《一人:沉睡百年,开局拋钱请无常》 第1章 百年归魂,阴差索命 月光照亮了一排排冷冰冰的墓碑。 洛七的意识,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拽了回来。 他挣扎的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地府那熟悉的灰濛濛的天,也不是奈何桥边上那永远不会败的彼岸花。 身体本能的就想运炁,可体內啥玩意儿都没有,一丁点炁感都找不到。 他只能靠著肉身那点力气,一点点的推开头顶的东西。 碎石跟泥土哗啦啦的往下掉,一股子香烛味儿还有潮湿泥土的味道衝进鼻腔。 洛七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个儿的手,瘦的跟鸡爪子似的,皮肤底下透著一股病態的白。 身上那件师父传下来的道袍早就烂成渣了,就剩下几条布片还贴在內衬上。 他朝四周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洛七:(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这地方是片墓地,但跟他记忆里任何一个地方都对不上號。 远处没星星,只有一片片连在一块儿的,发著橘黄色光的天幕,一栋栋高到离谱的巨塔直接捅进云里,还闪著碎了吧唧的光点。 这tm是哪儿的人间?? 就在洛七一脸懵逼的时候,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顺著风飘了过来。 “他娘的,快点!!!这老傢伙死的时辰正好,阴气足,是炼毒尸的上好材料!” “老大,这地儿阴森森的,不会有条子来吧?” “怕个屁!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大半夜的谁会来?再说了,普通人来了,正好给咱们的宝贝加个餐!” 洛七眉头一挑,眼神顺著声儿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远的地方,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正围著个坟墓,铁锹上下翻飞,泥土四处乱溅。 一口黑色的棺材已经被撬开了,一个脸发青的尸体被他们给拖了出来,身上穿的寿衣根本不是他那个年代的款。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他从怀里掏出来个小瓷瓶,拔掉塞子,一股让人想吐的腥臭味儿立马就散开了。 他脸上掛著噁心的笑,把瓶里头墨绿色的液体粗暴的灌进尸体的嘴里。 “嘿嘿,成了!用不了一个小时,咱们全性华南分部又能多一员猛將!!!”光头得意的拍了拍手。 另外两个瘦子也跟著嘿嘿的笑,眼睛里全是贪婪跟残忍。 “等这毒尸炼成,先去找上次跟我们抢地盘的一窝蜂,那帮狗日的让他们尝尝厉害!” “没错!老大牛批!” 就在这时,一个瘦子眼神尖,一眼就瞅见了不远地方坐在自己坟包上的洛七。 “嗯?老大,你看那边!” 三个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射了过来,跟三条发现了肉骨头的野狗似的。 他们看见一个穿著破烂古装,脸白的跟纸一样的年轻人,正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 光头老大上上下下的打量洛七,还用鼻子嗅了嗅,脸上立马就掛上了一种看垃圾似的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连炁都没有的普通人,看这身打扮,从哪个戏班子跑出来的?” 另一个瘦子拍马屁说:“老大,我看他像是从土里爬出来的,你看他身上还有泥呢。” “哈哈哈!难道我们挖坟,还挖出来个活的?” 三个全性妖人毫无顾忌的大笑著,一步步的朝洛七逼近。 他们是异人,是比普通人牛逼的存在。 在他们眼里,一个没有炁的普通人,就跟一只可以隨便踩死的蚂蚁没啥区別。 光头老大走到洛七跟前,用下巴对著他,拿脚尖踢了踢洛七脚边的泥。 “喂,小子,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cosplay你祖宗呢?” 洛七没搭理他,他的目光越过光头,落在了那具正在发生诡异变化的尸体上。 尸体的皮肤上,一条条黑色的血管跟蚯蚓一样鼓出来,指甲又长又黑。 掘坟炼尸,伤天害理! 洛七的眼神冷了下来。 看到洛七不鸟自己,光头老大感觉面子上掛不住了。 “妈的,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他伸出蒲扇一样的大手,就想去抓洛七的领子。 洛七还是没动,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平无奇,却让光头老大的心莫名其妙的咯噔了一下,伸出去的手竟然僵在了半空中。 一股凉气儿顺著尾巴骨噌的一下就窜到了后脑勺。 搞什么鬼?一个普通人的眼神,怎么会让我害怕? 光头老大甩了甩脑袋,把这丝荒唐的感觉甩掉,脸上转而变成了恼羞成怒的扭曲。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正好我的宝贝还缺点开胃菜,就拿你来试试成色!” 他后退几步,衝著那具已经快要成型的毒尸打了个呼哨。 “去!给老子撕了他!” “嗬啊!” 毒尸猛的从地上一蹦而起,动作虽然僵硬但快的嚇人,带著一股腥风就扑向了洛七。 两个瘦子已经咧开了嘴,笑的跟豺狼似的,好像已经看到了洛七被撕成碎片的血腥场面。 然而,洛七还是一张死人脸,屁的表情都没有。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从烂掉的內衬口袋里,摸出来一枚还沾著泥的铜钱。 那是一枚通幽铜钱,外圆內方,顏色暗沉,鬼知道经歷了多少年。 洛七看都没看扑过来的毒尸,只是低头吹了吹铜钱上的土,拇指跟中指轻轻一捻。 “叮!” 一声轻响,铜钱被弹向空中,滴溜溜的转著,散发出微弱的萤光。 洛七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一道沙哑,古老的调子从他嘴里飘了出来。 “阴阳道上走一遭......一文买命半文交......” 那三个全性妖人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们听不懂这唱的是啥,但身为异人的直觉却在疯狂报警,跟拉了警报器似的。 “黑爷......接钱!” 最后一个字掉下来,转到最高点的铜钱突然停住,然后笔直的掉了下来。 啪嗒。 铜钱落地,没弹起来,而是直接陷进了土里。 下一秒,一簇绿油油的鬼火,从铜钱掉下的地方猛的窜了起来,安安静静的烧著! 周围的温度好像瞬间被抽乾了,阴风怒號,鬼哭神嚎的声音在整个公墓上空打转。 一股没法用语言形容的暴戾,阴森的威压,跨过了阴阳两界的墙,轰的一声降临了! 第2章 光怪陆离的世界 那具凶猛扑过来的毒尸,在这股威压下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 它本来就是阴邪的东西,但这会儿却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抖的跟筛糠一样。 “这......这是什么......”光头老大的牙齿在打架,两条腿软的跟麵条似的。 “老大......我......我们好像惹到不该惹的人了......”瘦子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无需多言,一股浓的跟墨汁一样的黑气从那簇鬼火里喷了出来,瞬间就把洛七的身体给包住了。 黑气里,一个高大的虚影慢慢浮现出来。 头戴高帽,上头写著“天下太平”。 身上穿著古代的官袍,脸看不清,只有一双眼睛,亮著两点绿油油的鬼火,冷漠的扫视著眼前这几只螻蚁。 黑无常,范无救! 洛七的身体慢慢站直,原本虚弱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渊一样的死寂与狂暴。 洛七抬起头。 或者说,是请在他身上的那位,抬起了头。 那双烧著鬼火的眼睛,锁定了那三个已经嚇尿了的全性妖人。 “......唤吾何事?” 声音是重叠的,好像有无数冤魂在同时吼,直接在三个人的耳边炸开。 光头老大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裤襠一片湿热。 “黑......黑爷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不知道是您老人家在这儿!” 请神! 这是他妈的请神!而且请来的还是传说中地府里最不能惹的煞神之一! 他们到底是惹了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范无救的目光没有一点波动,只是慢慢的抬起了手。 一条纯粹由阴气凝结成的黑色锁链,凭空出现在他手心里,锁链顶端是个闪著寒光的倒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勾魂索。 他只是隨意的把勾魂索朝著三个全性妖人的方向一甩。 “哗啦!” 锁链划破夜空,没带起一点风声,却好像穿过了空间。 它直接穿过了毒尸的身体,又一闪而过,掠过了三个跪地求饶的全性妖人的身体。 一瞬间,周围死一样的安静。 紧接著,那具被全性妖人寄予厚望的毒尸,跟被风吹了千年的沙雕一样,哗啦一下就散了架,变成一地黑色的粉末。 而那三个全性妖人,身体还保持著下跪的姿势,但眼神已经彻底空了。 三个虚幻的魂魄,被勾魂索从他们的天灵盖里硬生生的给薅了出来,捆成一串。 范无救看著锁链上挣扎的三个主魂,鬼火一样的眼睛里透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他手掌握紧。 “砰!” 三个主魂连同那毒尸剩下的脏东西,被一起捏爆,变成漫天光点,消失在阴风里。 做完这一切,范无救身上的黑气开始剧烈的翻滚,他低头看了看这具虚的快散架的身体,属於范无救的声音在洛七的脑海中响起,带著点不耐烦。 “小七,你这破身子,比百年前你师父的还差,强行请我等前来,是想魂飞魄散吗?” 黑气迅速退去,那个高大的虚影也跟著不见了。 洛七身体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冷汗把本来就破烂的衣服都湿透了。 请神的代价,差不多抽空了他最后那点生气。 “要不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今天你就该跟我回府报导了。”范无救的声音慢慢远去,“这人间好像变了个样,你自己好自为之。” 话还没落,两个更加高大魁梧的黑影凭空出现在洛七左右。 它们拿著水火棍跟枷锁,身上散发著凶悍的鬼卒气息,却对著洛七恭敬的低下了头。 “黑爷有令,我兄弟二人暂为先生护法。” “先生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范无救的声音最后响了一次:“別死了,给你收魂都嫌麻烦。” 隨后,那股来自地府的威压彻底消失。 洛七撑著一块冰冷的墓碑,慢慢的站了起来。 他抬头望向远方,那片由无数灯光匯聚成的,他完全不认识的钢铁丛林,一种完全陌生的气息糊了他一脸。 百年光阴,人间换了个天地。 师父,师兄弟们,都他妈变成土了。 现在的他,身无分文,炁光了身体也虚,就剩下两个不能见光的鬼差保鏢。 对著俩鬼卒拱了拱手,洛七声音沙哑的道了声谢。 那俩魁梧的影子只是躬身行了个礼,就变成了两股黑烟,消失在洛七身后的影子里。 没了范无救的阴气撑著,那股子要命的虚弱感跟飢饿感一下子就全涌了上来。 洛七扶著块墓碑,喘了好半天,才算攒回点力气,顺著墓园的小路往外走。 天,蒙蒙亮了。 等洛七走出墓园,一脚踩上那又硬又平的官道时,整个人都傻了。 眼前出现的,是一片钢铁跟琉璃构成的山脉。 数不清的高楼就那么戳在那,尖儿都快捅破天了,楼面滑的跟镜子一样,反射著刚升起的太阳光,晃的人眼都睁不开。 这鬼地方,跟他百年来在地府听到的那些零零碎碎的描述,压根对不上號。 那些鬼魂嘴里的人间,可没眼前这么......这么光怪陆离。 洛七活像个不小心闯进巨人国的小孩,杵在路边,眼神都空了,跟周围的一切都那么不搭。 他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道袍里子,更是惹得不少早起的路人偷偷的看他。 肚子里“咕嚕”一声巨响,把洛七从发呆中叫了回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他顺著那股子饭菜的香味,一瘸一拐的往前挪,没走多远,就在一个路口瞅见一个正冒著热气的早餐摊。 摊主是个围著围裙的胖大叔,手脚麻利的从蒸笼里夹出白胖白胖的包子,旁边的油锅里,金黄的油条正炸的翻滚。 那股子浓浓的肉香还有麦子香直接往鼻子里钻,搞得洛七的肚子叫的更来劲了。 他走到摊子前,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些好吃的,但嘴巴就是张不开。 没钱。 刚才在路上,他从身上摸出来一枚普普通通的铜元,是民国那时候的东西。 他从地府那些鬼魂嘴里听说过,现在的人间早就不使这种钱了。 想了又想,洛七还是从怀里掏出那枚已经有点发黑的铜元,递到了摊主跟前。 第3章 一文钱的早餐与不速之客 “店家......在下肚子饿得慌,不知道能不能用这个东西,换点吃的填填肚子?” 摊主正忙著给客人装东西,听见话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眼神先是在洛七那身破衣服上扫了扫,又看到那枚怪模怪样的铜钱,脸上的热情一下子就没了,换上一副又警惕又不耐烦的表情。 “嘛玩意儿?拍戏的?” 摊主跟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去去去,一大早的別在这儿捣乱,我这小本买卖,不收古董,要饭上別的地方要去。” 洛七直接愣住了。 “店家误会了,我不是......” “误会啥呀误会?”一个刚买完早饭的年轻人停下脚,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洛七,嘴角掛著一丝嘲笑。 “我说哥们,你这身行头挺別致啊,哪个剧组跑出来的?现在骗子都这么拼了,还搞cosplay?” 这话一说,周围几个等早饭的人都笑了。 “哈哈,拿个铜钱买包子,他当自己穿越了?” “看他那脸白的,跟个鬼似的,怕不是个癮君子吧?” “別瞎说,我看就是精神病院门没关好,跑出来的。” 这些议论声,嘲笑声,一句句的,比针扎还难受。 想想这上百年,他在地府跟阴差鬼卒们待在一起,好歹也受人敬重过。 结果一回到人间,就因为一枚铜钱,落到这个地步。 洛七死死攥著那枚铜钱,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字也不说。 他很饿,身体也虚的很,但他骨子里的那份傲气,不准他再开口求人。 摊主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影响做生意了,脸色更臭了。 “赶紧走赶紧走!!!別在这儿碍事儿!再不走我报警了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点含糊不清,但又异常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 “老板,他要的东西,算我的。” 所有人都顺著声音回头看。 只见一个穿著蓝色工服的年轻妹子挤了进来,个子不高,皮肤倒是挺白,一头黑长直的头髮有点乱糟糟的,脸上也没啥表情。 她那身印著哪都通三个大字的工服,倒是让不少人认了出来。 “哪都通快递的啊。” “这公司还招女的?” 摊主看见冯宝宝,態度稍微好了点,但还是有点不爽的指著洛七。 “妹子,你认识他?这人脑子好像有点毛病,拿个假铜板就想来买东西。” 冯宝宝没搭理摊主,只是走到洛七面前,平静的看著他。 然后,她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方块片片,对著摊主那边的一个牌子扫了一下。 “嘀。” 一声响。 “微信收款,五元。” 摊主脖子上掛著的那个小喇叭,吐出了冷冰冰的电子音。 洛七眼皮一跳。 这是什么法器?手机?但是跟那些鬼魂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摊主一收到钱,脸立马就晴了,麻利的装了两个大肉包递给冯宝宝。 “好嘞!” 冯宝宝接过包子,直接塞进了洛七手里。 洛七捧著热乎乎的包子,一下子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冯宝宝的眼神,却落在了他因为吃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上,更准確的说,是落在了那枚铜元上。 “你这个东西,有点意思。” 她说话带点川味,语调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洛七下意识的收回手,把铜元攥在手心,对著冯宝宝拱了拱手。 “多谢姑娘解围。” 他的动作跟说话方式,都带著一股浓浓的,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古风味。 周围看热闹的人偷笑了几声,也就慢慢散了。 但冯宝宝却没走的意思,她只是歪了歪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洛七,好像要把他看穿一样。 “我叫冯宝宝,哪都通的,我们公司也收一些稀奇古怪的老东西。” 洛七心里猛的一紧。 从这个叫冯宝宝的妹子一靠近,他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 一股......非生非死,非人非鬼的炁。 这股炁,大的嚇人,跟个无底洞一样深,但又带著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就好像一潭万年都不动的死水。 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呆,有点土的妹子,绝对是个恐怖的存在! 洛七握著包子,死命忍著马上就想吞下去的衝动,脑子飞快的转著。 她看上我的铜元了?还是......看穿我的身份了? “姑娘说笑了。”洛七脸上没什么表情,用一种有点疏远的语气回道,“这不过是在下身上最后一点盘缠,不是什么值钱的古董。” 冯宝宝面无表情的看著他,好像在判断他这话是真是假。 过了好一会,她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让洛七没法迴避的问题。 “你,是啥子人哦?从哪儿来的?” 冯宝宝的问题很直接,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没有半点铺垫。 洛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撕下一小块包子皮,慢条斯理的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食物的香气在口腔中瀰漫开来,总算驱散了一些身体的虚弱感。 “家道中落,流落至此。”洛七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平稳了许多,“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冯宝宝面无表情,一双黑漆漆的眸子还是那么直勾勾的盯著他,似乎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分辨真偽。 洛七被她看的有些发毛,却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小口吃著包子,维持著表面上的镇定。 在地府百年,他见过的鬼魂比活人多,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但像冯宝宝这样,炁息如渊似海,整个人却像个没开封的罐头,看不出半点喜怒哀乐的,还是头一回。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冯宝宝口袋突然响了起来。 一阵古怪的音乐声,让洛七咀嚼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冯宝宝掏出手机,划拉了一下,放在耳边。 “餵。”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冯宝宝只是简单的应著。 “晓得了。” “嗯,在那儿。” “我马上过来。” 她掛断了电话,將手机塞回兜里,动作乾脆利落。 洛七心中一动,这是要走了? 他刚鬆了半口气,就见冯宝宝又把头转向了自己。 “正好,我要去个地方办点事,顺路,我送你一趟。”她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洛七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 顺路? 她和自己一个来歷不明的流浪汉,能顺什么路? 他很想拒绝,但看著冯宝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知道拒绝的后果可能不会太好。 第4章 临时工的试探,再请鬼差 “那......便有劳姑娘了。”洛七將剩下的包子揣进怀里,拱了拱手。 冯宝宝没再多话,转身就走。 洛七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 冯宝宝很快拦下了一辆黄色的铁皮盒子,熟练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洛七站在车门外,迟疑了。 这东西应该是那些鬼魂口中的“计程车”吧,是一种速度极快的代步工具。 “上车。”冯宝宝从车窗里探出头,语气平淡。 洛七定了定神,弯腰坐了进去,身体因为不习惯而显得有些僵硬。 冯宝宝对司机报了一个地名。 “师傅,去西郊公墓。”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眼两人,特別是洛七那一身破烂的装扮,眼神有些古怪,但也没多问,一脚油门,计程车便平稳的窜了出去。 西郊公墓! 洛七的心臟猛的一沉。 那正是他昨晚甦醒,並斩杀那几人的地方! 这绝不是巧合。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身旁的冯宝宝身上。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哪都通”又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冯宝宝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坐著。 很快,计程车在公墓门口停下。 冯宝宝用手机付了钱,率先下车。 洛七跟著走下车,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墓园大门,阳光下的墓地少了几分阴森,多了几分肃穆。 “姑娘来此地,所为何事?”洛七故作不解的问道。 冯宝宝转过身,终於不再掩饰。 “不装了?”她歪了歪头,语气依旧平淡,“我来这儿,自然是处理昨晚的烂摊子。” “毕竟,我是『哪都通』的临时工,专门负责处理你们这些『异人』搞出来的麻烦事。” 异人? 临时工? 对方果然知道了! “在下......听不懂姑娘在说什么。”洛七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半步,手悄悄按在了怀里的铜钱上。 冯宝宝仿佛没看到他的小动作,自顾自的朝墓园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昨晚,这里有三个全性妖人在这里炼尸,结果魂飞魄散,连尸体都变成了粉末。” “现场残留的炁很特別,不是普通货色。” 她停下脚步,正好站在昨晚范无救降临的地方。 她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股味道,很霸道,也很熟悉。” 冯宝宝站起身,目光如电,射向洛七,准確的说,是射向洛七脚下的影子。 “跟你影子头藏的东西,是同一种味道。” 她竟然能看穿鬼差的存在! 一直隱匿在洛七影子里的两名鬼卒,此刻也感受到了压力,影子边缘不受控制的泛起了一丝丝黑气。 “出来嘛,让我瞅一哈。”冯宝宝的语气就像是在逗弄一只小猫,但她身上那股非生非死,如渊似海的炁,却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释放开来。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四周的虫鸣鸟叫瞬间消失,整个墓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二位,此人实力如何?”洛七在心中急切的询问影子里的鬼卒。 一道颤抖的意念从影子里传来,充满了惊惧。 “先生......此女......深不可测!其炁之浑厚,平生未见!我兄弟二人,绝非其一合之敌!” 各门派所修炼的功法不同,有上下高低之分,鬼卒们以养成凭藉炁的总量,来判断实力。 洛七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骇然,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大脑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打,是肯定打不过了。 就算现在立刻请阴差,身体也绝对撑不住第二次,恐怕还没降临,自己的魂魄就先散了。 那就只能谈。 “姑娘到底想怎样?”洛七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 “我不想啷个样。”冯宝宝伸出一根手指,直直的指向洛七的影子,“我只是对你很好奇,对你影子头的东西,更好奇。” “一股生人的气息,却能跟如此纯粹的阴物共存。” “你,到底是个啥子人哦?” 这姑娘绝不是个寻常异人。 洛七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脑子飞快的把眼前的情况,跟地府百年间听闻的信息对上號。 那些刚下地府的新鬼最爱吹嘘人间的变化,什么能千里传音的手机,什么日行千里的汽车,自然也少不了异人界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 其中最常被提起的,便是一个打著送货幌子,实则替官府镇压四方的庞大衙门。 看来这所谓的哪都通,便是那个衙门了。 洛七原本以为靠著百年前的江湖经验,装个土包子能矇混过关,没想到这衙门里隨便出来个送货的姑娘,实力就已经到了这种离谱的地步。 不能再等了。 影子里的鬼卒一旦不敌,自己这副油尽灯枯的身子骨连对方一根指头都扛不住。 洛七死死咬住舌尖,借著那股钻心的刺痛强行的提聚起最后一丝精神,右手闪电一样的探入怀中。 冯宝宝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动作,原本微微歪著的脑袋瞬间摆正。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引起一丝风声,那穿著蓝色工装的娇小身躯直接拉出了一道残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糊脸杀到近前。 一把不知从哪掏出来的菜刀,带著刺骨的寒芒,直奔洛七的咽喉抹去。 快到离谱!!! 洛七根本看不清刀的轨跡,只能两指夹住那枚通幽铜钱,拇指用力的弹了出去。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在凝固的空气中盪开。 铜钱翻滚升空,表面那层斑驳的铜绿瞬间褪去,绽放出一种邪门的光泽。 洛七双目圆睁,眼角因为用力过度崩裂出一道血线,沙哑的嗓子跟破风箱似的嘶吼出声。 “黄泉泥泞不见骨......” 菜刀的锋刃已经碰到了他的脖子,甚至切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热乎乎的血顺著刀身滑落。 而这时那枚翻滚到最高点的铜钱猛的坠落,狠狠的砸在坚硬的石板上。 没有弹起来,反而发出一声巨响,跟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开似的。 “牛头阿傍踏鬼门!!!” 第5章 阴调之术,惊退宝儿姐 伴隨著最后一句唱词落下。 以铜钱落点为圆心,周围数米內的石板瞬间变成了粉末。 一股浓到极点的暗红色煞气冲天而起,跟火山爆发似的把洛七整个人都给吞了。 跟黑无常那种暴戾冰寒的极致杀意不同,这股降临的阴气厚重,狂野,带著浓烈的土腥味还有黄泉深处特有的腐朽气息。 它就像一座突然冒出来的大山,蛮横的挤开了周围所有的空气。 冯宝宝劈出的菜刀砍在那暗红色煞气上,爆出一溜刺眼的火花。 一股大到没法挡的反震力顺著刀柄传过来。 冯宝宝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整个人借著这股力量向后飘退,双脚落地后又滑出去十几米才勉强停住。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总算浮现出了一丝情绪。 暗红色的煞气逐渐內敛,全部融进了洛七那乾瘪的身体。 原本瘦削的体型没啥变化,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本来苍白的皮肤泛起一层邪门的青黑色,一块块肌肉不受控制的鼓起来,几乎要把那身破烂道袍给撑裂。 洛七缓缓抬起头,双眼已经被两团暗红色的业火取代。 鼻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全身的骨头髮出一连串的脆响。 牛头阿傍的力量,降临了。 这是地府十大阴帅中,最讲究纯粹肉身破坏力的存在。 洛七感受著体內那股几乎要撑爆经脉的恐怖力量,灵魂深处却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 这具上百年没滋养过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阴帅级別的二次附体。 必须速战速决! 洛七抬起右脚,对著地面重重的一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轰隆。” 大地剧烈的震颤,一道水桶粗的裂缝像一条疯了的蟒蛇,贴著地面朝冯宝宝衝过去,沿途的墓碑被这股蛮力直接碾成了渣。 冯宝宝纵身一跳,身体在半空中灵巧的翻滚,躲过了地裂。 但就是这半空中的短暂滯空,成了最要命的破绽。 洛七膝盖微弯,整个人跟炮弹一样拔地而起,速度居然比刚才的冯宝宝还要快上三分。 巨大的拳头裹著暗红色的煞气,狠狠的砸向半空中的蓝色身影。 拳头还没到,那股几乎能把空气压成固体的恐怖拳风,已经吹得冯宝宝的工装猎猎作响,满头黑髮疯狂的乱舞。 冯宝宝在空中没处借力,只能把那把生了锈的菜刀横在胸前,双手死死的抵住刀背,把全身那深不见底的炁全都灌了进去。 “鐺!!!” 拳头跟菜刀狠狠的撞在一起。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碰撞中心炸开,把方圆几十米內的枯草都给连根拔起,吹得满天都是。 冯宝宝闷哼一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一路上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松树,最后狠狠的砸在一座高大的家族墓碑上。 坚硬的大理石墓碑瞬间布满了裂纹,轰然倒塌,把她埋在了碎石堆里。 洛七落地,沉重的身子在地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他没有继续追,胸膛剧烈的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点血沫子。 牛头阿傍的力量太霸道了,哪怕只是最轻微的借用,也已经让这具肉身快要崩溃了。 碎石堆里传来一阵响动。 冯宝宝推开压在身上的石块,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蓝色的工装破了几个大口子,嘴角掛著一丝血跡,但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却亮得嚇人,身上那股非生非死的炁不仅没减弱,反而跟烧开的水一样剧烈的翻涌起来。 她双手握住菜刀,微微弓起背,活像一头被惹毛了的凶兽,准备发起更疯狂的反扑。 洛七心里叫苦不迭,体內剩下的煞气只够再打一次,一旦打完,自己怕是当场就要魂飞魄散了。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生死一触即发的时候,冯宝宝衣领上夹著的一个黑色小玩意儿突然亮起了急促的红灯。 一阵带著刺耳电流声的咆哮从里面传出来,声音虽然失真,却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焦急跟惊恐。 “宝宝!停手!立刻停手!不许再靠近他!退回来!!!” 那声音吼得声嘶力竭,显然是另一头的人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数据。 冯宝宝前倾的身体微微一顿,歪著脑袋听了一秒钟。 然后那沸腾的炁就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重新变回那副一点波澜都没有的死寂状態。 她隨手把卷了刃的菜刀揣回兜里,一句废话没有,转身就迈开步子,朝著墓园大门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没影了。 確认那道恐怖的气息彻底走远,洛七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於断了。 暗红色的煞气瞬间抽离,巨大的虚弱感跟海啸似的,一下子就把他的意识给吞没了。 洛七双腿一软,直直的向前栽倒,重重的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彻底没了知觉。 等洛七睁开眼,眼前的景象从一团浆糊瞬间变的清晰。 头顶是白花花的天花板,一根老长的灯管亮著,光线倒是不怎么刺眼。 牛头阿傍附体的反噬劲儿太大了,差点没把这副破身体给榨成人干。 洛七一只手撑著床垫,慢吞吞的坐了起来。 房间不大,单人间,收拾的倒挺乾净。 墙角那,一个黑不溜秋的半球正一闪一闪的亮著红点,镜头死死的对著他躺的床。 地府里那些新来的鬼没少跟他嘚瑟人间现在多牛逼,洛七门儿清,这玩意儿叫摄像头,能把你乾的所有事儿都直播出去。 他倒是一点不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隨手就抓起床尾的白被子,手一扬,准准的盖在了那个摄像头上。 小红点,拜拜了您內。 咔噠一声,门锁响了。 死沉死沉的防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傢伙走了进来。 这傢伙梳著油光鋥亮的大背头,戴副金丝眼镜,嘴角掛著那种標准到假的笑,一看就是个老油条生意人。 他后面还跟著个人,就是昨晚那个穿蓝色工装的妹子,冯宝宝。 冯宝宝手上还捧著一包薯片,正咔嚓咔嚓的往嘴里塞,吃的贼香。 西装男走到离床两米远的地方就停了,没敢再往前凑,拉了把椅子坐下,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 “醒了?这恢復能力真是惊人,我还以为阁下起码得睡个三天三夜。” 西装男说话口气挺隨便,但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尖的跟刀子似的。 第6章 徐三的兴趣与公司的招揽 洛七盘腿坐在床上,不急不慢的整理了下自己身上那件破烂道袍的內衬,这才抬眼皮瞅他。 那眼神......黑的跟个洞似的,里面全是时间沉淀下来的玩意儿,哪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该有的眼神。 西装男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技术部那帮人加班加点分析了西郊公墓剩下的炁,那结论把所有高层都给整的头皮发麻。 那股子力量带著一股烂到骨子里的味儿,根本不是现在任何一个正派或者邪派的玩意儿。 最嚇人的是,那股力量纯的要命,就好像......不该是人类能有的东西。 再结合冯宝宝带回来的现场直播描述,徐三脑子里已经拼出来一个能把人下巴嚇掉的真相。 “自我介绍下,哪都通华北区的负责人,徐三。” “这位你见过了,我们公司的临时工,冯宝宝。”徐三收起了那份轻视,说话口气都认真了不少。 洛七没吭声,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著徐三,等他往下说。 这种你隨便说,我听著,反正我不动的淡定范儿,让徐三心里更没底了。 徐三清了清嗓子,准备亮牌了。 “昨天晚上西郊公墓那事儿,我们已经帮你擦乾净屁股了。” “那三个全性的渣渣死的连灰都没剩,现场打架的痕跡也全给抹平了。” 徐三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睛死死的盯著洛七的脸,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花来。 “说真的,阁下这手段,真是让我们开了眼了。” “现在的异人圈子,能把巫覡之术练到这种类似请神上身,阴气都能变成实体揍人的地步,掰著手指头都数不出几个。” 徐三长长的吐了口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知道阁下是哪一派的高人?龙虎山的?茅山的?还是东北那边古老的出马仙?” 洛七心里动了动。 巫覡之术? 对方这是把自己那套法子当成寻常的巫术了。 嘿,这倒是个不错的挡箭牌。 毕竟过阴这门手艺,在他那个年代都算稀罕货,更別说他这种能直接跟地府摇人借阴差的手段,要是传出去,怕不是整个异人界都得疯了过来抢。 洛七就坡下驴,脸上一点馅儿没露,嗓子哑著说。 “门派传承早就在岁月里断根了。” “我叫洛七,一个没门没派的野路子。” “倒是你们,费这么大劲把我弄回来,总不会是为了探討术法渊源吧。” 徐三推眼镜的手僵了一下。 野路子? 你糊弄鬼呢! 哪家的野路子能掌握这种级別的杀伐大术? 徐三在心里疯狂脑补,越想越觉得眼前这人深不可测。 特別是洛七身上那股时有时无的阴冷气,就算现在弱的可以,还是让徐三感觉像被一条毒蛇贴著后脖颈,凉颼颼的。 “洛老弟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徐三连称呼都改了,明显想套近乎。 徐三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百叶窗。 窗户外头是灯红酒绿的现代都市,一栋栋高楼大厦在太阳底下晃的人眼晕,马路上的车跟蚂蚁一样多。 “哪都通,名义上是一家快递公司,实际上是官方设立的异人管理机构。” “我们的主要工作,就是维持异人界的平衡,顺便收拾那些打破规矩的刺头。” 徐三转过身,背著光。 “现在的世道变了,不是之前那个凭著一腔热血就能闯荡江湖的时代。” “如今讲究的是规矩,是法治。” 徐三又走回床边,两只手撑著椅背。 “阁下现在这情况,看起来不太妙啊,体內的炁基本上都空了,身体也跟快报废了似的。” “想必你的师门並没有入世,现在这个到处都是监控和网络的世界,你没个合法的身份,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洛七脸上没啥表情,心里却点了下头。 这姓徐的看的还真准。 没身份寸步难行,这话洛七在地府听那些新鬼嘮叨过无数遍了。 更何况他现在虚的不行,急需要一大堆天材地宝补补身子,不然连最基本的打坐练气都做不到。 徐三看洛七没反驳,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了,立马把准备好的糖衣炮弹扔了出来。 “加入我们哪都通,公司不但能帮你把昨晚杀了全性妖人的事儿摆平,还能立刻给你办一套全新的合法身份档案。” 徐三伸出两根手指头。 “最重要的是,公司有巨大的资源库。” “只要你肯给公司干活,各种有年份的宝贝药材,还有一些早就失传的功法秘籍的残本,都可以对你开放。” “这些玩意儿,靠你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几辈子都凑不齐。” 这条件,丰厚的简直让人没法拒绝。 洛七斜了眼旁边还在咔嚓咔嚓吃薯片的冯宝宝。 这姑娘好像对他们的对话一点兴趣没有,就专心致志的跟包装袋里最后那点渣渣作斗爭。 洛七收回视线,看著徐三。 “条件是啥?” 徐三笑了。 就怕你没要求,只要你有想要的,那就好办。 “很简单,先给你掛个普通员工的头衔,平时你爱干啥干啥,公司绝对不干涉你的私生活。” “只有在公司碰到一些麻烦,正式员工搞不定的时候,才需要你动手解决一下。” 徐三推了推眼镜,又补了一句。 “比如,像昨晚那样乾脆利落地抹除一些不可救药的败类。”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冯宝宝总算吃完了最后一点薯片渣,把包装袋揉成一团,隨手一扔,精准的丟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突然把脑袋凑到洛七跟前,挺著鼻子使劲闻了闻。 洛七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你身上那股死人味儿,淡了好多,不过你影子里藏的那个东西,还在。”冯宝宝面无表情的给出了评价。 洛七眼角跳了一下。 这姑娘的直觉简直准的嚇人,自己藏的那么深的鬼差气息,根本瞒不过她。 有这么一个看不透的怪物在旁边盯著,就算自己想强行开溜,估计也是白日做梦。 更何况,徐三开的条件確实挠到了他的痒处。 利用这个官方组织的资源来快速恢復力量,总比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个新世界里乱撞要强的多。 等自己恢復到巔峰,想走想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自己还要去寻找师父与师兄弟们。 地府百年时光,没有看到他们的魂魄,更没得到他们的一点消息。 洛七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但脸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德行。 他慢悠悠的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骨头髮出咔咔的响声。 那股子老江湖的淡定和压迫感,又从他骨头缝里冒了出来,让近在眼前的徐三呼吸都下意识的停了半拍。 洛七抬起头,那双黑得像无底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徐三。 面对这个庞大官方组织的正式邀请,洛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既然徐老板这么有诚意......” 第7章 公司的第一个任务 徐三听到那句肯定的答覆,金丝眼镜都快压不住他那股狂喜了。 洛七这种掌握著失传手段的绝顶高手能同意合作,对华北赛区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几人来到办公室,徐三拿出一份还带著油墨味儿的证件递了过去。 洛七接过卡片,手指在上面细密的防偽纹理上蹭了蹭。 地府那些横死的新鬼成天嘟囔这叫身份证,没了这玩意儿在阳间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洛七看了两眼,隨手就把证件揣进了贴身的衣兜。 徐三眼睛死死的盯著洛七,想从他脸上找到哪怕一丝的惊奇,还有震撼。 按照以往的经验,那些在深山老林里生活的异人刚进城,面对那些闪烁的屏幕,呼啸的车辆,总会流露出一些异样。 只要对方露出一丁点破绽,徐三就能立刻看穿他的底细。 但洛七只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眼神隨意的扫过办公桌上那台高速运转的液晶电脑,又瞥了一眼头顶正在吹冷风的中央空调。 眼神里啥玩意儿都没有,跟一潭死水似的。 比起奈何桥下滚烫的血河,比起十八层地狱里那些千奇百怪的刑具,眼前这些发光的东西实在没劲透了。 阳间这些小年轻弄出些新奇玩意儿也正常,但说到底还是没跳出五行生剋的框框。 洛七端起茶杯,吹开漂著的茶叶,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连多看一眼那电脑的兴趣都没有。 徐三的眼皮子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那可是公司最新配的加密量子终端!!! 別说山里出来的散修,就算是如同十佬级別的存在第一次见,也绝不可能这么没反应。 眼前这位爷不光一点波动没有,那眼神里甚至还带著点悲悯,跟不屑。 徐三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看破红尘万物的老神仙,正用看蚂蚁搭积木的眼神,看著现代人引以为傲的科技。 绝世高人! 妥妥的绝世高人! 徐三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瞬间又恭敬了不少,刚准备开口敲定具体的薪酬待遇,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就被人一脚暴力的踹开了。 砰。 实木大门重重的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徐四一头银髮乱的像个鸟窝,嘴里叼著半根烟,火星忽明忽暗的,双手插兜,迈著六亲不认的步子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冯宝宝跟在徐四后头,手里捧著个不锈钢脸盆,里面全是黄澄澄的橘子,正低著头咔哧咔哧的剥的起劲。 徐四拉开徐三旁边的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腿直接翘在了办公桌边上,皮鞋底都快蹭到那份绝密文件了。 徐四眯起眼睛,透过烟雾肆无忌惮的打量著沙发上的洛七,嘴角一扯,看起来特別不是东西。 “就是你小子昨晚在西郊公墓闹出那么大动静?徐三把你吹的神乎其神,我看也不咋地嘛,一副隨时要咽气的肾虚样,能站稳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安静的嚇人。 洛七眼皮都没抬一下,捏著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一丝纯粹到极点的幽冥阴气,顺著洛七的毛孔慢慢的溢出,悄无声息的爬满了整个屋子。 办公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徐四翘在桌子上的腿猛的一哆嗦,骨头缝里钻心的疼,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进了北极的冰窟窿里。 嘴里叼著的半截烟直接掉了,带著火星砸在裤襠上,烫出个黑窟窿。 “臥槽!这什么鬼气压!” 徐四手忙脚乱的拍著裤襠,连人带椅子向后倒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狼狈的爬起来,徐四再看洛七的眼神里,已经没了半点轻视与痞气,只剩下藏不住的惊骇,还有忌惮。 这股子快凝成实质的死气,绝对是杀了成百上千个人才能练出来的。 冯宝宝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著,清澈的目光在洛七,跟徐四之间来迴转,然后毫无同情心的评价了一句。 “徐四,你惹到硬茬子了,这人身上的味道比昨晚还要凶。” 徐三赶紧站起来打圆场,狠狠的瞪了徐四一眼,顺手抽出一份牛皮纸档案,递到洛七面前的茶几上。 “洛老弟別跟这混球一般见识,既然加入了哪都通,按规矩总得接手一些事务。” “这份档案里的目標,是公司目前的重点关注对象,也是老弟你的第一个任务。” 洛七收了那股嚇人的阴气,办公室的温度才算恢復正常。 徐四心有余悸的拉过一把椅子坐的远远的,再也不敢把腿往桌上架了。 洛七伸手拿过档案袋,绕开封口的细绳,抽出一沓印满了字的纸。 地府里的新鬼也带下来过这些简化的汉字,连蒙带猜看懂个七八成不成问题。 首页右上角贴著一张证件照,照片里的年轻人留著一头黑短髮,笑容里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 旁边写著名字。 张楚嵐。 洛七隨意的翻了几页,目光迅速的扫过那些关於学校,籍贯的基础信息,眉头微微皱起,把档案扔回了茶几上。 “一个骨骼闭合、体內炁感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普通人。” “徐老板开这么好的条件招揽我,就是为了对付这种角色?大材小用也该有个限度吧。” 徐三,跟徐四对视了一眼,俩人的脸色一下就沉下来了。 徐四搓了搓有点僵的脸,压低声音吐出四个字。 “炁体源流。” 洛七端著茶杯的手,直接停在了半空中。 黄泉路上,那些被勾魂索拴住,残缺不全的强大魂魄悽厉的惨叫的画面,跟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 地府深处那些老资格的阴差,偶尔也会聊起阳间那场席捲整个异人界的惨烈廝杀。 三十六贼,甲申之乱,还有那八门號称能通天彻地的奇技。 哪怕是地府,当年也因为这八门术法搞出来的无边杀孽,加派了足足三倍的引路阴差,才勉强的镇住那些怨气衝天的恶鬼。 洛七放下茶杯,眼神幽幽的盯著那份档案,声音带著一股子跨越岁月的沧桑。 “三十六贼,八奇技......没想到过了快几十年,阳间这笔烂帐居然还没算清楚。” 第8章 现代的局面 徐三,跟徐四的大脑瞬间宕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徐四现在特別庆幸自己刚才那一跤摔的够快。 而徐三推眼镜的动作,则变的无比的僵硬。 冯宝宝又剥开一个橘子,完全不在意办公室里凝固的气氛,掰了一半直接的塞进洛七手里。 “吃不?挺甜的。” 洛七看著手里黄澄澄的橘瓣,神经稍微鬆了松。 他毫不客气的把橘子扔进嘴里,汁水四溢,甜味冲淡了嘴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徐三用力的咽了口唾沫,硬生生的把心里的臥槽给咽了回去。 “洛兄弟既然知道八奇技的分量,肯定也清楚张楚嵐这小子的价值。” “张楚嵐的爷爷张锡林当年卷进了那场风波,带进棺材里的秘密,很有可能就藏在这孙子身上。” 洛七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来理了理道袍內衬的褶子。 “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徐四猛的站直身体,重新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儿,只是动作里透著一股藏不住的拘谨。 “现在就走!宝宝已经盯了张楚嵐一段时间了,过几天那小子回老家扫墓,咱们直接的去坟头堵人!” 洛七也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 这阳间的人和事,好像比地府那些只会哭嚎的鬼魂,有趣的多。 徐四的手已经拉开了办公室的实木大门。 徐三身形一闪,却直接挡在门框前,伸手按住徐四的肩膀。 徐三瞪了徐四一眼。 “急什么,张楚嵐就在那所大学里待著,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徐三鬆开手转身看向洛七,目光扫过那毫无血色的脸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在徐三看来,除去昨晚西郊公墓那场战斗外。 洛七应该还经歷了不少大战,那种借用恐怖力量的巫覡之术,必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洛七现在是內伤发作,气息极度不稳的危险状態。 “洛兄弟现在的情况,强行动手怕是要伤及根本。” 徐三转头看向正在往兜里塞橘子的冯宝宝。 “宝宝,你先去学校那边盯著张楚嵐,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匯报。千万別衝动行事。” 冯宝宝点了点头,嘴里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办公室,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徐三走到沙发旁,衝著洛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洛兄弟,我先带你去公司的內部宿舍安顿下来,顺便让医疗部的专家给你做个全面检查,调理一下內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洛七没有拒绝,跟著徐三走出办公室。 徐四双手插兜跟在后面,嘴里重新叼上一根没点燃的香菸。 一行三人沿著宽敞的走廊前行。 哪都通华北分区的內部装修极具科技感。 走廊两侧是透明的防弹玻璃幕墙,透过玻璃能看到巨大的中央机房,无数指示灯跟星星似的疯狂闪烁。 头顶的监控探头隨著几人的走动无声旋转,墙角甚至有几个圆盘状的机器人在清理地面。 洛七步子不快不慢,目光没有了刚返回阳间的好奇跟侷促。 地府百年岁月,虽然身不能至阳间,但中元节放风下来的新鬼数不胜数。 那些鬼魂总爱聚在奈何桥边吹嘘阳间的日新月异。 虽然有些差別,但洛七也拼凑出了现代社会的轮廓。 眼前这些东西看著挺精巧,但相比起地府那尊能照见三生三世,映出灵魂本源的孽镜台,这些阳间的造物实在上不得台面。 徐三放慢脚步,与洛七並肩而行,开始履行作为上级的职责。 “既然洛兄弟入了伙,这异人界如今的盘口,总得大致摸个底。” “除了咱们哪都通负责镇压场子,制定规矩,外面还有各大传承久远的名门正派,还有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全性妖人。” 徐三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点。 “不过,名门正派里也有相对棘手的存在。” “特別是对於洛兄弟来讲,那就是十佬之一风正豪创立的天下会。” 洛七目光看著前方,没接话,示意徐三继续说。 “天下会这几年扩张的贼快,风正豪这人更是梟雄手段,但真正让人忌惮的,是风家掌握的核心秘术。” 徐四从后面几步跟了上来,咬著菸蒂,吐出四个字。 “拘灵遣將。” “那是八奇技之一,更是所有灵体,巫术的绝对克星。” “不管你请的是什么仙家大妖,还是什么路数的阴魂厉鬼,在拘灵遣將面前,都只有乖乖下跪被奴役的份儿。” 徐三接过话头,郑重其事的看著洛七。 “洛兄弟,我知道你那一手巫覡之术霸道绝伦,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的手段太容易招惹风家的注意。” “一旦碰上天下会的人,千万当心,拘灵遣將天克你这种召唤灵体的路数,能避则避,不要硬碰硬。” 洛七脚下的步子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拘灵遣將。 奴役灵体。 阳间这些后生,当真是无知者无畏。 地府那是掌管六道轮迴,维持阴阳平衡的中枢。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那都是受天地认可,享有神位的正牌阴帅。 一门阳间的功法,居然妄图拘拿神明? 洛七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真想看看这所谓的风家传人,不知死活的对著范无救或者谢必安施展拘灵遣將时,会被那纯粹的幽冥业火烧成什么惨样。 洛七没有反驳,只是嗯了一声表示清楚了。 徐三见洛七听进去了警告,心里总算鬆了口气,加快脚步,领著洛七来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银色金属门前。 门牌上写著医疗部三个字。 徐三推开门。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全息投影的病歷资料。 这是公司重金聘请的高级治疗师老李,一身修为全在回春治癒之上,精通以炁修復人体损伤的顶尖法门,在整个华北异人圈子里都算得上一號人物。 徐三走上前,简单的说明了来意。 老李关闭全息投影,站起身,目光挑剔的从头到脚扫了洛七一眼。 看著洛七那身破烂的道袍內衬,还有那副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病態模样,老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作为公司的高级治疗师,老李平时接待的都是核心员工或者受了重伤的高手。 眼前这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年轻人,顶多是个打架斗殴受了內伤的底层员工。 第9章 阳间的治疗手段 “躺上去。” 老李指了指检测床,语气公事公办,透著一股子傲慢:“全身放鬆,把体內的炁全部沉入丹田。” “不管接下来感觉到什么,都不要试图抵抗我的炁,否则经脉错乱神仙难救。” 洛七走到床边,平躺下来。 老李走到床头,先是伸手翻开洛七的眼皮。 老李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死结。 洛七的瞳孔深处没有任何光泽,反而瀰漫著一层灰败的雾气。 那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眼神,倒像是停尸房里放了十天半个月的死尸。 老李心里犯起嘀咕,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搭在洛七的左腕脉门上。 两根手指刚刚接触到那冰冷的皮肤,老李浑身的汗毛猛的炸立起来。 脉象微弱,几乎摸不到跳动。 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速度慢的嚇人,就像是一潭死水。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內伤,正常人如果是这种脉象,早就该盖上白布推进火化炉了。 老李不信邪,深吸一口气,掌心凝聚起一团满是生命气息的绿色光芒。 老李將手掌慢慢的按向洛七的心口,试图將治癒之炁打入洛七的经脉,探查五臟六腑的真实损毁情况。 就在绿光接触到洛七胸膛的那个剎那。 老李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跟著就被彻底的错愕跟惊恐给撕裂了。 那团温和的治癒之炁刚刚探入洛七的心脉边缘,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洛七体內爆发,仿佛一个无底黑洞,疯狂拉扯著老李丹田內的本源之炁。 老李脸色煞白,拼命想要抽回手掌。 晚了。 洛七体內那股蛰伏的霸道阴力,被外来的力量触碰,本能的展开了疯狂的反击。 一股冰冷刺骨,带著浓烈黄泉腐朽气息的煞气,疯了一样顺著老李的手臂直衝天灵盖。 老李的视线瞬间陷入一片血红。 耳边仿佛响起了万千恶鬼被剥皮抽筋时的悽厉哀嚎,四周的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五臟六腑如同被千万根钢丝死死勒住,灵魂深处传来被硬生生撕裂的剧痛。 这根本不是活人的躯体! 老李惨叫一声,双眼暴突,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强行咬了舌尖,借著那股钻心的剧痛震断了与洛七的炁机联繫。 整个人如同被重型卡车正面撞击,向后倒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的砸在医疗仪器上,伴隨著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一屁股跌坐在满地的玻璃碴子里。 崭新的白大褂瞬间被冷汗湿透。 老李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浑身剧烈颤抖,惊恐万分的盯著躺在床上的洛七。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尊披著人皮的恐怖魔神。 徐三和徐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 徐四一个箭步衝上前,一把揪住老李的衣领,將这个重达一百六十斤的高级治疗师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老李,你发什么神经?他到底受了什么伤!”徐四怒吼出声。 老李浑身发抖,指著洛七的手指像是在风中疯狂摇摆的枯枝。 “那根本不是伤。” “这具肉身內臟早已枯竭,气血乾涸见底,经脉脆的像埋在地下几百年的枯木。” “正常人如果是这种状態,尸体早就烂的只剩骨头架子了。” 徐三眉头紧紧锁死,脸色难看的要命。 老李死死盯著洛七。 “这就是一具如同沉睡了百年,不吃不喝的植物人躯壳。” “全靠著心脉处那一口微弱的先天之炁,还有一股诡异至极的力量强行吊著命。” 老李疯狂摇头,挣脱徐四的手,连连后退。 “没救了,现代的医疗手段,加上我所有的治癒之炁,对他起不到任何作用。” “强行注入炁机,只会被那股力量瞬间吞噬,这具身体隨时都会彻底崩解。” 宽敞的医疗室里,空气都凝固了。 徐三和徐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掩饰不住的震惊。 到底是经歷了何等惨绝人寰的廝杀,才会让肉身残破到这种连华北顶尖治疗师都束手无策,直接宣判死刑的地步。 洛七则慢悠悠的从检测床上坐起身。 他自己知晓,早在百年前那次过阴,自己留在地府时,这具躯壳就已经是个死物了。 虽不知如今的自己为何会重返人间,但指望一些简单的药物,就想治癒地府阴气侵蚀的肉身,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徐三脸色铁青,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 “洛兄弟放心,我立刻联繫总部,不管是龙虎山的天师府,还是济世堂的国手,公司一定把顶尖的医字脉高手请来为你护住心脉。” 徐三语气急促,手指已经在屏幕上飞速盲打。 在徐三的眼中,洛七这副內臟枯竭、气血乾涸的惨状,必然是施展某种逆天巫术遭受了恐怖的天道反噬。 这种为了除魔卫道而身受重伤的绝世高手,哪都通绝对不能见死不救。 洛七双脚垂下检测床,隨意地將散乱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脑后。 “徐老板,免了。” 徐三按屏幕的手指瞬间僵住,抬头满脸不解地看著洛七。 洛七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那一滩还残留著微弱生机的绿色炁团。 “阳间一般的草药,治不了阴气反噬,强行灌注那些炁,只会让这具躯壳崩解得更快。” “带我去住的地方,剩下的事情,我自有计较。” 洛七迈开步子径直走出医疗室。 徐三咽了一口唾沫,立刻收起通讯器,快步跟了上去。 绝世高人的脾气总是古怪的。 既然对方说阳间药石无医,那必然是有著更为高深莫测的自救法门。 二十分钟后。 徐三驱车將洛七带到了公司名下的一处高档单身公寓。 这地方安保森严,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冰箱里塞满了高热量食物,衣柜里也备齐了各个季节的崭新衣物。 徐三简单交代了一下房间內智能电器的用法,便退出房间,甚至贴心地在门外掛上了免打扰的牌子。 厚重的防盗门刚刚发出一声闭合的闷响。 洛七那原本挺拔如松的脊背瞬间佝僂下来,单手死死抠住玄关的鞋柜边缘。 胸腔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洛七喉头一甜,猛地咳出一大口的黑血。 第10章 准备过阴 强行借用阿傍力量的后遗症远比想像中更加致命。 若不是靠著百年地府岁月,淬炼出的一口纯粹本源阴气死死护住心脉,刚才在医疗室面对那道治癒之炁的衝击时,这副身躯就已经炸成一团血雾了。 必须立刻补充黄泉阴力,否则活不过今晚。 洛七隨手抹去嘴角的血渍,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客厅中央,盘腿坐在那块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想短时间內在阳间寻找那些特殊的天材地宝无异於大海捞针,唯一的活路,只有强行过阴,找那些游走在阴阳两界的老熟人们借点阴气。 洛七闭上双眼,脑海中迅速梳理著过阴的步骤。 百年前的江湖上,但凡有点传承的道门名宿或者巫覡大拿,想要走一趟阴曹地府,那排场简直比皇帝出巡还要繁琐百倍。 首要的一步便是布坛护体。 首先就是七星续命法阵,在肉身周围按北斗七星方位点七盏长明灯。 这七盏灯必须“风吹不灭、虫扑不熄”,对应魂魄在阴间的七处关节,灯灭一盏,魂魄就可能卡在地府某处回不来。 在法坛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倒扣五只大黑碗,碗底插香,模擬“五更天”结界,欺骗游魂认为此刻还是阳间白昼。 再布置镇坛法器,罡步踏斗,请四方神將镇压四周邪祟,以防元神离体时肉身被孤魂野鬼鳩占鹊巢。 这还没完。 施法者还必须找来几名弟子、同门护法。 这些人要眼观鼻鼻观心,无论听到什么鬼哭狼嚎都不能有丝毫分神。 只要有一盏长明灯熄灭,过阴之人的神魂就会在黄泉路上彻底迷失,永世不得超生。 做完肉身的防护,元神想要进入地府界域,还得打通层层关节。 用上好的硃砂黄纸书写表文,详细稟明生辰八字、过阴事由,这就叫做法派阴牒。 阴牒需要烧给当地的城隍土地盖印放行,换取一张通往鬼门关的路引。 只有借道公务之名,地府才认。 没有路引的游魂,会被守关的鬼差当成游荡魂直接扣押,遇到脾气不好的直接用打鬼鞭抽得魂飞魄散。 做完这些后,路上更是凶险万分。 无数没有供奉、无法投胎的饿鬼怨魂盘踞於此,专挑那些过阴的活人元神下手。 为了应付这些麻烦,过阴之人必须提前备足海量的阴私买路钱。 刈金、银纸、经衣,一路走一路撒,花钱消灾。 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更有甚者,那些惜命的道门世家还会耗费巨资设立五猖坛。 杀鸡宰羊,用活血祭祀,强行调集五猖兵马作为私人武装。 这些凶神恶煞的阴兵会在过阴之人周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沿途开路,遇神杀神遇鬼吃鬼,这才是最顶级的过阴待遇。 洛七回想著这些繁文縟节,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讥誚。 阳间这些门派把下地府搞得如临大敌,说到底还是因为实力不济、法门低劣。 洛七师门传承的法门,根本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排场。 没有法坛,没有护法,更不需要什么路引和五猖兵马。 洛七缓缓睁开双眼,右手探入道袍內衬,摸出那枚沾师父传下的通幽铜钱。 铜钱表面斑驳的铜绿在昏暗的客厅里散发著微弱的幽光。 洛七反手將铜钱夹在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之间,深吸一口气,左手拇指直接掐破右手中指的指肚。 一滴暗红得发黑的鲜血渗出,准確无误地滴在铜钱正中央的方孔里。 鲜血瞬间被吸收得一乾二净。 通幽铜钱猛地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剧烈颤抖起来。 洛七眼神一凛,双手十指交叉,在胸前变幻出数道繁复的印诀。 残影翻飞间,指尖甚至在空气中拉扯出几道细微的黑色电弧。 沙哑的音节从洛七喉咙里挤出。 隨著法咒的催动,客厅里的温度呈断崖式暴跌。 墙壁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智能冰箱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声,隨后彻底宕机。 头顶的无主灯疯狂闪烁了几下,隨著砰的一声脆响,全部炸裂,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漆黑。 洛七猛地將手中的通幽铜钱掷向半空。 铜钱滴溜溜地旋转著,释放出一圈又一圈浓郁如墨的阴气。 无数若隱若现的鬼影在疯狂挣扎咆哮,浓烈的土腥味和黄泉深处的腐臭味喷涌而出。 洛七闭上双眼,一道近乎透明的虚影从洛七的肉身中跨步而出。 元神离体。 留在地毯上的肉身彻底失去了全部生机,如同被抽乾水分的枯木般瘫软下去,连微弱的呼吸都完全停止。 通幽铜钱失去支撑,噹啷一声掉落在肉身旁边。 客厅重新归於平静,只剩下满室的冰寒与死寂。 ...... 阴阳界,也就是传说中的半步多,街道上永远飘著一层散不开的灰雾。 这鬼地方没有白天黑夜,就靠店铺檐角下掛著的那些惨白灯笼,勉强照亮著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 洛七身上那股子活人气息,在这满是腐臭跟纸灰味的半步多里,简直跟黑夜里的一万瓦大灯泡似的,贼拉显眼。 几个披著破烂鎧甲,瞅著像是百年前死在战场上的老鬼,互相使了个眼色,握紧了手里的破矛,悄无声息的从三个方向围了过来。 生魂下了阴间,要是没个牛逼法师护著,也没兵马开路,那可就是行走的十全大补丸。 只要吞了这么结实的生魂,少说也能省去多年苦修。 三个老鬼身上煞气重的很,领头那个脸上横著一道能看见骨头的刀疤,手里还玩著一根往下滴血的铁链。 “不知死活的毛头小子,连张路引都没有,也敢一个人往半步多闯。” “这身神魂倒是养的够壮,正好给大爷们开开荤!!!”刀疤鬼狞笑著,甩著铁链子就要上来抓人。 洛七连眼皮都懒的抬一下,右手很自然的伸进了道袍宽大的袖子里。 百年前的江湖同行,下地府总要讲究一个排场,生怕被这些野鬼冲了元神。 但在洛七他们这一脉的传承里,只要手里有那枚歷代祖师爷蕴养出来的通幽铜钱,这黄泉路上大可去得。 更何况,他这百年来在地府交下的那些朋友,隨便拎出来一个,都足以让整个半步多抖上三抖。 第11章 地府的特殊人脉 指尖夹住那枚铜钱,洛七左手大拇指飞快的掐过食指、中指的各个关节,结出一个看著像莲花,却又杀气腾腾的通幽印。 体內那口练了百年的阴气瞬间涌上指尖。 洛七拇指猛的一弹,铜钱打著旋飞到半空,发出一阵刺耳的嗡嗡声。 没有复杂的请神表文,也没有献祭三牲的法坛。 洛七抬起头,用沙哑的嗓子,带著一股睥睨阴阳的狂放,把那套烂熟於心的口诀唱涌而出。 “一叩天门惊雷起,二踏地户鬼神惊。” “阴阳界內无尊卑,黄泉道上任我行!” 这调子一出来,原本还算安静的灰雾瞬间跟炸了锅一样翻滚起来。 半步多上空那点可怜的白光,一下子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大片黑的跟墨汁一样的乌云给遮死了。 那三个准备动手的老鬼猛的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还掛著,眼神里却已经是彻底的惊恐跟懵逼了。 o(Д)o 洛七左手手印一变,右手直指半空中那枚发著绿光的铜钱,声音猛的提高了八度。 “无常勾魂不论理,牛马索命不留情,游神巡视查生死......” “列位哥哥,小弟洛七在此,还不速速现身一敘!” 话音刚落。 那枚通幽铜钱轰的一声炸开一团贼亮的绿火。 六道不同顏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青石板路上。 首先传来的是一阵让人牙酸的铁链子拖地声。 范无救那一身黑不溜秋的官服在阴风里呼呼作响,手里拎著死粗的勾魂索,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他旁边站著一身白衣,舌头都快耷拉到胸口,脸上笑嘻嘻的谢必安。 紧接著,地面开始发抖。 三丈高的牛头阿傍,浑身都是疙瘩肉,扛著把大钢叉从虚空里一脚踩了出来,震的地面直晃。 他旁边的马面罗剎手里正玩著一团蓝汪汪的业火,不耐烦的打著响鼻,那声音听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最后浮现的,是两道忽明忽暗、身形瘦削却透著无尽诡异的虚影。 日夜游神拿著巡查令牌,眼神跟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 六大阴帅,同时空降半步多。 这阵仗別说见了,半步多这些孤魂野鬼听都没听说过。 扑通! 那三个刚才还牛逼哄哄的老鬼想都没想,扑通一下就跪了,脑袋死命的往青石板上磕,浑身抖的跟装了马达似的。 周围那些鬼魂更是乌压压的跪倒一大片,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可是地府的公务员,正牌大神,平时能见著一个在路上巡逻都够吹一百年的了,今天居然因为一个活人吹了声口哨,六位大佬同时上线了。 洛七跟没事人似的,看著这帮老熟人,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我说小七,你小子不是昨晚才诈尸回了阳间吗,怎么今天就火急火燎的把元神给遁下来了,也不怕阳间那些野狗把你的肉身给啃了。” 谢必安晃著手里的哭丧棒,笑眯眯的凑上来,拍了拍洛七的肩膀。 这动作看著隨便,其实是把一股精纯的阴冥之力渡了过去,顺带著检查了下洛七的神魂状態。 范无救冷哼一声,手里的勾魂索隨手一甩,直接把不远处跪著的那个刀疤老鬼抽成了一团灰,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 “没用的废物,连这种瞎了眼的杂碎都搞不定,还得把我们几个全喊出来给你撑场面。”范无救虽然嘴上骂得难听,但眼底却透著一丝关切。 牛头阿傍把钢叉往地上一戳,青石板直接裂成了蜘蛛网,瓮声瓮气的抱怨。 “你小子昨晚在阳间借老牛我的力,用的真tm狠,老牛我睡的正香呢,差点被你抽乾了半个分身,你那破身子骨顶得住?” 洛七扯了下嘴角,也懒的跟这帮糙汉子客套,直接说事。 “正是因为顶不住,才来找各位哥哥借点本钱。” “我那身体在棺材里躺了百年,早被地府的阴气泡烂了,五臟六腑都枯了,阳间那些医手只会往里生机之炁,差点没把我当场送走。” 日游神举起令牌,挡住半步多那些惨白的灯光,声音尖的刺耳。 “阳间那套路子当然走不通,你现在全靠地府这点阴气吊命,任何活人的阳炁强行灌进来,只会阴阳衝突,当场boom!直接炸了。” 夜游神在一旁幽幽的接话。 “想修你那具跟活尸差不多的肉身,只能以毒攻毒,得用最顶级的阴间宝贝重塑经脉,再找个聚阴阵慢慢的温养。” 洛七点点头,眼神一转,盯上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马面罗剎。 这老马在地府兼任著內库查验的閒差,手里攥著的好东西比谁都多。 “马哥,听说前阵子忘川河底翻上来一截千年的阴沉木心,还有孟婆庄后院那几根快死逑的彼岸花根儿。” “小弟现在急著这几样东西救命,哥哥们总不能看著我再死一次吧。” 马面罗剎那张大长脸上还是面瘫,只是手里玩的业火猛的跳了一下。 “你小子鼻子倒挺灵,那截阴沉木心可是判官崔爷点名要留著雕镇纸的。” “孟婆那老太婆把那几株彼岸花看的比命还重,拔她的根,跟从她身上割肉没区別。” 洛七乾脆两手一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儿。 “我不管,反正我现在是没招了,这阳间的花花世界我还没看够呢,昨晚又惹上了一个有官方背景的麻烦。” “肉身要是废了,你们以后想喝阳间的特供烧酒,抽那种带过滤嘴的好烟,可就彻底没戏了。” 听到特供烧酒跟带过滤嘴的好烟,几个阴帅互相看了看,眼底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光芒。 不知为何,现在阳间给他们这些阴帅上的供奉是越来越少了。 百年来洛七虽然也是个鬼魂状態在地府瞎晃悠,但他总有各种骚操作能从那些刚死的有钱人鬼魂那儿弄来高级供品,这也是几个阴帅乐意跟他称兄道弟的重要原因。 谢必安咳了两声,收起哭丧棒,压低了声音。 “东西也不是搞不到,老马去仓库帐本上动动手脚,把那阴沉木心当成损耗给报了。” “至於彼岸花根,老黑去孟婆庄闹点动静,我趁机去后院刨两根就完事了。” 第12章 豹尾、鸟嘴 洛七一听有戏,乐了,赶紧抱拳作揖。 这地府百年混下来的人脉,关键时刻,確实比阳间那些所谓的门派关係铁的多。 “大恩不言谢,等小弟在阳间站稳了,头七的供品保证让几位哥哥吃到扶墙走。” 范无救一巴掌呼在洛七后脑勺上,力道大的很,差点把洛七的魂给拍散。 “別高兴的太早,东西可以给你,但规矩不能破,地府的东西带到阳间,必须要有等价的因果来换。” “並且你那身体想彻底融合阴沉木心,还需要阳间一样至刚至阳的东西做引子。” 洛七稳住身子,眉头一挑。 “什么引子。” 一旁的日游神翻了翻手里的玉简,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向阳间的方向。 “我们这段时间在阳间巡逻,发现那股沉寂了几十年的气数又开始乱了。” “八奇技重现人间,龙虎山上马上要有一场大乱。” “你需要找到一个会用雷法的,还得是那种阳气最猛的雷法,帮你调和,这阴沉木心才能真正变成你的经脉。” 龙虎山,雷法。 洛七自己也属於道门中人,这传承了多年的门派他当然知晓。 他在心里咂摸著这两个词的时候,一个名字突然就从脑子里蹦了出来。 张楚嵐。 还没等洛七开口回应。 半步多上空,那片本来就够压抑的浓墨乌云,突然疯了似的翻滚起来。 耳震耳欲聋的兽啸与尖锐的禽鸣,直接从虚无深处炸响。 两道裹挟著狂暴妖气和幽冥死气的身影,跟两颗陨石似的,轰一声砸在街中央,搞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狂风骤起。 跪在地上的几百號孤魂野鬼,被这股气浪当场掀飞,死死的撞在两边的铺子墙上。 几个道行浅的游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一声,当场就被这股蛮横的威压碾成了飞灰,消散在阴风里。 尘土飞快散去。 两尊嚇死人的身影从深坑里大步跨了出来。 左边那尊,顶著一颗老大老大的斑斕豹头,双目猩红如血,浑身肌肉虬结,感觉下一秒就能把那身厚重的玄色兽吞甲冑给撑爆。 一条又粗又有力的豹尾在身后不停的甩,每一次抽在地上都能带起一片碎石。 右边那尊,披著一身用无数黑羽编织成的大氅,长著个硕大的鹰鷲脑袋,那弯鉤一样的鸟嘴闪著让人发毛的金属光泽。 一双鹰眼锐利得不像话,好像瞬间就能看穿所有虚偽跟假象。 十大阴帅里头的另外两位。 豹尾。 鸟嘴。 洛七揉著眉心,无奈的咧了咧嘴。 阳间那些名门正派的典籍里,对地府这四大异类阴帅的来歷眾说纷紜。 有的门派说是万兽业力凝聚而成的凶神,有的说是残破人魂发生异变而產生的鬼物。 洛七当年翻师门那本破破烂烂的古籍时,上面记载著豹尾,鸟嘴,鱼鳃,黄蜂这四位,压根就是正儿八经的精怪修炼得道。 因为手段太凶太霸道,后来被地府直接招安,封了阴帅的神位,专门管天下飞禽走兽,昆虫水族的魂魄。 这四位爷每天的业务都多到爆炸,脾气一个比一个炸,最看不惯阳间那些没事就虐杀动物的活人。 只要碰上这种不开眼的恶鬼,压根不走流程,直接就用爪子撕成碎片扔进油锅里炸了。 洛七从小被老道士捡回深山养大,为了活命宰过不少作恶多端的坏人,但偏偏对山里的飞禽走兽特別客气,从来不乱杀。 就因为他这不杀精怪的调调,再加上那股子隨性的脾气,反而特別对这几位异类阴帅的胃口。 尤其是这个鸟嘴。 因长著一双能看破阴阳的神眼,在地府里看谁都像个包藏祸心的贼,人缘差到离谱,几乎没哪个同事乐意主动跟他说话。 偏偏的,就跟洛七成了忘年交。 这百来年,一人一鬼就经常蹲在忘川河边上,拿烘乾的彼岸花叶子卷著特供的旱菸,骂骂咧咧的吐槽地府有多无聊,阳间有多少破事。 豹尾一脚踹飞半截挡路的破石碑,大步流星的走到洛七面前,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瞪著洛七,喷出来的鼻息都带著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洛七!你小子也太不讲究了!诈尸回阳间就算了,今天元神溜达回半步多,居然就喊了老黑老白他们,把我们哥几个当空气是不是?!?” 那嗓门,大的震的洛七的神魂都开始一圈圈的荡漾。 谢必安赶紧上前一步,挥著哭丧棒盪开豹尾那股子狂暴威压,长舌头甩了两下,连忙打圆场。 “豹爷息怒,小七这也是被逼到绝路了,才火急火燎的下来借东西。” “这小子的肉身在阳间快顶不住了,隨时都可能彻底崩成一滩烂泥。” 接著,谢必安就把刚才的事儿大概说了一遍。 鸟嘴那双锐利的鹰眼,瞬间就跟钉子似的钉死了洛七的神魂。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好像能把所有虚偽跟假象都给片成片儿。 隨即,他发出一串冷笑,那声音难听的就跟两块废铁在玩命摩擦。 “嘖嘖,好一副烂到家的皮囊!” 鸟嘴那宽大的黑羽大氅猛地张开,数不清的细密黑羽跟锋利的钢刀一样悬在半空,散发出让人窒息的锐利杀气。 “不过,想暂时保命,也不至於非得等老马去內库做假帐那么麻烦。” 豹尾大手一挥,拍的胸口甲冑咣咣响,满脸都是不屑。 “就是!阴沉木心还有彼岸花根须哪有那么快搞到手。” “你这破身体等不及!今天哥几个既然碰上了,还能让你这小王八蛋在阳间丟了我们地府的脸?” 话音刚落。 豹尾扭头看向旁边的牛头马面,粗獷的嗓门又一次震动了整条街。 “老牛,老马,平时看你们挺大方的,关键时候怎么抠搜起来了,既然要帮,就帮到底!” “光给点天材地宝有屁用,这小子现在体內空得连个最低级的小鬼都镇不住,不如咱们一人抽一丝本源阴力,先给他那层脆得跟烂木头一样的经脉糊上一层铁皮再说!” 本源阴力。 那可是正牌神明用来保住神位跟境界的命根子。 哪怕就是一丝丝,也藏著普通鬼物苦修几百年都摸不到边的恐怖能量。 第13章 启程寻找张楚嵐 范无救听完豹尾的话,冷笑一声,手里粗大的勾魂索猛地一抖,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豹子,你少在这儿装大款充好汉,要论护犊子,我跟老白在地府里就没输过!” 谢必安也是笑眯眯的点著头,他手里那根惨白的哭丧棒上已经开始冒出浓郁的幽冥鬼火。 鸟嘴没搭理同事们的斗嘴,迈开长著利爪的双腿上前一步,直面洛七。 “小七,本源阴力只能帮你修修那个破烂容器,但在阳间碰上要命的麻烦,总不能每次都让我们本尊跨界降临。” “反噬不是开玩笑的,次数一多,连我们自己都得沾上阳间的因果。” 鸟嘴慢慢抬起那只跟干树枝差不多的右手,尖锐的指尖直接点向洛七的眉心。 “今天,我不光给你本源阴力,再给你开个后门。” 锐利的目光刺进洛七神魂深处,带著不容拒绝的霸道。 “飞禽走兽、鳞介昆蚧,死了魂归地府,都归我们四个管。” “这无穷无尽的岁月里,我们手底下压著的绝世大妖,凶焰滔天的洪荒异种,多到数不过来。” “那些不听话的刺头妖魂,全被镇在锁妖狱里当苦力。” 鸟嘴指尖的黑光越来越亮,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锐气切割出丝丝黑色的裂缝。 “我在此以阴帅之名正式授权於你,只需动用我等名號,便可直接请动那些妖魂鬼差。” 声音越来越高,透著一股狂妄的杀意。 “管他阳间什么狗屁名门正派,敢挡你的路,直接放万兽怨气撕碎他们!” 压根不给洛七任何拒绝或者说谢谢的机会。 豹尾第一个动手,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团暗红色,翻滚著狂暴妖气的阴力,直接一巴掌拍进了洛七的胸口。 紧跟著,鸟嘴指尖那团黑光也瞬间钻进了洛七的眉心。 既然有人带头了,剩下的六位阴帅当然不甘示弱,谁也不想在这种罕见的送人情活动里掉了链子。 洛七师门的手段,本来就能请动他们这些地府有编制的正神。 只是他们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空閒,所以就衍生了这种手段。 洛七的歷代祖师爷里,也不缺跟地府官僚签过契约的存在。 更何况他们跟洛七关係本就不差,如今他无辜还阳,八成是有什么奇遇。 此刻洛七只感觉整个神魂,好像被硬塞进了太上老君那个烧著六丁神火的炼丹炉里,还被几万把大锤同时疯狂的捶打锻造。 这光芒亮了足足半炷香,才慢慢收了回去。 洛七的神魂表面,流转著八种完全不同,却又诡异的融合在一起的符文。 洛七握紧双拳,对著眼前这八个老熟人,郑重的抱拳行了个晚辈礼。 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一个直通阳间的通道就冒了出来。 洛七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半步多。 神魂硬生生砸回了躯壳里。 狂暴的阴力在乾瘪的经脉里跟疯牛似的横衝直撞。 枯木一样的血管被强行撑开,內壁瞬间就铺满了一层暗金色的符文。 肉身表面渗出一层黑乎乎,臭烘烘的玩意儿,然后就被飘出来的阴火烧了个一乾二净。 洛七睁开眼,从地毯上站了起来,隨意的扭了扭脖子。 骨头缝里立马传出一连串跟放鞭炮似的脆响。 力量感重新充满了身体,这下总算够洛七在阳间用一些手段了。 洛七弯腰捡起那枚通幽铜钱,塞进道袍內衬,转身就拉开了防盗门。 走廊上,徐三正夹著个手机,语速飞快的联繫总部,想调个医字脉的圣手过来。 一听到开门声,徐三扭过头,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眼前这个面色平稳,气血旺盛的年轻人,跟半小时前那个內臟衰竭,隨时要嗝屁的活死人完全是两个人啊喂! 洛七不光站的笔直,举手投足间甚至还透著一股子让人汗毛倒竖的邪气。 徐三推了推金丝眼镜,呼吸都停了一拍。 “洛兄弟,你的伤......” 洛七抬手打断了徐三的震惊。 “徐老板用不著惊讶,我们野路子嘛,总有点自己的土方子,张楚嵐在哪,带路。” 徐四正好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过来,嘴里叼的烟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徐四活像见了鬼,还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臥槽,你这恢復速度也太bug了吧,老李刚才在医疗室,差点都准备替你写遗书了。” 洛七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绕过两人走向电梯。 徐三强行压下心里的臥槽,赶紧跟了上去。 “宝宝刚才发消息了,张楚嵐已经动身回老家,我们也马上出发。” 几个人上了越野车,连夜开出市区,直奔张楚嵐老家那个偏僻的小村子。 一路上,徐四老是透过后视镜偷瞄洛七。 洛七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完全无视了车厢里这尷尬又诡异的气氛。 几个小时后。 越野车停在村子外边的一个土坡下面。 夜色深沉。 前头是一片荒凉的坟地。 冯宝宝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树的树杈上,手里拎著把铁锹,往下瞅著。 坟地里传来一阵阵难听的吼叫。 张楚嵐正被几只从土里爬出来的行尸追的上躥下跳,一边跑还一边大声的骂娘。 洛七推门下车,眼神直接穿透了黑夜。 那些行尸动作贼僵硬,身上缠绕著粗略的尸气,跟地府里那些凶神恶煞的恶鬼一比,这些玩意儿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徐四靠在车门上,又点上根烟。 “洛兄弟,这就是那小子的实力,看著挺菜的,要不要去帮一把?” 洛七双手插在袖口里,连腿都懒得迈。 “让他多跑会儿,他体內那点炁藏得太深了,不逼到绝路上,根本看不出这八奇技传人有几斤几两。” 冯宝宝从树上跳下来,扛著铁锹走到洛七旁边,耸著鼻子闻了闻。 “你身上的味道变了,没有之前那么虚,但是更危险了。” 洛七瞥了冯宝宝一眼,心说这丫头的直觉真是准的离谱。 坟地正中间。 张楚嵐被几只行尸逼到了一个角落的石碑前,退无可退。 一只行尸挥著长满黑毛的爪子,直接扑向张楚嵐的脸。 突然,一道刺眼的金光从张楚嵐身体里猛的爆开! 第14章 潜伏南不开 洛七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极阳之炁。 有了这股力量做引子,洛七就能炼化阴沉木心,把这具破烂身体给重塑了。 洛七嘴角一勾,右脚猛的一脚跺碎了脚下的干泥地。 他整个人快得像鬼,直接切进了那群行尸的包围圈里。 一只行尸闻到了活人的味儿,立马放弃张楚嵐,转头张开黑洞洞的大嘴就咬向洛七的脖子。 洛七连躲都懒得躲,右手五指微张,手心里浮现出复杂的符文。 那是豹尾留下的狂暴妖气,跟范无救的冰冷煞气融合在一起,形成的纯粹的暴力。 洛七一把就掐住了行尸的脸,五指猛的收紧。 石头一样硬的行尸脑袋,在洛七手里就跟纸糊的一样脆,瞬间嘭的炸成了一团臭烘烘的黑雾。 没脑袋的尸体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张楚嵐张大嘴巴,看著眼前这个突然杀出来,徒手捏爆行尸的猛人,大脑直接宕机了。 剩下几只行尸气得哇哇乱叫,同时扑向洛七。 洛七站那儿动都没动,左腿带著嚇人的风声就横扫了出去。 这一记鞭腿,重重的抽在最前面那只行尸的胸口上。 伴隨著一阵骨裂声,那只行尸直接被拦腰踢断,上半身像炮弹一样砸飞出去,还顺便撞翻了后面跟上来的两只。 整个坟地,瞬间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徐四夹在手指间的烟都烧到了头,烫了手才猛的回过神来。 他用力的甩了甩手,扭头看徐三。 “徐三!你不是说洛七练的是巫覡之术?就是那种肉身很脆,只能躲在后面召唤宝宝的法师吗?这徒手拆高达的架势是什么鬼???” 徐三也惊得说不出话。 “他是不是早就请灵附身了?” 冯宝宝把铁锹往肩上一扛,给出了一个精准的评价。 “洛七现在的肉身,比那些埋了几百年的殭尸还要硬。” 洛七拍了拍手上的灰,迈开步子走向已经看傻了的张楚嵐。 感受到洛七身上那股藏著掖著,但又危险得一批的气场,张楚嵐本能的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护在胸前,一脸警惕。 “大哥!多谢出手相救!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別用这种看大经验包的眼神看著我行不行?我瘮得慌!!!” 洛七停下脚步,目光放肆的上下打量著张楚嵐。 直接抢肯定不现实,毕竟自己还要披著哪都通的壳子在阳间混呢。 “金光咒练的还行,凑合吧,跟我走一趟,我们哪都通的高层,对你很感兴趣。” ...... 南不开大学的林荫道上,到处都是抱著书本,急急忙忙赶路的学生。 也不知道徐三徐四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又跟张楚嵐达成了什么私下交易。 张楚嵐昨晚才在坟地里跟行尸干了一架,今天一早居然就背著双肩包,跟个没事人似的,又混进了这所重点大学的校园。 洛七穿著公司临时调来的黑色连帽卫衣,懒洋洋的靠在路边长椅上,修长的手指间,一枚斑驳的通幽铜钱正被他熟练的拋来拋去。 冯宝宝就蹲在长椅后面的歪脖子树上,手里捧著一盒不知道哪儿顺来的章鱼小丸子,拿竹籤扎一个,咔哧咔哧吃的满嘴是油。 顺著冯宝宝的视线看过去。 张楚嵐正低著头,熟练的给几个迎面走来的高大体育生让路,脸上还堆著那种討好的贱笑。 那副把怂刻进dna里的窝囊样,连路过绿化带的几条流浪狗都嫌弃的挪开了视线。 冯宝宝咽下嘴里的丸子,拿沾满酱汁的手背隨便一抹嘴,清澈的眼神里满是纯粹的不解。 “这人脑壳是不是有包哦,昨晚在坟地里明明凶的很。” 洛七眼皮都没抬一下,盯著手里的铜钱,冷冷的笑了。 “这小子不仅没病,还精明的要死。” “那身霸道刚猛的极阳之炁,要是轻易暴露在那些名门正派或者全性眼里,绝对被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洛七把铜钱往空中一拋,又一把攥住。 “学乌龟缩壳里,拼命装成一个没威胁的废物,是最好的保命法子,可惜......” “装太久了,身上难免真的沾上了一股蠢气。” 话音刚落。 一个穿著紧身超短裤,染著一头酒红色短髮的高挑女孩,抱著一摞厚厚的专业书,步伐匆忙的从主干道另一头快步走来。 女孩的目光精准的锁定了正在低头走路的张楚嵐。 冷不丁的,她脚下一个踉蹌,整个人带著那摞书直直的撞向张楚嵐的胸口。 哗啦。 厚重的书本散了一地。 女孩顺势摔在地上,嘴里“哎呀”了一声,眉头轻轻皱著,一双大眼睛满是歉意的看著张楚嵐。 “同学对不起。我走的太急没看路,你没撞疼吧。” 这声音甜的简直能拉丝。 张楚嵐那十几年的母胎单身防御机制当场宕机,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脸涨的通红,手忙脚乱的蹲下去帮女孩捡书。 “没没没关係,是我没长眼挡了学妹的路。” 女孩接过书本,指尖故意的在张楚嵐手背上轻轻一划,顺手撩了下耳边的红髮,露出了一个很勾人的笑容。 “同学你人真好,相见就是缘分,要不加个联繫方式吧,晚上我请你喝一杯算是赔罪。” 张楚嵐的脑子里感觉有无数烟花在炸开,呼吸都急促了,连半秒钟犹豫都没有,直接掏出那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破手机扫码加好友。 这魔幻的一幕,让周围路过的男生全部停下脚步,眼珠子嫉妒的都快从眼眶里喷出来了。 路人甲死死攥著手里的课本,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臥槽!这特么还有天理吗?那种极品美女居然主动倒贴一个连衣服都不洗的穷屌丝!” 路人乙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一脸的酸气跟不爽。 “绝对是仙人跳!那小子身上加起来都凑不出两百块,这女的图他啥?图他不洗澡还是图他长得挫啊?” 长椅这边。 冯宝宝把空纸盒隨手塞进树洞,从树上跳下来,反手拉开身后的大帆布包拉链,一把就握住了那把沾著泥的铁锹。 一句废话没有,冯宝宝拎著铁锹就要往那红髮女孩那儿走。 第15章 全性出手了 “身上有股很难闻的味道,我去把她埋了。” 洛七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急啥。” 冯宝宝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著洛七。 洛七鬆开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正抱著书欢快离开的红髮女孩背影上。 “湘西赶尸一脉的,身上那股冲鼻子的腐尸味,隔著三条街都能闻见。” 洛七重新靠回长椅背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柳妍妍,徐四给的档案里有她,对外声称加入了全性,她跑来这大学里搞事,明显是衝著张楚嵐身上的秘密来的。” 冯宝宝依旧拎著铁锹,歪了歪脑袋。 “那为啥不现在就过去削她。” “因为火候还不够。”洛七耐心的解释,眼睛却死死盯著远处还在原地傻乐的张楚嵐。 张楚嵐太能忍了,这小子就是个缩在硬壳里的王八。 “柳妍妍想玩仙人跳,就让她玩唄,用你们的话说,全性那帮人做事没底线,只有让张楚嵐这头肥羊真的快死的时候,他才会把偽装撕下来。” 洛七站起身,理了理连帽卫衣的下摆。 “咱们就在暗处跟著,看看这小子到底能忍到啥时候。” 冯宝宝哦了一声,把铁锹塞回背包,拉好拉链,跟在洛七身后消失在人群里。 时间飞逝。 天很快就黑了。 南不开大学外面一条偏僻的墮落街深处。 昏暗的路灯一闪一闪的,发著惨白的光。 张楚嵐换了身自认为最帅的乾净衣服,满面红光的跟在柳妍妍边上,俩人肩並肩走进了一条堆满垃圾的死胡同。 张楚嵐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连周围安静的有点诡异都没发现。 “学妹,这里好像不是去酒吧的路啊......咱们是不是走错了?”张楚嵐搓著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激动。 走在前面的柳妍妍突然停下脚步。 原本那副清纯可人的样子一下就没了,脸上换成了一副又狠又疯的笑容。 柳妍妍猛的转过身,红唇微启。 一口浓郁的紫色毒瘴像箭一样直接喷在了张楚嵐脸上。 事发突然。 加上张楚嵐压根就没防备,结结实实的吸了一大口毒瘴。 “你……” 张楚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瞳孔瞬间放大,喉咙里只发出半个微弱的音节。 大脑好像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四肢的力气瞬间被抽乾。 连调动体內炁的机会都没有,张楚嵐腿一软,就跟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柳妍妍居高临下的看著昏过去的张楚嵐,嫌弃的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的拨了个號码。 “猎物到手,派车来接。” 短短几十秒后。 一辆没牌照的破旧黑色麵包车从巷子口窜出来,一个刺耳的急剎车停在柳妍妍面前。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两个浑身尸气的壮汉跳下车,动作粗暴的拎著张楚嵐的领子,像扔麻袋一样把他扔进了车厢里。 柳妍妍跟著跳上副驾驶,重重的关上车门。 麵包车发出一声轰鸣,轮胎在地上磨出刺鼻的焦味,一溜烟就不见了。 死胡同又安静了下来。 胡同尽头一栋五层老居民楼的天台上。 洛七转头看向身边正往嘴里塞薯片的冯宝宝。 “鱼咬鉤了,通知徐三徐四,带人来收尾。” 城外一座废弃仓库。 张楚嵐给几根又粗又大,布满铁锈的链子,死死的反绑在一根水泥柱子上。 他玩命的挣扎,手腕子上的皮都给磨破了。 血顺著铁锈一点点往下滴,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吕良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圆眼镜,俩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到张楚嵐面前,嘴角戏謔的笑。 夏禾站在一边,那曼妙的身段给紧身衣包裹著,浑身上下散发著一层黏糊糊,还带著点奇怪甜香的粉色炁息。 光是这股子炁息在空气里飘过来的余波,就让张楚嵐感到气血一个劲的往上涌,手脚都软趴趴的。 吕良稍微弯下腰,眼神跟饿狼似的贪婪的打量著张楚嵐的脑门,语气轻飘飘的说。 “张楚嵐,別费劲了,乖乖让我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藏著张锡林的什么秘密,免得受皮肉之苦。” 张楚嵐咬紧了牙,疯狂的调动丹田里那点稀薄的炁,想把这铁链子给冲开。 吕良不再废话,直接抬起右手,五指微微的弯曲。 指尖上亮起了诡异的幽蓝色光芒。 蓝色的炁流就跟活物一样,在吕良指尖上疯狂的蠕动。 明魂术。 那蓝光直接就刺进了张楚嵐的眉心。 张楚嵐的眼睛猛的瞪到最大,眼白瞬间就布满了嚇人的血丝,牙关咬的咯咯作响。 那是一种灵魂被硬生生抽离拉扯的极端痛苦! 张楚嵐拼了命的想调动丹田里那股猛得一批的金光咒来防御。 夏禾却在这时候发出一声媚到骨子里的轻笑,身上的粉色炁息瞬间暴涨,就跟一堵厚墙似的,死死的压在了张楚嵐的肩膀上。 金光咒的运行路线,被这股直击原始欲望的邪炁给硬生生打断了。 张楚嵐的意识开始飞快的模糊,脑子里关於他爷爷那些零碎的记忆画面,开始不受控制的向著吕良的指尖疯狂匯聚。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接撕裂了仓库里压抑的要死的气氛。 铁门跟一片没重量的叶子似的,倒著飞进仓库里面,重重的砸在张楚嵐右边十几米外的空地上,震起漫天灰尘。 徐三推著他那副精致的金丝眼镜,一身西装革履,在一帮哪都通精英员工的簇拥下,大步流星的踏进了仓库。 柳妍妍本来还在门口警戒,被这粗暴的破门方式嚇了一大跳,本能的就往后猛退了好几步,双手飞快的结印。 十几个翻著白眼,浑身散发著噁心臭味的普通行尸,从仓库外面的阴暗角落里窜了出来,疯狂的吼叫著扑向徐三。 徐三连脚步都懒得停,眼神冰冷的扫过那些行尸,隨意的抬起右手,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往下一压。 恐怖的念动力跟海啸似的直接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行尸,瞬间就像被个看不见的巨锤正面砸中了。 连骨头断裂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来,那些行尸直接就被碾成了一摊摊扁平的肉泥,死死的贴在粗糙的地面上,腥臭的黑色体液到处乱溅。 徐三放下右手,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哪都通办事,全性的人都乖乖抱头蹲下。” 第16章 刮骨刀的反噬 吕良眉头死死的锁著,指尖的蓝色明魂术光芒被迫收了回去,不爽的咂了咂嘴。 “哪都通这帮官方走狗的鼻子还真是灵,居然这么快就摸到这儿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仓库里所有人的视线焦点,瞬间全部集中在了徐三身上。 洛七却迈著隨意的步子越过了徐三,径直走向仓库中心的夏禾跟吕良。 那张脸白的跟纸似的,眼神冷得掉渣,身上下更没有一丁点属於异人的炁机波动。 徐四夹著一根没点的烟靠在破门框上,眼神玩味的盯著洛七的背影,嘴里含糊不清的嘀咕了一句。 “洛兄弟这装b的本事,不去拿小金人都可惜了,这满身的极恶阴气藏得连探测仪都扫不出来。” 而在柳妍妍浅薄的认知里,这傢伙就是个靠哪都通背景混饭吃的底层员工,现在居然敢大摇大摆的走上去送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柳妍妍用力的咬破右手食指,把一滴覆盖炁的鲜血抹在脚下的水泥地上,双手十指跟抽风似的疯狂交错扭曲。 三具浑身泛著耀眼暗青色金属光泽的乾尸,轰的一声破开坚硬的石板,笔直的立在柳妍妍身前。 这是用秘法配合剧毒药液熬炼了几十年的铜尸。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三具铜尸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带著让人窒息的浓烈尸毒,还有刺耳的风啸声,跟三发重型炮弹似的直扑洛七。 全性这边的吕良双手抱著胸,放鬆的准备欣赏这场血腥的屠杀了。 冯宝宝站在徐三身后,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隨性的挠了挠后脑勺,根本没有要拔出她那把铁锹的意思。 洛七停下脚步,体內那股属於地府阴帅的狂暴妖魂之力瞬间彻底沸腾! 乾瘪的经脉在暗金色符文的加持下,发出了强悍的轰鸣。 洛七右脚隨意的向前踏出半步,冷哼了一声。 墨汁似的极恶黑气瞬间从洛七的背后冲天而起,直接將头顶那几盏昏暗的破灯全部震得粉碎。 仓库里瞬间陷入半明半暗的极度压抑之中。 黑气在半空中疯狂的扭曲翻滚,一眨眼就凝聚成了三只巨大无比的幽灵兽爪。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试探。 也没有任何势均力敌的僵持碰撞。 三只幽灵兽爪用一种近乎瞬移的恐怖速度,直接迎面精准的盖住了那三具號称刀枪不入的铜尸。 伴隨著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剧烈扭曲声,还有骨骼爆裂的声音。 三具铜尸坚硬的身躯在兽爪的极限拿捏下,就像是脆弱的劣质塑料玩具。 砰砰砰! 三道沉闷的爆破声接连响起。 暗青色的尸体直接被彻底捏爆,炸成漫天横飞的细碎肉块,还有腥臭的黑色脓血。 这场让人想吐的血腥暴雨全砸在了柳妍妍的脚边,把地面染成了诡异的墨色。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柳妍妍瞬间僵在原地。 大脑彻底宕机,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双腿软的跟麵条似的,直接狼狈的跌坐在满地的腥臭碎肉之中。 o(╥﹏╥)o 吕良嘴角那戏謔的弧度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额头上刷的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脚步本能的向后挪了半分。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根本想不通哪都通什么时候招揽了这种怪物。 张楚嵐趁著吕良极度分神的机会,猛的用力的咬破舌尖。 借著强烈的剧痛,张楚嵐强行驱散脑海中残留的粉色炁息,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看向洛七的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忌惮,还有极度的庆幸。 如果那晚在老家坟地里,这个猛人也是直接用这种不讲理的凶暴手段对付自己,那自己现在恐怕比地上的铜尸渣滓还要零碎几分...... 而夏禾的直觉在脑子里疯狂报警。 她压根不敢托大,脚尖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一踮,嗖的一下就往后滑开,拉出老远一个安全距离。 那股黏糊糊的粉色炁流,一下子就炸了,变成了十几条水桶粗的巨蟒,张著血盆大口,从四面八方死命的咬向洛七。 这就是夏禾赖以成名的绝技。 能直接勾起人心里最原始的欲望,只要沾上一点点,身体里本来好好的炁立马就失控暴走。 中了这招,轻的会当场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交配的野兽,重的直接经脉全断,当场爆炸。 吕良太清楚这刮骨刀有多可怕了,就算是全性里头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老变態,见了这玩意儿也得绕道走。 “哪都通这是没人了啊,隨便找个连护体真炁都没有的愣头青出来送死,夏禾姐这招,连那些名门正派的老头子都不敢硬接,这小子居然躲都不躲一下。” 吕良双手抱在脑后,就等著欣赏洛七气血逆流,爆体而亡的惨样。 张楚嵐扯著嗓子大喊。 “大哥快躲开!那玩意儿沾上一点,脑浆子都给你烧乾了!” 洛七却还是稳稳的站在原地,任由那些粉色巨蟒撞在自己身上。 夏禾红唇微张,咯咯咯的娇笑起来,眼神里全是胜利者的傲慢。 “小弟弟力气倒是不小,可惜脑子不太好使哦,姐姐这炁啊,最喜欢往生机旺的地方钻了,准备好迎接欲仙欲死的快感了么~” 话还没说完。 夏禾那张媚到骨子里的脸,表情瞬间就僵住了,瞳孔猛的缩了一下。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那股无往不利的粉色炁,钻进洛七身体里之后,居然没引出任何活人该有的情慾跟生机。 夏禾想强行切断联繫,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炁被一股根本没法抵抗的狂暴力量给死死黏住了,甚至还顺著原路被疯狂的吸了回去。 根本来不及做任何防御。 那股带著黄泉腐臭的死气,直接衝散了粉色真炁的封锁,不讲道理的撞进了夏禾的胸腔。 夏禾身体猛的一震,就像被高速火车正面撞了一下,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中。 夏禾张开嘴,哇的一下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一下子就把胸前的衣服给染红了一大片。 身体重重的砸在布满油污的废弃工具机上,把厚重的金属外壳都砸下去一大块,然后才狼狈的滚到满是灰尘的地上。 第17章 打完收工 夏禾捂著胸口,剧烈的咳嗽著。 那双本来能勾魂夺魄的狐狸眼,现在只剩下满满的,没法形容的惊骇。 一种说不出来的刺骨冰冷。 那股钻进身体的黑气,正在疯狂的蚕食她五臟六腑的生机。 全性这帮妖人做事虽然疯,但最核心的准则永远是保命。 面对这种完全超出认知,连底细都摸不透的恐怖傢伙,再留下来硬刚就是死路一条。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夏禾果断放弃任务,强忍著经脉撕裂的剧痛,猛的一拍地面,借著反衝力硬是站了起来。 反手一把薅住旁边还在发愣,完全没搞明白状况的吕良的领子,把这个小个子像拎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 “撤!” 夏禾榨乾了身上最后一点炁,化作一道模糊的粉色残影,直接撞碎仓库后面一扇生了锈的铁窗,一溜烟的逃进了夜色里。 从她动手到被反杀,再到果断跑路,整个过程快得就像电光火石。 吕良被拽在半空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怪叫,就跟著夏禾一起跑得没影了。 甚至连掉地上的眼镜都没空去捡。 空荡荡的废弃仓库里。 十几个哪都通的精锐员工握著特製武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死气,让这群常年在生死线上混的异人,都感觉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徐四把没点著的烟又塞回烟盒里,看洛七背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乖乖......连夏禾都被一个照面就干到吐血,这洛兄弟修的到底是什么逆天玩意儿?刚才那股黑气散出来的时候,老子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 徐三镜片后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们两兄弟作为华北分区的负责人,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的异人手段,但洛七身上这股纯粹到极点的死气,他们实在是闻所未闻。 压下心里的震惊,徐三抬手让几个准备追击的精锐退下。 “別追了,全性四张狂想跑,你们去了也是送死。” 洛七站在原地,也没有追的意思。 全性闹得越凶,龙虎山那场关乎八奇技的风波才会越快到来。 洛七迈开步子,径直走到那个一直跌坐在地上的红髮女孩面前。 柳妍妍这会儿已经彻底嚇傻了。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三具耗费无数心血炼出来的铜尸,被洛七当成破铜烂铁隨便捏爆了,现在连最强的后援夏禾跟吕良,居然连句狠话都没敢放,跑的比兔子还快。 直接把她当成一个没用的棋子给扔这儿了。 “你別杀我,我知道错了 o(╥﹏╥)o” 柳妍妍声音发抖,带著浓浓的哭腔,眼泪跟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把那张精心打扮过的脸蛋弄得一塌糊涂。 远处的张楚嵐还被绑在柱子上,瞪大眼睛看著这一切。 然后猛的咽了口唾沫,在心里疯狂盘算以后要怎么躲著这个煞星走。 冯宝宝扛著铁锹晃晃悠悠的走到洛七身边,低头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柳妍妍,眼神清澈得一批。 “这个要埋了吗,坑我可以在后院现挖,很快的。” 洛七双手插回卫衣口袋,转身走向仓库大门外停著的越野车。 “留给徐老板处理吧,回公寓了,困了。” 夜风顺著破败的铁皮窗户猛灌进废弃仓库。 十几个穿著统一黑色制服的哪都通清理人员,正手脚麻利的处理著现场。 这些常年给异人界擦屁股的精锐,此刻一个个却绷紧了下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清理人员拿著特製的腐蚀喷剂,小心的清扫著那一地散落的暗青色铜尸碎块。 带队的队长瞥了一眼站在仓库外,那辆越野车旁边的削瘦身影,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手里的高压喷壶都差点没握稳。 这tm可是生生用手把铜尸捏成烂泥的狠人啊! 带队队长在心里疯狂咆哮,华北分大区什么时候招揽了这种恐怖的怪物? 柳妍妍手腕上戴著特製的封炁手銬,被两个壮汉押送著往外走。 她低著头,双腿不受控制的疯狂打颤,连路都走不稳,全靠两边的人硬生生架著往前拖。 经过洛七身边时,柳妍妍甚至连呼吸都停滯了,拼命的把脑袋往胸口缩,就怕引起这位活阎王哪怕一丝丝的注意力。 柳妍妍自问自己天不怕地不怕。 但此刻她心里只有极度的庆幸。 庆幸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能被哪都通抓去当个替罪羊,不用落在这个捏碎铜尸眼都不眨的怪物手里。 徐四把抽到只剩个过滤嘴的菸头隨手弹飞,用鞋底狠狠的碾灭了。 徐四凑到徐三耳边,压低了声音,目光依旧死死的盯著洛七的背影。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龙虎山那帮牛鼻子老道发飆都没这么邪门。” 徐三推了推反著冷光的金丝眼镜,语气严肃的说:“不要隨意揣测,异人的法门千奇百怪,只要洛兄弟肯站公司这边,就是华北区最大的底牌,等会张楚嵐出来,你態度放缓和点。” 张楚嵐拖著跟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从仓库阴影里磨蹭了出来。 乾净的衣服早在挣扎中变得破破烂烂,手腕上全是被铁锈磨出的暗红血痕。 张楚嵐这会儿的大脑就跟一锅煮沸的浆糊似的。 今晚发生的一切彻底击碎了张楚嵐苦苦维持了十年的普通人偽装。 先是被性感学妹用仙人跳套路,接著被灌毒药绑架,醒来就面对全性那群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疯子,甚至还要被强行抽取记忆。 最要命的是。 张楚嵐抬起头,忌惮的看了一眼正准备拉开车门的洛七。 这个看穿自己底细,徒手捏爆怪物的猛人,根本连多看自己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张楚嵐猛的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 逃不掉了。 爷爷临终前交代的那些隱藏实力的教诲,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异人世界里,压根就是个笑话啊。 没有足够的实力,装孙子只会让人连骨头渣子都吞得乾乾净净。 第18章 同居的折磨 张楚嵐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鵪鶉一样,拘谨的钻进了越野车的后排。 洛七早就靠在后排左侧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厢里没有开灯。 洛七那苍白的侧脸在路灯扫过的阴影中,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修长的手指间,那枚斑驳的通幽铜钱正在指缝里丝滑的翻飞。 噹啷。 噹啷。 铜钱翻转的细微碰撞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可闻。 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张楚嵐那根紧绷的神经上。 张楚嵐死死的贴著右侧的车门,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身体都嵌进铁皮里去,双手死死攥著那条破烂的牛仔裤,手心里全是滑腻腻的冷汗。 徐三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徐四则直接坐进了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沉闷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车外的死寂。 越野车平稳的驶入夜色之中。 徐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张楚嵐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语气温和的开了口。 “张楚嵐,今晚的事情让你受惊了,不过这也是件好事,至少让你彻底看清了全性这帮妖人的真实面目。” 张楚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个劲的点头。 “三哥说的对,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今晚估计连骨灰都剩不下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以后有啥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吩咐。” 这马屁拍的叫一个生硬。 张楚嵐只是想赶紧敷衍过去,然后找个藉口继续过自己那安稳的大学生活。 徐三显然看穿了这种毫无营养的套话,他推了推眼镜,直接切入正题。 “少来这一套,张楚嵐你应该很清楚,全性一旦盯上谁,不把对方榨乾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今天有柳妍妍跟夏禾,明天就会有更恐怖的傢伙找上门。” 车厢里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 徐三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爷爷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公司现在没兴趣,但只要你还一个人在外面乱晃,就永远是个行走的活靶子。” 徐三转过头,透过座椅缝隙死死盯著张楚嵐的眼睛。 “加入哪都通,成为公司的正式员工,公司有足够的能量保下你,全性那帮老鼠再疯,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跟官方机构叫板。” “这是你现在唯一的活路。” 张楚嵐一下子沉默了,余光偷偷瞥向坐在身边的洛七。 洛七依旧闭著眼睛,连呼吸都平稳的没有一丝波澜。 手指间的通幽铜钱猛的被拋向半空,又被他牢牢攥在掌心。 啪! 一声脆响。 洛七这才睁开双眼,隨意的扫了张楚嵐一眼。 “路就摆在眼前,想死没人拦著,想活就得学会把骨头练硬点。” 张楚嵐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心臟在胸腔里疯狂的擂动。 身旁这个深不可测的活阎王,绝对有著比全性更恐怖的手段。 如果不展现出自己的价值,也许压根等不到全性找上门,今晚就会被隨意的抹杀在这个阴暗的车厢里。 张楚嵐猛的直起身子,眼神里褪去了所有的懦弱跟偽装,透出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双手用力的搓了一把僵硬的脸颊。 张楚嵐直视著前排的徐三,声音沉稳,果断的给出了答覆。 “三哥,承蒙看得起,我张楚嵐烂命一条,以后就跟著公司混了。” “老板指哪我打哪!!!” 徐三的嘴角总算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重新坐直了身体。 “欢迎加入哪都通,明早来分部报导办入职手续,你的档案会被列为极密级別。” 越野车在宽阔的公路上疾驰,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绚烂的光轨。 洛七重新闭上眼睛,手指继续拨弄著那枚通幽铜钱。 时间一晃而过,哪都通华北分部办公室。 张楚嵐握著那支黑色签字笔,手腕抖的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满了各种苛刻的保密条款。 只要签了这份卖身契,他那个普通大学生的身份就算彻底成了过去式。 张楚嵐脑子里不受控的闪过前几天,那个废弃仓库里血腥残暴的画面。 隨后他咬紧牙关,心一横,龙飞凤舞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徐四慢悠悠的吐出一个烟圈,顺手就把合同锁进了保险柜。 “行了张楚嵐,从今天起你就是哪都通的正式员工,考虑到你现在是全性那帮疯子眼里的香餑餑,公司决定给你安排最高级別的安保待遇。” 张楚嵐眼睛一亮,刚想拍两句马屁。 徐四用大拇指指了指角落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洛七,又指了指蹲在饮水机旁边抠指甲的冯宝宝。 “以后你就跟宝宝搬去洛七的公寓,你们一起住,有这两位保著你,就算全性四张狂全来了,也得脱层皮再走。” 张楚嵐脸上的笑容当场就僵住了,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跟这住一块儿? 一个是话不投机就拿铁锹刨坑的埋人狂魔。 另一个是抬抬手就能把铜尸捏成渣的活阎王。 这tm哪里是什么安保待遇。 这简直就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无死角的生死大考验啊! 徐三给洛七的公寓面积很大,装修也是顶配。 张楚嵐拖著个破行李箱站在玄关,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一样,死活迈不开步子。 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 洛七正靠著抱枕,低头划拉著徐三特意给他配发的最新款智慧型手机。 一个百年前的老古董重新接触现代科技,洛七学的不是一般的快。 修长的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的飞快,眼底倒映著幽蓝的屏幕光。 他不仅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上网衝浪,甚至不知道从哪搞到了异人界暗网的登录帐號,正兴致勃勃的翻看各方势力悬赏张楚嵐的情报。 阳台上。 冯宝宝拿著块破抹布,正认真的擦拭那把沾满泥土的铁锹,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来回飘荡,听的人头皮发麻。 张楚嵐咽了一大口唾沫,光速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 他放好行李箱,捲起袖子就开始收拾屋子。 端茶。 倒水。 扫地。 张楚嵐把姿態放到了尘埃里。 只要能保住小命,当个二十四小时无休的免费保姆又算得了什么。 第19章 深夜来信 张楚嵐甚至在心里给自己排练了几十种不小心惹毛洛七后的死法,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不是被洛七用那种黑色的死气抽乾灵魂,就是被冯宝宝一铁锹拍晕,直接拖到南不开大学后山的树林里挖个坑活埋。 在这个一二百平米的公寓里,张楚嵐活的比冷宫里的太监还小心翼翼。 洛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隨手划掉了屏幕上的悬赏界面。 “张楚嵐,厨房左转,冰箱里有昨天徐四送来的草莓布丁,拿一盒过来。” “顺便给冯宝宝泡碗面,没瞅见她铁锹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张楚嵐浑身一个激灵,根本不敢有半秒钟的犹豫。 “得嘞七哥!马上办妥!!” 他一溜烟衝进厨房。 拉开冰箱。 张楚嵐看著满冰箱的零食,心里疯狂飆泪,简直要emo了。 想当年在南不开大学,自己好歹也是个靠奖学金混日子的正经大学生。 现在倒好,每天在这个屋子里连呼吸都得算好节奏,生怕喘气声音大了惹毛沙发上那位爷。 接下来的几天。 张楚嵐把一个“苟”字诀发挥到了极致。 每天除了去公司打卡,就是窝在公寓里给洛七跟冯宝宝当牛做马。 深夜。 公寓里安静的只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张楚嵐四仰八叉的躺在客房的单人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短促的震动。 张楚嵐摸出那个屏幕碎的跟蜘蛛网一样的破手机,点开了未读简讯。 发件人是一串完全陌生的乱码號码。 简讯內容很短。 想要知道你爷爷张锡林的秘密,今晚十二点南不开大学后街见。 过时不候。 张楚嵐噌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爷爷的秘密。 他这么久以来装孙子认怂,不就是为了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发简讯的人是谁。 不管是全性设下的陷阱,还是其他什么势力的试探。 张楚嵐感觉都必须去这一趟。 他放轻脚步。 穿好外套,跟个贼似的躡手躡脚的推开了客房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 只有沙发的位置亮著一小块幽蓝的屏幕光。 洛七依旧保持著白天的姿势,双手拿著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音响里还传出游戏角色放大招的音效。 张楚嵐贴著墙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往玄关挪。 眼看著手已经摸到了防盗门的门把手。 “大半夜的,上哪去啊。” 洛七清冷的声音冷不丁的在客厅里响起。 张楚嵐嚇的魂儿都快飞了,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湿透。 他转过身。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乾笑。 “七哥还没睡啊,那啥,我肚子有点饿,寻思下楼去便利店买包烟,顺便买点夜宵。” “七哥想吃点什么不,我请客。” 洛七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漆黑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闪著一抹幽光。 他的视线只在张楚嵐身上停了半秒。 洛七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玩味冷笑,又重新低下头去打游戏了。 “想去就去,別死在外面就行,记得把门带上。” 张楚嵐如蒙大赦,连连鞠躬。 “谢谢七哥!我保证快去快回!!!” 他拉开门。 衝进楼道。 直到一阵夜风吹在脸上,张楚嵐才发现自己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刚刚洛七那一眼,简直像是能把他的灵魂都给看穿了。 防盗门重新关上。 洛七隨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屏幕上显示著“victory”的胜利字样。 黑暗中。 冯宝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个幽灵似的从阳台钻了出来。 她依旧扛著那把宝贝铁锹,光著脚踩在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去见啥子人。” 冯宝宝歪著脑袋,眼神清澈的望著防盗门的方向。 洛七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谁知道呢,这阳间惦记他的人多如牛毛,你可以去跟著点,別让人真把他弄死了。” 冯宝宝哦了一声。 身形轻盈的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南不开大学后街。 因为放假的缘故,原本热闹的街道这会儿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昏暗的路灯忽明忽暗,把张楚嵐的影子拉的老长。 张楚嵐双手插在裤兜里,浑身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金光咒的真炁在经脉深处,就跟烧开的水一样,隨时准备喷涌而出。 一步。 两步。 四周安静的有些诡异。 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 这里好歹是大学城附近的商业街,就算半夜十二点,也不可能连个醉汉或者流浪狗都没有。 整条街就好像被人用无形的结界给彻底罩住了。 张楚嵐停下脚步,警惕的环顾四周。 “谁!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既然发简讯约我出来,就赶紧滚出来现身!!” 话音刚落。 张楚嵐身前的空间突然剧烈的扭曲起来。 空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波纹状。 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拳头,毫无徵兆的从那圈扭曲的空间波纹里钻了出来。 完全无视了物理空间的距离。 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直勾勾的就往张楚嵐脸上招呼。 张楚嵐瞳孔猛缩。 根本来不及闪避。 他本能的调动体內真炁,一层淡淡的金光瞬间浮现在皮肤表面。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金光咒的护体防御被这股诡异的穿透力打的嗡嗡作响。 张楚嵐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砸的向后倒退了七八步,双脚死死抓著地面,向后滑行缓衝。 鞋底在柏油马路上摩擦出一股刺鼻的橡胶焦味。 强忍著脸颊传来的剧痛。 张楚嵐猛的抬起头,死死盯著那处空间扭曲的中心。 空间波纹如同水波般向两边散开。 一个留著银色短髮,穿著紧身皮衣,身材火辣到爆炸的女人,从波纹中囂张的走了出来。 风莎燕双手抱胸。 下巴微抬。 看向张楚嵐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跟高傲。 “就这?你就是父亲口中那个身怀绝技的张楚嵐?连我一拳都接不住,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菜鸡。” “我们天下会肯收留你这种垃圾,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第20章 天师府来人 张楚嵐捂著高高肿起来的左脸,疼的直抽冷气,大脑疯狂的运转。 天下会。 这又是个什么鬼东西。 才出了全性的虎穴,怎么又掉进这莫名其妙的狼窝。 张楚嵐赶紧换上一副諂媚的嘴脸,连连摆手,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 “这位大姐,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身上连两百块钱都掏不出来,哪配得上加入什么天下会啊。” “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风莎燕冷笑一声,嫌弃的瞥了张楚嵐一眼,眼神里写满了高高在上。 “收起你那副噁心人的做派,要不是父亲下令,我根本懒的多看你这种垃圾一眼。” “我们天下会看中的是你的异人身份,不是你这副穷酸样。” “天下会能给你想要的一切財富跟地位,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只要你点个头就有。” “现在跟我走,少废话。” 张楚嵐心里疯狂骂娘,表面上却依旧保持著那副窝囊废的笑容。 “钱不钱的无所谓,我这人穷惯了,主要是贵会门槛太高,我怕爬进去闪了腰。” “大姐您行行好,当没见过我成吗,我明早还有早八的课,真得回去睡觉了。” 张楚嵐边说边往后退,脚下暗暗蓄力准备开溜。 话音没落。 头顶原本空旷的夜空突然颳起一阵猛烈的劲风。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纯正醇厚的真炁波动。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直接將周围路灯的光芒都压暗了几分。 风莎燕脸色猛的一变,迅速抬头看向半空,瞬间摆出双手防御姿態,紧紧盯著那股力量的源头。 三道穿著宽大道袍的身影直接从十几米高的半空一跃而下。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巨响。 这三道身影稳稳砸在张楚嵐跟风莎燕中间的柏油马路上,硬生生將地面踩出几道蛛网般的裂纹。 漫天灰尘散去。 为首那人一袭惹眼的白色长袍,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银白色长髮。 眉心点著一抹刺眼的硃砂。 面容清冷出尘,浑身上下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縹緲仙气,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謫仙。 天师府高徒,张灵玉。 张灵玉身后站著两个体型一胖一瘦的年轻道士。 极云。 业兴。 张楚嵐眼角疯狂抽搐。 今晚这是捅了异人界的马蜂窝了。 走了一个全性,来了一个天下会,现在连这帮看著像名门正派的道士也跑出来凑热闹。 张灵玉淡淡的开口。 “张楚嵐,奉家师之命,跟我们走一趟。” 张楚嵐咽了一大口唾沫,极度熟练的往后缩了缩脖子,继续发挥装孙子的优良传统。 “几位道长,大半夜的不在山上念经,跑来这荒郊野岭的赏月啊。” “要是没事的话,小子我就先回去睡觉了,绝不打扰各位的雅兴。” 张楚官转身就想跑。 张灵玉眼神极度冰冷。 “也没指望你会乖乖听话,你不去的话,我们自会用强的带你走。” 声音清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直接將张楚嵐定在原地。 张楚嵐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感觉心里那股压抑了十年的火气直往脑门上窜。 这帮人全都不把村长当干部是吧。 左一句垃圾,右一句垃圾。 真当自己是泥捏的没有任何脾气! 张楚嵐猛的握紧双手双拳。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经脉深处蛰伏的真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喷涌。 一层耀眼的金光瞬间覆盖全身。 光芒刺眼,宛如一尊怒目金刚。 风莎燕退到路灯下,双手抱胸,极度轻蔑的看著爆发的张楚嵐。 原来真有两把刷子。 难怪父亲会特意交代把人带回去。 可惜这点粗浅的功夫,在天师府正统面前根本不够看。 极云,业兴仿佛根本没把张楚嵐的金光放在眼里。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轰! 一股比张楚嵐身上浑厚精纯数倍的金光瞬间爆发。 这光芒不仅刺眼,更是实质化到了极点,宛如一层坚不可摧的金色鎧甲。 张楚嵐看著散发著金光的两人愣了一下。 而极云、业兴直接化作金色闪电衝向张楚嵐。 毫无花哨的一记重拳狠狠砸向张楚嵐的面门。 张楚嵐瞳孔极度收缩,根本躲不开这恐怖的速度,只能强行抬起双臂交叉格挡。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彻整条空旷的街道。 张楚嵐双臂上的金光剧烈颤抖,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布满裂纹。 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怪力砸的向后横飞出去七八米。 重重摔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砸出一个不浅的坑洞。 张楚嵐连滚带爬的站起身,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感觉五臟六腑都在疯狂翻滚。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自己的金光咒跟这两个牛鼻子老道比起来,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张楚嵐不服输的挥出一记重拳反击,却被极云轻鬆的单手捏住手腕,用力一掰。 咔嚓。 骨头脱臼的脆响传来。 张楚嵐疼的眼前发黑,还没来得及后退,肚子上又挨了极云一记重重的膝撞。 胃里的酸水混合著鲜血狂喷而出。 张灵玉站在不远处,双手负在身后,连出手的兴致都没有。 “极云,业兴全力出手,把他带回龙虎山交由师傅发落。” 两个胖瘦道士齐齐应了一声,猛的將身上的金光化作实质般的长鞭,从左右两侧死死封锁了张楚嵐的所有退路。 距离战场不足五十米的阴暗小巷深处。 洛七半个身子隱没在浓重的黑暗里,指尖把玩著那枚斑驳的通幽铜钱。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被巧妙的掩盖在远处的打斗声中。 冯宝宝已经出发了,但洛七偏偏也过来了。 “指望冯宝宝那个一根筋的丫头,根本榨不出张楚嵐真正的底牌。” 洛七太了解张楚嵐这种骨子里刻满隱忍的傢伙了。 不把他逼到真正连命都快保不住的悬崖边缘,这小子是绝对不会把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的。 这几个小道士的金光咒练的確实扎实,如同厚重的龟壳,拿来给张楚嵐当磨刀石刚刚好。 打吧。 往死里打。 第21章 黑色阴雷 张楚嵐被极云一记沉重的鞭腿扫中腹部。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再次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路边的消防栓上。 粗大的铁柱被撞的扭曲变形。 高压水柱瞬间冲天而起,化作漫天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张楚嵐跪在水洼里,双臂的金光已经彻底涣散。 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著雨水从嘴角疯狂涌出。 极云跟业兴一左一右包抄上来。 极云猛的在掌心凝聚出一团凝实的金色光球,带著令人胆寒的狂暴威压,直直砸向张楚嵐的丹田。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 张楚嵐这辈子的修为就算是彻底废了。 不仅修为全废,这辈子恐怕连站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风莎燕在一旁冷眼旁观,完全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天下会不需要一个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废柴。 死了也就死了,根本不值得同情。 洛七站在黑暗中,停止了拋动铜钱的动作。 快了。 就差最后一点火候了。 张楚嵐低垂著脑袋,任由冰冷的积水顺著凌乱的髮丝疯狂滴落。 丹田处传来一阵极度危险的疼痛。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装了十年的孙子。 忍受了十年的冷眼与嘲笑。 到头来还是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爷爷。 你教我的那些东西,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根本就行不通啊。 既然隱忍换不来活路。 那就全都別活了!!! 张楚嵐猛的抬起头,在原本涣散的双眼里爆发出骇人的疯狂血光。 刺眼的白色电弧从张楚嵐的毛孔里轰然炸开,就像是无数条狂暴的银色细蛇,顺著四肢百骸疯狂的游走。 地上的积水在这股恐怖的高温下瞬间就蒸发乾净了,升腾起大片的白色水雾。 狂暴的雷电之力带著霸道的破坏性,直接迎面撞碎了极云砸过来的金色光球。 极云跟业兴被这股狂暴的雷光逼得连连后退,护体金光在电弧的击打下剧烈的闪烁。 两个天师府高徒的脸上瞬间没了之前的严厉,剩下的全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雷法?这绝对不可能!!!” 极云猛的顿住脚步,死死盯著浑身缠绕白色闪电的张楚嵐,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业兴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双手飞快的结出一个防御法印。 “这是我天师府的不传之秘!小师叔,这小子身上到底藏著什么古怪!” 天师府的底线被触碰,两人眼里没了轻视,只剩下对待宗门大敌那种极度的戒备。 张灵玉那张清冷如水的脸,终於掀起了一丝巨大的波澜。 看著张楚嵐身上那纯正刚猛的阳五雷,张灵玉的眼底深处闪过很复杂的情绪,好像是嫉妒,又有点不甘心。 “极云,业兴,退下。” 张灵玉一步步走上前,白色的道袍在雷风中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了右手。 一股散发著刺骨阴寒气息的黑色雷电,毫无徵兆的从张灵玉的掌心冒了出来。 洛七猛的盯著那黑色雷电。 经脉深处那股蛰伏的死气,在这会儿竟然不受控制的狂暴悸动起来,带著一种极度的渴望。 这不是阳雷。 这是极阴之炁。 洛七將通幽铜钱夹在指尖,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咏唱。 “阴曹地府开幽门,夜游巡使察鬼神。” “今有通幽借法,献上买路阴钱。” “夜游神麾下持灯鬼卒,跨界临凡,速速显灵听令!” 话音刚落。 洛七屈指一弹,通幽铜钱带著一阵锐啸脱手飞了出去。 铜钱砸在小巷冰冷的砖墙上,发出一声脆响,跟著就化作一簇惨绿色的幽冥鬼火。 鬼火燃烧的地方,两个戴著破烂高帽,手里各自提著一盏白色残破纸灯笼的鬼卒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这两个鬼卒刚一踏足阳间,甚至还没来得及向洛七行礼,两双惨白的眼珠子就瞬间锁定了战场中央。 鬼卒贪婪的耸动著鼻子,猛的吸了一大口空气中瀰漫的黑色雷炁,乾瘪的脸颊上满是极度兴奋的狂热,甚至激动的直搓手。 洛七双手重新插回卫衣口袋,看著这两个夜游鬼卒。 “日夜游神常年游走阴阳两界,你们手底下的消息最灵通,告诉我,那道士用的黑色雷电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左边那个提著灯笼的鬼卒赶紧回过神来,衝著洛七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极度諂媚的討好笑容。 “回洛爷的话,那是天师府歷代天师研究改良出来的水脏雷,也就是异人界常说的阴雷。” “这玩意儿阴寒黏稠,对活人来说是剔骨的毒药,但对咱们这些修鬼体的来说,那可是淬炼神魂的十全大补丸啊!” 洛七摸著下巴,眼神在黑暗中瞬间亮得嚇人。 狂风在小巷外呼啸。 洛七在心里疯狂的盘算著。 原本以为张楚嵐的阳雷刚猛,能强行调和自己这具百年死尸的生机。 现在看来,张灵玉的这手阴雷,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製的补品。 街道中央的战斗已经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了。 张楚嵐虽然爆发了阳五雷,但在修为深不可测的张灵玉面前,就跟掉进泥潭里的困兽一样,根本没用。 眨眼间张楚嵐就被死死的束缚在半空中,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张灵玉神色清冷,右手慢慢抬起,掌心又凝聚出一团极度浓郁的黑色雷光。 “张楚嵐,天师府的传承,不是你这种心性不坚的人可以隨意辱没的。” “跟我回龙虎山谢罪。” 张楚嵐咬紧牙关,浑身骨骼在阴雷的挤压下发出危险的爆响。 就在那团黑色雷光即將狠狠的砸中张楚嵐胸口的瞬间。 头顶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冯宝宝光著脚丫,身形快得像是一道从天际坠落的黑色闪电。 半空中。 冯宝宝从宽大的裤兜里摸出一把菜刀,手腕猛的向下一压。 手起刀落。 那把看似连木柴都砍不断的菜刀,生猛的一刀直接劈在张灵玉的水脏雷上。 刺啦。 张灵玉那霸道绝伦,连阳五雷都能轻易吞噬的黑色雷光,竟然被这平平无奇的一刀生生劈成了两半。 第22章 罗天大醮的请帖 冯宝宝稳稳的落地,一只手握著菜刀,眼神清澈的跟个玻璃珠子似的,一点杂念都没有,死死的挡在张楚嵐身前。 张灵玉的脸唰的一下就沉了下去,被迫向后滑退好几步,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他盯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邋遢姑娘,眼睛里全是那种“臥槽,从哪来的?”的惊疑。 刚才那一刀,压根就没有任何精妙的炁机变化,纯粹就是最直接的暴力劈砍。 最关键的是...... 张灵玉瞅了一眼自己手心里还残留的黑色电弧,心里那叫一个彆扭,眉头死死锁在一起。 这水脏雷,本来应该是那种阴柔黏稠,无孔不入,犹如附骨之疽。 结果自己因为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偏偏要强行的催动它走刚猛霸道的路子,还刻意的去模仿人家阳五雷那种大开大合的攻击方式。 强行扭曲功法本性,导致这股力量外强中乾,破绽百出 要不是这样,天师府的绝顶雷法,怎么可能被一把破菜刀就那么轻易的给劈散了。 旁边的极云跟业兴,直接看懵逼了。 小师叔的水脏雷,就算压抑了本性,那也是常人根本无法企及的。 居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疯婆子给挡下了! 张楚嵐跪在积水里,猛的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等他看清楚身前那个瘦削的背影之后,绝望的眼睛里,瞬间就爆发出一种中彩票似的狂喜。 “宝儿姐!!!” 冯宝宝歪了歪脑袋,反手握著菜刀,摆了一个巨奇怪,但你瞅半天又觉得没一点破绽的防御起手式。 这姑娘身上,一丁点儿的炁机波动都没有,透明的就跟一团空气似的。 但张灵玉,却从冯宝宝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要命的野兽直觉,就好像被一头没有感情的凶兽给死死的盯上了。 真要打下去......如果不彻底的释放水脏雷的本性,自己绝对拿不下这个深不可测的疯女人。 可一旦彻底释放了,那种骯脏噁心,如同下水道污泥一样的力量形態,就会完完全全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张灵玉紧紧的抿著嘴唇,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抗拒跟厌恶,然后猛的一收,把手心的黑炁给收了回来。 漫天狂暴的阴冷威压,一下子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张灵玉又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謫仙范儿,不再显露任何攻击意图。 “张楚嵐,一个月后,龙虎山將举办罗天大醮,届时天下异人齐聚。” “你若还有哪怕一丝骨气,就亲自上山,向家师证明你有资格拥有这身金光咒。” “別让我彻底看不起你。” 张楚嵐捂著还在隱隱作痛的丹田,死死的盯著张灵玉,咬紧了牙关硬是一声没吭。 张灵玉转身就走,白色的道袍在夜风里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极云跟业兴不甘心的瞪了张楚嵐一眼,也只能快步的跟上自家师叔的脚步。 三个人踩著一地的碎石,顺著空空荡荡的街道往外走。 夜风吹著,有点凉。 张灵玉走在最前面,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的推演刚才冯宝宝那一刀的角度跟力道。 当他们经过一个连路灯都照不到的黑漆漆的小巷子时。 张灵玉的脚步猛的一停,整个身体一下子绷紧到了极点。 极云差点一头撞在张灵玉背上,赶忙的也停下脚步。 “小师叔?咋了?” 张灵玉压根顾不上回答,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目光死死的锁定著小巷子深处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那儿有东西。 而且是某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玩意儿。 脚步声响了起来,很慢,很轻。 洛七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苍白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著一点血色都没有。 刚刚召唤夜游神手下那些鬼卒的气息还没完全散掉,那股子只属於幽冥地府的死气,还缠在洛七的周围。 张灵玉的瞳孔,骤然的缩成了针尖儿那么大。 这个道士打扮的年轻人,此刻浑身正翻滚著一股纯粹到极点的极恶死气! 感觉只要沾上那么一星半点儿,整个人就会被瞬间抽乾灵魂,彻底的拖进没底的幽冥深渊。 张灵玉心里直接炸了锅了,就算是面对自己那个天下绝顶的师父,他都从来没体验过这种,好像死亡本尊站你面前盯著你的极致压迫感。 这张楚嵐身边到底都藏了些什么怪物啊! 极云跟业兴这会儿也感觉不对劲了,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本能的就想运起金光咒防御,可两条腿却不听使唤的微微发抖。 洛七停下了脚步,隔著几米的距离,就这么隨意的打量著跟见了鬼似的天师府三人组。 他的视线,特別在张灵玉那只刚刚放过阴雷的右手上,多停了两秒。 洛七的嘴角慢慢的往上一扯,露出了一个笑容。 就是这么一个漫不经心的笑,落在张灵玉眼里,简直比最凶的恶鬼上门要你命还哈人一百倍。 张灵玉强行压下经脉里疯狂乱窜的寒气,猛的一把按住极云跟业兴的肩膀。 “走!立刻离开这里!” 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冷冰冰的高傲,反而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急促跟惊骇。 三个天师府的高徒,甚至连回头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疯狂催动真炁,跟见了鬼一样撒丫子就跑,一溜烟的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洛七靠在冰冷的砖墙上。 罗天大醮。 龙虎山。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学校后街,张灵玉那波人前脚刚走没多久,半空中的空气就猛的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风莎燕的空间异能毫无徵兆的爆开,一个戴著黑皮手套的拳头就这么从虚空里钻了出来,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直的砸向冯宝宝的脸。 宝儿姐眼皮子都没撩一下,身体用一个诡异的角度后仰,刚刚好的躲开这记重拳。 然后反手就握住那把破菜刀,纯粹靠著野兽本能,狠狠的朝著那片扭曲的空间波纹劈了过去。 第23章 选教练是门学问 金属跟皮革摩擦的声音简直让人牙酸。 风莎燕飞快的抽回胳膊,看著手套上那道口子,隨后吸了口气,刚准备调动真炁来一波空间绞杀。 一股子刺骨的阴寒就猛的顺著她脚脖子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这条死寂的空旷街道尽头,一阵脚步声不急不慢的响了起来。 洛七两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就那么一步一步的,从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晃了出来。 那股子鬼气他压根就没收敛。 风莎燕的呼吸都停了,浑身的汗毛炸的跟什么似的。 这股气息也太邪门了,比她爹给人的感觉还要阴邪恐怖!!! 风莎燕死死的盯著洛七那张白得没一丝血色的侧脸,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开始抽抽了。 绝对不能跟这人动手,不然......铁定死得渣都不剩! 风莎燕果断的散掉拳头上的空间之力,咬著牙狠狠的瞪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张楚嵐,整个人就迅速的向后倒,直接融进了一圈盪开的空间波纹。 连句场面上的狠话都没敢放,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楚嵐捂著还在隱隱作痛的丹田,跟个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冰冷的柏油路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今晚这信息量也忒大了,差点没把他那颗强行镇定的小心臟给直接撑爆。 第二天一早。 哪都通华北分部,地下训练场。 刺眼的白炽灯把上千平的金属场地照得跟白天似的。 徐三手里拿著个印著“绝密”俩字的红色文件夹,一脸严肃的跟张楚嵐讲著罗天大醮的规矩还有重要性。 天师府要公开选老天师的继承人。 这不光是异人界的一场巔峰对决,更是张楚嵐拿回身份,摆脱现在这种被各路人马追著砍的日子的唯一翻身机会。 张楚嵐那一身破烂衣服已经换掉了,现在是一套乾净的黑色训练服,脸上还贴满了创可贴,听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徐四把抽了一半的烟屁股丟地上,用皮鞋尖狠狠的碾了碾,一把就搂住张楚嵐的肩膀。 “时间不多了,满打满算就一个月,你那点儿雷法,看著是挺唬人,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根本不够瞧的。” “所以公司决定了,给你安排一个月的地狱特训,必须把你这块废铁给老子锻成钢!” 张楚嵐猛咽了口唾沫,心里头居然还有点小期待。 毕竟是官方大机构嘛,肯定能掏出什么速成的牛逼功法,再不济也得找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来指点指点自己吧? 徐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大白牙,兴奋的伸出个大拇哥,直直的指向了高台观眾席上坐著的洛七。 “洛兄弟!实战经验max,出手那叫一个狠一个果断。” “有他当你教练,我保证,一个月內把你的潜能都给你挖出来,连根拔起!” 张楚嵐浑身的血,唰的一下就凉透了,他僵硬的转动脖子,顺著徐四的手指往高台上看。 洛七穿著身宽鬆的黑运动服,正舒舒服服的靠在真皮大座椅里,手里还捧著个保温杯,慢悠悠的喝著热水。 听见徐四的推荐。 洛七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眼皮懒懒的抬了一下,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正好对上张楚嵐写满惊恐的视线。 他的嘴角,慢慢的,慢慢的,拉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然后,还特別故意的,向上挑了挑右边的眉毛。 就这一个动作,落在张楚嵐眼里,简直比黑白无常上门催命还恐怖一万倍!!! 脑子里跟装了循环播放器一样,不受控制的开始疯狂重播废弃仓库里的画面。 跟这个一言不合就捏碎人骨头的活阎王搞特训?! 这他妈哪是压榨潜能啊! 这分明是嫌我命太长,想让我提前体验一把下地府过油锅全套服务是不是?! 怕不是特训第一天,我这百十来斤就得被扬到南不开大学的未名湖里餵王八! 张楚嵐两条腿猛的爆发出一股求生欲驱动的超极限力量,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就窜了出去。 没半点犹豫,更不要什么狗屁尊严。 他一个无比丝滑的滑铲,直接衝到角落里发呆的宝儿姐面前。 两只手跟铁钳似的,死死的抱住了宝儿姐那穿著宽鬆运动裤的大腿。 鼻涕眼泪一把抓,瞬间就给飆了出来。 o(╥﹏╥)o 张楚嵐仰著那张贴满创可贴的脸,嚎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听著都让人伤心,看著都想流泪。 “我不换教练!!打死我也不换!!我就喜欢宝儿姐的教学风格!宝儿姐的铁锹才是最適合我的神兵利器!” “四哥你行行好,千万別把把我交给七哥,我还想留个全尸去龙虎山啊!!!” 徐四的脸都黑了,看著张楚嵐这么死皮赖脸的把鼻涕眼泪全蹭宝儿姐裤腿上,嘴角那是疯狂的抽搐。 徐三推了推反光的金丝眼镜,无奈的嘆了口气,只能挥挥手,同意了这个丟人现眼的请求。 就这样,特训开始了。 宝儿姐反手就抽出那把大铁锹,一句废话没有,眼神清澈又愚蠢,直接就照著张楚嵐的脑门狠狠的拍了下去。 金属破空的啸叫声响起。 整个地下训练场里,顿时就只剩下张楚嵐杀猪一样的惨叫。 他在前面连滚带爬的疯跑,宝儿姐就扛著铁锹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每一铲子都精准的贴著他的头皮过去,顺便削下来几根头髮。 高台上,洛七靠在真皮座椅里,对下面这场惨烈的闹剧已经完全没了兴趣,他乾脆的闭上了眼睛。 四周那杀猪一样的嚎叫声,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给完全隔绝了。 洛七的右手伸进卫衣口袋,指尖熟练的摸到了通幽铜钱。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的意识瞬间清明。 他的经脉深处,昨天晚上从小巷子里强行扣下来的那一丝水脏雷气息,正在被慢火一样的缓缓炼化。 这玩意儿对普通活人来说是穿肠毒药,但对洛七来说简直就是大补之物,无上的仙丹。 那些乾瘪枯竭的血管,在这种极阴之力的滋养下,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用一种很慢,但是不可逆转的姿態,重新塑造著断掉的生机。 张楚嵐需要一个月脱胎换骨。 而他自己,也同样需要这一个月的时间,来恢復一些修为。 第24章 阴阳交匯 “每天叫醒我的,不是闹钟,是tm要命的铁锹破风声。” 张楚嵐狼狈的在泥地里疯狂打滚,躲著那把几乎是贴著他头皮削过去的宽大铁锹。 碎石跟杂草到处乱飞。 每一次手脚並用的逃命,都用尽了他吃奶的力气。 爷爷真是把人坑惨了。 说好的只要藏著本事就能过安稳日子,结果呢?现在是天天在生死线上反覆横跳! 张楚嵐在心里已经把老天爷的祖宗十八代都给亲切问候了一遍。 冯宝宝光著脚丫子,就那么踩在泥水里,啥多余动作都没有,举起铁锹就是一记猛砸。 破空声尖锐的嚇人。 这一锹要是拍结实了,张楚嵐的脑袋绝对跟西瓜一样当场炸开。 他根本来不及躲,只能硬著头皮催动体內那点可怜的金光咒,覆盖在胳膊上交叉一挡。 “砰!” 一声闷响。 铁锹狠狠的砸在胳膊上,硬是把那层金光砸出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张楚嵐整个人被这股子蛮力震得倒滑出去老远,两条腿在泥地里犁出两道深沟,疼的他脸都拧巴成了一团。 “宝儿姐,我的亲姐!轻点,轻点啊!骨头要断了!” 张楚嵐扯著嗓子鬼哭狼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简直没法看。 o(╥﹏╥)o 冯宝宝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又无辜,单手拎著铁锹又走了过来。 “四儿说了,你的潜力全在骨头缝里,不把骨头敲碎了重新长,你这辈子都別想去龙虎山。” 话音还没落,她脚下猛的发力。 冯宝宝整个人瞬间就闪到张楚嵐面前,反手用铁锹面就朝著他胸口狠狠的拍了过来。 张楚嵐被逼的退无可退,背后就是冰冷又坚硬的水泥墙。 生死关头,他眼里也爆出一股子狠劲儿! 咬紧后槽牙,强行催动丹田里那股一直压著的雷法。 刺眼的白色电弧瞬间衝破了皮肤! 狂暴的阳五雷顺著胳膊疯狂蔓延,带著嚇人的高温直接懟上了劈下来的铁锹。 雷光炸裂开来! 铁锹跟雷光狠狠的撞在一起,爆开一圈肉眼都能看见的狂暴气浪。 冯宝宝握著铁锹的手腕被电弧电的有点发麻,动作就停了那么一瞬间。 张楚嵐抓住这个难得要死的机会,也顾不上形象了,一个懒驴打滚,险的要命的从铁锹下面溜了出去,连滚带爬的就往训练场边上跑。 离他们打架地方五十米开外的一块空地上。 洛七盘腿坐在一个高高的木箱子上,闭著眼睛,双手捏著个法诀。 那边鸡飞狗跳的惨叫声,他根本就没理。 洛七正全神贯注的捕捉著空气里,因为张楚嵐挨揍而飘出来的阳五雷波动。 他被埋了上百年,虽然有阴帅的死气硬撑著,但说到底还是缺了活人该有的先天之炁。 要是身体里只剩下死气,师傅当年教的正统道家法门就彻底成了个摆设,一点用都没有。 洛七猛的吸了一大口夹著雷法气息的空气,引导这股弱小的至阳力量,顺著他乾瘪的经脉慢慢的游走。 一股精纯的金色先天之炁,在经脉深处艰难的醒了过来。 才刚刚亮起那么一丁点金光。 盘踞在丹田里的阴气瞬间就炸了锅,疯了一样的扑向这缕金光,想要把它整个吞掉。 洛七眉头紧紧的锁著,死死咬住舌尖,两手结印的速度猛的加快。 阴阳交匯,一生一死! 洛七心里发出了一声霸道的低喝。 靠著他那强到变態的神魂力量,硬是把阳刚的金炁跟阴寒的死气按在一起,疯狂的揉搓。 经脉深处传来一阵阵危险的爆响。 洛七咬紧了牙关,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他也不管。 每一丝金光的融入,都带著那种极致的撕裂感。 原本纯黑色的死气里,诡异的多了那么一抹暗金色的流光。 这股暗金色的真炁顺著四肢百骸走了一圈,最后稳稳的盘在了丹田正中央。 洛七慢慢的睁开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是把根基给重新搞定了。 有了这股暗金色的先天之炁,一些简单的法术也能用了。 这张楚嵐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人形充电宝啊,挨揍的时候爆出来的精纯雷法气息,实在太好用了。 那个词叫什么来著,yyds! 徐三跟徐四站在训练场外面的高台上,拿著望远镜把整个场地看的一清二楚。 徐四猛的吸了一口手里的烟,看著洛七身上刚刚闪过去的那道暗金色光芒,眼角疯狂的抽搐。 “老三,你刚才看见没?洛兄弟周围那空气都在扭曲了!这绝不是什么正经道家法门能搞出来的动静,这小子……他不会是在拿张楚嵐的阳雷当引子练什么邪功吧?” 徐三握著望远镜的手背上青筋都爆出来了,他的异能是念动力,对炁的感知比徐四敏锐一百倍都不止。 张楚嵐身上漏出来那点霸道的阳五雷,只要一靠近洛七三米內,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被瞬间分解同化掉了。 这种能硬生生吞掉阳雷的手段,简直就没听说过,太扯了。 “管他练的是什么,只要不跟全性那帮疯子搅和到一块儿,他就是咱们华北最大的底牌!这段时间,谁都不能靠近后山训练场半步!” 徐四把菸头扔地上,用脚狠狠的碾灭,赞同的点了点头。 华北分部好不容易才盼来这么一个看不透底的杀神,只要洛七不出岔子,以后谁想动咱们,都得掂量掂量。 “那……总部那边呢?”徐四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徐三。 ...... 这个月,特训的强度被冯宝宝硬生生的拉满到了不是人能承受的地步。 张楚嵐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迎接劈头盖脸砸过来的铁锹。 吃饭的时候要躲著背后飞过来的菜刀。 就连上个厕所都得防著冯宝宝从窗户外面倒掛下来扔板砖。 虽然每次反抗换来的都是更残暴的镇压,但他身上的金光咒也越来越结实了。 极度的求生欲,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那股子狠劲。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张楚嵐身上的皮肉伤越来越多,但眼神里的那种懦弱,还有市井小民的油滑气,被一点一点的彻底磨乾净了。 原本松垮垮的肌肉变得超扎实,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带上了雷法特有的韵律。 第25章 天下会的糖衣炮弹 某个清晨,阳光刚刚洒满训练场。 冯宝宝扛著铁锹,很罕见的没有发动攻击,就那么安静的站在原地。 张楚嵐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身上那套黑色的训练服早就变成了一堆散发著汗臭味的破布条。 金光咒在他的体表稳定的流转著,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跟纸糊的一样虚浮感。 白色的阳五雷顺著金光不断的跳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张楚嵐猛的攥紧拳头,感受著经脉里奔腾不息的澎湃力量,眼里全是狂热跟自信。 扛过来了! 这地狱一样的折磨,终於让自己有了去龙虎山叫板的真正底气! 洛七从木箱子上轻飘飘的跳了下来,两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慢悠悠的走到两个人中间。 “行了,挨揍课程到此为止,赶紧收拾收拾你这身破烂,老四等你半天了。” 张楚嵐现在看见洛七,还是会本能的觉得浑身发毛,赶紧散了满身的金光跟雷法,点头哈腰的衝著洛七连连鞠躬。 “得嘞七哥!我这就去,这就去!” 没过一会儿,冯宝宝的手机响了,打电话过来的正是徐四。 冯宝宝按下了手机的接听键。 徐四的大嗓门直接从听筒里炸了出来,语气里全是暴躁跟急促,开口就问张楚嵐跑哪去了。 冯宝宝眨巴了下她那清澈的眼睛,老老实实的匯报说张楚嵐已经提前回宿舍换衣服去了。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徐四响亮的咒骂声。 洛七站在旁边,眉头一挑,黑漆漆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冷光。 没过多久,几个人就来到了华北分部的监控室。 一个哪都通的员工,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猛敲,很快就调出了后山必经之路的监控录像。 屏幕上的画面清晰的一批。 张楚嵐才刚拖著他那疲惫的身体走到小路尽头。 一辆啥標誌都没有的黑色轿车,贼突兀的停在了路边。 后排的车窗慢悠悠的降了下来。 风莎燕坐在车里,隨意的招了招手,冷冷的说了句什么。 张楚嵐这个没骨气的软蛋,居然熟练的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屁顛屁顛的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车子一脚油门,嗖的一下就消失在了监控视野里。 徐四气的猛一拳砸在金属办公桌上,震的咖啡杯叮噹乱晃。 “这小子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天下会的车也敢隨便上!” 洛七懒散的靠在门框上。 “半路截胡都截到我头上了,宝儿,抄上你的傢伙什,咱们去把公司的財產给捞回来。” 同一时间,在市里最繁华的地段,那高耸入云的天下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张楚嵐坐在软乎乎的真皮沙发上,看著脚底下那张一看就值老鼻子钱的手工波斯地毯,额头不受控制的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地方的奢华程度,简直是彻底顛覆了张楚嵐二十年来的穷酸认知。 就连茶几上摆著的那个菸灰缸,都闪著刺眼的金光。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的推开了。 风正豪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戴著金丝眼镜,满脸堆著笑,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压根不摆什么十佬的架子。 风正豪热情的很,一把就死死的握住了张楚嵐的双手,用力的上下摇晃。 “楚嵐啊!你可算来了!!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莎燕这丫头脾气冲,没在路上为难你吧?!” 张楚嵐被这夸张到离谱的热情搞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弓著腰连连的赔笑。 “风会长您太客气了!风大小姐路上对我照顾有加,一丁点儿都没为难我!” 风莎燕站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双手抱胸,脸色难看的要死,看向张楚嵐的眼神里全是嫌弃。 风正豪拉著张楚嵐重新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冒著热气的极品大红袍,推到了张楚嵐面前。 也没任何拐弯抹角,风正豪乾脆利落的直奔主题。 “楚嵐,明人不说暗话,哪都通那种打工的地方,根本就配不上你的身份。” “只要你肯加入天下会,副会长的位置就是你的!年薪隨便你开。” “还有,集团旗下的任何资源你都可以隨便调用!” 张楚嵐端著茶杯的手猛的一抖,滚烫的茶水差点就洒在了裤襠上。 这糖衣炮弹来的也太猛了点吧。 简直就是用金山银山直接往人脸上死命的砸。 风正豪敏锐的捕捉到了张楚嵐眼底的震撼,爽朗的放声大笑,猛的拍了拍张楚嵐的肩膀。 “怎么?觉得这些还不够?” “莎燕这丫头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只要你点个头,天下会就是你的家,莎燕就是你的未婚妻!” 这话一出口,风莎燕的脸色瞬间就惨白了,极度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双拳死死的握紧。 “父亲!您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绝对不可能嫁给这种一无是处的窝囊废!” 风正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转过头严厉的瞪了风莎燕一眼。 那股子属於上位者的威压,毫无徵兆的爆开,硬生生的把风莎燕所有的抗议,全都给压回了肚子里。 张楚嵐坐在沙发上,心底疯狂的拉响了防空警报。 砸钱,砸地位,甚至连亲生女儿都能拿出来当筹码送人。 风正豪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绝顶梟雄,图的绝对不是自己这个窝囊废,而是爷爷张锡林带进棺材里的炁体源流。 这要是真的答应下来,自己这辈子就算彻底成了天下会手里的提线木偶了,会被生生的榨乾最后一滴骨髓。 张楚嵐咽了一大口唾沫,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窝囊样,连连的摆手打起了太极。 “风会长您这可真是折煞我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除了会点粗浅的手段啥也不会!” “副会长这种位置我坐上去,那还不把天下会给搞垮了啊!” “结婚这种大事更得从长计议了......” 风正豪重新换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刚想继续加码拋出诱饵。 刺耳到极点的最高级別警报声,毫无徵兆的响彻了整个天下集团总部大厦。 风正豪的脸色微微一沉,迅速的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內部通讯器。 “下面发生什么事了!” 通讯器里传出了安保主管惊恐,甚至带著剧烈喘息的嘶吼声。 “会长!有人来砸场子!兄弟们根本就挡不住啊!” “一楼的旋转门已经被彻底拆了,目標正顺著安全通道直奔顶层来了!!!” 第26章 见识下拘灵遣將 不久前,哪都通华北分部的走廊里。 徐三脑门上的冷汗跟开了闸似的,豆大的汗珠子疯狂的往下滚,双手死死的扒著办公室防盗门的门框。 一股子贼猛的念动力直接变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彻底的封死了洛七跟冯宝宝的去路。 “洛兄弟,那可是十老风正豪的大本营啊!” “天下集团总部的安保级別,堪比国家最高机密的金库,里面光是註册在案的高级异人就有好几百號,你俩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杀过去,那是单方面对十佬宣战啊!” 徐三的嗓子彻底喊破音了,內心疯狂的吐槽,这俩人简直就是不要命的活祖宗。 o(╥﹏╥)o。 公司刚跟天师府因为张楚嵐那破事闹的不可开交,现在再去砸天下会的场子,华北分部绝对会被董事会直接扒掉一层皮。 洛七眼神跟看傻子似的,瞅著急的直蹦躂的徐三,那张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欠揍。 八奇技之一,拘灵遣將。 號称能强行拘押天下一切灵体,隨便驱使。 活人,死鬼,全受这破功法约束,口气倒是狂的没边,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拘得动地府正儿八经有编制的阴帅鬼卒。 洛七隨意的抬起右脚,没有任何真炁流转,普普通通的往前迈了一步。 徐三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反噬的力道震得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放心,我就是去接个不成器的同事下班,顺便见识一下十佬有啥手段,保证不把风正豪那栋玻璃大楼彻底给拆了。” 没等徐三继续哀嚎,冯宝宝就熟练的按下了电梯下行键,手里那把破菜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让人心里发毛的锋芒。 半小时后。 市区最繁华的核心区。 天下集团大厦宽阔的广场上一个人影都莫得,原本挤来挤去的白领早就被清场乾净了。 几百个穿著统一黑西装的天下会异人干部严阵以待,把大厦正门堵得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每个人身上都翻滚著强横的真炁波动。 领头的安保主管身高足有两米开外,那一身腱子肉疙瘩,跟铁水浇出来的一样,手里拎著一根特製的高密度合金狼牙棒,满脸横肉囂张的挤在一块。 安保主管內心疯狂的嘲笑。 哪都通这是彻底没人用了吗?派个邋遢村姑,带著个面无血色的病秧子来踢天下会的馆子? 这种货色连给兄弟们热身都不够格,隨便拉两个人就能把这俩不知死活的东西打的满地找牙。 洛七停下脚步,仰起头,隨意的打量著眼前这栋金碧辉煌的高楼。 冯宝宝歪了歪脑袋,眼神清澈的没有任何杂念,压根没有任何战前叫阵的废话,在坚硬的柏油马路上猛的发力一蹬。 身形瞬间变成了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那速度快到离谱,空气都被强行撕开了,发出刺耳的爆响。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爆发。 造价高达几百万的最高级別防弹旋转玻璃门,被冯宝宝凌空一脚,硬生生的给干成了满地的碎玻璃渣子。 狂暴的衝击力一点没减。 冯宝宝就像个彻底失了智的洪荒凶兽,一头扎进那几百號异人堆里,反手握住破菜刀,暴力的开启了单方面屠杀模式。 刀背翻飞,带起凌厉的劲风。 没有任何花哨的真炁外放,纯粹就是变態到极点的肉体力量跟野兽般的直觉。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菜刀宽大的刀面狠狠的拍碎了满口牙,身子骨跟被高速行驶的重卡正面懟中一样,惨嚎著倒飞出去,砸翻了一大片同伴。 安保主管脸上囂张的笑容瞬间僵硬,彻底的凝固了,眼珠子都快瞪到地砖上。 (⊙o⊙) 那些可都是集团花重金培养出来的精锐异人,在这个疯婆子面前,简直连脆皮豆腐渣都不如。 这娘们绝对是个披著人皮的恐怖怪物! 天下会引以为傲的钢铁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冯宝宝下手狠辣果决,招招直奔咽喉心臟这些要害,却又在最后半寸诡异的收力,避开致命部位,硬是靠著一把菜刀,在密集的人群里生生的凿出了一条宽阔的血路。 洛七的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迈著慢吞吞的步子,顺著冯宝宝开闢出来的通道,悠閒的往大厦內部走去。 那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自家后花园溜达赏花呢。 周围惨烈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根本停不下来。 四个躲在大厅承重柱暗处的天下会高级干部,互相的对视了一眼,眼底爆出极度阴毒狠辣的凶光。 那个拿菜刀的村姑根本惹不起,但这个慢吞吞散步的病秧子绝对是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软柿子。 只要拿下这小子,绝对能要挟那个疯婆子乖乖停手,束手就擒。 四道敏捷的身影瞬间从阴影里弹射而出,其中一人双手的骨骼诡异的扭曲,凝聚成致命的鹰爪形状,指尖甚至泛著淡蓝色的剧毒真炁,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其余几人也从刁钻的死角抓向洛七的咽喉跟后心。 距离洛七的要害只剩下不到半米。 洛七的脚步,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 经脉深处。 一缕属於黑无常范无救的极恶煞气,顺著洛七周身的毛孔,毫无徵兆的、肆意的倾泻而出。 大厅里的温度瞬间断崖式的暴降。 那四个即將碰到洛七衣角的精锐干部,瞳孔猛的收缩到了针尖儿那么大。 耳边仿佛瞬间响起了亿万冤魂的悽厉哀嚎,自带阴间bgm。 一种根本没法形容的恐怖阴寒,顺著指尖瞬间倒灌进了四肢百骸。 浑身滚烫沸腾的血液,在这一刻被彻底冻成了冰坨子。 连经脉里流转的真炁,都被这股霸道的死气硬生生的切断捏碎了。 四个高级干部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挺挺的从半空中重重的砸落,双膝狠狠的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几个人浑身不受控制的疯狂剧烈痉挛,连一根小指头都动弹不得,抬头看向洛七背影的眼神里,装满了极度的恐惧跟绝望。 第27章 拘灵的笑话 这哪里是什么可以隨便拿捏的软柿子。 这分明是从十八层地狱最深处爬出来巡视人间的绝世鬼王! 自己居然妄图去偷袭一尊掌控生杀大权的活阎王? 四个人內心疯狂的祈祷洛七千万別回头,只求这尊杀神赶紧走过去,把自己当成一个屁给放了。 洛七连看都没看地上那四个废人一眼,踩著满地名贵的波斯地毯,顺著安全通道的楼梯,匀速的往上走。 冯宝宝在前面疯狂的开路,就像一辆全速前进的重型推土机,摧枯拉朽。 把那些试图阻拦的安保人员,连同厚重的防盗门一起,全部拍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一路极致的杀伐。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 两人硬是靠著纯粹的暴力物理拆迁,把天下集团引以为傲的现代安保系统,彻底踩在脚底摩擦碾碎,大摇大摆的杀到了奢华的顶层高层办公区。 走廊的尽头,就是风正豪董事长的专属办公室。 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紧紧的关著。 一个穿著昂贵手工定製休閒西装的白髮少年,双手自然的垂在身体两侧,静静的挡在宽阔的走廊正中央。 十老风正豪最疼爱的儿子。 拘灵遣將的正统核心传人。 风星潼。 不过他这会儿的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 一点都没有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富二代样儿。 眼神精准的越过浑身都是灰尘碎屑的冯宝宝,死死盯在慢悠悠走上来的洛七身上。 少年的第六感,正在脑子里疯狂拉响最高级別的防空警报。 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身上,若有若无缠绕著的死气,实在太特么嚇人了。 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踏进老爹的办公室半步! 风星潼双腿猛的一分,站了个与肩同宽的马步。 拘灵遣將的真炁,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顺著奇经八脉疯狂奔涌。 浓到不行的黑色炁流,顺著他的指尖疯狂喷了出来。 悽厉的鬼叫声,瞬间塞满了整个宽敞的走廊。 周围墙上掛著的死贵油画,在狂暴的阴风里晃的跟要掉下来一样。 一个快三米高的大块头灵体,在黑炁里头迅速凝聚成型。 这已经是风星潼手里能控制的最强灵体之一了。 普通异人別说跟它动手了。 光是面对这股冲天的煞气,就得嚇破胆,腿都站不直。 风星潼的脸色有点白。 他硬是压下心头那股没来由的哆嗦。 “给我拿下这小子。” “留个活口,別弄死了。” 风星潼剑指直直的戳向洛七的喉咙。 少年对自己家的八奇技,有种绝对,甚至近乎盲目的自信。 他察觉到洛七的气息,以为他使用的也是某种巫覡之术,但只要是灵体,在这门功法前面,就绝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那大块头灵体发出一声震耳朵的咆哮。 挥舞著门板那么大的虚幻斩马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直接扑向洛七的脸。 狂暴的劲风颳的走廊地毯都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冯宝宝站在后面握紧了她那把破菜刀,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又愚蠢。 脚下猛的一发力,刚想上去一刀把这个碍事的黑影给劈散了。 洛七隨意的伸出右手,挡在了冯宝宝身前。 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黑漆漆的眼珠子里,甚至带著几分看戏一样的恶劣和玩味。 “真要丟到百年前的死人堆里,这小屁孩连半招都活不下去。” 八奇技,拘灵遣將。 当年这功法出来的时候,確实在异人界掀起了好大一场腥风血雨。 號称能克制天下所有的灵体。 口气简直狂的没边了。 洛七连躲都懒得躲,就这么杵在原地,任由那把嚇人的斩马刀直直的劈向自己的脑门。 风星潼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刚想捏个诀收回两分力道,免得真把这病秧子给劈碎了,不好跟公司交代。 风星潼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了,这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绝对挡不住自己灵体的全力一击。 突然间,洛七身上冒出了一丝精纯到极点的暴戾阴气。 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可笑的挑衅。 一只螻蚁,也敢对著幽冥的神明挥刀? 阴气顺著洛七的毛孔,肆无忌惮的炸了出来。 走廊两边摆的名贵绿植盆栽,一碰到这股死气,瞬间就枯萎发黄,变成了一地黑色的粉末。 灵体那看著嚇人的攻势,在碰到这股阴气的瞬间,猛的停住了。 庞大的虚幻身体,活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 眼里那两团囂张的绿色鬼火瞬间就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跟深深的绝望。 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凶悍样儿。 庞大的身躯在这股极恶的死气冲刷下,飞快的缩小。 短短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三米多高的悍將灵体,直接缩到了吉娃娃大小。 扑通一声,重重的跪在了洛七脚下。 虚幻的脑袋把地板砸的砰砰响。 连抬头看一眼洛七鞋尖的勇气都没有。 好像只要洛七一个念头,就能让它彻底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风星潼整个人彻底傻在了原地,两只手还保持著那个帅气的剑指姿势。 大脑像是被一把八十斤的大锤给狠狠砸中了,当场宕机。 “这......这怎么可能???” “拘灵遣將可是天下所有灵体的绝对克星啊,我们风家就是靠著这门绝学,在异人界打下这么大的江山,从来......从来没有哪个灵体敢违抗施法者的命令!” 这可是传说里的八奇技啊喂! 现在自己辛辛苦苦拘来的灵体,居然给一个压根没见过的年轻人,直接跪下磕头求饶? o(?Д?)っ 风星潼疯狂的催动体內的拘灵真炁。 “给我站起来!” 黑色的拘灵真炁顺著走廊的地毯,疯狂的涌向跪在地上的灵体。 想强行夺回绝对的控制权。 灵体感受到了风星潼的催促跟真炁的拉扯,不仅没半点要起来的意思,反而趴的更低了,嘴里发出极度恐惧的呜咽声。 好像风星潼的命令,就是要推著它去主动跳十八层地狱的油锅一样。 打死也不动。 第28章 十佬下场 洛七不屑的撇了撇嘴,眼神里全是高高在上的怜悯跟嘲弄。 “活人死鬼,都有天地定数。” “靠著一门邪门歪道的功法,强行奴役游魂,真以为自己能掌控阴阳生死了?” “就这破功法,也配叫拘灵?” 洛七的嗓音沙哑又清冷,压根没有任何运炁的动作,只是极度隨意的吐出了一个字。 “滚!!!” 大將灵体跟听到了圣旨一样。 听到这个滚字,简直比听到世界上最美妙的仙乐还开心。 根本无视了什么拘灵遣將强行加在身上的束缚跟禁制,直接消散在了空气里。 风星潼脸白的跟纸一样,喉咙一甜,张嘴猛的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全是玻璃渣子的地毯上。 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看向洛七的眼神里,已经只剩下极度的惊骇跟深深的绝望。 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了,压根没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八奇技……居然失效了? 不但失效了,甚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恐怖的怪物啊!!! 洛七踩著满地的玻璃渣子继续往前走,离那扇厚重的红木雕花大门,只剩下不到三米。 大门背后。 风正豪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脸上那面具一样的温和笑容,早就已经彻底凝固了。 虽然隔著一扇厚重的隔音大门,但他早就把走廊上发生的所有事,都探查的清清楚楚。 风正豪的双手死死的攥著实木办公桌的边缘,呼吸变得极度的粗重。 张楚嵐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看著风正豪那副活像见了鬼一样剧烈扭曲的表情,心里正疯狂的打鼓。 完全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嚇人的变故,居然能把高高在上的十佬给嚇成这副德行。 但张楚嵐敏锐的第六感已经在疯狂暗示他,绝对是那两个活阎王杀上门来砸场子了! 除了洛七那种根本不讲道理的满级怪物,谁还能把天下会的大本营给掀个底朝天? 张楚嵐眼底闪过一丝藏不住的狂喜,这大粗腿抱的简直太值了! 真要跟著洛七混下去…… 天下会算个球! 十佬又算个球! 风正豪猛的站了起来。 眼底闪过一丝绝对疯狂,决绝还有狂热,这种连八奇技都能彻底碾压的恐怖力量,必须亲眼见识一下! 如果能把这种力量收为己用,那天下会绝对能稳坐异人界的第一把交椅! 门里突然传来一阵清脆响亮的掌声。 啪,啪,啪。 掌声在这条充满了血腥味跟极恶死气的走廊里,显得特別的诡异刺耳。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里面慢慢的拉开。 风正豪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招牌式的,甚至带著几分狂热的温和笑容。 他双手极有节奏的鼓著掌,从办公室里大步走了出来,金丝眼镜的镜片后面,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极度的忌惮光芒。 他的视线越过跌坐在地上吐血的儿子,直接死死的锁定在了双手插兜的洛七身上。 那感觉,就像一头饿了十天十夜的绝世恶狼,突然看见了一块散发著致命诱惑力的极品鲜肉。 风正豪双手背在身后,嗓音雄厚的带著极强的穿透力。 “真是英雄出少年,哪都通华北分部什么时候招揽了这等绝顶高手。” 张楚嵐躲在办公室门框后面,两只手死死的抠住实木门板,心跳快的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可是十佬啊,是站在异人界绝对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 这种级別的怪物一旦撕破脸皮动起手来,整个天下集团大厦都得被夷为平地。 张楚嵐额头冷汗狂冒,疯狂的转动眼珠子寻找逃生路线,甚至开始盘算从这儿跳下去用金光咒能不能留个全尸。 o(╥﹏╥)o 风正豪深吸一口气,身为拘灵遣將的正统核心传人,他对灵体的感知力比风星潼强出何止百倍。 洛七表面上看只是一个面色苍白,毫无生气的普通年轻人。 但在风正豪那恐怖的感知视野里,洛七体內分明蛰伏著骇人听闻的绝世凶灵。 那种纯粹到极点的极恶死气,简直就是为了拘灵遣將量身打造的。 风家靠拘灵遣將立足,世间万物灵体皆可拘拿。 风正豪站在异人界的顶点,早就没什么能让他心动的东西了。 但此刻洛七身上漏出来的那一丝丝阴寒气息,却让风正豪体內的功法不受控制的疯狂运转,这是一种遇到极致美味的本能贪婪。 只要能把这尊灵体拘拿炼化。 天下会绝对能稳稳的压过天师府一头,成为异人界真正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 这种诱惑对於风正豪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梟雄来说,根本顶不住啊。 风正豪极力的压抑著声音里的颤抖。 “星潼技不如人,丟了天下会的脸面,老夫无话可说,只是老夫作为拘灵遣將的当代传人,见猎心喜。” “洛小兄弟体內寄宿著大尊,不知能否让老夫开开眼界。” 洛七站在原地,缓慢的摩挲著那枚斑驳通幽的铜钱,苍白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想看我身上的东西?就怕风会长这小家小业的命格,扛不住这份大礼。” 风正豪爽朗的放声大笑,笑声震得走廊里残存的防弹玻璃嗡嗡作响。 “年轻人狂妄一点是好事,那就让老夫来亲自掂量掂量你的斤两!” 话音未落。 风正豪表面的客气瞬间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霸道狠辣的绝顶雷霆出手。 恐怖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的,毫无保留的轰然爆发。 浓郁纯粹的黑色拘灵真炁,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顺著风正豪周身百骸疯狂的喷涌而出。 黑色的拘灵炁流在半空中迅速的匯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 那如同实质般厚重的压迫感,劈头盖脸的就朝著洛七当头罩了过去。 张楚嵐嚇得魂儿都快飞了,彻底的拋开所有偽装,扯著嗓子声嘶力竭的疯狂大吼。 “七哥带著宝儿姐快跑!那是十佬啊!被抓住了会死人的!” 第29章 风正豪的迪化 冯宝宝站在洛七身前,面对十佬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正要发力,准备硬生生的迎著那巨大的鬼爪劈上去。 洛七一把按住冯宝宝削瘦的肩膀,指尖微微发力,直接將冯宝宝硬生生的拉到了自己身后。 洛七抬头看著那只將整个走廊天花板都给填满了的恐怖鬼爪。 苍白的脸庞上不仅没有任何慌乱,反而打了个巨敷衍的哈欠 。 (-_-) zzz 洛七连半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甚至主动的散去了体表刚刚凝聚出的一丝暗金色先天之炁。 完全敞开了自己神魂防御的大门。 任由那股霸道绝伦的黑色拘灵炁流,像饿虎扑食般的狠狠撞入自己眉心。 风正豪站在数米开外,看著洛七这番跟送人头没两样的诡异举动,眼底猛的爆出一抹藏都藏不住的狂喜。 “这小子简直狂妄到不知死活的地步,只要我的真炁侵入对方神魂深处,就算是天王老子下凡也得乖乖的变成任由我风家驱使的提线木偶。” 风正豪双手猛的捏出一个复杂繁琐的法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拘!” 他发出一声极度亢奋的嘶吼,想要强行的將洛七体內那尊未知的灵体给连根拔起。 但风正豪狂热的笑容在脸上甚至连半秒钟都没能维持住。 瞬间就彻底的僵硬凝固了。 那股霸道的拘灵真炁刚一触碰到洛七的神魂壁垒,根本没遇到任何想像中的阻碍跟抵抗,反而无比顺滑的直接撞进了洛七经脉的最深处。 紧接著。 风正豪的精神视野,被一幅根本没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到掉san的画面给彻底填满了。 那里没有任何任人宰割的灵体,只有一片深不见底,足以吞噬诸天万界的无垠幽冥血海。 血海的正中央。 几尊高不知几千万丈,浑身缠绕著极恶煞气跟煌煌神威的黑色虚影。 正居高临下的冷漠俯视著风正豪那一缕微不足道的真炁。 在这股纯粹到极点的神明威压面前,风正豪引以为傲的修为,还有他冠绝异人界的拘灵遣將,简直就像是一粒妄想填平大海的可笑灰尘。 风正豪感觉自己根本不是在拘捕什么灵体。 而是在用一根脆弱的蛛丝,不知死活的试图去拉动一整座巍峨泰山。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还有从灵魂深处彻底崩溃的战慄。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风正豪在神魂深处发出极度绝望的哀嚎。 想要强行的切断自己跟那股拘灵真炁的联繫。 但根本来不及了。 一股浩瀚无边,带著彻底毁灭气息的反噬之力,疯狂的倒卷而回。 风正豪就像被九天玄雷正面轰中了一样,昂贵的手工定製西装瞬间炸成了漫天的碎布条,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也彻底散乱了。 整个人就跟一颗出膛的炮弹,被这股反噬之力硬生生的震得向后倒飞出去。 双脚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拉出两条极深的焦黑沟壑。 连退了十几步都根本没法卸掉体內的狂暴衝击力。 风正豪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猛的转身挥出右拳,携带著真炁狠狠的砸在旁边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承重墙上。 轰隆一声巨响,整面承重墙被风正豪一拳砸出个巨大的破洞。 漫天的烟尘还有碎石疯狂的四溅。 借著这股巨大的反衝力,风正豪才勉强的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形。 双膝猛的一软,直接单膝跪倒在了废墟之中。 金丝眼镜彻底的碎裂掉落在地。 风正豪死死的捂住胸口,一大口鲜血不受控制的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一大片碎石。 他艰难的抬起头,透过漫天瀰漫的灰尘,死死的盯著依旧双手插兜,毫髮无损站在原地的洛七。 风正豪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脑子里疯狂的翻著风家祖上传下来的那些破烂古籍。 风家祖上本来就是传统的巫覡世家,专干请神弄鬼的活儿,所以对阴阳两界的秘密,比任何异人流派都要了解。 拘灵遣將是八奇技不假,號称能强行的逮住世界上所有的灵体。 可那也只是......也只是在这凡尘管用而已。 刚才那一瞬间。 他自己的真炁碰到的,绝逼不是什么游魂。 拘灵遣將再逆天,那也是凡人使用的功法,想用凡人的功法去锁一个真正在地府里有编制的正牌阴神?简直是想屁吃。 这就好比拿个破烂塑胶袋,去硬套一个隨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 没被当场反噬的挫骨扬灰魂飞魄散,已经是眼前这位爷手下留情了。 风正豪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一个疯狂,但又唯一合理的猜测,在他脑子里瞬间炸了出来。 这个洛七,根本不是什么哪都通招揽的异人界新星。 这tm就是一尊披著人皮来阳间溜达的神仙,还是地府来的阴神! 想通了这一层关节。 风正豪眼底剩下的那点狂热跟贪婪,瞬间被碾成了渣渣,连一丁点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 所谓梟雄的本质,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能屈能伸才是真大哥。 风正豪猛的深吸一口气,强忍著五臟六腑被撕开一样的剧痛,隨手的抹掉嘴角的血,双手撑著满地碎石艰难的站了起来。 他完全不在乎身上那套炸成布条的昂贵西装,更不在乎什么十佬高高在上的面子。 风正豪径直的走到洛七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腰杆猛的向下对摺,硬生生的砸出了一个標准,而且极度卑微的九十度深鞠躬。 “洛先生大驾光临,风某有眼无珠,刚才不知死活多有冒犯,还请先生大人有大量,饶过风家这一次。” 风正豪的嗓音沙哑颤抖,那姿態摆的,比天下会里最底层打杂的小弟还要低三分。 走廊另一端。 跌坐在地上还在疯狂咳血的风星潼,眼珠子差点直接从眼眶里弹出来。 风莎燕刚听到巨响从办公室里衝出来,这会儿更是像被一道雷当头劈中,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天下会的会长。 异人界金字塔尖上的十佬之一。 竟然对一个病秧子鞠躬认错? 这画面的衝击力,比刚才冯宝宝一把破菜刀砍翻几百號人,还要让人世界观崩塌。 第30章 天价彩头 “父亲!您这是干什么!天下会怎么能向哪都通低头!” 风莎燕双手猛的握拳,周围的空间波纹瞬间扭曲,剧烈的波动,眼看著就要强行的用空间异能衝上来。 “闭嘴!” 风正豪连头都没敢抬,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吼。 那股余威毫无徵兆的压向风莎燕,硬生生的打断了她所有空间异能的凝聚,嚇的风莎燕双腿一软,直接靠在了墙上。 风正豪保持著那个卑微到骨子里的鞠躬姿势,额头的冷汗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的砸在地毯上。 洛七居高临下的俯视著风正豪发抖的脊背,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风会长这待客之道,洛某今天算是长见识了,那都通的员工我就先带走了,风会长觉得如何?” 洛七的嗓音平淡,听不出任何喜怒。 “应该的!绝对应该的!洛先生能来接人,是天下会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风正豪猛的直起身,脸上竟然不可思议的挤出一个灿烂,甚至带著几分討好諂媚的笑容。 这变脸速度,简直让四川变脸大师来了都得羞愧的找个地缝钻进去。 风正豪转过身,大步流星的走回董事长办公室,根本不管自己满身的狼狈跟血跡。 张楚嵐正躲在沙发后面瑟瑟发抖,还没搞明白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逆天反转。 风正豪一把拉住张楚嵐的胳膊,温柔又热情的把张楚嵐从沙发后面拽了出来,甚至还贴心的伸手拍了拍张楚嵐训练服上根本没有的灰尘。 “楚嵐啊,刚才叔叔跟你开个玩笑,哪都通有洛先生这种神仙人物坐镇,那是你小子天大的造化,快去吧,別让洛先生在外面等急了。” 风正豪拉著张楚嵐直接走到门外,恭敬的把人送到了洛七面前。 张楚嵐瞪大双眼,看看满身是血却笑的諂媚的风正豪,再看看双手插兜一脸冷漠的洛七。 大脑疯狂运转,瞬间就把眼下的局势给扒了个乾乾净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特么哪是踢馆啊。 这分明就是满级大佬带小號,直接把新手村村长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张楚嵐果断的咽下一口唾沫,立刻换上了一副狗腿子专属的灿烂笑脸,屁顛屁顛的跑到洛七身后站好。 “七哥威武!七哥霸气!我就知道七哥绝对不会拋弃我这个不成器的小弟!” 张楚嵐熟练的拍著马屁,顺便衝著旁边光脚丫子的冯宝宝拋了个感激的媚眼。 洛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懒得理张楚嵐耍宝,隨意的转身朝著安全通道的楼梯口走去。 冯宝宝反手把那把破菜刀塞回宽大的运动裤兜里,一声不吭的跟在洛七身后。 张楚嵐昂首挺胸,像只打贏了架的骄傲大公鸡,大摇大摆的跟在最后面。 风正豪站在原地,腰杆再次猛的弯下,保持著那个九十度深鞠躬的姿势。 天下会的高层走廊里,那几个刚醒过来的高级干部,看到自家会长这副德行,嚇得连滚带爬的全部贴著墙根跪成了一排。 三个人就这么在天下会所有人敬畏,恐惧的目光注视下,慢悠悠的顺著楼梯往下走。 所过之处,所有天下会的精英都低头让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夜风微凉。 哪都通华北分部派来的黑色商务车,早就停在了天下集团大厦的广场外面。 张楚嵐钻进宽敞的后排座椅,透过车窗看著那栋高耸入云的奢华大厦,眼神里五味杂陈。 今晚在天下会的这一场闹剧,就像一盆冰水,哗啦一下,彻底浇灭了张楚嵐心底最后那点猥琐发育的侥倖心理。 这异人界的水实在太深了,规则也太残酷了。 十佬风正豪为了利益能隨便拿女儿当筹码,也能毫不犹豫的对人下杀手。 要是没有足够恐怖的实力撑腰,自己就算藏的再深,早晚也会被这些庞然大物生生的嚼碎了吞进肚子里,连渣都不剩。 张楚嵐转过头,视线死死的锁定在副驾驶闭目养神的洛七身上。 风正豪那种顶级的梟雄,在洛七面前都跪的那么乾脆。 只要死死的抱住这根比承重柱还要粗一万倍的大腿,这次龙虎山的罗天大醮,就算天塌下来,也有这尊活阎王顶著。 洛七靠在舒適的汽车座椅里,呼吸都变得悠长平缓。 表面上看著是在休息,其实心里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张楚嵐身上这点阳雷实在太稀薄了,就跟个快没电的二手充电宝似的。 想要搞到最精纯,最正统的道家雷法,还是得亲自去一趟天师府的发源地,龙虎山。 而华北地区某个偏僻废弃工厂的地下室。 几个穿著打扮怪里怪气的全性妖人,正围坐在一张破旧的圆桌旁。 “消息已经確认了,代掌门的命令也下来了。” 一听这话,周围几个全性妖人的眼睛里都冒出了凶光。 几天后哪都通华北分部会议室。 厚重木门被巨力一脚踹开。 徐四黑著脸大步走进来,反手將一份绝密文件重重砸在会议桌上,震得桌上水杯嗡嗡作响。 徐三跟在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拉开椅子顺势坐下。 张楚嵐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被这动静嚇得一哆嗦,猛坐直身子,满脸迷茫看向两人。 冯宝宝坐在旁边,光著脚丫子踩在椅子边缘,手里捧著一碗素麵吸溜得震天响,根本不关心周围发生了什么。 洛七靠在最靠里转椅上,双腿交叠搭著桌面,手指夹著那枚斑驳通幽铜钱来回翻飞。 徐四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从兜里掏出香菸叼在嘴里,摸了半天没摸到打火机,烦躁把香菸重新砸回桌面上,发出啪一声脆响。 “出大乱子了。” 徐四嗓音粗厉,双手用力搓了一把脸颊。 “十佬陆谨那个老疯子,居然把八奇技之一通天籙拿出来当这次罗天大醮彩头!” 张楚嵐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看著徐四。 爷爷张锡林死前留下炁体源流,已经惹得整个异人界追杀张家几十年,那种东躲西藏犹如过街老鼠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通天籙。 八奇技这种级別的神仙功法,平时隨便漏出一点风声都能掀起无法想像腥风血雨,陆谨居然堂而皇之拿出来当奖品隨意送人。 这已经不是单纯比武大会了。 这分明就是一个填不满血肉磨盘。 第31章 前往龙虎山 徐三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嗓音乾涩,眼神里满是极度凝重。 “传统符籙派画符讲究,需要开坛做法,甚至还得沐浴更衣凝神静气,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才能画出一张。” 徐三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但通天籙完全打破了这个铁律,不需要任何准备,凌空画符瞬息即成,这对於任何一个异人来说都等於多了一个无限火力外掛。” 徐三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敲击。 “消息已经彻底传遍整个异人界了,原来那些门派派人前往,不会出太大的力,是给天师府给老天师面子。” “如今......” 张楚嵐双手死死捂住脑袋,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刚才在训练场上积攒出来那点底气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三哥四哥,这龙虎山我能不能不去了啊!” 张楚嵐哭丧著脸,就差直接给徐三徐四跪下了。 “这哪是去认祖归宗,这分明就是赶著去投胎啊!那么多怪物抢一个通天籙,我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塞牙缝!” 徐四猛瞪了张楚嵐一眼,恨铁不成钢骂了一句软蛋窝囊废。 转头看向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洛七。 徐四脸上瞬间挤出一抹諂媚討好笑容:“七哥,洛爷,洛祖宗!” 徐四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这次龙虎山之行,还得求您老人家大发慈悲出手兜个底啊。” 洛七手指动作微微一顿,铜钱稳稳落入掌心,懒洋洋撩起眼皮,隨意扫了徐四一眼。 徐四咽了一大口唾沫,双手疯狂搓动,姿態摆得极低。 “原本计划是让宝儿给张楚嵐当清道夫,把那些难缠对手都在暗中提前清理掉。” 徐四嘆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但这通天籙一出,龙虎山绝对藏龙臥虎,宝儿这丫头行事作风太扎眼,万一在那种大场面上暴露了底细,公司这边也不好做。” 徐四眼神隱晦瞥了冯宝宝一眼。 前几天徐三徐四刚带著张楚嵐和冯宝宝去了一趟医院重症监护室。 见了一个行將就木名叫徐翔老人。 徐老交代了关於冯宝宝身世以及一些陈年旧事。 这些隱秘洛七心里门清。 活了上百年见惯了生死轮迴,洛七对冯宝宝身上藏著什么惊天大秘根本没有半点探究欲望。 地府里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老鬼一抓一大把,对於长生这种东西洛七確实没太大兴趣。 自己为何突然还阳的事都还没搞清楚,他现在只关心如何恢復自己体內枯竭真炁。 徐四见洛七不说话,以为对方不愿蹚这趟浑水,急得额头直冒冷汗,赶紧拋出核心诉求。 “洛爷,您看这样行不行。” 徐四身子往前探了探。 “您在明面上报名参赛,给张楚嵐当个顶级打手,宝儿在暗处配合您,咱们一明一暗,绝对能把这小子安安稳稳送上天师继承人位置。” 徐四猛拍胸脯保证。 “事成之后,华北分部所有资源任你隨意调用!” 洛七嘴角上扬,去看看如今这些异人界后辈到底有几分斤两,顺便薅点天师府羊毛,倒是一笔划算买卖。 洛七將通幽铜钱隨手拋向半空,重新接住塞回卫衣口袋里,隨意点了点头。 “行,给我报个名。” 张楚嵐双手猛拍桌子,霍然起身,脸上绝望恐慌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极度猖狂囂张。 有了这尊连十佬风正豪都能按在地上摩擦活阎王当保鏢。 龙虎山上谁还敢动自己一根汗毛。 张楚嵐大步衝到洛七身旁,双手狗腿给洛七捏著肩膀,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七哥威武!七哥天下第一!” 张楚嵐一边捏肩一边疯狂拍马屁。 “有七哥在,这次龙虎山罗天大醮,我张楚嵐绝对横著走!” 徐四看著张楚嵐这副小人得志嘴脸,恨不得脱下鞋底狠狠抽在这小子脸上。 徐三无奈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神经总算放鬆了几分。 “既然洛兄弟肯出手,那这事就稳了一大半。” 徐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大家抓紧时间收拾行李,半小时后楼下集合,咱们直接去机场。”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商务车驶出哪都通华北分部大门,直奔机场而去。 张楚嵐坐在后排,翘著二郎腿,嘴里哼著不知名跑调小曲,整个人陷入了极度膨胀疯狂脑补之中。 张楚嵐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站在龙虎山演武场正中央。 洛七只需要动动手指头,散发出一丝那种恐怖死气,就能把那些名门大派天才弟子嚇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自己连金光咒都不用开,就能舒舒服服把老天师位子拿下来。 这画面简直不要太爽。 冯宝宝坐在旁边,低头专心致志擦拭著手里那把菜刀,用衣角反覆蹭著锋利刀刃,完全屏蔽了张楚嵐製造噪音。 洛七靠在副驾驶座椅上,双眼微闭。 正一派千年传承底蕴深厚,整座山脉估计都已经被雷法醃入味了。 如果能在那多待些时日,绝对能让体內死气和先天之炁彻底达到完美平衡。 至於如何习的雷法...... 飞机衝上云霄。 经过几个小时枯燥飞行。 一行人终於降落在江西机场。 刚走出航站楼。 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浓烈闷热气息。 张楚嵐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摆出一个夸张拥抱大自然姿势,放开嗓门大吼。 “龙虎山!小爷我来了!” 徐四一巴掌狠狠拍在张楚嵐后脑勺上,硬生生打断了这小子丟人现眼表演。 “別鬼嚎了,赶紧上车,这地方现在鱼龙混杂,少惹事生非。” 两辆越野车早已等候多时,眾人迅速上车,朝著龙虎山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景色逐渐从繁华都市变成连绵不绝苍翠群山。 隨著距离龙虎山越来越近,空气中瀰漫真炁波动变得越来越密集杂乱。 洛七目光透过车窗看向极远处那座云雾繚绕巍峨主峰。 这地方阳气简直充沛得让人垂涎欲滴。 真是一处绝佳风水宝地。 第32章 道门古礼 龙虎山前山景区广场。 烈日当空。 各色旅游团大巴车將停车场塞得满满当当,举著小旗子导游扯著劣质扩音喇叭疯狂嘶吼。 游客和穿著各色服饰异人挤成一团,几乎连个落脚空隙都找不到。 张楚嵐跟在徐三徐四身后,顺著陡峭青石台阶拼命往上爬,累得像条死狗,张大嘴巴疯狂喘著粗气,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冯宝宝在最后面,手里还端著一盒不知从哪买来刺鼻臭豆腐,用竹籤扎著吃得满嘴流油,根本不在乎周围人嫌弃目光。 几人刚跨上最后一级台阶,迎面就撞见一大群戴著统一红色旅游帽大爷大妈。 人群正中央。 一个身材高大、穿著宽鬆道袍白鬍子老头正被游客团团围住。 老头笑得慈祥,熟练比划著名剪刀手,配合游客拍照留念,甚至还主动教大妈怎么摆姿势显脸小。 异人界绝对泰山北斗。 正一派第六十五代天师。 张之维。 张楚嵐瞪大双眼,看著这位传说中犹如神明般绝顶高手,居然像个吉祥物一样跟游客合影,原本在脑海中建立起来那种高不可攀伟岸形象瞬间碎了一地。 这特么就是天下第一? 这分明就是个在景区骗合影费留守老人啊。 这龙虎山天师府到底是多缺钱,居然把自家祖师爷拉出来接客。 张楚嵐內心疯狂吐槽,合影队伍终於散去。 张楚嵐赶紧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皱巴巴运动服,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去。 “晚辈张楚嵐,拜见老天师!” 张楚嵐双膝猛地一弯,根本不管周围还有多少人看著,结结实实磕了个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砰一声闷响。 张之维转过身,瞬间收敛脸上那种商业假笑,目光落在张楚嵐身上,眼神温和,甚至透著几分长辈看晚辈溺爱。 “张锡林是你爷爷吧,起来吧孩子,到了这儿就跟到了家一样。” 张之维嗓音浑厚,透著一股让人如沐春风隨和感,主动伸出乾枯手掌想要把张楚嵐拉起来。 张楚嵐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刚想顺杆爬再说几句套近乎漂亮话。 洛七缓慢从张楚嵐身后走了出来。 在洛七那双看透阴阳眼眸里,眼前这个看似乾瘦白鬍子老头体內根本没有半点行將就木暮气。 那是汪洋大海般纯粹到了极点浩然正气。 老天师整个人就像是一轮刺目耀眼烈日,散发出来恐怖真炁,刺得洛七体內那股死气都开始不受控制剧烈翻滚。 洛七停在张之维面前不到三米处,抽出卫衣口袋里双手,根本不顾周围那么多双眼睛注视,也没有任何现代人见面握手客套。 手指指节以一种诡异扭曲角度相互扣紧,最终在胸前定格成一个宛如山岳般厚重法印。 一个生僻的道门礼节。 这是数百年前,那个诸军混战、异人流派疯狂廝杀乱世里,老一辈修道者为了在刀光剑影中迅速表明师门传承,才勉强流传下来一种潜规则。 別说现代这些只会玩手机上网年轻小辈。 就算是百年前,这种方式也不怎么流行了。 张之维那张始终掛著慈祥微笑老脸,在看清洛七手势瞬间彻彻底底凝固,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收敛平易近人隨和气息。 老天师猛地挺直腰板,眯起双眼,视线犹如两柄开了刃绝世宝剑,死死钉在洛七苍白脸庞上。 看不透。 完完全全看不透。 这年轻人身上没有半点活人该有朝气,反而透著一股连百岁老人都感到心悸古老沧桑感。 甚至在那副苍白躯壳最深处,隱藏著一种让老天师都在微微战慄极恶死气。 张楚嵐敏锐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脸上笑容瞬间僵住,冷汗顺著额头疯狂滑落,直接砸在青石板上。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七哥这活祖宗怎么连一句话都没说,就把这位天下第一惹得如临大敌。 这可是老天师啊,一巴掌就能把整座山头拍平狠角色。 徐三徐四更是满脸骇然,全身肌肉瞬间紧绷,戒备盯著老天师每一个细微动作,手心全都是滑腻汗水。 万一这老头真暴起发难,以老天师那种怪物级別实力,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捏。 几个跟在老天师身边维持秩序天师府小道士,看到这一幕更是嚇得连呼吸都停滯了。 这些小道士常年跟在师父身边,何曾见过老天师露出过这种表情。 平日里就算面对十佬级別大人物,师父也都是一副风轻云淡高人做派。 所有天师府弟子体內真炁蓄势待发,死死盯住洛七,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结阵拼命架势。 “小友这手势,老道可是有些时日没见过了。” 老天师这辈子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气,让其联想到了某些辛秘。 洛七缓缓散去手中法印,双手重新插回口袋,神色依旧平淡。 上百年的地府时光,已见惯了生死轮迴,洛七压根不在乎什么天下第一威名。 “百年岁月匆匆过......” 洛七嗓音沙哑清冷,语气里透著一股歷经沧桑极度淡漠。 徐四额头冷汗直冒,不顾一切的衝上前捂住洛七嘴巴。 洛祖宗啊! 那可是老天师! 全异人界公认最强战力! 你就算再牛逼也稍微收敛一点行不行,这要是真动起手来,整个龙虎山都能被这老头给掀了,到时候大家都得交代在这儿。 张楚嵐的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看,七哥这逼装得简直太致命了。 当著一百多岁老天师面倚老卖老,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这大腿抱得怎么感觉隨时会要了自己小命。 张之维道袍下摆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最终將所有猜测全部强行压下。 脸上那种凝重表情瞬间犹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慈祥笑容。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了不得了,后生可畏啊。” 张之维打了个哈哈,自然把话题岔开,转头看向嚇得快要魂飞魄散张楚嵐。 “楚嵐啊,別在这山门口站著了,带著你这些朋友去后山宿舍安顿下来,明天大醮正式开始,师爷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 老天师说完,带著几个懵逼小道士大步流星朝著山门內走去。 徐三徐四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有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极度虚脱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楚嵐则是有些疑惑:“师爷?” 周围其他门派异人看著这一幕,纷纷交头接耳,眼神忌惮打量著洛七。 第33章 一步过天堑 龙虎山后山道路崎嶇难行。 张楚嵐跟著几人爬过几个陡峭山头,累得直吐舌头,刚想抱怨两句,脚步猛停在原地。 一条宽阔险峻深渊峡谷横亘在眾人面前。 峡谷深不见底,冷风夹杂著水汽呼啸著从底下往上疯狂倒灌。 横跨峡谷两端只有两根铁索,在山风中剧烈晃荡,看起来极度不靠谱。 几个穿著道袍天师府小道士站在崖边,面带微笑。 “各位参赛者,这是前往后山赛场唯一通道,各位各凭本事过去吧,若是掉下去有我们接著,但也代表著失去参赛资格。”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各路异人交头接耳,看著那两根晃晃悠悠铁索直皱眉头。 一个梳著大背头壮汉冷哼一声,双腿猛发力,浑身爆发出土黄色真炁,直接跃上铁索,犹如一头灵敏猎豹快速向前飞奔,眨眼间就到了对岸。 人群中爆出一阵叫好声。 立刻有几个自视甚高异人跟著各显神通,有踩著法器,有周身围绕一团雾炁,纷纷跨过峡谷。 张楚嵐看著这帮秀操作怪物,咽了一大口唾沫,正盘算著要不要开金光咒稳扎稳打走过去。 冯宝宝已经把吃空臭豆腐盒子塞进张楚嵐怀里,猛一踩地面。 瘦弱身躯犹如一颗出膛炮弹直衝云霄,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夸张拋物线,稳稳砸在对岸青石板上,连气都没多喘一口。 张楚嵐无奈捂住脸,感觉跟这帮怪物组队简直是对自己自尊心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洛七则慢慢悠悠走到悬崖边缘。 几个刚刚还在嘲笑张楚嵐不敢过桥散修异人,看到洛七这副病懨懨模样,嘴角立刻扯出不屑嘲讽。 “哪都通怎么派个病秧子来凑热闹,连点真炁波动都没有,这要是嚇得掉下去估计直接就得摔成肉泥吧。” “就这细胳膊细腿,估计连那根绳子都爬不上去。” 话音未落。 洛七抬起右脚,隨意迈出悬崖边缘。 根本没有任何借力动作,就这么凭空踩在万丈深渊之上。 一丝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死气顺著洛七鞋底涌出,在虚空中凝结成一块坚不可摧无形踏板,稳稳托住洛七身躯。 洛七就如同走在平坦柏油马路上,一步一步朝著对岸走去。 每走一步,脚底都会盪起一圈细微空间涟漪。 悬崖边上瞬间失去所有杂音,所有异人齐刷刷瞪大双眼。 这是什么手段。 御物还能理解,但这小子脚下明明什么都没有。 凌空虚渡。 刚才嘲讽洛七那个散修嚇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到底是哪个隱世门派跑出来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张楚嵐在后面看得两眼放光,狗腿大喊一声七哥牛逼,然后还是抱著麻绳小心翼翼滑了过去...... 天师府小道士看著洛七背影,赶紧拿出对讲机向上头匯报。 一行人跟著大部队继续深入,很快抵达后山专门为参赛者准备宿舍区。 一排排古色古香木质建筑掩映在苍翠古树之间。 刚分好房间。 几个天师府高功弟子就找上门来,客气请张楚嵐去一趟老天师別院。 徐三徐四对视一眼,心里明白老天师这是要单独敲打或者嘱咐张锡林这个宝贝孙子,两人根本不放心张楚嵐一个人去,赶紧跟了上去。 洛七隨意挥挥手,直接转身推开自己那间客房木门,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散发著一股淡淡檀香。 洛七关上房门,走到窗前,一把推开雕花木窗,视野尽头是连绵不绝巍峨群山。 深吸一口气,苍白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度贪婪享受。 龙虎山不愧是正一派传承了上千年绝对祖庭。 空气中游离天地元炁简直浓郁到了令人髮指地步。 更重要是,这山川草木之间蕴含著霸道纯粹极阳之气,对於目前的洛七来讲十分重要。 洛七甩掉脚上运动鞋,直接盘腿坐在硬板床上,双手在身前熟练结出一个聚灵法印。 呼吸节奏瞬间变得极度悠长缓慢,犹如巨鯨吸水般疯狂吞噬著房间周围游离阳气。 肉眼可见淡金色光点顺著窗户缝隙疯狂涌入,源源不断钻进洛七周身毛孔。 双手变幻法印,运转起师父当年传授正统道门心法。 阴阳交匯生生不息。 极寒死气与极阳真炁在丹田內疯狂盘旋纠缠,最终达成一种诡异完美平衡。 暗金色真炁犹如一条贪婪小蛇,顺著洛七奇经八脉疯狂游走洗刷,將那些被岁月侵蚀得枯败不堪血管一点点重新撑起,注入蓬勃生机。 洛七那张毫无血色惨白脸庞上,终於浮现出一丝微弱红润,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力了几分。 就在洛七彻底沉浸在舒爽洗筋伐髓过程中时。 一股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毫无徵兆从龙虎山后山极深处茂密树林中一闪而过。 洛七猛睁开双眼,连周围虚空中都被震盪出几道肉眼可见细微波纹。 这气息,绝对不可能。 洛七双手猛撑床板直接翻身下床,连鞋都没穿,光著脚走到窗前,死死盯著那片气息消失漆黑山林。 第二天一大早。 罗天大醮,比武场。 巨大的环形露天场子,看台上早就挤得人山人海,全是各路异人,那叫骂声跟议论声混一块儿,比菜市场热闹一百倍都不止。 抽籤环节三下五除二就搞完了。 第一场四人混战正式打响。 张楚嵐,身上套著件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宽大黑风衣,骚包的站在场地正中间。 他双手抱在胸前,脑袋那么一扬,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浑身上下那股子“哥已不在江湖,江湖却有哥的传说”的bking范儿,简直不要太明显。 对面的三个散修选手一个个跟防贼似的,全都拉开了架势,警惕的盯著这位传说中的炁体源流继承人。 “你们仨,一块儿上吧。” 张楚嵐的嗓音压的极低,透著一股子根本不带藏的沧桑跟无奈。 “我爷爷张锡林死前把最强功法传给了我,这十年来我隱忍不发,就是为了今天能在龙虎山证明自己。” 第34章 不要碧莲登场 张楚嵐慢悠悠的转过身,那眼神里全是圣母般的悲天悯人。 “你们根本不明白炁体源流的力量到底有多恐怖,一旦我出手,你们非死即残。” 张楚嵐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对面三个人。 “我不想造杀孽,你们三个先决出个胜负,最强那个才有资格让我拔出底牌。” 这几句话,配上张楚嵐那副装到飞起的表情,一下子就把对面三个没见过世面的散修给唬住了。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居然真的信了这套狗屁不通的鬼话,互相防备著拉开距离,然后就在场子里叮叮哐哐的打了起来,真炁对轰的声音不绝於耳。 张楚嵐呢,就这么抱著胳膊,优哉游哉的在边上看戏,甚至还偷偷打了个哈欠。 一直到那三个倒霉蛋打的头破血流,两败俱伤,最后只剩下一个满脸是血,勉强还站著的哥们儿。 那哥们儿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冲张楚嵐抱了抱拳:“现在,我有资格挑战你了吧!!!” 而张楚嵐却让对方平復下自己那乱七八糟的炁。 就在对方一脸感激的坐下运功调息的时候,张楚嵐已经悄咪咪的摸到了那人背后,衝著看台上的裁判扯著嗓子喊。 “裁判,我现在抽他不算犯规吧。” “不算!但是我tm现在就想抽你!!!”这话是从满脸怒气的裁判嘴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 最后一名选手直接口吐白沫的晕死过去。 张楚嵐瀟洒的甩了甩风衣下摆,高举双手,衝著看台疯狂的飞吻。 看台上诡异的安静了两秒,接著,铺天盖地的骂声就像海啸一样炸开了锅。 数不清的空矿泉水瓶子,还有吃剩的瓜子壳,一股脑的朝张楚嵐砸了过去。 “我草你大爷!” “不要碧莲!张楚嵐你特么还要不要点脸啊!” “老子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厚顏无耻的混蛋!” 张楚嵐顶著满天飞的垃圾,笑的要多猖狂有多猖狂,大摇大摆的走出赛场,把“不要碧莲”这四个字算是玩儿到了极致。 洛七靠在看台最高的水泥护栏上,看著场子里张楚嵐那副贱样,嘴角不受控制的疯狂抽搐。 想当年军阀混战,人命跟草一样的乱世里,什么阴险狡诈的坏种他没见过。 但是......像张楚嵐这么没底线,还把不要脸当护身符用的极品,还真是开天闢地头一回见。 (╯‵□′)╯︵┻━┻ 这小子真tm是个人才,绝了。 就在洛七內心疯狂吐槽的时候。 掛在场子四周的高音大喇叭里,传来了天师府道长的大嗓门通报。 “下一场,乙白鸟场地。” “参赛选手:洛七,刘放,关肼,张才,请速速入场!!!” 洛七听到自己的名字,这才站直了身子,顺著看台台阶,慢悠悠的朝场地方向走去。 乙白鸟场地。 三个穿著打扮非主流,浑身散发著“社会人”气息的精神小伙早就等在场子中间了。 梳著冲天脏辫的刘放,戴著小墨镜的关肼,还有留著寸头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的张才。 天津卫小桃园。 在异人界里是出了名的街溜子三人组,专门欺软怕硬,仗著三个人配合默契,平时没少欺负那些没背景的散修。 这小桃园三个人正勾肩搭背的聚在一块儿,囂张的商量著待会儿怎么收拾那个叫洛七的倒霉蛋。 “哥哥们,待会儿那小子一露头,咱们直接併肩子上,管保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刘放捏著拳头,关节咔咔作响,笑的一脸猥琐。 关肼推了推小墨镜,嘴角撇的能掛个油瓶了,一脸的不屑。 “天津卫小桃园的名號摆在这,说不定那小子一听咱们的名字,嚇得直接尿裤子弃权了。” 话音刚落。 洛七就双手插兜,迈著懒洋洋的步子,从入场通道慢悠悠的晃了出来。 脸还是有点白,看著跟个风一吹就倒的癆病鬼似的。 但是,他身上那套土黄色的“哪都通”工作服,实在是太扎眼了。 小桃园三个人那囂张的笑容,在看清那套制服的瞬间,完完全全的僵在了脸上。 刘放猛的拉了拉关肼的衣角,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藏都藏不住的忌惮。 “臥槽,哥哥们,这小子是哪都通的人。” 那可是异人界里唯一的官方暴力机构啊,专门负责维持秩序跟收拾那些不长眼的刺头。 关肼咽了口唾沫,小墨镜都快滑到鼻尖上了,他死死的盯著洛七那副病秧子样,心里头激烈斗爭。 “怕个毛!这又不是徐四,冯宝宝他们,就算是哪都通的人,上了场也得按规矩来!!!” 关肼强行的给自己壮胆,挺起了单薄的胸膛。 “你仔细瞅瞅这小子那完蛋模样,一看就是个来凑数的后勤,咱们天津卫小桃园还能被这层皮给嚇住?” 张才摸著脖子上的大金炼子,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直觉一向很准,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哥哥唉,这小子太tm淡定了。” 张才话音刚落。 洛七就停在了小桃园三个人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连卫衣兜帽都没摘下来,根本就没有任何要摆架势防御的动作,还特敷衍的打了个哈欠。 这种赤裸裸的轻视跟无视,一下子就刺痛了小桃园那脆弱的自尊心。 “妈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刘放彻底毛了,双腿猛的一发力,浑身的肌肉彭的一下暴涨了一圈,带著一股子狠厉的劲风,第一个朝著洛七扑了过去。 关肼跟张才一看这情况,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三个人站成个品字形,把洛七所有的退路都给封死了,各自催动狂暴的真炁,朝著洛七身上的要害就狠狠的砸了过去。 周围看台上的吃瓜群眾们纷纷摇头。 “这哪都通的员工是个憨憨吧,站著不动让小桃园打。” “就这小身板,要是挨上这么三下,估计直接就得抬走抢救了。” 而一丝微乎其微蛮荒煞气顺著洛七毛孔悄无声息溢出。 冲在最前面刘放,包裹著狂暴劲风拳头距离洛七鼻尖仅剩不到半尺。 这区区半尺距离,瞬间变成了一道刘放这辈子永远无法跨越天堑。 第35章 大白天活见鬼 在刘放视线里,那个面色苍白病秧子毫无徵兆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是一尊浑身燃烧著极度阴冷地狱业火、手持巨大漆黑钢叉幽冥魔神。 那尊魔神正居高临下俯视著刘放,鼻孔里喷出两道漆黑死气,发出一声直击灵魂震天咆哮。 刘放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狂奔身躯在半空中猛僵住。 双眼不受控制向上剧烈翻起,眼白彻底占据整个眼眶。 紧跟其后关肼与张才根本没弄明白髮生了什么。 两人刚踏进洛七周身范围,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极度恐惧感突生,同样翻著白眼直接晕死过去。 整个过程连半秒钟都不到。 诺大演武场停止了所有嘈杂声音。 数以千计异人观眾根本不敢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画面。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臥槽!这哪都通员工到底使了什么邪门妖术!” “我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啊!根本没看到有半点真炁波动啊,这三人怎么就倒了!” “绝对是精神类攻击!这小子绝逼是个玩幻术阴险毒辣老手,小桃园大意中招了!” 看台上爆发出掀翻天花板狂烈惊呼,所有人都在疯狂脑补洛七到底用了什么恶毒招数。 裁判站在场地边缘,手里举著旗子愣在了当场。 洛七脸上满是极度无聊,隨意瞥了裁判一眼。 “还不宣布结果?等洛某请你喝茶?” 裁判猛打了个激灵,赶紧挥下手中红旗。 “乙白鸟场地,胜者,哪都通洛七!” 赛场最高处看台。 几位异人界绝对金字塔顶端十佬並排坐在太师椅上。 陆谨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巨大川字,猛转头看向身旁张之维。 “老天师,你看清这小子用是什么手段了吗?是一些奇门的深奥阵法?还是哪家早就失传上古精神秘术?” 陆谨被称为一生无暇,眼里最揉不得沙子,对这种诡异莫测手段有著本能警惕与防备。 张之维面色极度凝重,双眼微微眯起,死死盯著场下正迈著慵懒步伐离去洛七背影。 “看不透。” 张之维缓慢摇了摇头,语气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严肃。 “老道我刚才甚至没捕捉到这小友身上有半点真炁流转轨跡。” “这不是什么粗劣障眼法,更不是幻术,这是实打实灵魂碾压,一种绝对上位者对下位者不讲道理气场震慑。” 坐在旁边风正豪推了推鼻樑上崭新金丝眼镜。 隨后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表面上完美维持著十佬该有沉稳与高深莫测。 心底却在疯狂冷笑。 猜吧。 你们这些个平时高高在上老傢伙就使劲猜吧。 以为这是精神攻击?以为这是灵魂震慑? 简直错得离谱到了家。 风正豪现在看著老天师和陆谨吃瘪模样,反而產生了一种爽感。 看你们这帮老骨头现在还端著架子,等你们真正惹毛了这尊幽冥神祇,就知道结果是什么了。 反正天下会已经果断认了怂,天塌下来有这些个子高绝顶高手顶著。 第一轮淘汰赛在各种跌宕起伏震惊中很快落下帷幕。 夜幕渐渐降临,龙虎山后山除了微弱虫鸣,渐渐陷入一片死气沉沉黑暗。 后山树林最深处。 张楚嵐正毫无形象蹲在一棵巨大古树底下,双手死死揪著自己头髮,把那张本来就不算帅气脸庞揉搓得狰狞扭曲。 “完犊子了,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张楚嵐嘴里疯狂碎碎念,急得像热锅上蚂蚁来回踱步。 明天第二轮一对一比赛对战名单已经贴出来了。 对手是青符神单士童。 这可是名门正派里年轻一辈顶尖高手,一手符籙之术玩得出神入化,根本不是白天那三个脑残散修能比擬。 自己总不能每场都靠不要碧脸混过去。 更要命是,那单士童放出狠话,要在赛场上狠狠教训自己这个玷污了天师府名声无耻败类。 “张楚嵐,你在搞啥子名堂?” 一道空灵却又带著浓重四川口音嗓音毫无徵兆在头顶树冠上响起。 张楚嵐嚇得猛抬起头。 冯宝宝安稳蹲在粗壮树干上,手里拿著一根吃了一半黄瓜,正用一种看智障绝版眼神盯著张楚嵐。 “宝儿姐!” 张楚嵐仿佛在惊涛骇浪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直接扑到树干底下。 “明天我对手是青符神单士童,那傢伙不好对付啊,我这金光咒火候还差得十万八千里,这可怎么办!” 冯宝宝缓慢啃完最后一口黄瓜,隨手將瓜蒂精准扔进不远处草丛里。 纵身一跃,身轻如燕轻飘飘落在张楚嵐面前。 冯宝宝反手从背后那个宽大帆布双肩包里,抽出一把崭新、錚亮铁锹。 还有一捆结实粗麻绳。 铁锹金属表面在清冷月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冷厉寒芒。 冯宝宝用衣角熟练擦拭著铁锹边缘,语气十分平淡。 “莫得事。” “我帮你把那娃儿解决老。” 张楚嵐瞪大双眼,满脸惊恐看著冯宝宝手里那把铁锹,嚇得猛往后退了两步。 “宝儿姐,你该不会是要去把他给……这可是龙虎山啊!杀人是犯法!” 张楚嵐双手疯狂在胸前摆动,冷汗把后背衣服都给彻底浸透了,只觉得一阵阵发寒。 冯宝宝嫌弃瞥了张楚嵐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土包子。 “哪个说要杀人老。” 冯宝宝將铁锹瀟洒扛在单薄肩膀上,转身朝著树林更深处大步走去。 “徐四教过我,对付这种难缠对手,最稳妥办法就是提前处理掉。” “我趁著天黑去把他绑老,找个风水好地方挖个坑埋起来,只留个脑袋出气。” “等明天你比试完老,顺利晋级,我再把他挖出来就是咯。” 冯宝宝步伐轻快,仿佛这是一项神圣且充满无限乐趣日常工作。 “这是阿威十八式里面的绝招,老汉推车……不对,这叫月下埋人。” 张楚嵐站在原地,彻底被冯宝宝这套简单粗暴且惊世骇俗脑迴路给震碎了三观。 这特么哪都通公司到底是个什么恐怖黑恶势力。 明面上是个送快递正规企业,背地里却净教这些临时工一些黑社会绑票灭口专业技能。 张楚嵐咽了一大口唾沫,双腿不受控制跟上冯宝宝脚步。 毕竟比起明天在几万人面前被打成猪头,让宝儿姐去把对手活埋了,似乎確实是个靠谱完美计划。 第36章 月下埋人 后山树林极深处。 月光透过茂密树冠洒下斑驳光影。 冯宝宝双手握著那把崭新铁锹,一脚蹬著锹背,动作熟练將泥土一铲一铲甩到旁边。 旁边地上躺著一个被粗麻绳捆得犹如木乃伊般倒霉蛋。 青符神单士童。 单士童嘴里被塞了一大团破布,双眼布满血丝,在地上犹如一条大號毛毛虫般疯狂扭动挣扎,喉咙里发出绝望呜呜声。 张楚嵐躲在不远处一棵大树后面,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时不时透过指缝偷看一眼,冷汗顺著额头疯狂往下淌。 这画面实在太特么丧心病狂了。 堂堂天师府罗天大醮,居然真有人敢在后山干这种绑票活埋勾当。 偏偏宝儿姐干起这活来行云流水,连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洛七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哪都通制服,踩著满地枯枝败叶缓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本来是想顺著昨晚那股熟悉气息出来查探一番。 没想到刚走没多远就撞见这齣好戏。 洛七停在土坑边缘,居高临下看了一眼坑底深度,又看了看地上还在拼命蠕动单士童,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度讚赏。 “这手法確实够专业。” 洛七嗓音清冷沙哑,在这片漆黑树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地府里那些专门负责在油锅旁边绑小鬼倒霉差役,干活都没你这么利索。” 张楚嵐被这突如其来声音嚇得差点当场尿出来,猛转过头,看清是洛七后,狂跳心臟才勉强落回肚子里。 “七哥!大半夜你不在屋里睡觉跑出来干嘛!” 张楚嵐满脸尷尬,手忙脚乱跑上前,指了指地上单士童。 “明天我这第二场比试对手就是这傢伙,这货扬言要废了我,宝儿姐这也是为了大局著想,提前帮我排除隱患。” 冯宝宝根本没受任何影响,依旧专心致志挖著土坑,连头都没抬一下。 “这娃儿太吵老。” 冯宝宝一铁锹拍在单士童屁股上,发出砰一声闷响。 单士童疼得眼泪狂飆,挣扎得更加剧烈了,连鼻孔都在往外喷著粗气。 洛七眉头微皱,被这呜呜声吵得有些不耐烦。 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弹,一丝微弱的死气,顺著指尖迸射而出,精准钻进单士童鼻孔里。 单士童剧烈挣扎身躯犹如被瞬间抽乾了所有力气。 双眼猛往上一翻,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脑袋一歪直接瘫软在泥地上,呼吸变得悠长缓慢。 张楚嵐嚇得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在洛七面前。 “七哥!你把他给弄死了?这可是青符神啊!要是查出来咱们全都得跟著陪葬!” 洛七嫌弃瞥了张楚嵐一眼,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只是封了周身几处大穴,让他睡个安稳觉罢了。” 洛七懒得跟这个戏精多废话,转身朝著树林另一侧那条幽暗小路走去。 那股属於旧时代故人气息就是在这附近彻底消失。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 洛七刚转过一个小山包拐角,脚步微微停顿。 一个穿著宽鬆道袍年轻人正站在小路正中央。 年轻人顶著两个严重黑眼圈,手里捧著一个印著老干部风格保温杯,正毫无形象打著哈欠。 张楚嵐不知道从哪里整来了一份异人资料,洛七也大致的扫过一遍。 武当派王也。 王也拧开保温杯盖子,愜意抿了一口枸杞茶,看似一副没睡醒慵懒模样,眼底却藏著一抹锐利精芒。 早在此前白日比武场上,王也就在暗中死死盯上了洛七。 那种连真炁都没动用就把天津卫小桃园集体嚇晕手段,实在太过诡异莫测。 这会儿在后山偶遇,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王也放下保温杯,脚下隱秘踩住一个奇特方位,体內真炁犹如蛛网般瞬间朝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风后奇门局。 以王也自身为中宫,一个肉眼根本无法察觉巨大奇门阵法瞬间將整片小树林彻底笼罩。 在这个局里,王也能够掌控时间空间甚至看透任何人命理走向。 王也双眼微闭,试图在这奇门局中找到代表洛七那个命盘光点。 下一秒。 王也那张慵懒脸庞上表情彻底僵硬。 在奇门局推演视野里。 站在对面那个病懨懨年轻人所在方位,竟然是一片彻彻底底空白。 没有命盘。 没有运势。 甚至连代表生机五行属性都荡然无存。 这种情况在王也二十多年人生认知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只要是活在这天地之间生灵,就算是老天师那种绝顶高手,在奇门局里也绝对会有命理轨跡可寻,顶多就是命格太重难以撼动。 但眼前这个洛七,就像是根本不存在於这片天地之间一样。 一个完完全全超脱了三界五行绝对异常存在。 王也感觉后背冒出一层密密麻麻冷汗,连握著保温杯手指都开始不受控制微微颤抖起来。 强行压下心头掀起惊涛骇浪,王也脸上重新掛起那副人畜无害北京大爷式笑容。 “哥们儿,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瞎溜达呢。” 王也嗓音带著浓浓京腔,自然把保温杯盖好。 “白天看哥们儿在场上那身手,简直绝了,不知道是哪座名山大川培养出来高徒啊。” 洛七扫过王也脚下,奇门阵法在洛七眼中根本无所遁形。 根本懒得废话,视线犹如两柄开了刃剔骨尖刀,霸道强行穿透王也表层偽装,直接锁定对方经脉深处。 “呼吸绵长,吐气如龟,吸气如蛇。” 洛七嗓音沙哑,毫无徵兆吐出十二个字。 王也脸部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嘴唇微张。 洛七完全没理会王也反应,继续漫不经心开口点评。 “武当山龟蛇吐纳法確实有点门道,可惜你练得不到家。” 洛七指尖隨意指了指王也胸口位置。 “膻中穴往下一寸三分,真炁运转明显存在凝滯,每次深呼吸都会伴隨轻微倒流反噬。” 王也整个人呆立当场,龟蛇吐纳法可是武当派绝对不传之秘。 更要命是,洛七指出那个罩门瑕疵,確確实实困扰了王也。 每次运功到深处,胸口都会传来一阵刺痛。 这件事王也连师傅云龙道长都没敢声张,一直在自己摸索解决办法。 王也喉咙乾涩咽了一大口唾沫,刚想开口再追问几句。 洛七却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致,迈著慵懒步伐从王也身边擦肩而过。 “收起你那些上不了台面试探把戏。” “有些事不是你这种小辈能承受得起。” 第37章 没有存在的信息 洛七背影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黑暗中。 王也站在原地,待洛七走远才长出一口气,感觉整套宽鬆道袍都已经被彻底浸透。 太邪门了。 自从学会风后奇门以来,王也还是第一次在同龄人身上感受到这种近乎令人绝望压迫感。 不行。 今天不把这小子底细算明白,这罗天大醮根本没法往下打。 王也咬紧牙关,转身快速钻进附近一个隱蔽天然山洞里。 找了块平坦青石盘腿坐下,將保温杯放在一旁。 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出一个繁琐法印,闭上双眼,呼吸瞬间变得若有若无。 內景。 这是一个完全独立於现实世界之外纯粹精神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只要提问者愿意付出相应代价,这世间任何秘密都会以光球形式具象化呈现出来。 秘密牵扯越大,光球体积就越恐怖,打破光球需要付出代价也就越骇人。 王也站在內景那片浩瀚无垠精神虚空中。 周围漂浮著无数细小记忆碎片。 王也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力,在脑海中死死锁定洛七那张苍白病態脸庞,大声向这片內景天地拋出问题。 “告诉我洛七的来歷与底细!” 王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对方既然如此深不可测,具象化出来光球绝对犹如太阳般庞大。 就算拼著重伤吐血,也要看清楚光球里到底藏著什么。 然而。 內景空间里罕见陷入了绝对停滯。 没有出现任何代表秘密光球。 哪怕是连一颗黄豆大小火星都没有凝聚出来。 整片精神虚空依旧是那种深邃到令人髮指虚无。 就像王也刚才拋出那个问题,被这片无所不能內景天地给彻底无视甚至抹除了。 怎么可能。 王也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看著周围一片死气沉沉內景虚空。 只要是真实存在过事物,內景就绝对会有反应。 哪怕是去问老天师寿命,或者是八奇技下落,內景都会给出一个大到让人根本无法直视恐怖光球。 但关於洛七信息。 在內景里竟然是真真正正彻头彻尾一片空白。 没有一丝一毫痕跡。 王也猛睁开双眼,退出內景空间,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脸色比洛七还要惨白几分。 一把抓起旁边保温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枸杞茶,连手都在剧烈发抖。 这已经不是邪门能形容了。 这小子。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罗天大醮的露天演武场。 太阳那叫一个毒,火辣辣的烤著大地。 数不清的异人观眾把看台挤得是水泄不通,手里拿著零食,饮料,一个个脖子伸的老长,就等著看今天第一场重头戏。 场地正中央。 张楚嵐穿著他那件骚包的黑风衣,双手叉腰,笑的脸上的肉都快拧成麻花了。 裁判举著扩音喇叭,脸色比锅底还黑,咬著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青符神单士童未到场,按弃权处理!” “胜者,张楚嵐!” 下一秒,漫天的矿泉水瓶混著臭鸡蛋,跟下冰雹一样的疯狂砸向场地。 无数异人指著张楚嵐的鼻子破口大骂,各种方言国骂匯聚成一股嚇人的声浪,差点没把演武场的顶棚给掀了。 “黑幕!!!” “不要碧莲!绝对是你这孙子搞的鬼!!” 张楚嵐灵活的在垃圾雨里左躲右闪,两只手还在头顶疯狂的比划著名爱心,把那种不要脸的气质发挥到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顶境界。 洛七靠在看台过道的栏杆上,一脸的生无可恋,连吐槽的力气都莫得了。 张楚嵐这货,绝对是古往今来第一號奇葩,没跑了。 广播喇叭里很快传出尖锐的电子合成音。 “下一场,甲花蟾场地!” “对战双方,洛七,王二狗!” 洛七听到自己的名字,踩著那副懒洋洋的步子,慢吞吞的顺著台阶往下走。 甲花蟾场地里。 王二狗早就站在了青石板地面上。 他穿著一身花里胡哨的修身西装,鼻樑上架著副厚重的黑框眼镜,还特装逼的推了下眼镜边缘,浑身上下那股子自以为是的酸腐味儿,隔著八百米都能闻到。 王二狗看著慢悠悠走进场地的洛七,嘴角撇了撇,那叫一个瞧不起人。 “昨天那场比试我看了。” 王二狗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著光,嗓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说教味。 “天津卫小桃园那种不入流的地痞流氓,確实很容易被低级的致幻手段给嚇住。” “但我王二狗跟那些蠢货不一样,我修炼的流派,可是结合了最前沿的科学理论。” 王二狗双腿猛的分开,浑身爆发出五顏六色的真炁,整个人就是个人形自走霓虹灯,花里胡哨的简直辣眼睛。 看台上立刻爆发出跟炸了锅一样的欢呼声。 好多散修异人激动的站起身,大声的给王二狗加油助威。 在这些不知情的吃瓜群眾眼里,洛七昨天那场连手都没动就贏了,绝对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下三滥致幻手段。 今天碰上王二狗这种专门研究精神跟炁体结合的高手,洛七这点小把戏,绝对要被扒的底裤都不剩。 洛七扫过那些五顏六色的真炁,眼神里明晃晃的写著“嫌弃”俩字。 百年前那些邪修虽然手段狠,但好歹杀伤力是实打实的恐怖。 现在这些年轻一辈的修行者,怎么净整些毫无卵用的花架子...... “说完了就抓紧动手,我可没时间看你在这儿变魔术。” 洛七那冷得掉渣的嗓音,一句话就给王二狗整破防了。 “大言不惭!!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科学的力量!!!” 王二狗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吼,双脚猛的一蹬地面,整个人跟一颗出膛的彩色炮弹似的,直衝洛七的面门。 那坨五顏六色的真炁在半空中凝聚成几道诡异的锁链,试图从四面八方將洛七彻底锁死。 洛七就那么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本来是想直接放一丝阴帅的煞气把这货嚇瘫了事,但转念一想,昨天晚上在后山吸了不少极阳之气,不如拿这个花里胡哨的活靶子练练手...... 第38章 摄魂咒 洛七慢悠悠的从卫衣口袋里抽出右手,手指在虚空中隨意的勾画。 指尖猛的翻转,大拇指死死的扣住中指,食指跟无名指交叠,小指直直的指向王二狗的眉心。 伴隨著手诀结成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刺耳的气爆声。 衝到一半的王二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镜片后那双眸子里瞬间塞满了恐惧。 还没等王二狗来得及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 洛七指尖迸发出的黑气像一条饿疯了的黑色毒蛇,精准的一口咬在了王二狗的眉心正中央。 摄魂咒。 王二狗狂奔的身躯好像被施了定身法,在半空中猛的停住了。 一道半透明,隱隱散发著微弱蓝光的灵魂虚影,被那股黑气硬生生的从王二狗肉身里给拽了出来。 灵魂虚影只被拽出了一半,下半身还卡在躯壳里,在半空中疯狂的扭曲挣扎,那撕裂的痛苦,看著都让人牙酸。 整个演武场跟被按了静音键一样,全场死寂。 Σ( ° △ °|||)︴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场地中央那嚇死个人的一幕。 这特么根本不是什么幻术,这是活生生的把人灵魂给抽出来了啊喂! 看台东侧。 几十个穿著各色道袍的道门传承异人。 武当派,全真派,灵宝派的年轻弟子,还有带队的高功长老。 跟商量好了一样,唰的一下全从座椅上弹了起来,连身前实木的栏杆被硬生生捏碎了都没发觉。 这些常年跟经文符籙打交道的修道者,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手段到底有多么逆天。 不藉助任何法器开坛,单凭一个手诀就能直接拘扯活人的主魂...... 这tm是什么神仙操作?!?! 赛场最高处的十佬看台。 陆谨猛的一巴掌拍碎了手边的小叶紫檀茶几,噌的一下站起来,气的头髮都快炸了,眼底爆射出冰冷的杀意。 “老天师!这小子用的是什么歪门邪道!!!” 陆谨的嗓门跟打雷似的,震的看台上嗡嗡作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下,没有传到远方。 “竟敢在龙虎山的罗天大醮上,公然使用这种抽人魂魄的恶毒邪法,这跟全性那些妖人有什么区別!!!!” 坐在旁边轮椅上的田晋中。 这位当年为了保护张锡林下落,被斩断四肢,废去经脉的硬汉老人。 此刻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全是震惊跟不可思议。 虽然经脉被废,但田晋中的眼力还在。 那年轻人的手法动作,那种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的真炁运转轨跡...... 根本不是什么旁门左道的邪法。 老天师张之维稳稳的端坐在太师椅上,连半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但那双常年眯成一条缝的老眼,此刻却完全睁开了。 老天师的视线完全穿透了表面的黑气,清晰的捕捉到了那股隱藏在死气深处的暗金色先天之炁。 正统。 霸道,而且没有任何瑕疵的正统道门真炁。 比现在天师府里绝大多数核心弟子修炼出来的,还要纯粹百倍。 但偏偏,这股代表著生机的真炁,却跟那种让人灵魂战慄的死气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这绝对不是什么邪法...... 这肯定是无数年前,某个早就断了传承的道门隱秘分支,专门用来降妖除魔,镇压邪祟的绝顶术法。 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病秧子,究竟是从哪个老坟圈子里爬出来的怪物...... 老天师心里瞬间做了个决定,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 场地中央。 洛七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手指微微一松。 缠绕在王二狗灵魂上的黑气瞬间消散的乾乾净净。 王二狗的灵魂虚影就像绷断了的橡皮筋,biu的一下弹回了肉身之中。 王二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哇的一下就开始吐酸水,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出来没两样,浑身被冷汗彻底浸透,连抬头看洛七一眼的勇气都莫得了。 洛七双手重新插回口袋,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手下败將一眼。 迈著那副懒洋洋的步子朝著入场通道走去。 演武场上的人,依旧沉浸在那种近乎窒息的惊恐之中,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洛七离开甲花蟾场地,顺著青石板路慢悠悠在各个比赛场地外围转悠。 几场淘汰赛看下来,洛七连吐槽的欲望都彻底丧失了。 这种级別爭斗,在洛七这种打小从尸山血海里打拼出来老古董眼里,简直比三岁小孩爭抢泥巴还要无趣百倍。 洛七无聊打了个哈欠,刚准备转身回宿舍睡个回笼觉。 一道身影从头顶一棵古树树冠上轻巧跃下。 冯宝宝。 手里还拿著半根没啃完水黄瓜,脸上面无表情,腮帮子却在快速咀嚼。 “娃儿不见老。” 冯宝宝咽下嘴里黄瓜,嗓音极度平淡,根本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刚才比赛完就没看到人影,徐四让我到处找找,这后山到处都是人,我闻不到他身上味道老。” 洛七眉头微皱,脸庞上闪过一抹无奈。 张楚嵐这小子绝对是个行走惹祸精,才刚离开视线没多大会儿就玩起失踪。 这龙虎山现在鱼龙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混进来了,那小子身上还背著炁体源流这种极度要命標籤,指不定被哪个眼红亡命徒给盯上了。 洛七摸出那枚斑驳通幽铜钱,將铜钱夹在指尖。 “阳世人间照朗乾,日游神司录罪愆。” “今有通幽借法,献上买路阴钱。” “日游神麾下持牌鬼卒,跨界临凡,速速显灵听令!” 话音刚落。 洛七屈指猛弹,通幽铜钱带著一阵刺耳锐啸脱手飞出,轰然爆开一团刺眼惨白色火焰。 烈日当空。 这团惨白火焰却连周围阳光都给硬生生吞噬了进去,散发著一股寒气。 一个身材极度乾瘦、穿著破烂衙役皂服、手里握著一块漆黑令牌鬼卒,艰难从火焰中硬挤了出来。 “小的日游神麾下巡城鬼卒,拜见洛爷!” “去查查张楚嵐在哪,立刻匯报。” 第39章 东北萨满一脉 鬼卒不敢有半点迟疑,趴在地上猛耸动著只剩两个黑窟窿鼻子,贪婪捕捉著空气中属於张楚嵐那种驳杂气息。 不到十秒钟,这鬼卒便查到了,不愧是地府的“监察系统”。 “回洛爷话,那张楚嵐被两个气息恐怖老傢伙给带走了,现在就在后山极深处一间隱蔽別院里。” “那两个老傢伙身上散发著极度浓烈血腥气,小听周围人嘀咕,好像是叫什么吕慈和王蔼。” 十佬。 洛七如今对异人界的信息都了如指掌,这两个老不死东西,平时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却专门干些男盗女娼齷齪勾当。 这会儿把人带走,百分百是盯上了张楚嵐身上那要命传承。 洛七转头看向还在啃黄瓜冯宝宝。 “去通知徐三徐四,告诉他们张楚嵐被王蔼和吕慈带走了,让他们去要人。” 冯宝宝点了点头,纵身一跃重新钻进茂密树冠里,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七看向了一旁的鬼卒。 “去那別院盯著,要是那两个老傢伙敢动手要张楚嵐性命,立刻回来报信。” 鬼卒应下后,身躯化作一缕根本无法察觉淡薄青烟,贴著地面快速朝著山林深处游走而去。 洛七收起铜钱,刚准备行动,猛的转头看向后山西侧一片怪石嶙峋山崖。 一股庞大的灵体波动,正从那个方向毫无掩饰疯狂倾泻而出。 这不是人类修道者能够散发出来真炁,是某种精怪修炼成形后独有妖气。 而且这股妖气中夹杂著极度精纯灵魂之力。 洛七直接调转方向,顺著那股强大灵体气息,踩著满地枯枝败叶快速穿梭在树林之间。 几分钟后。 洛七拨开最后一片半人高灌木丛,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空旷平坦林间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边缘。 陆谨穿著一身笔挺西装,双手拄著拐杖,脸色极度凝重盯著场地中央。 他身后还跟著一大帮穿著各色服饰年轻小辈,一个个大张著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空地正中央正躺著一个人,还有个穿著黑色修身西装年轻人站立当场。 邓有福。 东北出马仙家族这一代出挑的天才。 此刻邓有福浑身上下正向外疯狂喷涌著犹如实质般漆黑妖气。 只听陆瑾开口:“前辈怎么称呼?” “长白山,柳坤生” 听到这里的洛七伐从灌木丛里慢悠悠走了出来,脚底踩断一截枯树枝,发出一声清脆骨折般声响。 这道声音在极度压抑空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 陆谨在看清洛七那张脸,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下巴上白鬍子都不受控制抖动了两下。 这小子早上刚在赛场上徒手抽人魂魄,恶毒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现在怎么又跑到这种荒郊野岭来了。 这哪都通到底从哪挖出来这么一尊深不可测活祖宗。 陆玲瓏躲在陆谨身后,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半点声音惹怒了这个煞星。 陆谨体內浑厚真炁瞬间疯狂运转,隨时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突发状况。 洛七的视线却死死钉在场地中央邓有福身上。 柳坤生操控著邓有福身体,缓慢转过头,那双猩红蛇瞳瞬间锁定站在空地边缘洛七。 蛇类对气息敏锐直觉,让柳坤生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洛七身上那种极度与眾不同味道。 那是一种连它这个大妖都感到阵阵心悸的死气。 “有意思。” 邓有福嘴里发出一阵极度沙哑、犹如两条砂纸互相摩擦般诡异声线,一条分叉殷红舌头快速舔了舔嘴唇。 “本大爷在这世上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在人身上闻到这么极品的味道。” 柳坤生猛向前迈出一步,脚下坚硬青石板瞬间被踩得粉碎,狂暴黑色妖气犹如海啸般朝著洛七疯狂扑去。 “小子,你身上这股子死气很有意思。” 柳坤生歪著脑袋,居高临下俯视著洛七,语气里满是极度轻蔑与挑衅。 “本大爷好久没活动过筋骨了,有没有胆量陪本大爷比划比划?” 陆谨在旁边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虽然柳坤生是东北仙家,但这洛七手段实在太过诡异邪门,真要是这两尊怪物在这龙虎山后山打起来,非得把这片山头给彻底削平了不可。 面对柳坤生,洛七非但没有任何畏惧,眼神里反而亮起了一股子极端的兴奋。 百年前萨满一脉人丁稀少,还有什么不过山海关的门规。 平时连个鬼影子都碰不到,洛七早就想领教领教这號称仙家的大妖,到底有几斤几两。 洛七摸出那枚斑驳的通幽铜钱,一股比柳坤生的妖气还要阴冷百倍的死气,顺著脚底轰然溢出,瞬间就把周围几棵百年古树的绿叶冻的枯黄掉落。 洛七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极度低沉,又透著浓重沧桑感的诡异咏唱。 “阴风扫径掩明月,幽冥神司断生灭......” 通幽铜钱在他的指尖疯狂震颤,表文眼瞅著就要涌完了。 周围的空间里,甚至已经隱隱传出某种锁链拖拽的沉重回音。 “洛祖宗!別特么在这儿开大招啊!!!” 一道惊恐到破音的嗓子从灌木丛后方炸响。 徐四满头大汗的从树林里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西装外套被树枝刮的破破烂烂。 压根不顾形象,徐四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抱住了洛七那条准备弹铜钱的胳膊,拼出吃奶的力气死死的往下压。 “这可是龙虎山后山!您老要是在这儿把地府大门开了,明天的罗天大醮就特么得改成超度大法会了!!” 徐四急的眼珠子都红了,冷汗把脸颊彻底洗了一遍。 洛七眉头微皱,指尖的动作被打断,那股刚刚凝聚起来的死气,也只能不爽的重新收回体內。 柳坤生那原本囂张到不可一世的气焰,在听到那段阴森咏唱的瞬间,也是毫无徵兆的一滯。 大妖的本能直觉,开始在他脑海里疯狂的拉响警报。 刚才那一瞬间,柳坤生甚至生出一种被死神给盯上了的错觉。 陆谨见缝插针,赶紧上前几步,衝著柳坤生连连拱手赔不是。 “仙家息怒,小辈不懂规矩,千万別跟他一般见识,咱们有话好好说。” 柳坤生借坡下驴,冷哼了一声,那狂暴的黑色妖气瞬间跟退潮似的缩回了邓有福体內,直接散去了附身状態。 邓有福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徐四生怕洛七再起杀心,双手死死的攥著洛七的胳膊,连拖带拽的硬是拉著他往回走,嘴里还不停的念叨著“祖宗息怒,祖宗息怒”。 十几分钟后。 两人顺著山路重新回到罗天大醮的广场。 刚转过一个弯,就听到了一阵杀猪似的悽厉惨叫。 “宝儿姐!使不得啊宝儿姐!!!” 第40章 什么叫**的傲骨 洛七停下脚步,视线扫过前方的空地。 只见冯宝宝手里握著那把崭新的铁锹,正蹲在地上,眉头微皱的用铁锹把,在泥地上认真的画著什么复杂的图案。 张楚嵐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抱住冯宝宝的大腿,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个诸葛青是武侯奇门滴传人,精通风水八卦,我要是隨便挖个坑,这娃儿肯定能找出生门爬出来。” 冯宝宝压根不理会张楚嵐的哭嚎,依旧专注的研究著地上的图案。 “我得算算哪个绝户方位阴气最重,把他头朝下倒著埋进去,这样他就彻底出不来老。” 张楚嵐嚇的疯狂摇头,嗓子都喊哑了。 “宝儿姐!!!那可是诸葛家的大少爷!夺冠大热门啊!你要是真把他给埋了,诸葛家非得把咱们哪都通的祖坟都给刨了不可!!!” “这黑锅我可背不动啊!!!” 洛七看著这丧心病狂的一幕,整个人都无语了。 这哪都通到底是个什么奇葩集中营。 就在这时。 一个胸前掛著耀眼社记者工作牌,戴著黑框眼镜的短髮女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举著带標誌的话筒直接凑到了洛七面前。 “洛七选手您好!我是耀星社的特派记者!” 那短髮女生双眼放光,看他的眼神就跟看著一块绝世肥肉似的,语速快的飞起。 “您在甲花蟾场地那一手直接抽人魂魄的绝技,已经彻底引爆了异人界,请问您那是哪家失传已久的秘术?您对本次夺冠有多大把握?” 洛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从记者身边绕了过去。 完全无视了短髮女生那尷尬的僵在半空中的话筒。 洛七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一股独特,又极为纯粹的灵魂波动,从不远处的一个比赛场地里荡漾开来。 洛七直接调转方向,顺著看台的台阶走到了那个场地的边缘。 场地中央。 一个穿著全真派道袍的年轻道士正盘腿坐在地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而在这道士的头顶上方半空中。 赫然悬浮著一道散发著淡淡蓝光的,半透明的灵魂虚影。 出阳神。 这是全真派性命双修到极高境界,才能施展出的绝顶法门,將灵魂彻底凝练,脱离肉身束缚,以纯粹的灵体状態进行战斗。 那道阳神虚影正在半空中极速的穿梭,速度快的连肉眼都难以捕捉,不断的对另外一名选手发起凌厉的精神攻击。 洛七靠在水泥栏杆上,看著半空中的那道阳神,眼神里带著几分隨意的点评。 整个罗天大醮的乐子,显然是越来越多了。 各大名门正派,还有那些隱世家族压箱底的绝活,隨著淘汰赛的深入,已经渐渐的藏不住了。 ...... 今日比赛结束,天师府內殿。 屋里的檀香味儿死命的往鼻子里钻,却根本盖不住那股子隨时要干架的凝重气氛。 徐三,徐四推开死沉的红木门,领著张楚嵐、冯宝宝、还有洛七三个人,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屋里三把太师椅上,坐著老天师张之维,田晋中,以及陆谨三个老头。 徐四是一点不客气,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顺手就点了根烟,然后就把这次哪都通的底牌给全抖了出来。 说白了,就是拿罗天大醮当饵,把全性那帮孙子全引出来,然后跟天师府一块儿,一锅端了。 陆谨那老头气的一拍椅子扶手,眼珠子瞪得老大,对全性这帮无法无天的傢伙恨得牙痒痒。 老天师就捻著他那把雪白鬍子,老脸上一点表情都看不出来,平平淡淡的就把这场暗流涌动的围剿计划给应了。 不过他的眼神,倒是绕过了在那叨逼叨的徐四,悄咪咪的落在了洛七身上。 洛七靠著殿里的大红柱子,脸上掛满了“我是谁,我在哪,你们在干啥”的极度无聊。 这种世俗势力之间的破事儿,在他看来还不如回地府看俩饿死鬼抢饭碗有意思。 全性也好,正派也罢,反正只要別来惹我,爱谁谁,洛七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跟这帮老骨头在这儿磨嘰怎么行动,还不如回后山宿舍多吸几口阳气来的实在。 入夜。 龙虎山后山的林间营地。 巨大的篝火堆把整片空地都照的跟白天似的。 各大门派的年轻一辈异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地上摆满了一箱箱从山下搬上来的啤酒。 张楚嵐已经被眾人围在了最中间,一杯接一杯的扎啤跟不要钱似的往肚子里疯狂的灌。 洛七挑了块没人打扰的大石头盘腿坐下,完美的避开了那群吵吵闹闹的年轻人。 王也端著他那个老干部標配的保温杯,踩著一地枯枝败叶慢悠悠的凑了过来,一屁股就坐在了洛七旁边。 王也顶著两大黑眼圈,把杯子递了过去。 “哥们儿,喝点枸杞茶去去乏?” 洛七一脸嫌弃的推开保温杯。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昨天晚上在內景里吃瘪还没吃够?真以为凭你那点道行,就能算清天地间所有变数?” 王也握著保温杯的手指猛的一僵,脸色瞬间绿了。 內景这事儿,除了施术者自己,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可眼前这个看著病歪歪的傢伙,不光知道他进了內景,甚至连他在里头一无所获吃瘪的样子都一清二楚...... “內景虽然能看穿世间万物的运行轨跡,但有些存在,本身就是凌驾於万物之上的绝对bug。” 洛七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 “你强行去看不该看的东西,神魂已经沾上了一丝死气反噬。” “你膻中穴那股堵得慌的感觉,是不是已经开始顺著经脉往脑门上窜了?” 全中。 自从昨晚强行推算洛七命盘失败后,王也今天一整天都感觉经脉里跟掺了冰碴子似的,每次一运炁都伴隨著钻心的刺痛。 “前辈。” 王也连称呼都下意识的变了,嗓子乾的要冒烟。 洛七的注意力,已经被篝火旁那场震碎三观的大戏给彻底吸引了。 篝火旁。 张楚嵐彻底喝断了片。 在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年轻异人疯狂的起鬨下,张楚嵐猛的扯开了身上的衣服。 那个代表著绝对禁慾的守宫砂印记,在酒精的催化下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我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tmd真正的傲骨!!!” 第41章 月下遛啄木鸟 张楚嵐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一把扯掉最后那点遮羞布,迎著清冷的月光,开始了一场註定要震惊整个异人界的狂奔。 无数手机的闪光灯跟夜空中的星星似的,咔嚓咔嚓疯狂闪烁。 藏龙端著他的高清摄像机疯狂按动快门,连鼻血流出来了都浑然不觉。 陆玲瓏那一眾女修士羞得满脸通红,嘴上说著不要,眼睛却很诚实的透过指缝偷看。 风星潼跟诸葛青那几个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疯狂拍打著地面。 洛七看著那道在月光下疯狂扭动的白花花肉体,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了几下。 这小子,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奇葩,自己刚学的那句话叫什么来著? 这简直就是社死界的yyds!对没错,就是这么说的。 这种大型社死现场,要是不留点纪念,简直对不起张楚嵐这番卖力的表演。 洛七拿出通幽铜钱,指尖在虚空中隨便的挽了个花。 “神目如电走雷霆,日巡夜察遍四溟,纸上丹书犹带血,明朝铁索换长亭。” 从一团鬼火中,钻出来一个穿著破烂黑官服的鬼差。 王也坐在旁边,惊得连人带保温杯直接翻滚下青石。 大半夜的毫无徵兆开坛做法请鬼兵临凡......这tmd到底是何方神圣??? “小的游神麾下持牌鬼卒,拜见洛爷!” 鬼差的声音又尖又细,透著一股子极度諂媚討好的劲儿。 洛七下巴朝远处还在人群中疯狂展示自我的张楚嵐抬了抬。 “用你手里那阴差令牌,把那小子现在这副丑態,一点不落的全部烙印下来。” “记得刻得清晰点,高清无码的那种,懂?” 鬼差赶紧举起手里那块黑漆漆的令牌,对准张楚嵐的方向。 令牌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幽光,將张楚嵐月下遛鸟的所有不堪画面,360度全景高清的完美復刻进了令牌最深处。 这种地府特供灵体拓印版,可是连马赛克都打不了的真·高清无码。 洛七挥了挥手,鬼差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王也瘫坐在地上,看著洛七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只觉得头皮发麻到了极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用传说中能够拘魂索命的地府阴差,去偷拍別人裸奔??? 这种离谱到极致的反差感,让王也的三观再次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哪里是什么隱世高人,这分明就是一个行事毫无顾忌,恶趣味拉满了的活阎王。 一夜狂欢的闹剧,最终以张楚嵐累瘫倒地彻底结束。 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 在徐四调侃张楚嵐月下遛鸟,还是啄木鸟的嘲笑中,罗天大醮的下一轮淘汰赛打响。 阳光洒在宽阔的演武场上。 赛场最高处那座专属於十佬跟各大门派高层的看台上,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老天师张之维,天下会的风正豪,以及陆谨,王蔼,吕慈等人,齐刷刷的端坐在太师椅上。 这些代表著异人界绝对巔峰的大人物们,目光暂时从张楚嵐那个炁体源流继承人的身上移开了。 他们正死死的锁定在那个踩著慵懒步伐,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慢悠悠走进场地的洛七身上。 在洛七对面站著一个身材壮硕、穿著粗布马甲年轻汉子。 陆家外姓门人,瀟霄。 看台上不少见多识广散修异人早就开始交头接耳疯狂科普。 瀟霄可是这届罗天大醮绝对黑马之一。 瀟霄的绝技擤炁,这是一种霸道、专门针对人体神魂的纯粹精神类攻击手段。 只要对手神魂不够稳固,一发擤炁喷过去,能直接把活人灵魂从肉躯壳里给硬生生轰出来,修炼到极致,能让对手当场落得个魂飞魄散下场。 赛场最高处十佬看台。 陆谨身体微微前倾,一瞬不瞬盯著场內局势。 “老天师,这局你怎么看。” 陆谨嗓音凝重,眼底闪烁著复杂精芒。 “那洛七小辈连著两场都展现出了恐怖手段,特別是那抽魂,明显是个专修精神法门邪门妖孽。” “现在碰上这专门攻击灵魂的擤炁,两人算是彻底对上路子了。” 老天师张之维端坐在太师椅上,双手笼在宽大道袍袖子里缓慢摇了摇头,根本没有给出任何明確判断。 这洛七身上那种死气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推断,这瀟霄到底能不能用擤炁占到便宜,简直就是个未知数。 场地中央。 裁判用力挥下手中红旗,发出一声破音嘶吼。 “比赛开始!” 瀟霄根本没有任何试探打算,双腿猛分立扎下极稳马步。 浑身狂暴真炁犹如沸腾开水般疯狂翻涌。 这汉子胸腔夸张往外高高鼓起,整个人犹如一只蓄势待发巨大蛤蟆。 伴隨著一声狂烈怒吼。 瀟霄毫不犹豫深吸一大口气,嘴巴猛张开。 一股浓郁耀眼蓝色真炁犹如出膛炮弹般轰然喷发而出。 蓝色擤炁在半空中迅速膨胀扩散,化作一股摧枯拉朽灵魂风暴,裹挟著刺耳音爆声,直扑洛七面门。 擤炁所过之处。 连空气都发生剧烈扭曲褶皱。 距离场地边缘较近的异人观眾,被这股外泄余波扫中,瞬间感觉大脑传来一阵极度眩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瞪大双眼。 期待著看这深不可测哪都通员工到底会施展什么手段来挡下这致命一击。 然而。 洛七的双脚犹如钉死在青石板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居然学著瀟霄样子,配合挺起单薄胸膛,猛深吸了一大口空气。 看台上观眾瞬间看傻了眼。 下一秒。 洛七猛张开嘴巴,一道黑色洪流,从洛七喉咙里轰然爆发而出。 这股黑色擤炁衝出口腔瞬间,整个演武场气温仿佛直接跌入冰点之下。 两股同样针对灵魂恐怖力量在场地正中央狠狠撞击在一起。 根本没有任何势均力敌僵持拉扯,瞬间將那股气势汹汹蓝色擤炁瞬间碾压、吞噬、彻底瓦解得连半点渣滓都不剩。 黑色洪流去势不减,摧枯拉朽般狠狠撞击在瀟霄的肉身上。 瀟霄双眼猛往外一凸,身躯甚至连往后倒飞动作都没有做出,浑身骨头仿佛被瞬间抽走。 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般软塌塌瘫倒在碎裂青石板上。 而在瀟霄肉身倒下同时。 一道散发著微弱蓝光半透明灵魂虚影,被那股恐怖的死气硬生生从躯壳里给砸飞了出来。 瀟霄主魂飘在半空中,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撕裂痛苦状,身形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快速崩解溃散。 整个露天演武场陷入绝对停滯。 无数双眼睛瞪得犹如死鱼一般,满脸惊骇欲绝看著半空中那道快要消散灵魂。 这特么是什么概念。 用擤炁,把专门修炼擤炁行家的灵魂,给擤出来了。 第42章 两股拘灵的气息 十佬看台上。 陆谨枯瘦手掌猛用力。 那根坚硬小叶紫檀拐杖龙头直接被硬生生捏成一堆木屑粉末。 陆谨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写满极度骇然。 这小子居然用完全相同手段在正面硬刚中形成绝对降维碾压。 这得需要多么恐怖神魂底蕴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洛七这一口黑色擤炁,彻底顛覆了这些异人界绝顶高手认知。 场地中央。 洛七嫌弃撇了撇嘴,看著半空中那道脆弱得犹如风中残烛般灵魂,脸上满是极度无语。 这活人世界里修炼功法怎么都这么极端偏科。 只修攻击不修神魂,外表看著五大三粗,神魂却脆弱得连地府里那些刚死不到三天小鬼都不如。 真要是让这小子魂飞魄散死在赛场上,天师府那帮老骨头非得找哪都通要个说法不可。 洛七实在懒得惹这种不必要麻烦,右手在虚空中掐了个手诀。 引魂咒。 洛七屈指猛一弹,一道精纯阴气化作实质锁链,精准套在半空中瀟霄灵魂腰间。 伴隨著粗暴拉扯力量,瀟霄那即將彻底溃散灵魂被硬生生塞回了软塌塌肉身之中。 躺在地上瀟霄猛睁开双眼,胸腔犹如破风箱般剧烈起伏,张开大口疯狂呕吐著酸水。 刚才那一瞬间,瀟霄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跌入十八层地狱绝望感。 那种灵魂即將彻底泯灭恐怖体验,彻底击碎了这汉子所有骄傲与自尊。 瀟霄双腿发软,手脚並用在青石板上疯狂向后倒退,连半点高手风范都顾不上。 眼神犹如看著一尊活生生索命阎王,写满极度惊恐,连滚带爬冲向退场通道。 “本场比试,胜者,洛七!” 洛七踩著慵懒步伐瀟洒离开场地。 刚才在看大屏幕对战表时,他就注意到风星潼对战邓有福比赛即將开始。 一边是八奇技之一拘灵遣將。 一边是出马仙的家仙。 绝对比这种单方面碾压局有意思得多。 洛七很快的就挤进了一处宽阔的露天演武场看台。 看台上立马爆发出一阵阵的惊呼。 几个穿著貂皮大衣的大汉,激动的满脸涨红,扯著嗓子疯狂的大吼。 “看清楚了没!这就是咱们东北马仙的真正实力!!!” “能请动柳大爷这种存在的仙家上身,那风家小子今天就算有八条命也得交代在这儿!”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根本没法玩儿啊!” 周围的观眾都觉得是这么个理,一个个摇头嘆气。 可就在这时,风星潼慢悠悠的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的张开。 “还不速来!!!” 一缕诡异,浓郁到了极点的黑色真炁,从风星潼掌心跟喷泉似的涌了出来。 这股黑色真炁刚一冒出来,柳坤生就变成一道纯黑的灵魂流光,直接的顺著风星潼的掌心钻进了他身体里。 看台上那些刚才还在那狂吹东北马仙的大汉们,这会儿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地上了。 洛七的右手摸出了那枚斑驳的通幽铜钱,拇指指肚抵住铜钱的边缘,隨时都准备给它弹出去。 这些山精野怪修炼得道本来就不容易,洛七平时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靠著蛮横的术法,强行奴役灵体的手段。 本来想直接甩出拘魂索,把风星潼的灵魂抽出来教训一顿,顺便再替那条憋屈的老长虫解开束缚。 但洛七的目光在风星潼脸上停了几秒,指尖的动作忽然就顿住了。 被吸进风星潼体內的柳坤生,並没有受到任何抹杀神智的手段,也没有被折磨,反倒是被一股温和的真炁仔细的蕴养著。 这风家的小子,心性倒是难得的纯良。 还有的是,他最近老是跟张楚嵐那种不要碧莲的货色混在一起...... 洛七指尖一翻,又把通幽铜钱塞回了口袋里。 既然这风星潼没啥作恶的心思,洛七也懒得去多管閒事。 八奇技之一的拘灵遣將確实有点门道,不如就留著这小子,看看拘灵遣將后面还有没有什么能增强灵体的法门。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 罗天大醮的淘汰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张楚嵐在另一块场地上跟武当王也对战。 洛七跟王也聊过几句,现在压根儿不担心张楚嵐。 他这会儿正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的走上了属於自己的比赛场地。 这局的对手是天下会的千金大小姐,风莎燕。 风莎燕穿著那身紧身的黑色皮衣,一头银色短髮显得特別干练,老早就站在了场地中央。 不过风莎燕的脸色却有点古怪,压根就没摆出任何战斗的姿態。 赛场最高的看台上。 天下会的会长风正豪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笑眯眯的俯视著下方的场地,眼神在洛七身上隱秘的转了一圈。 风正豪是个彻头彻尾的聪明人。 自从见识过洛七的恐怖手段之后,风正豪就在心里给洛七打上了个死亡標籤。 绝对不能惹! 今天这局比赛,风正豪早就给自家宝贝女儿下了死命令。 就算把天下会的面子丟光,也绝对不能跟这个活生生的幽冥杀神动手。 裁判站在场边,刚举起手里的红旗准备宣布开始。 风莎燕乾脆的举起右手,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声。 “我认输!” 全场的异人观眾集体都愣住了,接著就爆发出震天的嘘声。 堂堂天下会的大小姐,居然连手都不交就直接投降了。 那句话怎么讲来著?真是醉了。 风莎燕压根不在乎周围的骂声,狠狠的瞪了洛七一眼。 洛七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一脸嫌弃的撇了撇嘴。 他还想仔细的看看风莎燕空间穿梭的能力呢,结果居然是个怂包。 洛七转过身就想走,但脚步却猛的停在了原地,一点徵兆都没有。 他猛的抬起头,眼睛死死的盯向了另一个比赛场地。 两股庞大,同属拘灵遣將的气息在那个方向疯狂的爆发。 如果说风星潼的拘灵遣將像是一张温和的网,那么另一股拘灵遣將的气息,就充满了极度的残暴、贪婪、血腥、还有那让人作呕的欲望。 洛七浑身的毛孔瞬间炸开,一股浓郁的黑色炁顺著脚底疯狂的喷涌出来。 周围的青石板地面在死气的侵蚀下,瞬间就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纹。 站在洛七对面的风莎燕还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就觉得眼前一黑。 洛七直接抬手一挥,一道炁猛的窜了出去,一把捲住了风莎燕那不盈一握的小腰。 风莎燕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身体直接就双脚离地了。 洛七脚掌猛的一跺地面,整个人带著风莎燕,变成一道冲天的黑色长虹,直奔事发的赛场狂飆而去。 看台上的风正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这尊活阎王怎么突然就发飆了,而且还是当著自己的面把女儿给直接掳走了??? 第43章 夺魂救灵 风正豪压根来不及多想,浑身也爆发出浓烈的黑色真炁,整个人变成一团极速穿梭的黑烟,顺著洛七离开的方向疯狂的追了上去。 另一座露天演武场里,风星潼浑身都是血,单膝跪在地上,正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 而在风星潼的对面,站著一个穿著名贵西装,满脸张狂戾气的年轻人。 十佬王蔼的孙子,王並。 王並这会儿正张著双臂,浑身上下向外疯狂的喷涌著黑色的真炁。 在两个人之间的半空中,柳坤生那庞大的灵体虚影正在被两股拘灵遣將的力量疯狂的拉扯,撕裂。 风星潼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死死的拽住柳坤生的尾巴,想把它收回体內保护起来。 但王並却像一个极度贪婪的恶鬼,嘴里发出阵阵癲狂又变態的狂笑。 “风星潼!你个废物压根就不配拥有拘灵遣將!!!” “这条长虫今天归我了!等我把它的灵魂彻底嚼碎咽下去,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擂台上黑气翻滚,险象环生。柳坤生发出极度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眼看著就要被王並彻底的拘缚住了。 演武场最高处看台。 洛七单手拎著风莎燕,脚尖点在水泥栏杆边缘,平稳落在看台走道上。 顺手將这位天下会大小姐丟在旁边坚硬地面上。 风正豪化作一团浓鬱黑烟紧隨其后,在看台角落轰然散开,重新凝聚出那挺拔身形。 洛七根本没有理会旁边这对父女,视线居高临下死死锁定在下方那个早已满目疮痍青石板场地上。 场地中央。 风星潼猛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眼布满密密麻麻血丝,强行逆转体內真炁运行路线。 拼著神魂遭受重创反噬危险,十指猛扣紧,硬生生扯断了自己加注在柳坤生灵魂上最后一道枷锁。 原本被死死困在半空中黑色巨蟒虚影猛挣脱束缚。 犹如一道离弦之箭,直接朝著场外邓家兄弟阵营疯狂倒飞出去。 邓有福邓有才两兄弟急得满头大汗,赶紧伸出双手释放出马仙独有真炁,稳稳接住那股熟悉妖气。 风星潼彻底失去所有力气,双臂软绵绵垂落,整个人瘫倒在血泊之中,艰难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道即將彻底消散黑色虚影。 “承蒙您相伴一时,星潼谢过。” 风星潼嗓音虚弱到了极点,嘴角却努力扯出一抹彻底释然弧度。 柳坤生即將遁入虚空庞大身躯猛停滯了一下。 猩红蛇瞳里闪过一抹复杂人性化光芒,缓缓回过头,深深看了地血泊中风星潼一眼,那巨大蛇头郑重微微点了一下。 隨即庞大妖气彻底溃散消失,遁入虚无。 邓家兄弟根本不敢在龙虎山上多做停留,狠狠瞪了场地中央王並一眼,转身快步挤出人群离开赛场。 眼睁睁看著嘴边绝世补药溜走,王並那张布满戾气脸庞彻底扭曲变形,五官几乎挤在了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癲狂咆哮。 “风星潼!你个废物!” 王並双眼赤红,犹如一头髮疯野狗,猛向前衝出几步。 周身黑色真炁犹如无数条剧毒触手,轰然扎进风星潼体內。 一股灵体虚影,被那些黑色触手硬生生从风星潼神魂深处给拽了出来。 国医圣手,王子仲。 这是风星潼身上最珍视、也是一直当做亲爷爷般敬重长辈灵体。 王子仲灵魂虚影被黑色触手死死缠绕,在半空中痛苦挣扎扭动。 看台上爆发出阵阵惊呼,无数散修异人满脸惊骇欲绝。 王並嘴里发出阵阵变態狂笑,双手死死抓住王子仲灵魂,猛张开那犹如血盆大口般嘴巴。 服灵。 可以將灵体彻底嚼碎吞咽、抹杀神智用来永久强壮自身神魂。 王並满脸贪婪扭曲,就要將王子仲直接塞进嘴里生吞活剥。 看台上。 洛七站在水泥栏杆旁,看到下方王並那粗鄙丑陋举动,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讶。 隨即转过头,扫了站在旁边风正豪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弄弧度。 拘灵遣將,这玩意绝对不像表面上流传下来那么简单。 当年学会这门功法人,绝对在这功法传承上动了什么见不得光手脚。 下方场地中央。 王並大嘴已经碰到了王子仲灵魂边缘。 洛七曲起食指,对准下方场地中央猛屈指一弹。 一道精纯漆黑死气,顺著洛七指尖轰然迸射而出。 这道死气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直接劈开空气,在半空中拉出一条刺眼黑色残影。 甚至没有发出半点破空声响。 那道漆黑死气精准无比斩断了缠绕在王子仲身上所有黑色触手。 狂暴死亡气息瞬间將王並那些引以为傲拘灵真炁碾压成一片虚无碎片。 死气余势不减,化作一只巨大黑色手掌,一把攥住王子仲灵魂虚影,猛向后用力拉扯。 硬生生將王子仲从王並嘴边给强行夺了回来。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演武场的异人观眾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一道黑光闪过,王並手里绝世补药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王子仲灵魂被黑色死气包裹著,稳稳飘向看台,最终停留在洛七身旁半空中。 场地中央。 王並猛咬合上下頜,却只咬了一嘴空气,牙齿碰撞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这王家大少爷愣了两秒钟,才意识到有人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抢自己嘴边东西。 王並猛抬起头,那张布满戾气脸庞扭曲到了极点。 视线死死锁定看台上那个穿著哪都通制服洛七。 “你特么是个什么东西!” 王並犹如一头被踩了尾巴疯狗,指著洛七破口大骂,口水四处飞溅。 “敢抢我王並东西!活腻歪了是吧!” “老子今天连你灵魂一块抽出来嚼碎了餵狗!” 看台上无数异人观眾狂吸冷气。 谁也没想到这王並囂张到了这种地步,连那个能够徒手抽人魂魄活阎王都敢骂。 洛七眼神猛一冷,瞳孔深处涌起一抹浓重、根本不加任何掩饰杀意。 既然这王家小子这么喜欢吃灵魂,洛七倒是不介意打开鬼门关,把这货主魂直接丟进十八层地狱蠆盆里,让他尝尝万蛇噬魂绝顶滋味。 洛七右手拇指已经搭在了通幽铜钱边缘。 刚准备將铜钱弹出。 那股熟悉的气息毫无徵兆从天师符內殿方向一闪而逝。 第44章 不辞而別 洛七浑身肌肉猛绷紧,即將弹出铜钱大拇指硬生生停滯下来。 这种熟悉感绝对错不了。 就在洛七这短暂愣神功夫,场地中央王並彻底丧心病狂,將满腔怒火全发泄在地上毫无反抗能力风星潼身上。 王並猛抬起右脚,皮鞋底狠狠朝著风星潼脑袋踩了下去。 “去死吧废物!”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穿著天师府道袍身影犹如闪电般强行切入场地。 龙虎山裁判。 裁判单臂猛向上一格,浑厚金光咒轰然爆发,稳稳挡住了王並那致命一脚。 “胜负已分!” 裁判嗓音犹如洪钟,脸色难看盯著王並。 “休得在赛场上伤人性命!” 医疗人员迅速抬著担架衝进场地,手忙脚乱將重伤昏迷风星潼抬走抢救。 王並不甘心收回脚,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满脸阴鷙转身离开青石板场地。 看台上。 风正豪推了推鼻樑上金丝眼镜,快步走到洛七身旁,郑重的弯腰鞠了一躬。 “多谢洛先生出手相救。” 风正豪嗓音里透著一股极度真诚与感激。 伸出双手,恭敬將漂浮在半空中王子仲灵魂虚影接过,小心翼翼收进自己体內蕴养起来。 洛七目光深邃凝视著眼前这个中年男人,这些隱秘倒是让洛七感到几分探究兴趣了。 这八奇技绝对掩盖著某种不可告人东西。 洛七对面前这对父女摆了摆手,在周围异人复杂、充满敬畏与惊讶目光注视下,顺著看台台阶向外走去。 深夜。 洛七靠在冰冷的木窗边上,一个日游鬼卒在他身后,压著嗓子快速的说白天查到的情报。 “回洛爷的话,天下会那个风会长,今天摸进了王蔼那老狗的別院。” “小的我趴房樑上听得一清二楚。” “风正豪,堂堂十佬啊,居然当著王蔼的面,扑通一下就给跪了。” “还把天下会的家底都掏了出来表忠心,发毒誓说以后风家生生世世都给王家当狗。” 洛七脸上扯出一个冷笑,心说风正豪这老狐狸是真够狠。 堂堂十佬之一,管著偌大的商业帝国,结果骨气跟尊严说不要就不要了,跟垃圾一样隨便扔地上踩。 这种为了目的能忍受一切的怪物,比那些一天到晚喊打喊杀的疯子要危险一万倍。 拘灵遣將的服灵法门绝对是个要命的东西,风天养当年肯定留了什么阴损的后手。 风正豪这一跪,简直是影帝级別的,算是彻底让王蔼那老东西放下防备了。 就等著时机成熟,这头一直忍著的狼绝对会一口咬断王家的喉咙。 王蔼那老东西被吹捧的太高了,早晚要栽在风正豪手里,摔个稀巴烂。 洛七刚想挥手让鬼卒退下,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不一样的炁。 他顺手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卫衣外套隨便披上,单手一撑窗台,猛的就翻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 罗天大醮的露天演武场早就被人给挤爆了。 今天是万眾瞩目的半决赛。 第一场,洛七对战张楚嵐,看台上无数异人观眾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似的。 裁判站在场地中间,举著个大喇叭喊了足足三遍名字。 结果呢~入场通道里连个鬼影儿都没有。 裁判满头大汗的放下喇叭,嗓音里全是无奈,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声洛七弃权。 看台上一瞬间跟被丟了个炸弹一样,轰的一下就炸了锅。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俩人都是哪都通的,洛七八成就是给张楚嵐当打手的,但还是忍不住啊!!! 无数的矿泉水瓶,吃剩的瓜子果皮,跟下暴雨似的疯狂砸向场子中间的张楚嵐。 他们扯著脖子疯狂的问候张楚嵐的祖宗十八代。 各种方言版本的国骂匯成了一股恐怖的声浪。 “黑幕!!!” 张楚嵐灵巧的扭著腰,在垃圾雨里左躲右闪,还双手抱在胸前,努力装出一副“我好震惊我好无辜”的样子。 o(╯□╰)o 甚至戏精附体一样的四处瞅,大声的喊著洛七的名字。 “各位观眾朋友!还有各位异人界的同道!” “我张楚嵐光明磊落!绝对没有私下塞钱让洛大哥退赛!” “我本人是超级渴望跟洛大哥痛痛快快打一场的!” 张楚嵐举著双手疯狂的给自己洗白,换来的却是更加猛烈的垃圾风暴。 一个臭鸡蛋精准的砸在了张楚嵐的脑门上,黏糊糊的蛋液顺著脸就流了下来。 张楚嵐抹了一把脸,继续保持微笑,心里面早就乐开了花。 这大腿抱的,简直血赚不亏,yyds! 张楚嵐顶著满天的叫骂声,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场地,把“不要碧莲”这几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大喇叭紧跟著就报了另一场半决赛的名单。 张灵玉对战王並。 王並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了青石板场地。 这个王家大少爷满脸都是囂张跟戾气,压根没把天师府的高徒放在眼里。 张灵玉一身白袍,冷得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可眼睛里却压不住那股子要把人冻死的寒意。 比赛刚一宣布开始。 王並就疯狂的放出浑浊的黑色拘灵真炁,嘴里骂骂咧咧的,挥著手准备让几只恶鬼扑上去咬人。 张灵玉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说,浑身轰的一下爆发出跟实体一样厚重的金光咒。 整个人化成一道刺眼的金色闪电,用一种霸道又不讲理的姿態,直接撞碎了王並外层那圈黑色的真炁防御。 王並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嘴里刚喷出半个字,就被那耀眼的金光把所有退路都给封死了。 张灵玉反手一个大逼斗就狠狠的抽在了王並那张囂张的脸上。 伴隨著一声嘎嘣脆的骨裂声。 王並满嘴的牙混著血沫子狂喷了出来,整个人跟个断了线的风箏似的,重重的砸在了硬邦邦的青石板上。 坚硬的地面瞬间被砸出了一大片细密的裂纹。 十佬的看台上。 王蔼气得浑身都在抖,一巴掌拍碎了太师椅的扶手,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老天师张之维却稳稳的坐在原位,眼皮耷拉著,连一点要拦的意思都没有。 而张楚嵐顺著台阶快步的挤到徐三跟徐四身边。 满头大汗的压著嗓子,赶紧问洛七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玩消失了。 “三哥!七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第45章 天师继承人 “放屁!” 徐四一巴掌呼在了张楚嵐的后脑勺上,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 “这龙虎山上就算天塌了,洛兄弟都能拿来当被子盖,你该操心的是如何拿到天师继承权!” 徐三的脸色有点凝重。 “洛兄弟做事有他自己的分寸,你別瞎操心。” 徐四伸手用力的拍了拍张楚嵐的肩膀。 “明天就是总决赛了,你小子给老子把皮绷紧点,只要拿下天师继承人的位置,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今天晚上给老子滚回宿舍好好练你的金光咒,明天要是敢在老天师面前丟人现眼,老子亲自把你给活埋了!” 张楚嵐一脸懵逼的转过头,看向蹲在栏杆边上啃苹果的冯宝宝。 “宝儿姐,你知道七哥去哪儿了不。” 冯宝宝眼皮都没抬一下,咔嚓咬下一大口果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快速嚼著。 然后,巨乾脆的摇了摇头。 张楚嵐望著后山那片连绵不绝的黑黢黢的山林,后背莫名其妙的窜起一股凉气。 龙虎山这潭死水早就被搅成了一锅烂粥。 洛七这尊活祖宗大半夜的玩消失......绝对是去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罗天大醮的最后一天。 龙虎山最大的那个露天演武场,早就被人山人海给塞的满满当当。 周围好几座山头上都掛满了人,乌泱泱的全是异人。 场地正中央。 张楚嵐穿著他那件破破烂烂的黑风衣,双手就那么垂在身侧,脸上哪还有半点平时那不要碧莲的猥琐样儿。 整个人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沉稳,就跟快要喷发的火山一样,压抑的嚇人。 对面。 张灵玉一身白袍还是那么清冷出尘,一头银髮隨风飘著,眼神复杂的要死,死死盯著这个自己从来没正眼瞧过的师侄。 “张楚嵐,你身上背负著天师府的绝顶传承,今天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张灵玉的声音冷的跟冰块儿似的。 他单臂猛的一挥,一股粘稠,隱隱散发著刺鼻腥臭味的黑色真炁,轰的一声就从张灵玉脚底下喷了出来,跟决堤的洪水似的。 水脏雷。 这玩意儿阴柔到了极点,是能腐蚀万物的阴五雷,一眨眼就把半个演武场的青石板地面给融化吞噬了。 黑色的雷水跟无数条剧毒的触手一样,疯了似的朝著张楚嵐的位置蔓延绞杀过去。 看台上一帮异人观眾全在倒抽冷气,一个个头皮都麻了。 所有人都以为张楚嵐会嚇得满场乱窜,哭爹喊娘。 然而。 张楚嵐双脚却跟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胸腔猛的鼓起,发出一声震天的狂吼。 轰! 一道白到刺眼,亮到瞎的雷光,直接从张楚嵐的天灵盖衝上了天。 阳五雷。 狂暴的雷电之力,至刚至阳,在他身上疯狂乱窜。 张楚嵐双腿猛的一蹬,脚下的硬石板咔嚓一下就碎成了粉末。 整个人就变成一道刺眼的白光,躲都不躲,迎著那满天的黑色泥沼就那么硬生生懟了进去。 阳雷跟阴雷在场地正中央狠狠的撞在一起。 就跟两颗重磅炸弹同时炸了一样。 爆炸的余波跟颱风似的,朝著四面八方横扫过去。 离场地边缘近的几个倒霉蛋,直接被这股气浪掀的人仰马翻,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怎么可能!!!” “这特么是那个不要碧莲的张楚嵐???” 看台上一瞬间就炸了锅。 几个本来满脸鄙夷的老道士,这会儿惊的一把就扯断了下巴上的鬍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些前几天还在疯狂骂张楚嵐是靠走后门晋级的年轻散修,现在一个个嘴巴张的能塞进个鸡蛋,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小子之前一直都在藏拙啊...... 这份心机跟隱忍,看的旁边所有人后背直冒凉气。 赛场最高的十佬看台上。 “好霸道的阳雷,好恐怖的心性。” 陆谨转过头,满脸不可思议的看著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天师。 “老天师,你这师孙藏得够深啊,单就这份隱忍,这天下年轻一辈里就没人比得上了。” 风正豪推了推鼻子上的金丝眼镜,眼底闪过一抹忌惮,还有一丝狂热。 这种能在无数唾骂声里忍辱负重,一爆发就惊天动地的狠角色,绝对是所有势力都抢著要的宝贝啊。 王蔼跟吕慈这两个老不死,脸色阴沉的跟锅底一样。 看著场里跟战神附体一样的张楚嵐,嫉妒跟贪婪就像毒蛇一样,疯狂啃著他们的心。 场地中央。 张楚嵐根本不给张灵玉任何喘息的机会,双掌带著狂暴的阳雷,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速度快的在半空中拉出了一连串的白色残影。 张灵玉被逼的连连后退,水脏雷的防御被一层层的强行撕开。 “这就是你的执念吗!!!” 张灵玉不甘心的吼了一声,把所有真炁全都灌进了黑色泥沼里,想来个绝地反击。 张楚嵐满脸青筋暴起,眼底只剩下纯粹的疯狂跟决绝。 为了弄清楚爷爷当年的真相,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今天也得硬生生趟出一条血路来。 “给我破!!!” 张楚嵐右拳猛的抡起,刺眼的阳雷凝聚成一个篮球大小的恐怖雷球,狠狠的砸在了张灵玉胸口上。 隨著一声闷响。 张灵玉跟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演武场边缘的墙壁上,砸出了一个老大一个坑。 血顺著张灵玉的嘴角疯了一样的往外冒,他挣扎了几下,终於没劲儿了,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露天演武场都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之中。 连裁判都忘了宣布结果,傻傻的看著傲立在场地中央的那个残破身影。 直到老天师张之维慢慢的站起身,宏大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龙虎山。 “本次罗天大醮胜者,张楚嵐!” 全场爆发出海啸一样的欢呼声。 那些曾经骂过张楚嵐的观眾,这会儿喊的比谁都响。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误解,什么偏见,全都被碾的粉碎。 陆谨大笑了好几声,单手捧著一本发黄的旧书,纵身就跳进了场里。 八奇技之一,通天籙。 这本让无数异人眼红到发疯的绝世秘籍,此刻就这么大剌剌的摆在了张楚嵐面前。 第46章 万兽出笼 “张楚嵐,这是你应得的奖品,拿去吧。” 陆谨满脸讚赏的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看台上无数散修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眼珠子都绿了。 然而,张楚嵐慢慢的抬起头,嘴角又掛上了那標誌性的,懒洋洋的贱笑。 “陆老前辈,晚辈才疏学浅,这绝技您还是自个儿留著吧,我不要。” 全场几万號人,集体石化。 连陆谨都愣在原地,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那可是八奇技啊! 多少人为了这东西家破人亡,这不要碧莲的货,居然当著全天下异人的面,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不要。 这操作,简直比他打贏张灵玉还让人三观炸裂。 “这小子图谋不小啊......” 风正豪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飞快的琢磨著张楚嵐拒绝通天籙的深层原因,越想越觉得这小子深不可测。 王蔼气的浑身哆嗦,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自己做梦都想要的东西,居然被这小子跟扔垃圾一样嫌弃。 在陆谨一脸懵逼的眼神里。 张楚嵐转身大摇大摆的走向看台,留下一个囂张的背影。 最终这通天籙,被老天师推到了第二名张灵玉手里,让无数散修捶胸顿足,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夜幕降临。 龙虎山后山,天师府一处幽静的传度宅院外面。 周围的林子里黑漆漆的,连个虫子叫都听不见。 宅院紧闭的红木大门门缝里,正不停的往外透著刺眼的金光。 老天师正在里头给张楚嵐传天师度呢。 冯宝宝穿著那身有点脏的哪都通制服,一个人孤零零的蹲在院门外的石台阶上,冰凉冰凉的。 那双空洞的大眼睛在夜里跟雷达一样扫来扫去,不放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徐三徐四下过死命令,今晚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让人打扰张楚嵐传度。 突然。 一道诡异的黑影,跟夜猫子似的,从不远处的院墙上唰的一下闪了过去。 冯宝宝疑惑的扭过头,又回头看了看发光的宅子,然后一个利落的翻身就上了墙,朝著黑影消失的方向疯了似的追了过去。 就在宝儿姐的身影刚消失在林子里那一刻。 整个龙虎山的夜空,一点预兆都没有,突然就被点亮了。 不是月亮。 是一颗拖著刺眼红色尾巴的信號弹,在半空中炸开了。 刺耳的尖啸声一下子就撕破了后山的安静。 就好像某个恐怖的禁忌,被彻底打破了。 四面八方的林子里,一下子爆发出无数道狂暴,残忍,又肆无忌惮的真炁,冲天而起。 全性妖人。 这些藏在异人界最底层,毫无人性的疯子们,这会儿跟出笼的饿狼一样,彻底撕下了偽装。 全面攻山。 漫天的火光从龙虎山的各个角落疯了似的烧起来,把半边天都映成了血色地狱。 各大名门正派的驻扎营地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 惊恐的呼喊声,兵器碰撞声,还有悽厉的惨叫声,开始到处蔓延。 那些前几天还在赛场上意气风发的年轻异人们,此刻在这帮刀头舔血的全性暴徒面前,跟待宰的羔羊一样,弱的要死。 火舌疯狂吞噬著千年的古树,还有那些古老的道观。 浓浓的黑烟滚滚的往上冒。 离传度宅院不远的一片黑漆漆的林子里。 火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艰难的照在铺满枯叶的地上。 一个修长的身影,慢慢的从最黑的影子里走了出来。 洛七脸上倒映著远处冲天的火光,脸上一点慌乱的表情都找不到。 食指跟拇指之间,稳稳的夹著那枚边缘磨损严重的斑驳通幽铜钱。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树海,死死的锁定在了那些正在疯狂屠杀的全性妖人身上。 “云冥冥兮雾茫茫,酆都天子敕令张。” “上有金雕搏孽羽,下有斑奴镇山岗。” 洛七右手拇指猛的一弹。 通幽铜钱裹著刺耳的锐啸衝上天, 在半空中炸开一团惨绿的鬼火。 但是洛七嘴里的表文还没念完。 “豹尾元帅扫林莽,羆叟沉步撼峦冈。” “鸟嘴將军开天门,夜梟独眼照四方。” 也就在这时, 鬼火猛的炸开, 还跟著一阵阵好像从十八层地狱里头传出来的, 沉重的铁链子拖地声。 “噫吁嚱!” “今日大开轮迴场!” 洛七身前的空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跟褶皱。 “善者引入金银桥,恶徒押赴铁围房。” “阴阳法度不可逆,酆都夜夜审罪郎!” 一道巨大, 边缘往外不要命喷著浓黑死气的虚空裂缝, 被一股霸道到不讲理的力量从里头硬生生给撕开了。 地府锁妖狱!!! 裂缝刚撕开个口子。 一股让灵魂都在发抖的蛮荒凶威, 就跟决了堤的洪水一样, 轰的一下子冲了出来。 震的人耳朵发聋的兽吼声, 一下子就盖过了龙虎山上所有的喊杀声。 成百上千只体型庞大, 浑身缠著幽绿鬼火的飞禽走兽灵体, 跟挣脱了牢笼的恶鬼似的, 爭先恐后的从裂缝里头玩命的往外涌。 有体长十几米, 长著双角的漆黑巨蟒。 还有翅膀一展开足有七八米宽, 眼神跟刀子一样锋利的白骨巨雕。 甚至还有浑身烧著冥火, 每走一步都能在空气里踩出死气圈圈的幽冥猛虎。 这些被镇压了几百上千年的灵体, 肚子里早就憋了一股子狂暴的怨气跟杀意。 这会儿重见天日, 那种想把所有活物都撕碎的本能, 都快变成实体了。 跟著, 一个身材干瘦, 穿著破烂皂服的鬼卒, 一脸諂媚的从裂缝边上挤了出来。 “小的奉两位阴帅大人法旨,特来协助洛爷办事!” 洛七双手又插回卫衣口袋里, 居高临下的看著满地乱窜的兽灵, 嗓音冷的像冰渣子。 “干活。” 鬼卒立马心领神会, 高高举起手里的那块黑漆漆的令牌, 嘴里叨叨咕咕的念著什么。 一道诡异的黑气, 就跟水波纹似的, 以令牌为中心, 朝著整个龙虎山猛的散开。 这黑气速度快的很, 一眨眼就扫过了大半个后山。 不管是正在拼命抵抗的天师府道士, 还是驻扎在营地里的哪都通员工。 只要是洛七认定的友方, 身上一下子就被打上了一个地府的隱秘標记。 那些正在前山发火的徐四他们, 猛的闻到空气里这股熟悉的阴气, 脸色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都知道, 这肯定是洛七又在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了。 確认標记都打完了,洛七抬起右手, 指尖隨意的往前一点。 他眼睛里猛的爆射出一股骇人的杀意, 都快成实质了。 “除了这些带標记的。” “剩下所有人。” “杀!!!” 第47章 拦路双煞 洛七的这声命令, 彻底引爆了这群压抑到极点的兽灵大军。 无数猛兽灵体仰天发出一声恐怖的咆哮, 直接化作漫天的绿光, 朝著龙虎山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空地上。 那个举著九环大刀, 正准备砍向年轻道士的光头全性壮汉。 脸上的狞笑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一道巨大的黑影冷不丁的从天而降, 一下子就把他扑倒在地。 幽冥猛虎张开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它没去咬那壮汉的肉, 而是直接咬住他的天灵盖, 猛的往后一扯。 跟著就是一声悽厉, 让人头皮发麻的绝望惨叫。 光头壮汉的魂儿就这么被硬生生的从壳子里扯了出来。 猛虎嚼了几下, 直接就把这道散发著恶臭的灵魂吞进了肚子, 还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周围那些全性妖人直接看傻眼了,手里的武器掉在地上, 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这特么是什么bug级的怪物。 物理攻击打在这些灵体身上直接就穿过去了, 一点用都没有。 但这些灵体每一爪子下去, 都能蛮不讲理的带走一个活生生的灵魂。 这根本就不是打架,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屠杀。 那几个本来闭著眼等死的年轻道士, 慢慢睁开眼睛。 看著刚才还囂张得不行的全性妖人, 这会儿跟待宰的羔羊一样被各种巨兽扑上来抽走灵魂, 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一个穿著西装, 留著八字鬍的全性小头目, 眼看手下快被杀光了。 他双手猛的一合, 浑身爆发出浓烈的猩红色真炁。 一条粗壮的血色长鞭凭空出现。 这西装头目满脸狰狞, 挥著长鞭就狠狠的抽向半空中一头盘旋的白骨巨雕。 “管你他妈的是什么鬼东西!给老子死!” 血色长鞭准准的抽中了巨雕的身体, 却跟抽在空气上一样, 直接穿了过去。 西装头目的脸一下就白了, 眼睛都瞪出来了。 白骨巨雕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翅膀猛的一收, 像一颗炮弹一样从半空中砸了下来。 尖锐的爪子直接扣住西装头目的肩膀,巨大的鸟嘴对著他的天灵盖就是狠狠一啄。 西装头目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 那道浑浊的魂儿就被硬生生的抽了出来, 被巨雕跟吃辣条似的几口吞进了肚子。 周围剩下几个全性妖人彻底崩了, 连滚带爬的朝著山下玩命的逃。 结果被周围潮水一样涌上来的兽灵给彻底淹没了。 整个龙虎山的后山, 彻底成了全性妖人的乱葬岗。 那些本来以为能在龙虎山捞一笔, 扬名立万的全性暴徒,这会儿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漫山遍野都是全性妖人临死前那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很多摸进后山的全性妖人, 甚至都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就被满山的兽灵直接撕碎, 吞了灵魂。 洛七站在原地没动, 视线穿过层层树海, 直接锁定了传度宅院后面那片林子。 那就是冯宝宝刚才追著那个神秘黑影离开的方向。 那片地方, 正隱隱散发著两股很隱晦, 但又危险到爆的高手气息。 洛七踩著满地的枯叶, 身形跟一道黑色的鬼影似的, 顺著冯宝宝离开的方向飞快的窜了过去。 火光在远处疯狂的肆虐,把夜空映照的跟一块斑驳的破布似的。 这一路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全性妖人的冰冷躯壳。 只不过他们的死状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浑身上下根本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物理伤口,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每具尸体都双眼翻白,面部肌肉极度的扭曲纠结在一起,呈现出一种被某种极度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扯碎前的绝望。 他们的灵魂被抽的乾乾净净。 这帮不知死活的杂鱼,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漫山遍野的地府兽灵直接当成了开胃小菜。 几头体型庞大,浑身缠绕著幽绿色冥火的野兽灵体。 就跟几条乖巧的猎犬一样,不紧不慢的跟在洛七身后两侧。 偶尔张开血盆大口,从半空中撕咬下几缕还没来得及消散的全性残魂,吧唧著嘴发出满足的低吼。 洛七的目光死死的锁定著前方那片幽暗的林间空地。 空地边缘。 冯宝宝身上的哪都通制服已经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隱隱的渗出鲜血。 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根本没有任何畏惧,死死的盯著前方拦住去路的两道身影。 左边站著一个乾瘦老头,嘴里发出阵阵刺耳难听的尖笑。 “哎哟喂,小丫头片子还挺抗揍的。” “老头子我在这异人界混了快一百年,像你这么抗造的沙包还真是头一回见。” 右边的阴影里。 站著一个穿著一身破旧迷彩服,满脸络腮鬍的老外壮汉。 这老外壮汉双手隨意的垂在身侧,指尖灵活的翻转著一把闪烁著彻骨寒芒的军用匕首。 一双跟草原孤狼似的碧蓝色眼睛,正在冯宝宝的脖颈大动脉上疯狂的游走打量。 根本不像是在看著一个大活人,反倒像是在评估一块鲜美的带血生肉。 冯宝宝压根不接话茬,直接举起铁锹就准备强行突围。 就在冯宝宝右脚刚刚发力准备蹬碎青石板的瞬间。 一阵清脆的树枝断裂声,从侧后方幽暗的树林里毫无徵兆的传了出来。 洛七慢悠悠的从最浓重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几头幽冥灵体跟最忠诚的卫士一样,浑身散发著压抑到了极点的恐怖死气,紧紧的簇拥在洛七身旁。 整个空地的空气温度瞬间直线下降。 洛七的视线落在冯宝宝身上。 “別在这儿浪费时间。” “那个黑影是故意的引你出来,这叫调虎离山。” “张楚嵐还在那所宅子里没动弹,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冯宝宝听到张楚嵐的名字,那双空洞的眼眸猛的缩了一下。 根本没有任何的思考跟犹豫。 乾脆的收起手里铁锹,双腿爆发出恐怖的爆发力。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调转方向,朝著传度宅院所在的方位疯狂的飆了过去。 甚至连一句废话都没跟洛七交代。 眼看著到手的猎物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跑了,乾瘦老头眼睛里爆射出一抹极度不爽的凶光。 “哪冒出来的不长眼的小兔崽子!敢坏老头子我的好事!” 第48章 与巴伦的格斗 乾瘦老头骂骂咧咧的转过头,刚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点血腥教训。 视线却是盯在了洛七周围那几头正齜牙咧嘴,浑身燃烧著冥火的灵体上。 乾瘦老头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老傢伙在全性混跡了快一个世纪,什么大风大浪,邪门功法没见过。 但眼前这种散发著纯粹死亡气息的恐怖灵体,绝对是第一次碰到。 “这小辈身上的阴气......哪都通到底从哪找来这种怪物!” 乾瘦老头心里疯狂的打著鼓,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戏耍態度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度浓重的忌惮跟警惕。 右边那个玩刀的老外壮汉同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双碧蓝色的眼眸死死的盯著洛七,鼻翼夸张的疯狂抽动了几下。 这老外壮汉的嗅觉敏锐到了极点,能够在几公里外闻到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儿。 但此刻,在洛七身上老外壮汉根本闻不到一丝一毫活人该有的气息。 没有汗液味,没有呼吸带出来的二氧化碳味,甚至连心臟跳动那种微弱的气血流转声都彻底消失无踪。 这具躯壳简直就像是一块放在冰窖里冻了成百上千年的顽石。 “没有生机......就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我在中东战场上遇到过无数次死神,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让我感到致命的威胁。” 老外壮汉的舌头贪婪的舔了舔嘴角,眼底深处居然涌起了一抹极度疯狂的兴奋。 洛七站在原地,看著这两人跟惊弓之鸟似的防备姿態。 “全性元老,夏柳青。” 洛七的视线落在那个乾瘦老头身上,轻蔑的撇了撇嘴。 “一大把年纪了不在棺材里好好躺著,非要跑来龙虎山上丟人现眼。” 洛七根本没给夏柳青还嘴的机会。 视线直接转移到了那个老外壮汉身上。 “至於你......” 洛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罕见的探究意味。 “外籍僱佣兵,巴伦。” “一个洋鬼子,居然能把东方的练炁法门修炼到这种返璞归真的地步。”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真炁外泄,甚至连活人的气味都能彻底抹除。” 洛七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底的杀意却犹如实质般疯狂的凝聚。 “说实话,我对你身上那种能够吞噬一切生机的诡异功法,还真是挺感兴趣的。” 巴伦深吸了一大口气,浑身上下的肌肉跟充气似的疯狂膨胀了一圈,把那件破旧的迷彩服撑得高高鼓起。 军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半月形寒芒。 “比起刚才那个拿铁锹的丫头,我现在反而对你比较感兴趣。” 巴伦脚下的皮靴猛的一发力,坚硬的泥土地面当场就炸开一个深坑。 他整个人就化作一道肉眼都抓不住的影子,一下就衝过了十几米的距离。 手里的匕首悄无声息的就朝著洛七的喉咙抹了过去。 这速度快到离谱,连点儿风声都没带起来。 洛七就那么站在原地,压根没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防御。 他就隨意的偏了下脑袋,那把锋利的军用匕首就贴著他脖子的大动脉,险险的擦了过去。 洛七的左手闪电般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五指弯成个爪子,一把就扣向巴伦的手腕关节。 巴伦的实战经验简直丰富到令人髮指,手腕猛的往下一翻,用匕首的锋刃逼退了洛七的抓取。 同时他左腿猛的抬起来,膝盖跟个大锤一样,恶狠狠的撞向洛七的肚子。 俩人瞬间就打起了最纯粹的近身肉搏,根本没有什么真炁光芒对轰,只有拳头砸在肉上的沉闷撞击声。 巴伦的军用格杀术狠辣又刁钻,专挑人身上最脆的关节还有要害下手,每一击都透著一股子在战场上练出来的致命效率。 洛七的动作呢,反倒显得有点僵硬迟缓,但他的招式狠毒,全都是一招就能要人命的杀招。 两个人的手臂在半空中疯狂的交错碰撞,发出一阵阵好像皮革拍打的闷响。 夏柳青站在十几米外的树下,都看傻了,忍不住惊讶:“我靠,哪家练炁的敢跟巴伦这怪物玩近身肉搏啊。” “就算是天师府有护体金光的高徒,被这洋鬼子缠上都得脱层皮吧!” 巴伦的匕首刀背好几次重重的磕在洛七的手臂上,结果不但没切开肌肉,反而震得他自己虎口发麻。 夏柳青心里直发毛,疯狂的猜这小子到底练了什么邪门硬功,难道是赶尸那一派炼出来的绝世铁尸??? 场地中央。 巴伦是越打越心惊,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凝重。 他手里的匕首又一次挥空,顺势就一个矮身扫堂腿,直奔洛七的下盘。 洛七双脚猛的点了一下地面,整个人就跟一片没了重量的枯叶似的,轻飘飘的向后倒飞出去四五米远。 稳稳的落在了满地的落叶上。 洛七嫌弃的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洋鬼子的体术也太诡异了,招式连绵不绝跟狗皮膏药一样,虽然伤不到自己,但这么缠下去纯粹是浪费时间。 大半夜的,这龙虎山上还有漫山遍野的全性游魂等著他去收割呢,根本没必要在这儿跟一个凡人拼什么拳脚功夫。 洛七意念一动,一直埋伏在周围的那几头兽灵瞬间就收到了指令。 庞大的身躯上,幽绿色的冥火轰的一下暴涨起来,把周围黑漆漆的树林照的跟地狱一样惨绿。 四头兽灵从四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张开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铺天盖地的朝著巴伦疯狂扑杀了过去。 这种灵体攻击根本无视任何物理防御,只要被蹭上一点点,就能直接把活人的灵魂给扯出来。 巴伦一下就被逼进了绝对的死角。 前后左右全被那些散发著刺骨阴寒死气的巨兽给彻底封死了。 夏柳青的双手下意识的就摸向了腰间,隨时准备出手救人。 但面对这种死定了的局面,巴伦那张坚毅的脸上根本没半点慌乱。 他双腿猛的分开,扎下了一个极稳的马步,胸腔夸张的向外高高鼓起来,瞬间就把周围好几米范围內的空气全给抽乾了。 伴隨著一阵诡异的腹腔共鸣声。 巴伦猛的张开嘴巴,对著正前方冲的最快的那头猛虎兽灵,恶狠狠的吐出了一道浓郁的雾炁。 第49章 六库仙贼的霸道 这道雾炁是一种极度诡异的半透明状,根本没有真炁附带功法该有的顏色。 它瞬间就在半空中扩散成一张巨大的雾网,把那头幽冥猛虎大半个身子都给罩住了。 洛七站在几米外,眼神敏锐的捕捉到了这股雾炁的古怪。 这雾里连半点炁的波动都没有,却透著一股连他都感觉有点心悸的力量。 这种完全脱离了常识的手段,让洛七心底猛的冒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洛七左手在空中快速的掐了个诀。 引魂诀! 一道精纯的黑气跟绳索一样,瞬间套住了那头被困住的猛虎兽灵的腰,硬是把它往后疯狂的拉扯。 猛虎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的从那团透明的雾炁里拽了出来。 洛七还没来得及鬆口气。 那头幽冥猛虎,竟然仰天发出了一声悽厉到让人灵魂都跟著发抖的绝望惨叫。 凡是刚才沾到那股诡异雾炁的地方,竟然开始疯狂的冒出刺眼的白烟。 没有血,没有伤口,但它的灵魂正在被某种霸道的力量飞速的消融、消化...... 甚至连那惨绿色的冥火都在白烟中被硬生生的吞掉了。 更恐怖的是,那种消融消化的趋势並没有因为脱离了雾炁就停下来,反而顺著猛虎灵魂体的边缘,正疯狂的向上蔓延攀爬。 洛七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脸上全是震惊。 活人世界里怎么可能存在这种违背了天地阴阳运转铁律的离谱功法? 夏柳青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也是惊得头皮发麻。 这老头虽然知道巴伦的手段诡异,但也从来没见过巴伦连这种阴气森森的邪祟灵体都能一口气给化了的,这也太变態了吧! 巴伦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著洛七,嘴角冷酷的勾起一个弧度。 “你这些宠物的味道,並不怎么好。” 巴伦手里的军刀再次翻转,根本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反而摆出了继续进攻的姿態。 洛七死死的盯著那头正在痛苦翻滚,灵魂体眼看就要被彻底消融的猛虎兽灵。 他浑身的肌肉猛的绷紧,四周的温度再一次疯狂的暴跌。 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全性妖人。 幽冥猛虎身上那诡异白烟正疯狂蔓延,眼看就要烧到核心主魂位置。 洛七眼神一凛,右手食指与中指瞬间併拢成剑,一股浓郁到了极点漆黑死气迅速缠绕指尖,化作一柄三尺来长黑色气刃。 斩灵诀。 洛七手臂猛向下一挥,黑色气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 伴隨著一声沉闷撕裂声,沾染了雾炁的灵魂体被齐刷刷斩断,掉在地上瞬间就被那股霸道力量消化成一片虚无白烟。 洛七左手猛向回一招,留下主魂的幽冥猛虎虚影化作一缕幽绿流光,直接让它回归到地府当中。 只要多吸点地府阴气,这头凶兽修养个几十年还能重新补回来。 洛七收起之前那种看待螻蚁般隨意態度,一字一顿吐出四个字。 “六库仙贼。” 能把吞噬天地生机能量练到这种地步,连毫无实体纯粹灵魂都不放过,绝对是当年三十六贼里阮丰弄出来那门绝技。 巴伦握著军刀右手微微一顿,碧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隱晦诧异。 自己这门手段连夏柳青都没摸清底细,居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口叫破了名字。 这种纯粹属性克制下,绝对不能再让这些兽灵上去白白送死。 洛七双手在胸前快速变换了一个古怪法诀。 周围那些盘旋在半空中白骨巨雕、蛰伏在阴影里幽冥猎豹以及几头浑身燃烧冥火恶狼,瞬间接收到了指令。 无数道幽绿色流光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犹如一场倒流流星雨,疯狂撞入洛七的躯壳之中。 每一道兽灵入体,洛七身上爆发出来威压就以一种恐怖速度向上攀升一截。 狂暴死气混杂著兽灵那种残暴凶威,將周围几棵粗壮古树直接震得连根拔起。 地面上泥土被这股实质化气浪掀起漫天飞舞。 洛七双眼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幽绿,犹如两团燃烧鬼火,锁定著前方两人。 巴伦感受到这种几乎凝结成实质窒息压迫感,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这外籍壮汉脸上终於失去了那种游刃有余从容,双手死死握紧那把军用匕首,脚下皮靴踩碎了地面,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绝对防御姿態。 站在十几米外夏柳青更是惊得下巴都快砸在脚背上了。 这老头子原本还想靠著巴伦把这小子活活耗死,谁能想到这病秧子居然能把那么多凶悍邪祟直接吸进自己体內。 这得是多么变態神魂才能承受住凶灵的噬心反噬。 夏柳青知道今天这事绝对不能善了,那双浑浊老眼里爆射出一抹极度狂热战意。 这全性元老终於按捺不住心底那股兴致,乾瘪双手直接探进怀里,掏出一双色彩鲜艷、透著一股子诡异滑稽感戏班子手套。 夏柳青双手戴上手套,十指猛收紧。 一股奇特波动顺著乾瘪身躯疯狂向外扩散。 这股气息完全不同於普通练炁士的真炁,透著一丝微弱的威压。 洛七原本准备发动攻击,感知到这股气息瞬间,动作猛停滯在原地。 这股力量波动对於洛七而言,有些......熟悉了。 洛七站定脚步,双眼微眯。 “鬼门关外起阴风,开坛召请地府丞。” “平怨解冤归本分,人间莫道此术凶。” 夏柳青双手握拳,身上真炁正在疯狂凝聚,根本没有对这段唱词做出任何回应,那张老脸满是对战斗极度狂热。 洛七眉头瞬间皱成一个死结,眼底涌起一抹极度不悦。 “你这半吊子请神手段,从哪偷学来的?” 洛七冷声质问。 夏柳青好似被这句轻蔑言语彻底激怒,浑身炁焰轰然暴涨,红黑相间狂暴真炁在双手中极速匯聚拉长,瞬间幻化出一根粗壮沉重单鞭虚影。 神门將尉迟恭。 夏柳青双腿猛蹬地面,犹如一头髮狂蛮牛,挥舞著带有雷霆万钧之势单鞭,朝著洛七天灵盖狠狠砸了下来。 面对这劈头盖脸凶悍一击,洛七彻底被激怒了。 拿这种连皮毛都没学到残次品在祖宗面前班门弄斧。 刚请上身的兽灵此刻又退了出去,洛七右手拇指猛屈指,將通幽铜钱高高弹出。 口中表文犹如连珠炮般快速涌唱。 “哭丧棒起鬼神惊,铁索缠身无处行。” “暗室亏心休想赖,无常一到自分明!” 第50章 无常的规矩 地府中,十大阴帅各司其职。 日夜游神擅长侦查,牛头马面正面硬刚,豹鸟蜂鱼残暴嗜血。 而黑白无常手段最为诡异莫测。 洛七这次请的,正是地府里总是笑脸迎人、实则手段最为阴损白无常谢必安。 半空中通幽铜钱轰然炸裂出刺眼惨白光芒,一道修长、手持哭丧棒苍白虚影,轰然跨越阴阳界限降临在洛七身后。 白无常那股极度阴冷、纯粹到了极点幽冥威压,瞬间死死锁定了挥鞭砸来夏柳青。 在这股真正神明气息压迫下。 夏柳青身上那点微弱神明波动,瞬间开始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瓦解。 远处观战巴伦猛瞪大碧蓝色双眼,握著军刀掌心瞬间渗出浓密冷汗。 这洋鬼子根本无法理解,为何刚才还气势汹汹夏柳青,此刻连动作都变得极度僵硬扭曲。 白无常虚影与洛七身躯彻底重合。 洛七缓慢抬起右手,一根惨白哭丧棒虚影在掌心迅速凝聚成型。 隨手向前一挥,直接迎上了夏柳青砸落单鞭。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交匯。 根本没有任何势均力敌的僵持,哭丧棒上带起一阵刺骨的幽冥阴风,直接砸在了单鞭虚影的正中心。 伴隨著一阵咔嚓的脆响,就像玻璃碎裂似的。 夏柳青苦苦支撑的单鞭虚影,一瞬间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不到半秒钟,就彻底崩碎成了漫天的光点。 夏柳青的眼珠子猛的往外一突,胸口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给正面撞上了。 这老头根本无法理解,自己苦修大半辈子的神格面具,居然一个照面就被彻底粉碎了。 巴伦在旁边看的头皮发麻。 这外籍僱佣兵根本来不及多想,咬紧牙关,把浑身的六库仙贼真炁催动到了极致,就想顶著那股阴冷威压衝上去强行救援。 巴伦对自己的消化能力有绝对的自信,张开大嘴就想直接吞噬掉周围瀰漫的死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结果刚一踏入白无常逸散出来的幽冥死气范围。 巴伦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比纸还白,那股死气根本就不是什么能被消化的能量,而是纯粹剥夺生机的幽冥之气。 六库仙贼霸道的吞噬力,在触碰到这股规则的一瞬间,直接就全面崩溃了。 冷,巴伦只觉得现在比在干城章嘉峰,濒临死亡的时候还要冷。 纯正的死气顺著毛孔疯狂的倒灌进四肢百骸,侵蚀著他体內的旺盛生机。 这洋鬼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同样狂吐出一大口鲜血,双膝一软,就跪倒在了夏柳青身旁,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洛七握著那根散发著绝顶压迫感的哭丧棒,居高临下的俯视著重伤倒地的两人。 眼底的杀意疯狂翻涌,准备直接挥棒把这两人的主魂抽出来,打入十八层地狱。 可就在哭丧棒即將砸碎天灵盖的瞬间。 洛七的动作猛的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地府那些繁琐到了极点的阴阳律法。 黑无常范无救,还有豹尾那几个兄弟,行事都实在是暴戾,遇到活人杀了也就杀了,大不了事后找个藉口糊弄过去。 但今天请上身的是白无常谢必安。 这位笑面无常在幽冥界可是出了名的守规矩,只拿生死簿上有拘票的亡魂,绝不滥杀无辜。 洛七这次不过是临时起意,压根没向判官司申请这两人的拘票。 要是顶著谢必安的名头,强行抹杀这两个命不该绝的活人,事后必定会沾染上违背阴阳秩序的沉重因果。 能杀是能杀,但自己现在的修为连全盛时期的一成都不到,真要被判官司那帮死脑筋的盯上查水錶,绝对是个天大的麻烦。 洛七不爽的冷哼一声,把翻涌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手腕微微一翻。 那根悬在两人头顶的致命哭丧棒,瞬间就化作点点惨白的流光,彻底消散了。 连同身后那尊白无常的虚影也一併隱入了虚空。 “算你们走运。” 洛七的嗓音沙哑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今天没带拘票,洛某不收没名號的野鬼。” 夏柳青跟巴伦如蒙大赦,虽然听不明白洛七在说什么,但两个人的眼底全是惊悚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巴伦死死的捂著胸口,强忍著五臟六腑被死气侵蚀的剧痛,快的走过去一把架起了夏柳青的胳膊。 两人连半句狠话都不敢放,互相搀扶著,跟丧家之犬似的跌跌撞撞的逃进了幽暗的夜色之中,眨眼间就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远处龙虎山前山的火光,已经开始暗淡了下来。 冲天的喊杀声,也被天师府的道士们有序的反击给彻底压制了。 全性妖人全面溃败,各大门派正在疯狂的收拾残局。 洛七意念微动。 周围那些一直蛰伏在黑暗中,饱餐了一顿全性妖人灵魂的各类兽灵,齐刷刷的仰天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低吼。 化作无数道幽绿色的流光,直接钻回了那道幽冥裂缝之中。 地府锁妖狱的裂缝也跟著慢慢闭合,彻底抹平了这片区域的最后一丝阴气波动。 洛七转过身,目光越过重重的树海,看了一眼龙虎山天师府所在的方向。 隨后拉起卫衣的兜帽盖住脑袋,身形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直接转身没入了更深更暗的密林之中。 龙虎山前山的大火终於被彻底扑灭,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臭味,跟浓重的血腥气。 全性妖人留下一地的尸体后全面溃败,各大门派正在废墟中艰难的清理著战场。 哪都通临时驻地。 张楚嵐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满大营疯狂的转悠,见人就打听洛七的下落。 找了一大圈连根头髮丝都没发现,张楚嵐只能满头大汗的跑到角落里去寻找徐三,徐四。 “三哥!四哥!” 张楚嵐压低了嗓音,脸上全是焦急的神色。 “七哥人呢?这全性攻山都打完了,他怎么连个影都没了!” 徐四靠在残破的土墙上,用力的嘬了一口手里的香菸,吐出大团浓重的烟圈。 “瞎嚷嚷什么!!!” 第51章 隱秘的邀约 徐四一巴掌呼在张楚嵐的后脑勺上,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七哥本事大著呢,能在龙虎山上吃亏?他有自己的私事要办,办完自然就回公司了,你小子赶紧滚回去收拾行李准备下山!” 张楚嵐捂著后脑勺,被徐四这流氓做派给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缩了缩脖子,转身跑回了营地。 看著张楚嵐的背影彻底消失,徐四脸上那种无所谓的表情就垮了下来,他狠狠的將菸头丟在地上,用鞋底用力的碾碎。 这华北区的负责人烦躁的抓了一把头髮,转头看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徐三。 “这活祖宗真特么能惹事!” 徐四压低了嗓音,眼底全是掩饰不住的惊悸,跟头疼。 “后山那片林子里,横七竖八的躺著几百具全性妖人的尸体。” “全都是连半点伤口都没有,主魂被硬生生的抽乾榨净,变成了乾尸!” “这特么让我怎么写结案报告?说龙虎山上闹鬼了把全性给吃了?” 徐三的脸色更是难看的跟锅底似的,额头上都隱隱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赵董今早刚打过电话。” 徐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公司总部那边出了大变故,董事会几个老傢伙不知道抽什么风,开始將目光死死的盯在各大区临时工的身上。” “这种节骨眼上,洛兄弟搞出这么骇人听闻的狠辣手段,一旦被董事会抓到把柄,咱们华北区根本就兜不住!” 徐四从兜里又掏出一根烟点上:“这小子早在大战前就打过招呼,说要在龙虎山多留一段时日,暂时不回哪都通。” “老子当时还以为他是想留在山上欣赏风景!” “但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杀神!” 两人蹲在角落里狂抽著闷烟,面对这烂摊子根本想不出任何应对的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去编造一份连自己都不信的行动报告。 就在哪都通所有人,都以为洛七是不辞而別到处乱晃时。 龙虎山后山一处极度隱秘,甚至连天师府高层都未必全都知晓的地下通道內。 石壁两侧插著古老的火把,跳跃的火光將通道映照的昏暗斑驳。 洛七的步子很稳,顺著向下延伸的青石台阶,不紧不慢的走著。 神色平静的很,眼眸里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浑身上下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 时间回到洛七失踪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条幽深的通道。 最前方老天师张之维穿著一身最为普通的道袍,双手倒背在身后,稳稳的走在前面。 这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整个通道里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在不断的迴荡。 全性妖人还没开始全面攻山时,正是这位异人界的绝顶高手,释放出了一缕极度隱晦的气息。 那股气息直接穿透了重重的建筑跟夜色,硬生生的锁定在了洛七的身上。 洛七当时立刻就察觉到了这股没有恶意的牵引。 两人极度默契的避开了龙虎山上所有的眼线,甚至连冯宝宝那种敏锐的直觉都没能发现任何端倪。 老天师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將洛七带离了风暴中心,直接领进了这条不知道封存了多少岁月的地下暗道。 通道的台阶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低,甚至隱隱透著一股极度陈腐,让人灵魂都感到一丝压抑的死寂气息。 这老道士在龙虎山已经快百年了,心机城府早就深不可测。 洛七抬起头,目光越过老天师高大的背影,死死的盯著通道的极深处。 那里正隱隱散发著一股微弱,却让洛七感到无比熟悉的功法波动。 通道尽头的石门看著就贼厚重,上头全是时间留下的破烂印子。 张之维一只手贴在门上,真炁一下爆开,只听见一阵嘎吱嘎吱的闷响,石门被一点点的推开了。 一股子浓到呛人的腐朽味儿瞬间就从门缝里喷了出来。 这味儿根本不是死人烂了的臭味,而是一种生命力彻底干了,灵魂都要碎了消散前的那种,完犊子了的衰败气息。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密室。 这密室里头简直就是家徒四壁,整个地方撑死不到十个平方,墙上连个油灯都没,就靠著外头通道透进来的一丁点火光,勉强能看个轮廓。 密室正中间,放著一个顏色都看不出来的破蒲团。 一个跟风里快灭的蜡烛似的老头,正费劲的枯坐在蒲团上。 张之维转过身,脸色一下就严肃起来,准备跟洛七摊牌了。 “洛小友,老头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张之维指了指蒲团上的老头,语气里全是无奈跟沉重。 “这老伙计,已经在龙虎山上待了六十多年了。” “当初被发现倒在山脚下的时候,就已经处於这种隨时都会咽气的状態,其神智也时好时坏。” “天师府把能固本培元的丹药都给他餵了,甚至当年我师父亲自给他梳理经脉,也完全无济於事。” “老伙计经脉全断了,五臟六腑早就衰到不行,压根留不住任何外来的生机。” 张之维一边说著,一边偷偷的瞄著洛七的表情变化。 “最怪的是,他身体里有那么一丝丝弱的要死的真炁,一直护著他最后那点心脉没散。” “那种真炁极为古怪,跟市面上所有练炁的法门都完全不一样。” 张之维停了一下,拋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老头子我查遍了天师府所有典籍,根本找不到这种真炁的任何记载。” “直到前几日,老头子我在暗处察觉到小友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机,竟然跟这老伙计体內的古怪真炁有著某种隱秘的相似之处。” “这才贸然带小友过来,看看能不能死马当活马医,救救我这老友。” 张之维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为什么,又悄悄的试探了洛七的反应。 按老天师想的,任何一个正常人听了这种离谱的事,肯定会一脸震惊或者满头问號。 甚至会猴急的想上去瞅瞅,好显摆自己见多识广。 然而,洛七的反应完全超出了老天师的想像。 第52章 玄门三绝 洛七压根就没搭理张之维的长篇大论。 甚至在老天师刚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已经死死的钉在了蒲团那老头身上。 洛七直接绕过张之维衝到了蒲团跟前。 张之维被洛七这种谁都不鸟的態度搞得一脸懵逼,往旁边让了半步。 洛七蹲下身,离那老头不到半米。 一股精纯到极点,又满是死寂味道的黑色真炁,顺著洛七的毛孔疯狂往外冒,在黑漆漆的密室里颳起一阵阴风。 “洛小友!別乱来!!!” 张之维急吼吼的喊道,右手已经爆出刺眼的金光,准备硬把洛七给拽开。 那股狂暴的黑色死气,竟然在碰到那快死的老头时,一下子就变得温顺了。 黑色的死气跟最细的小溪流一样,特別自然的渗进了老头那破败的身体里。 不但没把老头最后那点生机给掐灭,反而把他身体里那股一直死气沉沉的真炁给勾起来了。 老头那张跟乾柴似的脸上,甚至模模糊糊的泛起了一点血色。 张之维举在半空的手直接僵住了,手心里的金光瞬间就没影儿了。 这老道士的世界观,就在这个不到十平米的破密室里,直接崩塌了,碎的稀里哗啦。 以张之维的年纪,对真炁的理解早就到了顶了。 天下万物,阴阳相剋。 就算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师兄弟,因为体质不一样,练出来的真炁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完美的融合,互相补充。 不同於疏导、治疗这类辅助手段,如果硬要融合真炁下场只有一个,就是经脉爆裂,走火入魔,惨的一批。 除非这两股真炁,从被祖师爷创造出来的那天起,就是一套系统里的不同零件。 就跟一个齿轮组里的俩齿轮,只有互相咬上,才能爆发出真正的力量。 “洛小友,你到底是什么门派的?” 洛七慢悠悠的站起来,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沧桑感。 一百年啊~整整一百年过去了啊。 洛七打死也想不到,自己刚从地府那鬼地方爬出来没多久,竟然能在龙虎山的深处,撞见这种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人。 这特么比诈尸还离谱一万倍!!! 洛七转过头,看著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老天师,嘴角勾起个极度自嘲的冷笑。 “老天师,你不是一直想扒我的底裤吗。” “今天算你走运,撞破了我这见不得光的师门秘辛。” 洛七两只手隨意的垂著,语气平淡的像是在念稿子。 “我这师门,在这世界上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就只分天,地,人三脉。” “为了不让功法泛滥,每一脉都只准单传。” “大师兄中宸,执掌天脉。” 洛七脑子里闪过那个总是一本正经,满嘴规矩的古板身影。 “代天宣化,持中不媚。” “天脉请神,请的不是什么山精野怪,也不是吸了几天香火就自称神仙的冒牌货。” “请的是九重天上,正儿八经的神將仙官,主要是感通天心,调和神諭,绝不恃威权压迫凡人。” 请天上的神仙? 现在的异人界要是谁敢说能请神仙下凡,绝对会被当成精神病直接送进精神病院。 羽化成仙,那都是传说故事,现在大部分异人对仙人这玩意儿,已经不怎么信了。 就算当年的三一门掌门,把逆生三重练到顶了,也没见羽化。 但这话从洛七嘴里说出来,张之维现在是一点怀疑都没有。 洛七压根没管老天师的表情,继续往下扔重磅炸弹。 “三师弟中毅,管的是人脉。” “守中调停,不负英托。” “人脉请英,请的是歷朝歷代那些名留青史、战死沙场的人族英灵。” “主要是感召先贤,藉助英烈之魂裁决世间一切恩怨,绝不徇私枉情。” 洛七停了几秒,似乎在斟酌什么。 “至於我,就是地脉的,也就是你看到这些手段。” “地脉请阴,请的当然就是地府里那帮脾气暴躁的阴差大爷们。” “主要是安镇九幽,调和生者与亡者之间的怨戾,不乱阴阳。” 张之维似乎是想问些什么。 洛七好像知道老天师想问啥,眼里闪过一种狂到没边的傲气。 “我们三脉虽然乾的活儿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宗门的根本就一个字。” “和。” “上不媚神,下不欺鬼,中不妄召英烈。” “以守中之道周旋三界,化解各大门派的矛盾,真要是碰上那种不讲理的硬茬,直接把天上地下的兵马全拉出来,把他山门给平了!!!” 以守中之道周旋三界......这哪是低调修行的隱世门派,这分明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活祖宗啊! 这帮人骨子里就刻著一种“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绝对霸道。 洛七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个蒲团上的老头身上,眼神一下子变得锋利起来。 “至於这个老傢伙。” 洛七抬手指了指老头胸口:“体內残存的那点微弱气息,就是人脉的请英真炁。” “虽然弱的可怜,但那股味道,我绝对不可能认错。” 洛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心头那股要炸开的情绪给摁了下去。 时间过得真快...... 如今这世道早就不是洛七熟悉的那个时代了,他本来打算先恢復点实力,把自己身体这堆破事搞定,再去寻找祖庭。 结果今天,竟然在这龙虎山地底下的破密室里,活生生蹦出来一个练著同源功法的传人。 眼前这人既然练了人脉的功法,怎么会混成这副惨样? 当年那个强到能在三界横著走的门派,在这一百年里到底碰上了什么鬼事? 这一堆破问题跟乱麻似的,死死的缠在洛七脑子里。 密室里安静的让人喘不过气。 老天师清楚的感觉到,眼前这年轻人身上的危险气息,正在疯了一样的往上飆。 洛七死死的盯著那张皮包骨头的脸,想从这老头模糊的五官里,找出一点点当年三师弟中毅的影子。 可惜,时间和要命的伤早就把这老头本来的样子给毁乾净了。 现在这副鬼样子,就算是他亲师父站在这儿,也绝对认不出这是自家徒弟。 张之维一眼就看出了洛七的情绪波动很大。 “洛小友,既然我这老友跟你渊源这么深,那你看……还有没有救回来的可能?” 张之维心里清楚,这老头要是真能被洛七救活,天师府这几十年的收留之恩,也算是没白费。 能跟拥有这种背景的门派搭上线,结个善缘,这买卖绝对稳赚不赔。 第53章 中泉、归岳 洛七没半点犹豫的向前一大步,直接越过张之维,直直钉在破旧蒲团跟前。 双手猛的抬到胸前,一瞬间就掐出一个繁复的法诀。 他这肉身的底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好不容易攒的那点儿真炁,本来是用来稳固神魂的。 这会儿洛七也顾不上心疼了,直接催动秘法,把真炁往死里抽。 洛七併拢食指跟中指,对准老头眉心,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力道,重重的摁了下去。 老天师敏锐的捕捉到了洛七指尖散发出的那股奇异波动。 老头那原本死气沉沉的破烂身体,瞬间爆发出剧烈的颤抖,乾瘪的皮肉底下,硬生生鼓起一条条蚯蚓似的扭曲青筋。 生机跟死气,在老头体內展开了最惨烈的拉锯战。 洛七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汗,顺著惨白的脸颊滚滚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摔的粉碎。 体內的真炁差不多被抽乾了,脸色唰的一下就垮了下去。 老头喉咙里猛的发出一阵粗重的喘息,跟个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的。 那双陷在乾枯眼窝里的浑浊眼球,费力的睁开了一条缝。 瞳孔里一片灰暗涣散,根本没个焦距,意识显然还在混沌的边缘飘著。 洛七收回手指,胸口剧烈的起伏,连著深吸了好几口气。 他低头看著这张早被岁月跟无尽苦痛折磨到变形的老脸,没半句废话跟寒暄。 “鬼门关外起阴风......人间莫道此术凶。” 这段唱词传进蒲团上老头的耳朵里,那双本来灰暗浑浊的眼睛,猛的爆发出一种骇人的刺目光亮。 这光亮简直像是实质,穿透了幽暗的密室,带著一种让灵魂都发颤的疯狂。 老头的视线剧烈的闪烁颤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的钉在洛七那张年轻的脸上。 记忆深处那些早就破碎的门派往事,如同山洪决堤,一下子衝垮了老头的所有意识。 多年的苦熬...... 无数个日夜对著空神龕的泣血绝望...... 在听到这阴调唱词的一刻,全部化作了狂暴到极点的灵魂衝击。 老头乾裂的嘴唇剧烈的哆嗦,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 他用一种比砂纸还刺耳的沙哑嗓子,一字一句,像是从血里挤出来似的回应。 “古庙荒台旧战袍,孤忠百代气犹豪。” “焚香请下先贤魄,公道分明一刃操。” 字字泣血,句句断肠。 张之维就站在几米外,他敢肯定,自个儿今晚绝对是撞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洛七听到这段专属於人脉传人的诗词,眼神里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错不了。 眼前这个不像人样的老傢伙,真就是自己那失踪多年的师兄弟传下来的后人。 “中泉。” 这是洛七的道號,取的是九幽中道渡阴的意思。 老头那张枯树皮似的脸瞬间僵住,五官都扭曲的挤在了一起。 极度震惊,强烈疑惑,还有绝地逢生的狂喜。 老头直接用一种虔诚到骨子里的姿態,跪趴在冰冷刺骨的青石板上。 双手死死的抠住石缝,高高扬起脑袋,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的磕了下去。 脑门撞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血一下子就顺著额头涌了出来,糊了老头半张脸。 老头压根感觉不到疼,死死抱住洛七的脚踝,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嘶吼,那声音撕心裂肺,像是要穿透这层层的厚石墙。 “不孝后辈归岳,参见师伯祖!!!” 这一声嘶吼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悽厉跟心酸,在狭窄的密室里来回衝撞,震的房顶灰尘都扑簌簌的往下掉。 归字辈。 洛七脑子里瞬间闪过完整的宗门辈分排序。 自己这代是中字辈,下一代是化字辈,再下一代才是归字辈。 这个趴地上哭的跟个鬼一样的老傢伙,居然是三师弟的徒孙。 站在昏暗角落里的张之维,眼角肌肉抽了一下。 师伯祖,这辈分...... 洛七弯下腰,双手用力的扣住归岳的肩膀,硬是把他从冰冷的地上给拽了起来。 归岳那张老脸上,混著血的浑浊泪水淌的到处都是,哭的要多惨有多惨。 他死死的拽住洛七的衣袖,好像生怕一鬆手,眼前这个早就该死了的师伯祖就会变成幻影,一下子没了。 一个老头哭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这画面看著荒诞,却又透著一股子让人喘不上气的悲壮跟苍凉。 张之维敏锐的察觉到,密室里的气氛不对了,他是个明白人,当然知道接下来要说的,绝对是这个门派的要命机密。 这老道士也乾脆,没半句废话,连场面话都省了,眼神复杂的看了洛七一眼。 接著就果断的转过身,脚下没一点声的,快步退出了这间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密室。 伴著一声闷响,那扇满是岁月痕跡的厚石门被张之维从外面严丝合缝的关上了。 密室里一下子只剩下两支半死不活的火把,在风里摇摇晃晃的,拉扯著两人的影子。 洛七看著重新跌坐回蒲团上,还在浑身剧烈发抖的徒孙归岳。 那股一直被他死死压著的狂暴杀意,终於再也藏不住的倾泻了出来。 曾经那个强到不可一世,让所有势力都得掂量掂量的师门。 如今竟然惨到连香火都快断了,只剩一个残废徒孙躲在地下苟活的地步。 “哭够了就憋回去。” “给我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这百来年,师门到底出了什么天大的变故,我师父,师兄还有三师弟,他们到底怎么了!!” 第54章 盗尸之惑 密室里安静得嚇人。 火把噼啪炸了两下,火光一跳一跳,把归岳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老头跪坐在蒲团边上,手还在抖,眼泪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洛七站在他面前,没催,也没安慰。 这种事,不是上嘴唇碰下嘴唇,或者拍两下肩膀就能过去的,真要说,就得一刀一刀往心口上剜。 归岳喘了好一会儿,才把气顺过来。 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厉害。 “师伯祖……弟子无能。” 洛七眉头一拧:“少说废话。” “从我过阴之后开始,给我一件一件说。” 归岳重重点头,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泪。 “这些,都是师父讲给我的,您当年过阴未归,消息传回师门时,没人信。” “师门上下一开始都觉得,您只是陷得深了些,迟早还能回来。” “可等了七日,祖庭里给您点的引魂灯一直不亮,命牌上的炁也彻底断了……这才按规矩,给您立了龕位。” 洛七面无表情地听著,眼神却越来越沉。 归岳继续往下说,声音发颤。 “原本这事虽然大,可师门根基还在,不至於乱。” “中宸师伯祖那时候正值鼎盛,天脉如日中天,中毅师爷也已经能独当一面,人脉一脉在外行走,威望极高。” “祖师爷那一辈留下来的香火和名望都还在,外面哪怕有人起了歪心思,也不敢真把主意打到咱们头上。” “可怪事,就是从那之后开始的。” 洛七眯起眼:“什么怪事?” 归岳喉结滚了滚:“先是陵园。” “守陵的禁制,总会莫名其妙出问题。” “不是整片被人暴力破开,也不是哪一角被触动,而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对咱们师门布下的禁制了如指掌,一点点从里面把锁给拆开了。” 洛七瞳孔微缩,从里面拆开,这句话的分量,可比外敌强闯重得多。 说明来的人,不但懂他们这一门的路数,还懂得极深。 归岳显然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说到这里,声音都低了下去。 “一开始丟的还不是遗蜕。” “是陪葬的符器,是祖庭几处偏殿里供著的旧法坛,是三脉前辈留下来的手札残页。” “东西丟得很散,也不算特別起眼,中宸师伯祖查过几次,什么都没查出来,师爷当时还说,像是有人在探路。” 洛七冷声道:“后来就盯上遗蜕了?” 归岳惨笑了一下:“对。” “第一个出事的,是您。” 洛七没说话,密室里的火光像是忽然暗了几分。 归岳咬著牙,一字一顿。 “您被判仙逝后,遗蜕原本是安葬在祖庭旧陵里,和歷代长辈分开,但也在主禁制范围之內。” “可有一天,守陵的人进去添灯,发现您那座坟冢……空了。” 洛七眼神一厉:“空了?” “是。” 归岳死死攥著拳头。 “土没翻,棺没碎,封印也没大动静。” “就像里面那具遗蜕,自己走了一样。” 洛七胸口缓缓起伏了一下,这事太邪。 自己从现代公墓里醒来那一幕,重新从脑子里翻了出来。 原来根子在这儿。 不是自己莫名其妙从祖庭跑到了现代,是有人把自己的遗蜕,从祖庭挪了出去。 洛七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出来。 “继续。” 归岳点头。 “那次之后,整个师门就乱了,师爷带著人把祖庭內外翻了个遍,甚至连附近几座山都搜了。可就是找不到。” “按理说,遗蜕丟失这么大的事,早该惊动外界,可被中宸师伯祖压了下来。” “因为那时候他就意识到,事情不对。” “如果只是有人盗墓,那对方偷一具遗蜕已经够离谱了,没必要还专门挑咱们这一门下手,可如果对方是衝著师门来的,那把事情闹大,只会让更多眼睛盯上祖庭。” 洛七缓缓点头。 这做法是中宸的性子。 稳,硬,也够狠,真出事的时候,绝不会先乱。 归岳说到这里,眼圈又红了。 “中宸师伯祖压下消息之后,亲自守过陵。” “整整三个月。结果什么都没等到。” “可等他刚离开祖庭,准备顺著线索往外查的时候,师爷那边也出事了。” 洛七眼神一沉:“中毅怎么了?” “师爷原本在外面处理一桩旧案。” “那地方死了不少人,怨气重,牵扯到几位旧朝兵魂,按理说这种事对师爷不算难。” “可师爷回来之后,就开始不对劲。” 归岳的声音越来越涩。 “最开始只是偶尔发呆,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再后来,请英时总会出岔子,英灵明明已经请下来,却像是隔著一层雾,看不真切,连祭文都对不上。” “师爷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劳神太过,调息几日就能好。” “可没过多久,他的炁就开始散。” 洛七皱起眉:“散炁?” “对。” “就是炁在自己往外漏。” “明明人还站著,法门也能用,可精气神一天比一天差,像是身体里破了个洞,不管灌进去多少,都留不住。” 洛七听到这儿,脸色终於变了。 归岳抬头看著洛七,声音发抖。 “中宸师伯祖赶回来时,师爷已经快撑不住了。” “那段时间,师门里里外外都压著消息,谁也不敢声张,可还是晚了。” “就在师爷闭关调息的第七天,祖庭里供著命灯的那间殿,忽然自己灭了一盏。” 洛七死死盯著归岳。 “中宸也出事了?” 归岳闭上眼,眼泪顺著眼角往下淌。 “中宸师伯祖出去追查您遗蜕的线索,回来时就已经受了伤。” “没人知道他碰上了谁。” “他什么都没说,只把自己关进静室,连师爷问都不答。” “可他伤得太重了,根本瞒不住。” “那不是普通外伤,身上也没什么明显的口子,可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了神,眼底全是血丝,请神时连符简都差点抓不稳。” 第55章 风雨飘摇 洛七喉头微动了一下。 中宸那种人,哪怕被刀砍进骨头里,都不会露怯。 能让他连符都拿不稳,已经不是重伤两个字能说清的了。 归岳哽咽著往下说。 “师爷和中宸师伯祖,两个人几乎是前后脚倒下去的。” “一个炁散,一个神衰。” “一个像是被人从里面掏空了,一个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住了魂。” “祖庭里那时候已经乱了,可他们俩谁都不让弟子往外传。” “中宸师伯祖只说一句话。” 归岳顿了顿,像是不敢复述。 洛七冷冷看著他。 归岳低下头。 “他说,祖庭里有鬼。” 密室瞬间安静了。 洛七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这三个字如果从別人口中说出来,屁用没有。 可从中宸嘴里说出来,那就说明问题已经烂到根上了。 洛七缓缓开口:“后来呢?” 归岳吸了口气:“后来,中宸师伯祖先走了。” “走得很突然。” “前一天还在静室里画符,第二天人就没了。” “没挣扎,没呼喊,像是睡过去了一样。” “可等我们进去的时候,屋里的请神坛全碎了,地上全是血。” “最怪的是,那些血不是从伤口流出来的,像是从皮肉里一点点渗出来,把道袍都浸透了。” “中宸师伯祖仙逝之后,师爷跟疯了一样,带著人守了整整三天。” “可三天后开棺验尸,棺材里什么都没有。” 洛七眼底猛地一寒:“中宸的遗蜕,也没了。” “没了。” 归岳的声音像刀刮一样。 “连头髮丝都没剩下。” “棺中只有一张被水汽泡烂的旧黄符,符上画的东西谁都认不出来,像是咒,也像是某种標记。” 洛七问:“符呢?” 归岳摇头:“师爷拿走了,说要亲自查。” 洛七冷笑一声:“查出个屁来了。” 归岳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两下,没敢接话。 洛七也没继续逼,这种结果,已经摆在面前了。 要是真查出来,归岳不会落到今天这一步。 归岳缓了缓,继续道:“中宸师伯祖遗蜕失踪后,师爷像是一下老了几十岁。” “可他没倒。” “反而把整个祖庭收得更紧,所有禁制全换了一遍,连供香和灯油都只许自己亲手换。” “弟子那时候还未入门,从师父的口气中觉得,师爷的脾气越来越重。” “后来师父才讲,师爷他是在怕。” 洛七淡淡道:“中毅会怕,不容易。” 归岳苦笑:“师爷不是怕死。” “他是怕连最后一点东西都守不住。” “那段时间,他白天查您和中宸师伯祖遗蜕的去向,晚上守陵,很多次我师父半夜醒来,都能看见他一个人坐在祖龕前,盯著空掉的牌位看,一坐就是一整夜。” “再后来……他还是没撑住。” 洛七眼神一压。 归岳咬牙道:“师爷是在请英时出的事。” “那一次,他像是赌上了一切,要请一位大能的英魂,顺著因果去追查盗尸的人。” “一开始都很顺。,可等那位英魂真正落下来的时候,师爷整个人突然开始吐血,眼耳口鼻一起往外淌。” “那位英魂只说了半句话。” 洛七问:“什么话?” 归岳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他说,不可看。” “然后坛就炸了。” 洛七沉默了。 这三个字,比什么长篇大论都邪。 归岳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开始哆嗦。 “祭坛炸了之后,师爷昏了三天。” “三天后醒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让师父把祖龕重新收拾乾净。” “可师父知道,师爷的眼睛,从那天起就不一样了。” “他看人的时候,像是总在看人背后。” “有时候说著说著话,忽然就停下,像是身边还站著谁。” “又过了三月,师爷也走了。” 洛七声音很低:“遗蜕呢?” 归岳浑身一颤,眼泪当场就砸下来了。 “也没了。” “师父瘦了。” “真的守了。” “师父跪在棺前,三天三夜没敢合眼,连口水都不敢多喝,就怕自己一个恍惚,人就没了。” “可到了第四天清早,棺材还是空了。” “封棺的钉子没动,禁制没破,门也没开。” “师爷的遗蜕,就这么没了,凭空没了。” 归岳说到后面,整个人已经彻底崩了。 两只手抓著自己头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弟子没用!” “弟子真的没用!” “堂堂玄门后人,护不住先人骸骨!” “这些年弟子夜夜对著空龕烧香,蜡泪流干了,还是不敢闭眼!” “一闭眼,就是师父问我,祖庭还在不在,香火还在不在,师爷的尸身找回来没有……“ “弟子答不上来!一句都答不上来啊!” 密室里全是归岳压不住的哭声。 洛七站著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冷得像结了冰。 为什么自己从地府回来,不是在祖庭旧陵,而是在现代公墓。 为什么肉身会被人挪走。 真有一只黑手,一直在挖他们这一门的遗蹟。 而且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 从自己开始,到中宸,到中毅。 一具一具地收。 一脉一脉地断。 这是灭门。 洛七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平得嚇人:“我师父呢?” 归岳哭声一顿,抬头看向洛七,眼神满是绝望。 “师祖在您失踪后没多久就坐化了。” “年纪到了是一回事,更多的,是伤了心。” “他说三脉本是守和,结果到了他这一代,先失一脉,再乱一门,是他没脸去见祖宗。” “师祖遗蜕倒是没丟。” “不是不想动,是根本动不了。” 洛七眉头一动:“为什么?” “因为师祖坐化前,亲手断了祖庭地眼,把自己葬进了最深的镇脉穴。” “还在外面压了三层禁制,留下一句话。” “若有人连他的尸身都敢动,那就让整座祖庭一块塌下去,谁都別拿。” 第56章 三脉的法器 洛七眼中闪过一丝波动,这像老头子能干出来的事。 脾气臭,嘴也硬,临死前还得狠狠干一手。 归岳抹了把眼泪,喘著气说道:“可不知为何,祖庭却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中被彻底衝垮。” “祖师牌位泡在泥水里,我跪著擦了一夜。” “师门败落至此,皆我之过,我连先人棲身之地都守不住,何顏称后人?” “师父去后,弟子守不住祖庭,只能带著最后几样东西逃出来。” “一路逃,一路躲。” “追杀弟子的人不多,可总能找到弟子。” “弟子后来才明白,他们不是衝著弟子来的,是衝著人脉这点传承,衝著剩下那点东西来的。” 洛七目光一闪:“你手里还有东西?” 归岳点头:“有。” “也是因为这些东西,弟子才活到了今天。” 洛七没急著问是什么,只是盯著归岳。 “你一路逃,最后逃到了龙虎山?” “是。” “当年弟子已经快不行了,路上又被人做了手脚,炁脉一日比一日烂,是天师府上一代的天师,把弟子从山脚下捡了回来。” “他说弟子身上有正气,就把弟子安置在这儿。” “这些年,天师府一直没问太多,只当弟子是个命苦的老东西,吊著一口气。” 归岳惨然一笑。 “可弟子知道,自己不是命苦。” “弟子是丟人,活著没护住师门,死了也没脸见先人。” 洛七看著他,半晌没说话,归岳也低著头,也再哭了。 过了许久,洛七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今天认出我,不只是认亲。” “你是觉得,终於有人能把这笔帐接过去了。” 归岳肩膀一颤,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弟子不敢推责。” “可弟子真的撑不住了,若师伯祖不回,咱们这一门,真就乾净了。” 洛七低头看著他,眼神没有半点软下来。 “你放心,这事没完。” 归岳浑身猛地一震。 洛七微微抬头,望向密室那扇紧闭的石门,像是透过山体,看向了外面那个早就变了样的人间。 “敢动师门遗蜕,敢拿我师门的尸身做文章。” “不管是人,是鬼,是仙,还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杂种。” “我都会把他翻出来。” “挖骨扒皮,抽魂点灯。” “让他一个一个,亲自给我把棺材填回去。” 归岳听得浑身发抖,眼泪又差点下来。 这次不是委屈,是终於有人,把这口气接住了。 洛七重新看向他:“还有什么没说的,现在一併说完。” 归岳迟疑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脸色忽然更白了。 “有一件事……弟子一直不敢確定。” 归岳压低声音,像是连这密室里的空气都怕听见。 “师爷临终前清醒过一次。” “那时候他抓著师父的手,只说了几个字。” “他说……別信自家门里的眼睛。” 洛七眸光陡然一凝。 意思已经很清楚了,那只黑手,或许从来就不在门外,而是在门里。 火把猛地一晃,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密室里,温度像是一下跌到了底。 过了许久,洛七才慢慢吐出一口气,眼神已经冷得看不出情绪。 “这帐,看来比我想的还大。” 归岳这会儿喘的厉害,说了这么久,像是把胸口那点积了几十年的烂气一口气全翻了出来,整个人一下子又老了几分。 “师伯祖。” 归岳指了指密室角落。 那地方堆著几块发霉的旧木板,还有一堆烂的不成样子的布包,看著跟废品堆差不多。 归岳一步一步挪过去,背比刚才更弯了,动作小心的嚇人,像是怕力气稍微大一点,就把那堆东西碰碎了。 洛七跟在后面,眼睛就没离开过归岳的手。 归岳蹲下去,先扒开几层旧布,又把压在上头的木板一点点挪开。 最里头露出一个长匣,跟一个巴掌高的旧木盒。 两样东西都被布包了不知道多少层,边角都磨烂了,可看得出来,主人这些年一直护的很紧。 归岳抱著长匣跟木盒,慢慢的转过身,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洛七眼皮跳了一下。 “你这膝盖是真不值钱。” 归岳惨笑一声。 “弟子別的本事没有,跪祖宗倒是熟。” 话说完,归岳把东西轻轻的放在地上,像供奉一样,朝著洛七那边推了推。 “师伯祖。” “这就是师门最后剩下的根了。” 火光照在那层层旧布上,密室里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洛七眼神沉下去,慢慢的蹲下身子。 归岳没敢先动,只低声说:“弟子这些年守著它们,平日连碰都不敢多碰。” “怕弄坏,也怕自己不配。” 洛七没理他,伸手把最上面的旧布一层层解开。 隨著布层掀开,先露出来的是那个长匣。 匣子用的是很普通的老木,木头早就发暗了,边缘还有细小裂纹。 可匣身上那股藏著的气,却半点都不普通。 洛七手刚搭上去,指尖就停了一下。 熟,太熟了。 洛七把长匣打开,一声很轻的木扣响动后,匣中躺著一支玉质长简。 长一尺二寸,顏色並不鲜亮,反倒带著一种压住了锋芒的旧意。 简身古朴,边角打磨的极平,表面刻著细密神名,六丁六甲,一路排开,字痕里填著暗红硃砂。 火光一照,那些字像是活了一瞬,张牙舞爪谈不上,可就是叫人不敢久看。 洛七看著那支玉简,半天没说话。 归岳在旁边低声开口。 “六丁召神符简,天脉最后剩下的东西......” 洛七嗯了一声,却没去伸手拿,不是不想拿,是不能乱拿。 天地人三脉,各有法,各有器。 法器跟人一样,也认人。 归岳看出了洛七的意思,忙说:“弟子这些年也只是守著,从来不敢妄动。” “它虽然一直没反应,可弟子总觉得,这东西还活著。” 洛七收回视线,又把旁边那个木盒拿了过来。 木盒比长匣小的多,边角磨的发亮,像是被人很多年都揣在身边。 盒盖掀开,里面躺著一颗血色圆珠。 珠子约莫一寸大小,像琥珀,又不完全像。 里头有丝丝缕缕的赤色烟气在打转,像一口压住了火的旧炉。 旁边繫著一根红绳,绳子已经旧的发暗,可结扣打的很牢。 珠身刻著四个极细的小字。 浩气长存。 第57章 交付人脉的传承 “英烈珠。” “弟子这一脉就剩这个了。” 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归岳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 洛七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那件东西上。 那是盏灯。 青铜灯盏不大,样式古的厉害,盏身铸著六道轮迴浮雕,线条不算繁复,却有股压不住的阴森味。 盏中还盛著暗黄色灯油,油麵平的像死水。 中间那截黑色灯芯半浸半露,像一根枯掉的指骨。 洛七呼吸沉了一下,伸手把灯拿了起来。 入手冰凉,凉的像刚从地底最深处挖出来。 可那股凉意刚沾上掌心,洛七体內的真炁就立刻跟了上去。 原本毫无动静的青铜灯盏里,灯芯轻轻一颤,一点幽绿火苗,噌的一下亮了起来。 不大,就豆粒那么点。 可火一亮,整个密室的温度瞬间往下一沉,四周火把的光都像被压了一头。 “九幽引魂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回不用归岳介绍,洛七自己把名字念了出来。 归岳激动的嘴都在发抖。 “弟子就知道......弟子就知道您一回来,这些东西就不会再是死物。” 洛七手托魂灯,没立刻接话。 这灯確实是地脉的,幽绿火苗映在眼底,把那张本就没多少血色的脸衬的更冷了。 “这些年弟子不敢动三器。” “一来修为不够,二来也怕碰坏了。” “尤其这盏灯,弟子有一回只是想擦擦灰,手刚碰上去,整个人就像掉进冰窟窿里,差点没缓过来。” 洛七嗤了一声。 “你修人脉,跑去摸地脉重器,不冻你冻谁。” 归岳一脸訕訕,没敢顶嘴。 洛七看著手里那点幽火,手腕微转,火苗又稳了一些。 灯没排斥,不光没排斥,甚至像是在认主。 这说明一件事,至少在法器层面,他们的传承还没真正断。 归岳也想明白了这一层,眼神一下亮了起来。 “师伯祖......三脉是不是还没完?” 洛七把魂灯放回地上,幽绿火苗却没灭,仍在灯芯上静静烧著。 “完?” 洛七抬眼看了看那支六丁召神符简,又看了看盒里的英烈珠。 “天脉的东西还在,人脉后人还跪在我面前,而地脉就在你面前。” “谁跟你说完了。” 归岳听的呼吸都急了,胸口一起一伏。 那张快枯透的老脸上,居然硬生生挤出一点活气来。 “对,对.......还没完,还没完。” 老头念叨著,像是在给自己吊命。 洛七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这三件东西,你守了多久?” 归岳一怔,算了算,苦笑一声。 “记不清了,从祖庭塌了以后,弟子一路带著它们跑。” “后来进了龙虎山,能下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它们重新包好藏起来。” “几十年了吧。” “弟子有时候睡著了都得惊醒,先摸一摸东西还在不在。” 洛七没说什么,归岳实力是废了点,可这份劲,没得挑。 换个心性差点的,早把东西卖了保命,或者乾脆拿去换个大势力的庇护。 他能守到今天,已经不容易了。 归岳忽然低下头,声音也跟著低了下去。 “师伯祖,弟子没本事重立师门。” “也没脸提这话。” “可这三件东西,弟子是真不敢再继续拿著了。” “它们不该陪著我这个废人一起烂在地下。” 说著,归岳把长匣跟木盒又往前推了推,一起送到洛七面前。 “请师伯祖收下。” “不管以后是重修祖庭,还是清算旧帐,总得有人把根攥在手里。” 密室里沉了一瞬。 洛七看著地上这三件东西,没立刻伸手。 不是矫情,是这玩意儿太重。 一旦接过来,就不只是替归岳收著那么简单。 三脉遗物齐聚在手,等於把整个师门剩下那点骨血,那点香火,那笔烂帐,全接过来了。 归岳见洛七没动,呼吸都乱了。 “师伯祖,弟子不是推事。” “弟子是真要到头了。” “再不交出去,人一死,东西要么埋在这儿,要么就得落到外人手里。” 洛七打断了归岳:“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不要。” 归岳一听这话,眼泪差点又下来,赶紧把脑袋压低。 洛七懒得看他那副德性,伸手先把九幽魂灯拿起,放到自己身边。 接著拿过木盒,把英烈珠收起,最后才把那支六丁召神符简连长匣一併扣上。 天、人两脉的东西现在他不能乱动,但先带在身边,准没错。 三件法器一入手,密室里原本杂乱压抑的气机,竟然稳当了点。 归岳的脸色比刚才又灰败了几分,感觉整个人又往棺材里滑了一截。 “弟子活不长了,人脉这条线,不能跟著弟子一起埋了。” 洛七听到这儿,心里已经猜到归岳想说什么了。 果然,下一秒归岳重重叩首,额头贴地。 “弟子斗胆,想把人脉最后的传承,交给师伯祖。” 洛七盯著跪趴在地的徒孙,眼底的情绪那叫一个复杂,半天没吱声。 那个横压三界的神秘宗门,规矩极其森严。 天,人,地三脉,各司其职,各掌其法。 为了保证功法的纯粹,也不让弟子们贪多嚼不烂搞出反噬,祖师爷当年立下了铁律。 一人只能修一脉,绝对不能跨界瞎搞。 敢犯规的,直接废了修为,滚出山门。 现在倒好,如今在这地下密室里,这个快死的徒孙,居然主动要把人脉的老底全都交出来。 这不就是亲手砸了老祖宗的铁饭碗嘛。 归岳等了半天没听见洛七说话,心里咯噔一下。 老头子壮著胆子,小心翼翼的抬了点头,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血丝,眼眶红的跟鬼似的。 “师伯祖。” “弟子知道这不合规矩。” 归岳的嗓子哑的跟两块生锈铁片在磨似的,每个字都带著一股子化不开的绝望还有苦逼味儿。 “可规矩是活人定的,现在咱们这一门,连个喘气的都快没了啊!!!” “请神一脉彻底了无音讯,连个名號都没留下。” “请阴一脉要不是师伯祖您老人家魂归故里,也一样是断子绝孙的下场。” “至於我手里这人脉嘛......” 归岳惨笑了一下,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说句大不敬的话,早就到了油尽灯枯,彻底断根儿的份上了。” 第58章 什么才是真正的欺师灭祖? 洛七此刻眉头一皱,语气冰冷。 “你活了几十年,就算被人追杀,就算躲在龙虎山。” “这么久,你连一个能传衣钵的徒弟都找不到?” 洛七这话问的,其实相当扎心。 他自问异人界这么大,隨便找个根骨还行的小屁孩从小养起,也不至於让传承惨到这种青黄不接的地步。 洛七是自小学艺,但是修行的时间並不算长,二十岁不到便魂归地府,一些口头教传的东西,师父还没全部告诉他。 归岳听到洛七的话,枯瘦的双手猛的攥紧。 “师伯祖明鑑!!!” “不是我藏著掖著,是这咱们的法门,根本就没法隨便传啊!” 归岳大口的喘著粗气,胸口起伏的跟个破风箱一样,感觉隨时都能把肺给咳出来。 “弟子这几十年在逃亡,名门正派见过,邪魔歪道也碰过。” “修行界里资质好,根骨棒的好苗子確实不少。” “可咱们的传承,最看重的压根就不是什么资质!” “是心性!!!” 归岳越说越激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爆出两团嚇死人的精光。 “人脉请英,请的是歷朝歷代战死沙场,捨生取义的千古忠魂!” “是那些为了家国大义流干最后一滴血的英烈!” “要承载这种沉重到了极点的千古因果,心术但凡歪了一丁点,下场就是万劫不復!!!” 归岳猛的一阵爆咳,嘴角直接渗出一股子嚇人的黑血。 洛七指尖弹出一道凝练的真炁,直接射进归岳的眉心,护住老头快要崩了的心脉。 归岳缓过一口气,满脸悲愤的继续倒苦水。 “如今这世道早就变了!” “外面那些所谓的异人,满脑子都是长生、算计、抢夺法宝、称霸天下。” “一个个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能把亲爹娘都卖了。” “这种自私自利的杂种,要是练了咱们的法门,刚一请灵就会被发现心术不正。” “当场就会被英灵活活撕了三魂七魄,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归岳跪著往前蹭了两步,死死盯著地上的英烈珠。 “我寧愿自己咽了这最后一口气,带著功法一起烂在棺材里,也绝不敢把祖宗的心血,交给这帮连给先贤提鞋都不配的畜生!” 洛七安静的听著这番泣血一样的控诉,眼里的冷意慢慢退了,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一丝动容。 这老傢伙確实是个一根筋。 但也正因为这根筋,才硬生生保住了人脉最后一点乾净的底裤。 要是换成那些唯利是图的门派,早就广开山门敛財,把祖宗的基业祸害的乾乾净净了。 洛七目光闪了闪,语气稍微缓和了点。 “所以,你现在是觉得,我够格接下这份因果。” 归岳拼命点头,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师伯祖既然能让九幽魂灯认主,那必须是门內正统啊。” “除了您,这世上再也没人扛得起这份量了。” “至於那一人一脉的规矩......” 归岳咬紧牙关,那张老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疯狂和狠劲。 “人都快死光了,还守著那破规矩,那才叫真正的欺师灭祖!!!” “就算到了下面见到歷代祖师,我也敢拍著胸脯说,这规矩是我斗胆破的,所有锅我一个人背!” 洛七嘴角终於勾起一个狂到没边的弧度。 先不讲归岳能不能遇到歷代祖师的魂魄,就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听著简直不要太爽。 百年前那个死板的师门,就是太讲规矩,才会被人在背后捅刀子捅的那么惨。 现在既然规矩已经是个屁了,那乾脆就给他砸个稀巴烂。 洛七长袖一甩,一股无形的气劲直接把归岳託了起来,让老头盘腿坐在了蒲团上。 “既然你连欺师灭祖的锅都敢背。” “这烂摊子,我接了。” 归岳听到这话,眼泪水又一次飆了出来,嘴角却咧开一个难看但又无比释然的笑。 o(╥﹏╥)o 归岳没半点犹豫,直接抹掉嘴角的血,神色瞬间变的庄严肃穆到不行。 洛七他们师门的功法,跟龙虎山天师府还有外面那些门派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不是丟给你一本秘籍,或者几句口诀,你就能自己练会的。 传承的重点在於传炁。 歷代祖师都会在丹田里温养著一口特殊的本源之炁。 这口炁,才是修炼的真正钥匙。 要是没这口炁当引子,就算你把祭文和功法背的滚瓜烂熟,也別想请动任何一位。 当年洛七学地脉的请阴之法,也是他师父亲手渡了一口幽冥死气给他,才算正式入了门。 这种极端霸道的传承方式,能绝对保证功法不外流。 因为你偷了秘籍也卵用没有,就是张废纸。 归岳深吸一口气,脸色肉眼可见的从灰白变成一种诡异的潮红。 这是迴光返照的危险信號。 老头子这是准备直接榨乾自己这破身体里剩下的所有生命力了。 “师伯祖,我没几天活头了,这口本源之炁已经在气海里散的差不多了。” “要是再拖下去,不出三天,就彻底没了。” “今天就借著这最后一点劲儿,我斗胆,给您传功!” 归岳大喝一声,双手猛的结了个的法印,狠狠拍在自己胸口上。 隨著一阵闷响的骨头碎裂声,归岳嘴里狂喷出一大口血。 这口血没掉在地上,反而在半空瞬间气化了。 变成一团散发著贼浓的铁血杀伐气的暗红色光团。 这光团里好像藏著千军万马的喊杀声,刀剑碰撞的鏗鏘声在小小的密室里来迴响。 这根本不是一个快死的老头能搞出来的力量,这是人脉无数年攒下来的一缕千古浩然之气。 面对这股迎面撞来的霸道浩然之气,洛七一点没躲,直接盘腿坐在了归岳的正对面。 两人膝盖顶著膝盖。 洛七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稳稳的托住了那团悬在半空的暗红色气团。 真炁刚一进身体,洛七浑身猛的一震,那张惨白的脸上瞬间扭曲起来。 洛七身体里本来就充满了纯到不行的死气。 这两股力量刚一碰到,洛七就感觉全身的经脉像是被几千几万把刀子同时疯狂的割。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瞬间就见了血。 连哼都没哼一声。 硬生生扛著这种不是人受的折磨,洛七的意念疯狂下沉,直接调动气海里所有的幽冥死气,变成一条黑色的怒龙,对著那股暗红色的浩然之气狠狠的扑了过去。 洛七知道,自己的肉身根本扛不住两股真炁长时间的拉锯战。 必须用最粗暴的法子,把这股外来的力量彻底干服,强行塞进自己的气海循环里。 第59章 人脉的传承有些不对劲 归岳虚弱的瘫在蒲团上,连抬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对面那个年轻的师伯祖,全身被一黑一红两股狂暴的气流给包了起来。 归岳心里不禁感嘆,这师伯祖跟传闻中一样,简直就是个不要命的疯批! 用这种硬刚的方式镇压同源真炁,稍微不小心,下场绝对是爆体而亡。 然而,事情就这么不讲道理的在归岳眼前发生了。 一黑一红两股力量最后形成了一个危险,但又诡异平衡的太极漩涡。 洛七猛的睁开眼,一股比之前更强大的威压,直接把密室里的火把瞬间全给压灭了。 整个地下空间一下子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洛七深吸一口气,身上的狂暴气流慢慢收回了身体里。 他隨手打了个响指,指尖冒出一团绿油油的鬼火,重新照亮了这小破地方。 洛七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隨便握了握拳,感受著经脉里奔腾的那股新力量。 一切看起来顺利的不行。 不光拿到了请英的法门,甚至连原来破破烂烂的肉身都在这股浩然之气的冲刷下,好像恢復了点活力。 可是...... 洛七那张脸上,不但没半点高兴,眉头反而越皱越紧,皱成了一个死疙瘩。 洛七慢慢闭上眼,意念又一次沉进气海深处。 仔仔细细的,一寸一寸的扫著刚刚融合成功的那团暗红色本源。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根本不是功法之间的排斥,也不是身体扛不住真炁的虚弱感。 而是一种特別微妙,特別隱蔽,几乎察觉不到的深层卡顿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就像一块完美无瑕的极品羊脂玉里,突然混进了一粒看不见的灰尘。 又像是一大缸清澈见底的泉水底下,留著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儿。 洛七想把这股隱秘的卡顿感彻底揪出来看个清楚。 可每次真炁刚一靠近,那种感觉就滑不溜丟的瞬间没了。 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查不到。 好像刚才那一下子的违和感,只是个幻觉,但洛七敢肯定,这绝对不是什么错觉。 请阴一脉常年跟阴曹地府打交道,对灵魂和炁机的敏锐度冠绝三界。 哪怕是一丟丟外来的痕跡,也绝对逃不过洛七的感知。 洛七猛的睁开眼,目光死死盯在瘫在地上的归岳身上,声音带著一股让人发毛压迫感。 “归岳,你刚才传给我的这套法门,还有这口本源之炁......” “这几十年来,你到底有没有自己改动过哪怕一丁点?” 归岳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嚇的一哆嗦。 老头拼了老命撑起上半身,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脸上的害怕绝对不是装的。 “师伯祖明鑑!!!” “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改老祖宗留下的半个字啊!” “这口本源之炁是当年我师父临死前,拼死渡给我的。” “这些年我天天温养,不敢有半点偷懒,更不敢乱掺和別的门派的杂气。” “到底......到底出啥事了?” 洛七死死盯著归岳的眼睛,想確认这老傢伙有没有胆子和城府撒谎。 既然问题不是出在归岳身上,那就只能说明一个让洛七毛骨悚然到极点的事实。 这份人脉传承,早就已经被那只看不见的黑手,偷偷的动了手脚。 別信自家门里的眼睛。 中毅临死前留下的这句遗言,含金量简直越来越嚇人了。 就在这时,洛七的手机响了。 ...... 时间回到现在,龙虎山,后山偏殿。 全性攻山的乱子过去三天,山上表面已经安静下来,可气氛还是绷著。 受伤的在养,巡山的在补,连平时最爱打哈哈的小道士,这几天巡查都板著张脸,严肃的很。 洛七站在廊下,脸色还是白。 不是那种一夜没睡的白,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虚。 归岳那口本源之炁是接住了,人脉的门也算推开了,可这具肉身还是老毛病,像个破口袋,装点东西就漏,撑久了就散。 张之维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手里端著茶,眼神不紧不慢的落在洛七身上。 老天师前几天就看出来了,这小子表面跟没事人一样,实则身体烂得够呛。 请阴这玩意,说白了就是借路,借势,借人。 借得狠,反噬也狠。 偏偏洛七这路数还不是一般的法门,张口就能把地府那帮正儿八经的阴差喊出来,这玩意儿用脚想都知道不是什么温和手段。 张之维放下茶盏,慢悠悠的开口。 “你今天找我,不只是閒聊吧。” 洛七这几日,也从归岳口中得知了张之维的生平。 真称得上是,会当人间一绝顶。 洛七嗯了一声,没绕圈子:“我想借龙虎山一处静室,还得借你个人。” 张之维乐了,借地方好说,借人可不便宜。 洛七瞥了老天师一眼:“你都这岁数了,还准备跟我谈价。” 张之维捋了把鬍子,笑得挺和气:“岁数大,才更知道不能白出力。” 洛七懒得接这个茬,正准备把自己体內的问题说透,身后忽然起了一阵阴风。 风不大,但很凉。 偏殿外头几片落叶刚被捲起来,张之维手边的茶水面上,就已经无声盪开了一圈细纹。 老天师眼皮抬了抬:“来了个有意思的。” 洛七倒是半点不意外,甚至连头都没回。 一道模糊黑影顺著墙角慢慢显出来,先是一双脚,再是一身阴气森森的皂衣,最后凝成个面色发青的瘦高汉子。 那鬼卒现身后先站定,整理了一下衣襟,这才抬眼看向洛七。 “洛爷。” 洛七声音平淡:“你倒会挑时候。” 鬼卒咧了咧嘴,神態恭敬得很:“小的不敢耽搁,下面几位爷催得急,说什么也得赶紧给您送上来。” 说著,鬼卒双手一翻,一只灰黑色的旧布包凭空落了出来。 布包一落地,偏殿里的温度又往下掉了一截。 张之维坐在一边没动,可眼神已经认真了。 这玩意儿別说普通人,换个修为差点的异人站近了,怕是当场就得头重脚轻,晚上回去还得发几天噩梦。 鬼卒这个时候,才像刚看见旁边还有个人似的,转过身,规规矩矩的拱了拱手。 “见过天师。” 別说,礼数还挺足。 张之维嘴角轻轻一抽,也点了点头:“客气。” 老天师活这么大,稀奇古怪的事见过太多。 可鬼差跑到龙虎山后山,跟串门似的给人送东西,还顺道给自己见礼,这场面確实是头一回。 第60章 鬼卒报门 但偏偏眼前这位还不是虚影,也不是术法变化出来的障眼法。 是真鬼,阴职在身,路子极正。 张之维心里那点波澜刚起来,又被压了下去。 都到了这份上,再惊就显得没见识了。 鬼卒把布包往前推了推:“洛爷,您先瞧瞧。” 洛七蹲下身,把布包一层层拆开,第一眼露出来的,就是一截黑得发沉的木头。 不大,也就小臂长短。 可木头纹理紧密,顏色深得像浸过墨,偏偏表面还泛著一层温润的油光,跟死物不太一样,像是把一大团阴气硬生生锁进了木头心里。 阴沉木,而且年份深得嚇人。 这种东西放在地府都不算常见,得是阴地埋了不知道多少年,还得躲过无数阴煞侵蚀,最后阴气內敛不散,才有机会成这个样子。 张之维也看出来了,眼底终於闪过一点异色。 “好东西。” 鬼卒一听,乐了。 “天师眼力是真好,这玩意儿是底下几位阴帅托关係翻出来的,说是最养洛爷现在这副身子。” 洛七没说话,手掌在阴沉木上轻轻一按。 木里那股阴气没乱窜,反而顺著掌心稳稳贴了过来。 没有戾气,没有杂质,乾净得不像话。 这就很离谱了。 阴物这东西,十件里有九件多少都带点邪性,越是年份深的越难驯。 可眼前这截阴沉木,像是早就被人提前打理过,专门拿来给人补身子用的。 洛七抬眼:“孟婆那边出的手?” 鬼卒立马点头:“对。” “孟婆大人亲自过了眼,说您现在肉身亏空太厉害,普通阴物补不进去,凶一点的又怕直接把您这壳子顶炸了。” “所以这截木头专门温了好一阵,把最躁的那股劲儿全压下去了。” 洛七嘴角抽了一下,没想到那么淡漠的孟婆,对自己的事还挺上心。 鬼卒嘿嘿一笑,又赶紧把剩下的东西往外掏。 几朵顏色暗红到发黑的花,被单独包在一层薄如蝉翼的灰纸里。 花瓣细长,边缘微卷,看著妖得很,可奇怪的是没有半点刺鼻气味,反而带著一股极淡的苦香。 彼岸花。 鬼卒说得更来劲了:“这几朵还是孟婆大人自己养的,平时宝贝得不行,离得近了都要骂人。”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黑爷白爷的事暴露了,但孟婆大人听说是给您用,倒是大方,直接薅了好几朵。” 张之维在旁边听著,眉梢挑了挑。 薅。 这个字放在孟婆身上,怎么听怎么怪。 鬼卒还没停,紧跟著又掏出一只小瓷瓶,一块灰白色的骨片,一枚只有指甲盖大的乌黑石子,还有一团封在黄纸里的细灰。 洛七看一眼就明白了,养魂的,固魄的,稳脉的,护炁的。 几样东西分开看都算难得,凑到一块儿,更不是临时能拼出来的,下面那帮老熟人是真上心了。 鬼卒搓了搓手,终於把正事说出来。 “洛爷,几位爷让小的给您带句话。” 洛七抬头:“说。” 鬼卒脸上的笑意收了些,神色正经起来。 “您现在不比以前,这路子走得太猛了。” “肉身亏空成这样,还一趟趟请阴,一次比一次霸道。” “下面几位爷知道您有自己的打算,也知道您脾气。” “可再这么硬撑下去,迟早把自个儿搞废。”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 张之维没说话,目光却慢慢的落在洛七身上。 这番话算是把窗户纸彻底捅破了,洛七之前轻描淡写,眼下鬼卒一句话,全抖出来了。 身子烂,烂到根上了。 鬼卒见洛七不吭声,硬著头皮继续道:“如今您这壳子本来就空,再不补,等哪天阴炁和魂魄压过了肉身生机,就不是修养几天能缓过来的事了。” “真到了那一步,往后就算想补,都未必补得回来了。” 洛七听完,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像是早知道,又像是根本不在乎。 张之维看得直摇头,这小子不是不懂,是纯粹不拿自己当回事。 张之维忽然开口:“难怪......” 洛七侧头看了过去。 张之维捋著鬍子,语气还是那副慢吞吞的样子。 “难怪你这几天站著都跟没睡醒似的,炁机看著稳,根子却一直发虚。” “我还当你只是伤没养透,现在一听,倒是全对上了。” 洛七淡淡回应:“还死不了。” 张之维笑了一声:“死不了,跟没事,是两码事。” 说完,老天师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那堆阴物旁边,低头看了两眼,越看,眼里的意思越明白。 这些东西,確实都是洛七现在最缺的。 阴沉木养脉护身,彼岸花稳魂定魄,剩下那几样也是一套配一套,明显是按著洛七现在的状態专门凑出来的方子。 地府那边,是真把人体研究透了。 张之维忽然觉得有点离谱。 活人自己求药不稀奇,有人从地府给活人配补品,这事就很新鲜了,而且还配得这么对症。 老天师看了眼那鬼卒:“你们下面办法都这么周到?” 鬼卒连忙摆手:“不敢不敢,主要还是洛爷面子大。” “说句不怕您笑话的,洛爷在下面那是真有牌面,小的平时想见一面都不容易。” 张之维眼皮跳了下,这话说得轻飘飘,分量可一点不轻。 地府那边讲规矩,也讲位次。 一个小鬼卒能把话说成这样,说明洛七在那头的关係,不是一般的熟。 怪不得这小子请阴时那么横,原来不是装,是真有后台。 洛七懒得听这些,抬手把东西重新包好。 “还有別的话没有。” 鬼卒立马摇头:“没了。” “哦,对了,孟婆大人还多说一句。” “她培养的彼岸花性子更阴柔,不能直接吞,最好先有人替您调一调,压住跟肉身的衝突,不然药劲儿进得太急,也容易出岔子。” 这话刚落,洛七跟张之维同时抬了下眼。 鬼卒说完就意识到自己似乎打乱一些节奏,赶紧往后缩了半步。 “小的说完了。” “洛爷,东西送到,小的先告退?” 洛七点了点头。 鬼卒又冲张之维拱了拱手,这才化作一缕阴风散了个乾净。 鬼卒一走,偏殿里的凉意慢慢的退下去。 可那包阴物还摆在地上,存在感一点没弱。 张之维低头瞅了两眼,忽然笑了:“你还真是走到哪儿都不缺人惦记。” 第61章 雷炼阴木 洛七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活著的时候没几个,死了倒多了。” 张之维被这话逗得一乐。 “行,嘴还挺硬。” 笑完,老天师神色慢慢的正了,洛七今天来找自己,本来就不是閒扯。 现在地府那边把材料都送上门了,事情反而更简单。 这堆东西能补,是肯定能补,可问题也摆在这儿,洛七体內阴炁太重,肉身又太虚。 直接吃,十有八九虚不受补。 阴物一旦跟肉身衝突起来,轻则经脉受损,重了连魂魄都得跟著遭罪。 张之维伸手拿起那截阴沉木,指尖刚一触上,掌心便有一丝极淡的雷意闪过。 啪的一声轻响,木头里的阴气立马缩了一下,却没散。 老天师眼神一动,果然,阴物够纯,差的只是最后一道调和的手。 张之维把阴沉木放下,慢悠悠的看向洛七。 “你今天来找我,本来就是为了这个吧。” 洛七也不遮掩。 “嗯,我自己能炼一部分,但太慢,也压不够稳。” “龙虎山的雷法,正合適。” 张之维点了点头,这话没错,雷法至阳至刚,最擅长洗炼杂气,压制阴煞。 “只是慢慢的把这些阴物里的衝劲儿敲散,再想法子让你那副破身子吃进去,这事龙虎山確实能办。” 说到这儿,老天师顿了顿嘴角一勾。 “甚至不一定非得慢慢来。” 洛七抬眼看他,张之维捋著鬍子,笑得跟个老狐狸似的。 看了两秒后,洛七忽然也扯了下嘴角。 这话一出来,说明老天师是准备亲自下手了。 能让张之维主动开口帮忙,这面子在异人界可不小。 张之维看洛七那眼神,哼笑一声。 “別这么看我,你这身子要是真在龙虎山上散了架,传出去,別人还当我天师府待客不周。” 洛七嗤了一声:“你这藉口也够敷衍的。” 张之维乐呵呵的背起手:“藉口好不好不重要,能办事就行。” 说完,老天师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吧,地方我给你定。” “趁这些东西刚送上来,阴气还没散,今天就先动手。” 洛七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布包,眸子沉了沉。 这趟龙虎山,原本就是想借老天师的手,替自己把身体往回拽一拽。 只是没想到下面那帮傢伙,直接把东西送到了门口。 看来连地府那边都觉得,自己这副身体已经拖不得了。 洛七拎起布包,跟了上去。 身后阳光落在廊下,一半明,一半暗。 龙虎山后山,静室。 门一关,外头的风声就没了。 屋里不大,四面石壁,地上铺著老旧的青砖,正中间画著一道不算复杂的雷纹阵图。 阵图不是新刻的,边角都磨亮了,一看就是天师府平时拿来调炁炼气的地方。 张之维背著手站在阵边,低头瞅了眼洛七手里的布包。 洛七也没废话,蹲下身子,把阴沉木,彼岸花,小瓷瓶,骨片,乌黑石子还有那包细灰,一件件的摆进了阵里。 东西刚落稳,静室里的气温就开始往下掉。 张之维的神色倒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东西是真不错啊。” 洛七盘腿坐进阵中,淡淡开口:“地府那边怕我死的太快。” 张之维乐了:“你这话说得,倒像是在埋怨人家。” 洛七抬眼看了看老天师:“我活著,他们才省心。” 张之维捋著鬍子笑了笑,没接这个话头,转而低头看向了阵里的阴沉木。 那截木头摆在一堆阴物中间,还是最扎眼的那个。 张之维抬脚踏进阵边,袖口轻轻的一抖,一张黄符悄无声的飞出去,贴在了静室门上。 下一秒,屋里气机一沉,內外彻底隔开。 没有多余的废话,老天师两根手指並起,朝著阵中轻轻的一点。 轰的一声闷响。 一道刺目的雷光顺著地上的雷纹猛的窜起来,像一条银白长蛇,一瞬间就缠上了那截阴沉木。 阴沉木当场就是一颤,原本安安静静缩著的阴气,像是被人拿棍子捅了老窝,呼的一下子翻了出来。 黑气滚滚,直接扑满了半间静室。 屋里那股怪味一下就衝起来了,烧焦味里混著腐土气,还带著点说不出的腥味,像是湿棺材板在火里过了一遍。 洛七坐在阵中,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可他经脉里已经先一步炸开了锅。 阴沉木的气被雷法逼出来,第一时间就朝他体內钻。 太阴,太沉,也太厚。 就像有人拿了一整块冰铁,硬生生的塞进气海里搅和。 张之维眼皮一抬,洛七周身已经有黑气开始往外冒。 那不是外溢,是他体內原本压著的阴炁,被这股外来的精纯阴物一引,自己就动了。 两股阴气一碰,本该更乱才对。 偏偏就在这时候,第二道雷又落下来了。 啪! 这一下不是劈木,是劈人。 银白的雷弧精准的落在了洛七头顶三寸,没真正碰到皮肉,却顺著天灵盖一路灌了下去,硬是把刚要乱起来的阴气又给砸回了经脉里。 洛七的肩膀猛的一下绷紧了,牙关也跟著死死的咬住。 疼。 这玩意儿真不是一般的疼。 阴物入体像冰刀刮骨,雷法入体就像烧红的铁钎顺著骨缝往里捅。 冰火两头堵,谁碰谁炸。 张之维站在阵边,手指微抬,眼神里多了点认真。 洛七这身体,烂的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 经脉虚,气海空,五臟六腑全都带著点旧伤没好的破败感。 偏偏骨头够硬,炁机也够拧。 明明都快成个破筛子了,挨了这一雷一阴,居然没当场散架。 老天师心里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小子,全盛时期到底有多恐怖。 张之维手势一变。 “別只顾著硬扛。” “把你体內那股阴炁调动起来,当炉子用。” 洛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废话。” 下一秒,洛七体內的死气跟阴炁同时转了起来。 气海最深处那团黑沉沉的气机开始转动,不往外冲,反倒往里收,像一口闷炉,把刚刚灌进体內的阴沉木精气给一层层的兜住了。 张之维看的眉头微微一动,这法子虽然野,但確实对路。 拿阴炁当炉子,困住阴物,再拿雷法当锤子,把阴物里那些最躁,最难驯服的杂性给一点点的敲掉。 留下来的,才是能真正进肉身,补根基的那部分。 想明白容易,真做起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62章 身体恢復正常 隨后张之维眯起眼,抬手又是一压,雷光瞬间就密了起来。 这一回不止一道,三道细雷先后落下,像是三记极快的重锤,砸的阵中黑气一阵翻涌。 那截阴沉木表面立刻渗出了一层黑油似的东西,顺著木纹慢悠悠的往外冒。 洛七的脸色更白了,体內每一寸经脉都在被阴物精气反覆的冲刷。 衝进来,撞上雷意,被打散,再被体內的阴炁裹住,硬生生的揉进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根本谈不上舒服。 更像是拿砂石去磨烂掉的血肉,一遍又一遍的刮,一遍又一遍的补。 可洛七从头到尾就没吭过一声,背绷的笔直,坐的就跟钉在那儿一样。 张之维瞥了一眼,心里也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没见过能忍的,修行界里,豁得出去的人从来都不少。 可像洛七这样,明明身体都破成这样了,还能把自己当铁料来打的人,確实少见。 老天师嘴上没说,手底下倒是稳了几分。 彼岸花这时候也开始动了。 几朵暗红髮黑的花,在阵中阴气跟雷意的拉扯下,花瓣竟然一片片的舒展开来。 没有风,可它们偏偏就像是活了一样,轻轻的颤动。 一道道暗红的精气从花蕊里被抽了出来,顺著阵纹流向洛七的膻中跟眉心。 魂定,魄安。 原本被雷法震的有点翻腾的神魂,立刻就稳了些。 张之维轻轻嗯了一声。 “这花倒真是个好东西。” 洛七闭著眼,额角的青筋一下一下的跳。 “你要是喜欢,回头我让下面给你也配一副。” 张之维顿时就乐出了声。 “那还是算了。” “老头子我活的好好的,可不想提前跟下面走的太近。” 话说的轻鬆,手上却半点没松,张之维一甩袖子,又把那块灰白的骨片跟乌黑的石子一併卷进了雷里。 骨片一碰到雷,竟然发出一阵细碎的噼啪声,像是有人在黑暗里轻轻的敲著骨节。 那枚石子更绝,表面裂开一道细纹,里头溢出来的不是光,是一团沉重到极点的灰雾。 雾气不散,反而顺著雷光沉进了洛七的小腹。 洛七喉头一动,嘴角总算渗出了一道血丝。 血不多,可刚流出来,就被周围暴动的气机给蒸成了红雾。 张之维看见了,目光一沉,总算见血了。 这才正常嘛,要是这么个炼法还不流血,那就不是身体硬,是纯粹见鬼了。 “还能撑?” 张之维开口问了一句。 洛七眼都没睁:“你这雷,比我想的要软。” 张之维眉头一挑:“行,嫌软是吧。” 老天师指尖一勾。 轰! 这一下,整座静室都亮瞎了。 一道比先前粗了快一倍的雷弧从张之维掌中落下,顺著阵纹环成一圈,把洛七整个人都给罩在了中间。 雷再落。 阴气再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静室里的怪味越来越重,地上滴落的黑油杂质也越来越多,连青砖都被腐蚀出了一个个细坑。 洛七的呼吸节奏却悄然变了。 一开始又沉又重,到后来,竟然一丝丝的稳住了。 因为那股被雷法洗过的阴物精气,终於开始真正的落进肉身里了。 经脉像被冲开的旧河道,虽然破,虽然窄,但总算开始能装水了。 气海那种空荡荡漏风的感觉,也头一次有了点被回填的意思。 张之维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点,眸光微微一闪,还差最后一下。 老天师深吸一口气,掌心的雷意一收再放。 “稳住。” 洛七沙哑的开口:“少废话。” 张之维笑骂一句:“你这小子是真欠收拾。” 骂归骂,最后这一手却半点都不糊弄。 老天师右掌平推,五指微微张开。 一道极细,极亮,却凝练到不像话的雷弧从掌心滑出,没有轰然炸开,而是像一根烧的雪白的针,直挺挺的点在了阴沉木的正中间。 一声轻响,阴沉木的表面竟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下一秒,整截木头里最深处那股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本源阴气,被这一针给彻底的点了出来。 黑气猛的暴涨,几乎要撞上房顶。 “落!” 张之维一字出口,最后一道雷弧轰然的砸下。 极阳之雷撞上极阴之气,静室里瞬间就跟炸开了一轮白日似的。 足足过了七八个呼吸,屋里的动静才一点点的落了下去。 雷散了,黑气也慢慢的伏了下去。 张之维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袖子一抖,把余雷给散乾净了。 再看洛七,还是坐在那儿。 头低著,肩膀微微下沉,脸白的就跟纸一样。 可他周身那股原本散的厉害的虚浮感,確实不一样了。 像是一堆松垮垮的破骨架,被人重新拿铁丝给拧紧了几分。 虽然还远远谈不上恢復,可至少没那么像个一碰就碎的死人架子了。 张之维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开口。 “还活著没。” 洛七抬起了头,睁开了眼。 眼中先是一片被雷光刺过后的空白,过了两息,黑沉沉的神采才重新聚了回来。 “死不了。” 嗓子哑的厉害,可声音里那股底气,明显比之前足了不少。 张之维这才点了点头。 洛七低下头,静静的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经脉还是疼,五臟六腑也还是空的。 可那股长久以来像是踩在悬崖边上的失衡感,真的鬆动了。 就像一扇卡死了多年的门,终於有人从外头狠狠的踹了一脚。 门还没全开,但已经动了,这一动,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洛七坐在阵中,掌心轻轻的握了握,感受著体內那来之不易的回稳,眼神也跟著一分分的沉了下去。 他更在意的,是这副身体稳下来以后,自己终於能腾出手,去掀那几层埋了百年的烂帐。 自己这口气吊住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別人喘不上气咯。 第63章 老天师的託付 张之维站在阵边,眼神在洛七身上来回扫了两圈。 没有说话,可心里那桿秤,已经悄悄换了一次刻度。 “感觉怎么样?” 洛七活动了下手腕:“死不了。” 张之维乐了:“你这句死不了,今天都说第三回了。” 洛七抬眼看向老天师,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谢了。” 张之维眉梢一挑,像是有点意外。 这小子从上山到现在,嘴硬得跟石头似的,阴阳怪气没少来,正儿八经道谢还真是头一回。 老天师捋了把鬍子,笑眯眯地摆摆手。 “顺手的事。” “再说了,结个善缘,总不亏。” 洛七嗤了一声:“你这老头,帐倒算得清。” 张之维笑呵呵道:“年纪大了,不会算帐可不行。” 说完这句,老天师脸上的笑意没散,可眼神却稍稍沉了点。 洛七看出来了,这老头还有话。 果然,张之维背著手往外走了两步,停在门前,像是隨口提起一样。 “我过两天,要下山一趟。” 洛七抬了抬眼:“你这岁数还乱跑?” 张之维哼笑一声:“老头子腿脚还利索。” 洛七没接这个玩笑,盯著张之维的背影看了两秒。 老天师这种人,说话越轻,事往往越不轻。 前几天全性攻山,他的师弟田老,被害了。 谁都没想到,全性代掌门竟然上山当了几年道童,而洛七唤来的鬼卒,也不会刻意去查看这些事情。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位表面云淡风轻,心里那口气可一直没散。 如今突然要下山,还说得这么平静,多半不是小事。 张之维也没打算全讲,只是慢悠悠道:“山上这阵子不太平,山下也不见得太平。” “有些人,该见见。” “有些帐,也该算算。” 洛七听到这儿,心里就有数了,这话已经够明白,至於具体內容,问了也白问。 张之维转过身,目光落在洛七脸上。 “我不在山上的这段时间,想托你件事。” 洛七眉头一挑:“你还真不跟我客气。” “能者多劳。” 洛七靠著石壁,抱起胳膊,又摆出那副懒散的样子。 “说。” 张之维这回也不绕了:“灵玉,你帮我照看一阵。” 洛七眼神动了动。 张灵玉的本事,年轻一辈里已经够拔尖,如今又获得了通天籙,真碰上一般麻烦,哪轮得到別人护著,可见不是什么简单的照看。 张之维像是知道洛七听懂了:“那孩子本事不差,心性也不坏。” “就是心里一直压著个结。” “有些路,自己走能走,可走得稳不稳,走著走著会不会拧巴,就难说了。” 洛七听完,没急著接话。 他见过张灵玉几次,看著冷,规矩重,手上也硬,可那股子劲儿確实不顺。 尤其是水脏雷那点心病,几乎都快写脸上了。 这小子越端著,越说明里面那根弦绷得厉害。 张之维又补了一句。 “我不求你护著他,真要碰上事,他也未必就需要谁护。” “我只是想让你帮著看看,看他还能不能把心里那点东西掰直了。” 说到这儿,老天师顿了一下,语气重了几分。 “再顺便替我看看,这孩子还有没有资格走得更远。” “能不能放下那点心结,未来能不能真正担得起天师府的担子。” 洛七嘖了一声:“你倒是真会使唤人。” 张之维笑呵呵地看著他,也不催。 静室里安静了几息。 洛七心里转得很快,老天师这託付不简单。 一方面是让自己留在龙虎山这段时间別閒著,顺手调教调教张灵玉。 另一方面,也是借这个机会,让自己和天师府这边的因果再绑紧一点。 换个人,可能会多想。 可洛七无所谓,他现在缺个名正言顺留在龙虎山的由头。 如今身体恢復正常,自然是需要修炼的,龙虎山的炁相对比较浓郁,正好也缺个能继续接触雷法的口子。 张灵玉,刚好合適。 至於老天师到底要下山做什么,这老头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问出来也是废话。 洛七抬头看向张之维:“行,我应了。” 张之维眼底那点笑意这才真正深了些:“爽快。” 洛七淡淡道:“別高兴太早,我帮你看人,不代表替你带孩子。” 张之维哈哈一乐:“灵玉要是听见你这话,脸怕是当场就黑了。” 洛七扯了扯嘴角:“那是他的事。” 话说到这儿,老天师这边的託付算是落了地。 可既然答应了,那就顺手把自己要的也捞回来。 洛七抬了抬下巴:“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张之维看著他,半点不意外。 “你说。” 洛七站直身子,声音很乾脆:“既然要我照看张灵玉,那天师府的雷法,我得学。” 张之维眼皮微微一抬。 “哦?” 洛七继续道:“尤其是水脏雷。” 张之维没立刻回答,只是眯起眼,重新把洛七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他自然不会觉得这是洛七临时起意。 片刻后张之维笑了,他捋著鬍子慢吞吞道:“你倒是会挑,但你知不知道,水脏雷在灵玉那儿,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本事。” 洛七面色不变:“他要是连自己会的东西都看过不去,那你让我看什么?看他继续跟自己拧著?” 这话一点不客气,张之维却没恼,反倒笑意更浓了点。 因为这话,正戳在点子上,张灵玉这些年最大的坎,从来都不是別人。 就是自己。 张之维点了点头:“行,我会跟灵玉说,让他带你接触水脏雷的法门。” 洛七嗯了一声。 张之维看著他,似笑非笑:“不过有一点先说好。” “法,我能让你学,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 “至於灵玉愿不愿意痛快教,那也是你的本事。” 洛七扯了扯嘴角:“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张之维哈哈一笑,抬手揭下门上的黄符。 隨著符纸入袖,静室里那股封闭的沉闷感立刻散开,外头的山风重新灌了进来。 风一吹,空气里残留的焦味淡了些。 老天师迈步往外走,声音悠悠传来。 “今天先歇著,晚上把气息稳住,明天我让灵玉来找你。” 洛七跟著走出静室,抬眼看了看外头天色,太阳已经偏了,山风从林间穿过去,吹得道袍下摆轻轻晃。 第二天一早,张灵玉就来了。 人站在院外,还是那身白色道袍,背挺的笔直,神色清冷,连敲门都带著股规矩劲儿。 第64章 「照看」张灵玉 洛七推门出来,看了张灵玉一眼。 张灵玉先行了一礼。 “师父已经交代过了,接下来这段时间,雷法上的事,我来配合你。” 洛七嗯了一声,目光在张灵玉脸上停下。 这小子说的平静,眼神却明显有点不自在,不用猜也知道癥结在哪儿。 阳五雷,张灵玉拿不出来。 能教洛七的,只有阴五雷,也就是水脏雷。 偏偏这东西,正是张灵玉心里那根最扎人的刺。 洛七懒的兜圈子,直接开口。 “我要学的是水脏雷。” 张灵玉眼神一凝,声音也冷了半分:“我知道。” 洛七看著他:“知道还这副表情,给谁看呢。” 院子里的风一下就静了点。 张灵玉眉头皱了下,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 “洛先生若只是想学法,奉师父命,我自然会教。” “若是想藉此戏弄什么,大可不必。” 洛七听乐了。 “我閒的慌,戏弄你这个小牛鼻子干什么,我只是看不惯你这副德行。” 张灵玉盯著洛七,没说话。 “法门不脏,人心拧巴,才脏。” 张灵玉的脸当场就黑了,眼神也冷的厉害。 洛七这话太直,直的半点情面没留。 可偏偏,张灵玉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因为洛七说的,就是他最不愿意碰的那层东西。 水脏雷从来不是术法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自己。 是自己一直把那段过去,把那点破碎的清静,当成了雷法的污点。 张灵玉沉默了片刻,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攥紧了。 “洛先生倒是看的透彻。” 洛七嘴角一撇。 “不是我看的透,是你想的太多。” “雷就是雷,水就是水,拿来杀人护道都一样好使。” “你非要给它套一层脏不脏的壳,那是你自己的事。” 张灵玉听的脸都发冷了,可冷归冷,还是没法说洛七错。 两人头一回正经站到一块儿,火药味已经先起来了。 旁边路过的两个小道士远远瞅见这边气氛不对,立马识趣的绕路。 一个是师叔祖请来的邪门客人。 一个是山上出了名的高功弟子。 这俩凑一块儿,谁都不想掺和。 张灵玉终究还是压下那口气,语调恢復了平静。 “既然你要学,那就先从运炁说起。” “阴五雷不比阳五雷,不在堂皇刚猛,而在浊重黏滯。” “其炁一动,先沉於下,再泛於外。” 洛七听著,没打断。 张灵玉讲法的时候,倒是真没敷衍。 该说的都说,甚至连行炁时几处最容易出岔子的节点都点的清楚。 只是每说一句,眉眼里那股疏离都更重一点。 显然是教归教,但別的別谈,分的是明明白白。 洛七也不在意,他本来就不是来交朋友的。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偏僻演法场。 张灵玉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看清楚。” 话音刚落,张灵玉掌下炁机一沉,一团黑色黏稠的雷炁顺著袖口淌了出来。 是淌,像浓墨,又像活物。 落在地面时无声无息,却让四周空气都跟著闷了几分。 那股阴湿, 浑浊, 黏腻的劲儿一出来,跟阳五雷简直像两个极端。 张灵玉淡淡的说:“这就是水脏雷。” “想学,不是照著样子模仿就行。” “要先让炁往下沉,沉到浊,沉到黏,沉到不再爭。” 洛七忽然问了一句。 “不再爭?” 张灵玉看了他一眼。 “阳五雷是发,水脏雷是纳。” “不是不能动,是先容,再发。” 洛七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这说法,倒是有点意思。 张灵玉没有卖弄,说完就收了雷。 “你试试。” 洛七也不客气,直接抬手,体內阴炁顺势一沉。 气海里的死气和新稳住的经脉同时一转,炁机往下压,再往外放。 下一秒,掌边还真渗出了一缕黑气。 不过不像雷,更像一团湿冷雾气,刚露头就有点散。 张灵玉看了一眼,挑了下眉。 上手这么快? 虽然离真正的水脏雷还差的远,可第一次尝试,能把那股沉浊之意摸出来,已经很夸张了。 换了旁人,光是理解这股劲儿,怕都得卡上许久。 张灵玉脸上没显,只平静的指出问题。 “不是这样,你炁里阴气太重,也太直。” “水脏雷不是让你把阴气倒出来,是让它们在炁里缠住,化成雷。” 洛七嘖了一声:“说的轻巧。” 张灵玉声音平淡:“术法就不轻巧。” 洛七瞥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小子顺眼了一点,至少教东西的时候,是真不糊弄。 两人这一练,就是大半天。 气氛谈不上和气,可配合却比想像中顺。 张灵玉负责讲,负责纠,洛七负责试,负责拧。 一个规矩的像尺子量出来的,一个路子野的像半路拆墙。 偏偏撞在一块儿,居然没彻底散架。 到了晌午,洛七掌下那团黑气终於有了点样子。 虽然还是不稳,可已经带上了几分黏滯意思。 张灵玉看著那缕翻涌的黑炁,眼神里透出一丝诧异。 这人学的太快了,快的有点不讲理,这不由得让他想起昨晚师父交代的话。 张灵玉一直以为洛七只是掌握了某种偏门、威力绝伦的巫覡之术。 虽然还是不太愿意相信,但面前这看似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还真可能是百年前的老怪物。 洛七散了掌中黑炁,隨口说:“你这法门,確实好用。” 张灵玉表情僵了一下。 洛七又补了一句:“所以別总摆著张臭脸,跟谁欠了你几百吊钱似的。” 张灵玉额角青筋好像轻轻跳了一下。 “洛先生若无別事,我先告辞。” 洛七刚想说什么,表情忽然一变。 后山那边,传来了一丝很弱的气机波动。 很轻,轻的像风吹残烛。 可洛七对那股气,熟的不能再熟。 洛七脸上的散漫一下没了。 “你先回吧。” 张灵玉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洛七已经转身朝后山掠去。 张灵玉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皱起了眉头,他还是头一次见洛七露出这种神色。 密室里,灯火昏黄。 归岳靠在蒲团边上,呼吸已经弱的快听不见了。 那张本就枯槁的脸,这会儿更像一层薄薄的老树皮,眼窝都陷了进去,嘴唇发灰。 可奇怪的是,神情却很平静,甚至比前几天任何时候都平静。 洛七推门进来时,归岳慢慢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老眼里,最后一点执拗和惊惶,竟然都散了。 归岳看见洛七,嘴角抽动了一下。 “师伯祖...... ” 洛七走到近前,蹲下身。 “嗯。” 归岳看著他,气息断断续续。 “弟子......撑不住了。” 第65章 归岳辞世 洛七神色没什么变化,他见过的最多的就是亡魂。 並且这本就是预料中的事,归岳这命,全靠一股执念吊著。 该交代的交代了,该传的传了,那根绳子自然也就断了。 归岳努力喘了口气,声音轻的发飘。 “这辈子......丟人现眼,苟活到今天......总算,能闭眼了。” 洛七看著他,平静的开口。 “少说两句,还能多喘几口气。” 归岳居然笑了,笑的很难看,可是真轻鬆。 “还是这个味儿......像是回到当年了。” “师父骂人......也是这么噎。” 洛七没接话,归岳的目光投向了密室角落,像是透过石壁,看见了什么很远的东西。 “祖庭......对不住。” “师父......弟子也对不住。” “不过现在......您回来了。” “总算......不是一点火种都没了......” 说到这儿,归岳眼里居然亮了一下。 很弱,可那是活人最后一点真正放下的光。 “师伯祖。” “往后......得靠您了。” 洛七嗯了一声。 “知道。” 归岳像是终於等到了这一句,胸口起伏了一下。 再之后,那口气就一点点散了。 没有痛苦挣扎,没有大喊大叫。 就那么安安静静的靠著蒲团,眼睛慢慢闭上。 像个守夜守了太久的人,终於肯睡了。 密室里一下空了。 火光还在跳,可人一走,那种压了几十年的浊气和愧疚,像是也跟著散了大半。 剩下来的,反倒更让人难受。 洛七蹲在原地,半天没动。 归岳活著的时候,像根快烂透的朽木,跪来跪去,哭来哭去,看著心烦。 可现在真没了,这地方却空的厉害。 像有什么东西,被人一把抽走了。 洛七伸手,把归岳还没完全凉透的眼皮轻轻合上。 动作不算多温柔,但很稳。 “哭了一辈子,这闭眼,倒算利索。” 密室里没人回应。 只有墙角那盏火,轻轻爆了一下灯花。 洛七坐了很久,隨后站起身,亲手替归岳理了理衣襟。 这位徒孙一辈子都在逃,都在愧,都在等。 临了临了,总算等到了个能接盘的。 从这个角度看,也算没白熬。 洛七把人送出密室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张之维的几位徒弟都来帮忙,动作都很轻,没人多问。 他们都知晓这位老人的存在,並且这几年归岳的状態,他们其实都心里有数。 只是没人想到,来的这么快。 张灵玉也到了,站在不远处,看著洛七亲自送灵,神色比平时更静。 洛七走出来时,张灵玉低声说。 “节哀。” 洛七看了他一眼:“我跟他差著辈分,不至於哭丧。” 张灵玉没说话,这话还是那个味儿。 可他听的出来,洛七心情並不好。 只是这人从不把那点情绪摆到明面上。 就在这时,山门那边忽然来了人。 一个中年道士快步跑来,先向张灵玉行礼,又看向洛七。 “洛先生,山门外有人求见。” 洛七眉头一挑:“找我?” 中年道士点头:“对方点名道姓,要见您。” “来人自称是东北那边的。” 洛七眼神动了动。 东北? 张灵玉也抬起了眼。 两人对视一瞬,谁都没说话,脚下却已经同时动了。 山门外,站著个四十来岁的汉子。 穿的不算显眼,黑褂子,布鞋,面相也普通。 可人往那儿一站,身上那股味儿就跟一般异人不一样。 是一种很杂却很稳的山林气,是常年跟什么仙家打交道养出来的。 汉子看见洛七出来,立马抱拳,態度很客气。 “洛先生,晚辈李有庆有礼了。” 洛七停下脚步,扫了对方一眼。 这人身上带著股淡淡的狐狸味儿。 不是说真有味儿,是炁机里那股灵动和滑劲儿。 东北出身,还是萨满一脉,八九不离十。 洛七淡淡开口询问:“找我有事?” 李有庆赶忙点头。 “有。” “晚辈是替关石花婆婆传个话。” 一听这名字,旁边几个小道士神色都变了。 十佬,神婆关石花。 这分量可不轻。 李有庆没卖关子,直接说:“婆婆想见见您。” “另外,东北那边最近不太平。” “野仙, 亡魂, 山精,混在一块儿闹的很凶。” “有些东西,不像是单纯撞在一起,更像是被谁故意拧到一块儿的。” 洛七听到这儿,眯起了眼睛。 故意拧到一块儿,这说法,可太耳熟了。 李有庆继续说:“婆婆听说了您在龙虎山上的事,也知道您路子特殊。” “所以想请您过去看看。” “一来是见个面。” “二来,也是想借您的眼,瞧瞧那边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洛七没急著答应。 归岳刚走,师门里那股异样还没理出头绪,东北那边又起了怪风。 这两件事乍一看不挨著。 可洛七现在最烦的,就是看起来不挨著,因为很多烂事,最后往往都能拧到一根线上。 张灵玉这时开口了。 “师父不在山上,如今龙虎山事务不少,若无必要,我应当留下。” 李有庆听了这话,下意识的看了张灵玉一眼。 洛七却是直接看向张灵玉。 “你留这儿也是闷著,不如出去见见世面。” 张灵玉的脸色僵了一下,明显是被这话噎了一下。 洛七继续补刀。 “再说了,山上这么多人,少你一个又塌不了。” “你师父既然让你听我安排,那就別拿这些没滋没味的藉口糊弄我。” 张灵玉嘴角都绷紧了。 想反驳,可张之维临走前那句听洛七安排,又確实压的死死的。 半晌,张灵玉才冷著脸吐出几个字。 “知道了。” 李有庆站在旁边,眼角都忍不住跳了下。 这位洛先生,说话是真不客气,关键张灵玉居然还真忍了。 这场面,可不多见。 洛七转头看向李有庆:“什么时候走?” 李有庆立刻精神一振。 “您要是方便,越快越好。” 洛七点头:“那就明天下山。” 李有庆连忙应下:“好,晚辈这就去安排。” 第66章 出关北上 翌日,龙虎山山门外,天还没大亮。 李有庆早就等在外头,脚边放著个旧皮包,手里还拎著两杯豆浆跟早点,看见洛七和张灵玉下来,立马迎了上去。 “洛先生,张道长。” 张灵玉微微点头,算是应了。 洛七扫了眼李有庆手里的东西:“你们东北人出门都这么周到?” 李有庆笑得挺实在:“怕二位赶路空著肚子,垫一口。” 洛七伸手接过,低头瞅了两眼吸管,动作停了一下。 倒不是不会用,只是那莫名的恶趣味来了。 张灵玉面无表情地从李有庆手里拿过另一杯,顺手把吸管插好,又把洛七那杯递了过去。 “从上面扎进去。” 洛七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吸了一口,眉头微挑。 “倒是方便。” 张灵玉没接话,但李有庆在旁边却看得眼角直跳。 堂堂龙虎山高功,天师的亲传弟子,站山门口给人插豆浆吸管,这画面说出去都没人信。 三人没耽搁,直接下山,李有庆先去开车。 洛七站在路边,看著不远处来来往往的车流,目光在一个个电子招牌和gg屏上挪来挪去。 龙虎山这几天事多,之前一直没心思细看。 现在真要远行,这些东西一股脑扑到眼前,还是让他觉得挺新鲜。 张灵玉拖著行李箱站在一旁,白袍清清爽爽,神情还是冷淡,跟周围一堆拉箱子背包的旅客比起来,显得有点出尘。 洛七瞥了他一眼。 “你这样站著,像给旅游景区拍宣传照的。” 张灵玉淡淡道:“洛先生若是不急著走,可以继续看。” “急什么,车不是还没来。” 话音刚落,李有庆就把车开到了跟前。 一辆黑色商务车,不算张扬,收拾得倒挺乾净。 上了车,李有庆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洛七。 “票已经订好了,先去南昌转高铁,再一路往北,到站之后,那边会有人接。” 洛七靠在后座,嗯了一声。 张灵玉则低头看了眼手机。 “转乘时间多久?” “四十分钟,正常走来得及。” “住宿呢?” “中途不住,直接到那边。” “接应的人叫什么?” “高衔,关婆婆手底下做事的,算老人了。” 张灵玉问得很快,也很细。 李有庆答得同样利索。 两人几句来回,路线、时间、接应、落脚点,差不多全对了一遍。 洛七坐在后头听著,忽然乐了。 “堂堂天师府高功,现在倒像个带队保姆。” 李有庆差点没绷住,肩膀都抖了一下。 张灵玉眼皮都没抬。 “总比有人坐车前连票在哪儿都不知道强。” 洛七嘖了一声。 “嘴还挺硬。” 张灵玉不再理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把电子票和转乘路线又確认了一遍。 洛七偏头看过去,虽然自己对这些东西都有了解,但是还是想逗逗张灵玉。 “你这玩意儿,真就什么都能看?” “差不多。” “地图也能看?” “能。” “人在哪儿也能找?” “能。” 洛七盯著手机看了两秒,忽然冒出一句。 “那你们现在修行,是不是都快把腿练废了。” 李有庆这回是真没忍住,噗地笑出一声,赶紧又收住。 张灵玉脸色没什么变化,语气还是平的。 “腿废不废不知道,至少比百年前赶路省力。” 洛七往后一靠:“这倒是实话。” 车一路开到高铁站,站外人不少,拖箱子的,背包的,送人的,乌泱泱一片。 洛七刚下车,就被门口那块大屏晃了一下眼。 红字一滚一滚的,车次、站台、时间,一排接一排。 在那都通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徐三徐四开车带著洛七行动,也不会带他来人流特別密集的地方。 洛七抬头看了会儿:“这地方比衙门口还忙。” 张灵玉拖著箱子往里走。 “跟紧。” 洛七闻言侧头看他:“你还真把自己当领队了。” 张灵玉冷冷道:“洛先生若是能自己找到检票口,我也乐得清閒。” 洛七哼了一声,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李有庆本来想去前头带路,结果刚迈半步,就被洛七拦了下。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李有庆一愣。 “啊?” 洛七朝张灵玉那边抬了抬下巴:“不是有现成的。” 李有庆嘴角一抽,识趣闭嘴。 进站、安检、检票,一路都快。 洛七现在早不是刚从土里爬出来那会儿,身份证、手机、检票码这些流程都认得,只是有些地方还带著点生疏。 等上了车,三人座位正好挨著,列车一动,窗外景色立马往后掠。 洛七看了几眼窗外,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 “这东西比当年的火车快太多了。” 李有庆接话道:“高铁嘛,现在出远门都靠这个。” 洛七嗯了一声,又偏头去看前座椅背上的小桌板、充电口、车窗边的提示灯,眼神里难得带了点不加掩饰的新鲜。 比起那都通的那些高科技,他对这些小东西的兴趣更高。 张灵玉坐在旁边,余光扫过,没出声。 只是等乘务员推著车经过时,顺手给洛七拿了瓶水。 洛七接过来,扬了扬眉。 “你还真挺会照顾人。” 张灵玉面无表情。 “怕你渴死在车上,耽误行程。” 洛七乐了。 “这话味儿对了。” 李有庆坐一边,默默把头扭向过道。 他现在算看明白了。 这俩人说话就没一句顺耳的,可偏偏处著处著,还真处出点同行的意思来了。 高铁一路北上,中途换乘的时候,张灵玉依旧走在前头。 洛七跟在旁边,不紧不慢,嘴上照旧没饶人。 “你这脑子,不拿来算命可惜了。” 张灵玉道:“至少比边走边看gg牌强。” “我那叫熟悉世道。” 张灵玉淡淡道:“你若把看路牌的心思分一半给赶路,也不会差点走反。” 李有庆拎著包跟在后头,越听越想笑,又不敢真笑出来,只能硬憋。 第67章 下马威 到了下一趟车上,人少了些,天色也慢慢暗了。 车厢里安静不少,只剩广播声时不时响一下。 洛七靠著椅背闭目养神,体內炁机缓缓转著,顺手把这两天稳下来的阴气又捋了一遍。 正想著,旁边忽然传来张灵玉的声音。 “你体內那股炁,转得还是太硬。” 洛七盯著张灵玉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自己都没放下,教我倒教得挺明白。” 张灵玉神色一滯,眉心顿时皱起:“洛先生。” 洛七抬手打断:“別急,我不是笑你。” “我是说,你明明懂这个理,偏偏就是不肯往自己身上用。” 张灵玉沉默下来,车厢里的灯光落在那张清冷的侧脸上,整个人显得更静。 “心里有刺的人,修行最容易把自己练进死胡同。” “尤其是你这种,规矩越重,越容易把那根刺往里钉。” “哪天真钉死了,雷法是进了,人也废一半。” 这几句话,句句往张灵玉心口上戳。 张灵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洛先生若只是想说这些,大可不必。” 洛七靠著椅背,眼都没抬。 “不爱听就憋著。” “你师父把你丟给我,不是让我陪你扮清高的。” 张灵玉呼吸都沉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紧。 要不是车厢里地方不对,李有庆都怀疑这位天师府高功下一秒就得起身走人。 结果张灵玉沉默了十几息,还是硬把那口气压了回去。 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我去洗把脸。” 说完便起身往车厢连接处走。 李有庆等人走远了,才小心翼翼往洛七那边靠了靠。 “洛先生,您这说话,也太直了点。” 洛七漫不经心回道:“不直,等他自己想明白,黄花菜都凉了。” 李有庆苦笑:“张道长这性子,本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拧过来的。” “我又没指望一天掰正。” “先让他疼一下,才知道那根刺到底扎多深。” 李有庆听得心里一阵发紧,默默把身子坐正了。 这位主儿看著懒散,说起话来是真往死里下刀。 没过多久,张灵玉回来了,脸色还是冷,神情却比刚才稳了些。 坐下之后一句话没说,只是把手机屏幕按亮,看了眼剩余到站时间。 洛七也没继续刺激他,有些话点到这儿就够了,再往下逼,容易真把人逼炸。 列车继续向北,窗外的景色也一点点变了,山少了,地阔了,远处的林子却明显厚了起来。 李有庆中途睡了一小会儿,再醒过来时,发现洛七正看著窗外出神。 “洛先生,快进东北地界了。” 洛七没应,只是目光微微沉了沉。 列车再往前走了一段,洛七忽然坐直了身子。 体內那缕刚稳下来的阴炁,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无声动了。 张灵玉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转头看向他。 “怎么了?” 洛七望著漆黑的车窗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炁息变了。” 李有庆一愣:“变了?” 洛七点头:“进了这边地界,空气虽然多了股山林野气,但里面还混著点说不清的寒意,不算纯。” 张灵玉眉头微皱,也凝神感了一下。 凭他的修为,自然能察觉到外界气场变化,只是没有洛七这种常年跟阴路打交道的人来得敏锐。 李有庆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 “这股味儿,我走的时候还没这么重。” 车窗上映出三人的影子。 车厢里依旧平稳,广播声照常,乘客有的低头刷手机,有的已经睡著,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洛七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挺好。” 张灵玉侧目:“什么挺好?” 洛七望著窗外一闪而过的黑林子,声音淡淡的。 “还没到地方,就先给了个下马威,看来这趟东北,確实不是来串门的。” 列车进站的时候, 天已经黑透了。 东北这地方的气, 果然不一样。 冷是冷, 山林气也重, 可那股子本该乾净的野劲儿里, 偏偏掺了点发闷的腥寒, 像一锅本来燉的好好的汤, 被人偷偷扔了块死肉进去。 张灵玉拖著箱子跟在后头, 脚步不快, 目光已经把周围颳了一遍。 李有庆在前面引路:“站外有人接。” 洛七嗯了一声, 没多问。 三人顺著人流往外走,还没出站, 洛七就先瞧见了外头那拨人。 七八个汉子, 穿著都不算惹眼, 棉服, 夹克, 黑裤子, 往人堆里一扔不算显眼。 可站位很讲究, 前后错著, 里外照应, 眼神也都不乱飘, 一看就不是来凑热闹的。 正中站著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 身材不高不矮, 麵皮偏黄, 眼神却很亮, 嘴唇薄, 像那种说话办事都很利索的人。 更关键的是, 身上那股炁稳,不妖, 不散, 不浮。 是常年跟堂口, 仙家, 香火打交道, 慢慢熬出来的沉劲儿。 那人一见李有庆, 立马迎了两步, 隨即眼神一扫, 先落在张灵玉身上, 又落到洛七脸上。 这一眼停的很短, 可里面那点打量, 藏不住。 李有庆赶紧的介绍。 “高哥, 这位就是洛先生。” “这位是龙虎山张灵玉张道长。” 中年汉子立刻抱拳, 姿態放的很稳。 “高衔, 见过洛先生, 见过张道长。” 张灵玉点了下头:“客气。” 洛七看了高衔一眼:“你是关石花的人?” “替婆婆跑腿, 做点杂事。” 高衔点头, 嘴上说的杂事, 语气却不卑不亢。 洛七听的出来, 这人不是李有庆那种单纯传话跑腿的, 这是能管事的。 高衔说完, 抬手往外一引:“车已经备好了, 外头冷, 咱们先上车。” 一行人出了站, 外头停著三辆黑色越野。 车不算新, 但收拾的利索, 前后两辆明显是护著中间那辆, 那味儿就很明白了。 不是摆排场, 是最近这边真不安生。 上车后, 高衔主动坐到副驾, 李有庆去前车引路, 后座留给了洛七和张灵玉。 车子一发动, 暖风吹出来, 窗外的夜色也跟著往后退。 高衔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两人, 语气不紧不慢的说。 “婆婆今天本来想亲自见二位。” “可这两天山里又起了点动静, 老人家得压著堂口, 暂时脱不开身。” 第68章 盘盘道 张灵玉不由得询问:“关前辈现在在山里?” 高衔应了一声。 “不算进山, 在外圈几个堂口之间来回跑, 这阵子事情杂, 哪边都不敢撒手。” 洛七靠在座椅上, 闭著眼说。 “既然都不敢撒手, 说明事儿不小。” 高衔从后视镜里又看了洛七一眼:“是不小。” 说完这句, 车里安静了两秒。 高衔像是在掂量什么, 片刻后才继续往下说。 “最近一个多月, 山里不少野仙脾气都变了。” “包括一些原先认堂, 认香, 认规矩的家仙, 也莫名其妙开始暴躁, 轻的闭门不见人, 重的直接翻堂口, 冲弟子。” “前前后后, 已经有四个出马弟子失联了。” 张灵玉眉头皱了下。 “失联?” 高衔点头。 “人进山就没回来, 仙家那头也断了音讯。” “活不见人, 死不见尸。” “有两个还是跟了自家仙儿十几年的老弟子, 按理说不该一点动静都没有。” 洛七睁开眼:“野仙发疯, 弟子失联, 这还不算最麻烦吧。” 高衔嘴角轻轻一抿,这位洛先生, 確实像传闻里一样, 不爱听废话, 专挑硬骨头啃。 高衔也不绕弯子了。 “最麻烦的, 是埋著的东西......也开始动了。” 张灵玉眼神一凝:“什么东西?” 高衔压低了声音:“老坟。” “还有些本该安安稳稳供著, 镇著, 封著的东西。” “有的地儿地气翻了, 有的坟包自己裂了, 还有两处老堂口底下镇著的灰坛, 半夜自己震。” “更邪门的是, 动静不是一下起来的, 是一处一处接著冒, 像有人拿根手指头, 挨个的点火。” 车里气氛一下就沉了下来。 这事已经不是单纯的仙家闹堂, 涉及亡魂, 老坟, 封镇异动, 这路数一下就杂了。 洛七倒是没什么表情, 就问:“你们自己怎么看。” “一开始都当是山里几家野仙爭地盘, 或者哪个弟子供奉出了岔子。” “可后来动静越来越杂, 味儿就不对了。” “仙家有仙家的道, 清风有清风的路, 山精有山精的玩法。” “现在这边像是有人故意把几条路搅到一口锅里。” 洛七听完, 眼神里的冷意更重了。 张灵玉也察觉到了洛七气息那一瞬的变化, 侧头看了一眼, 却没说话。 高衔这时话锋一转:“不过这些事, 咱们路上说不清。” “二位先去落脚的地方歇歇, 院里已经备好了热饭热水。” “等安顿下来, 我再把近些天查到的东西慢慢说。” 洛七也没意见, 一路风尘, 先看地方, 比在车上空谈强。 车队开了將近一个小时, 才拐进一座临山小城。 城不大, 街面却挺热闹, 路边店铺灯火通明, 烧烤店, 超市, 药房, 小饭馆挤在一块儿, 人声车声混成一片。 可车再往里拐两道街, 周围又很快静了下来。 最后停在一处独门独院前。 院墙不高, 灰砖青瓦, 门头不新, 但收拾的乾净。 进门就是个小天井, 左右厢房, 正屋坐北朝南, 院角还立著一根缠著红布的木桿。 看著像普通別院。 可洛七刚一进门, 就闻著了那股子香火味。 堂口, 而且还是个老堂口。 高衔站在门边, 侧身请人进去:“这地方平时不对外, 是我们自己人落脚用的。” “院里有供桌, 也有静室, 二位若有自己的规矩, 都可以提。” 张灵玉微微頷首:“劳烦了。” 洛七却没急著进屋, 脚步一转, 先朝正屋去了。 高衔眼神微动, 也没拦。 正屋里设著供桌, 桌上黄布铺的平平整整, 香炉, 供碗, 铜铃, 红绳一应俱全。 后头供著几道牌位和保家仙的画轴, 左右还压著镇纸。 乍一看, 规矩没错。 可洛七就扫了几眼, 绕著供桌不紧不慢的走了一圈。 高衔站在门口, 表面平静, 心里却已经提起了点劲儿。 龙虎山上这位的名声, 他早听过。 能克拘灵遣將, 手底下还牵著阴路。 狠是狠, 可懂不懂堂口香火这一套, 还得两说。 东北这边不比別处,仙家规矩多, 香火门道也多, 外人未必看的明白。 张灵玉站在一旁, 没有出声。 他对这类堂口门道不算精, 可也看的出来, 高衔这会儿在等。 看洛七到底是装模作样, 还是真有两把刷子。 洛七走完一圈, 停在供桌左侧, 手指头一抬, 点了点角上的香炉。 “炉位偏了。” 高衔一怔。 洛七又指向供桌下方:“底下压灰的法子也不对。” “你们为了稳仙家的气, 把老香灰压的太死, 短时间看著是聚气, 时间一长反倒把路给堵了。” “路都堵了, 脾气能好那才怪了。” 高衔的脸色变了。 洛七还没停, 目光扫过后头那几道牌位。 “画轴掛的太近, 牌位吃了阴影。” “这地方白天不显, 到了夜里, 前香压后位, 后位再顶画轴, 气息会乱。” “平时香火盛还压得住, 碰上外头山气乱, 最容易先从这儿出毛病。” 这几句话一出来, 屋里一下就静了。 高衔那张本来还算平稳的脸, 这下终於有点绷不住了。 因为洛七点的, 全是內行的门道, 不是外行人能蒙出来的。 其中有两处, 还是他们堂口自己这些年边供边改, 外行根本看不出来。 结果洛七进门转了一圈, 就全给点破了。 洛七看了高衔一眼, 隨口道。 “另外, 这院子既然借给我落脚, 那我需的香火也得另起一处。” “不占你们主位, 偏房腾个乾净地方出来就行。” “香炉, 净灰, 供水, 黄表, 我自己看著弄。” “这些东西, 小门道罢了。” 高衔这回是真愣住了,小门道罢了? 堂口供奉, 香火走向, 牌位吃位, 这些在他们这边都算细的不能再细的门道。 到这位嘴里, 跟顺手摆个碗筷一样。 可偏偏, 人家说的全对。 高衔沉默了几秒, 隨即抱拳, 態度明显郑重多了。 “受教了, 偏房我这就让人去收拾, 先生要是不嫌弃, 供具我们也能给您备上。” 洛七摆了摆手。 “先按我说的把这桌改了, 不然今晚就得出事, 怕还不是小事。” 第69章 夜惊堂口 高衔的瞳孔顿时一缩:“先生是说, 今晚也会有动静?” 洛七没正面答, 只抬手敲了敲供桌边角。 “这地方气已经乱了三分, 再加上你院外那圈压气的红线, 补的太急, 像拿张纸把裂缝给糊上了。” “白天还行, 晚上天一凉, 照样漏风。” 高衔听的心惊, 这院外红线,是他们前两天才加的, 为的就是压那股越来越邪的山气。 洛七连门口都没细看, 居然已经摸出来了。 旁边几个跟著进来的堂口弟子, 这会儿看洛七的眼神也都变了。 原先只是听名头, 现在是真见了手段。 张灵玉站在一旁, 神色依旧平静, 心里却也多看了洛七一层,这人懂的东西, 比自己想的还杂。 阴路, 香火, 堂口, 封镇, 什么都能伸手摸两把, 而且摸的准。 高衔这时候再看洛七, 先前那点试探已经去了大半, 连说话都更谨慎了些。 “洛先生,正屋这边我立刻让人改,饭菜已经备下, 您和张道长先歇会儿?” 洛七嗯了一声。 “边吃边说。” 饭桌就摆在侧厅, 东北菜分量大, 燉鱼, 锅包肉, 酸菜白肉, 拌凉菜摆了一桌, 热气腾腾。 几人原本还怕张灵玉吃不惯, 结果这位天师府的高功坐下后, 神情不变, 吃的也不慢, 规矩是规矩, 半点不矫情。 洛七更不用说, 早没那么多讲究。 高衔没急著先动筷, 等两人吃的差不多了, 这才继续说正事。 “失联的四个弟子, 俩是在长白山那边的外山口没的。” “一个是在老林子东边的河套子。” “最后一个, 就在离这城不到四十里的三道沟。” “四个人, 堂口不同, 供的仙家也不同。” “黄家, 胡家, 柳家都沾上了。” 张灵玉在一旁询问:“可有共同点?” 高衔点头:“有。” “失联前都提过一句差不多意思的话, 山里有东西在笑。” 洛七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笑?” 高衔脸色不太好看。 “对, 有的说像黄皮子哭坟, 有的说像人掐著嗓子乐。” “还有一个弟子临进山前, 给堂口打过最后一通电话, 说听见树后头有人学他说话。” 侧厅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外头风穿过院子, 吹的窗户纸哗哗的响。 洛七缓缓放下筷子:“追过没。” 高衔苦笑了下。 “追了, 不光追了, 还搭进去两个帮兵。” “仙家请了过去, 刚摸到边, 联繫就断了,好像隔著一层什么东西, 信號都传不回来。” 洛七靠在椅背上, 眼神微沉。 这就更不对了, 山精野怪闹事, 再疯也有跡可循。 可这种还能把堂口和仙家之间的联繫截断, 已经不是单纯野路子能办到的了。 张灵玉这时开口:“所以你们才请我们来。” 高衔点点头, 也不遮掩。 “没错, 婆婆说东北这边的山路我们熟, 可有些脏东西, 不一定比得上洛先生这种走阴路的人看的准。” “至於张道长......” 说到这儿, 高衔语气顿了顿。 “天师府的名头和手段, 我们也是信的。” 张灵玉神色平静:“不必客气, 先把事查明再说。” 高衔刚要继续说, 院外猛的传来一声又尖又细的动静。 又细, 又长, 还刺耳。 像是什么小兽被活活拽住尾巴, 硬生生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惨叫。 可那惨叫里又偏偏拧著一股子笑意。 哭不像哭, 笑不像笑。 声音一落, 一桌子人脸色都变了。 高衔更是猛的站起身, 椅子腿都在地上刺啦一划。 “又来了!!!” 洛七抬眼看向门外, 外头夜色已经彻底压了下来。 风从院墙外头刮过, 卷著那声古怪的兽叫, 一下一下的往人耳朵里钻。 一旁的某个弟子脸都白了, 声音压的极低:“这动静, 已经连著闹了三晚了。” 那声怪叫刚落,洛七已经起身。 椅子腿都没来得及完全落稳,人先到了侧厅门口。 高衔也抄起桌边一串压堂铜铃就往外冲,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都別愣著,去院口!!!” 几个出马弟子顿时起身,动作里明显带了点僵硬。 这动静他们已经听了三晚,时间很固定,並且每回一响,堂口外头准没好事。 之前靠著人多跟压线,勉强还能顶住,可这次还没到时间,洛七两人刚到叫声就又来了,味道怎么看都不对。 张灵玉放下筷子,目光从院墙上扫过,脸上倒是没什么波澜:“先別乱。” 洛七抬头看向四周,夜色压的很低,风在院墙外打转,吹的角上那根缠红布的木桿轻轻的发颤。 堂口里的香火气本来还能稳住一片,可现在外头那股山林野气跟活了一样,一层层的往院墙上拍。 不是一股,是很多股,里头还掺了几缕沉甸甸的死气。 洛七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这果然不是单纯的仙家闹堂。 高衔快步的凑过来,低声问:“洛先生,怎么说?” 洛七没回,抬手先朝院门外甩出一缕阴气。 黑线一样的阴气刚越过门槛,外头立马炸出一阵窸窸窣窣的乱响,像一群小东西被烫了脚,在草丛里疯窜。 紧跟著,又是一声更尖的怪叫。 这回更近了。 砰!!! 院门外的木板猛的一颤,像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上来。 力道不算多大,可架不住来得又急又密。 一下,两下,三下。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又来了......” 洛七偏头看了他一眼:“慌什么,外头那玩意儿又不强。” 年轻弟子一愣。 不强? 这几晚折腾的他们连觉都睡不稳,结果到这位嘴里,成了不强。 高衔也察觉出来了,院外撞门的东西气息很多,可都不算厚。 真正麻烦的是它们混在一起,妖气,野气,还有阴气全搅成一团,让人一时分不清哪头是哪头。 张灵玉这时候已经走到院口,手掌轻抬,炁机一展。 水脏雷沿著院墙跟门头铺了出去,把整个別院外围兜的严严实实。 砰砰砰!!! 外头衝撞一下子更急了。 几道黑影顺著墙根窜出来,沾到水脏雷后惨叫的滚回黑暗里。 第70章 不是天灾是人祸 高衔眼皮一跳,龙虎山的本事他不是没听过,可真到跟前看,还是不一样。 雷法本不就是一般人可以学习的,特別是这与眾不同的阴五雷。 张灵玉这一下,没半点花哨,直接把整个堂口外围接过去了,轻重拿捏的死死的。 几个出马弟子原本还想衝出去硬顶,见这一幕,心里先踏实了一半。 洛七扫了一眼墙外翻动的黑影,忽然开了口。 “高衔,供坛在哪儿。” 高衔立刻回道:“在正屋后头的小院,有个外坛。” “带两个人守那儿,別让东西冲了香火。” 高衔点了俩人,转身就走。 堂口这类地方,外头再乱都还能扛,真要是供坛被掀,味道就彻底变了。 洛七脚下一挪,人已经到了院门跟前。 炁往眼睛上匯聚,外头那群东西的轮廓总算清楚了些。 个头都不大。 有黄皮子的,有耗子,有几只细瘦的像病猫一样的小东西,还有两团影子贴的乱窜,压根看不出完整模样。 放平时,这帮玩意儿单拎出来,连张灵玉水脏雷的边都蹭不到。 可今晚数量太多。 乌泱泱的围在院外,像是谁往林子里捅了个窟窿,把乱七八糟的小精怪全赶了出来。 更关键的是,它们的眼珠子都红了,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提前撩拨过神智。 洛七抬手,又甩出几缕阴气,细细碎碎的散成好几道,专往那些扑的最凶的傢伙身上缠。 下一秒,就出了岔子。 其中几只黄皮子跟耗子一沾阴气,像被踩了命根子,当场疯的更厉害,身子猛的弓起,爪子疯狂的挠地,嘴里发出尖细怪叫,转头就开始咬旁边同类。 乱了。 院外那些本来只是躁的东西,瞬间炸成一片。 张灵玉眉头拧了一下,侧头看向洛七。 “有问题?” 洛七盯著外头那几只发疯的小精怪,呵了一声。 “果然,这帮东西身上提前打了引子。” 张灵玉眼神一暗:“什么引子?” 洛七没直接解释,抬脚踢开院门。 门一开,外头风呼呼的往里灌。 水脏雷却没散,仍旧贴著院门边缘往外撑,在门前让出一片能站人的空地。 几只扑到最前头的小精怪被水脏雷逼退,齜牙咧嘴,喉咙里发著怪声,却像有点怕,不敢真扑上来。 洛七就那么站在门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是它们自己的问题,是有人拿阴死之气餵过,又掺了別的脏东西,把这帮山里的野路子玩意儿一锅给燉了。” “现在谁去碰它们,谁就是点火的。” 旁边一个弟子听的头皮都麻了:“这是拿它们当耗材使了?” 洛七嗤了一声:“不然呢,真有本事衝堂口,送这帮废物来干什么。” 这话不好听,可没人反驳。 因为眼前这群小精怪確实不算强,真要论道行,连正经成了气候的野仙边都挨不上。 麻烦的是数量,还有这股被搅烂了的杂气。 张灵玉也没废话,抬手再一压,水脏雷范围顿时又往外扩了三尺,把几只撞的最凶的黄皮子直接掀翻出去。 动作不重,却正好卡在打退不打死的分寸上。 洛七看了张灵玉一眼,这小子手是真稳。 院墙另一头也传来了撞击声,明显不止院门这一面。 高衔那边在后院喊了一声:“供坛没事!!!” 洛七应了一句:“守好!” 说完手腕一翻,几缕阴气像小蛇一样钻进了院外的草地里。 他想看看,外头到底有没有牵线的人。 阴气刚探出去十几米,林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更密的扑腾声。 洛七眯了眯眼,有东西在后头赶,像撵羊一样,把这些已经发疯的小精怪往堂口边上轰。 这味儿一下就出来了,噁心,而且是专冲萨满堂口来的。 堂口讲究香火,讲究仙家规矩,最烦这种脏的,杂的,还有来路不正的东西往门口堆。 打死了,沾一身晦气,不打,任它们衝堂,香火也跟著乱。 张灵玉也看明白了,声音还是那么平,但眉眼却冷了下来。 “是有人故意的。” 洛七嗯了一声:“不止故意,还挺懂门道。” 这时,左侧院墙外猛的窜起一只黄皮子。 个头比別的大一圈,肚腹鼓鼓囊囊的,眼珠子血红,嘴边还掛著黑乎乎的口水。 这玩意儿像是被逼急了,居然顶著水脏雷就往墙上躥。 “嗤!” 水脏雷往其身体里钻,可它像感觉不到疼,爪子还在死命的往上扒。 院里两个弟子脸色大变,抬手就要请仙。 洛七低喝一声:“先別请!” 两人动作一顿。 下一秒,洛七抬手一抓,阴气直接缠住那黄皮子的脖子,把它硬生生的从墙头上拽下来,砸在了地上。 小东西落地还在扑腾,齜牙就咬。 张灵玉一步上前,掌中发出金光,隨后凝成一线,啪的压在它额前。 那只黄皮子顿时像被钉住,四爪乱蹬,却怎么也起不来。 高衔从后院赶回来,见到这一幕,心口那块石头总算往下落了点。 洛七蹲下身,看著被金光压住的黄皮子。 近了之后,那股味更明显,妖气里混著死气,还有一点发灰发黑的脏炁。 洛七抬指在它鼻尖一点,一缕阴气就这么钻了进去。 黄皮子顿时浑身一抽,眼珠翻白,嗓子里挤出一阵断断续续的怪声。 高衔后背一凉:“这东西......” 洛七脸上没啥变化,手上阴气一卷,直接从黄皮子胸口往外一扯。 一丝灰黑炁线,细的像头髮,硬是被他从这小东西体內拽了出来。 那缕炁一离体,黄皮子当场瘫软,眼里的红也散了大半。 张灵玉看著洛七指尖那丝灰黑气,皱起了眉头。 “就是这个?” 洛七点头,指尖轻轻一捻。 灰黑炁丝没有立刻散,反而带著股黏劲,在阴气里缩成一小团,像烧过头的香灰拧进了烂泥里。 洛七闻了闻,嘴角拉成一条直线。 “人为祭炼过。” 第71章 神婆关石花 听到这里,高衔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洛七站起身,看向院外那片黑林子。 “有人拿山精,死气,还有別的脏玩意儿反覆的餵过。” “这帮东西被赶来送死,不是为了真衝破堂口,是为了试。” “试你们的反应,试堂口的承受力,也试这东西跟仙路到底能不能彻底搅和到一块儿。” 高衔听的脸都青了,这是拿他们东北堂口当试验田。 院外衝撞还在继续,可没了最前头几只带头髮疯的,气势已经弱了一截。 张灵玉压著外围,洛七又顺手扯了几道灰黑引子出来,那些小精怪明显乱了阵脚。 有的转头就跑,有的还在原地打转,像突然忘了自己为什么衝过来。 洛七看了眼张灵玉:“能再撑一会儿?” 张灵玉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如果不是想把这整片林子给翻过来,撑多久都行。” 洛七乐了:“嘴皮子比昨天利索了。” 洛七也没再磨嘰,抬手又甩出好几缕阴气,专挑那些气息最杂,疯的最厉害的小精怪去点。 一点一个准,几乎每只身上,都能拽出一点灰黑杂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后院那边突然又传来一阵铃响。 高衔猛的回头:“供坛那边也受冲了!” 洛七头也不抬:“去守著。” 高衔咬了咬牙,点头就走,这种时候不能磨嘰,供坛才是根。 院外的黑影开始慢慢往后退。 水脏雷像堵墙,阴气又专拆它们身上的引子,最前头那股被逼出来的疯劲一散,剩下的就只是些被赶来的小东西。 林子深处突然响起一声短促的哨音。 很轻,一般人根本听不见,可洛七跟张灵玉都听见了。 下一秒,外头那群小精怪像得了令,一下全往后窜,转眼就散进林子。 来得快,退的也快。 院门外顿时空了不少,只剩下几具被灰黑引子折腾死的尸体躺在地上。 张灵玉慢慢收了水脏雷,目光投向林子深处:“跑了?” 洛七盯著那片黑,呵了一声。 “是有人看今晚占不到便宜,先收手了。” 张灵玉转头看向地上的几具尸体:“追么?” 洛七摇头。 “不急,现在追顶多追到几只被赶出来送命的畜生。” “真正牵线的,滑的很。” 说著,洛七走到一具死掉的黄皮子旁边,蹲下身。 指尖一划,阴气就钻进了尸身里。 不多时,又一缕更细,更沉的灰黑炁丝被慢慢的抽了出来。 洛七盯著那缕炁,眼神沉的嚇人。 高衔这时也从后院赶了回来,见前头平息了,先鬆了口气,跟著目光落到洛七指尖那丝灰黑气上,脸又绷紧了。 “这就是根子?” 洛七站起身,把那缕炁丝困在掌心阴气里。 “算一截尾巴。真根子还藏著。” 高衔咬著牙问:“能看出来是什么路数么?” 洛七没马上回答,只是低头看著那丝灰黑炁,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挺杂,也挺缺德的。” “这帮人不是在闹,应该是想从你们这一脉得到什么。” 高衔听的心里发沉,今晚这一场,至少说明了两件事。 第一,山里那帮乱象不是自然起的。 第二,对方已经把手伸到堂口门口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后,几个出马弟子这才真正缓过口气。 再看洛七和张灵玉,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先前只是听名头,心里多多少少还有点外人插手的彆扭。 现在一场夜戏看完,谁都说不出別的话。 第二天一早。 高衔早早的就候在院外,连眼底的血丝都没顾上遮。 昨晚后半夜算是安稳过去了,可供坛那边留下的乱摊子还得收拾,他一宿没合眼。 洛七推门出来的时候,身上那股子懒散劲儿一点没减。 张灵玉跟在后头,白袍依旧是一尘不染,连个褶子都没有。 三人也没多寒暄,直接上了车,就奔著关石花的本堂去了。 车越往城外开,路就越偏,最后停在一处依山建的大院前。 院墙砌的老高,青砖垒的严丝合缝,门楼上没掛什么招牌,可哪怕是站在街对面,都能闻见那股经年累月浸出来的沉香气。 这里不是临时落脚的別院,是真正的堂口老营。 高衔领著两人往里走,刚跨过高门槛,四周的空气就陡然的一沉。 院子里明明没几个人,可房顶上,树冠里,甚至廊柱的阴影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往这边打量的视线。 妖气,山气,还有灵气混在一块,盘根错节。 换个寻常的异人进来,光是被这上百道仙家目光一扫,腿肚子都得转筋。 张灵玉步子没停,体表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不动声色的把那些刺人的视线全给挡在了身外。 洛七连护身手段都懒得开,只是把体內那缕阴炁稍微的往外散了那么一丁点。 那些藏在暗处的视线就跟被开水烫了眼珠子一样,唰的一下,收了个乾乾净净。 高衔走在前头,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头又是一跳。 这位洛先生,確实是个顶尖的硬茬。 穿过前院,直奔內堂。 堂內空间极大,没开大灯,只点著几排儿臂粗的红烛。 正位的太师椅上,坐著个老太太。 个头不高,头髮花白,手里盘著一串包浆发黑的核桃,穿著身极普通的灰布大褂。 可整个人往那儿一坐,就跟一座压著山风的老坛一样,任凭外头怎么乱,里头那股气半点不散。 十佬之一,关石花。 老太太没摆什么架子,听见脚步声,眼皮慢吞吞的撩了起来。 目光先落在张灵玉身上,上下的打量了两眼,乾瘪的嘴唇扯出个笑。 “龙虎山的高徒,果然出挑。” “张之维那老东西,成天在山上装清高,教徒弟倒是真有一手。” 张灵玉停下步子,规规矩矩的行了个道门晚辈礼。 “晚辈张灵玉,见过关前辈。” “师父下山前,也曾念及前辈。” 关石花哼笑一声。 “念及我?多半是念及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死透。” 说完不再理张灵玉,目光一转,落在了洛七的脸上。 这一眼,比刚才看张灵玉的时候锐利了十倍不止。 堂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就僵住了。 高衔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关石花的脾气整个堂口都知道。 张灵玉是名门正派,根正苗红,老太太自然会给几分薄面。 可这位洛先生来路不明,手段邪性,又是从龙虎山那场大乱里冒出来的,还能挫败风正豪的拘灵遣將,关石花不亲自过过眼是说不过去的。 第72章 仙家遗冢 老太太盯著洛七,声音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硬气。 “就是你小子,在龙虎山上拿阴差拘了全性的人?” 洛七迎著目光,眼皮都没眨一下,径直的走到客座旁,拉开椅子就坐了下去。 “是我。” 高衔的瞳孔狠狠一缩,这可是內堂,老太太没发话,连他都得规规矩矩的站著。 洛七居然就这么大喇喇的坐了。 几个守在暗处的护堂弟子呼吸同时都重了几分,很明显是被洛七这態度给激出了火气。 关石花手里的核桃停了一瞬,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怪异。 不但不怕,还敢反客为主,这年轻人不是装出来的狂,是打骨子里就没把这场面当盘菜。 关石花忽然笑了。 “胆子不小,不过在东北这地界,光有胆子可没用。” “高衔说你昨晚在別院看出了点门道,老婆子我倒是想听听,你到底看出了个什么名堂。” 老太太开门见山,一句废话都不带。 洛七就喜欢这种直肠子,省口水。 洛七靠在椅背上,抬起了右手。 “名堂都在这儿了。” 指尖一搓,一缕细细的灰黑色炁丝顺著掌心钻了出来。 这炁丝刚一露头,內堂里那几排红烛的火苗就齐刷刷的往下一压。 一股子又阴又湿,还带著恶臭的杂炁,瞬间在堂內散开。 原本盘踞在堂口各处的仙家气息,就像闻到了烂肉里的毒疮,瞬间就炸了毛。 四周墙壁后头接连的响起了几声压抑的嘶吼。 关石花脸上的笑意当场就没了。 猛地的直起身子,手里的核桃捏出了一丝裂纹。 “混炼的死气!” 旁边几个弟子瞬间瞪大了眼,满脸都是不敢信。 他们之前顶多以为是哪方野仙,或者是孤魂野鬼受了什么邪法的刺激。 洛七屈指一弹,那缕灰黑色的炁丝被一团纯粹的阴气包裹著,悬在半空。 “眼力不差。” “拿山精的血肉,还没散的残魂,再掺上点阴死之气,用秘法反覆熬炼出来的下三滥手段。” “这东西一旦沾上你们仙家的身,就能把它们骨子里的凶性无限放大,还能隔绝堂口香火的联繫。” “昨晚那群冲院子的小精怪,身上全打著这种引子。” 內堂里一点杂音都没有。 高衔只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昨晚洛七只说这是人造的引子,没细说这引子到底有多毒。 现在拿到檯面上一抖落,底裤都给扒乾净了。 这手段哪里是衝著闹事来的,这分明是奔著挖东北出马仙的根基来的。 关石花死死的盯著那团灰黑炁丝,一张老脸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难怪......” 关石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看向洛七的眼神都变了。 东北的堂口查了一个多月,只知道外头乱,却始终抓不住那根看不见的线。 这年轻人只去了一个晚上,连夜就把对方的底细给抽出来摆在了眼前。 这份手段,確实当得起座上宾。 关石花的语气缓和下来,多了几分郑重。 “洛先生好手段,老婆子我收回刚才那句倚老卖老的话。” 洛七隨手收了那缕炁丝,一点不在意的样子。 “客套话就免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显摆手段,是对这背后的人感兴趣。” “老太太既然管著这片地界,总不会连哪儿病得最重都不知道吧?” 关石花长嘆一声,神色更显疲惫。 “怎么会不知道。” “实不相瞒,就算二位不来,我这两天也要亲自带人进山走一趟了。” 高衔上前一步,低声的说:“婆婆,您要亲自去那地方?” 关石花冷哼一声:“不去能行吗?!” “再不去,人家连咱们老祖宗的骨头渣子都给熬成汤了。” 老太太抬起头,目光在洛七跟张灵玉的身上扫过,语气的沉重。 “最近出问题最严重的地方,在长白山外围。” “那里有个不起眼的旧屯子,地方偏,活人不多,平时连个閒杂人等都见不著。” “可那屯子后头的山坳里,封著一座老仙的遗冢。” 高衔倒抽一口冷气:“您是说,当年那位......” 关石花打断了他的话头,声音冷厉:“就是那位。” “那位老祖宗走的早,留下遗骨镇在山脉节点上,算是替我们这帮后辈守著一道关口。” “那地方从来不立堂口,也不受外人香火,讲究的就是一个清净。” “可就在半个月前,那地方的守坟弟子失联了。” 內堂的气氛瞬间就压抑到了极点。 出马仙这一脉,对仙家遗蜕看重到了极点,那不仅仅是尸骨,更是维繫一方炁脉的根本。 守坟弟子失联,意味著那座遗冢很可能已经暴露,甚至遭了毒手。 洛七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的敲了两下。 “所以,你怀疑那个躲在背后搅弄风雨的傢伙,真正的目標是那座遗冢。” 关石花点头,眼底翻涌著压不住的杀机。 “没错,最近山里到处闹事,看著毫无章法,今天东边野仙打架,明天西边死人翻坟。” “其实全是障眼法,他们是在故意的分散堂口的注意力,把我们的帮兵跟高功全都溜得团团转。” “真正在背后下刀子的地方,一定就在那座旧屯子。” 洛七听到这儿,嘴角微微的往上一挑。 关石花看著洛七,郑重的说。 “洛先生,张道长。” “这件事事关我东北一脉的根基,老婆子本来不该把外人卷进来。” “可这帮贼人用的手段太阴毒了,不光针对活人,连死魂跟山精都不放过。” “几位大仙被別的事缠身,这又恰好是洛先生的拿手好戏。” “要是二位肯出手相助,无论成与不成,东北仙家都欠两位一个人情。” 关石花的一个人情,这分量要是放在异人界,足以让无数人抢破头了。 张灵玉神色端正,朗声的回答:“关前辈言重。” “邪魔歪道作祟,毁坏天地阴阳的秩序,天师府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这番话回答的滴水不漏,尽显名门风范。 关石花满意的点了点头,张之维这徒弟,虽然看著刻板,但关键时候还是靠得住的。 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了洛七。 洛七慢悠悠的站起身,扯了扯大褂的衣角。 “少拿人情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画饼。” “我这趟来,就是来找茬的。” “他们既然喜欢玩死人的玩意儿,那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在我面前玩。” 第73章 请清风 洛七这话说的狂到没边。 可配上刚才露的那一手,堂子里没一个人觉得他是在说大话。 关石花哈哈大笑,阴沉了好几天的脸上终於透出了几分快意。 笑完后,关石花手里的核桃又重新盘了起来。 咔噠,咔噠,那声音硬是把堂里那点浮躁给压了下去,可没人再说话了。 老太太靠在太师椅上,目光在堂里几张年轻的脸上扫了一圈,这些弟子里头,有的人低著头,有的人偷偷的瞄洛七。 眼神里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不服气。 这也不怪他们。 东北这片地,出马弟子见惯了仙家上身,清风跑堂,还有堂口斗法。 洛七昨晚上是在小院露了一手,可真正亲眼见到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本堂这些弟子都是听高衔转述的,心里头肯定要犯嘀咕。 一个外来的和尚,真能念好咱们东北这本经? 关石花眼皮一耷拉,像是隨口的说道:“洛先生既然要去旧屯子,路上免不了要跟清风,烟魂打交道。” “那地方阴路重,光靠我们堂口传话,怕是太慢了。” “既然洛先生能请阴,不如趁著出发前,咱们先请一请本堂的清风,也算是认认路。” 这话说的轻飘飘的。 可堂里那几个弟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高。 这手实在是高! 清风可不是说请就能请的。 堂口里跑堂的清风还好,护法的清风就难了,执法的清风更是难上加难。 至於清风教主,那可是鬼主,是一堂所有清风,烟魂的总头头。 平时別说是外人,就是自家的弟子,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关石花让洛七请本堂清风,表面上说是为了方便办事,实际上就是想看看洛七这个牵阴路的人,到底能不能插手东北这摊子事。 你要是能请动,堂口里那些嘴上不说心里瞎琢磨的弟子,自然就闭嘴了。 要是请不动,那也別怪別人在心里犯嘀咕。 洛七抬眼皮瞅了关石花一下。 老太太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眼底那点审视的味道藏不住。 洛七嗤的笑了一声。 “老太太,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堂內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弟子脸色都有点变了,这话说的也太直了点。 关石花倒是一点没恼,反而咧嘴一笑:“看出来了?” 洛七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我又不是瞎子,想试就直接试,拐什么弯儿。” 关石花这下笑的更真了些:“那就请?” 洛七往堂里供桌那边瞟了一眼:“请。” 这一个字落下,堂里那几个弟子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有人赶紧的去备香,有人去拿黄表,还有人去搬法坛要用的案子。 动作麻利的不行,可眼神都有意无意的往洛七身上飘。 他们是真想亲眼看看,这位外来的狠人,到底要怎么请他们东北堂口的清风。 张灵玉站在一边,没插话,只是目光一直落在洛七身上,神色比平时要认真的多。 从龙虎山到东北,洛七请过阴差,抽过魂,也识过香火供法。 但张灵玉也看出来了,洛七的本事,不是简简单单把强大的阴物叫出来压人就完事了。 这人对阴阳的界限,香火的路数,还有死魂的规矩,都有一套自己的理解。 这种东西,光靠术法是堆不出来的。 法坛很快就摆好了。 黄布铺案,香炉摆在中间,清水三盏,米碗一只,黄表压在左边,硃笔放在右边。 关石花没动,老太太就坐在正位上看著。 几个弟子分站两边,眼神一个比一个亮。 其中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低声的嘀咕:“咱们本堂的清风,哪是外人说请就能请的。” 声音很低,可这堂里哪个是普通人? 洛七听见了。 张灵玉听见了。 关石花也听见了。 老太太没骂人,她就是要让这帮小子亲眼看个明白。 高衔听到这句,脸皮子一紧,刚想开口训人,洛七已经走到了法坛跟前。 “別憋著,心里不服就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那个年轻弟子脸色一僵,赶紧的就低下了头。 洛七懒得再搭理他,手指拿起硃笔,在黄表上落下了第一笔。 “上承阴司,下递堂营......” 字路简单,意思明白。 关石花看著看著,眼神就慢慢的变了。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洛七这张表文没套他们萨满的壳子,却把清风所在的位置拿捏的死死的。 不把清风当仙,也不把清风当野鬼。 而是用阴司有籍,堂口有位的方式去请。 洛七最后一字落下,指尖在香头子上一点,那三炷香自己就燃了起来。 香菸不是往上飘的,而是先在案前沉了一下,然后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路给牵住了,朝著堂內深处慢慢的游了过去。 几个弟子眼神一凝。 这香路走的也太顺了,顺的就跟本堂自己开了门一样。 洛七抬手,把黄表拈了起来,体內的炁微微一转,贴著地面就往外涌。 “太极分真,阴阳判形,人分贵贱,鬼有英灵。” “上有清风主,下有眾碑丁。” “今东北邓氏堂口,请本堂清风主事临坛。” 话音刚落,那黄表就无火自燃了。 堂里的红烛火苗齐刷刷的一压。 香菸猛的往下一坠,竟然在法坛前头聚成了一团灰白的雾气。 “莫嫌道法无情面,守得盟约便是功。” 只见洛七涌完最后一句,雾气里,就响起了脚步声。 噠。 噠。 噠。 像是有个人从很远的土路上走过来。 几个弟子的脸色全都变了,不会吧?真来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法坛前那团灰白的雾气就猛的散开了。 一道身影慢慢的显现出来。 来的人身形高瘦,穿著一身旧式的青黑长衫,脸色苍白,眼窝有点深,头髮梳的整整齐齐。 身上没有那些孤魂野鬼的散乱阴气,也没有阴帅那种能把人压的喘不过气的霸道。 它很静。 静的就像一口埋在老林子里的旧井。 但是,堂里所有的出马弟子都在同一时间低下了头。 高衔脸色一肃,抱拳躬身:“见过教主。” 第74章 不服?不服你来 此刻,刚才还不服气的年轻弟子,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清风教主。 真的是本堂的清风教主! 这位平时连他们掌教想请动,都得备足了规矩的鬼主,竟然被洛七用一张表文就请到了堂前。 而且来的还不是分身幻影,是正身临坛! 那年轻弟子嘴唇动了动,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巴掌给抽醒了。 清风教主没搭理那些弟子。 他身形一稳,先是看向关石花,微微点了点头:“掌教。” 关石花身体坐的倍直:“劳烦教主了。” 清风教主点了点头,目光跟著就落在了洛七身上。 下一秒,这位本堂的鬼主竟然主动的拱了拱手,態度恭敬又克制。 “见过洛先生。” 堂里这下是彻底的死寂了,那些弟子的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是恭敬,不是客气,更不是应付。 是真真正正的把洛七放在了能平等对话,甚至还要高看一线的位置上。 洛七倒没觉得意外,只是回了一礼。 “有劳。” ( ̄^ ̄)ゞ 清风教主的声音不快,阴冷里头带著几分沉稳。 “先生的表文落的清楚,香路开的也正,本座自然要来。” 洛七看著它,脑子里却闪过了师父百年前讲过的话。 清风,烟魂,是萨满一脉的叫法。 清风是男鬼,烟魂是女鬼。 人死了之后,要是得了地府的敕令,或者被堂口接纳了,受著香火,担著差事,就不再是四处乱飘的孤魂野鬼。 换句现在的话说,就是持证上岗的鬼。 这种鬼,在萨满一脉里大概分两类。 本家,还有外堂。 本家就是本家的弟子,或者家族里死去的亡魂,受后人的香火,跟堂口牵扯的最深。 外堂就是非本家的亡魂,被掌教或者仙家招募来的,领香火,办阴事。 职位也有高有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跑堂,护法,执法,再往上就是教主。 清风教主又叫鬼主,是一堂所有清风。烟魂的总头头。 萨满这边叫清风,听著挺乾净。 可说到底,还是死掉的鬼魂。 只是死的有规矩,留的有身份,办事有香火,也有约束。 洛七当年听师父说到这儿的时候,还问过一句。 “东北那些仙家修了不知道多少年,真就跟地府一点关係都没有?” 师父当时就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脑子还算能转。 这些仙家想过阴,不如人来的方便。 可它们要办的事,又经常绕不开死人,魂魄,坟土,还有阴路。 所以契约自然是会有的。 至於这契约怎么签的,谁签的,签到了哪一层,那就不是小辈该瞎打听的事了。 清风,就是干这类活的。 洛七眼下看著这位清风教主,心里那条线算是彻底的接上了。 萨满堂口的清风体系,和阴司本就是一条路子,只不过充满了地方特色罢了。 关石花盯著洛七,嘴上没说,心里已经门儿清了。 请阴差是一回事,请东北堂口的清风,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她看来,洛七能请动阴差,只能说明他在地府那边有人脉,有路子。 可他能用一纸表文请动清风教主,就说明他不光是会喊人来打架。 他真懂阴阳之间要怎么递话,懂香火堂口要怎么安位,懂什么叫借路不夺路,请神不压主。 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插手东北这摊子烂事。 张灵玉站在旁边,目光也沉了些。 洛七这一手没之前那么大动静,没有阴帅现身时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可张灵玉看的更认真了,因为这一手比硬请个强横的存在来压人,要难的多。 洛七没有仗著自己跟地府的关係,强行压堂口的清风。 从写表文,到点香路,再到开口请位,每一步都在规矩里头。 这不是野蛮,是调和,是让阴阳两边都认可这件事。 张灵玉忽然想起了洛七在车上说过的话。 法门不脏,人心拧巴了,才脏。 清风教主转向了关石花:“掌教要去旧屯子?” 关石花点了点头:“正是,那边封著的遗冢出了岔子,我要带人过去看看。” 清风教主沉默了一下,堂里的阴气也跟著低了几分。 这反应很细微,可洛七和张灵玉都捕捉到了。 洛七直接问:“你知道那地方有问题?” 清风教主看向洛七:“最近半个月,旧屯子的阴路不稳,本堂曾经有跑堂的清风去探路,没回来。” 这话一出来,高衔的脸色又变了,忍不住开口:“这事怎么没报上来?” 清风教主淡淡的说:“路断的太快,消息送不回来。” “昨晚洛先生抽出那缕混炼的死气后,堵在外头的阴壳鬆了一点,本座才知道的前因后果。” 堂里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连清风都被截了路,那旧屯子的问题,比他们想的还要深。 关石花手里的核桃停住了:“能不能指路?” 清风教主抬起手,袖子里飘出一点灰白的阴火。 阴火在法坛上面盘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黄表的灰烬里,凝成了一枚小小的灰印。 “带上这个印进旧屯子,三更前畅通无阻。” “三更后,阴壳合拢,活人难辨,清风难行。” 洛七伸手,把那枚灰印摄到了掌心。 关石花沉声的说:“有劳教主。” 清风教主微微点了下头,身形开始变淡。 堂里那几个弟子这才敢抬头,再去看洛七的时候,那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那点不服气,被这一场请清风给按的连渣都不剩了。 不服? 不服你来啊。 你要是能把清风教主请出来,还让教主主动给你递阴路印,大家也服你。 洛七把灰印收好,刚准备从法坛退开。 清风教主马上要散去的身影却忽然顿了一下,一道声音直接钻进了洛七的耳朵里。 “洛先生,下面有位大人想要见你。” 洛七的眼神猛的一动,下一瞬间,清风教主的身影就彻底散去了。 香菸恢復了正常,红烛的火苗也重新立了起来。 堂里眾人还沉浸在清风教主被请来的震撼里,没人察觉到最后那句传音。 只有张灵玉敏锐的看了洛七一眼。 “怎么了?” 洛七掌心轻轻的合拢,把那枚灰印压住。 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德行。 “没什么,就是这趟旧屯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75章 旧屯子的风 请完清风,事情就算是定了下来。 洛七没打算过夜,直接让高衔备车,后者又叫上几个靠的住本堂弟子,即刻就往旧屯子那边赶。 车子出了城,一路朝著长白山外围的深处开。 越野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顛簸了快两个钟头,窗外的景致也从零星的镇子,变成了大片大片的荒地和林子。 天色还好,可空气里那股子阴冷潮湿的劲儿,却越来越重。 高衔开著车,眉头就没鬆开过。 “前面就快到了。” 洛七靠在后座,半眯著眼睛没说话。 张灵玉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樺林,神色平静,只是体表的金光,比在城里时要凝实了几分。 又开了十几分钟,一座破败的村屯轮廓总算出现在了山坳里。 地势很偏,房子也旧得厉害。 几十户人家稀稀拉拉的散在山脚下,墙皮剥落,屋檐上长著荒草,看著就像几十年没人打理过一样。 车刚开进村口,路边好几扇门后头,立马就有眼睛偷摸的瞄了过来。 那眼神可不是好奇,更多的是害怕跟戒备,瞅一眼车,又嗖的一下缩回去,生怕被车里的人看见。 整个屯子都罩在一股说不出的死气里。 “这屯子......怎么跟闹了瘟似的。”后座一个年轻弟子嘴里嘟囔了一句。 高衔把车往村头一片空地上一甩,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下车,都机灵点。” 几个人下了车,一股更浓的土腥味混著山风就糊了一脸。 洛七抬头扫了一圈,想起了徐三徐四之前在公司里叨叨的话。 现在的异人界不比当年,公司有明文规定,异人不准在普通人面前瞎显摆,免得搞出没必要的恐慌。 这规矩在大多数地方都还挺好使,毕竟现在的人更信科学,对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都当是扯淡。 可是在东北这疙瘩,明显不是那么回事。 这儿的人骨子里就敬畏山林,信奉仙家,对那些看不见摸不著的主儿,比对外头的jc还上心。 张灵玉不擅长跟老乡打交道,杵在车边,一身白袍子跟周围破烂的环境格格不入,好似一误入他国的异客。 他想找个村民问问情况,结果刚往前迈了两步,一个端著空盆从屋里出来的老太太瞅见他,跟见了鬼似的,直接就把门给甩上了。 张灵玉的脚就那么僵在半空。 张灵玉:(满屏问號黑人脸图片???) 高衔也尬住了,完全不知道该咋开口。 洛七呵的笑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走到村口一个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眼神浑浊的老大爷跟前。 “大爷,借个火。” 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在洛七身上溜了一圈,又看了看后头那辆越野车,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老式的火柴盒,划著名一根递了过去。 洛七点了烟,自己抽了一根,又递给老头一根。 “大爷,这村子挺清静啊。” 老头接过烟,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外地来的?” “是啊,过来办点事。” 洛七蹲下来,跟他閒聊:“看你们这儿,好像挺不安生?” 老头手一哆嗦,菸灰掉了一截。 他警惕的瞅了瞅四周,把声音压的贼低。 “后生,听大爷一句劝,天黑前赶紧滚蛋,这地方邪性的很。” 洛七挑了挑眉:“怎么个邪性法?” 老头又嘬了口烟,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凑过来一点。 “最近这些天,村里老出怪事。” “先是有人半夜里自己爬起来,跟梦游似的,直愣愣的就往后山走,家里人拉都拉不住。” “后来又有人说半夜听见后山那片老坟地里,有动静。” “啥动静?” “喘气儿声。”老头比划了一下,“就像几十头老牛凑一块儿,呼哧呼哧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高衔跟他那几个弟子在不远处听著,脸色越来越难看。 洛七又问:“就这些?” “那哪儿能啊!!!” 老头一拍大腿,声音更低了:“更邪门的在后头。” “村里家家户户供的保家仙,那香火......半夜里自己就灭了!” “还有摆在桌上的供品,瓜果,点心,第二天起来一看,全没了!!!” “不是被猫叼了,也不是被狗吃了,就是凭空没的,连点渣都找不著!” 高衔听到这,再也绷不住了,大步流星的就走了过来。 “大爷,你说的是真的?丟的都是香火跟供品?” 老头被他嚇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洛七拍了拍高衔的肩膀,又转头对老头笑了笑。 “大爷你別怕,我这兄弟就是嗓门大。” “我们也是听说了这边山里有宝贝,想来开开眼,没想到碰上这种事。” 三言两语,就把这事给圆了过去。 老头看洛七不像坏人,这才又哆哆嗦嗦的说了几句。 村里已经人心惶惶,白天都不敢让孩子出门,天一擦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谁也不敢出声。 高衔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梦游进山,坟地喘气,香火被盗......这些症状,桩桩件件都指向了一种可能,堂口供错了东西,引来了邪祟。 可这地方背靠长白山,是东北仙家盘踞的老地盘,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里乱供奉? 问完了话,洛七谢过老头,一行人不再停留,直接朝著屯子后头的山口走去。 山路很窄,两边都是半人高的荒草。 空气里的阴冷感,在这里变得更加明显。 刚走到山口的位置,洛七的脚步骤然停了。 他抬眼看了看山口两侧的山势,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条被踩出来的土路,眉头皱了起来。 张灵玉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洛七伸出手,在空气里虚抓了一下,像是在感受什么。 过了会儿,他嘴角扯出个冷笑。 “有意思,这地方的气,被人从外头引过一道。” 高衔一愣:“引过?” “嗯。” 洛七收回手,眼神变冷:“就像一道本来关的好好的门,被人从外面故意撬开了一条缝,好让外头的野狗能钻进来。” 这话一出,高衔跟他身后那几个弟子的脸就白了。 就在这时,西边的太阳彻底掉进了山里。 天色暗的贼快。 白天的荒凉景色,在这一刻好像活了过来。 整片山林,连带著这个旧屯子,就像被一个老大的,看不见的黑锅盖猛的扣了下来,空气都跟凝固了似的,又闷又重。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兽吼,一点预兆没有的,从深山里头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像活物叫的,没半点生气,反倒带著一股子从泥里头硬憋出来的摩擦感,又闷又重。 就好像有什么玩意儿,被埋在地下太久,终於从坟里......爬出来了。 第76章 山坟里的活气 那声闷到骨子里的兽吼刚在林子里盪开,半山腰处就猛的颳起一阵邪风。 风里裹著浓重的土腥味,打在脸上冷颼颼的刺骨。 洛七表情淡然迈开步子直奔山道,张灵玉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 高衔咬紧牙关,暗骂一声,招呼两个弟子赶紧跟上,其余人守在这里。 山路越往上越难走,两旁的荒草长得足有半人多高,叶片边缘生著暗红色的锯齿,隨著风一晃一晃。 阴气浓得快要结成实质,直往人的毛孔里钻。 一个弟子实在没忍住,哆嗦的开了口。 “高师叔,这路不对劲,咱们平时进山,老仙儿都会护著,今儿这阴气怎么直衝心窝子扎。” 高衔没答话,掌心里也已攥满了冷汗。 洛七走在最前面,右手漫不经心的虚空一划,指尖溢出一缕阴气,像条钢鞭似的朝前方的荒草堆里狠狠的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草丛里传出几声悽厉的怪叫,几团模糊的黑影瞬间炸散。 原本鬼打墙般绕圈的土路,一下就通了。 两名弟子看的眼睛发直。 东北这片山林里的怨物最是难缠,换做他们这些小辈平时遇上,都得摆香、上供,好声好气的请走。 这位倒好,连正眼都没看,一巴掌全给扇碎了。 一行人顺著清开的山路往上爬,约莫走了半个钟头,终於来到半山腰的一处暗坡。 四周的白樺树在这里突兀的死绝了,一根根光禿禿的树干戳在泥里,树皮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质。 林子正中央,竟然是一片年头不短的老坟圈。 没有墓碑,只有几个大大小小的坟包连在一起,坟头上的土透著一股诡异的紫黑色。 高衔一看到这片坟圈,双膝下意识的一软,差点就跪地上了。 “坏了......” 高衔声音抖的厉害,脸色比纸还白。 “这是白太爷的遗冢,是咱们这片山脉炁脉的阵眼。” 出马仙一脉,对老仙遗骨看得比命都重,平时別说靠近,连大声喘气都怕惊扰了仙家安寧。 可眼下,这片坟圈周围本该清朗的炁脉,全乱成了缠在一起的死结。 洛七站在坟圈边缘,眼神在那些紫黑色的坟土上溜了一圈。 表面上乾乾净净,没有动过锹镐的痕跡,野草都好好的长在上面。 洛七嗤笑一声:“面子活儿做的不错,里子都烂透了。” 一名小辈愣住,连忙上前两步。 “洛先生,这话怎么说?这坟没被挖过啊。” 洛七懒得废话,直接迈开长腿,踩进坟圈正中央。 那两个弟子一看这架势,刚想出声阻拦,却被张灵玉一步横跨,挡住了去路跟视线。 张灵玉侧头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清清冷冷,没带半点情绪,硬是把两人的话给堵回了嗓子眼。 洛七蹲下身子,单手按在最大的那个坟包上。 掌心涌出大股阴气,就这么顺著紫黑色的坟土往里钻。 地面表层的泥土跟活了似的蠕动起来,想排斥外来的力量,却被洛七的阴气蛮横的压了下去。 几秒钟后,洛七猛的一收手,眼神又冷了几分。 “有人用了借气偷梁的法子,直接从地底开了槽,把这老仙遗冢的炁脉跟外头的脏东西连上了。” 高衔听得心惊肉跳,连连追问。 “连上了什么?” 洛七冷哼一声,指尖捻著一撮刚刚从地底带上来的坟土,泥土里居然还在往外冒热气。 “死人肚子里,被人塞了口活火。” “坟底下缠著一股古怪的活气,正借著老仙的遗骨在温养什么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高衔跟两个弟子直接听傻了,脑子里嗡嗡的。 拿仙家遗骨当炉鼎,去养活物? 这操作直接顛覆了他们的三观,两个小弟子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洛七转头看向张灵玉。 “小牛鼻子,这底下的东西要是窜出来,这帮出马的小子怕是扛不住。” 张灵玉面不改色,手腕一翻,宽大的道袍袖口就滑了下来。 “交给我。” 张灵玉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指尖亮起幽蓝色的炁光。 没有拿符纸,也没有沾硃砂。 指尖在虚空中飞快的划动,快得只剩下残影,带出一道道湛蓝色的光痕。 不用符纸就能虚空画符? 两个出马弟子的三观,今晚是第二次碎了一地。 虽然没亲眼见过八奇技,但也听老一辈讲过异人界的绝顶传说。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八道湛蓝色的符籙就在张灵玉身前凝聚成型,稳稳的按八卦方位排列。 张灵玉拂袖一挥,八道符籙化作流光,丁点不差的打入坟圈外围的八个节点。 地面猛的一震。 一层淡蓝色的光网贴著地皮蔓延开来,瞬间將整个老坟圈罩在其中。 符文闪烁交织,將地底透出的暴躁活气死死的封住。 自从得到了通天籙,並在老天师的“特意”嘱咐下,张灵玉就没懈怠过一天。 在修炼中,第一次释放出五雷符的时候,把“正经”二字掛在脸上的张道长,嘴角都差点笑歪了。 高衔在一旁咽了口唾沫,心说这就是顶尖大派的底蕴吗,或者说这就是八奇技的威力吗。 张灵玉才得到通天籙多久,手段就已经这么逆天了。 洛七此刻见四周封死,便不再顾忌,手腕一抖,一团瘮人的阴气在掌心凝聚。 对准刚才探查过的那处坟头,洛七毫不客气的就劈了下去。 “给我滚出来!” 阴气化作利刃,瞬间切开紫黑色的坟土。 老坟上直接裂开一道大口子,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洞。 就在那口子裂开的瞬间,地底深处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毫无徵兆,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尸臭混著狂暴的野气,从黑洞里狂喷而出。 土层轰的一声炸开。 漫天泥石飞溅中,一只布满粗大黑毛,半腐半生的巨大兽爪,从地底探了出来。 那兽爪上还掛著恶臭的粘液,指甲就跟五把弯曲的匕首似的,闪著幽幽的寒光。 速度快的离谱。 那爪子根本没管洛七跟张灵玉,直接越过两人,衝著外围站位最近的一个年轻出马弟子抓了过去。 第77章 半仙半尸 高衔眼瞅著那只半腐半生的兽爪已经贴上了年轻弟子的鼻尖。 恶臭的尸风颳的弟子头髮向后乱飞,整个人像被抽了魂,双腿跟钉子似的杵在原地。 就在这节骨眼上,洛七眼神一冷,右手並指成刀,对著虚空狠狠的劈了下去。 一道阴气跟鞭子似的横空扫过,精准的砸在兽爪的手腕上。 一声脆响,粗壮的兽爪硬生生的被砸偏了,尖锐的指甲擦著年轻弟子的脸颊划过,带下几缕断髮,在衣领上留下一道口子。 年轻弟子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紫黑色的坟土上,大口的喘著粗气。 地底的怪物这下彻底被惹毛了,吼了一声,那动静大的能把人耳朵震聋!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林子都在抖。 老坟整个炸开,大块的泥石,烂掉的棺材板,全都冲天而起,泥屑打在树干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噼啪”声。 一头两米多高的怪物从地下钻了出来,砸在坟圈边缘的空地上,踩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东西压根就没法用常理形容。 浑身长满粗大的黑毛,还保留著某种大型猫科山精的轮廓,可半边身子的皮肉早就烂了,发黑,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骨茬。 浓的要死的尸煞之气,还有野兽的狂暴劲儿混在一块,在它周围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瘴气。 这种半仙半尸的缝合怪,既有精怪的速度,又有殭尸的铜皮铁骨,在东北这片地界,妥妥的是能让一整个小型堂口灭门的煞星。 高衔捏起法诀,准备请老仙上身拼命时,一道纯黑的炁光突然在林子里亮了起来。 张灵玉一步跨出,挡在三个出马弟子身前,宽大的道袍被风吹的呼呼作响。 掌心朝下,粘稠,阴沉的黑色雷光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旁边两个没见过水脏雷的弟子倒抽一口凉气,大脑当场宕机。 这什么玩意儿??? 龙虎山天师府的高徒,不该是金光护体正气凛然吗? 怎么一出手看著比对面那坟里爬出来的怪物还要阴间? 要不是亲眼看见张灵玉刚才画符的身手,这两人简直要怀疑这白衣小道长也是从哪个老坟圈里刨出来的邪修。 但那半仙半尸的怪物可不管这些,后腿猛的发力,身躯化作一道虚影直扑张灵玉。 那速度快的眼睛都跟不上。 张灵玉脸上没啥表情,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水脏雷迎风暴涨。 漆黑的雷网瞬间从地上冒了出来,像个巨大的捕鼠夹,准准的兜住了半空中的怪物。 滋啦~ 黑雷跟尸煞猛的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怪物惨叫了一声,庞大的身躯像被灌了铅,动作瞬间慢了下来。 怪物疯狂挣扎,利爪疯狂的撕扯著黑雷,却只能在粘稠的雷沼中越陷越深。 每一次发力,水脏雷就会跟附骨之蛆一样顺著它的毛孔向內渗透,將那些充斥著暴乱活气的经络一个个全给冻住了。 洛七站在阵圈边缘,双手抱在胸前,看著张灵玉游刃有余的操控阴雷,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总算不像根木头了。” 张灵玉抿紧双唇,没搭理洛七的调侃,原本平静的眼神认真了起来,右掌猛的向下一压。 水脏雷的顏色一下子深了,变成一层差不多是实体的黑色磨盘,直接將那头两米多高的怪物死死的按倒在林间的空地上。 地面的荒草瞬间枯萎碳化,连带著那层紫黑色的坟土都被腐蚀出一个大坑。 高衔跟两个弟子躲在封镇阵圈的边缘,看的目瞪口呆。 他们出马仙有自己的骄傲,虽然现在有部分出马仙也兼修別的术法,但很多人还是不屑修炼其他法门的,一身能力大部分都在仙家身上。 可眼前这两位,简直是在当场教学。 一个只是隨手劈散攻击,一个放出一片看著比邪祟还邪门的黑雷,轻轻鬆鬆就把这头半仙半尸的怪物按在地上摩擦。 实力上这巨大的鸿沟,让他们心里仅存的那点属於东北地头蛇的骄傲,被击的粉碎。 怪物虽然被水脏雷死死压制,但体內那股被强行揉捏进去的狂暴活气並没有消散。 它双眼红的跟血一样,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的咕嚕声,浑身肌肉诡异的膨胀起来,暗红色的血液顺著毛髮大股大股的渗出。 它想自爆。 把仙家遗骨当做炸药桶,一旦让它把体內那股混杂著阴阳两极的煞气引爆,整片山脉的炁局都会遭到毁灭性的破坏。 张灵玉皱了皱眉,掌心黑光涌动,正准备调动更多水脏雷强行碾死它。 洛七的身形已经出现在怪物的正上方,脚尖轻轻点在怪物宽阔的脊背上。 “在我面前玩炸坟这套,你背后的主子没教过你规矩?” 洛七冷冷的喝道,右手五指大张,掌心涌出无数道阴气丝线。 丝线在半空中飞快的凝结,变成了五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黑色锁链。 唰唰唰几声连响。 锁链带著刺耳的破风声,准准的刺入怪物的四肢关节,还有后颈的琵琶骨。 阴气锁链直接无视了怪物的肉体防御,死死的钉入它体內那团暴乱的残魂深处。 怪物浑身猛的一僵,膨胀的肌肉瞬间乾瘪下去,猩红的眼珠子里透出极致的恐惧。 对於这种半仙半尸的缝合怪来说,肉体的疼痛根本不算事儿。 但洛七的阴气锁链,直接从灵魂上镇压了它的凶性。 洛七手腕用力的向上一提。 怪物哀嚎了一声,庞大的身躯剧烈的抽搐了几下彻底瘫软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笼罩在老坟圈周围的压迫感瞬间消散一空。 高衔深吸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快步带著两名弟子从阵圈里走出来。 “洛先生,张道长,好手段。” 高衔语气里透著十二分的恭敬,两个年轻弟子更是满眼崇拜。 张灵玉挥袖散去满地粘稠的水脏雷,脸色有点白,但气息依然沉稳。 洛七没理会高衔的彩虹屁,直接蹲在怪物的巨大头颅前。 那股子冲鼻的尸臭味扑面而来,洛七伸出两根手指,稳稳的按在怪物眉心位置。 第78章 高衔叕怒了 洛七闭上双眼,精纯的阴气顺著指尖缓缓的渗入残魂內部。 怪物的灵魂早就成了一团乱麻,仙家的残识,野兽的凶性,被强行缝合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洛七猛的睁开眼,手指用力的向外一扯,带起砰的一声音爆。 一缕极细极淡的红色炁丝,被他从怪物的残魂里生生的抽了出来。 这缕红炁跟之前那种混炼的灰黑死气完全不同,充满了阴毒的人为咒印感,在空气中不断的扭曲挣扎。 高衔脸色大变。 “这又是什么东西......” 洛七將红色炁丝捏在指尖,感受著上面残留的微弱波动,冷笑了一声。 “这是驱尸的烙印。” “这玩意儿不是靠本能袭击我们的,是有人躲在暗处操控它。” 张灵玉眼神一凛:“人在附近?” 洛七站起身,转头看向旧屯后方更加深邃的黑木林。 “这种低劣的缝合手段,施术者绝对不敢离得太远,否则根本压不住活气跟死气的反噬。” “他应该就在这片山里,而且已经知道玩具被拆了。” 洛七还捏著那缕红色的炁丝,眼神玩味。 高衔凑近半步,鼻子抽动了两下,脸色一下子变成了死灰。 这股混杂在恶臭尸气里的味道他太熟了,那是外围堂口用来供奉马仙的特製沉香。 高衔瞳孔猛的一缩,呼吸粗重的像个破风箱,旁边两个年轻弟子看著高衔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洛七鬆开手指,任由那缕红炁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闻出来了?” 高衔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转过身就要往山下冲。 洛七脚尖在地上的一挑,一缕阴气贴著地面窜出,直接缠住高衔的脚踝,猛的往回一拽。 高衔一个踉蹌险些摔倒,转过头愤怒的瞪著洛七。 “洛先生,您鬆开,我今天非亲手活劈了那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洛七嗤笑一声,看傻子一样看著高衔。 “劈了那杂碎?你能劈出什么玩意儿来?” “这红炁上的烙印浅薄,明显是个跑腿办事的外围货色。” “现在跳出去按住这废物,除了听这废物鬼哭狼嚎的喊冤,还能干点什么?” 高衔站在了原地,但脸上的肌肉还在疯狂抽搐,胸膛剧烈起伏。 自己家里出了內鬼,这种事放在哪一个门派都让人受不了。 尤其是老太太刚刚把彻查的重任交下来,结果刚出门就查到自己人头上,这脸打的生疼。 张灵玉也上前一步劝说:“洛先生说的不错。” “此人不过是个饵,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深水里。” “要是现在动手,惊动了幕后的施术人,恐怕线索可就全断了。” 高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隨后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態度重新变得恭敬。 “是我急火攻心衝动了,还请洛先生指条明路。” 洛七看向山下那个破败的旧屯。 “指路谈不上,钓鱼倒是有几分经验。” 洛七转身拍了拍高衔的肩膀,语气透著一股子蔫坏。 “现在立刻下山回旧屯的落脚处,装出一副被这怪物嚇破胆的怂样。” “告诉外围那几个守夜的弟子,说这坟里的东西太凶,今晚封不住了,明天必须回城里请你们老太太亲自来定夺。” 高衔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明白了洛七的用意,转身招呼那两个已经彻底看傻眼的年轻弟子。 “把法器收了,搞的狼狈点。” 两个年轻弟子面面相覷,也只能照做,顺手在脸上抹了两把泥,一行人跌跌撞撞的顺著原路返回。 下山的过程比上山快得多。 刚到旧屯村口,几个留在村里负责接应的外围弟子立刻迎了上来。 看到高衔黑著脸以及另外两人满身泥污的样子,接应的弟子纷纷大惊失色。 高衔演技相当可以,顺势一把推开上来搀扶的人,破口大骂。 “別碰老子,今天真是倒了血霉。” “后山那哪是闹邪祟,分明是个煞星。” “要不是张道长跟洛先生手段硬,咱们几个今天全得交代在上面。” 一个长著三角眼,身材瘦小的外围弟子凑上前来,满脸关切的递过毛巾。 “高师叔,连您都压不住?那咱接下来怎么办?” 高衔没接毛巾,烦躁的摆了摆手。 “压个屁,那底下的东西邪门的很。” “今晚先在老乡这空屋子里凑合一宿,明天一早立刻回城,请婆婆带掌堂老仙亲自出马。” 三角眼弟子听到这话,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异色,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根本逃不过洛七的眼睛。 旧屯的夜冷的出奇。 村里人早早熄了灯,连狗都不敢叫唤。 老乡腾出来的空屋子很大,高衔安排几个弟子在外头轮流值夜,自己则进了內屋。 洛七跟张灵玉坐在內屋的土炕上。 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顺著破陋的窗台洒进来,切出几道斑驳的影子。 张灵玉盘腿打坐,呼吸绵长,犹如老僧入定。 洛七百无聊赖的拋著手里那枚从清风教主那得来的灰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外屋偶尔传来弟子们翻身和低声閒聊的动静。 高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来回踱步,鞋底在土坯地上磨出沙沙的声响。 洛七手指一握,將灰印攥进掌心瞥了高衔一眼。 “別转了,再转就该把人给嚇跑了。” 高衔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躁:“洛先生,这都快半夜了,那小子真能有动作?” “万一这孙子怂了,就在这窝到天亮怎么办?” 洛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不敢怂的,谁都知道仙家遗骨的重要性。” “如今阵眼被破,怪物被镇压,幕后那人现在肯定急需知道一手消息。” “狗腿子要是不赶紧去报信,明天一早被带回城里,就彻底没机会了。” “对了,你是四大家族当中,高家的人?” 话音刚落,还不等高衔回答,外院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第79章 堂口里的內鬼 屋內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洛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巧的翻身下炕,悄无声息的贴到窗边。 可以看到院子里漆黑一片,负责值下半夜的三角眼弟子,正弓著腰,顺著墙根往外溜。 这人动作极轻,脚下明显有著不俗的轻身功夫。 三角眼弟子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左右张望,確认无人发现后,一闪身便钻进了屋外的夜色中。 高衔气得浑身发抖,外围堂口竟然混进了这种货色,平时考核查验的人全都是瞎子。 洛七推开虚掩的房门,大步迈入院中。 “走吧,好戏开场了。” 三人没有惊动还在外屋熟睡的其他弟子,直接翻过低矮的院墙,顺著微弱气味追了出去。 夜风冷冽,夹杂著长白山特有的霜气。 三角眼弟子的反侦察意识极强,只可惜这点手段在洛七跟张灵玉面前,毫无意义。 张灵玉的金光咒收敛了光芒,在体內运转自如,视夜如白昼。 洛七更是直接將阴气铺开,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锁住前方那道身影。 跟了大概七八里地,周围的地势越来越险峻。 白樺林已经被茂密的黑松林取代,空气中的阴冷感几乎要將血液冻结。 前方的三角眼弟子突然加快了脚步。 高衔压低身子,此时他脸色阴沉的可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孙子背上那个布包有问题。” 洛七顺著高衔的视线看去。 只见三角眼弟子的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鼓囊囊的灰色布包。 布包看起来极为沉重,压得这人走起路来有些吃力。 更要命的是,隨著夜风吹过,一股浓烈的香灰味混合著腐烂死老鼠的恶臭,从那个布包里断断续续的飘了过来。 味道冲鼻,比之前坟圈里那头怪物的味道还要噁心。 高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著乾呕的衝动。 “这特么是什么味道,包里到底装了什么鬼东西。” 洛七眼中厌恶丝毫没有隱藏:“还能是什么,乱葬岗里刨出来的死人肉,混著偷来的香火。” “这王八蛋是赶著去给人家送饭呢。” 高衔咬牙切齿,手背上青筋暴起:“拿老乡敬神的香火去餵那种丧尽天良的怪物!欺人太甚!” 张灵玉微微抬手,制止了处於暴走边缘的高衔。 “沉住气,前面没路了。” 顺著张灵玉的视线看去,前方的黑松林豁然开朗,一片光禿禿的乱石滩出现在眾人眼前。 乱石滩的尽头,一座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破败建筑若隱若现。 那是半座倒塌的山神庙。 庙门早就烂没了,屋顶塌了小半边,供奉的神像只剩下一个没有脑袋的残躯。 三角眼弟子一路小跑,直奔山神庙而去。 “到地方了。” 三人借著夜色和乱石的掩护,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山神庙外侧的断墙根下。 庙內没有点灯,黑咕隆咚的。 三角眼弟子站在庙中央,將背上的布包重重的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人跪在地上,对著无头神像连磕了三个响头:“主子,小的来送货了。” 庙內毫无回应,只有风穿过破墙发出的呜呜声。 三角眼弟子咽了口唾沫继续匯报。 “白太爷坟那边出事了。” “今晚城里堂口派了高衔带人来查,同行的还有一个白毛道士跟一个邪门的年轻人。” “那头守坟的傢伙没压住场子,被白毛道士用黑雷给镇了。” “高衔说明天就要回城里摇人,小的寻思著这事太大,赶紧连夜把供品送来,顺便討个示下。” 三角眼弟子竹筒倒豆子般把消息全吐了出来。 断墙外的高衔气得牙都要咬碎了,洛七只觉得高衔的牙口是真的好。 等了足足有一分钟,神像背后的阴影里,传来一阵沙哑的冷笑声。 “一群废物,白瞎了一截仙骨。” 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散发著浓郁的尸气的身影,慢悠悠的从神像后头转了出来。 黑袍人走到布包前,用脚尖挑开包裹的死结。 “货倒是齐了,不过老子养那玩意儿费了那么多心血,就这么被人给毁了,总得有人来填这个窟窿。” 三角眼弟子浑身一哆嗦,猛的抬起头,满脸惊恐。 “主子,您这话什么意思?小的一直尽心尽力的给您办事啊!” 黑袍人慢慢转过身,兜帽下露出一截惨白的下巴,嘴角扯出一个瘮人的笑。 “办事得力是真,把尾巴也一併带过来了,这也是真。” “外面的几位,听够了吗?” 高衔手腕翻转攥紧法器,两条腿猛的发力,就要翻过断墙去跟那黑袍人拼命。 洛七比这位马仙快的多。 脚尖在杂草丛里轻轻一挑,整个人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夜梟,直接从高衔头顶掠过,稳稳的落在破庙中央的石板上。 “裹个黑床单躲在破庙里装神弄鬼,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黑袍人以为来的只是几个普通出马弟子,根本没把这点动静放在眼里。 宽大袖袍猛的一挥,神像两侧的阴影里瞬间传出几声刺耳的嘶吼。 三具浑身长满白毛,散发著刺鼻恶臭的山精尸傀,四肢著地,像疯狗似的从暗处窜出。 洛七看著扑面而来的尸傀,回应的只有冷笑。 右脚抬起,对著地面重重的一踏,浓墨般的阴气狂涌而出,贴著残破的青石板瞬间炸开。 阴气在半空中直接凝结成三道漆黑如墨的锁链,带著悽厉的破风声,迎头撞上那三具白毛尸傀。 阴气锁链直接扎进尸傀的眉心深处。 洛七冷哼一声,插在兜里的右手隔著布料猛的向上一挑。 刺耳的音爆在庙內炸开。 三只本来凶神恶煞的山精尸傀,身体猛的僵在半空,喉咙里发出尖锐的惨叫。 紧接著,三团扭曲挣扎的灰白残魂,硬生生被阴气锁链从尸傀体內扯了出来。 洛七意念微动,黑色锁链瞬间收紧,直接將那三团残魂绞的粉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夜风里。 第80章 成品巨尸? 失去残魂支撑,三具白毛尸傀瞬间变成一堆烂肉,吧嗒几声掉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破庙里只剩下风颳过墙缝的呜呜声。 黑袍人面罩下的瞳孔瞬间缩成极小的一点,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汗毛倒竖。 直接抽魂! 这是哪门子的邪门手段,出马仙一脉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怪物。 原本囂张的气焰瞬间被浇灭,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黑袍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无头神像背后的阴影里窜去。 那里有一条早就挖好的暗道,直通后山老林。 只要钻进去,仗著对地形的熟悉,肯定能甩脱这帮人。 算盘打的极响,可惜现实无比残酷。 张灵玉不知何时已经迈过断墙,右手掌心猛的向下虚按。 “北境苍潭!” 水脏雷刚一落地,便化作一片漆黑的雷霆泥沼,以恐怖的速度漫过大半个破庙。 阴雷顺著残破的神台攀爬而上,赶在黑袍人钻进暗道前,直接將整个神像底座连同暗道口彻底封死。 黑袍人刚迈出一步,右脚鞋底不慎沾上了一丝黑雷。 极度的阴寒跟强烈的腐蚀感瞬间顺著脚踝往上狂钻。 黑袍人惊骇欲绝,毫不犹豫的挥动一柄短刀,直接將半个鞋底连带著一块皮肉削了下来,借著剧痛拼命向后倒跃,这才勉强躲过被雷沼吞噬的下场。 落在角落里,黑袍人大口喘著粗气。 今晚到底是撞了什么邪,这俩人是从哪个坟圈子里爬出来的怪物。 进退维谷之际,高衔终於衝进了破庙。 三角眼看著满脸杀气的高衔,嚇得手脚並用的往后爬。 “高师叔,饶命,我是被逼的......” 高衔充耳不闻,衝上前去,右腿猛的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向了他的胸口。 三角眼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在石柱上,滑落下来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高衔大步跨过去,一脚踩在三角眼的脸颊上,將其死死的按在泥土里。 “堂口逆徒,勾结外道,毁仙家遗骨,盗百姓香火!!!” “今日邓氏堂口高家弟子高衔,请胡青爷上报掌堂,清理门户!!!” 高衔周身的炁,化作一道青红光芒直衝夜空,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远在城里的关石花跟胡家老仙,此刻必然已经收到了消息。 消息发出去后高衔猛的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的盯住角落里的黑袍人。 黑袍人被水脏雷封死了退路,前有张灵玉,侧有洛七,此刻已经是瓮中之鱉。 看看那片蠕动的黑色雷沼,再看看洛七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黑袍人知道今天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这帮傢伙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手段一个比一个凶残。 一种癲狂的狠厉从黑袍人眼底升起。 既然走不掉,那就谁也別想活。 “想留老子?那就一起死!!!” 黑袍人发出一声悽厉的狂笑,猛的扯开胸口的衣襟,从贴身处掏出一枚暗红色的骨哨。 毫不犹豫的將骨哨塞进嘴里,腮帮子高高鼓起,拼尽全身力气吹响。 一股怪异的炁波震盪瞬间横扫整个山神庙。 洛七眉头一皱,脚尖在地面一点,瞬间退到张灵玉身侧。 轰,轰,轰。 破庙地底深处突然传出一连串沉闷至极的爆响。 黑袍人提前埋在庙底炁脉节点处的数个尸煞坛,被骨哨的炁波强行引爆。 整座半塌的山神庙剧烈的摇晃起来,残破的砖瓦纷纷砸落。 地面上裂开一道道沟壑,无边无际的灰色煞气像火山喷发一样,从地缝里狂涌而出。 恶臭的尸气瞬间將周围的空气全部抽乾。 紧接著一只足有卡车轮胎大小的惨白骨爪,猛的扣住裂开的地缝边缘。 伴隨著一声震天动地的狂暴兽吼,一具比先前坟圈里还要庞大一倍有余的巨型兽形怪尸,顶著漫天砖石,一点一点的从地底爬了出来。 高衔被那煞气震的连退了七八步,胸口闷的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头刚从地下钻出来的巨型怪尸,根本不是之前坟圈里那个半成品能比的。 浑身上下拼接的骨头泛著瘮人的冷光,明显用的是修行高深的精怪遗骸,那缝合的地方甚至还带著点儿残缺的仙家灵气。 张灵玉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双手猛的往前一推,粘稠深邃的水脏雷就跟决了堤的黑河一样,劈头盖脸的就朝著那头巨尸拍了过去。 黑雷一眨眼就把巨尸整个给包了进去。 可那巨尸也就是晃了晃身子,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吼,庞大的身躯猛的发力,居然顶著漫天的黑雷朝著张灵玉狠狠的撞了过来。 张灵玉眼神一冷,手腕一翻,黑雷化作好几道粗壮的绳索,死死的缠住了巨尸的四肢。 两边一下子就陷入了要命的角力拉扯里面。 水脏雷一时半刻竟无法將这头皮糙肉厚的怪物彻底碾碎。 也就在这个时候,破庙外的山林里猛的颳起一阵狂野的阴风。 几道身手矫健的黑影顺著断墙翻了进来,速度快的在半空中带出几道残影。 正是留在山下旧屯里守夜的几名出马弟子,能这么快的到达,想必是用本堂清风的一些手段。 这会儿,这几个年轻弟子浑身冒著五顏六色的炁,眼珠子都变成了诡异的竖瞳,指甲暴长,已经是被仙家直接上了身。 高衔一看这阵仗,乐坏了,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 自家堂口的护法仙家亲自上身,这战力绝对飆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布阵!帮张道长压住这畜生!” 高衔大吼一声,抹掉嘴角的血跡,就要跟著一起往上冲。 几个被仙家附体的弟子气势汹汹,从四个方向直扑巨尸的死角。 眼瞅著他们就要衝到跟前,被水脏雷缠住的巨尸猛的转过了那颗大脑袋。 一双红眼珠子死死的盯住冲在最前面的出马弟子,血盆大口一张,发出一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的咆哮。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弟子,护身的仙炁当场就布满了裂纹。 紧接著整个人就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残破的石柱上。 附体的仙家直接被这股狂暴的煞气震出了体外,化作几缕青烟钻回深山。 高衔跟剩下几个人衝到一半的脚步,硬生生的钉在了原地,一腔热血一下子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这还打个屁。 连老仙附体都扛不住人家一嗓子,这头怪尸的实力早就超出了他们外围堂口能处理的极限。 洛七站在不远处的断墙上,嫌弃的嘖了一声。 “你们这些干侦察的,也不想著提升提升实力。” “花里胡哨,上去送菜都不够塞牙缝的。” 话还没说完,洛七就从断墙上跳了下来,一步步的朝著那头狂暴的巨尸走了过去。 “阴风捲地碎魂幡......” 洛七眼珠子里翻腾起浓重的黑雾。 “森罗殿前第一巡! 第81章 到底是人是鬼 一股沉重到极点,蛮横到毫无道理可讲的压迫感迎面袭来。 这是属於十大阴帅之一中,马面罗剎的力量。 洛七的身形明明没啥变化,可在高衔跟那几个出马弟子的眼里,这会儿的洛七,简直就是一尊刚从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凶神。 洛七右脚重重的踏在青石板上,地面直接炸出了一个大坑。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撕裂空气,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巨尸的面前。 巨尸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不再跟张灵玉拉扯,抬起那只巨大的白骨爪子,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洛七的脑门就狠狠的拍了下来。 这一爪子下去,就算是钢筋水泥的承重墙也得拍成粉末。 洛七满眼的不屑,右手握拳,迎著那只巨大的骨爪,自下而上,硬碰硬的就砸了上去。 一大一小俩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衝击波贴著地面横扫而出,將周围的断墙彻底推平。 此刻,高衔的下巴差点没砸到自己脚背上。 那头力大无穷,连水脏雷都能硬扛的巨尸,这会儿惨白的骨爪上崩开了无数裂纹,庞大的身躯就跟被大铁锤砸中的保龄球一样,双脚离地,直挺挺的向后倒飞了出去。 几个趴在泥水里的出马弟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世界观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这tm到底是人是鬼啊??? 这还是刚才那个抽人魂魄的术法大佬吗。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洪荒霸王龙啊。 他们这地界也有不少修炼横练功夫的高手,可谁能单凭一双肉拳,就把一座两层楼高的拼装怪尸给砸飞的。 没等那巨尸落地,洛七已经跟个鬼似的贴了上去。 借著马面阴帅的蛮横煞势,洛七一把揪住巨尸颈部的粗大黑毛,翻身骑在怪物的后背上。 左手死死的按住怪物的脑袋,右手抡起拳头,对著那颗硬的要死的头骨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围观的几个年轻弟子张著嘴,雨水灌进喉咙里都没发觉。 之前所有的不服气跟怀疑,在洛七这充满暴力美学的拳头下,被砸了个稀巴烂,剩下的只有打从骨子里的哆嗦跟彻底的服气。 另一边,躲在角落里的那个黑袍人,眼睁睁看著自己最牛逼的杰作,被人当成沙包一样按在地上捶,嚇得呼吸都快停了。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洛七身上,黑袍人贴著破墙根,手脚並用的朝著庙后面那个,被水脏雷放开一点入口的暗道口爬了过去。 只要钻进暗道,这辈子都不再回东北了。 黑袍人满头冷汗,指尖终於碰到了暗道边缘的青砖。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还没等脸上的笑容绽放,暗道深处的阴影里突然伸出一只惨白浮肿的手,一把攥住了黑袍人的手腕。 那刺骨的冰寒,一下子就冻住了他半边身子的血。 黑袍人僵硬的抬起头,惊骇的发现,暗道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四个长得歪瓜裂枣的鬼卒。 为首的鬼卒手里提著锈跡斑斑的拘魂铁链,裂开满是利齿的嘴,衝著黑袍人露出一个阴森至极的冷笑。 拘魂索毫不客气的套在了黑袍人的脖子上,猛的一勒。 黑袍人翻了个白眼,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跟拖条死狗一样的被拖到了破庙中间的空地上。 伴隨著最后一声震天响的巨响。 洛七势大力沉的一记重拳,直接贯穿了巨尸的头骨。 甩了甩手上的污血,洛七从尸堆上跳了下来,连口大气都没喘。 马面的煞气慢慢消失,周围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这才散掉。 经歷了刚才剧烈战斗的余波,破庙地面的青石板终於承受不住,大片大片的地面轰然塌陷,扬起漫天灰尘。 等灰尘散了,高衔带著几个弟子小心翼翼的凑上去查看。 塌下去的地面下面,居然露出来一个面积不小的临时地窖。 地窖周围掛满了画著鬼画符的破布,中间整整齐齐的码著几十个半人高的木箱子。 木箱的盖子在刚才的塌陷里被震开了,里面装满了各种被剔的乾乾净净的野仙遗骸,还有大量泛著紫黑色的香灰。 一股浓到极点的腐臭味混著香火味,从地窖里不停的冒了出来。 高衔第一个跳进塌了的地窖,俩出马弟子跟在后头,举著强光手电筒四下里照。 木箱盖子在刚刚的塌陷里被震的七零八落,到处都是。 高衔大步迈过去,双手激动的扒开最上头一层紫黑的香灰。 下头露出来的玩意儿,让这个东北汉子眼角直接就裂了。 全是些见不得光的脏东西。 几面破破烂烂的萨满法器被胡乱堆在角落,鼓面蒙著暗红色的血污,边角的铃鐺早就被暴力的扯断了。 还有些供在堂口最顶层的旧铜钱,香炉,甚至刻著仙家名號的木牌,全被砸的坑坑洼洼。 这全都是被人生生的从出马弟子堂口里偷出来,抢出来的供奉旧器。 每一件上头都沾著弟子们的血,甚至还留著几分老仙微弱的灵性,现在却被当成垃圾一样拿来垫底儿。 洛七踩著碎石慢吞吞的走下地窖,身后几个鬼卒正拖著那个死狗一样的黑袍人。 黑袍人这会儿再也没了刚才的囂张,满脸都是大写的恐惧,手脚筋骨全被拘魂索勒的粉碎,像摊烂泥一样瘫在泥水里。 高衔再也压不住心里的火,一把薅住黑袍人的领子,把他硬生生的给提了起来。 铁锤一样的拳头跟下雨点儿似的砸在对方脸上。 一拳接一拳,骨裂声混合著漏风的惨叫,迴荡在窄小的地窖里。 高衔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伙杂碎生吞活剥,活生生嚼碎了咽下去!!! 洛七在一旁冷眼看著,任由高衔发泄了足足一分钟,这才慢悠悠的抬起脚,贼准的踹在黑袍人的肩膀上。 高衔被这股巧劲儿震的一鬆手,黑袍人重重砸回地面。 一缕极细的阴气顺著洛七的鞋尖,直接钻进黑袍人断裂的琵琶骨缝里。 那种直击灵魂的折磨,让黑袍人爆发出杀猪似的悽厉哀嚎,整个人在泥水里像触电一样疯狂打滚。 洛七慢悠悠的蹲下身,压根不在乎的拍了拍黑袍人那张沾满泥浆跟鲜血的脸。 几句简单的盘问,配合著阴气在骨髓里的游走,黑袍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连祖宗十八代干过什么烂事都吐的乾乾净净。 第82章 一条脏生意 眾人这才知道,这压根不是哪个邪修搞出来的个人爱好,而是一条彻头彻尾,规模庞大的脏生意链。 上头有背景深厚的大金主砸钱,底下这些老鼠一样的跑腿货色,就四处搜罗所有带灵性的东西。 去各个堂口偷香火,去深山老林掘仙家遗骨,明抢外围堂口法器,甚至连活人都不放过。 收货,混尸炼煞,最后打包送走,分工明確,手段残忍到令人髮指。 张灵玉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但脸色已经黑的能滴出水。 周身的金光不受控制的吞吐不定,发出轻微的嗡鸣。 拿万物生灵跟死者遗骸当做流水线上的消耗材料,隨隨便便的肢解缝合。 这种丧尽天良的行径,放在任何一家名门正派眼里,都是必须用最狠的手段直接团灭的死罪。 洛七站起身,从兜里摸出纸巾擦了擦指尖的泥垢,眼神冷的能掉冰渣子。 这帮杂碎做事很杂,压根没有固定的门派路数。 就跟一群躲在阴沟里的拾荒佬似的,谁的手段能压住尸气就拼谁的手段,哪种材料能缝合出更强的东西,就卖哪种货色。 毫无底线,毫无禁忌。 洛七脚尖猛的向下一踩,阴气化作实质的钢钉,瞬间刺穿黑袍人仅剩的一块完好膝盖骨。 逼问真正的大头究竟藏在哪。 黑袍人疼的浑身剧烈抽搐,涕泪横流,拼命从漏风的喉咙里往外蹦词儿。 原来真正的大头压根不在这个破屯子,这里只是个掩人耳目的中转站,专门用来收集初级材料。 真正用来炼製那些怪物的炼场,在更北边,离旧屯六十里外的一座废弃矿场里。 洛七直接拍板,一点不拖泥带水,当即留下几个出马弟子在旧屯善后,负责看死那个三角眼叛徒跟黑袍人。 高衔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跟泥水,非要带人跟著洛七去端了那个废矿场。 几人没有任何停歇,直接跳上后面才珊珊赶来弟子开过来的越野车,一脚油门踩到底,疯狂的扎进更深的夜色。 越野车在坑坑洼洼,布满碎石的山道上狂飆,底盘时不时爆出刺耳的刮擦声。 前方的树林渐渐稀疏,视野一下就开阔了,露出大片光禿禿的岩石跟废弃的採矿铁轨。 废矿场早年间发生过严重的透水事故,死了一百多个挖矿的苦工,连尸骨都没能全部捞上来。 后来矿场老板捲款跑路,这地方彻底废了,长年累月下来,本就成了一个天然聚集阴气、死气的好地方。 如今又被那帮炼煞的杂碎拿来做脏活,整片矿区上头都笼罩著一层肉眼可见的灰色阴霾。 阴冷刺骨的寒气直逼面门,简直像个没建完的半成品鬼窟。 洛七推开车门,脚底踩著生锈发脆的铁轨,目光锐利的扫向矿井外围。 四处静悄悄的,连一丝风都没有,没发现任何明面上的暗哨跟守卫。 可空气中那种黏腻的,带著恶意的刺痛感却很明显,就像无数双藏在暗处的眼睛在死死的盯著这儿。 洛七退后半步给张灵玉让开位置。 矿区外围这片烂泥地里,绝对埋著不少用来警示跟反击的小手段,稍不留神踩错一步,就会立刻打草惊蛇。 水脏雷无声无息,最合这种场地的胃口,正好拿来探路排雷。 张灵玉一言不发,迈开大长腿走上前去。 阴雷顺滑的渗入泥土,埋在暗处的符骨,触髮式的警戒阵法,甚至几只藏在烂树洞里放哨的低级精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水脏雷啃的渣都不剩。 张灵玉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走在最前面,袖袍一挥,硬是在这片危机四伏的矿区外围,强行趟出一条乾乾净净的安全通道。 一行人顺著通道顺利的摸到矿井主入口。 一股混乱,庞杂的炁息顺著深不见底的矿坑疯狂的喷涌而出,差点把高衔熏的跌个跟头。 洛七嗅了嗅鼻子,眼神一下就凝重了。 那股混乱的炁里,竟然还夹杂著几分活人修行的痕跡。 这就说明,这井底下不光是个单纯的炼场,还有懂行的高手长期常驻在这儿亲自主持。 顺著废弃的生锈铁梯一路往下爬,湿冷的地下水滴不断的砸在肩膀上,带著股滑腻的血腥味。 双脚终於踩在湿滑长满青苔的井底岩石上,眼前的景象让一行人同时停下了脚。 矿井深处被生生的挖空拓宽,改造成了半个庞大的地下炼场。 四周坑坑洼洼的岩壁上,密密麻麻的钉满了写著恶毒咒文的镇魂布。 炼场正中央,烧著几堆散发著幽绿光芒的诡异符火。 符火周围,整齐的排列著几口足有两人高,腰身粗壮的大黑缸。 缸里翻滚著让人作呕的深绿色粘稠液体,隨著气泡的破裂,隱约能看到各种被强行拼接在一起的残肢断臂在液体里上下起伏。 张灵玉一下就锁定了其中几具还没完全沉入缸底的尸材。 那尸材溃烂的胸口跟残缺的额头上,赫然贴著几张泛黄破损的符籙。 那是正宗的天师府符法,但被人恶意的篡改,强行的加了恶毒的聚煞咒文,用来压制尸材的狂暴。 伴隨著一阵不急不缓的粘稠液体搅动声,缸阵后头的阴影里,慢悠悠的转出一个穿著脏污皮围裙的人影。 这人手里握著一根像船桨的巨大木棍,正在熟练的调配著黑缸里的煞气液体。 手法老辣稳健,连头都没抬,仿佛早就知道有人会破阵找上门来。 养煞人將木棍隨手扔在地上,隨意的在沾满血污的皮围裙上擦了擦手,慢吞吞的转过身来。 这人面容枯槁到了极点,眼眶深陷,透著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病態苍白,嘴角却掛著一丝神经病似的疯狂笑意。 外面的警戒法阵破的悄无声息,养煞人居然一点不慌,反倒对找上门的几人充满了病態的兴致。 洛七迈开步子越过处在暴走边缘的张灵玉,慢悠悠的走到缸阵边缘。 “手艺学得挺杂,连天师府的符法都敢偷偷拿来缝缝补补,也不怕哪天天雷落下来,直接劈碎了你这身贱骨头。” 养煞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国际玩笑,仰起头髮出了一阵嘶哑难听的乾笑。 “天雷算个p,有真金白银赚,谁管他娘的打不打雷。” “天师府的符法,萨满一脉的仙骨,武侯奇门的小把戏,到了这个炼场里,统统都是一视同仁的绝佳材料。” “只要煞气调配得当,这些材料就能完美的融合,变成主顾手里最听话,最嗜血的兵器。” 第83章 真正的成品 养煞人走到离洛七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脚步,眼神里没有半点对生灵的敬畏,只有对这满缸噁心尸骸的极度狂热。 这骨子里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彻底疯子,纯粹把折腾死物、褻瀆生灵当成了一门发家致富的顶尖手艺。 高衔咬牙切齿的盯著那个皮围裙,那上头有柳仙一族的气息。 出马弟子压根没法忍受这帮人把无数无辜的仙家生灵填进这种发臭的阴沟里。 养煞人歪著脑袋,目光轻蔑的打量了一下高衔,满脸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一个连护法老仙都没带在身边的出马小崽子,还不配站在这儿。” 养煞人伸出骨瘦如柴的右手,重重的拍了拍身旁那口封的最严实,体型最大的一口主缸。 缸体表面用硃砂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禁咒文,此刻正隨著里头活物的疯狂挣扎,发出剧烈的震颤。 养煞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疯狂,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洛七跟张灵玉。 “躲在这不见天日的井底下,不过是负责收尾干脏活的工头。” “真正想要看这批最新成果的那位大爷,很快就要到了。” “既然几位贵客有本事找过来,不如就请各位先替那位大爷,好好的验验这批新货的成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这边话音还没落呢,那口主缸就突然爆出一声闷响。 缸口贴著的几道符籙窜起半尺高的幽绿色火苗,眨眼间就成了灰。 伴隨著一声爆鸣,厚重的黑缸彻底炸开。 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混著刺鼻的恶臭,向著四面八方疯狂的飞溅。 高衔一把薅住身边两个已经看傻了的弟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暴退。 连著退了十好几步,重重的撞在长满青苔的岩壁上才勉强停下。 护体罡气被这股迎面扑来的狂暴煞气撞的一阵狂闪,光芒黯淡的几乎要当场碎掉。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控制不住的盯住炸开的缸底。 在浓烈到极点的灰绿雾气中,一道有著两米左右,体型匀称的黑影,一点一点的站直了身子。 这玩意儿身上,哪还有半点之前那种粗製滥造的缝合痕跡。 没有任何多余的烂肉跟突出的骨刺。 这怪物浑身的皮肉是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表面居然还盖著一层类似蛇鳞一样细密又坚硬的甲片。 四肢粗壮有力,每一寸肌肉里都蕴含著能撕裂钢板的恐怖爆发力。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怪物的眼睛,那绝对不是死物或者低级煞尸该有的浑浊瞳孔。 在那双闪著嗜血红光的眼珠子深处,居然透著一丝残忍跟狡黠的光。 这说明,这怪物已经有了类似活物的初步判断力。 这玩意儿压根就不能叫尸傀。 活人的气血,死者的尸煞,仙家遗骸的灵性,甚至还掺杂了庞杂的炁力。 养煞人张开双臂,仰著那张乾枯的脸疯狂的大笑起来,脸上的皮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完全的扭曲在一起。 那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 “看看这身板!看看这完美的线条!” “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这才是能彻底抹平生死界限的顶级大作!!!” “老子耗费了半生心血,终於把这件完美的成品给孵出来了!!!” 怪物扭了扭脖子,猩红的目光压根没去看缩在角落里的高衔等人。 这刚出生的怪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它清楚的知道,谁才是这座地下炼场里真正的威胁。 视线死死的锁定了场中央气息最强烈的洛七和张灵玉。 怪物膝盖微弯,脚下的坚硬岩石瞬间崩碎成粉末,身躯直接化作一道青黑色的闪电,蛮横的撞破空气,带著悽厉的音爆声直扑张灵玉面门。 没有任何废话,张灵玉右掌猛的向前平推,水脏雷瞬间在身前铺开一道密不透风的漆黑雷网。 雷法专克一切阴邪污秽,按理说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被瞬间腐蚀的千疮百孔,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可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怪物一头撞进水脏雷铺就的黑色泥沼中,身上白色的恶臭烟雾冲天而起,可是怪物並没有像之前的残次品那样速度锐减,更没有发出痛苦的哀嚎。 青黑色的鳞片表面疯狂的闪起一层极淡的血红色炁膜,居然硬生生的扛住了水脏雷霸道的侵蚀之力。 怪物喉咙里发出一声好似有些不屑的低吼,硬顶著满天乱窜的黑色雷霆,速度丝毫不减的继续向前狂飆。 洛七眼底寒芒乍现,嘴角隨之上扬。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在地府时,阴帅就带著洛七参观过十八层地狱,也介绍了那些穷凶极恶之人,其中就包括这类人。 这帮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硬生生的用拼凑生灵残骸的手段,强行造出了一个人造人。 用最高等级的仙家遗骨做承受压力的骨架,用被折磨致死的修行人血肉做提供煞气的躯壳,最后再强行揉进去残缺破碎的灵魂用来激活灵智。 这手段,简直丧心病狂,完全违背了天地阴阳的常理,却也真让这群疯子弄出了这么个邪门到极点的怪物。 如果任由这东西活著跑出矿井,整个东北的普通民眾恐怕都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眼看著阴雷被强行破开,张灵玉掌心雷光瞬间暴乱,刚想直接调动全部的炁,强行把这头怪物彻底碾碎成肉泥。 怪物却在这时展现出了狡猾的一面。 似乎察觉到水脏雷深处正在酝酿的恐怖威力,怪物身形在半空中猛的一个诡异的折返,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张灵玉正面覆盖的雷网。 腰部发力,在空中强行扭转方向。 那双青黑色利爪,直接撕裂空气,恶狠狠的掏向洛七的心窝。 速度快到连张灵玉都来不及变招阻挡。 养煞人站在后方,枯槁的双手疯狂的挥舞,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 “撕了他!!!” “把这两个外乡人的血肉掏出来,填进缸里做下一批的肥料!!!” 怪物的利爪距离洛七的胸口已不足一米。 腥臭的劲风已经吹得洛七额前的碎发向后狂乱的飞舞。 洛七却连半步都没退,脚尖微微的点地,漆黑如墨的阴气已经在脚下匯聚,正准备用阴气化解这看似致命的一击,顺便把这怪物的魂魄抽出来碾碎。 可就在这时,洛七胸口突然传来一股猛烈,甚至有些灼人的滚烫感。 一直安静蛰伏在洛七內侧口袋,毫无动静的英烈珠,毫无徵兆的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第84章 请英灵 洛七身形微微一僵,眉头瞬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法器遇到危险自动护主的情况洛七见得多了,但这颗珠子此刻传来的感觉,绝对不是单纯的护主。 隨著那股灼热感在胸口疯狂的蔓延,洛七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了一种情绪。 一种纯粹的,跨越了歷史长河,浓烈到化不开的极致厌恶! 珠子內部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同时愤怒咆哮。 那是一种对眼前这种肆意褻瀆死者尸骸,將生灵残片胡乱拼凑在一起的下三滥手段,所爆发出的最为狂暴,也最为直接的愤怒。 这种愤怒不带任何阴邪诡异的色彩。 那是属於沙场点兵,属於百战死士,属於保家卫国先烈们那种最刚烈,最纯粹的战意。 洛七的眼眸深处,不可遏制的涌现出一段苍凉、悲壮到了极点的信息。 洛七瞬间就明白了此刻发生的情况。 这是人脉的一种手段,不需要繁琐的表文,也不需要特定的指向。 而是冥冥中,那沉睡在歷史长河里的英灵,被眼前的场景,硬生生的激出了怒火,主动跨越阴阳界限,强行降临。 一声好像金戈铁马撞在一起的怒吼,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炸响。 “奸贼!令公在此!!!” 身为三脉的传人,他们对各朝各代的歷史因果了解的极为通透。 只这一声,洛七就知道附身前来的英灵是何等的存在。 北宋名將,威震边关,人称杨无敌的,杨令公,杨业。 一股浓烈的淒凉跟悲愤,顺著英烈珠的震颤,真真切切的传导进洛七的四肢百骸。 洛七好像跨越了千年的时光,亲眼看到了那场染血的雍熙北伐。 雍熙北伐,主帅潘美退缩不救,监军王侁落井下石,冷酷的算计把那个一生精忠报国的老將,硬是给逼进了绝境。 孤军困守陈家谷,身边的儿郎全都战死,血染黄沙。 老將身负百创,战马力竭,却死都不降辽,最后满腔悲愤化作一声长啸,一头撞碎在冰冷的李陵碑上。 战死沙场,本来是武將最好的归宿。 可最让杨家將后人以及天下百姓愤怒到心滴血的,是那辽军惨无人道的侮辱。 为了炫耀战功,辽军残忍的割下了杨令公的首级,连夜送去燕京示眾。 曾经威震天下的忠臣头颅,就这么被掛在异国他乡的冰冷城楼上,任凭风吹雨打,任由禿鷲飞鸟啄食残肉。 而那个满朝文武的宋廷,竟无一人敢出面索还忠骨。 那种孤立无援的淒凉,那种死后尸骨被当成物件隨便践踏的极致屈辱,化作了千年不灭的滔天执念。 这股执念,最恨的就是折辱尸骨的人。 在漫长的民间传说里,杨业死后那缕寧折不弯的执念,加上当年其父杨袞的偏心,导致他一怒之下弃枪学刀的经歷,使他的英魂直接化成了一桿血色长枪。 每到月晦之夜,雁门关外的呼啸风声里,总能听到沉闷的马蹄声跟枪尖撕裂空气的脆响。 若是有人敢在那片古战场上侮辱战死將士的尸骨,那杆滴血的长枪就会凭空出现,带著无匹的杀意,从背后直接贯穿作恶者的胸膛。 甚至在明代边军中,还流传著一个悲壮的习俗。 將士们出征前,都会咬破手指,用自己的鲜血在衣甲內侧写下一个端端正正的杨字。 老兵们口口相传,只要有了这个字,哪怕战死沙场,尸体要是被敌人隨便破坏侮辱,杨令公那护短的怨魂就会再次跨过阴阳界,把所有敢碰自家儿郎尸体的爪子剁的粉碎。 连山海关外至今还留著一处令公崖,崖壁上常年渗出的暗红色水痕,被当地百姓篤定的称为杨业的不灭之血。 而现在...... 这地下炼场里的一堆堆碎骨,那缸里翻滚的烂肉,还有眼前这个用仙家遗骸跟活人血肉强行拼出来的怪物。 在杨令公的英魂眼里,这就是世上最不能饶恕的褻瀆! 洛七深吸一口气,完全放开身体的经络,任由那股滚烫的英炁顺著右臂疯狂的奔涌。 怪物的利爪已经碰到了洛七胸口的衣襟。 千钧一髮之际,极度刺眼的暗红色光芒在洛七右手中猛的炸开。 没有那股熟悉的阴邪之气,只有纯粹到能劈开天地的惨烈军阵煞气。 英炁极速凝结,一桿通体暗红,枪身上布满细密龙纹的点钢枪,凭空出现在洛七的手里。 洛七眼神冷酷如冰,借著英魂附体带来的恐怖武技本能,腰部猛的一拧,右臂肌肉块块隆起。 手里的暗红长枪好像一条出海的怒龙,带著撕裂耳膜的恐怖音爆,迎著怪物掏来的利爪,后发先至,狠狠的刺了出去。 根本没给怪物任何反应的时间。 坚硬无比的骨骼甲片在枪尖的军阵煞气面前,瞬间就崩碎成了满天粉末。 一声闷响,暗红色的点钢枪直接贯穿了怪物的整个胸膛,枪刃从怪物宽阔的后背透了出来。 洛七眼底没半点波澜,死死攥住枪桿,冷冷的吐出四个字。 “碎你贱骨。” 手腕猛的一抖。 狂暴无匹的英炁顺著枪桿,好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衝进怪物的四肢百骸。 那股带著极致厌恶的战意,用一种最蛮横的摧毁方式,直接绞碎了怪物体內那些强行缝合的生机节点。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地下炼场里迴荡。 刚才还不可一世,把水脏雷当成空气的人造怪物,庞大的身躯居然在半空中硬生生的爆裂开来。 根本没有碎肉乱飞的噁心场面。 在杨令公那刚烈到极点的英炁衝击下,怪物的皮肉跟骨头全都被绞成了最细的粉末,化作一阵带著腥味的灰烬,扑簌簌的落进周围的烂泥里。 一团杂乱的残魂连哀嚎都没发出一声,就被枪锋上带的煞气彻底碾灭。 滴血未沾的枪尖斜指地面。 在那暗红色的枪锋之上,赫然浮现出四个杀气腾腾的金光大字。 令公在此。 第85章 验货人 伴隨著这四个大字的出现。 洛七身后猛的凝聚出一道高大,身披重甲的模糊虚影。 虚影手按腰间紫金刀,花白的鬍鬚在风中狂舞,那双透著无尽苍凉跟怒火的虎目,越过爆碎的尸粉,死死的盯住了躲在缸阵后面的养煞人。 那一眼里包含的怒气跟威压,好像一座大山直接压了下来。 养煞人枯槁的脸颊疯狂抽搐,双腿一软,直接像摊烂泥一样跪在了长满青苔的岩石上。 可惜,虚影並没停留太久。 狠狠的瞪完这一眼后,那个高大威猛的武將身影就化作漫天暗红色的光点,连同洛七手里的点钢枪一起,消散在混浊的空气里。 洛七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强行压下经络里的酸痛感。 英灵虽然有强烈的显化意愿,但洛七心里清楚,自己体內现在能供英灵操控,用来承载这份庞大力量的英炁,实在太少了。 能显化出点钢枪爆杀怪物,已经是现在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了。 但这点力量,用来收拾眼前的残局,已经是绰绰有余。 整个地下炼场里鸦雀无声,只剩下那些黑缸里恶臭液体,咕嚕咕嚕冒泡的动静。 养煞人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了,崩溃了。 彻底的崩溃。 耗费半生心血,找遍了仙骨跟上等活人气血,通过最完美的阵法调配,好不容易孵出来的顶级大作。 这件本该横扫异人界,让他平步青云的完美艺术品。 居然被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从手里凭空变出来的一桿枪,只用了一招。 就一招,直接给扎成了漫天飞舞的骨灰!!!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妖法?! 东北地界上根本没这种路数啊。 高衔等一眾出马弟子躲在后方,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不小心发出惊呼声。 他们的心臟狂跳的简直要撞破肋骨,之前洛七使用抽魂的手段已经够离谱了。 就刚刚那一刻,高衔发誓自己看到了那杆长枪上的字,他篤定那虚影就是那个传说里的杨家將老令公。 这位洛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能直接把千年前的武神残魂给请上身来...... 张灵玉收敛了水脏雷,眼眸里这时候也翻涌著掩饰不住的惊异。 龙虎山传承千年,什么稀奇古怪的法门没见过。 可洛七刚才的手段,张灵玉闻所未闻,却打心眼里感到一丝敬佩。 那股对侮辱死者行径的极致厌恶,跟龙虎山的正道做派不谋而合。 洛七转过身,隨手拍了拍袖口沾上的一点灰,看向瘫在地上的养煞人。 正准备走过去逼问出更深层的线索。 炼场后方那条更加深邃,幽暗的废弃矿井深处,毫无徵兆的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 “噠,噠,噠。” 皮鞋踩在湿滑岩石上的声音,在这地下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脚步声不急不缓,却透著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阴沉韵律。 几道强光手电先照过来,紧跟著一群穿著黑色衝锋衣的壮汉呼啦一下就出来了,迅速的散开了。 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是个穿灰色高领风衣的乾瘦中年人。 他脚上蹬著一双贼讲究的定製皮鞋,跟这满地腥臭烂泥的矿井,那叫一个格格不入。 手里盘著两枚紫的发亮的核桃,狭长的眸子在整个炼场里颳了一圈。 养煞人听到那清脆的皮鞋声,浑浊涣散的眼珠子猛的转了过去。 看清来人的样貌后,养煞人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落水狗,手脚並用的在烂泥里拼命往前爬。 “这帮外乡人砸了场子,刚孵出来的顶级大作被他们毁了,赶紧把这些狗杂碎全都弄死。” 乾瘦中年人眼神冷的像冰,右手拇指没有任何徵兆的那么轻轻一弹,一枚核桃就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 那核桃带著一股子邪劲,精准无比的砸在了养煞人的眉心。 连半点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养煞人的后脑勺直接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直挺挺的扑倒在泥水里,当场咽了气。 那枚核桃在空中诡异的转了个弯,又完好无损的飞回了乾瘦中年人的手里。 这一手,是真的乾净利落。 养煞人好歹也是个懂行的顶尖手艺人,在这伙人眼里竟然连条狗都不如。 一旦失去价值暴露了底细,连句废话都懒得多问,直接顺手当场灭口。 水脏雷从张灵玉双袖中滑落,直接贴著地面窜过去,精准的糊在了他们身后那条窄小的退路井口上。 看著被封死的退路,乾瘦男子的眼神又落回了场子中间。 “龙虎山天师府的高徒,张灵玉。” 他咬著后槽牙,语气里透著一股忌惮。 “早就知道这单脏活迟早会把名门正派的人招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既然正主都找上门把锅砸了,今天要是留不下各位,这买卖以后也就彻底不用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中年人身后的几个精壮汉子同时暴起。 这帮人根本不讲究任何江湖规矩,完全是衝著要人命来的。 左边两人双手飞快的捏诀,两股浓烈的灰白尸煞跟毒蛇似的,直奔洛七跟张灵玉的下盘。 右边一人从兜里摸出一把惨白色的骨粉,迎风一撒,空气中瞬间瀰漫起能够致幻扰神魂的甜腻异香。 最后一人更是一把掀开外套,腰上居然缠了一排画满硃砂符文的控尸铃。 他一通疯狂摇晃,藏在暗处的白毛尸傀立马发出刺耳的嘶吼,从四面八方疯了似的扑了过来。 面对这种天上地下的立体绞杀,场子中间的两个人却一点慌的意思都没有。 张灵玉道袍无风自动,宽阔的雷池跟决了堤的大坝似的,猛的向外扩散。 洛七单脚猛的一点地,整个人直接消失在地下昏暗的光影里。 再出现的时候,人已经到了那个摇控尸铃的汉子面前。 汉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连退避的动作都来不及做。 洛七右手五指带著森森阴气,直接无视了对方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罡气,分毫不差的捅进了那汉子的胸膛。 第86章 东北事定 没有任何血液飞溅,洛七手腕一翻,硬生生从汉子体內抽出一团扭曲挣扎的生魂。 五指猛的一收,那生魂直接被捏的粉碎。 汉子眼里的光瞬间就没了,摇铃的动作也停了,尸体直挺挺的砸在了地上。 失去控制的白毛尸傀瞬间变成了一群没头苍蝇,被张灵玉的水脏雷捲入其中,腐蚀成一滩滩恶臭的脓水。 高衔看著眼前这一面倒的碾压,浑身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 被人骑在脖子上祸害了这么多仙家遗骨,哪能一直躲在后面看戏。 身后几名年轻弟子同样如此,堂口里的各路仙家感知到弟子的战意,纷纷降灵附身。 高衔带著几个被仙家附身的弟子,跟下山猛虎一样,凶悍的从侧翼包抄了过去。 几个想要趁乱翻墙逃跑的掮客马仔,直接被出马弟子按在地上疯狂爆锤。 骨头断裂的闷响还有惨叫声,在整个炼场里迴荡。 乾瘦中年人原本以为凭著自己这边人多手段杂,就算碰上天师府的高徒,也能用尸煞和迷魂硬生生耗死对方。 可眼前这个散发阴气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不讲道理的怪物。 护体罡气跟纸糊的似的,只要被近身,灵魂就直接被抽出来捏碎了。 这根本没法打。 眼看著手底下的精锐马仔一个个倒下,退路又被那恐怖的黑色阴雷死死封住。 乾瘦中年人心理防线直接崩了,转身就想往另一条藏起来的废矿道里钻。 洛七冷眼看著,砸了场子就想跑? 那中年人刚跑到废弃矿道入口,前面的阴影里就猛的扭曲蠕动起来。 四只高大的鬼卒,手里拿著锈跡斑斑的拘魂锁,凭空就从矿道口冒了出来。 惨白浮肿的脸上掛著怪笑,手里的铁链抖的哗啦作响,像一堵墙,直接封死了他最后的生路。 乾瘦中年人硬生生剎住脚,惊恐的退了两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乾乾净净。 阴兵封路。 前一秒还觉得自己这边人多势眾熟悉地形,下一秒就绝望的发现,这根本是撞进了这个怪物的绝对主场。 在玩阴的这方面,这帮下水道里的老鼠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被逼到绝路的中年人眼里突然爆出一股子疯狂的狠劲,猛的一把扯开灰色高领风衣,內侧密密麻麻掛满了用尸油跟硃砂画成的符。 乾瘦中年人双手飞快的结印,全身气血剧烈的沸腾,直接把所有的炁一股脑的灌进了那些符里。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声瞬间在废弃矿道口炸响。 狂暴的气浪夹著碎石,烂泥,跟推土机一样席捲了整个地下空间。 大段大段的承重岩壁在爆炸中轰然倒塌,掀起漫天刺鼻的尘土。 乾瘦中年人借著满天尘土还有剧烈坍塌做掩护,硬是扛了鬼卒一记铁链,半边肩膀当场就没知觉了,嘴里狂喷著血。 他就跟疯了的狗一样,趁乱一头扎进了被炸塌了一半的黑洞洞的井道里。 洛七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踩著一地的碎石还有烂泥,顺著炸塌了一半的井道就往里走。 鬼卒在前面开路,没走几步,矿道就到了头。 前面是个废弃的工具室,那个乾瘦男人正靠在长满青苔的墙根底下,半边肩膀塌陷成一个很不自然的角度,血顺著高领风衣不停的往下滴,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 跑路用的后路被塌下来的大石头堵得死死的,这下彻底成了瓮中之鱉。 这中年人也是个刀尖上滚过来的老江湖,压根没有半句求饶或者说遗言的废话。 他眼底瞬间炸开鱼死网破的狠劲儿,完好的左手猛的一扬,一把泛著蓝汪汪光芒的毒钉对著洛七的脸就甩了过来。 中年人自己更是拼了,浑身炁血逆流,强行压榨出最后一点体力,整个人跟疯了的野狗一样扑了上来,想搞个同归於尽。 洛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底轻轻的一碾,黑的跟墨汁一样的阴气瞬间在身前变成两条大蟒蛇那么粗的阴气锁链。 毒钉刚飞到一半,就被阴气锁链那么一绞,当场碎成了渣渣。 锁链可没停,带著呜呜的鬼哭狼嚎声,直接一下贯穿了中年人的两条大腿骨。 洛七手腕隨意的向下猛的一压,中年人往前扑的身体就这么在半空中定住了,接著被硬生生的从天上拽了下来,狠狠的砸在硬邦邦的石头上。 阴气顺著断掉的骨头茬子钻进去,瞬间衝进经络,就跟无数根冰凉的钢钉似的,当场就把他的神魂跟炁脉给锁死了。 中年人疼得浑身直抽抽,眼睛都翻白了,连自爆的力气都被榨乾,跟一坨烂泥似的瘫在地上。 洛七这才走过去,蹲了下来。 他直接无视了中年人那要杀人的眼神,在其身上摸索,从对方怀里掏出一本沾满血的厚本子,还有一只黑漆漆,散发著微弱炁波的木匣子。 隨手翻了翻帐本,洛七嗤笑了一声,全是嘲讽。 这帮老鼠,干活还真tm细致。 上面密密麻麻记著这几年每一次收货,发货的明细,一笔笔清楚的不得了。 有了这本帐,东北这条倒卖仙家遗骨还有活人的黑產链,算是被人给连根拔了。 只要照著本子抓人,那些躲在后面的杂碎,一个都別想跑。 洛七懒得在这臭气熏天的矿井里多待,打了个响指,让鬼卒把人拖走。 一行人压著剩下的几个活口,退出了矿井。 几人没停,直接把俘虏全塞进了后备箱,越野车在夜里一路狂飆,连夜杀回了城里。 等天边都发白了,车稳稳的停在了关石花的堂口大院外面。 大清早的,整个堂口早就灯火通明,收到风的各路出马弟子把院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堂屋里烧香產生的烟雾更是浓郁都快看不见人了。 关石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著的就是带回来的血帐本。 老太太一行一行的看下去,脸色是越来越黑,那双眼睛里,憋著一股能燃烧一切的怒火。 第87章 堂前大宴 啪! 关石花把帐本重重的拍在桌上,之后一言不发的坐了能有十几分钟。 老太太猛的站起来,对著洛七跟张灵玉,郑重其事的深深鞠了一躬。 “这回要不是洛先生跟张道长及时出手把场子给镇了,咱们堂口丟人是小事,这底下埋的雷要是真让他们给养成了气候炸了,指不定得搭进去多少条人命。” “我老婆子替东北这边所有人,谢谢两位,承你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出马仙这行,最讲究的就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这次要不是洛七,就凭高衔带去的那几个人,绝对要被那个从缸里爬出来的怪物给团灭了。 洛七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一点没客气,受了老太太这一礼。 然后衝著旁边一直站得跟个標枪似的张灵玉扬了扬下巴。 “神婆客气了,这活儿能干的这么利索,一半功劳得算天师府的,主要是张道长的雷法专门克这帮不长眼的脏东西。” 张灵玉还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范儿,但听了洛七的话,居然破天荒的没反驳,还微微点了点头。 矿井里那一架,俩人虽然全程零交流,但配合的那叫一个默契。 张灵玉打心底里承认,洛七的手段虽然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还有暴戾,但办的事儿,可比异人界那些天天標榜自己是名门正派的偽君子要乾净利索多了。 特別是在对付那个养煞人的时候,洛七那种对侮辱死者行为的极度厌恶,还有请来忠烈残魂直接把邪祟碾成渣的暴烈作风,极大的触动了张灵玉。 那股子除恶务尽的狠劲儿,跟他们龙虎山的正道范儿,简直一毛一样。 俩人之间之前因为某些原因產生的那么点小彆扭,在这一场硬碰硬的並肩作战后,已经淡的差不多没了。 事情表面上算是搞定了。 高衔带著人去处理后续的抓捕还有善后事宜,反正有帐本在手,剩下的就是照著名单抓人的体力活。 洛七找了个安静的偏房,把矿井里搜出来的那个黑匣子放到了桌上。 这匣子上被人下了个很隱蔽的禁制,洛七指尖冒出一丝阴气,压根没费什么劲儿的,就把匣子上的封印给抹了。 匣盖开打里面就几块加工的挺复杂的特殊骨头,还有一叠画满了各种诡异阵图的稿子。 洛七拿起手稿一字一句的往下看,他那黑不见底的眼睛里,慢慢结了层冰渣子。 这帮疯子,野心不是一般的大。 手稿里记著的阵法还有融合手段,乱七八糟的,但又透著一股子诡异的自洽逻辑。 什么奇门局养生机,萨满的降灵法拉魂魄,甚至还掺了点丹门炼药提纯的极端法子。 这帮人把能找到的所有门派,关於肉体还有灵魂的秘法,全都给强行拆开又重新组装了。 他们根本就不是在炼煞那么简单。 他们这是想把不同路数的法门硬凑到一块,想拼出来一个完美无缺,甚至能打破生死界限的新物种。 那玩意儿是一种无限接近活人,但又有著异人的顶级天赋可怕造物。 矿井里那个被老令公一枪捅成灰的玩意儿,不过是这个大计划里的一个试水半成品。 洛七把手稿扔回木匣子,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能搞出这种逆天玩法,还能调动那么多资金和人手到处搜刮极品材料的幕后黑手,那背景和势力,绝对恐怖到了极点。 这绝对不是靠著翻翻帐本,端掉一个中转站就能彻底乾死的。 暗桩虽然被拔了,但那帮藏在幕后的恶鬼,迟早会盯上亲手砸了他们饭碗的罪魁祸首。 这事情暂时结束,关石花总堂那个原本宽敞到能跑马的大青砖院子,今晚算是彻底的被挤爆了。 流水席顺著堂屋的台阶,一路的铺到了大门外头的土路上。 那场面,嚯! 整头整头的烤全羊就那么架在火堆上滋滋的冒油,浓烈的肉香跟刺鼻的烈酒味儿混在一块,隨著夜风能飘出八百里地去。 今晚这顿大宴,规格绝对是顶破天了。 各路外围堂口的扛把子,那真是有一个算一个,全员到齐。 院子里到处都是五顏六色的炁团在半空疯狂的乱窜,整个就一群魔乱舞。 狐,黄,白,柳,灰各路护堂仙家的气息毫无保留的往外放,甚至有些喝嗨了的仙家,乾脆显出半拉兽头原形在院子里撒欢,嗷嗷的叫唤。 大傢伙互相扯著嗓子打招呼,那热闹劲儿,比过年都得夸张十倍不止! 这不止是答谢宴,更是透著一股子极其明显的认脸和服气劲儿,毕竟洛七和张灵玉这两位从外地来,是实打实的替这片地界平了事儿的。 主桌就设在供堂偏殿正中央。 洛七跟个大爷似的,大马金刀的靠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百无聊赖的转著个白瓷酒盅。 他本来就不是个喜欢应酬的性子,最烦那种推杯换盏的虚偽客套。 可看著眼前这满院子毫不掩饰的粗豪野气,看著那些把恩怨全摆在酒桌上当面锣对面鼓解决的江湖糙汉,洛七眼底反倒冒出点兴致,嘴角一勾,弧度那叫一个玩味儿。 这种不带一点演技的狂野氛围,倒是比那些满肚子弯弯绕的偽君子,对他的胃口多了。 张灵玉就那么端端正正的坐在洛七旁边,整个人绷的跟一张拉满的弓似的。 白净的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救命啊!!!”的不適应跟侷促。 龙虎山天师府清修那么多年,他哪见过这种恨不得把酒缸直接扣脑袋上的狂野阵仗。 宽大的道袍下摆被几个喝大了的小辈不小心的踩了好几脚,张灵玉也只能绷著脸装没看见,浑身的肌肉都处於一种隨时准备弹射起步的防御状態。 “吱嘎!”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到炸裂的剎车声。 两辆沾满泥浆的吉普车,几乎是横著的砸停在土路上。 车门被人一脚的踹开。 邓有福跟邓有財两兄弟顶著满头大汗,杀气腾腾的撞开人群衝进大院。 第88章 关石花的邀约 这两兄弟正在处理堂里別的任务,一得到洛七已经带人赶去旧屯的消息,连夜把手头上的活儿强行的平了,一路油门踩进油箱里,玩命的往回赶。 一路上满脑子都是怎么配合洛七杀进魔窟血战三百回合的剧本。 结果一进院子,满腔热血直接被漫天的孜然味还有震耳欲聋的划拳声浇了个透心凉. 邓有福的眼珠子差点从镜片后面直接的弹射出来。 他看著满院子喝的东倒西歪的出马弟子,看著坐在主桌上慢悠悠的抿酒的洛七。 邓有福脑子里嗡的一声,这tm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魔窟绝境呢? 说好的尸山血海生死相搏呢? 怎么自己紧赶慢赶,赶到这儿连个刷碗的活儿都没捞上,人家庆功宴都吃到第二轮了!!! 洛七这处理事情的速度,简直比用推土机平坟还要蛮横夸张的,不讲道理。 高衔端著个比脸还大的海碗,一身酒气的凑了过来。 一把死死的勾住邓有財的脖子,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嗝~~~” 邓有財赶紧的扶住摇摇晃晃的高衔,压低声音急切的问矿井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衔一听这话,本来就通红的眼珠子噌的一下就亮了,跟俩探照灯似的,嚇人的一批。 他狠狠的灌了一大口烈酒,唾沫横飞的开始给这两兄弟復盘矿井里的那场硬仗。 从洛七徒手撕碎护体罡气直接的抽魂捏爆,讲到一脚踏出引来阴兵鬼卒死死的封锁退路。 最后更是手舞足蹈的把洛七请出杨令公残魂,一枪直接扎爆那个连水脏雷都不怕的顶级怪物那段,描述的那叫一个战神降世! 高衔越说越激动,声音大的半个院子的人都能听见,周围的弟子跟著发出一阵阵“臥槽!”“牛13!”的惊嘆。 邓有福跟邓有財两兄弟听得下巴差点直接的砸穿脚背。 两张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变成极度的震惊,最后彻底的定格在一种荒谬的见鬼神色上。 o(o_o)o 令公上身。 阴兵开道。 一击秒杀。 这几个词儿单独拆开他们全懂,可硬生生的组合在一块,怎么听都像是在听哪门子的离谱神话故事。 两兄弟僵硬的转过头,死死的盯著主桌上那个一脸无所谓的洛七。 这趟大老远拼了命跑过来,敢情真的就是为了赶上一口热乎饭。 高衔讲完这段牛逼事跡,转身端起两个满装烈酒的海碗,大步流星的走到主桌前。 前面敬酒的时候还端著点架子,这几碗烈酒下肚,东北汉子骨子里的直肠子彻底的爆开了。 连锁反应下,一大片年轻弟子,一个个双手端著酒碗,眼神狂热的能把岩石融化。 洛七听著这些直白甚至有点土味的吹捧,头皮一阵发麻,直直的撇嘴。 这帮汉子什么都好,就是这夸人的词汇量,实在是太匱乏了,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儿。 洛七端起手里的酒盅一饮而尽,下巴衝著旁边端坐的张灵玉扬了扬。 “这碗镇邪的酒,必须得敬给张道长。”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就有点那啥了。 所有出马弟子连带著那些现形的仙家,目光唰的一下,全懟到了张灵玉身上。 其实大伙儿心里多多少少的对这名门正派的公子哥有点本能的牴触。 觉得这帮高高在上讲规矩的道爷,跟他们这些靠野仙吃饭的泥腿子,压根不是一路人。 可洛七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直接的给张灵玉盖了个硬戳。 那眼神立马就全变了。 从看著天师府高功的疏远敬畏,直接的变成了看能跟东北爷们儿一起蹚血海,镇邪祟的过命真兄弟。 高衔第一个站起来,端著那比脸还大的海碗就懟到了张灵玉的鼻子底下。 “道长!整一个!!” 根本不给张灵玉任何推脱解释的机会。 其余弟子排著长队,一个个往前的猛挤,生怕落后半步显得不够意思。 张灵玉嘴角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了两下。 看著那排的跟城墙似的,满到冒泡的海碗,他那颗修炼了多年的道心,这会儿是真有点扛不住了,开始疯狂的动摇。 推辞的场面话还没到嘴边,就被高衔一句豪迈的“咱们这不兴剩酒”给生生的堵回了肚子里。 退无可退的张灵玉狠狠的咬了咬牙。 一把接过海碗,闭著眼睛,跟喝毒药似的,直接的將那辛辣的酒液灌了下去。 烈酒顺著喉咙一路的烧到胃里,犹如吞了一团火。 他白净的麵皮瞬间涨的通红,连眼角都泛起了一丝水汽。 “好!” 眾人一看这位高冷的张道长居然这么给面子,欢呼声简直要把偏殿的屋顶直接的掀翻。 张灵玉嘴上虽然硬撑著一句话没说,但被这股热烈到极点的纯粹气氛一烘托,原本清冷的脸色,倒是比平时缓和了太多。 甚至连那紧绷的肩膀,都在不经意间放鬆了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院子里的气氛已经被彻底的推上了最高潮。 拼酒声,划拳声响成一片。 洛七靠在太师椅上,看著被几个东北大汉围在中间疯狂的灌酒,已经开始微微摇晃的张灵玉,难得的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身后供堂偏殿那块厚重的挡风门帘,被人不带一点动静的掀开一条缝。 关石花拄著拐杖,从昏暗的偏殿里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老太太满脸的褶子里透著一股子怎么也散不去的凝重,根本没心情去院子里跟眾人同乐。 那眼神越过狂欢的人群,径直的落在洛七的身上。 洛七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收的一乾二净。 关石花挪到主桌旁,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声音压的贼低,小声的只有洛七一个人能听清。 “洛先生,麻烦跟老婆子我,去一趟后堂。” 划拳声跟拼酒声还在夜风里疯狂的肆虐。 洛七站起身,拍了拍沾上的几点菸灰,偏过头衝著旁边还在被几个东北大汉轮番劝酒的张灵玉扬了扬下巴。 “张道长,別喝了,留点肚子,正主叫咱们干活了。” 第89章 黑土地上压箱底的存在 张灵玉跟得了救似的,赶紧把手里那个海碗塞进高衔怀里,深吸一口气,强行的压下胃里那股子翻江倒海的酒劲儿。 白净的脸皮这会儿已经红的透透的,但眼神瞬间就恢復了清明。 两人一前一后,不声不响的挤出狂欢的人群,顺著偏殿阴暗的侧门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 关石花拄著拐杖,早就等在侧门后头的一条幽暗夹道里,老太太这会儿脸上的表情严肃的嚇人,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紧绷感。 一句废话都没有,关石花转身就往总堂后院最深处走,洛七不紧不慢的跟上,目光不停的打量著四周的环境变化。 夹道尽头,是一扇斑驳掉漆的红木月亮门,邓有福跟邓有財两兄弟正跟门神似的,笔挺的守在门外。 关石花停下脚步,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的顿了一下。 “有福,有財,你们俩就死守在这道门外头。” “从现在开始,不管前院闹出多大动静,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不准放任何一个人踏进后山半步。” “谁敢硬闯,直接请仙家上身废了他,出事算老婆子我的。” 邓有財浑身的肌肉块块隆起,整个就是一副准备拼命的架势。 “奶奶您放一万个心,只要我俩还有一口气,连只带毛的活物都飞不进去。” 关石花点点头,这才领著洛七跟张灵玉跨过那道门,身形很快的隱没在后山茂密的林间小路里。 直到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邓有財这才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凑到自家大哥耳边。 “哥,这什么情况?老奶奶大半夜的带这俩外乡人去后山干啥?” “那可是咱们总堂的禁地,平时连咱们都不准靠近半步的。” 邓有福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还能干啥?你脑子被门挤了看不出来吗?” “咱们这地界上,能让奶奶摆出这副阵仗,只有那一处。” “那座从来不轻易对人开放的神秘堂口。” 邓有財倒抽一口凉气:“你是说奶奶要带他们去见那几位压底的老祖宗?” “臥槽,这排面也太夸张了吧?!就算是十佬亲自登门,奶奶也绝不可能会领人去那个地方啊!” 邓有福眼神复杂的望著黑漆漆的后山,回想起高衔之前在酒桌上描述的那一幕幕逆天画面。 “別拿十佬来比,十佬可干不出徒手捏爆神魂,请出千年前武神一枪秒杀顶级煞尸这种离谱事。” “这位洛先生,绝对有资格见那几位老祖宗。” 后山的小路不是一般的崎嶇,一旁全是几人合抱粗的百年老树,密密麻麻的枝叶把天上的月光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奇怪的是,这地方越走越偏僻,空气里那种出马仙堂口特有的香火味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得越来越浓郁。 关石花这会儿的表现明显比平时谨慎了无数倍。 原本有些佝僂的后背此刻崩的笔直,连呼吸声都被刻意的压到了最低。 “洛先生,张道长,接下来的路,切记跟紧老婆子的脚步。” 关石花头也没回,声音压的像蚊子哼哼,语气里充满了敬畏。 张灵玉神色异常凝重,刚跨进这片林子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四周的空气里跟灌满了水银似的,每往前走一步,都要顶著一股子四面八方来的巨大压力。 这绝对不是寻常仙家能散发出来的气息。 张灵玉身为龙虎山天师的弟子,见识过的强横炁场多了去了。 可这地方的气息完全没有任何攻击性,就是单纯的厚重,厚重到能直接的把普通人的精神世界压的当场崩溃。 体內的金光咒这会儿竟然完全不受控制的自己转了起来,一层很淡的金色炁膜贴著张灵玉的道袍表面疯狂的闪,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张灵玉死死的咬著牙,硬是把金光压回体內,不让自己太丟人,可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洛七依旧是那副閒散模样,走在这条充满了恐怖压力的小路上,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发生半点改变。 只是那双眼眸微微的眯了起来,眼底荡漾起一圈圈意味不明的波澜。 洛七早就习惯了地府那种镇压一切的森寒秩序。 这会儿接触到周围这些浓的化不开的香火气,洛七敏锐的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本质。 这是信仰。 洛七碰到夏柳青后,就让徐三把所有关於神格面具的资料都发了过来。 那玩意的本质,就是用一些法子收集信仰之力,但是不可能把所有的信仰都收为己用。 以这里信仰浓度来看,这供奉的恐怕是这片黑土地上,真正压在最底层的那几位存在。 三人足足走了大半个小时,一座破旧的小院子安安静静的趴在山壁底下。 院墙全是用不规则的碎石垒起来的,缝隙里长满了暗绿色的杂草,两扇发黑的木门甚至有些歪斜,看著比村头那些荒废的破庙还要不起眼。 可就是这么个破烂院子,却让关石花直接在门外十步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 老太太特別虔诚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连拐杖都换到了左手,这才敢迈步上前。 双手轻轻的按在发黑的木门上,慢慢的往里一推。 门开的瞬间,一股沉到几乎成了实质的恐怖香火气,就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直接扑面砸了过来。 这气息里没有任何暴躁的煞气,也没有刺鼻的烟燻味,只有一种让人安心,又忍不住想跪下磕头的浩大厚重感。 张灵玉被这股气一衝,脑子里嗡的一声,膝盖不受控制的一软,差点直接跪地上。 全靠著一股子强悍的定力,硬是催动功法护住心脉,这才没当场出丑,眼神里这会儿全是压不住的震惊。 洛七右脚微微的向后撤了半步,鞋底在青石板上轻轻的一碾,阴气顺著脚脖子一下窜遍全身,直接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黑色的隔绝层。 把那股子想强行压弯人脊梁骨的香火威压,硬生生的挡在了身子外头。 洛七嘴角勾了个玩味的笑。 这就对了。 这才是配得上关石花这等身份亲自的带路的地方。 门里头待著的这些,才是真正在这片黑土地上说了算的顶级存在。 第90章 三大仙家 走进院子,正前方是一间更加低矮破旧的主堂。 门窗紧闭,只有微弱的暗红色光芒顺著窗户缝隙透出来。 关石花走到主堂门前,费劲的跨过那道高得有点离谱的木门槛。 洛七跟张灵玉紧跟著迈进屋里,主堂內部空间不大,却摆著一张占了半个屋子宽度的巨大供台。 供台上没有任何金银玉器,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法器,只有一只差不多有半人高的巨大青铜香炉。 香炉里的香灰已经堆得像座小山,表面布满了一道道诡异的裂纹。 在香炉后头,昏暗的红光照著,隱约的能看到几个快被厚厚香灰给埋了的旧木头牌位。 牌位上没刻名儿,就只有几个简单的图腾符號,在微弱的红光下闪著让人心慌的光。 关石花走到供台前,二话不说,乾脆的双膝一弯,直接就跪在了蒲团上。 老太太双手从旁边的小桌上捧起三炷足有儿臂粗的特製黑香。 没有任何火源点燃,关石花只是將黑香贴近自己的额头,嘴里念念有词。 一股精纯的炁力顺著乾枯的双手注进了香里,轰的一声,三炷黑香顶端瞬间窜起三团幽火苗。 关石花双手高举著黑香,额头重重的磕在硬邦邦的青石砖上,声音里透著一股能穿透灵魂的虔诚。 “出马弟子石花,叩请几位老祖宗。” “今有外客临门,替咱们东北堂口平了那挖坟掘骨的天大祸事。” “事关东北一脉底蕴传承不敢擅专,特引贵客入堂,求老祖宗们掌眼定夺。” 老太太说完,又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恭敬的將那三炷黑香稳稳的插进了青铜香炉那座香灰小山的正中间。 整个主堂里头,一下子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一秒。 两秒。 就在张灵玉以为这只是一场寻常的感恩科仪时,青铜香炉哐哐的抖动起来。 那坨压的死死的香灰山,顶上咔嚓一下裂了道缝。 三股磅礴的离谱的气息,直接从供台里头那几个旧牌位里炸了出来。 没啥花里胡哨的光影特效,也没有飞沙走石的夸张排场。 供台后头那片暗红的光里,就这么硬生生多出来三道盘著腿的虚影。 左边那个,穿著旧布长衫,双手笼与袖中,一双眯缝眼里全是看透了百年生死的老油条劲儿,那叫一个老辣。 右边那个,是个老太太的轮廓,看著挺慈祥,嘴角还掛著笑。 中间那个,气息最嚇人,脸都看不清,就一团又厚又黑的气场。 那感觉根本不像个活物,更像是一座万年雪山,死死压在东北黑土地上,透著一股子不可撼动的沧桑。 这三位大佬一露面,整个主堂的空气瞬间稠的跟水银似的。 就连香炉里那些死透的香灰,都跟活过来一样,在半空中嗡嗡的震。 张灵玉全身的肌肉瞬间绷到极限,喉结艰难的滚了滚。 就算他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高徒,见多了大场面,此刻心底也翻涌起惊涛骇浪。 这可是东北传说里真正的大神,被无数老百姓供在家里拜的那种大佬。 胡三太爷,胡三太奶,还有那位压著整个关外,名头响破天的黑妈妈。 这已经完全超出一般异人认知范围了。 关石花脑门死死贴著冰凉的青石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恭敬的姿態。 “弟子石花,给黑妈妈,胡三太爷,胡三太奶请安。” 而面对这些洛七却一步没退,不但没退,连插在兜里的手都懒得抽出来。 右脚尖在地上极其隨意地划了半个圈,阴气向上蔓延,將那股香火威压,毫不客气地拒之门外。 他眼里哪有半点敬畏,反倒是翻涌起一抹极度兴奋的探究欲。 他开始很认真的分析这三位大佬身上的炁。 身为地脉传人,还在地府进修过,洛七对炁的本质十分敏感。 但眼前这三位身上的气,太特別了。 这气息里混了太多驳杂却又极其强韧的东西,有农妇祈求母子平安的虔诚念想,有山里老农求风调雨顺磕的质朴响头,还有无数老百姓灾遭难时的求救。 几百年上千年下来,这些人的信念跟盼头,一层摞一层,硬生生把这几位给抬到了今天这个高度。 这就很有意思了。 怪不得东北这边的出马弟子,办事都一股子接地气的蛮劲儿,敢情上头供的几位,自己就浑身的人间烟火味儿。 胡三太爷吧嗒抽了口旱菸,吐出个灰白烟圈。 那双老眼跟雷射似的,瞬间穿堂內昏暗的烛光,死死的锁在洛七身上。 胡三太奶脸上那慈祥的笑也收了,目光里多了几分赤裸裸的审视。 中间那座山一样沉的气场,这会儿也慢悠悠的转了个方向。 黑妈妈那股死沉死沉的威压,直接跟海啸似的,对著洛七一个人就拍了过去! 洛七体表的黑阴气被这威压撞的疯狂抖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洛七冷哼一声,腰杆挺的笔直一点不虚的懟了回去。 主堂里的空气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这时,黑妈妈开口了。 “后生,关外这摊子破事,辛苦你了。” 洛七耸了耸肩,语气那叫一个隨意。 “顺手而已,我也挺烦那帮在下水道里倒腾尸体的脏东西,搞的哪儿都一股子餿味儿。” 听到洛七这油盐不进的回答,地上的关石花嚇得一哆嗦,玩了命的冲洛七使眼色,生怕这位爷嘴一瓢说错话惹怒了祖宗。 张灵玉更是眼角狂抽,这可是传说中的黑妈妈啊喂! 洛七居然敢用这种跟胡同口大爷聊天的语气回话,胆子肥的没边了! 黑妈妈那团厚重的气场没啥动静,好像对洛七这態度不怎么感冒。 可下一秒,黑妈妈话锋突然一转。 根本没接地下矿井跟造畜炼场的话茬。 而是直接甩出来一个绝杀问题,让全场温度瞬间归零。 “那些脏东西的事,晚点再算。” “后生,我问你一句话。” “拘灵遣將,跟你到底有没有关係?” 拘灵遣將四个字一出来,整个主堂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以下。 这是一种霸道,完全不讲道理的奴役灵体的法门,管你修行多少年,只要碰上这邪术,就算是通天的大能也得乖乖低头当狗。 对这片完全靠野仙跟灵体撑场子的异人地界来说,这四个字,就是最戳肺管子的禁忌。 三位顶级大佬的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叠在一起,死死的锁死了洛七周围所有的退路。 洛七眼里不仅没半点恐慌,反而透出一股狂到没边的傲气。 “拘灵遣將?” “老前辈,您未免也太瞧得起那破烂玩意儿了。” 第91章 又要摇人了 “破烂玩意儿?” 胡三太爷的眼光穿过烟雾,死死盯著洛七:“后生,口气不小啊。” “我们这几个老骨头虽然有本体,不是那些风一吹就散的孤魂野鬼。” “但拘灵遣將那玩意儿,本质上就霸道的很,一旦玩到极限,对我们这类存在照样是个大威胁。” 胡三太爷语气挺平缓,却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份量。 “放以前,风、王两脉算不得什么大气候,我们未必太把他们放在眼里” “可现在这异人界越来越乱,各路牛鬼蛇神全都凑一堆了,谁也不敢保证以后会不会有疯子把拘灵遣將用到更阴毒的地方。” 张灵玉扭头看向洛七,他当然知道前阵子天下会闹出的那场大动静,洛七可是实打实的跟风家正面硬刚过的。 洛七直接把手从兜里抽出来,隨意的摊了摊,直接摊牌了。 “我不仅跟那法门没半毛钱关係,前几天还亲手砸了风家的场子。” 洛七说到这,想到了风正豪,嘴角拉起一个弧度。 “风正豪当时可是急眼了,亲自下场对我用拘灵遣將。” “结果呢?那老小子差点被我身上的阴气反噬的当场吐血,连他自己养的灵都差点没保住。” 胡三太奶一直盯著洛七的眼睛,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脸上露出点温和的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后生倒是没说谎,是个直肠子。” 隨著太奶这一声轻笑,关石花这才敢大口喘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胡三太爷那双精明老辣的眼睛里猛的爆出一团精光,死死锁定洛七。 “既然你没修那套拘灵的法门。” “那你这套请阴、调灵、安魂的路数,凭什么能硬刚八奇技的压制?” “甚至还能反过来让拘灵遣將吃瘪?” 胡三太爷这句看著平平无奇的反问,就跟一把巨锤一样,狠狠的砸在主堂昏暗的空气里。 那股子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庞大香火愿力,隨著这句话一落地,瞬间就来了一波恐怖的暴涨。 洛七却跟狂风巨浪里的一根定海神针似的。 身形连一丟丟的晃动都没有,左手慢悠悠的抬起来,指尖在半空中划拉了个圆,精纯到爆的森寒阴气瞬间就冲了出来。 “老前辈,拘灵遣將確实霸道,这点我承认。” “可那门子奇技再怎么邪乎,走的终究是拘跟夺的强盗路数。” “靠著术法硬压著灵体的本源,把满世界的精灵妖物当成隨便使唤的工具人。” “欺负欺负那些在山野里没根没底的孤魂野鬼,还有寻常精怪,那当然是手到擒来,牛逼的一批。” 洛七顿了顿,眼底那股子嘲讽的味儿更冲了,连带著周围那层黑漆漆的阴气都跟著剧烈的沸腾起来。 “但我走的路,跟他们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我不修拘灵,不干那种强取豪夺的下三滥勾当,我讲究的是请跟和。” “风正豪想拘我的请来的灵?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好吧。” “我身上带的,那是实打实签了阴司律法,还盖了大印的正统阴差。” “他拘灵遣將就算练到大罗金仙的水平,能拿活人的术法,去硬拘地府在编的公务员吗?” “那不叫拘灵,那叫活腻歪了想造反!” “地府那套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铁血秩序,当场就能顺著术法因果,把他三魂七魄碾成渣渣!!!” 胡三太爷手里那根一直盘著的旱菸袋猛的一顿,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 胡三太奶脸上那温和的笑也彻底僵住了,眼神死死的盯著洛七身上那层翻滚的森寒阴气,好像在认真分辨他这话是真是假。 张灵玉更是猛的抬起头,清冷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儿,不可思议的盯著洛七高挺的背影。 地府......阴差......阴司律法...... 这些只存在於古老道藏典籍最深处,甚至被现在异人圈子普遍认为是扯淡神话的词,居然被眼前这人这么轻描淡写,却又鏗鏘有力的甩了出来。 现在在张灵玉看来,洛七背后站著的,是一个碾压整个异人界之上的庞大未知体系。 怪不得他做事风格这么乖张狠辣,连拘灵遣將这种让天下灵体闻风丧胆的八奇技都不当回事。 人家手里捏的,是维持生死轮迴的终极底牌,是大道级別的。 黑妈妈那带著顶级沧桑感的声音,又一次在封闭的墙壁间沉闷的震盪开来。 “请跟和,重秩序,讲名分。” “后生,你倒是把那边的底细摸得门儿清啊。” 黑妈妈的声音很平缓,但听著就像在说一段被时间埋了很久的秘密。 “世上的人都以为,我们这些盘踞在关外地界的野仙,不过是靠著山精野怪吞吐日月精华,还有强行搜刮百姓香火,才霸占了这片地儿。” “可天下这么大,能人异士多得跟过江之鯽似的。” “要是没个说得过去的背景,要是没一套谁都绕不开的铁规矩罩著,光靠打打杀杀,哪个堂口能安安稳稳吃几百上千年的香火?” 听到这。 洛七之前的各种疑惑一下子就都想通了。 怪不得东北这些出马仙在本地的势力大到离谱,做事风格也是自成一派,完全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东北这几位镇场子的大佬,就是受了某种默许,甚至是有秘密编制的编外人员! 如同阴司管著地下的轮迴秩序,这些大佬就在阳世替阴司看好这片黑土地的生死边界。 这两拨人之间绝对有种古老的,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契约跟往来。 张灵玉听著黑妈妈这番话说得这么隱晦,脸都白了。 o(╯□╰)o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旁边没事人一样的洛七,心里感觉特別荒谬。 自己就像个刚出村啥都不懂的愣头青,莫名其妙就被卷进了一场连天师府都未必兜得住的惊天大瓜里。 胡三太爷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菸,吐出的烟雾在半空中变成了几只贼逼真的灵狐幻影,绕著香炉飞快的转圈。 “后生,既然你看得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那咱们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你今天替东北平了这事儿,这个人情,我们这几个老傢伙认了。” “但涉及到地下那边的规矩,人间阳世的普通异人掺和不进去,也不准瞎碰。” “你既然走的是跟那边打交道的路子,有些水底下的浑事,恐怕你以后想躲都躲不掉。” 洛七眼睛里翻涌起一股子极度浓烈的兴奋,指尖轻轻的摩挲著兜里那个冰凉的玩意儿。 既然这几位东北的压箱底老祖宗已经把话挑明到这个份上,甚至主动掀开了跟地府有关的底牌。 那也就没必要再藏著掖著,继续互相拉扯试探了。 “既然几位老前辈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底下那边的规矩跟因果,咱们也都门儿清。” 洛七手腕瀟洒的一翻,一枚旧铜钱,稳稳的捏在他的食指跟中指之间。 “咱们在这隔空猜谜也没啥意思。” “不如现在就当著几位老前辈的面,把底下真正能拍板的正主请上来。” “大家面对面坐一块儿,给明明白白的盘清楚!!!” 第92章 浮出水面的东西 洛七从兜里伸出手,手腕极其隨意地向上翻转,那枚通幽铜钱在指尖极其灵活地跳跃。 既然要盘道,那排场必须拉满! 洛七深吸一口气,胸膛都鼓了起来,嗓音跟之前那种懒散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沙哑中又带著点说不出的庄重。 “红袍猎猎过阴桥,剑横腰,目如刀。” “罚恶司前悬铁笔,勾孽障,斩群妖。” “小鬼惶惶遁九霄,鼓停敲,旗不摇。” “擒纵,擒纵。” “若问何方犹未靖,钟判到,万邪消。” 通幽铜钱在半空中滴溜溜的疯转,一股子刚猛、霸道、专治天下一切魑魅魍魎的浩然正气,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下一秒,半空的铜钱稳稳的砸在了青石板上。 跟著这声脆响,一个豹头环眼,铁面虬鬢的身影,直接就现形了。 关石花那张老脸这会儿已经惨白一片,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炸了!!! 这位爷,可不就是那个捉鬼天师,赐福镇宅圣君,钟馗! 她好歹是东北出马仙里辈分顶天的总堂大拿,跟三大仙家通过气后,知道洛七身上有地府那边的味儿,也晓得他会请阴走阴这套路。 可知道归知道......谁tm能想到这小子疯到了这个地步啊? 居然在东北三大老祖宗的供堂里头,一点不带怵的,直接把阴司里头那位专管斩鬼驱魔,专治各种不服的顶级大神给请了出来? 这......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掀桌子砸场子。 张灵玉本来还跟个电线桿似的杵在一边,硬撑著天师府高徒那种高冷范儿。 可当钟馗那股子浩然正气压下来的瞬间,这位一向古井无波的高功子弟,眼角肌肉直接不受控制的狂抽。 藏在道袍下的手死死的攥成了拳头,手心里头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龙虎山传了上千年,道教神仙谱里的各路神仙,那可是天天烧香供著的。 钟馗在道教系统里的地位极其特殊,那是正儿八经的镇宅驱邪大帝。 张灵玉看著洛七那个狂到没边的背影,心里的『臥槽』跟震撼简直跟黄河决了堤似的。 这货是真不怕场面失控啊!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那三位东北异人界真正说的上话的大佬,脸上倒没半点被惹毛的样。 胡三太爷把手里那根一直盘著的旱菸袋,慢条斯理的放回了身前的小桌上。 胡三太奶脸上那和善的笑也彻底收了,换上了一副见著顶头上司才有的表情,那叫一个严肃。 正中间那团跟山一样压人的黑色气场,也完全不动了。 这几位大佬心里门儿清,他们在阳间混的再怎么风生水起,受再多香火供奉。 面对这位真正在阴司有编制,有斩鬼实权,地位高到不行的大帝,他们也得拿出该有的尊敬跟敬畏。 洛七就那么站在主堂正中间,腰杆挺的笔直,跟一桿隨时要戳破天的长枪似的,一点不客气的把目光甩向了供台上的三大仙家。 “三位老前辈,现在正主来了。” “我刚才说的话,几位现在该信了吧?” 洛七的声音听著不快不慢,但里头那股子威严劲儿却藏不住。 “我今天请钟馗老爷上来,不光是为了证明我自个儿的清白。” “更是想借几位老前辈的宝地,把话彻底说开。” “那个造畜炼场的案子,已经踩了阴阳两界的底线。” “以后要是真有哪个不开眼的杂碎,还想著用类似拘灵遣將那种手段,来打你们这些受阴司默认的堂口的主意......” “阴司那边,可未必就一直干看著。” 这话,狂的没边了。 胡三太爷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他看了一眼洛七,又满是敬畏的扫了眼半空中的虚影。 “后生,你的底细,我们几个老傢伙今天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圣君当面,这拘灵遣將的锅,肯定扣不到你头上。” “今天这事,是我们想多了。” 胡三太爷特乾脆的就认怂了,在这种绝对阶级压制,和实力碾压面前,再端著老前辈的架子,那纯粹是茅房里点灯。 並且山精野怪修炼的核心目的是什么?不是单纯的『成仙』,是为了获得『合法』的职位和阶级。 洛七虽然不清楚他们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得位』,但一听这话,嘴角又勾起那副懒洋洋的笑,指尖捏著的法印也顺势散了。 开玩笑,自从洛七还阳以来,哪有时间好好修炼。 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撑不住判官司那几位爷的本体降临,这不过是钟馗的一道化身罢了。 地上的通幽铜钱不闪了,又变回了那枚黑不溜秋的普通铜板。 就在洛七觉得这场大戏完美收官,准备弯腰捡钱走人的时候。 整个主堂的氛围毫无徵兆的变了,一下子跟死寂的跟坟地一样。 张灵玉,关石花,甚至连供台上的三大仙家,全都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连喘气都停了。 一个威严跟暴戾的声音,直接在洛七脑仁里头轰的一声炸了。 “小七,你这趟在阳间闹的挺欢啊。” 洛七浑身一僵,压根没来得及反应,脑子里那个暴躁又威严的声音突然就拐了个弯。 “你真以为,那个叫拘灵遣將的破法门,跟你,跟你背后那些烂帐,当真的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洛七脑子里嗡的一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全是惊骇跟不敢相信。 我去!自己刚才还信誓旦旦的当著所有人面撇清关係。 结果一转头,就被自己请下来的正牌大神当场打脸,而且是脸都打肿了的那种! 钟馗压根不给洛七开口问的机会:“把你这趟在阳间的破事赶紧弄利索了。” “最近找个机会,回地府过阴一趟。” 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又动了起来,没一个人发现刚才那一下子的停顿。 洛七死死的攥著手里冰凉的铜钱,脸上那点懒散跟狂妄早就没了影儿。 他低著头,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是啥表情,就那么一言不发的死死的钉在原地。 第93章 异人拼实力还是拼脑补 而洛七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在几个人看来,反而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过了好一会儿,胡三太爷才主动开口,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气氛。 “洛家小子,阴司那边的因果太重,我们几个老傢伙就不硬留你了。” “以后在这关外地面上,有啥用得著我们堂口的地方,隨便开口。” 洛七狠狠吸了口大气,把那枚通幽铜钱塞回兜里,然后用力的搓了把脸,硬是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按了下去。 “多谢几位老前辈体谅。” “晚辈確实还有点破事要处理,就不在这儿打扰各位清修了。” 洛七冲供台那边拱了拱手,转身就迈过了主堂那道高高的门槛。 张灵玉这会儿脑子还是一团浆糊,浑浑噩噩的就跟著洛七往外走。 关石花跟三大仙家告了个別,拄著拐杖走到了前面带路。 回到总堂前院,感觉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天边已经开始翻鱼肚白了,前院的流水席早撤了,喝多了的弟子们横七竖八的倒在青砖地上,呼嚕声打的震天响。 洛七拉了把太师椅,一屁股瘫了上去,抓起桌上剩下的半壶冷茶就往嘴里灌,想让自己狂跳的神经赶紧平復下来。 就在洛七盘算著什么时候抽身,准备过阴的时候,总堂那扇厚重的大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老奶奶!!!” “出大事了!!!” 关石花被这鬼哭狼嚎的动静嚇了一跳,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厉声骂道。 “嚎丧呢你!” 来人哈哧哈哧的喘著粗气,直接把手里的几份情报塞到关石花手里。 “绝顶下山了!” 这五个字一出来。 院子里本来还在打呼嚕的几十个出马弟子,唰的一下全都从地上弹了起来。 关石花飞快的扫过手里的几张急报。 “疯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老天师这是真动了杀心了。” 来报信的弟子一条一条的匯报。 “天师张之维带著四弟子赵焕金,也没通知公司,直接就两个人下山了。” “沿途的情报一条接一条的过来,全乱套了。” “华北,还有华东那几个全性妖人盘踞的秘密据点,被老天师一个人一巴掌全给拍平了!” “所有在场的妖人,管你修为高低,管你参没参加过龙虎山的事。” “一个活口都没留!” “异人界现在已经炸锅了,哪都通的赵董事急的焦头烂额,十佬的电话已经把总部的线路给打爆了!” 死一样的安静。 邓有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全性那帮疯狗虽然是烂,但里头有些老怪物实力可是实打实的啊。” “平时各家要搞他们都得小心的调兵遣將。” “老天师就带一个徒弟,就平了几个据点?” 邓有財更夸张。 “这特么哪是去算帐啊。” “老天师这明摆著是要靠自己一个人,把整个全性从异人界给刪號了啊!” “一人横推一教,绝顶的含金量就这么离谱的吗?” 周围出马弟子们疯狂的脑补跟惊呼,就像一根根针,狠狠的扎进张灵玉脑子里。 张灵玉直接一屁股坐回太师椅上,他太了解自己师父了。 平时那个总是笑呵呵,喜欢跟小辈开玩笑的老头,一旦真的收起笑脸走下龙虎山。 那就代表事情已经到了不死不休,完全没法挽回的地步。 老天师心里的那把火,终究还是彻底炸了。 “不行...” “我得回山。” “十佬绝对不会看著不管,公司也绝对不会让这种破坏平衡的事情发生!” 张灵玉说著就要往大门外冲,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肩膀上。 洛七不知道啥时候已经站到了他旁边,一点平时那种懒散开玩笑的样子都没有。 “张道长,冷静点。” “你现在就算把腿跑断,也追不上老天师横推的速度。” “老天师既然没带你下山,反而提前把你打发到我这儿来。” “你就没动脑子想想,这里头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张灵玉僵硬的转过脖子,眼神空洞的瞅著洛七,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洛七准备继续掰开揉碎了,给这位天师府高材生讲讲老天师这波护犊子骚操作的时候。 关石花的手机响了,电话那头是哪都通东北大区负责人高廉的声音。 “婆婆,张灵玉是不是还在咱们堂口?” “没错,灵玉真人刚平了旧屯的乱子,公司有啥急事?” 电话那头的高廉沉默了足足五秒。 “龙虎山天师府刚刚对著全天下异人势力发了个通告。” “即刻起。” “剥夺张灵玉天师府弟子身份。” “把他永久逐出龙虎山山门。” “是死是活,是福是祸,都跟天师府再没半点关係。” 邓有福的眼镜滑到鼻尖上都不知道,满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omg!开什么国际玩笑!” “张灵玉可是天师府年轻一代的牌面啊!!!” “就算老天师发飆去搞全性,关张灵玉什么事?怎么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把最疼的徒弟给踹出门了?” 旁边的弟子们,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各种离谱的阴谋论。 “难道是张道长在罗天大醮上输给了张楚嵐,老天师秋后算帐?” “不对不对!就算是算帐,也不至於下这种绝交的死手啊!” “难道是有人趁著老天师下山,搞政变把小师叔给踢出来了?” 听著周围越来越离谱的脑补分析。 张灵玉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本来挺得笔直的背一下就垮了,眼睛也彻底没了神。 嘴里机械的重复著那几个诛心窝子的话。 “逐出山门......” “师父不要我了......” “天师府不要我了......” 关石花握著掛断的手机,眼神复杂的看著跟丟了魂儿一样的张灵玉。 洛七直接一个大白眼翻上天,有些怀疑人生,听著旁边这群弟子疯狂脑补,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_¬) 第94章 高家高廉 洛七走到张灵玉面前,低头看著这个天塌下来一样的名门小白。 “行了,別搁这儿哭丧著个脸演苦情戏了。” “你当老天师是老年痴呆了,还是脑子被门夹了?” “逐出山门?” “张灵玉,平时看你挺聪明一个人啊,怎么到这事儿上,脑子转这么慢?” 洛七伸出手指,用力的在张灵玉脑门上戳了两下,语气囂张又肯定。 “老天师这是要去杀人。” “杀的是全性,得罪的却是整个异人界所谓的规矩跟十佬!” “他要是把你这个最疼爱的继承人留在山上,万一出事了,保不齐十佬跟公司会干出点什么事来。” “剥夺身份?废除资格?” 洛七嘴角一撇:“这是在撇清关係!” “这是老天师要把你从这趟浑水里摘出去!” “天师府不要你?” “他是寧可自己身败名裂,也要保住你!” 在场的人顺著洛七的话头这么一琢磨,全都明白过来了。 老天师那是谁啊,那可是整个异人界公认的战力天花板,活了百岁的绝顶。 平时更是把张灵玉这个关门弟子当成心尖宝贝一样护著,怎么可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点预兆没有的就要清理门户。 这哪里是放弃,分明是这种方式强行的斩断了所有可能反噬到张灵玉身上的后路。 把身份一扒拉,关係一刀两断,老天师这摆明了是要以一己之力,把整个全性,还有那帮最喜欢讲规矩的偽君子,全都硬扛下来。 哪怕是把天给捅个大窟窿,也绝不让半点脏水溅到自家徒弟的道袍上。 张灵玉瘫坐在太师椅上,胸口剧烈的起伏著,眼底那种灰败的死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消散。 他抬起头,死死的盯著洛七那张写满了嘲讽的脸,嘴唇抿的发白。 心里头那个被拋弃的死结,显然没那么容易说解开就解开。 毕竟被师门公开除名,昭告天下这种事,落在任何一个正统道士头上,都跟扒皮抽筋似的难受。 可他整个人总算是不像刚才那么僵硬的跟个尸体似的了,紧绷的脊樑慢慢的挺直了那么一点点,眼眶通红通红的,双手死死的攥著道袍的下摆。 这一夜,整个东北总堂的空气都显得特別沉闷。 第二天一大早,总堂外院的偏廊里还透著一股子宿醉后的浓烈酒气。 两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特別霸道的停在院门外。 其中一人推开车门,大步流星的就跨进了门槛,身上那件哪都通的制服连一道褶子都没有,脚上的皮鞋踩在青石砖上发出嗒嗒的沉闷声响。 四大家族之一,高家家主,高廉。 这位既是东北马仙一脉,又是公司大区负责人的大拿,此刻一张脸绷的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人,径直走到偏廊的太师椅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盖著特级机密大红戳的加急帖子,稳稳的递向了靠在椅背上的洛七。 说话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味儿,但每个字都透著“你丫別废话”的强硬。 “洛先生,张道长。” “公司总部连夜下达的正式通知。” “针对老天师下山清算这件事,十佬即將在京城会面,商討具体的对策。” “总部点名,请二位务必到场。” 高廉一边说著,目光毫不掩饰的在洛七跟张灵玉身上来回扫荡。 如今这异人界的局势简直就是一锅煮沸了的粥,乱七八糟的。 洛七这个横空出世的怪胎,在龙虎山跟东北两头都露出了恐怖的底牌。 不仅跟老天师,张灵玉扯上了甩都甩不脱的关係,还一头扎进了仙家总堂里。 这种究极变量,公司绝对不可能放任他在外面隨便晃悠,必须拉到眼皮子底下死死的盯著才行。 洛七懒洋洋的靠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右手隨意的伸出两根手指一夹,就把那份特级机密帖子给抽了过来,然后跟扔垃圾似的扔在了面前的石桌上。 他嘴角挑起一抹透著极度桀驁的冷笑,漫不经心的开了口。 “高总,帖子我接了。” “不过你得跟你们总部那帮坐办公室的大佬打听清楚了。” “这次请我过去,到底是让我老老实实的坐在下头听戏......” “还是嫌十佬的桌子不够结实,特意请我过去砸场子的?” 这句话一出来,直接把高廉给噎的喉结一阵疯狂滚动,愣是足足两秒钟没喘匀这口气,眼底闪过一抹荒谬至极的震撼。 砸十佬的场子?! 这种狂到没边的疯话,哪怕是全性那帮无法无天的疯子,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摆在檯面上说。 那十个老傢伙代表的可是整个异人界最顶层的战力跟权势啊...... 高廉脑海里疯狂闪过关於洛七的那些离谱战报。 下请阴司正神强行拘魂,上请英灵一招制敌。 要是这货真在十佬会面上发起疯来,那绝对是一场灾难级別的海啸。 关石花从后堂慢悠悠的走了出来,手里的拐杖在青石砖上重重的一顿,直接一锤定音,根本不给高廉任何继续施压的机会。 “高廉,回去告诉赵胖子。” “这次十佬会面,老婆子我亲自去。” “东北堂口的人,还用不著別人来指手画脚。” 高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衝著关石花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既然这位东北的镇海神针亲自出马压阵,那这烂摊子好歹还有个能兜底的。 就在转身准备离开偏廊的时候,高廉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凑近洛七,把声音压到了最低:“洛先生,好心提醒你一句,王蔼跟吕慈也会到场。” “因为东北这边的动静太大,他们对你的態度,可是很不友善。” 说完这句话,高廉头也不回的大步跨出了院门,带著两辆越野车扬长而去。 洛七听完这句警告,不仅没有半点忌惮,反而轻轻的笑出了声。 “不友善?” “挺好啊,我这人专治各种不服。” o( ̄ヘ ̄o) 第95章 十佬碰头 洛七这句言语,让一旁关石花的眼角狠狠一抽。 这话要是从別的年轻异人嘴里吐出来,绝对会被当成不知天高地厚的疯言疯语。 可放在洛七身上,她关石花信。 关石花直接挥手招来邓有財:“有財,你去安排车。” “把堂口里脾气最爆,手段最硬的弟兄全给我带上。” “这次会面谁敢当面给咱们东北堂口甩脸子,直接给老婆子我把桌子掀了!” 不多时,三辆重型越野车发狂飆而去。 车队驶上高速公路,车厢里的气氛却不太对。 邓有財烦躁的瞥了一眼车载中控台,上面正疯狂弹出的异人界暗网的加密情报。 异人界的这帮灰色掮客和情报贩子,此刻简直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群,把整个圈子的风向彻底搅成了一锅沸腾的浑水。 邓有財抬手点开了语音朗读功能。 “最新绝密消息!老天师在华东连平三个全性据点后,气力枯竭,已经被公司的高层联合十佬强行困住,准备合力问罪拔除龙虎山根基!” “放屁!我表哥就在哪都通总部扫厕所,內幕消息是公司准备趁机派三千精锐强行接管天师府!” “全性已经被杀绝了,我亲眼看见几个全性老辈子嚇得连夜买站票跑去了东南亚,甚至把脸皮都给撕了重新换了一张!” 听著这些越来越离谱,甚至连基本逻辑都狗屁不通的弱智传闻,车內的人都是一阵无语。 洛七舒適的靠在后排真皮座椅上,脸上止不住的嫌弃,甚至连翻白眼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这帮人是不是平时修练把脑子都给修坏了。” “老天师要是真能被几个所谓的高层困住,那还叫个屁的绝顶,直接改名叫绝望算了。” 洛七这番隨意的吐槽,配上那副吊儿郎当的閒散模样,跟车厢里的紧绷氛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邓有財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见过洛七出手,一切信息都是从高廉等人口中讲述的。 在大部分异人眼中,十佬代表著整个异人界最恐怖的权势和战力巔峰。 洛七倒好,马上就要去砸那帮大佬的场子了,居然还有心思搁这儿吐槽情报贩子不专业。 邓有財连踩油门的右脚都觉得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仿佛只要跟著这尊煞神,就算是闯阎王殿都能全身而退。 张灵玉坐在洛七身旁,一路上连半个字都没有说过。 关石花看著张灵玉,眉头死死的拧在一起,但老太太並没有开口劝阻。 她心里清楚,这种信念崩塌的死结,外人根本帮不上半点忙,只能靠他自己生生的熬过去。 车队一路狂飆,顺利的驶过京城的界碑。 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隱隱能看到那座属於哪都通总部的庞大建筑群轮廓。 这时张灵玉转过头,看著旁边依然在闭目养神的洛七开口了。 “洛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里面那帮人,真的要联合起来拿我师父开刀。” “真的要借著这个由头,彻底毁了天师府千年的清誉。” “我一个被逐出山门的弃徒,到底该怎么办?” 邓有財死死盯著前方的路况,手心里全是冷汗,关石花也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洛七的回答。 洛七笑了:“怎么办?” “先看谁有那个本事。” 轻描淡写的八个字,蛮横的砸碎了车厢里的窒息。 张灵玉紧绷的脊樑缓慢的放鬆下来,大口的喘了喘气。 是啊。 那可是绝顶。 还有洛七这种深不可测的怪物坐在旁边,就算天真塌下来,也总有人能硬生生的扛住。 关石花乾瘪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两下。 洛七简直狂的没边,今天这场十佬会面,只怕不仅压不住他,反而会成为他彻底在异人界立威的垫脚石。 会馆大楼的感应玻璃门向两边无声的滑开。 洛七抢先一步跨进主会议厅,关石花拄著拐杖跟著就进来了,张灵玉落后半个身位,一张扑克脸。 邓有財一帮弟子极有眼色的停在门外,顺手还把那两扇厚重的隔音大门给拉上了。 会议厅里的气氛压抑的简直要死。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边,早就坐满了一尊尊能让异人界抖三抖的大佛。 洛七先是对著一旁候著的徐三,徐四扬了扬头,算是打了招呼。 隨后,好几道贼有压迫感,还夹著审视跟戒备的目光,齐刷刷的就全懟在了洛七身上。 风正豪坐在靠门的位置,西装革履穿的人五人六的,脸上堆满了笑意,主动对著洛七点了点头。 洛七眼皮微微抬了抬,顺著会议桌往里瞅。 陆谨一身笔挺西装,腰杆拔的笔直,花白的头髮梳的叫一个板正。 这位一辈子没啥污点的无暇,此刻看向洛七的眼神有点复杂。 三分认可,七分防备。 再往里瞅,就是十佬里最难缠,最不讲理的两头恶犬。 王蔼跟吕慈。 王蔼手里盘著两枚油光鋥亮的核桃,满是老年斑的肥脸上掛著阴惻惻的冷笑。 那小眼睛缝里时不时闪过怨毒的寒光,跟条躲在暗处隨时准备咬人的毒蛇似的。 吕慈整个人就像一把刚见过血的生锈砍刀,硬邦邦的靠在椅背上。 浑身散发著那股子极度排外的暴烈戾气,冲的嚇人。 这两个老傢伙,最討厌的就是任何不受他们控制的年轻变量。 目光交匯的一瞬间,火药味瞬间就在会议厅上空疯狂摩擦。 洛七连停顿都没有,直接走到桌尾那几把空椅子前,长腿一伸,隨意的勾过一把椅子。 大喇喇的坐了下去,两条腿直接交叠著架在了昂贵的红木桌面上。 这副吊儿郎当的坐姿,直接把旁边几个负责记录的哪都通高级员工看的眼皮子狂跳。 关石花冷哼一声,走到洛七旁边坐下,拐杖狠狠往地毯上一墩,发出了一声闷响。 张灵玉一言不发,稳稳的站在洛七身后。 赵方旭坐在长桌主位上。 “各位,人到齐了。” “今天把大家连夜请来,实在是局势已经到了顶不住的地步。” “老天师下山清算全性,手段残暴,华东那边几个据点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异人界现在人心惶惶啊......” “咱们必须商量出个靠谱的办法,把这场隨时可能炸翻天的大乱子给压下去。” 第96章 谁配说话 赵方旭这番场面话刚说完,会议厅里瞬间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十佬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肯第一个出声接这块能把手烫穿的烂山芋。 老天师那是下山去杀人的,谁敢在这时候跳出来充大头说去拦著,搞不好直接就被老天师一巴掌拍成肉泥了。 气氛足足僵了差不多一分钟。 就在这时,王蔼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胖老头根本没接赵方旭商量怎么办的话茬,反而把目光放到了张灵玉身上。 “商量对策可以。” “不过在商量正事前,老头子我得先问一句。” “这是公司与十佬的內部会面,在座的就算不是十佬,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一方大佬。” 王蔼慢悠悠的举起手里那根镶金拐杖,杖尖在半空中傲慢的点著张灵玉的方向。 “老头子我没记错的话,昨天龙虎山天师府刚发了通告,你已经被逐出山门了吧。” 隨后拐杖微动,又指向了洛七。 “还有这个小子,有什么资格待在这屋里。” “来人,把这些个不相干的人给我轰出去!” 吕慈发出一声嗤笑,独眼里满是看戏的残忍和戏謔。 风正豪依然保持著温和的微笑,只是端起茶杯战术性的喝了一口,摆明了不打算掺和这趟浑水。 陆谨眉头紧锁,双手死死的按在桌面上,花白的鬍鬚都气得微微发抖。 他似乎想开口替张灵玉说两句公道话,但又被会议的规矩绊著,最终还是忍住了。 赵方旭满脸苦涩,得,还是没防住这帮老怪物借题发挥。 张灵玉的脸瞬间一下就白了,刚准备上前一步,自己扛下这份屈辱。 洛七率先动了,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手指百无聊赖的敲著膝盖,连正眼都没给王蔼一个。 洛七冷笑一声:“张道长,別动气。” “老狗衝著你叫,你总不能趴下去咬老狗一口吧。” “那得多脏啊。” 全场瞬间死寂。 这可是王蔼,十佬中最錙銖必较,最心狠手辣的王家家主。 这洛七不但骂了,而且骂的这么不给面子,完全是在把王家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反覆踩。 他到底凭什么敢这么狂? 陆谨一生刚直,自认年轻时也算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可跟眼前这个把十佬当土狗训的年轻人比起来,自己当年那点脾气简直温顺的像个三好学生。 赵方旭只觉得血压瞬间飆到了二百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公司从徐三,徐四的嘴里知道了一些信息,他原本只是想借著这帮老傢伙的威压试探下洛七的底线,谁特么能想到这活阎王直接就掀桌子了。 这局该怎么收场啊? 王蔼脸上的横肉剧烈的哆嗦起来。 原本就极小的眼睛此刻直接眯成了一条缝,里面全是杀机。 “小畜生!你敢骂我!” 洛七慢悠悠的偏过头,语气跟冰碴子似的:“骂你怎么了?” “王老狗,你是不是安生日子过太久了,脑子里装的全是发霉的浆糊。” 洛七根本不给王蔼反驳或者爆发的机会。 语速骤然加快,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就懟了过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大呼小叫的。” “张灵玉再怎么说也是老天师手把手教出来的亲传弟子。” “身上流的是天师府最正统,最乾净的金光咒。” “你呢。” “靠著祖上那点见不得光的腌臢手段横行霸道。” “纠集一帮上不得台面的臭鱼烂虾,搁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真当龙虎山这块千年牌匾是摆设?” 洛七一边说著,右脚猛的往坚硬的红木桌面上狠狠一踹。 一股阴气顺著桌面轰然席捲,直接把王蔼面前那只青花瓷茶杯震了个稀巴烂。 滚烫的茶水混著碎瓷片,直接溅了王老头一身。 洛七收回双腿,身子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 “老子今天把话放这儿。” “张灵玉今天就站这儿了。” “谁要是觉得他不配。” “有种的,就站出来,跟我先盘盘底。” “我倒要看看,今天这间屋子里,到底是谁特么的不配!” 此刻整个主会议厅的温度瞬间跟进了冰窖似的。 张灵玉站在身后,看著那个並不宽阔,却跟座山一样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坐在主位的赵方旭,那张脸比哭都难看。 这可是哪都通总部的最高级別会议,真要让十佬在这儿跟个来歷不明的煞星打得脑浆迸裂,那整个异人界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今天就算彻底交代在这了。 赵方旭的眼角余光拼命往角落里的徐三,徐四身上瞟,眼皮都快抽筋了。 徐四嘴里叼著半根没点的烟,秒懂,贼丝滑的就从人群里窜了出来。 脸上瞬间堆起个痞帅痞帅的笑,几步窜到洛七身边,一把就搂住了他的肩膀。 “哎哟喂,洛哥,洛祖宗,多大点事儿啊,犯不著在这动真火。” “来来来,消消气,抽根烟。” “咱们今天可是来商量正经事的,这茶杯碎了就碎了,回头我让后勤给您换套纯金的,保准您拿脚踹都踹不烂。” 徐四一边打哈哈,一边对著洛七疯狂挤眉弄眼。 洛七眼皮抬了抬,倒是顺坡下驴,收了那一身阴间气场。 徐三就更专业了,一个標准的快步走到王蔼身边。 他公事公办的从西装兜里掏出包特製纸巾,恭敬的递过去,还不著痕跡的往中间一站,正好挡住了王蔼跟洛七那快要冒火星子的视线。 徐三语气特诚恳:“王老爷子,您大人有大量,洛先生毕竟年轻,火气大,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这茶水烫,您赶紧擦擦,別把您这身行头给弄脏了。” “咱们还是赶紧说正事吧,外面的局势真是一秒钟都耽误不起了。” 王蔼粗暴的一把抢过纸巾,在胸口的水渍上胡乱抹了两下。 他不甘心的冷哼一声,把那股子憋屈的火强行咽了回去,顺著台阶坐回宽大的椅子上。 风正豪心里飞快的盘算著,怎么把洛七这条金大腿给死死的抱住。 赵方旭刚准备严肃的把话题拉回老天师下山这件要命的正事上。 这时候,会议厅那两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情报员把一份加急绝密文件,递到了赵方旭面前的桌面上。 第97章 会馆惊变 “前线最新紧急情报!” “全性的部分高层战力,现在正玩命往锡林郭勒大草原那边集结!” “老天师带著弟子赵焕金,已经出发了。” 本来大家还乐观的脑补,老天师就是一时上头,下山隨便平几个全性的点儿出出气就算了。 谁能想到,这位被整个异人界捧上神坛的绝顶天师,居然是真打算一个人干翻整个全性。 这下局势彻底要玩脱了。 一旦打起来,异人界这层皮,肯定得被扒个底掉,彻底暴露在普通人面前。 赵方旭猛的一拍桌子:“各位!不能再等了!” “公司现在紧急的提个折中方案。” “咱们必须马上选个人,立刻,火速的去锡林郭勒。” “不管用什么法子,就算是跪地上求,也得把老天师给请回来!” 这方案一说出来,全场瞬间死一样的安静。 请老天师回来? 这话从赵胖子嘴里说出来是轻鬆,可这活儿真要落到谁头上,那跟主动把脑袋伸到铡刀下面没什么两样。 那可是个杀红了眼的绝顶大佬。 谁敢在这节骨眼上,去作死的触那个老怪物的霉头啊。 人家凭什么听你嗶嗶赖赖?说不定老天师看你不爽,反手一个五雷正法,直接把你跟那帮倒霉的全性妖人一起打包扬了。 公司那几个总部代表对视了一眼,都挺无奈的,然后特有默契的把目光投向了长桌两边的十佬。 可当这些求助的眼神扫过去的时候,这帮平时高高在上,张嘴闭嘴大义凛然的大佬们,瞬间同步的展现出了影帝级的演技。 风正豪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掛著他那標誌性的温和笑容。 “赵董啊,不是风某人不想出力。” “只是我们天下会跟天师府没啥太深的交情,但我个人那是五体投地的佩服老天师的为人。” “可我毕竟是个晚辈,这辈分差的有点多。” “这种拦著长辈办大事的大逆不道的举动,我实在是干不出来,还请公司另请高明吧。” 那如虎坐在边上,挠了挠头,脸上挤出个憨憨的苦笑。 “赵董,我辈分小,嘴还笨。” “我要是就这么去了,估计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这活儿我干不了。” 关石花更直接,场面话都懒得说。 “都看我这老婆子干啥?” “要不是有洛先生陪著,我们一个小小的马仙,敢进关?” “这又是天下会,又是王老爷子的。” 几道无奈的目光,最后死马当活马医的落到了陆谨身上。 这位“一生无暇”眼睛瞪的溜圆,看那架势下一秒就要站起来接任务。 但在场的人心里直接把陆谨这个选项给pass掉了。 漫长的推来推去...... 无耻的扯皮了半天...... 也不知道是哪个傢伙先悄悄的移开了视线。 紧接著,好几道目光精准的落在了长桌末尾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身影上。 张灵玉。 这位刚被天师府昭告天下,决绝的逐出师门的弃徒。 现在居然讽刺的成了这屋子里唯一一个,看著合情合理,实际上残忍到家的选项。 他可是老天师最偏爱的关门弟子。 洛七却在这时把茶杯一放:“別光盯著他,要去,我去。” 绝顶下山清算,那就是纯纯的,血腥的,单方面的碾压跟屠杀,谁敢在这个敏感的要命关头凑过去? 这洛七不仅不躲,还主动要求前往。 在场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如果洛七前去,那局面瞬间就全盘活了。 洛七这段时间蛮横的展露出来的诡异的手段,早就成了各方势力彻底摸清底细的头號目標。 这次行动正好是能试探洛七真正底线的绝佳机会。 赵方旭根本不给任何人出言反对的机会:“好。” “洛先生真乃深明大义的豪杰之士。” “有洛先生压阵,加上张道长深厚的师徒情分,此去锡林郭勒,定能化解此事危机。” “公司这边承诺,绝对提供最全面,最顶级的沿途情报和周密的物资接应。” 赵方旭这番话,直接把这锅死死的焊在了洛七和张灵玉的背上。 张灵玉站在原地,没有说出任何矫情的道谢废话,也没有那种俗套的感恩戴德。 只是极度深沉,极度郑重的衝著洛七点了点头。 偏偏这种皆大欢喜的时刻,总有那种不知死活的恶毒的狂犬,突兀的跳出来噁心的找不痛快。 王蔼那张肥胖的脸阴沉的扭曲在一起。 “赵董,这可是事关整个异人界生死存亡的惊天大事。” “这种严肃的场合,让这么一个不知底细,满身阴气的小子跟著去。” “怕不是会火上浇油。” “老头子我真怕他手段太脏,惹得老天师狂怒,到时候越请越乱,悲惨的收不了场。” 王蔼直接把洛七的手段,恶劣的贬低成了上不得台面的骯脏的下三滥邪术。 徐三徐四头皮一炸,倒抽一口凉气,暗骂这作死的王老狗简直是嫌命太长了! “王老狗。” 这时候洛七慵懒的声音响起。 “你是不是严重的,高估了你那条低贱的老命。” “我要是真想乱,这屋里现在能坐著安稳喘气的......” “可没有几个。” 吕慈那只凶悍的独眼也是猛的,恐怖的一缩。 狂妄。 突破天际,粉碎所有认知的极度狂妄。 赵方旭嗓子都快喊劈了,急切的大声的试图把这事儿给盖过去。 “方案就这么敲定了,张道长和洛先生火速的准备动身。” 就在赵方旭这句盖棺定论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呜~呜~呜~ 最高级別警报声响起,刺目的红色警报灯光穿透了单向玻璃幕墙。 赵方旭从老板椅上猛烈的弹了起来。 这里可是哪都通最高级別的隱秘的核心警戒区。 徐三,高廉几人迅速的按住耳朵上通讯器。 “突发的严重状况。” “有身份不明的异人,强行闯入了会馆最外围的绝对封锁区。” “外围的安保阵型,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第98章 就为了一封信? 会议桌两侧的十佬们一个个稳如泰山,公司一个个看重秩序的大区负责人们,直接带人冲了出去。 洛七鼻尖几不可察的耸动两下。 这味儿......太熟悉了,简直跟之前在东北地下矿井里头那帮掮客的死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隨后囂张的迈开腿,直接无视了在场所有人,径直朝著大门外走去。 张灵玉根本不需要任何交流,寸步不离的紧紧跟在洛七身后。 会馆外层的封锁庭院里,此刻早就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烂粥,满地都是刺鼻的,呈现出诡异幽绿色的剧毒烟幕。 十几具破烂的,浑身掛满噁心黏液的傀儡,正在疯狂的撕咬著公司安保人员严密的防线。 暗处的角落里,还有阴毒的杂乱炁息在不断的放著冷箭,专门猥琐的攻击防守人员的下盘和视线死角。 这帮猖狂的闯入者人数並不多,手段却繁杂且下作,极度噁心人。 人员刚刚冲入庭院,就被这浓烈的毒烟和疯狂的傀儡阻住了去路。 各种绚丽的真炁护盾在庭院里疯狂闪烁,双方瞬间惨烈的绞杀在一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洛七来到庭院,目光死死的锁定一个长得跟猴子脸一样的异人身上。 那猴子脸满脸扭曲的狞笑,右手里縈绕著一团黑色真炁,正蛮横的捏著一头浑身散发著微弱白光的狐仙虚影。 狐仙虚影发出一声悽厉的,足以刺穿耳膜的惨叫。 它竟然是被这股诡异的黑色真炁,硬生生的从一名出马弟子体內给强行的拘了出来。 那名出马弟子迅速冲了出去,却被猴子脸一脚踩在胸口上,囂张的挥舞著手里那团浑浊的黑气,將痛苦挣扎的狐仙高高举起。 眼神放肆的越过混乱的防线,挑衅般的看向刚刚走出大门的洛七和愤怒的高廉等人。 高廉目眥欲裂,气得浑身剧烈的颤抖。 周围那些有著堂口背景的公司员工更是双眼瞬间变得血红,恨不得当场衝上去把这杂碎撕成碎片。 拘灵遣將。 这霸道,恐怖的八奇技名声,在场的高级异人绝对不会认错。 但洛七却眯起了眼睛,他在天下会可是见过纯正的拘灵真炁,眼前这猴子脸手里的玩意儿,简直太粗,太脏,太低劣了。 就像是从哪个地方学了一些巫覡的皮毛,然后又勉强的拼凑上什么下三滥的控灵邪法。 这好像就是故意弄出这类似拘灵遣將的玩意儿,当著洛七和十佬的面囂张的亮出来,好试探各方的反应。 洛七懒得废话,身影蛮横的穿透混著毒烟战场,右手粗暴的掐住猴子脸那只握著狐仙的乾瘪的手腕,一声清脆的骨头爆裂声在嘈杂的庭院里突兀的响起。 洛七反手將那头正在痛苦惨叫的狐仙虚影,从那团浑浊恶臭的黑气里抢了回来。 狐仙虚影化作一道纯净的流光,稳稳落回了那名倒地吐血的出马弟子身上。 猴子脸上的狞笑甚至都没来得及切换成痛苦,洛七的右腿已经到来,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张灵玉的配合天衣无缝,水脏雷瞬间铺满了大半个庭院。 这几个底层的杂碎被那翻滚的黑色阴雷逼得狼狈的连连后退,慌不择路的直接退进了公司安保人员严密的包围圈里。 瞬间被无数愤怒的拳脚死死按在坚硬的地砖上,疯狂摩擦!摩擦! 高廉此刻整个人都麻了,脑子里一团浆糊。 这洛七可是今天哪都通总部最不可控的恐怖的炸弹。 刚才在主会议厅里,还指著王蔼的鼻子骂,完全是一副无法无天的活祖宗做派。 现在面临外敌强闯,这怪胎居然主动的第一个衝出来。 这货发起飆来,手段虽然残暴,不讲道理,但这护犊子,护场子的效率真没得讲。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即將收场时,那个被洛七一脚踢飞的猴子脸,居然诡异的,仰起了他那颗满是血的脑袋。 一边神经质的发出了一阵阵扭曲,猖狂,又刺耳的怪笑。 “洛七。” “果然名不虚传,这手段確实够硬。” “这可笑的乱子,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小见面礼。” “有人特意的托我给你递句话。” “既然你洛爷这么喜欢多管閒事,那就勇敢的继续顺著线索往下查。” “千万別查出什么后嚇破了胆子,然后半路停手做缩头乌龟啊。” 猴子脸说完,脑袋无力的猛的一歪,彻底的陷入了深沉的昏死之中。 喧闹的搅局战,瞬间就进入了乾脆利落的收尾阶段。 高廉大步流星的走到猴子脸面前,插进去禁元针后,就在他身上仔细的摸索起来。 高廉从他內衬的夹层里,扯出来一封用特殊防水材质死死密封的短札。 短札的封皮上,用猩红的硃砂张狂的写著四个大字。 洛七亲启。 高廉看著这四个字,眼角抽搐了两下,心里瞬间就涌起一股子荒谬的错乱感。 搞出这么要命的阵仗,甚至不惜暴露这种偽八奇技手段,居然就他喵的只是为了给洛七送一封信? 可碍於公司的规矩,这种在总部核心区缴获的证物,按理说得第一时间上交情报部门,让他们去统一严密研判。 但信封上明確的指名道姓...... “洛先生,这东西是专门留给你的。” 洛七展开短札,目光迅速的在上面扫了一眼。 信上的內容很简短,字跡潦草又张狂。 大概意思很明確:真正的热闹才刚开始,造畜局不过是道开胃小菜,洛爷你要是真有翻天的本事,就勇敢的顺著这根线往下查,千万別半路怂了停手,坏了大家高涨的兴致。 洛七手腕隨意的那么一抖,就把那封短札扔回了高廉怀里。 “东西留给你们公司那些个聪明的情报员,慢慢研究去吧。” 洛七跟张灵玉从容的转身,重新跨进了压抑的主会议厅。 第99章 山下拦路人 时间紧迫,赵方旭根本不再给十佬任何扯皮的机会,直接强硬的拍板,迅速定下了接下来的关键行动基调。 “各位,外面的突发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 “局势已经危险的游走在彻底失控的边缘。” “咱们必须立刻果断的採取行动。” 赵方旭严肃的环视了一圈会议桌。 “行动方案就这么正式明確的敲定了。” “由张灵玉道长亲自出面,洛七先生全程同行。” “公司情报部门全天候待命,提供最精准的沿途情报,还有最周密的外围物资接应。” 会议桌两边,十佬们一个个都保持著沉默。 表面上看,这帮精明的老狐狸都很大度的给足了公司的面子。 但洛七心里跟明镜似的,冷笑不止。 这帮喜欢算计的老东西,怎么可能安分守己的乖乖坐这儿乾等结果。 不仅如此,他们还迫切的想看看,洛七究竟能把这潭水搅到哪一边去。 要是老天师真的被顺利的请回来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要是老天师彻底的暴走,把洛七给拍死了,那正好,也能拔了某些人眼里的那根刺。 会议迅速的解散了。 夜色浓重,一辆厚重防弹的哪都通特製重型越野车,安静的停在洛七跟张灵玉面前。 洛七拉开驾驶室车门坐了进去,紧跟著又退了出来,扭头看向张灵玉:“这玩意儿咋开的?” 隨后,俩人坐在后排,一个公司员工过来充当起了司机。 老天师这次下山,砸出的巨浪,现在已经完全不只是拍向全性,更是无差別的拍向了整个异人界的暗面。 那些接连不断发生的诡异血案,还有那些层出不穷的阴险搅局者。 一切都在指向一个事实,有人躲在幕后,疯狂的往这场大火里猛泼汽油。 把这个虚偽的天下,彻底的搅个天翻地覆,支离破碎。 洛七冷哼了一声。 “这世道,可真让小爷我有的忙咯~” 越野车在锡林郭勒,这片根本没路的荒野上跟疯了似的狂飆。 底盘被尖锐的碎石刮蹭的火星子乱冒。 “洛先生,张道长!前面真不能开了!” 公司员工右脚死死的踩住剎车,把车停在了一处高坡上。 洛七坐在后排,顺著挡风玻璃往远方瞅,视线尽头,一座光禿禿的孤山就像一根超大的丧门钉,死死的扎在广袤无垠的草原正中央。 那孤山距离这儿大概还有十几里地,可周围死寂的可怕,空气里还瀰漫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杀气。 洛七撇了撇嘴,一脚踹开车门跳了下去。 “这老帮菜,搞这么大阵仗,生怕別人不知道这儿摆了断头台是吧。” “洛先生,张道长,我就在这儿等你们了。” 公司的员工留了下来,十几里的距离,在两人极速的飞驰下转眼就到了。 孤山脚下,唯一一条通往山顶的崎嶇石阶前。 一个跟铁塔似的魁梧背影,正静静的杵在那儿。 老天师第四亲传弟子,赵焕金。 张灵玉猛的剎住脚步,胸口剧烈的起伏,大口喘著粗气。 “四师兄!!!” 赵焕金就像一尊没感情的雕像,眼皮微微下垂,那张国字脸上没任何情绪波动,连看都没看张灵玉一眼。 手臂背在身后,死死的堵住了唯一的上山通道。 张灵玉急红了眼,迈开大步就要硬衝过去。 轰! 毫无徵兆的,一道亮瞎眼的璀璨金光骤然亮起,撞在了张灵玉的胸口。 张灵玉发出一声闷哼,胸口气血疯狂翻涌,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赵焕金缓缓的抬起头,视线还是没落到张灵主身上。 “师父有命,半步不得逾越。” 简简单单一句话,透著一股斩断一切退路的死志。 “四师兄!求你让开!师父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不能再杀了!再杀下去公司不会坐视不管的!十佬也不会眼睁睁看著!让我上去劝劝师父啊!” 赵焕金屁反应没有,体表的金光非但没减弱,反而越来越狂暴刺眼。 张灵玉绝望了,体內的水脏雷轰然爆发,变成无数条滑腻的黑色触手,顺著岩石缝疯狂蔓延。 赵焕金双目怒睁,冷哼一声,右脚重重的往地上一跺。 狂暴的金光变成一片惊涛骇浪,直接以摧枯拉朽的架势,把所有靠近的阴雷全都碾成了渣渣,强悍的反震之力再次把张灵玉给掀飞了。 绝望感,就像刺骨的冰水把张灵玉的理智彻底淹没。 赵焕金的修为本来就十分强悍,这会儿更是抱著必死的决心在守著,张灵玉根本不可能跨过去半步。 远处隱蔽的草丛里,几个奉命远远吊在后面收集情报的探子,此刻正死死的盯著这一幕。 “臥槽!天师府內訌了!” “赵焕金疯了吧?那是把张灵玉往死里打啊!” “废话!赵焕金出了名的认死理!” “今天这草原上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就在张灵主快要崩溃的时候,一只手掌十分隨意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行了,別搁这儿演苦情戏了,看著都嫌累。” 张灵玉愣了一下,看著洛七晃晃悠悠的走向赵焕金。 洛七就这么一步三摇的走到了赵焕金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半米。 “喂!把灯泡关了!” 隨即,赵焕金微微的侧过身子,主动的收了金光咒,在石阶上让出了一条通道。 洛七连正眼都没给赵焕金一个,直接大摇大摆的顺著那条通道,一脚踏上了上山的石阶。 远处的草丛里,一群精锐探子张大了嘴巴,活像一群缺氧的蛤蟆。 “臥槽!” “让路了?” “连亲师弟都往死里锤,遇到这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外人,竟然乖乖让路了?” “匯报!查查这到底是谁!” 张灵玉呆滯的看著洛七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洛七停住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著怀疑人生的张灵玉。 “在这儿老实蹲著,等我下来。” 洛七隨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转身继续一个人登顶,背影很快就隱入漫山的杀气之中。 山脚下,冷风呼啸。 张灵玉盯著赵焕金的眼睛,终於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直深深藏著的情绪。 那是极度的悲壮,是隨时准备殉道的决绝。 第100章 过阴不能等了 孤山之巔。 张之维负手而立。 宽大的天师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身躯好像已经跟整座孤山长在了一起,化作一根钉子,死死的镇压著这片天地间所有躁动的炁。 洛七迈著欠揍的外八字步,晃晃悠悠的踏上最后一步石阶,走到张之维身旁大概两米的位置停下。 视线顺著张之维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俯瞰著下面广袤无垠却死寂一片的锡林郭勒大草原。 “需不需要我搭把手?” “不用。” “有些债,只能亲手去討。” 洛七对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意外,乾脆就地找了块相对平整的青石,隨意的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老帮菜,算计的挺深啊。” “你这天师府护犊子的传统,还真是让你给玩出花来了。” 听到这话,张之维那仿佛千年雕像般,岿然不动的身躯微微一顿。 洛七发出一声嗤笑。 “张楚嵐那小子的炁体源流一曝光,你就急不可耐的搞出个罗天大醮。” “表面上说是为了选下一任天师继承人,其实根本就是给张楚嵐强行站台。” “搞出那么大阵仗把天师度传过去,不管张楚嵐那滑头最后接不接受,你都已经明明白白的向整个异人界宣告,这下一代天师要换人了。” 洛七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直刺张之维。 “可张灵玉才是你一手带大最疼爱的关门弟子,是你名正言顺培养了这么多年的真正接班人。” “那小子性格太死板,太蠢,太直。” “你找个由头赶他下山,无非是想让他到红尘里打个滚,歷练歷练心性,改掉那认死理的破態度。” “这种事,关起天师府的大门私下教训一顿就行了。” “你非要搞得满城风雨,不惜自毁名誉也要昭告天下,把他彻底逐出师门。” 洛七冷哼一声,语速陡然加快。 “世人都以为你偏心眼到了极点,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塞给了张楚嵐,甚至为了张楚嵐不惜毁了张灵玉。” “其实恰恰相反,你这是在保张灵玉。”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下代天师下山歷练了,就他自己不知道。” 张之维缓缓的闭上双眼,发出了一声悠长沉闷的嘆息。 这声嘆息里,夹杂著太多身为绝顶的无奈。 洛七转过头,视线越过陡峭险峻的山崖。 张灵玉那身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色道袍,此刻已经沾满了泥土跟血跡,显得狼狈。 看著那张倔强到极点的脸,洛七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除了习不了阳五雷,那点彆扭的心理阴影,张灵玉这小子的性格跟心性確实不错。 固执,认死理,能在最黑暗的时刻死死的守住心底的良知底线。 遥想公瑾当年,那百年前刚刚拜入师门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这副让人牙酸的死德性。 那时候满腔热血,总以为靠著一把符籙,一柄桃木剑,就能斩尽天下所有不平事。 结果却在过阴的时候遭遇变故,被硬生生的困在地府那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蹉跎了整整一百年岁月。 那漫长到让人几乎发疯的百年时光,一点点的,残忍的磨平了少年人所有的锋芒跟稜角。 如今看著山脚下的张灵玉,竟然有种跨越了百年光阴看著曾经那个傻乎乎自己的诡异错觉。 洛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闭口不言的张之维,语气罕见的带上了一丝凝重。 “老帮菜,你的那点盘算我可以考虑。” “能护住这小子不死是其次,参学这事儿,也是你这个师父同意的。” “但这门路可不好走啊。” 洛七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要是张灵玉真学了我师门的手段,这下一任天师,他可就彻彻底底的当不成了!” 张之维听到这话,那身子骨好像终於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老天师依然没有回头,只是仰起头,一阵压抑的沉闷雷声在极远处厚重云层中咕嚕嚕的滚了过去。 洛七站起身,双手隨意的拍了拍裤腿上沾著的灰,准备下山。 这是属於张之维一个人的復仇。 临转身前,洛七的脚步顿了顿,语气又恢復了那种调侃的劲儿。 “下山前顺便提醒一句。” “这次纯粹是陪张灵玉那小子过来凑个热闹。” “不过公司跟十佬那帮怂货,虽然当面打著哈哈说不敢来拦路,但暗地里派出来探底子准备隨时捡漏的人马,估计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张之维脸上扯出一个轻蔑的笑。 不置可否。 那是站在力量绝对巔峰的,藐视。 洛七咧嘴一笑,直接纵身一跃。 落下来的一转身,洛七刚想招呼张灵玉开溜,结果一看到对方,眼睛立马就眯了起来。 一股很弱,但又纯粹的不行的古怪波动,正从张灵玉的丹田深处冒出来。 那波动没半点杀伤力,却好像能捅破天一样。 不能让他再搞下去了! 洛七脸色大变,身子一晃就拉出一道黑影,下一秒就躥到了张灵玉跟前。 一点没犹豫,洛七体內的阴气直接爆开,变成黏糊糊的黑色气流,粗暴的把张灵玉整个给包了起来,想强行断了他跟天地的联繫。 “张灵玉!给小爷我醒醒!” “现在脑子里啥都別想!立马断了你的真炁!” 洛七吼著,两只手死死的按住张灵玉的肩膀。 但张灵玉的眼睛早都散光了,对外面喊啥根本听不见,嘴里就一个劲儿的无意识的念叨。 “师父......不能下山啊......” 他身体里的那股波动非但没弱,反而借著阴炁的压力疯了一样反弹。 洛七心里骂了句晦气,带著阴气的手掌变成手刀,毫不留情的狠狠劈在张灵玉的后脖颈子上。 张灵玉两眼一翻,软绵绵的就瘫在了地上,那股冲天的古怪波动总算是没了。 洛七一把薅住张灵玉的后衣领,跟拎小鸡仔一样把人轻鬆拎了起来。 一直守在石阶入口的赵焕金回过头,那张国字脸还是没啥表情,就抬起胳膊指了指孤山背阴处的一个犄角旮旯。 “那边有个山洞。” 洛七秒懂,单手拎著张灵玉,双腿一发力,几个起落就躥进了那个隱蔽的山坳。 扒拉开一人多高的枯黄荒草,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就在眼前。 刚一进洞口,洛七就发现洞壁两边隱蔽的贴了十几张天师府的符,织成了一个简单的结界。 把张灵玉隨便往洞穴深处的石头上一扔,洛七觉得,过阴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但好几道强悍的炁息正从草原那头飞奔过来,这情况过阴属实不太安全。 洛七拿出通幽铜钱,准备开始摇人护法。 第101章 含冤负屈 “含冤郎,负屈郎,生前含恨死含伤。” “背剑匣,举伞幢,双魂撞破阎罗墙。” 这时候,地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黑雾,一股压力已经袭来。 “一纸冤状难写,不辨春风秋雁。” “终南天师收作膀,专拿人间未雪霜。” 黑雾里,两团更浓的影子站了起来,没脚步声,只有越来越重的冷气。 没一会儿,两个身高超过三丈,浑身都是浓浓鬼雾的恐怖身影,冒了出来。。 左边的鬼將脸色铁青发白,没一点血色,脑门上有一道能看见骨头的伤,怀里抱著一把没出鞘的剑。 右边的鬼將脸色铁黑透红,虎背熊腰的,身体壮得不行,站那儿跟个铁塔一样,手里撑著一把黑色的巨伞。 这俩就是含冤而死的韩渊,跟负屈而死的富曲,是钟馗手下的两大猛將,也称“含冤负屈”。 这时候两大鬼將也不说话,就面无表情的看著洛七。 “两位使者,给我守死这个洞口。” 然后洛七指了指旁边晕著的张灵玉:“也麻烦两位看好这人,他要是醒了,直接再弄晕!” 韩渊跟富曲也没回话,跟两尊黑色的铁塔似的,一左一右死死的钉在了洞口。 洛七也不在乎他俩不说话,他知道,含冤不说话,是因为生前的话都被堵回了肚子里,负屈不说话,是因为他说了也没人听。 把一切都安排好,洛七转身走回了洞穴深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盘腿坐在昏迷的张灵玉旁边,双手熟练的结出过阴印法,眼睛慢慢闭上了。 就在元神要离体的瞬间,洛七又睁开眼扫了张灵玉一下。 还是那个熟悉的半步多。 洛七刚稳住神魂,甚至连一口阴气都没吸匀,一黑一白两道影子就撕开了前面的浓雾。 洛七挑了挑眉,刚想抬手打个招呼。 一身惨白丧服的谢必安,压根没给他套近乎的机会,嗓子又尖又急。 “小七,別磨蹭了!” “赶紧走,馗爷在判官司等著呢!” 站旁边的范无救虽然没吭声,但那张脸上也明显很急,直接伸出大手,一把就拽住了洛七的胳膊。 根本不给洛七问话的机会。 隨著谢必安一声尖叫,五只青面獠牙,浑身都是煞气的小鬼,诡异的从地底下钻了出来,肩膀上稳稳扛著一顶纯黑玄木的幽冥小轿。 范无救跟扔破麻袋一样把洛七塞进了轿子里。 五只小鬼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抬起小轿,化作一道黑色的阴风,朝著地府深处就飆了过去。 洛七坐在顛簸的轿子里,脑子里全是问號,疯狂刷屏。 这特喵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连这五鬼,馗爷的专属座驾都给派出来了。 没多久,小轿在一座死气沉沉的黑色大殿前猛的一停。 这里就是整个地府的权力中心,判官司。 洛七感觉要有大事发生,收起了平时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整理了下神魂的衣服,迈著稳重的步子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大殿里,气氛肃杀的不行。 两尊让人不敢直视的恐怖身影,正经的坐在高高的大殿主位上。 左边那位穿著官袍,左手捧著生死簿,右手握著判官笔,一脸威严。 正是地府四大判官的老大,崔珏,崔府君。 右边那个豹头环眼,铁面虬鬢,浑身都是能让万鬼下跪的滔天煞气,就是赐福镇宅圣君钟馗。 钟馗上次降临说的话,洛七还记得清清楚楚,加上这严肃的气氛,洛七立马双手抱拳,弯下腰,恭敬的行了个礼。 “崔府君。” “钟天师。” “不知两位大人,今日急召我下来有何差遣?” 洛七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 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大殿深处,一道浓的跟实体一样的阴气破空卷了过来。 这股阴气直接无视了洛七神魂的所有防御,疯了一样的从他天灵盖灌了进去。 洛七眼睛猛的一瞪,连叫一声都来不及。 那股阴气特別霸道,强行的拓宽他神魂的承受极限,把他那本来有点虚的透明魂体,硬生生给凝练的跟黑琉璃一样,散发著一种连普通厉鬼都不敢看的流光。 不等洛七从震惊里反应过来,坐在高位上的崔珏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判官笔。 没半点废话,崔珏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像大钟一样在大殿里迴荡。 “小七。” “你在地府游荡了百年,又精通阴司的手段。” “你就从来没好奇过一件事吗?” 洛七深吸一口气,抬头看著崔珏的眼睛。 “府君明示。” 崔珏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极具压迫感的吐出几句话。 “这地府大的没边,管著阳间亿万生灵的生死轮迴。” “可为何在这判官司堆成山的生死簿上,在这黄泉路上数不清的亡魂里。” “却从来没见过你师门歷代长辈的一点影子?” 洛七瞳孔猛的一缩,他以前確实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多方探查並没有得到什么结论。 他以为的是,那些师祖们都直接羽化成仙了,或者用了什么特殊的秘法,躲开了地府的常规审查。 崔珏看著洛七,语气变得很重。 “因为你们师门的传承,从根上就带著一种禁制。” “所有继承了这门传承的人,生前或许穷困潦倒,或许默默无闻。” “但只要身死道消,灵魂立马就会触髮禁制。” “你们的灵魂,不归我地府管!” 洛七直接懵逼了,不归地府管? 他脑子里一下就想起了自己那个成天穿破道袍,为了几块大洋,能跟僱主扯皮半天的抠门师父。 就在洛七还发愣的时候,旁边的钟馗猛的站了起来。 那魁梧的身躯散发著一股煞气,一步就跨到了大殿的台阶边上。 “小七,你在阳间折腾了这么久,应该已经见识过那帮凡夫俗子抢疯了的玩意儿了吧。” “阳间那些名门正派,妖邪帮眾,甚至不惜搞出那场天下大乱的甲申之乱。” “爭得头破血流,死伤无数也要抢的那个所谓的八奇技。” 钟馗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轻蔑又狂傲的弧度。 “那玩意儿的本质,不过是某些见不得光的小偷,从你们师门的禁制中剥离出来的残次品罢了!” 第102章 你这手段到底像什么 洛七的脑子疯狂转动,无数零碎的线索像闪电一样在脑海里串联起来。 难怪! 难怪自己在天下会看到风正豪用拘灵遣將的时候,总觉得那手段虽然霸道,但骨子里透著一种残缺,不完整的生涩感。 难怪在孤山脚下,张灵玉魔怔的时候,身体里冒出来的那股很弱,但又纯粹的不行的熟悉波动。 脑海里无数零碎的线索疯狂碰撞,炸的洛七的神魂几乎稳不住身形。 崔珏端坐在高位上,双眼闪过一抹微光,开口打破了死寂。 “小七。” “把你刚才调遣含冤负屈的表文,一字不落的再念一遍。” 洛七愣了一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崔珏听著,拿起判官笔在书写著什么。 等洛七诵完表文,崔珏也停下了笔,抬起头目光如炬。 “表文並没有固定的形式,这你是知晓的,但借的只是些许阴气。” “你能在这炁脉即將断绝的阳间强行调人,靠的却不是这些词句。” “结合刚才的结论,再回想你在阳间的见闻。” “你仔细琢磨琢磨,那些所谓的八奇技,到底像什么?” 洛七眉头死死的拧在一起,开始思考。 短暂的死寂后,洛七缓缓抬起头,试探性的吐出两个字。 “仙法?” “哈哈!” 一旁的钟馗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震的洛七神魂都隱隱发颤。 “没错!” 钟馗大手猛的一挥,声如洪钟,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狂傲与轻蔑。 “你师门传承里的那道禁制,正是货真价实的真仙法!” 钟馗铜铃般的环眼瞪得溜圆,语气里透著一股拆穿一切虚妄的狠辣。 “但那被凡人吹上天的八奇技,算个狗屁的仙法!” “如今阳间炁脉枯竭的犹如一潭死水。” “就凭现在那些凡夫俗子的孱弱躯壳,如果强行去承载真正的仙法,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当场爆体而亡,连点血沫子都剩不下!” “暗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偷了东西又用不了。” “只能把仙法强行拆解,生搬硬套的修改了一些皮毛,然后加上他们自己的理解,硬生生搞出了这一堆东西!” 洛七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整个神魂都冷了几分。 仙法的皮毛被拆解修改,才降级成了八奇技...... 那完整版的仙法,到底得恐怖到什么地步? 没等洛七细想,崔珏脸上的神色却变得越发严峻,直接抬手打断了钟馗的怒骂。 崔珏拿起那支判官笔,在面前的生死簿上重重的点了一下,语气透著一股深深的凝重。 “如今阳间人心思驳杂,对幽冥和神明的信仰急剧减少。” “没有了信仰支撑,天地间的桥樑越发薄弱。” “地府现在对阳间的感知已经大不如从前,很多事情做起来不再像以前那么轻鬆,消息更是远不如从前灵通。” “你们师门当年丟失的遗蜕,地府查了这么多年,至今未见半点踪影。” “还有你无故还阳的哪个公墓,我们后续也查过游神鬼卒的探查记录,当时並未寻到你的肉身。” “但事实证明你的肉身就在那里。” “更严重的是...... 崔珏的声音突然下降了好几度。 “那些成功习得残缺仙法的人,生前一切正常,但在他们死后,生死簿上却查无此人。” 洛七瞳孔瞬间放大,下意识向前迈出半步。 “查无此人?” 崔珏微微頷首,面色阴沉如水。 “不错。” “他们生前跟常人並无不同,一旦身死道消,灵魂没有来到地府报到。” “没有任何勾魂的记录,也没有进入轮迴的痕跡。” “这些人的灵魂就像是被人凭空抹去了一样,彻彻底底的失踪了。” 洛七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炸成了一团乱麻。 遗蜕丟失。 修炼残缺仙法的人死后灵魂集体失踪。 原本以为自己回到阳间,面对的只是那收集自己师门遗蜕和法器的人。 现在看来事情好像並没有这么简单。 洛七呆呆的站在大殿中央,整个人彻底懵了。 这水实在太深了。 各种诡异的线索交织缠绕在一起,非但没有变得清晰,反而让眼前的整个世界越看越模糊,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深渊凝视感。 主位之上,崔珏一眼便看穿了洛七神魂的剧烈动摇。 崔珏將手中的判官笔轻轻搁在案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瞬间將洛七游离的意识强行拉了回来。 “行了,先不说这些。” 崔珏语气平缓,打断了洛七的胡思乱想:“暗处那些硕鼠的布局,不是你站在这里发愣就能解开的。” 洛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抬头看向高台。 崔珏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隔空指著洛七。 “小七。” “你在地府这百年,靠著这一身本事摸爬滚打,虽无故还阳......” 崔珏盯著洛七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但你可知你这身手段,也是仙术之一?” 仙术? 洛七眉头死死的拧成了一个结,立刻开始苦思冥想。 脑海里关於那个抠门老头子的记忆被疯狂翻找出来。 老头子当年传授他炼炁,画符,过阴,请阴...那时候他嘴里永远只念叨著“吃阴间饭的手艺”,连个正经霸气的名字都没提过。 他搜遍了脑海里的所有知识和记忆角落。 阴气,借道,表文,符籙…… 洛七脸色变了又变,找了半天,却根本找不到一个能够和“仙术”这两个字完美匹配的准確答案。 “我不知道。”洛七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乾涩。 面前的钟馗发出一声冷哼,他双手抱在胸前,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衝著洛七猛的扬了扬下巴。 “平日里挺机灵的一个小子,怎么这时候脑子转不过弯了!” “看看你那宝贝铜钱!” 铜钱? 洛七猛的一怔,右手下意识的摸向怀里,冰冷的触感顺著掌心传来。 这枚铜钱,是他过阴的媒介,是他调遣阴兵鬼將的凭证,更是他这一身本领的绝对核心。 开幽冥。 通阴阳。 他死死盯著掌心里的那枚铜钱,脑海里那些原本散乱的术法特徵,突然像被一条线瞬间死死串联在了一起。 洛七喉咙乾涩的发紧。 他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著那枚铜钱,一字一顿的吐出几个字。 “地煞七十二……” “之通幽!” 第103章 残缺的,根本没学全 “哈哈哈哈!” “好小子!百年时光总算没把脑子给憋坏了!” 钟馗的大手狠狠的一拍大腿,笑的贼大声。 崔珏还是一张阎王脸,不过那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了一道光。 “既然脑子开窍了,认出了手里这玩意的来路。” 崔珏的身子微微往前一探,一股子威压瞬间就把整个大殿给塞满了。 “那不如就顺著这条线,再往深处盘一盘。” “你这师门传承,从古到今就分了三大支脉。” “你这一脉死死的攥著通幽,另外两脉的底细,估摸著你心里也该有点数了吧?” 崔珏的语速特別慢,但每个字都跟锤子一样,重重的砸在人灵魂上。 洛七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脑子里就跟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无数乱七八糟的画面跟走马灯似的疯狂搅和在一起。 “请仙!” “驱神!” 洛七斩钉截铁的蹦出这两个词,压根不等俩大佬反应,直接就在大殿冰冷的青石板上大步踱了起来。 语速陡然加快,犹如连珠炮。 “请仙,请的肯定不是东北那些家仙,顾名思义嘛,请的是九天之上那些层级较高的正统神明!” “驱神虽然也带个神字,但对应的应该是那些职位较低的神灵。” “应该是一些被正式册封的地仙,土地,还有山神,这些神灵中一大部分都是人族的英灵担任的。” 洛七看向钟馗跟崔珏。 “还有那些虽未被正式册封,但接受了人间香火的人族英灵。” 崔珏微微点了下头,眼神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算你这双招子还算亮堂,没被阳间那些乌七八糟的假象给蒙了心智。” 崔珏放下判官笔,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复杂的嘆气。 “其实这三脉法门的底细,本来应该是你拜师第一天就该烂熟於心的常识。” “只可惜,当年你那个师尊行事实在是......跳脱” “根本就没把那套带核心禁制的完整功法传授给你。” “翻来覆去,仅仅只教了你一门连皮毛都算不上的残缺通幽。” 洛七猛的停下脚,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 残缺的? 没教全? “你当年过阴,意外滯留幽冥,真以为只是你自己学艺不精,天赋太差?” 崔珏压根不给洛七喘气的机会。 “阳世的炁脉急剧衰退,確实有阻止你还阳的客观原因。” “但最要命的,是你根本没掌握通幽的真正核心!” 洛七的双手死死的攥成了拳头。 百年! 在阴曹地府这个到处都是鬼哭狼嚎,连空气都带血腥味的地方,硬生生熬了一百年! 前十几年天天跟那些凶神恶煞的厉鬼以命相搏,多少次险些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洛七一直以为是自己学艺不精,玩脱了遭了反噬。 搞了半天,是因为那个满嘴跑火车的老骗子,压根没把压箱底的真东西教给他。 “老混帐!” “我就知道这老登抠的要死,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教个徒弟居然还藏著掖著!” 洛七咬牙切齿的低声骂著,脸上全是鬱闷跟无奈,倒也没带什么真的恨意。 无数尘封的往事瞬间涌上心头。 当年跟著老头子走南闯北,碰见再凶,怨气再重的邪祟,老头子很多时候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隨意的挥挥脏兮兮的袖子,或者轻飘飘的哼一声。 纯粹到极点的阴气就会爆涌出来,瞬间把那些不可一世的邪祟碾成渣渣。 洛七那时候还傻乎乎的以为,是老头子在地府人缘好到爆炸,跟各位阴司大佬的契合度极高。 现在全明白了! 根本不是什么狗屁关係铁的问题! 是老头子练的是完整版通幽,自己拿的只是个限时体验卡! 崔珏看著气急败坏的洛七,语气变得更沉了。 “通幽这门术,不是用来过阴,或者叫几个阴差过来帮忙撑场子那么简单。” “真正的通幽,是洞悉生死界限,是直接號令九幽,是这幽冥地府內绝对的通行权!” 洛七深吸了好几口浓郁的阴气,逼著自己冷静下来。 脑子顺著这几条劲爆的线索,疯狂的往更深,更恐怖的深渊里挖。 三脉传承体系。 通幽。 请仙。 驱神。 要是这三门逆天的术法,仅仅只是一个大体系的分支。 那师门的真面目怎么可能就这么点东西! 一股巨大的震撼感像海啸一样冲刷著他,洛七的眼睛因为极度的兴奋都开始泛红了。 这疯狂的念头刚冒出来,还没在神魂里扎稳根。 坐高位上的崔珏突然扯了下嘴角,笑了,那笑里全是道不明的深意。 他手里的判官笔在空中隨意的那么一划,洛七心里翻江倒海的想法瞬间就给压了下去。 “小七,別在心里瞎琢磨了,你想的,一点没错。” “你们师门传下来的那道恐怖禁制,剥开最外面那层障眼法。” “里面包裹著的,就是完完整整的地煞七十二术。” “不止这个。” “连那个能逆转乾坤的天罡三十六法,也一併囊括其中!” “並且极为公平地,平均分给了你们三大支脉!” 洛七整个神魂都控制不住的抖成了筛子,体表的黑光疯狂乱闪。 地煞七十二术! 天罡三十六法! 洛七脑子里疯狂涌出那些只在古籍神话里才有的恐怖名词。 斡旋造化,顛倒阴阳,移星换斗,回天返日...... 通幽,驱神,担山,禁水...... 这压根不是什么在阳间异人界爭强斗狠的武功秘籍,这是货真价实的仙法,是真能翻江倒海,逆转生死的通天大道啊! 洛七飞速消化著崔珏砸过来的这些重磅消息。 地煞为术,天罡为法。 术是用的极致,法是万物的根源。 怪不得阳间那帮蠢货把八奇技当爹一样供著,甚至不惜掀起甲申之乱打的血流成河。 哪怕只是从这套完整仙法里抠出来的一丁点边角料,生搬硬套改出来的山寨货,也足够在现在这个炁脉枯竭的阳间横著走了! 没等洛七从这要命的震撼里缓过神,崔珏又开口了。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乾脆连你们这三脉的真底子,今天一次性给你透个乾净。” 第104章 炁脉枯竭 “你们这三脉,其实就是三方顶级势力在人间的代言人。” “攥著通幽的,代表的自然是幽冥地府。” “那主修请仙的,代表的是九天之上的天庭。” 洛七听到这,眉头猛的一挑,脑子飞快转了起来。 天庭跟地府很好理解,这两大势力管著天地阴阳,选个代表在人间溜达,帮忙管管万物,太合理了。 可那主修驱神的第三脉呢? 还有什么势力,能跟天庭地府平起平坐,硬是从这天地大局里分走三分之一的蛋糕? 崔珏好像看穿了洛七的疑惑,判官笔在桌上轻轻一点,噠的一声脆响。 “剩下那一脉,代表的是英灵殿。” “英灵殿?” 洛七直接懵了,这名字听著霸气的一批,但他自己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钟馗在一边接过了话:“没听过也正常。” “英灵殿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它是一个由歷代人族先贤,绝顶强者死后神魂不灭,自己凑到一块儿搞出来的组织。” “这些人族英灵,生前皆是有大功德,大毅力,斩妖除魔护佑苍生之辈。” “一部分英灵在天庭掛个散职,一部分留在幽冥地府当差,还有相当一部分,直接散落在名山大川,成了阳间老百姓口里代代供奉的山神土地!” “可以说,英灵殿,就是整个人族从古至今的最高代表!” 洛七倒吸一口阴气,一股说不出来的自豪感跟战慄感瞬间交织著衝上心头。 人族先贤! 那些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千古一帝、杀阵中斩將夺旗的铁血战神、立言立德的诸子百家。 这帮老祖宗死后,天庭想管,地府想收,但硬是逼得天地两界捏著鼻子承认人族的地位,甚至还要在各种重要职位上给人家英灵留位置。 硬生生靠著满腔热血和通天修为,在天地人三界的棋盘上,拉起了一支能跟天庭地府掰手腕的恐怖力量。 短暂的震撼过去后。 洛七脑子里的问號反而更多了,双手猛的一摊,满脸都是不解跟烦躁。 既然三脉背景这么硬,传承又这么逆天,满天神佛都在背后撑腰。 那怎么混到现在这13样? 这所谓的逆天传承,不还是被残酷的现实给碾碎,彻底断代了嘛。 钟馗好像能看穿洛七在想啥,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火气。 “说到底还是因为炁脉枯竭,是仙术不假,但没足够的灵气撑著也是白搭。” “就是因为这个,当初留下这门传承的时候就暗中搞了个后手。” “一旦代表三脉的传人意外身死,或者传承出现断层,根本无人能够承载这仙法之重。” “那附著禁制的完整仙法,也不会跟著消失。” “而是会自动剥离出来,精准的分散到三脉各自传承的核心法器里,被死死的封印起来!” “法器?” 洛七右手快得像道闪电,一把將通幽铜钱跟九幽引魂灯掏了出来。 这就是地脉的传承法器! 也就是说,那些失传的地煞术,甚至是天罡法,全都完好无损的封在这里头! 只要能解开封印,马上就能掌握真正的通天仙法! 钟馗看著洛七那激动的样子,给他泼了盆冷水。 “小子,先別急著高兴!” “这个后手本来是万无一失的,堪称绝妙。” “只要等到合適的传人出现,法器自然会重新认主,仙法也能重见天日。” “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阳间的炁脉,枯竭的实在太快,太狠了!” “炁脉枯竭,导致维持法器封印的天地灵气严重不足。” “那层本来坚不可摧的封印,经过漫长岁月的消耗,开始变的薄弱。” “结果就是,被藏在阳间下水道里的一群老鼠,趁虚而入了!” “这帮贼仗著封印鬆动,用各种阴毒下三滥的法子,无耻的从法器边上,偷偷摸摸的搞走了大量残缺不全的法门!” 洛七只感觉一股邪火,噌一下从脚底板直接衝到天灵盖。气的差点当场原地爆炸。 狗日的! 闹了半天,那引发异人界腥风血雨的八奇技,就是这么来的! 那是自家师门的底蕴!是封印在自家法器里的仙法啊!居然被外人偷摸著薅了羊毛! 不对。 根据记载,甲申之乱是在1944年,而自己是在1915年留在地府的。 並且按归岳所讲,是自己过阴之后不久,师门就开始出现祸事。 那时候获取八奇技的有些人还没出生呢,难道在此之前就有人先一轮下手了? 坐主位的崔珏收起了判官笔,继续讲著一些绝密。 “小七,先別忙著上火。” “炁脉枯竭,確实是导致封印变弱,仙法外泄的罪魁祸首。” “但这方天地的灵气消散,並不是没得救。” 崔珏抬了抬头,那双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在天庭跟地府眼里,这阳间的炁脉虽然即將乾涸,但要是不惜代价,天庭跟地府其实隨时有办法强行出手,引九天清气和九幽黄泉,重新温养这方天地的炁脉。” 有办法温养? 洛七猛的抬起头,死死盯著崔珏那张威严的脸,一股凉气瞬间从尾巴骨窜遍全身。 既然有办法。 为啥眼睁睁看著炁脉枯竭? 为啥看著法器封印鬆动,仙法被那帮人隨便偷? 任凭阳间生灵涂炭,异人界乌烟瘴气,天庭跟地府却一直高高在上,冷眼看著这一切。 洛七脑子里已经自动上演了一出大戏,天庭跟地府拿万物当芻狗,冷血的算计亿万生灵的宏大阴谋。 崔珏看著满脸戾气的洛七,非但没生气,反而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的嘆了口气,听著就很累,也很无奈。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阴谋算计。” 崔珏放下手,眼神空洞的俯视著大殿中央,语气里满是萧索。 “天庭跟地府要是真想拿阳间当棋盘,这方天地早就被掀翻重塑无数次了,哪轮得到那些下水沟里的老鼠蹦躂。” 洛七愣了一下,根本没料到会是这种不痛不痒的回答。 崔珏没管洛七啥反应,自顾自的说。 “阳间炁脉之所以枯竭,根源根本不在天庭地府,而在於阳间凡人自己。” 第105章 入局 “不知从何年何月起,阳间生灵对神明和幽冥的信仰,开始出现断崖式的暴跌。” “信仰一断,那条连接天地两界跟阳间的无形桥樑,就开始迅速崩塌。” “这种崩塌引发的连锁反应,导致炁脉乾涸的速度呈现出恐怖的几何倍数暴增。” “快到了连九天之上的大罗金仙和九幽深处的十殿阎罗,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离谱地步。” “来不及反应是一回事,懒得去强行逆转又是另一回事!” 然而洛七脑子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一旁的钟馗开了口,语气里居然还带著点对阳间凡人的讚赏。 “真以为我们閒得发慌,天天盯著阳间异人界那点狗屁倒灶的爭斗?” “远古那会儿妖魔横行,动不动就屠城灭国,血流成河,我们才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显圣镇压。” “可你看看歷代皇朝!” “凡人靠著自己搞出来的那套秩序,把这方生灵治理得井井有条,虽然还是有爭斗,但比起远古时期那好太多了!” “再看现在,那些所谓全性妖人,所谓异人界世家,放在如今阳间整个大盘子里,连一朵微不足道的小水花都算不上。” “既然凡人自己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秩序远胜古时千百倍。” 钟馗哼了一声,声音很重。 “天庭跟地府是疯了还是傻了?非要花那种伤筋动骨的代价,强行去重塑炁脉,把凡人好不容易搞出来的太平盛世给毁了?” 洛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钟馗这番话粗理不粗。 现在人口基数大,只要开始大面积修炼就需要资源,有资源就会有爭斗,有爭斗就会有死亡,那不是增加工作量么。 並且人家凡人现在讲法律,讲科学,日子过的挺滋润,上面要是突然下来个神仙搞什么灵气復甦,那才叫真的天下大乱。 並且洛七了解过,现代社会发展的飞快,凡人都去搞科学,搞四个现代化了,早就把漫天神佛当成封建迷信了。 崔珏重新拿起桌上的判官笔,在指尖平稳的转了一圈。 “所以在很久之前,上面商量了几次,定了些事。” “既然阳间大势已定,上面便决定不再进行任何深度干预,彻底顺应天道演化。” “但为了防止暗中滋生的邪祟彻底失去钳制。” “上界就从芸芸眾生中,挑了三个根骨还算凑合的凡人,当做代表。” 崔珏的目光好像穿透了大殿,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赐下九件法器,每人三件。” “把天罡三十六法跟地煞七十二术全部分割开,均匀的封印在这九件法器里。” “並且定下死规矩,让这三个人还有他们的后辈,各自主修请仙,通幽,驱神。” “让他们藏在暗处,充当维持人间超凡界限最低平衡的看护人。” “並且分別给予了他们特殊的灵气,以便日后炁脉枯竭也能支撑他们发挥出仙法的些许实力。” “地府的阴气,英灵殿的正气......” “也就是你们歷代祖师在丹田里温养著的那口本源之炁,也是日后传法的重点。” “就这么定下了天地人三界相安无事的基调。” 臥槽! 洛七的嘴角控制不住的疯狂抽搐。 搞了半天! 自家那个师门的老祖宗,根本不是什么神秘莫测的远古大拿! 纯纯就是上界大佬懒得自己动手,隨手从大街上拉壮丁选出来的三个保安临时工啊喂! 给配了几根警棍当法器,扔了几本安保手册当功法,就直接扔在阳间不管死活了! 神圣感瞬间碎了一地,稀里哗啦的拼都拼不起来。 钟馗看著洛七那副跟吃了翔一样的表情,气的鬍子都翘起来了。 “但这万无一失的安排,终究还是出了岔子!” “谁能想到阳间炁脉枯竭的跟抽水机一样彻底,搞的法器封印严重缩水。” “更没想到阳间居然生出了一帮胆大包天的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偷偷摸摸的盗走了仙法!” “这帮老鼠把阳间搅和的乌烟瘴气,甚至都有要打破平衡的意思了!” 崔珏立刻接上话,目光跟刀子一样,死死的钉在了洛七身上。 “事到如今,那三脉传承断了,法器也丟了,本来应该重新选人强行拨乱反正的。” “但你小子出现了,打破了所有的计划。” “因为过阴,神魂在幽冥呆了百年。” “百年后,又毫无徵兆地在阳间墓地还魂,生机重燃。” 崔珏一字一顿的给出最终结论。 “你,是这局里唯一不受压制的异类,更是这三脉里死而復生,最完美的变数!” 变数? 洛七眼皮一跳,瞬间从临时工保安的鬱闷里清醒了过来。 这帮老谋深算的大佬铺垫了这么久,从信仰断绝扯到天地棋局,最后又死死把高帽扣在自己头上。 这绝对是要派送要命差事的节奏! 洛七立马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別想坑我的』市侩表情,嘴角一扯,冷笑了一声。 “两位大佬,少搁这儿给我灌迷魂汤。” “说白了,不就是你们上头懒得自己下场沾因果,想让我这个没编制的野鬼去给你们擦屁股嘛。” “收集那些散落的法器,还有把那些被偷走的仙法全收回来,对吧?” 洛七的眼神一下子变了,透著一股子精明。 “活儿我可以干。” “但阳间那帮掌握八奇技的傢伙,全都是地头蛇,人多势眾,又阴险又毒辣。” “两位总得给点实在的好处吧?总不能就靠一张嘴画大饼,是吧?” 面对洛七这么囂张的討价还价,崔珏跟钟馗非但没生气,反而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好小子!够直接,倒也对得起你这副阴损的脾气!” 钟馗大手一挥,直接把筹码拍在了桌上。 “放心,上头从不让办事的人吃亏!” “只要你能把那九件法器全找回来,把那些盗窃仙法的硕鼠连根拔起,重新稳固住阳间的法度平衡。” “事成之后。” 钟馗死死的盯著洛七,字字千钧。 “不仅满足你一个我们能办到的愿望。” “天庭跟地府更是联名作保。” “直接褪去你这身凡骨,保举你於天地两界,位列仙班!” 轰! 洛七的神魂出现了短暂的思考空白。 位列仙班! 这四个字就像有魔力一样,长生久视,万劫不灭......这种终极诱惑,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饼画的也太大了吧! 根本没法拒绝啊! 洛七的胸膛剧烈的起伏著,死死的压著那股子想仰天长啸的兴奋劲儿。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充满了杀气。 干了! 阳间那帮自称什么十佬,什么大拿的土鱉,全都给老子洗乾净脖子等著! 敢抢老子成仙的垫脚石,管你什么八奇技,管你什么名门正派。 全都连皮带骨的给老子吐出来! 洛七猛的站直,双手抱拳,对著高台上的两位大佬深深一拜。 动作那叫一个乾脆,半点不拖拉。 “府君,天师。” “这桩因果,我洛七接了!” 第106章 法器破封 崔珏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见宽大的判官桌上,毫无徵兆的爆开一团刺眼金光。 一张黑色的羊皮纸飞了起来,就那么稳稳的悬浮在洛七面前。 纸面上是用硃砂写满的鬼画符,密密麻麻的,透著一股玄奥的气息。 “这是直通九幽法则的幽冥契约。” 崔珏的声音又变回了最开始那种冰冷威严。 “签了这个,地府就能在规则允许的最大范围內,隨时支援你。” 洛七看都没看纸上的条款,果断的抬起右手食指。 指尖直接在自己虚幻的眉心上猛的一划。 一团散发著极度阴冷气息,代表著他神魂本源的小小黑色鬼火,直接从眉心飞了出来。 洛七屈指一弹。 黑色鬼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幽暗的轨跡,精准的落在了那张悬浮的羊皮古卷上。 嗡的一声闷响。 纸面上的硃砂符文瞬间跟活过来一样,疯狂的游动,把那团鬼火彻底吞了进去。 一股无形的规则锁链瞬间建立,把洛七的神魂跟地府那浩瀚的意志死死的绑在了一起。 大殿內阴风呼啸。 缔约,成了。 有整个阴曹地府的最高意志在背后撑腰,洛七感觉自己的腰杆子一下就挺直了,骨子里那股狂劲儿再也压不住。 “行了,把你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收起来。” 崔珏冷冰冰的声音在大殿上空炸响,直接打断了洛七心里那点膨胀到不行的暗爽。 判官笔在桌案上重重一敲。 “契约既然成了,赶紧的,把你身上那两件地脉传承的法器掏出来。” “每件法器的核心里头,都封著四门天罡法,外加八门地煞术。” 洛七死死盯著手里的破钱跟破灯,脑子里飞快的算著这笔帐。 这两件加起来,就是整整八门天罡法,十六门地煞术啊! 阳间那帮自以为是的憨批,抢的头破血流,脑浆子都打出来。 自己现在手里捏著的,可是整整二十四门货真价实,纯度百分百的仙法! 这特么是何等逆天的一笔恐怖横財! “別在那流哈喇子了,东西给老子丟过来!” 钟馗看著洛七那副財迷样,忍不住扯著大嗓门吼了一嗓子。 洛七一个激灵,赶紧收起那副没出息的样儿,双手猛的一扬,把通幽铜钱跟九幽引魂灯高高拋向大殿半空。 崔珏跟钟馗联手,密密麻麻,细如牛毛的符文,跟决了堤的银河似的,从两件法器里头狂涌而出。 在半空中交织成两片能遮住天的浩瀚星图。 洛七咕咚咽了口不存在的口水,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在疯狂发抖。 满天星图在半空中疯狂转了足足半刻钟,最后跟百川归海一样,又狠狠的扎回了通幽铜钱跟九幽引魂灯里头。 两件脱胎换骨,散发著恐怖威压的无上法器,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跟流星似的稳稳落回洛七掌心。 “先別急著傻乐,把东西收好。” “法器封印虽然解开了,但有些破事儿,老子必须先给你透个底,免得你回了阳间不知死活的到处乱闯。” 洛七赶紧把两件宝贝贴身收好,抬起头,一脸警惕。 “钟天师,您这话......什么意思?” 钟馗一点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在洛七肩膀上,拍的洛七神魂都晃了三晃。 “现在这天地是个什么鬼样子,阳间炁脉枯成什么德行,你心里没点数?” 钟馗粗壮的手指猛的指向上方,声音隆隆作响。 “两界连接的法则桥樑薄的跟纸一样!” “在这判官司里,老子跟崔府君能手捏星辰,翻云覆雨,但到了阳间那破地方,以现在这天地法则的限制,我们的本体根本不可能强行降临!” 洛七眉头猛的一皱,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你小子以前请上去的,全都是咱们为了应付差事,在这边捏出来的分身投影!” 钟馗的语气要多鬱闷有多鬱闷,满脸的憋屈。 “法则压制太狠了,犹如万山压顶,就算是分身,到了阳间连全盛时期半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遇到阳间那些杂鱼小门派还能凑合,真要碰上一些老怪物,光靠分身,那也就是去撑场子。” 洛七心头咯噔一下,脸当场就垮了,本来还躺著就能把事办了。 没等洛七开口抱怨。 钟馗突然伸出两根萝卜似的粗指头,指尖燃起一红一青两团鬼火,对著洛七就戳了过去。 洛七呲牙咧嘴的捂著肩膀,满脸幽怨的瞪著钟馗。 “哎呦喂,我说馗爷,赐法就赐法,能不能温柔点儿啊!” 钟馗咧开大嘴:“你小子不装了?今儿进了这判官司,左一句天师,右一句府君的,平时那股散漫劲儿呢?” 洛七嘿嘿乾笑了两声:“这不是崔爷跟你今天搞这么大阵仗,小子我惶恐啊。” 钟馗也不多废话:“哼!这是老子特意找鱼鳃跟黄蜂那两个傢伙,要来的本源印记。” 鱼鳃?黄蜂? 洛七秒懂,合著现在自己身上,十大阴帅的印记全齐活了。 钟馗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瞎想。 “他们平时破事儿太多了,你小子以后在阳间办事,別动不动就喊他们。” “直接催动印记,叫他们的手下就行,法则的压制对那些小鬼来讲,没有我们这么严重。” 洛七立刻换上笑脸衝著钟馗连连作揖:“多谢馗爷!” 而高台上的崔珏,却非常適时的泼下了一盆冷水。 “小七,法器里的仙法虽然解封了,但你心里必须得有个数。” “崔爷您说。” 崔珏顿了顿。 “你手里这两件法器里封印的术法,十有八九早就残了!” 洛七心里咯噔一下:“崔爷的意思是?” “那些被偷走的仙法部分,已经彻底从法器里消失了?” 崔珏微微点头,表情冷酷。 “没错。” “那帮窃贼虽然没本事把最核心的仙法本源整个端走,但他们干的好事,已经导致法器里的传承断代了。” 钟馗在一旁重重的冷哼一声。 “这才是上头选你当这个变数,让你去阳间把那些法器跟散落仙法全收回来的根本原因!” 钟馗蒲扇似的大手猛的一指洛七的胸口,眼神严厉。 “那可是远古传下来的至高传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懂不懂!” “里头隨便挑一门完整的,只要你能练到大成,其威力绝对比咱们的分身降临强多了!” “求人不如求己,打铁还需自身硬!” 钟馗死死盯著洛七的眼睛,发出最后的警告。 “回去以后,好好挑选最適合你自己的术法,给老子闷头练!” “给老子死死记住!!!” 钟馗浑身煞气狂飆,眼底的威胁毫不掩饰。 “千万別特么看著法器里的仙法多就犯贪病!” “这玩意儿博大精深,隨便一门都够阳间那帮庸才研究几百辈子了!” 第107章 某位大人 洛七屁顛屁顛的凑到台阶边上,两只手疯狂的搓来搓去,满脸堆笑的仰起头。 “馗爷,既然您老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小子我回了阳间,到底先搞哪门功法上手比较稳啊?” “您老眼光毒辣,见识多,乾脆直接给小子我指条明路唄,省的我回去两眼一抹黑,瞎练把自己给练废了!” 钟馗毫不客气的翻了个巨夸张的白眼。 “你小子睡懵了是吧!” “现在根本就不是你想挑啥法门学的问题!” “而是你得先睁大眼睛好好瞅瞅,这法器里头到底还剩几份完整的给你学!” 洛七双手猛的一摊,脸上大写的问號。 o(???)o “馗爷,这帐不对啊喂!” “八奇技,这满打满算被偷走的手段也就八门啊!” “这通幽铜钱跟九幽引魂灯里,不是二十四门仙法吗!” 钟馗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搞笑的蠢话,直接仰头爆笑,那笑声震耳欲聋,全是嘲讽。 “八门?你小子把这弱肉强食的世道想的也太天真了!” “你以为那八奇技,就是这世上唯一的贼了?” “阳间炁脉都快干成烂泥塘了,那帮老鼠闻著味儿全凑上来了!” “暗地里指不定还有多少不要命的小贼,也摸走了不少残篇!” 洛七嘴角抽了抽,看来刚才自己的猜想是对的,隨即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既然阳间炁脉都枯竭了,连法器封印都顶不住,那我拿著这些解封的仙法,回阳间到底咋练?” “我体內那点阴气与请英的正气恐怕不够吧?” “所以说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纯纯的暴殄天物!” 钟馗刻意的压低了嗓子:“刚进这大殿那会儿,那股磅礴的阴气你真以为是我们赏你的?” “那是某位大人,亲自给的!你不但能在阳间修炼仙法,以后用起来,更能直接无视那方天地的炁脉限制!” 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钟馗是啥身份?那可是地府权力核心判官司的大佬! 能让钟馗喊大人的存在...... 往上数,是执掌一殿生死的十殿阎罗。 再往上,是镇守幽冥八方的五方鬼帝。 如果还要往上...... 洛七喉结疯狂的滑动,根本不敢再往下想了。 “趁你还没滚回阳间,老子再给你好好嘮嘮天罡地煞的底细,省得你回去抓瞎!” “天罡三十六法,重在道与法。” “修的是这方世界最底层的运转规则,是真正的大神通!” 钟馗粗壮的手指在半空虚点:“这就好比是一个包罗万象的总纲理论!” “而地煞七十二术,重在术与用!” “修的是招招见血,立竿见影,直接拿来杀人越货的生存技巧,讲究的就是一个极致的凶悍跟实用!” 钟馗手腕猛烈的一翻,捏了个古怪法印:“这就相当於是一部百科全书,教你怎么把敌人大卸八块!” 洛七一下全明白了,天罡三十六法是深奥晦涩的理论,地煞七十二术是简单粗暴的应用。 “正因为地煞术看透本质,重应用。” “这门术法里的许多法门,早就被特意简化过,传到了阳间那帮修炼者的手里。” “现在阳间大部分流派,只要你仔细去扒拉他们的功法底子,全都能在地煞术里找到最原始的影子!” “所以別瞎追求天罡法,就现在这情况,把地煞术练成了也够你横著走了。” 钟馗的语气突然变的无比严厉。 “因为地煞术重在应用,就算残缺了也不会轻易消散。” “你要收集的,是那些隨时可能被这方天地抹除的天罡法!” 就在洛七疯狂的消化这些硬核信息的时候,主位上的崔珏又开口了。 “行了,钟馗,该交代的机密都已经交代得一清二楚了,休要再多言。” “小七,你必须时刻记住,地府的权柄同样受这方天地最高法则的限制。” “我们只能帮你解开属於地脉传承的法器。” “至於代表天庭跟英灵殿的法器,地府没权过界干涉,更不可能强行帮你解封。” “你只管去收集全了,时机一到,自然会有人主动联繫你。” 崔珏根本不给洛七任何討价还价或者提问的机会,宽大的判官袍袖猛的一挥,一股阴力打入洛七的神魂。 “这里面有一些如何回收的办法,跟一些情报。” “你这次过阴在判官司里折腾的太久了。” “先回阳间去,等以后查看了资料跟法器里的术法,再说修炼的事!” “崔爷,我还有......” 洛七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整个人就从判官司的大殿里消失了。 洛七双眼猛的睁开,神魂跟肉身的隔阂感瞬间消失,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之后嘴角控制不住的疯狂上扬,崔珏跟钟馗交代的那些绝密信息,正在他脑子里疯狂膨胀。 韩渊跟富曲两大猛將齐齐跨前一步,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两尊庞大的身躯同时双手抱拳,对著洛七深深一拜。 紧接著,浓郁的鬼雾瞬间崩解,两大阴將化作两缕刺骨的幽风,彻底的消散在空气中,回归地府深处。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衣料摩擦声。 洛七深吸一口气,把快要溢出嘴角的狂笑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张灵玉那紧闭的双眼剧烈的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痛苦闷哼,这才醒了过来。 那双眼睛里还带著几分迷离跟茫然,在短暂的失神后猛的缩到了极致。 “师父!” 张灵玉猛的咬紧牙关,一张俊朗白皙的面庞瞬间扭曲变形,丹田深处那股古怪波动,隱隱有要再次爆发的架势。 还来这一套! 洛七眼皮猛的一跳,一把死死的按在张灵玉的肩膀上。 轰的一声沉闷气爆。 一股压迫感,直接蛮横的灌入张灵玉的体內,將那股刚刚凝聚起来的真炁硬生生的砸回了丹田最深处。 张灵玉闷哼一声,满脸骇然的死死盯著面前的洛七。 眼前这个傢伙身上的气息,怎么会在这短短昏迷的片刻之间,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恐怖蜕变! 第108章 方向盘是什么味的 洛七俯视著神色极度崩溃的张灵玉。 “张灵玉,你给小爷把耳朵竖起来听好。” “你现在脑子里那些要死要活的衝动,最好立刻给我原封不动的咽回去!” “我会找个时机,让你跟老天师面对面的好好谈一次。” 洛七身子往前一凑,极具压迫感的逼近张灵玉那张惨白的脸。 “但是!现在绝对不行!” “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激动,把你的真炁死死的锁在丹田里当个废人。” “一切等这边的事彻底了结,自有分晓!” 张灵玉死死的咬著嘴唇,一丝猩红的鲜血顺著嘴角滑落,滴在纯白的道袍上,触目惊心。 胸膛剧烈的起伏著,双手死死的攥成了拳头。 但张灵玉最终还是艰难的闭上了双眼,颓然的鬆开了紧攥的双拳,整个人犹如泄了气的皮球。 搞定这个死脑筋的牛鼻子,洛七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疯狂盘算。 但就在这时,整个山洞发出一阵沉闷又剧烈的轰鸣。 头顶的碎石跟厚厚的灰尘疯狂的坠落,砸在两人的肩膀跟脚边。 完咯! 洛七猛的转过头,看向刚稳定下来的张灵玉。 “师父!” 张灵玉发出一声嘶吼,浑身金光迸发,双腿上还有一些提速的符籙,此刻发疯一般的朝著山顶的方向狂奔而去。 洛七暗骂一声,阴气瞬间炸开。 山顶上。 这是一场单方面,毫无悬念的残暴屠杀! 一场绝对力量对螻蚁的无情,暴力的碾压! 那道苍老的背影,就那么静静的矗立在夜风之中。 冷风吹过山岗。 洛七视线自然的越过老天师,感知全开,立刻捕捉到了数道蛰伏下来的气息。 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数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柱死死的打在山顶的废墟上。 山道下方同样亮起连成一线的车灯。 哪都通公司的大批武装人马终於赶到了现场。 一群身穿特製制服的高管,还有武装干员手心全都是冷汗,迈著极度僵硬的步伐,小心翼翼的靠近老天师。 带队的负责人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恭敬的提出带老天师回公司总部配合调查的请求。 老天师根本没有反抗或者解释的打算,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公司员工一眼,步伐沉稳的走向停在远处的特製押解车。 张灵玉目眥欲裂,不顾一切的想要衝向老天师。 洛七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扣住张灵玉的手腕。 根本不给张灵玉任何反抗的机会,大步流星的走向车队,直接拉开一辆车的后排车门,跟扔沙袋似的將张灵玉塞了进去,自己紧跟著跨入车厢,重重关上车门。 负责开车的公司员工浑身猛的一哆嗦,从后视镜里满脸警惕的看著这两个强行上车的不速之客,一时间没敢发动引擎。 洛七抬起头,眼神极度冰冷的瞥了一眼后视镜,那员工慌乱的收回视线,一脚踩下油门。 车厢內的气氛压抑的嚇人。 张灵玉喉结滑动,好几次转过头想要开口问点什么,却又把话生生咽回了肚子。 洛七舒服的靠在真皮椅背上,正闭著眼睛回味判官司里的收穫,被张灵玉在旁边產生的波动搞得有点心烦。 隨后不耐烦的转过头:“把心放在肚子里。” “如果有谁敢在会议上,提出废掉老天师之类的,我会出手。” 前排开车的员工双手猛的一抖,差点把方向盘直接捏碎。 还没等开车的员工回过神来,洛七脸上的画风转变的比翻书还快。 “行了,別搁这儿哭丧著脸了。” 洛七挑了挑眉毛,掌心向上,摊在半空中,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討要一根香菸。 “把通天籙给我。” 前排员工的耳朵瞬间竖的跟天线似的,心里直嘀咕,张灵玉要是能给,老子当场把这方向盘啃下去! 然而下一秒,张灵玉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乾脆的將手探入贴身內衬,直接摸出一本册子。 没有半分留恋,一把拍在洛七摊开的掌心里。 “吱!” 越野车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公司员工的眼珠子差点直接瞪出眼眶,惊骇之下,脚下猛的踩了一脚重剎,方向盘直接打出一个危险的蛇形。 居然真给了! 二话不说,连个磕巴都不打就交出去了! 洛七稳稳的坐在后排,连一丝晃动都没有,抬眼瞥了一下前面的员工。 “看什么看,好好开你的车。” 洛七抬起手,用册子轻轻的敲了敲驾驶座的靠背。 “你隨便去打报告,就说这玩意儿在我手里。” 员工跟捣蒜似的疯狂点头,车厢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洛七將视线收回,隨意的翻开手里这本让无数人抢破头的绝世秘籍。 按照展现出来的手段,洛七本以为这所谓的通天籙,其核心路数应是脱胎於专攻符籙之道的符水一术。 但隨著阅读的深入,洛七原本隨意的脸色一点点变得古怪起来,隨后快速拿出通幽铜钱,还有那盏九幽引魂灯。 ...... 经过长途跋涉,哪都通总部,到了。 车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拉开,整个总部大楼內外,早就布满了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高级干员。 老天师刚从车上迈下脚步,直接被请进了大厦。 那些各个心怀鬼胎的十佬们,也纷纷带著各自的隨从人马,傲慢的踏入大厦。 大厅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根本没人顾得上搭理刚从越野车里钻出来的洛七,跟满脸苍白的张灵玉。 洛七乾脆的一巴掌拍在张灵玉的后脑勺上,力道极大。 “把脑子给我清醒点!忘了在山洞里怎么答应小爷的?” 张灵玉被这一巴掌拍的浑身一震,眼眶瞬间变得极度猩红,最终还是死咬紧牙关,犹如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般站在洛七身侧。 洛七伸了个夸张的懒腰,刚准备找人给自己安排个房间,赵方旭就笑眯眯的出现在走廊尽头。 第109章 与赵方旭的会谈 赵方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根本不给洛七任何拒绝或者开口的余地,招了招胖乎乎的右手,隨即转身迈著四平八稳的步伐,走向大厦更深处。 洛七眼底精光一闪,嘱咐张灵玉两句后,就大步流星的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接连穿过好几道需要指纹,虹膜双重验证的厚重防爆合金门,最终进入了一间最高级別的密室。 沉重的合金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密室內的气压瞬间降到了极度冰点。 赵方旭拉开一张金属椅子坐下,原本掛在脸上的和蔼笑容瞬间收敛的乾乾净净。 一股常年位居高位,掌控整个异人界生杀大权的上位者威压,席捲整个密室。 “洛七。” 赵方旭双手交叉放在冰冷的桌面上,镜片后寒光一闪。 “按照公司入职的档案,你现在可是正儿八经领著哪都通丰厚薪水,享受极高特权的合法员工。” 赵方旭语气极度严厉,每一个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身为公司內部员工,你却在龙虎山大劫当晚,彻底无视公司的最高铁律!” “手段残忍,毫无底线的屠戮了大量全性!” 赵方旭猛的拍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不管全性怎么作恶多端,你这番完全不讲规矩的越界大开杀戒,是直接把公司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的踩!” “你真以为公司是你可以隨便掛个名就能肆意妄为的护身符吗!” 赵方旭死死盯著洛七,试图从这张年轻囂张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跟敬畏,想要藉此乾脆拿捏住这个手段诡异的狂徒。 然而下一秒,赵方旭心底预期的反应根本没有出现。 洛七连看都没看那张专门用来施加心理压力的受审椅,直接一屁股坐在办公桌边缘,右腿囂张的在半空中来回晃荡,姿態放鬆到了极点。 “赵总,都是老狐狸,就別搁这儿跟我玩什么聊斋了。” 洛七不屑的摆了摆手,直接將赵方旭释放出来的官威隨手拂散。 “全性那帮无法无天的杂碎死不足惜,你们平日里被自己的规矩束缚手脚,巴不得有不长眼的人出面。” “现在活儿干完了,你拿这种连三岁小孩都糊弄不住的狗屁罪名来压我?” “別在这儿跟我装大尾巴狼了。” 洛七语气里透著一股绝对的狂妄跟看穿一切的极致自信。 “去把你们哪都通,背后真正能拍板的那些个人叫出来!” “你赵方旭虽然坐著这把最高交椅,看著威风八面,但有些事你根本做不了主。” 洛七冷笑连连,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视。 赵方旭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仅仅只是眼皮细微的跳动了一下。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 洛七將赵方旭这堪称完美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两人就这样隔著办公桌,展开了一场针尖对麦芒般的试探。 洛七刚想做些什么,脸上的戏謔笑容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致杀意。 洛七猛的转过头看向后方,双眼之中,两团浓郁到极致的阴气好似凝成了实体狂涌而出,在半空中拉出两道漆黑流光。 赵方旭被洛七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举动弄的一愣。 洛七猛的站起身,脚下浓郁的阴气轰然炸开,一步迈出,整个人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方旭猛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瞬移?空间穿透? 十几秒后。 甚至连赵方旭的嘴巴都没来得及彻底合拢,密室半空中的空气猛的泛起一阵剧烈的扭曲波纹。 洛七便重新出现在办公桌边缘的原本位置,抬手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赵方旭喉结艰难的滑动了一下,额头上满是冷汗。 这小子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叮铃铃! 赵方旭贴身口袋里那部专线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密室內的死寂。 赵方旭迅速的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手指在接听键上僵硬的悬停了一秒。 隨后赵方旭深深吸了口气,重重的按下接听键,將手机死死的贴到耳边。 洛七拉开椅子坐了上去,眼神充满玩味。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与废话。 赵方旭没有开口说半个字,但表情隨著电话那头的极速指示,一点点的发生著变化。 通话的时间短的令人髮指,赵方旭的呼吸也变的极度平缓,最后掛断电话,將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密室內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两人隔著宽大的办公桌,目光在半空又一次对视,这位胖总身上的气质已经彻底变了。 “洛七。” 赵方旭率先打破了死寂,声音不再刻意拔高,反而压的极低,透著一股不容任何人轻视的沉稳。 “之前的事,到此为止。” “你刚才展现出来的手段,公司看不透。” “既然你有著凌驾於常规之上的恐怖底蕴,有些压在公司最深处的绝密,也確实没有继续对你遮掩的必要。” 赵方旭此刻的语气极度凝重。 “公司情报网铺设了足足几十年,渗透进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搜集到的绝密档案堆满了一整个地下资料库。” “这么多年的暗中摸底与极限推演,其实公司早就察觉到了一个恐怖的真相。” “那所谓的八奇技,根本就不可能是凡人能够凭空创造出来的东西。” “这八门诡异到了极点的逆天术法,其源头绝对超脱了人的范畴。” 洛七听到这番话,表面上连半根眉毛都没有抖动一下,心底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费了这么大劲,就憋出这么一个结论? 老子不仅知道那玩意儿不是人创的,老子兜里还揣著这堆破铜烂铁的原版完整祖宗! 一些边角料,就把你们嚇成这副德行! 洛七没有出声回应,隨意的从兜里摸出一块金属打火机,在指尖灵活的来回翻转。 这还是当初从徐四手里要来了,好像快没油了...... 然而这副毫不在意的狂妄姿態,落在赵方旭眼里,反而更加印证了刚才电话里那位的判断。 眼前这个底细全无的存在,绝对拥有著凌驾於八奇技之上的恐怖未知传承! 甚至极有可能,他本身就是那些超脱人类范畴的,远古隱秘势力的现世代言人! 第110章 真正的异人圈 赵方旭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拋底牌。 “就在刚刚,我接到了最高层的绝密指令,授权我可以对你进行一定程度的权限解锁,透露一些你这种层次的人才有资格知晓的底蕴。” 赵方旭语气逐渐带上了一股厚重自豪感。 “整个异人界,不管是囂张跋扈的全性,还有那些名门正派,其实心里都清楚。” “哪都通的背后,站著的到底是谁!” “如果要单指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具体的部门,来代表这份不可逆转的庞大意志,那確实有些牵强附会。” 赵方旭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严谨的用词,试图用一种相对委婉的方式,向洛七展现这尊庞然大物的恐怖冰山一角。 还没等赵方旭把酝酿好的官方说辞拋出来。 啪的一声脆响! 洛七粗暴的抬起左手,在半空中猛的一挥,直接打断了这位胖总的发言。 打火机被洛七用力的拍在办公桌面上,震的桌上的金属水杯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赵总,废话绕圈子没意思。” “別用那些虚头巴脑的名词来糊弄人。” “你所谓的不牵强附会,所谓的真正底蕴。” 洛七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赵方旭,乾脆的吐出几个字。 “异人军团!” 这四个字一出,赵方旭眼底的瞳孔猛的一缩。 洛七根本不给赵方旭半点掩饰的机会,语速骤然加快。 “外头那些什么十佬,什么传承多年的名门正派,如今在你们眼里真排的上號?” “按照你们的话,那也就是一帮仗著有点修为,拉帮结派的绿林草莽!” “异人圈?” 洛七发出一声刺耳,充满鄙夷的狂笑。 “这所谓的异人圈,不过就是你们刻意留出来的一片自留地!” “可以理解为一个管辖相对鬆散的民间组织聚居地,通俗点叫江湖!” “而你们哪都通,充其量就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居委会,负责调解这帮盲流的日常纠纷,顺便盯著他们別把天捅破了!” 洛七越说气势越盛,右手蛮横的直指赵方旭的鼻尖。 “但真正遇到那种能够掀翻棋盘,威胁到根基的灭顶之灾。” “真正出来镇场子的,绝对不可能靠你们这群拿著死工资的员工!” “绝对是那些隱藏在暗处,拥有绝对纪律,成建制,武装到牙齿的异人军团!” “那才是最纯粹,最极致,最无情的暴力体现!” 赵方旭被洛七这番直白的言辞,逼的死死的贴在椅背上。 额头上的冷汗再次开始疯狂渗出,顺著胖乎乎的脸颊疯狂滚落。 所有的底牌,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底气,在这个外表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简直如同透明一般。 这小子不仅拥有著恐怖武力,连看眼光都毒辣到了这种地步。 这......这咋忽悠啊! 洛七缓缓的收回手,愈发显得平静。 “既然话都挑明了,那咱们就乾脆把这最后一层窗户纸也给它捅个稀巴烂。” “几十年前甲申之乱,八奇技出世。” “整个江湖为了这点破烂玩意儿杀的尸横遍野。” “你们手里的暴力军团可能並没有如今这么强大,也可能在处理他国潜入进来宵小。” “但可以肯定的是,你们绝对有相对应的实力。” “但是呢,你们却稳坐钓鱼台,眼睁睁看著这帮草莽在下面瞎折腾,只是適当性的出手。” “为什么?” “因为你们根本看不上!” 洛七身子猛的前探,双手重重的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你们手里,或者说你们背后!” “绝对还隱藏著不亚於,甚至远远高於八奇技的恐怖术法!” 赵方旭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摘下鼻樑上那副厚重的反光眼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方巾,动作有点僵的擦著额头上的冷汗。 隨后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再次对上洛七那黑漆漆的眼睛时,这位胖总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种看平级,甚至看上位者的凝重。 洛七看著赵方旭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嗤笑一声,收回了拍在桌上的手。 身子往后一仰,隨手把旁边那把合金审讯椅给扯了过来,一屁股坐了上去。 右腿囂张的架在左腿膝盖上,手里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捣鼓著那枚金属打火机。 “洛七。” 赵方旭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被看穿后的坦然跟无奈。 “你那双眼睛確实毒,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赵方旭抬起头,眼神里重新有了点最高掌舵人的威严跟防备。 “不管你背景有多恐怖,手段有多逆天。” “关於最核心的机密,那些真正用来镇压底蕴的具体细节,凭你现在的身份,绝对不可能从我嘴里撬出半个字。” “我能跟你交的底,仅仅止步於让你知晓有这股力量的存在。” 听到这套充满防备跟警告的官话,洛七脸上半点不爽的表情都没有,反而当著赵方旭的面,直接爆笑出声。 “赵总啊赵总,你不会真把你们上头那点陈芝麻烂穀子的破事,当成什么不得了的天机了吧!” 洛七不屑的撇了撇嘴,合上手里打火机,那玩意儿在指尖灵活的转了一圈,跟著就被洛七隨手扔在了桌面上。 “別在这儿跟小爷我装什么高深莫测了,你们这套统治江湖的玩法,剥开外面那层糊弄人的现代皮,內核跟以前有什么区別?” “往上就是高高在上,掌控绝对暴力的皇朝!” “外头那些传承了几百年上千年的正派,四大家族,还有你们搞出来的那个什么十佬会。” “说白了,不就是那些盘根错节,把持地方命脉的门阀世家嘛!” 赵方旭的眼角都开始突突的狂跳,这小子简直就是个什么都敢往外蹦的疯子! 居然敢用这么赤裸裸,一点不带遮掩的词儿,直接把整个异人界表面那层和谐共处的假面具给撕了个稀巴烂! “那帮门阀世家虽然没本事左右皇朝的方向,也顶不住你们正规军团的火力平推。” “但你们也没那个胆子,没那个魄力,真把这帮地头蛇全都捏死!” 洛七猛的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用力的做了个切割的手势。 “真把这帮土皇帝给逼急了,来个鱼死网破天下大乱,搞得阳间生灵涂炭,你们身后的那几位,脸上能好看得了吗!” 第111章 开绿灯 “所以你们才搞出个异人圈,弄出个哪都通。” “表面上是维持平衡,实际上就是划出个巨大的斗兽场,让那帮自詡名门的蠢货在里头为了几本破功法狗咬狗,只要不波及普通人的大盘,你们就高高掛起看猴戏!” 看著赵方旭那副被懟的哑口无言,一脸的憋屈样,洛七没打算就这么收手。 “还有你们成天掛在嘴边,严防死守的那条人口红线!” “天天喊著是为了保护普通人,为了社会稳定繁荣。” “扯淡!” 洛七猛的一拍桌子,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剥开那层皮,你们骨子里就是在怕!” “你们怕这帮掌握超凡力量的门阀世家,人数一旦失控越过那条危险的红线,整体实力直接指数级膨胀!” “到那时候,你们那些引以为傲的团队,就会面临被数量优势彻底碾压的风险!” “说白了,你们就是怕手里的刀不够快,砍不动底下的韭菜,怕坐的不稳当!” 人口红线,这可是绝对的铁律! 从来没有哪个异人,敢像洛七这么干,把它这么赤裸裸,血淋淋的掀到檯面上。 赵方旭沉默了好一会儿,乾脆的把话题拉回了最核心的点上。 “洛七,你看的很透。” 赵方旭双手用力的撑著桌面,身子往前倾,试图在气势上扳回一城。 “但看透这一切,不代表你就能凌驾,或者跳出这套规则。” “我刚才说了,我知道的就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至於更深的东西,那得看你有没有资格去碰。” 赵方旭的语气变得无比沉重,每个字都像是在拷问。 “现在,轮到你交底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你属於哪一类人?” 赵方旭死死的盯著洛七,连呼吸都放慢了。 “你有这么恐怖的手段,公司却查不到你的底细。” “你不守约束,视十佬犹如猪狗。” “你现在,究竟是以什么身份坐在这,跟我对话!!!” 面对赵方旭这种豁出去的逼问,洛七可没傻到亮出自己代表地府,手握仙法的底牌,那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赵总,省省你那点试探的功夫吧。” 洛七的声音像是九幽里吹出来的阴风,直接刮过赵方旭的耳膜。 “我的底细,就凭你们那套自以为天下无敌的情报网,就算查到瘫痪,也绝对查不出半点东西。” 洛七囂张的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直接走到赵方旭身边,他低下头,凑到赵方旭的耳边。 “非要给你们这帮管理者一个交代的话......” “你就当小爷我这趟重回阳间,是专门来收破烂的。” 赵方旭坐在桌子后头,镜片反著光,手指有节奏的敲了两下桌面。 窗户纸都捅破了,再绕圈子也没啥意思。 赵方旭乾脆先开了口,那股子公司负责人的架子也收了起来。 “你想获得八奇技?” 洛七抬眼:“对。” 赵方旭点了下头:“公司可以给你开绿灯。”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就有点紧。 洛七没吭声,就那么看著他。 赵方旭接著说:“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配合。” “是情报权限,行动权限,还有部分封存档案的调阅权限。” “只要你要查的是八奇技,公司这边不仅不拦你,甚至可以主动帮你把人跟线索都送到你手上。” 洛七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放:“条件。” 赵方旭知道对面是个人精,他推了推眼镜。 “第一,不准大范围的影响到普通人。” “第二,不能把整个异人界给打烂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现在这潭水已经够浑了,我要你做的,不是往里头再和稀泥。” “是把这潭浑水,给它抽乾!” 洛七听完,嘴角勾了下:“你这活儿,安排的可不轻啊。” 赵方旭盯著他:“你要的东西,分量也不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公司开路,洛七办事。 说白了就是互相利用,谁也別想白嫖谁。 洛七往椅背上一靠,没说话,过了几秒,才点了下头。 “行。” 赵方旭一直紧绷的脸,这才稍微鬆了点儿。 但也仅仅是鬆了那么一丟丟。 因为,眼下还有个更棘手的事儿等著呢。 他从桌子底下抽出一份红头文件,推到洛七面前:“你先看下这个。” 洛七低头扫了眼,上面全是关於张之维那场风波的临时会议纪要。 赵方旭没等他细看,就沉声开了口:“老天师这把火,烧的实在太大了。” “张之维下山杀全性,本来是江湖上的事。” “按规矩,上头是不插手他们异人江湖內部的恩怨的。” “只要不闹到普通人社会里去,公司也不会下场硬拦。” “这都是早就定下的红线。” 说到这,赵方旭顿了顿,脸色更难看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老天师压根不是下山杀几个人泄泄火那么简单。” “他这是在一路横推!” “如今更是问什么都不说,谁去接触,谁就碰一鼻子灰,油盐不进!” “这事儿,已经不是天师府跟全性的私怨了。” 洛七抬起头:“公司压不住了?” 赵方旭的脸色沉了沉:“何止是公司......” “十佬那帮老傢伙也坐不住了。” “他们现在最怕的,不是老天师多杀几个全性的杂碎。” “是怕老天师开了这个头!” “今天他张之维能不讲规矩,一路横著走,那明天,其他人是不是也能有样学样?” “真到了那一步,整个异人界的平衡就全完了!” 洛七听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赵方旭继续往下说。 “十佬会议已经开过了。” “公司这边明面上还是不插手。” “可再这么放任下去,谁都没法交代。” “现在能给出的最好结果,就是想办法让老天师回龙虎山。” “並且,不再追加任何责任。” “但前提是,从今往后,没有公司跟十佬的共同许可,他,不得再下山一步。” “终身。” 洛七盯著赵方旭:“你管这叫不追责?这他妈是给他上链子呢。” 赵方旭罕见的没有否认:“总得给各方一个交代。” 洛七突然笑了。 看到他这个笑,赵方旭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下一秒洛七就站了起来,双手插进兜里,下巴微抬。 “压不住?” “那我去压。” 第112章 盖棺论定 赵方旭眼皮猛的一跳:“你別乱来。” 洛七已经转身往外走。 “什么叫乱来?老天师要是较真,你们这屋里坐著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拦得住?” 赵方旭坐在原地没说话,因为这话问的太对了。 拦不住。 真要拦得住,也不至於开这个破会。 赵方旭坐在密室里,半晌没动。 他知道,刚谈成的这场交易已经开始生效了,只是这第一步,比他预计的还要猛。 另一边,总部会议厅。 王蔼一张老脸阴的能滴出水,拐杖就横在腿边,摆明了今天不是来讲和的。 吕慈坐在一侧,眼皮耷拉著,可谁都看得出来,这老东西也是一肚子火。 风正豪倒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坐在那儿,跟谁也不得罪似的。 陆谨一言不发,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敲著,明显心情也不爽。 几个人谁都没先挑明,可那矛头啊,都衝著一个地方。 王蔼第一个开了腔:“杀全性,杀到这个地步,张之维是真不把规矩放眼里了。” 这话一出,会议厅里的气氛一下就绷紧了。 吕慈呵的冷笑了一声:“龙虎山高高在上太久了,真当自己是一家说了算?” “异人界的规矩,不是给別人守的。” 风正豪端著茶,没接。 陆谨抬眼看了王蔼一眼:“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別拐弯。” 王蔼冷哼一声:“很简单,既然开了这个头,就得把规矩立起来。” “不然以后谁都学张之维,异人界还要不要了?” 公司的人坐在另一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种会,最烦的就是王蔼跟吕慈这种,明面上讲规矩,暗地里全是自己的小算盘。 就在这时,会议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转了过去,洛七走了进来,张灵玉跟在他屁股后面,安安静静的,一句话没有。 门一开,刚才还吵的跟菜市场一样的会议厅,一下子就没了声。 王蔼皱起眉头,第一反应就是不爽,吕慈也抬起了眼,眼神里全是打量。 洛七压根没理他们,走到会议桌边上,站住了。 “你们谁打得过老天师?” 一句话落地,整个屋子都静了。 刚才还你一句我一句的王蔼跟吕慈,这会儿嘴都跟被堵上了一样。 因为这问题,谁也答不上来。 洛七也没在这问题上继续纠缠,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从这几张老脸上扫了一圈。 “说实话,我对老天师的事,没什么兴趣。” 这话一出,几个老傢伙的脸色都有点变了。 洛七自顾自的说:“他杀全性,是他自己的帐,你们坐这儿,是你们自己的算盘。” “我今天来,是想看看另一件事。” 说著,他的目光落在了王蔼跟吕慈身上。 “这些年,八奇技这几个字,到底把多少人的嘴脸给照了出来。” 王蔼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洛七笑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忽然发现,有的人嘴上最爱谈规矩,心里头却最惦记那些不该惦记的玩意儿。” “有的人表面上最恨出乱子,背地里却巴不得水再浑一点,好下去摸鱼。” 这几句话就跟针一样,扎的在场几个老狐狸的脸色都相当难看。 吕慈声音冰冷的说:“小子,说话注意分寸。” 洛七看著他:“分寸?” “我这人最不感兴趣的,就是分寸。” 说完,他目光扫过会议桌边的每一个人,摆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最近,我正好对诸位手里攥著的八奇技,非常感兴趣。”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这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没人再把他当成是来给老天师求情的了。 这傢伙,压根是衝著更大的东西来的! 会议厅里,那股子刚开场时剑拔弩张的火药味,总算是散了。 跟过来的赵方旭就很自然的把话头接了过来,这本来就是公司的老本行了。 別人打的头破血流,公司就负责出来和稀泥,把桌子扶正,最后再把那层薄薄的体面,给所有人都盖上。 赵方旭坐在主位,抬手不轻不重的敲了敲桌面。 会议厅里那点嗡嗡的杂音,立马就没了。 “关於张之下山这事,聊到这儿,差不多得了。” 没人吱声。 赵方旭翻开手边的文件,语气平的像条直线。 他说:“公司这边,最终处理意见如下。” “第一,遣返老天师回龙虎山,之后不准再隨便下山。” “第二,这次的事儿,到此为止,谁也別再揪著不放。” “第三,跟全性有关的收尾和清理,公司来接手统一处理。” 他这话一说完,会议厅里死一样的安静。 这结果,听著像是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 但在场的,哪个不是成了精的老狐狸。 王蔼的脸,唰一下就黑了。 那张满是老年斑的脸皮子猛的抽搐了下,明显是憋著话还想喷点什么。 可没等他炸毛,赵方旭已经慢悠悠的把文件合上了。 意思很明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盖棺论定。 再往下说,那就不是商量,是来砸场子的。 王蔼眼神阴沉的扫了一圈,想找个盟友帮腔。 结果呢? 陆谨压根没看他,关石花也当没看见。 吕慈倒是往他这边瞟了一眼,但也只是从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身子往后一靠,又坐回去了。 这下好了,王蔼那口气不上不下的,死死堵在胸口,发作不出来。 只能咬著后槽牙,把血跟气一块往肚子里咽。 洛七就坐在一边,冷眼看著这齣戏。 这结果,本来就在他预料之中,没啥惊喜。 老天师真要被摁著往死里搞,那才叫见了鬼了。 赵方旭把最后一页文件拍在桌面上,眼神慢悠悠的滑过全场。 他说:“既然都没別的意见了,这事就到这儿。” 赵方旭又隨便交代了几句全性那摊子事的后续安排。 大多是公司內部的统筹问题,和今天这场会的重心相比,显得没那么刺耳了。 会议结束得不算拖沓,赵方旭一说散会,十佬们就陆陆续续的起身走人了。 到最后,屋里就剩下公司自己的人,跟洛七,张灵玉,还有赵方旭。 赵方旭一直杵在主位上没动。 等人走光了,他才抬手捏了捏眉心,好像直到这个时候,那股子疲惫劲儿才真的冒了头。 他冲旁边的人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 几个公司高层都很有眼力见,麻溜的退了出去,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会议厅里一下子彻底静了下来,赵方旭从手边又抽出来一份单独封著的资料。 “还有个事儿。” 第113章 与高廉的对接 “还有个事儿。” 洛七垂下眼,视线落在那份资料的封皮上。 “这次全性搞出来的破事,不止龙虎山这一件。” “各大区的临时工正在联手搞另一条线。” “那边的风险,一点不比这边小。” 洛七这才伸出手,指尖在那份资料上很有节奏的敲了敲。 赵方旭也没卖关子,直接掀了底牌。 “神机百炼。” 这四个字一砸出来,洛七的眉梢,不著痕跡的挑了一下。 动作很轻,但站旁边的张灵玉还是精准的捕捉到了。 从刚才开会到现在,洛七一直都是那副吊儿郎当,甚至有点不耐烦的死样子。 但这一刻,不一样了。 那不是敷衍的听到一个名字,而是他真的来劲儿了。 赵方旭当然也看见了这点细微的变化。 “你要是感兴趣,这条线公司可以直接交给你插手。” 八奇技之一的神机百炼,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到了洛七面前。 赵方旭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长长的吐了口气。 只要面前这位对神机百炼提起了兴致,那碧游村这档子棘手破事就算是彻底稳了。 赵方旭想都没想,抬起手指重重的砸在了办公桌的內线通讯键上。 “让高廉马上进来。” 不到半分钟,密室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被人从外面小心的推开。 高廉还是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僵硬的跨过门槛。 这位东北大区的负责人,眼神刚扫到那个隨便跨坐在椅子上的洛七,两条腿肚子就根本不受控制的抽了一下。 高廉確实没亲眼见过洛七动手,全是听说的。 但这不才是最折磨人的么。 本来他还觉得是手下那帮小崽子们夸大其词,但前两天他带人去善后,看到的只有满地发臭的焦黑肉块,还有矿井深处那股子恐怖煞气。 再加上堂口里那些平时囂张惯了的老仙们,一听到洛七这俩字就集体变哑巴的情况。 並且听说,洛七对公司的態度,可算不上好。 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拼在一起,早就把眼前这人的凶名,死死的钉进了高廉的骨子里。 现在,在这间憋屈的密室里直面活阎王本尊,高廉感觉自己跟脖子已经架在断头台上没啥区別了。 高廉的喉结艰难的滚了一圈,硬是把那股子直衝脑门的恐惧感给死死压了下去,脸上半点都不敢露出来。 走到办公桌前,高廉从公文包里,恭敬的捧出个盖著绝密钢印的牛皮纸袋,躬著身子递到洛七手边。 “洛先生,徐三徐四目前都不在总部,赵董特意把我调过来,全面对接您这趟碧游村的任务流程。” 洛七扯过那个绝密档案袋,把里面一沓厚厚的照片还有情报文件全都倒在了桌面上。 高廉赶紧伸出手,指著最上面那张有点模糊的鸟瞰图,开始一板一眼的匯报起来。 “目標地点在西南偏远山区的碧游村,核心头目叫马仙洪。” “这傢伙手里捏著神机百炼,到处招揽刺头异人,身边还聚了十二个所谓的上根器,都是他的得力帮手。” “更恐怖的是,他在村子后山搞了台修身炉出来。” 高廉说到修身炉这三个字,语气明显重了不是一点半点。 “目前,各大区的临时工已经从不同方向全面进场潜入。” “根据公司现在搞到的情报,那台炉子能强行改变普通人的经脉构造。” “马仙洪正在用那台仪器,批量的把没半点根基的普通人,直接转化成有超凡力量的异人!” 高廉的身子不自觉的往前倾,急切的想让对方明白这事有多严重。 “那些普通人根本没经过长年累月的苦修,心性太差,一但轻易得到超乎常人的力量,欲望跟野心就会立刻膨胀起来。” “洛先生,您应该清楚这种手段意味著什么!” “这完全是在踩异人界最核心的人口红线,真让马仙洪的技术搞成熟了,这帮心性不过关的转化者很容易就搞出收不了场的大乱子。” 高廉话音落下,密室里的空气都跟凝固了似的,压抑得不行。 站在洛七身后的张灵玉,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那张俊脸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异人界修行讲究的是性命双修,最忌讳这种不修心性只求力量。 洛七靠在金属椅背上,隨手捏起一张拍著修身炉轮廓的黑白照片,扫了两眼就轻飘飘的扔回了桌上。 “拔苗助长,自寻死路罢了。” “就像你说的,这种走捷径搞出来的货色,经脉脆得很,心性更是跟纸糊的没两样。” 洛七抬眼看向高廉,目光平淡的很,却让高廉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老天爷给的东西都是有价码的,这种不劳而获的力量,也配叫修炼?” “这种一碰就碎的玩意儿,也值得你们高层嚇成这副德行?” 高廉哪敢反驳,赶紧顺著话头把任务流程给说明白了。 “不管这帮转化者实力怎么样,碧游村这个毒瘤必须儘快拔掉。” “由於牵扯麵太大,各大区的临时工已经接到最高调令,正在全面进场布控。” 高廉擦了把额头的汗,硬著头皮说出最后的底线要求。 “您的任务是作为核心战力兜底,处理掉神机百炼的麻烦。” “村里的普通人跟被蛊惑的村民儘量留活口,马仙洪这个人超级重要,公司要带活的回来审,绝对不能当场干掉。” 洛七听完这堆婆婆妈妈的规矩,隨手掸了掸衣角直接站起身。 “让你们的临时工去折腾那些杂兵,我只对神机百炼有兴趣。” 洛七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转身就朝密室大门走去。 张灵玉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高廉赶紧把桌上乱七八糟的文件收好,快步的跟上去带路。 一行人走出密室,转入总部大楼那条幽长明亮的金属走廊。 高廉刚路过走廊拐角一个巨大的通风口,跟在后头的洛七,脚步就突然顿住了。 他双眼一眯,视线直勾勾的盯向了走廊尽头那排密密麻麻的监控。 第114章 抹除自己痕跡的灵体 走前面的高廉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脸迷茫的回过头。 等高廉看到洛七那副死死盯著空气,全身戒备的样子,心臟咯噔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赶紧顺著洛七的视线玩命的瞅。 走廊里乾乾净净,灯火通明,连半点异常的炁机波动都感觉不到。 但高廉知道,能让这位活阎王停下脚的,绝对不是什么常规异人能理解的玩意儿。 高廉的脑子里开始疯狂脑补,难道是东北那边的仇家用了什么手段追杀到了总部大楼?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洛七捕捉到了一丝非常隱秘的波动。 一道像是灵体,又不太像的玩意儿,顺著监控线路一闪而过。 那波动没啥敌意,反而有股子偷偷打量的好奇劲儿。 再次感知到波动后,洛七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直接抬手,五指衝著走廊尽头那处探头虚空一抓。 从锡林郭勒孤山回来这路上,洛七早就把那两件地脉法器解封的术法摸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用的还挺糙,但之前在密室里突然消失又出现,把赵方旭都给震住的,就是从这里头扒拉出来的绝活。 眼下这情况,洛七用的就是地煞术里的摄魂。 正如让钟馗所言,再加上洛七仔细琢磨后发现,自己当年在地府跟著那帮阴帅修练的,那硬生生把人魂魄抽出来的手段,跟这门摄魂术根本就是一码事。 洛七现在严重怀疑,所谓的拘灵遣將,就是这摄魂跟某个天罡法的一部分融合搞出来的。 按常理说,不管是怨气衝天的厉鬼,还有受著香火的精怪,只要是魂类或者灵类的存在,被这股不讲理的摄魂法印盯上,都得老老实实的被捆住。 精纯到极点的阴气从洛七指尖炸开,硬是在空气里扯出一道扭曲的黑色吸力,直扑暗处那个古怪的灵体。 察觉到杀机的高廉脸色唰的一下就沉了下去,本能的就爆发出常年镇守关外的彪悍气场。 高廉猛的拧转腰身,浑身真炁毫无保留的透体而出。 目光锐的跟刀子一样扫视著四周,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戒备两个字,防备著隨时可能出现的袭击。 结果高廉看了半天,走廊里除了洛七指尖翻涌的死气,压根就没感觉到半点敌人的真炁波动。 洛七没搭理摆出一副防御架势的高廉,反倒是挑了挑眉。 摄魂的吸力刚探出去,想把那个躲在暗处的古怪气息硬拽出来。 可那个藏起来的诡异玩意儿,反应速度简直快的离谱。 对方一感觉到那股吸力,连零点一秒的犹豫都没有,压根就没想过要硬扛。 就像是一只受到致命惊嚇的飞鸟,瞬间爆发出一种反常的加速度。 它直接就顺著墙体里头密密麻麻的金属线缆,开始了毫无规律的疯狂乱窜。 洛七愣了一下,跟著就冷笑起来,脚下阴气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接就贴著那股气息的逃跑路线追了上去。 高廉一看这架势,话都来不及问一句,赶紧提气死死跟在洛七屁股后头,同时按住耳朵边的通讯器,用最快的语速给安保部下了封锁指令! 两人一前一后,在总部大楼错综复杂的长廊里快速的穿行。 洛七的神魂感知死死的咬住那丝若有若无的尾巴。 那股气息就在厚实的墙里头来回乱窜,一会钻进通风管道,一会又顺著绝密办公室的铜线加速,滑的跟泥鰍一样。 洛七手上诀印不停,指尖一道道死气弹出想封死它的路,可每次都被那傢伙用一种你根本想不到的角度给提前溜了。 洛七跟那个鬼东西,就这么在总部大楼里玩起了猫鼠游戏。 最后那个溜的极快的古怪气息,最后穿透任务室的金属墙,彻底停死在了房间里头。 洛七一步跨进任务室大门,右手掌心向下一压,浓郁的阴气轰的一声倒灌进房间,准备把这房间封的死死的,来个关门打狗。 但就在五指即將合拢的那个瞬间,洛七的动作却硬是停在了半空。 那个一直被神魂锁死,眼看就要被逼出原形的古怪灵体。 感知竟然说断就断,所有的气息就这么凭空没了,乾净的就好像这屋子从来没进过任何东西。 而这股气息最后彻底消失的落点。 不偏不倚。 正好死死的停在了刚跟著衝进来,正扶著通讯器大喘气的高廉身边。 高廉刚跟安保部確认完整层楼的封锁情况,一扭头,正好对上洛七那双黑的嚇人的眼睛。 看著洛七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停下,高廉身板虽然站的笔直,但被那股几乎凝成实体的死气罩著,额头上的冷汗还是忍不住的往外冒。 高廉喉结滚了滚,一脸懵逼的开口:“洛先生,这栋楼里到底混进来了什么邪祟,需要我立刻调集灭煞小队进行地毯式排查吗。” 洛七压根没鸟他,只是微微低著头,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著这位大区负责人。 那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奇特兴趣,就好像在一个全是死物的古董市场里,突然发现了一个会喘气儿的宝贝。 他出道至今,不管是在地府里收拾那些个猛鬼,还是在阳间镇压那些出马大妖。 这绝对是他第一次在对付灵体的时候栽了跟头。 更绝的是,刚才那波交手,洛七感觉的清清楚楚,对方绝对不是靠修为硬顶,也不是靠蛮力挣脱他的法印锁定。 要比神魂强度跟破坏力,洛七自信能把阳间任何一个灵体当场捏成粉末。 那玩意儿纯粹是靠一种近乎作弊的诡异法子,硬是把自己存在过的痕跡给全抹了。 这种滑不留手,不硬碰硬的的调调,非但没让洛七不爽,反而让他感觉越来越有意思了。 高廉这会儿腰板挺的笔直,除了脑门上那层细密的白毛汗,脸上真是一点慌张都看不出来。 任务室里这股又诡异又压抑的气氛,是越来越重了。 突然,一阵贼刺耳的电子铃声,一点预兆没有的就从高廉內侧口袋里响了起来。 第115章 高廉的小棉袄 听著自己手机的铃声,高廉眉头皱了下,顶著洛七那含著杀意的目光,动作沉稳的把手探进口袋。 眼神一扫屏幕上的来电,高廉那张一直绷著的脸,居然露出一丝又尷尬又无奈的复杂表情。 他身上那股如临大敌的劲儿,一下子就被冲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怎么说呢,就好像家庭闹剧被当场抓包的尷尬。 高廉深吸一口气,想都没想就按了接听,还顺手开了免提,特坦荡的把手机屏幕衝著洛七。 “洛先生先別激动,刚才进来的不是什么邪祟。” 高廉的声音恢復了镇定,语气里是明晃晃的护犊子。 “那是我闺女,高二壮。” 刚刚赶过来的张灵玉,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又是错愕又是惊骇。 他从小可是看道门藏典籍长大的,书里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见过。 可一个大活人的闺女,能变成一串纯粹的数据,顺著大楼的电线、监控探头到处乱窜......这事儿是真没见过。 洛七绕著高廉走了一圈,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来来回回刮著那手机屏幕。 “原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灵体。” 高廉一看洛七好像没打算计较,索性借著这个话头,讲起了自家闺女的事。 “洛先生明鑑,我们高家跟陆家情况差不多,祖上没传下来能傍身的异人手段。” “二壮这丫头,天生就是异人,能操控电磁波,后来运气好,拜进了全真派修行。” 高廉一提到闺女,语气里就多了些藏不住的苦涩跟心疼。 “全真派主打一个性命双修,练到一定程度能把灵魂彻底凝练,短暂的脱离肉身去感知天地。” “但二壮的异能跟功法出现了罕见的变异,能完美贴合、操控现代社会的任何电子信號、网络数据。” “后来碰到一场惨烈的意外,二壮的肉身基本上全毁了,现在只剩下半截身子,一直泡在公司配的核心营养舱里维持生命。” “只要有网络、电子设备的地方,就等於二壮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 张灵玉把黄庭经在脑子里翻了个底朝天,想找个理论解释一下,结果啥也没找著,最后只能放弃,再看那手机的时候,眼神里都带上了同情。 就在这时,手机扬声器里突然传出来一阵电子音,可听著跟真人似的,又俏皮又惊恐,少女感满满。 “老爸你快別说了!!!” (????) 二壮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任务室里迴荡著,显得特突兀。 “公司给的资料上只说这位爷脾气不好,手段凶残,可没说这位爷连顺著网线抽人魂魄,这种逆天操作都能搞得出来啊!!!” 那电子音里,满满都是夸张的后怕。 “刚才要不是本姑娘反应快,估计早就被这位大爷捏成一地碎渣了!” Σ(っ°Д°;)っ 听著手机里嘰嘰喳喳的抱怨。 任务室里剑拔弩张的氛围,硬是被这姑娘一通吐槽给衝散了。 气氛瞬间从生死局,跑偏成了一场画风诡异的家庭伦理剧。 高廉这东北汉子护犊子的本性一下就上来了,对著手机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可那口气里,全是惯著的意思。 “你这丫头胆子也是越来越肥了,连洛先生的底细也敢凑过来乱探!” 训完闺女,高廉一转头看向洛七,画风突变,直接切换成了社畜诉苦模式,那叫一个憋屈。 “洛七先生让您见笑了,真是我这个当爹的管教不严。” 高廉指著手机,话里话外全是对公司那帮高层的不满跟怨气。 “赵董还有总部那帮董事会的老狐狸,看著二壮这变异能力好用,一天到晚把任务压的人喘不过气!” “这帮人完全把二壮当成了一个不需要休息的万能雷达、超级黑客!” “什么绝密档案,什么地下暗网,只要有风吹草动全都指望这丫头去钻去挖,连您这种级別的底细都敢派她来探,简直是胡闹!” 高廉越说越觉得憋屈,眼底燃起一团火气。 “等这次碧游村的任务结了,我非得去赵董办公室狠狠拍一回桌子,必须给二壮要个长假不可!!!” 洛七就静静地看著高廉在这儿倒苦水,根本不吃这套试图转移火力的苦肉计。 “行了,別搁这演这齣父女情深的戏码。” 洛七是一点面子没给,直接戳破了他的小心思,不过话锋跟著就是一转。 “不过这丫头现在的状態,確实挺有意思。” 洛七身子稍微往前倾了倾,给出了个一针见血的评价。 “全真的出阳神按理分为阴神跟阳神,也就是无形无相,还有有形有相,但这丫头早就脱离了出阳神的传统范畴......” “非人非鬼,非妖非仙。” 手机那头的二壮听见这毫不留情的毒辣点评,屏幕上的音频波浪线都嚇得抖了好几下,赶紧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佬牛批!!!大佬惹不起!!!” ( ′? ??『) 眼看这閒天儿也聊的差不多了,洛七也確实没那意思要追究。 二壮也是个机灵的,立马见好就收,电子音瞬间切换成冷冰冰的工作模式。 “ok,閒聊结束。” (?_?“) 二壮的声音猛的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范儿。 “洛先生,我老爸权限不够,拿不到最核心的东西。” 她话音刚落,任务室里那十几台黑著的电脑屏幕,唰的一下全亮了。 无数幽蓝色的代码跟瀑布似的,在屏幕上玩命的往下刷。 最后,所有屏幕齐刷刷的定格,变成了一张无比精密,布满了复杂线条跟机械结构的三维立体透视图! 桌面上的扬声器里,响起了高二壮那股子少女感爆棚的电子合成音。 “各位大佬请上眼!这就是马仙洪藏在后山的终极宝贝!” (??????)?? 第116章 科学与术法 二壮的语速快的飞起,屏幕上的三维透视图也跟著语音播报,一层层的解构拆分,把最核心的能量运转炉膛给扒了出来。 “资料不只是冰冷的数据,这可是本姑娘的独家判断!” “公司特別关注的修身炉,它的底层防御逻辑完全就是个变態的铁乌龟壳,外围还罩著三层高密度真炁偏导场,常规热武器打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Σ(っ°Д°;)っ 高廉快步走到金属桌边,拉开公文包,把一沓沓盖著绝密红戳的纸质档案哗啦一下摊开,动作利索的给女儿的情报做了个物理兜底。 “洛先生,二壮说的没错。” “公司得到数据后推演过无数次强攻方案,这台修身炉本身就跟一个堡垒级防御的怪物差不多。” 洛七迈开腿走到了办公桌前:“小丫头,別用你那套测算电压磁场的方法了,纯粹是白费功夫。” 手机屏幕上的音频波浪线猛的抖了一下,传出二壮不服气的抗议声。 “洛先生,您可以侮辱我的肉身,但绝对不能侮辱我的黑客技术!这可是全球最顶尖的超算物理模型!” (▼ヘ▼#) 虽然洛七对这些特別现代的玩意儿不太懂,但他懂別的。 然后他抬起手,点在全息地图上几个不起眼的坐標上,指尖一划拉,硬是把那几个承重节点连成了一条线。 “看看这几个东西的排布方式,光盯著机械结构看能看出个鬼!” “把这几个点代入奇门里的离火位跟坎水位,再把你那套公式替换成剥离地脉生气的极阴风水局。” 电脑那头的二壮直接被问懵了,这些异人圈里的理论名词,在超级计算机的常规分析模型里,根本就是一堆识別不了的乱码。 高廉也皱起了眉头,觉得洛七这种硬把玄学塞进科学模型的搞法,有点太想当然了。 但二壮骨子里那股倔脾气,一下子就被洛七给激了出来。 (??_?)? “扫就扫!本姑娘今天非得让您见识一下现代科技的威力!” 任务室里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虚擬键盘敲击声,二壮硬是把洛七说的什么气机逆流,还有地脉剥离参数,全给转化成极度复杂的算法,代进了侦测模型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没过多久,十几块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疯涨。 原本那张看著固若金汤的修身炉三维蓝图,在其阵眼位置,biu的一下就爆出了刺眼的猩红光斑! 所有之前在物理层面解释不通的能量淤堵,这一刻彻底崩了。 极度完美的契合了洛七指出的每一个风水破绽! 任务室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高廉死死的盯著屏幕上疯狂闪烁的红光,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情报自信,这一瞬间被轰的稀巴烂。 不用现场勘查,也不用什么庞大的计算资源。 光凭几张图纸,就能一眼看穿连超算都搞不定的底层阵法逻辑! “我滴妈呀!这不科学!这不科学!” (ΩДΩ)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二壮变调的破音惊呼。 “七哥您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怪物!大佬请务必收下我的膝盖!” orz “二壮注意言辞,洛先生......” 高廉连忙开口,根据公司得到的资料,洛七並不喜欢这种太攀关係的称呼,张灵玉从下山开始就一直喊洛七为先生,还有徐四也上报过洛七对张楚嵐的態度。 “没事。” 洛七摆了摆手,没理会高廉的內心戏,眼睛还盯著屏幕上跳动的音频波浪线。 了解的越深,洛七越来越清楚的感觉到,高二壮此刻呈现出的特殊形態相当罕见。 要是以后能把这丫头忽悠回地府,那能不能搞一套横跨阴阳两界的现代化精神网络。 远在地下核心营养舱里的二壮,突然没来由的感觉后脖颈子发凉。 就好像被什么极度危险的玩意儿给惦记上了。 手机屏幕上的音频波浪线不受控制的打起了摆子。 “洛哥...洛大爷,您別用这种眼神盯著屏幕成吗,我总觉得您想把我拆了重装……” (;′д`) 二壮连忙切换了屏幕上的场景。 全息投影仪同时亮起,湛蓝色的光束交织在一起,直接投射出一张巨大无比的碧游村三维电子地图。 纸质档案,电子地图,还有手机投屏,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同步。 碧游村的明暗哨塔,地下暗道,以及外围防御网,一点点的在眾人眼前清晰了起来。 二壮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慌,迅速的恢復了专业黑客的职业素养,语速再次飆升。 “情报网铺开!各大区临时工已经全部就位,並且开始从各自的切入点往里头死命渗透!” 全息地图上跳出几个闪烁的高亮光点。 “西南大区的球儿这会儿正跟村里几个外围成员称兄道弟套近乎,滑的像条泥鰍。” “华东大区的肖哥最简单粗暴,直接挑了村子最难啃的后山悬崖当突破口,扬言要去那边超度亡魂。” “至於华北的宝宝,这会儿估计还在偏僻山林子里挖坑,准备埋那些负责放哨的倒霉蛋呢。” ╮( ̄▽ ̄)╭ 二壮讲情报的时候快的像倒豆子,高廉在旁边偶尔沉稳的补充一两句,更多时候只是给女儿那跳脱的思维兜底。 张灵玉听的很认真,把临时工的分工跟战局走势一点点的记在心里,隨时准备配合战术。 洛七则不时插上一句,问的全是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致命问题。 “那个练横练功夫的上根器,下盘气机在发力的瞬间有没有逆流阻滯?” “那暗处的迷魂阵,有些地方看著像被人硬改过啊?” “村子底下埋的地脉生气,是不是被那破炉子给抽空了?” 高二壮又被问懵了,音频波浪线在屏幕上卡了好几秒。 她惊骇的发现,眼前这位看问题的角度,跟公司那帮现代战术分析师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公司分析师只看火力配置跟异能克制,而洛七看的是气机变化,是术法本源。 “七哥,您的脑迴路简直绝了!按照您给的思路一排查,碧游村所有术法路数全都有致命的罩门!” (☆▽☆) 二壮激动的不行,甚至在全息屏幕上弹出了一排虚擬烟花。 洛七直起身子,双手交叉在胸前用力一推,浑身的骨头爆发出一阵脆响。 “行了,別在这浪费时间了。” 第117章 在高铁站堵人的风家 没一会,洛七就大步走出了哪都通总部那扇气派的自动玻璃门。 张灵玉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经歷过龙虎山变故,跟接连几场东北老林子里的恶战,张灵玉身上的清冷依旧,却少了以往那种死板僵硬的迂腐气。 整个人透出一股子被打磨过的沉稳,现在就安安静静的,活脱脱一个小跟班的样。 洛七早就把这个被老天师踹下山的牛鼻子当成了自己人,不再是单纯的临时搭档或者看护。 俩人刚踏出大门,一辆底盘贼高,喷著哑光黑漆的重型防爆越野车猛的一个甩尾,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啸,精准无比的停在台阶下。 车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邓有財钻出驾驶室,大步迎上台阶,那腰杆瞬间弯出一个极度恭敬的弧度,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洛爷!!!” 邓有財声音洪亮,眼神里透著毫无保留的狂热跟崇拜。 “高哥怕您二位出行不方便,考虑到很多地段不方便用异能,特意把我调了过来,接下来这趟碧游村的差事,小弟就给您二位当专职司机了。” 洛七脚步顿住,心里还算满意,开车確实能省不少麻烦。 张灵玉站在一旁,看著邓有財这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狗腿样,清冷的眸子里却没有半点不適。 马仙一脉向来心高气傲,邓家在关外盘根错节,更是有关石花坐镇的大家族。 能让邓有財这种核心子弟心甘情愿的跑来当个全职司机,全靠洛七在东北杀出来的赫赫凶名。 洛七隨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张灵玉默不作声的钻进后排。 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野蛮的机械嘶吼,一路狂飆到了高铁站。 三人推门下车。 “洛大哥!” 一声满含惊喜的呼喊突兀的从通道石柱后方响起。 洛七停下脚步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穿著休閒夹克的风星瞳快步走来,他身旁一身黑色紧身皮衣,勾勒出火辣身材的风莎燕还用手肘碰了碰他。 邓有財刚关好车门,目光扫过风家姐弟,原本堆满笑容的脸庞瞬间冷了下来,鼻腔里重重的发出一声满是不屑的冷哼。 出马仙跟天下会之间那笔烂帐可没那么容易翻篇。 罗天大醮上王並仗著拘灵遣將想强行生吞柳坤生,这笔血债虽然算在王家头上。 但这门专克仙家的功法早就成了整个出马仙一脉挥之不去的阴影,如今见到身负此法的风家少爷,邓有財骨子里的敌意根本压不住。 风星瞳自然听到了邓有財的冷哼,眼中闪过一丝尷尬跟愧疚,硬生生的顶著那股子实质化的杀气走到洛七面前。 洛七双手隨意的插在裤兜里,语气不咸不淡的。 “那老狐狸派你们来,是有什么交代?” 风星瞳深吸一口气,双腿併拢,腰板挺的笔直,当著人来人往的高铁站通道,对著洛七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洛大......啊不,洛先生!” 风星瞳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掏出一本册子高高的举过头顶。 “我爸让我姐弟俩专程赶来,为洛先生奉上风家立足的根本。” “拘灵遣將!!!” 张灵玉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骇然跟难以置信。 邓有財更是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双眼死死的盯著那本册子,呼吸都跟拉风箱似的,连垂在身侧的双手都在不受控制的剧烈发抖。 引发甲申之乱的逆天绝技,让整个异人界杀的尸横遍野,无数宗门大派做梦都想咬下一口的核心底蕴。 风正豪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让一双儿女把这种东西跟送大白菜一样直接白送给了洛七。 洛七看著风星瞳高举的册子,嘴角翘了翘,透著几分兴致。 自己前脚在十佬会议上才说看上他们的八奇技,后脚风正豪就送了过来。 洛七伸出手,拿起了那本册子,那隨意的感觉就跟拿的只是一本小学生课本似的。 风星瞳见洛七收下,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点,赶紧补上一句。 “我爸还交代了,要是洛先生看这冰冷的文字觉得生涩,隨时可以由我来贴身讲解。” 风星瞳顿了顿,语气变的极度恭敬。 “要是我学艺不精,我爸愿意亲自登门,手把手的为您剖析所有的真炁运行轨跡。” 张灵玉在后方听的头皮一阵发麻。 堂堂十佬之一,坐拥商业帝国的天下会会长,居然愿意屈尊降贵的跑来当一个功法讲解员。 邓有財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看向洛七的背影就跟在看一尊降世的神明一样。 能把高高在上的十佬逼到这种卑微討好的地步,这世上除了眼前这位爷,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洛七好像看透了什么,语气里透著看穿一切的慵懒。 “回去告诉你爹,等小爷从碧游村回来,抽空去你们天下会总部喝杯茶。” 风星瞳跟得了圣旨似的,眼底爆出狂喜的光。 事情交代完毕,风家姐弟却跟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洛七眉头微挑,视线扫过两人。 “怎么,还有別的戏码?” 风莎燕那张向来高冷美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扭捏跟极度的不自然,双眼看著地面,根本不敢跟洛七对视。 风星瞳尷尬的挠了挠后脑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洛先生,我爸说了,您这样的人物出行,总得有个端茶倒水,处理杂事的隨从。” 风星瞳声音越说越小。 “我爸让我们姐弟俩必须留一个下来跟著您伺候著,总不能什么事都让您亲力亲为。” 洛七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著风星瞳。 风星瞳这小子心性纯良,在罗天大醮上为了救柳坤生寧可拼著神魂受损,这股子重情重义的劲確实让洛七刮目相看。 洛七本以为风正豪会把身负绝技的风星瞳塞过来。 但风星瞳却重重的嘆了口气,满脸都是求之不得的无奈。 “洛先生,我也想跟著您出去见见世面,涨涨见识,但情况不允许啊。” 第118章 符籙的本质 风星瞳扭过头,目光复杂的看向身边的姐姐。 洛七顺著视线看向风莎燕,嘴角的玩味越来越浓,他实在没想到留下来的居然是这个女人。 天下会大小姐,平时出门都是保鏢开道,眾星捧月的娇贵主儿,居然被风正豪亲手推出来当个跑腿的隨从。 也不知道这风家私底下是怎么选出人手的。 风莎燕咬紧红唇,双手死死的捏住皮衣下摆,硬生生的挤出一丝討好的微笑。 “洛先生,莎燕愿意为您鞍前马后。” 洛七脑子里转了一圈,实在懒得去猜风正豪同意风莎燕跟著,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是用美人计来加深捆绑,还是纯粹想把女儿扔过来混个脸熟,洛七根本不在乎。 既然风正豪捨得让你这个金枝玉叶出来吃苦,那就跟著吧。 洛七转身直接朝著通道大步走去。 邓有財有眼力见的拎起所有隨身行李,趾高气昂的从风星瞳面前走过,衝著风莎燕扬了扬下巴。 “风大小姐,咱们洛爷可是最烦磨嘰的,赶紧跟上。” 风莎燕眼底的神色那叫一个复杂,踩著高跟鞋快步的跟在队伍最后方。 一行四人穿过通道,进了一间被整个包下来的奢华包厢。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残影飞速的倒退。 洛七隨意的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双腿交叠,姿態放鬆到了极点。 张灵玉坐在对面,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腰板挺的笔直。 风莎燕生涩的拿起茶壶,笨手笨脚的给洛七倒满一杯热茶,退到包厢角落的单人座上当起了隱形人。 邓有財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警惕的扫视著车厢走廊的动静。 包厢內难得褪去了那种江湖气的紧绷,整体节奏有了那种赶路途中的鬆弛。 洛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穿透升腾的水汽,直直的落在了对面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 语气隨意的,就跟在说晚上吃什么一样:“等拿到神机百炼,我带你去爬爬山。” 张灵玉下意识的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本能的开口询问。 “什么山?” “龙虎山。” 要是换做以前,张灵玉绝对会立刻偏过头,用极度抗拒的姿態本能的迴避这个话题,甚至会用门规礼法来强行的麻痹自己。 但这一次,张灵玉没有躲闪,也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的废话。 目光死死的盯著洛七那张写满霸道跟护短的脸,把脊背挺的更加笔直,安安静静的把这句话连同那份沉甸甸的恩情死死的放进心里。 没有继续用话去逼这个內心拧巴的小道士,洛七直接闭上双眼,靠在舒服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高铁在铁轨上发出很有节奏感的轰鸣,张灵玉微微的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掌心。 自己,真的还有机会光明正大的踏上龙虎山的青石台阶吗? 洛七那平缓的呼吸声在包厢內均匀的迴荡。 就好像早就知道张灵玉心底在想什么,偏偏不去点破,任由那股子野望在张灵玉体內生根发芽。 几个钟头后,高铁稳稳的停在了站台。 出站口外,一辆沾满泥点子,底盘极高的大排量越野车,早就停在路边候著了。 “洛爷,高哥说公司这边的条件比较简陋,这已经是能调来的最皮实的越野车了,您多担待。” 邓有財麻溜的拉开后排车门,一手恭敬的垫著车顶边缘,腰杆弯出一个標准的狗腿弧度。 洛七什么话没说直接上了车,张灵玉跟著他一起坐进了后排。 风莎燕紧紧咬著红唇,踩著高跟鞋默默坐进副驾驶。 越野车驶出市区,路面先是柏油路,接著就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最后乾脆就变成了又窄又陡的山道。 “吱!” 越野车在一片茂密的荒树林前一脚急剎,车轮在烂泥里空转了两下。 “洛爷,遇到麻烦了。” 邓有財双手死死攥著方向盘,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挡风玻璃外面,那剧烈翻滚的浓白雾气。 “导航失灵了,前面的路根本看不清,炁全乱了,標准的鬼打墙。” 洛七舒舒服服的靠在真皮座椅上,压根就没打算下车去当那个清道夫。 张灵玉刚要去推车门,洛七忽然伸出右手,一把拦住了他,眼底一抹阴气闪过。 洛七隨意的抬起右手食指,隔著车窗玻璃,对著前方的浓雾凌空一点。 既没有开坛做法的繁琐仪式,也没借用什么黄纸硃砂。 洛七指尖猛的炸开一团黏稠的幽冥黑气,在半空中狂暴的飞速流转,勾勒成形。 “轰隆!” 一声巨闷的爆炸声响起,藏在浓雾里的几具傀儡,连弹射起步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那恐怖的碾压力绞成了漫天木屑,还有废铁。 一条直通山坳深处的隱秘土路,清清楚楚的出现在了车灯光束里。 “开车。” 亲眼看著洛七刚才那凌空一指,张灵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跟被雷劈了似的。 越野车继续在顛簸的夜路上开著。 张灵玉心里天人交战了好半天,最终,那份对未知术法的渴望跟震撼还是压倒了一切,他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的洛七。 “洛先生,刚才那一指.....可是脱胎於通天籙的手法?” 自从把通天籙亲手交给洛七,他就一直在琢磨,这门引发了甲申之乱的绝技,到底藏著什么魔力。 而洛七刚才那一下,彻底把他对符籙一派的认知给干碎了。 洛七听见张灵玉问话,眼神扫过前排竖著耳朵的邓有財,还有那个浑身僵硬的风莎燕。 他压根就没打算避讳这俩人偷听,语气里的嘲弄都快溢出来了。 “你出身天师府,道门正统画符的规矩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沐浴更衣,焚香祷告,踏罡步斗,这一整套繁琐的流程,本质上是在干嘛?” 第119章 抵达目的地 张灵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洛七询问的算是常识了。 “是在借法,用自己的修为做引子,去沟通天地气机,跟冥冥中的祖师爷或者神明申请借点力量,再封进符纸里。” “借?” 洛七点了点头。 “说的好听叫借,说的难听点,那就是下位者向上位者提交的申请表。” “符纸是表文,硃砂是印泥,你画的再漂亮,上面的人不给你批,你那符就是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洛七伸出手指,点了点张灵玉。 “现在你再回头看看那所谓的通天籙,不设法坛,不焚香火,不用黄纸硃砂,凌空一指,瞬间成符。” “你真以为这是创造这功法的人天赋异稟,能直接跳过天地的法则?” 张灵玉浑身猛的一震,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咔的一声,连上了! 坐副驾驶的风莎燕更是感觉后背发凉,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双手死死的攥著安全带。 同样是八奇技的传人家族,她一直把自家的拘灵遣將当成无敌的神跡,可现在听著洛七这么一说,她隱约感觉一扇贼危险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慢慢打开。 “那东西真正的核心,从来都不是画符的速度,其核心不在籙,在通天。” “通天这两个字背后的真相,是位格,是越权,是直接篡改沟通方式的强盗逻辑。” 洛七把自己的一些理解,夹杂著从地府那儿得来的私货,拋出来了一点。 他也不指望自己短期內就能找全所有丟失的术法,再说了,下面也没明说那些已经学会了的人,以后要怎么处理。 张灵玉秉性不错,自己也有意培养,说不定事情结束后三方还需要代言人呢。 “如果只是把通天籙当成一种画符快一点的法子,那就是一群蠢货,只看见了画出来的皮,根本没摸到骨头。” 越野车在坑洼的土路上晃得跟要散架了似的。 洛七这几句话,直接把这些年轻异人的认知给砸了个稀巴烂。 张灵玉这下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刚才洛七那一指,明明看著像道符,却透著一股子不容反抗的,绝对的压迫感。 因为洛七那根本不是在画符借法,而是直接动用自己的关係,在跟地府发號施令! 邓有財握著方向盘的双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作为出马仙弟子,他比谁都清楚隨意越界的下场,听到这种涉及天道权限的绝密,他甚至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耳朵给捅聋了。 风莎燕也蜷在副驾驶上,脑子已经宕机了,一片空白。 张灵玉的呼吸反而慢慢平復下来,从一开始对绝世功法的嚮往,变成了看穿一切虚妄后的巨大震惊。 在洛七的引导下,张灵玉的思维完成了一次升维打击,他好像隱约摸到了八奇技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方。 越野车终於衝破了最后一片密林,前方不远处,一个山村的轮廓在夜色里隱隱约约的,透著一股子诡异的安静。 邓有財迅速的拉开手剎,推门跳下驾驶室,一路小跑的到后排拉开车门。 “洛爷,碧游村界碑到了。” 洛七迈出车厢,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的震了起来。 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高二壮发来的简讯。 “洛先生!各大区临时工的战局已经全面爆开!” “支援力量也分成了好几股,正从不同方向往村子里切!外围全都是封锁跟追击,打得可热闹了!!” (? ?_?)? 碧游村的夜,一点都不安寧。 村子深处不时闪过五顏六色的真炁爆裂光芒,沉闷的撞击声,还有微弱的惨叫声顺著夜风断断续续的飘来,空气里头,全是那股子浓重的焦糊味。 “公司那帮临时工动作倒是挺快。” 洛七这话才刚说完,两侧的阴暗树林里,突然爆出一连串金属齿轮摩擦声。 十二具面色惨白,脸颊涂著猩红腮红的机关傀儡,用一种违背人体关节构造的扭曲姿態,从灌木丛中齐刷刷的弹射而出。 张灵玉向前迈出半步,直接挡在洛七身前。 “洛先生,些许机关造物,不劳您动手。” 张灵玉话音才落,水脏雷就跟一张铺天盖地的阴毒泥沼似的,朝著那十二具傀儡狠狠的拍了下去。 冲在最前面的四具傀儡刚一接触,就抽搐的瘫倒在地,化成一滩废铁烂泥。 张灵玉浑身真炁流转,刚准备碾碎剩下的八具傀儡。 一只手从后方伸出来,稳稳的握住了张灵玉的手腕。 “留几个。” 洛七越过张灵玉走到最前面。 “之前光顾著琢磨水脏雷的行炁路线,还没拿实物开过荤,正好拿这些破烂练练手。” 洛七站在原地寸步未移,收敛了那股具有地府特色的阴气,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异人,丹田里自己的真炁开始流转。 又沉又静,没有半点阻滯。 一层带著极度阴寒跟沉浊气味的黑色水滴,就在他五指之间疯狂的渗出,凝聚。 跟张灵玉施展时那种浩荡如泥沼的压迫感不同,洛七手里的水脏雷要內敛的多,透著一股能把灵魂都拖进深渊的黏糊劲儿。 洛七抬起右手,指尖的黑色雷光就跟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狂暴凶兽,一下子就变成一片泼出去的黑色雷雨,劈头盖脸的浇在那些机关造物身上。 洛七打出的水脏雷掺了些许的阴气,直接就表现出了恐怖的腐蚀力。 八具造价高昂的傀儡,坚硬的躯壳就跟被扔进强酸池的泡沫一样,用一种夸张的速度往下化开。 就一眨眼的功夫,只剩下八滩还在冒著刺鼻气泡的漆黑酸水。 风莎燕在后头,亲眼看著洛七这轻描淡写的一下。 她脑子里立马就翻出了天下会情报库里关於水脏雷的各种数据,跟眼前这一幕做对比。 张灵玉苦修多年才有如今的火候,而洛七拿到功法才多久,不光是完美復刻,杀伤力上简直就是碾压。 “用著还算顺手。” 洛七隨意的甩了甩指尖残留的黑水,没有继续顺著土路向村子中心平推。 转身看向侧面一座地势极高,长满荒草的野山头。 “走,別急著进去蹚浑水,先去上面看看局势。” 第120章 肖自在的夜 洛七踩著陡峭的山石快速的向上攀登,几人紧隨其后。 登上山顶的制高点,居高临下的往下看。 整个碧游村的全貌,还有分布在各处的交手残影,就跟一幅巨大的动態沙盘一样,毫无死角的展现在眾人眼前。 “公司这帮临时工,脑子倒是挺清醒,我还以为都是冯宝宝那种的呢。” 洛七指著下方几个打得最凶的战团。 “正在按著他们自己的节奏,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剔除马仙洪布置在外围的防御力量。” 在洛七的视线里,马仙洪手下那几个实力最猛的上根器,已经被临时工精准的切割开来,死死的牵制在特定区域动弹不得。 整个战局的重心,正隨著临时工这种有条不紊的蚕食,稳扎稳打的往村子最核心的地带狠狠压过去。 站在后方的张灵玉看著下方的战斗,降妖除魔的本能不受控制的开始沸腾,一层刺眼的璀璨金光瞬间就从他身上爆了出来。 张灵玉双腿微曲,刚准备直接从山顶跃下,加入战场支援那些临时工。 一只大手重重的拍在张灵玉的肩膀上。 “急什么。” “现在下去瞎掺和,只会打乱他们本来就设好的杀局,老老实实的站在这,好好看看这帮人是怎么干活的。” 张灵玉被洛七一句话点醒,他头一回彻底拋开局中人的身份,站在一个纯粹旁观者的角度,审视著那套专属於公司临时工的战法。 看了一会,张灵玉脸上的表情又震惊又复杂,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 天师府门人下山斗法,讲究的是堂皇正大,凡事总带著几分先礼后兵的规矩。 下方这帮临时工却完全把那些迂腐的规矩踩在脚下疯狂摩擦。 设陷阱,打闷棍,极限拉扯,毫不犹豫的痛打落水狗。 每一次战术动作,每一次异能释放,都透著一股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出来的极致狠辣还有实用。 用最小的代价,残忍的撕开敌人的防线,换来最大的致死率。 张灵玉脑子里疯狂的推演,要是自己陷进这种级別的混战,会吃多大的亏。 对这些平日里名声复杂,甚至被某些人暗地里瞧不上的临时工,张灵玉心底里,冒出了一个全新的判断。 夜风呼啸的捲起山顶的荒草。 洛七评估了一下整体的推进速度,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正准备招呼几人下山入局收网。 旁边的树林里,一点徵兆都没有的爆开一股浓重,刺鼻到让人想吐的血腥气。 洛七眉头微挑:“哟,看来有人实在憋不住,准备彻底放开手脚大开杀戒了。” 洛七话音刚落,直接顺著山顶的碎石坡滑了下去。 三个人紧隨其后。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前面的视线一下子就开阔了。 赵归真就像一条被彻底抽了脊梁骨的死狗,瘫软在满地泥泞跟血水混合的深坑里。 肖自在半蹲在赵归真面前。 一身原本乾净利落的白衬衫,这会儿溅上了点点扎眼的血红,领带也扯鬆了些,透出一股子斯文败类的诡异美感。 鼻樑上的眼镜折射出冷冰冰的月光,完全遮住了他镜片后面的心思。 肖自在面无表情的看著烂泥一样的猎物,眼神里透著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专注,跟极致的克制。 右手猛的探出,五指微曲化作凌厉刚猛的龙爪手,带起一阵尖锐的气流嘶鸣,精准无比的扣住赵归真的肩胛骨。 “啊!” 赵归真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浑身不受控制的抽搐,烂泥潭里的血水被他挣扎的动作溅的到处都是。 肖自在鬆开了手,镜片后的双眼眯了起来,那神情像极了一个正在高档餐厅里品鑑顶级食材的苛刻老饕。 那股带著压抑,释放,还有某种病態秩序感的虐杀节奏,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每一次下手都经过精密的计算,避开所有能够一击毙命的要害臟器。 用最纯粹,最原始的物理痛楚,一点点,一寸寸的碾碎对方最后一道精神防线。 洛七眼底深处窜起一簇鬼火,在他视线中,赵归真身上死死缠绕著七只遭受非人折磨致死的童子冤魂。 那些原本怨气衝天的无辜恶灵,此刻正隨著肖自在的每一次重击,发出大仇得报般的畅快嘶鸣。 肖自在根本不是在进行一场单纯的泄愤式杀人。 他是在执行某种极度病態,极度严苛的自我校准。 用恶人的鲜血跟绝望的哀嚎,来安抚自己灵魂深处那头几乎要撕裂理智的嗜血凶兽。 邓有財躲在洛七身侧,双眼瞪的溜圆,喉结艰难的上下滑动,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作为邓家的直系,邓有財从小也是在刀山火海里滚过来的,见过血,也见过仙家附体时撕碎敌人的惨状。 但眼前这种把虐杀当成一门精细艺术来一刀一刀耐心的雕琢的活计,彻底击穿了他的认知极限。 “洛爷......” “这......这也太彪悍了,下手稳,准,狠,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这简直是个披著人皮的恶魔啊。” 风莎燕更是脸色煞白的像纸,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拼命压制著胃里疯狂翻江倒海的酸水。 天下会曾经为了扩张势力,行事向来雷厉风行,甚至称得上是狠辣无情。 她所知道的事件,跟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中年大叔比起来,就有点像过家家了。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带来的纯粹残忍,让风莎燕浑不再多看那个白衣男人一眼。 张灵玉挺直脊背站在洛七身旁,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极度的不適跟大大的疑惑。 煌煌正气跟道门慈悲,让他本能的极度排斥这种毫无人性的残虐行径。 但张灵玉毕竟是年轻一辈中的绝顶天才,他偏偏又从对方那血腥残暴的动作起伏里,品出了一丝诡异,又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禪意。 那人身上既有佛门的清规克制,又有不留半分余地,宛如修罗降世的杀意。 “洛先生。” “这位的手法虽然凶残,但落手时的气度却出奇的寧静,甚至在那些招式的间隙中,还带著某种悲悯眾生的超脱感。” 张灵玉顿了半秒,给出了一个听著贼矛盾,但又异常贴切的评价。 “简直是个墮落的佛陀。” 洛七听完张灵玉的剖析,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没错,但是我更觉得那是吃斋的修罗。” 第121章 地府的好苗子 空地中央的肖自在仿佛察觉到了黑暗中窥视的目光,突然停下了动作。 沾满鲜血的双手悬停在半空。 肖自在转过了头,一双眸子在黑夜中划过一道让人心悸的冰冷寒芒。 那双眼睛此刻布满了蜘蛛网般的骇人血丝,透著一股如同深渊恶鬼般择人而噬的残暴杀气。 恐怖的威压一下子跨越几十米的距离,就像有实质一样死死的锁定在林子边缘的四人身上。 张灵玉眼神骤然一凛,一层璀璨刺目的金光瞬间透体而出。 邓有財更是摆出了出马的姿態。 洛七就这么站在原地,对那股杀气熟视无睹。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紧绷到了炸裂的临界点。 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从肖自在被鲜血染红的裤兜里传了出来。 肖自在眼中的嗜血红光顿了一下,他机械的抬起沾血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公司特製的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跳出高二壮发来的消息。 肖自在盯著屏幕看了两秒,眼底那股狂暴的杀气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的收敛了回去。 镜片后的双眼再次恢復了那种悲悯跟克制交织的诡异寧静。 確认了来人是公司的顶级外援,绝非马仙洪手下的敌人。 肖自在连一句废话都没说,甚至连个头都懒得点。 转回头,视线重新落在坑底已经奄奄一息的赵归真身上。 像是一个被打断了进餐节奏的斯文食客,重新拿起刀叉,继续全神贯注的沉浸在自己那场未完成的收尾工作中。 洛七看著肖自在重新投入虐杀的背影,心里给他下了个定义。 借杀守戒。 用恶人的命来填满自己內心的无底洞,既替天行道,又满足私慾。 可洛七清楚,这种靠杀戮来饮鴆止渴的压制之法,就像是在一个不断膨胀的高压锅上强行增加生锈的阀门。 早晚有一天会彻底兜不住底。 那把用来屠戮恶人的屠刀,迟早会反噬其主,將他自己也彻底拖入万劫不復的无间地狱。 不过...... 洛七摸了摸下巴,眼里透出一丝恶趣味。 这疯子要是真有一天把自己作死了,魂归地府。 凭著这股子残忍跟秩序感並存的疯劲儿,那绝对是在十八层地狱里,当个行刑大总管的绝佳好苗子。 拔舌,剥皮,下油锅这些活,在这位修罗手里绝对能玩出花来。 洛七收回视线,不再去看那场即將落幕的单方面虐杀。 “走吧,戏看够了,真正的大头在那口破炉子那儿。” 四个人不紧不慢的穿行在碧游村的残垣断壁之间。 隨著临时工那帮疯子彻底放开手脚,碧游村外围由上根器构筑的防御线已经全面崩盘。 “看清楚那帮临时工的打法了没?” 张灵玉紧跟在半步开外,陷入了极度的专注。 “那个体型跟熊一样的大个子,走的是最极端的正面爆压。” 洛七就好似旅游一样,在介绍周边的环境。 “把肌肉跟经脉淬炼到极致,放弃所有花里胡哨的招式,纯靠肉身硬抗伤害,换取一击必杀的贴身机会。” “这种打法確实够莽,够暴力,可惜脑子太直,遇到专门玩阴毒暗器的內家高手,就得吃大亏。” 张灵灵玉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天师府金光咒的运行轨跡,开始疯狂推演,如果自己放弃金光咒的全面防御,將所有真炁全部压缩在拳锋一点,能不能达到那种摧枯拉朽的爆压效果。 思路一开,张灵玉原本死板的道门思维开始剧烈鬆动。 洛七抬眼看向更远处的废墙外,那里还残留著一滩花花绿绿,犹如果冻一样的诡异黏液。 “还有那个脸上涂油彩的黄毛小子,一肚子坏水,身法滑溜得跟泥鰍一样,招式全是些下三滥的花活。” “他最恐怖的地方在於那份毫无底线的適应力,隨便什么烂招都能被缝合进实战里,用最噁心的方式打乱对手节奏,不过性格太跳脱。” 洛七回想起刚才在林地里犹如恶鬼进食一样的肖自在,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真要说最实用的,还是刚才那个戴眼镜的斯文败类。” “把杀性压缩到极致,出手绝不留半点余地,每一招都是奔著彻底摧毁猎物精神跟肉体去的。” “这帮人看似各自为战,实则互相补位,把对手的心理防线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张灵玉边听边学,从小在接受正统教导,讲究的是堂堂正正。 如今跟著洛七,亲眼目睹这群临时工用极致的残忍摧毁敌人的实战教学,张灵玉那颗向来清高孤傲的心,砸开了一道口子。 门派规矩在生死搏杀面前,简直就是一张一捅就破的废纸! 跟在最后的邓有財跟风莎燕,早也在仔细听著洛七的讲解。 几人走的很慢,穿过最后一片被彻底轰塌的破屋。 下方就是修身炉所在地。 此刻的盆地中央,完几大临时工已经彻底完成了战场的扫尾跟匯流,形成一个毫无死角的铁桶阵,正在对中央的一道人影展开惨无人道的群殴。 除了黑管,王震球等人,包围圈里竟然还多出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踩著风后奇门局,满脸疲惫的王也。 浑身爆发出神明威压的夏柳青。 以及隨时准备抹人脖子的僱佣兵巴伦。 如此恐怖的豪华阵容,隨便拎出一个都能在异人界掀起腥风血雨,此刻却全都卯足了劲,把压箱底的杀招往同一个人身上疯狂倾泻。 被围在正中央的马仙洪披头散髮,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被彻底逼入绝境的困兽。 面对四面八方毁天灭地的攻击,马仙洪竟然硬生生扛了下来。 马仙洪身上层层叠叠的法器光芒犹如不要钱一样疯狂闪烁。 护身,转化,反制,强化! 所有功能一应俱全,简直就像是一座移动的人形战爭堡垒! 公司这边人多势眾,攻势如狂风骤雨,却偏偏像是在啃一块布满倒刺的钢板,始终没法一口气把马仙洪按死在原地。 上面给的任务是活捉,比击杀要难上数倍。 洛七站在高坡上,目光准锁定了正在半空中扭曲翻滚的王震球。 那小子身上此刻散发出来的炁,跟旁边夏柳青同出一辙。 “这神格面具说不定也跟某些被窃取的术法有关。” 想到这里的洛七一愣,眉头紧皱在思考著什么。 张灵玉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眼前这个马仙洪,居然把炼器一道炼到了这种丧心病狂的程度。 凭一己之力硬抗这么多顶尖高手的围剿,神机百炼的恐怖之处彻底展露獠牙。 不多时洛七好似想明白了什么,周身用来隱藏几人气息的炁波动了一下。 下方混乱不堪的战场中央,浑身浴血的马仙洪猛的转过头,死死盯向高坡的方向。 同一时间,这群在生死边缘疯狂游走的顶级怪物,直觉敏锐到了极点。 他们抬起头看向了洛七几人,那种突然介入的违和感,瞬间拉响了全场所有人脑海中的最高级別警报。 狂暴的围攻,诡异的出现了绝对停滯。 几大临时工跟马仙洪竟然达成了一种默契,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第122章 转身就跑的巴伦 巴伦视线刚跟洛七对上,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本来就没啥血色的脸颊更是肉眼可见的僵硬发白。 龙虎山后山那场堪称单方面屠杀的噩梦,瞬间在他脑子里疯狂重播。 白无常那根哭丧棒,还有被纯粹死气倒灌进五臟六腑的绝望。 巴伦胃里翻江倒海,连握著军用匕首的掌心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趟碧游村这滩浑水。 不远处的夏柳青同样没好到哪去。 戴著色彩鲜艷手套的老手猛的一抽,原本在战场上狂暴肆虐的神明威压,在洛七出现的瞬间,就跟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飞快的萎缩。 夏柳青喉结艰难的滚动,脚下本能的往后挪了半寸,甚至连神格面具幻化出的虚影都在不受控制的剧烈闪烁。 可老头眼神深处飞快的闪过一丝纠结跟挣扎,似乎有某种比直面活阎王更重要,更致命的理由,硬生生的拽住了他准备落荒而逃的脚步。 张灵玉见被发现后,一层璀璨刺目的金光也是透体而出,掌心深处隱隱翻涌起黏稠刺鼻的黑色水脏雷,瞬间就把警惕性拉满,死死的盯住下方的全性元老夏柳青。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停滯节点,洛七动了。 脚底瞬间溢出一团浓郁的阴气,右脚隨意的向前一踏,就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等眾人视网膜重新捕捉到画面的时候,洛七已经突兀的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就跟瞬移似的直接来到了被围殴到穷途末路的马仙洪面前。 马仙洪披头散髮,布满血丝的双眼猛的瞪大,瞳孔深处倒映出洛七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 强烈的生死危机感让马仙洪疯狂的压榨体內最后一丝乾涸的真炁,企图催动胸口那颗光芒暗淡的护身法器。 可惜经过几大临时工的轮番高强度消耗,这位不可一世的马村长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 洛七五指大张,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阻碍,一把死死的卡住了马仙洪的脖颈。 小臂稍一发力,就將身材魁梧的马仙洪硬生生的提离了地面。 马仙洪双腿在半空中无意识的胡乱蹬踹,双手死死的抠住洛七的手腕企图挣脱。 洛七指尖猛的吐出一股精纯至极的阴气,顺著马仙洪的颈动脉直接强行的灌入大脑。 瞬间冻结了马仙洪所有的意识跟真炁运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剧烈上翻,身体猛的抽搐了两下,直接跟一滩烂泥似的当场昏死过去,四肢软绵绵的耷拉下来。 临时工那边的反应,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黑管那庞大的身躯猛的绷紧,双拳死死的握紧,额头上青筋暴跳,看向洛七的眼神里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骇然跟戒备。 王震球撤掉了神格面具,嘴巴微张,一副活见了鬼的夸张表情。 这黄毛小子在心里疯狂咆哮吐槽。 “这不就是龙虎山上把夏老头按在地上摩擦的活阎王吗,公司高层脑子进水了把这尊瘟神派到西南来砸场子,这还玩个屁啊!” 肖自在则是在洛七出手的瞬间,以一种克制的姿態向后退了半步。 有人见马仙洪被擒,心里长长的鬆了一口气,毕竟活捉的最高难度任务算是达成了。 但更多的人是瞬间將神经绷紧,谁也摸不清洛七这突如其来的插手到底是敌是友。 短暂的死寂过后,眾人的目光开始越过洛七,扫向那三个跟著走入战场的人。 这一看,直接让在场这群人精的脑子都快烧了,当场宕机。 天下会的大小姐,加上关外出马仙的直系核心,更要命的是走在最前面的张灵玉! 老天师前脚刚把这个最宠爱的关门弟子逐出龙虎山,结果这位清冷高傲的天师府天骄,转头就以这副微妙的站位出现在洛七身后! 这战位本身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实在太恐怖了。 天下会,出马仙,天师府。 结合老天师下山单挑全性那些离谱操作,稍微一脑补,临时工们就觉得后背直冒凉气。 这瓜太大,不脑补一下都对不起自己圈里人的身份。 巴伦见洛七已经出手,根本没有半点犹豫,连跟夏柳青打声招呼的念头都没有,几乎是在马仙洪昏死的瞬间果断转身。 整个人化作一道毫无生机的幽灵残影,直接朝著与洛七相反的密林深处疯狂的撤退。 跑,跑得越远越好! 洛七微微偏了下头。 上次在龙虎山,放这洋鬼子一条命,今天在这荒山野岭的碧游村居然又撞上了。 这不就是纯纯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洛七五指鬆开,昏死过去的马仙洪被他一脸嫌弃的丟在地上。 洛七脚尖轻轻一点,周遭的空气都被挤压出阵阵气爆声。 很显然,洛七准备直接动手去追杀巴伦。 在场的王震球,肖自在等人全都是头皮一阵发麻。 要是针对巴伦一人还行,但要是这活阎王放开手脚杀红了眼,今天这碧游村有一个算一个,恐怕全都得变成尸体,公司的善后工作绝对会变成一场灾难。 可面对洛七那犹如深渊般的威压,硬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就在洛七即將迈开步子的时候,侧面一栋倒塌了半边的吊脚楼废墟后方。 一道浑身包裹在刺目金光中,还带著微弱白色雷弧的身影,连滚带爬,毫无形象可言的冲了出来。 张楚嵐灰头土脸,衣服上全是被法器割裂的口子,气喘吁吁。 刚一衝出废墟,看到前方那个散发著死气的熟悉背影,张楚嵐眼珠子都快跳出眼眶了。 没有任何犹豫。 张楚嵐直接一个標准的滑铲,硬顶著周围狂暴的气流,不顾一切的衝到洛七跟前。 双手猛的张开,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的挡住洛七准备衝刺的路线。 “七哥!!!自己人七哥!!!” 张楚嵐扯著嗓子嚎叫,那张脸上出现了標誌性的諂媚笑容。 “七哥!这村子里的活儿公司已经包圆了,真不用劳烦您老人家亲自下场出汗啊!” 第123章 灵活再就业 洛七周身翻涌的阴气,硬生生被这个突然杀出来的肉球给弄的一顿。 这记滑铲,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別的。 张楚嵐嘴皮子叭叭的,语速快的跟机关枪扫射似的,压根不给洛七半点抬脚踹人的空档。 “七哥!要不是您老人家在这镇场子,我们这帮苦哈哈今天怕是全得交代在这荒山野岭里了!” “您这往这一站,那股子威压,直接就把那帮孙子给嚇尿了呀!” 张楚嵐一边疯狂输出彩虹屁,一边声泪俱下的打感情牌。 “不过七哥,夏柳青那老不死的跟那洋鬼子巴伦,这次毕竟是公司的外援。” “真要是被您一巴掌全拍成肉泥了,赵董那边咱们没法写报告交差。” “后面那堆破事儿绝对要惹一身腥,您大人有大量,就把他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张楚嵐脸上笑的比哭还难看,心里早就把哪都通那帮搞情报的骂了个底朝天。 这帮吃乾饭的废物点心,连这活阎王下西南这么大的事儿都不知道吱一声。 周围那帮刚才还杀气腾腾的临时工,这会儿全都默契的停了手,一个个全拿眼角余光偷偷瞄著这堪称社死级別的骚操作。 心里面对张楚嵐这社交求生能力直接刷新到了一个诡异的高度。 这货能活到今天,全靠这副厚得连城墙拐角都得喊声大哥的脸皮。 黑管瞅准这个空档,掏出了禁元针直接扑向昏死的马仙洪。 顺势一探手,把马仙洪腰间掛著的那几颗噬囊,一把就给薅了下来。 剩下那帮临时工也赶紧撒丫子往中心地带收拢,把马仙洪跟他那些要命的玩意儿死死护在身后,生怕再出一点儿么蛾子。 张灵玉站在不远的高坡上,看著张楚嵐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当鞋垫的贱样,嘴角还是不受控制的疯狂抽搐。 就算张灵玉已经被洛七收拾的没那么迂腐了,这会儿还是觉得天师府的脸,全都被这个不要碧莲的师侄按在泥地里疯狂摩擦。 洛七看著死皮赖脸的张楚嵐,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他哪能看不出这小子的算盘。 可洛七偏偏还真就被这套不要脸的连招给硬拖住了几秒。 倒不是洛七被马屁拍晕了头,而是他刚发动的身法,正是通幽铜钱里的一门天罡法,名为潜渊缩地。 这种千里一步的手段,洛七目前也只是刚摸到门槛,用起来还很糙。 哪怕有地府阴气撑著,在领悟不够的情况下,也做不到隨心所欲的连发。 每次用完,都得有个短暂的施法间隔。 洛七一声冷笑,一股阴气爆发,直接把张楚嵐给掀飞出去好几米远。 张楚嵐很是浮夸的在烂泥地里滚了两圈,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长长吐了口浊气。 刚准备爬起来继续满脸堆笑的套近乎,洛七就一步步走向被临时工们死死护住的马仙洪。 隨著洛七的靠近,黑管跟肖自在浑身肌肉一下子绷了起来,死死盯著洛七,那紧张的样儿,就跟天要塌下来一样。 可洛七的眼神儿压根没看他俩,而是死死钉在从马仙洪身上薅下来的噬囊上。 “巴伦的事可以先放放。” “但神机百炼,我带走。” 风停了。 洛七的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起伏。 可这帮刚歷完一场生死鏖战的临时工们,一个个就跟被高压电给糊脸上了似的,浑身一哆嗦。 碧游村这一仗,打的实在太惨烈。 遍地都是废墟,坍塌的修身炉,还有马仙洪身上揣著的那些极品法器,全都是哪都通公司高层点名要收回去的敏感玩意儿。 而这堆东西里最核心的,妥妥的就是搞出这场大乱根子的神机百炼。 公司高层为了这玩意,硬是把各大区藏的最深的刀子全都给亮了出来,布了这么大一个杀局。 结果现在,洛七就这么当著所有人的面,大大方方的开口要了。 洛七那股子懒洋洋的调调里,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不是借来看看,不是拿去研究一下。 而是光明正大、不容反驳地直接带走。 核心战场的气氛在这一秒完成了诡异的转换。 黑管第一个动的,脸上没啥动静,右腿却朝侧前方挪了半步。 后背死死的护住地上昏过去的马仙洪,那眼神就跟护食的黑熊似的,死死盯著洛七。 黑管的意思很清楚,说啥也不能让事儿往最坏,最没法收场的方向滑过去。 就算心里门儿清,知道干不过眼前这个活阎王,但他有自己的轴劲儿。 王震球脑瓜子转的飞快,一感觉气氛不对劲,立马就把他那套和稀泥的本事给使了出来,嘴角咧开一个老大老夸张的笑容,打著哈哈。 “哎哟喂,七哥,您这话说的,可真是折煞咱们这帮跑腿的苦哈哈了。” 王震球嘴皮子利索的跟抹了油似的,身子却老实的很,谨慎的往后挪,拉开安全距离。 “咱们也就是领著公司那点死工资,干点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 “这马村长身上的零七八碎的,可都是赵董点名要拿回去交差的硬指標啊。” “您老人家要是真瞧上啥了,不如直接给总部打个招呼,咱们也省得夹在中间难做不是?” 肖自在站在废墟边上,推了推鼻樑上全是血的眼镜。 一句话没说,但两只脚已经踩出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绝佳封位。 老孟在人群最后面,本来就不高的个子这会儿更是缩成了一只虾米。 俩手不安的来回倒腾,脑门上的冷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张楚嵐站在洛七跟临时工中间,活脱脱就是全场最受罪的那个夹心饼乾。 他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心里求著赵方旭赶紧给个信儿,来个说法。 就刚才那一会儿,他已经光速的在手机上刷完了二壮发来的关於洛七最近的事跡。 这位爷连十佬都敢当眾指著鼻子骂,连老天师的局都敢去搅和。 要是公司再装死,张楚嵐一百个相信,洛七下一秒就能让整个碧游村变成真正的乱葬岗。 他们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去地府报到,当最底层的孤魂野鬼,属於是在洛七手下灵活再就业了。 第124章 术法完全对不上號 就在这气氛绷的跟要断了的弦似的节骨眼上,高坡上传来一阵破风声。 张灵玉踩著碎石,稳稳噹噹的落进盆地里,邓有財和风莎燕紧隨其后。 三个人连个磕巴都不打,直接走到洛七身后站住了。 张灵玉身上的金光虽然已经都收了,但那腰杆挺的笔直,眼神平淡的扫过对面的临时工,手心里头,黏糊糊的黑色水脏雷正暗搓搓的转著。 邓有財更是把那种街溜子好勇斗狠的江湖气拉满了。 两只拳头捏的咔咔响,下巴抬的老高,那眼神里就一个意思,只要洛七一句话,立刻就敢衝上去拼命 风莎燕也站的笔挺,双眼直勾勾的盯著前方。 这三个身后的势力,在异人圈拥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会儿全簇拥在洛七身后。 虽然几个人都没主动放气场压人,但这种二话不说的站队,已经把立场表的明明白白了。 临时工这边的压力爆增,都是在异人圈里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了,谁见过这么离谱的场面啊。 一滴冷汗从老孟脑门上滑下来,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就是这么点儿声音,却好像直接把大伙儿绷著的那根弦给崩断了。 就在两边眼瞅著就要干起来的时候,一阵统一的嗡嗡声,很突兀的响了起来。 张楚嵐跟捞著救命稻草似的,猛的把手插进口袋,掏出那个还在玩命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压根就没半句废话。 “所有人必须无条件的配合洛七回收神机百炼,任何人不得阻拦,违令者直接按叛逃公司处理!!!” 落款是赵方旭。 几个临时工全都看清了各自手机上的同款指令。 黑管那张黑的跟锅底一样的脸,这会儿直接僵住了。 作为华中大区的最强人形兵器,黑管这辈子干过无数要命的脏活,可还真就没见过总部下达过这种命令。 这特么哪是配合工作啊。 这活阎王到底在总部干了多逆天的事?能把赵方旭那老狐狸逼到这份上? 王震球咧著嘴,一边乐一边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赵董这也太会甩锅了,自己惹不起这尊煞神,就让咱们这帮前线卖命的孙子装聋作哑当泥菩萨。” 张楚嵐直接一个箭步窜到黑管面前,根本不给这大个子反应的时间,从他手里抠下几颗噬囊。 检查了里面的东西后,就屁顛顛的跑到洛七跟前。 “七哥,您瞧瞧,总部高层那帮老傢伙还是挺识相的,知道这宝贝只有放在您手里才最踏实。” “来,我教您这噬囊怎么用。” 神机百炼的归属权就这么草草定了下来,其他几个临时工也特有眼力见,相当默契的散开,开始忙活战后收尾的工作。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法打。 更拦不住。 外围早就待命的公司清道夫们,哗啦一下全涌进了碧游村。 原本喊杀声震天,狂暴真炁四处乱窜的碧游村,隨著公司这帮清道夫的介入,才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乱斗刚过,夜风顺著残垣断壁就那么肆无忌惮的往里灌,衬得空荡荡的盆地更显萧索。 洛七隨便找了块平整的青石,一屁股盘腿坐了下去。 张灵玉他们三守在几步外,直接把所有想凑上来的视线全给挡了个严实。 洛七盯著面前的册子,把通幽铜钱还有九幽引魂灯稳稳的托在掌心。 他闭上眼,把神识沉进这两件法器里头。 按洛七离开地府时,崔珏打入神魂的情报,只要在阳间接触到仙法寄託的文本,法器就会有共鸣。 然后用神识撩拨法器里的禁制,就能直接把里面的天地本源之力抽出来,补全残缺的术法。 洛七先把通幽铜钱靠进神机百炼的册子。 一片死寂。 洛七眉头一拧,立马换上右手的九幽引魂灯。 还是没半点波动。 洛七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这特么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两件法器里,本该有八门天罡法,现在完整的只剩下了三门。 光是这两件就丟了五门! 三门分別是潜渊缩地,正立无影,还有隔垣洞见。 虽然洛七短时间根本不可能全掌握,但也算摸到点皮毛了。 跟赵方旭在密室聊天的时候,洛七就用正立无影感觉有人在窥探自己。 然后用隔垣洞见发现了对方,再用潜渊缩地一步出现那人面前,给他带了句话,之后赵方旭的手机就响了。 现在洛七手上已经集齐了拘灵遣將,通天籙,跟神机百炼这三大奇技。 感觉怎么也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撞上那么一两门丟失的。 结果全特么对不上號! 这说明,要么一门仙法被拆成了好几种,要全部收集后才能收取。 要么这三门八奇技对应的仙法,不属於通幽铜钱跟九幽引魂灯,而是属於那些还不知道在哪儿的法器。 洛七忍不住在心里疯狂骂娘,这工作量简直大到离谱。 原本以为有地府在后头撑腰,自己在阳间砍瓜切菜,轻鬆收尾。 现在看来,光是把这些散在各个角落的仙法碎片全找出来对號入座,就够让人吐几十两血了。 洛七烦躁的捏了捏眉心,索性把那三本被外人当成宝贝的绝技,一股脑全塞回了兜里。 虽然没法补全法器,但里头的术法倒是可以拿来研究研究。 也就在这时,洛七兜里的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在这片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洛七眼里的火气还没完全散去,没好气的用大拇指划开了接听键。 洛七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刺啦刺啦带著电流的电子合成音。 “洛大神!!!您这边有空没?帮本天才一个要命的小忙唄?” 电子音虽然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但几人还是感觉到了高二壮那股子绝望。 “洛大神,您见多识广,手段通天。” “我就想求您一句准话,陈朵那丫头,您到底有没法拉她一把?” 第125章 尊重別人的选择 洛七没立刻搭茬,来之前他早就看过关於蛊身圣童的那些血淋淋的资料,很清楚这次碧游村大清场背后的另一条核心暗线。 洛七转身走向刚清理出来的一排临时板房,三个人特默契的形成一个铁三角护卫阵型,簇拥著洛七走进最里头的铁皮房。 拉开一把生锈的摺叠椅,洛七坐下后顺手把手机扔在铁桌上,按了免提。 “別急,把人现在的具体状况挑重点说清楚。” 洛七的声音平淡的像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没救了,公司记录的方法我全都查过了,全是死路一条!” (;′??Д??) 高二壮的电子音带上了刺耳的模擬哭腔。 “您知道药仙会那帮畜生是怎么弄出蛊身圣童的吗?” 高二壮深吸一口气,开始把陈朵那血淋淋的过去彻底撕开,铺在所有人面前。 四十九个在襁褓中的孤儿被从小培养,四五岁时强行扔进一个密闭的万毒坑里。 那是真正的炼狱。 娃娃们受不了万蛊噬心的痛苦,毒素髮作的时候,眼珠子往外凸,手指生生抠烂自己的皮肤,甚至抓出肠子。 一个接一个的化成坑底发臭的血水脓液。 陈朵就在那种满是同伴尸骸的药仙会里,熬了整整十几年。 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她只是药仙会用来培养终极蛊毒的活体容器。 经年累月的毒素沉淀,一只原始蛊在陈朵体內诞生了。 它早就不是单纯的寄生虫,它已经完全吃透了陈朵的身体。 骨髓,经脉,五臟六腑,甚至连每一滴血跟每一缕真炁,都跟原始蛊死死焊在了一起。 她连呼出的一口气都能瞬间溶解活人。 在药仙会的折磨下,她丧失了作为人最基本的情感跟认知。 她的世界里没有对错,没有喜怒哀乐,只有绝对的服从,就像一台只知道执行杀戮命令的生化机器。 当年公司的干员端了药仙会,其中就有临时工老孟还有已经掛掉的廖忠。 他们把她带回公司暗堡,给她套上厚重的防化服,手把手教她用筷子,教她说话,想把她重新拉回正常人的世界。 可是想根除原始蛊,唯一的物理结果就是剥离她全部的生机。 拔毒就等於杀人。 只要这蛊毒一离体,陈朵当场就会变成一滩烂肉。 连医术最高超的国手,在这具毒体面前都只能摇头嘆气。 板房內死寂一片,只有夜风撞击铁皮发出的闷响。 张灵玉的指尖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在脑子里疯狂推演,想用至阳之气去净化,或者用水脏雷的阴寒去包裹。 推演的结果无一例外,全是死路。 邓有財倒吸一口凉气,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五大仙家里,白仙最擅长驱邪治病。 可听到这种活人跟蛊虫完美融合的诡异共生体,邓有財觉得就算把白家所有太爷太奶全请下山,面对这烂摊子也得疯狂摇头嘆气。 风莎燕死死咬住红唇,脸色惨白的跟纸一样,她根本没法想像陈朵这十几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种绝望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的罩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听筒那头的高二壮已经急得快要崩溃,电子杂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洛七靠在椅背上,眼神一点波澜都没有。 没有同情,也没有悲悯。 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地府里的那些手段。 “我可以试试。” 板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秒都好像疯狂扭曲了。 邓有財激动的脸膛通红,在心里疯狂咆哮膜拜。 这就叫降维打击,咱们这位爷连眉毛都不挑一下,直接就敢硬接。 老天爷要你死又怎样,到了活阎王手里,照样给你救活。 电话那头的高二壮直接爆出一声刺破耳膜的狂喜尖叫。 电子音瞬间拔高了三个八度,语无伦次的开始疯狂谢恩。 洛七周身散发出的死气,强行压下了二壮的狂欢。 “我话还没说完。” “我不保证最后结果,可能一个不留神,她就会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洛七停顿了几秒,还是开口了。 “最关键的是,別拿你们那套自以为是的救赎去强行绑架別人。” “你们不要以为给一条快饿死的狗套上项圈,餵它吃名贵的狗粮,就是在拯救它。” “你们从头到尾,都没问过那条狗愿不愿意当狗,愿不愿意戴那个项圈。” 洛七站起身,盯著手机屏幕,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希望你们能完完全全,毫无保留的尊重一次陈朵自己的选择。” 没一会儿的功夫,四个人跟著二壮的指引,翻过了一个小山包。 前面高坡底下的一片隱蔽空地上,就瞅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临时工们,这会儿全在这儿聚齐了。 但空地上的气氛,却是诡异,压抑到让人几乎要当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跟长了钉子似的,死死的钉在场子中央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陈朵。 这个让整个哪都通公司如临大敌的蛊身圣童,此刻正安静的蹲在一棵大树下面。 身上穿著那套绿色的防化服,脸上没恐惧,没悲伤,也没绝望。 就像一个早就被抽乾了灵魂,只剩下最基本生理本能的破布娃娃。 老孟弓著本就不高大的身子,站在陈朵面前。 那姿態卑微的,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连叫唤都不敢大声的..... 这个平日里懦弱到极点的男人,这会儿满脸都是混著泥污的泪水。 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疯狂往下淌,压根就没想著去擦。 “陈朵啊,你听话,算我求你了,跟我们回公司好不好。” 老孟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话,带著一种快要崩溃的哀求哭腔。 “公司里有全天下最顶级的医疗设备,赵董也发话了,大家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治好你体內的原始蛊的。” “你別放弃啊,你还这么年轻,你还有大把的青春,你还能选,你还有好多好多的路可以走啊!” 老孟疯狂的摇著头,跟魔怔了似的。 但他心里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 一旦陈朵今天真的跟著他们踏出这片山林,等著这个苦命姑娘的,绝对不会是什么顶级的医疗救援。 但老孟就是不肯面对这个血淋淋的现实。 死命的用那种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的瞎话,去编织一张根本不存在的救生网。 “你还能...还能...还能......” 张楚嵐突然出现在老孟的身后冷冷的开口。 “选择死。” 第126章 选择 伴隨著张楚嵐得话,全场的气氛瞬间冷到了骨子里。 但陈朵那双死灰一样的眼睛,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竟然微微动了一下,泛起了一丁点光。 洛七站在高坡边缘最浓的阴影里,冷眼看著张楚嵐,他知道这货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也知道张楚嵐这孙子表面上看著无耻败类,实际上却是个把人心人性算计到骨子里的狠人。 来西南之前,赵方旭给的资料里,就有关於冯宝宝跟张楚嵐的部分。 赵方旭一直都知道有人在暗中盯著冯宝宝,甚至很多麻烦事都是他亲手压下来的。 就在张楚嵐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股子极致的寒意猛的窜上他的后背。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洛七已经跟恶鬼似的出现在了张楚嵐的身后。 “你是自由的。” “你可以按照这小子说的,选择去死,彻彻底底结束这一切。” “你也可以选择,从我这里多获得几个选项。” 其他几个临时工的表情一下就变了,老孟更是像在绝望地狱里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双腿一软,想都没想直接扑通一声跪进了满是积水的烂泥地里。 张楚嵐脸上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顺著下巴疯狂的滴进衣领里。 原本在脑子里推演了无数遍的计划被洛七彻底打乱了。 张楚嵐的脸色难看的跟生吞了一整只死苍蝇似的,刚想硬著头皮转过身说点什么来补救。 就在这一秒,洛七周身猛的爆开一团浓到化不开的黑烟。 那黑烟跟活过来的狂暴巨蟒一样,瞬间缠住了张楚嵐的四肢百骸。 洛七那双眼里,之前的慵懒消失的乾乾净净,剩下的只有不加掩饰的杀意。 张楚嵐浑身的肌肉瞬间僵死了。 “收起你那点小算盘。” 洛七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威压,压根就懒得去戳破对方。 缠著张楚嵐的那团浓鬱黑烟溃散了,变成了几缕死气,消融在了夜风里。 洛七转过头,视线又重新落回了陈朵身上,那个瘦小的身影还是孤零零的蹲在那儿。 陈朵慢慢的抬起头,瞳孔深处泛起了一种灵魂本能的渴望。 “多几个选项......是啥?” 陈朵的声音很空灵,没夹杂任何情绪,透著一种让人心碎的茫然跟纯粹。 “很简单。” “我可以试试把原始蛊剥离出来,但这活儿我没干过,不保证成功率。” “失败了,你就直接嗝屁。” “成功了,你就能活下来,会失去所有真炁跟这一身要命的蛊毒,变成一个普通的正常女孩。” 洛七说完这话,直接就闭上了嘴,把选择权交到了陈朵自个儿的手里。 气氛一下就陷入了死寂,没人敢插嘴,甚至连呼吸都刻意的放轻了。 这帮杀人如麻,见惯了生死大场面的各大区顶尖战力,这会儿全都默契的屏息凝神。 洛七那种三言两语就能主宰生死的上位者姿態,把全场的压迫感硬生生拉到了隨时可能爆炸的极限。 老孟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里,全是狂喜的泪水,生怕自己哪怕是最轻微的一次呼吸都会惊扰到陈朵,把这如同梦幻泡影一样的绝世生机给打碎了。 陈朵的脸上,终於出现了生动的表情变化。 两道秀气的眉毛微微的向中间聚拢,拧出了一个小小的疙瘩,葱白纤细的手指无意识的捏住了防化服厚重的衣角,轻轻的揉搓著。 这个让整个异人界都闻风丧胆的恐怖杀手,这会儿就像一个面对橱窗里琳琅满目的糖果,正纠结该选哪一颗的普通邻家小妹妹。 (???︿???) 这种在死亡阴影下突然绽放出的微弱人性,竟然透著一股子让人眼眶发酸的可爱劲儿。 短暂的十几秒思考,在眾人眼里却像是煎熬了十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陈朵慢慢的鬆开捏著衣角的手指,眼眸里的茫然彻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是破茧成蝶一样的纯粹坚定。 “我选剥离。” 陈朵说的没有任何犹豫,这不是为了活命做出的妥协,这是她为自己的人生,做出的选择。 洛七听到陈朵的回答,没有像那些自詡正义的救世主一样,发出任何矫情的感嘆,更没有去夸陈朵有多勇敢。 在这位算是半个地府代表人的眼里,既然对方做出了选择,那剩下的事儿就只剩下执行了。 洛七乾脆利落的拋出了通幽铜钱。 “黄蜂教主掌昆蚧,亿万毒虫听令裁。” “若有不伏王化者,押赴轮迴化尘埃。” 惨绿鬼火在半空轰然炸裂。 还没见到人,无数细密到极致,让人头皮发麻的虫鸣跟振翅声,就跟海啸似的从那团鬼火深处疯狂的涌了出来。 那股子极致的压迫感,简直就像泰山整个塌下来,当头砸下。 这帮站在异人界金字塔顶端的临时工,这还是头一回真正意义上,直面来自地府的阴差。 鬼火剧烈的扭曲起来。 一道身高超过三丈,模糊不清但又透著无尽威严的黑影,硬生生的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黑影背后隱约生著几对巨大的半透明虫翅,每一次轻微扇动,都会在空气中撕扯出刺耳的音爆。 这位阴帅刚站稳,下面那帮临时工也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一阵吵得人脑仁疼的埋怨声,就跟一万只苍蝇在耳边同时嗡嗡乱叫似的,直接打破了全场压抑到极点的死寂。 “哎哟喂,我说小七啊,你这大半夜的又折腾什么么蛾子?” 黄蜂虚影抬起巨大的爪子,烦躁的扒拉了一下脑袋,震得周围空间都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馗爷刚把鱼鳃我们哥俩的印记塞给你,就是让你在阳间遇到麻烦,直接调手底下那帮小鬼去干脏活累活的。” “怎么著,老子给的印记不好使是吧?非得把我这把老骨头硬拽上来?!” 黄蜂根本不给洛七搭茬的机会,嘴巴就跟连珠炮一样,疯狂的往外吐著苦水。 “你知不知道前阵子地府人口暴增,底下那帮管投胎的文官天天闹罢工,老子手底下几百亿虫魂等著分类造册,忙得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你倒好,在阳间溜达一圈,说摇人就摇人,老子这分身刚整理好的卷宗,刚才被你这破界通道一吸,全乱套了!” 第127章 话癆黄蜂 洛七毫无形象的掏了掏耳朵,仰起头看著这只暴躁的庞然大物。 这不是跟地府签订契约后的膨胀,也不是了解通幽本质后的张狂。 那完全是因为这是实打实的铁哥们,但这交情可不是凭空掉下来的。 当初洛七在地府的岁月里,有一阵子阳间赶上罕见的蝗灾跟虫疫,死去的虫魂跟汪洋大海似的涌入地府。 黄蜂手底下的虫窟直接爆满,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成堆的阴木牌能把屋顶给顶穿。 这位阴帅实在忙得抓狂,正巧撞见背著手溜达看热闹的洛七,二话不说直接把洛七抓了壮丁。 “洛老弟閒著也是閒著,赶紧过来帮老哥盖个章!” 洛七就这么硬生生被黄蜂按在阴暗潮湿的案牘前,帮忙分拣,核对,处理了整整五年的公务。 那几年里,洛七手都快盖抽筋了,每天面对无数只苍蝇蚊子的灵魂分类,跟黄蜂挤在一张大案上,没少因为卷宗错漏互相拍桌子对骂。 这种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一起加班熬出来的革命友谊,早就跨越了神明与凡人的界限。 但黄蜂这番极度接地气,甚至带著浓重社畜加班怨气的狂轰滥炸。 直接把下面那帮严阵以待的临时工给听傻了。 洛七这活阎王的面子简直大到没边了。 把地府阴帅当召唤兽使唤不说,阴帅降临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发火摆神明架子,而是在那委屈巴巴的诉苦抱怨。 洛七面对神明的斥责,居然还一副哥俩好的隨意模样,连半点敬畏感都没有。 这种生猛手段,落在临时工眼里,別说亲眼见了,就算是做梦都不敢这么编! 洛七放下掏耳朵的手指,很自然的打断了黄蜂的喋喋不休。 “行了老哥哥,別搁这儿號丧了,回头让马爷去內库给你顺两坛崔爷的特供烧酒补偿一下。” 洛七手指精准的指向几步开外,呆立在泥水里的陈朵。 “找你上来,是因为阳间这点子確实棘手,这丫头身上的原始蛊已经跟骨血焊死了,底下那帮普通小鬼根本搞不定,只能请你这尊万虫祖宗亲自出马掌掌眼。” 洛七对面前这位的能力,有著绝对的信心。 黄蜂本就主管世间一切昆虫的生死轮迴,传闻中这位大能能够同时操控亿万魂虫吞天噬地。 苗疆药仙会那套熬炼蛊毒的手段,在凡人眼里歹毒无比。 但蛊毒再怎么变异,本质依旧没逃出虫类的范畴,不过是换了一种形態罢了。 光是黄蜂手底下那帮精锐虫魂,对阳间一切昆虫都有著不可逾越的绝对血脉压制。 但问题偏偏就出在这个数量上。 整个地府十大阴帅里头,就属鱼鳃跟黄蜂这两位手底下的兵马数量最为庞大恐怖。 因为虫类基数实在太大,种类繁杂到离谱的程度。 並且那些精锐每个修炼的法门还不一样,有的修的还不是他们种族擅长的。 洛七就了解到东北一个柳仙,竟然擅长医术。 他捏著本源印记,压根不知道该调动哪一类特定的虫魂,去精准的剥离原始蛊。 要是调错小鬼导致拔毒失败,陈朵当场就得化成一滩烂肉。 索性图个万无一失,直接把人家老大给硬拽了上来。 顺著洛七手指的方向,黄蜂虚影那两颗巨大猩红的复眼,猛的锁定了下面的陈朵。 陈朵脸上浮现出了清晰的生理性恐惧。 但这根本不是陈朵本人的意识在害怕,而是早就跟骨髓经脉彻底焊死在一起的原始蛊。 它在感受到黄蜂注视的瞬间,发出了悽厉的哀鸣。 陈朵裸露在外的脸上,竟然肉眼可见的鼓起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包。 黄蜂虚影微微弯下庞大的身躯,巨大的脑袋凑近陈朵上方,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又稀罕又复杂的破烂玩意。 那阵连绵不绝的嗡嗡抱怨声,终於彻底停了下来。 盆地洼地里只剩下狂风呼啸的破空声,还有临时工们粗重压抑的喘息。 足足过了一整分钟。 黄蜂虚影突然直起身,那两根粗壮的触角烦躁的互相敲击了两下。 这只话癆阴帅砸吧砸吧了巨大的口器,发出一声沉闷的嘆息。 “哎哟老弟啊,你这回可是给老哥哥我找了个噁心人的大麻烦。” 黄蜂巨大的复眼闪烁著明灭不定的凶光,语气也凝重起来。 “这玩意儿......不好办啊。” 这句拖著长音的不好办,就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老孟本来就瘫软在烂泥里的双腿猛的一抽,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剧烈的震颤,透出一种信仰彻底崩塌的绝望。 黑管硬生生把掌心里把玩的一块石头,捏成了极细的粉末。 王震球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下耷拉。 在这些临时工眼里,这可是能够跨越阴阳两界降临的阴曹神明,如果连这种级別的存在都亲口说出这几个字。 那陈朵的结局,就真的只剩下被彻底抹除这一条死路了。 洛七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的震动起来。 (”?皿?)” “大神!求您想办法救救她吧!难道连地府的阴帅都没有办法吗!” 高二壮的电子音里夹杂著极度擬真的哽咽,语速快的几乎要连成一条线,拼命的想把陈朵那被掩盖在机密档案里的血泪史,撕开给面前的这位阴神看。 (#`Д′)? “您知道药仙会那帮畜生干了什么吗!” “陈朵就在那种比地狱还要恐怖的坑里硬生生熬了十几年啊!她根本就没过过哪怕一天人的日子啊!” “她这辈子太苦了,太苦了啊大神!” 高二壮的情绪濒临崩溃,电子声波在手机屏幕上疯狂的跳动。 空地上的几个临时工听到这番话,纷纷不忍的去看中央那个瘦小的身影。 陈朵依旧安静的站在原地,苍白的脸上没有悲喜,仿佛二壮哭喊的根本不是她的悲惨人生。 洛七听著手机里的哭喊,仰起头看著半空中那黄蜂的虚影,刚想开口询问具体缘由。 黄蜂那巨大狰狞的口器猛的一张,两根粗壮的触角在半空烦躁的疯狂交击,嗡嗡作响的话癆属性再次彻底爆发。 第128章 凝魂聚魄 “哎哟老弟啊,你先別用那种眼神看我,不是老哥哥我拔不出这破虫子!” 黄蜂巨大的复眼斜睨著下方,一双大爪子特別人性化的摊开,语气里全是社畜式的抱怨。 “你洛爷倒是威风八面,隨便弹个铜钱就把我强行拽上来,可你也不看看我这是个什么状態!” “地府实在太忙,你心里门清,老哥我底下的分身撒出去几万个,每一个都在连轴转!” “现在降临在你面前的这具分身实力受限的厉害,想要从这小姑娘体內剥离这种蛊虫,就必须精准的调动无数魂虫进行微观作业!” 黄蜂越说越觉得委屈,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不安分的扭动著,带起一阵阵阴寒的狂风。 “稍微有一丁点差池,这丫头当场就得被老子的魂虫啃的连渣都不剩。” “这活儿吃力不说,还极度耗费本源精力,老哥哥我本来就累的半死,实在是嫌这破事儿太特么麻烦了啊!” ( ̄﹏ ̄|||) 此刻空地气氛十分悲伤,但在场所有临时工的脑门上,此刻全都齐刷刷的掛下了一排黑线。 嘴角更是不受控制的疯狂抽搐起来。 老孟趴在泥水里,茫然的抬起头,满是泪水的脸上写满了极度的荒谬跟错乱。 黑管跟王震球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种三观被按在地板上疯狂摩擦的无语。 搞了半天。 这尊大神嘴里念叨的不好办,单纯就是因为这位大佬今天不想加班,嫌干私活太麻烦! 这特么算哪门子的阴司正神啊,简直比阳间那些天天摸鱼打卡的老油条还要市侩! 洛七仿佛对黄蜂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德行早就见怪不怪,直接熟练的开口报价。 “刚才答应你的特供陈酿,我让老马去给你顺五坛出来。” “等这边事了,逢年过节我个人出资,给你烧十套带恆温泳池的顶配纸扎阴宅,还有,底下的烧火童子全给你配最顶级的用料。” “就当老弟我买你一个时辰的加班费。” 黄蜂那对复眼瞬间爆出刺眼的绿光,半空中的虚影猛的往下一沉,巨大狰狞的口器疯狂开合,语气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成交!” “老弟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嘛,自家兄弟的事儿那就是老哥哥我的事儿!” 这变脸速度,直截了当的把下方那帮杀胚的三观彻底给干碎了。 黄蜂巨大的脑袋再次凑近陈朵,这回那双复眼里的嫌弃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打量稀罕宝贝的精光。 “嘿,老弟你还真別说,刚才老哥哥我粗略扫了一眼,现在仔细一瞅,这丫头体內的虫子还真有点门道。” 黄蜂伸出一根锋利如刀的爪尖,隔空指了指陈朵鼓胀的防化服表面,语气里透出几分讚赏。 “阳间这帮搞邪门歪道的傢伙是真滴狠,能把虫类毒素硬生生熬炼出这种极致的煞气,这原始蛊如今的强度確实不错。” “更难得的是,这玩意儿跟灵魂彻底融合后,隱隱生出了一丝变异。” 黄蜂越看越满意,连带著振翅的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 “等老哥哥我把它剥离出来,扔进底下哪个虫窟里调教调教,说不定过个百八十年,老哥我手里又能多出一员能够衝锋陷阵的猛將!” 这种降维打击的粗暴言论,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再次狠狠抽紧。 “既然接了单就赶紧干活。” 洛七懒得听这老虫子在这展望未来,出声催促。 黄蜂收起那副市侩嘴脸,庞大虚影上的威压猛的强盛了数倍,语气也变得严肃专业。 “干活没问题,但老弟啊,有个要命的前置条件咱们得先说明白。” “这原始蛊跟这丫头的三魂七魄绑定的实在太深,简直就是长在了一起。” “老哥我强行把它啃噬剥离下来,这丫头的三魂七魄必然会遭到严重的撕裂和反噬。” “我只管拔毒,不管治病。” “这毒拔出来的瞬间,她的灵魂就会犹如碎掉的瓷器一样濒临溃散。” 黄蜂巨大的复眼死死的盯著洛七。 “小七,你如今这个情况,那套凝魂聚魄的手段有没有落下?” “如果你护不住她那碎裂的魂体,那这毒拔出来她也是当场魂飞魄散的下场。” “你要是觉得没把握,就赶紧再给底下的文官烧道表文,把游神那帮傢伙摇上来顶一顶。” 黑管等人听的是头皮发麻,根据情报,除了龙虎山那次兽灵潮外,洛七以往出手请阴帅这种级別的存在,都是单独一个。 他们这次临时工意外集合,从张楚嵐口中不经意的听到关於洛七的事情,私下还合计过,如果几人一起上能不能討到好处。 但听黄蜂这口气,只要有需要,还能隨时再点名把其他阴帅也给拽上来? 洛七没有理会黄蜂摇人的提议,寻常异人还好,陈朵一身的修为全在蛊虫上。 等蛊虫被剥离,一身修为不在。 这些阴帅身上的阴气太过浓郁,沾染太多对她反而不好。 “用不著那么麻烦。” 洛七隨手托起九幽引魂灯,幽绿的火光把他那张脸映照的,跟个九幽归来的冥君似的。 他曾经从师父口中得知,洛七的师爷当年走南闯北,遇到无法前往地府,留恋阳间的残魂,收拢他们靠的就是这盏灯。 这灯不仅对魂体没有伤害,只要没有彻底消散,就能强行收拢三魂七魄,放在灯油里温养重塑。 “我保她灵魂不散,你儘管放开手脚去啃。” 半空中的黄蜂虚影在看到九幽引魂灯出现的瞬间,竟然向后瑟缩了半米。 “我滴个乖乖,这玩意儿怎么会跑到老弟你手里?” “算了不管了。” 黄蜂用力的晃了晃巨大的脑袋,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准备好护魂!” “老哥我开干了!!!” 第129章 真正的奇技 黄蜂周身突然出现漫天遮蔽星月的浓烈黑雾。 但这哪儿是什么寻常的雾气,压根就是无数小到肉眼都抓不住的幽冥魂虫,匯聚成的一股恐怖洪流。 悽厉刺耳的虫鸣声,活像无数把生锈的钢锯,在空地所有人的脑神经上疯狂的来回拉扯。 黄蜂猛的在虚空中撕裂开一道深邃的幽绿色小口。 一股比周遭阴气还要浓郁百倍的气息,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从那道小口里轰然喷发。 紧跟著,一只通体跟极品黑曜石雕出来的一样,背生六对透明薄翼的诡异甲虫,慢悠悠的从小口深处飞了出来。 万重魂母。 陈朵那具像破布娃娃一样僵立在原地的瘦小身躯,在万重魂母降临的瞬间,猛的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疯狂战慄。 那张没任何情绪波动的脸,突兀的扭曲了起来。 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五官因为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要命痛苦跟震撼,挤压出了一个狰狞表情! 这根本不是陈朵在害怕。 而是她体內的原始蛊,在感受到这股气息后,直接嚇得当场宕机了。 彻底陷入了绝对的停滯状態,连一丁点儿的真炁都不敢再往外散发。 “小的们,干活!” 半空中传来黄蜂的命令声。 漫天黑雾骤然分化出无数道细微的黑色水流。 仔细看去,那全是由无数细蠓鬼组成的突击小队。 这些来自九幽地狱的底层劳工,此刻活像训练有素的微观特种部队,顺著陈朵全身上下十万八千个毛孔,毫无阻碍的疯狂钻了进去。 肉眼可见的。 防化服表面鼓起无数个小包,这些小包正用一种诡异又规律的节奏,顺著陈朵的四肢百骸,疯狂的向小腹的位置匯聚。 细蠓鬼在黄蜂的绝对意志操控下,將那些潜伏在陈朵五臟六腑,每一滴血液,甚至每一根骨髓里的变异蛊虫,跟押解重刑犯一样,一只接一只的强行剥离出来。 时间在这片被阴冥之气死死笼罩的盆地里,仿佛都静止了。 当最后一个小包在陈朵小腹匯聚完毕,半空中的黄蜂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尖锐嘶鸣,那只巨大的爪子猛的凌空对准陈朵的眉心,重重一指! “给老子出来!” 伴隨著这声跟滚雷似的暴喝。 陈朵的身躯猛的向后仰倒。 一道近乎透明,虚弱到感觉一阵夜风就能吹散的灵体,硬生生的从那具残破不堪的肉身里飘了出来! 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陈朵那具漂浮在半空的透明魂体上,密密麻麻的缠绕著无数根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纤细黑线。 这些黑线的另一端,死死的连接著成千上万只跟指甲盖大小,面目狰狞的半透明蛊虫! 王震球,一脸的惊悚跟后怕。 难怪公司那些最顶尖的医疗国手连碰都不敢碰。 这原始蛊早就把陈朵的三魂七魄当成了自家的温床,强行剥离肉体上的毒素根本没用,灵魂层面的撕裂,足以让任何一个活人当场魂飞魄散! 但此刻站在陈朵面前动刀的,是执掌世间一切昆虫的地府阴帅! 黄蜂那只巨大的爪子在半空猛的一挥,毫不留情的斩断了那些连接在陈朵魂体上的无数黑线! 悽厉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虫鸣声瞬间炸响在整个夜空。 那些被强行斩断连接的蛊虫灵魂发疯般的扭动著,企图重新钻回陈朵的体內。 万重魂母发出细微的嗡鸣,周围那由无数细蠓鬼组成的洪流瞬间扑了上去,將这些变异的蛊虫灵魂死死的镇压,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疯狂吞噬乾净。 连接被斩断的瞬间。 陈朵那道本就透明的灵体猛的剧烈闪烁了一下,边缘开始出现危险的崩溃溃散跡象。 洛七站在几步开外,手腕猛的一翻,托在掌心的九幽引魂灯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幽绿火光! 洛七左手併拢食指跟中指,凌空画出一道引魂符籙,重重的拍在青铜灯盏的底座上。 “魂归来兮!” 一股温和的力量顺著灯芯那抹幽绿火苗喷涌而出。 法咒跟实质化的锁链一样,瞬间缠绕住陈朵那濒临溃散的灵体。 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陈朵那虚弱到不行的灵体,被扯进了九幽引魂灯的灯油之中。 幽绿火苗轻轻摇曳了一下,隨后重新恢復了平静。 扑通一声闷响。 陈朵那具彻底失去灵魂主导,被抽乾了所有原始蛊毒素的肉身,重重的砸在满是积水的水坑里。 老孟连滚带爬的扑向陈朵的肉身。 半空中的黄蜂虚影已经重新匯聚成型。 “行了行了,完事了,別搁那儿哭丧了,这丫头死不了。” “老哥哥我办事你放心。” 黄蜂看向托著青铜灯的洛七,语气里满是得意。 “毒拔得乾乾净净,一点隱患都没留。” “至於这具肉身,老弟你也用不著操心会腐烂。” “我刚才让那帮细蠓鬼撤出来的时候,顺道在这丫头的心脉里留了一口极寒虫涎吊著最后一口生机,这玩意儿能保这具肉身三年五载生机不断,跟睡著了没两样。” “等这丫头的灵体在你那灯里温养的差不多了,直接把灵体重新打回肉身就行。” “你要是手头宽裕,弄点什么能加速灵魂温养的天材地宝,这丫头醒过来的速度还能再快点。” 这只话癆大虫子根本没给洛七任何道谢跟追问的机会,语气瞬间切换回了那种极度市侩的社畜催债模式。 “老哥哥我这趟私活乾的可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底下那几百亿虫魂还等著我去排队点名呢。” “老弟你听清楚了!” “那五坛特供陈酿,还有十套带恆温泳池的顶配纸扎阴宅,你丫要是敢缺斤少两,老哥我下次见你绝对放万重魂母咬你!” “还有,以后阳间这芝麻绿豆大的破事少特么摇我上来,老子很忙!” 第130章 妥协的艺术 根本不等洛七点头答应。 伴隨著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虫鸣音爆。 半空中那道庞大黑影,连同那由无数微小虫魂匯聚而成的漆黑洪流,瞬间在半空中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全场死寂到让人头皮发麻。 只有夜风捲起落叶发出的沙沙声,还有眾人那跟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 老孟死死抱著陈朵那具冰凉,却依旧保留著最后一丝生机的肉身,眼泪混著泥水疯狂流淌。 张楚嵐瘫坐在几米外的泥坑里,浑身的衣服早就被冷汗彻底浸透,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双眼死死的盯著洛七手里那盏跳跃著幽绿火苗的青铜古灯。 在场的所有临时工的视线,也死死的黏在洛七那的身影上。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全是对这逆天手段的极度痴迷跟狂热。 这才是真正超越常理,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奇技! 遮天蔽日的黑雾总算是散乾净了。 老孟死死的抱著陈朵的肉身,跪在烂泥里嚎啕大哭,把十几年压在心底的绝望跟愧疚,全顺著眼泪给宣泄了出来。 那单薄的身板剧烈的抽搐著,抖得跟风里快掉下来的叶子似的。 哭够了,老孟猛的反应过来一个要命的现实问题。 陈朵体內的蛊毒虽然拔乾净了,三魂七魄也顺利保住了。 但公司之前下达的另一道死命令,可是要求在碧游村击杀蛊身圣童。 这具还留著最后一口气的肉身要是带回公司,董事会那帮官僚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老孟那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剧烈的抖动,求助似的看向周围几个临时工。 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张楚嵐更是恨不得把脑袋直接塞进泥水里装死,心里疯狂的念叨著別看我,別看我。 洛七把这帮人的反应看了个一清二楚。 心中只是感慨,阳间一些自詡正义,却处处被规矩束手束脚的傢伙,简直就是个笑话。 洛七懒得废话,直接转头,看向一直规规矩矩的站在几步开外的邓有財。 “有財,去把人接过来。” 邓有財一路小跑的衝进泥坑,根本不管老孟那懵逼的眼神,一把从他怀里抢过陈朵的肉身,小心翼翼的背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生怕磕著碰著。 “连夜包车,把这丫头的肉身直接拉回你们堂口。” “你们老奶奶不是说欠我人情?让她亲自看管。” “在灵魂温养完之前,谁敢去东北找茬要人,直接放黄皮子咬死。” 邓有財猛的一挺腰板,直接领命。 老孟张了张嘴想拦,但瞅了瞅洛七,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仔细想想,以陈朵现在的情况,把她交给仙家,確实比带回公司要安全一万倍。 对洛七来说,那些仙家办事儿,可比满肚子花花肠子的活人利索多了,至少不用防著隨时可能捅过来的刀子。 安排好陈朵的去向,洛七根本不管其他临时工怎么想,直接掏出手机。 嘟声响了不到两下,电话就通了。 赵方旭那又沉又累的声音,顺著免提听筒清楚的传遍了整个空地。 “那边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张楚嵐瘫在泥水里竖起耳朵,心里疯狂的推演著这场谈判的走向。 陈朵毕竟是蛊身圣童,牵扯太大。 赵方旭那种老狐狸,绝对不可能轻易鬆口,洛七肯定得拿出点重量级筹码,才能保下这具肉身。 “陈朵死了。” 四个字乾净利落。 张楚嵐猛的抬起头,跟见了鬼似的死死盯著洛七。 这简直是指鹿为马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陈朵的肉身这会儿还好端端的被邓有財背著呢。 这活阎王撒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啊! 电话那头的赵方旭明显愣住了,足足十几秒钟,那边死一样的安静。 “我需要一份详细的任务报告。” “包括陈朵的尸体验尸记录,还有现场处理的照片。” 赵方旭这是在委婉的施压,临时工们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在大家眼里,赵方旭一旦认真起来那可是相当可怕的,毕竟公司后面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我说了。” “陈朵死了。” “从现在开始,异人界再也没有蛊身圣童这號人物。” 洛七这话,根本不留半点商量的余地。 “至於验尸报告和现场照片。” “让高二壮自己去捏造。” “这丫头的尸体我让东北那边拉走火化了,连骨灰都不会给你们留半两。” 全场安静的落针可闻。 这帮杀胚全都被洛七这番无法无天的言论给干懵了。 坐在总部的赵方旭,手背上青筋都爆了起来,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又是憋屈又是一脸的没办法。 赵方旭深吸一口气,硬是把胸口那团火给憋了回去。 “好。” “我会让总部出具陈朵確认死亡的绝密档案,並安排一些信得过的人帮忙。” “沿途各个大区的关卡,会给东北之行大开绿灯。” “但洛七,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赵方旭想给自己找回最后一点属於上位者的面子。 嘟~嘟~嘟~ 洛七压根没等赵方旭把话说完,等到开绿灯后就乾脆利落的按了掛断键,顺手把手机塞回了裤兜。 夜风还在空地上呜呜的刮著,临时工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洛七这一套骚操作下来,等於当著全异人界的面,狠狠的抽了哪都通一个大嘴巴子。 偏偏这个被抽了巴掌的庞然大物,还主动上来帮忙毁尸灭跡。 老孟更是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对著洛七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赶紧跑到邓有財身边,仔细的叮嘱路上要注意的各种事。 洛七处理完陈朵这个烂摊子,这才慢悠悠的转过身。 那股犹如实质化的阴气,从他身体里缓慢的溢散了出来。 有些反应快的,已经开始悄悄的往后挪,准备脚底抹油开溜了。 洛七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一寸寸的扫过。 每一个被他扫到的临时工,都感觉自己的魂儿好像被强行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展览一样。 最终,洛七的视线,定格在几十米外,那个正缩著身子,准备借著树林阴影开溜的王震球身上。 “谁让你走了。” 那条正准备迈进灌木丛的右腿,瞬间僵在了半空。 王震球那满脸的绝望,跟周围其他临时工如释重负的表情,形成了那叫一个惨烈的对比。 第13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黄豆大的冷汗顺著王震球额头疯狂的往外冒,砸在烂泥的里发出细碎的滴答声。 这要是换做平时碰上棘手麻烦,他早就油嘴滑舌的甩出一套漂亮组合拳,再配上滑不留手的身法,毫无心理负担的脚底抹油开溜了。 可现在面对的,是一尊刚刚摇上地府阴帅,强压公司最高层的活阎王。 根本不敢跑! 张楚嵐缩在十几米外的泥坑边缘,反应速度快的令人髮指,脚底板像抹了润滑油一样,悄无声息的往后倒退。 他在心里疯狂的双手合十,拼命的祈祷洛七的注意力千万別转移到这边,同时用一种同情乃至怜悯的目光,偷偷的瞄向僵在原地的王震球。 死道友不死贫道......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活阎王的霉头,那纯粹是嫌命长。 洛七单手插在黑色休閒裤兜里,踩著满的污浊泥水,不紧不慢的朝著前方走去。 那股压迫感跟怒海狂涛似的扑面而来,两人的距离迅速的拉近到不足三米。 “王震球,公司西南大区的毒瘤,吃百家饭,学百家艺。” “平日里把各门派的老傢伙当猴耍,滑不留手,靠著这手四处顺来的大杂烩本事,倒是混出了一点名堂。” 王震球眼角的肌肉猛的抽搐一下,感觉活像一只被活生生扒光了毛,按在案板上待宰的鵪鶉。 “不过。” 洛七话锋突然一转,嘴角勾起一个极度危险的笑容。 “我对你身上那点乱七八糟的三脚猫功夫没半点兴趣。” “唯独夏柳青教你的那手神格面具,有点意思。” 王震球的脑子转的飞快,瞬间脑补出了好几种自己极度悽惨悲凉的死法。 是要直接动手抽出灵魂剥夺全部记忆? 还是要当场逼迫自己强行霸占这部功法? 洛七嫌弃的瞥了瞥面前这嘴唇哆嗦的倒霉蛋。 “行了,收起那副表情,我没兴趣抢你的东西。” 王震球直接愣住了。 不抢功法! 活命了! 洛七微微偏过头,看向刚才巴伦仓皇逃窜的密林方向。 “回去给夏柳青那个老东西带个话,让他跟那个洋鬼子主动过来找我一趟。” “要是敢装死或者跑路,洛某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王震球跟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连半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敢反问。 只要能全须全尾的离开这个鬼地方,別说给夏柳青带个口信,就算被逼著去挖全性前代掌门的祖坟,王震球也会毫不犹豫的满口答应下来。 洛七隨意的挥了挥手,姿態就像是在赶走一只烦人的绿头苍蝇。 王震球直接猛的一个转身就撒丫子狂奔,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真炁残影,一头扎进漆黑的密林里彻底消失不见。 黑管跟肖自在两人隔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隱晦又庆幸。 连句客套的场面话都没说,迅速的倒退著脚步隱入浓重的黑暗之中,撤离奔跑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知多少倍。 短短十几秒的功夫,人瞬间走的乾乾净净,只剩下满地狼藉。 张楚嵐缩在粗壮枯树后面,敏锐的察觉到势头不对,也猫著腰顺著阴影边缘,屏住呼吸准备悄无声息的溜之大吉。 洛七只是饶有兴致的看著张楚嵐跟做贼似的狼狈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 確实苟到了极点。 这算计人心,审时度势的功夫,真是绝了。 洛七回想起,不管是之前围攻马仙洪他露面的时候,还是刚才出现的时候,那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冯宝宝,都趁著所有临时工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没有半点犹豫的就立刻退出了战场。 根本不用费心思去猜,这绝对是张楚嵐提前给冯宝宝做出的指示。 否则冯宝宝根本没理由躲著自己。 “不要碧莲这个称號,倒是名副其实。” 洛七嘴角勾了勾,对著夜风发出一声冷哼,声音极低,却透著彻骨的寒意。 碧游村的事儿算是结束了,几个人回到了村子里。 邓有財衝著几个哪都通的外围员工连连招手催促,他们小心翼翼的抬起陈朵的肉身。 一群人一路小跑著冲向停在村口的一辆特製厢式货车,手忙脚乱的把肉身安置在铺满缓衝材料的车厢正中央。 邓有財跟洛七告了个辞,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把货车死死的护在中间,连夜朝著东北方向开走了。 空地边上还留了一辆顶配的越野车,洛七隨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靠著舒服的真皮座椅闭上了眼睛。 张灵玉跟风莎燕道了声谢后,风莎燕满头黑线得钻进驾驶室,当起了司机。 这要是放以前,让堂堂天下会的大小姐给人当司机,简直是天方夜谭。 越野车平稳的驶入了蜿蜒的盘山公路。 一路上洛七心里正琢磨著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一堆烂帐等著他去算,盘算著到底是先带张灵玉回一趟龙虎山,还是先去趟天下会,又或者让公司帮忙查查法器失落的线索。 洛七正想著呢,中控台上的车载屏幕突兀的爆闪出一片乱码红光。 高二壮的声音猛的在车厢內炸响。 “洛大神!出事了!” “护送陈朵的车队被不明势力给截了!” 高二壮的电子音抖的厉害,语速快的几乎连成了一条高频警报线。 “车队所有的通讯设备,在遭遇袭击的一瞬间就被强行切断了!” “这信號屏蔽手段粗暴又专业,绝对不是普通的异人劫匪!” “我刚才正跟有財商量陈朵的最终安置,发现不对劲后只来得及抢出最后一秒的监控画面!” 一张图片弹到了洛七的手机中,高二壮电子音里的电流声越来越刺耳。 “画面里全是诡异扭曲的高速残影,对方压根不是衝著钱財或者灭口去的!” “目標明確,就是陈朵那具肉身!” “邓有財他们那帮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第一辆护卫车直接被掀到山沟里去了!” 第132章 带著无脸面具得怪人 一股阴气如同那决了堤的洪水,瞬间在越野车厢內轰然炸开。 车窗的防弹玻璃表面,飞快的凝结出了一层冰霜,真皮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冻裂声。 甚至连空气里的水分,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渣子。 风莎燕被这股直衝天灵盖的威压惊的头皮发炸,右脚不受控制的一脚把剎车踩死。 越野车的防爆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拉出刺耳的焦糊摩擦声,车身剧烈的一顛,硬生生停在了公路中央。 此刻她心中暗想,这帮孙子简直是找死! 活阎王刚刚才保下来的人,竟然还有不知死活的蠢货敢半路截胡? 风莎燕眼底全是惊骇,已经开始疯狂脑补这帮截杀者的悽惨下场。 “继续按原路线开。” 平淡的一句话落下,洛七周身狂涌的漆黑阴气猛的一收,瞬间就把他的身躯彻底吞没了。 潜渊缩地。 洛七的身影直接在原地消失。 就好像他从来没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存在过一样,只剩下一小团正在迅速消散的惨澹黑雾,跟座椅上那层冻结的坚冰。 风莎燕跟张灵玉面面相覷。 惹谁不好,非要在太岁头上动土。 在一片荒野中。 四周全是刺鼻的橡胶焦糊味,还有那股子浓的化不开的血腥气。 公司两辆重型防爆越野车,四脚朝天的翻在路基下的深沟里,车身上全是坑坑洼洼的凹陷,底盘还一个劲的往外冒著浓烟。 十几个哪都通的外围精锐员工,横七竖八的倒在血泊里,死相要多惨有多惨。 有的胸腔直接被什么东西给生生砸穿了,有的四肢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鲜血顺著沥青路面的裂缝疯狂的蔓延。 特製的厢式货车横在路中间,车厢后门被人用蛮力撕开,露出了里头装著陈朵肉身的休眠舱。 邓有財死死的顶在休眠舱前头,后背死死的靠著冰冷的金属舱体。 这个平日里总喜欢点头哈腰的出马仙弟子,这会儿的模样简直骇人又诡异。 身子不自然的佝僂著,嘴角两边竟然硬生生的顶出来几根灰白色的硬邦邦的鼠须。 眼底泛著狡黠,又透著一股子绝望的绿光,十根手指的指甲暴涨了足有三寸长,就跟锋利的钢锥似的。 这就是灰家上身附体的姿態! 邓有財浑身上下皮开肉绽,夹克早就成了破布条,几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从肩膀一直劈到腰腹,暗红色的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狂涌。 附身在邓有財体內的灰家老仙,这会儿心里正在疯狂骂娘。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他们灰家在东北五大仙家里面,大部分玩的都是隱匿潜行,打探情报的细活儿,他本身也不擅长战斗,真要硬碰硬的死磕,那是柳家的强项! 结果今晚被硬抓了壮丁,被逼著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给人当肉盾! 对面那四个戴著纯白无脸面具的怪人,简直就是一群完全不讲道理的怪物! 四个面具怪人迈著机械的步子,却又快到拉出残影,正一步步的朝著货车逼近,感觉不到一丁点儿活人的情绪波动。 最让灰家老仙绝望到想当场崩溃的是,这四个怪人身上压根就没有任何真炁的流转轨跡! 领头的那个面具怪人,手腕隨意的向上一抬。 没运什么大周天,也没念任何法诀。 周围几十米內的空气温度猛的下降,大量水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下子就变成了十几把晶莹剔透,还散发著致命寒气的冰刃! 面具怪人手腕猛的一压。 十几把冰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奔著邓有財的面门跟要害疯狂的绞杀过来。 灰家老仙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悽厉的跟老鼠被踩了尾巴没什么两样。 操控著邓有財的肉身,猛的往旁边的烂泥地里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 冰刃擦著邓有財的头皮,狠狠的剁在货车车厢上,硬生生切出来十几道半尺深的恐怖豁口,连特种钢板都给切得卷了边。 灰家老仙刚喘上半口气,另一个面具怪人已经闪到了侧面。 双手在空中猛的一合。 一团浓到化不开的厚重云雾,一下子就成型了,像一把万斤重的无形巨锤,狠狠的砸向邓有財的胸口。 躲不开了! 灰家老仙绿豆大的眼珠子里全是绝望的红血丝,只能疯狂的压榨邓有財体內最后一丝真炁,在胸口凝结出一层弱得可怜的灰光护盾。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零点一秒。 货车正前方的虚空,猛的发出一声爆响。 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在半空中轰的一声炸开了。 洛七的身影,就像是跨越了无尽深渊的魔神,从扭曲的空间波纹里一步跨了出来! 一股比玄冰还要冷上百倍的阴气,如同决了堤的九幽黄泉,以洛七为圆心,一下子横扫了全场。 那把砸向邓有財的云雾巨锤,刚碰到这股浩瀚的阴气,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就在半空中碎成漫天细小的冰渣子,洋洋洒洒的掉了下来。 灰家老仙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紧绷到快要断掉的神经,一下子就彻底鬆了。 邓有財的身子一软,像一滩烂泥似的,扑通一声就瘫坐在了血水里。 老仙在心里毫无形象的疯狂嚎叫。 这活阎王总算是到了! 再晚个半秒钟,自己这个倒霉弟子的肉身,就得交代在这群怪物手里! 洛七释放出来的是地府独有的阴气,那股子气势,足以让阳间绝大多数高手当场就没了战斗意志。 但那四个面具怪人,竟然连一丁点儿的恐惧都没表现出来! 白板面具下根本看不到任何表情。 四个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到让人头皮发麻,齐刷刷的转过身,一下子就把目標锁定在了突然出现的洛七身上。 根本没有一点要退缩的意思,反而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准备重新发动攻势。 洛七的眸子深处,闪过一道审视的光芒。 指尖渗出一丝凝练的阴气,化作一把无形的黑色利剑,一下子就贯穿了最前头那个怪人的胸膛! 没有血喷出来。 也没有惨叫。 那个被死气贯穿胸膛的面具怪人,身子竟然没倒下,伤口处诡异的变成了一团虚无的水汽。 那足以撕裂活人神魂的阴气,直接穿透了那团水汽,压根就没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破坏。 第133章 灵魂自毁 水汽疯狂的翻涌交织。 面具怪人胸口那个恐怖的大洞,眨眼间就重新补上了,连一丁点儿的虚弱感都没表现出来。 洛七看著这一幕一点也不慌,嘴角反而勾起个冷笑。 “没有真炁运行路线,连丹田都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不炼真炁,不走经脉,全靠这副诡异的壳子,纯粹的调动这方天地本来就存在的自然之力。” 这时四个人同时高高举起双手。 方圆几百米內的云层跟水汽,好像接到了什么没法抗拒的命令,疯狂的旋转匯聚。 眨眼间竟然就在荒野上空,凝聚出一条二十多米长,完全由高压水流跟狂暴云雾组成的恐怖狂龙! 水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开能吞下一辆装甲车的巨口,朝著洛七疯狂的绞杀下来。 洛七的双肩微微一沉,轰的一声,燃烧起一红一青两团拳头大小,透著一股子极致暴戾气息的幽冥鬼火! “开。” 话音刚落。 洛七身后的那片夜空,直接就撕开了一道十几丈高的漆黑深渊裂口! 裂口深处,翻涌著浓到极点的猩红业火。 悽厉,狂暴,透著远古洪荒气息的兽吼跟禽鸣,一下子就像核弹一样,在荒野上空轰然炸响! 无数体型庞大的,完全由精纯阴气跟妖魂凝聚成的灵体,像决了堤的黑色洪流,从深渊裂口里疯狂的冲了出来! 一头翼展超过六米,根根羽毛都跟锋利钢刀似的黑骨巨雕,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嘶鸣。 钢铁一样的巨爪直接撕裂狂风,狠狠的抓在迎面扑来的那条恐怖水龙身上。 没有什么真炁碰撞的剧烈爆炸,只有纯粹的降维碾压! 那条匯聚了天地水汽的狂龙,在黑骨巨雕带著九幽腐蚀的爪击下,脆弱的跟豆腐似的,一下子就被撕成了几十截,变成了漫天暴雨,哗啦啦的往下掉。 但四个面具怪人压根没在怕的,动作快到飞起。 双手再次齐刷刷的往下一压,就想重新凝聚。 十几头体长超过三米,浑身燃烧著惨绿鬼火的幽冥巨豹,踩著满地泥水,化作致命的黑色闪电,瞬间扑入怪人阵型之中。 洛七站在雨幕中心,周身的阴气疯狂翻涌,把所有雨水都强行的排斥在外。 嘴角直接勾起一个冷笑。 错不了,这帮人用的路数,绝对是天罡法残篇! 既然牵扯到了这笔烂帐,那就绝对不能让这几个怪人这么简单的死掉。 洛七眼里的杀气瞬间炸开,身形直接融入脚下的漆黑死气,突然出现在两个面具怪人正后方。 那两头配合默契的幽冥巨豹张开满是鬼火的血盆大口,一左一右的死死咬住另外两个怪人的手臂,把他们硬生生的拖拽倒地。 面前的两个怪人反应快到离谱。 猛的回身,掌心瞬间凝聚出两根极寒冰刺,直奔洛七咽喉死穴狠狠的扎过来。 洛七连躲都懒得躲。 双手闪电般的猛然探出,十指指尖的阴气瞬间炸开,化作十根细长锋利的黑色锁链,摧枯拉朽的贯穿了两人的肩胛骨跟膝盖骨! 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死气锁链就像是有自己意识的毒蛇,在怪人空荡荡的躯壳里疯狂游走,直奔灵魂。 两个怪人就像是断了电的破布娃娃,重重砸在泥水里,再也动弹不得。 洛七手腕一翻,反手又甩出两道更粗壮的死气锁链,把那两个被巨豹扑倒的怪人也死死的钉在沥青路面上。 降维打击! 毫无悬念的绝对碾压! 灰家老仙借著邓有財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这一幕。 洛七踩著浑浊的积水,一步步走到一个被钉在地上的怪人面前。 居高临下的俯视著那张没啥表情的纯白面具。 “让小爷看看,到底是哪个孙子在背后捣鼓这些偷来的玩意儿。” 摄魂! 右手慢慢抬起,五指猛的虚空一抓。 指尖瞬间爆发出能扭曲空间的黑色吸力。 怪人的躯壳剧烈的颤抖起来。 一道半透明状,毫无意识的残破灵魂,被洛七硬生生的从天灵盖里往外拽。 洛七左手已经拿出了通幽铜钱,准备直接摇人,把黑白无常两位老哥哥喊来,当场搜魂! 就在灵魂被拽出躯壳一半的剎那! 那道残破的半透明灵魂深处,突然亮起了一枚刺眼到极点的血色符文! 符文疯狂闪烁,透著一股子玉石俱焚的极致疯狂。 洛七眼瞳猛的紧缩,敏锐的察觉到那股极度危险的毁灭性波动,潜渊缩地立刻发动!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荒野上空炸开。 四个面具怪人的灵魂几乎在同一时间触发了自毁禁制,当场引爆! 狂暴的衝击波掀起漫天的腥臭泥水跟碎石。 四具诡异的空壳连同里面的残破灵魂,在血色符文的引爆下,瞬间化作最细微的灰烬。 隨著夜风洋洋洒洒的飘散在半空中,连半点能追查的渣渣都没留下。 洛七站在满地灰烬边缘,周身的阴气自动挡下飞溅的泥点,眼神阴鬱到了极点。 此刻瞳孔里翻涌著让人心惊胆战的暴戾杀意。 这种视死如归的极端手段,绝不是一般的江湖势力能培养出来的。 各大门派的死士,再忠诚,在面临强制抽魂的时候,灵魂本能都会產生挣扎。 但这四个怪人,背后的掌控者,对他们有著绝对的控制力。 冷风悽厉的刮过满地狼藉的省道,邓有財的身躯猛的剧烈抽搐了一下。 失去了仙家力量的支撑,肉身再也扛不住那种极致的虚弱跟剧痛。 洛七收起眼底的杀意,转身迈步走到邓有財身边,指尖渗出一丝请英用的正气,帮他护住心脉。 “洛爷。” 邓有財艰难的睁开被血水糊住的眼睛,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这帮怪人出现的毫无预兆。” “没有杀气,没有真炁波动,一上来就是死手。” “目標很明確,就是衝著陈朵的肉身来的。” 洛七微微点头,这种不带任何活人情绪,完全靠指令行动,確实是完美的截杀机器。 邓有財颤抖著从破烂的夹克兜里摸出一部屏幕碎裂的通讯器。 “洛爷,二壮第一时间已经通知了公司的西南大区的分部。” “也重新接通了信號,正在追查这帮怪人的来歷。” 第134章 改道龙虎山 没过多久,几架直升机螺旋桨的巨大轰鸣声撕裂了夜空。 几辆重型装甲车从省道尽头呼啸而至,刺眼的车灯把这片血腥的荒野照得亮如白昼。 公司大批全副武装的善后人员如潮水般的涌下车。 几个隨队的高级治疗能力者迅速衝到邓有財身边,手忙脚乱的给他止血,稳定伤情。 这帮平时处理过无数异人界烂摊子的公司精锐,此刻在路过洛七身边时,全都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 活阎王刚刚在这里大开杀戒,空气里残留的阴气久久还未散去,浓郁到让人头皮发麻。 洛七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十几头体型庞大,浑身燃烧著惨绿鬼火的幽冥灵兽,悄无声息的隱没在特製厢式货车的阴影之中。 “有財,这些兽灵留给你,它们只听你指挥。” “接下来的路,只要有不长眼的东西敢靠近货车半步,让它们直接咬碎那人的三魂七魄。” 躺在担架上的邓有財拼命的点头,心里那块悬著的巨石总算彻底落了地。 有这些地府大妖保驾护航,別说是什么面具怪人,就算是十佬亲自出手截杀,也得掂量掂量。 货车引擎重新发出沉闷的轰鸣。 在几辆装甲车的严密护送下,载著陈朵肉身的部队再次启程,迅速消失在漆黑深邃的夜色中。 洛七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荒野上,感受著那还未平静的波动沉思著,过了许久身形再次融入无边的黑暗。 风莎燕双手捏著真皮方向盘,身体有点僵硬。 张灵玉坐在副驾,整个人还是最高警戒状態,死死的盯著车窗外的夜色。 后排座椅上方猛的泛起一阵波纹。 风莎燕嚇得娇躯猛的一颤,差点一头撞在方向盘上。 张灵玉慌忙转头,看到洛七身上那股还没完全散去的骇人杀意,喉结艰难的滑动了一下。 “洛先生,陈朵的肉身......” “保住了。”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极度压抑的死寂。 洛七脑子里反覆推演著今晚这场诡异的截杀。 这帮死士背后的势力庞大,又心狠手辣,行事作风严密到滴水不漏的地步。 各大势力都在疯狂打探洛七的行踪,想摸清这位活阎王的底牌。 但洛七做事全凭个人喜好,根本不受任何外界规矩跟势力的干扰。 这种隨心所欲,反而让所有想算计他的势力感到深深的绝望。 洛七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方的夜幕。 “前面路口下高速。” 风莎燕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车载导航。 “洛先生,那不是去天下会总部的路,偏离航线了。” “谁跟你说我要去天下会了?” “改道,先回一趟龙虎山!” 翌日,龙虎山后山,一处极度偏僻的地方。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缝隙,斑驳的洒在有点潮湿的泥土上。 越野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引擎熄火声,稳稳停在几棵参天古树阴影之中。 洛七推开沉重的车门,皮鞋踩在满是枯枝败叶的泥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双手隨意的插在黑色休閒裤兜里,微微扬起下巴,幽暗深邃的目光透过重重茂密的树冠,径直望向龙虎山金顶的方向。 张灵玉推开副驾驶车门走下车,双脚接触到这片熟悉土地的瞬间,身躯不受控制的剧烈战慄起来。 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天师府高徒,如今却背负著弃徒的身份重返山门。 “走吧,咱们还是不从正门进的好。” 洛七没有照顾身旁那块木头的脆弱情绪,迈开双腿,一头扎进布满荆棘与陡峭岩石的隱秘小径。 张灵玉强行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思绪,迈著沉重的脚步紧紧跟上。 风莎燕连忙锁好车门,踩著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队伍最后面。 三人顺著崎嶇陡峭的隱秘山路一路向上攀登。 原本以为老天师张之维被公司高层下达禁足令后,这座正一祖庭会陷入一片死寂与萧条。 但透过树林间隙望去,白天的龙虎山內香火依旧鼎盛到了极点。 裊裊青烟顺著晨风盘旋直上,隱隱还能听到道士们诵读的整齐低语,还有前山传来熙熙攘攘的香客喧闹声。 整个天师府跟之前没什么区別,反而透著一股稳如泰山,任凭外界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的磅礴底气。 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竹林,来到后山一处开阔的青石板平台。 洛七停下了脚步。 平台前方,几个穿著整洁道袍的身影犹如青松般静静佇立,好似早就知道今日会有不速之客从这条偏僻小路摸上山。 除了一些在各地处理外界俗世產业实在赶不回来的弟子,张之维门下最核心的几大亲传弟子,此刻竟然齐刷刷的等候在这里。 平常的时候,这些亲传弟子大都在山下负责天师府的分管事务,只有遇到震动山门的大事,才会像今天这样全部到齐。 这阵仗足以说明,老天师早就把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赵焕金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最前方,双手规规矩矩的拢在宽大的衣袖里,面无表情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灵玉。” 声音浑厚犹如撞响的铜钟,没有任何寒暄与废话。 “跟我走。” 张灵玉浑身猛的一颤,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洛七。 但洛七没有丝毫动作,张灵玉只得顺从的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跟在赵焕金身后,迅速消失在通往內殿的幽暗走廊尽头。 剩下的几名亲传弟子快步迎上前来,动作整齐划一的双手抱拳,对著洛七行了一礼。 脸上的神色没有半点低声下气,腰杆挺的笔直,展现出千年大派核心弟子的傲骨。 对待洛七的態度,完完全全是源自对绝对强者的纯粹尊敬。 “洛先生,风小姐,师尊早有吩咐,命我等在此等候。” “请隨我等移步客厢歇息。” 第135章 终於有空修炼了 在几位亲传弟子的引领下,洛七大摇大摆的走进一处清幽雅致的待客独立院落。 到了待客的地方,才看到几名穿著灰色道服的小道士在里头忙活。 他们小心翼翼的在紫檀木雕花的圆桌上备好顶级的热茶,香炉里燃著凝神静气的昂贵檀香。 亲传弟子们將洛七引到主位后,再次抱拳行礼,规矩的退守在院门外,看样子是隨时听候差遣。 洛七径直走到太师椅前坐下,双腿囂张的交叠在一起,隨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风莎燕拘谨的站在一旁,连坐都不敢坐。 脑海里不断回放著刚才在山路上张灵玉那副浑身发抖,仿佛天塌下来的悽惨模样。 憋了半晌,实在压不住心底的八卦之火与好奇,小心翼翼的凑近半步。 “洛先生,灵玉真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风莎燕的声音压的极低,透著浓浓的不解与担忧。 “刚才上山的时候,我看灵玉真人浑身微微颤抖,眼眶红的嚇人,天师府不会要对他动用私刑吧?” 洛七放下手里的紫檀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满不在乎的戏謔弧度。 “无妨。” “儿孙自有儿孙福。” 洛七那透著极致沧桑与老气横秋的沙哑嗓音,在安静的客厢內迴荡开来。 风莎燕被这句极度违和的民间老话搞的有些发愣。 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错愕,目光在洛七那张看起来甚至有些过分年轻俊朗的脸上死死停留。 这算哪门子的回答! 风莎燕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嘴角不受控制的疯狂抽搐起来。 眼前这个活阎王看起来也就跟自己差不多大,满打满算不超过二十五岁,竟然用这种老祖宗看待自家后辈的语气评价张灵玉? 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负责添茶倒水的小道士,又扫了一眼门外那些地位尊崇的亲传弟子。 本以为天师府的人听到这种狂妄之语会立刻出声反驳。 结果那些弟子非但没有表现出半点愤怒,反而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神色间流露出一种理所应当的平静。 风莎燕脑子里的弦彻底错乱了,想了想后还是张口,试图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 “洛先生,您看您这话说的。” 风莎燕壮著胆子开口,语气里透著几分强行压抑的质疑与试探。 “您看起来也就跟我差不多大,难道在这异人界里,您也是个辈分极高的人物?” 洛七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风莎燕那张写满不解的脸上。 表情带著些许危险的玩味。 “洛某人的辈分確实很高。” “真要论起来,应当比张之维还要高上些许吧。” “毕竟如果真要算年龄的话,洛某活到现在,应该已经一百二十多岁了。” 风莎燕先是愣了足足三秒钟,隨后嘴角难看的扯出一个乾笑,心里疯狂吶喊这根本不好笑。 一百二十多岁还能保持这种极致年轻鲜活的皮囊? 这冷笑话简直是烂透了! 刚准备挤出几句尷尬的奉承话敷衍过去,眼角的余光却惊悚的捕捉到了周围那些天师府弟子的反应。 无论是屋內服侍的小道士,还是门外那些修为高深的亲传弟子。 听到这个惊世骇俗的数字后,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任何特別的神色,没有任何质疑与惊讶。 仿佛这本就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真理! 轰! 风莎燕的脑海里仿佛被塞进了许多tnt炸弹,然后瞬间引爆。 原本质疑的表情彻底僵死在脸上,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到极致,眼白布满惊骇的红血丝。 天师府的高层弟子全都默认了! 风莎燕感觉呼吸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掐断,世界观遭受到降维打击般的彻底粉碎。 脑部神经疯狂超载运转,无数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犹如野草般在心底疯狂蔓延生长。 驻顏有术! 披著年轻皮囊的老怪物! 夺舍! 借尸还魂! 难怪这个男人能够镇压十佬,难怪能够把天下会当成后花园隨意踩踏,难怪连地府的阴神都愿意听从召唤! 这根本不是什么横空出世的天才,这是一个从上个世纪活下来,手段残暴到令人髮指的老辈子。 风莎燕浑身的汗毛猛的炸立起来,看向洛七的眼神已经从原本的疑惑,彻底转变成了仰望怪物般的绝望。 洛七满脸玩味的摆了摆手。 风莎燕连忙退出厢房,懂事的將木门死死关严,屋內服侍的小道士也识趣的躬身告退。 张灵玉被带走,没个大半天时间根本掰扯不清楚。 张之维那个老狐狸肯定要给他这个宝贝徒弟好生上一课,这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 如今正好可以修炼,利用这个空档清点一下手里的手段。 洛七盘腿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双手自然的结出一个印法,瞳孔缓缓闭合。 识海深处,就那么静静悬浮著二十四团符文。 边上还有一团从判官司离开时,被崔珏硬塞进来的知识光球。 洛七神识化作个虚影,双手往后一背,抬头瞅著自个儿头顶。 天罡三十六法。 潜渊缩地,正立无影,还有隔垣洞见。 仙法难修,这几门手段威力简直逆天,但难度也是让人头皮发麻。 眼下真正摸到门槛,用起来最顺手的,也就一个潜渊缩地。 用来强行切入战场或者追杀,確实是降维打击级別的神技。 但洛七心里清楚,潜渊缩地真正的恐怖之处,绝对不仅仅是缩短物理距离这么简单。 至於正立无影能抹掉一切探查,隔垣洞见足以看穿所有物理与术法屏障。 可惜这两门目前还停留在初窥门径阶段。 目光慢悠悠的往下挪,落在了下面那排数量明显多出一大截,散发著幽幽暗光的地煞术上。 跟高高在上,极难参悟的天罡法比起来,地煞术明显更適合眼下这种处境。 通幽跟摄魂,这两门用来沟通阴阳,抽取灵魂的手段,早就刻进灵魂深处,现在修炼起来跟呼吸一样简单。 洛七略过这两门,目光扫过剩下的星辰。 第136章 喝水术法 土行,斩妖,剑术,大力,跃岩,履水,追魂,嫁梦,寄杖,透石,开壁,登抄,喝水,臥雪。 密密麻麻的一溜排开,透著一股子老古董的气息。 洛七摸著下巴,在脑子里飞快的进行实战分类。 斩妖,剑术,大力,光听名字就知道是纯粹到极点的正面硬刚的杀伐术。 跃岩,登抄属於身法辅助,能让肉身轻如鸿毛,踏雪无痕。 目光扫过那门土行法诀时,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弧度。 就跟钟馗说的一样,异人界好多流派都能从地煞术里找到影子。 那个地行仙,估计就是这土行的一个分支。 视线继续游走,最后冷不丁的定格在一团水蓝色的星光上。 喝水。 看著这两个再通俗不过的字眼,洛七的眸子里泛起一丝追忆。 他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拉回到了百年前那座深山老林里的破道观。 那会儿他自个儿还是个刚被老道士捡上山,成天就知道满山遍野跑的顽童。 记忆里那个总喜欢拿旱菸袋敲人脑阔的师父,借著那点儿微弱摇曳的烛火,一本正经的讲著这门地煞法诀。 小洛七当时就蹲在破烂蒲团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点不客气的撇嘴吐槽,觉得这老头子纯粹是在忽悠他。 喝水这种生下来就会的本能,也能被吹成神仙法术,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老道士气的吹鬍子瞪眼,拿著旱菸袋狠狠的敲了下来,硬是在他脑袋上敲出个大青包,这才板著脸给出了解释。 等到长大后,洛七才明白当年那个白眼翻的有多愚蠢。 所谓的喝水,根本不是拿杯子吨~吨~吨~的日常行为。 这是典型吞吸类大神通的青春小术版。 练到深处,法力足够浩瀚,別说一缸水,就算是把整条波涛汹涌的江河,甚至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大湖泊,都能硬生生一口气全吞进肚子里。 连一滴水花都不会溅出来。 洛七收回心神,开始翻看崔珏打进他神魂里的知识记忆。 活人肉身的容量终归是有限的。 正常修炼这门法诀,是通过炼通体內的『水脉』,在丹田位置强行开闢出一片有限的空间。 这空间不但只能用来存水,对肉身强度的要求更是高到离谱。 稍微不留神就会被巨大的水压当场撑爆,炸成一滩肉泥。 这就导致这门听起来很唬人的术法,在实战中显得有点鸡肋,除了能在大旱天客串一下运水车,几乎毫无杀伤力。 但崔珏给的那份知识里,却清清楚楚的记载著另一种操作。 仙法从来都不是单打独斗的。 很多术法一旦搭配组合起来用,爆发出的威力根本不是简单的一加一,而是指数级的降维爆炸。 要是把这门喝水法诀,跟另一门叫壶天的地煞术搭配著用。 那效果可就不一样。 壶天这法门,那可是能跟芥子纳须弥一样,硬生生开闢出独立空间的。 一旦练成这种组合绝技,遇到深不见底的江河湖海,直接催动法门一顿狂吞。 根本不需要用脆弱的肉身经脉去硬抗恐怖水压,直接將其全转移塞进开闢出的空间里。 等到跟人动手搏命,或者遇上那种人海战术,围追堵截的棘手场面。 直接张开嘴,把异空间里攒的千万吨江河之水一口气全喷出来。 在这种连重型装甲车都能轻鬆碾成铁饼的灭世洪水面前。 管你什么护体法门,统统都得被无情的冲刷成一地烂泥,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洛七在脑海里反覆推演了十几遍这种组合技的恐怖破坏力,越算越觉得这买卖血赚。 只可惜,解封的这二十四门残篇里,並没有壶天法门的影子。 问题不大,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嘛。 钟馗那个暴脾气在判官司大殿上的警告还跟打雷似的在耳朵边响著。 贪多嚼不烂。 必须挑出目前最適合自己,最能快速拔高实战能力的几门。 就在洛七挑选的时候,客厢那扇关的死死的厚重雕花木门外,冷不丁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又透著极度焦急跟慌乱的沉重脚步声。 洛七瞬间睁开了双眼,目光穿透木门,精准的锁定了门外那道人影。 而门外的风莎燕死死咬著嘴唇,正纠结著要不要敲门。 “进来!” 洛七话音刚落,雕花木门就发出一声乾涩的转轴声。 风莎燕双手捧著公司给洛七配的手机。 “洛先生,高二壮的紧急专线,说有十万火急的绝密情报必须立刻向您匯报。” 半空划过一道残影,洛七懒洋洋的靠在紫檀太师椅上,把听筒贴到了耳朵边。 “洛大神!出大事了!” 二壮根本顾不上废话。 “公司派去押送马仙洪回总部的重装车队,也被人给硬劫了!” “隨行的押运精锐一个没活下来,马仙洪也被那帮孙子给抢走了!” 碧游村那个烂摊子牵扯到八奇技,本就是一块扔在饿狼堆里的肥肉。 有人忍不住跳出来强行咬鉤,简直再正常不过。 “那帮劫车的孙子,跟抢陈朵肉身的面具怪人,是不是同一路数。” “绝对不是同一拨人!” 高二壮想都没想,语气那叫一个篤定。 “我调用了最高权限的军用卫星,把现场方圆五十公里內的每一寸地皮都用热成像跟真炁波段犁了整整三遍。” “抢陈朵的那帮面具怪人没有真炁波动,但是这次劫走马仙洪的这帮人,出手那叫一个又狠又老练,现场残留著狂暴复杂的真炁交锋痕跡。” “知道了。” 洛七跟二壮又隨便聊了几句,就掛了通讯。 风莎燕在洛七接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很识趣的出去了,客厢里又安静的跟墓地似的。 洛七双手抱在胸前,脑子里疯狂的重组著阳间这摊浑水里的所有线索。 这阳间的棋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各路魑魅魍魎,牛鬼蛇神都憋不住了,一个个跳出来亮獠牙。 洛七闭上眼,开始盘算自己手里的牌。 靠著地府的阴气,还有摄魂通幽这些手段,可谓是无往不利。 在灵魂层面,自己拥有绝对的降维打击能力。 但最大的隱患依然存在。 一旦碰上那些在暗中把天罡残篇,地煞法门练了多年的人,自己的手段要是太单调,那可真要吃大亏。 甚至可能在自己还没摇人的情况下,就中了暗算。 平日双手插在兜里,那就是捏著通幽铜钱,隨时准备摇人。 第137章 张灵玉的去处 洛七神识再次下沉,从一堆法门里挑了三种出来。 剑术,大力,还有土行。 这三门看著平平无奇的地煞术,绝对是杀人越货的利器。 先是土行,这是五行遁术中土遁的简化版! 一旦练到骨子里,肉身就能跟脚下的地脉彻底融为一体。 不管是烂泥,还是花岗岩,施术者都能隨便在里面肆意遨游穿梭。 要是把这门土行跟天罡法的潜渊缩地配合起来用。 一明、一暗、一虚、一实。 这阳间就再也没什么笼子能困住洛七了,隨时隨地的能给你来个致命一击。 再是剑术。 这玩意儿绝不是阳间剑阁那帮人,摆几个花架子,整天吹嘘剑气纵横三万里的御剑术。 真正的仙家剑术,根本不需要拘泥於任何凡铁兵刃。 核心跟以炁驭物相似,但多了许多东西,比如万物皆剑。 折下一根乾枯竹子,灌满阴气,这竹子就是一把绝世神兵。 要是修为高到一定境界,甚至能凝结出千万把纯阴气构成的无形剑阵。 拋弃了对法宝神兵的依赖,將杀伐的本源直接刻进神魂。 最后就是那门听起来土到掉渣的大力法门。 洛七的目光锁定在这团厚重如山的星光上,嘴角那么一扯,儘是自嘲的苦笑。 这玩意儿虽然土,但偏偏是现在最需要的。 阳间的横练功夫,练到死也就是皮与骨。 但大力是直接从最基础的气血,还有骨髓深处,进行一种霸道又粗暴的重塑跟拔高。 肉身强度往上猛躥一大截的同时,更是以后练那些移山填海大神通的绝对基础。 比如以后要是学了地煞术里的担山法门,没大力打下的底子,那术法威力得打个对摺。 练这法门跟横练也相似,讲究个夏练三伏,冬练三九。 必须配上地煞术特有的导引法,把真炁当钢刷一样在乾涸的经脉里来回的刮,那种活生生的撕开肉再缝上的剧痛,真不是一般异人能扛得住的。 洛七直接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碾碎。 客厢里的温度唰一下就跌破了冰点,浓的跟沸腾沥青一样的黑色阴气从洛七浑身毛孔里疯狂的涌出来,一眨眼就把那张大太师椅给吞了。 骨头深处开始爆发出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炸响。 日升,月落。 客厢里除了偶尔传出几声骨头错位的声音,再没別的动静了。 直到第三天早上,太阳刚劈开龙虎山后山的浓雾,一阵脚步声,才从院子外面铺满落叶的青石板小路上慢慢的传过来。 那死板木头,总算露面了。 客厢外,风莎燕死死的贴著客厢外那根红漆木柱,看那满眼的血丝,怕不是熬了三天三夜。 但她的死死的盯著青石板小径尽头,那个慢慢走过来的修长身影。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师府第一高徒,现在的样子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原本一尘不染的银色长髮,现在就用一根粗糙草绳隨意的扎在脑后,身上那件代表身份的精致道袍也早就换了,变成一套洗的发白,甚至边上还带著几个口子的粗布长衫。 但这根本不是重点。 张灵玉身上那股子原本端著,清高到让人觉得特別拧巴的纠结感,竟然消失的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剥光了所有杂质的纯粹跟通透。 步伐看著隨意,但每一步踩在落叶青石板上,却半点声音都没有,整个人就像一柄收敛了所有锋芒,却透著致命危险的古剑。 不用猜,这三天张之维那老狐狸绝对是把这宝贝徒弟的骨头一寸寸敲碎了又给重新捏上了。 嘎吱。 关了整整三天的雕花木门,慢慢的向內打开。 一股子阴气,顺著门缝就疯狂的涌了出来。 张灵玉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迈著稳健的步子就那么跨过高高的木门槛,走进了昏暗的客厢。 洛七盘腿坐在宽大的紫檀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搭在肚子上。 他周身的阴气跟著他悠长缓慢的呼吸,飞快的收进了身体里。 “张之维那老东西是把你皮扒了又重新缝了一遍?” 洛七话锋一转,冰冷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厢里迴荡。 “这天师,你当还是不当。” 张灵玉停下脚步,双手规规矩矩的拢在粗布长衫的袖子里。 神色平静的不像话,动作利索,身子前倾,行了个標准到不能再標准的礼。 “灵玉愚钝,这三天蒙家师教诲,算是把以前那些烂帐都看开了。” 张灵玉直起腰板,清冷的声音里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至於天师这个位子,灵玉现在实在没想好,也不敢去想。” “师尊已经把我正式逐出山门,灵玉现在只是一个背著骂名的弃徒。” 张灵玉抬头直视洛七的眼睛。 “若是先生不嫌弃,灵玉想跟著先生在人间歷练歷练,混口饭吃。” 门外的风莎燕感觉现在发生啥事她都不会惊讶了。 洛七靠在太师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紫檀扶手。 他盯著眼前这块总算开了窍的木头,嘴角控制不住的一点点往上翘。 “想跟著我混?” 洛七毫不客气的摇了摇头。 “你可能跟我混不了了。” 张灵玉愣了一下。 洛七抬起手,隨意的在半空压了压。 “不过嘛,我现在正好缺一个够分量的棋子。” 洛七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透过窗格子看向无边无际的天。 “阳间这潭死水,已经彻底被搅浑了。” “公司押送马仙洪的车队被人给端了,连高二壮现在都查不到线索。” “这说明什么?” 张灵玉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神色一下凝重起来。 “先生的意思是?” 洛七走到紫檀圆桌前,端起凉透的茶水一口喝乾。 “我需要八奇技的全部线索,更需要揪出某些贼祖宗。” “张楚嵐那个一肚子坏水的滑头,跟冯宝宝那个深浅不知的怪物,现在正好在八奇技这个漩涡的正中心。” “不管是全性那帮疯狗,还有各路暗中憋著劲儿的诸侯,一些要命的事儿迟早会找上门。” 洛七重新看向张灵玉,眼底那股算计好了的疯劲儿一点都没掩饰。 “所以,我想让你去找张楚嵐跟冯宝宝。” “彻底脱下天师府的道袍,用弃徒的身份直接加入哪都通公司,寸步不离的跟著他们。” 门外的风莎燕觉得,是自己刚才想多了,她的头皮这会又是一阵发麻。 让张灵玉去给张楚嵐当保鏢,这不光是能全天候盯著八奇技的核心动向,更是给张楚嵐那惹祸精强行塞了张免死金牌。 毕竟谁要是真敢对张灵玉下死手,就得隨时准备好,承受龙虎山那位绝顶的怒火! 第138章 野心勃勃的爹 张灵玉眼皮跳了几下,脑子里瞬间闪过张楚嵐那张欠揍的笑脸。 但也只是一瞬间,张灵玉就再次双手抱拳,深深的弯下腰,没有半点犹豫。 “灵玉懂了。” “灵玉愿意听洛先生的安排,这就去找张楚嵐,加入公司。” 洛七满意的点了点头,迈步直接走出了客厢木门。 “走吧,该下山了。” 三人没走宽敞的盘山正道,而是又钻进了那条长满荆棘的偏僻小路。 一路向下,四周除了鸟叫,安静的有点诡异。 天师府那帮高层,连个出来送行的人影都木有。 洛七心里清楚,张之维那老东西现在绝对躲在金顶大殿里,偷偷看著这边的动静。 山脚下,停著防爆越野车的隱蔽树林里。 风莎燕提前跑到车门旁边,恭恭敬敬的拉开了后座车门。 张灵玉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洛七,一脸的郑重,准备行个最后的告別大礼。 “等等。” 洛七手搭在车门边上,半个身子都进车里了,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猛的转回头,死死的盯住张灵玉。 “分开前,我最后劝你一句。” “除非是必死的局,不然別去研究你手里那个什么通天,只盯著皮练籙就行。” 张灵玉眼里全是不解:“洛先生,那可是八奇技啊。” “八奇技算个屁。” 洛七直接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 “仗著点小聪明就敢对天地法则发號施令,迟早要被天道降维打击,反噬的连渣都不剩。” “你已经会了半部雷法,那就老老实实的把天师府正统的符籙练到顶。” 张灵玉没有任何怀疑,乾脆利落的一个深鞠躬:“灵玉谨记先生教诲!” 洛七没再多看他一眼,一屁股坐进越野车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重重的靠在椅背上。 风莎燕赶紧把车门关严,坐进了驾驶室。 张灵玉转过身,迈著平稳坚定的步子,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车厢里一片死寂。 “要不要找人替你开车?” 洛七知道风莎燕一直在门外没合眼,也不知道她这身板顶不顶得住。 “洛先生,没事。” “那走。” “去会会你那个野心勃勃的爹。” 引擎一阵低沉的轰鸣,黑色的越野车稳稳噹噹的停在了天下集团总部大厦的理石广场上。 特製的宽大轮胎在地上擦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印子。 风莎燕飞快的推开车门,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了下来。 连续几天的奔波还有精神上的极度紧绷,让这位大小姐的脸都白了,但她还是强撑著,走到后排拉开了车门。 洛七跨出车厢,抬头扫了一眼这栋高得戳进云里的大楼。 一楼宽敞又奢华的大厅里,气氛安静的有点诡异。 在异人界大名鼎鼎,手握无数財富跟权势的十佬风正豪,这会儿正梳著个一丝不苟的大背头,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早早就等在了大门里面的闸机旁边。 一路上,几十个全副武装,气息彪悍的天下会高级异人安保,全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看到洛七走进大厅,风正豪没半点犹豫,主动往前迎了两步。 “洛先生大驾光临,天下会蓬蓽生辉。” 风正豪的声音里满是恭敬跟畏惧,然后亲自转身在前面带路,把洛七带向了专属的直达电梯。 电梯一路往上,直接停在了顶层。 密室里没啥多余的奢华装饰,墙壁四周都贴满了能隔绝一切真炁探查还有物理窃听的符文合金板。 风正豪让密室外面所有的守卫都退下了,就留了风莎燕一个人在旁边伺候。 洛七理都没理风正豪,大步走到密室中间那张宽大的纯黑真皮沙发前。 毫不客气的重重坐了下去,整个人懒洋洋的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两条腿隨意的交叠著搭在了看著就十分贵的水晶茶几边上。 风正豪快步走到茶几前,双手捧起早就备好的极品紫砂壶,动作轻柔又沉稳的给洛七倒满了一杯滚烫透亮的顶级好茶。 茶香一下子就在封闭的密室里散开了。 洛七手指捏著紫砂杯的边,放到鼻子尖上漫不经心的闻了一下。 紧接著手腕一翻,毫无徵兆。 滚烫的极品茶水全倒在了地毯上,腾起一阵白蒙蒙的雾气。 风正豪捏著紫砂壶的手抖了一下,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惊疑。 洛七右手隨意的伸进兜里,一本破旧的册子被他甩手扔了出来。 正是之前在高铁站,风星瞳双手奉上,被风家看成立足之本的八奇技原本。 “风会长泡茶的手艺不错。” “但洛某最討厌喝掺了假的水,更討厌看掺了假的货色。” 风正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镜片后面的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本册子。 “洛先生这话......说的让风某惶恐。” 风正豪深吸一口气,想解释一下:“这册子是风家先祖拼死留下来的唯一传承,我风某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绝对不敢拿假货来糊弄您啊。” “罗天大醮的赛场上,王並那个废物少爷,准备活生生嚼碎王子仲灵魂的那个画面,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洛七慢悠悠的敲著沙发扶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了风正豪的死穴上。 “那种把灵体撕碎吞掉,彻底搞没三魂七魄的吃人把戏,才是这门功法最阴毒的地方吧。” “可我翻遍了这本破册子,满篇都是怎么拘束,怎么奴役,偏偏就少了这服灵的方法。” 洛七猛的身体往前一倾,浓的化不开的阴气瞬间从他浑身毛孔里疯狂涌了出来! 整个密室的温度疯狂暴跌,墙上的合金符文板都结出了一层惨白的冰霜。 “拿一本被阉割过的残次品来跟我套近乎。” “风大会长,你是不是觉得洛某刚从地底下爬出来,脑子还不清醒,还是当初那个可以隨便糊弄的蠢货?” 风正豪的身体被阴气威压逼的不受控制的退了几步。 “在王蔼那个老东西的別院里,跪的那么乾脆,甚至还发毒誓让风家世世代代给王家当狗。” “风会长这忍辱负重的功夫,连洛某看了都得拍手叫好。” “怎么,这本缺斤少两的玩意儿,也是你算计王家那盘大棋里的一步棋?” 第139章 你想灭了王家? 风正豪颓然的长嘆一声,原本挺的笔直的脊樑彻底弯了下去。 “洛先生神机妙算,我心服口服。” 风正豪的声音沙哑,透著无穷无尽的屈辱跟不甘。 “这本册子確实是残缺的,但我对天发誓,绝对不是故意要瞒著先生您的!” “当年甲申之乱,先祖风天养落到王家手里,惨遭非人折磨,为了保住风家最后一点血脉,被迫交出了完整的功法。” “不止这样,王家还逼先祖立下毒誓,这服灵的方法,绝对不准传给风家任何一个后人!” 风正豪猛的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先祖留下的传承里,只记载了功法的一部分交给了別人,但具体是谁,並没有说明白。” “一直到罗天大醮的赛场上,我亲眼看到王並施展服灵,才终於彻底对上號了!” 风莎燕眼眶都红了,完全不敢相信,风家竟然背著这么一段屈辱又黑暗的血泪史。 洛七面无表情的看著风正豪那副声泪俱下的悲愤样子,眼睛里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同情跟波动。 手掌一翻,通幽铜钱突然出现在他指尖。 手指轻轻的摸著铜钱粗糙的边缘。 “洛某生平的一百二十多年里,见过的死人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 “洛某最不信的,就是活人嘴里发出的誓言。” 叮。 拇指猛的往上一弹,通幽铜钱在半空中翻滚著,发出一声脆响。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变的黏稠,一股夹著黄泉恶臭的腥风平白颳了起来。 “风会长口才不错,故事讲的也是声情並茂的。” 洛七稳稳接住掉下来的铜钱,阴气顺著指缝一丝丝的往外冒。 “但这功法到底传下来没有,是你风正豪故意藏私,还是真跟你说的一样被王家给绝了户。” “我现在正好有个最简单粗暴的验证方法。” 洛七的目光死死锁定风正豪,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这就开阴门请几位阴差老哥上来坐坐。” “直接把你风会长的三魂七魄用铁链子从天灵盖里勾出来,仔仔细细的搜个底朝天。” “在阴司律法面前,可没有半句假话能藏得住。” “风会长,你觉得怎么样啊。” 搜魂! 光听名字就知道有多嚇人。 一旦被人使坏,轻则变成一辈子流口水的白痴,重则灵魂当场崩碎,永不超生。 “不要!” 风莎燕急促的大喊出来,快步衝到水晶茶几旁边。 “洛先生求求您高抬贵手,天下会愿意倾尽所有给您赔罪!” “闭嘴!” 风正豪猛的发出一声怒吼,直接打断了风莎燕的哀求。 他没有半点躲闪,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的迎上了洛七那幽暗的目光。 “若是洛先生觉得风某满嘴谎言。” “风某愿意立刻接受阴差搜魂,绝不反抗半步!” 密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风莎燕直接瘫软在地上,绝望的眼泪顺著眼角滑了下来。 风正豪这会儿紧闭双眼,整个人摆出一副彻底放弃抵抗的姿態。 洛七指尖发力。 那枚即將拋向半空的铜钱,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被他很隨意的塞回了兜里。 笼罩整个密室的阴气,跟退潮似的,唰的一下就没了,消失的乾乾净净。 洛七懒洋洋的靠在真皮沙发上,眼神扫过地上还一脸懵逼的风莎燕。 “行了。” 洛七的声音透著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嫌弃跟戏謔。 “堂堂天下会的大小姐,在自己家地盘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这副德行要是传到外面那些异人耳朵里,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赶紧滚起来站好,洛某还没閒到为了这点破事就去惊动阴差的程度。” 这突如其来的大转弯,搞的风家父女俩脑门上全是问號? 风莎燕撑著地毯爬起来,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赶紧转过身胡乱抹了把脸,然后规规矩矩的退回沙发后面站好。 风正豪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脊背上的昂贵衬衫早就湿透了。 洛七压根不给风正豪喘气的机会,身子往前一倾,直接开门见山,把话挑明了。 “洛某懒得搜你的魂,也懒得管你当年发过什么狗屁毒誓。” “风正豪,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別在洛某面前玩什么聊斋了。” “你兜这么大个圈子,不惜在洛某面前装孙子,甚至把风家的基业都押上桌,到底图什么。” “是想要王並手里那半部服灵法门,彻底补全你们风家的拘灵遣將。” “还是说。” 洛七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那笑容里全是不加隱藏的暴戾跟张狂。 “你想借洛某的手,直接把王蔼那个老不死的,连同整个王家一起从这阳间彻底抹掉?” 风正豪整个人直接石化,瞳孔先是缩成一个点,接著又疯狂放大。 风莎燕更是嚇得倒抽一口凉气。 灭了王家! 那可是至少传承了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四大家族之一啊! 那可是手握无数资源跟权势的十佬王蔼! 哪怕是老天师张之维下山找茬,也绝不会轻易动这种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 可这种能让整个异人界大地震, 甚至逼的哪都通全力镇压的逆天发言。 从洛七嘴里说出来,竟然跟討论晚上吃啥一样轻鬆! 风正豪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死死的盯著洛七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一丁点开玩笑的意思。 眼前这个坐在自家沙发上的男人,是真的有这个实力掀翻整个桌子。 只要他想,隨时能从地底下召唤出成千上万的幽冥巨兽,甚至请来传说中的阴神,一夜之间把王家祖宅啃的连块砖头都不剩。 风正豪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疯狂计算著得失。 借刀杀人固然痛快。 但跟眼前这位活阎王做交易,风正豪是一点都不敢乱来。 “洛先生的绝世气魄,风某望尘莫及。” 风正豪双手抱拳,腰一点点的弯了下去,郑重的行了个大礼。 “但风某十分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风家既不要那害人的服灵法门,也不敢劳烦先生出手覆灭王家。” 第140章 你很有钱吗? “风某苦心经营这天下会,所求不过是给风家子孙在这虎狼环伺的世道里爭一个安身立命的本钱。” 风正豪抬起头,眼神亮的嚇人,直勾勾的盯著洛七。 “风某今天厚顏將整个风家託付给先生,只求一个承诺。” “若有朝一日,风家遭遇灭顶之灾,天下会分崩离析之际。” “求先生看在昔日的缘分上,出手保下风星瞳与风莎燕这两条风家的血脉。” “作为回报。” 风正豪直起身板,声音掷地有声的透著决断。 “从今往后,整个天下会麾下所有门徒, 以及无数眼线与资產,皆唯洛先生马首是瞻!” “天下会的一切,都是先生的囊中之物,但凭差遣,风家上下绝无半个不字!” 密室里又是一片死寂。 风莎燕震惊的看著自己老爹的背影,压根不敢相信,他居然就把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天下会,这么干脆利落的送出去了。 洛七没马上接话,手指也不敲了。 这买卖,怎么看都划算到爆。 不费一兵一卒,也不用去跟世家那帮噁心玩意儿勾心斗角,直接白捡一个十佬级別的庞大势力当自己的后勤基地。 在这个信息为王的阳间,自己正愁没人手去搜寻那些仙法残篇还有八奇技的线索。 高二壮那个网络幽灵虽然好用,但终究是哪都通的眼睛,用起来总归受人限制。 现在有了天下会这张覆盖全国的情报网,自己只要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就能调动天下资源了。 “可以。” 经过短时间的思考洛七吐出俩个字,算是接下了这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既然风会长这么有诚意,洛某自然也不会亏待了自己人。” “风家的两棵独苗,洛某保了。” “但规矩得立清楚。” 洛七抬手一指旁边的风莎燕,语气强势的没给人留一点反对的余地。 “从明天起,天下会所有核心情报网的最高权限必须对洛某彻底开放。” “为了避嫌,也免得引起哪都通那帮高管的猜忌。” “以后天下会这边所有的情报流转和后勤对接,都由风莎燕全程居中联络,直接向洛某单线匯报。” 风正豪听完,不但没半点不乐意,反而长长的鬆了口气,脸上终於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將风莎燕安插在洛七身边当联络人,这不就是给风家上了一道最强护身符嘛。 “洛先生放心,风某这就去安排,保证將天下会最精锐的情报班子全权交由莎燕调遣。” 事儿谈妥了,密室里的气氛总算没那么压抑了。 风正豪甚至在想,是不是该重新泡壶好茶,庆祝一下这个歷史性的时刻。 结果洛七话锋一转,身子往后一靠,很突兀的问了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风会长。” 洛七脑袋一偏,上上下下打量著这间奢华到能防爆的密室,语气隨意的跟拉家常一样。 “你们天下会,是不是很有钱?” 风正豪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整个人都被洛七这巨大的跨度给整不会了。 旁边的风莎燕也是一脸茫然,完全跟不上这位爷跳脱的脑迴路。 前一秒还在谈论决定十佬死活,称霸异人圈的惊天大局。 下一秒怎么就扯到钱这种俗气的东西上去了? “咳。” 风正豪乾咳一声掩饰尷尬,赶紧点头如捣蒜。 “回先生的话,天下会旗下涉及地產、医药、物流等多个產业,现金流上不敢说富有,但在异人界绝对算得上数一数二。” “先生若是需要资金周转,风某这就让財务去准备。” “去准备点。” 洛七坦然的伸出手,理直气壮的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洛某还阳这么久,一直在到处奔波跟人动手,连去买瓶水的机会都没有。” 洛七回想起自己復甦以来的操蛋日子,忍不住撇了撇嘴。 一开始身边跟著徐三, 徐四还有张楚嵐这三个哪都通的狗大户,吃喝拉撒全走公款报销。 后来去了龙虎山,直接在天师府蹭吃蹭喝,依然用不著自己掏腰包。 之后又去了东北,那待遇可谓是更上一步。 仔细想想,自己当年在深山破道观里跟著老道士清修,一切自给自足。 哪怕后来回到了祖庭修炼,自己兜里还是比脸都乾净。 最后到了地府那一百多年,判官司发的些许俸禄也全都是用来打点各路小鬼的冥钞。 自己从出生到现在,这整整一百二十多年里,竟然还真没正儿八经,大手大脚的花过钞票! 既然现在天下会成了自己的钱袋子,那必须得好好体验一把拿钱砸人的快乐。 风正豪反应快的很,根本不用走什么財务流程。 利索的从西装內兜掏出一张纯黑镶金丝的无限额黑卡,双手恭恭敬敬的递到洛七面前。 “先生,这是风某的私人副卡,没有额度上限,全球任何银行跟高档场所都能直接刷。” “密码是莎燕的生日,稍后莎燕会告诉您。” 洛七满意的挑了挑眉,两根手指夹起那张散发著资本主义恶臭的黑卡,隨手塞进兜里。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让洛某的专属联络人赶紧去把车开过来,洛某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洛七双手插兜,迈开腿就往密室门口走。 风正豪哪敢怠慢,赶紧跟在屁股后面亲自送。 防爆大门一开,风莎燕就一个箭步超过洛七,跑去地下车库开车去了。 风正豪站在电梯口,看著洛七的背影,最后还是没憋住心里的好奇。 “洛先生。” 风正豪微微躬身,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不知先生这般急著要钱,究竟是有何重要谋划。” “若是需要人手,天下会上下隨时待命。” 就在电梯门慢慢关闭的缝隙里。 洛七把玩著那张黑卡,嘴角勾起一个特別恶趣味的笑。 “没什么大谋划。” “只是觉得身上这套几十块钱的破地摊货穿的太久,该去给自己置办几套像样的行头了。” 电梯门彻底合拢,发出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 只留下风正豪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 第141章 老生常谈的剧情 限量版跑车那特有的低沉引擎声轰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停进了津城这家顶级商场的贵宾车位。 这地库看著挺安静的,但暗地里,无数道粗细不一的真炁波动正交织著。 这地方可是津城最顶尖的销金窟,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消费的。 表面上看,是权贵名流烧钱的地方,背地里其实是不少高阶异人, 门派高层洗钱,享乐,置办行头的秘密据点。 鸥翼门向上弹开,风莎燕踩著尖头高跟下了车,刚想绕到另一边给洛七开门,口袋里的通讯器就震了起来。 洛七已经推开车门下来了,他扫了眼风莎燕手里那闪著红光的仪器,一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的活儿干完,弄利索了再来找我。” 洛七压根没给风莎燕说话的机会,直接就往那个掛著閒人免进牌子的专属电梯走去。 金属门向两边平滑的打开,眼前是一家空间巨大,装修奢华的『意呆利』高定手工西装店。 导购主管是个三十来岁的干练女人,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燕尾服,双手交叠在小腹,脸上掛著那种標准到有点假的职业微笑,带著两个长得不错的女店员快步的迎了上来。 这主管自己,也是个摸到修炼门槛的低阶异人。 能在这种奢侈品圈子里混到主管,她看人下菜碟的本事早就刻进了骨子里,那眼神跟扫描仪似的,瞬间就把走出电梯的洛七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导购主管的眉头微不可察的动了下,但脸上的职业微笑半点没崩,並且在离洛七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就规矩的停了下来,保持著一个绝对標准,又带著点疏远的安全距离。 在异人圈底层混了这么多年,主管心里太清楚了。 越是这种穿的破破烂烂, 身上又没半点真炁波动的生面孔,越有可能是那种返璞归真,脾气还巨怪的大佬。 就算眼前这小子真是个不开眼的穷鬼,也轮不到她一个小主管去嘴欠找事,商场暗处那些安保自然会教他做人。 “先生,欢迎光临,本楼层是预约制的,请问您有专属的裁缝吗?” 主管的声音很温和,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洛七完全没理她,迈开腿就往店里头走,眼神挑剔的扫过衣架上那些动不动就几十万的料子。 主管见了也不生气,很识趣的停下脚步,还抬手拦住了想上去拦人的女店员,自己默默退回吧檯后面,开启了旁观模式。 洛七在一排深色暗纹西装前停下,修长的手指隨意的捻起一块布料的边角,搓了两下。 “料子不错,就是这设计也太蠢了,一股子老古董的土味,穿身上跟裹了层棺材瓤子似的,没差。” 这话说得挺不客气,在安静的店里显得特刺耳。 吧檯后的女店员刚想开口,就被主管一个要杀人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就在这时,店门外传来一阵巨囂张的笑声。 一个满身酒气,梳著油腻大背头的年轻小伙搂著个辣妹,大摇大摆的跨了进来。 他手腕上那块镶满碎钻的限量手錶,隨著动作一晃,闪得人眼睛都快瞎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富二代,是津门某个修火系功法的门派少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火系真炁本来就容易让人火气大,加上喝了点洋酒,这位少爷的理智早就被烧没了。 刚一进门,这富二代一眼就看见站在大厅中间,背对著门看衣服的洛七。 “哪来的穷要饭的也敢往这高定区钻。” 富二代嫌弃的撇了撇嘴,粗暴的挥著戴满戒指的手,大声嚷嚷著炫富。 “赶紧滚开,別站这挡道,今天本少爷高兴,要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裁缝跟最新款的料子全都包下来量身定做!” 洛七连头都懒得回。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一下就把富二代的火给点炸了。 他借著酒劲冷哼一声,鬆开怀里的辣妹,大步流星的就朝洛七后背撞了过去,浑身爆起一股燥热的红色真炁。 这股火系真炁的威压,在洛七眼里跟坨烂泥没区別,但对普通人或者低阶异人来说,那高温瞬间就能把人烫得皮开肉绽。 吧檯后的主管感觉到那股威压,果断的按下台子下面的开关,带著两个女店员想都没想就躲到了承重墙后面的死角。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事,她一个打工的哪敢上去送死,只求別把店给拆了就行。 眼看那真炁就要碰到洛七,一丝冰冷黏腻的阴气,顺著地砖缝,悄无声息的就反震了回去。 那富二代脸色惨白,整个人跟断了线的风箏一样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一路上撞翻了三个摆著袖扣跟配饰的水晶柜。 富二代四脚朝天的瘫在碎玻璃里,浑身抖个不停,眉毛头髮上肉眼可见的结了一层白霜。 跟在后面的两个保鏢这才反应过来,怒吼一声,爆出真炁就要一起上。 “现在阳间的修行者,都这么囂张的么。” 压根没等那俩保鏢衝到跟前,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就从店外传了过来。 躲在墙角的主管下意识探出头,当她看到风莎燕那张標誌性的冰山脸时,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当场僵住。 这可是天下会的大小姐啊! 这栋商场,甚至整个天下集团未来的掌权者之一! 平时连区域经理都见不到一面的顶层核心! 主管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心里疯狂庆幸自己刚才没去当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出头鸟。 因为她看的清清楚楚,自家那位冰山一样的大小姐,在看那个穿地摊货的年轻人时,眼神里竟然是藏都藏不住的惶恐跟恭敬! 风莎燕扫了眼满地的狼藉,脸一下就黑了。 在自家的地盘上,居然还能出这种事。 平时也就算了,怎么偏偏不开眼撞上了这位活阎王。 根本不用风莎燕开口,她身后那十几个穿著统一黑西装的保鏢,身上高阶异人的真炁波动已经彻底爆开。 几个安保猛的向前一步,出手快如闪电,毫不客气的精准扣住了那俩保鏢的手腕。 骨头被反关节拧断的闷响跟惨叫接连爆开,两个保鏢的真炁抵抗被瞬间暴力的碾碎,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另外几个安保面无表情的走到碎玻璃堆前,跟拖死狗一样,把那富二代强行架起来,拖著这三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直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只留下了那辣妹左顾右盼,隨后也连忙跑路。 整个店里又恢復了死一样的寂静,主管带著两个嚇得脸都白了的店员,齐刷刷的九十度鞠躬,死死盯著自己的脚尖。 风莎燕转过身,面对洛七时,那张冰山脸瞬间收敛,微微低著头。 “洛先生,下面的人不懂规矩,让您见笑了。” 洛七不怎么在意的撇了撇嘴,眼神又回到了那排昂贵的面料上。 风莎燕重新站直,看向旁边的主管,声音里没半点温度,带著那种不容拒绝的上位者冷酷。 “给你三分钟,把这楼里所有不相干的人全清走。” “今天这里,只接待洛先生一个人。” 第142章 面具怪人的线索 洛七踩著软乎乎的纯羊毛地毯,胳膊懒洋洋的一伸,就那么让十几个满头大汗的顶级裁缝围著他伺候。 这帮在时尚圈里眼睛长在天灵盖上的主儿,这会儿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一套纯黑的高定修身西装麻利的套在洛七身上,外面又罩了件质极佳的暗色风衣,领口还系了条带著复杂暗纹的真丝领带。 洛七迈开腿,溜达到巨大的落地镜前面。 之前那股子懒散颓废劲儿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压进骨头里的恐怖气场,闷的人喘不过气。 修长的身形被纯手工剪裁的西装给完美勾勒出来,漆黑的风衣下摆跟著步子微微掀起弧度,整个人就如同一把开了刃的神兵。 风莎燕安安静静的站在几步开外,眼睛死死的盯在镜子前那个正隨便整理袖口的男人身上。 那股子又內敛又要命的吸引力,跟一把大锤似的砸在她心口上,震的这位高冷大小姐心跳都空了一拍。 脸颊不受控制的发烫,她赶紧把头低的死死的,眼神慌乱的落在自己的高跟鞋尖上,死死咬著嘴唇,才没让自己心里头那点小九九露出来一星半点。 洛七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眉头却一点点的拧成了个疙瘩。 手指勾住那条死贵的真丝领带,粗暴的一把就给扯了下来,隨手甩在了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穿的跟个准备下葬的木乃伊似的,勒的一身骨头疼。” 洛七撇了撇嘴,满脸嫌弃的脱下西装外套,连著那件死贵的风衣,直接砸在旁边看傻了的裁缝主管怀里。 “换那套宽鬆的黑休閒,別整这些束手束脚的破烂玩意儿。” 裁缝主管跟十几个助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可是『意呆利』总工坊连夜赶出来的绝版高定啊喂! 放外面,那些顶级富豪求爷爷告奶奶都摸不到一片衣角,到这位爷嘴里,居然成了下葬的破烂? 主管刚想硬著头皮掰扯几句这衣服的剪裁艺术,冷不丁的对上洛七那个眼神,到嘴边的话瞬间全给咽回了肚子里。 赶紧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连滚带爬的跑去衣架上拿了那套黑休閒。 风莎燕看著洛七换上宽鬆的休閒服,虽然没了刚才那股子锋芒,但那种深不可测的气息反而更重了。 俩人推开西装店的玻璃门,直接在奢华的商场里开启了扫荡模式。 洛七花著风正豪的钱,那叫一个不心疼,脚步悠哉的在各个奢侈品专柜里溜达,手指头偶尔在几个顺眼的玩意儿上那么轻轻一点。 风莎燕尽职尽责的跟在半步后头,扮演著无情的刷卡机器,身后那十几个西装革履的高阶异人保鏢早就成了苦力,手里提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一路逛到商场顶层,洛七停在了一家需要提前预约的轮胎三星西餐厅门口。 洛七大摇大摆的靠在天鹅绒软椅上,修长的手指把玩著纯银刀叉。 兜里的手机突然跟催命似的嗡嗡响了起来。 按下接听键,高二壮的电子音从听筒里蹦了出来。 “洛大神!面具怪人的事儿有眉目了!” “说结果。” (?_?)ゞ “我拿陈朵出事那个荒野路段当圆心,向四周疯狂的扩散探查,调了方圆几百公里所有的道路监控跟活体资料库。” “我在所有近期失踪人口的名单库里,揪出来了四个最可疑的人!” “这四个傢伙表面上的身份乾净的像张白纸,全是最普通的打工人,单身狗,父母双亡,分別住在城市四个不同的地方。” 洛七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实木桌面。 “但这才是最见鬼的地方!” “事发当晚,这四个人住处附近的监控全都清清楚楚的拍到他们回家了,但直到今天,监控里再也没见他们出过门。” “我让公司外勤直接暴力破门,您猜怎么著?” (????-)? “门窗从里面反锁的死死的~屋子里连个鬼影都妹有~东西压根没动过~” 洛七挑了挑眉,眼睛里开始泛起杀意。 “继续。” “我又调了过去半年所有的生活轨跡,消费记录还有社交网络,全给翻了个底朝天。” 二壮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又憋屈。 “这四个人生活里p交集都没有,连共同好友列表都没一个重合的,但偏偏有个地方超级反常!” “这四个傢伙在过去半年里,都去过三个相同的地方,而三个地方,正好全是我们公司的监控盲区。” 洛七没说话,只是很自然的偏了偏头,眼神落在了对面坐的笔直的风莎燕身上。 风莎燕秒懂,放下手里的银色刀叉,反手从死贵的包包里掏出一台特製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了一片残影。 “把那三个死角的坐標报过来。” 电话那头的高二壮明显卡了一下,跟著就迅速的报出了一串精准的经纬度坐標。 风莎燕把坐標输进平板,手指重重的敲下回车。 屏幕上瞬间跳出无数条乱七八糟的灰色数据流,疯狂的刷屏。 哪都通作为官方机构,情报网的触角主要是在阳光下的公共设施,还有明面上的门派圈子。 但风正豪这种黑白两道通吃的主儿,早就在那些鱼龙混杂的城中村,三教九流的黑市堂口,还有地痞流氓中间,铺设了一张恐怖的地下眼线网。 两张情报网在平板里撞在一起,眨眼功夫就给交叉比对完了。 半分钟都不到,那些原本监控盲区的位置,直接被天下会藏在暗处的几百个私人摄像头,跟地下马仔们的行踪报告给填的明明白白。 风莎燕盯著屏幕上最后重合的那个刺眼红点,猛的抬起头看向洛七。 “洛先生,锁定了。” “在城郊结合部的一个物流中转站。” “三天前,黑市贩子刚好拍到过这四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那个中转站的后门,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不等电话那头的二壮说话,洛七手指一按直接掛了。 “叫人,备车。” 风莎燕不敢有半点迟疑,迅速的抓起平板踩著高跟鞋就往外走。 俩人前脚刚迈出西餐厅包厢大门。 洛七兜里的手机又跟催命似的疯狂震动起来。 洛七停下脚步眉头微皱,扫了眼屏幕。 来电显示上跳著邓有財的名字。 第143章 再次前往东北 同一时间,在京城的一间公寓之中。 张楚嵐没有一个正常的样子,瘫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个面桶,里面早就把麵条搅成了团,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冯宝宝蹲在小破床的正中间,没有表情地啃著黄瓜。 “宝儿姐,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楚嵐隨便抹了把汗:“自从碧游村的事儿完事,这个破楼下的明里暗里全都是眼睛,我下楼买个煎饼果子,那摊主大爷走的都是八卦步。” 塑料叉子搅著麵条,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哐当! 此时一道金光顺著防盗门缝钻进来,一下子就把屋子里泡麵的味道,和紧张的情绪冲走了。 张灵玉拿了一个用破布做成的长包,慢慢地穿过门。 以前尊贵无比的天师府的高徒,此时仙气全无,身体上却有一种融入普通人当中而產生的平和感。 张楚嵐嚇得一个激灵,手腕也是一抖。 热腾腾的泡麵汤顺著纸桶边缘一滴滴地浇了下去,一滴也没有漏到裤襠中间。 “嘶~~~臥槽!!!” 张楚嵐疼得直抽冷气,手忙脚乱地把面桶扔掉,扯过几张破纸巾就往那个要命的地方胡乱地擦了。 “小师叔?您怎么这身打扮跑这来了?” 在张灵玉没有说话的时候,徐三、徐四就从后面出现了。 “別折腾了。” 徐四吐出一口烟,抬起手拍了拍张灵玉的肩膀说道:“赶紧把你小师叔的位置给腾出来。” “从今天起,灵玉真人正式加入我们华北分部,在以后的工作中,灵玉真人会成为我们华北分部的重要成员。” 徐三表情严肃,在一旁冷冷地补充:“这是上级的安排,以后灵玉真人跟著你们吃住,任务也一起完成。” 张楚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件事根本不需要用脑子去想,用脚趾甲一碰就知道了,这绝对就是洛七的手笔。 上一秒还捂著裤襠,疼得叫个不停,下一秒脸上露出的是一脸的贱笑。 张楚嵐双手在油乎乎的裤子上搓了两下,屁顛屁顛地凑过去。 “哎呀喂,小师叔您受累了!” “您看这小破屋子多寒酸,七哥这么安排真是太用心良苦了,让您来陪我们这帮粗人磨炼道心,这份苦心我们一定领!!!” “来来来,快坐快坐!” 张灵玉被他这套操作弄的浑身起鸡皮疙瘩,眉头都拧到一块去了,但最后也就嘆了口气,懒的理他发神经。 张楚嵐嘴上虽然跑著火车,心里的小算盘早就打的噼里啪啦响了…… 而在津城,去高铁站的高架桥上,一辆贼拉风的红色跑车正安安静静的开过去。 风莎燕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死死盯著前方的路。 洛七换了身宽鬆的纯黑休閒装,正懒洋洋的陷在副驾里,半耷拉著眼皮,脑子里快速过著邓有財那通电话的內容。 陈朵的肉身已经让关石花亲自护送,好好的安顿在了出马仙总堂的最深处。 那地方常年都有几个脾气古怪,实力又恐怖到没边的老家仙镇著,安全係数高的离谱。 可邓有財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 他说就在今早,陈朵肉身表面竟然没来由的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色经络。 不止如此,连带著东北深山老林里那些没开化的小精怪,也跟著出了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洛七的手指在真皮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著。 陈朵体內的原始蛊早就被剥离乾净,那具空壳乾净的跟张白纸一样,压根不可能自己长出什么青色经络,肯定是有人在肉身上动了手脚。 红色跑车稳稳的停在高铁站的贵宾落客区。 风星瞳穿著身不起眼的运动装,早就等在进站口边上,一看到洛七推门下车,立马小跑著迎了上来。 “洛先生,车票已经全部取好了。” 风星瞳双手递上三张商务座高铁票,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连气儿都不敢大喘一下。 洛七隨手拿过车票,瞅著眼前这个腿肚子都在打哆嗦,还硬著头皮跑来的风家少爷,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把风星瞳喊来一起北上,是洛七亲自下的指令。 当时风正豪在电话里一听这决定,急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连忙给洛七解释,说他们风家掌握的拘灵遣將,在山海关外的家仙眼里,跟杀父仇人没什么两样。 风家人以前是绝对不敢往山海关外踏一步的。 洛七当时只轻飘飘的回了句没事,硬生生的把风正豪所有的顾虑全盘堵了回去。 “收起你那副隨时准备上刑场的怂样。” 洛七瞥了眼脸都白了,快哭出来的风星瞳,声音平淡的跟喝白开水似的。 “只要你老老实实的跟紧我,那帮仙家就算把满口牙都磨碎了,也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风星瞳拼命咽著唾沫,点头跟捣蒜似的。 高铁商务包厢里,洛七盘著腿,人懒懒的靠在真皮大座上,托举著九幽引魂灯。 灯芯上头,一小簇火苗正安静的跳,那股子阴寒气丝丝缕缕的往外冒,钻心刺骨。 他的神识顺著火光钻进了灯盏深处。 陈朵那半透明的魂儿,正跟个小婴儿似的蜷著,睡的特別安详,泡在一汪暗黄色的灯油里头,身上还裹著一层柔和的幽冥之光温养著。 洛七来来回回的检查了好几遍,心里头那点疑虑也就算散了。 別看陈朵现在魂儿都出来了,可那根连著生死的线並没真断,还是跟东北那具肉身连著呢。 要是肉身真碰上啥过不去的坎,或者中了什么恶毒的咒,灯里的魂儿不可能这么平静,早就开始动盪了。 现在这魂体不光好好的,甚至比刚拔完毒那会儿还厚实了点。 这就说明,留在出马仙总堂的肉身没出大事。 甚至肉身上出现的变故,对陈朵的魂体来说,搞不好还是好事,滋养著呢。 至於具体出了什么变故,光靠猜没用,等看到了真人再说。 至於那几个面具怪人,既然有了线索,一时半会也跑不了。 列车发出一声尖锐的鸣笛,稳稳的停在了这片白山黑水间的高铁站內。 高衔一大早就领著十几个出马仙弟子等在出站口,眼神里那股子关外汉子特有的彪悍跟野性。 瞅见洛七慢悠悠的晃出来,高衔刚想咧嘴上去套近乎,眼光扫到跟在后头的风家姐弟。 特別是看到风星瞳时,那討好的笑一下就僵在脸上了。 第144章 青色的经络 而高衔身后那十几个马弟差不多同一时间全拉下了脸。 本来还热热闹闹的接站气氛,一眨眼就跟进了冰窖似的。 风家! 几股子仙家的野性更是从这帮弟子身上疯狂冒出来,差不多凝成了实质,跟刀子似的,一刀刀刮在风星瞳的皮肉上。 可见这种专门克制仙家的奇技,在关外这地界有多招人恨。 风星瞳被这阵仗嚇得头皮都麻了,缩著脖子乾笑两声,心虚的挠挠头,后背直冒凉气。 这可是长白山脚下,马仙的绝对大本营! 放平时,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也绝对不敢踏进这片老仙家扎堆的禁区半步。 今天跟著洛七过来,这不就是把脖子主动往人家铡刀上送吗。 洛七脚步压根没停,只是隨意的扫了眼对面那帮一脸不爽的马弟。 一股气息悍然盪开,就像一座看不见的大山直接砸了下来。 高衔猛的打了个哆嗦,后背当场就让冷汗给湿透了,赶紧把头深深的低下,侧开身子,做了个恭敬的请的手势。 一行人坐上越野车,没一会,车就在一片死寂里开进了出马仙总堂。 风莎燕跟在洛七身后走得还算稳。 这位天下会的大小姐,虽然也是风家人,但她不会拘灵那套,所以也没惹著太多仇恨。 风星瞳的处境那叫一个步步惊心。 才一脚踏进总堂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就清楚的感觉到,数不清的目光从四面八方的影子里射过来,又恨又馋,还带著血腥味。 眼角余光都能瞥见,那些房梁、草丛、还有大假山后头,藏著一双双冒著绿光,让人胆寒的眼睛。 那都是仙家的真身。 这要是放平时,隨便跳出来一个成了气候的家仙,都能把他当场拆了燉汤喝了。 “洛先生登门,有失远迎!” 关石花拄著雕工精美的龙头拐杖,带著邓有財还有一帮堂口的头头,快步从正厅迎了出来。 老太太目光如炬,视线很自然的就落在了那个抖得跟筛糠似的少年身上。 脚步猛的一停,关石花眼底闪过一抹警惕。 但也就一瞬间的事,等转头看洛七的时候,老太太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已经换了个表情。 邓有財赶紧凑上来,满头大汗的领著洛七往后院密室走,那语气里全是急跟怕。 “洛爷,您可算来了,陈朵姑娘这情况太邪门了,我们堂口真不敢乱动。” 穿过好几道屏障,几个人停在一间坚固的石室中间。 洛七的目光直接越过人堆,一眼就盯住了静静躺在床上的那具肉身。 原本白得没一点血色的皮肤上,现在居然跟长满了歪歪扭扭的青藤一样,鼓起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诡异青色经络。 那些经络顏色深得嚇人,甚至还很有规律的在微微跳动,感觉好像有什么嚇人的玩意儿,正借著这没了魂的空壳子在疯狂孕育。 关石花重重的嘆了口气,在旁边小声的解释。 “这青色经络刚冒出来的时候,堂口里几个常年坐镇的老仙家,本来想用香火愿力压一下,怕出事。” “结果那几个老仙家还没挨著,就被一股又霸道又阴损的力场给生生震飞了出去。” “这玩意儿,不是中原正宗的符籙,也不像西南那边的巫蛊,我们这边的仙家眼睛都看穿了,也看不懂这是什么路数。” 洛七上前两步,直接站到了寒玉床边上,眼睛眯了起来,眉头也越皱越紧。 要是沾了什么鬼东西、邪祟,或者是特別阴毒的灵体诅咒,以他地府的底子,一眼就能看穿怎么回事,隨手就能给灭了。 可眼前这肉身上冒出来的诡异气息,乾净的有点过分,半点阴煞气都感觉不到,反倒是透著一股子原始,野蛮,甚至霸道的生命力。 这就有点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指尖悄悄的探出一丝阴气,试著朝著那根跳的最欢的青色经络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在指尖炸开,那道无坚不摧的阴气,居然被一股霸道又冰冷的力道给硬顶了回来,直接在空气里散了。 洛七的瞳孔猛的一缩,脑子里一下就冒出了在碧游村时,黄蜂那张不耐烦的脸。 黄蜂那个偷奸耍滑的傢伙,在强行拔了原始蛊以后,直接在陈朵的心脉里头留了一口极寒的虫涎,就是用这个给这肉身吊著最后一口气。 像是想到了什么,洛七猛的转过头,死死盯住旁边的邓有財。 “你之前在电话里火急火燎的说,这几天东北山里的那些精怪莫名其妙的开始闹腾了?” 邓有財被这带著审视的恐怖眼神看的浑身一哆嗦,赶紧咽了口唾沫,点头跟捣蒜一样。 “对对对!就是从这青经络冒出来那天开始,周围山里那些还没开窍的小精怪,就跟都中了邪一样。” “一个个急的在林子里乱窜,还互相咬,有些连仙家出面都压不住!” 洛七眼里闪过一道危险的光,一下子想通了什么,指尖轻轻的摩挲著袖口。 关石花瞅著洛七的脸色变了又变,乾脆就顺著话头,把山林里的诡异状况全盘托出。 “这事儿透著一股子大邪性,动物炼炁本来就比登天还难,修行不易,特別是那些寿命短的,能开灵智的又是少得可怜。” 关石花那眉头都拧成了个疙瘩,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全是愁云。 “可最近这一阵,山里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数不清的动物跟磕了药似的,突然就有了炁。” “虽然说还远远比不上一些野仙,但这事儿是千真万確的发生了,老婆子我还专门烧香问过老祖宗了。” 邓有財在旁边挠了挠头,一脸的问號:“奶奶,这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不就几只小精怪瞎蹦躂,您老人家至於让我特意去跟洛爷说一声?” 关石花猛的一个回头,盯著自己这个孙子,那眼神就跟看什么不爭气的玩意儿似的,恨不得抡起龙头拐杖直接给他开个瓢。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懂个屁!”老太太直接开喷,唾沫星子都快糊邓有財脸上了。 “你以为现在这胡黄白柳灰的五大仙家是咋来的?上一次出这种大规模突然得炁的事儿之前,咱们仙家还是胡黄常蟒碑!” 第145章 关外仙家的演变 整个石室里的马弟一下子全都闭了嘴,屁都不敢放一个,一个个支棱起耳朵,听这位十佬级別的大佬讲东北堂口的老故事。 关石花两只手拄著拐杖,声音在密闭的石厅里嗡嗡的响。 “现在的异人界只晓得咱们供著胡黄白柳灰,可在那之前,压根就没灰家跟白家。” “灰白两家的本体就是老鼠还有刺蝟,这俩动物本来就命短,底子太薄,虽然数量不算少,但想把家族搞大根本不可能。” “像山里的虎豹豺狼,飞鸟鱼虫这类也有修成仙家的,但它们的族群没法跟胡黄常蟒几家比。” “可后来怎么著了?” 老太太眼神扫了一圈底下的弟子,冷哼了一声。 “就是因为灰白两家突然大面积的获得了炁!” “族里头跟井喷一样冒出来一堆成了气候的仙家,硬是靠著数量还有暴涨的道行给挤了上来。” “最后因为常家跟蟒家修炼到一定水平后,都称为柳仙,乾脆就合一起叫了,这才有了现在这个胡黄白柳灰的格局!” 这话一说完,石室里安静的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几个辈分高点的出马弟子互相看了看,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臥槽一声,感觉冷汗都从后脖颈子冒出来了。 “老太君,您的意思是说......” 一个中年弟子声音都哆嗦了:“难道说,咱们这仙家又要新冒出来一族?” 关石花脸色很不好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吃不准。 “现在不好说,老祖宗那边也没给个准信儿。” 老太太的眉头就没鬆开过:“但如果真要再冒出来新的一族,咱们这儿的规矩就得重新洗牌,那绝对是场天翻地覆的大地震。” “到底是哪一族啊?”有弟子忍不住小声嘀咕。 “是昆虫。” 洛七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可旁边的出马弟子却都傻眼了。 昆虫? 洛七感觉自己已经猜的差不多了。 山里那些得了炁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精怪,而是成千上万的虫子。 动物得了炁能修行对自然界来说当然是好事,但陈朵这具压根没法反抗的肉身被当成了培养皿,这到底是福是祸,洛七现在也说不好。 洛七懒得再瞎猜了,手腕一动,那枚通幽铜钱就给捏在了指尖。 体內的阴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准备直接把黄蜂本尊给叫上来问个清楚。 可还没等洛七念咒,旁边的邓有財突然就感觉脚底下传来一阵冰冷刺骨的扭曲感。 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阴气从邓有財的影子里疯狂的滚了出来。 伴隨著一阵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甲壳摩擦声,一只两米多长的灵体大蜈蚣,猛的从影子里钻了出来,盘在了青石砖上。 这玩意儿正是洛七之前碰见那面具怪人后,特意留给邓有財保命用的兽灵之一。 那灵体蜈蚣没理其他人,直接甩动著密密麻麻的脚爬到洛七跟前。 巨大的身子前半截猛的立了起来,对著洛七低下那张嚇人的大脑袋,无比恭敬的行了个跪拜大礼。 然后,蜈蚣那跟铁钳一样的嘴巴慢慢张开,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洛爷,黄蜂大人有话带到。” 话还没说完,一只发著幽绿光芒的灵体小虫子就从蜈蚣的嘴里飆了出来。 见状,蜈蚣灵体又回到了邓有財的影子当中。 洛七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以前在地府被黄蜂抓壮丁干活的时候,这种灵虫到处都是。 那小虫子在半空划了道绿色的弧线,精准的停在洛七耳朵边上,跟著嘭的一声碎成了一小团阴气。 周遭的现实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切断。 洛七的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入了一片虚无的空间。 一尊巨大的黑影在虚空中慢慢的凝聚,正是掌管世间亿万昆虫轮迴的黄蜂。 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阴帅,此刻那庞大的法相上却掛满了人性化的疲惫跟焦躁。 甚至连背后的虫翅都无力的耷拉著,透出一股子浓浓的社畜加班熬夜后的极度虚弱感。 “老弟!洛老弟!手下留情!” 黄蜂那透著十足心虚的声音,在这片神识空间里猛的炸响。 “別动不动就摇人!老哥我清楚你在关外地界瞅见什么了,这事纯属迫不得已,你可千万別去判官司那帮死脑筋面前乱嚼舌根!” 洛七先是一愣,接著嘴角就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堂堂地府十大阴帅之一,位列仙班的正神,平日里囂张的恨不得把半步多给拆了,今天怎么怂成这副德行?” 洛七抱著胳膊,直视著虚空中的巨大法相。 “你往阳间乱洒带著神职因果的极寒虫涎,硬生生把整个关外深山的精怪逼的集体暴动,这要是捅到崔府君那里,拔你两层皮都是轻的。” “你当老哥我愿意往阳间乱洒极寒虫涎?” 听到这话,黄蜂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八度,语气里的抓狂情绪甚至让神识空间都跟著疯狂的战慄。 “睁开你那双眼,好好的看看如今这阳间世道!凡人不敬鬼神,不烧香火,那天地法则里的桥樑早就断了个稀巴烂!” “当年各方地界,好歹还有城隍,土地这帮基层跑腿的帮著打理。” “那些生畜也有对应的流程啊,先勾魂,再造册,最后再移交给我们地府。” “那套流程多顺畅!老哥我平时只需要坐在那里喝喝茶,核对一下帐本就行。” “如今呢?全变了!” “天地法则直接把这帮阳间基层给撤编了!连个临时工的编制都不给留!” “单单关外这片土地,每天有多少昆虫生老病死你晓得么!” “那铺天盖地的灵魂,全指望老哥我带著小鬼亲自去引渡?” 黄蜂越说越激动,巨大的虫翅狂乱的挥舞著,带起神识空间內的一阵风暴。 “老哥我就算把神魂劈成八百万个分身也忙不过来!天天脚打后脑勺,连口喘气的空档都没有!” “再这么干下去,老哥我的神魂都要被活活熬干了!” 洛七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脑门上隱隱冒出几条黑线。 堂堂阴帅,位列仙班的正神,背地里居然被繁重的基层工作逼成了天天嚷嚷著要罢工的苦逼社畜...... 第146章 比洛七还像现代人的黄蜂 “所以,你就想出了一手瞒天过海的烂棋?” 洛七毫不留情的揭穿:“借著拔除原始蛊的机会,把带有你神职因果的极寒虫涎留在阳间,强行干预物种演化?” “你这哪是在办事,你这是在玩火。” “这怎么能叫烂棋?这叫劳务外包!是老哥我苦思冥想出来的天才计策!” 黄蜂清了清嗓子,理直气壮的拋出了自己的惊天谋划。 “那口极寒虫涎沾了老哥我的神职因果,散发出去的气息,能直接拔高关外这帮虫子的寿命跟道行。” “虫子这玩意儿,大部分的寿命本来就短,朝生暮死的,但一旦得了炁,哪怕只有一丝,也能活的比王八还久!” “等这帮玩意儿吸收了气息,修炼有成,开了灵智,就能成为老哥我在关外的基层代表!” “有了这帮代表,以后关外昆虫的生死引渡,全让它们自己內部消化解决!” “它们自己勾魂,自己造册,按时给地府交接灵魂名册就行,省时省力,还能完美保证老哥我每个月的kpi指標!” 这番厚顏无耻的言论砸下来,洛七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好一个劳务外包! 身为地府执法者,带头利用自身神职规则在阳间钻体制漏洞。 硬生生靠著拔苗助长催生出一个妖仙族群,就为了给自己减负逃避加班!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隨手一搞,东北原本的五大仙家规矩全乱套了。” 洛七並没有被黄蜂的宏伟蓝图带偏,他也是真关心这样搞会不会对黄蜂本身造成什么影响。 “那几族在这片地界盘踞了无数年,早已根深蒂固,你现在突然插进来一个虫仙一族,这是要强行洗牌。” “现在满山的精怪都在发疯,一旦虫族彻底崛起,跟本土的地头蛇为了抢地盘,抢香火打起来,惹出阳间大乱,这笔因果算谁的?” “乱就乱唄!阳间那些披毛戴角的畜生打生打死,关老哥我什么事?” 黄蜂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那张模糊的脸上透著冷漠无情的神性。 “只要这帮虫仙能按时把灵魂帐本交上来,老哥我管它们在阳间是称王称霸还是被人剥皮抽筋!” “再说了,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著,老哥我这叫顺应时代潮流进行管理模式创新,你丫多学著点!” “你就不怕玩脱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洛七盯著黄蜂的法相,眼神锐利起来。 “擅自点化一族,这可不是小罪名,崔府君可不是瞎子?” 听到崔府君的名字,黄蜂巨大的身躯肉眼可见的哆嗦了一下,但隨即又硬气了起来。 “老弟,別觉得老哥我做事没规矩。” 黄蜂的声音猛的压低,巨大的脑袋凑到洛七面前,语气里满是爆大猛料的八卦兴奋劲儿。 “你以为这阳间就老哥我一个在搞小动作?鱼鳃那老泥鰍,早就在东海里搞这套流水线了!” 洛七瞳孔骤缩,好傢伙,地府里这帮神仙一个比一个会玩啊!!! 黄蜂看洛七没接话,就继续疯狂的倒苦水,顺带拉同行下水,试图证明法不责眾。 “那老东西把海底的海妖点化了一大批,天天帮著他在海里捞鱼虾灵魂,甚至连那些沉船里的横死水鬼,也被他们强行拘役,日子过的比天上那帮神仙还滋润!” “凭什么他能在海里当甩手掌柜,天天享受海妖的供奉,老哥我就得在陆地上累死累活,连口热乎的香火都吃不上?” “老哥我不过是照葫芦画瓢罢了!真要查,大家一起完蛋!老哥我第一个举报他!” 洛七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在心里把这帮毫无下限的地府正神从头到脚狠狠问候了一百遍。 不过有一说一,这种极具衝击力的反差感,再配合著只有自己能接触到的地府核心秘辛,不由得让洛七在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和......一丝丝爽感。 放眼整个阳间异人界,连十佬都在为了几本破书,一点蝇头小利打生打死。 谁能想到,这满山精怪暴动的源头,一场足以顛覆整个关外格局的大地震,竟然只是因为地府阴帅嫌工作量太大想偷懒? 维度差距太大了。 大到阳间这些所谓的权谋博弈,在地府正神的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有任何区別。 “老弟,老哥我的底牌可全都交给你了。” 黄蜂搓了搓巨大的双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討好跟商量。 “这事儿你一定得烂在肚子里,关外这片地界,不管闹出多大动静,你都当没看见,行不行?” 洛七双手抱胸,仰头看著虚空里那尊巨大无比的黄蜂法相。 这老小子叨逼叨说了一大堆,核心思想就一个,让阳间的人嘴巴闭严实点,別耽误他在地府摸鱼偷懒。 洛七压根没接茬,眼皮一掀,直接把话题拐到了那具躺在东北总堂石室里的空壳上。 “老哥,你搞劳务外包我不管,阳间乱不乱也不关我事。” 洛七语气懒散,话却跟刀子似的直戳要害:“但你那口极寒虫涎到底咋回事?陈朵那肉身上都快长满青色经络了。” “你可別告诉我,你把那丫头的肉身当成了培养皿,准备等那群虫子吸乾了利用价值就一脚踹开。” 要是黄蜂真敢把陈朵当成一次性耗材,洛七绝对敢当场掀桌子,直接一封举报信捅到崔府君那儿去。 黄蜂巨大的法相猛的一晃,两只猩红的虫眼瞪得溜圆,声音跟炸雷似的在虚空里轰隆隆的迴荡。 “老弟,你这就把老哥我想得太不是东西了啊!老哥我是那种为了kpi就不择手段的黑心老板吗?” 黄蜂挥著巨大的虫翅,语气里全是委屈,憋屈的不行。 “那丫头身体里被药仙会炼了十几年的毒,跟我这极寒虫涎一配合,早脱胎换骨了!” “那些青色经络压根不是什么反噬,是用来凝聚神职因果的能量通道。” 黄蜂越说越来劲,巨大的身子猛的往前凑了凑。 “原始蛊都剥乾净了,那丫头本质上就是个虚弱的普通人。” “可经过这么一搞,等她的灵魂醒过来,这身壳子就能完美承载老哥我的一部分神职威压!” “这叫什么?这叫因祸得福!” “以后那丫头不光能名正言顺的当老哥我在阳间的半个代言人,还能凭著那身神职气息,轻鬆指挥我手下那些兽灵,包括开了智的虫仙!” 第147章 微家 这番话砸下来,洛七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药仙会那帮疯子搞出来的悲惨蛊童,经过这么一折腾,算是彻底抱上了地府阴帅的大腿。 不但死不了,还直接实现了跨维度的阶级跃迁,成了阴司在关外的半个话事人。 確定陈朵是因祸得福,洛七眼珠子一转,心里的算盘立马打的噼里啪啦响。 “原来是这样,老哥高明啊~~~” 洛七拖长了音调,语气一下就市侩起来:“既然陈朵以后是老哥你在阳间的代言人,那这门面可不能太寒酸了。” “那丫头的神魂还在我灯里泡著呢,虚的跟层窗户纸似的,指不定哪天风一吹就散了。” “为了老哥你的面子还有长远的kpi,是不是该掏点好东西,帮她快点补补神魂?” 黄蜂那法相瞬间僵住,虚空里的阴风都因为这不要脸的敲竹槓,尷尬的停顿了一下。 “洛老弟,你刚才套我话,就是为了在这儿等著敲竹槓呢?”黄蜂气的牙根都痒了,庞大的身子在虚空里烦躁的扭来扭去。 “老哥这话说的,我这可是为了你的外包大计著想。” “要是陈朵神魂不稳,你这基站瘫痪了,关外那些虫仙没了约束,闹出大乱子,崔府君一查下来......” 洛七恰到好处的停住话头,留给黄蜂足够的脑补空间。 黄蜂知道自己这把柄被洛七拿捏的死死的,狠狠一咬牙,猛的抬起巨大爪子,对著虚空狠狠一抓。 一团散发著柔和绿光的光团,硬生生被他从虚空里拽了出来,满脸肉痛的甩给洛七。 “这是忘川河底沉淀百年的玄阴凝魂露!老哥我私房钱也就这么几滴了!” “拿去给那丫头重塑神魂,保证她醒来活蹦乱跳,比牛犊子还壮实!” 黄蜂暴躁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法相开始在虚空里变模糊。 “好处拿了,嘴巴给我闭紧点!老哥我还得赶回判官司销帐,闪了!” 话音刚落,神识空间就碎了。 现实世界,出马仙总堂后院的封闭石室里,死寂的空气闷的人喘不过气。 在关石花跟眾人的视角里,洛七只是闭眼在陈朵肉身旁边站了一会儿,身上的纯正阴气就跟开水似的剧烈翻滚起来。 没人知道这位活阎王刚才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洛七慢悠悠的睁开眼,隨手散掉指尖残留的阴气。 手腕一翻,把那团玄阴凝魂露悄无声息的打进腰上掛著的九幽引魂灯里,立马引来灯油里陈朵神魂一阵舒服的战慄。 关石花敏锐的捕捉到了洛七脸上那由阴转晴的细微变化。 老太太双手死死握著龙头拐杖,手背青筋都爆出来了,深吸一口气,拖著沉重的步子小心翼翼的凑了上去。 “洛先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关石花的喉咙发乾发紧,声音压的很低,带著点试探:“是不是底下的大人,给咱们这降下了什么法旨?” 洛七转过身,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扫过紧张到快要窒息的眾人,嘴角勾起个散漫的微笑。 “法旨算不上,就是定个调子罢了。” “关外山林里那些精怪异动,不用再费心去查了,底下有位爷亲手点化了些许的昆虫,它们崛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回去准备准备,接纳这第六大仙家吧。” 轻飘飘的几句话,跟五雷正法直接劈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似的。 出马仙的四梁八柱早就是铁律,就算是灰、白两家,那也是靠著机遇,和无数年的积累才挤上牌桌。 现在,一个地府的大佬隨手一挥,硬生生催熟了一个虫族,还要在这地盘上强行分一杯羹? “洛先生,这......这虫族一旦成了气候,先不说这深山老林里能不能容下,就说这帮新仙家连个讲规矩的头人都没有。” “虽然有一些百足仙和金甲仙,但它们修为尚浅,根本压不住场子,万一疯起来,咱们拿什么去抗啊?” 关石花满脸苦涩,甚至已经脑补出了一些画面了。 洛七嗤笑一声,走到陈朵的肉身旁,屈指敲了敲冰冷的石台。 “谁说虫族没有领头人?” “躺台子上的这个丫头,就是底下那位爷钦定的代言人。” “等她神魂归位醒过来,整个关外的虫仙都得奉她为主,听她號令。” “也別叫虫家了,听著怪彆扭的,叫微家吧,精微奥幻的微。” 洛七微微倾身,带压迫感的眼神死死的盯著密室里的人。 “换句话说,这丫头就是微家的扛把子,以后在这关外,她就是地府在阳间的半个话事人。” 石室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邓有福跟邓有財两兄弟嘴巴张老大,风星瞳更是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一个被药仙会当成消耗品炼出来的悲惨蛊童,一个连为啥活下去都不知道的可怜虫,不光身上的毒被剥乾净了,甚至还直接抱上了地府正神的大腿。 不但重获新生,还一跃成了整个关外新晋第六大仙家的扛把子? 这种跨维度的恐怖逆袭,让在场所有异人都感到了一股深深的绝望跟荒谬感。 关石花呆在原地,脑子疯狂运转。 质疑已经没意义了,脑子里立马开始疯狂算计得失。 既然微家崛起没法逆转,既然这丫头是下面钦定的代言人,那想更进一步,唯一的办法就是死死抱住洛七跟这个丫头的大腿。 关石花眼里的慌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老辣跟决绝。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把龙头拐杖重重的顿在青石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都给我听好了!” 关石花猛的一转身,凌厉的眼神扫过石室里的眾人,声音跟洪钟似的炸响,不容半点反驳。 “今天在这石室里听到的话,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敢往外说半个字,我关石花亲自请胡三老太爷抽了他的生魂点天灯!” 一帮弟子嚇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说是。 接著,关石花神色一肃,直接抬手一指石门。 “所有弟子,全都给我退出后院,滚回前堂守著!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半步!” “还有风家的客人,请吧。” 风星瞳非常识趣,知道接下来关石花要跟洛七谈核心机密了,压根不敢多待,赶紧弓拉著风莎燕顺著墙根溜了出去。 其他出马弟子也跟得了大赦似的赶紧撤了。 沉重的石门轰隆一声关上,把外面的一切彻底隔绝。 空旷幽暗的石室里,只剩下关石花,还有站在角落里的邓有福跟邓有財两兄弟。 洛七冷眼看著老太太这番雷厉风行的操作,嘴角那玩味的弧度越来越深。 虫灾的隱患已经交代清楚了,老太太现在突然清场,摆出这副破釜沉舟的架势,绝对还有別的事。 第148章 太奶要借兵 关石花转身就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青石案台前,从袖子里摸出三根暗红色的特製高香。 老太太手指头微微一使劲,香头就燃起点猩红的火星,跟著双手捧著香,特恭敬的插在牌位前面。 三股子又浓又冲的青烟直勾勾的往上冒,飘到半空也不散开,反倒跟活了似的,飞快的缠到了一起。 就几秒钟的功夫,那青烟疯狂的滚来滚去,就在空气里聚成了一个老太太的影子。 胡三太奶显化了。 胡三太奶也没端著,那影子微微的低了低头。 “洛先生,刚才外头那点事儿,我这老婆子都瞅见了。” 太奶的声音又老又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砸在冰冷的石板上还有回音。 “底下那位爷点化出来的微家,我们马仙一族认了,这山山水水的地界大得很,多这第六大仙家一口饭吃,我们堂口还装得下。” 洛七的手指头在兜里,轻轻的盘著通幽铜钱的边缘。 “太奶您老人家亲自上线跑这一趟,总不能就是为了表个態吧。” 洛七的语气十分平淡:“微家要起来那是铁板钉钉的事,这点破事让掌教传个话不就完了,犯不著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 胡三太奶长长的嘆了口气,那张烟雾组成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为难与无奈的苦笑。 “洛先生是个爽快人,那我这老婆子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太奶拄著个影影绰绰的龙头拐杖,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累。 “实不相瞒,老婆子我今日显化,是真的火烧眉毛了,想跟洛先生討个主意。” 洛七挑了下眉毛,直勾勾的盯住那个影子。 “说说看。” 太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隨后声音就沉了下去。 “外面的人都觉得我们马仙混得风生水起,几个大仙家管著几万个野仙,守著关外这片大地盘。” “可那都是表象,全是几百年前的老本儿,现在早就空了,就是个壳子。” “阳间这几十年发展的太快了,深山老林一圈圈的被开发、被砍掉,老林子一少,山里的地气也跟著没了。” “再加上天地间的炁脉越来越干,现在想修行,那门槛比登天还难。” 胡三太奶那影影绰绰的手指敲了敲拐杖,语气里全是愁。 “动物想开窍,本来就得靠机缘造化,现在环境恶劣成这样,能修炼出头的越来越少,这直接导致我们现在面临严重断层!” “老一辈实力强悍仙家,现在绝大多数都在深山老林里沉睡,不光是找不到好苗子出马,更是为了避天谴。” “咱们动物修到一定级別,老天爷就不容了,那雷劫劈下来,一道比一道狠。” “为了保命,也为了减少自身的炁机消耗,那些老傢伙只能选择常年沉睡,连堂口出事儿了都不敢隨便叫醒他们。” 太奶说到这,眼中满是淒凉。 “这么下去,东北仙家这几百年攒下的家底,早晚都得玩完。” “小辈儿的顶不上来,老一辈的不敢出来,等这层纸被捅破,咱们这群披毛戴角,被其他有野心的傢伙整个吞了,也就是时间问题。” 关石花站在旁边,两只手死死的攥著龙头拐杖,满是褶皱的老脸上布满哀伤与无奈,很明显这些破事儿她都知道,但就是没辙。 角落里那邓家兄弟俩听得头皮都麻了,怎么也想不到自家奉若神明的老祖宗们,背地里居然已经惨到这种青黄不接,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洛七靠在青石案台上,听完这一通卖惨,直接给气笑了。 “太奶,您跟我倒这通苦水没用,这就是天地法则演变的必然结果。” “阳间的人现在又不信鬼神又不烧香,老天爷早就把以前那些路子都给砍了。” “连基层神职都被大规模撤编,城隍土地什么的都被一锅端了,神仙现在都不灵了,更何况山里的动物?” “炁脉衰退是世界性的绝症,还想著跟几百年几千年前一样,香火旺的不得了,满山都是妖怪?” 这话跟刀子一样,一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捅,一点面子都不给。 关石花身子晃的厉害,脸都白了,但一个字都反驳不了,因为洛七说的每个字,都是他们不敢认的现实。 胡三太奶被这么毒舌,一点没生气,甚至连嘴都懒得还。 那张烟雾老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的狠表情。 “洛先生说的对,天地大势不可逆,可我们马仙一族,总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几百年的家业就这么完蛋了!” “既然阳间找不到能扛大旗的好苗子,那咱们就不按阳间的规矩玩了!” 洛七盘著铜钱的手停了,瞳孔猛的一缩,敏锐的察觉到,这老狐狸的话里头,藏著要上天的野心。 “恳求洛先生大开方便之门,动用权柄,从锁妖狱里头调一批实力强的兽灵体来关外,帮咱们堂口镇场子。” 角落里的邓家兄弟脸都嚇白了,三观在这一瞬间被老祖宗这话给彻底的干碎。 把地府锁妖狱里的恶灵借到阳间来当打手? 连他们都知道那全是些极恶的东西!全是在无尽杀戮跟吞噬里活下来的嗜血怪物! 隨便放一个出来,都能给整个关外添上不小的麻烦,那可是把活人的神魂当辣条啃的恶灵啊! 老祖宗这是被逼到什么丧心病狂的地步了,居然想出这种计划! 一旦那种纯粹为毁灭而生的怪物,死气失控凶性大发,整个地界的普通人和低阶异人怎么团灭的都不知道! 洛七挑了挑眉,硬是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脸上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洞悉一切的冰冷表情。 从地府借恶灵来阳间当保鏢打手?这东北老狐狸的脑洞简直比黄蜂搞劳务外包还要疯狂十倍! “太奶这算盘打的是真响,连下头的恶灵都敢惦记......但你犯了个常识性的致命错误。” “锁妖狱里的兽灵,灵魂全是最极致的怨气跟死气凝聚而成,没实体肉身作为依託,只能靠地府幽冥血海里的阴气吊著一口气。” 洛七迈开腿,绕著青石案台不紧不慢的踱步。 “阳间的阳气太重了,尤其是这黑土地的地气,翻滚如沸炉。” “把恶灵弄上来,短时间可以靠著那一身凶煞之气震慑外敌。” “但时间一长,先不说实力会大打折扣,那一身全靠阴气维持的灵体,就得被阳气活活蒸发乾净,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借兵?你这不是借兵,这是在让那些兽灵过来送死。” 第149章 打头阵的恶灵 胡三太奶的虚影不但没被这话嚇住,反倒眼睛里爆发出精光。 “洛先生说的没错,但要是我们堂口愿意拿出攒下来的最顶级的香火愿力呢?” 洛七摸下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胡三太奶的语气急促到不行:“只要地府那边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行,关外大大小小所有堂口,愿意把香火愿力全掏出来,一滴都不留!” “堂口会设最正统的供桌,立牌位,日夜焚香祭拜,把这些从地府出来的绝世凶兽,直接当成保家仙供起来!受所有出马弟子的香火!” “用最纯粹的信仰跟香火愿力,洗掉恶灵身上那股见不得光的幽冥死气,让它们光明正大的在阳间吃香火,享正统仙家的位置!” “这不比在暗无天日的锁妖狱里头互相內卷,永远不见天日强一万倍吗?” 疯狂!令人髮指的极致疯狂! 用地府的恶灵当阳间的家仙?让阴曹地府的囚犯摇身一变,成了受无数出马弟子磕头跪拜的仙家大太爷? 关石花站在旁边,一张老脸涨的通红,很明显这个计划她早就掺和进去了。 洛七脑子里的算盘瞬间打得噼里啪啦火星子乱冒。 这笔简直是降维打击的买卖要是真谈成了,就等於把整个东北仙家的脖子给死死的掐住了! 锁妖狱里那些凶兽可全是隨叫隨到,指哪打哪的铁桿马仔。 把这帮地府的恶灵马仔光明正大的塞进东北大大小小的堂口,吃著关外最顶级的香火,受著出马弟子的跪拜,顶著光鲜亮丽的仙家名头。 以后这片广阔的土地,表面上看是马仙在管事,背地里不就全成了地府的私人武装基地。 这一手,不光能完美解决地府兽灵编制拥挤的问题,还能把手直接伸进阳间最古老的信仰体系里。 “用纯粹的香火愿力强行洗掉幽冥死气,借鸡生蛋,这理论听著是挺玄乎,有点意思。” 洛七跟没事人一样的活动了下手腕,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冰冷跟实在。 “不过香火到底能不能当饭吃,能不能真把一个浑身死气的恶灵硬给养成受人膜拜的仙家,翻烂了地府所有典籍,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先例啊。” 胡三太奶的虚影微微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 “洛先生放心,关外这世世代代攒下来的香火底子,绝不是中原那些小门小派能比的。” “只要恶灵的意志能扛住第一波冲刷,咱们堂口就有绝对的把握用愿力稳住它们的灵体,保证不出一点么蛾子!” 洛七的目光直接越过太奶的虚影,精准的钉在了那个缩在角落里,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邓有財身上。 更准確的说,是死死的盯住了邓有財脚下那团漆黑浓郁的影子。 “既然太奶你底牌都亮到这了,光说不练假把式,理论再完美也得有个不怕死的出来趟雷不是?” 洛七的右脚慢慢抬了起来,带著一股子不准反驳的压力,对著硬邦邦的青石地砖重重的跺了下去。 “你们几个好好商量商量,谁愿意第一个来,亲自试试给你们恶灵上第一炷香?” 石室內的死寂,被一阵刺耳的阴影翻滚声瞬间撕碎。 没等邓有才回过神来,他脚下那团浓墨一样的黑影就剧烈的沸腾起来。 “戾!” 一声直颤灵魂的雕鸣平地炸响,狂暴的阴风裹著让人想吐的血腥气喷涌而出。 一只漆黑的巨大骨爪,蛮横的扣住青石板,紧跟著,一个庞然大物硬生生的从邓有財身后的影子里挤了出来。 正是当初那头黑骨巨雕。 原本庞大的骨架在彻底脱离阴影的瞬间猛的舒张,那对泛著金属冷光的骨翼悍然张开,翼展居然足足有六米多宽! 巨大的双翼几乎把石室顶上的光线全给遮蔽了,带起来的罡风颳的四周石壁咔咔作响。 不过,这体型就维持了不到两秒。 巨雕那双幽绿色的冥火眼珠子扫过洛七,庞大的身躯就迅速的收缩,骨骼之间发出密集的摩擦声,转眼间就变成一人多高,收拢了翅膀,稳稳的落在了石室中央。 “洛先生,这头阵,由我来闯。” 黑骨巨雕开口了,声音又沙又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关石花拄著龙头拐杖,那双布满褶皱的老眼里没太多的震惊,反而透出一丝像是鬆了口气的凝重。 锁妖狱里的这些东西,每一个都是在地府炼狱里滚了无数遭的狠角色,既然敢冒头,求的就是那一线生机。 洛七姿势散漫的斜靠在石台边上,只是平淡的看著这头浑身死气的巨雕。 “想清楚了?”洛七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硬吃阳间愿力这种买卖,从古至今就没听说有哪个恶灵成功过。” “你这一身阴气是地府打下的死契烙印,香火烧的旺確实能帮你在阳间立足,但只要稍微出现一丝排斥反噬,阳间的信仰就会变成刮骨剔肉的剧毒。” “稍有不慎,你连半点香火都吃不到,不光当场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连在锁妖狱里苦熬多年的那点可怜道行,也得跟著彻底玩完,连渣都不剩。” 巨雕微微低头,幽绿的冥火跳动的更加炽热。 “在底下熬了这么多年,不过是等一个名正言顺上岸的机会。” “魂飞魄散,也强过在那永无止境的黑暗里烂掉。” 看著这头寧可粉身碎骨也要搏出一条血路的凶悍灵体,洛七停止了兜里盘铜钱的动作。 他心里清楚的很,锁妖狱里关押的这些凶猛大妖,或许极少数能被看重收编,混个跑腿打杂的底层差事。 之所以称为恶灵,是这帮怪物身上,几乎全都背负著在漫长杀戮跟吞噬中积攒下来的惊天孽障。 如若是寻常灵体,受了些许香火也就罢了,並无大碍。 但这些恶灵身上的业力太多了,业力这玩意儿,是天地间最讲究因果平衡,不可逾越的铁律法则。 如果这满身的血腥业力无法洗刷乾净,哪怕这些恶鬼在牢里侥倖熬到了刑满释放的那一天,排队去走黄泉路转世投胎,也绝对逃不掉秋后算帐。 等待它们的,只能是被无情打入畜生道最底层的泥沼,彻底沦为朝生暮死,任人践踏的低贱螻蚁。 而替地府出公差办事,名正言顺的坐在阳间供桌上接受正统信仰的香火膜拜,绝对是洗刷满身业力最粗暴,也是最见效的超级捷径。 只要撑过香火重塑灵体这一道鬼门关,这头黑骨巨雕就能借著保家仙的名义,堂而皇之的在阳间四处行走。 这並非什么大彻大悟的洗心革面,更不是彻底告別过去的洗白。 这仅仅是给这些凶恶残暴的灵魂,套上一层合法合理的偽装外衣。 以后吃著阳间最醇厚的饭,照样替底下办著最见不得光的血腥差事。 第150章 香火洗业力 洛七微垂著眼皮,將整个阴阳交匯的利益脉络在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 再联想到黄蜂那傢伙为了逃避沉重工作,而丧心病狂搞出的劳务外包操作,洛七瞬间想通了所有被隱藏在暗处的关节。 关外这些世世代代盘踞在深山老林里的老狐狸,为了维繫堂口的传承不断层,背地里绝对早就帮地府打理过无数脏活累活。 双方早在漫长的岁月里,形成了一种隱秘又牢固的利益默契。 只是碍於天地法则那道森严不可触碰的绝对红线,谁也不敢迈出那要命的一步,明目张胆的把幽冥阶下囚供成阳间大仙。 这种完全顛覆阴阳秩序,打破万古底线的疯狂勾当,註定无法通过正常的途径去运转。 洛七这个变数,恰好成了促成这笔逆天交易的最完美中间人。 既然双方一个渴望上岸,一个急需战力,自己只需要稳坐钓鱼台掌控全局坐收渔利,洛七自然乐得顺水推舟,成全这场好戏。 “既然你求死志坚,那就成全你。” 洛七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抖成筛子的邓有財,下巴微微一扬。 “別在那装死,去,把这堂口的红头名帖取来,还有那祭坛上的清香,准备干活。” 邓有財打了个激灵,连忙跑到供桌前。 他虽然惊惧交加,但毕竟是老手,手脚极快的取出一张镶金边的红纸,又抽出三炷暗红色的高香。 “洛……洛先生,这牌位上,名號怎么写?”邓有財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的厉害。 洛七看向巨雕。 巨雕直起骨躯,沉声喝道:“地府锁妖狱,黑骨,今日愿入关外堂口,受香火,办差事,死生无怨,因果自担!!!” 邓有財咬破指尖,以血代墨,在红帖上龙飞凤舞的写下黑骨二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著这名號落定,石室內的气压猛的一沉,虚空之中隱约传来了沉重的锁链摩擦声。 关石花这时也动了,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 “后辈弟子关石花,今日替堂口接引妖灵!三柱清香通幽冥,万眾愿力护灵躯!起!!!” 邓有財闻声,迅速的点燃手中清香,双膝跪地,將香火举过头顶,高声宣读:“各方仙家见证!今有黑骨入我邓家名下,立保家仙位,同食香火,共卫此间!” 那三炷清香燃烧的速度飞快,浓郁的青烟不再散乱,而是化作三道笔直的烟箭,狠狠的刺入黑骨巨雕的灵体之中。 “嗡!” 背后的胡三太奶虚影瞬间凝实了几分,龙头拐杖对著虚空重重一顿。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香火愿力,狠狠砸进黑骨巨雕那具满是阴冷怨气的庞大骨架之中。 庞大的骨躯剧烈震颤,原本阴森的漆黑骨骼在那香火灌入的瞬间,居然发出了悽厉的响声,像是无数根钢针在强行的往骨髓里钻。 巨雕没有惨叫,它死死的抓著地面,將坚硬的青石板抠出了十道深深的指痕。 旁观的邓有福瞪大双眼,呼吸彻底停滯,生怕下一秒这头凶恶的灵体就会承受不住愿力的碾压,当场爆体而亡。 然而,黑骨巨雕原本阴冷死寂,绝无半点生机的漆黑骨架上,竟不可思议的泛起了一层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温润光芒。 关石花一眨不眨的盯著青石案台前方的黑骨巨雕,邓有財更是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黑骨巨雕闭上幽绿色的眼眸,正仔细品著自己灵体深处那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等关石花开口问情况,邓有財脚下那团还没完全平息的阴影又开始剧烈的翻滚。 一头体型略小, 浑身散发著暴躁阴气的白骨巨雕猴急的撕开裂缝,硬生生探出半个身子。 “老哥,感觉咋样?” 白骨巨雕扯著破锣般的嗓子,声音里透著藏不住的焦急跟期盼。 黑骨巨雕猛的一下睁开眼,眼眶里的冥火剧烈跳动,庞大的骨躯激动的疯狂打摆子,连带著周围的气流都跟著震颤。 “成真了!香火不仅能完美弥补咱们损失的阴力,更恐怖的是,缠绕在神魂上的业力锁链,竟然真的有消融的跡象!” 沙哑的声音在石室里激盪,透著一股根本压不住的狂喜。 洗刷业障! 这四个字,对阳间哪个修行者来说,都跟神话一样遥不可及。 现在却靠著出马仙的香火,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一头地府恶灵身上。 这条完全顛覆天地法则的捷径一旦铺开,整个关外堂口的底蕴会迎来多恐怖的暴涨,简直不敢想。 听到这话,白骨巨雕直接就疯了,两眼冒出骇人的红光。 也顾不上看周围什么情况,白骨巨雕急吼吼的衝著邓有財大声嚷嚷,姿態粗暴到了极点。 “小子!老子也给你当保家仙!只要把老子挣来的所有香火,全给我哥拿去洗业障!!!” 这话一出来,黑骨巨雕嚇的是魂飞魄散。 庞大的漆黑骨翼猛的抡起来,带著悽厉的风啸,一巴掌就狠狠的呼在了弟弟的脑袋上。 白骨巨雕压根没防备,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的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砸出一大片蛛网样的裂纹。 黑骨巨雕根本顾不上看弟弟有多惨,把头死死的贴在地上疯狂的磕,连青石砖都被砸的粉碎。 “洛爷开恩!孽弟被关太久昏了头,口无遮拦,绝对没有半点衝撞洛爷的意思!” 白骨巨雕被扇的七荤八素,摇摇晃晃的抬起头,正好对上洛七那双黑沉沉的眸子。 它这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这石室里还站著个一抬手就能捏死它们的活阎王。 原本暴躁的阴气唰的一下全缩回骨头缝里,白骨巨雕连滚带爬的凑到哥哥身边,跟著玩命的磕头。 洛七只是隨便摆了摆手,脑子里就想起了当初在地府跟鸟嘴喝酒时,听过的一段陈年往事。 这俩是同胞兄弟,本体为某种雕类妖兽,当年弟弟为了修炼妖法,疯了一样的屠戮生灵,最后惹来了阳间正道高手的联合討伐。 哥哥本来没造过半点杀孽,却为了死护著弟弟,硬生生杀穿了正道防线,两只利爪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最后,兄弟俩一起被天道雷劫劈的粉身碎骨,神魂被打入锁妖狱,背负著惊天孽障,永世不得超生。 现在看来,这俩兄弟的感情倒是纯粹的很。 洛七懒得再听这两头凶兽表忠心,把话题拉回了正事上。 “別废话了,上身,让我看看地府的阴物配上阳间的香火,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第151章 专攻杀戮的战爭机器 邓有財压根没犹豫,双手翻飞,快的结出唤灵法印,跟著就毫无保留的放开了全身的神魂限制。 黑骨巨雕眼眶里那幽绿色的冥火瞬间炸了开来,庞大的骨头架子瞬间化作一道狂暴到极点的阴气洪流。 附身一完成,邓有財身上那股子圆滑劲儿立马就没了。 他的脊背跟拉满了的硬弓似的,诡异的向外拱著,两条胳膊软趴趴的,超不自然的耷拉在身体两边。 下一秒,他十根手指一阵爆响,指甲蹭蹭的往外疯长,眨眼功夫就变成了能轻易撕开钢铁的漆黑鹰爪,闪著嗜血的金属冷光。 他猛的一抬头,那张熟面孔上这会儿爬满了青黑色的,暴起的血管。 眼睛里再也找不著一点活人的温度,只剩下极致的锐利跟冰冷。 本来圆溜溜的瞳孔正在疯狂拉扯,跟真的猎鹰一样快速聚焦、放大,死死的锁定了正前方的虚空。 邓有財张开嘴,那声音又尖又锐,还带著让人毛骨悚然的颤音。 “痛快!这具阳间的肉身,简直比底下那不见天日的泥潭舒服千万倍!” 话刚说完,附身状態的邓有財猛的一转头,锁定了青石案台旁边一个半米高的厚重生铁香炉。 他根本没用半点真炁流转,纯靠这副被阴气强化过的肉身力量,右腿猛的一蹬地面,直接踩碎了青石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就冲了过去。 漆黑的鹰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就往那坚硬的生铁上狠狠的劈了下去。 连个金属碰撞的火花都没溅出来,厚重的生铁香炉愣是被抓出了五道深不见底的恐怖口子,跟切豆腐似的。 切面光滑的跟镜子一样,边上甚至还结了一层被阴气冻出来的,薄薄的碎冰碴子。 在角落当背景板的邓有福,眼珠子都快给瞪出来了。 作为邓家年轻一代里拔尖的弟马,邓有福太清楚这行里的道道了。 平时请大仙上身,那都是恭恭敬敬的请,仙家也爱惜羽毛,会留几分力气,免得弟马的肉身被狂暴的妖气给撑爆了。 可眼前这算什么顛覆认知的路数? 邓有福清晰的感觉到,这会儿他弟弟身体里那股能量波动,就跟快要喷发的活火山似的,根本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 这股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凶厉气息,居然的能跟自家供了好几代人的柳大爷分庭抗礼! 一头刚从地府牢房里放出来的恶灵,就吃了一炷香的供奉,就能爆发出硬刚长白山老牌仙家的恐怖战力? 跟邓有福那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样儿比,身为总堂掌教的关石花,看的层面显然要深的多。 老太太拄著龙头拐杖杵在原地,浑浊的眼睛里爆射出极度贪婪,跟狂热的精光。 关外的仙家,大多修的是香火愿力,还有顺应天道,擅长的是驱邪,看病,保平安这种攒功德的细活儿。 真要到了撕破脸皮得上战场玩命的份上,很多老祖宗其实放不开手脚,更不乐意沾上那种折损道行的无意义杀孽。 但洛七带来的这帮怪物,就完全是另一个物种了。 从锁妖狱里爬出来的恶灵,生前哪个不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绝世凶妖? 这帮畜生脑子里压根就没有慈悲跟规矩这两个词儿,它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最纯粹,最暴力的血腥战斗! 要是能把这帮没底线的战爭机器,批量套上保家仙的皮,给各个堂口当那种不怕死的王牌打手,那他们在整个异人界的战斗力,得成什么样啊? 洛七吊儿郎当的晃悠到青石案台前,屈指弹了弹那块新立起来的红纸牌位。 “勉强凑合,动作太僵硬,阴气流转也有点卡。” “不过拿来对付阳间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半吊子异人,倒是够用了。” 缩在墙角眼巴巴瞅著的白骨巨雕一听这话,赶紧疯狂的点著它那大骷髏脑袋,用破锣嗓子拼命的討好。 “洛爷教训的是!我哥就是个死脑筋,骨头硬,没开窍!等回头我上了这小子的身,绝对比他顺,指哪打哪绝不含糊!” 邓有財顶著那张爬满青筋的脸,转头狠狠的瞪了白骨巨雕一眼,眼底杀机四溢,那股子惊人的煞气嚇得它弟弟赶紧闭上嘴,灰溜溜的缩回了墙角。 测试环节到此结束,真正的好戏这才正式开场。 看到这堪称完美的实战效果,洛七这才大步的走到了法坛正前方。 “太奶,既然借阴兵上岸的路子通了,那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聊聊这笔买卖到底啥价。” “地府锁妖狱的兵,不可能白给你们当苦力使。” “但是有件事我要先提前说明,就算披上你们保家仙的皮,吃上你们最好的香火,指挥权也只能在我,还有地府阴帅手里。” 洛七下巴一扬:“说的难听点,我只要动动嘴,就能让这些坐你们供桌上的仙家,当场反水。” “这不是可以商量的口头请求,而是必须接受的硬性条件。” 墙角的邓有財腿额头的冷汗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边上的邓有福脑子转的飞快,一下子就把洛七这番话背后那要命的逻辑给捋的明明白白。 要说整个阳间的异人圈子,他们这帮人,绝对是最排外,也最抱团的。 就连那高高在上的十佬议会,想把手伸进这片黑土地,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但洛七这人压根不讲道理,就抓著阴阳两界这一点信息差,死死的拿捏住了他们的命门。 堂口这边砸锅卖铁的养著这群大爷,结果指挥权全在人家手里。 兵不血刃啊。 这异人界最难啃的势力之一,就这么硬生生的,变成了洛七名下的打手团。 半空中,胡三太奶长嘆一口气,那虚幻的龙头拐杖对著半空重重的一顿。 “洛先生这手段,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老婆子我今天算是服了。” “不过,我们也有一些要求。” “这第一批从地府借来的兽灵,实力不能在黑骨之下,数量也绝对不能低於一百之数!” “只有这样,才能最快的把各个堂口的窟窿补上,把那些想搞事的牛鬼蛇神都给镇住。” 第152章 入关寻找法器 一百头堪比老牌仙家的恶灵。 这数一报出来,邓家兄弟俩齐刷刷的倒抽一口凉气。 这支纯粹的杀戮军团真要铺开了,別说守个关外,就是去平几个门派,估计也就一晚上的事儿。 洛七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一百?太奶,您这也太小气了吧。” “算了,既然数量谈拢了,那咱们就把规矩先立好。” 洛七伸出手指,点了点案台上那块还带著血的红纸牌位。 “所有从地府借来掛名的,就算没有战事,供桌上的香火,也一根都不能断!” 关石花愣住了,她没想到洛七会这么郑重其事的强调这种基本常识。 按堂口的规矩,就算过年过节漏了香,自家的老祖宗顶多也就托个梦骂两句,不至於真发火。 看到关石花那不以为然的眼神,洛七冷哼了一声。 “別拿你们那套体系糊弄我,我知道你们想什么呢,觉得这帮恶鬼断了香火,就会当场发疯吃了你们的弟马?” “瞎操心了。” 洛七转身一指角落里安安静静的黑骨巨雕。 “它们本来是要靠阴气续命的,只是现在成了香火,香火一断,没有力量维持它们直接就萎了,最后变成一滩没用的烂泥。” 几人一下子都明白了,关石花赶忙应下。 “洛先生的规矩,老婆子记下了。” 但这对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著的洛七来说,不过是个开胃菜。 他这么帮忙,图的肯定不止这些。 洛七没有半点迟疑,右手直接反手伸进黑色休閒装的口袋。 通幽铜钱,九幽引魂灯,英灵珠,外加一只古朴的木盒。 咔嚓一声木盒盖子自动弹开,里头安安静静的躺著六丁召神符简。 四件散发著截然不同气息的法器,被洛七一件件稳稳噹噹的码在了那张布满裂纹的青石案台上。 “最后的要求很简单,从今天起,停止关外一切所有不必要的琐事。” “把消息传给全关外成千上万的弟马,传给漫山遍野的飞禽走兽。” “除了这片黑土地,你们的眼线还得给我越过山海关,往关內地界死命的渗透!” “只要是散发著类似波动的法器,哪怕在天涯海角,也得给我挖出来!” 半空中,胡三太奶那庞大的香火虚影猛的一阵扭曲,显然是被案台上那四件法器的波动给嚇到了,透著一股子骇然到极点的意味。 “洛先生儘管放心!关外全境所有的探子眼线指定豁出命去干!哪怕把地皮刮下三层,也绝不耽误这件差事!” 关石花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全是说干就乾的狠劲儿。 “总堂上下誓死配合!全关外的堂口绝不漏掉半寸土地!” 见几位聊的差不多了,邓有財大口的吞咽著狂涌的唾沫,这才往前凑了半步小心的询问。 “洛爷,既然这支队伍要在关外立棍扎根,咱们这新堂口以后该怎么称呼才显著有排面?” 洛七大袖一挥把四件法器全收了回去,隨口丟下一句:“就叫阴堂。” “跟你们其余的堂子不同,阴堂只有一条规矩,主攻战事,见血平事。” “洛爷,兄弟们以后为了查法器线索大批入关,万一撞上那两个拘灵遣將的家族,咱们是不是该避其锋芒?” 洛七头一偏,眼里的黑气翻滚起来。 “风家那边早就交了底牌,如今算是拴在一条绳上的盟友,绝不会对你们伸手拘灵。” “至於那个王家...” “阴堂的兵,身上全套著地府锁妖狱的死契,他们拘不动,至於关外的寻常仙家......” “他们白天敢伸手拘魂,晚上洛某就亲自登门,把整个王家连皮带骨彻底抹平!” 邓家两兄弟激动的浑身打摆子。 洛七压根没理会这两兄弟夸张的反应:“现在就去准备贡品、线香、陈年烈酒,还有元宝黄纸,把排面给我摆足了,等天一黑,洛某就唤灵点卯。”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半空中,胡三太奶那庞大的香火虚影也一点点的淡去,消失不见。 沉重的青石大门轰隆隆的向两侧推开。 洛七第一个抬脚走出了那间幽暗阴冷的封闭石室,重新回到宽敞开阔的后院空地。 一阵风吹过,带来了几分深山老林特有的泥土腥气。 邓有福紧跟其后迈出门槛,刚抬起头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视线隨意的往院子左边角落一扫,瞳孔瞬间就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仿佛被当头敲了一记闷棍。 邓有財顺著他哥直勾勾的目光看过去,下巴也差点当场砸碎在脚背上。 只见风星瞳此刻正盘腿坐在青砖地上,正前方立著一条通体漆黑,鳞片闪烁著微缩幽暗流光的小蛇。 这正是长白山的牌面之一,刘坤生! 不仅如此,风星瞳身边还毫无顾忌的围著七八只狐仙,灰仙的真身。 这帮本来跟风家有仇的仙家,此刻正安安静静的听著刘坤生缩小的灵体与风星瞳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压根没半点隔阂。 洛七仿佛没看见一般,径直走到风家姐弟面前,视线扫过一旁站著的风莎燕。 “通知风正豪,把天下会在关內铺设的所有地下眼线网全部散开,配合堂口快速组建情报渠道。” 风莎燕立马点头,退到一边摸出手机。 天,很快就黑透了。 后院中央空旷的地砖上,几十张八仙桌拼凑起来,上面摆满了贡品,堆的跟小山似的。 洛七站在法坛正前方,冷眼看著漫天青烟翻滚。 哪怕他凭著现在的权柄,可以直接从锁妖狱里把兽灵唤来,但阴帅那边该走的表面排场还是得做得漂漂亮亮。 伴隨著表文结束,一道道狂暴又悽厉的嘶吼声,炸响在整个大山的夜空,震的林子都在嗡嗡响,第一批凶悍的兽灵狂暴的入驻了这片广袤的黑土地。 事情办完,洛七转身大步离开被浓郁香火彻底笼罩的后院,看了眼身旁的风家姐弟。 “下一站,去把那个躲在暗处,戴面具的耗子窝,给彻底端平。” 第153章 夜探中转站 第二天晚上,一辆越野车停在那物流中转站两公里外,藏在了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土坡后面。 车里头,风莎燕扭头看了看后排正闭著眼睛养神的洛七,压低声音匯报情况。 “洛先生,前面就是目標园区了。” 洛七慢慢睁开眼,伸手一推沉甸甸的车门,直接就下了车。 风星瞳一看这情况,赶紧解开安全带也跟著推门下车,语气里那叫一个兴奋,透著一股子跃跃欲试的劲儿。 “洛先生!这帮人敢躲在这儿,里面肯定布了不少暗哨陷阱,让我跟我姐陪您一起进去趟雷,多少能帮您分担点小嘍囉!” 洛七脚下一顿,毫不客气的甩出一句:“老实待在车里,跟过去纯属碍事。” 风莎燕咬了咬下嘴唇,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 “可是洛先生,您一个人去风险实在太大了,风家既然已经决定追隨您,总不能遇事就在后面看著,好歹让我们姐弟俩给您打个外围掩护啊!” 洛七根本就没给风莎燕继续叭叭的机会,右手的大袖子猛的衝著旁边的泥地狠狠一挥。 唰的一下,三头体型跟成年牛犊子差不多,眼眶里鬼火疯狂燃烧的兽灵就凭空冒了出来! “这三头兽灵给你们防身,今晚你俩就老老实实待在车里等结果。” 俩人一看这阵仗,得,没话说了,只能作罢。 把这边安排妥当后,洛七自个儿就摸到了物流园那斑驳的砖墙外面。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一股阴气顺著经脉疯狂涌进眼底,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瞳孔深处已经亮起了两团幽幽的鬼火。 阴气注眸,他的视线瞬间就穿透了厚重的砖墙,把这片占地面积超大的园区內部看了个底朝天。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里面居然连一丝一毫真炁的波动都感觉不到。 洛七微微眯起眼,耳朵捕捉到围墙里传出来一阵阵的动静。 他脚尖轻轻一点地,整个人轻飘飘的就跃上了那斑驳的墙头。 站在高处往下看,只见那破破烂烂的传达室门口,一个昏黄的白炽灯泡正被风吹得来回晃荡。 四个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围著一张油腻腻的破木头小方桌,用力的把手里的扑克牌往桌上摔。 “四个老k!炸了!给钱给钱!!!”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胖保安兴奋的把牌狠狠砸在桌面上,扯著嗓子大吼。 “妈的!今天点儿真背!老子这把牌就差个二!” 坐在他对面的瘦高个保安骂骂咧咧的把手里剩下的几张牌扔在桌上,顺手就抓起旁边铁签子上的烤肉,狠狠撕了一大口,油星子溅的满下巴都是。 “別墨跡,愿赌服输,赶紧扫码!这顿烧烤算你的!”胖保安得意洋洋的拿起桌上的冰镇啤酒,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灌了半瓶。 动作那叫一个自然流畅,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市井民眾特有的那种浓郁烟火气。 远处的越野车里,风莎燕举著高倍军用夜视望远镜,死死盯著墙头上的洛七。 而这会儿蹲在墙头上的洛七,心里头却生出一种一拳打在烂棉花上的感觉,特无语。 他右手微微抬起来,食指跟拇指轻轻一捏,衝著底下那四个人隨意的弹了一下。 一缕肉眼根本看不见的阴气,精准无误的分成了四份,钻进了四个保安的鼻腔里。 那四个满脸通红,正准备继续发牌的保安身体猛地一僵,脑袋就齐刷刷的往旁边一歪。 然后重重的趴在了堆满啤酒瓶和签子的扑克桌上,瞬间就睡死了过去,还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洛七站起身,双腿微微一弯,直接就从墙头跳了下去。 他穿过堆满了废弃纸箱,乱七八糟的前院,径直走到了物流园深处那座巨大的主仓库正前方。 挡在他面前的,是一扇表面布满了深褐色铁锈的厚重铁皮大门。 大门关的死死的,边缘还用粗壮的精钢锁链给缠的死死的。 洛七右腿猛地往后一弓,腰部肌肉骤然发力,对著那扇关的死死的厚重铁门,就是一记重重的爆踹! “轰!” 大门轰然倒塌,狠狠的砸在了仓库里面的水泥地上,掀起了一阵遮天蔽日的浑浊呛人烟尘。 狂暴的气浪顺著破碎的大门疯狂的涌进仓库內部。 洛七站在漫天飞舞的烟尘之中,两只眼睛死死盯著仓库的最深处,隨时准备迎接那些面具死士的扑杀。 然而,他期待中的那种狂暴反击根本就没出现。 烟尘还没完全散去呢,十几个穿著脏兮兮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就跟受了惊的老鼠群似的,连滚带爬的从一堆堆巨大的货柜后面慌乱的跑了出来。 “地震了!快跑!” “哎哟我的腿!別踩我!” “哪个疯子半夜砸门!快报警叫警察!” 这群搬运工乱成了一团,手里惊恐的举著手电筒,惨白的光柱在漫天粉尘中四处乱晃,最后定格在了洛七的身影上。 洛七浑身阴气外发,丝毫不加掩饰的寒意让搬运工们脸色惨白如纸,两条腿抖的跟筛糠似的,疯狂打摆子,几个胆子小的更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死士的那种疯狂和麻木,充满的全是最普通人在面对那种绝对无法抗拒的暴力时,爆发出来的本能恐惧。 没有半点真炁反应! 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搬运工! “杀人啦!快跑啊!” “大......大哥!你別衝动!俺们就是个出苦力的!” 一个满脸络腮鬍,身形佝僂的中年男人被同伴挤的一个踉蹌,直接双膝一软就跪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双手疯狂的在半空乱摆,操著一口浓重的地方口音带著哭腔哀求。 “大哥你是不是找错地儿了!俺们这儿是废弃仓库,根本没钱啊!你要抢劫去前面那条街的超市抢啊!” “对对对!俺们兜里加起来连两百块都凑不齐啊!”旁边一个乾瘦的小年轻拼命的往络腮鬍身后缩。 这十几个搬运工哭爹喊娘,涕泪横流,那种无助,绝望跟本能的恐惧看起来真不像演的。 洛七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一丝疑惑飞快的从眼底闪过。 事情的走向正在朝著一种荒谬的方向滑过去。 难道真踹错门了? 第154章 市井烟火下的偽装 然而两公里外的无名土坡后,越野车內死寂一片。 风莎燕跪在后排真皮座椅上,双手死死的举著望远镜,看著仓库內部的景象,手心全是冷汗。 “星瞳,我们好像......找错目標了。” “那十几个全是连引炁入体都没做到的普通人,肌肉鬆弛,骨骼脆弱,现在嚇得连站都站不稳,绝对不是什么隱藏的高手。” 风星瞳坐在副驾,也是满脸懵逼,咽了口唾沫艰难的开口。 “姐,洛先生脾气可不好。” “先不说会不会对咱们怎样,他要是发起狠来把这些普通人顺手全宰了,就算咱们天下会想帮著兜底,公司那边也绝对不会允许的啊。” 异人界有条铁律,绝不能对普通人展露手段,更別提直接屠杀了。 虽然公司如今跟洛七的关係很微妙,但洛七今天晚上在这里大开杀戒,那性质就彻底变了。 “我要不要下车去劝劝洛先生......”风莎燕放下望远镜,咬著牙手摸向车门把手。 她手还没碰到车门,车窗外趴著的那三头兽灵,就齐刷刷转过头,空洞的死人眼瞬间锁死了她按著门把的手。 一股阴气顺著车门缝儿钻进来,嚇的她跟触电似的缩回手,再也不敢乱动。 仓库空地上。 络腮鬍还在疯狂的磕头,脑门子砸在水泥地上砰砰响,磕的头破血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大哥!求求你高抬贵手!俺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和两个刚上小学的娃啊!俺给你磕头了!” 哀嚎声在空荡荡的废弃园区里来回飘荡。 洛七看著眼前这副惨样,不但没半点同情,反而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主要是太真了。 真到连生理反应都跟普通人害怕时一模一样。 但洛七这双眼睛,可是看惯了黄泉路上无数生魂的百態。 越是完美,就越是反常。 洛七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站著,瞳孔深处那两团鬼火猛的暴涨。 隔垣洞见。 世界在洛七眼中瞬间褪色,变成了黑白分明的线条跟气机。 视线毫无阻碍的穿透了络腮鬍那身脏兮兮的深蓝工服,穿透发黄的皮肤,鲜红的肌肉,一路看到最深处的骨髓跟內臟。 伴隨著仔细查看,洛七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在络腮鬍的脊椎最下边,贴著尾巴骨那块儿,居然有一团还没指甲盖大,死灰色肉瘤一样的怪东西。 肉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伸出无数比头髮丝还细上千百倍的惨白触鬚,死死的扎进了他的五臟六腑跟每一根神经末梢。 没有运转真炁,是因为这具身体的丹田早就被废的一乾二净了。 这些搬运工,从头到尾就是一件被掏空了瓤儿,用来骗人的肉壳子。 洛七目光一寸寸扫过。 左边嚇尿裤子的乾瘦小伙,尾巴骨上有一团。 右边瘫地上发抖的中年人,尾巴骨上有一团。 十几个搬运工,一个不落。 “有意思。” 洛七还是一动不动,两条腿跟钉子似的钉在原地。 他收起了阴气,不再释放威压,就这么拿一双冒黑烟的眼睛,从上到下盯著他们看。 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 络腮鬍磕头的动作慢了下来,嗓子里的哭嚎也开始干了。 他偷偷抬起糊满血的脸,从肿著的眼皮缝里看向洛七。 迎上来的,是一道能把他灵魂都看穿的死寂目光。 在他的理解里,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正常人面对这种群体求饶,要么心软放过,要么暴躁杀人,怎么可能像看一具具尸体一样,安静到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半点变化? 乾瘦小伙也不抖了,喉结艰难的滑动著,眼泪悬在眼眶里,掉不下来也收不回去。 时间好像停了。 越野车里,风莎燕看著望远镜里的画面,脑子一阵发晕。 她看不懂了。 就在这让人喘不过气的僵持里。 “嗶!” 仓库最深处的黑暗里,突然响起一道尖锐刺耳的骨哨声,那声音跟刀子刮玻璃似的,又尖又厉。 这哨音像是无视了距离,直接变成一根根钢针,狠狠的扎进所有人的耳膜里。 哨音响起的瞬间,络腮鬍脸上那副哭天抢地,嚇破了胆的表情,就跟黑板擦擦粉笔字一样,一下子消失的乾乾净净。 前一秒还因恐惧扭曲的五官,这会儿平整的就像一张死人脸皮。 乾瘦小伙脸上的眼泪也没了,本来哆嗦著的腿瞬间绷的笔直。 十几个搬运工一下子全从地上站直了。 包括保安室那四名已经沉睡的保安,不知为何此刻也赶来了这里。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所有人刚才那股子市井气被抽的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风星瞳在车里看的也是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出的表情切换! 骨哨的余音还在迴荡,一股股怪异的波动,开始从这十几个人身体里疯狂的冒出来。 洛七眼底鬼火跳动,清晰的看到他们尾巴骨上的血色肉瘤正在疯狂的蠕动、膨胀,抽出更多的触鬚刺穿血肉,强行接管了每一块肌肉。 搬运工们的脸皮开始跟烧开的水一样剧烈翻滚。 灰白色的角质物从毛孔里疯狂的往外挤,飞快的在脸上凝结,硬化。 短短不到两秒钟。 十几个人的五官全都被盖住了。 一张张惨白的无脸面具,死死的扣在了他们脸上。 没一点缝,那面具就跟从他们脸上长出来的一样。 面具成型的瞬间,物流园上空的夜色瞬间被撕开。 平地里毫无徵兆的颳起一阵阴风,吹的四周废纸箱跟木托盘满天乱飞,砸在货柜上咣咣作响。 天上的乌云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疯狂搅动,飞快的往冷库上头聚拢,把那点微弱的月光一口吞掉,整个园区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里的湿气一下子爆棚了。 周围的水汽完全不讲道理,不受重力跟气压的影响,变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茫茫浓雾,朝著那十几个戴著无脸面具的怪人身上聚拢。 气温几秒钟就降到了冰点。 无脸面具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十几道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已经死死的对准了洛七。 第155章 无常拘魂 空中被抽乾的水汽在半空瞬间就凝结了,变成几十道几丈长,冒著幽蓝寒光的大冰锥。 狂风卷著这些冰锥,瞬间搞出来一个密不透风的恐怖绞杀阵,跟泰山压顶似的砸了下来。 洛七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任那刺骨的寒风吹的他黑色休閒装呼呼的响。 他眼神扫过那十几个被狂风包住的死士,依旧没有动手。 之前遭遇这面具怪人的时候他就试过,当时毫不犹豫的用上了摄魂术。 结果呢,刚一碰到对方的主魂,那帮死士灵魂深处一个暴躁的玉石俱焚禁制就炸了,连人带身子瞬间成了满天灰,线索烧了个乾乾净净。 这次好不容易才逮著这个物流园窝点,为了把后头搅风搅雨的黑手给彻底挖出来,绝对不能再搞砸了。 洛七很清楚自己搜魂那套路子太刚猛霸道,毁灭性强,硬来的话八成又要引爆那个阴毒的禁制。 专业的事儿还得让专业的祖宗来办,要论对三魂七魄的精细操作跟无伤剥离,地府那几位管生死的正神才是真大佬。 洛七右腿稍微往后撤了半步,脚尖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轻轻一点,右手腕猛的一翻。 大拇指跟食指精准的一发力,通幽铜钱立马变成一道残影,朝著仓库黑漆漆的顶棚射了过去。 “白袍飘,黑袍飘,高帽书来路两条,一哭一笑招。” “善也瞧,恶也瞧,铁索勾魂过板桥,阴阳两处消。” 仓库上空,一道冒著无尽黑暗的巨大裂缝说来就来。 那要命的巨型冰锥绞杀阵,硬生生的停在了洛七头顶三尺外,然后一根根的全碎了。 两尊数丈高,浑身散发著让人绝望的恐怖威压的巨大虚影,直接无视了阴阳两界的墙,一步就跨了出来。 范无救刚一站稳,眉头就死死的拧成个疙瘩,狠狠的冷哼了一声,声音里那股子厌恶劲儿简直不加掩饰。 “这阳间的空气是越来越脏了,到处都是些不乾不净的杂碎味儿,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简直脏了老子的眼!” 谢必安倒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挥了挥他那宽大的白袖子,一张惨白的大脸转向洛七。 “小七啊,大半夜的把哥哥们折腾上来,是碰上啥硬茬子了?” 洛七双手抱拳:“两位哥哥,小弟今儿晚上確实是啃到硬骨头了。” “对面这帮怪人身体里被人种了特別阴毒的自毁禁制,我之前强行摄魂,结果一碰,对面直接就自爆了,线索全断了。” “为了挖出藏在后头的主使,小弟实在不敢再乱动手,只能厚著脸皮麻烦两位哥哥亲自跑一趟了。” “凭您二位对灵魂那通天的本事,肯定能绕开那些下作的禁制,把主魂完完整整的抽出来查个底掉。” 范无救一听这话,眼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满脸不屑的扯了扯嘴角。 “区区阳间见不得光的下三滥玩意儿,也敢在我等面前卖弄灵魂,真特么是找死!” 而十几个没脸的死士压根就没有活人该有的恐惧本能。 狂风又一次发出鬼哭狼嚎的尖叫,卷著锋利的一批的冰锥,再一次满天满地的朝著场中三人砸了过来。 范无救往前重重的一步跺了下去,整个仓库的水泥轰然倒塌,数不清的粗大裂缝跟蜘蛛网似的疯狂往外爬,大块大块的混凝土碎块都给震飞了。 紧接著,他喉咙里爆出一声跟闷雷一样的炸喝。 一圈肉眼能看见的黑色音波瞬间炸开,所有的巨型冰锥当场就变成了漫天细碎的冰粉。 谢必安脸上的笑都没变一下,胳膊非常隨意的往前猛的一甩。 手里的哭丧棒带起一阵阵鬼哭狼嚎的阴风,两条黑的跟墨汁一样的勾魂索直接从空气里窜了出来,带著要命的破空声。 勾魂索一点阻碍都没有,两声闷响,准准的扎进了最前头两个死士宽厚的胸膛里。 前方范无救粗壮的胳膊猛的往后一拽,灵魂被撕开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旷的仓库。 被刺中的两个死士身子剧烈的抽搐,双脚瞬间离地,一个灰白色的半透明主魂被勾魂索死死的缠住虚幻的脖子,硬生生的从皮囊里给粗暴的薅了出来。 失去了神魂的身体就跟两摊烂泥似的,砸在碎裂的水泥地上,再也没了半点动静。 谢必安手腕一转,哭丧棒在半空甩出无数道森白的影子,更多的勾魂索跟下暴雨似的泼了下来,连个死角都不留,精准的扎进剩下那些死士的胸口。 一连串的声响个不停,十几个半透明的主魂被强行拽向半空,在要命的阴风里痛苦的挣扎扭曲,发出无声的惨叫。 这些破破烂烂的灵魂根本挣不脱阴帅对魂体的绝对降维打击,就跟被拔起的烂萝卜似的,一个接一个的脱离了身体,被死死的钉在仓库的高空,等著最后的审判。 洛七站在后头,面色平静的看著两位阴帅这堪称艺术的抽魂手段,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他本来以为只要阴帅出手,就能完美绕开那些烦人的禁制。 但就在这个时候,洛七的瞳孔猛的一缩,死死盯住了那十几个半透明主魂的最深处。 在神魂的最底下,竟然同时冒出来一个血红色的符文,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波动瞬间扫遍全场。 幕后黑手布下的禁制,触发条件根本就不是针对外力搜魂的。 那十几个没了灵魂的死士肉身,在红光亮起的一瞬间,也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那些没生气的躯体飞快的膨胀起来,肌肉纤维被一股无法抵抗的毁灭力量强行撑开,撕裂。 苍白的皮肤表面瞬间裂开无数道刺眼的岩浆红痕,就好像身体里有一座活火山被点燃了,正在疯狂爆发。 那些原本失去控制的皮囊,瞬间变成了十几个点燃了引信的大號炸药桶。 接二连三的剧烈爆炸声在空旷的仓库內轰然炸响! 第156章 残缺的记忆碎片 狂暴的衝击波,裹挟的上千度高温火浪,就跟挣脱笼子的熔岩巨兽一样,张开大嘴就朝著洛七跟两位阴帅疯狂的扑过来。 范无救眼底是那种完全不加掩饰的厌恶还有蔑视,手臂往前猛的一挥,狂暴的黑烟直接从范无救宽大的黑袖子里喷了出来。 那些叫囂的要烧光一切的火浪,刚撞上地府的阴气,连个屁响都没放出来,噗嗤几声轻响直接就没了。 高空上,那十几个被勾魂索死死钉住的半透明主魂,在自毁禁制的引爆下,涨的跟个气球一样,表面全是快要裂开的刺眼光斑。 谢必安那张惨白的脸收起了笑,狭长的眼睛里全是森冷的杀气,乾枯的手爪猛的往前一探,直接无视了那股能撕碎神魂的波动,准准的就扎进了最中间那个主魂的眉心。 就在那主魂马上要彻底爆炸的前一瞬间。 谢必安的手指狠狠一抓,硬生生的从快要散架的灵魂核心里,给撕下来一块发著微弱白光的光团。 隨著一连串闷响,十几个烂的差不多的主魂彻底变成了满天的光点,让周围的阴风一吹,直接就在夜里消失的乾乾净净。 谢必安手腕一翻,就把那个指甲盖大小的光团,反手丟给了下面的洛七。 光团在空中划了道惨白的弧线,稳稳的落在了洛七摊开的手心。 谢必安抖了抖他的白袖子,又掛上了那副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对著洛七扬了扬下巴,声音跟个破锣一样。 “小七,这帮藏头露尾的老鼠够阴毒,这些人的灵魂有些异样。” “老哥这分身,也只能撕下这么点残渣,剩下破事,你自己掂量吧。” 范无救倒提著黑漆漆的勾魂索,冷冷的扫了眼满地的废墟,重重的哼了一声,那声音震的旁边的墙都往下掉灰。 “阳间这帮杂碎,净搞些上不了台面的脏手段!拿著人命当耗材,简直脏了老子眼!回了!” 根本不给洛七客气道谢的机会,两位阴帅的影子一下就散成了两股黑气,头也不回的消失了。 两公里外。 风莎燕靠在座上,手里抓著从风星瞳那里抢来的半包薯片,看著远处瞬间亮起又瞬间熄灭的冲天火光,百无聊赖地往嘴里塞了一片。 风星瞳坐在副驾驶,手里端著一罐冰镇可乐,连连咋舌摇头。 “姐,我就说不用操心,洛先生连地府正神都能隨便摇上来帮忙,这帮没有真炁波动的杂鱼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风莎燕隨后拍了拍手上的薯片碎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索性把车窗摇上去,安安静静等著洛七办完事回来。 主仓库废墟中央。 洛七站在乱七八糟的废墟中间,低头看著手心里那团跳著微光的灵魂碎片,五指猛的一用力,直接把光团给捏碎了。 细碎的光点一下子就顺著毛孔钻进皮肤,直衝他的脑子。 眼前的破烂废墟,就跟被水衝过的画一样,迅速的扭曲,褪色。 一阵短暂的眩晕后,一个压抑又绝望的画面在他脑子里铺开了。 视线黑漆漆的,这是个完全封闭的地下室。 四周全是生铁浇的冰冷墙壁,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还流著暗红色血的诡异符文。 地下室边上,挤满了人。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半大的孩子,一个个眼神空洞跟死人一样,身上半点真炁波动都没有。 整个空间里,能感受到的全是绝望跟死寂。 视线慢慢往前移,最后停在了地下室最中间的空地上。 一张大石台摆在正中间,上面全是暗红色的血槽。 台上躺著个人,周围站著两个穿著黑袍,脸完全看不清的人影。 记忆画面到这,就跟老录像带卡住了一样,画面剧烈的闪烁扭曲,最后彻底碎成了光点。 洛七猛的睁开眼,眼睛里杀气一闪,脚底下油乎乎的水泥地大片的结上了一层白霜。 把活生生的人当成隨意消耗的材料,流水线一样的造那种没了魂,被人控制的自爆工具人。 这种肆无忌惮踩踏底线的搞法,已经远远超出了异人界各方势力爭权夺利范畴。 洛七正低头拍著外套上沾的黑灰,琢磨著下一步该怎么办。 仓库废墟最深处,突然毫无徵兆的传来一阵怪声。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一下子撕破了废墟的死寂。 洛七停下动作,一抬头就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电流声响了两秒就停了,接著一个加密过的,没有半点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响了起来。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的手段,连地府的阴差都能隨叫隨到,还能从彻底消散的神魂里强行挖出记忆碎片。” “洛先生展现出来的实力,確实名不虚传。” 电子音里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还有疯狂的戏謔,简直不加掩饰。 它根本没把刚才那十几个死士的死当回事,好像死的只是一窝隨时能补上的便宜蚂蚁。 洛七双手插进裤兜,他周围十米內的废墟地面,咔嚓咔嚓的裂开了无数道缝。 “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也就只配用这种见不得光的烂招传话。” “搞这么大阵仗,批量弄出些连真炁都没有的废物,就为了在我面前显摆你手段有多烂?” 废墟深处的电子音发出了一阵怪笑,跟破风箱漏气似的,笑声里全是肆无忌惮的狂热。 “洛先生不用著急激我,在绝对的降维武力面前,这些无脸面具人对付您確实是不够看。” “既然已经暴露,洛先生想必已经认清了现实。” 洛七眼皮耷拉下来,眼底深处的鬼火疯狂的跳。 “阴司的帐本上每一笔寿命都记得清清楚楚,强行剥夺他人阳寿炼死士,真当地府的刀砍不动人?” 电子音停了几秒,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带著一种病態的癲狂跟威胁,一字一顿的砸向废墟。 “那就让地府的刀来砍吧!” “洛先生承认吧,这些没有真炁的死士在你面前跟螻蚁一样,但是如果把他们放出去对付普通的异人呢?对付那些没防备的普通人呢?” “那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第157章 疯狂的挑衅 电子音里的疯狂劲儿越来越大,震的仓库废墟里剩下的铁皮都嗡嗡响。 “毁掉这区区一个破中转站算个屁!” “只要我们愿意,这城市大街小巷上任何一个普通人,不管是卖早点的胖子,还是赶著上班的白领,他们隨时隨地都有可能被转化!” “地府的阴差確实能横推一切。” “但他们能把这阳间上亿普通人挨个搜魂查一遍吗?想查清楚真相,那就准备好迎接一场属於普通人的血肉狂欢吧!” 拿普通人的命来当筹码威胁人。 这么丧心病狂的搞法,確实已经彻底踩了许多人的底线。 废墟深处那跟疯狗乱叫似的电子音还在迴荡,洛七连半个字的废话都懒的搭理。 脚底的黑气猛的一涨,嗖一下就没了影。 下一秒,人已经到了仓库最里头那根掛著破喇叭的断裂承重柱跟前。 右手抬起,拇指压著食指,就那么隨隨便便的一弹。 一道阴气精准的抽在那个还在滋滋啦啦冒杂音的破喇叭上。 啪的一声,那喇叭当场就炸成了一坨烂铁,碎渣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全砸在落满灰的承重柱底下。 洛七的视线顺著那截断掉的电线往下挪。 就在那堆满碎砖的控制台底下,一个水桶大的黑色金属罐子就那么大喇喇的摆在缝里。 罐子表面用血画满了鬼画符,这会儿正用一种要命的频率疯狂闪著红光,一股子让人头皮发炸的毁灭波动正从罐子里不要钱的往外冒。 这是个定时自毁的玩意儿。 洛七嘖了一声,全身浩瀚的阴气猛的倒卷,把自己裹成个粽子,几秒钟后脚底板发力,又是一个潜渊缩地。 洛七的身影刚消失,震天的轰鸣就彻底撕碎了夜空。 一个超大的橘红色火球从仓库最深处冲天而起,恐怖的高温热浪瞬间就把周围所有还立著的玩意儿都给融了。 火光把方圆十几公里的夜空照的跟白天似的。 大老远的,市区边缘都被震波搞的拉响了防空警报,呜的长鸣声听的人心慌。 风莎燕呆呆的看著远处那朵把半边天都给照亮的刺眼蘑菇云,一时间愣在了当场。 剧烈爆炸產生的狂风跨越了两公里的距离,狠狠的刮在越野车厚重的钢板上。 副驾驶上的风星瞳早就把手里的冰可乐捏变了形。 姐弟俩很有默契的调整著呼吸,他们虽然是异人,但要是在那爆炸中心范围,估计也是连根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越野车后排的车门被人一把拉开。 洛七带著一身浓重的焦糊味还有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杀气,一屁股坐进后座,重重的甩上了车门。 车厢里的温度瞬间就跟跳水一样掉到了冰点。 姐弟俩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生怕搞出一点多余的动静。 洛七靠在椅背上,琢磨了些许时间,直接摸出手机给哪都通公司的董事长赵方旭拨了过去。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了。 听筒里传来赵方旭那慢悠悠的浑厚嗓音。 “又出什么事了?” 洛七一句废话都懒的说,开门见山。 “西南有个物流中转站,把这地方所有的底细都给我挖出来。” 电话那头的赵方旭明显愣了下,语气里带著一丝公事公办的迟疑。 “公司运转有公司的规矩,总得有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吧。” 洛七眼底的杀机猛的爆开,声音像刀子一样穿透听筒,砸进赵方旭的耳朵里。 “有人在批量改造普通人,完成后身上一点真炁波动没有,碧游村跟他相比只能算是小打小闹,改造后的实力跟抢陈朵肉身那帮人一样,而且还能隨时自爆。” “我刚端了一个窝点,对面直接炸了整个中转站毁尸灭跡,这理由够不够?”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接著一声闷响,好像是赵方旭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作为掌控全国异人界官方力量的掌舵人,赵方旭绝对是个聪明人。 他清楚的知道那些没真炁波动的改造人炸弹,要是混进闹市区会搞出什么样的灭顶之灾。 刚才还端著官腔的赵方旭,语气一下就变的杀伐果断。 “我明白了。” 洛七毫不客气的掐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旁边座位上,目光穿透车窗看著远处还在烧的废墟。 跟著他心念一动,十几股刺骨的阴风重重的砸在车外长满杂草的泥地上。 左边那些虚影浑身裹著翻滚的惨白雾气,手里提著一面破烂木牌,右边那些则完全藏在黑影里,手里死死攥著一根掛满倒刺的生锈铁鞭。 这正是地府分管这片区域的日夜游神鬼卒。 日夜游神手下的鬼卒,跟別的鬼卒不一样,他们是最贴近阳间地气的阴差。 每一片区域都有专门的游神鬼卒负责,一起给地府判官的『善恶簿』提供情报数据。 十几名游神鬼卒刚一出现,立刻隔著车窗冲洛七齐刷刷的抱拳行礼,动作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洛七降下车窗,夹杂著焦糊味的夜风吹散了车里的冰霜。 “去查这个中转站,把你们管区里所有的孤魂野鬼,冤魂厉鬼全都给我撒出去,连下水道里的耗子魂都別放过,我要知道这事儿背后是谁在搞鬼。” “还有,只要是这片地界上发生过的脏事儿,掘地三尺也得把线索给我挖出来!” 游神鬼卒哪敢有半点犹豫,齐刷刷的点头。 手里的木牌跟生锈铁鞭猛的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十几道虚影当即崩散,化作无数道头髮丝那么细的惨绿阴气,贴著冰冷的地面朝著四面八方不要命的窜了出去。 这些阴气就像是无数条闻到血腥味的毒蛇,嗖嗖的钻进这片区域的每一个下水道,每一片烂尾楼,还有每一座无主孤坟,把藏在暗处的孤魂野鬼全部强行叫醒,铺开了一张普通人根本看不见的大网。 第158章 赵方旭的顾忌 洛七靠在椅背上闭著眼,呼吸平稳又绵长。 车窗外,废墟燃烧的冲天火光把车厢里映的一明一暗。 没一会儿,几缕正常人压根察觉不到的刺骨阴风,就顺著车门缝隙悄无声息的钻了进来。 后排凭空燃起两团惨绿的鬼火,是出去排查周边情况和人员信息的游神鬼卒回来了。 “洛爷。”左边那个藏在影子里鬼卒压著嗓子,飞快的匯报结果。 “小的们把这方圆十里所有的孤魂野鬼全散出去,挨个把底细摸了个遍,这家中转站表面上乾乾净净,各种营业手续都全著呢,就是一家正规的民营物流企业。” 洛七眼皮抬了抬,手指在膝盖上隨意的敲著,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平时这园区里,大货车进进出出的,装卸的也都是些普通日用百货,还有工业零件,檯面上的帐,甚至员工的社保记录,都找不出一点毛病。” 左边的鬼卒喉咙里哼了一声,满是不屑:“但这帮杂碎骗得了活人,骗不过死人,小的们顺著那些冤魂指的路,把这所有底层员工的背景都查了个底朝天,果然揪出几个极度诡异疑点!” 右边的鬼卒也抱拳补充,语气那叫一个严谨。 “第一,这地方招工门槛低到离谱,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但入职后有一条死规矩,必须遵守。” “所有新员工的体检,必须也只能去他们指定的几家医疗机构做。” 左边的鬼卒立马接话,语速飞快。 “第二,这破物流站乾的都是出大力的搬运活,可给的福利待遇好到让人感觉到离谱。” “公司不光包吃包住,还经常大方出资,打著什么企业关怀的旗號,组织那些底层员工带著老婆孩子,爹妈,去各种地方搞大型团建。” “还有第三点,这中转站所有老员工,私底下都跟熟人抱怨过,说上班老是觉得精神头特別差,经常一觉醒来就浑身酸痛的要死。” 鬼卒眼睛里爆出两团绿光,咬牙切齿的给出结论。 “小的们大胆猜测,这整个中转站上百號员工,怕不是早就被他们给改造乾净了!” 洛七敲著膝盖的手指停了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左边的鬼卒抬了抬脑袋,声音更冷了,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还有个很不正常的地方,这儿那些无牵无掛单身汉员工,岗位调动特別频繁。” “不光是內部的安保,装卸岗亭都一样瞎调,还有一大堆生面孔是从外省莫名其妙空降过来的。” “这些单身汉经常干不到几个月,又被管理层找各种理由给火速调走了。” “时间太短,小的们手下的游魂就只挖出这么点东西。” 这时候,越野车前排。 风莎燕死死盯著后视镜,里面哪有半个鬼影子,就看见洛七仰在后座上,冷漠的眼神盯著空荡荡的地板,嘴角那丝冷笑让人看了直发毛。 姐弟俩都是在异人界混大的,脑子转的不是一般的快。 看洛七这副对著空气点头,淡定的听著匯报的样子,瞬间就懂了,这铁定是地府的阴兵鬼將查完线索回来交差了。 別的异人势力查案,得靠黑监控,查人脸识別,还要翻无数的档案。 费时费力不说,还不一定能抓住藏在死角里的狐狸。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洛七倒好,直接把这满山遍野的鬼魂全发展成了免费的眼线。 这幕后黑手就算把阳间的痕跡抹的再乾净,还能把那些飘在空中的鬼魂记忆也给洗了? 这时,左边那鬼卒又抬了抬头,声音冷的能刮下层霜来杀气腾腾的。 “洛爷,这种强制体检的规矩在阳间很常见,好多工厂都这么干。” “但联繫上刚才那帮面具死士自爆的操作,这规矩现在看著就特別扎眼!” “最要命的是这些员工的调动,还有团建轨跡,密密麻麻的,遍布好几个大区!” “那些所谓带著家属的旅游大巴,路线全都绕开了荒郊野外,直奔人多的大城市去。” “这摆明了就是打著正规物流的幌子,光明正大的往全国各地送活体炸弹!” 两个鬼卒齐刷刷低下头请战,浑身那股子战意简直要爆了。 “洛爷要是想深挖到底,小的们马上联繫其他片区的阴司兄弟,搞个全面追查!” “咱们游神一脉虽然正面干架不太行,但这传消息,追脚印的功夫,绝对不比任何人差!” “只要这帮杂碎还在阳间喘气,小的们就算把神州大地翻个底朝天,也必须顺著藤把他们全揪出来算总帐!” 洛七眼里的冷意更重了,周围的温度都跟著降了好几度,他当然知道这些活体炸弹有多恐怖。 一旦幕后黑手下令,这些被改造过的死士就会瞬间变成高当量的炸药包。 这帮傢伙,下的棋可真大,手段也真的毒。 洛七右臂抬了起来,刚准备下令,扔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嗡嗡的震了起来。 他皱了下眉,抬起的手指顿住了,眼神直接甩到手机屏幕上。 亮著的屏幕上,跳著赵方旭三个字。 算算时间,离刚才那通电话,过去还不到十分钟。 洛七隨手抓起手机按下接听,直接贴到耳朵上,电话那头立马传来赵方旭粗重的喘息声。 “最高级別的情报网刚传回消息,这家中转站底下的资金流水也乾净的嚇人,但根本不是孤立据点。” “情报部门强行破了几道防火墙才查出来,这破地方跟全国多地数不清的小型站点,都有著错综复杂的地下烂帐。” 洛七的目光扫过车里单膝跪著的两团阴影,嘴角一扯勾起个冷笑。 “赵董,不用查那些破帐了,我刚让我手下摸了底。” 洛七三言两语,就把鬼卒查到的情报跟赵方旭说了下,电话那头瞬间就没声了。 紧接著,赵方旭的声音彻底变了调,严厉里头透著一股子压不住的恐慌。 “洛七!你千万別乱来!我警告你绝对不要轻举妄动!” “一旦牵扯到全国各地这么多普通人,这事的性质就全变了!” “万一对面狗急跳墙,哪怕只炸掉其中几个点,那就是个血肉地狱!根本没法挽回!” “整个异人界,还有普通人的世界秩序,都会在瞬间完蛋!” 赵方旭急促的喘著气,还想用公司的最高权限来压他。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停止所有行动!” “这么大的事,光靠杀几个人解决不了问题。” “马上来一趟公司总部!大家当面碰一下!这事得从长计议,必须统一收网,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第159章 市井烟火中的炸弹 但洛七脸上没什么表情,大拇指直接按下了掛断键,他转头看向空荡荡的车厢,冷冷的下了命令。 “传令下去。” “叫你们手底下那些游魂,厉鬼,给我死死的盯住所有跟这中转站有关係的核心人员,一步都不能让他们离开视线。” 两名鬼卒齐声领命:“谨遵法旨!!!” 话音刚落,一个鬼卒直接捏碎了手里的黑色阴气令牌,那阴气瞬间化作无数道流光,顺著车门缝隙就疯狂的钻进了夜色里,朝四面八方传达命令去了。 洛七眼神一冷,继续开口:“去给我翻几个参加过团建的普通员工出来,把他们,还有他们家人的地址,马上报给我。” 右边的鬼卒一句废话没有,直接闭上眼,周身的黑影剧烈的翻滚起来。 这片区域里,所有孤魂,野鬼的记忆碎片,正通过地府特有的手段疯狂的匯聚,筛选。 也就五秒不到的功夫,那鬼卒猛的睁开眼,飞快的匯报起来。 “洛爷,查到了!” “城南老城区有个破家属院,里头住著一家三口。” “男的就是这中转站的装卸工,上个月刚被上头安排著带老婆孩子去外地旅游了一趟,就住在三號楼,四单元,五零二,现在正跟几个工友一起聚餐。” 洛七目光扫向驾驶座:“城南,老城区。” 风莎燕二话不说,直接掛挡,右脚油门重重的踩到底。 宽大的越野轮胎,狠狠的碾过路边堆满黑色油污的减速带,带起一片飞溅的泥水。 风莎燕双手猛打方向盘,一脚剎车稳稳的停在马路牙子边上。 车窗外头,是个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老旧居民区。 破旧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夜宵摊位。 劣质木炭烧出来的浓烈油烟在半空中翻滚,街边那些老旧的霓虹招牌闪个不停,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微弱的滋滋漏电声。 大排档里吵的要死,吃饭的光著膀子划拳喝酒,那动静简直震耳欲聋。 车厢里反倒是死一样的安静。 风星瞳脑袋贴著车窗玻璃,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拼了命的在外面乱糟糟的人群里找著什么。 找了半天也没看见一个不对劲的人,这才转过头,小心翼翼的看向后座。 “洛先生,那鬼卒兄弟查到的地址就在前面这,咱们是直接衝上家里去踹门,还是让阴差先上去摸个底?” 洛七没搭理风星瞳,手指按在车窗控制键上。 车窗玻璃慢慢的降下来,嘈杂的喧闹声混著浓重的烧烤孜然味,一下子全灌进了车厢。 洛七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那些升腾的白烟,直接锁定了斜对面一个露天塑料桌。 那里围坐著七八个人,其中三个男人身上还穿著物流中转站那件灰蓝色的工作制服。 制服上沾满了厚重的灰尘跟机油污渍。 洛七手指轻轻的敲著真皮座椅边缘:“星瞳,下车去买瓶水。” 风星瞳愣了一下,顺著洛七的目光看过去,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拉开车门,风星瞳踩著满地滑腻腻的油污,快步走向路边的小卖部。 他假装低头挑饮料,眼角余光却盯著斜对面那张塑料桌。 桌旁的三个装卸工正跟各自的老婆孩子围坐在一起。 桌上摆满了一把把烤的焦黄冒油的羊肉串,还有几个巨大的散装扎啤杯子。 一个有点禿顶的中年装卸工正举著扎啤杯,满脸通红的,扯著大嗓门跟工友抱怨孩子要交补习费,这个月房贷又要晚交几天,那催帐的电话跟催命一样。 旁边的烫头妇女一脸嫌弃,一巴掌重重的拍在自家那个正低头玩手机的小胖子后脑勺上,扯著嗓门大骂臭小子期中考试数学又没及格。 小胖子委屈的揉著脑袋,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抢盘子里的烤鸡翅,惹得同桌另外几个工友哈哈大笑。 风星瞳拎著两瓶冰镇矿泉水,结完帐快步走回越野车,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转头看向后座,斩钉截铁的说。 “洛先生,绝对搞错了!!!” “这帮人看著真就是一家子苦哈哈的普通人!那男的刚才被老婆瞪了一眼,嚇的连酒都不敢喝了,怂的一匹。” “我刚才离那桌不到两米,连那装卸工手心上搬砖磨出来的黄老茧都看的清清楚楚!” 风星瞳把矿泉水递给风莎燕,忍不住疯狂吐槽。 “这幕后黑手脑子进水了吧?花钱组织这种浑身汗酸味的底层苦力去各大城市旅游团建,到底图个啥啊?” 洛七还是一言不发,双眼微微眯起。 漆黑的瞳孔深处,泛起幽幽阴气,隔垣洞见悄然的运转发动。 他的视线毫无阻碍的穿透了街上喧闹的人群,穿透了那三个装卸工满是油污的制服,直接刺进了皮肉跟骨骼的最深处。 下一秒。 洛七脸上,毫不掩饰的浮现出杀机。 在他的视线里,那三个装卸工的脊椎最深处,居然蛰伏著一颗颗散发著微弱血光的灰色肉瘤!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不止是这三个装卸工。 连旁边那个正满脸怒气骂孩子的烫头妇女,还有那个满嘴流油啃鸡翅的小胖子。 这几个家属体內,竟然也潜伏著一模一样的灰色肉瘤! 而这些普通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那欢声笑语的大口吃肉。 洛七收回目光,转头扫向不到二十米外的十字路口。 大半夜的路口还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都走的很急。 洛七的视线就像一台冷酷的雷达,在人群中飞快的扫过。 两辆停在路边等活儿的计程车里,驾驶座上那个正抽菸解乏的司机体內,脊椎那块儿也同样闪著隱秘的微光! 三个骑著电动车, 穿著黄色外卖服在车流里疯狂穿梭的外卖员。 其中一个外卖小哥因为赶时间差点撞到人,正停下车连连鞠躬道歉,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体里也藏著一颗还在跳动的噁心肉瘤! 整条街上,虽然比例不算高,但这些隱秘的血色肉瘤,正跟著那些行色匆匆的底层服务人员,在这座城市的毛细血管里疯狂的流动! 这时候的车厢里,两团浓郁的黑影在后座底板上迅速的凝聚成了小人儿。 第160章 阴曹律法 “洛爷!” 左边的鬼卒死死的攥著生锈铁鞭,咬牙切齿的稟报。 “小的们刚才隱去身形,强行贴过去摸了底!” “这帮人身上乾乾净净的,真没有半点异人界的真炁波动!就算是阳间的高功来了,也绝对查不出半点毛病!” “但小的们对魂魄最敏感!这帮普通人的生魂,正在被一种特別阴毒的东西一点点的蚕食同化!” “如果小的猜的没错,那些扎在骨头里的玩意儿只要一收到指令,绝对能在一秒內切断主魂,强行接管这具皮囊!” 风星瞳直接给惊的从副驾驶座位上弹了起来,脑袋砰的一声重重的撞在车顶內饰上。 根本顾不上揉发疼的脑袋,风星瞳满脸惊恐的转过头。 “洛先生,鬼卒兄弟的意思是?” “外面那一家子吃夜宵的,全都是被暗中改造过的面具死士?” “这也太扯了吧?那小胖子刚才还在因为数学不及格挨揍!这帮幕后黑手费这么大劲,图什么啊?” 洛七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些依旧鲜活跳动的生命,心里面已经把所有零碎的线索彻底串了起来。 他得出了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推测。 “图什么?” 洛七的语气平淡的没有半点起伏,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大铁锤,狠狠的砸在风家姐弟的心臟上。 “入职强制要求去指定偏僻诊所体检,就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血色肉瘤种进骨髓里!” “公司花大价钱发免费旅游福利,说的好听是企业关怀,其实就是为了把这群什么都不知道的宿主家属也一起改造了。” “至於那些无牵无掛的单身汉为什么干不了几个月就会消失?” 洛七冷哼一声,眼底的鬼火剧烈的跳跃。 “因为没有老婆孩子,甚至连父母都不怎么关心,有些任务肯定优先让他们去。” “就如同截走陈朵肉身的那几个一样,他们连父母都故去了,估计都没有入职这个中转站。” 姐弟俩顺著洛七的话稍微一想,一个庞大的恐怖组织轮廓就在脑子里形成了。 这哪里是在造活体炸弹! 这根本就是把一座座城市的底层网络,变成了隨时能引爆的核武库! 一旦那个掌握著引爆指令的核心节点下了命令。 这些混在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前一秒还在送外卖或者吃烤串的无数普通人,下一秒就会变成撕碎整个阳间秩序的无差別杀戮机器! 车窗外是乱鬨鬨的老旧居民区夜市。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画面,本该让人感到踏实跟安寧。 但此刻停在马路牙子边的这辆黑色越野车里,气氛却压抑的不行。 洛七从黑色休閒装的口袋里摸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拇指隨意的拨动金属打火机的砂轮,橘红色的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 洛七微偏过头,凑近火焰点燃菸丝,深深的吸了一口,隨即吐出一团浓浓的青白烟雾。 “这帮躲在阴沟里的杂碎,手段是真的阴毒。” 洛七夹著半截香菸,手腕隨意的搭在降下的车窗边缘,目光穿过飘起来的烟雾,冷冷的扫向对面大排档里那几个正在因为生活琐事抱怨的装卸工。 “强行抹杀意识,把人变成行尸走肉,那种低级手段太容易暴露。” “他们极为克制的让这些宿主保留著最正常的凡人状態,该吃吃该喝喝,下班了会因为房贷发愁,会因为老婆的几句嘮叨而认怂。” “他们拥有完整的记忆跟情感,他们只是个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老百姓。” “这是世上最完美的偽装。” 洛七將香菸重新咬在嘴里,眼底的鬼火猛的跳了跳。 那些被硬塞进骨髓深处的灰色肉瘤,就跟寄生在神经中枢旁的毒蛇一样。 平时就跟死了一样绝不干涉宿主的正常生活,可一旦接收到满足特定条件的激活指令,肉瘤就会蛮横的彻底剥夺意识,抢走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风星瞳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开始疯狂盘算。 如果在早高峰最拥挤的地铁站里,在人挤人的商业街路口,又或是在坐了几万人的体育馆里。 那个藏在暗处的发令者突然激活。 身边那个正低头刷手机的上班族,还有那个推著婴儿车满脸慈祥的大妈,或者是那个递给你热豆浆的早餐摊老板,会在瞬间毫无徵兆的变成那面具怪人,甚至直接引发堪比高爆炸药的自毁! 防不胜防。 风星瞳猛的转过头,语速飞快的提出一个疯狂的提议。 “洛先生!情况已经严重到超出控制了。” “既然咱们已经锁定了那家中转站,甚至连部分员工的具体住址都查出来了,不如快刀斩乱麻!” “我立刻联繫我父亲,让天下会出面!” “调集几百名最精锐的暗杀好手,趁著现在夜深人静,偷偷把这方圆几十里內所有带有隱患的底层员工,连著他们的家人全部秘密抓起来!” “哪怕错抓一千,也绝对不能放过一个!” “只要把这些载体硬是控制在无人区,就算对面的狗急跳墙下达起爆指令,也能把伤亡跟损失压制到最小!总好过让他们在人群密集区炸开!” 听到这个提议,风莎燕也透过后视镜看向洛七,眼神里也是赞成的意思。 虽然手段霸道又不合官方规矩,但这確实是最直接,也最管用的法子。 洛七深深的吸了一口香菸,隨后手指一弹,把还剩一大截的菸头弹飞了出去。 带火星的菸蒂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拋物线,精准的落进十几米外的一个下水道缝隙里。 车厢內原本就压抑的气压,在这一瞬间轰然暴降! 洛七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狠狠的扎在风星瞳脸上。 “收起你那套自作聪明的世家做派。” “对毫不知情的普通人下死手,你活腻了?” 风星瞳浑身猛的一哆嗦,被那股嚇人的阴气压得连喘气都觉得胸腔刺痛,赶紧拼命的摇头试图解释。 洛七根本不给风星瞳辩解的机会。 “阳间有阳间的规矩,阴曹也有阴曹的铁律。” “各门派互相爭权夺利,打得脑浆子都挤出来,那是你们自己在拿命搏前程,生死簿上也就是轻轻划一笔的损耗。” “但外面那些人不一样。” 洛七转头看向窗外那些鲜活的生命,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第161章 不讲理的因果 “这些人的命数未尽,地府判官手里的帐本上,清清楚楚写著他们该活到哪年哪月,该享多少福,还有该遭多少罪。” “若是你们天下会隨隨便便派出几百名异人大面积动手抓人,一旦被幕后之人察觉引爆神魂,导致这些本来命不该绝的普通人出现大规模死亡......” “那就会沾染上天大的因果!” “逆天改命,强行终结凡人气数,这笔烂帐会直接记在你们天下会的头上!” “到时候不需要幕后黑手来动手,业火倒灌上来就够你们受的了。” “虽然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真正的罪魁祸首也不是你们,但规矩就是如此,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风家姐弟沉默了。 因果! 虽然看不见,摸不到,但这是所有修道之人最忌讳,但又躲不开的铁律。 他们姐弟俩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连赵方旭在电话里都急得不行,死活不愿意採取暴力镇压。 不是哪都通拿不出几千名特遣队员,而是谁都扛不起几十万普通人伤亡带来的因果反噬。 洛七看著姐弟的模样,將目光收回,又变回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幕后黑手就是算准了官方跟那些正派异人绝对不敢拿几十万普通人的命去赌,才敢肆无忌惮的把整座城市当成培养皿。 用凡人当肉盾,这招確实够毒、够辣。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洛七从来就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阳间善人。 既然不能去动那些被当成载体的普通人,那就去端掉那个发號施令的大脑。 只要把操控木偶的手给彻底剁碎,下面掛著的丝线自然不攻自破。 洛七微微侧过头,对著那两个游神鬼卒下令。 “听清楚了。” “传令所有散在城区的孤魂野鬼,放弃对那些底层员工的盯梢。” “集中所有眼线去给我搜!去找!去找这片区域里任何诡异的波动!” “那种能同时向无数个肉瘤传输激活指令的总站,绝对需要庞大的能量源撑著!只要它敢开启,就绝对藏不住那股子腥臭味儿!” “给老子掘地三尺,把这个下达指令的老鼠洞给翻出来!” 两名鬼卒重重的点头,身子一下子化作浓重黑烟,顺著底盘的缝隙疯狂的钻出车外,钻进了黑漆漆的夜里。 洛七的目光从大排档那些还在胡吃海喝的食客身上挪开,眼里的鬼火灭了下去。 “去哪都通总部。” 风莎燕麻利的掛挡,油门一脚闷到底。 车窗外的破烂街景糊成一片光影,洛七手指头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著,眼神扫向了副驾。 “给你爹打电话。” 风星瞳腰板瞬间绷的笔直,耳朵都竖了起来。 “这种扎在泥地里的排查,你们天下会底下的眼线,比哪都通好使。” “马上叫风正豪,让天下会手里攥著的所有地下情报网,城中村黑市眼线,三教九流的堂口,全部给老子动起来。” 洛七手指头的动作停了,眼神里透出一股子极致的暴戾跟狠劲。 “不求抓人,只求摸底。” “重点排查所有跟中转站有过交集的底层打工人,外卖员,计程车司机还有廉价群租房。” “传我的死命令,只准看,不准动,跟目標对上眼都不行。” “谁要是敢打草惊蛇坏了老子的事,地府的油锅直接给他留个贵宾位置。” 风星瞳听的头皮都炸了,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他是风家的继承人,太清楚这套地下网络全开是什么后果了。 这可是天下会几十年砸了无数钱才铺开的私人眼线,这一下要是全掀了,肯定要被官方往死里整。 可这是洛七下的令,风星瞳只能掏出手机,一个字不差的把话传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风正豪,连个磕绊都没打。 “请洛先生放心!天下会上下就算把命都填进去,也绝对把这张网织的严严实实!十分钟!三万地下眼线全部到位!” 风正豪一声令下,无数加密指令顺著暗网疯了一样的发了出去。 三万多个潜伏在各个城市最底层的眼线,像被激活的杀毒软体,瞬间把所有物流集散地,偏僻城中村给死死的罩住了。 洛七闭上了眼,没再吭声。 狂暴的引擎轰鸣撕开夜风。 哪都通总部大厦,以实行最高级別的戒严。 风莎燕稳稳的把车停在防备森严的地下车库里。 这本来是给高管停车的地方,现在完全变了个样。 死沉的防爆闸门落下来一大半,一排排高强度合金搞的战术掩体胡乱的卡在承重柱子中间。 空气里混著浓浓的枪油味儿跟机油味儿。 几十辆黑漆漆的重火力装甲车排成一排,车顶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指著每个出入口。 洛七推开车门下去,眼神隨便扫了扫。 柱子后面的阴影里,数不清的黑衣行动队,一个个全副武装,跟钉子似的钉死在原地。 这帮人的眼神凌厉如刀,手指头死死的扣在扳机上,就等著一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了的城市战爭。 没人敢上来盘问,一个胸牌权限很高的行动员快步的走过来,啪的敬了个礼,然后立刻转身带路。 专属电梯用飞快的速度直接衝到总部大厦顶层。 电梯门往两边滑开,眼前就是一条拿防弹玻璃跟特种合金搞出来的全封闭走廊。 洛七走到头,手握上门把,直接推开了那间防御级別最高,涂满了反窃听材料的绝密会议室大门。 会议室里的气压比地下车库还低。 墙上全是厚重的隔音棉和防偷窥的金属网,脑袋顶上十几台全息投影仪正往半空中滋滋的投著各种看不懂的数据。 宽大的圆桌前,赵方旭已经等了很久了。 厚厚的镜片在灯下反著白光,將眼底血丝与恐慌彻底掩盖。 大桌子上堆得跟小山似的,全是各地加急送来的红色紧急情报,每一份封皮上都印著扎眼的绝密戳儿。 几十个红色保密电话扔了一地,乱七八糟的,好几个话筒都没掛,里面还在哇哇的传著各地负责人的叫唤。 听到推门声,赵方旭猛的抬起头,视线死死的锁在洛七身上。 俩人的眼神在半空中直接撞上了。 赵方旭没半句废话,在这种几百万人的命隨时可能被引爆的节骨眼上,任何多余的屁话都是在浪费倒计时。 他右手猛的一用力,直接把面前一份带著红色绝密標识的加厚档案,顺著光滑的桌面重重的推向洛七。 档案袋在桌上滑了三米,准准的停在了洛七面前。 “全在这儿了。” 第162章 那都通总部会晤 洛七走到桌前,稳稳的坐了下来。 手指捏住档案袋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一沓厚厚的列印纸。 第一页,就是张全国地图。 这是公司高层用超级计算机,拿恐怖的大数据交叉对比,硬给熬出来的一份全国高危人群分布热力图。 洛七冷漠的眼神扫向地图。 地图上光禿禿的,啥標註都没有,只有一片密密麻麻,让人看著就炸毛的深红色斑点。 这些红点就跟癌细胞似的,密密麻麻的死死扎根在全国十几个大城市的交通枢纽,商业中心,还有人最多的居民区。 顏色越深的地方,就代表被改造过的,藏在普通人里的活体炸弹越多。 好几个核心大城市,那红光都快连成一片血海了,晃得人眼疼。 洛七翻开第二页,上面是超算列出来的一堆堆数据报表,还有各种底层职业画像。 清洁工,外卖员,卖早点的大妈,写字楼保安...... 这些撑起一个城市运转的底层螺丝钉们,现在全成了幕后黑手手里的炸弹。 洛七手指头在热力图上弹了两下:“几十万颗雷,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埋在人间烟火里,手笔真够大的。” 赵方旭双手用力的揉著太阳穴,声音都透著一股子绝望。 “公司的超算已经快濒临崩溃了。” “幕后黑手的反侦察能力很强,这些被標出来的高危人群,不光平时没任何异常,连住的地方都是算计好的。” “每个红点辐射的范围,肯定都包括了医院,学校,大商场或者交通枢纽这种地方。” “这帮疯子是把人肉炸弹跟整个城市的核心绑一块儿了!” 赵方旭猛的抬起头,拳头重重的砸在桌子上,震的旁边的茶杯直晃悠。 “没法抓!根本没法抓!” “只要我们敢派人去清理这些红点,绝对会打草惊蛇,那王八蛋只要一引爆,整个中土大地瞬间就会沦血肉磨坊!” “董事会那边已经吵翻天了,有说立刻切断全国通讯的,有说直接派军队拿物理方式清场的。” 赵方旭眼角疯狂的抽,指甲都快抠进头皮里了,整个人都被逼到了死角。 “但那是几十万条什么都不知道的活生生的人命啊!” 风莎燕和风星瞳站在后面,只觉得后背发凉,这哪是红点,这是几十万条隨时都能被一键清零的鲜活生命。 洛七隨手把资料砸在桌上,身子重重的往后一靠。 “切断网络?物理清除?” “拿几十万凡人的命,去给那帮下水道里的臭老鼠陪葬,你们这帮穿西装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能绕开所有人,把这玩意种进几十万人身体里,靠的是见不得光的术法。” “发號施令的枢纽,绝对是个巨大的法阵,只要阵眼一动,靠血脉感应就能一下全激活,切断网络屁用没有。” 他右臂猛的一抬,修长的五指在半空中虚虚一抓。 指尖瞬间爆开五道阴气,直接在跟前的实木会议桌上,硬生生的挖出来五条黑乎乎的沟壑,木屑飞的到处都是。 “不用去动那些老百姓。” 洛七慢慢的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著眼睛通红的赵方旭,声音冷的像冰渣子。 “既然这帮杂碎喜欢玩人肉炸弹,那老子就把他们的发令台给连根拔了。” “天下会的三万眼线跟地府的无数野鬼已经撒下去了。” “等找到那个藏起来的法阵,老子要亲手把那个发號施令的杂碎抽筋扒皮,点了天灯。” 赵方旭抬手在半空虚按了一下,示意洛七先別急著。 “找阵法的事先缓一缓。” 赵方旭深吸一口气,没任何拐弯抹角的废话,直接摊牌。 “就在刚才,最高层下了个绝密指令,专门针对这次波及全国的活体炸弹危机。” 话音刚落,背后那扇金属防爆大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应声向两侧滑开。 大门打开,俩个穿著暗色风衣的神秘人走了进来,宽大的兜帽把脸藏的严严实实,脚步声整齐的跟一个人似的,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密室。 洛七靠在皮椅上眼皮子微抬,目光瞬间在那两人身上来回扫了扫。 他眸子深处的鬼火猛的一窜,眼神对上的瞬间,洛七就捕捉到了极度危险的信號。 这两个神秘异人身上绕著的炁,有种厚重、晦涩的诡异感觉。 这股子炁,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扭曲,这绝对不是外面那些普通异人能有的。 赵方旭双手交叉,死死的顶著下巴,用极快的语速直接摊牌。 “洛先生,根据你提供的情报,公司已经有了最终结论。” “那些种在骨髓深处的肉瘤,跟最终的灵魂自爆,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东西,互相之间没任何关联。” “肉瘤只是个物理寄生物,能力大致可以理解为操控宿主的行为。” “真正要命的是藏在他们灵魂最深处的血色符文,根据公司研究结果,那玩意儿本质上是一种恶毒到极点的诅咒。” “诅咒?” 洛七的声音懒洋洋的,但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扎心。 “能绕开你们的眼睛,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几十万凡人打上符文烙印,这诅咒的层次可不低啊。” “不过赵董,你们这满嘴规矩,一副大义凛然样子的公司,背地里也偷偷养著能对付这种诡异手段的怪物啊,看来也是个藏污纳垢的贼窝嘛。” 这话一出来,密室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下来。 赵方旭那张胖脸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狂跳。 那俩神秘异人,脸色也瞬间黑的跟锅底一样。 左边那人身上的晦涩真炁轰然爆发,想用威压给洛七个下马威,把场子找回来。 狂暴的真炁捲起一阵狂风,吹的会议室里的全息投影仪疯狂闪烁,滋滋作响。 洛七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在桌上猛的一顿。 轰! 一股阴气以他为中心朝著四周狂暴的碾压过去,那一瞬间,整个会议室冷的像是掉进了无间地狱。 那人爆发出的真炁,瞬间被碾的粉碎,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他闷哼一声,双腿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三大步,重重的撞在了防爆大门上。 面对洛七毫不留情的戳穿和实力碾压,赵方旭跟那两个神秘人满脸憋屈,硬是半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赵方旭赶紧咳嗽两声转移话题。 “洛先生眼光毒辣,我也不瞒你了,这两位......是公司的底牌。” “高层已经准备向你坦白,我们手上確实掌握著不弱於八奇技的能力。” 风莎燕跟风星瞳站在后面,眼睛瞬间瞪大,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官方手里居然也握著跟八奇技同级別的术法。 赵方旭双手死死的撑著桌面,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洛七。 “他们的能力可以叫『移厄消灾』。” 第163章 真炁不够阴气来凑 “移厄消灾层级上丝毫不弱於传说中的八门绝技,这种能力专门克制世上各种阴毒诡异的诅咒,是所有邪修手段的天然克星。” “只要他俩全力发动移厄消灾,应该可以直接从根子上,把受害者灵魂深处的自爆诅咒给抹了!” “就算那诅咒符文十分邪门,没法被彻底拔掉,这能力也应该可以在短时间內强行压住那股毁灭波动,让幕后黑手没法引爆几十万人的神魂!” 风星瞳在一旁听的双眼放光,激动的用拳头重重砸了一下手心。 “太好了!” “只要能强行压住灵魂自爆,哪怕就十分钟,天下会就能配合官方特遣队,把那些平民全部安全转移!” “这样就能彻底避免一场生灵涂炭的浩劫了!” 洛七脸上却没半点喜色,还是冷冷的靠在椅背上,看著赵方旭那张一点都没放鬆的胖脸。 他手指停下了敲击,敏锐的抓住了对方话里的致命漏洞。 “收起你那天真的嘴脸。” 洛七训了风星瞳一句,眸子一直盯著赵方旭。 “既然手上捏著不弱於八门绝技的逆天底牌,那赵董根本不至於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真要有这么完美的解法,你早派人去拔除诅咒了,根本用不著拿什么高层绝密指令来压场子。” “这个移厄消灾,绝对有没法跨越的限制条件。” “说吧,死穴在哪儿。” 赵方旭苦笑著摘下厚重的眼镜,用力的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瞒不过洛先生的法眼,这破局的法子,有两个根本跨越不了的死穴。” 赵方旭竖起第一根手指,声音里透著深深的无力跟绝望。 “第一,受牵连的平民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几十万个活体炸弹散布在全国各地,这根本不是一个小范围的定点清除行动。” “移厄消灾虽然神妙,但他俩体內的真炁,根本撑不起这么大面积的施法。” “想让他们同时解除几十万人灵魂里的符文诅咒,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就算把他俩的真炁全都抽乾,榨的连一滴都不剩,他们放出来的能量也只能覆盖一小片地方。” “面对这场波及全国的浩劫,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密室里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风星瞳满脸的激动瞬间凝固,脸色煞白。 救人固然重要,可面对几十万人级別的无底洞,只靠两个异人的力量確实没办法全面解除危机,这是一个没办法用奇技淫巧弥补的能量鸿沟。 根本不存在拼死一搏的可能,因为上限就的摆在那儿。 赵方旭紧接著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又疯狂,死死的锁著洛七的眼睛。 “第二个死穴,就在斩首行动的时机!” “公司的情报网只要全面铺开,查到始作俑者的具体位置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在拼死压住符文自爆,斩断诅咒控制权的那个短暂瞬间,幕后黑手绝对会察觉到诅咒失控!” “那个压制窗口期,可能就短短的一两秒钟!甚至更短!” 这是拿几十万人的命在走钢丝。 万一对方还有什么后手,只要慢了半秒,让始作俑者启动了备用方案,或者重新抢回了诅咒的控制权。 那几十万个灵魂就会在同一时间轰然炸裂,彻底引爆这场生灵涂炭的灾难。 赵方旭眼珠子瞪的溜圆,大声的质问,向洛七要一个疯狂的保证。 “洛先生!” “在我们斩断诅咒控制权的那一瞬间,你能不能用雷霆手段,快速將始作俑者就地格杀!” 赵方旭说完,就死死的盯著洛七。 那两个拥有移厄消灾能力的异人也屏住呼吸,所有人都在等洛七一个疯狂的保证。 而面对赵方旭这瞅著就离谱的要求,洛七压根没有半点被逼入绝境的慌乱,只是眸子深处的鬼火跳了两下。 “一两秒的窗口期?” 洛七的语调懒洋洋的没一丝起伏,但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狂劲。 “赵董这心眼也太小了。” “既然摸到了那帮下水道老鼠的耗子洞,別说给一两秒的空档。” “只要法阵的阵眼敢爆出半点腥臭气,哪怕就零点一秒,洛某也能把那杂碎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踢。” “秒杀幕后黑手,在我这根本不叫事儿。” 这话狂到没边了,压根没把对面放在眼里。 赵方旭听完这番不讲道理的狂话,整个人像是当场卸下了万斤重担,张嘴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但最要命的第一个难题,还像块大石头一样压在所有人胸口。 那俩异人的真炁总量,根本不够大面积施法去覆盖全国几十万个活体炸弹。 赵方旭刚鬆了一口气的脸又难看起来,刚想开口盘算真炁枯竭的死局。 洛七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赵方旭留。 手臂抬起,洛七右手手指在半空隨意的搓了两下。 刺啦一声,他指尖周围的空气直接被撕开一道漆黑的细缝。 一丝纯粹,像墨汁一样黏稠的阴气,顺著洛七的指尖飞快凝聚。 洛七目光越过实木长桌,看向那俩异人。 “你们最大的问题,不就是那点真炁不够用吗。” “那更好办了。” 洛七指尖一翻,那丝黏稠的阴气在他指肚子上像条小黑蛇似的游走。 “既然兜不住这几十万人的底,那这阴气就给你们俩废物灌个饱。” “只要你们能扛住这一丝地府阴气的狂暴,然后活下来。” “真炁耗尽这第一条死局就算破了。” 赵方旭震惊的下巴都快掉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借地府的阴气强行给阳间异人充能? 那俩异人更是浑身一哆嗦,眼睛里全是骇然。 俩人猛的一转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挣扎还有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以目前获得的资料来看,地府的阴气十分霸道,普通活人沾上一点都得被冻碎经脉。 更別提让这种极度排斥生机的能量直接衝进五臟六腑里头。 这简直就是去十八层地狱走一趟刀山火海。 但想想外面那几十万条隨时可能变成灰的活生生的人命,俩人没一句废话,对著洛七重重的点了下头。 就在洛七意外的眼神中,左边那人猛的向前迈出一步。 双臂猛的一下向两边死死张开,当场卸掉全身的护体真炁,把体內脆弱的经脉跟穴窍一点不留的完全敞开。 第164章 一颗绿色的水滴 洛七带著几分讚赏的冷哼了一声。 右手拇指扣住中指,对准那人的眉心猛的一弹。 那一丝盘踞在指尖的极寒阴气化作一道快到没影的黑色闪电,准准的砸进了那异人的眉心。 那人浑身跟遭了雷劈一样,眼睛一下就翻就白了,嘴里爆出一声悽厉到不行的痛苦闷哼。 眉头死死拧成个疙瘩,额头青筋像一条条发怒的蚯蚓一样疯狂乱蹦。 面部肌肉因为扛不住剧痛而完全扭曲抽搐,整张脸看起来狰狞的跟个厉鬼似的。 地府的阴气就像一头脱韁的野兽,在那人原本顺畅的经脉里头疯狂撕咬,横衝直撞。 鲜红的血液在极寒之力的侵蚀下,流速都变慢了,甚至皮肤表面都浮现出一大片一大片冻死的青紫色斑块。 排斥反噬来的又猛又不讲道理。 风家姐弟的表情十分精彩,光是看著这个灌注过程,都感觉五臟六腑在一抽一抽的。 那异人双膝发软,抖得跟筛糠一样,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子控制不住的就往下倒。 但他硬是凭著那股不是人的意志力死咬牙关,一步没退。 就在这人快要被阴气撑爆肉身的节骨眼上,他猛的伸出双手,十指扭成个怪异的法印死死相对。 下一秒。 一股生机勃勃,纯粹到不行的绿色真炁,像开闸泄洪一样顺著那人的双掌掌心喷了出来。 这股代表移厄消灾本质的绿色真炁,跟他之前放出来的那种晦涩诡异的压迫感完全不同,充满了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的净化之力。 在体內阴气的转换下,那团庞大的绿色真炁在他双掌之间开始玩命的压缩挤碰。 洛七靠在皮椅上,冷眼看著那人手里疯狂翻涌的能量,手指又轻轻敲了敲黑色的皮扶手,视线转回到赵方旭那张全是汗的脸上,指出了最后一条隱患。 “別高兴的太早。” “灵魂深处的自爆禁制虽然能靠这移厄消灾的法子压著,但那肉瘤可不是摆设。” “一旦察觉到自爆符文被切断失控,对面绝对会狗急跳墙直接激活肉瘤,强行抢走宿主意识,立马接管几十万平民的肉体。” “到时候几十万个没理智,只会搞破坏的怪物同时在大街上发疯,照样得变成一锅乱燉的血肉粥。” 面对洛七拋出的隱患,赵方旭这回一点没慌,反而找回了那种掌控全国异人界命脉的梟雄气场。 赵方旭胸有成竹的拍了拍实木桌面,直接霸气无比的把这烂摊子给兜了底。 “这点你放心,绝对没后顾之忧。” “官方这个庞然大物一旦真的转起来,那底蕴绝不是那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能想像的。” “只要最要命的灵魂自爆能被这股力量死死按住,確保平民不会一下子炸成灰。” “至於肉瘤后面操控肉体发疯的物理隱患。” “各大区的公司精锐,身经百战的武装特遣队,还有刚刚接到密令连夜下山的各大名门正派高手。” “所有战斗序列现在已经全部真枪实弹推到第一线了。” “枪蹚上火,战刀出鞘!” “只要诅咒被斩断后肉瘤开始发作,这些人会用绝对的雷霆手段全面接手镇压,哪怕是物理上敲断骨头,也绝不让任何一个被操控的平民搞出半点破坏!” 洛七听完这番杀气腾腾的部署,轻笑了一声,没再多说半个字。 他的目光越过桌面,又投向那个还在死撑,浑身都被冷汗跟冰霜湿透的异人。 隨著最后一声低吼发出,双掌之间那股浓郁的绿色真炁,终於被硬生生压缩到了一个恐怖的极限。 所有刺眼的光芒一下子向內收敛塌陷。 半空中。 一颗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散发著诡异波动的液態水滴,静静悬浮在那异人颤抖的掌心上。 这颗水滴绿的让人心慌,但表面流转著生机。 ...... 时间来到三天后。 全国大大小小的城市,突然之间就掀起了一场铺天盖地的新型饮料免费试饮狂潮。 烈日当头,繁华商圈的步行街上人声鼎沸。 无数穿著统一亮色短袖t恤的帅哥美女销售员衝进街头,头戴鸭舌帽,手里端著印有全新商標的塑料水杯,见人就发。 “大妈,尝尝咱们公司新研发的活力水,纯免费试饮,解暑去乏!” 一个女销售员笑的脸都快开花了,快步挤过挤得跟罐头似的人流,贼准的把纸杯塞给路边提著菜篮子的捲髮大妈。 大妈满脸嫌弃的摆了摆手。 女销售员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两个用塑胶袋装好的红皮鸡蛋,一把塞进大妈手里。 “大妈,您就尝尝给点反馈,这俩土鸡蛋算是咱们公司的回馈礼!” 大妈一听有白拿的鸡蛋,立刻眉开眼笑,接过纸杯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喝完了。 “哎哟,这水味道咋有点怪,喝进肚子里凉颼颼的,不过挺解渴!” 大妈咂咂嘴,抬起手背抹掉下巴水渍,喜滋滋的拎著鸡蛋转身匯入人群。 女销售员抬起手指隱蔽的按住领口处的微型麦克风。 “报告指挥中心,三號高危目標已確认饮用,吞咽动作核实完毕,生命体徵目前平稳。” 通讯器那头立刻传来低沉沙哑的回应。 “收到,继续盯死下一个標记宿主,绝不能漏掉任何一个隱患。” 街角另一头。 一个骑著电瓶车的外卖小哥趁著等红灯的空档,被路边热情的推销小哥强行塞了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 “兄弟,大热天跑单辛苦了,公司搞活动免费送,赶紧喝口润润嗓子!” 外卖小哥確实热得嗓子冒烟,感激的咧嘴一笑,举起瓶子大口大口的灌进乾渴的喉咙,隨后一拧油门就没影了。 推销小哥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镜,对著耳麦飞快的说。 “十七號目標已清理完毕。” 绿化带长椅旁。 几个刚加完夜班眼底乌青的程式设计师累的跟死狗一样瘫著,拧开免费送的塑料瓶盖大口灌下。 第165章 天罗地网以布好 然而这看著烂大街的商业地推活动,实际上是官方的决定。 这三天时间里,洛七又释放出许多阴气,由那两位异人凝结的绿色水滴。 所有的水滴都被公司给稀释,装进几百万个塑料水杯跟瓶子里。 打著免费试饮的完美藉口,无声无息的送进名单上每一个被隱秘標记的潜在宿主嘴中。 而全国高危区的自来水厂也早被全面军事化接管了。 无数稀释后的绿炁活水被倒进巨大的蓄水池,顺著地下管网流向千家万户的水龙头。 各街头这声势浩大的地推,只是一道针对那些高危標记目標的最后保险,用最野蛮的方式精准堵死所有漏网之鱼。 老百姓喝下掺了绿炁的水,日子照旧过。 满街依然充斥著热气腾腾的市井烟火气。 普通人笑著侃大山,跟小摊贩討价还价,根本没人知道生死的屠刀曾在头顶悬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整圈。 然而,在这些喧闹繁华的人流最边缘,气氛完全是两码事。 马路对面几个戴著墨镜,假装等公交的社会人,耳朵里塞著微型通讯器。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的双手插在裤兜里,死死攥著高压电击棍跟特製禁元针。 墨镜下的眼神跟饿狼一样,死死咬住视线里每一个喝下水的標记目標。 视线拉高。 百米高的写字楼天台狂风呼啸。 十几名神情肃杀的奇人异士迎风站立,道袍还有长衫被风吹的哗啦哗啦响。 老道士们手里死死攥著斑驳罗盘,古铜钱还有雷击木法剑。 光头和尚们盘腿坐在天台边缘,飞快的捻著磨得发亮的法珠,嘴里低声念诵压制邪祟的经文。 真炁在这些异人体內玩了命的转,眼睛亮的跟探照灯一样扫视下方螻蚁般的人群。 “师伯,这几十万人的生死存亡,全系在那位洛先生的一念之间了,咱们真的兜得住吗?” 一个跟过来帮忙的年轻道士声音都有些哆嗦。 “闭嘴,屏息凝神。” 老道士低声吼道,眼神却透著同样的惊惧,死死盯住街道。 “只要下面有一丁点异动,立刻隨老夫纵身跃下,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那玩意儿镇住!” 气氛最为紧绷,杀气最重的地方,当属各中转站指定的医疗机构內部。 住院部走廊长椅上,急诊科输液室病床上,坐满躺满了穿著蓝白相间病號服的特殊患者。 各大区的临时工跟各门派的打手,全部在这三天內完成了彻底的物理偽装。 这帮平时手黑心狠的主儿,如今全装成了重病號。 华东大区魔都某三甲医院。 肖自在直接剃光了头髮,偽装成精神科的重度狂躁症患者。 身上套著雪白的拘束服,双臂被反绑在胸前,蜷缩在急诊室的阴暗角落里低头念经。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活像一头隨时要挣开链子大开杀戒的凶兽。 宽大的拘束服內衬里,早就缝满了极具破坏力的爆震弹。 西南大区蓉城某骨科医院。 王震球脑袋上缠满渗血纱布,打著厚重石膏瘫坐在轮椅上,偽装成重度车祸伤员,在门诊大厅里哼哼唧唧装死。 一只手却藏在宽大的病號服被子底下,已经悄然套上了神格面具的手套。 西北大区长安市某分院。 老孟蜡黄著一张脸,弓著背坐在走廊排椅上咳得肺都要出来了,偽装成晚期哮喘病人。 手里捏著吸入器喷雾,里面装的全是沾之即倒的强效迷药。 各大门派的高手们同样分散在京城、金陵、羊城等各大重点城市的医院里,毫无形象可言。 少林寺的精锐弟子,一个个饿了三天瘦脱了相,偽装成化疗脱髮的晚期病號吊著葡萄糖点滴。 藏在被子底下的粗壮手掌死死攥住各类法器。 武当派和全真派的道长也是花样百出,一个个躺在病床上,陪护床上躺著的也全都是自己人。 这些分散在全国各地的顶尖战力,此刻全都接入了公司特製的绝密通讯频道。 “这活儿真憋屈,小爷在这石膏里头已经闷出痱子了,还要等多久?” 王震球压著嗓子,对著领口处的麦克风极度暴躁的吐槽。 “球,別鬆懈,招子放亮点。” 频道里传来肖自在冰冷到骨子里的声音,跟刀子一样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一旦接收到斩断诅咒的信號,如果洛先生那边慢了一拍导致肉瘤暴走,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频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隨后传来老孟声音,有些发抖但又狠的嚇人。 “知道,立刻撕碎偽装动手。” “哪怕物理性的敲断他们的四肢骨头,卸了下巴,甚至砸碎他们的脊椎,也绝对不能让一个发了疯的普通人跑出医院大门去搞破坏!” “咱们今天就是造下天大的杀孽,也必须把这场灾难摁死在这条走廊里!” 少林寺的武僧在频道里念了一声佛號,声音却透著令人胆寒的金刚怒目之意。 “阿弥个豆腐,贫僧明白。” “大不了全打断,完事儿再找公司报销医药费给他们接上,总比整个城市炸成血肉飞灰强。” 王震球笑嘻嘻的回应,可眼睛里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全是下死手的狠劲儿。 医院內部出入口的铁柵栏大门全被外围员工偷偷给焊死了。 连消防通道都被推车堵的死死的。 护士站里配药的白衣天使和拿著查房记录本的专家医生,全是公司精锐武装干员假扮的。 医疗推车下面哪有药,塞满的全是大剂量的强效镇静剂跟高强度合金钢丝网。 每一座重点医院都被经营成了水泄不通的铁桶阵,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全国防线早已在暗中铺陈完毕。 一张由上面织成的大网彻底收紧,將几十万头顶悬著屠刀的活体炸弹全部兜在网中央。 所有能上的全上了,所有能做的全做了,死死守住所有可能失控的爆炸口,只等最后的一锤定音。 而此时此刻。 洛七远在几千公里外的西南边陲。 第166章 风雪凌厉的无人区 藏区腹地的某处高原上。 死寂。 一种触目惊心的苍白跟死寂,彻底的吞噬了这片与世隔绝的无人区。 狂风卷著鹅毛一样的大雪片,化作无数把锋利到不像话的钢刀,疯狂的切割著视线能看到的一切。 常年被暴风雪无情的笼罩的雪原上,环境恶劣到了活物禁行的地步。 那种能把骨头都冻住的严寒仿佛连时间都能冻结,呼出的一口白气还没等散开,就瞬间的凝结成细碎的冰渣,劈里啪啦的掉进厚重的雪窝子里。 方圆百里之內,早就没了任何普通人的踪跡,连生命力最顽强的雪山飞禽都绝跡了。 嘎吱,嘎吱。 齐膝深的积雪被重重的踩下,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三道身影正顶著漫天狂怒的暴风雪,朝著腹地深处艰难的跋涉。 走在左侧的,正是曾跟洛七打过照面的华中大区临时工黑管。 平日里壮的跟个铁塔似的他,此刻双臂死死的环抱在胸前,宽阔的肩膀不受控制的剧烈战慄。 粗獷的面部肌肉已经冻得发青,眉毛跟胡茬上掛满了厚厚的冰霜。 走在右侧的另一个人,剃著极短的寸头,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冷硬的铁血军旅气息。 这名军旅壮汉迈出的每一步都无比沉重,军靴拔出雪坑时带起大片冰块,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就跟一头快到极限的拉车老牛。 两个人身体里浑厚的炁早就被催动到了极致,护体真炁在体表撑起一层黯淡的微光,死死的抵御著无孔不入的极寒侵袭。 反观走在最正中间的洛七,画风就很不对劲了。 洛七那身漆黑的修身风衣连个扣子都没系,双手慵懒的插在裤兜里,脊背挺得笔直。 脚下隨意的踩在积雪上,那步伐轻快的,就跟走在春天铺满阳光的林荫小道上似的。 漫天狂暴呼啸的风雪,仿佛长了眼睛,带著深入骨髓的恐惧。 甚至根本就没法靠近洛七周身,更別提吹动他半片黑色衣角。 暴风雪在洛七面前自动的向两侧滑开,硬生生的劈出一条绝对平静的真空通道。 “黑管,我说你这体格子也不行啊。” 洛七连头都没回,懒洋洋的调侃声清晰无比的穿透怒吼的狂风,精准的砸进黑管的耳中。 “临走前赵胖子可是跟我大致交了底,把断点的能力和你的事儿吹得神乎其神。” 洛七嘴角扯起一抹坏笑,故意的放慢脚步,微微侧头斜睨著冻得发抖的黑管。 “连你的绝密资料都给我翻了。” “听说你以前也是正规军团里的一把好手,怎么落魄到被踢出队伍,跑到公司当个见不得光的临时工了?” “到底是实力太拉垮拖了队伍的后腿,还是手脚不乾净犯了什么忌讳的事儿?” 洛七语气里的戏謔一点都不带掩饰的,目光顺势挪到旁边那个代號为『断点』的军旅壮汉身上,挑了挑眉。 “这位瞧著一身硝烟味,是你以前的顶头上司,还是跟你一起倒霉挨批的旧队友啊?” 黑管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粗糙的脸皮狠狠的抽搐了两下。 面对洛七这专往人肺管子上捅刀子的话,黑管愣是把涌到嘴边的脏字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之前在碧游村,洛七那只手擒龙,瞬间镇压全场的恐怖画面,早就成了黑管心里头过不去的坎儿。 这位可是敢把公司高层按在桌子上摩擦的活阎王。 黑管深吸了一口裹著冰碴子的冷气,强压下心头疯狂翻涌的憋屈,闷声闷气的吐出几个字搪塞。 “洛先生,这些都是机密。” 旁边那位断点眼皮狂跳,看向洛七的目光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骇然还有敬畏。 他心里早就炸开了锅,三观都快碎了一地。 这片雪原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恶劣气候! 他很清楚自己这身横练的筋骨加上精纯的真炁底子,就算脱光了扔在北极冰川上也能面不改色的扛上三天三夜。 但这鬼地方的寒气,分明带了股邪性。 体內的真炁只要稍微释放出体表,立刻就被周围的寒气迅速的抽乾。 而眼前这位洛先生,身上连一丝一毫真炁波动的防护罩都没有! 甚至连一丝抵抗的发力感都看不见! 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走在这绝地的中央? 不,这根本不是硬扛,是这方天地在躲著他。 断点脑子里疯狂脑补著各种资料与传说,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能做到无视这种扭曲气场,除非是传说中早就跟天地大道融为一体的陆地神仙,或者是某种根本不属於阳间的幽冥鬼神! 听见黑管那毫无营养的机密藉口,洛七无趣的撇了撇嘴。 觉得这俩闷葫芦实在不够看,连个捧哏的活儿都接不住,真是没劲。 (╯▽╰) 洛七转回视线,继续双手插兜,脚尖踩碎冰层,迈开大步的向著极深处走去。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天地避让。 这三天除了凝聚出一些阴气,洛七可半点没閒著,早就將一些地煞术大致的参悟翻阅了一遍。 这七十二门地煞术中,刚好有一门叫臥雪的法门。 简直就是给这片生命禁区量身定做的。 臥雪法门一经运转,这足以冻碎钢铁的极寒之气非但不能侵入体魄,反而会被法门迅速的转化、提纯。 进而变成滋养乾涸经脉的大补之物。 洛七此刻不仅不觉得冷,体內那股精纯的阴气反而跟泡在滚烫的灵泉里一样,前所未有的活跃舒坦。 隨著三个人越走越深,不断的逼近藏区腹地的核心地带,空气中那股刺骨的严寒已经越发的不讲道理。 甚至已经脱离了温度的范畴,化作实质般的细密风刃,疯狂的切割著黑管两个人的护体微光。 身旁两人的呼吸声已经粗重的如同破旧的风箱,脚步踉蹌。 原本浑厚无比,生生不息的性命修为,此刻竟然隱隱的出现了要崩盘的致命跡象。 按理说,以黑管跟断点在阳间异人圈里绝对排得上號的顶尖实力。 就算单挑不过几百个全性妖人,也绝对不应该在这区区的风雪面前撑不住,虚弱到这种地步。 第167章 被拦路了 洛七眯起眼睛,冷冷的扫视著四周白茫茫一片的死寂雪原。 视线所及之处,全被厚重的风雪遮蔽,看不见半块裸露的岩石。 但隔垣洞见已经看穿了表象。 这是一股被某种阵法,彻底扭曲了的暴乱炁场。 这帮人的手段倒真有点东西,竟然能够借用这片无人区的天地大势,硬是给砸出了一个绝地。 阵法运转之下,任何敢闯进来的异人,真炁越强,被抽乾反噬的速度就越快。 “停。” 洛七毫无徵兆的顿住脚步,嘴里轻描淡写的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黑管跟断点赶紧剎住踉蹌的脚步,神情极度戒备的环顾四周。 粗糙的大手已经死死的摸向了各自藏在腰间的武器,他们执行的可不是什么小任务,此时浑身肌肉紧绷到了隨时准备搏命的极限。 洛七根本没理会身后两个人如临大敌的紧张动静。 气海丹田深处的阴气瞬间沸腾,顺著特定的经络路线疯狂的上涌,毫无保留的注入双眼之中,全力施展隔垣洞见。 洛七的瞳孔迅速扩散,化作一片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视线疯狂的穿透重重风雪掩护,摧枯拉朽的扫平眼前白茫茫的阻碍,直逼核心。 就在前方极深极深的冰川尽头。 一道犹如远古凶兽深渊巨口,横亘在大地之上的巨大裂谷赫然映入眼帘。 裂谷底部深不见底,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斑驳炁息正在疯狂的翻涌沸腾。 交织著无数痛苦哀嚎跟诅咒的浓烈怨气,就跟实质化的猩红血液一样,正顺著裂谷的缝隙源源不断的向外溢出。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腐臭味,那股充满著强行篡改凡人命数,褻瀆灵魂的恶毒波动,分明就是那帮炮製出几十万活体炸弹的幕后黑手。 那些把阳间平民当做耗材把玩的贼头子,就安安稳稳的躲在那道裂谷的极深处。 洛七又仔细的转动头颅,眸光如电,冷冷的看向了裂谷四周的岩壁。 那庞大阵法的每一条阵纹走向,每一个汲取生机的关键节点,在隔垣洞见之下全都藏都藏不住,暴露得一乾二净。 洛七收起嘴角那一抹冷笑,双手重新揣回裤兜,毫不犹豫地向著左前方迈出右腿。 黑管和断点赶紧提气跟上,脚下厚重的积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洛七带头走在最前面,步伐诡异,透著股不讲道理的从容与优雅。 左脚向偏西南方位斜跨半步,踩住一块看似寻常的坚冰,右脚立刻紧跟其后,猛然踩住正东方一块微微凸起的岩石边缘。 每次落脚,周围狂暴的地脉阵法炁流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纷纷顺著黑色风衣衣角滑开,连一片雪花都没能捲起。 三人没有选择硬闯,而是顺著地脉阵法与符籙阵法最薄弱的夹缝快速穿插。 断点跟在后头,越走心跳越快。 胸腔里那颗千锤百炼的心臟差点没直接从嗓子眼蹦出来。 断点出身最顶尖的异人精锐部队,他对奇门八卦与风水破阵也算了解。 这片雪谷边缘布满的可是狠毒的连环绝杀死局。 地脉阵法与符籙阵法互相勾连,层层叠叠,牵一髮而动全身。 哪怕是往前错踏半寸,立刻就会引爆阵法杀机,被狂暴的地气绞成漫天血雾。 洛七却连停顿都没有,目光甚至都没有在脚下多做停留,直接踩著两大阵法的死角强行穿插。 简直就像是闭著眼睛在密集的雷射网里散步,偏偏连一根毫毛都没碰到。 这是何等逆天的阵法造诣? 断点用力吞了一口带著冰碴子的唾沫,內心对这位大佬的敬畏已经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 三人快速穿插前行。 洛七眼底那团漆鬼火始终没有熄灭,隔垣洞见在这雪原阵法上展现出绝对的神威。 视线褪去色彩,穿透厚重冰层与积雪,直达地底深处。 洛七目光猛然一凛,凭藉隔垣洞见敏锐地捕捉到积雪深处掩埋的异常。 就在三人前方十几米深的冻土层里,赫然出现一个庞大的人工冰窟。 冰窟內密密麻麻塞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躯壳。 那绝非普通的冻死尸体。 无数穿著破烂登山服的人类残骸,被残忍的手法截断四肢。 人类的躯干上,赫然缝合著雪山狼锋利的后腿,或是藏野驴粗壮有力的前肢。 甚至还有庞大棕熊的头颅被强行安在人类瘦弱的脖颈上。 粗糙的黑色缝合线在惨白的皮肉上犹如蜈蚣般蜿蜒。 这些诡异拼接的躯壳早已死透,没有任何体温与呼吸。 然而在那些枯败坏死的血管与皮肉底下,却蛰伏著无数颗活体肉瘤。 心臟早已在冰冻中萎缩停跳,那些鸽子蛋大小的肉瘤却代替了心臟的功能,正有规律地疯狂蠕动脉动。 一根根犹如血管般的触鬚死死扎进躯壳的大脑与脊椎神经中。 这分明是一支隨时能够被激活操控、毫无痛觉、只知杀戮的诡异尸傀大军。 数量之多,铺天盖地,直接將通往裂谷底部的路线完全堵死。 洛七猛然抬起右手,在半空用力一握,示意停止前进。 黑管和断点反应极快,硬生生剎住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洛先生,怎么停了?前面有暗桩?” 黑管压低嗓音,粗糙大手直接摸向腰间特製的三棱军刺,隨时准备暴起伤人。 洛七伸手隨意指了指脚底下的积雪。 “底下全是被肉瘤操控的尸傀,人类跟野生动物缝在一块儿的杂碎,密密麻麻埋了少说几百具。” “想不惊动这些尸傀潜入进去,根本痴人说梦。” 断点眼皮狂跳,根本感知不到脚下有任何气息,要是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踩上去,一旦尸傀暴起,后果不堪设想。 黑管拿著军刺的手紧了紧:“既然潜不进去,洛先生的意思是,咱们直接杀出一条血路衝进谷底?” “杀进去太慢了。” 洛七语调平淡,看傻子一样瞥了黑管一眼。 “没那个閒工夫跟一堆破烂肉块浪费时间,当然是直接闯进那帮杂碎的老巢” 第168章 上面还是还是上面啊 洛七指了指两人身上黯淡的护体真炁,又指了指自己那双翻涌著黑气的眼睛。 “別把对面当傻子,你们身上这点护体真炁,加上刚才看破幻象產生的阴气波动实在太小,暂时还引不起注意。” “但接下来洛某用出来的法子,释放出来的阴气却十分狂暴。” “阴气一出,对方不可能感知不到这么恐怖的动静。” 洛七此刻目光如同剔骨尖刀般锐利。 “现在距离峡谷深处的距离,起码需要十几秒的时间赶路。” “这十几秒,足够那群躲在阴沟里的耗子反应过来。” “黑管,联繫赵胖子,让各方势力做好准备。” 黑管根本不敢有半分迟疑,一把扯开厚重外套,从內衬口袋里掏出特製的通讯器。 通讯器接通的瞬间,风雪声仿佛都被压了下去。 “呼叫总部,目標地点已锁定,前方遭遇大量潜伏尸傀无法潜入。” 黑管语速极快,声音沉稳有力。 “洛先生准备施展手段强行突进,赶路过程会有极强能量波动暴露行踪,预计耗时十几秒,洛先生下令全部备战!” 通讯器那头立刻传来赵方旭焦急且带著颤音的吼声。 “什么?十几秒的暴露时间?”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十几秒的空档太致命了,有没有別的更加隱蔽的办法潜入?哪怕多花点时间绕路也行!” 赵方旭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透著对几十万平民性命的极度恐惧。 洛七听到这话,伸手一把抢过黑管手里的通讯器。 “赵胖子,收起你那副天真嘴脸,告诉你,没门!” “这鬼地方全被封死了,今天只能用最粗暴的方式硬砸进去!” “让底下的人把刀都给我拔出来,倒计时开始!” 洛七隨手將通讯器砸进黑管怀里,原本被压制在体內的阴气,犹如绝堤的黑色洪流,毫无保留地狂暴激盪而出。 黑管和断点被这股威压震得连连后退,雪谷上空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黑色真空地带。 洛七缓缓抬起右脚,对著脚下厚重坚硬的积雪重重踏下。 而裂谷最深处,一座被掏空的庞大地宫內。 中央悬浮著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血色阵盘。 阵盘表面流转著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跟活物似的疯狂蠕动,无数道肉眼难辨的细线从阵盘上延伸而出,直直扎进虚空。 一红袍男子负手立於阵盘左侧,面容俊朗,三十岁上下,浑身透著股梟雄气质。 还有一青衫男子盘腿坐在阵盘正下方,相貌儒雅却透著浓烈的邪性,双手正飞快的结出复杂法印。 红袍男子霍然抬头,目光锐利如刀,敏锐的感知到了地表上方那股毫不掩饰,正用恐怖速度炸裂开来的狂暴阴气。 他非但不惊,反而乐了,嘴角扯出一个极度自信的弧度,声音透著掌控全局的狂傲。 “这活阎王还真敢往里钻啊。” “仗著懂几手地府术法就真把自己当神明了,今天这里就是埋葬这位过江龙的风水宝地!” 红袍男子隨即冷哼一声,大袖猛的一挥带起一阵腥风,转头看向青衫男子下达命令。 “別跟这瘟神讲什么规矩,立刻激活全部备用傀儡死守这里,同时向全国各大城市的傀儡发送指令!” “只要他有任何动作,直接拉上几十万平民殉葬,我看他拿什么来兜底!!!” 青衫男子微微頷首,儒雅面庞上闪过一丝残忍。 双手结印速度陡然加快,十指化作一团残影,狠狠一巴掌拍在悬浮的血色阵盘正中央。 轰隆! 隨著阵盘发出一声沉闷嗡鸣,整个地宫四周的厚重石壁剎那间向两侧轰然开启。 刺耳的岩石摩擦声中,四面八方漆黑的甬道里涌出成百上千个戴著无脸面具,浑身散发著死尸恶臭的怪人。 这些无脸怪人身披重甲,犹如一堵密不透风的钢铁血肉城墙,死死的护在两名贼首身前,只等洛七杀进来用命去填。 青衫男子周身更是爆发出晦涩诡异的真炁波动,试图顺著阵盘上的细线,將指令传达出去。 然而,仅仅过了两三秒钟。 青衫男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双手跟触电似的从阵盘上猛的弹开,眼底深处爆出无法理解的惊恐,彻底失去了风范。 “怎么回事!!!” “阵盘的命线被强行截断了,我感知不到各城市里那些活体肉瘤的存在,指令根本发不出去!” 红袍男子浑身剧震,一步跨到青衫男子身边,死死盯著黯淡下去的血色阵盘,眼角肌肉狂跳。 “这绝不可能!他们除非把全国的傀儡全杀了,否则根本没有任何阵法能凭空切断这种灵魂维度的联繫!” 这两位自詡能把整个异人圈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梟雄,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此刻正经歷著何等惨烈的拉锯战。 在环绕著整个藏区雪原外围的各大交通要道,跟山脉灵气节点。 诸葛家、术字门、还有武当派等阳间最顶尖术士门派组成的庞大阵营,早就按照官方下达的命令,將压箱底的镇派法器全部搬了出来。 无数精锐的异人盘腿坐在漫天风雪中,將浑身真炁毫无保留的灌入脚下那座足以覆盖半个版图的大阵。 而在阵法的阵眼处,正盘坐著一名由公司派来布置阵法的异人。 就在青衫男的拍下阵盘的那一刻,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波纹顺著地脉疯狂的向外扩散。 武当派的一位太师爷猛的睁开双眼,眼角崩裂飆出两条悽厉血线。 “邪祟发难了!” 太师爷犹如疯魔般咆哮,根本不顾体內经脉寸断的致命危险,双手死死结成法印向下狠狠按压。 “各位同道,今天就是把性命全填进这阵眼大窟窿里,也绝不能放哪怕一丝指令越过这条防线!” 雪原边缘骤然亮起冲天金光,无数八卦罗盘跟太极图虚影在半空疯狂的交织碰撞。 各大门派底蕴尽出,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巍峨城墙,硬生生的將那股企图控制几十万平民的恶毒指令死死按碎在阵法缝隙里。 而在裂谷底部的核心地宫內,青衫男子还在满头大汗的疯狂拨弄著血色阵盘。 第169章 不给空挡的第二次请英 就在这极度紧张压抑的节骨眼上,地宫中央那片空荡荡的空气猛的向內极度塌陷,剧烈的空间波纹疯狂的翻涌撕裂。 洛七施展了两次潜渊缩地,如今凭空出现在地宫最中央的青石地板上。 黑色军靴踩在坚硬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犹如死神叩门般的震响。 全场死寂。 两名贼首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在原地。 洛七左手隨意的插在裤兜里,眸子里透著视万物如螻蚁的极致冰寒。 连半句装腔作势的废话都懒得跟这两只耗子多说。 右手拇指猛扣中指,对著半空隨意轻轻一弹,通幽铜钱带著刺耳尖啸声腾空而起。 地宫上方那层厚重岩层,在铜钱散发出的阴气面前跟劣质纸糊的似的,顷刻间被腐蚀融化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空洞。 极寒刺骨的黄泉阴风顺著黑洞狂卷而入。 黑无常范无救,白无常谢必安,牛头阿傍,马面罗剎,豹尾,还有鸟嘴。 整整六位地府阴帅的恐怖分身投影,犹如六尊主宰生死的魔神,携带著遮天蔽日,犹如黑色汪洋般的无尽地狱鬼卒,顺著穹顶破洞轰然降临! 纯粹到极致的地府阴气,一下就把整个庞大裂谷地宫彻底塞满。 红袍男子跟青衫男子双腿猛的一软,只觉得肩膀上跟压下了一整座泰山似的,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脆响。 虽然骨子里的狠厉让他们硬撑著没有瘫倒,但浑身冷汗跟瀑布似的狂涌而出,瞬间湿透了內衬衣衫。 肝胆俱裂的极致恐惧疯狂的撕咬著神经,三观被眼前这完全不讲规矩的恐怖阵仗碾得连渣都不剩。 自打洛七横空出世,他的一切资料都被有心人收集起来。 两人本以为洛七最多能请来两位阴帅,无外乎再加几百阴兵,但谁能想到洛七从未真正的火力全开。 这根本不是异人之间的斗法搏杀,这分明是阎王爷带著半个地府跑到阳间来砸场子! 青衫男子死死咬碎舌尖,凭藉著剧痛强行稳住心神,扯著嘶哑的喉咙疯狂大吼企图进行最后谈判。 “洛先生,有话好商量,立刻停手!” 青衫男子指著周围那群密密麻麻的无脸怪人,妄图用最后一点底牌苟延残喘。 “我承认外面那些平民,可能被你们用什么手段暂时截停了。” “但只要你敢动我们一根汗毛,这些怪人立刻就会陷入绝对无差別的杀戮模式,一旦放出去整个城市生灵涂炭!!!” 洛七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一个白痴没啥两样。 根本没给对方半秒钟拖延时间的空档,下巴微抬,手指对著周围的面具怪人潮水隨意一挥。 六大阴帅早就已经打过招呼了,並且他们被这帮躲在阴沟里老鼠褻瀆生死,妄图操控平民灵魂的恶臭行径激怒到了极点。 战场瞬间化作绝对单方面的屠杀修罗场。 范无救手中粗壮的黑色勾魂索犹如狂蟒乱舞,一记横扫直接將几十个面具怪人的躯壳抽成漫天血雾。 谢必安挥舞惨白哭丧棒,精准的刺入怪人眉心,將那些被禁制改造的灵魂粗暴的撕碎。 牛头马面更是犹如两台重型绞肉机,手中沉重钢叉与宣花大斧疯狂的劈砍,每一击都在青石地板上砸出巨大的陨石坑,將怪人们连皮带骨碾成肉泥。 豹尾与鸟嘴释放出狂暴无匹的幽冥妖气,化作无数锋利如刀的黑色风刃,疯狂的切割著四周企图重组的漏网之鱼。 红袍男子跟青衫男子看著自己苦心孤诣炼製,引以为傲的不死军团跟割麦子似的成片倒下化为飞灰,绝望在眼底疯狂蔓延。 然而洛七根本没给两人反应的时间,如今时间紧迫,每拖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洛七周身的阴气退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代表著极致阳刚与爆裂的浩然正气。 “月黑不见將军面,只听马蹄踏古砖。” “鄴城黑豆发新芽,將军衔豆来人间。” “不食米,不饮泉,只饮屠夫颈上血。” “借我一腔凡俗血,还尔满城太平年。” 伴隨著表文结束,庞大无比的武悼天王冉閔虚影,就在洛七身后轰然拔地而起。 身著染血的重甲,左手倒提著一桿滴血的双刃矛,右手紧握一柄夺命鉤戟。 那双眼睛就跟两团燃烧的尸山血海一样,冷冰冰的俯视著地宫里所有的活物。 冉閔,十六国时期冉魏政权的建立者,原为后赵石虎养孙,后率汉人起义。 史称武悼天王,民间则喊他无头將军。 他从小被胡人收养,结果亲眼看见后赵那帮军队拿屠杀汉人平民当乐子。 有时候是筑京观炫耀战功,有时候拿妇孺当战马的活靶子,还有的直接剥皮塞草掛在城墙上。 冉閔曾经跪在一个万人坑前,看见坑里堆的白骨大多都不到五尺高,那都是孩童啊! 从那以后他就立下毒誓:“凡以屠戮百姓为荣者,虽我父兄,亦必杀之。” 之后冉閔跟前燕的慕容儁在遏陘山决战,兵败被擒。 慕容儁亲自审问,讥讽道:“汝奴僕下才,何敢称天子?” 冉閔怒骂:“天下大乱,尔等夷狄禽兽犹称帝,况我中土英雄!” 遂被斩於龙城。 有一年突厥的骑兵抢劫并州,屠光一个村子后就地扎营喝酒。 那天晚上月黑风高,营地外面忽然听见马蹄声,但是看不见人,就只瞅见一柄黑戟在月光下自己挥舞。 那玩意儿每挥一下,就有一个士兵的脑袋凭空掉下来,掉地上的时候嘴巴鼻子还往外冒黑水。 第二天官军赶到的时候,发现所有死人的胸口都有一个焦黑的冉字烙印。 从宋代以后,北方乡野间就冒出来好多无头將军庙,庙都特別小,有的甚至就是三块石板搭起来的。 祭品从来不用牛羊,就是一碗黑豆,一坛烈酒,还有一把生了锈的铁刀。 老农们都说:“冉將军不吃肉,只喝屠夫的血,黑豆是他活著的时候餵战马的,你撒一把豆子,他就知道你是自己人了。” 所以,面对眼前这些屠杀无辜平民的杂碎,冉閔就会用比屠夫还残暴的方式,还以顏色。 第170章 准备强行搜魂 而此刻那个红袍男子死死的盯著那尊冉閔虚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瞳孔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 洛七根本懒得管这俩人怎么想,眼神一扫,就落在了地宫中间那个血色阵盘上。 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內疯狂运转,飞快的分析这个阵法的运转逻辑。 那个青袍男子盘腿坐在阵盘正下方,两只手操作著阵盘,身上散发著的波动与这傀儡相似,他控制的肯定就是遍布全国的那些活体肉瘤。 万一那些肉瘤失控,几十万平民就会失去理智,变成暴走的怪物。 外面的那些各大门派高手,还有全副武装的公司员工,还能用物理手段镇压一下,拖点抢救时间。 反过来看,站在阵眼左边的那个红袍男子,那绝对是牵动几十万人灵魂禁制的总开关。 这灵魂禁制一旦被触发自爆,几十万平民的神魂会瞬间灰飞烟灭,连做鬼的资格都没了。 波及范围那么大,根本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 洛七眼神一冷,必须先秒了那个捏著灵魂枢纽的杂碎。 潜渊缩地猛的发动,洛七瞬间跨过几十米的距离,直接闪现到了红袍男子的正后方。 那红袍男子甚至还保持著抬头看冉閔虚影的姿势,脖子后面就感觉到了一股要命的劲风。 洛七手腕不带一丝犹豫的翻转,手起戟落,乾净利落的切过了红袍男子的脖子。 噗嗤一声,那是鉤戟切断颈椎骨的声音。 红袍男子的大好头颅直接飞了起来,温热的鲜血跟喷泉似的狂涌出来,洒了一地。 那颗滚到青石板上的脑袋,两只眼睛里还留著上一秒的迷茫跟不可思议,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被秒的。 青袍男子被喷了一头一脸的腥臭热血,脸皮疯狂的抽搐,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红袍男子瞬间暴毙,青袍男子就像是被逼到绝路的疯狗,准备不顾一切的玩命反扑。 他的食指跟拇指飞快的交织,快到只剩下残影。 青袍男子结印的手刚抬到一半,背后就悄无声息的冒出来一股阴冷到极点的白雾。 白无常谢必安笑嘻嘻的从雾里飘了出来,那根长长的舌头微微晃动,眼神冰冷的像在看一个死人。 谢必安抬起那只惨白没血色的手,隨意的盖在了青袍男子的天灵盖上。 五根手指跟锋利的钢钉一样扣住青袍男子的头皮,手腕猛的向上一用力,硬生生往外拽。 青袍男子喉咙里爆发出不像人声的悽厉惨叫,浑身跟通了高压电似的剧烈抽搐。 一道半透明的虚幻神魂,就这么硬生生的被谢必安从那具肉身里,跟拔萝卜一样给整个拔了出来。 没了主魂撑著,青袍男子的肉身瞬间软成一滩烂泥,瘫倒在血色阵盘下面,翻著白眼口吐白沫。 谢必安满脸嫌弃的捏著那个疯狂挣扎的虚幻主魂,惨白的手掌稍微一用力,那主魂顿时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哀嚎。 洛七左手猛的一挥,周身沸腾的正气轰然散去。 背后那尊杀气冲天的武悼天王虚影,也跟著烟消云散。 眼底那一抹狂暴的杀意,也跟著收敛了起来。 如若被这种千古兵主的杀伐意志附体太久,宿主的思想和决断极容易被强行左右。 现在可不是跟一帮杂鱼嬉耍,几十万条人命都悬著呢,洛七绝不能让自己的脑子出现半点情绪化失控。 隨著那青袍男子的主魂被谢必安硬生生从肉身里抽了出来。 地宫四周,那些跟黑潮一样涌过来的无脸面具怪人,像是被人瞬间剪断了提线。 成百上千具重甲躯壳同时一僵,齐刷刷的瘫倒在青石地板上,砸出一连串闷响。 洛七双眼猛的亮起两团鬼火,隔垣洞见全力发动。 目光直接刺透了满地瘫倒的面具怪人躯壳,看穿了它们的血肉深处。 那些藏在尾骨深处的灰色肉瘤,此刻隨著主人身死,飞快的萎缩乾瘪下去。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这些要命的灰色肉瘤就彻底崩解消散,化成了一滩脓水。 与此同时,几千公里外的京城,那都通总部里。 赵方旭死死的盯著眼前那块占了整面墙的巨型全息大屏幕。 大屏幕上,分屏显示著全国各大重点医院急诊室的实时监控。 为了確认危机是不是解除了,公司直接上了最顶尖的医疗高精透视成像技术,对著那些被控制的宿主进行实时微观扫描。 透视屏幕上,那些原本死死扎根在人们身体里的肉瘤,突然停止了跳动。 无数根触鬚就像枯死的树根一样,飞快的断裂。 肉瘤的细胞结构在透视扫描下一下全崩了,变成一滩滩失去活性的废液,顺著汗腺跟排泄系统排出体外。 代表安全的绿色信號,瞬间铺满了整个全国版图。 那些假扮成病患,隨时准备动手物理镇压的公司干员们,也通过微观扫描看到了宿主的情况也开始匯报。 赵方旭浑身猛的一哆嗦,整个人再也撑不住了,跟滩烂泥似的瘫砸在真皮座椅里。 旁边那俩拥有移厄消灾的异人,下巴都快惊的砸到脚背上了。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脑子里跟颳起了十二级颱风一样,嗡嗡作响。 从黑管匯报开始突进,这才过去多久啊? 十几秒?撑死二十秒! 加上赶路需要的十几秒,洛七竟然真的就在那么一丁点的空档里,一招就把对面的总指挥给秒了! 这特么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他们用力的抹了把冷汗,心臟咚咚咚的狂跳,心里对洛七实力的认知,直接拔高到了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而在裂谷底部。 確认地宫里的怪人威胁解除,洛七紧绷的姿態也鬆了下来。 迈开腿踩著满地黏糊糊的血水,溜溜达达的走到谢必安旁边,目光冷冷的锁死在那道还在疯狂挣扎的青袍神魂上。 “七爷,动手强行搜魂。” “洛某倒要好好看看,这帮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偷的到底是什么残缺仙法。” 谢必安笑眯眯的点了下头,惨白的手掌上瞬间腾起一团绿油油的鬼火,对著青袍男子的眉心就狠狠拍了过去。 青袍男子的神魂拼命的扭,那张虚幻的脸上全是不甘心跟怨毒。 一直自詡为执掌棋盘的弈棋人,把天下异人当成玩物,哪想到在洛七面前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谢必安的鬼火马上要碰到那神魂的瞬间,变故突生! 青袍男子那虚幻的神魂毫无徵兆的猛烈抽搐起来,半透明的神魂深处,猛的爆开一道刺眼的红光。 第171章 熟悉的禁制 一枚散发著毁灭气息的血色符文,像一朵飞速盛开的食人花,瞬间贯穿了青袍男子的整个神魂。 那是跟面具怪人一样,刻在灵魂最深处的自爆禁制! 但从其波动来看,威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青袍男子的虚幻神魂,在血色符文亮起的瞬间,那张儒雅的脸彻底扭曲,表情要多惊恐有多惊恐,要多荒谬有多荒谬。 明显能感觉到这股毁灭力量压根不是他自己发动的! 那双透明的眼珠里全是绝望。 狂暴到的毁灭力量瞬间在神魂內部坍缩,这自爆的威力纯粹又集中,所有的破坏力全都憋在了最中心那一个点上。 洛七瞳孔猛的一缩,满脸的错愕与戒备。 这也太荒谬了! 关键时刻,一直抱著膀子在旁边看戏的鸟嘴,眼神瞬间一冷,不屑的哼了一声。 “在老子面前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真把我们阴司当摆设了?” 鸟嘴的身形猛的一阵模糊,跟瞬移似的直接闪到洛七跟前。 宽阔的后背死死的挡住了洛七的视线,双臂猛的向外一震。 身上那件用无数纯黑冥鸦羽毛织成的大氅,迎风暴涨。 漆黑的羽毛大氅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瞬间变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黑网,把那个马上要炸开的青袍神魂给死死的裹了进去。 轰! 一声像是被捂在铁桶里的闷响,在黑色大氅內部炸开。 狂暴的爆炸余波在有限的空间里疯狂乱窜,想撕开这层束缚。 但那件阴气森森的羽毛大氅表面,只不过泛起了一层水波似的小涟漪。 极度压缩的爆炸威力,就这么被硬生生的给憋死在了大氅里。 连个火星子都没露出来,更別说掀翻整个地宫了。 鸟嘴隨意的抖了下大氅,几缕灰白色的烟气混著一股焦臭味,飘散在半空中。 谢必安收回惨白的手掌,满脸嫌弃的拍了拍袖口的灰,厌恶的呸了一声。 地宫里,又一次恢復了死寂。 洛七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目光扫过鸟嘴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 “多谢老哥,回头弟弟多给你烧两套带花园的顶配纸扎大別墅。” 鸟嘴转过头,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里透著狂傲,隨意的摆了摆手。 “客气。” 其他几个阴帅也收起了架势,对眼前这种反扑显然是相当的鄙视。 洛七站在地宫中央,看著脚下那青袍男留下的一具尸体,跟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儿。 气氛一下子就从原本掌控全局,准备轻鬆搜魂抄底的放鬆感,变成了如临大敌的极度戒备。 洛七眼底漆黑的鬼火剧烈的跳动著,脑子里飞快的復盘所有线索。 如果这两只手眼通天的老鼠,仅仅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那一直躲在最深处,冷冷看著这一切的,真正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连这种人物都只是前台探路的过河卒,那真正的执棋者藏的该有多深? 脑子里千万条线索疯狂的纠缠,碰撞。 洛七本以为刚才那红袍男的没死透,这才在暗中触发了青袍男的灵魂自爆禁制,企图拉著所有人同归於尽。 就在洛七准备接著去探查红袍男的时候,谢必安笑眯眯的甩了甩宽大的惨白袖袍,身形一晃,跟一缕轻烟似的飘到洛七身边。 “小七,別急著发愁,这下三滥手段哥哥吃过一次瘪了,哪能没点准备。” 谢必安惨白没血色的脸上透著一股掌控生死的绝对自信,右手慢悠悠的从宽大袖口中抬了起来。 五根跟枯骨似的细长手指之间,捏著一团只有指甲盖大小,透著微弱灰色萤光的气团。 洛七挑了挑眉,侧头看向那团微光。 “白爷,您这是从那场自爆里薅出来的羊毛?” 谢必安冷笑一声,手指轻轻的捻动著那团灰色萤光。 “刚才老鸟用大氅兜住爆炸的时候,我顺手从那杂碎的执念里弄出了这些记忆碎片。” 谢必安双眼微闭,惨白的手指直接戳进了那团灰色萤光里头。 才过了一两秒,谢必安猛的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 “小七,你这回可是看走眼了。” “刚才被你砍了脑袋的那个,还有这个被强行引爆的,都不是施展灵魂禁制的。” 谢必安语速飞快,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记忆碎片里的情报全给说了出来。 “除了这红袍跟这青袍,还有外面那个藏在暗处的杂碎。” “他才是真正捏著那几十万平民灵魂总开关的人,甚至从头到尾就没在这条裂谷里露过面。” “如今正潜伏在他们指派的某个医疗机构里搞事,但具体到了哪个机构,这人压根就不知道。” 谢必安跟著又有点诧异的开了口。 “至於那红袍男的灵魂,不在这儿,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分身的神识还是太弱,根本没有查询到一丝蛛丝马跡。” 洛七的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红袍男灵魂的事先放一边,眼下最重要的是那个灵魂禁制。 如今移厄消灾只是暂时压制,並没完全消除。 洛七没任何迟疑,直接从內衬口袋里掏出了特製通讯器。 掛断通讯器不过片刻功夫。 地宫中央那片刚平息的空间,猛的盪开一阵剧烈的扭曲波动。 银白色空间涟漪就像被巨石砸中的水面,疯狂的朝四周撕裂开来。 紧跟著,两道浑身沾满冰碴子跟腥臭黑色血液的壮硕身影,顺著空间波动踉蹌的踏进了核心地宫。 正是接到电话火速赶来支援的黑管跟断点。 气喘吁吁的俩人猛的抬起头,看清地宫里的景象瞬间,两双眼珠子差点直接从眼眶里弹出来。 粗重的呼吸声就像被人瞬间掐住脖子,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 满地全是被碾成烂泥的面具怪人残躯,残肢断臂堆的跟小山似的。 更让两人嚇得肝儿都颤了,灵魂都在疯狂发抖的,除了漫天的鬼卒外,还有隨意的站立在地宫中央那六尊恐怖阴帅! 他们正用一种看蚂蚁的冰冷目光俯视著满地尸骸,也包括他们。 第172章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 洛七压根没理会两人满脸的崩溃跟震惊,直接转过身,將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拉满。 “闭上嘴,竖起耳朵听好了。” 洛七三言两语的將刚截获的绝命危机情报冷冷的拋了出来。 “肉瘤的问题已经解决,但他们施咒的同伙现在就藏在某家医疗机构里。” “黑管,立刻联繫赵胖子。” 转头看向旁边还在发懵的断点,语气冰冷,不容半点反驳。 “断点,把你那压箱底的本事掏出来。” “准备立刻送我过去最近的高危医疗机构展开全网搜捕!” 被那股狂暴的杀气一衝,两人本能的站直身子,跟捣蒜似的疯狂点头。 “明白!” 黑管扯开嗓子吼了一声,赶紧的低头拨弄通讯器。 断点则是立刻调动体內真炁,周身开始泛起一阵银色空间涟漪。 事情交代完,洛七转头看向身后的六位阴帅。 脸上那冰冷狂傲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换上一副熟络的神情,双手抱拳,行了个大礼。 “七爷,八爷,还有各位老哥哥,今天这烂摊子算是暂时稳住了,剩下的阳间破事小弟自己去揪。” “地府那边公务繁忙,就不留各位在阳间沾染这浊气了,回头供奉纸钱绝对翻倍烧过去!” 黑无常范无救冷哼一声,手里粗壮的勾魂索猛的一震,一言不发的直接化作一道黑烟遁入虚空。 牛头马面扛起沉重的兵器,瓮声瓮气的答应了一声。 “小七,这帮杂碎要是再敢玩这种脏手段,隨时摇老哥们上来锤烂他们!” 几位阴帅豪迈的大笑几声,带著漫天黑海似的底层鬼卒,大口吞噬著地宫里残存的血气跟怨念,又留下一批精锐鬼卒迅速的清扫这血腥战场。 白无常谢必安笑眯眯的走到洛七面前,临走前屈指对著洛七胸口轻轻的一弹。 一道隱晦又冰冷刺骨的阴气,瞬间没入洛七的丹田气海。 这道阴气一进体內,洛七脑子里立刻多出一种玄妙的直觉。 谢必安收起哭丧棒,身形开始化作白雾。 “小七,这道阴气里封存著那记忆碎片里提取出来的气息,死死的锁定了那杂碎的灵魂波段。” “只要你靠近那杂碎方圆十公里之內,这道阴气就会產生剧烈反应。” “地府要拘的人,跑到天涯海角也是无用,去把这头老鼠的皮给扒下来吧。” 谢必安话音刚落,六大阴帅连同大部分鬼卒就彻底的消散在地宫之中,只留下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极寒温度。 洛七深吸一口气,眼里泛起一股子疯狂。 这真是一场荒谬到极点的猫鼠游戏。 那些指定的医疗机构遍布全国,每天进出的病患,家属,医生加起来都不知道有多少。 真凶只要隨便换上一件白大褂戴上口罩,就能完美的融进这片人海里。 但有了谢必安给的这道阴气,就好办多了。 时间正在疯狂的倒数,每流逝一秒,全国各地几十万平民头顶的屠刀就下降一分。 断点身边的银白色空间涟漪,就跟烧开了的水似的疯狂翻滚,一波接一波狂暴的空间力量朝四面八方胡乱撕扯。 赵方旭给的绝密资料里说过,这傢伙是先天异人。 靠著这异能,他能先在某个东西上留下个特殊的真炁標记,然后用这標记当坐標,带著人直接跨地形搞远距离传送。 黑管正扯著沙哑的嗓子,跟京城总部匯报突进计划呢。 一道银光瞬间就把洛七跟断点的身影给吞了。 两千公里外,西南大区,蓉城一家重点骨科医院。 门诊大厅的角落,王震球还是老样子,腿上打著石膏,跟一摊烂泥似的瘫在轮椅上。 突然,大厅正中间的空气,一点预兆都没有,就那么扭曲了起来。 王震球的眼神瞬间就没了温度,盖在腿上的被子底下,手捏成了拳头,心说藏在暗处那帮杂碎终於忍不住要动手了? 周围几十个偽装的干员也立马停了手上的活,一股子杀气瞬间把整个大厅给填满了。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开乾的时候,洛七那身黑色的修身风衣,第一个戳进了大家的眼球里。 断点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汗流浹背,脸白的像张纸,一瘸一拐的跟著洛七从空间裂缝里摔了出来,哈哧哈哧的喘著粗气。 等看清来人那张脸,刚刚才聚起来的杀气,就好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一下子散了个精光。 王震球连自己腿上绑的厚石膏被硬生生的给震裂了都没注意到。 门诊大厅里那些偽装的精锐干员们,更是一个个直接石化了,下巴都快砸地上了。 o(?Д?)っ 赵董刚刚才通报这位活阎王在藏区裂谷砍人,这才过去多久啊? 这可是差不多两千公里的超远距离啊,就这么一点动静没有的直接空降了? 洛七压根没搭理大厅里那掉了一地的下巴,直接闭上眼,催动丹田气海里,谢必安留下的那道阴气。 那股阴气直接以洛七为中心,疯狂的朝外头铺开,就几秒钟的功夫,就把方圆十公里內所有犄角旮旯都给查了一遍。 门诊大厅里的温度直接跳水,跟进了冰窖似的。 王震球冻的一个劲的哆嗦,刚想掛上他那招牌的油滑笑脸,凑上去打个招呼套个近乎。 洛七的眼睛猛的睁开,眼里寒光一闪。 没感应到,目標不在这。 洛七连个眼角都没甩给王震球,直接转身,一巴掌啪拍在还在那弯腰喘气的断点肩膀上。 “立刻去下一个地点。” 断点闷哼了一声,他这异能用起来根本不轻鬆,特別是跨这么远的距离,他的经脉早就超负荷了。 但断点根本不敢犹豫哪怕半秒,赶紧调动体內的真炁,银白色的空间涟漪一下子又把两个人给包了进去。 “哎,洛大佬......” 王震球张著大嘴,才喊出三个字,眼前的空间裂缝就已经在一阵扭曲里完全关上了。 大厅里空荡荡的,就剩下几丝还没散乾净的阴气在空气里打转。 来得快,去得也快,连半句废话都没留下。 王震球咽了口唾沫,整张脸上就写著两个大字,懵逼。 但这种赶著投胎似的,把所有人当空气的急行军姿態,带来的压迫感,简直要把人给憋死!!! 一帮子员工立刻联繫了上头,得到了答案。 时间就是人命! 第173章 宋瑾 西北大区某个分院,老孟还弓著背坐在长椅上。 空间一波动,洛七的身影刚冒出来,那阴气带来的恐怖感知力就已经跟颱风过境似的扫过了全场。 还是什么都没有。 断点这回腿一软,差点直接给跪了。 全靠洛七死死的揪著他的衣领,才没让他真的趴下。 这种高效又残忍到极点的配合,完完全全就是在拿断点的命跟死神赛跑。 一次又一次的跨区域连环传送,几乎把他给榨乾了。 断点的眼睛里早就爬满了血丝,每一次催动异能,都疼得像是骨头都要被碾碎一样。 但只要没找到那个狂徒,他就算把满口牙都咬碎了,也得撕开空间去下一个地方。 全国各地的防线都抓心挠肝的等著最后的结果。 几十万平民体內的肉瘤危机虽然解除了,但如果不把那个下咒的混蛋揪出来,这种隨时可能再来一波的绝望感,能把所有人的神经都给绷断了。 洛七站走廊里,眼底的鬼火越发狂躁。 那只藏得极深的老鼠,到底tm的躲在哪个大区的角落里?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华东大区。 一间私人医疗机构,一个普通的重症监护病房內。 一名长相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普通男子,正静静的坐在病床边缘。 这男的穿著宽大的病號服,脸色蜡黄,气息微弱,毫无半点异人该有的存在感。 可他那只枯瘦如柴的右手里,却死死的握著一个巴掌大小的草人。 草人表面密密麻麻的缠绕著浸透黑血的猩红丝线,散发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极度恶臭与怨毒气息。 男子的指尖轻轻的拨弄著草人身上的猩红丝线,眼底闪过极度的荒谬与震骇。 红袍跟青袍的手段底蕴,他自问的比谁都清楚,结果说没就没了。 连他自己威力最大的灵魂自爆,都没能掀起半点水花。 四周死寂的空气,压的人喘不过气。 草人表面,那些本来还闪著妖异红光的猩红丝线,现在正一根接一根的崩断。 刺耳的断裂声,在这寂静的病房里响的格外大声。 每断一根,男子的胸口就跟被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的砸中一次似的。 就这样挣扎了许久后,男子咬紧了后槽牙,一把將草人塞进宽大的病號服怀里,猛的站了起来。 他推开病房门,想都没想,迈开腿就直奔走廊尽头去了。 急诊科的走廊里,气氛压抑的简直要爆炸了。 护士站里看著挺忙,几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正低头整理药盘。 有装睡的病人家属坐在长椅上,手指却偷偷摸摸的按在衣兜那块凸起的地方。 推著医疗车来回走的保洁员,步子稳的离谱,连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这些全都是公司从各大区抽调来的精锐,还有就是各大名门正派派来支援的顶尖打手。 每一双看似隨意的眼睛下面,都藏著饿狼一样的警惕,还有冰冷的杀机。 男子压根没理会周围那些又隱晦又刺骨的视线,迈步向前走著。 走廊尽头,肖自在体內狂暴的杀气正在疯狂衝撞。 噠,噠,噠。 脚步声不快不慢的从远处传来。 肖自在诵经的声音,猛的一停。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冰冷刺骨的目光,简直跟刀子一样射向来人。 男子在肖自在跟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下,面对眼前这头隨时会暴起伤人的凶兽,脸上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沙哑乾涩的嗓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楚的响起。 “我叫宋瑾,正是施展那灵魂禁制的人,我要见你们的负责人。” 此话一出,整条走廊的空气瞬间被抽乾。 推著医疗车的假保洁员猛的僵在原地,手指死死的扣住推车扶手,合金钢管被他硬生生捏出五个清清楚楚的指印。 护士站里配药的偽装干员手腕一抖,一整瓶大剂量的强效镇静剂直接掉地上摔了个粉碎,玻璃碴子溅的到处都是。 所有人脑子在这一秒钟,彻底宕机了。 前一秒大家还都高度戒备著呢。 谁能想到,下一秒这个贼头子,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推开病房门,自己走到他们面前了!!! 轻视跟质疑的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这特么不是哪个精神科跑出来的重度妄想症患者在发疯吧? 但也仅仅只是一下,他们立刻就反应过来。 根本不对!!! 那股故意放出来的真炁波动,还有对方提到灵魂禁制时那种熟门熟路,又掌控一切的语气,绝对假不了。 肖自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刺啦一声巨响。 那件雪白的拘束服直接炸了,变成了无数碎布条漫天飞舞。 肖自在跟一头出了闸的猛虎似的,魁梧的身子猛的弹了起来。 右臂肌肉暴起,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一把死死的掐住了宋瑾的脖子。 像拔葱一样,把他整个人都提到了半空,然后重重的砸在身后的特製承重墙上。 轰隆一声闷响,墙壁表面瞬间裂开了无数蜘蛛网一样的细纹,灰尘扑簌簌的往下掉。 宋瑾后背的脊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脸一下子涨成了紫红色,双脚悬在空中疯狂的挣扎。 肖自在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里,冒著极度病態的红光。 他那浑厚冰冷的嗓音,就跟两块生铁在硬搓一样,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主动投诚?” “你这藏头露尾的杂碎究竟是真的怕死,还是在玩什么另有所图的下三滥把戏?” 面对肖自在那足以捏碎钢铁的恐怖握力,宋瑾艰难的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怪笑。 他双手不但没去反抗,掰肖自在的手臂,反而死死的捂住怀里那个缠满断裂红线的草人。 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是来投降的!” “带我去见你们的负责人!!!” 第174章 几分真,几分假 此刻走廊里死寂一片,只有那让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迴荡。 肖自在眼里的血光好似在沸腾,理智跟杀戮本能正疯狂的拉扯。 看著宋瑾那张紫红扭曲,还掛著诡异笑容的老脸,肖自在后槽牙咬的咯咯响,粗壮手臂上青筋一根根炸起。 他的本能疯狂叫囂著要拧断这颗乾瘪脑袋,但理智却死死的拽住韁绳。 这事儿的分量太重了,肖自在胸膛剧烈的起伏,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五指猛的鬆开,宋瑾就跟一滩烂泥似的,直接瘫砸在冰冷的瓷砖上,捂著喉咙疯狂咳嗽,大口大口贪婪的吞咽著那混合了消毒水味的空气。 周围七八个公司探员瞬间暴起,压根不给宋瑾任何喘息的机会。 冰冷的禁元针闪著刺骨的寒芒,毫不留情的狠狠刺进宋瑾周身的穴位。 伴著几声痛苦的闷哼,原本潜伏在经脉深处的晦涩真炁被彻底锁死,一丁点都调动不了。 两个壮汉探员一左一右架起宋瑾的胳膊,跟拖一具尸体似的,粗暴的把人拖回一间病房,狠狠的甩在洁白的病床上。 几个拿枪的探员死死盯著床上的宋瑾,额头青筋直蹦。 肖自在伸手推了推鼻樑上泛著寒光的金丝眼镜,掏出了手机。 没多久,病房正中央的空气毫无徵兆的剧烈扭曲起来。 断点翻著白眼从裂缝里悽惨的掉了出来,双膝咚一声重重磕在地上,张大嘴巴像条快死的大头鱼一样疯狂乾呕。 洛七迈著隨性的步子,但那如同实质的阴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病房。 二话不说,洛七走到病床前扯过一把不锈钢摺叠椅就坐下了。 他那漆黑的眼珠子不带半点温度,就像两把锋利的刀子,直直的戳向宋瑾的眉心。 但宋瑾居然没表现出多少歇斯底里。 洛七的指尖轻轻敲著膝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就是你在这装神弄鬼?” “给我一个不把你的魂抽出来,塞进幽冥业火里熬一百年的理由。” 宋瑾压根没拐弯抹角,也没废话试探,乾脆利落的全盘托出。 “洛大佬手段通天,我宋瑾认栽,这局算我输的底儿掉。” “不过,公司高层一直以为这灵魂禁制牵扯到全国几十万条人命,其实那都是肉瘤闹的,让你们先入为主了。” “真实数量满打满算,也就几千人。” 这话一出,门边靠墙站著的肖自在眉头猛的拧成一个死结,周围的探员更是控制不住的倒吸一口凉气。 几千人他竟说的如此隨意! 就算数量严重缩水,那也是几千条活生生的命啊! 这要是真爆了,这等血案绝对能在整个社会掀起十二级大风暴,直接把高层的脸按在烂泥里反覆摩擦践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瑾死死盯著洛七那张面瘫脸,嘴角扯出一个阴森森的怪笑。 “但我宋瑾这辈子在道上混,做事最喜欢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自己的灵魂最深处,早就被我下了一模一样的自爆符文。” “而且这道要命的符文,跟我亲手种在那几千个平民体內的禁制,早就连成了一体,绝对没法逆转的主从连接!” 宋瑾说到这,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赌徒般的疯狂亮光。 “只要我的灵魂出哪怕一丁点意外。” “不管是对我的搜魂,还是毁了我的肉身让灵魂跑出来,那几千个平民体內的禁制,都会在同一瞬间,立刻,马上,同步引爆!!!” 死寂。 病房里陷入了让人绝望窒息的死寂。 刚才还满眼杀气,恨不得把宋瑾千刀万剐的公司探员们,此刻就跟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套路,连环死局啊! 主从绑定,同步引爆! 这等於硬生生把几千条人命当成了护身符,跟这个穷凶极恶的贼头子死死的绑在了一辆油门焊死的失控列车上。 杀不得,砍了这脑袋就得炸。 连那搜魂都搜不得,任何精神层面的暴力入侵都会触发底线。 哪怕是碰掉这下水道老鼠一根毛,都能拉著几千个无辜的人浩浩荡荡的下地狱陪葬。 这手保命底牌,简直阴损恶毒到了变態的地步。 公司干员们在心里疯狂咆哮,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大伙儿悲哀的发现,面对这种纯粹耍流氓的同归於尽打法,就算是洛七这活阎王亲自下场,这次恐怕也得捏著鼻子认栽。 除非高层疯了,打算彻底撕破脸。 洛七就那么坐著,听完这货慷慨激昂, 自鸣得意的保命宣言后。 眼底翻涌出毫不掩饰的嘲弄跟蔑视。 双眼猛然涌出鬼火,隔垣洞见悍然全功率开启。 幽暗虚无的神识海中央,果真有一枚散发著浓烈血腥气的残破符文就那么飘著。 那复杂的纹路走向跟之前无脸死士灵魂里爆炸的自毁禁制几乎一模一样,正隨著宋瑾虚弱的呼吸,微弱的闪著红光。 確认了这枚恶毒符文的存在,洛七眼底跳跃的鬼火这才慢慢灭了。 宋瑾眼尖的瞅见了洛七神色转换的细微变化,自以为这套筹码彻底拿捏住了对方的死穴,心里的胆气瞬间又足了几分。 他挣扎著挺直身子,开出了最终的谈判条件。 “我宋瑾是个俗人,还没活够,不想死,也从没想过去给那群蠢货殉葬。” “只要你们封了我的炁脉,留我一条命,我就绝对不会主动去碰那个引爆的念头。” “用几千条人命换我这微不足道的一条残命,洛大佬,这笔买卖怎么算,你们都不亏吧?”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射向了坐在椅子上的洛七。 妥协低头,好像成了眼下保住几千条人命的唯一办法。 洛七却眉头一拧,伸出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椅子的金属边。 清脆的撞击声,像是一下下踩在眾人的心臟上,搞得人心慌气短,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灵魂深处確实刻了那枚该死的符文不假。 但眼前这老狐狸满嘴跑火车的鬼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又有几分是在这虚张声势的诈唬? 第175章 公司的决断 不可全信,也绝不能当成一阵轻飘飘的放屁,这是洛七的结论。 但强行动手去剥离这种禁制? 凭著谢必安,范无救那帮老伙计跨界过来的分身投影,位格权限此刻显然有点捉襟见肘。 这群阴帅根本发挥不出全盛时期的巔峰手段。 就在洛七盘算著,能请哪位大能强行破局时。 裤兜里极不合时宜的传来一阵急促猛烈的震动。 洛七隨手摸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號码。 这胖子来电的时间点卡的简直不要太准,显然这边的变故已经一字不落的匯报到了总部高层的办公桌上。 拇指滑开接听键,顺势按下免提。 洛七毫不客气的將手机扔在病床旁边的铁皮托盘上。 “洛七,华东这边的情况我全都知道了。” “高层刚刚紧急开了碰头会,得出了一致结论。” “不能赌!!!” 赵方旭的语气斩钉截铁,透著一股不容任何人抗拒的官方冷酷威严。 “几千条普通平民的性命是官方绝对无法捨弃的,哪怕宋瑾的嘴里只有百分之一的真话,整个公司也绝对承受不起赌输的惨烈代价。” “先把这混蛋活著的押回总部,送上从宽凳!” “同时必须命令他完完整整交出术法运转逻辑,还有所有被植入禁制的目標名单。” “公司会立刻调集各大区的精锐力量跟顶级医疗资源,把这批潜在的炸弹全部妥善安置保护起来。” “等研究部那帮专家彻底吃透这灵魂禁制的反制原理之后,再行定夺。” 赵方旭这番指令没有丝毫商量討价还价的余地,完全是在面临危机时最保守也最无可奈何的强硬维稳做派。 听到这番话,周围偽装的顶尖打手们都死死的咬紧后槽牙,脸上那表情跟吃了死苍蝇似的,別提多憋屈了。 他们平日里自詡是斩妖除魔、名震一方的名门正派高手,但此刻却要捏著鼻子给一个手染无数鲜血的贼头子当贴身保鏢,还得好吃好喝的护送他回京城总部? 坐在病床上的宋瑾听完手机里传出的最高指令,整个人瞬间就鬆弛下来,长长的呼出一口劫后余生的浑浊恶气。 压在心底的癲狂和喜悦,跟春风吹过的野草似的疯狂暴涨,嘴角那笑意再也控制不住的咧到了耳根。 手握这几千张完美的免死金牌,別管是手眼通天的公司董事长,还有什么能號令黄泉阴司的活阎王,到了这地步都得乖乖按他的规矩来俯首称臣! 什么天下无敌的通天手段,到了体制跟人命红线面前,还不是得把满腔杀气硬生生的咽回肚子里憋著。 宋瑾眼底精光四射,甚至已经开始贪婪的盘算上了从宽凳之后,该怎么跟赵方旭那帮高层慢慢拉扯谈判,怎么利用这些筹码榨取丰厚的下半生资源。 洛七就那么安稳的靠在不锈钢椅背上,面无表情的听完赵方旭的指令。 慢条斯理的伸出手,將那部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从铁皮托盘上拿了起来。 “让这老鼠多苟活几天,可以。” “但洛某得加个附加条件。” 电话那头的赵方旭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给搞懵了。 他怕。 他是真的怕洛七这个完全不把阳间法则当回事的变数。 “什么条件?” 赵方旭死死压著自己狂跳的心臟,语气绷的死紧。 “只要不伤及那几千平民的命,公司这边拼尽全力儘量满足你。” 洛七稍微往前倾了倾身子,冰冷的视线越过手机屏幕,直接钉在了宋瑾那张乐开了花的老脸上。 “这术法你们拿不走。” “那几千人身上的禁制,洛某会亲自接手找出剥离的办法。” 电话那头,赵方旭直接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多秒,电话里除了沉重的喘息声,连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赵方旭了解洛七的行事作风,虽然霸道显得不近人情,但绝对做不出来危害社会的事。 但如果让他全面接管这种高危的灵魂炸弹,那种完全不守官方规矩的手段,隨时都可能搞出天大的灾难。 大部分公司高层还是老一套的保守做派,更倾向於把这种隱患攥在自己手里,用最稳妥的办法去慢慢消磨,拆解。 洛七没给赵方旭慢慢权衡大局的缓衝机会。 “如果公司不同意这个条件,那就全按我的方式处理了。” 电波里是一片压抑的死寂。 赵方旭知道洛七这番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下面阴神的手段可太多了,但他们確实是赌不起。 “好......” 一声极度痛苦的沉重嘆息后,赵方旭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完整的术法交给你来处理。” “但你必须向我保证,在这期间绝不能出现大面积的平民伤亡!” 洛七听完这无力的要求,压根懒得费口舌给什么狗屁保证,拇指狠狠一按,直接掛了电话。 这会儿宋瑾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珠子里,那股子死里逃生的癲狂得意是咋都藏不住。 赌贏了! 真的赌贏了! 洛七从不锈钢摺叠椅上慢悠悠的站起来,低头看著这只沾沾自喜的下水道老鼠,懒得多说一句废话。 “把你修炼的术法交出来。” 宋瑾的手指哆哆嗦嗦的伸进宽大的病號服里,肉痛又不舍的摸索了半天,才抠出来一本发黄髮脆,边都磨烂了,用烂蜡线隨便钉起来的破册子。 洛七没啥表情的把册子拿走,隨便塞进了黑色修身风衣的大口袋里。 宋瑾为了保住小命,也为了表现自己听话,赶紧继续交代。 “洛大佬,我们这行当为了防著彼此,所有保命的术法绝对都是贴身存放。” “我那两个同伴,他们修炼的术法残篇肯定也还在身上。” 洛七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冷冰冰的挥了挥手。 肖自在得了指令,单手掐住宋瑾的后脖颈子,跟提个破麻袋似的直接给拎了起来。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精锐探员跟狼出笼一样,凶狠的扑了上去。 这帮人动作粗暴的不行,拖著宋瑾就衝出了大楼。 医院后门早就停满了一水的特製防弹武装押运车,引擎在那儿震天响的咆哮。 车队掀起刺鼻的尾气跟漫天烟尘,带著一股子杀气,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尽头。 急诊科的走廊一下子就空了,只有贼冷的风从大门灌进来,吹的人骨头缝都疼。 断点后背死死贴著冰冷的墙,胸膛跟个破风箱似的剧烈的起伏。 看著车队跑远,断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噁心感,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洛七。 “洛先生,咱们下一步去哪?” 洛七侧了侧头,目光好像穿过了几千公里,直接锁定了老远的西北方向。 所有关於仙法残篇的记录,一丁点都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第176章 黑管的社死现场 “回藏区裂谷基地,找黑管。” 断点没有任何废话双手迅速的结印。 银白色的空间涟漪轰的炸开,俩人的身影直接在医院走廊里消失了。 藏区裂谷基地核心区域。 洛七本来以为黑管会是一副高度戒备的紧张样儿,结果眼前的画风简直诡异到爆炸。 黑管满脸绝望崩溃,额头暴起的十字青筋正以极高频率疯狂跳动,沙包大的铁拳捏得咔咔作响,仿佛隨时处於失控杀人的暴走边缘。 在这位华中大区的顶级杀胚身边,围著一个巨扎眼的年轻男人。 这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挺帅,身上穿的休閒服跟这尸山血海的修罗场完全不搭。 他不但没对满地尸体表现出一点害怕,反而跟只打了鸡血的苍蝇似的,绕著黑管疯狂转圈。 嘴里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停不下来,简直比一千只鸭子在耳边嗡嗡还要烦人。 “管哥,別装聋作哑啊!兄弟我可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年轻人脚下步子灵活,轻巧的躲过黑管想抓他的蒲扇大手,笑嘻嘻的凑到黑管另一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那跟钢铁疙瘩一样硬的手臂肌肉。 “跟兄弟透个底,是不是真的看上华中大区那位任菲任大小姐了?” “外头可都传疯了,说当年在正规军团里混的好好的,战功赫赫,眼看著就要高升,结果为了能名正言顺跟在任菲身边,故意犯了个错误!” “硬生生被上面一擼到底,灰溜溜的跑去华中大区当个见不得光,干脏活累活的临时工!” 年轻人一边说,一边还夸张的竖起大拇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这招苦肉计玩的简直绝了,为了追女人连大好前程都不要了,连我这阅女无数的情圣都得甘拜下风!” 黑管那张锅底一样的黑脸,这会儿直接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跟要炸开的小蛇一样狂跳。两排牙咬的咔咔响。 年轻人压根不管黑管快要杀人的眼神,掰著手指头开始一件件细数。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来来来,咱们再扒一扒你乾的那些丰功伟绩!” “有年冬天,任菲隨口说了一句想吃隔壁市那家老字號的城南叫花鸡。” “堂堂一个战力爆表的大区临时工,二话不说连夜飆车几百公里跨省去买,顶著大雪在人家店门口排了整整三个小时的队!” “结果呢?好不容易把鸡抱回来,早就冻成了石头疙瘩,咬都咬不动!” “任菲不仅没感动的痛哭流涕,反而把你骂了个狗血淋头,罚扫了整整一个月的厕所!” “这事儿也就是管哥你能忍下来,换做別人早掀桌子了!!” 黑管的呼吸一下就粗重起来,鼻孔里喷出的热气甚至在半空中凝结成白雾。他那粗壮的双臂肌肉疯狂膨胀,把紧身战术背心撑的快要爆开了。 “还没完呢!” 年轻人灵活的闪过黑管一记带著劲风的擒拿手,一个后空翻稳稳的落在一块几米外的残破水泥板上,满脸八卦的继续爆料。 “有次总部的年度大考核,任菲负责的数据核算出了个天大的紕漏,眼看著就要被董事会严重问责。” “你倒好,直接衝进会议室把黑锅全揽在自己脑袋上,硬生生扛了赵董两个小时的口水狂喷!” “事后被扣了整整半年的奖金,连著吃了三个月的打折泡麵,连根火腿肠都捨不得加!” “堂堂铁汉柔情,感动天感动地,怎么就感动不了任大小姐那颗石头心呢?” “这单相思的火候也太憋屈了吧?” 这番连底裤都快被扒光的话,狠狠的砸在冰冷的裂谷废墟里。 黑管两排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后槽牙都快被他自己咬碎了。 铁拳攥的死紧,骨头碰撞发出让人牙酸的爆响,恨不得现在就一拳把这满嘴跑火车的混蛋直接砸进地壳深处,让他抠都抠不出来。 刚跟在洛七身后从空间裂缝里跌出来的断点,这会儿正手脚並用的爬起来。 听到这番极度炸裂的八卦爆料,连浑身的剧痛都忘了,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鸵鸟蛋,满眼惊骇的盯著快要暴走的黑管。 这位向来以冷酷铁血、杀人不眨眼著称的华中临时工,私底下竟然是个无可救药的纯爱战神? 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能把堂堂七尺男儿的尊严放在地上来回摩擦? 这种极度反差的诡异画面,直接把断点脑子里的常识给震碎了。 不只是断点懵了。 那些被阴帅留下,完成清理战场的地府鬼卒们这会儿也都十分默契的看著两人。 特別是十几个穿著破烂古代鎧甲的鬼卒,提著滴血的战刀跟勾魂索,面面相覷。 这些平日里在地狱里见惯了刀山火海的冷血杀戮机器,显然也被这画风清奇的场面搞的集体宕机了。 不少胆大的鬼卒甚至偷偷摸摸的凑到一块儿,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时不时还用看热闹的眼神瞄一眼脸都紫了的黑管。 整个修罗场一样的废墟,硬生生被这年轻人一张嘴搞成了一个极度荒诞的八卦茶话会。 黑管忍无可忍,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躁嘶吼。 右腿猛的跺向地面,狂暴真炁轰然炸开。 脚下坚硬的冻土层咔嚓一下,就跟蜘蛛网一样大面积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带著压迫感的黑色影子,挥舞著跟个流星锤似的铁拳,直奔年轻人面门砸去。 这一拳毫无保留,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摆明了是要把这只喋喋不休的绿头苍蝇当场捶成肉泥。 面对这足以摧毁一辆装甲车的致命攻击,年轻人脸上没有半点惊恐。 反而骚包的吹了个口哨,身体用一种扭曲诡异的姿態向后仰倒。 铁拳擦著他的鼻尖堪堪扫过,凌厉的拳风直接把这货额前的碎发给削断了。 年轻人顺势一个泥鰍打挺溜出十几米远,站稳脚跟后还不忘拍了拍胸口做出惊恐的样子。 “管哥脾气怎么还是这么暴躁!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了是不是?” “兄弟我也是为了好啊,这种单相思苦海无边,趁早回头是岸才是正道!” “要是实在憋的慌,兄弟带你去夜总会好好放鬆放鬆,保证能忘掉那只母老虎!!!” 第177章 这小子不对劲 洛七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这场闹剧,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眼底深处的不耐烦已经很明显了。 他完全没心思在这冰天雪地里继续听什么狗屁情史八卦,大步上前,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伴隨著洛七迈步,一股阴气从他身体里炸开。 那些正凑在一起看热闹的鬼卒们嚇的一个激灵,马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正处在暴走状態的黑管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威压,狂躁发热的大脑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硬生生的止住前冲的步伐,转头看向慢慢走来的洛七。 眼里的怒火迅速被一种极致的敬畏所取代,魁梧的身躯下意识的就往旁边让开了一条道。 那个正准备继续开口调侃的年轻人也察觉到了周围气场的剧变。 转过头来,视线越过黑管,直直的落在洛七身上。 在看清洛七那张冷若冰霜脸庞的剎那。 年轻人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猛的爆出一团极度刺眼的光,简直比看到了稀世珍宝还要夸张。 原本灵活躲闪的身形猛的顿住,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像一只看到主人的兴奋修狗,甩开双腿直奔洛七冲了过来。 一边狂奔,一边热情的疯狂挥舞双手,嗓门大的能在空旷裂谷里引发雪崩。 “七哥!” “哎呀妈呀,七哥!真的是七哥啊!!!” 这声破大防的欢呼声在寂静的废墟上空久久迴荡。 断点刚爬起来,听到这声称呼,腿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 跟看怪物一样的看著那个正满脸狂喜冲向洛七的年轻人。 这又是从哪跑出来的绝世猛人? 洛七停下脚步,双手插在黑色风衣口袋里,任由那个年轻人衝到自己面前。 眼眸深处泛起鬼火,把眼前这个满脸兴奋的年轻人从头到脚颳了整整两遍。 没有任何关於这张脸的匹配信息。 洛七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自来熟的傢伙。 看这人身上穿著虽然普通,但能在这充满狂暴真炁跟尸山血海的绝地里活蹦乱跳,连一根汗毛都没伤到,绝对不是什么误入深山的普通驴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甚至刚才轻巧的躲过黑管全力一击的身法,也透著一股子没办法用常理揣度的诡异滑溜。 既然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號,看这副毫不怕死的架势,洛七暂时把他归类为哪都通总部派来打下手的某些特殊干员。 毕竟赵方旭那胖子手底下的確藏了不少性格奇葩和能力诡异的怪胎。 年轻人凑到洛七跟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洛七,脸上的笑容简直快要溢出水来了。 “七哥!您可算来了!” “您召唤阴兵大杀四方的英姿,那场面,简直帅的惊天动地泣鬼神!!!” “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早就听说过七哥的威名,今日一见,简直比传闻中还要霸气侧漏一百倍!!!” 这通肉麻到极点,毫无下限的马屁还没拍完。 洛七周身縈绕的阴气突然一阵剧烈的翻滚。 两个身材高大,手持金色木枷,银色铁链的鬼卒,突然从后方神不知鬼不觉的飘了过来。 正是黑白无常留下带队的金枷银锁。 两位来到洛七身侧,青面獠牙的脸上没有任何属於人类的情感波动。 只是抬起那双燃烧著鬼火的眸子,死死的锁定了还在喋喋不休拍马屁的年轻人。 接著,金枷微微凑近洛七,乾涩沙哑的嗓音在洛七耳边清晰的响了起来。 “大人,这小子情况不对。” 洛七在口袋里的右手,指尖已经悄悄的捏住了通幽铜钱。 “大人,属下们已经把整个基地掘地三尺了,全都扫乾净了。” 金枷说的同时,掏出两本册子举高高的递了上去。 洛七眼皮都没抬一下,伸出左手直接把册子塞进了口袋。 银锁也大步跟上来,躬身抱拳,两排獠牙咬的咯咯作响,一张脸黑的能滴出水写满了鬱闷。 “稟大人,基地外围跟中层的清剿都挺顺的,就是在最底下的地宫里,碰上点怪事儿。” 洛七依旧面无表情,就那么看著面前的男子,等待银锁的下文。 “属下率领著精锐鬼卒,砸开了地底最深处的一道精钢大门,第一个衝进去的房间,四面墙上全是邪门的阵法。” “密室正中间有个冰冷的石台,上头直挺挺的躺著一具早已身亡的男子尸体。” 银锁眼眶里的鬼火狂跳,声音里带上了藏不住的恶意。 “那尸体没法看,浑身上下就跟被人活生生的一块块把肉给片下来了一样。” “从大腿到胸口,基本找不到一块好皮,红色的骨架子上连著几根发黑的筋,就那么直接露在外面。” “这人活著的时候显然是遭受了漫长的折磨,整个眼窝都陷下去了。” 黑管的眉毛拧成了个疙瘩,他这种干脏活累活的临时工,啥血腥场面没见过。 但刚才瞅见那类似凌迟的手法,还是让这汉子胃里一阵翻腾。 银锁指著远处的那个年轻人继续说:“大人,那具尸体不算啥,真正让兄弟们搞不懂的,是这小子。” “看完了那尸体,跟著就在隔壁又发现了一个藏的更深的暗间。” “属下带人衝进去,本来还以为会碰上什么死硬到底的亡命徒。” “结果就瞅见这小子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的抠著指甲缝。” “我看这傢伙鬼鬼祟祟的,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贼窝最里面,当时就下令拔刀,准备把他拿下。” “谁知道呢,这小子看见咱们这帮阴兵阴將,一点正常人该有的害怕跟防备都没有,反倒跟等了半天的熟客一样。” “这货直接从地上蹦起来,一点都不怕的指著我们几个的鼻子,就是一通疯狂抱怨!” 银锁嗓子里全是抓狂的味道。 那年轻人当时掐著腰,唾沫星子乱飞:“你们这帮当差的怎么磨磨唧唧的!办事效率也太差了吧!” “我都搁这黑漆漆的破屋子里等你们大半天了,连个解闷的人都没有!” “洛七大佬到底在哪呢?什么时候能下来视察工作?再不来我都要长蘑菇了!” “我这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你们办完事能不能顺道给我打包一份黄燜鸡米饭加个煎蛋?” 第178章 堪比黄蜂的话癆 这番操作下来,直接把在场所有满脸煞气的精锐鬼卒全都给整不会了。 银锁两排獠牙磨的直掉粉渣,手里的银锁链捏的咔咔作响。 “这小子嘴皮子利索的跟机关枪一样,噠噠噠的砸过来一堆怪问题。” “属下寻思著这里头肯定有鬼,压根不管他怎么耍嘴皮子。” “当时就甩出铁链准备锁他琵琶骨,想著先把他按住,等大人您回来再说!” 金枷的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声音里全是想不通的震惊跟憋屈。 “大人,邪门就邪门在这儿。” “这小子身上那点真炁明明弱的离谱,就跟个大街上隨便拉来一个路人一般稀薄。” “可一动起手来,那叫一个离谱!” “属下就眼睁睁的看著银锁那带著千钧之力的铁链,已经快糊到这小子的脖子上了。” “但这小子就跟知道铁链的行动轨跡一般,肩膀隨便那么一塌,那铁链就贴著他肩膀滑过去了,就差那么一丟丟。” 银锁脸上顿时掛不住了,低著个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属下当时就不信这个邪,又甩出十几条铁链,结果这小子呢?双手囂张的插在兜里,走起路来一步三摇。”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每一步都像长了眼睛,精准的踩在链子交叉的死角里。” “那身法滑的连泥鰍都自愧不如,他甚至还有空在铁链缝里风骚的扭了个胯。” 这一套操作直接把在场的鬼卒全看傻了,一个个提著刀杵在原地,大脑宕机。 金枷接过话头,声音里都是满满的自我怀疑,鬼已经快崩溃了。 “属下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带著十几个精锐也冲了上去,结果全是在做无用功” “我们砍的每一刀,感觉仿佛全在在这小子的计算之內。” “他总能提前用一种你根本想不到的姿势,挪到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甚至还有空理了理衣领。” “主要是这货还有閒工夫对我们指手画脚,当起教练来了!” 金枷气得浑身发抖,复述著当时那字字诛心的嘲讽。 “哎哎哎!左边那个拿刀的黑脸大哥,你下盘太虚了脚步虚浮,这一刀砍偏了足足三寸!” “对对对,铁链子往右边甩啊,你往左甩容易缠到你自己的脚脖子,到时候摔个狗啃泥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哥几个是不是没吃饱饭?这软绵绵的力道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啊,简直比敬老院老太太打太极还慢!” 听著这嘲讽度拉满的垃圾话,一向杀人不眨眼的地府鬼卒硬是被气的脑淤血。 所有鬼卒眼睛都红了,上头了,嗷嗷叫著就冲了上去。 狭窄的密室里刀光剑影乱闪,煞气冲天。 鬼叫声震的墙皮簌簌掉灰,整个空间感觉都要裂开了。 但就是碰不到这年轻人一根毛。 所有感觉必中的致命攻击,全都莫名其妙的打在了空气上。 银锁乾巴巴的咽了口唾沫,说这小子就跟耍猴一样陪他们玩了足足十分钟。 最后好像是嫌太无聊了,当著所有鬼卒的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还挤出两滴泪。 而面前的年轻人一点不认生,踮起脚尖衝著洛七疯狂挥手。 “七哥!那俩黑大个是不是在背地里告我黑状呢!” “我刚才在密室里待的好好的,他们非要拿铁链子拴我,还拿大木头片子砸我脑袋!” “我这完全是正当防卫的合理躲闪,连手都没还一下!” “七哥你可得给我评评理啊!別光听他们瞎说,我可是守法好公民!” “哎对了七哥,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什么时候带我去吃大餐?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饿死本大少了!” “这破地方我是待够了,咱们赶紧撤吧,我还要赶著回去追剧呢!” 洛七根本没心情搭理他,脸冷的像块冰,脑子里正疯狂头脑风暴,分析这货的所有可能性。 这货到底什么来头? 不过旁边的银锁胸膛依旧剧烈起伏,还在跟洛七倒著那憋屈到不行的苦水。 当时黑管听到打斗的动静,从另一块废墟那儿赶过来,结果这男的看到黑管,就跟见著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似的,一点不认生的就热情冲了上去。 一把死死拉住黑管那大粗胳膊,嘴皮子利索的简直能把死人给说活了。 黑管两排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咔咔响,二话不说就伸手从兜里掏手机,准备直接捅到公司总部去。 那男的脸色一下就变了,饿虎扑食一样衝上去,死死的按住黑管抓著手机的大糙手。 他双手合十举胸前,一个劲的作揖,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大声嚷著千万別衝动啊,说一切都等洛大佬来了再说。 黑管哪儿受得了这只在耳边嗡嗡嗡的巨型话癆苍蝇,胳膊一使劲,就把那男的手给甩开了,非要向总部匯报。 那男的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夸张的举起双手投降,接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眼睛拼命点头,表示自己绝对闭嘴,绝对! 周围拿著战刀跟勾魂索的精锐鬼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这小子不折腾了,上面又没新命令,也只就此作罢。 结果安静了连三分钟都不到,这货就跟犯了什么不治之症一样,又贱兮兮的凑到黑管身边开始叭叭叭,把黑管那点破事儿全给抖了出来。 就在这时候,洛七来了,这才有了刚才那荒诞到极点的一幕。 金枷银锁把所有情况匯报完,特恭敬的抱了抱拳,退到了洛七身后。 没有半句废话。 洛七手指猛的一张,那汹涌的阴气一下就成了实体,一点不留情的朝著那个还在bb个没完的男的当头压了下去。 阴气的威压砸了下来,那男的痛苦的闷哼了一声,脸直接就白了,跟纸一样,额头冷汗如瀑布般滚落,疼得齜牙咧嘴 但这货压根没想运真炁防一下,也没躲,甚至连连一丝一毫试图逃跑的姿態都没有摆出。 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苦笑。 並开口说就知道肯定有这么一出下马威。 第179章 祖传的手艺 哪怕顶著阴气的压力,那男子语速还是快的跟机关枪扫射一样。 “七哥就是七哥,这脾气真是一点都不掺水啊!” “小弟我早就知道肯定躲不过这顿收拾了!” “不过七哥明鑑啊,小弟我可是带著十二万分的诚意来投诚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绝对坦荡荡!” 男的艰难的转了转充血的眼珠子,看向洛七旁边那一脸杀气的金枷银锁。 “两位地府的大哥,麻烦受累出个手。” “先把这个容易炸毛的黑大个,跟那个躺地上的电工兄弟给弄昏过去!” “接下来的绝密情报实在太劲爆了,这俩路人甲可听不得啊!” 黑管听到这要求,额头的十字青筋突突乱跳,差点没气得原地爆炸。 刚想催动真炁上前把这混蛋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就感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扫了过来。 洛七没多余的动作,只是衝著金枷歪了歪头。 金枷秒懂,隨著那两人一昏,男的也正式跟洛七自报家门了。 “七哥,我真不是敌人,战斗力基本等於零,纯纯一个只配在后勤打杂的战五渣!” “纯粹是被那个穿红袍的死变態林楠子,硬生生从老家热被窝里绑票,给弄到这鬼地方来的!” “至於我为啥能把地府的阴差大哥们当猴耍,完全是因为小弟我脑子里装了点祖传的手艺活儿!” “就是那逆知未来。” 站在洛七身后的金枷银锁,猛的抬起了头,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骇然。 天罡法,逆知未来。 而那男的还是不忘他那碎嘴子本色,一边死死扛著阴气的压力,一边继续叭叭叭的摊牌解释,语速快的让人头皮发麻。 “红袍变態叫林楠子,青袍那个装逼犯叫高博,还有在市区流传的那个老阴比宋瑾,他们三个才是一伙的!” “至於阴差们在密室石台上发现的那具残缺尸体,叫袁涛,这倒霉蛋修的是呼风唤雨,同样是被这帮畜生抓来做改造实验的。” 听著这货都在濒死边缘了,气都快喘不上了,还搁那口若悬河,在场的所有鬼卒都嘴角狂抽。 洛七手腕却微微一用力,罩在男的头顶的阴气锁链猛的收紧,不带半点情感的声音响起。 “既然你说能预知未来。” “那被抓之前,怎么不提前跑路?” 洛七想从他话里看出一丝一毫的偽装跟谎言。 这事儿绝对不合常理。 既然有这种预判类的优势,这小子还故意被抓,留在这个贼窝里,他到底图个啥? 想到这里洛七手腕猛的发力,阴气又一次收紧。 那男的被掐的直翻白眼,两只手死命抠著脖子上的阴气锁链。 都快被掐死了,这货的嘴皮子还是溜得飞起。 “咳咳...七哥啊!!!小弟这门术法里头的弯弯绕绕实在太多,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跟您扯明白的!” “不过小弟有別的现成法子,能实打实证明这门手艺绝对没有掺半点水分!” 男的艰难的伸出沾满泥污的手指,直愣愣的指向洛七。 “当初在那物流中转站,白无常亲手从那些死士脑袋里剥离出来的灵魂记忆碎片,七哥您应该还记忆犹新吧?” “那玩意儿根本不是死士自己留下的记忆!” “七哥,那记忆里石台上的那个人,是不是特像刚才这俩地府大哥在密室里看到的那个袁涛?” “林楠子那帮变態,当时就是在拿他做实验!” “小弟我就是趁著他们一门心思搞事的空档,耍了点小花招,把那段记忆碎片塞进了一些死士的脑子里!” “虽然细节上可能有点出入,但大差不差,內容绝对一样。” 男的跟个机关枪似的,压根不给大伙儿一点喘气消化情报的空档。 “不光是那个记忆碎片,我还门儿清这几个人手里的天罡法残篇具体是啥玩意儿!” “更知道它们分別对应著七哥您师门里的哪几件法器!” 男的伸出两根指头在半空中用力的晃了晃,每一个字都咬的贼重。 “其中有一门天罡法,正对应著七哥您手里的那盏九幽引魂灯!” “还有一门,对应的是那个六丁召神符简!” 男子迎著洛七那能把人千刀万剐的目光,一点没怂的扬起下巴。 “七哥要是觉得小弟满嘴跑火车在忽悠您,现在就能亲自验验货!” “虽然那个六丁召神符简的收取法门还没搞到手,但是七哥您大可以调动九幽引魂灯试试啊!” “在地府判官司那边,不是已经把收这件法器的秘法交到您手里了么?” “亲自验验货,看看小弟预知出来的这些玩意儿到底保不保熟!” 听完这一通爆料,洛七的手腕一点点的垂了下来,五指也鬆开了。 飘在半空的阴气刷的一下就收了回去,那种压的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也跟著烟消云散。 男的一屁股跌坐在废墟上,捂著脖子拼命咳嗽,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洛七两手隨意的插进兜里,表面上看著,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死人脸。 可他心里的疑惑,非但没因为这男的坦白减少半分,反而像一团墨汁在清水里炸开,越搅越浑,深不见底。 天罡法残篇,还有师门法器的名字。 这些玩意儿虽然藏的深,但在那些偷仙法的贼人后代里,確实很有可能靠著一代代口口传,留下点蛛丝马跡。 归岳那个死脑筋带著法器在龙虎山苟了几十年,这帮人顺藤摸瓜查到点东西,也不是没可能。 这些情报能被他知晓,洛七勉强还能用逻辑去硬套。 但是如何收取术法残篇,这可是涉及了一些地府的秘密,只有自己跟地府两方知晓。 还有白无常当初从那面具怪人灵魂里剥出来的那段记忆碎片,从头到尾更是只有他一个人看过。 这种极度机密的事,面前这个男子到底是怎么了如指掌的? 他那个逆知未来,到底练到了什么鬼神莫测的地步? 还是说,这货嘴里说的这些情报,压根就不是他预知出来的。 他的信息其实有別的来路? 第180章 各自修行的术法 洛七盯著跌坐在面前的男子,脑子疯狂转动,把各种可能性翻来覆去的想。 想了半天,逆知未来这答案反而最靠谱,最能解释现在这情况。 洛七缓慢的垂下手,阴气全缩回了体內。 但在心里,已经把这来路不明的傢伙列为头號危险人物了。 一瞅见阴气散了,这货立马跟没事人一样麻溜的爬起来。 一边拍著裤腿上的冰渣子,一边熟练的换上一副没心没肺,嬉皮笑脸的样凑到洛七跟前。 “七哥就是明察秋毫!宰相肚里能撑船!” 男子的竖起沾满泥垢的大拇指,马屁拍的梆梆响。 “小弟这战五渣的水平,刚才七哥也亲自上手验过货了。” “再说,旁边这么多凶神恶煞的地府大哥拿著刀守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就算借小弟一万个熊心豹子胆,也没那本事,更没那必要在您面前耍花样不是?” 看洛七全程一张面瘫死人脸,年轻人搓著冻的通红的手,继续开口。 “既然七哥要验货,小弟就给您讲讲。” “宋瑾那老阴比用来对应九幽引魂灯的术法,名叫钉头七箭。” 听到钉头七箭这四个字,站洛七旁边的金枷银锁,身子猛的一抖。 男子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继续倒乾货。 “两位地府大哥快把下巴收一收,別那么激动。” “就现在这稀薄的破灵气,就算拿到了正统全本仙法,也绝对憋不出半个法诀来。” “所以才有了改编的术法。” “你们碰到的那种灵魂禁制,其实就是用钉头七箭的皮毛框架,揉了魘祷之术,再加上一堆別的玩意拼出来的。” 年轻人两手在半空比划著名施法动作。 “这老阴比躲在暗地里立了个阴毒草人,写上那些人的生辰八字,用草人跟本人建立联繫。” “只要草人一毁,或者施术者本人神魂受伤,立马就能触发那个禁制。” 洛七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冷冷的吐出另一个名字。 “高博。” 年轻人立马打了个响指,那叫一个配合。 “至於高博那个喜欢穿青衫的装逼犯,练的那门手艺叫撒豆成兵!” “不过一样是魔改降级版,这货造不出什么威风凛凛的神兵天將,只能催生出那些听精神指令的噁心小肉瘤。” 年轻人嫌弃的捏住鼻子,好像想起了啥特別噁心的画面。 “光有肉瘤还不够控制人心,高博这孙子还配上了一门叫嫁梦的术法,潜入那些人的梦境深处。” “在梦里头潜意识的折磨宿主,慢慢的摧残受害者的认知常识跟精神防线。” “等宿主的精神防线一崩溃,那些潜伏在体內的肉瘤就能更好的接管身体控制权。” 男的说到这,那张一直吊儿郎当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忌惮,眉头皱的死紧。 “至於那个整天裹著红袍的死变態林楠子......” “这孙子最邪门,小弟也不知道这货修炼的术法是啥。” “要么就是层次比较高,要么就是身上带著啥能蒙蔽天机的法器。” “但有几样恐怖的手段,小弟看的真真的,绝对错不了!” “林楠子对布阵,符水,喷化,指化,借风,布雾,祷雨这几门地煞术的掌握,已经熟练到了变態的地步!” 男的抬起手,直直的指向远处那间藏在废墟深处的密室。 “那袁涛就是被林楠子这个给亲手活拆了的。” “这变態仗著精通各种术法,硬是把袁涛身上那些带有呼风唤雨术气息的身体给一刀刀割下来。” “经过局部改造器官后,林楠子把这些残片直接移植到了那些高级傀儡的体內。” “这些傀儡居然真的能搞出类似呼风唤雨的恐怖天象攻击!” 周围的空间好像都被冻住了,连狂风这一刻都被逼停了。 男的敏锐的感觉到空气里再次凝结的恐怖杀机,识趣的缩了缩脖子,退了两步拉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七哥,小弟脑子里装的这些机密情报可全倒乾净了,底裤都交了绝对没有半滴存货!” “小弟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会儿七哥肯定还没彻底信我。” 男的转身指了指废墟深处的密室通道,语气那叫一个善解人意,鬆弛到了极点。 “为了避嫌,也为了不留在这给七哥您验证情报添堵,小弟这就非常自觉的回那间密室里老实蹲著去!” “等七哥彻底验证完这些真假,確认小弟是个根正苗红的大良民后,再大发慈悲放我出来重见天日也不迟!” 男的一边说,一边夸张的长嘆一口气。 迈开步子,一点不拖泥带水,熟门熟路的朝著鬼卒最开始发现密室的方向走去。 嘴里还不忘小声的嘀咕抱怨,那音量控制的叫一个精准,刚好能让废墟上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唉...真不想回那黑咕隆咚四面漏风的小黑屋啊,连口热乎的泡麵都没有。” o(╥﹏╥)o。 “不过也就一会儿,权当闭目养神睡个回笼觉了。” 洛七眼神跟寒潭似的深不见底,没有任何出声阻止的指令。 金枷银锁还有一眾手持锋利战刀的精锐鬼卒,一声不吭的紧紧跟在年轻人身后。 眾人穿过寒风呼啸的废墟中庭,又来到密室那扇厚重斑驳的生铁大门前。 男的隨意的伸出双手推开沉重铁门,在半个身子迈进去的瞬间,突然停下脚步。 转过头,迎著洛七的目光,男的骚包的挤了挤左眼,露出一排在黑暗中反光的大白牙。 砰! 铁门轰然关闭。 外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远处的风声在断壁残垣间呜咽。 金枷银锁站在紧闭的铁门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从头到尾,这神秘男的一言一行,都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鬆弛感。 好像早就在脑子里预演过无数遍被原路关回去的画面,更预见到了不久后就会被洛七亲自完好无损的放出来。 这种把所有要命的变数都死死捏在手里的绝对自信,让人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第181章 下面传信了 洛七踩著满地的碎石废墟,步履平稳的走向通道深处的另一间密室。 金枷银锁两个身材高大的阴將立刻迈开粗壮的双腿,紧紧跟著他的身后。 厚重的石门打开之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以及防腐药水的味道马上扑鼻而来。 在密室中央冰冷的石台上,就那么躺著袁涛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洛七走上前,眼中的两团幽暗冥火一涌而出,视线锋利如手术刀一般一寸寸地刮过尸体。 那尸体的惨状,嘖嘖....很夸张。 皮肉被一种非常准確的手法一块块剥去,发黑的骨架和外露的神经血管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但那股子仙法的气息是不能造假的,可以判断出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年轻人所提供的第一条情报是真实的。 洛七的手伸进了风衣口袋里,取出了那本从宋瑾那里搜刮来的破破烂烂的旧册子。 他手腕一转,九幽引魂灯就到了手里,陈朵的魂灵依然静静地躺在灯油中。 她的周围幽冥之光越来越亮,应该很快就会到了甦醒的日子。 洛七的眼神立刻变得认真起来,神识开始撩拨法器所中的禁制。 嗡! 灯盏里面突然出现了一种玄妙的波动,形成一张无形的大嘴巴一样张开了来,紧紧咬住了洛七另一只手中拿著的破烂不堪的书册。 旧册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发黄的纸张自己翻动。 纯粹的仙法本源被引魂灯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出来,变成一道耀眼的血光直接刺入到幽绿色火焰之中。 洛七的神识一直注视著里面的情况,原本不清楚的铭文也开始迅速流动起来,並且最终形成了完整的法术。 钉头七箭。 洛七睁开眼睛的时候,並没有露出丝毫的笑容,反而更显得警惕了。 仙法对应无误,说明这个小子的情报是准確无误的。 洛七把旧册子收起来之后,指尖轻轻的摩挲著通幽铜钱斑驳的边缘。 他已经懒得再瞎猜,立刻就要去过阴,亲自去地府的判官司找崔府君他们查查这个人的底细。 就在洛七准备施法的时候。 密室中间寒冷的空气突然间剧烈地扭曲起来,一簇比灯芯还要旺盛百倍的惨白的鬼火凭空燃烧起来。 白无常谢必安那很有辨识度的声音带有些许无奈和凝重的情绪,从跳跃的鬼火中传出来。 “小七,先別急著下来,哥哥我可是带著上头的命令来跑腿的!” 洛七的动作立刻就停止了,有些疑惑地看著那团鬼火。 谢必安的的声音没有停顿,语速很快就开始倒乾货。 “金枷银锁做事很利索,一察觉到那小子有异常情况,立马就上报了,哥哥也去找了府君。” “中间发生的事情就不说了,最后上面只留下了一句死命令。” “这个人绝对可信!” 不等洛七回答,鬼火开始剧烈的翻腾。 从火焰中心飘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木牌,上面刻有许多复杂的幽冥符文,沉重无比,准確无误地落到洛七的手中。 木牌入手之后感觉非常冰冷,透著一股不属於阳间的阴冷味儿。 谢必安带著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明显带点调侃的意思。 “接下来,是另外一件事。” “那关於灵魂禁制的事情也一直被游神鬼卒所关注,並早已上报了。”” “小七你的性格哥哥们心里都清楚,但是钉头七箭的方法很繁琐。” “从头开始分解、研究这不完整的运转逻辑,直到弄清楚方法,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到。” “为了避免被这起事情牵涉其中,所以上级就特地批准了这块幽冥木牌。” 谢必安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许多,显得非常囂张。 “拿著这块牌子,直接在那贼人面前用阴气激活,问题自然就能迎刃而解。” 说完之后,惨白的鬼火就发出一声响,然后就消失了,一点也没有留下什么。 密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洛七手里拿著一块幽冥木牌,脸上掛著让人觉得非常可怕的冷笑。 手腕一翻,木牌放进口袋里。 转身之后目光就穿透了厚厚的石墙,看向对面的密室。 虽然心中的杀机已经被平息,但是探究欲却是一下子在脑海中蔓延开来。 这木牌看上去是帮自己解决了个麻烦,但意思应该是不让自己深究那个人的来歷。 可以看透整个异人界、地府的情况,並且下面的大能也会打包票说一定可靠,甚至还会赐下法宝给他开闢道路。 隔壁蹲著的那个碎嘴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既然暂时看不透这小子的深浅底细,那就暂且不再耗费心神去瞎猜。 洛七自然信得过下面大能的判断。 既然下面传话明確说明此人绝对可信,那便信了。 但保留一分防备跟心眼,永远是保命的铁律。 洛七手腕微微一转,再次摸出另外几本破破烂烂的旧册子,这是金枷银锁搜刮来的战利品。 神识再次撩拨起两件法器的禁制,却始终没有像吞噬钉头七箭残篇时那般,爆发出一口吞没猎物的恐怖吸力。 洛七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將几本残篇跟法器全都收了回去。 这几本残篇,对应的是地脉之外的法器,暂时无法来验证真偽。 不过有宋瑾那门钉头七箭珠玉在前,那青年的逆天预知能力基本已经可以完全坐实。 只要这货对自己的大局有利,哪怕他是个跳出三界外的变数,洛七也敢把他拴在身边当探雷的排头兵。 洛七踩著满地碎石还有厚重冰渣,步伐平稳的原路返回。 金枷银锁两位魁梧阴帅一左一右,紧紧的跟在后方。 刚一靠近那扇厚重斑驳的生铁大门,门缝里硬生生挤出一阵悉悉索索的诡异念叨声。 在这寒风呼啸的死寂走廊里,这声音就特別突兀,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神棍韵味。 洛七脚步微顿,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疑惑,稍稍偏过头侧耳倾听。 “我思~故我在。” “你思~湖水怪。” “他思~汀汉堡。” “爷思~说得对。” “......” 第182章 纯纯精神病 废墟走廊瞬间陷入寂静。 金枷银锁两位凶神面面相覷,青面獠牙的脸庞上写满了大大的问號,眼眶里惨绿鬼火茫然的闪烁。 两位明显有点懵逼,完全听不懂这段深奥生涩的诡异经文。 他们暗自揣测,这神秘男子莫不是在向某些神明传达信息?或者是什么失传已久的口诀? 洛七那张脸上,眼角肌肉不受控制的剧烈狂抽。 別的他不清楚,但呢个爷思不是tm洋文吗? 他脑子里那根被称为理智的弦,在听到这顺口溜后差点当场崩断。 这倒霉孩子难道是在密室里关太久,硬生生逼出精神分裂了? 眼底瞬间涌出两团鬼火,毫不犹豫的开启了隔垣洞见。 眼前的荒诞画面,让这位活阎王道心差点当场碎裂。 昏暗狭窄的密室中央,那青年刚念叨完那一堆什么思的,莫名其妙的哲学名言,像个拨浪鼓一样疯狂的左右摇头。 隨后好似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绝妙点子。 双眼爆发出骇人的狂热光芒,直接一屁股蹲了下来。 双手扯住宽大休閒服下摆,用力的往两边撑开,像套麻袋一样將整件衣服套在蜷缩的双腿上。 双臂更是紧紧的缩进宽大衣服內部。 整个人瞬间化作一个圆滚滚,毫无防御力的诡异布团。 做完这一系列非人操作,这货非但没有半点羞耻心。 那张沾著灰尘的脸庞反而仰起,神情肃穆悲壮的犹如即將得道飞升的绝世高僧。 密室里隨之迴荡起中气十足的豪迈宣告。 “茶需慢慢摇,心急则味散!” “小爻有此雅兴,我自然奉陪!” 话音刚落。 这诡异布团便以一种极度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態,在冰冷石板上开始了疯狂的左右剧烈摇摆。 摇摆幅度夸张到极致,几次险些脸朝下狠狠的磕在坚硬地面上,却又奇蹟般像个不倒翁一样极速弹回。 一边疯狂的摇摆,那张脸庞上还掛著极度享受,甚至有些变態的傻笑。 嘴里扯著嗓子声嘶力竭的犹如杀猪般嚎叫。 “来杯好茶,摇一摇!” “摇一摇!摇一摇!” 这画面简直比一百只无头厉鬼在粪坑里集体跳广场舞还要辣眼睛一万倍。 洛七脑瓜子嗡嗡作响,仿佛被重锤狠狠的砸了一记,额头的青筋犹如蚯蚓般突突乱跳。 刚刚那因为地府认证的隱世形象,在这一刻轰然碎成了满地连野狗都不愿闻的残渣。 这哪里是个神秘的先知? 这纯粹是个重症精神病院翻墙逃出来的晚期患者! 洛七眸子里的鬼火极速散去,右腿猛的抬起。 裹挟著狂暴怒意跟刺骨阴气的黑色皮靴,犹如出膛重型穿甲弹,狠狠的踹在厚重的生铁大门上。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坚固铁门发出一声惨烈哀嚎,犹如脆弱薄纸般被硬生生踹的向內严重凹陷,轰然砸在斑驳墙壁上。 沉闷巨响在密室里来回疯狂震盪,扬起漫天呛鼻的陈年灰尘。 身旁的金枷银锁嚇得浑身一哆嗦,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赶紧握紧兵器严阵以待。 密室里那个还在沉浸式疯狂摇摆的圆滚滚布团,被这天崩地裂的动静嚇得动作猛的一僵。 瞬间失去所有平衡。 咕咚一声滑稽的四脚朝天翻倒在灰堆里。 洛七双手隨意的插在风衣口袋里,踩著倒塌的铁门碎片大步跨入。 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用一种看濒死垃圾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灰堆里那个还在挣扎扭动的布团。 五根手指在口袋里捏得骨节咔咔作响,极力的克制著现在就召唤勾魂索把这神经病勒死扔进忘川河餵狗的衝动。 这货绝对能跟张楚嵐睡一个被窝。 布团在地上狼狈的扭动几下。 青年像个没事人一样,利索的从衣服领口里把脑袋和胳膊强行钻了出来。 一点不觉得被抓包有什么尷尬。 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力的拍打著衣服跟头髮上的厚厚灰土。 扬起沾著黑灰印子的滑稽脸庞,迎著洛七足以凌迟活人的恐怖目光,熟练的换上那副没心没肺的招牌嬉皮笑脸。 甚至非常自来熟的挥了挥满是泥垢的右手。 “哟,七哥这拆门效率挺高啊!” 青年手脚並用的从地上麻溜爬起,完全无视旁边金枷银锁杀气腾腾的眼神,贱兮兮的凑到洛七跟前。 顺滑的扯开极度危险的话题。 “七哥既然亲自过来开门放人,想必是已经用引魂灯验证完小弟的情报了吧?” “小弟我拋出的那些乾货,绝对是句句属实保熟保甜不是?” 见洛七神情没什么变化,青年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 “既然小弟已经彻底自证了清白,那咱们是不是可以隨时准备打卡下班收工了?” “不瞒七哥说,这破密室四面漏风又冷又饿,小弟这凡胎肉体实在扛不住这种物理魔法双重折磨。” 青年疯狂暗示,语气中透著迫不及待的乾饭欲望。 “咱们要是现在火力全开赶回市区,还能不能赶上商业街路口那家黄燜鸡米饭的夜宵半价场?” “我想加两份金针菇还有一块虎皮鸡蛋!” 这极致的鬆弛感跟跳脱的逻辑,让洛七眼角肌肉再次剧烈抽搐,险些彻底破防。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的將翻滚沸腾的暴躁硬生生压回去。 跟这种精神状態遥遥领先时代的奇葩废物置气,纯粹是浪费生命。 既然地府的大能联名担保这货绝对可信,那就暂时留下。 他倒要看看这看似疯癲的脑子里,还能抖出多少情报。 洛七面沉如水,根本没有接那毫无营养的黄燜鸡夜宵话茬,乾脆利落的转身迈出密室废墟大门,冷冷的甩出几个字。 “闭嘴,跟上。” 青年如蒙大赦,狗腿的大声应和。 “得嘞七哥!” 屁顛屁顛的踩著碎石,像个称职的贴身小跟班,紧紧的追在洛七身后。 眾人穿过寒风呼啸的废墟中庭,重新回到裂谷基地的核心区域。 之前被金枷弄晕的黑管跟断点,依然像两头死猪一样四仰八叉的躺在碎石泥水堆里。 洛七走上前,隨意的踢了踢黑管那粗壮如树干的大腿,一缕细微的阴气瞬间顺著裤腿布料钻入了身体里。 黑管的身躯猛的触电般极速弹起,双手本能的摸向后腰间冰冷军刺,如临大敌的眼球充血,四下疯狂环顾寻找敌人。 一转头。 立刻看到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洛七,还有站在洛七身旁笑得见牙不见眼,试图挥手打招呼的碎嘴子青年。 黑管宽阔额头上的青筋瞬间突突直跳,险些当场炸裂。 脑海里依然深深刻印著被这巨型人形苍蝇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精神污染的恐怖绝望回忆。 第183章 现在是,不代表以后也是 黑管猛往后倒退出大半步,声音粗哑的犹如两块砂纸剧烈摩擦。 “这神经病怎么还没被掐死?” 洛七也有点无奈,表明了下一步的打算。 “先带上他返回。” 断点此刻也捂著酸痛欲裂的后脖颈,从冰冷的地上艰难的爬起来,满脸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一片狼藉的废墟,赶紧站直身子立正待命。 黑管双眼瞪得溜圆,直直的指著那青年,满脸悲愤的发出最后抗议。 “带这货回去?” “他要是路上再敢叭叭叭说半句废话,我绝对控制不住手里的刀直接给他抹脖子!” 青年乖巧的迅速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配合的天衣无缝的在嘴唇上用力的做出拉拉链的哑剧动作。 拼命的疯狂点头,表示绝对彻底闭嘴当个透明人。 洛七转头看向远方。 这处藏污纳垢的裂谷基地已经全部清理完毕。 这漫长又噁心,牵连无数无辜平民的猫鼠游戏,是时候彻底画上一个血淋淋的句號了。 “先回总部。” “去把宋瑾那张护身符给扒下来。” 洛七说完之后,二话不说迈开腿,直接朝著雪原外围的撤离路线大步走去。 周围那群拿著锋利战刀,负责警戒护卫的精锐鬼卒也都听到了,心中也明白,这趟在裂谷魔窟的清剿任务算是圆满结束了。 几十个青面獠牙,披著盔甲的地府悍卒没有丝毫迟疑就收起了手中的战刀。 金枷银锁率先抱拳,眾人一起十分庄重的行了一个阴司大礼。 全程没半点杂音。 几十个魁梧的大傢伙顿时化作了冰冷刺骨的阴风,捲起地上的碎石跟积雪,呼啦一下就散了。 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回了地底深处的九幽黄泉,在阳间连个鬼影都没留下。 这会儿的断点那叫一个惨,整个人跟刚从泥坑里捞出来,又被压路机来回碾了好多遍似的,软趴趴的。 连著好几次极限传送,把他真气都榨乾了,一滴都不剩。 两条腿软的站都站不住,只能呼哧呼哧的不停喘气。 不是洛七不帮忙,主要是大量阴气进体有生命危险,並且那的感觉,真不好受。 黑管无语的翻了一个大白眼,伸出胳膊將他扶起。 走在厚厚的冰上,脚下嘎吱作响,他俩紧紧的跟著洛七,半点不敢鬆懈。 雪原的边缘地带早就被哪都通给封锁了。 狂暴的风雪里,密密麻麻全是全副武装的公司干员,还有从各个名门正派调来的阵法好手。 在临时帐篷外,一个个都严阵以待,眼睛死死的盯著裂谷中央的废墟,就等最后的撤退命令。 洛七的步子很稳很隨意,臥雪这门法术確实挺好使的。 那白净小青年跟个狗腿子似的,紧挨著洛七,冻得缩著脖子哆嗦个不停,跟只鵪鶉没两样。 两只手塞进单薄的休閒服袖子里来回搓,一边吸溜著冻出来的鼻涕,一边和洛七有一搭没一搭的扯著些没营养的废话。 洛七被他吵的脑仁疼,乾脆转过脸,看著他那张掛著冰碴子,滑稽的不行的脸。 “聊聊吧,叫什么。” 一听这话,那小青年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驼著的背都挺直了点,还骚包的甩了甩额前的碎发,咧开大嘴笑的贼灿烂。 “小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名叫吕泽!白泽的泽!” 洛七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吕?” “四大家族的吕家?” 一听这个,吕泽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满脸嫌弃都快溢出屏幕了,两只手在半空中疯狂乱摆,拼命的撇清关係。 “別別別!七哥可千万別拿那疯狗的后代来噁心小弟!” 吕泽夸张的乾呕了一下,那鄙夷,藏都藏不住。 “小弟我也就是上辈子造了孽,凑巧投胎姓了个吕而已。” “跟那条叫吕慈的老疯狗,还有那个传说中的吕爷,那真是八竿子都打不著!” “就是纯纯的陌生人!” 洛七听到这,眼神就不一样了。 吕慈是条六亲不认的疯狗,这事在异人界里是个人都知道。 但是吕爷? 洛七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情报网,没发现哪个老怪物配得上这么囂张的称呼。 他那几个孩子,忠、孝、萍手段都只是一般,而四子吕义更不是异人。 在这异人圈內,能被叫一声爷的,绝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吕慈是条老疯狗这事確实不假。” “但这吕爷......又是从哪块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老怪物?” 黑管本来还专心的扶著断点赶路,一听洛七发问,立马竖起耳朵放慢了脚步。 吕家除了那条老疯狗,难道还藏著什么更厉害的王牌? 吕泽看著黑管那副紧张的样子,撇了下嘴。 “七哥这一次可猜错了,这吕爷可不是土埋半截的老怪物。” 吕泽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謔。 “这吕爷不是別人,正是现在全性那个贼窝里头,被整个异人界当成丧家犬到处疯狂的追杀的小黄毛......吕良!” “扑通!” 黑管一听到吕良这名,脑子嗡的一声,脚下跟著一滑,皮鞋重重的踩进了雪下的冰窟窿里。 他身子猛的一歪,差点没把旁边的断点给直接扔进两米多深的雪坑里。 断点发出一声微弱的惨叫。 o(╥﹏╥)o 他双手在空中乱抓,好不容易抓住黑管的腰带才没被雪埋了,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黑管哪还顾得上断点,一双牛眼瞪得溜圆,那表情跟大白天见了鬼似的。 粗壮的手指直接戳到吕泽鼻子前,口水横飞的大骂。 “你特么大白天的说屁话呢!是不是给冻傻了!” “就全性那个东躲西藏,只会玩明魂术的小瘪三,被吕慈追的跟狗似的逃犯吕良。” “就那废物还能叫吕爷?他配吗?” 吕泽翻了个大白眼,嫌弃的拍掉黑管指过来的粗手指,一副看土包子的表情。 “你个大个子懂个屁!这就是目光短浅!” “现在是丧家之犬,不代表以后也是!” 第184章 算人不算己 吕泽耸了耸肩,继续爆著猛料,根本不管这些话在异人界会掀起多大风浪。 “七哥,外面那些凡夫俗子都以为,吕家那门明魂术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生异能。” “其实那根本就是个残次品!是个被有心人给再次阉了的术法!” 洛七面无表情的听著,没打断他,就让他跟机关枪似的突突个不停,连风雪声都盖不住。 “当年甲申之乱的八奇技里,有一门逆天的手段叫双全手,” “改记忆,影响思想的是蓝手。“ “断肢重生,重塑肉体的是红手。” “红蓝交错,性命双修,做到肉体跟灵魂的绝对掌控,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双全手!” 吕泽咽了口唾沫,一双眼睛仿佛在冒光,直接就把四大家族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那个被追的满世界跑的小黄毛吕良,就是吕家这几十年来,唯二真正觉醒了完整双全手的天命之子!” “至於另一个已经掛了,咱就不提了。” “这小子现在虽然狼狈,以后搞不好手脚都得被吕慈那老变態亲手剁了。” “但只要他能扛过去,靠著红手重塑身体,再把双全手彻底融会贯通,嘖嘖~~~” “那將来的成就,绝对能把现在的格局整个给掀了!” “他並不是个能隨便捏死的废物,他就是吕家將来能不能继续维持地位的最大底牌!” 一瞬间,呼啸的雪原都好像安静了。 黑管倒吸一口凉气,粗獷的脸上写满了呆滯。 那个只会跑路的小瘪三,居然是当年掀起腥风血雨的奇技继承人之一? 並且连吕家所谓的『先天异能』的黑料都被这小子给捅出来了? 洛七把吕泽从头到脚来回的打量。 这种能掀起新一轮大乱,被高层捂的死死的机密,这小子居然能跟拉家常一样隨口就说出来。 而且看他那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死样,好像根本不怕情报泄露出去会天塌下来。 吕泽撇了撇嘴,看著黑管那表情,无奈的摊开双手,赶紧出声打圆场。 “大个子快把下巴收一收,別用这种眼神盯著我。” “刚才倒出来的这些猛料,也不是板上钉钉的死规矩,绝对不能改的。” 吕泽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著名,语速极快的解释起他这门逆天术法的运转逻辑。 “推演出的画面根本不是什么铁律,那只是一条发展路线而已,懂不懂?” “时间线这玩意儿就跟一团乱成麻线的毛线球差不多,里面藏著无数个交叉路口。” “很多时候哪怕是一个微小的选择,就能瞬间引发狂暴的蝴蝶效应,然后彻底改写大结局!” 吕泽为了让这糙汉子听懂,特接地气的打了个离谱的比方。 “就比如我推演到某人明早会出门踩狗屎。” “但这货今晚心血来潮多吃了一碗变质的酸菜排骨麵,半夜拉肚子窜稀起不来床,明早压根就没出门!” “那这踩狗屎的劫数,不就自然跟著烟消云散了嘛!” 听著这毫无营养的比喻,黑管宽阔的额头上拉下好几条黑线,但眼底的震撼却一点没少。 吕泽说到这儿,脸上的嬉皮笑脸一下子就没了,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凝重。 “特別是牵扯到那些窃取……” 话音未落。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洛七微微偏过头,一双眸子里瞬间爆发出杀意。 吕泽只感觉自己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抵住了,浑身汗毛瞬间炸了起来,那句“仙法和法器”硬生生的给憋回了肚子里。 舌头极度不自然的打了个结,连忙疯狂咳嗽几声,生硬又充满求生欲的换了个词儿。 “咳咳!我的意思是,特別是牵扯到那些窃取不属於他们东西的无耻贼人!” “这帮孙子身上的因果线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包括他们的传承人,牵一髮而动全身!” “一旦去推演这帮贼人的动向,天机就更乱了,中间的变数简直大的离谱,我也是看的费劲!” 洛七那能杀人的目光在吕泽脸上颳了足足十几秒,这才慢悠悠的收了回去。 “那你这门术法,本来应该放在哪里?” 刚才还像个传销头子一样指点江山的吕泽,瞬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彻底哑了火。 漫天飞雪犹如刀片般刮过脸颊。 吕泽缩著脖子跟在洛七身侧,那张白净的脸上写满了大写的尷尬,不自然的伸出双手抓了抓后脑勺,都挠下了一层冰碴子。 “七哥你这眼睛也太毒了,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法眼!” “不瞒七哥,这术法用起来邪门的很!” 吕泽苦著一张脸,语气里全是憋屈跟无奈。 “这手艺最大的弊端,就是典型的算人不算己!” “我看別人的因果线,哪怕再乱也能捋出个一二三来。” “可一旦想反过头来看看自己的运势,看自己身上的那些因果线,就跟看一团打了马赛克的烂电视屏幕一样!” “全是雪花点,瞪瞎眼也別想看出半点有用的画面!” 吕泽越说越委屈,手脚並用的比划起自己被绑架的悲惨遭遇。 “当初林楠子那个死变態动手抓人之前,我也就在睡梦里模糊的预感到要倒大霉了。” “结果呢?” 吕泽一拍大腿,唾沫横飞的疯狂吐槽。 “根本算不出具体的出事时间、地点,更算不出那帮劫匪到底是什么身份底细!” “为了躲这个狗屁劫数,我连著半个月没敢下楼吃黄燜鸡,天天躲在出租屋里啃乾麵包!” “结果就是出门补个给的功夫,愣是被那死变態从背后一闷棍敲晕,套上麻袋,直接给绑进了这暗无天日的雪原魔窟!” 听著这番又悲惨又滑稽的自爆黑歷史,跟在后面的黑管没忍住,嘴角不厚道的抽搐了两下。 掌握著看穿一切的逆天本事,结果连自己哪天挨闷棍都算不出来。 洛七踩著积雪继续前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 这番算人不算己的解释,倒也勉强符合天地法则的平衡。 若是连自身的因果吉凶都能百分百掌控,那这小子早就跳出三界外了,绝不可能被几个掌握魔改残篇的妖人给绑起来。 第185章 熬出头了 见洛七没出声,吕泽搓了搓冻僵的双手,继续往外抖乾货。 “七哥,不仅是算自己算不出来!” “对於这方天地间权重特別高的存在,我这门术法同样会被直接屏蔽,强行降维打击!” 吕泽一边说,一边偷瞄了洛七一眼,这马屁拍的那叫一个响亮自然。 “就比如七哥您这种威震阴阳两界,手握生杀大权的绝顶大能.” “我就是把眼珠子抠出来贴上去看,也只能看到一片望不到边的虚无!” “连半根因果线的毛都摸不著,纯粹是蚍蜉撼大树,自不量力!” 洛七对这种毫无营养的吹捧根本不为所动,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雪原尽头的连绵山脉。 “別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你特意提这些,到底想说什么?” 被一语戳破心思,吕泽一点也不尷尬。 重重的嘆了口气,隨即话锋一转,那双原本写满委屈的眼睛深处,偷偷闪过一丝洞悉一切天机的狡黠。 “七哥教训的是,我这点破心思在您面前確实不够看。” 吕泽压低嗓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让人没法不信的篤定。 “但就在刚才,我確確实实,清楚的捕捉到了一些东西。” 吕泽抬起手,直直的指向一个方位。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 “但我敢拿项上人头担保,確確实实了解到了一个比较特殊的法器去向!” 洛七踩在积雪上的黑皮靴子一下停住了,跟钉子似的稳稳钉在原地。 一股狂暴的杀意,以洛七为中心轰然炸开。 周围本来还在疯狂呼啸的碎雪,在这股不属於阳间的威压下,竟然在半空中停住了一瞬间! 刚才还在那指点江山, 大放厥词的吕泽, 被这股杀气激的一个哆嗦。 但这货倒也有几分让人不得不服的胆儿。 搓著冻的通红还有点开裂的双手, 嘿嘿贱笑几声, 凑上前去一脸的諂媚。 “七哥息怒!” “小弟我这条命现在已经是您的了,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指哪打哪绝不含糊!” “但这俗话说得好,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不是?” 吕泽毫无形象的吸溜了一口快要冻成冰棍的鼻涕, 满脸都写著浮夸的委屈跟悽惨。 “小弟我这凡胎肉体, 被那帮不做人的变態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下暗无天日的憋了那么久。” “肚子里早就空的能敲出八百里回音了。” “七哥您这等威震阴阳两界的大佬, 总不至於这么铁石心肠, 连口热乎饭都不给, 就立刻逼著小弟去打黑工吧!” “这要是传出去, 岂不是损了您体恤下属的光辉形象!” 这机关枪扫射一样的密集马屁, 混合著叫苦连天的话, 在这死寂压抑的雪原上显得特別突兀刺耳。 站在后方的黑管听的脑门子全是黑线, 嘴角更是不受控制的疯狂抽搐。 这倒霉孩子绝对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黑管几乎已经预见到下一秒, 这碎嘴子就会被一条凭空冒出来的黑色锁链硬生生的绞断脖子, 像扔破麻袋一样扔进雪坑里餵狼。 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洛七身上翻涌的冰冷杀机慢慢的收了回去, 又变回了那副平静的样子。 他的目光在吕泽那张沾满了灰尘跟冰碴的滑稽脸上停了两秒。 洛七稍微的扯了扯嘴角, 在心底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小子既然有法器的线索, 那他肯定是不能离开自己控制的。 地府都担保这货绝对可靠, 说明这小子身上的价值远超想像。 眼下最关键的, 是先把这活宝给牢牢攥在手里。 给点甜头,顺水推舟满足他点小欲望, 能省去后面无数的麻烦。 自己也確实不差这么一点时间。 洛七乾脆利落的一点头:“行。” 吕泽如蒙大赦, 一下蹦起三尺高, 欢呼雀跃的就像刚从牢里放出来的饿死鬼。 “得嘞七哥!” “小弟这就给您在前面开路!” 黑管扛著瘫软如泥的断点, 瞪圆了一双铜铃大的牛眼, 三观再一次被震的粉碎。 这特么也能行?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黑管心里乱的一批, 咽了口冰冷的唾沫, 赶紧深一脚浅一脚的跟上队伍。 一行四人沿著茫茫雪原艰难的跋涉, 放眼望去, 全是看不到头的皑皑白雪跟陡峭的冰川裂谷。 这恶劣的鬼天气, 成了阻挡他们撤离的最大障碍。 断点处於极度的虚脱状態, 连呼吸都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 黑管胸腔剧烈起伏, 每次呼吸都会喷出大团白茫茫的雾气。 偏偏走在最前面的吕泽完全不知道疲倦是什么。 那张嘴就跟装了永动机似的, 叭叭个没完没了, 把一个乾饭人的执念发挥到了极致。 “七哥, 您说公司食堂的伙食標准到底怎么样啊?” “有没有那种燉的软烂入味,色泽红亮,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的大块红烧肉?” “小弟我这几天做梦都在啃大肘子!” “光吃肉还不行,,太腻了!” “要是有条件, 必须得整两瓶原浆,一口肉一口酒,那才叫赛神仙!” “实在不行,刚才说的黄燜鸡米饭也凑合, 必须多加香菜多加辣!” 吕泽一边顶著狂风艰难的往前挪, 一边眉飞色舞的描绘著自己脑子里的满汉全席。 黑管跟在后面恨不得立刻掏出一卷胶布, 把这货那张漏风的破嘴里里外外给死死缠上十圈。 这种要命的时刻, 满脑子装的全是红烧肉, 大肘子, 还有冰镇啤酒。 这神经病的脑壳绝对是被厚重的防盗门板给狠狠的夹过, 连脑浆子都被夹匀了! 就在黑管的忍耐快要到极限的时候, 远处漆黑如墨的天空尽头, 突然传来一阵很有压迫感的沉闷轰鸣。 声音越来越大, 由远及近。 一架通体漆黑, 喷涂著哪都通显眼徽標的直升机, 撕开漫天风雪从低空高速的呼啸而来。 机腹下面闪烁著刺眼的红色航灯, 在雪原上空显得格外醒目。 直升机稳稳的悬停在半空。 机身侧面的沉重舱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 借著驾驶舱里透出的昏黄又温暖的灯光, 隱约能看到戴著头盔的驾驶员比了个ok的手势。 一条结实的尼龙软梯顺著狂风快速的拋了下来, 在半空中晃的厉害, 准备接应他们登机撤离。 终於熬出头了! 黑管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 爆发出一种藏不住的狂喜。 在冰天雪地里积攒的疲惫跟伤痛, 仿佛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他大步流星的跨向那条摇晃的软梯, 作势就准备窜上去, 彻底结束这见鬼的任务。 赶紧上去吹吹暖风, 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这片倒霉雪原半步! 就在黑管的手臂刚刚伸出, 手指即將摸到冰冷的尼龙绳的这一秒。 一直跟在洛七身旁嬉皮笑脸, 畅想著红烧肉大餐的吕泽。 脸上那没心没肺的贱笑一下就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悚。 第186章 什么噪音,那叫天籟之音 吕泽的瞳孔在眼眶里不受控制的剧烈收缩。 他猛的伸出双手, 死死拽住洛七风衣宽大的下摆。 “七哥!” “这直升机绝对不能坐!” 黑管抓向软梯的手硬生生的僵在半空, 宽阔额头上的十字青筋突突狂跳, 差点当场炸开。 满腔怒火夹杂著被打断的不爽, 瞬间涌上嗓子眼。 他还以为这碎嘴子又在犯什么神经病, 想在临走前再作个大死。 “你特么有完没完!” 黑管粗著嗓子刚想回头破口大骂, 把满肚子国粹全都喷出来。 可转过头的瞬间。 当他的视线触及到洛七脸庞的剎那, 所有即將脱口而出的脏话被硬生生的卡死在了喉咙里。 洛七的身躯稳稳的扎在风雪中, 脸沉的像水, 眼睛深处赫然已经燃起了两团鬼火,根本没有半点要登机的意思。 黑管的心臟猛的漏跳了一拍,后背瞬间就被一股压不住的冷汗给完全浸透了。 洛七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架悬停在头顶, 代表著官方的直升机, 绝对潜藏著某种足以致命的恐怖杀机。 这碎嘴子的警告, 绝不是空穴来风! 然而洛七好似发现了什么,这会儿的动作快到离谱。 右手一把死死扯住吕泽那身单薄休閒服的后领子,左腿跟著弯曲,一脚狠狠的踹在黑管的侧腰上。 黑管的身子猛的一歪,当场就失去了平衡,跟断点两个人像两只没头苍蝇,控制不住的朝后头疯了一样的倒飞出去。 洛七借著这股反震的力道,整个人在漫天风雪里直接拉出一道残影,倒著就射了出去。 就在四个人双脚刚刚离开原地,腾空往后倒的那么一眨眼的功夫。 那架本来还好好的悬在半空,螺旋桨掀起狂暴气流的军用直升机,它的四周没有一丁点儿徵兆,凭空就冒出来大片大片浓郁的诡异白雾。 藏区雪山海拔高,冷暖气流一碰上就容易整出什么低云,还有冰雾。 洛七刚开始踩著雪地赶路那会儿,眼睛扫了扫四周,確实把这些在山峰之间飘来盪去的雾气当成了大自然的正常现象,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直到吕泽那声警告,洛七才从那层藏的极好的偽装里,闻到了一丝埋的极深的波动。 那些根本就不是什么水汽凝结的冰雾! 那架装满了航空燃油,死沉死沉有好几吨重的重型直升机,这会儿已经被那层层叠叠的浓雾给整个吞了进去。 雾气就好像有了自己的重量跟生命一样。 紧跟著,一阵阵金属被硬生生扭曲的声音。 咔啦…咔啦…刺的人耳膜生疼。 那机身可是用高强度防弹合金造的,结果在那股看不见的浓雾的疯狂挤压下,居然就跟小孩子手里的橡皮泥没什么两样。 直接被一股根本没法抵抗的恐怖力量,硬生生的从四面八方死命的往里头挤压。 机尾应声而断,螺旋桨的叶片也在巨大的力量下扭曲、崩碎。 那么大一个钢铁巨兽,就一眨眼的功夫,活生生给拧成了一团让人不忍直视的麻花。 驾驶舱的防弹玻璃一下爆碎成满天的晶亮粉末,连驾驶员的惨叫都没来得及传出来,整个人就被彻底揉碎在那团扭曲的钢铁废铁里了。 轰隆。 被捏成铁疙瘩的直升机內部,航空燃油被瞬间引爆。 在半空中炸成一个绚烂,又残忍的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 那狂暴炽热的火焰就跟一朵盛开的死亡红莲,一下子就把周围的漫天风雪给排开了,释放出能把人烤熟的恐怖高温。 还有无数被炸的跟锋利刀片一样的金属碎片,朝著四面八方疯狂的席捲横扫。 那气浪带著的高温,几乎是擦著洛七他们几个的头皮呼啸著颳了过去。 一下子就把他们藏身的那个大雪坑的边缘,硬生生给削平了整整一大层。 周围厚厚的冰层更是被那些高温破片砸出无数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升腾起大片的刺鼻白烟。 洛七半跪在雪坑底下,双手猛的在身前撑开一道阴气屏障。 直到头顶那阵毁天灭地的动静稍微小了一点。 无数还烧著火的金属碎块噼里啪啦的掉在四周的雪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深坑。 黑管这才费劲的撑著地面,无比狼狈的从雪窝子深处爬起来。 视线越过被削平了一大块的雪坑边缘,呆呆的看著几十米外那个还在雪地上疯狂燃烧,发出噼啪爆响的直升机残骸。 眼底深处,只剩下最纯粹的后怕。 这要是刚才自己脑子一热,真的抓住那根尼龙软梯爬上去了。 他娘的,哪怕自己这身横练的筋骨再怎么变態,在那股恐怖的绞杀力下也得被连皮带骨的挤成一摊肉泥! 然后再被那场高温爆炸彻底烧的连个骨头渣子都不剩。 堂堂华中大区的临时工,今天绝对要在这片鸟不拉屎的藏区雪原彻底交代了! 黑管的视线缓缓转到几步开外,那个同样被洛七一把扔进雪堆里的白净青年身上。 吕泽这会儿正毫无形象的大字型瘫在雪地里,整个人都软了。 两只手还在后怕的死命拍著胸口,嘴里更是跟开了光的机关枪一样,透著劫后余生的疯狂输出。 “七哥威武!” “七哥霸气!” “哎呦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啊,小弟我这条小命差点就交代在这破地方了。” “太特么刺激了,这简直就是在鬼门关门口疯狂蹦迪啊!” 看著这个毫无形象,碎嘴子到极点的奇葩活宝,黑管脑子里那种根深蒂固的嫌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底下,装的全是能实打实救人命的真本事。 刚才要不是这活宝那句鬼哭狼嚎的警告,再加上洛七的果断。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特么得进那团火球里当人肉烤串儿了。 黑管在心里狠狠的发誓。 以后这小子哪怕是半夜三更在自己耳边吹嗩吶敲大鑔,自己也绝对当成维也纳新年音乐会来听,再也不动半点想捏死他的念头。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可是实打实的移动保命雷达啊。 以后谁要是敢动这雷达一根汗毛,老子第一个削他。 洛七周身翻腾的阴气,渐渐收回体內,他隨手拍了拍掉在风衣肩膀上的积雪。 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死死盯住远处那团还在熊熊燃烧的直升机坠毁火焰中心。 第187章 燃烧的八卦之魂 周遭那股子邪门儿的波动,跟著烈火的劈啪声彻底没了动静。 狂风呼啸,又一次把地上的厚雪掀了个底朝天。 洛七收回视线,眼神直接钉死在雪地里大喘气的吕泽身上。 “敢把官方直升机当炮仗捏,看出是谁在幕后操盘了吗?” 吕泽刚拍著胸口庆幸自己捡回条命的手猛的一僵,那张小白脸上瞬间就俩字,无奈。 两只手在半空中跟抽了筋似的疯狂的比划:“七哥,你这可太抬举我了。” “小弟我要是能看穿这种级別大佬的底细,也不至於被林楠子一闷棍敲晕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啊!” 吕泽吸溜著冻出来的清鼻涕,表情头一次这么正经。 “这帮孙子连公司的接应直升机都敢明目张胆的动,绝对是躲在水底深处的大鱼!” “而且这感觉跟林楠子身上的因果一毛一样,全特么是一团浆糊,根本看不透!” 洛七听完,脸上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脑子里飞快的倒带,直接翻出之前在关外碰上的那堆破事。 “之前在关外,有人盗掘仙家遗骨,搞那种炼煞造畜的缝合怪勾当。” “林楠子几人的这笔帐,东北那帮搞噁心造畜的烂人,跟现在炸我们飞机的,会不会是同一窝老鼠?” 吕泽眉头死死拧成个疙瘩,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的乱转。 没过几秒,吕泽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说的斩钉截铁。 “绝对不是!” “这几拨人虽然都不是好鸟,但身上的因果味儿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可能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都是狠角色!” 洛七听到这,乾脆不吱声了。 这阳间早就烂透了,盯著自个儿的饿鬼,远不止一拨。 黑管这时总算喘匀了气,他扛著软的跟滩烂泥似的断点,一脚深一脚浅的踩著雪凑到洛七身边。 “洛先生,这鸟地方绝对不能再待了!” 黑管警惕的扫视著周围白茫茫的一片,生怕哪个雪包底下再钻出点什么么蛾子。 洛七偏头瞥了他一眼,现在收回法器才是第一位的。 不过,得先带著这帮累赘回总部,然后再彻底碾死宋瑾那个定时炸弹。 “走。” 没过多久,茫茫雪原的尽头亮起几道刺眼的强光。 藏区边缘的临时接应营地,就这么出现在地平线上。 十几台大功率军用探照灯跟疯了一样的扫射,將漫天风雪撕扯的支离破碎。 营地边缘简陋的防线后方,密密麻麻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公司干员。 人群中还夹杂著不少穿著各色练功服,一个个脸上都绷著的各大门派好手。 就在这时。 探照灯的光柱在雪雾中捕捉到了四道缓缓浮现的身影。 整个营地原本压抑到极点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紧接著,一阵整齐划一,犹如海啸般的沉重呼气声猛的炸开。 一直提心弔胆驻守在原地的所有干员跟江湖异人,在看清走在最前方那个高高瘦瘦的熟悉身影时。 全都如释重负般长长的鬆了一大口气。 但没过多久,所有人的目光便又一致的匯聚到了洛七身边,死死的盯住那个跟在活阎王身后的生面孔。 一个白净瘦弱,穿著一身跟这天气完全不搭的单薄休閒服的青年。 在这能把钢铁冻裂的极寒雪原腹地,这小子浑身上下竟然没有逸散出半点真炁护体的波动。 疯狂的脑补瞬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彻底引爆。 “这白净青年到底是什么恐怖来头!” “难道跟那布阵的一样,是公司总部秘密培养的某种终极人形兵器?” 风莎燕跟风星瞳姐弟俩顶著扑面而来的风雪,快步迎了上来。 之前在雪原外围布置战术时,洛七极度嫌弃隨行人员太多容易拖慢节奏打草惊蛇。 更是毫不留情的当面嫌弃这姐弟俩修为不够碍事,乾脆点名只挑了能远距离传送的断点隨行。 至於带上皮糙肉厚的黑管,纯纯就是给脆皮断点当抗伤肉盾保护用的。 这姐弟俩只能满心憋屈,却又不敢有半句怨言的留在外围营地吃冷风。 此刻见洛七平安归来,自然不敢有半点怠慢。 风莎燕穿著一身修身的黑色紧身皮衣,將那火辣到爆的身材线条勾勒的淋漓尽致。 连抵御风寒的厚重外套都没来得及披上,踩著长筒靴快步走到洛七面前。 风星瞳更是捧著一块用真炁加热过的毛巾,恭敬的递上前去。 “洛先生辛苦了,里面已经备好了热茶还有燃油暖炉。” 洛七看都没看那块冒著热气的毛巾一眼。 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越过姐弟俩,径直朝著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军用指挥帐篷大步走去。 就在风莎燕尷尬的杵在原地,双手不知道往哪放进退两难的时候,一直缩在洛七身后的吕泽突然停住了脚步。 这货仿佛锁定了什么好玩的新鲜猎物,一双眼睛犹如扫描仪般,放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穿著紧身皮衣的风莎燕。 目光在皮衣勾勒出的完美曲线上来回扫视,嘴角突然咧出一个极度八卦,极度猥琐且欠揍的弧度。 吕泽根本不管周围还有著荷枪实弹的干员正盯著自己,自来熟的往前凑了两步。 把那张沾满灰尘的白净脸庞凑到风莎燕面前,满脸都写著浓烈的求知慾和好奇。 语气更是夸张到仿佛在天桥底下说书的八卦贩子。 “哎呦喂,这就是名震江湖的天下会风大小姐吧?” 吕泽搓著冻僵的双手,一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小弟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早就想当面请教请教大小姐了。” “贾正亮哪去了?” “那个传闻中一夜五百的贾正亮,怎么没跟在大小姐身边贴身伺候著?” 周围的空气瞬间死寂到了极点。 刚把断点扔在急救担架上的黑管,听到这句离谱到天际的提问,脚下一个踉蹌险些当场栽个狗吃屎磕碎门牙。 满是汗水的疲惫脸庞上全是不可思议的见鬼表情。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神仙展开! 这货直接在大庭广眾,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猥琐的当面打听十佬女儿私密的桃色八卦! 这碎嘴子绝对是嫌自己命太长,迫不及待想在地府黄泉路上疯狂飆车狂奔! 还特么精准报出了一夜五百的具体价码! 第188章 宋瑾的最后期限 这突如其来的离谱暴击问题,直接把风莎燕问的满脸彻底呆滯。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碎裂,眼底深处翻涌起无尽的茫然与错愕。 大脑运转中枢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硬生生烧乾短路,根本无法处理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诡异乱码信息。 贾正亮是谁? 一夜五百又是什么见鬼的形容词? 这都什么跟什么! 站在一旁端著热毛巾的风星瞳也是满头雾水。 看著眼前这个自来熟,笑的欠揍的陌生青年,苦恼的伸手使劲挠了挠后脑勺,十分配合的带著满脸清澈的疑惑接茬询问。 “哥们你是不是雪盲症犯了认错人了?” “你说的这个贾正亮,是西部贾家村出来的人吗?” “我们天下会之前倒確实花重金招募过一个叫贾正瑜的,手段正是贾家御物术。” “不过那傢伙有些太目中无人了,早就被我老爹给扫地出门了。” “至於你说的这个贾正亮,我们姐弟俩根本就没听说过啊。” 听著风星瞳这番认真,诚恳的解释回答,又看著这姐弟俩满脸仿佛能滴出水来的清澈愚蠢。 吕泽眼底那抹极度亢奋,准备当场吃大瓜的八卦之火瞬间彻底熄灭。 短暂的沉思片刻后,满脸扫兴的往后连退了半步,不屑的撇了撇嘴。 两手一摊,动作夸张的直呼扫兴。 “我还以为能现场直击吃个惊天大瓜呢。” “搞半天这条时间线被大佬打乱了啊。” “没意思,太特么没意思了。” 直到这欠揍的嘟囔声钻进耳朵里,风莎燕那短路宕机的神经系统终於重新连接上线。 看著这白净青年那张写满嫌弃与扫兴的脸庞,一股绝对无法压抑的狂暴怒火瞬间直衝脑门天灵盖。 天下会大小姐素来傲娇暴躁的脾气在这一刻轰然引爆,白皙额头上瞬间崩起几根明显的跳动青筋。 柳眉倒竖,一双美目死死盯著吕泽,犹如一头隨时准备撕碎猎物的发怒母豹子。 “你这个神经病到底是从哪个精神病院翻墙跑出来的!” “敢在这拿老娘寻开心!找死是不是!” 风莎燕厉声怒喝,体表瞬间涌动起强烈的空间波动。 作势就准备一步跨出,拔出重拳把这张漏风欠揍的破嘴直接砸个稀巴烂,严刑盘问这神经病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这股暴虐的空间波动刚刚泛起诡异涟漪的这一剎那。 走在前方几步开外的洛七,隨意的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敷衍的往下凭空一压。 一股阴气顺著洛七的指尖轰然砸落。 瞬间就把风莎燕周围,才刚刚凝聚成型的空间波纹,给尽数碾成了粉末。 “我要立刻去一趟公司总部处理点事。” 洛七的目光直接越过僵硬的风莎燕,很隨意的伸手指了指,那个一直缩在自己身后半步的吕泽。 跟著,他就很乾脆的直接把这个碎嘴子当成个无关紧要的包裹,甩锅给了风家姐弟看管。 “这人就先跟著你们,他有什么要求......就儘量满足吧。” “但绝对不能让他跑出你们的视线。” 周围那帮子干员,全特么倒吸了一口凉气! 洛七才不管这帮路人甲的疯狂脑补,眼睛微微一眯,阴惻惻的发问。 “应该,不会中途跑路吧?” 吕泽被这目光一扫,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炸起来了。 赶紧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收敛了点,疯狂的点著头,哈著腰,两只手还拍著自己那单薄的胸脯,发出咚咚的闷响。 “哪儿能啊七哥!” “借小弟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在您眼皮子底下玩消失啊!” “小弟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您这大腿我抱著还来不及呢!” “只要包吃包住,小弟我自己就是您最忠诚的掛件!” 看著这货毫无下限的保证,洛七嘴角轻微的扯了扯,也懒得再听这个碎嘴子满嘴跑火车。 营地里的人收到了指令,立刻开始有序的收拾装备,准备撤离。 这片充满了死亡跟硝烟的冰雪绝地,总算是画上了一个短暂的句號。 这一路上,倒是没再发生什么意外。 哪都通,京城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宽敞的红木办公桌后面,赵方旭胖乎乎的脸上,全是那种焦头烂额的愁苦。 厚重的防盗门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洛七带著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大步流星的跨进了办公室。 赵方旭听到动静,赶紧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脸上掛著那標誌性的笑容,亲自迎了上来。 两人在会客沙发前隨便聊了两句,才切入到正题。 “医疗部那帮国手专家熬了三天三夜,全都束手无策。” “那些该死的灵魂禁制根本查不出来半点苗头,仪器一上去就跟完全正常一样。” “但那几千个平民的命,可是实打实被捏在別人手里头啊!” “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用体检、隔离,还有各种官方藉口,强行的把人给集中保护起来了。” 洛七安静的听完赵方旭的陈述,一个字儿的废话都没有。 “我已经有解咒的法子了。” 赵方旭闻言,整个人猛的一僵,直接在沙发上愣了足足三秒钟。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赵方旭激动的连连搓手,噌的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关押宋瑾的那个密室!” 厚重的生铁大门,被沉重的从外面推开。 密室正中央,宋瑾被死死的绑在审讯椅上。 这货虽然满脸的憔悴,身上还带著被抓时留下的伤,可那张脸上,却掛满了那种不可一世的囂张。 洛七踏入密室,连个正眼都没给这杂碎,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块下面带来的黑色木牌,隨意地在半空中把玩了两下。 第189章 解决之法有些超纲了 木牌上散出来的阴冷气息,让宋瑾感觉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特舒服的把整个后背砸在纯钢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摆出个愜意的姿势,眼皮都懒的抬一下,就那么斜著眼看洛七。 “洛先生,省省吧,別拿这些破烂玩意儿出来嚇唬人了。” 宋瑾那平淡的口气,那股子稳稳拿捏住对方的底气,简直是绝了。 “你们这些大公无私的官方人员,那套行事作风我早就摸的门儿清了。” “你们不敢动我,我万一死了,你们都扛不住那舆论跟因果的后坐力。” “只要我安安稳稳的活著,那几千人就能好好活著,这笔买卖,你们只能捏著鼻子认栽。” 站在一旁的赵方旭,此刻脸上的肉早就绷不住了,直抽抽。 这老狐狸现在最怕的,就是这种拿一堆无辜老百姓当肉票的纯疯子。 洛七都懒的跟这种手里攥著点筹码,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的螻蚁多废半句口水。 右手五指狠狠一用力,手臂经脉里的阴气就跟不要钱似的,疯了一样的往那木牌里倒灌。 洛七这会儿倒也真想开开眼,看看地府那帮高层到底准备玩什么花样。 就在木牌被彻底激活的那一剎那。 整个坚固的重犯密室,爆出了一场完全超出人类认知的异变。 一股根本没法用语言形容,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温度,重量的波动,以那块黑不溜秋的木牌当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宋瑾脸上那种篤定的浅笑,就跟一张做工贼差的橡胶面具,死死的糊在了脸上。 本来在密室惨白灯光下,顺著换气扇气流慢悠悠飘著的细小微尘,此刻就像被永久封印在透明琥珀里的小飞虫,死死的定格在了半空中。 墙角那些个二十四小时不停旋转,还闪著红光的高清监控探头,那点刺目的红光直接卡死在了最亮的状態,一闪都不闪了。 一旁的赵方旭,那只刚抬起来准备擦额头冷汗的右手,就那么滑稽的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四周连呼吸声都没了。 时间,就在这个节点上,被彻底冻结了。 然而只有洛七,没被这股力量束缚住。 他猛的抬起头,那双眼珠子此刻不受控制的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儿。 只因为洛七感受到了一股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在他前方那片空中,突然像一块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粗暴撕开的破布,无声无息的蔓延开无数道又深又黑的裂缝。 紧接著,一道周身繚绕著无尽混沌迷雾的身影,正顺著那片虚空,缓慢的踏步而出。 密室那由高强度防弹合金打造的墙壁,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好似发出了一阵嘎吱嘎吱的扭曲声。 混沌迷雾在那道浩瀚虚影的周围散开了一丝丝。 威严的黑色帝王冠服,上面绣著日月、星辰、山川、河海的古老图腾。 头顶平天冠,十二旒珠轻轻晃动,遮住了那张威严的面容。 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洛七心里直接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身独断轮迴,执掌生死的帝王行头。 这正是地府至高无上的存在之一。 十殿阎罗中的,秦广王蒋! 为了区区一个宋瑾,竟然惊动了十殿阎罗亲自跨界降临阳间? 开什么国际玩笑? 洛七没有半点狂妄跟放肆,立刻收起了浑身上下的冷厉气息,身板站的笔直。 虽然心中在疯狂吐槽谢必安,这就是你说的解决之法? 但双手还是郑重的抱拳,举过胸前,对著那道仿佛能看穿三界六道的目光,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地府的阴司礼节。 “晚辈洛七,见过秦广王当面。” 空气里响起了一道宏大的声音。 这声音压根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是直接在洛七的神魂最深处炸响,透著不容置疑的至高审判威严。 “洛七。” 秦广王就那么飘在半空,十二旒珠后面的目光精准的落在了洛七的身上。 “晚辈在。” 洛七保持著抱拳行礼的姿势,他自问,自己也只是与判官司的几位,以及阴帅们关係要好。 这可是十殿阎罗,除了总掌冥界的几位和五方鬼帝外,就属他们了。 “这种借命设局的螻蚁,命数自有天定。” 秦广王的声音再次响起,那股子洞悉一切的淡漠感,让洛七心里咯噔一下。 “本座今日冒著天地之大不韙,亲自踏足阳世。” “第一,是为解这局的法子。” “第二,就是专门为你来的。” 洛七听了这话,心头猛的一跳,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晚辈愚钝,还请阎君明示。” 秦广王没立刻回答,而是把视线隨意的瞥向了被冻结在审讯椅上的宋瑾。 根本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施法动作,更用不著念什么又臭又长的咒语。 十二旒珠微微一晃。 这就是地府最高主宰的降维打击。 宋瑾灵魂里,那道他自个儿觉得无人能解,死死绑住几千条无辜人命的灵魂禁制。 在秦广王的一个念头下,甚至连一丁点微弱的抵抗跟哀鸣都没能发出来。 直接从灵魂根子上,悄无声息的彻底的化掉。 溃散的乾乾净净,连个渣渣都不剩。 那几千条牵连甚广的命盘因果,被地府的轮迴法则强行抹平,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这足以让哪都通总部所有高层抓破脑袋都束手无策的惊天死局,在阎君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隨后秦广王一招手,那宋瑾的灵魂直接从身体里被抽了出来,轻飘飘的飞进了秦广王的袖子里。 “此事儿,已了。” 秦广王收回目光,又重新看向了洛七。 “你既然签了幽冥契约,承了仙法回收的天大因果,就別让地府失望。” “阳间那些藏在暗处的窃贼,把本属於上界的仙法改的乌烟瘴气,四处作乱。” “你的进度,得加快了,別在这种不入流的事上耽误太多时间。” 洛七表情一正,立刻抱拳大声的领命。 “晚辈记下了!一定儘快把这些杂碎收拾乾净,绝不让您失望!” 秦广王算是点了下头。 那庞大浩瀚的虚影开始在破碎的空间裂缝中慢慢的变淡。 “好自为之。” 第190章 確实是神跡 伴隨著最后那四个字在神魂深处彻底消散。 密室里那种连呼吸都被强行掐断的禁錮感,一下就碎了。 空气重新能流通了。 原本定格在半空,被惨白顶灯照亮的细小微尘,瞬间找回了地心引力,扑簌簌的往下掉。 墙角那个刚才死机的二十四小时高清监控探头,再次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刺目的红光恢復了规律的闪烁。 赵方旭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啥,这老狐狸的思维还停在洛七掏出木牌的那一秒。 刚顺势完成了抬手擦额头冷汗的动作,胖手一放下,刚想凑过去仔细盘问洛七,问他准备用什么具体的法子破局。 话还没吐出半个字,旁边那排摆满整个墙面的高精尖生命体徵监测仪器。 突然爆发出刺耳,悽厉到了极点的警报长鸣。 “滴!!!” 这尖锐的电子合成音跟一把刀子似的,直接捅穿了密室的压抑。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方旭猛的打了个哆嗦,死死盯住那块连接在宋瑾心臟位置的监测屏幕。 屏幕上,原本还算平稳跳动的心跳波形图,此刻已经残忍的拉成了一条笔直刺眼的绿色死线! 没有任何缓衝,没有任何预兆,就这么凭空的,变成了一条死线! 赵方旭眼珠子猛的一突,脖子跟生了锈的齿轮一样,嘎吱嘎吱的转头看向审讯椅。 被精钢镣銬死死绑在凳子上的宋瑾,脑袋已经诡异的耷拉在肩膀上。 那双原本写满囂张跟有恃无恐的眼睛,此刻瞳孔彻底涣散放大。 脸白的跟纸一样,透著一股浓郁的死灰色,身上连半点活人的生气都没了。 明摆著已经成了一具死透了的尸体! 赵方旭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跟炸了颗雷似的,这可是关係著几千条无辜平民的命啊!!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上一秒还好好的一个大活人,下一秒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是不是那木牌出了岔子,失手把这畜生给弄死了?” “那几千个老百姓怎么办!人命关天啊!” 洛七站在原地,身板笔直的跟一桿標枪似的。 双眼死死盯著那具已经毫无价值的尸体,完全没理会赵方旭的质问。 洛七脑子里就跟按了循环播放键一样。 疯狂回放著刚才秦广王大袖轻描淡写的一挥,直接把宋瑾主魂凭空抽走的画面。 这事儿实在太反常了。 那可是十殿阎罗啊,为了给自己带句话,和区区一个宋瑾,就直接跑一趟阳间? 这就好比九天之上的神龙,亲自降临泥坑去抓一条发臭的泥鰍一样荒谬到了极点。 此事绝对有猫腻。 洛七眉头轻微的皱了皱,当初崔珏跟钟馗可是把话说的明明白白。 阳间这帮修炼残缺仙法,和八奇技的贼人,死后灵魂会诡异的消失,查无此人,压根就不会进地府的轮迴通道。 难道说,秦广王今天亲自上来,表面上是替自己解决这破局。 实际上真正的核心目的,就是为了亲自出手,强行截胡那宋瑾的灵魂? 把宋瑾的主魂带回阴曹地府去彻查,去挖开这帮人神魂不入轮迴的真相? 倘若不是这样...... 洛七都觉得后背发凉。 以往那些死掉的仙法修炼者,和老一辈修炼八奇技的,连地府生死簿上都找不到踪跡他们的灵魂。 他们究竟是被这方天地给吞了,还是被更高层的某些存在,给秘密收割了? 这潭水,简直深的嚇人。 自己妥妥的已经成了这场涉及三界大博弈里的过河卒子了。 就在洛七站在原地盘算这些惊天隱秘的时候。 旁边赵方旭的嗓门不受控制的拔高了好几个八度,急的直拍大腿。 洛七这才被这高分贝的叫喊给唤回了神。 微微偏过头,眼神极度冷漠,跟看个傻子一样瞥了这胖子一眼。 “嚎丧呢。” 洛七语气平淡的让人髮指,连半点情绪起伏都没有。 “自己没长手不会打电话问?” “直接联繫你手下那帮负责看管平民的干员。” “问问那几千个人现在是不是还活蹦乱跳的。” 赵方旭刚才也是太激动了,满脑子都是几千人集体暴毙的恐怖画面,根本没注意手机一直在疯狂闪烁。 外围负责布控的干员早就开始拼命呼叫总部了。 而在洛七说这句话之前,他就已经拿出了电话。 通讯刚一接通,立刻传来负责外围隔离区主管激动的匯报声,声音里全都是不可思议的颤抖。 “赵董!奇蹟!简直是神跡啊!!” “刚想向您紧急匯报!” “隔离区这边出大状况了!” “就在刚才有那么一瞬间,那几千名高危平民突然集体捂著胸口,吐出了一大口恶臭的黑血!” “医疗部那帮专家嚇得当场就要拉警报!” “结果您猜怎么著!” “各项高精尖仪器一上去,发现一点异常都没有!” “不仅如此,连带著那些人常年的老毛病都被清理的乾乾净净!” “现在这几千號人各项体检指標比牛犊子还要健康,简直就跟脱胎换骨了一样!” “赵董,这到底是哪位活神仙出的手?这种手段简直就是逆天改命啊!” 隔离主管的声音,迴荡在这死寂冰冷的地下密室里。 赵方旭拿著电话的手僵在半空,整个大脑彻底宕机。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赵方旭死死盯著审讯椅上那具尸骨未寒的宋瑾。 这明摆著是已经解决了啊! 赵方旭简单的下达了几个指令后,就掛了电话。 目光在宋瑾那具凉透的尸体,和洛七那张脸上,来回疯狂的扫视。 他仔细回想起刚才的所有细节。 洛七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干,只是隨隨便便掏出一块黑不溜秋的木牌把玩了一下。 就这么站著,不仅仅弄死了宋瑾,还解决了那麻烦的灵魂禁制。 这术法才到他手里多久? 就只是从藏区回到总部的这段时间,他就已经学会了? 自己面前的存在,当真是下面的阎王转世? 这特么简直就是直接拿出生死簿乱画。 第191章 沉默的赵董 洛七压根就没搭理赵方旭那充满探究的眼神。 手指在半空中隨意的翻转两下,从容的將那块黑色木牌塞回口袋。 转过身,黑色皮靴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直接迈开长腿走出了这间压抑到极点的地下重犯密室。 赵方旭看著洛七离开的挺拔背影,面色如常的转过头。 衝著门外那俩战战兢兢待命的干员用力的招了招手。 两名全副武装的干员立刻快步衝进密室。 赵方旭声音沉稳的下达了最高级別的封锁指令,命令干员迅速的处理宋瑾的尸体。 隨后自然的理了理西装下摆,迈开稳健的步伐,快步跟上洛七的背影。 两人並肩跨入高管专属的直达电梯。 狭小的金属轿厢內,气氛凝重的好像能拧出水来。 电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开始疯狂上行。 赵方旭双手交叠背在身后,庞大的身躯站的笔直。 双眼平视著电梯金属门上不断向上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 呼吸平稳,连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外泄。 洛七同样站在一侧,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里没一点波澜。 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的来到哪都通总部顶层。 隨著叮的一声脆响,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洛七率先迈步走出轿厢。 赵方旭紧隨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那间宽大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大门在两人背后轰的一声关死,將外界的一切喧囂,杂乱,还有窥探彻底隔绝在外。 办公室內死一样的安静。 名贵的红木茶几上,早就摆好了两杯秘书刚刚泡好的特供极品热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茶麵上蒸腾著白雾,散发出浓郁扑鼻的清香。 洛七走到宽大的真皮沙发前,隨意的坐了下去,双腿交叠,微闭著双眼好像在闭目养神。 赵方旭则走到对面的单人真皮沙发前稳稳坐下,透著一股子稳坐高位的大佬气场。 两人面对面坐著。 谁也没主动伸手去碰那两只滚烫的名贵茶盏。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足足五分钟的绝对沉默。 这五分钟里,整个办公室安静的只能听到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赵方旭的目光始终平稳的落在洛七身上,將最近发生的所有变故全部重新梳理,推演了一遍。 五分钟后。 赵方旭自然的抬起右手,推了推鼻樑上微微滑落的金丝眼镜。 率先打破了这足以让普通人彻底窒息的沉闷气氛。 “洛先生。” 赵方旭的语气平稳的不行,声音里透著一股公事公办的利落。 “宋瑾这个大麻烦能这么顺利的解决,全仰仗您的雷霆手段。” “总部这边歷来赏罚分明,绝不会亏待任何有功之人。” “只是这起事件牵连的范围实在太广,后续的收尾跟安抚工作异常繁琐。” “不知道洛先生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是什么,总部也好提前做个配合的人员跟资源准备。” 赵方旭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滴水不漏。 既恰到好处的肯定了洛七的功劳,又巧妙的拋出了试探的诱饵,试图摸清洛七下一步到底想往异人界的哪个方向落子。 洛七双眼微眯的缝隙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压根不准备接赵方旭这些充满官腔的太极拳话术,直接开门见山。 “赵董,收起那些没用的客套话吧。” “咱们来聊个人。” 洛七微微偏过头,目光隨意的扫了赵方旭一眼,直接点名道姓。 “高二壮。” 听到这个名字,赵方旭的面部表情依然没有发生任何剧烈的变化。 身躯稳如泰山,连呼吸的频率都没產生一丝一毫的紊乱。 只是那双藏在镜片后方的细小眼睛,眼底的光更瘮人了点。 静静的看著洛七,等著他继续往下说。 “那个现在只剩半截身子,常年泡在特製营养舱里,只能靠著昂贵的高精尖维生系统吊住最后一口气的网络幽灵。” “能够在网络数据跟物理现实之间,无视绝大多数防御屏障来回穿梭,还能精准的拦截,篡改各路隱秘情报。” “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离谱骚操作......” 洛七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嘲讽的意味直接拉满。 “她修炼的,应该是八奇技之一的大罗洞观吧。” 大罗洞观这四个字一出。 整个办公室里的空气好像都在瞬间凝固了。 赵方旭依旧端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的敲击了两下。 洛七看著赵方旭这副油盐不进的老狐狸样,眼底的嘲弄更加浓烈了几分。 “不用费尽心思想著怎么去圆这个谎。” “曾经有些人啊,偶然得到了一点残缺不全的逆天法门,就敢不知死活的生搬硬套,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高二壮落到现在这副身体严重残缺的惨状,应该就是当初刚学这门功法时,自身运用不当导致的吧。” “那种涉及空间与维度跳跃的术法,稍微运用不当,就会引发天地法则的反噬。” “没当场化成一滩烂泥魂飞魄散,已经是高家祖坟上冒了青烟了。” 赵方旭默默的听著洛七这段分析,眼神深处闪过一抹隱晦的光芒,但依旧没有开口说半个字。 这老狐狸此刻脑子转的飞快,疯狂盘算著洛七手中究竟掌握了多少情报。 连这种深埋在公司最底层的绝密档案,都能被查的一清二楚。 没等赵方旭在脑海中完成所有的评估推演。 洛七身子猛的往前一探,离开沙发靠背的瞬间,周身那股子懒散劲儿瞬间就没了。 “既然大罗洞观的核心传承,確確实实掌握在高家丫头手里。” “那么当年甲申之乱的三十六贼里,那个自从动乱爆发之后就彻底人间蒸发,全天下异人挖地三尺一直找不到其任何踪跡的...” “谷畸亭。” “应该是早就跟你们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隱秘交易,悄无声息的把自己上交公司了吧?” 赵方旭端坐在沙发上的身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细微的绷紧了一下。 那张一向能言善辩,能在各大势力之间游刃有余左右逢源的嘴巴,此刻紧紧的闭著。 赵方旭保持了绝对的克制,没有反驳,只剩下一片让人心悸的死寂。 第192章 逼宫那都通 “不说话没关係。” “我今天坐在这,本来也不是来听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狡辩跟推脱的。” 洛七下巴一扬,语气里全是那种不许你反驳的命令感。 “给你们背后的那些人带句话。” “限期把你们手里所有的八奇技,还有一切不属於你们的术法。” “一根毛都不能少的给我交出来。” 这要求,要是换成十佬里的任何一个,或者异人圈里哪个大佬提出来,都得被人当成是疯子说的胡话。 但赵方旭听完这话,人就跟长在沙发上似的,动都没动一下。 只是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猛的缩了一下。 目光越过还在冒著热气的茶水,平静的落回到洛七那张面瘫脸上,依旧一声不吭。 看到赵方旭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洛七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真的隱藏得很好吗” “使用移厄消灾的两个异人,在藏区外面布阵的那个异人。” “还有你们一直雪藏不露的那些傢伙。” “他们手中奇特的法术是怎么来的,你们高层自己心里最清楚。” 洛七的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透著洞悉一切的自信。 “我敢打赌,你们某件仓库中,绝对还藏著些来路不明的奇特法器。” 赵方旭听完洛七的话之后,双手才从膝盖上抬起来。 他慢慢地摘下金丝眼镜,从西服口袋中取出一块真丝手帕,在上面慢慢擦拭著镜片。 这老狐狸一句话都没有反驳,只是把眼镜擦乾净之后再戴上,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然后无奈的摊开双手,语气里全是老油条的那种沧桑和人间清醒。 “洛先生,你的要求已经越界了。” “把所有的秘法都交出来,这会影响到整个异人界的基础,甚至会动摇官方根基的大事。” 赵方旭摇了摇头,脸上勉强笑出了一种很难看的笑容,全是自嘲。 “您高估了我赵某人,我最多也就是个被安排到檯面上去干杂活的董事长。” “这种能顛覆整个天下局势的决定,並不是由我一个人来做的。 “別说交出所有核心传承了,就算我今天点了头,半小时內我所有职务都得被罢免。” 赵方旭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实诚,一点虚的都没有。 纯粹就是拿最冰冷,最残酷的现实,直接拍在洛七这不讲理的要求脸上。 把皮球乾脆利落的踢了回去。 洛七听完这套推脱词,双手隨意的往膝盖上一撑,直接从真皮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那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就把天花板上的灯光全给挡住了,一大片阴影直接糊在了赵方旭脸上。 洛七就这么低著头看著窝在沙发里的这位赵董,语气透著一股子冷意。 “我的目的,还有我的行事手段,你们的高层想必一清二楚。” “我既然能在这跟你说这么多,就代表我確实不想跟你们彻底撕破脸,更懒得去当什么天下公敌。” 洛七停顿了半秒,眼神猛的一寒,那股子杀气,能让人的魂儿都跟著哆嗦。 “但我劝你一句。。” “如果最后大家实在谈不拢,我不介意换一种你们绝对无法承受的方式,去拿回我想要的东西!” 面对洛七这番懒得掩饰的直白威胁,赵方旭坐在沙发里,依旧若磐石。 这老狐狸脸上表情就没变过,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洛先生的想法和要求,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赵方旭抬起头,对上洛七的视线,说话的声音又稳又重。 “我会立刻把您的话,原封不动的向上面匯报。” “至於上面最后会给个什么决断,我赵某人没法保证,但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去周旋。” 洛七收回目光,懒得再跟这只只会打太极的老狐狸多逼逼半句。 他直接转过身,迈开长腿就往那扇死沉的红木大门走,语气又变回了那种懒懒的,啥也不在乎的德行。 “我手头还有点麻烦事,得去趟津城。” “希望我从津城回来的时候,你们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 说完,洛七伸手拽开大门,直挺挺的就往高管专属电梯那边走。 哪都通总部一楼大厅。 这座號称代表了官方异人界最高意志的大楼,空旷的大厅能听见回声。 大理石地板擦得鋥亮,都能当镜子用了,倒映著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 只有几个前台,还有零星几个穿西装的社畜,抱著文件夹在各个部门之间跑腿送文件。 整个大厅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別正规,特別现代的大公司。 叮的一声脆响。 那部极少开启的高管电梯,门嗡的一声慢慢开了。 洛七双手插兜,冷著一张脸跨出电梯,他看都没看旁边,径直朝著总部的玻璃旋转门走去。 大厅里几个刚好路过的员工,都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这个从高管电梯里走出来的陌生年轻人。 结果一接触到洛七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一个个嚇得赶紧低下头,脚底抹油似的绕著他走。 洛七走到离大门不到十步的地方。 眼神隨意的往侧前方一扫。 一个抱著一沓报表,脖子上掛著蓝色工牌的小年轻,正低著头急匆匆的往电梯那边赶。 两人擦肩的一瞬间,洛七的右手猛的伸出来,一把薅住了这哥们的西装领子! 巨大的拉扯力让这哥们脚下一个踉蹌,手里抱著的报表哗啦啦掉了一地。 还没等这员工从一脸懵逼中反应过来,洛七那张脸已经懟到了他眼前。 连半句废话都没有,语气强硬的像是在下命令。 “安排人去车库,立刻开车送我去津城。” 被死死薅住领子的哥们,在看清洛七的面容后,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 嗓子眼里发出几声乾涩的咕嚕声,却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跟个提线木偶似的,拼了命的点头。 洛七皱了皱眉,手指一脸嫌弃的鬆开那被捏的全是褶子的西装领子。 那哥们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了,然后才跟刚通电似的猛的反应过来。 连掉在地上四处散落的机密报表都顾不上捡,像是后面有鬼在追命,顺著旁边的通道就往地下车库的方向撒丫子狂奔。 大厅里另外几个看到这一幕的行政员工,全都嚇得跟木头人一样僵在原地,屁都不敢放一个。 洛七倒是不急,迈著悠閒的步子推开玻璃门,就那么站在外面,等著专车过来接他。 第193章 津城腐败局 一辆黑色重型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狂飆,简直跟飞一样。 负责开车的小年轻双手死死的握著方向盘,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后座那股子低气压,让他后背的衬衫,早就被冷汗彻底浸湿了。 车子开进津城地界,七拐八绕的,最后稳当的停在一处占地面积夸张到离谱的私人庄园门外。 洛七推开车门,脚上的皮靴踩在平整的青石板上。 那个开车的小年轻跟得了大赦似的,连滚带爬的从驾驶室衝出来,对著洛七的背影就是一个標准的九十度深鞠躬。 洛七迈开腿,径直走到那扇厚重的不像话的雕花木门前,单手按住门板,都没怎么用力,直接就那么跨了进去。 外头夜色漆黑如墨。 但这栋奢华到极点的私人庄园大厅里头,却亮的跟大白天没两样。 天花板上那盏刺眼到不行的大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的连个鬼影子都藏不住。 刚一进门,一股巨浓的酱肉香味儿,混著顶级红酒的醇香,直接糊了他一脸。 大厅正中央,摆著一组价格绝对超过七位数的纯手工真皮沙发。 吕泽这碎嘴子,此刻正跟没骨头一样瘫在这组天价沙发里。 这傢伙连鞋都脱了,两只脚放肆的搭在水晶茶几边上,两只手死死的抱著一个滋滋冒油,快有小脸盆大的酱肘子,在那疯狂的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吃的满嘴是油,甚至有一滴浓稠的酱汁顺著下巴直接滴在了那张贵到离谱的进口羊毛地毯上。 那吃相叫一个凶残,活像是地狱里饿了八百年的饿死鬼投胎一样。 沙发的另一头。 风莎燕这位天下会的大小姐,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脸上那股子嫌弃劲儿,真是藏都藏不住。 纤长的手指捏著个水晶高脚杯,杯子里是晃来晃去的顶级红酒。 她那身子恨不得往后缩八百米,生怕沾上吕泽身上那股子让人反胃的穷酸味儿。 洛七踩著羊毛地毯,不紧不慢的走过去,脚步声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吕泽猛的抬起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塞满了燉的稀烂的肘子肉。 他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的,看到洛七进门,立马扯著嗓子含糊不清的嚷嚷。 “七哥!你可算回来了!风家这厨子做的肘子绝了,快尝尝!” 嘴上喊的热情,两只手却把那个啃了一半的油腻肘子抱的更紧了,压根没一点要分享的意思。 洛七连个白眼都懒得甩给这个丟人现眼的货。 可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风莎燕那张写满嫌弃的脸,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一下就坐直了身子,把红酒杯稳稳的放在茶几上,踩著高跟鞋就几步迎了上去。 “洛先生,您回来了,有什么吩咐隨时说。” 洛七理都没理,直接走到最宽的主位沙发前,一屁股就陷了进去。 他隨手从水晶茶几上捞起一个空的高脚杯。 风莎燕那叫一个眼疾手快,马上抄起旁边的纯银醒酒器。 微微弯下腰,领口那一大片雪白就这么晃了出来,她熟练又恭敬的把猩红的酒液倒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跟演练过无数遍一样,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洛七手腕轻轻晃动,看著杯壁上掛著的殷红酒泪,脑子里却闪过秦广王催他回收仙法的警告。 他转头瞥了一眼旁边,那个还在跟酱肘子死磕,一点形象都不要的吕泽。 洛七仰起头,把杯子里的红酒一口乾了。 他沉思了片刻后,直接拍板决定。 要先在这不差钱的温柔乡里彻底躺平几天,把精神头养足,再去干那要命的苦差事。 风星潼一听说洛七回来了,连夜就赶到庄园集合。 接下来的整整几天。 津城,彻底变成了天下会拿钱不当钱的终极游乐场。 这风家姐弟俩,彻底化身散財童子和童女。 带著洛七跟吕泽,用一种堪称扫荡的姿態,把津城最顶级的销金窟,地下黑拳场,还有各种奢华的私人会所,全给踩了个遍。 吕泽这傢伙,完全就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跟著洛七混进了一家只接待身价过亿会员的顶级地下会所。 这一路走一路嘴巴就没合上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看著包厢里,那一瓶瓶標价六位数的洋酒跟喝白开水似的隨便开。 看著那些平时在外面被称为高冷女神的顶级外围,现在穿著清凉的衣服,半蹲在地毯上给客人点菸。 吕泽咽口水的声音,比包厢里的重金属音乐还大十倍。 “我滴个乖乖!七哥!这有钱人的世界也太特么离谱了啊!!!” 吕泽抓著一瓶刚开的罗曼尼康帝,满脸不敢相信的在那咆哮。 “刚才去上个厕所,居然有个穿燕尾服的洋鬼子递给我一条镶金边的热毛巾擦手!” “这他娘的哪是花钱,这简直是拿印钞机烧著玩啊!” 面对吕狗这土包子一样的疯狂吐槽,风星潼只是特財大气粗的挥了挥手,直接叫来经理,轻描淡写的刷卡,全场买单。 洛七一直靠在包厢最里头那张价值连城的兽皮沙发上,全程一张生人勿近的脸。 风莎燕半跪在沙发边,用她那又长又白的手指剥开一颗水晶葡萄,小心翼翼的送到洛七唇边。 然后又熟练的拿起纯金雪茄剪,剪开一支顶级古巴雪茄,用特製的长杆火柴慢慢的点燃,双手捧著,恭恭敬敬的送到洛七指间。 这一幕,落在包厢里另外几个作陪的津城富二代眼里,直接就引发了一场十级大地震。 这几个富二代平时在津城横著走惯了,眼高於顶,仗著家里有几个臭钱,无法无天的。 可眼前的这可是天下会的风大小姐啊! 包厢门被推开,又进来几个端著酒杯敬酒的阔少,全都是风星潼生意场上的狐朋狗友。 这帮人一进门,眼珠子就跟磁铁似的,被半跪在沙发边的风莎燕给死死吸住了。 其中一个染著一头囂张黄毛的阔少,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包厢光线太暗。 压根没认出风莎燕,还以为是风星潼花大价钱请来的极品。 黄毛端著酒杯,眼神放肆的在风莎燕那被紧身皮衣包裹的曲线上来回扫,嘴角掛著油腻腻的淫笑。 第194章 致虚极,守静篤 “风少,这位极品美女怎么称呼啊?” “光伺候那个闷葫芦多没意思,来陪本少爷喝两杯!” 黄毛一边满嘴喷粪,一边就伸出咸猪手朝风莎燕的肩膀摸了过去。 风莎燕眼底,杀气瞬间爆开。 黄毛的手还没碰到皮衣,风莎燕右手闪电般的探出,死死扣住他的手腕,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包厢里炸响。 黄毛髮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脸上的淫笑立马扭曲成了痛苦面具。 风莎燕左脚跟著猛的一踹,高跟鞋的鞋尖精准无比的,狠狠的踹在了黄毛的小肚子上。 黄毛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倒飞出去四五米远。 轰隆一声巨响,他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包厢里那面装饰用的巨大水晶酒柜上。 上百瓶昂贵的洋酒碎了一地,黄毛满身都是酒跟血,躺在玻璃渣子里疯狂抽搐哀嚎。 黄毛带来的四个彪形大汉一看主子被打,立刻吼著就要扑向风莎燕。 旁边一直端著酒杯看戏的风星潼,脸色当即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猛的把手里的水晶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暴喝。 “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 “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看看这是谁!这是天下会的大小姐!我亲姐!” 这几个字一出口。 包厢里那几个后面来敬酒的阔少,瞬间就跟被雷劈了一样。 浑身的血好像一下就冻住了,两条腿控制不住的疯狂哆嗦。 躺在玻璃渣里的黄毛,连惨叫都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那张被打成猪头的脸刷的一下就惨白了,一点血色都没有。 也顾不上手腕断掉的剧痛,翻身就跪在地上砰砰磕头,额头砸在碎玻璃上,鲜血直流都感觉不到了。 但接下来的一幕,直接把这群阔少的三观按在地上碾了个粉碎。 刚刚还跟一头嗜血母豹子一样,一招废了黄毛的天下会大小姐。 打完人之后,连看都没看跪地求饶的黄毛一眼。 她迅速收起了全身那股子暴戾气息。 重新转过身,走到那个从头到尾靠在沙发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面瘫年轻人身边。 抽出湿巾,仔细的擦著刚刚打人的那只手,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一丁点的脏东西惹的洛七不高兴。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这几个津城阔少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被烧乾了。 世界观在这一秒碎了。 那可是天下会的千金大小姐啊! 是十佬风正豪的掌上明珠!平时在异人圈也是横著走的霸王花! 现在居然心甘情愿的给一个屁名气没有的年轻人端茶倒水?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画面...... 几个阔少的脑子里,已经掀起了疯狂的脑补风暴。 能让天下会大小姐这么伺候,连风星潼少爷都只能在旁边陪笑脸的恐怖存在..... 这是京城哪个隱世大家族的太子爷空降津城了? 几个阔少只觉得后背发凉,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全都贴著墙根缩在角落里。 再看向洛七的眼神里,只剩下了发自內心的敬畏。 这种奢靡的温柔乡,確实能把人的骨头都泡酥了。 但洛七心里那根弦儿,可从来没松过。 这几天疯狂的砸钱扫荡,確实把津城地下世界那些所谓的顶级销金窟,彻底掀了个底朝天。 但在这种用钞票跟酒精硬堆出来的温柔乡里泡的越久,洛七非但没有被软化,反而因为这种喧囂变的越发躁动。 脑海中还在盘算著接下来的行程。 这偌大阳间,还有不少事等著自己去做。 还没等洛七考虑要不要结束的时候,吕泽这傢伙就钻了过来。 浑身酒气,脖子上甚至还掛著一条不知道从哪个女郎身上顺来的粉色羽毛围巾。 整个人透著一股欠揍的暴发户气质,迈开大步摇摇晃晃的凑到跟前。 手里端著两只倒满极品罗曼尼康帝的高脚杯,一屁股砸在旁边的空位上,把其中一杯猩红酒液狗腿般递了过来。 “七哥,別整天绷著个脸嘛。” 吕泽扯著破锣嗓子在重金属音乐的间隙里嗷嗷叫,硬拽了一句极不符合他身份的酸词。 “不是有句老话叫,得半日之閒,可抵十年尘梦。” “咱既然出来放鬆,就的把平时那股子劲收一收,活在当下好好享受啊!” 洛七就那么侧著头,面无表情的看著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滑稽德行,压根没伸手去接那杯死贵的酒。 不过这句生搬硬套的酸词,倒是在他古井无波的心境里,还真就激起了一丁点的波澜。 脑子里一下子就闪过了百年前的光景。 那时候他跟著老道士四处游歷,没事就去附近的戏园子。 在台下隨便找个位置,喝著大碗茶,看台上的名角儿唱堂会,听说书先生一惊一乍的拍响木。 后来神魂下到地府站住脚跟,跟那帮大佬混熟后,也基本都在阴风怒號的幽冥界里四处游玩瞎逛。 如今重回这科技爆炸的现代社会。 满大街闪烁的霓虹灯跟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確实挺迷人眼的。 但打心底里,他却始终提不起半点真正的兴致,总觉得这些玩意儿太过浮躁聒噪。 看著洛七不吭声,吕泽立刻就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他乾脆的一口乾了自己手里的红酒,顺手从旁边大理石矮桌上抄起一只镶满细密碎钻的纯金麦克风,热情的递了过来。 “七哥,人嘛就的活在当下!总回忆过去多没意思啊!” 吕泽满脸兴奋的疯狂怂恿。 “会不会点什么现代的娱乐方式?” “要不要在这顶级音响设备面前高歌一曲,震慑震慑旁边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洛七隨意地伸出手,接过那支沉甸甸的麦克风,在手里隨意地拋了两下,目光就垂了下来。 看著金属网罩上闪烁的呼吸灯,一时没说话。 真要说娱乐方式,还真会一些。 只不过,会的全是老些年前最正宗的戏曲腔调、评书一类得。 还有就是下面孤魂野鬼哼的幽冥小调。 真要在这群魔乱舞的会所包厢里开嗓...... 手指隨意的把纯金麦克风推回茶几,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一偏头,目光直接越过了吕泽,看向了旁边的风莎燕身上。 第195章 休假结束 “你会不会跳华尔兹。” 洛七的声音很平淡,就好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客观事实。 这几个字一出,喧闹无比的豪华包厢就好像被人粗暴的拔了电源。 风莎燕猛的抬起头,一双漂亮大眼睛瞬间瞪的溜圆,红唇微张,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错愕。 风星潼端著酒杯僵在原地,下巴差点直接砸穿脚背。 这尊一言不合就抽人魂魄的活阎王,居然会主动开口询问这种充满西方资本主义情调的交谊舞? 吕泽跟被雷劈了似的,猛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满脸见到鬼的惊悚表情。 “我滴个亲娘祖奶奶!七哥你这在地下埋了百八十年的活古董还会这种洋气的玩意儿?” 面对周围看外星人似的惊骇目光。 洛七放鬆的靠回沙发深处,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平淡跟从容。 “早些年地府那帮阴差看传统戏台已经看腻了。” “刚好这西方的东西传了过来,有些新下到幽冥的鬼魂把这玩意儿带到了下面。” “谢必安那傢伙看什么都新鲜,当时乐的屁顛屁顛的,硬是拉著我在奈何桥边上瞎蹦躂了几圈,也就顺手会了。” 谢必安,这三个字只存在於民间神话传说里。 那几个挤在角落里的富二代更是面面相覷,感觉自己的大脑处理器瞬间就彻底宕机了。 但传到在场跟洛七熟悉得几人耳朵里,那可是代表著地府绝对权威得白无常本尊! 风星潼的大脑疯狂嗡鸣。 跟著白无常在奈何桥边上跳华尔兹? 这到底是tm什么能直接崩碎宇宙三观的逆天恐怖画面!!! 没等这帮人从震撼中缓过神来,风莎燕最先反应过来。 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极度诱人的緋红,呼吸都变的有些紊乱了。 她急忙把手里端著的果盘放在茶几上,双手在皮衣衣摆上用力的擦了两下拼命点头。 “洛先生,我会。” 吕泽听到这话,瞬间跟打了足量的鸡血似的,转身一脚就踹开了碍事的大理石茶几。 扯著嗓子像一条狂吠的野狗,衝著包厢里的女郎跟富二代们疯狂咆哮驱赶起来。 “都他娘的给老子聋了是吧!没听见我七哥要跳舞吗!” “赶紧清场!腾出中间的舞台!把那些狗屁重金属全切了,换最顶级的交响乐!” “灯光师呢!光打的柔和点!” 在吕泽极度蛮横的叫骂声中,包厢里瞬间鸡飞狗跳。 富二代们连忙指挥保鏢把昂贵的沙发跟水晶酒柜硬生生推到了墙角。 手忙脚乱在正中央腾出一片足有大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光洁木质地板舞台。 刺眼的闪光灯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曖昧又柔和的暗红色跟幽蓝色交织的顶灯。 一首悠扬婉转到极点的西方古典圆舞曲,从顶级音响里飘了出来。 吕泽布置完这一切,直接一头扎进了角落里的女郎群中,左拥右抱准备看戏。 洛七站起身,隨手把外面的黑色长风衣脱下扔在沙发上。 只穿著一件贴身的黑色衬衫,把完美的肌肉线条绷的清清楚楚。 他迈开双腿,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直接走到舞台最中央,微微俯身,动作標准又优雅的探出了他那苍白修长的右手。 风莎燕紧张的连指尖都在疯狂发抖,踩著十几厘米的恨天高,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小心翼翼的走到他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把温热的手掌轻轻放进了那冰冷刺骨的掌心里。 伴隨圆舞曲第一个重音符落下。 洛七跨出了第一步。 没有任何花哨多余的动作,那步伐精准的,就跟用最高精度的游標卡尺量过一样。 右手揽住风莎燕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带著她像只黑色的蝴蝶一样,在宽大的舞台上轻盈旋转起来。 他的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滑步,都透著一股子跨越了百年岁月的从容。 甚至还夹杂著一股子从尸山血海跟地府幽冥里带出来的,冰冷的高贵感。 风莎燕小的时候,天下会还算不上顶级豪门,但她也接受过很严苛的形体训练。 在这种强势又充满绝对压迫感的带动下。 根本不需要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身体本能彻底被接管。 两人在极度反差的地下会所包厢里。 伴隨著优雅的古典乐,踩出了一场能让人窒息的双人舞。 风星潼死死揉著眼睛。 他根本没法把眼前这个举止优雅,宛如中世纪顶级吸血鬼贵族的男人,跟演武场上那个动不动就把人灵魂抽出来的活阎王联繫到一块儿去。 这种极致的暴力跟极致的优雅,两者形成的恐怖反差感,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风莎燕仰著头,看著那近在眼前,却毫无波动的冷峻侧脸。 心臟在胸腔里跟打鼓似的疯狂跳动,眼底全是无法自拔的倾慕跟沉沦。 隨著音乐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洛七很绅士的鬆开手,向后退了半步,身姿笔挺的站在原地。 风莎燕还维持著最后那个优美的下腰动作,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沉醉在这种极致的氛围里无法自拔。 就在画面唯美到足以载入异人界史册的震撼时刻。 角落里突然响起一个破锣嗓音。 吕泽在女郎堆里,双手端著酒杯,满脸扭曲古怪的表情,甚至还嫌弃的咂吧了两下嘴。 “哎哟喂!七哥跳的那是真叫一个赏心悦目天花乱坠!” 他扯著嗓子大声吐槽,瞬间就把这极度唯美的气氛给撕了个粉碎。 “看著是非常美,只是咱在这会所里,怎么闻著总有一股子韭菜盒子配现磨咖啡的味儿啊?” “......” 休假结束了。 某天夜深,冷风在高速公路上空呼啸。 拒绝了风家姐弟死活要跟著来开开眼的要求。 一辆天下会安排的重型越野车,在漆黑的沥青路上跟个发疯的铁兽似的咆哮,车灯撕开夜幕。 一路狂飆,越野车总算在湘西地界的一条土路尽头停下,前头再没路了。 洛七推开车门,带著吕泽,趁著夜色一头扎进了这片鼎鼎大名的湘西十万大山。 第196章 深山里死寂的丛林 这地方自古就是出了名的穷山恶水,不知道埋了多少自以为是的探险者和自命不凡的异人。 崎嶇的山路走起来累得要死,参天古树的树杈跟扭曲的鬼爪子一样遮天蔽日,把外面的星光全给挡没了。 俩人一直走到凌晨,东边天际线才艰难的撕开一道鱼肚白。 天刚亮,空气里全是湿冷的寒气。 洛七停下脚,迎著冷风站的笔直,眼神冰冷的看著前方。 本来该是连绵山林的地方,现在却被一层嚇死人的玩意儿给彻底堵住了。 前面两座险峻的断崖中间,滚著一片浓的快要滴下水来的彩色毒瘴。 那毒瘴占地极广,死死的盘在峡谷口,发著一股子又妖又致命的五彩光。 像一堵墙,把进山最深处的路给堵死了。 一只早起的倒霉鸟不小心擦著毒瘴边飞过。 刚沾上一点五彩雾气,浑身的毛跟肉瞬间就没了。 化成一具白骨头,直挺挺的掉了下去。 风一吹,带过来一股让人想吐的腥臭味,好像无数毒虫猛兽的尸体在太阳底下晒烂了几百年一样。 吕泽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扶著膝盖,顺著洛七的视线往前看。 就看了一眼,他的瞳孔猛的缩成了针尖儿大。 想都没想,吕泽手忙脚乱的一把扯过背包。 用他那单身二十多年的逆天手速,从最里面掏出个掛著俩巨大过滤罐的军用防毒面具。 拼了命的把面具死死扣在脑袋上,用力的拉紧绑带,恨不得直接焊死在脸上。 “七哥!这鬼地方真tm没法待了!” 隔著厚重的过滤罐,吕泽的声音闷声闷气的,戴著面具的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两只手在空中乱比划。 “咱们要是就这么愣闯进去,不出半分钟,骨头渣子都得化成一滩臭水!七哥你也赶紧整个面具戴上啊!” 洛七微微偏过头,看著那个科技感十足的军用防毒面具,嘴角撇了撇。 这瘴气,可不是自然界里那些玩意儿,里面有炁的波动。 凡人造的这种破铜烂铁,简直可笑,跟张破纸似的,一点用都没有。 洛七傲慢的收回视线,眼神再次投向那片翻滚的致命毒瘴。 他就那么隨意的抬起右脚,对著脚下那块硬邦邦的青黑岩石,狠狠一脚跺了下去。 漆黑的阴气以洛七为中心,携带著一股子霸道劲儿,瞬间朝前面炸开。 那片盘踞了不知多少年,连顶尖高手都得绕著走的恐怖毒瘴。 在阴气面前,硬生生的被逼开了一条两米宽的绝对安全通道。 通道边上,阴气跟一堵墙似的疯狂翻涌。 把两边想重新扑过来的彩色毒瘴死死的挡在外面,那股死亡的威压让毒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好像活物一样在那恐惧的哀嚎。 这条两米宽的真空通道里,空气十分清新,一丁点儿毒气都渗不进来。 缩在后头的吕泽彻底看傻了。 感觉自己脑袋上扣著的那个军用防毒面具,简直就是个笑话,是对力量一无所知的赤裸裸的羞辱。 他想都没想,粗暴的一把扯开绑带,把刚刚还当成救命稻草的面具直接薅了下来。 跟扔垃圾似的,嫌弃的把它丟进了路边的烂草丛里。 “七哥威武!七哥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他扯著標誌性的破锣嗓子一顿猛夸,两条腿跟装了马达似的屁顛屁顛衝上去,死皮赖脸的紧紧贴著洛七后背。 整个人缩在那道阴气构成的绝对安全区最中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踩歪了,半个身子就没了。 洛七迈开皮靴,毫不犹豫的走进了这片与世隔绝的大山深处。 隨著两人越走越深,周围的光线也变得越来越阴暗压抑。 两边高耸的古树,树杈跟扭曲的鬼爪子一样,把外面那点可怜的晨光彻底挡没了。 整个山谷好像掉进了一个醒不来的黑夜。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被逼退到两边的瘴气顏色变了,五彩斑斕的顏色慢慢褪掉,变成了一种死气沉沉的铅灰色。 铅灰色的浓瘴深处,隱隱透出来一股能把人血都冻成冰渣子的森寒气息。 洛七面无表情的大步向前迈进。 皮靴踩在十万大山深处满地的落叶上,原本应该发出那种乾瘪枯碎的沙沙声。 但此刻洛七脚底传来的,却是一阵阵让人后槽牙疯狂发酸的金属摩擦脆响。 “刺啦!” 那声音刺耳,仿佛有人正拿著生锈的铁片在粗糙的砂纸上死命的刮擦。 洛七猛的停住脚步,眯起双眼。 目光犹如两把实质化的冰冷利刃,警惕又极度锐利的扫向四周。 吕泽死死揪著洛七长风衣的下摆,正跟一条哈巴狗一样寸步不离的跟著。 察觉到洛七突然急剎车,这碎嘴子没剎住脚,鼻子重重的撞在洛七坚硬的后背上。 “哎哟喂,七哥咋突然不走了啊。” 吕泽捂著酸痛的鼻子,战战兢兢的从洛七高大的身躯背后探出半个脑袋,顺著洛七的视线往前头瞄了一眼。 就只看了这短暂的一眼。 这活宝整个人直接跟被雷劈了一样,彻底僵死在原地。 喉结疯狂上下滑动,眼珠子差点直接从眼眶里弹射出来砸在脚尖上。 这里已经是湘西十万大山的深处腹地。 本该是几百年参天古树遮天蔽日,遍地横生著鬱鬱葱葱的野草,藤蔓的原始大森林。 但此刻这片视野所及的广袤区域,竟然全部失去了活物该有的生命色彩。 原本那些长满粗糙青苔的百年古树树皮,此刻全变成了泛著幽蓝色冷光的冰冷生铁。 头顶垂下来的那些柔软繁茂的树叶,竟然化作了一片片锋利无比的金属薄片。 甚至连脚下那些不知名的野花杂草,都变成了一根根闪烁著寒光的坚硬铁钉。 整片生机勃勃的原始森林,竟然被一种诡异到极点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同化成了一座死寂无声的钢铁丛林!!! “我滴个乖乖!” “七哥,咱们这到底是走进十万大山了,还是直接穿越到未来赛博朋克纪元了啊?” 第197章 拔地而起的赛博巨兽 吕泽哆哆嗦嗦的鬆开洛七的衣角,不信邪的伸出右手,试探性的去摸旁边一棵大树上垂下来的黑色藤蔓。 指尖刚一碰到那根藤蔓的边缘。 锋利的金属倒刺瞬间就划破了吕泽的手指。 殷红的鲜血立刻顺著那根生铁铸造的藤蔓滴落在地,砸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嘶~~~好痛!真他娘的是铁的!” 吕泽疼的猛甩右手,抱著破个口子的指头疯狂吮吸,脸色惨白的跟一张劣质草纸似的。 “这不科学!这他娘的彻底违背基础物理学定律啊!牛顿的棺材板都要被这鬼地方给硬生生掀飞到外太空去了!” 洛七自动屏蔽了这个在旁边疯狂鬼哭狼嚎的声音。 目光在这片充满死寂气息的钢铁丛林里一寸寸的移动,审视著每一个细节。 隨后洛七微微弯腰,右手探出,隨意的捏住脚边一根半米高的黑色铁草。 手腕猛然一震,直接將那根铁草从生铁地面上硬生生折断,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崩裂声。 捏著那截沉甸甸,透著极度冰寒的铁草,洛七指尖猛然发力。 大力带来的恐怖肉身力量瞬间爆炸开来。 那根坚硬的铁草在洛七两指之间,直接跟一块劣质饼乾一样,被蛮横的碾成了无数细小的钢铁碎屑。 漆黑的钢铁碎屑顺著洛七的指缝簌簌掉落。 砸在下方同样变成了生铁材质的地面上,发出一阵密集的金属敲击声。 “没有半点幻术的痕跡。” 洛七拍了拍指尖残留的黑色铁粉,不紧不慢的直起身子。 “连最基础的物质结构跟內在本质,全被彻底强行改变了,不是什么高明的障眼法,这就是实打实的纯粹死铁。” 吕泽听到这里双腿直接一软,吧唧一声重重的瘫坐在冰冷刺骨的铁地上。 眼睛里立刻射出了幽蓝光芒,並且不断的盯著周围的生铁树干、树枝、树叶等发出冷光的地方。 “七哥,这个地方太危险了。” 洛七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你看出来了?” “一切都被一种无名的力量强行改变、炼化掉了。” “单以炼来讲,神机百炼跟它相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神机百炼也必须要有一定的材料做基础来锤炼,炼製。” “这个鬼地方凭空將一草一木变成无机死铁。” 吕泽说完之后,洛七嘴角慢慢的勾起了一丝笑容。 不能用一般常识来解释的现象,就证明了丛林最里面的东西是真实的。 洛七眼中有两团鬼火燃烧了起来:“走。” 吕泽想哭却哭不出来,从冰凉的铁地上艰难的爬起来说:“七哥,我们这是去送死。” 洛七根本不屑於去理睬那些无谓的言语,一脚踢在满地咯吱作响的金属铁叶上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就大步向前走去。 吕泽见此情形只能干咽口沫,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在参差不齐的生铁堆上,走的跟刚破壳而出的企鹅一样,紧紧跟著洛七后面。 两个人硬是踩在了满地长满疙瘩的铁块上,在钢铁丛林中又走了十几公里。 路上不会出现鸟鸣虫叫的声音,连刮过来的山风碰到铁树杈子,发出的都是让人觉得喉咙发酸的金属摩擦声。 吕泽的作战靴底已经被踩出了一个很大的洞。 他一路上话就没停过,说的都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里这种事,每走三步就要哈哧哈哧的喘几口气。 再瞅瞅前面带路的洛七,呼吸节奏连乱都没乱一下,眼神死死的盯在浓雾深处的某个方向。 越往里头走,四周那种金属特有的死寂感就越重,压的人都快喘不过气。 突然,前面的铅灰色浓雾,毫无徵兆的剧烈翻滚起来,跟开了锅似的。 这绝不是什么山风吹的,那雾气里头,好像藏著个极大的玩意儿。 一股巨霸道的力量,像一双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的把那片浓的都快成铅块的雾气往两边疯狂的撕开。 大地开始疯狂的颤抖摇晃,脚底下的铁地传来让人牙酸的崩裂声,好像隨时要碎掉。 紧接著,一股子巨浓烈刺鼻的味道,混合著机油燃烧跟纯粹的死气,跟海啸一样扑面而来。 洛七猛的抬头,目光穿透了正在疯狂消散的铅灰色浓雾。 脸上爆出藏不住的诧异,瞳孔都缩了一下。 吕泽眼角余光也扫到了前面。 “这...这...wtf???” 周围的场景全变了。 这里已经是这片钢铁丛林的最核心地带。 在一点点散开的雾气后面,一座巨大到离谱,风格又诡异的钢铁城池,就那么盘踞在那。 那城墙高的嚇死人,起码有好几十丈,是生了锈、黑漆漆的巨大厚铁板组成的。 城池里头。 数不清的金属大烟囱高耸入云,跟末日火山爆发一样,疯狂的往外喷著能把天都遮住的黑烟。 成百上千个直径超十米的巨大齿轮,在城墙边上暴力的互相咬合,发出能把人耳朵直接干聋的金属轰鸣。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厚城墙上,居然密密麻麻的缠著数不清的黑色管道,看著就跟人身上爆出来的巨粗血管一样。 那些管道表面甚至还在规律的一鼓一鼓的收缩膨胀,感觉里面流的根本不是什么工业液体,而是这整座城池疯狂跳动的黑色心臟里泵出来的血! 这分明就是一只死死的趴在十万大山最深处,浑身散发著刺鼻机油味的机械巨兽! 它张开那张由数不清的齿轮跟钢板组成的大嘴,正贪婪的吞吃著周围天地间所有的生机。 吕泽这会儿的反应,简直比见了鬼还夸张一百倍,人都直接麻了。 没任何犹豫,吕泽两只手死皮赖脸的一把揪住洛七的风衣下摆,死都不鬆开。 “七哥!” 吕泽牙齿上下疯狂的打架,满头大汗的结结巴巴的吼。 “咱......咱们是不是真的带错路走错片场了啊?” “这里可是他娘的湘西十万大山深处,不是什么好莱坞科幻大片的拍摄基地啊!” 第198章 无头镇墓兽 吕泽这活宝嚇的眼泪都快飆出来了,指著前面那座能把天都挡住的钢铁城池,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鸟不拉屎的穷山恶水,外头有那么恐怖的毒瘴封路,连个鬼影子都进不来。” “里头怎么可能硬生生的冒出来这么一座超越现代科技的钢铁城!” “就算把全世界最好的工程队都空投进来,也垒不出这种怪物啊!” “这种大场面,压根不是咱们异人能搞出来的动静!” 面对吕泽这快要崩溃的疯狂吐槽,洛七眼里的那点诧异只停了不到半秒,立刻就被一股子恐怖的气势给彻底盖了过去。 好一个藏的够深的绝世大阵。 好一个超越常理的机械巨兽。 “鬆手。” 洛七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他就像一头准备把猎物撕成碎渣的远古魔神,囂张的朝著那座压迫感拉满的钢铁城池,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吕泽只能快步跟上。 俩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到了那座散发著滔天死气还有机油恶臭的机械巨城脚下。 放眼望去,那高达几十丈的城墙,完全就是用几万吨生铁粗暴的融化,然后整个浇筑出来的金属巨闸。 冰冷坚硬的金属表面泛著让人窒息的幽蓝色反光,就像一头死去的远古钢铁巨兽的冰冷鳞片。 这堵高得嚇人的生铁巨墙表面,找不出一丝一毫人工拼接的缝隙。 吕泽的双手跟在摸什么绝世珍宝一样,死死贴在那冰冷刺骨的生铁城墙上,顺著墙根来回疯狂的跑了足足上百米。 他猛的停下脚步,双手用力的拍打著坚硬无比的铁壁。 “七哥,这鬼地方压根连个门缝都没有啊!” “城墙造得再怎么通天,总得留个城门用来出入吧。” “这帮缩在里头装神弄鬼的傢伙难道全是能穿墙隱形的幽冥厉鬼吗?” “这几万吨生铁直接把所有生路给彻底封死了,咱们是不是只能原地打道回府从长计议了啊!” 洛七压根没理这个遇事只知道大呼小叫的废物,目光冷冷的扫向城池外围。 在那坚固得不像话的生铁城墙四周,就孤零零的立著几尊体型庞大的无头镇墓兽石雕。 说是石雕,其实这几尊透著一股子邪气的大傢伙,同样是用纯粹的生铁浇筑出来的。 更让人反胃的是。 这些无头镇墓兽冰冷斑驳的金属表面上,这会儿正不断的往外渗著刺鼻,还带著温热气息的猩红血水。 那些粘稠猩红的血液顺著生铁雕像的纹理慢慢的流淌下来。 血水刚一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瞬间就起了诡异的反应,发出刺耳的滋滋蒸发声。 大片大片腥臭扑鼻的血色雾气从血液表面蒸腾起来,变成了外围那些恶臭的瘴气,朝著四周疯狂的瀰漫开。 这才是毒瘴真正的源头。 吕泽探出个脑袋,看著那些疯狂往外渗血的生铁雕像。 “七哥,这荒山野岭到底招惹哪路神仙了!” “连个死气沉沉的铁疙瘩雕像都能跟活物一样往外飆血冒毒气。” “里头绝对刻著绝户杀阵!怎么到处都是这些要命的邪门阵法,这到底是谁设计的缺德玩意儿!” 洛七压根没犹豫,直接开了隔垣洞见。 就扫了一眼,就把那玩意儿內部的结构看了个底朝天。 那尊渗血的无头镇墓兽里头,深埋著一套复杂又诡异到极点的古老阵法。 无数根跟血管一样的能量脉络在生铁內部交织缠绕,贪婪的吸著大地深处的阴秽之气,然后转化成猩红血水喷出来。 洛七收回目光,眼底的鬼火慢慢隱去:“大惊小怪。” “早年间有点道行的修行者,借用天地山川的大势,或者用符籙当引子刻画阵法来守门,本来就是常规操作。” 洛七稍微偏了偏头,就像看一只井底之蛙那样,轻蔑的瞥了吕泽一眼。 “现在这阳间异人界乌烟瘴气,大部分的道统传承早就断的乾乾净净,没剩下几家了。” “很多人见识浅薄到了极点,偶尔撞见点阵法留下的微弱痕跡,才会嚇得跟条狗似的觉得稀奇。” 话音刚落。 洛七直接朝著右边那尊最不起眼的无头镇墓兽大步走去。 慢慢抬起右手。 一股狂暴到没边的阴气,夹著肉身力量,全都匯聚到了拳锋上。 右臂猛的向后拉,像拉满了弓弦。 然后就像一发出膛的重型穿甲炮弹,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音爆声,一拳重重的砸在渗血的生铁雕像正中央。 轰隆! 那尊无头镇墓兽,在洛七这粗暴野蛮到不像话的一拳下,简直脆的跟块豆腐渣一样。 坚硬无比的生铁躯干当场崩裂。 硬生生被洛七这一拳从正面给打穿了,霸道的砸出个前后透亮,边缘还布满狰狞金属倒刺的巨大窟窿。 藏在雕像里面最里层的那个复杂的阵眼,在阴气的作用下一下子就被摧毁了。 阵枢崩塌之后,雕像里面的血腥气已经无法抑制了。 高压喷泉一样从大窟窿中喷出一股股白茫茫的水雾,落在了斑驳冷峻的生铁城墙上,样子十分嚇人。 阵法失去了一直以来的不断供给。 四周的瘴气虽然还在,但是现在已经不生成了,並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稀薄。 但这只是暴力破阵所造成的最初的一波连锁反应。 前面的那堵铁壁连一条缝也没有出现,被当作是不可逾越的大铁墙。 发出刺耳的金属疲劳断裂的声音,使人后槽牙酸痛。 咔嚓。 声音越来越大,间隔也越来越短。 紧接著。 几万吨生铁浇铸而成的城墙表面出现很多大得像蜘蛛网一样扩展的裂痕。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厚重的金属墙塌了下来,摔成了碎片,大量的生铁碎片摔在地上。 在之前还非常完美的大都市外围,突然间就出现了一条大约十米宽的大缝。 冷风顺著破损的缺口不断的往城里灌。 洛七才慢慢收起了之前还跟著阴气一起转动的右拳,隨意一挥就拍掉了风衣袖口沾到的几滴血珠。 第199章 生魂驱动的钢铁肉身 没有任何的迟疑。 俩人大步流星的顺著那道宽达十米的裂缝,踏入了这座诡异的机械城池內部。 穿过厚重冰冷的金属墙体,俩人正式踏足城內。 映入眼帘的景象,就跟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吕泽的天灵盖上似的。 想像中那种满地残垣断壁,枯骨成堆的破败死寂废墟根本不存在。 展现在两人面前的,竟然是一条宽敞平整,张灯结彩的古老长街。 街道两侧掛满了大红色的古式灯笼,散发出的却不是温暖的昏黄烛光,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惨绿幽光。 整条长街上人头攒动,车水马龙。 穿著长袍马褂的行人摩肩接踵的在街上閒逛游荡,小孩子们手里举著风车互相追逐打闹。 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的摆满了贩卖各色小吃杂货的摊位。 卖包子的摊主正掀开巨大的蒸笼盖,卖力的张大嘴巴衝著过往行人热情吆喝。 扛著糖葫芦草把子的小贩正手舞足蹈的向路边的孩童推销。 极度繁华喧闹的市井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这种繁华却透著一股足以把活人逼疯的极致诡异。 因为根本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没有任何脚步声,没有孩童的嬉闹声,更没有那些摊贩张大嘴巴卖力吆喝的声音! 整条长街死寂得像一座被抽乾了所有空气的巨大真空玻璃罐。 吕泽双眼瞪得跟铜铃一样,猛的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满脸惊悚的拼命拍打著两侧脸颊。 “七哥,我聋了,我他娘的绝对是聋了!” 吕泽发出绝望的悽厉惨叫。 在这条死寂的街道上,吕泽的咆哮声就跟平地惊雷似的轰然炸响,回音在两侧高耸的建筑间不断激盪。 这突兀的巨响证明吕泽根本没聋。 是这条街上的所有繁华景象,全都是一场剥夺了声音的恐怖无声哑剧。 吕泽惊魂未定的放下双手,咽著疯狂分泌的乾涩唾沫,顺著洛七的视线仔细朝街边那些游荡的居民看去。 这一看,吕泽差点直接把隔夜饭全吐出来。 那些穿著各色衣衫的游荡居民,面部表情虽然栩栩如生,但动作幅度却僵硬到了极点。 他们抬腿迈步的姿態,膝盖弯曲的角度甚至超过了活人骨骼能承受的极限,硬生生向后摺叠出一个反关节的诡异弧度。 手臂摆动时,就跟生锈卡壳的劣质提线木偶似的,一卡一顿。 透著一种浓烈,违背所有人体生理结构的僵硬机械感。 吕泽双腿发软,彻底看傻了眼。 颤抖的右手猛的抬起,指著街边一个正在捏糖人的乾瘦老头破口大骂。 “七哥你快看那个老帮菜!” 吕泽指尖疯狂哆嗦,满脸都是世界观崩塌的极度崩溃,整个人都麻了。 那乾瘦老头正笑眯眯的站在摊位前,手里拿著一把长柄铁勺,在一口翻滚沸腾的巨大黑铁锅里不断搅动。 锅里熬著的根本不是什么甜腻诱人的金黄色糖稀。 而是一锅温度高达上千度,正往外疯狂迸射著刺眼橘红色火星的滚烫钢水! 老头那双满是老年斑的枯瘦干手,竟然毫无防护的直接伸进滚烫钢水里,熟练的捏抓揉搓。 不一会功夫,便在案板上捏出了几个栩栩如生,散发著恐怖高温的铁人小玩意儿。 “那老头的皮肉绝对是假的,活人手伸进钢水里早就连骨头渣子都烧没了!” “这整条街根本就没有一个喘气的活物!” 吕泽嚇得死死贴在洛七背后,恨不得直接融进洛七的风衣里。 洛七的脸上,这会儿已经笼罩上了一层深寒。 隔垣洞见。 就在视野展开的那个瞬间,洛七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一股狂暴到足以將十万大山彻底掀翻的滔天杀意,在胸腔內疯狂沸腾翻滚。 在隔垣洞见的视界之中。 这条长街上摩肩接踵游荡著的数百口所谓居民。 那层栩栩如生,连毛孔都清晰可见的人皮,不过是一层用来掩人耳目的高明障眼法结界。 皮囊之下,竟然全都是由一块块冰冷生铁和精钢粗暴铸就的机械躯壳。 那些游荡者的五臟六腑早就金属化,此外还有密密麻麻,正在缓慢机械咬合运转的生锈金属齿轮。 粗大的黑色液压管道代替了原本的血管,在金属躯干內部交织缠绕。 这些怪物根本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纯粹钢铁造物。 但真正让洛七眼底杀机狂飆的,是这些钢铁躯壳內部的动力源泉。 在那数百具沉重冰冷的金属胸腔最深处,本该是心臟跳动的地方,竟然全部变成了一个残忍的微型囚笼阵法。 每一个生锈的齿轮牢笼中央,都有一个在拼命挣扎,痛苦呻吟的半透明人形灵魂关在牢里。 活生生的人类魂魄被无数根散发出恶毒红光的阵法锁链,穿透琵琶骨,刺入眉心,宛如钉在十字架上的一般。 生魂张开嘴巴,半透明的嘴巴发出撕心裂肺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的悽厉叫声。 阵法运转的时候会无差別抽取出来生魂体內的灵魂本源力量。 这些活生生被撕裂下来的灵魂精华,顺著金属管道流到全身各个齿轮关节里面,成为驱动钢铁骨架昼夜不停徘徊的动力来源。 一股阴气如同脱韁的怒龙一般,不受控制的从洛七脚下发散出去。 將地面上坚硬的生铁青石板寸寸碾碎化为齏粉。 把人当成可以隨便使用的一次性电池。 强制性的推动起这整个城市里非常冷清的钢铁骨架。 洛七常年在幽冥行走,给地府收拾残局。 当面褻瀆生魂,强行將活人的灵魂囚禁在钢铁牢笼中榨取能量。 这种彻底灭绝人性的行为,无疑是直接触及了底线的。 管他后背藏著的是那个不知死活老怪物。 今天在十万大山里面喘息的人,都要被拉出来放到九幽业火里哀嚎上一万年。 洛七猛的抽出插在自己口袋中的右手,手指间繚绕出浓稠的阴气。 幽冥法门也跟著催动起来,想用一些方法超度那些被非人折磨的苦命灵魂。 第200章 铁尸的钢针暴雨 洛七抬起右手,五指繚绕出浓稠阴气的瞬间,长街上那股子游离的诡异微风,一下子就凝固了。 街边那个上一秒还在热火朝天捏糖人的乾瘦老头,那只正要探进上千度滚烫钢水里的枯瘦手掌,动作猛的一停。 乾巴巴的五指就这么硬生生悬停在沸腾的火星上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给按住了,动弹不得。 乾瘪的颈部皮肉下面,没任何徵兆的爆出一声刺耳,让人后槽牙都疯狂发酸的金属摩擦尖啸。 嘎吱。 生锈齿轮强行咬合的刺耳声音,直接撕裂了长街的死寂,那老头的脑袋完全无视了人类颈椎的生理极限。 就用一种粗暴蛮横的姿態,硬生生朝后扭了一百八十度。 那张长满老年斑的脸,直接对准了后背。 本来浑浊不堪的眼睛瞬间乾瘪凹陷,从眼眶最深处翻出来的,是两颗金属机械眼球。 猩红嗜血的光,从机械眼球里猛的亮起,跟两把血色刀子似的,死死锁定了街口的洛七。 老头这诡异的转头动作,就好像按下了整座钢铁鬼城的死亡开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宽阔的长街上,几百个正在吵闹的机械居民,在同一瞬间,全都停了。 绝对的静止。 下一秒,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画面就上演了。 几百颗脑袋,伴隨著让人心臟狂跳的金属摩擦嘎吱声,整齐划一的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几百张没一点活人气的皮囊脸,全都对准了街口的不速之客。 啪。 啪。 啪。 几百道泛著恶毒跟嗜血红光的机械眼球,在阴暗压抑的长街上一个接一个的亮起。 密密麻麻的血色红点,就像一张铺天盖地的死亡大网,瞬间就把洛七跟吕泽给彻底罩住了。 冰冷的机械杀机,混合著被囚禁生魂的无声哀嚎,变成了实质的金属阴风,顺著长街疯狂的倒灌进来。 吕泽被几百双没任何感情的红眼同时盯住,大脑瞬间宕机,感觉整个人都被无数重狙的红外线死死瞄准了。 吧唧一声,重重的瘫坐在冰冷刺骨的生铁地面上。 空旷的街口只能听见他上下两排牙齿疯狂打颤,疯狂磕碰的咯咯声。 他心里头早就捲起了吐槽的海啸,把这鬼地方的祖宗十八代都给狠狠问候了一遍。 “这特么是哪个精神病设计出来的赛博疯人院!” “修仙就老老实实修仙,玩什么机械飞升啊!” “连街边卖糖人的老帮菜都是终结者级別的怪物,这场面怎么打?” 没给吕泽留下任何喘息跟崩溃的余地,离得最近的那个捏糖人老头,第一个动了。 老头那张贴在后脑勺上的脸,猛的一下裂开,下巴骨咔的一声脱臼,直接违背常理的垂到了胸口。 张开的血盆大口里,根本没有什么柔软的舌头跟食道,只有一个黑洞洞,深不见底的生铁深渊。 深渊最深处,复杂的重型机扩跟疯了的野兽似的,疯狂爆响。 轰! 在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里,成千上万根闪著幽蓝寒光的淬毒钢针,从那张大嘴里喷了出来。 每一根钢针表面,都流转著能让异人瞬间化成血水的剧毒光芒。 漫天的钢针撕裂空气,拖出刺耳的尖锐音爆。 沿途的空气甚至都被剧毒腐蚀出丝丝白烟,带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形成一张死亡大网,直逼洛七跟吕泽的门面。 钢针覆盖了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压根没给他们留任何闪避空间。 吕泽望著那片在瞳孔里越放越大的幽蓝针雨,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自己被射成马蜂窝的惨样了。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赛博金属狂潮,洛七的眼睛里屁点波澜都没有,只有浓到极点的蔑视跟残暴杀意。 他那原本指尖繚绕著阴气的右手五指,猛的一握。 直接在身前三尺远的地方,凝结成一堵厚重无比,翻滚著恶鬼面容的黑色实质化巨型气墙。 叮叮叮叮叮叮! 成千上万根淬毒钢针,带著毁天灭地的架势,狠狠撞在黑色的阴气墙上。 爆出一连串密集到让人耳膜都要碎了的金属碰撞声。 那些坚硬的精钢长针,直接被冻成了脆生生的冰渣。 接著在半空中寸寸崩裂,变成了满天漆黑的金属粉末,哗啦啦的往下掉。 冰冷的生铁地砖被这些金属粉末砸中,居然被腐蚀出一个个嚇人的深坑,还冒著刺鼻的白烟。 洛七单手插兜,下巴微微一扬。 “拼凑出一堆不伦不类的破烂玩意儿,也敢在老子面前显摆机关术。” 他的右手拇指轻轻的摩挲著食指指腹,纯粹的阴气在指尖繚绕。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炸开。 洛七脚下的生铁地砖,瞬间就像蜘蛛网一样寸寸碎裂,密集的裂痕朝著四面八方疯狂的蔓延出去。 狂暴的九幽阴气顺著裂缝疯狂灌进地底,变成一条条粗壮的黑色地龙,在钢铁城池的下面肆意翻江倒海。 原本平整的金属街道,就像遭遇了十二级大地震,剧烈的顛簸,摇晃,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哀鸣。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十个生魂铁尸,连洛七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地底下轰的一声窜出来的阴气锁链,直接贯穿了金属胸膛。 咔嚓! 那些它们引以为傲,不知疲倦的赛博机械躯壳。 在纯粹的黄泉阴气面前,脆弱的就像纸糊的玩具,硬生生被撕成了一堆漫天乱飞的废铜烂铁。 藏在铁尸胸腔深处的微型牢笼阵法,轰的一声碎了。 被囚禁折磨的生魂总算摆脱了束缚,变成半透明的虚影,朝著洛七的方向深深的跪拜,然后就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七哥牛批!七哥就是专治各种不服!” “管他什么赛博修仙还是机械飞升,在七哥面前全都是土鸡瓦狗!踩死他们就跟踩死一群废铁壳子一样简单!” 洛七自动屏蔽了身后那鬼哭狼嚎的夸张吹捧,迈开大步。 他踏著满地咯吱作响的金属碎片,就像一个收割生命的死神,迎著剩下的几百个红眼铁尸,毫不留情的杀进了长街深处。 第201章 红莲生业火 满地生锈的金属齿轮混著发黑的机油,在生铁地砖上流的到处都是。 就半根烟的功夫,刚才还密密麻麻占了整条街的几百个红眼铁尸,已经连一个能完整站著喘气的都没有了。 吕泽瘫在几十米外的街口,使劲咽著发乾发苦的口水,双手撑著地,连滚带爬的从冰冷的生铁地面上爬了起来。 这就完事了? 说好的赛博修仙,机械飞升呢! 怎么这帮看著唬人的金属怪物,脆的跟pdd九块九包邮的劣质塑料玩具一样,一碰就碎! 吕泽伸手胡乱拍了拍屁股上沾的铁锈,努力清了清嗓子,就准备开始每天雷打不动的例行马屁环节。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刺耳, 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金属摩擦尖啸声响了起来。 原本已经死寂的古老长街上,猛的捲起一股肉眼可见的诡异暗红色磁场风暴。 散落在青石板跟生铁地面上的无数残肢断臂,像是受到了某种无法抵抗的强行牵引,居然开始疯狂的剧烈蠕动起来。 嘎吱。 咔嚓。 一块块扭曲变形的精钢胸甲疯狂撞击著断裂的液压杆,生锈变形的齿轮不管不顾的强行咬合进残缺的金属关节里。 那些被洛七暴力拆成碎片的机械怪物,居然顶著满地的机油和废铁渣子,企图强行拼凑重组出一具具更庞大、更畸形的巨型缝合怪身体。 更让人不寒而慄的是,那些消散解脱的半透明生魂,此刻居然被那股暗红色的磁场风暴死死的拽了回来。 无数道悽厉无声的惨烈哀嚎在长街上空疯狂的迴荡。 那些极度虚弱的生魂被硬生生的扯碎、 扭曲。 然后被粗暴的塞进那些正在重组的畸形金属骨架之中,再一次沦为驱动机械怪物的悲惨电池燃料。 吕泽刚迈出去的右脚直接僵在半空,脸上那諂媚討好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的惊恐。 “臥槽!这帮铁王八还带锁血復活机制的!这特么是开了掛吧!?” 这还打个屁啊! 好不容易才拆成一地零件,结果人家当场表演一个废土重组,拼出来的体型看著比刚才还要大上一圈,那股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面对这铺天盖地重新站起来的金属狂潮,洛七压根没有退让的意思,眼底的戾气像是黑色火山一样轰然喷发。 眸子里翻滚著压不住的暴虐与森冷杀意。 “当著地府的面玩借尸还魂,还敢把这些苦命生魂拽回来反覆折磨。” “真把老子当泥捏的了。” 洛七根本不给对面重生的机会,右手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了通幽铜钱。 大拇指死死压住铜钱边缘,阴气顺著指尖疯狂的注入其中,隨后猛的发力向上一弹。 錚! 一声清脆嘹亮瞬间撕裂了长街的喧囂与压抑。 “红莲生,红莲生,业风吹入铁围城。” “任尔生前瞒天地,火中一照自分明。” 话音刚落,半空中极速翻滚的通幽铜钱猛的悬停定格。 轰隆! 一团刺目惊心, 纯粹到极点的血色火光从铜钱外圆內方的孔洞中轰然炸开。 这道血色火光仿佛直接在这座钢铁城池的上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直通幽冥十八层地狱的裂口。 紧接著,一股足以融化世间万物, 连灵魂都能烧成虚无的恐怖高温席捲了全场。 地府幽冥业火像是一条咆哮出渊的狂龙,夹著毁天灭地的狂暴威压,顺著长街疯狂的倾泻而下。 呼! 业火完全无视阳间的物理法则,根本不需要任何可燃物,这玩意儿专烧一切阴邪, 诡异与无尽罪恶。 那些正在疯狂蠕动, 互相碰撞企图重组的畸形金属残肢,在接触到业火的瞬间,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滋滋滋...悽厉刺耳的金属熔化哀鸣声连成一片。 上百具刚拼出个畸形雏形的巨型缝合怪身体,在幽冥业火的肆虐下,直接被恐怖的极致高温烧成了一滩滩死寂滚烫的废铁水。 大片大片刺鼻的白色蒸汽混著被蒸发的机油味冲天而起。 原本被那股恶毒磁场强行束缚在机械骨架內部的生魂,在业火的暴力洗礼下,终於彻底粉碎了那个恶毒微型阵法的控制中枢。 无数道半透明的灵魂虚影在火海中缓缓升腾。 它们不再发出痛苦的哀嚎,而是面容祥和的朝著洛七所在的方向再次深深的鞠躬跪拜。 吕泽躲在几十米外的安全街口,哪怕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依然能清楚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將自己灵魂瞬间烤乾的高温。 他心底的恐惧瞬间被极度狂热的脑残粉崇拜彻底取代,猛的一拍大腿,兴奋的手舞足蹈的大吼大叫起来。 “烧得好!把这帮装神弄鬼的铁疙瘩连同他们祖宗十八代的骨灰都给一把火全扬了!” “还想当著面读条復活?在七哥面前玩这套班门弄斧的把戏,这下全成废品回收站的铁水了吧!” 吕泽一边扯著嗓子疯狂的拍马屁,一边迈开步子屁顛屁顛的准备朝著洛七跑过去,打算近距离庆祝这场碾压局的胜利。 然而,右脚刚在滚烫的青石板上踩出半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剧烈震颤猛的从地底极深处疯狂的传了出来。 轰隆隆。 整条已经被业火烧成一片平地的废墟街道,地面居然毫无徵兆的开始轰然沸腾翻滚。 吕泽低头一看,刚才还平整坚硬的生铁城砖和残存的青石板,此刻居然像一锅被彻底煮沸的开水一样疯狂的翻滚溶解。 暗银色的液態金属光泽在沸腾的铁水大地上诡异的疯狂流转, 极速匯聚。 “七哥小心脚下!这特么鬼地方的地面活了!” 洛七眉头微皱,眸子瞬间锁定脚下轰然沸腾的地面,刚想挪动脚步,异变已经在微秒之间爆发。 距离洛七皮靴不到半尺的沸腾铁水地面上,突兀的破土伸出一只巨大无比的恐怖鬼手。 这只巨大的鬼手完全是由黏稠, 流转著冰冷暗银色光泽的液態金属凝聚而成。 鬼手的表面布满了狰狞扭曲的齿轮纹理, 还有密密麻麻的阵法刻痕。 透著一股要把人拖进十八层地狱的杀意。 唰。 液態金属鬼手破土而出的速度快到了极点,根本没留下任何闪避反应的空隙。 五根粗壮的手指,就跟最坚固的重型液压钢箍似的,死死的抓住了洛七的黑皮靴脚踝。 骨骼跟金属剧烈摩擦的刺耳声音爆开,暗银色鬼手瞬间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恐怖拉扯力。 这股子突如其来的力量,就像几千吨重锤猛的从地底深处疯狂下坠,狂暴蛮横的不讲道理。 第202章 赛博海战术 洛七脚下的沸腾地面直接被踩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沸腾溶解的暗银色铁水大地,就跟张开的深渊巨口似的。 液態金属鬼手死死的拽著洛七的脚腕,带著一股子无可匹敌的巨力,疯狂的把他往地底深处拽。 竟是想把他连人带骨直接活生生的拖进这上千度高温的沸腾铁水里,彻底活埋填坑! 然而洛七低了低头,右脚跟定海神针一样,死死的钉在原地。 任凭那只鬼手怎么拖拽,身形愣是连一毫米都没有晃动。 洛七的声音狂的没边儿:“一滩破铜烂铁也想把老子拖下黄泉?做梦去吧。” 伴隨著一声冷哼,洛七右手五指猛的张开,食指跟中指直接併拢成了剑指。 周身翻滚的阴气像是接到了命令,一下子顺著手臂就往他掌心疯狂的压缩匯聚。 也就半个呼吸的功夫,一把三尺来长,漆黑锋利的实质化阴气长剑就凝结了出来。 手腕隨意的翻转,洛七反手握住阴气长剑,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对著脚下那只暗银色鬼手就毫不留情的劈了下去。 那感觉就跟切豆腐似的,长剑当场就把那只液態金属鬼手从手腕那儿给齐根斩断了。 一挣开束缚,洛七就把右脚抽了回来,满脸嫌弃的抖了抖皮靴上沾著的暗银色铁水渣子。 他提著漆黑长剑,大步流星的就往城池中央一路冲了过去。 那只被斩断的银色手掌砸在地上,不但没变成废铁,反而跟有了生命的剧毒水银一样,疯狂的蠕动起来。 眨眼功夫,银色手掌就化作一滩流线型的暗银色液体,直接衝著长街尽头玩命的逃。 洛七单手拎著剑,眼神冰冷的死死锁定那滩逃窜的液態金属,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 那种压迫感,就跟死神巡街似的。 沿途那些想上来送死的零星机械残骸,连洛七三尺之內都靠不近,就被他身上狂暴散发的阴气直接绞成了满天乱飞的钢铁碎屑。 吕泽赶紧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死死贴著洛七开出来的安全通道一路小跑,生怕慢了半步就被地底下窜出来的怪物给活埋了。 顺著长街一路往前,视线尽头豁然开朗。 之前那种压抑又狭窄的街道建筑全没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开阔的,充满重金属工业风格的城池腹地。 腹地最中间,居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液態银色金属池。 直径起码有上百米,池子表面还咕嘟咕嘟的翻滚冒泡。 那滩逃命的液態金属就跟鱼回了大海一样,一下就衝进了那个巨大的液態银色金属池,瞬间融了进去。 隨著那滩液態金属的匯入,整个巨大的金属池子直接就彻底煮沸了,进入了狂暴状態。 咕嚕嚕~ 暗银色的金属气泡在池子表面疯狂炸开,掀起一波又一波滚烫的金属浪潮。 嘎吱。 咔嚓。 那种沉重机械齿轮咬合声,从金属池最深处闷闷的传了出来,感觉就像有什么沉睡的远古机械巨兽要醒了。 伴隨著池面剧烈的翻滚撕裂,好几个身高足有三米的畸形巨人,踩著滚烫的银色铁水从池子里一点点的站了起来。 这些怪物浑身上下都镶著巨粗的黑色液压管,表面盖著一层厚到让人绝望的暗银色合金装甲。 关节那儿裸露出来的齿轮疯狂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 巨大的金属脑袋上压根儿就没有人类的五官,只有一道狭长的猩红色晶体感目镜,透著那种绝对理智跟暴虐屠杀的刺眼红光。 吕泽刚一脚迈进城池腹地,迎面就撞上了这几个三米高的重装赛博巨人。 “这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这特么哪里是修仙界,这分明就是个全自动的重工业兵工厂啊!” 洛七手里的漆黑长剑斜指著地面,脸上的残忍笑意越来越浓。 他身形一闪,拉出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残影,直接就衝著离他最近的那尊暗银色合金巨人暴射而去。 巨人那狭长的猩红目镜立马锁定了衝过来的目標,抬起跟承重水泥柱一样粗的金属巨臂,带著呼啸的狂风跟恐怖的液压轰鸣声,狠狠的砸了下来。 洛七一个侧身闪开,手里的阴气长剑顺势就往上那么一撩,动作蛮横的不行。 撕啦! 阴气直接切开了那坚不可摧的暗银色合金装甲,溅起一片刺眼又灼热的橘红色火星,一下子就把巨人那条引以为傲的液压巨臂给整根卸了下来。 沉重的金属断臂哐当一声砸在生铁地面上,那动静震耳欲聋。 不等金属巨人发出什么机械哀嚎,洛七手腕一翻,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死亡半月弧光,直接横著斩向了巨人的脖子。 咔嚓一声脆响,那颗重达几百斤的金属脑袋,裹著喷出来的黑色机油冲天而起。 沉重的无头合金身躯失去了动力跟平衡,直接倒塌砸回了滚烫的金属池里,溅起漫天的银色铁水。 可后头的吕泽脸上那兴奋劲儿连两秒都没撑住,那个巨大的液態金属池中心又一次爆发出更加剧烈的翻滚跟轰鸣。 刚才被洛七劈碎砸进池子里的那个合金巨人,还有那颗断掉的脑袋,在碰到液態银水的瞬间就直接融化重组了。 紧接著整个巨大的金属池子好像彻底暴走了。 池水里,又慢慢的升起来十几尊一模一样的三米高畸形合金巨人。 洛七单手舞著阴气长剑,那漆黑的剑锋简直是神挡杀神,身形在那些笨重的金属巨人中间疯狂的穿梭跳跃。 长剑不断的撕裂装甲,斩断液压管。 所过之处,钢铁残肢到处乱飞,刺鼻的机油跟零碎部件跟下雨似的洒满了整个城池腹地。 可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金属巨人好像根本杀不完一样。 洛七这边刚用蛮力劈碎一个,那个巨大的液態金属池里立马就翻滚著涌出三四个更加狂暴的巨人。 无穷无尽的赛博怪物一下子就形成了密不透风的恐怖人海战术。 它们踩著沉重又轰鸣的整齐步伐,就像一堵不断收缩的暗银色钢铁城墙,把洛七死死的包围在了腹地最中央的死地里。 吕泽看著那怎么也杀不完,还越聚越多的钢铁狂潮,人都麻了。 “这到底怎么打啊?” “机器飞升还讲究一生二,二生三的啊!” 第203章 万人敌降临 洛七脚尖在地面上轻轻的一点,在几根粗壮巨臂交错的狭窄缝隙中游刃有余的穿梭闪避。 刺目的橘红色火星在暗银色装甲上疯狂的迸射。 然而这毫无意义。 倒下的残骸一接触到金属池的瞬间就融化重组。 紧接著又有几个更加狂暴的巨人,踩著同伴的液態残躯爬了起来,毫不留情的填补了包围圈的缺口。 无穷无尽,根本杀不完。 洛七眉头微微一皱,右腿果断髮力,厚重的黑皮靴狠狠踹在迎面扑过来的一尊巨人膝盖关节上。 借著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他的身形跟闪电一样的向后滑退出十几米远。 没有继续挥剑,洛七把视线放在了合金巨人的躯干內部。 空荡荡的。 宽阔的金属胸腔深处,除了疯狂转动的生锈齿轮,还有不断泵送机油的粗糙管道。 压根就没有之前在街上看到的那种半透明的人类生魂。 这帮从银色金属池里爬出来的重装怪物,完全就是纯粹的死物,从头到尾全靠刻在骨架上的阵法提供动能。 洛七贴在通幽铜钱上的手指,缓缓鬆开了力道。 地府锁妖狱里关押的兽灵,全是由灵体、阴气,还有滔天怨念融合凝结而成的,压根就不存在能触碰现实物体的实体肉身。 这帮凶兽在阳间的唯一攻击手段,就是直接无视所有物理防御,从內部疯狂的撕裂跟吞噬对方的三魂七魄。 这种手段对付常人绝对是杀手鐧。 可是面对眼前这群连半点灵魂波动都没有的铁疙瘩,兽灵全放出来也是乾瞪眼。 洛七单手倒提著漆黑长剑,就这么突兀的停在了包围圈的最中央。 他收敛了刚才那种凌厉感,整个人就跟一尊静止的黑色雕塑似的,任凭四周那些跟暗银色城墙一样的金属怪物步步逼近。 几十米外安全区域的废墟角落里。 吕泽看到洛七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甚至连手里那把漆黑长剑散发的光芒都黯淡收缩了下去。 而那些赛博巨人已经彻底完成了合围,水泄不通的把洛七给死死堵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重型液压巨臂带著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齐刷刷的悬停对准了下方那道孤零零的黑衣身影。 吕泽只觉得大脑深处轰的一声彻底宕机炸裂。 “七哥!我的亲哥活祖宗哎!你怎么不动了!” “你是不是没蓝了啊七哥!別站在原地发呆了!赶紧放大招清屏啊!” 吕泽看著那片压根看不到洛七身影的暗银色钢铁铁壁,急得双眼通红充血。 在他的脑补中,洛七肯定是刚才放幽冥业火,再加上全程高强度的近战输出,导致体內的法力值彻底见底枯竭。 此刻正处於虚弱,连抬手都费劲的技能真空期。 “完了完了全特么完了!今天彻底交代在这个赛博疯人院里了!” 吕泽脑海里已经开始全自动循环播放自己被这群怪物生擒活捉,活生生锯开头盖骨,塞进齿轮里当燃料的惊悚画面。 “七哥你赶紧从兜里掏点恢復药剂嗑上啊!哪怕是生啃几百年的老山参也行啊!” “再不用大招把这群铁壳子轰碎,咱哥俩今天连骨灰都凑不齐一整盒了!” 面对身后那个戏精附体,哭爹喊娘的吕泽,洛七连转过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身姿傲然的站在原地,微微扬起下巴,漆黑的眸子冷冷的扫过头顶上方那一张张只有猩红晶体闪烁的冰冷机械脸庞。 既然灵体攻击对这帮没有灵魂的废铜烂铁没用...... 洛七吐出一口浊气,右臂猛的向外一挥,果断地散去周身翻滚的阴气。 连外面最后一道实质化的黑色阴气防御,也彻底给撤了。 完全不设防的姿態,等於说就是把单薄的肉身,毫无保留的暴露在重装机械的铁拳下面。 “七哥你真不躲啊?!这玩意儿砸下来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吕泽捂住眼睛,根本不敢去看接下来脑浆子都得被打出来的血腥画面。 面对头顶上已经快要碰到脑门儿的致命液压巨臂,洛七右手反手一翻。 掌心里,突然多出来那颗只有一寸大小,通体血红的英烈珠。 拇指指肚子猛的在珠子表面一抹,洛七的脊樑挺的跟一桿標枪似的。 “朱仙镇外铁甲寒,金牌十二泪未乾。” “精魄不隨风波去,犹在贺兰山外山。” 轰隆! 刺眼的猩红血光从英烈珠里面冲天而起,直接变成了一根捅穿了天际的血色光柱。 十几条眼看就要砸碎天灵盖的巨臂,在碰到血光的那一秒,就像撞在了一座根本不可能撼动的太古神山上。 凶猛的反震力顺著金属胳膊疯狂的倒灌回去,硬生生的把那十几尊三米高的合金巨人震得往后滑了十几米远。 坚硬的生铁地砖上,被犁出来一片密密麻麻的焦黑深沟。 一股子金戈铁马的浩瀚军阵煞气,以血色光柱为中心,一下就笼罩了整座机械鬼城。 空气里本来刺鼻的机油味被蛮横的驱散,换成了一股子让人噁心想吐,浓到极点的新鲜血腥味。 就好像脚下的生铁地砖,已经变成了堆满了无数尸骨的远古杀戮战场。 城池中心战场的上空,厚重的机械废气被一下撕裂粉碎。 伴隨著千军万马的震天战吼跟战马绝望的嘶鸣,南宋抗金名將,岳飞的英魂,轰然跨界降临。 一团肉眼可见,黏稠的跟血浆一样的恐怖血色风暴,在上空出现。 血色风暴在半空中盘旋咆哮了半圈,带著那种踏碎山河的惨烈跟决绝,顺著洛七的天灵盖直接霸道无比的疯狂灌了进去。 洛七原本修长的身躯,立马爆发出一连串跟重型鞭炮炸响一样的恐怖骨头爆响。 浑身上下的肌肉一条条跟粗壮的虬龙似的隆起来,一下就把黑色的修身风衣给撑得鼓鼓囊囊。 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撕裂声,甚至连指节都粗大了整整一圈。 洛七一抬头,双眼爆射出骇人的血光,就像两盏在尸山血海里点起来的杀戮红灯。 他周身繚绕著一种纯粹到了极点的万人敌凶煞之气。 躲在远处的吕泽双手死死的抠著地砖缝,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臥槽!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这到底是哪条时间线?这特么啥时候修的人脉手段啊?” “地府的活阎王不当了?直接原地转职了?” “不过这可是岳飞啊......” “古今之完人,为岳公鹏举是也,这可是不少人对他的评价。” “更是被詔封为三界靖魔大帝,岳圣帝君,就是不知道这方世界认不认这个名头了。” 隨后吕泽周身散发出诡异的波动,双眼出现幽幽的蓝光。 第204章 摇人哪家强 而另一边,面对重新迈开沉重步子围上来的合金巨人方阵,洛七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双腿微微一屈,脚下的生铁地砖就像被陨石砸中,轰的一声塌陷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可怕深坑,四周裂出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裂痕。 完成附身的洛七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血色残影,迎著那群三米高,装甲厚到让人绝望的合金巨人正面撞了上去。 这种极度不讲道理的衝锋,简直就像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装甲列车,蛮横的碾压一切障碍。 冲在最前面的一尊暗银色合金巨人目镜红光狂闪,抬起粗的跟承重柱一样的液压巨臂想要阻挡。 洛七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躲闪动作,右臂肌肉猛的绷紧,就那么简单,朴实无华的一拳轰了出去。 轰! 暗红色的血气死死的缠绕在拳头上,精准无误的砸在金属巨人的胸甲正中央。 原本坚不可摧的暗银色合金装甲,在洛七的拳头面前,脆弱的跟一张被口水沾湿的破窗户纸一样。 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撕裂声中,野蛮的浩然血气直接把最前面的金属巨人胸甲砸出个前后透亮的恐怖窟窿。 满天的机械零件,断裂的生锈齿轮,还有扭曲的液压管混著黑色的机油,像一场反向喷发的金属暴雨,朝著巨人的后背疯狂喷射。 那巨大的三米金属躯壳一下失去了所有动力,轰然倒塌,沉重的砸在了滚烫的金属池子边上。 但这仅仅是单方面物理屠杀的开始。 洛七猛的抽出右臂,身形再次拉出一道猩红的残影,直接杀进了合金巨人的密集阵型深处。 双拳跟狂风暴雨似的疯狂挥出,每一拳都带著震耳欲聋的金属爆裂巨响。 一尊合金巨人挥舞巨斧劈下来,洛七左手变成爪子,硬生生的扣住劈落的精钢斧刃。 五指发力,在刺耳的嘎吱声里,直接把精钢斧刃捏的严重扭曲变形。 右腿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横扫出去,狠狠抽在巨人的金属膝关节上。 咔嚓! 粗壮的反关节机械双腿当场折断,巨人巨大的身躯不受控制的往前重重栽倒。 洛七顺势跳起来,右膝盖像一柄战锤,重重的砸在巨人的金属脸上。 那颗闪著红光的生铁脑袋直接被砸得深深陷进了胸腔里面,中枢阵法彻底报废。 两尊巨人从左右两边同时合围,液压巨臂带著万钧之力横扫过来。 洛七双臂向外猛的一撑,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扛住了两条足以砸碎城墙的金属巨臂。 浑身骨骼发出一声狂暴的脆响,血气轰然炸开。 双手死死抓住两条金属巨臂的关节连接处,腰部肌肉发力一扭。 伴隨著震天动地的狂吼,他竟然硬生生的把两尊几吨重的合金巨人当成大风车一样抡了起来。 轰!轰!轰! 巨大的金属躯壳被洛七当成最原始的重型钝器,狠狠砸在周围其他的巨人身上。 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装甲碎裂跟管线崩断的巨响,漫天飞舞的零件跟下暴雨一样洒满了整个城池中心。 而旁边那个巨大的液態银色金属池再次疯狂的沸腾起来,散发出诡异的磁场波动。 看样子是想把那些被打碎的金属残骸重新融化重组,继续上演那套杀不完的把戏。 满地的生铁零件就没停过,液態银色金属池里的磁场波动也越来越狂暴。 刺耳的摩擦声连成了一片。 洛七看著眼前的场景,手腕再次一翻。 掌心那颗血红色的英烈珠,直接被他给扬到了半空。 圆滚滚的珠子飞到十几米高的地方,猛的就那么悬停定格。 紧接著,一种极度沉闷的战鼓声,从珠子內部猛的炸了出来。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厚重的牛皮巨鼓上,震的脚下的生铁地砖跟著疯狂乱跳。 洛七心里跟明镜似的。 继承人脉这点家当的时间確实不长,但三脉本就是一家,天脉跟人脉的看家本领他全都一清二楚。 碰上需要人海战术的时候,地脉能招黄泉鬼卒,天脉能降九天神將。 而人脉嘛,自然也有对口的办法。 “风沙依旧,烽烟未够,朱仙旧垒谁人守。” “望中州,泪先流,金牌十二催魂走。” “铁马冰河今在否。” “来,同举酒。” “去,共斩寇。” 伴隨著表文在上空炸响,岳飞那巨大的虚影,一瞬间就从洛七背后拔地而起。 虚影足有二十米高,身披重鳞铁甲,手按腰间阔剑,暗红色的军煞披风在半空中猎猎作响。 那无敌的统帅威压,直接把对面的机械轰鸣声给强行的压了下去。 半空中的英烈珠猛的爆开一圈血色风暴。 风暴极速扩散,眨眼就把整个城池腹地,给整个罩的严严实实。 虚空深处猛的传出连绵不绝的战马打响鼻的声音。 沉重的喘息,还有铁甲鳞片互相摩擦碰撞的鏗鏘巨响,混在了一起。 脚下的生铁地砖开始有节奏的剧烈震颤。 一下接一下,震动频率越来越快。 咔咔咔! 数百名身披暗红重甲的半透明赤色铁骑,挺著长枪大戟,踩著虚空,从血色风暴中轰的一声杀了出来。 虚影战马一个比一个高大粗壮,马蹄踩在空气里,盪开一圈圈血色涟漪。 马背上的骑士全都戴著全覆式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充满死气跟纯粹战意的眼睛。 战马前蹄重重的砸在生铁地砖上,砸出一个个冒著火星子的浅坑。 吕泽躲在远处,周身那股子奇异波动早就停了,眼睛里的幽蓝色光芒也退的乾乾净净。 他探出半个脑袋,看著满天衝出来的赤色铁骑。 喉结跟装了马达似的疯狂上下滑动,嘴里的唾沫是咽了一口又一口。 “臥槽!这是岳家军里的背嵬军啊!” 吕泽激动的直拍大腿,疼的直齜牙也没停下手。 “传说中撼动天下,打的外族叫爷爷的王牌重骑兵!老子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洛七身姿笔挺的站在原地,右手猛的抬起,併拢食指中指,朝著前方那群机械缝合怪狠狠一压。 单手操控满天军煞,直接指挥大阵开启衝锋。 身后的岳飞虚影,也跟著做了个一模一样的动作。 “碾碎它们。” 洛七的声音冰冷。 半空中的数百名背嵬军铁骑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压低重心。 数百杆长枪跟长戟同时端平,枪尖爆射出刺眼的血色寒芒。 这群没有任何杂念的千古战爭机器,化作一股无法阻挡的暗红色洪流,直接撞进了前方的机械废墟里。 第205章 铁水池的乾涸 粗壮的虚影战马四蹄狂奔,前蹄重重的砸在生铁地砖上,疯狂的爆射出连绵不绝的橘红色火星。 衝锋阵型没发出半点乱七八糟的喊杀声,只有透出极致杀戮纪律的绝对压迫感。 几百杆长枪跟长戟同时端平,枪尖匯聚爆射出刺眼的血色寒芒。 庞大的长枪阵化作一把无坚不摧的血色尖刀,迎面狠狠的倒插进暗银色金属巨人群中。 轰隆。 惊天动地的金属碰撞巨响瞬间炸裂。 锋利无匹的长枪轻而易举的刺穿金属巨人的厚重合金胸甲。 枪尖附带的狂暴兵煞之力顺著裂口疯狂的灌入装甲內部,瞬间將里面的阵法中枢绞成一滩冒著黑烟的废液。 前排的金属巨人连半点抵抗的余地都没有,精钢铸造的胸腔直接被捅出前后透亮的巨大窟窿。 粗大的黑色液压管齐根崩断,喷涌出瀑布般的黑色机油。 十多尊体型达到四米的畸形缝合怪抬起笨重的液压巨臂。 带起撕裂空气的音爆狠狠的砸向战马头颅,企图强行的阻挡这股狂暴洪流。 液压巨臂还没来得及往下彻底挥动,呼啸而过的铁骑顺势抡起长柄大戟。 沉重锋利的斧刃带起一连串血色残影,咔嚓几声脆响,粗暴的卸掉缝合怪粗壮的金属四肢。 失去四肢支撑的庞大金属躯壳彻底失去平衡。 跟推倒的废铁山似的轰然砸向地面,生铁地砖被砸出密密麻麻的深坑跟蜘蛛网裂痕。 漫天飞舞的生锈齿轮,断裂的钢管,还有黏稠发黑的机油。 活像一场倒著喷的金属暴雨,劈头盖脸的砸满整片城池腹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城墙两边突然弹出一排重型连发机弩。 成百上千根手腕粗的精钢弩箭撕裂空气,朝著骑兵方阵覆盖式射过来。 背嵬军的骑兵阵型丝毫不乱。 前排骑兵单手勒住韁绳,长戟在半空极速旋转,直接捲起一面密不透风的血色风墙。 精钢弩箭砸在风墙上,全被绞碎成漫天铁屑。 长枪手趁机猛的夹马腹,战马踩著生铁城墙的墙面垂直的向上狂奔。 枪尖连点,咔咔几声脆响,城墙上的重型机弩全被捅烂成废铁。 一群矮个子的自爆机械蜘蛛从地底窜出来,想往铁骑的马腿上扑。 后面的骑兵队伍阵型一变,几把长柄大戟横扫过去,直接把那些机械蜘蛛像扫垃圾一样的扫到半空。 紧跟其后的骑兵挺枪连刺,在半空中就把蜘蛛捅成了漏勺。 爆炸的火光刚亮起来就被后续衝上来的战马铁蹄硬生生的踩灭。 前面撞,中间挑,后面补刀。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的让人眼花繚乱。 大量金属残骸在半空中互相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洛七站在废墟边缘,看著这场单方面碾压的物理屠杀。 “这帮破铜烂铁还妄想靠数量玩人海战术。” “在真正称霸歷史的千古战爭机器面前,连当个开胃小菜的资格都凑不够。” 吕泽拍掉屁股上沾著的铁锈残渣,一路上跨过几具还在漏油的报废残骸,屁顛屁顛的凑到跟前。 “七哥牛逼!这推土机一样的清场效率简直绝了!” “这帮铁王八还想玩叠罗汉包饺子,遇上岳爷爷的王牌重装骑兵直接被打成渣渣灰。” “这才是男人该玩的终极浪漫!背嵬军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回头咱们去开个重装拆迁公司,带著这帮铁骑分分钟垄断全球重工业强拆市场!” “到时候光是收废铁的钱都能让咱们数到手抽筋!” 那座庞大的液態金属池还在剧烈的沸腾挣扎。 池水表面咕嘟咕嘟的冒出无数暗银色气泡,企图再次释放恶毒的磁场修补满地的残骸。 好几尊刚刚凝聚出大半截身子的金属巨人顶著滚烫的铁水从池子里爬出一半,还没彻底成型站稳脚跟。 侧翼包抄过来的几十名背嵬军铁骑直接策马跃起,几十桿长枪带起血色惊雷,毫不留情的狠狠扎进池水边缘。 狂暴的军阵煞气直接搅乱了池水內部的磁场阵眼。 那几尊刚刚露头的半成品金属巨人被铁骑活生生的撞碎打散。 残破的合金骨架砸回池水,溅起漫天乱飞的银色铁水。 池壁上镶嵌的几十根粗大抽水管道被战马铁蹄连番重踏,直接崩碎成一堆扭曲的废铁片子。 长枪大戟疯狂的挥舞穿刺,铁骑阵列就像一把巨大的钢梳在战场上来回犁地。 所有试图重新蠕动咬合的金属部件,全被重型马蹄硬生生的踩成扁平的铁饼。 隨著金属巨人被成片成片的当成麦子一样疯狂收割,那沸腾翻滚的巨大液態金属池开始出现异状。 原本溢出边缘的暗银色水位开始飞快的下降。 池底翻滚的银色铁水一个劲的疯狂蒸发,冒出大片白茫茫的刺鼻蒸汽直衝半空。 一阵阵乾涸刺耳的金属嘶鸣声从地底深处密集的传出。 池壁內侧裸露出大片大片的,被高温烧得发黑变形的金属防渗漏层,上面掛满了黏糊糊的半凝固铁水残渣。 洛七看著局势彻底稳了,右手凌空向外隨便的一挥。 半空中的数百名背嵬军铁骑瞬间完成切割收割任务,连同长枪铁甲化作漫天血色光斑。 光斑在半空中盘旋半圈后就彻底消散了。 失去军阵煞气的搅动,满地断裂的残肢废铁彻底变成一堆毫无动静的死物。 散落一地的齿轮不再转动,断裂的管道也不再往外喷吐废气。 整片战场再也没有任何重组聚合的跡象。 洛七迈开腿,踩著满地废铁残肢向前的迈步,径直的朝著腹地中央那座快速乾涸的庞大金属池走去。 “这破池子底下肯定连著整个鬼城的总控中枢。” “把底牌跟小兵都打光了,藏著掖著的缩头乌龟也该露个面了。” 吕泽紧紧的跟在后面,探著脖子往金属池子里张望。 “七哥,这池子怎么突然漏水了?” 隨后指著快速下降的银色铁水,嘴皮子利索的开始疯狂分析。 “水位掉得比跳水还快,这帮怪物的老巢不会是直接给干报废了吧?” “咱们乾脆下去把这池子底下的排水管也给它拆了,绝了这帮废铜烂铁的后路。” 第206章 赛博老怪物 洛七没有任何回应,双手环抱在胸前,停在金属池边缘五米开外,静静的盯著池底的变化。 不到半根烟的工夫,庞大的金属池水彻底见底。 底部的银色铁水全数蒸发乾净,只留下一圈圈被烧得焦黑扭曲的粗大液压管道跟满地冷却的金属废渣。 紧接著,池底正中央,一道庞大无比的合金大门轰然的浮现。 大门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诡异阵法凹槽,缝隙里填满乾涸发黑的机油残渣,门框四周还镶嵌著几十个巨大的生锈齿轮。 咔咔咔。 刺耳沉闷的重型齿轮摩擦声从地底极深处疯狂的传出。 巨大的合金大门顺著轨道,缓缓的向两边滑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呼~ 浓郁的绿色蒸汽跟倒灌的巨型喷泉一样,从闸门底部的深渊中疯狂的喷涌而出。 绿色蒸汽带著极高压强衝上半空,迅速的向四周蔓延扩散,直接把整个金属池上方的空间全部遮蔽。 滚滚的蒸汽中夹杂著刺鼻的化学合成气味跟浓烈的腥臭味,在生铁城池的半空中翻滚不休。 “这特么又是什么么蛾子出场特效!” 吕泽指著喷涌绿色蒸汽的深渊入口大声的叫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七哥,这底下绝对藏著个终极大boss!” “这绿油油的烟雾看著比上面这群铁王八还要邪门一万倍,不会是带强酸腐蚀或者是精神毒气的吧?” “这帮缩头乌龟打不过就开始放毒气弹,简直不讲武德!” 洛七微微偏头,躲开一丝飘过来的绿色蒸汽,一双眸子死死的锁定那道彻底打开的深渊闸门。 “这股子绿气里掺杂著极度狂暴的真炁波动,看来这里还有著一只怪物。” “连液压巨人这种量產怪物都能弄出来,底下的玩意儿体积绝对小不了。” 吕泽一边嚷嚷,一边从地上捡起一块还能用的精钢盾牌挡在身前。 “七哥,你这是真打算跳下去跟这下水道里的怪物硬刚啊!” “这绿气冒得跟化工厂炸了一样,底下的玩意儿指不定长了多少个脑袋多少条胳膊!” “咱们就不能在这个池子边上架几门大炮,等它一露头就直接给它轰回去吗?” 洛七依旧没回头,嘴角挑起一抹毫不在意的狂妄弧度,黑皮靴在护栏上碾了碾。 “直接下去把它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才对得起它弄出这么大排场的迎客烟花。” 洛七顺势的向下压低重心,刚准备一个纵身跳进那不断喷涌绿色蒸汽的深渊。 轰隆隆! 地底极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没完没了的重型机械碾压声。 声音顺著乾涸的金属池壁疯狂的向上攀升。 震的周围方圆几十米的生铁地砖来回剧烈的抖动,大片大片的铁锈残渣从城墙上哗啦啦的往下掉。 洛七一看这架势,又把伸出去的右脚给收了回来。 “省事了,正主自己送上门了。” 深渊底部喷涌的浓郁绿色蒸汽,被一股蛮横的物理狂风强行的撕开一个大口子。 一台庞大到让人掉下巴的畸形机械王座,顺著陡峭垂直的池壁慢吞吞的爬了上来。 王座的底盘完全就是个八爪蜘蛛的诡异样子。 八条粗壮无比的机械长腿末端,並没有安什么锋利的尖刺,反倒是装满了厚重的军用履带。 履带飞速的转动,疯狂的碾过焦黑的深渊岩壁。 硬生生的啃下来大块大块的坚硬碎石,迸射出大片刺眼的橘红色火星。 每一条机械长腿上都掛满了各种重型液压推桿。 伴隨著沉重的攀爬动作,液压推桿不停的收缩伸展,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每一次轰鸣都伴隨著一股刺鼻的废气向外喷。 这台畸形王座的正中央,死死的镶著一个乾瘦的老头。 这老头压根就没有下半身。 腰部下面血肉模糊的断口,跟冰冷坚硬的机械座椅彻底的焊死在了一块。 老头的脊椎骨跟胸腔被开了十几个恐怖的血窟窿。 数不清的透明粗大导管顺著窟窿粗暴的插进他的五臟六腑,另一头直接连著王座后面的巨大玻璃储液罐。 导管里泵送的压根就不是什么黑色的工业机油。 而是一种黏糊糊的,还闪著诡异金光的精血。 精血顺著透明导管被疯狂的泵进老头的心臟,强行的维持著这具残躯最后那么一丁点可悲的生机。 老头的脑袋上头髮都快掉光了,露出来的头皮上全是缝合用的粗大金属线。 半边脸已经被一层暗银色的合金装甲彻底的给换掉了,装甲边缘还往外渗著黑乎乎的粘稠液体。 取代他右眼球的,是一颗滴溜溜来迴转动,晶体镜头还飞速伸缩的银色机械义眼。 洛七的视线扫过那几根高速泵送精血的透明导管,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冷笑。 “这野路子走的真够极端的。” “这老王八为了长生,还真是一点底线都不要了。” 巨大的机械王座总算是爬上了金属池的边缘。 八条掛满履带的蜘蛛腿猛的一发力,带著庞大的底盘重重的砸在生铁地砖上,当场就把地面砸出了八个冒著火星的大坑。 老头先是看了看四周,然后喉咙里发出一阵乾涩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声音通过王座底部安装的高音喇叭,在整个城池上空来回的激盪,震的生铁墙壁嗡嗡作响。 “业火?” “本座闭关修炼近百年,一直安分守己,从来没主动招惹过你们地府的阴差。” “你们到底是谁,凭什么衝进我的城池,打扰本座跟子民们的清修!!!” 老头的话音刚落,城池四面八方的废墟长街里,又传来了密集的整齐脚步声。 那些被埋在倒塌城墙下的备用通道被暴力的撞开了。 密密麻麻的机械居民从阴暗角落里疯狂的涌了出来。 成千上万具披著破烂人皮的钢铁躯壳匯聚成一片暗银色的海洋,迅速的填满了周围的空地。 这些机械居民的胸腔位置,正囚禁著一个个扭曲挣扎的半透明活人生魂。 这整座机械鬼城的子民,全都是被活生生的塞进玻璃钢里的生物乾电池。 洛七眯了眯他那漆黑的眸子。 “把活生生的人命当燃料疯狂压榨,这也配叫清修?” “这老东西的脸皮厚度,估计连背嵬军的破城长枪都捅不穿。” 第207章 荒谬的理念 吕泽大步一迈,就从后面跳了出来。 “喂,老棺材瓤子。” 他隨手的抄起半截断掉的生锈铁棍,一脚踩碎旁边漏油的机械胳膊,指著王座上的半截老头就开始破口大骂。 “你个老不死的老变態少在那放屁了!” “一把年纪不好好的待在棺材里等死,搁这儿搞什么狗屁机械飞升!” “把自己搞成半残废镶在破椅子上,还抓了成千上万的活人灵魂来当乾电池用,简直丧尽天良,真tm不是人!” 吕泽双手叉著腰,嗓门在城池上空疯狂的迴荡。 “还一口一个子民,你问问这些被你关在胸腔里的灵魂答不答应!” “区区一摊破铜烂铁也敢在七哥面前装神弄鬼!” 吕泽猛的挥动手里的生锈铁棍,重重的敲在旁边的铁块上,发出鐺一声巨响。 “赶紧把偷走的法器乖乖的交出来!” “七哥今天心情好,说不定还能赏你个痛快,一剑把你这破椅子连带你这半截身子全给剁成废铁,拉去卖破烂!” “不然信不信七哥把你这身铁骨头全给拆了,塞进炼钢炉里熬汤喝!” 老头下巴上的液压杆嘎吱作响,硬生生的把乾瘪的嘴唇向上扯开一个倒v字型的诡异弧度,看著像个渗人的笑。 喇叭里再次传出刺耳的电子合成音。 “本座捨弃无用的肉身皮囊,拥抱永恆的机械齿轮,这是你们这些凡人根本理解不了的升华。” “只要有这些用不完的灵魂燃料,本座就是这片大山里唯一的真神!” “至於法器......” “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异人,借了点地府的阴气,就真当自己是能隨便定人生死的阎王了?” “真当本座这百年的闭关是开玩笑的吗!” 吕泽挥舞著铁棍继续疯狂的嘴炮输出。 “去你大爷的升华!” “把好好的人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还敢自称真神,我看你是得了重度赛博精神病吧你!” “七哥,別跟这堆破铜烂铁废话了!” “这老东西全身上下加起来连半两肉都凑不齐,全都是铁疙瘩!” “直接用业火把他连人带椅子烧成一滩铁水,给地府铺路去!” 面对吕泽歇斯底里的贴脸大骂,王座上的乾瘦老者猛的挺起半截残缺的躯体。 镶嵌在脖子处的金属齿轮疯狂的摩擦。 喉咙里硬生生挤出一连串刺耳的机械狂笑。 声音顺著王座底部掛著的高音大喇叭全功率输出,震的周围方圆几十米的生铁地砖来回剧烈的跳动。 “无知!!!” 老者挥舞著乾瘪的机械右手,指著吕泽的方向一通乱点。 “你们这种低贱的肉体凡胎,懂什么叫真正的机械飞升!” “懂什么叫永恆的大道!” “本座把精魂熔铸在这台完美无瑕的神级法身里,早就跳出了凡人的生死轮迴!” 老者背后那根粗大的透明导管疯狂的蠕动,將黏稠的精血全速泵入残存的心臟。 机械义眼红光狂闪,晶体镜头死死的锁定站在废墟中央的洛七。 “就凭你们这两个不懂规矩的螻蚁,也敢来拆本座的道场!” “今天就把你们的血肉抽乾榨净,把你们的三魂七魄全给拔出来!” 洛七站在原地,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这帮修邪法的老神经病怎么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废话生成器。” “真以为往自己身上焊几吨破铜烂铁就能天下无敌了。” “活生生的人不当,非得把自己切成半截塞进铁盒子里当赛博王八。” 洛七根本没閒工夫在这儿听一个精神病患者发表长篇大论,反派死於话多这条铁律在哪条道上都绝对適用。 最终的结果还是要靠最蛮横的拳头来说话。 洛七猛然发力,五指瞬间向內死死的收紧,四周的血气犹如沉睡的远古火山被瞬间引爆。 狂暴的军阵煞气疯狂的翻滚,顺著粗壮的经脉极速的涌向双臂。 刺目的暗红色血气在洛七周身极速的盘旋,眨眼间便在左手中凝结成一把足有半人多高的赤红长弓。 右手熟练的搭在弓弦位置,食指跟中指死死的勾住一条由精纯血气拉扯出的暗红光弦。 王座上的乾瘦老者停止了狂笑,乾瘦的机械右手猛的抬起。 手掌重重的拍在座椅右侧的一个红色巨大金属按钮上,王座底盘的重型液压杆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物理轰鸣。 八条数米长的金属蜘蛛腿表面同时亮起密密麻麻的血色阵法纹路。 蜘蛛腿尖端瞬间弹出带有放血槽的锋利合金倒刺。 整个庞大的机械王座犹如一头髮疯的巨型节肢动物,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音爆声,直接弹射起步。 八条蜘蛛腿带起一阵狂暴的金属罡风。 沉重的金属尖刺硬生生的將空气撕裂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 如同八把巨型长矛,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暗银色残影,如同闪电般从四面八方疯狂的扎向洛七周身要害。 完全封死了洛七上、中、下三路所有的躲闪空间。 吕泽早就躲到一块报废的装甲板后面,大声的叫喊。 “七哥小心啊!” “这老王八按了狂暴开关,变异成铁甲蜘蛛精了!” 洛七连头都没偏一下,保持著最完美的射击姿態。 右手猛的向后暴力拉拽,强行將那张赤红长弓拉成一轮紧绷的满月。 弓弦之上,狂暴的浩然血气疯狂的向中心点极速压缩。 瞬间凝聚出一根儿臂粗细,通体燃烧著暗红煞气的血气箭矢。 血气箭矢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金符文,箭头直指老者的面门。 洛七手指果断的鬆开。 崩! 沉闷至极的弓弦回弹声在战场中央轰然炸响。 反震力直接將洛七脚下的生铁地砖震出一大片蜘蛛网般的密集裂痕。 血气箭矢犹如一道横劈战场的暗红闪电,离弦而出。 箭矢迎著那片密不透风的蜘蛛腿残影狠狠的扎了进去。 轰隆隆。 震天动地的金属爆裂声轰然炸响,狂暴的血气动能在接触的微秒之间彻底的释放。 第208章 破八爪蜘蛛 最先扎向洛七面门的两条粗壮金属蜘蛛腿,连抵抗都没做出来,直接被血气箭矢携带的恐怖动能生生的击断。 破碎的合金装甲混合著崩断的黑色液压管道,犹如天女散花般向四周疯狂的溅射。 断裂的半截蜘蛛腿在半空中极速的翻滚,沉重的金属断腿狠狠的砸在远处的生铁城墙上。 直接將厚重的城墙砸出一个恐怖的凹坑,碎裂的金属齿轮在地面上疯狂的弹跳。 蜘蛛腿的平滑断口处並没有喷出正常的黑色机油。 反而如同坏掉的消防栓一般,狂喷出一大股腥臭无比的暗红高腐蚀毒血。 这些毒血全是老者从活人身上强行抽出来,经过阴毒邪法炼製的高浓度废液。 大片毒血倾洒在滚烫的生铁地砖上,瞬间爆发出刺耳的滋滋腐蚀声。 生铁地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变软,硬生生的被腐蚀出一个个坑坑洼洼的恐怖深坑。 大量刺鼻的黄色烟雾冲天而起,地面上被烧穿的窟窿边缘还掛著黏稠的腐蚀残渣。 “好射法!” 吕泽从装甲板后面探出半个胖脑袋,激动的挥舞著拳头大喊大叫。 “趁这老王八病要老王八的命啊七哥!” “赶紧再补几箭,把剩下那几条铁腿全给薅下来当废铁卖了!” “我看这铁王八断了腿还怎么乱蹦躂!” 老者的机械王座瞬间失去两条前腿的物理支撑,庞大的金属底盘彻底失去平衡。 整个王座在半空中猛的向前倾斜。 顺著巨大的惯性,一头栽向城池腹地中央的那处巨大深渊边缘。 履带在生铁地面上疯狂的摩擦,硬生生的犁出两条深达半尺,火星四溅的焦黑沟壑。 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摩擦剎车声,王座险之又险的悬停在深渊边缘。 只差半米就会彻底坠入下方的废弃深渊。 洛七倒提著赤红长弓,大步流星的向前迈进。 深渊底部还在源源不断的向上翻滚著刺鼻的废气。 老者的机械王座就死死的卡在深渊边缘,八条腿变成了六条腿,姿態滑稽。 “这老东西把自己改成这副只剩半截身子的破烂德行。” “估计连痛觉神经都一块给彻底切除了。” 面对两条机械腿被生生击断的惨状,乾瘦老者连半点闷哼都没发出来,只是半边镶嵌著暗银色合金装甲的脸庞剧烈的抽搐。 “该死的肉体凡胎!” “本座的完美法身竟然被你们这些螻蚁破坏!” 老者疯狂的摇晃著金属右臂,机械喇叭里传出震耳欲聋的变调怒吼。 “全都给我化作肉泥!” 老者猛的张开那张满是生锈铁齿的嘴部,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的轰鸣。 嘴巴里猛的喷出了一股浓郁到极点的绿色烟雾。 烟雾喷出的瞬间,老者背后那根连接著脊椎的透明导管疯狂的泵送液体。 巨大玻璃储液罐里的墨绿色毒液水位极速的下降。 这种绿色烟雾完全由一些毒素跟变异炁混合而成,喷射压强极大。 绿色毒雾犹如一堵快速推进的实质化高墙,朝著洛七迎面撞来。 毒雾扩散的速度快的离谱,眨眼间便將洛七前方所有的物理视线彻底的遮蔽。 所过之处,空气中瀰漫的金属尘埃被瞬间腐蚀成虚无。 废墟里的一具机械残骸被毒雾扫过。 坚硬的合金外壳瞬间变得像软泥一样剥落,內部的生锈齿轮直接被融化成了一堆绿色的烂泥。 连地上的生铁废渣接触到毒雾边缘,都立刻冒出白烟,当场融化成一滩刺鼻的铁水。 洛七左脚猛的踩在地上,视线快速的扫过四周的路况。 这种高腐蚀毒雾呈巨大的扇形铺天盖地的压下,体积庞大到离谱。 躲在远处的吕泽不小心吸进了一丝飘散过来的绿色毒雾边缘气体。 双手立刻死死的掐住脖子,嘴里爆发出一连串疯狂的乾咳。 眼泪跟鼻涕瞬间全被呛了出来。 “七哥,这老东西放生化毒气弹了!” “这绿烟带强酸腐蚀的,千万別碰啊!” 老者坐在悬停在深渊边缘的王座上,继续疯狂的喷吐著致命毒烟。 那颗机械义眼疯狂的转动,红光穿透毒雾死死的锁定中央的黑色身影。 喇叭里传出残忍的电子合成狂笑。 “躲啊!我看你往哪躲!” “在我的神之吐息中彻底融化吧!” 满天的绿色毒雾已经彻底的將洛七所在的区域全部重重的包裹。 浓郁的绿烟犹如活物一般翻滚著涌向洛七的口鼻。 看著迎面撞来的滚滚绿色毒雾巨墙,洛七眼底戾气大盛,连半步后退的意思都没有,五指猛的一松。 那把被拉成满月的赤红长弓轰的一声崩碎,变成漫天暗红色的血气光斑,朝著四周飞快消散。 吕泽躲在几十米外的废墟角落里,看著眼前一幕急的快疯了。 “臥槽!七哥你干嘛把弓扔了!” “这破铜烂铁不讲武德,打不过就开始放毒烟,这特么是想把咱们连人带骨头全给熬成绿豆汤啊!” “七哥別愣著了,赶紧跑或者掏个防御法器顶一顶啊!” 王座上的乾瘦老者通过机械喇叭爆发出刺耳的电子狂笑。 “在我的神之吐息面前,一切防御都是徒劳!” “这可是本座抽乾了一千个凡人骨髓,混合特殊的炁提炼出来的极道浓酸。” “乖乖融化成一滩绿水,成为本座法身的优质养料吧!” 洛七嗤笑一声,那笑意残忍到骨子里:“一堆破烂废液也敢叫神之吐息。” 跟著他左手手腕飞快一翻,五指掌心向上一托。 掌心正中央突兀的冒出一团极度深寒,黏稠如墨的黑色液体。 这团夹杂了阴气的水脏雷刚一出现,就让周围的空气温度不要命的往下跌。 洛七左手猛的向前隔空一拍。 黏稠的黑色雷沼就跟一张铺天盖地的黑色巨网,狠狠的拍向半空。 狂暴的黑色阴雷在脱手的剎那向四周闪电般的拉扯扩散。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面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黑色雷霆之盾,死死的挡在浓郁绿烟推进的正前方。 第209章 长枪碎法身 绿色毒墙轰然撞上黑色雷盾。 预想中的惊天巨响没有出现,反倒是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吞噬撕咬声响了起来。 黏稠的黑色水脏雷顺著绿色毒烟的表面拼命蔓延,就像无数条黑色水蛭死死的咬住猎物。 极阴的雷法力量蛮横到了极点,强行的分解著毒烟。 高腐蚀毒物跟阴寒雷沼刚一接触,立刻爆发出刺鼻的滚滚白烟。 滋滋滋! 两种极端物质发了疯似的互相吞噬消耗。 大股大股的浓烈白烟好似倒冲的巨型瀑布,从碰撞中心向外飞快喷发。 不到两秒钟,海量的白烟就把整个城池腹地上空的视线给彻底封死了。 老者坐在深渊边缘的王座上,猛的一拍金属扶手。 “装神弄鬼!” “以为弄出几团破黑水就能挡住本座的无敌法身,简直痴心妄想。” “给我彻底融化!” 洛七站在漫天白烟之中,直接借著这白烟彻底遮挡住敌方视线的绝佳机会,右腿猛的下压。 膝盖弯曲到一个夸张到极点的角度,腿部肌肉就跟虬龙似的根根暴起。 轰隆! 周围的生铁地砖像波浪般向著上方剧烈的翻卷翘起,无数断裂的铁片向四周炸开崩飞。 洛七整个人就跟一颗撕裂空气的黑色炮弹,带著震耳欲聋的尖锐音爆,拔地而起。 直接衝破浓厚白烟的封锁,好似逆飞的流星般一头杀向上方半空。 顷刻间,人就已经从金属池底深渊上方,躥升到了十几米的半空中。 衝刺过程中,洛七右手在虚空中猛的一握。 原本散落在周围空气中的血气像是受到了什么狂暴的牵引,向著他右手掌心飞快匯聚压缩。 血气高速旋转凝结,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一桿长达两米,通体暗红的实质化赤红长枪就这么成了型。 王座上的老者察觉到上方空气传来的狂暴压强。 那颗镶嵌在合金装甲里的银色机械义眼滴溜溜的转动,红光好似高频探照灯般一下就刺破了白烟封锁。 晶体镜头飞快的伸缩聚焦,在微秒之间就捕捉到了洛七拔高衝刺的轨跡。 “想从上面偷袭?” “痴人说梦!” 老者下巴处的液压杆嘎吱作响,喉咙里挤出刺耳的电子咆哮。 机械王座底部剩下的六条重装蜘蛛腿在重型液压推桿的玩命驱动下,齐刷刷的向上翻折。 粗壮的暗银色金属节肢在老者头顶上方飞快的穿梭交织。 带有放血槽的锋利合金倒刺互相死死的咬合,爆出大片大片的橘红色火星。 咔咔咔! 刺耳的重型金属摩擦声连成一片。 六条坚不可摧的蜘蛛腿当场拼凑咬合,转眼就凝结成一面厚达半尺的六边形重型合金巨盾。 这玩意儿就跟一把巨大的金属铁伞,將老者的半截残躯跟他背后那巨大的玻璃储液罐死死的护在盾牌正下方。 合金巨盾表面闪烁著密密麻麻的血色阵法纹路,把整体防御力直接拉满。 吕泽在下面看著头顶上那一团乱麻的局势,急得直拍大腿。 “我靠,这老王八反应也太快了,直接把大长腿编成个乌龟壳了。” “这盾牌看著比城墙还厚,七哥这枪能扎透吗。” 半空之中,洛七衝到了拋物线的最高点。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单手死死的拎著那杆实质化的赤红长枪。 腰部肌肉猛的一拧,身体在半空完成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极致翻转,枪尖倒转,笔直的指向下方。 右臂肌肉绷得跟钢缆一样,將赤红长枪高高的举过头顶。 轰! 洛七连人带枪,整个人变成了一颗飞速坠落的血色陨石。 枪尖撕裂四周空气,拉出一条肉眼可见的暴躁白色气浪,带著撕裂音障的恐怖尖啸,划破长空。 裹挟著一股无可匹敌的浩然军阵物理动能,迎著那面厚重的六边形合金盾牌正中央,重重的砸了下去。 伴隨著轰隆一声巨响在半空炸开。 极度狂暴的碰撞力瞬间就在枪尖跟盾牌之间引爆。 暗红色的军阵煞气猛烈的倒灌,直接把巨盾表面闪烁的血色阵法纹路,硬生生的撕成了漫天光斑。 两股力量只僵持了不到零点一秒。 那號称坚不可摧的六边形合金盾牌,发出一长串刺耳到极点的金属哀鸣。 厚实的暗银色装甲板,就跟脆弱的饼乾一样寸寸龟裂,蛛网似的裂痕顺著撞击点向四周飞快的蔓延。 崩! 六条拼凑咬合的机械蜘蛛腿当场就崩断了。 合金巨盾直接炸碎成成千上万块扭曲的废铁片,朝著四面八方胡乱的飈射。 几百斤重的碎铁块砸在生铁城墙上,砸出一个个冒著火星的巨大凹坑。 狂暴的穿透力根本没有停,顺著断掉的蜘蛛腿残肢直接传到了下方的机械王座上。 王座底盘的重型液压推桿齐刷刷的爆裂,喷出大股大股刺鼻的高压废气。 那乾瘦老头镶在椅子里的半截身子,也遭到了恐怖的反震。 “啊!” 老头张开满是铁锈的嘴,发出了惨叫。 声音顺著破烂的高音喇叭传出来,都变得扭曲失真。 老头背后连接胸腔跟脊椎的几根粗大透明导管接二连三的炸裂。 巨大的玻璃储液罐当场爆碎。 漫天的金色精血混合著高腐蚀毒血,跟喷泉似的在王座上头一通乱喷。 吕泽挥著手里的生锈铁棍疯狂的大叫:“七哥牛逼!” “这老王八的壳子被敲碎了!” “趁现在把那铁盒子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洛七握著赤红长枪的双手猛的发力。 长枪在碾碎合金巨盾后化作漫天血色光斑,彻底崩散了。 洛七压根没停顿,借著反震的力道,身形硬是在半空诡异拐了个弯。 他直接无视了狂喷的毒血,右脚精准的跺在了老头半边的机械肩膀上。 超过极限的压强瞬间就把那块精钢装甲踩的严重凹陷,爆起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星。 老头那颗机械义眼飞快的转动,晶体镜头也跟著急速的伸缩。 他仅剩的乾瘪机械右手猛的抬起,挥著带放血槽的尖刺,对著洛七的右腿就扎了过来。 “竖子敢尔!” “本座的完美法身绝不容你这螻蚁玷污!” 第210章 人脉法器到手 老头扯著破锣嗓子歇斯底里的嘶吼,嘴里不停的往外喷黑色的机油渣子。 洛七连看都没看那条挥过来的机械胳膊。 右腿膝盖微微弯曲,脚底再次爆发出恐怖的下压力道,直接把老头的机械肩膀踩的咔咔作响,齿轮彻底卡死。 老头那条机械右臂受力变形,尖刺堪堪擦著黑皮靴的边缘划过,扎了个空。 洛七左手成爪,五指被浓郁的红色血气覆盖。 就像锋利的鹰爪,狠狠的捅进了老头那半血肉半机械的胸腔。 “噗嗤。” 尖锐的指骨轻易的撕开了表层的腐烂血肉,紧接著刺穿了下方的精钢肋骨护板。 洛七的左手整个捅进了胸腔內部,在一堆滑腻的五臟六腑,还有飞快转动的生锈齿轮之间胡乱的翻找。 手背沾满了黏稠的金色精血跟发黑的机油。 老头仅剩的半边脸颊剧烈的抽搐,喉咙里发出漏风一样的电子杂音。 “住手!” “把手从本座的身体里拿出来!” 老头拼命的挣扎,还想启动王座底盘剩下的机关。 洛七左手五指猛的死死扣紧,摸到了胸腔最深处一团硬物。 “废话真多。” 洛七嘴唇快速的开合,右手按住老头的光头,左手粗暴的向外猛的一扯。 “咔嚓。” 连著胸腔深处的十几根合金锁扣,还有密密麻麻的红色阵法导线,全被硬生生的扯断了。 洛七就这么硬生生的从老头身体里,扯出来一个布满金属纹路,还在一跳一跳的小金属方盒。 “滋滋滋......” 老头空荡荡的胸腔窟窿里,电火花噼里啪啦的爆响,冒出大股刺鼻的黑色浓烟。 失去了核心动力,老头那颗机械义眼的红光瞬间熄灭。 喉咙里最后的咒骂声一下子就没了。 乾瘪的脑袋无力的垂在胸前,这半肉半机械的残躯彻底成了一堆死寂的废品。 畸形的八爪王座失去了阵法支撑跟中枢供能,彻底失去平衡。 庞大的金属底盘在深渊边缘猛的向前倾倒。 带著老头的残躯,重重的砸进了下方乾涸的金属池废墟深处。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在生铁城池中迴荡,王座被摔得四分五裂,成吨的生铁零件跟扭曲的履带散落一地。 洛七在王座坠落的瞬间双腿发力,身形在半空向后翻跃,稳稳噹噹的落在了边缘的生铁地砖上。 洛七低头看向左手,掌心握著那个刚刚扯出来的微型金属方盒。 方盒表面沾满了恶臭的毒血跟机油,外壳由坚硬的暗银色合金打造,四周还残留著断裂的红色导线。 吕泽从远处一溜烟的跑了过来,大头皮鞋踩在废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七哥!” 吕泽凑到跟前,探著胖脑袋盯著洛七手里的东西。 “这老王八的发动机被你掏出来了?” “我看这铁盒子跳得还挺起劲,不会是个高爆炸弹吧?” 吕泽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往后挪了半步。 洛七左手五指微微的一用力。 嘎吱。 坚硬的暗银色合金外壳根本顶不住这种暴力的碾压,当场崩出无数裂缝。 紧跟著啪的一声脆响,方盒外壳彻底碎裂成几十块细小的铁片,掉在了脚下的地砖上。 內部跳动的核心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根本不是什么机械发动机。 而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刻满古老篆体铭文的非金非木的牌子。 牌子表面流转著一股子古老浑厚的沧桑波动,就是这股力量被老头强行抽出来,当成了机械法身的运转核心。 洛七只需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正是人脉法器之一,往生牌。 难怪刚才那老东西能在城里布下那种极度违背常理的重组阵法。 把人脉的重器强行焊进生锈的铁盒子里当电池烧,这邪修真是把暴殄天物给玩明白了。 吕泽盯著那块暗金色的牌子,抓了抓头髮。 “七哥,这破木牌子就是你要找的法器?” 吕泽伸出手指想摸,被洛七隨意的挪开手掌躲过。 “这老东西搞了半天机械飞升,核心动力竟然是块木头?” “这特么也不符合科学常理啊!” 洛七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掉往生牌边缘沾染的毒血跟机油残渣。 “科学常理管不到老祖宗的头上。” “那七哥,咱们这就直接撤了?” 吕泽把那根生锈铁棍往肩膀上一扛,大头皮鞋踩在废铁板上,故意的踩出响亮的哐当声。 “这老王八搞了近百年的机械飞升,这老巢底下肯定还藏著成百上千吨的备用精钢!” “咱们真不顺手全拉出去卖废铁?” “这满地的废铁渣子拉回阳间,好歹也能卖个大几十万的,这可是纯天然的无主之財啊!” 吕泽回头看著深渊里还在冒著黑烟的王座废墟,满脸都写著肉痛。 洛七抬头看了一眼吕泽。 这小子命都差点搭在这了,这会儿还有閒心惦记废铁收购价。 “东西拿到手了,没空捡破烂。” “这破池子底下的地下结构完全损毁,隨时都得引发大规模地质沉降大塌方。” “想留下来当乾尸,你自己隨便挑个好坑位躺平。” 洛七刚把往生牌放进口袋,那玩意儿就突然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异样光芒。 暗金色的光芒就这么透过黑色风衣布料渗了出来。 光芒闪烁的频率跟活物呼吸似的,一下一下的交替。 牌子表面,密密麻麻的古老篆体铭文一下子全都活了过来。 铭文表面疯狂的流转著一股又沧桑又厚重的波动。 这种波动蛮横无比,压根不讲道理的穿透衣服布料,狠狠的撞进洛七的肌肉纹理之中。 甚至连周围空气中漂浮的金属尘埃,都被这股波动强行的排斥推开。 洛七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股古老沧桑的波动直接穿透皮肉,跟洛七体內尚未彻底散去的军煞之力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岳飞的军煞之力原本正在极速的消散退去。 结果被这股古老波动迎面一撞,两股同属人脉的力量当场產生了要命的同频共振。 暗红色的军阵煞气完全不受控制,顺著洛七的全身毛孔疯狂的倒涌而出。 往生牌表面猛的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强光。 这道暗金强光直接把周围方圆几十米的生铁废墟照得透亮。 第211章 往生牌的拉扯 剎那间。 一股根本没法抵抗,蛮横到极点的恐怖吸力从往生牌最深处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压根不讲任何道理,无视了表层皮肉跟骨骼的全部物理防御。 化作一道实质化的暗金旋涡,径直的冲入洛七的识海最深处。 洛七眼前一黑。 右手在半空中猛的一僵,五指保持著抓取衣服的姿势死死的定格在半空。 整个人直接焊死在生铁地砖上,全身上下所有的器官当场失去一切指令控制。 所有外界的物理感知被这股吸力强行的掐断。 吕泽在后方的乱嚎动静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满地金属废墟燃烧爆裂的噼啪声全数归零。 洛七根本来不及调动任何力量,神魂被这股暗金力量硬生生的撕扯出躯壳。 后方废墟中,吕泽扛著生锈铁棍,嘴里关於卖废铁的规划直接卡在嗓子眼。 胖手指向前方,疯狂的摇晃。 “臥槽!” “七哥你身上怎么突然冒金光了!” “这特么不是刚抢回来的法器吗!” “怎么闪的跟个两千瓦探照大灯泡一样!” 吕泽一把扔掉手里的铁棍,撒开双腿就往前跑。 “七哥,你別搁这儿嚇我啊。” “你这怎么还自带原地定身的debuff了?” “七哥你吱个声啊,这破地方马上就要塌了!” 吕泽双手向前的猛的一扑,想要去拽那件黑色风衣的下摆。 暗金光芒轰然暴涨,化作一个巨大的实质化暗金光茧,將洛七整个人跟风衣彻底吞没在光芒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光茧表面极速的流转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篆体铭文,不断的向外散发著极度排斥一切外物的压强。 吕泽粗大的手指刚一接触到光茧最外围的边缘,一股强悍无匹的反震力当场爆发。 砰! 吕泽整个人犹如被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装甲卡车迎面撞上,笔直的向后倒飞出去十几米远。 重重的砸在一块报废的液压巨人合金装甲板上,当场將那块半尺厚的装甲板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 “咳咳咳!” 现实的任何变故,洛七已经无法接收。 神魂被强行抽离肉身后,直接掉进一片没有任何光线的无尽黑暗之中。 四周完全没有上下左右的空间概念,只有一种高速下坠的绝对失重感,死死的包裹著他的神魂。 洛七快速的调整神魂姿態,双手凌空向外猛的一抓,试图调动阴气进行试探。 掌心空空如也,连半点阴气都无法强行凝聚。 这破木牌子到底抽什么风。 刚抢回来连口袋都没捂热乎,就开始玩这种强制锁魂的脏套路。 忽然洛七想起了崔珏说过的话,难道是英灵殿来人了? 洛七隨后不再挣扎,就这么任由神魂躯壳在无尽黑暗里笔直的坠落。 几秒钟的极速下坠。 砰。 洛七神魂猛的一沉,两只脚重重的砸在一片辽阔的黑曜石大地上。 右手下意识的就去摸风衣內侧的口袋,结果手指直接穿过虚幻的布料,抓了个空。 神魂被强行抽离,肉身跟所有法器全都留在了废铁深渊的边上。 这帮老祖宗办事从来不考虑阳间的实际情况,接客的规矩就突出一个简单粗暴。 洛七甩了甩髮酸的手,目光落向脚下的大地。 这地面压根不是啥天然矿石,纯粹是一层层彻底乾涸凝固的鲜血浇出来的。 无数发黑的血渣死死的嵌在砖石的缝隙里。 洛七抬脚,猛的一脚踩碎一块凸起的暗红色血块。 血块瞬间就碎成了粉末,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好傢伙,这帮老祖宗连铺地的砖头都是真材实料的血浆。 一抬头,正前方就顶著一座高耸入云的宏伟殿堂。 整个建筑压根没顶,就那么敞著,任由上方的无尽黑暗倒灌下来。 外墙上压根找不到一块正常的砖头。 这宏伟殿堂竟然全是拿无数把断裂的巨大青铜古剑,还有残破的战车,硬生生堆出来的。 生锈的剑刃向外倒竖,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剑刃拒马。 战车断裂的车轴胡乱的横插在半空,被粗暴的挤在剑脊之间。 这狂野到没边的建筑风格,太上头了。 站在这座殿堂前,洛七收起了往日那副狂到没边的姿態。 双手十指猛的向內收拢,动作轻柔的理了理黑色风衣的领口。 站直身体,双手在胸前交叠,弯下腰,郑重的朝著殿堂方向作了一个最標准的晚辈大揖。 行礼完毕。 洛七直接迈开腿,大步流星的走向那座宏伟殿堂的正门。 十几米高的门框是拿两根粗到不行的战车青铜撞角拼起来的。 撞角表面全是深浅不一的豁口,少说也有几百道。 一扇用两面残破重型塔盾拼起来的金属大门彻底敞开著。 塔盾背面还掛著半截风化的不成样子的巨大生铁锁链。 这扇大门不知道被什么蛮力从里面硬生生踹开,门轴那儿的零件都彻底变形卡死了。 洛七眼皮都没眨一下,抬脚迈过半米多高的青铜门槛,直接踏进了殿堂里面。 殿堂里面全是那种浓到化不开的暗金雾气。 这雾气黏稠的不行,直接撞在洛七的神魂表面,发出沉闷的物理拍击声。 洛七张开嘴。 暗金雾气顺著口鼻就狂暴的灌了进去。 这压根不是什么空气,这玩意儿完全是跨越千古,誓不低头的惨烈之气跟浩然兵煞,强行压缩成的混合物。 兵煞顺著神魂经络疯狂乱窜,四处衝撞。 洛七双手十指猛的向內收紧,握成双拳,任由这些狂暴的兵煞在神魂內部反覆冲刷洗炼。 殿堂正中,几万根参天石柱杵在那儿。 每一根石柱都粗的不行,表面全是刀斧劈砍出来的嚇人深坑。 石柱一直往上延伸,彻底没入了上方看不见的黑暗高空里。 洛七走到最近的一根石柱前头,停了下来。 石柱下半截,闭著眼沉睡著一尊身披残破战甲的武將先贤虚影。 这虚影的左臂齐根断了,胸甲被重型钝器整个砸的凹陷碎裂。 虚影的半透明躯体被几根粗大的阵法锁链死死的钉在石柱里面。 他生平一生的事跡,全都隨著石柱往上延伸。 第212章 披甲蒙面的猛將 向右横跨三大步,洛七来到第二根石柱前。 柱子上钉著的先贤虚影半边脸都没了,右胸腔被一根生锈的青铜长矛硬生生贯穿。 长矛的尾端死死的卡在石柱的岩石缝隙里。 目光再一转。 第三根石柱上的英灵甚至连个完整的躯干都没有。 只有上半截残破的身子紧紧的抱著一面残破的將旗,神魂跟將旗彻底融为了一体。 这几万根石柱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每一根柱子上,都钉著一尊战死的英灵。 洛七的视线,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参天石柱上飞快的扫过。 然后他收回目光,顺著石柱中间那条宽敞的通道,继续大步往前走。 皮靴的鞋底踩过地面上凸起的乾涸血块,爆出一连串嘎嘣脆的闷响。 通道两边高耸入云的石柱,飞速向后倒退。 洛七脑子里飞快的盘算著眼下的局面。 把自己神魂硬拽进这个英灵圣地,总不能只是为了让自己参观一圈石柱吧。 顺著通道又往前走了大概五百米。 大殿的最深处。 那片本来跟死水一样静止的厚重暗金迷雾,突然剧烈的翻滚了起来。 无数暗金色的雾气颗粒在半空中疯狂的互相挤压对撞,爆出一连串沉闷的气爆声。 轰隆。 整片厚重粘稠的暗金迷雾,就像被一把看不见的万吨巨刃从正中间一下劈开。 迷雾朝著左右两边飞快的散开,速度快到离谱,瞬间就在中间空出了一条几十米宽的笔直通道。 哐!哐!哐! 一阵极度沉重,又整齐划一的铁甲脚步声,从通道的最深处沉闷的传来。 震动顺著地砖疯狂的向外蔓延,直接传到了洛七的鞋底。 这动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远古重装精锐军阵,那种能踏碎星辰,推平一切的存在。 一小队身形魁梧的精锐甲士,踩著完全一致的步伐,大步从迷雾深处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都穿著上古时期的虎皮纹甲。 厚重到夸张的青铜甲片,用粗大的生铁圆环死死的铆接在一起。 甲片表面布满了成百上千道刀砍斧剁留下的口子。 伴隨著整齐的动作,厚重的青铜甲片互相猛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们双手都死死握著三米多长的重型青铜戈矛,矛尖锋利到极点,刃口上全是乾涸发黑的血污。 精锐甲士分列在通道两边。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误差,把手里的青铜戈矛重重的往黑曜石地面上一顿。 砰。 粗糙的矛尾粗暴的砸碎地砖,当场爆出刺眼的橘红色火星。 一道密不透风的青铜钢铁防线瞬间成型。 洛七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越过两边散发著狂暴煞气的精锐甲士,死死锁定在队伍最中间的位置。 队伍中央,一个庞大到像重型装甲车一样的恐怖身影,迈著沉闷的步伐,从迷雾里走了出来。 他全身披掛著最重型的黑色扎甲,每一块甲片都厚达半寸,完全就是实打实的生铁疙瘩。 右手反握著粗大的握柄,手里倒拖著一把满是绿色铜锈的巨大青铜巨斧。 巨斧的重量明显超出了常规兵器的极限。 斧刃在黑曜石地面上硬生生犁出一条几寸深的笔直沟壑,刺耳的刮擦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激盪。 那庞大的身躯稳稳的停在了洛七前方十米外的巨型台阶上。 这体格,这压迫感! 人脉老祖宗手底下留的底牌,果然全是不掺水的硬货。 庞大的身影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台阶上,巨斧依旧拖在地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隨后,他慢慢抬起了那颗被狰狞兽纹面甲完全遮挡的头颅。 面甲表面全是暗红色的乾涸血块,连原本的金属底色都看不出来了。 头颅抬起的瞬间,面甲眼睛位置的两道狭长缝隙里,骤然燃起了两团幽幽的赤红鬼火。 鬼火高频的跳动著,就像两只飢饿的野兽,居高临下的死死锁定在洛七的神魂上。 “汝乃何人!!!” 声音顺著面甲缝隙轰隆隆的传出,其中夹杂著狂暴的军阵煞气。 实质化的声波变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浪,顺著台阶猛的席捲下来。 迎面重重的撞在洛七神魂凝聚的风衣上,直接把下摆吹得向后疯狂翻卷,猎猎作响。 洛七右腿猛的向后撤了半步,脚底死死的钉在碎裂的地砖上,硬生生的扛住了这股狂暴的声波衝击。 “此乃英灵圣地,汝敢来惊扰先贤沉眠!” 厉声质问再次轰隆隆的砸了下来。 洛七双臂在身前合拢,对著台阶上这位远古猛將英灵,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 “晚辈洛七。” “侥倖在阳间寻回人脉失落的法器,方才被法器强行抽离神魂拉进了这方殿堂,绝没有半点惊扰各位先祖沉眠的意思。” 洛七的声音以很快的速度传播到了黑曜石地砖外。 在没有顶棚的广阔殿中,这番自我介绍迴荡著,激起一阵阵强劲的回声。 几万根高大的石柱受到声波的影响,在表面產生了一丝微光。 台阶上的远古猛將就那样站著,重装黑色长甲之下巨大的身体,如同无法撼动的生铁山岳一样。 面甲缝隙处的两团赤红鬼火跳动著,在里面疯狂的闪烁。 目光跟实体化的刀子一样,穿透了周围粘稠的暗金色雾气,紧紧锁住了洛七的神魂。 往生牌所发出的暗金色光芒在快速变化。 法器印记是天地间最不可偽造的核心凭证。 猛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覆满厚重青铜臂甲的右手手腕一翻。 拖著一把长满绿色铜锈的重型青铜大斧,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战靴把台阶角的暗红色条石直接踩碎了。 距离拉近。 猛將身上的那种可以压碎人內臟的威压忽然就潮水一样迅速向里收拢了一些。 “法器既已认主,往生印记烙於尔之神魂。” 猛將傲然开口,声音很沙哑,仿佛粗砂纸与生铁摩擦一般,有一种跨越千年的威严。 “无论尔之过往,既蒙法器庇佑踏入此方英灵殿。” “尔即是此代当之无愧之人脉执牌者。” “吾等先贤,自当认下。” 洛七听了这话之后,紧绷的情绪也鬆了下来。 双手交叉在胸前,正要抱拳接下这个执牌人的身份。 还在感慨这些老祖宗很懂得做人之道的时候,变故就很突然的发生了。 第213章 血光破长空 猛將面甲缝隙里的赤红鬼火突然缩成一团,瞬间变成了两个非常明显的危险红色光点。 一股蛮横到没有边际的凶恶杀气,从黑色扎甲中轰的一声喷了出来。 杀气已经变成了实体化的狂风,把洛七神魂凝聚而成的风衣下摆也吹的鼓了起来。 衣角在空中翻飞,发出啪啪的声音。 猛將壮实的身子突然一下子向前倾身,把刻有远古凶兽图案的面甲送到洛七面前不足半米的距离处。 覆满铁甲的宽大手掌猛的扣紧生铁斧柄,那把青铜巨斧被一股蛮力重新抬起。 宽大厚重的斧面撕裂空气,拉出一条狂暴的真空白色气浪。 锋利斧刃自下而上飞快划出一道危险的半月弧线,稳稳的停在面门正前方。 生锈斧刃的尖端,笔直指向洛七鼻尖,距离绝对不超过半寸。 殿堂上方的无尽黑暗,好像都被这一斧的杀机硬生生的撕裂。 “竖子!!!” 猛將一声怒喝。 沙哑刺耳的声浪,卷著极度狂暴的军阵煞气,变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波纹顺著斧面疯狂的往外扩散。 巨大的声浪,直接撞在周围数万根参天石柱上,震的所有石柱嗡嗡作响。 大片的黑血渣子跟碎石屑,顺著石柱表面哗啦啦的往下掉。 “吾人脉传承!” “歷代传承者,皆乃胸怀纯正无瑕、浩然正气之无双猛士!” “浩然正气乃吾人脉立足天地的绝对根基!” 猛將的厉声质问就像万吨重锤接连砸下。 “为何尔这单薄躯壳的经络深处,竟盘踞著如此纯粹的九幽阴气!” “此等地府阴差专属的极恶死气,根本遮掩不住!” 巨斧斧刃向著洛七的前面,危险推进了一些。 “尔究竟乃何方妖孽!” “竟敢借法器之光混入吾英灵圣地,褻瀆先贤沉眠!” 洛七双手慢条斯理的从半空放下,十指自然分开插进左右口袋,脊椎骨挺的笔直,跟根標枪似的。 面对近在咫尺,隨时能將头颅一劈两半的重型凶器,他一步没退。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那么平静的直视著面甲缝隙中那两团疯狂燃烧跳跃的赤红鬼火。 这帮从远古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暴躁杀神,翻脸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上一秒还在按部就班的走流程。 下一秒直接就把斧子懟到人鼻子上开始查户口了。 “前辈明鑑。” 洛七嘴唇快速开合,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平稳。 对於人脉先贤,该有的礼数绝对不能少,但该说的,也绝对不能含糊。 “晚辈本就是地脉传人。” “主修地府九幽阴气,乃地脉最正统之法门。” “这身阴气纯粹无比,没有任何见不得光的妖邪杂质,更绝非妖孽之流。” 猛將面甲下的声音,变得更狂暴刺耳。 “荒谬至极!!!” “阳间三脉各自独立,法器气运界限森严,歷代从不互通!” “尔一介修阴司阴气之地脉传人,有何能耐敢將手伸向吾之人脉!” 洛七也不让步,继续开口:“前辈在这片天地沉睡太久。” “压根不知道上面的阳间,已经变成个什么烂摊子了。” “阳间三脉早就彻底凋零枯竭,气数快断乾净了。” “地脉只剩晚辈一人在外面四处奔波修补漏洞。” “天脉更是不知所踪,连个影儿都没留下,传承彻底断了。” “至於人脉......” 洛七慢慢抽出右手,食指伸出,在青铜巨斧宽大的斧面上隨意的弹了一下。 指甲盖跟厚重生铁发生碰撞,爆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同样是个底裤都漏乾净的绝户局面。” “连个能喘气接班的活人都挑不出来。” “往生牌流落阳间百年,是晚辈靠著这身阴气一路杀穿重围,才將法器硬生生的抢回来。” 洛七双手重新插回口袋,腰杆挺的跟钢枪一样笔直。 “接下这个人脉传承人的身份,纯粹是阳间实在没人了,没办法。” 听到阳间三脉凋零的残酷现状,猛將庞大的身躯猛的震动起来。 厚重扎甲的青铜甲片疯狂挤压碰撞,爆出一串贼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面甲缝隙下的赤红鬼火疯狂膨胀,几乎要喷出来。 “一派胡言!!!” “竖子安敢以此等荒诞谎言欺瞒本將!” 猛將暴喝出声,声音里满是愤怒,还有一种狂暴。 “三脉传承贯穿千古,底蕴深不见底!” “岂会落到如此断绝的境地!” 覆满铁甲的双手把粗铁做的斧头握得紧紧的。 暗红兵煞很狂暴的从黑色扎甲里面冲了出来,实质性的兵煞化作一道暗红龙捲风。 把大殿里本来稠密的暗金色雾气全部粗暴的撕开,粉碎。 “巧言令色,妄图乱吾道心!” 猛將双臂肌肉隆起,厚重的臂甲也跟著发出咔咔的声音。 那把千斤重的青铜大斧被他粗暴的举到头上。 斧刃上立刻冒出了很浓的暗红色火焰。 远古时期的战將们在尸骨堆积如山的地方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从来都不听什么空口白话。 面对无法判断真偽的言辞,面对满身阴气却拿著人脉法器的晚辈。 唯一的验证手段,用一把斧头直接劈下去。 砍一下试试,看这个小子到底有没有资格扛起人脉之重。 巨斧在空中发力,劈出了一个鲜红的空隙。 带著开闢天地的气势狠狠的砸在了洛七脸上。 在斧子快要砍下来,狂暴兵煞也將要发作的时候。 无顶殿堂之外。 那片无尽黑暗的高空深处。 突然传来撕裂长空的尖锐呼啸声。 三道耀眼到极点,凝固的跟实体一样的冲天血光。 用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態,直接从没顶的殿堂极高空,duang的一下砸了下来。 血光一瞬间就撞碎了大殿顶上那些浓得化不开的暗金雾气,被硬生生撕开三个大窟窿。 就像三颗烧红了的铁坨子,带著能压碎一切的恐怖动能,疯了一样的砸向地面。 笔直的砸在洛七跟那远古猛將之间的巨型台阶前面。 第214章 绝世英魂救场 轰隆! 一声能把人耳膜震碎的恐怖巨响,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开了锅。 最硬的黑曜石大板当场就顶不住这股衝击力了,一片一片的地砖直接碎成了渣渣。 那把青铜巨斧,本来离洛七的脸就差不到半米。 结果被这从天而降的血光,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宽大的斧面上。 强悍的反震力一下子爆开。 猛將的身体猛的一个后仰,噔噔噔连著退了三大步。 但洛七就跟钉子一样钉在碎裂的地砖上,半步都没退。 这帮人脉的大佬,脾气一个比一个硬,护犊子的本事也是顶流级別的。 今天在这远古英灵圣地里,自家的老祖宗要活劈了他这位新上任的传承者。 这三位直接不演了,跳出来截胡。 满天刺眼的血光慢慢的散去。 大殿里的暗金雾气又开始到处剧烈的翻滚。 三个高大威猛,身披不同朝代战甲的身影,稳稳的踩在满地狼藉的黑曜石废墟上。 就像三座绝对没法绕过去的铁山,严丝合缝的挡在洛七的正前方。 左边那个身影白鬍子飘飘,头戴残破的生铁兜鍪。 身上披著布满无数刀痕的重型鱼鳞甲,腰上斜挎著一把厚重的金背大刀。 满身都是那种大开大合,死战不退的军阵煞气。 这位正是之前在东北废矿里,一招秒了那个缝合怪的老太公杨业。 右边那尊身影体格魁梧,两只手分別死死握著一桿锋利的双刃矛,还有一把沉重无比的铁鉤戟。 两只眼睛跟喷火的野兽似的,浑身上下疯狂的往外冒著嗜血的杀意。 他的杀气在这三位英魂里头,绝对是最顶级的。 乃是在地宫深处,一招直接把红袍贼首给斩了的武悼天王冉閔。 正中间那位身披赤色札甲,后背挺得跟钢枪一样直。 两只手稳稳的握著一桿全是龙纹的沥泉神枪,红色的枪缨在暗金雾气里自己飘了起来。 正是独一无二的武穆岳飞。 猛將重新稳住他那巨大的铁疙瘩身体,单手倒提著青铜巨斧。 面甲缝里头的红鬼火疯狂跳动,两道跟雷射一样的红光飞快的扫过挡在前面的三个人影。 “尔等皆乃人族后世战死英灵!” “本將乃远古镇守此地之先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为何要出手阻拦本將执律!” 像砂纸磨铁一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充满了暴怒。 猛將手里的巨斧猛的往下重重一顿。 “此子满身九幽阴气,绝非吾人脉纯正之传人!” “尔等身为英灵,受浩气滋养。” “竟敢违背浩然正气之绝对根本,公然护持此等满身阴邪的妖孽!” “都给本將退下!!!” 武悼天王冉閔猛的往前重重踏出一步。 手里那把沉重的铁鉤戟重重砸在黑曜石地上,当场砸出一个深坑。 “前辈!” 冉閔这暴脾气当场就炸了,嗓门贼大,声音跟打雷一样在通道里来回滚。 根本不管对面是不是远古杀神,直接就开喷了。 “阳间纲纪早被乱臣贼子践踏殆尽!” “吾等不论此子修何等阴邪之气,只知其凭双拳於万军之中夺回法器!” “若无此子,人脉底蕴早沦为邪修炉薪!” 冉閔两只手同时发力,把双刃矛跟鉤戟在胸前猛的一交叉,爆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此子性烈如火,悍勇无双!” “吾等今日力保之!” 老太公杨业左手精准的按住刀柄,大步走上前,跟冉閔站到了一起。 “前辈暂息雷霆之怒。” 杨业语气沉稳,但字字句句透著毫不退让的极度护短。 “冉天王性如烈火,然所言非虚。” “今阳间三脉几近断绝,唯此子四处奔走修补天地缝隙。” “吾等曾借其躯壳显化阳间斩杀邪祟之物。” “此子手段虽辣,然行事皆合乎人族大义。” 杨业右手猛的拔出半截金背大刀,厚重的刀身寒光一闪,冷得扎眼睛。 “法器既认此主!” “吾等唯认此一传承者!” 武穆岳飞双手紧握沥泉神枪,稳如泰山。 “前辈!” 岳飞的声音又清又亮,带著一股能穿透千古的绝对正气。 “浩然正气,非在真炁之表象,乃在行事问心无愧!” “此子虽负九幽极恶之气,却未尝有违逆人伦之举!” “阳间偽善之徒遍布,反观此子坚守人族大义!” 岳飞单手持枪,枪尖在半空飞快的挽出一个凌厉的枪花。 最后笔直定格,遥遥指著那远古猛將的狰狞面甲。 “法器既明,吾等三將唯命是从!” “若前辈拘泥陈规欲斩此子!” “晚辈等唯有以下犯上,得罪!” 猛將听到这三个后辈这么不给面子的硬刚,整个铁皮身子都气得发抖。 面甲缝隙下的红鬼火疯狂的向外喷涌膨胀,几乎要烧穿金属面具。 “放肆!” “狂悖之言!” 猛將一声暴喝,感觉空气都被震动了。 “吾等先贤以命定下之铁律,岂容尔等妄议篡改!” “法器流落阳间百年,定被这妖孽用下作阴司手段蒙蔽灵智!” 猛將的两条胳膊上的肌肉块疯狂的鼓起,野蛮的力量也灌进了骨头缝里。 单手把大斧头抡到最高处,然后两臂一起紧紧握著斧头。 “既尔等执迷不悟!” “今日本將便將尔等连同这妖孽!” “一併斩作肉泥!” 巨斧的斧刃上顿时燃烧起一片狂暴的暗红色火焰,毁灭性的压力也立刻增加了一倍。 面对炸毛的远古杀神时,洛七也不愿意躲在后面做缩头乌龟,而是从三位大佬之间的空隙中大摇大摆的走到了最前面。 那些在死人堆里混了一辈子的老祖宗们,都很倔。 光靠嘴炮是不行的。 “三位前辈,谢了。” 他笑了笑。 “既然这位老前辈看不起我们地府,那行,晚辈就亲自出手,把那把破斧头给他砸了。” 洛七刚说完,后领就突然出现了一股拉扯力。 冉閔伸出手掌,一把抓住黑色风衣的后领,把人向后一扯。 洛七双脚离地,被强行拉回到三个老祖身后。 鞋底重重的踩在地上,黑曜石地砖发出咚咚的声音,连退了两步之后才勉强站稳。 第215章 恶来 洛七还在疑惑,这帮老祖宗干嘛...... 刚才还一副要跟对面那尊杀神拼命的架势,眼看就要併肩子上了。 结果关键时刻直接把队友给拦下来。 简直离谱好吧。 三个绝世英魂的动作十分默契,仿佛已经商量好了似的。 冉閔双手一使力,將生铁鉤戟和双刃矛倒插在身旁的碎砖里。 杨业左手按住刀鞘,右手推刀入鞘。 岳飞枪尖向下,沥泉神枪稳稳噹噹的刺进了旁边的黑曜石板里面。 三个前一秒还气势汹汹天,准备硬刚猛將的战神。 此时此刻,双手迅速合拢。 拳头重重的的击打在手掌上,爆出一声甲片碰撞的声音。 腰杆齐刷刷的向下弯折。 对著台阶上那个手持巨斧的身影,行了一个军礼。 “恶来將军!” 冉閔嗓门巨响,震得通道里的暗金雾气疯狂的翻滚。 “此子年少轻狂,不諳先古之礼!” “绝无冒犯神威之意!” “望將军念其护持阳间有功,宽宥其不敬之罪!” 杨业跟著往前一步,抱拳低头,声音沉稳的说:“晚辈一等,惜晚心切,言语多有衝撞!” “还望恶来將军海涵!” 岳飞单手持枪,同样抱拳躬身,字字鏗鏘的说:“將军威震万古,何必与一介末学后辈计较!” 洛七先是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何上一秒还喊杀喊打,下一秒就恭敬上了。 但是没多久,就直接看傻了眼,紧紧盯著台阶上巨大的人形。 心臟在胸膛里剧烈的跳动。 恶来! 怪不得他们瞬间就变了脸。 在华夏几千年的歷史长河中,这个名字就成为了单纯蛮力与极致杀戮的代名词。 曹操手下那个武力值极高,能独战千军的典韦,顶上的头衔也只不过是『古之恶来』罢了。 这种是利用別人的名义来提高自己的地位。 然而站在眼前的这个人,乃是一位真正的杀神。 商朝末期,帝辛手底下最核心的禁军统帅。 由於歷史太远了,所以留下的资料很少。 那些文人墨客为了討好胜利者,把恶来编排成只会拍马屁的奸臣炮灰。 这完全是胡说八道。 这可是替商紂王管理王室最核心的部队,也就是贴身保鏢。 在那个还讲究神仙打架,练炁士满天飞的时代,禁军统帅一职能稳坐不移,手中没有一点过硬的本领,根本活不过三天。 牧野之战,周军攻破朝歌。 这位统帅压根没像编排的那样投降。 还是带著禁军在朝歌城外死战到最后一刻。 这样为了人族气运而战到最后,骨气硬到没边的猛將,肯定得到了所有后世武將最崇高的敬意。 今天算是撞见活祖宗了。 台阶上。 恶来那山一般的身躯顿了一下,面甲缝隙处的赤红火焰也在疯狂跳跃。 那把高高举起,隨时能將大殿劈成两半的青铜巨斧却没劈下来。 粗大的手指一点点的鬆开了斧柄。 巨斧在半空翻转,斧面重重的砸在台阶上,当场將一整块暗红条石碾成粉末。 “你们既然还记得本將,就该知道这英灵殿的铁律!!!” 恶来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刺耳,透著一股子贯穿千古的不容置疑。 “此地沉眠者!” “皆乃为我人族开疆拓土,拋头颅洒热血之先烈!” “哪容一个满身阴间邪气的傢伙在这里放肆!!!” 恶来面甲微微一转,火光笔直的刺向三个英魂后方的洛七。 “今日本將一定砍了这妖孽,以正纲纪!!!” 冉閔猛的抬起头,刚要开口爭辩。 恶来却冷哼一声,打断了冉閔。 “然,法器既出,天命使然!” “你们口口声声说他对阳间有功!” “本將便给他一个自证的机会!!!” 恶来右手再次握紧生铁斧柄,单手將千斤重的青铜巨斧平举在胸前。 “接本將三斧头!” “要是能站著,就算你过关!” “要是被劈成肉酱,就是你命不好!” “別怪本將斧头不认人!!!” 洛七直接从冉閔身后走了出来。 “前辈。” 他的嘴唇快速开合,声音不大,语气却平稳的不像话。 “晚辈不懂那些老规矩,但挨打要站稳的道理还是懂的。” “既然恶来將军定了规矩,晚辈接著就是。” 洛七在传送时候感知不到的阴气,但经过刚才的尝试,如今已经能调动了。 口头上答应得很快,但是脑子却在不停的转。 他並没有把目光放在恶来手中的大斧头上面。 而是越过他山一样宽阔的肩膀,一直看向台阶后面的,大殿最里面的地方。 因为刚才的注意力全部被这尊远古杀神所吸引住了,所以没有注意到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事情不对劲。 恶来属於什么等级? 那是帝辛的贴身保鏢,商朝最高等级的禁军统帅,属於在武將金字塔顶峰上的一小撮人。 如此强横的猛將,在这敞著顶的大厅里,居然成了站在门口看大门的。 能让恶来心甘情愿的拿著斧头把守著...... 那大殿最里面的那个地方,那片在远古时期被重甲兵保护得十分周密,被浓雾已经將那里完全遮掩起来的神秘区域。 到底睡著哪位人族大佬? 难道是...... 洛七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被后世疯狂抹黑,却硬到敢跟天上神仙直接开乾的远古人皇。 我靠,这人脉的老底,藏得也太深了吧。 “黄口小儿,休要分神!” 恶来的暴喝打断了洛七的思路。 他那山一样的身躯猛的一发力,青铜巨斧在半空划出一道霸道无比的弧线,带著开山裂石的劲儿,当头劈了下来。 洛七双膝微弯,神魂反应快到极点。 阴气瞬间从神魂深处爆开。 在体表外半寸的位置,极速的凝结成一面黑漆漆的实体气盾。 他双手交叉架在头顶,压根没打算退。 面对这种一往无前的杀神,你退半步,对方的杀气就会翻倍暴涨。 只能硬顶。 砰! 巨斧重重的砸在黑色气盾上。 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对撞,发出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气盾表面瞬间炸开无数蜘蛛网一样的裂缝。 巨斧上剩下的力量顺著胳膊衝下来。 第217章 守门人 黑曜石地砖当场崩碎,洛七整个人直接陷下去了半米深。 碎石乱飞,打在黑色风衣上噗噗作响。 扛下来了。 气盾虽然裂了,但没彻底碎掉。 恶来面甲下的火光闪了下,但动作一点没停。 他双手握紧斧柄,手腕猛的一翻。 巨斧顺势一拉,下劈直接变成横扫。 宽大的斧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对著洛七的腰就扫了过来。 洛七左脚在坑底猛的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 右腿在半空中闪电一样的弹出。 鞋底精准的踹在巨斧侧面的宽大斧脊上。 当的一声脆响。 巨斧的横扫轨跡被硬生生踢偏了三寸,擦著风衣下摆扫了过去。 洛七落地瞬间顺势一个后空翻,稳稳的落在坑边。 “第二斧。” 洛七快速报数,声音平稳,连大气儿都没喘一下,但在胸前握紧了拳头。 这场测试根本不是为了杀人。 恶来真要下死手,刚才那一扫,半路就能变招上挑,人早没了。 “尚可。” 恶来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算是评价。 他那山一样的身躯不再往前压,而是把青铜巨斧重重的顿在地上。 双手鬆开斧柄,自然垂在厚重的甲片两侧。 “既能接本將两斧不退。” “第三斧,免了。” “算你过关。” 这种乾脆利落的风格,完全是远古军队的做派。 行就行,不行就滚蛋,没半句废话。 冉閔,杨业,岳飞三个英魂看到这情况,齐刷刷鬆了一口气。 三个傢伙同时上前一步,再次抱拳行礼。 “多谢將军手下留情!” 冉閔咧嘴大笑,把地上的铁鉤戟拔出来扛在肩上。 “晚辈就说这小子命硬的很,绝对是块好料!” 恶来没搭理冉閔的彩虹屁,火光再次死死的锁定在洛七身上。 “法器既在尔手,人脉之重担,便由尔一肩挑起。” “本將不管阳间烂成何等模样,若让本將知晓尔做下辱没先贤之事。” “天涯海角,必取尔首级!” 恶来说完,不再废话。 转身迈著沉重的步子,重新走回那群被暗金雾气笼罩的远古重甲兵方阵里。 那铁塔一样的身躯,很快就融进了浓雾深处。 洛七长出了一口气,视线越过那些重新站好的精锐甲兵,再次看向大殿深处。 危机是解除了。 但好奇心跟野草似的在心底疯狂生长。 洛七看著身边的三个英灵开口问。 “三位前辈,那大殿最里边,到底是谁?” 冉閔挠了挠头,浓密的鬍子跟著抖了抖:“吾等虽在此沉眠,但核心区域从未踏入半步。” 杨业摸了摸下巴上的白鬍子,语气凝重的说:“英灵圣地法度森严,年代越是久远的先贤,沉睡的位置越靠近大殿。” “刚才那位恶来將军,论资排辈,不知甩了吾等多少。” 岳飞握紧沥泉神枪,补充了一句:“无论里面沉睡著哪位先贤,都不是吾等现在有资格探查的。” “汝且专心应对眼下的变局。” 洛七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但脚刚迈出一步,就停在了半空中。 前面暗金色的浓雾忽然之间就像炸开一样向两边翻滚,被一股非常霸道的力量硬撞开。 沉重的金属战靴踏地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之前在消失的恶来,现在又拖著自己的大斧子大摇大摆的回来了。 恶来旁边多了一人。 这傢伙没穿重装,反而穿了一件大而繁复的丝织锦袍,头戴著一顶高高的冠冕。 两只手隨便放在宽大的袖子里,腰间掛著一块紫色的古代玉。 冉閔,杨业,以及岳飞三个人一见到人就立刻转过身去。 將双手迅速收拢,然后行拱手礼。 “见过费仲卿士!” 洛七的心臟在胸口狂跳,就像是打桩机一样猛烈。 那股子震撼衝击到了天灵盖之上,脑海里神经都快崩断了。 大殿最里面那位的身份,也是被彻底证明了。 恶来当门卫,费仲担任传令官。 其中躺在最中心位置的,应该是后世封神演义里被黑的底朝天的末代人皇! 帝辛! 脑子里马上將商末时期混乱不堪的歷史进行了梳理。 费仲。 同样生活在商朝末期。 但是歷史上有关他的记载很少,和恶来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那个遥远的年代,朝廷大权几乎全部捏在多姓贵族和一帮旧臣手里。 费仲的出身压根没有任何记载。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这傢伙压根不是王族或者贵族出身。 能在那些不择手段的权贵之中爬上去,全靠帝辛破格提拔。 后世一些文人骚客说费仲靠拍马屁爬到了权力的巔峰,是一个奸诈的小人。 但是仔细一想,在那个时代平民没有背景,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坐上高位,这妥妥是老板提拔上来的顶级技术型人才。 此人虽然擅长聚敛財赋,但確实是个贪钱的主儿。 而且凭藉极其狠辣的手段,切断了帝辛同外界来往的信息渠道。 更是连姬昌的臣子散宜,偷偷送来的这么多钱都照单全收。 但是拿了钱也是真干活。 把姬昌描述成『忠厚老实』的人,在帝辛面前大肆渲染之后,用三寸不烂之舌劝说帝辛放了姬昌。 而且在商朝的『神权至上』环境里面。 贵族遇到问题时动不动就进行一些占卜行为,每天拿著乌龟壳来影响王权。 动不动就杀人祭祀神明,对百姓不管不顾。 帝辛想要把所有的权力都揽到自己手里,要做一个真正的权力中心人物,是靠不到一群胡说八道的老势力。 就得大量的提拔像费仲一样,没有祖宗,也没有后台,只听命於老板的技术人员。 费仲是帝辛用来对付旧势力最好的武器。 不涉及鬼神的问题,只看业绩。 由於自己当了人皇的白手套,所以狠狠的动了旧贵族们的蛋糕。 所以周朝把商朝推翻之后。 周人提笔写史,直接拿一盆最黑的墨水把费仲彻底抹黑成一个祸国殃民的『諛臣』。 而费仲,就是王权跟旧贵族之间斗法时牺牲的一个棋子。 成王败寇这四个字,在歷史书上真是表现的淋漓尽致。 费仲只是不巧,站错了队而已。 第217章 举世皆敌你待何为 那华服身影顺著巨型台阶一步步走下来,直接到了殿堂台阶的正前方。 费仲走到跟前,宽大的袖子轻轻一盪。 他身上立马散发出一阵古怪的波动,就像一个看不见的大碗倒扣下来,把周围的空间都给罩的死死的。 將所有翻滚著的暗金雾气,都强行隔绝在了外面。 费仲两手还揣在袖子里,直接开口盘问。 “汝方才对恶来將军所言阳间之惨状,可有半点欺瞒?”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洛七站在这波动下面,脊椎骨挺的跟钢枪一样直,硬扛著这股压力,半步都没退。 他也没打算退缩或者隱瞒什么,就那么坦然的对视著。 嘴皮子快速开合,吐字很稳。 “前辈明鑑。” “晚辈方才所说,绝无半句假话。” “阳间三脉传承断档,已是不爭的现实。” 费仲微微一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三位英灵,袖子带起一阵极细微的风声。 “尔等三將。” “此子所言,真偽几何?” 岳飞第一个迈出大步,红色的枪缨在空中刷的乱舞,爆出一声响亮的吼声。 “卿士!” “吾虽初醒,然之前於阳间显化之际,亦曾大致感知阳间天地气数!” “未曾察觉此子有任何欺瞒之举!” “阳间衰败,確有其事!” 冉閔转过头,喉咙里挤出一声粗暴的冷笑:“此子极对吾之胃口!” “阳间早已成了那帮乱臣贼子的跑马场!” “若其满口虚言,吾冉閔早就一戟將其劈作两段!” “岂容其站在此地妄语!” 杨业伸出粗糙的手掌,抚摸著頜下花白的鬍鬚,连连点头:“卿士莫要生疑。” “老朽甦醒之后,亦一直於暗中查探阳间。” “此子虽修九幽之法,然行事光明磊落。” “並无欺骗先贤之举!” 台阶边上。 恶来双手按著那把青铜巨斧,费仲还是把手揣在袖子里。 两位远古大佬,就这么静静的看著这三位,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谁都没接话。 洛七表面上稳如老狗,脑子里的神经却在疯狂抽搐。 他的思维跟雷达似的,飞速捕捉著刚才那段对话里所有的漏洞。 然后,他敏锐的抓住了一丝不正常的违和感。 这几位英灵,张嘴闭嘴都在说“甦醒”。 岳飞刚才那句话,说的更明白了,他自己是刚刚才醒过来的。 而且只在附身显灵的时候,大致感觉了一下外面的天地。 这英灵殿的底层运行逻辑,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儿??? 难道说,在阳间用的借法,根本就没真正喊来这些睡在地底下的老祖宗本体? 在阳间冒出来的那个,带著他们脾气性格的英魂,也只是分身? 洛七脑子里刚冒出个这个古怪念头。 还没等他细想呢,台阶上头的费仲突然往前挪了半步,直接开口打断了他乱七八糟的思路。 费仲將双手紧紧的握在宽大华丽的丝织锦袍袖筒之中,头顶上的冠冕微微摇晃,居高临下,目光非常深远。 “汝乃是强行接下这滔天因果!” 费仲说话没有一点起伏,每个字都像是机器发出的说,很稳定。 “阳间三脉凋零,气运彻底枯竭。” “汝一介专修阴司极恶死气之徒,妄图强行扛起人脉大旗。” “可知这背后,究竟沾染著多少先贤的沉重血债!” 洛七顶著压力没有后退,嘴角还掛著冷笑。 “前辈。” “如果害怕死亡,害怕那什么血债因果的话。” “我早就已经在阳间的一个角落里藏了起来,根本用不著提著脑袋到处去抢那些个法器。” 费仲目光极度冷厉,死死盯著台阶下方的黑色风衣身影。 “汝可知,人脉所承,乃是人族浩然之气!” “地府阴司之法虽能杀敌,却极易侵蚀本心!” “若有朝一日,汝被九幽阴气彻底反噬,化作毫无理智之杀戮邪魔,屠戮无辜凡人。” “吾等先贤岂非成了千古罪人!” “阳间乱臣贼子多如牛毛,为夺此等通天传承,必定群起而攻之!” “汝这单薄躯壳,如何护得住这千古底蕴!” “若举世皆敌,欲夺法器,汝待如何!” 洛七切了一声,双手在胸前隨意的交错,指节捏的嘎嘣乱响。 “我要是连自己体內的阴气都压不住,第一天就被万鬼噬魂啃成渣了。” “浩然正气从来不是靠嘴中念出来的。” “是靠这双拳头,把那些吃人的杂碎一个个锤成肉泥,硬生生砸出来的。” “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阳间那帮偽君子跟小人,压根不配讲什么规矩。” “全世界都是敌人又怎样?” “敢抢我师门的东西,那我就用这身被你们看不起的阴气,把他们全塞进地府的油锅里炸成麻花!!!” 武悼天王冉閔猛的一矛砸在黑曜石地砖上,嘭的炸开大片碎石,嗓门大的嚇人。 “卿士!” “此子杀伐果断,脾性犹如暴虐煞神!” “於阳间万军之中取敌將首级,毫不拖泥带水,绝非那等畏首畏尾之鼠辈!” “吾等愿以战魂为其担保!” 老太公杨业右手死死按著金背大刀的刀柄,大步跨出来,跟冉閔站到了一块儿。 “卿士明鑑!” “此子虽手段阴狠残暴,然骨头极硬!” “刀斧加身亦不退半步,实乃人族脊樑!” 武穆岳飞单手拎著沥泉神枪,枪身稳的跟座山一样,枪缨在风里狂甩。 “浩气藏於心,绝不在於真炁之表象!” “卿士大可宽心!” “法器既认主,吾等誓死护卫新任传承者!” 费仲听著这三个战神狂热的担保,屁都没放一个,还是一脸冷漠的盯著洛七。 “汝当真不惧神魂俱灭!” “人脉先贤之怒,汝能承得起几分!” 洛七迎著那审视的目光,直接大步跨了出去。 “前辈儘管把所有宝都押我身上。” “神魂俱灭这种屁话,我在阳间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只要这人脉还在我手里一天,那阳间的规矩,就由我重新杀出来!” 第218章 暗金一指点眉心 洛七话音刚落。 一直没吱声,杵在旁边的远古杀神恶来,那庞大的身躯猛的一震。 他仰起头,面甲缝里那红色的鬼火疯狂跳动,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那又沉又哑的嘆息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飘荡,那股子寂寞和失落感,简直像是穿越了千万年。 “好一个杀出来的规矩!” “吾等远古先锋,镇守此地不知多少岁月。” “等的就是这等寧折不弯的绝世杀胚!” 恶来把手里的青铜巨斧隨手往旁边一顿,抬起戴著厚重护手的大手,五指跟钢鉤似的,死死扣住自己那狰狞面甲的边儿。 隨著一阵刺耳又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那张沾满了乾涸血块,一看就经歷过无数廝杀的鬼面甲,被他慢慢的摘了下来。 满天翻滚的暗金色雾气,瞬间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凶威给逼退了。 面甲下面,露出一张跟刀劈斧砍一样坚毅的中年人的脸。 没有半点青面獠牙的怪物样,只有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看淡了生死的绝对冷酷和刚毅。 恶来隨手把面甲扔在碎掉的地砖上,冲洛七招了招他那树干一样粗的手臂,指著脚下宽大的暗金台阶。 “小子!” “上来!” “此阶,乃英灵圣地之最高认可!” “万古以来,唯有真正得法器传承者方可踏足!” “今日!” “本將便在此处,认下汝这新任传承者!” 冉閔,杨业,还有岳飞三个人一看,动作那叫一个默契,刷的一下就往两边退开,主动让出一条直通台阶的大路。 洛七看著眼前完全敞开的路,迈开腿,踩著一地烂掉的地砖,一步步往上走。 一步,两步,三步...... 步子稳的离谱,一点停顿都没有。 每走上一级台阶,从大殿顶上灌下来的黑暗就被硬生生逼退一分。 两边高得戳进云里的石柱子表面,刷的一下爆发出亮瞎眼的暗金色光芒。 数不清的英灵虚影在石柱里头疯狂翻滚,发出一阵接一阵的沉闷战吼。 那吼声里全是铁血跟狂热,就好像在迎接一个要带他们杀回阳间的无上统帅。 洛七对周围这些离奇的异象视若无睹,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最上头的费仲跟恶来。 一步步走完长长的台阶,最后稳稳的停在两人面前,离了不到半米,衣的下摆在风里疯狂的捲动。 费仲把手从宽大的袖子里缓缓的抽出来,转头看向旁边的杀神。 恶来也转过那张坚毅的中年脸庞。 两个远古时代的大佬互相重重的点了点头,达成了一种多年的默契。 费仲转回身,宽大的华服自己动了起来,缓缓的抬起右臂,伸出右手食指。 他的指尖瞬间撕开了周围的空气,带起一抹刺眼,凝练到极点的暗金色光芒。 光芒里头含著一股难以想像的恐怖能量波动。 费仲手腕猛的发力,食指带著那抹暗金光,隔空一指,准准的点在了洛七神魂的眉心。 轰! 指尖点下去的瞬间。 一团亮到爆炸的暗金色风暴在两人中间轰然炸开。 一股庞大到能撑爆整个识海的恐怖能量,跟决堤的黄河水似的。 还夹著海量的信息,用一种绝对不讲道理的姿態,疯狂衝进洛七的脑子深处。 狂暴的能量飞快的冲刷著他神魂的每一寸角落。 根本就没有给人留出认真看,作出反应的时间。 识海最里面本来盘踞著很浓厚的九幽阴气,那是地府阴司最纯粹的能量。 暗金色的正气一进去就衝进了阴气的大本营。 两股完全不同的,但是都已经到了顶峰的狂暴能量直接爆发而出,进行著终极的碰撞。 但是没有哪一方能够形成碾压性的优势,也没有出现互相抵消到神魂炸裂的情况。 暗金色的正气迅速收缩,都被压缩到了右边。 漆黑的九幽阴气也在向里面翻滚,死死的占据了左边的地盘。 直接一分为二。 在识海中间有一条非常清楚的界限,两股非常强大的力量把识海分成了两个部分。 各自稳稳的占据一半的空间。 互相不侵犯,但是维持著非常危险的一种诡异的平衡状態。 狂暴的能量注入刚刚趋於稳定。 恶来的嗓门很沙哑刺耳,像是生铁极限摩擦发出的沉闷声响一样,在耳朵边直接炸开了。 “此乃人脉歷代先烈匯聚的本源浩气!” 恶来庞大的生铁身躯踏著巨阶而下,面甲之间的缝隙里,赤红鬼火正在疯狂的跳动。 “英灵殿中,绝大部分先贤不知因何全都陷入了沉睡!” “且並未全数在那几万根参天石柱之上!” “更有诸多大能,沉眠於大殿之外与各方隱秘偏殿之中!” 洛七强忍住被强行扩容导致的神魂胀痛感,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帮老祖宗还真是遇到了大问题。 集体沉睡不醒,这绝对不是什么无关痛痒的小事。 恶来的大手重重的击打在生铁大斧的斧柄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之声。 “然汝既接下重担,本將便郑重嘱託於汝!” “於阳间寻觅契机,唤醒沉睡之先贤!” “此乃汝新任传承者之首要重任!” “休要怠慢!” 洛七微微点了点头,毫不拖泥带水的就把这活接了下来。 恶来又把话题一转,语气更加的霸道。 “汝切记!” “吾人脉传承底蕴深不可测,余者法器皆含接引之契机!” “只要法器在手,辅以纯粹战意,皆可唤吾等破空斩敌!” 话音刚落,一直按兵不动站在旁边的武穆岳飞大步上前,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绝顶军威,用力的拍了拍洛七的肩膀。 这一下力道极大,拍得洛七肩部都有些往下凹陷。 “好!” “既敢承此大任,便是人脉当之无愧之新主!” 岳飞声线清朗透亮,字字鏗鏘,透著洞穿千古的绝对豪情。 “汝且放手在阳间施为!” “別顾忌那些繁文縟节。” “日后阳间要是有邪魔外道妄图欺凌,或者遇到无法抗衡的绝境!” “儘管唤我们前来破阵!” “我们必定助你荡平一切魑魅魍魎!” 第219章 老头的记忆碎片 霸气的承诺在空旷的远古无顶大殿里来回高频震盪,震得两边的大石柱表面嗡嗡作响。 洛七將识海中同时涌动的两股力量强行压制住之后,刚想张开嘴巴。 神魂深处突然出现了一种强烈的排斥跟牵扯的感觉。 这股强大的牵扯之力並不是来自眼前之人,而是来自这片远古英灵圣地。 砰! 神魂表面刚形成的暗金色光芒,在强烈的空间扭曲之下全部炸裂开来,无数暗金色能量碎片在空中飞舞。 洛七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飞驰而去。 被一股无法用蛮力抵抗的排斥力拉扯著,猛的向后极速倒飞而出。 两旁高大的石柱上的英灵虚影也疯狂的向后倒去。 地上黑曜石碎片的地面,在视线当中呈现出一片又一片难以辨认的光影。 狂风在耳旁发出尖利的呼啸声,一转眼之间,就飞出了由残破塔盾拼凑而成的大殿正门。 远古殿堂里面那种沉重而狂暴的军阵气息一下子就没有了。 强烈的失重感一下就侵袭到了整个神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十万大山深处。 周围的环境,依然是一片散发著刺鼻机油恶臭的生铁丛林,跟满地的机械残骸。 洛七紧闭的双眼猛的睁开。 眼底左侧瞬间闪过一抹漆黑的光泽,右侧同时亮起一道暗金色的亮光。 两束光芒在眼球表面互相爭抢了一番之后,迅速收拢起来又消失在了瞳孔深处。 胸膛急剧起伏,大口的把周围的空气以及其中瀰漫开来的生锈味吸入肺中。 当肉身与神魂再次融合在一起的时候,由於识海凭空多出了一半狂暴的能量,所以全身的骨骼关节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 这趟远古殿堂走得很危险。 洛七刚把紊乱的呼吸强行的喘匀,耳朵边上立刻就传来一阵密集的碎嘴马屁声。 他偏过头,眼神飞快的扫过十几米外的一片废墟。 吕泽正跟一只见了猫的老鼠似的,膝盖都快弯到地上了,脖子也缩的特別夸张。 两只手在胸前疯狂的搓动,那频率感觉都快搓冒烟了。 此刻的他,正对著半空中的某个方向疯狂的低头哈腰。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了,那副諂媚的嘴脸,简直能把人看吐。 “哎哟喂!” “您老人家千万息怒。” “小子我就是个给人拎包打杂的跑腿。” “刚才那些破铜烂铁全是我家老大砸的,跟我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您这通天的手段,简直比真神还要猛一万倍!” “小子给您磕头了。” 吕泽嘴上说著磕头,但膝盖却没有一点要弯下去的意思。 (?_?) 洛七嘴角疯狂的抽搐,顺著吕泽面前的方向看过去。 半空中,稳稳的悬浮著一道散发著恐怖阴寒威压的虚影。 下面数不清的细小铁屑被这股威压强行的掀飞,在半空中剧烈的乱舞。 那虚影穿著宽大的判官官服,头上戴著黑色的乌纱帽。 左手稳稳的托著一本厚重的黑色古籍,右手倒提著一支散发著瘮人幽光的判官笔。 洛七眼睛一眯,虚影正是那崔府君,崔珏。 但他的心里却非常纳闷。 这地方十分偏僻,而且地府的规矩向来是极度森严的。 崔珏作为判官司的一把手,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降临一具分身。 並且,这时间点卡的也太准了吧? 洛七走到离虚影不到两米的地方稳稳停下,双手合拢在胸前,郑重的拱手行了一个深揖。 嘴唇快速的开合,语气带著点调侃。 “府君。” “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居然还劳烦您老人家亲自降下一道分身跑一趟。” “莫非是有什么事?” 崔珏的虚影悬浮在半空,一张公司公办的死人脸,上面一点波动都没有。 那双黑洞洞的眸子快速的扫过洛七的脸,还有他风衣內侧那块往生牌。 接著他右手指迅速的探进宽大的袖口里,直接从最深处捏出来一团不断剧烈蠕动的暗红色光团。 崔珏手腕微微一转,就把这团暗红色的光团稳稳的悬停在洛七眉心前半米的地方。 “少在这儿贫嘴。” “这老头的灵魂跟那些人一样,我赶过来顺手捞了一把,把一段记忆碎片给截下来了。” “你自己看。” 话音刚落,崔珏右手的大拇指跟中指猛然的向內极限屈起,对著悬在半空的暗红色光团重重的一弹。 砰! 暗红色的记忆碎片瞬间就变成一道刺眼的极速流光,狠狠的砸进了洛七的眉心正中间。 流光砸中的瞬间,洛七眼前猛然的一黑,意识极速的往下沉。 眼前画面一阵天旋地转,然后瞬间定格了。 洛七重新稳住视角,低头扫了一眼这具被强行塞进来的临时躯壳。 两只乾瘪的跟枯柴似的手臂,死死的扒在茂密的灌木丛枝条上。 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掛在皮包骨头的瘦小身躯上。 手背上全是各种树枝划破的细密伤口,沾满了黑泥。 洛七在心里吐槽,原来那变態老梆子小时候混得这么惨。 连个要饭的都比他穿的体面,这纯纯的难民开局。 视线顺著灌木丛的缝隙直直的看向前方。 前面深山密林的空地上,正上演著一出要命的全武行。 五个穿的各不相同的异人死死的围成一个圈,把一个浑身是血的男的死死的困在最中间。 领头的异人手里拎著一把沉重的生铁大砍刀,刀刃上全是豁口跟干掉的血跡。 “把东西交出来,我做主留你一条全尸!” 领头异人扯著嗓子疯狂的大吼,满脸的横肉剧烈的抖动,挥舞著大砍刀直指著最中间的人。 被围攻的血衣男手里拄著一根断掉的长棍,胸口剧烈的起伏,张嘴就吐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 “做你的春秋大梦!” “老子就算死,也绝不可能白白便宜你们这帮杂碎!” 洛七在灌木丛后头暗暗的翻了个白眼。 这对话简直老套到掉牙了。 抢东西的永远要说留全尸,被抢的永远是嘴硬骂人是杂碎。 第220章 贪婪互噬的异人 那领头的异人听罢,直接怒吼一声。 双手握紧大砍刀的刀柄,双脚猛的一蹬地面,对著血衣男的面门就劈了下去。 宽大的刀刃划破空气,带著呼呼的风声。 血衣男双手横著举起断棍,死死的向上格挡。 刀跟棍撞在一起,爆出了一连串刺眼的橘黄色火星。 旁边一个瘦的跟竹竿似的高个异人双手飞速的结印,宽大的袖口里猛然的窜出三条漆黑的毒蛇。 毒蛇张开满是毒液的獠牙,一条在左边两条在右边,咬向血衣男的下盘。 血衣男右腿猛然的发力,用铁棍顶飞了大砍刀,身子借著力气腾空跳起来,双脚精准的踩爆了两条毒蛇的脑袋。 剩下的那条毒蛇顺著他的裤腿飞快的往上爬,一口就咬住了血衣男的小腿肚子。 血衣男闷哼一声,手里的铁棍反手就砸烂了最后那条毒蛇,带起了一团烂肉。 这打斗看的洛七直摇头。 一个体型跟肉山似的胖子异人趁机从背后悄无声息的摸了上来。 他双手各握著一把前端带倒刺的峨眉刺,手臂肌肉猛然的暴起,对著血衣男的后背就狠狠的扎了过去。 血衣男身在半空根本没法转身,强行的扭动腰,避开了心臟要害。 噗嗤。 两把峨眉刺齐刷刷的扎透了血衣男左边的肩膀,带血的尖刺直接从前胸穿了出来。 血衣男发出一声响彻整片山林的悽厉惨叫,双手再也握不住断棍,断棍噹啷一声掉在了泥泞的地上。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异人双手猛的一扬,指缝里瞬间出现五根淬满绿毒的长钉。 隨后脱手飞出,变成五道绿光,精准的钉进了血衣男的胸腹要害。 最后一个矮个子异人双手甩出两张黄色的符纸,符纸无风自燃变成了两团火球,重重的砸在血衣男的后背上。 血衣男双膝当场就软了,直挺挺的向前栽倒,重重的砸在泥泞的血泊里,四肢剧烈的抽搐了几下,当场就掛了。 洛七撇了撇嘴,这帮傢伙下手是真黑啊。 五打一还玩偷袭跟群殴,主打一个毫无底线。 领头的异人胸口剧烈的起伏著,喘著粗气大步走上前,抬起右脚一脚就把尸体给踢翻了个面。 “呸!”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蠢货!” 领头异人蹲下身子,双手在尸体破烂的衣襟上粗暴的上下摸索,撕开了內衬的布料。 四个人齐刷刷的凑上前,死死的盯著那人的动作。 没一会儿,领头的异人右手猛的用力,从死人贴身的夹层里拽出来一块沾满了暗红色鲜血的木牌子。 正是人脉法器,往生牌。 洛七的视线此刻死死的锁在那块木牌上。 领头的异人单手举起往生牌,举过头顶,张狂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 “宝物到手了!” “有了这种法器,这天下老子哪里去不得!” 话音刚落。 原本还站在旁边同仇敌愾的四个异人,视线齐刷刷的钉在了往生牌上。 全场的动作瞬间就僵住了。 没有任何人开口示意,也没有任何提前预兆。 那个胖子异人手里的峨眉刺猛然的掉转方向,对著领头异人脖子上的大动脉就狠狠的扎了过去,一出手全都是要命的杀招。 瘦高个双手再次结印,袖口里喷出一大股黑色的毒瘴,直接就把领头异人的身体给彻底笼罩了进去。 女异人双手极速的挥舞,两把短柄的飞剑脱手而出,化作流光直取领头异人的后心。 矮个子甩出三张符纸变成锁链,死死的缠向领头异人拿著往生牌的右手。 洛七刚才还在纳闷,这小孩儿浑身上下连一点真炁都没有,是怎么从五个异人手里抢到往生牌的。 没想到对面这几个人翻脸的速度,简直比川剧变脸还快。 所谓的塑料兄弟情,在绝对的宝贝面前,连一秒钟的保质期都没有。 领头异人的反应极度迅速,大砍刀在身边疯狂的挥舞,劈飞了两把飞剑,斩断了符纸锁链,反手一刀就劈开了胖子的峨眉刺。 “你们这群杂碎想造反不成!” 领头异人发出一声暴怒到极点的咆哮,一脚踹在胖子的大肚子上。 胖子满脸都是狞笑,举起峨靡刺疯狂的乱捅,招招不离要害。 “宝物见者有份。” “这种通天的造化凭什么全让你一个人独吞!” 混战瞬间就全面爆发了。 各种阴毒的毒瘴,蛊虫,还有飞剑,在极近的距离內疯狂的互绞。 这片空地瞬间就变成了最残酷的修罗场。 领头异人左手死死的攥著往生牌,单靠右手挥舞大砍刀被搞得手忙脚乱的,身上不停的添新伤口。 矮个子甩出的火球砸在了瘦高个的后背上。 瘦高个惨叫一声,袖口里的大批剧毒蛊虫全都跑了出来,根本不分敌我,见人就咬。 几只蛊虫爬上女异人的脚背,狠狠的咬穿了皮肉,钻进了血管里。 女异人疼的满地打滚,双手举起短剑疯狂的劈砍脚背上的虫子,连带著削掉了自己脚背上的一大块皮肉,血飆的到处都是。 这哪是异人斗法,这不就是街头混混抢地盘么。 胖子转身就是一个飞扑,手里的峨眉刺猛然的向前送去,直接扎透了矮个子的咽喉,顺势拔出尖刺,带起了一串血珠。 矮个子双手死死的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里狂喷出来,倒在泥地里剧烈的抽搐,眨眼间就没了呼吸。 领头异人趁机挥刀劈向胖子的后脑勺。 胖子扯过矮个子的尸体挡在自己身前,大砍刀直接把尸体砍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女异人从地上爬起来,操控著两把飞剑在半空盘旋,趁著领头异人旧力刚去新力还没生出来的时候,飞剑瞬间就贯穿了他的右腿膝盖。 领头异人单膝跪地,用大砍刀撑住身体,左手依旧死死的攥著往生牌不鬆开。 瘦高个操控著剩下的毒蛇缠住了胖子的双腿,胖子挥舞著峨眉刺把毒蛇切成了七八段。 大砍刀剁碎了半条胳膊,峨眉刺扎穿了肩膀,毒瘴腐蚀了大片的皮肉。 各种要命的杀招,全往以前的同伴身上招呼。 第221章 內訌之后的尾隨 胖子异人双手死死的攥著那对带血的峨眉刺. 根本不管大砍刀劈在肩膀上的深深伤口,双腿猛然的发力往前猛撞。 整个人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重重的撞在领头异人胸口上。 两人同时失去平衡,疯狂的翻滚倒地。 胖子异人骑在领头异人身上,双手高举峨眉刺,对准面门狠狠的往下扎。 “宝贝是老子的!!!” 胖子异人满脸横肉剧烈的抖动,嘴里喷著带血的唾沫大吼出声。 领头异人双手死死的扣住胖子异人手腕,双脚弯曲抵住对方肚子,猛的往上一蹬。 直接把几百斤的肉山凌空蹬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一棵粗大的树干上。 另一边。 女异人双脚鲜血横流,双手猛的一扬,十根淬满绿毒的长钉脱手而出。 瞬间化作十道刺眼绿光直奔瘦高个异人面门。 瘦高个异人不躲不避,双手极速的结印,宽大袖口里瞬间喷出大股黑色毒瘴。 长钉瞬间穿透毒瘴,全部死死的钉进胸膛皮肉之中。 瘦高个异人仰天喷出一大口黑血,但那股毒瘴也把女异人彻底的笼罩了进去。 “一起下地狱!!!” 女异人发出刺耳的悽厉尖叫,双手疯狂的抓挠脸颊,瞬间抓出十几条深可见骨的血道子。 洛七借著孩童的眼睛,漠然的看著这帮疯狗疯狂互咬。 空地上的战况极速的进入尾声。 领头异人从泥地里爬起来,右手抡起大砍刀,一刀將还没爬起来的胖子异人连头跟肩膀斜著的劈成两截。 女异人在毒瘴里倒地不起,双手死死的掐著自己脖子,在烂泥里剧烈的抽搐了几下,很快变成一具僵硬死尸。 瘦高个异人胸口插满毒钉,靠在树干上翻著白眼,彻底的没了呼吸。 灌木丛后。 孩童蹲在茂密的枝叶中间,双手死死的捂住嘴巴。 双眼瞪得极大,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眼睁睁的看著这群异人互相撕咬结束。 短短几分钟的惨烈內訌。 空地上满地残肢断臂,碎肉跟內臟铺满了一地。 只剩下最后一名腹部被利器豁开巨大豁口的异人。 领头异人肚子上的伤口恐怖,肠子顺著布料缝隙直往外流。 他直接扯下一块破烂布条,把肚子胡乱的缠了几圈,死死的勒紧打了个死结。 左手依旧死死的攥著那块暗金色的往生牌。 “全死光了才好,这通天造化归老子了。” 领头异人拄著大砍刀,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著黑血,牙齿全部被染成惊悚的暗红色。 隨后此人转过身,拖著那把沉重的大砍刀,踉踉蹌蹌的朝著深山密林深处拼命的逃离。 刀尖在泥地上划出一条深深的沟壑,伴隨著清晰的滴血轨跡,一路延伸进昏暗的树林深处。 直到背影彻底消失在前方,躲在暗处的孩童不知为何,竟壮起胆子。 慢慢的鬆开沾满黑泥的双手,双手撑著地面,双腿发力。 像一只极度警觉的野猫,一点动静都没有的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洛七此刻都惊了。 这变態老梆子小时候胆子肥得这么离谱? 一个半点修为都没有, 瘦得皮包骨头的乾瘦孩童,面对这种屠宰场级別的血腥场面,不仅没有掉头狂奔。 反而还要去跟踪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恐怖异人? 孩童光著脚丫子,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尸体残骸。 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极度清晰的血滴轨跡,迈开双腿远远的一路尾隨。 洛七感受著这具身躯平稳到极点的心跳频率,暗暗的咂舌。 树冠茂密,阳光根本无法穿透阻碍,视线极度受阻。 前方几十米外。 领头异人每走几步就要扶著粗大的树干大口喘气。 嘴里骂骂咧咧,全是对这片烂树林的暴躁咒骂。 但鲜血流得实在太多,走过的路上全是看著就瘮人的暗红斑点。 孩童远远跟在后面,始终保持著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一旦前方领头异人停下脚步。 孩童立刻闪身躲在一棵大树背面,整个人跟树干完美的贴合。 等前面再次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才重新探出脑袋继续往前跟。 重伤垂死的异人拼死带走法器,却不知身后跟著一个半点修为都没有的乾瘦孩童。 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最关键的是,这只黄雀连个修行门槛都没摸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领头异人的步伐越来越凌乱。 大砍刀在地上划出的沟壑变得弯弯曲曲,毫无规律。 好几次脚下绊到凸起的树根,险些直接摔个狗吃屎。 肚皮上的破布条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血水顺著裤腿不断往下流淌。 “老子马上就能天下无敌......” 领头异人嘴里发出没什么意义的疯狂呢喃,双眼开始不受控制的上翻。 孩童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路过一条乾涸水沟的时候,顺手从烂泥里抠出一块带尖角的锋利石头。 洛七看著手里的尖角石头,不禁感嘆。 这种胆量和狠毒,难怪以后能有此成就。 领头的那个异人跌跌撞撞的,往前冲了十几米。 一头撞上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枯黄藤蔓。 右胳膊勉强抬起大砍刀,对著藤蔓胡乱的砍了几下。 砍断了缠人的藤条,后面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想都没想,一头就扎进了这个全是倒掛钟乳石的地下溶洞。 孩童停下了脚步。 站在离洞口五米多远的一棵大树后面。 整个人跟影子融为一体,连呼吸都给压到最低。 洛七在心里默默的开始计时。 就这么等了足足五分钟。 孩童这才从树干后头,慢慢的探出半个身子。 两只脚踩在枯叶的缝里,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手里还是死死的攥著那块带尖的石头,一步一步的蹭到溶洞口边上。 小脑袋悄悄往里头探了探。 溶洞里黑乎乎的。 顶上倒掛著数不清的尖石柱。 那个领头的异人,后背死死的靠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壁上。 两条腿完全没了力气,整个人顺著石壁慢慢的滑到了地上。 大砍刀噹啷一声,掉进了脚边的水坑里。 孩童猫著腰,钻进了溶洞。 脚底踩著又湿又滑的苔蘚。 动作飞快的闪身躲到一根粗大的钟乳石柱子后面。 两条腿保持著半蹲。 眼睛透过石柱子边上的缝,死死的钉在十几米外那个重伤的异人身上。 第222章 狠辣爆头之后的荣归 一滴冰凉的水珠从洞顶掉下来,砸在小孩儿满是泥的肩膀上。 孩童眼皮都没眨一下,身体还是一动不动。 洛七感受著这小身板肌肉的紧绷感,心里只能说一句,这心理素质简直逆天。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著。 一分钟,两分钟...足足十分钟过去了。 那个靠在石壁上的异人,身体慢慢的不再剧烈挣扎。 呼吸开始变得虚弱,两只手无力的摊在泥水里。 左手心里那块暗金色的往生牌,甚至都滚到了大腿边上。 孩童终於动了,两条腿的肌肉猛地发力,整个人就像只准备扑食的野猫。 从钟乳石柱子后面猛的窜了出来。 两只手攥紧了尖石头,高高的举在胸前。 脚踩著地上的积水,一步步的朝著石壁那边逼近。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孩童靠近到离那异人不到两米的瞬间! 那个靠在石壁上一动不动的傢伙,猛的抬起了沉重的脑袋。 脖子骨头髮出一声瘮人的摩擦声。 那双全是恐怖血丝的眼睛唰的睁开,死死的盯著一步步走过来的闯入者。 洛七通过孩童的眼睛,瞬间就跟这双快死的眼睛对上了。 脑神经疯狂的跳动! 这眼神,就像一道高压电,直接击穿了洛七的记忆,脑子深处冒出来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这眼神,绝对在什么地方见过! 洛七在脑子里飞快的翻著记忆,这眼神,绝对不是什么路人甲。 而那个领头异人,乾裂的嘴唇疯狂的开合,喉咙里涌出一大股黑乎乎的淤血。 “小杂种......” 嗓子眼里无比艰难的挤出半句跟破锣一样沙哑的咒骂。 他的右手五指在烂泥里疯狂的扒拉,想去抓掉在脚边的大砍刀刀柄。 没等那傢伙把后面的狠话喷完,孩童根本不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 两条腿猛的蹬地,踩爆一滩脏水,整个人跳起来,直接扑向了那异人的脸。 两只手把那块尖石头高高举过了头顶。 胳膊上的肌肉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对准了异人的右边太阳穴。 狠狠的砸了下去!!! 砰! 石头的尖角瞬间刺穿头皮,重重的凿穿了颅骨,爆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骨头碎裂声。 领头的异人发出一声悽厉的短促闷哼。 脑袋被这股蛮力砸的猛的歪向左边,那只本来想抓刀的右手,瞬间僵在了烂泥里。 然而孩童一点没停,手腕飞快的翻转,手腕很快的翻转了一下,硬是把带血的石头给掏出来了。 带出几条黏糊糊的血丝后,胳膊又高高举起。 瞄准了同一个被砸出的血洞之后,疯狂的往下砸。 砰!砰!砰!!! 就那么砸了十几下。 每次骨头碎裂的声音都很大。 血液跟脑浆一起喷出,直接喷了孩童半张脸。 那领头异人四肢剧烈的抽搐了几下,就当场咽气了,双手无力的摊在水坑里。 把沾满红白两色物质的小石头扔到一边之后,孩童就蹲下来坐在尸体旁边。 两手在烂泥跟血水里乱抓一气,突然一把抓起了那块暗金色的往生牌。 木牌表面的符文在黑乎乎的洞里闪过一道不明显的光。 孩童用沾满血的破布袖子,胡乱的擦了擦木牌上的泥。 將它装到破衣服里面,贴近自己的身体。 用两只手扶著膝盖站起来。 没有等半秒钟的时间,就转身走进了黑漆漆的通道。 走出没多远,眼前的记忆画面突然就出现了剧烈的跳跃跟扭曲。 狭窄的通道里,石头墙壁一瞬之间就崩塌了,变成了一片色彩斑斕,模糊不清的光影。 洛七稳住神魂,知道这是记忆碎片在进行大跨度的时间快进。 画面又重新定格了。 少年赤著的双脚站在一处断崖边缘,手里死死的抓著那往生牌。 双手把往生牌贴在胸口正中间。 他闭上了眼睛,胸膛也开始以一种非常奇怪,异常的频率上下起伏。 少年硬是靠自己瞎琢磨,还有往生牌散发出的波动,强行的在丹田里凝聚出第一缕真炁。 连一个教认字的师傅都没有,硬是在十万大山这种封闭的深山老林里摸索出了一条修炼的路子。 画面再次疯狂的闪烁跳跃,少年长成了青年,彻底的走出了封闭的十万大山。 周围的场景切换成一条繁华热闹的租界大街。 青年穿著一身满是补丁的粗布短打,站在一座洋人开办的大型工厂铁门外。 双脚像生了根一样死死的钉在原地。 视线越过铁门缝隙,直勾勾的盯著工厂里正在轰鸣运转的巨大蒸汽机,还有无数个互相咬合的巨型精钢齿轮。 整个人完全的陷入了一种病態的狂热状態。 青年开始在租界里疯狂的收集各种废弃的破铜烂铁。 手里拿著偷来的洋人机械图纸,躲在破庙里日夜死磕。 记忆画面的流速又加快了。 场景切换到一条崎嶇陡峭的山间土路上。 此时的青年已经长大成人,身形干练,步履极度的轻快。 肩膀上背著一个巨大的粗布包袱。 青年凭藉著一身不俗的修为,毫不费力的翻过最后一个陡峭山头。 满怀期待的准备衣锦还乡。 双手甚至提前在衣服上用力的擦了擦灰尘。 洛七跟著青年的视角往前看去。 前方山坳里原本温馨寧静的村落。 此刻已经彻底的化作一片冲天火海。 燃烧的大火將半边天空彻底的烧透,茅草屋顶纷纷倒塌,砸出漫天橘红色的火星。 青年浑身猛的一僵,甩手扔掉背上的巨大包袱。 包袱重重的砸在石头上,散落出一地银元,跟散发著金属光泽的精钢齿轮。 青年疯狂的压榨丹田內的真炁。 迈开双腿像一条疯狗般朝著山下的村落极速的狂奔。 衝进燃烧的村子入口。 脚底的布鞋瞬间踩进一大摊黏糊糊的血泊里,溅起大片血花。 洛七极速的扫视四周的惨状。 满地全是被暴力的撕碎的残缺肢体,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出来。 青年大步衝到村子正中央的打穀场上。 脚步猛的顿住。 尸山血海的最中央。 站著一名身形高大,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下的陌生异人。 第223章 家门的覆灭 黑袍异人单手举在半空。 粗大的五根手指犹如生铁铸造的老虎钳,死死的掐著村长的脖子。 將其整个人像捏小鸡一样悬空拎起。 村长四肢在半空中疯狂的乱踢乱蹬,双手死死的扒住黑袍异人的手臂试图掰开。 黑袍异人根本没有理会村长的挣扎。 五根手指猛的向內极限收拢发力。 咔嚓。 一声极度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打穀场上炸响。 村长的脖子被当场粗暴的扭断,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在肩膀上,双眼死死的盯著青年。 黑袍异人手腕微转,隨手一挥。 將村长的尸体直接的扔进旁边的烂泥里,溅起一摊混浊的泥水。 青年亲眼目睹这一切。 整个人彻底的崩溃了,陷入了极致的癲狂状態! 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右手从腰间极速的拔出一把锋利的精钢短刀。 丹田內所有的真炁在瞬间彻底的爆发,毫无保留的灌注进短刀之中。 刀刃表面爆起一层刺目的白色光芒。 双脚猛的蹬向地面,瞬间踩碎两块带血的青砖。 整个人化作一道极速残影,朝著黑袍异人拼命的衝杀上去。 短刀刀尖直勾勾的指著黑袍异人的后心要害。 黑袍异人慢悠悠的转过头。 面对青年拼尽全力的必杀一击,黑袍异人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不紧不慢的抬起隱藏在宽大袖口里的右手。 对著猛衝过来的青年,隨手轻轻的一挥。 黑袍异人丹田內的真炁瞬间喷涌而出。 直接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如同实质的半月形巨大锋刃。 锋刃夹杂著降维碾压般的绝对力量,瞬间撕裂了前方的所有空气,爆出刺耳的音啸巨响! 半月形锋刃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的撞上青年的身体。 没有任何悬念。 锋刃犹如切豆腐一般,毫无阻碍的切开了青年的精钢短刀。 短刀当场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紧接著,锋刃直接的切开青年体表那层坚固的护体真炁。 伴隨著一阵刺耳,还有骨肉分离的黏腻声响。 锋刃从青年的腰部横向一闪而过。 將青年的整个下半身粗暴无比的当场横向斩断。 鲜血犹如高压喷泉般从平滑的断口处疯狂的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大片的焦黑土地。 青年的上半身彻底的失去支撑,重重的砸在烂泥跟血水之中。 双手十指死死的抠住地面的泥土,指甲全部翻卷断裂。 悽厉绝望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村落!!! 这一击的绝对力量差距,简直大到毫不讲理。 青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没散去,四周熊熊燃烧的火海就开始疯狂的扭曲变形。 暗红色的记忆碎片在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变成漫天刺眼的红光,然后彻底没了影。 记忆就到这儿,停了。 洛七猛的睁开眼,没出声,脑子里还在梳理看到的那些细节。 虽然有些地方不清楚,但后面的事儿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半空中突然盪开一圈黑色的波纹。 崔珏的虚影居高临下看过来:“去过英灵殿了?” 洛七抬起头,没吭声,就那么点了点头。 他隨手从另一个口袋掏出半包烟,抽出一根直接咬在嘴里,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崔珏话锋一转,语气一下就严厉了起来。 “还有整整四件法器,跟无数仙法残篇都还流落在外面。” “你虽然平了这鬼城,但压力可一点没小。” “抓紧修炼,並加快脚步,把剩下的东西全收回来。” “別让阎君等太久。” 话音刚落。 那虚影就嘭的一下变成一团黑雾,凭空消失的乾乾净净。 躲在废墟后面的吕泽探出大半个脑袋,贼头贼脑的左右扫了扫。 確认判官那股威压彻底散乾净了,才直接躥了出来,屁顛屁顛的踩著满地废铁跑了过来。 “七哥,刚才你是去英灵殿了?” “我看你站那半天不动弹,嚇得我差点以为你要原地兵解了,连给你收尸的草蓆子都琢磨好上哪买了。” 吕泽跑到跟前,双手死死扶著膝盖大口喘气,嘴里跟个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全是废话。 洛七夹著烟,右手隨意的弹了弹菸灰:“你知晓英灵殿?” 吕泽直接来了拍了拍胸脯:“咱好歹修的是逆知未来,这还能不知道。” “但听说英灵殿的收录条件十分苛刻,七哥你跟我讲讲啊。” 洛七斜著眼扫了吕泽一下,嘴角勾起个毫不留情的嘲讽笑容。 “你这什么逆知未来,水分也太大了,这都要问?” “平时就靠瞎矇骗吃骗喝是吧。” “你这术法还是交出来吧。” 吕泽一听这话,当场就急的在原地直蹦躂。 两只手疯狂的抓著他那本来就乱的跟鸡窝似的头髮,还用袖子猛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大片冷汗。 “我的亲哥哎!” “你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吕泽急的直拍大腿,嗓门不自觉的就拔高了。 “那因果线可不是街边一块钱一团的毛线球,想怎么拆就怎么拆啊。” “英灵殿本就有大因果,如今又跟七哥你牵扯上了,我哪敢隨便乱看!” “东边一条烂帐,西边一个大坑,全都搅和在一起打成了死结!” 吕泽缩著脖子大倒苦水,两只手在半空中一顿夸张到不行的比划。 “我当初被林楠子那帮人抓去藏区雪山,关在地下密室里成天见不到太阳。” “纯粹是那会儿时间多,閒的蛋疼,这才把那些小破因果给理清楚了。” “现在七哥你让我看那张弥天大网,我拿头去看啊,要命了简直!” 吕泽越说越委屈,乾脆一屁股坐旁边一个生锈的齿轮上,两手一摊,直接开摆了。 洛七冷哼一声,压根懒得搭理这货的满嘴歪理。 他取下嘴里快烧完的菸头,指尖猛的一发力弹飞出去。 烟屁股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的掉进不远处的干水沟里。 接著他就转身迈开大步,直直的朝著城外走去。 “收拾东西,立刻出发。” 吕泽从齿轮上躥起来,两只手胡乱拍著屁股上沾的铁锈,麻溜的跟了上去。 “得嘞!” “废柴也有废柴的生存之道嘛,嘿嘿~” “这破地方全是散不掉的机油味,我真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回京城必须得点一桌大餐好好补补!” 吕泽在后面一路小跑,嘴里还碎碎念个没完。 俩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踏上了那又长又难走的回程山路。 第224章 英灵殿的收录规则 脚下踩著又湿又软的烂泥地。 泥水被沉重的靴子挤压,连续不断的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洛七走在最前面,保持著绝对匀速的步伐。 吕泽背著大包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跟著,双手死死的拽著背包带子。 “七哥,咱们这还得在这破山里走多久啊?” “这山路简直就不是给人准备的,我这腿肚子都要走得转筋了!” 洛七根本不搭理这货的满嘴废话,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继续往前迈步。 他一边匀速前行,一边缓缓的闭上双眼。 分出一部分神识,直接沉入自己那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识海最深处。 识海內部的格局已经彻底重塑。 一黑一金两股能量正顺著中间那条看不见的界限,围绕著一种极度诡异的平衡,缓缓的旋转摩擦。 洛七將神识凝聚在旋涡的中心位置,仔细的观察著这种危险的平衡。 神识立刻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掌,朝著右半边的区域慢慢的靠了过去。 刚一接触,一股极度霸道的衝击力就顺著神识直逼脑海最深处。 洛七感受著其中让人心悸的纯粹跟刚猛。 这力量直白到了极点,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掩饰,就是最纯粹的暴力碾压,跟原本的九幽阴气完全是两个极端。 洛七在心里迅速的做著对比评估。 九幽阴气附带极度致命的死气侵蚀,而这正气根本不是什么从天地间缓慢吸收来的天地之炁。 纯粹是人族歷代先贤拿著刀枪剑戟,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那种绝不低头的不屈意志结晶。 吕泽在外面又没忍住,嘴里再次冒出极度聒噪的声音。 “七哥,你这闭著眼睛走路都不带绊脚的啊。” “前面有个贼大的烂泥坑,踩下去半条腿都没了。” 洛七没有睁开双眼,左脚精准的往左侧偏了半寸距离。 “闭上嘴快点走。” 吕泽缩了缩脖子,立刻用双手捂住嘴巴。 洛七继续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识海里,紧接著就发现了更加惊奇的事情。 这股强行灌入体內的浩然正气,在极短的时间內,不光完全同化了自己修炼的本源真炁。 还连带著把丹田里的那些杂质都给一扫而空。 同化过程相当霸道,原本的真炁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变成了更加凝练的能量源泉。 更夸张的还在后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洛七试著调动一丝浩气在经脉里游走,这股力量甚至能够像阴气一样,毫无阻碍的支撑起天罡地煞仙法的运转。 洛七立刻在体內运转起地煞术的口诀,一丝正气直接顺著手臂经脉衝到掌心。 指尖隨意的在身侧空气中划动了一下,没有感受到半点凝滯感跟排斥反应。 洛七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两种力量可以说是各有千秋。 收回那一丝游走的正气,让它重新回到识海的旋涡中参与旋转。 然后,更重要的是那些被费仲强行塞进来的信息。 那一指头点在眉心,留下的可不止是浩然正气这么简单。 还有一团庞大复杂的记忆光球,就静静的悬浮在识海旋涡的正上方位置。 洛七的神识立刻调转方向,直接衝著这团光球扑了过去。 神识化作无数根坚韧的细线,將整个庞大的光球死死的缠绕包裹起来。 洛七的神识开始剥茧抽丝般的梳理这里面的隱秘。 大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洛七没有任何慌乱退缩,將这些画面全部强行的按在识海的最底部,一点一点的去解析里面的具体內容。 经过一番梳理,洛七也知道了之前请来附身的岳飞几人確实不是本体。 而是靠著法器跟正气,借法显化出来的能量化身。 他们之前,连同千千万万的先贤英魂,不知道何种原因,全都在英灵殿里陷入了极度深沉的沉睡。 神识继续往里面搜索,他也就知道了下一个逻辑是什么。 不知为何,如今只要他在阳间动用法器,请出任何一个英灵化身。 这道化身带著的牵绊,就会马上触动英灵殿的规则。 之后,它那沉睡的本体,也会跟著醒来。 洛七的嘴角立刻向上一挑,脑子里马上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算计。 只要自己不断的召唤出各种各样的化身,就可以把所有打哈欠的先贤们都叫醒。 但是还没等该计划全部制定完成,又出现了一个逻辑上的限制。 英灵殿和地府不同,它的法则绝对不允许无故召唤。 只有在“需要”的时候,英灵化身才会响应,並且跨界进入阳间。 洛七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抠门,然后神识继续往里面探索。 更深层的信息网又拓展了出去。 得知可以请来的化身范围,大的简直没边了。 並不只是局限於那些生前就是异人的英魂。 凡是被英灵殿收录在册的英魂,全都可以响应召唤。 后面还附带了英灵殿现在已经收录的所有英魂名单。 然而让人更震撼的,是英灵殿的收录要求。 那地方的条件,並不仅限於血脉或异人修为。 哪怕生前只是一个连刀都拿不稳, 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凡人。 只要脊背够硬,为人族大义做过不可磨灭的贡献,死后神魂就能越过层层阻碍,直接被接引入殿。 享受人族的香火与浩气供奉。 洛七忍不住感慨,这简直是硬生生的从地府手里抢人啊。 不止如此。 这些被收录进去的普通人神魂,在踏入英灵殿,接受那股纯粹浩然正气的洗礼之后。 本源会被强行重塑,直接转职魂修。 哪怕生前是个凡人,死后也能握住刀枪,照样把阳间那些自命不凡的恶徒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洛七慢慢睁开眼,右手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和香菸。 身后的吕泽右腿猛的一脚踩进一滩半米深的烂泥坑里。 “哎哟臥槽。” 吕泽把右腿连带著满是泥浆的运动鞋硬生生的拔了出来,大口的喘著粗气,几步衝到洛七身侧。 “七哥,这路他妈的根本就不是给人走的!” 洛七夹著香菸,隨意的弹了弹菸灰,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吕泽好一会。 隨后直接把话题拋了出来。 “英灵殿的收录规矩,我刚才算是看明白了。” 第225章 人族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吕泽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两眼放光的凑近半步。 “七哥快说说!” “那里面是不是非得是修炼绝顶仙法的异人宗师才能进?” “像我这种只会算命,死后有没有机会去里面混个角落的位置?” 洛七冷笑一声,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那地方不看修为,不看血统。” “哪怕是个毫无真炁的普通凡人。” “只要为人族大义流过血, 拼过命,骨头硬到死都不弯。” “死后神魂照样能被接引进去。” “进去之后享受浩气洗礼,直接就能转成魂修。” 吕泽听得下巴差点掉在泥地里,双手猛的拍著大腿。 “老天爷啊!普通人也能进这种远古神仙扎堆的地方。” “进去还能直接踏上魂修的路子。” “这简直就是死后保送发编制啊!!!” 吕泽满脸的狂热,双手在半空中来回的疯狂搓动,一把抓住洛七的袖子。 “七哥!亲哥!” “你看我这天天跟著你出生入死,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我这人算不算也是骨头邦邦硬的那种?” “你能不能用往生牌,提前帮我跟里面的大佬打个招呼,预定个床位?” 洛七反手抓住吕泽的手腕,猛的一甩。 吕泽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重重的砸进旁边的水坑里,浑浊的泥水瞬间溅了满脸。 “起来,抓紧赶路。” 吕泽坐在泥水里,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撇了撇嘴。 “不给留就不给留嘛,发这么大火干嘛......” 隨后双手撑著泥地爬起来,抓起背包,屁顛屁顛的继续往前趟泥坑。 洛七懒得再废话,全力赶路,里面的信息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突然,一道信息突兀的蹦进了洛七脑海中。 这道信息不但没有署名,甚至连气息波动,都被刻意的抹除得乾乾净净。 字跡狂乱。 像是留字的人拼尽最后一口气,强行刻在禁制里的。 这道信息瞬间化作几个巨大无比的血红色大字,直接在洛七的识海中央轰然炸开。 “漫天鬼神皆在欺瞒人族。” “人族能相信的,只有人族自己。” 这短短的两行字,狠狠的砸在洛七的脑神经上。 阴气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狂暴状態,黑色的气流就像发疯的巨蟒。 洛七的脚步猛的一顿,右手五指瞬间收拢,夹在指间的半截香菸当场被捏成了粉末。 他在脑子里疯狂,试图解析这短短两句话里藏著的隱秘。 这道信息的出现太不合逻辑了。 天庭, 地府这两方势力,看起来是维持阳间平衡的支柱。 但这条完全不留署名的奇怪信息,却直截了当的把满天鬼神全部划进了骗子的行列。 这帮高高在上的鬼神,到底在隱瞒什么? 地府的崔珏跟钟馗,甚至包括更多的大佬,难道也在这场大骗局里扮演著某种见不得光的角色? “七哥,怎么停下了?” 前面的吕泽回过头,满脸疑惑的看过来。 洛七抬起头,视线穿透丛林边缘的树冠,看向远处已经慢慢暗下来的天色。 洛七没有回话,脑子里一直想著刚才神魂被带到英灵殿的事情。 恶来看到自己一身阴气的时候,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厌恶之情,毫不掩饰。 费仲那番话也加重了这种感觉。 阴司的法术非常容易腐蚀人的內心。 甚至有概率让人彻底疯掉,变成只知道杀戮邪魔。 洛七的手指在摩挲通幽铜钱,嘴角却不屑的撇了一下。 在地府的百年,他可没少听黑白无常说之前在阳间找人帮地府做事,他们也会传授那些人一些阴司之法。 钟馗跟崔珏等人並没有说过九幽阴气会使人走火入魔。 就连他师父当年给的那本破烂不堪的笔记里,关於这种致命的坑也是没有一笔记载的。 难道是英灵殿里的那些老古董故意撒烟幕蒙蔽我? 还是地府里的那些神仙们,真的把自己当成可以隨便丟弃的材料了? 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洛七心里非常清楚。 说到底,相对於他们来说就是个小人物。 天庭,地府,英灵殿,哪个拎出来不是能横推万古的恐怖存在? 这帮背景深到嚇人的远古大能,到底图自己身上啥玩意儿? 难道就因为自己这个所谓的“异数”能帮三界回收法器? 肯定没这么简单。 吕泽见洛七不说话,就赶紧转过身去。 “七哥,你走快些。” “这个地方有一股臭泥沟的味道,熏得我头很疼。” 洛七收起杂乱无章的想法,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现在想这些是没有用的,实力不够的话连上桌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更別说当棋手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洛七重新迈开腿,这会儿他俩已经在森林里走了大半天的时间,头顶上照射下来的光线也越来越暗淡。 “七哥,看!” 吕泽忽然指向前方,那里已经不是无尽的腐烂树木,毒藤蔓了。 两人加快了速度,直接衝出最后一丛灌木之后。 两个人总算从十万大山的中心禁区里出来了。 视野一下子就变宽了。 脚下是一条满是车轮痕跡,坑洼不平的盘山土路,路旁长满了高约半人多的杂草。 沿著一条隱蔽的泥路一直望到尽头,洛七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重型越野车。 “哈哈哈哈!” “老伙计,我想死你了!” 吕泽兴奋的跟个二傻子似的,甩著双肩包就迈开腿往越野车那边狂奔。 嘴里已经开始叨叨著要开最大档的空调了。 洛七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就在吕泽撒欢的时候,洛七的脚步猛的一停。 整个人像道黑影一样窜了出去,一把死死的揪住了吕泽的双肩包后领。 吕泽连人带包直接被这股蛮力给掀飞,扑通一声重重的摔坐在满是碎石子的土路上。 “哎哟我的尾巴骨。” “七哥你抽什么风啊!” 吕泽双手捂著屁股,疼的齜牙咧嘴,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洛七没理这货的鬼哭狼嚎,眼睛死死的盯著越野车宽大的引擎盖旁边。 第226章 两位不速之客 吕泽顺著洛七的目光看过去,在那片茂密的杂草丛里,这会儿正安安静静的蹲著两个人。 他们离越野车还有一段距离,刚才吕泽的嚎叫被洛七用小手段拦住了,声音没有传过去。 吕泽也把炁集中到眼睛上,这才看清了这两个不速之客的样子。 这是两个满脸褶子的老头,身上穿著那种农村最常见的,洗的都发白掉色的粗布褂子。 衣服上还打著好几个顏色不一样的补丁,头上戴著个破烂草帽,帽檐都掉了一大块。 两人脚上蹬著一双沾满黄泥的千层底布鞋。 最显眼的,是他们手里各自捏著一根长长的旱菸杆,黄铜做的菸嘴都被盘的鋥光瓦亮了。 老头大口大口的抽著烟,烟锅里时不时的闪著一团暗红色的火星。 吧嗒,吧嗒。 在这大山里,这抽菸的声音显得特別突兀,特別刺耳。 这荒郊野岭的十万大山边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怎么会没一点徵兆的冒出两个农村老头蹲在自个儿车旁边? 洛七想都没想,隔垣洞直接开启。 丹田乾瘪萎缩,一丁点真炁存货都没有。 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常年干活留下来的暗伤跟疲惫感。 一遍,两遍。 他来来回回的扫了足足三遍。 这就是两个最纯粹,最普通的乡下老头,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 吕泽躲在洛七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声音开口。 “七哥,这俩老头是人是鬼啊?” “在这深山老林里抽菸,这画面有点邪门啊。” “会不会是成精的黄皮子变的?” 洛七转过头,直接一个大白眼,然后一巴掌狠狠的拍在吕泽的后脑勺上。 “哪来的黄皮子,这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普通老汉。” 洛七说完就迈开腿,踩著盘山土路的碎石子,直接走了上去。 吕泽捂著后脑勺,嘴里嘀嘀咕咕,也赶紧跟了上去。 越野车旁边的杂草丛里。 瞅见两人灰头土脸的从深山钻出来,那个年纪大点,满脸褶子的老汉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右手抓著黄铜旱菸袋,胳膊猛的一甩,对著沾满黄泥的鞋底噹噹当就是一顿猛磕。 老汉顺手把旱菸袋別在后腰,看著这两个满身烂泥,衣服破烂的外地人,直接就扯开嗓子。 一口浓重的湘西口音,连说带比划的就开喷了。 “你们这两个外地细伢子,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老汉抬起右手,手指头对著后面的原始丛林一顿猛戳,唾沫星子喷的到处都是,那嗓门叫一个大。 “那十万大山是你们能隨便瞎钻的吗,真以为这是城里头修好台阶的公园啊。” “这深山老林里头可是藏著吃人猛兽的。” “还有数不清的邪乎玩意儿。” “到了晚上那些饿红了眼的野兽到处瞎转悠。” “碰上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一口一个全当了夜宵。” “走进去十个人,能死在里面九个半。” “你们今天能留著全尸跑出来,简直就是祖宗十八代在坟头烧了高香了。” “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吕泽站在土路上,直接被这通连珠炮给喷懵了,脑子一时半会根本转不过弯。 他好歹也是个异人,跟著洛七在鬼城里杀的翻天覆地,现在刚出大山,居然被一个普通老汉指著鼻子当孙子骂。 吕泽双手鬆开背包带子,一把擼起袖子,往前猛跨一大步,刚想开喷。 “老头你少在这......” 吕泽的话还没吼完,就被洛七一把按住。 洛七左手死死的摁在他肩膀上,五指一用力,硬是把他给拽了回来。 “闭嘴,后面待著去。” 洛七站在原地,看著这个满脸急切,嘴巴却不饶人的老汉,一些埋了上百年的记忆,就那么冒了出来。 当年跟著师父在深山老林里到处浪的时候,也没少迷路。 每次走到那些又偏又破的村寨,遇到的全都是这种热心的山民。 山民们嘴上骂的凶,斥责外乡人到处乱跑添乱,但手里却总会塞过来几个刚从火盆里扒出来的热乎地瓜。 这就是最纯粹的刀子嘴, 豆腐心。 这久违了的乡音一下就戳中了洛七,让他想起了以前跟师傅混的那些日子。 在这充满尔虞我诈的异人界里,洛七已经太久太久没听过这种毫无心机的骂声了。 洛七收敛了满身的杀气,走到老汉面前,嘴角难得的往上一勾,露出了个笑脸。 右手伸进黑色风衣口袋,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手指在烟盒底上轻轻一弹,弹出一根递了上去。 “大爷,您消消火,抽根烟。” 老汉停下了连珠炮一样的骂声,看了看自己糙了吧唧的右手。 在布褂子上使劲蹭了两下,这才伸手捏住烟,叼在嘴里。 洛七左手摸出金属壳的打火机,拇指一按砂轮,火苗瞬间窜起,单手拢著火苗给他点上。 老汉凑近橘黄色的火苗,嘴唇使劲抿了两口,菸头亮起一圈均匀的红光,然后吐出一大口带劲的白烟。 洛七给另一个老汉也让了一根,隨后自己也点上一根,转过身,后背靠在了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老汉也挺不见外,跟著走过来,一样靠在引擎盖上。 几人就这么熟络的攀谈起来。 “大爷,这山里真有那么嚇人?” 老汉吧嗒吧嗒的抽著烟,用夹著烟的手指在半空里点来点去。 “那还能有假?” “前几年隔壁村几个胆子大的猎户进去,连块骨头茬子都没找回来。” “这大山是有脾气的。” “里头长的野果子,跑的野兔,那都是山神爷的私產。” “外乡人不守规矩乱闯,大山就会把人给吞了。” “你们俩这是命大,碰上了山神爷打瞌睡。” 洛七笑著点头,掸了掸菸灰。 “是是是,大爷您教训的对。” “早知道里头这么凶,打死我都不进去。” 老汉看这年轻人態度挺好,满意的点了点头,吐了个烟圈,指著越起野车继续说。 “年轻人就得听劝。” “你们这车看著结实,但这深山老林的路不是结实就能隨便跑的。” “晚上下了雾,这土路两边全是悬崖峭壁。” “如果一脚油门踩空的话,就直接去找阎王报告了。” 洛七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並且跟老汉有说有笑的交谈起来。 吕泽在后面看著,感觉这个画面放到荒郊野外,反差感很大。 一个刚在深山老林里杀穿一切的活阎王,正跟一个农村老汉聊著怎么去见阎王爷,这事儿你敢信? 第227章 山野糙汉的热情 老汉嘴里叼著菸嘴,嘬了最后几大口,吐出一大团白烟。 他把半截烟屁股隨手扔土路边上,抬脚上去狠狠的碾了碾。 这根烟抽完,老汉那股子火气也跟著烟雾一起散了,情绪明显缓和不少。 可他抬起那张核桃皮似的老脸时,一想到眼前这两个小年轻,纯粹是吃饱了撑的跑来探险。 那股恨铁不成钢的劲儿又从胸口顶了上来。 “我看你们这些城里娃就是吃饱了撑的。” “这十万大山是给你们探险的地方吗,这里头连条正经路都没有!” 洛七就那么靠著车身,嘴角掛著那种无所谓的笑,有一搭没一搭的嗯啊应著。 “大爷,我们这不是好好的走出来了么。” “您就別给我们上课了,成不?” 吕泽在旁边小声的嘟囔。 老汉眼睛一瞪,炮火瞬间对准了吕泽。 “全须全尾出来就觉得命大了?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这时,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远处黑黢黢的山影深处,冷不丁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那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来回飘,听著怪瘮人的。 一阵阴冷的风顺著盘山土路猛的刮过来,吹得路边半人高的杂草一阵乱晃,林子里的树叶子也给吹的哗啦哗啦响。 老汉也不骂了,他抬头看了眼乌云压顶的夜空,脸上的褶子瞬间全挤到一块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天黑透了。” “你们俩今天晚上,绝对不能开车走这条路!” 吕泽离著几步远,双手捂著肚子,一个劲儿的翻白眼。 “大爷,我们这车块儿头大,车灯也亮得很。” “只要顺著路慢慢开,肯定出不了事。” 老汉急的在原地直跺脚。 “车大有个屁用。” “晚上山里起雾,你们那灯连十米都照不出去。” 旁边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汉,这会儿也跟著点头。 “是啊,大侄子。” “这晚上山路危险的很,野畜生都出来找食儿了,真不能连夜下山。” 吕泽的胃里咕嚕嚕,发出一长串抗议。 他满脸不爽的扯著嗓子喊:“大爷,不下山难道让我们睡这荒郊野岭啊。” “我这肚子都快饿的贴后背上了,再不找个饭店吃一顿,我非得饿死在车軲轆边上不可。” 老汉压根没搭理他的鬼哭狼嚎,往前跨了两大步,直接伸出那双布满老茧跟裂口的糙手,一把就攥住了洛七的手腕。 “睡什么荒郊野岭,我们村子就在前面不远的沟沟里。” “今天既然碰上了,就不能眼睁睁看著你们俩倒霉孩子去送死。” “跟我回村,给你们腾个空屋子对付一晚。” 洛七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那只粗糙的大手,这老头劲儿还不小。 不过他也没挣扎,嘴角勾起个无奈的苦笑,乾脆放弃解释,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行行行,大爷您先撒手,別给我胳膊拽脱臼了。” “我们听您的,今晚不下山了,跟你们去村里借宿一晚,这总行了吧?” 洛七拍了拍老汉的手背,老汉这才鬆开了手。 吕泽在后面捂著饿瘪的肚子,满脸憋屈的看著洛七,嘴撅的老高,都能掛油瓶了。 “七哥,真去啊?” “那鸟不拉屎的村子估计连个路灯都没有,能有啥好吃的啊。” “我还等著让风家那小子请我吃龙虾鲍鱼呢,这下全泡汤了。” 洛七回过头,眼神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吕泽被这么一看,满肚子的抱怨一下全咽了回去,只能拖著沉重的步子,满心不情愿的挪到越野车旁边。 洛七伸手拉开厚重的后车门,衝著两个满脸高兴的老汉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大爷,路黑,上车坐后面吧,给我们指个路。” 两个老汉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动作有点拘束的钻进宽敞的后排,两只手摸著柔软的真皮座椅,满脸都是新奇。 吕泽拉开驾驶室的门,像是泄愤似的把安全带扣上。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轰鸣,在老汉的指引下,慢吞吞的驶离了这片岔路口。 车身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剧烈的顛簸著,一头扎进了更深的,无边无际的黑夜里。 坐在后排真皮座椅上的老汉半个身子往前倾,左手在半空中划拉个不停。 “大侄子,慢点慢点。” “前面那个深水坑往左边绕过去。” “就顺著这条道一直往前开,拐过前面那个长满杂草的山包就到村子了。” 吕泽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双手猛的一打方向盘,越野车轮擦著深坑边缘险险的冲了过去。 “大爷,你们这路也太难走了吧。” “这到处都是烂泥坑,我这车底盘都要给磕碎了。” 坐在旁边的另一个老汉赶紧摆了摆手,出声安抚说。 “大侄子別急,这路平时没人修,一到下雨天就全是烂泥。” “你们这大车结实得很,肯定没问题。” “到了村里马上给你们弄吃的。” 洛七靠在副驾驶座椅上,全程眼睛一闭没有搭话。 心里就一个想法,这傢伙开个车也是满嘴的废话。 越野车跟著老汉的指引左拐右拐,没多久就开进了一处偏僻的村落。 土路两边,模模糊糊能看见几排高低不平的房子轮廓。 偶尔能听见几声闷闷的狗叫,在空旷的夜里传的老远。 越野车稳稳的停在村口一片平整的泥地空地上,老汉飞快的推开车门跳下车,满脸热情的挥手招呼。 “两位大侄子,到家了。” “赶紧下车进屋,老汉这就去灶房生火,给你们弄口热乎饭吃。” 吕泽一把扯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两只手死死的捂著瘪下去的肚子,大步跟上老汉,嘴里一个劲的催。 “大爷您可千万快点,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几个人在座看著就很有年头的青砖瓦房前停下脚,老汉推开院子破旧的木门,把两人迎了进去。 院子虽然破旧,但地面被打扫的乾乾净净。 院墙角落整整齐齐的堆著劈好的干木柴,屋檐下还掛著一串串风乾的红辣椒,还有金黄色的玉米棒子。 第228章 羊角辫女孩的鄙视 老汉拉出两把厚实的实木椅子,招呼他们坐下。 “隨便坐哈,家里条件简陋,千万別嫌弃。” 在路上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这两个老汉是亲兄弟。 这会儿,那个话少点的老汉从大水缸里舀起一瓢清水倒进铁盆,又拿了条洗得都发白的毛巾递过来。 “先洗洗手。” 吕泽赶紧跑过去,双手捧著凉水在脸上胡乱的搓了两把,抓过毛巾使劲擦乾。 洛七接过水盆,也就简单的冲了冲手上的灰跟泥。 老汉兄弟俩拿了个旧茶壶,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粗茶放桌上。 “大山里自己采的野茶叶,味道不咋地,暖暖身子。” 洛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有点苦,跟著就是一丝回甘。 他转头看向忙前忙后的兄弟俩。 “大爷,你们这村子看著挺冷清啊。” “我们一路开过来,亮灯的人家都没看著几户。” 老汉拉过一条长凳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桌子。 “大侄子这你还不知道啊。” “村里那些年轻力壮的都嫌种地不挣钱,好些年前就全跑去大城市里打工了。” 老汉的兄弟站在旁边一个劲的点头附和,长长的嘆了口气。 “是啊,年轻人都走光了,一年到头也就过年那几天能回来几个人。” “现在这村子里留下来的,全都是咱们这种老头子,还有年纪小的孙子辈。” “平时天一黑就都关门睡觉了,那可不就冷清得很。” 洛七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汉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你们俩先坐著歇会儿,我去灶房切块腊肉给你们炒几个菜。” 说著,老汉就转身进了灶房。 很快,里面就传来菜刀切肉的咚咚声,跟著就是锅铲翻炒的刺啦声响。 那股子香味顺著门缝飘进堂屋,馋的人直流口水。 吕泽饿的在堂屋里来迴转圈,不停的伸长脖子往灶房那边看,一个劲的咽口水。 洛七只是靠在椅子上,双臂抱在胸前,闭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一顿丰盛的晚饭就端上了堂屋的八仙桌。 也没啥山珍海味,全都是自家菜园子里种的菜。 外加一大海碗切的贼厚的醃腊肉。 腊肉是那种很馋人的暗红色,肥肉部分油亮油亮的,看著就香。 盘子里热气腾腾的,透著一股浓浓的农家烟火气。 老汉拿来几个粗瓷大碗,用大木勺盛满了白米饭,重重的搁在桌子上。 “这是用山里松柏树枝熏出来的老腊肉,肥而不腻,香得很。” “大侄子別客气,就当自己家,敞开肚皮吃。” 吕泽一看到那碗油光发亮的腊肉,直接拉开椅子一屁股就坐下了。 左手端起装满白米饭的瓷碗,右手抓起筷子。 夹起两块肥瘦相间的腊肉就直接往嘴里猛塞。 腮帮子鼓的老高,吧唧吧唧的嚼的震天响,满嘴都是油。 “好吃。” “大爷,你们这农家腊肉简直了。” “这满嘴的松木香味,比城里那些五星级大饭店做出来的强一百倍。” 洛七拿起瓷碗盛了半碗白米饭,不紧不慢的夹著一根青菜塞进嘴里,慢慢的嚼著。 完全没有吕泽那种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夸张吃相。 老汉兄弟俩就坐在八仙桌对面,满脸堆著笑的招呼吕泽多夹点肉。 八仙桌靠墙那,坐著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是老汉的孙女,刚刚才从外面回来的。 小女孩端著个缺了口的小瓷碗,正小口小口的吃著白饭,全程一句话没说。 吕泽连著干了两大碗米饭,总算是放慢了速度。 他一边用筷子扒拉著碗底剩下的米饭,一边满脸好奇的看向老汉兄弟俩。 “大爷,我跟您打听个事儿唄。” “咱们这村子不就紧挨著十万大山嘛。” “这俗话说靠山吃山,你们平时是不是经常能去山里弄点野味啥的打打牙祭?” 老汉握著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一下没反应过来。 吕泽完全没察觉到不对劲,还在那兴致勃勃的追问。 “比如那野猪,蟒蛇还有熊瞎子什么的。” “我活这么大还没吃过正宗的野猪肉呢,那玩意儿吃起来是不是特別有嚼劲?” “那熊瞎子的熊掌,吃了是不是大补啊?” 话音刚落,坐在桌边安静扒饭的小女孩直接停下筷子,把手里那个缺了口的小瓷碗当的一声磕在实木桌面上。 小女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视。 她直勾勾的盯著吕泽,脆生生的开了口。 “城巴佬。” “你这个从城里来的,真没见识。” 那清脆的嗓音在堂屋里听著特別扎耳朵,还带著一股子小大人的傲娇。 吕泽夹著腊肉的筷子一下就僵在了半空,当场被懟的愣在了那儿。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 “我平时在京城大饭店龙虾鲍鱼隨便吃,我怎么就没见识了?” 小女孩一点也不让步,直接伸出右手食指,指著门外大山的方向继续嘲讽。 “还吃野猪呢,还吃熊瞎子呢。” “你想吃牢饭就直说,別拉著我们全村人给你垫背。” “那些全都是重点保护动物,懂不懂?” “现在谁还敢去山里打那些玩意儿,抓住了直接让叔叔送进去把牢底坐穿。” “我们村里的老猎枪早就全都上交了,现在拿锄头去打野猪吗?” 吕泽被这通连珠炮给噎的脸都红了,喉结滚了滚,强行的把嘴里的腊肉咽下去,只能硬著头皮给自己找回点面子。 “我就是隨便问一问,觉得很好奇,懂不懂?” 洛七坐在旁边,慢慢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看见吕泽吃瘪的样子之后,他的嘴角就不由的向上翘了翘,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为吕泽解围。 老汉赶紧把碗筷放下,在一边满脸笑容的圆场。 “大侄子不要介意,这个丫头在学校里每天都会听到老师讲如何保护动物,她脑子里全是这些死规矩。” “平时连一只山鸡都不让我们碰。” 小女孩根本不理她爷爷的圆场的话,她重新拿起饭碗。 用筷子狠狠的戳著碗里的白米饭,再对吕泽无情的补刀。 “而且现在条件好了,镇子上什么东西没有,根本用不著去山里冒那个险打猎。” 第229章 隱世的异人 吕泽听完小女孩的无情补刀,硬是没能反驳出半个字来。 只能尷尬的乾笑两声,端起缺了口的粗瓷大碗,飞快的往嘴里扒拉完最后几口白米饭。 隨后抬起袖口,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接连打了几个响亮的饱嗝。 老汉站起身,双手麻利的將桌上的空碗空盘全部摞在一起,端著一摞油乎乎的空碗,转身大步走向灶房。 老汉在灶房里待了没多久便快步返回堂屋,双手在粗布裤腿上隨意的擦了两下,迈开双腿走到两人面前。 “两位大侄子,吃饱喝足了就赶紧去屋里歇著吧。” “东厢房早就给你们收拾出来了,床上的被褥全都是乾净的。” 三人穿过昏暗的院子,走到铺著青砖的东厢房门前。 老汉双手握住生锈的金属门环,用力推开两扇老旧的木门。 木门发出嘎吱的刺耳摩擦声,向內慢慢的敞开,屋內摆放著两张结实的木板床。 木板床上铺著两套洗的微微发白,却透著皂角清香的乾净被褥。 老汉抬起右手,指著角落里的木板床。 “今晚你们俩就在这东厢房里凑合一宿。” “有什么事明天天亮再说。” 老汉说完便转身退出门外。 木门刚一关上,吕泽脸上那副隨意的表情,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立刻往前跨出两大步,直接凑到洛七的耳边,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开口。 “七哥,这地方绝对不简单。” “咱们这回可能是误打误撞进了一处贼窝了。” 吕泽伸出右手,指向了堂屋的方向。 “在刚才吃饭的时候,那个小女孩的经络里面,居然有著真炁在流动。” “这是个实打实的练家子,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农村留守儿童。” 吕泽將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不仅如此,在我们之前刚进到村子村口的时候。” “我在村子里面比较隱蔽的地方,感受到有一些非常难找的地方炁场波动。” “这表面上看很偏僻落后的小村庄里,一定存在著很强的异人。” “而且还不止一个!” 洛七迈开双腿,走到靠窗的那张木板床边。 转过身,后背直接靠在坚硬的木板床头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收起那副少见多怪的表情,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洛七看著吕泽语气平淡,直接开口解释。 “在过去那种兵荒马乱的年代里,天下大乱,到处都是战火跟灾荒。” “许多拥有手段的能人异士,为了躲避战乱跟无穷无尽的麻烦。” “都会选择躲避战乱,往这种大山深处钻,寻找一些偏远的村落作为落脚点,用来躲开外面的破事儿。” 洛七放下双臂,右手搭在膝盖上,继续给吕泽解释这里面的道道。 “等到后来战乱彻底平息,这些人已经在村子里住习惯了,也懒得再出去折腾。” “之后也就慢慢的在这些穷乡僻壤的村落里定居了下来。” “这些人在周围乡邻们的眼中,全都是些拥有大本事的『能人异士』。” “但凡村里发生点什么大事小事,比如婚丧嫁娶、迁坟动土、看病瞧灾。” “村民们都会主动去寻求这些能人异士的意见。” “年深日久下来,这些异人就成了村落里少不了的主心骨。” “在这十万大山里,隨便找个偏远村落,里面藏著几个躲避世俗的异人,压根不算个事儿。” 吕泽顺势拉过旁边的一条方脚木凳,一屁股重重坐下。 抬起头,满脸不解的看著洛七,小声询问。 “七哥,你说的这个歷史渊源我大致都明白,但我还是理解不了。” “既然这村落里有异人坐镇,这十万大山又这么危险。” “为何那两个普通老汉,会大半夜的蹲在咱们越野车旁边?” “七哥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总不能真的是心血来潮,閒著没事想来这破村子里逛逛借宿吧?” 洛七摸出那块往生牌,在手里来回观摩。 “没什么不对劲的。” “在这荒山野岭的深处,两个山民突然看到一辆庞大的越野车停在土路边上。” “第一反应肯定是立刻意识到有外人进山了。” “这十万大山平时连个活人都见不到,突然冒出一辆车,反常。” 洛七手指敲击著木板床边缘,道出事情的真相。 “估计早就把有外人进山的事情,告知隱藏在村庄里的那些异人了。” “老汉执意拉咱们回村,就是为了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万一进山的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图谋,或者惹出什么乱子。” “村里有的异人就会直接出手,把危险掐灭在摇篮里。” 听完以后的吕泽,那表情有点懵。 洛七看著他这副傻样,直接翻了个白眼。 “虽然这些大山里的山民大部分都是十分淳朴,没什么坏心眼。” “但防止外人是最正常的一种反应。” “並且每个村都都有自己的规矩,閒著没事跑到十万大山深处的老林子里来的人,无非就是那么几种人” 洛七竖起三根手指,一条条的罗列出来。 “除去一些喜欢刺激的旅客,一种就是拿著猎枪来盗猎野生动物的盗猎者。” “第二种是在山里寻找古墓,发死人財的盗墓贼。” “再往后就是我们这些身怀绝技的异人了。” “前面那几类普通人还好说。” “不管你有什么装备,只要敢在村里胡闹,就隨便打个电话,有关部门的人会很快赶来帮你解决麻烦。” 洛七把手一放,严肃的表情也就出现了。 “但是如果是那些心怀不轨,手段卑劣的异人混入大山之中,这些偏远山村绝对要加倍小心。” “异人对於普通人来说,隨手就能造成恐怖的破坏。” “稍有不慎就是整个村子被屠个精光的惨到不行的下场。” “村里的异人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不过在刚碰到那两个老汉的时候,我就隱藏了咱们两人的炁场波动。” “在村里异人的感知下,就是两个在深山里迷路的普通倒霉蛋罢了。” 洛七说完,偏过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不过你刚才探查那个小女孩的时候,手法也太糙了。” “那个小女孩,跟村里隱藏的其中一名异人,应是师徒关係。” “她们修的全都是蛊术。” 吕泽满脸恍然大悟,双手猛的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擦,这十万大山附近原本就盛產蛊师,这附近必定是陈朵的家乡。” “咱们这是误打误撞跑到陈朵的老家来了。” 听到陈朵这个名字,洛七直接闭上双眼不再出声。 盘腿坐在木板床上,念头一动,一缕神识就抽了出来,直接沉入九幽引魂灯之中。 第230章 启程离开 第二天一早,山林间的白色晨雾还没散,大片大片的白雾在半空中跟著风飘。 洛七睁开眼,转头看了下对面,那张木板床空空荡荡的。 发黄的被褥捲成一团,隨意的扔在床尾。 吕泽早就起了,跟著老汉兄弟出门瞎逛去了。 洛七推开院门,走到了外面的泥泞土路上。 空气中传来一阵隱约的真炁波动,洛七顺著那方向走了过去。 穿过两条窄巷子,洛七直接来到了村尾,前面出现一个破破烂烂的打铁铺。 铺子里竖著一个巨大的火炉,炉子里烧著通红的炭火,火苗直往上窜,热浪一阵阵的往外涌。 一阵熟悉的声音顺著大门从打铁铺里传了出来。 “我说你这玩意儿到底卖不卖,二十块钱够不够?” “你倒是吱个声啊,別在那一直敲敲敲的。” 吕泽两条腿岔开,大喇喇的站在打铁铺正中间,食指指著前面的一块巨大铁砧,扯著嗓门大声的问。 铁砧前面站著一个十五六岁的结实年轻人。 年轻人打著赤膊,就穿了条粗布长裤,上半身全是大块的肌肉,两只手紧紧的握著一把长柄生铁锤。 年轻人高高举起铁锤,对准铁砧上一块暗红色的铁胚,狠狠的砸了下去。 当! 一声巨响,大片耀眼的火星子朝著四周疯狂的迸射,落在泥地上,很快就灭了。 年轻人压根没搭理吕泽的叫唤,腰部猛的发力,又一次抡起铁锤砸在铁胚上。 一锤接著一锤,砸的极度的专注。 吕泽在原地来迴转圈,双手叉著腰,脖子伸的老长。 “嘿,我跟你说话呢。” “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年轻人这才停下手里的锤子,长柄铁锤重重的杵在泥地上,砸出个小坑。 他抬起胳膊,用结实的肩膀用力的蹭了蹭额头跟下巴上的汗。 然后转过头,斜著眼角瞥了吕泽一眼,喉咙里不屑的哼了一声。 “二十块钱?你这城里来的还真敢想。” “我这铁胚可是用精铁矿,反覆的锻造出来的。” “二十块钱也就够让你站在这听个响。” 年轻人抓起木桌上的半个葫芦水瓢,仰头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凉水。 然后甩了甩瓢里的水滴,把水瓢重新的扔回桌上。 “去去去,哪里凉快哪待著去,別在这耽误我干活。” 年轻人重新握住铁锤手柄,准备继续敲。 吕泽却一把扯过身后的双肩包,刺啦一声用力的拉开。 右手直接伸进背包深处,一顿疯狂的翻找。 然后猛的抓出一大沓厚厚的百元大钞。 吕泽举起右手,抓著那沓崭新的票子,在半空中用力的甩了甩。 紧接著往前跨出两大步,把手里的钞票重重的拍在打铁铺的木桌上。 吕泽下巴高高扬起,右手指著桌上的票子。 “那你给我砸首青花瓷听听。” 洛七站在打铁铺外面,看著吕泽这套行云流水的囂张动作,嘴角疯狂的抽搐。 这货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洛七大步衝进打铁铺,走到吕泽身后,一把死死的揪住他的后衣领。 吕泽正洋洋得意的等著那年轻人回话,脖子猛的一紧,整个人直接往后倒了过去。 “哎哟!谁拽我!!!” 洛七一句话没说,把木桌上那沓百元大钞一把抓起来,胡乱的塞进吕泽的背包里。 隨后就跟拖死狗一样,粗暴的把吕泽往铺子外面拖。 “七哥,你干嘛,我正点歌呢!” 年轻人双手握著铁锤站在铁砧旁边,看著洛七把人拖走,摇了摇头。 他举起铁锤,继续抡起来砸向铁胚,清脆的打铁声又一次在村尾响了起来。 两人穿过村里的泥泞土路,直接回了老汉的院子。 吕泽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摔得齜牙咧嘴的。 “七哥你这也太粗暴了,我不是没见过炼器师么,脖子都快被你勒断了。” 吕泽双手用力的揉著脖子,满脸憋屈的从泥地上爬起来。 两人走进东厢房,把东西收拾好就准备走。 老汉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手里倒提著一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直接从灶房里跑了出来。 右手还紧紧的握著一把生锈的菜刀。 “大侄子,你们背著包这是要干啥去?” 老汉大步跑到洛七面前,扬了扬左手里的老母鸡。 “这鸡我都抓住了,马上就去放血拔毛。” “中午留下来吃顿铁锅燉土鸡。” “老汉我亲自下厨,多放点土豆跟粉条,那手艺绝对没得说!” 洛七抬起右手,一把按住老汉握刀的手腕。 “大爷,饭就不吃了。” “我们在山里待太久了,家里人得急死,还有事要办呢。” “趁著现在天亮,晨雾也散了,我们得赶紧顺著山路开出去。” 老汉看洛七態度坚决,只能无奈的放下手里的菜刀。 “那行吧,大山里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全是烂泥。” “你们开车千万慢点,別一脚油门踩空掉沟里去了。” 老汉不断的出声叮嘱,吕泽站在旁边,撅著嘴,双手继续的揉著被勒疼的脖子,满脸都是幽怨。 “白跑一趟不说,连口溜达鸡都没吃上。” 吕泽嘟囔著抱怨了两句,委屈巴巴的走向越野车。 洛七靠在座椅上,透过旁边的后视镜往车后看。 昨天带路的两个老汉,还有那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三个人衝著越野车的车尾不断的挥手告別。 越野车越开越快,很快就消失在了盘山路的尽头,彻底的离开了这座偏僻的村庄。 没一会,老汉拎著那只没杀成的老母鸡,重新的扔回了后院的鸡窝里。 拍了拍手上的鸡毛跟灰尘,迈开腿走向东厢房。 “还得把这俩孩子睡过的被褥拆下来拿去河边洗洗。” 老汉一把抓住发黄的枕头边缘,用力的往上一掀。 发黄的枕头刚刚被掀起,老汉的动作瞬间的僵在了半空。 猛的吸了一大口凉气,喉结剧烈的上下滚动,一双粗糙的大手开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老汉死死的盯著木板床,半天发不出一丝声音。 枕头下面,整整齐齐的压著一大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红彤彤的票子泛著刺眼的光。 这正是吕泽在打铁铺里掏出来,又被洛七胡乱塞进背包里的那一厚沓钱。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木板床上,全当是昨晚的住宿费了。 第231章 法器禁制全解 越野车在崎嶇的盘山公路上艰难的前行。 洛七坐在后排真皮座椅上,整个后背贴著座椅靠背,跟著车身一晃一晃的。 手腕往外一翻,摸出英烈珠跟往生牌。 双手往大腿上方一压,把这两件人脉法器平平整整的摆在自己膝盖上。 经过远古先贤的威压洗礼,再加上人脉本源浩气的强行灌注。 这两件人脉重器內部最深层的核心禁制,早就被彻底干开了。 之前为了避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洛七一直忍著没去瞅。 眼下终於有时间好好盘一盘这两件人脉重器里到底藏著多少家底了。 洛七伸出右手,食指指肚轻轻搭在血红色的英烈珠表面,人脉本源浩气顺著经脉就衝进了手指头。 英烈珠表面瞬间闪过一道微弱的暗红色流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紧接著,海量的信息顺著指尖玩命的涌进洛七的识海。 英烈珠內,完完整整的带著两门天罡法。 一门名为飞沙走石,一门名为鞭山移石,少了两门。 洛七轻轻的敲著自己的大腿膝盖。 这两门法术全是纯粹的大范围破坏手段,一旦施展出来,掀翻一座山头或者活埋一支军队压根儿不是事儿。 人脉浩气再次顺著指尖灌入往生牌。 里面竟然孤零零的就只剩下一门天罡法,名为指地成钢。 之前在看到那个把自己改成机械铁疙瘩的老东西时,心里就已经有谱了。 洛七嘴唇微启,低声的叨咕著两门法器里的地煞术。 驱神, 招来, 邇去, 聚兽, 调禽, 移景, 担山, 搬运, 吐焰, 吞刀, 壶天, 神行, 杖解, 取月, 断流, 暴日。 越野车前排,吕泽竖著耳朵偷听后排的动静。 “七哥,你刚才在那念经呢?” “什么吐焰吞刀的。” 吕泽右脚稍微鬆了点油门,车速也慢了下来。 “这不是以前天桥底下那些卖艺的杂耍把式吗?” “喝口煤油喷个火,再拿把生锈的铁剑往嗓子眼里捅!” 洛七抓起膝盖上的往生牌,对准前排的驾驶座椅靠背重重的敲了一下。 “少拿那些玩意儿来碰瓷仙法。” 吕泽双手继续握紧方向盘,但嘴巴依旧没有閒著。 “那这吐焰跟吞刀到底是个什么说法?大部分地煞术我都没了解过。” “难不成喷出来的火能把一座城给烧了?” 洛七双手交叉叠在身前。 “吐出来的不是凡火,是能熔穿真炁跟护体法宝的真火。” “至於吞刀,可以在肚中藏兵。” “也可以直接硬吞敌人的兵刃法宝,在肚子里强行的將其消化分解,变成自己的真炁补品。” “不管对方拿什么神兵利器砍过来,张嘴咬住就能化作一摊废铁。” 吕泽听完这番解释,双手猛的一抖,方向盘也跟著一歪。 越野车轮胎擦著路边的悬崖边缘险险的碾了过去,几块碎石掉进深不见底的山谷。 吕泽赶紧踩下一脚剎车,嚇得叫了出来。 “我靠!!!这么猛的吗?” “直接把敌人的法宝当辣条给嚼了?” “那这个壶天跟神行又是什么玩意儿?听著倒是挺有仙气儿的。” 洛七身子顺著剎车的惯性往前冲了一下,然后又重新靠回了椅背。 “壶天是空间法术,能开闢出一个须弥空间,藏人或者藏物。” “神行则是一天就能跑出上千里的手段,还能用甲马提速。” “至於招来聚兽调禽那些,全都是能直接跳过阳间那些囉里八嗦的规矩的指令。” 吕泽在前面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一个劲儿的砸吧嘴。 “我的天...这不就是一套全方位的无敌外掛包吗、” “七哥你这波简直血赚啊!!!” “不过我有个疑惑啊,虽然我修的也是里面的东西,但这法器好端端的,功法怎么还能长翅膀飞了?” 洛七眯了眯眼,看著前排的吕泽,语气冷了几个度。 “怎么飞的?当然是被那帮自以为是的贼给硬生生挖走偷出去的。” “一群耗子,自己接不住纯正仙法的威力,就只能暴力的把它拆了降级,胡乱拼凑成现在这个鸟样。” 吕泽好像没听出洛七话里別的味儿,还在那问东问西的。 “七哥,那到底是谁那么大本事,连神仙的法门都能给偷出来啊?” “......” “喂,七哥,你到底在没在听啊。” 洛七压根没搭理吕泽的废话,耳朵自动的就给屏蔽了。 他伸手探进口袋,那几本册子被他隨手的扔在了真皮座椅上。 洛七伸出两根手指,拿起英烈珠挑动里面的禁制,结果一点反应没有。 接著又拿出往生牌,挑动禁制的时候,牌子猛的一下爆发出刺眼的暗金色光芒。 无数条暗金色的铭文就像活过来一样,死死的扎进了册子里。 那册子开始在半空中疯狂的抖动,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让书页哗啦哗啦的飞快的翻著。 纸上的那些黑字,还有那些复杂的阵法图案,就这么从书页上硬生生的被剥离了出来。 变成了一道道金色的流光,顺著铭文搭好的通道,发了疯一样的往那往生牌里灌。 整本神机百炼,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变得越来越透明。 等最后一丝金色流光被抽乾,那本册子噗的一下,瞬间变成了一小撮白灰,洒在了真皮座椅上。 暗金色的光芒也飞快的收敛,一眨眼的功夫,就全缩回了往生牌里。 牌子表面那些疯狂蠕动的铭文也安分了下来,又变回了原来那副样子。 洛七握紧手里的往生牌,神识一下就钻了进去。 里面赫然多出了一门全新的天罡法,指石成金。 洛七死死的盯著这四个大字,脑子里一下就冒出了小时候听过的那些神话传说。 隨便拿手指头在路边的破石头上点一下,就能直接变成亮闪闪的黄金。 这玩意儿要是拿到普通人的世界里,那绝对是发家致富的终极法门。 洛七稳了稳心神,神识顺著这四个大字继续往里看,开始一字一句的研究这门天罡法的具体说明。 可越往下看,他嘴角的笑意就绷不住了,一点点的垮了下来。 第232章 凶名赫赫的钉头七箭 把石头变成黄金? 那压根就只是指石成金这门天罡法最表面,最简单的一种用法。 要是只拿来变黄金,用吕泽的话来讲,那简直就是拿原子弹当窜天猴放,血亏。 这门天罡法真正的厉害之处,是能强行的改变一个东西的本质,基本是专门用来炼丹跟炼法宝的。 马仙洪躲在碧游村里敲敲打打,弄个修身炉当成宝贝疙瘩一样护著。 但神机百炼充其量也就是个流水线上的装配工,拿著现成的图纸拼图。 而这门指石成金,那根本就是直接从一堆破矿石里,凭空给你变出一台顶配超跑来。 在这门纯正的天罡法面前,神机百炼就是小孩子过家家隨便捏的泥巴玩具。 不过嘛,这种术法洛七觉得不太適合自己,还不如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壶天。 但看著这实打实的仙法目录,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洛七整个人向后一倾,顺势闭上了眼睛。 除了摇人外,他迅速盘算著真正属於自己的杀招。 目前最硬,最不讲理的底牌必定就是那门凶名在外的钉头七箭。 神识在目录上一扫之后,就把这四个带著一些邪气的大字牢牢的锁住了。 根据传承中所记载的,这门天罡法不是正面硬刚之术,而是直接攻击到神魂最深处的终极诅咒。 一旦被完全封锁住之后,不管你是护体金光,顶级法宝还是逆天真炁,都跟一层窗户纸一样被戳破了。 据说在封神大劫中,截教大能赵公明,一身修为通天彻地,最后却被钉头七箭生生咒散神魂,当场陨落。 这妥妥的是夺命的终极杀招。 洛七集中神识,顺著法门纲要一点点的往下看,想瞅瞅这门绝杀大术的施展门槛到底有多高。 看完第一行,洛七嘴角猛的往下一撇。 看完第二行,眉头直接拧成一个疙瘩。 看到最后,他差点没忍住用神识把这页目录给当场撕了。 这门法术的威力確实是逆天,但这施法条件简直苛刻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想把钉头七箭修到能实战的水平,那难度比登天还夸张。 这还仅仅是修炼的门槛。 等真要动手弄死人的时候,那施法流程繁琐的就跟搞个大型基建工程似的。 首先,你得找个绝对清静的风水宝地,搭个专门的高台。 高台弄好了还不算完,还得亲手扎个草人。 三尺三寸高,五官俱全,身上要清清楚楚的写上目標的真名跟生辰八字。 草人脑袋上点一盏灯代表天灵,脚底下再点一盏灯代表地气。 然后还得跟天地或者瘟部烧香祷告,意为“我这咒杀有名有姓,有理有据,不是乱杀无辜。” 这些硬体配齐了之后,施法的人每天还得对著草人手掐法诀,脚踩罡步,嘴里默念秘咒,早、中、晚各来一次。 就这么雷打不动的拜上整整二十一天。 到了第二十一天正期满,再用特製的桑枝弓搭上桃木箭,对著草人的双眼跟心口连射三箭。 第一箭射左眼,第二箭射右眼,第三箭射胸口。 这最后一箭下去,目標当场心脉断绝,魂飞魄散,金神难救。 完事了还得烧掉草人、吹灭灯、拆了法坛,最后把弓箭埋到地下三尺深的地方,免得被怨气给缠上。 洛七在识海里疯狂冷笑。 就现在这情况,但凡是他知道身份的敌人,哪个值得他花这么大工夫? 真要碰上那种不死不休的死斗,谁会乖乖等你二十一天? 別说二十一天了,你就算在野外支个摊子搞祭坛,不出半天,就得被哪都通给一锅端了。 再说了,这年头去哪儿搞那些人的真名跟生辰八字? 现在异人圈那帮人,一个个都把自己的底细藏得比银行金库还死,报假八字的不要太多。 没时间。 没条件。 更没那閒工夫去死磕这种又难练成,又拖节奏的杀招。 也不知道当初那个拆解重组仙法的人,是怎么搞定钉头七箭这玩意的。 洛七果断的把钉头七箭扔进了识海最底层吃灰,没条件,这玩意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他的视线迅速挪开,重新审视目录里那些能立刻转成即战力的法门。 不过,那个拆解重组仙法的思路,倒是给了洛七一些启发。 天罡法不好练,暂时只能入门,但要是搭配上一些地煞术,说不定有奇效。 洛七脑子里飞快的推演著各种法术的排列组合。 单拎出来一门法术,可能就是个强力点的技能,但要是把几门法术组合成一套打出来,那不就等於一个移动军火库了么? 就说常规的五行攻击,完全能搓出一个毁灭性的元素炮台。 如飞沙走石,发动的瞬间就能掀起遮天蔽日的沙暴,每一粒沙子都跟子弹似的。 在沙暴成型的瞬间,接上一招吐焰。 吐焰喷出来的可不是普通火焰,而是能熔穿护体真炁的真火。 这真火附著在飞舞的沙石上,直接就变成了大范围的爆燃攻击。 最后再补上一记暴日。 暴日能强行拉来太阳的高温,在这片区域里疯狂叠温度。 沙暴,真火,极致高温,这三件套往一块儿一凑,瞬间就能把方圆百米的地方变成一个巨型高温熔炉。 洛七的指节轻轻的敲著大腿,推演完元素攻击,脑子立刻转到了近战肉搏上。 毕竟,总不能不防著人偷袭。 鞭山移石,这是可以控制大地脉络,改变地形的方法,甚至可以把整座山上的石头全部抽出来做武器。 在这基础上,再加上一个担山。 担山所得到的不只是可以扛起山峰的能力,还把肉身骨骼的强度提升到了非人的程度,使得身体可以承受住那毁天灭地的反作用力。 最后,大力的加持全面爆发。 原始的,鲁莽的,不加修饰的物理力量。 三门法术一起施展出来之后,隨便在地面上找一块几十吨重的石头,然后抡圆了往別人头上砸。 那样一幅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十分残忍。 不管是横练筋骨还是护体法宝,在质量跟加速度面前都是纸糊的,人和盾一起给你砸成肉泥。 这种没有道理的近距离压制能力,足以让所有敢於靠近的体术高手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