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04:我真没想吃软饭啊》 第1章 天仙的高利贷 2004年,燕京电影学院。 “茜茜,你坐这吧,这凉快。” “滚,出来连个板凳都不拿,还有,不准叫我小名!” 【刘艺菲负面情绪+50,目前“怨恨”】 大食堂门口,一对俊男靚女站在长阶之上,男的低头弯腰,脸上全是討好。 “行行行,不叫你茜茜,叫你菲菲公主行不行?” 陆平將短袖外套铺在长阶上,寻思这小妮子也太难伺候了。 “我出来的急,要不你坐我外套上吧,先將就一会?” “这还差不多。” 刘艺菲將小白裙一挽,双腿併拢坐在外套之上。 陆平嘆气:“唉,岁月不饶人啊,你以前还追在我后面叫平哥哥呢。” “你!”刘艺菲脸红,“再说小时候的事我立马就走,你自己跟梁姨交代吧!” 【刘艺菲负面情绪+100】 【负面情绪已转化,新增2000元欠债】 “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看著眼前系统面板那飞速上涨的欠债金额,陆平一阵肉疼,赶忙合手道歉。 前世自北电毕业后他就没再跟刘艺菲他们家联繫,没听说过这么难对付啊! 是的,陆平重生了。 前世他虽考上北电錶演系,却眼高手低,不去剧组磨练演技不拍导演马屁,旷课不说还在外赌球打牌,毕业后自然是原形毕露,工作难寻。 又恰逢父亲公司倒闭,母亲臥病在床,没了二老的庇护,他才跑到社会的大染缸里挨了一顿毒打。 最后跑外卖给自己跑死了,真是窝囊。 重生回到北电,此时陆平还是一名无忧无虑的大三学生,说什么也不能重蹈覆辙。 他也不高高在上地摆谱了,有什么关係网就用,该拉下脸就拉下脸! 正好母亲是汉江歌舞剧院出身,跟刘晓莉形同姐妹,关係甚好,虽然后者出国后,两人已经多年未联繫。 但在陆平的一阵攛掇下,两家借著儿女同在北电上学的由头吃了顿饭,怀念怀念当年,讲讲以前的趣事,关係和好如初。 又不是仇人,什么事能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呢?不行就再开瓶酒! 老爸也藉机搭上了刘艺菲乾爹兼经纪人陈金飞的线,这位可是在千禧年就上了內地福布斯富豪榜的大老板,想来以后公司倒闭的事应该不会再有了。 就是苦了自己...... 【恩情系统,先用后付】 【绑定艺人:刘艺菲(唯一)】 【额度:3次恩情】 【已用恩情:请她帮忙拍一部电影】 【目前欠债金额:2483123元】 【时限:5个月】 陆平看著眼前的面板,心里又狠狠地骂了几句沙比。 他不就拜託晓莉阿姨让刘艺菲帮自己拍一部电影吗,又不是什么要衝击坎城奥斯卡的大片,系统直接让他负债两百万! 不止如此,若他在还“恩情“的过程中,绑定人產生负面情绪,那这些就全算作利息! 而且这钱也不是给人家刘天仙的,是系统直接在自己的银行卡里拿! ber,谁家高利贷跑来冒充系统了? 合著那些神豪文里主角给女主播打赏的钱,全从我帐上扣啊? 【刘艺菲负面情绪+10,目前“无聊”】 五月的燕京,天明媚但不热,刘艺菲单手撑著脑袋,望著食堂门口的老槐树发呆,白纱裙下的雪白若隱若现。 “拿去玩吧,招够人咱就走。” 陆平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方正的木疙瘩。 “鲁班锁!”刘艺菲小眼瞪大。 “嘿嘿,刚从横店回来,还没见过吧,这在京城可是新鲜玩意!” “切。” 刘艺菲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兴致勃勃地捣鼓鲁班锁去了。 去年姚毓智刚在央视里讲解华容道文化,今年各种鲁班锁,九连环等益智玩具就在京城涌现。 在这网际网路还不发达的贫瘠时代,也算一大娱乐了。 “可算安顿好这大小姐了。” 天仙无聊个几分钟,陆平直接亏了快二百块。 他擦擦额头,將从宿舍搬来的课桌立在台阶下,拿一张白纸用马克笔写下“剧组招人”四个大字后,就贴在桌前。 拿起抽屉里的大喇叭一喊: “招人了招人了,剧组招人了昂,参加燕京大学生电影节,拿奖能加分!” “我们组里可是有刘——” 他话噎在嘴里,突然感觉被一股凌厉的视线盯上,刘艺菲斜眼看著他,用力將手上的鲁班锁拆成一条条木块。 陆平咽了口唾沫,將大喇叭又重新放了回去。 不喊了不喊了,再喊两嘴,家產都要赔光了。 午后阳光正好,刘艺菲青丝如瀑,专心將鲁班锁一点点復原,白色吊带旁露出精致的锁骨。 因为屡屡失败,正歪著头思考,不时撩起耳边髮丝。 许多刚从食堂吃完饭的大学生被这一幕吸引得驻足原地,饭饱喝足,正好看看美女消食啊。 再往左边一瞧,誒,剧组招人? 妈的,机会都送到嘴边了,还不上! 北电里也不儘是刚进校园就能接到邀约的当红小生,宿舍楼下,食堂布告栏旁都是导演系学生的选角通告,堪称北电的人才市场。 很快队伍便排了起来,一个个伸著脑袋,全在看老槐树下那道倩影。 “那好像是刘艺菲啊?” “我靠,王语嫣,神仙姐姐!” ...... 陆平叉腰,呵,把大小姐弄出来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排队排好了昂,誒誒誒,你这打头的还东张西望,演不演了?” “演啊!嘿嘿嘿,导演,有吻戏吗?” “还想演吻戏?我都没亲过呢!” 【刘艺菲负面情绪+1000】 陆平汗顏:“去去去,不演就起开,哥们分分钟上万的生意呢,下一个下一个!” “我靠,你人高马大的得有一米九了吧,不行太吸睛了,观眾看你还是看我?下一个!” “哎呀说多少次了,我们这不是风月片,走走走!” ...... 不到半小时队伍就快见底了,他一没人脉二没老师背书,来的大多都是凑热闹的。 这时候一穿花衬衫的男子自信地仰头走来,那白净的脸真是剑眉星目,凌厉又有朝气。 罗晋?你不去找你的唐嫣,过来勾搭我的茜茜干嘛? 陆平一眼就认出他来,五官太有特色了。 “咳咳,好久不见啊茜茜,回来怎么没跟我说一声?”罗晋看了一眼课桌上贴的布告,“新剧组招人啊,那我来友情客串一下吧,都是同学这点小忙还是要帮的。” “看这儿看这儿,我才是导演,”陆平撇了撇嘴,“在那咳个什么,有肺癆就离我们远点。” “我跟你讲,你来剧组跑龙套我都不要!” 面板上的负面情绪值终於停止增长,陆平悄悄看向旁边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捣鼓鲁班锁的刘艺菲。 这两人有故事啊,难道罗晋在碰到真命天女唐嫣之前,居然是我们茜茜的狗皮膏药? 罗晋一怔,旋即不客气道:“哼,陆平,本来还想给你点脸面的,茜茜你怕是不知道吧? 这小子旷课都旷出名了!快毕业了还不思进取,天天跟一堆社会不良人士勾搭在一起,还拍电影?他可別被他骗了!” 第2章 《中邪》 刘艺菲將拼了一半的鲁班锁放下,抬眼望著他,似乎在等待一个解释。 “是,我以前確实是个浑小子。”陆平看著二人,大方承认自己的过去。 “不过浪子回头金不换,我自力更生,难道不比你个为了討好毕导,给他那傻儿子拍电影的马屁精强?” 陆平火气也上来了,你撬墙角就算了,还揭我老底? 毕导是第四代导演代表人物,拍过《流金岁月》,《雨中佳人》等一眾名作。 而他的傻儿子毕直飞没有他爹的后门,连北电都进不来,十几年后更是拍出《筑梦演绎圈》这种史诗级烂片。 “你!”罗晋指著陆平,面色有些羞红,“好好好,你个表演系的学生,连分镜稿都不会画吧,就你还参加电影节?” 刘艺菲手撑著下巴,脸色也有些不好看,“陆平,他说的是真的吗?” 陆平没有废话,直接將抽屉里的几张废稿拿了出来。 漫画般的方格出现在二人眼中。 分镜的勾线定稿,人物站位,光源角度,旁边还標註有运镜方式,潦草但是通俗易懂,能看出是有功底在的。 “哼,不错嘛!” 刘艺菲重归笑容,看了两眼就又低头兴致勃勃地玩鲁班锁去了。 罗晋脸上却是阴晴不定,纳尼,情报是假的? 他不是天天旷课去外面打麻將吗,从哪学的这些东西? 陆平手叉腰,看他狗嘴里还能喷出什么话来。 前世他为了挣钱,拍过短剧,捣鼓过网文,虽然最后还是去送外卖了,但是也学了一身百家手艺。 不精,可当个搬运工还是绰绰有余的。 “行,就算你不知道从哪学了点皮毛,可你给毕少提鞋都不配!”罗晋指著他放话道,“等著吧,我们也参加大学生电影节了,到时候你別连个安慰奖都混不上!” 他见旁边的刘艺菲一句话不说,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他一下,心有不甘。 “茜茜,毕导经常夸你有灵气,你也来我们组镀镀金吧,以后牵上毕导的线......” “滚滚滚,我们家茜茜用你介绍资源,还镀金?別沾上屎就不错了,赶紧一边去!” 我们家,我们家? 罗晋自认他和刘艺菲是班上的金童玉女,天生一对,此时突然有种幻想破灭的感觉,捂著脸,扭头三步並作两步,风一样地跑掉了。 这个城市又多了一个失恋的人。 “傻缺。”陆平摇摇头,你的正缘不在此处啊。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浑身一颤,大气不敢喘。 待到那催命的恩情(欠债)系统始终没有出现后,才大呼一口气。 转过头看去,穿著吊带连衣白裙的刘艺菲,正小手撑起脑袋,微眯著眼看向自己。 似乎,心情还不错? “喂,罗晋可是我同班同学,你这就把他骂走了?” “切,”陆平摆摆手坐在台阶上,“不让他滚,难道留他吃饭啊?” “刘艺菲將裙子下的衬衫往左边挪挪,“诺,坐过来吧,地上脏死了。” “哦谢谢。” 等下,这不我的衣服吗? 一件好好的衬衫外套就这么一人一半地被两人铺在地上。 “你说这最后一个演员怎么就找不到呢,我要求也不高啊,不就是长相普通一点,有点乡土气息,然后符合偽纪录片的感觉吗?” 他也后悔来学校里找演员了,大家形体都太好,但是製片厂那边的群演都是跑龙套的,演技参差不齐。 唉,难办啊! “偽纪录片?” 刘艺菲刚拍完《仙剑》回来,还没看过剧本。 陆平伸手將桌上的册子递给她。 “对啊,这是第一版,你先帮我掌掌眼吧。” 看见刘艺菲膝上那散落的木块,陆平手痒拿起来復原。 “鲁班锁你就把它当家里的门锁,有侧墙有地基,最重要的是中间这块十字......” 过了饭点食堂外人烟稀少,斑驳树影下,刘艺菲认真看著手中剧本,周围风吹树叶,白纸翻动。 陆平也忘我地在刘艺菲的“膝枕”上復原著鲁班锁。 “芜,拼好啦!” 陆平小手一拍,满意地看著眼前的成果,这才注意到白纱裙上被双腿勾勒出的曼妙曲线,赶紧將手缩了回来。 白纸翻动声音不停,陆平侧眼偷看,发现刘艺菲还在专心阅览剧本。 她点点头,“还行吧,纪录片形式下的恐怖电影?” “嗯,更多的是一种民俗的氛围感,內核还是老套的復仇故事。” 重活一世,他下定决心要当大导演大资本,却也深知不能一口吃成胖子,打算先脚踏实地拍个几部简单的电影试试水。 这次他选择的便是《中邪》! 这部2016年在first青年电影展上映的电影,形式好,有新意,符合大学生水平,最重要的是成本低啊! 当时他们拢共才花了七万,其中还有两万还是主演董天文拍摄时腿摔断了,拿去看病的医疗费。 而且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烂片,《中邪》可以说是偽纪录恐怖片里一部绕不过去的佳作了。 比湾湾的《咒》,泰国的《灵媒》,半岛的《昆池岩》都要早。 老谋子《英雄》上映后,人人都想拍大片,衝击海外市场,搞得那些喜欢小眾艺术片的导演哀声怨道,国际上更是形成了中国传统文化=武侠功夫的刻板印象。 他陆平就要用一部民俗恐怖片给大家换换口味! “哼,叫梁姨抓我过来拍恐怖片,真有你的!” 刘艺菲將剧本捲成纸棒狠狠敲他脑袋。 里面的剧本还不错,纪录片的拍摄方式与恐怖片的惊悚元素相结合,著重突显民俗氛围,在如今全是“跳脸杀”的环境下也的確很有新意。 可她想拍的是文艺片啊,像人家《罗马假期》故事有深度,《魂断蓝桥》女主角有人物弧光。 那种身份的矛盾,人物情感的复杂,一个人站在那里几个眼神几个动作,就把內心的话全说完了。 那种平地一声雷的感觉,才叫演技,才叫电影呢! 恐怖片? 一惊一乍的,多没意思! “哎,別打別打!”陆平捂著头,“恐怖片里可以没有帅哥,但不能没有美女啊!” “你的戏份那绝对是足足的,大家不衝著你去看,难道专门盯著鬼?” “哼,这还差不多!” 刘艺菲收手,看著低头突然拼好的鲁班锁,歪了歪脑袋,又重新拆开。 “......” 天越来越热,蝉鸣不止,陆平起身收拾桌子,感觉今天要无功而返。 十几米外,一个满脸沟壑纵横,酷似刚在工地上打完灰的男人,正伸著脑袋往这边看。 “这是哪个大导的剧组,没听过说啊?” 黄勃紧张地用手搓裤边。 “收人这么严,居然没一个看上眼的,刚刚那帅小伙甚至被一顿臭骂,咱这挫样,一会过去能行吗?” 看见那边似乎要收拾东西走人了,他才收起心思,鼓起勇气赶忙跑了过去。 “你好,咱剧组......” “我去,黄勃!” 陆平瞪大眼,人才市场里真能淘到宝! “啊,导演你认识我?” 黄勃操著一口山东话,虽惊诧,但脸上还是堆著笑容,满是沟壑的脸挤在一起,看著就很有喜感。 陪笑这方面他已经练出来了,没办法自己样貌不好,戏路太窄,以往接的剧不是演农民工,就是黑帮小弟。 搞得他在高职院毕业后,又回来攻读配音专业,就是想换条路子发展。 “哎呀,仰慕已久,你在那个嗯......《黑洞》里面演的很不错,让人印象深刻。” 黄勃一愣,那部剧里他演一个小刑警,最长的台词就十几个字啊,导演这也能记住? 陆平热情地握住他的手:“啥都別说了,剧本拿一份,电话留一个,这角色是你的了!” 他赶忙从抽屉里拿纸笔,《中邪》里算命大妈的老公王叔,就是一个逗趣討喜,却怕小老婆的农村人形象,非黄勃莫属啊。 “啊导演,咱不试镜啥的啦,你不考虑考虑?”黄勃懵了。 “不用不用,我看人一向很准,片酬的话四天一共两千,包盒饭,你看够吗?” 黄勃有些不知所措,这片酬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一般是那种有表演经歷的大三学生,还得经熟人介绍才能拿到这个价。 “这,够了够了!但是导演,你不会放我鸽子吧?” “怎么会呢,旁边这美女你不认识?人家刘艺菲今天啥事不干,专门出来骗你啊?” 【刘艺菲负面情绪+99,目前“生气”】 陆平可顾不上这蹭蹭涨幅的欠债金额了,得赶紧把勃哥整过来,再晚几年,等寧浩拍完《疯狂的石头》,就不是这价了! 第3章 系统倒转了! “慢走啊,电话联繫!” 黄勃挠著头,一脸懵逼地离开了。 “怎么样平子,这下招满了吧?” 刘艺菲將没拼完的鲁班锁往桌上一扔,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哎,只准你叫我小名,不允许我喊你茜茜啊?” “哼,就这个是你自己招的,其他哪个不是我介绍的同学,梁姨陆叔都喊你平子,我也喊!略略略!” 刘艺菲摆了个鬼脸。 “行行行,艺菲,不,菲姐,”陆平双手合十,“人招满了,今天没什么事了,早点去休息吧!” “外套我回家给你洗了,我可不想欠你东西。” 刘艺菲將台阶上被当成坐垫的外套捲起来,喊了声拜拜后,就穿著小皮鞋噠噠跑远了。 陆平看著她靚丽的倩影逐渐远去,想起了二人小时候在汉江旁梧桐树下你追我赶的日子。 小时候的情谊虽短暂,但那些天真快乐的日子却深埋在记忆里,永远忘不了。 前世母亲病危时,有一笔五十万的巨款打在他银行卡里,解了燃眉之急,查过去却发现是家空壳公司。 这件事他一直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干的。 现在回首过去,那个时间段有能力拿出这笔钱,又能事了拂衣去,不被他们追踪到,想来也只有她了。 “本以为已经不是一路人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没忘记.......” 自从跟幼时的青梅重逢后,陆平心中就五味杂陈,更別说还有这突然出现的恩情系统。 不过事已至此,想太多也没用,他用甩甩头清空思绪,搬桌子回宿舍了。 ...... ...... 推开门,一股灰尘铺面而来。 老式军绿色铁架撑起三张简陋的上下铺,一排木桌摆在对面,墙上是两张大型海报: 乔丹飞身灌篮和马龙·白兰度饰演的《教父》。 木桌上书籍凌乱,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格外瞩目,书名大而方正,书页被翻得泛黄。 临近毕业,室友都住在各大剧组了,上铺贾奶亮更是从没见过人影,立志贯彻体验派的理论,背个书包像北漂一样。 收拾一通,陆平坐在桌前完善剧本。 《中邪》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两个大学生想拍一部有关算命的纪录片,却闯入了乡村诡异的中邪事件。 无法联繫外界的农村小院,疯癲丧子的妇人,不为人知的往事,骗钱的算命先生...... 偽纪录片是剧中剧的形式,不是当平常记录生活那些瞎怕,要做好沉浸感,就要平衡二者的比例。 陆平写一会剧本,就腾出一张纸画画分镜。 重生回来后,不知道为什么记性也变好了,只要仔细回忆当时看这部剧的情形,各种剧情,演员走位等就变得逐渐清晰。 不多时,夕阳西下,宿舍里被幽黄的光浸透,墙上的海报都泛著金光。 陆平甩甩酸痛的手,靠在椅背上。 窗外传来女孩子的鶯声燕语,透过千禧年流行的蓝玻璃向外看去,北电的学子们勾肩搭背,嬉笑打闹。 这是2004年,摩天高楼还没將这里变成钢铁森林,这里还是那个慢悠悠的老燕京。 “再加把劲,爭取今天直接把活干完!” 陆平一个挺身,接著在纸上埋头苦干。 外面黑了开宿舍灯,宿舍熄灯开檯灯,他这人做事有一股疯劲,能一天干完的活熬夜也要完成,绝不拖到第二天去。 不知不觉,楼道里落针可闻,四周幽静一片。 陆平笔耕不輟,思路断了就在宿舍里来回走两圈,竟是直接写了一整夜。 等到晨曦的第一缕曙光照在课桌上,圆圆的像手电筒打出的光。 陆平合上笔盖,將写有“《中邪》剧本”的a4纸摞在一起,靠在椅背上,拿出翻盖手机给银行发了条查询简讯。 【您的卡號0456余额:5421.36元】 “草!” 陆平瞬间精神了,猛然想起自己老爸给他生活费削减了,而且只给他的处女作电影赞助了20万,这钱存在另一张卡里,是给刘天仙的片酬,人家可不是干白活的,这还只是拿了友情价中的友情价。 剩下是一点不给他啊! 他还记得老爸当时在办公桌上摊手说道: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当我不知道,你天天旷课打牌,霍旋老师都给我打电话了!好好的表演系不念,还想转行拍电影? 你小子肯定是想去泡妞,潜规则小女孩,我跟你讲,我可是让茜茜看著你呢,老实点,闹够了就给我回去读书!” 陆平看看手机里显示的余额,再看看系统那已经二百五十万的欠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ber,我是富二代还是负二代啊! 陆平躺到床上,此刻他晕乎乎得只想睡觉。 “还得搞钱去......” 【饿,好饿......】 “別吵,你饿我还饿呢,这年头蚊子都会说话了真牛逼......” 【刘艺菲负面情绪+10,目前“飢饿”】 刚盖上被子闭眼准备美美睡大觉的陆平,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坐了起来,眼里布满血丝。 在枕头下將手机掏出来,拨打电话。 “喂,谁啊?” 刘艺菲正穿著粉色睡衣,抱著一只hello kitty玩偶。 “陈阿姨不在家?” “陆平?陈阿姨昨天家里有事回去了,怎么了?” 她侧躺在床上,抱著kitty猫的小手不停抚摸肚子,下巴在玩偶的蝴蝶夹上蹭来蹭去。 没了陈阿姨真不习惯,早上起来都没人给她做饭,肚子咕咕的叫。 好饿,好想吃小笼包,豆腐脑,油条...... “呆在家里,我给你买饭去。” “啊?” 电话里已经是嘟嘟的忙音。 刘艺菲有点懵,给她买饭? 这是那个抠搜的陆平? 是那个布告懒得列印,传单没钱做,从宿舍里哼哧哼哧就搬个桌子去食堂门口招人的陆平? 平子,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想下毒害我! “一会先找个银针试毒,还有防狼喷雾......” 刘艺菲刚拽著kitty猫的耳朵站起来,却饿得四肢乏力,一屁股坐了回去。 迷迷糊糊又睡著了。 ...... “咚咚咚!”敲门声在偌大的房间內迴荡。 “谁啊?” 刘艺菲揉著惺忪的睡眼,抱起玩偶走到门口。 从猫眼里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平子?” 门吱呀打开,陆平像回了自己家一样,喘著气將手上的大包小包递给她,埋头换拖鞋去了。 “小笼包,油条,豆浆还有豆腐脑!你从哪买的?紫玉山庄旁边可没早餐店!” “骑自行车过来的。” 刘艺菲感觉他说句话都困难,脸上更是憔悴得发黑。 想到他一大早起来先是问陈阿姨自己吃得好不好,在得知阿姨早就回家,只剩自己孤苦伶仃挨饿后,马上骑著自行车给她买早饭,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kitty猫都被捏变形了。 【刘艺菲负面情绪-200,目前“感动”】 “???” 陆平看著眼前反常的面板,他敏锐地注意到,欠债金额一栏里居然少了几万块钱。 不是,还能电錶倒转? 第4章 开源节流(求收藏求追读) 客厅的方形餐桌上,刘艺菲取出几个碗放早点,装小咸菜的食品袋也挽起边口。 她一身粉色丝质睡衣,髮丝稍有些凌乱,拖鞋里是一双没染指甲的粉嫩小脚。 “还没来得及洗漱呢。” 捏著kitty猫,刘艺菲低头不说话,自己的样子肯定很邋遢吧。 哎呀,打个电话直接就过来了,也不让她准备一下! 同时她也不敢动筷,妈妈说无事献殷勤的男孩子都別有用心。 平子这么反常,饭里不会有那个吧...... “吃啊,怎么不吃?” 陆平直接用手抓一根油条,泡在豆浆里,吸溜溜喝起来,饿死他了,忙活一晚上还没吃口饭呢。 “你,你是自己饿了想吃吧!” 刘艺菲用手指著他,旋即听到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 脸红著將玩偶放在腿上,也学他將油条泡在豆浆里,吹一吹,拿勺子吸溜一口。 嗯,好喝,肚子暖洋洋的!油条也好软! 她小脚搭在拖鞋上,大口大口吃起来。 陆平不动声色地盯著面板,思索著刚刚的变化。 茜茜心情好居然能减欠债金额,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他脑中过了一遍重生后的事情,从两家的饭局开始,到请晓莉阿姨帮忙,系统突然出现...... 嚼著油条,他似乎有点明白了。 说到底还是他太贱,每次都逗茜茜玩,导致她的负面情绪先出现,然后自己的弥补行为只是功过相抵,及时止损。 直到今天,茜茜只是有点饿,他却直接“超额”完成任务,这才发现系统的这一层妙用。 嗯,欠了钱就得討好债主,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没想明白呢? 靠,白白损失多少个w! 想到这,陆平赶紧给她夹了根油条。 “来拿著,多吃点。” 【刘艺菲负面情绪-10】 “哎呀放下放下,鸡蛋我给你剥!” 【刘艺菲负面情绪-50】 ...... 饭饱喝足后,陆平的困意也上来了,摇摇晃晃地去洗碗。 “哎,你眼睛里怎么这么多血丝啊?快坐下。” 刘艺菲弯腰检查,陆平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迷迷糊糊只觉得脸庞被一个软软的东西拖著。 “你是不是还没睡觉呀?” “嗯......写了一晚上剧本。” “真有病,哎別往门口走了,你这样子骑个自行车能回去吗?”刘艺菲把他拉起来,“陈阿姨臥室正好空著呢,赶紧睡那去吧!” 半托半扶地把陆平弄过去,刘艺菲只听见他嘴里念叨著什么“不行不行,要扣钱的”,手一松,就跟个大酒鬼一样躺床上不省人事了。 “大笨蛋。” 刘艺菲刚准备关门离开,看到他胸膛起伏,似乎已经睡著了,回来戳了戳他的脸,嗯,好玩。 “哎呀,还得洗碗呢!” 將门轻轻合上后,她穿著拖鞋啪啪离开了。 ...... ...... 陆平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腰不疼腿不酸,还好有玄铁裤的束缚,不然一柱擎天也要出来了。 “年轻的身体就是好!” 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刚好十二点半,隨即他注意到周围红色的窗纱,床垫还绣著茉莉花图案。 陆平第一反应是赶忙叫出系统面板。 “呼,债款没有涨。” 紫玉山庄这套房子是陈金飞给刘艺菲买的,晓丽阿姨还邀他来做过客。 陆平在客厅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回来时才看见臥室门上贴著一张便利签: 【我要练瑜伽,下午才回来,有事打电话哦】 旁边画著一个可爱的kitty猫。 “女明星真忙啊。” 陆平去洗手间洗漱一通,凉水拍在脸上,思考起挣钱的事。 开源节流,这节流是把债主稳住了,去哪开源呢? 炒幣不会买,炒股只知道老马,世界盃是......梅西贏了,还是c罗? 不对不对,这些钱来得都不够快,没有足够的资金储备电影都开不了机,五个月后还不上欠债,系统的大手更是会把他直接抹灭! “钱难挣屎难吃啊!” 拿卫生纸胡乱擦了把脸,陆平准备先帮天仙收拾一下家里。 “我受够了等待,你所谓的安排,说的未来到底多久才来......” 手机铃声在桌上响起,陆平將自己的摩托罗拉翻盖接听。 “餵陆少啊,这几天怎么跟消失了一样,兄弟们还等著你过来搓麻將呢!” 单是从声音就能听出其现在正吞云吐雾的样子,洗麻將的背景音里混杂著辱骂嬉笑。 陆平一愣,隨即道:“害,学校里事多唄,等著昂,今天下午老地方,钱包都给我装得鼓鼓的!” 掛断电话,他脸色阴沉。 真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前世自己心思单纯,被这帮蹲胡同的做局骗了不少钱。 这几天没去还敢打电话过来,真把他当冤大头了? 今天就让他把以前那些钱连本带利吐出来! “不急,这事得找个帮手。” 陆平先是给天仙家里拖了下地,而后在通讯录里找到黄渤的手机號打了过去。 “导演,这就开拍了?” “今天试镜,考验考验你!” “好好好,我就说怎么能没试镜呢,我回去研究了一宿,王叔这个角色,我已经深入理解,正准备跟您交流呢!” “不不不。”陆平下楼转一圈,找到了自己的自行车,这高端小区就是好,车轮都没锁一宿过去还在呢。 边打电话边骑著往外走。 “今天考你即兴表演,看你功底扎不扎实!” 片刻后二人在北电边的蓟门桥下集合,五月柳絮飞扬,胡同口下棋斗蟈蟈的老头不少,中午阳光正好,家家户户都把院里的仙鹤来,四季海棠摆了出来,花花绿绿一片。 黄渤一身休閒装,衣服是条纹黄衬衫,头髮留得很长,跟以后那“公知”高晓松似的。 “导演,咱什么时候开始?” 陆平摇摇头:“出门看衣裳,你得换身行头啊。” “咱这即兴表演这么严格?”黄勃有些窘迫,这是他最好的一身衣服了。 “走,带你买衣服去,今天你演保鏢!” “啊?” 陆平领著他转了几趟公交车,来到一处人流涌动的高楼下。 “这,这不国贸商城吗?” 黄渤看著各种大牌標誌,街头穿著精致的白领精英匆匆而过,感觉误入了另一个世界。 被陆平拉著来到一处看著就很高贵的西装店,量身试衣,服务员问什么,他都只会答好好好。 等到他站在试衣镜前,目光已经呆滯。 这是我吗? 镜子里的人黑西服红內衬,就算配上他那张被人詬病的脸,此时也只会被夸有“痞气”,没准是哪个黑道上的大哥呢。 导演说的没毛病,衣服果然是男人的脸面! 看了一眼袖口的吊牌,一千三百块,黄渤咽了口唾沫。 “额,导演我穿这衣服显胖,要不咱们换一家吧。” “哪有,我看这身就很適合你。” 陆平双手抱胸,黄渤那点小心思自然没瞒过他,没有再废话,直接叫服务员刷卡。 看著柜檯小姐姐小手一滑,自己的卡上就少了一千来块钱,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是没办法,这都是必要的付出。 黄渤懵逼地穿著西服走出国贸商城,一想起身上衣服的价钱,脚都有些迈不开。 “哎,好好走路啊勃,你见过哪个保鏢顺拐的?” 第5章 浪人黄勃 “这就开演了?” “开演了,今天一下午你就是我的保鏢!” 陆平看著黄勃头上那“八”字艺术男长发,眉头一皱。 “你这头髮也不行,有点喧宾夺主了。” 等黄勃回过神来,又被拉到一家“神剪”髮型店前。 “陆少,您好久没来咱店里,现在韩式烫髮可流行了,要不要来一个?” 店主是標准的托尼老师,永远顶著五顏六色最时尚的髮型,这会剪头髮还没有欺客现象,说是去国外进修过,那绝对没吹牛,是有真本事的。 不像以后,哎,陆平想起来都是泪啊,剪下脑袋上那几根毛要花他一整天挣的钱。 “jeff,今天我兄弟剪,弄个武士头那种的,你见过没有?” 三人进到店里,里面的香薰弄得黄勃鼻子都有些不舒服,门口的立体音响正放著周杰伦的《晴天》。 “嗯......武士头,日本人那种浪客形象是吗?” “啊对对对!” 陆平连连点头,来的路上他就想过了,黄勃这会脸上还没发胖,要是剪个短髮那就像暴发户了,镇不住那帮混混。 要整就得整点他们没见过的,能一下唬住的,反正就那三五分钟。 於是,浪人·黄勃诞生了。 托尼老师忙前忙后,陆平欣赏地看著镜子里的黄勃。 要说勃哥这张脸,那是真有特色,適合他演的角色,民工流氓小偷一类,那演得活灵活现。 要是演不適合的角色,那就像专门扮丑一样,很有喜感。 所以说勃哥从喜剧入手真没毛病,自《疯狂的石头》后就一炮而红了,后续《疯狂的赛车》更是直接以他为主角。 果然做事业啊,还是要先找准好自己的赛道。 托尼老师將黄勃的头髮捋到后面,扎了一个小辫子,侧边打薄,几条鬚髮垂在额头。 “嗯,痞凶痞凶的!” 陆平很满意,坐在一旁用恩情系统“视奸”起茜茜。 【刘艺菲负面情绪+10,目前“劳累”】 靠,瑜伽老师你教动作给我教好了呀! 【刘艺菲负面情绪-100,目前“期待”】 哎,怎么给人家老师咒死了? “我受够了等待......” 手机在兜里嗡嗡地响,《倒带》的旋律百听不腻,陆平拿出来一看,好傢伙,原来是到点了下课了,债主上门催债了! “喂,平子,一会我们吃什么?” “我不在紫玉山庄。” 告诉刘艺菲自己的位置后,陆平让她也顺便过来剪个头髮。 掛断电话,黄勃的浪人髮型剪得快差不多了。 【刘艺菲负面情绪+200,目前“失望”】 “妮麻麻的,太难伺候了吧?”陆平瞪眼看著债务上涨,“难道是因为我光拖地了没擦玻璃?不是,把我当老妈子呢!” 陆平打定主意,说什么都不去她家了,这比住五星酒店还贵。 不到半小时,陆平正给黄勃交代表演的注意事项时,一辆黑色大奔开到门口。 “庆叔,你先回去吧,我跟同学玩一会!” 刘艺菲今天穿的是绿色印花百褶裙,头顶圆形太阳帽,青春灵动。 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清新的茉莉香。 “誒,你是黄勃吗?换了髮型都认不出来了。” 顶著武士头的黄勃忙说著:“你好你好。” 看他侷促窘迫的样,陆平摇头,唉,刚剪了头的男人跟裸奔一样怕见人,更怕见女人。 “衣服给你洗好了,真是的,还要我回去拿。” 陆平接过自己之前那件被当成坐垫的外套。 “菲菲公主,你也来剪一个吧。” “哼,你觉得我头髮丑?”刘艺菲將太阳帽扔到他手上。 “哪有,恰恰是我们菲菲太漂亮了!” 陆平忙解释道:“你想啊,人家《中邪》里的刘梦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你纯粹是女王、女明星啊! 必须得中和一下,但是你这精致的五官没法遮掩,只好从髮型上下手了。” 陆平一通解释,汗都快流下来了。 “行吧,不能太短哦,七月份还要进神鵰的剧组呢!” 刘艺菲坐到椅子上,陆平脑中早有想法,让托尼老师给她剪一个学生时代的那种高马尾。 吩咐好后,又跟被晾在一边的黄勃交代注意事项。 “我记住了导演,我是你的保鏢,是个日本人,可是我不会日语啊!” “没事,你学两句就行,一句私密马赛,一句八嘎,两句话走遍天下!” “啊,这真行吗?” 黄勃挠头,导演的日语词汇量还没他多呢,他除了这两句还会伊库伊库和亚麻跌呢。 “当然行了,保鏢最重要的就是神態,嘴上的东西你就记这两句,见了我你就弯腰低头,喊一句私密马赛,要是有人偷偷看你,你就骂他八嘎!记住了吗?” 黄勃连连点头,表演嘛,导演说啥就是啥。 陆平左看右看,还是觉得少点什么,最后一拍手想起来了,日本人那小鬍子还没整上呢。 正好托尼老师这里有,陆平一撇一捺给他粘了上去。 嗯,这小八字鬍,简直完美! 黄勃摸了摸嘴唇上的道具,觉得有些彆扭。 “行了,今天你就是勃桑了!” 陆平看得乐呵,前世管虎拍的《戏子厨子痞子》里黄勃的鬍子就是这样,你別说,还真是填了几分煞气。 “好了陆少。” 刘艺菲那边也剪好了,托尼老师把工具收拾乾净,这家特色店不少明星都会过来,他倒是见怪不怪,只是好奇这个紈絝子弟居然能泡到刘艺菲。 嗯,自己的手艺绝对在其中起了大作用! “怎么样平子,满意吗?” 刘艺菲转了个身,高马尾的青春朝气和身上富贵的百褶裙一点都不衝突。 陆平不由感嘆,好看的人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不错,要是我高中同桌是你,我肯定考不上大学!” “哼,少贫。” 刘艺菲摸了摸头髮后的皮筋,16岁的清纯脸蛋在髮型下全都展露了出来,但却不是那种柔弱的小女生样子,而是像那个在学校忙了一天,回家后又换上便装去买菜的邻家姐姐。 永远阳光朝气,对未来充满希望。 保鏢也有了,吉祥物也带了,陆平大手一挥。 “出发,以前失去的,我今天全要拿回来!” 第6章 一镜到底 “棋牌室,这就是你说的能挣钱的地方?” 柳絮纷飞,刘艺菲压低了帽檐,四周麻將搓洗的声音格外心烦。 真是的,没钱可以找她借啊,来这种地方干嘛? “你先別急,借你太阳帽一用,一会只用看我表演就行了。” 陆平伸手將刘艺菲的帽子摘下,放在胸前,花衬衫配著小短裤,一副贵公子模样。 “切,你敢瞎搞,我就打电话告诉陆叔!” 看著二人行云流水的对白,黄勃挺了挺胸,暗自讚嘆大家进戏的状態真快。 来的路上导演就把他悄悄拉一边说明白了,一会阵仗很大,是一出经典的主角打脸小混混的戏码,刘艺菲饰演导演女朋友,他则是一个日本保鏢。 至於镜头? 导演说在他自己身上藏著呢,第一人称一镜到底! 看看人家,为了拍一个偽记录片,先弄个即兴表演的短片实验一下,真专业啊! “陆少,今个儿来这么早?” 棋牌室大门敞开,一个黑背心歪嘴叼著一根烟的光头男子,正坐在门口马扎上。 “哎呀,这是带对象过来了?” 刘艺菲在影视剧里都是长发形象,如今刚剪了个高马尾,一时之间路上都没人认出她来。 “小黑,別整那废话,耗子他们呢?” 陆平从兜里抽出一张红红的毛爷爷,可算堵上了他的嘴。 为了今天这场大戏,他从卡里取了不少现金过来。 “浩爷在下面呢,老地方,安全又私密!” 这一条胡同都是灰色產业,上面正常娱乐棋牌,地下室则专供老板大额赌博,平日里遮掩很好,来得都是熟客。 黄勃只当这胡同的冷清样是专门清了一遍场子,更加確信陆平的话。 “臭死了!” 刘艺菲捏住鼻子,扇了扇跟前的烟味。 “那你先別进去了,里面味更大。” “哼,不跟你进去我不放心!” 陆平无奈摊手,门口的小黑领著他们,刘艺菲捏住鼻子,小眼睛四处打量这个地方。 光膀子脱鞋的,菸灰掸在地上,瓷砖跟天花板一样黄。 见一个背后有纹身的壮汉盯著自己,她脚步加快,赶紧跟在陆平后面,拽著他的袖子往前走。 【刘艺菲负面情绪+100,目前“害怕”】 “安心啦,没事的。” 陆平拍拍她的手,软弹的触感让他赶紧缩了回来。 呼,债主竟敢乱我道心! 忍住,想想那乾瘪的钱包吧。 经过一阶向下的楼梯,眾人很快到了私密包厢,这里和上层差异巨大,环境幽凉,脚下铺著红色毛绒地毯,好像走入了奢华的ktv。 “就在前面,天字一號,陆少请吧!” 陆平扭头跟黄勃交待:“你就在这呆著,一会我喊你再过来。” 浪人勃后退一步,双腿紧贴裤缝,弯腰鞠躬。 “hai!” 陆平欣慰地点点头,进入状態很快嘛! 二人的背影逐渐远去。 小黑將自己的军绿色马扎拿了过来,翘起二郎腿嘴里点一根烟,打量起面前这个神秘的高大男子。 黑西服红內衬,应该是保鏢吧,嘖嘖,这衣服的质感,看著就不便宜。 再侧过去看看脸,我去,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兄弟,你是哪人啊?” 黄勃此时正背对著他,双脚跨立,手背於身后,目光坚定。 保鏢见得少,军姿咱还没站过吗? 听到后面小黑的客套话,黄勃暗自讚嘆,这群演的生活化处理不错啊,已经是完全融入角色了。 咱这北电毕业的可別丟了份! 想罢,他面目狰狞地回头,沉声道: “八嘎!” 然后若无其事地接著站军姿去了。 小黑被这变故嚇得一怔,菸灰掉了半截。 好傢伙,本来想问问你是燕京的还是廊坊的,结果你是东瀛的! 牛逼,有钱人的生活咱想不到,保鏢都用的是外国人。 另一边,天字一號包厢,以耗子为首的三人正在迎接陆平。 “好久不见陆少,哎呦,把嫂子带来了?” 一个小弟客气地过去握手,看到刘艺菲时,直夸嫂子漂亮,就是老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王浩指著他乐道:“陆少,今天可是要不战不休啊!” “少废话,电话里都跟你们说清楚了,钱包一定要装得鼓鼓的!”陆平搓搓手,眼神贪婪,“今天我可是要大杀四方!” 几人一阵客套,笑呵呵地聊了几句。 要进包厢时,陆平突然脚步一停,將眾人拦了下来。 “慢著,前几天我输那么惨,回去仔细想了想,你们不会是出老千骗我吧?” 三人闻言心神一凛,怎么这冤大头突然开智了? 还是大哥王浩心態稳重,忙笑吟吟地拍著他的肩膀。 “怎么会呢陆少,咱都认识多久了,麻將嘛,有输有贏,我这么大的店还能骗你不成?” 陆平摇头:“那我得进去检查检查,听人讲麻將机里面被动过手脚啊,什么清一色大对子,想要什么牌都送你手里!” “哎呦陆少,咱家的机子都统一进货的,你隨便查,实在不行给你换一桌?” 王浩鬆了口气,反正就今天这么一回了,宰肥羊是不能讲究细水长流的,最好是一次性吃干抹净。 他们都是靠手上本事吃饭的,怎么可能搞那些门外汉的活,平白落人把柄。 查一下好啊,不查他还骗得不放心呢! “不用换了,我进去看一圈,你们都別跟著。” 陆平独自进入包厢,顺便將门也带上,检查一番后不多时便走了出来。 只有刘艺菲注意到他手上的太阳帽不见了,毕竟那可是她的东西。 “行了吗陆少?” “哎,没毛病啊,怎么会一直输呢,难道是我牌技太差?” “哈哈,不过一时霉运,今天没准就全贏回来了呢!” 眾人笑著进入包厢,王浩刚准备坐下,又被陆平拦住。 “哎哎,我出门可查过了,今天这门口的位置是坐北朝南的財神位,都別跟我抢昂!” 王浩一愣,旋即才看到牌桌上早就放好了一顶太阳帽。 “害,陆少说了算!” 他起身坐到另一边,脸色阴沉。 小样,还財神位,今天让你光著裤衩子回去! 第7章 东瀛武士 “茜茜,借我点好运。” 陆平跟后面的刘艺菲击了个掌,附耳道: “只能叫你小名了,叫別的怕人认出你来。” 刘艺菲还在感受刚刚手掌的触感,听到耳边这阵微风一样的声音,顿时呆愣愣的。 隨后才想起来之前禁止他叫自己小名的事,缩了缩脖子,小脸微红。 神经病啊!你叫就叫唄,这样偷偷摸摸的干嘛! 刚刚跟陆平的接触,还让她掌心有些微微发麻,像触电之后的余韵。 她低头看著陆平跟没事人一样摸牌,气得拧紧小拳锤了他两下。 陆平差点头栽在麻將桌上,咽了口唾沫,不敢发脾气,甚至不敢回头看。 “妈的,我就知道要被打,简直是个母老虎!” 麻將机蹭蹭洗牌码牌,第一轮陆平坐庄。 几轮出牌之后,他手中的七小对已然成型,最后王浩点炮,直接胡了。 “快算番,哎呀真是转运了!” 王浩竖起大拇指:“陆少藏得不错啊,真没想到这张一筒居然能点炮,我服了!” “哈哈哈,下一轮下一轮!”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陆平似乎真的时来运转,输的都是小胡,贏下来的番数一个比一个大。 “哎呦,快搁过来,胡了胡了!” 又是一张伍万点炮,陆平推倒麻將,竟是清一色一条龙,脸上的笑意一点都藏不住。 王浩三人惊得都站起来,点炮的那人更是直拍大腿。 陆平心中冷笑,这几个人不来北电真可惜了,演技一个比一个好。 他当然知道这並非自己的实力,纯是他们餵牌餵得好。 “吼吼,平子好样的!” 单纯的刘艺菲在身后鼓掌,眼睛弯成月牙状,虽然她看不懂麻將,也討厌一堆臭臭的男人聚在一起赌博,可是陆平开心她就开心。 王浩三人说著恭维的话重新坐下,互相对了个眼神。 羊餵饱了,准备开宰! 接下的牌局情况急转直下,陆平总是放炮,手在麻將上麻將上摸来摸去,似乎出哪张牌都不合適。 最后下定决心,甩出边缘的九条。 “槓!” 左边的平头小弟手伸过去,准备摸岭上牌,返回时手臂快速滑动,將手心攥著的那张牌和面前的牌山更换,此招名为“滑炮”。 “哎,手真臭!” 王浩接到暗號,看似只是很平常地抽根烟,手却已经趁抽菸时將一张废牌藏入袖中,袖口的暗袋滑出另一张牌,此招名为“翻云手”。 “三条!” “碰!”平头小弟大喜,“浩爷真不小心啊!” 三人展露手上功夫,各显神通,几番下来,陆平之前挣到的钱已经输了大半。 “哎呀平子,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刘艺菲急得咬手指。 陆平满脸通红,青筋外露,一副任谁来都劝不动的样子。 “不行,只是一时败北,很快就能全贏回来的!” 王浩嘴角勾起,赌徒就是这样,只要勾起他的贪念,根本无需引导,他自己就会直愣愣地走进深渊。 “嫂子,玩牌嘛,输个几盘很正常的!” “听到没茜茜,今天我手气旺,你可別跟我闹昂!” 陆平看似回头髮怒,却悄悄拍了拍她的手背,还眨了几下眼睛。 刘艺菲想起他之前在楼道那句“安心啦,没事的”,心中明悟,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抱怨。 二人的双簧让王浩心中更加不疑有他,一切都按他所预料的方式发展,大鱼已经上鉤了。 “来吧,下一轮可是陆少坐庄了!” 新的牌局开始,三人手法更加狠厉,暗號餵牌,出千作弊。 多年的默契配合是他们心中的底气,三人都浸淫此道已久,就算有人能看出牌局的不对劲,但他们自认没有人能当场抓个现行。 “胡了!” 陆平再次点炮,王浩轻掸菸灰,单手將麻將牌推倒。 “不好意思了陆少,清一色一条龙,不过是筒子的,跟你那万字不一样。” 陆平气得连连拍桌:“你这什么运气,我才出了两张牌!” 王浩只是保持微笑,再次启动麻將机。 几轮过后,陆平各种各样的点炮法尝了个遍,王浩三人却如有神助,槓上开花,海底捞月,怎么著都能胡。 不知不觉间,收纳盒里那一沓白花花的钞票已经见底。 “再......再来!”陆平面如猪肝,摇摇晃晃地去按麻將机。 王浩一把拦住了他那颤抖的手。 “陆少,你的锅底可不够了。” “不,不够了吗?” 陆平似乎短暂清醒了过来,晃了晃脑袋,他只带了三千块钱,换算到后世25年,大概一万多的购买力。 他扫了一圈收纳盒,將那款摩托罗拉手机拿了出来,推到牌桌中央。 “把这个给我抵上!” 流线型的黑色翻盖手机如同微缩的汽车模型,给人一种高端奢华的感觉。 “a388c啊,才出没多久呢!”平头小弟眼前一亮。 这款商务机上市价3550元,是绝对的富哥象徵。 王浩笑眯眯地点上一根烟,“摩托罗拉的最新款手机,不过已经是二手了,算你三千块吧。” 刘艺菲面色铁青,疯狂摇晃著陆平的肩膀。 “你疯了,这是陆叔刚给你买的手机!” “別吵,很快就会贏回来的!” 陆平一副窝里横的样子,转头又向王浩三人赔笑脸,伸手启动麻將机。 这次输的更快,他们知道这头肥羊已经榨不出多少油水,將牌桌变成了千术表演。 “自摸,大四喜字一色!” “四槓子加槓上开花,都別跑,算番算番!” 三人轮著胡牌,钱互相流转,只有陆平输了个精光。 不多时,他低下头,不发一言。 “陆少,这么算下来,你好像还欠我们两千三百来块吧,都是兄弟,我做主给你抹个零头,算两千块吧。” 王浩愜意地吞云吐雾,对今天的战果十分满意,只要再让他把欠条一签,以后就可以闭门谢客,不再搭理他了。 “我说,你们也玩够了吧?” 陆平双手抵在下巴,之前那股赌徒的样子骤然消失,脸上一反常態的平静。 “陆少,这话何意啊?” 陆平没有过多废话,拍了拍手,向门外大喊道: “进来吧,勃桑!” 眾人只听到楼道內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在军训踢正步一样。 黄勃壮硕的身影进入包厢,西服八字鬍武士头,要是带上耳麦和墨镜,说是特工都有人信。 毕竟这块可是燕京啊。 “私密马赛!” 黄勃对著陆平90度弯腰鞠躬,直到他点点头才重新起身,脚步跨立,凶狠地盯著包厢后一脸懵逼的王浩三人。 “八嘎!” 一声怒骂在包厢里久久迴荡。 第8章 第一桶金(求收藏求追读) “八嘎!” 黄勃谨记导演教诲,谁偷偷看他,他就恶狠狠地顶回去。 “噔咚”王浩手中的麻將掉在桌上,被眼前的变故嚇得不轻。 不是,谁打麻將还带保鏢的? 还是踏马东瀛武士? “陆少,这就没意思了吧,难道你想赖帐?” “哈哈,赖帐?” 陆平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將旁边的太阳帽掀开,王浩三人顿时眼睛瞪大。 那是一台正平稳放在桌上的银白摄像机,圆如人眼的镜头上正冒著黄色微光。 显然刚刚的所有牌局都被它录製了下来。 “你说人手再快,能快过机器吗?”陆平將摄像机拿在手中,紧凑的设计十分贴合手掌,“这台三星miniket像素可是相当高啊,我们北电的学生经常拿来拍短片。” 王浩捏紧拳头,像素什么他不懂,但是话里的意思他听明白了,现在对面是专业的,他自己成外行了。 怎么办,到底要不要赌? 出千的手法很隱蔽,但是视频是死的,一遍遍回放下真不会露出什么马脚吗?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时,站在陆平后面的“东瀛武士”黄勃可是大开眼界。 窝趣,还有智斗? 导演这小剧本可以啊! 等等,我懂了,这个摄像机就是导演之前藏身上的那个! 前面第一人视角代入,后面牌局开始后则是藏在太阳帽下方,灵活转变成了“上帝视角”。 牛皮,太有纪录片那味了,这要是不说,谁知道是在拍电影啊? 想到这,黄勃又挺了挺胸膛,咱这当保鏢的虽然台词少,但可得演出精气神来! “大哥,这是砸场子来了!”平头小弟最先忍不住。 另一个小弟则是打起感情牌来:“陆少,你拿这东西拍我们,是信不过哥几个吗?太不够意思了吧!” “都別吵!” 王浩怒吼一声,眯著眼,想从这个突然变得不可捉摸的陆少脸上读取一点信息。 只要眼前此人面目上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可以將其转化为谈判桌上的筹码。 然而陆平的眼神古井无波,如果有,那也是胜券在握后的平静。 “你们两个杂种,”王浩突然揪起旁边小弟的耳朵,“我说怎么不对劲呢,你们竟敢私下串通起来出千,还不给陆少道歉!” 二人对了个眼神,赶忙顺势下坡,低头哈腰道歉。 “对不起陆少,我......我太缺钱了!” “呜呜,陆少啊,我最近要结婚.......” 王浩狠狠踹了他们两脚,既是演戏,也是一种示威。 “这样吧陆少,他们两个小屁孩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今天的牌局就不算了,您输的钱如数奉还,我再额外补偿两千,怎么样?” 王浩脸上笑呵呵的,就想把此事直接揭过去。 “钱我可以不要,”陆平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这两个人必须按江湖规矩处置。” 王浩嘖了一声,“规矩,什么规矩?” “剁手!” 轰隆!这两个字宛如闪电一样在包厢炸响,所有人都被震到了,两个小弟更是抬头眼巴巴地望著王浩。 老大,黑锅可以替你背,但手是我们自己的啊! “这......”王浩为难道,“陆少非要揪著这事不放?” “哈哈哈,怎么会呢,不过——”陆平旋即脸色一冷,“我前面玩的那几个月,你们也骗了不少吧?” “这摄像机里的內容要是流出去,你们不光店开不了,道上的名声也臭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相机,语气中满是威胁。 “我也不跟你多要,以前我赌的那些钱,外加赔偿,一共十万!” “十万?!” 王浩气得鼻子都快歪了,就想直接衝过去把那破相机砸地上。 什么证据不证据,威胁不威胁的,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我的场子你也敢跟我叫板! 陆平看出他眼中的疯狂,只是淡淡一笑,回头將相机递给了身后的黄勃。 “八嘎!” 保鏢黄勃牢记使命,將相机护好后,怒睁双目跟王浩对视。 二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耗爷落下阵来,眼睛转到一边...... 我去,这人的眼神像杀过人啊? 別看我了太君,我只是个开麻將馆的,我大大的良民啊! 他可是看过《中北海保鏢》的,里面李连节那功夫,好傢伙一个打十几个。 燕京这地方简直是藏龙臥虎! 刘艺菲左看看又看看,小脸懵懵的,最后暗戳戳给黄勃竖了个大拇指。 面对三个凶恶的混混都不怕,真够仗义的! 平头小弟此时看著刘艺菲,脑袋一拍,终於想起来在哪见过了,赶紧悄声跟老大说道: “浩爷,那女的是刘艺菲啊!” “什么?” “电视上那个,女明星啊!” 王浩看了一眼刘艺菲那有恃无恐,远超同龄人的美貌与镇定,再看看旁边那个武士头保鏢,心中最后那点恶气也没了。 “唉,我们认栽!” “不过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在道上也有些人脉,別想耍什么花招!” 陆平笑道:“放心,相机都直接送你!” 他知道王浩会答应的,十万块钱而已,他们这麻將馆的每月流水可是不少。 要是想乱搞,下黑手? 自01年燕京申奥成功后,就一直处在紧张的奥运筹备期,严打黑恶势力和违法赌博,他可不敢这时候触国家的霉头。 跟警察叔叔告状,两败俱伤? 那更不可能了,你违法开设赌场,那要判多少年? 就算大家一起蹲局子,陆平也相信自己老爸能给他捞出去。 一个小混混而已,真把自己当老炮了? 我看你是真没见识过社会的险恶啊! “那走吧!”陆平客气地让出位置。 ...... ...... 建行大厅內,王浩亲自跟著他们过来,派別人过去他不放心。 他在银行填好匯款单,脸上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好了,我们两清!” 04年网银还不发达,来银行的柜檯匯款是转帐的主流模式,不过不少银行已经能做到及时转帐。 陆平看著手机上10万块到帐的简讯通知,点点头,示意黄勃把相机给他。 王浩翻了下视频,没誆他,牌局在太阳帽的缝隙下被照得很清晰。 这小子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可悲的是回去的路上大家还顺道,只能放慢脚步,落在那个保鏢后面。 黄勃此时心情不错,哼著小曲,脚步欢快。 这戏有劲儿,演得过癮!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弱弱的询问:“兄弟,你真是日本人吗?” 王浩语气既有些客套,又有点猜疑,这哥们怎么突然变成这傻样了,保鏢下班了? 黄勃眉头一皱,兄弟啊,戏癮这么大呢?剧组都关机了,还搁那演呢? 然后他就撞见了陆平那有些玩味的眼神,此时他正无视身旁刘艺菲的絮絮叨叨,直勾勾地盯著他。 黄勃顿时就懂了,即兴表演啊,今天的主题啊! 导演这是在让他自由发挥呢! 他咳咳嗓子,回头跟王浩眨眨眼,然后捏了捏拳头。 “八嘎!” 砰!一拳实实在在地打在了他肚子上。 王浩疼得弯腰捂著肚子,黄勃一脸懵逼。 不是兄弟,我都跟你打暗號了,你怎么不躲啊? 第9章 同居 紫玉山庄。 “哈哈哈,黄勃你真够逗的,我说你怎么老是八嘎八嘎的呢!” 刘艺菲小手抵在嘴角,笑得花枝乱颤,还不时瞄上陆平两眼。 “亦非姐你別拿我取乐了......” 虽然他年纪比刘艺菲大多了,但娱乐圈讲究论资排辈, 他还穿著那身黑西服,此刻已全然没有刚刚那副保鏢的狠样,正坐在沙发上挠头。 不光有尷尬,更多的则是拘谨。 这房子也忒大了吧,好像是四室两厅啊,还有这席梦思,软得屁股直往下面塌。 “还不是陆导骗我,什么即兴表演啊,人家可是真混社会的,我说那纹身恁逼真呢!” 黄勃眼神幽怨,旁白的陆平却翘著二郎腿,像没事人一样。 “勃桑啊,我要是不跟你说是表演,你敢上去?那不是一秒露馅吗。” “这话没错......” 黄勃想起来还有些后怕,要提前知道那帮人是玩真刀子的,他绝对刚走过去就两股战战啊,还假扮什么保鏢,说句扣你吉瓦都哆嗦,后面还打人家一拳。 还好当时自己沉浸於表演之中,又经常演工地老哥,手臂结实有力,给那个浩爷打得不轻,人家捂著肚子,藉口上厕所走了。 这要是被发现....... 靠!打今天起,绝对不去那边的胡同了! “导演,你以后可不准骗我了!” 黄勃起身,觉得也该走了,这艺菲姐怎么一直悄咪咪往导演那边瞥啊,自己还是別当电灯泡了。 “行啦,你不是还挣了套西装吗?”陆平送他到门口,“我打包票,以后绝对不骗你了!” 黄勃理一理胸口的外套,经导演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啊,以后登台领奖的衣服这不就有了,哎呀剧都没拍几部就想这些! “慢走昂,记得明天剧本討论会,那几个同学你还没见过呢!” 黄勃热情地挥手拜拜,又变成了以前那个快乐的山东大汉。 “嘎吱”门锁合上,偌大的房间突然有些寂静。 刘艺菲手抵在靠枕上,之前那副笑呵呵的样子突然不见。 “你就不解释一下?” “解释啥?” 陆平咽了口唾沫,就见一个抱枕直直地飞到他头上。 【刘艺菲负面情绪+50】 “缺钱了可以找我借啊,非要跟那帮不正经的人打交道,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刘艺菲眼眶湿红,胸膛上下起伏。 “我...我错了。” 陆平將抱枕放在沙发上,过去蹭到她旁边。 刘艺菲扭过头去,只留个他一个精致的高马尾,几缕髮丝掠过鼻尖。 “对不起,我只是想把以前被骗的钱拿过来,保证以后绝对不跟他们来往了。” 陆平一脸诚恳,前世送外卖遇到过很多难缠的女顾客,深知对於这种雌性生物的问责,只需要脑袋放空,一个劲地道歉就行了。 “你在外面拍戏不容易,我怎么能找你借钱呢,况且我一个大男人,当然要自力更生了。” 听到他道歉,刘艺菲气已经消了大半,但还是撇过去去不理他。 哼,小男孩自尊心还挺强,还要自力更生。 殊不知陆平心中已经无语,本来恩情债就够多了,这要是再找她借钱,不更是把柄在手,纯纯变成茜茜手里的玩具吗? 到那时,陆平只能像条哈巴狗一样跪在地上。 “吶,陆平,你也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你找我借钱吧?” 刘艺菲翘著二郎腿,用小脚逗弄他。 “所以——” “马上给我拖地洗衣服擦玻璃去!” 呃,陆平一阵哆嗦,光是想想那时候的情景就害怕。 “行吧,暂时原谅你了。”刘艺菲头扬得高高的。 “等下,你之前说担心我,你有啥可担心的?” “你!”刘艺菲俏脸微红,拿起抱枕狠狠地拍他。 “我...我是替梁姨担心,要不是你妈嘱託我看好你,我会管你吗?大笨蛋,大臭蛋,大鸡蛋!” “好啦好啦,”陆平一把夺过抱枕,“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啊?你要走啊......” 【刘艺菲负面情绪+99,目前“失落”】 陆平看著恩情系统的债务蹭蹭往上涨,脸都气得要扭曲了。 姐,你这花法,我就算天天挣十万都不够啊! “那我再呆一会?”他试探道。 “好呀好呀!” 陆平就见她话音刚落,赶忙用遥控器將电视打开,又去厨房切了点苹果,才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回来。 两人在一种微妙又奇怪的气氛中,看了两集《天龙八部》。 陆平伸伸懒腰,看见窗外天色渐暗。 “不早了,我先走了。” “啊?你要走啊......” 【刘艺菲负面情绪——】 草! 踏马的到底啥意思! 陆平气得瘫倒在沙发上,“茜茜,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他也懒得顾不上小名不小名的了,不是大明星,你要干啥呀,再不回去宿舍锁门了! “我,我就是觉得你们宿舍人是不是很多呀,一堆大男人肯定臭死了,晚上也不好好睡觉......” 刘艺菲边说边扭著身体,手里的靠枕快成压缩饼乾了。 “我们宿舍就我一个人啊,爽的要死。” “哎呀,你......你怎么老是不关心一下我,”刘艺菲说著,眼睛突然啪嗒啪嗒地留泪,“妈妈回武汉了,陈阿姨也走了,呜呜,这么大的房子就我一个人住.......” 不是,怎么还哭了。 事到如今,陆平再不知道她是啥意思,那真是块榆木疙瘩了。 “別哭別哭,你早说呀,我在宿舍一个人都无聊死了,明天就搬过来!” 刘艺菲粉嫩的小手捂住眼睛,露出一条小缝,“明天?” “今天,现在,我马上就去搬!” 刘艺菲放下手,也不哭了,开心地晃著脑袋,俏白脸配上眼眶旁的湿红,像一朵娇滴滴的莲花。 “好哦,但我可没有逼你啊。” 陆平行李很少,床单被罩枕头这三件套拿过来就行,剩下的衣服之类可以慢慢搬。 半小时后,他提著枕头在陈阿姨的臥室內连连嘆气。 “在里面干嘛呢平子,快出来帮我洗下果盘!” “哦,来啦来啦!” 唉,果然跟他猜的一样,刘艺菲就是想把它当老妈子使唤,还是打白工! 靠,这什么人吶! 第10章 《中邪》剧组集合 早上七点,晨曦的光刚撒在大地上,陆平便骑著自行车去给刘艺菲买早餐。 街上朦朦朧朧,万物都是慵懒的样子,只有晨跑遛鸟的大爷,互相打著招呼,一个比一个精神。 一锅热气腾腾的油条,刚炸出来就被陆平装进袋子里。 “阿姨,再来笼包子吧。” 陆平將东西在车上掛好,琢磨著是不是应该少买些油炸的东西。 女明星为了管理身材,不都要戒油戒盐吗,糖好像也不能多吃,不然脸上容易爆痘。 前世他还听说,有的人甚至因此不吃米饭麵条。 我靠,碳水也是糖是吧? 陆平不懂,但选择尊重,每样早点都拿一份。 反正刚挣了钱,给债主还点利息也是应该的。 將除了铃不响其他哪都响的自行车停在楼下,陆平摸出一把钥匙拧开门。 经过昨夜的激战,客厅里到处都是残留的痕跡,沙发这个主战场更是一片狼藉。 垫子滑到地上,两只拖鞋立在茶几,本该靠拢的沙发也被分到两边。 两人第一次干这么刺激的事,在后半程都有些忘乎所以了,体力消耗得很快,只撑了半个小时。 他最先缴械投降,刘艺菲看著瘦,可是一点都不轻啊,坐他身上难受死了。 陆平想起来都感到腰酸背痛。 “唉,以后再也不玩枕头大战了!” 简单收拾一下,先喊茜茜吃饭吧。 陆平將沙发合在一起,垫子铺好,茶几上两只粉色的kitty猫拖鞋摆在刘艺菲臥室门口,再去厨房拿几个碗。 “咚咚咚。” “茜茜,起来吃饭啦!” “茜茜?”又敲了两遍,里面才传来一声气若游丝的回应。 “好......” “快点,不然要凉了!” 老妈子第一天上工,陆平已感觉到力不从心。 还好一切都是有回报的...... 【恩情系统,先用后付】 【目前欠债金额:2100485元】 芜湖,少了30多万! 陆平收起面板,回忆了一下,大头好像都是昨天的枕头大战,他以弱示人,给刘艺菲伺候得舒舒服服,负面情绪蹭蹭减。 而且似乎她困意涌上来后,累得直想睡觉,就没力气去管情绪了。 嗯,看来这是一种好方法! “嘎吱”臥室门打开,刘艺菲还是那身丝质睡衣,正揉著眼睛。 “你偷我鞋子干嘛?” 陆平无语,“姐,你昨天自己玩嗨了扔到茶几上的!” 真是的,她昨天玩到后面,突然来一句“我困了”,就光著脚啪噠啪塔回去睡觉了。 “哦.......” 刘艺菲穿上鞋子,在餐桌上拿起一根油条在嘴里嚼,蔫蔫的,眼睛好像都睁不开。 “昨天玩太累了吧?” 她点点头。 “今天还有剧本討论会呢,一会赶紧收拾一下,爭取在你瑜伽课之前弄完。” 她接著点点头,吸溜喝了一口豆浆。 陆平剥好一颗茶叶蛋,递到她手上。 【刘艺菲负面情绪-50,目前“满足”】 还是有反应的嘛。 吃这么香,一点也不担心身材走样啊,难道是那种怎么吃都吃不胖的特殊体质? 陆平搞不懂。 吃完饭后,刘艺菲去洗漱化妆,陆平则是收拾起家里,顺带去楼下找了家复印店,將剧本列印成册。 今天终於要跟小伙伴们见面了! 等到司机庆叔的电话打过来时,刘艺菲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不光脸上恢復了精神,衣服也是一身清爽的休閒装,粉衬衫搭牛仔短裤,露出两条修长的大白腿。 走到楼下时,看得陆平都有些晃眼。 嗯,拍上吊那一幕肯定很带感! “哎呀別看了,庆叔正等我们呢!”刘艺菲倒是大大方方。 自从昨天晚上之后,她感觉两人的关係迈了一大步,起码回到小时候那种互相打闹的地步了。 有点像青梅竹马?尤其是陆平叫他小名的时候。 想到这她倒是有点脸红,想叫就叫嘛,开个玩笑那么当真。 还一本正经地请示她,“刘艺菲小姐,我可以像家里人一样叫你茜茜吗?” 哎呀这都要问我一下,咱们又不是日本高中生! ...... 早上九点钟,一间空教室陆陆续续进来几人。 《中邪》中的角色少,也没有群演要求,除过他和刘艺菲剧组只有4人。 黄勃是陆平自己招的,其他三个则是刘艺菲叫来的同学。 互相介绍一圈后,陆平让大家先自己看下剧本。 藉此,他好好观察了一下眾人。 茜茜旁边是两个同班的女生,江一燕和陈倩,陆平没印象,但是长相都不错。 黄勃就不用说了,最让人注意的是他旁边那个毛寸头,正专心翻看著手中剧本的男孩。 这不朱埡文吗? 哎呀我的好茜茜,叫来的人真不错! 见大家看的差不多了,陆平上台在黑板上写下《中邪》二字。 “今天叫大家来呢,一是认识认识,正式见个面,其次就是互相磨合一下,进入到演戏的那种氛围里去。我知道大家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对恐怖片都有一层芥蒂,毕竟哪个影帝是从恐怖片里出来的呢?” 说到这,台下都笑了起来。 “恐怖片的这个恐怖法啊,有的是靠妆造和特效,有的则是跳脸的拍摄手法,但是咱们不一样,你们也看过剧本了,知道它著重描述的是一种氛围,但是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怎么去理解呢?” “我认为就是剧名里的那个『邪』字!” 台下眾人若有所思,连刘艺菲也重新翻起剧本。 “多说无益,咱们先来一段表演,”陆平安排道,“朱埡文和江一燕,你们是那对想要拍算命纪录片的情侣,丁鑫和刘梦。” “陈倩和黄勃,一个是来算命的王婆,一个是她老公王叔。” “我和额...刘艺菲,是那对招待你们的姐弟,陈丽和大庆。” “大家將剧本翻到第三页,这一段是所有角色的第一次会面,场景在农村的饭桌上。” 空教室內眾人將桌子围在一起,哗哗的翻页声响起。 “这场饭局是姐弟俩招待远方而来的四人,但是算命的想给它们一个下马威,所以这顿饭必定不会和气的吃下去,这一来二去的拉扯之间,『邪』这个字就出现了。” “大家记记台词,一会我们试著演一下。” 第11章 茜茜哭了 陆平三言两语,將眾人带入进表演的氛围之中。 很快大家围坐在一起,刘艺菲將粉笔盒当盘子,放在桌子上。 “菜做好了,都坐下吃饭吧。” 陆平手里夹著一根粉笔,模仿抽菸。 “尝尝我姐做的这个本地的地锅鸡,老香了!” “大仙儿来尝尝!” 陈倩饰演的王婆靠在椅子上,不发一言,旁边的黄勃则是脸色一沉。 “你就上三个菜啊?” “那个,”陆平用手背摸了摸脸,“我们这离镇上太远了,尤其是路还不好。” “没啥了,就家里这些东西。” “你知道三个菜是什么菜吗?”黄勃用手指连敲桌子,“那是神仙菜!” “那供神仙用的,你说我们敢吃吗?” “哦,”陆平脸上笑得尷尬,“姐,那你赶紧再整一个去!” 黄勃气得摸脑袋,“真服了你们了!” “你们都记住昂,以后不管家里来什么客人,哪怕是叫花子,都不能上三个菜,三个菜是神仙菜!” 陆平从兜里抽出烟,给他点上。 “五个菜是骂人的,那叫王八席!” “中华上下五千年,那老祖宗遗留下来的祖训,留下来的规矩,咱不能改,是不是?” 黄勃美美抽了一口,翘起二郎腿。 “像清朝那时候有个人请客,人家就摆的王八席,下人都不吃呢,他倒好,一个劲地夸夸吃,骂你你都不知道。” 朱埡文和江一燕,两个人双腿併拢,歪著脑袋,像听老师讲课一样,不过是听天书的那种。 “所以说,还有你那个酒......” “哦哦哦,”陆平从桌下抽出来两瓶“酒”,不过是空气。 大家都是北电学生,无实物表演下倒不会出戏,而且他们也体验到陆平说的那股“邪气”了,就算让他笑场也笑不出来。 “不好意思啊,刚忘了,我都准备好了,那个,咱这有两种。” “一种是牛蒡酒,一种是牛蒡蜂蜜酒,你看想喝哪个?” 黄勃招手,“都尝尝,都尝尝!” 陆平起身倒酒,“那个,你们还有谁喝酒,大仙儿你喝吗?” 陈倩还是不发一言,靠在椅子上动都不动。 直到陆平快要给她倒酒时,黄勃才伸出手拦住。 “你婶儿她不喝酒。” “哦哦,”他转过身去,“那个你们俩?” 江一燕开心地指著朱埡文手里,“我们俩想喝这个!” “不好开,我们喝水就行了。”朱埡文將手中的酒放在地上。 “行,那我自己给自己倒点。” 陆平话里侷促,动作都有些变形,拿酒的手转来转去,最后瓶口朝里,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给自己倒酒。 黄勃手指杯子,又直勾勾地盯著他,“再一个,哪有像你这么敬酒的?” “啊?” “这满杯酒半杯茶,你给我倒这么点是啥意思,是不是赶我们走?” 陆平拍拍手,“好,咔!” “就先到这里吧!” 他话音刚落,眾人都长呼一口气。 “从剧本上看不出来,这演一下才知道这场饭局有多难受。” 江一燕率先开口,大家都是点头同意,心中对导演所说的“邪”字有了很深的感受。 神仙菜,王八席,明明一个简简单单的上菜数量,在別人嘴中居然有这么多门道。 最重要的是你无法反驳他,你反驳他就是在反驳中华上下五千年,这种民俗规矩让王叔和王婆变为了“权威”,也让眾人心中压著一口气。 那种“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理状態,民俗的小味嘎一下就上来了。 陈倩夸讚道:“勃哥你演得真好,太能找茬了,要是我在对面绝对被你骂哭!” “哈哈,我这不是你这个大仙儿的发言人吗。” 陆平看见大家其乐融融地交流,心中欣慰,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光乾巴巴的自我介绍是没用的,就像开学老师让大家一个个上台介绍自己,你能记住几个? 还是一起演场戏实在,很快就打成一片。 “黄勃说得没错,”陆平起身走到台上,“王叔是王婆的代言人,看似是王叔在刁难眾人,其实是王婆这个算命的大仙儿要来个下马威。” “陈倩,虽然你一句台词都没有,但是演得不错,那种说什么我都不鸟你的状態把握得很好!” 陈倩看著就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呵呵笑道:“谢谢导演,那要我真演王婆,是不是还得去学算命啊?” “当然啊,”陆平严肃地点头,“主要是东北的出马仙,哪天给你找个大姨,起码得学个样子。” “不是吧......”陈倩低著头。 “哈哈小倩,”刘艺菲搂著她的胳膊,“等你学成归来,就叫你陈大仙咯。” “好了,你们也別幸灾乐祸,刚刚演得都很到位,但是一些问题也是有的。” “黄勃,你虽然找茬的样子演得很不错,但是这场戏主要是突显出你的权威来,所以刻意地找茬反而不好,要把握一下那个度,以说教为主。” “江一燕和朱埡文,虽然你们俩这场戏只有一句台词,但是这句台词是很关键的。” “从刘梦想要喝酒就知道,她还是一个单纯的大学生,是不懂饭桌上那些暗流涌动的,所以这句台词要念得欢快,因为你是真想喝那瓶蜂蜜酒。” 刘梦认真点头,经他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受饭桌气氛影响太深,台词念得不到位。 “朱埡文,想必你根据台词也能知道,你这个丁鑫的角色,是懂人情世故的,而且心善,没有去开那第二瓶酒。” “但是落到表演上,这是一个细节,你藉口瓶子不好开,那就要真不好开,得上手试一试,所以要自然而然一点,不能太刻意。” 朱埡文撑著脑袋,若有所思,影视理论他们都学过,知道好的剧本,可以一两句台词立住人物,没想到落实到表演上,难度这么大。 这部剧有意思,不是那种浮夸嚇人的灌水恐怖片。 难道罗晋哥在骗我? 眾人互相交流剧本和对角色的理解,快到中午时,大家各自留了联繫方式,纷纷打招呼离开。 刘艺菲跟在陆平后面,戳了戳他的后背。 “刚刚说了一圈人,怎么没提到我呀?” 她饰演的陈丽虽然这时候才一句台词,就是个负责做饭端菜的服务员。 但是啊,你总得象徵性地夸夸我吧! 比如说,哎呀茜茜,你这句“菜做好了”的台词很让人有食慾,不错不错! 还有这小眼神,这小表情....... “我感觉你戏有点多了,刚刚在上面不好意思说你。” “什么?”刘艺菲脚步停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是加戏啊,你其实那句台词说完之后,就跟陈倩一样可以...哎哎哎,你別哭呀!” 第12章 特热情一廊坊人 陆平彻底慌了,手在裤兜里乱摸,可是找不到纸巾,只好用手为她拭去眼泪。 “茜茜我错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你就是在骂我演得不好!” 她嘟著嘴,任凭陆平修长的手指拂过脸颊,其实在看到他慌了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不哭了,甚至还觉得有点想笑。 真滑稽啊这傢伙,在裤兜里找什么呢? 直到陆平直接用手给她擦眼泪,她突然就脸红了,四目相对了一会,赶紧低下头。 “我就一句台词,还说我加戏。” 看到面板上的负面情绪停止增长,陆平长呼一口气。 “你可是女主角啊,是那个丈夫死了孩子又流產的陈丽啊!” “那算命的过来不就给你驱邪吗,让你多做一个菜,你怎么还给人家黄勃甩脸色呢?” “我,我......”刘艺菲说话有些结巴,“我不是看你被他刁难了吗!” 她刚刚演戏的时候確实带了点小情绪,主要是看见陆平那窘迫,事事不討好的样子,突然有些心疼,感觉他受了不少委屈。 “行啦,都是戏,我能被谁刁难,你看那混社会的王浩他也不敢啊!” 刘艺菲听到这,想起了昨天日本保鏢一拳ko小混混的事,笑吟吟地看著他。 “八嘎!” 声音脆脆的,一点也不像骂人。 阳光下,刘艺菲的高马尾在浮尘中晃动,脸两侧各一个红红的圆圈。 路上正匆匆走过的北电学生全都停下脚步,出神地望著这一幕,白月光的记忆疯狂攻击大脑。 正欣赏著,才发现旁边有个男人。 “我靠,谁把我女朋友抢走了!” “不是哥们,人家认识你吗?” “呜呜,我不管,一大早就碰见这种伤心事,妈妈你在哪,有人牛我啊!” 陆平看见刘艺菲破涕为笑,知道他俩又和好了,二人打闹著往校外走。 “哈哈平子,你看见演戏的时候黄勃的小辫子了吗,跟葱花一样。” “当然啦,我都憋著笑呢!” ...... 紫玉山庄內,刘艺菲去上瑜伽课后,陆平还真有些寂寞。 这大房子,走路都感觉有回音。 想到今天说错一句话,就直接上涨5千块债务,他果断开启蹭吃蹭喝模式,从冰箱里借了半块哈密瓜。 老妈子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唉,今天中午不吃饭了,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吃著甘甜的水果,陆平坐在餐桌上沉思。 2004年是dvd租赁和零售的黄金时代,等到让《中邪》参选燕京大学生电影节,蹭一波流量,版权发行应该不是问题。 可去哪给茜茜挣这200万去? 这又不是二十年之后的电影院,动輒票房几千万几亿的,更別提后半年还有《天下无贼》,《功夫》这种神片占著位置,就算能托关係发行,排片也轮不到他。 “只能卖dvd捡点垃圾吃了。” 陆平倒也没太鬱闷,实在不行给茜茜跪下吧。 没事,人家是债主嘛,不丟人! 就算还了欠债后,自己毛都没捞到,还可以用恩情系统再让她帮忙拍个什么电视剧、电影。 到时候让茜茜接著当老鴇给她拉演员,自己扯虎皮骗投资。 然后挣了钱之后,不就又把欠款还上了嘛! 之后没钱了再去找...... “嗯,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呢?” 想不明白,陆平便不再多想,琢磨起拍摄场地的事。 他们这部偽纪录片力求真实,不用找摄影系的同学,正好也让他练练手。 搁后世,那帮拍短剧,拍网大的,拿个手机就上去了,有什么光不光影的,软体上都能调! 可惜现在不行,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还是得练。 吃完哈密瓜,陆平换了身衣服,没有骑那辆自行车,坐上长途大巴往燕京城外走。 胡同这东西他可租不起,还是去郊外找地方吧。 一路上又顛又热,都是大爷大奶背著农货,絮絮叨叨在车上聊个不停。 陆平昏昏沉沉的,也不敢睡觉,怀里揣著几千块钱呢。 两个小时后,陆平来到廊坊。 “这地方真够荒凉的。” 毒日之下,他眯著眼向四周看去,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和杨树林,平原一望无际,隆起的山丘很少。 走进城区,受政策影响,这里正在大兴土木,工地上的脚手架还是新的。 四处打听,陆平来到一处堪称荒郊野岭的小山上。 “租三天要花一万块钱,叔,你別搞我吧?” 小二层楼的院子里,一个男人正上下打量他。 “你不是燕京人吧?” “嗯,怎么了?” “京城就这价钱啊,”男人撇了撇嘴,“这上下二层好几个房间呢,而且我们这地段好啊,早上起来就能看到天安门。” “还能看到天安门?” “是啊,我天天早上起来看升旗!” 陆平身子往院外面一探,荒林枯草,小雀都见不著一个,在男人手指方向,他模模糊糊看见一个黑点,或许应该是紫禁城吧。 “怎么著,没骗你吧?” “我在燕京上学呢叔,三天两千块钱,不能再多了。” 男人阴沉的脸突然消失,“哎呀,你早说呀,行行行,看来你是诚心租的!” 抬槓压价,笑脸送客,生意谈成了男人肯定不拉著脸了,给陆平点了根烟介绍起周围。 “林子可以隨便去,捡点松果什么的,那鸡笼也是我们的!” 陆平跟著他看了一圈,倒是很满意。 这里作为拍摄的主要场地,是剧中陈丽和大庆的家。 荒郊野岭外加信號不通,形成了“暴风雪山庄”的模式,在影片前期就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觉。 男人领著他又去楼上看了一圈,中间的房子里供著观音,香菸裊裊,桌前还摆了三个凉菜。 不错,很有味道。 “我和媳妇俩前些年在这盖了个小二层,本来是想开农家乐的,想著游客在那大城市里耍完了,总想来郊外体验体验原生態吧,谁知道一月都不见得能有一单。” 陆平点头理解,大哥想法很好,可惜人家外地游客就是来京城玩的,玩完就回去了,谁来你这破地方。 至於那些想体验原生態的富豪,那更不可能了,人家都坐飞机去外国玩。 不过大哥起码比后世那些搞哪吒奶茶,中药火锅的好多了。 “行了,定金交你手上了,后天我们就会过来,到时候你们那些私人物品啥的,要么锁起来,要么拉走。” “嗯嗯,当然!” “誒,这是烧烤架么,这个好啊,能用的话给我们留一下吧。” “行啊,反正放著也是放著。” 大哥很痛快,数钱的时候见陆平一身休閒装,抽著烟打量四周,跟个二世祖一样,心里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咱可说好了,你们这些追求刺激的年轻人,野炊可以,但可別乱搞那不正经的趴体!” “啥玩意?”陆平满脑袋问號。 第13章 我认识一个喜欢玩偶的姐姐 “就是趴体啊!” 大哥露出一个“你懂我也懂”的眼神。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就问你们一共几个人?”大哥信誓旦旦,好像一切都瞭然於胸。 “六个啊,三男三女。”陆平掰著手指头数了一下。 “那不就对了。” 我靠,对什么了?陆平跟大哥疯狂解释,北电的学號都快爆出来了。 再三强调他只是租房子当拍摄场地后,才终於踏上回燕京的路。 “唉,心累。” 依旧是顛簸的长途巴士,晃晃悠悠。 陆平看著窗外单调的景色,身心俱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后必须得整辆豪车,怎么说我也是富二代,天天这样子算什么? 可是一想起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他又有些泄气。 “要不还是算了,骑个自行车也挺好,还能锻炼身体呢,太远的地方就蹭茜茜的车。” 想到那辆黑色大奔,他记起今天早上时,前面那个叫庆叔的司机,频频在后视镜里看他,好像自己是什么小白脸,软饭男一样。 陆平越想越气,最后他一怔,突然悟了。 “我可以让爸妈买啊!” 对啊,我又不是什么网文孤儿院主角,我有爹有妈的,必须让他们给我整一辆。 老头子不掏钱就找梁太后要,妈妈最疼我了。 陆平不焦虑了,愜意躺在座椅上,视野右下方的面板却又弹出来。 “靠,谁又惹茜茜生气了!” 他回去绝对要好好问问,帮茜茜把场子找回来。 法克魷的,你是跟刘艺菲过不去吗? 你那是跟我的钱在作对! 陆平憋著一肚子气,到站后气冲冲骑著自行车就往紫玉山庄赶。 刚拿钥匙拧开门,只见一个梳著高马尾的女孩,一身居家粉睡衣,脚下踩著一双kitty猫拖鞋,正叉著腰站在门口。 “额...茜茜,瑜伽课上完了?” 陆平精神紧绷,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手机为什么关机?” 刘艺菲的话冷冷的,一个普通的疑问句却说出了英语老师问你为什么没考好的感觉,总感觉无论回答什么都要挨打。 陆平掏出翻盖手机,发现怎么按都是黑屏。 “好像没电了......” 还没等他来一个熟练的“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不会了”的道歉三连。 却见刘艺菲身子前倾,鼻子轻微耸动,像小猫一样在他的衣服上嗅来嗅去。 隨后双眼瞪大,好像抓住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大叫道: “有烟味!” “说,是不是又去打麻將了!” 刘艺菲小手指著他,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哪有啊茜茜,我是去干正经事情了!” 刘艺菲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陆平不敢怠慢这位祖宗,进来后拉著她到沙发,把今天中午到现在所有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大到拍摄场地具体位置,三天的租金,小到长途巴士的车票花了多少,车上一共有几个老奶奶,事无巨细。 “真的都是老奶奶?” “真的,谁没事去廊坊啊!” 刘艺菲抱膝坐在沙发上,淡淡答了一声“哦”。 “不对,你关心这个干嘛?” 刘艺菲的耳根子顿时通红,拿起旁边的靠枕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说了多少遍,我那是替梁姨看住你!” 陆平防不住又不敢反打,只能经典开溜。 二人你追我赶,在房子里绕了一圈,又回到沙发上。 陆平一个大字趴在上面,嘴里有气无力道:“累死我了,这下出够气了吧。” 刘艺菲跪在沙发上,又拿靠枕打了他两下。 “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她一身香汗,嘴里喘著气,几缕髮丝黏在脸颊之上。 “嗯,茜茜小姐,我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刘艺菲將拖鞋丟在下面,盘腿坐在沙发上,陆平扭过去道歉时,正好看到粉嫩的脚趾头从她的丝质睡衣下探出来。 像那张不施粉黛就很好看的脸蛋一样,她的脚形像莲花瓣,趾甲白净,一个个脚趾头排列整齐,皮肤细腻。 “喂,你干嘛呢!” 刘艺菲的脑袋探下来,陆平赶紧闭上眼。 “报告,我在反思自己的错误。” 她长长地“哦”了一声,反问道:“那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 陆平头都要大了,试探道:“我手机不该没电?” “错!”刘艺菲用手臂比了一个大大的x。 “那我是不该抽菸?这...这是人家大哥给的呀!” “也不对,你错就错在没有跟我匯报行程!” 陆平起身扶著额头,自从跟茜茜同居后,就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多了个妈,而且这个妈还是啥家务活不干,但是控制欲极强的那种! “我多大的人了,还要给你匯报行程?” “当然啊!”刘艺菲脑袋扬起,“要是你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家里进贼了怎么办?” 嘿嘿,这个理由她可想了很久,这下没话说了吧! “得,啥理都让你占了。” 陆平知道,无论怎么辩驳下去都是他亏,就算嘴上贏了能怎么样,茜茜一哭,银行卡直接输光光。 “今天没事了吧,走,陪你去逛街。” “真噠?”刘艺菲抬头望著他,眼睛都在发亮。 “当然了,要不是没有你镇守家里,东西都被小偷偷光了。” 【刘艺菲负面情绪-50】 看见她蹦蹦跳跳地去臥室换衣服,陆平脸上也露出笑容。 小妮子虽然容易生气,但也是真好哄啊! 十分钟后,陆平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见她还没弄好,先坐沙发上等一会。 “嘎吱”臥室的门打开,一个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刘艺菲出现。 长袖防晒衣加牛仔裤,棕色的鸭舌帽带在头顶,脸上还掛了一个黑色口罩。 “简直是全副武装啊。”陆平嘆为观止。 “哼,姐可是明星!” 看著她在门口弯腰换鞋,帽子上还缝了一个正在“wink”的粉裙子kitty猫,陆平突然想调戏一下她。 “你很喜欢玩偶吗?” “对呀。”刘艺菲觉得他是在说帽子上的猫咪,还专门转过身去给她看。 “我也认识一个喜欢玩偶的姐姐,出门跟你一样都带黑色口罩。” “北电的?”刘艺菲语气不善。 “不是,港区那边的。” “哼!”刘艺菲故意贴近他,一个甩头,用马尾辫给他来了一巴掌,“从网上认识的野女人吧!” 【刘艺菲负面情绪+10】 陆平捂著脸,鼻尖还迴荡著秀髮的香味。 嗯,皮一下很开心,200块钱没了。 第14章 骂谁软饭男呢!(求收藏求追读) “说好的逛街,你带我来电子城?!” 中关村的海龙电子城內,人山人海,叫卖声、促销广播声、还有商场搞活动的音乐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新电脑和塑料的气味。 刘艺菲看见旁边的陆平手插裤兜,探头探脑地看来看去,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攥紧拳头狠狠锤了他两下背。 搞什么嘛!电视剧里的逛街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先带我去热闹非凡的小吃街,拿著一桶炸串边吃边聊,我想要什么,小手一指,你就去排队给我买回来。 接著在黄昏下散步消食,走到一处打气球摊子前,当我跃跃欲试却一个都打不中时,你握著我的手教我瞄准,一枪一个,直接拿下最大的kitty猫玩偶。 之后走累了两个人去电影院看一场痛彻心扉,但结局很美好的爱情电影,共吃一通爆米花时,手在不经意间碰到对方,之后便一直牵著。 出来时又正好碰见卖手工饰品的老奶奶,买下一对情侣戒指,互相在上面刻上对方的名字。 然后依依不捨地准备离去时,才发现宿舍的大门已经关了。 还好我们都带了身份证,结果方圆百里只有一家酒店,且只剩一间房子...... “哎呀,討厌死了!” 刘艺菲越想越羞,低著头,小拳拳不断捶打陆平。 “別生气茜茜,这边也能逛啊,新鲜玩意可多了。” “这次先饶了你......” 刘艺菲抬起脸严肃地说道,“但!是!下次你要真正地带我逛街,去大商场、气球摊、电影院......” “好好好,都依你!” 见刘艺菲不再生闷气,转而好奇地看著两边店里的电子產品,陆平鬆了口气。 茜茜的自我调节能力好强。 本来他还以为会被臭骂一顿,甚至当场走人呢。 他倒不是存心要气她,在大巴上琢磨买车时,他就想起来,自己居然还没有一台电脑! 到时候电影拍完又得找人去剪辑。 不行,这钱可不能让別人挣了! 而且买个电脑也不亏,他还要去那些论坛划划水,获取一下这几年的信息。 就算不用,放在那里给茜茜玩游戏也好呀! 总之,王浩的10万块善款该动一动了。 “唉,我不是富哥吗,为什么买个电脑在这磨磨唧唧的?” “你说什么?”刘艺菲歪头看著他。 “没事茜茜,我们去二层看看,那边东西多。” 陆平不再自言自语,要是摇头嘆气的,把茜茜心情带坏了,那更是得不偿失。 一路上新玩意很多,04年正是数码產品暴增的时候,柜檯上mp3,手机,还有厚厚的笔记本电脑琳琅满目,到处都在放著周杰伦和林俊杰的歌。 陆平停在一处电脑店前,盯著货架上一台银灰色的电脑。 “小哥,看对眼了?” 老板从帘子后走出,是一个染著红头髮的年轻人,脖子上掛个耳机,一看就是深度发烧友。 陆平点点头,这老板看著靠谱。 干数码的,年纪越大越喜欢使坏,给顾客下绊子,反倒是这些初入行的小年轻抹不下脸。 老板介绍道:“这台电脑是联想锋行的最新款,a5040,卖的確实火爆。” “处理器是因特尔,显卡是英伟达,內存足足有256mb呢!” “行行行,你別念了。”陆平摆摆手,赶紧制止他报菜名。 这內存大小听得他头疼,这东西20年后放手机上送给奶奶,都要被骂虐待老人。 陆平倒不在乎什么参数,纯粹是这机子的外观符合他审美。 电脑屏幕那大屁股还有一些,不过已经很刻意地压缩了,机箱也很有科技感,银灰的冷色调,按钮在中间凸起,整个组成部分和谐极简,像冷冰冰的金属。 “整机是多少钱?”陆平也不废话,他没有那閒工夫去diy,被宰一些就被宰吧。 “整机7500,上门安装的话加500,送耳机和键盘。” “哦,这样啊......” 踏马的牌子货这么贵! 陆平的预期价钱也就四五千,买一个性价比高的中等档位电脑应该是够的,但是高端市场......来日再战吧! 正当他扭头就走时,一声翠吟吟的叫声在身后响起。 “慢著。” 刘艺菲从肩上的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我给你买。” 陆平看著她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只感觉眼前这个女孩颯极了! “谢谢你,茜茜。” 刘艺菲眼神毫无波澜,好像只做了一件小事,却让陆平更觉得她酷酷的,心里为她竖了两个大拇指。 与此同时的刘艺菲確是急得要死。 哎呀,为什么你道谢一下就结束了? 电视剧里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先挣扎一番,力图守护自己的尊严,然后在邪恶老板的威压下逐渐崩溃。 到时候我就可以及时救场,拿著一沓钱拍在老板脸上,抬起你的下巴安慰道: “没事,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姐有的是钱。” 於是你就会跪在地上,对我感激涕零,並很快在我的金钱攻势下沦陷。 最后变成一条听话的小狗。 什么叫“谢谢你,茜茜”! 刘艺菲看著老板去取pos机,感到十分懊恼。 难道是我刚刚演的富婆不太像? 她越想越生气,回头幽怨地看著陆平。 陆平被这眼神嚇得一激灵。 我靠,难道是后悔了? 別吧,这台机子我是真喜欢! 刘艺菲幽幽道:“我可是花七——千块钱,给你买了台电脑,一句谢谢就完了?” 陆平挠挠头,得,这是没把金主服务到位。 他赶忙放低姿態,上去给她按摩肩膀。 手指碰到身体的一瞬间,刘亦菲像被电了一下,陆平见她没有反抗,便继续捏起来,拇指顺著肩颈的线条慢慢推压。 真瘦啊,隔著防晒衣好像都能摸到锁骨。 “我就知道,茜茜对我最好了!怎么样,一直挎著包肩膀酸了吧。”陆平像乌龟一样伸出脑袋,“来掛我脖子上吧。” “嗯~不错哦平子,手再往右边一点点。”刘艺菲愜意地眯著眼。 “逛这么久,腿也累了吧,一会回去给你锤一锤。” “是有点。” 等陆平满头大汗地伺候好茜茜,她在pos机上刷银行卡的动作都颯了许多。 老板取出一张统计表,“咱再填一下地址和联繫电话吧,上门安装大概在明后两天。” 看见没有出什么意外后,陆平在后面鬆了口气。 按摩十分钟挣了一台电脑,真值啊! 就是这老板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陆平只见那红头髮年轻男子,不时就往他这边瞟上两眼,眼神里有羡慕,更多的则是嫌弃。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的给男的买东西!”陆平叉著腰,感到很被冒犯。 老板听到这话后低了低头,不过眼神瞟过来都快翻白眼了,嘴里还嘀咕著不知道什么东西。 陆平脖子上掛著链子,精致小皮包垂在肚子前,手指颤抖地指著他。 靠,你你你! 你骂谁软饭男呢?骂谁软饭男! 第15章 老妈子之神 “刚刚发什么羊癲疯呢?” 刘艺菲在门口换上粉色拖鞋,小白袜直接扔在鞋柜上。 “以后再不去那破地方了,太封建!”陆平气还没消。 什么人吶,搁十几年后,你早屁顛屁顛过来跟我要富婆通讯录了,还要拜师学习钢丝球的十种用法呢。 骂我软饭男? 呸,没见识! 刘艺菲伸手道:“不去好啊,包包拿过来。” 陆平刚拽著脖子上的链子,准备取下来,却撞见她那富婆般冷漠的眼神。 “嗯?”刘艺菲嘴里轻哼。 陆平弯下腰,恭敬道:“公主请拿包!” “这还差不多。” 刘艺菲小手一勾就將包包取下,嗯,这小感觉真酸爽。 想再伸手去摸摸他的脑袋,没想到陆平却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样子,冷酷地脱著外套,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哎呀,没玩够啊。 不行,得找个机会接著拿钱砸他。 结合之前棋牌室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陆平的命根子—— 这小子最近很缺钱! “我饿了,接著让庆叔去买饭吧。” “嗯。”陆平淡淡回应。 刘艺菲睁大眼睛,你没听清吗,我刚给你买了电脑,回家又请你吃饭唉! 你怎么这么理所当然地就答应了,还一点表示都没有。 呸,不要脸! “我想了一下,还是不麻烦庆叔了。”她把包包往沙发一扔,“既然我刚刚都给你买电脑了,怎么说你也得请我吃顿饭吧。” “啊,这......” 陆平面露尷尬,刘艺菲爱吃的那几家馆子可不便宜,而且这才刚脱了鞋,总不能领著茜茜去楼下吃小摊吧。 这又不是什么霸道富婆爱上我的剧,带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王来街边吃顿滷煮,喝碗豆汁儿,她还觉得新鲜又感动。 我去,多掉价呀! 可是兜里的银行卡小姐,她正在哭泣啊....... 陆平天人交战之时,刘艺菲坐在沙发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果然,腐化男人的方式不止砸钱,还可以他掏钱呀。 一进一出,为难了吧? 知道钱不够花了吧,知道富婆有多温暖了吧! “还是不去外面了茜茜,”陆平下定决心道,“我在家给你做饭吧!” 他艰难地移动步子,往厨房里走,感觉背后有无数道视线在看著他,攻击他。 唉,她一定觉得我很抠搜吧,一个大男人连下馆子的钱都掏不出来。 內心里的风风雨雨无法影响外界,房间里静得出奇,刘艺菲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要不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软糯又怯生生的声音打断。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刘艺菲脑袋抵在靠枕上,眼眶湿润,就这么一直看著他,让陆平的良心更过不去了。 “怎么了茜茜,住在你家里都没掏钱呢,还不给你做顿饭吗?” 他从餐桌上抽出两张纸,急匆匆跑过去的步伐,让刘艺菲嗤笑了一声。 “哼,我不要你擦,我没有哭!” “好好好,答应你的捶腿还没捶呢,先给你擦擦汗。” 刘艺菲闭著眼,享受著纸巾在眼帘拂过的感觉,可以清楚地感知到他手指的轮廓,擦拭的动作小心又仔细。 十几岁对一切还是懵懵懂懂的时候,她便在各大剧组跑来跑去。 群演们聚在一起吃著盒饭,虽然清汤寡水的,但是脸上一个比一个开心,聊著天南地北的趣事。 那些圈里的前辈们,虽然私底下挺爱搞明星做派,但是吃饭时跟助理们也其乐融融。 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妈妈拿电饭煲给她燜米饭。 在絮絮叨叨的嘱託里,她敏感的心灵已能意识到自己的特殊,那些好奇、怀疑、下流的视线,像无数根小针扎著她。 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有一次真的想大声地喊出来,我不是小女孩,我是一个大人了!我不要你给我盛米饭! 可是无意中看见妈妈脸上的皱纹,她才意识到,她还可拥有一切,被所有人注视。 但妈妈只剩她的女儿了。 於是幼小的心灵在社会里被揠苗助长,而在晚上独处的梦中,小时候那道梧桐树下的身影便越发清晰。 现在,那道身影正像妈妈一样陪在她身边。 “平子,一顿饭可不够。” “那当然了,必须给我们茜茜天天做!” 刘艺菲高高地扬起下巴,被宠著的感觉真好。 安顿好这位祖宗后,陆平系上陈阿姨的花围裙,来到厨房挑选食材。 对於茜茜刚刚的反应,他的理解很简单—— 这绝对是不信任我的厨艺啊! 你看这事闹的,必须给她漏两手! 前世他自送上外卖,见识到那些商家有多不卫生后,就在出租屋里自己做饭吃。 一身厨艺全是从抖海短视频上学来的,也算集百家之长了。 “嘖嘖,这双开门冰箱!” 今早他开的左边,里面全是瓜果蔬菜,这下打开右边才发现,各种肉还不少。 冻鱼、雪花牛肉、真空包装的文昌鸡,看的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咱也是傍上富婆了,这都顶级食材啊! 手往猪肉伸去,想做他最爱吃的尖椒肉丝,思考一下,还是算了。 女明星吃饭不检点,但咱这个老妈子可要注意膳食安排。 辛辣油腻的东西还是要少吃,整点酸口的吧。 他从冰箱里取出一块牛肋楠,两颗桃太郎的西红柿,蘑菇还有一些其他配菜,在厨房里哼哧哼哧忙活起来。 牛肉切块,西红柿去皮切丁...... 菜刀正在案板上咣咣工作时,身后探出来一个脑袋。 “不是,你真会呀!” 刘艺菲已经换上那身居家睡衣,像小猫一样扒在旁边,手正要往菜上面伸。 陆平把天然气打开,“那当然了!” “誒誒,你坐沙发上等著就行了,怎么能让金主动手呢?” 他赶紧制止住刘艺菲想要帮忙的念头,这不会做饭的人进厨房纯是帮倒忙的,而且还容易打乱他的节奏。 “行吧。” 她依依不捨地去沙发看电视了,不过只是放个背景音,眼睛还在看著厨房里那道忙来忙去的背影。 虽然花边围裙套在他身上很不协调,但刘艺菲一点不觉得丑,反而还更可爱了呢。 哎呀,会做饭的男人真帅啊! 燉上牛肉后,陆平拿剩下的西红柿和鸡蛋一起炒了,然后再熬个奶油蘑菇汤,电饭煲这时候也到点了。 很快,他便盛了两碗大米,招呼刘艺菲过来吃饭。 “番茄燉牛腩,西红柿炒鸡蛋,还有蘑菇汤,怎么样茜茜,满意吗?” 饭桌上三道菜色冒著热气,牛肉带筋q弹,番茄软烂富有光泽,鸡蛋炒得黄灿灿。 刘艺菲抿住下嘴唇,学著黄勃用手指连敲桌子。 “不是什么意思,你就上三个菜呀,三个菜那是神仙菜!” “行啦,”陆平看她强崩著脸的样子,真有点想笑,“你不是天仙吗,就该吃神仙菜!” “嗯,唔说得好。” 刘艺菲口齿不清,早就拿筷子夹了一块牛腩放嘴里。 嗯,软滑香弹,好好吃! 第16章 山村老尸 饭桌上杯盘狼藉,二人相对而坐,都在摸著自己的肚子。 这是陆平重生后吃得最爽的一顿,干了两大碗米饭。 终於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这顶级食材就是叼,吃的舒服! “明天,我还要吃这个。” 刘艺菲指著番茄牛腩那只剩一点番茄水的盘子,嘴里有气无力。 劲都用在吃饭上了,此刻她正“葛优躺”在椅子上,眼神呆滯。 “放心,明天还给你做,等你吃腻了还有新菜品呢!” 看著茜茜的负面情绪蹭蹭减,陆平感到很幸福。 这一顿饭下去就是小几万块钱,要是能一日三餐,天天给她做饭,那得多爽啊。 早餐就算了,那玩意儿以前咱都不吃,不会整。 可惜茜茜马上又要进剧组了,本来她就不在燕京常待,这次算是两个剧组交接间腾出来的休息时间。 要是能一直跟她身边多好,到时候系统如果真能把负债倒转成盈利,那他不发財了吗? 我靠,谁说老妈子不能成神? 首富,就从老妈子开始! 饭饱喝足之后,陆平困意涌上来了,两只眼皮都开始打架。 刘艺菲过来拉起他的胳膊,“不许睡觉,还有枕头大战没玩呢!” “明天吧茜茜,太累了。” “不行,那个那个,你还答应给我按摩呢!” “好吧......” 陆平强撑著精神坐在沙发上,刘艺菲赶紧乖乖地躺在另一头,將两条小腿放在他身前。 “oi~” 陆平打了个哈欠,一边抱著她的两只小脚,像捏饺子一样掐来掐去,一边在茶几上翻著《中邪》的剧本。 “敷衍。”刘艺菲小嘴撇开。 陆平不在意,反正这会她已经吃累了,那一点点不满也產生不了多少负面情绪。 “唉茜茜,以后咱能不能不玩枕头大战了?” “啊,这...凭什么呀!” 刘艺菲抿著小嘴唇,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晚间活动了,可以明目张胆地跟他有很多肢体接触。 不要误会!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 而且,不也才玩了那么一次嘛...... “不取消不行啊,我身子骨遭老罪了。” 看见陆平连连嘆气,似乎真是受不了,她咬著牙答应。 “好吧,但是晚上必须有別的活动哦,你...就当是你的租金了!” 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后,刘艺菲说话都理直气壮了。 就是,你白住在俺家,晚上还不陪俺玩玩吗? “也行,你想一想吧,不要把枕头大战变成什么番茄大战,帽子大战就行,体力活动我真吃不消。” 陆平按著她的小腿,突然有种想抱起来闻闻脚丫的衝动。 赶忙在脑子里想像了一下东北雨姐的大脚板,將这奇怪的念头赶了出去。 我去,什么情况,难道我是个会喜欢一个比自己小很多像妹妹一样的女孩子的小脚? 不不不,我不是变態,这只想像扣完大腚后会闻闻手的那种行为,是生理性的,是正常且very healthy的! 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剧本上后,他的心才平静下来。 “不玩体力活动,那晚上还能干什么!” 刘艺菲一个大靠枕就飞了过来,砸得陆平脑瓜子咣咣疼。 真是的,没有大汗淋漓的趣味活动,还怎么贴贴,怎么喘著气互相瘫倒在对方身上! 这,哥哥不就该宠著妹妹,从小就抱著她,连睡觉都要黏在一起吗? “別闹,茜茜,”陆平捂著头,“后天剧组就要开机了,你也该紧张一下吧,这可是我的第一部电影。” “先说好,到时候我可一视同仁!” 刘艺菲不屑道:“切,姐的演技你就放心吧,台词早都背会了。” 电视机里还在放著《天龙八部》的背景音,段誉正慾火缠身,光著膀子指导和尚下棋。 她躺在沙发上,看见陆平专心致志地翻著剧本,手指的触感隔著丝质睡衣从小腿上传来。 “不如我们来看片吧。” “什么?”陆平一下子就精神了。 “dvd啊,家里好多碟片呢!”刘艺菲眼神纯真。 “哦,这个可以。” 陆平点点头,自从他今天跟剧组的北电骄子討论一番后,愈发觉得自己的导演水平不太够。 拉拉片也好,等再去导演系那边蹭蹭课,补一补理论知识,上手拍个几部电影练一练,也就差不多了。 他要求不高,能当个合格的搬运工即可。 娱乐圈的花花世界迷人眼,他进去一遭能混个名利,被別人叫声大导就可以了,不需要搞那乱七八糟的。 “好,我现在就去拿!” 刘艺菲抽出脚丫子,啪嗒啪嗒跑到电视下面翻箱倒柜,很快从中抽出一张光碟。 “今天先看这个!” 一个瞳孔发白,皮肤像在水里泡了十年的长髮女子,正在碟片封面上张著大嘴。 “山村老尸?”陆平眼睛瞪大。 “不是,谁睡觉前看恐怖电影啊!” “怎么啦,你不也拍的这类型电影吗,还不赶紧过来学习一下?” 她表情认真,好像真的在为他著想。 “唉,都依你。” 小妮子想看啥看啥吧,一会可別被嚇破胆。 刘艺菲蹦蹦跳跳去开dvd机了,回来时还把客厅灯关掉了,美其名曰增添气氛。 她把头绳取下,高马尾顿时散开,短髮垂在脸旁。 陆平看了心里不免讚赏,只要脸好看,就算是光头那也是有破碎感,惹人怜惜。 这短髮你別说,酷酷的还挺有富婆姐那感觉。 “好啦,开始咯!” 刘艺菲抱著一个靠枕,倒没有故意贴在他旁边,而是很有分寸地隔了一个身位,让陆平很是意外。 “看来她是真想看电影,唉,早点看完早点睡觉吧,累死了。” 诡异的开头音乐响起,製作人员的名单一个个出现,劣质的绿色艺术字体很出戏。 一切都在照常进行,两个人的位置恰到好处,好像都坐在电影院里,中间隔著两个扶手。 直到—— “啊!” 刘艺菲一声尖叫,瞬间像脱兔一样钻到陆平怀里,双手捂著脸靠在他的胸口上。 “好嚇人呀,那个是不是鬼,是不是是不是......” “別怕,那是房东故意嚇他们呢。” 陆平无语,他没被电影里俗套的跳脸杀嚇到,反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嚇得不轻。 “哦,原来是这样。” 刘艺菲將双手放下,对著电视机里正嬉皮笑脸的房东狠狠骂了几句,然后身子突然软了下来。 “哎呀,我那边好黑啊,不行,我要躺在你这。” 第17章 你也太敏感了吧 刘艺菲娇软的身躯侧躺在陆平腿上,右手在沙发上撑著脑袋。 贵妃臥姿势下,身体的曼妙曲线展露无遗。 “你...你往前一点。” 陆平倒不是一点身体接触就耳根子通红的小处男,主要是这个姿势下,他的腿总能碰到一个暖呼呼的热水袋。 “哎呀,前面餎得疼!” 刘艺菲拍拍他的小腿,示意接著看电影。 陆平难受死了,小妮子啊,你再后面靠,那边也照样餎呀! “啊!” 楚人美的手突然扒在墙上,刘艺菲又捂著脸往他怀里钻。 “不行不行!” 陆平搂著她的肩膀,一把將她抬起来。 再往后面一点,他就要撞见自己的绝招——龙抬头了! 被掀到沙发左边的刘艺菲幽幽地看著他,尤其配上《山村老尸》那恐怖的背景音乐,更像一个恶狠狠的怨妇。 “你真討厌......” 陆平看见这一幕心里也有些过不去,人家茜茜胆子那么小,他因为一点生理反应就要把她赶走,太不是人了。 “那你靠在我肩上吧。” 陆平伸手將她揽过来,丝质睡衣的触感滑滑的,下面的锁骨圆润而不突兀。 反正之前在电子城都给她按摩过肩膀了,这样的动作应该是ok的吧? 他小心翼翼,抱著將眼前之人当作妹妹的心態,將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 唉,给她当老妈子一样买菜做饭,心情不好了还要哄著,可不是臭妹妹吗! 一叶之秋已经离场,龙抬头的旷世绝招隨之消失。 见刘艺菲没说话,陆平只当她是同意了。 虽然碎碎的头髮有些扎脖子,不过就这么將就一下吧, 刘艺菲感受著陆平手掌传来的温度,將头一歪,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对电视里女生撕心裂肺的喊叫视若无睹。 嗯,平子身上暖暖的,像大火炉一样。 陆平的手还在搂著,主要是怕她对沙发左边没有安全感,就像和女孩子一起走在街上,要將她护在內侧一样。 低头悄悄看去,刘艺菲正出神地盯著电视机,鼻子还悄悄耸动,像在嗅著什么东西。 怎么了,我有狐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对! 刚刚电视机上那么恐怖的一幕,楚人美都开始噶人了,她怎么没一点反应! “茜茜,你不害怕吗?” “啊?”刘艺菲回过神来,“我我我我去,这个女孩子怎么死了,好嚇人呀!” 身子又往他胸口缩了缩。 看见她不似作假的反应,陆平挠了挠头。 难道是刚刚没看见? 接下来刘艺菲又成了那个什么都害怕的小绵羊。 电视剧里嚇人的地方,客厅里的任何风吹草动,甚至卫生间的流水声,都能她大吃一惊,然后像拱树一样往陆平身上蹭。 最后乾脆直接cos树袋熊,双手成环,掛在他脖子上。 “你也太敏感了吧?” “哼,我害怕嘛!” 刘艺菲小嘴一撇,做出一个要咬肩膀的动作,嚇得他赶紧道歉。 另一边,陆平正后悔使用这个姿势,不光脖子被头髮弄得痒痒的,左臂也已经完全被那两个热水袋包围。 於是,叶修他又回来了。 我的天吶,龙抬头,是龙抬头! 是谁在比赛场上! 陆平將腿从茶几上收回来,以一个抱膝状的姿势维持著自己的体面。 靠,明明前几天两个人还是叫对方名字都不行的陌生人状態,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这中间发生的事情,似乎一切都是从二人同居开始的。 更確切地说,是因为那场激烈的枕头大战。 妈的,枕头大战,你真是坏事做尽! 陆平將注意力重新放在《山村老尸》上,90年代港片的质感粗糲又有柔光,这是噪点,气候和合成器的音效共同作用的结果。 剧情还是恐怖片那老一套,冤死的女鬼,爱玩通灵游戏的年轻人,有些片段还明显借鑑了《午夜凶铃》。 嚇人的地方基本都是跳脸杀,jump scare嘛,前面先来几个假的给你脱脱敏,后面鬼出来后直接嚇你一大跳。 就这导演还觉得自己老有操作了。 不过陆平对这部剧还是颇有好感的,毕竟是童年阴影,也算回忆小时候的一个锚点了。 “啊!” 又是一个恐怖镜头,楚人美在河里游泳的经典一幕,配上合成器的音乐,確实挺诡异。 看见刘艺菲和往常的反应一摸一样,陆平心中的异样感越来越明显。 不对啊,按理来说,恐怖片的惊嚇镜头都是有等级区分的吧? 比如这个游泳的镜头,楚人美一身蓝色戏服,也没漏脸,也没噶人,前面也没有氛围铺垫。 这就是微恐,有的人甚至没反应。 而前面破败的黄岗村,主角前脚刚离开,后脚镜头里就跟出来一个七窍流血的民国殭尸,这个恐怖等级就高了。 可是,茜茜对两个镜头的反应居然一样? 怎么说呢,就好像一个女生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却还笑著拍拍男生的肩膀,夸道你今天真棒。 哎呀,怎么会嫌短呢,我觉得老舒服了! 感觉就像在演戏一样。 等下,演戏? 陆平一脸狐疑的悄悄向左边看去,正好撞见刘艺菲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不过她为了掩饰,正用小手虚掩著。 妈的,差点忘了这小妮子是个演员了! “茜茜,要是你太害怕了,我用手帮你挡一挡吧?” “哦,好呀好呀!” 陆平心中呵呵冷笑,情节我都记著呢,看我一会狠狠地套路你。 刘艺菲却是窃喜,反正两个人的距离已经够近了,再怎么装害怕都只是在身上蹭一蹭。 帮她挡一挡好呀,又能跟手贴贴了。 “小心!” 陆平突然捂住她的眼睛,好像在禁止小孩看少儿不宜的內容一样。 感受著他手掌的轮廓,刘艺菲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怎么了怎么了,有鬼吗?” “没事,已经帮你挡过去了。” 重新恢復视野,电视机里果然是正常的画面,一丁点惊悚的镜头都没有。 “嘿嘿,你挡的真好!” 刘艺菲將小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哇塞,別人家的兄妹俩肯定也是这样的,哥哥帮胆小的妹妹阻挡一切危险,这样的互动太有爱了! 接下来陆平又同样来了几次,每次都在恐怖镜头出现前帮她挡住,让刘艺菲的心神更加放鬆。 她甚至毫无顾忌地打哈欠,困得直点头。 “瞌睡了吗?那咱不看了吧。” “不不不,我才不困呢!” 看到她强打精神,用力撑起眼皮,陆平都要忍不住偷偷笑出来了。 他听说人在安全感很充足的情况下最容易犯困,那些重度失眠人群大都是焦虑症患者,每天都担心这担心那,甚至觉得一整天啥事都没干,根本没资格睡觉。 嘿嘿,臭茜茜,觉得在我旁边很安全吗? 一会就是山村老尸最恐怖的一幕了,还传闻嚇死过人,不知道你能不能顶住呢? 陆平静静等待,將手提前捂在她眼睛上。 然后,在那一幕到来时,突然放开! “出来吧,我的楚人美!” 第18章 今天的费用我全包了! “啊,什么东西!” 陆平特意的尖叫,让刘艺菲瞬间精神起来。 然后她便看见,电视机上的楚人美一张大脸扑在镜头上,灰白的瞳孔,黑色的嘴唇,在水里泡了十几年的皮肤...... 这一幕正是dvd碟片的封面。 “呀——!” 刘艺菲尖叫一声,嚇得浑身哆嗦,直往旁边钻,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兔。 “哎呀,你不说好帮我挡的嘛!” 她的下半身子还在沙发上,但手已经抱著陆平的脖子,將脸转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陆平手足无措,胸前更是明显感觉到一片柔软。 “那个,我也被嚇到了,手才不小心鬆开。” “哼,都怪你都怪你!” 刘艺菲攥紧拳头,猛捶他的背部。 “好啦,该睡觉了。” 他害怕再抱下去,叶修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正好电影到这也差不多要结束,陆平无情地撇开她,用遥控器將电视机关掉,还顺带把走廊的灯打开了。 小茜茜,还敢跟我斗?被嚇得不轻吧! 他伸个懒腰,正准备跟她说句晚安,然后便回臥室睡大觉。 结果却看见刘艺菲还跪坐在沙发上,怀中抱著一个靠枕,眼巴巴地望向他。 “我......我害怕。” 陆平一拍额头,靠,这给她弄不困了是啥情况! 总不会是又要搞什么么蛾子吧? 还在思虑间,刘艺菲已经光著脚咚咚咚跑了过来,小手拉住他的衣角,语气弱弱道: “不准走。” 陆平看见她低头扭来扭去,身体还紧绷著,似乎真对刚刚恐怖的一幕留下了阴影。 得,自己造的孽还得自己来还! 二人僵持了一会,最后的结果是,陆平今晚要睡在沙发上,给茜茜当门神。 “好吧,晚安。” “晚安,平子。” 刘艺菲关上臥室门前,还探出脑袋叮嘱道: “你可不能偷偷回去,要是我半夜上厕所发现你不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说罢,她捏捏拳头,给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直接將门反锁。 沙发上还残存著二人的温度,陆平看著身上单薄的夏凉被,控制不住地摇头嘆气。 靠,以后再也不皮了! ...... 第二天一早,陆平幽幽醒来,揉著肩膀。 “这沙发软塌塌的睡得真难受。” 不光如此,他还梦见一只考拉掛在自己脖子上,然后慢慢地变成了刘艺菲的样子。 一边说著什么“你不是想看这里吗?”的鬼话,一边挑逗似的撩起上衣。 然后,那里还真踏马是两个暖烘烘的红色热水袋! 橡胶做的,款式老得像他太奶小时候用的。 正当他想著,我靠这不诈骗吗? 刘艺菲的小脸突然扭曲,变成了惨白恐怖的楚人美。 “捏妈的,嚇死我了!”陆平安抚小心臟。 他起身收拾了一下沙发,刷了个牙,再到厨房把昨天的锅碗瓢盆全洗完后,才换了身休閒的黑短裤出门,准备给好吃懒做的茜茜买早饭。 明天剧组就要在廊坊开机了,虽然没有助理,没有群演,甚至没有摄影师和化妆师,但那也是个剧组不是? 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成为国际大导,拿下坎城金棕櫚,奥斯卡最佳导演,就从这部小小的《中邪》开始! “阿姨,给我拿笼包子。” “我靠昨天还是三块钱,今天涨到五块了,你杀熟啊?” 在跟老板娘好一顿討价还价后,陆平终於爭回了自己的合法权益。 回到紫玉山庄,刘艺菲还没有醒,敲了两下门没反应后,陆平先把自己的那份吃完。 “唉,早上的情绪挣不到了。” 今天是周一,不过剧组的人都提前请了假,已经约好要在今天把外景拍一下。 这是影片的第一幕,一些小花絮的集合。 丁鑫和刘梦两个大学生,准备拍一部关於算命的纪录片,揭露一下封建迷信,藉此作为自己的毕设作品。 这第一幕便是他们两个人在城镇和农村,拜访各种算命算卦的半仙。 既是前情提要,也给影片铺上了一层民俗的气氛。 东西不多,陆平把这幕当作剧组团建,让他们交流一下感情,所以开机仪式还定在明天。 “茜茜?”陆平咚咚敲了两声门。 “嗯~”里面传来一声气若游丝的回应。 “饭在外面,早点出来吃昂,你今天不是还有一大堆课吗?” “哦......” 陆平摇摇头,背上装有摄影器材的书包,下楼骑著自行车往集合地点走。 今天蹭不上大奔了,前两天是周末,刘艺菲才那么閒。 平常工作日,她不光早上要去北电里把缺的课补上,中午照常练瑜伽,下午还有专门的老师教表演。 女明星可是很忙的! 一路上问候漫天飞舞的柳絮祖宗十八代后,陆平终於赶到蓟门桥下。 “导演,你来得真够慢的!” 陈倩挥手,一身休閒牛仔装,其他三个人也站在旁边。 黄勃还是那民工的老样子,老式的条纹衬衫,裤子快耷拉到地上了。 江一燕和朱埡文,作为今天的两个“大学生情侣”,应他的要求,穿的很符合学生气概,都是纯色t恤。 “誒,怎么没看见艺菲姐?” 黄勃愣头愣脑的一句,让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陈倩白了他一眼,“勃哥你在乱说什么呢,导演骑个破车子还能带菲菲过来?” “艺菲姐今天好像要上课吧,应该是来不了。”朱埡文倒是清楚实情。 陆平找个石墩子锁上自行车,摆手道: “行啦,小的们快去找半仙吧,今天算命的费用我全包了!” 江一燕热烈鼓掌,“真的吗导演,那我可把每一年的財富姻缘全算个遍嘍。” “咱先说好,算命讲究个缘分,那些找你要钱的人全是骗子,被套路了我可不管昂!” 陆平从包中取出相机,迈著六亲不认的八字步往胡同里走去。 “切,导演真抠搜啊!” 陈倩眯著眼,脸上快难受成痛苦面具了,她还打算今天好好宰陆平一笔呢! “我到是觉得陆导勤俭持家,要想日子过的久,总要抠一点。” 江一燕跟了上去,她的身材曲线是火热的s型,走起路来水蛇腰一扭一扭的。 陈倩暗骂了一声神经病,推著黄勃往前走。 “嘿,你干嘛呀?” “柳絮太多了,用你挡一下!” 朱埡文看著这一个比一个像活宝的队友,无奈摇头。 不是,咱这剧组真能拿奖吗? ...... 不多时,四人组跟著陆平来到一处写有“算”字黄旗的街道,竹籤在木桶的晃动声不绝於耳。 “还挺热闹。” 陆平看著这一条全是算卦摊位的半仙聚集地,果断打开摄影机。 就这儿了! 派江一燕先进去试试水,他將摄像机藏好,进入一家算卦店铺。 里面古色古香,环境幽凉,跟佛庙一样,看著挺像回事的。 江一燕还没开口,正在手机上玩贪吃蛇的老板就说道: “小褂五十,大褂一百,介绍姻缘只要四九九,月老亲自牵红线,包你满意!” 陆平赶紧招呼眾人出去。 “走走走,还介绍姻缘,不就是个拉皮条的吗!” 第19章 半仙,但是东北大姨 出师不利,陆平倒没气馁,本来就是拍点花絮,揭露一下这帮钻进钱眼里的骗子也好。 一条街这么逛过去,各种假把式还不少。 低级的,看看你的手相,坐那就是跟你嘮,计程车司机似的聊这聊那,最后才回归正题。 说你多少年后有一劫,我可以帮你破除,但天机不可泄露,白白帮你会损耗我的功德。 必须有钱財这种东西作为中介,一来一回便两不相欠。 高级一点的,会给你来个体验单,先说中一些你的心事,然后循序渐进,最后无外乎又要掏钱。 还是99,69,169这种吉利数字。 每到这时候,陆平就会不要脸地打开翻盖手机,说著什么老婆早產,好友车祸的鬼话,藉机带著大家溜走,把半仙看得一愣一愣的。 走到街道后面一家摊上,排队的人还不少,都是小年轻。 进去一看,桌子上水晶球塔罗牌,旁边还有龟壳和观音。 “好嘛,中西合璧都来了。” 陆平掀开帘子直接走人。 看了看手里的相机,拍到的素材差不多够用了,就是可怜旁边的四人组,一个个扶著腿喘气。 陈倩抱怨,“导演,你这是纯拿我们逗乐呢?” “怎么能这样说,你们不也锻炼身体了吗!”陆平一本正经。 四个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著,黄勃累得够呛,连连擦汗。 江一燕买了把小扇子给自己扇风。 朱埡文看著倒是没事,坐那饶有兴趣地瞧著周围,不过对於陆平的扯皮话也是翻了个白眼。 “行啦,”陆平看看天色,快到正午了,阳光实在有点毒,“之前不是找到出马仙了吗,那个东北大姨看著人挺好的,让小倩过去拜师一下,顺带给大家算一算!” “好哦!”陈倩精神起来了,对於这种神秘的领域,她十分好奇。 几个人顺著记忆里的路线往回走,来到一个小院內。 这里对比之前的算命大街,显得有点冷清,院子里还养了鸡鹅,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农户的院落。 “嘎嘎!” “我靠,怎么又咬我!” 一只雪白大鹅追得黄渤嗷嗷叫,跑到哪都跟著,就连躲在朱埡文后面都没用,似乎就认准了他。 “小白,回去!” 一道洪亮的嗓音传来,里屋走出一个妇女,皮肤麦黄,脚上耷拉著拖鞋。 听到她的呼唤,大白鹅乖乖地回到篱笆里,低头吃饲料去了。 “大姨,我们又来了!”陆平笑著招手,毕竟是进別人家里,態度一定要好。 “我早就算到了,都进来吧。” 她掀开竹帘子,虽然对著陆平说话,但目光一直上下打量著陈倩,把她这个自来熟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进到里屋,五个人坐在炕上,还没等陆平先说明来意,大姨便盯著陈倩摇头。 “她性格太跳脱了,我不收。” 几个人互相看来看去,一下就知道他们要干嘛了,能这么神? 陆平倒是不信这些,觉得都是心理学因素在作祟。 当然是因为他们自进了门口后,就有意无意地看向陈倩,这才让她猜出来主角是谁。 而穿著牛仔装,一看就是辣妹的陈倩又突然变得这么拘谨,便能知晓她之前性格跳脱,现在一反常態,必然是有求於人。 再加之一点运气成分,才说出这句不收徒的话来。 总结下来就是四个字—— 封建迷信! 陆平也不废话,拉著大姨到一边的屋子里悄悄聊了十分钟。 出来后,四人组只见他手里比个“ok”的手势,便让陈倩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 “两个小时昂,好好学,注意人家那个神態。” “大仙儿答应收我了?” “收个屁,你不回北电上学啦?只是让你体验一下,认真点啊,花了我三千块钱呢!” 陈倩连连点头,这样的结果当然最好,虽然出马仙的世界很新鲜迷人,但是她可是梦想拿奥斯卡女主角的。 陆平满意地看著她跟著大姨去隔壁屋,他就没想过让陈倩真去出马,人家正经的大仙儿收徒弟很严格的,能学个一招半式在电影里用一用就行了。 当然了,大姨说这不是贿赂,是给她家神仙的善款。 这次陆平可没讲价,虽然他平常很抠门,但在电影的事情上那是绝对认真。 “啥意思导演,这是成了还是没成?”黄勃挠头。 “放心,都坐炕上歇著吧!” 江一燕握著扇子好奇,“陆导,你在里边跟人家说啥了,这前后態度都不一样了。” 陆平无言爬上炕头,然后对著他们挑挑眉毛,搓了几下手指。 江一燕长“哦”一声,“该省省该花花,导演,能嫁给你的女人太幸福了!” “那是!”陆平得意地享受美女的夸讚,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眼里那抹异色。 朱埡文坐在旁边,看见陆平十几分钟便把事情安排妥帖,不禁有些改观。 陆导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不学无术的人啊,这罗晋哥怎么老骗我? 他是实在拉不下脸去毕直飞那个导二代剧组,才被刘艺菲带来这里的。 可罗晋一有机会就劝他赶紧跑路,说陆平是个旷课赌博的混子。 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啊! 陆平一把抢过江一燕的扇子,气得她嘟著嘴生气。 “得了,一会小倩弄完再都给你们算一算,咱这三千块钱的套餐呢!” 他扇著风跟三人插科打諢,两个小时后,隔壁屋子的门“吱呀”打开。 一股檀香味从里面冒出,陈倩嘴里不知道唔念什么东西,摇头晃脑地跳过来。 “我观你们印堂发黑,最近必有血光之灾,只需给本大仙转帐三百——哎呀,导演你打我!” 陆平又拿扇子敲了他两下。 “学的怎么样?” “会了一招文办驱邪,三句咒语,最重要的是,学了好多东北话!” 教训她不干正事后,陆平让旁边的大姨帮他这些同学算一算。 “行啊,你们都可以进来看看,那个小胖子,”大姨指著黄勃,“对对对,就是你,你先来吧!” 炕上昏昏欲睡的三人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下来排队。 黄勃低著头走到她面前,有些拘谨。 陆平那是新时代青年,唯物主义拥护者,不信这些东西。 可他们几个都是小年轻,零几年占卜算卦氛围浓烈,更別说是娱乐圈这种极看运气的地方,听说泰国那边的女明星还在家里面养小鬼呢! “大姨,用...用我干啥吗?”黄勃紧张的话都说不清。 东北大姨只是摆手,“別吵,影响磁场。” 第20章 大师,你要救我呀! 眾人保持静默,跟著她进到刚刚陈倩练习的屋子。 只见房间空旷,中央摆著一张仙台,上面不供观音土地,却是立著一个玉制的刺蝟雕像。 大姨虔诚地捻起一根香,用打火机点燃后,插在香炉上。 陆平听闻东北出马仙,不看手相不算卦,盯著香火燃烧的快慢、形状来占卜,名曰上香查事。 现在看来,这大姨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半响之后,香燃到一半,大姨转过身看著黄勃。 “你现在最担心前程。” 黄勃愣愣点头,演员这一行谁不担心。 “我这人解香是用字来解,你叫什么名字?” “黄勃,黄色的黄,生机勃勃的勃。” “哦,那就对了,还记得你之前被大鹅追吗?” 黄勃听了这话欲哭无泪,“大姨,你家的鹅怎么只追我一个人啊!” 大姨不语,抽出一张黄色符纸,拿原子笔写给他看。 “你看,鹅追你,是鸟在追黄。” 他点点头,可不是大鸟追黄勃吗? 只见她將鸟和黄两个字写在一起。 【黄←鸟】 “大姨,这字我不认识啊。” “別急,现在这个鸟是大鹅,黄是你,大鹅追你是不是追得很凶?” 黄勃直点头。 “那你是不是跑得老快?” 黄勃点的更厉害了。 “所以你这个『黄』啊,下面那个腿都跑成幻影,瞅不见了,就变成了一个『昔』字” 陆平在后面听得心里直喊666,这乱拼字绝对是算命大仙的保留节目了。 《雍正王朝》里有八王大,八大王。 《贞观之治》里有元吉二字合起来是个唐,齐王將有天下。 现在又冒出来个大鹅追黄勃,牛皮,真牛皮。 另一边,大姨还在给黄勃解字。 “这大鹅追黄,最后就变成了鸟追昔,於是就变成一个『鹊』字” “鹊?”黄勃有点摸不著头脑。 “对啊,喜鹊的鹊,报喜的小鸟嘛,你以后的事业,往这个方面发展,必然事半功倍。” “报喜,难道让我演喜剧?”黄勃听得一知半解。 陈倩在后面乐呵,“好嘛勃哥,跟著陆导拍恐怖片纯属走歪路了,拍完赶紧撇了他!” 江一燕和朱埡文也在后面跟著笑,只有陆平一人表情木訥。 臥槽,什么意思? 还真给你猜到了! 陆平承认,他的信仰是有那么一丝丝鬆动的,不过很快就变得如钢铁般坚硬。 巧合,绝对是巧合! 接下来江一燕和陈倩两个女生先后上去,大姨解得玄妙又有趣,不过陆平对他们两个没什么印象,听得也是云里雾里。 “喂,埡文,pusspuss,埡文!” 朱埡文无语地回头,不是谁跟你这么熟。 “咋啦导演?” “我一看你就跟我是一路人,你是不是也不相信?咱们可別丟了社会主义接班人的份儿,一会都別上去算了。” “哦哦哦,好的好的。” 朱埡文正点头,就见已经测完的陈倩向他招了招手。 於是刚才还在答应的朱埡文,立马笑著脸跑了过去。 “大姨,该我了该我了!” 不是,谁不想给自己算一算啥时候来钱,啥时候能搞到对象啊? 还是免费的!(导演掏钱) 陆平气得跺脚,好啊你朱埡文,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背叛唯物主义了! 大姨照旧插入一根香,半响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姨,我叫朱埡文,要不给您写下来?” 大姨摆摆手,“不用了,看完你的面相,知道你姓什么就可以了。” 她在符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朱”字。 “朱者赤也,小时候老师不也教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朱埡文恭敬道,“姨是要让我远离小人,跟朱者呆在一起吗?” 大姨摇头,“你已经是朱了,况且天地人三才,若问前程那是问天呢,跟人没有关係。” 朱埡文若有所思地点头,耐心听她讲解。 “重点在於这个『赤』,赤就是红嘛,刚刚我也听到你们聊天了,演员是不?那你不妨去试试红色题材。” “姨这是要让我演抗日剧啊!” “抗日剧,正剧,来者不拒嘛!” 朱埡文摸著下巴,经大姨这么一说,看来以后要跟电视台搞好关係了,他本来还想往电影方面发展呢。 陆平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怎么又给她蒙对一次。 可不是朱吗,后面直接演了老朱家的人,完完全全火出圈了。 看著朱埡文和其他三人个个像取到经一样,拿著符纸互相打趣,陆平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大姨,也给我算一下吧。” 陆平老实走了过去,別误会,他不是心动了,只是怕跟剧组的小伙伴们有隔阂。 见到大姨一视同仁,拿起一根香插在香炉里,陆平感觉心跳得很快。 这次等了很久,香都燃尽了。 “姨,我叫——” 大姨摆手制止,“不需要知道。” “你这个情况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你现在最担心钱財是不?” 大姨说完,其他四人都在后面偷笑。 陆平倒是鬆了口气,算卦不就姻缘前程和財富老三样吗,幸好没给他整出其他东西来。 “还算担心吧。”他的钱確实不太够花。 大姨不语,接著掏出一张符纸。 “为什么不需要知道你叫什么呢,因为你比较特殊,你的命格不在这上面。” “至於你这个字吗,倒是简单,也就一撇一捺。” 她用原子笔写好,將符纸递给陆平。 “一撇一捺,是个人字?” “拿反了,不是人字,是个漏斗。” “漏斗?”陆平看著符纸上的倒八,实在有点迷糊。 怎么別人都是正经字,他是个漏斗呢? “你的钱財就如这个漏斗一样,进来时確实是大把大把地进,可是有一个小地方它一直漏呀,这样细水长流下去,你觉得你的钱能存下来吗?” 陆平拍了一把大腿,“姨,你说的太对了啊!这情况您能解决不?” 可不是漏斗吗,这茜茜天天花他钱,就刚刚那一会都涨了几百负面情绪,估计是起床看见他不在家,心情不太好。 “不要问我,得问你,方法很简单,还是一撇一捺。” “这下是个人字了吧?” “不,你得看形状。” 大姨用手比了一个“人”字。 “这是一个被堵住的漏斗,也是两个小条这么互相依靠著,夫妻共患难,要想彻底解决这件事,你得把那个漏斗口娶回家。” “所以我说简单是简单,复杂也复杂呀!” 陆平惊得直接站了起来,不是你怎么还咒我呢? 虽然夫妻共患难,但不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至於娶......娶了茜茜?! 他克制住脑正无限延申的幻想,什么结婚,老妈子,孩子,茜茜的小脚丫,热水袋...... 不是,我脑子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他强撑著跟大姨道谢,领著四人组出了院子,大鹅出奇地没有追赶黄勃。 江一燕关心道,“怎么了导演,中暑了吗?” 她用手捂了捂陆平的头,“挺正常的呀。” “好了,小倩你也学会出马了,今天把这部分试著拍一下吧,江一燕和朱埡文,你们不是要拍纪录片那两个大学生吗,机子拿著,可別摔坏了。” 他把脖子上掛著的摄像机交到朱埡文手里。 “我去,这么沉,不便宜吧导演。” “那当然了,这都跟学校借的,你们摔坏了可得赔人家。” 朱埡文无语,人家別的组都掏钱请摄影系的人,他们倒好,利用学校鼓励自主创作的政策薅羊毛。 “还有那个小倩,你的戏服我也带了,在包里呢。” “戏服!是不是那种古风的,仙气飘飘的道袍?” 陈倩眼睛发亮,接过陆平的书包。 嘿嘿,怎么说她也是个大仙儿,工作装这一块必须到位呀! 她兴冲冲地打开拉链,只期待了一秒,便白著眼,从书包里抽出一件东北大花袄。 “快套上吧,我先走了!” “谁夏天穿东北棉袄啊,哎导演,你跑哪去?” “我尿急!”陆平的声音迴荡在胡同里,人影已经不见了。 ...... 陆平绕了几个圈,確保没人看见自己后,偷偷返回之前的院子里。 只见大姨拿了著两个小板凳,坐在院中央嗑著瓜子。 “我已经算到你会回来了。” 陆平膝盖一沉,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道: “大师,你要救救我呀!” 第21章 平行线的二人(求追读) “男儿膝下有黄金,坐板凳上吧。” 大姨把一切都给他准备好了。 “姨,不,大师,大仙儿,你给我想想办法吧!” “別急,还记得我给你的那个字吗?”大姨將瓜子皮吐到地上。 陆平赶忙拿出兜里的符纸,“记得,一个漏斗。” “现在不是了,”她將两个手的食指伸出,“这两个小条啊,很奇怪,它以前不是这样一撇一捺的。” “它是两根竖著的小棍,像是一对见不了面的筷子。” “后来在一股外力作用下,两个人才这么靠在一起,要么变成漏斗,要么结合成一个『人』字。” 陆平听得心神一凛,他和刘艺菲前世不就是两条平行线吗? 一个人出国然后回来变成大明星,一个人好吃懒做最后三十多岁才醒悟过来,成了送外卖的。 如果不是重生,不是那个恩情系统,他们这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相交,儘管小时候可能有著一些情谊,但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姨,这两个小棍除了结合在一起,真的没有其他可能了吗?” 陆平倒没有自恋到觉得茜茜会喜欢上自己,人家女明星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至於这几天的亲密,回过神来的他也能琢磨出一点,茜茜估计是把他当亲哥哥了。 这也难怪,她和晓丽阿姨飘洋过海去到外国,回来后又是在各大剧组忙活,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內心期盼有一个哥哥那样可以遮风避雨的男人出现,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 他又凭什么干涉別人的生活呢? 纵然没有他的存在,刘艺菲依然是华娱里那颗耀眼的钻石,这中间的喜怒哀乐,本该有著自己的轨跡。 难道凭藉系统和重生者的优势,极尽花言巧语,將她誆骗到自己旁边吗? 他心里过意不去。 大姨看他出神地望著地面,笑道: “怎么可能就这一种结果呢,事在人为,这两根棍子是靠在一起,还是像原来那样两不相见,全看你自己的选择。” 说罢她又突然严肃,“但切记,做出选择后,不要后悔,不然可有你受的。” “行,我懂了。” 他掏出一千块钱,想给大姨再捐点善款,但是被摇头拒绝了。 经大姨这么一点拨,陆平终於从茜茜的温柔乡中清醒过来。 本来他就是利用母亲和晓丽阿姨相同出身的情谊,请刘艺菲帮自己拍电影。 后面恩情系统出现,他为了不被债务压垮,才心甘情愿为茜茜当老妈子。 这中间的每一步,他都在利用,在算计。 几天时间他们便亲密成这样,等刘艺菲真的离不开他后,他要怎么办呢? 对上那双泪汪汪的眼睛时,他真能问心无愧吗? 从大姨家里走出来后,陆平依然魂不守舍,毒日之下,眼前的景物好似都出现幻影。 路过的人都有意无意地看向他,带著一种怀疑与审视的眼神,就好像在提醒他: 你的心不诚啊。 “导演,导演!”陈倩穿著东北花袄,连喊了好几遍,才把他叫过来。 “誒,好巧啊,你们怎么也在这?” “不是奉你的命令在这拍戏吗?”陈倩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哦对对对,拍的怎么样了?” 陆平將朱埡文脖子上的相机拿过来,简单看了一下,王婆用符水治病救人的情节,两个小年轻请求跟隨王婆拍纪录片的事情,除了几个麻烦的外景,都差不多了。 陈倩捂了捂肚子,“拍得饿死我了,还有这大棉袄跟蒸炉一样。” “饿了啊,走吧,请你们吃饭去。” 陆平说著自顾自地往外面走,剩下四人组大眼瞪小眼。 朱埡文站著看他远去,“我看导演不是中暑,是中邪了。” 黄勃和陈倩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行啦,你们就是把陆导想太坏,他虽然扣一点,但人其实很好的。” 江一燕背著手,跟个小女孩一样快跑上去,跟陆平有说有笑,不过旁边的男人只是一味地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 “不管了,有吃的就行,看我不狠狠地宰他一顿!” 陈倩嗷叫一声,將身上的棉袄扔到黄勃身上,推著他往前冲。 只剩下朱埡文在队伍末尾无奈摇头。 事实上,他们还是把陆平想太好了。 跟著他在胡同里七拐八拐后,眾人被领到一处滷煮摊前,猪肠和猪肺在锅里被煮得腾腾冒气。 大棚下两张木桌子就是食客的棲息地了,不过这会人还不少。 陈倩早就饿得慌了,拿著碗猛猛炫,黄勃也吃得津津有味。 但江一燕和朱埡文毕竟都是外地人,也才刚来燕京上了一年学,对这种当地特色小吃还是有些抗拒。 拎起一块肠子左看看又看看,才用筷子送到嘴里细嚼慢咽。 朱埡文提议道:“陆导,趁著吃饭的功夫,正好把我和江一燕那幕戏拍了吧?” 这是最开始的那幕戏,两个人也是吃著路边摊,將摄像机放在桌子上,思考著要怎么完成毕设作品,討论一番后,才定下拍这个算命纪录片的主意。 “行啊,反正是固定镜头。” 陆平摆摆手,又望著天上的云朵发呆。 朱埡文咳咳嗓子,开始一句句跟江一燕对台词,两个人正好转移注意力,不知不觉中把这碗难以下咽的滷煮吃了一半。 他演得正渐入佳境,直到看见陆平胸前的摄影机,脸都要扭成麻花了。 “导演,你镜头盖都没打开啊!” “哦哦,我说怎么画面是黑的呢。”陆平木訥地点点头。 朱埡文低头看著这碗黄色的滷煮,快要崩溃了。 坐在桌子另一边的黄勃,扭头看见这一幕,脸上的怀疑之色愈发凝重。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怎么了?”陈倩吃得正香。 “导演的状態很奇怪啊,自从上完厕所后就成这样了,难道真中邪了?” 陈倩挥挥手,“我管你这那的呢,老板娘再给我来俩火烧,我要狠狠地吃穷他!” “嗡~嗡~” 陆平觉得身体在震动。 不是,谁这么恶趣味,往我裤子里塞小玩具? 手往里一伸,才发现是那台摩托罗拉手机在搞鬼。 拿出来,看见来电显示上的【臭茜茜】三个字,他一阵恍惚。 接通后,听到里面传来的那一声翠吟吟的声音,更让他的心一紧,像被谁捏了一下。 “喂,平子,中午吃了什么呀?” 第22章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求追读) “喂,你怎么不说话呀?” “刚刚信號不好,我在外面吃的滷煮火烧。” 陆平捂著胸口,深呼吸几下才回应。 朱埡文看著他面前除了摄像机空荡荡的桌面,心想你骗鬼呢? 旁边的江一燕蹭了过来,悄声问道: “导演在跟谁打电话呢?” “不知道,”朱埡文没好气地说道,“没准是他妈,没准是对象。” 他才顾不上那么多呢,眼前最大的问题是这碗由动物內臟和不知名汁水组成的黄色物质。 我靠,这踏马像人吐出来的。 江一燕低著头,若有所思。 “喂,那个我这剧组还忙著呢先掛了晚上接著给你做番茄牛腩。” 陆平一口气把话全讲出来,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 “好耶!”刘艺菲没听出他语气的不对劲。 “嘟,嘟,嘟.......” 慌张地按下掛断键后,陆平手机却还抵著耳朵,在滷煮摊上发呆。 不知道怎样面对她,那就先逃避吧。 看见对面的两个人跟看傻子一样看著自己,他將手机收到裤兜里。 “那个拍电影,不是要拍吗,我都打开了。” 反正是固定镜头,他检查一阵便把摄像机放在那,让他们自由发挥去了。 茜茜对自己確实越来越依赖了,中午都电话过来查岗了。 真不知道以后两个人会变成什么关係。 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现实世界,这看看,那看看,想让混乱的脑子歇一歇。 江一燕长得还不赖嘛,身材可以去当模特了。 哎呀,朱埡文,帅小伙,这么精神呢! “导演你別看我,我心里发毛。” 朱埡文以前只觉得他抠门,现在看他这不正常的眼神,別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被帅小伙教训了后,陆平將视线转移到另外两个人身上。 黄勃,嗯,一直盯著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哎呦,旁边的小倩这么能吃啊,这个自来熟的辣妹外貌也很能打,简直是那个童顏巨什么,童顏巨热水袋。 想到热水袋,陆平又记起手臂上那柔软的触感,赶忙甩了甩头。 不行,他现在看见任何漂亮美好的东西,都能联想到那个可爱的女孩身上。 转移视线,转移视线...... 誒,黄勃手里那个东北花袄不错,妈的,我亲自买的当然不错了。 想像了一下这件棉袄套在陈倩身上的样子,他突然幻视出了一脸慈祥的东北雨姐。 “嘿嘿。”陆平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刚觉得有用,结果莫名从雨姐联想到了“脚”这个字。 然后,茜茜的小脚丫就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脑海里。 弓形的脚背白得发亮,脚底像莲花瓣一样粉嫩,五个小趾头....... “啪!” 江一燕被嚇了一跳,“导演,你怎么扇了自己一巴掌?” 刚刚不还好好的吗,还偷偷笑呢,现在突然给自己脸上抽出一个大印子是什么意思? “那什么,我——” 陆平话还没说完,又感觉到手机在裤子里震动。 犹豫了几秒后,他將摩托罗拉翻盖。 “呼,还好。”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他揉著太阳穴接听,原来是昨天购买的电脑到了,正在紫玉山庄门口等著上去装机。 掛断后,他跟朱埡文两人交待: “我家里有点事,你们先拍,明天计划不变,大家坐大巴到廊坊,回去都把行李收拾收拾。” “结帐的饭钱在这,还有你们要是有什么要买的,都隨便花昂!” 他给桌上撂下五百块钱,便顶著一个通红的巴掌印,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朱埡文看著眼前白花花的票子,又让老板加了一个火烧。 嗯,滷煮也没有那么难吃呀! “嗝,你们怎么吃这么慢?” 陈倩擦著嘴过来,黄勃跟在后面,一副纳闷的样子。 朱埡文道:“別吵,这个镜头还得拍下来呢,声音小点,影响收音。” 四个人环著坐了一圈,等將饭钱结了后,才开始聊天消食。 “你们说,导演刚刚是怎么了?”江一燕最先开口。 陈倩翘著二郎腿,没太在意,“终於不抠搜了一回,管他干嘛呢?快想想钱怎么花吧,先说好,那大棉袄快给我热死了,这可算工伤!” 朱埡文打趣道:“怎么不提你学到的出马仙呢?这本事可没几个人会。” “埡文孙子,你你你!” 在一片嬉笑聊天中,一直低著头的黄勃突然冷冰冰地拋出一句话: “你们觉得,陆导和艺菲姐是什么关係?” 陈倩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就是普通的合作关係唄,就算陆导喜欢艺菲姐,只怕也是郎有情妾无意吧?” “合作?”黄勃不知道什么意思。 朱埡文解释道,“勃哥你不是表演系不知道,张院长搞得自主创作政策让大家苦不堪言。” “连艺菲姐和罗晋哥这种在外面能隨便接到戏的明星,都得回学校来参加大学生电影节。” 陈倩罕见地嘆气,“唉,都是为了综测加分唄!” 黄勃沉默了一会,摇头道:“不对,跟这些东西没关係。” 面对眾人疑惑的目光,他將自己和陆平认识的经歷,包括棋牌室那刺激一夜,和在紫玉山庄做客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饭桌上静了半刻,朱埡文才点头肯定,“嗯,这其中有大问题。” 怪不得罗晋哥这么恨陆导呢,我靠,美人之爭啊! “什么?”陈倩蹭的站起来,把大家嚇了一跳。 “陆平花钱给你买了一身西服?还是几千块钱的那种!” “我去,你这什么奇怪的关注点,再说了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啊!”陈倩拽著黄勃的衬衫前后晃来晃去,“为什么我是一件大花袄,你是奢华又高贵的西服呢?呜呜呜,你得补我钱!” 江一燕用手撑著脑袋,“说起来,校园bbs上好像也提到过他们两个人。” 朱埡文皱眉,“bbs?” “对啊,咱们学校的论坛嘛,等下,你们没电脑?” 朱埡文和陈倩相继摇头,黄勃只说了一个字:“穷。” 江一燕眼睛眨了眨,“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毕竟艺菲姐是大红人嘛,网上捕风捉影的帖子太多了。” ...... 终於能放空一下大脑,陆平几乎是跑步走到蓟门桥下。 结果到了地方,他茫然地看著四周。 “不是,我车呢?” 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二手自行车已经消失不见,连之前那个石墩子和套在上面的锁都一併被偷走了。 第23章 罗晋哥在哪发財呢? 在陆平怒骂小偷时,另一边的四人组经过激烈的討论,终於得出一个像样的结论: 陆导表白失败了! “这就对了,”陈倩点头,“刚刚说是尿急,原来是不自量力地给艺菲姐打电话,结果被浇了一盆冷水。” 想到一向咋咋呼呼的导演变得这么失魂落魄,她还有点心疼。 “可是......” 黄勃还有些疑惑,却被陈倩打断,“哎呀別管他了,赶紧去逛街吧!” 结了饭钱之后还有四百多块呢,都快赶上她一个月生活费了。 “行吧。”黄勃依旧揣上大棉袄,跟著眾人离开滷煮摊。 四个人在燕京城里串来串去,这一年老字號正在告別,洋玩意刚刚涌入,整个城市既像一个大工地,又像一个游乐场。 不知是被陆平抠搜的性格传染,还是心疼他失恋,本来想大花一笔的几人反而一个比一个节约,嫌弃这东西贵那玩意儿不实惠,光看个新鲜,顺带逛了一身汗。 “算了,今天先放陆平一马吧。” 陈倩嘴里嗦著冰糖葫芦,朱埡文和江一燕一人舔著一根冰棍。 黄勃则走在队伍末尾,心事重重。 四人走到一处胡同口,只见隔著警戒线人潮涌动,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看啥呢,这么热闹?”陈倩喊声抱歉,就往里面硬挤。 离近了发现是一个被布置得像王府一样的四合院,里面摄影棚灯光师,就连移动拍摄轨道都有,保安们正隔著黄线警戒。 “我去,大剧组啊!” 她叫其他三人一起过来,眾人指著那些高端的设备嘖嘖称奇。 平台车,升降摇臂,还有外景鏑灯给阴影区域补光。 朱埡文看了眼脖子上掛的摄像机,又老又沉,不知道是个经过多少人手的公交机了,镜头盖都有些松。 年轻人心里都有口气,这么一对比,说不难受是假的。 谁不想进大剧组,跟著戴墨镜的著名导演一起拍大片,然后穿著西装走红毯,在台上拿下一切奖项,成为万眾瞩目的焦点? 想到这里,他都有点后悔没听罗晋的了。 “唉,也不知道罗晋哥在哪发財呢?” 他长嘆一声,身子被陈倩拉到前面。 “快看快看,开拍了!” 四个人探著脑袋往里面看,院中间不知道是什么花植,开得又大又艷。 两个穿古风长袍的演员正在饮酒,女的一顰一笑勾人心弦,男的则背对著他们看不清。 “又是古装剧啊。” 陈倩有些鬱闷,这两年不是翻拍金庸古龙,就是拍琼瑶的苦情剧。 那些標榜自己热爱艺术,不隨大流的导演,一看见古装剧爆火全屁顛屁顛跑过去跟风了,看得真没劲。 离得远,听不清在说什么词,只能看嘴型。 等到带著发冠的男演员一回头,朱埡文瞪大眼睛。 “誒誒,那好像是罗晋哥啊!” “罗晋?” 江一燕顺著视线看过去,还真是,罗晋那张脸五官很突出,眉目间有一股锐气在,瞧两眼就认出来了。 “哎,小倩你干嘛?” 只见陈倩直接从警戒线下面钻了进去,把旁边的保安嚇得不轻。 “出去出去,这不让进来!” “叔,劳烦你通知一声唄,我们几个是男主角罗晋的同学,北电的!” “北电的?” 保安上下打量她们,罗晋是谁他不认识,但金主导演確实是北电的。 这几个人模样倒挺周正,女的漂亮男的精神。 以防万一,他还是问过几人名字,用对讲机请示了一下。 “行了进去吧,离远点昂,等休息时间才能进棚子。” “哎哎,你这农民工跟进来干嘛!” 黄勃一脸无语,这保安怎么还看人下菜碟呢? 还是经过陈倩解围,他才得以跟上去,心中对什么大剧组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我去,这里面工作人员不少啊!” 陈倩好奇地往里面看,场记助理,摄影道具,看著一个比一个专业,旁边还预备著替身,应该是武打戏要用。 朱埡文看得心头热切,这本来该是他的工作环境啊! 虽然毕直飞那个导二代名气不好,可是也真有钱啊,光租的这地段就比那什么廊坊农家乐要高级多了。 “罗晋好像看见我们了。”江一燕拉了拉他袖子。 朱埡文仔细看过去,罗晋正好和他对上视线,不过演员的基本素养还在,只是当看风景似的扫了一眼。 棚子下,那个带著墨镜,在监视器前扇著扇子的男人,似乎就是毕直飞了。 “看著还挺专业的。” 朱埡文深感人红是非多,人家毕导这不是兢兢业业的吗,只不过是借用一点父亲的资源,那爷俩自家人的事,怎么能说是走后门呢? 男女演员坐在小亭內,似乎正饮酒对诗。 突然“咣当”一声,女演员眼中闪过惊慌之色,原来是酒杯被她不小心摔在地上。 这时候,罗晋不慌不忙地弯腰將其捡起,还打趣了几句。 一切水到渠成,看著就像剧本里本来就存在的桥段。 陈倩点点头,“罗晋这救场可以啊!” “老戏骨!”黄勃也竖起大拇指。 正当他们以为此事会就此揭过时,一声吼叫从摄影棚里传出。 “咔!” 罗晋捏了捏肩膀,还以为要短暂休息一下,趁著这功夫对著门口的四人挑了挑眉毛。 怎么样,刚刚哥演得不错吧? 嗯?怎么没反应啊,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还在纳闷间,却见一把摺扇直接砸到了自己身上。 “罗晋!谁允许你改台词的!” 罗晋一愣,“飞哥,我这不是救场吗?” 毕直飞气势汹汹地衝过来,指著他的鼻子: “我说过多少遍,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对不起,毕导。”罗晋抿著嘴,低下头去。 “还有,你刚刚是救场吗?你那是隨意篡改我的剧本,是画蛇添足!” “重来一遍!” 说罢他和顏悦色地看著旁边的女演员,“小丽啊,別害怕,咱们这条重拍昂!” 重新让场记打下板子,他又踩著人字拖啪嗒啪嗒回去了。 “咕咚。”朱埡文在门口咽了口唾沫,赶紧带著他们迴避一下,不然罗晋哥太尷尬了。 “咱还看吗?”江一燕看著旁边的几人,感觉大家像做贼一样。 “不看了不看了,”陈倩连连摇头,“我说气氛怎么那么紧绷呢,你们是没看到,那导二代旁边的助理还弯著腰候茶呢,跟太监似的!” 黄勃心直口快,“这球样,比不上陆导一根毛。” “哎呀快走吧,就当咱没来过!” 朱埡文带头开溜,他现在一点后悔的心思都没了,虽然陆导扣是扣了点,但起码不摆架子呀。 这剧组?简直是陪太子爷读书来了! 罗晋哥你接著忍辱负重吧,小弟我先去农家乐野炊了。 第24章 你为什么不理我? 陆平忙完之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种。 装机的小哥不是之前那个红髮老板,让他莫名的鬆了口气。 从宜家买了个木桌子,陆平將电脑放在客厅里,就是电视机旁边。 陈阿姨以后还会回来,茜茜的臥室他肯定不敢进,还剩一个是晓丽阿姨的,他更不可能把电脑放在那。 这个过程让他更加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他只是一个暂时住在这里的同学,一个外人。 这会刘艺菲还在上表演课,不过马上也快回来了,等候的过程无疑是煎熬的,陆平只能打开电脑。 04年还是拨號上网为主,又慢又原始。 他在著名的西祠胡同逛了一圈,氛围很和善,都在互相请教,仅有的几条骂战也是討论老谋子的“武侠大片”对国內市场的影响,不过都是据理力爭,没什么人身攻击。 “感觉不如贴吧。” 这会能用上电脑的人,家里都比较有钱,素质也很高。 看不到那种血流成河的场面,陆平点击右上角的叉退了出来。 “再去看看学校的论坛吧。” 用邮箱註册了个帐號后,陆平进入到了北电的校园bbs。 结果首页的第一条帖子就让他瞪大了眼睛。 【跟刘艺菲成双入对,这个男的是谁?】 点进去一看,里面不止有他和刘艺菲同从一辆黑色奔驰下来的照片,还有二人在电子城嬉笑打闹的一幕。 陆平的第一反应便是狗仔。 学校里的东西还好说,在电子城刘艺菲可是全副武装啊,这也能被拍到,只能是有人在紫玉山庄外面提前蹲点。 这几年狗仔可谓在灰色地带玩了个爽,代表人物卓韦更是拍到了汪菲和李亚朋的约会照,“菲朋恋”自此曝光。 刘艺菲作为新晋小花,有狗仔蹲守也是正常。 “以后得提醒一下她了,安全隱私一定要注意好。” 滑到评论区,陆平气得翻了个白眼。 果然,五成骂他小白脸,四成说他吃软饭,剩下那一成则编了个邪恶叔叔哄骗小女孩的故事。 毕竟你一个素人,勾搭人家天仙想干什么呢? 而且刘艺菲的经歷也算清清白白,基本没听说过有什么朋友。 狗仔偷拍的图片都不是很清晰,见没人开盒自己,陆平便没放在心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咚咚。” 听到有上楼声音,陆平仔细凝听了一会。 直到確定脚步声停在门口,正在掏钥匙,他赶紧关闭电脑,衝到厨房里面系上花围裙。 “呦平子,做饭呢!” 百灵鸟般动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陆平竭力控制自己不去注意那道倩影。 “嗯......” 他飞快地將今晚的食材拿出来,听见脚步往厨房里走,直接起锅烧油。 “你到沙发上去吧,別溅到你身上。” “怎么倒油了,我的番茄牛腩呢?” “那个,我先炒个鸡蛋。” 刘艺菲在后面跳起来看了一下,抿著嘴道:“好叭。” 察觉到她在洗手间关门,似乎是去洗澡了,陆平鬆了一口气。 “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呢?” 经大姨指点后,他不应该將话挑明,利落地结束二人这不健康的关係吗? 为什么反而更在意她了呢? 他缺乏这种情况的应对经验,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算了,逃避吧。” 陆平深呼吸几口,冷著脸炒菜。 等到茜茜的新鲜感过去,一切都会结束的...... 陆平往桌子上摆菜时,刘艺菲正好从浴室出来。 还是那身丝质柔滑的粉色睡衣,头髮水淋淋的冒著热气,一股沐浴露的芬芳涌进客厅。 她擦著头髮,察觉到陆平视线的躲闪,不禁莞尔一笑。 小样,被茜茜迷住了吧? “哎呀,电脑已经装上了,怎么样用的顺手吗?” 她看见电视机旁多了张桌子。 “还没开过,等从廊坊回来再说吧。”陆平把米饭推到她的位置,也没等她,自顾自地坐下吃饭。 刘艺菲皱眉过去,怎么感觉他一点都不开心呢? 难道男人想要的东西得到后,瞬就间觉得没意思了吗? 哼,渣男! 她坐下尝了一口牛腩,还是软软的,但好像不如昨天的好吃。 “唔,平子你做得太香啦!” “嗯,多吃点。”陆平头也没抬。 “我跟你说啊,瑜伽课上有人......” 刘艺菲没管那么多,开始絮絮叨叨地分享起今天的经歷,从早上到下午,凡是她觉得有意思的事情都说了个遍。 “嘿嘿,那人真搞笑!” 从讲述的状態脱离后,她才注意到对面的陆平只是机械地点点头,没看她,也没作任何回应。 似乎只是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喂!平子,你今天怎么啦?”刘艺菲有点不满,狠狠敲了两下碗。 陆平咀嚼的动作突然放缓,小口小口地吃著米饭。 “那个,今天剧组太忙了,我累得不行。” “哦......” 刘艺菲將碗里的土豆一点点碾碎,觉得有些愧疚。 平子今天干了一天活,早上都没忘记给她买包子,前一天还是睡的沙发,估计也没休息好吧。 人家都这么累了,她还一个劲地嘟嘟囔囔说著自己的事,烦不烦呀。 刘艺菲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接下来一句话都没说。 没事,反正还有dvd环节嘛! 累了是吧,正好躺在沙发上休息休息! 这顿饭在奇怪的沉默中结束,吃完后,刘艺菲兴冲冲地去拿碟子,回来却看见沙发上空无一人。 “你怎么还在厨房里忙活呀,快来快来!” 感受到衣角被一只小手拽著,陆平洗盘子的手颤了一下。 “那个,明天咱们不是要走了吗,我想先把这些东西收拾乾净。” “好吧,那我等你。”怕他心生抗拒,刘艺菲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不是恐怖片!” 陆平一丝不苟地刷著盘子,每个盘子大概挤了三次洗洁精,冲了五次。 他惊嘆於自己居然顺嘴就编出了这种谎话,合理又有用。 原来人在逃避时,真的隨隨便便就可以找到藉口。 时光飞逝,再怎么浪费时间也是要面对的。 再被茜茜第三次催促后,他认命般地擦了擦自己的手,坐在沙发上。 “这部《妈妈再爱我一次》可感人了,一会你可別哭鼻子哦。” 刘艺菲脱下鞋子,小脚搭在茶几上, 嘿嘿,没有恐怖片还有催泪片呀,凭藉她一秒流泪的演技,陆平肯定会忍不住过来安慰他的。 倒时候又可以名正言顺地贴贴了! “誒?” 影片才刚刚开始,她就见陆平的身子悄悄往右边移了点,胳膊抵在最边上的靠枕。 心里莫名涌起一阵失落,外界说她“人间清醒”,是个从不內耗的人。 但她其实心思很敏感,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会想很多。 平子难道不想跟我看电影吗? 联想到他今天反常的举动,还有那浑身充满抗拒的气质,她觉得一切都怪极了。 “我跟你讲,这里面那个演员——” “先看电影吧。”陆平努了努嘴嘴,將她的话直接打断。 刘艺菲感觉浑身一阵冰凉,不知所措地摸著手指,她终於想明白那个奇怪的点在哪了。 回到家后,他居然一句“茜茜”都没叫过! 她將腿收回来,抱著膝盖。 每当她內心不安全时,就会做出这个动作,似乎怀里抱著一点东西就可以减轻心里的忧虑。 从来都是別人给她献殷勤,第一次自己热脸贴上冷屁股,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影片徐徐播放,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当然也没有哭。 哭,对啊哭! 只要我一哭,陆平肯定会不忍心的吧! 催人泪下的场景之下,刘艺菲竭力想哭出来,却憋不出一点眼泪。 她面无表情地看著影片中小男孩跟妈妈团圆,觉得一切都无聊至极。 是啊,別人的悲欢离合跟我有什么关係呢? 都是假的,都是电影...... 她的心思此刻全在旁边那个沉默的男人身上。 他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一直低著头?为什么要坐得离我这么远?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陆平,你为什么不理我呢? 第25章 Kitty猫在微笑 【刘艺菲负面情绪+100】 【刘艺菲负面情绪+100】 ...... “那个,明天开机,早点休息吧。” 电影已经结束,陆平用遥控器关掉电视。 看见刘艺菲一声不吭地走进臥室,他鬆了一口气。 这部两个小时的电影太折磨了,他根本无心去关註里面的剧情。 当茜茜的小脚搭在茶几上时,他总是不受控制地想往那边看,只好往右边挪一挪。 “看她的情况,似乎也察觉到我的冷淡了。” 虽然她那抱著膝盖不说话的样子让陆平十分心疼,但为了让一切步入正轨,只好忍下来。 至於飞速增长的欠款金额? 长痛不如短痛吧! 大不了去老头子那借点钱,等这部戏拍完,两个人的缘分也算走到尽头了。 门咔嚓合上,客厅里一片寂静。 另一边的刘艺菲將拖鞋甩在地上,床上的kitty猫正襟危坐,像淑女一样靠在墙上。 “你为什么不理我?” 她趴在床上,捏了捏小猫的脸。 “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事吗?” 她承认昨天確实有些过火,什么按摩小腿,用脖子当衣架掛包包。 看恐怖片的时候还一直往他身上贴,两个人都要抱在一起了。 但!是! “有什么不满你可以跟我说呀,我肯定会改的!” “嫌给我做饭太麻烦,那就去外面吃嘛,我掏钱!” “要是觉得晚上的dvd活动很无聊,我...我也可以取消呀......” 刘艺菲抿著小嘴,觉得鼻子酸酸的,好难受。 她强撑著不让自己哭出来,躺在床上,怀里的玩偶被捏得有些变形。 她没有告诉过陆平自己为什么喜欢kitty猫。 因为世界上所有的玩偶都在微笑,但kitty不一样,它连嘴巴都没有,那个圆圆的东西是它的鼻子。 可是没有人觉得kitty会难过,那个穿著小裙子头上扎著一个蝴蝶结的小猫咪,或者小女孩。 它是那么精致可爱,以至於所有人都觉得她正在微笑。 每当她看到kitty猫的脸时,她都在想: 玩偶的感受根本无关紧要,只要大家都认为她是快乐的,那就足够了吧? 一滴眼泪在脸上蜿蜒流过,滑进嘴里,咸咸的。 “也许他真的只是太累了,等到明天养足精神,他还是那个会无条件宠我的平子。” “等到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吗?” 少女怀揣著重重心事入睡,黑暗里,怀中的kitty猫没有嘴巴,当然也不会有任何表情。 ...... 第二天一早,刘艺菲感觉枕头湿了一大片,脑袋晕乎乎的。 记起今天是剧组开机的日子,她精神一振,衣服都没换好就穿著睡衣往客厅里走。 “平子,起床啦!” 客厅里像昨晚一样静悄悄的,她迈著小碎步啪嗒啪嗒跑到那个臥室门口。 咚咚咚,敲了三下门,毫无反应。 “平子?” 刘艺菲试著拧动门把手,没想到门直接开了。 清晨的阳光从窗口倾泻进来,光线之下,臥室里乾乾净净,床垫上茉莉花的图案很清晰。 这里的一切就像被空置了很久,就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她找出手机给那个被单开一页通讯录的號码打电话,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嘟嘟......喂,那个你起来了?” “陆平,你怎么走了......” 她本想用一种严厉的质问语气说出这句话,可是听到电话那头朝思暮想的声音传来,心里瞬间乱了套,只想用娇弱的声音倾诉自己的委屈。 她佝僂著身子,蹲在地上,左手抱紧膝盖。 “那个,我已经跟他们在大巴上了,你让庆叔接你吧。” “为什么呀,我也可以坐大巴啊,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我怕你坐大巴不舒服,还是让庆叔......喂,餵?” 刘艺菲没有听电话那头的解释,站起身將手机扔到沙发。 视线模糊,眼前的一切像被泡在水里,直到泪珠从脸颊上滑过,滴在地板上。 在冷清的客厅內,她抚摸著自己的双臂,觉得身体好凉。 “嘟,嘟,嘟......” 听见电话掛断的忙音,陆平將手机收好,脑袋靠在大巴的车窗上。 一片片枯草荒地闪过,见不到一个人影。 黄勃正发挥自己的喜剧天赋,各种笑话脱口而出,逗得车里一片欢乐。 他清晨偷鸡摸狗地起来,將行李收拾好后,便悄悄开门离去。 昨天校园论坛上的帖子已经证明有狗仔在小区门口蹲守,让庆叔直接去楼下接她,应该会更安全一点。 大巴车那么顛簸,司机又开得老快,她坐著也肯定不舒服...... 靠,算了! 他知道这些都是自己找的藉口,他就是无法面对茜茜! 要是真带她上来,两个人说什么话呢? 难道接著冷暴力不理她,在车上大家其乐融融时,把人家晾到一边吗? “唉,能拖一会是一会吧。” “喂,导演!”陈倩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別伤心呀,人贵有自知之明,虽然人家为了躲著你都不坐大巴了,但是起码你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呀,一切都会变好的!” 陆平:“???” 江一燕坐在后面,双手靠在他的椅子上笑道: “对啊陆导,天涯何处无芳草嘛,”她眨眨眼睛,“其实你也可以多关注关注身边的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陆平一脸黑线。 大巴在打趣声中晃晃悠悠地到达廊坊,一下车,朱埡文便跑到路旁乾呕。 “什么意思小埡文,你还晕车?” 陆平充当幼儿园老师,让剧组的人排队领行李,其实是在用无尽的体力活麻痹大脑。 “呕,这些司机...名不虚传!” 朱埡文刚说完,便从胃里吐出汤汤水水,看得陈倩直扇鼻子。 陆平心中呵呵冷笑,这就不行了?你还没见过汉江的521公交车司机呢,那简直是f1车手,给你跑到车胎起火都算小事! 黄勃从陆平手里取下自己的帆布大包,眯著眼看向四周。 “这山还真是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啊!” 说是山,其实更像一个隆起的土包,隱隱约约能看见里面有个小二层楼,林木倒是茂盛,不过听不见鸟叫。 陈倩遮著阳光看了一圈,“导演,你把我们拐到哪里来了?” “行啦,这以前可是个农家乐呢,生意可火爆了。” 陆平见江一燕提不起行李箱,直接上手帮忙,领著眾人往院子里走。 《中邪》影片里,这是陈丽和大庆姐弟俩搞的度假村,离最近的集市得有个十几公里。 他们这拍摄场地选的其实还挺有那味,可以说是身临其境了。 “楼上楼下各四个臥室,厕所在一楼昂!” 按电话里所说,大哥把钥匙给他放门口花坛了。 之前听他要拍戏,还把家里那辆閒置的小车开了过来,奇瑞qq,挺小但是够用了。 再加上院子里那辆老得黑不溜秋的捷安电动车,影片所需的几个交通工具和小场景都算解决了。 陆平在之前的两千房租上,多给大哥塞了八百,算是两辆车的租金。 安顿好眾人后,陆平將行李放在二楼最左边的臥室。 看著大家在院子里这瞧瞧那看看,他心里直发慌。 终於,在他给几间要用的房子布景时,一辆黑色大奔开在院门口。 刘艺菲到了。 第26章 开机!! 陆平从窗口悄悄看过去,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休閒装,七分裤加短袖针织衫。 脸比以前更白了。 看见陈倩热情地过去拿行李,二人有说有笑,陆平放下心来。 刚刚被掛电话,他还以为茜茜生气了,甚至都做好了她不会过来的准备。 “这样也好,她应该对我已经失望了......” 陆平將身子缩回去,他特意將臥室选在二楼,因为其他两个男生都在这上面。 而厕所在一楼,女孩子为了晚上方便,应该都会选择住下边。 就这样缩短见面时间,减少二人的共同话题,一切都会如他所想,二人的心將越来越远,最后形同陌路。 让大家適应一阵后,他接到大姨电话,人已经快到了。 “集合啦!”他在二楼朝院子里大喊。 陆平让两个男生把器材都搬下来,东西不多,两个手持摄影机是主要干將,还有一些小型监控头,这是剧里两个大学生偷偷安装在大仙儿臥室里的。 其他就是场记板,採集声音的枪式麦克风那种小玩意,都是找学校借的。 忙活一阵,將这些东西搬到院里的八仙桌上,大姨已经从后备箱里取出法器香炉。 开机仪式前烧香祭拜是不能少的,老谋子那种大剧组还要选黄道吉日,掛横幅剪彩。 陈倩向门口招手:“大姨好!” 另外几个看做法事的是之前那位东北大姨,一个个也过去打招呼。 只留刘艺菲一人在后面,看了一眼便低头盯著地面。 本来就在偷偷关注她的陆平自然发现了这一幕,以往他肯定过去安慰她,顺带厚著脸皮让大姨给她算一卦,让她也融入到圈子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可是转头对上大姨那彷佛看透一切的眼神,陆平嘆口气,加入了打招呼的队伍。 “姨,东西备好了,每个人都要上去拜吗?” “嗯,等我弄完,一人上去插一炷香。” 大姨將法器摆好,之前家里那座玉制刺蝟雕像,也被她用丝巾包了起来,这会重新打开,放在八仙桌上。 香菸裊裊,之前的器材上都盖了一卷黄纸。 大姨在八仙桌前边跳边唱: “哎——,红日高照大天亮,开机大吉请神忙。” “一求机器不坏人员安,二求天光正好雨不连。” “三求演员入戏镜头亮,四求杀青上映赚大钱......” 《中邪》剧组的人员在后面站成一排,黄勃还挺虔诚,低头念著阿弥陀佛。 陈倩则是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喊著:“挣大钱,挣大钱......” “行啦,都上去拜一下,把香插上。”大姨给他们一人捻一根香。 大家排著队上去,香抵在额头,弯腰参拜,然后小心翼翼將手上的香插进炉子里。 刘艺菲最后一个拜完后,大姨点点头,又重新將她家神仙送走。 “姨,这是一点心意。” 陆平將大姨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两千块钱。 “不用了,”她摆摆手,“送佛送到西,帮我把东西搬车里就行了。” 陆平一愣,之前那三千块的套餐花得真值啊,下次还找大姨来,看看人家这风骨! “对了,”大姨像想起什么事情一样说道,“之前的选择,你定下了吗?” 陆平抿著嘴点头。 “好,做出选择后切记不要后悔,不然三天內必有血光之灾!” 大姨留下这句话,便带著法器香炉和小刺蝟,风风火火地又走了。 陆平没多想,本来他就决定和刘艺菲一刀两断了,什么血光之灾的,无所谓。 他从裤兜里抽出五个红包,给院內的眾人分发起来。 “埡文,拿著吧,寓意拍摄顺利。” “哎呀勃,跟我客气什么,这都是规矩,驱邪避晦的!” 开机仪式后发红包是习俗,拍恐怖片时更要重视,不然过年的时候为什么要给压岁钱呢,压制邪祟嘛。 还有镜头结束时导演“咔”的声音必须大,让演员明白这是在拍戏,避免入戏太深走不出来。 这些拍鬼片时的规矩,基本都是英叔从香江传过来的。 “我去,这么多?” 黄勃打开红包一看,居然有三张红红的票子。 陈倩踮著脚看到这一幕,眼睛发亮,“导演,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抠门了!” “好了好了,別往我身上靠,大家都有!” 陆平摆脱开来,先给江一燕发上,她可受不了陈倩那巨大的热水袋。 “谢谢导演。” 江一燕拿红包时还不小心蹭了下他的手。 等要给陈倩发时,发现刘艺菲正站在她旁边,眼睛冷冷地盯著自己,像用目光审视他的心里,又像透过他在看后面的荒林。 “拿著吧。” 陆平將两个红包叠在一起,稍微搓开,给陈倩使了个眼色。 “哼,艺菲姐,给你。”陈倩將红包递到刘艺菲手里,心里乐死了。 哎呀,没想到陆导脸皮这么薄啊。 处不上对象就处不上唄,又不是不能当朋友,扭扭捏捏的干嘛? 但你別说,导演这维护自尊心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见开机仪式整的差不多了,陆平招手叫朱埡文过来。 “走吧埡文,跟我去附近集市一趟。” “不是导演,为啥就叫我一个人?” “哎呀別墨跡了,这边就你最閒,不叫你叫谁!”陆平拍怕他的肩膀,推著他往外走。 朱埡文无语地坐上电动车,手里还拿了个大麻袋。 “抱紧了昂,路上顛!” “我才不——” 朱埡文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电动车驶过一个凹坑,人都快飞起来了,赶紧抱住前面的陆平。 “靠靠靠慢点,屁股疼!” 陆平虽然有逃避和茜茜见面的意思,但也確实要去置办些东西。 原作《中邪》里,院子里用来照明的是那种大红灯笼,晚上摇摇晃晃的很有氛围感。 还有算命的王婆,办事要用到纸人黄符,这都得採购。 半个小时后,朱埡文腿上托著沉甸甸的麻袋,左右手各提著盒饭,牙齿磕得咯咯响。 “到了到了,黄勃!搭把手!” 三个人將採购的东西全放在一楼的厨房里。 朱埡文已经累得虚脱,坐在院子的板凳上仰天嘆气。 “呵呵,细狗!”陆平將盒饭摆在桌子上。 虽然朱埡文不理解细狗是什么意思,但知道他绝对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滚,我再也不坐你的电动车了!” 黄勃倒是个吃苦耐劳的老实人,“眼里总有活”的代表人物,这会正捣鼓灯笼呢。 见院里的姑娘们都不见了,陆平去外面找了一圈,才发现她们是去林子里捡松果了。 “干嘛呢都,埋汰死了!” “嘿嘿,看招!” 陈倩將手里的松果一个个往他身上砸去,陆平只能左右摇摆躲闪。 女生三人组一个个经过陆平,江一燕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捡到的松果。 “陆导拿著,这可是我专门给你捡的呢!” 陆平愣愣地看著手里这块黑不溜秋的东西,拿著也不是扔了也不是。 江一燕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一股脑把松果全放到他手上,赶紧跟著陈倩溜走了。 看见最后面的刘艺菲手里的松果一个比一个大,陆平缩了缩脑袋,已经做好被报復的准备。 没想到她只是扫了自己一眼,手一松,將东西全扔在地上。 第27章 中邪的刘艺菲 “来,土豆片回锅肉,鱼香肉丝,烧茄子,看看你们想吃哪个?” 眾人围坐在院里的八仙桌上,陆平和朱埡文已经在集市吃过了。 “哇塞,咱剧组的伙食这么好!” 陈倩看著手中的盖饭,色泽鲜艷热腾腾的,份量还大。 要是在別的剧组,他们这种小演员基本都跟跑龙套的群演一起吃公共盒饭,说是有菜有汤,不过就是一碗稀饭。 里面別说是肉,能给你整点油水就不错了! “那是,都吃饱昂,这都让人家馆子现炒的!” 他给那边的老板留了电话,一日两餐专门送过来,盒饭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见刘艺菲低著头,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坐在那,陆平將袋子里的盒饭递过去。 “找不到牛腩,给你弄的小炒黄牛肉,先將就著吃吧,艺菲。” 她本来要打开盖子,结果听到“艺菲”两个字,眼皮颤动一下,站起身,拿著盒饭直接回房间里去了。 眾人不敢吭声,陈倩见房门被重重合上,嫌弃道: “导演,你能不能少说点话,我都替你尷尬。” 陆平挠挠头,不知道刘艺菲突然发什么火。 “行了,赶紧吃,吃完准备开工!” 趁著这会功夫,他和黄勃两个人合力把灯笼掛上去,这种大红灯笼一般都是过年或者元宵节才有人买,他还是跟著老板在仓库翻了半天才找到。 二楼上,黄勃一拉一伸,將一个鼓起来的灯笼掛在走廊上。 “导演啊,你是不是惹艺菲姐生气了?” 陆平动作一愣,自嘲道:“我还能惹人家生气吗,我不过就一个普通学生,戏都没演过一部。” “唉,虽然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黄勃將线插上,灯笼顿时冒出红幽幽的光,“但是,她看你的那种眼神不会作假。” “导演,艺菲姐这人你比我清楚,外表孤傲但是心里比谁都软,只要你认真道个歉,她肯定会原谅你的!” 陆平沉默,看著一排红灯笼在山风下摇曳。 心里的那个人就在脚下的房间里,也许真如他所说,只要认真去道个歉,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是,每当他忍不住时,大姨的话就在耳边迴荡。 重生回到这一年,他当然要挽救人生,实现当导演的梦想,顺便挣大钱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上天给了他重新活过的机会,他珍惜,但也时刻警醒自己。 他是回来改变那个浑浑噩噩的陆平的,不能强行干预別人的人生。 就像黄勃,他肯定不会让这个影帝一直屈尊在自己手下,只是在他正好閒著时借来一用。 等这部戏拍完,他还要专门指点他进寧浩的剧组,让他走上属於自己的演艺之路。 而那个称呼自己为“平子”的女孩,是所有人心中的刘天仙,不该是他陆平一个人的茜茜...... “行啦,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赶紧把那插线板拿过来。” 黄勃无奈摇头,陆导啊陆导,以后你可別后悔。 ...... “大仙儿,你说我姐这病能治好吗?” 房间內,陆平坐在沙发上,旁边是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刘艺菲,双眼无神地盯著地面。 之前陆平是想让她演大学生刘梦的,毕竟扎个高马尾,青春感太足了。 自从前几天在家里见过她短髮的样子,陆平立刻敲板,將陈丽的角色定在她身上,那股短髮的破碎感,和现实世界的疏离感,没有表情的样子简直是座冰山。 於是,陆平这个在剧中饰演“陈庆”的人,莫名和刘艺菲变成了一对姐弟。 “你之前给我的生辰八字我看过了,你姐这个时辰不对啊。” 陈倩已经套上东北棉袄,因为脸太稚嫩,专门在颧骨眼窝处打了深色阴影,现在看来就像个中年妇女。 “她是从地府跑出来的小鬼,现在地府要抓她回去了。” “你去买个纸人,我给它开开光,让它沾上你姐的气息,然后送到地府,以此来抵你姐的命。” “这就叫还人。” 陆平看了一眼旁边的刘艺菲,六神无主的样子演得挺不错,很符合中邪了的感觉。 “好,咔!” 他大喊一声,朱埡文便將桌子上的摄像机关闭,固定镜头下,刚刚的对话就像记者访谈一样,极具真实感,这也是偽纪录片的特色。 “嗯,这条过了,小倩咱俩一会还有一段,那个艺菲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刘艺菲已经出了门,头都没回一下。 陈倩的眼神幸灾乐祸,“陆导,你这个弟弟很不受待见啊!” “別打趣了,早拍早收工。” 陆平將机位更换,拿著小板凳坐在她面前,朱埡文则暂时充当起摄像师,反正就是按几个按钮的活,他倒是没喊累,正好在幕后看看二人对戏。 “大仙儿,有个事我想跟您说下。” 陆平坐在小板凳,把陈丽中邪之前的事全说了一遍。 大意是他姐结婚后一直在市里生活,没带姐夫来过这边。 前些年那会,姐夫来他们这玩,有一天晚上出去溜达,回的时候逮了一只小刺蝟。 大家都觉得这不好,赶紧叫他放了,结果他死活不听,第二天早上刺蝟就死了。 等到他们二人中午回市里的时候,突然出了车祸,姐夫当场就没了。 而她姐陈丽虽然及时抢救了过来,但肚子里的孩子却没保住。 自那之后,陈丽便每天神神叨叨,时好时坏,外人都说是中邪了。 “这就对上了,”陈倩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这小刺蝟就是地府派来把你姐带走的,所以你请我来啊,还真没有错。” “真跟这有关係?” “嗯,大庆你放心,绝对能把你姐治好!” ...... 忙活到快下午,终於拍到今天的重头戏,王婆准备要“还人”了! 陈倩提著一个小扫帚走在前面,陆平手里则拿著一个女纸人跟在身后。 纸人头上扎花,脸色发白,是从集市上的寿衣铺买来的。 “朝前走,朝前看,看看替童在哪边?” 陈倩从大姨那学到的本事发挥出来了,一举一动都有著大仙儿的样子,她轻轻往纸人肩膀上一敲: “双手开开门两扇,把替童迎进家里边。” 江一燕提著摄像机跟进去,观眾的视角则是在朱埡文手里那台,这种错位处理极大地增强了真实感。 房间里四周被刷得雪白,家具也就是农村常见的那种木窗木桌。 八仙桌上已经被被饰演王叔的黄勃摆上瓜果和香炉,下面则垫了一层王婆亲笔书写的还愿文书。 “骑著小马噔噔噔,一路来到大姨家门中。” 陈倩嘴里念念有词,绕著桌子转了一圈。 “您外甥来了没?” 陆平抱著纸人答道:“来了。” “管饭了没?” “管了,吃的麵条,吃的长生不老,不老长生,吃完跑了。” “跑了呀?”陈倩接著绕桌子转,“朝前走朝前看,一路来到大姑家门中......” 刘艺菲此刻正躺在屋子的床上,一身黑衣,安安静静。 陈倩从大姨家逛到姥姥家后,她一个大跨步拿扫帚把打在纸人肩上, “你这小替童,一把抓住小替童,看你还往哪里逃!” 就在陈倩还人时,床上的刘艺菲突然不对劲了,浑身颤抖呼吸紊乱,胸膛上下起伏,好像在跟什么东西对抗。 “骑著小马噔噔噔,一路来到......” “啊——!” 晃动的镜头下,刘艺菲突然起身,披头散髮地冲了过来,將八仙桌一把掀翻。 她用手狠狠掐住陈倩的脖子,声调都变得极其尖锐: “你说,你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撒手,撒手!” “姐,快醒醒!” “你说啊,你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黄勃去救陈倩,陆平则是拦腰抱住刘艺菲,將她往后面拉。 以往都是刘艺菲撒娇往他身上蹭,今天第一次这么主动接触,陆平心里惊愕—— 她的身体怎么这么冰凉呢? 第28章 他对我的身体还有感觉 屋外,陈倩脸憋得通红,弯腰靠在墙上,黄勃和陆平一身一只手架著她, “不行,这小鬼太厉害了。” 她摆摆手,“我得赶紧去找我的师兄弟帮忙,不然你姐就有危险了。” 半响听不见话,陈倩扭头,看见陆平眼睛都没对焦,直接狠狠肘击了下他。 “导演,你怎么不说词儿啊!” “啊?”见大家都看著自己,陆平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刚刚出戏了,麻烦大家重来一遍吧。” 陈倩翻了个白眼,又用力掐著自己的脖子,让脸重新憋红。 陆平的脑子里全是刚刚那一幕,演戏时男女生確实避免不了肢体接触,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想到第一下抱住刘艺菲的腰时,他的身体便直接僵住,差点把台词忘了。 瘦他理解,可是怎么会那么冷呢? 看到刘艺菲被她抱起后,还在对著王婆不停发疯,陆平莫名心痛,好像那个快乐的小女孩真的中邪了一样,难受的要死。 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瘦小冰凉的身躯,在戏拍完后仍衝击著他的大脑。 “好,咔!” 陆平看见大家累得喘气,忙摆手暂停,“先休息一下吧。” 这条戏前半段是一镜到底,手持镜头下不存在什么剪辑的取巧,故而很考验演员的走位。 摄像机没拍到,其实地上有很多粉笔画的记號,演员瞄准了走过去,脚底一蹭就给它抹没了。 一镜到底就是这样,要是没拍好,那就全都再重画一遍,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演员的记性上。 没给你不背台词,在那喊“一二三四”都算好的。 当然,这旁边都是北电骄子,拍一次就成功了。 “埡文和江一燕,你们不是还要在陈丽房子里找娃娃吗?钥匙拿上,顺带把她放出来吧。” 陆平把屋子的钥匙交到朱埡文手上,因为陈丽中邪后晚上会梦游一样到处乱跑,只能把她的房间锁住。 影片里陈丽在王婆还人时又犯病了,所有这会刘艺菲还在里面锁著呢。 “哎,导演你不过来看著?”朱埡文见他做贼似的往楼下溜。 “不了,你们自己拍,我出去透透气!” 朱埡文耸耸肩,用钥匙把门打开。 只见刘艺菲刚好扎著头髮走出来,浑身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好像真的变成了剧中那个中邪的陈丽。 脸色发白,眼珠子黑黑的也不转,盯著哪里就往哪走。 “我去,艺菲姐入戏怎么这么深,不会是体验派吧?” 朱埡文有些担心,平常还好,这可是鬼片啊,极端的压抑下情绪很可能出问题。 像著名的希斯·莱杰,为了演小丑採用极致的体验派方法,把自己封闭在酒店里数周。 虽然造就了荧幕传说,可是后面却摆脱不了角色阴影,直接喝药自杀了。 朱埡文摇头,“不行,这事得找导演说一声。” 江一燕则是在旁边偷偷抱怨,“真是的,都不跟我们打个招呼。” 她扛著摄像机进入房间,拍摄寻找娃娃那一幕。 “誒,找到了!” 江一燕在陈丽的枕头旁边发现一个娃娃,浑身被粗布包著,好像是一个真正的婴儿。 她把娃娃抱在怀里,小声道:“昨天晚上,陈丽抱的就是这个娃娃!” “你看你看。”正当她想向朱埡文展示时。 “呜啊,呜啊!” 娃娃突然叫了起来,嚇得江一燕脱手將它扔在地上。 “呦,还是电动的呢。” “哎呀別玩了,快收拾一下啊!” 这幕镜按时间顺序应该是他们第二天早上的事,晚上刘梦睡不著,透过窗户看见灯笼的红色幽光下,陈丽抱著一个婴儿飘来飘去,还唱著摇篮曲。 明明大庆都把门锁上了,她是怎么出来的呢? 刘梦不敢出去看,只能在早上等他们准备还人时,悄悄叫丁鑫过来探险。 观眾看电影是按事情发展顺序看的,可拍戏的时候都是跳拍。 到一个地方最好就把这的戏全拍完,要是下雨了,就赶紧把后面几十集的雨戏拉出来拍了,老天爷可不等你! ...... 刘艺菲在院里上下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陆平的人影。 刚刚那幕戏她已经確定了——平子就是死鸭子嘴硬! 嘴上可以说谎话,可是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刚刚他抱起自己时,手明显僵硬了一下。 哼,明明就对她的身体还有感觉! 她可清楚得很,陆平是个极其敏感的小男生。 之前看恐怖片时,只要自己往他脖子蹭一下,他的身体就会突然发热,跟个大火炉一样。 一直找不到陆平,刘艺菲走到二楼,看到四人欢声笑语。 黄勃在给陈倩讲笑话,江一燕跟朱埡文抱著摄像头討论剧本。 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她抱著双臂细细品味山风拂过身体的感觉。 陆平,你明明还喜欢著茜茜对不对? 陆平,你在哪,不要躲著我了....... 陆平一下午都不见人影,直到夕阳西下,要拍夜景时他才从院门口出现,手里拎著一只扑腾扇翅膀的野鸡。 “看我逮到什么了,快起火,准备加餐!” “我去导演,这么大个,从哪里找见的?” 陈倩跑过去想摸一摸,结果野鸡一阵扑腾,给脸上沾了不少鸡毛。 “嘿嘿,这可是我跑了老远才发现的,牛逼不?” “牛逼,牛逼。”朱埡文和黄勃纷纷竖起大拇指,给予了男人的最高讚赏。 反正晚上要拍神仙菜那一段,陆平寻思正好给大家做个原汁原味的地锅鸡,还省了盒饭钱。 刘艺菲在二楼上看见下面其乐融融,心里涌出一阵难过。 人们总幻想能和心里的那个人有著十足的默契。 她还以为陆平是去哪反思自己的错误了,就算躲著自己,无论是喜欢还是討厌,那不是也心里有她这个人吗? 可是看这样子,他根本没在乎过自己。 陆平亲自下厨,一个人在厨房把活包圆了,让后面的四人组嘖嘖称奇。 “导演,你还会做饭啊?”陈倩不敢置信。 黄勃则在后面流著口水,“我已经闻到香味了,別的剧组吃饭那都是道具,没想到咱们是真材实料啊!” 陆平打趣道,“呵呵,你一会可是要在饭桌上刁难我的王叔,到时候別忍不住先动筷子了。” 他將炒好的鸡肉块和土豆片放在锅里,准备拍摄做饭的一幕,毕竟剧里是陈丽在做饭,而刘艺菲又不会,只能提前都给她弄好。 將锅端到院子里,陆平拿著板凳坐好,这幕是朱埡文饰演的丁鑫来找他聊天。 “艺菲,那个,你拿铲子隨便扒拉两下就行。” 刘艺菲没有说话,端起锅假装做饭。 喊完action后,陆平抽起一根烟。 “对了丁鑫,晚上有的时候不要乱走啊,这边林子里有我大爷下的踩闸啥的。” “踩闸?”朱埡文的少年感演得很好,活脱脱一个对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 “对啊,就夹子,”陆平比了个手型,“捕野兽用的那种.......” 刘艺菲拿铲子將锅里的鸡块翻来翻去,身旁的人说了什么都听不见。 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连平子的厨艺她都不能一个人享受了,她已经不是他口中那个“天天给你做饭吃”的茜茜了。 在陆平的心里,她不再特殊。 第29章 陆导 “action!” 一楼客厅內,六人围坐在一起,白炽灯光有些昏暗,桌上摆的是地锅鸡,猪头肉和凉粉条三道菜。 “来大仙儿,尝尝我姐做的这地锅鸡,老香了!” 陆平站起来给大家发筷子,他们坐的都是小板凳,两位大仙儿陈倩和黄勃则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不是,你就上三个菜呀?三个菜那是神仙菜!” 黄勃手指连敲桌子一顿数落,陆平悄悄瞥了一眼刘艺菲,见她面色冰冷,没有像上次一样带上情绪,心中鬆了口气。 “不好意思大仙儿,那姐,你再去炒个鸡蛋吧。” 刘艺菲起身转头就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就像只会个执行任务的工具人。 黄勃拢了下旧西服领子,鼻子里哼一声。 “五个菜那就多了,那是王八席......” 眾人对完台词,隨著陆平一声响亮的“咔!”,陈倩瞬间抄起筷子,从锅里夹出一块鸡肉放嘴里。 “快吃快吃,不然凉了!” 大家笑了一阵,纷纷尝起桌上的佳肴,陆平给大家开了两瓶可乐。 “怎么样,我这手艺还不错吧?” 见大家乐乐呵呵的,光顾著从盘子里抢菜吃,嘴里呜咽说不出话来,陆平心中甚是满足。 食客的专注就是对厨师努力的最大肯定! 他喝口汽水,夹起一块猪头肉往嘴里塞,这吃饭拍戏两不误,多是一件美事啊! “哎,艺菲姐,你不吃啊?” 朱埡文和她离得近,见刘艺菲喝了一口白开水就往门外面走,心生疑惑。 “我不饿。” 刘艺菲掀开竹帘子,回到自己房间。 饭桌上的气氛凝重了一刻,陈倩忍不住劝道: “导演,要不你去看看吧?” 朱埡文也提醒道:“她之前拍戏的时候情绪已经很不对劲了,虽然把陈丽这个角色演得活灵活现,可是不能沉在里面不出来啊。” 他其实没敢说,艺菲姐绝对是在生导演的气。 毕竟哪个人说自己不饿,却又专门盯著別人碗的,就好像恶狗护食一样。 “行吧,那我去看看。” 陆平把筷子撂下,今天一天都还没跟人家正经说过话呢。 借著剧组这几个小朋友的鼓励,他决定好好过去跟她聊一聊,把事情说开。 二人虽然不会像以前那样亲密,但是都在一个圈子里混,以后没准还有机会合作呢,何必搞得这么僵? 夕阳西下,天已经快黑得差不多了。 刘艺菲住的屋子就在他楼下,陆平越走越慢,几步的路硬生生被他磨了好几分钟。 “靠,我有什么可紧张的?台词都背了好多遍了。” 他在门口鼓足勇气,正准备敲门,便从窗户里看见刘艺菲正坐在床上,撩起耳边秀髮,一页页认真翻著剧本。 小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默记台词。 床单枕头等都摆得整整齐齐,墙边还靠著一个粉色的kitty猫。 “咚咚咚。”陆平怀著忐忑的心,敲了三声门。 “进来吧。” 陆平拧开门,刚想一口气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却见刘艺菲穿上鞋子,直直地走了过来。 “陆导,正准备找你呢。” “啊?”陆平大脑一片空白。 刘艺菲像没事人一样將剧本举在他脸前。 “陈丽在车上復仇这段,我觉得应该表现得更安静一点,太歇斯底里不是她的风格,从前面的隱藏剧情来看,她是一个很阴沉能忍的人.......” 说了半天,刘艺菲重新翻了翻剧本,点点头。 “嗯,大概就这些了,导演你看能不能改一下。” “哦哦,好,能改能改。” 陆平木訥地点著头,咽了口唾沫,还想再说什么,却看见刘艺菲已经转身过去沉浸在剧本中,於是只好慢慢退了出去。 山里不像城市有光污染,天黑下来后四周什么都看不见。 除了二楼红灯笼的光,也就背后房间里的灯泡有一点亮度。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慢慢消失在这片黑暗中。 刘艺菲刚刚说的话还迴荡在脑海里,但是他只记得开头那两个词。 陆导? 这两个字被別人叫了那么多遍,第一次从她的嘴里说出,他几乎要听不懂这个词的意思了。 呵呵,当然要叫他陆导了,不然叫什么? 难道像之前一样甜甜的,眼睛都要笑成月牙一样喊他平子吗? 这种分寸感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难道这下不应该如他所愿了吗? 可是...... 陆平捂著自己的胸口,心臟正在平稳的工作,不急不缓。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那颗心臟已经停止跳动了,黑暗中只剩下一副冰冷的躯壳。 在这旷野寂静的时刻,他的脑子格外清醒,却思考不了任何东西。 “导演,再不过来饭凉了!” 陈倩对著窗外的黑影招手,不是,陆平脑子有病啊,站在那里扮鬼呢? “哦,我来了。” 他掀开帘子,觉得身体跟纸人一样轻,可是走起来慢腾腾的,脚上好像掛了锁链。 “怎么著,喝假酒了这是?”陈倩拿著筷子笑个不停。 晚上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往外看去就像一张平坦的黑幕布,什么起伏的轮廓都瞧不见。 吃完饭,朱埡文承担起收拾盘子的工作,陆平则和黄勃上去检查灯笼。 在《中邪》的剧里,这一到晚上可就是重头戏了,楼道灯不灵,二楼走廊全靠这几个红灯笼照明。 山风吹拂下,红光摇摇晃晃,直直的走廊只有前和后两个方向,而外面又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將设备调试后,陆平便开始拍摄夜景。 刘艺菲抱著假婴儿,披头散髮地走在过道里,嘴里还轻声哼著摇篮曲。 透过农村木门的小窗看去,她的脸正好占据一大部分,此刻就像对著镜头平移一样。 面无表情,眼光平静又无神。 中午还人时,朱埡文饰演的丁鑫看见陈丽质问王婆杀了多少人的行为,觉得其中有些蹊蹺。 於是在一片混乱中悄悄往王婆和王叔的臥室里安装了监控摄像头。 此刻,在那黑白花纹的镜头里,刘艺菲竟不知什么时候飘了进来,站在王婆床头。 刘艺菲低下头,短髮垂下遮住了脸颊,怀中抱著婴儿,右手则举起一把菜刀。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诡异至极。 监控摄像头当然不会播放阴乐,可如此寂静的氛围反而更加让人害怕。 於此同时,隔壁屋子的朱埡文伸了个懒腰,抱著摄像头往外走。 “哎呦,天真黑啊。” 屋外就像恐怖游戏一样,灯笼摇晃,过道昏暗,为了上厕所只好硬著头皮往楼下走。 因为灯光太过昏暗,朱埡文只能拿著摄像头上的补光灯当手电筒。 於是,这极具氛围感的一幕便被他以第一视角完整记录了下来。 將摄像头放在厕所外,朱埡文痛痛快快地尿了一泡。 等他出来后,走到楼梯转角口时,脚步一停,镜头都有些晃动。 在楼道的感应灯下,刘艺菲正抱著婴儿面对墙壁。 黑髮黑衣,好像就根本没有脸一样。 朱埡文咽了口唾沫,知道陈丽又中邪了,只能慢慢往上挪。 毕竟是背对著他的,身后还有一道缝,楼梯转角处位置很宽阔,应该能过去。 可等他刚走到刘艺菲身后时。 “咣当!” 一把菜刀掉在了地上。 第30章 你把茜茜怎么了! 刘艺菲弯腰慢慢捡起菜刀。 “呲啦——” 金属与水泥地摩擦的声音格外刺耳。 她拿著菜刀,慢慢將要转过身来,这个过程太过让人紧张,仿佛被放慢了好几倍速。 两人贴的极近,摄像头下已经能看到她耳边的头髮。 就在要看到刘艺菲的脸时—— “滋......”因为太久没有声音,楼道的感应灯居然灭了! 四周霎时一片黑暗,可就在这片黑暗之中,刘艺菲的脸已经转了过来。 虽然微光只能隱约看见轮廓,可隨著脸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把被举起来的菜刀。 “啊——!” 刘艺菲厉鬼般的淒吼仿佛进攻宣言,嚇得朱埡文提著摄像机就往上飞奔。 惊魂未定之后再一转头,恢復光亮的感应灯下空无一人,哪有什么拿刀发疯的女鬼。 “ok,咔!” 楼上楼下躲著的剧组人员都冒了出来,纷纷鼓掌。 陈倩抱著刘艺菲的手臂晃来晃去,“一遍就过,演得实在太好了!” 朱埡文检查了一下摄像机,没被磕坏,也毫不吝嗇地夸讚: “就是啊艺菲姐,你差点把我嚇尿了!” “哈哈,哪有哪有。”刘艺菲笑起来甜甜的,跟刚刚中邪的陈丽简直判若两人。 陆平见到这和谐的一幕,大脑告诉他应该高兴,可是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好像本该属於他的什么东西被夺走了一样。 他默默將一边的菜刀收起来,走到楼下厨房。 回来时大家都去房间里歇息了,毕竟今天忙活了这么久,拍完最后一幕已经累得不行。 经过刘艺菲房间时,他鬼使神差地往里面看了一眼,那个女孩正抱著玩偶侧躺在床上,背对著他似乎在打电话。 薄薄的窗户好像一堵墙,里面是一个长相美若天仙,未来有著大好前程的女孩的闺房,外面则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上完厕所正巧路过的男人。 山林遮住了所有可能的光线,在屋中灯泡的反射下,窗户的玻璃亮得像一面镜子。 等陆平眼神失焦时,他惊讶看著那个玻璃上的倒影。 这是谁? 你为什么一副哭丧脸? 今天的拍戏很顺利,刘艺菲也跟你撇清了关係。 以后只要靠著重生优势,就可成为国际大导,奥斯卡小金人拿到手软。 陆平,你应该高兴啊! 等到未来,凭著才华和金钱,娱乐圈里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而那个女孩不过恰巧和你一同长大,只是小孩子间的情谊,你为什么要祸害人家呢? 灯熄灭了,身体消失於黑暗之中,天地一色。 这种万物之间不分彼此的场景,让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什么大导演,不过文抄公而已。 就算坐拥美人无数,也只是爱慕他钱財的红粉骷髏。 陆平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房间,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对著墙发呆。 双眼酸痛,眼皮不停地想要合上, 可是身体的疲劳无法对抗內心的空虚,他莫名有一种睡著了就会死掉的感觉。 直到被一泡尿憋得受不了,他才稍微清醒了点,起身去上厕所。 屋外山风呼呼地吹,如同女鬼淒凉地嘶吼,大红灯笼在地板上投下暗红的光。 “额,这有点嚇人吧......” 陆平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布景反过来害了自己。 这会他倒成《中邪》里的丁鑫了,想去一楼上厕所,就必须硬著头皮往前走。 一步两步,拿刀的陈丽当然没有出现,不过陆平上厕所时都有点哆嗦。 回来时腿软得不行,一楼的女孩们早就拉上窗帘睡觉,他只好扶著墙慢慢摸索著上楼。 经歷这么一遭,之前那种跟文青病一样复杂的情感也消失了不少,他盖上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著了。 ...... 第二天一早,陆平是被那台摩托罗拉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我受够了等待,你所谓的安排.......” 《倒带》细腻的旋律在此刻却烦人无比。 “餵?”陆平眼睛都睁不开。 “陆平小儿!!” 里面的声音把他嚇得一凛,定眼一看,才发现是梁太后给他打电话了。 “妈,这么早吵我干嘛?” “你个灾秧子的还睡!” 听到梁芸语气不善,陆平困意全无,他本来还想让老母亲给他全款提辆车呢,这下全泡汤了。 “怎么了妈,我在廊坊拍电影呢。” “拍你个板妈,跟我讲,你把人家茜茜怎么了!” “啊?额...我没有干啥啊。” 陆平听见电话对面“he——tui!”了一口。 “还敢扯皮,你晓莉阿姨都跟我讲了,说茜茜想这个月就提前进神鵰的剧组,九寨沟那边才刚搭了个棚子呢,跑过去让茜茜住山洞啊!” “茜茜又不爱交朋友,我一想,肯定是你个狗日的惹人家生气了!” “赶紧过去给我道歉,不然我没你这个儿子!” “嘟,嘟,嘟......” 没给陆平一句解释的机会,电话直接被掛断了。 听到老妈给自己下了最终通牒,陆平穿衣服的手都有点抖。 不过他暂时想不到什么办法,於是只能用以前那招了。 “哎,逃避吧。” 要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都会变好的。 陆平拿著场记板去院子里喊大家起床,黄勃从隔壁出来伸了个懒腰,朱埡文则是揉著睡眼,显然昨天都累得不轻。 盒饭是从今天开始,中下午共两顿,所以早饭只能再次由陆平亲自下厨了。 “导演,你真是顾家的好男人啊!” 山中昼夜温差大,江一燕拢著袖子往厨房蹭,脸都快靠到陆平脖子上了。 “这没啥材料,只能给你们炒个土鸡蛋了。” 看著旁边贫瘠的食材,陆平又想到了刘艺菲家的双开门冰箱。 唉,等这部戏拍完,他也该收拾收拾滚出去了,还留那做什么饭。 “好了,出炉嘍!” 把蒸饃的屉子一掀,热气顿时瀰漫整个厨房。 陆平將饭菜都端到客厅里,剧组的小伙伴们都等不及了,一个个拿著烫手的饃就往嘴里塞。 见刘艺菲依旧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撑著下巴,筷子都没拿。 陆平手里递过去一个鸡蛋,“不喜欢吃炒的,给你煮了一个。” 刘艺菲笑著摇摇头,礼貌又矜持。 陆平发觉腿有些抖,连忙用左手掐了大腿一把。 “那个,要是你想吃別的,昨天还剩了一点牛肉,我给.......” 刘艺菲摆手拒绝:“谢谢你,我不喜欢吃牛肉。” 第31章 陆导不太对劲 都说一日之计在於晨,早饭本该是开开心心的,结果剧组的六个人在饭桌上一句话没说。 黄勃想讲个笑话缓解一下气氛,但是被陈倩的大肘击给制止了。 大家心有灵犀地互相看了眼,已经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导演这个傻冒,不光没去道歉,反而又给艺菲姐表白了一次! 这下好了,两个人估计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之前表白失败还想搞欲拒还迎那套,呵呵,天天冷暴力人家,玩脱了吧。 “不是,导演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陈倩和黄勃、江一燕等四人坐在那辆奇瑞汽车里,这幕是算命的王婆认为这次碰到真傢伙了,想要跑路。 正好给了四人组討论的空间。 朱埡文坐在后排摇头,“艺菲姐一看就是事业心很强的女人,有什么事不能等以后再说呢?非要趁著拍戏这会告白。” 听到车后面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动静,眾人赶紧噤声。 “黄勃,一会你开稳点昂!” 陆平从车窗探进脑袋,见大家个个跟小学生似的正襟危坐,觉得有些好笑。 “怕什么,车胎爆掉还会滑一会呢,又不是急剎车,別那么紧张。” 见他们都准备好了,他把场记牌一打,小车便幽幽往前开动。 山路崎嶇,摄像机在车后排上摇晃,王婆被中邪的陈丽嚇到后,说是去搬救兵,实则直接开著车跑路。 走的时候还从大庆那借了一千多块钱。 毕竟丁鑫那天晚上在楼梯偶遇拿著刀的陈丽后,就把视频给大庆看了,结果过去一检查,门还锁的好好的,人也在里面很正常。 王婆这时候已经被嚇得丟了魂,陈丽是不是被不乾净的东西上了身这先不说。 一个神经病夜里拿把菜刀乱晃,这多瘮人啊! 小车刚开没多久,车身一沉,竟然爆胎了。 黄勃下来弯腰检查,“完了,这是真扎了!” 陈倩下来狠踹了黄勃一脚,刚刚车一顿,把她头磕得不轻,这会正捂著脑袋。 “你长眼睛了没有,能把车开扎?你能干了什么你!” ...... 几人重新返回到院子,因为山中信號不好,能与外界联繫的只有家里的一台座机。 结果陆平电话也打不通,只好骑著小电动车去镇里买轮胎。 “咔!” 陆平一嗓子把大家从演戏的氛围中拽出来。 “快吃中午饭吧。哈哈,黄勃你身上被小倩踹了一身土啊!” 剧组眾人领过盒饭,很有默契地各回各屋,免得像早上那样尷尬的气氛再现。 陈倩带著江一燕悄悄溜进黄勃的屋子里,一看,好傢伙朱埡文也在呢。 “你们也感觉到不对劲了是不是?” “对啊,导演今天怎么这么亢奋呢?” 四个人把窗帘一拉,一边手里拿著塑料盒猛吃,一边点头赞同。 “单说汽车爆胎那一幕吧,刚拍完他就急匆匆地跑过来,上下一顿关照,生怕咱们磕了碰了,他啥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朱埡文点头,“他还帮我提摄像机呢,这还是那个没事就使唤我的陆导吗?” 大家搞不懂,但是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楼下那个短髮天仙。 黄勃嘆气,他之前还觉得自己更清楚其中缘由,现在也搞不明白了。 之前艺菲姐虽然生导演的气,可是那股幽怨的眼神还在,一看就是闹了点小矛盾,话说清楚就行了。 现在可好,两个人像刚认识一样,眼里除了客气就是疏离。 唉,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哎呦,你们都在呢?” 陆平推开门,房子里的眾人顿时像石化一样,眼睛瞪得老大。 “走走走,吃完跟我去烧纸人,可好玩了!” 陆平的笑脸像小丑一样瘮人,手上拿著昨天王婆作法时用到的女纸人,两张脸一摸一样的惨白。 一向大大咧咧的陈倩此刻都结巴起来。 “导导演,咱们烧这玩意干嘛......” “嗨,小倩说话这么逗呢,这寿衣铺买回来的东西,不烧留著晚上给你作伴啊,哈哈哈!” 陆平自己一个人大笑起来,房间里的四人大眼瞪小眼,觉得有必要再把东北大姨请过来了。 院子里,刘艺菲留在房间里研读剧本,剩下的四人则陪著陆平烧纸人。 之前作法的还原文书,符纸一类的也都被他扔到火堆里去。 昨天不烧是因为事情太多,晚上阴气又重,只好今天中午时把东西都处理一下。 怎么说也是死人用的东西,留著太晦气,趁早赶紧烧了。 这也是陆平不去拍台岛那部更著名的《咒》的原因。 我去,那大黑佛母,还什么火佛修一,看到的人就会分摊诅咒。 在04年这环境,他怕刚拍出来,就被大伙当邪教打死。 见纸人已经烧成灰烬,陆平摆手道: “行了,都去休息吧,等黄昏那会我们再拍下一幕。” 眾人终於解脱,赶忙各自跑了。 陆平驻立原地,眼睛总是不受控制地想往楼梯口那个房间看去,今早刘艺菲那副疏远的样子搞得他心乱如麻。 那个笑吟吟穿著丝质睡衣,在沙发上像小兔一样往他身上蹭的女孩,好像根本没有存在过。 系统的负面情绪也不再弹出,以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泡影。 难道这都是梦吗? 是啊,重生什么的,跟女明星是青梅竹马这种事,本来就不会发生在他身上吧? 灰烬在空中飘荡,火焰燃烧的声音格外清晰,他將手掌付於焰火之上。 山风拂过荒林,落叶抖动的声音縈绕在耳边。 他出神地看著火苗炙烤手心,直到鼻子闻到一股肉焦味,才赶忙將手伸了回来。 不过痛觉只是神经在传递信號,他的心里毫无感受。 朱埡文在二楼扛著鱼竿,看见陆平跟流浪汉一样蹲在火堆前,心里实在不忍。 “导演,走,我带你钓鱼去!” “钓鱼?” 朱埡文慢悠悠走下来,肩膀上是一根暗绿色的鱼竿,颇像一根翠竹。 “你倒是閒云野鹤,不过这破地方哪能钓鱼,还有,你哪来的竿子啊?” 朱埡文拉著他起身,“之前在集市上买的呀,走走走,后山有个水塘。” 陆平回身看了一眼,那间屋子窗帘拉紧,房门紧闭。 行吧,出去散散心也好。 到了后山,还真是別有洞天,小水塘虽然浑浊,不过从水草之下还是能看见几尾肥大的鱼儿游过。 朱埡文挑好地方,系上太阳帽,坐著军绿色小板凳就把竿子甩出去。 阳光正好,他愜意地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往旁边一看。 陆平正拿著一根破树枝,尖上缠著不知道从哪找的毛线,眼睛四处乱看,腿也不停地抖动。 朱埡文嗤笑一声,“导演,钓鱼最讲究心静,你这样是——” “哎,钓上来了钓上来了!” 陆平见树枝有动静,猛地使出吃奶的劲。 朱埡文无语,老前辈正在教导你呢,你说你钓上来了是什么意思? 呵呵,估计就是一条小鱼吧。 年轻人心浮气躁,不懂放长线钓大鱼的技巧。 “臥槽,这么大的鯽鱼,得有一斤了吧!” 朱埡文眼睛瞪大,看见一条肥硕的鱼正在太阳下闪著银光。 “哎呦別拔了,快抄网啊!” 他急得过去帮忙,好半天两人才喘著气,把这条鱼安顿在水桶里。 “你去哪里偷买的饵料,也给我用用唄?”朱埡文悄咪咪问道。 “什么料不料的,我拿昨天剩的鸡肉搓的小球。” 朱埡文翻了个白眼,重新坐回自己的小椅子上。 妈的,都是新手福利,都是运气! 陆平笑著长呼一口气,觉得钓鱼这事確实痛快,还挺有成就感,正好回去还能给大家做个鯽鱼汤。 想到鯽鱼汤,他的笑容瞬间消失。 呵呵,还做鯽鱼汤呢,做的再鲜美再好吃又有什么用? 那个女孩一口都不会尝的。 他一把抄起水桶里的鱼,將它重新扔回到鱼塘里。 朱埡文一看水里有动静,还以为货上来了,定眼一瞧,才发现是这个傻冒给鱼放生了。 那条肥硕的鯽鱼绕著他的绿色竿子转了几圈,对著他吐了个泡泡,游回到水塘深处。 “哎埡文,它怎么不上你的鉤啊?” “滚!” 朱埡文气得手抖,这捏妈绝对是在故意羞辱他! 第32章 刘艺菲上吊自尽 残阳如血,下午的戏终於开拍了。 陆平骑著小电动去镇里买轮胎,为防陈丽中邪后伤人,只能继续把她锁在屋子里。 朱埡文和江一燕在自己的房间內,用之前的监控摄像头偷窥隔壁的王婆夫妇。 原片用的是苹果电脑,但是受限时代因素,陆平去集市淘了个笔记本壳子,只拍背面。 “丁鑫,王婆在那边说什么呢?”江一燕眉头紧皱,见隔壁的王婆夫妇似乎在吵架。 朱埡文將监控打开,发现另一边的两个人正坐立不安。 “完了完了,咱们这回碰见真的了。” 陈倩扶著额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我看她之前看我那眼神,好像真知道咱们是干嘛的。” 黄勃想抽一根烟,结果被她一巴掌扇在地上。 他呵呵一笑,“你看,咱们都这种程度了,要不离了吧。” “离?”陈倩怒起掐著他的胳膊,“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村头那姓刘的臊货好上了。” “离了好啊,但你別忘了,之前王集村那老太太怎么死的?” 朱埡文二人屏住呼吸,没想到能听到这种杀人的事情。 原来这对算命夫妇,靠著提前给別人下药患上癔症,等那家过来求自己去驱邪时,才將解药混到符水里。 於是所谓“中邪”的人便立刻就被治好了。 但前些年,他们盯上一家老太时,因为剂量不当,直接把人家毒死了。 “王叔杀过人?”朱埡文不敢置信,没想到拍个纪录片,居然碰上这种事情。 屋子里的一切都由摄像机的固定镜头拍摄。 陆平此刻正在二楼跟刘艺菲交代事情。 “艺菲,威亚衣一定要穿好了,到时候我们在外面顾不上你,你上吊的时候可要提前试试鉤子,別出啥问题。” “好的,导演。” 在陈丽的臥室內,各种废弃木床堆叠在墙边,看著就像一处荒地。 “如果麻绳太紧了,一定要跟我们打手势,重新再拍一遍也无所谓......” 陆平拿著一根红绳子,絮絮叨叨地交代注意事项,不过都不敢跟她对视。 “好了,不要再说那么多了。” 见刘艺菲摆摆手赶他走,陆平心里空落落的。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哼,我死了跟你有什么关係?” 陆平听到这话一愣,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剧组里有演员出事故当然跟他这个导演有关係,但是二人都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好吧,那我先出去了。” 见陆平像条不受宠的小狗一样灰溜溜离开,刘艺菲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不过很快便被她压了下来。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反正他还会咋咋呼呼的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给剧组里给大家做饭,跟那个江一燕有说有笑,把她一个人丟在家里不管不顾。 自己只不过是他拍电影的工具罢了。 ...... “action!” 陆平骑著小电驴回到院子,手里抱著一个轮胎。 “哎呀大庆,你怎么才回来呀!” “不好意思啊婶,路上没电了,推了好长一段才找到充电的地方。” 陆平拿著工具箱,帮忙把轮胎给车换上。 陈倩和黄勃著急忙慌地启动汽车,一秒都不想在这地方多呆。 江一燕则是在车上担心起陈丽来,前一天下午的时候,陈丽便跟她说,她觉得自己身体里的那个东西要压制不住了,等到她被占据时,她也就不是以前那个陈丽了。 车还没走几步,又莫名其妙熄火了,这次不是轮胎的问题。 黄勃把车前盖掀开看了半天,都没捣鼓明白。 陈倩免不了又是对他一阵推搡辱骂。 四人无奈,只能再在这里住上一夜。 “大庆啊,实在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陆平还没走进院子呢,就看见几个人又回来了。 “对了,我姐没出啥事吧?” 陈倩摇头,“没有啊,没跑出来,也没听见里面有啥声音。” “那就行。” 陆平带著他们走到二楼,准备放刘艺菲出来。 咚咚。 “姐?”他敲了两声门,里面没有反应。 “来丁鑫,帮我照下锁。” 天已经慢慢黑了下来,走廊的地面都要看不清了,只有几个大红灯笼在顶上照著,灯光昏暗,起不到一点作用。 “姐,我进来了昂。” 刚在墙边摸索著將灯打开,顿时一副骇人的景象出现。 刘艺菲吊在樑上,双腿垂下,头髮盖住了整著脸。 “姐!”陆平衝过去將她抱了下来。 “啊,丁鑫丁鑫,你快过来!”江一燕將朱埡文招呼进来。 陆平跪在地板,將刘艺菲横抱在腿上。 她的身体又瘦又冷,无论怎么使唤都没有反应,好像真的是一具尸体。 陆平难受得不行,心臟像被紧紧捏住。 如果是他之前嚮往的天各一方,二人像两条平行线一样各自过著自己的生活。 这种虽不再见面,但內心知道那个人还在某处快乐生活的欣慰,即使有些自欺欺人,不过大家不都还好好的活著吗? 也许在某个街角,某处咖啡店还能再次相遇,相互一笑,像老友一样用开玩笑的语气將以前那些事情揭过。 可是如今这种场面,陆平完全无法接受,他摸著这具冰凉的身体,一股深深的自责感涌上心头。 不要,不要这样。 哪怕没有我的存在,你也要好好的活著呀...... “怎么了这是?”黄勃凑上前来。 “別碰我姐!別碰我姐!” 陆平將他的手用力打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呜呜,你为什么要拋下我呢?” 陆平颤抖地用手抚摸著她的脸。 “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呀,茜茜.......” 一滴眼泪滑过脸颊凝聚成珠,滴在刘艺菲的脸上,陆平感觉手上的身体在渐渐恢復温度。 “导演?导演!”陈倩拽了一把他。 “啊,怎么了小倩?”陆平抹了下自己的眼泪,觉得有点失態。 “导演,你入戏太深,声音都变调了!” “是姐,不是吸啊!” “哦哦。”回过神来的陆平看见一屋子眾人捂著嘴偷笑,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剧本里这段结束得很快,主要是体现陈丽上吊自尽的突然感,他这个弟弟没事加这么多戏干嘛。 “没事导演,”朱埡文回放了一下摄像头的內容,“我看了一下,前面素材应该够用了。” 刘艺菲慢慢起身,背对著他整理自己的衣服。 “那就行,那就行。”陆平觉得脸上的温度在升高。 刘艺菲突然转过身,脸上笑吟吟的,碎发粘在脸颊上,眼睛好似星辰一样闪亮。 “平子,你还没喊咔呢。” 陆平一时看得有些痴呆,直到剧组的眾人也都跟风,打趣地叫著他的小名,他才从这副天仙下凡般的美景中缓过神来。 啪啪! 他拍手道:“好,咔!” 第33章 永远存在於你的世界 “平子?哈哈,导演,你的小名真够搞笑的!” 陈倩捂著肚子笑个不停,一屋子的人也在平子平子的叫著,把陆平气得要死。 “都別叫了,赶紧给我去拍下一幕去!” 刚刚好奇的眾人追问他们半天,陆平只好把和刘艺菲打小就认识的事情说出来,至於那些同居啊,两人的亲密贴贴,他和刘艺菲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到。 而惩罚就是,不会再有人叫他陆导或者导演了,现在谁见了他都喊平子。 至於那个捂著嘴偷笑的刘天仙,陆平也不好意思去看她。 以往他都把茜茜当成妹妹一样的角色,毕竟长得没他高,心智没他成熟,撒娇的时候还跟个小猫一样。 但是现在,旁边那个亭亭玉立,笑起来很好看的刘艺菲,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一个切切实实的女人。 而且不得不说,很有御姐范。 陈倩拍拍他的肩膀,“行啦,你们能和好就行,真是的,两个人跟小屁孩一样。” 对於剧组的其他四人,对此一幕当然也乐见其成,气氛终於不像以前那么尷尬了。 陆平和刘艺菲两个人都是工作狂,当然没有在人堆里重新把事情说开,各自忙著准备拍戏去了。 隨著陆平重新拍板,《中邪》的高潮戏码即將上演。 “丁鑫,丁鑫,你在哪呢?” 提著摄像机的江一燕在过道里到处寻找,楼道里的灯又不好使了,而经歷刚刚陈丽自杀那一幕,她比以往更要害怕。 “哎呀,你嚇死我了!” 经过楼梯口时,他看见了正好上来的朱埡文,也跟他一样提个摄像头。 “快走,陪我上厕所去。” “啊?我才刚上完。” “哎呀,我害怕嘛!” 深夜降临,天比前几天都要黑,两个人將摄像机放在厕所旁边的围墙上,朱埡文则在外面守著。 刘梦和丁鑫二人是一对和平分手的情侣,不过丁鑫对女方还存有幻想。 经歷下午那一遭事,丁鑫握著她的手安慰,两个人的关係又像以前一样亲密。 等他们上完厕所,回到楼梯口时,镜头一晃。 二楼房樑上居然用红线吊著一个娃娃,跟陈丽上吊的姿势一摸一样,在阴风中摇来摇去。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这不是陈丽房间的娃娃吗?”江一燕的声音瞬间弱了起来。 下午陈丽自杀事发突然,山里又没信號,只能先像以前一样把她的遗体锁在房间里。 这个娃娃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 两人嚇得將王婆和王叔喊了起来。 陈倩套著棉袄,头髮凌乱,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 陆平听到动静,从一楼跑了上来,脸色越来越暗。 “谁掛的?” 婴儿娃娃的下半身在他面前晃荡,陆平的脸隱於黑暗之中。 “谁掛的啊?不是在我姐房间吗!” 他一个个看向眾人,大家却面面相覷,將视线重新回看到他身上。 “你们都看我啥意思,我掛的啊?”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朱埡文,往二楼过道上走,大红灯笼高高掛,墙壁被照得血红。 走到陈丽房间,上锁的房门被居然完全打开,里面漆黑一片。 “我姐门咋开啦,谁开的?” 陈倩小声地说道:“门怎么是开的......” 陆平进去在墙边猛敲电灯开关,砰砰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响亮,可是院子里好像断电一样,灯死活打不开。 朱埡文將摄像头的补光灯打开,勉强能看见一点轮廓。 “我姐呢?我姐呢!”陆平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陈丽的遗体。 “不见了?” “人呢?” 四人一阵慌乱,可是碍於暴怒的陆平,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 陆平急匆匆出去,一个个房间找,脸上越来越狰狞。 “照著呀!”每个房间的灯都打不开。 漆黑的夜晚,恐怖的范围已达到极点,眾人聚拢在一起,却感觉不到任何安全感。 山林吞噬一切光线,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这道掛著红灯笼的逼仄走廊。 等走到走廊尽头的杂物间,他砰砰两下,依然没把开关砸开。 可是在摄像机的补光下,已依稀能看见,刘艺菲正披头散髮的站在里面,手上拿著一把菜刀。 “姐?”陆平试探地问道。 “啊——!” 刘艺菲举起菜刀冲了过来,眾人瞬间尖叫著逃难。 在摄像头快速地向后一瞥时,陆平已经被他的姐姐拿刀砍在脖子上,鲜血飞溅。 “哎呦,咔咔咔。” 四人组已经跑到山林中去拍外景,走廊上此刻就他们两个人。 “把刀放下吧,多危险啊。” 陆平將刘艺菲手中的菜刀夺过,手指当然无法避免地触碰了一瞬。 滑滑的,软软的,像香皂一样。 他低著头,更不敢看刘艺菲了,將菜刀塞到房子里的抽屉內。 这可是真傢伙,因为道具反而比真的要贵,陆平当然能省则省。 他往外走,刘艺菲张开手將他拦住,他往右边蹭,她又移到同一侧。 “你这就想走了?” 刘艺菲的话还像之前一样冷冰冰,不过这次能感觉到是带著一点幽怨的。 “我......” 唉,陆平心中嘆了口气,还是上老套路,准备道歉三连吧。 他硬著头皮与她对视,“我错了”这三个字刚到嘴边,却见夜晚的微风中,刘艺菲的碎发被吹拂在脸颊上,双眼泪汪汪地看著他。 陆平脑中一切的迂迴和虚偽都消失了,这一幕比之前上吊的时候更让她心碎。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陆平走上前,將她轻轻抱住。 “对不起。” 刘艺菲感到身体像触电一样酸麻,用手揽住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虽然刚刚的鸡血道具还在他衣服上,腥腥的,但她一点都不嫌弃。 没有什么激动与兴奋,她只觉得此刻好平静,好安心啊,想一直就这样抱到世界毁灭。 “下次不许这样了。”她声音哽咽。 “以后都不会这样了。”陆平这次没有撒谎。 什么平行线,东北大姨,滚一边去吧! 他只要眼前这个女孩开心,並且在她那个无忧无虑的世界里永远存在。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往下摸,纤细的腰肢温热又柔软,终於不是以前那副冰冷的躯壳了。 “嘶.......” 陆平突然感觉左肩上痛的要死,刘艺菲居然在咬他! “哼,让你长长记性!” “不行不行,疼疼疼!” 两个人互相鬆开,陆平手往左边一摸,几滴血珠渗透衣服沾到手上。 刘艺菲看见他吃痛的一幕,瞬间慌了。 “哎呀,怎么都给你咬出血啦!” 第34章 肘,跟我进屋 等四人组拍完外景回来,就见陆平一个肩膀高一个肩膀低,跟殭尸一样走著。 旁边的刘艺菲则低著头,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 “都別看了,收工收工!” “好勒,平子晚安!” “平子哥晚安,明天见!” 陆平真要被这帮凑热闹的人气死了,一瘸一拐地往自己房间里走。 还没走两步,一只小手就拽住自己的衣角。 “怎么了?” 刘艺菲低著头不说话,过去好长一会时间,她四处看看,见人都走光了,才悄悄凑了过来。 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今晚来我房间吧。” 感受著耳边的热风,陆平头皮瞬间发麻。 “这这这.......孤男寡女的,不太好吧。” 刘艺菲愣了一下,隨即小脸通红,狠狠地锤了他两下。 “我房间里有碘伏啊,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哦哦,原来要给我涂药。” 陆平鬆了口气,不是不愿意跟她一起睡,就茜茜现在这个年龄,被有心人传出去这事,帽子叔叔可不会听他狡辩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到时候谁管你什么青梅竹马別无他想,兄妹关係清清白白,自个儿去留铁窗泪吧! 他被刘艺菲领进房间,半袖上衣从肩膀一拉就拽下来了。 刘艺菲从小包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和棉签,里面还有些阿莫西林,云南白药等通用药品。 “疼了就说哦。” 她先用纸巾沾了点矿泉水擦洗伤口,然后拿棉签把碘伏涂在上面。 陆平被她一口咬伤,她本来觉得是有愧疚感的,可是看著肩膀上的牙印,一股莫名的酸爽却涌了上来。 哎呀,整整齐齐的多好看呀! 平子的身上已经被她茜茜留下了印记,还是独一无二的那种。 这种支配感让她翘起了嘴角。 “笑什么呢?”陆平好奇道。 刘艺菲脸一冷,“转过去,你的肩膀丑死了!” 见陆平转过头不敢吭声,被自己训得服服帖帖,她笑得更开心了。 哼,再不理我就接著咬你,咬死你,给你全身上下都留下牙印。 到时候除了我,看外面谁还想理你这个不乾净的傢伙! 她吸溜了一下自己的口水,將撕下来的创可贴粘在伤口上。 “弄好了?那就早点睡觉吧。” 陆平把衣服穿好,就想赶紧离开。 这女孩子的房间小香味太足了,弄得他有点头晕。 “那个,你先不准走。”刘艺菲低著头,小脚不停点著地板。 快想个理由把他留下来,快想啊! 要不就以让他道歉为藉口,兴师问罪,正好拷打一下他之前干的好事? 不不不,刚刚都和好了,再提这事好彆扭啊。 陆平见她一脸犹豫,还以为有什么小女孩有什么难言之隱,於是也静静地等她先开口。 正巧这时,窗外面山风呼啸,一阵淒凉的声音从门缝传来,呜咽不断,像婴儿的啼哭声。 刘艺菲眼睛一转,再抬起来时小脸垂下,看著十分可怜。 “平子,这房子晚上老闹鬼,我好害怕呀,你陪陪我嘛......” 陆平倒是没有怀疑,山中怪动静確实很多。 各种虫子和树叶拂动的声音不停,晚上母猫发情又鬼哭狼嚎,茜茜大城市人没见过这阵仗也可以理解。 更別说看见外人面前的高冷御姐现在却跟个小妹妹一样眼巴巴地看著自己,陆平的怜惜之情已经完全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行啊茜茜,一会我过来打地铺守著你,等我先上去拿个被子哦,记得暗號是敲三下门!” “嗯嗯。” 刘艺菲抿著嘴点头,被抚摸脑袋的感觉实在太酥爽,再加上陆平跟个夹子音一样说著什么被子,暗號,好像两个人再做啥坏事一样,她的腿都有些软,差点没站稳。 目送他远去后,刘艺菲兴奋地拉上窗帘,抱著kitty猫坐在床边,小腿甩来甩去。 另一边,陆平做贼一样踩著猫步往楼上走,幸好两人都在楼梯口,不用经过別人的房间。 五分钟后,他拿著夏凉被和床单敲了三下门。 “吼吼,快进来快进来。” “哎呀,你声音小点!” 两个人走路都轻轻的,生怕把隔壁的大嘴巴陈倩吵醒。 见陆平真拿著床单打地铺,刘艺菲心里挺过意不去。 那水泥地上多凉啊,又硬邦邦的。 唉,算了就当惩罚他吧,难道让他睡自己床上吗? 刘艺菲看了一眼自己的床铺,农村的床没什么优点,就是大。 所以看起来,好像还真能睡下两个人? 刘艺菲小拳头捏紧,不知道该找个什么藉口。 转头看见陆平已经盖上被子,舒舒服服地躺在地铺上,她哼了一声,也拖了鞋子睡床上。 不能轻易给男人好处,他们得到了就不珍惜。 想跟香香软软的妹妹睡在一起,必须先让她咬个十口八口的! “放心睡吧茜茜,我也困了。”陆平打了个哈欠。 “哼,你现在知道叫茜茜了,之前不是一口一个艺菲吗?好像你刚认识我一样。” “啊?有这回事?” 陆平倒是愣住了,他还真没注意到。 “呵,还有呢,你天天在我眼前跟那个江一燕腻腻歪歪的,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说好的不翻旧帐,可是刘艺菲一躺下,之前的委屈就全想说出来。 “江一燕啊,嗯......她估计討厌你。” “什么?”她是没想到会有这种事。 “跟我有什么关係,不是你们俩总有说有笑,手还不经意间碰在一起,看你那个眼神都要拉丝了......” “你观察的还挺仔细啊。” 陆平刚调侃完,就被kitty猫一个霹雳大坐砸在脸上。 “不准转移话题!” “好吧,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她根本不喜欢我。” 陆平又不是木头脑袋,对於女性的示好还是很敏感的,曾经被大姨劝说离开茜茜后,他想著能和江一燕处处对象也挺好。 怎么说人家那个身材確实不戳啊。 可是后来他就懂了,什么踏马有说有笑,眼神拉丝,只要是私底下,她绝对理都不理他。 等大家到了,刘艺菲也来了,她才一个劲地在旁边硬蹭。 从未来重生过来的陆平一下看出来了,这这这,不是传说中的那个雌竞吗? 我去,心眼子太多了。 还是茜茜好,单纯可爱,小脚迷人。 呸,说错了,是小鸟依人。 听了陆平的解释,刘艺菲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说话,再开口时已经带上一丝娇气。 “哼,拋开事实不谈,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我不管,你先给我道歉!” 第35章 我心甘情愿 “hai,茜茜小姐,对不起!” 陆平的大佐口音让刘艺菲乐个不停,最好的破镜重圆就是在玩闹中將关係重新修补,太过正式的道歉反而容易让事情变尷尬。 失而復得,陆平心中百感交集。 “茜茜,你怎么就轻易原谅我了?” “明明我什么都不是,没有被证明的才华,没有惊艷的外貌,遇到事情还只会逃避......” “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刘艺菲翻了个身,认真地看著床下的陆平。 “什么才华外貌,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平子,虽然有时候挺討厌吧,还一句话不说就把我丟在家里......” “但是!” “你有很多优点啊,你会给我做饭,会收拾家里,会像亲哥哥一样宠我。” 刘艺菲的脸往枕头上蹭,看见这张记忆中的脸真的在她面前,她轻轻掐了下自己的手背。 嗯,不是梦。 “你知道吗平子,这些年我过得其实一直不好,说是去外国留学,不过是跟妈妈寻条出路,听著挺洋气,但我在那里一点都不开心。” “吃著不习惯的饭,每天还要学英语,同学们都疏远我,欺负我,但是回到家后,我还是继续带著笑容,跟妈妈说学校里有多好玩。” “因为啊,妈妈那么辛苦了,我怎么还能给她添麻烦呢,不过就是小孩子的一点淘气心理,忍一忍就过去了。” 刘艺菲说起这些事来没有带上什么怨气,仿佛只是在讲过去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可是这样子反而让陆平更加心疼,那个异国他乡孤零零的小女孩,她独自克服这些事情时,该有多艰难啊。 “那个时候,我就总想著,要是平子你在就好了,谁敢欺负我,你肯定一拳就把他打趴下!” 刘艺菲狠狠地攥紧小拳头,向空中挥舞。 “后来我长大了,又进了这个巨大的影视圈,我才渐渐明白,咱们两个不会再见面了。” 她的语气失落,“我会在各个剧组里跑来跑去,而你则正常地上完初中高中,认识那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那个小时候在梧桐树旁躲在你身后的小女孩,你一定不会记得了吧?” 陆平沉默,有心理学家曾说,大脑会帮助我们自动忘掉那些不重要的记忆,人的记忆力有限,经歷新事物的同时,总在拋弃过去的旧人。 他確实像所有天朝学子一样,上学,回家,翘课去网吧,曾经也有一帮觉得能天荒地老的兄弟,有发誓过要喜欢一辈子的暗恋对象。 可是在旁边床上的小女孩,她的人生里除了拍戏与母亲,就剩下那道梧桐树下的模糊背影了。 “平子,你知道我听妈妈说要跟你们重新相聚时有多开心吗?” “而且你居然也在北电上学,那我们岂不是有很多共同话题!” “谁能想到,”她哼了一声,“你在饭桌上都不理我,一个劲地给別人敬酒,气死我了!” “啊?哈哈,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呢。” 陆平尬笑一声,当时他有求於人,又不奢望能和这位曾经的青梅,如今的女明星重新认识。 只要能帮他拍拍电影就感激涕零了。 真没想到,茜茜的心里原来一直有他。 这种感觉让陆平莫名的安心,再次审视之前要离开她的世界,让二人像上辈子那样过著平行线般的生活。 他才知道自己的决定有多么的自私,多么的不负责任。 当时他的心理,总结下来其实也就一句话—— 小处男自卑了。 现在他得知这些年来刘艺菲一直没忘记他,他终於正视起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 陆平,不要逃避了,负起责任来吧。 像小时候一样重新站在她面前,为她遮风挡雨吧。 “反正我心甘情愿。” “说啥呢平子?” 刘艺菲趴在床上,看见他像傻子一样愣愣地看著天花板,她也往上瞅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啊。 “我说,我愿意你给当老妈子,给你这个臭妹妹做饭洗衣服!” 刘艺菲小脸通红,拿著kitty玩偶在他脸上猛砸。 “討厌死了你,说谁臭呢,我身上明明就很香!” 哎呀,什么愿意不愿意的,搞得我们好像要干什么一样! 砸累了,她躺在床上喘气,顺手把灯关了。 黑黑的,两个人像拋弃了躯壳,用各自的灵魂在对话。 “陆平,你不准像以前一样消失了。” “嗯,我保证。” 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茜茜说话,陆平仔细聆听,才发现她气息平稳,似乎是睡著了。 黑夜里,他感到大脑格外清醒,心里的女孩真真切切地就躺在旁边,睡得很安稳。 他细细品味这一刻,將自己的呼吸与她调到同频。 “平哥哥......” 娇嫩的语气轻轻的,像在梦囈,像在撒娇。 “茜茜?” 陆平没听见回復,慢慢的困意也涌了上来,闭上眼便睡著了。 ...... 第二天一早,陆平悄悄收拾床铺,动作已经很小心了,却还是把刘艺菲吵了起来。 “嗯~你先不要走嘛。” 她半闭著眼还没睡醒,听到旁边的动静,一把將陆平的胳膊抱住,旁边的kitty猫被她冷落在一边。 刘艺菲睫毛颤动,似乎在与困意对抗,几缕短髮还在脸颊上,小嘴抿著撒娇。 看见这副睡顏,陆平好想过去捏捏她的脸。 哇靠,太可爱了吧茜茜! 他重重咳了一声,克制住自己那超越兄妹友谊的衝动,將她的手无情撇开。 “再不走一会被发现啦,我还要给大家做早饭呢!” “嗯~我也要吃!” “怎么会没有你的呢,乖,时间不早啦,隔壁的陈倩好像要起床了。” 陆平做贼似地听著旁边的动静,手上赶紧將床单和被子捲起来。 这要是被发现该咋办呀,陈倩那个大嘴巴绝对把事情编得有声有色的。 什么?导演夜袭天仙臥室,潜规则女演员! 还是表白不成直接强迫,欲將生米煮成熟饭。 “哎呀!”刘艺菲用手抽他的胳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要吃跟別人不一样的!” “你还想搞特殊?” “我不管,我要吃小餛飩,鸡蛋羹,牛奶燕麦粥.......” 第36章 谁扔的石头! 剧组的四人大清早刚起来,还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见陆平骑著个小电动,手里大袋子小袋子,买了一堆东西。 陈倩打了个哈欠,“快点著平子大厨,要饿死了。” 等陆平提著餛飩鸡蛋各式各样的东西,骂骂咧咧的走进来,她眼睛一亮。 “哇,这是马上杀青了,准备提前犒劳我们一顿?” “就是这份量,好像不太够吧。” 没给她细问的机会,陆平一头扎进厨房忙活起来。 等他把东西摆在餐桌上,看著手上的破皮白馒头,和刘艺菲跟前的小餛飩,鸡蛋羹,牛奶燕麦粥,四人面面相覷。 陈倩也不喊平子了,嗤笑道: “导演,怎么艺菲姐吃那么香,我们还是之前的土鸡蛋,你搞区別对待啊?” 陆平为难地挠了挠头,好半天才从嘴里憋出来一句: “艺菲,她...她对土鸡蛋过敏。” 刘艺菲笑著解围,“好啦,之前我俩闹不愉快,他在这给我赔罪呢!” 她也不是真的想吃这些东西,於是全给大家分了。 至於陆平继续叫他“艺菲”一事,两人早上商量过了,在別人面前,陆平可以这样称呼,但是私底下必须叫她茜茜。 刘艺菲倒是无所谓,这样还正好呢,有一种说不明的刺激感,好像两个人在搞什么地下关係。 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对刘艺菲的善良与陆平的抠门分別做了表扬和批评,江一燕罕见地没有说话,一个人吃著馒头和鸡蛋。 刘艺菲见到这一幕,暗道果然如此,曾经在剧组里她没少碰见过这种事情。 什么宣发名字必须在第一位的“一番”,路演时的站位,那些女明星跟拍后宫剧一样,什么都要抢。 她知道討厌自己的人很多,没想到同班同学的江一燕也是其中一员。 不过无所谓,在她眼里,能把戏安安稳稳拍完就行,大家都不是小孩了,互相不待见那就不待见唄,没必要扯头髮骂街啥的。 “行了都慢点吃。” 陆平偷偷给刘艺菲剥了个鸡蛋,两人像地下特工交接情报一样,刘亦菲手快速一伸,將鸡蛋握在手心里。 “重头戏在晚上,今天白天都没啥事,缺的外景补一补就行了。” 陈倩兴奋道:“也就是说,可以出去玩了?” 陆平笑著点点头。 “好耶!” 於是等饭一吃完,陈倩直接衝到院子里霸占了小电动,让黄勃带著她去集市里转转。 江一燕回房间不知道干嘛去了,朱埡文则是悠悠地扛著鱼竿去后山水塘。 “我们也走吧。” 刘艺菲看著陆平在厨房洗碗,感觉又回到了紫玉山庄的家里。 “走?奇瑞那个小车不好开,”他探出脑袋望望四周,见院子里没人了才接著说道,“而且你想,那目標多大呀!” “再一个,去集市要是碰见小倩他们咋办?” 说完他心里觉得怪怪的,他和刘艺菲也没啥见不得人的事情吧,怎么搞得跟特工一样。 “去林子里散步也行啊!” 刘艺菲跺下脚,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 真是的,叫你带我去玩,怎么废话那么多! “啊,好好好!” 陆平麻溜地洗完碗,跟刘艺菲往院子外面走。 没有搞太正式的东西,两人就这么穿著前一天的戏服,慢慢踩著林中的落叶散步。 本来陆平还觉得有些对不起她,这破地方荒凉的要死,小雀都没一只,有啥好玩的? 可见茜茜背著手蹦蹦跳跳,说著一些她遇见的趣事,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你看这个树疤,像不像一张脸?” 路过一颗歪脖子树时,她停下来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陆平凑近看了看,“嗯...好像是个严肃的老头。” “我觉得它在生气,”刘艺菲歪著头,“嘴巴是瘪著的,眉毛往上挑。” 听她这么一说,陆平脑中莫名幻视出了植物大战殭尸里的绿倭瓜。 “嘿嘿,像你演大庆的时候。” “我靠,哪有?” 刘艺菲喊著“就像就像”,敲了下他的脑袋,立刻跑到前方。 陆平感觉某种不知名的悸动被勾了起来,两个人你追我赶,一路跑到了后山。 “哇,这边怎么还有个大水塘啊!” 陆平在地上挑著乾净的叶子,捧成一个小圆垫放过来。 “等著昂,看哥给你表演一下什么打水漂之王。” 刘艺菲曲腿坐在地上眯著眼,阳光正好,微风轻拂,屁股底下的树叶碎碎的,比沙发还舒服。 “快扔快扔,我要看水花!” 陆平从树林里挑出几个好石头,在手上顛一顛,扁平光滑,薄薄的跟瓦片一样。 “看好了!” 他扭起腰,手一甩,石头顿时在水面上飞跃起来,圆形的水花一个个跟在屁股后面。 刘艺菲不屑道:“切,才五个,行不行啊你!” 陆平明知这是激將法也不管了,靠!男人最不能被人说不行! 他狠用劲往水塘里扔,一串串水花激起,刘艺菲则在旁边鼓掌加油。 另一边,朱埡文带著太阳帽,坐在军绿色小椅子上发呆,旁边的水桶空空如也。 “唉,还说钓上一条大鱼给大家开开荤呢。” 看著毫无动静的水面,他心情差到了极点。 走的时候他扛著鱼竿可是趾高气扬,大家都等著他得胜归来呢,要是空军回去,绝对要被大伙笑死! “实在不行,偷偷去镇上买一条吧。” 朱埡文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可行,虽然这是赤裸裸地欺骗,但是起码也让大家吃上鱼肉了呀。 还不是这水塘太小,饵料太差,位置没找好,鱼竿没开光! “走了,不钓了!” 他刚准备收杆,就见水面上浪花不停,有动静了! “我去,必是是一条大鱼啊!” 朱埡文猛地提杆,可是预想中像《老人与海》的大自然搏斗並没有出现,杆子下面轻轻的,害得他一个跟头栽在地上。 “靠了,怎么回事?” 他扶著帽子重新起身,拍拍身上的叶子,就见水花又来了。 这次他没著急,仔细定眼一看,石头跟飞弹一样飞到他跟前,溅起圈圈水花。 “踏马的,谁扔的石头!” 第37章 就由我独自守护秘密吧 朱埡文沿著水塘边,气冲冲地找过去,却见隱隱约约的山林中,陆平和刘艺菲二人的身体正贴在一起。 他赶忙躲在一棵老树之后,太阳帽都嚇得掉了。 刘艺菲趴在陆平的背上,双手挠著他腰上的痒痒肉。 “哎呀,你別干扰我。” “嘿嘿,挠死你挠死你!” 陆平一边控制不住地笑著,一边往水塘里扔石头,不过一个漂都打不起来。 朱埡文大受震撼,虽然知道他俩是好朋友,可是再好的异性朋友之间能这么亲密吗? 这会还没有“男闺蜜”这个词,女性好友之间也在使用“闺中密友”这个闺蜜的前身词来称呼,所以朱埡文是完全搞不懂二人的关係。 “难道说.......” 结合之前两人谁都不理谁的一幕,朱埡文越想越不对劲,什么朋友之间闹矛盾,这踏马是小情侣在冷战啊。 自己这是撞破“姦情”了! 他不敢再看下去,生怕在这荒无人烟的山林中见到什么少儿不宜的一幕,他也没心思钓鱼了,提著水桶就往院子里跑。 清幽的小院没有人,江一燕还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他只好坐在小马扎上,静静等待眾人。 直到天快黑下来时,陈倩和黄勃才骑著电动车回来。 “干嘛呢埡文?”陈倩提著一大包零食,过来往水桶里一瞅,顿时大笑起来。 “一条鱼都钓上来啊,要不要拿你的鱼竿换我的雪饼,我正好缺个挠背的小棍呢!” 对於她的挑衅,朱埡文只是眉头紧皱,摆手道: “別吵,我在思考。” 他双手抵在下巴上,眼里充满了同龄人所无法理解的忧鬱。 见他一直盯著院门口不理自己,陈倩暗骂一声神经病,拉著黄勃去客厅里猛炫零食了。 等到夕阳西下,山中被落日余暉照得一片金黄之时,门口终於有了动静。 刘艺菲脸色红润,没事人一样走了进来,打了个招呼低著头便回到自己房间。 朱埡文深深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继续在门口等待,一分钟,两分钟...... 等到十几分钟过去后,陆平同样面色红润地出现在门口,见朱埡文一直盯著自己,挠了挠头。 “哎呦埡文,今天没去钓鱼?” 朱埡文不做回答,反问道:“导演,怎么半天都没看见你啊?” “啊?哦,哈哈,我刚刚跑步去了。”陆平扩扩胸,伸了个腰,“这山里的空气就是新鲜!” 朱埡文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拿著小马扎就往楼上走。 哼,我看你做的运动不是跑步吧? 要是他俩跟陈倩和黄勃一样,两个人大大方方地走进来,朱埡文说不定还会减轻疑虑。 结果这两个人还一前一后地回来,生怕別人知道他俩今天呆在一起。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一切都不用多说了。 我靠,导演你这个畜生! 艺菲姐,她…… 她还是个孩子呀! 朱埡文此刻想要与別人倾诉的欲望已经达到顶峰,可是冷静思考后,他做出了决定。 这件事不能告诉別人! 这要是暴露出去后,会给事业上升期的刘艺菲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啊! 更別提恋情对象居然是一部剧的导演,这中间的故事绝对会被有心人大加编纂。 而且他朱埡文好不容易拍的电影也会黄,学分还没加上,简直是躺著中枪。 不行不行,这个秘密就先由他忍痛守护吧! “埡文,你脸跟憋屎一样干嘛?厕所在那边,別拉我这!” 陆平提著场记板,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朱埡文深呼吸几口,才將攥紧的拳头鬆开。 嗯,不跟他计较,先拍戏,先拍戏。 隨著陆平重新在院子里將眾人召集,《中邪》的尾声即將上演。 眾所周知,恐怖片的前半段都是在铺垫,是为了吃醋而包的饺子,这最后的一点东西才是那碟精华的醋。 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陈丽和大庆已死,荒郊野岭没有手机信號,车也坏了,大逃杀就要开始了! 江一燕饰演的刘梦跟著王婆在林中小路上飞奔,回头一看,发现丁鑫居然不见了。 王婆王叔的身影逐渐隱入前方的黑暗中,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回去。 回去救丁鑫,两个人一起跑! 再次寻著光亮,回到那座掛著红灯笼的深山老宅,她已经恐惧到了极点,拿著摄像机打光的手都在晃动。 “丁鑫,丁鑫,你在哪啊?” 她放轻脚步,边往二楼摸边在黑暗里询问。 走都之前那个楼梯口时,她手一抖。 房樑上掛著的娃娃不见了! 此刻在上面隨风飘荡的,只有一根红色的细绳。 刘梦走到二楼,缩著身子向左边探去,摄像机內完全变成了第一人称视角。 只见过道昏暗,大红灯笼左右摇晃,她被突然过来的影子嚇得一颤,原来是灯笼投射下来的红光。 她举起摄像机缩回来,再往右边看,过道依然如此,两边能见度有限,尽头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刘梦......” “丁鑫?” 刘梦一听,確实是丁鑫的声音无疑,来源在右侧走廊深处。 她壮著胆子往那边走,因为之前大庆发疯似的寻找陈丽的遗体,现在每个房间的门全都被打开了,里面昏暗异常,看不清有什么东西。 “刘梦......” 她一步步寻著声音来源走去,走到陈丽的屋子时,她脚步一停。 门口坐著一个娃娃,硅胶装的质感,带著一顶小帽子,就好像真正的婴儿一样。 之前上吊的娃娃又跑到这里来了! “呜啊!” 娃娃突然叫了起来,身子都开始颤动,刘梦嚇得往走廊尽头飞奔。 “丁鑫,丁鑫!” 她走到丁鑫的臥室,却见那台笔记本电脑亮著光,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刘梦,你找什么呢?” “啊——!” 笔记本里的录音嚇得她往外面疯跑,再次回过神来,已经跌倒在屋外的丛林中。 枯草落叶铺满地面,“莎莎的”动静传来,是脚步踩碎树叶的声音。 大庆的身影逐渐浮现出来,站在一棵树后。 他的整张脸隱於黑暗中,只有之前脖子上被陈丽砍出的血跡,和手上的菜刀依稀可见。 “刘梦,你不是要找王婆和丁鑫他们吗?” “我带你过去。” 第38章 剧组真闹鬼了! 刘梦怎么可能听信大庆的话,之前他死在陈丽刀下的那一幕还在摄像机里记录著呢! 见他逐渐靠了过来,刘梦使出全身的劲重新往院子里跑,四周漆黑一片,还不如那点红光让她有安全感。 她跑到一楼的一个杂物间內,將门和摄像机的灯光全关上,身体蜷缩在角落。 屋外大庆沉重又缓慢的脚步声走来走去,直到过去好久之后,才慢慢消失。 她刚长呼一口气,门又被打开。 “哎呦小梦,你嚇死我了!” 见到来人是披头散髮的王婆,刘梦委屈地快哭了出来。 “呜呜,王婶,大庆他刚刚一直追我......” 饰演王婆的陈倩听到这话,脸上被嚇得扭曲在一起,额头散落的头髮披下来,盖住一只眼睛,也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双手合十不停祈祷: “完了,大庆也变成鬼了,阿弥陀佛,我们这不是进了地狱了吗!” 话刚说完,她抿住嘴,悄悄指著刘梦。 “小梦,你...你背后有人啊......” “啊?婶,你別嚇我呀!” 刘梦拿著摄像机用补光灯向身后照去,杂物零落,破败的木床靠在墙上,灰尘在空中飞扬。 “没有啊。” 她再次將镜头转过来,却见王婆的身后渐渐浮现出一个黑影。 大庆举起菜刀便往她的脖子上砍去。 顿时惊慌哭喊声不停,刘梦提著摄像机往另一个门口跑,又回到了之前的林中小路上。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王婆居然也逃出来了。 离近了她才发现,王婆的东北棉袄上有一道大豁口,里面的白毛都飞了出来。 “呜,我们咋办呀。” “婶,你跟我回去找丁鑫吧。” “都这个时候了还找他干嘛!” 人心中的邪恶面在恐惧与黑暗中滋生,王婆也是发了狠,居然一把夺过她手上的摄像机。 刘梦跌倒的身影在摄像头下显得十分可怜,王婆借著灯光向路上飞奔,远处的红光老宅被她拋在身后。 等到她跑到那辆小车跟前时,才发现老公王叔已经將车修好了。 她把摄像机放在车盖上,上去一脚將他踹翻。 “你居然敢把我扔下!” “你个王八蛋,王庆坤,你是不是希望我被鬼杀死,你好跟你那小三过是不是!” 她哭喊著骂著,对地上的王叔又是踹是打。 “你別以为只有你有相好的,我在外面也养了两个小白脸!我们连孩子都有了!” 她打累了,哭著趴在引擎盖上,这么一遭逃难下来,腿都软得不行。 摄像头的微光照射出荒林的一点轮廓,王叔再次起身时,手上已经拿著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他缓缓走到王婆身后,对准她的脑袋就往下砸。 一下,两下,王婆瘫在地上嚎哭声不断,他就坐在她的身子上不停地往下砸。 车底下是什么惨样已经无从得知,摄像机只能看到他手上的石头正变得越来越红...... 王婆没了动静,饰演王叔的黄勃从地上喘著气起来,將摄像机提到车里。 正准备发动车子赶紧逃离这破地方时,在无声注视著一切的摄像机镜头里,陈丽的脑袋慢慢从车后探出来。 没有刻意的惊悚化妆,但刘艺菲美艷的冷脸此时却显得那么恐怖。 她举起菜刀,一刀砍在王叔的脖子上,血液飞溅,接著又是第二刀,第三刀。 另一边,刘梦从院墙里翻进来,一台镜面被摔破的摄像机躺在角落。 “丁鑫,你怎么在这呀,找你半天了!” 原来之前他们蜂拥著下楼时,丁鑫腿崴到了,便先躲在了一个杂物室里。 “能起来吗?” “差不多了,我们顺著那条小路一直往外跑吧。” 他们將摄像机举起来,却正好看到陈丽杀人的一幕,在远处的汽车內,王叔已经躺在方向盘上没了动静。 被嚇到的二人缩回墙角,大路行不通,只好往林子里跑去。 他们互相拉著在杂草荒林中飞奔。 “咔嚓!” “啊——!” 刘梦趴在地上,右脚居然踩到了捕兽夹,鲜红的血液瞬间从裤子上洇透出来。 “呜呜,丁鑫,好疼啊!” 她痛哭起来,摄像头摔在地上。 朱埡文饰演的丁鑫跪在地上,用力掰动夹子,可这用来捕获野兽的机关,他一个柔弱的大学生怎么可能掰动呢? 丁鑫使劲使得青筋冒起,夹子仍然纹丝不动。 他又去拽旁边的链子,可是铁链子栓在一颗枯树上,任凭他怎样踹动都弄不开。 “丁鑫,丁鑫,他们来了.......” 刘梦的哭腔已经呜咽起来。 在远处林中,已经依稀能看见陈丽和陈庆的身影。 “刘梦,我弄不开啊刘梦!”丁鑫痛哭起来。 “我弄不开呀!” 他爬起身,向著林子里逃去,只两三步,摄像机微弱的灯光便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丁鑫,你別丟下我一个人呀!” “丁鑫,我害怕.......” 摄像头转过去,陈丽姐弟二人提著菜刀,慢慢从山林中浮现。 “好,咔!” 陆平一声大吼过后,赶紧把刘艺菲手上的菜刀收了起来。 “芜湖,杀青啦!” 陈倩和黄勃身上还沾著道具血,便从林子旁边衝出来,互相欢笑著击掌。 “杀青,杀青!” “誒,怎么没看见艺菲姐?” 陈倩走过来正想跟陆平击掌,就见他愣愣地看著远处。 “平子导演,你在干嘛呢?” 陆平缓缓转过头来,如同一个冰冷的机器人,脸上也是木訥又悚然的神情。 他手指著远处的一颗树,“你们看,那是什么?” 大家被他反常的举动搞得有些害怕,纷纷凑过来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摄像头的微光中,一颗树后竟然探出一张灰白的脸,头上扎著一个红艷的花环。 “这...这不是我们昨天烧掉的那个纸人吗?” 黄勃的一句话顿时把大家的心勾起来,这荒林离院子可有一段距离,四周黑乎乎的,衬得那张脸更白了。 陈倩悄声道:“陆平,冤有头债有主,你是烧她的那个导演,要不你过去看看吧。” “我才不呢!” 陆平往后缩,大家聚拢在一起。 还没等想好怎么跑路,就见那个纸人突然飘起,迅速朝这边跑来。 “啊啊!” “哇啊,快跑快跑!” “哎呦!”陈倩摔了一脚,顾不上一身土,赶忙向院子里跑去。 人群四散而逃,陆平站在原地,冷著脸慢慢將绳子拉回来,纸人风箏便被他拿在手里。 “哼,让你们喊我平子!” 刘艺菲的小脑袋从树后伸出,笑著跑过来跟他击掌。 “怎么样怎么样,我放的地方好吧!” “那是,茜茜最棒了!” 第39章 什么东西在顶我? “你个死导演!你居然扮鬼嚇我们!” 陆平刚拿著纸人回来,就被陈倩追著一顿揍。 黄勃目光幽怨:“艺菲姐,你居然还助紂为虐啊。” 刘艺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在恐怖片剧组嚇人有些不道德吧,可是做恶作剧的时候真的很开心啊! “都是陆平逼我的,我来帮你小倩!” 刘艺菲加入追赶陆平的队伍,不过见陈倩一直薅他头髮,她心疼得不行,帮忙帮到敌人那边去了。 朱埡文低头嘆气,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小情侣play的一环。 陆平把陈倩推开,“好啦,这个纸人是之前剩下的,明天就给它烧了。” 被他这么嚇了一遭,眾人都感到有些累了,在院里的台阶上坐成一排。 山里蛐蛐声不断,大家没什么娱乐,只能看著天上的星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感觉回到了小时候。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咕咕的叫,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饿的不行。 可是这荒郊野岭的,杀青宴最早也只能明天再吃了。 人都是反覆无常的,陈倩摸著肚子,又念起大剧组的好来。 那边工作环境虽然紧张,可怎么说人家排场也大呀,杀青宴肯定很热闹。 而按照陆平那个抠搜劲,估计就是带他们去集市上吃个小炒啥的。 “唉,我房间里还有点零食,一会给大家分了吧。” 她刚准备起身,却见陆平正喘著气从杂物室里抬出一个铁架子。 “哎呦,快帮我一把,都不想吃烧烤啦?” “烧烤?” “我去,难道有bbq!” 大家赶忙跑过去抬架子,陆平烧起火炉,將里面准备好的炭火都放上。 “导演,有肉吗?”陈倩光闻著碳味就要留出口水了。 “放心吧,冰箱里什么都有,快去穿串子去!” 陆平化身新疆大叔,擼起袖子就拿著小扇扇火,院子中央一股热浪涌出来。 之前去集市的时候,他全都买好了,什么小鸡柳五花肉,烤麵筋羊腰子,吃的这方面他可一点不省。 院子里很快忙活起来,大家脸上都喜洋洋的,女生们在拿签子串肉,黄勃有点烧烤的经验,跟陆平一人负责起一边。 最后剩一个朱埡文不知道干嘛,从炉子旁边沾了一脸灰,只能听从陆平的指示,准备酱料去了。 很快,八仙桌上,一盘盘烧肉烤串全端上桌子,滋滋冒油,空气中满是孜然香料的味道。 “开吃开吃!” 眾人围坐在一起,连今天一直不苟言笑的江一燕都开心地吃著小串。 见陆平忙活得灰头土脸,光顾著给別人烤,自己一口没吃上,刘艺菲心疼得不行。 她悄悄拿上两串烤肉,摸到陆平身后。 “快点快点,別被別人发现了!” 她把签子伸到他嘴里,像餵小孩一样“啊——”地让他张嘴。 “別害羞啊,身子扭什么。” “呜啊,烫烫烫!” 刘艺菲尷尬地將手伸回来,用力在烤肉上吹气。 陆平烤著羊肉,见她小嘴嘟嘟的样子,一点都不觉得累了。 炉子的火热让他留了不少汗,可被刘艺菲投餵的那一刻,他只觉得一切都暖暖的。 “好香!” “当然了,这可是本小姐亲自吹凉的呢!” 有了茜茜的投喂,陆平狠起劲干活,烤肉烤串上个不停。 一小时后,饭桌上吃得杯盘狼藉,个个都坐在小椅子上摸著肚子,脸上全是满足。 这顿杀青宴吃得那叫一个爽啊,大剧组那饭店里上菜慢不说,一点小分量够谁吃的? 完了还要在桌上看导演的脸色,被狗仗人势的小助理灌酒。 哪有这与二三好友,喝著小啤可乐,在山中吃著烤肉舒服。 “陆导,你这烧烤的手艺!” 陈倩撑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空中用力比出一个大拇指的手势。 “好啦,都早点睡吧,明天再去集上玩一趟我们就回京!” 陆平嗦著牙籤,感觉在这帮人心里的地位提升不少,一声声陆导喊得他心花怒放。 果然还得靠真实力征服大家。 院子里的杂乱就先不管了,睡觉要紧。 呸,是给茜茜守夜要紧! 见大家一个个进了屋子熄灯,陆平和刘艺菲对视一眼,特工行动再次开始。 “咚咚咚。” 敲了三下门后,陆平抱著被子来到她房间。 “今晚可是最后一次了昂。” “哎呀快过来,废话真多!” 听到他的提醒,刘艺菲心中的不舍涌了上来。 在这里的快乐总是短暂的,回到紫玉山庄,两个人虽然还能在沙发上看片,可是这种狼狈为奸,啊不,特工接头的刺激感可就没了。 见到他再次將薄薄的床单铺在地板上,刘艺菲咬住下嘴唇,轻轻说道: “要不,今晚你睡我床上吧?” 陆平身体僵在原地,手上的床单被他紧紧攥住。 一瞬间各种旖旎的画面充斥脑海,刘艺菲的热水袋紧紧贴在他的后背,在耳边轻声喊著陆平哥哥,粉嫩小脚丫慢慢伸过来,向他的下方滑过...... 这一切美好的想像,最后化为监狱冰冷的铁窗。 “再不过来我自己睡了!” 刘艺菲踩著小拖鞋就往床上走。 “別啊茜茜,你晚上太害怕怎么办,我可得做你的贴身侍卫!” 陆平立马將床单捲起来扔到一边,踏马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小心翼翼將被子抱了上来,却见刘艺菲將床头的kitty猫拿过来,放在二人中间。 “不准过线哦。” “啊?行吧......” 陆平看著似乎在微笑的玩偶,真想一拳打死它! 两个人慢慢躺下,kitty玩偶是个大大的抱枕,横在二人中间像一堵墙。 “哎呀,这样我都看不见你了!” 刘艺菲把玩偶往两人下面放,两个人顿时面对面,近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陆平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任何反应,结果这小香风一铺面,他顿时咽了口唾沫。 “怎么感觉kitty猫变大了,是我的错觉吗?”刘艺菲奇怪地看著下面。 kitty猫表示我不粘锅,是有东西在顶我呀! “咳咳,別管那么多了,咱们聊聊天吧。” 在二人欢声笑语之时,剧组里的四人悄悄集合在了院子里。 “嘘,动作轻点,艺菲姐都睡著了。” 黄勃劝道:“小倩,都吃了他一顿烧烤,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行!” 阴风习习,陈倩手里拿著面色惨白的纸人,眼神冰冷。 “各是各的,之前陆平嚇我们的帐还没算呢,一会都小点声,我们上去嚇他一大跳。”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40章 面面相覷的四人 四人有序地上楼,各个踩著猫步,跟小偷团伙一样向陆平的房间走去。 此时的二人仍在聊天,刘艺菲听到外面有动静,往他旁边缩了缩。 “我怎么听到有人在说话,会不会是山里的野鬼啊......” 就移动了这么一点距离,陆平却感到她说话时的热风已经扑在脸上,又湿又香。 “哪有什么鬼,我去把窗帘拉开!” “哎呀你別......” 陆平早已经打开电灯,起身向窗口走去,藉此赶紧让小平子缓一缓。 我去,茜茜这小香风,再配上那娇软的声音,谁能受得了? 他把窗帘一拉开,刘艺菲嚇得闭上了眼睛。 “哪有什么野鬼啊茜茜,外面静悄悄的。” 窗户外面漆黑一片,只能看见二人在玻璃上的倒影。 山里昼夜温差有点大,他没拉窗帘就回来钻进被窝里。 见刘艺菲还闭著眼,用被子捂住小脑袋,陆平觉得像养了一只怕见光的小猫,心都要化了。 “抬起头茜茜,外面还能看见星星呢。” 他慢慢伸出手钻进她的被窝,摸索著將那个软软的小脸抬起来,这么一碰才发现,茜茜的脸真滑嫩呀,跟握著一块香皂似的。 “哎呀,你过线啦!”刘艺菲红著脸打他的手。 真是的,突然摸进来干嘛! 陆平手掌的温度还残存在脸上,她感觉耳朵热得不行,转了个身正躺在床上。 “誒,还真有个大星星。” 听见陆平在旁边捂著嘴偷笑,她仔细往窗户上的星星看去,顿时气得用脚踹他。 “什么星星,这不是房间里的灯泡吗!” 陆平感受著腿上传来的柔软,茜茜踹的一点都不疼,確实像小猫一样。 “好啦,快关灯吧,被上厕所的人发现就完蛋了!” 刘艺菲哼了一声,在床头將灯关掉,四周顿时漆黑一片。 两个人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聊天。 陆平睁著眼睛发呆,知道这是二人在这座小院子呆的最后一夜后,他反而一点都不困。 刘艺菲也是如此,明明平子就在身旁守著他,安全感满满的,可是完全没有睡觉的念头,脑袋精神得很。 她只知道,一旦自己睡著了,就不能再和平子聊天了。 所以嘴里絮絮叨叨的,总用说不完的话题,分享不完的趣事。 见陆平发呆没回应,她直接去挠他的胳肢窝,两个人顿时互相开启了挠痒痒大赛。 陆平伸手往她腰上掐,刘艺菲则是用脚回击,互相笑得跟小孩子一样。 另一边,剧组里的四人走到陆平房间,却发现窗帘没拉,门也没锁。 “什么情况?” 陈倩拧开门把手进去,床上別说是人了,连床单都没有! 偌大的房子就孤零零的一张木板床,好像根本没人住过一样。 “导演不会连夜跑路了吧?” “先別管那么多了,这行李还在,人怎么不见了,我们赶紧去找一找吧!” 听见黄勃的话,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觉得有道理。 什么嚇人报復先放在一边,导演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眾人退出屋外,院子里静悄悄的又黑又冷,外面荒郊野岭的导演能去哪? “总不会上厕所去了吧?” 黄勃摇头,“之前你们拿纸人的时候我就去了,里面没人。” 陈倩也急了,“不行,把手电筒拿上咱们出去找,把艺菲姐也叫起来!” 眾人著急忙慌地往楼下走,却被朱埡文一把拦住。 “额.......你们要往好处想,没准导演出去跑步了呢?” 自从他发现陆平不在房间里,知晓一切的他已经无语到了极点。 陆导,你这被子枕头不见了,艺菲姐也没跟我们出来,你俩在哪我好难猜呀。 我靠,你们就不能忍一忍! “跑步?埡文你別添乱了,赶紧起开!” 陈倩气得就要咬他的手,朱埡文拗不过大家,只得放他们下去。 行吧导演,我努力过了,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先把艺菲姐叫起来,然后我们去拿手电筒,分头找!” 四人迈著小碎步下楼,却听见一阵笑声传来。 为首的陈倩举起手,示意眾人停下。 “刚刚我怎么好像听见导演的声音了?” “嗯嗯。” “我也是。” 朱埡文走在队伍末尾,扶著额头嘆气。 四个人又像之前上楼一样慢慢地移动脚步,往声音来源方向走去。 院子里只有月光勉强照著,他们摸黑下楼,来到刘艺菲房间外。 “哎呀平子,干这种事的时候不准讲冷笑话!” 眾人听见银铃般的笑声,顿时面面相覷,互相比了个“嘘”的手势后,往窗户上凑过去。 只见微弱的月光照射下,床上的两张被子缠在一起,几乎不分彼此。 “哼,知道错了没?” “错了错了,哎呀,你轻点!” 床板被震得上下抖动,被子下二人的身体轮廓起伏不断。 好长一段时间后,两个人才互相分开,各自大喘著气。 屋外已经是一片死寂。 疑惑,难以置信,原来如此,其实我早就知道...... 各种情绪化为四张狰狞的脸贴在玻璃窗上,似乎不忍看下去,又似乎还想看一遍。 恋恋不捨地將视线移开后,四人蹲在墙角,谁都没说话。 “其实.......” “住嘴,这件事谁都不许往外说!” 朱埡文刚想坦白一切,就被陈倩厉声打断。 见大家互相看了一眼,颇有默契地同时点头,朱埡文鬆了口气,没想到大家的想法原来跟他一样。 唉,终於不用一个人保守秘密了! 夜已经深了,一阵冷风吹过,眾人冻得摸了摸胳膊,各自怀著不同的心情回了屋子。 第二天一早,天微微亮,陆平就卷著床单往门外左右看了一眼,偷偷跑到楼上。 刚收拾好出门,就见隔壁的黄勃盯个大黑眼圈站在走廊上,嘴里惆悵地抽著一根烟。 “早啊,勃!” 黄勃手抵在栏杆上,弹了弹菸灰。 “导演啊,我老家有个邻居,诱拐未成年少女,被人家抓进去判了死刑啊!” “是吗?” 陆平没当回事,一大早地说这话干嘛。 “对啊,”黄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导演,你一定要引以为戒啊!” “跟我有啥关係?” 陆平打著哈欠,吊儿郎当地正准备往楼下走,朱埡文又冒了出来。 “导演,今天还去跑步吗?” “额,跑呀,我每天都跑!” 朱埡文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跑步归跑步,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第41章 回到紫玉山庄 陆平感觉今天的四人组怪怪的,不光不像以前一样欢声笑语地四处乱跑,还聚在后面窃窃私语,走到哪都盯著他。 不是,你们几个是便衣警察吗? 被剧组的其他人孤立后,陆平和刘艺菲两个人的身影越发显得特殊。 倒是茜茜没想那么多,跟著陆平请来的小导游在廊坊的集市里看来看去。 “你们看,这是一座教堂,得有百年的歷史了。” 导游握著小蜜蜂扩音器给这帮人介绍,陆平往里瞅了一眼,做礼拜的人还挺多的。 “唉教堂啊,导演,我听说外国那边的神父,老是偷偷跟小男孩......你懂吧......” “对啊导演,简直是畜生!” 陆平回头见四人嫌弃地看著自己,觉得他们骂得另有其人。 妈的,自己看著很像那种变態吗? 导游还在自顾自地介绍,“你们在往那边看,虽然已经变成百贸市场了,但这里以前是一座青楼,不如八大胡同那么有名吧,但也是古时达官贵人经常光顾的地方。” 刘艺菲上去摸了摸遗址的青砖,感到一股岁月的沧桑。 四人组在后面却是捶胸踏地。 “唉,强抢民女啊!” “嗯,逼良为娼啊!” 每当陆平不解地回头,想要问问这帮人今天发什么疯,他们就会赶紧將视线撇开,假装自己在看风景。 本该是高高兴兴来这玩一圈的,可陆平总感觉自己被指桑骂槐地羞辱了一路。 等坐上大巴往燕京方向走,刘艺菲又被两个女生拉到后座。 “艺菲,我们女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陈倩说著话,眼神却老往陆平那边看。 “对了,你会不会用那个。” “哪个啊?”刘艺菲摸不著头脑。 “哎呀,就是总得有一个人会的那个呀!” 她把刘艺菲拉到身前,在耳边悄悄地说了一阵,陆平只看到茜茜的脸从耳根子开始逐渐变得通红。 “你们討厌死了,胡说什么呢!”她小手乱拍著陈倩。 这这这,挠痒痒的时候又不用戴那个,而且她们可是纯洁的兄妹关係啊! 朱埡文和黄勃两个坐在前面,一左一右地盯著陆平,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只能摇头嘆气。 怎么说那也是人家两个人的事情,瞎操什么心。 不过在床上干那事的时候,居然还要说冷笑话? 导演啊,你这个癖好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陆平感觉自己像被罪犯一样押送了一路,直到燕京城在车窗外出现,他的心情才终於好了一些。 耶,又可以回紫玉山庄嘍! 看著两个人招著手给他们告別,还一起走同一个方向,大巴里的四人扒著车窗,脸上又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不会已经同居了吧?” 黄勃想了想之前在紫玉山庄发生的事,连连点头,“还真是!” ...... 另一边,刘艺菲和陆平二人打开家门,同时飞扑到沙发上。 舟车劳顿,两人半躺著休息了一会,灯都懒得开。 “平子,我饿。” 陆平看见茜茜难受地捂著小肚子,再大的困意也清醒了。 “好,给你做饭去!” 他熟练地回到厨房工位,套上陈阿姨的围裙工服,拿起菜刀就是一阵忙活。 刘艺菲在后面看著他穿上不合身的花边围裙,走起路来跟螃蟹一样横移,顿时傻笑起来。 “等一会出去给你买个新的吧。” “哦对了,”说到这她又气鼓鼓地坐起来,“之前看电影的时候,你是怎么不理我的,我都记著呢!” 陆平热油下锅,尷尬地摸了摸脑袋。 “我错了,以后你想看什么都隨便你挑,而且保证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情绪价值?”刘艺菲还没听过这个词。 “嗯,就是你哭的时候哄你,笑的时候跟你一起笑,牛逼的时候夸你.......” 刘艺菲越听越开心,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情绪价值好呀,就要这个! “还有你之前承诺我的逛街,可不准忘了!” 哼,叫你之前冷落我,以后吃饭逛街看电影,一个都不能少! “好好好,都依你。” 得到他的承诺后,刘艺菲换上家里那身丝质睡衣,去把行李都收拾了一下。 摄影装备都拿回来了,陆平分门別类地放在箱子里。 刘艺菲见陆平在厨房忙得顾不上,兴冲冲地跑去將他的行李也拆开。 “哎呦,这大裤衩子。”她捏住鼻子,好像拿著一块从下水道里捞上来的破布。 “茜茜!你...你快放下,我自己能收拾!” 陆平老脸一红,怎么乱翻人家东西呢。 “我给你都洗了,臭死了!” 她不顾陆平的劝阻,將他穿过的衣服都扔到洗手间里,那些没穿过的则放回他的臥室。 自从两个人睡过一张床后,她就觉得二人的关係迈进了一大步。 这种私密物品的接触,看样子陆平也没有多抗拒。 哼,这才对了嘛! 兄妹之间本来就是要互帮互助的呀! 等陆平將饭菜端上桌子,刘艺菲已经將二人的东西全收拾好了。 他虽然感觉有些彆扭,不过確实不怎么抗拒,想到外人面前天仙一样的存在,却在家里给自己洗衣服,就莫名有一种酸爽感。 “嗯嗯,这次的番茄牛腩及格了,之前做得难吃死了!” 再次尝到陆平熟悉的手艺,刘艺菲感觉一切都回来了。 就算这样的生活一年里重复365次,她还是会觉得幸福开心,就像这道吃不腻的菜一样。 “赶紧多吃点,你太瘦了。” 陆平看见茜茜满足地扒著米饭,眼里全是心疼。 之前那副冷冰冰要对他绝食的样子,他真的不敢再回忆起来,能看著这个女孩好好吃饭,就足够了。 饭饱喝足,已是下午时分。 陆平將摄像机里的採集卡取出来,在电脑上准备尝试剪辑。 当然了,除了在学校里上过几节课,他在这方面纯粹是个门外汉。 这种远古时代的剪辑太过繁琐,他只会用后世的剪映那种东西,一拉一滑,想刪的就刪掉,多简单啊。 现在他真要被这狗屎网速和软体流程搞破防了。 看见陆平在电脑前找耳挠腮的样子,刘艺菲毫不掩饰地在后面嘲笑。 “笨啊,这里要手动对齐波形,不然多机位的剪辑不好搞,哎呀起来,你还不如我呢!” 刚开始她还一切顺利,平子一口一个“茜茜老师”,把她叫得小脚在桌下摆来摆去。 后面到专业的地方,她就傻眼了,自己在剧组里从剪辑老师那偷看的技术没用了。 人家按几个键就好的事,她怎么弄半天呢? “怎么样了,茜茜老师?” 陆平看见她抿著嘴,已经猜到她下不来台了。 “是不是电脑太卡了,要不明天再试试?” “嗯平子,你说的很对,这什么破电脑!” 刘艺菲起身走开,见他对著电脑屏幕连连嘆气,心里过意不去。 “要不,我们找人剪吧?” “唉,茜茜,外面那帮人收费太贵了。” 陆平现在才发觉自己在逞能,果然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可是这电脑和设备都买了,能怎么办呢,硬啃吧。 看见他这副为难的样子,刘艺菲瞬间想起来一件事——平子,他很缺钱啊! 嘿嘿,又到我这个小富婆要出马的时候了吧? 她的眼神瞬间充满御姐范,拍了拍陆平的肩膀。 “放心,姐有认识的老师,可以你给你拿个友情价!” “友情价?” 见陆平还有些为难,刘艺菲大手一挥,“算了,姐买单!” 第42章 《我的野蛮女友》 紫玉山庄內,夕阳的昏光被窗帘遮住,dvd机徐徐转动。 剪辑的事情是不花一分钱地解决了,那么平子,代价是什么呢? 陆平看著像树袋熊一样掛在自己脖子上的茜茜,心中无奈嘆气。 虽然他完全没有吃软饭的意思,这些天完全是自力更生將第一部电影拍了出来,只不过借了刘艺菲那么一点点的人情债。 但是从別人的视角上来看,他陆平缺什么,刘艺菲就给什么,然后不要一份钱的回报。 只是要像这样掺杂点“看电影时要贴在一起”的身体交易。 我去,用肉体换钱財,这踏马不就是吃软饭吗! “瞎嘆什么气呢,给我好好看电影!” 感受著茜茜小拳头的拍打,陆平只能將注意力集中在电视机上。 这部电影是泡菜国的《我的野蛮女友》,爱情片的经典之作。 抓住了“女强男弱”这个新鲜感,一改之前霸道公子哥,或者什么王爷喜欢漂亮民女的风气。 剧里的女主角家里可是有钱的很,而男主就是个矮矬穷,社交恐惧的宅男。 嗯,这可不是他跟茜茜的关係,他比男主帅多了! “哇,好暴力的女生,男孩子真的会喜欢这种吗?” 看到剧中醉酒的女主直接扇了路人一巴掌,刘艺菲的小脸都惊呆了。 两人还没有亲密到互相抱在一起,不过陆平正揽著茜茜肩膀,基本也差不多了。 “这种强势的女生,其实有时候还挺討男孩子喜欢的。” 重生的他深知,未来很多男女之间都是这种关係,尤其是川省,什么劳资蜀道三,你个把耳子滴,短视频平台上都见怪不怪了。 “哦,原来如此呀。” 刘艺菲彷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看来以后不能光撒娇了,还得用武力教训教训他。 见旁边的茜茜眼睛发亮,拳头攥紧跃跃欲试,陆平咽了口唾沫。 喂,这死女主能不能別打人了,都把我们家茜茜带坏了! 陆平感受著旁边娇软的身躯,摇了摇头。 嗯,茜茜应该不会干这种事的。 应该吧....... 等到两个多小时的电影放完,男女主时隔多年,重续前缘,他听到茜茜在抽泣。 “怎么啦,多好的结局呀。” 陆平抽出一张纸给她擦眼泪。 刘艺菲的声音有些哽咽,“要是我们也像电影里一样分开,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不是说过了吗,我们不会分开的。” “可是,我下个月就要进剧组了......” 刘艺菲声音弱了下来,没有再接著说下去,陆平感觉脖子上的小手抱得更紧了。 “你放心,我还在燕京等你,我能跑到哪去呢?”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几件我都答应。”陆平擦眼泪的手温柔地向下滑动,茜茜这副可怜的样子怎么可能不答应她。 估计也就是去剧组探探班吧,正好当旅游了。 “好,那等著!” 刚听见他的回覆,刘艺菲立马擦乾眼泪,兴冲冲地衝进自己的臥室里。 陆平看著这反常的一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十分钟后,刘艺菲拿著一个粉色的小本子出来。 “什么,【陆平必须要为茜茜做的100件事情】?!” “哼,你不是说几件都行吗?” 她虽然没学到剧中女主的暴力,可是那份蛮横不讲理的样子完全把握住了。 “这...这也太多了吧。” 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清单,什么洗完澡给她吹一次头髮,一起去看演唱会,去照相馆拍一次合影...... 陆平只感概大清都没签过这种不平等条约。 刘艺菲举著小本子翻了翻,“嗯,还有几十条没想好呢,暂时先这些吧!” 看见她表情认真的样子,陆平只能无奈道:“你开心就好。” “好啦,先完成第一条,给我按摩,这次不准敷衍!” 刘艺菲拉著他到沙发坐下,像之前一样將腿伸过来。 看著眼前粉嫩的小脚丫,陆平也不知这要做的100件事情是福是祸。 “你老盯著我的脚看什么呀,你...你是不是有奇怪的癖好!” 女孩子其实对男人的视线很敏感,大多数人都先看脸后看胸,可是陆平这个变態,只要她一伸出小脚,就挪不开视线了。 “咳咳,你在胡说什么呢,我是觉得你的脚丫子太臭了!” 陆平狠狠抽了一下她的脚,白嫩的脚背上瞬间留下一条红印。 “哎呦,不好意思,我给你揉一揉。” 见陆平上手摸著自己的小脚,刘艺菲的脸变得通红,她赶紧拿靠枕將自己盖住。 脚底麻麻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比抱著陆平的脖子时更加害羞。 陆平把握著盈盈一握的脚丫,感觉怎么摸都摸不够。 谁发明的茜茜小脚,这么好玩呢? 直到刘艺菲的小腿都有些颤抖时,他才回过神来,赶紧把手移开,若无其事地按摩著她的小腿肉。 “变態......” 刘艺菲將靠枕下移,露出一道幽怨的眼神。 十分钟后,刘艺菲感觉身体都有些软,拿起原子笔在小本本的第一条清单后画上对勾。 “明天不准给我买早饭了,我们一起去吃。” “好的。”陆平乖巧点头。 “还有逛街,给你买围裙,去电影院......” 刘艺菲此时正將脚搭在陆平的肩膀上,刚刚的按摩可是又让他抓住陆平的一个弱点。 只要她用小脚在他身上撒娇,不管说什么,平子都只会木訥地点头答应。 “好了,这是今天奖励你的!” 她用小脚挑逗地抚摸著陆平的胸,最后就像《华尔街之狼》里那样,將脚踩在陆平的脸上。 刘艺菲眼睛微眯著,很享受这种征服的感觉。 嘿嘿,真乖啊平子,简直像条小狗一样。 而陆平自然是动都不敢动,原因无他——正跟小小平打架呢! 不是啊小小平,你踏马在干嘛? 给我顶住,给我顶住呀! 顶不住了,龙抬头要出来了,陆平蹭的起身,赶忙跑回到自己臥室里去。 而刘艺菲小脸呆愣,还以为是自己的羞辱有点过头了。 “哎呀,茜茜你在干什么,人家男孩子没有尊严的吗?” 回过神来的刘艺菲脸瞬间变得通红,刚刚代入富婆的身份太忘我,居然干出这种羞耻的事情。 “算了,兄妹之间不就是打打闹闹,互相餵对方臭脚丫吃吗?”她在心里如此安慰道。 “嗯,这是很正常的互动!” 第43章 刘晓丽捉姦二人 第二天一早,陆平这个老妈子准时起床,沙发要收拾,昨天剩的盘子要洗。 等到忙活完,茜茜起床的时间也快到了。 刘艺菲推开门,揉著惺忪的睡眼,见陆平一切正常,也没有往自己脚上看,她心中鬆了一口气,昨天可是担心了好久呢。 “想吃什么?” “不知道,你先陪我去逛逛。” 陆平帮刘艺菲拿著包,这次他也全副武装了,自从昨晚之后,他越发担心自己和茜茜的关係暴露。 这要是被別人知道,天才导演的头衔还没到手上,软饭男,坏叔叔甚至犯罪份子的標籤就要来了! 燕京的清晨明媚,可是人口密集之下,空气倒没廊坊的山里新鲜。 刘艺菲跟在陆平屁股后面,这个包子也想吃,那个夹饃也想尝尝。 陆平只好带她各买一样,最后在一家豆浆铺落座。 陆平倒是不怎么饿,可刘艺菲的小肚子吃不完那么多,他吃好当个剩饭垃圾桶。 没办法,这都自己花的钱,可不能浪费呀! 咬著被茜茜啃两口就扔在一边的包子,陆平没觉得噁心,两世为人了,只有小孩子才会嫌弃这那的。 更別说这包子还挺香,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我要去上课了,那个剪辑老师的地址和联繫电话都给你了,那可是圈子里的老前辈,態度好一点。” “嗯嗯。”陆平连连点头,求人办事这方面他还不懂吗。 二人在早餐店外告別,看著刘艺菲挥手上了庆叔的奔驰,陆平心中买车的心更强烈了。 “唉,等电影送审后回家求求老妈吧。” 他兜里这几个子可不够用,今天还要去银行给剧组的小伙伴们打钱呢。 虽然黑心老板经常把员工当驴使,但工资待遇不能少。 等陆平忙完一切,再把未剪辑的片子交给老前辈,已经烈日当空,而茜茜的查岗电话也准时打了过来。 “喂,平子,没乱跑吧?” “没有,忙得要死,不过那个片子咱们很多都是一镜到底,人家说很好剪,估计几天后就能送审了。” “嘿嘿,就在这里提前祝你能得奖啦!” 听到电话那边甜甜的祝福,陆平躺在沙发上,疲劳都缓解了很多。 “哦对了,下午你来瑜伽室接我吧,庆叔他...他车坏了!” “额.......这恐怕不行。” 他的小自行车丟了呀,想到这里陆平就来气,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偷一辆二手破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最后好像编不下去了,才“嘖”道: “叫你来你就来,大不了我们一起做公交回去!” 大小姐发號施令,陆平不敢不从,中午隨便对付了一顿,便掐著点往瑜伽室走。 在黄房教室外等候的时候,听著里面女孩子伸腰的动静,他有些紧张。 这种放学后等女孩子一起回家的桥段,可是他初高中幻想过好久的事情。 那时候嘛,主要是为了跟同学装逼,让大家都知道两个人的特殊关係。 现在他却是更关注女孩本身了,想接下她的书包,问她上课的时候累不累,回家想吃什么呀? 陆平准备了一大堆台词,可是等门开的那一刻,全噎在了嘴里。 人群中,她看见刘艺菲一身素净的瑜伽服,上面是贴身背心,下面则是白色的裤袜。 马尾扎得高高的,正跟旁边的女孩子有说有笑,青春又灵动。 陆平的脑中被这道身影完全占据,好像以前那些所暗恋,所期盼著能放学一起回家的对象,此刻全变成了刘艺菲的样子。 “平子,我在这里!” 刘艺菲笑著朝他挥手跑来,舞蹈室外等候的家长不少,此时全都转过头来看著他。 连那些跟在她后面的舞伴都好奇地盯著他,想看看这个被女明星甜甜地叫平子的男人是什么样子。 嗯,呆头呆脑的,穿得倒是不土。 “哎呀,你愣什么神,走,去那边换衣室等我。” 她大方地拉著陆平的胳膊,早就注意到了他那偷偷往自己脚上看的视线。 哼,变態,看不出来你喜欢这种小白袜呀! 算了,不跟你计较,没看別的女孩子就行。 她走在前面,还悄悄用脚回头踹他,把陆平搞得心痒痒的。 小妮子,你你你,人被逼急了是会犯错误的! 他只能再次幻想雨姐的大脚板,等回过神来深呼吸两口后,脸上已经是无欲无求的样子。 “好啦,帮我把衣服拿上,不准偷闻哦。”刘艺菲出后来换上了便装。 “谁...谁要闻了!” 陆平一把將她的瑜伽服卷进袋子里,眼神里还露出几分嫌弃。 刘艺菲一路挑逗著他,觉得好玩的要死。 路过一家商场时,她拉著陆平进去,挑了一身厨房围裙让他试穿。 “怎么样?” 看著粉色围裙上的kitty猫,陆平为难道: “能不能换个男性化一点的。” 不是,谁家男人会来试穿这种东西,连服务员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不行,我喜欢这个。” 刘艺菲將围裙套在他脖子上,越看笑得越开心。 付过钱后,取出小本本在“一起购买一条围裙后”打了勾。 等两个人转了好几趟公交车,回到紫玉山庄后,看到陆平仍然悄悄地往瑜伽服的袋子里瞥。 刘艺菲挑弄道:“等你把清单的事情全完成后,没准我会穿这身衣服哦。” “你......想穿就穿唄,我才不管呢!” 陆平霸气地套上粉色围裙,准备给她做饭。 “不是啊,”刘艺菲凑过来,在她耳边悄声道,“我穿这身衣服,在沙发上给你做足疗......” 她咬著嘴唇说出“足疗”两个字,轻飘飘的又勾人心魄。 “好了好了,我要做饭去了!” 陆平听得老脸一红,將茜茜推开。 想像了一下茜茜的白色裤袜踩在自己身上,小脸还露出富婆一样不屑的眼神。 他赶紧跑到厨房岗位,让麻木的工作给自己降降火。 靠,这下完全被拿捏了! 他將注意力转移到冰箱里,牛腩快没了,今天就弄一点鱼香肉丝吧。 等到他把饭做饭端桌子上时,门口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看了一眼,刘艺菲还在洗澡,他擦著手往门口走去。 “嘎吱——” 没等他去开门,门就已经被钥匙打开。 门口是一位徐娘半老,將头髮盘在脑后的美艷妇人,此刻的眼神里既有震惊又有怀疑。 “嗯?平子,你怎么在这?” 陆平套著粉色围裙,手里还拿著挖米饭的铲子。 “那个,晓丽阿姨,好久不见......” 第44章 亚洲新星导计划(顺便聊一下目前情况) 刘晓丽穿著一身素净的衣服,身材保持得很好。 “这些都是你做的?” 她看著自家餐桌上的三菜一汤,颇有些意外。 “嗯,这不是陈阿姨不在吗,我怕茜茜吃不来外面的饭,就想著过来她做点家常菜。” 陆平站在一旁,像来到老师办公室的学生,手乖乖放在背后。 还好还好,不是他们两个人玩兄妹play的时候来,不然门一开,看见茜茜拿脚踩在他脸上,那真是解释不清了。 看到他套著一身奇怪的粉色围裙,脸色窘迫,刘晓丽的嘴里顿时哼了一声。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陆平见她瞬间冷下脸,心已经紧张到了极点,要不还是坦白从宽吧。 “平子,肯定是茜茜逼著你过来的吧?” “啊?”见她一脸篤定,陆平赶忙摆手摇头,“没有这回事啊,姨。” “唉,你不要给她解释,她这孩子我还不知道吗,蛮横不讲理,你放心,阿姨替你教训她!” 刘晓丽双手抱在胸前,站在洗手间门外。 而里面的刘艺菲早就听到他俩说话动静,顿时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传来。 应该是把沐浴露、洗髮水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撞倒了。、 “妈,你不是下个星期才回来吗?” 她穿好衣服,头髮湿淋淋地跑出来。 “哼,不是你心情不好说要提前进组吗?我怕你有什么事,所以提前赶回来了!” 刘晓丽手指顶著她的脑袋晃来晃去。 “呵呵,被我发现了吧,你让人家陆平过来给你做饭什么意思,当人家是老妈子呢?” “我没有......再说了他自己也愿意。” “你还敢顶嘴!” 听到妈妈发火,刘艺菲顿时低下头来。 “要不,还是先吃饭吧。”陆平在一旁试著解围。 刘晓丽瞬间变脸,笑著看向他,“不好意思,见笑了啊平子。” “吃,敞开了吃,就当自己家一样!” 她又回头点了两下刘艺菲的脑袋,拉起一把椅子坐下。 问到饭菜的香味,舟车劳顿的她顿时有些饿了,一边夸奖著陆平的手艺,一边拽著刘艺菲坐过来。 这顿饭自然吃得尷尬,陆平莫名有一种结婚见家长的感觉,被逮著问来问去的,在廊坊拍电影的趣事讲了好多遍。 “哦,原来跟剧组的人闹了点小矛盾啊,怪不得呢。” 刘晓丽看著旁边的女儿小口小口地吃米饭,一句话也不吭,给她碗里夹了好多肉。 “妈妈,”似乎是感觉到母爱重新回归,刘艺菲小声开口道,“要不让平子留下来吧,外面的饭我真的吃不习惯......” “好了,想吃饭我不会给你做吗?人家平子在北电忙的很,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刘艺菲被数落得抿著小嘴,见饭桌对面的陆平一句话都不给他撑腰,顿时用一股幽怨的眼神看著他。 半个小时后,趁著母亲在厨房洗碗,刘艺菲跑到陆平房间,依依不捨地看著他收拾行李。 “平子,答应我的100件事要全做完。” “嗯嗯,放心吧。” “还有啊,以后瑜伽课都要过来接我!” “好,我去买一辆自行车。” 刘艺菲靠在门框上,看著他的背影,內心里明明有好多话要说,可是却只想呆呆地看著他,一分一秒都不愿放过。 “我走了,记得好好吃饭,不要惹晓丽阿姨生气。” 见茜茜眼眶有些红,他过去轻抚她的脸。 “又不是不会再见面了,明天就带你出去玩,不是想去逛街吗?” 刘艺菲连连点头。 离开的时候,刘晓丽也过来送了一下。 看著温暖的紫玉山庄离他远去,陆平也有点感概,果然幸福总是短暂的。 回到宿舍后,又是尘土铺面,陆平简单收拾一下,躺在床上。 “还真有点想她。” 他本以为自己有时间閒下来后,会想想下一部电影该拍什么,结果脑子里全是茜茜的身影。 想她的笑脸,她丝质睡衣柔滑的触感,她的脚丫子踩在身上时软软的感觉...... 嗡嗡—— 手机在裤襠里震动。 “餵?” “平子,刚刚二十分钟干嘛了,给我匯报你的行程!” 陆平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臭茜茜】三个字,脑里的美好幻想全没了。 哪个男人经得住这么高强度的查岗的! “你怎么还能跟我打电话,晓丽阿姨呢?” “小声点,我在厕所呢,妈妈收拾我的臥室去了。” 听到那边捂著嘴的厚重喘息声,陆平觉得好笑,颇有一种回到高中的感觉。 虽然他没经歷过,可不妨碍他脑子里幻想一个曖昧的女同学,在放学后回到家里,躲著父母来到厕所给他煲电话粥。 陆平趴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著,基本是茜茜说,他嗯嗯的听著。 “好啦就这样,妈妈在敲门了,明天见哦!” 掛断电话后,陆平心里暖暖的,坐起来在书桌里抽出几张a4纸。 《中邪》送审后等著评比就行了,確实该提前计划下一部电影了。 这次他有了在廊坊的经验,调度演员的水平极大提高。 这种大学生的小成本电影已经入不了眼,要拍就拍能直接拿奖挣名气的,最后是剧本写完就能拉到投资的那种好片。 陆平快速在脑中过了这几年会有的政策和机遇,在a4纸上写写画画,最后圈出一行字: 亚洲新星导计划! 现在不比后世,网际网路还没乘风破浪把大家的世界连在一起。 信息的传播基本是在一个个圈子里来回飘,你不是这个圈子的人,没混到关係,就活该被別人打信息差。 这个在04年有计划,05年正式发起的投资项目,是德华天王斥巨资搞出来,给的是港幣。 说是支持新人导演,可纯新人连个门路都没有,怎么能混进去? 所以第一届也就內地的寧浩,用《疯狂的石头》这个硬核王炸拿到了投资。 但是陆平能走后门呀! 实不相瞒,他那青梅的乾爹,在香江也有些人脉...... 只要《中邪》能在大学生电影节拿奖,先有个入人家眼的资格,之后再拿手里的优质剧本证明自己的实力。 最后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嗯,你给了投资我帮你挣了票房,大家互惠互利,这应该不算吃茜茜的软饭吧!” 陆平整理了一下手里的稿子,在心中如是安慰自己。 不过这个过硬的剧本,確实要有点实力,而且是那种04年能翻拍出来的,还不花太多钱。 想罢,他从桌下抽出一张新纸,在顶端写下四个字—— 《爆裂鼓手》 隨著一幕幕分镜画下,剧情和台词在另一边粗略地標註,陆平脑中的电影情景越来越具象化。 北电的夜已经深了,楼道里落针可闻,而在另一个世界,同样的深夜之下。 一个穿著白背心的鼓手,正在空无一人的学校里敲著架子鼓。 ———————————— ps:严肃反思了一下自己,感觉日常的互动情节確实有些太繁复了。 还有之前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因为《中邪》真的是个很冷门的恐怖片,害怕没看过的人看不懂,所以第一次写书的我几乎是把这部片子照搬过来了,让大家觉得很水。 不过吸取经验,又从別的华娱重生文里取了取经后,我已经大概知道这部分该怎么写了。 之后我会听从书友的意见,把节奏稍微加快一点,反正拍戏谈恋爱两不误是不是? 这些天看了一下自己前面写的內容,確实有点毒,好在通过写日常,暂时把两个人的感情基础和人设打下了。 嗯,暂时就这些吧......第一次写书经验不足,成绩也很差,10万字了连第一轮推荐都没混上。 不过作为自己的第一本书,怎么著都要写完的,大家不用担心。 (°ー°〃)加油码字吧。 第45章 陆平的一天 忙活一夜,陆平第二天早早起床,看著空荡荡的宿舍有些悵然若失。 整顿好心情后,他拿著桌子上被写好的剧本出门。 已经是大三表演戏的他,早就没什么课了,不用再给茜茜买早饭后,他隨便在食堂对付了一口。 嗯,挺难吃的。 轻车熟路地来到教学楼,一上午把导演系学生的课蹭了个遍。 视听语言、剧作、剪辑,拿著小本本在后面可劲地记。 张建栋在台上讲了一会,瞥到下面那道认真的身影,有点奇怪。 这平常来的人三三两两,他都认识。 这位是谁啊? 等下了课,同学们一个个打著哈欠往食堂走,他在教桌上收拾东西。 “你好,张老师,我这个剧本您要不要看看?” 张建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看见他手里的一踏稿子,之前课上积累的好感顿时没了。 “你叫什么名字呀,哪一级的?” “老师,表演系01级的陆平。” “01级的......还是表演系?”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平,嗯,確实看著像表演系那边的孩子,看来你这跑过来蹭课是假,找我推销剧本才是真啊。 轻轻嘆了一口气,他最討厌这种不务正业的人了,毛头小子不好好钻研理论知识,拿个剧本就想把老师堵住。 接过来稍微扫了两眼,嗯,老套的励志故事。 独自深夜练习的音乐学生被名师发现,然后加入乐队一步步...... “嗯?这老师怎么还扇人家啊?” 张建栋意外地了他一眼,继续投入到剧本之中。 陆平知道,他已经被成功引起兴趣了。 十来分钟后,他合上剧本连连点头。 “有意思。” 一口气阅读完,故事很简单,没有复杂的人物关係,狗血的男女主感情线。 有的只是一个偏执的学生,一个离经叛道的老师,和一台滴满鲜血的架子鼓。 “不是什么互相成就的老套路,这是一部不疯魔不成活的邪作啊!” 想了半天,他也只能有“邪”这个字概括。 “您概括的好,確实是部邪作。”陆平也点头。 张建栋越看这剧本越喜欢,主要是对他学院派的胃口啊,这种小而精的完整故事,不比那什么你爱我,我爱她的片子好多了。 在他眼里,电影就是要精简,要剔除掉一切没有用的东西,把那些理论知识全变成精华留下。 这部片子乾净,乾净的发邪。 “陆平......”他细细在脑子里想了一下这个名字。 “誒,你们霍旋班主任之前跟我提过一嘴,说班里有人参加电影节,还拉了刘艺菲,是你吗?” “是我,老师。” 陆平尷尬地摸了摸头,怎么想到他的时候必想到茜茜,哥们是什么女人的附属品吗? “行了,剧本不错,等我消息吧。” 看见他把稿子收在公文包里,陆平鬆了口气。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了他的背书,陆平的计划更添一分胜算。 而且找演员和摄影师方面,张老师也会帮他的,总不能一直让茜茜拉资源吧。 这次不比之前了,使唤朱埡文扛著个摄像头就能开拍,就算晃得厉害也能美其名曰“偽纪录片特色”。 这部片子可是正儿八经的电影,服化道,摄製剪辑一样不能少。 吃了午饭回宿舍后,当然又免不了被刘艺菲查岗。 “找好老师了,这么快?” “嗯,不过只是初步阶段,人都没凑齐呢。” 陆平不敢扯投资的事,要是刘艺菲被富婆人格占据大脑,直接往他卡里打钱,他还不得被晓丽阿姨打死。 等暑假回家,走老爸那边的关係,再和陈叔私底下交流一下吧。 “我不管你选了哪些演员,我要当女主角!” “別闹,你还要去神鵰的剧组呢。” “哼,花时间回来客串一下就好了,到时候你把女主角的戏份给我精简一下,只保留那些牵手啊,贴贴啊,吻戏啊什么的。” 陆平只用了一句话就把她打断。 “男主角不是我。” “你!”刘艺菲的语气陡然增高。 “好了好了,里面的女主就是个工具人,还是男主先甩的她呢。” “嘿嘿,这个好,到时候你来客串我的新男朋友,气死那个男主!” “额......牛逼。” 陆平思来想去,也只能用这两个字回答。 好傢伙,还有苦主和牛头人环节呢。 两个人接著聊了些別的,《中邪》剧组回燕京后还没聚过呢,陈倩打电话给她让想个时间。 “正好,要是他们谁閒著,也可以来我电影里玩玩。” 对於可爱的四人组,陆平还是颇有好感的。 煲完电话粥,陆平稍微歇息一会,又得出学校。 自行车要买辆新的,还得去瑜伽室接茜茜回来。 “我到底踏马有没有离开紫玉山庄?” 陆平骑著新买的小车,越想越鬱闷,本来以为能回来歇歇,好好將精力放在下一部电影上。 怎么一天的时间还是被那个臭茜茜占去一大半呢? 不过等到了点,他还是喜洋洋地站在练舞室外。 能看到一堆女孩穿著瑜伽服汗淋淋地走出来,別提有多幸福了! “不准看!” 刘艺菲的眼神幽怨,这一天没看住,眼睛就往別的女孩子身上乱瞄。 在换衣室外,她见四周人走得差不多了,悄悄拉他到一边的角落。 “怎么了,茜茜?” 陆平话虽如此,但眼睛都不敢往她身上看一下。 紧身的瑜伽衣將上半身的曼妙曲线完全勾勒出来,脖子上一片雪白渗出细密的汗珠,好像刚出水的莲藕。 被刘艺菲逼在角落,陆平极不自然地注视著天花板。 “今天,那个......” “允许你摸一下。” 刘艺菲抿住嘴,似乎是鼓出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什么?”陆平傻了。 “哎呀,快点,一会来人了!” 刘艺菲將鞋子在地上一磕便脱下来,裹著白色裤袜的大腿伸到他面前。 “这这这,真的吗?” 刘艺菲红著脸羞涩的点头。 真是的,一天没管你就惦记外面的女孩, 哼,不给点奖励哪能留住呀? 你这个大笨蛋哥哥记好了,你只准有茜茜一个妹妹! 陆平手颤抖的样子让她捂著嘴笑个不停,那份羞涩与紧张也减轻不少。 她直接摆出课上刚学的姿势,在空中抬腿跨在陆平的肩上,看起来就像用腿在壁咚一样。 陆平咽了口唾沫,手指触摸上去,只感到一片柔软丝滑。 再次从更衣室出来后,两个人互相低著头,谁都不说话。 刘艺菲看了眼四下无人后,侧著身子狠狠踹了他一脚。 “以后不准那样摸,袜子都快被你搓冒烟了!” 第46章 茜茜的一天 “茜茜,起床啦!” 刘艺菲揉著眼从床上起来,没有柔声细语的问候,只有不断猛烈的敲门声。 咚咚咚! “快点,饭都要凉了!” 妈妈的声音让她瞬间清醒不少,这已经是陆平离开的第二天了,不会有人像之前一样惯著她睡懒觉,再不起床,门外的女人绝对会把门撬开的。 不是嫌她墨跡,反而是担心她的安全。 “好啦妈,在穿衣服了!” 洗漱后刘艺菲坐在桌前,看著被母亲精心搭配的早餐——两朵西兰花,一小块蒸红薯,一碗银耳汤,她无奈地扶著额头。 “吃不饱呀,妈妈。” 刘晓丽坐在对面,跟她是同样的配置。 “哼,半个月没管你,你肚子上都有小赘肉了,还不减肥!” “哪有啊......” 刘艺菲哭丧著脸把红薯塞嘴里,好想念包子油条的味道,还有一大口甜豆浆下肚的感觉,像大夏天中午的一杯冰镇饮料。 平子,你啥时候来救我呀。 想到平子,她手不受控制地向小腿摸去,昨天在瑜伽室外的一幕又迴荡在脑中。 回来后她总感觉那边的小腿发痒,平子总不会把手上的脚气传染给她了吧? 真是的,要不是当时她踹了一脚,陆平绝对摸禿嚕皮了都不停下! 吃完饭跟妈妈道別后,女明星一天忙碌的生涯就开始了。 早上是被排满的课,大家都昏昏欲睡,不过她总感觉老师格外关注自己,所以一点都不敢犯困。 下课铃响后,她打著哈欠往食堂走。 本来她都是去外面吃的,自从陆平离开紫玉山庄后,她就经常光顾学校食堂。 要是两个人能坐在一起,互相帮忙打饭,聊天。 哇,那个距离比家里的餐桌小多了,只要稍微一抬腿就能蹭到他。 刘艺菲不敢再想下去,只期望著能在食堂里碰到他。 或许是有幸运之神的眷顾,今天还真让她撞见了。 食堂东南角,那个窗口前排著的队伍里,一个穿黑t恤的后脑勺,不就是陆平吗?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朝那边走过去,走了三步,又停下了。 她看见陆平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然后那傢伙迅速把头转回去,身子往队伍外侧挪了挪,还微微弯下腰,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刘艺菲愣在原地。 “他在躲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有人往她胸口塞了一团棉花,闷闷的,透不过气。 队伍里,陆平又往她这边瞟了一眼。 这回两人的视线对上了,但只有一瞬,陆平像被烫到一样收回目光,然后以极其拙劣的姿態侧过身,假装看墙上的菜单。 刘艺菲咬著下嘴唇,在角落里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过了一会儿,她看见陆平端著餐盘从窗口离开。 他选了一条极长的路线,绕过卖饮料的窗口,穿过打汤的人群,甚至经过了厕所门口,只为了避开她坐的这个角落。 刘艺菲盯著陆平的背影,看他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立柱后面。 手里的课本被她捏出了褶皱。 中午回到紫玉山庄休息时,她盯著手机里那个单开一页通讯录的號码发呆。 “要是我不主动打过去的话,他会不会反而觉得轻鬆了呢?” 刘艺菲的心莫名难受,抱著kitty玩偶,看向天花板。 “果然还是不能太亲密了,昨天把平子都玩坏了。” 一想起来今早陆平躲著她的样子,她就后悔昨天说的话。 什么让你摸我的腿,也太轻浮了吧? 刘艺菲鬱闷,两个人明明好好的,又被她搞成这样子了。 其实她心里明白,只要照常中午查岗,把早上的事情全都忘掉,两个人还会像以前一样。 可她就是不想主动打过去,明明躲著她的人是陆平,是他做的不对。 凭什么要她先打过去? 刘艺菲呆呆地盯著手机,总感觉那个男孩不会打过来。 反正事后问他,他也只会尷尬地摸著脑袋,说些什么“我还以为你有事呢”那种鬼话糊弄过去。 “唉,等瑜伽课再说吧。” “嗡嗡”手机的震动打乱了她的思绪。 看到来电显示,刘艺菲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 “餵?”接通后,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茜茜,今天早上不是故意躲著你的。” 陆平怯懦的声音让她心疼,眼眶一瞬间变得湿红。 “你討厌死了,你就那么怕被別人看见和我在一起吗?” “还不是昨天咱俩玩得......” 陆平在电话那头抓耳挠腮,今天中午一看茜茜没主动打过来,她就知道小妮子生气了。 可是自从把玩过茜茜的小腿后,他早上都顶著个熊猫眼去上课。 要是俩人再一起吃饭,那位置多小啊,她绝对会拿腿逗自己。 还吃饭?吃个鸡毛! “那以后没这个奖励了,今天下午你也別接我了!” “別呀茜茜,其实我还想再来一次......” “哼,那就道歉!” “对不起!”陆平干劲利落,一个人在宿舍里都弯下腰。 “嘿嘿,看你態度好,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吧。” 其实早在陆平主动打来电话时,刘艺菲就原谅他了。 看来他在廊坊那晚所说的“以后都不会不理她了”还真不是一句空话。 高高兴兴地跑去上瑜伽课后,反倒是她有些心不在焉。 隨著老师的教导舒展身体,可是眼睛却老往门口瞥,一个闪烁过去的黑影都让她猜疑。 平子会不会早到呢? 如果他在门外偷看,我可得好好表演。 熬到下课铃响后,刘艺菲捏著肩膀走出练舞室。 “茜茜,这边这边。” “哎呀,別吵,烦死了。” 刘艺菲就没上过这么累的瑜伽课,每一分一秒都在煎熬,老师都夸她认真。 还不都怪他! 现在真正下课了,刘艺菲早没劲了,只想回去休息。 她刚准备走进换衣室,就感觉手腕被拉住。 回头一看,陆平正像小女生一样低著头。 “那个,今天还有吗?” “哼,有!今天一整天都有!” 陆平刚准备开心起来,就见刘艺菲拽著他往门口走。 “茜茜,这边人太多了,不好吧......” “乱想什么呢,”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把包包往他身上一扔,“不是不想让我换衣服吗,那我今天不换了。” 哼,做错了事情也想要奖励? 小狗,我偏让你看得到但是吃不到! 陆平欲哭无泪地蹬著自行车,后面的女孩还老用瑜伽服蹭他,搞得车开得歪歪扭扭的。 靠,这不比杀了他还难受吗。 在紫玉山庄小区门口,陆平將包里的外套套在她身上。 “我看不到,別人也不准看!” 刘艺菲被他逗乐了,轻轻踹了他一脚后,招手离开。 此时,在小区的围墙边,一个头髮都快遮住眼睛的男生,正在疯狂地按著手中的快门。 刘艺菲每走一步路,摄像机便“咔咔咔”地响,直到身影消失在楼下,他才意犹未尽地翻看著刚刚的照片。 见小区门口那个经常跟她一起回家的男生,此时却早已离开,他有些意外,愣了好一会。 第47章 不疯魔 一通电话,陆平刚吃完早饭就被叫到办公室。 张建栋坐在椅子上,“看看,演员名单给你列好了,有没有中意的。” “老师,你这人脉还挺广啊。” 陆平越往下看越心惊,自从谢绝了一堆还在上学的小虾米,跟他说过投资不是问题后,张老师这可是发狠力了。 光是男主安德鲁一角,就有加钱居士周一围,实力派张松文,还有这会还是个奶油小生的黄晓鸣。 “那是,我在圈子里交友甚广,这些都是......誒誒誒,你怎么全划了?!” 陆平拿著原子笔一条条划过。 周一围,鬍子拉碴的,不符合原片男主那股宅男的味道。 张松文同理,太端著了。 黄晓鸣passpass。 “哎呦,还有陈坤呢?” 这位96级的师哥可是西厂第一公公呀,还跟他一样喜欢脚。 张建栋哼了一声,“陈坤身上那股阴鬱敏感的劲,应该合你要求了吧。” 陆平点点头,將他的名字也划掉。 比我帅的,一律pass! “你这......”张建栋站起来,看得心惊,没想到这小年轻这么挑剔。 “唉,这只是我能帮你联繫到的,人家愿不愿意演还不一定呢,你怎么全划了?” 陆平摇摇头,“不是我眼光高,都不符合要求啊。” 《爆裂鼓手》的男主是一个极度偏执的人,甚至骨子里藏著和他老师同样的疯狂,这也是最后师徒二人会產生共鸣的原因。 “老师,难道你不想精益求精,拍出一部学院派的经典?” “得,你可是把我拿捏住了。”张建栋摊手坐下。 陆平把名单往下翻,“不著急,咱先看看弗莱彻的选角,这可是影片的灵魂。” 之前西蒙斯可是凭藉这个暴躁的光头老师,拿下了奥斯卡的最佳男配角。 放在內地,陆平也不知道该咋挑。 见张建栋名单里的都是北电的表演老师,他感慨老张的眼光毒辣。 反正要求就是实力派,功底深,往这帮扫地僧的老师里挑还真是没错。 嗯,谢园,实力没问题,但是这会都快奔五十了,还是別折腾人家了。 黄雷,硕士毕业后留校任教,常年戏剧表演倒是底子扎实。 就是这面相实在有点討喜,尤其是后世过来的陆平,看著总怪怪的,不够严肃。 最后他原子笔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王劲嵩?” “老王啊,”张建栋嘆了口气,“刚来燕京没几年,你估计不认识吧?” “有所耳闻,看过他的电视剧。” 陆平撒了个小谎,他能不认识人家吗。 什么,你不知道王劲嵩是谁? 唉,你能认识东叔,东叔很高兴,但你不知道东叔是王劲嵩,东叔不喜欢。 等再过几年,他在《大明王朝1566》里演了杨金水,路子才真正走上去。 这会反倒被陆平捡了个便宜。 陆平拍板道,“就王老师了!” ...... 办公室里,王劲嵩看著眼前的剧本皱眉,最后甚至抽起一根烟来。 “誒,你们不介意吧?” “没事,没事。”张建栋和陆平两人异口同声,干这行的哪个不是大菸鬼。 不过在茜茜的严管下,陆平已经不怎么抽了。 “这个角色不错,很有难度。” 见王劲嵩点头应允,陆平心中鬆了口气。 “就是你这原片里,辱骂的词汇有点太不文明了,倒是挺像西方的。” “嗯......”陆平想了想,还真是,他光顾著文抄公了,没做本土化处理。 像原片那光头老师,对学生轻则辱骂,重则直接上手,甚至拿椅子甩过去。 连“i will法克魷 like a pig”都说出来了,他总不能原模原样翻译过来吧。 王劲嵩摸著下巴,“不如我们往中式教育上靠一靠,你这个影片的內核毕竟也是在讲教育。” “我懂了,”陆平点头,“我们跟西方那套不一样,他们是辱骂,我们是冷落,他们是动手,我们则是言语上的打压。” 王劲嵩笑了笑,“你倒是把话说明白了,不过这样可没有回头路了,你知道上面想看的是『严师出高徒』那种传统佳话,而不是一个老师直接將学生的心灵摧残掉了。” “嘿嘿,大不了我们先走海外唄,內地慢慢来。” 陆平和王劲嵩相视一笑。 “不是你们俩笑啥呢,什么中式教育,我都跟不上趟了。” 张建栋在一旁表示听不懂。 陆平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张老师,一切都在正常进行。” 正如王劲嵩所言,他確实没想要回头路,本来拍这部片子就是奔著去拿奖的,內地审核不好过慢慢来唄,不著急。 现在这世道大家都寸步难行,连《天下无贼》本来都放不出来,还是被人指点,让其中的女贼怀孕,给了一个小偷“光明”的理由。 陆平无所谓,到时候奖拿了,你要多光明我给你整多光明! 跟东叔聊完后,陆平心中对男主角的人选也有了点眉头。 偏执是不,有股狠劲是不,长得没他帅是不? “喂,埡文?” 陆平在食堂里边吃饭边打电话。 “额,咋啦导演。” “我这边有个新电影,张建栋老师背书的,呃...你有没有...呼...兴趣来?” 朱埡文正在宿舍里嗑瓜子打牌,“行啊,我先看看剧本。” 之前被大姨指点后,他还真找到一个叫《闯关东》的电视剧要他,不过得等来年冬天时,再去东北拍。 上了几天课,最近还真有点閒。 听见那边的喘气声,他皱眉道:“喂,导演,你那边是上厕所还是怎么著?” “呃......一会再聊!” 陆平赶紧掛断电话,將腿上的白袜小脚打了下去。 “茜茜你干嘛呢,我这干正事呢,还有你这吃饭的时候脱鞋子,是不是有点.......” 刘艺菲吃著餐盘里的米饭,哼了一声。 “就是干正事的时候才好玩呀,嘿嘿,你的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不逗他了,刘艺菲將脚收回来穿在小凉鞋里,她才不会告诉陆平,下面的这身装扮是精心搭配一早上才搞定的呢。 “茜茜,那个......” “行啦,知道你忙,下午不用来接我了。” “感激不尽!”陆平双手合十道谢。 刘艺菲虽然有点小失落,可是也不会耍孩子气,能在中午陪她吃饭已经很不错了。 看著陆平一脸如饥似渴地炫饭,恨不得立马吃完走人。 她小嘴撅起,慢慢又將鞋子脱下来。 “你干嘛?” “嘘,小心让別人知道了,告你欺负小女孩哦~” 陆平只好像女生做自行车后座一样,侧过身子,痛並快乐著。 他吃饭的速度越来越慢。 第48章 不成活 下午两点,北音爵士学院。 朱埡文没特地换衣服,隨便穿了件短袖就来了。 看著手上的剧本,他连连点头。 “导演,你这才思不尽啊,刚拍完一部立马又来了?” “別奉承我了,以后你可得在这学个几月架子鼓了。” 陆平正指挥学院的同学们落座,这些都是搞音乐的学生,专业的事还得专业人来。 不过就是放放曲子当背景,今天的主角只有两位——朱埡文和王劲嵩。 “我还得学架子鼓?” “不然呢,影片最后一段高潮还是你的solo呢,难道你让我搞特效和技术糊弄上去,太不尊重艺术了吧!” 此乃谎言,其实陆平是没钱弄那些,还是人力成本足够低呀。 只能苦一苦埡文了。 “得,影片要是黄了,我还学了门手艺。” 朱埡文早就不幻想陆平能干出什么人事,没想到继大仙儿陈倩后,他也被逼著学东西了。 跟才来的王劲嵩简单打了个招呼,两个人便到一旁去对戏了。 “怎么样陆导,这地方还满意吧?” 一位气质优雅的女老师过来,领著他四处转了转。 一听说这边要拍戏,院方那是相当重视,直接把最大的演艺厅借过来了,台上台下四百多平,都能当个小会馆了。 “挺不错。” 陆平看见这跟原片差不多的地方,颇有种置身於电影內的感觉。 当然,钱肯定是没少塞的。 “就是,你这些孩子弹得好不好先放一边,心理素质总过关吧?” “当然了,这都是好学生。” 女老师微笑,当时一听说这要求,她也没当回事,那拍电影跟心理素质有啥关係,估计是害怕怯场吧。 “那我就放心了。” 陆平看著台上的乐队,一个个跟上电视一样兴奋,心里默默为他们哀悼。 一切就绪,陆平“action!”后,初次试镜正式开始。 没有复杂的调度,没有摄像师跟隨,只有两个演员对戏。 “《大篷车》,准备,一二!” 王劲嵩穿著黑西装在台上指挥,样子很好,不过乐队跟的当然是台下的女老师。 朱埡文在上面敲了两下鼓,堪称装修噪音,引起大家窃笑。 陆平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这帮没看过剧本的孩子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呢。 王劲嵩嘖了一声,“音不对,这段重来一下!” “嘶,还是不行。” 他走到朱埡文面前,让他弹了好几遍,最后连连点头,背著身回去。 乐队偷笑的停不下来,这种老师公开处刑学生的场面太乐了,很有生活氛围。 “砰!” 突然,一把摺叠椅向朱埡文飞来,他弯腰躲闪后砸到了后面墙上。 乐队愣愣停下,空气寧静。 “你他妈是快了还是慢了?” “我...我不知道。” 王劲嵩快步走过来,弯腰直视著他,那股不苟言笑,宛如贩毒大佬一样的劲把大伙全嚇得不吱声。 “开始数拍子。” “五六......” “从他妈四开始,你个残废,看著我!”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王劲嵩一巴掌拍下去,不过因为朱埡文提前躲了,效果很不好。 “咔!”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咔!再来一遍!” 因为王劲嵩的威压太过嚇人,朱埡文总是忍不住躲过去,虽然有几次勉强也行吧,不过陆平显然不能接受。 “咔!” 再次喊停后,陆平走上去,正思考著怎么开口,朱埡文沉著脸道: “不好意思导演,我的问题,王老师,一会你真打吧。” “真打?”王劲嵩也有些吃惊。 “没事,不用管我。” 陆平笑著拍了拍他,知道朱埡文的那股疯劲已经被逼出来了。 嗯,好埡文,没看错你! 朱埡文深呼吸几口,他心中是有股傲气的,现在一直被王劲松压一头,难受得要死。 “action!”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啪!”王劲嵩目不斜视,给了他一巴掌。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啪!”又是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演艺厅里迴响,朱埡文脸上已经被扇出了红印子。 女老师在台下看了看陆平,他摇头示意不用管。 而台上的乐队成员们纷纷咽著唾沫,完全傻了。 不就赶了下拍子,至於吗? “啪!” “现在,我是快了还是慢了?”王劲嵩用巴掌的间隔教导他。 “不知道......” “那就重新数。” 又是激烈的巴掌声响起,王劲嵩冷漠地开口,“快了还是慢了?” “快了。”朱埡文脸上颤动,眼睛已经湿红。 “所以你知道是有区別的!” 他站起来俯视他,“你要是再敢故意给我拖后腿,我他妈扇死你信不信。” “现在,你是要快还是慢?”他凑到朱埡文脸前。 “还是他妈的跟著我的节奏来?!” 朱埡文声音哽咽,“跟著你的节奏。” 一滴眼泪流了下来,乐队的成员扭过头去,於心不忍。 差不多得了,扇一巴掌给个枣吃,孩子都哭了,老师也给收手了吧。 而陆平只是冷笑,他们想的太轻鬆了,“弗莱彻式教育”怎么可能止步於此。 “靠......”王劲嵩摇著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过,“你一定很难受吧?” 朱埡文摇头。 “不难受,那你根本没有当回事?” “我当回事。” “那你倒是说话呀,难受还是踏马的不难受!” 朱埡文低著头道:“我很难受。” “大声点!” “我很难受!” “你他妈就是个没前途没朋友没价值的娘炮软蛋,小时候你妈发现跟错了人扔下你和你爸跑了,现在长大了跑到老子的架子鼓上,跟个小姑娘一样哭鼻子抹眼泪?” “所以我他妈最后再说一次!” “大声地告诉我,你是难受还是不难受!” “我很难受——!”朱埡文的嘶吼声在演艺厅里迴荡,隨后是持续不断的抽泣声。 “换人,你再接著努力吧。” 王劲嵩若无其事地回到指挥台。 重新奏乐后,台下的音乐老师眉头紧皱,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拍手制止。 “陈可,你的音都跑到哪里去了,还有左边那两个小號,好好吹呀!” 被点到名字的学生慌忙起身道歉,“对不起老师!” 叫做陈可的女生甚至直接流下泪来,眼神控制不住地向王劲嵩那边瞟。 见他手突然伸起来,赶紧缩了缩脖子,生怕一个大椅子飞到自己身上。 而王劲嵩只是尷尬地摸了摸头。 不是,你们演奏你们的呀,老是看我这个假把式干嘛? “唉,”女老师摇头,“你们北电的真疯啊!” 陆平只是笑了笑,“不疯魔,不成活。” 第49章 刘艺菲遭遇变態(求追读) 下了瑜伽课,刘艺菲哼著小曲回到紫玉山庄。 没坐陆平的自行车后,她才知道这一截路好短啊,庆叔开五分钟车就到了。 回到家里,將袜子脱下来时,她愣愣地盯著手中的花边小白袜,最后实在忍不住闻了一下。 “嗯,一点都不臭!” 换上舒適的拖鞋,她朝著家里大喊:“妈,我饿了!” 见没人回应自己,客厅灯也没开,她知道妈妈又出去忙了,毕竟算她的半个经纪人,很多东西都需要亲自把关。 “唉,好想吃平子做的饭呀。” 刘艺菲躺在沙发上,手机像敲钢琴一样敲著手机。 “要不要让他偷偷过来,给我做个饭然后像今天中午一样,稍微贴贴一会?” “哎呀不行,他正忙著呢!” 她觉得一切都无聊极了,看了两集电视剧,仍然趴在沙发上生无可恋。 虽然嘴上那么说,可她心里却还是希望陆平会过来。 兄妹之间不就应该心有灵犀一点吗? 在需要你的时候,你总能突然出现,並为我准备惊喜。 有了这个盼望,她没有那么无聊了,呆呆地盯著门口。 “咚咚。” “咚咚。” 刘艺菲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敲门声再次激烈地响起,她才发现自己梦想成真了。 庆叔上门会打电话,妈妈有家里的钥匙会直接进来。 只有陆平,才会像这样猴急地敲门。 “平子,我来啦!” 刘艺菲耷拉著小拖鞋啪嗒啪嗒跑过去,没有从猫眼中观察。 门嘎吱打开,她脸色一变。 眼前之人不是微笑的陆平,而是一个油头盖住耳朵和眼睛,带著口罩的黑衣男子。 看见他手上拿著一台摄像机,刘艺菲心里已经有了不妙的感觉。 “茜茜......” 砰! 刘艺菲瞬间关上门,腿都快软了下来,心臟不停地跳动。 妈妈告诉过她人红是非多,这世界上有贵人也有坏人,可没想到坏人会直接到她家门口。 “咚咚咚!” 剧烈的敲门声把刘艺菲嚇了一跳,慌忙离开门口。 看著门被敲得哐哐作响,似乎是外面的人已经恼羞成怒,她害怕的手抖。 敲门声停了一瞬,“茜茜,我喜欢你好久了,不要躲著我好不好?” 刘艺菲从来没想过,她的小名从別人嘴里喊出来能这么的让人噁心。 她慌忙去找电话,没有先报警,没有告诉妈妈,而是去找那个单开了一页通话录的號码。 “快接呀,快接呀......” “喂,茜茜?” “呜呜...平子.......”听到这个声音,她立马就哭了,蜷缩在沙发上抱著膝盖。 “平子你快来,有人在我门口。” 陆平没有问多余的东西,只说道:“你快把家里的门窗都关上,躲到臥室里等我!” “等我”这两个字仿佛一颗定心丸,將刘艺菲的一切不安都压住了。 “好,你快点......” 另一边,陆平接到电话,先让演艺厅场的大伙休息,然后立马向外面狂奔。 顾不上报警,他骑著自行车就往紫玉山庄赶,只有自己到了他才放心。 “靠,都怪我!”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脑中將之前的疑问全串了起来。 什么狗仔,狗仔会把得到的一手消息发在校园bbs吗? “艹,这帮司马私生饭!” 高端小区的安保虽然没什么用,但也不会轻易放一堆看著就像不法分子的人进去,陆平估计就是之前那个发帖的人。 一天没接茜茜就发生这种事,他將罪过全揽到了自己身上,最后將劲使到自行车踏板上。 “哎哎哎,小伙子你开这么快干嘛?” “一边去!” 陆平冲开门口保安的阻挡,一路开到小区楼地下。 虽然刘艺菲家里的楼层也不低,但不能否定变態从窗户入侵的可能,这年头高端小区为了美观,才不会安什么防盗窗呢。 他从车篓子里拿出路上捡到的板砖,直接往上面走。 上下楼层转了一圈,没看见人。 小区门口也没找见蹲点的,见状,他先敲响了茜茜家门。 “茜茜,是我,平子!” 他听到里面的人啪嗒啪嗒跑到门口,心疼的要死。 “茜茜,没——” 门嘎吱打开,刘艺菲紧紧地抱住他,將脸埋在胸膛里哭泣。 陆平感受著身上这个颤抖的小兔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上还拿著一块板砖呢! “別害怕,已经没事了。” 他將砖隨手一扔,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后背,他感觉到颤抖的身体慢慢安稳下来。 “先回屋吧。” 他挪动身体,没想到刘艺菲像死皮膏药一样不鬆手,而且身体直直立在原地。 “不想进去?” 刘艺菲埋在他胸膛里点头。 “那回我宿舍好不好?” 陆平也懂,在她眼里,现在紫玉山庄已经一点都不安全了,也许以后还会对敲门声留下心理阴影。 见怀中的小女孩点头答应,陆平侧过身子,抱著她的肩膀往楼下走。 將刘艺菲放在后座,她还要捏著自己的衣角不鬆手。 等自行车开动时,她更是直接抱了上来。 感受著茜茜在腰间不停乱蹭,陆平既无奈又幸福。 门口的保安厅正聚了一堆人,防爆盾牌都拿了出来,放在门外。 “一会等他出来,我们直接给他拦住,不能把业主们置於危险之中!” 眾人还在思考战略,只听一声大喝: “一边去!” 陆平已经风驰电掣地从门口飞过。 ....... 回到北电,陆平先是拿了件外套盖住她的头,又给宿管塞了两包烟后,才拉著她进去。 “放心吧,我宿舍里没人。” 回头看著刘艺菲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他感觉养了一只不会说话的小猫。 她一句话不吭,躺在床上,仍然抱著胳膊。 直到陆平坐在床边,手都有些发麻时,他才发现小妮子好像是睡著了。 “也好,先给晓丽阿姨打个电话吧。” 没有选择直接报警,陆平太清楚那帮人会怎么扯皮了。 哎呀反正人又没事,哎呀你確定这个人是来找你的吗,现在人家走了怎么办,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最后估计连小区监控都调不了。 电话拨通,將事情来龙去脉讲一遍后,刘晓丽的声音都急促了起来。 “现在呢,茜茜在呢?” “嗯......”陆平看著床上的女孩,“在我宿舍里,已经睡著了。” 第50章 晓丽阿姨的战斗力(求追读)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唉,先让她呆在你那吧,一会我就过去。” 十五分钟后,刘晓丽推开宿舍门,包臀裙针织衫,一副贵妇人的装扮。 眼见刘艺菲確实安稳地睡著了,她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脸。 “放心,妈妈来保护你了。” 起身后,她的眼神瞬间冰冷,“走,平子,我们找那个人算帐去!” “额,晓丽阿姨,我好像走不开.......” 她一回头,才发现陆平尷尬地摸著脑袋,自家女儿正紧紧抱著他的胳膊。 只有一有抽开的念头,床上的女孩就会发出一声梦囈,然后抱得更紧。 “唉。”刘晓丽无奈嘆气,从包里拿出一个kitty猫。 好一番拉锯之后,刘艺菲终於抱著玩偶睡觉了,还翻了个身子。 刘晓丽看了看宿舍里的情况,都是常年在外面的大三学生了,许多床上连褥子都没有,只剩孤零零的木板。 除了这张单薄的床上有点人气,到处都是灰扑扑的。 “平子,你......平常就住这呀?” “嗯阿姨,虽然简单了点,但我经常收拾。” 陆平还以为她是嫌弃自己邋遢,让女儿睡在这种破地方。 刘晓丽看著陆平尷尬解释的样子,眼里露出一丝心疼。 “以后你来紫玉山庄住吧,茜茜每天都念叨著你呢。” “啊?”陆平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他和茜茜又同居上了。 “啊什么啊,嫌阿姨那地方不好?” “怎么会呢,我可想去那住了,床又软,冰箱里食材又多。” 听著陆平的俏皮话,刘晓丽难得笑了起来。 “好啦,先办正事吧。” “那个人居然敢直接来家里找茜茜,我决定不会放过他的!” ...... 门口的监控室內,保安一脸为难。 “这些监控都涉及业主的隱私,你们没有证据,我哪敢轻易调啊?” “要不你们先报个警,等警察来了事情就好办多了。” 陆平哼了一声,別看他这建议好像还挺好,以为真心实意为你著想。 其实等警察来了,两个人就开始唱双簧互相踢皮球,这边是没有证据无法调监控,那边是不调监控就没有证据。 反正没有人员受伤,財產也没损失,最后这事慢慢就扯没了。 陆平刚想开口,刘晓丽直接指著他开骂: “你们干什么吃的,能把一个变態放进来,现在监控都不让调,反了天了,你是业主还是我是业主?我给你钱还是你给我钱!” 保安抿著嘴不说话,好嘛,泼妇来了。 “说什么也没用,反正调不了。” 他死皮赖脸地坐在那不动,倒也不敢回头去骂刘晓丽,人家是业主他不过是个保安,只能忍气吞声。 “晓丽阿姨,要不?” 陆平刚想劝一劝,走点歪路子给保安塞点钱,就被刘晓丽打断道: “没事平子,我就骂他两句出出气,一会他经理就来了。” 果然没多久,一个穿著西服的男人就急匆匆跑过来。 “不好意思啊晓丽姐,路上耽搁了。” 他进来后先是打招呼,还跟陆平握了握手,然后直接扇了保安一脑瓜子。 “小黑,人家女儿都被上门骚扰了还不调监控,不想干了你?” 保安捂著脑袋打开监视器,好傢伙,不是你天天开晨会让我们注重业主隱私吗? 將监控滑到陆平接到茜茜电话的时间点,往回倒退。 “就在这暂停,”陆平手指著一个黑衣服的人,“他手上有摄像机,看看他是不是往那栋楼走。” 眾人盯著,发现他探头探脑的,果然往刘艺菲那栋楼下走。 经理怒道:“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 接著他道歉,“不好意思晓丽姐,我们的失职。” “不用说了,等警察来吧。” 刘晓丽摆手打断,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她还不知道,无非就是来软的唄,反正能不报警最好了。 “行吧姐,警察来了,我们绝对配合。”经理没有再说什么。 等到警察一到,有了监控的证据,刘晓丽又打了几个电话施压,帽子叔叔们动作相当快。 排查周边街道,商铺的监控,很快锁定了嫌疑人。 “原来这小子一直没走?” 警局里,听到叔叔说他一直躲在小区围墙边,陆平难以置信。 这人居然还不死心啊! 辛亏他及时赶了过来把茜茜接走,要是等什么时候茜茜一个人出来,那绝对要出大问题。 陆平当然见到了这个人,看了两眼,猥琐的气质已经要把他熏晕了。 刘晓丽在另外一间屋子里坐著,好像在跟领导喝茶。 陆平知道,她估计也不想看见这人,因为绝对忍不住上去揍他。 “喂,你是北电的吧,而且还是摄影系?” 变態男子见到他,立刻跪了下来,“求你们绕我一次吧,我不过是太喜欢茜茜了,一时冲昏了头脑.......” “滚滚滚,听见你喊这两个字我就噁心。” 陆平没有多废话,知道他是北电的就行。 哼,学生可比社会人士好对付多了。 就像现在,他供认不讳,也不用刘艺菲亲自来指认了。 这样最好,他怕小妮子留下啥心理阴影。 在將犯人全权交给警察后,陆平不再管他,给晓丽阿姨说了这件事。 “还是北电的?” 刘晓丽神色一愣,接著又开始打电话。 陆平只知道,这孩子估计是完蛋了。 半个小时后,北电的院领导,警方,和男孩的家人三司会审,刘晓丽坐在最后面冷冷看著这一幕。 陆平暗道:“晓丽阿姨的战斗力实在太强了,根本没我发挥的空间啊!” 刘晓丽拿起包包,“平子,我们先走吧,茜茜还在宿舍呢。” 陆平好奇道:“阿姨,这最后会判成什么样啊?” “反正退学是免不了的,剩下那些我也不在乎,这烂摊子让他妈自己管去。” 陆平摇摇头,倒没觉得他可怜,都是成年人了,做了事就得认。 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向北电老师哭泣的妇人。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 刚打开宿舍门,陆平就见刘艺菲坐在床头,正一脸幽怨地看著自己。 隨后小嘴抿著,眼泪流了下来。 “你又一声不吭地把我丟下。” 她走过来,还想要抱抱,却在陆平的不断示意下看见了正微笑看著这一幕的刘晓丽。 “妈妈!”她衝过去紧紧抱住母亲。 “没事了茜茜,全都解决完了,我们回家吧。”刘晓丽抚摸著女儿的头髮。 刘艺菲將头埋在妈妈的怀里,声音瓮声瓮气: “去哪都行,我不想回去。” “哦?”刘晓丽玩味道,“那真可惜,平子还想住我们呢,你不去那只能让他回来了。” 刘艺菲抬起头愣愣地看著她,似乎没反应过来。 “平子也要住过来?” 见到母亲点头,刘艺菲激动地亲了她了一口。 “妈,我最爱你了!” 第51章 平静的日子,不平静的二人 日子终於步入正轨,《中邪》送审电影节后,陆平便让朱亚文留在北音学习架子鼓。 他则一边静静等待参赛结果,一边在紫玉山庄过著和刘艺菲形同兄妹的生活。 “哎,晓丽阿姨才刚走,你不要......” 陆平话还没说完,就感受著胸前一只脚丫摩擦著自己,嘴里只剩粗重的喘息。 “不要什么?”刘艺菲躺在沙发上挑了挑眉头,“今天可是你要在清单里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晚上回来不想要奖励了?” 她凑过去,在陆平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至於现在嘛,我先给你预热一下。” 陆平感觉到茜茜开始卖力地挑逗他,甚至脚已经在脖子上抚摸著他的喉结。 “你真不怕阿姨发现啊?”陆平咽了口唾沫,感觉身上热的不行。 刘艺菲哼了一声,將脚收回来,若无其事地穿上鞋子。 “怕什么,妹妹和哥哥打闹而已,你也不要想歪了!” 陆平恋恋不捨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对於这些天的生活已经习惯了。 不是夜里偷偷在厕所碰面,就是趁著晓丽阿姨洗澡,在沙发上迅速把事干完。 吃饭时两个人还要用脚在桌子下打架,好几次都差点被抓到,堪称:母,目前犯。 “换件衣服,准备去逛街了。”陆平从洗手间里擦了把脸降温。 这些天,他给茜茜吹过头髮洗过脚,当过小马当过驴。 六一儿童节还写了封情书,啊不,听她说,那是节日的感恩贺卡,毕竟她还是十几岁的小孩子,理应有这种东西。 面对她的无理取闹,陆平只是抄了点爱情片的台词就把她感动得稀里哗啦,“ 他只是不想让茜茜伤心罢了。 “好哦,赶紧出发吧!” 看见刘艺菲再次全副武装,全身上下裹得跟粽子一样,陆平眼里露出心疼。 那件事虽然谁都没有再提,可那些对镜头的敏感,对黑色衣服的厌恶,对陌生人的敌意。 都证明可是她心底里还没有完全消去恐惧。 “慢慢来吧。”陆平暗道。 ...... “哇,那边人好多啊!” 夜幕下,灯笼与各色彩灯交织在上方,小吃街上有一家新开的刨冰店,似乎在搞开业活动,去得都是年轻情侣。 不少人在摄影机拍照宣传,灯光的咔嚓声不绝於耳。 刘艺菲抱紧他的手臂,“算了吧,队伍排那么长,挤得要死,我们去別的地方看看。” 她遮低帽檐,不断地往陆平身上靠。 “在这等我一下,我给你买去。” 陆平本来是將手插在裤兜里的,这样刘艺菲抱得舒服,两人也没有什么肌肤的接触,是他们多次逛街后总结出来的最舒服的体位。 现在他將左手抽出来,右手安抚著她坐在街角的石凳上。 陆平见她的眼睛快沁出水来了,招手道,“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店里除了传统的刨冰,还有卖果子乾和奶酪的。 新店酬宾有试吃环节,陆平尝了一口,柿饼、杏干配上藕片,酸甜冰凉,奶酪则不同於西方,口感更扎实,奶香十足。 他想了一想,一样都买了点,不过时间上就耽搁了。 等他提著盒子回去,却见石凳上空无一人。 “靠!” 他著急过去,才发现刘艺菲正蹲在旁边,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將脑袋埋在里面。 “怎么了,茜茜?” 他捂著急速跳动的胸口,將甜品放在地上,蹲到她面前。 听到熟悉的声音,刘艺菲胳膊颤动,迅速將他搂住。 “刚刚...有人过来找我,我跑了一圈才敢回来。” 陆平轻抚著她的后背,“他有没有对你动粗?” “没有...他好像喊了句美女,还是什么,我就赶紧跑了。” 陆平將她扶起做好,挖了一勺奶酪餵给她。 “没事,估计是来的搭訕,別害怕。” 想来也是如此,刘艺菲虽然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可是光看身材也知道是个美女,有搭訕的很正常。 刘艺菲將口罩卸下,边吸鼻子边接受陆平的投餵。 “其实,我寧愿不吃这些东西,也不想让你离开。” 陆平感受到刘艺菲靠的更近了,好像要和他的胳膊合二为一。 不够,还不够啊...... 他知道,这样並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安全感,自己只要一抽手便能脱身,所以她搂得越来越紧。 陆平將她的手慢慢鬆开,当然在这个过程中遭遇了反抗。 “嗯~”刘艺菲不撒手。 可他不是要离她而去,只是渐渐握住她的手。 二人十指相扣。 “这样安心了没?” 陆平感觉手被攥得紧紧的,都说十指连心,他仿佛也能感受到那颗脆弱的心灵正在逐渐被自己的安全感包围。 见刘艺菲脸红著不说话,他也不餵了。 “哎呀,你...你倒是餵进来呀。”声音娇软,惹人怜惜。 “想不想吃?” “想......” 陆平也不逗她了,一口一口餵她吃著冰雹奶酪。 他补充道:“还有啊,你不要误会,我们这个握手是兄妹之间的哦。” 刘艺菲愣了一瞬,点点头,“嗯,是哥哥和妹妹之间的。” “不是亲兄妹哦。” “对,是表哥和表妹在普通的握手。” “不光如此,还不是直系血亲或三代旁系血亲......啊!” 刘艺菲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你废话真多。” 见她恢復成那个蛮横的茜茜,陆平心中宽慰。 两个人便牵著手,一路逛下去,顺带把清单里的最后一件事做了—— 拍一张属於二人的合照。 “要是妈妈发现怎么办?” 在自助摄影厅里,刘艺菲已经將帽子和口罩都卸了下来。 “放心,”陆平甩了甩她的手,“我们不拍下半身就行了。” “好主意,我们不过就是出去玩了一趟,顺带拍了个照而已。” 陆平心里纳闷,本来不就是这样吗? 投幣站好后,刘艺菲对镜头微笑,另一只手捏著他的脸,而陆平只会摆个剪刀手。 滋滋—— 一排大头贴一样的照片拍好了。 两个人看著还有一点烫的照片发愣。 “忘选模板了,怎么上面全是小爱心啊,要不重来?” 刘艺菲赶紧摇头,“不不不,嗯...重来一次又要投幣,多费钱啊,就这张吧!” “哦。”陆平看著照片发呆,因为两个人拍照的时候也牵著手,所以刘艺菲捏他脸的姿势又奇怪又曖昧,反而给了別人遐想的空间。 “算了吧。” 陆平不甚在意,手已经被刘艺菲拉著往里面走。 “平子,这里还有个小房间啊!” 拉开帘子,里面的灯光倒不能说昏暗,只能用有情调来形容,墙壁被照得粉红,一张小沙发占据了大体位置。 陆平心里大吃一惊,这不是情侣的那种私密空间吗! “哇,这房间是干嘛的......誒,那边地上怎么有个气球?” 第52章 奖励,电影节开幕 “快走茜茜,这里是厕所!” 陆平牵著她的手往外拉。 “厕所?” 陆平煞有其事地点头,可不是厕所吗! 不过是男女合用的那种厕所罢了。 “哎呀別管了,要是在里面呆著会收费怎么办。” “是哦。” 牵著手出来后,两个人如一对普通情侣般逛逛吃吃,几乎把刘艺菲之前所幻想过逛街的事情做了个遍。 陆平见天色不早,適时地咳嗽了一下。 “呃,茜茜,那个清单的事都干完了吧。” 说是【陆平要为茜茜做的100件事情】,其实也就五六十件,茜茜那小脑瓜子还想不出来更过分的。 “呵呵,你放心吧,我的那件瑜伽服早就洗乾净了。” “洗了?” “对啊,为了犒劳你,我昨天就洗了,保管香喷喷的,没有一点汗味。” “哦.......” 刘艺菲看著陆平颓丧的脸,怎么感觉他还有点小失落呢? 回到紫玉山庄后,刘艺菲就跑到自己臥室里去了。 刘晓丽要出远门一趟,所以两个人专门將时间条挑在今天。 陆平坐在沙发上口感舌燥,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一天,晚上在梦里也幻想过无数次这种场景。 可临近关头,他还是难免紧张, 吱呀—— “我出来了哦~” 刘艺菲的声音好像充满挑逗,可是陆平隱约察觉到了话语之中的紧张。 等他抬头一看,刘艺菲脸色羞红地合上臥室门,上半身背心瑜伽服,下半身长长的白色裤袜,好像一只天鹅。 咕咚,陆平咽了口唾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茜茜,要不还是明天......”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退缩吗?” 刘艺菲走过来,用手指抵住他的嘴唇,眼神幽怨。 “那,你先做些瑜伽动作什么的吧,之前去接你的时候,门掩得严严实实,还没见识过呢?” “好吧。” 听到她轻声答应,陆平鬆了一口气,他知道两个人都有些紧张,乾柴是不能遇烈火的,先让双方適应一下吧。 地上有棉绒毯,刘艺菲在电视机前岔开双腿,身姿曲线在紧身的衣服下一览无余。 陆平喝著在小吃街上买的冰水,也是切实体验了一把古代达官贵人的感觉。 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就是好呀。 刘艺菲也放鬆下来,还时不时来沙发旁逗他一下。 “你还会跳芭蕾舞啊?” “当然了,我可是全能女王。” 刘艺菲的身姿旋转,各种动作皆是体现女性身体的美感,把陆平看得心头火热。 二人的互动大胆起来,陆平来著她的手坐下,有了之前在小吃街的铺垫,两人对牵手已经习以为常。 “你...你先给我踩踩背吧。” 陆平都快忍不住了,只能趴在沙发上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好呀,一会別喊疼哦。” 刘艺菲坐在沙发靠背上,小脚慢慢踩在陆平的背部,刚开始还小心翼翼,后面就啪嗒啪嗒地玩了起来。 陆平感觉到后背又痒又酥软,尤其是夏天了,他的衣服很薄,能细细感受到茜茜小脚的轮廓,还有丝袜柔滑的质感。 “呃,嘶........” 听到他爽的喘气,刘艺菲捂著嘴偷笑, 不过手还是没老实,顺著身体在茜茜的大腿和小腿上摸来摸去。 对此,刘艺菲专门收紧膝盖,让他摸得更方便一点。 怀中佳人娇软,手上美腿顺滑,陆平只能感慨一句: “值了!” 刘艺菲小嘴撅起:“哼,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换回睡衣了,今天挑的dvd还没看呢!” “茜茜师傅,能...能加钟吗?” 刘艺菲伸著指头將他的脸戳回去,“不行哦,小馋猫。” 陆平只能看著她再次回到臥室,换上那身睡衣。 不过嘛,换一换也別有一番风味。 在灯光昏暗的客厅,两个人静静坐在沙发上,看著电影徐徐播放。 刘艺菲眉头微蹙,“能不能別摸了,你倒是看看电影啊!” 陆平只好尷尬地收回来,转而摸著茜茜的小手,这下她倒是不介意,还往他身上靠了靠。 “电影节就在下周了,我们顺便跟小倩他们聚一聚吧。” “好。”陆平转头看了她一眼,知道他提起这件事的原因—— 电影节到了,她也就要差不多走了。 “放心,到时候我会去探班的。” 刘艺菲淡淡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 ...... 这些天燕京格外热闹,因为一年一度的电影节马上要来了! 最大的主会场在电影资料馆,而如燕大,北电,水木大学等各大学校也都有分会场作为展映点。 北电会场,放映机已经搭在观影厅最后方。 这里是校內最大的会厅,平常也只有领导演讲,十佳歌手决赛等才会在这里举行。 “呦,埡文,给我们表演一段架子鼓来!” 黄勃打趣著走过来,后面跟著江一燕和陈倩二人。 朱埡文黑著脸,“我们的片子排到下午去了,你们这么早来干嘛?” 大家在他旁边坐成一排,厅里好不热闹,学生家长还有外校的,全是说话的声音。 “这不是在宿舍里閒不住吗,早点来也好,占个位置先。” 陈倩眼尖,指著那边喊:“哎,那不是导演吗,艺菲姐也在。” 大家虽然都在一排,可是陆平和刘艺菲二人却坐在最左边的座位,只能两个人,堪称好基友和甜蜜情侣的专座。 陈倩的大嗓门把陆平一惊,赶忙在下面把茜茜的手鬆开。 “哎呦,你们好你们好,晚上吃顿去?” “吃啊必须吃,导演,你要是拿奖了,必须得请我们吃顿好的!” “没事,得不得奖我都请客!” 陈倩比了个攒,喊了一声导演大方。 陆平整整衣服无奈嘆气,他挑这地方不就是想和茜茜先缠绵一下吗,怎么碰到这傻冒四人组了。 直到感到一只柔软的小脚蹭著自己的小腿,他赶忙看了看周围,低声道: “茜茜,你怎么又脱鞋!” —————— 想写点福利,结果一直审核过不去,刪刪改改的,踏马又不是在干,唉,就这样吧,给刪了快一千字,要无语了,以后这种东西我还是少弄吧,累得不行。 第53章 展会交锋 陆平万万没想到自己把茜茜调成了隨地大小脱的性格,好说歹说才让她重新穿上鞋子。 “无聊。”刘艺菲撇了撇嘴。 但是能牵著手看电影,还是在一眾同学面前偷偷摸摸的,也挺刺激。 “茜茜你看,前面来的老师还不少,谢园,黄丹,赵鹏小,老张也在。” 刘艺菲往那边看了看,不怎么感兴趣。 陆平则在脑中思索著这一届的获奖情况,电影节分国產电影和电视电影两个单元。 前者基本是各大主流的院线电影参展,印象里好像是郑洞天的《台湾往事》拿了最佳导演,而冯晓刚,姜闻,赵微等人也各有所得。 后者便是专门为青年导演和电影学院毕业生所设置的了,参与的大都是成本低但製作精良的作,陆平自然是参选的这个。 一部没有上线影院的恐怖电影参展主单元? 怕是门都进不去。 “感觉好没意思啊。”刘艺菲打著哈欠。 早上的都是副单元的入围作,那帮刚从学校毕业的年轻人,可想而知拍的都是什么,清一色的小成本文艺片。 “你不最欢这种了吗?”陆平打趣。 “呵呵,剧情跟白开水一样淡,我再喜欢文艺片也看不下去。” 刘艺菲没说实话,实在是这些片子太索然无味,她都找不到藉口跟平子贴贴了,还是等自家下午的恐怖片吧。 一上午大家都看得乏困,展厅內的哈欠声一个接著一个,全是凭著初看时的新鲜感在支撑下去。 电影节的主办方果然有经验,把这些无聊的作品都放在第一天上午了。 倒是临近中午的时候,郭晓刚带著主创团队亮相台上,引起一片骚动。 他带著自己的《手机》参展,大家反响热烈,这会刚子在京圈的地位不必多言,年底的《天下无贼》更是要把他推上新的台阶。 “这个还挺好看的。” 刘艺菲发表中肯的看法,陆平点头,刚子的商业片这块没得说。 刘艺菲捂著肚子,“饿了,咱们现在就去吃饭吧?” “不是还有一部吗?” “......不想看。” 趁著这会食堂人少,儘快去用脚调戏陆平才是正事呀。 “行吧。” 陆平刚准备起身,却见门口一阵骚动,居然又有主创见面会。 “一上午看两部院线电影吗,这么有福?” 他虽在意,还是拉著刘艺菲的手准备先去食堂吃饭。 回头望了一眼,却玩味地笑了出来。 “呦呵,这不毕直飞吗?我记得他参加的也是副单元啊,怎么还上台了?” 陆平本著看热闹的心態,赶紧重新坐下,全然不顾刘艺菲那幽怨的眼神。 “別急茜茜,怎么说也是竞爭对手,看看人家的片子也无妨。” 刘艺菲当然不会像別的女孩一样蛮横,说出什么“我难道没有毕直飞重要吗?”的鬼话。 她坐下后,只是一言不发地慢慢脱下自己的鞋子。 “咳,別闹。” 陆平感受著一只穿著袜子的小脚在腿上乱蹭,这次倒没有严厉制止。 因为罗晋的视线正在跟他对视,已经发现他们这躲在角落的二人了。 而陆平嘛—— 嘶~茜茜再用力点,好爽口牙! “这部片子呢,是跟剧组度过五十一天,结出的硕果,里面包含了我对整个社会乃至人类文明的看法......” 毕直飞拿著话筒,在上面说了一大通不著调的废话,就是没提电影到底拍的是啥。 “就是这些了,希望大家看的开心,当然呢,能从中感受到我的热情,学到一份哲理就更好了。” 言毕,他深深鞠躬。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鼓掌最热烈的时候,可台下死寂一片。 这里北电,又是一帮正对艺术事业热血的学生,可没有人捧他的臭脚。 旁边真正的毕导,作为他的亲爹,圈子里的老前辈,拿过话筒解围,说了些对新人导演的包容之类的。 台下才由老师带头,响起一些淅淅沥沥的掌声。 毕直飞摇头走下台,心里嘆息道: “唉,曲高和寡啊!” 而罗晋则在一旁羞红了脸,不是旁边的人强逼著,他才不会上台去被同学们嘲笑呢。 刚刚还看到了陆平和刘艺菲两人甜蜜蜜。 靠,参加个破副赛单元还学人家上去讲话,简直丟死人! 电影徐徐播放,古风+爱情+家国情怀+社会变革......... 各种无病呻吟陆平看得直摇头,而旁边的刘艺菲早就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这部电影简直是一锅大乱燉,什么元素都想沾点,最后什么都没拍好。 像《满江红》一样,搞什么悬疑探案,然后塞个小岳岳玩喜剧,顺便来点狗血的爱情,结果最后冷不丁回归到家国情怀上。 尬得要死。 电影永远是在做减法的,把一样东西拍到极致,拍到后来人没有可拍的才是真本事,甚至可以载入史册。 “而且这剧情的框架莫名有点眼熟呢.......不过有一说一,特效倒是还行。” 电影放完了,陆平正准备叫茜茜去吃饭,结果毕直飞又上台了。 他发表完一通感言,还想像大导一样玩个现场提问环节,尬得旁边的老爷子直接把话筒抢了过来。 草草说了几句便结束。 展厅內的眾人如释重负,表示实在赤不下石了,慌忙往外面走。 陆平刚叫醒茜茜,却见台上的毕直飞朝著他们走过来,屁股后面跟著罗晋。 罗晋並非想做跟班,只是忍不住想看看二人的关係进展。 “哼,你就是陆平吧?” 毕直飞嗤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 这副找茬的样子让另一边的黄勃四人组也站起身来,儼然有为导演撑腰的意思。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他才不想跟这傻冒多说一句话呢,拉起刘艺菲就要往外面走。 四人组的视线被毕直飞挡著,而罗晋在阶梯上可是清清楚楚看见二人的手牵在一起,顿时目眥欲裂。 “陆平,你装什么不认识呢,忘了之前在食堂门口找演员的时候我们见过吗?” 罗晋指著他,怒气都要溢出来了。 你可不要忘了我们是宿敌呀! 第54章 反响热烈 毕直飞仰著头说道:“听说你也参赛了,还拍的是个什么农村恐怖片,提著学校的两台摄像机就冒充偽纪录片,挺有创意啊?” “过奖,过奖。”陆平笑著拱了拱手。 看到他死皮赖脸的样子,毕直飞顿时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不是你听不懂我在骂你吗? 旁边的四人组扶著额头嘆气,心中对导演的不要脸程度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陆平笑了笑,“论创意,我哪比的上毕导你呢,把奥菲尔斯的《调情》拍的这么风花雪月,简直別具一格啊!” 毕直飞听闻此言,瞬间冷下脸。 “不要说大话,等颁奖那天,我们再走著瞧!” 放完狠话,他拉著罗晋快步离开,把旁边的四人组看得一愣一愣的。 黄勃纳闷道:“啥意思,这就走了?” 陈倩则问道:“导演你刚刚说的什么斯的《调情》是啥,电影吗?” “《调情》是德国导演奥菲尔斯的处女座,欧洲文艺片。”刘艺菲打著哈欠解释。 眾人心神一凛,纷纷听懂了话中的意思——毕直飞在抄袭啊! 朱埡文震惊道:“这......我们要不要去给评委会举报一下。” “没事,”陆平摆了摆手,“难堪的是他爸,不用管他。” 连他都看出来,那帮教授老师们会看不出来吗? 可是毕直飞毕竟是那个毕导的儿子,他们这帮学生能一腔热血,老师可是要讲人情世故的,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圈子里这种事情也不少,《爱情公寓》抄袭《老友记》,寧浩借鑑《两桿大烟枪》的结构,张一谋逮著黑泽明一个人狂薅。 文学圈里也有人打著“借鑑”“致敬”“练笔”的名號,隨便找篇外国冷门的小说,翻译成本土语言就端了上来。 陆平这个文抄公当然没资格鄙视大家。 但是,你抄东西给我抄好了呀! 抄成一坨,还想添些肚子里那点腌臢东西,简直又当又立。 毕直飞这种人绝对会被天下文抄公所不齿。 ...... 吃完饭回来后,大家还坐在之前的位置,由於刚刚那出戏,《中邪》的剧组正好在食堂拼桌,导致刘艺菲的脚痒的不行,手也没牵上。 刚坐下后就迫不及待地牵住陆平的手,两个人今天可是牵的手都发白了,互相在对方的手掌上留下了印子。 “马上到我们咯,紧张吗?” 刘艺菲摇头,“还行吧,一往在台下也这样看过,倒是不怎么羞耻,不过这次和你一起演戏,总感觉怪怪的。” “怪怪的?” 陆平眉头微蹙,小妮子这是干啥,嫌我丑? “就是有点,嗯......怎么说呢,想想你和朋友在一起,明明互相认识,结果还板著脸玩角色扮演,好出戏啊。” “没准看这部恐怖片的时候我还会笑出来呢。” 陆平懂了,这就像和好朋友拍了个沙雕视频上传抖音,看的时候肯定尬得不行。 刘艺菲的任何变化他都会深入思索,已经养成了习惯。 陆平稍加一想,之前那些都是敬重的前辈,工作关係,表面客客气气但其实是很疏离的。 这次嘛,想到和她四人组在餐桌时的谈笑风声,陆平心中宽慰。 “茜茜还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有了很多好朋友啊。” 电影徐徐播放,前期的农村算卦环节,感觉就不专业的人隨手拍的。 底下人都纳闷,这谁把自家孩子的课外作品端上来了? 窃窃私语间,主线进入,王婆和王叔出场,出马仙的阵仗把大家震住了。 “民俗啊?” “好像是偽纪录片的法子,倒挺接地气。” “神神叨叨的,这是电影吗?” 进入大庆家后,神仙宴、王八席还有叫魂还人等各种东西,把大家带入进一种神奇的氛围。 “我靠,这么邪乎?” “誒誒,我看错了吗,那个陈丽是刘艺菲演的?” 下面嘰嘰喳喳,刘艺菲將脑袋低下去,好在作为偏僻而且灯光昏暗,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而观眾席的討论声正逐渐变得越来越小。 因为王婆在作法时,陈丽居然中邪了! 没有任何惊嚇镜头,可是第一人称视角下的拍摄手法,大家都仿佛身临其境,心里捏了一把汗。 他妈这女人好像真不对劲啊,而且算命的居然是个骗子,根本帮不上忙。 跑,赶紧离开这破地方! 眾人的想法与片中几位不谋而合,可是轮胎突然半路爆掉时,大家的心沉到了谷底。 影片內的人还在挣扎,还在想著明天换胎,可是他们知道,跑不出去了。 不像以往的恐怖片会著重拍摄角色遇鬼时的反应。 这次,观眾几乎看不到角色的脸,所有人都跟著摄像头,好像自己也亲歷其中。 就像玩恐怖游戏时被逼著向前走一样,知道要发生点什么,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 黑白监控器內,抱著婴儿的陈丽將刀悬在王婆头顶。 丁鑫的惊魂上厕所之路。 王婆算命骗局的揭露,突然上吊的陈丽,被掛在房樑上的娃娃...... 直到在大红灯笼的走廊里,暗光之下,陈丽尖叫著衝出將自己的弟弟砍死。 大家对於未知的恐惧已经达到极点! 山里没有信號,外面漆黑一片,只能用摄像头的补光灯勉强看清事物。 哪里都不安全! 人性之恶在滋长,王婆强抢摄像机,王叔用石头杀死自己的老婆。 没有任何一个突脸镜头,没有抹著白粉眼睛流血的女鬼,只有拿著菜刀的陈丽姐弟二人。 杀,杀,杀! 刘艺菲精致的脸蛋如今却让眾人可怖,脑子里浮现出“蛇蝎美人”这个词。 那一刀刀鲜血飞溅,却面不改色的场景,让眾人缩了缩脑袋。 中邪了,这是真中邪了! 丁鑫和刘梦两个大学生远远看见这一幕,已经被嚇破了胆。 大路行不通,只好朝著小路飞奔。 而之前的伏笔也回收了,大庆早就提醒二人,夜里不要在林中乱跑,那里有他大爷布下的夹子。 咔嚓! 刘梦趴在地上,腿部被捕兽夹咬出一片血红。 所有人的心都凉了,陈丽姐弟二人的身影已在远处山林浮现。 正是患难见真情的时候,丁鑫却拋下她独自离去。 可大家不会怪他,无论是掰夹子还是移动铁链,他已经做出了努力。 大部分人都会选择逃跑。 影片在黑暗中陈丽二人持刀慢慢接近时黑了下来。 “完了?” “好像完了,我看那个刘梦估计是死了。” “所以到底有没有鬼?” 大家的討论已经越来越热烈,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一个问题—— 真的有鬼吗? 陈丽上吊自杀大家都看到了,大庆被她姐拿刀砍死摄像头拍得明明白白。 可大家心里总有一丝异样感,好像忘记了什么关键线索。 旋即又无奈笑笑,在如今时期,就算大家认为有鬼,电影局可不允许出现。 而要是用什么沼气,安眠药,精神错乱等说法则破坏了观影感受。 一般大部分的处理是,先警方调查下结论,是什么化学作用导致的幻觉。 最后在影片结束时,给大家留一个浮想联翩的勾子。 比如《山村老尸》中,最后一幕是楚人美从水中慢慢伸出苍白的手掌。 既应付了审核,又弥补了大家一点观影体验。 “估计这部片子也是如此吧,可惜啊。” “唉,不能说可惜,就是看得有点不痛快,后面刘梦的结局是什么我太想知道了。” “確实如此,不过在这里结束也好,要是后面真给我解释一通,说根本没鬼,我反而看不起他,那样的话前面不是全白看了,把我当傻子玩吗?” 就在眾人纷纷议论时,画面重新亮了起来。 刘梦一人独自看著车水马龙,眼神呆滯,之前的马尾也披散在肩。 “还是免不了落俗吗?” “你们看刘梦,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刘梦穿著一身黑色羽绒服,完全没有了之前活泼的样子,看著跟之前中邪的陈丽一摸一样。 这些年不断有人跟她说,快去看看丁鑫吧,他自从山里跑回来后就精神崩溃,逢人便说你被鬼杀了。 而刘梦走到小区,看著前男友的家门刚想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嘶吼声: “我不见!刘梦已经死了,那是鬼,你们都快跑啊!” 她站在门外,只是给身侧的好友递去一盘录像带,告诉她丁鑫看过后一切都会懂的。 再次视角转换,已经是陈丽和大庆二人穿著黄色囚服,正隔著铁柵栏讲述他们的故事。 这盘录像居然是他们的认罪记录! 原来,之前王婆所说的某一年失手害死了一个老太太,就是他们二人的母亲。 而陈丽是医科大学生,从他们的符水中发现了造成“癔症”的药品。 她本可以去报警去举报,可是她知道死无对证,不会判多重的刑。 於是她便精心设计了一场復仇。 前面影片提到过的东西通通是伏笔与暗示,没有一句废话。 陈丽长居市里不来农村,故而王婆不认识,陈庆一直呆在度假村里忙活,王婆也不知。 陈丽专门问过刘梦二人,他们是否跟王婆很熟, 刘梦回到院子时,被丁鑫房间的笔记本声音嚇了一跳,证明姐弟二人已经发现了他们在监视王婆。 一切的一切,最后也许是二人不想多生杀戮,也许是王叔在借神仙宴刁难时,丁鑫摆摆手,说这瓶酒不好开不喝了。 总之,刘梦还活著。 但已经对独自逃跑的丁鑫失去了希望。 影片最开始时是二人甜蜜地坐在农村小摊,计划拍摄一部有关算命的纪录片。 影片结尾,是刘梦在一座寥寥人烟的城市里,看著现代社会的街道发呆。 所有的逻辑全部通畅,所有的伏笔全部回收。 影片的製作名单字幕短小,只有他们演戏的几人,和那位帮了剪辑之忙的前辈。 白色的小字像几只蚂蚁很快爬过,不比別人那动輒两三分钟的字幕滚动。 可是—— “啪啪,啪啪啪啪啪!” 在第一排老师的起立鼓掌下,展厅隨机被雷鸣般的掌声充斥。 陆平笑了笑,虽然没站上台去,但知道—— 这掌声是给他的。 第55章 颁奖 掌声经久不绝,直到下一场电影开启后大家还在下面悄声討论。 再次跟这些流水帐似的艺术片一对比,大家对《中邪》的喜爱更深了。 无他,看电影不就图一个新鲜,不就图一个刺激吗? 像毕直飞那样给大伙说教,真没意思。 本来就放鬆放鬆看电影,还要像在学校,在单位一样捏鼻子听別人指教,噁心死了。 朱埡文四人听著大家的討论,在椅子上都挺起了背,感觉与有荣焉。 “怎么样,我可没见你笑出来。”陆平看著旁边的刘艺菲。 “知道是自己拍的后,就感觉一点也不恐怖,但是也笑不出来,影片的氛围塑造的还挺好。” 陆平玩味道:“不恐怖,你还往我怀里缩。” “废话真多。”刘艺菲掐了一把他的腰。 连著看了好几部艺术片,陆平实在没意思,还不如回紫玉山庄和茜茜躺在沙发上看dvd来得有趣。 后面的几天他也没有再去,倒是张建栋找了他一趟。 “不错啊陆平,你这部恐怖片可是让大家討论得厉害。” 办公室里,张建栋看著这位学生,眼神里满是欣赏。 之前给他那部《爆裂鼓手》背书,心里还有点疑虑,毕竟陆平强调过他是剧本和导演全要管的实权型。 虽然剧本写得没话说,但是导演水平他还没见过呢,有了这部《中邪》,他心里的那块石头算放下来。 “呵呵,毕竟是在眾多文艺片里走了捷径,能给大家换换口味就行了。”陆平没太骄傲。 “別谦虚了,黄老师已经给我打过招呼,你的这部片子在副赛单元里確实不错。” 陆平一愣,“黄丹,黄老师?” 张建栋喝了口茶,“对,他很看好你,反正肯定是有奖拿的。” “那我就等著颁奖那天了。” 有了张建栋透风,陆平更加期待起电影节闭幕的那一天,还是提前透透风好啊,起码不会那么紧张了。 ...... 在电影节如火如荼进行中,陆平还没等来颁奖,倒是已经有发行商找上了他。 首轮报价15万,陆平当然不接受。 提前上门不就想趁著比赛结果没出来,先过来压价吗,他一句话没说就送客。 后来他们估计是知道这个大学生没那么好骗,带著专业团队赶了过来。 最后成交价是30万,分成7%,这个分成是按超额算的,只有他们先卖到30万回报后才有。 不过陆平不担心,那帮文艺片拍时颅內高潮,卖时哭爹喊娘,他这种商业类型的片子可不愁销路。 “审核那边你们怎么办,这说到底还是个恐怖片,估计不好过吧?” 没想到对面的负责人只是笑了笑,“谁说这是恐怖片了,明明是个悬疑探案类型的嘛。” 陆平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笑容,“你们倒是会做生意。” 有了他的神之结尾,確实可以往这方面操作,可以说是掛狗头卖羊肉了。 领导你看,这杀人动机合理,有理有据,死的全是坏蛋,好人全活著。 哪来的鬼啊? 分明就是一部有关復仇的悬疑剧! 双方签字后,负责人嘆了口气,“最近行业实在不景气啊,能签上你这部已经算好的了。” “因为盗版?” 他点点头,恶狠狠道:“这帮人太猖獗了,上面也不管管!” 陆平倒是无所谓,后世短视频对行业的衝击比这大多了,閒聊了几句后他便送客。 一笔巨款即將到帐,陆平心潮澎湃,猛然间想起自己是不是有个系统来著? 自从和茜茜在廊坊和好后,他当老妈子已经任劳任怨,牵著手玩著小脚的时候也问心无愧。 所以已经好久没有关注系统的情况了。 这次调出来一看,他两眼一黑,负债仍然在一百万左右! “还好还好,冷暴力茜茜的那几天简直是坐火箭在涨,后面才一点点挣回来。” 嘎吱,臥室门打开。 刘艺菲探出脑袋,“那帮人走了啊?” 陆平比出一个手势,“拿了他们30个,厉不厉害?” 刘艺菲兴奋地衝过来抱住他,二人早已经进展到这种地步。 毕竟手都牵了,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至於以后那些事情...... 走一步看一步吧。 “平子真棒,你是茜茜最厉害的哥哥!” 两个人互相拥抱著,在客厅里左右顛著脚。 看到这位富家小姐好像比自己挣了三百万还高兴,陆平哭笑不得。 “还有你的片酬没给呢,可別嫌少。” 刘艺菲嘟著嘴,“我才不要呢,就当你陪我的奖励了。” 陆平慌忙把她手鬆开,“別啊,老爸会打死我的,你必须收!” 看到他双手合十求著自己,刘艺菲十分不情愿,隨即又在心中思考。 “平子最近一直骑个自行车,寒磣死了,要不拿这钱给他买辆车吧?” 她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可行,脸上重新扫清阴霾。 见她笑著接受,陆平鬆了口气,等过几天她去剧组,自己也要回家一趟了。 要是让老头子知道他把茜茜的工资剋扣了,自己绝对被扫地出门呀! ...... 电影节很快临近尾声,跟四人组通过气后,他们也一个个兴高采烈把自己最好的衣服穿了过来。 闭幕典礼在国家奥林匹克中心,不是那个鸟巢昂,鸟巢这会才刚开工建设呢。 一条长红毯铺路,旁边有签字墙立在中间,媒体们的摄像机在各大明星和名导出来时,咔嚓咔嚓就没停过。 他们这种素人学生,虽然成功入围甚至估计能拿奖,但还是没资格走红毯。 人家主竞赛单元大佬云集,谁理你啊。 眾人看著各个璀璨的明星和导演走著红毯,眼里都要闪出光了。 刘艺菲今天穿了一身白色晚礼裙,正在人堆里悄悄捏著陆平的手。 本来她也收到红毯邀请,但是为了能和平子呆一起,直接拒绝掉了。 “哇塞,这就是导演给你买的西服,太奢华了吧!” 陈倩摸著黄勃身上的黑西服嘖嘖称嘆。 陆平也是差不多相同的一身,黑色西服红色內衬,奢华又不失绅士风范。 別人都在看红毯走秀,刘艺菲却看著旁边的陆平,眼里快闪出小星星了。 平常没个正形,但一到正事的时候,平子可真帅呀! 第56章 唇枪舌剑 颁奖仪式开场不光有歌舞环节,还有滑轮队伍和花式灌篮表演 陆平和剧组的眾人坐在下面看的起劲,现在虽不比后世,但是网际网路不发达的时候,人与人之间反而更近了。 那种翘著二郎腿在下面玩手机的情况不会再有了,现在手机上能玩的估计也就贪吃蛇。 大家基本都在热热闹闹的聊天看表演,手里还嗑著瓜子,別提有多愜意。 大家看得格外认真,林志炫上场唱歌的时候,台下跟狂热的歌迷没有什么去区別,都在拍著手跟唱: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我们有共同的期许......” 最后男女两位主持人登台,一番客套打趣,先將主赛单元的奖颁完。 跟陆平的印象基本没有什么区別,郑洞天拿了最佳导演,范尾拿了最佳男演员。 台下照例有一眾评委老师,点评几句电影,都客客气气的,无非是走个过场。 如张建栋所说,陆平果然捧了个奖回来——最佳处女作! 不大不小,但是含金量很足,能从副赛单元脱颖而出,把一眾人压下去,陆平心里很满足。 上去的时候没多少人认识他,可是剧组的眾人拍得特別起劲,纷纷喊著陆导牛逼,让他老脸一红。 直到评委点评时,陆平敏锐察觉到有些变化。 毕导坐在下面很不客气,“这位同学虽然拿了最佳处女作,但是切记戒骄戒躁,影片还是很粗糙的,两部摄影机就应付了,而且听说你也不是科班出身,理论知识还是要多加巩固啊。” 陆平没理他,说的全是屁话。 这就是借小成本製作的幌子打压他呢,无非是暗讽他能力不行。 老毕登还挺护犊子。 “老毕,你这话就不对了,”黄丹凑到话筒旁边,“非科班出身也能成为大导演啊。” “不是说拿著什么先进的设备,国外进口的道具,又是又是那的,就能拍出什么所谓的大片。 人家杨德昌作导演之前还是在外国大学里当码农呢,资金匱乏,学院里那狗屁理论也没怎么学习,不照样能拍出名作?” 毕导双手抱胸没说话,虽然知道是骂他那不成器的儿子,但他哪敢反驳呢? 人家举的例子可是杨德昌,真正的国际大导! 刚在千禧年凭《一一》拿了坎城金棕櫚,他能碰瓷吗? “还有啊毕老师,你说《中邪》这个影片粗糙我可不认啊。” 刘苗苗也来凑热闹,这位北大教授最討厌掉书袋的人。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关注底层人物,不是说在城市里隨便瞎糊弄就是现实题材,看看那帮电影里的人,有的吃有的穿的,他有什么可操心的?无病呻吟罢了。” “要多像年轻人学习,你看这部电影的农村纪实就很好嘛,民俗部分很朴实,难道毕导觉得拍农村就是乡巴佬,就是影片粗糙?” 毕导被噎得难受,莫名其貌被在火架子上烤。 陆平则在台上看的乐呵,同时也在疑虑,黄丹是自家老师,护学生很正常。 怎么刘苗苗也过来插一脚,说的还都是些强盗逻辑的话,似乎就是故意气他。 没想到台下的交锋还没完,戴锦花也要说两句: “刘老师提的很好,现实题材最近確实难有佳作,其中关於女性主义的更是少之又少。” 好嘛,陆平笑了,戴老师果然够爱女性主义,一部恐怖片都能扯到这方面。 “这部片子大家可能都没发现,女性主义的色彩其实很浓烈。” “首先这对算命夫妇啊,是王婆这个女的占据主导地位,王叔不过是一个怕老婆的小男人,从汪曾祺《受戒》之后,这样的组合倒也不难少见。 可是陈丽和陈庆这对姐弟,居然也是其中的姐姐陈丽一手策划了这场復仇,这就有意思了。 一个要真动刀子杀人的计划,陈庆这个男人反而是打酱油的,基本全是他姐姐在表演。 更不提影片这耐人寻味的最后一幕,丁鑫居然把刘梦拋弃了,而刘梦之前可是不顾危险回去找他,道德层面一下子就高下立判。 影片一共六个人三对男女,视角全是以女方为主。 什么是女性觉醒,这就是女性觉醒!” 陆平听得大为震撼,难道这片子真是女性主义题材? 想罢他又摇头,感觉戴锦花太能扯了,他向台下望去,发现大家都饶有兴趣地盯著毕导,而毕导此时的脸色別提有多难受了。 堂堂一个圈子里有名气的导演,居然被一堆歪理打压,还句句反驳不了! 他挥了挥手,赶紧让陆平下台去。 直到走回座位,主持人颁布下一个奖项时,陆平才明白了一切—— 毕直飞拿了个最佳视觉奖! 这无疑是评委眾人交锋的结果,就他那水平,大家还不想身败名裂呢,但又要照顾毕导的面子。 最后的结果就是拿一个含金量不高的奖项打发了。 可是大家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啊,所以才借著陆平的电影呛毕导几句。 而毕导自知理亏,也只能捏著鼻子把屎吃了。 “今天获得这个奖项,我要感谢......” 毕直飞一身鸡毛装跟婚礼司仪似的,站在台上兴高采烈地发表获奖感言。 “不要讲了,我们赶时间,下去下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的老爸不客气地挥手打断,只能鬱闷地下台。 台下,刘艺菲爱不释手的摸著奖盃,手指抚摸著底座上的“陆平”二字。 “哇,平子,你这个奖盃真好看啊!” “不过就是块玻璃罢了,你拿的那些不比我的金贵多了?” 刘艺菲小嘴一撇,將奖盃抱在怀里。 “我不管,这个回去要放我臥室!” 陆平无奈笑笑,“好,以后的也都给你。” 他莫名想到了小时候第一次拿奖状回家,明明只是个半吊子的进步奖,可是梁母也像她这样开心。 “嗯,也是该回去看看二老了。” 刘艺菲像抱孩子一样抱著奖盃,而陆平看了看旁边的人,发现视线都在上面的颁奖台后,用手搂住她的肩膀。 刘艺菲则顺势靠在他身上,白色晚礼裙露出了精致的锁骨,陆平暗道: “茜茜,你才是我人生中拿过最大的奖啊。” 第57章 临別 紫玉山庄的夜晚,难得三个人都在。 刘晓丽在厨房里忙活,说是要临走前亲自给他和茜茜做顿饭,陆平本来想进去帮忙,被她拿著锅铲赶了出来: “你一个大男人,老往厨房钻什么?出去陪茜茜说话去。” 陆平訕訕地退出来,坐到客厅沙发上。 刘艺菲抱著kitty猫窝在另一头,两条腿蜷在身前,下巴搁在玩偶脑袋上,电视里放著什么综艺节目,两人都没怎么看。 “东西都收拾好了?”陆平问。 “嗯。” “暖宝宝带了?” “带了。” “驱蚊水呢?” “也带了。” “那个——” “你都问了第三遍了。”刘艺菲斜他一眼,“我妈都没你囉嗦。” 陆平闭嘴了。 刘晓丽端著菜从厨房出来,招呼两人上桌,三菜一汤,都是家常做法,卖相比不上陆平平时的水准,但闻著很香。 “小陆,尝尝阿姨的手艺。”刘晓丽解下围裙,“好久没做饭了,手生。” 陆平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嚼了嚼,竖起大拇指:“比我做的好吃。” “少拍马屁。”刘晓丽笑著坐下,“茜茜可没少跟我夸你的厨艺,说你现在都快赶上专业厨师了。” “那是茜茜抬举我。” 刘艺菲低头扒饭,没参与这个话题。 吃到一半,刘晓丽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去阳台上接。 餐厅里只剩两个人。 陆平继续夹菜,咀嚼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刘艺菲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饭,把米粒一粒粒碾散。 “平子。” “嗯?” “你暑假回汉江吗?” “回。”陆平放下筷子,“好久没见老头子和梁太后了,正好回去看看。” “那你......” “嗯?” 刘艺菲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没事,替我跟梁姨问好。” 阳台上,刘晓丽的通话声隱隱传来,似乎在说什么档期的事,客厅的钟摆滴答滴答走著,窗外是燕京六月末的夜,闷热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风。 刘晓丽从阳台上回来,看了眼两个埋头吃饭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晚上,陆平轻手轻脚地拧开臥室门。 走廊里黑漆漆的,刘晓丽的臥室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他踩著拖鞋,儘量不让鞋底发出声响,一步一步挪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 他拿出手机给茜茜发了条简讯,门就打开了。 刘艺菲穿著那件粉色丝质睡衣,头髮散著,屋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柔。 “进来。”她声音压得很低。 陆平犹豫了一下,侧身进去,刘艺菲轻轻把门合上,咔噠一声,门锁扣上了。 臥室里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床上的被子掀开了一半,kitty猫玩偶靠在枕头上。 “站著干嘛,坐啊。” 刘艺菲自己先坐到床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陆平坐下去的时候感觉床垫往下陷了一点,身体不自觉地往她那头倾斜。 他赶紧用手撑住床沿,维持住一个不太自然的姿势。 “你怕什么?”刘艺菲看著他。 “没怕。” “那你离那么远?” 陆平往那边挪了挪,他还是第一次进到刘艺菲的闺房,比之前在廊坊的时候刺激多了,而且隔壁就是晓丽阿姨的臥室。 他说不怕肯定是假的。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米缩短到一拳,睡衣的袖子蹭著他的手臂,丝质的布料凉凉的,底下的皮肤却是温热的。 床头灯的光刚好照在两人中间。陆平看见她睫毛在脸上投下的影子,微微颤动著。 “东西都收好了吗?”他问。 “你都问第四遍了。” “哦。” 沉默了一会儿,客厅里的钟摆声隔著墙传过来,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而耐心的计时器。 刘艺菲慢慢將手伸过来,小指搭在他手背上,凉凉的,微微有些湿润。 陆平翻过手掌,把那只手握住了。 刘艺菲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来,像一朵花在夜里悄悄地开。 握了一会儿,刘艺菲把另一只手也覆上来,两只手把他的右手包在中间,她的掌心很软,带著沐浴露留下的淡淡奶香。 “三个月。”她低著头,看著两人叠在一起的手,“最多四个月,导演说了,我的戏份集中在前半段,拍完就能回来。” “嗯。” “你不要趁我不在的时候乱跑。” “我能跑哪去?” “那可说不准。”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你这个人,一没人管著就野。” 陆平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用食指在他掌心里写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陆平认出来了。 “平子” 然后是她的名字。 “茜茜” 最后一笔落下去的时候,她把他的手指合拢,攥成一个松松的拳头。 “把这两个字收好,”她说,“等再回到燕京,我要检查的。” 陆平把手攥紧,点了点头。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翻了个身,两人同时僵住,屏住呼吸,盯著门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其他声音。 两个人慢慢躺在床上,不如廊坊那张床大,可勉强能睡下。 虽然已经进展到可以拥抱的程度,但在床上可不能抱起来,双方都知道这个行为实在太危险了。 两个人的手还牵著,kitty猫又被搁在中间,全身被两只手从上而下的抚摸,像两个人的孩子。 没有什么可说的,他们只想一起享受这一刻,留恋每一分一秒。 陆平还以为茜茜会哭出来,但见她眼神平静,只是有些不舍。 果然自己还是太低估这个女孩了,她比所有人都要坚强。 不知牵了多会,两个人都有些热。 “你该回去了。”刘艺菲放开他的手,声音还是压得很低。 陆平在耳朵旁比了个手势,“明天晚上打电话。” “嗯。” 有了这句话,两个人的心都没那么难过了,又不是生离死別。 只需耐心等待几个小时后又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陆平站起来,走到门边,回头看了她一眼。 床头的灯光把她照得像个剪影,她抱著kitty猫,下巴搁在玩偶的脑袋上,眼睛弯弯地看著他。 他在那里站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把门打开一条缝,侧身闪了出去。 走廊还是黑漆漆的,刘晓丽臥室的门缝依然没有光透出来。 陆平回到自己的臥室,手心的触感正在变凉,但他仍没忘了那两个字: “茜茜”。 第58章 回汉江 陆平拖著行李箱从火车站出来,扑面而来的热浪差点把他掀回去。 六月底的汉江,空气里裹著江水的潮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火车站门口一如既往地乱,拉客的司机操著本地话喊“走不走、走不走”,卖凉粉的小推车被城管撵得满街跑。 他在出站口站了三十秒钟,然后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叫。 “平子!这边这边!” 梁芸站在一辆白色桑塔纳旁边,朝他拼命挥手,那劲头,不像是在接儿子,像是在招呼计程车。 “妈。”陆平走过去,“你小点声,人家都看你呢。” “看就看唄,我接我儿子,犯法啊?” 陆平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我爸呢?” “在家做饭呢。听说你要回来,一大早就去菜市场,非要给你做他那个拿手的红烧排骨——就是上次差点把厨房点了那个。” “他还敢做?” “我也劝了,他不听。”梁芸发动车子,熟练地拐出停车场,“他说什么『儿子在外面拍电影辛苦了,回来得补补』。呵,你爸这个人,嘴上嫌弃你,心里比谁都在意。” 桑塔纳在汉江的老街上晃晃悠悠地开著,路两边的法桐枝叶茂密,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跟燕京的景致完全两码事。 陆平摇下车窗,闻到了江水的腥味。 “茜茜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梁芸问。 “她昨天就飞九寨沟了,《神鵰》要提前开机。” “哎呀,那孩子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梁芸的语气心疼得不行,“你怎么不跟著去?” “妈,人家拍戏,我跟著去干嘛?” “废话,当然是照顾她啊,九寨沟那地方,海拔高,条件差,茜茜一个小姑娘,万一吃不饱穿不暖怎么办?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陆平嘴角抽了抽:“她妈也跟著去了,不是她一个人。” “那能一样吗?”梁芸振振有词,“多一个人照顾不是更好?” 陆平懒得接话了。反正在梁太后眼里,刘艺菲就是亲闺女,他是捡来的。 车子开进一个老小区,六层的红砖楼,窗户都是千禧年流行的蓝玻璃,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看著就凉快。 陆平进了屋,换拖鞋的时候发现鞋柜旁边多了一副相框,是他在燕京大学生电影节领奖时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反正拍得不怎么样,他正张著嘴说获奖感言,表情像个傻子。 “妈,这照片哪来的?” “茜茜传给我的,用那个什么彩信。”梁芸把菜端上桌,瞥了一眼照片,“拍得多好,看看你那傻样。” “这哪儿好了?” “你懂什么,这叫真实。” 陆平又看了一眼照片,刘艺菲在台下鼓掌的样子也被拍进去了,只占画面一个小小的角落,但她穿著那件白色小礼服,即使像素渣得要命,也能看出她在笑。 “站著发什么呆,洗手吃饭!”陆沉一声令下,把陆平的思绪拽回现实。 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空心菜、凉拌黄瓜、糖醋里脊,外加一大碗冬瓜排骨汤。 陆平看著这阵仗,有点恍惚,上辈子他从北电毕业回家,饭桌上从来都是两菜一汤,有时候甚至只有一菜一汤,看来拍电影这事,在老头子心里確实加分了。 “別光看,吃。”陆沉给他夹了块排骨,“尝尝,照著你王叔的方子做的。” 陆平咬了一口,味道居然还不错,肉燉得烂,汁也入味,跟上次那个差点把厨房点了的黑暗料理判若两菜。 “还行吧?” “还行。”陆平点头,“进步很大。” 陆沉脸上掠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严肃表情:“你那个电影叫什么来著,啊对《中邪》,那个奖,含金量怎么样?” “还行吧,大学生电影节的最佳处女作奖,在业內认可度还是有的。” “那下一步呢?”陆沉放下筷子,“总不能就指著这一个奖吃一辈子吧?你那个电影我看了,嚇人是挺嚇人,但不是正经路数,你以后打算拍什么?” 陆平等的就是这句话。 “爸,我第二部电影的剧本已经写好了。”他从隨身的包里抽出一沓装订好的a4纸,“你能不能帮我联繫下陈叔,我正缺一笔投资呢,我不光有奖,还有学校老师的背书,绝对不坑人家。” 陆沉嗤笑一声:“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陈叔有通天的关係你也不能用,我嘛就算了,一把年纪承蒙人家提携,你还年轻,不要这么早就蜗居別人下面。” 陆平听出话里的意思了,老爸这是想让他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来。 陆沉摘下老花镜擦了擦,过了半晌才开口:“你那第一部电影,花了多少钱?” “七万。” “挣了多少?” “目前dvd的版权费是三十万,后续还有分成。” “三十万?”陆沉重复了一遍,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七万进去,三十多万出来,翻了快五个跟头,这么一算,倒也还行。” 陆平没说话,等著他继续往下说。 陆沉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搁在桌上,朝他推过去。 紫色的卡面,正中间印著“中国银行”四个烫金小字。 陆平认得这张卡,那是他爸专门存“私房钱”的,梁芸知道但从来不碰,属於老陆家父子之间的默契。 “这是?”陆平抬眼看他。 “这里面有一百二十万。”陆沉靠在椅背上,语气恢復了他一贯的严肃,“你妈不知道具体数字,我也不打算让她知道了,免得她觉得我偷偷攒了多少钱似的,这钱本来是要给你毕业后买房的,但既然你选了拍电影这条路,那就拿去做点正事。” 陆平下意识接过银行卡捏了捏,卡片被焐得温温热,大概是揣在他爸口袋里太久了。 “爸,这——” “別急著说谢谢。”陆沉抬手制止他,那副谈判桌上的老练劲儿不经意间就带了出来,“这钱也不是白给你的,有条件的。 第一,亏了就別想再找我要第二笔,老老实实回来上班,我那个小公司虽然不大,但养活你没问题。 第二,”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著,“赚了得给我分红,两成,第三条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再跟你说。” 陆平看著这张银行卡愣神,妈的,差点忘了老爸可是开公司的,虽然產业没那么夸张,但怎么说也算个富豪。 老爸说的確实没错,还是用自己家的钱放心。 “行了,”陆沉收回刚才搁在桌面上的手,“別婆婆妈妈的,赶紧吃饭,菜都凉了。” 他把桌上那张银行卡又往陆平那边推了推,然后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塞嘴里,咀嚼的速度明显变快了。 饭后,梁芸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著。 陆沉坐在沙发上翻看他的剧本,看得比刚才认真多了,陆平靠著窗台,夏天的晚风吹进来,带著江水和梧桐叶的味道。 从老爸那里拿了一大笔钱,陆平都不敢提车的事情了。 他悄悄跑到厨房,给梁太后捏著肩膀。 “呵,是不是有事求我?” 陆平小声道:“妈,能给我买辆车吗?” “车!?” “哎呦,你小声点!”陆平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梁芸洗碗的手都停下,“一辆自行车还拴不住你了,你要上天啊,再说了你才多大就买车?” “不是啊妈,骑自行车我倒是无所谓,可接人家茜茜的时候怎么办?坐我那破车后面多寒磣啊!” 听到这话,梁太后认真考虑了下,“確实哦,茜茜平常要有个什么事,让你去接她,本来跟著你就够掉价了,还坐那破自行车。” 陆平:“......” 梁芸又摇摇头,“但我记得你连驾照都没有吧?” “妈,我明天就去驾校!”陆平忘了这茬,差点变成无证驾驶了。 梁芸看了他一眼哼道:“你还挺贪心,刚拿了一百多万都不知足,在你爸和我这两头骗。” “妈,你答应了?” “答应个屁,想买车自己挣钱去,別老拿茜茜掛嘴边,之前你惹人家生气那事都没找你算帐呢!” 得,陆平赶紧跑开,免得被梁母翻旧帐。 女人就是记仇! 晚上,陆平躺在自己那间小臥室里,这间房从他高中起就没怎么变过,书桌上还贴著乔丹的海报,墙角堆著旧课本,床单是梁芸新换的,有一股洗衣液的清香。 手机突然震动,他起身打开臥室门四处看了看,悄悄接起电话。 “喂,平子,有没有想我?” 第59章 神鵰拍摄 “你才刚走,我可一点都不想你。” “哼,那我掛了。” 刘艺菲嘟著嘴,手指把玩自己那垂到腰间的假髮,她一身白衣仙气飘飘,正坐在椅子上让化妆师化妆。 “別啊茜茜,跟你开玩笑呢,你已经到九寨沟了?” “没有,我们这次在江南影视城专门搭了个地方,可大了,叫神鵰城。” 陆平一想,江南离自己也不远,要不过几天就去探班吧。 “神鵰城,是郭大侠的那个襄阳城吧?” “你知道的还挺多嘛。” “呵呵,我熟读金庸古龙懂不懂?” 刘艺菲坐在椅子上小脚在下面扑腾扑腾,化妆师吴玲则惊奇,茜茜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开心。 今天一早上舟车劳顿,刚来还要拍夜景,任谁都受不了,怎么打了个电话变成这样了。 刘艺菲在电话里和陆平聊著剧组的新鲜事,从导演到演员说了个遍,就差把剧本甩在他脸上了。 “製片人是张纪中啊,挺务实的一个老头子。” 陆平想起来这版的神鵰是什么情况了,张纪中虽然私生活很混乱,喜欢小女孩,可是在拍戏方面没得说,把金庸的江湖搬到了大陆的名山名川,现在这种愿意扎实拍外景的人已经很少了。 “对啊,他也是老艺术家了,我们剧组里都叫他大鬍子,小明哥带头喊的。” 黄小明,陆平思索著他演杨过的样子,觉得还是不搭。 要是再抱著刘艺菲,亲切地叫著什么“姑姑”之类的,那更是油腻死了。 他还是更喜欢陈晓那一版,虽然那般的小龙女被大家戏称为小笼包,不过陈晓演的杨过那是真的不错,把“一见杨过误终生”演绎得淋漓尽致。 后期的断臂杨大侠也很有味道,小鬍鬚配上那张白净的脸很性感,比黄小明好多了。 “奇怪了,我想这么多干嘛?”陆平暗道,“为什么总是莫名奇妙地想贬低小明,他和茜茜搂搂抱抱不都是工作吗,我有啥可难受的......” 他相信黄小明也和他一样把刘艺菲当妹妹,可是念头总有点不通达。 “餵?”刘艺菲在话筒里喊了好几遍,“怎么不吱声啊?” “啊,刚刚走神了茜茜,你们一个月后就去九寨沟吗?” 刘艺菲没有太在意,“对呀,真想早点去那边看看,呆在影视城里闷死了,晚上蚊子还多,给我咬了好多包。” “没事,我给你吹一吹......呼——” 陆平对著电话呼气把刘艺菲逗得肚子疼,直到看见门外的身影,她才慌张道: “哎呦,妈妈要过来了,不聊了不聊了,一会要骂我不好好背台词了,拜拜!” “嗯,拜~” 客栈一样的屋子既是演员的休息室,没事了也可做影片中的客房。 刘晓丽刚端著一碗鸡汤走进来,就看见刘艺菲做贼心虚地摸著辫子,眼睛乱飘。 “是不是给平子打电话呢?” 刘艺菲惊得眼睛瞪大,“哪有啊,我刚刚一直在背台词。” 旁边的化妆师吴玲和助理苏浅则默默低下了头。 “我还不知道你,一天不跟平子说话就难受,快趁热把汤喝了。” “好......” 刘艺菲乖乖地在演戏前喝上鸡汤,虽然夏天很热,可是保不齐晚上就突然有阵阴风吹过来,她穿的纱裙又很薄。 见刘晓丽出门跟剧组的人沟通去了,助理苏浅忍不住好奇道: “茜茜,你刚刚就是在跟那个叫『平子』的人打电话吗,你们关係这么好呀?” 不知道是不是鸡汤太滋补的愿意,刘艺菲莫名脸红起来。 “平子是我从小就认识的朋友,跟表哥差不多吧。” “哦......这种叫发小吧。”苏浅若有所思道。 “不对,”旁边的吴玲指正,“同性之间才是髮小呢,异性嘛,那就是青梅竹马了。” “哇,青梅竹马!”苏浅虽然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可是很有料,此刻小眼睛冒著光,激动得连胸口都“duangduang”的。 “这是不是那种,彼此相伴多年却对感情后知后觉,在各自经歷了別人的心动、离別或危机后,才猛然意识到最爱的人就在身边,最终捅破窗户纸,从挚友变成恋人的故事吗!” “哎呦——!”苏浅捂著自己的脑袋。 “你......你瞎说什么呢!”刘艺菲气鼓鼓地敲了她一榔头,“再乱说,以后那些杂誌都给你没收了!” 真是的,非得是后知后觉,还要经歷离別和危机? 难道就不能直接跨到变成恋人那里吗? 她又心慌又生气,还有一点点害羞。 “什么青梅竹马,我们只是清白的兄妹关係罢了!” 苏浅连连点头,不就是稍微加一点偽骨科吗,这种类型的她也看过。 刘艺菲小口喝著鸡汤,觉得自己下次煲电话粥得找个没人的地方了。 ...... “咔!大家辛苦了!” 晚上的夜景拍摄很顺利,刘艺菲揉著肩膀回到房间。 “嗨,姑姑!” 黄小明从身后钻出来,拍了下她的肩膀,又缩到另一边去。 “哎呀,小明哥,戏都演完了別打趣我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过来找你借点花露水,这帮江南水乡的蚊子快给我咬死了。” 刘艺菲从包包里给他取出来,黄小明出门前意味深长地说道: “对了,不要太在意別人的言语,戏好可破,只要把戏演后,外面的声音自然会消失的。” “嗯嗯,我懂,小明哥,快早点睡吧。” 刘艺菲送走他后,在房间里捏著自己的手指,等了好几分钟才看到助理苏浅气冲冲地走回来。 “小浅,你又去找她们了?” “......我气不过嘛。”苏浅鬱闷地坐下来。 刘艺菲嘆息道:“跟你说过多少遍,我们自扫门前雪就行了,她再怎么搞小动作,拍戏的时候不也得老老实实的?” 她早就知道自己出演这个角色后,外界免不了风言风语,还煞有介事地说她抢了周讯的戏。 没想到剧中饰演郭芙的陈紫函是周讯多年的老友,平常面上和和气气的,私下里打水吃饭都要变著法子挤兑他们。 这种事情不好找导演,在他们男人眼里,女人只要不撕起头髮来,全是因嫉妒心引起的小事。 找的多了,没准他还要说你矫情呢。 更別说这剧组外面天天几十台摄像机盯著,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娱乐杂誌写出文章,任何细小的摩擦都会被无限放大。 “总之,你不准跟她下面的人吵架了,骂骂咧咧的像什么样子。” 她虽然年纪小,但这种事情见多了,觉得跟后宫剧一样,主子还没说话,下面的小奴才骂的倒挺欢。 唉,真没意思。 “我知道了......”苏浅拉著小脸。 刘艺菲看著她的样子觉得好笑,不自觉地想像如果陆平也在这里,会跟小浅一样过去骂街吗? 想了想她摇头,“平子是个阴险的人,肯定会私底下偷偷报復。” 刘艺菲反而有些期待起来,心中对陆平的探班更加期盼。 第60章 品酒会(1) 神鵰剧组在一个月后带著设备转战九寨沟,这里有山有水有瀑布,是张纪中心里《神鵰侠侣》那些古墓派,万兽山庄,绝情谷的最佳取景地。 然而景色美是美,吃饭却成了问题。 那些游客还好,逛一圈在山上吃点零食香肠就回去了,他们可是要在这常带的,更別提那些苦哈哈的群演,总不能跑龙套跑成马拉松吧? 最后导演于敏花大价钱找了一家外包公司,每天將三顿餐以大锅饭的形式送过来,一盘盘荤素菜上桌,大傢伙跟在食堂打饭一样排队,海拔高,送饭的路又远,最后菜凉了才吃上。 主演们有小灶,隨大锅饭用盒子送过来,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 中午艷阳高照,刘艺菲独自一人在棚子里,一手拿著电话,一手將盒子里的面搅来搅去。 “平子,我饿.......” “你不是前几天还跟我炫耀你们的特色餐吗?又是青稞炒麵,又是酥油茶的,这会喊饿了?” 陆平还没去探班,因为正忙著考驾照呢,前世他就一个破电动,没什么开车的经验,在驾校练的格外吃力。 刘艺菲没好气道:“你来天天吃这个试试。” 隨后她语气带著一丝撒娇,小嘴撅得老高,“我想念你的味道了,真想把你绑架过来给我做饭。” “还要绑架我?” “对啊,”刘艺菲越说越兴奋,“给你的脖子上套个链子,栓在我棚子里炒菜,做的好奖励你足疗按摩,做不好......嘿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平扣扣鼻子,怎么做好做不好都有奖励? “放心,等我过几天去看你,直接把锅背上去。” “你都说了好几遍这句话了!” “呃.......茜茜,之前真有事,这次一定!” “说好了昂,平子,过几天见不到你,哼......不聊了,拜拜!” 在刘艺菲欲要掛断手机时,陆平赶紧制止,“哎哎,茜茜,那个呢?” 她一听闻“那个”,瞬间脸红,將手机捂在胸口,四下观察確认没有人后,才悄悄地对准麦克风撅起嘴巴: “mua~” 隔空轻吻完后她没等陆平回应,赶紧將手机掛断,摸著自己急速跳动的胸口。 “嗯,兄妹之间有告別之吻很正常,又不是真正的亲上去了。” 刘艺菲撩起耳边髮丝,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 这个mua,严格用他们的通话暗號来说,叫做“那个”。 是刘艺菲在拍完和黄小明的戏后,陆平强烈要求的。 回忆当时的情况,刘艺菲也觉得没有什么。 不过是在古墓派中,杨过和小龙女练玉女心经的时候,杨过情至深处,忍不住吻了小龙女一口。 儘管刘艺菲多次表示,这都是借位,她不光连荧幕初吻没有送出去,就连自己私底下的初吻都还在呢...... 但电话那头的陆平跟疯了一样,呜啊大叫,最后她只好也给他一个这样“借位”的吻。 “傻瓜,这么较真。” 刘艺菲收拾碗筷,暗自计算这么些天给了他多少个吻,除过事情刚开始那天要了两个,基本是每天一个。 在杨过和小龙女结婚时,他多要了两个,剩下便是小龙女被尹志平玷污时最多,要了足足快十个。 刘艺菲在这些数字的变化中懵懵懂懂明白了什么。 也许和陆平所说的那句“无绿帽不武侠”有关係。 另一边的帐篷內,陈紫函吃著一个苹果,將皮吐在地上。 旁边的小助理嗤笑道:“估计她又跟那个姘头打电话了吧,看脸红的那个样,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东西。” 见自己的主子盯著那道身影不说话,小助理悄声道: “我们要不要把这事透给媒体?恋情曝光的话够她喝一壶了!” “不用。”陈紫函摆了摆手,她穿著红紫两色的粗麻衣,眼里的狠劲跟饰演的郭芙一样一样的。 “別人恋情曝光是事业危机,她一个未成年,估计打个小孩子早恋的幌子就翻篇了,没准还让她更专心演戏了。 就让她这么谈著吧,呵呵,小女孩的第一段恋爱都是刻苦铭心的,我倒要看看她到时候能不能挺得住!” 小助理感到旁边的女人杀气四逸,缩了缩脖子,打岔道: “紫涵姐,曹哥是不是明天就到了?” “嗯,我叫你告他的事情弄好了吗?” “放心吧姐,到时候肯定让这帮土包子大开眼界!” ...... ...... 转眼到了第二日,剧组的眾人中午刚歇工,边听见下面一阵吆喝,主创团队从帐篷里探出头,穿著麻衣的群演们则端著盘子走过去。 “一,二!” “一,二.......” 刘艺菲还准备和陆平聊会天,就被吵得受不了。 “小浅,外面干什么呢?” 苏浅掀开帘子,去外面转了一圈,回来时眉头紧皱。 “好像是一堆脚夫,也不知道背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刘艺菲好奇地出去看,就见平常闭门不出的陈紫函开心地往那边跑,脚上的凉鞋踩得啪啪响。 “老曹,你终於来了!” 剧组的眾人听见“老曹”这两个字,眼睛都眯起来,好像陈紫函一直吹嘘的那个有钱老公,就是姓曹吧? 剧组所在的地方海拔高,大家只看见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冒出来,手上拿著一条毛巾擦汗。 “小涵,哎呦,你都瘦了!” 两个人也不管旁人,死死地抱在一起,曹峰抱著她转了个圈。 陈紫函招手道:“导演,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老公曹峰,在江南做白酒生意。” 于敏看到快十几个脚夫,这帮从山下將矿泉水和零食等东西运到山上高价倒卖的贩子,现在背上全是各种瓶瓶罐罐,叮咚叮咚的响。 “曹老板,久仰大名。”于敏过去礼貌地握了握手,来探班搞这么大阵仗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看向这帮卸货的脚夫问道:“这是.......” “哦,稍等导演,钱还没给人家付呢。” 曹峰咳了两声嗓子,把那些脚夫都喊过来,见后面剧组的眾人都盯著自己。 他从外套里取出一大沓红红的钞票甩了甩。 “拿好了啊,可別说我少给你们,这一路上把我的白酒都甩出沫来了。” 曹峰用手点钞票,一人给了脚夫二百。 那趾高气昂的样子,让以苦力活为生的脚夫颇为不爽。 ——我们运东西给你上去,你给我们钱,平等交易而已,怎么好像我们跟乞丐一样? 不过脚夫见他们人多,一个个穿得都是好衣裳,也没有多问,拿了钱就走人。 “这帮傢伙......”看著脚夫消失的背影,曹峰摇头,“怎么著也得帮我把东西都搬到里面吧,这顺水人情的事都不愿意干,怪不得在山上当脚夫呢!” 于敏在一旁不说话,招呼几个群演过来把这些东西都搬进去。 陈紫函看到导演不太高兴,连忙掐了一把自己老公:“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话!” “呵呵,导演,他给咱们带了好几箱白酒啤酒,啥种类的都有,我们趁此开个品酒会吧。” “品酒会?” 于敏看著头上的大太阳陷入了沉思。 第61章 品酒会(2)(4k) 所谓的“品酒会”还是开在了晚上,于敏招呼大家歇工,自己一个人独自回了棚子。 当然品酒会只是个听著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头,实际上就是曹峰给剧组送点酒喝。 剧组里吃饭的桌子摆在一起,几个主演听曹峰在吹牛皮。 他喝得满脸通红,啤酒肚颤动,手在空中张牙舞爪地挥著。 “白酒的好坏,就看一个『香』字,茅台是酱香,汾酒是清香,五粮液是浓香,这其中当然是茅台最好了。” 他手拿著面前的茅台酒给大家展示,“这一小瓶就要快五百块钱呢!” 曹峰起身给饰演郭靖的王洛勇倒了一小杯,“来郭大侠,我们做买卖的最需要的就是你这份侠气,我敬你一个!” “不敢当,不敢当。”王洛勇小小抿了一口。 “你少喝点。”陈紫函拍了一下曹峰的肩膀。 “那个,小明哥,你要不要喝点,这个酒很香的,跟饮料一样。” 黄小明摆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 “我酒量太差了,明天还要演戏呢。” 曹峰正说到兴头上:“这茅台啊,不是什么人都能喝出好来的。”他把酒瓶子往桌上重重一搁,瓶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得品,一小口一小口地品,用舌尖去感受那个酱香,像你们拍戏一样,得有层次感,对不对?” 王洛勇端著那个小酒盅,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只能保持著礼貌的微笑,旁边几个年轻演员更是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想接这个话茬。 陈紫函在旁边坐著,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她知道自己老公好这口,好吹,好显摆,好让人觉得他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平时在饭局上,有生意伙伴捧著,倒也不觉得什么,可这剧组里的人跟他八竿子打不著,谁吃他这套? “行了行了,你坐下吧。”她拽了拽曹峰的衣角。 曹峰没理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朝黄小明那边举了举:“小明哥,你真不喝点?这酒我平时都捨不得拿出来......” “真喝不了。”黄小明端著茶杯站起来,语气客气但身子已经在往后退,“明天一早还有戏,喝多了脸肿,导演该骂人了,你们喝,你们喝。” 他说完就往棚子那边溜,走的时候还不忘把王洛勇也拉上:“王老师,你不是说要跟我对一下明天的词吗?” “对对对,对词。”王洛勇如蒙大赦,放下酒盅就跟黄小明走了。 桌上一下子少了两个人,气氛有点尷尬,曹峰举著杯子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看你,”陈紫函低声埋怨,“人家拍戏累了一天,谁有空陪你喝酒?” 她倒是忘了,前几天还是自己提出来的这个建议。 “我这不也是想帮你跟大家处处关係嘛。”曹峰嘟囔著坐下来,给自己灌了一口,“好心当成驴肝肺。” 陈紫函懒得跟他掰扯,索性也不说话了。 另一边的群演们倒是喝得挺开心。 他们这桌没有茅台,喝的是曹峰带来的冰镇啤酒,他带了一个车载小冰箱上山,在路上顛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虽然冰早就化得差不多了,但跟常温啤酒比起来,这已经算是神仙待遇,一群穿著麻衣的年轻群演围著小冰箱,一人手里攥著一瓶,嘻嘻哈哈地碰杯。 “来来来,再走一个!” “走一个走一个!” “这啤酒不错,比山下小卖部卖的那个好喝多了!” 曹峰听到这边的动静,又来了精神,他拎著酒瓶走过来,往群演堆里一坐,那派头像是县太爷下乡视察。 “好喝吧?这叫青岛纯生,跟你们平时喝的绿棒子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他用酒瓶指著其中一个群演的胸口,“小伙子演什么的?” “我演全真教弟子。”那年轻人挠挠头,“就是跟杨过打架被揍趴下的那个。” “好啊!全真教好啊!”曹峰一拍大腿,“好好演,以后没准就当主演了,来,我敬你们一杯!”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沫顺著嘴角流下来,滴在他那件价值不菲的polo衫上。 陈紫函远远看著这一幕,深吸一口气,把头转开了。 群演们却渐渐喝得不对劲了,山上本来海拔就高,空气又燥,冰啤酒刚入口的时候確实爽,那股凉意从喉咙一路躥到胃里。 可是喝完之后呢? 嘴里更干了,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舌头底下泛著一股啤酒花的苦味,怎么咽唾沫都压不下去。 一个演丐帮弟子的群演舔了舔嘴唇,把空瓶子放在桌上,往小冰箱那边走去。 冰箱旁边站著陈紫函的小助理,这助理跟陈紫函的时间不短了,学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最清楚自家主子跟谁不对付、跟谁过得去。 此刻她正用半个身子挡著冰箱门,眼睛盯著手机屏幕,余光却一直瞄著群演那边的动静。 见有人过来,她把手机一收。 “干嘛?” “再拿一瓶,渴了。”丐帮弟子伸手去拉冰箱门。 小助理把手往冰箱门上一按。 “一人就两瓶,你刚才已经拿过了,不准再拿了。” “我喝完了啊。” “喝完了就喝完了唄。”小助理翻了个白眼,“这啤酒是曹哥带给大家尝尝鲜的,不是让你当水喝的,两瓶还不够?你知道这一箱多少钱吗?” 那丐帮弟子被她这语气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是因为馋酒,是真渴。 山上本来就干,演了一下午的武打戏,汗出了好几身,两瓶啤酒灌下去不光没解渴,反而更想喝水了。 可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一个龙套群演还能跟她吵一架不成? 他闷闷地转身走了。 剩下几个群演互相看了看,都默默把手里的酒瓶放下。 于敏坐在自己的棚子里,一盏充电式檯灯照著面前的监视器回放,屏幕上是前两天拍的几场戏的素材,他一手撑著下巴,眉头拧成了川字,连棚子外面曹峰高声说笑的动静都没能打断他的思路。 张纪中把《神鵰》的导演任务交给他,压力是成倍的,老爷子对画面有执念,尤其是小龙女的戏,那是整部剧的魂,每一帧都得美,每一帧都得有仙气。 下一场要拍的是小龙女在瀑布下的戏。 剧本上写得很美:小龙女白衣如雪,在瀑布水帘中若隱若现,如同仙子临凡。 可文字美是一回事,镜头拍出来是另一回事。 九寨沟的瀑布是真瀑布,不是横店影视城里用水泵抽出来的假水帘。 水流从十几米高的断崖上倾泻下来,砸在底下的岩石上溅起的水雾能把方圆十几米的空气都变成潮湿的。 人在瀑布底下站上两分钟,衣服就全湿透了,更別说让演员在水帘后面做表情、念台词。 刘艺菲拍上一场水边戏的时候,光是站在浅滩上,裙摆浸了水,就已经冻得嘴唇发白,瀑布底下的水温只会更低,衝击力只会更大。 还有光线的问题,瀑布產生的水雾会散射阳光,画面拍出来经常是一片白蒙蒙的光晕,人脸都糊成一团,什么仙气什么若隱若现,最后变成一锅粥。 他前一部戏里就吃过这个亏,水边戏拍出来像鬼片,被张纪中骂了整整一个星期。 于敏揉了揉太阳穴,从桌上抓起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著。 外面群演们的笑声隔著棚布传进来,模糊而遥远。 助理苏浅正好从棚子外面经过,她是来给刘艺菲拿明天通告单的,路过导演棚子时透过半开的棚布缝往里看了一眼。 于敏一个人坐在檯灯底下,面前摊著分镜本,烟夹在指间没点著,整个人像一尊发愁的石像。 回到棚子,她又听见茜茜跟那个叫“平子”的人打电话。 “明天我就要到了,你想好我的名分了吗?” 刘艺菲“切”了一声,“什么名分,不就家属探班吗,妈妈跟导演打过招呼了,说你是我表哥。” 苏浅在旁边默默听著,表示有磕到。 “好了不说了,明天好要早起呢,你也要早点过来哦。” 刚想给他“mua”一口,刘艺菲却看到蹲在一旁鬼鬼祟祟的苏浅,只好闷闷不乐地掛断电话。 “你去怎么没去外面喝点酒去?” “我才不呢,你没看见导演有多无语,耽误了好多进度。” 刘艺菲倒无所谓,纯当休息了,反正有妈妈在外面帮她挡著,她也不会被逼著喝酒。 “茜茜,明天你那个青梅竹马就来了?他长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是表哥!”刘艺菲看她一脸好奇又犯春的样子,撇了撇嘴,“他长得不怎么样,嗯......丑死了!” “还有独特的癖好,特別喜欢,”刘艺菲的脚缩了缩,“......雌性动物的蹄子,总之他不是什么好人!小浅,你可不要跟他走的太近了!” 苏浅默默点头,好傢伙,艺菲姐还挺护食。 ...... ...... 陆平到九寨沟的时候,正好快中午。 他背著一个半人高的登山包,手里还拎著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从山下的大巴车上下来时,司机都多看了他两眼—— 这小伙子哪像是来探班的,倒像是来逃难的。 在景区门口等了快两个小时,才等到一个下山的脚夫,那脚夫皮肤黝黑,肩膀上搭著一条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毛巾,背篓里装著空矿泉水瓶,看样子是刚送完一趟货。 “大哥,往不往山上送东西?”陆平主动递了根烟过去。 “叫我老马就行了。” 老马看著他一身东西掛在身上,知道有活来了,叫了几个脚夫过来帮忙。 一人一个蛇皮袋往背上抗,陆平才歇了下来。 他一路上跟著脚夫老马走小路,那条路比正常的游步道窄得多,有些地方根本算不上路,碎石坡、枯水沟、被蕨类植物遮住的羊肠小道。 但老马走得飞快,扁担在肩头一颤一颤,左右腾挪,遇到陡坡连手都不用抬一下。 “这条是咱自己人走的路,”老马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景区不认,导游不知道,游客上来得绕两个钟头,我们半个钟就够了。” 到了剧组营地的时候,陆平把两个蛇皮袋放在地上,剧组正在拍戏,忙的很暂时没人理他。 有几个看见了,也当是家属探班。 “平子,你来的这么早!” 刘晓丽从棚子里走出来,带著苏浅过来帮忙。 苏浅刚掀开帘子,就见到一个白净的俊秀青年在阳光下擦著汗,眼睛四平八稳地左看右看,像过来旅游的少爷。 “哇,你就是那个茜茜常掛在嘴边的平子吗!” 她欣喜地跑过去,想看看这位探班的“表哥”给刘艺菲带了什么好东西,结果扒开袋子一看。 土豆,辣椒,各种类型的肉,瓶瓶罐罐的油盐醋...... 苏浅顿时翻了个白眼,这姑爷是来农村赶集的吗? “你好,你是小浅吧。” 陆平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没想到苏浅態度冷淡,聊了两句就和晓丽阿姨一起讲蛇皮袋背进去。 刘晓丽说道:“平子,你先坐著,茜茜一会才回来呢。” 她猜到陆平带一堆食材,是要过来给刘艺菲下厨,专门给她指了一下剧组里的小厨房。 不过因为会做饭的人少,那边也就刘晓丽平常给自家女儿煲个汤,基本是废弃的状態。 陆平擼起袖子,马不停蹄地赶往自己的战场。 烧火,起锅,下油。 刘晓丽看著厨房冒出浓烟,过来瞅了一眼。 “你这阵仗这么大呀?” “是啊,我寻思剧组吃盒饭吃腻了,给大家炒点不一样的。” 陆平自然不只给茜茜一个人开小灶,反正做大锅饭嘛,他前世在短视频天天看海上厨子,深諳其中的门道,一锅锅猛炒就行了。 “来,阿姨帮你切菜。” 刘晓丽知道这是陆平在给自家女儿做人情,赶紧拿菜刀过去帮忙。 ...... “咔,准备吃午饭吧。” 于敏鬱闷的要死,光说了让大家休息吃饭,没提別的。 其他人自然也懂,这条估计又得重拍,一上午都耗在这瀑布上面了。 “累死了,想到一会又得吃那餿饭,还不如让导演接著拍呢。” 黄小明揉著肩膀,突然鼻子耸动。 “什么味?” 他第一个赶到厨房,顿时就被辣椒炒肉的香味熏晕了,“我的天老爷,导演什么时候雇的米其林大厨?” “啥大厨啊,小明哥,我是你学弟。” 黄小明一愣,“学弟,北电的?” 陆平套近乎的能力很强,三两句就跟黄小明混熟了,要不是他还炒著菜,黄小明肯定要搂著他的肩膀把酒言欢。 “哈哈,茜茜有你这个表哥真好啊,你都不知道我们那饭有多难吃......” 刘艺菲刚拍完戏就看见苏浅跑过来,悄声说著什么你的“情郎”来了。 教训了苏浅一顿后,她换完衣服,急匆匆地跑到厨房外面,就见到黄小明跟陆平两个人正像亲兄弟一样聊天。 刘艺菲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 “平子他,还穿著我买的那件围裙呢。” 第62章 瀑布遇险(4k) 陆平套著粉色kitty猫围裙,一边跟剧组的人聊天一边翻炒铁锅,颇像个夜市炒饭师傅。 虽然他带来的食材不算奢侈,调料也都是家常的油盐酱醋。 但在一个吃了一个月大锅饭的剧组里,光是闻到蒜瓣下油锅爆香的味道,就足以让一群成年男人围在灶边眼巴巴地看著,跟小学生排队等饭一样。 “勇哥,那边还要好多东西呢,你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放一下。” “好嘞平子。” 王洛勇还穿著郭大侠那身衣服,招呼几个群演帮忙,昨天的丐帮弟子们纷纷跑过来。 无他,就这厨房的阵仗,肯定不是光给那帮演员们开小灶的,一个个都很热情地过来搬东西。 两个群演一人手里拿两大瓶可乐,怀里还抱著雪碧,在营地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个好地方。 “哎,放那冰箱里吧。” 一个人看见昨天那个小冰箱居然还在。 “那不是紫涵姐的吗,我们放进去不好吧,里面还有酒呢。” “你管他那么多呢,那个曹哥今早都走了,再说了谁喝里面那酒?” 他们把冰箱打开,把里面放著的什么鸡尾酒啤酒都拿了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想到一会能喝上冰镇饮料,他们都忍不住轻哼起来。 陈紫函闻讯赶来时,看见自己那些宝贝酒被赤条条地扔在一边,脸都黑了。 旁边的小助理打抱不平,“这都什么人吶,一会我把里面那些饮料全扔了!” 看见陈紫函狠狠瞪了自己一眼,她赶紧低下脑袋。 “不愿意喝算了,把酒拿我们帐篷里去。” 陈紫函看著厨房那边热闹的景象嗤笑道:“没想到那小女孩的姘头是个厨子,真土,我们这帮明星啥好吃的没尝过,会稀罕你那点厨艺吗?” 等于敏跟摄像组的眾人抬著机器回来时,就见平常三三两两的吃饭区域围满了人,跑龙套的和各个主演之间不分彼此,人手拿著一个餐盘盛菜。 而之前放荤素菜盒饭的地方,大家都是过去打个米饭就离开了,那些白菜和凉了的肉片每一个人看一眼。 哦不对,陈紫函和她的小助理还在坐在那。 “干嘛呢这是?” 于敏凑过去一看,桌上辣椒炒肉,粉蒸排骨,就连素菜都是肉末茄子这种能见油水的东西,热气腾腾。 “刚做的?” “导演,饭给你打好了,这都是茜茜那个表哥一个人炒的。” 黄小明端著盘子过来,嘴里嚼著饭,说话含糊不清。 于敏招呼后面的摄像组坐下吃饭,面上平静但是心里惊讶得要死。 “茜茜的表哥,刘晓丽不是说他还是个学生吗?” 他记得今天就一个演员家属要来探班,没错啊,听说还是北电的呢,看著眼前这色泽鲜艷的菜餚,他不禁感慨——这小子好像有点偏科啊。 没听到答覆,他转头一看,黄小明根本没理他,正细细嗦著排骨,然后饿虎扑食一样往嘴里塞米饭。 于敏尝了一口炒肉,辣椒与肉片的爆香充满口腔,他眼睛瞬间睁大,都快哭出来了。 这才叫饭啊! 终於不是那种凉得跟剩菜一样的东西了! 他也不说话了,猛猛地开始炫饭,吃得都快噎住的时候,旁边的黄小明拍拍他的手,递上一杯冒著汽泡的可乐。 山上什么东西最贵? 就是水啊!不然那些脚夫为什么天天从下面把一箱箱矿泉水往上搬? 山高路远,剧组里的眾人喝著外包公司送来的矿泉水,已经很久不知道什么是饮料了,更別提是冰镇的。 于敏举起杯子,宛如捧著圣水般喝了一口,感受著那股直衝脑门的凉意,他爽得翻起了白眼。 陈紫函的小助理看到大家都吃的这么香,悄声道:“姐,要不我们也去尝尝吧?” “滚!” 陈紫函嘴里嚼著白菜,表示寧死不吃嗟来之食。 后来乾脆眼不见心不烦,拉著助理回到自己的棚子里去了。 於此同时,陆平看著眼前像刚逃荒一样回来的刘艺菲,即好笑又心疼。 “慢点吃,没有人跟你抢。” 苏浅在旁边吃得脸都鼓起来,跟包子一样,“唔......陆平哥,你的手艺真不赖,嗝。” “都猴急什么,你也慢点吃。” 自从苏浅吃了一口他做的饭,之前冷淡的態度立刻烟消云散,让陆平不禁感慨,要想抓住女人的心,果然先得抓住女人的胃啊。 刘艺菲也吃的腮帮子老大,听到苏浅喊他陆平哥,咀嚼的动作愣了一下。 虽然她没有像自己一样喊他平子,反而客客气气地称呼为陆平哥,但刘艺菲心里还是有点吃醋。 嗯,她决定把苏浅的言情杂誌全藏起来。 “好久没见茜茜吃的这么香了,果然还得是你啊平子。” 刘晓丽在一旁喜笑顏开,她是最矜持的那个,无论任何情况都保持著得体的礼仪,吃饭的动作也是细嚼慢咽。 “过奖了阿姨,听说你们今天一早上都在拍瀑布戏?” “嗯,这部分確实难,茜茜上去又下来,遭了不少罪,不过於导是个精益求精的人,不能怪他,实景的拍摄难度比大家想像的要大的多。” 陆平在一旁若有所思。 吃饭完后还有一小段休息时间,有苏浅和晓丽阿姨在旁边看著,他也不敢和茜茜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一个人在剧组里溜达。 最后是在监视器旁边找到于敏的,他刚吃完饭就上工位了,实在太敬业。 “於导,我是陆平。”陆平打了个招呼。 “陆平啊,来坐来坐,感谢你做的饭,这顿可是让我们吃美了!”于敏跟他握了个手。 陆平见桌子上的分镜本,还有监视器里正在哗哗流淌的瀑布,说道: “小龙女瀑布的戏?” “嗯,”于敏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上,“瀑布水雾太重,光打过去全散了,人脸糊成一团,我试过好几个机位都不行。” 陆平低头看了一眼分镜本。于敏画的是瀑布正面的全景,小龙女站在水帘后面,摄像机架在正对面的岩石上。 “於导,你试过侧逆光吗?” “侧逆光?” “把机位移到瀑布侧面,让光从小龙女背后打过来。”陆平用手指在分镜本上比划著名,“水雾散光是因为光源和镜头在同一侧,光穿过水雾又反射回来,画面就白了。 但是如果你把光放在演员身后,穿过水帘的时候会被水流切割,变成那种一道道的光柱......” 于敏把烟从嘴上取下来,顺著他的思路说下去:“然后水帘本身变成天然的前景柔光层,脸的细节不会糊,但轮廓会被光勾出来。” 他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点了点头,“你之前拍过水边戏?” “没拍过,但是拍过夜戏。”陆平撒了个谎。 他不能说这是前世刷短视频时学习的,某位摄影师在横店拍古装剧时发明的土办法,用了一整年才琢磨出来。 “原理都差不多,水雾跟烟雾是一个道理,光源方向一变,效果完全不同。” 大家都是专业人士,听到陆平的方法他便觉得可行,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帮大忙了呀!” 陆平笑了笑,“有用就行。” 同时他在心中琢磨,也不知道自己这只蝴蝶会不会改变世界线,让茜茜之前的危机解除。 下午两点,九寨沟珍珠滩瀑布。 陆平沿著碎石路走过去,水声越来越响。 他呆在营地里没什么事,申请过来旁观,其实也是不放心刘艺菲。 一道白练从断崖上倾泻下来,砸在底下的深潭里溅起大片水雾,空气骤然湿润。 道具组已经在水潭边架好了设备,轨道、监视器、收音话筒、用来製造水雾的鼓风机,于敏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捏著分镜本,正在跟摄影师比划机位。 “茜茜,先试一下水温。”副导演朝刘艺菲招手。 刘艺菲脱了鞋,把戏服的下摆提起来,赤脚踩进水潭边上的浅滩里。 水刚没过脚踝,她就倒吸了一口气,不是夏天游泳池那种凉丝丝的冷,是那种从脚底躥上来、顺著骨头往上爬的冷,脚趾头才踩下去几秒钟就感觉到脚底的石头又滑又硬,硌得她脚心生疼。 “还行吗?”副导演在岸上问。 “还行。”她咬著牙说。 试完水温,工作人员帮她绑安全绳。 瀑布的戏分两部分:先是她在水帘后面站著的特写,然后是她在水里走动的远景。 远景戏水比较浅,到膝盖左右,但水帘那部分,她得站到瀑布正下方的一块岩石上,水流从头顶倾泻下来的衝击力很大,脚下的石头又常年被水冲刷,滑得像抹了油。 安全绳是防止她被水衝下去的,但系在身上勒得慌,尤其是腰那一圈,她试了好几次都觉得不舒服,道具组的大哥蹲在旁边调了又调,才勉强找到一个不太勒的角度。 “各部门准备——先走一遍!” 于敏的声音从监视器那边传过来。刘艺菲提著裙摆小心翼翼地踩进水潭里,她稳住身子往前走。 水流从瀑布那边涌过来,不断地冲刷她的小腿,走到水帘侧面的位置时,脚踝已经冻得几乎没有知觉,每迈一步都像踩在一团模糊的棉花上。 “茜茜,你的位置往右偏了大概半米!”摄影助理在岸上喊。 她试著往右挪了半步,脚底的石头凹凸不平, “下巴抬一点!对!保持——走——好——咔!” “好好好!”于敏拍了一把大腿,“就是要这个,这个才对!”他从监视器后面探出脑袋朝刘艺菲喊,“茜茜,刚才那条我们用这个机位再走一遍!你还行不行?” 于敏喊咔之后,她立刻被工作人员从水里搀上来裹上大毛巾。 陆平一拍脑袋,忘了给茜茜准备暖胃的汤了,正想回去时,才看见晓丽阿姨已经拿著食盒走了过来。 “快,茜茜,把薑汤趁热喝了。” 刘艺菲从母亲的背后瞧见陆平正在看著自己,对著他微微笑了一下。 她裹著毛巾坐在椅子上,休息好后对副导演示意: “来吧。” 这条重拍很顺利,新的机位让于敏高兴得拍了好几次大腿,监视器里的画面也確实漂亮,小龙女在瀑布水帘中若隱若现,衣袂飘飘,每一帧截出来都能当壁纸。 “茜茜辛苦了,休息一下,等会儿拍远景!” 陆平见一切正常,不禁鬆了口气。 远景的镜头需要刘艺菲从瀑布后面走出来,水帘的衝击力很大,而且脚底很滑,上场时道具组的人又检查了一遍安全绳。 于敏需要这个镜头一镜到底,从她在水帘中的侧影,到她走出来站定,最后给一个她的脸部特写。 监视器旁边围了不少人,陆平站在于敏身后,看著监视器里刘艺菲开始往水帘外面走。 她的白衣被水冲得紧贴在身上,髮丝湿漉漉地粘在脸侧,一步一步走得又慢又吃力,但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 清冷,坚定,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好。”于敏在监视器前低声说,“走得好。” 她快走到水帘边缘了。陆平在监视器里看见她站稳了脚跟, 就在这时候,她的右脚底忽然滑了一下,水潭最外侧的石头常年被水流冲刷,表面的青苔滑得像抹了层冰。 安全绳在水流的衝击下紧绷到极限,她身子一晃,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后仰去,后脑勺朝著水面直直地栽下去。 安全绳的卡扣在她跌倒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变形声,系在腰间的绳子骤然鬆脱。 刘艺菲的身体砸进水里,溅起的水花白得晃眼。 岸上所有人都愣了,几秒钟的时间安静得像被拉长了十倍,苏浅端著薑汤的手僵在半空,监视器后面的于敏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回去,但脸色已经变了。 水声盖住了一切声音。 黄小明反应最快,他离水边最近,几步就衝到潭边,但有人比他更快。 噗通——! 就他想要脱下沉重的戏袍之际,陆平已经如梭鱼一样扎入水中。 眾人回过神来,嘈杂声响成一片,有人喊“快拉绳子”,有人喊“安全绳已经断了”。 刘晓丽则抢过一个人的对讲机叫医护组的人员赶紧过来。 陆平下水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水冷不冷,石头硌不硌,这些他都不知道,他的眼睛只盯著水面上那片散开的白衣。 双腿用力蹬水,每划一下都儘可能让自己往前多探一点,水下的光线很暗且十分浑浊,飞溅的泡沫和泥沙搅在一起,把他视野搞得极其模糊。 他睁著眼睛在水里胡乱摸著,手指掠过水底的碎石、不知道是什么的杂草、还有一块被水流冲得摇摇晃晃的道具木板。 然后他终於碰到了。 先是几缕头髮,飘在水里缠上了他的手指,然后是肩膀,骨感而纤细,被冰冷的潭水泡得发凉。 他用那只手死死攥住那片湿透的白衣,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揽紧了她的腰,拼了命地把人往水面上托。 两个人的头同时冒出水面,瀑布的轰鸣离他很近很近,原来刚才在水下那几十秒,他被水流衝到了离水帘只有几米远的地方。 这个位置的水流更急,水雾更浓,他感觉到自己的脚在往下沉,连忙单手划水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始终没有鬆开。 “茜茜!” 刘艺菲没有反应,她的头靠著他的肩膀,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睫毛上掛著水珠分不清是潭水还是什么。 “茜茜!”陆平焦急得再次喊了一声。 这次她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 “平子......”她咳了一声,声音哑哑的,“水好冷。” 陆平长鬆了一口气,疲劳慢慢涌了上来,觉得身上哪里都疼。 “陆平,把手伸过来!” 他转过头,发现黄小明已经跳了下来,手里攥著一根粗绳子,岸上的眾人都在盯著他们。 陆平左手握紧绳子,右手抱著刘艺菲,在大家齐心协力下,终於从水潭被拉到岸边。 第63章 我要的就是这个(求追读) “生命体徵正常,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穿著白衣服的女医生將听诊器卸下,他们是与剧组一起的医护工作人员,每日轮班,山下的医疗站才是他们的大本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看著担架上被披上一层毛毯的女儿努力露出笑容,嘴唇还在冻得发紫,刘晓丽从刚刚的惊险情景中缓过神来,身子一个踉蹌。 “阿姨......” 陆平连忙扶住即將摔倒的刘晓丽,这位在外人面前强硬的晓丽姐,如今也只是个柔弱的母亲,身子骨跟茜茜一样消瘦。 “我不要紧.......多亏有你啊平子。” 刘晓丽扶著陆平的肩膀重新站好,他將身上衣服的水拧乾后,现在也披了一层厚毛毯。 剧组的眾人过来看过后,纷纷鬆了口气,副导演则对著道具组的人破口大骂。 “你们干什么吃的?!” “拍戏前到底检查过没有?安全锁扣都能脱落!” 而道具组的眾人只能低著头,一句话不敢反驳,虽然他们確实认真检查过了,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没追究他们的责任都是好事。 “陆平,你这反应比我快多了,当时我还想著要不要脱衣服呢。” 黄小明披著毛毯走过来,拍了拍陆平的肩膀。 陆平挠了挠头,“我当时也是脑子一热,见茜茜滑倒就直接跳下去了。” 其实他心里一直揪心这件事,虽然事发突然,但比剧组的眾人有心里准备,眼疾手快之下,没让茜茜遭太多罪。 陆平转过头,正好对上刘艺菲那秋水般动容的眼神。 两人相顾无言,心有灵犀地在毛毯下將手悄悄牵在一起。 这一幕当然没有被身边的人发现,除了....... “我靠,这他妈是兄妹?” 苏浅因为个子矮一直没挤进去,现在正抱著装薑汤的饭盒坐在岸边的石头上,脸色大惊。 在半人高的低视线下,她清楚地看到两个人將手牵在一起,还藏在毛毯之下,好像生怕被別人发现。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 她就知道那些言情小说都所言非虚! 而且真实故事更加精彩,人家小说里两个人好歹还沾亲带故呢,搁这里完全没有任何关係,打个“兄妹”的名头,就把所有的亲密动作提前体验了。 佩服,佩服! 苏茜只觉得自己撞破了大姦情,大秘密,刚想露出“一切都如我所料”的贱笑,想到自己的身份,突然冷下脸来。 “妈的,我是小助理啊,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那......不是要被做掉吗?” 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和生命,她默默低下头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陈紫函在帐篷里望了好久,才看见助理跑了回来。 “闹腾啥呢,怎么医生都跑过去了?” “嘿嘿,那小妮子被瀑布衝下去了唄,不过她运气真好,那姘头三两下就给她救上来了。” 陈紫函瞥了他一眼,骂道:“管好你自己的嘴!” 见那边似乎没什么大事,她又返回到帐篷之中。 另一边,担架將刘艺菲送到帐篷中,陆平抬著的时候,她的手仍放在他的上面。 戏自然是没法拍了,于敏叫大家收工休息。 “先在床上静养一会吧。” 刘晓丽將毛毯往上盖了盖,遮住了她胸前的大片雪白。 陆平还在和茜茜深情对视,就见刘晓丽和苏浅两个人一直尷尬地盯著自己。 “怎么了?” “那个......平子,你先出去一会吧,茜茜还要换衣服呢。” “哦哦。” 陆平赶忙慌张跑出来,听见帐篷里刘艺菲笑得很开心。 再次回来时,她已经换上在家里那身粉色的丝製睡衣,身上盖著厚厚的棉被。 两个人自然又是悄悄在被子下牵手,这个小动作毫无意外的被一直细心观察的苏浅看在眼里。 “眼神都拉丝了,没问题才有鬼吧......” 见这两个人无言缠绵,刘艺菲还动不动就用看电灯泡的眼神看向自己,苏浅只能无奈道: “晓丽阿姨,薑汤凉了,我们再去熬一熬吧。” “那好吧,茜茜你好好休息,妈妈给你弄点暖身子的。” 隨著她们相继走出去,帐篷里只剩下陆平和刘艺菲两个人。 陆平惊觉自来到剧组后,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单独相处呢。 “还冷吗?” 他把手伸到刘艺菲脸上,手背碰碰脸颊感受一下温度后,又情不自禁地捏了捏。 “嗯~早就不冷了。”刘艺菲的大眼睛望著他,像个任主人rua的小兔子。 “茜茜,当时你落水的时候害不害怕?” 陆平想了想,还是把这事提了一嘴,他害怕她像之前变態跟踪一样留下心理阴影。 “跟你说哦,我刚滑倒的时候心臟確实停了一下,不过在跌入水潭前,我已经看见你跳了下来,跟个跳水奥运冠军一样。” “所以我一点都不害怕。” 刘艺菲握著的手又紧了紧,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摸来摸去。 陆平看到她这样子哪里还能忍得住,借著“测温度”的藉口,用手捏著她的脸。 嗯,很润,很丝滑。 “你慢点......” 除了母亲,刘艺菲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性这样摸著脸,大大的手好像能把她整张脸覆盖,又暖又舒服,像靠在枕头上一样。 陆平心里暗爽,又解锁新姿势了。 他感觉自己在玩恋爱,不对,是妹妹养成游戏。 好感度累计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解锁一个玩法,从牵手拥抱,再到如今的捏脸,成就感满满。 “咳咳!” 刘晓丽端著薑汤走了进来,陆平立马做贼心虚地將手抽走,床上床边的两个人脸迅速红起来。 “快喝吧茜茜,我找导演跟你请假了,这两天让平子好好陪著你。” 她对陆平的观感很复杂,以往任何对自己女儿有想法的人她都会拒之门外。 但陆平这小伙子做饭又好吃,对茜茜又好,刚刚还救了她一命,那毫不犹豫就跳下去的身影,让她多年尘封的心,也突然感到了一丝安全感。 “而且和梁芸两家也算知根知底,平子也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人,未尝不能让茜茜......” “哎呀,我想什么呢,茜茜都亲口告诉我她把陆平当哥哥了。” 作为刘艺菲的母亲,她虽然管的严,但也充分尊重女儿的意愿,之前在紫玉山庄觉察出二人偷偷“密会”时,她就和茜茜谈过心。 见她说的那么真挚,而且两个人確实也没玩的太过分,素雅得不得了,也许两个人確实是兄妹关係吧...... 刘晓丽的心里居然还有一丝小失落。 “妈,我不想休息。”刘艺菲喝了一口薑汤后摇头,“这两天天气正好,要是休息了后面下雨怎么办,进度又耽误了。” 虽然能和陆平玩两天的结果很动人,但她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而影响剧组的拍摄进度。 “我感觉身子好多了,现在已经能坐起来了。”她说著就要起身。 刘晓丽见状没有多劝,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工作方面有多严格要求自己,只是把她按在床上,嘆息道: “好好好,快躺下再歇一歇吧,先把汤喝了。” ...... 太阳落山之前,剧组尊重刘艺菲的意愿,把最难的瀑布戏拍完了,两遍就过。 这次被骂的狗血淋头的道具组仔仔细细地检查安全绳,每次要用到的时候,组长都亲自上阵测试,完整走一遍拍戏的流程后才敢交给刘艺菲。 于敏看著监控器里美轮美奐的画面,激动地捶胸踏地。 “终於过了,折磨我们好几天了!” 他拍著旁边男人的肩膀说道:“陆平啊,太谢谢你了,先是一个巧妙的侧逆光想法,把我们拍摄难题解决,之后又下水把茜茜救起来,哎,你说这......” 陆平笑道:“別抬举我了导演,先吃饭吧。” “哦对,还有饭,你没看见那帮群演今天多有劲!” 于敏和陆平勾肩搭背地往营地走,而剧组的眾人也是喜气洋洋地往回赶,到后面甚至个个跑了起来。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黄小明带头衝锋,领著一眾丐帮弟子往食堂区域赶,闻到空气中的肉香味,舔了舔舌头,拿起餐盘就开造。 陆平和主演团队们相谈甚欢,把可乐和盖饭吃出了酒席的味道。 听说他正在拍电影,於导更是恨不得立刻投资进去,最后在陆平的不断劝阻下才作罢。 他现在钱是够够的,还不需要帮忙,这个人情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提出来也不迟。 不过黄小明还要跟他拜把子,却是让陆平苦笑不得。 “快別逗我了小明哥,咱俩都不是一个年龄段的。” 其实对於小明哥,陆平倒也不怎么反感,他虽然有时候油了一点,但在圈子里人缘很好,私底下对工作人员也很和气。 今天如果没自己,他绝对是第一个下水救茜茜的,就冲这一件事,小明哥就没得黑。 陆平心里暗道:“等后面提携他一把吧,正好《中国合伙人》也在我的『文抄』列表里,能直接把当时的演员请过来,原汁原味的也挺好......不过人家现在正事业巔峰期呢,谁提携谁还不好说......” “平子啊,你这个表哥当的好!”黄小明把一杯可乐喝出了白酒的感觉。 “不过你是茜茜的表哥,我也把她当妹妹,我们確实不用拜把子!” 黄小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刘艺菲,她听了这话正捂著嘴笑得很开心。 他能看出刘艺菲眼中对这位表哥的依赖,心中有些惋惜。 唉,怎么两个人正好是兄妹呢? ...... 吃过饭后,太阳逐渐落山,九寨沟不愧是顶级景区,夕阳的光撒在山中石壁与水潭之上,反射出各种奇妙光彩,与天空上的晚霞交相辉映。 剧组里的不少人正坐个小马扎,摸著肚子和旁人聊天。 趁著苏浅和刘晓丽收拾盘子的间隙,陆平拉著刘艺菲回到帐篷之中。 帘子放下,陆平牵著她的手,感觉现在的场景有些不切实际。 这个穿著一身白纱裙,仙气飘飘的女明星,真的是他的青梅吗? 还像个未尝人事的小女孩一样低著头扭捏。 陆平感到嗓子有点干,“茜茜,外面没人了,我们抱一下吧?” “哎呀,衣服还没换呢,刚拍完戏身上全是汗。” 因为中午的耽搁,拍戏进度延迟,剧组吃饭的时候都没有换衣服。 刘艺菲此时还穿著小龙女的戏服,外面薄如蝉翼的白纱用腰间的一根裙带繫著,虽然头上的髮髻已经卸了下来,但还插著一根髮簪,两缕白色丝带垂在腰间。 刘艺菲有点脸红,“別猴急,等我先把衣服换了。” “不行不行,”陆平粗重的喘息打在她的脸上,“我......我要的就是小龙女!” “啊?” 刘艺菲还没缓过神来,就被陆平一把搂在怀中,腰间被一双大手牢牢占据,两个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 陆平的手从腰摸到背,感受著肌肤与丝衣的触感,贪婪地吸允著她身上那股香味。 剧中的小龙女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而且因为那跟丸子头一样奇怪的髮饰已经卸了下来,小龙女身上那种天生清冷的气质反而被压了一下。 现在就好像茜茜故意穿著小龙女的coser服装来取悦他一样,简直是双重爽感。 更別提那股汗淋淋的感觉,仿佛两个人的肌肤都黏在了一起。 刘艺菲的脸已经红到极致,因为她很明显地感觉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慢慢起身,仿佛汽车上的操作杆一样顶著自己的小腹。 而施展出龙抬头的陆平,此刻正抱著一种侥倖心理: “听说戏服好几层呢,那么厚应该感觉不到吧......不管了,能抱一秒是一秒。” 正如许多在家里开飞机的年轻机长一样,总觉得房门隔音很好,或者父母已经睡了,精虫上脑后是什么也不管。 但刘艺菲並没有因为羞愧赶紧把他推开,反而生出一种要挑逗的心理,在他的耳边悄声道: “过儿,师父好热啊~” 第64章 接吻(求追读) “过儿,师父的身体好热啊,是不是练功出了岔子?” 轻柔的香风吹在陆平的耳朵上,让他身子猛的一愣,抱著刘艺菲的手都扭曲成了爪子,粗壮的喘息不断在她肩头加重,好像一头饥渴的野兽。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喜欢角色扮演是吧? 好好好,一会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玄铁重剑有多刚猛! “姑姑......” 陆平刚准备开口,就被一只小手挡住嘴巴。 刘艺菲看著他挑逗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叫我姑姑?” 陆平只感觉头皮发麻,怀中的女孩似乎更柔软了,他全身上下在挑逗之下正变得逐渐炽热。 刘艺菲感觉事情有些不妙,他从没见过陆平这种饥渴的眼神,好像是猛兽一样要把她一口吃掉,骨头都不剩的那种。 “平子,你......” 陆平厉声道:“闭嘴!” 他放在腰上的手將刘艺菲往身上狠狠一拉,刘艺菲顿时茫然无措,不粘尘染的白鞋点在地面,身子由於惯性微微后仰,把胸前的一大片雪白都暴露在陆平脸前。 “刚刚不是还叫我过儿吗?” 刘艺菲感觉腰上的大手像墙壁一样坚固,结巴道:“过......过儿。” 清冷师尊在自己的威压下变得如此娇羞,陆平已经爽到无法言语,之前凶巴巴的脸也笑了起来。 “哈哈,茜茜你怎么害怕了?” “哼,討厌死了,不跟你玩了。”刘艺菲拿小拳头捶他的胸口。 怀中佳人对自己撒娇,低下头还能看到她通红的耳垂,脸颊边两朵小红花像屋外的晚霞。 陆平已经情难自已,中午时茜茜小脸的温度似乎还残存在自己手上,不知道那张摸起来很软的小脸,亲吻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呢...... 他的喉咙更渴了,咽了一口唾沫,怯生生道: “茜茜,我想要那个。” “嗯?”刘艺菲抬起头来,眼神懵懂,“那个是哪个呀?” “就是我们常在电话里用的那个呀!” 见刘艺菲懵懵的,急不可耐的陆平用嘴比了个“mua”的动作。 刘艺菲的小脸迅速通红,与那身白净的衣服相衬,更像一朵娇滴滴的荷花。 哪怕陆平的拥抱如此强硬,她还是抽出双手將脸捂住。 “那个是电话里才有的......现在怎么给你呀?” “你知道怎么弄,我的好茜茜,你就给我一次吧。” 陆平的请求让刘艺菲的脸变得更红,疯狂地摇著小脑袋。 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小脸,陆平几乎要控制不出吻下去。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太过分,不去亲那张红红的樱桃小嘴,而是在脸颊旁小小的亲上一口,一触即分,她肯定不会怪罪自己。 但他还是控制住自己的兽性,等待著怀中女孩的回答,他希望两个人保持著稳步推进的纯洁关係,而不是乾柴烈火像那对白头髮的兄妹一样。 “这是恋人才有的,兄妹之间不可以这样。” 刘艺菲似乎找到了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鼓起勇气將手放下与他对视,不过那咬著嘴唇楚楚可怜的样子,反而让陆平的兽性更加高涨。 刘艺菲感受到陆平的力气更大了,知道自己说的话反而让他更起劲了,只好低著头。 陆平干哑道:“兄妹之间怎么不可以了?小时候哥哥照顾妹妹的时候就老那个呀,说起来,从婴儿时期他们就这样了。” “是吗?”刘艺菲小脸狐疑。 虽然他说的有一定道理,但真正的哥哥不会这么用力抱著妹妹吧? “你还不相信我吗,我啥时候撒过谎呀?” 感受著腰间的双手越来越热,刘艺菲也觉得自己的身体慢慢奇怪起来。 ——热乎乎的,被平子抱得好舒服呀,算了,就当是奖励他吧。 “就......就这一次哦。” 刘艺菲努力对上他的眼睛,但一想到要做什么,还是害羞地闭上眼,只不过撅起小嘴,慢慢在往他的方向靠。 嗯,大概每秒0.01厘米吧。 陆平看见她的动作顿时慌了神,怎么好像两个人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啊! 他只是想亲一下脸颊罢了,为什么茜茜要撅个小嘴?! “哎呀,你快点啊。” 刘艺菲见她半天没动静,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却看见陆平跟老年痴呆一样愣住,脸上神情复杂。 她哼了一声,“刚答应你,你就开始嫌弃我了?起开,我要去换衣服了!” 她用力推著陆平的胸膛,却被陆平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制止。 “不嫌弃不嫌弃,我们重新来吧。” 这事整的,把陆平弄得都有点不好意思,既然茜茜答应了,那她的香吻陆平只好笑纳了。 “切。” 刘艺菲重新抬头,见陆平神情认真,之前那种羞耻心又涌了上来,慌忙合上了眼。 陆平没有像她一样闭上眼,因为想用眼睛认真记下这一幕。 他慢慢地將头伸过去,就在二人的脸上都能感觉到对方湿润的鼻息时...... “咦!” 帘子被一把打开,外面的光线瞬间涌入。 看著两个人的嘴都快贴在一起,苏浅的小脸已经震惊到扭曲,胸口那起伏的波浪也在证明她內心的不平静。 “咳咳,小浅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啊?” “咳......苏浅你別误会,我刚刚陪茜茜对戏呢。” 两个人瞬间分开半米远,互相摸著自己的头髮。 “怎么了,小浅?”刘晓丽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来。 苏浅立刻挡在门外,“哦,没事没事。” 刘晓丽进来掀开帘子,看见刘艺菲躺在床上,而陆平坐在椅子上拿著一本言情杂誌。 “真没事?”她狐疑地看著这两个人,“茜茜,你的衣服怎么还没换?” “哦,我忘了。”刘艺菲理直气壮,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而陆平也得以趁著刘艺菲要换衣服的时候,从帐篷里跑出来。 当然大帐篷没了,小帐篷当然也早不见了,苏浅当时掀帘子的时候他就瞬间跟蔫了的韭菜一样。 “咦,表哥!咦,兄妹!” 苏浅在旁边一副嫌弃脸,伸手夺过陆平手中的杂誌,“不要碰我的宝贝,我那里面的关係比你们要乾净的多。” 陆平只能挠头尷尬,道一声谢,感激她没有把事情捅到晓丽阿姨那里去。 不然他觉得,明天的新闻头条肯定是游客在九寨沟水潭底发现一具无根男尸。 ...... ...... 陆平拥著被子往旁边靠了靠,黄小明的鼾声有点吵。 他自然不能睡在茜茜的帐篷里,那边可是三个女生啊。 本来他过来探班给茜茜做顿饭就走了,这不是经过瀑布遇险的事情,时间也不早了,总不能摸著黑下山,於是便在小明哥这边睡了下来。 山中昼夜温差很大,陆平在冷意中復盘了一下,觉得今天还是太衝动了。 怎么突然精虫上脑了呢? 还是在这么危险的时候。 无论是年龄还是地方都不太对劲。 但他无法再欺骗自己,他早就不止把茜茜当作妹妹,他想用一种更亲密的关係占有他,让许多事情只有他能做,而刘艺菲的许多奖励也只能给他一个人。 陆平现在的心理堪称九寨沟悟道。 “唉,先睡觉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当然没有干出什么夜袭天仙,或者在九寨沟的野外和小龙女修炼《玉女心经》的荒唐事。 拥著被子沉沉睡去后,眼睛一闭一睁,便到第二天天明。 “开饭嘍!” 陆平熬了热气腾腾的奶油蘑菇汤,因为不会搞油条豆腐脑,所以只能像在廊坊一样炒点鸡蛋吃。 就这剧组的眾人都吃得痛哭流涕。 他往外包公司送饭的地方一看,好傢伙炒白菜炒土豆,在山间晨雾下早凉了,摸起来跟刚在地里拔出来一样。 陆平觉得不能这么下去。 他找了一圈负责人,最后还是找到了于敏身上。 “於导,这外包公司不便宜吧?” 于敏连连嘆息道:“说是蔬菜都从大棚种的呢,贵的要死,刚开始还稍微往山上送一送,现在就是到地方一搁,我还得叫几个群演兄弟下去搬,你说这都什么事。” “导演,你要是信我,这事我给你办,完了吃上两天,要是没问题,你再跟外包公司那边把合约解了。” “行吗?” 于敏有点不放心,毕竟是一整个剧组的餐饮问题,以前也不是没闹出过食物中毒的事情, “肯定行!” 见陆平自信地拍拍胸脯,于敏点头答应,暂时把这事交给他,人家无偿过来给他们做了好几顿饭,这点信任还是要有的。 在刘艺菲幽怨的眼神之下,陆平没有顾及儿女情长,马不停蹄地下山找馆子。 他的做法还是跟当时在廊坊一样,查查几家本地的炒菜馆。 剧组其实还是嫌弃饭菜太凉,对於他们,吃的食材好不好不是问题,能忙碌地拍完戏后吃上一口热食才是要紧的。 查访好后餐馆后,他又跟当时在山脚遇到的脚夫老马聊了聊。 “马哥,想跟你商量个事。” 老马正蹲在一颗松树底下卷旱菸,菸丝又粗又黑,被他一点一点填进裁好的烟纸里,动作不急不缓。 他抬头看了陆平一眼:“说。” “你们每天从山下往山上背货,矿泉水方便麵这些东西,一趟能挣多少?” 老马用手指比了个数,“大概七八十块钱,赶上旺季多一些,淡季可能一半都不到。” “而且还卖不完。”老马把菸捲舔合了,叼在嘴上,“有时候背上去一箱水,卖到下午还剩大半,又得背下,折腾。” “那如果我给你一个稳定的活呢?”陆平蹲下来,跟他平视,“以后每天三餐,山下做了饭你们帮忙背上山来,一趟一百,一天三趟,干不干?” 老马划火柴的手顿住了。 “一天三趟,那就是一共三百?” “对。”陆平点头,“但有个条件,得保证按时送到,早饭七点之前,午饭十二点之前,晚饭六点之前。” 老马把火柴划著名了,慢慢凑到菸捲上,吸了一口。 “行,从明天早上开始,先给你们送一天,货到付款,不过第二天我们要先收押金。” 他没理由拒绝这个肥差,况且陆平说的也確实是他们的痛点。 “没问题!” 陆平深知因地制宜的重要性,之前上山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帮脚夫认识一些小路捷径,別人顺著台阶可能两三个小时才到,他们只花半个小时。 而且听说前一天还给剧组运过白酒,那种瓶瓶罐罐的都没事,想来背个盒饭应该是不成问题。 搞定了剧组的伙食问题后,他回到营地,刘艺菲去拍戏了,帐篷里一个人都没有。 “还真有点捨不得。” 他麻溜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再捨不得也该走了,总不能像晓丽阿姨一样陪茜茜住在剧组吧。 就算于敏同意,他自己也累,况且暑假已经过去一半,驾照也考完了。 如今资金在手,是该让《爆裂鼓手》的拍摄步入正轨了。 他把东西收拾好后,静静等待刘艺菲拍戏回来,他可不敢一个人偷偷跑了。 等刘艺菲穿著小龙女仙气飘飘的白裙,嘴里喊著“陆平”跑过来时,见到他旁边地上的行李,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你这就要走啊?” 她放慢步子走过来,不顾旁边的人,將陆平紧紧抱住。 嗯,这是一个离別的拥抱,相当正常。 “好了,时间不早了,车都快到了。” 刘艺菲抱著他不撒手,小脸埋在他的胸膛里。 陆平哭笑不得:“以后还会再见的,我还在燕京等著你过来探班呢。” “说好了?”刘艺菲眼眸如秋水般看著他,“到时候我过去可不给你做饭。” 还没等到陆平的回应,她就听到身旁全是笑声。 “哈哈,茜茜,你也太捨不得你这个表哥了。”苏浅笑得相当开心,把“表哥”这两个字咬的很重。 黄小明拍拍陆平的肩膀,“兄弟慢走,等我回燕京一起搓一顿。” “平子啊,我们有机会必须合作一下。”于敏跟他握了握手。 见到剧组的眾人都围了过来,刘艺菲慌忙撒手,若无其事地撩起耳边秀髮。 陆平提上行李,向著眾人招手道: “拜拜!” 刘艺菲看著他的身影慢慢消失,抿著嘴唇,脑海里全是快和陆平亲上的那一幕。 “当时就该主动一点的......” 第65章 艺术家朱埡文,剧组开机 陆平在燕京火车站出站口等了不到五分钟,就看见一个长发青年朝自己衝过来。 那人穿著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髮长得快遮住眼睛,下巴冒著一层青色胡茬,嘴里叼著根没点著的烟。 陆平愣了好一会儿才敢认,这是朱埡文。 “导演!”朱埡文一把抱住他的肩膀,声音带著压抑已久的哭腔,“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疯了!” 陆平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后背让他先鬆手,朱埡文退后半步,眼眶居然真的有点发红。 陆平上下打量著他,差点以为自己接错了人,眼前这位分明是刚从地下摇滚演出现场爬出来的文艺青年。 “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陆平问。 朱埡文把散到额前的头髮往后捋了捋,露出额头上一道长期戴耳机压出来的印子。 “还不是为了角色。你让我学架子鼓,我学了一个月,天天练,从早敲到晚。” 他伸出手给陆平看,掌心磨出一层茧子,指关节上有好几处淤青,那是鼓槌高速敲击时震出来的。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熟练地弹出一根递给陆平。 陆平没接,他就自己叼在嘴里点著了,眯起眼睛吸了一口,那神態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深沉。 “角色需要嘛,一个被导师逼到崩溃的音乐学院学生,不抽菸怎么行,我还学会了熬夜,你看我这黑眼圈。” 陆平沉默了几秒,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朱埡文却听得手指一抖。 他把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低著头半天没吭声。 音乐学院那间练功房里只有一副架子鼓、一面镜子和一个节拍器,他每天对著镜子练表情,对著节拍器敲鼓点,偶尔有学生路过门口往里看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他太久没跟人说过话,太久没人问他过得怎么样。 “走吧,先吃饭。”陆平弯腰捡起他掉在地上的那根烟扔进垃圾桶。 陆平带他去了一家涮肉馆,铜锅端上来的时候朱埡文眼睛都直了,羊肉片在沸汤里涮三秒就变色,蘸上芝麻酱塞进嘴里烫得他直哈气。 他连吃了三盘肉,期间只说了四个字:“太好吃了。” 陆平给他夹了一筷子毛肚,“有没有练出真本事来,没准你在这行是个天才呢?” “得了吧。”朱埡文吃的有点噎。 “那帮学音乐的太疯了,我也就没事去客串下替补鼓手,而且我才不想搞这个呢,这一个月下来我算是明白了,还是拍戏爽啊。” 陆平笑了下,看来埡文在这方面不行,人家张震拍《一代宗师》前还能打出来个八极拳全国冠军呢。 说到拍戏,朱埡文忍不住问道:“对了导演,什么时候开机?” “马上了,等我联繫一下张老师,再把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弄好就行。” 这次可没骗小埡文,陆平回燕京只办三件事:拍戏!拍戏!还是踏马的拍戏! 吃完饭后,他坐公交回到了紫玉山庄。 小区门口保安换了个新人,把他拦下来盘问了半天。 陆平掏出钥匙晃了晃,对方才將信將疑地放他进去,在九寨沟临走前,晓丽阿姨把家里的钥匙给了他,让他感觉受宠若惊,好像真成了茜茜的哥哥。 陆平进门后先去厨房看了一圈,他以后吃饭的东西可都在这呢。 他点点头,冰箱里的存货还挺多。 稍微给落灰的家里收拾了一遍,他最后还是没能忍住诱惑,悄悄看了眼刘艺菲的臥室。 虽说君子慎独,但家里就他一个人,不去探索一下茜茜的闺房,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窗帘拉得严实,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床上那只kitty猫玩偶上,粉色的蝴蝶结有点歪。 床单还是那套,跟他在廊坊农家乐睡过的一模一样,床头柜上放著那本“必须做的100件事”的小本子,旁边是一支没盖笔帽的原子笔。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看了很久然后把门轻轻带上。 “才刚分別没多久,怎么又想她了?”陆平摇头嘆息。 嗡嗡—— 陆平掏出手机,【臭茜茜】的来电显示让他会心一笑。 “喂,平子,你到家了吗?” 听著电话那头的声音,陆平心中的相思之情少了很多。 “早到了,怎么声音含糊不清的,在吃饭?” “对啊,你这个炒菜馆定的可以,於导刚刚还夸你呢!” 陆平笑了一下,只要茜茜能吃的惯就行,如果不是因为她觉得剧组饭难吃,陆平才不会费劲干这事呢 聊了快半个小时,刘艺菲还要拍戏呢,在电话掛断前她说道: “对了,床上那只kitty猫你帮我翻个面,它趴了两个月脖子该酸了。” 陆平心里一喜,这潜台词不就是可以隨意进出她的臥室吗! “好好,马上过去!” 他决定了,以后就在茜茜房间里睡觉,打地铺! ...... 张建栋坐在北电教学楼三层的办公室里,正翻看学生交上来的短片作业。 听到敲门声他摘下老花镜,看见陆平站在门口,脸上露出一点意外又不太意外的表情。 “回来了?九寨沟那边怎么样?”张建栋示意他进来坐。 陆平在他对面坐下,“跟於导学了不少东西,张老师,我第二部电影要开机了,摄影组的人手还没找齐,想请您帮忙推荐几个学生。” 张建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拉开抽屉翻出一个通讯录小本子,一边翻一边念叨。 “摄影系大三有个叫赵亮的,基础功扎实,固定机位的构图很有想法,还有个叫周小川的,手持跟拍特別稳,拍过一部纪录短片在学校展映上拿过奖。” 张建栋把本子合上推了推眼镜,“还有一个叫陈晨的姑娘,耳朵特別灵,对声音细节很敏感,你要拍架子鼓的戏,现场收音要求高,她应该能帮上忙。” 陆平把三个人的联繫方式记下来。“谢谢张老师。” 接下来三天,陆平挨个见了张建栋推荐的三个人。 赵亮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瘦高个,说话慢条斯理,聊起固定机位的构图能滔滔不绝讲一个小时。 周小川是个穿球鞋的短髮女生,扛著摄像机在走廊里走了两圈,画面稳得像装了云台。 陈晨是个白净的南方姑娘,扎著马尾辫,聊到收音的话题时眼睛会发光,她说她以前在琴房外面录过钢琴声,知道哪种距离收的音最乾净。 三个人都是大四,正好缺一个毕业作品的实践经验,陆平把剧本发给他们看,约好第二天一起去音乐学院看场地。 走出北电校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晚霞把整条蓟门桥染成橘红色,陆平在路边的煎饼摊买了个煎饼当晚饭,边走边吃。 旁边有个卖水果的三轮车,他停下来买了几个苹果,想了想又多买了几个,明天带去片场给剧组的人分。 音乐学院那边的练功房他已经跑了好几趟,灯光的色温、窗户的朝向、地板的材质,每个细节都记在本子上。 其中最大的一间窗户朝东,上午的自然光最好,適合拍朱埡文的单人练习镜头。 另外两间朝北,光线均匀,適合拍王劲嵩和朱埡文的对手戏,排练厅最宽敞,有一整面墙的镜子和一架三角钢琴,他打算用来拍最后那场高潮戏。 王劲嵩那边的合同也签了,陆平专门跑了一趟他所在的剧院,他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装,坐在化妆间的摺叠椅上,手里拿著一杯浓茶,说话不急不缓。 “弗莱彻这个角色,我看剧本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是恐惧。” 王劲嵩抿了一口茶,“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反派,他更像是一种压力本身,学生面对他的时候,就像面对一堵墙,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门槛,这种角色演起来很过癮。”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从角色的心理动机聊到每场戏的节奏把控。 王劲嵩提了不少建议,比如某场戏的台词可以再精简几个字,另一场戏的走位可以更压迫感一些。 陆平一一记下, 临走时王劲嵩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年轻导演肯听意见是好事,但別全听,剧本是你的,你要有主见。” 正式开机的日子定在周一,那天早上陆平天还没亮就起来了,隨便换了身衣服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脸色有点疲惫,洗了把冷水脸就出了门。 到音乐学院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赵亮和周小川已经在搬设备了。 三脚架、摄像机、灯光、反光板,东西不少但有条不紊,陈晨在排练厅里架录音设备,地上铺满了线。 朱埡文则坐在角落里闭著眼睛养神,由於陆平的要求,他的艺术头已经被全剪掉了,现在的头髮很乾练但又不失宅男气息,符合陆平对片中男主的印象。 陆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紧张吗?” 朱埡文睁开眼睛看著他,忽然笑了,“紧张什么?我练了一个月的鼓,就等今天了。” 陆平拍拍手,叫人把场记牌一打。 “action!” 第一场戏是朱埡文在练功房里练鼓的独角戏,没有台词,只有鼓声。 陆平把机位架在门口,让赵亮用固定镜头拍全景,周小川拿著手持摄像机从侧面跟拍朱埡文的手部特写。 陈晨戴著耳机蹲在角落里,眉头紧皱,对陆平比了个ok的手势。 朱埡文坐在鼓凳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举起鼓槌。 鼓点一开始是缓慢而有节奏的,每一个军鼓的切音都乾净利落,脚踩底鼓的重音踏实而有力量。 陆平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著画面,朱埡文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真没白练啊!”陆平连连点头,让朱埡文在音乐学院学习架子鼓,可花了他好几千块钱呢。 上午收工的时候王劲嵩来了,他没有带助理,自己背著双肩包推开排练厅的门,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正在收拾器材的剧组人员。 陆平过去打招呼,他点点头说,“我提前来看看场地,找找感觉。” 他走到排练厅中央,站在三角钢琴旁边,环顾四周,最后看著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的位置很好。”他说,然后转过身看著陆平,“弗莱彻第一次出场的时候,可以让他站在镜子前面,背对著门口,学生进来的时候只能看到镜子里的他。” 陆平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把这个建议记了下来。 兜里揣著老爹给的一百万,陆平终於不差钱了一回,拍摄的进度也一番风顺。 张建栋给他提了不少建议,比如某场戏的镜头调度可以更大胆一些,用特写镜头来强调角色的心理压力。 陆平把这些建议记在心里,回去第二天在片场就试著调整。 张建栋看了他拍的一部分素材,说进步很大,这几个学生的表现也让陆平很满意,赵亮的固定机位构图很稳,周小川的手持跟拍也越来越有感觉,陈晨的现场收音乾净得让人意外。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陆平每天的工作就是两点一线:早上从紫玉山庄到音乐学院,收工后从音乐学院回紫玉山庄。 在这忙碌但稍显无聊的日常中,和茜茜煲电话粥是陆平一天中最为期待的时刻。 以往他都觉得这个环节有些烦,毕竟耽误工作。 可自从九寨沟接吻不成,落魄回来后,他也开始渐渐依赖起刘艺菲来。 想用那柔美的声音洗刷一天的疲劳。 想安静地听她讲述剧组的趣事。 想和她真的“mua”一次...... 在8月2號这一天,陆平正在厨房准备自己的晚餐时,他接到了老母亲的电话。 第66章 偷偷跑回来的刘艺菲 这天傍晚陆平刚从片场回来,正准备炒个青椒肉丝对付一顿晚饭,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梁太后”,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青椒。 “餵妈,又查岗?” “什么叫查岗,当妈的还不能给儿子打个电话了?” 梁芸哼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声音忽然温柔下来,“儿子,明天是你的生日,你爸让我提醒你,记得吃碗长寿麵。” 陆平切青椒的手停了一下,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明天確实是自己的生日。 前世送外卖那几年,每天睁开眼就是跑单,哪还记得什么生日不生日,他早就知道这个一年里独属於自己的节日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没有朋友给他送礼物,没有爱人握著他的手切蛋糕...... “知道了妈,我自己煮碗面。” “什么叫自己煮碗面?你就不能出去吃顿好的?” 梁芸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让他明天別凑合,让他买个蛋糕哪怕自己一个人吃,还说老头子在旁边要跟他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陆沉抢电话的动静,然后是两口子拌嘴的背景音,最后陆沉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不等他回应就把电话掛了。 陆平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切青椒,炒好菜煮了碗紫菜蛋花汤,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吃完,把碗洗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煲电话粥的时间早过了,他也不想把这件事告诉茜茜,没什么必要。 如果一个人要靠告诉別人明天自己过生日,才能收穫到生日快乐的话,那也太可怜了。 窗外的天全黑了,客厅里只开了壁灯,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著明天要不要真去买个蛋糕,想了想觉得太麻烦,算了,翻开剧本开始改明天要拍的几场戏。 ...... 此时,两千公里外,九寨沟。 刘艺菲坐在化妆镜前让吴玲拆她头上的髮饰,一边对著手机翻看航班信息。 她已经连续赶了五天的戏,每天比通告单上多拍两场,把她后面两周的主角戏份压缩到了十天,连于敏都看出了端倪,问她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刘艺菲说没有,就是想把进度提前,后面可以多休息,于敏將信將疑,但也没多问。 她的藉口当然骗不过刘晓丽,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每天陪著女儿熬在剧组里。 “茜茜姐,你明天早上五点半下山,赶九点那班飞机?” 苏浅在旁边帮她收拾行李,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里, “这几天你每天提前到片场,就为了赶出三天假期,你图什么呀?” “他过生日。” 刘艺菲的声音很轻,但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苏浅认识她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小龙女那种清冷的笑,也不是面对媒体时礼貌的微笑,而是一种很小很小的得意,像偷偷藏了一颗糖怕被人发现。 苏浅把化妆箱扣上,嘆了口气,“茜茜姐,你对他也太好了吧。” 刘艺菲没回答,低头继续翻看手上的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这几天要办的事情: 联繫汽车託运公司,確认交车时间,订蛋糕,布置房间,每一项后面都打了勾。 她已经提前把紫玉山庄的备用钥匙从刘晓丽那里要了过来。 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註“陈师傅”的號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刘小姐,您订的那辆宝马z4已经到成都了,明天下午可以运到燕京。 3l排量,直列六缸发动机,银灰色金属漆,双座软顶敞篷带真皮座椅,全款65万4千8百块,燕京那边有人接车吗?” “有,明天下午你到了打这个电话,运到紫玉山庄南门,不要从正门进,南门那边人少,钥匙不要交给別人,我亲自签收。” 她压低声音,生怕隔壁帐篷里正在整理通告单的苏浅听见。 这辆车她看了很久,她不知道平子喜欢什么样的,但经验告诉她,要买超跑要买敞篷。 那个男孩对於拥有一辆车似乎很痴迷,而她也觉得不该再让他这么“抠搜”了,必须好好享受一回。 以陆平给她的二十万片酬自然是不够的,不过她自己有小金库,又靠著关係从发销商那里拿到友情价,才將这辆跑车拿下。 “希望平子会喜欢吧。” 她掛断电话,將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心里激动的睡不著。 ...... 第二天下午,燕京。 刘艺菲戴著帽子和口罩打车到紫玉山庄,在南门等了一会儿,一辆崭新的银灰色跑车缓缓驶了过来。 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低调的金属光泽,线条流畅而不张扬,前脸沉稳大气。 “嗯,真好看,而且只有两个座位。”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只准我和平子坐。” 与託运公司的人完成交接仪式和签字后,她上楼打开紫玉山庄的门。 屋里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只是厨房更乾净了,而且处处有一些生活过的微小痕跡。 比如微热的机箱,没有完全放进去的椅子...... 她微笑了一下,开始布置房间。 彩带从客厅这头拉到那头,气球用双面胶粘在沙发后面的墙上,茶几上摆好蛋糕和蜡烛,桌布换成她新买的那条浅粉色格子布。 她把一束花插在花瓶里,放在电视柜旁边,一切弄好以后她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 陆平通常六点左右收工,回到家大概六点半,她还有两个小时。 在长达半个多月的电话粥中,两个人对彼此的生活作息熟知得像对方肚子里的蛔虫。 她刚准备回臥室换一身乾净衣服,把一路风尘僕僕的痕跡洗乾净。 却见自己那粉扑扑的臥室地上居然放著枕头和被子。 刘艺菲:“???” “陆平晚上就睡在这吗?还有我的kitty小猫去哪里了?” 她找了好半天,才从陆平的被窝里抽出一个被蹂躪的快要变形的玩偶,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著她。 “不哭不哭,你怎么这么惨呀......”刘艺菲將娃娃的小裙子整理好,。 想到陆平每天深夜抱著这个东西睡觉,估计还“茜茜,茜茜”的叫著,不由得脸红的“噫!”了一声。 她狠踹了两脚陆平的枕头,骂道:“大变態大变態!” 刘艺菲缓了一会,將头髮重新扎好,对著镜子確认自己没有黑眼圈,然后从行李箱里取出一身衣服。 这几个月的相处,她也渐渐摸清了一些陆平的喜好。 首先脖子的地方不能挡著,陆平喜欢摸她的锁骨,其次不能是长袖,他想看清手臂上像莲藕一样的小白肉。 最后......是这件白色的丝袜,灵感当然来自於陆平对瑜伽服的痴迷。 “果然是个臭变態。” 刘艺菲將顺滑的白色丝袜套在大腿,穿上天蓝色的小裙子,裙子与丝袜之间留下四指宽的白嫩腿部,大腿被丝袜勾勒出两条小缝。 听陆平在电话里说,这个地方叫什么“绝对领域”。 不知道是不是每天太閒了,她总感觉双方的聊天內容正变得越来越少儿不宜。 陆平对此解释道:“这是好事啊。” “你看那些男生是不是只有和好哥们才聊这个?” “这证明了我们的关係除了是兄妹,还正在向好朋友的方向前进,当然,也更加纯洁了。” 刘艺菲感觉他在胡搅蛮缠,不过又没什么坏处,她现在总想听陆平讲荤段子呢,太好玩了。 订的蛋糕到了,刘艺菲出门去取。 没有下面那辆车那么豪华,只有一根蜡烛插在白奶油中间,上面用粉色果酱写了一个“平”字,右下角是小小的“20岁”。 刘艺菲把蛋糕放在餐桌上,车钥匙塞进一个精致的小礼盒里。 看了一眼时间,她將客厅里的灯关掉,藏在沙发后面。 客厅的钟摆滴答滴答地走著,窗外的天色从浅蓝变成橘红,楼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脚步声停在门口,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