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制爱生下的儿子穿过来了》 第 1章 抖什么? 仲夏夜,雨珠胡乱地敲击著玻璃窗。 素白的指尖汗津津地与雨水一同滑落。 “把腰塌好,抖什么?” 男人似乎憋著火,存心折磨她。 “跟旧情人敘旧怎么就不躲著点呢,偏偏让我看见了,你说该怎么办呢?” 难捱的折磨摧残著宋允意的神经,生理泪水控制不住往下掉,她仰头剧烈喘息,忍不住骂他:“坏胚!” “宋律师骂人都这么斯文,是怎么打贏官司的?要不多骂几句,让老公帮你锻炼锻炼口才。” 似乎被那句老公刺中,宋允意纤瘦单薄的身子一僵,低著头没再说话。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声冷笑。 身体忽然腾空,等宋允意反应过来,已经陷入绵软的锦被。 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 她皱著眉闷哼一声,纤长的脖子扬起,像一只身心被束缚的小绵羊,毫不知情地献上自己最脆弱的脖颈。 他掐著她软嫩的小脸,低头吻了上去。 宋允意一抖,偏头躲开,再次强调:“我不和你接吻。” 曖昧的气氛骤然冷却。 男人的唇线抿紧,眸光悄然变得狠厉起来。 那目光在黑暗中极具存在感,她努力睁大眼,却依旧看不真切他的模样。 “不和我,那你想和谁?” 像是跟她唱反调,他不仅亲她,还恶劣地挑逗她敏感的地方,越吻越深,直至她呼吸不畅。 “就是...唔不和你!” 男人哼笑一声,將人捞起来坐到自己腿上。 大手顺著她颤抖的脊背往上,拎著她的后颈,迫使她仰头直视著他:“不和我,难道是想和顾连淮?” 宋允意僵住,茫然地看著他。 一张漂亮的小脸布满泪痕,哭得鼻子都红了,唇瓣被啃咬得水光瀲灩,秀髮贴在她汗津津的脸颊上。 一看就被欺负得不轻。 她似乎真的在茫然。 对啊,她在反抗就证明他不是顾连淮。 那他是谁?这又是哪? 一道闪电將昏暗的房间照亮,男人优越的五官顿时清晰了起来。 短髮被隨意梳成背头,眉骨显得更为立体锋利,却因他的眼尾天生上挑而削弱了几分锐利,添了几分邪魅。 单手往后撑,唇角勾起,浑身透著一股尽在掌握的懒散劲。 宋允意呼吸近乎停顿。 封丞唇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恶意... “別这么不情愿,说不定你这已经有了我的种。” “封夫人。” 意识逐渐沉沦。 “砰!” 玻璃杯摔碎的声音击碎了梦境,宋允意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蒙上了一层薄汗。 她捂著心口剧烈喘息。 包厢的嘈杂瞬间安静了下来,耳边不断响起窃窃私语。 “她也真是心大,这都什么时候了,顾少还没到,她竟然还睡得著?” 搭话的是个女生,语调阴阳怪气:“顾少去接的可是乔舒然,她能管得著就有鬼了!” “也是,圈內谁不知道当初顾少为了追乔舒然姿態放得有多低,简直就是把她当祖宗供著,要不是乔舒然对顾少无意,还有她宋允意什么事。” “给她接风也得等舒然姐杀青结束,这女朋友当得啊,嘖嘖嘖,还不如情人。” “也就是表面瞧著风光,背地里谁不知道她就是顾少拿来气舒然的。” 几人似乎並不怕她听见,鬨笑成一团。 宋允意现在脑子乱得很,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 回想著梦境內容,脸色愈发苍白。 她回国已经一个月了,还没把时差调回来吗?怎会会做这种春梦? 对象还是封丞... 顾连淮的死对头。 那位太子爷,在京圈可是出了名的囂张狂妄,做事完全看心情,从不给人面子。 据说他妈妈那边的家庭背景复杂,五岁前跟著她在美国生活,经歷过不少刺杀,之后他的陪练都是国际赫赫有名的僱佣兵。 当年她跳级到高三时,封丞不在圣兰斯,她对他的印象就只有周围人对他的评价: 性子恣意放纵,京都无人敢惹。 跟温润如玉,端正守礼的顾连淮是两个极端。 听闻高二那年他们起了巨大的爭执,隨后封丞就直接出国留学了。 前几天有个慈善晚宴,她作为顾连淮的女伴同他出席,这才和他认识。 两人早已褪去读书时期的针锋相对,閒聊了几句最近的行情过后,顾连淮突然给封丞介绍起了她:“当年你出国比较早,可能不认识允意,她可是后来的传奇人物,连跳两级考上顶尖政法学院,就是当时的你也做不到吧?” 顾连淮很少会这般言辞犀利。 宋允意知道他是故意拿她来跟封丞比,也就顺著他的意,主动开口:“封总你好,我叫宋允意,目前是个律师。” 当时封丞並没有马上搭理她,而是轻慢地瞥了眼顾连淮,好一会才伸手,腔调淡淡:“原来是宋律师,久仰。” 他的神情冷淡,语气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宋允意就是觉得他像是在嘲讽什么。 也许是看不起她的职业,又也许是看不起顾连淮,连同著她也看不起。 但这些似乎都跟她没关係。 从思绪脱离,宋允意起身前往卫生间。 用凉水拍了拍脸颊,她才渐渐平復情绪。 梦而已。 反正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跟封丞有什么纠葛。 想这么多做什么? 推开包厢,震耳的音乐扑面而来。 她脚步一顿,抬眼看著包厢的数字,细眉皱起。 没走错啊。 “允意,怎么站在那不动?” 顾连淮走到她面前,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將她往沙髮带,中途解释了一句:“路上有些堵车,来迟了一些,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是著凉了吗?” 宋允意摇了摇头。 包厢多了好些陌生的面孔。 其中有几个比较眼熟的,都是当年在圣兰斯和顾连淮玩得好的那几个。 落座后,一个身穿粉衬衫的公子哥朝宋允意举杯,语气熟稔:“宋妹妹,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我自罚三杯。” 说著就痛快喝了两杯,等到第三杯时,他的手臂被人拍了拍。 那人语气嗔怪:“你昨天胃病刚犯,还喝这么多?” “这点酒不碍事。”程子延抬手就把酒喝了,冲宋允意笑了笑。 女孩被拂了面子,有些不满地撅了撅嘴。 坐在程子延身侧的男生用手肘捅了一下他的腰:“要死啊,舒然好心关心你,你就作吧,最好多喝几杯,醉倒后看谁管你。” 乔舒然在一旁捂著唇打趣:“臻哥,你就別损他了,你忘了上次子延喝多了抱著电线槓不肯撒手,一个劲地喊著派大星我们去抓水母吧,被路人发到网上还上了同城热搜吗,从此以后他可就再没喝醉过。” 程子延被说到糗事,耳根瞬间就红了,摇著陆臻的肩勒令他把记忆刪除。 几人鬨笑成一团。 这一打断,把宋允意原本要说的话堵了回去,也成功让所有人转移注意力,把她晾在了一边。 这显然是他们四个的共同回忆,一旁的顾连淮没忍住勾唇,眉眼儘是温和的笑意。 宋允意眸光轻颤,轻轻移开视线。 等笑够了,乔舒然似乎才想起打招呼。 她笑著起身,伸手:“允意,许久未见,你还是一点都没变,依旧这么好看,欢迎回国。” 四周诡异地安静下来。 她们想在宋允意脸上看到的彆扭,自惭形秽並没有发生。 在眾多目光下,宋允意站起身,修长的指节轻轻碰上对方的掌心,声线清灵舒適:“谢谢,乔小姐也依然娇俏动人。” 第 2章 普通 抽回手,乔舒然將目光移到顾连淮身上,娇俏的脸上扬著笑意:“你也別怪连淮哥哥,我的保姆车引擎坏了,他是被我临时叫过去的,这才迟了些。” 乔舒然显然是直接从杀青片场上过来的,脸上的妆容还没卸。 她的三庭五眼长得十分端正,柳眉杏眼,小小的瓜子脸上是大大的五官,是典型的演员脸。 精致的妆容配上她一身高奢,又被这么多人捧著,属於明星的那种气势就压了包厢里女性一头。 相反宋允意。 刚才律所出来,穿著白衬衫,下半身是简单的黑色包臀裙,衬衫被刚才睡得有些皱巴,妆容也有些花了,显得很普通。 但没有人会真的觉得她普通。 当年圣兰斯的风云人物。 入学一学期直接跳级到高三,后被顶尖政法学院录取,不到二十大学毕业,同年就读牛津大学,上个月才刚回国。 她的容貌出眾,瓷肌白得近乎能看清里面的血管,杏眸如秋水,玲瓏琼鼻,身量纤细却不显羸弱。 线条流畅的肩颈戴著一条蝴蝶形状的项炼,衬衫下一截雪白的锁骨若隱若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散发著不可言喻的柔美。 包厢里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宋允意回眸看向顾连淮,轻轻一笑:“你这是在你朋友面前说了我多少坏话,我哪有这么不近人情?” 顾连淮起身揽住她的腰,目光从乔舒然脸上掠过,笑得俊朗帅气:“这是惧內,他们这群单身的不懂。” 周围起鬨声不停。 宋允意似乎有些害羞,把他推开:“少嘴贫。” 此事就算翻篇。 陆臻靠在沙发上,冷眼看著两人打情骂俏,又看了眼垂眸喝酒的乔舒然。 他给她倒了杯果汁,递过去:“喝这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乔舒然冲他弯了弯眸,接过。 尷尬的气氛悄然消失,一行人纷纷凑过来跟宋允意搭话。 有个讥讽过宋允意的公子哥,將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调笑:“顾少也太见外了,宋小姐长得这么美,怎么不经常把人带出来,大傢伙都以为你还惦记著乔大美女呢。” 宋允意感受到揽著她腰身的手一紧。 还没等他开口,乔舒然就冲那人使了个眼神,率先跟宋允意解释:“我和连淮哥哥只是朋友,靖轩他说著玩的,你別当真。” 顾连淮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无论他怎么做,那个人的心都没有半分波动。 他鬆开搭在宋允意腰上的手,坐回沙发,目光冷冷地盯著苏靖轩,渗人得很。 宋允意像是一点尷尬都感觉不到,神色依旧:“没关係,作为一个律师,不仅听他人一词是我的职业素养。” 乔舒然心中冷笑。 还挺能忍。 也是,普通人怎会从真千金跌入凡尘后,还能攀附上顾家太子爷,这一攀就是三年。 微妙的气氛在侍应生上菜时被打破。 眾人上桌,宋允意坐在顾连淮左侧,习惯性帮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顾连淮沉浸在思绪当中,並没有接。 宋允意的手顿了顿,把热水放到一旁。 中途有程子延活跃气氛,倒也不显尷尬,他问:“宋妹妹將来想怎么发展,需要帮忙的儘管说,別见外,以后都是一家人。” 宋允意忽略他后面的话,將刀叉放下,咽下食物才说话:“我现在在明炬实习。” 听见这个名字,眾人看宋允意的目光变了不少。 明炬,aurora创办的律所。 aurora这个名字对於他们而言並不陌生,国內顶级律师,凡他出手出手的官司就没有输过,是眾多集团削破了头都想收揽的精英。 只可惜他如今事业心並不强,如今只专心开著他的律所。 但能进明炬的都是行业內最顶尖的人才。 就连顾连淮也诧异地看向她。 他本以为她只是进了个小律所。 程子延毫不吝嗇地夸奖:“可以啊宋妹妹,明炬可是出了名的难进,不错,前途无量。” 一旁的陆臻嘲讽出声:“一个实习生而已,能不能转正还不一定,半场开香檳,也不怕翻船。” 程子延瞪了眼陆臻,示意他少说话。 陆臻耸了耸肩,倒了杯酒盯著宋允意,想看她会怎么回答。 但她就好像没听见他说话,朝程子延举杯,笑得很好看:“那就借程哥吉言。” “叫什么程哥,是子延哥。” 宋允意改口:“子延哥。” 陆臻冷冷看著,仰头把酒喝了,心中冷笑。 就没几个人敢忽视他,她就这么有恃无恐,不怕他报復? 理一下他会死? 坐他旁边的乔舒然突然轻嘶了一声,捂著下巴满脸痛苦,成功把陆臻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你怎么样?”顾连淮吃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一听到乔舒然喊痛,他迅速起身。 却没想他的动作太大,直接就把手边的热水打翻。 宋允意条件反射缩手,被桌上没收好的餐刀划了一下,鲜血直流,疼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程子延脸色剧变,连忙叫人:“宋妹妹你別怕,我马上让人给你处理伤口!” 他多少是知道的。 宋允意血液特殊,是熊猫血,一点小伤口都是经不得的。 刚走几步的顾连淮听见动静回头,就看见这惊悚的一幕,他回去拉住她的手:“我送你去医院。” 她躲开乔舒然看她的目光,不动声色抽回手,摇了摇头:“不必这么麻烦,我去包扎一下就行。” 隨后就跟著侍应生出了包厢。 顾连淮刚想追出去,就听见乔舒然喊他,他脚步一顿,最终还是走向乔舒然。 这次接风宴,彻底坐实了宋允意就是个乐子的事实。 … 封丞在这有个局,刚好出来透气。 远远地就看见宋允意跟在侍应生后面。 少女左手托著右手手腕,正苦大仇深地盯著还在流血的手指,眼角似乎还有泪。 宋允意突然抬头,对上了那双冷淡的凤眸。 脚步一滯。 和梦中不一样。 梦里他的眸底是清晰可见的疯劲与执著,如今的他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衬衫,解开两个扣子,正悠閒地在阳台抽菸。 夜风习习,烟雾朦朧地遮住他的脸,周身藏不住的懒散劲,活脱脱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不是疯子。 她在犹豫是打招呼还是直接忽视他。 幸好封丞的视线並未在她身上多停留,似乎只把她当作陌生人,隨手將菸蒂碾在菸灰缸,抬脚进了包厢。 宋允意无声鬆了口气。 包厢內。 纪亭序见他这么快回来,幽幽上前,贱兮兮开口:“好快啊丞哥。” 封丞侧目,黑眸轻飘飘扫了眼他下半身。 纪亭序捂著裤襠:“…你这是什么眼神。” “自己不行就乖乖去看中医,讳疾忌医可不是好习惯。” 婉转的曲调这个时候结束,封丞的话清晰入耳,包厢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纪亭序能感受到四周隱晦的眼神。 坐在他身边的女人更是一副遗憾的神色,几人眼神交匯,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换个目標。 “都想什么呢!”纪亭序怒吼。 被他这么一吼,几人嚇了一大跳,连忙解释:“没,没有,纪少,我们绝对没有多想。” 坐在一旁的贺渔给几人使了个眼神:“都下去。” 一瞬间包厢的人都散了个乾净,只剩下他们仨。 纪亭序皱著眉:“你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脸色差得跟要杀人似的。” 封丞並没回答,靠在沙发上,神色有些意兴阑珊,他喝完杯中的酒,拎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哎你怎么这么早就走,这才几点?”纪亭序起身拦住他,“每次都这样,找你喝个酒都得三催四请,还当不当我们是兄弟了?” 封丞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身体不好就少泡吧,我这有几个老中医的联繫方式,待会推给你。” 纪亭序半天憋出一个句:“我要个鬼!” “小东西,看中医不丟人。” 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这个小东西说的是人还是物。 “封狗就你这死性子,你就等著单身一辈子吧!” 只可惜得来的只有门被甩上的声音。 贺渔无语道:“你少嘴贫点,他这状態明显不对劲。” 纪亭序翻了个白眼。 第 3章 因为你是我妈 匆匆包扎好手指,宋允意就离开了餐厅。 还是先走吧,免得又碰上他。 她现在真的无法直视他。 上计程车后,发信息跟顾连淮说了声就关了手机。 空调风吹乱了她的思绪,偽装了一晚上的笑容也跟著消散。 她的人生曾发生过两件大事。 十五岁那年,她被曝是假千金,生母疑似害死了真千金。 二十岁那年,真千金宋恩雪被找回,家里资金炼却断裂,集团濒临破產。 当时有消息传出是她惹出来的祸。 她被戳穿了脊梁骨,成了万人唾骂的罪人。 那一夜,宋氏夫妇扇了她好几个耳光,骂她扫把星,宋恩雪恶狠狠地瞪著她:“你抢走属於我的人生,如今我刚回来,你又要把我的所有毁掉,你果然是个贱种!” 当时的她浑浑噩噩地,后续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是顾连淮帮了她。 他就像块浮木。 是即將溺毙的她唯一的光,从此她把他当成了全世界。 顾连淮当时只提了一个要求,让她当他的协议女朋友,刺激他喜欢的人,让她回心转意,而他则替她摆平宋家。 三年一晃而过。 白月光没有回头,那纸协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计程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拐进了陌生的小巷,越来越安静。 宋允意看了眼周围,心瞬间沉了下去,厉声质问:“这不是去我那边的路,你想干什么?停车!” 司机戴著口罩,没说话。 宋允意想摸出防狼喷雾,却发现身体软绵绵地,压根使不出劲来。 司机瞥了眼后视镜,冷笑:“你中了迷药,就別折腾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最低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我劝你別衝动做出不可挽回的事,现在回头还不晚!” “宋律师,跟我讲法没用,放心,你暂时死不了。” 他认识她? 这是有目的性的绑架? 眼皮越来越沉重,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就当宋允意打算拼死抵抗,司机猛地剎车,再然后外面就响起剧烈的打斗声。 她挣扎著睁开眼皮,朦朧中看见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正压著司机狂揍。 … 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惨白的天花板。 宋允意挣扎著要起身,护士火速上前把她按了下去,声音严厉:“你体內的迷药还没代谢完,不能起身,赶紧躺好!” 宋允意看了眼周围环境:“是谁送我来的?” 护士简单查看了下她的身体,才回答:“待会警察会跟你说,你先安心躺著。” 看来是有人报警了。 不一会就有两个年轻的警察站到她面前,亮完证件后,女警简单复述了一下:“有市民看见斗殴就报了警,等我们赶到,犯罪嫌疑人已经被揍得神志不清了。” 说完,一旁的男警把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问:“请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的少年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留著一头张扬的白髮,遮住了他半只眼睛,颧骨上有擦伤,新旧都有。 他的年纪不大,估摸著还没成年,长相十分英气,鼻樑高挺利落,看著镜头时薄唇紧抿,冷得煞人。 宋允意摇了摇头。 “警察同志,是他救的我,对吗?” 女警点头:“虽说他这是属於是见义勇为,但犯罪嫌疑人至今未醒,需要他留下信息配合后续工作,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他拒绝配合。” … 等宋允意打完点滴去警局做笔录,立完案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了,她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 未接电话有十几个,基本上都是顾连淮打来的,中间还有程子延和几个朋友的电话。 打开微信,置顶有几十条未读信息。 顾连淮:【你怎么自己回去了?】 【今天的事抱歉,需要什么补偿你联繫张助。】 【回到家给我报平安。】 又隔了一小时。 【怎么不回信息?】 【出事了?】 【宋允意,接电话!】 又是几个视频电话未接后,他发了几条语音过来。 宋允意眸光颤了颤,点开,顾连淮难得有些慌乱的声音传来:“我马上来找你。” 最后一条语音显然他已经出了包厢,然而乔舒然的声音在最后一秒响起。 听不清楚她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他的消息再也没发过来了。 宋允意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垂著眼一一回信息。 不一会铃声响起。 接通后,顾连淮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怎么不回信息?出事了?” “不算大事,我自己能解决。”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下,才道:“舒然过敏了,我送她去了医院,这才没赶过去。” “没事。” 客套话聊完后。 听筒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他们这对假情侣,只有在有人的地方才熟,脱离特定场合,似乎尷尬得令人窒息。 宋允意心口酸胀得很,她眨了眨眼,努力將苦涩化开,用儘量轻快的语气开口:“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就先掛了。” “…早点休息。” 电话掛断后,宋允意望著远处发呆。 女警走过来,神情有些严肃:“情况有些棘手,他不肯提供户籍信息,如今仍身份不明。” 宋允意的酸胀的心瞬间就被紧张取缔。 不肯说出户籍信息,情况无非就那么几种,要么是在逃嫌疑犯,要么就是黑户。 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她非常武断地就把前者排除了,一个见义勇为的好青年怎么会跟嫌疑犯搭边呢? “警察同志,我可以跟他聊几句吗?” “我去申请一下。” 又等了一会她才见到那个少年。 少年听见动静不耐烦地抬眸,在看见宋允意后神情明显顿了一下,又低下头。 这一举动没逃过宋允意的眼睛。 她走上前,用儘量温和的语气开口:“你好,我叫宋允意,很感激你刚才救了我,你別害怕,只要你配合完成笔录,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男生撇开脸,很明显不想理她。 之后不管宋允意怎么开口,他仍半个字都不肯说。 门这时被推开,女警脸色沉重地示意她出去。 监控被调出,宋允意看了眼,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律所不包住,她回国后资金並不充足,所以就租了个老小区,小区基础设施不完善,好几个摄像头都报废。 上周末她在家睡觉,听见有人敲门,打开门后就看见门口有个红色塑胶袋。 里面是三十万现金。 她当即就报了警。 可,送钱的人显然是避开了监控,警察找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今日宋允意再次出事,警察又调出监控仔细看了一圈,隨后就在不起眼的一处找到了他们先前遗漏的身影。 那身影经过比对,正好跟那个少年相差不大,於是顺著监控往下,得出结论,就是他。 宋允意简直难以置信。 她的声音发紧:“这个男生又是给我送钱又是救我,不可能是坏人,你们再让我跟他聊聊!” 警察斟酌了一下:“最后十分钟。” 接待区。 宋允意径直走向少年,把监控定格画麵摊开在他面前:“说说吧,为什么要给我送钱,为什么要救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是一直跟著我?” 现在想想,当初司机拐到杳无人烟的巷子里,一路上越来越安静,就连报警的人也是过了好久才听见动静。 怎么他就这么准確地找到她? 除非他一直跟在身后。 察觉到少年身形变僵,她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我相信你不会害我的,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你,你听话一些。” 少年猛地抬头,瞳仁巨颤,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说话。 在宋允意以为他肯定不肯说话时,她听到一声近乎无声的“妈”。 宋允意没由来的心口发涩。 正想劝他好好配合才能见到他妈妈时,少年却再次认真地又喊了一声。 这次清晰入耳。 宋允意疑惑地瞪大眼睛。 少年的语气有些彆扭,望著她的目光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没恶意的。” “因为你是我妈,宋允意。” 第 4章 你爸是谁? 什么玩意? 宋允意头一次觉得自己听力有问题。 她皱了皱眉:“你別乱喊。” 听此,少年的眸子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他嘲讽地扯了扯唇,別开脸又不肯说话了。 宋允意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她甚至都怀疑是自己时差没调过来,又熬夜导致的精神错乱,这才听见一个差不多十八岁的男生喊她妈妈。 “你严肃一点,不积极配合就算喊我妈妈也没用。”宋允意的嗓音变得有些冷。 少年抿了抿唇,看著宋允意有些无奈:“妈咪,我...” “停!”眼见他换了个更肉麻的称呼,宋允意直接伸手打断施法。 她严肃开口,“行,就算我是你妈,但你讲点道理好吧,我23岁能生得出你这么大的儿子吗?” 少年板著脸斟酌了一下,似乎在找形容词:“用你之前看过的小说来形容,我这叫穿越,是未来的你生了我。” 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既然你不想出去,那你就在这待一晚上吧。”宋允意起身就要走,走了几步都没听见阻拦声,她没忍住回头。 就见漂亮的少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他的身姿挺拔,漆黑的眸子就静静地目送她离去,没有开口挽留。 好似这样的事,他已经歷过无数次。 宋允意心软了。 她重新坐下:“你叫什么名字。” “封祺越。” 姓封... 宋允意手指慢慢蜷缩成一团,声音有些发虚:“你爸是谁?” “鼎亿集团总裁,封丞。” 悬著的心一下子死了。 不久前才做了个春梦,梦境里封丞还莫名其妙说她肚子里说不定已经有了他的种,没过多久她和他的儿子就找上门来了。 真是撞鬼了。 她怎么可能跟封丞有孩子?他可是顾连淮最大的死对头!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她不可能背叛顾连淮。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迷药有后遗症?”封祺越神情一变,拧著眉给她把脉。 宋允意一时无言,看了眼手錶。 还有两分钟就到时间了,眼下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你有什么能证明你身份的。” 封祺越沉默了一下:“你小时候被鱼刺卡住喉咙,当时在乡下去不了医院,最后还是你生吞了大半碗米饭才咽下去的,从此你就不吃鱼了。你高中的时候吃了一年学校隔壁小巷的斋肠,配料只有葱,你有次吃吐了,从此对葱过敏。” 宋允意的脸色渐渐变了。 知道这些事的人不多,知道为什么的人更是鲜少。 封祺越又说:“我还知道爸爸的银行卡密码。” “这个不算。”她自己都不知道。 宋允意:“我的呢,既然你知道你...咳爸的,也应当知道我的吧?” 怎料封祺越听完这句话后却摇头:“这种事,你怎么会告诉?” 宋允意皱眉。 听他语气,她和他的感情不好? 如果她真的有个这么帅的儿子,她不得乐开了花,怎会疏远? 而且从见面开始,她就一直对眼前这个男生抱著莫名的好感,这种感情是骗不了自己的。 少年瞧著冷冰冰地,但对她的问题是有问必答,绝不含糊。 正当她还想问什么时,封祺越解下脖子上的吊坠递给她:“这是我出生后你送给我的,你认识这个吗?” 宋允意接过看了一眼就起身打电话。 託了aurora找的关係,没过一会封祺越就被放了出来。 来处理的是aurora的助理林言,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生,看见宋允意快步上前询问:“允意,你现在怎么样?” 宋允意摇摇头,满脸歉意:“抱歉啊言哥,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跑一趟警局,改日我请你吃饭。” 见宋允意没事,他鬆了口气,笑道:“算什么麻烦?我已经跟警方沟通过,后续事宜我会替你跟进,你就別管了,还有你现在的居所已经不適合居住,aurora那有一套閒置的公寓,我今晚帮你搬家。” 正说著,林言的手机就响了。 是aurora。 林言说了几句就把手机递给宋允意。 宋允意接过,垂下眼眸,语气里满是歉意:“老板,今晚麻烦您了。” 话筒那边传来一个很成熟的男声:“有人敢在京市动我明炬的人,这完全就属於挑衅。允意你放心,等我回京了,定揪出幕后黑手,让你出口恶气。” 他的语速不缓不急,声线清润,在这安静的晚上显得很温柔。 宋允意刚张唇准备道谢,对方就打断她的施法:“道谢什么的就別说了,若真感激我,就帮我在你导师面前多美言几句,她现在都不肯回我信息了!你也不想你老板人到中年了还討不到老婆吧?这样老板很容易抑鬱的,这一抑鬱,我可就要不定时发疯了...” 宋允意默默把手机拉远了一些。 她硕士的导师是一个很温柔的华人,在那常年下雨,举目无亲的英国,是她给予了她温暖。 当时aurora经常飞往英国找文瑟。 文瑟有意让她提前结交这种富有声望的律师,就给aurora看了几篇她的ssci论文。 慢慢地,也就结识了aurora。 后来,得知她回国,迅速拋出橄欖枝。 等aurora发完疯,宋允意熟练把手机挪回,將方才想说的话接上:“老板,您能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至於住的地方,我自己会想办法,已经不能再麻烦您了。” 对面发完疯,又变回那个成熟稳重的大律师。 他沉默了一下,道:“罢了,你这脾气又臭又犟,我算是管不著了,由著你吧,我刚预支了三个月工资给你,找点人住的房子。” “谢谢。”心底琢磨著怎么还人情。 怎料对面成了精,下一句话就是,“人情这种东西我最不缺了,我缺和师姐的烛光晚餐!允意乖,你多努力努力。” “......” 打完电话,林言像是刚跟封祺越沟通过,转过身时面露古怪。 “允意,救你的人莫非是个哑巴?怎么一句话都不肯说?” 宋允意將目光放在封祺越身上,有些发愁。 其实在看见那个吊坠,对於封祺越的话她就已经信了一大半。 那块平安扣吊坠是她15岁那年独自跑去寺庙求的。 真实身世曝光后,所有人都骂她和她生母是贱种,要不是当时有宋奶奶护著,她可能就被送去福利院了。 那一年,慈爱的母亲像是变了个人,把她关在地下室整整三个月,尽心培养她的父亲把她准考证撕了,让她错过了中考。 从云端跌入泥潭,暗无天日的囚禁折磨得她快要疯了。 所以她逃了出去。 去寺庙求了这个平安扣。 后来,也许她自己都觉得不配活著,又怎配祈求平安?所以某天深夜,她把平安扣摔了。 上面被留下了永远的裂痕。 和这块一模一样。 而且看绳子的褪色程度,显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这点做不了假。 附近不方便停车,林言先去驱车。 寂静的夜晚,只剩封祺越有些冷淡的声音:“你不用为此烦恼,这次是个意外,我以后不会再打搅你的生活。” 宋允意没有回答他这句话,而是问:“为什么给我送三十万?” “你缺钱。” 宋允意一愣,但又不可否认。 除了一开始宋奶奶偷偷给她送过一次钱被发现后,宋家人就没在给过她一分钱。 当初进圣兰斯,她和校长签订赌约,只要她考进顶尖学府,不仅学费全免,还有丰沃的奖金。 这些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確实缺钱,尤其是现在,刚回国。 “你来这多久了?” 封祺越:“快一个月了。” 也就是和她回国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来这这么久,他都没出现在她面前过,若不是今晚她出事,他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出现? 她疑惑:“你很討厌我?” 封祺越神色一顿,撇开脸:“不。” “那就是我討厌你,所以你才不出现?” 封祺越沉默,也等同於默认。 第 5章 未来的她並非自愿生子 意思就是说,在未来,她不是自愿和封丞生下的他。 她又想起那个梦,梦里封丞很凶,还让她別这么不乐意,让她乖乖当她的封夫人。 所以他是来强的? 宋允意的心跌落谷底。 刚才的情况容不得她多想,如今细想,这件事简直比她生吃见手青还离谱。 封丞是顾连淮的死对头,而顾连淮又是她的恩人,即便她未来不喜欢他了,按照她的性格也绝对不会跟封丞在一起。 更何况因为顾连淮,她天然对他抱著一丝微妙的敌意。 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封祺越见宋允意脸色越来越苍白,跟记忆中的她一样,像是陷入挣不开的困境,浓烈的痛苦能把她淹没。 他又退开了一些距离,睫毛颤了一下:“想这么多做什么,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我不用你管。” 他这是不打算认她了。 就连基础的亲子鑑定都不需要了。 毕竟他不会黏著她,只要她忘记今晚的事,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林言把车开过来了。 宋允意深吸一口气,一把拉住他,把他往后车厢塞:“別多想的人该是你,一切等亲子鑑定后再说吧。” 这小子破碎的眼神看得她心都快碎了,她哪狠得下心。 无论怎样,先把真相搞清楚才是真。 “你住哪?” 封祺越报了个地址。 这个地方租金低,但特別乱。 宋允意皱了皱眉,想说什么,最后忍住了。 把人送到街口后,宋允意主动取了他几根头髮,记下他的联繫方式后就走了。 人影一点点缩小,他仍然静站在原地不动,她关上窗,忍不住嘆了口气。 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些换洗衣物,她找了个酒店住下,文瑟的电话这时打了过来,想来是aurora把她进警局的事告诉了她。 “你说你非要回国,这么犟,在英国我又不是不能给你铺路,你刚回国就遇上这种事,让我怎么放心?”文瑟的语气急得很。 宋允意跟她解释了好久,文瑟的心情才平復,她又安抚了几句才掛断电话。 洗漱完她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是封祺越站在原地看著她离去的背影。 明明很困,但就是睡不著。 她在床上滚了几圈,烦躁地把被子拉起蒙住脸。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內响起,宋允意从被子里缩出头,屏幕上显示著封祺越的名字。 这么晚了给她打电话,难道出事了? 她猛地坐起身。 “是我。” 对面很安静,不像是出事了样子,宋允意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她问:“怎么了?” 对面斟酌了一下言辞,开口:“你一遇到难解决的事就睡不著,我学过一些催眠的方法,要试试吗?” 宋允意的心瞬间软了。 “嗯。” 她把手机放在耳边,闭上眼睛。 寂静的房间全是少年冷冽如风的声音,他的吐字清晰,语调轻轻地,像晚风拂过水麵的风,宋允意逐渐陷入睡眠。 封祺越听著话筒里有节奏的呼吸声,沉默许久才掛断。 第二天宋允意被闹钟铃声吵醒,打著哈欠洗漱完,挤地铁卡点到了律所。 “早啊,允意。” 同事柴芩从茶水间走出,手上拿著一杯刚磨好的咖啡,在她隔壁工位坐下后,溜著椅子凑到她面前:“哎呦,可怜见地,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时差还没调回来吗?” 宋允意眨了眨眼,点头。 “喏,新到的咖啡豆,让给你了。”柴芩嘖嘖摇晃著脑袋,把咖啡递过去,“你这也太拼了,时差没调回来就上班,不愧是劳模。” 见对方实在真诚,宋允意犹豫了一下,才双手接过咖啡,认真道:“谢谢。” “允意乖,过来让我亲一口。”柴芩两眼放光,就要凑过去亲她。 她可太喜欢这个新同事了,性子不爭不抢,话也不多,与旁人也不亲近,但奈何她的长相实在討喜,冷著一张脸的时候都莫名让人觉得萌萌地。 还没亲到,对面工位就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小刘把办公室的花换了吗?怎么我闻到一股百合味。” “某人一说话基佬味也挺足的,话说我老早就在你身上闻到了最近gay圈流行的香水味了,嘖嘖嘖,都醃入味了,看来是有被好好滋润过。”柴芩是个暴脾气,当即不客气回懟过去。 “柴芩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任建一边瞪她一边低头闻衣服。 柴芩哈哈大笑,靠著椅背,“瞧你这一副被戳穿心事的模样,该不会你真是gay吧,放心,我不歧视这个圈子,你別急啊。” 任建冷冷盯著柴芩:“也就只有你傻呵呵跟她交好,她回国这才多久就进了明炬,谁知道她在背后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才换来的机会。明炬最不缺的就是海归,凭什么她就能这么轻鬆入职?柴芩你自个想清楚,到时候可別被人卖了推去见金主!” 任建將近四十,海外名校毕业,入行十几年,前年才进的明炬。 听说他先前往aurora邮箱递了不下百封自荐信,只有第一封时被拒,其余全都落了灰。 可任建不甘心,四处打听aurora的行程,最后才打动了他,被录用。 说得好听是被诚心打动。 说得难听就是aurora被烦得没招了。 所以面对如此轻易就进明炬的宋允意,他报著极大的敌意。 一天能挑宋允意麻烦三百遍。 宋允意现在还在实习期,不想跟他起衝突,一再忍让。 任建就以为她是心虚,敌意转换为恶意,从詆毁人品,学歷造假,长相,最后变成造黄谣。 柴芩脸色瞬间就变了,噌地一下起身:“你这个名字给你果真是当之不愧,任建人贱,看什么都是贱的,我看你才是咱们律所最大的那块贱骨头!前天我才看见你陪刘总进了夜吧,谁知道你上月的业绩怎么来的。” 刘总是京都远近闻名的老色鬼,男女通吃,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无辜的人。 任建近日跟他往来密切。 也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什么,任建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茶水都溅了出来。 “柴芩你今天是非要给她出头是吗?行,你牛气,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让你横著出京都!” 柴芩家里是京都的,但也只能算得上小康。 任建现在背靠刘总,要真碰上了指定柴芩吃亏。 宋允意连忙挡在柴芩面前,小脸很冷:“任律,你一口一个我身后有金主,如今又这般有恃无恐地挑衅我,岂不前后矛盾?再说了,若我真有金主,在京都混不下去的人就是你了,我劝你注意言辞。” 没有人会怀疑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这样的学歷加美貌,找个金主,那可太容易了。 任建显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嘴唇囁嚅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骂她:“贱皮子!” 宋允意没把他这句话放心上,只冷冷说了句:“你要敢动柴芩,我保证让你后悔出生。” 一句贱皮子算什么? 她这辈子听见的最不堪入耳的词汇,都是从她曾经最亲近的人口中听到的。 但她绝不能忍受真诚待她的人被羞辱。 这场闹剧最后由几个老员工和稀泥结束。 宋允意拍了拍柴芩的手,轻声道:“被他说几句也没什么的,你別为了我搭上自己的前途,我不值得的。” 柴芩扭头就回了工位。 显然是生气了。 宋允意有些侷促,凑过去递了颗糖。 柴芩没接:“不是不值得吗,给我糖做什么。” 宋允意垂下眸子,没说话。 柴芩简直要被气死:“我真不明白你长成这样有什么好自卑的!” 她试图解释,“我没有…” 她確实不自卑,只是下意识的觉得人情难还,况且靠贬低自己从而迅速解决麻烦,她做过无数次。 柴芩不信。 “行了,你別狡辩了,下班后姐带你去点男模,培养你的自信心,让你知道你有多抢手!” 宋允意连忙摆手:“我不需要。” “不,宝贝,你需要!” 第 6章 孩子爹的光辉实在耀眼 “允意,何律找你。” 宋允意快速把手上的活收尾,敲响了何律的办公室。 这是她的指导律师,是个严肃的中年妇女。 何律示意宋允意坐下,把资料递过去,她的声线平稳有力:“待会你跟我去见一下当事人,后日你作为律师助理参与庭审,负责记录。” 宋允意点了点头,接过资料,低头仔细阅读起来,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划过每一个字眼,並把相关信息牢记於心。 何律见她乖巧,提醒了一句:“这是aurora接手的案件,aurora临时有事出国,所以剩下的由我接手,这是个离婚案件,豪门的秘辛不少,你到了那別东张西望,安静记录。” 宋允意:“好的,何律。” 何律这才稍稍放宽了心。 当事人出身顶级豪门,父辈都是財经报纸上赫赫有名的商人,饶是她见惯了大场面,都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接手这个案件时,当事人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安排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律师陪同。 否则何律不可能让宋允意参与。 镜水区別墅是这一地带有名的豪宅,出入特別严格,当事人应该是提前打好了招呼,她们这一路畅通无阻。 按下门铃。 门很快就被打开,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宋允意看清来人,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怎么是他? 封丞今日穿了身黑衬衫,没有系领带。 衬衫领口敞开,线条流畅的脖颈下隱约显出白皙的锁骨,依稀能看见一颗红色的小痣,凤眸懒怠垂著,神情有些睏乏。 分明是西装革履的打扮,愣是被他穿出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何律忐忑伸手:“封总您好,我姓何,是明炬的律师,跟池小姐约了今日见面。” 看著她的手,封丞长眸半眯,抬手与她虚虚碰了一下。 他的目光掠过何律,最后定在宋允意身上,沉而欲的嗓音缓慢传来:“那这位...” “她是我们律所的实习律师,叫宋允意。”何律连忙开口。 “哦,原来是宋律师,久仰大名。” 又是这句话。 他这是有什么call back的指標吗? 封丞微微俯身,在她面前晃了下手,声调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宋律师这么高冷吗?” “没有,没有,很高兴认识您,封总。”宋允意扬起职业微笑,把手放了上去。 修长带著点粗糲的指腹拂过她细嫩的掌心,握紧半秒都不到就被他鬆开了。 宋允意不自在地把手背到身后,儘量忽视那股彆扭感。 只是封祺越的话如魔音入耳,孩子爹的光辉属实耀眼,她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上一次见他时,总觉得他装装地,再加上传闻,所以带著有色眼镜去看他,觉得他也就一般。 如今近距离见到。 才发现这太子爷长得实在妖孽。 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眼皮薄得能看到血丝,他的唇形特別完美,標准微笑唇,看著就令人垂涎欲滴。 醉人的凤眸天生含情,轻飘飘瞥来,能让人晕乎乎。 如同现在。 “宋律师的目光好嚇人,怪让人害怕的。”封丞幽幽出声,打断了她飘远的思绪。 宋允意耳根一红,迅速撇开脸,乾巴巴道:“抱歉封总,我刚才在想案件。” 心中懊恼不已。 她刚才究竟在做什么! “是吗?”封丞扬了扬眉,倒也没细追,转身往里走,“进来吧。” 何律这才擦了把虚汗,拉过宋允意小声警告:“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喜欢长得帅的,但封家太子爷可不是你高攀得起的,安分完成这次案件,对大家都好!” 宋允意乖巧点头,没有辩驳。 怎料走在前面的封丞突然停下步伐,转头时似乎冷冷扫了眼何律,再次说话时声音有些冷:“喝什么?” 何律连忙开口:“怎敢劳烦您。” 封丞的目光从宋允意身上掠过,转身:“废话我不说第二遍。” 宋允意在何律的眼神示意下开口:“封总,白开水就可以。” “没有。” 宋允意迟疑:“那矿泉水…?” “也没。” 宋允意:“……” 他存心刁难她吗? 但封丞似乎只是隨口一问,並不打算服务她们,没等宋允意再次开口就离开了。 宋允意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她敢保证,以后他们不是陌生人就是敌人,有孩子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五分钟过后。 封丞来了趟会客区,见楼上还没动静,面露不悦,沾了水的手指拨通电话,语调沉冷:“给你一分钟,下来。” 对面呜呜了几声,哭腔明显:“我不下去,我不舒服,不想见人,反正我不会过去的!” 宋允意看了材料才知道她认识当事人。 当事人是封丞堂妹,比他小两岁。 也不知道封丞说了什么,不一会楼上就传来脚步声。 池笙比宋允意大一岁,今年24岁。 去年因联姻的事跟家里闹了矛盾,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为了逼她回去,家里人把她的所有卡都停了。 微信余额花完后,身无分文的她被房东赶了出来,一群不良青年见她孤身一人,欲行不轨之事,是一个男生救的她。 男生对她很好,不仅帮她重新租房子,生活上更是无微不至,引导著她走出悲伤的情绪。 他看出她不会煮菜,便每天上门给她做饭,等池笙吃完后把碗筷洗了后才离开,贴心又知进退。 池笙自然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交往一个月就被哄著去领了证。 领证不到半月,他就原形毕露,原来,藏在他温柔得体的面具下是一个善於隱藏的恶魔。 他开始让池笙出去上班。 可池笙没吃过苦,好不容易找到个班上,被领导骂了一句她就辞职不干了。 男生拿不到钱就开始家暴。 池笙受不了,提出离婚。 这个时候的恶魔就好像离体了,他跪在她面前不断懺悔,一个又一个巴掌落在自己脸上,成功让池笙心软。 男生善於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 每当池笙受不了时,他又会煮上一桌子菜,再有意无意地露出之前为了救她而落下的伤疤,让池笙在痛苦的边缘不断徘徊,淹没不了却又爬不出来。 日子日復一日,渐渐把她摧残得不人不鬼。 直到她发现了男生在老家有一个16岁就替他生了儿子的糟糠妻。 矛盾彻底引爆。 池笙留下离婚协议书,决然离开。 但,池家生意上的仇人发现池笙这一桩婚事,找到了男生,並告诉他池笙家是如何如何有钱,能拿的好处有多少。 男生不知道跟糟糠妻说了什么,两人统一战线,並在网上发布某財阀千金插足他人婚姻,知三当三等言论,逼迫她妥协。 涉及財阀,瞬间引发热潮。 池家公关下场,快速把热搜撤了。 这一举动非但没解决问题,反而引起了网友的逆反心理,纷纷站队糟糠妻,帮忙对抗资本。 这几天池家公司的帐號全是辱骂的词汇,广场上乌烟瘴气,公司股价下跌。 池家解释过两人是夫妻关係,並不存在插足,可糟糠妻不知从哪搞来了一张假结婚证,以及他们儿子的出生证明,直接就把网友干高潮了,键盘敲得飞起。 更有甚者跑去池氏集团丟臭鸡蛋。 这个案件经aurora接手后,迅速收集证据,直接起诉了男生,后日开庭。 先前有份证据缺少真实性,被aurora否决掉了,何律前几天走访了好几次糟糠妻之前居住过的地方,这才把证据的漏洞填补。 所以她们这次过来是为了再次梳理证据。 池笙戴著一个大大的墨镜,坐下后找了个玩偶抱著,焉焉开口:“我不出庭可以吗?” 第 7章 请问你是封祺越的家长吗? 何律推了推眼镜,一副秉公执法的態度:“离婚官司如果当事人没有正当理由,经法院传票后仍不出庭,將面临不利的法律后果,情况严重的话,法院可以视你放弃诉讼权力,有可能会被撤诉。” 池笙浑身一抖,抱著玩偶哽咽道:“可我不想再看见他了。” 宋允意跟何律对视一眼,得到她同意后,她上前,温声安慰:“法官需要直接听取你的真实意愿,况且所有证据我们都已经掌控,你只要出席,保证能离婚,以后就再也不用看见他了。” 可池笙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哭得不能自已,完全听不进去。 封丞走过来,把一杯刚榨好的果蔬汁塞到宋允意手上,长指提溜一下把池笙的头从玩偶拔出来。 他嫌弃地扫了眼池笙乱糟糟的头髮,冷冷开口:“你还好意思哭,再不把这事解决了,你妈心臟病就要犯了。” 池笙哭得更大声了,她擦著泪水,抽抽噎噎地:“我...我也不想这样的...可实在太丟脸了呜呜呜...” “你也知道丟脸,你爸妈体面了一辈子,人到中年还要跟著你举世闻名,你倒好,连出庭都不敢,骨气被狗吃了?” 一旁的宋允意越听越心惊,担心当事人心理防线崩溃,伸出尔康手想阻止一下。 封大少爷还是传说中的那个封大少爷,一张嘴能把死人都气活了。 可池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数落惯了,出奇地接受良好,最后还跺了跺脚,大声替自己证明:“我是有骨气的!” “那就別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小爷我时间宝贵著呢,这次出场费给你打个亲情价,就按一分钟十万算,方才我劝了你三分钟,三十万记得转我。” 池笙唯唯诺诺,敢怒不敢言,最后还是乖乖转了。 宋允意简直嘆为观止。 打劫啊... “宋大律师瞪这么大眼睛,难道是想分赃?”坑骗妹妹钱的羞耻心封丞显然没有,他略微思考了一下,轻笑,“想要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律师拿了不该拿的钱,判多少年来著?” 宋允意:“封总说笑了,我哪敢?” “那就把果蔬汁喝完,漏一滴按十万算。”未了他懒声补充一句,“恐嚇判刑吗?” 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况且,鼎亿的律师又不是吃素的… 宋允意顿时觉得手上的果蔬汁像块烫手山芋,扭头想问问何律,却发现何律面前压根就没有水。 何律显然是发现了,但她没说什么,埋头查找资料。 宋允意严肃地看著果蔬汁。 她很有理由怀疑这果蔬汁被下了毒,否则封丞怎么会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 不让她漏一滴。 难道是要她舔干吗? 池笙被封丞这番刺激了一下,状態好多了,她把墨镜摘下,盯著小口喝果蔬汁的宋允意半晌。 久远的记忆浮现,她缓缓瞪大眼睛,指著宋允意:“我记起来了,你是顾连淮的...” 宋允意轻声打断:“池小姐,这边流程还请您儘快捋清楚。” 池笙被打断有些不悦:“这点我知道,你先別打断我,等下我又忘了,三年前年顾连淮生日宴会上带的女伴就是你吧!你叫宋什么来著?” 何律闻言抬头,皱起了眉。 宋允意心知忽悠不了,只能点头:“是我。” 池笙的八卦魂瞬间被挑起,饶有兴致地凑上前:“话说你怎么拿下顾连淮的?当年谁都以为他喜欢乔舒然,怎么转头就跟你在一起了?” 可这次没等宋允意回答,身后就响起封丞略显森冷的声音:“客人来了这么久都没喝上水,还好意思悠閒坐著?” 这个客人显然不是宋允意。 何律的目光从宋允意身上移开,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又开始埋头继续工作。 都是群惹不起的。 池笙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几句后,起身往厨房走。 她刚还寻思著怎么封丞就只给宋允意倒水,原来是知道她是顾连淮的女朋友。 没下毒吧? 她要不要先叫个救护车在外边等著? 池笙走后,会客区再度陷入诡异的安静。 两人都在等封丞离开。 但封丞今日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破天荒当起了好哥哥,从宋允意身边抽了张资料,靠在沙发上悠哉看了起来。 可把从厨房出来的池笙感动坏了。 她就说她堂哥还是关心她的! 宋允意和何律將法官会问的问题,以及法庭上会发生的事仔细跟池笙说了一遍。 一个小时后,手机铃声响起,宋允意看了眼,发现是封祺越的电话。 她面带抱歉起身,走到窗边接听。 “请问你是封祺越的家长吗?”接通后劈头盖脸就是这句话。 对面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宋允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捂著听筒,连忙追问:“你是谁,你怎会拿著他的手机?” “我是颶风拳馆的教练,封祺越是我们拳馆的拳手,有个拳手输了不服气,赛后找人堵了他,出了点麻烦,总之他现在晕了过去,你方便的话就过来一趟,不然我们就报警处理了。” 报警什么的自然是假的。 颶风拳馆她知道,是打黑拳的,报警就跟自投罗网没区別,只是恐嚇一些不懂行的人罢了。 宋允意明白这个道理,但也怕封祺越再次进警局。 “你別报警,我马上过来!”她连忙开口。 封丞望向她。 少女平静的神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清晰可见的担忧以及焦虑。 对方不知道又跟她说了些什么,等电话掛断后她步伐甚至有些紊乱。 宋允意疾步走向何律,她的面色苍白而凝重:“何律,我临时有特別重要的事要现在去处理,我必须离开。” 这已经不是商量了。 何律有些惊讶,她很少见宋允意有如此大的情绪起伏,略微思考了一下,便道:“我跟池小姐还有一些材料没对接,你自己打车离开吧。” “谢谢何律。”宋允意连忙道谢。 “別谢太早,属於你的工作你自己加班处理。” “我明白的。” 宋允意跟封丞和池笙解释了一下,就拿起包包匆匆离去。 这一地段车进不来,宋允意一边看打车软体,一边往外跑。 身后突然一声鸣笛。 宋允意侧身给车让位置,低头看著订单信息。 怎料车子竟在她身旁停下。 宋允意疑惑望过去,就看见那辆曾经上过同城热搜的限量款银色迈凯伦停到她身侧。 车窗降下,男人腕骨隨意搭在方向盘上,瞥向她:“上车。” 他这是做什么? 她的语气疏离:“不用了封总,我已经打到车了。” “就你这小短腿,等你走出別墅区,天都黑了。” 宋允意还想说些什么,迈凯伦身后就响起鸣笛,显然车挡路了。 真正挡路的人却神情自若,手指还悠哉悠哉地敲打著方向盘,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甚至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干嘛呢,搁哪站著演偶像剧呢!不走別挡路!”身后的车主等不耐烦了,降下车窗就是一顿输出。 宋允意耳根瞬间就红了,衝车主说了句抱歉,连忙打开后车厢。 “你知道让我当司机得付多少钱吗?” 一句话差点让宋允意的脚打结,她换了个方向,钻进了副驾驶。 第 8章 不谢,收费的 迈凯伦很快驶出镜水区別墅。 在等红绿灯时,宋允意正想让他把她放到路口,封丞就接了个电话。 他换了只手拿手机,指节敲了下显示器,示意她把地址输入导航。 “不用了,您现在把车...” 甫一张口,封丞皱起了眉,似乎被打断有些不悦。 宋允意见状没再纠结,果断把订单取消,在导航上输入拳馆的名字。 封丞扫了眼终点位置,神情变得有些若有所思,但他没说什么,打了个转向灯就往那边开。 车內很安静,只有封丞偶尔的几句英文。 而鬆懈下来的宋允意想到拳馆教练的话后,迟来的不安与愧疚涌上心头。 封祺越怎么会跟打黑拳沾上边? 可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得清他身上的眾多谜题。 脸上的旧伤。 还有那三十万。 他来到这不到一个月,通过正规途径是绝对赚不到三十万的。 她怎么就把这么关键的事忽略了呢? 他明明有三十万,却不捨得给自己换个好点的住所,全都匿名给了她,可她都做了什么呢? 未来的她对他不好。 现在的她对他也不好。 懊悔与愧疚压在她的肩上,眼眶泛起热气,她仓促抬手蒙住脸,紧紧咬著唇不让自己失態。 耳边忽然响起悠扬的钢琴曲,宋允意一愣,抬眸看向主驾驶。 才发现封丞不知何时打完了电话。 他目视著前方,神色淡淡,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事:“你看上去很焦虑。” 宋允意的声音有些哑:“…谢谢。” 也不知道是不是钢琴曲起了作用,宋允意的紧绷的神经稍缓。 內心有些触动,看来他也没传闻中的那么不近人情,竟然还愿意安慰死对头的女朋友。 她之前误会他了。 “不谢,收费的。”封丞看了眼她,似笑非笑,“迈凯伦放的钢琴曲,我收得贵一些不过分吧?” 宋允意想也没想就抬手捂住耳朵。 反思早了。 他难道靠勒索发家致富吗?他今天勒索了她两次,整整两次! 再软的脾气涉及金钱也要炸了。 “我刚什么也没听见!”宋允意实在没忍住暗暗瞪了他一眼。 却被封丞当场抓住。 宋允意:“……” “宋律师,我先是好心送你,再然后还放歌安慰你,你却不仅翻脸不认帐,还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瞪我,你觉得合適吗?” 车在一个红绿灯处停下,他的语气轻慢,“你这样做,良心不会痛吗?” 宋允意被他绕了进去,还真反省了一下。 她想了想,老实收回了瞪人的眼神:“抱歉,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们律师道歉都这么生硬吗?道了歉我就要原谅吗?” 怎么又扯到她的职业了? 她发现他很喜欢点评她律师这个身份,但眼下她还是需要先顺著他先,以免这个大少爷一气之下把她丟到路边。 现在再打车又要耽搁一会,她等不起。 她绷著小脸:“那你想怎么样?” 她悄悄拿起手机搜索在迈凯伦的音响值多少钱,却只得到一系列介绍车型的信息。 手机特別清楚她穷人的身份,这些车型的价格加起来,都不够买这辆车的轮胎。 宋允意撇了撇嘴,关了手机。 封丞似乎只是隨口一问,口吻十分隨意:“什么事这么急?” 宋允意刚刚好转了一点的心情瞬间急剧下降。 按她以往的性格,是不可能把这些私事说出来,但如今她的情绪积压,迫切想找个出口。 所以她垂下眸子:“我的一个,朋友因为我受了伤。” “女生?” 宋允意摇了摇头。 封丞眉心敛起,收了散漫的神色。 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 顾连淮放下乔舒然后,谈了个特別乖的女学霸。 她长得漂亮,却是个冰美人。 除了呆在顾连淮身边会扬起一抹假笑,其他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地,不像任何攀上权贵的女生,既不爭抢,也不撒娇,乖巧得像个瓷娃娃。 久而久之,假笑便深烙在了她脸上,那是她的保护色。 然而就在刚才,那个电话轻而易举就把她的面具扯下。 他眸色转暗,没再说话,也没再提起收费的事,车內只剩下婉转的钢琴曲,一遍又一遍。 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宋允意以为是拳馆的人等不耐烦了,连忙接通:“我马上就到,你再等等...” “去哪?”对面传来顾连淮的声音。 宋允意的话卡在了喉咙。 她看了眼封丞,捂住听筒轻声道:“朋友出了事,我过去处理一下。” “严重吗?”顾连淮的声音本就偏清润,通过手机的传递就更显温柔了,酥酥地,像情人之间的耳边廝磨,“需要我帮忙就跟我说,允意,別事事都自己扛著。” 心湖泛起涟漪,她放软了声音:“没事,我自己能解决。” “那就行。”顾连淮也没多问,隨后道,“明天跟我回老宅吃晚饭,奶奶最近老念叨著你。” 刚草长鶯飞的心狠狠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顾家老太太何时念叨过她? 她睫羽颤了颤:“知道了,我会提前准备。” “好,那你忙。”顾连淮很快就把电话掛断。 车內又只剩下钢琴曲。 宋允意的手控制不住解锁手机,熟练地点开社交软体,果然就看见了显眼的热搜词条。 前三都是跟乔舒然有关。 #乔舒然新剧杀青# #乔舒然深夜去医院,神秘男子陪同# #乔舒然过敏# 再往下翻就是猜测神秘男子的身份,刷新后,又有新的热搜词条。 #神秘男子是顾氏集团太子爷# #太子爷曾追求乔舒然好几年# 宋允意隨意翻了几下就知道顾连淮这次让她去老宅的目的。 顾家是名门世家,自然不允许未来掌权者的夫人是一个毫无根基的戏子,顾连淮自知无法劝说成功,乾脆就把更差的带过去比对。 成绩再好在他们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 跟宋允意相比,乔舒然起码家世清白。 而她,一个被生母恶意调换的假千金,霸占他人生活十五年。 其生母还差点害死真千金。 这样的身世,在顾老爷子眼中,跟病毒没什么区別。 顾连淮昨晚送乔舒然去医院被狗仔拍了,身份曝光,顾老爷子震怒,眼下需要找一个替罪羊一同过去挨骂,减轻顾老爷子的怒火,替乔舒然转移目光。 宋允意把手机关了,安静地看向窗外,思考著顾连淮的做法。 难过吗? 她欺骗不了自己,其实特別难过。 那个曾经在她觉得世界一片黑暗,活不下去时,救了她的男人,如今也成了推她进深渊的人。 再坚强的人也承受不住被喜欢的人推出去替另一个女人吸引火力。 可她有什么资格拒绝呢?她欠他这么多。 第 9章 宋律师,你挺刑啊 车停在颶风拳馆前。 趁他不注意,宋允意在座位上悄悄塞了两百块当作车费,跟他道了谢就匆匆往里跑。 封丞抬手把宋允意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两百块钱拿了过来,眉梢微扬。 走进场馆,嘈杂的爭执不绝於耳。 她快步从人群挤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封祺越。 经过简单的处理,他已经醒了过来。 此时靠在椅子上,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有些阴鬱,围在他面前有好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正指著他唾沫飞溅。 但他却没有半点反应。 英气十足的脸上多了几处大大小小的伤口,嘴角那块淤青更是触目惊心,大半张脸都肿了,额角还有血渗透纱布流了出来。 他右手捂著腹部,脸色惨白像纸,衣摆还有一些血跡。 宋允意的手不受控制抖了起来。 怎么会伤成这样? 滔天的怒火將她的理智吞没,她大步挡在封祺越面前,冷冷瞪著她们:“你们聚眾斗殴,恶意寻衅滋事,待伤情鑑定结果出来后,我將持续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现在,请你们让开!” 封祺越听见声音,倏地抬头,看著宋允意的背影有些愣神。 殴打封祺越的几人看著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对视一眼,隨即大笑起来。 他们人多,虽然也受了伤,但和封祺越比简直好太多了。 “追究法律责任?老板都没报警,你能找谁说理去?再说了,你急冲冲赶过来不就是怕警察找上门?” “你当我们是嚇大的?不妨告诉你,就算警察来了老子也不怕!” 为首的人色眯眯打量了一圈宋允意的细腰,曖昧凑近:“你男人这么拼不就是为了钱,不如这样,你和我们兄弟几个睡几次,我们不仅赔你医疗费,还多给你一笔钱,怎么样?” 封祺越脸色大变,挣扎著就要站起来。 肩膀却传来一阵剧痛,肌肉像是被生生扯断,疼得他冷汗都飆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死死压住喉间的闷哼。 宋允意回眸示意他別乱动。 隨后从包里拿出工作证,眸色寒冷:“刚开始我是不想引来警察,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在看到封祺越伤得这么严重,她甚至都想杀了这群人。 这是一种本能。 几人在看见她的证件后脸色剧变,指著宋允意大喊:“她是律师,不能让她离开这,否则大傢伙吃不了兜著走!” 原本只是看戏的人纷纷变了脸色,不约而同將他们围了起来。 宋允意面色凝重,下意识护在封祺越面前,封祺越捂著腹部起身,冷著声音赶人:“你来这里做什么,我的事不用你管,赶紧走人。” 扫黑除恶这么久,这间拳馆都还能在京市好好开著,身后的势力不是她一个律师能应对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拿他手机通知的她? “有力气就歇著。”宋允意没搭理他,心中不断盘算著,懊悔不已。 是她太天真,原以为律师的身份能唬住他们,却忘了这群人视钱如命,最怕警察过来搅浑水。 这时,从拳手中走出一个身材虚胖的男人,他手上戴了一大串佛珠,小眼睛眯著,看起来很精明。 他盯了宋允意的工作证一会,才开口:“既然你是明炬的律师,我可以卖你一个面子,放过你,但你需要给我录个视频保证再也不追究此事。” 一个视频哪有这么大的效果? 除非是裸录。 殴打封祺越的人听此,纷纷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其中一个吊梢眼搓著手:“老板,让我来录,我保证每一处皮肤都录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珠子滑腻地黏在宋允意身上。 少女衣著简单,气质却卓越翩然,眼神瞪著他们时湿漉漉地,看得他都*了。 那皮肤瞧著又滑又嫩,掐一下能仿佛能流水,听说这些漂亮的女人身上都有一股香香的味道,那滋味,只是想想都让他心痒痒。 “这位美女律师,乖乖跟我过来吧,我们老板可是很讲诚信的。” 封祺越怒吼:“你这个输不起的狗东西,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吊梢眼冷笑著瞥了眼封祺越:“要怪就怪你坏了规矩,又不肯服软,这才把你女人拖进深渊,是你害了她。” 封祺越:“她是我...姐!你嘴巴放乾净点!” “姐姐啊,那就更好办了,说不定你以后还是我小舅子呢,这一家人不打不相识啊。” 一旁宋允意转了转眼珠子,扬起笑容:“好啊。” 封祺越咬肌抽动,十指握拳。 不允许,他绝对不允许,绝对! 吊梢眼对宋允意的识相很满意,跟老板对视一眼,笑著上前:“早就应该妥协了,来,跟哥哥...啊!” 惨叫声响彻拳馆。 封祺越阴狠地收腿,居高临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痛苦呻吟,捂著下半身的吊梢眼。 此时的他眸色森冷,气场阴沉冷肃,活脱脱一头危险的野兽。 眾人都被他眼底的狠厉惊住了,一时不敢有动作。 老板脸色铁青:“看来你是不打算接受我的建议了,那我也没必要再留情面!都愣著干嘛,还不把他们抓起来!” “都別过来!”宋允意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一把匕首,厉声大喝,“我进来之前我给我同事打过电话,再过两分钟我不回她电话,她就会报警!” “报警有什么用,这里的所长是我好哥们,他们是不会出警的。”老板眸色阴冷,“动手!” 宋允意冷笑:“你觉得我会笨到连这个都想不到吗?我们这些当律师的,別的没有,警察局熟人可不少,大不了鱼死网破,闹到市局,到时候就看你的好哥们敢不敢捞你了。” 老板捻著佛珠的手寸寸收紧,面沉如水。 要是其他律所的倒也好办。 可偏偏是明炬的。 局势变得有些胶著。 “李所长,你不管管你的好哥们吗?” 磁性撩人的嗓音从门口响起,在焦灼的拳馆听起来是击玉般的悦耳。 眾人猛地望向声源处。 就见拳馆不知何时已经被警察围了起来,而颶风拳馆老板口中的那个好哥们,正弯著腰跟前面的人不知说著什么,满脸恭维。 男人身姿挺拔,他单手插兜,一双桀驁狭长的眸子扫了眾人一眼,明明唇角带笑,却生冷得可怕。 封祺越紧绷的弦悄然鬆了。 颶风拳馆的老板却腿软了。 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多年的摸爬滚打经验,让他很清楚此人绝对不简单。 李所长顾不上擦脸上的虚汗,声音都在抖:“封总您別误会,我不认识这个人,是他打著我的名號四处招摇过市,跟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封总您放心,今日这件事我会严肃处理,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 封丞的视线从吊梢眼几人身上滑过。 不等他说什么,李所长立即示意下属把那几人抓了。 所有意图反抗的都被镇压,局势瞬间扭转。 封丞看向宋允意。 她的神情紧绷,眼神却很犀利,右手拿著匕首,牢牢地把她身后的少年护住,这姿態仿佛情况一变,她就打算以命相搏。 封丞走过去,神色微妙地盯著封祺越:“哪找来的小白脸?” 局势反转后,宋允意拿著匕首的手慢慢卸力,她有些愣神:“你怎么会在这?” 他扬了扬眉:“拳馆的老板什么时候变成你了?来这之前还得打报告?” “我不是这个意思。” 也是,太子爷的事何人能管?是她多嘴了。 封丞绕过她,抬手戳了戳封祺越的肩。 怎料戳中他的伤口,封祺越身体一抖,红著眼眶看著封丞。 他爸之前就是这副欠了吧唧的模样吗? 真疼啊。 不过这个时候爸妈的关係看起来还不错,他不免有些好奇,眼珠子转个不停。 封丞薄唇微扯:“背著顾连淮找的刺激?可这小白脸的身体素质有些不行啊。” 什么玩意? 宋允意下意识用手捂住封祺越的耳朵,有些无语:“你別说这些不正形的话,带坏小孩子。” “小孩?”封丞皱了皱眉。 封祺越脊背一僵,彆扭地撇开脸,却缓缓低下身体,让她能更方便捂著。 乖得不行。 “几岁了?”封丞眯起眼睛。 封祺越:“还有几个月就18。” “宋律师,你挺刑啊,还找了个未成年。” 第 10章 宋律师可真是难得的痴情儿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眼下还没做亲子鑑定,宋允意只是说:“封总想多了,他只是我弟弟。” “弟弟?”封丞眸色有些沉,“我怎么不知道,宋律师何时有个弟弟了?” 她的身世在圈子里並不是秘密。 宋家当年只能算得上是中產阶级,跟他们这些世家相比是不够看的。 只是三年前宋家跟顾家搭上关係后,愈发水涨船高,这些年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地位不似之前。 留意她身份的人自然而然就多了。 眼下她跟一个陌生男子过多牵扯確实不合理,她確实有必要解释清楚:“我与他之间清清白白,绝无逾矩,这点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 封丞閒散的神色微顿,嗓音淡淡:“这样啊。” “宋律师可真是难得的痴情儿。” 宋允意皱了皱眉。 莫名其妙。 她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似有若无的嘲讽,但分不清是什么原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就当做没听见。 唯有封祺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所长在看见封丞跟宋允意熟络的模样时就知道自己大难临头。 等两人聊完后,他走上前,姿態放得很低:“这位女士,这件事您想怎么处理,我这边都可以配合。” 宋允意虽说也想把那几人宰了,但身为律师的她很清楚,是绝无可能,所以只是冷声道:“赔钱,道歉,承担刑事责任。” 李所长登时喜上眉梢。 看来她是个明事理的。 他笑得面脸褶子,连忙应下:“那自然是肯定的,您放心,该有的赔偿,该承担的法律责任,他们一个都逃脱不了。” “搁这拍gg呢?”封丞轻慢的声音插了进来,“再不叫救护车人就要晕了。” 褪去閒散的神色,他周身的气场完全变了,连带著空气都阴沉沉地,让人发毛。 李所长直接惊出一身冷汗。 他怎么忘了,这位女士好说话,不代表封总好说话。 李所长吞了吞唾沫,忙吩咐下属去准备,宋允意想到了什么,突然道:“要私立医院的。” 封丞又看她一眼。 “好的,好的。” 救护车还要一会才过来,宋允意找了个软垫,垫在封祺越椅子下,又从包里拿出一瓶葡萄糖给他。 封祺越很配合,喝完葡萄糖之后,在封丞略带审视的目光下开口:“封总,可否跟你借个人情,你把今日这件事摆平,我日后可以为你做一件事。” 封丞冷嗤:“你倒挺会算计。” 封祺越在封丞面前气势变了许多,帅气的脸上满是与他这个年纪不符的城府,他轻轻勾唇:“封总也別急著拒绝,不妨听我说完,你处理这件事也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我自认聪明,也年轻,一句话换一笔买卖,你不亏的。” 少年身姿如竹,即便在重伤情况下也不显狼狈,还能精准拿捏人心,不骄不躁,既不諂媚,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一看家里就很注重对他的培养。 封丞没说话。 但封祺越知道,这件事稳了。 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在说他妈是被他爸逼著结婚的,诞下了他这个不被爱的结晶,互相折磨著。 他当时还小,能分辨的能力有限,曾一度真的觉得事实就是如此。 但等他渐渐长大,他才惊恐地发现,当年发生的事可能另有隱情。 他能確定他爸是喜欢他妈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毕竟在他已知的信息中,如今她妈有对象,那个人和他爸还是死对头。 所以他不能篤定他爸会不会帮忙解决。 了却心头顾虑,封祺越喉间涌上血腥味,他低著头剧烈咳嗽起来,宋允意连忙扶住他:“是不是肺部受了伤?咳起来难受吗?救护车来了没,我们赶紧走,不能再耽误了!” 说著就让人过来搭把手。 “封总,今日谢谢你,你的恩情我会还的。”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宋允意扶著封祺越离开前郑重道谢。 封丞突然开口:“钢琴曲的费用什么时候结算?” 宋允意脚下一个踉蹌:“多少钱?” “自己想。” 宋允意:“......” 本就捉襟见肘的钱包迎来了史诗级的风暴。 一直到上了救护车,宋允意还是一副蔫噠噠的模样。 封祺越躺在担架上,护士正在给他做简单的检查,他忽然开口:“对不起。” 宋允意回过神:“先別说这些,配合医院检查。” 封祺越哦了一声, 没再说话,手指紧紧扣著担架边缘。 此时颶风拳馆,杂货间。 不堪入耳的粗喘,难以抑制的呻吟,混著肉体相撞的声音顺著门缝传了出来,外面的人听得脸一阵青一阵红,有的甚至忍不住吐了。 封丞的助理何璋看了眼手錶,不一会,有个黑衣保鏢从里面走出来,手上还拿著一部手机。 何璋检查了一下录像,把手机熄屏,往办公室走。 办公室內。 封丞坐在老板椅上,身下还垫著一张不知从什么地方弄过来的毯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著拳馆的帐本。 等何璋匯报完,封丞把帐本丟回桌面,起身。 市局局长候在一旁,脸色有些侷促。 封丞好似浑然不觉,指尖点了点帐本,语气隨和得有些瘮人:“拳馆的漏税证据我帮你找到了,你可千万不要让他们有离开监狱的风险啊。” 市局局长连忙点头:“封总请放心。” 封丞起身往外走,接过何璋递过来的手帕擦手,淡声:“视频发到网站上。” 何璋:“好的封总。” “查一下宋允意身边那小子,身世,生平,还有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宋允意,都查清楚。” 何璋的手指在平板飞速滑动,听见这句话也没多余的表情,稳得像是在菜市场杀了十年的鱼:“好的。” 私人医院。 等检查报告出来后,宋允意去了趟主治医师的办公室。 “病人的头部受到重创,有轻微脑震盪,除此之外,他右手骨折,身上还有多处重伤。这是我们初步的医疗方案,等过两天看他恢復状態我们还会再做调整。” 主治医师等她看完,道,“要是没有问题的话,就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宋允意道了声谢,起身离开。 鑑於封祺越现在还是黑户的身份,宋允意问过护士后,去填了个临时档案。 回到病房,封祺越已经睡著了。 脸上的伤经过处理已经消肿了许多,就是嘴角那块淤青仍有些嚇人,他的右手打了石膏,有几个指关节也被纱布包了起来。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第 11章 亲子鑑定出结果 少年睡著了都还皱著眉头,像是陷入了梦魘,苍白的嘴唇呢喃著一些细碎的话,宋允意听不清楚。 却能看出,在梦中他也没什么安全感。 强压的情绪决堤,宋允意终於忍不住,跑出病房哭出了声。 过了好久,她才顶著一双红肿的眼睛回了病房。 她给他整理了下睡乱的被子,见他没这么快醒就去了趟附近的商场,给他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中途封祺越发烧了一次,她一直在身边守著,直到夜幕降临,点滴快打完了,她才起身去叫护士。 回到病房后封祺越已经醒了。 睡醒一觉后他的脸色好了不少,白髮柔软地垂著,他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望著她时还有些发懵。 “醒了?有没有感觉好点?”宋允意走过去,微凉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下午发起了高烧。” 护士给他换完点滴,嘱咐几句就走了。 封祺越点了点头:“我已经没事了,你別担心。” 他其实很不安。 是他昨天说的,他不会给她带来麻烦的,也不会打搅她。 可今天他就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她会不会更討厌他了? 宋允意没有回答,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封祺越忐忑看了她一眼,才顺著吸管喝了几口水。 “妈。”他喊了她一声。 宋允意放下水杯,突然喊他名字:“封祺越。” 这冷冰冰的语气让封祺越浑身一僵,他的脸色极速苍白,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要去打黑拳?” 封祺越没隱瞒:“赚钱。” 得到证实,宋允意的心就像是泡在酸水里,胀的她胸口又涩又疼。 “我明白你想要帮我的心,也明白这是你目前为数不多能找到赚快钱的路子,我不责备你,甚至能理解你。换作几年前的我知道有这一条路,拼了命我也会去。可是,你不该这么做,任何人都不值得你如此拼命,包括我。” 灯光下的她神情疲倦,精致的妆容都掩不住疲惫,她的眸色严厉,也带著几分后怕。 “你说你要真的出了事,让我怎么办?”宋允意睁大著眼睛,指尖忍不住颤抖,“打黑拳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明白吗?上台前需要签署生死协议,你能保证你一直都贏吗?” 强烈的自责与后怕席捲而来,她胸腔剧烈起伏,好似呼吸不过来,她猛地转过身。 “妈,你哭了?”封祺越听她语气不对,急著就要下床。 宋允意转身,厉声道:“你给我安分躺著!” 封祺越马上就不动了。 “我不管你出於什么目的,以后都不许再去!要还是不听劝,你以后就別出现在我面前了。”宋允意眼眶湿润,嗓音极哑,“我还不至於穷到让儿子给我打黑拳赚钱。” 提取到关键词,封祺越耳朵动了动,小声道:“妈,你做亲子鑑定了?” 感情他就只听见儿子两个字吗? 宋允意一哽,又气又觉得好笑,她严肃地开口:“你听见我前面的话了吗?” 她在某家私人医院有人脉,做了加急,亲子鑑定下午就出了,毫无悬念,支持她是封祺越的生物学母亲。 得知结果后,她的心情很复杂,有疑惑,也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但独独没有负担。 反而让她贫瘠的心开出一朵朵鲜花。 这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她也有亲人了。 封祺越似乎也察觉了自己的失態,他轻咳一声,又拽又嘴硬:“我本来就打算这次过后就不去了的,就是没料到会撞上这种事。” 三十万可以让她在高档小区住一段时间了,他这次再去颶风拳馆,其实就是为了赚一套设备的钱。 他不可能一直干这个。 “你最好说到做到。”宋允意满脸严肃,“我不管我未来到底有没有管你,但你如今在我这,就不可以再干这些危险的事了,明白了吗?” “未来的你虽然不愿意和我接近,但我知道你並不是討厌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罢了。”封祺越解释了一句。 宋允意试著代入未来的她的视角。 一个非自愿生下的孩子,即便知道这与封祺越无关,但她確实做不到不迁怒。 她没继续这个话题:“你先好好养病,以后的事再说。” 封祺越露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微笑,他嘴角有个梨涡,浅浅地,很好看。 看到他的笑容,宋允意心里酸酸地,忍不住问:“未来的我怎么样了?” 封祺越的笑意一顿:“常年臥病在床。” 宋允意顿时鬆了口气。 还好不是早早就去世了,否则她真不知道日后该怎么面对封丞。 “封丞对我不好?” 封祺越却认真地摇头:“我爸对你特別好,基本上什么都会满足你,除了不让你见那个姓顾的和你以前的家人之外,我爸对你的事从不插足。” 宋允意皱眉:“姓顾的?是叫顾连淮吗?” “嗯,他似乎一直想找你解释些什么,但我爸不让,有次你背著我爸去找他,被我爸发现了,他把你关了一月。” 宋允意:“......” 封丞囚禁她,这件事怎么听怎么荒唐。 不过,让她更疑惑的是,宋家人也不让见是为什么。 一直以来,不是她对不起宋家吗? 未来怎么会两极反转? 只可惜发生这些事的时候封祺越还没出生,到后来封丞也將真相死死隱瞒,他知道的也不多。 宋允意没忍住问:“顾连淮最后娶了谁?” 封祺越摇头。 宋允意本以为他是不知道。 却没想封祺越说,“没有娶妻,只不过他身边有个时常疯癲,怎么赶都赶不走的疯女人。” 疯女人... 又是谁? — 斜对面病房。 乔舒然换下病服,她的助理收拾完东西,小心翼翼道:“舒然姐,车已经到了,我们该走了。” 乔舒然盯著聊天页面,烦躁道:“催什么催,让他们再等等!” 她特意把过敏情况描述得严重一些,就是为了住院,好让顾连淮来接她出院,再拍一组图冲冲热度。 狗仔她都找好了,顾连淮却临时有事。 圈內多的是捧高踩低的现象。 她出身不高,想立威就需要让更高身份的人追求她,姿態越低微越好,这样別人才会把她越捧越高。 她最近看中了一部s级商业大片,投资几十亿,导演是刚得了金豹奖的大导演,编剧的文学涵养,审美更是在行业內出了名的拔尖。 选角风声一出,数不清的演员纷纷自荐。 她出道三年,是当红小花,死忠粉不少,可想要转型,就必须甩掉流量的標籤。 这部文艺电影就是她选的敲门砖。 里面女二这个角色她已经跟导演谈过了,导演看上去很满意她,却不知道在顾及什么,一直在犹豫。 今天的安排,其实就是给导演的一剂猛药。 只可惜事与愿违。 手机铃声响起,乔舒然看清来电,眼睛一亮,接起:“连淮哥哥!你忙完了吗?” 对面的声音温柔中带著一丝疲倦:“不好意思啊舒然,我这边有个酒局实在走不开,我已经让我的助理去接你了,下次给你赔罪。” 乔舒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来,可她的语调却还是往上扬:“没关係的,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你就別让张助来接我了,我自己可以的。” “舒然,听话。”顾连淮的声音有些不悦,“你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 “那好吧。”乔舒然又道,“那明天晚上你有空吗?一起吃饭?” 顾连淮略微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明晚我和允意要回老宅吃饭,后天吧。” 握著手机的手猝然收紧,好一会乔舒然才轻声道:“好的哦,那我们后天见,连淮哥哥,你先忙。” 嘟地一声,电话被她率先掛断。 电话那头,顾连淮的神情有些异样。 “她这是吃醋了?”他喃喃自语,眉心舒展开。 而那边,乔舒然听见小助理不安的问候,笑得讽刺:“我怎么可能吃醋?最多就只是不开心罢了,毕竟我喜欢的人又不是他。” 第 12章 我在你家楼下 她出身贫苦,上天却给了她一副姣好的容貌。 从小她就知道利用美貌去夺取想要的东西。 一开始她需要花心思去经营,付出一点代价才能如愿以偿,到后来,她已经不需要花费什么心思,就能把男人的心握在手心,让他甘愿为她肝脑涂地。 如果她是吸血鬼,那顾连淮就是她的血仆。 哪有喜欢上血仆的道理? 吊著他也是为了获得资源。 略微等了一会,顾连淮的助理就到了医院的门口,乔舒然戴起墨镜往外走。 路过一个病房,她在里面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脚步一顿,找了个掩体,迅速拍了几张照片。 乔舒然看著手机里的照片,慢慢露出恶意的笑容。 照片被她刻意拍得很曖昧。 朦朧的灯光下,宋允意正在给一个少年餵粥,少年靠在病床上,看著她的目光很温柔。 乔舒然冷笑一声。 宋允意啊宋允意,你让我该说你什么好呢,偷腥也不知道背著点,偏偏让她抓住了把柄。 上车之后,她就把照片发给了苏靖轩。 上次宋允意的接风宴,就是他带头孤立宋允意的,可以说是这个圈子里最抵制宋允意的人。 苏靖轩很快就回了信息:【照片里的女人是宋允意???】 乔舒然:【是允意...靖轩,我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连淮哥哥对她这么好,她怎么可以辜负连淮哥哥的一片真心?靖轩,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靖轩义愤填膺地回信息:【什么怎么办?自然是戳穿宋允意这个贱人的真面目!当初他们在一起我就十分反对,怎料连淮就跟撞了邪似的,非她不可!如今她出轨了,就不可能再让她打著连淮女朋友的名號四处招摇了。舒然,这件事让我来处理,你就別管了。】 乔舒然发了几个哭泣的表情包过去,犹豫道:【可是,万一有误会呢?我还是觉得不行,靖轩,你就当没看见这些照片吧,免得他们因此吵架。】 苏靖轩恨铁不成钢:【舒然,你就是把人想太好了,就算有误会,那她餵一个男的吃饭也不妥!好了,你別怕,出了事我一个人担著。】 乔舒然又劝阻了几次,见苏靖轩依旧不鬆口,也就不劝了。 熄了屏,她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 酒局结局后又转了个场唱歌,顾连淮靠在黑皮沙发上闭目养神,耳边都是此起彼伏的劝酒声,让他有些烦躁。 忽然,有句话传入他的耳朵。 “我说的话还能有假,我公司最近那个案件就是aurora的助理接手的,昨天我刚好请他喝酒,才坐下没喝几杯,aurora就打电话过来了,让他去警局捞人,看林言当时的反应,捞的人还是个女的,好像叫什么意。” 有个老总一脸八卦:“aurora可是单身好几年了,能让他叫助理去捞的人,你说是什么关係?” “那我得赶紧打听打听,提前跟那姑娘打好关係,说不定能藉机跟aurora搭上关係。” “你再仔细说说当时的场景...” 清润的嗓音猝然打断了他们的交谈:“你刚才说的律师,是叫允意吗?” 几位老总连忙起身喊他:“顾总。” “烦请你仔细想想,那个从警局捞出来的律师,究竟是不是叫允意?”顾连淮脸上依旧掛著得体的微笑,只是眉宇间已经有些不耐了。 他自小就是优等生,斯文乾净,出身顶好却没什么大少爷脾气,是圈子里长辈夸讚,平辈需要学习的对象。 除了高中时期捨弃顏面,疯狂追求过乔舒然之外,就没做过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毕业后由著家里的安排,按部就班地做好每一件事。 所以眾人习惯的是他隨和的模样,一时有些愣住了。 一开始八卦的老总连忙回神,仔细思考了一下才点头:“是的顾总,是叫一个宋允意的姑娘出了事,林言昨晚十二点左右去警局捞的人。” 顾连淮脸色沉了下去,礼貌点了点头,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眾人面面相覷。 有个脑子机灵的突然想到了什么,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小声道:“顾总的女朋友就是明炬的律师,好像就叫宋允意!” 消息不灵通的啊了一声:“顾总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 “谈了都有三年了,据说之前在国外读书,前不久才回来的。” 眾人不免有些懊悔,瞧他们说的是什么鬼话,要宋小姐真跟aurora扯上什么关係,那顾总不就是被绿了? 怎料刚走出包厢的顾连淮突然转身,眼神扫过眾人,嗓音温和:“宋允意是明炬的人,她出了事,身为明炬的老板帮忙是自然的,各位,我不希望日后再听见有人在背后嚼舌根,毁人清誉。” 眾人连忙开口承诺:“明白的,我们明白的。” 上了车之后,顾连淮跟司机报了宋允意的住所。 车窗外的霓虹灯和万家灯火交织在一起,打在他的脸上,给他的眉眼渡了一层沉冷的光晕,另外半张脸陷入黑暗,显露出几分与他性子不符的冷冽。 他望著窗外的景色,脑海不知为何想起有一次他去伦敦出差,刚好有空和她吃饭的场景。 对於他的到来,她很开心,兴奋地跟他分享著学校发生的趣事。 儘管那些事在他耳中实在无聊,他也耐下性子听完了,还偶尔回应几句。 他以为她一直都是这么乐观开朗。 只是当他从洗手间回来后,他才发现他错了。 少女坐在窗边,望著远处灯火的神色。 是一种近乎悲哀的渴望。 也许是她当时的模样太可怜了,他记了很久。 如今在这个醉了酒的深夜,他又想起了。 当时他是怎么跟她说的呢? 他说:“等以后我们没关係了,我给你介绍一个適合结婚的对象,你以后也会有一个家。” 从那之后,宋允意就很少麻烦他了,除了被家里逼得实在没办法,万不得已才找到他之外,她就没跟他提过什么要求。 算起来,是宋允意从来没有替自己爭取过什么东西。 所以即便进了警局,还是不肯麻烦他。 车停在老小区外。 燥热的夏风吹散了一些醉意,他靠著车,打了宋允意的电话。 过了一会才被接通。 女子的声音还带著一丝笑意,很温柔:“餵?你好。” “允意,是我。” 宋允意脸上的笑一顿,用口型对封祺越说了声,就出了病房。 “连淮哥,你找我有事吗?” 顾连淮的声音有些无奈:“允意,你毕竟是我名义上的女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她睫羽颤动了一下:“你知道了?” “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进警局?” 或许是医院太安静了,以至於她竟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温柔,捏著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 电话那端只剩女子清浅的呼吸声。 沉默了几息,轻软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昨天离开餐厅后,我被一个计程车司机下了迷药,有人救了我,但情况有些复杂,警局不好放人,我这才找aurora帮忙。” “什么?”顾连淮的声音瞬间紧绷起来,嚇到了几个跳完广场舞回家的大妈,他冲几人抱歉示意,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继续问:“所以你昨天失联的那段时间,是昏迷了?” “...是。” “嫌疑人交代了吗?” 宋允意:“还在审,警方那边说他也是受人僱佣,知晓得並不多。” 顾连淮喘了几口气,直接道:“我现在在你家楼下,你收拾一下就下来,我给你换个住所。” 第 13章 你好像很关心那个封祺越 “连淮哥,我不能再麻烦你了。”宋允意的声音很轻,带著她独有的坚定,“房子的事我已经联繫中介在看了,不用麻烦了。” 顾连淮的安排自然是直接送房。 可他们之间恐怕连朋友都不算,只是互相利用的协议关係罢了。 这样的恩情她还不起。 也住得不安生。 “允意,这不算麻烦,你听话一点,別任性。” 宋允意从来就跟任性这个词搭不上边。 他虽和她是同一届,但她却比他小了三岁,圣兰斯的传奇人物,仅用一个学期就跳级到了高三,成绩优异,光芒四射。 她的一生好似都在跟时间赛跑。 或许是她向来都是一副无坚不摧的模样,没有一场考试能难倒她,也没有任何事能让她停下脚步。 让人生出一种她本该就如此的想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连淮温柔的嗓音让宋允意鼻尖一酸,她突然很想问清楚,在他心里,究竟有没有一点她的份量。 可她不敢。 她还是拒绝了:“连淮哥,我现在不在家,你先回去吧,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 顾连淮:“你在哪?” “我现在在医院,救我的人受了伤,他身边没有亲人,我过来照顾他。”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给你安排护工。”还没等宋允意拒绝,他又说,“你明天还要上班,这种事就让专业的人来做就好了,你这是打算拒绝我一晚上吗?” 宋允意张了张唇,最后还是把地址告诉了他:“谢谢你,连淮哥。” “小事。”他钻进车,把医院地址发给助理,让他安排几个专业的护工,隨后让司机驱车。 “我在那有熟人,我让她安排你做一次身体检查,中了迷药可不是小事,你要实在觉得不妥,就把检查的费用转我。” 宋允意果然就没这么抗拒了,鬆了口。 回到病房,宋允意把顾连淮安排护工的事告诉了封祺越。 她也有些难办。 在封祺越的成长视角下,顾连淮似乎是一个值得他们一家人提防的坏蛋,那他自然会对顾连淮有牴触心理。 她有些担心封祺越会觉得膈应。 却没想封祺越却不以为然地点头:“有人能帮你,我自然没意见。” 正好省去了她妈给他请护工的钱。 宋允意点了点头:“今天睡得有些多,要是睡不著,我去找护士说一下,让她给你打一针?” “不用,我睡得著,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这边没事的。” 宋允意轻咳一声:“待会顾连淮会过来。” 封祺越沉默了一下,才问:“妈,你一直喜欢的人就是他吗?” 宋允意没否认。 无论未来她会跟封丞有怎样的纠缠,但眼下她確实心里只有顾连淮。 封祺越没再说话。 顾连淮没过多久就到了病房。 原本沉静的脸在看见躺在病床上,伤势明显很重的封祺越后变了,他看向宋允意:“救你的人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给你下迷药的同伙不止一个?” 宋允意知道他是误会了,连忙解释:“不是的,他这伤是今天才弄的,跟那个司机没关係。” 顾连淮的心这才落下,跟封祺越打招呼:“你好,我姓顾,请问你…?” “封祺越。” 顾连淮皱了皱眉,姓封? 但他没想太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和名片,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里面有一百万,密码是今天的日期,算是你救允意的谢礼,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联繫我。” 宋允意一听,马上出声制止:“不行,这钱不能收。” 封祺越本就特別听宋允意的话,更別说他压根就没打算要顾连淮的钱。 他相信最迟明天,他爸给他弄来的赔偿款就能到帐。 所以他笑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还算友善的笑容:“这位顾先生,我救宋女士完全是出於个人意愿,不求回报,即便要谢也是宋女士谢我,而且我很冒昧地问一句,如果你的身份是可以代替她补偿我,那么,昨晚你在哪呢?” 话是温和的,笑容也人畜无害地,言辞却无比犀利。 就差把『少给爷装』说出来了。 宋允意忍不住捂脸。 她暗戳戳瞪他一眼:“你少说两句,人家好歹给你请了护工。” 封祺越的笑意加深,从善如流,“但无论如何,护工的事还是得谢谢你。” 顾连淮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眼神交流,忽然开口:“允意,他还挺听你的话。” 封祺越很是自豪地点头:“你说对了,我只听她的话。” “少嘴贫了。”宋允意没好气。 顾连淮眯了眯眼,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地,但他又察觉不到任何曖昧,所以眉头越皱越深。 他沉默须臾,拉住宋允意的手,“既然他不要,我也就不勉强,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去做检查。” 宋允意点了点头,最后叮嘱封祺越:“你的手打了石膏,是绝对不能碰一点水,不许洗澡!起夜的时候注意安全,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就自己逞强,还有再过两个小时记得让护士给你换药,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及时按铃,打电话给我,知道了吗?” 封祺越的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扬:“知道了,你做完检查就赶紧回去吧。” 她又叮嘱了一番护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在去做检查的路上,顾连淮突然道:“你好像很关心那个封祺越。” 她看性子很淡,面对不熟悉的人通常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这些年他就没见过她对除了他之外的人这么上心过。 宋允意这才惊觉自己对封祺越的態度有些过於反常。 她开口解释:“他毕竟救了我,而且我跟他一见如故,他在这里没亲人,认了我当他姐姐,他现在算是我的亲人。” “亲人?”顾连淮琢磨了一会,缓缓一笑,“我也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快就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 算上来时间才过去不到两天。 速度快得惊奇。 “连淮哥,他就只是我弟弟,我跟他之间不会有什么的。” 顾连淮笑了笑:“解释什么,我不会怀疑你的。” 宋允意垂下眸子,手指无声扣紧。 他確实没必要怀疑。 安排检查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女主任,顾连淮和她寒暄了几句,宋允意就被带去做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了,女主任看完报告,神色严肃起来:“迷药虽然已经清除完了,但这种迷药通常是黑市上比较劣质的货,它的成品掺了几种对身体有害的化学药剂,若不好好调理,容易滋生一些癌症。” 宋允意脸色微变。 看来幕后黑手不仅想毁了她,更是不想她活下去。 医生说的算委婉了。 这种掺了劣质化学药剂滋生的癌症,怎么可能只是普通能医治的病? 顾连淮脸色也不是很好看:“那她现在的身体如何?” 女主任道:“及时得到救治,现在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我已经让人去抓了药,先喝一个疗程再过来复诊,平时饮食也要注意,重油重辣的东西少吃。” 顾连淮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女主任笑道:“顾总客气。” 把药拿到后,顾连淮把她送回了酒店,他看了眼酒店周围的环境,皱眉:“真的不接受我给你安排的住所?” 宋允意伸出三个手指:“我老板给我提前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我自己有钱。” 顾连淮笑著摇了摇头,到底也没说什么了,只道:“明天我去接你下班。” 一直到上了电梯,她脸上的笑容才消失,她拿出手机,给顾连淮转了帐。 明明知道早就还不清,但她还是如此偏执。 好似这样,他们之间终有一天就能平等一样。 第 14章 你说跟谁吃饭? 一夜无梦。 第二天,宋允意左手提著早餐,打著哈欠进了律所。 中午她出了个外勤,回律所列印了几份文件后,她敲响了何律的办公室。 明天就是池笙这个案件开庭的日子,她们今天需要跟她再过一遍细节。 怎料里面却传来任建的声音:“进来吧。” 宋允意皱了皱眉,推门而入。 办公桌上摆满了文件,他们手边的咖啡也被喝了一半,显然是討论了有一会。 宋允意在门口停下:“何律,既然你和任律的工作还没处理完,那我待会再来。” “不用。”任建坐在椅子上,面露嘲讽,慢悠悠道,“你把材料放下就行,后续的工作会由我接手,你就不用跟了。” 宋允意看向何律:“是真的吗?” 她虽然是临时被通知参与这个案件,但整理这些资料花费了她不少心血,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就把她换了,她不能接受。 “如果是因为昨天,我为此道歉,但我离开前跟你说过了,你当时也同意了,该做的工作我一样没少,我需要一个被换的正当理由。” 何律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任建不知道从哪听说宋允意参与的这个案件涉及到封家,今天一大早就找了安排案件的负责人,把他划分进了这个案件。 按资歷,那绝对是任建更胜一筹。 宋允意能参与进来还是因为当事人一句『需要和我同龄的女律师陪同』,如今当事人的状態好多了,是应该需要更专业的律师。 所以何律说:“这是负责人做的决定,你听安排就行。” 宋允意还想说什么,任建就上前夺走了她手上的材料。 他隨便翻了几下,嘖嘖称奇:“这材料准备得可真充足,哎呦,还用了红笔做批註,你放心,我们绝对会好好利用的。” 宋允意退开几步和他保持距离,把情绪收拾好:“好的,何律。” 柴芩见她这么快就回来了,手上还没了刚刚拿走的材料,登时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怎么了?你等下不是应该跟何律去见当事人吗?” 宋允意打开电脑,一边打字一边回答:“位置被任律顶了。” “这怎么回事!”柴芩怒道,旋即捂住唇,降了音调,“你別告诉我你昨天熬大夜整理出的材料也被他拿走了?” 宋允意嗯了一声。 柴芩瞬间起身,宋允意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哎呦好姐姐,你先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凭什么啊,我可听说这个案件能接触到封总,那可是封家太子爷,从他手指缝溜出的资源都够你十辈子吃喝不愁了!” “你能咽得下这口气我咽不下,这事绝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揭过!” 何律办公室的门这时被打开。 宋允意连忙把她拉回椅子,目送像只雄赳赳的斗鸡离开的任律。 她收回眼神,杏眸盪著琉璃的色彩:“你以为封丞是什么大善人吗?有关他的传闻你又不是没听说过,像任律这种掉钱眼里的货色,能从他手上捞到什么好处?” 柴芩一听,也觉得是这个道理,顿时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最好能借封总的手挫挫这狗东西的锐气!封总显灵,封总显灵。” 宋允意笑道:“你搁这拜神呢?” 柴芩睨她一眼:“你难道不想?” 两人沉默了一下,柴芩率先笑出了声。 宋允意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她的肩:“中午我请你吃饭,就当我昨天鸽了你的赔礼。” “那我可要狠狠宰你一顿!” 宋允意很顺从地点头。 最后是色令智昏的柴律师大手一挥就要去吃大排档,还是宋允意及时把她拉进了一家私房菜。 这家私房菜粤菜做得很正宗,宋允意之前来过一次,轻车熟路点了几个招牌菜,然后让柴芩自个加菜。 菜很快上齐,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让人食慾大开。 宋允意用公筷把白切鸡的鸡腿夹到她碗里,倾力推荐:“你试试这个,肉特別嫩,据说配方是老板自己研製的。” 柴芩很给面子地吃了。 “怎么样?” 柴芩没说话,只一个劲地埋头苦吃,连点头的时间都没有。 这边欢声笑语,何律那边的气氛就冷沉得令人窒息。 一个小时前。 池笙给何律打了个电话:“你们待会就別去镜湖区了,我在下江南定了位置,我们边吃边聊。” 她来得比较早,等得有些无聊就去骚扰封丞。 “哥,我在你公司附近订了餐厅,你要不要过来吃点?” 电话那端传来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大小姐,我开会呢。” 池笙有些訕訕,心底对封丞的佩服更是由衷,大中午啊,不吃饭,在开会?! 太牛了。 像他这种赚大钱的总裁,被她这种混吃混喝的富二代打搅,简直就是一种罪恶。 “那哥你先忙,我自己跟明炬的律师吃饭就好了。” 封丞忽然出声:“你说跟谁吃饭?” “明炬的律师啊,就是宋允意,还有那个我忘了姓什么的女律师。”池笙是个嘴里有话的人,一听到他问,就倒豆子似地全盘托出,“家里保姆被我赶走了,我一个人面对她们我有些尷尬,就想著午饭把人约出来,热闹一点。” 池笙撑著下巴看今日的菜单,嘟囔道,“好啦,哥,你继续开会吧,我不打搅你了,免得我妈知道了骂我。” 会议室里。 封丞把文件一合,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道:“人食五穀杂粮,我又不是太阳能,晒晒太阳就饱了,地址发我。” 池笙想说明明是你自己先说不来的,哪怪得了她?但迫於封丞的淫威,她还是老老实实地上交地址。 封丞走出会议室:“散会。” 眾人一愣,隨即如蒙大赦。 今日是各部门月底总结的日子。 封丞的標准十分严苛,达不到优秀的水准都会被他无差別训斥。 会议已经开了將近三个小时,有几个部门总监都被骂得直接自闭。 这通电话来得好啊,活阎王终於走了。 第 15章 哥,你不对劲 此时下江南。 听见封丞待会要来,何律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任建却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要是他能借这个机会博得封总的好感,那他的事业肯定能更上一层楼!说不定还能靠著封总的名號,在京都彻底出人头地! 还好他机智,从宋允意手上抢走了这个机会,不然这好事可就轮到她了。 怪就怪自个命不好,没这个福气,怨不得他。 包厢这时被敲响,下江南的经理把门推开,门口走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 那男人容貌惊艷绝尘,许是刚结束会议,脸上还戴著一副银框眼镜,少了几分往日的散漫,变得正经了许多。 池笙冲他招手:“哥。” 封丞掠过池笙,扫了一圈包厢,没有看见那道身影,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偏偏这时任建扬起笑意上前,满脸諂媚:“封总,很幸运能通过这个机会认识您,我叫任建,是明炬的律师,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將来封总有需要,在下可以献出一份绵薄之力。” 冷锐狭长的凤眸看了眼这个陌生的男人,略微一思索,也就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封丞面无表情越过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被彻底忽略的任建面色一僵,忍下愤怨,重新换了副神色再次凑过去。 “瞧我这上不来台面的样子,失礼失礼,我这也是敬仰封总已久,被喜悦冲昏了头,还请封总莫要见怪。” 他上前给封丞倒了杯酒,拿起酒杯:“我给封总赔个不是。” “你该赔礼的人应是池笙。”封丞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腔调有些冷,“你刚才说,很幸运能通过这个机会认识我?你再认真想想你接手的是什么案件呢?” 这是离婚案件。 可他却说很幸运能借著这个机会跟他认识。 这跟指著池笙夸她离婚离得好,离得妙有什么区別? 池笙的表情瞬间冷了下去。 何律暗叫不好,连忙起身赔礼:“池小姐,任律只是嘴快,绝对没有咒骂您的意思,请您看在明炬的面子上,不要计较他这次的无礼。” 这说难听点,要不是aurora临时有事,这个案件她是绝对接手不了的。 豪门本就规矩多,尤其是牵扯到婚姻这方面,对接的都是熟识的律师,更別说像池家这种顶级豪门,最是忌讳。 这案子能顺利完成她得到的好处不少,但要是搞砸了,她打拼几十年的事业都有可能毁於一旦。 如果被池家人知道任律说出这种话,她也得跟著遭殃。 任建也渐渐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些什么,脊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咽了咽口水,急声解释:“封总,池小姐,是我嘴笨见识少,露了怯,这才一时不察说出了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但我是无心之举...” “你说你嘴笨?”封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冷嘲,“嘴笨当什么律师?你这是把案件当儿戏?还是把律师这个身份当跳脚板?” “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一个律师,连最基础的言辞错误都能犯,aurora招人的水准还真是参差不齐,也该提升一下了。” 任建听见最后一句话两眼一黑,腿软得就要倒地,还是何律及时扶住了他。 这副不堪大用的模样让池笙皱起了眉头,“我记得昨天来的律师並不是你,我要的是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律师陪同,宋允意呢?她今天怎么没来?” 何律有些犹豫:“这个......” 任建心叫不好,急忙抢在何律之前开口:“是宋允意自己说能力不足,难担大任,昨天回去后就主动提出放弃这个案件,我是看何律一个人忙不过来才来帮忙的。” 这句话差点把何律嚇死。 本来开庭前隨意更换律师已经是犯了大忌,任建还说之前的律师能力不足,不就是在说明炬没有把这个案件放心上吗! 她急得冷汗飆升。 但眼下她也不能拆他的台,只好硬著头皮顺著往下说:“宋允意只是个实习律师,经验不足,所以就把她调走了。” 任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接连输出,“总之这一切都是宋允意造成的,是她率先露怯,所以我才仓促顶上。” “你搁这誆骗谁呢!”池笙气得一拍桌子,“宋允意的实力我可比你这头肥猪了解,你说她能力不足,没有信心?她的履歷我找人调查过,她曾在伦敦当过两年律师,而且名声不小。你想藉机会攀附我哥就算了,还铁不知耻拉踩同行,你当我们的脑子是摆设吗?” 任建傻眼了。 这事情的发展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们难道不应该义愤填膺,记恨宋允意,再原谅他方才的言辞,给他资源作为赔偿吗? 但开弓的箭是回不了头的,他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宋允意学歷高,有工作经验是不假,但她才刚从海外回来就顺利入职明炬,明显是背后有人在替她运作,说不定她就是被包养的情妇,漂亮的学歷也是拿钱砸出来的,怕被封总拆穿,这才临阵脱逃。” 池笙简直就要被气死了,她虽然听说过不少编排宋允意的话,但被包养,学歷造假她是绝对清楚的。 有顾连淮她还能给谁当情妇? 这些话要是被有心之人听见,足以摧毁一个优秀的女性! 她愤愤不平就要动手,却被封丞拦住了。 听了任建这么久的诡辩,他依旧是那副悠哉淡然的模样,只是眸子泛著冷光,“既然如此,那就听听她怎么说。” 一听要当面对峙,任建愣了一下:“不,不用了吧…” 封丞扫了眼何律,“给她打视频。” 何律连忙掏出手机。 进度转变得太快,池笙脑海缓缓浮现一个问號。 她突然灵光一闪,用耐人寻味的目光盯了封丞几秒,狗贼狗贼地凑上前,小声道:“哥,你不对劲。” 从他突然要过来吃饭开始。 再到他进来后第一时间扫了眼包厢里的人,就好像,他过来的目的並不是吃饭,而是为了找一个人。 最后还莫名其妙让那个律师给宋允意打电话。 这一切串联起来,都像极了他从始至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宋允意。 封丞悠哉掀眸,池笙大著胆子打量他的神色,想从中找出破绽,证明她没猜错。 只可惜封大少爷神色自然,见她越凑越近,抬手用力弹了一下她脑门。 疼得池笙往后缩。 她捂著脑门,委屈道:“你就是很奇怪啊!你这举动分明是心虚!” 封丞慢悠悠道,“你再凑近点我就要怀疑你对我图谋不轨了,我可是生在国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好青年,是绝对不搞骨科那套,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自个喝符水调理去。” “你...我...”池笙说不过他,差点被气哭,“你就嘴硬!” 这边何律打通了宋允意的视频。 宋允意刚吃完饭,正在喝茶消食,看见弹出的视频,有些意外地接通:“怎么了?何律?” 女人的声线轻灵,如一匹上好的丝绸,说起话来沁人心脾般舒服。 何律眼神闪躲,往封丞的方向看了一眼,才小声道:“封总和池小姐对明炬临时更换律师很不满,刚才任律把责任推给了你,为了明炬,你...” “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封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低沉磁性的嗓音嚇了何律一大跳。 然而他没有管她,探身拿走她的手机,画面晃动了一下,屏幕上就只剩下封丞大半张帅脸。 宋允意意外地皱了皱眉:“封总?” 第 16章 哦,那你报警吧 “看来还认识我。” 宋允意忽略他的嘲讽声,直截了当问,“封总通过何律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被我绑架了,需要你拿一个亿来赎人,否则就撕票。”封丞慢悠悠开口。 “......”宋允意难得被噎住,“你把我卖了都没一亿,我无能为力,撕票吧。” “宋大律师的心还挺冷。” 宋允意实在没心情陪他演什么撕票的戏码,淡了语气:“封总,你究竟想说什么?” 她自认为她和他现在的关係並不足以支撑开玩笑。 她微微皱眉,一张漂亮的小脸紧绷著,瞧著清清冷冷地,美人如雪,瞧著更好逗弄了。 可惜对方似乎没看出她在生气,甚至换了个坐姿,看起来慢条斯理地,“我昨天是看在你是池笙的律师才载你一程,你今天却甩手不干了,既然我们之间没有合作关係,那两百块就不够车费,算上音响的费用,你应该欠我...” “等等。” 宋允意细眉紧皱,洁白无瑕的脸浮现恼意,“当初是你自己要载我的,也是你自己放的钢琴曲,你怎么能讹人呢?” 这人怎么这么坏。 只可惜封丞从不讲道理,依旧是那副气不死人的语气:“哦,那你报警吧。” 宋允意简直咬牙切齿。 “给你半个小时,赶到下江南,钱的事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宋允意不服:“凭什么?” “那个叫封祺越的应该还在等赔偿款...” 宋允意的心一紧,连忙出言打断,“你別动赔偿款,我来还不成吗?” 封丞神色一顿,幽幽道:“宋律师现在倒挺好说话的。” 他抬起手上价值千万的腕錶,语气淡淡:“还有二十九分。” “嘟——”宋允意直接把视频掛了。 在一旁看完全局的柴芩满脸不可思议,她指了指宋允意的手机,又指了指她:“我刚才没看错的话,那男人是封总吧?你跟他这么熟?” “不熟。”宋允意一口否定,隨后就把钢琴曲的事告诉了她,下结论,“他就是个万恶的资本家。” 柴芩简直难以置信,她狐疑道,“封总也不缺你那三瓜两枣啊,他这样做是不是另有所图?” “他图什么?” 柴芩上下打量了一圈宋允意,贼兮兮上前:“你啊,宝贝就你这身材,前凸后翘,这肌肤,细腻光滑,这小脸蛋,我就不信没有哪个男的不垂涎。” 宋允意很想否定。 但封祺越这个既定的事实摆在眼前,她实在没办法大言不惭地否定,一时间脑袋疼。 柴芩见她犹豫,眼睛都亮了:“你犹豫了,宋允意你犹豫了!” 宋允意垂下眼睫毛:“何律一开始就说了,封总不满突然更换律师,来找我算帐呢。。” 柴芩满脸不信:“刚才封总並没提这件事哦。” 宋允意並不想多聊他,含糊道,“好了我不跟你说了。” 而另一边。 任建只觉得体內的血液都在沸腾,他握紧拳头,满脸难堪。 他刚才只不过失言一句,就被封丞如此刁难,就差卑微得像条狗趴在地上乞求原谅,宋允意却能心平气和地跟封丞聊天,甚至掛了他电话他都没有任何不悦。 脾气好得简直不像他。 任建咬牙切齿,不甘的情绪翻涌。 她不就仗著她那张脸?那具骯脏的身体也不知道被多少人轮过,在他面前一脸清高,到了封丞面前又换了副模样,死婊子! 等他逮著机会定要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啊!”任建正想得出神,膝盖被人狠狠一踹,他疼得跪在地上。 封丞眸色很淡,“想什么呢?表情这么猥琐?” 任建马上低头,“没有,我什么都没想。” “你刚才说,她是被人包养的情妇?” “自然!”任建见封丞对这件事感兴趣,连忙就想添油加醋。 怎料封丞却道,“你只有一次机会,好好说。” 何律一听这语气就心觉不对,拼命给任建使眼神。 但被怨恨蒙蔽的任建又怎会看见?所以更加添油加醋:“封总,我可没撒谎,上次我亲眼在skp看见她提著一堆高奢进了一辆劳斯莱斯,別看她平日里穿得这么低调,背后指不定怎么乱搞!封总,我也是怕她耽误案件。” “搞笑!”池笙冷声,“你见哪个情妇跑去商场买完东西还得自己提的?没见识的狗东西。” 三番两次的辱骂让任建胸口剧烈起伏,他捏紧拳头压下了想杀人的心。 她也就仗著出身优越,要不然早就被他整死了! 他咬了咬牙,还想说什么,但封丞已经没有耐心了,踹开他。 包厢內顿时一片寂静。 经理过来问过一次何时上餐,池笙瞧著这顿饭应该是吃不了了,也就让他先把菜撤了。 直到宋允意卡在半小时前到达。 宋允意看到任建跪在地上也是一脸惊讶,难道拜神真的有用,显灵了? “封总,你这是?”宋允意看了眼神情忐忑的何律,又看了眼跪在地上满脸不忿瞪著她的任建,迟疑道。 “这个叫任建的,说你贵有自知之明,觉得难担大任,主动放弃了池笙这个案件,他这是好心帮你收拾烂摊子。”封丞看著她,“所以你打算怎么解释?” 任建脸色阴狠地瞪著她,一字一顿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宋允意,你好好想想,我究竟有没有冤枉你!” 宋允意自然不会这么孬被威胁。 她要不解释清楚,她的职业生涯可就完了。 她挺直背脊,言辞清晰:“封总,池小姐,整个案件的负责人是何律,我只是负责协助,並不是核心律师,所以不存在什么难当大任,而且我並非是轻易放弃的人,如果没有任建从中搅合,我不可能会放弃这次机会,这是诬陷。” 封丞不知听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经过这几次的相处,宋允意已经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位封家太子爷究竟是有多喜怒无常。 她无声嘆息:“又怎么了,封总?” “没有,宋大律师的心坚如磐石,不可撼动,值得全国人民的学习,怎会不合我心意?” 宋允意不明白他在阴阳什么,又或许她做什么他都想挑刺,索性就选择不理会,继续道:“总之我並没有退出这个案件的想法,是任律挤走了我的位置,桌上的材料是我昨晚整理的,上面还有我的字跡,这点做不了假。” 池笙拿起材料翻了下,冲封丞道:“那上面確实是女生的字跡。” “既然你做了这么久的准备,被撤换为什么不再爭取?”封丞声线听著有些讥讽,“你不是心如磐石吗?” “负责人都决定好了,我有什么办法?” “是没有,还是觉得忍一忍,退让一下也没什么的?” 第 17章 丞哥,你怎么跟宋妹妹在一起? 宋允意愣神。 半晌,她说,“我只是一个实习律师,上头的安排我必须得听,这点我认为我没有问题。” “身为律师,明天就是开庭的日子,却任由一个名不副实的律师挤走位置,你真的觉得没问题吗?”封丞的话算不上咄咄逼人,但却是句句珠璣,把宋允意最深处的规避心態精准地点了出来。 虽然她放弃这个案件是有负责人调遣,任建介入的原因。 但她却连爭取都没有,直接就放弃了,归根结底就是不想惹事,怕別人觉得她是个麻烦。 “如果你是这种心態,我认为你也没必要继续当律师了。” 宋允意被他这般数落,攥紧拳头,神色有些慍怒:“我承认我也有问题,但我以后会改,会成长,你不了解我,所以也没资格在这指责我。” 她就是自私的,一切优先选择自己。 再说了有何律在,证据齐全,官司不可能输。 封丞靠在沙发上,腕骨搭在一侧,低调奢华的腕錶在包厢泛著幽冷的光,“所以这次不在你的成长范围內吗?” 宋允意被他嘲讽的目光激到,正了神色:“在!” 他似乎勾了下唇,宋允意很难从他的神情看出他究竟计不计较这件事,一时有些拿捏不定。 但他感兴趣的东西似乎很多,“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宋允意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任建。 “封总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耽误明天开庭。”当著任建的面她也不好说太多。 她早就想好了,明天任建有个大客户,她等会就在他水里下泻药。 拉死他! 少女藏不住事,漂亮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像极了想干点坏事,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 封丞没有对此点评。 宋允意见他又晾著她,知道他这人最是顽劣,叫她过来不像是算帐,消遣她才是真。 “封总,既然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准时到达,你也应当履行承诺。”她指钱。 未等封丞回答,门外就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包厢的门再次被敲响。 宋允意看清来的人是警察后,杏眸瞬间瞪圆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脑海。 为了这点钱他还报警了?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任建在警察进来的那一刻脸色骤变,四处张望著像是要逃离,瞧著很是心虚。 为首的男警身穿黑色常服,五官端正,体型健硕,手臂上还有一条长长的疤,一看就是个狠戾的角色。 他径直走到任建面前,拿出逮捕证,冷声道:“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任建,你因涉嫌帮忙毁灭、偽造证据罪,包庇罪,这是逮捕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任建的脸色很难看:“你们逮捕我也需要证据吧,我犯的这些罪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逮捕证上写得清清楚楚,若是冤枉了你,等查清后我们也会给你赔礼道歉,现在请你配合,你是律师,应该知道拒捕的后果。”男警招手,“拿下!” 等实习警察把任建抓住后,那个男警对眾人说了几句抱歉,才离开。 离开时,任建剧烈挣扎,嘴里不断叫嚷,吸引了不少看客。 程子延在这有个酒局刚散,被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抬眼就看见了包厢里面的宋允意。 以为是她出了事,脸色大变,连忙上前:“宋妹妹,你怎么在这?” 任建远远地还能听见那句『宋妹妹』,极大的荒诞衝击了他的心,一时忘了挣扎。 他先前看不起她,没有別的原因,就只是嫉妒心作祟。 这个新来的律师,入职极其顺利,身上穿的衣服却是最普通的淘宝货,背的包也是下乘。 他觉得这样的人天生就应该在最底层,不该出现在他费尽心血才能进的明炬,可偏偏她能力出眾,即便不愿承认,他也知道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彻底把他踩在脚下。 他骄傲又自卑。 扭曲地不愿让这种事发生,所以一再打压她,想让她知难而退,主动离开明炬。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能被程总亲切地喊上一句『宋妹妹』。 程总是什么样的人物?顶级世家,家族底蕴深厚,据说世代都是大官。 他之前跟在李总身后见过他一面,天之骄子,眾星捧月,李总在他面前是如何神气,在程总面前就如何低眉顺眼,做小伏低,生怕触怒了他。 宋允意如果认识他,那她是什么身份? 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认识封总? 心中似乎有什么轰然倒塌,他忍不住大笑出声,然后被警察厉声呵斥。 程子延进了包厢发现封丞也在,狐疑地扫了周围一圈,皱眉:“丞哥,你和宋妹妹怎么在一起?” 宋允意还陷在任建被逮捕的巨大衝击中,听见程子延的话刚想解释,就听见一声冷笑。 她顺著声音看过去。 封丞的神色很淡,语气却极其囂张:“你宋妹妹有腿,想跟谁在一块就跟谁在一块,要是看不惯,给她定製个婴儿车让她躺进去。” 程子延虽然跟封丞是同一个圈子的,同样认识了十几年,但程子延跟顾连淮是同穿一条裤长大的髮小,自然比较亲近。 高二那件事过后,几人就淡了联繫。 如今封丞也有自己的圈子,他们现在的关係也就只是见面打招呼。 “我没那个意思。”程子延见他神色不对,解释道,“宋妹妹毕竟是连淮的女朋友,你跟他这关係,要是被他知道宋妹妹跟你有牵扯,岂不是害了她?” 封丞短促地轻蔑一笑,黑沉如墨的眼睛很冷:“我倒是不知,何时到了人人討嫌的地步了。” “丞哥我不是这个意思...”程子延真的是有嘴说不清,“我只是觉得,京都律师这么多,你犯不著找宋妹妹。” 顾连淮虽然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周围的人提起封丞时,神色也依旧,但只有他跟陆臻清楚,他心中最大的那根刺就是封丞。 从小到大,他就被拿来跟封丞比,家世,长相,学习,样样都被拿出来一比一。 可他却没有一次贏过封丞。 封丞努力上进倒还好。 可偏偏他上课的状態全看天气,阳光好,適合睡觉,阴天,也適合睡觉,下雨天,那就更適合睡觉了。 他就以这样閒散的姿態一直贏了顾连淮。 到来后封丞几乎都快成了他的心病。 要是宋允意真和封丞有牵扯,他都不敢保证顾连淮会不会直接跟她分手。 宋允意虽然平时看著寡言少语,但周围人都看得清,她心里眼里全都是顾连淮。 封丞懒得听,起身就往外走,宋允意连忙喊住他:“封总。” “有事?”他的语气很冷。 宋允意:“工作和私事我还是分得清的,池小姐的案件我会继续跟,不会反悔,你也不能反悔动赔偿金。” 封丞扯了扯唇,语气冷得跟冰霜似的:“谈个恋爱把自己整成丫鬟了,为人处事还得看人脸色,要不是大清亡了,你是不是还要扶持他登基?” 宋允意觉得他的话有些尖锐了,她皱了皱眉:“封总,你没必要这么说。” 封丞没听完,大步离开。 第 18章 脾气不好 看著他的背影,宋允意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闷。 她垂下眼眸,试图把这种情绪压下。 程子延也反应过来方才的话听起来不是个东西,就好像宋允意做什么都得看顾连淮的脸色,如果他不同意,即便是工作也不能跟封丞有牵扯。 他连忙解释,“宋妹妹,我刚才的话没別的意思,你別往心里去。” “没別的意思?”一道愤怒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程子延,你刚刚狗嘴里吐出了什么?你丫的有本事当著我的面再说一遍!” 程子延被嚇了一跳,捂著心口四处查看:“谁在叫小爷?” “你姑奶奶我!”池笙从包厢的屏风后走出,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冷冷地瞪著程子延。 她这段时间见过的警察太多了,以至於有些应激反应,所以警察来了就躲到了屏风后,怎料就听见程子延这狗东西欺负她哥! 程子延看著池笙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不对,宋妹妹,你的当事人该不会就是池笙吧?” 宋允意点了点头。 程子延懊恼地拍了拍脑门,想明白了。 刚才包厢里就只有封丞宋允意和一个女律师,他自然就认为封丞是故意找宋允意的。 完了。 他脑袋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果然,下一秒他的脑袋瓜子就被池笙狠狠一拍:“你竟然这么討厌我们,以后就恩断义绝吧,也免得你一方面欺负我哥,一方面还怂恿我的律师別管我。” 程子延捂著后脑勺哀嚎:“大小姐饶命啊,我不知道当事人是你。” 池笙的这个案件传播的范围太广了,在圈子里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地步,他心疼池笙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怂恿她的律师別管她。 他双手合十,“我错了,我错了,我请你吃饭,你消消气。” 他跟封丞因为顾连淮越来越疏远,但他跟池笙可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从小就是邻居。 “滚开。”池笙烦躁地踢开他,冷声质问,“你的意思是,如果当事人不是我,你就能管宋允意工作上的事?程子延,算我看错你了,我没想到你也和那些恶臭男人一个模样,以为身上多两斤肉就能当上土皇帝了?顾连淮心眼这么小还谈个屁恋爱,直接削髮为僧得了。” 她这段时间正是厌男,看到程子延就来火。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可就冤枉我了,我真没那个意思。”程子延觉得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赔罪完这个赔罪那个。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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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块地皮,他花费了好大劲的劲,不知道跑了多少酒局,眼看著就要结出果实,如今就这样被鼎亿抢了?! 程子延绞尽脑汁把所有办法都想了一遍,最后发现没用。 封丞想要的东西,別人是抢不过的。 他卸力坐回椅子上,控诉:“谁说我欺负你哥了。” 分明是他欺负他。 池笙舒坦了:“我都说了,我哥脾气不好。” 一旁的宋允意嘖嘖称奇,突然觉得封丞对她还是手下留情了。 不过想想,她也没地皮让他抢。 这么一想,她又难受了。 怎么就她穷? 身上最大的一笔资金还是她从天而降的儿子给她的,想起封祺越,她拿出手机给护工发了条信息。 怎料护工直接就给她弹了个视频通话。 宋允意冲几人示意,走出去接。 视频接通后,封祺越毛茸茸的头髮最先映入眼帘,他一看到宋允意就把头缩了回去,清了清嗓,用一副甚不在意的模样开口:“护工刚才出去了,你找她有事?” “我找你。”宋允意看著他脸上的伤,发现消肿了不少,问,“你吃饭了吗?” 封祺越点头。 宋允意眼神有些飘忽,说实在的她还不是很习惯跟封祺越相处,她找了个话题,“你在医院无不无聊?我带了平板,下班后拿给你,还有你喜欢吃什么?我明天给你做,老吃外卖不健康。” 封祺越似乎是第一次听她说要给他做饭,漂亮的眉头一挑,眼睛变得亮晶晶地,內心在思考这是客套话还是真心的。 见他不回答,宋允意细眉皱了皱:“怎么了?” “玉米马蹄排骨汤可以吗。” “没了?” 这个年纪的男生的饭量她还是知道的。 封祺越嗯了一声:“没了。” “那好,你乖乖养病,我下班后要去吃个饭,可能要晚一些过去。” 听到『乖』这个字,封祺越不自在地想挠后脑勺,但发现手被打了石膏,也就悻悻地嗯了一声。 第 19章 我喜欢的是顾连淮这个人 中午耽搁了一点时间,所以案情討论完后,已经临近下班。 何律要去接女儿放学,驱车先走了。 程子延还在哄人,池笙懒得搭理他,上前挽住宋允意的手:“允意,你要去哪?我让司机送你?” 宋允意站在下江南的门口,摇头:“不用了,连淮哥来接我。” “啊,这样啊。” 程子延凑上前,“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连淮今晚要带宋妹妹回老宅吃饭。” “显得你有嘴了?”池笙冷笑一声,腔调阴阳怪气,“需要我迴避吗?免得待会你的好兄弟看见你跟我在一起,迁怒你。” 程子延嘆气:“那只是连淮跟丞哥之间的事,怎么能扯上你?” “那你方才不也扯上允意了?” 眼见著两人又要有爭执,宋允意抿了抿唇,转移话题:“子延哥,高二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封总会提前出国?” 周遭有一瞬间寂静。 池笙闭嘴了。 她拉住宋允意,拍了拍她手背,道:“允意,这件事是禁忌,知情的人不多,我们也不知道,你也別问顾连淮跟我哥,免得被迁怒。” 程子延严肃点头:“千万別问!” 宋允意脸色有些訕訕:“知道了。” 她刚才也是想转移话题,並不是真的想知道,也不可能傻傻地去问他们。 没过多久,顾连淮的车就停在了下江南。 今天顾连淮没带司机,换了辆轻便的保时捷,他降下车窗,温和地跟两人打招呼,池笙也规规矩矩地喊了声连淮哥。 宋允意跟两人道了別,坐到副驾驶。 保时捷匯入车流,往顾家老宅驶去。 “什么时候接手池笙案件的?”顾连淮突然开口,他的语气平和,並没有半点不悦,应该是程子延跟他解释过了。 宋允意轻声道:“才接手没两天,这个案件原本的负责人是aurora,但他临时出差,就落在我的指导律师手上,我才参与进去。” 顾连淮听完后没什么反应,只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沉默一直延续到了顾家老宅。 老宅是中式园林四合院风格,外观以传统园林设计为主,走进大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右侧有一座搭桥池塘。 这个季节睡莲早就长满了一池,微风袭来,碧波轻盪睡莲摇曳,静謐柔美。 再穿过一片竹林就到了顾家二老居住的中式园林別墅,还没走进,就听见里面远远传来的嬉笑声。 宋允意看向顾连淮,顾连淮没理会她的疑惑,揽著她腰身就走了进去。 “大少爷,您回来了。”保姆连忙给他们递拖鞋。 顾老太太许久没看见自己的宝贝孙子,满心欢喜地回头:“连淮,快过来。” 只是那笑声在看见宋允意后,戛然而止。 像一部荒诞的戏剧。 宋允意站在顾连淮身侧,扬起一抹淡淡的笑:“顾奶奶,顾爷爷,顾夫人。” 顾老爷子满脸怒容地瞪著顾连淮:“我明明提前跟你说了昭昭会来,为什么还要带她过来?你把我们两家的顏面放在何处!” 顾夫人华婉晴更是丝毫不掩饰对宋允意的厌恶,狠辣的眸子剐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看这晚饭也不需要吃了,倒胃口。” 顾老爷子拐杖狠狠捶地:“不孝子孙,你这是要把我气死啊!” 坐在顾家二老身侧的女子见他情况不对,连忙给顾老爷子顺气,等顾老爷子情况好点了,才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她的长相乖巧,笑容也是甜甜的:“连淮哥,允意姐,你好。” 宋允意有些尷尬:“你好。” 面对几人的怒火,顾连淮的反应平平,他略过陶昭昭,拉著宋允意往里走,冷淡道:“吃不下就別吃了,免得积食。” 这些年顾连淮跟家里的关係越来越紧张,宋允意看得出来。 她听说过,当年乔舒然其实是承诺过毕业后跟顾连淮在一起的,但在华婉晴私自去见过她一次后,乔舒然就郑重拒绝了顾连淮。 那年顾连淮跟家里起了巨大的爭吵。 可当时的他只能隱忍,如今他已经接管顾氏,自然不必再退让。 “连淮,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华婉晴显然接受不了这种对待,怒然起身,上前拦住他。 “允意要过来吃饭你们不也知道吗?为什么叫上陶昭昭你们心里有数。”顾连淮停下脚步,冷笑,“既然不想好好吃饭,那就都別吃了。” 陶昭昭被顾连淮忽略,脸色有些难堪,但还是解释道:“我只是刚好过来看望顾奶奶,不知道你今天会带允意姐来。” “那你现在知道了,可以走了。” “我...”陶昭昭瞬间红了眼眶。 她咬了咬唇,真的就跟顾家二老和华婉晴道別:“那顾奶奶,顾爷爷,伯母,我就先走了,昭昭改日再来看你们。” 说完拿起包就往外走。 华婉晴连忙拉住她:“走什么,真正要走的人不是你。” 这句极具指向意味的话,宋允意却眼睛都没动一下。 陶昭昭坚决地摇了摇头:“不了,伯母,我待会还有事。” 华婉晴见劝不住,狠狠瞪了一眼顾连淮,语气有些严厉:“你去送送昭昭。” 顾连淮没有动。 华婉晴气得直咳嗽:“好啊,真是长本事了,掌权后就不把我这个亲妈当回事了,你这是要把我气死才满意吗!” 顾连淮这才绷著脸追上陶昭昭。 顾连淮走后,客厅的气氛並不好。 华婉晴连叫宋允意坐下都没有,在这死寂的氛围里,宋允意垂眸看著不远处摆著的花。 这次是月季。 成为顾连淮的协议女朋友后,这是她看过的第14次花。 她想,或许很快她就不需要过来了。 以华婉晴对她不满意的程度,妥协接受乔舒然也是迟早的事。 华婉晴见她站著不动,冷笑:“为了嫁进豪门,你也是煞费苦心了,忍了这么久。” 宋允意的语气很平静:“顾夫人说笑了,我喜欢的是顾连淮这个人。” “要是连淮没有如今的身份地位呢?要是他一无所有呢?你也还会喜欢他?” 宋允意缓缓抬起头,她的神色平静,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首先我有能力养活自己,其次顾夫人若是觉得自己的儿子连最基础的人格魅力都没有,那我觉得你比较应该反思自己。” “牙尖嘴利!”华婉晴明白什么才是她的痛处,讽刺道,“你和他相识不也是因为钱吗?当初你养父母的公司濒临倒闭,是连淮帮了你,据说宋氏集团资金炼断裂也是因为你,要是没有连淮,你当时可能就要以死谢罪了吧?” 宋允意的脸色急速变白,她死死攥紧掌心才让她的神情没那么难堪。 “你別以为连淮带你回来几次是因为喜欢你,他只不过是拿你来气我们,跟我们慪气,让我们妥协罢了。否则就以你的出身,连摸我们家门槛都够不著!” 最后一句话像根烫红了的针扎进她的心口,疼得她浑身痉挛,说不出话来。 真狼狈啊。 舌尖泛上苦涩,她在心里想著,时间能不能再过得快一些,赶紧让她走吧,她还要去看祺越。 眼见著顾连淮就要回来了,顾老太太拍了拍华婉晴的手,示意她別说了。 第 20章 怎么每次你都是一副狼狈的模样? 吃饭的时候,顾连淮的爸爸从楼上下来了,他看见宋允意倒没什么过激反应,还问了她几句近况,隨后就跟顾连淮聊起了公司的事。 话题不知为何转到婚事身上,华婉晴再次提起陶昭昭:“连淮,昭昭从小就喜欢你,我们两家关係也亲近,要是能联姻,这利益绑在一起岂不是更好?” “现在陶家的当权人是陶展,与其这么麻烦,不如我把他娶了岂不更省事?”顾连淮见宋允意没动什么筷子,夹了些她爱吃的到她碗里,淡声道。 顾老爷子骂道:“你看看你现在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成何体统!” 顾老太太也出声调和:“连淮你別瞎说,我们知道你没方面癖好。” “奶奶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呢?说不定我这几年是骗你们的。”顾连淮放下筷子,慢条斯理道,“三年了,我的耐心也有限。” 华婉晴面色瞬间铁青。 顾父也沉了脸色:“连淮,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显然,我没耐心陪你们继续周旋了,要么按我的意思来,要么我这辈子也不会娶別人。” “你不怕我找个养子把你的身份顶替掉?”顾父冷声。 “我无所谓。”顾连淮神色淡淡,“只要你们捨得把顾家基业交到一个毫无血缘关係的人手上。” 宋允意坐在一旁机械地咀嚼著食物,好似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场爭吵,看似是为了她,实则所有人都知道顾连淮为的是乔舒然。 “你就这么喜欢那戏子!?”华婉晴重重搁下筷子。 “別这么说她!”顾连淮怒喝一声。 饭桌上一片死寂。 这时,顾连淮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传来乔舒然的哭泣声:“连淮哥哥...” 顾连淮脸色大变,连忙站起来:“你怎么了?” “我好难过...连淮哥哥...” 顾连淮拿起钥匙就往外走,中途跟宋允意说了一句,“我临时有事,待会你让司机送你。” 外面很快传来车的引擎声。 他走后,空气紧绷得隨时都要崩裂。 华婉晴像是在看笑话一般看著宋允意:“你看,只要那个女人一有事找他,他就会毫不犹豫奔向她,你就是个笑话。” 宋允意放下筷子,语气很平静:“那你们不如就此鬆口,这样既能缓和你们的关係,也能圆了他的梦。” 这句话引来所有人的侧目,眼神里全是不信任。 他们不信宋允意就这么甘心。 宋允意也没多说,只道,“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连淮哥喜欢乔舒然这么久,始终没变,你们要不想顾家绝后,就同意吧。” 这句话难得地让所有人都没再出声反驳。 顾父问她:“你不是喜欢连淮吗?又为什么劝我们鬆口?她们在一起后,连淮就彻底看不到你了。” 宋允意笑了笑,轻声道:“我的喜欢又算什么呢?” 几人陷入沉默,就连华婉晴也神色复杂地看著她。 她一时看不出宋允意这是在欲擒故纵,还是真的没私心。 可这些年她看在眼里,宋允意人如其名,秀丽端庄,每次来都是安静地呆在一旁,问什么答什么,从不逾矩,言行举止更是无可挑剔。 她暗自嘆了一声,要是她的身世没这么差,她也不是不能忍著让她嫁进顾家。 只可惜。 宋允意起身道別,没自取其辱地提出让司机送,一步一步走出这座华美的別墅。 景悦华府占地面积太大,再加上她本来方向感就不太好,不一会儿她就迷路了,宋允意找了个椅子坐下,一边揉著脚腕,一边在网上找保安的电话號码。 屏幕这时弹出电话,看清来电的人,宋允意面色一僵。 她沉默地看著手机屏幕。 急促的铃声在这略显寂静的夜晚里尤为突兀,手机萤光照在她妍丽的小脸上,有些冷寂。 她按下接通。 对面传来吴淑怡严厉的声音:“怎么这么久才接通。” “刚才没听到。”宋允意的嗓音有些哑,“您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宋允意,你別忘了你姓什么,回国这么久都不见你回来一趟。” 宋允意看著天上那弯月,声音跟风一样轻:“你们想我回去吗?” 对面沉默了。 从十五岁那年开始,她回去那个家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能数完。 曾经亲密无间的母女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空气死寂得有些搞笑。 对面停了片刻,才传来吴淑怡的声音:“你奶奶生病了,医生说就半年的事,你找个时间回来一趟吧,她一直惦记著你。” 宋允意猝然捏紧手机,语气变得慌乱:“奶奶她怎么了?” “上个月摔了一跤,抢救回来了,但精气神就大不如前,这几天一直念叨著你,谁劝也没用,你要是有良心就回来送她最后一程。” 电话什么时候被掛断地宋允意不知道。 她捂著胸口蹲在地上,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喉间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泪水砸落在手心,一颗又一颗,她哭不出声,双唇不停地颤抖。 小时候宋父宋母很忙,经常顾不著家,当时宋家还不是特別有钱,请不了保姆,宋爷爷早逝,是宋奶奶把她带大的。 她是一个慈祥爱笑,爱乾净的老太太,她对她特別好,会哄她睡觉,会给她买糖,也会在她难过的时候带她去买漂亮的裙子。 她的退休金不多,但大部分都用在了她身上。 街坊邻居总是问她干嘛要这么疼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將来还不是要嫁给別人,给別人家洗衣做饭? 宋奶奶听不过去,拿著扫帚就把人赶了出去,从此所有人都知道慈祥的宋奶奶的逆鳞是她孙女。 她打小成绩就好,常年年级第一,街坊邻居凡是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都会被他们长辈推来找她问问题。 当时她脸皮薄,不好拒绝,只能耐著性子一遍遍辅导別人,留给自己的时间就特別少,每次写完作业都要到十一二点。 宋奶奶心疼她,再三劝阻,但那些邻居都不当回事,气得宋奶奶直接买了条恶犬拴在门口,从此再也没人敢过来问她问题。 那条恶犬一身黑,她当时调皮地非要给它取名为小白。 小白不满意这名字,晾了她三天,后来被她一根大骨头哄了回来,从此它就是她童年最好的玩伴。 后来有一天,小白不见了,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直到有一天警察把一只少了一条腿,浑身伤的小白送了回来。 究竟是谁做的她至今不知道。 她只记得当时她抱著小白哭了好久。 当时宋父宋母的生意已经做大了,他们从逼仄的出租房搬进了宽敞的別墅,之前所有的东西都被留在了那,包括少了一条腿的小白。 宋父那会刚有钱,最是神气爱面子,家里来来往往的客人不少,他绝对不允许有这么一条狗待在家里影响他的名声,所以趁她上学把小白卖了。 多少钱一斤来著? 好像是十块钱。 她哭了好久,是奶奶抱著她,一遍遍安慰她,承诺会代替小白成为她最好的玩伴。 只可惜几年后,她的身世曝光,她再也没办法和小时候一样陪著奶奶了。 远光灯照在她脸上,轰鸣声由远而近,宋允意狼狈地把脸埋进膝盖。 跑车快速从她身边掠过。 宋允意擦了把脸起身,拎起地上的包往前走。 怎料那辆跑车又驶了回来,车灯照得她刚哭过的眼睛生痛,她气愤地捂住眼睛,忍下骂人的心,把路让了出来。 跑车却在她几步路前停下,开门声响起。 正疑惑时,前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怎么我每次见你,你都是一副狼狈的模样?宋大律师,我好歹也是你当事人那边的,你不考虑维护一下在我面前的形象?” 宋允意猛然抬头,就看见封丞倚靠在车门上,车灯照得他眉眼俊朗,神色戏謔。 她失了声,半晌吶吶道:“你怎么在这?” 第 21章 跟我在这跳探戈呢? 眼瞧著封丞又要说什么,她率先反应过来,闷声道,“这里不是我开发的,我也没资格询问你的私事,是我冒昧了。” 封丞个高腿长,气场强大,再加上他今日穿的一身黑,戴著副银框眼镜,黑眸睨著她时,总有一种高不可攀的矜贵。 他嗓音散漫:“怎么?想要一个光明正大询问我私事的身份?” 宋允意並不觉得这句话好玩:“封总说笑了。” 封丞没说话,逆著光朝她走来。 宋允意眼下特別不愿意让別人看见她狼狈的姿態,几乎是他向前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 “跟我在这跳探戈呢?” 宋允意有些恼羞成怒地停下:“你想做什么?” “还真哭了啊。”封丞没理她的话,弯下腰饶有兴趣地打量著她的脸,“谁又欺负你了?” “谁也没欺负我。”宋允意硬邦邦撇开脸。 “我记得顾家老宅就在这里,怎么?顾连淮厌弃了你,所以连夜把你赶出来?”他拖著懒懒的嗓音,半点没客气。 许是为了报今天程子延那几句话的仇,他说的话格外刻薄,扎的宋允意本就千疮百孔的心鲜血淋漓。 她眼眶有些涩,垂下眸子,死死咬著下唇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封总这么閒吗?四处管別人的事。” “我可不閒,只是三番五次撞见个可怜鬼,我那点菩萨心肠都快被激发了出来了,善良什么的明显就跟我不搭边,我也是怕毁人设。” 宋允意嘲讽地扯了扯唇,心想他哪有什么菩萨心肠,分明是睚眥必报的坏胚。 就听见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在她耳边:“又偷偷在心里骂我什么呢,无端辱骂他人,宋律师,我可以告你的。” 宋允意抬头就看见那张离她贼近的俊脸。 他天生眉压眼,优越的骨相如希腊雕刻般,这么近距离接触,他那略显锋利的轮廓给人一种具有攻击力的冷锐。 玻璃镜片反射著车灯的冷光,微微弯腰,好看得让她忍不住晃了神。 她迅速撇开眼:“封总有证据吗?” “那倒没有。”他眯了眯眼,“怎么一副鵪鶉的模样,不敢看我?” 宋允意尝试跟他好好沟通:“封总大晚上地把我拦下,是为了说废话?” “也不是。” “那就请你...” “上车吧。” 宋允意的话戛然而止。 “你那是什么眼神。”封丞声线轻懒,“我可不想这里第二天传出死了人的新闻,影响房价。” 宋允意刚升腾起的暖意啪地一声砸落在地,她心中既无语,又觉得他说出这种话没毛病,他嘴里惯是没什么好话。 保安亭的电话找不到,顾连淮现在估摸著也没空理她,她独自一人走不出去,所以封丞的出现,其实就是她的救星。 她上车乖乖把安全带繫上,突然想到:“你刚才不是说不管閒事吗?” “那你下车。” 宋允意闭嘴了。 她也能渐渐反应过来封丞一开始就是想帮她,可是也太… 哪有人帮忙前先嘲讽一顿的? 封丞启动跑车,侧眸看她一眼:“不哭了吧?我可不想待会有人在车上边哭边擦泪,多喜庆啊。” 宋允意哽住了,好半晌她才出言反驳:“我已经不哭了。” “所以为什么哭?” 太子爷的好奇心又来了。 有时候宋允意很好奇,他是不是没事就爱四处听八卦啊。 “是家事。”宋允意不想多说,只简单解释了一句。 闻言,封丞搭在方向盘的腕骨一顿,没再说话。 跑车停在一栋仿古別墅前。 封丞解开安全带,跟宋允意在那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宋允意没憋住:“景悦华府大门长这样?” 封丞忍不住哂笑,许是被她突然的幽默幽了一默。 宋允意自己也有些意外。 她其实很少开玩笑,到今天这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不找边。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送你出去了?”封丞甩上车门前,口吻很淡,“再不下来我就锁车了。 宋允意连忙下车。 她慢腾腾跟在他身后,想著如何开溜,隨后就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嚕一声响起。 四周的风似乎都停了。 宋允意红了耳根,想原地挖个地洞钻进去。 可偏偏爱挖苦人的封丞像是什么也没听到,连脚步都没停顿。 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子,瞧他穿著应该是这里的管家,他弯腰接过车钥匙。 封丞勾唇,打听:“老太太骂我多久了?” 管家林伯也跟著笑:“你还真猜对了,刚才直接张罗著要开宴,可等人都上桌了她老人家又不乐意了,骂咧咧地说大家都不体恤你工作忙。” 封奶奶生了两个儿子,封丞的父亲封霆燁是封家的私生子,早些年封家內斗得狠,她的两个儿子斗得你死我活,二儿子直接弄出一场车祸,在他大哥车上泼汽油,生生烧死了他的大哥。 后来事情败漏,被封霆燁抓住了把柄,他心急之下把他母亲,也就是现在的封奶奶绑了过去。 生死之际,是封霆燁救了她。 虽然带著目的性,但结果是好的,两人的关係也渐渐缓和。 “这老太太可真难伺候。”封丞挑了挑眉,看了眼宋允意,说,“林伯,她的脚应该是有擦伤,你让林婶待会给她处理一下。” 林伯看见封丞带了个女生回来,脸上的喜悦从一开始就藏不住,见他还这么关心人,笑得整张脸都是褶子。 他乐呵呵道,“我现在就去跟你林婶说,大少爷,你赶紧进去吧,不然老太太可就不好哄了。” “行。” 林伯朝宋允意伸手:“姑娘,把你的包给我吧。” 宋允意有些侷促,看了眼封丞,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又不好拒绝这么热心肠的林伯,也就把包递给了他。 “封总,我...” 封丞停下脚步,侧目扬眉。 他很高,看人的时候常常有种睥睨的气势,此时眼瞼垂下,目光淡淡地:“这么喜欢喊我封总,不如直接从明炬辞了来鼎亿,免得你一口一个封总喊不过癮。” 宋允意听明白了。 大少爷不满意这个称呼。 可是,“那我应该喊你什么?” 跟程子延那样喊他丞哥? 她试著想了一些,发现也不是不能接受,也就从善如流,喊了他一声:“丞哥。” “这么自来熟?”封丞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么顺从。 宋允意:“......” 拳头硬了。 她恢復冷静,冷冰冰开口:“封总说笑了,我们不熟。” “让你叫也不是不行。” 宋允意的语气像极了古代的丫鬟,恭敬得嚇人:“我不敢这么自来熟。” 封丞:“……”这么不经逗。 一直到走进屋子她都没再说一个字。 走进屋內,发现里的人不少,除了池笙之外,还多了两个她有些眼熟的男生,应该也是圣兰斯的。 纪亭序正好把封奶奶逗得开怀大笑,听见玄关传来动静,得意望过去:“封狗,你再来迟一点你这孙子的位置就要被我占了...嗯?” “这么喜欢四处给人当孙子,你奶奶知道吗?” 封丞弯腰给宋允意找了双拖鞋,见她不动,眉梢轻抬:“宋大律师官还挺大,要我给你换啊?” 第 22章 你讲点道理! 宋允意这一路本来就在想怎么提离开,所以拖鞋递到她面前时,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跳开了。 她小声道:“我不方便进去,可以请封总让人把我送出景悦华府吗?我可以给车费。” “怎么不方便,池笙你又不认识了?明天开庭还去不去?” 封丞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不仅质问,还直接贴脸开大,往里喊,“池笙你的律师...哎,你拽我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可以告你性骚扰。” 宋允意急忙鬆手,气得脸都红了:“封丞,你讲点道理!” “我怎么就不讲道理了?” 宋允意:“我...” “两位,你们这打亲骂俏都快秀到我脸上了,注意点场合啊。”纪亭序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他们面前,帅气的脸上儘是阴损的笑意。 他冲封丞挤眉弄眼,“好你个狗东西,什么时候背著我们跟宋学霸关係这么好了?” 宋允意敛了神色,喊他:“纪学长。” “他算哪门子学长?”封丞拽了她一把,把她带进去。 纪亭序在后面气愤道:“封丞你说清楚,我怎么就不算学长了!好歹我也比学霸大,喊我学长合情合理!” 封奶奶原本对封丞姍姍来迟很不开心,但见她带了个女生回来,那態度简直一百八十度转变。 她起身撞开封丞,拉住宋允意的手亲切道:“乖乖,你叫什么名字啊,有没有吃晚饭?穿这么少冷不冷啊?” 池笙探出个头:“外婆,她就是我刚才跟你提过的律师,叫宋允意,她可厉害了。” “原来是宋律师,我们家小笙不懂事惹了些麻烦,这次就麻烦你了,结束后再过来吃饭啊,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封奶奶也不多问,拍了拍她的手背,满脸慈爱。 或许是老人家慈善的面容都是相似的,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她奶奶。 好久之前,她也曾这么拍著她的手,一脸笑意地跟她说给她做好吃的。 她鼻头忽然一酸。 明知道这样做於礼不合,但她还是点了点,声音有些哑:“好。” 封丞这时横插到两人中间,高大的身躯弯下,揽著封奶奶的肩把她往里带,腔调悠閒:“老太太的气性真大啊,真不理我了?” “要真不理你,早就把你的小排骨倒了!”封奶奶嗔他一眼,回头招呼他们,“好了,开饭吧,你们快过来。” 池笙笑眯眯挽住宋允意的手,把她往里带:“允意,我们又见面啦。” 其实也没隔多久。 宋允意从情绪中抽离,看向他们,贺渔跟她点了点头以示打招呼。 她勉强露出微笑:“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怎么会,明天我就要开庭,奶奶担心我紧张,特意把我堂哥和他几个朋友叫过来给我打气,你来再適合不过了。”池笙把她往里带,“再说了,你可是我哥带过来的,谁敢有意见?” 宋允意怕他们误会什么,连忙解释:“我和封总是偶遇的。” 池笙不听,嘻嘻一声步伐加快。 纪亭序走在后面跟贺渔勾肩搭背,小声蛐蛐:“封狗今天怎么这么善解人意?刚才学霸明显情绪不对,他就把封奶奶带走了。” 贺渔並没有理他,嫌弃地拂开他的手。 纪亭序见他嫌弃,非要凑上前揽住他的肩。 两人就这样一直斗到饭桌上才收敛。 宋允意今天穿的是细跟高跟鞋,磨到了后脚跟,所以走起路来有些艰难,林婶刚好拎著医药箱过来。 宋允意一开始是想自己弄的,但架不住她实在热情,也就只好妥协。 池笙在一旁等著,忽然开口:“允意,你是不是不经常跟人有肢体接触啊?” 宋允意愣了一下:“我习惯一个人。” 这些年为了维持生计,除了学业之外,她的空余时间都拿来做兼职了。 常年的无社交,三点一线的生活让她渐渐屏蔽外界,除了和一些陌生人必要的沟通之外,在求学的路上她甚至很少说话。 也就回国后柴芩入室抢劫般拉著她说话,她才渐渐和她熟络起来,为了工作不得不重新打开话匣子。 “別啊,正好我爸让我最近多出去玩,散散心,我正好有个朋友的庄园装修好了,听说还有游池派对,有空要不要一起去玩?”池笙问。 宋允意一听到这个词就摇头。 但池笙似乎只是打算知会一声,並不考虑她的意见,直接赶在她摇头前道:“那就这样定了。” 宋允意没想到这人比柴芩还要自来熟,连拒绝的话都没让她说。 她刚想再次拒绝,这时封奶奶喊了声:“笙笙,你们赶紧过来,菜要凉了。” 可能来的都是同龄人,饭桌上並不像顾家那般严谨,再加上有纪亭序这个活宝,简直不要太热闹。 听他们的对话,纪亭序似乎是被封丞揍大的,他这人皮实,越揍越来劲,被打服之后直接成了封丞的小尾巴。 可他没有当小尾巴的眼力见,整天一口一个封狗封狗地喊,每喊一次都会被封丞阴一次,无限循环。 宋允意坐在池笙旁边,她的斜对面是封丞,纪亭序不知道哪句话又惹了封丞。 他顺手就把刀叉里的鸡翅往他脸上甩,纪亭序身形一晃,直接把鸡翅咬住,动作行云流水。 隨后取下鸡翅悠哉吃了起来,还不忘骂他一句:“浪费粮食,可耻。” 封丞见状冷笑:“哪来的狗?” “封狗你骂谁呢?” 封丞把刀叉放下,慢条斯理地擦手,叮嘱林伯:“以后在门口掛个牌子,写上禁止野狗进入。” “哎我怎么就成野狗了?”纪亭序擼起袖子就要找他討说法。 一旁的贺渔都无语了,他扶著脑门:“你连狗的属性都不反驳一下吗?” 纪亭序一拍脑门:“对哦。” 宋允意忍不住笑了。 封丞侧目,看向她。 少女坐在灯光下,一双本来红通通的兔子眼消了肿,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神態,乌黑的杏眸因为笑意弯了起来,宛如盛了一池星光的温泉,温软动人。 他的手搭在椅背上:“这么好笑啊。” 宋允意立马收了笑容,埋头小口小口吃著碗里的菜,假装没听见他说话。 几个在拌嘴的立马就收了声,眼珠子在他俩身上转个不停。 封丞也不在意,盯了宋允意几秒后,突然抬手转了下转盘。 宋允意夹菜的筷子一顿,掀眸。 只看见封丞吃了一口就皱眉:“把这盘菜撤下去。” 佣人连忙把菜端走。 眼前的素菜变成满噹噹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小排骨。 宋允意静默了一瞬,是她想多了吗? 晚饭后,封奶奶拉著她和池笙聊了好久,但宋允意惦记著封祺越,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在她第三次看手机,封丞突然起身,指尖勾起钥匙:“我还有事,先走了。” 封奶奶不悦:“这才来多久就要走。” “有事。” 几人见此也纷纷告別,只有池笙待在老宅陪封奶奶。 纪亭序上前:“丞哥,时间还早,一起去蔚蓝喝一杯?” “不了。” 宋允意提取到关键词,稍微犹豫了一下,出声:“纪学长,我刚好也要去紫藤路,你可以捎我一程吗?” 纪亭序点了点头,还跟她聊了起来:“你住那边?紫藤路那边鱼龙混杂,乱得很,咱们女孩子还是要注意安全,住的地方要考虑周全。” 宋允意解释:“不是的,我要去医院。” 走在前面的封丞突然停下脚步。 纪亭序猝不及防撞到他,捂著额头:“怎么突然停下了?” 宋允意也莫名看著他。 第 23章 你心疼的人还挺多 他没理会纪亭序,像是突然想起来,慢悠悠开口:“我刚好要去趟医院,刚好顺路。” 宋允意下意识拒绝:“不用了,纪学长送我就行。” “他身体不行了,不能喝酒,去不了紫藤路。” 宋允意瞪圆了眸子,扭头看著纪亭序。 气得纪亭序就要上前掐他脖子。 贺渔眼疾手快地阻止了他的作死,把他的头摁下,朝宋允意友好地挥了挥手:“他最近养生,就不喝酒了。” “丞哥,那我和亭序先走了。” 眼睁睁看著车票从她面前滑走,宋允意真的是连生气的情绪都没了。 她吸了口气,面不改色:“封总先说好车费多少吧。”免得又被讹了。 “你那三瓜两枣还是留著给自己买婴儿车吧。”封丞弯腰进车,语气意味深长,“况且,你欠我的可不止这些。” 宋允意沉默下来,皱眉,问出了她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封总之前认识我?” 不是她自作多情,虽然跟封丞是在不久前的酒会上才认识的,但这三年她每次回国,都能碰见他,中间偶尔对视过几次,他都是一脸又冷又拽的模样。 就好像她在他面前不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如今他又说这种话。 听语气也不像是钢琴麴车费这些有的没的。 “自己想。” 宋允意:“...” 卡宴驶出景悦华府,匯入喧闹,车灯如点点萤火,织成一幅繁华而充满秩序的图画。 冷欲的腕骨搭在方向盘上,封丞瞥了眼她:“赔偿款收到了吧,打算怎么感谢我?” “这个你找封祺越。”反正他是他好大儿。 可惜封丞这会对他特別嫌弃,毫不掩饰地:“这小小白脸不是你弟吗?” 宋允意觉得他这句话特別不尊重封祺越,忍不住开口:“你能別这么喊他吗?” “怎么,心疼了?”封丞的语气凉颼颼地,“你心疼的人还挺多,顾连淮知道吗?” 怎么又提起顾连淮了? 不是说两人是死对头吗?哪有整天把死对头的名字掛嘴边的? 而且她很有预感,再继续聊顾连淮,他指不定又要怎么挖苦她,索性直接转移话题:“你想怎么感谢?” 得来封丞的一声冷笑:“宋律师的防诈意识真是一点没有啊,不仅这么快就信任他,而且还能代表他感谢旁人?” 宋允意真是被他磨到没脾气:“那你想怎么办,你说,我配合。” 这下封丞却不说话了,一路上神色冷得煞人。 到医院前,宋允意犹豫了一下,开口:“封总,要不你自己去问问他打算怎么感谢?” 她也是突然想起,封祺越其实也才17岁,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她这个妈妈缺席的时间应该不少,把他养大的人反而是如今嫌弃他的封丞。 比起她,他应该更依赖封丞。 在颶风拳馆她就发现了,封祺越当时的状態很不好,像是隨时要爆发,可当他看到封丞后,身体瞬间就鬆懈下来了。 就好像他的靠山来了,不必担忧。 她不想他受了伤,明明有爸爸,却只能孤零零地待在医院。 “我像是这么閒的人吗?” 宋允意静默几息,转身往里走:“方才冒昧了。”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宋允意冷冷道:“封总不是很忙吗?” 他的声线散漫:“去看他毁容了没。” “你毁容他都不会毁容。”宋允意没忍住懟了他一句,越过他快步走进电梯。 到病房时,封祺越刚做完检查,主治医师把宋允意叫住,跟她聊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宋允意扭头就看见封丞慢悠悠进了病房。 她心头莫名担心封祺越会被他欺负。 不过转头想想,封祺越从小到大应该没少被他欺负,也就释怀了。 这边封祺越听见动静,以为是他妈来了,就要喊人,等看清人后舌头打了个转弯:“...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封丞抱著手臂靠在病房门口,打量著病床上的小子。 一头非主流的白髮,眼睛亮晶晶地,瞧著被养得不错,褪去那日的狼狈,少年眉骨优越,脸型完美,是做小白脸的標准长相。 嘴角那块淤青尤为清晰,只可惜没让他毁容,反而更显脆弱,瞧著挺瘦,但体格应该不错。 封祺越有些惊喜,亮晶晶地看著他:“不是,我只是好奇我姐怎么会把你叫上。” 这话封丞就不是很爱听了。 “要不是你姐求我,我才不来。”封丞一张臭脸冷得很。 封祺越心中的喜悦瞬间被他爸这句话给浇灭了。 他愣神:“她求你的?” 没等封丞回答,宋允意刚好进来:“你们聊得怎么样?” 封祺越一脸沮丧。 宋允意顿时变了脸色,想著是不是封丞骂了他,让他难受了,连忙上前询问:“怎么了?” 封祺越把头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琉璃眼:“你没必要为难自己。” 他大概能明白宋允意为什么要把封丞叫过来。 无非就是觉得他更依赖他爸,她没有跟他相处的经验,就想找一个让他觉得开心的人。 可他也不想让他妈做不情愿的事。 一旁被彻底忽略的封丞嘖了一声,神色阴沉地扫了眼封祺越。 但封祺越没看到,宋允意戳了戳他柔软的头顶:“想什么呢,我哪有为难自己。” 封丞的声线嘲讽:“需要我把你现在的模样拍给顾连淮吗?” 宋允意指尖一顿,收了手,回头:“连淮哥知道他是我弟。” 封丞冷笑:“到时候被撬墙角就是一桩美谈了。” 宋允意神色罕见地严肃起来:“我和祺越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哦。”封丞冷淡,“这与我何干?” 封丞就看不惯她这副维护那小子的模样。 他找人调查过了,这个凭空出现的小子,查不到他过往的任何履歷,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那小傻子身边,不仅给她送三十万现金,还特別巧地救了她。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除非这一切都是早有图谋。 可那小傻子还乐呵乐呵地全信了,还把他当成自己人,护得不行。 也不怕被人卖了。 封丞抄著兜站在病床前,垂著眼冷冷盯著封祺越:“你最好別被我查到你別有图谋,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借我的势犯事,不想活了我可以送你去投胎。” 宋允意连忙看了眼封祺越神色,见他没什么不对劲,扭头加重了语气:“他不会对我有恶意。” 她並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知道封丞也是好心,所以觉得有些棘手,看来她把封丞叫上来是个错误。 封丞抿唇,旋即冷笑:“也是,我在这大发什么善心,笨死你得了。” 封祺越忍不住小声为自己辩驳:“我骗谁也不可能骗我姐的。” 说著还想摇晃一下自己的右手发誓,嚇得宋允意连忙摁住他:“少乱动。” 两人这副姿態反而是把他打成恶人了,封丞转身就走,宋允意追上前想说什么,怎料被病床绊了一下。 身子就要往前摔,下一秒手臂被人稳稳托住,清爽带著点微涩的木质香侵占了她的呼吸。 封丞很快鬆手,等她缓过神,他已经走了。 病房內陷入沉默。 宋允意坐在椅子上:“祺越,要不我把你的身世告诉他?” 第24 章 我爸当年,一夜白头 被亲人討厌的痛苦,她能体会,所以她不想让封祺越尝试。 封祺越摇头:“不用了。” 他可以看出他妈对他爸现在没什么感情,而且在未来他妈並不是自愿的,他不想因为他的存在,强行让他们有了关联,这对他妈不公平。 他转移话题:“妈,你之前跟我爸熟吗?” 宋允意诚实摇头。 她高三时他就出国了,只有她当了顾连淮的协议女朋友后,在酒会上见过他几次,除此之外压根没交流。 封丞走后,宋允意又在医院陪了好一会封祺越,她从包里掏出平板,给他录了面部识別,找了部综艺一起看了起来。 封祺越看出宋允意今晚心情其实不怎么好,全程在故意捣乱逗她开心,一期综艺看下来,她情绪好多了。 离开医院后,她接到了顾连淮的电话。 “允意,你现在回去了吗?” 电话那端很安静。 宋允意坐在公交亭的椅子上等车,盯著高跟鞋上的细钻,选择隱瞒,很轻地嗯了一声。 “舒然有部戏被导演鸽了,心情不好跑出去喝酒,碰上登徒子,我当时太著急了,这才没顾及到你。”顾连淮算是在解释。 但宋允意觉得他没必要跟她这个协议女朋友解释。 她轻声说:“连淮哥,你很快就要如愿了吧?” 毕竟最近乔舒然明显就不对劲,主动找顾连淮的次数多了不少,许是她的存在让她感受到了威胁。 显然顾连淮也清楚。 但不知为何,本该雀跃的心在听见宋允意恭喜他,生生折了一大半。 他甚至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道:“你把后天的时间空出来,有个酒会。” “嗯。” 之后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电话掛断后,宋允意发现她这次没之前那么伤心了,或许是因为刚才封祺越说的笑话。 又或许是封祺越的存在。 * 池笙案子结束后,池家父母请了何律跟宋允意吃了顿饭。 因为任建被逮捕,aurora在视频会议上发了好大的火,明炬上下都夹著尾巴做事,连最嘴碎的那几个都很少凑在一起八卦了。 宋允意少了任建的刁难,工作轻鬆了不少,连带著日子也变快了。 李所长安排的是最顶级的医疗资源,再加上封祺越身体素质不错,积极配合治疗,伤好得挺快,宋允意这才鬆了口气。 午休时林言找到宋允意。 室外阳台。 “罪犯姓吴,是一个计程车司机,有案底,上周才出狱,出来后赌博输了一百二十万。在犯案前一晚他的银行卡进了一笔两百万的匯款,经警方追踪锁定,发现匯款帐户属於沿海某个洗钱的地下钱庄,但钱庄老板早已被逮捕归案,钱庄也被查封了。” “警察多次审问,確认吴某的確不清楚对方是谁,只是收钱办事。幕后黑手的侦查能力很强,他们之间都是单向联繫,且联繫工具为城中村的公用电话亭。” 这代表著地下钱庄只是个幌子,只能查到那,且对方势力比他们想像得还要深不可测。 林言的神色有些严肃:“允意,你仔细想想,你之前有没有得罪过其他人?” “警方在封祺越拦截计程车的一公里外发现一处废弃工厂,据说施工时出了人命,一直被搁置,渐渐地就传出闹鬼的传闻,当地很少人会过去。在现场找到了不少被遗漏的化学药剂,这些都是市面上拿不到的。” 提起化学药剂,宋允意的心一紧,连忙拿出手机翻出体检报告。 她把手机递给他:“言哥,从医院醒来后我又做了一次全身检查,检查结果显示,我吸入的迷药中混杂了不少劣质化学药剂,这些跟工厂的那些能对得上吗?” 林言接过手机,看完后神色越来越沉,点头:“能核对得上,你把检查结果发我一份,我拿给警方。” 听此,宋允意的掌心微微发抖,带著强烈的后怕。 她不敢想,自己只是正常聚会,结束后隨便上了辆最寻常不过的计程车,就碰上了这么大的危机。 当时计程车不少,对方是如何篤定她一定会上那辆? 还是他准备的人不止吴某? 要是那天祺越没有及时出现,究竟会发生什么? 宋允意的脸色越来越白,脊背都在发抖。 林言见她脸色不好,拍了拍她的肩安慰:“你別想太多,这件事已经惊动了警方,幕后的人短时间內不会再次出手,但你最近不要选择一人独处,对了,你房子找得怎么样?” 宋允意勉强扯了扯唇:“周末我会去看房。” “找安保系统好一些的,钱不够跟我说,安全最重要。” “谢谢你言哥。” “说什么谢,客气。” 林言还有事,叮嘱她几句就离开了,只剩宋允意独自留在阳台,明明阳光充足,但照在她身上,她却觉得阴冷得可怕。 对方究竟什么时候盯上她的? 她们究竟有什么仇怨? 可她生活圈子这么小,会有谁会这么厌恶她,这般不计代价地出手,惊动警方后却能全身而退,半点有用的消息都查不到? 电话这时响起,是封祺越。 宋允意按下接通,却迟迟没有说话。 “妈?”封祺越察觉到不对劲,声音顿时紧张起来,“你怎么了?別嚇我。” “祺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那天会出事?”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封祺越一愣,焦急的神色慢慢褪去,半晌才传来他的声音:“不是的,我只知道在你回国一个月后,会被一个计程车司机绑架,却並不知道具体时间,所以我这个月都在附近守著你。” 宋允意有些失声:“...你应该告诉我的。” 这样他就不会这么辛苦。 她都不敢想,他不仅要守著她,还要挤出时间打黑拳赚钱,他该有多累? “会打草惊蛇的。”封祺越的声音仿佛带著魔力,將她混乱的心神稳定下来,“我观察过了,你出事那晚,有五辆计程车一直徘徊在附近,led电子顶灯明明显示有人,你出来后却全都变绿。对方有一张大网,要是你身边贸然出现陌生人,我怕他们会激进。” 宋允意哑声,“未来的我那天会遭遇什么?” 封祺越陷入了许久的沉默,对面的呼吸声变得沉重,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我也是后来才从我爸口中听说的,你那晚被注射了一种新型病毒,当时刚好有一群直播探险的博主闯入,你因此被获救,出院后,所有人都以为你体內的病毒已经被清除,直到十年后的某天,你毫无徵兆晕倒,再次醒来身体就越来越差了。” “我穿过来的那天你刚好进了急诊,医生说你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我爸伤心过度,一夜白头。” 第 25章 你喜欢我? 宋允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滯了滯。 封丞这么伤心吗? 如果探险博主不来,那她会不会一年都活不过? 对方不直接杀了她,却在她身体注射病毒,让她跟病毒作斗爭,感受著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最后无能为力,只能等待死亡。 实在太恶毒了。 “那,找到凶手了吗?” 封祺越这次回答得很快:“我爸后来抓到了,是个女的,只可惜抓到她时,她已经割腕自尽了,据说当时她的舌头被人提前割了,我爸还说,一切跟你的身世有关。” 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她浑身痉挛。 “什,什么?” 封祺越似乎在犹豫:“妈,我本不想你这么早知道的,我怕你承受不住。” “你说吧,我没事。” 对面嘆了一声:“我爸特別恨这件事,不让我干预,所以我知道的不多,但我偷偷查过,当年在医院把你跟宋恩雪调换的那个人,不是你的母亲。”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宋允意手脚冰凉。 仿佛整个世界都有种荒谬感。 这么些年,她一直在懺悔。 亲生母亲险先害死宋恩雪,她却代替宋恩雪享受了十几年好日子的罪名,像一把剑横在她脖子的剑,身后是悬崖,她无路可退,只能绝望著等死。 可如今告诉她,当年的事另有隱情。 宋允意只觉得周遭呼吸都稀薄了起来,令她呼吸困难,连喘气都变得格外艰难。 听著对面剧烈的呼吸声,封祺越的心也不好受,他道:“妈,你別这样,如今有我在,我会查明真相,不让你再受委屈。” 泪水决堤。 她是一个敏感的人,对整个世界都抱著极大的防范意识。 所以即便是难过了,受委屈了,也只是默默抱紧自己无声哭泣,就像是初春的一场绵绵雾雨,声势小却余音不绝。 封祺越就静静地陪著她哭。 等宋允意缓过情绪后,嗓音带著浓重的鼻音:“你不准鲁莽行事。” “我知道的。”封祺越又说,“妈,赔偿款我刚才打你卡上了,你换个安保好的住所,天悦湾就很不错。” * 周末宋允意陪顾连淮参加了一个生日宴会。 前阵子顾连淮跟乔舒然上了热搜之后,圈子里不少人以为他们旧情復燃,都等著宋允意被甩看笑话。 如今看见她挽著顾连淮的手出席宴会,一群人震惊得不行。 老油条换上笑容上前打招呼:“顾总,宋小姐。” 路过一个侍应生,顾连淮从托盘拿了杯红酒,说:“给她准备一杯桃汁。” “好的,顾先生。” 身旁的人笑道:“顾总依旧是那么体贴。” 顾连淮和几个老总碰了碰酒杯,笑得温和:“她最近不舒服,喝不得酒。” 说实话这些年顾连淮对她確实体贴入微,作为协议女朋友,该有的待遇都有,过节,生日的礼物都会让助理给她准备。 在很多小事上可以说是细致,他知道她不喜欢喝酒,喜欢的水果,討厌的食物。 他很好,就是不爱她。 周围都是恭维声,夸顾连淮体贴人,夸她命好等等。 宋允意垂眸笑了笑,像是在害羞。 今天是顾连淮合作伙伴女儿六岁的生日宴,他的夫人出身书香门第,所以宴会厅被布置得典雅又不失童趣。 觥筹交错间,气氛很好。 舞台上还有知名歌星在唱歌。 一曲毕。 舞台的灯光熄灭,再次亮起时,聚光灯中站著一个身穿洁白蓬蓬裙的女子。 是乔舒然。 小寿星看见她后,兴奋地抱著妈妈的脖子,开心地喊著她的名字。 悠扬的钢琴曲搭配著婉转的歌声响起在宴会厅。 全场的目光都看著她。 乔舒然纤细的手搭在话筒上,脸上是温柔的笑意,目光看了一圈宾客,最后定在顾连淮身上。 两人对视,她笑得更甜了。 宋允意站在他身后,悄然垂下眼皮。 身旁忽然走近一个人,宋允意警惕地侧过头,看见来人有些惊讶。 陆臻单手抄兜,半张脸陷入昏暗,依稀能看清他眉眼冷淡的侧脸。 他凑近她耳朵,微微弓身,恶劣道:“你也觉得他们很般配,对吗?” 宋允意皱眉,退了一步,冷淡地看著他,並未说话。 又是这副神情。 他忍不住捏紧拳头,牙关都咬紧了。 明明他们都是同一届的,甚至他比顾连淮还要早认识她,可为什么她只对顾连淮和程子延有好脸色? 面对他却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像极了陌生人,连搭理都懒得? 他不是没有试图缓解他们之间的关係,但每次他主动搭话,都会被她彻底忽略。 这些年他简直看够了她在背后因为顾连淮默默伤怀了。 他都服了,明知道顾连淮喜欢乔舒然,她就不能放手吗? “就这么贱吗?非要喜欢一个心里有別人的男人?”他忍不住恶语相向,心里却邪恶地想,生气吧?那么是不是肯搭理他了? 宋允意確实搭理他了,她扯了扯唇,凉薄道:“陆少要是喜欢乔舒然就自己去追。” 本就气得都要炸了的心彻底引爆。 陆臻脸色有些扭曲:“谁说我喜欢她了?” “我本以为你是个敢做敢当的人。”宋允意没了耐心,移步往一旁走。 陆臻却紧追不捨:“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人?” “贱人。”宋允意把他刚才嘲讽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怎料却得来他的闷笑。 宋允意皱眉回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 陆臻还是第一次见她在他面前有如此生动的神色,勾了勾唇:“我很好奇你的底气究竟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连淮把你带在身边只是为了刺激舒然,在他心里你什么都不是,你和我发生衝突,你觉得他会跟我撕破脸,护著你?” 宋允意置若罔闻:“说完了吗?” 陆臻扬眉。 “那你可以带著你的自大滚了。” 宋允意走到角落,把高脚杯放在桌子上,转身往外走。 乔舒然都出现了,那她也应该默默走开,要不然多不识趣? 陆臻上前拉住她手腕,眉头皱得像打结:“你还没死心吗?”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宋允意已经有些生气了,挣扎著要甩开他的手。 陆臻一下子失了声,但他却越抓越紧。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破罐子破摔,心跳到嗓子眼,放缓了语气:“你和他分开,跟我。” 什么玩意? 宋允意冷笑:“陆少又想玩什么把戏?可惜我没心情陪你玩,你再不鬆手我喊人了啊。” 陆臻语气有些急,“我认真的。” “陆少的意思是,你喜欢我?” 这句话几乎是与间奏同时停下,陆臻有些恼羞,昏暗的灯光都掩不住他渐渐发红的耳根。 可惜,还没等他点头,就听见宋允意冷得像雪的声音:“所以呢?我就要感恩戴德地接受你的心意吗?” 陆臻的脸色唰地一下变黑了,攥著她的手愈来愈紧:“为什么不?” “陆少该不会以为我会喜欢一个处处嘲笑,奚落,贬低我的人吧?那我也太饿不飢食了。” 陆臻的脑袋一片空白,连忙解释:“我只是想藉此引起你的注意罢了,並不是真这么想的。” “可对我造成的伤害却是真的。”宋允意用尽力气甩开他的手,杏眸泛著冷意,“你这样的喜欢,我受不起。” 陆臻还要拦著,一个挺拔的身影恍若无人地从他和宋允意中间挤过,硬生生阻断了陆臻的步伐。 第 26章 就这么好笑? 封丞俯身拿了杯香檳,路过陆臻时手抖了一下,香檳洒了他一身。 陆臻胡乱拍了拍他的衬衫,愤怒抬眸:“那个不长眼的敢撒我一身酒!” 歌曲这时表演完毕,宴会厅的灯光重新亮起。 四周响起掌声,以及主持人激昂的讚美声。 陆臻也看清了那个罪魁祸首,满腔的怒火哑了火:“丞哥?你怎么在这?” “和你的目的一样。”封丞像是没注意到他弄湿了陆臻的衣服,悠閒转动著手里的香檳,神色极淡。 陆臻心想,跟他不一样,他来这可是为了宋允意。 封丞嗅了一下,一脸嫌弃地把酒放了回去。 “既然如此,那你自便,我跟允意还有事要聊,就先走了。”说完就给宋允意使了个眼色。 宋允意站著没动。 封丞侧目,目光从她被攥得泛红的手腕滑走,语气寡淡:“叫你呢,怎么不动?” 上次医院的不愉快过后,宋允意已经快两周没见到他了,原以为他不会再跟她说话。 宋允意:“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不想闹得太难看,就把刚才的话咽进肚子里。” 这边陆臻还没回答,封丞就慢悠悠搭腔:“刚才什么话?说来听听?” 宋允意面无表情:“封总,你就別凑热闹了。” 封丞扬眉,没再说话,好似只是隨口一问。 陆臻眯起眼睛:“允意,你和丞哥很熟?” “与你无关。” 她转身要走,陆臻执意要拦,旁边还站著个看戏的太子爷,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顾连淮看完表演后没找到宋允意,转了一圈才看见被两人围住的她。 他压了压眉,快步上前,自然地揽住宋允意的肩,温柔地看著她:“怎么跑这来了,找你半天。” “有点饿,想找点吃的。” 顾连淮看了眼桌子上的小蛋糕,叮嘱道:“你牛奶过敏,小蛋糕別吃,要是实在馋我让厨师专门给你做。” 宋允意特別喜欢吃蛋糕,但她却很不幸地牛奶过敏,想吃只能找不含奶油的蛋糕,所以每次看到正常的蛋糕,她都馋得不行。 “不用了,我吃其他的就行了。”宋允意连忙拒绝,这只是她的藉口,没必要兴师动眾。 顾连淮见状点了点头,目光从陆臻和封丞身上滑过。 他看得很清楚,在他来之前,陆臻似乎在说些什么,等他一过来,却闭嘴了。 “刚才说什么呢?怎么我一来就不说了?”他问陆臻。 陆臻变回了淡漠的神色,不在意地挑了挑眉:“看你小女友落单,过来问问。” 他恶劣地勾起唇,看著宋允意,像是故意地,“连淮,你刚乾什么去了?” 在座的人心知肚明。 他刚才看乔舒然的演出入了迷,连身旁的人何时走的都不知道,直到演出结束。 顾连淮皱了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刚才我跟宋允意谈了一些事,觉得挺有趣的,要不跟你说说...?” 他篤定宋允意不想让顾连淮知道他喜欢她。 果然就听见宋允意冷冰冰的声音:“陆少,玩笑开过了。” 封丞看了她一眼。 似乎是为了迎合生日宴,她今天穿得比之前精细了许多。 一袭简单的白色鱼尾礼服,长发挽起,脖子上依旧是那条蝴蝶项炼,站在璀璨的灯光下,她的肌肤都透著雪光,好看得像是在雪山看见的雪狐。 可惜此时她的眸子很冷,像冰冻了的针,横在她面前,划出疏离的距离。 陆臻能感受到他的血液都在沸腾。 她眼里此时只有他。 他定了半秒,隨后耸了耸肩,像是在开玩笑:“嘖,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顾连淮微微眯起眼。 他总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地,但转头一想,陆臻討厌允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刚才应该是他又趁他不在奚落允意,两人闹得不愉快。 他皱起眉:“你少逗她。” “行行行,你们聊,我就不在这碍眼了。”说完故意从宋允意身旁走过,拿了杯红酒往熟识的人走。 这边一时只剩下他们三个。 气氛窒息得令人绝望。 封丞不搭理人不稀奇,但顾连淮今天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保留了,脸色阴沉得很,始终不出声。 周围原本想上前打招呼的见此,纷纷远离,气氛悄然变得僵持起来。 瞧著就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寿星的爸爸穆总连忙上前缓和气氛,他弓著腰陪笑:“封总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知,好歹让我们有个准备。” 封丞嗤笑一声,也不知道在嘲讽什么:“需要准备什么?难道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我成了强姦犯,需要被实时播报定位?” 这话慢悠悠地,听不出多少刻意刁难,似乎只是在开玩笑,穆总也只能陪笑著说不是。 宋允意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忽然浮现封丞被戴上定位脚镣,一堆人监控他的场景,觉得这既荒诞又好笑,没忍住勾了勾唇。 “就这么好笑啊?” 懒散的嗓音再次响起,具有针对意思,周围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宋允意立马敛了笑意,跟著眾人一同疑惑,像是不清楚封丞说的人是谁。 封丞勾唇,脸上有些笑意。 顾连淮冷不丁地:“封总跟谁说话呢?” “顾少觉得呢?” 宋允意:“……” 一个喊封总,另一个喊顾少,连称谓都要一决高下,果然他们天生犯冲。 这时,跟小寿星合影完了的乔舒然走过来,悄然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她看了眼在场的人,微微一笑,熟稔地跟封丞打招呼:“丞哥,好久不见,上次见你不舒服,好多了吗?” 宋允意抬头瞥他一眼,发现封丞也在看这边,连忙把目光移开。 心底忍不住疑惑。 乔舒然不会不知道顾连淮討厌封丞,为什么还要跟封丞走这么近? “哪来的医生跑这来问诊?”封丞的语气淡淡。 乔舒然也没生气,反而笑了:“你还是这性子,谁也不饶过。” 封丞並不是个怜香惜玉的,接下来只剩下乔舒然自顾自的搭话,如果不仔细看,两人相处的氛围貌似还不错。 顾连淮的脸色难看得不成样。 这种怪异就连感情迟钝的宋允意都回过神了,乔舒然这分明是对封丞有意。 难怪顾连淮刚才一股火药味,难怪乔舒然始终不回头。 那封丞呢? 喜欢乔舒然吗? 她在心底想,她这完全没有个人想法,只是在替封祺越考虑,万一穿越回来看见自己亲爸还在跟別人谈,会不会不太好? 乔舒然有意修补顾连淮跟封丞的关係,巧笑倩兮,柔柔开口:“我明天新剧开机,有空的话一起来捧个场啊。” 封丞懒洋洋瞥她一眼:“你脑子有坑?” 在幻想什么? 这句话实在刻薄,乔舒然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脸色变得惨白,看样子有些难堪。 有不少看热闹的忍不住嘆气,你说你非要往封总身边凑做什么?谁能討到好处? 乔舒然垂下了眼瞼。 原本愤怒的顾连淮见她难堪,忍不住心软上前,安慰了一句:“我明天会过去。” 乔舒然红著眼抬起头。 周围有人打圆场:“那是自然,听说姚导那部电影顾总投了三个亿,自然得到场。” 乔舒然歪了歪头,问宋允意:“允意,你也会来吗?” 第 27章 照片谁拍的? 乔舒然歪了歪头,问宋允意:“允意,你也会来吗?” “抱歉,我明天有事。” 乔舒然:“明天不是周日吗?你还要加班?” 宋允意的语气平和:“有个朋友出院,我去接他。” “真的是朋友?难道不应该是你的出轨对象吗?”身后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打断了宋允意的话。 眾人惊愕回头。 苏靖轩站在不远处,目光直直盯著宋允意,神情带著清晰可见的厌恶:“你倒是解释解释,究竟是什么朋友需要你亲自餵粥?” 宋允意皱眉。 顾连淮冷声道:“苏靖轩,你脑子犯抽总得看场合吧?” 穆总面色如灰,他女儿的生日宴啊…… 苏靖轩指著顾连淮,满脸恨铁不成钢:“你还护著她,你知不知道你身边这个贱货在外头给你戴禄帽呢!要不是被我发现,你现在还被蒙在鼓子里!” 封丞在听见贱货两个字时,掀眸冷淡地看了苏靖轩一眼。 顾连淮语气变得不善:“说清楚,要是你没有確切的证据,今日这事就没这么容易过去。” 闻风匆匆赶来的陆臻脸色也难看得很:“靖轩,你这次玩笑开过了。” 看著乔舒然身边一个两个都向著宋允意,如果程子延也在这,指不定也是向著宋允意,苏靖轩心底既心疼又替她觉得不值。 他绷著脖子,像是个与世界为敌,不顾一切拯救公主的英雄,大声开口:“我既然敢这么说,也就有证据。” 说完拍了拍手,原本在播放生日视频的大屏幕出现了好几张照片,照片清清楚楚地拍下了宋允意餵封祺越吃饭的动作。 两人神色带笑,气氛舒適,连带著灯光都曖昧了许多。 看客的目光微妙地在宋允意和顾连淮身上不断交换,议论纷纷。 宋允意一看照片,气得浑身颤抖。 如果只是污衊她,她可以静下心来慢慢解决,但涉及到封祺越。 那不行。 “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宋允意眼神冷得像冰,“当时在场的还有医院护士,即便没有,我也並不认为给右手骨折的救命恩人餵饭有什么错。” 什么? 如被打了一记闷拳,苏靖轩脑子有一瞬间空白,他下意识反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当我们是傻子?” “八月二十七號晚上22点32分,我,被害者宋允意被一名计程车司机用迷药迷晕,一名男十七岁的男子见义勇为救下了我,那人便是照片上的男子,警局里有档案,不信可以报警,正好可以调出医院监控。” 女子的眸子冷淡,语气不疾不徐,说起被药迷晕时,她的神色坦然,就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案子,淡漠得让人心惊。 苏靖轩被堵得哑口无言。 顾连淮这时也出声:“那天晚上我去医院看过那个男生,他右手骨折,浑身大大小小的伤不少,照片右下角显示了时间,应该才进医院没五个小时,他当时確实没有行动能力。” 苏靖轩的脸色变了又变,彻底说不出话了。 陆臻忍不住追问:“27號,不就是给你办接风宴那晚?出事了为什么不联繫我们?” 他当晚有给她发消息的,只不过不是什么好话罢了。 宋允意表情很冷淡:“已经立案了,无需多此一举。” 陆臻被噎了半天,终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冷冷哼了一声。 乔舒然在一旁好声劝著:“陆臻哥,你別生气,允意就是这个性子,除了连淮哥的面子,谁也不给。” 不说这句话还好,听完这句话他的火气更是噌噌噌地往上涨。 “舒然,你別总替她说话,她可没你心善。” 宋允意才懒得搭理一个自恋鬼,此时目光紧盯著苏靖轩,加重了语气:“照片谁拍的?” 以苏靖轩的性格,要真的在现场,肯定直接衝进来质问她了,犯不著兜这么一大圈,所以照片只能是別人发给他的。 乔舒然闻言,眼皮轻颤,隱晦地看了眼苏靖轩。 苏靖轩梗著脖子:“照片就是我拍的!没有別人,况且我也並不是完全冤枉的你,你明明有对象,却还和陌生男子凑这么近,被污衊也是你活该!” “你的意思是说,你对17岁的少女也抱著齷齪的心思?” 苏靖轩暴怒反驳:“放**的狗屁!闭上你的臭嘴,小心小爷抽你!” 宋允意眼皮都没动下,继续质问,“既然你对17岁的少女不感兴趣,那为什么一口咬定我对17岁的男生会有齷齪的想法?是你恶意这么想的,还是你的脑子是精虫做的,只能想到这些?” 苏靖轩哪被人这么嘲讽过,气得他扬起手就要往宋允意脸上扇。 手腕半路被顾连淮扣住,他用力甩开他,语气冷了下去:“苏靖轩,当著我面欺负我的人,你活腻歪了?” 眼看局势不妙,乔舒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都是误会,误会解开了就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十几年兄弟,不要因此伤了感情,允意这不是没造成影响嘛。” 顾连淮静静看了眼乔舒然,隨后移开目光。 这眼神看得乔舒然头皮一紧。 她这才猛然想起,那些照片都有水印! 顾连淮既然去看过那个男生,自然知道医院和她是同一个,那晚是他的助理来接她的,时间也能对上…… 可顾连淮並没有戳破。 他看向宋允意,放缓了嗓音:“允意,这件事就此揭过吧,不要衝撞了生日宴。” 然而,一向听他话的宋允意却坚定地摇头:“这不仅仅关乎我的名声,还有封祺越的,我不能退让。” 她扭头看著苏靖轩,一字一句,字字清晰:“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二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刺探、侵扰、泄露、公开等方式侵害他人的隱私权。请你刪除照片,並向受害者赔礼道歉,否则我將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宴会厅的人面面相覷,他们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咄咄逼人的宋允意。 活久见。 封丞在眸色墨得有些沉冷,他冷冷看了眼她。 兔子確实急了,不仅不听话了,还褪去一身的善解人意,迎面直对顾连淮的好兄弟,谁说话也不好使。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觉得畅快。 可这个畅快在想到宋允意这是为了那个小白脸,他心头就莫名涌起一团火。 原本以为她的心就只能装得下顾连淮。 没想到还有空余位置啊。 是不是挤一挤,还能再坐一个人? 隨后他就看见候选人之一走到苏靖轩身旁,揽住他的肩,一副为了他著想的陆臻:“大男人低个头不丟人,赶紧道歉吧,大傢伙都等著切蛋糕呢。” 苏靖轩本来就是在等台阶,所以纠结多久,硬硬邦邦开口:“这次是我对不住你。” 宋允意冷著脸打开手机:“再说一遍。” “你別得寸进尺!” 宋允意只是冷冷盯著他。 陆臻狠狠掐著他的肩,苏靖轩吃痛,咬著牙大声道:“我说对不起,这次满意了吗?” 宋允意鬆开按键,语音发送成功。 她才说:“听到了,但我不接受。” “你!” 陆臻死死按住苏靖轩,跟宋允意说:“你见好就收。” 宋允意现在肚子一股火,连带著他都被牵连:“蛇鼠一窝。” 陆臻笑了:“这么无情,我好歹这次也帮了你。” 宋允意没再说话。 第 28章 我自然相信你 见事情终於结束,穆总示意侍应生把照片撤下,生日视频再度循环播放,宾客纷纷暖场,钢琴曲悠扬响起。 小寿星刚才被嚇到了,哭了好一会,现在被她妈妈抱出来切蛋糕。 穆夫人冲乔舒然友好招手:“乔小姐,这小不点想跟你一起切蛋糕,你方便吗?” “自然。”乔舒然离开前看了眼顾连淮。 顾连淮没动。 气氛再度活跃起来,宴会厅暗了下去,小寿星的朋友围著她一起唱生日歌,天真烂漫的歌声绕樑,又变回了温馨的画面。 “刚才是在给封祺越討公道吗?”顾连淮忽然开口。 宋允意垂下眸,嗯了一声。 头顶被人揉了一下,隨之传来他的安抚:“別忧心,你做得对,以后没有人会再拿这件事做话题。” 她又应了一声,忽然觉得应该解释一下,“这次是我的疏忽,连淮哥,我会跟他保持距离……” 可她抬起头,人已经走了。 这句话被扼杀在了喉咙,她怔怔地看著他走向乔舒然,好久才轻轻移开目光。 乔舒然心不在焉地切完蛋糕,小寿星把第一块蛋糕递给她,笑得特別甜:“姐姐,你吃!” 她下意识皱眉。 这种高热量食物,她一向都是拒绝吃的,150g的奶油蛋糕摄入热量可能相当於3到4碗米饭,她得在跑步机慢跑一个小时才能消耗掉。 她下一个角色是芭蕾舞演员,她已经减肥两周了。 正当她准备接过时,身旁横过一只手,拿走了蛋糕,紧接著温润的嗓音传来:“姐姐最近要拍戏,不能吃这些,谢谢你的好意。” 小寿星很懂事,被拒绝也不闹,反而认真地问:“那等姐姐拍完戏,我还能请她吃蛋糕吗?” “这个你得问姐姐。” 乔舒然笑著接话:“自然是可以。” 小寿星踮起脚,伸手,“那我们拉勾。” 乔舒然弯腰和她拉勾,夸讚道:“好乖的小公主。” 小寿星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穆夫人才带著她去其他地方,周围的人见他们有话要谈,都自觉空出一个地方。 顾连淮將手上的蛋糕放下,忽然开口:“照片是你拍的?” 话是疑问句,但他却带著篤定。 乔舒然猛地看向他。 她没想到顾连淮会直接过来问她,手指忍不住捏著裙摆,心跳得飞快。 她眼眸轻闪,声音听著有些哑:“我撞见后特別生气,觉得她辜负了你,这才失了理智拍下这些照片。找靖轩哥也是想问他该如何解决,可他却要曝光,我试过阻止,但他不听,你相信我,我没有想害允意的心,我可以把聊天记录给你看...” 顾连淮伸手阻止她的动作。 他先是沉默了一下,才道:“舒然,我自然相信你,只是以后这种事你別再做了。” 乔舒然瞳仁一颤。 “你身在娱乐圈,自然明白舆论是多么可怕,照片没被传播出去,对你,对允意都是好事,这次我可以替你隱瞒,但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其实乔舒然的话有很多漏洞,但顾连淮都下意识选择忽略。 或许是他自己也不愿承认,那个曾经单纯天真的少女已经被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改变了,变成另一副他陌生的模样。 比如为什么照片不先发给他,而是发给眾所周知对允意有敌意的苏靖轩? 又比如她刚刚为何没有一点阻止的意思? 这些他都不敢细想,他接受不了。 闻言,乔舒然单薄的肩抖了一下,目光楚楚地看著他:“连淮哥哥,你生气了吗?” 顾连淮没有直面回答:“这跟我生不生气没关係。” “那以后无论我发生什么事,你都会站在我这边吗?”像这次一样,明知道她做错了事,却依旧选择不拆穿她。 她喜欢这份偏爱。 顾连淮没做出承诺,而是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只说了句:“舒然,我们都不小了。” 他已经耗了太多年。 他不可能一直留在原地。 — 庭院有一个鞦韆,蔷薇的藤蔓缠上架子,晚风轻拂,花瓣如雨滴落在鞦韆上,空气中都是那股淡淡的花香,如梦似幻。 宋允意把花瓣拂开,坐在鞦韆上,小脸靠在一旁,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著,思绪越飘越远。 手机突然弹出视频电话,惊扰了这片寧静。 接通视频,封祺越焦虑的声音传来:“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不回信息?” 见她没事,封祺越才狠狠地鬆了口气。 宋允意眨了眨眼,神情难得有些无辜:“怎么了?” “你给我发了一条语音之后就没了音讯,可把我嚇惨了。” 宋允意这才想起刚才那条没头没尾的语音发给了封祺越,打开聊天框,看见十几条未读信息。 一时愧疚涌起。 自从知道有人要对宋允意不利,封祺越一天能给她发一百条消息。 他肯定嚇到了。 她简单说了今晚的事,怕他担心,又解释了一句:“苏靖轩已经道歉了,我没事,你別担心。” 封祺越冷了脸色:“他一直这么打压你吗?” “也不是,连淮哥偶尔会帮我教训他的。” 封祺越冷哼一声,似乎想嘲讽些什么,但看最后只是嘟嘟囔囔:“那个顾连淮对你这么不好,你干嘛还喜欢他……” 宋允意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封祺越哼道,大少爷似地:“你凶我也没用,你跟姓顾的怎样我不管,但他朋友你不许忍了,不然我就去揍他!” “就你这小身板能揍几个?”宋允意还是没忘记在颶风拳馆时他那惨样。 封祺越瞪圆了眸子,据理力爭:“我是因为那天不舒服!” “行行行,你最厉害了,成吧?” 封祺越很不满:“你別老拿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快成年了。” “成年人可不会整天喊著要揍人。”宋允意慢悠悠道。 封祺越抿著唇,满脸不开心。 显然是把人逗毛了。 宋允意弯了弯唇,决定哄哄小孩:“彆气了,出院后带你去吃好吃的。” “真的?”封祺越眸子一亮,尾巴都像是要翘起来,“火锅也行吗?” 这些日子他天天清淡饮食,他都觉得舌头尝不出味道了。 宋允意摸了摸下巴:“这个得问主治医生。” 尾巴摇了下去:“…哦。” 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噤声。 第 29章 帮我擦 庭院的光线有些暗,花枝隨风舞动,捲起一阵馥郁的芬香,少女坐在鞦韆上,垂眸看著手机,唇角盪著几分笑。 这画面静謐又柔美。 封丞移开目光,准备离开,可他刚走了几步,就猛地转身。 他大步朝她走去。 少女听见动静抬头,直直对上了那双冷淡锐利的眸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起来。 那边的封祺越见他妈一直不说话,小心翼翼出声:“谁过来了?” 宋允意也不知道是脑抽了还是怎么回事,信息还没过载,她就把手机一转,镜头对准了他。 封祺越自然地把那晚的不愉快揭过,很自来熟:“hi。” 封丞没理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宋允意,声音有些冷:“聊了多久?” “啊?” 两人的神色都有些懵。 封丞冷冷看著如出一辙的神色,关係好得不成样的两人,耐心告罄。 没等宋允意提出疑问,封丞的身形一动,抬脚往鞦韆架身后如瀑的蔷薇花丛狠狠一踹,下一秒响起一声哀嚎。 宋允意猛地站起身,转身。 封丞没停顿一秒,利落把藏在花墙后的人揪了出来。 那是一个带著渔夫帽,脖颈掛著一台相机,浑身裹得严实的男人,此时正捂著下腹疼得直打滚。 封祺越脸色剧变:“姐,你身边何时藏了个人?” 宋允意也是震惊得不行,她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在这么热的天藏在花丛中,而且这里可是私家宴会厅,能进来的人非富即贵,他怎么进来的? 他拍了多久! 祺越没喊她妈妈吧? 她的脸色瞬间就变白了不少。 这微妙的眼神变化被封丞捕捉到,他眼皮动了动,皮鞋缓缓踩上男人的手臂:“给谁办事的?” 此时正值酷夏,男人藏的时间有些长,汗水爬满了他整张脸,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汗臭味难以言喻地飘荡在空气中。 他嘴硬得很:“我…我是提前一天溜进来的…” 宋允意被他的汗臭味熏得头晕,捂住鼻子出声:“你是狗仔?” 男人脸色一变,忽然起身冲向宋允意。 可没跑没几步,就被封丞拎小鸡似的拽住衣领,狠狠地被甩在鞦韆架上。 巨大的声响嚇了宋允意一大跳,她惊魂未定地看著封丞。 封丞一脸嫌弃地看著自己的手。 宋允意犹豫一秒,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封丞侧眸看她一眼,语气寡淡:“帮我擦。” 欠人人情,宋允意即便再不愿也不能拒绝。 她囫圇吞枣地帮他擦了一下。 心里犯嘀咕。 大少爷脾气真多,擦个手还得让人帮忙,她看他不像大少爷,倒像个大小姐,洁癖,高傲,蛮不讲理,刁蛮任性。 “给狗洗澡都没你这么敷衍。”大小姐嘖了一声,明显不满意。 宋允意耐著性子又擦了一遍。 这次细致了不少。 只不过少女离他好几步远,手伸得老长,眸子还时不时打量著周围,一副生怕被人撞见的模样。 封丞眯了眯眼,恶劣地上前一步:“搁这拿棍子挑大便呢?” 宋允意直接把纸巾塞他手里:“那你自己擦吧。” 她的拒绝被封丞当成耳旁风,头顶传来轻嗤:“宋律师性子这么急,是怎么面对当事人的?” “你又不是我的当事人。” “怎么,想让我给你刷业绩?” 宋允意心里惦记著相机,根本没心思跟他在这討论这些没营养的东西,已经有些急了。 但封丞却是个慢悠悠的性子,好似天塌下来他都能泰然自若。 “怎么不说话?” 宋允意的急性子都被他磨了出来,她不耐烦地把整包纸塞他手上,大步上前想抢走相机。 怎料狗仔把相机看得比他命还重要,刚靠近他就激动地抱著相机大喝:“你別过来!” 宋允意被嚇了一跳,抬脚就踹:“叫叫叫!你偷拍还有理了?!” 狗仔没料到这么个温柔文静的小姑娘动起手来这么狠,疼得他阵阵求饶。 封祺越出声指点:“姐,踹他下半身,他绝对能疼死过去!” 还没等他摇旗吶喊几声,封丞就大步上前,抬手拽住了蠢蠢欲动的宋允意:“一边待著去。” 踹人命根未半而中道崩殂,宋允意有些可惜地看了眼狗仔下半身。 封丞挡住她视线,他人高马大地,妥妥西装暴徒,专挑最疼的几个关节踹,没过一会狗仔就跪趴在地上泣声求饶:“別…別打了…我把相机给你…” 相机被他颤抖著举在手上。 宋允意自觉上前拿走相机,询问了一声:“封总,这相机里的东西可否让我看一下?” “这么担心,刚才聊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了?”封丞语气很冷淡。 “封总,这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回答可不可以。” 封丞定定看了她几秒,张唇,慢悠悠地:“不可以。” 宋允意別开脸,咬紧了牙关。 这段时间没见面,她一直在思考封丞究竟想做什么。 她是一个特別有分界线的人。 所有东西,大到人情,小到一杯咖啡,一颗糖,只要別人给了她,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还。 这种性格不是天生的,而是她经歷大起大落之后的一种保护机制。 她篤定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她好。 如果有,那就是別有图谋。 封祺越是例外,她可以理所应当地接受他的好。 但封丞不可以。 虽然他每次都嘴毒不饶人,但他也確確实实帮过她不少忙,可他帮的忙太大,她还不起,一次次积累让她身心俱疲。 如果未来的他们是自由恋爱结的婚,她不至於这么急躁,但偏偏未来的她是被强制的。 就导致宋允意会想很多。 她会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命运的推动?还是对她不明原因的报復,最后才萌生爱意?还是… 她猜不透。 可偏偏封丞这个人性子顽劣,令人琢磨不透,很多事他做了就是做了,只留下她一个人钻牛角尖。 “面壁思过呢?”封丞见她一下子不吭声,慢悠悠把相机勾了过来。 宋允意目光直勾勾盯著相机:“我给你钱,你就让我看一眼。” “你很有钱?”他翻看著相机,抽空瞄了她一眼。 宋允意一时气血翻涌,声音微带恼怒,“那你要如何?” “这么凶啊?” 封丞抬手把相机丟到她手上,说,“说句软话又不会少条腿。” 宋允意低头不语,快速翻著相机。 软话? 这是最没意义的东西。 宋允意翻了几下,发现他在宴会开始前就蹲守在这了,位置视野不错,拍的东西也不少。 但就是一些老总喝酒聊天的画面。 其余的没有。 但这不可能。 如果他刚才没有摄像,封丞不可能这么精准就抓到他的。 正当她准备问什么,封丞突然伸手掐住了狗仔的脖子,狗仔的脸色瞬间张红,不停地挣扎。 “吐出来。” 闻言,狗仔嘴巴蠕动了一下,看样子是想直接吞进去。 宋允意脸色一变。 封丞却鬆了力道,勾唇:“你儘管吞,今晚你就会因车祸身亡,再过几分钟,你的尸体会被开膛破肚。” 狗仔的瞳孔巨颤,惊恐地看著封丞。 意识到他没开玩笑,狗仔迅速就把藏在舌尖下的內存卡卷了出来。 封丞满脸嫌弃地把他甩在地上,內存卡顺势跌落在不远处。 宋允意拿出一张纸巾,拾起卡擦乾,还没等她把卡弄进摄像机,身后就传来顾连淮的声音:“允意,你这是在做什么?” 宋允意身形一僵,快速站起身,扭头就看见顾连淮站在不远处,身侧还站著乔舒然。 有別人过来,封祺越自觉掛断电话。 宋允意看了眼封丞,捏著纸巾的手紧了紧,说:“封总刚才抓到了个偷溜进来的狗仔,正在审问。” 说完把相机递给封丞,语气很疏离客气,“封总,您请看。” 顾连淮的目光从宋允意身上滑过,最终落在封丞身上。 第 30章 封祺越出院 封丞眼神淡得很,没理她。 这时,操办宴会的经理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身后还跟著穆总和几个宾客,他们看见地上的狗仔,脸色都程度不一地发生了变化。 经理咽了咽口水,连忙赔罪:“封总,今日的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 “你跟我保证做什么,他拍的人又不是我女朋友。”封丞的语气带著似有若无的嘲讽。 说完他就迈著悠閒的步伐离开了。 宋允意没忍住看了眼他的背影,既然这个相机在他眼里这么无所谓,那刚才为什么要为难她? 顾连淮喊她:“允意,怎么了?” 宋允意回过神,摇了摇头。 最先看照片的是经理,他翻了几张后,神情就变了不少,匆忙將摄像机关上,递给顾连淮。 他的语气有些尷尬:“顾总,这些照片还是您自己处理吧。” 顾连淮看完后神情倒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和经理一样合上了相机。 乔舒然一脸疑惑:“连淮哥哥,狗仔都拍了什么呀。” “没什么。”他把相机交给助理,说,“舒然,你明天还有开机仪式,时间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乔舒然满脸不开心:“怎么都打哑谜,奇奇怪怪地,让我看看,就一眼行吗?” “听话。”顾连淮加重了语气。 “那好吧。”乔舒然应了下来,扭头看向宋允意,“允意,我们一起吧。” 未等宋允意说话,顾连淮就出声:“她和你不顺路,我等会送她。” 乔舒然没再说话了,最后看了眼狗仔,就离开了庭院。 经理得到授意,跟宾客再三保证这件事与他们无关后,庭院的人这才被清空。 宋允意的眼睛始终盯著摄像机,她抿了抿唇,问:“连淮哥,我可以看一下摄像机里的照片吗?” “里面没什么,你別管了。”顾连淮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却不容拒绝,“你先到里面休息一下,我处理好这里的事就送你回去。” 宋允意皱著眉,没动。 清丽的眉眼全是倔强,难得的坚定。 顾连淮变了眸色,语气沉了下去:“签协议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互不干涉双方的情感问题,允意,你想毁约?” 宋允意驀地掀眸,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在他眼里,她看照片是在干涉他的感情问题?所以狗仔是来拍他的? 不,不止他。 一瞬间,她似乎想明白了相机里会是什么照片。 她唇瓣控制不住地发抖,屈辱以及难以言说的情感排山倒海地將她吞没,她的声音很嘶哑:“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別再管了。” 宋允意想解释什么,但又觉得没这个必要,只能垂眸:“那我就不打搅你了。” 她说完就快步往外走。 顾连淮看著她略显狼狈的背影,眉心一皱,胸口涌上难以言说的感情。 宋允意跟他助理说了声就打车离开了。 上车前她把车牌拍照发给封祺越,一路上跟他打著电话,但她没说话,封祺越也没出声。 一直到宋允意下了车,他才出声:“妈,我给你讲个冷笑话吧。” 他天生对她的情感波动敏感,即便他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出她如今心情很糟糕。 天悦湾是这边有名的高档住所,环境清幽,草丛传来阵阵蝉鸣声,让她想起小时候在稻田里抓泥鰍的时光,胸口的闷气散了不少。 夜风徐徐吹动她的秀髮,她用脚踢了踢小石头,声音很轻:“你说。” “你知道什么动物最安静吗?” 宋允意试著想了一下:“蛇?” “不对,是大猩猩。” 宋允意疑惑:“大猩猩?为什么?” 封祺越的语气十分正经:“因为他会悄咪咪。” 宋允意:“......” 真是够冷的。 封祺越又问:“富士山在哪里?” 宋允意无语:“难道不在日本?” “它在负12到负14中间。” “你上课不听讲光顾著背冷笑大全吧?”宋允意深深地怀疑。 “你这可就误会我了,我这些可是跟奶奶学的,她才是冷笑大王,我这不值一提。” 宋允意还是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封丞的家人,不免有些好奇,像他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性子,他的母亲会是怎样的人。 “你奶奶很好相处吗?” 封祺越略显得意的声音顺著听筒传了过来:“奶奶是个性子爽利的人,据说当年我爸把你强娶了之后,奶奶拿著鸡毛掸子追了他整整六个小时。” “......”宋允意已经对强娶这类的词脱敏了,她忍不住抚了抚额,“他们体力也真是够行。” “这只是冰山一角,我爸说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奶奶丟军营里了,负重十公里什么的简直小意思。后来我爸看我体格太弱,想把我也丟军营,奶奶又拿著鸡毛掸子追了他好几个小时。” 宋允意试著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莞尔。 她没想到在外边囂张不可一世的封太子爷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封祺越嘆了一声:“只可惜奶奶跟爷爷关係不好,奶奶不常待在国內,爷爷只能一遍遍飞过去刷存在感,没待几天又被轰回来,然后剩我们爷仨面面相覷。” “那我呢?”宋允意没忍住问,怎么就爷三了? 封祺越沉默了下去:“你身体不好,一直养在檀园。” 本意是哄她开心,却没想到最后两人都变得有些沉默。 封祺越接下来又给她讲了几个冷笑话,宋允意也很耐心地配合。 等上了电梯,她才说:“好啦,你早些休息,我明天去接你出院。” 第二天下起了小雨。 九月中旬的京都已经进入秋季,宋允意穿了条高腰牛仔裤,衬衫扎进去,外面搭了一件卡其色风衣,显得很知性。 她推著一个小型行李箱,撑著黄色的伞站在门口等车,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宋小姐?” 宋允意疑惑回头。 就看见何璋开著一辆奥迪停在她面前。 宋允意想起他就是封丞的特助,在颶风拳馆那天见过,也就朝他点了点头以示打招呼。 “您要去哪?要不我送您?”何璋问道。 宋允意看向不远处的车,摇头拒绝:“不用了,我的车到了。” * 封祺越的手还要养一段时间才能拆石膏,需要拿前臂吊带固定著。 他跟在宋允意身后,满脸不开心地瞪著自己不爭气的手,他英猛的形象啊… 有几个女生被他的容顏吸引,默默举起手机拍照,可惜手机没关闪光灯,闪到他眼睛,封祺越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几人有些心虚地缩著脖子跑了。 宋允意办理完离院手续,扭头见他满脸不开心,问了句:“怎么啦?” “姐,你能不能把我脸上的止血贴换成普通的?”他抬起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把刘海往后捋,指了指颧骨上贴著的哆啦a梦止血贴。 他觉得这影响了他的帅气。 宋允意仔细端详了好几眼,举出手指摇晃:“不许撕掉。” 多好看啊,一头白毛配上这个哆啦a梦止血贴,简直又酷又帅。 第 31章 你们同居? 被拒绝后,封祺越一脸鬱闷地被塞进了计程车。 17岁的封祺越身高已经有了一米八几,长腿长手地缩在这狭窄的后车厢,略显侷促。 宋允意节俭惯了,忘了他没穿过来之前是个有豪车接送的小少爷,她拍了拍脑门:“下次给你打商务车。” “浪费这些钱做什么。”封祺越不以为然,“豪车我都坐腻了,现在坐计程车,別说还挺新奇地。” 司机:“……”你再装? 然后觉得新奇的小少爷就晕车了。 刚到天悦湾他就马不停蹄地下了车,捂著喉咙压下那股排山倒海的不適感,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哎你慢点,小心手,別碰到了。”宋允意看得是心惊胆战,连忙付了车费下车扶他。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一个劲地摇头:“不行,我一定要吃火锅。” “你的身体还处於恢復期,需要健康饮食,不能重油重辣,我已经定好餐厅了,中午带你去吃椰子鸡。”宋允意很无情地拒绝了。 她推著行李箱往里走,封祺越小狗似地跟在她身后,试图说服她:“可我刚刚想吐啊,就应该吃点辣的东西刺激下味蕾。” “不行。” 封祺越妥协了一步:“那我们在家自己煮,控制辣度,这样总算健康饮食了吧?” 还是得到一句无情的:“不行。” “那番茄锅底呢?” 宋允意脚步停了下来,態度似乎有些鬆动。 封祺越乘胜追击:“你想啊,外面的东西总没有家里自己做的健康,我不管,我就要吃火锅。”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封祺越已经从刚开始的彆扭傲娇、难为情,转变成一个会撒娇耍赖的少年了。 宋允意实在不忍心拒绝,也就点头了:“不过事先说好,蘸料不可以加辣椒。” 封祺越咬咬牙:“行吧。” 他走到她身侧想接过行李箱,就被她拍了拍手:“別动,很重。” 小男子主义又来了,他嚷嚷著:“我爸从小教导我,在女士面前要绅士。” “就他?”宋允意觉得好笑,“他自己都不绅士,还教你这个?” 封祺越觉得他有必要给他爸正名一下,可话还没说出口,几步远就传来一声讥讽:“两位这是打算,同居?” 行李箱滑轮倏地停下,两人同时抬头,就看见封丞站在不远处,他穿著一件黑色速干外套,正冷冷淡淡地看著他们。 宋允意也就奇了怪了:“封总,你怎么会在这?你別告诉我,你也住这里?” 昨晚封祺越已经透过底了,封丞住的是檀园,不是天悦湾。 “下属生病了,我过来问候一下,有问题吗?”封丞眉毛都没动一下,目光漫不经心地从那个明显就是女士行李箱身上滑过。 宋允意想起今早撞见了何璋,想必何璋住这里。 不过他早上不还好好地,怎么没到中午就生病了? 她恭维一句,“那封总您真的是个好老板。” 封丞腔调懒洋洋地:“怎么?想来鼎亿?” 宋允意笑得客气:“鼎亿这座庙岂是我这种小人物能进的。” “你男朋友不是说你是圣兰斯的传奇人物?你这么谦虚怎么不跟你男朋友提前说一声?现在把他衬得像小丑。” 宋允意头都大了:“你想聊顾连淮,可以找別人。” 封丞没被她的话绕过去,又问了一句:“你们同居?” “是与不是好像都跟你没关係吧?” 封丞难得沉默了一下,隨后薄唇讥讽地扯了扯:“確实跟我没关係。” “那麻烦封总让让道。”她拉著封祺越往电梯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允意:“......” 她试图给他这奇怪的举动找理由:“何助理也住这一栋?” 封丞没搭腔。 宋允意绷著小脸就扭回了头,摁下楼层號。 可电梯门都关上了封丞还没动作。 这次轮到封祺越问:“封总也住13楼?” 这次封丞连个眼皮都没抬。 电梯里一阵沉默。 隨著一声『叮』,电梯门打开。 宋允意快步远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反倒是封祺越留在原地,似乎想知道他究竟要去哪。 封丞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慢悠悠走出电梯,隨后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下输入密码,进了隔壁那套空的大平层。 “咔噠。”门被甩上。 宋允意疑惑,真的这么巧吗? 封祺越挪过去,小声:“我爸好像生气了。” “他情绪不定也不是一两天了。”宋允意走进家,递给他一双新的拖鞋,“进来吧。” 封祺越也觉得他妈这句话有道理,又瞥了眼隔壁的监控,才换上拖鞋进了家。 她刚搬过来没多久,家里的装饰还不算完善,一些基础的用品都是从她之前的老小区搬过来的,与富丽堂皇的装修很不符合,但胜在温馨。 客厅茶几上摆了一大捧鲜花,这是宋允意买来庆祝封祺越出院的。 她把手机递给他,让他在小程序上订喜欢吃的食材。 宋允意在厨房榨果蔬汁,外边传来封祺越的声音:“妈,你吃紫薯丸吗?” “都可以,你点自己喜欢吃的就行。” 封祺越哦了一声,没过一会他又问:“水喝什么?” “苹果汁和椰汁吧,不许点酒。” 封祺越很好奇他在她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无语道:“妈咪我不抽菸也不喝酒。” “知道了。”宋允意洗著手里的雪梨,唇边盪起一抹笑。 她早就把支付密码告诉了封祺越,他点完食材后就去臥室换了套居家服。 出来后拿了个桃子,噠著拖鞋凑到宋允意身旁,看著她手上洗的一堆绿油油就直皱鼻子:“芹菜好难吃,我不喝行吗?” 又开始討价还价了。 “不行。” “哦。”他泄愤似的啃著手上的水蜜桃。 宋允意还是疑惑:“怎么就这么凑巧,他的助理刚好就住隔壁?” 封祺越啃著桃,含糊不清道:“谁说不是呢,这么大一个天悦湾,何助偏偏就被安排进了隔壁。” “安排?”提取到关键词,宋允意微微眯起眸子。 封祺越和她对视,眨了眨眼:“天悦湾是鼎亿的项目,何助住进这里应该是员工福利。” 宋允意:“......” 这该死的员工福利。 aurora什么时候给他们也弄个同样的员工福利? 手机铃声这时响起,宋允意按下榨汁机的按钮:“自己倒满一杯,喝光。” 封祺越皱著鼻子表示抗议。 宋允意没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aurora。 果然人不能在休息的时候念叨老板。 这不,老板就来了。 第 32章 车祸 “老板。”宋允意走到阳台。 幸好aurora是个好老板,不交代工作,反而还关心起了员工。 他问了一下案子的进展和她的住所,宋允意都一一回答了,最后他说:“多给你导师打打电话,她最近心情不太好。” “行。” 她又给文瑟打了个电话,聊完后,管家也將食材送了过来。 封祺越放下遥控器,哼著歌跑出去拿,当他开门的时候,隔壁的门刚好打开。 封丞走进电梯,没看他一眼。 封祺越很想跟他说几句话,但又怕封丞觉得他在挑衅... 他慢慢品出来了。 他爸估计现在就喜欢他妈... 吃完火锅,宋允意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她点进大眼仔,一下就看见了那满噹噹的热搜。 #挽明月开机# #乔舒然素顏# #太子爷惊现挽明月开机现场,与乔舒然隔空含情对视# 点进热搜,里面还混杂著一些乔舒然粉丝的维权: 在厕所吹簫:【贵剧组一开始跟然宝谈的是女二號,怎么开机就变成女三號了?凭然宝现在的番位分明与角色不符,请贵剧组和导演归还我女的合理待遇,正视粉丝维权问题!@星澜传媒@是金导不是金刀@乔舒然个人工作室。】 我每天都好睏:【无论是爱豆还是演员,然宝都是星澜毫无爭议的全面断层第一,当红小花中最具有潜力的!请停止对乔舒然的不公平待遇!正视並回应乔舒然粉丝的正当诉求,给予乔舒然应有的尊重与对待!@星澜传媒@乔舒然个人工作室。】 乔舒然接高奢了吗:【同上!】 … 在一堆维权中她看到了几张照片,指尖微顿,点开,放大。 那是顾连淮跟她说完话后,走向乔舒然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被虚化,只剩他们两个,璀璨的灯光下,身穿高定西装的英俊男子正走向一身洁白公主裙的』公主』。 背景虚化后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宿命感,评论区的粉丝磕生磕死。 她退出app。 原来相机里的照片是这些,难怪他当时这么护著,是生怕她不小心刪掉了吗? 如今被公开应该是他的意思吧。 那晚过后,她和顾连淮就彻底断了联繫,同样,她也没再看见过封丞。 转眼就过去了大半个月。 封祺越的手拆去石膏,绑著比较轻便的绑带。 这天宋允意和封祺越吃完晚饭,出来散步时接到了aurora的电话。 aurora那边很嘈杂,听声音像是在机场:“允意,我明天飞机落地,你导师这次也跟我一起回国了,到时记得来接我们。” 宋允意有些吃惊:“你们一起?” 文瑟抢走手机,撞开aurora,“都说了不要先联繫她,今天是周末,你这个老板给员工打什么电话,浪费她的休息时间。” 数落完aurora,文瑟换了副甜腻的调调:“我的宝贝贝,我这次回国是有私人行程,只是凑巧,才不是跟他一起回。到时候你可要带我最喜欢的花来接我,不然我可是要生气的哦。” 宋允意笑了:“我记得的,是丁香花。” “没错。”文瑟笑得特別温柔,“好啦就不打扰你了,周末愉快。” “谢谢。” 宋允意笑著掛断了电话,封祺越凑了过来,问:“是文瑟阿姨吗?” “你知道她?” 封祺越点头:“她经常来看你。” 宋允意也没多想,她是她恩师,经常来看她也不出奇。 第二天宋允意去上班,她坐在地铁上,想著封祺越的手也养得差不多,可以准备学校的事了。 他现在整天在家捣鼓电脑,听他说在做有关黑客的事,帮了別人一个忙,疏通了关係,给自己办了独立户口。 他才17岁,还是得读书。 想得入神,一不留神就坐过了站。 隨后水灵灵地喜提迟到。 刚进律所就听见一声阴阳怪气:“这有的人啊,以为顺风顺水进了明炬,又掰倒了任律,就能在明炬隨心所欲了,真是目光短浅,迟早会狠狠地摔一跟头。” 宋允意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经过,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女同事最是看不惯她这副模样,气急败坏地还想说什么。 身旁的人连忙拉住她:“你別冲昏头,少招惹她,她跟老板关係还挺不错。” “那又怎样?我比她先来明炬,老板总不可能厚此薄彼。” 同事只能好声好气地劝:“我知道你是在替任律打抱不平,觉得他进监狱是被她害的,可证据確凿,你真没必要为了他犯糊涂啊。” 女同事依旧不依不饶:“如果不是她害的,那为什么任律这么久都没被抓,一抢了她宋允意的活就出事了?” 同事一噎,实在劝不下去了,忍住翻白眼的心:“算了,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 “……” 宋允意没受影响,该干嘛干嘛。 中午宋允意和林言一起去机场接aurora和文瑟,一路上好好地,直到路过省医院,一道人影突然躥出来,嚇得林言急踩剎车。 隨后就发生追尾。 交警很快就过来了,林言正在处理,宋允意拨通文瑟的电话:“老师,我和言哥在路上遇到点事,现在走不开,你和老板先去餐厅吧,我们等会再过去。” 文瑟一下子的就急了:“出什么事了?你有没有受伤啊?” “我和言哥都没事,就是车撞了一下。” 文瑟更急了:“怎么好端端地会出车祸,你等下別过来了,去医院看看。” 宋允意的心一暖,放缓语气:“我真没事,不过看情况应该午饭是吃不了了。” “这个时候还惦记什么午饭!”文瑟没好气,“需不需要我过去?” “不用这么麻烦,你们吃完饭就早点回去休息,帮我跟老板说一声,我们真的没事。” 文瑟:“行吧,要是有事打我电话。” “嗯嗯。” 第 33章 见文瑟 掛完电话后,不远处传来嘈杂声。 宋允意望过去,就看见那个突然出现,导致林言急剎车发生追尾的始作俑者,正被一大群年轻的姑娘围著,个个群情愤慨。 林言和后面的车主,就连交警也都被挤了出来。 “你就是在网上造谣然宝的老不死对不对!” “你个lbz,为了流量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人家警察局都发帖子替然宝澄清了,你还揪著不放,怎么,是穷到没办法了吗?你怎么不出去卖呢!” “我这里有渠道,可以给你介绍几个老头,別这么费劲了,给人爽几下不就有钱了?” “明明是你女儿自己摔下舞台的,凭什么把责任推给我然宝!” “你这是什么表情,瞪我们?难道我们说得不对吗?”那个女子高喝一声,手机都快懟到她面前,腔调夸张,“大家都快来看看啊,造谣我们然宝的lbz过马路不看红绿灯,导致一辆车追尾,如今还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看来是前阵子的钱还没捞够,准备再捞一把啊,我可没骗你们,交警都在呢,你们看...” 隱约能看见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头顶冒了白髮的中年妇女,她很瘦小,衣著也十分朴素,被这么多人围著面色又惊恐又愤怒。 交警上前將那个女粉丝的手机关了,一边疏通一边大声喊:“都別围在这了,不要阻碍交通!” 一听到这个,女粉丝就激动了:“警察叔叔,这个lbz不是个好东西,你千万別放过她,否则我就去投诉你,我可记下了你的警號。” 交警面无表情:“她究竟该怎么处罚,自有规章定夺,你们再阻碍交通,就跟我回交警大队!” 又过来了几个交警,才疏散了人群。 身穿萤光绿马甲的女交警连忙扶起蹲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的妇女,安慰道:“没事了,她们都走了。” 其实没有。 那群人只是退开了一些距离,乌泱泱地守在不远处,手机还在直播著。 妇女粗糙的手紧紧抓著女交警,泪水顺著她眼角深刻的鱼尾纹蜿蜒流下,一遍遍重复:“我没撒谎,我没造谣!老天爷啊,我家薇薇还这么年轻就躺在了医院,不但没得到加害者的道歉,还要被指认造谣,被全网骂,没天理啊...” 女交警扶不住,隔壁男同事连忙搭把手。 她温声开口:“阿姨,你先別哭,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慢慢讲,你现在违反了我们的交通规则,我们先冷静下来处理好不好?” “我违反什么规则了!”妇女一听到这个就激动起来了,剧烈拍著胸脯,声嘶力竭,“我老实本分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教出来一个优秀的女儿,现在被害得躺在医院,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吗咳咳咳...” 妇女情绪太激动,两眼一翻,竟直接晕了过去!男交警连忙把她扶进警车。 出了这种事,另外一个被追尾的车主也没心思计较了:“我已经联繫了保险公司,就不用她担责了。” 交警看向宋允意和林言:“你们想怎么处理?” 林言也摇头:“保险全包,不追究了。” 等交警走了之后,宋允意和林言在一旁等著保险公司过来。 见她久久不说话,林言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嚇到了?” 宋允意摇头:“没有,就是在想刚才发生的事。” 然宝。 是乔舒然吗? 保险公司很快就到,中午两人隨便吃了点就回了律所。 下班后文瑟约她出来吃饭,宋允意重新买了束丁香,上车后给封祺越发了条信息。 封祺越回得很快:【没事,我晚上自己点外卖,你吃晚饭不要太晚回家。】 宋允意看到外卖两个字皱了皱眉,敲键盘:【要不我请个阿姨给你做饭?】 总感觉这些日子封祺越越来越瘦了。 封祺越:【不用,少花冤枉钱。】 宋允意:【不是冤枉钱,老吃外卖不健康。】她又没空经常做饭。 她没管封祺越的不愿意,在平台物色阿姨,只不过翻了几下,她才发现好的阿姨真的很难找。 计程车在一家需要预约的私房菜馆停下,走进包厢,文瑟噔噔噔地跑上前抱住了她:“哎呦我的宝,好久不见,你想我了没?” “花花花…”宋允意眼疾手快地把花放座位上,回抱住了她。 文瑟三十岁出头,她的身材高挑,妆容精致却不显张扬,一条黑色的a字裙將她优越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脚踩著十公分细高跟,裙摆飞扬带起一阵香风。 完美得毫不费力。 她们有十几岁的年龄差,但很多时候,她们更像是好朋友。 在英国的时候她很孤僻,几乎不与人沟通,可每次见到文瑟,她都是穿著漂亮的裙子跟別人打招呼,张扬又漂亮。 她那时想,很多人心中忘不掉的硃砂痣应该就长这样。 文瑟生活在国外,抱完后热情十足地吻了吻宋允意脸颊,正准备再吻一口时,耳边传来一声轻咳。 文瑟懒得搭理他,大大方方地又亲了一口才转身:“怎么?我亲我的宝贝学生你也要管?” auora脸色有些不自在:“我这不是惦记著允意饿了吗?” 文瑟哼了一声,拉著宋允意的手落座。 宋允意跟aurora打了声招呼:“老板。” aurora是中英混血,他的眉眼十分立体,浅灰碧蓝的眸子,高挺的鼻樑,清晰利落的下頜线,再配上金色的头髮,往那懒懒一坐,上位者的姿態都显现出来。 但他对她笑得却很温柔:“看起来適应得不错,上次池家的案子,你跟何律完成得不错,年终奖给你们多发点。” 提到钱,宋允意眼睛一亮:“谢谢老板,老板你真大方!” aurora出生豪门,不缺钱,更何况他可是出了名的大方,这轻飘飘一嘴,最低十万打底。 宋允意乐得合不拢嘴,妥妥地小財迷一个。 以前她就很喜欢存钱,可奈何开支太大,拆完东墙补西墙,对自己也是抠抠搜搜地。 但如今多了个封祺越,他可是细养长大的,要是突然过得太差,她怕他身体受不住,以至於更爱钱了。 她现在多多少少能理解当母亲的心,碰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他。 第 34章 有血缘关係的弟弟? 菜很快上齐,基本都是她爱吃的,文瑟不停地给她夹菜:“你怎么回了国还这么瘦?是不是忙到没时间吃饭啊?” “我已经胖了好几斤了。”宋允意託了托下巴,卖力地把双下巴挤出来,“你看,脸是不是圆了?” 也就只有在她面前,宋允意才会像个孩子般撒娇。 “圆了更好看。” aurora把剃了鱼刺的鱼肉夹到文瑟碗里,语气很温柔:“你不是说一直馋这家厨师做的黄鱼?赏个脸多吃几口吧。” 文瑟:“我自己来,不用你。” 被如此嫌弃,aurora依旧面不改色,显然已经经歷过无数次。 往往这个时候,宋允意都是埋头乾饭的。 吃完饭后,宋允意又点了两只乳鸽,文瑟疑惑:“你还没吃饱吗?” 宋允意回答:“我给我弟弟带的。” “弟弟?”文瑟眼神微妙地变了变,不动声色地问,“是有血缘关係的弟弟吗?” 关於她的家庭情况,文瑟很清楚,问这些也不奇怪,宋允意诚实地摇了摇头:“就是上次我中迷药后,救我的那个男生。” aruora听出不对劲来:“你跟他住一起?” 怕他们担心,宋允意连忙否认:“没有,他住我隔壁。” “原来是这样。”文瑟缓缓点头,“下次你组局让我见见,我给他道个谢。” 文瑟要在国內待一段时间,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几人决定去超市消食。 这一地带是商业区,超市很多,文瑟没有什么大小姐病,直接拉著宋允意进了某全球连锁的超市。 於是画风就变成一个金髮的成熟男人,穿著值七位数的西装,推著一个购物车跟在两个漂亮的女生后面,指什么他拿什么,任劳任怨地。 宋允意觉得有些大逆不道,小声道:“老师,要不还是我推吧。” “不用,下了班他就不是老板了,一个成熟且有风度的男人是不会计较这些的,你说对吧三哥?” aurora无奈:“是。” “你看,他都没意见,你担忧什么?”文瑟走到水產区,激动地拿起渔网想要捞蟹,aurora手忙脚乱地制止了她,生怕她被扎到。 他没好气:“我这边刚好有几箱阳澄湖大闸蟹,待会我让人给你送。” “管这么多。”文瑟抬脚把他踹开:“喊你一声三哥,你还真想当我哥啊?” “这不是大美女一直不给机会嘛,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当哥了。” 闻言,文瑟正了脸色:“当年那件事横在我们中间,我不可能接受你,你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aurora也收了嬉皮笑脸,慢声:“你知道的,我只认你。” 文瑟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这边宋允意在酸奶区找她常喝的酸奶,她刚准备抬手,就有一只手快一步拿走了那仅剩一瓶的酸奶。 宋允意侧目,看见了一个坐在轮椅上,身穿病服戴著口罩的少女。 少女察觉到她的目光,看了眼手上的酸奶,最后递给她,嗓音沙哑:“让给你了。” 宋允意连忙摆了摆手,表示不需要。 见此少女也没说什么,艰难地转动轮椅往外走,路过掉落在地的小饼乾,她停下,慢慢弯腰去捡。 別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放在她身上似乎有千般难。 有工作人员上前要帮忙,她却拒绝了,捡完后脸色惨白,工作人员嚇了一跳:“需要送你回医院吗?” 超市对面就是医院。 “……” “看什么呢?”文瑟的声音传来。 宋允意摇了摇头:“老师,都挑好了吗?” 两人神色正常地点了点头。 到收银台,宋允意又看见了那个少女。 结帐后她推著轮椅到垃圾桶前,把半瓶酸奶倒掉,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瓶子,扭开,尽数倒进酸奶里,隨后离开了超市。 宋允意的心不知道为什么跳得飞快,几乎是她刚觉得不对劲时,她就越过前面的人,快步往外跑。 文瑟和aurora被她的反应嚇了一跳,“允意,你怎么了?” 宋允意没回答,从垃圾桶翻出少女刚才丟的瓶子。 百草枯。 她脸色骤变,冲两人喊:“是百草枯,那女生要自杀!” 如一道惊雷,不少人都被嚇住了,aurora率先反应过来,跟文瑟说:“你让工作人员联繫保安。” 说完追上宋允意。 宋允意找到少女时,她已经转开瓶盖往嘴边送了,宋允意心臟骤跳,火速上前夺走了酸奶。 “你怎么样,有没有喝进去?” 少女被抢走酸奶,情绪极其不稳定,她不断挣扎,嘶吼著:“还给我!还给我!” 她不顾身体的疼痛,剧烈挣扎,宋允意担心她伤势加重,死死摁住她,被手指甲抓伤了好几处。 “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我不想活了,你就当没看见,让我下地狱吧...” 少女悲戚的哭声一声接一声,情绪愈发激动,宋允意几乎就要摁不住她,幸好aurora及时赶到。 没过一会,文瑟也带著安保匆匆赶来,少女也在这时口吐鲜血,晕死了过去。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熄灭。 主治医师走出来,面色凝重:“病人右膝曾被钉子扎穿后又经歷重物砸击,造成髕骨撕脱性骨折,再加上太多碎骨头没处理好,彻底癒合是不可能了,即便医好,走路也是一瘸一拐。” 宋允意怔住:“你是说,她有可能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医生:“这得看她的恢復情况。” 第二天下班前,aurora把她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份材料。 “昨天你救的那个姑娘,她母亲曾委託过我们律所,我今天无意翻了出来,你看看。” 第 35章 我一定要去? 少女名唤向薇,某舞蹈学院优秀学生。 一次短视频的爆火,她入了《挽明月》编剧的眼,惜才的他直接跑来学校找她,又经过三轮面试,向薇成功被选上,成了女二。 可惜开机没一个月,她就跟女三乔舒然在舞台上发生衝突,两人爭执激烈,最后,向薇一气之下推了一把乔舒然,却因惯性摔下舞台。 右腿扎进了道具师傅没来得及收好的铁针里,她疼得不停乱动,撞倒了旁边的重物,导致二次受伤。 剧组在郊区,等送到医院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右膝髕骨撕脱性骨折,再加上重物二次重击,导致她永远也跳不了芭蕾。 前程葬送。 剧组积极配合处理,赔过钱,也道过歉,就连被推的乔舒然也赔了一大笔钱。 但她却不知足,四处嚷嚷著是乔舒然把她推下去的,伙同母亲报了警。 警察查出真相后不接受,又在网上发布大量不实消息博取同情。 但。 这都是网上搜出来的信息。 向薇只是个刚入行没一月的小白,粉丝都没几个,事情发酵后,全网铺天盖地的谩骂不绝於耳,寥寥几个替她说话的都被群情愤慨的乔舒然粉丝开了户。 慢慢地,再也没人敢出声。 “你怎么看的?”aurora出声。 宋允意將材料放下:“双方各执一词,我怎么看,取决於我跟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如果要你接手这个案子,你敢接吗?” 宋允意一愣。 像明炬这样的律所,是不会轻易接手这种跟娱乐圈搭边的案子,更何况,这个案件其实很小,犯不著明炬出手。 “顾氏集团出手干预,除了明炬,不会有人敢接这个案子。”aurora打断她的念头,又將一个白色信封递给了她。 宋允意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堆照片。 正是她昨天救下向薇时的情景,拍摄者很巧妙地把她身边的人都截掉了,只留下她。 宋允意瞳仁一颤,抬眸:“这是?” “昨天你救人的时候被狗仔拍了,照片被我压了下来,暂时没人敢发出去,但是,昨天害你和林言差点出车祸的妇女是向薇的母亲,当时有不少粉丝在直播,已经有人扒出你们的身份了,现在网上有不少人都在猜明炬接手了向薇的案子。” 宋允意连忙打开大眼仔,翻了几下就关上手机了。 她绞著手:“抱歉老板,我影响到了律所。” aurora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给她倒了杯茶:“这算什么影响,小事。” “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做,毕竟我们昨天確实救了向薇,当时路人不少,狗仔我能压下,路人却不可控。” 一旦照片发布到网上,无疑是证实了明炬和向薇有牵扯。 “接与不接,全看你选择。”aurora说,“別有心理负担,如果你不想淌这趟浑水,我可以安排你这段时间出国工作,不会让你出事。” 宋允意沉默几息,將茶接过,一饮而尽:“与其让不確定的因素横在明炬头顶上,当缩头乌龟,不如直接把事情处理了,我接。” aurora投来讚赏的目光:“我让何律和你一起。” 等宋允意走后,aurora才接通快被打爆的电话。 文瑟咆哮般的嗓音传来:“你是不是脑抽风?向薇这个案件闹出这么大的舆论风波,你让允意接手,你这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 “小文,你別著急,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文瑟暴跳如雷,“我不听,你现在立马拒绝这个案件!” aurora看著远处的高楼大厦,浅蓝色的眸色有些锐利:“这次变故都出乎我们的意料了,她的照片已经被传出去,网上的照片刪不完的,他知道是迟早的事。” 那端传来文瑟有些哽咽的声音:“我去你大爷的!” “小文...”还没说完,听筒就传来一阵忙音。 正如aurora所料,她阻止向薇自杀的视频很快就传了出来,视频瀏览量暴增,点讚和评论数量两极分化,热搜上都是辱骂,用词特別难听。 明炬公关下场,压了不少舆论,但已经有乔舒然的粉丝扒到她的个人帐號,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宋允意直接拔了手机卡。 她看著安静下来的手机,指腹攥紧得有些发白。 这次的案件牵扯到了乔舒然,他会怎么做? 柴芩给她点了小蛋糕,本来想用甜点哄她开心,却没想到她牛奶过敏,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吃。 宋允意看她撑吐了的模样,微微弯眸。 封祺越担心她,在门口等她下班。 刚出律所,她就看见不远处停了辆熟悉的布加迪,程子延看到她,摘下墨镜,冲她招了招手:“宋妹妹。” “子延哥?你怎么会在这?”宋允意走过去。 程子延:“我昨天刚从国外回来,下午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发信息也不回,担心你,就过来找你了。” 宋允意勉强笑了一下:“我没看手机。” 程子延面色如常,看不出他究竟知不知道网上的事。 他打开车副驾驶的车门:“今晚我朋友的酒馆开业,叫了一堆人捧场,连淮让我来接你。” 宋允意抿了抿唇:“我今晚还有事,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再大的事也不能少了娱乐啊,我们这么久没见了,就当给我个面子唄宋妹妹。” 程子延嗓音带笑,看起来很好说话,但话里话外都是不允许她拒绝。 她渐渐明白了:“我一定要去?” 程子延笑了下,只道:“大傢伙都等著你呢。” 看来是跟乔舒然有关了。 她知道迟早得面对,所以也没再拒绝,点头,对封祺越说:“你先回去吧。” 一旁的封祺越早就在程子延不依不饶就皱起了眉头,此时脸色特別臭,压著火气:“我跟你一起去。” 程子延看他,问宋允意:“这位是?” 他刚才就看见这小子特別自然地接过宋允意的包,关係看上去特別好。 “我的弟弟。”宋允意补了句,“前不久刚认的。” 程子延瞭然点头:“既然是弟弟,那自然是可以的。” 第 36章 他怎么也过来了? 他们到『未央』时,人已经来得差不多,封祺越年纪尚小,被安排进了其他同龄人的包厢。 宋允意跟著程子延到了楼上,包厢的人不少,顾连淮身边空出了一个位置,她下意识抬脚往那边走。 包厢这时再次被推开,一道靚丽的身影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坐在了那个位置,嘟囔著像是在撒娇:“连淮哥哥,外面好吵啊。” 宋允意脚步顿住了。 不少人看见了宋允意,包厢里有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程子延率先反应过来,开玩笑似地提醒:“舒然,你坐错位置了,那是宋妹妹的位置。” 乔舒然羞红了脸,连忙起身,满脸歉意地看著她:“不好意思啊允意,我刚没看见你,你別计较。” 宋允意在他们对面的空位置坐下,淡笑:“我坐哪都行。” 今天的乔舒然一改精致的穿著,只穿了条简单的白色裙子,脸上未施粉黛,眼角下的黑眼圈很重,看上去有些疲惫。 她比之前乖巧了不少,像是受了惊的小猫,坚定道:“这样是不对的,我们还是换位置吧。” 顾连淮拉住她手腕,淡声开口:“允意没那么小气,你安心坐著就是。” 乔舒然这才没再拒绝。 程子延向来是个大大咧咧地,见矛盾解开,笑眯眯地给宋允意倒酒:“宋妹妹你试试这个,新研发的,度数不高。” “她喝不得酒。”顾连淮突然出声。 程子延倒酒的姿势一顿。 宋允意没什么反应,接过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冲他弯了弯眸:“我只是不习惯酒味而已,能喝。” 把她叫来酒吧,却说她不喝酒,真是有点搞笑了,不就摆明了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吗? 宋允意低头抿了一口。 酒的辛辣味瞬间席捲鼻腔,她呛得直咳嗽,顾连淮皱著眉起身,却被横插过来的身影挡住了步伐。 伴隨著几声『丞哥』,宋允意感觉到身旁不远有人坐下,嚇得宋允意连咳嗽都忘了,扭头看他。 “看什么?我难道有治疗呛酒的魔法不成?”封丞扫她一眼,嗓音寡冷。 他怎么也过来了? 有顾连淮在的地方他不是向来不出现吗? 好在有人解释,她这才知道『未央』的老板是这个圈子出了名的人缘好,这次开业捧场的人不少,而像封丞这种在圈子里比较核心的都被安排在了同一个包厢。 这才少年罕见地聚在一起。 顾连淮倒了杯果汁递到她面前,宋允意顿了一下,接过:“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宋允意喝著果汁没说话。 被临时打断,顾连淮没再有动作,而是站在原地:“允意。” 然而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苏靖轩揽著一个嫩模走进,阴阳怪气出声:“哎呦,我当看见了谁,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宋律师吗?怎么屈尊来这喝酒了?” 顾连淮不动声色看了眼苏靖轩,乔舒然连忙喊他:“靖轩哥。” 苏靖轩鬆开嫩模,在旁边坐下,关心她:“最近舆论风波不小,你好生在家待著就行,来这做什么?” 乔舒然:“这不是来捧场嘛,没事,我等会就走。” “来了就別急著走,连淮带了保鏢,待会护送你回去就行。”苏靖轩又看向宋允意,“怪就怪某个不长眼的掺和进来,好不容易降下的热度又升了起来,你管她自杀做什么?多管閒事。” 宋允意静静抬眸:“你现在不也在多管閒事?” 苏靖轩冷笑:“这阵子脾气增长不少啊,怎么?不继续演你的乖乖女?” “要是跟你这种人还好声好气地讲道理,那四川那座佛就该让我坐了。”宋允意的语气很平淡,但嘲讽意味十足。 有人直接笑出了声。 苏靖轩瞪眼巡视:“那个不要命的敢笑老子?” “苏少好生威风。”他的腔调轻慢,明明没多说什么,但压迫感却让周遭的空气都跟著下沉。 苏靖轩看清人,脸色大变,恭声喊他:“丞哥...” “谁是你哥?”封丞的口吻又冷又淡,“我爸何时背著我妈找了个二奶,生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这句话让包厢不少人脸色跟著变了。 封丞的父亲封霆燁是封氏当年掌权人的私生子,他极度聪明,脑子灵活,有著超高的眼界,铁血般的手腕,却因出身低贱就断了往上爬的路。 他不甘心,为了爭夺家產,勾引了贝尔家族的大小姐。 贝尔家族是欧洲的一个古老的家族,他们的商业帝国覆盖全球,掌控著多个產业最拔尖的领域,金融,科技,房地產,医疗等等,据说他们还跟皇室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千百年来繁荣昌盛。 婚后封霆燁有了贝尔家族的支持,以雷霆般的手段掌控了封氏,却在第二年被雪蒂·贝尔发现了他的真实目的。 雪蒂敢爱敢恨,立即收拾东西回了美国,在那生下了封丞,封丞六岁以后才被封氏带回国。 这些年来封霆燁一直都在挽回雪蒂,却始终没得到原谅。 封霆燁最是忌讳这种子虚乌有的谣言,要是被他知道了,无论真假,指定倒霉。 苏靖轩脸色有些白:“丞...封总,您別开玩笑。” “滚出去。”封丞乜了他一眼,语气不耐。 没有人敢出来给苏靖轩求情,倘若封丞心情好尚有转圜的余地,但他如今摆明了不悦,谁也不想触霉头。 於是苏靖轩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来得时候有多风光,离开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他的脾气这么不好吗?宋允意每次见他,虽然他都是一副冷嘲热讽的模样,但似乎並没有呵斥过她。 她忍不住往他的方向看。 顾连淮这时出声:“允意,出来一下吧,我有事找你。” 宋允意扭头的动作停了下来,起身跟著他出了包厢。 与此同时纪亭序和贺渔刚好进来,纪亭序没及时察觉到氛围不对,还跟宋允意打了声招呼。 包厢的门被合上,只听见一句。 “封哥哥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 第 37章 你救救他… 阳台的风有些燥热,宋允意特別怕热,站了一会就出了汗,她看著繁华的夜景,主动开口:“连淮哥,乔小姐这个案子,我...” “你推掉吧,如果不好开口,我替你跟aurora说。”顾连淮淡声打断了她的解释。 宋允意的手攥紧了裙摆,嗓音有些艰涩:“现在明炬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我们不能当缩头乌龟。” 这样无疑是把明炬的口碑往脚底踩。 更是侧面证实了向薇和她母亲就是在撒谎,会將她们推进地狱的。 她如今就站在独木桥中间,左边是向薇和她母亲,右边就是顾连淮。 她只能选一个。 “靖轩刚才的话虽然说得难听,但也並不是全无道理,这件事本来风波已经慢慢停了,你们一插进来,舆论又肆起。” 宋允意不可置信地抬眸,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的嗓音有些颤,“当时我看著她把百草枯倒进酸奶里的,我要是不阻止,她就死了。” 但很可惜,顾连淮这种从小金枝玉叶,被人捧著长大的贵公子,无论表面有多温润,好脾气,骨子里里却是实打实地冷血。 他们不会在乎几条微不足道的人命。 顾连淮点了根烟,半张脸陷入黑暗,火星在暗处明明灭灭,他吐出一口烟,语气很淡:“那又如何?” 那一瞬间,荒谬,不可思议的情绪在她脑海中炸开,她望著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退后一步。 她不相信顾连淮当真这么冷漠。 明明他帮她的时候,他跟她压根不熟,却愿意搭救一把濒临破產的宋氏。 “不,你不是这样的人。”宋允意试图欺骗自己,眼睛瞪得很大,“你別担心,如果乔小姐是无辜的,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对她的名声同样有好处,我可以发声明...” 顾连淮嘆了一声,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无奈:“允意,你別天真了。” 宋允意的话一顿。 “这件事的真相只有一个,要么是向薇撒谎了,要么就是舒然做的,没有另一个结果。” 他定定地看著她,眸光在这夜色里,带著令她窒息的寒凉,再次道,“你別插手了,舆论太大,你也会有危险。” “如果。”宋允意忍住眼眶发涩,她轻轻眨了眨眼,“我拒绝呢?” “那我就取消跟宋氏的合作。” 咔嚓一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嘴里泛起咸腥的铁锈味,麻木的疼痛压制著她近乎被撕扯成碎片的心,那一刻,她甚至想落荒而逃。 顾连淮:“你也不想你养父母再度憎恨你吧?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明炬,我可以给你投资一个律所,你自己当老板,远离他们。” “那就取消吧。”宋允意忽然出声。 她的声音像一阵风,很轻,“当初他们得了便宜不依不饶时,我就不愿你再帮他们,只可惜...你的恩情我还不完,就算你要我用命来还,我也愿意,但这是別人的命,我不能同意。” 顾连淮静默片刻,淡声道:“我明白了。” 他隨手將菸蒂碾在菸灰缸,推开阳台的门,刚走了一步就停了下来。 门廊倚著一个白髮少年,黑色的皮夹克勾勒出宽肩窄腰,他的神情冷淡,下頜线利落分明,脖子带著一块水润的玉坠,眉间满是桀驁不驯的野性。 顾连淮眯起眼睛:“你在偷听?” “犯不著,用屁眼想都知道你会跟我姐说什么。”封祺越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大步上前,撞开他的肩,“別挡道。” 宋允意听见封祺越的声音,连忙转身低下头。 封祺越把她摁坐在椅子上,蹲在一旁就开始讲起了冷笑话。 宋允意的脑子乱糟糟地,想继续难过,下一秒就听见他问什么水果最老实,没好气抬眸,闷声道:“哪有你这样哄人的?” 封祺越见他妈终於愿意理他了,笑眯眯地:“方法不在於高超,有用就行了。” “你说什么水果最老实?” 宋允意起身,点了点他的额头:“你最老实。” 封祺越也跟著起来:“封祺越可不老实芭蕉。” 宋允意没忍住笑了。 封祺越这才鬆了口气,开导她:“宋氏这三年赚的钱还没我爸几天多呢,你担心什么?以后你可是京都排行榜上的富婆,这点人情还得清。” 听见自己以后会暴富,她实在没忍住勾唇。 她拼命压下嘴角:“不讲不讲。” 收拾完情绪,宋允意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后发现封祺越在跟一个男生说话,她走过去才发现是封丞。 她不由觉得新奇。 这两人何时关係这么好了。 只可惜她想多了,刚靠近就听见封丞一句寡凉的『滚』。 封祺越撅了撅嘴,扭头看见宋允意,刚想告状,下一秒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衝上前:“姐,快躲开!” “噗呲——” 刀扎进肉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她愣愣地看著挡在她面前的封祺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股冷意从她脚底冒起。 他的脸色很白,眸子却带著庆幸:“你別怕,我不疼...” 周遭尖叫声四起,原本热闹的酒吧乱成一团。 行刺的男人见没刺中她,还想上前,就被封丞一腿撂倒,安保连忙將人抓住。 “放开我,我一定要將这个欺负我然宝的贱人捅死!” “再给我一次机会,看我捅不捅死你!” “你就抓唄,反正我有精神病,谁能奈何得了我?” 满地黏腻的鲜血无孔不入地钻进宋允意的鼻腔。 宋允意脑袋嗡嗡作响,紧紧抱住倒地,失血过多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封祺越,大声哭喊著叫救护车,她哭得撕心裂肺,看不清事物,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救护车来得很快,封祺越被送上担架时她腿软得近乎站不住,跑了几步踉蹌著摔倒在地,医护人员怎么按都按不住。 封丞快步上前把她打横抱起:“別动,我带你去医院。” 看清楚来人,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沾了血的手指紧紧抓著他的衣服,泪水顺著她湿润的眼睫往下掉:“你救救他...” “好。” 第 38章 挡刀 闻讯赶来的顾连淮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少女浑身是血地被人抱著,她的神情近乎崩溃,沾了血的手指抓著男人的衣服说著什么,双眼含泪。 男人抱著她离去,步伐沉稳,连背影都透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气质。 纪亭序跑来,只看清两人离去的背影,他看著地上的鲜血,暴躁大骂:“发生什么事了!” 安保忐忑道:“有个极端的粉丝用刀捅向宋小姐,是一个白髮少年给她挡的刀。”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匕首都能被人带进来?”纪亭序气得不轻,踹了一脚安保,贺渔连忙拦住他。 “先查清真相再说。” 未央酒馆的老板霍迟赶到,二话不说直接报警,隨后表態:“后续的事我担责。” 不到五分钟,监控和目击者都被找了出来。 霍迟亲自审人,揪出了被买通的安保。 安保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老板,我是真的不知道他身上带了利器,他给我塞了点钱,说特別喜欢乔小姐,进来也只是远远看她一眼就走,要是知道他包藏祸心,就算是杀了我也不敢啊。” 目击者说:“我当时在厕所补妆,和宋小姐一同出的厕所,那个男人的眼神特別不对劲,我就留了个心眼,清楚看见了他躲过人群,利落拔刀往宋小姐那边冲,他的行为逻辑清晰,说他有精神病我是不信的。” 闻言,乔舒然白著脸,身体有些颤抖:“是我引来了这个疯子,我有罪...” 顾连淮想安慰,可刚开口就想到了宋允意绝望的眼神。 纪亭序张口就喷:“少在那装,要真觉得有罪就赶紧去医院跪著!” 顾连淮:“请你注意言辞,人是粉丝捅的,关舒然什么事?” “你的女朋友刚刚经歷生死,你却在这维护別的女人,顾少当真雅致,別人夸你几句体贴温柔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纪亭序谁也不惯著,逮人就喷。 程子延见顾连淮脸色不好看,连忙开口:“都少说两句,当务之急是查清真相,再去医院陪宋妹妹。” 纪亭序反唇相讥:“宋妹妹?她算你哪门子妹妹?人是你带过来的,你不可能不知道乔舒然也在,也不可能不知道顾连淮会跟她说什么,你把她当什么了?还好意思舔著脸喊妹妹?” 刚才在包厢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宋允意遇见你们这几个货色真是倒了一辈子血霉!” 贺渔:“......” 算了,让他骂吧,等他骂够了才能消火。 纪亭序是个特別有义气的人。 別看他每天换著法地去挑衅封丞,但在他心底封丞就是他哥哥,封丞把宋允意抱走了,那她就是他们这边的人,他自然要护著。 直到把所有人都骂了个遍,纪亭序才觉得舒畅了不少,贺渔让服务员拿了瓶矿泉水。 纪亭序喝完水,消了一半火气。 警察赶到后把男粉丝抓走,带著霍迟,安保和目击证人去警局做笔录,酒吧也被清了场。 走出酒吧,贺渔叫住了顾连淮:“顾少,宋允意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与你无关。” 贺渔文质彬彬地笑了笑:“確实与我无关,只是我想提醒你一句,同时踩在两条船上,迟早会翻。” 顾连淮没说话,加快步伐进了车。 乔舒然跟了上去:“连淮哥哥,我也要去医院看允意。” “...上来吧。” 在去医院的路上,车厢里一片寂静。 乔舒然看著闭目养神的顾连淮,抿了抿唇,出声:“连淮哥哥,你该不会也和纪少他们一样,把责任按在我头上吧?” 顾连淮睁开眼,答非所问:“你说你確实没推向薇,一切都是她的诬陷,对吗?” 乔舒然的手一顿,声调带著委屈:“你这是不信我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別多想。”顾连淮揉了揉眉心,“只是这次封祺越出事后,她不可能放弃调查了。” “连你也劝不了吗?” 顾连淮沉默下来。 乔舒然又说,“那个封祺越,虽然救过允意,但她对他未免也太好了吧,不惜拒绝你...” “他救了允意两次,待他好是正常。”顾连淮冷声打断她的挑唆,望著她的眸子幽深。 况且,她什么也没做,他同样也对她好,会喜欢她到发疯。 以前他没深想。 现在他想想,好像喜欢乔舒然是他的责任,明明她並没有付出什么,他就非她不可了。 * 手术室灯亮著,宋允意守在门口,她的状態特別不好,不肯换衣服,也不肯喝水,就这么直勾勾盯著手术门,泪流不止。 刚打完电话回来的封丞看见这一幕,眉峰微敛,大步上前。 接过水和巧克力塞进她手里,冷声道:“不吃我就让人给你打安定,注射营养液。” 沾了水珠的卷翘睫羽颤了颤,她掀起眸子,怔怔地看著他,杏眸水润润地,眸底是惊惧到极致的后怕,无一透著恐慌和无助。 封丞冷硬的心悄然鬆了下来,他放缓了语气:“我已经让人从德国调动了最顶尖的特效药,手术室里也是京都最权威的医生,就算是阎王来了,他也死不了。” 宋允意听懂了,惊慌的心才稍稍缓解,她张了张唇想道谢,却什么也说不出话来,最后索性卸了力,垂著脑袋扭矿泉水瓶盖。 只是她手抖得厉害,刚动一下水就滚落在地。 宋允意起身要去捡,封丞就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厕所带,水龙头打开:“先洗手。” 此时的宋允意少了往日的疏离,乖得可怕,但却像个提线木偶,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 她安安静静地洗著手上的血污,鲜血顺著水流汩汩散开,到最后满池都是血,像极了刚才的血泊。 宋允意瞳仁骤缩,她猛地往后退,手指不停地发抖。 在她又要控制不住地回想当时的场景时,封丞及时扣住她的手,沉稳的嗓音传来,仿佛能安定她的心神:“好好洗手,不许想这么多,否则德国那匹药就不给你了。” 宋允意瞪圆了眸子,终於说话了,嗓音又闷又哑:“...你不许耍赖。” “那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封丞勾了勾唇,“毕竟我可不想给女鬼送药。” 宋允意脑袋上仿佛有个问號。 封丞盯著她,缓缓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宋允意更莫名其妙了,她扭头看向镜子,隨后嚇得退了一大步。 镜子里的女生头髮凌乱,妆容都哭花了,彩妆混著睫毛膏晕染开,哭出来的泪痕还是黑色的,杏色一字肩上有一大半都是血跡,搭配她的妆容,活脱脱从电视机爬出来的女鬼。 也是难为封丞对著她这张脸还能耐下性子安抚她。 何璋这时走过来,把一个手提袋递到封丞面前就离开了。 “里面有换洗衣服和卸妆品。” 第 39章 他不能捐! 何璋的品味特別好,一件c家小香风牛仔外套,搭配黑色短袖打底和復古喇叭裤,將她笔直的腿展现得淋漓尽致。 奇怪的妆容卸去,只留下光洁如玉的肌肤。 宋允意想不明白封丞口中的配合究竟是什么意思,所以回到座位后,很顺从地接过了巧克力,心不在焉地嚼著。 没吃几口,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宋允意猛地站起,护士急匆匆跑出:“病人大出血,今天高架桥上发生了一次大型交通事故,医院血库不够,你们谁是a型血?” 宋允意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急得团团转。 一旁的封丞冷淡著一张脸伸手:“我是,抽我的吧。” 护士刚点头,宋允意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抓住了封丞的手,急声:“他不能捐!” 封丞脚步一顿,眯起眼睛盯著她看。 “这位女士,现在不是拍电视剧,请你讲清楚原因,否则別耽误治疗。” 宋允意也不想耽误,可是直系亲属不能输血啊!她绞尽了脑汁也只憋出一句:“病人血型特殊,对他的血过敏。” 几人连连皱眉。 封丞眉梢微挑,注视著她。 何璋这时出声:“封总,我刚好也是a型血,让我来吧。” 宋允意眸子一亮,连忙点头:“就让他去。” 最后何璋几乎是被宋允意推著走的,“何助理,辛苦你了,我回去给你煲补汤。” 何璋:“......” “给我个解释。”寡凉的嗓音响起在寂静的走廊。 宋允意低著头装鸵鸟。 她都不敢抬头,怕一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就露了马脚。 其实她有想过把真相说出来的,但每一次张口,她发现特別难。 正如封祺越之前说的那样,公布他的身份,就等同於把她和封丞两条本该互不相干的线强行交匯在一起。 那不是顺其自然的发展,反而像是用水泥把两种不同的材质组合起来。 她是一个习惯走一步看十步的人,跳出她计划之外的事物,她都会仔细斟酌再斟酌。 她害怕提前產生交集,会让未来不可控。 说到底,那就是没有后背力量的不安全感,恐惧跳出舒適区。 她硬著头皮:“祺越就是对你过敏。” 封丞的嗓音又沉又冷:“既然对我过敏,还用我调来的药?” “一码归一码。”宋允意实在心虚,“我可以找你买。” “首先购买渠道就够你掏空家產了妹妹。” 宋允意现在的心理防线特別低,哭丧著脸抬眸。 从封丞的视角望过去,小姑娘长而翘的睫毛颤个不停,脱俗的小脸已经儘量在控制微表情了,但还是透露几分心虚。 她咬了咬唇,像棵委屈的大白菜:“你这么有钱,就当餵小鸡了,我让他醒了后给你表演小鸡咯咯咯。” 封丞嘴角抽动,揶揄一声:“哪学来这种泼皮耍赖的伎俩?” 其实是封祺越教她的。 比起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她,封祺越的性格更为张扬,他中和了她和封丞的性格,性子桀驁又不失礼貌,小小年纪就特別圆滑。 她放假会带他去菜市场买菜,跟老板讲价时,他总能把人夸得天花乱坠,每每成功了,他都会笑得跟个狐狸似地,再加上他长得出挑,简直不要太受欢迎。 每次她都在一旁看著,学到了不少。 “耍赖又怎么?管用就行了。”宋允意嘟囔一声。 “说大声点让我听听?” 宋允意嚇了一跳,懊恼自己怎么会不要命在他面前耍赖,连忙找补:“封总,我的意思是,只要你愿意把药给祺越用,我做什么都行。” “真的什么都行?” 她抬眸,撞进了一双漆黑幽沉的眸子里。 宋允意一下子怂了,“也不是什么都行...” “宋律师,你的教导资料难道没写,一旦做了决定,就不准反悔吗?”他拖著嗓音,散漫轻笑一声。 “我...又没有签字画押。” 封丞:“那倒是提醒我了,免得你又耍赖。” 宋允意马上闭嘴了。 封丞似乎对逗她这件事有著极大的乐趣,她若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他就会越逗越起劲,最好是能把她惹毛了——当然,惹毛了也没什么后果。 所以他就更来劲了。 但若是她乖乖地,就像现在,实在有求於他,不再摆出一副和他划清界限的疏离模样时,他反而好说话得多。 说到底,他就是看不惯她冷落他。 他正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响起,他垂眸看了眼,抬脚到楼梯间接电话。 “我的大少爷,这次接电话怎么这么快?真是家门不幸啊。”对面传来一声爽朗又不失温雅的女声。 封丞懒懒倚靠在墙上,嗓音漫不经心:“您老莫不是太久没回国,中文退化到远古时期了?” 家门不幸是拿来夸人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在夸你了?国內这个时候应该才九点半不到吧?你那边那么安静,家里这么多钱你不去挥霍,不就是家门不幸?”雪蒂煞有介事道,“儿子乖,妈咪不缺你那三瓜两枣,少上班,多出去玩,我还想早点抱孙子呢。” “抱不了。”封丞语气寡冷。 雪蒂惊呼:“怎么啦我好大儿,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对啊,你怀我的时候可能有个生殖器官忘长了,要不你和老封研究研究再生一个?”封丞扯起皮来嘴是没个边的,连自己都詆毁。 “少跟我提他,想起他就烦。”雪蒂自动忽略他前面的话,“我可没时间跟你在这扯皮,明天我飞机落地后就抓你去相亲,反正明年我必须抱到孙子!” 封丞不急不慢问道:“贝尔女士,谁又惹您老生气了?” “还不是维尔利那傢伙,天天给我炫耀她孙子孙女有多可爱,气死我了,我又不是没有儿子,凭你的基因生出的娃肯定比她家的好看一万倍!” 封丞很轻地笑了声:“所以你这是拿我来出气了?” “那当然。”雪蒂压根不带隱瞒的,理直气壮。 “那很难了。”封丞嘆了一声,“你儿子是被挑的那个。” 雪蒂闻言,两眼冒光:“有情况?是哪位天仙,不,女中豪杰?你今天调用德国那批新货就是为了她?” 顺著门缝,封丞幽幽看了眼宋允意,语气很淡:“她拿来救別的男人。” 雪蒂:“......” 沉默之后就是响彻云霄的爆笑,封丞特別熟练地把手机拉远了。 “你也有今天,干得漂亮!”雪蒂完全不带心疼儿子一点的。 封丞神情动了动,眸光复杂:“別光顾著笑,帮帮忙。” 等她开窍还不如等世界毁灭。 第 40章 我们结束协议吧 “不可能哦,坑女性的事妈咪做不到,你自己加油吧。”雪蒂比较擅长坑儿子。 “改天我带几个大师去美国做个法,看看是不是祖坟出了问题,怎么我妈专坑儿子?”封丞扯了扯唇。 他点了根烟,半昏半暗的灯光照得他的脸透著几分阴鬱,烟雾繚绕,遮住了他晦暗与不甘的眼神。 雪蒂打哈哈笑了几声:“信號不好,掛了哈,记得来接我...” 接是不可能的。 他垂著眸子,隨手就把她的航班號发给封霆燁。 银行卡很快就被转了八位数。 这边宋允意还在等手术结束,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抬眸,就看见顾连淮,乔舒然,纪亭序和贺渔等一行人赶了过来。 事情变成这样,她如今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连淮和乔舒然了。 向薇的事是工作,是公事,顾连淮却是她的私事,公私混合一谈,是註定没好结果的。 更何况封祺越是为了救她才被乔舒然的极端粉丝捅伤。 可是,接手向薇案件的人又是她,是她惹出来的祸端。 这几种复杂的情绪互相推搡著,让她身心俱疲,她自己也得不到答案。 纪亭序走了过来:“学霸,封哥哥呢?” “他在那接电话。”宋允意冲楼梯口抬了抬下巴。 顾连淮眸色幽深:“你跟封丞的关係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原以为宋允意和封丞只是在池笙这个案子上有过牵扯,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別的联繫了。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两人似乎熟络了不少。 在未央,是他抱走了她。 可封丞从来都不是一个心善的人。 极度悲伤的宋允意又算什么?只要他不乐意,就算是有人死在他面前他眼皮都不可能眨一下。 “我们只是认识罢了。”宋允意並不想跟顾连淮谈封丞。 程子延:“你弟情况怎么样?” “还在手术中。”宋允意说。 乔舒然忐忑地走了过来,面带抱歉:“允意,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过去的,这样那个男粉丝就不会跟过来了。” 说实在的,宋允意其实已经有些厌烦乔舒然这种哭唧唧的话术了。 无论她有没有计较,她都先发制人,摆出一副悲伤,温顺道歉的模样,完全堵死了对方想发难的心,让人不得不吃哑巴亏。 “他做的事扯不到你头上。”宋允意淡声道,“你別想太多,自有法律惩治他。” 乔舒然擦了擦眼角的泪,有意无意开口:“可是,警方说他有精神病,很有可能判不了刑耶。” “你说什么!”宋允意的声音拔高。 乔舒然被嚇了一跳,她退到顾连淮身后,探出个头:“允意,你別生气,我这也是听別人说的...你不爱听我就不讲是了。” 换作以前的乔舒然是不会这么刺激她的。 她根本不屑一顾。 只是这次明炬顶著舆论接手了向薇的案子,顾连淮都去劝她了,可她还不愿鬆手,让乔舒然有些急了。 就想率先击垮她的心理防线。 宋允意的胸口剧烈起伏,跌坐在椅子上不断喘气,脸色越来越惨白,一行人被嚇得不轻,贺渔连忙喊来护士。 护士给宋允意检查了一下,便厉声道:“病人家属情绪本就到了临界点,状態特別不好,你们少刺激她!” 乔舒然委屈巴巴道歉。 贺渔问了下护士能不能给宋允意打个点滴,护士同意了。 等护士把点滴推过来时,顾连淮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怕疼就闭上眼睛。” 宋允意不动声色退开了距离:“我没事。” 封丞回来就看见这一幕,黑眸如有实质地落在顾连淮搭在宋允意肩上的手上,有好几秒的停顿。 宋允意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她往后挪了挪,护士忽然出声:“別乱动。” 怕疼的宋允意老实不动了。 顾连淮视线定格在封丞身上,目光冷淡如冰雪。 但封丞很快就没搭理他了,就好像面前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何璋走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声,封丞微微頷首,往电梯走。 宋允意喊他:“你去哪?” 她潜意识还是想封祺越出来后他在场的。 可刚喊住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封丞脚步一顿,侧眸看她:“怎么?” “那匹药你说话算数吧?”宋允意舔了舔唇,转移话题。 封丞眉梢轻挑,那双含情的桃花眼闪著几分戏謔:“在宋律师眼里我竟是这么不守信的人?” 没等她回答,他又说了句,“明早十点前到。” 封丞离开后,这边的空气有些寂寥,几人面面相覷,眼底无一闪著吃瓜的光,尤其是纪亭序,就像是打贏了胜仗,脊背都挺直了。 他笑眯眯地:“学霸,咱们封哥哥给你送什么好东西了?需要从国外调?” 宋允意觉得他这句话说得很曖昧,很有必要解释,斟酌了一下:“我从他那边买了一批疗伤药。” 乔舒然脸色有些沉:“允意,丞哥对你好像不一样。” “他究竟怎样你自己去问她。”宋允意没惯著。 顾连淮突然出声:“你要什么药,我给你找。” “...不必。”她生硬拒绝。 既然他率先提出解除和宋氏的合作,如今也不需要避讳什么了,她缓缓抬眸,看著他:“连淮哥,我这些年欠你的已经够多了,不过我都记录在册,会按利息还你,不会让你吃亏的。” 本来提起耳朵准备八卦的几人瞬间直起了腰,挠挠后脑勺,眼神飘忽,想找点事做。 程子延心觉大事不妙,连忙拉著乔舒然往外走:“宋妹妹,连淮,时间不早了,我就先送舒然回去,你们慢慢聊。” 纪亭序不肯走,想窃听情报,却被贺渔强硬拉走了。 人一下子散了个精光。 顾连淮脸色有些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三年我自认为也算敬业,没有给你惹过什么麻烦,无论是出席宴会还是去老宅,我自认没做过逾矩的事,也算是个合格的协议女朋友。如今乔小姐出了这种事,官司无论输贏,你都是帮她最多的人,想来她会同意和你在一起的。”宋允意的嗓音很轻,很温柔,却让顾连淮浑身紧绷。 她静静地看著他,带著最后一丝眷念,“我们结束协议吧。” 第 41章 拿捏命门 “你说什么?” 好久,顾连淮才出声。 他的神色极其冷静,就像是在听见一个稚童在说玩笑话,没有当真,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宋允意正要再次开口,顾连淮就已经伸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语气有些冷硬,“你现在的情绪不对劲,说出来的话不经过大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但绝没有下一次。” 男人依旧保持著他的风度,但眉间隱隱有些郁躁,显然是宋允意的这番话特別不合他心意。 宋允意的语气比她想得还要冷静:“我是认真的,你不觉得,我们这种关係太畸形了吗?” 顾连淮一怔,皱眉:“你什么意思?” “真正喜欢一个人不是靠激出来的,要靠感知,你对乔小姐再好,可横插在你们中间却有一个我,缺少沟通,她不知道你和我之间只是利益关係,会多想,会犹豫。”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讲故事,娓娓道来地,“我听说过你跟乔小姐的往事,知道她之前答应过跟你在一起,却被你母亲搅和了。” “连淮哥,你有没有想过,她或许只是想得到一句道歉呢?” 说出这句话,比她预想得还要轻鬆,心情也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糟糕,反而添了几分道不明的轻鬆。 因为她也知道,再这么发展下去,不仅假意女友做不成,日后兴许会被他憎恶。 乔舒然和向薇的这个案件,她已经牵扯进来了,无论结果如何,她和他已经有了隔阂。 更別说这次封祺越被乔舒然的粉丝伤到。 她再喜欢顾连淮,也做不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所以趁早解除这段畸形关係,对谁都好。 医院的走廊里除了仪器的声音,就只剩下她们的呼吸,顾连淮的沉默,就像是凌迟时还未落下的刀。 她忐忑不安地等著。 最后只等来他的转身离开。 她怔然抬眸,连他的背影都没看到。 宋允意独自静坐在手术室外,好久才轻轻扯了扯唇。 恐怕他再也不想见她了吧。 帮了一个白眼狼。 ... 又过了一个小时,手术室的灯才熄灭,封祺越被送入重症监护病房。 还没等宋允意上前,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何璋抢先一步。 他跟主治医师沟通完,才跟她说:“宋小姐,病房这边会有护士24小时不间断严密监控,我们也有人会在这,您要不先回去休息?一有情况我就转告你?” “不了,我不放心。”宋允意摇了摇头,“你怎么还在这?封总呢?” “封总临时有个紧急会议,抽不开身,不过大概再过一个小时会议就会结束。”何璋回答得很详细。 “哦哦。”宋允意没再多问,继续眼巴巴地守在重症监护病房外,没有离开的意思。 何璋又劝了几句,没办法,只能给封丞拍一张照片过去,问他该怎么处理。 医院对面停著一辆幻影劳斯莱斯,视频会议还在继续,封丞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揉著眉心点开照片。 照片中的女生抱膝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她的脸色雪白,眼角下的乌青经过画质压缩都能看得清楚,满眼担忧。 他抬手打断匯报,把麦克风关了,拨通何璋的手机:“她男朋友呢?” 这惊骇世俗的话,饶是何璋都忍不住眼角抽搐,凭藉著强大的职业素养,他稳住心神:“您离开后,宋小姐跟顾总单独聊了一会,不到几分钟顾总就离开了。” 对面沉寂几息,才传来懒洋洋的嗓音:“把手机给她。” “好的封总。” 何璋走上前,双手递过手机:“宋小姐,封总找您。” 宋允意疑惑:“有什么事吗?” 何璋不语,只是一味地把手机往她面前送。 无奈宋允意只能接过手机。 “封总,你找我?”少女绵软柔和的嗓音很轻地传来。 封丞没有一句废话:“你不肯回去,那何璋就得在医院陪著你耗下去,他的加班费你给吗?” 提到钱宋允意终於开了点精神:“我又没让你把他留在这。” “人家好歹是你邻居,帮了忙还不被你承认,做律师的就这么欺负普通老百姓吗?好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封丞不为所动,一顿输出把她往背信弃义的罪名带。 宋允意语气已经有些委屈了:“你又坑我。” “话说得这么难听做什么?”封丞好整以暇地调整了坐姿,慢慢拋出橄欖枝,“你回去不就不用给加班费了?” “可我不放心祺越...” 封丞一锤定音,“那行,他一天的工资算五千,加班翻倍,给你凑个整...” 宋允意的脑子立即响起警报,她噌地站起身:“你来真的?” “难道还有假?”封丞慢悠悠地,“我现在在开会,你耽搁我的这些时间如果折算成人民幣,应该够那批德国货的钱了。” 宋允意瞬间改口:“谁说我不回去了,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马上就走,封总这么当真做什么?” 封丞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把手机给何璋。” 他算是知道了,宋允意就是个典型的小財迷,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跟她算钱。 这命门算是被他拿捏了。 “噢。”宋允意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丟给何璋。 封丞不知跟他说了什么,宋允意只看见何璋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中间还点了好几次头。 电话掛断后,他说:“宋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宋允意最后看了眼病房,才离开医院。 一整晚她睡得断断续续。 梦里都是封祺越倒在血泊的模样,最后一次惊醒是凌晨五点,她实在睡不著,就起来去给他收拾换洗衣物。 他的教养特別好,房间很整洁,除了床铺有些凌乱之外,就没有男生別的坏习惯。 房间里的窗没关,下了一整晚的雨劈湿了桌面上的纸,宋允意走过去,发现上面是一些他这段时间查到的关於她身世的消息。 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医院早就拆迁,物是人非,能查到的东西微乎其微。 但能看出,封祺越说会帮她查真相,是真心的。 第 42章 那男孩跟你长得真像 她请了假,天刚蒙蒙亮,就到了医院。 守在医院的人看见她立马就惊醒了,连忙起身:“宋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宋允意把买好的早餐递给他们,温声:“昨晚辛苦你们了,你们先吃点东西,接下来的我一个人就行了。” 几人面面相覷。 最后还是接过早餐,道了谢。 但他们可不敢离开,退远了一些距离给封丞匯报。 宋允意在icu门口等著他转普通病房,即便看不到他,但能离他近一点,她的心就没这么慌了。 迷迷糊糊,她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一阵冷风从窗外吹来,她缩了缩脖子继续睡,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脑袋开始昏沉,嗓子也有些疼,连带著呼吸都不太顺畅。 她揉了揉眼,刚想起身去倒热水,额头就感受到温热的触感。 那双手太大,几乎覆盖了她半个眼帘,景物都被遮掩。 宋允意条件反射往后缩,男人的另一只手不轻不重捏住她后颈:“別乱动。” 他的掌心宽大炽热,靠近时还有一股淡淡的冷调木香,很熟悉,她好像在哪闻过这个味道。 宋允意挣扎著要躲开他的手,想看清他的长相。 他鬆手,扭头吩咐:“她发烧了,安排医生。” 宋允意软绵绵地坐在椅子上,仰头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再看下去我可就要收费了。” “你是真人还是假人?”宋允意眼神有些懵。 封丞出现在这就已经够稀奇了,更別说时间还这么早。 封丞眯起眼睛,伸手在她脑门弹了一下:“该不会是烧傻了吧?” 发烧的人痛感都是迟钝的,她抬起两只手捂著脑门,毫无威慑力地瞪人:“你打我做什么。” “你再这么折腾下去我连那个小白脸一块打。” 宋允意低头小声骂他。 “怎么这么爱偷偷骂人呢?” 封丞觉得有意思,又弹了一下,怎料下一秒宋允意咚地一声就倒在椅子上了。 周围的人:“......” 封丞的脸色有一瞬间裂开了,他压根没用力好吧? … “你醒了?” 宋允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高跟鞋蹬蹬蹬往病房外跑的声音,没过一会病房涌进了几个医生。 隱隱约约,她好像听见往来的医生喊那个女人,『贝尔女士』。 雪蒂·贝尔。 封丞的母亲,同样也是封祺越口中的奶奶。 她不是常年待在国外吗?怎么回国了? 不知出於什么,她无端有些紧张。 等医生散去,雪蒂找了张椅子,笑眯眯地看著她。 她有著一头漂亮如海藻般的金髮,琥珀色的眼眸,高挑的身材,挺直的鼻樑,以及和封丞如出一辙的凤眸。 只是相比封丞的凉薄,她眼梢含著柔情。 她斜斜戴著一顶缀著珍珠的帽子,一袭宝蓝色的长裙,显得典雅又嫻静。 宋允意被她盯得有些瘮得慌,挣扎著要起来:“您好。” 雪蒂把她按下,“你乖乖躺著,別乱动,要是把你养坏了我那好大儿指定得跟我急眼。” 宋允意嚇了一跳:“贝尔女士,您误会了。” “我可不认为哦。”雪蒂笑眯眯地,“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我刚听见有人喊你。” 诡异沉默了一瞬,她说。 雪蒂丝毫不见尷尬,在她喝水的时候冷不丁又问:“听说今早封丞一巴掌把你拍晕了?” “咳咳咳!”宋允意被呛得直咳嗽。 雪蒂递过纸巾,宋允意满脸通红出声:“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传。”雪蒂双手一摊,显得很无辜。 宋允意:“……” 她还是有记忆的,当时她脑袋昏昏沉沉地,没顾及什么,两眼一翻就晕倒了。 “…这都是误会。” “哈哈哈不重要,让这小子吃点亏也没什么不好。” 宋允意抬眸看了她一眼,慢慢琢磨过来了,敢情封丞这个性子是隨妈啊。 … 用了德国的特效药,封祺越晚上才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在见宋允意之前,封丞已经见过他了,不知道他跟封祺越说了什么,他见了宋允意就喊疼,委屈巴巴让她想办法。 她嚇了一跳,连忙琢磨法子,也就没心思去愧疚了。 等到他缓过劲,她才红著眼眶哽咽道:“你嚇死我了。” 封祺越原本带笑的神色一顿,安抚道:“我皮糙肉厚没什么,你要是挨那一刀那才是真嚇人,况且我不亏。” “怎么?”宋允意凑了过去。 周围无人,封祺越小声道:“我爸给我转了一千万。” 宋允意瞪大眼睛,惊呼出声:“一千...” “说什么呢?”还没等她说完,病房门口就传来封丞的声音。 宋允意扭头望去,水润的眸子此时带著几分愤慨。 这就是传说中的父亲天生跟儿子亲近吗? 怎么他对封祺越就这么大方,对她五千块都得算清楚? “又说我什么坏话了?”封丞走进去,高大的身躯带著几分压迫感,眸子从宋允意脸上扫到封祺越。 封祺越一点也不心虚:“我把一千万的事告诉我姐了。” “嫌少?”封丞看她。 宋允意没忍住:“你无端给他这么多钱做什么?” 封祺越无脑顺从:“就是就是。” “一千万算什么钱,高兴就给了。”封丞不以为然,“不满意就还回来。” 这句话宋允意这个穷鬼怎么也无法共情。 封祺越对封丞可没有那份客套,直接装没听到。 雪蒂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她的目光放在封祺越身上,看清长相后,长睫微微眯起。 封祺越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奶奶,跟她大眼瞪小眼了一会,礼貌地喊人:“你好啊。” 少年长得英气逼人,一头乖张的白髮將他的面部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那看人的神態,简直就是…… 雪蒂沉默了一会,语出惊人:“儿子,你不觉得,他跟你十年前长得很像吗?” “要不是年龄不对,我都怀疑他是你儿子了哈哈哈…” 第 43章 他不是姓封吗? 笑了几下,雪蒂发现除了她之外,没有一个人在笑。 就连一开始在跟她打招呼的封祺越都稍稍变了脸色。 宋允意的反应就更大了。 身为一个刚正不阿,一身正气的律师,显然没撒过什么谎,她猛地抬眸,眼神很飘,就差没把心虚写在脸上了。 封丞本来就在看著她,见此,微微眯起眼睛。 封祺越突然一声咳嗽:“姐,我想喝水。” 仿佛得到敕令,宋允意直接装没听见,忙不迭跑过去给他倒水。 那速度像是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我国人口这么多,长得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跟封总长得像,我倒是觉得荣幸至极。”封祺越长睫眨了眨,面带微笑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雪蒂本来就没多想。 毕竟任谁说眼前的人是她儿子的儿子,她都不可能信。 这简直就是灵异事件了。 所以封祺越的话在她眼里就像是个台阶,她下得无比自然。 更是觉得眼前的少年乖巧又懂事,跟她十年前的儿子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她一把拂开站桩似的儿子,再次露出笑眯眯的神情坐下:“你叫什么名字啊?” 宋允意一扭头就看见跟刚才如出一辙的笑容,警报声再次响起。 这位贝尔女士的嘴可是比封丞还牛的存在。 她插了根吸管,把水递到他唇边,替他回答:“他叫冯祺越。” 封祺越喝了一口差点呛到,隨后严肃点头。 “姓冯啊,这个姓不错。”雪蒂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跟封姓还挺像。” 宋允意尬笑著。 一直没出声的封丞冷不丁道:“他不是叫封祺越吗?什么时候改的冯?” 宋允意:“!!!” “这么看我做什么?”封丞不知从哪掏出的信息登记表,晃了晃,“上面写著,姓封,名祺越,说说吧,为什么要跟我妈撒谎?” 宋允意生锈的脑子渐渐反应过来了,她忍不住想捂脸,心底在大叫。 她刚才究竟都在做什么啊。 病了的脑子不好使吗?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就算她把姓氏改了,但病歷上还是会清清楚楚地写著啊。 她咬牙一跺脚,狗狗祟祟挪过去,趁封丞不注意把登记表抢走,直接倒打一耙,“你普通话不標准,听力也有问题,我一直说的就是封。” 封祺越:“......” 妈咪啊,他爸看上去那么容易忽悠吗? 封丞没忍住轻哂一声。 “你脑子该不会真烧傻了吧?” 宋允意:“你才傻。” 封丞也没反驳她,垂眸盯著她良久,他的眸色平静无波,根本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宋允意莫名有些急躁。 她咬了咬牙,梗著脖子跟他对视:“这次事发突然,很感谢你救了他,医药费多少,我给你转。” “一百八十万。”封丞慢悠悠出声。 宋允意圆目怒瞪:“你说多少?” “给他用的药可是新研发的特效药,国內还没引进,在德国更是难求,不然你以为他昨天刚下手术台,现在就能跟你聊这么久是因为什么?” 想起昨天封祺越的模样,她白了白脸,没再有意见了:“你把银行卡號发给我吧,我单日限额不够,要分两天转。” “怎么发?”封丞垂眸看著她,语气散漫。 宋允意莫名:“用手机发啊。” 说完她渐渐反应过来——他们没有联繫方式。 她耳根有些热,掏出手机,吶吶说:“封总,方便加个联繫方式吗?” 封丞眉梢微挑:“你说私人的还是工作的?” 宋允意眨了眨眼,有些不理解,像他这么大的总裁,怎么会有工作號,不都是助理对接完再转交给他吗? 可能是为了听起来更高大上一些吧。 她估摸著,以他的脾气,如果要工作號,他指不定又要发难了,比如说什么工作號不谈私事,又比如说工作手机不在身边等等。 所以索性直接说:“私人的。” “私人的啊。”封丞的腔调意味深长,慢悠悠拿出手机,“那我就让你加我私人號吧。” 宋允意的手一顿。 不对。 一万分中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分不对劲。 他这句话就像是她在求著要他联繫方式,他还特別勉为其难。 封丞挑眉:“怎么,又不想给钱了?” 宋允意被激到,什么多余的心思都没了,特別爽快扫了二维码。 封丞看到申请,倒也不急,熄屏往外走。 宋允意懵圈,跟个尾巴似的追上去:“封总,你怎么不通过?” 两人离开得尤其丝滑,跟吃了德芙似地。 雪蒂一脸黑线。 她都不好意思拆穿他,喃喃,“那臭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一百八十万购买那些特效药? 別逗她笑了好吗? 封祺越依旧装傻,回答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后,困意来袭,睡了过去。 而那边宋允意跟了一段路,他才停下脚步。 封丞转身,嗓音磁性又懒散,“这么急?” 宋允意慢慢反应过来了,长而卷的睫毛眨了眨,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对耶。 她是欠债的,她急什么? 自古以来债主都是大爷,要急也是他急,哪有她眼巴巴凑上去的? 所以她轻咳一声,佯装特別通情达理:“这不是觉得封总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本就感激不已,要是还拖欠钱,岂不是会寒了你的心?” 他慢悠悠反问,“宋律师昨晚还对五千扣扣搜搜,今日怎么一百多万就说给就给?” 宋允意脸上的假笑一顿,含糊道:“这不是一码归一码嘛。” 心底的小九九却不断琢磨著。 准確来说,是封祺越说出封丞给他转了一千万后,她就瞬间不抠搜了。 要没那一千万,她还是得打打太极。 这个想法刚浮现,她不禁觉得自己太不耻了,拿债主的钱填他的窟窿,那不就等於白嫖吗? 她耳朵麻麻地,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轻咳一声,“如果封总觉得我打搅到你了,那我就不问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再通过吧,我不急。” 说完,她跟他打了声招呼,脚底抹油直接跑了。 第 44章 窃听器 等人溜了后,封丞脸上仅剩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转身打了个电话,离开医院。 宋允意还有点低烧,又睡了一会,醒来后天已经黑了。 护士又给她量了体温:“已经退烧了,但你最近情绪起伏太大,为了预防復发,医院这边的建议是你再留院观察一晚。” 这个建议简直不要太合宋允意的心意,她连忙点头。 等护士走了,她拿出手机回信息,又给文瑟回了个电话。 刚接通就听见文瑟焦急的声音:“允意,你怎么样了?未央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请了一天假,是不是也受了伤?” 宋允意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网上都炸开了锅,乔舒然的粉丝拿刀潜入酒吧捅伤人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市局也发布了帖子证实,现在舆论两边倒,骂你跟明炬的人减少了不少。”文瑟解释道,“我想去看你,但又怕我在你更忙,就忍著了,你真的没受伤吗?” “没有,就发烧了一次,现在生龙活虎得很,只不过...”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沮丧,“祺越他下午才刚从icu转入普通病房。” 经过这次,文瑟对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那真是一点戒备心都没了。 她安抚道:“別怕,他肯定不会有事,我在国內认识几个比较权威的医生,我请他们过去给他看看?” 宋允意拒绝了:“不用,封总已经请了医生。” “封总?”文瑟疑惑,“是鼎亿的那个封总吗?” “…嗯。” 文瑟微微眯起眼睛:“你怎么麻烦他?我记得他不是你男朋友的死对头吗?” “这件事说来话长...”宋允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转移话题,“老师,我已经跟连淮哥没有关係了,抱歉…” 她的老师,一直对她的感情状况特別关心。 在她知道当年是顾连淮帮的她之后,她对顾连淮就一直特別满意,之前在英国也见过几次,都是讚不绝口。 所以跟顾连淮断了关係后,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文瑟说。 文瑟果然怔住了:“怎么这么突然。”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文瑟见此也不多问:“说什么抱歉,你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掛电话后,她才发现封丞已经通过了好友申请。 她缓了缓情绪,点开。 他的微信暱称就是一个简单的句號,头像却很奇怪,宋允意皱著眉琢磨了一下,才看出是一辆黑色跑车车头放大的照片。 照片的著重点不在车的本身,而是那一块突兀的凹陷。 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 宋允意皱了皱眉,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这是网图,那这个既不是黄金比例,也毫无设计感的图是怎么被他选中的?不是都说他审美极其苛刻吗? 如果是他拍的。 那就很古怪了... 她又琢磨了一下,没想明白也就不想了,点开他朋友圈小心翼翼翻了起来,生怕点到赞。 朋友圈除了一些工作內容之外,就没有私人的东西了。 宋允意不禁怀疑这个是他的工作號。 她给他发了条信息:【封总?】 对面隔了几分钟才回:【今天加了多少人?多到分不清?】 宋允意撇了撇嘴,敲键盘:【我没加其他人,这只是正常的问候,封总,你可以给我发银行卡號了。】 他又不回了。 宋允意盯著聊天框等了好一会,见消息迟迟没有发来,她瞬间篤定,这就是工作號! 他休息时间连封总都不乐意被喊,现在要他回信息,那应该是有点难了。 宋允意表示理解。 她收拾了下,去封祺越病房。 母子俩狗狗祟祟看了眼周围,见没人,封祺越才小声道:“妈,我觉得我爸已经起疑心了。” 宋允意瞳孔骤然放大,用气音问:“怎么突然这么说?” 封祺越被她这副模样也整得有些紧张,声音再度放低:“你回病房后没过多久,我爸又过来一次,问了我好多问题,我爸不是好奇心这么强的人。” “他问你什么了?” 说起这个封祺越就沮丧了起来:“他不知从哪搞来我跟在你身边一个月的照片,说我不老实交代就把我送进监狱。” 宋允意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別担心,他不会的。” 这点她还是能保证。 要封丞真插手了,就不是他了。 “你怎么回答的?” 封祺越:“我一口咬定就是凑巧。” 宋允意:“......他信了?” “不然他还能怎么办?我爸总不能真把我揍一顿吧?”封祺越显然跟他爸耍赖也不是一两天了。 两颗头凑在一起,小声商討著对策,殊不知,病床底下的窃听器正闪著红光。 医院楼下的劳斯莱斯车內。 封丞戴著耳机,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他耳里。 “妈,我觉得我爸已经起疑心了。” “我爸不是好奇心这么强的人。” “不然他还能怎么办,我爸总不能真把我揍一顿吧?” “......” 听完后,他缓缓掀开眼皮,眉头皱紧。 良久,陷入暗处的唇角微勾,深邃而神秘的眸子闪著旁人看不透的神情,他取下耳机,指尖轻敲著。 原来是两个小骗子。 此时病房內,两人刚商討出如何把封丞的怀疑消除,门外就传来特別清晰的脚步声,那声音大得,仿佛在练踏步。 两人的头瞬间缩回原位。 封丞站在病房外,锐利的狭眸扫过他们的脸,淡淡开口:“宋律师,我有个疑问想找你了解清楚,方便出来一下吗?” 宋允意转了转眼珠子,点头:“可以啊。” 顺便上点眼药。 窗边,封丞手里拿著个录音设备,漫不经心拋著。 宋允意见他没有先说话的意思,捋了捋头髮,不经意开口:“祺越受了这么重的伤,他家里人说是要来看他,也不知道哪天...” 封丞就这么看著她演。 等她终於演不下去了,他才慢悠悠出声:“宋律师,我想问你一个法律知识。” 宋允意点了点头,“问吧。” “如果我儿子不认我,犯了哪条法?” 第 45章 你还有別的儿子? “什、什么?” 宋允意错愕地看著他,“你还有別的儿子?你在说什么乐子?” 封丞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微微倾身,语调端得不紧不慢:“宋律师何时改学说唱了?” “你说清楚,你什么时候有孩子的?”宋允意绷著小脸,没有一点想跟他开玩笑的心思。 “宋律师看起来很了解我的感情状况。” 这句话把沉浸在愤怒的宋允意激醒了,紧绷的弦断裂。 对啊。 封祺越只是说他是他的儿子,但没有说过是他唯一的儿子。 说不定在此之前,封丞早就跟其他女人有了孩子。 封祺越很有可能有个哥哥。 这个认知出来,她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封祺越为了生存不得不委曲求全,放低姿態去討好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一想到这个,她心头无端涌起一股火。 她冷冷扯了扯唇:“看来传闻不假,封总的风流韵事真精彩,儿子都出来了,那就等著封总好事將近了。” 封丞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很浅的笑:“这些得看孩子他妈怎么说,毕竟这突然冒出一个儿子,一口一个爸地喊得格外顺畅,又不肯认我,我实在有些苦恼。” 宋允意心想著,原来他的大儿子现在已经会喊人了。 她垂下头抠手,已经开始琢磨著怎么劝封祺越拋弃他爹只跟她了。 凭她的工资,多养一个人是没问题的。 再加上颶风拳馆当时的赔偿款和封丞这次给的一千万,省一省还是够用的。 她的心思百转千回,面色越来越冷。 凭藉著律师的职业素养,她想了一下,冷冰冰开口:“你的儿子不认你这个行为本身並不犯法,也不构成犯罪,在法律上你们之间的亲子关係是基於血缘事实存在的,但並不意味著对方必须承认你。不过倘若封总需要对方赡养你,他拒绝,那就触犯法律了。” 她最后的那句话说得格外阴阳怪气,就像是在嘲讽什么。 毕竟,鼎亿集团的总裁为了赡养费起诉儿子,真是桩乐子事。 对於宋允意的阴阳怪气,封丞並没有不悦,反而特別认真地听著,未了还补上一句:“倘若儿子他妈教唆儿子不许认我,那该怎么办?” “这属於民事侵权范围,封总可以找律师先跟她沟通处理。”宋允意冷淡道。 “宋律师可以帮忙吗?”封丞慢悠悠道。 “我很忙,没空。”宋允意退开一步距离,“还请封总另请高明。” 封丞不依不饶:“这件事恐怕只有宋律师能帮得上忙,別人假手不了。” 他这般漫不经心的態度,把宋允意本就不愉的心撕扯成好几块。 一方面觉得这不关她的事,封丞爱找谁生娃就找谁,另一方面又气他明明有儿子媳妇了,未来还强迫她,有权有势了不起啊。 越想越火大,她拧著眉,杏眸冷成一片冰霜,重复了一遍:“封总还是另请高明吧。” 封丞垂著眼睨她半晌,忽然笑了起来。 他似乎很少这般愉悦过,笑得胸腔震颤,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绝对能迷晕一大圈少女,却让宋允意更加火大了。 等他笑够了,把手上的录音器塞进她掌心,低笑:“里面是证据,宋律师若是有空,还是听听吧,不然到时可別怪我不先打好招呼。” 宋允意抬手就要把那玩意丟回去。 封丞却突然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俯下身,收敛了笑意,点漆般地黑眸盯著她:“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再找个证据,宋允意,你抓紧时间。” 说完,他直起身体,往外走。 走廊只剩她一人。 外边飘进细雨,打湿了窗台和她的鞋,宋允意退开几步,垂眸盯著手心的录音器,心跳莫名跳得飞快。 一个被她刻意忽略的猜测如春笋般悄悄冒出了尖。 她眼睫颤了颤,把录音器收好,怀著满腔愁绪回了封祺越病房。 封祺越正坐在病床上翘首以盼,看见宋允意后眼睛亮了亮,连忙问:“怎么样?我爸打消疑虑了吗?” 宋允意没有回答,沉默须臾,问了一句:“祺越,我跟你爸,你选谁?” “哈?” 但封祺越只呆滯了一秒,就回,“当然是跟你。”理所当然的语气。 他看著她满脸愁绪,放缓了语气,问她,“怎么了,我爸欺负你了?” “没有,只是觉得你童年过得不好,有些愧疚。” “......” 劳斯莱斯行驶在路上,坐在后座的封丞忽然笑了一声,把司机嚇得不轻,他磕磕巴巴问:“封总,您怎么了?” 封丞把耳机摘下,慢悠悠回了一句:“被气笑了而已。” 当真是不出乎他意料啊。 第二天下午纪亭序组了个局,好说歹说把封丞叫出来吃饭,怎料这尊大佛来了之后就盯著手机看,滴酒不沾。 纪亭序给他倒了杯酒:“怎么了封哥哥?从良了?” 封丞没看他一眼,漫不经心反问:“上次给你介绍的中医看了吗?怎么说的?” 一旁的贺渔瞬间笑了,向来严肃古板的脸上浮现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那老中医给他把完脉直接就皱起眉头了,先是问他是不是手心经常出汗,他没敢承认,中医直接就说他这是肾阴虚,虚火內扰,让他少喝酒,早点睡。” 封丞笑了一声,“看来没推错。” 纪亭序暴跳如雷:“我去你的,十个去看中医就有九个不行的,你有本事跟我一起去!我就不信你能笑著走出来。” “少动怒,好好调理吧。”封丞从不陷入自证,他看完邮箱的亲子鑑定,微微勾唇,起身往外走。 贺渔:“这么快就走了?” “有大事。” 包厢的门这时被敲响,封丞刚打开门,迎面就看见了顾连淮。 顾连淮显然是听说他们也在这,专门过来的。 封丞眉梢微挑:“顾少这是何意?” “高新区那个项目,顾氏集团会主动退出竞爭,让给鼎亿,就当这次你帮允意忙的报酬。” 第 46章 是我,对吗? 封丞神色未变,黑曜石般的眸子闪过清晰可见的嘲讽。 他上前一步,仅仅是高挑的身形就压了顾连淮一半气势,顾连淮不甘示弱地抬起下巴,空气开始剑拔弩张。 封丞勾著唇,腔调不紧不慢:“放弃什么,你本来就爭不过我。” 无论什么都是。 这句话封丞没说,但两人心照不宣地明白了。 一股发自內心的愤怒勃然而起,就像是沉寂许久的火山,彻底爆发。 顾连淮猛地上前拽住封丞的衣领,怒不可及:“封丞,你以为全世界都该围著你转吗?简直可笑得令人髮指!” 他脸上惯有的温润早已消失,此时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他恨得都已经有些疯魔了。 他不明白,怎么封丞就这么阴魂不散!做什么事都得压他一头,就连在帮宋允意这件事上,他都得过来跟他爭个高低? 为什么?! 纪亭序衝上前就要动手:“顾连淮你抓谁的衣领呢!给老子鬆手!” 封丞却抬手阻拦了他。 他没有反抗,稍稍瞥了眼衣领,嗤笑:“你还是跟当年一样,说句实话就受不了了,自尊心太强是病,没钱掛號去找慈善机构。” 说罢,他反手將顾连淮的手扣住,抬脚把人踹开几米远。 “你要是真心想帮忙,就不会留她一人在医院。” “这与你何干?宋允意是我女朋友,你管得未免有点多!”顾连淮喘著气,冷笑一声,“怎么?比学习,比事业还不够,还要跟我抢女人?” 封丞脸上没有表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连淮见此,嘲讽地牵了牵唇:“不过这次你恐怕要输给我了,因为宋允意无论如何,都只会选我!” 封丞的神色渐渐冷淡了下去。 见此,顾连淮似乎觉得扳回了一局。 他站直了身体,又恢復了往日温润如玉的模样,“昨天酒吧的事我替允意跟你道谢,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可惜封丞没听完,直接越过他离开了。 他这副吃瘪的模样让顾连淮觉得通体舒畅,他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又整理了一下领带,无视纪亭序和贺渔,离开了包厢。 纪亭序气得砸了包厢。 贺渔这次没阻拦他,要不是他的性格做不出这种事,他也想砸。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传遍整个圈子,封丞和顾连淮交恶已久,要真说他们有什么不死不休的矛盾,那绝对是没有的。 难道说封丞自身优秀,为了考虑顾连淮的自尊心,他就得收敛锋芒吗? 那未免太过分了。 … 司机看到封丞凌乱的衣领愣了一下:“封总,您这是怎么了?” 他从来没有看过封总这副模样。 封丞並没有整理,闔起双眸:“去明炬。” “好的封总。” 宋允意还有资料没整理完,下班后迟了一些才走。 此时正值下班晚高峰,等了好久,打车软体依旧显示著排队中。 她找了个坐的地方,盯著聊天框,眉头紧锁。 今天一大早,她就严格按照上班时间给封丞又发了一条信息,询问银行卡號,却依旧石沉大海。 搞什么啊... 这时,微信提示音响起,她点开,发现是封丞。 聊天框只有一句简短的话:【过来。】 宋允意条件反射抬起头,就看见马路边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辆劳斯莱斯。 车窗降下,露出封丞那张略显冷淡的脸。 明明他的神態跟之前没什么区別,但宋允意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在不开心。 她走过去:“封总,你找我?” “上车。” 宋允意只犹豫了一下就上了车,並熟练地把订单取消。 劳斯莱斯匯入车流,周围的车看见车標,都自觉退开一段距离,生怕不小心刮蹭到了。 封丞按下隱私挡板,隔出一个私密的专属空间。 就只剩下他们,宋允意无端有些紧张,视线下滑,她这才发现他的衣领乱得有些不正常。 她微微瞪大了眸子,脱口而出:“你的衣领谁弄的?” 封丞靠在椅背上,语气寡凉:“你对象。” 宋允意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知道他们有矛盾,互相不对付,但没想到已经发展到了殴打的地步,一时心绪翻涌。 怪不得他这么生气。 眼下封祺越还在鼎亿旗下的医院治疗,宋允意有些怕他跟顾连淮的事牵扯上她,然后又牵连了封祺越,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封总,你跟连淮哥之间的事可否別牵扯到其他人?而且,我现在已经跟他断了关係。” 封丞侧眸,对上她眼巴巴的眸子。 半晌,他才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 封丞稍稍挑眉,也没继续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给你的录音听了吗?” “...我不想听。”宋允意皱了皱眉,从包里掏出录音器,递给封丞,她这次的语气有些诚恳,“也实在没空去听,你还是別为难我了。” 耳畔传来封丞轻轻的笑声,宋允意有些不明白他的用意。 下一秒她就看见他按下播放键。 安静的车厢很快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妈,我觉得我爸已经起疑心了。” “我爸...” 宋允意脸色大变,猛地倾身要去夺录音器,怎料封丞一抬手,她整个人就扑进了他怀里,下巴碰在他肩上,疼得她眼花都出来了。 封丞另一只手不轻不重扶著她的腰,嗓音懒懒:“不是说不想听吗,现在急什么?” 宋允意急得都要上火,拼命地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到,只能被迫听完了全程,到最后她都有些心如死灰了。 “说说,那个爸指的是谁?” 宋允意闭上眼睛装死。 细腰被人掐了一下,宋允意整个人犹如鲤鱼打挺抖了一下,她这才惊觉自己正以一个极其曖昧的姿势趴在他怀里。 她挣扎著要下去,被人他死死扣住,深邃的眸子带著几分强硬:“是我,对吗?” 依旧一片死寂。 “这么笨,连骗我都不会吗?”封丞凑近了些,掐著腰逼迫她睁开眼睛,“只要你说,我都信。” 他的眼睛特別好看,天生上扬的凤眸自带蛊惑能力,此时缓了神色,这么近,足以蛊惑心神。 宋允意呆了呆,决定试试能不能把他骗过去:“不是你。” 封丞笑了一声,掏出手机,把亲子鑑定打开:“最下面那行字我不太认得,宋律师念一下?” ——支持你是封祺越的生物学父亲。 宋允意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拍到他脸上。 “坏胚!” 逗她很好玩吗! 第 47章 祺越確实是你的儿子 砸完宋允意就后悔了。 她把手背到身后,忐忑地等著太子爷发火。 可得来的只有寂静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默,明明只是几个呼吸,但她却觉得过了一百年。 她实在坐不住了,悄咪咪掀开眼皮,就对上了那双有些幽深的凤眸。 封丞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正经,冷静。 他不说话,就这么看著她,似乎是在等她的反应,好做接下来的打算。 宋允意泄气了,她咬了咬唇,小声问:“你是怎么怀疑的?” 毕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到。 “漏洞百出。”封丞勾唇。 宋允意被他盯得实在有些彆扭,挣扎著要往另一边挪,这次封丞没有阻止,慢悠悠鬆开了手,仿佛方才他只是在乐於助人。 宋允意缩到座位角落,秉承著好学的心理,她又问了一句:“可以说清楚一点吗?” 她好引以为戒,减少漏洞。 虽然这件事已经被最她最不想知道的人发现了。 但还是有查漏补缺的必要。 封丞唇瓣轻勾:“想知道?” 宋允意腹誹,这不是废话吗?但面上依旧乖巧:“嗯嗯。” “那就过来一点,我嗓子疼,声音大不了。” 宋允意眨眼:“我听力好。” 封丞挑了挑眉,也不再建议,张唇无声说著什么。 宋允意努力凝神,却愣是什么也没听到,她忍不住挪近了一些距离,越挪越近,隨后就听到一句清晰的:“哪来的登徒子?” 宋允意的脸瞬间爆红:“倒打一耙!” 隨后就发现车已经到了医院,被气恼占据大脑的宋允意决定也没必要这么好学,扭头去开车门,却发现开不了。 宋允意想砸车又不敢,更憋屈了。 “你突然凑这么近嚇我一跳,说你一句登徒子还冤枉你了?”封丞唇角轻轻一翘,“但宋律师若是不开心,我给你道歉。” 宋允意气得不想理他。 她算是发现了。 这个太子爷最大的乐趣就是调戏別人,也不知道他调戏过多少人,这么行云流水。 封丞正经了一些:“主要是因为我妈那句话。” 宋允意的眸子缓缓迸射出恍然大悟。 还好还好,这句话听到的人只有三个。 她刚想鬆一口气,脑子突然灵光一闪,眯起眸子:“不对,你没说完。” 封丞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就安装窃听器。 那他未免也太閒了吧。 封丞轻挑眉毛,夸了一句:“真聪明。” “还有你对封祺越的態度,转变得太不正常。” 哪有人会对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迅速敞开心扉呢?答案无非就那几种。 更何况,从见那小子第一面,他就觉得他长得很欠揍,但又有种莫名其妙的彆扭感,直到她妈说出那句『跟你十年前长得很像』。 搭配宋允意显然心虚的神色,他才起了疑心,在他病床下装了窃听器。 再者就是宋允意这一系列令人摸不著头脑的做法。 先是无端让他去看那小子。 再然后就是让他救他,而不是找顾连淮。 他调查过,先前顾连淮为了表示感谢给那小子送了一百万,他没收,却对他的一千万来之不拒。 而宋允意知道了也只是问他为什么要给这么多钱,而不是拒绝。 桩桩件件,都没把他排除在外。 就好像他们是一家人。 封丞像是在引导什么,幽幽开口:“所以封祺越真的是...?” 宋允意低头抠手,张唇了好几次都说不出口。 但事已成定局,她即便不愿承认,也逃不了,只能小声说:“祺越確实是你的儿子。” 说完她耳朵已经红得要冒烟了。 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结束这种令她无比尷尬,坐立难安的酷刑。 但执行者没有想放过她的意思,仿佛今天必须要把话说明白,继而再度开口:“那他母亲是?” 彻底击碎宋允意的乌龟壳。 “...是我。”宋允意觉得她要是虾,应该已经熟了。 与宋允意不同的是,她越尷尬,封丞唇角的弧度就越大,慢悠悠地继续追问:“所以我们未来...?” “停!”眼见著他问的问题愈发露骨,宋允意连忙抬手打断,杏眸圆鼓鼓地,“请停止你的想法。” “我想什么了?”封丞忽然凑近了些,高大的身躯几乎把她整个人都覆盖,他笑得曖昧,“莫非宋律师刚才想了不该想的?” 宋允意:“......” 她举白旗了。 她早该认命地,像她这种老实人,哪斗得过封丞这种级別的老狐狸。 宋允意索性再度发挥她的特长,低头装死。 “为什么隱瞒?”封丞问。 一开始选择隱瞒他能理解,但为什么到后面封祺越都进icu了,他差点献血,她仍然选择隱瞒? 他仔细回想起当日场景,眉头微皱,发现遗漏了一些关键信息。 这次宋允意是真的拒绝回答了。 她收拾了情绪:“封总还是去问祺越吧。” 封丞指腹微顿,稍稍收敛了神色,“那就听你的。” 从车里出来后,宋允意的脑子就一直处於晕乎乎的状態,更別说封丞还老神在地跟在她身后,以至於她的步伐愈来愈紊乱,最后已经走得有些急眼了。 被戳穿真相倒没这么令她觉得难受。 她难受的点在於生活节奏被打乱了,从今往后,封丞就有了不容她拒绝的身份,介入她与祺越之间。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脑海中的思绪就像乱了的毛线球,她越是绞尽脑汁去想,就越乱。 忽然,一只手拉住了她,宋允意扭头,对上了封丞点漆般的眸子。 他瞟了眼她的神色,语气懒得很:“慌什么?走过头了都不知道?” 宋允意乾巴巴地:“我没有慌...” 就在封祺越病房前,宋允意觉得彆扭,挣扎著:“你先放开我。” 封丞鬆了手。 病房內。 封祺越正拿著宋允意的平板看电影,听见声音,他抬起头,就看见他妈跟他爸前后脚出现在这。 他先是查看了一番宋允意的神色,见她状態不太好,黑睫颤了颤。 第 48章 找谁?给你找个后爹吗? “封总,你怎么也过来了?” 封祺越决定自己做个坏蛋,“很感谢你过来看我,但我姐已经找了別人照顾我了,以后你就先別来了吧。” 宋允意脸色一变,想阻止,却已晚。 她没忍住捂脸。 封丞站在病床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慢悠悠开口:“找谁?给你找个后爹吗?” 封祺越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瞬间瞪得老大,原本帅气的脸冒著清晰可见的傻气,跟他妈简直一模一样。 这心思简直不要太好猜。 “你、你说什么?”封祺越咽了咽口水。 宋允意挪过去,在他病床下一顿摸索,把窃听器摊开在他面前,小声道:“他都知道了。” “!” 封祺越回想起这两天他跟他妈商討的东西,顿时觉得小命不保。 他訕笑一声,乖乖喊人:“爸——” “先別急著叫。”封丞显然並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漏风的棉袄。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长腿交叠,指尖轻敲桌沿,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说说吧,想找谁照顾你?” 封祺越选择装聋。 “顾连淮?”他不紧不慢地问。 封祺越的头摇成拨浪鼓。 “陆臻?” 他的头摇得更快了。 封丞微微眯起眼睛。 封祺越可是从未来过来的,他竟然都知道他们,就代表著以后不管是顾连淮还是陆臻,都少不了跟宋允意有牵扯。 封祺越眨了眨眼,觉得很有必要解释:“爸,你听我说,我这样做也是出于谨慎的考虑,绝对不是给你找不痛快...” 宋允意扭头看他,又看了眼封丞,细眉皱起。 他倒是对这声『爸』接受良好。 想当初她刚跟封祺越相认,那一声声『妈』喊得她浑身刺挠,连做梦都有人喊她妈。 过了半个月她才慢慢接受。 封丞知道真相也不到一天吧,他的责任心这么强? “那你说说,出於什么考虑?”封丞话是对他说的,目光却盯著宋允意。 宋允意被他犀利的眸子盯住,情不自禁地往封祺越那边挪了挪,两人这模样,像极了抱团取暖的小猫。 而他就是个笑里藏刀的地主。 这时恰逢护士过来给封祺越换药,一进来就看见这诡异的气氛,她脚步一顿,想著要不要报告领导,这里好像有人在医院追债。 但也只是一瞬间。 毕竟她认出了那个酷似追债的人是他们医院最大的股东。 她喊了声:“封总,病人换药的时间到了,若是您没聊完,我待会再来?” “不用。” 护士也就继续换药。 封祺越的伤口在腹部,那一刀原本是衝著宋允意去的,被封祺越拦住,所以偏了一些,就导致伤口並没有想像中那么深。 可即便知晓,宋允意看到这狰狞的伤口,还是忍不住想哭。 护士这时出声:“家属帮忙拉住这里,动作轻点,別牵扯到伤口。” 离得最近的宋允意点了点头,刚伸手,封丞就上前拽住她的手腕,腔调淡淡:“我来。” 宋允意让开位置,看著封丞认真的神態有些愣神。 他的手特別稳,扯著绑带几分钟都不抖一下,封祺越虽然还是有些心虚,但能看出,他其实很开心。 她眼睫颤了颤,垂下了眸子。 等护士包扎好后离开,方才的话题又绕了回来。 封祺越看了眼宋允意,宋允意自然知道封祺越在顾忌著什么,所以离开了病房。 等她离开后,封祺越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许多:“確实是我不让我妈把真相告诉你的,但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我妈当初生我並不是自愿,是你强迫她的…我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至少我从小到大听到的传闻就是这个。” 闻言,封丞的眸色渐渐变了。 “我妈当初挺恨你的,所以我並不想因为我的存在,打乱她现在的生活。” 封祺越嘆了一口气,抱怨道,“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妈脾气这么好,你好好追不就得了,干嘛搞这一出...” 封丞没说话。 心底却冷笑了一声,宋允意脾气好?那不见得,恐怕只对顾连淮好吧,哦,不对,现在还多了一个她儿子。 对他永远都是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跟著顾连淮共仇敌愷,把他当成洪水猛兽。 至於强迫。 他细思过后,沉了脸色。 今天听到的话可真是惊骇世俗啊。 不知道过去多久,封丞才从病房出来,径直走向站在窗边的宋允意。 宋允意看到他靠近,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这就急不可耐地把未来的我干的事扣到我头上?” 宋允意顶嘴:“那祺越是未来的你生出来的,你不也认了?” 封丞哂笑一声:“还挺会转移矛盾。” “我那是实事求是。” “行,那你打算怎么办?” 宋允意试探道:“你觉得祺越怎么样?” “怎么?”封丞说,“是打算自己弃养,还是心狠手辣地斩断我跟他的亲情线?” 被精准拆穿的宋允意:“......” 宋允意撇开视线:“那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祺越还是跟我一起住,你要是想来看他,可以跟我说,把他接去你住的地方也行,但不能超过一周。” 她对封祺越的占有欲还是比较强的。 好不容易有了个绝不拋弃她的亲人,她不捨得放手。 封丞正要回答,宋允意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打开一看,显示著『连淮哥』。 她下意识抬头看封丞。 封丞淡了神色,挑眉:“怎么不接?” 虽然已经断了关係,但她確实做不到把顾连淮这个人从她的生活清除,也就点了点头,走到一旁按了接听。 “允意,我现在在医院外,你出来,我们再谈谈好吗?” 宋允意抬头看向窗外,果然就看见对面停著一辆熟悉的车,她抿了抿唇:“连淮哥,如果是乔小姐的事就算了,我不会鬆口的。” 这些天舆论发酵得愈发恐怖,不少极端粉丝跑去片场质问乔舒然,导致《挽明月》直接停止了拍摄,造成的影响不小。 顾连淮嘆了一声:“我只是想找你聊聊天,这都不愿意吗?” 宋允意抬头发现封丞已经不见了,她沉默了一下,才说:“那你等我一下。” 见到顾连淮后,她没上车,而是站在车外,喊了他一声:“连淮哥。” 一样的称呼,但却是不一样的语调,少了少女独有的娇软,变得很客气。 顾连淮眸色变了变,打开车门走了出来,垂眸看她:“那天晚上的话你別当真,舒然当时找到我,一个劲地哭著说她没有做,说明炬的介入会毁了她的名声,我这才要求你推掉这个案件,现在...” 宋允意轻声打断:“连淮哥,我不介意的,你帮乔小姐天经地义。” “允意,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时微信的铃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宋允意看清屏幕上的名字,下意识看向医院,遥远地对上了那双黑眸。 顾连淮皱眉:“你在看什么?” 第 49章 跟著他学坏了不少 宋允意连忙收回眼神,道:“连淮哥,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她的弦外之音很明显。 在乔舒然这个案子中,他一定会站在她的对立面。 现在他们见面,对谁都不好。 像是在为对方著想,实则划清界限。 顾连淮读懂了,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他盯了她良久,才道:“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完他就上了车。 跑车的轰鸣声很快响起。 宋允意还没反应过来,微信提示音再次响起,她抽离思绪,点开。 上面显示:【你老师来了。】 跑车还在等红绿灯,顾连淮迟迟没等到宋允意给他发信息道歉,没忍住后头看去。 就发现那里早就没有人了。 顺著人流望去,只看见那道倩影正在打著电话,她的步伐走得极快,丝毫没有留恋的意思。 直到看不见人影,顾连淮才听见助理小心翼翼的询问。 他鬆开被他攥得紧紧的手机,清了下嗓子:“怎么了?” “乔小姐联繫不到您,打电话给我了,您要不要接一下?”助理拿著手机,轻声问。 顾连淮眉宇间很快闪过一丝不耐,但也只是一瞬间,他伸手:“给我吧。” 手机里很快就传来乔舒然的哭腔:“连淮哥哥,我住的地方被挖了出来,现在外面围了不少私生,我好害怕啊呜呜呜...” 顾连淮脸色一变:“你公司怎么安排的?” “娱乐圈向来是这样的,一出事不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她哭得格外难过。 或许是顾连淮从来听见过乔舒然这么惊慌失措的语气,向来心思縝密的他並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他很快就说:“你收拾一下,我现在去接你。” “呜呜呜,谢谢你连淮哥哥...” 电话掛断,乔舒然的哭声也就停了。 助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站著,连大一点的起伏动作都不敢。 心底哭唧唧地抱怨。 这都是什么事啊! 公司担心舒然姐心態受影响,让她一定要好好安慰她,她却反手將公司捂得严严实实的地址暴露,导致外面围了一大圈私生。 她还以为是舒然姐疯了,如今看来还不如疯了! 助理的脸愁成苦瓜:“舒然姐,你又要做什么啊,公司说了,让你这段时间不要见外人,高层正在开会议谈论方案...” “等他们討论出来解决方案,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乔舒然丟开手机,往衣帽间走。 从让公司把监控画面刪减,收买警方之后,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现在明炬介入,那个粉丝也被警方扣留,舆论一边倒,能帮她的就只有顾连淮了。 助理跟在身后:“可是舆论向来都是这样啊,许多网友都爱跟风黑,等事情查清楚了,真相大白后你还能虐一波粉,得到不少死忠粉...” 乔舒然挑了一条清纯一点的裙子,冷笑著:“那要是查不清楚呢?” “怎么会查不清楚...”助理下意识就想反驳,可还没说几句,她就住了嘴,惊恐地看著乔舒然。 乔舒然没理她,一边换衣服一边吩咐:“收拾一些必需用品。” 助理脑袋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半晌没动。 她大学毕业之后就被公司安排给乔舒然当助理,三年了,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乔舒然是个脾气不怎么好,但起码心地善良的人。 直到今天,她才惊愕地发现,能在娱乐圈混的,从来不是简单的人。 “愣著作甚?”乔舒然眯了眯眼,笑,“你该不会想做一个所谓的正直之人吧?看在你跟了我三年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想想你进公司签的合同,和你家里瘫痪的养父母。” 助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低下头:“舒然姐,我什么都没想。” “那就赶紧收拾东西,公司那边我自会去沟通。” 医院那边。 宋允意刚出电梯,就看见文瑟和封丞不知道在聊什么。 她连忙走过去:“老师。” “跑这么快做什么,一头汗。” 文瑟笑著晃了晃手中的保温盒,“煲了一天的老火靚汤,专门给祺越送过来的,他现在恢復得怎么样?能喝这些吗?我专门去了油。” 一般来说术后是不建议喝这种骨头汤的,再加上她了解过,那个特效药用完后需要注意的东西不少。 宋允意条件反射看向封丞,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封丞看见她的眼神,开口:“可以喝半碗。” 宋允意马上点头:“可以喝。” 文瑟看著他们的互动,眯了眯眼。 她笑了一声:“在国外待得有些久,都快忘了这些忌讳,等我煲好了aurora才说术后不建议喝汤,我当时也是嚇了一跳,不过没事,他喝不了,允意你喝。” “那我得喝一大碗。”宋允意弯了眸。 病房內。 封祺越似乎被他爸狠狠批斗过了,整个人蔫蔫地,综艺里的明星都快笑趴了,他依旧丧著脸。 听见他妈的声音立马就委屈了。 他一定要狠狠告状! “妈——哞?”看清宋允意身后的人,他立马就闭嘴了,等她介绍。 宋允意被他这声妈嚇得不轻,连忙趁文瑟没反应过来开口:“老师,这就是我认的弟弟,叫封祺越,祺越,喊人。” 封祺越从善如流:“姐姐好。” 这一声姐姐可把文瑟喊得心花怒放,恨不得当场发红包:“嘴这么甜,难怪允意老在我面前夸你。” “真的吗?”封祺越很开心。 文瑟:“那还有假?刚才你喊允意什么,哞?” 封祺越张嘴就来:“在学韩语呢,不是哞,是莫?” “怎么想著要学韩语?”隨著那声姐姐,文瑟对他的好感蹭蹭蹭地往上涨,连带著他那头白毛都看顺眼了许多,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 封祺越:“最近在看韩剧。” 文瑟两眼放光,显然聊到她喜欢的领域了,拉著他聊天,从韩剧聊到他的家庭情况,再到他如今在哪读书等等。 封祺越不上当,可劲打太极。 到后来文瑟没问出什么,反而封祺越就差把她银行卡密码套出来了。 宋允意再度扶额,幽怨地瞪了封丞一眼。 这孩子跟著他学坏不少啊。 第 50章 我又没有不让你过来看他 封丞慢悠悠瞥了她一眼,挑眉,像是在问她莫名其妙瞪他做什么? “你十年前也是这副德行?”宋允意挪过去,问了句。 封丞轻笑一声。 宋允意更莫名其妙了。 她看他,就见他勾了勾手指,宋允意皱了皱眉,但实在好奇,也就凑近了一点,小声道:“你说啊,笑什么?” “想不到宋律师这么关心我年轻的时候,我要不让我妈翻一下当年的录像?”他弯下腰,近乎贴著她的耳朵。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有些痒。 宋允意的心不爭气地跳快了一些,缩了缩脖子:“谁关心你了,脸皮这么厚。” 封丞正要说什么,文瑟倒好汤扭头:“还剩不少,允意你...” 话音倏地止住。 封祺越抬头就看见这个场景。 他还没说什么,文瑟就轻咳一声:“还有学生在这呢。” 宋允意嚇了一跳,条件反射抬头,然后精准撞到封丞的下巴。 duang大一声。 听得封祺越侧过脸不忍再看。 封丞退开几步,捂著下巴咬牙切齿:“宋允意!” 宋允意心虚抠手:“我又不是故意的。” 谁叫你让我凑这么近。 这句话她只敢小声逼逼,不敢说出来。 “我去给你找个冰袋。”眼见著封丞的眼睛就要喷火,宋允意识时务地溜了。 封祺越轻咳一声:“那个,丞哥,你要喝汤不?” 喝了汤就不能迁怒他了哦。 “喝你的。”封丞坐在沙发上,没好气地揉著下巴。 人瞧著瘦瘦小小地,力气还挺大。 文瑟见她的无心之举让宋允意得罪了封丞,连忙转移话题:“封总,我听说祺越出事那晚你也在,涉案人员被市局扣留了这么久都不见风声,你知道內情吗?” 封祺越喝了一口汤,就发现文瑟把糖当成盐放了,味道特別怪。 他默默停下了勺子,狐狸眼巴巴地盯著他爸看。 人家好心煲了汤送过来,他不好意思说不好喝啊…… 可惜他爸没懂他的弦外之意。 只看到他慢悠悠地回文瑟的话:“据说是送进精神病医院了。” 文瑟皱眉:“就这样?” “他確实有精神病诊断书。” 封祺越藉机一搁勺子,把汤放回桌子上,忿忿不平道:“他捅我姐的时候可不像是个精神病,那力气大得不知道还以为是拳击手呢。” “继续喝你的汤。”封丞淡淡道。 接收到文瑟询问的眼神,封祺越简直有苦说不出,哭唧唧地再次端起碗,小口小口喝著。 文瑟这下就真的觉得诡异了。 祺越很明显一直被封丞压一头,但他似乎不见生气,反而只有幽怨。 这个时期的小孩这么听话吗? 可仅仅通过刚才的相处,她也明白这小男孩其实挺圆滑地。 圆滑的小男孩认命喝汤,直到宋允意拿著冰袋回病房,他才怨声喊了一句:“姐——” “怎么了?”宋允意看著他委屈的模样,连忙问。 封祺越看著汤努了努嘴,宋允意马上就明白了。 她上前拿走汤,对文瑟说,“我刚才问过医生了,医生说还是不建议喝汤,老师,这些就只能进我的肚子里了哦。” 文瑟没看出不对劲,笑道:“你喜欢我以后常给你煲。” “那可就说好了。” 宋允意面不改色把碗里剩下的汤一饮而尽,绕到封丞面前,把冰袋给他。 文瑟又坐了一会才提出离开,宋允意把她送到电梯。 电梯门合上,就听见封丞问她:“刚才那小子怎么不愿意喝汤了?” “老师把糖当成盐放了。” 封丞挑眉,这才慢慢反应过来方才封祺越眼神里的意思。 宋允意疑惑:“他没跟你示意吗?” 封丞:“......” 看见他沉默,宋允意没忍住勾唇,心底草长鶯飞。 看来祺越还是跟她最要好。 封丞仿佛她肚子里蛔虫,幽幽道:“等他出院了,就搬去檀园住一段时间,顺便培养一下默契度,以免再次发生这种情况。” 宋允意倏地停下步伐。 虽然她知道封祺越迟早会被封丞接过去,但真的等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有多不舍。 她咽下翻涌的情绪:“行,但你得对他好。” “我像是个会虐待亲生儿子的?”封丞垂眸看她。 少女不情愿的態度都快摆到明面上了,但就愣是不说,那脆弱的模样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宋允意替儿子伸冤:“祺越说你之前老欺负他。” “那个之前难道包括现在的我?” “那也是迟早的事!” 封丞:“宋允意,不开心就说,不情愿就提出来,你憋在心里,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处理?” 宋允意闻言抬头,眼眶有些红:“不开心不情愿你就会鬆口吗?” “那倒不会。” 宋允意咬牙,扭头往病房走。 “我又没有不让你过来看他,毕竟儿子也有你的一份,你住进檀园也无可非议。”封丞几步就跟了上去,像是隨意开口。 宋允意拒绝:“我才不住。” 他们很熟吗?细追上来也不过正式认识了几个月,要没有祺越在,他们恐怕说不上几句话。 “那你来不来?” “...来。”宋允意还是狠不下心。 听此,封丞勾了勾唇。 “对了,我听老师说,捅伤祺越的人被送去精神病院了。”宋允意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著他,“你就让他这样逃过去?” 封祺越好歹也是他儿子,遭了这么大罪,他就这样放过他? 封丞反问:“那你想怎么做?” 宋允意沉默了。 她了解过,知道那个粉丝確实有精神病,即便他杀了人,也不会有什么事。 但凭什么祺越就该受这罪? “我也想捅他几刀。”宋允意恨恨出声。 封丞挑眉,掏出手机,把一段视频点击播放。 看完后,宋允意猛地抬头。 “他被关进精神病院后,误食了致幻药,自己捅伤了自己,听说,当时肠子都被他掏了出来,他见了血,受了刺激,一跃从顶楼跳下,成了植物人。他的家人付不起昂贵的医疗费用,今早就拔了氧气。” 宋允意瞪大眼睛:“你让人做的?” 封丞:“你猜?” 第 51章 明天过去 隨著时间的流逝,网上的舆论发酵得愈发肆意,有关乔舒然的不少旧料接连爆了出来,有好有坏。 其中甚至还有刚出道不久就对前辈不敬的黑料,一时间,本就不怎么好的风评更是雪上加霜。 由何律牵头,宋允意辅助,明炬把向薇的案件整理,再度立了案。 调查过程中她们经歷了不少阻碍,许多证据往往查到关键点就断了,她们为此加了不少班。 晚上九点,明炬。 宋允意鬆开滑鼠,抬头揉了揉酸胀的后颈。 何律递过来一杯热可可,她看了眼手錶,道:“时间也不早了,你把手上的活收一下尾吧,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何律,我弟等下来接我。”宋允意接过热可可,笑著婉拒。 她也是没想到,就隨便拍了张照片,封祺越就能精准看出她还在律所,担心她晚上不安全,非要拉上封丞来接她下班。 前不久,信息就显示他们十分钟后到。 这执行力她也是佩服。 听见她有人接,何律也就放心了,忙完手上的工作就跟她道了別。 明炬位於市中心,周围都是的国內顶尖的公司,加班比她们律所还狠,宋允意收拾完东西出来,周围几栋大厦依旧灯火通明。 晚风吹起她的裙摆,宋允意裹紧了外套,很快一辆库里南停在了她面前,车窗降下,封祺越从后座探出个头,喊她:“妈。” 宋允意下意识想也坐后座,可刚有动作,她就想起之前封丞说他不是司机的歪理。 她抿唇,最后还是钻进了副驾。 原本想给他妈让位置的封祺越不留痕跡地扬了扬眉。 嗯哼? 封丞在接电话,右手隨意搭在方向盘上,手腕上的腕錶在夜光下泛著银色的光,冷峻的眉微微皱著,听见动静,他瞥了过去。 目光懒懒散散地在她身上停顿一下,旋即很快就移开目光。 见她系好安全带了,他才驱车离开。 空气有些安静,宋允意彆扭得很,止不住懊恼,早知道就不告诉祺越她还在加班了。 宋允意低头给封祺越发信息:“你才刚出院,大晚上地折腾这些做什么?” 封祺越看完信息,没有回,点了点她的肩,宋允意扭头,就见他指著自己的腹部,双手一摊直接扭了起来。 这下可把宋允意嚇得不轻,用气音怒道:“你做什么!” “我真的没事,所以妈你別担心了,医生能让我出院,就证明我的行动能力已经恢復了。”封祺越连忙安慰。 宋允意的眼珠子都快要冒火。 封丞不知什么时候打完了电话,路过红绿灯停下,侧过眸看了眼宋允意,淡声开口:“真恢復了?明天拉你去负重越野?” 这句话没把封祺越嚇到,却成功让宋允意將火转移到他身上。 她蹭地一下就扭过头,用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眼神瞪他:“你別开玩笑。” 封丞挑眉:“既然知道我在开玩笑,瞪我做什么?” 封祺越趴在宋允意车座后,附和:“我爸说著玩呢。” 这段时间宋允意忙得很,天天加班,基本都是封丞在照顾封祺越,父子俩確实是熟悉了不少,看得宋允意的心止不住地冒酸泡泡。 “祺越,你什么时候回来住?”宋允意忍不住问,“你上次摔碎的杯子我又买了一个同系列的。” 封祺越直接就说:“妈,你要是想我,我现在就回去住。” 倒也不至於这么快... 对於贴脸抢人,宋允意有些心虚地瞥了眼封丞。 封丞专心看路,冷不丁蹦出一句:“这么心虚做什么?” 宋允意瞬间挺直背:“我没有。” “檀园有专门的营养师给他调养身体,要是他回去,我就让营养师每天过去。”封丞没有拒绝。 闻言,宋允意抠了抠手指:“那还是算了吧。” 天悦湾的设备不齐全,营养师过去,发挥应该也会被限制,而且祺越在檀园还有阿姨给他做饭,怎么算,他在檀园都比在天悦湾好。 封祺越见此,说:“妈,你想我了就过来唄,奶奶上次送来了一只柯基,可萌了,只是我爸暂时不让我靠近,整得我抓耳挠腮地,你见了肯定喜欢。” 听见有柯基,宋允意有些心动。 她问:“长什么样?” 封祺越翻出相册给她看,照片上的小柯基还有些瘦,看著镜头时目光躲闪,耳朵和小腿都伤,一看就是被弃养的狗。 宋允意疑惑:“贝尔女士怎么会突然送这样一只狗过来?” “我爸说,这是奶奶上周去寺庙给我爸求姻缘,住持说我爸这世姻缘坎坷,但若有机缘相助,便可轻易化解。刚出寺庙,奶奶的车就撞到了这只柯基,奶奶认定这就是我爸的机缘。” 姻缘坎坷?机缘? 宋允意忍不住又看他一眼。 这这些话放在以前,她是绝对不会信的,但眼下有封祺越的在,她就算是不想信也不行。 封祺越拍了拍胸膛,笑嘻嘻:“奶奶不知道的是,我才是那个机缘。” 这句话让宋允意莫名有些侷促,幸好封丞没有逗她,闻言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迅速,宋允意没看清他眼底的神情。 说了这么多,宋允意还不表態,封祺越哼唧一声:“妈你到底来不来嘛?” 宋允意只好妥协:“好,明天周末,我过去。” “耶。”封祺越朝她伸手。 宋允意探身,和他击掌。 车停在楼下,封丞盯著她唇边那抹未散的笑意,慢悠悠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打算孤立我?”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十分乾净,手指瘦削而修长,宛如莹润通透的白玉。 宋允意眨了眨眼,很轻地拍了拍他的手掌。 这副家和万事兴的场景,封祺越激动得想啃椅子。 宋允意下车前,封丞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餐盒,递给宋允意:“你儿子大晚上突然想吃糯米鸡,柳妈做了不少,这是剩下的,顺便给你打包了。” 柳妈是檀园的阿姨。 封祺越反驳:“不是剩下的!是我提前装好的!” 封丞对此倒没什么反应,宋允意犹豫了一下,接过:“谢谢。” 第 52章 搁这Cos小偷呢? 第二天宋允意原本坐上了去檀园的车,何律突然一个电话过来,说案情有进展,宋允意只能中途改道。 给封祺越发了条信息,她就沉浸在了工作里。 不知是谁利用了某种手段恢復了事发当日的监控,原本网上流传的向薇推了一把乔舒然,自己踉蹌坠落的视频。 变成了向薇推了一把乔舒然,乔舒然被激怒,猛然上前拽住了她衣领,把她往下推。 网上早已炸开了锅。 这个惊天真相砸得路粉丝头晕脑眩,广场上都看不见她们洗白的帖子,而路人和黑粉就像瓜田里的猹,吃瓜吃得津津乐道。 宋允意得知后,微博上清一色都是有关乔舒然的热搜,她找了个营销號,点开视频,视频中的声音很快传来。 “无论你服不服,这气你就只能给我憋著,否则,这戏你也別拍了。” 乔舒然拽著向薇的衣领,一步步把她逼到舞台边。 据向薇说,她当时喝的东西被人下了药,压根没力气挣扎,只能像条鱼任她宰割。 视频里传来向薇怒声的控诉:“乔小姐,我究竟是哪得罪了你,你要这般把我往死里逼?上次在我的饭里加石头;串通服装师把我衣服码数改小,转头说我谎报码数,导致拍摄进程推迟;明明是我第一个到,化妆师却最后才给我化妆,也是你指使的吧?” 乔舒然没有否认:“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我可以既往不咎,看在我曾经是你的粉丝的份上,你就放过我,让我好好拍完这部电影好吗?” “不好。”乔舒然语气无情,“谁叫你好巧不巧,偏偏被选上这个角色,你不会知道,为了这个角色我付出多大的努力,凭什么到头来要被你这个还没毕业,毛都没长齐的婊子抢走!” 见沟通不了,向薇怒极反笑:“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科班出身,你小时候,恐怕连芭蕾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这句话像根刺扎进乔舒然的心窝。 矛盾一触即发。 向薇挣扎著,乔舒然则不顾一切地把她往舞台边缘推,眸光忽然看见地上的长针,恶意几乎是一瞬间就侵占她的大脑。 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鬆了手,向薇条件反射想抓住她,却意外把她推了出去。 一整段视频被人刻意用蒙太奇剪辑手法加工,结果没变,但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变了。 事態紧急,涉及巨大舆论风波,aurora紧急开了个会,等结束会议,宋允意才发现她的手机就快被不同的人打爆了。 顾连淮更是打了十几个。 微信上还有他的发来的信息:【抱歉。】 宋允意指尖一顿,没有回。 封祺越也发来了消息:【妈,舆论风波这么大,等下你就別打车了,我让司机去接你。】 临近下午四点,宋允意才忙完。 司机已经在律所门口等著了,宋允意困得不行,上了车就睡著了,等她醒过来,才发现早就到了檀园。 宋允意揉著脖子起身,偏头。 就看到封祺越站在花园里,此时拿著一条黑色的花园水管,喷头的水细细地洒在柯基身上,柯基乐得不停转圈。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它似乎想跟封祺越玩,屡次衝到他身边,屡次被保鏢阻拦。 她看了眼手机,显示时间18:05。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听见下车的动静,封祺越连忙抬头,隨手把花洒递给保鏢,快步朝宋允意走去:“姐,你醒了?” 宋允意揉了揉眼:“怎么不把我喊醒?” “叫醒你做什么,你眼下的乌青粉底都要遮不住了,多睡一会最好不过。” 封祺越偏头跟保姆说:“给小柯基洗个澡再抱过来。” “是。” 檀园是宫殿风,占地两千多平,古典的白色外墙在绿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典雅,还有一个巨大私人的花园,花园种著品种不一的玫瑰,在黄昏的照射下,浪漫得不可思议。 宋允意没想到封丞竟然在他住的地方种玫瑰,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封祺越见她的目光一直看著玫瑰,瞭然,笑出了声,凑过去小声蛐蛐:“妈,你也觉得我爸这癖好怪得很吧?他对玫瑰情有独钟,在我印象中,玫瑰花海可是伴隨著我长大的回忆呢,不过现在我爸种得还不是很多,以后更夸张。” 这还不夸张? 宋允意忍不住嘴角抽搐。 与刻板印象的霸总品味不同,封丞似乎比较有活人感,檀宫的布置处处用心,简约又不失典雅。 宋允意愈看愈惊讶。 门外这时传来动静,宋允意以为是封丞回来了,怎料刚扭头就听见保姆喊『池小姐』。 她脚步一滯,扭头著急忙慌地想找掩体,可客厅实在太大,她根本无法迅速离开。 千钧一髮之际,宋允意果断拋弃封祺越,溜到最近的酒柜后。 撞见封祺越总好过撞见她吧? 池笙奉她老母亲之命,前来问候堂哥,顺便再催催婚。 她心底嘀咕著,让她这个离过婚的去催婚,我的妈呀,简直不要太搞笑了吧? 还没嘀咕完,迎面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封祺越。 她脑海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封祺越也有些尷尬,挥了挥手:“hi~”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哥家里?”池笙大为震惊,疾步上前,一个想法控制不住涌上心头。 不会吧,不会吧? 怪不得她哥迟迟不结婚,也不肯相亲,原来他是... 在她脑海风暴时,封祺越轻咳一声:“池小姐,你应该是误会了,我只是丞哥的朋友,嗯对,就是朋友...”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池笙完全不信,犀利质问。 蹲在酒柜后的宋允意一个头两个大。 完了,封总名声不保… 外面还在胶著,池笙半句话不信,大步往里走:“你住在这?你拦著我做什么?让开,莫非你是心虚了?” 眼见著她就要走到酒柜,封祺越敛了神色,寸步不让:“姐姐,你还是等丞哥回来吧,他会解释的。” 这句姐姐在池笙耳中就跟挑衅没区別。 她瞬间火大,敢情还是个男狐狸?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封丞淡淡的嗓音:“你们在做什么?” 封祺越如蒙大赦,朝他求救,眼神一个劲瞟酒柜。 封丞微微眯了眯眼,抬脚上前抓住池笙手腕,把她往后扯了一下:“靠这么近做什么,他腹部还有伤。” 池笙惊天霹雳:“哥...?” 他冷然打断她的心碎,指著外边:“出去冷静一下。” 封祺越乐了。 封丞瞥他一眼:“你也去。” 池笙:“......” 只是一瞬间,她方才的怀疑瞬间打消。 男狐狸的地位看起来跟她没区別,应该是她想多了,想通这个之后,她特別安心地出去冷静了。 这边,宋允意迟迟没听见动静,心痒难耐,她小心翼翼地探出个头。 然后,就对上一双散漫的凤眸。 封丞挑眉:“搁这cos小偷呢?” 宋允意:“......” 第 53章 宋律师会缩骨功? 她本就有些心虚,此时被他点破,面上浮现几分恼意。 但又不敢出声,只能抬起小巧的下巴一个劲地往外示意,问他池笙走了没。 封丞看出她的意思,坏心眼地不回答,就这么看她。 直到给小柯基洗完澡的保姆走过来,看两人这一蹲一站,一忐忑一看戏的场景,没忍住开口:“宋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脚受伤了吗?” 宋允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可惜站太久,这么猛地一起来顿时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踉蹌著往后退。 封丞眸色变了变,正要伸手。 保姆就眼疾手快地先一步扶住了她,连忙道:“宋小姐您没事吧?” 宋允意紧紧拉住保姆的手,努力睁开眼快速看了一圈周围,果然就不见池笙的人影了。 她顿时鬆了口气,有些尷尬:“我蹲久了站起来就这样。” 保姆对此很有见解:“您这是平时喝水太少了,长期血容量不足就会这样,您们年轻人总是爱喝那些咖啡,奶茶,饮料,你试试规律地,少量多次喝水,看看有没有效果。” 宋允意认真听著,点头:“行,我试试,谢谢你啊。” 保姆笑著摆了摆手。 她上年纪了,就喜欢叨叨这些,可惜真正能听进去的人少之又少,所以见宋允意这么认真,顿时心花怒放。 正笑著,就看见封丞那只还未收回去的手。 她心一咯噔。 刚才封总是不是想扶宋小姐来著?却被她捷足先登? 完了! 她等下会不会因左脚进厨房而被辞退? 宋允意知道封丞刚才又在戏弄她,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憋下这口气:“封总,池小姐过来了,我在这里不方便,你这里有没有后门,我溜出去?” “刚挖了一个小洞给柯基钻著玩,宋律师要是会缩骨功,可以试试。”封丞说。 宋允意:“......”拳头又硬了。 她抱怨:“那怎么办啊,你总不能把她赶走吧?”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封丞微微挑起眉,一副特別好说话的模样,“等著。” 说罢就抬脚往外走。 宋允意想阻拦,但又怕封丞过去吸引了池笙注意力,就一边伸手一边急速往后退,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 她眨了眨眼,那行唄。 宋允意鬱闷的表情逗笑了保姆,她给她领路:“宋小姐,小柯基正在吹毛髮,您要不过去看看?” 闻言,她眼睛亮了亮:“可以吗?” “那自然是可以的。” 封总就没带过陌生女性回来,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仨是什么关係,但通过刚才封总的態度,所有在檀宫工作的人都能知道。 ——他们惹不得。 僱主的事他们管这么多做什么? 好生工作就够了。 走到客厅尽头,有一个小阁楼,那里直通私人花园的另一边,小柯基就住在那。 它似乎有些怕生,听见动静连忙缩进给它吹毛髮的柳妈怀里,背著个屁股不肯看她。 宋允意瞬间被萌到,走过去,伸手顺了顺它的背。 小柯基挣扎个不停。 柳妈连忙收了风筒,笑道:“它刚来不久,就只爱黏著祺越少爷,连封总都怵得很,只可惜祺越少爷身上有伤,封总都不让它靠近,乍然见到生人,这是正常反应,宋小姐,您再靠近一些试试?” 宋允意以前就养过狗,更別说小白比小柯基脾气犟得多,自然就明白该怎样做。 她蹲到小柯基身边,轻轻地擼著它的毛,温声细语地逗它,渐渐地,小柯基的身体放鬆下来。 宋允意趁热打铁,又给它餵了爱吃的零食。 等封丞把池笙赶走后过来,就看见宋允意拿著零食逗它,而小柯基一改怕生,摇著尾巴围著她不停地转圈。 她的笑意温软,颊边梨涡若隱若现,晚霞透过落地窗照进阁楼里,外面的玫瑰花海隨风轻轻摇曳,她站在那,仿佛从花间出来的精灵。 有一瞬间,封丞觉得自己闻到了花香。 封丞站了几秒走上前,小柯基一看到它就躲到宋允意身后,尾巴都蔫噠噠地垂了下来。 他挑眉:“这么会功夫就把我的机缘收买了?” 宋允意的脸有些红:“明明是你气势嚇人,狗狗最能察觉人类情绪,它一定知道你不好惹,才躲你,可不能怪我。”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宋允意借用他的话:“你猜?” 封丞没想到她胆子变这么肥了,还敢这么跟他说话,不免有些忍俊不禁。 柳妈和保姆见此,连忙笑著离开了。 见他笑了,宋允意莫名有些不自在,蹲下身揉了揉小柯基的头,转移话题:“祺越呢?” “医生过来了,正在给他换药。” 宋允意低低地哦了一声。 空气有些安静,阁楼开了一扇小窗,外面风吹花海,鸟儿时不时婉转的歌唱此起彼伏地响起,为这一幅画面增添了几分静謐。 光晕洒在宋允意身上,又添了一份檀宫少有的温馨。 封丞低头看她:“今天算临时加班?” “...呃算吧。”宋允意斟酌了一下,道,“明天要是没事,我中午可以提前下班,怎么了?” “临时要去g省出差,你要是没事,就过来檀宫看著他,免得他又跟著那傻狗乱折腾。”未了他又补了一句,“上次保姆一时没看住,那傻狗差点往他伤口上扑。” 宋允意嚇了一跳,脸都白了几分:“那祺越没事吧?你怎么不跟我说?” 这话刚说出来,宋允意就觉得怪怪地。 整得好像他们有什么別的关係似的... 封丞倒没什么反应,只说了句:“下次。” “哦。” 一分一秒过去,宋允意受不了太安静,但又实在找不到话题,心底不由嘀咕著他这么大的总裁这么早下班做什么? 幸好封祺越换完药就马上来找宋允意了,见她擼著小柯基,笑嘻嘻地蹲到另一边:“怎么样?小柯基是不是很可爱?” 宋允意点头,又疑惑:“怎么都喊它小柯基,没给它取名吗?” 封祺越瞅了眼封丞:“我爸懒得取。” 第 54章 你就这么在意他? 这说到底是雪蒂给封丞送来的狗,还说是他的机缘,封祺越就没瞎凑热闹。 本来喊小柯基已经顺口了,但听他妈这么一提,他也觉得这么喊它不合適。 他兴冲冲地:“要不,你取一个?” 宋允意的头瞬间摇成拨浪鼓:“我取名废,不行的,之前我养过一条黑色的狗,我给它取名小白,它气得好几天没理我。” 封祺越忍俊不禁,比出一个大拇指:“你是这个。” 宋允意轻咳一声,手指勾了勾小柯基的下巴,柔声:“乖乖,你想让谁给你取名啊,一定不是我对吧?” 小柯基似乎听懂了,抬起头看了周围一圈,小心翼翼挪到封丞腿边拱了拱,小声汪了一声。 这是要坐实是他『机缘』之名啊。 封祺越瞬间爆笑,笑声还没放肆几声,就看见封丞『你再笑一个试试』的眼神,瞬间噤声,憋笑憋得腹疼。 宋允意莞尔,连忙低下头。 两人这默契憋笑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封丞莫名生出一种被孤立的错觉。 封祺越:“爸你想到了吗?该不会你也是取名废?” “未来这狗叫什么?”封丞问。 封祺越摇头:“我们家就没养过狗。” 几人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该不会这狗真的是什么打破封丞婚姻坎坷的机缘吧? 封丞挑眉,一锤定音:“那就叫它机缘。” 两人:“......” 宋允意觉得有必要替机缘,啊呸,小柯基爭取一下:“就、就这么草率?” “那你再想一个?”封丞做出一副特別好说话的態度,閒閒道,“你也可以喊它小黄。” 本来听见机缘这个名字就有些焉的柯基,一听到小黄瞬间汪汪叫了一声。 宋允意耳根有些红,撇开脸:“当我没问。” 於是小柯基的名字正式被定为机缘。 封丞还有公事要忙,叮嘱了几声就去了书房,留宋允意跟封祺越在这跟机缘玩。 他一走,封祺越就跟脱韁的野马,火速串通机缘,拉著宋允意去私人花园撒野。 红玫瑰被井井有条地打理成一条蜿蜒的曲径,两人一狗靠近时,有个花农见到他们,连忙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祺越少爷,宋小姐。” 宋允意皱了皱眉:“怎么好像所有人都认识我?” “那肯定是我的功劳啊。”封祺越得意洋洋。 花农笑著附和:“祺越少爷之前拿过您的照片给我们看,我们都认得您。” 宋允意知道封祺越也是好心,怕她过来被不识趣的人刁难,內心暖得不行,还是儿子贴心。 她揉了揉他的白毛:“真贴心。” 封祺越乐得合不拢嘴。 有宋允意在,机缘这次可算跑欢了。 夕阳渐下,封丞推开阳台的门,远远地看见机缘在前面跑著,两人在后面有说有笑地,宋允意手上还拿著一朵粉色的玫瑰。 他定定看了好一会。 晚饭的时候,封丞下楼。 他看了眼被宋允意精心养在小瓶子里的玫瑰,像是隨口一说:“喜欢的话我让人给你多摘几朵?” 宋允意解释:“这朵是花农说它的根茎受伤了,我才摘的,绝对没有破坏你花田的意思。” “反正花期也快到了,不摘也迟早会败。” 宋允意被说服了一点点:“真的可以?” 她其实特別喜欢玫瑰花,欣赏了好久,太阳落山的时候她还有些可惜呢。 封丞没说话,看了眼柳妈,柳妈连忙出去吩咐。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基本都是宋允意爱吃的,橙香鸡翅,萵笋羊肚菌酿虾滑,樱桃肉,龙井虾仁,清蒸东星斑,赤松茸滑牛肉,燕窝鸡丝汤和时令蔬菜。 而封祺越面前,则摆著他的营养餐。 他苦著脸吃了几口,突然说:“妈,下周我爸出差,我入学你送我吗?” 宋允意筷子一顿,她没想到封丞这么快就安排好了他读书的事,问:“你选的什么学校?” “那当然是圣兰斯!”封祺越挑眉,“当初没去成,这次我一定得去你们的母校读书!” 宋允意:“你之前在哪读书的?” “呃...”封祺越瞥了眼封丞,又看了眼宋允意,支支吾吾地,“我十岁那年就去了奶奶那边,不在国內读书。” 至於原因,他们都懂。 封祺越之前说过,如果那晚他没有救下她,十年后的某天,她的身体就会瞬间衰弱。 当时他肯定不方便在这,所以只能被送去美国。 封丞侧眸看了眼宋允意,眸子闪著一丝忐忑,捏著筷子的手慢慢收紧。 她会恨他吗...? 但宋允意似乎没受影响,笑了笑就回:“行,我那天会腾出时间来。” 吃完饭,封祺越还要跟著医生做手部的康健运动,所以就只有封丞送她回去。 她抱著花农打包好的一大捧粉玫瑰坐进副驾,不知是不是花香的影响,她感觉周围都在冒粉红泡泡。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低头刷著手机。 柴芩给她发了几条信息,叫她明天出去喝酒,她婉拒了。 回完没多久,柴芩就打电话过来了:“允意贝贝,你最近是怎么了,一下班就马不停蹄溜走,喊你出来玩,你又拒绝,你是不是背著我有更好的伙伴了?” 宋允意解释:“我最近有些忙...” “忙什么呢?”柴芩贱兮兮地,“你该不会真的在追封总吧?” 宋允意舌头都要咬到:“你说什么呢!” 说完心虚地看了眼封丞。 璀璨的灯火照在他那张过分立体的脸上,不苟言笑的时候,还真挺有魅力的… 封丞察觉到视线,慢悠悠偏头瞥了她一眼。 宋允意低头躲开,胡乱扯了个理由就掛了电话。 指腹无意滑动,突然看到她下午未回的消息,她点进去,思考著该怎么回。 “你就这么在意他?” 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耳边冷不丁响起封丞的声音。 宋允意抬眸,看见他讥讽的神色:“一条消息都能犹豫这么久。” 宋允意撇开脸,很轻地出声:“他帮过我,你不懂的。” 封丞冷笑一声,似乎觉得这句话分外有意思:“眼见不一定为实,一个商人,做事最是讲究利益,你觉得当时的你,有什么可利用的?” 这句话像玫瑰的刺扎进她的心,宋允意缓慢地抱紧了玫瑰花,眼睫颤动著,没有回话。 “吃鸡蛋,不必知道母鸡是谁,但受人恩惠,总该知道他为什么要帮你吧?” 封丞的声音淡淡地:“宋允意,你別太笨了。” 第 55章 我说他几句你就不开心了? 这番有些犀利的言辞让宋允意下意识反驳,可唇瓣刚动,她就闭嘴了。 对啊。 从向薇这件事来看,顾连淮绝不是一个乐於助人的人,甚至在利益对冲的情况下,他甚至很冷血。 要命的是,当年她跟他只有同班的情谊,並没有过多的接触。 宋允意轻轻抿著唇,內心淅淅沥沥下起了一场细雨。 朦朧的雨水不大,但却能遮住人的眼帘。 就好像她拿著一颗巨大的葡萄,竭力跟別人解释这確实是葡萄,只不过外表有些不同罢了,內里还是一样的。 看得清的人却反驳她,这其实不是葡萄,而是山竹。 她越是想反驳,心底的疑团就越大,渐渐地,她也无从辩驳。 见宋允意迟迟不说话,封丞眼皮轻抬,神色愈发冷淡:“怎么?我说他几句你就不开心了?” 宋允意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封丞明显愣了一下,缓缓挑眉。 抱住玫瑰的手无意识抠紧,浓而卷翘的长睫垂下,遮掩住她的神色。 像一只误入无边沼泽的蝴蝶,她无落脚,只能一直往前飞,心想著忍忍就好了,前面就是出口。 可等她靠近了,却发现那儿並不是出口,而是更深的沼泽地。 她咬了咬唇,“你也只是好心提点,我没那么分不清好歹,况且你跟我说这些又没什么好处。” 封丞却没回答她这句话。 宋允意疑惑,抬眸,旋即撞进了他那双沉甸甸的眸子。 眸底幽深不明,翻涌著她不懂的情绪,像是冻僵硬了的手陡然扎进热水里,烫得她条件反射一缩。 她瞥过脸打哈哈:“再说了,你脱离封氏出来行商,应该更重利益吧?” 车內无声。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如果仔细听,男人的呼吸声更重了。 若是有人从外看。 就能看见,西装革履的男人单手撑在椅背上,他躬身靠近,高大的身躯將坐在那的女生完全遮挡。 女生怀里有一大捧玫瑰,她似乎有些不自在,男人越来越靠近时,嚇得缩到了玫瑰后面。 灯光影影绰绰地倾洒著,光影昏暗迷离。 宋允意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频率都变不正常了,呼吸变得有些短促:“你、你要做什么?” “你说我重利益?”封丞唇瓣轻勾。 宋允意乱糟糟的心臟此时还能分出一份去想他指不定又要跟她算那些旧帐了。 什么钢琴曲费用,一百八十万啥的。 但她转头又想。 既然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这钱是给祺越花的,那他就更没理由要回去了,想通这个,她脊背直了直。 两人靠得实在太近,以至於封丞能清晰看透她眸底的情绪。 耳边盪出一声轻笑。 宋允意呼吸又控制不住颤了,默默缩回脖子,就听见他说:“我確实重利益,但私心更重。” 宋允意脑子乱糟糟地,想快速逃离这个令她觉得窒息的地方,应付的话没过脑就从她嘴里崩了出来:“我知道你想整连淮哥,但你好歹別跟我说啊,真不怕我去告状?” 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真是嫌命长啊...? 果然,就听见他冰渣子般的语气,“告状?” 宋允意默默把头低得更低了,给自己洗脑。 她听不见,听不见。 封丞气笑了,突然抬起手,手指在她耳廓游走,最后轻轻捏住她小巧的耳垂,又道:“连淮哥?” 微凉的手指轻轻捏著她耳垂,不轻不重,但存在感极强。 从来没有人这么碰过她那,陌生的感觉酥麻了她的脊柱。 她又往后缩了缩,怎料他的手下一秒就搭住她后颈,迫使她抬起头。 宋允意直接被嚇得直起身:“封总,方才是我言辞有误,你就当我啥也没说,別计较。” 堂堂鼎亿封总,大晚上地在这耍流氓,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吧? 无人支持的宋允意挣扎著,却被他慢悠悠捏了一下后颈:“別乱动。” “怎、怎么?难道你想耍流氓?”宋允意不畏强权,迎面硬刚。 自然,得忽略她紧张的神色。 他的手忽然从后颈往上滑,不言不语的模样嚇得宋允意心里防线都拉紧了,心底想著她要是跟封丞打起来了,祺越帮谁等等... 思绪还没飘远,就看见他从她髮丝取出一片玫瑰花瓣。 宋允意杏眸瞬间瞪圆:“......” 忽视她惊讶的神色,他慢悠悠地將玫瑰花在她眼前过了一遍,又靠近了些,低笑:“宋律师怎么这么爱冤枉人?” 好熟悉的话... 宋允意觉得还是有必要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我刚才有问过你想做什么,是你不回答的...” “还倒打一耙。”他稍稍挑眉,“刚才莫不是在想怎么揍我吧?那你来吧,我绝不还手,让那小子看看他爸妈关係有多差。” 宋允意:“......”他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我没有。”她的解释苍白且无力。 她怎么也想不到,明明是她被欺负了,却还要反过来安慰他,老天奶啊...来个人收了封丞吧...她真的斗不过! “没有?那你喊顾连淮这么亲热做什么?”封丞眯起眼睛,像一头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还没死心,要给那小子找后爹?” 宋允意:她真的没有! 百口莫辩! 她的语气都有些急了:“封丞,我喊你封丞行了吧?” “宋律师好像不是很乐意?”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 再心虚的人被逼急了也想反抗,她抬手撑在他肩上,用尽全力想把他往后推,骂他:“我看你是存心找茬!” “你怎么知道?”封丞不觉为耻,反而引以为荣。 在她又一次发力时,他突然鬆了力道,她的身体惯性往前扑,又被安全带勾了回去。 仅仅只是一瞬间,她的唇瓣还是很轻地蹭过他耳边,带著花香,很轻,也很迅速,但却让两人瞬间僵硬住了。 宋允意的耳朵瞬间切红。 封丞喉结滚了滚,忽然弯腰,宋允意嚇得都结巴了:“你你你...” 下一秒,安全带解开的声音清晰响起。 宋允意脑子卡壳了。 所以,他靠这么近不是想欺负她,反而是她轻薄了他? 第 56章 都怪玫瑰太香 宋允意最后怎么离开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回到家里,她猛灌了几大口凉白开,摸著砰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臟,忍不住捶了一下,骂道:“別跳了!” 心臟:真不跳了你又不乐意。 宋允意冷静了一下,脱力瘫在沙发上,明明已经竭力不去想,但脑海还是控制不住浮现封丞方才的模样。 他刚才...是脸红了吧? 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她迅速掐断。 她愤愤瞪著桌面上的粉玫瑰,一定是它在作祟!都怪玫瑰太香! 真想把它丟了。 没过一会,粉玫瑰被她装进了一个特別精美的花瓶。 宋允意丝毫不心虚,心里哼哼,狗的是封丞,关无辜的玫瑰什么事? 第二天早上,宋允意跟何律去见了一次向薇,她的精神状態好多了,通过专业的心理辅导,也不再过激地想自杀。 这几天她的手机被严格管控著,並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临走前,何律思忖了一下,跟她说了最近发生的事。 病房的门被关上,隱隱传来向薇痛哭的声音。 这声音听得宋允意心里很不是滋味,一路上情绪都很低落。 何律看了她一眼,开导:“做律师的,以后能经常碰到这些案子,別太陷进去,否则你心理迟早出问题。” 宋允意点了点头:“谢谢何律的提醒。” 星澜传媒(乔舒然公司)贿赂警方,恶意篡改监控画面,造成的不良影响已经有专门的人处理,权威的新闻发布帖子后,网上一时毁誉不一。 还有不少乔舒然的粉丝在那硬犟,说什么她姐姐被资本做局了,路人顶嘴说你姐就是《挽明月》最大的资本。 有人还扒出乔舒然原本是落选《挽明月》的,但顾氏太子爷投资了几个亿,硬生生把她塞了进去。 网上越吵越凶,顾氏集团官博公关下场,几分钟就清了广场。 这些宋允意都刻意不去关注。 她知道,乔舒然这次恐怕得遭点罪了,不过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毕竟,砸钱就能了结的事,顾连淮不能眼睁睁看著她坐牢。 那晚过后,她就没再见到封丞了,听祺越说他得出差好几天,宋允意这才鬆了口气。 第二个周末,宋允意早上跟aurora请了个假,去送封祺越入学。 再度回到熟悉的校园,学生往来的嬉笑声,愜意的环境让宋允意最近有些浮躁的心都被抚平。 学校门卫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他认出了宋允意:“你就是36届的那个学霸,叫宋什么意,对吧?” 宋允意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他还记得她:“你还记得我啊?” “我之前还帮过你,自然记得,况且,学校的荣誉墙上还贴著你的照片呢!” 提起这个,宋允意有些唏嘘:“那天晚上还是要谢谢你。”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才离开。 封祺越没忍住问:“姐,那个保安叔叔之前帮过你什么?” 宋允意略微思量,便回了:“高三上学期我为了赚点外快,经常出去给別人辅导功课,有一天晚上下暴雨,快到学校那会我发现有辆车尾隨,嚇得不轻,警告无果后直接砸了他的车,他追上来,是保安替我拦下的。” 封祺越暴怒:“不是,车主有毛病吧?那后来呢?你没报警?” “那是辆豪车,当时的我哪敢招惹,我还怕影响高考呢,担惊受怕了好几天。” 封祺越挠了挠头:“也是。” “不过姐你放心,要是哪天我找到了那个人,指定给你出气!” 宋允意笑了:“谢谢祺越。” 校长老早就在不远处等著,看清来人后,连忙上前:“允意,真是好多年未见了,你过得还好吧?” 他又看向封祺越,“这便是封公子吧?” 封祺越附耳解释:“圣兰斯最大的股东是我爸。” 宋允意:“......” 顺利入学后,司机把宋允意送到明炬。 又过了几天,不知道乔舒然跟向薇达成什么协议,她撤了诉,对此,明炬尊重当事人的意愿。 案子很快结束。 出了医院。 乔舒然追了上去:“等等。” 宋允意停下脚步,扭头看她:“乔小姐还有別的事?” 周围的人自动退开,何律想上前,就被乔舒然的保鏢死死拦住。 “你是故意的?” 宋允意眉梢很轻地一挑:“乔小姐何以见得?” 乔舒然已经懒得维持虚假的逢迎了,语气咄咄逼人:“就因为连淮哥哥更喜欢我,你嫉妒了,这才逮住机会把我拉下水!” 等会宋允意还要见一个当事人,时间有些急。 她抬手看了眼手錶,语气淡淡:“乔小姐既然能跟我的当事人进行调解,应当知道,我救她前並不知道你是加害者,私事我从不放在公事上。况且,案子已经结束了,这些爭论没有意义,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那句『加害者』,以及宋允意在职场上令人难以忽略的意气风发,刺痛的乔舒然的眼。 她忽然笑了一声。 “你知道吗?连淮哥哥为了让向薇撤诉,专门飞去德国找了最权威的医生给她治腿,保证即便不能恢復如初,也能正常行动。中间所有的医疗费用他会出,还给了向薇一千万补偿。” 宋允意的表情冷淡得很:“你很得意?” 乔舒然一愣。 “害了人,没有任何悔过之心,帮了你的人被你用来炫耀,你很得意?”那双清澄的杏眸泛著冷意。 她没有在为谁打抱不平,就是觉得,很可笑。 乔舒然怒极反笑:“怎么?是因为你跟了连淮哥哥这么多年,得到的东西还没有向薇多,所以心里不平衡了?” “与我无关了。” 乔舒然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我跟他之间的交易早在祺越进医院那晚就结束了,所以你没必要把我当成假想敌,他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乔舒然脸色有些难看。 交易? 结束了? 猜出他们之间只有交易很简单,但顾连淮跟她早就断了关係,乔舒然却一点也不知情,也看不出。 这些天顾连淮虽然在帮她,但很多时候,他的神色不经意显出几分颓然,他变得冷漠了不少,也不愿跟她有更亲密的接触。 她猛地上前拽住她:“你没骗我?” 宋允意皱眉,正要回答,姍姍来迟的顾连淮疾步上前。 “你在做什么!” 第 57章 今天回京 这句突如其来的呵斥让两人同时一愣。 乔舒然脸上很快闪过一丝慌乱,宋允意趁机会挣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抬眼看向来人。 算上来,他们已经许久没见了,以至於她甚至觉得他有些陌生。 他应该是从公司赶过来的,一身剪裁得当的灰色系西装,衬得他整个人端方如玉,气质温润。 此时他的眉间微皱,像是在苦恼什么。 宋允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顾连淮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神情僵了一瞬,旋即伸手把乔舒然拉开,语气有些严厉:“你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倒不至於这么是非不分。 事到如今,他自然清楚乔舒然绝对没有她表面看起来这么乖,可袒护她已经成了他这么多年以来的习惯,一时间根本改不了。 一句不算轻,也並不重的呵斥,就把乔舒然的无礼行为大事化了。 但显然乔舒然並不领情。 她挣扎著想脱离开他的桎梏,委屈得眼睛都红了:“究竟是我在闹,还是你自己有私心?你和她分开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顾连淮猛然看向宋允意,眼神有些复杂:“你都跟她说了?” 宋允意看不懂他究竟是气她添乱,还是在拷问她有没有添油加醋,思索一番,她才道:“该说的我都说了。” 这句话让顾连淮有顷刻沉默。 乔舒然趁机挣脱开他的手,踩著高跟鞋扭头就走了,保鏢立即把何律放开,跟了上去。 何律重获自由,但也不好再上前,给宋允意使了个眼神,就先去驱车。 一时间,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就只剩两人静立。 顾连淮率先打破沉寂:“舒然就是气不过,我替她给你道歉。” 宋允意心想,要不是案子结束了,她指定得好好跟他辩驳一下什么叫气不过? 人也推了,栽赃陷害也做过了,现在和解了,又来一句气不过,什么好处都被她占了,究竟是哪气不过? 但事情已经结束,她没必要再添把火,耽误向薇接下来的的治疗。 所以就忽略了这句与『她只是失去了一条腿,而她失去的可是爱情』异曲同工之妙的话。 她牵强笑了笑:“要是没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顾连淮喊住她:“允意。” 她脚步一顿。 “虽然做不成恋人,可我们还是朋友,当初我说的话依旧有效,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优质的对象。” 这句话几乎是把宋允意最后的自尊心碾碎,她的感情究竟有多不起眼?他才会看不出她对他的一丝感情? 自然是不可能的。 顾连淮不会不知道她对他的心思,但他还是选择给她介绍对象,无非就是担心她穷追不捨,影响他和乔舒然的感情。 她这次笑得很真诚:“谢谢,但我不需要。” “上次离开过於匆忙,你想要什么补偿,毕竟...”我也耽误了你三年青春。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就被宋允意很轻地打断了,她的语气有些坚决:“我並不需要这些,还有,宋氏集团那边的合作,你也儘快处理吧。” 从她跟顾连淮提协约结束后,她就一直在等宋氏父母的质问。 可惜一直没等到。 然后她就明白了,顾连淮根本就没切断跟宋氏集团的合作。 顾连淮皱眉:“我跟宋氏集团是合作伙伴,即便不选宋氏,也要选其他公司,切断合作没必要。” “据我所知,曾与宋氏集团一同竞爭的公司,他们的报价和材料都比宋氏集团更有可比性。”她嘆了一口气,“连淮哥,你已经没必要照顾宋氏了。” 说完,不等他回答,她微微頷首,快步走向何律的车。 车门被关上,宋允意勉强给何律说了声抱歉,就侧过身体闭上了眼睛。 她怕她的情绪会控制不住溢了出来。 这段时间她的生活被工作,被封祺越霸占,分不出时间去多想,可当她再次见到顾连淮,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他对乔舒然说『要闹到什么时候』,说她只是『气不过』,却给她介绍对象。 亲疏分明。 说心底没有起伏是假的,三年多的感情,不可能这么快就彻底放下,感情不是哑铃,说放下就放下。 强行摔下,只会伤到肌肉。 只能慢慢来,循序渐进,就像手上的倒刺,不藉助工具强行拔掉,只会伤害自己。 他们在医院门口短暂的谈话被粉丝拍了下来,掐头去尾,只留下顾连淮把乔舒然护在身后,看著宋允意的画面。 引起了不少热潮。 【顾总强势护妻!太好磕了,豹豹猫猫什么时候官宣?】 【我查到了,这次接了向薇案件的律师中,有一个叫宋允意的,是顾总的前女友,恐怕这次针对然宝是带了私情的!】 【这么不要脸的吗?前任不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吗?跑出来噁心我们然宝做什么?恐怕这件事另有隱情!作为一个律师,公私不分,简直难担大任,滚出律师界!】 【同上!滚出律师界!】 网上吵了一个下午,等宋允意忙完后从柴芩口中得知,广场已经被清了,话题炸了好几个。 她翻了翻,就看见明炬官號发的帖子。 上面只有一行字:看不惯可以自己滚出生物圈。 不少营销號觉得有意思,纷纷搬运,其中有几个媒体夹带私货,明里暗里地解释乔舒然的罪已经实锤了,现在没事只不过是因为后面有资本。 要脸的粉丝已经闭麦了,不要脸的还在自我高/潮。 可以说这件事再度被拿出来鞭尸,粉丝出了不少力。 顾氏受到的影响不小,顾老爷子直接气晕过去,顾连淮急忙赶往医院,一阵兵荒马乱,事情才得以平息。 峰会结束后,g省当地不少老总还在跟封丞寒暄,都爭取著下次的合作,何璋拿著一个ipad上前。 寒暄声停了下来。 封丞隨意滑动了一下,目光定在宋允意看著顾连淮的一张照片上。 他把ipad丟给何璋,沉了脸色往前走:“安排一下,今天回京。” “好的,封总。” 第 58章 哥,小白毛跟允意关係很好吗? 下班后,柴芩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回家,抱著她的手臂不停摇晃:“有一家新开的酒吧,听说里面的酒保都是大帅哥,你就陪我去看看吧。” 宋允意被她磨了一下午,终於鬆口了:“你保证都是正规酒吧?” “那自然是,不仅卡资金还卡顏,少了哪个都进不了。”柴芩拍著胸脯保证。 主要是最近某书上面有个博主拍了张酒保的照片,火爆全网,不少人慕名而去,无一不说绝。 搞得她心痒痒地。 封丞已经出差第五天了,封祺越在檀园閒不住,搬回了天悦湾。 放学后本来想跟老妈去吃漂亮饭的他在听到被拋弃的现实,简直不要太丧。 两人刚进卡座,一会没看信息,置顶就噔噔噔发了十几条信息。 都是表情包。 一只小狗在地上撒泼打滚。 再附上一句:我也要去,你们两个女生去酒吧我不放心,我也要去! 妥协的一生·允意心软了,问正在点酒的柴芩:“我弟弟要过来,介意吗?” 柴芩眨了眨眼:“帅吗?” 宋允意:“......” “他还未成年。” 柴芩尷尬地挠了挠下巴:“那没事了。” 得到回答,宋允意给封祺越发了信息,联繫司机把他送来。 正如柴芩所说,卡顏卡资金的酒吧体验感特別美妙,舞池的俊男靚女隨著灯光和鼓点有节奏地舞动,青春又肆意。 柴芩刚看了一圈都没找到她想找的那个酒保,正当她以为被骗了时,视线一顿,火速挪到宋允意身侧:“允意,你看那边,就是那个酒保!” 宋允意的视线从手机上脱离,顺著柴芩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正在跟酒保说话的人竟然是池笙。 池笙察觉到有人在指她们这边,抬眸,看清宋允意后,眼底的冷漠一扫而空,起身往她们这边走。 柴芩嚇了一跳:“她要干嘛?” 宋允意连忙解释:“別紧张,我认识她。” 说话间,池笙几步走上前:“好久不见啊,允意。” 宋允意下意识起身伸手:“好久不见,池小姐。” 池笙挑眉,看著宋允意的手半晌,搭了上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谈什么合作呢。” “...职业病犯了。”宋允意也有些尷尬,看见池笙她下意识就把她当成当事人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池笙坐到对面:“不介意一起喝一杯吧?” 柴芩笑眯眯:“当然不介意,允意,不介绍一下?” 池笙率先开口:“我叫池笙。” 听见名字,柴芩反应过来了,原来眼前的人竟然就是封总的堂妹,笑容更加亲切了:“你好,我是允意同事。” 两人都是比较外放的性格,聊了一会就熟了,听见柴芩是专门过来找那个酒保的,还特意让人过来陪她玩。 柴芩开心得直喊『感谢大小姐』。 被夸开心了的池笙直接大手一挥,又叫了好几个帅哥过来,等宋允意出去把封祺越接过来,卡座已经变成了盘丝洞。 封祺越挠挠他的白毛:“姐...你?” 乐不思蜀的柴芩终於发现了罚站似的两人,这才想起等会还有未成年要过来,连忙轻咳一声,正经了许多:“允意,弟弟来了呀。” 池笙认出了封祺越,眼珠子倏地瞪大,指著封祺越:“你你你!” “姐姐,又见面了。”对於在酒吧撞见左拥右抱的堂姑,封祺越还是有些尷尬的,不禁有些后悔黏过来了。 池笙满脸严肃:“你跟允意是...?” “她是我姐啊。”封祺越的狐狸眼很无辜。 “那我哥...?” 封祺越理所当然:“也是我哥啊。” 池笙:“............” 谁来告诉她,怎么会这么奇怪啊? 宋允意告诉不了,只能心虚地避开池笙询问的眼神。 她坐到对面,离那群美男远远地,刚坐下,就有个斯文乾净的男大坐到她身边,搭话:“姐姐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吗?” “...嗯。” 男大看了眼她喝的东西,贴心道:“姐姐不喝酒?” “...嗯。” 面对不解风情的宋允意,男大依旧鍥而不捨:“我们这刚出了一款度数低的果酒,要不要试试?” 哦,推酒来了。 宋允意还没回答,就被忍无可忍的封祺越挤到一旁,他和善地揽著男大的肩:“兄弟,说话就说话,离我姐那么近做什么?” 男大不舒服地挪开了位置,封祺越直接把手搭在沙发后,大大咧咧地坐著,宋允意看得皱眉:“你手好了?” 这句话影响了他威严的形象,封祺越不开心地喊她:“姐。” 意图耍赖。 “把手收回来。”宋允意对此很认真。 耍赖无果,封祺越只好收回来。 在一边仔细研究的池笙更懵圈了。 之前她在檀宫见到那小白毛,以为他是他哥的人,没过几天,转头又看见小白毛跟允意关係这么好,还喊她姐... 男女通吃? 我哥被渣了? 这些不合时宜的词汇从她脑海中崩了出来,她思索一番,还是决定有疑惑就问,所以拿起手机悄咪咪拍了张照片给封丞。 照片上,封祺越一脸委屈地看著宋允意,宋允意没看他,而是跟他身旁的男生笑著,像是在说什么。 女生恬静柔美,男生斯文乾净。 只有小白毛在伤心。 【哥,那小白毛跟允意关係很好吗?】 手机屏幕刚熄灭就听见消息提示音。 池笙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见过他哥回消息这么快。 对面只有一句话:【位置。】 池笙表情一点一点裂开了。 这语气,怎么这么像在捉小三... 可是这两人,谁才是小三? 池笙只迟疑了一秒,封丞的电话就弹了过来,池笙嚇得连忙掛断,下一秒一个问號发过来,池笙怂了。 发完地址的池笙有些心虚,屡次想出声跟宋允意说一声,但迫切想知道她哥性取向是否正常,她还是选择闭嘴。 封丞到酒吧的时候,几人正在打牌。 柴芩把最后一张牌甩在桌上,笑眯眯:“弟弟,你又输了,快贴上!” 封祺越一张英气十足的脸上贴满了白纸条,听见脚步声,他懵懵地抬起头,隨后就看见他爸那面沉如水的脸。 他下意识站起来。 身旁的宋允意扭头,同样被嚇了一跳,也下意识站了起来。 第 59章 宋律师好像不欢迎我 两人奇怪的动作引起了卡座其余人的注意力。 池笙刚咬住一个男模餵过来的水果,抬头就看见了她堂哥那张被酒吧灯光照得阴森森的脸,一时间连吞咽都忘了。 柴芩看见封丞后当场傻眼。 不是她夸张。 且不论封总那过於正式的穿著。 一身价值起码八位数的西装,冷锐散漫的气质简直让人望而却步,而且,他此时的脸色真的算不上好看。 池笙自然也看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人明明是她叫过来的,但最心虚地人反而是她,她也是胆肥了,敢算计她哥了... 她艰难地咽下水果,默默站了起来,尷尬地打招呼:“哥...” 柴芩:“............” 那她是不是也该站起来? 宋允意反应过来,不是,她心虚什么,像是为了爭口气,她特別硬气地坐了下去。 於是,卡座就变成了只有她一个人坐著。 封祺越就不一样了。 他怂得理所当然,硬气得也理所当然,他过来可不是鬼混的,而是当电灯泡保护他妈,兼顾盯著他妈。 想到这个,他很自信地抬著下巴,问:“哥,你不是明天的飞机吗?” 封丞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嗓音淡淡:“怎么?背著我干坏事了?” 十分警惕地盯著两人相处的池笙,听见这句话,手指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真是她想的那样? 柴芩也很惊讶,怎么允意的弟弟跟封总关係这么好? 封祺越脸上顿时浮现心虚:“那倒没有,不过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封丞稍稍挑了挑眉,抬手揉了揉封祺越的头,冷沉的神色淡了些:“所以我提前回来是惊嚇?” 封祺越瞅了眼他妈,默默点头。 宋允意也忍不住想点头。 虽然他们真没干啥坏事,但身在外地的他突然出现在酒吧,真的很嚇人的好吗? 封丞哼笑了一声,越过他,极其自然地坐在了封祺越的位置。 质感很好的衣料碰到宋允意裸露在外的肌肤,她忍不住抖了抖,往一旁缩。 “宋律师看起来不欢迎我?”封丞瞥了眼打算当鵪鶉到地老天荒的宋允意,老神在地靠著沙发,幽幽问。 “......”宋允意默默直起了身体,懟了他一句,“难道要给你放礼炮?” 他微微倾身,像是没听清:“什么炮?” 宋允意:“......” 在酒吧跟他商討什么炮不是理性的行为,她还是继续当鵪鶉吧。 但封丞不打算轻易放过她:“又不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淡,尾音带笑,松鬆散散地,漫不经心却勾得人心尖发痒。 宋允意感受到不少目光在看著他们,咬牙抬眸:“我是说,欢迎封总蒞临蔚蓝,要是封总不满意,我可以帮你联繫经理,顺便放放礼炮什么的。” 恰好播放完一首音乐,她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以至於听到的人不少,尤其是池笙,就差没给她鼓掌了。 封丞反而笑了:“这么高的待遇啊。” “对!” 封丞挑了挑眉,看了眼还站著看戏的几人,心情还不错:“怎么还站著?” 看完他们仨的相处,池笙心底的疑惑更重了,她哥看起来对封祺越很宠,但也爱逗允意啊...... 本来就不太清晰的脑子,此时更是一团浆糊。 她轻咳一声,决定先赶人:“亭序哥他们在楼上,哥,你还是去找他们吧,这是我们女孩子的局。” 封祺越是未成年可以不论,但... 封丞锐利的眸子看著她身侧的男大,语气淡淡:“那他们是...?” 池笙咽了咽口水,迅速甩锅,指著柴芩:“她点的!” 被突然点到的柴芩心底一咯噔,对上封总那明显不善的眼神,登时生出了一种被阎王点卯的错觉。 她梗著脖子,点头:“对,都是我点的!” 池笙感激地看著她:好姐妹! 封丞没回答,目光如有实质地盯著刚才给宋允意推销酒,然后被封祺越赶到沙发边缘的男大。 “你点的人坐你对面?” 人现在坐在封祺越身旁,就很容易让人误会封丞是在怀疑人是封祺越点的。 宋允意同样自然,她迅速解释:“不是祺越点的。” 封祺越的头也迅速摇成拨浪鼓。 “所以人是宋律师的?” 什么玩意? 宋允意没好气:“关你什么事?” 说完她就后悔了。 看清他渐渐沉了的神色,宋允意试图补救:“我的意思是,蔚蓝是正规酒吧,他们过来也只是陪我们喝酒玩游戏啥的,你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她反应过来了。 那种从封丞出现后就奇怪的感觉,他明明与平常没什么区別,但周身却有股冷锐的气势。 就是咄咄逼人。 她撇了撇嘴,“你又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祺越跟著我不会被带坏的,况且我本来就没想呆多久。” 她甚少来这种地方,一是以前没钱,二是忙著学习,三是没有人陪。 封丞:“宋允意。” “做什么,封丞!”宋允意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底气十足地喊他。 封丞挑眉:“这么凶做什么?” 宋允意扭过脸:“是你先莫名其妙的。” “行,我的错。”出乎意料的是,封丞的脾气散得很快。 这让池笙仿佛看见了黎明的曙光,她迅速让那些男大走人,乖巧地观察他们。 她哥对宋允意比较特殊她能看出来。 之前宋允意身边有顾连淮,她不好插手,可如今圈子里谁不知道,经过乔舒然那个案件,他们彻底没戏了。 她现在有种莫名的使命感,一定得撮合他们! 封祺越见两人和好如初,鬆了口气,把脸上的白纸条撕下,美滋滋地拿起一杯特调果汁,正准备喝,就被他爸截胡。 他敛著眉:“怎么什么都喝?” 封祺越据理力爭:“这是果汁!” “蔚蓝特调的果汁都含酒精,你可以喝,喝一口营养餐再延一个月。”封丞淡淡道。 第 60章 你不走? 真是没天理了。 封祺越沮丧地鬆了手,任由封丞拿走。 他嚷嚷著:“那我渴了怎么办?” “回家喝鸡汤。”封丞直接起身。 看来她想得没错,他果然是来抓祺越的,宋允意想通后,点了点头:“祺越,那你就先回去吧,你明天还要上学。” 封祺越摇头:“现在才八点不到!” 封丞则眯了眯眼:“你不走?” 宋允意莫名:“我干嘛要走?”柴芩叫她出来喝酒的,总不能没喝几口就走人吧? “你不管那小子了?” 宋允意更加莫名其妙了,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那不是有你吗? 正僵持不定,出来打电话的纪亭序鹰眼似的看见了封丞,想也没想就从二楼走下来,激动地锤了他一拳:“好你个没心的,回来了也不跟我们说。” 封丞抬手就把纪亭序摁开。 纪亭序也不恼,看清几个人,笑了:“学霸你也在啊,呦,小白毛也在,要不一起上去玩玩?” 封丞臭著张脸。 池笙尷尬不已,我的亭序哥啊,你依旧是没眼力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允意婉拒:“不用了,我们只是过来隨便玩玩。” “一起玩才热闹嘛。”纪亭序將没眼力见贯彻到底,揽著封丞的肩就往二楼走,“来来来,都別客气。” 不是,谁客气了? 封祺越看了眼宋允意,犹豫中。 宋允意见他真不想走,也就点了点头,於是,几人上了二楼。 一路上柴芩晕乎乎地挽著宋允意的手,小声道:“允意,我这次准没看错,封总肯定对你有意思,刚才他是想借你弟弟把你也带走吧?” 宋允意知道她是误会了,低声解释:“不是的,祺越跟封总关係好,顺便关心一下我罢了。” 多余的她也解释不了,总不能说祺越是他儿子,他不想看未成年的儿子混酒吧。 她儘量忽视柴芩八卦的眼神,无声嘆气。 事情的发展真的是越来越离谱了。 包厢的人不是很多,除了贺渔,就剩几个在圈子里跟封丞关係还不错的,男女都有。 包厢一推开,鬼哭狼嚎的歌声就传了出来。 纪亭序有些丟脸地骂道:“都给小爷闭麦!” 正在合唱的两人看清门口站了几个漂亮姑娘,瞬间就脸红了,他们把麦关了后,喊人:“丞哥。” 苦受魔音摧残的贺渔跟老了十岁一样:“还好你带丞哥来了,不然我明天指定得去洗耳朵。” 唱歌的人解释:“我这是故意的!” 可惜没人信。 纪亭序张罗著介绍宋允意几人,他们的脾气不错,男生也很绅士地让出了中间的位置。 贺渔伸了个懒腰,把点单的平板给池笙:“你们隨便点,今天丞哥买单。” 这种小事封丞从不计较,他看了眼被池笙拉著研究怎么敲诈他一笔的宋允意,哼了一声,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跟候在一旁的侍应生道:“榨一杯果蔬汁过来。” 封祺越伸出尔康手:“热水就行了。” “两杯。” 封祺越:“............” 侍应生:“好的,封总。” 柴芩没尷尬几分钟,就特別適应地唱起了歌,宋允意听她说过,她大学四年都是歌唱大赛的冠军。 之前觉得这就是件事,如今听见她唱歌,她这才知道歌唱大赛四年冠军的含金量。 尤其是刚才的一阵鬼哭狼嚎过后。 如今真当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唱歌的两人脸都臊红了。 唱完后,池笙给她鼓掌:“柴芩,你唱歌真好听,你会唱忐忑吗?” 柴芩:“......” 如愿听完好听版的忐忑。 池笙觉得自己又行了,叫宋允意跟她合唱,宋允意唱歌也还行,就没拒绝。 封祺越刚才连输几局斗地主,实在不服气,拉著封丞教他,原本有一搭没一搭指导的封丞听见熟悉的声音,抬眸望去。 池笙挑的是比较轻快的歌。 宋允意先定调。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不能停止想你。” “亲爱的在我心里没人比你更美丽。” “想轻唱do re mi 为你谱下一段旋律。” “让星星解开童话故事中的谜底。” ...... 她的声音本来就偏柔。 所以她平时都喜欢绷著嗓子,但一急眼就暴露,这也是为什么封丞每次逗宋允意,她生气了他反而更起劲。 生气的她的嗓音往上扬,就像一团被刻意做成奇怪形状的棉花糖,表面看不出,只有吃上一口,方知是如何地甜蜜。 生气的嗓音封丞都受不住,更別说宋允意为了迎合这首歌,刻意夹了一下。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宋允意察觉到了,扭头望过来,就对上他如炬的眼神,差点唱错拍,迅速把头扭回去。 唱得依旧很好,但细细听,尾调似乎有些不稳。 封丞勾了勾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听著。 纪亭序撞了撞他的肩:“哟哟哟,听这么认真。” “不好听吗?”封丞反问。 纪亭序听了一会,点头:“学霸看上去冷冰冰地,没想到唱起歌来还挺甜的。” 封丞幽幽看了眼他,没眼力见的人直接鼓起了掌,欢呼著夸夸:“妹妹和学霸唱得真棒!” 不少人也跟著鼓掌。 宋允意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不少。 橘色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她静坐在高脚凳上,穿著一条杏色的a字裙,勾勒出她纤瘦优美的身姿,灯下看美人就是如此了。 歌曲结束后,宋允意不肯唱了,到封祺越身边看他打牌。 封祺越彻底学会,张罗著又要打牌,纪亭序笑眯眯道:“酒吧打什么牌?我们来玩国王游戏。” 几人没意见,反正玩啥不是玩。 纪亭序明显很激动,平时这种游戏封丞都不怎么参与,今天破天荒参与了,他就没想著轻易放过他。 等抽完牌,他兴冲冲道,“国王是谁?怎么还不发號施令?” 贺渔笑眯眯地將鬼牌放下,想了下:“那就三號跟六號对视两分钟。” 纪亭序嘖了一声:“就这?” “贺哥这么玩就没意思咯。” “没办法,贺哥太温柔了,下把要是我当了国王,大家都別好过哈哈哈…” “三號和六號是谁,快亮牌。” 封丞神色不明地甩出六號牌,几人见此,更激动了。 “三號呢?” 宋允意沉默地看著手上的牌。 第 61章 封哥哥脸怎么这么红? 纪亭序犀利地捕捉到了封丞倒酒的动作,挑衅道:“不是吧封哥哥,这种程度就就认输了?” 封丞还没说什么。 就听见一道轻软的声音响起:“我是三號。” 宋允意听见纪亭序的话,有些意外地看向封丞,两人视线相撞,见此,不少调侃却没恶意的笑声响起。 “怎么说丞哥?对面是学霸妹妹,你还要喝酒吗?” 贺渔也忍不住调笑道:“你们不懂,咱们丞哥架子大著呢,不屑跟我们玩这些。” “今天喝酒可没用哦,违背指令的惩罚升级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封丞瞧著散漫不羈,但他特別不爱玩这种酒桌游戏,比起这些,他更喜欢赛车、洞潜、跳伞、攀岩等刺激运动。 除非实在找不著人才叫他。 或许是今天的他难得好说话,几个跟纪亭序勾肩搭背的公子哥乐滋滋想著,无论他是执行还是不执行,都得玩把大的。 “谁说我要喝酒了?”封丞动作一顿,把手收了回来。 有人吹了个口哨:“那赶紧地吧。” 宋允意特別有游戏精神,对此也没扭捏,毕竟就是对视个两分钟而已,又不是什么太过的指令。 两人中间隔了封祺越,他特別有眼色地让位。 封丞挪了个位置,身子往前倾,慢慢靠近宋允意,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两分钟倒计时开始。” 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 只剩他们静静地望著彼此,两分钟实在太漫长,让宋允意生出了一种时间出了bug,被拉到地老天荒的错觉。 封丞的眼睛天生含情,看人时,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浪漫意味。 但他总是臭著张脸,平常眼睛恨不得长到头顶去,甚少这么认真看过一个人。 此时他单手隨意撑著沙发,不知是不是姿势的原因,他的眸子特別有侵略性,带著灼人的热度。 宋允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心猛地颤了一下,下意识想躲闪。 “学霸妹妹別耍赖哦。” 有人幽幽提醒。 封祺越小声顶嘴:“我姐那是眼睛酸了。” 宋允意只好继续保持。 但一整天高强度盯著电脑看,她眼睛实在有些疲劳,也就控制不住眨了眨眼。 从封丞的视角来看,就是她在冲他wink。 意识到这一点,他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咚咚咚—— 心跳狠狠漏了一拍,像是有人在擂鼓,原本散漫的姿势慢慢变得拘谨了许多,眼神也有些飘忽。 贺渔提醒道:“还有三十秒。” 宋允意很轻地吐出一口气,封丞不知道为什么,耳根噌地一下全红了。 这个变化被不少人看到,变成全场吃瓜。 池笙激动拉著柴芩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像是找到了知己,恨不得畅聊一个晚自习。 池笙还抽空看了眼封祺越,就看见他摆著一副资深站哥的姿势在拍照,唇角的笑比中了一千万还要开心。 漫长的两分钟终於结束,几人欢呼著。 宋允意倒还好。 封丞则燥闷地揉了揉耳朵,抬手把刚倒的酒喝了,喉结不停滚动,一杯冰酒很快就被他喝完。 也就只有纪亭序这个时候敢开他玩笑了:“哟呦哟,封哥哥脸怎么这么红?” 封丞没回答,而是看了眼宋允意。 她正被池笙拉著不知道在说什么,像是没听见这句调侃,他刚鬆了一口气,但见她像没事人一样,心底就更燥闷了。 封丞又倒了一杯酒,不耐烦道:“一边去。” “得嘞。”纪亭序也见好就收。 恣意狂傲的太子爷都脸红了,彻底把气氛点燃,几人又玩了几局,放得越来越开。 纪亭序中间被抽中,被要求和一个男性到楼下舞池跳华尔兹,等回来后,两人的脸比猪肝还红。 眾人拍了不少照片,像凌迟处死一样,一张张滑给他们看,气得纪亭序猛拍桌子说:“再来!” “咦,玩不起~” 宋允意也跟著眾人开起了他的玩笑,灵动的色彩抹去了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疏离感,杏眸亮晶晶地,好看得不得了。 封丞的酒量向来不错,此时竟也有种微醺感。 “丞哥,该你翻牌了。” 封丞摇晃了一下脑袋,修长的手翻开牌。 是鬼牌。 他转了一圈,最后在宋允意身上停下,薄唇微张,嗓音有些哑:“那就请七號公开相册最新的十张照片吧。” 宋允意刚开始还不以为然,想著这算什么惩罚? 十分配合地解了锁,点开相册。 前五张都是一些工作內容,后面有三张自拍和一个草莓蛋糕的照片。 自拍用了某平台的特效,脸颊粉粉地,头顶还有猫咪的卡通形象,但偏偏她下巴微抬,眼神有些冷傲,整个人看起来又萌又御姐。 封丞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她。 宋允意耳朵有些红,轻咳一声:“我只是拍著玩。” “挺好看的。”封丞夸了一句。 最后一张照片,宋允意刚滑到一半,手指就僵住了,脸颊也迅速变红。 她咬了咬唇,看他,意图耍赖:“最后一张可以不公开吗?” 其实封丞已经看清楚了。 是她那天从檀园带走的粉玫瑰。 被她精心养在花瓶里,一看主人就特別喜欢。 这本就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花图,看就看了。 但她偏偏不想让人看到。 封丞定定看了她几息,黑沉的眸子像是要看穿她隱藏的心思:“行。” 几人又玩了几轮,到接近十点,酒局才散。 纪亭序喝醉了,抱著酒保当美人,耍赖不肯走,愁得贺渔几人头都大了,又拖又拽地,好不容易把他塞上车。 贺渔喘了口气:“丞哥,要不你送允意跟祺越回去,亭序这边交给我。” 池笙刚好和柴芩顺路,上车前,她语重心长道:“哥,把握住机会!” 封丞都懒得搭理她,顺手揉了揉封祺越毛茸茸的头髮,嗓音懒懒:“走了。” “噢。” 封丞似乎喝醉了,上了车之后就一直闭目养神,封祺越也就不闹腾了,一路上都特別安静。 等到了天悦湾,封丞才睁开眼。 宋允意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没忍住道:“你刚从g省回来不休息,跑去酒吧做什么?” 第 62章 我来拿我的皮鞋 封丞揉眉心的手一顿,看她一眼,依旧嘴硬:“顺路。” 顺个鬼路。 宋允意没忍住在心底骂道。 池笙当时的表情明显不对劲,封丞肯定是被她叫过来的,至於理由,她暂时还想不明白。 是因为祺越?还是她?还是两者都有。 但这些事现在显然想不透彻,宋允意也不打算为难自己,点了点头,道:“那你好好休息,回去后让柳妈给你泡杯蜂蜜水。” “没那玩意。” 宋允意下车的动作一顿,皱眉看他:“什么没有。” 封丞靠在椅背上,侧眸看著她,黑眸沉沉,端的是矜贵淡然,神色有些无辜:“檀园没蜂蜜。” 宋允意的眉皱得更紧了,她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会没有。” 闻言,男人很轻地耸了一下肩,语气幽幽,像是在斥责一个负心汉:“为什么你就认定一定会有?罢了,你隨口一说,我也是隨口一答,你回去吧。” 宋允意:“......” 这话说的。 她刚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看了眼他实在难受的脸:“那醒酒汤总有吧?” 封丞敷衍:“嗯嗯。” 宋允意认真想了下:“我家有蜂蜜,给你泡一杯?” 封丞立马睁眼:“那走吧。” 车里的几人:“............” 一路上,宋允意都在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他。 最后得出结论:他確实喝醉了。 封祺越本来想扶封丞,但宋允意担心他的手,上前道:“我来吧。” 这种事封祺越自然不会爭。 所以,封丞就特別心安理得地把身体压在她身上,细细闻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 一直到进了家,宋允意把他放在沙发上,花香才消散。 他后腰垫著一个山竹玩偶,有些硌人,掏出来后,他又闻到了那股花香。 封丞动作一顿,把山竹拢在怀里,跟个病秧子似地躺平了。 封祺越被宋允意催促去洗澡了。 等她冲好蜂蜜水出来,就看见客厅的这一幕,脚步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法式沙发上躺著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他抱著一个和他形象完全不符的玩偶,空间似乎有些施展不开,他的眉头微皱,睡得有些不安稳。 她站立几秒,走过去,放轻了声音:“封丞,醒醒。” 只见他黑长的睫毛颤了颤,就没了別的反应。 宋允意有些头疼,伸手推了一把他的肩:“你赶紧喝完蜂蜜水,再回去睡觉。” 下一瞬她的手腕就被男人精准抓住,他幽幽睁开眼睛,瞳孔与月色相称,透著浅淡的冷锐:“宋允意,你赶我走?” 宋允意挣了几下,没挣开,也就由著他了。 她实在有些累了,把蜂蜜水放在茶几上,找了张矮凳坐下,决定好好跟这个酒鬼讲道理。 酒鬼看了她好一会,眸子逐渐有些飘,把脸翻到另一边:“我醉了,走不了。” 宋允意没好气地晃了晃她的手:“醉了还这么大力气。” 酒鬼没回答,也没鬆手。 宋允意打了个哈欠,泪花都出来了,声音有些软绵绵:“我好睏,你赶紧地。” 听见这句话,封丞才动了动。 他沉默了一下,鬆了手,把蜂蜜水一口闷,然后摇摇晃晃起来,往大门走。 宋允意过去扶了他一把:“何助理不是住隔壁吗?你让他过来接你。” 封丞微妙地看了她一眼:“人家下班了。” 宋允意心底犯嘀咕。 小说里的特助不是总裁隨叫隨到吗?怎么现实里不一样? “算了,我送你下去。” 封丞摇了摇头,试图把酒甩出去:“不用,你洗漱吧。” 只是他走得实在缓慢,走一步踉蹌一下,把宋允意越看越沉默。 她忍不住出声:“你別装了,我这里没有新的床品,没房间给你睡。” 这么拙劣的演技,她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一开始陪他演是想看他究竟想做什么,但她实在没想到,封丞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闻言,封丞弯下的腰缓缓变直,转身挑眉:“不陪我演了?” “幼稚。”宋允意骂了一句。 封丞伸了个懒腰:“宋律师真狠心,见我醉成这样了都能狠下心把儿子他爹赶出去。” 宋允意纠正:“你这是在装醉。” 封丞笑了笑:“那我真醉了,你就会收留我?” “...会。” 封丞:大意了,早知道多喝几杯。 宋允意又打了一个哈欠,把他往玄关推:“赶紧走,司机还在下面等你,大晚上地净折腾人。” “我可以走,但我有个要求。” 宋允意撇了撇嘴,骂他资本主义,问:“什么要求。” 他晃了晃脚上的一次性拖鞋:“下次我过来,我要有一双新的拖鞋。” 以为他又要狮子大开口的宋允意眨了眨眼:“就这?” “就这?”封丞眸色深深。 宋允意反应过来,像是恼羞成怒,用力把他推出去:“知道了,知道了。” 门砰地一声被甩上。 封丞连鞋都来不及换,他低头看了眼一次性拖鞋,笑了笑,也不提醒,就穿著这个下了楼。 这副奇怪的打扮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但他走得实在坦荡,以至於不少人以为这是什么最新的潮流。 第二天宋允意下班路过超市,想起昨天封丞的话,思考了一下,进去超市买了一堆食物,路过生活用品,拿了一双男士拖鞋。 回到家备菜,没过一会门铃响起。 宋允意放下刀,疑惑地查看监控,就看见了封丞。 她打开门,皱眉:“祺越还没回来。” “嗯,我知道。” “所以你这是?”没有封祺越在,宋允意並不打算这么轻易放他进去。 封丞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来拿我的皮鞋。” 宋允意神色一僵,快速打开鞋柜,然后就看见一双明显就很昂贵的皮鞋。 她今早起晚了,离开得匆忙,根本没看见这双皮鞋。 也就是说…… 封丞读懂了她的意思,缓缓勾唇:“昨天我是光著脚离开的。” 第 63章 看什么呢?小松鼠 宋允意嘴角抽搐:“你觉得我会信吗?” 被他骗过这么多次,宋允意多多少少也能摸出一些这太子爷的心思。 如果是真的,他不会说出来,毕竟太影响形象,但如果是假的,他指定得藉此敲诈她一笔。 闻言,封丞挑了挑眉,语气有些遗憾:“真是不好骗了。” 宋允意:“......” 你究竟在遗憾些什么? 正当她犹豫时,厨房里传来热水往外冒的声音,宋允意暗叫不好,速度撇下他往厨房跑。 这速度快得封丞想帮忙都没用。 “没事吧!”封丞嚇得就要衝进去。 幸好只是焯水的锅煮沸之后溢出了水,把火关了就行了。 她拿了块沾水抹布擦著边缘,抽空应了一声:“没事。” 封丞提著的心这才落下。 黑眸慢慢落在被宋允意隨手放在玄关的购物袋上,里面除了一些基础生活用品之外,还有一双男士拖鞋。 码数刚好是他的。 他眸光颤了颤,拿出拖鞋,十分自觉地换了,慢悠悠走进这个被她布置得越来越温馨的小家。 昨天光顾著装醉了,没仔细看。 宋允意似乎特別喜欢浅色系,客厅主体是香檳色,墙上还有三幅她自己画的油画。 从左到右,笔触越来越嫻熟,想来第一幅应该是她刚开始学画的。 画架被摆在阳台,上面还有一副未完成的画,隔壁小桌子有一个空花瓶。 封丞认出是她相册里放粉玫瑰的花瓶。 他定定看了几秒,心里想著,应该摘几束玫瑰过来的。 厨房这时传来宋允意的声音:“封丞,你做什么呢?” 实在太安静了,不像他的处事风格。 她脑海中一直冒出一句: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封丞从思绪中抽离,往厨房走,嗓音懒懒地从她身后传来:“怎么了?” 其实宋允意是想问他晚上吃了没。 但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她发誓她绝对没有別的想法,只是中国人到饭点不都总爱问一句『吃了没』吗? 见她迟迟不说话,封丞失笑:“宋律师煮的饭够吗?不会到时又把我赶走吧?” 宋允意低著头捣鼓著手上的土豆:“把你吃成巨人观都没问题。” 封丞挑了挑眉,像是在意外宋允意真的把他的饭煮上了。 浓烈的情绪在他胸膛翻滚著,叫囂著,他唇角轻轻翘著,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荣幸至极。” 宋允意手上的动作一顿,扭头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下一秒就看见被他堂而皇之穿在脚上的拖鞋。 她唇瓣动了一下,杏眸颤颤。 封丞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他勾唇轻笑:“眼光不错。” 宋允意彆扭地撇开脸,依旧嘴硬:“超市打折买的。” “那宋律师发个地址给我,我等会再去买几双。” 宋允意知道他又在逗她了,没好气:“怎么,你想每天换一双拖鞋?” 他的声音慢悠悠地:“也不是不行,地址在哪呢?” 宋允意被烦得没招了,顺手把土豆塞他手上:“没事做就把土豆切成丝。” 这次他噤声了。 宋允意没忍住勾起嘴角,觉得自己扳回一局,像他这种大少爷恐怕连带皮的土豆都没见过吧,更別说切成丝这种活。 但她还真想错了。 大少爷再有钱也是个留子,更別说他自小就被雪蒂教育:“不学好做菜,以后怎么留住你媳妇的胃?” 他的厨艺算不上好,但不至於什么都不会。 回忆了一下流程,封丞还真就上手了。 除了刚开始的生疏,后面越切越流畅,这富有节奏的声音引起了宋允意的注意力,她忍不住探头过去。 “看什么呢?小松鼠。”头顶传来他磁性带笑的嗓音。 宋允意拧起秀气的眉:“你怎么这么爱给別人取绰號?” “一声不吭挪过来,还这么萌地探著身,眼睛圆溜溜地,不就像是准备偷松果的小松鼠吗?” 他看了眼她,声音很轻,就像穿过山川的春风,没有调侃的意思,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宋允意的心没由来地疯狂加快了许多,她乾巴巴地挺直了腰:“哦。” 两人各自分工,备完全部的菜也不过才十几分钟。 今天封祺越点名要吃她做的三杯鸡,煮到一半封祺越就回来了,还在玄关就听见他兴奋的声音:“好香的味道啊,我感觉我能吃五碗米饭。” 他噔噔噔跑进厨房,就看见他爸繫著一条粉色的围裙,在水槽区洗著什么。 他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爸...?” “这么疑惑做什么?你还有別的爸?”封丞慢悠悠开口,手上的动作没停。 封祺越笑眯眯凑过去:“哪有,这不是惊讶嘛。” 这么快就登堂入室了,不愧是他爸,嘿嘿。 这个时候宋允意夹了块肉到封祺越唇边:“你试试咸淡。” 封祺越吹了一下就一口闷,烫得他齜牙咧嘴,嘴里不断冒热气,看得宋允意直皱眉:“你慢点,又没人抢。” 他哼唧哼唧吃完,心里想著这可不一定。 “依旧特別特別好吃!”他夸完还觉得不够,还伸出两只大拇指比划,情绪价值拉满。 宋允意眉梢染上几分笑意,唇边盪起浅浅的小梨涡,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梨花,看起来特別乖。 封丞直勾勾盯著她看,两人视线相撞,后者迟疑了一下:“你也想吃?” 他嗯了一声。 或许是有封祺越在,尷尬与不熟的气氛被中和不少,宋允意从乌龟壳钻了出来,变得坦荡了不少。 闻言也没多想,拿封祺越刚才用过的筷子就夹了块肉,像刚才那样递到他唇边:“喏。” 封丞没想到她来真的。 耳垂渐渐染上一抹红,眼神也变得有些不自在,喉结滚动,烫得厉害。 他低咳一声,面无表情地吃了。 没吹,也没嚼,硬生生咽了下去。 看得宋允意直呼好傢伙。 封祺越默默走到冰箱给他爸拿了瓶冰饮,忍住嘴角抽搐的动作,爹啊,骨气呢? 第 64章 我想吃草莓蛋糕 本来宋允意一个人就能煮完的菜,中途封丞硬是要露一手,见劝不住,宋允意怕浪费粮食,只鬆口让他炒土豆丝。 结局自然是火候没控制好,炒糊了。 不甘心的他把菜倒了,又重新切重新煮。 饭桌上,封祺越肚子都快饿瘪了,语气怨念:“爸你行了没有?” “急什么。”又过了一会,他淡著张脸,把一碟算得上標准的酸辣土豆丝摆上桌。 围裙一丟,又变回了那个高傲冷淡的太子爷,仿佛刚才耍赖的人不是他。 他轻咳一声:“你们先吃。” 两人:“......”搁这试毒呢? 见他们犹豫,封丞语气十分认真:“放心,能吃。” 更不放心了好吧...... 但味道確实还可以,封丞眉梢不禁染上几分得意:“我就说第一次是火候的问题。” 宋允意撇撇嘴,心想著死鸭子嘴硬。 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问正在埋头吃饭的封祺越:“祺越,你觉得谁做的菜好吃?” 封祺越咀嚼的动作一顿,呆滯地看著他妈。 他没想到,小时候躲过了,长大后没躲过这个世纪难题。 但他依旧妈咪全肯定:“自然是你做的菜好吃。” 宋允意十分受用,给他夹了好多菜。 封丞哼了一声:“马屁精。” 马屁精表示没听见。 日子又平淡地过了几天,周五临近下班时,吴淑怡打了个电话过来,开口就是一句命令。 “今晚回趟老宅。” 宋允意的心一紧:“是奶奶出事了吗?” “不是,你爸有事找你。”吴淑怡的声音比上次严厉了许多,带著几分阴阳怪气,“宋允意你当真好样的,竟然敢在背地里使手段。” 宋允意紧张的神色消散,声音冷静了许多:“如果是因为顾氏,你们把我叫回去也没用。” “真的是你从中作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似乎是气得站起了身,破口骂道,“你怎么好意思的,当初霸占了恩雪的位置这么多年,恩雪刚回来你又差点害得公司破產,你是真没良心!” 被如此斥责,宋允意的嗓音越发寡淡:“若三年的时间还不够宋氏独立自主,那它確实没必要存在。” 吴淑怡被她气得不轻,捂著胸口不停地喘气。 宋允意听著那边慌乱的动静,眼睫低垂,握著手机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不一会儿,手机被另一个人拿起,旋即传来一道清灵的女声:“宋允意,妈被你气晕过去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过来。” 说完,对面掛断了电话。 在去宋家的路上,宋允意跟封祺越说了声,让他放学后回檀园。 她必须得回趟宋家。 不仅仅是因为宋奶奶,她还要问清楚,当年宋氏濒临破產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攀上顾氏后,宋家搬进了当地比较出名的別墅区,宋允意第一次过来,单单门卫那边就折腾了不久。 等终於到了宋家,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保姆倒是没换,是当年照顾过她的阿姨,姓潘。 潘阿姨见到宋允意,下意识想喊她『大小姐』,但憋住了,只笑了笑:“宋小姐,跟我来吧。” 来得十分不凑巧,刚好赶上晚饭时间。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就是一家之主,宋青云,左右两侧分別是吴淑怡和宋恩雪。 曾经的一家人,阔別几年再次相见,竟是这个场景。 宋青云眸色严厉地盯著宋允意,像热带雨林蛰伏已久的毒蛇,阴森森地:“我听说,是你让顾少切断了跟宋氏的合作?” 宋允意静站在不远处,语气平稳:“是。” 宋青云猛地一拍桌子:“你好大的胆子!” 商人最是重利,宋允意这个举动无疑就是虎口夺食,让他怎能不恨? 宋青云指著她:“我只给你一天时间,把顾少哄好,让顾氏继续跟我们合作。” 宋允意没说话。 “怎么?我们是使唤不了你了?你別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是谁的亲生母亲把恩雪丟进垃圾桶,害得她至今身体虚弱的?宋允意,做人不能太忘恩负义!”吴淑怡厉声道。 如果是以前,兴许宋允意会愧疚。 但封祺越说过,当初丟宋恩雪的人不是她母亲。 当时她还是孩子,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更何况,十五岁那年他们不也同样丟了她吗? 宋允意淡了语气:“顾氏这些年给你的利益,已经够还了。” 宋青云暴喝一声:“你想得美!当初要不是因为你,宋氏如何会破產?要不是顾少帮你,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腰杆子这么直吗?” “既然宋先生您提到了三年前,那么,如今是否可以告诉我,当年公司破產真正的原因吗?” 宋允意表情很平静,为了让他上鉤,她补了一句,“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去找顾少。” 明明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但宋青云却硬生生拒绝了。 连吴淑怡都收敛了不少。 一旁的宋恩雪眸色微妙地变了变。 她看了眼愈发出色,已经把她完全比下去的宋允意,抿了抿唇,低头继续吃饭,不参与进来。 见此,宋允意心底有数了,她淡淡道:“我可以去看看宋奶奶吗?” 无人理她,但也代表默认。 潘阿姨把她带到一楼的某个房间,一推开门,消毒水混杂著中药的味道扑鼻而来,宋奶奶就躺在病床上。 饱经风霜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缺血的蜡黄,瘦弱的身躯盖著被子,几乎没有起伏。 她似乎感应到了宋允意,浑浊的眼睛看著门口,虚弱地笑了笑:“乖乖,你来了...” 宋允意的泪水如洪水决堤。 这天,她趴在病床上哭了好久,跟她说了好些话,宋奶奶逐渐精神不济,睡觉前还紧紧抓著宋允意的手。 “乖乖,你別太自责了,当初...无论是顾连淮还是我那不孝子,都是为了利益...你只是被无辜卷进去了...” 这句话如魔音入耳。 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记不清了,直到听见鸣笛声,她才恍然抬头。 宋家別墅前停了辆卡宴。 封丞甩下车门,大步朝她走来,凤眸紧紧锁著她,抬手温柔地抹掉她的泪:“怎么哭了?” 宋允意愣愣地看著他,泪水再度流下。 封丞慌乱地捧住她的脸,擦乾她的泪水后,神色沉冷,抬脚就要往宋家走。 宋允意拉住他,嗓音很哑:“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他忙问。 “蛋糕。”她流著泪,“我想吃草莓蛋糕。” 第 65章 小祖宗 “就只有蛋糕吗?” 他倾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脸,声音柔得不成样,“你吃饭了吗?我先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宋允意摇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越哭越凶:“我就想吃蛋糕,可是我牛奶过敏...” 老天好像偏偏要跟她做对。 渴望亲情,却被拋弃了八年之久。 把顾连淮当成浮木,却得知一切都是利用。 就像草莓蛋糕,她一直想吃,却因为牛奶过敏一直搁置。 她就像个孩子般,恍若受了极大的委屈,对著封丞胡搅蛮缠地倾诉。 封丞把她脸上的泪水一点一点擦乾净,拍著她的背顺气,耐心哄著:“我当是什么事,牛奶过敏咱们就不用蛋奶做,多的是办法。” 他的手指粗糲,轻轻抚在她洁白的瓷肌上,泛起一阵阵酥麻的触感。 宋允意的头往后缩了缩,封丞不轻不重地扣住她,嘆了一声,“別哭了小祖宗,脸都哭红了,我今天保证让你吃到。” 闻言,宋允意抬起头。 漂亮的杏眸氤氳著晶莹水雾,眼眶红红地,停了哭声,但泪珠还是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真的?” 封丞真是被她这副模样给整没脾气了。 他认命点头,抬手晃了晃尾指:“不信我们拉勾,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不许为不相干的人哭了。” 宋允意抿著红唇,低头不语。 封丞神色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自嘲,慢慢垂下手。 可还没等他想太多,就听见她带著鼻音的哭腔:“我没有为了別人,我是为自己哭的,哭自己怎么就能这么傻...” 她也不想哭,可不知道为什么,当看见封丞朝她跑来,耐下性子哄她时。 她在宋家积攒的委屈,以及得知真相后,那些被利用,以及在顾家受到的白眼,不愉快的记忆,就如泄洪般倾巢而出。 彻底把她的情绪挤压,她根本控制不住。 封丞轻声道:“就这么伤心?” 是被利用了伤心,还是伤心利用她的人是顾连淮? 哭这么凶,也不怕伤身体。 嘖。 浓烈的情感在胸腔不断翻涌,叫囂著,不甘心的情绪最终慢慢融进黑夜。 宋允意吸了吸鼻子,用泪汪汪的眸子看他,“废话,你被骗了不伤心难过?” 如果一个人被骗几天,得知真相后,骂几句,这件事就过去了。 如果被骗了几个月,那就是蠢;但若是被骗了几年,那就是掉进了一个被精心设计的骗局。 你需要去思量,身在局中时,他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究竟是不是在演她。 曾经她有多信任顾连淮,此时就有多怀疑他。 她的情绪转换被封丞看在眼里,他眸光一点一点变亮。 “你是不是知道当年的真相?”宋允意抓住他袖子,眼巴巴看著他,问道。 封丞:“多少能猜到一点。” 她丧著脸:“能告诉我吗?” “不能。”自己一点一点挖掘出残忍的真相,她总该死心了吧。 宋允意咬唇,忍不住控诉,“刚才还说什么都能给我,还没过几分钟就反口了,果然男人的话不能信。” 他哂笑一声:“拉勾都没有,就开始拿捏我了?” 话音刚落,宋允意就老实伸手了:“那现在拉勾。” “过时不候。”封丞冷哼一声。 从封祺越身上学到的厚脸皮这时就用得上了,被拒绝了也不气馁,她眼珠子转了转,趁他不注意直接抓起他的手一按。 封丞眉梢微挑,任她抓著手:“耍赖呢。” 得逞后的少女笑得眉眼弯弯,眼睛亮晶晶地,站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只討喜的小狐狸。 封丞静静看著,很轻地呼了一口气。 终於不哭了。 “来硬的不算。”封丞別过脸,把她拉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认真,“有些答案,只能你自己去找,去感受。” 他站在逆光里,橘黄色的灯光在他身上笼了一层深浅不一的阴影。 宋允意仰著脸,虽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能看见他从肩背到后腰的轮廓,性感的喉结,修长的脖颈,以及隱藏在白衬衫下结实的肌肉。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见她不回答,封丞疑惑地嗯了一声,身子放得更低了:“说话,宋允意。” “知道了,封丞!”她的指尖攥著衣角,躲开了他的目光。 卡宴停在一间私人的烘焙店,店面不算很大,但布置得特別温馨。 门口候著一个女店长,年纪在四五十左右,见到两人,扬起笑容上前:“封总,宋小姐。” 宋允意礼貌地点了点头:“打搅了。” “能为客人做出一款合心意的蛋糕,是我的荣幸。”店长伸手示意,“食材都准备好了,两位请跟我来。” 这间店她之前听柴芩说过,是最近比较火爆的蛋糕店。 听说店长在製作甜品上,拿过国际最高的奖项,因此小小的一间门店,预约的人都可以排到法国了。 宋允意哭过一场,已经没这么伤心了,正要跟著一起做蛋糕,就被封丞摁在椅子上。 他递去一杯温水:“乖乖坐著。” “啊?” 是怕被偷师吗? 然后宋允意就看见制止她的封丞慢悠悠地走过去,认真听著店长的教学。 ...他是想自己偷师? 手机这时弹出一条信息。 是陆臻。 【你跟顾连淮断了?】 这些天他刚好不在京都。 回来后发现天都变了! 宋允意跟顾连淮因为乔舒然闹掰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圈子,他刚知道就马不停蹄发来信息。 终於能上位了? 宋允意盯著这条消息良久,隨后冷著脸敲键盘:【跟你没关係。】 对面很快就回了:【你还没死心???!!!】 宋允意直接息了屏。 接连不断的消息不停地弹出。 噔噔噔地,在这安静的小店显得格外刺耳,封丞敏锐地回头,就看见宋允意低头看著手机,还在笑。 他沉了脸色,幽灵似的无声息飘到她身侧:“笑什么呢?” 第 66章 还会更好的 宋允意嚇了一跳,条件反射关了手机,瞪他:“你怎么走路没声音?” “陆臻找你做什么?” 儘管她动作再快,封丞还是捕捉到了有用消息,他扯了扯唇,冷哼,“你还真想给那小子找后爹?” 宋允意实在没忍住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一天到晚想什么呢?我那是给他下套呢,陆臻跟顾连淮关係好,总能知道点消息。” 封丞的脸色这才好了点,哼了一声:“还挺聪明。” “忙你的去。”宋允意把他推开。 等封丞走后,她才重新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陆臻有些急眼的信息。 【你真牛,全天下最死心眼的女人算是被我遇到了,我也牛。】 【现在我严重怀疑,是不是等他们结婚了你还要出席啊?】 【说话,別装死。】 【被戳中心思了吧,觉得难堪了吧?我就纳闷了,顾连淮哪值得你这么死心塌地?】 宋允意慢悠悠敲字:【没办法,谁叫当初连淮哥帮了我。】 陆臻暴躁地从沙发上弹起,给她打电话。 隔了几秒宋允意才接。 “就因为这个?”陆臻的语气已经有些急眼了,“你喜欢他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因为恩情?” 宋允意似乎在犹豫,隨后很冷淡地回:“关你什么事!” “你先回答我。” 像是被逼得太紧,宋允意鬆口了:“是又如何。” 陆臻骂骂咧咧:“你真是个蠢的,顾连淮哪是这么好心的人,这件事十有八九他能从中获利!” 宋允意试探道:“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陆臻反口,“我可以知道,你等著,很快就让你死了这条心。” 掛完电话后,宋允意的背慢慢垮了下去。 原来,真的是算计。 连陆臻的都看得明白... 这边,察觉到宋允意的犹豫后,陆臻觉得他上位的机率特別大,直接驱车到了未央,打算坑自己兄弟一把。 最近顾连淮状態不是很对劲,晚上总跑来这喝酒。 推开包厢,里面热热闹闹聚了好些人,看见陆臻都纷纷跟他打招呼,陆臻应了句:“连淮呢?” “顾哥在那呢。”有人给他指了个地方。 热闹的包厢空出了一块安静的地方,顾连淮靠在沙发上,面前的桌子摆了好几瓶喝空了的酒。 陆臻走过去,隱约听见几声呢喃:“怎么就不来找我低头呢?都这么久了...” 这句话听得陆臻暗叫不好。 “连淮,怎么一个人喝酒,不叫上我和子延?”他坐到一旁。 顾连淮睁开双眼:“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喝酒啊。”陆臻给他倒了一杯酒,还贴心地加了冰块,“最近看你状態不对劲,怎么了?是跟舒然吵架了?” “你提她做什么?”顾连淮接过酒灌了一口,语气有些不耐。 陆臻笑:“你都跟舒然在一起了,自然得提她,总不能是宋允意吧?” 听见这个名字,顾连淮眸色暗了暗。 “不会吧?你最近难过还真是因为她?”陆臻佯装惊讶,话锋一转,“当年我听子延提过一嘴,说你帮她是有原因的,怎么?你真喜欢上她了?” 顾连淮没回答。 “你跟我讲讲,当初为什么要帮她?” 陆臻碰了碰他的杯,像是看不过去替他解忧般,“这些事你憋在心里,迟早憋出病,跟我讲讲也没什么,都是兄弟。” 他还是沉默。 就在陆臻以为他不会理他时,他开口了:“你还记得高三那年,舒然脸过敏那件事吗?” 陆臻猛地抬头。 ... 乔舒然出身不好,但学习成绩和长相都特別出挑,被保送进了圣兰斯,一直都是学校比较出名的人。 高三那年,她被选中拍摄圣兰斯的宣传片。 临近拍摄前几天,她用了某款护肤品,脸大面积过敏密密麻麻长了好多红点,要不是及时医治,她的脸可能就毁了。 为此顾连淮给她找了好多医生。 想討好顾连淮的人见此,立即派人砸了卖护肤品的店,最后还盯上了研製护肤品的公司。 ——也就是宋氏。 一夜间,宋氏资金炼断裂,濒临破產。 当时宋允意已经跳级到了高三,正在准备高考,她担心,却也无能为力,可事情的矛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指向了她。 她尝试过查明真相,却一无所获,周围的谩骂让她心焦力竭。 这些顾连淮都知道,但他没管。 因为宋允意的颓然,会影响成绩,他很满意。 封丞在的时候,他万年老二。 好不容易等他走了,又来了一个天赋更牛的宋允意,尝到第一名甜头的他,根本受不了再次被挤下去。 所以这个结局他乐享其成。 只是他没想到,宋允意会被这件事折磨得这么惨,差点被逼死。 他良心有愧,终於在她以死明志时,拦下了她。 宋青云浸淫商场多年,早就成了千年老狐狸,顾连淮一出手,他就知道真相了。 但他也知道这些天之骄子最忌讳什么,所以不但不拆穿,还主动配合,好博取更多好处。 事情本来当时就应该结束的。 顾连淮却在第二天看见了从美国飞回来的封丞。 这么多年的死对头,他敏锐地察觉出些许不对劲,按照飞行时间来算,封丞上飞机的时间,和宋允意出事那会刚好能卡上。 所以,他说:“宋允意,你也帮我一个忙吧,成为我的协约女友,刺激刺激旁人。” 那个人指乔舒然,亦指封丞。 所以他才整整三年没把她换掉。 只可惜这些年没看出封丞的什么不对劲,倒是让他渐渐陷了进去,以至於他想进一步,却发现路被他走毁了。 陆臻听完,明显兴奋了。 而那边。 宋允意盯著面前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迟疑:“这能吃嘛?” 她怕她进医院… 封丞闻言慌乱,把离开的女店长又拉了回来,在她再三保证绝对没有任何乳製品之后,他才放她离开。 宋允意噗嗤一笑。 封丞敏锐扭头,冷著脸:“快吃,不是说想吃草莓蛋糕?” 语气凶巴巴地,但真等她拿起叉子,他又递过去一杯水:“先喝口水,你刚才吃巧克力了。” 宋允意:“......”这有什么关係。 蛋糕的口感虽然不是很好,但她的心臟,就像是被蜜糖填满,丝丝缕缕的甜悄然溢出。 她越吃越沉默,忽然开口:“封丞,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封丞勾唇轻笑:“这就好了,你可真是不记仇。” “嗯,这样就很好了。” “还会更好的。” “……” 第 67章 一口就想把我打发了? 封丞等她吃完他做的蛋糕,才让人把女店长做的呈上。 桌面上瞬间摆满了好几款精致的甜品,一看就跟她刚才吃的水准不一样。 看见宋允意询问的眼神,封丞的耳根瞬间泛红。 那双清凌凌的杏眸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他撇开脸,语气硬邦邦地:“看什么?” 宋允意很诚实:“我吃不下了。” 封丞不赞同,挑了块蓝莓慕斯递过去,垂眸看著她,语气慢悠悠地:“宋允意,现在已经不流行小鸟胃了,再吃一块。” “我不吃。” 她一般哭过后就没什么食慾,更何况在吃草莓蛋糕前,封丞陆陆续续投餵了她好些小零食,她现在是真的吃不下了。 “打包回去给祺越吃吧。”宋允意想了下,“他现在在檀园吗?” 此时的封丞真的想让人立即把封祺越打包回檀园。 但对上那双清澄,又带著点依赖的眸子,他纠结了好一会才决定不当禽兽,语气又拽又硬:“那小子不肯过去,在天悦湾等你呢。” 宋允意不明白他好端端地突然生气做什么。 难道他也想吃蛋糕,而她却只考虑到了祺越? 想起他先前提到过好几次,说她和祺越在孤立他,宋允意有些愧疚。 她思考了一下,用乾净的叉子把蓝莓慕斯叉到他唇边,语气有些心虚:“抱歉,刚才没考虑到你,你也尝尝,卖相不错,应该很好吃。” 女生的眸子被泪水洗刷得乾净又清澄,看向他的目光很认真,小猫似的。 因为动作的原因,她微微抬起头,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脖颈,晃了他的眼。 封丞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见他迟迟不动,宋允意瞬间意识到这个举动不太对,皱眉懊恼真是被习惯给潜移默化了。 她说了句抱歉,刚想把手放下,男人就弯下腰,一口把蓝莓慕斯吃了。 耳边是他吞咽的声音。 好不好吃宋允意没看出来,她只感受到他那双漂亮的凤眸,正紧紧盯著她看,用一句较为露骨的话来形容,就是狼见了肉,冒著精光那种。 宋允意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条件反射往后缩,下一秒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扼住手腕。 她抬眸,纤长的浓睫颤动:“你做什么?” “一口就想把我打发了?”他的嗓音哑得很。 宋允意觉得眼下这个氛围怎么看怎么奇怪,还是赶紧脱离比较好。 她把叉子塞进他手里,那速度快得像是真的有狼在追她:“你自己吃。” 封丞直接俯下身与她的视线齐平,右手撑在椅子边沿,很不讲理,带著一股子慵懒痞气的劲儿:“手没力气。” 在宋允意又要说话前补了一句,“刚才做蛋糕的时候还撞了手,真疼。”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脱离了正常社交距离。 他离得特別近,近得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以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 她有些被蛊惑到了,晕乎乎地反驳:“怎么就变成我服务你了,哪有这样的...” “我也可以服务你。”封丞轻笑,慢悠悠凑近,说著还真要餵她。 宋允意真是没招了,抢过叉子,老老实实把剩下的蓝莓慕斯一股脑往他嘴里塞。 那速度快得,仿佛她面前不是什么太子爷,而是一个不听话的小屁孩。 终於餵完了,宋允意鬆了口气。 封丞也舒坦了。 他慢条斯理地抽了张湿巾擦著唇角,愉快得眉眼舒展,整个人的磁场平和得下一秒就能得步入佛门。 宋允意:“......”他真没被夺舍? 吃个蛋糕还能吃这么开心? 不过,太子爷的阴晴不定宋允意早有领会,默默白了他一眼,就跑出去叫店员帮忙打包剩下的蛋糕。 回到天悦湾已经將近十点。 封祺越已经洗了澡,穿著宋允意给他买的哆啦a梦睡衣,怀里抱著一大包薯片,边啃边看美剧。 门口刚传来声音,他就把薯片丟回桌上,噔噔噔地跑过去。 “妈,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宋家人欺负你了?” 宋允意边换拖鞋边回他:“我没事,刚才去吃了蛋糕,这才晚了些,我给你打包了蛋糕,在你爸那,自己去拿,別吃太多。” 她低著头往里走。 可封祺越哪是这么好糊弄的。 他妈这语气,这动作,以及这么晚回来,通通都指向了事情就是不对劲! 他眯了眯眼,小狗似的弯腰去看她眼睛:“我不信,除非你抬头。” 宋允意:“.......” 真是猴精,跟封丞简直如出一辙。 见她不理他,封祺越直接撒娇耍赖:“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出了事还要瞒著我,你和我爸是打算孤立我吗?” 宋允意:好熟悉的话。 封丞则慢悠悠换好拖鞋,目光环绕一圈,最后把蛋糕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母子二人的对峙。 宋允意没招了,只能抬起头,嘆了一声:“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你们瞒著我,我更担心。” 他认真道,“更何况,亲人本就该互相扶持,妈,你可以永远信任我的!等我再长大几岁,你也可以完完全全依赖我。” 客厅那边忽然传来细碎的声音。 但沉浸在情绪中的封祺越压根没听到,越说越燃,握紧拳头,“我真的可以的。” 想来是当时在拳馆被揍,宋允意来接他却被为难对他的打击不小,这段时间卯足了劲证明自己。 宋允意没忍住笑了:“行。” 封祺越这才鬆了口气,认认真真地看著她,果然就看见她泛红的眼角,一看就是狠狠哭过的样子。 顿时怒从心头起,他咬牙:“他们都做了什么!” 宋允意怕他气出病,连忙解释,连对顾连淮的猜忌都一同告诉了他。 听完后封祺越拳头都硬了。 最后,被宋允意安抚好的封祺越拿起小蛋糕,凑到他爸耳边嘀嘀咕咕说著什么,宋允意听不见,也就隨他们了。 封丞听完,很轻地挑了挑眉,看向宋允意:“你不拦著点他?” 宋允意思考了一下,“危险吗?” “顾连淮会很危险。” 第 68章 好拽,更喜欢了 宋允意又问:“违法吗?” 封丞:“不。” “他自己一个人干?” “我会陪著。” 听完后,宋允意耸了耸肩:“那没事了。” 话音刚落,她就察觉到了两人齐刷刷的眼神攻击,犀利又带著不信任。 宋允意被他们盯得有些不自在,清咳一声:“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恋爱脑。” 顾连淮算计她已经是板上钉钉,虽然她至今不知道原因,但经过提醒,她估摸著也能猜出几分来。 ——高三那年,她能感受到顾连淮微妙的敌意。 比如,她第一次考第一,眾人看的不是她,而是顾连淮。 再比如,有次月考前,她在备考,却被他朋友叫去接他,却被反锁在酒吧,错过月考。 有些事你不去仔细想的时候会觉得没什么,但只要你细究起来,就会发现,处处都不对劲。 父子俩闻言对视一眼,封祺越大口咽下蛋糕,乐滋滋:“我就说我妈不会拦著。” 封丞冷哼一声,倒也没阴阳怪气什么。 翌日,从中午开始宋允意的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后,她才打开手机。 映入眼帘的就是陆臻的信息。 【老子为了给你套话,被灌了一晚上,现在才醒,你也真是没良心,一条消息都不给我发。】 【我录了音,你要不要听?】 【这都不感兴趣?】 【宋允意,回信息!】 【人呢?】 【你该不会还没对顾连淮死心,搁这溜我玩呢?我猜一把,你是不是已经把和我的聊天记录发给顾连淮了???】 密密麻麻发了起码有几十条消息,宋允意粗略翻了一下,除了第二句,全是没什么用的屁话。 她上班没空搭理他,草率回了条:【录音发我。】 那边似乎就在等著她,消息发出去一秒,聊天框就显示正在输入中.. 陆臻:【空手套白狼呢?想要可以,你过来这找我。】 隨后给她发了个別墅区的定位。 宋允意看了一眼就把他拉黑了,把手机熄屏,抱起电脑去找何律开会。 忙了一整天,临近下班,周围开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我刚见完当事人回来,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什么?快说,別吊人胃口。” “律所门口停了辆红色的保时捷,车主长得贼拉帅,那气质就跟从小说走出来似的,完全就是孤傲清冷的男主!关键他手里还捧著一束玫瑰!” 这句话引起了一阵欢呼,都在八卦著那人等的究竟是谁。 虽说她们这个行业听到的八卦不少,但能亲眼目睹一出太子爷追妻的戏码,她们也还是会很激动的。 宋允意刚从何律办公司出来,揉了揉酸胀的后颈,刚喝了口水,听完八卦的柴芩就凑过来了:“听说外面有个太子爷捧著一束玫瑰在追妻,你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宋允意皱眉。 柴芩一听她感兴趣,兴冲冲翻出手机:“喏,就是他,阵仗可不小,应该都上同城热搜了。” 照片上的人不是陆臻是谁? 宋允意瞳仁一缩,顿时怒从心头起,连忙抓起手机,一看,发现微信有好几条验证消息,上面都写著:我是陆臻。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未接电话。 她强忍著反胃,把陆臻从黑名单拉回来,对面瞬间弹出好些消息。 宋允意无视,发了条:【你去隔壁街等我。】 陆臻回得很爽快:【行。】 见她刚发的消息,楼下就传来跑车的轰鸣声,柴芩直呼好傢伙,所以她当初是凭什么会觉得宋允意自卑的? 这么抢手,该自卑的人是她好吧? 陆臻走了之后,看热闹的人纷纷散去,又过了一会,下班时间到。 柴芩在她收拾东西的时候问:“我看那男的有些极端,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宋允意迟疑了一下:“可以吗?” 柴芩立马挽住她的手:“自然可以,反正我下了班也没什么事。” 得到她確切的回答,宋允意鬆了口气,她其实也觉得陆臻这人有点疯。 不久前,陆臻给她发了个位置,是隔壁街的一个咖啡馆,去到那时,咖啡馆就只有他一人。 看见她身旁的柴芩,他倒也没什么反应,还夸了一句:“还挺有防范意识。” “录音呢?”宋允意直接问。 陆臻单手抄著兜,眉眼含笑:“你想让你同事一起听吗?”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有个店员送上两杯咖啡,一杯给宋允意,一杯则放到不远处。 这个距离不算远,但也听不见聊天声音。 宋允意思考了一下,就跟柴芩点头。 坐下后,她没喝咖啡,只淡淡看著他。 陆臻很享受她看他的目光,甚至愜意地伸了个懒腰,他靠在黑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慢悠悠拋著手机。 “打算白嫖啊。” 宋允意冷笑:“反正我也不是特別感兴趣,既然你没有给我听的意思,那就算了。” 说罢就要起身。 陆臻瞬间急了:“你急什么啊,我累死累活大半天,就不能让我装一把?” 宋允意没说话。 “怎么,是知道我喜欢你,你有恃无恐了?”陆臻笑了一声。 他的长相是属於邪魅那掛,只不过平常总冷著张脸,再加上性子恶劣,把他的顏值拉低了不少。 如今眉眼舒展,倒也人模鬼样的。 宋允意不耐烦地看了眼手錶,语气淡淡:“我需要你的喜欢吗?” 她都没看他一眼,陆臻却觉得骨骼都酥麻了。 好拽,更喜欢了。 他紧紧盯著她看,目光黏腻得让宋允意感受到了冒犯。 “我的耐心还有一分钟。”宋允意又看了眼手錶。 祺越昨天就约好了,今天他们去吃一家私房菜,所以她是真没什么耐心了。 陆臻有些遗憾地收了目光,点开录音。 手机很快就传来顾连淮醉醺醺的声音。 录音很长,足足有十几分钟,宋允意越听心越凉,呼吸也渐渐变得不稳,她攥紧拳头,脸色苍白如纸。 把陆臻嚇一大跳。 他连忙把咖啡推过去,还解释了一句:“我真没下药。” 这时,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响起。 顾连淮急冲冲推门而入,隨后,就听见他的声音。 “我当时太嫉妒了,甚至恨她没眼力见,所以我才束手旁观...可不得不说,这些年她把我当成救命恩人看,我其实挺舒坦地...” 第 69章 你真的让我感到噁心 他的脸色急速变白,想也没想就上前把手机从宋允意手上夺走。 宋允意本就心神不寧,被他这个动作带得整个人都往前栽,嚇得陆臻连忙起身扶住她。 隨后以一个保护的姿势瞪著顾连淮,怒道:“你还有没有绅士风度了?” 本来就处於极度愤怒的顾连淮,听见这句话更是目眥欲裂。 他用力把手机摔在地上。 只可惜手机质量实在太好,最后只摔碎了手机屏幕,以至於录音暂停不了,音键还失灵了,调到了最大声。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这录音而显得愈发诡异。 顾连淮被气得双眼猩红,指著陆臻,恶狠狠出声:“你这是在做什么,给我一个解释!” 陆臻站得笔直,確保把顾连淮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他笑得吊儿郎当:“很难看出来吗?我在追宋允意啊,虽然手段是挺下贱,但有用就行了...” 还没说完他的衣领就被顾连淮大力抓起:“你有种再说一遍!”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兄弟竟然胆敢覬覦他的人! 而且他还一直不知道! 这种所有物被他人窥视的怒火让他震怒不已。 对於他的怒火,陆臻完全不怕,甚至还挑衅似地与他对视,慢悠悠地,一字一句特別清晰:“我说,我要追宋允意。” 他们这个圈子,从来都是利益盘根错节,如同一棵参天大树,根系深处为了汲取养分而不断疯狂地绞杀,互相纠缠。 但为了更好的发展又不得不互相合作,互相牵制。 再大的仇怨,只要有利益在,都不可能彻底翻脸的。 “你简直混帐!”顾连淮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耗尽。 他的拳头骤然收紧,在陆臻还没反应过来时,一记又快又狠的闷拳如同雨点砸在陆臻脸上。 陆臻痛呼一声,骂了一句也迅速还手。 两人扭打在一块,像两只正在爭夺猎物的野兽。 “我混帐?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货色吗?”陆臻骂道,“一个女人而已,犯得著下这么狠的死手?你之前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著乔舒然吗?为此骗了她整整三年,你现在又出来装什么深情?” 顾连淮指尖一颤:“你昨天故意套我话的?” 就是这个迟疑的动作,被陆臻找准时机,一脚把他踹到地上。 陆臻齜牙咧嘴捂著嘴角,恶劣地笑了笑:“对啊。” 他说,“没办法,她说喜欢你只是因为恩情,我这个人心善,有能力就顺便做个好人咯。” 柴芩察觉到情况不对,火速上前把宋允意拉离战场。 事情愈发不可控,她脸上的表情就愈发冷静。 顾连淮听此,怔然地看向她。 咖啡馆的空调风徐徐吹著,微弱的噪音交织在这个可笑的环境里,听得人烦闷。 她就站在不远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 顾连淮急速咽了咽口水,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自己也察觉不到,他的声音在颤抖:“允意,我...” 陆臻还在挑衅:“別摆出这么一副委屈的模样,她现在已经知道真相了,这招没用。” 宋允意敢爱敢恨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她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可以说是他见过的人中最犟,最死心眼的。 她身上有股野草般的蛮劲,逆风生长,无论事情坏成什么地步,她都能逆风翻盘。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吸引他这么久的原因。 但她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太容易被情感牵动。 或许是因为她能感受到的情感太少,亲情,友情,爱情都薄弱得很,以至於她把帮助过她,又恰好需要她的顾连淮当成了一个支点。 原本扎根在大地的根系变成了一块飘浮不定的浮木。 为了他一再忍让,受尽委屈与羞辱。 顾连淮从地上爬起身,暴喝一声:“陆臻,我把你当兄弟,你就是这么在背后捅我一刀的?!” 怎料陆臻听完这句话当即扭头跟宋允意解释:“我跟他只是朋友而已,关係没你想像得这么好,你要是以后不想见他,咱就不见。” 看到顾连淮怒气冲冲地就要再度衝上前,陆臻摸了摸唇角,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一股溜地往宋允意身后躲。 “我...”对上她清凌凌的目光,顾连淮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宋允意的声音很轻:“录音里的东西是真的?” 顾连淮还没回答,身后的陆臻就不乐意了:“你还没死心?” 两人都没理他。 顾连淮脑海一片混乱,他能感受到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流逝。 他想挽留,却抓不住:“允意,你听我解释,当年...” 他逐渐开始语无伦次,“当年是我嫉妒心太重,卑劣了一点,但最后我不是也帮了你吗?这些年为了弥补,我跟宋氏合作,给你父母带来了眾多利益,这些你都知道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宋允意唇牵起一抹讥讽的笑,“当年宋氏集团自己管理不当,把一批劣质的护肤品流通在市场,导致被报復,我因此受尽谩骂,你帮我摆平,然后给宋氏好处,让我免费给你当工具人,是在弥补我?” 这段话把顾连淮堵得哑口无言。 他一时忘了。 对啊,他弥补的是宋氏集团,可她的父母早就不认她了。 更要命的是,这些年她为了他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呼吸开始艰难起来,近乎哀求地看著她:“允意,我..我错了,你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可以吗?” “那乔舒然呢?” 顾连淮一愣。 见此,宋允意的呼吸都在颤抖,是被气的:“你既然放不下她,又为什么要跟我说什么再给你一次机会?怎么,是想让我像以前那样,给你当挡箭牌,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贱?”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舒然的事我可以...” “啪!” 他越解释,宋允意就越发觉得他面目可憎,扬起手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 这一记耳光用尽了她所有力气,她整个人都在抖,生理泪水刚落下就被她擦去,她冷冷地说:“顾连淮,你真的让我感到噁心。” 一个人怎么可以坏到这个地步? 他怎么可以说出『这些年她把他当成救命恩人来看,他觉得舒坦』这种话?他不会不知道,她有多感谢他帮了她。 太过分了... 第 70章 我可以追你吗? 宋允意对他向来都是温柔如水地,以至於在她暴怒之下,他都自信地觉得她不会动手。 或许在他心中,她根本不捨得对他动手。 以至於这耳光扇得他比跟陆臻互殴还要狼狈。 他踉蹌地退后了几步,愕然地看著她,满眼不可置信,但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无一不告诉著他会。 ——宋允意打他了。 “你打我?”他愣愣地捂著脸。 力都是相互地,宋允意的手同样被震得发麻,手心急速浮现红肿,但她没管,强行憋下难以抑制的情感,冰冷冷道:“你我再次见面,就是陌生人。” 说完她扭头就往门口走。 顾连淮仓促追上前。 门这时又被推开,这次来的是程子延和乔舒然,他们的脸色同样不是很好。 陆臻开著这么一辆骚包的车停在明炬楼下,上了同城热搜。 热度不小,被乔舒然刷到了。 他们几个刚好在一起吃饭,乔舒然原本是故意挑拨关係的,怎料顾连淮看见后脸色就特別难看,撇下他们就往这边赶。 他们刚到,就看见凌乱的咖啡厅,以及顾连淮和陆臻二人都掛了彩的脸。 乔舒然快步走上前,眼眶红了,语气又惊又怒:“连淮哥哥,是谁打的你!” 程子延则二话不说,直接衝上前给了陆臻一拳,骂道:“你个畜生,说!你什么时候背著连淮对宋妹妹起心思的!” 陆臻冷不丁又被揍了一拳,气得他破口大骂:“宋允意都跟顾连淮断了,我凭什么不能追?” “那也不行!”程子延想都没想就反驳,“大家都是兄弟,你这么做,让我们以后怎么见面?” “那就不见面了!”陆臻气急败坏。 他心口也憋著一股火,这都什么事啊,辛苦忙活大半天,宋允意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就算了,还接连被两个人揍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程子延怒吼:“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平时总不见你对宋妹妹这么好,这才没过几天就爱得要死不活了?” “那也比你这个总跟在顾连淮身后,像条狗捧著他强多了!”陆臻不耐烦地吼回去。 程子延脸都绿了:“你特么再说一遍!” 眼见著两人就要打起来,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一旁的柴芩简直嘆为观止,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允意,我们先走吧。” 两人刚动,陆臻就跟小鹰似地衝上前:“宋允意你別走,你还没给我一个准信呢!” “什么准信?” 未关上的门外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联繫不到宋允意的封祺越终於找来,刚走进就听见这句质问。 宋允意看见封祺越后,紧绷的弦瞬间鬆了,她下意识往他身后看去,却没看见封丞。 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涌上心头。 封祺越低下头,轻声安抚:“我们都在的。” 这种局面,封丞要是再出现,那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了,所以这个时候,他们家的第二个男子汉就显得尤为重要! 宋允意拉住他的手,很轻地嗯了一声。 这般亲昵的举动让陆臻再度骂骂咧咧:“他又是谁!” 脑子飞速將这段时间宋允意新接触的人过了一遍,精准找出他的身份——又是一个帮了宋允意的小白脸。 他力竭了。 然后,他也被封祺越揍了一拳,更可恶的是,他揍完后思考了一下,又补了一拳:“你就是围在我姐身边,想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我想揍你很久了。” 陆臻捂著脸:“......” 一张俊脸彻底掛了彩,狼狈得宋允意都有些不忍了,她拉住封祺越,思考了一下:“陆臻,今天谢谢你,要不我赔你手机的钱?” 这么一提醒,被喧闹覆盖的录音飘进眾人耳朵里。 在场的人脸色变了又变,精彩得很。 陆臻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了:“不差你这点钱,我要你送我去医院。” 顾连淮咬牙切齿:“陆臻!” 谁都没理他,封祺越则笑眯眯地,一头张扬地白毛显得愈发桀驁:“不如让我送你去医院?” 他这语气,仿佛不是要送他去医院,而是送去西天。 最后还是宋允意没忍心,给他打了个救护车,等医护人员把他拉走后,宋允意带著蠢蠢欲动的封祺越和惊呆下巴的柴芩离开。 只留下三人面面相覷。 顾连淮沉著脸,一脚把手机彻底踩报废。 这还不够,临走前店员胆战心惊地上前:“您、您好,店面的折损需要您这边付一下...” 顾连淮终於没忍住爆了粗口。 而另一边,宋允意上了车才看见封丞,封祺越被他爸安排去送柴芩回家,所以车上除了司机,就只剩她和封丞。 外面天已经黑了,车缓缓行驶在川流不息的城市里。 隱私挡板升起,宋允意觉得空气更安静了,她有些闷闷不乐地抿著唇。 下一秒,手腕被人扼住,宋允意错愕掀眸,隨后就看见封丞不知从哪拿出一个医药箱,先是给她的手消了毒,再慢慢地上药。 红肿的手心被微凉的药膏涂抹,让她忍不住颤了一下。 封丞动作一顿,俯身轻轻吹了一下。 这一吹,把宋允意的矫情吹出来了,她的眼眶急速泛红,声音有些哑:“封丞,你真的好烦...” 为什么要在她对身边的人失望时,对她这么好。 她万一心动了,岂不显得她的感情很廉价? 封丞给她上完药,隨即抬起眸子,忽然靠近,一点一点把她逼到角落,无处可逃的人是她,又是他。 他抬手把宋允意的碎发轻轻往后捋,车內很安静,他的热气把宋允意的脸吹得微微醺热。 “为什么烦我?”封丞的嗓音很温柔,“嗯?” 宋允意的眼神有些闪躲。 可下一秒,他的脸猝然逼近,两人的呼吸交缠,空气的流速似乎都在变慢,宋允意看清了他眼底清晰可见的慾念。 她的神经倏地绷紧。 “宋允意,跟祺越相认的那晚,他说你性格这么好,喜欢就好生追,犯不著搞强制那套。”他的手固定住她想偏开的头,粗糲的指腹不轻不重地轻抚她的后颈。 “我想问,现在可以追你吗?” 第 71章 那我可以父凭子贵吗? 听见这句话,宋允意其实並不惊讶。 要说一开始看不出他的情感,实则不然,只是她为了逃避而竖起的高墙,层层堡垒下,是她不愿直视的躲避心理。 她原本想徐徐图之,但封丞这个人太坦荡,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按正常逻辑,知道她刚看清曾经最依赖的人的真面目,是很难再对另一个人再敞开心扉的。 他这时候应该收敛。 但他偏不。 可不说他的感情,而是问她能不能追她? “你喜欢我?” 封丞哑然失笑,低沉的嗓音闷闷地透过耳膜传到她心里,酥酥麻麻地,让她的思绪也跟著飘了起来。 她恼羞地推了他一把。 力道很轻,他顺势退开了些距离,那双黑沉的眸子依旧紧盯著她。 他说,“我要是不喜欢你,早在封祺越那小子的身世被揪出那天,他就会被送去国外,这一生都回不来。他这属於是,子凭母贵。” 他的长相是那种偏冷淡的厌世脸,笑的时候漫不经心,总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错觉,不笑的时候又拽又冷。 但此刻,那双天生往上挑,看狗都神情的凤眸,眸底却是比什么时候都要认真。 眼皮低垂,眸光温柔而繾綣。 “至於你这个小骗子,我收拾你的法子...”他定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嚇一下她,但最后又忍住了,“你不会想知道的。” “装货。”宋允意忍不住懟他。 封丞嗯了一声,声线温柔:“宋律师赶紧回答装货的问题吧,我真的好紧张。” 宋允意实在不信他这句话,扬起下巴,仔仔细细地看著他的神情。 “需要我凑近点吗?”他又开始不要脸了,说罢还真凑近了一些,像是要给她验货。 宋允意:“......” 她伸手推开他的脸,收回手时却被他霸道的拉住手腕,她挣不开,索性就挑衅地捏了捏他的脸:“你说祺越子凭母贵,这句话我不喜欢听。” 祺越多可爱啊,又聪明又乖巧,简直就是她心目中完美的儿子形象,怎么在他眼里就是个凑数的? 也难怪祺越更亲她。 她心中还是有些小得意地。 封丞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从善如流接话:“嗯,那我可以父凭子贵吗?” 这句话放在大名鼎鼎的封家太子爷身上,简直不要太彆扭,听得宋允意嘴角忍不住上扬,方才在咖啡店已然死寂的心悄悄復甦,一点点长出嫩芽。 她傲娇地扬起下巴:“行,看在祺越的面子上,允许你参与竞爭。” 听见她前面那段话,封丞的心还没来得及喜悦,就泡进了醋缸。 “嗯,我的对手还有谁?”他眯了眯眼。 女生的明眸清透又澄澈,像空山新雨后的一汪春水,灵动又俏皮:“封总,可不止你受欢迎,追我的人多得很。” 封丞的嫉妒心比针还小:“陆臻帮你一次,你还真对他改观了?” 宋允意似乎真的在思考,这副认真地模样气得他喘气声都加重了些,他咬牙切齿,按按捏起拳头,“刚才我真应该过去也揍他一拳。” “什么啊。”宋允意不认同地皱了皱眉,“他虽然嘴损了些,但起码没对我做过什么坏事。”刚才被揍这么狠,也是够惨的。 不过,她看得也挺爽地,毕竟他以前是真的嘴贱。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弯眸笑了笑:“別说,你之前不也老阴阳怪气地懟我?还老说祺越是小白脸。” 封丞实在没想到这火竟然烧到他身上。 他心下一个咯噔,神色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张唇欲解释,就被宋允意一把推开脸,挣脱手的束缚:“你可別说什么这都是想引起我注意力的low话了,看在祺越的面子上,我提醒你一句,陆臻之前也说过。” 封丞:“......” 迴旋鏢也是狠狠扎到他的心坎上了,向来毒舌的封总也是哑口无言了。 他沉默片刻,咬了咬后槽牙,视线与她齐平,轻声诱哄:“宋律师,我相信你是个公事公办的好姑娘,绝对不会牵扯到我其他事上,我承认,之前是我心眼小,嫉妒心大,你要是有气就撒我身上,可別憋在心里。” 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他就是吃不到葡萄吐葡萄酸,嫉妒顾连淮,甚至陆臻都一同嫉妒,以至於封祺越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身边,他简直要醋疯,什么话都说了。 如今再后悔也无济於事,想好怎么弥补才是真。 宋允意学著他以往刻薄的样子,轻哼一声:“想弥补啊,慢慢来吧。” 他认认真真看著她的神色,確保她真的没有在討厌他,提著的心才重重落下。 这一会的功夫,他脊背都冒了汗,轻喘了一声:“遵宋律师的命。” 內心苦闷,追妻之路漫漫无边啊... “封总,我下班了。”宋允意笑了一声,忽视他懊悔的神色。 车这时停了下来,是先前祺越说过的那家私房菜,宋允意原以为发生了今天下午的事,这个行程会取消,却没想到照旧。 封丞已经恢復了正常模式,瞥她一眼,问:“他们影响你的食慾了?” 宋允意想了想,诚实摇头。 封丞挑眉低笑:“很棒。” 棒在哪了...? 封祺越早就在包厢等著了,私房菜的距离离明炬不远,司机也是个会做事的,知道老板在谈大事,到了也不停下,就这么绕了一圈又一圈。 “你们怎么这么慢啊。”封祺越撑著下巴,打了个哈欠。 昨天吃小蛋糕吃太撑了,根本睡不著,他都困了一天了。 封丞自然地上给宋允意拉开椅子,等她坐下了,他才坐到封祺越身旁,这一举动把他的瞌睡都嚇跑了。 也不是封丞的举动有多亲密,只是他知道,有他妈在的地方,他爸选择的位置就只有她旁边。 封丞现在看封祺越那叫一个顺眼,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突然问:“你最近有什么想要的?” 封祺越皱了皱鼻子,狐狸眼微妙地在封丞身上转了一圈,决定狮子大张口:“你在地窖珍藏的酒分一半给我。” 宋允意喝茶的动作一顿,掀眸看他。 但之前封祺越说过他不喝酒,她皱了皱眉,也就没管他了。 第 72章 追妻计划进行中 反而封丞眯起了狭长的眸子,思忖几息,应了:“行,里面的酒你都可以隨意分配。” 他並不怎么爱喝酒,但隨了封霆燁的爱好,喜欢珍藏,酒柜顶层最贵的那瓶,有价无市,也不知道这小子打的是哪个主意。 封祺越从小物质就不缺,能被他亲口索要的,肯定別有目的。 但封丞向来性子隨意,只要他不越过法律界限,他都能给他兜底。 回程的路上封丞接到了封霆燁的电话。 刚按下接通,里面就传来老封总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个臭小子最近在外边浪什么?你妈好不容易回趟国,不回家帮我稳住她,之前总不见你这么忙?” 宋允意原本在看风景,注意力被吸引,默默竖起了耳朵。 封丞早有预防,把等他吼完,才慢悠悠把手机拉回来,语气散漫:“忙著追妻呢。” 封祺越放下了打哈欠的手,扭头盯著后座的两人。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又是一阵咆哮:“你再不回家你老爹就要没老婆了!明天给我滚回来!你也不想想,娶老婆除开人品家世之外,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有一个和谐的家庭!你妈要真跟我离婚了,那对你影响多不好啊。” 封丞笑了声,也没损他爹:“行,等下我就回去。” 之前雪蒂回国后,他基本都会回封霆燁的住所。 除去照顾空巢老人之外,能看见他那个向来鼻孔朝天的老爹窝窝囊囊追妻,最后碰一鼻子灰的场景,他还是挺乐意看的。 掛了电话之后,他对宋允意说:“我得回家一趟,明天恐怕没空来找你,你好好吃饭。” 宋允意没看他,很轻地哦了一声。 两人微妙地气氛让封祺越唇角的弧度越发大,他心情很好地扭头继续哼歌。 送完两人回去,封丞就让司机掉头。 封宅。 这是当年雪蒂跟封霆燁的婚房,全是按照雪蒂的喜好来装修的,奢华又不失內涵,曾经这里也有过两人美好的回忆。 可如今,温情早就不復。 雪蒂回国那天,封霆燁把那天的工作內容全推了去接她,后面两人莫名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封丞最近一次见雪蒂就是送机缘的那天,这些日子雪蒂没回家,而是和国內好友四处旅游。 今天刚回封宅,这不,又吵了起来。 “砰——” 玻璃杯被摔碎的声音,伴隨著雪蒂的怒骂传来:“封霆燁,你也真是有意思,早年为了夺权放下身段勾引我,为此拋下小青梅,如今掌权了,一边养著小青梅,一边对我紧追不捨,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忍你?” 很快就听见一道慌乱的男声:“小雪,我没有……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我的真心吗?” “真心?”雪蒂骂了一句英文脏话,继续用母语骂他,“你们男人真有意思,一边放不下名正言顺的妻子,一边又放不下陪你吃过苦的女人,既要又要,噁心!” “阿嫻她没有恶意的...” 封丞听了几句,嘖了一声,在他老爹再度火上浇油之前打断了他的话:“老封啊,你再这么分不清事实,我就要送你去看看眼睛了。” 看见封丞,雪蒂原本高涨的情绪悄然鬆了些,她绕开玻璃片,在他身侧坐下:“你怎么回来了。” “你老公说,离异家庭会影响我日后娶老婆,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雪蒂看著他的神色慾言又止,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能不能追到允意还不一定。” “什么允意?”封霆燁闻著味就来了。 他站在不远处,一张被岁月打磨得更沉稳锋利的俊脸浮现几分委屈,“我怎么不知道。” “你知道个屁,心思全放在你的好青梅身上了!”一提这个雪蒂就来火。 封丞拍了拍他妈的手安抚,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看著老爹:“说说吧,那位小嫻阿姨又做什么事挑衅我妈了?” 封霆燁满脸尷尬:“你们都知道的,我这些年已经禁止她进入这里了,今天真是的凑巧,她想做鲜花饼,就过来摘花,我想著鲜花总是要败的,也就鬆了口,却没想到你妈今天回来了...” “首先,我並不知道聂嫻不能隨意进出这里,其次,这满京城就你这里有鲜花吗?”封丞冷了脸色,继续道,“老封啊,你还说喜欢我妈,连聂嫻都知道我妈今天回来,你却不知道,你长点心吧。” 封霆燁著急要解释:“我那是临时有个会...” 封丞伸手打断他的话,笑得特別核善:“在感情身上优柔寡断,也活该你追我妈一直没有进度,罢了,我今天把我妈接到檀园,你什么时候处理完,就什么时候来接她。” “不行,我不允许!” 封霆燁咬肌都在颤,目光紧紧盯著雪蒂,“老婆,你说句话,你別走啊,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封丞起身拍了拍手,直接给女佣下了命令:“帮夫人收拾一些生活用品,送去檀园。” 雪蒂给封丞比了个赞,无视封霆燁愈发悽苦的神色,悠閒往门口走。 他欲追上前,封丞却拦下了他:“给你指一条明路,要么现在把花全砍了,要么你就抱著你的好青梅过吧。” “封丞!你看你做的好事!”封霆燁简直咬牙切齿,他没想到搬来救兵,救兵却反手把他桌给掀了。 封丞神色却冷淡得很:“你再不解决聂嫻的问题,你就真的妻离子散了。” “……我何尝不想。” 封霆燁挺直的背佝僂了下去,嘆了一声,似乎陷入了无尽的烦闷中。 雪蒂在檀园住下后,封祺越就暂时搬回了天悦湾,有专门的私人医生做康復治疗,他的手已经彻底好了。 下周圣兰斯举行运动会,封祺越被分了三千米长跑。 听见这个消息,运动细胞缺乏的宋允意瞠目结舌:“你能跑得完吗?实在不行我帮你跟老师说一下。” 三千米,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封祺越抬头灌了口冰水,笑道:“没问题的,我体能还不错。” 宋允意想起有关封丞的传闻,没话说了:“还好你没遗传我的运动细胞。” 在看手机信息的封丞闻言抬头,给他使了个眼神。 封祺越瞭然,弯下腰,笑眯眯地,“妈,要不我们明天去爬山?” 老爸的追妻计划进行中! 第 73章 少告状 这並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他们家制定的运动计划。 宋允意的体质太差了,她有劲,但是续航短,满电的时候干劲满满,但往往很容易没电。 上次迷药的事过后,封祺越每次吃完饭都会拉著宋允意去楼下散步,偶尔也会一起去夜跑。 封丞知道了迷药的事,借著封祺越往天悦湾送了不少补汤。 宋允意也有意改善体质,也就同意了。 出发前一天,池笙应该是从雪蒂那得知了消息,当即就叫嚷嚷著要一起去,三人想著人多热闹点,也就同意了。 於是,池笙叫上了纪亭序和贺渔。 宋允意则叫了柴芩。 一行人开了两台车,贺渔先绕弯去接池笙,然后把纪亭序接上,到天悦湾集合,最后才去接柴芩。 宋允意给柴芩发完信息后没多久,就看见她打著哈欠从小区走出。 池笙看见柴芩热情地摇下窗:“小柴柴~好久不见啊。” 这两人那晚过后相见恨晚,后面又一起出去玩过几次,现在关係还不错, 柴芩抬起焉噠噠的头,困得眼皮都在打架,招了招手:“hi...” 宋允意约她时,她其实特別开心,以为她这是终於开窍了,正准备带她畅玩京都,然后发现是约她去爬山。 顿时就蔫了。 请问,哪个天才会在休息日不睡觉去爬山? 宋允意下车接过她的背包,有些迟疑:“你真的能行吗?太困的话你就回去继续睡吧。” 柴芩又打了个哈欠,“没事,我早起就这样。” 几人打过招呼后,柴芩上了宋允意那辆车,刚上车,看见封丞困意瞬间就嚇跑了,她猛地抓住宋允意的手,小声道:“封总怎么在这?” 宋允意啊了一声,也疑惑:“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后宋允意翻出手机,认真翻阅聊天记录,把手机摊到柴芩面前:“喏,一开始我就说了。” 柴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她当时的重点全在宋允意约她去爬山上面,正在犹豫是拒绝还是答应,完全没注意到和谁。 沉默几息,她冲她竖起了大拇指:“宝贝你真棒。” 宋允意:“......” 她小声说:“那你还坐这辆车吗?” “坐,封总当司机我当然得坐,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宋允意笑了笑:“行。” 没过多久,买了一堆早餐的池笙也挤了上来,於是,车上就有了五个人。 气得纪亭序降下车窗:“你们够了啊,搞小团体孤立我们吗?” 池笙满脸无辜:“我们女孩子之间比较有话题。” 纪亭序冷哼:“之前是谁有求於我的时候,说咱们都是姐妹?” 池笙眨了眨眼:“谁啊?肯定不是我。” 见纪亭序还想说话,贺渔直接一踩油门,车开出几米还能听见他变了调的痛骂:“贺渔你要死啊,踩油门不告诉我!” 池笙笑得花枝乱颤,一抬头就猝不及防地在后视镜里跟封丞对上视,嚇得她连忙收起了笑。 她訕訕一笑:“哥,不介意我在车上吃早餐吧?” 柴芩家附近有家网红早餐店,平时去人特別多,今天时间尚早,还没什么人,她大手一挥直接买了一堆。 封丞今天穿了件黑色立领衝锋衣,晨光打在他侧脸轮廓上更显矜冷锐利。 他打了个方向盘,语调淡淡:“你觉得呢?” 池笙瘪了瘪嘴,她知道她哥说出这句话就是不允许了。 坐在前排打瞌睡的封祺越闻到香味,揉了揉眼睛睁开眼,顺著味道扭头,询问:“姐姐,可以分我几个吗?” 池笙双手一推:“我哥不让在车上吃东西。” “啊?”封祺越歪头问他爸,“我开窗吃,可以不?” 封丞嗯了一声:“吃完再开窗。” 池笙:“......”究竟谁才是他妹妹? 一路上有封祺越,柴芩跟池笙三个活宝,那气氛简直不要太热闹,嘰嘰喳喳地,直到车停在露营基地,几人才收了声。 封丞下车前给封祺越丟了瓶水:“润润嗓。” 封祺越:“......”这是在说他吵吗? 他把委屈的目光投向宋允意,宋允意还没说什么,封丞的手就搭在他肩上,腔调懒懒:“喝你的水,少告状。” 这臭小子自从知道他妈向著他后,一遇到什么事就爱告状。 宋允意也知道,笑了笑就没说什么,下了车。 封丞和宋允意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原本来磕cp的池笙不满意,绕到封丞身旁,小声提醒:“哥,做人要绅士...” 还没说完,封丞就特別自然地顺走了宋允意的登山包。 池笙闭嘴了。 墨山岭是这一地带空气较清新的山,来爬的人不少,几人休整过后,就开始爬山。 纪亭序几人在比谁更快登顶,贺渔则有条不紊跟在身后。 他看向了封丞,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也没去打搅他。 封祺越体力確实不错,一路上左看看右看看,找到合適的拍摄地就给宋允意和封丞拍照,然后又去探路。 爬了一个多小时后,宋允意体力就渐渐跟不上了,封丞看了眼她愈发惨白的脸,朝她伸手,道:“前面不远有个观景台,再坚持坚持。” 宋允意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了,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握住他的手。 他接力一勾,把她带到身侧:“已经很不错了,有进步。” 之前他们出去跑过步,宋允意没跑一会双腿就打颤,跟那时相比,进步简直不要太快。 宋允意朝他张了张唇,说不出话,但封丞明白她的意思,拉著她的手往前走:“水等会再喝。” 渴到喉咙都要冒烟的宋允意喘了口气,却也没说什么。 过度劳累確实不宜猛灌水,她知道这个时候水要是在她手上,她一定控制不住。 到了观景台后,微风吹散了闷热感,宋允意扶著栏杆不停地喘气。 封丞递过来小半瓶电解质水:“別喝太快。” 宋允意嗯嗯嗯了几声,抬头就灌了几口。 夏风徐徐吹著,席捲来一股闷热,汗水黏腻地从眉毛顺著眼皮滴落,流进了宋允意的眼睛里,疼得她下意识就要揉。 封丞连忙拦住她。 封祺越递来纸巾,小风扇朝她吹著,两人忙得有条不紊。 等宋允意缓过劲,刚睁眼,就看见纪亭序几人正窝在树后,正神情严肃地看著他们。 第 74章 別怕 宋允意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欲解释:“这个...那个...” 可怎么解释怎么奇怪。 池笙笑呵呵走过来,热情地揽住封祺越的肩:“弟弟啊,姐姐看你摄像技术很不错,接下来你就替姐姐拍照吧。” 然后一脸严肃地凑到封丞旁边,恨铁不成钢,小声逼逼:“哥,你行不行啊,那小子都朝你贴脸开大了,你这都能忍?” 封丞一言难尽地看著池笙,半晌才说:“你带他好好玩。” 池笙挥了挥手表示理解,刚走几步就一个踉蹌。 他说什么??? 於是,一行人连嚇带哄地把封祺越拉走了,只剩下宋允意和封丞两人跟在身后。 宋允意有些担忧:“他们不会欺负祺越吧?” 简直就是把儿行千里母担忧描绘得淋漓尽致。 封丞有些酸溜溜地:“总不见你这么担心我?” 宋允意闻言笑了一声:“还能有谁欺负得了你?” “你啊。”封丞俯著身,眸光深而沉,轻声诱哄,“我很好欺负的,要不要欺负一下我?” 今天的天阴沉沉地,周遭的空气早已被闷热挤压,整个世界都仿佛笼罩在一朵朵密不可分的阴云中。 男人身材高大,恰好遮住了为数不多的阳光,她抬眸只能看清他温柔多情的眸子。 这个人,似乎跟记忆中那个不可一世的太子爷判若两人。 说实在地,特別容易让人动心。 宋允意抿著唇,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封丞就伸手很轻地弹了弹她脑门。 “回魂了,有这么难吗?让你欺负我还犹豫。” 她不满地捂著脑门:“所以你就欺负我?” “那怎么办呢?你这么乖,又不肯欺负回来。”他的嗓音带笑,好像被她欺负是一件值得讚扬的事。 宋允意来气了,指著他:“那你现在做二十个伏地挺身给我看。” “没问题。”他答应得很爽快,勾唇轻笑,盯著她,“我还可以让你坐我腰上。” 宋允意耳根爆红:“不正经!” “宋律师想到哪去了?”封丞慢悠悠做著伏地挺身,一边开口,“二十个俯臥就算欺负我了?你这是在给我表现的机会。” 宋允意没招了…… 路过的人见有人在爬山过程中还做伏地挺身,纷纷投以看傻子般的眼神。 宋允意没忍住,笑了。 封丞做完后,乾净利落地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拿湿巾擦乾净手后接过登山包:“解气了?” 宋允意收了笑容,故作高深地继续爬山。 最后一段路宋允意爬得格外艰难,电量已经耗尽,几乎是走几步就要休息一下。 封丞跟在身后,也不帮忙,只在她身形不稳的时候扶她一把。 “还有几步路,很快就到了。” 宋允意嗓子都哑了,有气无力:“这句话你都说了几遍了!” 封丞闷闷一笑:“这次保证不骗你。” 然后没过多久又说了同样的话。 宋允意已经没有力气去骂他了。 等终於登顶,看见壮阔的景色,宋允意瞬间觉得这一路的艰苦都有了回报,她趴在观景台,忍不住雀跃。 池笙和柴芩也同样累得不行,喘过气后,三个女生凑在一起又是高声欢呼又是拍照,疲惫感早已消失。 封祺越给他们拍了好多照片,最后把相机往封丞手上塞:“我也要跟我姐拍照!” “过去。”封丞接过相机。 封祺越一身藏蓝色登山服,张扬的白髮隨风飘扬,他揽著宋允意的肩,冲镜头露出小虎牙。 宋允意则笑得很温婉,配上粉色的衝锋衣,在这阴天里,显得格外姝丽动人。 像一朵开得极好的芍药。 远远地还能听见几人的打闹声。 纪亭序一身力气使不完,看见一块突出的石头,非要跟贺渔表演铁达尼號,贺渔被逼急了,连追了他十几分钟。 最后两人累成牛,气喘吁吁地瘫在石椅上。 封丞都懒得搭理他们这两个幼稚鬼,看了眼天,说:“快下雨了,你们收拾一下,赶紧下山。”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出发前明明看了天气预报,说不会下雨,但眼见著就要到了,却下起了小雨。 几人决定一鼓作气往回走,就不等雨停了。 墨山岭修得很不错,又是受专门保护的景区,生態系统不错,再加上下雨,容易出来一些动物。 走在后面的宋允意刚停下脚步喘了一口气,就感受到鞋子上有什么东西爬过。 她定睛一看,发现是条白色的短蛇,宋允意下意识就想尖叫,但又怕惊到了蛇,硬生生忍住了。 她僵硬在原地,跟小白蛇面面相覷。 封丞本就跟在她身后,等看清后,漫不经心的神色微微变了。 他轻声说:“別动。” 隨后慢慢凑近,在蛇有下一步动作前捏住它的七寸,用力一捏,蛇立马就断了气。 他把蛇丟掉后,宋允意浑身还紧绷著,走过去发现她的身体在抖。 碰过蛇的封丞怕她会应激,没凑太近,柔声安抚:“没事了,別怕。” 宋允意紧紧咬著唇,忍下胆怯,可她的腿根本控制不住发抖,方才蛇从她脚上爬过,与她对视的场景仍歷歷在目。 “我走不动...”宋允意的声音带著哭腔。 真不是她矫情。 在圣兰斯的第一年暑假,她没什么钱,就租了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潮湿,有一天她刚准备上床睡觉,就在被窝里看见一条蛇,至此她对蛇的恐惧,早已深深刻进了骨子里。 封丞利落背过身,弯腰:“上来。” 宋允意丝毫犹豫都没有,马不停蹄地爬上去,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哽咽催促:“你快走,我不要待在这里了。” 封丞捏过蛇的手握拳,没有碰到她,步伐沉稳地往前走,耐心哄道:“別怕,你多跟我说话,不要想刚才的事。” “…嗯。” 第 75章 刚才是谁抱著我不肯撒手的? 原本被纪亭序揽著肩问学习成绩的封祺越听见后面的声音,连忙回头,就看见他妈红彤彤的眼睛。 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过去。 纪亭序往那看了一眼,反手把他捞了回来,贼兮兮地:“小弟弟,你还没回答哥哥的问题呢,月考第几名啊?哥哥我好歹也是你学长,可以给你指点一下方向。再说了你凑过去做什么呢?两个人的感情哪能容忍第三个人插足?咱们要学会看眼色行事。” 最会看眼色行事的封祺越脸都被气红了,但眼前的人是长辈,他也不好太过无礼。 他没好气拍开他的臭手,皱起眉头:“这位叔叔,谢谢你的关心。首先我次次月考第一,据我所知,你在圣兰斯的时候第一名是我哥,我哥出国后第一是我姐,你確定可以指点我吗?”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纪亭序指著自己的脸,“我有这么老吗,喊我叔叔?” “你就是叔叔。”封祺越哼了一声,傲娇地別开脸,“还是个处处开屏的臭叔叔。” 有了纪亭序的阻拦,封祺越焦急的心也稍稍缓解。 也对,有他爸在也出不了什么事,要是他过去了他妈应该还会不好意思。 所以他思考了一下,臭著张脸转身继续往回走。 纪亭序不信邪了,跟了上去,硬是揽住他肩逼问:“小白毛你说清楚,我怎么就是个处处开屏的臭叔叔了?” “撩了不负责,不就是四处开屏的臭叔叔?”封祺越对此嗤之以鼻。 要说从小陪他玩得最多的叔叔,那纪亭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但这位纪叔叔在外头的桃花实在太多,他带他出去玩的时候,没少被喜欢他的女人当成是他儿子可劲贿赂。 到后来奶奶知道了这件事,说什么也不允许他带他出去玩了。 为此他还哭了很久。 纪叔叔桃花债虽然多,但他真的很有意思啊! 这句话放在纪亭序耳朵里就是在夸他长得帅,他当即臭屁地一挑头髮,笑道:“魅力太大,能怪我咯?” 像他这种出身,没什么不良嗜好,脾气除了暴躁一点,但对兄弟仗义的公子哥,放在市场上可是相当抢手。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比封丞还要討女生喜欢。 但他生性自由,热爱放纵,不谈恋爱,就爱四处花天酒地。 是当之无愧的偽浪荡子。 封祺越很严肃:“叔叔,你收点心吧,我看你眼角乌青,一副被榨乾肾透支的模样。” 他以后还是想继续跟他玩的! 纪亭序炸了,耳根爆红,指著封祺越你你你了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 一旁听了许久的贺渔忍不住笑了。 纪亭序咬著牙:“你纪哥哥身心清白,身体好著呢!” 封祺越显然是不信的,嗯嗯地敷衍几声。 纪亭序也就纳了闷了,这小白毛怎么跟封狗说话这么像呢? 他伸手捏著他白净的脸蛋,语气凶巴巴:“说,你跟封狗什么关係,怎么他对你这么好?” 好到他都有些嫉妒了。 封祺越满脸不悦,拍著他的手反驳:“不许你这么说我哥!” 贺渔搭腔:“很显然,这就是原因。” 一个维护,一个整天喊他封狗。 纪亭序:“......” 回到露营基地。 宋允意的恐惧已经慢慢减少了,不免有些尷尬,她鬆了松抱住他脖颈的手,小声道:“你放我下来吧。” 封丞踢开一块小石头,顛了顛她,慢悠悠地:“別动,小心摔了。” 身体一下子不平衡,宋允意连忙抱紧他脖子,怒道:“你故意的吧!” “猜对了。”这货真的是装都不装了。 被他背了一路,到了露营基地还不放她下来,这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他又顛了她一下,把她背得更紧,笑声轻轻传入她耳朵里:“刚才是谁抱著我不肯撒手的,现在就翻脸了?” 宋允意说不清是羞多一些还是尷尬更多。 这一路她不是不能看到池笙几人似有若无打趣的眼神,但她实在害怕再遇到蛇,封丞中途还问了她介不介意,要不要放她下来之类的话。 但她都坚决不肯下来。 用完就丟让她无端有些愧疚,她抠著手,毫无底气地反驳:“我没有。” “那就抱稳了。” 宋允意没话说了,蔫噠噠地把头靠在他肩上,微凉的风轻轻吹拂,她瑟缩著抱得更紧。 墨山岭下了雨,不少爬山的紧赶慢赶地下来了,那些打算夜爬的也都纷纷收了念头,在露营基地住下,热热闹闹地张罗著烧烤。 有人看见这一幕,下意识拍了张照片,发上了网,配文:【夜爬没成功,却被强行餵了一嘴狗粮,我的男朋友你在哪?】 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发帖的人也没当回事。 但或许是平台刚好给她推了流,又或许是照片上的两人即便看不见真容也挡不住唯美的氛围,再加上阴雨绵绵的环境。 於是,这张照片瞬间火了,一个小时上百万点讚。 他们在露营基地提前包了一个小院,封丞在房间前放下她,叮嘱道:“你先去泡个热水澡,现在还在下雨,山路不好开,等雨停了我们再离开。” 宋允意摇了摇头,“不用,我现在缓过劲了,没事的。” 她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封丞定定看了她几秒:“別勉强。” 小院再怎么安全都还是在山上,况且这边花草不少,难免不会再遇到蛇。 宋允意还是摇头:“別管我了,你也赶紧去洗了澡吧,免得感冒。” 封丞笑了声:“行。” 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换好衣服出来后,就看见封祺越坐在小院外面搭的吧檯上。 她走过去:“怎么了?洗澡了没?” “洗了。”封祺越听见声音扭过头,问她,“刚才你怎么了?” “有蛇爬过我的脚,我嚇腿软了。” 封祺越听完后浑身恶寒,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心有余悸:“啊啊啊我刚才就说脚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滑过...” 很不幸,他跟她妈一样,也怕蛇。 宋允意眼珠子转了转,伸手比划:“也还好啦,就这么长,白白的,你回去看看你鞋子上有没有滑过的痕跡。” 封祺越嚇得抱紧自己,委屈地控诉:“妈,你別嚇我了,我怕...” “你是不小男子汉吗?”宋允意笑了一声。 封祺越改口:“今天不是!” 第 76章 我先磕一口! 宋允意逗完才哄:“好啦,这种蛇应该没毒,性子也比较温和,现在应该没事了,我去厨房煮点薑茶,你乖乖坐著。” 坐著是不可能的,他坚决摇头,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 煮完薑茶后,宋允意倒了几杯,正想给另外几人送,封丞就找了过来。 他洗了澡,换了身休閒的衣服,头髮没吹乾,还淌著水,看见两人后鬆了口气:“跑这来开会呢?” 封祺越摇了摇头,捧著薑茶喟嘆一声:“真好喝。” 封丞的视线定在托盘上那五杯一模一样的薑茶,眉毛微挑,慢悠悠看著宋允意:“哪杯是我的。” 宋允意拿了一杯,递过去:“喏,正要给你们送。” “我是顺带的?”封丞幽幽道。 宋允意决定不跟他爭,改口:“专门给你送的。” 他瞟了眼封祺越手上的卡通杯子,以及她面前的同款杯子,最后將视线定格在托盘上平平无奇的玻璃杯,轻哂:“这就是专门送的待遇?” 宋允意被他盯得莫名有些心虚:“你也要用卡通人物杯子?” 封丞懒洋洋的口吻:“瞧你这话说的,你见过哪套亲子装对父亲区別对待的?” 行吧... 这种情况確实见不到。 “那我给你重新找个杯子。” 她到消毒柜前,摸著下巴看了一圈,最后挑了个美羊羊的卡通杯子,忍著笑意:“你用这个。” 封丞挑眉:“嗯哼?” “不要你就用玻璃杯。”宋允意绷著小脸,满脸严肃。 封丞:“...真霸道。” 宋允意:什么鬼。 她匆匆喝完后,把另外两杯交给店员送,池笙和柴芩的她亲自送过去。 两人正好在挑选照片,听见敲门声:“进来吧。” 看见宋允意,池笙眼睛都亮了,相机一丟,上前把她拉到沙发上,笑眯眯地:“允意啊,我哥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柴芩找了个巨型玩偶,盘在它身上,也问:“我之前听一个委託人说过,她吃过最贵的酒席一桌几十万,封总的酒席应该更高档次吧?” 两人把脸凑一块,目光如炬地盯著她看,就等著她回答,宋允意莫名有种小白兔被狼盯上了的错觉。 她舔了舔唇,决定糊弄:“这个你们自己去问封总。” 池笙可不上套:“拒绝敷衍,否则这就是事实。” 柴芩也哼哼:“就是就是。” 宋允意一个头两个大,把薑茶塞她们手里:“赶紧喝吧 ,不然等下凉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懂了弦外之音,贱兮兮地笑了声,也不继续追问,拉著宋允意挑了几张照片,然后开始修图。 柴芩:“小贝贝,你不发朋友圈?” “我很少发。”宋允意摇了摇头,要不是工作需要,她甚至连刷朋友圈都很少。 池笙对此很不赞同:“这么累不发朋友圈昭告天下,简直就是白爬了。” 宋允意迟疑:“真的吗...?” 两人齐点头:“嗯嗯!” 最后,三人凑一起把照片敲定了。 宋允意挑了三张照片,和封祺越的合照,她们三个女生的合照,以及一张登顶的风景图。 池笙在她摁下发送前一秒,决定替她哥爭取一下:“你要不再想想?” 宋允意眨了眨眼。 柴芩:“封总背了你一路,你確定要忽视他?” 宋允意坚决摇头。 最近她跟顾连淮的事闹这么大,再把封丞扯进来,只会更没完没了。 可是,那个发送键怎么也摁不下去。 她思考了几秒,把从小绿书找到的文案刪掉,加上:【爬山遇到个做伏地挺身的不知名游客。】 不一会朋友圈下就有好几条评论。 程子延:【宋妹妹去哪爬山了,怎么不叫上我们?】 陆臻连发了好几条:【你真行,去爬山都不来医院看我。】 【小白毛究竟是你的谁?搂这么亲密?】 【这种莫名其妙做伏地挺身的最是神经兮兮的了,你离他远点。】 宋允意盯著陆臻最后一条评论看了几秒,正准备刪除,就看见封丞的评论:【说不定游客是被坏姑娘挟持了呢?】 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评论,就这么出现在眾人面前。 某酒吧包厢內,程子延一声惊呼,周围的人被他嚇了一跳,有女生不满:“子延哥,你这是怎么了?” 程子延没理他们,绕到顾连淮身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连淮,你赶紧看看这个!” 顾连淮靠在沙发上,神色被昏暗的灯光照得有些晦涩,他不耐烦地推开手机:“不看,拿走。” “是宋妹妹的朋友圈!” 程子延的语气有些急,“丞哥评论了,他们什么时候加的好友?丞哥什么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主动给人评论过?” 原本消沉顾连淮猛地直起身,夺过程子延的手机,定睛一看,果然就看见那条格格不入的评论。 关键宋允意还回了他:【瞎说。】 顾连淮紧紧盯著这两条怪异的评论,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就是处处透著不对劲,尤其是宋允意的回覆。 那简直就像是在替自己辩解。 顾连淮的喘气声渐渐变大,他一遍遍翻著这三张照片,拳头都捏紧了。 很不对劲,宋允意特別不对劲。 她不爱运动。 也不爱发朋友圈。 当一个人做出与寻常不一样的举动,就意味著她的生活一定是被打乱了节奏,而且她也十分適应,甚至享受。 顾连淮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盯了几秒,拿起外套起身就往外走。 外面雨已经停了,顾连淮上车后,对司机说:“去墨山岭。” 司机:“....现在去吗?” “不去就辞职。”他冷冷道。 为了保住工作,司机只能认命。 抵达露营基地时,有两辆车恰好开出,几乎是同时擦肩而过,顾连淮下意识看过去,却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侧顏。 下车后,他赶往小院,路途听见有人在激动地討论。 “我火了,我真的火了!照片已经一百七十多万点讚了,还在升啊啊啊...” “不得不说,简直绝配啊,我刚才看见他们了,女生温婉俏丽,男生恣意不羈,身后还跟了个白头髮的撕漫男,这不就是妥妥的一家三口!” “不管了,我先磕一口!” 顾连淮猛地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女生手机上那张背影照。 第 77章 为什么这么在意照片? 他喉结滚动,目光紧紧盯著手机屏幕,用尽毕生涵养出声:“照片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两个女生正討论得激烈,乍然听见这阴惻惻的声音,嚇得不轻,连忙回头,就看见营帐外站著个身穿黑色西装,神色匆匆却难掩帅气的男生。 他身边还有个司机在给他撑伞,见她们犹豫,连忙恳切地使眼色。 一看就是大晚上被老板折磨的可怜打工人。 原本被顾连淮脸色嚇到想拒绝的女生想了想,还是把手机递过去,顾连淮道了声谢,快速翻阅著照片。 其实照片就一张,而且阴雨绵绵,看不出什么。 但顾连淮的脸色却愈来愈难看。 ——他可以肯定,那个被背著的女生就是宋允意。 她有一头乌黑亮丽,且天生带卷的长髮,很难打理,之前还跟他说过想拉直,询问他的意见,但当时的他只说了一句隨她。 之后她就再也没动过头髮。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被拒绝后就会缩进乌龟壳。 照片上的女子身姿纤细,许是路程顛簸,她將头靠在男人肩上,一双藕臂紧紧搂著他的脖颈,捲髮垂落在另一侧,露出嫩白的脖子,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亮眼。 男人身材高大,扣住她长腿的手充满力量,简单的衝锋衣被他穿得贵气又矜冷,他正好侧著脸跟她说话,遮住了他的脸。 他是谁? 一个他不愿承认的名字,就像警报声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下意识捏紧了手机,咔噠一声,女生手机壳上的小玩偶被掰碎。 手机的主人脸都绿了。 司机连忙出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会赔给你的...” 她的朋友脾气不好,直接开懟:“那是我们花了一下午的时间亲手做的手机壳,能用钱衡量吗?看个照片还能气这么狠,怎么,看见小情侣这么恩爱气到了你?” 顾连淮抬起眸子,阴沉沉地:“他们不是情侣!” 女生完全不怕他,一脸无所谓:“哦,那你去跟十万+的评论说去吧,老娘懒得跟你废话,赶紧赔钱!” 本来夜爬下雨就已经够烦了,又遇到神人,简直了。 顾连淮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扫了女生的二维码,直接转了一万,转身往小院走去。 司机苦著张脸追上前。 独留两个意外发財的女生乐呵呵拉手转圈圈。 小院老板听完描述后,说:“他们刚离开,是因为有个男生吃了没熟的豆角,我先生和他的同伴急匆匆送他去医院了。” ... 医院。 刚洗完胃被推出来的纪亭序整个人都蔫了,要死不活地被推进病房,接到电话赶来的纪母气得狠狠拍了一下他手臂,骂道:“你要死啊,没熟的豆角都敢吃!” “我这不是没注意嘛...”纪亭序缩了缩脖子,神色还是不服气。 纪母怒吼,“没注意,怎么就你没注意!你能不能学学小渔?要是你有小渔一半懂事你老妈我就可以少操一半心了!” 眼见著纪母被气得捂住心口,一旁的纪父连忙扶住她,安抚:“孩子没事就行了,你老说这种气话做什么,也不怕伤了孩子的心。” 纪亭序附和:“就是就是,你老拿我跟贺渔对比,要不是我不计较这些,指不定我跟他就成了第二个封哥和顾连淮了。” 纪母下意识道:“你们哪是这种人。” 纪亭序刚要说话,贺渔就及时开口:“伯母,我也没你想得这么稳重,这种话还是请您以后少说吧。况且,亭序这次食物中毒也是担心我们会吃到没熟的豆角,自己先咬了一口,他这也是没想到就这么...巧。” 封祺越为他纪叔叔证明:“我认证。” 纪母闻言看向声源,看清他的面容后默默把目光转向封丞,封丞坦荡回视:“怎么?” 她尷尬地挠了挠头,“没事,时间不早了,你们就回去休息吧,这有我们。” 等他们离开后,纪母问纪亭序:“刚才那个白色头髮的小孩是小丞什么人啊,长这么像?” 纪亭序喝了口温水,焉噠噠道:“有吗?他是允意认的弟弟,不过跟封哥关係特別好,怎么了,您老又看了什么惊骇世俗的小说,代入现实了?” 纪母被戳中心思,訕訕:“我就是觉得小丞以后都可能生不出这么像他的儿子...”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纪亭序若有所思。 这次爬山就以纪亭序食物中毒草草结束,贺渔送池笙和柴芩回去,宋允意和封祺越就交给封丞。 路上封祺越刷到了他老爸老妈爆火的那张照片,他把手机举到宋允意面前:“妈,你跟我爸被拍了,还爆火了!” 宋允意正在打瞌睡,闻言瞬间清醒,失声:“什么!” 封丞很轻地瞥了她一眼。 “不过没事,只是背影照,不熟悉你们的看不出来。”封祺越见她脸色不好,连忙道。 宋允意认真看完照片,隨后一条条翻阅著评论区,细眉紧皱,迟迟没有说话。 她这副模样打破了温馨的气氛,封祺越有些忐忑地看著封丞。 封丞把车停好,擼了一下他的头:“你先上去洗澡,没事。” 宋允意也反应过来了,连忙解开安全带要跟他解释,手腕就被封丞拉住,她偏头,对上了一双暗沉的凤眸。 车门被关上,封祺越早就跑没影了。 宋允意咽了咽口水,脖子往后缩了缩:“你先放开我...” “为什么这么在意照片?” 他没有鬆手,而是不紧不慢地摩擦著她细嫩的肌肤,空调风开得有些大,被他碰过的地方泛起阵阵鸡皮疙瘩。 朦朧淡薄的月光融在黑夜里,照得封丞的半边脸微微发亮,另一边则沉入无尽的黑暗中,如同他这个人。 进一步正常,退一步偏执。 宋允意觉得他现在的模样很不对劲,有些不安。 或许最近的封丞实在是太温柔了,以至於她忘了,封祺越早就说过,要是事情没出差错,以后的她是会被他强制爱的。 她挣扎著:“我没有在意...我只是担心会被熟人认出...” 手腕倏地被抓紧,一拽,她整个人往前扑,同时侧脸被他很轻地抚上:“为什么要担心,我很上不得台面吗?” 他的语气是委屈的,但目光却像一头饿狠了的狼,正在压制著野性。 “宋允意,你知道吗?每次看你被顾连淮牵动情绪,我真恨不得把他砍死。”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霸占她的心这么多年? 这种照片被顾连淮认出就是一眼的事。 所以她在计较这个? “没有,与他无关。”她听见这句话心都提了起来,连忙解释,“我只是不喜欢私事暴露在外人面前...” 当年害得宋氏破產的矛头指向她时,校园网上全是有关她的个人私事,就连她因为小白(养过的小狗)被欺负,她推了朋友的事都被拉出来审判。 那种滋味很不好受。 封丞手指颤了颤,哑声说:“等著,我让人把照片处理了。” 他刚要掏手机,就被宋允意拉住了手腕,他一怔,掀眸:“怎么?” “算了,照片拍得挺好的。” 他的目光很烫,声音又沉又哑:“你,说什么?” 第 78章 被气哭了…… 宋允意扬起笑:“评论区都在猜你的身份,我担心什么?” 这种曖昧不清,极具氛围感的照片,被猜测的对象一般都是男生,再说了这张照片也没什么,认出了否认就行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封丞並没有被她轻鬆绕过去,而是执著地盯著她,“你要知道,照片的瀏览量肯定很高,现在不刪,以后我就不会让这张照片下架。” 他就是要逼著宋允意承认,她並没有这么排斥他。 宋允意的眼神有些飘,甫一后退,他就强硬地靠近,直至两人的气息缠绕:“不要回答得含糊不清,你知道的,我刚才真的要被气疯了。” 男人的声音低低地,带著眷念,以及偏执。 “就当是心疼心疼我...”他喃喃地唤著她的名字,抬手轻抚她的眼尾,一点一点落在她唇上,轻轻压下去,“说话,宋允意。” 宋允意的心被他重重拋起又轻轻落下。 刚才那么疯,眼下又变得这么委屈,她这种前二十年为了学习和温饱,后三年为谋生奔波的老实女人,哪经得住蛊惑。 心跳都不稳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顺著他的话:“就是你想的那样,如果对象是你,我或许不会这么排斥,所以,是真的没关係。” 他眯起了眼睛,继续问:“刚才你的表情可没说不排斥。” 宋允意拍开他的手,往后躲去,语气有些气恼:“废话,突然这么大一波流量换你不害怕?” “不怕啊。”封总依旧是云淡风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宋允意痛骂资本主义:“我没你这么有底气。” “我的底气也可以是你的。” 宋允意:“....你收敛点吧。”见缝就插。 他笑,“我的意思是你儿子是鼎亿的唯一继承人,他这么听你的话,把鼎亿卖了变现都是你一句话的事,你想哪去了?” 宋允意:“......”她就多余这一嘴。 她动了动被他桎梏已久的左手,凶巴巴地:“没事了就鬆开我,祺越刚才肯定是难过了,我还要去安慰他,真的急。” “有事。”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把她抓得更紧,这份异常让宋允意挣扎的动作一顿,她抬眸。 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因压抑而翻涌著不明情绪的凤眸,眼尾泛红,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什么原因。 宋允意:“你...” “我差点被你气死了,你不打算安慰安慰我?” 她思考了一下,问:“你想怎样?” 封丞直接狮子大开口:“当我女朋友。” 如平地一声雷,宋允意杏眸瞪圆,耳根染上緋红:“你想得倒挺美...” 还没追几天就想上位了,哪有这么美的事? 闻言,封丞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他嗓音懒散又低沉,循循善诱著:“那你抱我一下?” 宋允意:“不...” 这个不都还没说话来,就被封丞打断了,他低嘆一声:“罢了,我被气死就气死吧,谁叫我这么惨...” 宋允意伸手:“打住。” 或许是有了直接当他女朋友的条件在,抱一抱他似乎也並不是难以接受。 她张开手抱了抱他,正要往后退,细腰就被他掐住,旋即整个人都被他带到驾驶座。 宋允意跨坐在他腰上,惊得一颤,驀然红了耳根,纤细的手抵在他肩上,嗓音又惊又怒:“封丞!” 下一秒他的头埋进她脖颈,双手牢牢抱紧她的腰,声音很哑:“抱歉,冒犯了。” “既然觉得冒犯,就鬆手。”宋允意捶了一下他的肩。 “那还是算了。” 他的气息就如他这个人一样,霸道,无孔不入,只是被他抱住这么一会,她都觉得整个人被他醃入味了。 宋允意正要说什么,封丞低低的嗓音就传来:“不要对他心软,好吗?” 她的话倏地吞进了肚子里。 迟迟未听见她的答覆,封丞眼皮一颤,把她抱得更紧了。 空气很安静,只余两人的喘气声,以及两颗紧紧相贴的心。 宋允意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答非所问:“你在很早之前就认识我了,对吗?” “...对。” “所以你比顾连淮更早认识我?” 封丞嗯了一声。 女生的嗓音依旧很柔和:“那我喜欢他的这三年,你很不甘心?” 封丞逐渐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猛然抬头,对上她冷静又带著审视的目光。 他张唇就要解释,却被她轻轻打断:“顾连淮选择我是有跟你暗自较劲的意思,那你呢?你喜欢我,是不是也是因为我率先被抢走了,让你觉得挫败了?” 气氛似乎凝固了,就连审判的宋允意都觉得有些低沉。 她静静地看著他,下一瞬眸色变了。 封丞被气哭了。 他似乎也不想哭,但实在觉得她可恨,一边不捨得鬆开圈住她腰的手,一边控制不住泪水滚落,气得他直接別开了脸。 “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封丞气得咬牙切齿,“他造的孽凭什么要我来还,还说你对他不在意了,我看你分明是在意得很,想拿我当出气筒,出完气你就好原谅他是吧!” “我告诉你宋允意,有我在,你休想得逞!” 宋允意真是哭笑不得了,连忙探身想去拿纸巾。 怎料刚动就被他抱得更紧:“你还躲我。” “我拿纸巾。”宋允意抽了张纸,拍了拍他的手,“赶紧擦擦,这多影响你封总的形象。” 封总要老婆不要形象。 “你真是够可以的,要你安慰,你倒好,直接把人气哭了。” 宋允意抠抠手,思考了一下,弯腰回抱住他。 封丞身体一僵。 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然后听见她说:“抱歉,我不该怀疑你的真心...” 她知道的,他不一样。 第 79章 跟你哭起来一模一样 她就是如他所说的那般。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可她心里又知道封丞不是这样的人,有封祺越这个既定的事实在,她早已经把他划分在另一个区域。 一点点钻出乌龟壳,再试探。 旁人说再多也无用,只有自己亲自感受到的才是真切的。 她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很轻:“我確实做不到立刻就全身心相信你,所以,我会一直试探,直到...”我认为不会再被拋弃为止。 这样才能减少对自己的伤害。 她以前就是太自以为是。 把顾连淮当成浮木,觉得他不一样,才会输得一塌糊涂,当了笑柄,这样的蠢事她不敢再做了。 封丞抱住她腰身的手一顿,又听见她说,“这样的我,你也喜欢?” “宋律师这么妄自菲薄?” 他从她脖颈抬起头,好看的凤眸染上湿意,黑色的瞳仁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红红地,像是被主人拋弃的小狗。 偏偏他说的话又是那么硬气:“你可別忘了,现在贬低你自己,也等同於在贬低封祺越,你捨得?”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骂骂咧咧地偏开脸,“也是在怀疑我的眼光。” 宋允意嘆息,戳了戳他的肩,语气故作轻鬆:“我就是问清楚,哪有贬低自己,你是敏感肌吧?” 太子爷显然不懂这个梗,皱著眉扭过头:“什么肌?我只有胸肌。” 宋允意:“......” 她看著他眼角的泪,再次把纸巾递过去:“赶紧擦擦。” 小声嘀咕著,没想到他还是个哭包。 也不知道小时候被贝尔女士丟进军营有没有哭,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有趣极了,唇角忍不住上扬。 太子爷一时被气狠了,泪失禁在喜欢的人面前哭红了眼,现在反应过来来简直是恨不得把她的记忆刪除。 又看见她偷笑,一时恼羞成怒:“还笑,真是没良心的,我手废了,你给我擦,不然你就別想回去了。” 说完他还抬起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像个大爷似的。 宋允意动了动腰,大爷的手就跟藤蔓似的又缠紧她的细腰。 另一只手顺著她地脊背往上爬,替她撩起一缕碎发,微凉的指节若有若无地拂过脸颊,落下一点点滚烫的触感。 空气里突然多了几分粘稠。 他催促,“快点。” 她有些受不了这种撩拨,躲开他的目光。 更何况两人此时的姿势十分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擦枪走火。 所以连忙拿纸巾要替他擦脸,但他不配合,擦一下就別开脸,气得她直接扣住他的脸:“別动。” 这次封丞老实了。 他幽幽盯了她忍不住上扬的唇角,冷不丁出声:“看见我哭,你很开心?” “没、没有的事,少誹谤我...”她立即否认。 但她似乎不知道自己撒谎的样子,就差没在脑门上写著:我就是骗你了,怎么滴? 封丞眯了眯眼,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宋允意指节一顿,掀眸看他。 ...他知道什么了? 她无法否认,封丞哭的时候她其实挺开心地,有虚荣心作祟,也有一种莫名的爽感。 这么不可一世的太子爷被她几句话气哭,那可不自豪吗? 而且他哭起来还挺好看地... 不过这些话她可不敢说,怕他恼羞成怒掐死她。 “你究竟什么时候认识我的?为什么我没有一点印象?我可以確定以及肯定,我的记忆並没有出差错。”宋允意还是忍不住问。 封丞莫名看了她一眼:“你真想知道?” 直觉让宋允意知道封丞一旦这么问,准没好事,她咽了咽口水,有些迟疑:“...算是吧?” 他打了个哑谜:“找个时间来趟檀园,给你看样东西。” 宋允意睫羽颤了颤:“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 他答非所问,“你觉得我头像怎么样?” “不就一张奇怪的网图吗?”宋允意有些不满,“你別转移话题。” 封丞笑了一声,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语气散漫,“不实地考察一下你记不起来的。” 宋允意吃痛,捂著脑门为自己证明:“我记忆很好的!” 怎料就被封丞抓住了马脚:“所以独独把我给忘了是吧?” 宋允意:“......” 不讲不讲。 她訕笑一声,东张西望地催促:“你赶紧放开我,我还有事呢!” * 宋允意回到天悦湾后脸还是红的,她无意识地揉了揉耳根,骂了封丞几句。 隨后把从便利店买回来的冰淇淋放桌上,去敲封祺越的房门:“祺越,你睡了吗?” 里面安静了几秒,还没等宋允意再次开口,门就被打开了。 封祺越穿了身黑色卡通真丝睡衣,表情有些焉,往日活泼的神采不復,像一只耷拉著耳朵的小狗,小声道:“怎么了,妈?” 养了这么久的活泼小狗一下子就打回原形。 宋允意的心都揪起来了,她抱住封祺越连忙道歉:“对不起祺越,刚才是我的错,你別误会,我真没生气,只是有些震惊才没控制好情绪。” 他们一家三口,有两个都是情绪敏感的。 要说封祺越遗传了封丞的桀驁不羈,那他便遗传了她的內心敏感。 又或许是他童年中她给他的印象太疏离,以至於一有不对,他就慌了,不敢再靠近。 祺越是她的救赎。 她何尝不是祺越的救赎? 封祺越身体一僵,指尖抖了抖,弯腰回抱住她,小声道:“妈...我刚才是真怕你不爱我了...” “我怎么会不爱你?你是我最宝贝的心肝。”宋允意从来不说这种肉麻话,但此时就像倒豆子似的,可劲往外蹦,“我不爱谁都不会不爱你,將来的我也是。” 她能確定,即便另一个时空的她是被逼的,但祺越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骨肉,她不可能不喜欢他的。 封祺越听得心口又滚烫又酸胀,把她抱得更紧了,哭噠噠道:“我也最爱你!” 一晚上宋允意的时间就花在哄这两父子身上了。 虽然心疼祺越,但她还是忍不住心累,两个哭包啊... 她拍了拍封祺越的肩,耐心道:“好啦,我给你买了冰淇淋,再不吃就融化了。” 封祺越胡乱抹了把泪,任由宋允意把他拉到客厅,边啃著冰淇淋边哭,看得宋允意忍不住想笑。 这日子过得,別说还真挺有趣。 她趁封祺越不注意拍了张照片发给封丞:【跟你哭得一模一样。】 第 80章 你刚才把我爸气哭了? 封丞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开车,等宋允意洗完澡才看见他十分钟前回了信息:【恭喜宋律师达成一晚上惹两个男人哭的成就。】 宋允意忍不住嘴角抽搐。 封祺越已经缓过劲了,抱著山竹玩偶凑过来,然后就看见自己哭得贼丑的照片,当即叫嚷:“妈,在你心中我就这么丑?” “哪有人哭起来好看的?”宋允意把他头推开,“看你的电影去。” 隨后挑出字眼,玩文字游戏:【祺越是男孩。】 封祺越被推开又爬回来,贼兮兮开口:“你刚才把我爸气哭了?” 话音刚落,封丞的视频电话就弹了过来,宋允意迟疑了几秒,点了同意,画面晃动了一下,才看清他的面庞。 他那边只亮了盏床头灯,有些昏暗,但依稀能看见他半躺在床上,未系好的浴袍隱隱露出精瘦健壮的胸肌,上面还淌著水。 宋允意看了一眼就躲开目光,道:“找我做什么?” 封丞盯著屏幕里女生柔美的脸,她开了氛围灯,把本就精致的小脸照得更为白净,一点瑕疵都挑不出来。 “我儿子被你气哭了,我这个当爹的不得问候一下?”他撑著脸,一副閒閒散散的模样。 哭完后又开始装了。 宋允意好笑:“你没他联繫方式?” “就近原则你懂不懂?” “...行唄。”她把手机塞给在看丧尸片的封祺越,抢走他的薯片放好,“大晚上地少吃垃圾食品,喏,你爸找你。” 封祺越拿了张湿纸巾擦手,然后跟他爸大眼瞪小眼。 那端传来封丞懒洋洋的声音:“什么时候你也为我哭哭?” 也真是够偏心的。 封祺越笑得跟个狐狸似的:“后天你帮我跑三千米,我保证热泪盈眶。” “一边去。”他哼了声,看他那边的灯,问,“看什么呢,怎么她一会抽气一会惊讶地?” “无刪减丧尸片,刚才有个人类的內臟被丧尸吃了。”封祺越瞅了一眼,乖乖回答。 封丞的表情一言难尽:“她不怕?” 封祺越摇头:“我妈一般拿这个下饭。” 封丞:“......” “你怕?”封祺越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什么把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这些东西他爸都是不看的,以至於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怕不怕。 封丞直接转移话题:“这么晚了还熬夜,小心长不高。” “...谢谢提醒。” 封祺越把手机递迴给宋允意时,她正被剧情吸引,眼珠子都快长电视上了,封丞表示不满:“又孤立我。” 他们两个其乐融融地,倒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空巢老人。 … 周六日过后,迎来了圣兰斯今年的运动会,为了表示尊重,封丞老早就把今天的工作推了,专心陪儿子和未来老婆。 下午宋允意本来请了假。 只可惜明炬接了个案子,当事人是聋哑人,需要会手语的律师,宋允意考过证,就被aurora临时叫过去开会了。 太阳高高掛在天上,体育场热得跟个蒸笼似的。 封祺越一身黑白相间的球衣,头上还带了个黑色的髮带,再配上他吸睛的白髮和长相,一出场就引起欢呼。 不远处树荫下摆了张躺椅。 椅子上的人听见欢呼声,不耐烦起身,拍开小弟的扇子,怒道:“查清楚没,那小子究竟什么背景?什么时候可以动手?” “耀哥您消消气,这小子平时的吃喝用度都是顶尖的,一看就来头不小,我们需要仔细斟酌...”小弟连忙討好。 顾耀丟掉墨镜,瞪著远处群星闪耀似的少年,眼底迸出不甘。 这小子一过来,无论成绩还是长相都碾压他,让他真的很不爽啊。 他闻言骂骂咧咧:“我害怕他不成,知不知道我小叔是谁?那可是顾氏集团总裁,谁敢惹他!” 一旁的小弟连连称是,不管是不是,顺著他的话就行了。 远处正在拉伸的封祺越似乎察觉到了目光,与他对视,隨后缓缓一笑,还衝他招了招手。 顾耀:“......”更气了。 他推开小弟的阻拦,大步上前,扬起下巴:“你刚才在挑衅我?” 封祺越一脸懵:“没有啊,我这是在提醒你该拉伸了,你不也报了名,不拉伸中途腿会抽筋的。” 他这番话惹的顾耀浑身不自在,他乾巴巴地挠了挠后脑勺:“要你管。” “那好吧。”封祺越瞧著有些失落。 顾耀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在一旁开始拉伸,恶狠狠道:“喂,你什么来头,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他们这个圈子,周围的人基本上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他这个突然蹦出来的,连头髮丝都透著矜贵的人就显得很奇怪。 封祺越:“我都姓封了,你还有疑问?” 顾耀皱眉:“不可能,据我所知,老封总只有封丞一个儿子,你总不能是私生子吧?” 封祺越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听说你最近在找一款俄罗斯传统酿造手法的伏特加?” 顾耀警惕:“你怎么知道?” 封祺越还要说什么,这个时候校长带了一眾校董走了过来,他瞬间就看见走在最前面的封丞和雪蒂。 眼睛亮了亮,便隨意答道:“你最近去黑市逛逛,说不定有发现。” 还没等他招手,封丞就朝他走了过来。 封祺越往后看去,没看见宋允意,神色有些失落。 封丞揉了揉他头髮,道:“她会过来的。” 封祺越瞬间开心了。 跟几位校董寒暄完的雪蒂走过来,冲封祺越挑眉:“小可爱,又见面了。” “呃...”封祺越琢磨了一下称呼,甜甜喊她,“阿姨好。” 这下可把雪蒂哄得心花怒放,得知他等下要跑三千米后,直接推掉了校长后续的邀请,在这看他比赛。 开跑时,封祺越往观眾席看去,发现那就只剩他奶奶了。 目光上移,隨后就看见他爸上前拉住了他妈的手。 “砰——” 开跑的枪声响起。 第 81章 这小子没追到人搞骚扰? 宋允意的目光紧紧追隨著那抹黑白相间的身影,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少年像一缕自由的风,在操场上尽情挥洒汗水,他一直保持在第一,与第二名相差不到几米,直到快衝刺的几圈才渐渐加速。 封祺越的人缘特別好,还没到终点就有一大群人在那举横幅可劲欢呼。 见此宋允意和封丞也就没去终点接。 等他顺利夺冠,宋允意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被封丞牵著,她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放开。” 封丞另一只手懒散地抄兜,闻言抬起两人的手晃了晃:“你是在说这个吗?” 雪蒂拍完照片乐呵呵找儿子,扭头就看见这一幕。 “嗯哼???” 宋允意的脸瞬间就红了,她快速拍开封丞的手,退开了几步,尷尬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贝尔女士,这个...那个...” 雪蒂瞪了封丞一眼:“这臭小子追不到人搞骚扰?” “没...”宋允意下意识想否认,但说出口又觉得不太对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封丞有骚扰到她吗...? 见此,雪蒂恍然大悟地笑了:“没有就行,无论怎样按你自己的节奏来,这小子从小太过顺利,让他在感情上吃点苦也没什么。” 宋允意闻言愣了一下,隨后忍不住垂眸低笑。 这位贝尔女士倒真如祺越口中那般爽朗开明,连儿子都坑。 也是,虽然先前只见过一面,但依稀能看出这是位极好相处的女士。 封丞慢悠悠弯腰探身:“这么好笑?你还真打算听她的?” 宋允意轻咳一声:“我听我自己的。” “给个准信唄?” “想得到挺美。” 雪蒂在一旁忍不住爆笑出声,上前拉过宋允意:“我刚才给祺越拍了好些照片,你瞧瞧这跑步姿势,一看就是有经过专门训练的,你弟弟之前找过教练?” 宋允意想了想:“祺越说小时候他爸教过他,后面就是他自个琢磨的,也没怎么练过田径。” “那就是好苗子啊!”雪蒂明显激动了。 她年轻的时候当过运动员,可惜受了伤就退役了,以至於她特別珍惜那些有运动天赋的。 她蠢蠢欲动:“有没有兴趣走运动?我有个朋友...” 封丞及时打住:“別整这些,他不用吃运动的苦。” 宋允意也跟著点头。 要她看著祺越天天这么辛苦训练,她不得心疼死。 雪蒂被拒绝也没什么反应,笑了笑:“我就提一嘴,这么多年的坏毛病改不了,允意你別介意。” 封丞哼了一声,看著她意有所指:“以后他要真走体育,第一个心疼的人指不定是谁呢。” 只可惜此时的雪蒂並不知道自己差点把宝贝孙子送去做运动员了。 雪蒂踢了他一脚:“阴阳怪气谁呢?你这模样真跟你老子一模一样,看著就烦。” 这时封祺越刚领完奖走过来,打断了那对父子的拌嘴,宋允意拿出准备好的干毛巾替他擦汗,夸他:“真棒!” 封祺越嘿嘿笑了几声,把奖牌摘下递给她,小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我的荣誉同样赠与你。” 宋允意觉得手上的奖牌沉甸甸地,上面还带著少年未散的热气,她既欣慰又开心,同时心里还涌上酸酸的感觉:“谢谢祺越。” 自从祺越过来后,她所有渴望的东西都得到了满足。 被坚定地选择,真好。 封总又酸了:“我的呢?” 封祺越笑嘻嘻地:“我还有比赛,下块金牌给你。” 路过刚领完银牌的顾耀忍不住哼了一声,刚想阴阳几句,看见封丞后脸色变了几下,扯出几末笑后就溜了。 几个小弟见到他赶紧递水扇风一条龙服务。 顾耀把银牌隨手一搁,在原地不停踱步,碎碎念念几句之后:“那臭小子你们先別动,我找我小叔商量之后再说。” 说完急匆匆跑去洗了个澡就出了学校。 小弟们:我们也昧想动手啊? 另一边,顾耀走之后,封丞看向封祺越:“刚才那个是顾家人?” 封祺越也没瞒著:“嗯,据说喊顾连淮小叔。” 顾家是一个大家族,顾老爷子年轻的时候风流债不少,生了不少私生子,这些私生子为了家產可劲討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后面有几个確实被认祖归宗了。 顾耀就是某个私生子的儿子,能力不错,在顾老爷子那颇有脸面。 为了以表亲近,他一般都喊顾连淮小叔。 雪蒂皱眉:“他好像对你怨气挺大。” 封祺越严肃地点了点头,开玩笑似的:“阿姨,如果我想揍他,学校不会处罚我吧?” “隨便揍,出了问题找阿姨,阿姨替你摆平。”虽然雪蒂老是损儿子,但帮儿子在追妻之路清扫一些障碍,她还是靠谱的。 封丞思考了一下,也就明白了封祺越的小九九,说了句:“注意分寸。” 宋允意当然知道这並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动作一顿,旋即继续摆弄手上的金牌。 封丞帮她把金牌掛好在脖子上,慢悠悠跟封祺越说话:“待会还有比赛吗?” “没了,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洗个澡。” 封丞提前订了包厢给封祺越庆祝。 一整晚雪蒂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越看封祺越,就越满意。 吃完饭后,封祺越举起相机,站在前面,露出可爱的小梨涡:“来,我们拍张照,三二一,茄子。” 照片被定格。 雪蒂喝得有些上头,想拿照片发朋友圈,被封丞及时阻止,他捏住她的手机:“不许发。” 雪蒂皱眉:“为什么?” “我说不行就不行。”封丞直接把她手机没收了,让封祺越照顾好她,出包厢准备给封霆燁打电话。 怎料刚打开包厢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封霆燁,父子俩对视还没一秒,后面就传来一道女声:“霆燁,你等等我...” 第 82章 抱一抱那个变態维修费就免了 聂嫻看见封丞后,脸色变了变,欲盖弥彰似的正了正衣领子,柔声说:“小丞,你也在这吃饭啊。” 封丞没理她,冷冷盯著封霆燁:“我看你是真想离婚了。” 封霆燁脸色难看得很,快速解释:“我来这是谈生意的,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跑来这了...” “封总不是一手遮天吗?怎么连这点小事都查不出来?”封丞嘲讽,他顛了顛手机,转身往包厢走。 封霆燁犀利地看清了屏幕的备註,连忙问:“你刚才要打电话给我?” “你看错了,给狗打的。” 封霆燁哪能被他糊弄过去,追上前:“儿子,我真没做对不起你妈的事,怎么连你都不信我?” “你说对了,我就是不信你。”封丞冷嘲热讽地,“正因为我是男人,最懂这些处理不掉的女人並不是真的处理不掉,老封啊,这些话你骗骗自己就行了。” 聂嫻在一旁委屈道:“小丞,我和霆燁只是幼时朋友,真没你想的那么齷齪...你又何必污衊我的名声呢...” 跟这种人,封丞都懒得费口舌,看了眼匆匆赶来的经理:“以后再让我看见这个人一次,你这生意也別做了。” 这个场所是会员制,聂嫻身体不好,没工作,以她的资產根本进不来,只能说经理是存著侥倖心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要真上位了,他稳赚不亏。 经理擦了擦头上的汗,连连道是。 聂嫻脸都白了,喊封霆燁,可惜封霆燁此时满脑子都是老婆是不是也在这,压根没空搭理她。 这时封祺越走了出来:“哥,你好了没...嗯?” 被要拉走的聂嫻看见跟封丞长相相似的封祺越后,双目瞪圆,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捂了回去。 封霆燁满脸问號:“哥?你是谁,为什么喊我儿子哥哥?” 他可就封丞一个儿子啊...別污衊他! 封祺越轻咳一声,玩文字游戏:“这位老爷爷,我喊封总哥哥,那自然他就是我哥啊。” 封霆燁脑海中警钟敲响,身体都开始跟著发抖,一个念头涌上心头,旋即又被他快速压了下去。 他让身后的人散了,腿软著跑进包厢。 包厢內宋允意正在给雪蒂餵蜂蜜水,听见动静以为是封丞,直接开口道:“贝尔女士不肯喝,你联繫上...” “联繫谁?”封霆燁上前揽住雪蒂的肩,熟练地拍了拍她的脊背。 宋允意看清来人,下意识起身:“封总,您好。” 眼前这个可是叱吒商场,手腕狠辣的人物,更別说他眼下神色不太对,低气压压得人受不住。 封丞走过来拉住她:“別理他,他现在脑子不正常。” 封霆燁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让你妈喝这么多?” “她难得心情好,多喝几杯怎么了?” 这句难得心情好算是扎进了封霆燁的心窝,他神色急速变换,抱著雪蒂,质问封丞:“那白头髮的跟你妈妈是什么关係?” 宋允意明白了,敢情这老封总是把祺越当成了雪蒂跟別人生的儿子,连忙解释:“封总,您误会了,祺越是我弟弟,与贝尔女士没什么关係。” 封霆燁眯了眯眼:“你是谁?” “我叫宋允意。” 听见她的名字,封霆燁身上的气焰瞬间消失,他正想说什么,怀里的雪蒂被吵醒,反手就给了封霆燁一耳光:“你朝她凶什么?” “我没有...” 封丞白了他爹一眼,一手拉一个出了包厢,只留下一句:“饭钱你记得结清。” 等人走后,封霆燁才卸下所有傲骨,抱著雪蒂哭出声:“老婆你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不要我了...” 儿子是他唯一的筹码,要是她跟另外的人有了別的儿子,那他就真的没招了。 泪水浸湿了雪蒂的脖颈,她不耐烦地推了推他的头,骂道:“滚开!” “我不滚,家里的花全被我砍了,老婆你跟我回家吧,我以后保证都听你的...”封霆燁语气哽咽,把她抱得更紧。 雪蒂身上没力气,推不动一点,气得冷笑一声:“老娘告诉你,有聂嫻在,你就甭想我原谅你。” 当年她对聂嫻也是如亲妹妹那般。 她知道之前封霆燁为了干出一番事业,得罪了不少人,被追杀生死一线时,是聂嫻救了他,而她的身体也因此落下了病根。 她想过替封霆燁弥补。 但聂嫻想要的自然不是简单的弥补。 当初怀封丞的时候,险些被她气到流產,自此她看见她一次就噁心一次。 封霆燁也难受:“我曾不止一次提出要把她送走,可是聂伯父说什么也不肯走,说他快老死了,要落叶归根。有一次聂嫻同意先走,再逼聂伯父答应,可她前脚刚走,后脚聂伯父就跪在公司前,说我逼走他唯一的亲人,养老都成问题...” 年轻的时候敢闯,闯出了一片天,但也积攒了不少人情债。 用金钱偿还的反而是最容易的,棘手的是,对方不仅要钱。 送又送不走,严防死守对方就道德绑架。 聂嫻就像是偏偏要跟所有人过不去,雪蒂不回国一切安好,只要她一回国,指定得使花招。 她对標的不仅是雪蒂,还有封霆燁。 等封霆燁哭累了才发现雪蒂不知什么时候睡著了,一时哭笑不得。 他拿纸巾擦乾净脸才亲了一口她眉心,然后把人抱起往外走。 * 车停在檀园地下车库,封丞朝宋允意挑了挑眉:“不是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下车。” 听到八卦的封祺越瞬间不困了,封丞挥手直接赶人:“第一的奖励在你房间,自己去拆,少来烦我们。” 宋允意对封祺越笑:“你不烦。” 封祺越满意了,开开心心去拆礼物。 封丞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把她拉了出来,宋允意手指动了动,封丞停顿了一下,鬆了手。 宋允意看著一辆辆停放整齐,贵得令人瞠目结舌的豪车,皱眉:“我难道在这见过你?” 封丞闷笑一声,打开一个被关上的门。 里面停了辆白色的迈凯伦。 宋允意走上前,看见了车身那凹下去的地方,脑海中逐渐浮现记忆。 耳畔传来他的低笑,“宋律师,想起来了吗?” 宋允意抠抠手。 她好像想起来了:“那晚跟著我的变態是你?!” “还骂人?眼下你有一个选择,抱一抱那个变態,维修费就免了。” 第 83章 那叫怦然心动 原本有些心虚的宋允意听见这句话,当即掀起眸子瞪了他一眼。 封丞哼笑:“怎么,打算赖帐?” 宋允意没回答他这句话,指腹在那块凹下去的地方流转。 其实损坏得並不是很严重,简单报维修就能解决的事,他却偏偏不这么干。 这些年既不维修也不找她赔偿,还拿来当头像。 她斟酌了一下言辞,问:“你当时怀的什么心?” 封丞將她犹豫的神色看在眼里,懒散地往车身上靠,与她对视,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来回:“就是你想的那样。” 宋允意睫羽颤了颤,假装不懂顶嘴:“你当时像个变態追在我后面,砸了你车你还不老实,存心嚇我的吧?” “我那是刚好和你顺路。”封丞的语气幽幽,“你倒好,砸完就跑,我要是还从车上下来,你不得嚇破胆?” 封丞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他性子散漫,行事风格全看心情,並不是他这个傲慢不逊,自高自大,而是他就真的没打算跟別人比较什么。 他能回京,是封霆燁苦苦求来的认祖归宗。 在国內学完该学的,高三后他照样得去美国留学,所以他对京都的归属感一点都不强。 再加上高二那年跟顾连淮闹了不愉快,就提前出国了。 圣兰斯高三开学惯例提前一个月,当时封丞已经办理好出国手续,有一天晚上,他刚好在附近,就顺便回去拿个东西。 那是他第一次遇见宋允意。 当时天公不作美,他刚从咖啡店出来,外面就下起了大雨,车就停在不远处,他完全可以跑过去。 但他向来洁癖,就在屋檐下等雨停。 暮色中,大雨滂沱,他远远地看见一个撑著黄色雨伞的少女朝他跑来。 十七岁的宋允意即便被父母拋弃,但她身上依旧有股干劲,就像是枯萎的向日葵,绽放它最后的色彩。 路途中,她像是看见了什么,停住了脚步。 漫天大雨中,有一只白色的大型犬被狗绳栓在那,它的毛髮乾净,那就意味著它是有主人的,大雨已经下了有一会了,但它的主人却任由它在雨里淋。 宋允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撑著伞站在那。 起初大狗並不搭理她,后来雨越来越大,她的校服已经被雨淋湿了,大狗便起身拱了拱她,让她走。 可她並没有,而是坚定地站在那,在街灯与银线交织中,他似乎看见了她的泪水。 封丞犹记得他当时还嗤笑过她。 觉得她就是滥好人。 看见一只被雨淋的狗还能哭出来,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她当时哭的不仅仅是狗,也是她。 大狗没等来主人来接她,她又何尝不是再也等不到家人? 以前这种雨天,她的母亲总会给她打电话,叮嘱她多穿点,要是雨下得太大就不让她去学校,生怕她著凉。 可怕的从来不是无法拥有,而是拥有过。 后来雨渐渐小了,鬼使神差地,他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看清了她身上圣兰斯的校服。 他坐在车內,却迟迟没有驱动引擎。 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不知过了多久,大狗的主人来了,就只剩她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她敛了情绪,跑进咖啡馆隔壁的便利店买完东西,隨后就往圣兰斯走。 封丞当时想著,要不就做个好人,捎这个可怜鬼一程,可只是这么一犹豫,少女已经穿进小巷抄近路了。 他立马驱车,终於在一条交叉路口发现了她。 而她,也发现了他。 两人隔著车窗短暂地对视了一秒,明知道宋允意看不见他,但他还是没由来地加快了心跳。 宋允意皱了皱眉,故意放缓了脚步,那辆豪车同样也龟速前进。 那一刻她嚇得脸都白了,连忙拐进小路找了块石头藏在衣袖防身。 封丞也渐渐反应过来,踩著油门往前,想解释一番,怎料车窗都还没降下,她就狠狠砸向他的新车。 她站在雨雾中骂道:“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再过几百米就是警察局,你別乱来!” 报警什么的当然是她胡说的,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能开著车牌是一串零的豪车,她能得罪得起? 所以说完就疯了般往校门跑。 等门卫找过来之后,封丞气笑了,甚至有些咬牙切齿,他降下车窗,冷声问:“刚才那个女的是谁?” 校董的儿子,稳居第一的风云人物,门卫自然认得他,连忙回:“她叫宋允意,是高三1班的,她有学校的特批,今晚是去给別人辅导功课的。” 封丞將她的名字来回念了几遍,哼笑:“名字这么文艺,举止这么粗鲁。” 门卫一听就知道刚才宋允意得罪了他,斟酌了一下才说:“封少,宋允意同学品行端正,学习成绩优良,你跟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確实有。 第一次做好事,却被小姑娘当成了坏人,还砸了他的爱车,这笔帐总该要算的。 所以在处理完他的事后,他出现在了1班后门。 圣兰斯的晚自习向来都是靠自觉,並没有老师监督。 少女被雨淋湿,又受了这么大的惊嚇,整个人都蔫了,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她的脸刚好朝他这边,脸颊粉粉地,髮丝还淌著水,莹润饱满的唇瓣有些白,睡著了眉宇还是轻轻皱起。 封丞定定站了好一会,然后转身离开。 他本以为这只是他人生中一段微不起眼的回忆,宋允意也只是个过客,她的名字註定会被遗忘。 直到他听说她家里公司出事,牵连了她,他快速踏上回国的飞机之后,才恍然发现,似乎不是。 听闻是顾连淮帮了她,他没有回去,而是在国內待了好几天。 顾连淮生日宴那天他其实去了。 纪亭序看不明白,一直问他为什么要参加他向来看不惯的死对头的生日宴。 可他自己都看不明白。 为什么呢? 直到看见她挽著顾连淮的手出现在眾人面前,笑得明媚动人时,头一次体会到嫉妒的他才明白自己的心。 听完后宋允意陷入久久的沉默。 她既错愕,又觉得不可思议,心臟被各种情绪挤压,让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你...”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和他会在这么早就有交集。 心口麻麻地,像是吃了块裹了酸粉的糖,酸味过去后,就是丝丝缕缕的甜。 封丞轻轻揉了揉她的后颈,看著她泛红的眼尾,语气温柔:“怎么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是为了让你开心,可不是让你哭的。” “你当时就喜欢我?”她轻声问。 封丞:“或许那就叫怦然心动。” 第 84章 封丞怎会去看他的比赛? 回去后宋允意就失了眠。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都睡不著,索性玩起了手机,最后不知为什么就点进了和封丞的聊天框。 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他头像的意思,她看一次,心就跟著跳快一次。 “真烦人。” 她苦恼一声,抱著玩偶滚到一旁,没过几秒,消息提示音响起,她拿起手机,看清消息后猛地坐了起来。 她刚才竟然不小心拍了拍他! 封丞:【睡不著?】 宋允意思考了好几秒,最后决定装死。 下一秒语音电话响起,那声音就跟催命符似的,一声比一声响,这动静,她都怕吵醒隔壁的封祺越。 她抿了抿唇,摁下接听。 封丞低沉的嗓音在那端响起:“宋允意,又在琢磨什么呢?” 宋允意裹著被子把自己蜷成一团,声音低低地:“我就是不小心碰到了,没有想找你的意思。” “没有想找我,也能误触,你把我置顶了?”他轻笑一声。 笑声通过电流传入她耳朵,酥酥麻麻地,宋允意觉得整只耳朵都跟著烫了起来。 她换了个躺姿,把手机放在另一个耳朵上,气恼一声:“请允许这个世界发生无法解释的事ok?” 封丞还是笑:“遵命,宋大律师。” 宋允意嘟囔一声:“又在阴阳怪气。” “那你想我说什么,提示一下,保证让你满意。”今晚的封丞心情似乎不错,一直在笑,笑得宋允意莫名有些恼羞成怒。 她咬牙:“你闭嘴就行了。” 电话那端安静几秒,就在宋允意下意识想解释时,封丞散漫的腔调传来:“原来是想听我的呼吸声入睡啊,早说,我乐意至极。” 宋允意真是败给他了:“你这么晚了还不睡?” “开心得睡不著。”他倒是坦荡。 倒显得她扭捏了。 宋允意气鼓鼓地咬著唇,情绪有些躁,他正经了一些,哄她:“你道德感这么高做什么?要成佛?” 宋允意一愣。 “跟你坦白,说喜欢你很久了,是为了让你有底气,而不是拿这个当筹码让你立马接受我的。 你这么心焦做什么?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宋允意捏著手机的手突然鬆了。 他还在说,“宋允意,你对我可以心安理得地索取,不要想著偿还。” 她就是道德感太高,一旦感情不对等时,无论是处於高位还是低位,她都会特別焦虑。 封丞:“听到了吗?回话。” “...听到了。” 封丞满意了:“明天祺越桌球决赛,我给你录像。” “嗯。” “赶紧睡!” 宋允意:“...我掛了。” … 顾耀这两天鸽了所有他参加的赛事,四处让人去找那款俄罗斯传统做法的酒,可惜都一无所获。 最后想放弃时,他想起了封祺越跟他说的黑市。 本来想著死马当活马医,却没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了,他专门找了鑑定师,確定酒標是正品,就连忙给顾连淮送去了。 顾连淮这段时间因为颓废,毁了一单公司长期合作的生意,正在想办法补救。 合作伙伴是俄罗斯人,最是嗜酒,所以顾连淮为了投其所好,找了不少好酒送过去,但效果都一般。 顾耀把那款酒送来时,他正愁得脑袋疼,他盯著那瓶酒,神色危险:“你从哪找来的?” 连他都找不到,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子哪有这能耐? 顾耀挠挠头,含糊道:“只是运气好罢了。” 顾连淮坐在沙发上,等鑑定师跟他点头后,他点了个雪茄,淡淡问:“想要什么?” 顾耀搓了搓手,黑眸迸射出野心,“我最近在学校遇到个刺头,但他身后是封家,我不敢惹,小叔叔,您能不能帮我处理掉他?” 听见封这个姓,顾连淮抽菸的动作一顿,他沉默了一会,说:“你先回去吧。” 闻言,顾耀喜出望外,连忙道谢:“谢谢小叔叔。” 他知道,这事稳了。 只要跟姓封的搭边,小叔叔总会竭尽全力。 运动会结束后,第二天晚上圣兰斯举办了一场庆祝宴。 像这种贵族学院,举办运动会其实就是为了拉投资,让股东看学校建设成果。 封祺越和另外一个女生被选为晚宴的主持人。 宋允意下班时间比较晚,封丞陪封祺越走了个过场就去接宋允意,正值下班高峰期,等接到人后,已经很晚了。 宋允意有些愧疚,上车后就问:“祺越一个人可以吗?我自己可以过去的,你没必要过来接我。” “我妈最近可宝贝他了,有她在,放心。”封丞安抚了一句。 但宋允意的心还是没由来地跳得飞快,她给封祺越发了条信息,封祺越很快就回了,她的心也跟著稍稍放平。 另一边。 一片狼藉下,顾连淮提起顾耀的衣领,厉声质问:“你敢耍老子?” 这酒確实是真的,但里面兑了水。 那个俄罗斯老总喝了一口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发了好大的火,他最是重视诚信,原本还有转圜的余地,被他彻底堵死。 顾连淮简直要气疯了。 他觉得最近真是犯太岁,感情上不顺,事业不顺,就连家里人也跟著阴他一把! 顾耀脸都嚇白了,冷汗飆升,结结巴巴道:“不是我,我没有想害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顾连淮厉声道,“你知道就因为你这个举动,害得顾氏损失了多少个亿?把你杀了都不解恨!” 看清顾连淮眼底的杀意,顾耀直接就被嚇尿了,连忙推卸责任:“是他!是封祺越,是他故意设局的,黑市也是他告诉我的!不关我事啊……” 听见熟悉的名字,顾连淮的怒火稍减。 他厉声喝道:“说清楚!” “他就是跟封家扯上关係的刺头,刚来就抢了我地风头,我恨死了他,想教训一下他,但运动会那天,我看见封总过来看他比赛,举止亲近,也就不敢动手了…” 顾连淮脸色一僵,“封丞怎会去看他的比赛?” 第 85章 修罗场 “我也不知道啊。”顾耀下意识回答。 看见顾连淮阴冷的神色后,他连忙改措辞,“前天运动会上,封总和贝尔女士过来了,当时我刚好在封祺越身边,他都没打招呼,封总就过来了。” 顾连淮试著理解。 上次在未央,就是封丞帮忙把封祺越送去医院,他们因此认识也不奇怪。 但他脑海中却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这特別奇怪。 封祺越是宋允意新认的弟弟,按照她的性格,她是绝对不会让身边的人跟封丞扯上关係。 她知道他討厌封丞的。 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 顾耀见他的神色一直在变化,嚇得不轻,小声补充著:“不过这也许是我想多了,封总旁边有一个女生,她看起来跟封祺越的关係更好,应该只是认识。” “什么女生?”顾连淮抓住重点,犀利地盯著他。 “就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长得特別好看的女生,她手上还拿著公文包,上面的logo应该是哪个律所的...” 律师。 跟封祺越扯上关係的律师能是谁? 一切的猜测得到证实。 巨大的荒谬充斥在他脑海中,他第一反应是怨恨,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衝到宋允意面前把她掐死! 她凭什么跟他断了之后,转身投入封丞的怀抱? 她凭什么说不喜欢他了就不喜欢他了? 顾连淮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捏紧,情绪开始失控,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毫无理智。 顾耀被他死死掐著,动弹不得,呼吸越来越艰难。 旁边的助理见此,忐忑地出声制止。 “顾总,您冷静些...” 闻言,顾连淮用力一甩。 顾耀踉蹌几步,直直撞上那瓶兑了水的酒,瓶身坠落在地,四分五裂,溅了他一身。 顾耀连喘气都不敢,迅速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也不敢再喊他小叔叔了:“顾总,是我错了,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你刚才说,今晚圣兰斯举行庆祝宴,封祺越当主持人?”他强忍著不断翻涌的情绪,冷冷地盯著磕得满头鲜血的顾耀,“有照片吗?” “有有有!”顾耀连忙掏出手机给他的小弟发信息。 不一会就传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封祺越跟一些校领导聊天,封丞则站在他身后。 顾连淮看了一眼,就沉著脸往外走。 顾耀想追上去,却被保鏢按住:“老实点!” 一路上顾连淮的心都崩到了极点,他只想找到她,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报復他! 也想...好好挽回她。 上次照片的事,就彻底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 宋允意或许在他心中是不一样的。 再加上今晚的刺激,他就再也做不到在原地等著她回头了,他愿意放下身段求她原谅。 他知道她有气。 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能应允,只要她切断跟封丞的纠缠。 他一刻也忍受不了宋允意身边出现其他男人,尤其是封丞! 路程其实不远,半个小时不到他就到了,他没等司机开门,夺门而出,心焦地往宴会厅走。 刚走了几步,他的脚步就倏地停了下来。 宴会已经开始,停车场寥寥无人,只能远远地听见不远处悠扬的歌声。 灯光黯淡中,他看清了两道身影。 男人的身形高大,他倒著走在前面,女生似乎被什么嚇到了,连忙朝他跑去。 等她上前后,男人就自然地扣住她的手腕,低垂著头跟她说话。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人就像是在接吻。 顾连淮皱了皱眉,內心唾弃了一声,刚想绕个路。 感应灯这个时候亮起。 於是,他彻底看清了那张令他咬牙切齿的脸。 而亲昵贴著他的人,正是宋允意。 “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同时回头,男人的神色倒是自然,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后,就垂眸看著眼前的女人,像是更关心她的態度。 宋允意是有一瞬间慌乱的。 但很快她就恢復了冷静,做什么?又与他何干? 封丞很轻地笑了,閒閒散散地看著他:“顾总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真相就这么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愤怒,不甘,怨恨涌上心头。 顾连淮瞳孔剧烈收缩,猛地衝上前,一记重拳直接朝封丞狠狠抡去。 封丞神色一厉,连忙把宋允意拉到身后,躲开了他的拳头。 顾连淮脸色铁青,完全丟失了风度和修养,双目几乎喷火,指著他们:“你们什么时候背著我搞上的!封丞你还要不要脸,专抢別人的女人!” 封丞閒散的笑意已经没了,唇边扯出嘲讽:“听不懂人话就去治,宋允意早就跟你没关係了,你这一副正宫的样子真是招笑。” 顾连淮似乎是真的听不懂人话,听此气焰更足:“谁跟你说宋允意跟我没关係了?她之前有多喜欢我圈子里谁不知道?我们最近只是吵架,等她消气了,自然会回到我身边。” 闻言,封丞偏头看了眼宋允意,垂下头不语,只是呼吸声都有些艰难。 宋允意顿时火冒三丈,抬头就骂:“顾连淮你有病吧,那天在医院我就跟你说过终止关係,你不是同意了吗?现在搁这发什么疯?” “我没有同意!”顾连淮阴森森盯著她,“这一切都是你单方面的,即便我是对不起你,但你起码给我一个挽回的机会,我不允许分开...” 胡搅蛮缠! 宋允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形容词有朝一日会放在顾连淮身上! 她的眼底满是厌恶:“分开?你以为我们之间的关係能用得上分开这个词吗?都是利用罢了,你又没有损失,在这不甘什么?” 封丞眼珠子动了动,盯著宋允意。 顾连淮的呼吸都开始艰难,他嗓音颤抖,缓了语气:“允意,我知道你有气,我可以任你打骂,直到你解气为止,你彆气性上头,被人利用了。” 他意有所指地盯著久久不说话的封丞。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他接近你,完全就是因为我!他想报復我,高二那年他就是爭不过我才灰溜溜出国,如今只是想拿你掰回一局罢了。” 封丞解释:“允意,我没有...” “你別释释,我信你。”宋允意直接拉住他的手,挡在他面前。 这点信任,她还是有的。 顾连淮没想到有朝一日宋允竟然会护在封丞面前,与他为敌。 他喉结滚了滚,脸色瘮人得很:“你之前承诺过,只要我討厌封丞一日,你便与他为敌一日,你忘了?” 封丞瞳仁一颤,下意识盯著宋允意。 第 86章 好想亲她… 宋允意拉著封丞的手开始颤抖,脸色也跟著发白。 是,当时她確实承诺过。 是在他一年的生日上,他突然要她做做出这个承诺。 当时她跟封丞毫无交集,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 所以她自然就应允了。 可是此时... 她的手还没抖几下,就被一双大手牢牢扣住,滚烫的温度传来,她逐渐冰凉的手开始回温。 宋允意抬眸看他,眼眶有些涩。 封丞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愧疚了?” “嗯。”她的声音闷闷地。 “那就好好想想该怎么补偿我。” 宋允意一愣:“你...不生气?” “气啊。”封丞的嗓音就像是山涧流下的清泉,凉幽幽地,“所以这个承诺什么时候销毁?” 宋允意哑声:“早就不作数了。” 顾连淮在一旁看著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气得目眥欲裂,已经隱隱有些疯魔了,“宋允意!” 为什么!为什么封丞什么东西都要抢他的? 他不甘地上前摁住她的肩,面色铁青:“你这是在利用封丞,报復我吗?” 宋允意剧烈挣扎著,封丞眸色一厉,抬脚把他踹开,顾连淮一时不察,狼狈地退了几步。 他站在原地,悲戚地望著宋允意。 宋允意神色依旧冷静:“这个承诺,是在你是我恩人的基础上做的,既然这当中全是谎言,那这个自然也是谎言。” 这句话放在顾连淮心中,就是赤裸裸的背叛。 他咬著牙,厉声质问:“除去恩人的身份,你难道对我就没有半分真心吗?” “这不重要。” 顾连淮情绪翻涌:“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这世间最没有道理可言的就是感情,他们之间掺和了太多不堪和利用,真心什么的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曾经她因喜欢他感到自卑。 现在又因喜欢过他而抬不起头。 宋允意觉得他更像扫把星,把她的好心情全扫光了,以至於脸色越来越难看:“你在这不忿什么? “这三年我当你协议女友,帮你刺激乔舒然,替你周旋家人,这些还不够吗?这些年你算计我,我还没找你清算,你倒觉得委屈了?” 封丞插嘴:“什么协议女友?” 宋允意:“就是装的。” “这样啊。”封丞心中暗爽,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美滋滋地把玩著宋允意的手。 宋允意听见他笑,耳朵逐渐变红。 有些不自在地抽了抽手,却被他强硬拉了回去,他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宋律师行行好,让我在他面前硬气点。” 宋允意就停下挣扎了。 顾连淮觉得这一幕刺眼极了。 也不知道是憋屈,还是不甘,胸口剧烈颤动,疼得他想哭。 他捂著胸口跪坐在地,抬眸看她:“允意,我的心口疼,你送我去医院...好吗?” “我国的医疗设施齐全,这种情况,你应该打120。”宋允意冷静普及知识。 封丞在一旁拱火:“你找乔舒然啊。” 顾连淮剧烈咳嗽。 宋允意附和:“对啊,你不是爱得她要死不活吗?一场过敏,算计了我和封丞两个人,你们要是没结婚,我都替你感到可惜。” 封丞:“该不会顾总还没追到吧?” 顾连淮:“......” 他铁青著脸,咬牙切齿:“你他妈在那得意什么?乔舒然喜欢谁你难道不是最清楚吗?” 封丞闭嘴了。 顾连淮见此,故意煽风点火:“允意,你之前说乔舒然答应毕业后跟我在一起,却因为我母亲反悔了,其实並不是,而是因为封丞他妈的勾引了她!他现在只不过是故技重演。” 宋允意冷冷道:“首先,我不信。” “其次,即便这件事是真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乔舒然勾引不成,反过头诬陷封丞。” 封丞热切地看著她。 雀跃以及爱意就快溢了出来,整颗心都在胡乱跳动。 宋允意被他盯得有些脸红,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放在封丞眼里,就跟含情嗔怒没区別。 他喉结滚了滚,眼神逐渐有些暗沉。 好想亲她... 顾连淮意识到自己无形中当了助攻,脸色又青又红。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哑声道:“你跟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其实还没开始。 但宋允意觉得没必要跟他解释。 封丞就更加不会说出他还没追到手。 宋允意脸色淡淡:“你究竟想说什么?”她还要去找祺越呢,多耽误一会,她的心就更烦了。 “封祺越为什么姓封?”他冷不丁问了一句。 这句话把宋允意嚇得不轻,她皱眉看他,心跟著沉了下去,猜想著顾连淮难道这都能猜得出来? 猜忌没多久,顾连淮就说话了:“他难道是封霆燁的私生子?所以你才会因为他跟封丞有牵扯?” 过程错了,但结果是对的。 宋允意炸毛骂他:“你才是私生子!祺越身世清白著呢,我警告你,你再污衊他的名声,小心我告你!” 封丞也冷声附和:“来的路上吃屎了?嘴这么臭?” 两人火力全开,把顾连淮气到翻白眼:“我就问问!” “问问也不行!”宋允意护犊子。 顾连淮简直要呕血,语气都有些尖利:“你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几个月的男人,这么对我?宋允意,你还有没有心?!”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沉默了好久,宋允意才哑声反问:“究竟是谁没心?” “顾连淮,这些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而你却做了什么?如今我走出来了,你却要我给你一个机会,凭什么呢?” 顾连淮哑然,愣在原地。 封丞低下头跟她商量:“你先上去,剩下的我来解决。” 宋允意不肯,紧紧抓著他的手。 “这么担心我啊?”封丞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真是个好女孩。” 第 87章 我承认我喜欢她 宋允意神色十分认真:“我不走。” 现在的情形十分不受控,她要是走了,准定会出事! 封丞这次却没顺著她,打了个电话,把她转了个身,轻轻一推,像赶鸭子似的:“赶紧地,那小子等不到人肯定著急。” “你还要做什么?”宋允意在不远处停了下来,黛眉轻皱,瞧著十分担忧。 封丞一时间看不出她这是在担忧他,还是害怕他揍顾连淮。 宋允意欲上前,就被赶来的何璋半是强硬地带走了。 停车场此时就只剩他们两人。 顾连淮恶狠狠地瞪著他:“封丞,你以什么身份替她做主?她明明不想走,你却强硬让人带走她,怎么?你是底气不足吗?” “我什么身份?”封丞眸色冷淡,“是你这辈子都越不过去的身份。” 宋允意走后,他的表情就彻底冷漠了下来,周身的气场就像是一个低气压的旋涡,冷沉得令人窒息。 顾连淮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大笑出声:“你要真底气这么足,就应该让她继续呆在这,而不是一看见她的情绪受我影响,就著急忙慌地把人送走。” 封丞没有说话。 无声的僵持格外漫长。 顾连淮唇角的笑意愈来愈盛,到最后直接嗤笑出声:“原来你真的喜欢她啊,怎么,这三年的滋味如何?我告诉你,你的痛苦远不及我万分之一!” 自小被封丞优秀的光辉照耀得直不起腰的他,整颗心早就被嫉恨浸泡得彻底,再也回不去了。 他想放过自己,可没有人愿意放过他。 那就都不如意好了。 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时,封丞有了动作,他慢慢朝他走来,锐利的凤眸从顾连淮扭曲的脸上扫过:“说够了?” 顾连淮眯起眸子看他,半分不退后。 “我承认我喜欢她,那你呢?孬种,你敢吗?” 顾连淮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仇敌之间最是了解彼此。 像顾连淮这种高傲又自负的人,他平生最狼狈的一次,就是为了乔舒然低下身段示爱,最后惨遭拒绝,至此沦为笑柄。 他这些年为什么不追乔舒然,而是逼她回头呢? 不就是面子受挫,想扳回一局罢了,他爱乔舒然,但更爱他自己。 连爱情都要算计。 如今他后悔了,想让宋允意回头,用的还是同样的方式,说什么给他一个机会,什么机会? 是继续喜欢他的机会。 而不是让他喜欢她的机会。 所以哪怕他都追来求原谅了,他仍然不肯承认他喜欢她。 见他不语,封丞的神色变得狠戾而阴鷙,抬手拽住顾连淮的衣领,眼底暴怒:“像你这种烂人,还敢恬不知耻来烦她,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 顾连淮回过神,迅速回击,抡起拳头往他脸上揍:“那这也是我和她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我们之间有整整三年的过往,你呢?你有什么!” 封丞偏头躲过,冷嗤:“尽说些没用的东西。” “你就嘴硬,心底指不定有多破防吧!我要是猜得没错,宋允意肯定没有跟你在一起!否则前几天爆火的那张照片,有关你们的猜测为什么会被刪除!”顾连淮梗起脖子,挑衅地看著他。 他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封丞,宋允意喜欢的人不是你。” 这句话像根烫红的针扎进封丞的心里,他呼吸开始不畅,捏紧拳头直接把他揍倒在身后的车上。 车身被剧烈撞击,发出阵阵声响。 顾连淮冷冷擦掉咳出唇边的血,揉著肩膀站起身,神情却十分得意:“看来你也知道,只要我花点心思,她迟早会回到我身边。” 此时的他就像是个捕猎回来的胜利者,洋洋得意地展示著自己的战利品,恨不得把这些年的憋屈全释放出来。 “她不是你拿来制胜的工具。”封丞上前掐住他的脖子,眸色森冷异常,犹如寒冰刺骨,“你再敢说一句,我弄死你。” 顾连淮一脸无所谓:“你继续打啊,看看最后宋允意心疼谁?” 他的语气篤定,就像是之前发生过类似的事。 “你以为把她身边那个白头髮的臭小子哄好,就能上位?我奉劝你一句,那小子要么是骗財,要么就是骗色,他这次算计顾耀不就是在利用你...” 封丞彻底被激怒,猛地提起他:“嘴巴放乾净点!” 顾连淮压抑的情绪也跟著爆发,两人迅速扭打起来,拳拳到肉,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把对方弄死。 汽车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吸引了附近巡逻的保安。 这里停放的都是豪车,保安看见这个场景,差点眼前一黑。 他站在不远处,想上前拉架,但又怕自己无意把豪车弄坏,只能哀求:“別打了,你们都別打了!” 完了,完了。 两个人他都惹不起。 现在该怎么办? 与其说是两人的互殴,不如说是封丞单方面的碾压。 贝尔家族的仇家不少,他出生那天就遭到了刺杀,所以为了他的安全,他自小的陪练就是顶级僱佣兵。 顾连淮跟他比打架,简直是自寻死路。 保安看得胆战心惊地,生怕封丞把人打死了:“封总,您悠著点啊...” 然后又询问,“我可以先打救护车吗...?” 顾连淮简直要被保安给气死,最后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抬起拳头直直往封丞脸上揍。 也不知道是保安影响到了他,封丞这次没躲过去。 一张冷峻的脸上瞬间就掛了彩。 他的头受力偏了过去,顾连淮乘胜追击,不等他喘息分毫,抬脚踹向封丞的腹部,封丞受了伤,捂著腹部脸色惨白。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反击,封丞隨手抹了下唇角,当胸一脚,就把他狠狠踹倒在墙上。 这次封丞没有留情,顾连淮当即咳出一口血,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封丞静站在原地,低沉的嗓音像裹了冰,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封祺越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你要对他有什么意见,儘管来找我,我隨时奉陪。” 说完,他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顾总浸淫商场这么多年,还能被一个未成年糊弄,也真是给你们家长脸。” “你!”顾连淮捂著胸口,脸色浮现不正常的涨红。 封丞打了个朝身后招了招手,被保鏢控制的司机连滚带爬地跑到顾连淮身边,小心翼翼將他扶起,敢怒不敢言。 “今晚心情不太好,不小心跟你开了个玩笑,顾总不会介意吧?” 封丞理了理衣领,又变回了那个散漫不羈的公子哥,唇边扬起弧度,“顾总要是需要赔偿,请联繫我的律师。” 顾连淮气急败坏:“我要告你!” “哦,那你去吧。” 封丞连听完这句话的耐心都没有,接过保鏢的递来的手帕,往外走。 第 88章 她吻了吻他耳垂 整场晚宴下来,宋允意都心不在焉,但封祺越作为主持人,身后又有封丞这层关係在,不少人都刻意过来敬酒攀谈。 为了封祺越,她也就只能忍下心焦应对。 喝的酒越多,她的心就更著急。 封祺越见宋允意没心情,冲几人抱歉示意,把她拉到休閒区的沙发。 “姐,发生什么事了,我哥怎么还没来?” 宋允意勉强扯出一个笑,解释:“他有事要处理,等会就过来。” 可她的心却不平静,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他不仅没过来,手机也打不通,他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封祺越皱眉,察觉到不对:“是顾连淮找来了吗?” 宋允意一愣:“你怎么知道?” 她这个反应,封祺越下意识就以为顾连淮是为了兑了水的酒找上门,也就没隱瞒,把这些天他做的事全都告诉了宋允意。 宋允意听完后沉默了几息。 封祺越气鼓鼓地瞅著她:“你不许生气,是你说隨我去做的。” “笨,我有什么好气的。”宋允意揉了揉他的头,语气严肃,“顾耀处处与你为敌,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封祺越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就这种货色,我一般都逗著玩,能解决。” “臭屁小孩。”宋允意没忍住嗔道,“放心,酒的事他会能处理。” 封祺越自然信任他爸。 但宋允意今晚的状態明显不对劲,他想问,也无从开口,只能陪在她身边。 雪蒂跟一眾校董寒暄完,在宋允意身旁坐下,问:“封丞呢?” 这话问得太隨意,就像家常便饭,身边不少人都纷纷朝宋允意投以目光,探究,羡慕,怀疑,怨恨的什么都有。 宋允意没心思去计较,目光望向入口,神情担忧:“他还没来。” 雪蒂刚想说话,宋允意像是看见了什么,匆匆跟封祺越叮嘱几句,就提起裙摆往那跑去。 她在门外拐角处抓住何璋的手,急声问:“封丞呢?” 何璋被嚇了一跳,收敛情绪后,恭敬回:“封总还有要紧的事要处理,待会就会过去找您。” 宋允意追问:“什么要紧的事?” “事关公司的事,怒我不能告诉。” 宋允意脸色惨白:“他是受伤了吗?” 何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又很快恢復正常:“宋小姐,您想多了,封总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他又怎会不回她信息? 宋允意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坚定:“既然他没事,你把他现在的位置告诉我,我远远看他一眼就走,否则你也別想离开这了。” 她是一个特別死心眼的人,只要她想做,就没人能拦住她。 又或许是酒精的催动下,她担忧的情绪挤压,有些不受控,整个人坚定又不容置疑。 何璋沉默几息:“我打电话问一下封总。” 提前打招呼就是有问题。 “不许问!”宋允意拧起秀眉,制止他的举动。 何璋:“......” 你们两公婆,一个两个都不让我告诉对方,钱难挣屎难吃! 最后何璋几乎是在宋允意的威胁下,把她带到了宴会厅外的庭院。 庭院深深,树冠遮天蔽日,带来凉风阵阵。 封丞就坐在那,听见动静不耐烦地扭头:“怎么这么慢...?” 最后一个字被他噎在喉咙里,出不去也咽不下去,他神色僵硬地看著宋允意,喉结滚了滚,半晌没说话。 何璋嚇得扭头就跑,残影都跑出来了。 在宋允意眼中,封丞性子散漫,惯来都是一副恣意不羈,盛气凌人,嘴毒不饶人的模样。 但起码正常。 可是,此时的封丞懒懒靠在椅子上,藏匿於灯光之下的冷眸凌厉逼人,目光幽深不明,就像是一头蛰伏许久的猛兽,一口就能把她脖子啃断。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般阴鷙恐怖的封丞。 不,她见过,在遇见封祺越之前的那个梦里,她说不跟他接吻,他露出的也是这般神情。 封丞迅速敛了神色,站起身朝她走来,但似乎想起什么,在不远处站定,他的嗓音很哑:“允意,你先回去,我待会再去找你。” 他知道他现在这个鬼样子肯定会嚇到她。 不,瞧她刚才的神情,已经被嚇到了。 封丞捏紧拳头,神色有些懊恼,低气压笼罩著他。 就在他以为宋允意肯定会扭头就跑时,她却上前抓住了他的手,封丞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宋允意借著光线查看,发现他拳头上满是伤痕,嗓音有些哑:“你跟他打架了?” “...嗯。” “那你身上还有没有伤?”宋允意连忙问。 封丞盯著她,喉结滚动,“他进医院了。” “......” 这种沉默是窒息的,封丞胸口又闷又疼,绝望的落寞几乎捏碎了他的心,她要怪他吗...? 他的脸突然被一双温软的小手捧住,封丞错愕抬眸,与她对视。 宋允意眸色很严肃:“我是在问你,受伤了吗?” 一瞬间所有不甘都似乎烟消云散,紧绷的身体鬆了下来,他哑声:“嗯,特別疼...” “你怎么能让他伤害到你呢,你不是格斗很厉害吗?”宋允意急得不行,拉住他转身,“走,去医院。” 封丞伸手把她拽了回来,弯腰抱住她,嗓音颤抖:“他说,你不会喜欢我。” “你听他瞎扯什么?”宋允意下意识反驳。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僵住。 宋允意嘆了一声,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耳垂,声音很小:“你別听他挑拨。” 第 89章 你吻技烂透了 两人挨得特別近,封丞感觉到,鼻尖縈绕的都是女人的馨香。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却顺沿著经络蔓延全身,难以言喻的欲望就像无数蔟小火苗在四肢百骸里暗暗烧著。 把他的理智都快烧没了。 仅仅只是一秒的犹豫—— 封丞就抬手扣住想退离的女人,垂眸看著她,凸起的喉咙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嗓音又干又哑:“为什么亲我?” 男人灼热的气息从头顶传来,带著几分强硬。 那双搭在她腰上的手臂,哪怕隔著一层布料,也能感受到那种滚烫的雄性气息。 他现在很兴奋。 是因为那个吻。 “乖乖,你回答我,好吗?” 宋允意的心在这一刻倏然乱了节拍。 她是害羞的,也是犹豫的,但独独没有后悔。 封丞在她心中就是不同,所以为了让他不误会,她从乌龟壳爬出来,主动亲了他。 为什么呢? 自然是喜欢。 这个念头刚在她脑海中浮现,密密麻麻的情绪就如潮水般將她吞没,脑子里的思绪也跟著乱糟糟地。 封丞此时是真的心焦难耐,他强压著翻涌的情绪,轻柔地抵著她的额头:“说话,不然我哭了。” 又逗她。 宋允意气恼地抬眸瞪他,乌黑的瞳仁似秋水,水润润地,好看极了:“不许哭。” 为了参加宴会,她今晚换了条香檳色的一字肩的长裙,精致的项炼在锁骨上泛著银光,柔嫩的唇瓣涂了一层唇釉,似乎是水果的香味。 他刚才闻到了。 好想尝一尝味道。 这一念头几乎把他的所有冷静自持摧毁得一乾二净。 他有想过不顾一切吻下去,但又怕这样做了,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见她迟疑,他难耐地从她唇上移开,手悄然鬆了松,哑声道:“我先送你回家。” 宋允意长而浓的卷翘轻轻颤动,心臟越跳越快。 像杂乱无序的琴音,打乱她的节奏,琴音节奏越紧促,她的心就如蝴蝶振翅,飞向他。 她忽然抱住他的腰,精致的脸靠在他胸膛上,听著他同样心跳如鼓的心:“封丞,我有点喜欢你了,怎么办?” 他对她真的太好了。 没和祺越相认前,他就如此。 虽然他总是嘴毒,但却次次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帮了她,口口声声说要她还,却一分钱都没有收她的。 今晚明明是她主动撩拨他,他见她退缩,也依她。 封丞把她抱得更紧,忍得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声线却很温柔,带著一丝循循善诱:“你说怎么办?我照办。” 飘在半空的心终於稳稳落地,酥酥麻麻的情感让她紧绷的弦都鬆了,周遭好似一切都变得模糊。 她顺从本心,退离他的怀抱。 在他灼热的目光下,踮起脚尖,循著男人漂亮的唇形,主动亲了一口。 唇与唇之间紧密相贴。 像盖章似的。 一瞬间万籟寂静。 封丞的耳根红得几乎滴血,他紧张得手都在抖,等她退开后,下意识摸了摸唇,满脸呆滯。 阴鷙的猛兽因为一个吻瞬间变成乖巧的狼狗。 宋允意没忍住弯唇笑了,生出几分娇俏灵动,语调是上扬地:“那就这样办。” 封丞把她拽进怀里,指骨收紧,目光灼热地落在她脸上:“你喝酒了?” 宋允意眨了眨眼,伸出手比划了一个1:“一点点。” “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低著头,灼热的唇有意无意地蹭过她的唇,带著蛊惑,“我要亲你了。” 还带提示的。 宋允意:“我当然...唔。” 他吻得十分不克制,就像是一头被饿狠的狼,眼睁睁看著那块肥肉在他面前晃悠许久,一直忍耐著饥渴,想循序渐进。 但肥肉却主动送上门了,他便彻底失了理智。 他的唇很炽热,覆上去后两人都抖了一下。 与她设想的不一样,他吻得又重又狠,毛头小子似的,没有技巧可言,柔嫩的唇被啃得生疼。 宋允意眼尾疼得溢出泪水,忍不住捶了一下他的胸膛:“轻点...” 捶他胸膛的手被牢牢扣住,半是强硬地引导著她抱紧自己,宋允意呼吸有些不顺,封丞这才稍稍退离一些,没过几秒又重新吻了上去。 这次总算没有那么重了。 他揉著她的后颈,一点一点地细啄,慢慢带动她的感觉,等她逐渐適应后,再一点点加重。 到最后宋允意的呼吸全都被他引导著,两人亲昵相贴,远远望去,像一对如胶似漆的情侣。 结束后宋允意的腿都是软的。 她攀在他身上不停地喘气,手指酥软,瓷白色的脸颊泛著红晕,封丞一下下拍著她的背给她顺气,耐心十足。 封丞的声线愉悦:“慢点喘气,別急。” 宋允意摸著被啃得生疼的唇,恼怒捶了他一下:“你吻技烂死了!” 这跟她之前看过的动漫不一样啊,第一次接吻不都是应该纯情又青涩吗?他倒好,像是恨不得把她吞了。 她以为她的气势十足,能充分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偏偏她不知道此时的她双颊粉红,杏眸含情,水润润地,骂人的语调也似裹了蜜,又甜又软。 像一个熟透的水蜜桃,引诱人犯罪。 好漂亮。 封丞眸光暗沉,凑到她耳边:“要不以后我们多练练?” “...不要脸。”宋允意小声嘟囔。 一吻结束后,封丞像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骚得不行:“那怎么能行,我得满足我家宋律师。” 宋允意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眸嗔了他一眼,哼哼道:“你就这样了,改不了。” 回想起一开始的那个梦,梦里的她儘管昏昏沉沉地,但却能感觉到他的吻技烂到没边了,一点体验感都没有。 再怎么练都一样。 话音刚落,封丞微微眯起了眼睛,抬起她的下巴,语气幽幽:“你说什么?” 什么叫他就这样? 宋允意察觉暴露了,轻咳一声,打算转移话题:“没说什么,你的手需要包扎,何助找到药了吗?” 封丞完全不顺著她的话,猝然逼近,距离她只差一个呼吸的距离:“宝贝,你知道你骗人的技巧很拙劣吗?像个可爱的小傻子。” “你才傻。”宋允意欲戳开他的手。 ——戳不开。 宋允意眼珠子转了转,吻了一下他的手,语调放软:“你別问了。” 要是让她承认她做了个有关他俩的春梦,那让她就真要钻进地缝了,场面太社死,她一想就禁不住颤抖。 封丞喉结滚了滚,贴近她:“那再亲一个。” 第 90章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宋允意的气息又开始不稳,她忍不住推了推他,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他的闷哼声,她的心猝然拉紧:“你怎么了?” 封丞脸色扭曲,想说没事,嘴里的话却自动变成:“顾连淮在我腹部踹了一脚,很疼。” 在宋允意心里,封丞可是能被贝尔女士拿著鸡毛掸子追杀六个小时的人,体力过硬,能被他喊疼的,那肯定是受了內伤。 她的眼眶忍不住红了,乌睫染上湿意:“都是我不好,识人不清,害你跟著受牵连。” 这把封丞嚇得不轻,他只想占个便宜,没想惹哭她啊! 他手忙脚乱地捧住她的脸,哄道:“我皮糙肉厚地能有什么事,別哭了好不好,女孩子的眼泪都是小珍珠,不该浪费在这。” 他越温柔,宋允意的愧疚就越强烈。 泪水滚落在他手心,砸进他心尖上。 凭她的智慧,又怎能看不出这只是一句哄骗她心疼的话?她却还是愧疚得哭了。 她是真心觉得牵连了他。 他自己都嫉妒他命怎能这么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能与她產生纠葛,在未来还有祺越这么聪明乖巧的儿子,这些放在以前,他都不敢想。 封丞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拿出纸巾把她的泪水擦乾,耐心哄了几句,发现效果一般,就开始使用邪修:“我真不疼,你亲亲我就好了,不信你试试?” “...你个混蛋...”宋允意想哭又哭不出,恼怒拍开他的手。 但也总算停下了哭泣。 封丞这才稍稍放下了心,眼睫微敛,看著依靠著他,亲呢无间的宋允意,轻抿唇瓣,暗戳戳地:“真不亲?” 宋允意回过神,想起自己刚才哭这么狠,一定特別丑,脸颊瞬间爆红,扭过身,语气坚决:“不亲。” 他不气馁,弯腰探身:“真不亲?” “不...” 封丞捂著腹部,哎呦一声,宋允意没招了,扭头:“亲亲亲。” 她捧住他脸,在他唇上贴了一下,在他气息不稳想朝她贴来时,伸手搭在他肩上,制止他:“別闹了,赶紧去处理伤口。” 封丞挑了挑眉,漆黑的眼瞳里满是灼热:“都听你的。” 什么啊。 宋允意耳根又红了。 怎么感觉她像个管家婆,还什么都听她的,祺越都知道他银行卡密码,什么都听她的怎么不把密码也告诉她? 她实在害羞,大脑就开始自动运行,不受控地琢磨著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封丞看著走在前面的她,突然停下脚步。 宋允意扭头:“怎么了?” “走不动。”他要名分。 亲完又装不熟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把他轻薄完了就翻脸不认帐吧? 宋允意用脚趾头都知道他心底在琢磨什么,嘆了一声,上前拉住他的手:“现在走得动吧?” 太子爷难缠得很,无声息地把拉著他手腕变成十指紧扣,他垂眸看了眼,满意了:“嗯。” 连滚带爬地退到外面的何璋听见动静,十分有职业素养地低垂著头,视线始终落在不远处的花草上。 宋允意问他:“医药箱找到了吗?” 他刚才回宴会厅应该就是去找医药箱。 何璋顶著那道阴森森的目光,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没有,宋小姐,我还有別的事要处理,封总这边就麻烦您了。” 宋允意皱眉。 怎么这么凑巧? 封丞赶紧哼了一声,宋允意敏感回头看他,没时间去怀疑什么:“我们现在去医院。” 上了车之后,宋允意才想起她在大明湖畔的儿子,连忙翻手机给他发消息。 封丞凑过来,把头抵在她肩上:“放心,有人会送他回去的。” 那端封祺越回信息很快,只让她早点回家之外,就没说什么。 宋允意放下手机后,垂眸看著他的手,心臟酸酸地,封丞把她捞进怀里,贴耳低笑:“看我手做什么?想牵手吗?” 今晚的进展对他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喜事,他整个人都轻飘飘地,唇角的笑意憋都憋不住。 看见她担心他,他就更开心了。 宋允意没回答,只轻轻勾住他的尾指。 纯情得不像样。 这一下惹得他整个脊背都僵了一瞬,他的呼吸加重,咬住她耳垂:“宝贝,你別勾我。” 宋允意被烫得缩了一下,刚躲开唇就落在她脖子上,轻轻地像羽毛,绷紧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 下车后宋允意的脸已经红得不能见人了,她夺过封丞递来的口罩,没再理他,率先往医院走。 封丞尷尬地摸了摸鼻尖,也不敢再耍赖了,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等医生给封丞检查完腹部上的伤,开了药,最后处理他手上的伤时,封丞才勾了勾她的尾指,带著討好。 宋允意还没消气,偏头不理他。 给他处理伤口的是一个中年男医生,见此笑了一声:“吵架了?” 封丞无奈道:“对啊,一路上都没理我,愁得很。” 一路没理他? 他也还好意思说?她有空理他吗? 宋允意美眸睨著他:“你就继续装,受了伤还不老实。” 中年医生笑著打圆场:“你老婆说得对,以后还是少动气,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那一脚幸好躲过了要害,否则你底子再好也要躺上几天。” 那句老婆把封丞听得心花怒放,他勾著唇:“都听医生的。” 宋允意红著脸不吭声。 处理好伤口后,封丞凑上前:“刚才为什么不否认?” 老婆... 这个词真美妙。 宋允意瞅他一眼,就去排队缴费了,那一眼蕴含了许多意思,封丞一时没懂,追上前:“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你猜。”宋允意运用他的口头禪。 封丞慌乱:“你甭想翻脸不认帐,否则...” 宋允意好奇:“否则怎样?” “我就带著祺越离家出走。” 宋允意:“......” 第 91章 封丞,我们在一起吧 宋允意吐槽他:“你觉得祺越会跟你走吗?” 封丞清雋的脸上呆滯了一秒,排队队伍这时减短,宋允意往前走,转身时眉梢带笑。 而封总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发现自己確实没啥优势。 这臭小子穿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妈,寧愿打黑拳赚钱也不找他坦白,为此还住了整整一个月危楼。 要不是他敏锐发现,这两人指不定什么时候才会把真相告诉他。 祺越是怕他妈重蹈覆辙,过得不幸福。 不幸福的来源是什么。 是他强娶。 封丞雀跃的心顿时跌入谷底,他怔愣在原地,看著队伍中那抹倩影。 排在宋允意身后的一个年轻姑娘戳了戳她的肩,满脸兴奋:“小姐姐,站在那的是你对象吗?” 宋允意顺著她的目光看去,与封丞对视一眼。 瞧著真委屈啊。 宋允意答非所问:“怎么了?” 小姑娘似乎很激动,拉著她嘰嘰喳喳地:“你是不知道,刚才你回头后他就一直盯著你,那眼神又委屈又眷恋,简直了啊啊啊啊,不过小姐姐你做得对!犯错了的男人就算长得再帅也不能轻易原谅。” 看来她是误会他们吵架了。 宋允意笑了一声:“谢谢提醒啦。” 缴费完,宋允意走过去,抬头看他:“走了。” 封丞的心彻底凉凉。 她这副態度简直就是要把用完就丟贯彻得彻彻底底。 他伸手拽住她,唇瓣微张,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咬牙:“你说清楚。” 医院人来人往,更別说他们两个气质和长相都不凡,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宋允意不喜欢这种目光,封丞见此,把她拉了出去。 拐角小巷中。 夜风微凉,吹得裙摆飞扬。 封丞弯腰把她抱紧,炽热的怀抱將寒风严丝合缝地挡住,宋允意小脸微红,乖乖埋在他怀里,感受著他灼热的温度。 见她不挣扎,封丞更为恣肆地蹭了蹭她颈窝:“给亲又给抱,为什么就不给名分,宋允意,你是打算白嫖我吗?” 宋允意被他柔软的头髮蹭得发痒,往后躲,皱眉提醒:“你別乱动,腹部上还有伤。” “不听不听,赶紧回话。” 宋允意好笑,还真顺著他的话:“我要真想白嫖你,你当如何?” 封丞:“......” 这么惊世骇俗的话是怎么从她嘴里蹦出来的? 她一个乖得不行的好姑娘,骂他最狠的话就是坏胚,如今怎么能说这么狠的话扎他的心?! 封丞严肃地直起身,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东戳一下西戳一下。 宋允意没好气拍开他作乱的手:“干什么呢你?” “我看看我们家宋律师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宋允意无语:“你用词还挺潮,那封总查出什么不对了吗?” 封丞嗓音极低地轻笑,语气十分认真:“暂时查不出,所以需要近距离观察一辈子,你被我抓了,无路可逃,乖乖束手就擒吧。” “我算是知道祺越的中二病是遗传谁了。”宋允意忍住嘴角抽搐,踮起脚尖摸了摸他额头,下定论,“没发烧,但是发...” 这次脑子比嘴快了,宋允意倏地闭嘴了,心虚地看著他。 “嗯?”封丞可没这么好糊弄,掌心轻抚她的脖子,两人视线齐平,深邃的凤眸眨了眨,“发什么,是发骚吗?” 宋允意的脸红了。 这人嘴没个把门地,真是討厌,她都把话咽下去了,他还提。 她才不认:“没有,我没这么说,休要污衊我。” 秋风萧瑟,星光被遮住。 连风都似乎不再流动,只剩心跳与寂静在互相较劲。 封丞觉得他是遇到了平生最难解决的事了,不敢来硬的,也不敢进一步,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她,求著她给答覆。 真是应了他跟雪蒂说的那句,他是被挑的那个。 他那双含情的凤眸像是化不开的墨,弯著腰,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她。 “宋允意。”他轻唤她。 宋允意心尖一颤,低下头嗯了一声。 手突然被他拉起,温暖到发烫的掌心缓缓绕开指尖,最后与她十指紧扣。 儘管没抬头,她都能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 他说:“我喜欢你。” 心就像广袤无垠的草地被放了一把火,以燎原之势席捲,烫得她无处可逃。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我也同样担心,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退缩,把我推开,这对我不公平。”他的嗓音干哑,透著几分痛苦。 强娶这个词一时横在他们中间。 宋允意害怕未来他们的感情会分崩离析。 他亦然。 可他没办法,他无法放手,再痛苦也要继续痛苦下去。 他有时想著,或许就是这份偏执,另一个时空的他们才会走上那一条路。 他的眼睫低垂,声音低低地:“给我个一起面对的资格,好吗?” 两人的性格相差太多。 一个肆意,一个內敛; 一个狂攻,一个后退。 若要相爱,是註定需要两人共退一步。 宋允意有时候看剧总会想,那些被伤得肝胆俱碎还要相爱,恨海晴天的人,为什么还是依依不捨。 爱情真的那么美妙吗?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鶩? 可是现在。 她感受著眼前的人汹涌的爱意,她似乎懂了。 就是美妙。 她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喉结,呼吸都放轻了:“封丞,我也喜欢你。” “这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喜欢你。” “我们在一起吧。” 呼吸似乎都停了,腰身被女人的手圈住,宋允意有些羞涩的甜言蜜语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剧烈的心跳声嚇到。 激烈得仿佛整条小巷都是他的心跳声。 宋允意有些担心他心跳过度会昏厥,也顾不得说什么:“我们再去检查一下心臟吧...” 唇瓣被人轻轻吮住。 她睫毛轻颤。 封丞只是贴著她的唇瓣亲吻著,没有加深,捧著她脑袋从唇瓣亲到耳朵,脖子,密密麻麻地,像小狗舔人。 直到吻到她锁骨,宋允意才把人推开,黑暗中的脸红红地:“你不许咬我。” “那你咬咬我,好吗?” 封丞已经在极力控制著躁动的心,可深吸几口气发现周围全是她的香气,心就跳得更快了,颅內热血沸腾,几乎快爆炸。 不是他痴心妄想。 也不是梦。 宋允意確实说了要在一起…… 三年的肖想终於得到回应,先前那些酸涩的情绪,不甘与忐忑都烟消云散,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上。 不真实。 所以他急切地想要得到证实。 “咬咬我吧,你扇我一巴掌也行。”封丞抵著她的额头,嗓音低沉温柔。 第 92章 还欠她一个表白仪式 宋允意觉得他確实有病。 且病得不轻。 哪有人得到表白后还要求扇他一耳光啊?也就只有他了。 见宋允意不动,封丞直接拉起她的小手往他脸上拍,拍了一下宋允意就捏住他的脸,细眉轻皱:“你把我手打疼了。” “那我吹吹。” 宋允意没忍住笑了,心臟被蜜糖塞满,她抱住他,语调往上扬:“封丞,你就这么喜欢我啊?” 如此方寸大乱。 封丞现在情绪亢奋,浑身都是嘴,巴不得把暗恋她的所有都说出来。 但话到末途,他就住嘴了,低头咬住她耳垂:“我全告诉你了,你会厌弃我吗?” 封总刚上位一秒就开始忐忑会被厌弃。 宋允意戳开他,语重心长:“你真是绝了。” 封丞忍不住低笑。 “我们家祖传恋爱脑,没办法,生来如此,宋大律师,你可不许嫌我黏人。” 封丞的视线一直在她唇上徘徊,语气却十分正经,“老封总被老婆拋弃十几年依然勤勤恳恳追妻,口碑那是没得说。” 宋允意想了一下上次见封霆燁,他误会祺越身份,也是同样满脸慌乱地抱紧贝尔女士,不由扶额:“那祺越...” “有我这么好的老爸做榜样,我们儿子以后自然如此。” 他看起来很是骄傲。 宋允意哼哼:“你这个胳膊往外拐的,尽揭你爸老底,祖传恋爱脑?那你爷爷...” 身体忽然腾空,她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抱起,宋允意下意识抱住他脖颈,怒道:“你伤口不疼了?” 封丞抱著她往车那边走,步伐平稳,唇角漾起愉悦的弧度:“我之前装的。” “......你很得意啊。”半晌宋允意才憋出一句。 司机连忙打开车门。 封丞弯腰把人抱进后座,大手禁錮著她的腰,让她坐在她腿上,又亲了她一口:“那也要你担心我,才能装成功。” 宋允意对他时不时亲她一口已经免疫力,推开他的手:“你放我下来。” “就这样坐。”然后把人抱得更紧了。 像个八爪鱼似的,盘在她身上,只给她留个喘气的位置。 宋允意:“......” 隔板没有升上去,他们这边的动静司机完全能听到,她已经通过后视镜与司机对视过了,脸羞得都要滴血。 她咬牙切齿:“你形象还要不要了?” “爱妻的形象,我当然要啊。”封丞理所当然。 宋允意运用那句经典名言:“我还是喜欢你当初狂傲不羈的模样。” 这句老梗让封总皱起了眉,宋允意以为他没听懂,听进去了,刚想找补。 他就缓缓凑过来,那双漆黑深邃的凤眸仿佛能洞悉一切:“你是想我误会,还是顺著你演?” 宋允意努力保持冷静:“我选择拒绝回答。” 这是自己挖的坑,无论怎么回答,都像是在承认她之前就喜欢他。 封丞语气酸溜溜:“忘了宋律师以前喜欢温润儒雅的人。” 宋允意:“......”还是装死吧。 “之前还对顾连淮承诺一定会与我为敌,我就说先前几次偶遇,你怎么独独对我冷著张脸,还以为是我长得丑,现在可算知道真相了……”他开始翻旧帐。 翻旧帐的男人是没有理智可讲的。 宋允意索性就放弃挣扎,乖乖窝在他怀里,听著他的心跳,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几句。 过了一会,封丞捏住她下巴,语气危险:“你说什么?” “嗯???”宋允意逐渐有些困顿的脑子瞬间清醒。 然后才反应过来她回了什么。 他问她现在的择偶標准还是温润如玉吗?她嗯了一声。 虽然温润如玉跟现在的顾连淮是扯不上什么关係了,但跟封丞也绝对扯得上关係啊! 这个词跟他八竿子打不著关係。 宋允意猛地直起身,想解释,耳边就传来他的闷哼:“你別乱动。” 她僵住了,往司机那边瞅,才发现隔板不知什么时候被升上,这才鬆了口气。 “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送命题来了。 宋允意心底不由尖叫。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种话不都是女生问男生的吗?怎么放在他们这,是封丞在逼问她? 她斟酌一下,回:“我喜欢嘴毒、霸道、不讲理的。” 这三个形容词总跟他搭边吧? 封丞轻哂,对號入座:“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个形象啊?” 可不是嘛。 宋允意心底嘀咕著,先前又是对她冷笑又是阴阳地,她现在给他的备註还是阴阳大师呢…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是你自己对號入座的。” “刚才不还承认喜欢我?”封丞捏了捏她的脸,曖昧凑近,“宝贝,我这条贼船你上去后可就別想下来了。” 这声宝贝被他喊得又甜又酥,她的脸都烧红了,撇开脸装鸵鸟,只想赶紧跑路。 再这样待下去,她心臟也要受不了了。 好在这个时候车停了下来,宋允意如蒙大赦,刚有动作就被人拽了回去,头撞到硬邦邦的胸膛,疼得她哎呦一声。 封丞连忙给她检查:“抱歉,我下次轻点。” 宋允意气得捶了他一下:“好端端地学什么霸总,疼死我了。” 封丞任她打,轻轻地揉著她的头缓解疼痛,笑著逗她:“看来我实力还不够,在宋律师心里还不算霸总。” 宋允意:“......” 她转移话题,“还有事吗?” “亲我一口。” 宋允意拒绝:“祺越在家。” 他亲起来没完没了地,这样上去肯定会被他发现。 封丞改口:“那你咬我一口。” “你这什么癖好?” “快点。”他的手掐了一下她的腰,力道不算轻,气得她直接咬了一口他的唇,直接留下一个印子。 她舒坦了。 封丞也舒坦了。 等人走后,封丞靠在椅背上,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真的,等到了她的回应… 今晚太仓促,他还欠她一个表白仪式。 第 93章 宋允意跟我表白了 车厢静謐幽深,月光从车窗外洒了进来,无需点灯,都能看见男人脸上愉悦的笑意。 空调风將女人遗留在车內的香气扩散,每一次呼吸,都像踏入花海,花香馥郁,沁人心脾。 封丞顛了顛手机,心里想著她回去了吗?怎么不给他发信息? 要不还是他发吧? 拿起手机点进聊天框,就看见他之前写的备註『允意』,不满意,然后改成了『老婆大人』。 可刚改完,又觉得她看见后会不会觉得他过於不爭气,用一个形容词就是恨嫁,万一宋允意对他没了新鲜感可怎么办? 琢磨著琢磨著,封总越想脑子越乱。 他的视线慢慢落在司机身上,像是隨便一问:“你给你女朋友的备註是什么?” 司机是一个28岁左右的年轻男生,性子靦腆,跟女朋友是大学校友,谈了好几年,现在感情稳定,已经准备谈婚论嫁了。 提起这个,他有些害羞地笑了笑:“我之前给我女朋友的备註是她的小名,后来她不满意,觉得跟她家里人没什么区別,让我改,我上网查了一下,改过像宝贝,心尖上的人,老婆之类的备註,她都不满意。” 封丞不由直起了身体,认真听著:“那后来改成什么她才满意?” “后来是她拿著我手机改的,叫赚钱养她。” 司机又补充道,“女孩子都喜欢一些独一无二的东西,她们的心思很好猜,只要你用心了,即便不满意她也还是会很开心。” 封丞若有所思。 他默默把备註改了回来,下决定,他也要宋允意主动改。 封丞把手机息屏:“听说你要结婚了?” 司机笑道:“是的封总,婚期定在年前。” “恭喜。”封丞的嗓音愉悦,“今年你年假延长十天,年终奖翻倍,就当是作为你的新婚贺礼。” 欣喜来得太突然,砸得司机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顿时喜笑顏开,连忙道谢:“谢谢封总,也祝您跟宋小姐越来越好,称心如意,早日走进婚姻的殿堂!” 封丞微微弯了唇角,又聊了几句,才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眉眼舒展开,瞧著心情十分愉悦。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慢条斯理地在和纪亭序几人的群里发了条信息。 【@纪亭序,@贺渔,在干嘛呢?】 纪亭序很快就回了一个哭的表情包,外加一句:【陪我家老头下棋呢,被虐惨了,求安慰~】 封丞敲著字:【怎么最近这么老实?】 纪亭序【!!!】 【什么叫我最近这么老实?我一直都是老实人好吗?】 【你这么毁我清誉,小心我聘用学霸告你!】 贺渔像条鱼一样溜了出来:【是伯父伯母不让你出去喝酒吧,你才这么老实。】 封丞哼了一声:【她才不帮你。】 纪亭序@贺渔:【你在我家装摄像头了?这么了解?我告你小鱼子,不是小爷不出去,是外面已经没有东西能勾起小爷的兴趣ok?】 纪亭序@封丞:【你觉得她像是有钱不赚的人?】 封丞一时被噎住。 这小財迷还真说不准。 纪亭序见他不回答,呵呵笑了一声,键盘快到飞起:【封哥哥啊,追学霸的进展怎么样?还是碰一鼻子灰吧?我早就告诉过你,让你装也得装温柔一点,你整天拽得跟所有人都欠你几百万似的,能追到人就奇了怪了。】 贺渔把话题拉了回来:【阿丞,你找我们有事吗?】 封丞:【没事,就是告诉你们一声,今晚宋允意跟我表白了。】 群里安静几秒,下一瞬咋开锅。 纪亭序:【??????????】 【是我眼瞎了还是你得失心疯了?骗我们好玩吗?大晚上地讲什么冷笑话?】 【我不信,是你玩游戏输了的惩罚吧?】 【这爬山才过去多久,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屏幕一时被纪亭序的信息霸占,中间还夹著贺渔几句同样的疑惑。 封丞:【管你信不信。】 纪亭序焉噠噠地:【那你找我们做什么?】 贺渔:【需要我们帮忙?】 封丞:【今晚允意突然表白,搞得我措手不及,我缺她一个正式表白。】 即便这段文字没有顏文字,也没有表情包,但两人还是能从中看出他迫切想炫耀的心。 就差没提起他们的耳朵说:“你们看,是我老婆先跟我表白的!” 贺渔:【。】 纪亭序:【秀恩爱...】 封丞心情好,直接无视两人的无语:“你们帮我想想,女生都喜欢什么场地被表白?】 桃花缘爆表的纪亭序对此有说法:【不好意思,我从来没表白过,一般都是別人跟我表白的。】 贺渔认真回答:【我刚搜了一下,可以选择音乐厅,电影院,山顶云海,摩天轮,都是很好的选择,但这要看学妹的喜好。】 喜好...... 封丞垂眉琢磨著,她的喜好其实很好猜。 宋允意生活上喜欢温馨的东西,但平时看的剧基本都选择偏刺激的,比如丧尸片,是她的最爱,可见她骨子里是叛逆的。 而且,经他观察,她似乎並不喜欢听音乐剧,所以前面两个可以pass。 山顶云海,这个就更別说了,她上次爬完山就一直哭唧唧地说以后要远离树木。 摩天轮...这个倒还可以。 只是对他而言,选择这个终归是不够隆重,所以他並不打算选这个。 几人嘰嘰喳喳半天都没捣鼓出一个有用的主意,封丞忍不住扶额:“真是不顶用…” 下车后,在院子里玩耍的机缘听见动静,兴奋地在他脚边转圈圈,机缘转了几圈没发现想见的人,兴奋劲逐渐减弱。 封丞瞥它一眼,唇角轻轻一翘。 真是忘了,他还有『机缘』呢。 所以他洗完澡后,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第 94章 晚安,我的美人鱼妈妈 封祺越正在打游戏,因为是周末,他的同学打了一晚上排位,被队友气得要进医院,非要拉著他一起。 看见是封丞打来电话,封祺越只犹豫了一秒,就鬆了滑鼠,接通电话:“喂,老爸,找我有事吗?” “你妈在做什么?” 封祺越吃著切好的水果,回:“说是案件进展不妙,正在整理资料呢,怎么啦?” 封丞:“她有没有提起我?” 封祺越瞥了眼电脑,因为无人操作,游戏人物马上就被对面的人杀了,对话框很快就弹来队友的消息,微信噔噔噔地传来动静。 “没有啊,只不过我妈的脸红红地,还不肯摘口罩,她是不是过敏了?” 他一边回答封丞的话,一边用电脑给同学转帐:【刚好有事,这钱你帮我买几个皮肤赠送给他们,剩下的都是你的。】 对面很快就变了脸:【好勒!谢谢越哥!有事早说啊,小的又怎会占用您宝贵的时间呢,您放心,小的保证完成任务~】 封丞懒洋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她身体好著呢,別担心,打电话是准备考考你,请说出十个你妈的爱好。” “看书、油画、插花、陶艺、木工、学习语言、围棋、小提琴、钢琴和游泳。”封祺越都没思考几秒,直接脱口而出。 封丞:“这样啊...” 她原来喜欢的东西这么多,这平时看不出来啊,还是作弊工具比较好用。 作弊工具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哼哼威胁:“说说吧,你想做什么?你要是不告诉我,我立马就把刚才的事告诉我妈。” “你这偏心到姥姥家了。”封丞莫名有种老父亲般的伤痛。 封祺越弯唇一笑,游刃有余地哄人:“我那不是知道老爸你也是向著妈妈的啊,多一个人坚定选择妈妈,她就多开心一分,你说对不对?” 这小子果然是中和了他和允意的性格。 狡猾又討喜。 封丞自然没想著瞒他:“我打算跟你妈表白,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封祺越眼睛一亮,认真盘问:“你们进展这么顺利吗?我妈会不会拒绝你啊?” “不会。”对面回答得篤定。 封祺越这才反应过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爸妈的感情早就酷酷升温,心里別提有多开心了。 他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我妈最喜欢大海。” 封丞嗯哼一声,问:“有故事?” “我们家每次团建,你都选择出海,未来你还送了一艘轮船给我妈呢,当时我妈挺开心地,不过后来她身体吹不得风,就一直停靠在岸边,再也没开出去过。” 这话听得封丞的心都跟著空落落地,他眸色暗了暗,见封祺越情绪低落,转移话题:“那下周我们出海去玩。” 封祺越嗯了一声,又说:“我妈之前在国內海族馆当过美人鱼,这事你知道吗?”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他提建议,“到时你可以请几个表演者,也可以让我妈扮演美人鱼,总之一切看你。” 电话掛断后,封祺越躺在床上忍不住乐出声,宋允意在书房忙完,出来倒水喝,路过他房间,见此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封祺越趴在床上,撑著下巴:“妈,你喜欢美人鱼吗?” 宋允意没搞懂这话题的跳跃怎么这么大,但还是回答了:“喜欢啊,无论童话还是现实的扮演者,都是美女,我自然喜欢,呃...我跟你讲个秘密,你不许告诉你爸。” 封祺越笑:“什么秘密。” “我大学时有个朋友介绍我去当美人鱼,可好玩了,下次我带你去那玩。”宋允意似乎想起了以前的记忆,笑得眉眼弯弯,站在暖色的灯光下,看起来十分温柔。 封祺越眨了眨狐狸眼,顺著她的话:“行啊。” 宋允意笑:“赶紧睡觉,不许玩游戏了。” “晚安,我的美人鱼妈妈。”封祺越朝她招了招手。 … 第二天午时,文瑟过来找她吃饭。 这段时间文瑟不在京都,像是特別忙,宋允意看见她之后,发现她的脸色憔悴了不少。 宋允意给她盛了碗汤,语气担忧:“老师,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文瑟下意识否认。 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放下汤勺,拉住宋允意的手:“我周四要去祭拜一个人,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宋允意回答得很爽快:“行,那天我请假陪你。”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文瑟看她的表情特別奇怪,有哀伤,又像是难以言喻的悲戚,悔意,都有。 文瑟对於她的同意又开心又不开心:“你都不问问我要去祭拜谁,就同意了?” 宋允意回握住她的手:“这有什么好问的,难不成老师要把我卖了?” 文瑟笑著点了点她额头,嗔道:“嘴贫什么,我哪捨得?” “那不就得了。”宋允意用公筷给她夹了好多肉,又道,“老师你真的得多吃点,你再瘦下去,我可要拉著你去医院做检查了。” 文瑟吃著她夹过来的肉,笑盈盈:“允意,你最近性子活泼了不少啊。” 以前的宋允意可不是一个会絮絮叨叨叮嘱她注意身体,不符合她標准还要拉她去医院的人。 她的情感含蓄,连关心都是含蓄地。 她只会给她科普吃什么对身体好,见她不听才会反覆叮嘱。 绝不会像现在,像只小蜜蜂在她耳边不厌其烦地絮絮叨叨,那么活泼可爱。 宋允意的筷子一顿,脸上浮现不自然。 文瑟一看就知道不对劲,放下筷子,撑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她:“是谈对象了吗?” “...是的。”宋允意没隱瞒。 文瑟挑眉,略微一思索就问:“那人是鼎亿的封总?” 宋允意瞪圆眸子:“你怎么知道?” “这个啊,当初在医院就觉得你们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劲,堂堂鼎亿封总,每天要忙的事这么多,哪有空去管一个小毛孩住院的事,这还能是为了谁?” 宋允意轻咳一声,小脸有些红。 正尷尬时,说曹操曹操到。 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亮了,显示封总。 文瑟挑眉:“还封总啊。” 宋允意在电话又响了一遍,她才接起,镇定道:“封总。” 那端停顿了一秒,懒洋洋的腔调传来:“一晚上不见又不熟了吗?我的女朋友?” 第 95章 没事就不能找我女朋友吗? “没有...” 宋允意莫名有些心虚,她这不是还没適应吗? 她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我女朋友吗?”封丞慢悠悠地说,“我的女朋友不主动找我,那就只能我主动了。” 这一口一个女朋友掛在嘴边,听得她心跳开始加快,她垂下眸子不敢与文瑟对视,低声解释道:“我早上很忙。” 身份转换得太快,她是真没谈恋爱的感觉。 起床后翻阅工作信息,去到律所处理工作,开会,约见当事人,一堆事忙得焦头烂额,哪有空联繫他? 他的语气幽幽,“我们家宋律师看来比我还忙啊,见面要预约吗?” 鼎亿总裁还没一个律师忙,这话要传出去,恐怕都会让人觉得鼎亿要破產了... 又在阴阳怪气什么啊... 但她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说了句等下,就翻起了手机,果然看见了被封丞那条被工作信息挤压到下层的信息。 上面写著:【午餐吃什么?】 破案了。 原来是她无形鸽了他,怪不得这么怨念,他过来这边了吗? 她视线开始乱飘,没找到人,就捂著听筒小声解释:“我没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抱歉,我下次一定注意。” 封丞的声音凉凉地:“你是在跟男朋友说话还是跟合作方?” 她脸皮薄,斟酌开口:“前者。” “声音这么小?是跟哪个野男人吃饭,鸽了我这个正牌男友?需要我避一避吗?”他的语气那叫一个酸。 宋允意自知理亏:“我跟我导师吃饭呢,哪有什么野男人,別瞎说。” 封丞:“让我跟咱们导师打声招呼。” 宋允意:“...你说话注意点。” 什么叫咱们导师?导师是她的,不许抢。 封丞的笑声传来,总算没那么阴阳怪气了:“这话有问题吗?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就跟你的儿子也是我的一样,很难理解吗?” 宋允意下意识把听筒捂紧了些,她都怕这句话让文瑟听见了去。 她瞅了眼文瑟,看见了她调侃的笑意。 宋允意糊弄:“行行行,都听你的。” 说完她尷尬地把手机递过去,脸有些热:“老师,那个封总、封丞有事找你。” 其实只是打招呼,並没有事。 是的,她决定坑他一把。 叫他这么嘴毒,哼哼。 文瑟放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手才接过手机,点了扩音:“封总,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封丞的语气正常了不少,彬彬有礼地回:“托允意照顾,我自然一切都好。” 宋允意差点被水呛到。 怎么又跟她扯上关係了?还有她哪有照顾他? 文瑟笑道:“这些年我算是看著允意长大的,她哪会照顾什么人,不给你惹麻烦就很好了,以后还是得让你多多照顾她。” “那自然是荣幸至极。” 两人聊了一会,封丞最后说:“我刚好在附近,方便借用一下允意吗?” 文瑟十分爽快:“那自然是没问题。” 然后,宋允意就被文瑟迅速『打包』,刚出餐厅不久,一辆劳斯莱斯就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恣意不羈的帅脸。 宋允意刚生出的一点不悦瞬间没了。 上车后,她还没坐稳,腰身就被大手轻轻一扶,把她勾了过去,距离瞬间近了不少。 封丞刚想说什么,脸就被宋允意捧住,紧接著唇就被她亲了一口。 那双漂亮的杏眸含笑看著他,仿若点点星光:“別不开心了,我下次一定注意消息。” 封丞喉结滚了滚,抬手抚著她的后颈,嗓音有些暗哑:“没想兴师问罪。” 宋允意不解地歪了歪头。 那他找她干嘛? 封丞点了点她额头:“情侣之间为什么要道歉?你又不是故意的,说什么下次一定会注意?” 宋允意捂著额头嘟囔:“是你先阴阳怪气地。” 封丞忍不住低笑出声。 还真让纪亭序说中了,他这张刻薄又不留情的嘴,確实追不到女孩子,他能成功上位完全是靠儿子的。 他只能承认。 宋允意皱眉:“你笑什么?” 他看著她,目光炙热,语气十分坦荡:“我下次再阴阳怪气你就骂我,不开心了就懟,我们家女生不用道歉,听到了吗?” 宋允意没绷住笑了:“那要是我真的做错了怎么办?” 这句话被他说得那么篤定,可世界上哪有永远做事是对的人? 封丞看著她的笑顏,意味深长:“你真想知道?” 直觉让宋允意觉得这个笑容不对劲。 她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越想她就越不自在,总觉得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抚在她后颈的手慢悠悠流转在她耳垂,一下轻一下重地揉著:“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宋允意的耳垂最是敏感,被他弄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她抓住他的手,用力掐了一下:“我才没有脸红。” “哦。”封丞回应得十分流畅,“那就是我脸红了。” 空气寂静几秒,宋允意没头没尾地说了句:“知道了。” 封丞明明知道她在说什么,非要让她重复一遍。 宋允意被他缠得没法,一股脑就说:“以后我对你不道歉,即便错了就倒打一耙。” 说完宋允意自己都觉得曲解了他的意思。 封丞却道:“总结得不错。” 未了又叮嘱,“但这只能对標我,咱们做律师的还是得讲道理,不然容易挨打。” 宋允意哼了一声撇开脸:“要你说。” 此时的封丞不知道,就是因为这句话,让他过不了多久就实实在在吃了个哑巴亏。 第 96章 哪来的小白脸喊她姐姐? 有了封祺越的建议,封丞很快就把表白的场地確定在游艇上。 最近鼎亿有个大项目,为了腾出两天时间,封丞最近总是加班。 周三那天宋允意刚好在圣兰斯附近约见了当事人,处理完工作后,就便顺道去接了封祺越。 在校门口没等多久,就看见封祺越和他同学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她喊了他一声。 他同学听见了,用手肘戳了戳封祺越:“那边有人在喊你。” 封祺越看见宋允意后,兴奋地跑过去:“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 宋允意把水果茶递给他:“刚好在附近。” 对封祺越而言,宋允意来接他放学是件能够让他开心许久的事。 未来的宋允意不会来接他,如今的宋允意工作忙。 这种机会实在难得,他雀跃地跟身旁的同学介绍:“这是我姐,特別亲的姐姐!” 然后又跟宋允意介绍:“姐,这就是温祈年,上次一起打游戏那个,你还记得吗?” 宋允意不爱玩游戏,一是因为她技术不行,二是觉得浪费时间,所以很少人会找她打游戏。 有一次封祺越心血来潮,拉著温祈年决定带带她,最后宋允意不负眾望,把他们的段位都拉了下去。 温祈年的性格向来温和,都没忍住黑了脸。 最后还是被封祺越这个护妈宝贿赂,吞下了怨言。 所以见面后宋允意尷尬,温祈年却十分自然地接话:“姐姐好。” 宋允意轻咳一声,把给自己买的水果茶递过去:“上次抱歉了,今晚我请你吃饭,算赔礼。” 封祺越不悦:“姐,我已经...” 温祈年却应了:“谢谢姐姐。” 封祺越竖起眉毛瞪著他,温祈年像是没看见他的愤怒,看著他眉眼带笑:“上次你坑我,说日后请我吃饭,说了快两周了,饭没吃到,画的饼倒是越来越大,我有权力怀疑你这是在拖延,所以今晚这顿饭我必吃不可。” 封祺越:“......”心虚抠手中。 宋允意:“怎么回事?” 上了车后,温祈年认真告状:“班里有个叫顾耀的之前算计他,他明知道有陷阱,还任由我推门,害我被水泼了一身。” 封祺越为自己正名:“我那是没来得及拦住你...” 宋允意的脸色严肃了起来,她拧著眉:“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我?” 封祺越有些心虚地撇开视线:“那什么...我已经报復回去了,就没必要说了...” 没必要说?封祺越可不是这种性子。 正疑惑时,温祈年幽幽的声音传来:“他把顾耀踹进粪池里了。” 宋允意的满腔怒火:“......” 真不愧是她好儿子。 她咽了咽口水,眼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斥责?不行,夸他做得好?好像也不行。 气氛正尷尬时,司机的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不久他就把手机递给封祺越:“夫人找您。” 这段时间封祺越住在檀园,偶然被雪蒂抓住,还没等他们解释,她就自洽了,以为封丞这是为了追人把人家弟弟接过来住了。 正好她刚好十分满意封祺越,这几天听说他在檀园,便时不时来找他。 “祺越,今晚到了一箱大闸蟹,所以我让柳妈把你的话梅排骨换成了大闸蟹,没意见吧?”雪蒂的声音传来。 封祺越说:“阿姨,我今晚跟我姐姐和同学一起吃饭,就不回去了。” “去哪吃啊。”雪蒂听完立马走出厨房,“方便带我一个不?” 她才不要自己一个人吃饭。 封祺越把手机塞到宋允意手里,决定把送命题交给她。 但这对宋允意而言並不是送命题,她十分痛快地同意了,又问了她的忌口后,才掛断电话。 雪蒂抵达餐厅后,几人已经点了菜。 宋允意把平板递给雪蒂,解释道:“他们有些饿,就让他们先点了,您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加的。” 封祺越和温祈年乖巧地跟雪蒂打了声招呼。 雪蒂自然不在意这个,晃了晃手上提著的餐盒:“大闸蟹过夜后就不新鲜了,所以我打包了一些过来,祺越,你跟你同学赶紧尝尝。” 温祈年能在圣兰斯读书,家庭情况自然不错,他认得雪蒂,闻言起身道谢:“谢谢贝尔女士。” “叫这么严肃做什么,你跟著祺越喊我阿姨就行。” 宋允意还在调理身体,不能吃这么凉性的食物,便给封祺越剥蟹。 一顿饭下来,笑声接连不断。 晚上六点半,封丞下班回到檀园。 室內灯火通明,封丞想起最近封祺越在这住,边解袖扣边道:“吃饭了没?” 走进去后,就跟客厅里的封霆燁对上视,后者咬牙切齿:“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什么意思? 封丞皱了皱眉,正好柳妈从厨房走出,喊了声:“封总。” “祺越呢?” 柳妈回答:“今晚夫人带了箱大闸蟹过来,说是要跟小少爷一起吃饭,后来小少爷说要跟宋小姐和他同学去吃饭,夫人就把大闸蟹一同带走去找他们了。” “有说去哪里吃吗?” 柳妈摇头:“没说。” 封丞解开领带,拿出手机翻信息,发现宋允意六点那会就没回他了。 他自然可以问司机地址,但现在过去也迟了。 走到客厅坐下,然后打电话给宋允意。 没接。 父子俩在客厅你看我,我看你。 封霆燁见此,哼了一声:“你从哪找来的毛头小子把我老婆拐走了?” 封丞挑眉:“我劝你说话注意点,我妈最近可是十分喜欢祺越。” “为什么?!”封霆燁的心又开始凉凉。 封丞腹誹,自然是隔辈亲。 直到七点半左右宋允意才回拨过来:“封丞,我刚才在吃饭,没听见手机响,怎么啦?” 她那边很吵,不像是吃饭的地方,封丞皱眉:“你们这是在哪?” “吃完饭后祺越要去买个东西,我们正在逛街呢...”宋允意的话还没说完,那端就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姐姐,快到我们了,你刚才说要什么口味...?” “草莓的。”宋允意连忙回答。 又聊了几句,那边实在是吵,宋允意听不见封丞的声音,就掛了。 手机掛断后,封丞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哪来的小白脸喊她姐姐? 他直接拿起车钥匙,驱车往天悦湾赶,临近九点几人才散,司机先把宋允意送回家,再送温祈年他们。 下车后,宋允意跟几人告別,裹紧外套上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她脚步一顿。 封丞靠在墙上,听见动静懒散抬眸,幽幽地盯著她:“姐姐,你又从哪找了个弟弟?” 第 97章 那我今晚就不走了 宋允意走过去:“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来查岗。” 封丞接过她的包,然后把人拽入怀里,埋进脖颈,顺著她后颈一直闻到锁骨。 这架势就跟家里的小猫撞见铲屎官逗其他小猫,回来后仔细检查。 宋允意被他弄得有些痒,往后躲了一下:“那你查出什么不对劲了吗?” “暂时没有。”封丞的掐住她的腰,不让她躲,“需要观察几天,看看是不是宋律师销毁了证据。” 宋允意无语,推了一下他的肩:“你正经一点,先放开我,还在外面呢。” 没推动。 他身形高大,即便没有把全部力量压在她身上,她也站不太稳,只能回抱住他,在他身上找支撑点。 封丞的眼睫毛垂下来,语气低低地:“为什么出去吃饭叫我妈不叫我?” 不叫他就算了,为什么还有个外人? 他是谁? “我那是因为刚好路过圣兰斯,贝尔女士也是凑巧打电话过来,就一起吃了。”宋允意解释,“而且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我这也是怕耽误你工作,你前几天不是还说要去邻省出差,要提前处理的事肯定一堆...” 宋允意说了一堆,封丞却始终抱著他一句话没说,像是根本没认真听。 “你这是在不开心吗?”宋允意停顿下来,问。 封丞没隱瞒:“是。” 宋允意想了下:“你刚才说的弟弟是祺越的同学,祺越之前说要请他吃饭,这才一起吃的。” “我知道。” 否则祺越怎会容忍她身边出现陌生人抢走她的注意力。 他心情不好的原因是,宋允意不黏他。 他见过不少公子哥谈恋爱,他们的女朋友性格各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占有欲。 定时查岗,定时发消息问地点,只要一会不回信息就疯狂打电话,会疑神疑鬼,也会抱著他撒娇要这要那。 但这些宋允意都没有。 除了他主动索取,她就好像没有主动的意愿。 她就好像是一缕风,不,更像月光,照在人身上根本察觉不到任何温度。 他甚至怀疑宋允意答应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封祺越,他的原因微乎其微。 人啊,就是这样,当你没得到时,想著父凭子贵,可真在一起了,发现她並没有想像中的那般爱你,你又不愿意了。 都是贪婪。 可感情这种事是最不讲道理的,最没有理智的,要真能冷静处理,那就不是喜欢了。 宋允意是一个对情绪感知特別强的人,她顿了一下,放柔了声音:“为什么不开心,因为我吗?” 未了她又补了一句,“我...不太会谈恋爱,你教教我。” 这句话让封丞心中的弦被人拨动了一下,微微震鸣著。 行啊,那就让他教她如何爱人。 封丞吻了吻她脖颈,声音很轻:“首先,你要把我放心尖上,至少也要排第二。” “嗯。”宋允意回答得很爽快。 封丞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咬牙切齿:“...还真排第二啊。” 宋允意刚想解释,就被他捂住嘴了,他哼哼一声,“也行吧,再然后就是,给我录个人脸识別。” 他把她的手放在他脸上,嗓音懒懒:“你看我都被冷成什么样了。” 指尖传来微凉的温度,宋允意连忙用手捧住他脸,给他传递温度:“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在车上等我也行啊。” 她推开他就要开门。 “就是要让你愧疚。”封丞拦住她,“我要是能自己进去就不用遭这个罪了,所以宋律师,给我录个人脸识別吧,让我像祺越那样隨意进出。” 他捏了捏她的指尖,“这也是谈恋爱,情侣之间该做的事。” 宋允意皱眉:“真的吗?” 她確实没想过这个,作为律师,她对住所的领地意识还是比较强烈的,更何况他们才刚在一起,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真的,要不你问问別人?”封丞善解人意般提意见。 宋允意才不会因为这些去问別人,这样太傻了。 她思考了一下,最后点头:“行,给你录。” 这般爽快让封丞都觉得震惊,他原本还以为要磨她一阵子。 看来第二名的含金量很高啊。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宋允意羞恼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垂著头给他录人脸,全程封丞十分配合,录完后他拉著宋允意进了门。 两人换好鞋后,宋允意给他倒了杯热水:“你先坐著,我去卸个妆。” 封丞嗯了一声,等她走后,静默地看著眼前的透明玻璃杯。 隨后目光慢慢移到岛台上的一对卡通杯上。 宋允意卸完妆换了身休閒装,在他旁边坐下后,发现他没喝水,侧目看他:“怎么不喝水?不是冷吗?” “我对玻璃杯过敏。”他张口就来,说得有鼻子有眼地。 宋允意感觉自己在猜小孩的心思,想要摸清他心思是不是要去买一本《儿童心理学》? “又怎么啦?”她伸手摸了摸,发现水已经有些凉了,起身要去给他换,封丞伸手把她拽到腿上,悠閒地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解锁。” 宋允意不明所以,解锁后,封丞点开购物软体,冲她微微一笑:“给我买个杯子,要卡通的,不许买美羊羊。” “过敏原是这个?”宋允意调侃一句。 封丞挑眉:“想进军医疗行业?” 宋允意无视他的话,翻了下购物页面,挑了个黑色的卡通杯问他意见:“这个喜欢吗?” 封丞眼光挑得很:“勉勉强强吧。” 那就是行,宋允意爽快下单:“还有什么需要教学的?” “赶我走?”封丞敏感肌又来了。 宋允意:“你从哪个字眼看出我要赶你走了?” 封丞从善如流:“那我今晚就不走了。” 宋允意:“......” “上次我无名无份,你用没有新的床品搪塞我,现在我有名有份,外面夜这么黑,多可怕啊,我借宿在女朋友家里不过分吧?”封丞说得冠冕堂皇,让人想找理由拒绝都不行。 就好像拒绝他,是一件十分罪恶的事。 “你怕黑?”宋允意无语。 封丞认真点头:“我特別怕黑。” 第 98章 她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宋允意心底嘟囔,你骗鬼呢。 封丞捏了捏她的腰,问:“这次有新的床品吧?没有我让何璋送一套过来?” 让何璋送,跟全天下昭告他们一起过夜有什么区別? 宋允意觉得他就是一个满肚子坏水的坏蛋。 坏蛋见她不回答,还真准备打电话,宋允意连忙拉住他的手,认命妥协:“有!” 封丞笑了声,捏著她下巴亲了一口:“真乖,这是奖励。” 宋允意被这个纯情的吻亲得满脸通红,她捂住唇,质问:“这是给你的奖励吧!” 封丞很淡定:“不满意啊,那你亲回来。” “…你真是个坏胚!” “坏胚听著像是调情啊宝贝,你骂人都这么好脾气,这该怎么办啊?”封丞悠閒的语气,“你用这个词骂过別人吗?” 宋允意瞥开脸,小声骂他,“哪有人像你这么坏。” “那我这个能爭第一?” 宋允意一言难尽:“你这是当惯了第一,不愿委曲第二是吧?这也要排一个一二?” “那你可就冤枉我了,考试我能考第一是因为满分只有这么多,我要在你心里爭第一,那是我一辈子的事。” 心跳错了节拍,她微微侧头,不好意思看他的目光。 “躲什么?”封丞霸道得很,捏著她下巴,把她的目光拉回在他身上,“適当地亲吻对象也是谈恋爱的必要流程。” 这个不用他教宋允意都懂。 只是她这个人向来內敛,要她主动真的让她感到羞耻,封丞嗯哼一声,带著催促,宋允意就低下头吻了他。 封丞没有主动,放任她青涩笨拙的亲吻,只在她要退缩时轻轻揉著她的后颈,带著鼓励。 青涩的吻就像酸掉牙的杏子,还没成熟,就被坏蛋摘下,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 这种往往是最容易勾起情慾的。 封丞的气息开始不稳,手慢慢顺著她的后颈,流连在她脊背,一点点往下,滚烫的指尖揉著她的腰窝。 “別碰那...”宋允意连忙抱紧他脖子,躲开那只作恶的手。 封丞喘了一声,过了一会才抬眸看她,只是眸中的翻涌的欲望,並未停息,宋允意的神经都被烫了一下。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宋允意如梦初醒,从他腿上下来去开门。 门外没有人,只有一个纸袋子。 里面是一套男士的换洗衣物。 封丞走过来,俯身接过纸袋,拉住她的手往里走,好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我睡哪里?” 宋允意都怀疑自己真被他带歪了思想,此时听见他问睡哪,而不是要跟她一起睡,竟然觉得欣慰。 她摇了摇脑袋,把不正常的思绪甩掉,拉他去了最里面的客房:“你等会,我去拿床品。” 隔壁就是她的房间,封丞慢悠悠跟在身后,仔细打量著她的房间。 房间很整洁,四处縈绕著一股淡淡的花香,整体布局是杏色的,床单是米黄色的,上面还有一只穿著蓝色衣服的小狗。 床头柜上还有几分未看完的有关法律的书籍,用一张杏色的书籤做標记。 书籍隔壁,摆著一张合照。 高中毕业照。 他视线一顿,拿起相册,发现顾连淮的身影被她涂抹掉了。 宋允意抱著床单走过来,看见他手上的东西后,瞳仁微颤:“你別误会,留著照片是因为上面有我的恩师,她当年帮了我许多,我没有跟她的合照。” 对她而言,高中无疑是人生中最艰难的那段时间。 因为跟校长签订了赌约,她没有后路,只能一个劲地学,有好几次考试她都是发烧撑著去考的。 她的班主任当时怀了孕,原本要休產假,就是不放心她硬生生撑到高考前一个月才离开。 毕业照是她们唯一的合照。 后来听说老师移民纽西兰,她就再也没见过她。 封丞放下相册,伸手把床单接过,捏了捏她的脸:“我没误会。” 宋允意站在原地几秒,突然伸手把照片塞进抽屉里。 封丞挑眉:“怎么了?” “我觉得这样做確实不好。”她的语气认真,顾连淮虽然被涂抹掉,但他確实存在,难保不会见照片一次就想起他一次。 封丞有些意外:“真的不后悔?拿进去后就不许摆出来了。” 宋允意点头。 放下一个人就该与他的一切断连,无论出发点是什么,她这样做就是不对。 封丞弯下腰咬了一口她的唇,轻轻舔舐:“想见你恩师吗?” “想。” “等我几天。” 封丞走出客房,宋允意亮晶晶地跟上前:“真的吗?!可是她已经移民了,而且我听说她的老公身份不一般,信息要保密,我当时查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有用消息,你真的能联繫上她吗?” 此时的她就像是只小鸟,围著封丞嘰嘰喳喳地,兴奋得脸都红了。 封丞一边套被子一边笑:“这么开心?” “那当然!我真的很想看看老师的孩子长什么样,听说是个女孩子,一定特別漂亮。”宋允意捧著手幻想,瞧著十分虔诚。 “別想了,过来帮我,不然我今晚钻你被窝。” 封丞压根没套过被子,说话的一会儿功夫,被单已经被他捲成一团乱了。 温馨的暖光灯下,一对璧人站在两端,因为被子的原因,一点点靠近彼此,直至指尖相碰,旋即很快又分开。 封丞侧目看著她,女生容顏俏丽,卸了妆的小脸白皙乾净,唇红齿白,眉眼带笑,灵动得仿若坠入凡尘的精灵。 宋允意察觉到目光,抬头。 最后是谁先亲的谁都不得知。 封丞半撑著身体,垂眸看著身下陷进被子里的人儿。 她的脸颊桃色泛起,眼底儘是湿漉漉的水光,被亲太狠了,生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盈在氤氳的杏眸里。 身体因为剧烈呼吸而微微起伏。 他驀然抬起她的下巴,喉结滚动,想做点什么又忍了下去,因为强忍而青筋暴起。 宋允意喘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被欺负狠了,还是什么,直接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第 99章 我热啊 “不许动!”宋允意把手按在他胸膛上,凶巴巴地瞪著他。 封丞果然就停下了动作。 他仰躺在床上,衬衫不知何时领口大开,露出大片肌肤。 暖光灯勾勒出他下頜到颈项的流畅线条,唇泛著水光,他微微喘著,髮丝凌乱地散开,慵懒又性感。 只是那目光像头狼。 宋允意抬手捂著唇瞪他:“不许再亲我,否则你就回檀园去!” 封丞微微挑眉。 原本他还以为宋允意会生气,却没想到她就提了这个要求,真是脾气好啊。 他轻笑出声,搭在她腰腹的手往上,顺了顺她的背:“不是你先亲我的吗?倒打一耙现在用这么顺呢?” 宋允意愤怒的脸色一愣。 刚才似乎…確实是她先亲他的,她不占理… 但很快她就调整了回来:“是你自己说的,我要是不占理,倒打一耙也是对的。” 她越说越顺,像是有了尚方宝剑,得意地抬著下巴:“封总该不会想说话不算数吧,那可怎么办呢,会不会影响信任值呀…” 封丞万万没想到,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见他不回答,宋允意更加得意了,她哼哼了一声,起身就要去洗漱,怎料刚有动作就被一只大手捞了回去。 她直接扑倒在他胸膛上。 “你干什么呢!” 封丞唇角懒懒勾著:“宋律师这么理直气壮啊。” “就理直气壮了怎么著!”宋允意气恼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放开我,我要去洗漱。” 封丞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 意思是亲他一口。 宋允意本想推开他,但眼珠子转了转,放柔了声音:“你先鬆开我,我现在的姿势不方便。” 封丞本能觉得她肯定在耍小聪明,但在她的目光下,还是鬼迷心窍地鬆开了手。 腰身得到自由,宋允意缓缓凑近,两人的呼吸逐渐交缠,距离近得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封丞咽了咽口水。 在唇瓣即將相贴时,宋允意迅速將抓紧的被单蒙在封丞脸上,趁他没反应过来迅速从他身上爬起,小兔子似地溜出房间。 等封丞从床上起来,只听见宋允意房门反锁的声音。 封丞一时没忍住,气笑了。 他看了眼乱糟糟的床,起身隨便收拾了一下,走到宋允意房门,声腔带笑:“从哪学来的小把戏,哄骗我?” 宋允意正在找睡衣,闻言理直气壮地回:“我又没有答应你。” 封丞想了想,也是,她確实没有直面回应他。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洗澡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说完后,宋允意就拿著睡衣跑进浴室,进去后,她才看清镜子里的自己。 一双漆黑澄澈的杏眸含著水光,灿如春华,瓷白色的肌肤涨红,腮边两捋髮丝凌乱地散下,增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宋允意抬手捂著唇,一时对镜子里的人有些陌生。 她捂著心口,感受著扑通乱跳的心,唇角不受控地往上扬。 洗完澡后,宋允意正在涂护肤品,未乾的头髮用干发帽包著,忽然听见厨房那边传来碗摔碎的声音。 她动作一顿,打开门去查看。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封丞蹲在地上收拾,听见动静,他收拾完后起身看去。 宋允意看见他的穿著,侧过身:“你怎么不穿好衣服?” 男人上半身赤裸著,只套了条黑色的睡裤。 他的身材精瘦健壮,腹肌线性感而紧致,湿发被他隨意抓了个背头,一张帅气的脸不做表情时又冷又拽。 他微微挑眉:“刚洗完澡,太热了。” 宋允意:“你在厨房做什么呢?” “没吃晚饭,隨便煮了个面,刚没拿稳碗,吵到你了?” 宋允意皱著眉偏过头,目光不受控地落在他那极窄的腰上,青筋顺著腹肌蜿蜒直下,在顶灯中映出清晰的轮廓… 她又不自然地扭头。 封丞走过来,笑道:“怎么了,宋律师?” 她咬牙切齿:“你就不能把衣服穿好吗?” 他拖著腔调:“我热啊。” 宋允意忍不住腹誹,他那哪是热,分明是发骚了... 但她没敢把真心话说出来,感受到他越靠越近,她往旁边挪了挪:“我给你开空调。” “作为一个良好公民,还是不要浪费社会资源了。”他说得义正言辞。 宋允意无奈,转移话题:“你真的会煮麵吗?” 封丞微微一笑,眼梢扬起,露出几分风流:“会啊,宋律师要不要尝尝?我实力很不错的。”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她推了下不断靠近的某人:“不正经,吃你的面去。” 封丞顺著她的力道往后退,揶揄出声:“帮我盛一碗麵出来,我去穿衣服。”他捏了捏她的耳垂,“可以吗?” 宋允意没说话,把他推向房间。 等他走后,宋允意揉了揉耳垂,去厨房看他的劳动成果——番茄鸡蛋面(鸡蛋糊了版本)。 她忍不住笑出声,还说厨艺好。 隨后从冰箱拿出一块牛排,煎的时候把面盛好,听见外面的动静时,她扬声:“你先吃著,我给你煎块牛排。” “行。” 封丞撑著下巴看著不远处忙绿的人儿,等宋允意煎好牛排过来时,他才回过神。 “我去吹头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扭头严肃开口,“不会洗碗就把碗留著,我的碗可都是我自己做的,不许再摔碎了。” 封丞想起封祺越之前说宋允意喜欢陶艺,看来家里的碗都是她自己做的。 他的笑意渐浓,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那你陪我吃完,我等会给你吹头髮?” 宋允意下意识想拒绝。 “我一个人吃孤单。” “...你怎么这么黏人?”宋允意无奈了。 封丞闻言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適应了自己黏人的定位,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如你所言,我就是黏人精,所以不许走。” 最后宋允意还是坐在他身边,然后她就发现,看美男吃夜宵,其实也不错。 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觉得,刚才没敷面膜真是可惜了…… 等她意识稍微清醒一点时,就发现她坐在封丞怀里,而他在给她吹头髮。 她什么时候睡著的? “睡吧。”封丞见她醒了,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道。 宋允意確实困,而且他的怀抱过於温暖,便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歪头睡著了。 第 100章 允意,你帮我们劝劝他吧… 第二天闹钟准时响起,宋允意抬手关了后,习惯性在床上打了个滚,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猛地从床上坐起。 看清熟悉的房间,她又摸了摸头髮,乾爽又柔顺,上面还有护髮精油的味道。 她眸子缓缓瞪大,昨晚那不是梦,真的是封丞给他吹乾头髮的... 快速洗漱完换好衣物,她悄悄打开房门,猫著身体探出个头,心里祈祷著封丞已经走了。 然后就与餐厅懒洋洋坐著,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的男人对上目光。 宋允意:“......” 封丞扬了扬眉梢:“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我哪有!”宋允意不认,这可是她的家,怎么能用鬼鬼祟祟来形容她呢? “那就坐下吃早餐。” 宋允意安分坐下,看了眼早餐。 早餐很丰富,中餐,西餐都有,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她瞥了眼餐桌对面的人:“你准备这么多做什么?” “暂时摸不透你最爱吃什么,就一样来一份。”封丞抬手看了眼手錶,“你还有十分钟吃早餐的时间。” 宋允意一听,也顾不得什么,挑了碗豆浆,油条和粽子就开始吃了起来。 粽子刚咬一口,她就变了脸色。 “怎么了?”封丞问。 宋允意吐出来,舔了舔唇:“我不吃甜粽。” 封丞嗯哼了一声。 他们这边普遍都是吃甜粽的,所以听见宋允意说不吃甜粽,他还真有些惊讶。 但他尊重她的饮食习惯。 他换了碟虾饺过去:“先吃这个,下次给你买肉粽。” 宋允意原本以为他会问为什么,却没想他什么都没问,勾了勾唇,低头吃著虾饺。 吃完早餐后,封丞顺路送她去上班,下车前封丞拉住她手腕。 宋允意回眸:“怎么了?” “我今天临时要出差一趟。”封丞捏了捏她手腕,“你等我回来。” 宋允意是知道他要出差的,所以也不意外,点头:“我知道了,一切顺利。” 封丞慢悠悠的语气:“还有呢?” 宋允意自然明白他眼神是什么意思,眸色十分认真:“我涂了口红,不能亲。” 封丞哑然:“......” 半晌,他才说:“就没有不掉色的口红吗?” “那就有毒了,封总。” 封总还真不懂这些,十分不满地绷著脸。 宋允意觉得好笑,用指尖按了下唇,隨后落在他唇上,封丞微愣,下意识想抓住她,她就像一阵风迅速下了车。 “早点回来啊,封丞。”车门关上后,她含笑的声音传来。 封丞怔愣住,最后没忍住笑出声。 这边,宋允意坐下后,旁边工位的柴芩溜了过来,摸著下巴打量著她:“允意贝贝啊,最近是有什么喜事,瞧你那春风得意,眉眼带笑的模样,嘖嘖嘖。” 宋允意连忙收敛笑意,把早上没动过的早餐塞到她手上:“你吃早餐了吗?给你带的,保证没有动过。” 柴芩的目光瞬间就被打包盒上的標识吸引住:“鹿记的早餐?我记得他们家不是不做外卖吗?” 宋允意轻咳一声:“可能转型了。” “你就装。”她凑过去低声道,“这该不会是封总给你带的吧?” 宋允意:“吃你的吧。” “在一起了?”她疯狂眨眼。 宋允意正想承认,aurora就从办公室走出说话,宋允意只能冲她点了点头,可惜柴芩似乎没看到。 开完会后,aurora留下了宋允意。 “这次听障人士的案件多亏了你,做得不错。”aurora夸道,俊朗的脸上浮现笑意,“適应得怎么样?国內的工作环境跟国外不一样,能跟上节奏吗?” 宋允意笑著点头:“多亏了何律的指导,能跟上。” aurora:“那就好,今晚律界有个交流会,到时会有不同行业的人参加,你导师的意思是,把你带上,让你多认识认识些人。” 宋允意迟疑:“这样不太好吧?” 毕竟她还是个新人,带谁也轮不到带她。 aurora却笑出了声:“哪轮得到我带你啊,我是说,让你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去做妆造,文瑟带你去参加,她啊,宝贝著你呢,根本轮不到我。” 宋允意提著的心这才放下。 下班前一个小时,aurora就让她出外勤去了,文瑟给她找好了妆造师,做妆造时,程子延打来了电话。 这些日子他们都有联繫她,有替顾连淮解释的,也有骂她不知好歹的,但她都没理,直接拉黑。 唯独程子延一直没拉黑。 程子延不同,她初到他们圈子时,对她最没恶意,反而处处帮她说话的人,只有他一人。 犹豫了一会,电话铃声已经停了。 復尔又响起。 这次宋允意接了:“子延哥。” 那边听见宋允意终於接了,重重鬆了口气:“你终於肯理我了。” “有事吗?”她的语气很淡。 程子延神色微顿,对上面前人的眼神,他缓声开口:“连淮这几天一直在医院,不肯用药,你帮我们劝劝他,行吗?” 宋允意早就猜到肯定跟顾连淮有关。 对啊,他们之间都不算朋友,要没了顾连淮,就是两路人了。 “子延哥,我跟他之间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我现在恨他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劝他吃药?你找错人了。” 见她要掛,程子延连忙道:“宋妹妹你先別掛电话,听我说!” 宋允意指尖微顿。 他咽了咽口水,快速道,“这些年確实是连淮做错了,他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人命关天,你不能不管啊,封丞上次把他打这么狠,肋骨都断了几根,要是再不肯配合,肯定会出事的,你就当救救他…” 又是道德绑架。 宋允意安安静静听完,许久没有声音。 就当程子延以为她会同意时,听见了她冷静的声音:“他究竟得到了什么应有的惩罚?” “程少,你们高高在上捉弄我的游戏还没玩够吗?” “他最好就是病死过去,否则,別再给我打电话!” 嘟地一声,电话掛断。 那端,顾连淮缓缓攥紧拳头,目光有些阴沉。 第 101章 他真的比封丞差? 程子延看著被掛断的电话,有些忐忑地看向顾连淮。 “连淮,宋妹妹现在还在气头上,听不进去你的解释也是正常的,你要不过几天等她气消了再说?” 顾连淮冷冷嗤笑一声:“我看她是跟在封丞身后乐不思蜀,早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病房內顿时寂静无声。 程子延震惊地看著顾连淮,心中惊愕不已。 他实在没想到顾连淮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在他的印象中,顾连淮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礼貌周全的哥哥。 他打小就跟在他后面,一步步看著他成为一个成绩好,懂礼貌,琼枝玉树般的人物。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 变得心胸狭隘,开始使用一些下作,他们曾经都不屑一顾的手段? 又何时一步步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会用这般侮辱性极强的词汇去形容女生? 见程子延没动静,顾连淮侧目看向他:“怎么?觉得我用词太过了?” 程子延没认同,也没否定。 “虽然当年我帮她是算计,但我確实是帮了她,没有我,她那年就根本活不下去!这些年宋氏借我之名捞了多少钱?还有,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市医院能给她奶奶用上新研发的特效药?说到底她奶奶的命也是我救的,再大的仇怨,也该抵消了。” 顾连淮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神色愈发阴鷙。 程子延斟酌几秒,开口:“可是连淮,当年宋氏遭难是有人想借舒然搭上你的线,说到底也是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顾连淮冷笑,黑眸闪著精光,“宋氏当年要真的无辜,也不会被查出品控不合格,致使舒然差点毁容。” 程子延彻底无话可说了。 这就是一个闭环。 要不是宋氏品控不行,宋允意就不会无端遭罪,也不会被盯上,更不会跟顾连淮產生这么大的纠葛,也就不会导致如今的局面。 程子延犹豫许久,还是问了:“那你现在对宋妹妹是什么感情,是喜欢还是不甘心?” 毕竟这中间牵扯到了封丞。 跟当年乔舒然一模一样,他最后也是这般疯魔地不肯放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个问题问住了顾连淮,他阴沉的神色变得僵硬,愣住半晌:“...我不清楚。” “连淮,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种感情就是畸形的,它就不该存在。”程子延苦口婆心地劝著,“你也该放下了,去寻找自己真正想要的幸福,你不能因为跟封丞斗,就牵扯了这么多人,舒然这几天很担心你...” 舒然... 听见这个名字,顾连淮一时有些恍惚,但眸色很快又变得狠厉起来:“她这几天知道允意跟姓封的牵扯到一起,可是难过得很,哪有空担心我!” 程子延噎住,语气已经有些无语了:“你就非得找喜欢封丞的女人吗?” “对,我就是要抢走他的女人。”顾连淮没有犹豫,很痛快就承认了。 既然看不清对宋允意的心,那就先抢过来,等冷静下来再好好思考。 程子延:“...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宋妹妹回心转意了,你又不喜欢她了,到时该如何收场?” 这个早就有了解决方案:“我之前跟她承诺过,要是断了关係,就给她介绍一个家世优越的男生,即便没有我,她也能过得很好。” 这句话听完后,程子延心中不受控地浮现出一个词语:无耻之徒。 总之就是一个结论,他即便不喜欢宋允意,也不允许她喜欢封丞。 他还没说什么,病房门就被狠狠推开,紧接著传来池笙暴怒的声音:“顾连淮,你***有病吧,你是把小脑当成核桃盘了吗?小脑发育不全,大脑完全不发育,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种狗屁不通的话?” 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两人一大跳。 看清来人后,程子延猛然起身:“小笙,你什么时候来的...” “老娘在你给允意打电话时就来了!”池笙推开想靠近她的程子延,满脸嫌恶,“真是没想到啊,堂堂端正守礼的顾少,竟然能说出此等不要脸的话,被拒绝后不但不反省自己,还把责任推到女生身上。” 顾连淮脸色很难看:“你过来做什么。”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他也懒得装了,眸色冷沉得很:“如果是封家人让你过来的,那你可以回去了,我不接受道歉。” “道歉?我呸!”池笙丝毫不给面子,“你也配得到道歉?就你做出的这点事,我哥不把你揍死都是轻的!” 程子延看了眼顾连淮的脸色,连忙拉住她小声哄道,“我的姑奶奶啊,现在连淮还在气头上,你就別添乱了...”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允意平白给他当工具人这么多年,受了多少冷眼嘲讽?到头来就是一场算计,现在真相大白,允意离开他不是理所应当吗?怎么,他顾连淮想挽回允意就得答应啊,他算老子...唔唔唔你放我...” 眼见顾连淮的脸色逐渐冷沉,程子延连忙捂住了池笙的唇,不让她再说下去了。 池笙不断挣扎,把手上提著的赔礼一个劲地往顾连淮那边砸,趁著踩了程子延一脚得到空档,她张口大骂:“我警告你,少打允意注意,否则我哥...” 程子延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把她的唇死死捂住,跟顾连淮道了声歉,就把她拉了出去。 “哐当——” 门被甩上。 独留顾连淮一人,黑眸慢慢停留在甩到他床边的礼品,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那笑意不达眼底,面色阴沉恐怖,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不甘与怨念翻涌。 他的家人在得知他跟封丞起了衝突,被生生打进医院,除了口头上的担忧之外,就只剩埋怨,怨他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女生与封氏有了嫌隙。 不但没去替他討回公道,反而先去跟封霆燁赔礼道歉。 “呵。” 如今封霆燁却让一个小辈过来赔礼,瞧瞧啊,多高高在上,多周全。 封丞就什么都好? 他真的比他差吗? 第 102章 救还是不救? 池笙被拉出病房,一脸愤怒地甩开程子延的手,然后从包里掏出湿巾仔细擦著手:“滚开!一丘之貉!” “小笙,你现在又何必过来刺激连淮呢?”程子延嘆了一声,神色很无奈。 他如今夹在他们中间,进退维谷,这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池笙冷笑:“你以为我乐意过来?这明明是他跟我哥之间的矛盾,是他父母非要闹到我伯伯面前,这下好了,双方父母掺和进来,闹大了也不好收场了。” 程子延神色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可是小笙,你不会不知道,连淮他也不想自己父母去找老封总。” 池笙噎了一下,满腔的怒火稍减。 这是事实,以顾连淮这般自傲的性子,是绝对不想看见他父母先低头去赔罪。 见她理智回笼,程子延才轻声劝道:“我知连淮刚才的话不对,但这说到底也是他们三人之间的事,外人插手,只会把局势搅得更混乱,你明白吗小笙?” 池笙恼怒地撇开脸,咬了咬唇,说:“可他太噁心了,我忍不住。” “......” 这句话程子延无法反驳,因为他也认同。 把宋允意当成所有物,掌控她的人还不够,还想掌控她的心。 这种极端的性子,他都难保他日后得不到人就毁掉,太可怕了... 可他跟顾连淮做兄弟太多年了,维护他,站在他这边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他虽无法认同他如今的思想,但也做不到站在对立面。 半晌,程子延轻嘆一声:“小笙,別掺和进来了,也別再激怒连淮了,好吗?” 池笙转过头,美眸轻闪,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咽了下去。 她睫羽颤了颤,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塞到他手上:“这是医药费。” 说完她就往前走,程子延下意识拉住她的手:“小笙,你这是...” “子延,放开我吧。”池笙轻轻一挣,就挣开了他的桎梏。 她侧过脸,眸色复杂,“事情闹成这个地步,已经是不可逆了,你夹在中间为难,我也同样为难。可封丞是我哥,是我最在意的哥哥,允意帮过我,这件事从头到尾她都是无辜的,我不可能不站他们那边。” 程子延神色逐渐有些慌乱,手指都在颤:“不,不是的,还有转机...” “没有转机。”池笙却异常坚定。 “或许我们真的没有做朋友的缘分,也罢,早点认清,也好过日后因为意见不合闹得不愉快,留下最好的回忆也不错。” 程子延嘴唇乾涩,胸口像被重物压著,喘不过气:“为什么?我们不是对彼此承诺过,友谊永远不散吗?” 明明他也不奢求什么了,为什么连友谊也要留不住? 池笙沉默。 隨后轻声道:“我们或许本就不该做朋友。” 不该...做朋友...? 这几个字如魔音贯耳,不断响起在他耳边,令他神色都有些恍惚,等他反应过来,池笙已经离开了。 程子延下意识追上前,不断喊她。 池笙却始终没有回头,在一处拐角,她看见了空出时间过来探望的雪蒂,心中绷著的委屈瞬间决堤。 她跑上前抱住雪蒂,哭出声。 “怎么了?”雪蒂嚇了一跳,连忙安抚。 池笙只是抱著她哭,没说话。 看见匆匆追来,显然神色不对劲的程子延,雪蒂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她拍了拍池笙的背。 等她缓过劲来,才对程子延说:“小笙现在情绪不对,子延 ,你送她回去,好吗?” 程子延抢在池笙开口前答应:“可以!” 雪蒂伸手擦乾她的泪,柔声道:“逃避是解决不了的。” 等雪蒂进了顾连淮的病房,两人才沉默著往外走。 一路上都很安静,车停下后,程子延才拉住池笙的手,语气坚决:“我不同意。” 池笙甩开他的手:“贺渔哥说过,脚踏两只船,船迟早会翻,友谊也是,站在两方互不对付的阵营里,迟早会变得里外不是人。” 程子延不会不知道。 他就是太知道了,这些年他们才会渐渐疏远,要不是她这次被渣男哄骗结了婚,闹得满城风雨。 他恐怕也找不到適当的理由靠近她。 那这样还有什么意思? 程子延瞬间卸了力,眼睁睁看著她下车,步步远离他。 ... 宋允意掛断电话后,心情一直就不是很好,等妆造做好后,她看了眼镜子里的人。 造型师给她挑了条藕粉色的晚礼服,简单大气的裁剪,裙长及脚,乌黑亮丽的长髮被编成样式华丽的长辫挽起,搭配同色系的珠宝,显得娇俏摇曳。 她眨了眨眼,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思索一番,发给了封丞。 可惜封丞应该还在忙,並没有及时回消息,宋允意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睫毛。 宴会上。 有文瑟和aurora他们在,宋允意结交了不少人,也增加了不少见识。 衣香鬢影间,文瑟有事离场,不久后,突然有人手抖,泼了宋允意一身香檳。 那个女生连忙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看见你,要不我带你去换一套礼服?” 宋允意皱著眉擦乾酒水,冷冷道:“不用了。” 谁会这么蠢,都这个年头了,还用这种低下的手段? 女生被拒绝,神色很快闪过不自然,飞快抓住她要离开的手:“这样不好吧,我会过意不去的,还是去换换吧?” 宋允意眯了眯眼,用力甩开:“我说,不用。” 等她转身离开后,那个泼宋允意一身酒的女生被一个男的拉了出去,呵斥:“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女生面露苦涩:“我早说了这伎俩太拙劣,早就没人用了,你非不听…那怎么办…” 男人烦躁地点了根烟:“乔小姐说让我们別管了。” “哦……” 去宴会厅的洗手间需要穿过一个走廊才能抵达,走廊外有一个巨大的泳池。 忽然,宋允意脚步一顿,扭头看去。 只见泳池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挣扎,微弱的求救声被宴会厅的欢笑声掩盖,越来越虚弱,已经到了绝境。 监控的红外线闪烁。 救还是不救? 第 103章 我姐呢! 宋允意第一反应就是不对劲。 在这种场合,什么样的人会无端靠近泳池?且刚好卡在她出来的时候! 京都已经步入晚秋,裹著寒意的夜风吹动,带来缕缕寒意。 泳池里的呼救声越来越虚弱,她不断挣扎著,原本平静的水池泛起阵阵涟漪。 从远处看去,水池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里面的巨兽缓缓伸出爪牙,一点点把人的骨头渣都一同吞噬掉。 宋允意当即往宴会厅跑,高声呼喊著:“来人,快来人,有人落水了!” 可刚跑几步,就被两个女生拦住了。 定睛一看,其中一个正是刚才泼宋允意香檳的女生,她看都没看水池,就紧紧拉住宋允意的手:“有人落水了,你怎么还不去救!” 宋允意皱著眉挣扎,冷笑:“你这么高大上,怎么你不去救?” “哎呀,我们这不是不会游泳吗?听说宋律师之前可是得过市里游泳比赛的名次,救一个人完全够用,怎么?宋律师是要见死不救吗?” 两个见宋允意即將挣扎开,连忙用两只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步步连拖带拽地把她往泳池带。 远远看去,像是几人在商討对策,起了衝突。 她的言辞是恳求的,眸色却是挑衅:“你们这些当律师的应该正义感十足,看见有人落水,就更应该救援啊,你看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微弱,再不救人,她可就要死了。” 另一个人则笑嘻嘻地:“这一片区域摄像头可不少,我们可是旱鸭子,要是你真的作壁上观,这唾沫星子可就要把明炬的招牌砸了,届时你的恩师和老板还会保你吗?” 宋允意明白了,不管她今天救没救人,都逃不了深陷舆论。 如果救,那人或许是他们早就安排好的人,扮演落水的模样,若是下水,恐怕会被她拖死。 如果不救,届时无论出了什么事,都会怪到她身上。 毕竟她擅长游泳,还得过奖。 她赌不起。 宋允意见状完全不理她们,继续高声呼喊,可附近的侍应生和安保人员就像是死了,全然不见人影。 “宋律师,別挣扎了,你今天的结果只有一个。” 宋允意忽然停下了挣扎,抬眸看向她们,轻轻勾唇:“哦?是吗?” 两个女生同时一愣,下一瞬,她们就感受到手腕被人反手一抓,一股力量把她们一同拽进水里。 扑通一声,砸出巨大的水花。 为了方便洗脱嫌疑,那两女生还真是旱鸭子,落水后就不断扑腾,连连呛水,艰难地从水池探出头后高声呼救。 宋允意则顺利挣开束缚,像条美人鱼灵活地游开。 陈冉,也就是泼香檳的那个拼命挣扎,破口大骂:“宋允意,你是疯了吗,快救我!难不成你想杀人!?” 宋允意学著呛水,委屈道:“你听谁说我还会游泳的?我早就不会了咳咳咳——” “那你...还把我们拖下水...咳咳咳...”陈冉已经开始吐字艰难了。 宋允意微微一笑,在这寒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瘮人:“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分明是在商討对策,一时没看清脚下,这才落水的,你们啊,就和我一起做冤魂吧。” 陈冉已经听不太清宋允意的话了,只能模模糊糊听清几个字眼,见她真的没有救她的打算,大哭著喊道:“李宇……咳咳咳,你个混蛋,还不快来救我…” 听见这个名字,宋允意眸子微微眯起。 她並不认识什么李宇。 隨后目光渐渐移到最先落水的女生身上。 她一直都在暗自观察,从她们落水开始,她挣扎的动作就一直越来越弱,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此时已经渐渐脱力往池底沉。 难道这只是个倒霉鬼? 等岸边传来动静,宋允意佯装成沉入池底,一点点靠近那个女生,借著挣扎的姿势把她带到岸边。 李宇一直在周围观察,原本看见几人落水,他还兴奋地想著要是宋允意一下子见死不救三个人,那就铁定没有翻身的机会! 可他万万没想到,宋允意竟然真的不会游泳! 更棘手的是陈冉这个蠢货还叫了他的名字。 他只能马上叫人去施救。 封祺越今晚的心跳就一直不太平稳,放学后他收到了宋允意晚回家的消息,跟往常一样,和她一直保持联繫。 之前宋允意差点被绑架过,他们之间有约定,无论怎样都不会无端失联。 可封祺越已经快二十分钟没收到宋允意的消息了。 心跳没由来地加快频率,他实在放心不下,就让司机送他过去。 宴会厅的位置离天悦湾很近,不到十分钟他就到了。 刚抵达他就看见纪亭序,立马拉住他:“纪叔叔,我姐呢?她好久没回我信息了,我担心她。” 纪亭序挑了挑眉,正打算好好纠正他的称呼,就看见他难看的脸色,马上收敛:“我刚到,没有看见你姐姐。” 封祺越立马鬆开他往宴会厅跑,安保人员原本想拦住封祺越,纪亭序连忙解释是一起的。 “祺越,你先別著急,说不定你姐就是有事耽搁。” “不可能。”封祺越却很篤定,母子连心,他无端的心焦不可能有错。 她也不会无端失联。 封祺越迅速扫了眼宴会厅,却没看见宋允意,本就绷紧的心更加心焦。 纪亭序也意识到不对劲了,正准备喊人去找,就看见打完电话回来的文瑟。 她身后还跟著aurora,但就是没有宋允意。 纪亭序当机立断叫人去找宋允意。 封祺越大步上前:“文阿姨,我姐姐呢?” “你姐?她不是在那吗...?”文瑟看见封祺越先是震惊了一下,马上指了个方向。 可那个地方哪有宋允意? 文瑟脸色变了。 她疾步上前拉住一个侍应生,冷声问:“刚才那个穿藕粉色裙子的女生呢?” 侍应生一直负责这边,马上就想到对应的人:“刚才一位女士不小心泼了她一身香檳,她应该去清理了吧。” 泼香檳? 文瑟的眉头死死皱著。 好端端地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那泼香檳的人呢?” 侍应生环顾四周,旋即摇头:“她也不在这。” 几人脸色大变。 有猫腻!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有人呼喊著:“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快让人打120...” 第 104章 打电话跟老爸告状 封祺越脸色瞬间铁青,疯了般跑向泳池那边。 文瑟几人也是面色惨白地跟上。 这边,李宇带来的人很快就把陈冉她们救起,隨后才去救宋允意和最先落水的人。 可是,救援的人没有一开始的井然有序,状况百出,导致救援行动迟迟没有推动。 ——就好像他们並不想救她们。 而是想顺势而为,把她们彻底淹死在泳池里。 宋允意这个时候可以篤定,这个女生就是误打误撞的倒霉鬼,而不是用来引她上鉤的『水鬼』。 她眸色冷了再去,打算趁她的力气还没用完把人先救上去,至於到底会不会游泳,那就再说。 人命最重要。 封祺越刚到泳池,就看见他妈不断挣扎的景象,差点嚇晕过去,马上就要下水去救人。 纪亭序连忙拦住他,脱了鞋扑通下了水,aurora也赶紧跟著下水。 文瑟腿已经软了。 最后两人被带上岸,好在宋允意只是呛了点水,並无大碍,但最先落水的人已经昏厥过去了。 宋允意佯装劫后余生,虚弱地不断咳嗽。 文瑟踉蹌上前,从纪亭序手上夺过宋允意,不断给她拍背顺气:“允意!允意!你怎么样呀,你別嚇我...” “我...咳咳咳...”宋允意此时的演技大爆发,虚弱的模样像是隨时都要晕过去。 这才可把封祺越嚇得不轻,完全顾不上什么礼貌,衝上前抱住宋允意,那力道差点把文瑟撞开。 他抱著她呜呜大哭出声,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一个劲地喊姐姐。 宋允意心里咯噔一下,骂了句脏话。 她的崽崽怎么在这? 完了,不好收场了。 她这个时候是继续装,还是安慰他? 仅仅只是一秒钟的思考,她就『虚弱』地倒在他怀里,同时手戳了戳他的腰,给他传递信號。 只可惜崽崽实在太害怕,根本感受不到。 纪亭序怒火衝天,指著经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老子说不清楚!” 他面色阴沉,心底一直后悔著,要是今晚他来早一点,有他在,谁敢害宋允意啊... 刚被泼了香檳的人,没过多久就落水了。 这话传出去谁信啊! 她是被泼香檳,又不是泡进香檳桶里,醉到连路和泳池都分不清! 经理心底叫苦不迭,在李宇恐嚇的目光下走出来:“纪少,一切都是误会,刚才陈冉小姐说她们是在去洗手间的路上,跟宋小姐看见了有人落水,几人因为谁去救產生爭执,这才一同落水。” “陈冉在哪?”纪亭序冷著脸,“把她带过来。” 原本被带走的陈冉再次被送了回来,她战战兢兢地站在那:“纪少,我也同样落水了,我没嫌疑的...” “我没问你这个。” 纪亭序冷冷道:“当时看见落水者为什么不先去喊人?” 陈冉慌乱开口:“我那是看见落水者的呼救声越来越虚弱了,这才出此下策...” 纪亭序犀利质问:“你会游泳?” 陈冉低下头不敢出声。 这时aurora给落水的那个女生做了基础急救之后,缓缓起身,阴冷的目光掠过那些救援人员,最后钉在陈冉身上:“我劝你好好回答,如果你不会游泳,却硬是逞强,差点害死她,这罪责你担不起。” “...你什么意思...”陈冉面色惨白。 aurora 冷冷勾唇:“这个人你得罪不起。” 听此,陈冉彻底慌了,aurora不会骗人,也没必要骗她! 她眼下六神无主,她想不明白!明明就只是隨手找了个侍应生推下水,怎么她就惹不起了? 文瑟闻言,目光移向aurora怀里的姑娘,瞳孔微微一缩。 她抬起眸子,与aurora对视一眼,隨后冷著脸移开目光。 宋允意这时出声:“咳咳咳...我一开始就要去喊人,她们却不让我走...还说什么我会游泳...咳咳咳...我哪会游泳啊...” 不会游泳? 封祺越的哭声一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宋允意对著他很轻地眨了眨眼。 封祺越:“......”错付了。 他心里又气又觉得好笑,但见她没事,也就放心了。 他从侍应生手上接过毛毯,把宋允意裹紧后,把她抱到旁边的椅子,一边等救护车一边给她餵热水。 有纪叔叔在,也轮不到他出声。 果然,纪亭序闻言大怒,指著陈冉:“宋允意都说不会游泳了你还拖著她,你安的什么心!” 陈冉被嚇傻了,慌乱喊李宇:“李宇,你愣在那做什么,帮我解释啊!” 如果宋允意下水救人,计划顺利就没这回事了。 可如今计划败露,一起做的事,凭什么要她一个人担责! 李宇心口一跳,不敢对上纪亭序要杀人般的眼神:“纪少,我不知道她在胡说什么,我也是听见动静才叫人过来救援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陈冉:“你放屁!” 李宇厉声道:“陈冉,我知道你最近看我不顺眼,但你也不能藉机攀咬我啊,你想想你的家人...” 陈冉脸上仅有的血色瞬间褪去。 纪亭序忍不住鼓掌:“李宇啊李宇,现在別急著撇清关係,周围监控这么多,你究竟是不是听见动静才赶过来的,等查清楚了,一切自然明朗。” “报警吧。” 经理面色惨白,哀求:“纪少...” 可纪亭序根本不管他,让人堵住宴会出口,当即报了警。 医护人员急匆匆赶来,把宋允意等人一起送往医院医治,宋允意本就没什么大碍,上救护车后就一直给封祺越解释。 检查完后,封祺越给她倒了杯温水,扭头给他爸打电话告状去了。 他好生气啊! 第 105章 你嚇到我了,哄哄我 宋允意听著外边嘀嘀咕咕的控诉声,心里又暖,又是心疼。 想起刚才封祺越抱著她嚎啕大哭的模样,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无论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得有多成熟圆滑。 但在她面前,17岁的少年是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 她今晚还是鲁莽了,让他担心了。 她早该想到,封祺越迟迟没收到她消息,肯定会过来找她的,她该再谨慎一点的。 外面的说话声不知从什么时候消失了,宋允意刚想喊封祺越进来,柜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上面显示——封总。 她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蛋,兴师问罪来了。 她犹豫了一下。 但那端拨打电话的人似乎极有耐心,悠扬的歌声在寂静的病房內一遍遍循环,就像是封丞在喊她的名字。 她按下接通。 “宋允意!”封丞著急的声音传了出来,尾音紧绷著,宋允意都能透过声音想出他此时眉宇紧皱的模样。 宋允意缩进被子里,嗓音闷闷地:“你別凶我了。” 她潜意识觉得封丞是认为她做事鲁莽,害別人担心。 封丞焦急不安的心在听见这句话后,就像气球被扎了一个孔,愧疚涌上心头:“我没有。” “那你这么凶做什么?”宋允意反问回去。 那端停顿了一下,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像是在哄人:“我这是在担心你,没有凶你的意思,我给你道歉,但你也要回答我,为什么这么久不接电话?別想狡辩,祺越都跟我说了,你就在病房。” 宋允意一噎:“我这不是在酝酿情绪嘛。” 封丞挑眉:“谁家好人接男朋友电话前还得酝酿情绪?宋允意,我难道名不正言不顺?” 又扯到这个层面了,宋允意都无语了:“胡说什么呢?” 那边停顿了一下,突然开口:“你今晚嚇到我了,哄哄我。” 宋允意在病床上缩成一团,被子盖住头,四周都只剩他熟悉耍赖的声音,不知为何,刚才在泳池里的滋生的恐惧稍减了一些。 她忍不住唇角上扬:“你这是什么歪理,哪有让病人哄人的道理?” 封丞似乎在外面,背景音空旷而嘈杂:“封丞牌歪理,快点,不然你就等著我回去收拾你吧。” “那我给你唱首歌?”宋允意被他毫无威慑力的话术逗笑,哄小孩似的,“其他我就不会了,你別得寸进尺啊。” 封丞回答得爽快:“嗯,那你唱。” 人就是这样,要是被突然点到,脑海中就会出现记忆短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所以在封丞的催促下,宋允意一时想不起她会什么歌,索性就唱了首家喻户晓的儿歌。 “让我们盪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著美丽的白塔。” “......” 她的声音偏柔,又闷在被子里,就如同棉花糖般,又甜又软糯,仿佛轻轻一抿就会化开,唇齿香甜。 封丞听完后迟迟没说话。 宋允意喊了他几声,见他不回,皱著眉嘟囔:“不喜欢我也不唱了...” “好听。”他似乎笑了一声,“我忘记跟你说了,上次在酒吧,你唱的那首歌我很喜欢,当时我就想著,宋律师真像八音盒里的娃娃,又漂亮又梦幻,真想拐回家。” 宋允意耳朵染上緋色,她翻了个身,换了另一只耳朵听:“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不夸张,宋律师就是最好的。”他压著嗓音诱惑著,“以后不许给別人唱歌。” 宋允意眨了眨眼:“那祺越呢?” 原本以为封丞会像小说里的霸总那样,连孩子的醋都吃,就听见他轻轻笑著纠正她:“儿子不是別人。” 宋允意的心跟著他低低的嗓音越跳越快。 她捂著心口苦恼著。 真是个烦人的。 “听到了吗,不许给別人唱歌。” 宋允意哼了一声:“不行,答应了你我以后去ktv怎么办?” 这点封丞还真没想到,他思考了一下,改口:“那以后情歌只对我唱?” “你想得美。” 宋允意越发觉得这个人像地主。 一开始狮子大开口,等人不同意后再一点点放鬆要求,让人因为前者,觉得答应后者也不是这么难以接受。 他又在笑,存了心想逗她开心:“那我给你唱?” 想起封祺越之前讲过他的糗事,忍不住笑出声:“祺越说你五音不全,你確定吗?” 封丞:“......”这臭小子怎么什么都说? 出去给老妈买冰糖雪梨汤的封祺越重重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对摆摊老板说:“阿姨,我再要一碗。” 他可不能生病。 老爸不在家,小子要当家! 那边宋允意像是终於找到他不擅长的领域,笑得十分嘚瑟:“让我逮到了吧?你打算给我唱什么情歌?我要听情歌王,你会吗?” 封丞晒道:“就这么开心?” “那当然,让我猜猜,你们出去玩的时候,有人若是想让你唱歌,你一定摆著一张臭脸,然后冷冷看那人一眼,至於什么意思,就交给那个人去想了,对吧哈哈哈哈...” 宋允意越想越觉得好玩,脑海中已经不由自主想到那个场景了。 封丞语气无奈:“別笑了,待会小心肚子疼。” “哈哈哈我控制不住...” 等宋允意终於笑够了,封丞才轻声说:“现在心情好多了吗?” 宋允意一愣,指腹慢慢攥紧手机。 “都是我不好,没事出什么差,让你受委屈了。” “现在天这么冷,你当时一定特別冷吧?” “我果然没看错人,咱们宋律师是个聪明又善良的人,不仅成功脱险,还救了一个人,真棒。” “真想给你举办一个夸夸大会。” “......” 一句句温柔的话如一股暖流钻进她心窝,彻底衝破了她的不安和恐惧。 从此心湖春光明媚。 他反其道而行,不哄她,偏偏让她去哄他是有原因的。 被哄的人只会越哄越难过,崩溃大哭。 想说的话就会憋在心里。 封丞哄人的法则是,得让她先说说话,方法无所谓,重要的是让人先敞开心扉,把话匣子先打开。 宋允意意识到这一点,鼻腔一酸,终於忍不住哭出声:“那泳池又黑又冷,我当时真的好怕,不敢救那个女生,又怕那个女生是真的受害者,因为我的迟疑害死一个人...” 第 106章 他站在那多久了? 封丞听著她的哭声,真恨不得赶紧回到她身边抱住她,好好哄她。 但他赶不回去,只能一遍遍轻哄著:“就算没把人救上来也不是你的错,遇见溺水者最重要的是保证自身安危,你做得很棒。” “可是...要真出事了,会有人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就像在圣兰斯那样...” “允意,你不能这么想,如果你一直惦记著那件事,为此侷促著,那他们的辱骂就延续了到今天。” 宋允意一愣。 对啊,她討厌舆论,想跟这些做对抗。 但她却深陷在沼泽里,从未出来过。 “该感到畏惧的人不是你,宝贝,你就是太在乎別人的看法,人生的容错率很高的,並不是一脚踏进去就完蛋了,重点不是你有没有把人救上来,而是你想过去救人。” “在你最先选择转身去喊人施救的那刻起,你救的人不仅仅是她,也是所有爱护你的人。” “你该为此感到自豪,而不是畏惧舆论,做自己就好了。” 这其实是封丞开导的话语,他心里却想著,救什么?他只要宋允意好好活著。 天知道他在得知宋允意掉进泳池,差点溺亡的那刻,他有多恐惧。 知道她没事后,恐惧就化为愤怒。 他真想冲回来砍死所有嫌疑人。 但他知道他不能。 天性散漫恣意的人,爱上一个敏感又內敛的姑娘,就像一头恶龙爱上了渺小的人类。 他开始收回锋利的爪牙,小心翼翼地靠近,露出最柔软的地方,向对方表达自己並没有恶意。 报復性回击不行,那就以牙还牙吧。 所有人都別想逃。 “听见了吗宝贝,无论何时,不必在乎別人的目光,专注自己。” 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大道理,从来没有人跟宋允意说过,她一开始是迟疑的,但细细想后,封丞说的也並无道理。 要是一个人骂了你,你记了三天,她就骂了你三天,你记了好几年,若再不消除心结,那她就骂了你一辈子。 她嗯了一声。 “真乖。”他这才稍稍放了心,感嘆一句,“你要是把在乎他人的目光放在我身上,那该有多好。” 宋允意睫羽颤了颤:“我会努力的。” 封丞一愣。 像是意识到她说的什么,喜悦衝上云霄:“你说什么?” 宋允意有些不好意思,她蹭了蹭枕头,小声地转移话题:“封丞,我想你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表达感情。 封丞很开心,但也很心疼宋允意。 她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不然不会这么反常。 他低声哄著:“等会我妈会给你送鸡汤,乖乖喝完,再睡一觉,我保证第二天我就出现在你身边。” 宋允意知道他这趟过去的工作量很大,要明天赶回来他肯定很累。 她阻止:“我已经没事了,现在有祺越陪我,你不要...” “我要是不见到你,有事的人就是我了。” 宋允意的话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她忍不住心中窃喜,偷笑著在床上滚了一圈。 “嗯?怎么不说话?”封丞见她不说话,还传来翻滚的声音,还以为她是不舒服,“你忍一下,我马上叫人过去...” 宋允意哎了一声:“你別叫人,我没事。” 封丞並没有被她糊弄过去:“没事为什么不理我?我听到你一直动来动去了。” “......我那是在翻身。” “你继续编。” 宋允意游刃有余地倒打一耙:“说情话这么顺口,你之前该不会总跟小姑娘说吧?” 封丞幽幽出声:“哪句是情话?” 原本腰杆子挺直了的宋允意又默默缩了起来,她舔了舔唇:“那什么,你说见不到我有事的人就是你了...这还不算情话啊...” 封丞低笑一声,嗓音愉悦:“我只是实话实说,原来在宋律师心中这算情话,喜欢吗?听了开心吗?那我再多说说,哄哄你。” 他心里笑著:小样,还想拿捏我。 就听见她温软的声音传来:“嗯,我想听。” 这打直球倒让封丞先脸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飘忽:“你想听怎样的?”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喜欢。” 完蛋。 他感受著剧烈跳动的心臟,巨大的喜悦几乎衝破一切。 正当他绞尽脑汁去想时,那边传来宋允意得逞的笑声,很快他就意识到被宋允意逗了。 宋允意笑弯了眼:“看来封总很纯情啊。” “你確定我很纯情?”那边停顿了几秒,再次出声时,腔调懒洋洋地,莫名撩人,听得她耳朵一个激灵。 她揉了揉耳朵,打算装傻:“我听不懂哦~” “哼哼。”他漫不经心笑了一声。 “乖乖等我回来。” 宋允意小声道:“知道啦...” “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他又补了一句,“猜错了也有奖励。” 宋允意挠了挠头:“唔...珠宝项炼那些?” 她周围的人谈恋爱,送的基本都是这些。 “错。”他一边笑著,一边拿起另一部手机给何璋发信息,让他把珠宝什么的一同加上。 宋允意有些苦恼,忍不住撒娇:“我猜不到,脑子今晚进了水,转不动了...” 物理上的进水了。 这个冷笑话让封丞忍不住扶额,他无奈道:“那你今晚好好想,明天揭晓答案。” “...那好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最后封丞被逼著唱了首情歌,五音不全的歌声逗得她笑声连连,等她心情好多了,封丞才掛断电话。 宋允意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才起身,她靠在病床上回信息。 “祺越怎么还不回来。”宋允意忍不住嘀咕。 这时,病房门口传来动静。 宋允意以为是封祺越,笑著抬头:“你怎么...” 等看清来人,笑意瞬间褪去。 是顾连淮。 他的脸色铁青,垂下的拳头紧紧攥著,冷沉的眸子阴森森地盯著她看。 “聊这么开心?” 他站在那多久了? 第 107章 封丞就是比你好 宋允意警惕地看著他:“你怎么会在这?” 闻言,顾连淮似乎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指著宋允意笑得直不起腰:“你问我为什么在这?” “我为什么在这,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是你如今压根不把我当回事,还是你在装傻?” “宋允意啊宋允意,我曾因为你的心软而感到担忧,生怕你吃亏,如今看来,你的心比石头还硬。” 因为弯腰,宽大的病服垂落下,露出一大块乌青的锁骨。 因不肯用药而显得有些发黑,远远望去,甚是恐怖,可见揍他的人用的力道是有多重。 宋允意冷冷看著他,並没有说话。 病房內只剩下他近乎疯癲的大笑。 等男人终於笑够了,他才直起身,未痊癒的手撑著病房门,幽深的瞳仁死死锁著病床上的人,犹如冷寂多年的寒潭,深不可测。 宋允意对这样的顾连淮实在是陌生,心头涌起的念头就是他疯了。 她绷著嗓子开口:“你想做什么?” 顾连淮步步上前,眸色有些戾气:“为什么要跟封丞在一起?” 两人刚才蜜里调油的模样確实刺激到他了。 他实在想不通,他和宋允意相处了三年,都没见过她这副模样,凭什么封丞几个月就能做到? “因为喜欢。” 宋允意绷紧身体做出防御状態,不动声色往按铃那边挪。 顾连淮冷冷地看著她,嗤笑:“这就喜欢了?宋允意,你的喜欢未免也太隨便了些?你忘了,几个月前你明明喜欢的人是我,整整三年,你的眼里只有我!你现在跟我说喜欢封丞?偏偏是封丞!你觉得大家是真的信你喜欢他,还是更愿意相信你这是在刺激我?” 直到现在,他还是一副篤定的模样。 不过確实无可厚非。 在外人眼中,她整整喜欢了顾连淮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这种感情岂能轻鬆放下,再投入別人的怀抱? 宋允意回答不了。 因为没有封祺越,她確实没办法这么快对封丞敞开心扉,封丞也不可能这么快坦露心意,他们至少得磋磨十几年。 就跟另一个时空的他们一样。 这才是正常发展的路线。 但偏偏封祺越来了,那么这一切自然就该被推翻。 宋允意觉得好笑:“我为什么要在乎別人的看法,只要我们彼此信任,这些都不是问题。” “看来封丞別的没教会你,自大傲慢倒是教了许多。” 这句话让宋允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她眉心紧皱,周遭的气息变得阴沉起来:“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说他傲慢自大?这世间上最傲慢自大的人不就是你吗?” 顾连淮脸色骤然铁青:“宋允意,我现在说他一句都不可以了吗?” “不可以!” 他咬著牙轻哼:“你別忘了,当初有多少人当著你的面嘲讽封丞,你当时不也没说什么?即便你没参与,你也是在助紂为虐,你抵赖不了。” 宋允意挑眉轻笑:“此一时彼一时,再说了,我也跟封丞在背后说过你坏话,人啊,都一样,要真能做到人前人后一样,给你指条明路,拜入佛门吧。” “你!”顾连淮气得咬肌都在颤,“牙尖嘴利!” 他也是唏嘘,没想到这个词有朝一日会用在宋允意身上。 宋允意却收敛了神色:“我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我之前在意你对我的看法,儘量装得乖巧罢了。如今我不装了,你也没必要装出一副捨不得我的模样,不然,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玩不起。” 玩不起。 她把这一切的谎言,算计,侮辱,轻飘飘用一句玩不起形容。 在最初顾连淮的心里,他就是在玩弄人心。 或许他后面慢慢改变了想法。 但她没必要想这么多。 顾连淮:“...我没有玩弄你的心的意思,无论你信与不信,我这几年確实把你当成我妹妹来看的...” 他身上冷肃的气息弱了一些,看著她的眸光波动:“当初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原谅我好吗?这些年我对你也很不错,不是吗?” 宋允意已经不想陪他沉浸在这种没有尽头的死逻辑里了,所以她很乾脆:“不好!” 顾连淮自以为他已经足够放低姿態。 可她的心却依旧还是那么硬。 他有些气急败坏了,恶狠狠地瞪著她,大步上前:“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 宋允意被他突然的举动嚇了一跳,下意识拿起水果篮里的水果刀指著他:“你別靠近我!” 顾连淮呆滯在了原地。 他指著自己,眸子盯著水果刀,巨大的荒谬涌上心头:“你这是认为,我会伤害你?” “这就要问你了。” 顾连淮笑了一声,眼角悄然流下了泪水,他自己都惊讶了,愣愣地抬手摸了摸。 “宋允意,你真狠心。” 宋允意攥紧水果刀,喘气声加重。 差点溺水,以及死里逃生都让她无比疲惫,偏偏这个时候他还来逼她,已经让她的情绪快崩裂了。 她咬著牙齿:“是你不依不饶!我都没去计较你的利用,你凭什么说我见异思迁!封丞就是比你好,他起码不会逼我!” 顾连淮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让她恨极了。 “我没有逼你!我就是担心你被封丞欺骗!”顾连淮低哑的嗓音在病房內显得格外病態,他执著得近乎疯癲,“你只要离开封丞,我就不来烦你了!” 宋允意也被她折磨得情绪崩溃,开始口不择言:“你***这么执著封丞,千防万防,你去追他得了,彻底垄断市场!” 封祺越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他妈这句惊世骇俗的话。 他尷尬地挠了挠头,看了眼身旁拎著鸡汤的雪蒂。 两人对视一眼:“......” 不过他们都没选择这个时候进去。 太尷尬了…… 顾连淮脸色也有些龟裂,像是想到了某个画面,有些反胃:“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宋允意也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了,重重嘆了一口气,烦躁道:“赶紧走,不然我喊人了。” 顾连淮没动,神色有些微妙:“你说的那个人该不是你认的那个叫封祺越的弟弟?” 宋允意警惕起来:“你想说什么?” 第 108章 我刚才梦见了你… “没什么,只是我实在有些纳闷,为什么他偏偏姓封,还能堂而皇之住进檀宫?”顾连淮眸子浮现算计,“顾耀说圣兰斯有人在传他是封霆燁在外的私生子,难道传言是真?” 宋允意拿起苹果就往他脸上砸。 顾连淮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连忙躲开,却在下一秒被一个橙子砸中了鼻子,顿时流出了血。 “宋允意!”他捂著鼻子大吼。 宋允意冷冷瞪著他:“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顾连淮看了一圈病房,走到另一边抽了几张纸巾捂著鼻子,冷冷哼道:“反应这么大,看来我是猜中了。 病房外,封祺越双手不停摇晃,表示自己十分清白。 雪蒂没忍住笑了,揉了揉他头髮,轻声道:“我又不是傻子。” 凭封丞的手段,要封霆燁真有私生子,哪能容忍他继续待在国內? 顾连淮也真是够蠢的。 难怪处处爭不过她儿子。 宋允意勾唇一笑,打算借力打力:“这么有把握,不如你亲自去问问老封总,也许他能解答你的疑惑?” 顾连淮不说话了。 他当然不能去问。 如果真是私生子,被他点破,他定然会被迁怒。 如果不是私生子,那就更糟糕了。 “看来封丞给了你很大的底气啊。” 宋允意只是看著他,並未浪费口水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顾连淮:“但你知道男人最厌恶什么吗?” 宋允意微微皱眉。 “是麻烦和猜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语含愤怨,“既然你不肯听从我的建议,那就一直耗著吧,有我在中间不断作乱,你猜他什么时候会厌弃你?即便他愿意相信你,但次数多了,你能保证他不会猜忌你与我还有私情?” 顾连淮伸手打断了她想说话,“你有没有想过,他喜欢你的原因。” 这句话犹如一根烫红的铁针,狠狠地扎进了宋允意的心,疼得她浑身痉挛,面色苍白。 她確实没办法反驳。 封丞说,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她砸了他的车。 所以这就喜欢了? 理由无法支撑啊... 无论未来怎样,他们如今的感情確实还十分薄弱。 “什么一见钟情,其实就是见色起意。” “日久生情,不过是权衡利弊。” 顾连淮看著她极速变得苍白的小脸,心底又是痛快又是难过,他也不想这样做的,可他心里就像是住著一个恶魔。 他实在看不惯封丞得到了曾经喜欢他的人的爱。 如果那个人不是封丞,那该有多好。 最起码,他不会变得那么陌生。 他的声音低低地:“你看,你也认同这个观念,不是吗?” “我去你的认同!” 封祺越再也受不了,猛地推开病房,上前扼住顾连淮的衣领。 他的眸色阴冷刺骨,“我警告你,给我说话注意一点,不然来日祸从口出,就別再怨天怨地了!” 顾连淮被猝不及防拽得一个踉蹌,他迅速反应过来,想要还击。 可他受了伤,又没有得到妥善的医治,根本就不是封祺越的对手。 宋允意嚇得下了病床:“祺越!” 雪蒂走过来拦住她:“你身体还没好,別衝动,祺越有分寸。” “你就这么维护封丞?”顾连淮同样拽住他衣领,骂他,“不如你认他当爹得了,整天跟个孙子似的!” 封祺越:“......” 前面那句话他竟没办法反驳。 “驴一天啥事没干,净踢你脑袋了。”封祺越嘲讽。 被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指著鼻子骂,顾连淮脸都绿了。 这时程子延终於找到了顾连淮,看见这个场面,差点腿一软。 封祺越瞥了眼程子延,冷哼,“怪不得这么囂张,原来是受动物协会保护。” 这句话连同程子延也一块骂了。 程子延叫苦连天,双手合十:“两位小祖宗啊,这里是医院,你们就不能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吗?” “要唱歌出去唱。”封祺越现在脾气很不好。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华婉晴带著保鏢匆匆赶到,气得鼻孔都大了,厉声道:“顾连淮!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顾连淮指尖一松,却没看华婉晴,而是看向宋允意。 但宋允意眼里只有封祺越,见他放鬆警惕,连忙把封祺越拉回身边。 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才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这么衝动做什么,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我就是气不过。”刚才还气焰盛大的封祺越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討好地扯了扯她袖子,“別生气,別生气...” 宋允意虽然生气,但她也知道封祺越这是在给她出气。 所以只能把怒火转移到顾连淮身上。 华婉晴站在病房门口,目光复杂地看著宋允意。 她没想到,这个曾被她羞辱过的女生,会率先跟她儿子撇清关係,而且她儿子还对她恋恋不捨! 这就算了,她还不领情,转身勾搭上了封丞! 听最近的传闻,陆家那个小儿子也好像喜欢她... 她简直难以置信。 华婉晴嘲讽:“宋允意,没想到你倒挺有手段的。” 封祺越捏紧拳头:“你再胡言乱语污衊我姐,我也略懂些拳脚!” 未等华婉晴反击,雪蒂就出声了:“顾夫人,我个人认为,你们的家风就没必要四处宣扬了。” ——小的疯疯癲癲,大的目中无人。 华婉晴很生气,但又不敢对雪蒂对著干,只能咬著后槽牙:“今晚犬子叨扰了,改天我带他登门谢罪,现在就不多留了。” 顾连淮还想挣扎,就被华婉晴以雷霆般的手段带走了。 望著他们离开的方向,雪蒂感嘆了一句:“要说顾连淮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他的亲妈可是最大的功臣。” 完全不是当儿子养的,就跟驯化没区別。 这一闹腾,把宋允意好不容易养好的精气神抽走了大半,她喝了点雪蒂送来的鸡汤就睡著了。 封祺越不肯离开,在病床前守了一整晚。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感觉有人揉了揉他后颈,他睁开惺忪的眼睛,隨后就看见封丞那张略显憔悴的脸。 “...爸。”他喃喃出声。 封丞捏了捏他的脸,轻声道:“这里有我,你回去睡吧。” 封祺越委屈地撅了撅嘴,坐在椅子上抱住他的腰小声哭了起来。 封丞也知道他肯定是受惊了,耐心地拍了拍他肩,等他哭够了,才让司机送他回去。 等人走后,他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拂过宋允意皱起的眉头。 隨后俯身亲了一下她的眉心。 一触即分。 似有所感,宋允意模模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著他,小声道:“封丞,我刚才梦见了你...” 第 109章 上来一起睡吧 “嗯?”封丞有些惊讶地挑眉,抬手戳戳她的脸,轻声问,“你梦中的我是怎样的?” 宋允意似乎还没从睏乏中清醒。 被戳的地方有些痒,她不满地偏头躲开他的手。 封丞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可爱极了,就忍不住逗,她躲一下他就戳一下。 最后宋允意有些生气了,她皱了皱眉,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语气有些懒:“你別动我了,跟你说,出大事了...” “嗯哼?” 还有他不知道的大事? 封丞的身体顺著她的力道往下弯,两人的距离猝然逼近,女生熟悉的气息驱散了他这一路的不安。 他亲昵地贴了贴她的脸:“出什么事了?” 宋允意的眼睛要睁不睁地,声音也有些迷糊了:“我刚才梦见你变成了一头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正想浪漫一把的封丞:“???” 他看了一眼她,发现她看上去並不像是在开玩笑,一时哭笑不得:“我怎么就成猪了,男朋友是猪,那你是什么?” “我自然是人啊!”宋允意侧过头瞪他一眼,似乎不满他这句话。 这一眼瞪得就毫无威慑力,漂亮的杏眸微微眯起,头髮也有些凌乱,像极了一只没睡醒的小猫。 封丞眸光有些暗:“你继续说,我听著。” 他算是明白了,她可以说他是猪,但他不能说她也是猪,哈哈哈,真可爱。 “梦里我们家特別穷,可穷可穷了,我就没吃饱过,然后就在快揭不开锅时,你从天而降了,珠圆玉润地,看得我两眼冒精光。” 封丞无奈了:“所以你想吃我?” “说什么呢,我还是很有良心的,原本在考虑,然后,你就衝上前亲了我一口,我就醒了。” 封丞:“......” 被女朋友梦见是头猪,还用猪脸亲了她一口。 他又好气又好笑,掐住她的小脸:“宋允意,你真牛啊,在你的梦里我就是这样的?” 宋允意也有些心虚,鬆了搂住他脖子的手,试图反抗:“这不是梦嘛,当不得真的。” 封丞哼哼几声,“你怎么就能篤定那头猪就是我?” “我也不知道啊,你一出现我脑海中就自动给出场外信息,说就是你。” 封丞没招了。 说又说不过,骂又捨不得,就只能小发雷霆地揉搓了好几下她的脸,凶巴巴开口:“继续睡,这次要把我梦正常一点。” 宋允意被他捏得已经彻底醒了,正想说什么,就看见他即便强撑著却依旧难掩憔悴的神色。 她指尖一颤,摸了摸他的脸:“你是...一晚上没睡吗?” “我眯了一会,別担心。” 她看了眼窗边,外面晨光还十分微弱,一看就还很早,愧疚涌上心头,她拉住封丞的手:“上来一起睡吧。” 封丞指节一僵,目光盯著她看:“你说什么?” “问这么多做什么,上不上来?”宋允意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凶巴巴开口。 “上!” 像是怕她反悔,封丞火速出去一趟,也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套新的病服,换好后就钻进她的被窝。 宋允意等他的时候又犯起了困,温暖的被窝突然涌入一股寒意,她条件反射缩了缩脖子,就被一个滚烫的身躯抱住了。 封丞把她揽入怀,有些兴奋道:“这是我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嗯,真是稀奇。”谁家好人第一次同床共枕是在医院的? 封丞亲了亲她的侧脸:“你不开心吗?” “开心...”宋允意打了个哈欠,很明显眼下困意大过开心。 封丞有些不满:“你是不是到了厌倦期啊宝贝,怎么这个时候还在敷衍我。” 被一再打断入眠的宋允意:“.....” 她睁开眼睛,抬手捏住他的唇:“没厌倦,没敷衍,乖啊,別闹了,赶紧睡了,有什么事醒了再说。” 封丞满意了,顺势亲了一口她的手指,再把她的手带进被窝:“那你睡吧。” 宋允意再次睁眼。 “你不睡?” 封丞:“我等会还有事要处理。” “那你上来做什么?” 宋允意有些不满他不爱惜身体,推了一下他的胸膛,语气变得冷冰冰地,“你就可劲折腾吧,到时候你出事了,我就怂恿祺越不认你。” 封丞有些慌乱地拽住她的手:“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嗯,不夸张,那你下去吧。”说完,宋允意就翻了个身,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封丞这下知道宋允意是真的生气了。 他討好似的凑近,试探著再次抱住她,宋允意躲了一下,没躲开,最后被他牢牢困在怀里。 他把头靠在她后颈,声音闷闷地:“你別生气了,实在不行你就打我吧,別不理我。” “打你还浪费我力气,我对於你这种不爱惜身体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封丞立马保证:“我忙完马上就回来,保证爱惜身体。” 宋允意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心疼他。 她知道他待会肯定是要去处理她落水的后续事宜的,但她真不想看到封丞为了她这么累。 她不想別人对她好的前提下是牺牲自己。 这种牺牲主义没必要。 他现在这个状態去查,要真查到点什么,难保他不会一气之下衝动。 她只想她在乎地人都好好地。 宋允意扭头看他,眼角泛起湿意,要哭不哭地:“那你去吧。” 第 110章 封总竟是妻管严! 封丞反而定在了原地。 半晌,他似乎是认命般,抬手擦掉她的泪水,嘆了一声:“行,我不走了。” 宋允意这才伸手抱住他的腰,脸颊紧紧贴著他的胸膛:“封丞,你要爱自己。” “嗯,听你的。” 宋允意怕他这是在誆骗她的,所以不肯入睡,封丞没办法,只能放鬆身体先睡著。 等他的呼吸声逐渐平缓,宋允意才轻轻拿起手机。 在病房外苦等自家老板出来的何璋打了个哈欠。 目光逐渐有些呆滯。 隨后他就收到了宋允意的信息:【何助理,封丞已经睡著了,你们就別等他了,我在对面酒楼定了位置,你们吃完早餐就回去休息吧。】 何璋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身旁同样在等的副助和一眾保鏢看完信息后,一致认为:“老板娘威武!” 天知道,只要是封总决定了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 何璋也感嘆:“老板竟是妻管严。” 有了宋允意的话,一行人立马散去了。 封丞確实很困,身体一放鬆就彻底陷入了深度睡眠。 宋允意被他这么来回折腾,早就睡不著了,尝试了几次入眠失败,索性就窝在他怀里玩手机。 然后就看见文瑟昨天给她发来的信息:【允意,我临时有事,要出去一趟,你注意身体,明天我再来看你。】 宋允意眉心皱了皱。 昨天的场景歷歷在目,她清楚地看见文瑟在看清她救的人的脸后,神色异样。 而且aurora好像也认识她。 她翻了下信息,发现aurora给她发的信息跟文瑟的差不多。 直觉让她起了怀疑。 这些年文瑟对她好的程度,能让她可以確保她是十分担心她的安危的,但昨天她差点溺水,文瑟却不见人影。 除非,出了一件令她十分棘手的事。 但这也是她的猜测。 aurora给她批了病假,宋允意回完信息之后,决定珍惜假期,就闭上眼睛发呆。 没想到竟然睡著了。 中午雪蒂过来送午饭,刚进病房,就看见病床上那对相拥而眠的璧人。 她顿时笑弯了了眼。 她属实没想到,自己儿子谈恋爱之后竟然是那么黏人,那依恋的姿態啊,嘖嘖嘖,真是没眼看。 趁两人没醒,雪蒂掏出手机咔咔就是一顿拍。 她挑了几张十分满意的图,发到群里——原本是用来討论今晚吃什么的群。 一开始只有封祺越,宋允意和雪蒂三人。 后来封丞发现了,直接拿著宋允意的手机把他拉进了群。 封祺越看到信息的时候——他正在跟封霆燁斗智斗勇。 这两天老封总十分不满老婆孩子都消失不见,趁著午休准备去檀园逮老婆,怎料老婆没逮到,又看见了那个小白毛。 此时的小白毛,正堂而皇之坐在餐厅享受美食。 之前几次见面,两人都没说上几句话。 准確来说是封祺越乖乖打招呼,封霆燁视他为眼中钉,不肯搭理。 所以封霆燁乍然出现,封祺越还算淡定,柳妈和其余保姆却是一脸忐忑。 封霆燁看著她们如临大敌的模样,气笑了:“这里是我儿子的家,你们难不成不欢迎我?” 柳妈连忙道:“没有,没有,只是封总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为难祺越少爷,老封总,您就別为难我们了...” 封祺越咽下小排骨,起身拍了拍柳妈的肩:“別担心,他没恶意的。” 柳妈忐忑地看了眼封霆燁阴沉的脸:“......” 你从哪看出他没恶意的? 封祺越自然能看出,只不过他更加愿意相信他爷爷並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他怕柳妈她们为难,就让她们先下去了。 起初她们並不愿,在封祺越的坚持下,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这副姿態真的是把封霆燁气够呛。 一个两个都被这臭小子迷成什么样了!出息! 他冷哼一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冷冷瞧著他,封祺越被他盯著也没什么不自在,乖巧问:“您吃午饭了吗?” 封霆燁哼了一声別开脸。 ——你猜。 封祺越撇了撇嘴,去厨房给他盛了碗饭,然后改了一下菜的布局,把封霆燁喜欢吃的菜摆到他面前。 封霆燁目光幽幽地盯著面前的菜。 封祺越跟他尝试著沟通几次, 见他还是在摆pose,索性就继续吃了,他吃完后还得去看爸妈呢。 听著对面悉悉索索吃饭的声音,封霆燁没忍住再次看向他。 少年生的俊逸,眉眼自带英气,像是有些混血,但他的眼梢往上扬,是標准的狐狸眼。 中和了他的英气,显得討喜又机灵。 唯一不足的就是他染了一头张扬的白髮,让人天生觉得他性子叛逆。 可就是刚才这么简短的相处,封霆燁不可否认,这个少年並不叛逆,反而教养特別好。 確实是个討喜的孩子。 如果没有那些流言,他兴许会十分喜欢他。 他看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封祺越,终於开口:“你跟我儿子究竟是什么关係?” 在封祺越开口前,他又补了句,“你別说是宋允意的弟弟之类的话,我查过过了,她这些年跟养父家来往甚少,不可能出现什么弟弟。” 封祺越听完后也不急,喝了口果汁,反问:“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计较吗?” 封霆燁不善地眯了眯眼,气场全开,看起来很不好惹:“我这是在问你,少耍滑头,我可不像封丞他们这么好忽悠。” 第 111章 你妈妈来了! “我看你不是害怕我跟封总有牵扯,而是怕我跟贝尔女士有牵扯吧。”封祺越下巴抵在手上,笑眯眯地,“老封总,我猜得没错吧。” 封霆燁眸色变得十分狠厉。 “现在外面都在传,我有可能是贝尔女士生的私生子,我想,你应该也有所耳闻。” 封霆燁:“伶牙俐齿!你的意思是,你跟雪蒂没关係?” 封祺越回答得模稜两可:“我若是跟她有关係,那自然也会跟你有关係。” 封霆燁眉宇紧紧皱著。 封祺越却话锋一转,言辞有些犀利:“如果这是真的,传播范围不可能只有这一点,都说谣言止於智者,老封总,很多人都是有头脑的。” “你这是在骂我听信谗言?!”封霆燁面色铁青,显然被他气得不轻。 封祺越却伸出手指摇了摇,“我这是嘆你识人不清,为此误会贝尔女士,把她越推越远。” 在他地成长过程中,出现的稀奇事可太多了。 被强制的妈,时而疯癲的爸,常年在外的奶奶,和追妻十几年的爷爷。 他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天塌下来了还有他们的嘴顶著。 一群掉进水里只有嘴会浮起来的傢伙! 封霆燁本来怒火滔天,闻言,神色骤变,走上前质问:“你什么意思!” “你最近在怀疑贝尔女士?”封祺越站起身,问他。 封霆燁皱眉:“跟你有什么关係?” “关係可大了。”封祺越哼哼一声,“要是你们关係因为我变恶劣了,不仅我会愧疚,我...封总也会抽我,你说有没有关係?” 封霆燁没心情理会他的东扯西扯。 他问:“你说我识人不清,被人当枪使了?” 封祺越无语地瞥了他爷爷一眼,要不是希望家庭和睦,他才懒得跟摇摆不定的渣男说话。 “你好好想想,这种流言明明只有我们年级在传,怎么就传到你耳朵里了?” 封霆燁表情一滯,沉默了片刻。 开始细想起来,他也是无意听见助理在討论才知道这件事的。 助理说是有人在公司里的一个大群发布的,对方说她儿子也在圣兰斯读书,周围的人都在传这件事。 封霆燁冷了神色,拿起手机给助理髮信息。 过了一会,助理查到,发布信息的人是聂嫻推荐进来的。 聂嫻... 他呼吸开始变得不顺畅,脸色也越来越差。 心底愤怒著,她究竟要做什么! 难道真想看著他妻离子散才满意吗! 想来是她上次在餐厅看见了封祺越,从而想利用他搅混他和雪蒂的感情。 封祺越被他的脸色嚇了一跳,连忙扶著他坐下,又是给他把脉又是给他按穴位。 等他缓过劲了才苦口婆心:“你也老大不小了,气性怎么这么大?” 封霆燁:“......” 他没说话,发信息让人开除和聂嫻有关的人。 这时封祺越手机弹出几条消息,正是雪蒂发来的照片。 封祺越一边美滋滋地欣赏,一边感嘆他爸妈的感情真的越来越好了,普天同庆啊! 封霆燁则幽幽地盯著群名:世界上我们最好~ “群里都有谁?”他问。 封祺越敲著键盘,漫不经心回:“我哥我姐,还有我哥的妈妈。” 说完他抬眸,笑眯眯地看著他:“你被孤立了。” 封霆燁:“......” 什么道理啊,他老婆儿子还有未来儿媳都在,就他不在! 封祺越转了转眼珠子:“想不想进群?” “你敢敲诈我?”封霆燁眼神不善。 封祺越白了他一眼:“我不差钱。” “...那你有什么条件。” 封祺越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几句,隨后期待地看著他:“答不答应?” 封霆燁思考了一会,这才点头。 封祺越满意了,给他碗里夹菜:“赶紧吃饭,再不吃就凉了。” 这般熟稔的姿態让封霆燁心里的疑惑更甚。 他自认为自己並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相反,久居高位的他看起来十分不好惹,就连他姐姐上次见他都被他嚇了一跳。 眼前这个小毛孩却跟没事人一样给他夹菜。 有意思。 存了心故意嚇他,封霆燁没回到对面,直接在他旁边用餐。 但他预测的画面並没有发生,相反,他好像还十分开心。 封霆燁:活久见。 吃完饭后,封祺越带上柳妈切好的水果,准备去医院。 他想了想,决定再帮他一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医院?” 封霆燁喝茶的动作一顿,隨后当即起身:“走。” 他现在是知道雪蒂在哪了,可他也怕一过去就被轰走。 不知为何,他觉得如果是眼前这个少年带他去,被轰走的机率会很小。 医院。 宋允意在一道灼热的目光下盯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盯著她的人不是封丞,而是雪蒂,看清她后,宋允意瞬间清醒。 她刚想起来,就被一股力量搂了回去。 封丞蹭了蹭她的脖颈,声音懒懒地:“乖,再睡一会...” 外面艷阳高照。 宋允意的脸瞬间爆红,她一边挣扎著一边跟雪蒂解释:“这个...那个...贝尔女士,是因为封丞太困了,我就让他...” “没事,別紧张。”雪蒂笑得十分慈祥,“我又不是什么封建余孽,思想很开放的,我就是想叫醒你们,吃完饭再睡。” 她不解释还好。 越解释,宋允意的脸就越红。 关键封丞还不知收敛,她越挣扎他反而抱得越紧。 宋允意急得上手掐他脸:“醒醒,你妈妈来了...” 第 112章 没办法,我宝贝心疼我 这句话把封丞拉回现实,他瞬间就清醒了。 睁开眼就是宋允意羞得涨红的脸,他抬眸看了眼雪蒂,没好气道:“瞧你做的好事,到时她生气了你帮我哄啊...啊!” 宋允意收回手臂,镇定开口:“我先去洗漱...” 说完她就连忙衝进洗手间。 独留封丞坐在病床上揉著腰:“嘖,真狠啊。” “该你的,口无遮拦。”雪蒂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赶紧去洗漱,这都几点了。” 封丞下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你儿子不分昼夜辛苦劳累这么久,您老怎么都不心疼儿子一下呢?” 雪蒂还不知道他在嘚瑟:“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么累换来一个抱著允意睡觉的机会,你就偷著乐吧。” 闻言,封丞也不见心虚,反而愉悦地扯唇:“没办法,我宝贝心疼我。” 雪蒂没忍住踹了他一脚。 见他踉蹌了一下,心里这才舒服了一些。 封丞倚在洗手间外敲门,叫魂似地:“宋律师,一起刷牙唄。” 原本宋允意想忽视,但他实在有耐心。 有耐心的人註定能成功。 封总成功挤进洗手间,挑了把新牙刷叼在嘴边,垂眸看著宋允意,她刷左边,他也刷左边,她漱口他也漱口。 宋允意:“......” 她掐了一把他的腰,给他使眼色。 封丞也掐了一下她的腰。 “......” 雪蒂知道宋允意会不自在,放下餐盒就去找她的主治医生了解情况。 宋允意不知道,洗漱完后,她推了推封丞:“你先出去。” 封丞对此没意见,十分听话地出去了。 反而让宋允意觉得不对劲。 跟他的行事风格不符啊。 果然在他出去后,就听见他说:“妈,你怎么在菜里放葱,允意对葱过敏。” 原本窝在洗手间想当蜗牛的宋允意嚇了一大跳,连忙跑出来:“不是的,我什么都不挑...” 隨后腰身就被人揽了过去,宋允意定睛一看,病房里那还有雪蒂的影子?! 宋允意气急败坏,用力捶了他一下:“封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在这呢。”封丞笑懒洋洋勾唇,“宋律师这么急著投怀送抱啊。” “去你的。”宋允意生气地推开他,坐在病房里的小沙发上。 封丞跟了上去,心情好极了,“生气了?” “你怎么这么爱逗人?” 封丞剥了个虾递到她唇边:“没办法,情难自禁,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宋允意吃著虾:“你知不知道,当你过多形容一个女生可爱,就会变得贬义了,让人觉得她除了可爱一无是处,好欺负。” “哦?是吗?”封丞挑眉,又把剥好的虾递到她唇边,“可爱明明是夸人的话,为什么不能用,请宋律师把它原有的意思还给它。” “那你除了可爱,你还能夸我什么?” 封丞:“昨天在电话里我不是说了,要给你办一个夸夸大会。” 宋允意眼神变得有些飘:“我不要。” 封丞拿纸巾擦了擦她唇边,笑著问她:“这么霸道啊,那你想我夸你什么,勇敢?还是词汇量惊人?” 宋允意直觉有诈。 “你什么意思?” 封丞陈述她的话:“你这么执著封丞,千防万防,你去追他得了,彻底垄断市场....” 他还没说完就被宋允意捂住了唇。 她瞪著他,一双杏眸水润润地:“你怎么知道的!” “群眾里有奸细。”他小声道,看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少嘴贫。”宋允意问,“昨天我跟顾连淮说话的时候祺越和你妈一直在?” 封丞也没隱瞒,嗯了一声,继续给她剥虾。 宋允意顿时尷尬了,底气瞬间有些不足,她乾巴巴解释:“你听我说,我没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呢,宝贝?”封丞挑眉,“把我推给顾连淮,你可真棒。” 他看上去並不在意,只是有些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是在阴阳她的那句话,还是在阴阳她昨晚见过顾连淮。 宋允意轻咳一声,“我这不是想让他去烦你,以后我就不用见到他啦。” 这句话算是说到封丞心坎里了,他哼了声,语气变得不再那么阴阳怪气了:“以后他再出现,给我打电话,我帮你骂。” “好。” 刚吃完饭,纪亭序来了。 他穿著还是昨天那身西装,颤颤巍巍地扶著门,愤怒指责:“封丞你不是人,我替你忙活了一晚,你倒好,人影不见,还有心情坐著吃饭...” 宋允意瞬间愧疚。 她没有纪亭序的联繫方式,昨天是托何璋联繫他,可他似乎並没有回去休息。 宋允意起身:“抱歉纪学长,我...” “少听他胡扯。”封丞拉住她,解释,“该给的酬劳都给了,这小子卖惨呢。” 纪亭序被拆穿了也不心虚,大金马刀地坐到两人对面,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都查清了,落水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她是宴会的侍应生,学妹和另外两个女生掉进泳池后,李宇等人就一直候在周围,他们的真正目的有两个,一则確保学妹因为救不上来人,被钉上见死不救的骂名,二则利用溺水者拖死学妹。” 听完后,封丞唇角最后的一丝笑意都没了,目光森冷异常。 宋允意握住他的手。 纪亭序还在说,“李宇最近跟苏靖轩往来密切,他是受了他的指使,替乔舒然出气呢。” 封丞冷声道:“他们人呢?” “关起来了,怎么处理?” 封丞冷笑:“自然是以牙还牙。” 第 113章 不许喊他小白毛 纪亭序似乎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闻言眼睛都亮了许多,一扫刚才的精神不振,兴冲冲问:“你想怎么做?” 封丞还没回答,贺渔就走了进来。 他將一个平板递给封丞,神色难看:“乔舒然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直播,中间还换了几个工作人员的號,弹幕上有人已经在问她是不是在求救,还上了热搜。” 纪亭序看了一眼,破口大骂:“wc!她有毛病吧!” 苏靖轩为了乔舒然针对宋允意,害她差点出事,这个罪魁祸首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可她太狡猾了。 在宋允意被救起的那刻起,她就知道在劫难逃。 所以就开了直播,一直播到了现在,这个反常的举动自然引起了粉丝的注意。 现在舆论四起,要是突然下播,难保不会有粉丝担心她报警。 贺渔皱眉:“她这是在利用网络保护自己。” 纪亭序冷笑:“本来还怀疑她究竟知不知情,现在不用猜了,她知情,且清楚所有动向,封哥,那怎么办?” 封丞有一搭没一搭地勾著宋允意的手指,慢慢从平板上移开目光:“既然她这么爱播,就让她多播一会吧,顺便,让姓苏的也好好看著她直播。” 纪亭序还在疑惑这是为什么,贺渔略微一琢磨,就想明白了。 他眉心骤然舒展,笑道:“丞哥这招狠。” 纪亭序撞了他一下:“別打哑谜。” 贺渔推了推被他撞歪的眼镜,镜片下的眸子闪出一抹精光,“苏靖轩他们被关了一夜,但却为了乔舒然担责,既然这么情深意重,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乔舒然是怎么推卸责任的,她多播一会,他们就多受折磨一会。” 纪亭序接话:“到时必然会有芥蒂!” “还不算太笨。”封丞瞥她一眼。 纪亭序这就不满了,指著封丞:“学妹,就他这死性子,你怎么能忍得了?一张嘴能把人直接气死过去。” 宋允意对此深表赞同。 在他们没来之前她也被气够呛。 但察觉到她的手被人越拽越紧,宋允意瞬间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封丞很好啊,他只是性子比较直,但是没什么坏心思的。” 刚看见宋允意眼睛亮了的纪亭序:“......” 你確定吗? “受到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宋允意眨了眨眼:“我没有啊。” 纪亭序:“那你眨什么眼?” “有吗?哎呦...”纪亭序刚问完脚就被人踢了一脚。 他瞪著封丞:“还有没有天理了,我过来帮忙你还踢我。” 封丞一脸无辜地对上宋允意询问的眼神:“我没有。” 纪亭序:“学妹你信?!” “...我信。”宋允意昧著良心。 心里嘀咕著,不好意思了学长,封丞要是不依不饶起来,她哄人真的很费劲... 死道友不死贫道,死道友不死贫道... 贺渔都无语了:“你说你非要去损一句做什么?” 纪亭序表示我乐意。 他其实就是皮痒,两天不气气封丞他就浑身难受。 用他老妈一针见血的话来形容就是:“欠收拾。” 回归话题,封丞问了句:“允意那晚救起来的人怎么说?”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纪亭序正经起来,“她昨晚就出院了,现在暂时查不到有用的身份信息,她是临时招来的侍应生,连电话號码都是假的,她不对劲。” 宋允意指尖一颤,封丞察觉到,偏头看向她:“怎么了?” 宋允意抿了抿唇,决定不隱瞒:“那个女生確实是溺水了,和苏靖轩他们不是一伙的,而且我怀疑,我导师跟我老板认识那个女生。” 闻言,纪亭序似乎想起来了,打了个响指:“昨晚就是aurora把她抱走的,当时你老师脸色很难看。” 封丞皱眉:“你导师昨晚没来看你?” 宋允意摇了摇头,“她说今天过来,到时我问问她吧。” 封丞摸了摸她的头,放柔了声音:“如果她选择隱瞒,你也別问太多,剩下的交给我。” 他能看出宋允意对她这个导师感情很深,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她们的感情。 宋允意:“嗯。” 封丞再次扣紧她的手。 这如胶似漆的模样酸得纪亭序打了个寒战,他心疼地抱住自己:“恋爱的腐臭味啊~封哥哥你现在这个模样真人畜无害,好想...” 原本这只是纪亭序惯来的调侃话术,但好巧不巧,宋允意昨晚刚说完让顾连淮去追封丞的话。 气氛顿时就有些微妙了。 纪亭序被他们的视线盯得毛骨悚然:“...你们想干嘛?” 贺渔依旧看戏。 宋允意很好奇:“你想做什么?” 封丞嘖了一声,语气幽幽:“这么好奇?” “一点点…” 气氛正尷尬时,门口传来封祺越清朗的声音:“姐,我来看你啦!” 然而一进门,他就看见两个叔叔神色严肃,像是在谈事情。 他脚步顿了一下:“那我待会再来?” 纪亭序却像看见了希望,怪叫一声就上前揽住封祺越的肩:“哎呦我的小白毛,好久不见,甚是思念,你还带水果了啊,你怎么知道我正好口渴,让我吃一口...” 封祺越费力挣扎著:“我们昨晚不是才见吗?还有那是我给姐姐带的...” “一小时不见如隔三秋,別这么小气嘛,我现在劳苦功高著呢。” 无奈了,封祺越仰头嘆了一声,塞了盒水果到他手上,然后就对上了贺渔的目光。 “......” 封丞上前把封祺越从纪亭序怀里拎了出来,扒开他的咸猪手:“不许再喊他小白毛。” 纪亭序咬了口哈密瓜,不满地反驳:“人家小白毛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我说不行就不行,哪有这么多废话?”封丞决定好好『帮助』纪亭序纠正称呼。 下一秒门口就传来他老爹的声音:“护士,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小白毛?” 第 114章 你再纠缠,你被揍的模样也很好看 封丞:拳头硬了。 他儿子有名有姓! 封霆燁在楼下遇见雪蒂,跟他之前想的一样,雪蒂在看见封祺越后,脸色確实没这么差了,还有耐心听他废话几句。 只不过这份耐心在封祺越离开后瞬间就没了。 怕被撵走,封霆燁决定再去找封祺越取取经。 却没想转头人就不见了。 好不容易跟著指路找到病房,一进去就看见自己儿子阴沉沉的脸。 封霆燁当即不悦了:“你好端端地瞪我做什么?” “祺越有名字。”他重申一遍。 封霆燁挑眉:“所以呢?小白毛听起来多可爱啊。” 此时的封祺越已经坐在了他妈身边,摆好水果,接受著他妈的投喂,乐滋滋看戏。 猝然对上封霆燁询问的目光。 他歪了歪头。 封霆燁问:“你不喜欢被叫小白毛吗?” 封祺越亮晶晶的眼睛闪了闪,道:“不喜欢。” 封丞背著他没看清封祺越的不对劲,但宋允意却看见了。 她握住封祺越的手,轻声道:“那以后要是有人还这么喊你,就告诉我们。” 封祺越有些出神地点头。 原本吊儿郎当吃著水果的纪亭序顿时愧疚得不行,他挤过来道歉:“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这么叫了,给你买礼物好不好,不要不开心啊小七月,这个名字可以吗?” “好啊。” 封祺越又恢復了笑眯眯的模样。 他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记忆,这才出神了。 宋允意似乎想问些什么,但顾及还有人,就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封霆燁被这下搞得有些尷尬,轻咳一声,硬邦邦开口:“知道了,我以后不叫了。” 封丞:“补偿呢?” 封霆燁倒是不吝嗇:“你让他隨便挑,挑好了我让人送去檀园。” 封丞挑了挑眉,看了眼封祺越。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精光。 看来,老封总得大出血了。 纪亭序瑟瑟发抖中。 贺渔则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不对劲,哪哪都不对劲。 但他又说不上来。 鼎亿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封丞又待了一会才离开,原本热闹的病房顿时就只剩封祺越和宋允意。 宋允意刚回完文瑟发来的信息。 她说临时有事,赶不过来。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文瑟似乎在躲著她。 封祺越喊了她一声,见她不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妈,你怎么了?” “祺越,昨晚我救上来的那个女生,你看清她的长相了吗?”宋允意忽然问。 封祺越仔细想了想,隨后摇头。 昨晚他全部心思都放在宋允意身上,哪有精力注意其他? 闻言,宋允意点了点头,又陷入沉思。 封祺越有些担心她,抱住她的手臂,拉长的声线像是在撒娇:“你怎么了嘛,告诉我好不好...” “我就是莫名心口发慌,觉得总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宋允意怕他担心,也就没再隱瞒,“你文瑟阿姨应该知道我的身世。” 这是她想了许久才琢磨出来的。 至於缘由,她暂时摸不清,只凭感觉。 这句话属实令人震惊,封祺越惊讶地张开口,漂亮的狐狸眼瞪得圆鼓鼓地,下巴也长得老大。 宋允意都怕他下巴脱臼了,手动给他合上。 封祺越咽了咽口水,捕捉到了记忆中的细节,激动著开口:“我想起来了,在未来文瑟阿姨確实跟我爸聊过什么,后来她就老对著你走神。” 宋允意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她真的没猜错? 那老师为什么要隱瞒真相? 这一次宋允意走神的时间更久了。 封祺越怕这件事影响她情绪,一直扮丑脸逗她开心,宋允意回过神,目光落在封祺越的白髮上面,忽然抬手摸了摸。 她很早就想问了。 封祺越过来这也有几个月了,他头髮虽然长长了,但不是黑髮。 一开始原以为是祺越觉得新长出来的黑髮不好看,又补了一次。 可她发现,並不是。 这白色的头髮是他长出来的,而不是染出来的。 “祺越,你老实告诉我,你的白色头髮是不是在娘胎里就落下的病根?” 闻言,封祺越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他偏开头,躲了一下,就被宋允意拽住了手:“听话,你隱瞒我会担心的。” 她早该想到,那个时空的她被下了迷药,十年后身体都垮了,她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不受影响? 也许是祺越表现得太活泼,太健康,以至於她下意识地去欺骗自己。 良久封祺越才点了点头。 像是怕宋允意愧疚,他补充道,“只是影响头发生长而已,我爸带我去看过很多医生了,他们都说不受影响的,你別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宋允意突然抱住封祺越,紧紧地抱住他,似乎怕他会消失,“祺越,我们再做一次检查好吗?” 封祺越立马就同意了。 他回抱住她,安抚道:“真没事,从小到大就没有人能跑得贏我,我可健康了。” “万幸…!” 原本宋允意今天就可以出院了,但为了给封祺越做检查,又耽误了一会。 她联繫完封丞,就坐在检查室外面,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脚步声靠近,宋允意以为是封丞回来了,抬头。 就看见了陆臻。 她下意识皱眉。 “好你个宋允意,看见我就皱眉?” 陆臻最近被家人扣在庄园里养伤,好不容易出来,就接到乔舒然的哭诉电话。 她说联繫不上顾连淮。 这一查,让他忍不住哟呵一声。 他也被家里人关了起来养伤,哈哈哈,真是有意思。 不过,乔舒然说,宋允意跟封丞在一起了,那就没意思了。 宋允意疏离道:“你还想被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忌惮封丞,还是上次被打怕了,他就停在宋允意面前,没不要地脸坐到她身边。 他问:“为什么不肯接受我?” 宋允意纳闷了:“你喜欢我什么?” “你瞪我的模样很好看...”提起这个,陆臻似乎有些害羞,挠了挠头髮。 宋允意看了眼他身后的人,没忍住笑了。 陆臻正疑惑。 就听见封丞幽幽的声音:“你再纠缠,你被揍的模样也很好看。” 第 115章 拋开我的长相,你还会喜欢我吗? 陆臻顿时脊背一僵,扭回头。 果真看见早离开医院的封丞,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不远处。 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毒,只是静静站在那,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便如潮水般覆了上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陆臻还是特別怕封丞的。 他语气有些虚:“丞哥,我就只是路过。” “路过?”他微微眯了眯眼,慢慢走上前,“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喜欢她什么?” “...误会,都是误会。”陆臻下意识后退一步,“我这个人善于欣赏美好的事物,咳咳咳,喜欢夸人,不对,就算是路过的狗我都会夸一句...” 倒不是陆臻怂。 他这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凭封丞的占有欲,他要真敢再乱说什么,保不齐他待会就要躺到顾连淮身边了。 好不容易养好伤,得从长计议。 但封丞现在看上去並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陆臻看著他森冷异常的眸光,只觉得之前被揍的地方又开始隱隱作痛了。 顾不得什么,他连忙躲到宋允意身后,催促:“你快跟他解释一下啊,我真的什么都没来得及干...” “没来得及?”封丞眸色骤然沉了下去:“那你还打算做什么?” 趁机刷刷好感,污衊一下封丞名声,再怂恿她分手什么的,他都想过啊! 那能说出来吗? 不能。 陆臻嘿嘿一笑,邪魅的帅脸显得有几分憨:“我打算將功补过!” 宋允意疑惑:“什么玩意?” 封丞见宋允意跟他说话,醋罈子顿时就翻了,大步上前拉住她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大手抚上她的脖颈,嗓音幽幽:“宋律师好像对什么东西都很好奇啊?” 宋允意眨了眨眼:“我就隨口一问,没別的意思。” “真的?” 宋允意点头,抱住他腰:“真的真的。” 翻涌的占有欲这才稍稍减少了一些,他回抱住宋允意,抬眸冷冷盯著陆臻:“还站著做什么?想让我叫人把你轰走吗?” 陆臻看著眼前相拥的璧人,语气又酸又涩:“我来这做检查的...” “换家医院。”封丞直接赶人。 光顾著收拾顾连淮了,竟忘了还有这货。 烦死了! 陆臻:“......” 他不甘心地喊宋允意,语气里有拱火的意思:“你不管管他?一开始他这么霸道,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哦,到时候你可就没有个人意愿了。” 察觉到封丞骤然变冷的眸子,他轻咳一声,假模假意地,“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打著这个旗號,封丞就算是再生气,也得先考虑一下宋允意的反应。 他赶紧把人鬆开,解释:“我没有约束你的意思,陆臻他心肠歹毒,绝非善类,我不能让他靠近你。” “不是,丞哥你咋还冤枉人呢?”陆臻这就不满了。 要说他对其他人心肠歹毒就算了,对宋允意,他还真没坏心思。 顶天嘲讽她几句。 宋允意抓住他的手,扭头看向陆臻:“封丞又没有说错,先前你嘲讽我多少次了,你別说没有恶意,究竟有没有恶意得看受害人怎么说。” “我可以实话要告诉你,曾经有一度,我十分厌恶你。” 陆臻略微有些得意的神色一点点变灰败,他喉结滚了滚,艰涩道:“就没有挽救的机会了吗?” “我还没死呢?”封丞实在忍不住了。 撬墙角撬到他面前了! 当他死了吗? 可以说陆臻是真没什么道德。 前有为了女人背叛兄弟。 后有当著正牌男朋友撬墙角。 就连宋允意都有些无语了:“你不知道我已经和封丞在一起了吗?麻烦你有点道德吧。” 听见名分,封丞的背挺直了些。 闻言,陆臻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看样子被打击得不轻,这一出神,脑海中就浮现好多事情。 他甚至想著,封丞和宋允意能在一起是不是也有他的一份助力在? 毕竟以宋允意的道德观,顾连淮的真面目不被揭穿,她不可能移情別恋爱上其他人。 也就是说,他费劲费力查找真相,查出来就被揍了一顿,养好伤后宋允意反而跟其他人在一起了。 一时间,不甘涌上心头。 他觉得他就是个小丑。 陆臻抬眸幽幽地盯著宋允意,还没说什么,就被封丞挡住了:“还不滚?” 陆臻没说话,只是再看了宋允意一眼,才走。 见人走远了,封丞重重哼了一声。 要不是看在他上次在揭穿顾连淮这件事上出了力,他还真想揍他一顿。 罢了。 下次再揍人。 封丞满脑子都是怎么能天衣无缝地挑他毛病,宋允意却误以为他真的生气了。 她蹦上前抱住他手臂,歪头看他:“生气了?” 封丞回过神,看著她灵动的眉眼,不答,拉著她坐下,紧紧抱住她就是不吭声。 “说话,封丞。” 封丞只是贴著她,一声不吭。 宋允意被他整得头都大了,迟疑道:“我以后看见陆臻绕道就走,行了吧?” “什么叫行了吧?”封丞的语气像是没熟透的杏子,酸死了,“难不成你真把他的话听进心里了?觉得我什么都管你。” “我可没这么说,別污衊我...” 她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封丞哼了一声打断,“都说家花不如野花香,陆臻是恶劣一点,但他皮相倒是不错...” “停停停。”宋允意皱眉,“你扯哪去了,我是这么看中色相的人?” 封丞幽幽问出那句经典语录:“那拋开我的长相不谈,你还会喜欢我吗?” 宋允意:“......”拋不开。 这番迟疑的態度可把封丞气得不轻。 不过他仔细想想也没说错,在宋允意没对顾连淮彻底死心之前,他確实在色诱,只不过有些隱晦就是了。 他知道他是怎么上位的,对陆臻这种人可太了解了。 不过没事,他有王牌。 第 116章 我在楼下 又过了一会,王牌做完了检查,跟著主任走了出来,宋允意瞬间拋弃封丞,衝上前抱住他。 封丞跟上前,问医生:“检查结果怎么样了?” “封总,您放心,他的各项指標都在正常范围,身体状况良好,目前没有发现异常,只不过他前面几个月应该是耗费精力过度,又很快回到舒適区,就导致身体机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应该多锻炼锻炼身体。” 宋允意这才鬆一口气。 封祺越安抚地拍著宋允意的肩:“我都说了,我没事啦。” 封丞接过封祺越的检查结果,仔细看完后,语气略微严肃:“后半段你选择性忽略了?从明天起,放学后老实夜跑五公里,等你適应后再往上加。” 封祺越顿时哭丧著脸:“三公里行不?” 要是每天都跑他还有什么时间打游戏啊! 跑他倒是不怕,但他真觉得没必要。 有这时间打几把游戏不香吗? 封丞十分无情:“再闹就加一公里。” 封祺越扭头就找宋允意,可惜宋允意严肃看完检查报告后,也站在封丞那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挪到封丞身旁表示立场:“听他的。” 封祺越:“......” 医生也附和:“他这个年纪夜跑五公里是最合適不过了,既能达到锻炼心肺功能,促进骨骼发育和增强体质的效果,且这个距离也不会因为过量运动给身体带来负担。” 封祺越摊手:“没爱了。” 医生被他逗笑了,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等人走后,封祺越叉著腰反抗:“奶奶之前都说我不用跑步的。” 封丞挑了挑眉:“你夜跑带上你妈一起,还拒绝吗?” 宋允意一个弹跳起开,瞪著封丞:“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跑步了?” 白天上班晚上跑步,她会废的。 偶尔跑一跑无所谓,每天?简直疯了! 封丞早知道她会拒绝,上前搂住她的腰,循循善诱道:“你就当是去监督祺越,能跑多少是多少。” 母子俩齐皱眉:“那你呢?” 封丞悠悠一笑:“你们真想我一起?” 两人:“......” 可恶,他要是来了,被监督的人就成他们了。 此时的宋允意非常后悔一开始没站在封祺越这一边。 於是,全家运动正式拉开了帷幕。 晚上三人吃完晚饭,封丞驱车把他们送回天悦湾,说公司临时有事,就走了。 郊外的荒废別墅外。 封丞下车,把车钥匙丟给保鏢,往前走:“人带过来了吗?” “乔舒然已经被关起来了,只不过池笙小姐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消息,也在里面。”保鏢迟疑开口。 “池笙?”封丞皱起了眉,“她过来凑什么热闹?” 他大步往前走。 这一片別墅的开发商卷钱跑路了,项目迟迟没有进展,时间久了,这里彻底荒废。 走进去还隱隱听见苏靖轩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有本事弄死老子!否则这次宋允意没死成,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啊...!” 话还没说完,腰腹就被人踹了一脚。 苏靖轩的身体往前扑,额头砸在地面,地面上还有玻璃残片,鲜血顿时顺著伤口往下流。 纪亭序看见封丞,喊道:“封哥,这贱货死性不改,不给他们点顏色瞧瞧,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一旁跪著的李宇连忙磕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是苏靖轩逼我做的,我真的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苏靖轩破口大骂:“我呸!李宇你这怂货!” “既然这么硬气,那就开始吧。”封丞冷漠的视线从一行人身上掠过,打了个手势,保鏢瞬间就把人提起,往外走。 关押在另一个房间的乔舒然和陈冉等女生也被带了出来。 池笙没骂够,意犹未尽地跟上前:“哥,你这是要带他们去哪啊?” “在这待著,別乱走。”封丞留下这句话就往外走了。 池笙想追上前却被保鏢拦住。 她咽了咽口水:“我哥不会闹出人命吧...” 保鏢拒绝回答。 別墅后面是靠海的,男的被绳子捆好后就被丟进了海里,这一举动嚇得几个女生尖连连。 尤其是乔舒然,她站都站不稳。 苏靖轩可是她最后的靠山,可他此时却像个脏东西一样被隨手丟了! 她嚇得牙齿都在打寒颤,尖叫道:“封丞,你有没有心?我喜欢了你这么久,为了你我甚至都放弃了顾连淮,你就这么对我!?” 封丞的神色在月光下被照得格外冷漠,仿佛一尊煞神:“再胡言乱语,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保鏢这时要把她们也丟下去。 陈冉惨叫连连:“你们要是敢杀我们,我们父母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贺渔推了推镜片,冷淡勾唇,把聊天记录摆到她面前:“不好意思,你们父母说任凭处置。” 下一秒,她们也被丟了下去。 只不过女生被丟的地方有些浅,位置刚刚好,浪花拍过来时,刚好能淹没她们,等浪花退走,又能呼吸过来。 等苏靖轩他们快坚持不住时,保鏢才把人捞上来。 他们蜷缩在地上不断咳嗽著,呛水的恐惧还没消除,就被再次丟进去。 如此反覆。 一个小时后,他们被拖著到了岸边,此时的他们面色灰败,眼底儘是恐惧,一有人靠近就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封丞勾了勾唇,俯身怜悯地看著他们:“瞧你们被嚇得,嘖嘖嘖,不是很爱玩游戏吗?要不要继续玩下去?” 乔舒然终於破防了:“你为了宋允意,竟这么狠!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是我的心肝,我的命!你真该庆幸她没出事,否则,我定把你切片!” 封丞幽冷一笑,“对了,我其实一直都是这种人。” 骨子里冷漠又狠戾。 说完,封丞转身往前走,只留下一句:“让他们再挑战一下极限吧,看起来还有力气。” 这话一出,乔舒然能感觉到身边的人看她的目光变得十分不善。 就连苏靖轩也是。 她唇瓣抖了抖。 处理完后续事宜,封丞把池笙送回了家,然后开车到了天悦湾,此时已经晚上两点了,夜风寒凉。 他靠著车,目光静静望著某一层。 房间內的灯已经熄灭。 不该打扰她了。 似乎心有感应,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宋允意。 他垂眸看了一眼,按下接通。 宋允意轻柔的声音传来:“...你今晚…回家了吗?” “...你怎么还没睡?”他答非所问。 宋允意:“睡不著。” 她或多或少知道他今晚要去做什么,但也知道拦不住,就只能忐忑等著他。 一直熬到两点,也没等到他回信息。 封丞:“我在楼下。” 第 117章 宋律师喜欢哪套睡衣? 听见这句话,宋允意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在楼下?! “你怎么不上来?” 宋允意掀开被子,快速跑到窗边,撩开窗帘就看见楼下停著一辆熟悉的超跑。 封丞姿態散漫地抄著兜,另一只手拿著手机,放在耳边。 橘黄色的路灯照在他身上,在这深夜有种说不上来的冷寂。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盯著他看,他抬眸看向她这边时。 他的声音刚好裹著寒风从那端传来,低低地,有些沙哑:“我怕嚇到你。” 这么晚突然出现,確实挺嚇人。 呼吸的热气喷洒在窗上,起了雾,宋允意伸手擦了擦。 她盯著他的身影,冲他招手:“你赶紧上来,外面这么冷,到时冻感冒了怎么办?” “嗯...找不到路。”封丞的声音懒洋洋地。 他似乎觉得有意思,也冲她挥了挥手,但就是不动,像尊大佛。 宋允意有些无奈:“你別折腾我了,赶紧上来。” 那边轻笑了一声,“哪敢啊,等著。” 电话没有掛断,宋允意能听见他关车门的声音,慢悠悠的脚步声,以及细微的呼吸声。 今晚的封丞比以前沉默许多,他不说话,宋允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色极浅,浮云隨风飘动,夜色渐沉,听风声似乎要下雨了。 宋允意正想先给他倒杯热水,忽然脚步一顿,她站在镜子前,把睡得翘起来的头髮捋顺,才放轻脚步往外走。 她习惯性拿起玻璃杯,却看见摆放杯子的地方上,有一个黑色的卡通杯子,指腹一顿,她换了个杯子。 喝点甜的心情应该就好了吧? 宋允意撑著手搅拌著蜂蜜水,心里却在琢磨著等下该怎么套他的话,下一瞬,腰就被人揽住了。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从身后抱住她,头轻轻枕在她脖颈上,声线带笑:“给我泡小甜水呢?” 微凉的触感贴了上来,宋允意的身体颤了一下,转身,摸住他的脸,依旧是一片微凉。 她皱起眉:“怎么这么冷,你站那多久了?” 封丞亲昵地贴了贴她的脸,语气特別不正经,“就站了一会儿,宋律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们这是不是叫天作之合?” “少嘴贫。”宋允意被他逗得耳朵有些红,捏了捏他的脸,“先把蜂蜜水喝了,再去洗个澡。” 封丞握住她要抽离的手,带笑的眸子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不问我去做了什么?” “不问了。” 宋允意刚才认真想过,这种事无论怎么处理,都不会太简单。既然封丞决定隱瞒她,那她就不问。 他应该是怕她知道了会怕他。 这才处理完之后寧愿站在外面吹冷风,却不上来。 或许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封丞喉结滚了滚,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夜晚上十分清晰,他吻了吻她的唇角:“你怎么这么好?” “你第一天知道啊?”宋允意笑得有些得意,主动亲了他脸颊一口,“奖励你喝完小甜水之后把杯子洗乾净。” 封丞也跟著笑了,却没鬆开她,弯腰静静抱了她好一会,才被宋允意催著喝完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小甜水。 甜滋滋的水顺著咽喉进入身体,抚平了他有些焦躁的心。 宋允意推他:“去洗澡。” 怎么跟个小孩似的,做什么都要催促。 封丞勾住她手指,把她拉进客房,打开衣柜,里面已经被他登堂入室地塞满了衣服:“宋律师喜欢哪套睡衣?” “你说什么啊?”宋允意像被烫到了般缩了缩手。 封丞神色却没有半分曖昧,反而十分认真,跟在高考似的:“住进来总得討好一下房主啊,你说对吗,宋律师?” 宋允意避开目光:“隨便你。” “你的意思是说,我穿哪套都好看?” 顶级理解了。 这话实在难回答,宋允意一时有些卡壳。 封丞却有些等不及,低声催促,手指有意无意地揉著她的腰,宋允意被他缠得有些迷糊,隨手抓了套就往他手上塞。 留下一句:“就这套!” 然后就溜了。 她本来是已经溜回了房间,刚关上门,脑海中却又浮现封丞刚才站在楼下的模样。 一时心软,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一角,却没看见封丞。 正疑惑,他就慢悠悠出现了,手上还拿著一瓶沐浴露:“这味道我不喜欢。” “....要不你將就著先用?”宋允意迟疑道。 上次都用了,这次就不喜欢了? 大少爷真难伺候啊。 封丞上扬的唇角缓缓落下,语气有些失落:“那好吧。” 其实宋允意能看出来他在装,可看出来和会心软是两码事。 她舔了舔唇:“我把我房间里的沐浴露给你,行吗?” 封丞脚步一顿,回眸时眸光有些沉,他只停顿了一秒,就上前,態度有些强势,硬生生踏入她房门半步。 他低下眸子看她,“这么麻烦做什么?我直接进去洗不就得了?” 宋允意喉咙有些干,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侷促:“不麻烦。” “可我觉得麻烦啊宝贝。” 他没有再动,只是眼神变得十分晦暗粘稠,开始在她身上缓慢移动,那是毫不遮掩欲望的视线。 宋允意有一种赤|裸站在他面前的错觉。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胸口,凶巴巴:“你看哪呢!” “答应我,好吗?”他声线发紧。 屋里开了暖气,宋允意今晚穿的是一条杏色的真丝睡裙,出房门后就只穿了件薄薄的外套。 此时站在柔和的灯光下,捲髮披散在肩头,瓷白色的腿与杏色的睡裙相得映彰,小脸洁白恬静,就像是清晨被露水洗净的绿叶。 有些侷促的姿態更显纯欲。 宋允意被他盯得忍不住往后退,这一退,就让他成功进了房门。 “砰 ——” 房门关上的那刻,宋允意的心跳开始越来越快。 她应该赶他出去的。 可是,她似乎...不想。 有些时候,这退一步,心软一秒,就已经是彻底沦陷了。 你的心比比嘴巴诚实。 第 118章 你出去… 宋允意咬了咬唇粉润的唇。 她撇开目光,纤细白皙的手不自在地捋了捋头髮,目光乱飘:“你去洗吧。” 封丞定定看了她好一会,旋即缓慢一笑:“好啊。” 说完他就开始慢悠悠解衣服,起初宋允意对於这些悉悉索索的声音还能忽略,直到他开始解皮带。 宋允意:“!” 她红著脸背过身,声音小如蚊蚋:“你就不能进去再脱吗?” 封丞似乎没听清楚,走上前:“你说什么?” “哎我什么都没说,你继续脱!”宋允意连忙制止他。 皮带被他隨手丟到了一边。 浴室被关上的那一刻,宋允意就后悔了,懊恼地直跺脚。 完了完了,浴室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她內裤晒没晒来著? 越想越后悔,她直勾勾地盯著浴室门,仿佛这样就能盯出一个洞来。 又盯了一会,才抱著腿坐在椅子上,將下巴抵在膝盖。 水声这时响起,她的心又开始没节奏地跳动,脑海开始忍不住浮想联翩起来。 啊啊啊要是他待会不肯走怎么办?! 怎么拒绝? 还是隨了他? 会不会显得太隨便? 呜呜呜早知道就不心软了!她小力地捶了一下自己,叫你被美色蛊惑! 她看著被他丟到一边的皮带,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现在脑子已经是橘色的了,总感觉这画面有些... 宋允意哀嘆一声,懊恼捂脸。 他怎么洗这么久,是要开屏吗... 不知过了多久,宋允意都有些昏昏欲睡了,浴室那边才传来动静,她瞬间清醒,生锈的脑子开始转动。 等下还得应付他,要是她睡著了该有多好... 睡著? 对啊,她直接装睡不就得了! 只不过她醒悟得实在有些晚,在封丞推开浴室的前一秒,她才迅速钻进被窝。 她缩成一团,眼皮紧紧闭著,手指捏著天鹅绒被,逼迫自己的呼吸平缓。 封丞一推开门就看见女生钻进被窝的动作。 他神色一顿,唇角缓缓勾起。 隨手擦了擦湿发,就慢步走向她。 宋允意紧紧闭著眼睛。 心跳砰砰砰地响个不停。 脚步声停了下来,紧接著宋允意感受到她眼前的灯光暗了下来。 ——他此时就站在她面前。 她手指慢慢蜷缩起来。 他要做什么? 她都睡著了! 男人的手轻轻摸著她的脸,带著水汽的指腹滚烫地从她脸颊拂过,逐渐流转到她耳垂上。 她忍住想躲开的念头。 忍忍就好了。 闭上眼睛时的感官十分清晰,於是,当灯光越来越暗时,她就知道,他要吻她了。 唇瓣如约而至,被贴上。 桃子清香的牙膏味淡淡传来,他轻轻吻著他,慢慢深入。 他很温柔,比任何一次亲吻都要小心温柔,抚摸在她耳垂的手逐渐放在她脖颈上,轻轻揉著。 宋允意的气息开始逐渐紊乱。 他这是看出她在假装睡著了? 要不要醒来? 可是这个时候醒来她刚才装睡岂不白费了? 要不索性让他亲个够,到时他自然会走... 宋允意紧绷的身体逐渐放鬆,软绵绵地,一副任人採摘的模样,似乎真的睡著了,无知无觉地。 封丞从她唇上移开,幽幽地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呼吸。 低头又亲了她一口。 然后—— 被子慢慢被掀开,褪至她肩上,宋允意刚放鬆的心陡然被挑了起来。 他要做什么! 锁骨被吻住,然后啃咬著,水珠慢慢滴落在衣领上,激起阵阵鸡皮疙瘩,然后,他开始慢慢往下。 宋允意想也没想就伸手抓住他的头。 她睁开水雾雾的眸子瞪他:“得寸进尺!” “不装了?”他从她锁骨处抬起头,眸光暗沉地锁著她,指腹擦了擦唇,看起来浪荡又多情,“真是可惜啊。” 宋允意红著脸:“你亲够了就回去啊,干嘛故意招惹我...” 搞得她身体都跟著变得麻麻地。 “亲多久才够呢?”封丞笑了一声,抽了张纸巾给她擦锁骨。 他单手撑在另一侧,动作慢悠悠地,宋允意睫毛颤了颤,“我不知道!你洗完了就赶紧出去...!” “嘘。” 封丞突然捂住她的唇,往外看了眼,放低声音,“小声点。” 客厅里传来动静,应该是封祺越起来喝水了。 宋允意莫名其妙有些心虚,挪开他的手,跟著放低了声音:“你等下回去睡,不许再耍赖。” “你怎么知道我要耍赖?”封丞慢悠悠地看著他,点漆般的眸子闪过笑意,“罪名都给我了,那我不得履行一下?” 宋允意捶了他一下。 力道不重,但封丞还是夸张地弯下身哎呦个不停。 宋允意嚇一跳,从床上坐起要去扶他,就被他拦腰抱起,失重感传来,宋允意搂住他脖子,小声道:“你干什么!” “给我吹头髮。” 宋允意捏著他耳朵,“你自己不会吹?” “不会。”他硬气得很。 见宋允意还想说什么,封丞又散漫补充,“上次我给你吹了,有来有回,下次你指使我不就更硬气了?” 宋允意嘟囔一声:“我不帮你也硬气...” “嗯?”他低下头问她。 “行行行...” 心软果然是大忌! 洗涑台上被垫了毛巾,他把她放下,然后把吹风机塞到她手上,未了还假模假意地:“就麻烦宋律师了。” 宋允意嗔他一眼,插入电源,调了风挡给他吹头髮。 两人一坐一站,靠得很近,吹风声徐徐响起,岁月静好。 头髮很快就被吹乾。 封丞抱住她的腰,蹭了蹭:“谢谢宋律师。” “可以出去了吧?”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封祺越的呢喃:“怎么客房的灯亮著?” 两人同时闭了嘴。 宋允意小声道:“你没关灯?” “...没这习惯。”封总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宋允意:“......” 但封祺越只是以为白天不小心开的,把灯关了之后就回了房间。 宋允意严肃开口:“你今晚回家睡。” 封丞来这睡没什么,但瞒著封祺越就哪哪都怪得很,就像是他们做什么坏事了... 封丞自然是不肯。 他重新咬住她锁骨上未散的痕跡,慢慢往下,轻轻啄著。 宋允意抖了一下。 “你...” 第 119章 DNA检测 在宋允意打的第十个哈欠时,柴芩恰好路过,她手上抱著一堆资料,用另一只手敲了敲她桌面。 “嗯?”宋允意从电脑屏幕移开目光,神情有些疑惑:“怎么了?” 柴芩小声道:“你差点溺水,老板都给你批假了,怎么不多休息一天?瞧你困得。” 宋允意摇了摇头:“不用了,老是请假不好。” 她这次是文瑟和aurora带出去的,为了不引起一些没必要的麻烦事,出事原因不方便说。 更何况休息了一天她也缓过来了。 至於为什么这么困... 宋允意想起昨晚的场景,耳廓慢慢泛起緋红。 她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我听说昨天你接了个棘手的案子?” 提起这个柴芩就是一肚子怨气。 她把材料放到桌子上,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声线有些疲惫:“案子倒是不棘手,就是当事人难缠。” 有个七十岁高龄的老奶奶的儿子,简称张某,在工地因公猝死,工地高层买通医院,张某的死因则变成了自身疾病,不肯赔偿,只愿意发死者该月的工资。 她的老婆是个泼辣的,自然不肯,在工地闹了好几个月,引起了重大的社会关注,高层这才鬆口赔了钱。 柴芩记得这个案子,接死者老婆张翠花的律师还是她的一个学长,当时他们还一起聊过。 本来已经皆大欢喜了。 但张翠花却在拿到抚恤金的第二天就以『儿媳没有赡养义务』为由將张某的母亲赶出家门。 张奶奶早年丧夫,一个人把张某拉扯长大的,这一朝被赶出去,导致老人陷入无固定住所,无生活来源的困境。 当地妇联上门给张翠花尝试沟通过,但都以张翠花哭天喊地结束。 她四处哭著说自己也过得苦,老公死了,还有儿子要养之类的话。 后来,张奶奶为了不给孙辈添麻烦,主动放弃继承儿子的遗產,甚至被张翠花怂恿著签了协议。 可最近不知为何,突然又改了主意,还找到明炬替她打官司。 明炬其实很少接有关家庭矛盾的案子,所以在这方面也不是很出名,如果要找,第一选择肯定不是明炬。 而且明炬的委託费用很贵。 一个连居住的地方都不固定的人,又怎会敢找明炬? 处处都是疑问,但人都来了,无论接不接,都不可能赶人。 正说著,就有人喊:“柴律,你的当事人来了!” “好的。”柴芩应了一声,无奈起身:“我要去听她扯皮了。” 扯皮?什么意思? 门口这时传来一阵喧闹声,“张奶奶,你先到接待室等著,柴律马上就来,你这边走,不能去那...” 张奶奶已经七十多岁了,佝僂著身体,步履蹣跚地,哪有人真的敢拦她啊?所以没费什么功夫,张奶奶就已经走进了办公室。 她嘴里还慢慢念叨著:“我听说现在的年轻人都爱喝那个叫什么奶茶的玩意,我今天特意做了,想趁热给柴律师送...咳咳咳,也是辛苦她帮我这把老骨头咳咳咳...” 接待的人在身后跟著:“张奶奶,不如我替你先交给柴律?你真的不能进来...” 张奶奶却一改慈祥,板著脸有些生气:“你这是嫌弃我?” “没有,没有的事...” 张奶奶环顾四周,最后將目光定格在宋允意身上,然后往前走。 她把一个洗得异常乾净的玻璃瓶塞到宋允意手上,语气热切:“柴律师,这是我亲手做的奶茶,你试试?” 宋允意连忙把玻璃瓶推了回去:“奶奶,我不是柴律,你认错人了。” 柴芩接过玻璃杯,拉住张奶奶的手,往接待室带:“张奶奶,我们继续昨天的话题吧,你的诉求是想让你儿媳把你儿子的遗產分一小部分给你,对吗?” 怎料张奶奶却挣扎著:“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还我奶茶!” 热闹的办公室悄然安静了下来。 张奶奶借著柴芩愣神,走到宋允意身边,指著柴芩:“柴律,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没有分寸,乱拿別人东西?!” 宋允意和柴芩对视一眼,隨后宋允意放缓声音安抚:“刚才只是误会,我替她跟你道歉,张奶奶,你今天是过来找我討论案子吗?” 张奶奶点头:“是的,我跟你说....” 宋允意一边听她说话,一边快速翻阅有关张奶奶的资料。 可资料上明確写著她並没有精神层面上的疾病,不过,老人家老眼昏花,认错人也不可避免。 她沉吟了一下,在得到柴芩的点头后带张奶奶进了接待室。 然后,宋允意就知道柴芩刚才说的那句扯皮是什么意思了。 关於诉求,张奶奶完全就是隨心情来的。 如果问要不要起诉张翠花,张奶奶的態度是犹豫的。 如果问要不要放弃,张奶奶又瞬间激动起来了。 除了这点之外,张奶奶还一个劲地催促让她喝奶茶,如果推辞,就质问是不是嫌弃她。 宋允意都怀疑她就是来消遣她们的。 不过,她是不可能喝这种陌生来源的东西,所以就让接待人员趁上茶水的时候,把玻璃杯调换成她们律所的奶茶。 见宋允意喝了奶茶,张奶奶才提出要离开。 於是,宋允意白忙活了一上午。 宋允意拍下张奶奶上的网约车牌,偏头对柴芩说:“这个张奶奶有问题。” 她不像是来委託律师的。 反而更像是另有图谋。 另一边,张奶奶在半路下车。 没过一会,一辆红旗车低调地停在她面前,副驾驶走下来一个身穿高级定製西装的混血男人。 他神色淡漠地取走张奶奶递来的瓶子。 张奶奶畏惧这种气场强大的人,但还是出声追问:“您们答应我的事,要兑现承诺!” 助理摸了摸耳麦,才寡冷回答:“到时自然会有人去安排。” 说完,就上了车,车很快就开走。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威廉上车后,將玻璃瓶妥善装进袋子里,才恭敬地问后座的男人:“boss,现在去做dna检测吗?” 第 120章 扫墓? 后车座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穿著酒红色的衬衫,脖颈掛著一块精巧的怀表,一张俊美的脸眉目如画,唇瓣殷红如血。 闻言,他睁开妖冶邪佞的眸子,目光冷淡地掠过那个玻璃瓶,嗓音冷洌:“蠢货,玻璃瓶已经被换了。” “被换了!”威廉眉头紧皱,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的確是被调换了。 他嚇了一跳,连忙道歉:“抱歉boss,是我办事不力。” 但男人却並没有不悦的神色,反而愉悦地勾了勾唇角。 他轻柔地抚摸著怀表,眼底儘是极致的执念:“如果她真是我的女儿,就不可能这么轻易上当。” 喝来歷不明的东西,这种错误的举动。 也就只有她妈咪才会犯的错误。 他懒倦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撑著下巴,低调奢华的腕錶反射出金灿灿的光芒,他慢声吩咐:“让人再去偶遇一下。” 威廉连忙安排下去。 处理完后,他迟疑问道,“boss,令枝小姐被 aurora先生带走了,这件事您真的不管吗?” 男人冷淡开口,“令枝小时候好歹也抱著他腿喊过哥哥,他最多把他送出国。” 威廉似乎还有担忧:“可是文瑟小姐也在...” 文瑟小姐这么恨他们,这次宋小姐为了救许令枝小姐又差点溺水,要说她不会迁怒,这其实不可能。 男人微微勾起的唇角猝然低了下去,他攥紧怀表,漆黑如墨的眸子染出一抹猩红:“那就隨她。” “...可是。”令枝小姐是你亲侄女啊。 见男人神色不悦,威廉还是不敢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当年那件事过后,boss何尝把亲人当人过? 如果那位宋小姐真是boss的血脉,那令枝小姐无意害宋小姐遭罪,反而还会被boss责罚... 下班后,宋允意突然特別馋海鲜,回去的路上买了一堆海鲜,决定今晚打个海鲜火锅。 处理食材时,封祺越也回来了。 他灌了几口冰水,兴冲冲跟著宋允意讲学校里的八卦,宋允意抽空看了他一眼,皱眉喊他:“祺越。” 封祺越舔了舔唇,嘿嘿嘿地把冰水往身后藏:“我就只喝了一口。” “下不为例。”宋允意擦乾净手,把封祺越偷偷放进冰箱的冰饮全拿出来了,嘀嘀咕咕地,“医生怎么说的?让你增强体质,这么冷的天喝什么冰水,我煮了冰糖燉雪梨,你先喝点润肺。” 封祺越一边回答,一边老老实实倒了两碗冰糖燉雪梨。 宋允意看了一眼:“我已经喝过了。” “我给我爸倒的。” 宋允意迟疑了一秒:“他今晚过来?” “嗯吶。”封祺越拿著汤匙搅拌著散热,撑著下巴,狐狸眼焉噠噠地,“他说吃完饭还要回去加班,就顺道过来监督我们跑步。” 宋允意:“......”她还真忘了这回事。 没过多久宋允意就听见门解锁的声音,她指尖顿了顿,手上的动作都变慢了些。 封祺越在外面喊:“妈,我给你烫好了鱼片,赶紧出来吃,不然就凉啦!” 宋允意胡乱应了一声。 她洗了洗手,转身往外走,迎面就撞进封丞怀里。 封丞揉了揉她的头,声线带笑:“怎么走路不看路?” 他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宋允意瞪了他一眼,直接走了。 封丞散漫地捻了捻手指,眉梢轻轻扬起,看来昨晚真的把人惹毛了,不肯理他了。 他弯了弯唇,隨手拿了个碗就出了厨房。 他们家的桌子是长方形的,自从他们在一起后,宋允意都是坐他身边的,但今晚,她坐在封祺越旁边。 封丞走过去坐下,宋允意正在剥虾,目不斜视地。 封祺越歪头:“爸妈,你们吵架了?” 宋允意指腹一顿:“...没有。” “妈咪你犹豫了。” 宋允意把虾塞进他嘴里,弯唇,“真没有,別想太多。” 封祺越嚼著虾噢了一声。 电视机放著最近一部特別燃的动漫,封祺越看得很入迷,时不时跟宋允意討论剧情,也不算太安静。 宋允意刚剥好一只虾,手就被人轻轻拉住。 她抬眸望去,就看见封丞不知什么时候拿来了一块湿毛巾,正仔细地给她擦手,她动了动:“我还要继续剥呢。” “我给你剥。” 宋允意哼了一声,闷气散了不少:“怎么,打算討好我?” “嗯,討好你。”他应答得很快。 擦乾净之后,宋允意矜傲地抬了抬下巴:“我倒要看看你討好的手段如何。” 於是,接下来她就真心觉得。 只要一个男人愿意討好你,他真的是什么都愿意做,不留余力。 吃完饭,封丞把碗筷收拾进洗碗机,宋允意站在一旁,突然问道:“封丞,我最近是不是有点作啊?” 她以前真不这样的。 不开心就甩脸色,等对方来哄她,哄了之后还得寸进尺。 这真的是她吗? 封丞洗乾净手,抱住她:“你这样我开心死了。” 像她这样性格的人,能这般对他甩脸子,就证明她是真的不对他设防,怎么能不开心呢? 宋允意埋在他肩上轻轻笑著。 “明天你陪文瑟去扫完墓之后,我来接你,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好啊。” 消完食后,封祺越和宋允意跟封丞告別,就去了附近体育馆跑步,跑完回来的路途,宋允意被人撞了一下。 封祺越把宋允意护在身后,怒道:“你怎么走路的?” 撞人的是一个中年妇女,似乎有什么急事,都没道歉就跑了。 封祺越气不过,想追上前,被宋允意拉住了。 “算了,我也没什么事。” 封祺越回去的路上还在叨叨:“这条路不旺你,下次不去这个体育馆了。” “好好好。”宋允意应著,摸了摸发尾,一些细碎的头髮掉了下来。 怎么回事。 * 深夜,威廉將加急的dna检测报告递给男人。 男人看著报告最后一行,眸底迸射出强烈的情绪,他紧紧攥著报告:“好啊!好啊!aurora竟然敢把这件事隱瞒这么久!” 威廉:“您別因此气坏了身体...” “我气什么,我宝贝女儿还活著,我开心得很...!”男人在房间不断踱步,语气有些疯魔,“我得找个机会跟她相认。” 威廉这时道:“听说宋小姐明天要跟文瑟小姐去扫墓。” 男人脊背一僵。 扫,墓...? 第 121章 照片上的女人 翌日是个阴雨天。 天一片灰濛濛地,整个城市仿佛被一层薄薄的阴影笼罩。 宋允意站在楼下等文瑟,凉意顺著衣服空隙钻进,冷得她抱著白菊瑟瑟发抖。 信息提示音这时响起,宋允意看了眼,撑著伞往外走。 刚进车,文瑟就把早餐递到她面前,柔声道:“赶紧吃点东西暖暖身体。” 宋允意接过,看了眼文瑟,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嗯。 跟以往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她的神色苍白憔悴,只是两天过去,脸上就已经爬满了细纹和疲惫,脂粉都盖不住黑眼圈。 根本看不出她是个神采飞扬的女教授。 宋允意犹豫道:“老师,要不我们打车去吧,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她现在只有外国驾照,国內的还没时间去考。 文瑟揉了揉眉心,笑了一声:“放心,老师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我这是在担心你。” 文瑟沉默了一下,隨后看了眼宋允意,眸光很温柔:“老师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別想太多,赶紧吃早餐,不然待会就凉了。” 又是这种感觉。 大多数时候,文瑟给她的感觉不像是导师,反而更像是一个知心姐姐,她渴望家人般的温暖,在遇到她之后,就拥有了。 她犹记得,起初文瑟是对她很严格的,她指导的学生不止她这个,对於同样来自东方,她並没有给她给予什么特权,反而她隱隱觉得更严苛。 直到有一次,她跟吴淑宜打完电话后,崩溃大哭,被文瑟撞见了,后来知晓她的身世,就慢慢变了。 变得很迅速。 让当时的她下意识觉得她另有图谋,甚至申请过换导师。 她对外界太防范了,稍有什么不对劲她便会草木皆兵。 文瑟看得出来,所以她开始循序渐进,直到变成如今这般更像亲人的师生关係。 她曾经想过她的目的,却想不出缘由。 落水那晚后,她似乎懂了。 那么,今天去祭拜的人会是谁呢? 宋允意的心莫名有些焦躁不安。 “老师,我落水那晚救的人,你和老板都认识,对吗?”宋允意在心底琢磨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有什么就问。 果然,文瑟在听见这句话后,神情有一瞬间变得阴沉。 她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那姑娘叫许令枝,是aurora一个哥哥的女儿,在国外长大,最近顽皮溜回了国,aurora已经把她送回去了。” 这只是表面信息。 背后文瑟隱瞒了许多,比如,许令枝的父亲既然是aurora的哥哥的女儿,家境自然优渥,那为何要去当侍应生? 宋允意偏头看她:“老师,我...” “允意,墓地有些远,你身体还没好,先好好睡一觉吧。”文瑟打断她的话,又看了她一眼,“別问了。” “...好。” 宋允意听她的话闭眼休息,但脑子里想著事情是睡不著的。 她尝试入睡失败,最后解锁了手机。 封丞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出发没有,等到了给他发个定位。 宋允意看了眼外边,发现车已经开出了高速。 一路上阴雨绵绵,滴答敲打著车窗,似乎老天都在不赞同这次出行。 宋允意给他拍了张照片,回信息让他別来接她了,得到他的回信才看著外面的风景发呆。 两人都没发现,有一辆车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文瑟要祭拜的人安葬在隔壁的一个小市,雨已经停了,此时还尚早,墓园晨雾未散。 雨水將地面冲刷得很乾净,湿冷的风吹来,吹动宋允意的裙摆。 这是文瑟要求的,让她今天穿一条黑色的长裙。 文瑟走到一个很普通的墓前,將准备好的白桔梗和蛋糕摆在上面,宋允意俯身放花的时候,看清了她的长相。 就如白桔梗般,清冷出尘,遗世独立。 照片上的人穿著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微微弯起唇角,似乎是被拍照的人逗得无奈了,连笑意都带著宠溺。 她长相清纯,杏眸清澈如水,但眉宇间却有一股坚韧不拔的倔劲,如霜似雪,温和又不失锋芒。 宛如初冬落在松树上的第一场霜雪,將喧闹的世间过滤,只留一片安寧。 让人一眼难忘。 宋允意静静看了她好久,只觉得眼睛莫名酸涩起来,复杂的情绪將她的心搅得乱麻,她越是想捋清,反而被缠得越紧。 文瑟把打火机递给她:“给她点根生日蜡烛吧。” “...今天是她生日?” 文瑟看著照片的人,缓慢地点了点头:“是的,十一月的第一天,就是她的生日,很好记,对吧?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连记生日的方式都替人著想。” 宋允意不知道该说什么,俯身给蜡烛点火。 只可惜风实在是太大,宋允意点了几次都没成功,她叫文瑟过来帮忙挡风,可文瑟却迟迟未说话。 宋允意疑惑站起身,手心却被塞了车钥匙,文瑟留下一句话,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了,一会功夫就不见人影。 “允意,你先进车等我。” 只留下一脸懵圈的宋允意。 她把车钥匙揣进口袋,然后拿出纸巾轻轻擦拭著女生的照片,將一些枯叶打扫乾净后,再给她三鞠躬。 “你究竟是谁呢?”为什么文瑟要她过来祭拜她? 她又是去追谁? “无论如何,生日快乐啊。” * 文瑟拿起包就往男人身上砸,情绪很激动:“秦蒲,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你又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秦蒲挥手示意威廉不要上前,偏执的眸子紧紧盯著文瑟跑来的方向。 他似乎在看宋允意,不,他看的是那块普通的墓碑。 他眸光迸射出强烈的执念,紧紧拽住文瑟砸来的包,唇瓣颤抖:“你...找到她的尸体了?” “你看错了!这里什么都不是,你给我滚出去!”文瑟情绪已经接近崩溃,浑身发抖,“你说过永运也不会回来的,你答应过她,为什么要反悔!” 秦蒲比她还激动:“因为我发现我和茉茉的孩子在这里!你和aurora都瞒著我!你们凭什么隱瞒我?谁给你们的胆子!” 文瑟泪水打湿了脸颊:“我听不懂你在胡说什么。” “你別装了,dna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宋允意就是我和茉茉的孩子,她跟我有血缘关係。” 秦蒲唇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光,“如果不是和茉茉的,会有谁?难道你想说她是私生女?” “闭嘴!闭嘴!”文瑟疯了般骂他,“你这个杀人凶手,有什么资格站在她和允意面前!” 秦蒲却很欣喜:“这里果然是茉茉安葬的地方,我...我要带她回家。” “你敢!” 文瑟不知从哪掏出一只钢笔,將它抵在脖子上:“你要是敢去打扰她们,我就死在这里,我要让茉茉看著你是如何一步步把她妹妹逼死的!” 第 122章 我说过,大家都別好过 秦蒲神色有些僵硬,迟迟未说话。 文瑟见此,扬起钢笔就要往她脖子扎,秦蒲厉声道:“威廉!” 一旁时刻警惕的威廉听到命令,连忙一个快步就拦下了她的动作。 秦蒲咬紧牙关,浑身戾气暴涨,显得焦躁不安:“我不把茉茉带走,你让我去她坟头跪著,行吗?” “是你害死她的,你不配。”文瑟声音苍凉。 她终於控制不住,別过脸闷声哭了起来,“要不是你执念不休,疯狂纠缠,出尔反尔!她就不会逃出去!就不会被你仇家追杀!是你,是你害死她的!如今你还要再把允意推到风口浪尖吗?” “我没有逼她!她明明是喜欢我的,不可能会逃,她是被抓走的!”秦蒲面色急速变得惨白,喃喃自语解释。 文瑟偏头看著他,神色淒凉:“原来你这么多年了,还是什么都没改。” 秦蒲扯了扯唇,冷冷盯著她:“你懂什么?” 叶茉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她明明都答应给他生孩子了,她说过的,一个女人要是愿意给一个男人生孩子,那就一定是喜欢。 文瑟已经无力纠正什么,或许秦蒲说得没错,茉茉是喜欢她的。 可她懂她,她更爱自由,秦蒲这个疯子的占有欲这么变態,哪个人能受得了? 她擦乾净泪水,神情冷淡:“我不管你过来的目的是什么,祭拜完就滚回你的地盘,不要来打搅允意平静的生活。” “平静?”秦蒲冷声反问,嗓音如冰刺般:“她之前的那个男朋友,和她养父养母给她造成多大的伤害,到如今都还没解决问题,你觉得会平静吗?” 提起伤害,文瑟的怒火再度暴起:“那你说说,三个月前,绑架允意的那伙人,是不是你仇敌做的?” 秦蒲沉默下来:“...那些人已经下去给茉茉赔礼道歉了。” 文瑟讥讽:“那主谋呢?” 秦蒲无端有些烦躁,他不停踱步著:“没有证据,我现在还不能动她。” 文瑟呸了一口:“你怎么不去死呢。” 秦蒲脚步一顿。 “会的,我很快就会去给茉茉道歉。” 这些年只有两个念头支撑著他活著,一是给叶茉报仇,另一个就是找到宋允意。 当年传出的消息是叶茉一尸两命,可他始终不相信,这些年一直在寻找。 文瑟听著他近乎决绝的语气,身体僵了僵,转头往宋允意的方向走:“不许跟上来。” 正如她所猜的那般,宋允意並没有走,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等她。 宋允意看著她哭红的眼睛,迟疑问:“老师,你哭了?” “是风太大,迷了眼。”文瑟拉住她的手,无声看了眼叶茉的照片,最后走了。 两人走后,秦蒲在叶茉墓碑面前跪了一整天,直至晕厥过去。 回去后宋允意就一直心神不寧,封祺越看得出她心情不好,游戏也不打了,就凑在她面前耍宝。 他看了眼手机,突然道:“妈,我们出去玩吧。” “嗯?”宋允意从思绪抽离,摸了摸他的头,“你想去哪?等你爸忙完,一起去吧?” “不用等他。”封祺越罕见不听话,拉著宋允意的手就往外走。 宋允意连忙拿起包包:“哎哎哎,等一下。” 下楼后发现司机已经等候在那了。 宋允意狐疑地眯了眯眼睛,看著封祺越:“你在搞什么?” 封祺越笑嘻嘻地:“等到了你就知道啦。” 车慢慢开出市区,在一片私人水域停下,下车后,发现那里停著一艘巨大的游艇,上面灯火通明。 有人绕到她身后,用手蒙住她眼睛,封丞的声音传来:“先跟我来。” 宋允意不適应黑暗,抓住封丞的手:“你要做什么?” “给你准备了惊喜。”封丞笑道,“哄你开心。” 宋允意被他一步步带上游艇,上面歌声悠扬,也不知走了多久,她感觉进了一间房间。 门被关上,宋允意视线恢復正常。 房间里堆满了礼物,最显眼的是封丞手上的盒子,在他的目光下,宋允意打开,发现里面是钥匙。 宋允意疑惑地看著他,封丞开口解释:“祺越说,在未来我会送你一艘游艇,你很喜欢,我等不及了,想看见你喜悦的表情。”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宋允意咬了咬唇,眼角发涩,泪水毫无徵兆地流了下来。 封丞被嚇了一跳,连忙捧住她的脸,问:“怎么了啊,是不喜欢吗?” “...喜欢,我就是太开心了。” 封丞亲了亲她唇,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先別急著哭,待会还有更大的惊喜。” “嗯?” “你先去换套漂亮的衣服,等下我给你拍照。” 他打了个电话,没过一会就有化妆师进来。 化妆间隙,化妆师一直在夸她,夸完他又开始夸封丞,嘰嘰喳喳地,吵得宋允意莫名有些焦躁。 她捂著心口,盯著面前的化妆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突然看向化妆师:“你是哪个工作室的?” 化妆师愣了一下:“宋小姐,你什么意思...?” 宋允意看见她慌乱的神色,立马起身,眸光冷厉:“你是谁?究竟想做什么?” 闻言,化妆师忐忑的神色渐渐变了,她后退一步,看向旁边的助理。 助理慢慢摘下厚重的帽子,露出顾连淮的脸。 宋允意瞳孔骤缩:“顾连淮!” 顾连淮冷冷勾起唇角,步步上前:“宋允意,我说过的,大家都別好过。” 第 123章 你这个没人爱的可怜鬼 “你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吗?”宋允意特別诚心地问他。 顾连淮答非所问:“听说封丞要跟你求婚了?” 宋允意一脸问號。 她怎么不知道? 她冷著张脸:“这跟你有什么关係吗?” “关係可大了。”顾连淮闪著精光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你说,你要是怀上我的孩子,这一局我是不是就贏了他?” 话音刚落,一记耳光就扇在他脸上。 化妆的地方是观景房,有一个巨大的阳台。 此时阳台大开,寒风吹动窗帘,带来阵阵海浪声,巴掌声响起时,房间內有一瞬安静了下来。 “啪!” 猫一样的力气,软绵绵地拍在他脸上,力道小得连把他的脸偏过去都做不到。 一旁的化妆师下意识就要动手,却被顾连淮拦住了。 他摸了摸脸,笑得道貌岸然:“这是你第二次打我了。” 宋允意看著自己不断发抖的手,冷冷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什么噁心的人:“你做了什么?” 曾经的白月光变成了苍蝇屎,真是让她噁心得不行。 原来当一个人对另一人的滤镜消失,能看见他这么多缺点,就连他那张端正如玉的脸,都变得极为扭曲。 化妆师冷笑道:“没做什么,只是粉扑上被我加了点助兴的东西。” 宋允意瞬间警惕起来。 她不断往后退,手指悄悄摸到桌面,想拿走手机,顾连淮下一秒抓住她的手。 宋允意大声呼喊著,可房间的隔音特別好,如石沉大海。 顾连淮冷笑,“装什么?之前你不也是想爬我床,现在装什么矜持?” “你是怕以后封丞厌恶你,没关係啊,我要你就行了。” “反正女人就这样,我是不会嫌弃你之前跟过封丞的,但你要乖一点,不要再惹我生气。” 宋允意剧烈挣扎:“呸!你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像你那样吗?” 顾连淮的手慢慢摸过她的侧脸,神情有些狰狞:“我哪样?” “心眼比针眼还小,甩锅的本事倒挺高!瞧你这副鬼样子,早知道就劝你爸生二胎了,现在也不至於把所有指望都砸在一个废品上,拖累顾家走向绝境!”宋允意狠狠淬了一口。 “哦?”顾连淮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说,我要是动了你,封丞会不留余力地对付顾家?” 宋允意:“自然。” 药效已经渐渐发作,她攥紧拳头,用力到指甲在手心留下一道扎眼的红印,才让她的神智回笼。 顾连淮不以为然:“宋允意,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些。” 京都又不是封家一个人的,就算封丞真的生气了,气到想杀他,那也得掂量掂量。 再说了,大家都是男人,为了一个女人闹得血雨腥风地,太不值当,顾连淮心里门清,认为封丞最多就是把他揍一遍。 管他呢,到时木已成舟,他就算躺上几个月他也是乐意的。 他就是要噁心封丞,包括宋允意。 谁叫她摊上他这个疯子? 他確实是疯子,被条框束缚,活成一个被精心设定好程序,用来提供给父母长辈炫耀的提线木偶。 他恨封丞,但更羡慕他。 夺了他的第一,却像是做了一件不足以让人夸奖的事。 可他越是这样,就衬托得华婉晴之前拿著他的名次四处炫耀,像个小丑。 他们才是供人玩乐的。 贝尔女士曾经来参加过他们举行的宴会,她礼数周全,举止大方,对待他父母也与旁人没什么区別。 但不知道是不是受封丞影响,他总觉得贝尔女士在有意无意地嘲讽他们。 跟程子延说过,他说他想多了。 是吗? 为什么是他想多了,他错了,为什么封家人都总有理? 宋允意定定看著他,忽然笑道:“也是,像你这种可怜的疯子,总是没道理可讲的。” 顾连淮目眥欲裂:“你说什么!” 宋允意眯了眯眼睛,用眼神从下到上打量了一遍顾连淮,那眼神,轻蔑、不屑,跟封丞第一次跟他起衝突,一模一样。 顾连淮捏著她的手力道重了一些,忍得咬肌都在颤。 她慢悠悠说,“没得过关爱的可怜鬼就是这样,自己是一个可以被隨意拋弃的人,就以为所有人都会被弃如敝屣,其实,你就像是戏台上的丑角,游走在青衣身边,儘管上躥下跳,又有谁肯搭理你呢?” 她在故意激怒他。 “你闭嘴!”顾连淮马上破防了。 他捏著她下巴凑上前。 化妆师目不斜视,一步步往外退。 就在这时,宋允意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一盏檯灯,將其狠狠往顾连淮头上砸。 哐当一声,伴隨著玻璃片掉地的声音,顾连淮捂著头单膝跪地。 化妆师嚇傻了眼,她没想到宋允意竟然还有力气!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封祺越的声音响起:“姐,你好了没,我可以进去陪你吗?” 他怕宋允意正在换衣服,没敢直接推门。 宋允意就要开口,千钧一髮之际,化妆师捂住了她的嘴。 其实捂住了也没用,封祺越是一个对宋允意关注度极高的人,她一有点不对劲,他就自动进入十级警报。 她应该威胁宋允意把他哄走的。 果然,下一秒封祺越的声音就变得紧绷起来:“姐?你怎么不说话?” 这艘游艇是刚交到封丞手上的,封丞並不想让人过来打搅他们,所以除了几个服务员和化妆师,这艘游艇就没什么外人。 封祺越当机立断要开门,发现门锁了,眸光一厉,往后退了一步,狠狠踹了两脚才把房门踹开。 看清里面的场景后,封祺越瞳仁一缩:“放开她!” 化妆师捡了块碎片抵在宋允意脖子上,恶狠狠道:“你要是敢出声,我就杀了她!” 封祺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扫过跪在地上的顾连淮,眸光一闪,放缓了声音:“先別衝动,你们费尽心思潜进来,应该不是为了杀人吧?” 他一步步缓慢前进,“顾连淮,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別乱来。” 顾连淮捂著头慢慢起身,给化妆师使了个眼神,化妆师带著宋允意往后退。 此时的宋允意意识已经有些迷糊了,唇边溢出几声呻吟。 封祺越不敢贸然动手。 “宋允意肯听你的话?” 封祺越连忙点头,为了真实性,他还添油加醋了一些:“我姐什么都听我的,你应该不知道,当初我姐要跟你分手,也是我劝的。” 顾连淮眯了眯眼,冷漠地看著他。 心底却在琢磨著。 確实如此,宋允意是在这小子进医院那晚跟他提断掉关係的,当时宋允意还不知道真相。 难道真跟这小子有关? 封祺越见他神色鬆动,诱声道:“有得选你应该不想逼迫吧?这传出去多难听啊,不如你让我试试?” 顾连淮突然厉声道:“別动!” 第 124章 杀了他 封祺越脚步一僵。 顾连淮冷冷牵唇:“你该不会是在拖延时间,等封丞发现吧?” “他准备的烟花被我动了手脚,此时应该在急著处理,哪还有空管这里?你別想了。” 封祺越眸光一厉:“那就別浪费时间了。” 说罢,他疾步上前要从化妆师上夺走宋允意,却被顾连淮拦住。 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没过两招,封祺越这个练家子就把他踩在地上。 阳台忽然传来化妆师的声音:“放开他,不然我就把她丟下去!” 封祺越反手也掐住顾连淮脖子:“你放开她,不然我也把他杀了。” “你敢!” 封祺越犀利的眼睛睨著她,狂风將他白色的头髮吹得四散,阴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 “你最好是听我的话去做,否则过后你定然生不如死!” 化妆师被他嚇到了,態度有点鬆动。 她原本是为了偿还顾连淮的恩情,才赌上前程,毕竟他承诺过,事成过后就送她出国,牵扯不到她身上的。 可是按现在这个发展来看,她牵扯得很深。 化妆师抿了抿唇,手不自觉地放鬆了些,正犹豫著该怎么办。 怎料宋允意药效发作,迷迷糊糊地挣扎了一下,化妆师嚇了一跳,以为她清醒了,想也没想就狠狠一推。 宋允意身子一个踉蹌,竟直接跌进了海海里! “姐!” 封祺越目眥欲裂,大步衝过去,想也没想就跟著跳了下去! 接连两道跳水声响起,化妆师嚇得面色发白。 她攥紧手心:“怎么办!怎么办!要联繫人去救吗?可我该怎么解释...” 这边。 刺骨的海水將宋允意被吞噬的理智激了回来,她游了几下就从海水里探出头,扯著嗓子呼喊:“救命——” 十一月的海水实在太冷了,再加上白天下了雨,只是一会就冻得她手脚僵冷,唇色惨白,连呼出去的气都是冷的。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冻死的。 她努力想游到游艇面前,想让船长发现她,可是以她的力气,怎么可能快得过游艇呢? 不一会,就被游艇甩在后面。 忽然一声微弱的“妈”响起。 宋允意心里一个咯噔,费力往后看,就看见封祺越往她这边游过来。 她怒声:“你怎么也下来了!” 她被冻得牙齿都在咯吱打著寒颤,泪水一个劲地往下掉,伤心不已。 如果是一开始,她是恐惧地,但不至於绝望。 可是在看见封祺越也掉下来后。 绝望近乎吞噬了她! 封祺越游过去,哆哆嗦嗦安慰她:“別担心,妈,我知道岸边的方向,有我在,你不会死的…而且我爸很快就会发现问题,他会过来救我们的。” 宋允意还是控制不住哭成泪人。 她被下了药,撑不住多久的,这样只会拖累祺越。 她摸了摸脸,开始疯了般往游艇的方向游,大声呼救,呼救声尽数淹没在海水中。 …… 等他们被救起时,宋允意手指都冻僵了,意识也正在被吞噬。 她费尽了所有力气,只微微睁开一条缝,看清了面前正在打卫星电话的人,是一个混血。 “boss,小姐已经被救上来了,不过还有一个白色头髮的男生。” 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混血点了点头,就对身后的人说:“一起打包带走。” 听此,宋允意这才放心昏睡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下一秒,天空绽放著一朵朵绚丽的烟花。 可惜无人有心情看。 ...... 秦蒲等了许久,才把威廉等回来。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后车门,就看见宋允意被一个男生护得严严实实。 中途封祺越醒过来一次,看见陌生人的人,顿时警惕起来,说什么也不肯鬆开她的手。 也是得到他们的保证后,才昏睡过去。 威廉轻咳一声:“boss,这小子在晕倒前有留下封丞的联繫方式,要...联繫他吗?” 秦蒲嘖了一声,冷冷瞥了威廉一眼,隨后上前把宋允意抱起,刚有动作,封祺越就受力往前扑了一下。 见此,秦蒲挑了挑眉,被他这副护著宋允意的模样取悦到了。 “给他用最好的药。” 顾家老宅。 今天顾老爷子钓了几条鱼,邀了几个朋友一起过来吃,顺便敘旧,九点多了,屋內依旧欢笑连连。 有人夸道:“还是你孙子有本事,能力强又懂事,听说最近还谈了一笔大单,真是前途无量啊!哪像我家那臭小子,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半点正事不干。” “还是需要连淮带带他们,我啊,在这年轻一辈,最看好他了!” 顾老爷子脸上满是笑意,摆了摆手,故意谦虚道:“哪有,连淮就是从小性子比较稳重,还需要继续磨练,哪能担得起...” 这些话自然是顾老爷子的谦虚话,在座的人都成了精,怎会听不出?但也装著继续夸。 屋內一片祥和。 一声突兀的剎车声响起,衝破了寧静的夜晚,不一会,伴隨著一声声惊呼,大门被踹开。 一个高大的男人掐著顾连淮的脖子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著好几个高大威猛的保鏢,往那一站,气势就压了所有人一头。 “砰——” 顾连淮被狠狠砸在茶几上,刚倒好的茶杯被掀翻,尽数淌了出来。 封丞慢悠悠抬脚踩在他脸上。 几个正在喝茶的老人剎那间惨白了脸。 他们认出了封丞,但不敢打招呼,因为他现在的神態,实在是过於恐怖。 顾老爷子强行定了心神:“你就是封霆燁的独子?你想做什么!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来这,是想跟你做笔买卖。”封丞摊开手,身后的保鏢就递来一把匕首。 他转了转匕首,嗜血的眸子翻涌著恨意,“顾连淮在我爱人的游艇上犯事,害我爱人坠海,至今未寻到踪跡,我想...” 眾人被这惊世骇俗的话嚇得一寒战,纷纷看著顾连淮,都不相信他竟干得出这种事! 顾连淮癲狂笑著:“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我死了你去坐牢,也不亏,你是不知道,当时她有多害怕,可你去哪了?还准备惊喜,活该!哈哈哈哈...” “闭嘴!”封丞將匕首狠狠扎进他手掌。 “啊!”惨叫声响起。 鲜血溅了封丞一脸,有几个老头子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顾老爷子尖叫:“封丞!” 华婉晴听见动静跑了下来,看见这副场景,嚇得腿都软了。 封丞神色冷静地把匕首拔出,递到顾老爷子面前:“子不教父之过,现在他爹不在家,那就由你来教教他。” “把他杀了,我给你找个好点的监狱。” 第 125章 你难不成真想杀了他? 顾老爷子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得一乾二净。 因为他看出来了,封丞没有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他神色凝重地瞪著顾连淮好久,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些別样的情绪。 可惜,此时他的似乎很痛快,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兴奋劲。 他究竟什么时候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啊...? 顾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眼时眸光沉静:“封家小子,此事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行吗?兴许还有解决的方式,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你的爱人和弟弟,我们顾家愿意派出救援大队,赔偿一切损失。” 虽然他年事已高,早就不处理这些事,但岁月的积累,让他很快就想到了突破口。 他瞥了眼匕首,有意无意提醒,“所以你犯不著这么极端,教唆杀人也是在犯罪。” 他这是在提醒封丞,无论他之前有多狂,在国內,多有权势犯了罪还是得坐牢。 眼下这个局面,只有劝封丞放手,不然真的没办法。 他带来的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顾家又不是混黑社会的,身边的那些保鏢根本就不够看的。 打电话报警,那就更別搞笑了。 到时候第一个抓的就是顾连淮! 所以顾老爷子是真没招了。 “我无所谓啊。”封丞转了转血淋淋的匕首,鲜血滴落在地面,他嘖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拽起顾连淮的衣服,將血擦乾净。 然后再次递给顾老爷子,“原来是嫌上面有血跡,现在擦乾了,你先送他上路,我们再好好商量。” 他吊儿郎当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他黑漆漆的眼睛森冷异常,细听末尾几个字,又带著凶狠。 像极了一个偽装成正常人的疯子。 顾老爷子还没说话,在旋转楼梯终於缓过劲来的华婉晴就衝过来了,她指著封丞怒吼:“封丞!你们家再有权势,也轮不到你这个小辈在顾家耀武扬威,指手画脚!你家教呢!”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被保鏢控制在一旁的几个老头都忍不住翻白眼了。 不是气的,是被嚇的。 他们敢保证,这句话肯定会激怒封丞,他们已经不敢看了... 封丞却表现得很平静,慢慢將目光移到越说越有理,愤怒比恐惧还多的华婉晴身上:“原来你也在啊,那就你来吧。” “阿肯,告诉她,刀要捅在什么地方,才能让顾连淮死得没这么痛苦,算是我大发善心了。”他摇了摇头,“没办法,谁叫我心善。” “好的,老板。”阿肯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把更锋利的刀,上前扼住华婉晴的手,强硬地要拽著她去杀人。 匕首扎进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响起,顾连淮疼得额头不断冒冷汗,却还是紧紧咬著唇不肯出声。 “啊啊啊——”华婉晴却嚇疯了。 她真没想到封丞竟然就真的这么疯!完全不像其他小辈,只要搬出长辈的架子,对方就一定会妥协。 她疯了般挣扎。 “你疯了!你疯了,你这个疯子,我要把你送进精神病!”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激怒到了封丞,他猛地掐住她脖子,嗜血的眸子隱隱有些癲狂,“要不是我不想允意日后怕我,我今晚就得剐了你们这群骯脏玩意!” 他越来越大力,华婉晴挣扎的力道变小,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上次允意过来这吃饭,是不是你这老巫婆刁难她!她才哭的!是不是!” 闻言,受力倒在地上,一直像一潭死水的顾连淮眼睫动了动,他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无所谓了。 现在宋允意都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无论是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他都只能接受,他会用余生来偿还,会去寺庙捐赠香火,让高僧为她超度,来世再偿还她。 他知道,封丞不会杀他的。 否则在得知宋允意坠海后,他就会一刀捅死他,根本不会绕这么大一圈,他啊,还是为了利益。 宋允意赌输了哈哈哈... 他闭上了眼睛,耳边只有华婉晴的挣扎声,“咳咳咳...你放开我...” 这时,何璋步履匆匆地走进客厅,浓烈的血腥味让他心底咯噔一声,完了,老板真的要疯了。 他不会真要把顾连淮杀了吧? 要不要把结果告诉他?何璋第一次陷入了犹豫。 但封丞却敏锐地发现了他,他扫了眼他的神色,眉心一凌,將华婉晴甩在地上,大步朝他走来:“情况怎么样?” 在事发后,他就立即联繫海上搜救中心,又花了大价钱找了好几十支专业的救援大队。 可茫茫大海就像是无底洞,无论多少人过去,都显得无比渺小。 唯一支撑著他的念头,就是封祺越说过的『未来』。 既然未来都有封祺越,那么她这次是不是能化险为夷? 他根本都不敢去想,万一他的主动追求改变了未来,又或者他提前赠送了这一艘游艇,打乱了顺序。 致使未来这个结论不存在。 他会怎么样? 何璋有些忐忑地递过平板,上面显示著打捞过的地方,以宋允意和封祺越坠海时间为起点,那一片区域无数潜水人员搜寻过。 无一例外,都毫无收穫。 “封总...您別太担心了,宋小姐和封公子吉人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这些话他自己都不信。 这么深的海域,离岸边这么远,除非他们是美人鱼,否则不可能活下去。 封丞没说话,只是定定看著报告许久。 空气安静得近乎诡异。 忽然,他狠狠將平板砸碎,上前拽住顾连淮的头髮,迫使他抬起后脑勺。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封丞咬肌都在颤,森然的眸子像潜伏的毒蛇。 顾连淮被他这个眼神嚇到,生出了惧意。 他该不会真的想弄死他吧? 封丞是真的起了杀心,宋允意和封祺越至今下落不明,他能有什么理智? 他硬生生把他从地面上拖起身,隨后,后脑勺砰砰砰地,一声声砸在桌面上:“我问你,后悔吗?” 顾连淮被砸得头破血流,滴答滴答的鲜血顺著茶渍蜿蜒流在地上,隨著他的挣扎,在地面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痕跡。 顾老爷子终於不再端著了,苍老的手紧紧拽住封丞的手,厉声道:“够了!真的够了!你难不成真想杀了他吗?” 第 126章 断他命根 “噗呲——” 封丞用行动证明了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只可惜,就是差了那么点运气。 顾老爷子是真心疼爱顾连淮这个麒麟子的,他是顾家这几代最优秀聪颖的人,温润端正,德才兼备。 他在他还尚小的时候,就一直期盼著他能让顾家再上一层楼,可他万万没想到,竟变成了如今这个地步!他悲痛万分! 顾老爷子用双手生生拦住了封丞刺向顾连淮的匕首,即便鲜血淋漓,他还是不退一分。 “封丞,你冷静一点,现在没有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你也不想宋允意被救上来后,你却成了杀人凶手,你要她怎么办...” 封丞瞳仁颤了颤,理智稍稍回笼,就像是一头狰狞的困兽,在原地迷茫地徘徊。 对啊,他不能这么做。 一个正义凛然的律师,不能有一个杀人犯男朋友。 不能成为她的污点。 何璋也趁这个时候上面紧紧拉住他,试图唤醒他的理智:“封总,您想想宋小姐,她不会想看到你变成这副模样的。” “......” 许久,封丞才说:“可我也不能轻易放过他。” 顾连淮挑衅他已经很久了,以前他是懒得计较,却没想到竟得来他的得寸进尺,害得允意跟祺越... 呼,他不能再想了。 顾老爷子连忙问:“你想怎么做?” 只要能留顾连淮一命。 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彻底激怒了顾连淮,他狼狈地吐出一口血:“封丞,你装什么装?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还以为你有多深情,唬你几句就退缩了,原来你这种天之骄子也不过如此啊!” 顾老爷子怒吼:“顾连淮!你闭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我偏不!”顾连淮扯著嗓子怒吼,低哑的嗓音像逼近破音的弦,“从封丞出现那刻起,你们就一直捧著他,低声下气!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这是想借封家势力往上爬,此等姿態真是令人作呕!” “大家都是人,他凭什么高高在上地审判我,宋允意就算是死了,也轮不到他来报復,他算老几!” “你...!”顾老爷子气急攻心,捂著胸口慢慢跪倒在地上,华婉晴连忙上前给他餵了药。 等顾老爷子缓过来,他才颤颤巍巍地指著顾连淮,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是我错了,原以为不断的夸讚,会让你越来越上进,却没想到,竟让你变成了一个连失败都接受不了,只会自哀自怨的胆小者,是我的教育问题...” 顾连淮咬著唇,不甘地撇过脸,泪水滑落。 “这个世界上,只有向上而为的事物才能成功,唯有那些不甘於平庸,与停滯不前的灵魂,才会在泥沼中奋力拔节。向下坠落是顺应本能的放纵,可人一旦放纵,那便是一去不復返!” “顾连淮,你既然不能接受失败,那你註定永远都是失败者,因为你自己都不信任自己。” 这算是顾老爷子掏心掏肺的话。 他早就看出来顾连淮一直在跟封丞暗自较劲,可他当时却以为这样对他有利,如今幡然醒悟,却早已晚了。 封家比顾家底蕴深厚,是因为他们从祖辈开始就已经在京都扎根了。 顾家的祖辈是白手起家,能混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借势是必然的选择。 而对於封丞。 顾连淮更是只看到他懒散的一面。 这番家庭谈话,封丞没心情听,他掏了掏耳朵:“你说得对,现在处置他,还算早,但是呢,我一想到允意和祺越坠海的画面,我就特別不开心。” 在顾老爷子惊恐的目光下,封丞缓缓勾唇,“不如,你做个二选一,他的命根子和手,你选一个,我今晚就饶他不死。” 这次是阿肯递刀。 “我选手!” 顾老爷子的话刚落下,另一道声音就响起。 “哪个都不选!” 顾父大步走进,他身后还跟著几个刑警,华婉晴情绪瞬间就崩溃了。 她跑上前一个劲地捶打他的手:“你怎么才回来,我们儿子就快被打死了!” 封丞转身,看了眼身后的警察,缓缓挑眉。 有意思。 顾老爷子面色铁青:“你怎么喊来了警察!” 警察一插手,这事態就不一样了! 顾父安抚完华婉晴,上前扶住顾老爷子,看著他一晚上苍老了几岁的模样。 他的神色幽冷,低声道:“他又没证据证明是连淮把人推下海的,现在是他带著一群人上门闹事,我们何必怕他?” 顾老爷子欲言又止。 他恐怕不知道,他儿子已经发癲把所有事都揽了下来,封丞的人既然敢全程记录影像,就是不怕警察。 警察上前亮完证件,严肃道:“封先生,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封丞很好说话:“可以啊。” 他话锋一转,“但是,我还有要事处理,就烦请几位稍等片刻。” 警察还想说什么,何璋这个时候递来一部手机,微笑:“先接个电话吧。” 犹豫了一会,警察接过电话,刚才还冷肃的脸顿时变得忐忑起来,等掛了电话就走出来客厅,在外边等著。 顾父脸色铁青:“你们封家就那么猖狂?” “猖狂的另有其人啊。”封丞拍了拍衣服,慢悠悠道,“我要是没点能耐,今晚就得吃个哑巴亏,你们顾家借著权势欺压了多少人,你们数得过来吗?如今只是风水轮流转,你在这叫什么怨?” “既然你不想选,那就我替你选。” 顾老爷子慌乱道:“我选了。” “哦,你儿子叫嚷得太大声,我没听到。”他摊了摊手。 封丞又恢復了散漫的姿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保鏢立即上前控制这几人。 封丞怜悯地看著不断挣扎的顾连淮,转了转匕首:“听那个化妆师说,你今晚是想让允意怀上你的孩子。” “你看你又意气用事,都没那玩意逞什么能?” 说完,他手起刀落,利落割了他的命根。 惨叫声惊动了外面的鸟儿。 第 127章 风水轮流转,本该如此 “连淮!” 顾老爷子悲痛大喊。 华婉晴更是直接昏厥过去了,顾父疯了般要衝上前,却被保鏢死死控制住。 顺风顺水了大半生的顾父从未被如此羞辱过,还是被一个小辈! 强烈的愤恨和屈辱令他面色涨红,瞳孔如蛇蝎般阴冷,嗓音粗哑地吼著:“封丞,你这般不计后果,可有想过怎么收场!” 顾家好歹也是京都有头有脸的家族,此时是被他率先控制住了,又抓住了顾连淮。 这边难免束手束脚。 但並不是代表他们真的就毫无抵抗的能力。 封丞没有说话,慢悠悠转了一下匕首,顾连淮又是一声声悽惨的哀嚎。 他疼得已经发不出声音了,瞳孔溃散,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断裂的剧痛如万蚁噬心,引起耳膜一阵嗡鸣,排山倒海地在他体內疯狂衝撞,每一次呼吸都能衝垮他的神智。 痛苦,几乎是毁灭地。 他已经无法感知他的身体究竟被弄成什么样了,他只知道,周围的人都在哭,而他的父亲特別愤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连淮的理智稍稍回笼,隱约听见封丞在跟他父亲说著什么。 他手指动了动,摸到了一手黏腻。 记忆袭来,顷刻衝垮了他的神智。 “啊啊啊啊啊啊!” 屈辱! 这对一个男人来说,莫过於杀了他! 他全身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被气的,嘶哑的嗓音像饿了许久的禿鷲:“封丞!你会遭到报应的!” “你迟早,会和我一样...不得好死!” 封丞垂眸看他,清雋冷冽的脸上半分多余的感情都没有:“报应?遇见你这么个货色,我不就是在遭报应吗?” 刚才他想过很多。 另一个时空的他为什么能做出不顾宋允意的意愿,强娶她,或许真的跟顾连淮脱不了干係。 宋允意这般嫉恶如仇的性子,要是她不愿,真的会生下封祺越吗? 封祺越要真的感受不到一点爱意,又怎能长出此等性子? 既然他未来註定要与顾连淮不死不休,那两家就早一点结束这虚偽的假面吧,真是懒得演了。 顾连淮彻底疯了。 “你给我等著,这次你不杀了我,来日,我一定会杀了你,再把你剁碎了餵野狗泄愤!” 封丞捅死他,都比断了他命根让他畅快,事到如今,要说一点后悔都没有,那是假的,但比后悔更多的是怨恨。 他恨所有人,甚至在他心里已经死了的宋允意,他也恨。 为什么偏偏要跟他扯上关係?为什么偏偏来圣兰斯?为什么宋家那群人不迟几年再查出她的身份有误? 中间少了任何一环,他都能继续当他那个清风霽月般的优等生。 可是,他真的会吗? 內心有一道邪念一直响起,它不断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的咎由自取,因为他自大自狂自傲,又自卑。 这些加起来,本就足以毁灭他。 偏偏他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能怪谁呢? 別说封丞今晚断了他命根,就算是真的杀了他,封家都有能力保他。 就好比今晚,他害死宋允意和封祺越,顾家也能保他不死。 风水轮流转。 本该如此。 所以,顾连淮彻底疯狂了。 那双因痛苦而充血,变得异常狠戾嚇人的眸子死死盯著他,一张口,一口鲜血率先呕了出来。 “这么恨啊,可惜了,要不是被你爸打断,我原本只想废了你的手,如今看你这么可怜,我真是过意不去啊。” 他的声音淡淡地,如蚀骨的寒霜,一点点飘进顾连淮心里。 “是你爸害你这样的啊。” 顾连淮咳得头晕目眩,气急攻心之下,竟直接晕了过去! “连淮!你怎么样啊...”顾父双唇颤抖著,想去扶他,却动不了,只能大吼,“封丞,你还想怎样!” 封丞一脸木然,他慢慢直起身,低哑带著几分病態的声音冷冷响起:“我来这本就是杀人的,现在饶他不死,他应该感激才是。” 幽幽的黑眸对准顾父,紧绷的唇角突然扯了一下,显得格外瘮人,“我最討厌恩將仇报的人了。” 这眼神盯得顾父没由来地一阵胆寒。 他咽了咽口水,刚想说什么,门外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雪蒂刚进门,就看见自己儿子站在血泊上,而被他踩在脚下的男人,已经近乎奄奄一息! 雪蒂心底咯噔一声响,给封霆燁使了个眼神,就大步上前。 她摸了摸封丞有些僵冷的脸,柔声劝道:“小丞,你先冷静下来,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处理好吗?你现在的状態很不好。” 封丞不肯动。 雪蒂看了眼他紧攥著匕首的手,上面已经是鲜血淋漓,可见他是用了多大的控制力,才没有一刀捅死顾连淮。 她心中很不是滋味。 作为一个母亲,其实是不愿意看到自己儿子变成如今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 她拍了拍封丞的手,慢慢从那只僵成机械的手臂上取走匕首,隨后快速递给阿肯。 封丞被她强硬地拽出客厅,封霆燁立马將联繫好的医生带进客厅。 医护人员都来自封氏集团名下的医院,保密工作不用担心,只是顾父极度不配合,非要封霆燁给个说法。 封霆燁这个成了精的老狐狸瞥了一眼顾连淮,给医护人员使了个眼神,一行人立马就没有动作了。 他公事公办的口吻:“今晚犬子犯下的错误,我会为他买单,该赔偿的一样不会少,说说吧,要怎样才能摆平?” 大家都是商人,事到如今,自然不需要绕这么多弯子。 顾连淮已经被断了命根,顾家这一脉算是要断了,再大的怨恨,在更大的利益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与其斗得鱼死网破,不如趁对方心存愧疚时多捞一笔。 顾父自然懂这个道理,但他也不傻,肯定不会主动开口。 封霆燁將目光定格在顾连淮身上,缓缓提醒:“再磨蹭下去,你儿子就要疼死过去了,我们封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给你三天时间,想好要什么,再来找我。” 顾父立马答应。 他没看到的是,在他忙不迭答应的那刻,顾连淮睁开了幽暗的眸子。 刚才封丞挑拨离间的话,也並无道理。 要不是顾父临门一脚,或许那把匕首插进去的就是他的右手,而不是他的命根。 如今他断子绝孙了,他爸却拿他博取利益。 好一个慈父! 第 128章 妈,允意和祺越都失踪了 封丞任由雪蒂把他拽出,目光转了一圈,没找到刚才那些警察。 雪蒂心有灵犀般,开口解释:“这些麻烦你爸解决了,別担心。” 封丞却闷声不吭往外走。 “你去哪?”雪蒂拽住他。 “警局。” 雪蒂瞪著他:“你发什么疯!” 封丞此时的状態就像行尸走肉,看著雪蒂焦急的神態,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我做错事了,得去警察局。” 绷了一晚的情绪终於在雪蒂面前决堤,他捂著胸口蹲坐在地上,撕裂般的痛感让他悲痛欲绝。 他之前是何等狂妄? 犯了事主动进警局都没人敢收他,如今却执念地想去赎罪,无非是觉得是他的疏忽,害得宋允意和封祺越出事。 他赎了罪,那他们是不是就能安然无恙? 雪蒂何尝不知道他的心在痛? 她蹲下身抱住他,语气十分冷静:“封丞,你什么时候这么悲观了,找不到人就確定他们的生死吗?” “我也不想…”封丞的牙齿都在颤:“妈,允意和祺越,都失踪了...” 得到他们是何等开心,失去之后,痛苦却是成千上万倍。 这般悲痛的声音,听得何璋都不忍地撇开脸,向来沉静的眼眸也微微泛红,他哀嘆著造化弄人。 他毕业后就一直跟在封总身边,虽然封总不说,但他却能猜出,他心底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姑娘。 如今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这本该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偏偏撞上了一个疯子。 唉! 手机提示音这时响起。 何璋擦了擦眼睛,又恢復了以往的状態,打算处理工作,隨后就看见副助发来的消息。 他瞳仁一缩,拿著手机大步上前:“封总,有新的情况!” 封丞猛地抬头,快速夺过了手机。 当初封丞是包下了这片私人海域,准备到岛屿上看烟花,再一起过周末,所以附近是绝不会有閒杂的船只。 这就是为什么封丞第一反应是让人去打捞,而不是猜测他们会被路过的船只救了。 但刚才副助查到,当晚出现在那片私人海域,还有他人。 副助率先联繫了私人海域的主人那边,得到回应是拒绝回答,他当机立断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何璋,让他快速跟封丞匯报。 封丞紧紧攥著手机,黑夜下的眸子终於亮起了一点光。 他隨手擦了擦泪水,大步往外走。 雪蒂听见那个私人海域的名字,眉心皱起,再次拉住了封丞。 这次封丞有了反应:“怎么了?” “据我所知,那片私人海域早在几十年前就是私人的,而且也甚少对外开放,你是怎么取得使用权的?”雪蒂眯了眯眼,“我听说其背后的老板几十年没回国了,怎么这么凑巧?” 封丞的脸一下就沉了下去。 雪蒂一般不隨意怀疑什么,但只要怀疑,就一定是准確的。 他瞥了眼何璋,何璋立马说:“封总,当初我接到通知时,京都景色比较好的私人海域预约已经满了,后来是一个合作伙伴告诉我,让我去那碰碰运气,没想到就预定成功了。” “当时日期接近,我就没想太多,抱歉封总...”他低下了头,语气里满是懊恼。 封丞拍了拍他肩膀:“不怪你。” 这一举动至少让允意和祺越多了一条生路,如果背后的老板另有图谋,那他们至少短时间內不会有生命危险。 “让人去查一下那个老板,查清楚一点!” 何璋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雪蒂却停留在原地,眸光沉沉。 — 不知昏睡了多久的宋允意,终於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眼皮。 她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有人往外跑,喜悦的声音隱约传来:“快去通知boss,小姐醒来了!” 宋允意强撑著身体想坐起身,刚有动作,一阵头晕目眩袭来。 再度倒在柔软的锦被上。 她晕晕沉沉地看著飘扬的帷幔,陌生的气味,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口音,无一不让她感到警惕。 这里...究竟是哪? 她为什么会在这? 脑袋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记忆如潮水席捲而来。 下药,爭执,坠海... 祺越! 她猛地坐起身,捂著都快炸开的头,嗓音极度沙哑:“这是哪?!另一个男生呢?” 年轻的女佣连忙扶住她,给她递来一杯水。 “小姐,您別急,先喝口水吧,您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这里很安全...” 宋允意警惕地看著她,不动。 女佣被她这犀利的眼神嚇了一跳,忐忑回道:“您说的那个男生昨天就醒了,现在应该在陪boss下棋,他应该等下就会过来。” boss? 祺越跟他下棋? 那就是暂时安全。 宋允意紧绷的身体这才稍稍鬆懈,舔了舔乾燥的唇:“带我去见他。” “不行,boss有吩咐过,不允许您下床,您现在刚醒来,还需要医生给您复诊。”女佣却十分强硬。 医生似乎就住在附近,没过一分钟就急急忙忙拎著医药箱跑过来。 这一套复诊流程十分细致,那姿態,就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娃娃。 宋允意心里隱隱能感觉到,他们口中的那个boss,似乎对她没有敌意,反而十分关爱。 “这里是哪里?”她问。 女佣看了眼门外,门外有守卫,对她很轻幅度地摇了摇头,女佣回头:“这个您自己去问boss吧。” 宋允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场景,总让她想到一些金丝雀文学。 都像她这样,被豢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对她很好,但就是不告诉她所在地,不让她接触外界。 有一瞬间,宋允意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穿越到了未来。 碰上了未来强制爱她的封丞。 幸好他们口中的那个boss很快就过来了,宋允意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他,没有说话。 成熟的男人穿著墨蓝色的丝绸睡衣,他似乎是跑过来的,微敞的襟口露出一截纹身,那双狭长邪美的黑眸满是激动。 又是一个奇怪的男人。 宋允意动了动唇:“你是谁?” 女生温和的声音,让他仿佛穿梭时空,回到了那个遇见叶茉的夏天,秦蒲一个踉蹌,跪在了地上。 “你——” 宋允意马上要去扶他,手心却被他拽住,这个成熟得过分邪美的男人唇瓣颤抖著。 “允意,你是叫允意吗?” 第 129章 老牛吃嫩草? 宋允意压力很大。 眼前这个男人一看就是个保养得十分得当的长辈,可如今却跪在她面前,一副隨时都要情绪崩溃的模样。 这换成谁都会觉得荒谬。 她看了眼周围的女佣,想让他们帮帮忙。 可惜那些女佣在这个奇怪的男人出现后就退了出去。 求助无门。 宋允意只能与他视线齐平,杏眸有些警惕地看著他:“您別这样,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秦蒲被她陌生又警惕的眸子刺激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原本紧紧攥著宋允意的手脱力垂下。 似乎感应到了身体的不正常。 他紧紧咬著毫无血色的下唇,试图压抑住喉间令人绝望的窒息感,冷汗浸透他的碎发,整个人犹如脱了水的鱼。 是哮喘! 宋允意之前读书的时候见过同学发作,看得出这种症状,她当即大声呼喊:“快来人,他哮喘发作了!” 话音刚落,身穿黑色西装的威廉就冲了进来,待看清秦蒲倒坐在地上时,似乎骂了一句脏话。 他把秦蒲扶到椅子上,对宋允意说:“你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宋允意回想了一下有关哮喘的急救方法,快速解开秦蒲胸前的纽扣,让他气道空气流通 。 又找了一个抱枕垫在他后背,柔声引导著他深呼吸。 庄园里的每个房间都备有急救药物,很快威廉就在医药箱找到了药,女佣赶紧递来一杯温水。 餵完药后,威廉皱眉看了眼紧闭的窗,厉声道:“把窗打开!” 宋允意连忙就要去帮忙,手腕却被秦蒲抓住,他的情况得到缓解,还在大口大口喘息著:“在这待著,不许走...” 威廉吐了口气,自己去开窗。 这一会功夫,刚离开不久的家庭医生又被叫了过来。 他游刃有余地检查了一遍秦蒲的情况,隨后对威廉说:“boss已经没事了,但切记不要让他的情绪起伏太大,他最近受的刺激太多,再次发作,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威廉心中也是无奈。 允意小姐在,boss怎么的情绪怎么可能会正常? 他无声嘆了一声:“知道了。” “允意小姐,您有什么忌口的吗?我让厨师给你做。” 宋允意有些惊讶。 她原以为他老板因为她哮喘发作,对她说的话,应该是让她少刺激他,顺从一些他的情绪。 可是並没有。 宋允意看了眼紧紧攥著她手的人,他此时正闭著眼睛平復胸闷,指节因用力而有些泛白,似乎是生怕她下一秒就挣开他。 她嘆了一声,“我什么都行,麻烦了。” 威廉点了点头,侧身吩咐著女佣。 等女佣走后,他冲她弯了弯腰,递来一个对讲机,语气很是恭敬:“允意小姐,我叫威廉,你有什么事可以隨时吩咐我。” “我弟弟呢?就是和我一起被救上来的那个,我刚才听说他跟你们boss下棋,现在人呢?”宋允意没有接对讲机,而是立马问了封祺越下落。 那个boss应该指的是她眼前这个男人,可明明是一起下棋的,为何祺越就没赶过来? 威廉见她不收,就把对讲机放在柜子上,看了眼秦蒲的神色,回道:“等您跟boss谈完后,我会带他过来见你。” 宋允意神色骤然有些冷冽:“你们把他关著?” “没有!”威廉怕她误会,连忙解释,“马场有匹母马正在生產,他去凑热闹了,绝对没有限制他的自由!” 这句话並没有打消宋允意的疑惑,反而让她愈发警惕。 按道理来说,她和祺越才是外来者,他们对他们有救命之恩,可他们连索要酬劳都没有,反而还十分顺著她。 宋允意自小就是一个多疑的性子,她不安地拧了拧眉,又瞥了眼对讲机。 “我的手机呢?” 威廉:“泡水太久,已经报废了。” 宋允意:“你帮我联繫一下...” “威廉,出去。”宋允意这句话刚说出,一直闭著眼睛的秦蒲就睁开了眼,嗓音寡冷地呵斥。 威廉连忙闭了嘴,离开前还把门关上了。 房间內顿时只剩他们两个。 十一月初的寒风刺骨,顺著打开的窗爭先恐后地飘了进来,窗幔被吹得飞扬。 秦蒲看了眼宋允意单薄的睡裙,突然站了起来。 宋允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秦蒲瞥了眼她,但没有刚才情绪这么激动,而是拉著她走进了衣帽间。 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女装,每个季节都有。 秦蒲没有让她挑,而是拿了一件毛茸茸的粉色睡衣外套,递给她,眸光里有期冀:“喜欢这件吗?” 宋允意趁机挣开他,沉默几息,忽然问道:“你多大了?” 闻言,秦蒲有些侷促地理了理头髮,以为她是觉得他太老了,污染了她的眼睛:“...我今年46。” 宋允意有些惊讶,打量了一下他的皮肤状態。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她还真想问一下保养秘诀,一开始还以为他顶多35,没想到已经四十多了。 她提醒道:“我才23。” 秦蒲听见这个数字就心口疼,23岁,就代表他失去叶茉二十三年,也跟女儿分离了二十三年。 他眼眶发涩,声音有些哑:“我知道。” 宋允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他的目光渐渐变了:“我还有男朋友。” 秦蒲眸子变得凌厉起来,语气也有些冷淡:“这我也知道,所以呢?” 他才刚找回女儿,是绝对不可能让这臭小子把她拐走的! 怎料这句略微有些咬牙切齿的话,在宋允意的耳中就渐渐变了一个意思,看他的神色就跟看变態一样。 她不光看,还骂:“你变態啊?” 秦蒲:“???” 宋允意越退越后,跟他保持著十分生疏的距离。 “我很感激你救了我跟祺越,但强人所难並非君子所为,我有男朋友了,年龄也不適合。” “救命之恩的偿还方式还有很多种,只要你帮我联繫我男朋友,他绝对可以满足你所有要求。” 就差没说你別老牛吃嫩草了! 第 130章 你的意思是,封丞是你爸? 秦蒲:“......?” 这话题的跳跃程度实在是太大,秦蒲这个常年生活在国外的男人都有些跟不上。 他拧起眉,打断她的话:“等会,允意,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对你没意思,你別强人所难了。”宋允意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从醒来开始这些人的態度,再到他强硬的姿態,无一不彰显诡异。 能解释这个现象,不就是她被看上了? 不然为什么不让她联繫外界? 为什么一提到封丞,他脸色就变这么难看? 而这边秦蒲却是真真正正愣在了原地,因为长得太年轻,即便告诉了年龄,还是被亲生女儿误认为他要老牛吃嫩草。 真是个新鲜的体验感啊... 见秦蒲半天不说话,神色还逐渐讳莫如深,宋允意心里一个咯噔。 完了,早知道徐徐图之了。 可是不行,她跟祺越消失这么久,封丞会急疯的,她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所以她放柔了声音,耐心道:“你长得这么年轻,应该市场不错啊,不缺我这个,你...” “允意,你误会了。” 秦蒲是有想过直接跟她相认的。 但在他发病的那刻起,他脑海就浮现了文瑟的话。 她说,你贸然打乱她的生活节奏,不仅不会给她带来好处,还会给她带来一堆麻烦。 况且,他也怕她问起她的母亲。 他该怎么回答? 秦蒲沉思了一会,把睡衣外套塞她手里,没再上前:“我是你导师的朋友,姓秦,最近刚好回国,你坠海的地方是我的地盘,这才顺便救了你,刚才也只是长辈对小辈的关爱,你別想太多。” 听见导师,宋允意紧绷著的弦悄然鬆了下来,但警惕性依旧没完全消除:“那你为什么出事后不联繫我导师?” 她都昏睡一天一夜了,24小时,就算是蜗牛的速度,也该打到电话了。 秦蒲放把衣柜关上后,走了出去:“我们现在在一座岛屿上,没有信號,只能用卫星电话,而且这几天刚好下了雨,涨潮了,贸然出去会有危险。” 使用卫星电话的习惯,並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所以联繫不到外界,確实正常。 宋允意静下心来,果真就听见了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疑虑又减少了一点。 她快速穿好外套,噠噠噠跟了上去。 对於这个能精准说出她名字,还知道她导师的男人,宋允意的排斥心理是没那么严重的。 她追上前:“那你总有跟外界联繫的方法吧?秦先生,实不相瞒,我男朋友一定还在找我,我担心他出事,你能不能帮帮我?” 在岸上还好,但若是在岛上,她就真的得全部依靠他。 不然没有出海工具,一切白谈。 秦蒲坐在单人沙发上,修长如玉的指节撑著额头,邪美孤傲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邪冷:“你说你男朋友在找你,那个白头髮的,跟你又是什么关係?” 宋允意:“弟弟。” “亲生的?”秦蒲的语气有些微妙。 宋允意摇头:“认的。” 秦蒲停滯的心跳这才恢復正常,“他醒来后可是在你床前哭了好久,你这认的弟弟,看起来对你感情很深啊。” 他撑著下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想通后,眉梢染起笑意,夸了句:“有个性,不愧是...” 话到中途,他停顿了下来。 宋允意直觉那句话怪怪地,但被误会已经太多次了,她解释得已经有些麻痹了。 索性直接忽略:“秦先生,你既然在岛上居住,总会有人固定给你送物资吧?”到时他们跟送物资的一起离开不就行了! 秦蒲:“有。” 宋允意急切问道:“什么时候。” “今天刚走,下次送要等七天。” 七天?! 不可能!如果封丞七天找不到他们,肯定会把顾连淮杀了的!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她想到那个结果,急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蹭地一下站起身,小脸十分严肃:“不行,我不可能在这待七天!” 如此斩钉截铁的语气。 秦蒲看著她的目光逐渐有些哀伤,声线沉沉地:“你就这么急著离开我?” 宋允意觉得他在无理取闹。 事实上秦蒲就是在无理取闹。 他是一个掌控欲强到有些变態的人。 当年叶茉就是忍不了他时时刻刻的盯梢,闹过,也爭吵过,他明面妥协,但背地里还是会换另一种方式。 再然后就是被叶茉找到,吵架,妥协,再更换。 无止境地,消耗掉了他们之间的信任。 最终酿成悲剧。 秦蒲不想对女儿也这样,可他这种掌控欲已经成了病,根本控制不住,看著她离开还不如杀了他。 他只能用一种更为委婉的方式。 想感化她,让她主动留下来,哪怕只是几天。 宋允意试图纠正他的想法:“秦先生,我本来就不属於这里,我离开理所应当。” 她没看秦蒲逐渐阴沉下来的脸,看了眼时钟,上面显示九点半,今天是回不去了,明天她一定要想办法离开。 如果能联繫上封丞就好了,那她也不会这么急。 秦蒲正在竭力消除他那些危险的想法,但效果微乎极微,这时,外边响起一道清朗的男声:“姐!” 门被敲响,“秦老板,你跟我姐谈完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房间內紧绷的气氛消失,宋允意连忙去开门。 封祺越上来就给了宋允意一个大大的拥抱,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圈,见她真的没事,才拉著她走进去。 封祺越见秦蒲又是一副自闭的模样,嘆了一声:“秦老板,说说吧,你又脑补了什么事?” “允意说要离开。” 宋允意刚要开口,封祺越就凑过来低声说道,“他老婆去世了,和女儿分离二十多年,孤寡老人惨得很。” 宋允意立马就闭嘴了。 也难怪精神状態不太对劲。 封祺越十分感慨地拍了拍秦蒲的肩:“实不相瞒,我老爸正在找我,他现在也是老婆儿子都丟了的状態,也是不容易啊!” 秦蒲眸子泛著幽暗的光:“你的意思是,封丞是你爸?” 第 131章 你长得跟他还真挺像 完蛋! 封祺越脑海中顿时响起一级警报,脸色也有一瞬间的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没想到只是隨便口嗨一下,就被秦蒲精准找到了漏洞。 他再圆滑也只是个还未成年的男生。 跟秦蒲这种真正从刀口舔血下活下来的男人比,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只是略微的不正常表情,就被他敏锐捕捉到了。 他眉梢微微敛起,眼神驀然变得凌厉如刀锋,满满都是阴鷙杀气,但他没再追问,而是耐心等著。 看看这个狡猾的小白毛,能再编出什么花来。 这一天的相处,他已经摸清了,眼前这个男生,长相桀驁不驯,性格生得討喜,但却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十句话有八句是假的,最后两句半真半假。 还能藉此打探他的信息。 可惜这只狡猾的小狐狸,遇见的是更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封祺越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他继续拍著秦蒲的肩,语气自然:“瞧你这话说的,我才17岁,封哥能生得下我这个大的儿子吗?你可不要毁我哥清誉。”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跟宋允意也解释了一下。 这话听著没毛病,正常人都不会深想。 但秦蒲神色依旧冷酷。 他突然反手抓住封祺越的手,封祺越一时不察,被他拽了过去,踉蹌著直接跪在了地上。 宋允意大怒:“你做什么!” 她衝上前来就要扶起封祺越,可下一瞬他的脸就被秦蒲扼住:“別说,你这脸长得跟封丞,还真挺像。” 封祺越呸了一声:“你说像就像,我还说我跟你也长得像呢!” 秦蒲不语,只是认真地观察他的脸。 宋允意的血霎时冷却,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除了封丞,这还是头一个人对祺越的身世如此敏锐,让宋允意既愤怒,又恐慌。 眼前这个危险的男人比任何人都不一样,他的脑子就像是一台运转精细的电脑,只要发出了指令,就会纠缠到底,直到找到答案。 用简单点的话来说,就是难缠。 宋允意眸子很冷:“你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吗?” 冰冷的语气让秦蒲的理智稍稍回笼,他下意识看向宋允意,就撞进了一双寒潭般的杏眸。 他手抖了。 宋允意连忙把祺越地上拉起,护在身后。 这一举动让秦蒲敛起眉:“允意,我只是觉得查清楚点比较好,这万一我的猜测没错,你就被封丞骗了。” 后面一句话让两人的心顿时收回了肚子里。 原来是怀疑他是封丞早年犯的错。 秦蒲心里想著,封丞是在国外长大的,更放纵的年轻人比比皆是。 年龄的问题就更简单了,找个关係把他的年龄写大几岁,就可以瞒天过海。 这种事他又不是没见过 可如果封丞真的是这种人,现在还欺骗允意,哄骗允意对他儿子好,那他就不能容忍了! 宋允意的心放下不少,下意识吐了口气。 这个举动被秦蒲捕捉到。 他习惯性摸了摸虎口,这是他陷入思路困境时,才会有的举动。 为什么要鬆一口气? ——只有秘密被捅破,但对方的著重点却错了。 就跟祺贵人说甄嬛私通的人是温太医,是同一个道理。 宋允意没察觉出秦蒲隱秘的心思,正在发难:“秦先生,这说到底也是我的事,封丞如何我自有判断,我念在你是长辈的份上一再忍让,但你再窥探我的个人隱私,我就不客气了!” 秦蒲眸子顿时变得哀伤起来,原本冷肃的脸也渐渐开始颓然:“...我只是担心你。” 宋允意一噎。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他的嗓音低了下去,“我也是忘了,你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成年人,我不该逾矩。” 接连的话把宋允意满腔的怒火砸得七零八落。 到最后反倒是她心存愧疚了。 她动了动唇,想说什么,敲门声响起:“允意小姐,夜宵做好了,您是在房间吃还是下去吃?” 秦蒲看了眼宋允意冷然的脸,舌尖泛起苦涩,留下一句抱歉就离开了。 封祺越抠抠手,小声道:“妈——” 宋允意连忙捂住他的嘴,给他使了个眼神,意思是小心隔墙有耳。 封祺越点了点头,宋允意才鬆开手。 在下去吃夜宵的路上,封祺越终於找准时机,小声开口:“姐,我觉得秦先生有问题。” 宋允意给了他一个『这不是废话』的眼神。 “你查到什么了?” 封祺越用手比了个数字:“我意识迷迷糊糊的时候,无意听见那个医生跟威廉的对话,秦老板给我用的药值这个数,你说正常人会无缘无故花这么多冤枉钱吗?” “后来我旁敲侧击在女佣身上套了话,她说,只是因为我护著你,秦老板开心了,姐,你说扯不扯?” 这不就跟上次他救了他妈,他爸给他转了一千万一个原理吗? 可他又不是他爸。 刚才还这么凶对他。 宋允意越听越沉默,心中也是万般思绪,他说是文瑟的朋友,可她跟在文瑟身边这几年,可从来没有见过他。 那就是关係不亲密。 忽然灵光一闪,上次文瑟带她去祭拜一个人,中途文瑟突然跑了出去,回来后眼眶通红。 而且秦先生说,他刚回国不久。 会这么巧吗? 宋允意摇了摇脑袋,把复杂的思路从脑海甩走:“祺越,你別去招惹他,他很危险。” 封祺越很听话,噢了一声。 厨师给她准备了一桌营养价值拉满的食物,这餐標看得封祺越直呼区別对待,同时警惕心也拔高了不少。 这老男人真的要跟他爸抢他妈? 封祺越心不在焉喝著燉汤,忽然眼睛一亮,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见四周无人,凑到宋允意耳边嘀嘀咕咕了好久。 宋允意听完后:“...这样不好吧?” 封祺越轻咳一声:“这不就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吗?” 宋允意依旧迟疑中。 十五分钟后,她端著一盅鸽子汤敲响了秦蒲的书房门。 脑海中还迴荡著封祺越方才的话:“这个秦老板看上去对你的忍耐度很高,书房一般都是禁地,他要是让你进去了,那就说明事情不一般,进去后你把他的文件弄湿,看看他什么反应。” “要是能惹他大发雷霆,要求赔偿损失,那他可比我们还要急著联繫我哥。” 宋允意:“那要是他不让我进呢?” “那就闹。” 第 132章 宋允意曾做过亲子鑑定 彼时,秦蒲正和威廉在谈事,听见敲声门,他神色倏然变得冷冽。 威廉暗叫不妙。 谁敢在boss心情不好的时候踏入禁区,不要命了? 可下一秒就传来宋允意轻柔的声音:“秦先生,刚才是我態度不好,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给你燉了鸽子汤,我能进来吗?” 威廉皱眉。 允意小姐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秦蒲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给威廉使了个眼神,后者立马就去开门。 宋允意开口后就在数秒,见迟迟没有动静,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著该怎么闹了,门却突然打开了。 威廉:“允意小姐,您请进。” 宋允意尷尬地哦了一声。 待看见戴著眼镜,明显在处理工作的秦蒲后,她有些退缩了。 祺越这招不仅损,还坑妈。 她看了眼办公桌上的文件,万般不愿,这可都是无数人的心血啊!她这种打工人真干不出这种事。 算了,再想办法吧。 退堂鼓一旦有了,就再难重拾信心。 所以,她脚步绕开办公桌,打算把鸽子汤放在另一边,秦蒲却出声了:“把汤端过来吧。” 宋允意一愣,眨了眨眼:“你確定?” 他要是这么做,可就不能怪她咯。 摆在眼前的机会,怎么可以错失? 秦蒲笑著:“確定。” 既然她想干坏事,就顺著她,不然她又得重新琢磨,多累啊。 燉汤的盅有些烫,所以,宋允意理所应当地,手滑了。 “哐当——” 鸽子汤哗啦啦將桌面上的资料弄湿了一大半,宋允意暗叫不妙,完了,怎么弄湿这么多! 她一股脑將想好的台词说完:“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秦先生,给你造成这么大的损失,要不你帮我联繫家人,他会补偿...” 刚要去补救,就被秦蒲拦住了:“让女佣来处理吧。” 他的语气平和,压根就没有发火的跡象。 宋允意有些卡壳:“你不生气?” “有什么值得生气的?”秦蒲反问,“几个小项目,给你烧著玩都行。” 他说得坦然,宋允意的脸却一点点龟裂了。 秦蒲眸子闪著精明的光:“允意,你看上去很遗憾啊。” 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他愤怒,好帮她联繫封丞吗? “秦先生,我们明天必须离开,我希望你可以帮帮我,我可以给你酬劳,多少都行,我真的不能等七天。”宋允意默了默,忽然开口。 秦蒲没说话。 態度很明显。 宋允意已经没心思糊弄了,转身离开:“我去让女佣上来打扫。” 临近十二点。 宋允意依旧毫无睡意,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上出神。 忽然,外边响起螺旋桨的声音,封祺越好奇地趴在窗台边,哇了一声:“姐,有架直升飞机过来了耶。” 是封丞吗?! 宋允意瞬间起身,跑到窗边。 只可惜从飞机上下来的是一个混血,他手上似乎拿著一个文件袋。 威廉衝上前,跟那个混血说了些什么,两人同时抬头,看向趴在窗边的两小只。 他们的目光並没有停留多久,但却很有实质性。 封祺越缩了缩脖子:“他们刚才是不是在看我们?” 宋允意现在根本没精力去思考这些,她满脑子都是封丞,已经失踪太久了,她是真的怕... 封祺越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很轻:“放心吧,我爸这会应该在查我们的位置,既然秦老板救了我们,就一定会留下痕跡。” 宋允意戳了戳他的梨涡:“你倒是看得开。” “那能怎么办嘛?”封祺越鼓了鼓脸,“我要是也跟著垂头丧气,谁来安慰你?” 宋允意笑了:“就你嘴甜。” “......” 书房。 女佣將宋允意刚才弄湿的文件烘乾后,一一摆好,上面其实除了一些文件之外,还有宋允意这些年的生平。 被宋允意弄湿后,秦蒲让人又去查了一遍,这一次更细致。 他是生意人,最是看中玄学这一方面。 既然查到的消息被正主毁了,那就是资料有误,或者,还没挖到有用的。 再加上今晚宋允意和封祺越奇怪的表现,更加重了他的想法。 三个小时后,还真查到了一些有用的。 宋允意曾经去过一家私密机构,做了dna检测。 威廉把报告递到秦蒲面前:“boss,这是有关的报告,你...” “出去。” “...好的,boss。” 秦蒲的手不受控制地抖著,脸色异常难看,低气压笼罩了他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报告,看完后,神色龟裂了。 什么玩意? 什么叫她女儿有一个17岁的儿子? * 京都。 封丞不眠不休查了一整天,终於有了实质性进展。 何璋急匆匆走进,递来一沓资料:“封总,这是我们的人查到的信息,那片私人海域背后的老板姓秦,秦家是早先年京都的一个大家族,但在二十年前经歷一场大变故,隨后所有人就移民到了国外。” 封丞:“姓秦?” 一整夜没睡,他的精神状態却十分亢奋,略微一琢磨,充血的眸子看向何璋:“查一下跟我结过仇的所有姓秦的人。” “还有最近新入境的所有姓秦的,无论年龄多大,都不准遗漏!” 何璋:“好的,封总。” 等人走后,封丞的力气瞬间被抽走,他瘫坐在椅子上,手心紧紧攥著,一遍遍给自己传输信念。 过了一会,他用力揉了揉脸。 长时间的心焦让他的胡茬都长出了许多,整个人看著颓废不已,全然不像之前那个恣意妄为的太子爷。 手机铃声这时响起。 封丞猛地坐起身,夺过手机。 上面显示:文瑟。 虽然封丞已经帮宋允意请假了,但文瑟已经一整天没有联繫上她了,这种担心在得知请假的人还是封丞之后,愈发强烈。 电话接通后,文瑟就急匆匆问:“允意是不是失踪了!” 封丞眸子闪过精明:“你什么意思?” “你別隱瞒信息,我是允意导师,我有权知道她的状况!她究竟怎么了?” 封丞沉默了一下,把坠海的事告诉了她。 听著那端传来压抑的哭声,封丞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有姓秦的仇家吗?” 第 133章 快找到 姓秦? 这个敏感的姓氏让文瑟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嗓音发紧:“你的意思是允意失踪,跟姓秦的有关?” 封丞原本只是隨口一问,却没想到她反应竟然这么大。 难道真有关係? 顾不得什么,封丞立马就把查到的东西全告诉了文瑟。 那边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再度开口,她的语气很冷静:“你让人去查一下秦蒲在国內的隱秘私產,说不定有发现。” 说完,她就掛了电话。 封丞皱眉盯著手机,脸色越来越阴沉。 秦蒲,这个一听就是个男人的名字。 又从哪冒出一个阴魂不散的男人?他就纳闷了,怎么个个都想抢他老婆? 他的神色冷冽,黑眸深处涌动著几分薄怒,何璋进来匯报时,被他的脸色嚇了一大跳。 何璋:“封总,这是你要查的东西。” 封丞接过匆匆看了一遍,发现他的仇家里,果然没有叫秦蒲的男人。 所以这个秦蒲在回国后,就一直在暗处窥视著宋允意,甚至设计让他订下他的地盘,又在救了人之后,借用假死把宋允意和封祺越一起带走,再瞒天过海! 他指节紧紧捏著纸张,嗓音冷沉:“去查一个叫秦蒲的男人,他在国內所有的所有私產都给我挖出来!” 何璋连忙应声。 “对了,把他回国后去过的地方也都搜一遍,再调出机场监控,我要看看他究竟长什么样子!” “...好的封总。” 何璋一刻也不敢停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因为他看得出,封总现在对这个姓秦的警惕心理,可比顾连淮重得多。 不一会,何璋就调出了机场监控录像。 只可惜秦蒲是机场的头等重要客户,走的通道都是私人的,那一地段根本没有监控,只拍到几个推断是秦蒲保鏢的怀疑对象。 这些照片被列印后,摆在了封丞办公桌。 那几个保鏢个个身材魁梧,肩膀异常厚实,斜方肌高高隆起,那是常年持枪,承受后坐力留下的痕跡! 走路时步伐沉稳又不显得笨重,一看核心力量就特別好。 这些人... 封丞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狠厉之色。 此时已经是深夜,明亮的灯光將他的面容照得更为憔悴。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口气在撑著,要是这一口气鬆了,隨时都有可能倒下。 这个姓秦的还真不是个简单的货色。 人的长相他都没查出来,就让他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他头一次有了挫败的感觉。 而此时。 文瑟在掛了电话之后,就拿起车钥匙,一脚油门直奔aurora的住所,別墅区有存过她的门禁,这一路顺畅无阻。 她甩下车门,直接开锁。 高跟鞋有节奏地响起在安静的別墅,此时已经晚上三点多,aurora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靠近。 他眸色一厉,左手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拇指扼住腕骨最脆弱的关节处,借著力道顺势將人往床上按,厉声道:“你是谁!” 直到听见一声熟悉的闷哼,aurora狠厉的神色悄然褪去,借著微弱的月光,他试探喊了一声:“小文?” 更清晰的哭声响起在安静的房间。 aurora嚇得魂都掉了,连忙鬆手,把人扶起来,就看清一张哭红了的脸,还没说话,脸就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都没捂脸,慌忙捋了捋她头髮。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文瑟气死了,人没掐到,反而还被aurora反虐,怎么就这么菜! “你这个狗东西,你说知道別墅密码的人只有我一个,你刚才把我当成谁了?”文瑟仇恨的眸子瞪著他。 aurora嘆了一声,起身把灯打开:“我说只有你,你信吗?” “不重要了。”文瑟似乎气性缓过来了,语气也变得十分冷淡,转移了话题,“秦蒲回国了,你知道吗?” aurora拿医药箱的姿势一顿,隨后坐到她身侧,拉过她的手准备上药,如实回答:“知道。” 文瑟的手挣脱束缚,刚想又扇他一耳光,就被aurora抓住了手腕。 他语气无奈:“我刚才没收力,不涂药会受伤,等伤好了再打。” 文瑟抬脚就要踹,被aurora另一只手扣住腿弯,后者激烈挣扎,aurora怕伤到她,直接把她摁倒在床上,欺压上身。 右手搭在她脖颈上,两人的距离逼近,剧烈的呼吸纠缠。 “小文,你冷静些,二哥要回国我能拦得住吗?” “他把允意带走了!”文瑟再也控制不住,气得泪水打湿了鬢髮,“封丞说,允意坠海被秦蒲救了,已经消失了一天一夜,这么久,他究竟想干什么!” aurora瞳仁一颤:“他都知道了?” 忽而又想到什么,他低声喃喃,“难怪他这些日子都不回我信息。” 文瑟冷笑:“怎么,你现在是想瞒著我,帮著他把允意带走?好弥补你背著他隱瞒允意身世,干扰他的人寻找允意的事?这笔帐原来还可以这么算啊。” “你明知道我不会的!”aurora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文瑟篤定道:“你会,就跟你当初帮著秦蒲,把茉茉的行踪告诉他一样,如今只是故技重施。” “你就这么恨我?” 文瑟流著泪,扬起一抹绝望的笑:“你说呢?茉茉费了这么大的劲才从秦蒲身边离开,而你,利用她的心软,暴露她的定位,害她被秦蒲抓回去,如果她没被抓回去,又怎会死!” aurora苦涩地动了动唇,“我解释过,暴露她行踪的人,不是我。” 文瑟却只是撇开了脸,拒绝沟通。 aurora沉默一会,开口:“你今晚来,难道只是为了骂我一顿吗?” “你知道允意的行踪。” “我不知道。” 文瑟偏过脸,一字一顿:“不,你知道。” “那座小岛,在哪?”她咬字清晰,“既然他知道了允意身份,就定然会带她去那个地方,那个关过茉茉的地方。” 也是叶茉和秦蒲定情的地方。 aurora:“我会被二哥打死的。” 文瑟身体抖了一下。 “这样你也要我去涉险吗?” 文瑟没说话。 男人苦笑一声,起身准备离开,脸就被她捧住:“我陪你一晚,你帮我找到允意,这样作为交换,可以吗?” “叶文瑟!”aurora气得脸都绿了,他捏著她下巴,手都在抖,“你这是在侮辱你还是在侮辱我?” 文瑟抖著唇想说话。 就被他甩在床上,等她回过神,aurora已经大步走出了房间,远处还隱隱听见他砸东西的声音。 文瑟倒在床上,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流出。 第 134章 你姐呢? 翌日是个晴朗的天气。 封祺越的生物钟已经形成,无论多晚睡,七点准时醒来,他下床倒了杯水。 海岛上有一个巨大的马场,就建在庄园的后面。 封祺越刚打开窗,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骑著一匹白色的汗血宝马,在马场上驰骋。 骑马的人技术高超,一步步带著马跨过各种障碍,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而秦蒲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偏过头,对上了封祺越亮晶晶的眼睛,挑眉,吹了声哨子。 封祺越觉得他在开屏:“......” 过了一会,有女佣敲响封祺越房门,打开门后,女佣解释:“boss说,您要是想去骑马,可以下去,他可以教你。” 封祺越:“瞧不起谁呢?我还需要他教?” 女佣只是笑笑。 ... 封祺越下去后,秦蒲正倚靠在白色的栏杆上,看著马吃草。 听见动静,他抬头,旋即挑眉:“为什么不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 他並没有穿適合骑马的衣服,而是穿了一身浅色牛仔,戴著牛仔帽,配上一双卡其色的马靴,显得又酷又拽。 在秦蒲心里,封祺越就是一个有点聪明的小辈,但如今知道他的身份后,心里又怪又觉得欣喜。 女儿找到了,还赠送一个外孙,亲人一下多两,多美妙啊。 这种有关玄学事情,秦蒲一直都信。 在叶茉死后,他甚至找过高僧,想让他再跟叶茉见一面,即便是鬼也行。 如今玄学在他女儿身上应验了,那是不是他也有机会见到叶茉? 有了这个条件在,他看封祺越那简直是要多顺眼,就有多顺眼了。 封祺越如今却傲得很:“秦先生昨天不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吗?如今怎么还给我备衣服?” 秦蒲轻咳一声:“是我昨天衝动了。” 嗯哼? 封祺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低头。 “说说吧,你究竟想做什么?”封祺越没拐弯抹角。 秦蒲:“要不,你和我比一场,无论输贏我都给你解答一个疑惑。” 封祺越皱眉:“那你图什么?” “能藉此缓解关係。” 封祺越:“......” 这种打直球他还真遭不住。 他摸了摸鼻尖:“你先让人给我找一匹马过来。” 秦蒲摸了摸面前的汗血宝马:“喜欢它吗?” 封祺越点头。 早在昨天,他就看见了这匹血统纯正的汗血宝马,听说这种马价值最低上亿,还十分罕见。 “送你了。” 封祺越指了指自己,啊了一声:“真给我?” “嗯。”秦蒲挥了挥手,威廉牵过来另一匹棕色的马,脚踩马鐙,翻身上马后,他扬眉,“以后可以常过来骑。” 说罢,就一扯韁绳,往前驰骋。 封祺越也利落上马,追了上去:“你要说到做到!” 秦蒲扬起笑,偏头看他,“放心,我不骗小孩。” 如今这么一看,发现这小子跟他长得还有点像,他们家的基因就是棒。 说是比赛,不如说是两人绕著马场痛痛快快跑了好几圈。 等跑完后,封祺越已经把昨天那点不愉快拋到了脑后,嘰嘰喳喳地围著他,让他传授骑马秘诀。 两人在那场的小屋休息,秦蒲递给他一杯果汁,“说吧,想问什么?” 封祺越也不含糊,直接问:“你跟我姐是什么关係?”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封祺越:“有区別?” “区別就是你姐知道后心情会受影响。” 封祺越都无语了:“你这跟告诉我真相有什么区別?” 无论是什么关係,那都是有关係。 而且关係还不浅,否则他也不会篤定他妈知道了后,心情会受影响。 现在老妈唯一不清楚的,不就是亲生父母吗? “你当我傻的?”封祺越喝了一口果汁,被酸得面目扭曲了一下,他舔了舔唇,秦蒲又递来一杯纯净水。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哑谜:“我可什么都没说。” 封祺越眯了眯眼:“你不怕我告诉我姐?” 秦蒲偏头看他,笑了一下,俊美的面庞浮现成熟男人独有的荷尔蒙:“我说过,只要你不怕你姐知道后心情受影响,一切隨你。” 这个真相不会隱藏太久,藏不住,他也不想藏。 乾脆就把真相的选择权给她儿子,她最爱的人会知道如何权衡利弊。 封祺越吸了一口气,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进贼窝了。 “你可真是老奸巨猾。” 秦蒲不以为然:“你一开始不也是怀疑我的身份?小狐狸?” 封祺越表示听不懂:“我和你不是一家的,我是小狗,我姐亲口验证的,可爱小狗。” 秦蒲笑出了声,笑得眉心舒展,他已经好久没有笑这么开怀了。 两人沉默地躺在躺椅上。 封祺越看著远处的停机坪,突然开口:“你这样关著我姐,她会討厌你,你知道的,封丞在找她。” 既然已经明牌了,封祺越觉得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点好。 她不想任何人逼迫他妈。 秦蒲舒適地躺在椅子上,看著天空,语气悠閒:“放心,他一会就会过来。” 封祺越眼睛亮了:“真的?” 秦蒲瞥了眼他,语气有些酸:“你这么喜欢他?” “...咳咳咳,也就亿点点。” 秦蒲哼了一声移开目光。 封祺越跟封丞长这么像,还姓封,他是脑瘫了才会猜不出他们之间的关係。 这真是个坏消息。 抢走女儿的黄毛,其地位比他还坚固。 甚至,他是摇摇欲坠的。 封祺越觉得他太聪明了,有些忐忑:“你干嘛问我这个问题?” “就是隨口一问。”秦蒲显然不想多说。 封祺越还想说什么,天空这时响起一阵嘈杂,他的心顿时雀跃起来。 果断拋下秦蒲往外冲,远远地就看见一架直升飞机朝这边飞来。 封祺越蹦起来挥手,一个劲地喊哥。 这姿態让跟上来的秦蒲酸溜溜地,他嘖了一声。 封丞下飞机后,接住衝上来的封祺越:“你姐呢?” “应该还没醒。” 封丞嗯了一声,迎面对上那个陌生男人的目光。 两人目光相撞,气氛剑拔弩张。 第 135章 你亲我一口 威廉站在秦蒲身后,警惕地看著封丞。 但秦蒲却依旧八风不动,就好像把他当成了空气。 封丞的脸色冷冽没有温度,率先开口:“宋允意呢?” 封祺越並没有说话,打算看看两人的对彼此的容忍程度,再制定方案。 秦蒲懒拽勾唇,“你是她的谁?凭什么过问她的事?” 这句话直接把封丞气笑了。 他强压著怒火,咬牙切齿开口:“她是我女朋友,你说我是她的谁?” 话匣子一旦打开,这几天积攒的怨气顿时冲天。 他的语气越发刻薄,“倒是秦先生您,都四十多岁的高龄了,还有脸囚禁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生和一个未成年,要脸吗?” “我劝你少折腾一点,多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否则別人被拒绝只是心酸,你被拒绝就是心梗。” 封祺越暗叫不妙,连忙想伸手去劝他。 怎料这一举动却让封丞误以为短短两天时间,封祺越就被蛊惑著叛变了。 更气了。 秦蒲:“......” 这廝还真嘴毒不饶人。 一张口能把死人气活了。 封祺越一边心惊胆战怕秦蒲会发火,一边嘴角忍不住抽搐。 最后实在憋不住,只能捂著脸背到一旁。 爹啊,你会后悔今天的举动的... 这些攻击对秦蒲根本没用,越是被对方忌惮的东西,对方就一定会狠狠挖苦,破防的人又不是他。 秦蒲邪美的脸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从上到下打量著封丞,挑眉:“就你这样的?允意能看得上?” 什么叫他这样的? 封丞气得都翻白眼了:“眼睛有疾就去看。” 秦蒲也不客气懟回去:“你也挺不要脸地。” 一旁正在偷笑的封祺越听见秦蒲说他爸长得丑,顿时不开心了,毕竟骂他不就等同於把他也骂了? 他气鼓鼓抬眸。 然后就看见了他爸那张略显沧桑的脸。 封祺越:“......” 察觉到封祺越奇怪的眼神,封丞心底咯噔一声响,连忙掏出手机照镜子。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是嚇一大跳啊! 这还是他吗? 眼下乌青,面颊消瘦,髮丝凌乱地近乎遮住眼睛,这几天新长出来的鬍渣都没刮。 跟一身干练马术服,气质成熟沉稳,又不失邪气的秦蒲相比。 前者看起来简直不要太消沉。 封丞好不容易拾起来的自信瞬间垮掉,正想转身去处理一下时,听见直升机动静的宋允意已经跑了出来。 她远远地就看见站在远处,鹤立鸡群的封丞,眼眶一热,边跑,边大声喊著他的名字:“封丞!” 封丞抬眸,终於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儿。 此时的他哪顾得了什么形象,什么理智,也快速跑向她。 宋允意扑进他怀里,感受著他的温度,紧紧抱著他的腰。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急切著想说些什么,封丞抱著失而復得的人,顺了顺她的背:“別急,慢慢来,我在这。” “我想回去的,可我找不到出海的办法,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封丞打断了:“是我的失误,才让顾连淮上了游艇,害你受这些苦,你骂骂我,別解释,好吗?” 宋允意鼻尖一酸。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心疼地抚摸著他憔悴的脸:“你都这样了,我还能骂你什么?” 这么高傲的他,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欣喜。 封丞原本很感动。 但脑海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方才秦蒲说他长得丑,一时有些不敢直视宋允意的目光。 宋允意拧起秀眉,捧著他的脸,不让他躲开:“你怎么不看我?” 听见这句话,封丞心眼子又来了。 他嘆了一声,蔫噠噠地垂著眼睛:“...刚才有人骂我丑,说我长这样,不可能被你看上。” 宋允意拧起眉:“谁骂你?” 虽是疑问,可问完她就知道答案了。 还能是谁?只有秦蒲。 对於这个奇怪的男人,宋允意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昨天她本来已经气红晕了,觉得他就是故意在为难她,不让她离开。 却没想到今天封丞就找到了这里。 真的会这么凑巧吗? 封丞见她出神,没有预想到的同仇敌愾,眼睫轻颤,忍不住抱紧了宋允意的腰。 宋允意抬眸看他:“怎么了?” “你刚才在想谁?”他儘管在忍,但依稀能闻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宋允意好笑:“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帮你討公道。” 封丞:“宋允意你又骗我。” 宋允意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没有啊。” “那你等会当著我面骂他。” 宋允意迟疑:“他会不会一气之下不让我们离开啊,岛上可都是他的人,你看见后面那栋別墅没,里面都是肌肉男。” 封总对危险没有什么感觉,而是精准挑出字眼:“你怎么知道他们都是肌肉男?” 宋允意一时卡壳。 她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那个...我无意看见他们训练来著...” 封丞见她这反应,抿了抿唇,丧丧开口,“宋律师可真坏啊,我在外面找你找得天昏地暗,你却背著我看肌肉男。” 宋允意好笑捏了捏他的脸:“你別茶了,我又不喜欢那种肌肉很大的男生,你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宋律师你可別冤枉我。” 宋允意瞅他:“怎么做你才肯知道?” 封丞幽幽看了眼明显站不住了,要往这边走的秦蒲,唇角一弯:“你亲我一口。” 宋允意也不扭捏,踮起脚就亲了他一下。 封丞不满:“敷衍。” 宋允意捂著唇,弯了弯眼:“你鬍子扎到我了。” 封丞挑眉,故意用鬍子贴了贴她的脸,按住她不断扭动的腰:“不许躲。” 秦蒲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咳咳咳!” 第 136章 弄湿我还想跑? 两人动作一顿。 封丞转过身,把宋允意护在身后,腔调懒散:“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情侣之间的打闹不小心扎中你孤家寡人脆弱的心了,对此我给你道歉。” 宋允意红著脸用手肘捅了一下他的腰。 怎料被封丞反手抓住手,十指紧扣:“乖,等会再闹。” 宋允意:“......” 秦蒲深吸一口气,忽视封丞,对宋允意说道:“允意,外面风大,你先回去穿件衣服,我跟封总还有事要谈,待会会有人给你送早餐。” 封丞对此有话要说:“我跟你没什么话要谈的。” 宋允意抿了抿唇:“秦先生,我男朋友已经过来接我了,我们现在就走,就不打扰你了。” 秦蒲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半晌,才开口:“再陪我吃一次午饭吧。” 他的目光很哀伤,並不是装的那种,而是深入骨髓,令被看的人能从中切实地感受到浓烈的情绪。 不知为何,宋允意也跟著哀伤起来。 她捂著心口,奇怪地看著他:“...你。” 封祺越这时开口:“姐,秦老板刚才送了我一匹马,可好看了,我想再骑一会,可以吗?” 封丞知道封祺越是不会胡来的。 所以即便不满,还是没再吭声了。 宋允意望向他,封丞伸手把她的髮丝捋到耳后,嗓音磁性又清润:“看我做什么,按你的心走,不想留下的话,我立刻就带你离开。” 空气安静了几息,宋允意才轻声开口:“那我们就叨扰了。” 秦蒲死死皱著的眉这才松下去。 一旁的威廉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天空再次响起嘈杂,宋允意有些疑惑,但秦蒲却像是一点也不意外,淡淡偏头对威廉吩咐:“把五百万牵来。” 威廉:“是。” 宋允意疑惑地看著威廉,若是没看错的话,威廉刚才脸上似乎闪过惊恐的神色。 秦蒲偏头看向宋允意:“你先进去,我还有事要处理。” 宋允意迟疑:“我不可以留在这吗?” 直觉告诉她,过来的人应该跟她有关。 “最好不要。”秦蒲从她身上移开目光,幽幽看著来人,“不然你会进退两难。” 文瑟在飞机上就看见了宋允意,刚落地就要衝过去,aurora上前抓住她,语气有些难过:“你真不管我死活?” 他把她带过来这里,秦蒲非得打死他不可。 要是文瑟都不护著他,那就真凉凉了。 文瑟甩开他的手:“你觉得呢?” aurora:“......” 但他知道秦蒲的脾气,也不敢让文瑟冲在前面,自己一马当先,把她护在身后。 果然,他人还没走近,就听见一声虎啸。 aurora腿顿时就软了,他找主心骨似的握住文瑟的手,咽了咽口水:“二哥放五百万出来了,怎么办...” 文瑟也是白了白脸,但很快就想通了:“他针对的是你,又不是我,我慌什么?” “...我知道。”正因为知道,他才慌。 远远地,威廉牵著一只极为凶猛的白底黑纹老虎走来,可能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五百万张开獠牙,往aurora这边吼了一声。 文瑟挑眉:“好消息,它还记得你。” aurora:真的是好消息吗? 这边,宋允意在看见五百万究竟是什么物种后,脸色变了变,上前拽过封祺越,防止他好奇心驱使跑过去。 秦蒲察觉到她的动作,解释了一句:“放心,五百万很听话。” 说完,就往那边走了。 封丞脸色很微妙,凑到宋允意耳边:“这位长辈的怪癖真多。” 宋允意刚想回答,然后就看见走近的文瑟,她眼睛一亮,赶紧冲她挥手:“老师!” 又过了一会,文瑟被放过来了,aurora却没这么幸运了。 宋允意跑上前,文瑟抱住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你没受伤吧?” “没有。”宋允意悄咪咪看了眼脸色不怎么好的秦蒲,小声道,“老师,这位秦先生说,他是你朋友,是这样的吗?” 文瑟本以为秦蒲已经把所有事都说出来了。 却没想竟没有。 一时间,她的心情五味杂陈,她著秦蒲,语调很轻:“嗯,是真的。” 闻言,宋允意鬆了口气,挽著文瑟的手:“那我就放心了,在此之前我觉得他怪得很,还好他没骗我,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文瑟沉默了一会。 隨后才开口:“此事说来话长,aurora的哥哥和秦蒲是兄弟,他也算是跟在他们背后长大的,有些交情,是他带我过来的。” 宋允意咽了咽口水:“你的意思是,刚才那声惨叫,是我老板发出来的?” 文瑟嗯了一声。 宋允意两眼一黑,仿佛看到她的工资一闪一闪地。 文瑟摸了摸她的脸,安抚:“没事,aurora好歹也算他弟弟,他有分寸。” 听著又是一声怪叫,宋允意迟疑道:“...真的吗?” 文瑟则脸色一变,控制不住往那边看,最后实在坐不住:“我去看看,你別跟过来。” 宋允意下意识跟上前,可没走几步,就有保鏢上前阻拦:“允意小姐,boss说,让你去吃早餐。” “不会闹出人命吧?” 保鏢:“您放心,boss只是嚇嚇他而已。” 宋允意这才鬆口气,最后被封丞拉著,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庄园。 封祺越去凑热闹了,就剩两人手牵著手往回走。 庄园很繁华,但装修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不像是这几年流行的审美。 封丞每路过一个地方,都要暗戳戳地给秦蒲穿小鞋:“这布置,一看就是用来囚禁美人,玩他追她逃那一套。” 宋允意把他牵到房间,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知道得这么多,该不会你之前干过?” 封丞看著她无害的笑容。 心里却想著,另一个时空的我保不齐还真对你干过... 但他不敢说。 封丞转移话题:“我想刮鬍子。” 他终究是听见去那句话了,眼下有时间,可不得好好收拾一番,让那老男人看看,他到底丑不丑! 宋允意找女佣拿来了剃鬚刀:“喏。” 男人俯身,亲了她一口,问道:“鬍子扎到你了吗?” 宋允意有些疑惑,还是点头了。 闻言,封丞笑了一声,把她拉进浴室。 宋允意脚步迟疑:“你想做什么?” “帮我刮鬍子。” “既然是为了让你更舒服,就应该让你来刮。” 宋允意觉得好笑,拿起剃鬚刀,语气凶巴巴地:“你不怕我把你脸弄花啊。” “试试?”他笑顏温柔。 宋允意躲开他的目光:“你先洗脸。” 封丞没动:“手没劲。” 水龙头被打开,宋允意沾了水往他脸上溅,催促:“快点。” 封丞本打算弯下腰让她更方便,好巧不巧,宋允意沾了水的手指拍在他的下顎,水珠顺著喉结往下流,嘀嗒滴答地不知流到了什么地方。 宋允意快速把手背在身后,想溜。 他抬起沾了水珠的眼睫,幽幽盯著她,懒声轻笑:“怎么?弄湿我还想跑?” 第 137章 现在开心了吗? 宋允意:“......” 她也是没想到就这么巧,缩了手,小声嘀咕著:“你能不能不要老说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嗯?”封丞的语气耐人寻味,把脸凑过去,“宋律师说说?我哪句话让你浮想联翩了?” 这几天他的头髮长长了一些,再加上没有打理,显得有些凌乱。 不少碎发半遮住他的眼睫,低垂著头时,眼尾漫来一抹清浅的笑,慢悠悠地,有一种颓靡般的勾人。 他著她想溜的动作,也没阻拦,嗓音轻轻地问她:“真的要跑吗?嗯?” 这眼神这语气,把宋允意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搅得心乱如麻。 她抿了抿唇,控制不住抬手摸著他的脸,道:“我帮你擦乾净就是了。” 明明只分离了几天,但她却有一种沧海桑田的错觉。 或许是那晚她真的尝试到了濒临死亡的气息,让她更想珍惜眼前。 如果秦蒲没有救她,那她和祺越可能就真的等不到封丞找来。 从见到封丞的那刻起,她的心就一直不平静。 可她內敛惯了,衝上前抱住他已经是她最外放的情绪,如今四下只剩他们,不平静的心又再度翻涌。 擦了半天,她才反应过来得拿纸巾。 她指节一顿,有些窘迫,默默转身去拿抽纸,擦了一会,然后就发现男人在憋笑。 宋允意抬起眸子,目光落在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上。 明明他只是盯著人一言未发,甚至乖巧得过分,但眼神却看得人心头髮颤。 他的皮肤白皙,下頜线流畅完美,沾了水珠点缀在上面,配上他唇角那似有若无的笑意。 简直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放/盪不羈。 “这么盯著我做什么?”封丞抬手懒懒地挠了挠她下巴,薄唇轻启,蛊惑著引导她,“想亲我吗?” 宋允意的手心一紧,睫羽颤颤,眼神不受控地落在他的唇上。 她知道的,很好亲。 她还尚存理智,知道这廝是故意诱惑她,但理智有归有,却不受控。 宋允意眨了眨眼,很轻地点头。 顷刻间,封丞喉结滚了滚,再次开口时有些暗哑,挠她下巴的手流连到她后颈:“不嫌我鬍子扎人了?” 宋允意下意识皱了皱眉,很明显是嫌弃的。 他轻笑了一声,鬆开她,洗乾净脸,开始慢悠悠刮鬍子,宋允意听著耳边的声音,理智稍稍回笼。 这分明是他想刮鬍子。 怎么被他三言两语,就变成了她让他赶紧刮完鬍子,然后再给她亲? 怎么意思全变了? 不对劲。 又被他逗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趁他在洗脸,一步步往后挪,怎料刚溜到门口,就被男人拦腰扣了回来。 他反手把浴室门关上,將她抵在门上。 男人熟悉的气息將她笼罩,话语中的热气落在她的肌肤上,眉眼也近在咫尺。 下巴被一只沾了水的手捏住,他轻轻哼了一声:“跑什么?” 宋允意眼神开始乱飘:“我要去吃早餐了。” 封丞睨著她,薄唇慢慢勾起:“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早餐?” 什么虎狼之词? 宋允意红著脸推他:“你要点脸吧?” “怪我?”他不但不要脸,还低垂著头,薄唇似有若无地拂过她耳垂。 那是她的敏感点,一碰就遭不住,他轻轻咬住它,“刚才是谁说想亲我的?我已经洗乾净了,宋律师打算不认帐?” 什么叫洗乾净了啊? 封丞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点宋允意不需要怀疑,他可太知道了,见她脸这么红,更加得寸进尺:“是你先亲我,还是我亲你?” “......” 滚烫的气息渐渐落在她脖颈上,宋允意哼了一声,搭在他肩上的手推了推:“封丞......” “嗯?” 宋允意躲了一下,小脸严肃,“我的房间可能有监听器。” 封丞的动作一顿。 原本迷离的眸子顿时变得冷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安抚似的摸了摸她后颈,隨后拧起眉,先是快速把浴室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直到没发现什么,他才鬆了口气。 封丞冷沉著脸:“一大把年纪了还搞变態,太不要脸了吧?” 宋允意拉住他,解释:“这也是我的猜测。” 毕竟有时候秦蒲猜她真的很准,准到她都开始怀疑他。 封丞:“猜测也不行。” 说完就拉著她出了浴室,把房间也检查了一遍,发现真的什么也没有。 这让宋允意都有些疑惑了,难道真的是她多心了? 她原本还想著,她找不到可能是技术问题。 但封丞不一样啊,鼎亿就是靠科技发家,最后上市的,这些小玩意封丞从小就捣鼓,哪能把他也骗过去。 唯有一种可能,就是真的没有。 又找了一会,最后两人坐在沙发上。 宋允意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封丞把她抱到腿上,把头搁在她肩上,轻声问:“在想什么?” “很奇怪,秦先生似乎很了解我。”她也没隱瞒,直接说了疑问。 封丞闻言撇了撇嘴,把她抱得更紧了:“我也很了解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允意把她的疑惑说了出来,“那种了解不像是经过时间的积累,慢慢熟悉后才拥有的,反而更像是知道本就这样。” 封丞不满地哦了一声。 宋允意认真琢磨著,把她这几天觉得不对劲的东西说出来。 “就好比上次,你习惯性买甜粽,这才是这个地区的正常思维,可秦先生却让人给我备了肉粽,你们等下可以检验一下。” 封丞只嗯了一声。 宋允意这才发觉不对劲,抬眸看他。 发现男人正臭著脸把玩著她的头髮,那模样像是根本就没听进去。 她觉得好笑,凑上前亲了他一口:“生气了?” 封丞眼珠子动了动,反问:“我要是不生气,你开心吗?” 宋允意试著想了一下。 发现她確实会不开心。 人就是这样,不想让你吃醋,但你真的不吃醋了,对方反而会不乐意。 封丞最喜欢她在他面前,越变越坦荡的模样,灵动又討喜,被爱著的女孩本该就是如此。 他盯著她粉润的唇,凑上前,一点点把她亲得气息不稳。 过了一会,他问,“现在开心吗?” 宋允意嗔他一眼:“你是什么反问机器人吗?天天追著我问?” 封丞閒閒轻笑:“我可以是啊。” 宋允意动了动手指,刚想做什么,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第 138章 秦蒲:拳头又硬了 宋允意清了清嗓子,扬声:“谁?” 门外传来女佣恭敬的声音:“允意小姐,boss让我来打扫卫生。” “你等会再过来吧,我现在还有事。” 女佣停顿了一下,隨后外边响起一些细碎的说话声,听起来像是在打电话。 过了一会,女佣的声音再次传来:“boss说,那他三分钟后自己过来打扫。” 宋允意瞬间就坐直了。 开始莫名其妙忐忑起来,那滋味,就跟没做完作业,还没老师突袭检查一样。 真是活见鬼了。 她赶紧从封丞腿上下来,捋了捋有些乱的头髮,去开门。 女佣疑惑:“允意小姐,您不是没空吗?” 宋允意咬牙切齿假笑:“有空,当然有空。” 要真让秦蒲过来打扫,那不就乱了套了? 她仔细捋了捋关係,发现这辈分简直不要太复杂。 她的老师跟秦蒲认识,但看上去关係一般,她的老板跟秦蒲认识,很熟,但辈分低。 如果让秦蒲给她打扫卫生。 那场面,简直不要太哇塞了。 封丞很不爽,特別不爽,极其不爽! 刚才在浴室,本来他都已经诱惑到了宋允意,正准备享受亲亲,就被一句监听器搅乱了。 后来好不容易气氛正好,秦蒲又让人过来敲门! 难不成真撞了监听器? 否则怎么就这么准?! 果然见陌生人的第一面,直觉都会告诉你,这个人究竟跟你合不合得来。 封丞如今得到证实,他就是和秦蒲合不来! 他冷拽著脸,敛起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坐在沙发上,很是唬人,像是在思考著怎么杀人。 实则,他在思考怎么搞臭秦蒲的名声。 一番详细的深思熟虑之后,他认清了现在的事实。 如今她老板一跃成了秦蒲的弟弟,无论怎样,这辈分就是压了所有人一头,除非宋允意不在明炬干了,不然他还真不能彻底得罪他。 更要命的是文瑟似乎也跟他相熟多年。 封丞心里明白得很,文瑟和aurora才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贵人。 前者慰藉心灵,后者既有知遇之恩,也是衣食父母。 总之就是一句话,不能硬刚。 越想封丞就越觉得不爽。 宋允意坐到他身侧,將他垂下的唇角手动往上扬,声线轻软:“笑一笑嘛。” 封丞抬眸看了眼正在忙碌的女佣,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最后还是十分给面子笑了一下。 他配合得令人意外,宋允意弯了眸,飞快地在他唇上碰了碰,动作十分迅速。 可好巧不巧,秦蒲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这一幕。 宋允意没看见人。 封丞看见了,他抬手揉了揉宋允意后脑勺,懒懒靠在沙发上,看著他,眉梢轻扬。 秦蒲:拳头又硬了。 他出声打破安静:“允意。” 宋允意立马转身,那姿態就跟小猫偷了腥,她有些尷尬地喊了他一声『秦先生』。 秦蒲幽暗的眸子不动声色地从封丞身上移开,对宋允意温声开口:“厨师刚包好了鲍鱼海参烧肉粽,你应该爱吃,刚出锅。” 宋允意眼睛亮了亮:“你怎么知道的?” 秦蒲眉眼变得温和起来:“很好猜。” 一旁坐著的封丞表示:真的...好猜吗? 刚才在浴室弄湿了衣服,有些褶皱,宋允意换了件衣服才跟封丞一起下楼吃早餐。 一行人除了宋允意和封祺越睡了个安稳觉之外。 都明显睡眠不足。 一大清早就找过来了,哪有时间吃什么早餐? 楼下秦蒲坐在主位,右边的位置空著,宋允意刚下来,女佣就把她的早餐放在那个空位上。 这两天用餐一直都是这样,所以女佣的动作很流畅。 只是如今多了封丞,气氛就变得很微妙了。 aurora撑著下巴看戏,冲宋允意扬了扬眉,宋允意看了眼她老板唇角的乌青,思索一番,打算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可就连封祺越都觉得他爸应该会发火时,封丞只是眉梢微扬,鬆开宋允意的手,对她说:“没事,我坐角落就行。” 眾人:“......” 秦蒲完全不吃压力:“那就把封总的早餐送到角落。” 眼见著以退为进不管用,封丞牙都咬碎了。 封祺越自然不想看老爸跟外祖父硬刚,他起身把位置让开:“哥,你坐这。” 然而,封丞直接就坐在了空位上,还假模假样地开口:“秦先生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吗?” “我从不招待客人,你,只是过来蹭吃蹭喝的陌生人。”秦蒲优雅地吃著西式早餐,见封丞没有让位的意思,又给女佣使了个眼神。 空气中隱隱散发的硝烟味越来越浓。 文瑟白了眼秦蒲,冲宋允意招手:“宝贝,坐我这边。” “噢。”宋允意决定把溜之大吉发挥到极致。 不过她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好转了不少。 於是,餐桌上,秦蒲坐著主位,他的左边是封祺越,右边是封丞。 而文瑟,aurora和宋允意则坐在角落,吃得好不愜意。 宋允意给老板倒了杯牛奶:“老板,我这几天缺勤会不会扣工资?” aurora刚被秦蒲完虐,可没过一会,就被他的宝贝女儿討好,天壤之別的对待,让他腰杆子都挺直了。 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慢悠悠道:“这件事好商量。” 宋允意眼巴巴地:“所以怎么商量。” 她心里盘算著,少上两天班就缺了全勤,那年终奖,季度奖之类的也跟著受影响。 她现在虽然不缺钱,可谁又会嫌钱多呢? 宋允意觉得有必要爭取一下:“老板,你看哈,我是因为事故才没去上班,后来被秦先生救了,又出不了海,我是想回去的,这点秦先生可以解释。” aurora原本还想再摆一摆架子,好藉此把刚才在秦蒲那受的怨气发泄出去。 可还没嘚瑟多久。 他就感受到有四道虎视眈眈的目光,正盯著他。 aurora:“......” 宋允意歪了歪头:“你说话啊,老板?” aurora轻咳一声:“为了慰藉你坠海受惊,本老板决定不扣工资,还再额外给你发奖金!” 四道目光这才收了回去。 第 139章 怎么,打算棒打鸳鸯? 宋允意有些惊喜:“老板,你怎么变这么好了?” 这句话让原本收回目光的四人再度投以危险的眼神,大有一种『你之前究竟有多压榨她』的意思。 aurora呛了一下,有些无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之前对你哪里不好了?你可別冤枉我。” 说完,他忐忑地看了眼秦蒲。 向来沉稳镇定的aurora,脸上头一次出现了不安的神色,宋允意觉得有些奇怪,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就看见了秦蒲笑得温和的脸。 宋允意皱了皱眉。 最后得出结论:老板刚才真的被虐惨了,秦先生一个笑容都能嚇成这样。 目睹迅速变脸的aurora:“......” 宋允意还是很有良心的:“没有啦,就是感慨一下。” 缺勤不但不扣钱还发奖金,可不就是天大的喜事吗? 宋允意確实开心了不少。 天降的钞票谁不喜欢? 秦蒲在看见宋允意只是得到一些奖金,就开心得不行,联想到他查到的信息,心底顿时五味杂陈。 他看了眼文瑟,目光复杂。 吃完早餐后,秦蒲叫走了文瑟和aurora,独留一家三口相处。 封祺越刚得了汗血宝马,兴奋劲还没散,但刚吃完又不能运动,就拉著宋允意去马棚看那只刚出生不久的小马。 封丞慢悠悠跟在身后。 封祺越正在兴奋地跟宋允意讲小马生產的过程,宋允意也偶尔附和。 冷冽的海风席捲而来,一阵阵把清波海浪推上岸,有节奏的拍岸声吹散了这几日的消沉。 封丞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了。 他一边跟著,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著这座恍若与世隔绝,却美好得跟桃花源一样的小岛。 这里的一花一木,建筑都像是有专门的人定时维护。 与秦蒲刚回国的时间不符。 要么是他会定时回国,要么就是他不捨得这座小岛,即便离开了,也不想这里荒废。 宋允意见封丞落后了一段路,停下脚步喊他。 封丞回过神,应声往前走,又是一阵背风吹来,吹散了宋允意本就鬆散的低马尾。 她哎了一声,想去追。 可发绳早就吹没影了。 封丞拉住她,然后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个大肠发圈,还是杏色的。 宋允意有些惊讶,抓住他的手:“你哪得来的?” 封丞把她转过身,腔调懒得不行:“隨便捡的。” 宋允意一听就不信,想转头,就被他轻轻按住头:“別动。” 散落的髮丝被一双大手聚在了一起,可海风实在太大,又是背风,本就不听话的髮丝更是群魔乱舞,越弄越乱。 宋允意觉得好笑,拍了拍他手臂:“你別把我昨晚刚洗乾净的头髮弄油了。” 封丞哪是个知难而退的人? 你越是说他不行,他就越是来劲。 他找准规律,按照之前刷过的小视频,终於在他不懈的努力下,扎了一个不算完美,但勉强够看的丸子头。 他轻轻哼著,弹了一下丸子头。 “怎么?秦蒲是穷到连洗髮水和水费都付不起了吗?” “也许吧。”宋允意隨便应了一句。 “那就赶紧跟我回家。”封丞揽住她的肩。 宋允意笑骂他不正经。 相比脆弱的人类,小马这种食草动物的身体就强壮得许多。 他们歷代的生存法则是適者生存,要么努力適应残酷的环境,要么就是等著被拋弃。 所以小马昨天刚出生,今天在母马的鼓励下,就已经能站著喝母奶了。 封祺越之前没见过这些,十分惊奇。 宋允意也是惊嘆。 她之前在书中看到过,如今亲眼目睹,才惊觉生命太值得敬畏。 书房內,秦蒲靠著窗,看著不远处餵著马的一家三口,越看越沉默。 aurora舔了舔唇:“二哥,封丞虽然平时嘴贱,性子也傲得不行,行事风格全看心情,是出了名的放肆散漫…但他对允意还是很好的,你就別跟他作对了,不然也影响你跟允意的感情......” 他越说一句,秦蒲的脸色就越难看。 “这种人最是心狠,喜欢的时候能把你捧成宝,不喜欢了就是贱如泥!瞧他这副小肚鸡肠的模样,允意身边出现一个男性就无差別攻击,嘖...” 文瑟冷冷道:“那他起码这个时候愿意把允意放在心里,怎么,你是想逞你这个当爸的威风,打算棒打鸳鸯?你也不掂量一下你在允意心里有位置!” 秦蒲幽冷的眸子淡淡瞥过她,神色不明:“逞威风?我是她的亲生父亲!如果不是你们联手隱瞒,我又怎么会跟她分散这么多年?” 文瑟:“也不看看祸端的源头是谁?你现在是打算把一切罪责都推到我们身上吗?” 秦蒲:“要是早一些,允意至少不用再吃这三年的苦!” 掷地有声的怒喝响起在书房,文瑟激烈的情绪慢慢僵住了。 左右为难的aurora:“......” 我也下去餵马,还来得及吗? 文瑟的唇瓣颤抖著:“我知道你怨我没有插手去管她的事,害她顛沛流离三年,又被顾连淮欺负,这点我认。” 秦蒲气得胸腔都要炸开。 “你在英国的时候明明就认出了她,为什么不给她提供帮助?”秦蒲將他查到的资料甩在沙发上,那上面都是宋允意在英国打工的过往。 秦蒲睨著她,冷冽的语气仿佛能冻死人,“既然你不想帮衬,当初就应该告诉我,让我养!” 至少现在不会对一点奖金就心动! 文瑟也来气了:“你的意思是允意费尽力气考进牛津大学,就是为了当一个大小姐?她当时心思敏感,我稍微对她好一些她就想要换导师,你要我怎么办?联繫你?恐怕允意在那都活不过三年!” 书房內剎那间寂静无声。 当初所有人都以为叶茉难產了,连带著腹中的孩子也没活下来,踪跡全无,直到宋允意考进牛津。 一切都像是命运的推进。 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个姑娘令她分外亲切。 直到听见她跟国內养父母吵架的电话,她才动了查她身世的念头。 可即便已经查出来了,宋允意这些年遭遇的苦难也还是没办法根除,她谁都不信,独独信任那个顾连淮。 她看著她义无反顾回国,说要帮那个男人。 怎料刚回国就遭遇绑架。 那时她才惊觉。 秦蒲的死敌一直在监视著她,也早就对宋允意的身世起了疑心,她一离开她,就遭遇了绑架。 有了aurora的介入,那些人方寸大乱,进而被秦蒲察觉到,顺著蛛丝马跡这才找到了宋允意。 一切更像是天意。 第 140章 立遗嘱 秦蒲的舌尖泛起苦涩,目光落在楼下那张开怀的笑容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aurora看见他这副模样也是心酸。 他冲文瑟使了个眼神,让她少说点,可话匣子已经打开了,文瑟就必须问明白:“你究竟想怎么样?” 既然已经出现在宋允意面前了,为何不相认,这不是他的风格。 秦蒲坐在办公椅上,修长如玉的指腹揉了揉眉心,好一会才轻声一嘆:“我会帮她把所有麻烦解决,然后去给茉茉赔罪。” 此话一出,文瑟和aurora都震惊地看著他。 aurora更是眼眶都气红了,猛地上前扼住他的衣领:“你什么意思!想殉情?” 秦蒲淡淡把他拂开,从第二个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文件:“我叫你们过来,就是让你们做个见证,等我死了,我的遗產就都给允意,还有这些,是当初茉茉给允意备的结婚礼物。” 两人都没说话,书房里只剩秦蒲沉稳有力的声音。 “我的律师来不及赶过来,aurora,就由你做公证吧。” 直到看到叶茉准备的结婚礼物,文瑟才肯定,当初她姐姐是真心怀下允意的… 文瑟咬著牙:“你疯了。” 秦蒲却有些释怀,摊了摊手,“或许吧。” 他其实早就想死了。 一开始在知道宋允意还活著时,他是想好好活著,替叶茉补偿她的。 那股信念在看见封祺越的时候,更为激烈,他觉得这是上天赐予他的机会。 直到看见封丞,那个心里眼里都只有她的人。 他才惊觉,他们三个人才是一家三口,早就容不下他了,允意如今不知道他的身份,他死后,封祺越自然也不会告诉她,徒增她的烦恼。 文瑟撇开眼,死死攥紧拳头,在他即將签字的时候猛地起身。 “谁要帮你公证?少来烦我!” 说完,就一脚踹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少了一个公证人,遗嘱自然不成立。 aurora重重地鬆了一口气,连忙往外跑:“我去劝劝她!” 待人走后,秦蒲沉默了一会,面无表情地把遗嘱收好。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声惊呼。 秦蒲拧了拧眉,对这些声音有些不悦,走上前想把窗关了,就看见五百万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一个劲地往宋允意的方向扑! 事情回到二十分钟前。 三人餵完马之后,消了食,封祺越就跃跃欲试地想继续骑马。 宋允意小时候上过马术课,可时间过去太久了,早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封丞就让他自己去骑,他则带著宋允意熟悉一下。 她是有经验的,所以没过一会就渐渐找回了感觉。 封丞带著宋允意跑了几圈后,就去马棚,想挑一匹马跟她比赛。 恰逢五百万的饲养员带它出来消食,它嘴上带著止咬器,再加上性子温顺,秦蒲一般不禁錮它的自由。 跟往常一样。 就连气温,海风都跟昨天没什么区別,但五百万却突然十分兴奋,它抖了抖脑袋,鼻子动了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在饲养员惊恐的目光下,它直起身,朝宋允意的方向奔去。 那速度快得饲养员压根跟不上。 五百万的体格十分庞大,它跑起来,地面都仿佛在震动,虎啸冲天,一派气势汹汹的模样。 封祺越隨意一瞥,只是一眼,就差点把他的魂嚇没了。 他当即丟下马朝她跑来:“姐!” 宋允意骑著的马反应十分激烈,被嚇得不受控地疾跑起来,步伐紊乱,宋允意差点被它甩了下来。 五百万见宋允意离它越来越远,速度更快了。 最后,马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宋允意则被甩得更远,见此,五百万兴奋地往她那边扑! 惊呼声以及哀嚎声接连不断。 封祺越疯了般跑上前,他再也不觉得它威猛了,憎恶感激发了他的肾上腺素,让他的速度更快。 他抢在五百万前,抱住了宋允意。 刚挑完马的封丞走过来,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差点心跳骤停,他衝上前:“允意!祺越!” 惨烈的场景並没有发生。 五百万停下脚步,低下头,想蹭一蹭她,似乎是在討好人。 宋允意惊恐不定地把封祺越掀开,自己挡在面前。 她咽了咽口水,与五百万面面相覷。 五百万似乎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害怕,又吼了一声,低头想再蹭蹭她的脖子,就被赶到的封丞一把撞开。 赶来的工作人员连忙把五百万控制。 封丞把宋允意从地上抱起,然后去看封祺越:“受伤了吗?” 封祺越摇了摇头:“它好像並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 无论有没有,宋允意就是受伤了。 封丞的脸色难看得很,抱著宋允意往停机坪走:“我们现在离开。” 饲养员知道犯了大错,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忐忑不安。 宋允意正想说什么,却不小心蹭到了伤口,嘶了一声,封丞放慢脚步,別过脸不看她,怎料就对上了封祺越好奇的目光。 他指著封丞,惊呼:“姐!我哥他哭了耶。” “啊?”宋允意抬手把封丞的头捧住,果然就看见他红彤彤的眼睛。 宋允意:“我没事,五百万没有对我做什么,是我从马上摔了下来,你別哭了,秦先生过来了...” 封丞恨恨地別开脸:“你们总是这样...” 稍微一不留神,撒手没。 上次一转头功夫,两人坠海了,这次刚离开不到几分钟,又被老虎扑了。 再这样下去,他康健的心臟都要受不了了。 宋允意刚哄没几句,秦蒲也红著眼眶过来了,与封丞不一样的是,前者恐慌,后者是恨不得把自己杀了谢罪。 秦蒲语气戚戚:“允意,你还好吗?受伤了没,我马上让医生给你包扎!” 封丞冷声打断:“秦先生,你还是先驯好你的爱宠吧,免得四处出来撒野!” 秦蒲声音有些难过:“它一般不会不受控。” 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宋允意房间的薰香,是叶茉之前调製的,她住进来后,私心让他再次用了这款香。 却没想到,竟让五百万误以为它的女主人回来了。 宋允意看了眼秦蒲的表情,忽然问:“是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刺激了它吗?” 秦蒲没想到她这么灵敏,半晌,才点头。 宋允意沉默了一下,说:“封丞,我伤口疼,想现在包扎。” 离开也得把事情搞清楚了,再离开。 第 141章 封丞问,什么真相? 还是先前那个医生给宋允意包扎。 封丞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只留下封祺越陪著她。 她坐在客厅,面前有一块巨大的落地窗,能清晰看见秦蒲正在训斥五百万。 五百万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拱了拱主人身体,想去討好他,却被踹开。 它嗷呜一声,尾巴蔫噠噠地垂下。 宋允意看了一会,移开目光。 等擦伤处理好后,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秦先生和五百万的关係好像很好?” 毕竟再温顺的老虎,也是凶猛的兽类,这般实属是有些罕见 家庭医生姓金,大概五十多岁。 他性格比较闷,这两天都是他给宋允意检查身体状况,明明见过好几回了,但两人却没怎么说过话。 乍然听见宋允意开口,金医生有些惊讶。 他起身,微微弯腰:“允意小姐,五百万已经陪伴boss二十多年了,如今寿命將近,所以五百万这次犯了错,boss对它的惩罚也不会太重,最多饿它几天,您別介意...” “你误会了,我没兴师问罪的意思。”宋允意连忙摆手解释。 想来金医生是怕她对秦蒲的处置不满。 闻言,金医生神色微顿,又道,“允意小姐,您有什么问题可以自己去问boss,我相信他是不会隱瞒您的。” “为什么?”宋允意追问。 金医生沉默了下去,显然不想回答。 见此,宋允意心中的疑虑更大了。 她摸了摸下巴,忽然问道:“五百万为什么叫五百万,你知道原因吗?” 金医生依旧没说话。 “这也不能回答吗?” 她就是隨口一问,本来想循序渐进,可是她发现,问到重点了。 取名的人,是谁? 宋允意给封祺越使了个眼神,后者立即心领神会。 他笑眯眯上前,拉著金医生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这几天辛苦你医治我姐了,最近天气转凉,你先喝口茶暖暖身体,別这么紧张。” 金医生迟疑了一下,才端起茶杯。 刚喝了一口,封祺越就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金叔叔,刚才你也说了,只要我姐有什么疑惑,都可以问秦先生,那意思就是说,很多事其实都不是秘密,所以你跟我们说说,又何妨?” 金医生真想把肚子里的茶吐出来。 他放下茶杯,轻咳一声:“秘密对人不对事,我只是一个打工的,封少爷,您还是別为难我了。” 封祺越哀嘆一声,拍了拍金医生的背,煞有介事道:“你是不知道,刚才五百万扑过来时,有多凶猛,我姐是不计较,但我哥计较啊,你看他气到都偷偷跑出去哭了。” “秦先生不愿重惩五百万就算了,现在连打听一些消息也支支吾吾,我都怕我哥一气之下把五百万砍死。” 他看了眼金医生惊惧的目光,嘖了一声,“你可別不信啊,我哥什么脾气是你懂还是我懂?刚才我姐就问你一句,你就以为她要兴师问罪,那等下我姐真的问了秦先生,他是不是也会误会?” 金医生彻底沉默了。 封祺越看了他一眼,无奈起身:“罢了,我去叫我哥来处理吧。” “等一下!”金医生突然出声打断。 封祺越与宋允意对视一眼,后者放下茶杯,慢慢直起了身体,放柔声音:“现在可以说了吗?” 金医生重重嘆了一声:“罢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秘密。” “给五百万取名字的人,不是別人,而是boss的夫人,说起来,boss还不算五百万的主人。”他似乎陷入了一段遥远的记忆,语速缓慢。 “当初夫人在地下拍卖场,花了五百万买下了一只雌性老虎,它当时受伤很重,兽医检查完之后才知道它怀孕了,老虎的寿命都很短,所以它在生下五百万之后不久,就去世了。” “夫人思考了好久,都不知道该取什么名字,索性就直接叫它五百万。” 宋允意听完后,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封祺越有疑惑就问:“你口中的夫人是谁?跟文瑟阿姨认识吗?” 金医生:“...认识。” 封祺越还想问什么,金医生却猛地起身:“抱歉,我还有別的事,就先走了。”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封祺越没拉住,扭头喊她:“姐,还要继续追问吗?” 宋允意思考了一会,摇头:“不用了,再多的他也不肯多说了。” 她勾了勾手指,封祺越乖巧凑过去,宋允意轻声问:“你未来有见过秦蒲吗?或者他身边的人,比如那个威廉,你有印象吗?” 封祺越拧著眉思考。 宋允意捏了捏他的脸:“你先別急著回答,我出去转转,要是秦先生回来了,你帮我拖著他。” “噢。” 而另一边。 封丞上了楼,他原本是想趁乱能不能找到一些关於秦蒲的秘密。 却在一间未关严实的房间前,听见了文瑟和aurora的爭吵。 “我辛辛苦苦隱瞒了这么多年,最后打了水漂,他倒好,说过来就过来,说放弃就放弃,他把我当日本人整啊?” 文瑟气得胸脯不断起伏,指著马场上还在训斥五百万的秦蒲,“死就死,谁管他?反正他净给允意惹麻烦!” aurora轻声劝著:“你又在说什么气话,二哥这不也是为了允意好吗?” “为了允意好?”文瑟声音倏地拔高,“他死了一了百了,万一以后允意知道了,我们怎么解释?” aurora拉住她的手,语气里有恳求的意思:“那你劝劝他,让他放弃这个念头,他也许会听你的话。” “我算什么?他跟我姐连婚礼都没办,什么狗屁姐夫,我不认。” aurora:“你就当是为了允意,你知道的,她渴望家人...” 这句话算是戳中了文瑟的心窝。 她唇瓣抖了抖,背过头,放软了声音:“你又不是不知道秦蒲这个人有多犟,他要是想死,谁能拦?除非允意知道真相,可她真的想认他...” “什么真相?”封丞直接把门推开。 他站在门外,清雋的脸上阴沉沉地。 第 142章 情敌变岳父?! 文瑟嚇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往封丞身后看,封丞淡淡开口:“別看了,允意没跟来。” 闻言她这才鬆了口气。 aurora不动声色挡在文瑟面前,深邃的面庞渐渐显出客套的笑意:“封总,偷听別人讲话,是不是有些不道德?” 封丞双手一摊,神色很是无奈:“我也没办法,谁让我长了两只耳朵,二位的声音又这般有恃无恐,我是想听不见也难。” 文瑟看了眼门,气得踹了aurora一脚:“你怎么不关好门!” aurora揉了揉屁股,小声道:“现在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 文瑟自然知道,这才懊恼。 眼前的这个男人跟允意可不一样,他对他们没有滤镜,不会被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更何况他们刚才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从中提取到一些信息来。 封丞倚靠在门边,眸色阴鷙:“秦蒲跟允意之间,有什么关係?” 文瑟噎了一下,最后都有些气急败坏了:“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他要是没跟允意扯上关係,他死路边都跟我没关係。”男人讥讽一笑,俊美无比的脸上冷若冰霜,“你刚才说,他想自杀?” “而且他死后你们还要给允意一个解释?” “他跟你姐又是什么关係?” 一连串的质问,明明语速不急不缓,却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压力。 aurora耸了耸肩:“有疑问你自己去问秦蒲,我们反正什么都不会说。” 封丞怎会轻易被忽悠过去?他换了个问法:“秦蒲跟允意有血缘关係?” 两人:“......” 活见鬼了,一个两个都这么鬼精。 封丞:“是舅舅?” 两人:“...........” 封丞皱眉:“叔叔?” 文瑟欲言又止。 说他不聪明吧,一下子问到核心了,说他聪明吧,可连血缘关係都猜到了,就愣是没猜到是亲爸。 而且猜的还是小一辈的。 两人奇怪的眼神让封丞越发莫名其妙,他拧了拧眉,脑子忽然灵光一闪,他瞬间臭了脸:“他是允意亲生父亲?” aurora连忙把门踹上,沉了声音:“你小声些。” 封丞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甚至可以说快自闭了。 “你们有没有搞错,秦蒲能生下允意?允意今年23岁,不是13岁。”封丞头一次觉得这么难以置信。 毕竟他先前可是把他当成过情敌来看的。 情敌变岳父? 哇塞。 文瑟:“你不是一口一个老男人喊他吗?怎么现在又不信了?” 封丞一噎。 他喊他老男人只是挖苦而已,查到的资料有限,他只知道他四十岁上下浮动。 更何况他看起来这么年轻,谁会往这个方向去想? aurora也是无语:“我二哥今年46岁了。” 封丞的道心破碎了。 他沉默了好久:“他是从哪蹦出来的?” 之前他就查过允意的信息,因为假千金的事,一直深受磋磨,也是因为补偿宋家,才和顾连淮扯上关係。 “为什么现在才找过来?这些年他都去哪了?” 文瑟也知道瞒不下去了,索性就直接说了:“这件事说来话长,当年我姐为了躲避秦蒲仇家的追杀,无奈逃回了国,后来难產而亡,音讯全无,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她们死了。” “你是允意小姨?” 文瑟点了点头。 封丞眯了眯眸子,犀利质问:“三年前,你就知道允意的身世了?” “...嗯。” “你刻意隱瞒允意身份,不让秦蒲找到她?” “...嗯。” “她也许会接受不了。”封丞沉默好久,才轻声陈述事实。 文瑟唇瓣颤抖著,捏紧了拳头。 最渴望的亲人一直在身边,却没跟她相认,反而目睹了她如飞蛾扑火般奔赴顾连淮,只为了那点救赎。 宋允意若是能接受,秦蒲又怎会在急迫想相认的时候,放弃呢? “你若是我,也会这么做。”文瑟抬起沉静的眸子,一字一顿,“直到昨天,我才知道我姐当年是真心怀孕的,这么些年,我一直恨他,恨他害死我姐,逼迫我姐,我就是想看著他怀著悔恨死去!” “可谁知道...一切都不是那样的。” “你还记得祺越救允意那次吗?绑架允意,给她下迷药的人就是秦蒲仇家,我又怎么可能不恨他?” 封丞猛地抬眸,幽静的眸子睨著她,神色冷肃:“你说,给允意下迷药的人是秦蒲的仇人?” aurora嘆道:“確实是。” 封丞站了一会,突然转身欲离开。 文瑟叫住了他:“你要跟允意坦白吗?” 封丞:“…我不知道。” 走在走廊,他心情久久难以平復。 另一个时空的允意就是因为那次绑架,被注入化学药剂,从而身体垮了,祺越的头髮也受了影响,生来就是白色。 或许他的童年也曾因为白头髮,而被嘲笑过。 这些,都跟秦蒲脱不了关係。 他做不到不迁怒。 心思百转间,他下了楼,环视一圈没看到宋允意,问封祺越:“你姐呢?” “她说出去转转。”封祺越摸著下巴,依旧陷入深思,一派小大人的模样。 封丞正要去找人,忽然脚步一顿,他坐到封祺越旁边。 “祺越,我问你个事。” 封祺越抽空瞥了一眼封丞:“嗯,你问。” “昨晚洗头了吗?” 封祺越怪异地看著他:“当然洗了。” “用的什么洗髮露?” 封祺越:“一个德国的牌子,我不太看得懂名字。” “什么味道的?” “应该是白茶花。” “好闻吗?” “还不错。” “......” 问了好多没营养的问题后,封丞话锋一转,问:“你知道秦蒲跟你姐的关係吗?” 封祺越没深想:“知道。”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舔了舔唇,僵硬地看著自家老爸:“咳咳咳,我刚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封丞挑眉:“是吗?” 都说知子莫若母,实则不然。 这小子一但心里憋著事,他一猜一个准,原因无他,他在封祺越那个年龄时,比他还猴精。 封丞捏住他的小脸,凶巴巴地:“好你个封祺越,吃里扒外,明明知道秦蒲身份,还任由我得罪他。” “疼疼疼...”封祺越丧著脸直呼冤枉,“我当时有提醒你的,是你被嫉妒蒙蔽了心!” “什么时候?” “吃饭那会,我不是给你让位了?” 封丞:“这叫提醒?” 此时的封祺越,就像只小鸡仔,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一声沉冷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封祺越看见来人,撒腿就跑到秦蒲身后,探出一个头:“他欺负我!” 第 143章 我迟早会回去 封丞瞪他一眼:“过来。” 封祺越哪肯啊,索性將他妈的特长发挥到极致——装死。 封丞都气笑了。 这般依赖的姿態,秦蒲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了,令他一时有些恍惚。 他抬起有些僵硬的手,摸了摸封祺越的头,语气有些不稳:“那你想怎么办?” 封祺越看了眼安静的楼上,回想起妈妈的叮嘱,反手抓住秦蒲的手:“你给我主持公道。” “什么狗屁主持公道,你跟我过来。”封丞瞬间沉了脸色,上前把封祺越拉了过去。 走了几步,他扭头冲秦蒲微微一笑,“抱歉,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处理一下家事。” 封祺越扒著门框哀嚎:“你等我,我还会回来的...” 秦蒲不放心,冷著脸跟上前。 空旷的亭子里。 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小雨,海风將雨珠颳得细碎,封祺越穿得並不算厚,被激得重重打了个喷嚏。 封丞拧了拧眉,把外套脱下来给他。 封祺越吸了吸鼻子:“谢谢老爸。” “原来你还认我这个亲爸啊。”封丞阴阳怪气地出声,“说说吧,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的身份?” 封祺越有些尷尬地挠了挠鼻尖,把早晨马场的事说给了他听,解释道:“他其实並没有点破,只是让我看著办...” “所以你就帮著他隱瞒你妈?”封丞皱著眉。 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封祺越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褪去。 他抬起眸子,很认真地开口:“我没想隱瞒。” 封丞神色一顿。 “否则我也不会帮著我妈拖住他。”他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紧张地观察这边情况的秦蒲。 他的语气很轻,“她迟早是要知道的,况且我妈这么聪明,不可能没有怀疑,让她自己查出来,有个心理准备,总好过我们一箩筐把真相说出来。” “这也是秦先生的意思。” 封丞眯了眯眼,“那他是想过相认的?” “对啊。”封祺越理所当然。 “那你知不知道,刚才文瑟跟我说,他想立遗嘱,再然后自杀。” 封祺越头一次爆了粗口,满脸不可置信:“什么玩意?” 短短几个小时,怎么心思就变换得这么快? 究竟受了什么刺激? 可这中间就只有封丞,文瑟和aurora过来了,后面两个人跟他相识这么久,不可能是因为他们,只能是因为封丞。 封丞自然明白,所以他才纳闷。 总不能是因为他那几句挑衅吧? 那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搁这跟他碰瓷来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封丞忽然问:“在未来你有没有见过秦蒲?或者他身边的人,比如威廉?” 这个问题与他妈问的毫无二致,封祺越诚恳地摇头:“並没有,刚才我妈也问了我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好久,得出来的结论就是没有,文瑟阿姨倒是经常过来。” 说完,他迟钝地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声响。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中看出惊愕的情绪。 难怪未来十几年都过去了,文瑟依旧没跟宋允意相认,或许,那一个时空的秦蒲,已经死了。 封丞:“绑架允意的人就是秦蒲的仇家。” 封祺越久久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没有穿越过来这,宋允意很有可能会跟另一个时空一样,被注射劣质化学药剂。 病毒在她体內潜伏十几年,在她最想活的那一年,给了她致命的一击。 秦蒲若是知道是他间接害死女儿,自然活不下去。 “难怪未来的你不让我查这件事。”封祺越低声喃喃。 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他记忆中的父亲会这么恨这件事,勒令他不许再查下去,原来祸端源於妈妈的亲生父亲。 他接受不了,妈妈更加接受不了。 封丞看著不远处的秦蒲,语气有些残忍:“所以他的身份不该告诉她。” “不。”封祺越却强硬地反驳。 他摇著头:“我过来这,就是为了改变未来,而不是眼睁睁看著结局依旧没有区別,妈妈已经躲过那次劫难了,那这一切也不该由他一个人承担,这不公平。” “他仇家很多。”封丞陈述事实。 封祺越反问:“难道老爸你就没有仇家吗?” 封丞顿时怔愣住。 他说,“我妈需要亲人。” 封祺越此时脸上全是与这个年龄不符的成熟,这或许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话,又或者这个想法早就在他脑海中过了一万遍。 “你总说他会给妈妈带来多少麻烦,可若是相认了,比起麻烦,我妈同样也多了一个人爱她,她总该知道,她的父母並不是故意拋弃她,不要她的,她也是有人爱的。” 封祺越的神色很认真,“亲情跟爱情不一样。” 自从穿过来,除了一开始的嘴硬,封祺越看上去一直都是个乖巧又聪明的少年,经常撒娇,嘴里嚷嚷著要当大人,可看上去就是个没成年的小孩。 这还是他第一次把以前的性子展露出来。 前所未有的冷静,令人心疼。 “说到底这件事是妈妈的事,该怎么选择,只能由她来,无论能不能接受,我相信她也能完美消化。” 封祺越拉住他爸的手,少年的体温驱散了寒凉,像是在撒娇,“况且,我不可能一直呆在这。” 如热锅滴入一滴水。 平静的表面瞬间被撕裂,封丞的脑袋嗡鸣著,噼里啪啦地炸裂出四溅的火星,连同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封丞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哑了下去:“...小孩子说什么大人话。” “我是认真的。” 封祺越说:“既然我是无意间过来的,那也有可能在某一天会无意回去,到那时,妈妈就剩你一个人了,如果你们吵架了,她起码还有一个家可以回去。” 一些他们不会吵架的承诺,封丞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祺越只是在做个比喻。 关於封祺越会不会离开这个问题,一直隔在他们中间,明明是必须要面对的问题,但他们都很有默契地选择迴避,到头来还是祺越先提了出来。 封丞上前一步,把人抱得很紧,嗓音带著责骂,眼神却十分哀伤。 “你这臭小子,不忍心跟你妈说这件事,怕她伤心难过,就跟我商量,怎么?你是觉得我不会难过吗?” 封祺越弯了弯眸,回抱住他:“老爸你比较抗造。” “臭小子…” 第 144章 她应该猜到了 那边的动静秦蒲越看越疑惑,两人爭执了一会,然后莫名起来就抱了起来。 什么玩意? 他实在没忍住,走上前:“咳咳咳!” 封丞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把人鬆开。 再次抬眼又变回了那个恣意妄为的太子爷,閒閒散散开口:“秦先生没看到我们在谈事情吗?” “难道不是你单方面地欺负人?”秦蒲反问。 封丞:“他是我弟弟,我还能欺负他?” 封祺越扬起笑容,小大人似的挡在两人中间:“把气氛弄这么紧张做什么?和气生財,和气生財嘛!” 他绕到秦蒲身边,揽住他的肩:“秦老板,你可真讲义气,竟然在不远处守著,我太感动了,为了以表感谢,我再给你特调一杯酒,这次保证好喝!” 庄园里有不少酒,这几天封祺越多了一个爱好——调酒。 可他不能喝,宋允意也不能喝,就只能可劲给秦蒲投餵。 眾所周知,新人总有保护期的。 可惜封祺越没有,往往把秦蒲难喝得想打120。 秦蒲闻言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你去给你的好哥哥调吧。” “哎呦,秦老板,你这话咋听著这么酸呢?”封祺越调侃。 酸,有吗? 秦蒲刚想说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起,对面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秦蒲脸色瞬间就变得尤其难看。 他大步往里走,步履匆匆:“你先拦著她,我马上过来。” 封祺越和封丞对视一眼,也快速跟了过去。 * 別墅一共有五层。 宋允意和封祺越住在第三楼,秦蒲在第四楼,这段时间她走走停停,也没有人阻拦,她甚至想过,若是她想进书房,是不是都可以。 但她没这么不礼貌,肆意的妄为就是蹬鼻子上眼。 所以她去五楼只是个意外。 电梯不知道是谁按错了楼层,宋允意原本想下去,但它却確率先把她送到了五楼,等出来后,才发现环境不一样了。 五楼很空旷,只有一个房间,房门敞开,地上还有一个鸡毛掸子,想来女佣是在打扫卫生。 房间是一间舞蹈室。 室內的窗户没关,狂风將窗帘都卷了出去,她走了进去,把窗帘弄了进来,关了窗户。 正要离开时,就看见了架子上摆著的相框,照片里,有一个穿著芭蕾舞裙的少女。 跟文瑟带她去祭拜的,是同一人。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了照片。 这是在后台拍的照片。 少女手捧鲜花和奖盃,依赖地靠在一个男人怀里,她笑得眉眼弯弯,神情比墓碑上的她生动许多,也成熟了不少。 而拦住她的人,正是秦蒲。 那时候的他气质疏冷,身穿白色衬衫,还戴著一个银边框眼镜,衬得他如雪山孤松,矜贵非凡,唇边勾起柔和的弧度,就像个斯文败类。 少女看著镜头,他看著她,眼底儘是占有欲。 照片背后还有一行清秀的小楷:茉茉和她的大狗狗。 除了照片,架子上还有一份文件,上面写著亲子鑑定。 宋允意还没看两眼,门口就传来女佣惊恐的声音:“您怎么在这?谁放您进来的?这里是禁地,完了完了…” “抱歉,我並不知道这里不让进,没人跟我说。”宋允意连忙放下相框,开口解释。 可儘管她再怎么解释,女佣依旧是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样。 她僵在原地好一会,才颤抖著打通了秦蒲的电话,通话时间並不长,等她掛了电话之后,就瘫软跪在了地上。 宋允意十分忐忑不安,她想扶起女佣,可她却跪在原地,那姿態就好像等著被凌迟处死。 “你別这样,是我自己进来的,此事与你无关,我会承担一切,绝对不会牵连你...” 女佣依旧拒绝沟通。 不多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蒲率先进来,待看见宋允意蹲在地上,满脸不安的模样时,满腔的怒火,顿时不知道该往哪撒。 封丞紧隨其后,大步上前把宋允意扶起:“你怎么样?” 宋允意摇了摇头,看了眼女佣,跟秦蒲赔罪:“抱歉,我真不知道这里不让过来,一切后果我会承担,与她无关。” 秦蒲:“你看见什么了?” 宋允意没隱瞒:“一张照片。” 死寂,一片死寂。 秦蒲沉默片刻,转过身:“放心,我不会处罚她。” 宋允意正鬆了口气,就听见他说:“午餐我就不留你们了,离开吧。” 反正都要死了,认与不认,又有什么意义呢? ... 外面下著小雨,走不了,一直到下午才出来点太阳。 上直升飞机后,宋允意的心情依旧十分不好。 庄园越来越小,宋允意看清了站在阳台上,目送他们离开的秦蒲,心臟顿时空落落地,闷得人想哭。 她捂著心口,扭头把脸埋进封丞怀里,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 可眼泪却莫名其妙流了下来。 封丞指腹顿了顿,隨后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把她抱得更紧。 她应该是差不多猜到了… 回到天悦湾后,她洗了个澡就把自己闷在房间,第二天宋允意照常早起,又恢復了以往的模样。 午休的时候,宋允意望著窗外发呆,柴芩凑上前,用手在她面前挥了挥:“魂该回来了~” 宋允意眨了眨眼,回过神,牵强扯出一抹笑容:“怎么了?” “你中午不吃饭吗?” 宋允意:“我在等封丞过来,应该也快了。” 柴芩嘖嘖嘖了几声,调侃道:“你们家封总谈起恋爱可真黏糊,连午饭都要一起吃。” “他只是刚好过来这边有事。” 柴芩指著自己:“你看我像傻子吗?” 宋允意笑出声,见她终於笑了,柴芩才鬆了口气:“也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请假回来后就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 “没什么...” 见她不想说,柴芩也不会追问,她八卦道:“听说你家封总前几天在顾家老宅大闹一通,有小道消息说,他好像断了顾连淮的命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宋允意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第 145章 我想,我该去看医生… 柴芩迟疑了一下:“你不知道这件事?” 宋允意垂下来眸子,摇了摇头。 被救后她有想过怎么报復顾连淮,也想过封丞会生气,但没想到他竟然割了... 这也太难收场了吧... 顾连淮怎样她不关心,她只是怕会牵连封丞。 毕竟这已经算是故意伤人了。 瞧她这神色,柴芩心里咯噔一声响,完了,该不会是闯祸了? 她舔了舔唇,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些都是八卦,能传到我们这的,应该都算不得真,你也別多想。” 宋允意捏了捏手指,冲她笑了笑:“我知道的,但这些八卦你还是別跟再討论了,这好歹也关乎顾氏集团名声,你当心些。” “我当然知道啦,这不是只跟你私底下聊聊嘛。”柴芩挥了挥手,“好啦,我跟小刘去吃饭了,就不打扰你跟封总的二人世界。” 柴芩走后,她收拾了一下也下楼了。 电梯一层层下著,她渐渐走神。 既然这些小道消息能传到明炬,也能传到其他地方,闹出这么大的丑闻,封家肯定会竭尽全力封锁,顾家自然也是。 但还是传了出来,其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故意操作。 究竟是谁? “叮—” 电梯门打开,封丞就看见宋允意冷著张漂亮的小脸在走神。 她的唇瓣微微抿著,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愁绪翻涌,整个人有种说不出难以接近。 有那么一剎那,封丞似乎看见了以前的宋允意。 他上前拽住她的手,后者条件反射要抽回手,长睫掀起,看清来人后她鬆了力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宋律师时间宝贵,我可不得赶紧爭分夺秒?”封丞挠了挠她手心,与她十指紧扣。 宋允意被他拉著出了电梯,哼哼了一声:“那行,下次你约我记得跟我助理申请一下。” “宋律师什么时候请的助理?” “就在刚才。”宋允意笑得灵动,“以后找我先跟祺越小助理申请一下吧。” 封丞垂眸看著她,目光说不出地繾綣,语调懒懒地,“宋律师是在给我开后门吗?这么好。” 宋允意被他看得有些脸红,躲开目光:“想开后门自己去贿赂。” “那你给他开的多少工资?” 宋允意一时卡壳,她也就隨口忽悠,哪有想这么多? 见此,封丞悠悠打著趣:“资本家啊,请童工就不说了,还不给工资。” “哎,你瞎说什么啊。”宋允意连忙捂住他的唇,“你也不怕被人听见。” 外面下著小雨,所以两人打算在附近的商场吃,大厅来往的人不少,他说的这些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了,那她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封丞抓住她的手,亲了一口:“行,都听你的。” 宋允意:“......”真是收敛不了一点。 在这一地段工作的人,接触的客户都是豪门,他们都在私底下猜测,两人交恶这么久,如今翻脸成这个地步,究竟是为了谁。 恰逢用电梯的高峰期,有几个在等电梯的人认出了封丞。 见他不仅出现在这,还和一个女生关係这么亲密,都纷纷投以目光。 “那个女生是谁啊?封总跟她是什么关係?” “我看她有些眼熟...” “我上次在明炬看见过她,好像是明炬新来的律师,她什么来头啊,能让封总亲自来接她?” “对了,你们听说了没有,封总割了顾家太子爷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封丞慢声打断了,他眸色淡淡地,却莫名给人一种瘮人的气场:“我说各位,你们当我是聋的吗?” 八卦的眾人嚇得脸都白了,语无伦次地解释著:“抱歉封总,我们也是听说的,绝对没有詆毁您名声的意思...” 封丞:“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传...” 封丞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宋允意,见她神色不变,烦躁瞪著几人:“再让我听见你们在背后嚼舌根,小心你们的舌头!” “是是是...” 司机很快就送来了伞。 封丞一手打著伞,一手揽著她的肩,挡住了所有风雨,两人走在路上,封丞忽然开口:“你也听说了?” 宋允意没隱瞒:“嗯,刚才在等你的时候听说的。” 封丞停下脚步,拧起眉头看她:“为什么不来问我实情,我要是不主动开口询问,你是不是打算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所以刚才她出神,是跟这件事有关? 她还在想顾连淮!? “封丞,你冷静些。”宋允意看出他情绪不对劲,连忙拉住他的手解释,“我真没打算隱瞒,我刚才是在想传播范围这么广,背后之人究竟想做什么,这跟顾连淮无关,我担心的人是你。” 他们之间的感情太复杂。 一个爱得太深,一个因为封祺越的到来,懵懵懂懂地跟他扯上关係,才渐渐陷进去,从一开始两个的感情就不对等。 顾连淮横叉在他们中间太久了。 久到封丞一听见他的名字,都有应激反应了,生怕她反悔,开始心疼他。 他甚至想过,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顾连淮,或者只剩下他们就好了。 这股危险的想法一直潜伏在他心底的最深处,平时看不出来,一但宋允意有些不寻常的举动,警报声就会响起。 宋允意很清楚,正是因为清楚,她才迅速解释,不留一点误会。 良久,封丞才放鬆身体,弯腰把人搂紧,重重嘆了一声:“抱歉,我嚇到你了,我想...我该去看看医生。” 早在最开始他脑海中冒出危险的想法后,他就去查过相关资料了。 他有一些偏执型人格障碍。 宋允意因为顾连淮而產生的想法,无论好坏,他都会不受控地去联想到最坏的结局,一点点把自己走进死胡同,逐渐固执己见。 一开始或许还能克制,可得到宋允意之后,他发现病得更重了。 他发现任何不好的结局,他都不能接受。 他会想著,顾连淮遭此劫难是因为她,那她会不会心软?毕竟她就是这么一个容易心软的女生。 所以在找到宋允意之后,他刻意避开了这件事。 第 146章 懂了,你想结婚了 宋允意回抱住他,声音很轻:“你正常得很,哪需要看什么医生?你啊,就是容易把事情想复杂。” 封丞把人抱得更紧了。 他喉结滚动,神情不断变幻,心里想著,真是个傻姑娘,他这哪是把事情想复杂这么简单,他是恨不得她心里眼里都只有他。 他这种心態,也就只有宋允意能忍得了,还愿意安抚她。 但凡遇到强硬一点的女生,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他动了动唇,“我会改,你別心累。” 宋允意笑著安抚:“我不会的,我真不会对你厌烦,你要相信我。” 也幸好,宋允意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 她就是喜欢別人在乎她的模样,对方越是揪著事情不放手,就越是表明他的在乎,她被辜负过,自然不愿辜负別人。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天造地设。 封丞吻了吻她耳垂,声调轻轻地,却说不出来地郑重:“宝贝,不要隨意对我许承诺,我会特別当真。” “嗯嗯嗯,要不要给你买个本子,记录下来?”像安抚大狗狗似的,宋允意擼了擼他的头髮,催促,“好啦,我不想站在这当猴子。” 走著走著两人就莫名其妙抱了起来,从路人视角来看,这也太诡异了... 封丞不依不饶:“你亲我一口。” 宋允意依言亲了亲他的唇:“快点,我饿了。” 封丞这才鬆开她,耽搁了好一会才到商场顶层,宋允意早餐没什么胃口,只喝了杯咖啡,所以现在是真的饿了。 她在平板挑了几道菜,问低著头不知道在手机捣鼓什么的封丞:“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点的我都想吃。” 宋允意都见怪不怪了,熟练地给他加了几道偏好的菜系。 服务员离开后,她撑著下巴问他:“你在搞什么啊?” 包厢这时被敲响,走进来的是何璋,宋允意瞪圆了眸子,他不是跟司机待在一块吗?怎么跑来这了? 何璋目不斜视,恭敬地一个袋子递到宋允意面前:“宋小姐,您要的东西。” 宋允意指著自己:“我吗?” 封丞倾身接过,让何璋出去,宋允意偏头看著他从里面掏出一个本子,一支笔,还有一个印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是真的把我的话当真了啊。” 闻言,封丞眯了眯眼睛:“你难道想耍赖?” “咳咳咳,那自然是没有。” 封丞打开本子,递过去:“那赶紧写吧。” 宋允意刚提笔,封丞就把头靠在她肩上,盯著她的笔锋,搞得宋允意脑子都生锈了,她乾巴巴地开口:“要不你说我写?” “真的?”封丞眼睛亮了亮。 宋允意嘴角抽搐:“得寸进尺的话我可以选择听不见。” 封丞琢磨了一会,开口时的嗓音低沉悦耳:“那你就写,宋允意永远爱封丞,永远不会对他心烦,不会厌弃,更不会移情別恋,否则宋允意就变成穷光蛋。” 他亲了亲她的脸颊,催促,“快点。” “穷光蛋?封丞,你这也太狠了吧?”宋允意嘟囔著,眉头紧锁,“我才不想成为穷光蛋。” “对啊,能做封太太还当什么穷光蛋,是吧宝贝?”封丞趁机蛊惑道。 宋允意红著脸把他推开,把承诺写完后,封丞看了眼:“还有承诺人,时间日期呢。” 按了手印后,封丞美滋滋地拿毛巾替她擦乾净手指。 宋允意总觉得这张纸像卖身契,她动了动手,被封丞拽住:“別动,还没擦乾净。” “那你呢?”宋允意不满,“你总让我做承诺,现在还哄著我把保证书都写了,不公平。” 封丞:“有道理。” 宋允意原本好奇他会怎么做,怎料就目睹他把钱包掏出,然后把一张张卡塞进她手心:“我现在就让人帮我国內和国外的资產都转到你名下,还有鼎亿的股份,一些杂七杂八的股票...” “停停停!”宋允意觉得手上的卡就是烫手山芋般,赶紧全部塞回去,“我没这个意思,再说了我们又没有结婚,你这样做搞得我像是来捞金的。” 封丞挑眉:“懂了,你想结婚了。” 宋允意憋出一句脏话:“你懂个鸡毛...” 封丞却很严肃:“我会当个事办。” 宋允意:“......” “我真的不要,你赶紧收回去,否则我就一星期不理你。” 封丞犹豫好久才收了回去,宋允意还没鬆一口气,他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首饰盒。 里面是一条蝴蝶的手炼,工艺精美,上面镶满了粉色的钻石,他看著她:“那这个要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蝴蝶?”宋允意有些惊讶。 封丞拉过她的手帮她戴上,“你戴的项炼基本都是蝴蝶样式的,虽然没什么太大的区別,但只要认真观察,就能看出款式不同,並不是同一条,这么好猜还问我?笨。” “你才笨。” “嗯,我笨。” 两人聊了一会后,话题又转到了顾连淮身上,宋允意询问:“散布谣言的人你觉得会是谁?” 封丞撑著下巴看她:“允意觉得呢?” 宋允意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出声:“我觉得是顾家人。” 封丞挑了挑眉,没打断她的想法,眼神带著鼓励。 “我听说封氏集团最近让了一个大单子给顾家,顾家准备拿那块地皮盖商场,但价格好像没有谈拢,一直在搁置,顾家是不是想借舆论给封氏集团施加压力?” 封丞毫不吝嗇地夸奖:“真聪明。” 宋允意却皱著眉:“他们简直贪得无厌?那老封总打算怎么做?” 现在的顾家就跟刚攀上顾家的宋家一样,尝到了甜头就变得贪得无厌,甩也甩不掉。 “既然是顾家的事,就自然就该由顾家人来解决。” 宋允意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封丞盯著她,一字一顿:“顾连淮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亲爹却把他卖了换好处,尝到了甜头还不够,如今还散布他不堪的事做筹码。” “你说,他要是知道了,会怎样做?” 第 147章 宋允意还活著 顾家老宅。 “砰——” 医护人员被砸得血流不止,她踉蹌著后退,昂贵的药剂摔碎在了地上。 “顾少,您...” 病床上响起一声压抑而暴躁的怒吼:“给我滚!我不需要这些!” 男人的声音扭曲到极致,恍若禿鷲般嘶哑,阴沉沉地。 医护人员看清自己摔碎的东西后,嚇得连额头都来不及捂,就跪在了地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能不能不要计较,我有一家人还等著我养...” 男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笑话,阴森森地笑了,“你说你不是故意的?” “是的…” 她刚才砸碎的药剂价格极其昂贵,她就算每日每夜干上十年都未必还得起。 “求顾少发发善心,放过我,只要您能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您了...” 顾连淮冷冷勾唇:“你要我行善,那为什么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医护人员闻言,脸色都变得僵硬了许多,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有不敢看您...” 如今的顾连淮已经不能用疯魔来形容了。 温润端正的五官变得尤为狰狞,额角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面色阴森惨白,因为强忍著剧痛,整张脸都微微变形了。 最恐怖的当属他的眼睛,直勾勾地,像是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索人命的恶鬼! 医护人员差点尖叫出声。 顾连淮嘲讽地勾了勾唇:“想我不计较,可以,你把地上碎了的玻璃渣咽下去,我就放过你。” “什、什么...?” 他一下就变了脸,狠厉开口:“你耳朵是聋的吗?还是你也不把我放在眼里!” 医护人员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 她看著地上的碎片,心底无比悲凉。 把这些咽下去无疑是要她的命,眼下摆在她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赔偿昂贵的费用,要么自己死,不牵连家里人。 她闭了闭眼,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颤抖著手捡起一块玻璃碎片,往嘴边递。 顾连淮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她痛苦的神色,好似只有这样,他心理和生理上的痛,才能稍稍缓解。 “磨磨蹭蹭做什么?你是想让你的家人跟你一起吞吗!” “別,我现在就咽下去呜呜呜...” 自从被阉割之后,顾连淮就被送进了封氏集团名下的医院,当晚就进行了手术。 封丞完全没有留情面,所以不但救不了,恢復起来还十分麻烦。 他清醒过来后,整个人性情大变。 尤其是在他需要导尿的那一刻,彻底疯魔,疯了般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连赶过来的华婉晴都被他无差別打掉了一颗牙。 他整日精神紧绷,叫嚷著要杀了封丞,还觉得医院里的所有人都是封丞的眼线,不肯待在那里,一定要出院。 顾老爷子没办法,只能花重金请了医疗团队给他居家治疗。 可他性情变得实在暴戾,逼走了不少医生护士,到最后只有特別差钱的人还敢接这个活。 医护人员咽下玻璃碎片后,神色已经惨白如纸,豆子大的冷汗不断流出,顾连淮就像是没看见一样:“张开口让我看看。” 程子延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刚才还好好的人,如今口腔鲜血淋漓,张口时唾沫连著血液不断流出,她无声哭著,连发声都困难。 程子延瞠目结舌:“你怎么了!” 医护人员闻言回头,哭著不断摇头。 程子延气急:“连淮,你这样做是想闹出人命吗!” 顾连淮满脸不在意:“我都这样了,也不还是没死?所以这点算什么?” “疯了,你简直疯了!”程子延满脸不可置信,连忙把医护人员扶起来,要带她去医治。 顾连淮却冷冷开口:“程子延,连你也要跟我作对吗?” 程子延脚步一僵,最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没过一会就有人把医护人员带走了,他转过身,语气很复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封祺越无故被他害死,就连宋允意也音讯全无。 事到如今,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连淮。 顾连淮冷冷一笑:“所以你是觉得我活该?” 程子延没说话,却等同於默认。 “他封丞有个好父亲,出了事能给他兜底,而我父亲呢?即便没人跟我匯报,我也能猜得到,他这几天肯定乐开坏了吧!用我来当筹码获取利益,我活该?对,我就是活该!活该投错了胎!” 程子延沉默半晌:“事到如今,你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別人逼著你做的吗?” “那不然呢!”顾连淮厉声反驳。 程子延捏紧了拳头,直到感受到了痛感才鬆开:“罢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按铃叫护士...你收敛一些吧,否则顾爷爷迟早会被你气出病来。” “我用不著你假惺惺来管我!”顾连淮情绪翻涌,忍得面部的肌肉在皮肤下不断抽搐,狰狞如怪物,“池笙的狗过来惺惺作態些什么?令人作呕!” 程子延猛地扭头:“你把池笙扯进来做什么?” “自然是迁怒她啊,胆小鬼,两边都討不得好的胆小鬼哈哈哈哈...” 他说完就疯了般大笑,似乎是扯到了下身的伤口,面部有一瞬间的扭曲,旋即又发了疯地不断扭动,挣扎,那姿態仿佛恨不得把自己也杀了。 程子延愣神后退,忽然,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发现是陆臻。 自从陆臻公开要追宋允意之后,就彻底跟他们不往来了。 得知宋允意被顾连淮害死之后,他也来顾家老宅闹过,最后被他哥哥拉走了。 他如今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顾连淮停下了发疯,盯著他的手机,声音轻得跟幽灵似的:“谁的电话?” 程子延掛断:“没谁。” 而下一秒陆臻的电话又孜孜不倦地响起,一遍又一遍,顾连淮直勾勾地盯紧:“接听。”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 “我说接听!”顾连淮毫无预兆地暴喝,直觉告诉他,这通电话是要告诉他一些事。 无奈,程子延只能按下接听。 那端很快就传来陆臻刺耳的笑声:“你帮我转告顾连淮,就说小爷我上次临走前说一定要给允意报仇,这句话可以作废了哈哈哈哈。” 程子延捏紧手机:“你什么意思?” “当然是因为允意还活著啦。” 顾连淮脑袋瞬间一阵嗡鸣。 隔著手机都能想像到陆臻的嬉皮笑脸,一副隔岸观火的模样,“不过你的顾哥哥这罪也不是白受的,丑闻闹得满城风雨也无所谓啊,他亲爹这几天赚得盆满钵满就足够了。” “......” 电话掛断后,程子延都不敢去看顾连淮脸色。 他阴森森地勾著唇,呢喃:“还活著?丑闻闹得满城风雨?有意思哈哈哈哈…” “......” 第 148章 被调换不是我的过错 下班后,宋允意接到吴淑怡的电话。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都联繫不上你,你奶奶上次用的特效药用完了,什么时候送第二批过来?不送也行,可以折现人民幣,你如今榜上大款了,可不能忘了我们,说到底你是我们养大的。” 宋允意皱眉:“什么特效药,你在说什么?” 那边吴淑怡也跟著疑惑:“前两天不是你让人把你奶奶接去治疗?请的医生一个两个都是全球数一数二的专家,怎么?现在你又是准备闹哪一出?我可警告你,你奶奶医治的费用这么贵,我们可付不起。” 宋允意的心渐渐沉了下去:“这些人不是我叫的。” 宋奶奶的身体一直就不是很好,所以在摔了一跤之后,就再也好不起来。 封丞之前有请过专家去看,得出来的结论就是无力回天,用再昂贵的药物也只是强行吊著她的命,而且病人会十分痛苦。 宋允意平时都挑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去看望宋奶奶,后来次数多了,宋恩雪就不乐意了,觉得她这是在抢她行孝的权力。 还有就是,事情发生在前两天,就不可能是封丞。那会是谁? 宋允意绷著嗓子:“你把医院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掛了电话后,宋允意给封丞发信息告知后,就去了医院。 她没告诉封祺越,封祺越对宋家人极为反感,一直反对她见宋家人,觉得她过去就是会被欺负。 但她也没办法,宋奶奶对她这么好,她不可能不管,这要是传出去了,被人戳著脊梁骨骂不孝都是轻的。 医院是私立的,只接待一些特定的有钱人,可以说是有钱也难进。 宋允意眯著眼睛打量著这间装修得金碧辉煌,里里外外都不像医院的医院。 出电梯后,宋允意一眼就看见了吴淑怡,她穿得奢华,正和一个医生在说话,满脸諂媚。 听见声音,她侧眸看了眼宋允意,语气淡淡:“你还知道过来?” 刚才还一脸不耐烦的医生,在看见宋允意后,神色微变,態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他弯著腰:“允意小姐,宋老夫人刚服了药,眼下已经睡了过去,您要不留一个联繫方式,这样您下次过来前给我发条信息,我再做安排?” 吴淑怡有些吃惊,这么些天她就没得到过什么好脸色,而且看望病人有时间限制,还得预约。 凭什么宋允意就能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宋允意看著他衣服上的医院徽章,好半晌才移开,语气淡淡:“不需要。” “我听说,你们给我奶奶用过一批特效药?”她的眸子带著审视,“谁让你做的?” 医生说著圆滑的话术:“我也是听吩咐行事,领导让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您问的问题我回答不了。” “那谁能回答?” “大概是院长吧。” 宋允意眯起眼睛:“院长在哪?” 医生笑眯眯地:“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哪是我能知道行踪?” 到了这个地步,宋允意也就明白了。 这医院是真的给奶奶治病的,但一切缘由都不对外透露,找她要联繫方式也不是为了方便她,而是为了提防她再像今天这样突然出现在这,见到不该见的人。 宋允意默不作声地走进了病房,医生见她不说话,有些忐忑地跟在背后。 病房里,宋恩雪看见宋允意后,嘖了一声,起身走到吴淑怡身旁。 宋允意没管她,检查了一下宋奶奶的身体,就对医生说:“治疗方案有吗?” “在这。”医生赶紧递了过去。 宋允意仔仔细细看完,发现上面出现了好多她看不懂的药剂名字,她沉默了一下,拿起手机一一拍给了封丞。 做完这些事,她才掀眸:“我这样做,合规矩吗?” 医生:“......” 知道不合规矩还做?做了还问? 他尬笑一声:“那自然是合规矩。” 此言一出,宋恩雪和吴淑怡脸色都变了,两人对视一眼,相继皱起了眉头。 宋恩雪心情就更为复杂了。 在她的印象中,一开始的宋允意就像故事里假扮白天鹅的丑小鸭,被拉下神坛,自此被生活磋磨。 她一步步看著宋允意在泥潭挣扎著,挣扎著,然后她就爬出来了。 越爬越高。 跳级参加高考,高分被录取,出国读研,回国就进了明炬。 她越是优秀,就衬得她这只小白鹅更像丑小鸭。 现在的她,无论是气质还是穿著,早已经蜕变成高不可攀的模样,举手投足里,满满都是强大的气场,温和又不失锋利。 这样的她,她厌恶。 宋恩雪忍不住开口:“宋允意,你要是因此得罪了医生,是想害死奶奶吗?” 一张口就把她钉上了这个罪名。 医生听不得这种话,当即骂出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照你这样说,你整天摆著一张死人脸也容易得罪我们,你是不是也有害死人的嫌疑?” 宋恩雪一噎,隨后讥讽出声:“宋允意,你当真是好手段,什么人都能搞定。” “看来你经验挺丰富。”宋允意把治疗方案递迴去,上前给宋奶奶整理了一下被子,就走了出去。 宋恩雪追上前:“你说什么!你这个杂种,顶替我的位置享福,还敢高高在上地指责我!三年前你捅出的篓子这么大,你能活著,都是我爸妈的恩赐!” 宋允意停下脚步,冷淡的眸子睨著她。 “你想做什么?”宋恩雪被她盯得有些发怵。 “首先,我十六岁那年就被赶了出去,你口中的享福我只享受了不到四年,我是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长大的,耕过田,拔过花生也割过稻子,吃得苦不比你少。” “其次,三年前的真相究竟如何,你最好先去问问你的好父亲,再敢污衊,那就法庭见吧。” “最后,我不是杂种。” 最后一句话被她说得格外严肃郑重,她捏紧了拳头:“被调换不是我的过错。” 宋恩雪最是看不惯她这副姿態,气得直骂:“我就骂你杂种怎么了?23岁了还没有亲人,不是杂种是什么...” 话都没说完,她就被狠狠踹了一脚,狼狈地跪在宋允意面前。 秦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冷冷盯著宋恩雪:“你在骂谁?” 第 149章 你把封丞让给我 吴淑怡尖叫:“恩雪!” 她想跑上前去扶宋恩雪,却被保鏢死死按住,她不断挣扎著,怒火中烧:“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可警告你!我们家可是有大人物护著,惹到我们,定让你吃不了兜著走!快放开我!你们这群王八蛋!” 宋恩雪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身:“你谁啊你!我骂宋允意跟你有一毛钱关係吗?” 可还没站稳,膝盖一软,她又跪在了宋允意面前。 宋允意静站在原地,目光从宋恩雪身上移向秦蒲,她眸光闪了闪,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秦先生怎么会在这?” 秦蒲垂著的手紧了紧,问:“很多人骂你...杂种吗?” 那两个字被他说得尤为艰难,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神情闪烁不定,都在极力隱藏內心的愤怒与悔恨。 他甚至都不敢想像,这么些年来,她都是怎么过的... 只是偶尔撞见,都能被他看见这么不堪的一幕。 那私底下呢? 他不敢深想,更无法忍受。 宋允意定定地看著他,答非所问:“秦先生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些事?” 秦蒲一时哑然:“我只是...” 见他一脸迟疑,宋允意抿了抿唇,旋即露出一个释怀又讥讽的笑容,语气很淡:“失礼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往电梯走,独留秦蒲怔愣地站在原地。 高跟鞋离离去的声音越来越远,宋恩雪满脸屈辱,愤怒地追上前:“站住,我让你走了吗?你欠我这么多,受得起我方才那一跪吗!” 当年宋恩雪被丟在垃圾桶,正逢下雨天,路上行人寥寥,她差点冻死。 还是被环保工人发现,及时医治这才活了下来,但也因此落下病根,吹一点风就能引发感冒。 她的养父母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常年营养不良再加上病根,从小到大,她都被同龄人喊著『瘦猴』。 直到接回宋家,宋氏夫妇对她十分愧疚,几乎是予取予求,从落魄贫民一跃成为豪门千金,她的心態早就被仇恨覆盖,巴不得宋允意死在外面。 如今让她跪她?可不把她气疯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允意皱著眉甩开她的手,语气很冷:“那你要我怎么办呢?被赶出宋家自生自灭,还有这三年借著顾氏赚的钱还不够补偿吗?” 有保鏢上前护著宋允意,宋允意看了眼秦蒲的人,冷冷拂开他,迎面对上宋恩雪。 今天索性就把话说明白。 秦蒲见此,给保鏢使了个眼神。 宋允意:“当年宋氏集团只不过是个刚有些起色的小公司,你认为顾氏凭什么会选宋氏?揣著明白装糊涂,你们可真有种。” “那都是我家有技术才能让顾氏集团拋出橄欖枝,才能合作,少往你脸上贴金!”宋恩雪大声反驳。 有些人啊,就是这样。 有求於人的时候费尽心思,等获利后立马翻脸,选择合作的原因究竟如何,他们比谁都清楚,让她背了人情债,还在背后反咬她一口。 她就活该被他们吸一辈子的血吗? 宋允意勾唇:“哦?是吗?那现在为什么不跟顾氏集团合作了?难道是不想?” 宋恩雪顿时暴跳如雷,指著宋允意:“果然是你从中作梗!你就是看不得宋氏好,巴不得宋氏倒闭让我以后什么钱都没有对不对!” 张口闭口都是钱,如今说这么多还是为了钱。 宋允意拍开指著她的手指:“要钱找你爸去,少在这疯疯癲癲。” “我要是疯了也是被你逼疯的!”宋恩雪恨得眼眶都红了,“你凭什么,一个抢走別人人生的杂种,凭什么现在过得比我还好?” 她是真的恨。 当年宋氏集团起死回生是因为顾家太子爷看上了宋允意,这些年钱越赚越多,她就越逃不开宋允意的阴影。 如今和顾家太子爷分手后,又凭什么攀上封丞? 那可是封丞!一个连传闻都很难打听的人物,她凭什么? 她只不过是一个占据他人人生十五载的偷窃者!她如今的人生也该是她的,这样才公平。 宋允意一时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好半晌,她才问:“那你想如何?” “把封丞让给我。”宋恩雪毫不犹豫。 宋允意气急反笑:“你在想屁吃呢?” 宋恩雪瞳仁死死盯著她:“你就是个灾星,靠近他迟早会给他带来劫难,既然你抢走我人生,如今你的人生也该让给我才是啊。” 忍了许久的秦蒲实在忍不住了,他大步上前,把宋允意护在身后,上下打量著她:“就你这条件,封丞配头猪都好过配你。” 宋允意:“......”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之前的那个梦,梦里封丞成了猪... 怎么办,她有些憋不住想笑了。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连忙捂著脸背过身。 这个举动却让秦蒲误以为她在偷偷哭,登时就急了,他连忙道歉:“你不喜欢听我骂他,我就不说他坏话了,別生气。” 宋允意收敛笑意,转身嗯了一声。 被骂得脸涨红成猪肝的宋恩雪见此,恍然大悟,她指著两人:“好你个宋允意,竟敢背著封少找小白脸。” 威廉绷著脸再次解释年龄:“我们boss今年46。” 宋恩雪:“......”更恨了。 可威廉哪会管她,走到秦蒲身侧,低声道:“boss,宋青云到了。” 秦蒲转身看向宋允意,刚想说话,就对上了一双清澄如水的杏眸,她不闪不躲,就这么定定地看著你,仿佛能看穿你的內心。 有那么一剎那,他恍神了。 好久好久以前,叶茉看穿他的谎言,也是这么看著他。 秦蒲一时说不出话来。 宋允意:“你究竟想做什么?” 秦蒲想替她收拾宋家人,证明身世清白,给这些年受的苦一个交代。 可是,他没有身份,没有立场。 第 150章 允意是我的女儿 院长办公室。 那个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院长,此时正弯著腰,恭恭敬敬地煮著茶。 秦蒲淡著脸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黑色的西装剪裁挺阔,周身说不出地矜贵冷傲。 院长给秦蒲和宋允意倒了杯茶,瞥了眼忐忑不安的宋家人,开口:“家主,您要的资料都准备好了,您过目一下?” 宋允意没动,也没说话,就这么冷淡坐著,好似一切都与她无关。 秦蒲接过资料,递过去:“允意,这是当年你被调换的真相,你要不要看一下?” 一句话彻底引燃了宋允意的怒火,她噌地一声站起身:“秦先生。” 这个词被她说得咬牙切齿,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这是做什么呢?你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的事?凭什么私自把宋奶奶接到这里医治?如今又凭什么把这些所谓的真相递到我面前,我说过我想知道吗?” 秦蒲也站起身:“因为我不想再听见別人骂你是杂种!” 宋允意红著眼眶跟他对峙:“那都是我的事!” “也是我的事!” 宋允意笑著摇头,手指点著他,越笑越难过,张著唇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问了你那么多次,那么多次...问你究竟是谁,你都忽略...” “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觉得我是个令人不齿的存在,让你连承认身份都这么难?” “既然你想隱瞒,为什么不瞒个彻底,何必出来惺惺作態?” “我的生活已经不需要被再次搅乱了,真的很烦,你知道吗?” 秦蒲红著眼看著她,唇瓣颤抖著:“你...都知道了?” 宋允意背过身把泪抹去:“我不知道。” 秦蒲抓住欲想离开的人,语气急切:“允意!允意!你先听我说,我不是故意隱瞒你的,我有苦衷...” “你放开我!”宋允意用力把他推开。 秦蒲一个踉蹌,撞在了桌子上,刚被煮好的茶剧烈晃动,有不少都溢了出来,就如同宋允意现在的愤怒。 如果说在海岛上她已经起了疑心,那她今日在这里看见秦蒲,他反常的举动就已经足够让她捋清真相。 文瑟让她去祭拜的人,和秦蒲的妻子是同一个人,叫叶茉。 叶茉照片前还摆了亲子鑑定文件,封面一看就很新,就证明是最近才检测的。 而他那几日见过的外人就只有她,封祺越和封丞。 排除后面两个,不就剩下她? 刚好,她就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 宋允意的情绪已经濒临失控,最后一丝理智也即將崩裂:“既然不想认我,你又何必出现在我面前,让我承受二次拋弃的痛苦?” 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却不相认。 连亲生父亲也要拋弃她吗? 秦蒲不停地摇头,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威廉脸色大变,想拦住他,可秦蒲却像困兽般,死死拽住宋允意的手,嘶哑地解释:“因为我不配跟你相认,我是个罪人,我迟早要去赎罪的...” “你现在过得这么幸福,我怎么能打搅你呢?” “可我还想在最后为你做点事,哪怕就一点...”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大,面色也逐渐变得涨红,宋允意脸色一变,连忙扶住他,恐惧感覆盖了愤怒,她慌忙出声:“你冷静一点,深呼吸!” 幸好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医生,院长连忙给他做了应急救援,过了好一会他才渐渐缓过神。 一旁的宋家人早就被嚇得魂不守舍。 宋青云哆哆嗦嗦开口:“秦总,您难道是...” 哮喘復发过后的秦蒲面色苍白,咬字却很清晰:“允意是我的亲生女儿。” 此话一出,吴淑怡和宋恩雪瞳仁骤颤。 虽然她们不认识秦蒲,但见院长和宋青云的態度,这个人的来头肯定不小! 宋恩雪死死捏紧拳头,怨恨已经快溢了出来。 吴淑怡却懂分寸,连忙捂住她的唇不让她出声作死。 尘封已久的真相终於大白,威廉说:“当年夫人怀下允意小姐时遭遇绑架,被带回了国內,后来夫人经过几番周转,成功逃离,为了躲避仇家她一路顛簸,动了胎气,在云溪镇生下允意小姐后,她便去世了。” 他又拿出一份文件:“这些年云溪镇变动太大,当初的医院也改成了学校,当天医院只有两个孕妇生產,也就是夫人和宋夫人,这是医生的口诉。” “经过我们的调查,调换孩子的人是一个名叫钟桐的护士,得知夫人死后,她便把孩子调换,然后趁人不注意把宋夫人的孩子,也就是宋恩雪丟进垃圾桶。” “钟桐已经被我们抓到了,要是还有疑问,你们可以亲自审问。” 吴淑怡喃喃:“钟桐?” 宋青云的脸色却变了变。 威廉见此,勾了勾唇:“宋夫人,是不是觉得钟桐这个名字耳熟?” “钟桐,原本钟彤彤,是你丈夫的同学,兼情人,惨遭拋弃后因爱生恨,这才调换了你的孩子。” 如果没有这一遭,宋允意就会被送进福利院,甚至医院还有可能报警,让警察联繫秦蒲。 可医院丟失孩子自然不敢报警,在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一个外来人,无依无靠,医院很快就做了选择,把事情瞒了下去。 兜兜转转,事情变成这个地步。 宋允意无故牵连,长大后又因为这个身份,被戳著脊梁骨磋磨,如今还要被宋恩雪指著骂杂种。 这一切的祸端都是她不检点的父亲,与宋允意无关。 吴淑怡听完后,狠狠扇了宋青云好几个耳光:“你不是说跟她没关係吗?!我们恩雪就是因为你,才会受此劫难,还有允意...我...” 她掩面痛哭。 这些年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仇人就在身侧,她却把矛头对准宋允意。 宋恩雪冷著脸没说话。 而宋允意听完后,默默垂下眸子,晶莹的泪水不断滴落,秦蒲看得揪心,他喉间苦涩,好久只说出一句:“允意,对不起。” 宋允意语气哽咽:“你刚才说,你是罪人,要去赎罪,是什么意思。” 秦蒲哑然:“你的母亲是被我仇人害死的。” “所以你想自杀?”宋允意转身看他,语气很冷静,“她是为了生下我死的,最应该赎罪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第 151章 解决宋氏 “你怎么能这么想!”秦蒲怒声。 宋允意反驳的语气更重:“那你又怎么能这么想?” 她回想起在海岛上,文瑟,aurora,封祺越,甚至封丞的態度,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摇著头后退一步,看著他:“所以他们都知道你的身份,就我不知道?” 秦蒲一瞬间有些哑口无言。 宋允意笑著摇头。 怪不得他们的行为举止都这么奇怪,也怪不得封丞都不吃醋了。 原来是早就知道,就瞒著她。 “那你自杀后呢?是让他们瞒我一辈子,还是觉得我后面即便知道,也不会难过,对吗?”宋允意的言辞都有些尖锐了,“看来我在你们心目中的形象就是这般冷血无情。” “原来,我的想法从来不重要。” 她轻嘆了一声,拿起包包就往门口走。 保鏢被她阴沉的脸色嚇到,都不敢上前拦,还是威廉顶著压力,硬著头皮伸手拦住她:“允意小姐,你冷静一些,boss他就是因为在乎你,才...” “打著我的名號为了我好,做的却是这种惊天动地的蠢事,算哪门子的在乎?”宋允意淡淡拂开他的手,“我佛果然慈悲,不渡傻子。” 活著才能赎罪,死了就真的死了。 这种话秦蒲不会不知道,说到底就是逃避责任,想著一了百了。 秦蒲脸色惨白到可怕,向来挺直的腰板都慢慢佝僂了下去,想来是被她这番话刺激得不轻。 他想挽留,可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门这时被猛然推开。 是封丞。 四目相对,他看见了宋允意通红的眼眶,连忙摸著她的脸:“怎么哭了?” 宋允意还气他的隱瞒,別开了脸,没说话。 封丞指尖微顿,掀眸看向院长室,待看见一脸颓然的秦蒲后,心底咯噔一声响,难道...她知道真相了? 还没等他过滤完这个惊人的信息,宋允意就已经往外走了,封丞也顾不得什么,跟秦蒲点了点头就衝出去追人。 秦蒲愣愣地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好久好久,腿麻一个踉蹌,就跌坐在地上,威廉连忙把他扶起。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秦蒲轻声问。 威廉是最早知道秦蒲存了死意的人,或许可以说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知道了。 得知叶茉死后,他疯了般报復所有涉事人员,就连他的亲人都没放过,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他確实疯得差不多了,活著只为寻找宋允意。 她就像风箏的那根线,放风箏的人將线越扯越远,最终迷失在大雾里,他顺著线艰难寻找,找到后,发现风箏早就不属於他了。 所以宋允意既是黎明的曙光,亦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击。 没有存在意义的人,能活多久? 但威廉觉得他这种想法纯属是吃饱了撑的。 觉得对不起允意小姐就去补救啊,哪有直接一了百了地,他嘎巴一下躺在那,痛苦留给的还是亲人。 看起来很伟大,实则除了负担什么都没给到。 也难怪允意小姐会这么生气。 但借给他十个胆子,威廉也不敢这么说,只能委婉地表示:“boss,你这样做,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就像是寧愿死也不想与允意小姐相认。” 秦蒲气得砸了茶杯:“你放什么狗屁!” 威廉连忙避开被茶水溅到,清了清嗓子,认真解释:“允意小姐心思较为敏感,对外界的感知是很敏锐的,她很在乎他人的看法,尤其是最亲近的人,你这样做,会让她觉得,你不喜欢她,甚至討厌她。” 秦蒲简直百口莫辩:“......”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威廉只说了两个字:“哄人。” 秦蒲忐忑不安:“那她还愿意搭理我吗?还愿意认我?” 威廉挠挠头,也不是很有把握,只能硬著头皮说:“允意小姐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只要你用心努力,总会奏效的。” 秦蒲听进去了,垂著眸认真琢磨著。 见此,威廉才鬆了一口气,试探道:“那遗嘱还需要...?” “什么狗屁遗嘱,都给我换成转让合同。”秦蒲听见这个词都有些应激了,破口大骂。 別说,顶著这么一张邪冷俊美的脸,一口一个狗屁,还真是诡异。 缩在角落里的宋家人恨不得原地消失,秦蒲把他们晾得越久,他们就愈发忐忑不安。 宋青云实在忍不了这种煎熬,主动开口:“秦总,您就看在我们一家对允意有养育之恩,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秦蒲掀眸看著他们,翘著二郎腿,夕阳的余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倾泻下来,將他的轮廓勾勒的刻薄又寡冷。 他漫不经心撑著下巴,语气很淡:“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放你们生路了?” “你听见了?”他问院长。 院长配合摇头,顺势指责他们:“瞧你说的什么话,我们家主可是守法的公民,这种事他能做得出来?” 宋青云脸色渐渐浮现狂喜,连忙道谢:“谢谢秦总,谢谢秦总,您放心,我们一定改过自新,每天为宋允意,不,允意小姐祈福...” “祈福倒不用了,有件事我倒想问个明白。”秦蒲幽幽出声,“我查到,当年允意身份暴露后,被你们关在地下室好几天,她受不了逃出去,最终是去了寺庙替你们祈福。” 吴淑怡唇瓣颤抖著。 “她当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跪在佛前一整夜,而你们抓到她之后,厉声斥骂,说像她这样的人,怎么好意思舔著脸去跪佛,难道不怕遭报应?” 秦蒲笑了一声,“別问我为什么知道,怪就怪你们太不知收敛了,骂人也不躲著点,这不,隨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你们说,我这消息灵不灵?” 三人都不敢回答,尤其是骂人的吴淑怡。 秦蒲换了个坐姿,“这其实也不能怪你们,毕竟当时的你们也不知真相,不知者无罪嘛,我懂。” 宋青云现在是真的不敢乱接话了。 秦蒲也没搭理他们,继续说:“三年前,宋氏集团因品控不过关,导致大量客户用完护肤品之后,就出现了过敏症状,你们公关做得不错,都私底下解决了,但运气不好,让顾连淮的心上人用了,导致她严重过敏,为了挽救宋氏,你盯上了允意。” 宋恩雪猛地抬头看向宋青云。 此时的宋青云,就像是被抽乾了生机,脸色死灰一般的惨白:“秦...秦总,您听我解释...” 第 152章 同样是隱瞒,为什么不迁怒祺越? “原因也很简单,想把允意卖了换个好价钱,对吗?” 秦蒲淡声打断他的话,“你也別急著否认,要不是后来顾连淮帮忙,亲事都快订下了吧?好像是陈家二儿子,年龄估摸著比我还大,不然,我让人把他们叫过来对峙一下?” 宋青云整个人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根本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宋恩雪尖锐出声:“不可能!当初人人都说是宋允意她在外面招花惹草,这才牵连宋氏!” “招谁的花,惹谁的草?你说出名字来给我听听,我看看是哪个小心眼。”秦蒲犀利反问。 宋恩雪一时被噎住:“我这也是听说,他们都是这么说的,怪不得我。” “所以你就信了?” 宋恩雪:“我...” 她刚说一个字,秦蒲就不耐烦地抬手打断,“別跟我说话,蠢气都溢了出来,和你交流,让我深刻地体会到了人类进化的参差。” 宋恩雪气得都要升天,手指颤抖著指著他:“你什么意思!別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在这肆意妄为,宋允意就算是被冤枉了又能如何?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早就洗不白了啊——” 宋恩雪捂著脸颊,满脸不可置信地瞪著宋青云:“爸,你打我?” 可看清宋青云的脸色后,她被嚇了一跳,白著脸不敢再说什么。 宋青云厉声道:“死一边去,净给我惹麻烦!” 说完,他又换了副討好的神色跟秦蒲说话:“秦总,她年纪尚小,不懂事,您別怪她。当年的事无论怎样,都已经过去了,允意小姐也没计较,所以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们吧…” 秦蒲扯唇:“我跟你计较什么?” 他站起身,在宋青云惊喜的目光下,缓声道:“当年宋氏即便有了陈家的帮忙,也无法东山再起,让你们白白享福这么久,就当是你们抚养允意的费用了。” 宋青云仓惶追上前:“秦总,秦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威廉补充:“boss的意思是,宋氏该回到它原来的命运了。” “不!秦总,我还有病重的母亲要治疗,你这样做无疑是把她往死路上推啊!”见求情没用,宋青云拿著宋奶奶当挡箭牌。 院长皱眉:“治疗?你们要是想治疗,也就不会私底下问医生能不能把特效药折现成现金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不——” 宋青云想追上前,却被保鏢拦住了。 万分愤怒之下,宋青云转身狠狠扇了宋恩雪一耳光:“都是你这个贱货!要不是你惹了秦总不开心,他又怎会置宋氏於死地!” 宋恩雪愣愣地捂著脸,心早就死了。 宋氏倒闭,也就意味著她的豪门生活结束,又要回到以前的日子了。 这比杀了她还痛苦。 * 宋允意上车就闭著眼睛,一声不吭。 封丞急得团团转,对她这副拒绝沟通的模样束手无策,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惹她更不开心了。 司机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连呼吸声都小了。 到天悦湾之后,封丞追上前拉住她的手,语气委屈得不行:“你不守承诺!” 宋允意惊嘆他倒打一耙的能力,瞪他:“你还好意思提承诺?” “你今天刚说的,永远不会对我心烦,更不会厌弃,可你现在理都不愿理我了,你就是不守承诺!”封丞弯下腰,瀲灩的桃花眼委屈巴巴地看著她,好似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宋允意抬手把他的脸推开,绷著脸:“那还不是因为你瞒著我。” 封丞垂著目光,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宋允意都气无语了:“为什么瞒著我?你真的想看著他自杀?” 封丞睫毛颤动,好一会才说:“在另一个时空,你是被他间接害死的。” 宋允意脸色微微变了,她猜得果然没错。 “所以你討厌他?”她问。 封丞弯腰抱住她,嗯了一声,又轻声道:“可祺越说,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你手上,你有知情权,我们没资格隱瞒,所以我只是...没想好该怎么告诉你。” “我承认,我刚开始確实有私心。” 他只要一想到如果祺越没有出现,那晚没有及时救她,未来的她会怎样? 这种念头一旦涌现,他就控制不住地去憎恨。 宋允意指尖颤了颤,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可是这跟他无关,不是吗?” 封丞没说话。 “他要是知道了真相,也会和你一样痛苦。” 封丞把她抱得更紧了,语气很颓:“我知道的...” 又道,“你既然认他,刚才又为什么要撇下他离开?我看他不安得很,生怕你一气之下不肯认他了。” 宋允意哼了一声:“他秦总不是瀟洒得很吗?就这么忐忑不安先吧。” 她也需要缓缓,把今天的事梳理一下。 封丞抱了一会才把她鬆开,见她生气的跡象消减,才垂著脑袋控诉:“早知道有这一遭,那天我就应该直接装聋,而不是傻呵呵跑去质问文瑟。” 宋允意皱眉:“什么意思?” 见此,封丞转了转眼珠子,决定把火烧到另一人身上:“文瑟说她是你小姨,她瞒了你三年。” 宋允意:“......” 封丞:“生气了?” “一群叛徒!”宋允意狠狠踩了他一脚,气冲冲往回走,连背影都透著愤怒。 封丞吃痛跳脚,追上前:“哎,这跟我又有什么关係啊?” 等回到家,宋允意越想越气,抬手揉捏著他的脸:“骗人很好玩吗?” 堂堂封总,此时头髮凌乱,衣领也皱皱巴巴地,一副被狠狠蹂|躪的模样。 玄关传来封祺越的声音,他边换拖鞋边开口:“妈,我刚才在外面看见一只巨大的哈士奇,瞧著笨笨地,还是柴犬可爱,我想机缘了,什么时候去看它啊?” 宋允意立马鬆了手,站起身挡住封丞。 封祺越一脸懵圈地看著她:“我爸怎么了?” “没什么。”宋允意笑著上前,“今晚想吃什么?” “呃……小排骨!” 封丞怨念万分地盯著宋允意,同样是隱瞒,为什么她就不迁怒祺越? 第 153章 难道我不是你亲老公? 封祺越的注意力被转移,商定吃什么后,就进房间换衣服了。 宋允意回想著冰箱有没有小排骨,刚打开冰箱,身后就有一只手把冰箱按了回去,她嚇了一跳,疑惑回眸。 封丞衣领还有些凌乱,宋允意看了眼就看向封祺越的房间,小声提醒:“你衣服乱了。” 封丞八风不动地站在她面前,微微一侧,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將她的视线遮挡。 宋允意收回目光,见他一脸鬱闷,疑惑:“怎么了?” “为什么不问我想吃什么?”男人的语气怨念。 宋允意哼地一声別开脸,小表情骄傲得不行:“你能不能留下吃饭还得看我心情,还想点菜,简直想得美。” 封丞微微挑眉:“这么不好惹啊。” “做错了事就该有反省的態度,封总,你的態度呢?” 封丞表示:“我可以反省,但那臭小子也隱瞒了你,甚至比我还早知道,你怎么不让他反省?” 宋允意无语瞥了他一眼:“那能一样吗?” 封丞蹙起眉,神色更为幽怨了:“你还搞区別对待?” “这算什么区別对待,祺越是我的亲儿子,身上有我的血脉,况且他还小不懂事,就算知道了,斟酌一阵子也未尝不可。” “他是你亲儿子,有特权。”封丞的语气变得耐人寻味了许多,“难道我就不是你亲老公?” 这番语出惊人的话惹的宋允意耳根蹭地一下全红了,心跳开始加速,她不自然地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你才不是...” “嗯?”封丞倾身盯著她,漆黑的眸子沉沉,“你候选老公还有別人?你儿子知道吗?” “你少嘴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话里的意思。” 他顿了一下,忽而笑了,“我不知道啊。” 宋允意:“你又装傻。” 见她神色不自然,封丞也见好就收,捏了捏她红得滴血的耳垂,语调轻鬆,“好好好,我不逗你了。” 宋允意闻言,睫羽轻颤,抬手抱住他的腰:“我只是觉得太快了...” 这些天封丞嘴边一个劲地蹦出什么结婚啊,老公之类的话,她能听出他是想结婚的,可是这对她来说,真的太快了。 他们才刚在一起不久,现在就谈婚论嫁,进度实在是太快。 更何况在她的人生规划中,她並不想这么早就结婚。 她才23岁,正是事业的上升期,虽然结婚並不会对她的职业有所影响,但像她这个年龄的人来说,婚姻这个词的重量太大,她没信心能经营好。 封丞瞧她一脸苦恼的模样,颳了刮她鼻尖,轻笑:“想什么呢?你不愿意我还能逼你不成?我逗你玩呢,以前总不见你对我的话这么上心?” 宋允意幽幽盯著他,对他的话持有怀疑態度。 封丞轻咳一声,表示自己的思想正常:“真不逼你。” 宋允意刚想转移话题,忽而想起来什么,灵动的杏眸闪著得意的光,摇晃著脑袋:“不过,你就算想逼我,秦老板...也定然会阻止,我现在可是有亲人呢。” 女生的小脸白皙,肌肤细腻透粉,柔软的灯光衬得她温婉可人。 此时黛眉弯弯,红唇愉悦地往上扬,得意的模样生动俏丽,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又莫名酸涩。 即便她不说,他也知道,亲人永远是她心中的一道坎。 另一个时空的她被强娶,当时的她会不会在想,如果有亲人能为她撑腰,会不会是另一个结果?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语调轻鬆:“那我完蛋了,我前几天已经彻底得罪了秦老板,他日后要是不让你嫁给我,怎么办啊?” 宋允意弯起眸:“谁叫你嘴贫起来没个把门。” 那神態就跟说他『活该』没区別。 封丞单臂撑在冰箱上,好整以暇地欣赏著她的表情,眉峰带著鼓舞:“那你说说,我该怎么討好他,才能让我未来岳父能鬆口?” “你问我?” “嗯。” 宋允意都被逗笑了:“你去负荆请罪吧。” 怎料封丞看上去还真听进去了,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也要学廉颇赤身负荆吗?” 宋允意推了推他,拧起眉:“你又嘴贫!” 封丞顺势被她推开,笑得眉宇舒展,这笑声持续好久,听得宋允意都累了:“你笑什么?” “你这么不捨得我,我自然开心。”现在的他一张口就是一句標准的情话。 宋允意:“......” 她决定不理这个討厌鬼,打开冰箱翻了翻,没翻到小排骨,连菜都没多少,她一拍脑门,回过神了。 昨天她一回来,就把冰箱里的菜清空了不少,今天下班又没去超市,哪有什么菜? 封祺越这时走了过来,目光轻轻从封丞的衣领掠过,唇角不受控地弯起。 宋允意思考了一下,对封丞说:“你去小区对面的超市买些排骨和海鲜回来。” 封丞没意见,应了一声就边理衣服边往门口走,路过厨房,把黏在宋允意身边的封祺越拎了过来:“你也一起去。” 封祺越表示:“我不会挑菜啊。” “我一个人出去害怕。”封丞淡淡开口。 封祺越:“......”说什么鬼话呢? 宋允意听见某个字眼,探出头,问封丞:“你会挑菜吗?” 封丞一时有些卡壳:“...我有嘴。”会问。 宋允意皱起眉:“那这不行,你瞧著就一副冤大头的模样,推销员一定会把卖不出的菜推给你。” 她转身洗手,抽了几张纸擦乾:“那你留在家里备菜,我和祺越去买菜。” 封祺越当即道:“好啊好啊。” 封丞抬手弹了下他脑门,语气淡淡:“好个鬼,要去就一起去,买个菜能花费什么时间?” 於是,一家人第一次全体出发去买菜。 事实证明,去超市买菜確实费时间。 原本是打算只买菜,可封祺越到了零食区就走不动路了,宋允意到了烘焙区也迈不开离去的步伐。 封丞任劳任怨地推著购物车,他喊了声:“你们再试吃下去,晚饭还吃不吃了?” 宋允意站在酸奶区前,喝到一款酸甜度都刚刚好的酸奶,惊喜地找推销员拿了另一小杯递过去:“你试试这个,这个好喝。” 封丞顿时停下碎碎念,就著她的手喝完。 酸奶的滋味如何他不咋记得,眼里只有她亮晶晶的眸子,见他喝了不说话,宋允意催促:“你觉得怎么样啊,要不要买?” 封丞轻咳一声:“还可以,你喜欢就买。” “可是家里还有好几瓶酸奶,保质期快到了。”宋允意有些苦恼。 旧的没喝完又买新的,这样积攒起来,就都成旧的了。 封丞满脑子都是那句『家里』,唇角高高翘起,心里美得不行。 封祺越这时探出个头来,表示:“那快过期的我喝,姐姐你喝新买的。” 第 154章 开门,大外孙来了 宋允意迟疑:“你喝得完吗?” 穷过的人都是这样,即便吃不进去了还是要硬撑,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著食物过期丟掉。 封祺越朝封丞努了努嘴:“不还有我哥吗?” 又被儿子抢先一步討好的封丞:“......” 他拍了拍封祺越的肩,咬著牙:“对,有我呢,你想买就买。” 闻言,宋允意彻底卸下负担,拿了一堆酸奶放进购物车。 封丞看著前面的人,冷不丁对封祺越说:“她知道秦蒲是她亲生父亲了。” 原本兴高采烈的封祺越,脸色瞬间僵硬,他扭头看著封丞:“…啊?” 封丞邪恶地勾了勾唇:“她也知道你隱瞒她了。” 封祺越:“......啊!” 见他一脸忐忑,封丞心中那股怨念终於散了不少。 他哼哼道:“是不是在疑惑,她为什么不计较,反而还摆出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 封祺越点头。 “有句话叫做,暴风雨前的寧静。”封丞的语气严肃,“就跟你现在的处境一样,她越是平静,就越是憋著火气。” 封祺越被他一脸『你完蛋了』的模样唬住,但也疑惑:“...可你不也隱瞒了?” 封丞脸色认真:“你刚回来时,没发觉气氛不对劲吗?” 封祺越点头,他当然发现了,那他也只以为他们在打情骂俏,不好意思被他看见才这样,难道不是......吗? “自然不是。”封丞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声,咬字十分清晰,“要不是你回来,我指定得挨揍。” 封祺越的狐狸眼倏然瞪圆:“怎么会...” “她最是討厌被隱瞒,这点你不也是知道吗?” 封祺越急得脸都红了,就要衝上去跟宋允意解释,被封丞拉住:“你现在挑明,她闷气没散,只会更生气。” “那怎么办啊?” 他这只小狐狸,哪有老奸巨猾的封丞奸诈,不仅压根看不出什么漏洞,还十分信任他,把他的话当成救命稻草。 封丞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 “祺越啊,她现在还在气头上,我们总是在她面前晃悠,岂不更惹得她生气?要不你回檀园避一避,火力我扛著,等她气消了你再回来。” 封祺越自然不肯:“那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封丞咬著牙。 嘖,怎么这么难骗。 他语重心长道:“这算什么事,只要是为了你好,什么苦什么罪我都能受著,我让你回去,这说明什么?说明我能为了你煞费苦心!” 封祺越还真没见过自家老爸这般苦口婆心的模样,看起来那么真诚,那么坚定,活脱脱一副『好爸爸』的模样。 这可把封祺越哄得晕乎乎。 他態度鬆动:“可妈妈说等下给我做小排骨。” “她都生气了,你觉得还能吃上小排骨?”封丞自然反问。 封祺越苦著脸。 封丞见奏效,又赶紧哄人:“別怕,没事的,她心肠软得很,不会气太久,听话,我现在让人过来接你。” 封祺越:“我不想一个人住。” 封丞眸子闪过精光:“你妈咪还是想跟秦蒲相认,要不你去他那住,还能替她磨合感情,她会很欣慰的。” 这样直接一箭双鵰。 既能腾出二人世界,又能改善秦蒲对他的態度。 儿子是个杀手鐧,怎么使怎么好用,不会运用底牌的,只会被阻碍死死困住。 封祺越最终还是经不住蛊惑,点头了。 过了一会,有保鏢过来,带走了封祺越,宋允意转个身的功夫儿子就不见了,嚇一大跳:“祺越呢!” 封丞连忙安抚,一本正经地:“他自知隱瞒你的行为不对,主动提出要帮你磨合跟秦老板之间的关係,现在已经去他住的地方了。” 宋允意一听更加坐不住了:“他又要去海岛?” “想什么呢?”封丞拉住她,“他在京都有房產。” 宋允意冷静下来,旋即眯了眯眼:“你不对劲。” 封丞一脸坦荡:“我哪不对劲了?” “是不是你哄骗祺越,让他过去帮你改善形象?”她现在摸封丞的心思已经特別准了,可以说是一抓一个准。 封丞也是嚇了一跳,但他不承认,宋允意也没证据,也就不了了之。 买完菜回去后,封丞自觉跟进厨房:“今晚吃什么?” 宋允意已经没了煮菜的兴致,隨口道:“番茄鸡蛋面。” 封丞:“......” 宋允意把菜整理进冰箱,拿著番茄和鸡蛋回来,看了眼封丞:“你瞪我做什么?” “又孤立我。” 宋允意眨了眨眼:“给你放两个鸡蛋?” 封丞夺过鸡蛋和番茄,嘀嘀咕咕地:“果然不是亲老公就是没特权。” 宋允意把手撑在岛台上,好笑道:“我没搞区別对待,只是我现在確实不怎么饿了,也就懒得煮。” 封丞:“不信不信。” 最后还是封丞煮的面,两个鸡蛋也进了宋允意的碗。 而另一边。 孤寡老人一脸忧鬱地靠在阳台喝红酒,正惆悵时,威廉走进匯报:“boss,祺越少爷过来了。” 秦蒲一个激灵,酒差点没拿稳:“你说谁过来了?” “是祺越少爷。”威廉说,“他还让我给他收拾出一间房间来,说要住几天。” 秦蒲简直欣喜若狂,顿时不忧鬱了,也不惆悵了,放下酒杯,心情愉快地换了件衣服,去找他宝贝外孙。 独留威廉一脸疑惑。 不就是允意小姐认的弟弟吗?至於这么开心? 第 155章 不像我,对你就没有隱瞒 秦蒲下楼,就看见封祺越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家居服,髮丝柔软地垂著,看上去刚洗完澡不久。 封祺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有些可怜的表情:“秦老板,我饿了。” 一句话彻底击碎老外祖父的心。 他满脸心疼地走上前:“怎么这么晚还没吃饭?” 封祺越脸上浮现尷尬,撒了个小谎:“吃饭前突然想到你了,就过来了。” 秦蒲闻言眯起了眼睛。 这番解释自然骗不过他,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对外孙的包容程度还是很高的,所以也就任由被他骗过去。 他问:“想吃什么,我让人去给你做。” “小排骨!”封祺越毫不犹豫开口。 秦蒲点了点头:“还有吗?” 封祺越报了一堆平时宋允意不让他吃的小孩菜,最后道,“外加一份姜撞奶。” 说完后他才看了眼秦蒲,怕他觉得他在得寸进尺。 毕竟他又不知道他的身份,在他眼里他顶多算女儿认的一个弟弟,能让他进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这么囂张。 但秦蒲的表情十分正常,听完后直接就让厨师去做,还不忘问一句:“喜欢吃甜的?” 封祺越懵圈点头。 秦蒲觉得他现在这个模样简直不要太可爱,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 少年的白髮裁剪得恰到好处,许是刚洗完头髮不久,发顶还有几缕碎发不服帖地翘起,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有朝气。 被摁下的髮丝在收手后又不安分地翘了起来,秦蒲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又摁了一次。 封祺越:“......” 把他当玩具呢? 不过瞧他这姿態,就跟他爸摸他头时一模一样,属於是长辈的关怀,真是见了鬼了... 他暗自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甩出脑后。 秦蒲轻咳一声收了手,在身侧坐下,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说说吧,为什么突然跑过来要跟我住?” 封祺越早就想好的藉口,再次抬头,脸上就浮现出可怜巴巴的眼神:“就实话跟你说吧,我在京都无亲无故,是允意姐姐好心收留了我,我这才能改变流落街头的命运。” 他边说边看著秦蒲的脸色。 但他依旧还是刚开始的那副模样,无法从中看出什么重要的情绪。 封祺越咬了咬牙,觉得真是令人头大。 从穿过来开始,他都是上帝视角,能精准摸清所有人的心思,独独他这个新冒出来的外祖父,他是真摸不清。 所以他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演。 “但允意姐姐现在交了男朋友,我再凑过去就不是很合適了,所以...” 秦蒲抬手淡淡打断,犀利问:“所以是封丞把你赶来这的?” 封祺越伸出尔康手,赶紧解释:“什么叫赶?咳咳咳,我哥对我还是很好的,是我自己想通的。” 秦蒲缓缓一笑:“这样啊,那你以后都住我这,不回你姐那里,这样你也愿意吗?” 在封祺越皱起眉就要拒绝前,他又淡淡补充,“你不是说打搅他们了吗?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不应该拒绝啊?” 封祺越头一次体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他满脸鬱闷。 秦蒲一瞧他这个模样,就知道里面铁定有猫腻,悠閒地靠在沙发上:“说说吧,封丞让你过来,给你交代了什么任务?” 封祺越抠抠手,还想坚持一下:“没有任务。” 秦蒲见此,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那我自己去问他。” “哎。”封祺越连忙拉住他的手,“別啊,我跟你说还不成。” 他生怕电话接通后,接听的人是他老妈,那他此番逃离就彻底以失败的结尾了。 秦蒲见此收了动作,折腾一番,封祺越也想通了,觉得隱瞒確实没必要,他本来就是被老爸『赶』出来的啊。 他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我前几天不是猜到你的身份了嘛,为此还隱瞒了我姐,我姐知道我隱瞒她很是生气,我这不是过来避避风头嘛。” “就这?”秦蒲表示怀疑,他没想到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封祺越却表示,这个理由已经很充分了。 向来温柔的妈咪生气了,可不是一件大事吗? 秦蒲问出最核心的问题:“封丞也隱瞒了,他为什么不出去避风头?” 提起这个,封祺越腰杆子都直起来了,语气得意:“那还不是我哥心疼我!主动替我承担怒火,才这样做,他都是为了我好!” 这次轮到秦蒲沉默了。 他看著他的神情,见他一脸认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忍不住摇头笑了。 还是个小孩。 也是,像他这样乖顺的小孩,无论多聪明,心底还是很信任父母的,以至於被他卖了,还傻傻替他数钱。 封祺越眯起狐狸眼,不满:“你笑什么?” 秦蒲肯定不会帮著封丞,所以直接拆穿:“你觉得你姐生气起来,最大的后果是什么?” 封祺越思考了一会,开口:“顶多不理我几个小时,我去哄哄,耍耍赖她就气消了。” 妈咪说过的,无论怎样她都不会不爱他的。 所以... 封祺越反应过来了,猛地起身:“我哥他骗我!” 见封丞被迁怒,秦蒲也就舒畅了。 他起身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你啊,就是太信任他了,不像我,对你从来就没有隱瞒。” 封祺越绞尽脑汁想反驳,却发现他说得確实没错。 所以,他颓了... 这时菜做好了,秦蒲心满意足地带著失落的小狐狸去吃饭,小狐狸是个从不內耗的主,吃到好吃的心情自然就好多了。 一口一个小排骨,把腮帮子吃得圆鼓鼓地。 秦蒲撑著下巴看著他吃。 第 156章 你在咕蛹什么? 封祺越被他的目光盯得如芒刺背,疑惑道:“你老盯著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秦蒲语出惊人:“我瞧著你的眉眼,跟我还有些相似。” “咳咳咳!”封祺越被呛到,连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他放下筷子,满脸涨红地看著他,“你胡说什么呢?我跟你哪像了?” 他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说他眼睛长得像妈妈,鼻子嘴巴像爸爸,五官具有標誌性,带出去一遛就知道是谁的孩子。 跟他长得像,笑话唄? 不对,既然秦老板是妈咪的爸爸,那妈咪会不会跟他也长得像? 想到这一点,封祺越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紧紧盯著他。 得出结论:確实像。 所以他不是像妈咪,而是像外公...? 这怎么圆? 真苦恼,怎么每天都有这么多难题要解决? 秦蒲却並不介意他的態度,反而更加认真地点评他的五官:“你这眼睛,鼻子,像我。” 封祺越直接装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很像诱拐小孩的坏叔叔。” 见他一脸不认同,秦蒲心觉好笑,也没再继续问:“赶紧吃吧,你明天还要上学。” 封祺越巴不得他別问了,所以毫无异议。 餐厅只剩他安静吃饭的声音。 秦蒲看了好一会,突然十分好奇,究竟是怎样的成长,才能让一个未成年,在为人处事方面上圆滑,可相处起来又跟普通少年没什么区別。 所以他冷不丁提问:“你染白头髮,家长允许吗?” 允意看上去也不像会放纵小孩染白毛的人。 闻言,封祺越神情微微一僵。 他掀眸看著他,好久才说:“允许的。” 秦蒲点了点头,也没多想,毕竟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比较放肆,喜欢追求一些新鲜的事物。 “那你跟亲人的关係,看起来还不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其实是个bug,封祺越听出来了,他之前才说著即將流落街头,如今他又问他亲人对他好不好。 他没搞明白秦蒲是忘了,还是故意这样问的,索性就运用万能回覆:“还行吧。” 秦蒲微微眯起眼,说真的,他能接受玄学,但无法完美消化。 封祺越的出现实在匪夷所思,可以说是灵异事件了。 他想问清楚,但又没立场。 他看得出来,允意和封丞对他的身份一直都是隱瞒的状態,他若是拆穿,肯定会打破平衡。 况且如果祺越的身份公布,两人肯定得结婚。 嘖。 吃完饭后,封丞让人送过来的衣物准时抵达。 封祺越盯著眼前的东西,越想越气,噠噠噠地敲字,给他发了一条长达几百字的小作文控诉。 * 第二天一大早,封祺越打著哈欠来到了餐厅。 他要了碗小餛飩,边打瞌睡边吃早餐,吃到一半,他猛地惊醒,目光定格在他对面的秦蒲,脑海缓缓浮现一个问號。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你要去上班?” 秦家不是已经搬离京都了吗? 秦蒲放下咖啡,边看腕錶边回答:“我刚好有空,送你去上学,你还有十分钟吃早餐的时间。” 封祺越瞬间不瞌睡了,眼睛迸射出光芒:“真的?” 虽然他十七岁了,但还是头一次被外祖父送去上学,这可太有意思了,而且外祖父看起来又那么年轻,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秦蒲点头。 而另一边,没有儿子陪著吃早餐的宋允意已经彻底蔫了。 她直勾勾盯著封祺越习惯坐的位置,啃了一口虾饺,万般怨念,最后决定:“我今天就去把他接回来。” 刚享受了一晚二人世界的封丞:“......” 他轻咳一声:“说不定祺越喜欢在那待著呢。” 宋允意扭头:“你觉得有可能吗?” 儿子跟谁亲她能不知道吗? 封丞败下阵来:“...假的。” 他编不下去了。 於是,成功把人撵走不到24小时,战略彻底失败,封丞那叫一个怨念啊,亲儿子是助攻,也是阻碍! 宋允意完全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心情愉悦地吃完早餐,去补了个口红,就往外走:“我待会要陪当事人去一个地方,就在附近,你別送我了。” 封丞拉住她,刚想说什么,宋允意就瞭然亲了亲他的唇。 “走啦,拜拜。” 封丞立在原地,好久才偷笑摸唇。 宋允意出了电梯才发现拿错手机了,停下脚步,给自己手机打了个电话。 那端隔了一会才被接通。 宋允意开口:“我拿错手机了,你给我送过来嘛。” 封丞:“等著。” 她补口红之前叫了车,怕司机等太久,已经有些急了,这时封丞的手机响起消息,她以为是他发消息过来,就点开微信。 比起新信息,宋允意更在意封祺越和他的聊天记录。 她点开。 满屏都是封祺越控诉封丞老奸巨猾,连儿子都坑,封丞哄了好久,最后还是答应给他换一套新的游戏设备,他才消气。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宋允意抬起头,晃了晃手机:“你还说祺越不是被你哄骗走的。” 封丞想上前討好,就被宋允意一掌按住脸颊推开,封丞欲哭无泪:“你听我解释啊...” 宋允意:“你这个醋缸!” 封丞:“......” 算计了半天,儿子没送走多久,还多了醋缸的称號。 ... 宋允意本来想去接封祺越,但她今天加了会班,快七点半才走出律所,她翻著手机往外走。 雪蒂半个小时前给她发消息,叫她去封宅吃饭,封祺越和封丞都在。 司机是熟人,宋允意朝他点了点头就上了车。 封宅是当年封霆燁和雪蒂的婚房,也是封丞之前住过的地方,宋允意还有些好奇,下了车就四处张望。 封丞在庭院打电话,听见动静就匆匆掛了电话,朝她走来。 宋允意揶揄道:“真是邪了门,大晚上看见醋缸成精了。” 封丞也不知道是出於什么原因,被她调侃后,清雋的脸上非但没有不自然,反而开始微微发红。 宋允意以为他不舒服,连忙抬手给他量体温:“你没事吧?” “咳咳咳...”封丞看了眼別墅里面,嗓音低低地,“今晚秦先生也在...” 今晚这番,不就跟见家长差不多吗? 宋允意沉默许久:“你在咕蛹什么?” 第 157章 所以你…愿意跟我相认? 封丞是真的忐忑,也是真的心虚。 之前宋允意不知道真相,他可以装傻,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別墅內隱隱传来说话声,宋允意站在玄关处,忽然有些近乡情怯。 上次在气头上不管不顾,如今冷静下来,她发现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蒲。 许是父女之间的感应,秦蒲忽然往她这边看。 两人视线相撞,一时谁都没有动作。 雪蒂已经知道了宋允意的身份,她看了眼两人,把咖啡放下,起身走近,抱住她:“允意,幸好你没事,欢迎回来。” 宋允意顿了顿,回抱住她:“谢谢。” 雪蒂依旧心有余悸,“这次也是惊险,你是不知道,你们失踪的那些天,那小子简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连我都不敢靠近他。” 宋允意闻言,掀眸看了眼封丞,后者对这番话没什么反应,懒洋洋冲她挑了下眉。 刚好被秦蒲看见。 嘖,真是个混不吝…… 雪蒂把人鬆开,把话题往秦蒲身上带,“也多亏了秦蒲的人恰好就在附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提起秦蒲,宋允意睫羽轻轻颤了下,应道:“確实多亏了秦先生。” 她还喊他秦先生。 秦蒲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攫住,闷闷地传来痛感,原本有些光亮的眸子渐渐变得灰败。 两人此番无声的交流,雪蒂自然看在眼里,但她不会真的傻到以为宋允意真的厌恶秦蒲,要真是厌恶一个人,起码不是这种反应。 她笑了一声,把宋允意带到沙发坐下,宋允意四处望了眼:“祺越呢?” 秦蒲道:“在游戏室打游戏。” 宋允意又坐了一会才问位置,准备去找封祺越,秦蒲也跟著起身:“我带你过去。” 宋允意不语,却没拒绝。 封丞下意识也想跟上前,刚起身就被雪蒂一记爆栗:“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四处找一找,看看你的眼力见丟哪了。” 封丞摸著头:“......” 这是亲妈。 两人一路沉默著。 游戏室在负一层,出去就是一个中式庭院,暖色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隱约可见假山流水,潺潺水声响起在寂静的夜色里。 秦蒲忽然停下了脚步,忐忑喊了她的名字:“允意,你听我解释,行吗?” 宋允意深吸一口气,抬眸:“行,你说。” “我跟你母亲是青梅竹马,我比她大三岁,你的外公外婆长年在外,无暇顾及她,所以从小她就跟在我身后,喊我哥哥,我也只把她当妹妹,后来叶家遭遇变故,破產了,你外公外婆受不了刺激跳楼自杀了,后来你的母亲就更依赖我...” “文瑟,就是你小姨比她小十一岁,没破產前是养在你外公外婆身边的,后来破產了,就由你母亲带著,我心疼你母亲,便时常照拂著。” “我是禽兽,对她起了心思,逐渐干涉她的社交圈,不让她接触其他异性,她惦念这份情谊,一再忍让,我便愈发得寸进尺。”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有些遥远,轻轻地,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或许你小姨没说错,是我害死了她,我要是早点放过她,她就不会遭此劫难,这些年我活著真的很痛苦……” “我还有什么脸面活著呢?” “允意,我愧对你,本无顏见你,可我是真控制不住,我想对你好,想弥补的...” 一阵绵柔的清风吹来,將宋允意满腔的怒火轻拂,丝丝缕缕地涌向她的心扉,她感受著这份忐忑的父爱。 好半晌,她问:“那为什么还想自杀?” 她掀眸看著他,“你口口声声说著想要弥补,却拒绝相认,隱瞒身份,还想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自杀,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想?” 她的眼睛里逐渐瀅出泪花,因为气愤,还有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后怕,牙齿都在打颤,“你这样的父爱我感受不到!我只会觉得你这是在逃避责任,被二次拋弃!” “我没有这么想!” 宋允意质问:“那是为什么?” 秦蒲的背渐渐佝僂下去,垂下头艰难道:“我是个不祥的人,害死了你的母亲,我不想再害死你了...你现在有对你好的人,我也该知足...”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著,拳头攥得很紧,“他们或许没告诉你,你刚回国那个月,绑架你的人...是我的仇人...” 宋允意悄然收了声,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明明容顏未老,却极度沧桑的男人。 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另一个时空的她,確实是因为这件事近乎毁了人生,封丞一夜白头,封祺越也在娘胎里落下病根,头髮银白。 不计较,她做不到。 可这真的能怪到他身上吗? 这其实就跟『粉丝行为,正主应该买单吗』这个问题一样。 蝴蝶效应谁也无法控制,要所有因果都由他来负责,这也太不公平了。 宋允意这次的沉默实在太久,久到秦蒲已经心如死灰。 他动了动唇,刚想说话,就听见—— “所以你是想死后,任由我被你的仇人欺负?” 秦蒲当即否定:“怎么可能会!” “那你就是想把仇家处理之后再做了断?” 秦蒲默认。 她嗤笑一声:“你还真是自大。” 秦蒲瞳仁微微缩起,听著她的嘲讽声:“自以为能万无一失,从根源上解决所有麻烦,谁给你的自信?你是想怎么解决,威逼利诱?还是斩草除根?”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悦地嘖了一声,看来以后祺越没办法考公了。 “说句难听点的,我的母亲不是因为你没放她离开死的,而是被你的自大害死的。” 秦蒲备受打击,踉蹌著身形都不稳了。 “是我...愧对她...” 宋允意瞧了眼他神色,也知道他快承受不住,再说下去他可能就崩溃了。 所以缓了缓语气:“既然你活著很痛苦,那就痛苦地活著吧,自杀的人才是罪孽深重,那是对生命的蔑视。” 秦蒲猛然抬眸,唇瓣颤抖著:“所以你愿意...跟我相认?” 第 158章 总之你不能亲別的小孩 宋允意秀气的眉拧了拧,刚想说什么,秦蒲就抢先一步开口:“我不问了…你別有心理负担,只要你知道我的存在,愿意让我对你好就足够了,別的我也不再奢求了...” 说完又发誓,“我绝对没有倚老卖老的意思。” 宋允意瞥了他一眼,暖光照得她面容柔和,眉眼间似乎有些无语:“隨你吧。” 她抬手敲了敲游戏室的门,隨后推门而入,留他一人在外。 秦蒲没看见的是,她唇角勾了勾。 游戏室里不只有封祺越一人,还有一个瞧著四五岁的小男孩。 是个混血,金髮墨瞳,睫毛纤长如鸦羽,穿著一身黑色的羽绒服,踮著小小的个子,努力地看电脑屏幕。 只可惜他太矮了,急得一蹦一蹦地。 封祺越熟练地操作著滑鼠,一边道:“你別乱动,小心摔了,等我打完这局就跟你玩。” 小男孩听懂了,安静了许多:“哥哥快点...要玩玩...” 宋允意被他萌到,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髮,放柔了声音:“你是哪家的小孩呀?” 封祺越乍然听见宋允意的声音,嚇得立马鬆开滑鼠,站起来,懵懵地看著她:“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是听见了敲门声,但他以为是保姆过来送水果,哪能想到竟是亲妈驾到。 宋允意听到称呼,皱了皱眉:“这里还有別人。” 封祺越不以为然:“小毛孩而已,怕什么?” “哥哥...你为什么...叫她妈妈?”小毛孩精得很,抬起懵懂的眸子看著他们。 封祺越轻咳一声,蹲下,一脸严肃地骗小孩:“那是因为我跟姐姐玩游戏输了,这是惩罚,你不许告诉別人,否则哥哥就不跟你玩了。” 小男孩懵懵地点头:“那哥哥跟我玩...我也要当妈妈...” 宋允意被彻底萌化,抱住小男孩晃了晃,声音都忍不住夹起来了:“哇,小宝贝你真可爱,快让姐姐亲亲~” “妈——” 还没亲到,就听见一声怨念。 宋允意扭头就看见封祺越一脸『我不是你最爱的儿子了吗』的表情,顿时有些心虚地把头缩了回来。 刚缩到一半,小男孩像是看懂了她想做什么,仰头吧唧亲了宋允意一口。 宋允意被哄得唇角都控制不住往上扬。 她舔了舔唇,推卸责任:“是他亲我的。” 封祺越脸色幽怨,把小男孩从宋允意怀里拎走,抱住宋允意控诉:“你不能因为我长大了就区別对待,奶奶说我小时候超级可爱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比他还可爱。” 宋允意揉了揉他的头:“我当然知道啊。” 她的儿子自然是最可爱的。 封祺越撅了撅嘴:“总之你不能亲別的小孩。” “行行行。”宋允意立马答应。 母子俩刚温馨没多久,宋允意就想起过来的主要原因,登时捏著他的脸,“別想借著卖萌逃避,你这小孩,说离开就离开,都不跟我打声招呼,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封祺越光速甩锅:“还不是我爸他哄骗我,说你憋著火气...” 宋允意:“所以你也认我脾气大?” 封祺越直呼冤枉:“没有没有,我才没有这样想呢,我爸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我也是被唬住了,是他欺负我,你可要替我做主...” 他越说越有理,把锅甩乾净之后,一整个人神清气爽。 哼哼哼,谁叫他不仁在先! 宋允意自然不是真的兴师问罪,“行了,你们俩大哥莫说二哥,此事翻篇,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不可以再不打招呼就离开,知道了吗?” 封祺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垂著眸子没有及时回答。 直到宋允意催促,他才笑著点头。 小男孩是隔壁邻居家的,特別喜欢封祺越,黏人得很。 刚刚被封祺越唬住了,不敢说话,此时见他眉眼舒展开,就委屈地哇哇大哭。 最后还是封祺越抱著他玩小游戏,他才停止了哭声。 封祺越指著他,小声跟宋允意剧透:“这小毛孩我记得他,小时候经常能看见他被家里人揍,骂他不学无术,好像惹下的祸事不少。” 宋允意有些惊讶,毕竟这小孩看起来聪明又机灵。 不过,这世界上长歪了的人多得是。 尤其是这种豪门,从小被惯著长大,吃喝不愁,犯了事有人兜底,变成这样再正常不过。 一局小游戏结束,封祺越指著被打倒的大boss,问他:“长大后想不想成为打倒怪兽的超人?” 小男孩兴奋点头,眼睛很亮。 封祺越却放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哥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未来的你变成了搞破坏的怪兽,大家都不喜欢你。” 小男孩顿时就哭了:“呜呜呜我不是...怪兽...” 封祺越一脸严肃:“不想被大家討厌,就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我...很听话!”小男孩反驳。 封祺越:“那你要不要乖乖回家?” 小男孩:“不...” 封祺越:“嗯?” “我听话...” 封祺越把电脑关了后,就牵他出去,小男孩见带他的保姆过来了,嫌弃地推了她一下:“走开!” 封祺越嘖了一声:“听话的小孩是不会欺负人的,你果然是怪兽。” 小男孩这次哭得惊天动地。 保姆都哄不好。 宋允意怕惹来邻居的不满,连忙哄人,这个年纪的小孩越哄就越来劲,他都哭哑了还是不停。 封丞走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女生怀里抱著一个哭得脸都红了的小男孩,她耐心哄著,小男孩搂住她的脖子,抽抽噎噎地:“哥哥坏...” 封祺越捂著额头:“啊对对…” 这画面让封丞停下了脚步。 看了一会,他才走过来,盯著宋允意:“快开饭了。” “噢。”宋允意给保姆示意,保姆想抱走他,可他这次黏上了宋允意,怎么也不肯撒手。 封祺越擼起袖子:“哎你这小毛孩,来劲了是吧。” 小男孩撅起嘴就要哭。 眾人:“......” 最后还是宋允意把人抱到客厅。 雪蒂和秦蒲是旧识,正聊起往事,抬头就看见宋允意抱著一个小孩,身侧的男人则温柔地看著她。 这场景...... 封祺越:小毛孩一边去! 雪蒂:好想抱外孙。 秦蒲:拳头又硬了。 第 159章 看来要赘给你家了 秦蒲是客人又是长辈,所以先落座,他左边坐著雪蒂,右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这次封丞学精了,在宋允意犹豫之际,率先出手。 他拉出秦蒲隔壁的椅子:“允意,你坐这。” 秦蒲擦手的动作一顿,幽幽看著封丞,后者一脸『諂媚』地朝他笑了笑。 封祺越偷偷翻了白眼:“哥,你这就叫多此一举。” 妈咪隔壁不还有一个位置?犯得著他来让,当外公傻的吗? 封丞瞥了他一眼。 但今天的封祺越尤其叛逆,直接忽视了他的眼神警告,一屁股坐在了宋允意身侧。 封丞:“......” 他看向宋允意,却只见她一脸无辜。 封丞挑眉:“行,又孤立我。” 雪蒂朝他招了招手:“那你过来,亲妈不孤立你。” 现在的封丞属於是有了媳妇儿子忘了娘,彻底忘本的存在,自然不肯,坐在了封祺越身侧。 雪蒂撇了撇嘴,跟秦蒲碰了碰酒杯,语气感慨:“老秦啊,恭喜你多了一个儿子。” 她跟秦蒲这几年有生意上的往来,一来一往,时间久了自然知道点他的情况,知道他有一个过世的妻子,和一个在寻找的孩子。 就在她以为秦蒲会孤身到老时,他找到女儿了。 女儿还是宋允意。 兜兜转转,合作对象即將变成亲家。 谈判的饭桌变成了联络感情的家宴。 秦蒲抿了一口酒,语气淡淡:“白给的不值钱。” 雪蒂看了眼给宋允意夹完菜,又给封祺越夹菜,一整个二十四孝好男人的封丞,颇为认同地点头了:“看来要赘给你家了。” 宋允意筷子一顿,悄咪咪看了眼封丞。 封丞正在挑鱼刺,像是没听见雪蒂的话,察觉到视线,他掀眸,懒洋洋冲她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意思? 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这顿饭宋允意吃得格外愜意,她本以为第一次过来封宅会不自在,但却並非。 而且有秦蒲在,她就成了小辈,不用应对任何事,只管吃就行了。 秦蒲注意到宋允意的眼神,偏头,语气柔和:“怎么了?” 宋允意垂下眸子,筷子戳著碗里的鱼肉,声音低低地:“没什么,你少喝点酒。” “....好,听你的。” 秦蒲放下酒杯,让佣人换成白开水,跟雪蒂聊天的时候,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整个人都意气风发了不少。 上次封丞乾净利落地把顾连淮命根割掉,他倒是瀟洒了,却给封霆燁留下了一堆麻烦。 顾父又是个贪心的,不停地用舆论给他施加压力,封霆燁懒得应对,索性直接就出差。 但这次签约尤其顺利,封霆燁也没耽搁多久,就回来了。 他下车后,看见別墅內灯火通明,里面还隱隱传来一阵谈笑声,边解袖扣边问:“太太回来了?” 管家笑著点头:“是的,太太今晚攒局,请了好些人过来,连少爷都回来了。” 封霆燁点了点头,往里走。 佣人看见他:“先生,您回来了,要用晚饭吗?” 封霆燁把外套递给她,开口:“再煮几个菜,给我拿个碗。” “好的。” 此时他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秦蒲后半场没再喝酒,还很清醒,雪蒂就有些醉了,不停地跑厕所。 宋允意不放心,就跟了上去,餐厅里顿时就只剩封丞,封祺越和秦蒲。 封丞秉承著一定要改善在未来老丈人心中的形象,宋允意一走,他就大手一挥,让人去拿酒。 他起身给秦蒲倒了杯酒:“伯父,我听闻你平日里爱喝酒,这个可是我的珍藏,你尝尝?” 秦蒲伸手把酒推开,语气依旧淡淡:“你之前不是说,我都四十岁的高龄了,需要好好保养,这,喝酒多伤身啊?” 嘴欠是把迴旋鏢,迟早会回过头扎向自己,他算是明白了。 “...我那时是在关心你的身体。”封丞深的语气诚恳,“所以你误会我了,我真没那个意思。” 秦蒲缓缓掀眸,姿態矜贵,眸色冷傲地睨著他,“算了,我还是少折腾一些,免得心梗,封总,你说对吗?” 封丞在心底嘀咕,他现在这副模样真像只孔雀,一得势就可劲傲娇。 不过別说,这模样跟允意还挺像。 有了这个条件在,封丞突然觉得他这副模样顺眼多了。 封丞黑色长睫下的眸子不像平日里的散漫,而是十分认真:“心梗?那哪能会呢?伯父,实不相瞒,当初见你时,我就觉得你不像四十岁,反而更像三十出头,让晚辈倍感有压力,这才出言不逊。” 虽然知道封丞只是说好话哄他,但不得不说,这听著可真舒心。 见秦蒲態度有多鬆动,他朝封祺越使了个眼神,后者正撑著下巴看热闹呢,突然被安排,只能被动发挥作用。 没办法,亲爸还是得宠著。 封祺越扯了扯秦蒲的袖子,开口:“秦叔叔,你就赏脸喝一口吧,不然待会我妈...咳咳咳,我姐就要回来了。” 封祺越差点说漏嘴,嚇得魂都抖了一下。 他看了眼秦蒲,满脸心虚。 但秦蒲像是压根没注意到,顺著这个台阶就把酒喝了。 封丞也是嚇了一跳,紧紧盯著秦蒲,见他依旧没什么反应,这才鬆了口气。 他暗自瞪了封祺越一眼,封祺越这会心虚,不敢吭声了。 封霆燁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他平时的位置上,亲儿子一脸討好地给他倒酒,身边还坐著一个和他长相差不多的封祺越。 之前的种种猜测,以及他最不想看见的画面,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 他差点两眼一闭,享福去了。 “你们在做什么!” 突兀的厉喝响起,三人扭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封霆燁。 第 160章 秦蒲偷听 封霆燁赤红著眼,双拳紧握,仔细看身体还微微发抖著,显然是气得不轻。 封丞放下酒杯,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外省出差吗?” “我要是不回来,又怎么能看见这个场景!” 封丞缓缓挑了挑眉,看了眼封霆燁气得半死的模样,慢慢反应过来了,原来他还怀疑祺越的身份啊。 不过也是,祺越跟他长得这么像,不是他儿子,那就是雪蒂生的,如今餐厅就他们仨,確实惹人怀疑。 但封丞恶劣惯了,也不解释,而是趁机气他:“你瞧瞧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我们只是吃个饭,又没做什么?” 封霆燁简直怒火三丈,都登堂入室了还不够,还想做什么,认这个男人当爹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妈妈呢?” 封丞两手一摊:“她今晚开心,喝多了,应该跑厕所吐去了。” 封霆燁感觉脑子都要气炸了,雪蒂都没有这么开心地跟他过喝酒,他这个正牌老公都没资格,那个老男人凭什么?! 秦蒲知道封霆燁,也知道雪蒂的婚姻不幸福,见此没说话。 封丞知道分寸,要是控制不住,也扯不到他身上,所以他朝封霆燁頷首,就斯文吃著菜。 这个眼神可把封霆燁气得不轻,他质问封丞:“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说起这个,我也有话要问你。”封丞懒懒靠在椅背上,一脸气定神閒,“聂嫻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上次祺越跟我说,她的人在封氏散播他是私生子的传闻,你只是把人开除了,然后呢?聂嫻这个主谋有什么惩罚吗?” 封霆燁咬著牙:“我这是在问你!”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突然问起这个。”封丞语气诚恳,“你的处理方式,决定我认不认你这个父亲呢。” “封丞!”封霆燁怒火中烧,气得手指都在抖,“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要跟我断亲?!” 封丞收敛了脸上的散漫,站起身,盯著他:“很难处理吗?” 站在封霆燁的角度上,是封丞为了女朋友隨便认的弟弟,要不认他。 但站在封丞的角度上来看,父亲和他的小青梅纠纠缠缠几十年,这些年爭执不断,烦不胜烦,聂嫻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阴魂不散就算了,如今还把矛头指向他的儿子。 封霆燁一噎,缓了语气:“我已经把聂嫻和她父亲送出京都了。” 封丞却问:“然后呢?” “那你还想做什么?要我对她赶尽杀绝吗?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辈子都亏欠她,做人要有良心!” 封霆燁何尝不想彻底斩断,可聂嫻不肯啊。 就跟离婚冷静期一样,只要有一方不同意,就一直拖著。 封丞定定看了他半晌,还未开口,身后就传来高跟鞋的声音,雪蒂冷声开口:“小丞,你別为难他了,没意义。” 封霆燁猛然回头。 雪蒂喝多了虽然有些难受,但眉宇间还是扬著淡淡的笑意,她拍了拍封丞的肩,坐下后,对秦蒲说:“抱歉,让你见笑了。” 秦蒲皱著眉:“確实挺让我意外的。” 在座的人都是纯爱的拥护者,封霆燁这种斩不断跟青梅纠缠的情况,的確令他倍感不適。 他甚至已经开始担心,以后宋允意若是嫁给了封丞,会不会受委屈? 更何况他跟叶茉就是青梅竹马,彼此之间有多深的感情,他可太知道了。 封霆燁愣愣地看著雪蒂,问:“他是谁?” 秦蒲站起身,朝他伸手:“我姓秦,是允意的父亲,刚相认不久,最近允意躲著我,所以才麻烦贝尔女士替我攒局把她叫过来,冒昧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 封霆燁听完后,脸色不断变换著,跟他握手后,看向封丞,神情复杂。 封丞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好好的聚餐在封霆燁这通闹腾后,散了席,雪蒂喝多了,匆匆告別就上楼休息了,封霆燁找佣人要了碗醒酒汤,跟了上去。 雪蒂把门反锁著,封霆燁站在门口,语气艰涩:“你们为什么就非要揪著这点不放?聂嫻的存在,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很久里面都没有回应。 直到封霆燁想再说什么,里面才传来雪蒂的轻嘆:“我们在乎的不是聂嫻的存在,而是你对她的惻隱。” 人一旦有了惻隱之心,便不再攻不可破。 今天哭一哭,明天闹一闹,后天寻死觅活,那他怎么做? 现在没什么,难保以后不会没什么。 或许男人的劣根性都有遗传。 他是封老爷子在外的私生子,即便如今风光了,改写了命运,变成了封氏集团掌权人,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她有时候甚至怕封丞也会变成这样,所以她不介入他跟宋允意之间的感情。 封霆燁沉默良久。 楼下,雪蒂和封霆燁离开后,这边就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秦蒲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直截了当开口:“封丞,我可警告你,你父亲的这些坏毛病,你要是敢学一点,我绝对饶不了你!” 这次封丞的认真不是装的,他语气坚定:“我定不负允意。” 宋允意动了动睫毛,看著两人。 秦蒲得到答案,满意了,又不满意:“说得好像你们结婚了似的,谈恋爱期间也不许招花惹草!” 封丞:“那自然是。” 秦蒲仔细端详封丞,觉得他还是不太靠谱,决定得好好『谈心』一番,最终把他拉往茶室。 封丞苦著脸喊人:“允意,你不管管!” 宋允意挥了挥手:“加油哦。” 只剩两人出去散步,散步回来后,宋允意看著楼上,忽然问:“在未来,贝尔女士跟老封总的关係还没癒合吗?” 封祺越诚恳摇头:“没有,但他们也没离婚。” 宋允意若有所思。 两人对彼此的感情都很深,但有隔阂,如若雪蒂真的想离婚,犯不著耽搁这么多年,直接打官司就行了,何必拖著? 封祺越动了动耳朵:“妈咪你放心,我爸身心只有你,什么小青梅红顏知己通通没有。” 宋允意觉得好笑,摸了摸他的头:“我又没说什么。” “我这不是怕影响我出生嘛,总之妈咪你放一百个心,我爸要是敢有歪心思,我把他剁成臊子。” 宋允意刚想回话,就听见身后传来动静。 两人僵硬回头。 就看见秦蒲站在那,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第 161章 祺越过来这里,是因为什么? 比他们更慌的人却是秦蒲。 他面色瞬间僵硬,四肢也跟著无处安放,一分钟八百个小动作。 就在气氛越来越诡异时,秦蒲像是没看见他们,一个標准的向后转,笔挺地离开了。 两人:“......” 宋允意都无语了。 要在一开始她还能自欺欺人,觉得他没听到,况且就算听见了,他们也完全可以撒谎,说是在討论电影剧情,什么都行。 但他偏偏像个没事人一样,扭头就走了。 这种反应,不合常理啊。 宋允意给封祺越使了个眼神。 封祺越早就按耐不住了,他著急啊,现在的心情比封丞知道他身份还要紧张,毕竟这祸是他闯的…… 所以在得到宋允意的授意后,当即衝上前。 秦蒲也在懊恼。 他没想到就这么巧,封丞出去接电话了,他待著也是无聊,就四处走走。 远远地看见两人凑在一起,他本意是过去熟络感情,却没想听见了这些內容...... 这两孩子也真的是,私底下就这么放肆吗? 也不知道收敛收敛... 最终,他连门都没进,就被封祺越半是强硬地拖走了。 负一层游戏室內。 两人將秦蒲团团围住,一言不发地盯著他,面色凝重得像尊雕像。 秦蒲被盯得有些汗毛竖起 ,他轻咳一声,假装疑惑:“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封祺越依旧板著脸:“你別装了。” 宋允意:“你的反应特別假。” 秦蒲:“...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那好,我问你,刚才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宋允意问,“你站的那个距离,除非你失聪了,不然不可能什么都没听到。” “既然你能听到,又为什么装没听到?难道你不惊讶?” 好半晌,他轻轻地嘆了一声,无奈地看著他们:“我都主动揭过去了,你们为什么还要追问?” 封祺越:“因为没必要啊。” 之所以隱瞒他的身份,只是怕奶奶他们接受不了,会受刺激。 毕竟他们那个年龄阶段能接受的事物和妈咪他们不一样,这是考虑后的结果,又不是觉得他见不得人。 更何况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容易瞒不住。 宋允意也担心封祺越会被抓起来拿去做研究,就想著顺其自然了。 可秦蒲这反应明显就是知道实情啊,那还隱瞒什么劲? 宋允意拧著眉:“你一早就知道祺越的身份?” 秦蒲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中看到不可置信。 我的老天爷,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猜到? 要知道当初封丞都快泡进醋缸了都没发觉,还是在雪蒂无意间的提点下才有所怀疑。 雪蒂跟封祺越相处这么久,半点没怀疑。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封祺越欲言又止:“什么时候知道的?” 要是他早知道,那他在他面前演了这么久的戏,算什么? 秦蒲轻咳一声:“允意醒来的当天,我就知道了。” 两人这次的沉默比上次久了很多。 封祺越想起那天晚上,秦蒲就根据他的话,说了一句:——“你的意思是封丞是你爸?” 当初他就解释了。 如今看来,他压根没打消怀疑,甚至还让人去查了。 宋允意则若有所思:“那天晚上过来的直升机,是给你送消息的?” 秦蒲:“是的,我在一开始就让人查了你的信息,原本是没查到你跟祺越的关係,但是,当晚你端过来的汤洒了,那堆资料里就有你的信息,我就让人再去细查一番,没想到,竟让我查到了你跟祺越的亲子鑑定报告。” 宋允意的心一紧。 当初给祺越做亲子鑑定时,她是託了关係,找私人机构鑑定的。 本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那个机构竟然泄露客户信息! 秦蒲看了眼宋允意阴下来的脸色,顿时有些心虚,连忙补救:“允意你放心,查到后我就让人销毁了所有证据,不会有人能再查到。” 宋允意暗骂这些资本主义。 她去鑑定需要拖半天关係,他倒好,一句话就彻底解决,嘖,真是令人很不爽啊! 而封祺越悬著的心彻底死了,果然是他的问题,他就是个大漏勺... 想起当初也是他出的餿主意,怂恿妈咪去书房搞破坏,谁曾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宋允意有些疑惑:“你就凭一张亲子鑑定,就能完美消化祺越是我未来的孩子?” 此话一出,秦蒲的脸色微顿,光影下,他的神情渐渐有些飘忽。 “我愿意相信。” “甚至,我还在心里祈祷过,要是我也能回到过去,说不定能改变你母亲的结局...” 宋允意垂眸不语。 但秦蒲也只是消沉了一会,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他勉强牵起唇角:“祺越过来这里,应该也是有原因的吧?我能知道吗?” 封祺越偏头看向宋允意。 宋允意轻声道:“我认为你还是別知道为好。” 秦蒲一愣:“什么?” 封祺越似乎也觉得这个真相对他来说,实在过於残忍,也开口:“反正我已经改变了命运的走向,外公...你就別管了,能跟你相认我还是很开心的。” 这种近乎是安慰的语气,以及宋允意奇怪的態度,都让秦蒲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他向来是一个多疑的人,心思縝密,很少有人能轻易骗过他。 他静下心神,开始去怀疑祺越过来的原因。 是啊,连他自己都说,要是能回到过去,他要改变叶茉的死局。 那祺越过来,是不是他最重要的人也面临著死局?又或者死局已至? 他最重要的人会是谁? 父母? 是允意......! 否则他们不会是这种反应。 他回想起查到的资料,祺越是在允意回国的那个月才突然出现,第一次见面就是为了救允意进了警局。 当晚...允意遭遇了什么? 他忽然想起当初文瑟说过的话——“绑架允意的那伙人,是你的仇敌!” 这个念头一出,如同五雷轰顶。 那伙人是什么货色,他再清楚不过了,绑架允意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迷晕她这么简单? 只是允意被救了,他才没多想。 可他忽略了一个关键——救她的人来自未来。 如果她没被救呢? 会怎样……? 秦蒲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著,心臟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反覆蹂躪,锥心的刺痛反反覆覆,令他的灵魂都在叫囂著。 第 162章 她明白,只是接受不了分別 秦蒲觉得空气变得尤为稀薄,连说话都十分困难:“未来的你,会是什么结局?” 宋允意就知道这个真相於他而言,肯定比死还痛苦。 她嘆了声:“那些事都不会发生,你又何苦折磨自己?” 封祺越也小声附和:“对啊对啊,都过去了。” 秦蒲却很坚定,一副不问到底不罢休的模样,宋允意见此,开口问:“你带药了吗?” 秦蒲深吸一口气:“没事,我坚持得住。” 宋允意睨著他,语气有些无语:“你多大了还耍什么性子?你是什么精准的仪器,能精准判断能不能坚持得住?你在我面前发病两次,再这样下去我都不敢跟你说话了。” 她本意不是指责,只是想让他爱护身体。 可眼下的秦蒲心理防线极低,受不了一丁点刺激,以为宋允意是觉得他给她带来了麻烦,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颓废劲。 宋允意伸出尔康手,欲言又止。 解释的话就像是一团棉花堵在了喉咙,不上不下,生生卡在了那。 封祺越看不过去,直接给了他一个熊抱,秦蒲坐在游戏室的沙发上,正陷入一种极度的忧鬱中,被这举动整得差点闪到腰。 封祺越揽住他的肩,一副好大哥的模样:“我妈咪是在关心你,想什么呢?” 他摸了摸他的口袋,在他的內袋找到了隨身携带的药,冲宋允意摇晃了一下:“妈咪你隨便说,能救活。” 秦蒲忍不住扶额:“......” 但他死寂的心也因此渐渐復甦,能这么放肆跟他说话,就证明他们不把他当成外人。 宋允意去接了杯热水,缓缓开口。 “在祺越所在的时空,我回国后不久就被绑架,那伙人在我的身体里注射了一种新型病毒,虽然得到了及时的医治,可那种病毒一旦入体便无法彻底清除,十年后我的身体就彻底垮了。” 一瞬间连呼吸都在失去。 秦蒲的心臟倏地跌入谷底,这番比他预想得还坏的结局令他浑身止不住发抖。 封祺越拿著药隨时准备著。 但秦蒲却生生压下了那股翻涌的情绪,喉结攒动,声音暗哑:“所以,那个时空,你是被我间接害死的?” 宋允意沉默著。 那股脊背发凉的后怕让他眼眶热涨到崩溃,他嗓音哽咽到说不出话来:“我...” 封祺越手忙脚乱地安慰:“那什么...我过来的时候妈咪还活著的,我改变了过去,命运改写之后,说不定我回去了,那个时空的妈咪就会没事。” 回去... 宋允意猝不及防听见这句话,猛地抬头,盯著他也跟著红了眼眶。 封祺越:救命... 就在封祺越哄不过来,叫天天不灵的时候,打完电话找不到老婆儿子老丈人的封丞,终於在女佣的指路下找了过来。 昏暗的游戏室忽然被推开,一束光从外边倾泻而来,照在了宋允意身上。 她咬著唇低头,试图將情绪隱瞒。 封丞走了进来,语调散漫:“怎么了这是?背著我开小会呢?” 封祺越一个头两个大:“爸,你去看看我妈,她好像...” 封丞脸色大变,一本正经地开口,装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没大没小地,乱喊什么!” 封祺越哭丧著脸:“外公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这段时间在这演我们呢。” 重磅消息还没消化完,封丞想起封祺越方才的话,迅速看向宋允意,就看见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垂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赶紧走过去,放轻了声音:“怎么了呢?” 宋允意此时的状態瞧著不怎么好。 封丞蹲在她面前,手指戳了戳她的耳垂:“我刚才在外面看见了一种特別奇怪的植物,要去看看吗?” 宋允意闷闷地出声:“不去。” “那可由不得你。”封丞霸道地將人打横抱起,临走前冲封祺越抬了抬下巴,“这个就交给你了。” 封丞將人抱到他的房间,耐心哄著:“怎么还红了眼眶呢?” 宋允意抬起红红的眼眶,满眼不舍:“我就是突然想到,以后祺越要是回去了,我该怎么办...” 原来是因为这个,怪不得情绪突然就低落了下来。 封丞揉了揉她的头,轻笑出声:“这还不简单,造不就得了,祺越是我们的孩子,无论怎样,未来我们都会拥有他的。” 宋允意被他这番野蛮的话弄得脸都红了,瞪他一眼:“你正经一些。” 封丞笑著靠在她肩上,他的嗓音低沉,给人一种安定的味道:“別怕,祺越是你人生中的一部分,无论怎样,他都会陪在你身边,我也是。” 宋允意抱住他,泪水滚落。 “我知道的,我只是...接受不了分別...” 封丞轻嘆一声,这个时候就哭成这样,以后可该怎么办? 而这边,气氛就死寂了许多。 封祺越看著一脸死气沉沉,生无可恋的外公,试图挽救一下这见鬼般的氛围:“外公,你別难过了,你要是这样我妈咪也会不好受的...” 听见这个称呼,秦蒲睫毛动了动,问他:“未来的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存在?” 封祺越一噎。 没完没了了是吧? 秦蒲见此,自嘲一笑,果然不知道,那他应该是以死谢罪了。 封祺越持续输入心灵鸡汤:“未来的走向都已经改变了,那我们就更应该珍惜当下啊,现在妈咪还健康,你这么悲观做什么?多给点钱才是硬道理。” 秦蒲抬眸看他。 封祺越跟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忽悠:“当年我爸为了给我和妈咪治病,花了好多钱呢,这钱属於夫妻共有財產,不就等同於我妈咪的?” 秦蒲挑出字眼:“给你治什么病?” 封祺越心底一个咯噔,欲盖弥彰把手从后脑勺收了回来。 他拍了拍嘴,真想把自己毒哑。 第 163章 我迟早得回去 封祺越彻底卡壳,眼神也有些飘忽,不敢对上他那双犀利的眼神。 要换做是封霆燁,他大可直言不讳。 但对上他这个新认的,隨时会突发哮喘的便宜外公,他是真的有些束手束脚了,生怕说错话,一不留神就把他送走… 封祺越舔了舔唇:“这个...那个...” 秦蒲遭受一连串的打击,心臟就已经逐渐喘不过气了,但他万万没想到,奖励池还在叠加...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祺越,你说吧,我能撑得住。” 封祺越苦著脸:“可是刚才你也是这么说的...” 秦蒲知道他不好骗,也就实话实说了:“我总得知道真相,你妈咪现在还能好好地,是因为你的出现,你是功臣,我却依旧是罪魁祸首,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况且...”他慢慢拋出一个诱饵,“都说愧疚能促使一个人对另一人更好,我知道真相后,就会更想倾尽所有,去弥补你妈咪。” “你也想你妈咪过得更好吧?” 这对封祺越来说,確实是一个致命的诱惑。 对他而言,他知晓宋允意的所有过去,那些操劳疲惫的日日夜夜,以及在未来,因为病痛而逐渐衰竭的身体。 生活质量再好,没有健康的身体,又算什么?再多的金钱也弥补不回来。 所以他才会在穿过来后,给她送钱。 他想她过得好。 封祺越挪了过去,再三询问:“你真的没事?” “没事,你说吧。” 他这么坚持,封祺越索性就直说了:“当初妈咪怀我的时候,身体健康,產检也没看出什么,可是在我出生后几个月,头髮突然就变白了,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我就没长出过黑髮。” 秦蒲瞳仁骤缩,愣愣地盯著他的头髮。 封祺越拉住他的手,拍了拍。 “我爸带我去了好些医院做检查,国內国外都有,却始终查不出原因,他不敢懈怠,就专门找人给我配补药,渐渐地,所有人都开始觉得这是天生的,直到妈咪身体垮了之后,才查到根源。” “后来我爸替我妈报了仇,可是...” 说到这里,封祺越的声音逐渐变得有些沮丧,他垂著头,语气很不安,“我穿过来的时候,妈咪已经病危了,我其实很害怕...” 无论是未来的还是现在的宋允意,对他而言都是同一人。 穿过来之后,他依旧特別担心未来的宋允意,这份担心一直被他憋在心里,他不敢说出来,怕给他们带来负面情绪。 可今天提起,他的担忧便如泄洪般,滔滔不绝。 秦蒲一下下拍著他的肩,语气艰涩:“別担心,她会没事的,你不也说了,你改变了过去,未来一定也会改变。” “......嗯。”封祺越也只能这么想。 他直起身,问,“对了,我爸说,害妈咪的坏人是个女的,外公,你有什么思路吗?” 秦蒲身躯驀然一僵。 封祺越疑惑:“你真的知道?” 原本秦蒲是在几个人中有怀疑,但经过封祺越的提点,他大概能猜出是谁了。 “我会去证实,如果是真的,我不会放过她。” “这可是赎罪的好机会,加油哦。” “嗯,好。” 秦蒲的面色已然变得沧桑,他想起昨晚他问封祺越,他染白髮会不会被家里人说,此时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你的头髮顏色这么特殊,小时候会不会有人嘲笑你?” 封祺越傲娇抬起下巴:“也还好啦,我长得帅,在別人眼中我顶多算叛逆,嘲笑我的只有一部分,大部分都是觉得我拽,不跟我玩,但我爸知道后就去了一趟学校,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敢笑我了。” 秦蒲捻了捻他的头髮,眉眼逐渐温柔起来:“看来封丞对你很好。” “呃...確实很好,但比现在的他凶一些。”封祺越回想起以前,皱了皱鼻子,“我记忆中的他,总是冷著一张脸,特別严格,只有偶尔才会带我出去玩,也很少笑。” 哪会像现在一样,处得就跟兄弟一样。 他长嘆一口气,现在终於明白了,怨夫就是这样。 秦蒲眼眸闪烁了一下:“以前封丞带你比较多?” 他回忆了一下,在封祺越口中,未来宋允意的琐事几乎没被他提起过,就好似她不存在一般。 为什么? 对於这个,封祺越是傻了才敢说出来。 刚才坦白是因为他有权说出来,可爸爸妈妈之间的感情问题,他无权干涉,愿不愿意坦白也轮不到他来。 所以他就弯起唇,直接装傻:“妈咪在忙工作啦,她未来可是很厉害的律师哦。” “人小鬼大。”秦蒲点评了一句。 见他真的不肯再说,他也就不追问,毕竟今晚知道的真相,就已经够他消化好久了。 封祺越怕他身体出毛病,又去接了一杯热水,催促他吃药。 秦蒲吃药期间,封祺越惆悵地望著门口:“也不知道妈咪现在怎么了,我刚才说要离开,她肯定会难过,唉...” 秦蒲吃药的动作一顿。 他渐渐回味过来了,也是十分不舍:“...你真的要离开?” 封祺越摇头:“我不知道啊。” 秦蒲被噎了一下,一脸一言难尽:“那你突然说这些做什么,我还以为你有感应。” “可我迟早得离开。” 他的存在违背了因果关係。 他是未来的果,就註定不可能在过去生活太久,否则日后妈咪生下他,那他又会是谁? 秦蒲多聪明啊,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明白是一回事,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他当机立断:“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给你买。” 封祺越撑著下巴:“那我想要星星。” 秦蒲:“......” 见他无语,封祺越笑出声:“之前我爸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我也说要星星,你猜他怎么回我的?” 秦蒲扯唇:“自然不是什么好话。” “他的原话是:我给你一拳,让你眼冒金星。” 秦蒲终於没忍住,也跟著笑了,这一笑,积攒了一晚上的沉鬱也跟著散了不少。 封祺越笑眯眯地:“外公你啊,就得多笑笑,长寿。” 秦蒲笑容一顿,看著眼前的少年。 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他了。 第 164章 为什么他都能进群,我进不了? 回到天悦湾后,封祺越抠抠手,决定坦诚:“妈咪,我告诉外公头髮是白色的原因了,你不会生气吧?” 宋允意给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说就说了,我气什么。” 封祺越噢了一声,咕嚕咕嚕把热水喝完,舔了舔唇,看了眼她平静的神情,迟疑著:“……那我去洗澡了?” 转身刚走了几步,宋允意突然出声:“祺越,你如果要离开,一定要跟我说,好吗?” 封祺越顿时僵硬在了原地。 他没有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转过身来,俯身抱住了她纤瘦的身体,热源不停地传来,捂暖了她被冷风冻得有些发僵的身体。 宋允意被他这举动惹得眼眶再次红了起来,她拍了一下封祺越地手臂:“说话!” 她不需要这种自认为为她好的举动,离开总得要好好告別,不是吗? 封祺越轻轻地说著:“好,我答应你。” * 封霆燁昨夜宿醉一整夜,醒来后已经是大中午了。 他捂著胀痛的额头走下楼,保姆给他上了一碗醒酒汤,他喝了一口,问:“太太呢?” 保姆回:“太太去给祺越少爷送午饭了。” 封霆燁皱起眉头:“圣兰斯不是有食堂吗?怎么还要她去送?” 真是见了鬼了,当初封丞上高中的时候,都没见过雪蒂去送。 他不免有些酸,对那小白毛还真好啊。 保姆笑著回答:“圣兰斯確实有食堂,可太太说反正她閒著也是閒著,偶尔有空,她就会过去送午饭,有时候就算不送,也会跟祺越少爷出去吃饭。” 说完后,保姆欲言又止道,“太太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封霆燁脊背僵了僵。 这边,雪蒂送餐过来时,发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她脚步一顿,从保鏢手上接过餐盒,扬起笑容走过去。 “秦总,你也在这?” 为了方便封祺越吃饭,雪蒂特意让人腾出了一个给他吃饭的地方。 秦蒲也是刚到,正斯斯文文地把餐盒一一摆好,他的动作流畅,举止优雅,简单的动作却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味道。 “真是好巧。”秦蒲摆好后才掀眸,微微一笑,“贝尔女士也是过来给祺越送午饭的?” 包厢內的暖气开得很足,雪蒂將大衣脱掉,冲他缓缓一笑,瞧著端庄大方:“不巧,早在几个月前,我就开始给祺越送午饭了,你这属於后到的。” 秦蒲捏筷子的手微微发力,筷子咔噠一声断了。 雪蒂瞥了一眼:“质量这么差的筷子,还是別给小孩子用了。” 两人昨天还是友好的伙伴,今天就变得隱隱有些针锋相对。 雪蒂想的是,他前天已经把祺越抢过去住了,今天还要继续抢人? 秦蒲想的则是,她自小陪著祺越长大,相处的时间这么久,让让他怎么了? 不过终究是秦蒲不占理,未来的事怎么能算呢? 雪蒂將餐盒打开,推到封祺越面前:“祺越,你昨天不是说想吃菠萝咕咾肉吗?我让人专门给你做的,赶紧趁热吃。” 一旁的秦蒲眯起眼睛:“祺越,你怎么不跟我说想吃什么?” 左右为难的封祺越:“.......” 有时候太多人宠著也不是件好事。 雪蒂换了个坐姿,阴阳怪气道:“秦总,你现在不应该先跟允意培养关係吗?你放心,祺越这边有我,我会照顾好他的。” 提起这个,秦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就要去问你的儿子了。” 他亲自下厨,首站就是去给宋允意送,他还专门问了aurora午休时间,谁知道竟被封丞抢先,他这才退而求其次给祺越送。 雪蒂还没心虚一秒,封祺越就指著自己:“所以我是备胎?” 秦蒲轻咳一声:“什么备胎?少跟封丞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哎——”雪蒂听这句话就不是很顺耳了,她直起腰,“封丞怎么了?你总不能因为封霆燁这个老登,就迁怒他吧?” 秦蒲也直起腰不退让:“谁知道呢?有其父必有其子。” 封祺越重重咳了一声。 他乖著呢! 雪蒂没懂,秦蒲懂了,所以收了声。 这声重咳里有其他內容,雪蒂看出来了,她眯起漂亮的眼睛,正准备好好盘问一番,包厢却被敲响。 封祺越如蒙大赦,忙不迭过去开门。 门外是一脸苦闷,前来寻妻的封霆燁。 封祺越:麻了,毁灭吧。 “封叔叔...” 封霆燁嗯了一声,下意识往包厢看,就看见雪蒂和秦蒲正热火朝天说著什么,他当即大步走了进去。 雪蒂见到他,脸色不怎么好看:“你过来做什么?” 封霆燁放下餐盒:“给祺越送午饭。” 封祺越:“......”他都懒得拆穿。 这三人带的午饭,都能把他撑成巨人观了。 他扒了口米饭,看著三位明明容不下对方,却依旧要扬起笑容的长辈,真累啊... 封祺越拍了张午餐的照片,发到名为『世界上我们最好~』的群里,並艾特了宋允意:【今晚不用煮我的饭了,我感觉可以进猪笼了。】 並附上一个哭唧唧的表情包。 宋允意正和封丞吃著饭,看见消息后,忍俊不禁:【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封丞的文字气死人不偿命:【不错,今年的年猪有了。】 封祺越气得连发了好几条锤他的表情包。 这边三人还在虚与委蛇,一阵急促的提示音接连不断响起,打破了寧静。 封霆燁也不想多管閒事,但隔壁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让他不得不多想。 两人轻咳一声,点开wx群,看完后纷纷將目光投到罪魁祸首身上。 封祺越还在翻表情包,感受到视线,抬眸:“...怎么了嘛?” 秦蒲严肃开口:“吃饭的时候別玩手机。” 雪蒂:怎么这句话的家属感这么强?嘖,又是想抱外孙的一天。 只有封霆燁在看清两人的群名后,彻底破防了:“为什么他都能进群,我进不了?” 他指著秦蒲。 秦蒲凉颼颼的眼神刮过去:“很明显,这个群不欢迎一心二用之人。” 封霆燁近乎咬碎了牙。 秦蒲懒得搭理他,继续跟雪蒂说:“周末我准备举办一个宴会,正式向眾人介绍允意的身世,如若有空,欢迎你们的到来。” 第 165章 他也要去宋允意的认亲宴 最近京都发生了一件稀奇事。 那个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移民到了国外的秦家家主突然回来了。 不仅跟封氏集团的总裁和夫人走动紧密,封家太子爷还不停地对他献殷勤。 不少人都在猜测秦家是不是要回京都发展。 不少家族对此十分警惕。 “那可不得警惕起来。” 王姨一边叠被子,一边跟另一个女佣说著,“那秦家在二十多年前的势头可猛了,就连现在的封家应该都比不上。” “即便移民,但秦家在京都的產业可不少呢,他要是回来,恐怕得变天咯。” 未了,她又嘆了一声,“可惜就是內部矛盾太复杂,那场大变故之后,主家就搬离了京都,我有个同乡之前就在秦家干过,那待遇简直不能跟现在比。” 另一个女佣感慨:“这工资是越来越少,钱也是越来越不经花。” “谁说不是呢。”王姨看了一眼周围,低声说道,“有小道消息传出,秦家家主之所以回来,是因为他找到了亲生女儿,最近好像要举办宴会,我有个认识的老乡被选中当侍应生呢,工资日结,有这个数呢。” 王姨比了个手势,女佣见此,眼睛都亮了不少:“有渠道能推荐下吗?” “难,秦家家主性子縝密,又对这次宴会极为重视,敲定人员还得他点头,咱们是顾宅的人,第一轮就被pass了。” 女佣惊得停下了打扫的动作:“怎么回事?秦家跟顾家有仇?” 王姨摇了摇头:“我也是听昨天打扫书房的小玲说的,她说当时老顾总想跟秦总合作,却被羞辱了一番...” 干她们这一行的,都有一个专属的信息渠道,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口口相传,有些小道消息比正主知道得还快。 “啊?怎么会这样...” “要我说,这件事跟少爷脱不了关係,你想啊,最近秦总跟封家太子爷走得近,我们少爷又跟封家太子爷交恶,自然得避嫌,再说了,他现在都这个样子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阴沉的声音打断:“你们在说什么?” 两个女佣嚇了一大跳,连忙转身,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顾连淮。 他脸上虽没有什么表情,但气质沉冷,脸色煞白。 此时一身黑站在门口,手上还拿著一个拐杖,看起来尤为嚇人。 这段时间顾连淮格外配合治疗,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只是需要人的搀扶。 斜阳透过窗户洒了进来,他站在光影的交界处,半边脸隱在了黑暗里,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王姨已经被嚇破胆了。 她在顾宅干了十几年,算是看著顾连淮长大的,可这段时间的他性情大变,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顾连淮语气及淡:“我问你,你刚才说什么?重复一遍。” 王姨的语气开始有些抖:“少爷,我没说什么...” “行。”顾连淮將目光转到女佣身上,“那你来说,少说一个字,被割舌头的人就是你。” 什么! 王姨脸色骤变:“少爷,我说!我都说,求你別割我的舌头......” “迟了。” 女佣迅速將刚才听到的都陈述了一遍。 顾连淮听完,神色依旧很平静,只是原本搭在拐杖上的手,悄无声息地捏紧,用力到直接泛白,青筋暴起。 女佣抬起期冀的眸子,紧紧盯著顾连淮,“少爷,我...我全说完了,整件事都跟我无关啊,我就只是听听八卦而已啊...” 她知道顾连淮现在的性子,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们,只能一股脑把所有责任都往王姨身上推。 顾连淮却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出去吧。” 女佣连滚带爬跑了。 顾连淮垂下眸,定定地看著王姨,语气幽幽:“是不是觉得很不公?明明一起聊的八卦,她却能安然无恙?” 王姨已经嚇得说不出话来。 顾连淮笑了一声,话锋一转,“我跟你开玩笑呢,王姨,瞧你嚇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王姨连忙接话:“我...我当然知道少爷您待人和善。” “既然我这么和善,王姨能不能帮我完成一件事?” 王姨迟疑道:“...什么事?” 顾连淮语气慢悠悠地:“刚才我听见你说,我现在已经成了这样,我很好奇,是哪样?” 王姨的脸色顿时僵硬了,她的唇不受控地蠕动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他还在说,“我听说你有一个刚上初中的孙子,要不,我也让他变得跟我一样吧?” 跟他一样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命根被割断,变成阉人。 王姨简直要被嚇破胆,哐哐不停地磕头:“求求少爷您饶过他,口不择言的人是我,跟我孙子无关啊...” 顾连淮冷冷地盯著她:“要么割掉你舌头,要么割掉你孙子的命根,选一个吧。” 选吧,选吧,大家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都一起共沉沦吧。 可出乎意料的事,王姨哑著嗓子:“…那就割了我的舌头吧。” 顾连淮缓缓扬起的唇角僵硬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王姨,半晌放肆大笑:“那玩意就这么值钱?可笑!” 他无情地让人把她拖下去,至於结果如何,他也不在意。 张助处理完后,走了过来:“顾总,刚才那两人说得不假,秦家確实有回国发展的意向,且秦家家主会在周末举办宴席,公开他寻回的女儿。” 顾连淮看著窗外的小鸟,语气分不清喜怒:“给我弄一张邀请函。” 张助一愣:“顾总,您这是要参加?” “宋允意的认亲宴,我又怎能缺席?就算爬我也要爬过去。” 张助完全愣住了:“您的意思是,秦家家主寻回的女儿,是宋小姐?” 顾连淮没回答,只是黑暗中的神色逐渐变得阴鷙。 能让不可一世的封丞妥协的人,就只有宋允意,他能討好秦家家主,自然也跟这脱不了关係。 刚好宋氏被秦氏弄破產。 刚好宋允意是个孤儿,秦家家主又刚好丟了女儿。 他要是看不出来,就是蠢。 第 166章 秦小姐,能否赏脸跟我碰一杯? 举办宴会是秦蒲强硬得来的。 在其他事情上,他都会听宋允意的,但在这件事情上,几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想来是对宋恩雪骂她没有亲人,是个杂种的话耿耿於怀。 休息室內。 池笙百般聊赖地靠在沙发上,虽然穿著一件黛蓝色的晚礼服,却丝毫没有一点淑女感。 在她又打了一个哈欠后,有人推门而入。 “小笙,你这形象还要不要了?”雪蒂走了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膝盖,“允意还没换好衣服吗?” 池笙这才有了点正形:“没呢,已经换了好几套,我瞌睡虫都要出来了。” 雪蒂嗔她一眼:“叫你晚上別熬夜,你再这样下去,下周就去鼎亿上班。” 池笙瞬间清醒了不少,她直起背:“別啊,您要是把我送进鼎亿,不就等同於把送入虎口,再说了,老哥日理万机,哪有空管我,我就別去给他添麻烦了。” “就你怎么说都有理。” 两人说话间,宋允意已经换好了礼服出来。 她穿的是一条繁复细腻的白色礼服。 紧身的上半部分勾勒出曼妙的身姿,仔细看裙摆上还用同色系的针线绣了蝴蝶,蝴蝶的手法精湛,隨著走动宛若翩翩起舞。 再配上精致的妆容,浑身散发著优雅而高贵的气息。 宋允意搀扶著助理,累得声音都颓了:“就定这一套吧,我真的没力气了。” 原本礼服早就订好了,今天一大早秦蒲又让人送了好几套过来,说是让她再挑挑。 反正她是挑不了了。 见妆造师犹豫,宋允意简直一个头两个大,直接一锤定音:“就这个,再换我就直接穿牛仔裤。” 妆造师:“......” 她真没想到这秦小姐会这么接地气。 雪蒂走过来,手轻轻搭在她肩上,看著镜子里的人,夸道:“真漂亮,你这张脸就是最有效的高定,晚礼服再美,都会被你的容貌盖住。” 宋允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贝尔女士,你这话就夸张了。” “还叫我贝尔女士?该叫我伯母了。”雪蒂意有所指,“我看我家那小子真是恨不得自己嫁给你。” 池笙也凑过来:“对啊对啊,允意,上次柴芩就问过你了,什么时候可以吃上你们俩的酒席?” 宋允意红著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你得去问他。”宋允意迅速甩锅,转移话题,“对了,他跟祺越呢?” 提起这个,雪蒂语气里就一股酸溜溜的味道:“祺越围著秦蒲转呢,至於那小子,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他要是敢迟到,允意你可別轻易原谅他。” 宋允意已经对她这种坑儿子的行为不见怪了,池笙探出个头,“允意,他没跟你说去哪了?” 宋允意摇了摇头。 池笙像是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地看著她,嘖嘖称奇:“说不定我哥想今天求婚呢。” “那不可能。”这点宋允意还是很有把握。 毕竟他要是敢,不用等她反应,秦蒲就能把他轰出去。 池笙似乎也想到了,依旧乐不可支:“那他肯定是给你准备惊喜去了。” 其实宋允意很想说,惊喜什么的都容易变惊嚇,上次他给她准备惊喜,她跟祺越就坠海了... 雪蒂打开手上的首饰盒,里面是一对翡翠耳环,它的玉质通透,是上好的冰种,柔和的灯光打在它身上,泛著温润的光。 “这是封丞奶奶叫我送过来的,她身子骨不太方便,就没过来,这对耳环是她的珍藏,跟另外的玉鐲是一整套,她常说美玉就该衬美人,她啊,这在等著你们结婚,好有理由送给你呢。” “这个...”宋允意觉得这件首饰太贵重了,她不能收下。 雪蒂却拍了拍她的手:“阿姨跟你说这些也不是催婚,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家世,这礼物送给你也不是因为你姓秦,是因为你这个人。” 这番话让她的心顿时变得暖洋洋地,感动不已。 池笙:“这翡翠真漂亮,跟你这套礼服极配,允意,要不你今晚就戴这个?” “听你的。”宋允意双手接过,笑得眉眼弯弯,“伯母,替我谢谢封奶奶,就说我很喜欢,改天我过去看她。” 雪蒂被喊舒坦了:“喜欢就好。” 晚宴开始,宋允意挽著秦蒲出场。 他一改閒散不羈的穿搭,一身剪裁极佳的深灰色西装,低调又奢华,少了几分邪冷,多了几分沉稳內敛。 来参加宴席的,都是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看著宋允意那张与秦蒲相似的脸,不少人都觉得惊奇。 “当初秦小姐跟顾总谈恋爱的时候,我就见过她一面,当时就觉得她眼熟,没想到她竟然是秦总的女儿!” 另一个老总也低声附和:“这秦小姐之前可是宋青云的女儿,她十五岁那年被爆身份有异,直接就被赶了出来,当时秦小姐十六岁都没满啊,真是造孽。” “宋青云?是之前攀附顾氏,得以一步登天的那个?前阵子听说他公司破產了,一家子的生活过得鸡飞狗跳地。” “这也是他活该,听说真假千金之事,另有隱情。” 几人还没聊几句,秦蒲的声音就透过话筒清晰传遍整个宴会厅:“感谢各位来参加秦某为小女举办的宴会。” “我与允意分离二十多年,上天厚待秦某,能让我不惑之年找到她,我知道在座的诸位多多少少都认识小女,过往的身份如何,都不重要,各位只要知道她宋允意,是我秦蒲的女儿,是秦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封丞站在台下,目光柔和地望著台上闪闪发光的宋允意,率先鼓掌:“恭喜秦总,也贺喜秦小姐认祖归宗。” 封祺越也在一旁兴奋地鼓掌。 宴会厅顿时掌声如潮水。 秦蒲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借著今天,我还想公布一件事,我已经將我名下20%的股份转到了小女名下,往后她便是秦氏的第二大股东。” 他就是要所有人都尊重她。 不是因为她是封丞女朋友,而是因为她本身就很宝贵。 宋允意被这番话嚇了一跳,眸中满是不赞同。 她对秦蒲名下有多少股权不了解,但她怕这番操作影响他对公司的绝对话语权。 事实是宋允意想多了。 早在二十多年前,秦蒲就对整个秦氏进行了大洗牌。 公司一半以上的股权都在他手上,给20%还是他克制了的选择,以后还会再给。 宴会顿时掀起一阵高潮,不少人都过来打招呼。 觥筹交错间,封丞拿了杯香檳,极具目的性地走向宋允意。 在座的都是老油条,自然听说过关於宋允意,封丞和顾连淮之间的恩怨,纷纷投以目光。 他唇角漾起弧度,语调轻懒:“秦小姐,能否赏脸跟我碰一杯?” 第 167章 她看上去想理你吗? 周围的说话声悄然安静了许多。 一道道带著探索的目光,跟扫雷似的在两人身上来回。 两人谈恋爱並没有避讳,所以知道的人不少。 只是他们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上公开过,有些人就以为是宋允意高攀,封丞只是隨便玩玩。 可现在宋允意的身份不同往日,一跃成为秦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有了这个身份,嫁给封丞也不是不能。 不过大多部分人觉得,是妾有意而郎无情。 宋允意刚准备跟他碰杯。 封丞拿了杯果汁过来,调换了她的酒:“喝这个,你今晚不能再喝酒了。” 自从在一起后,封丞就对她的饮食极为严苛,那些海鲜,酒啊,辛辣的食物都不能多吃。 宋允意刚好也不想喝酒了,抬起酒杯冲他晃了晃:“封总,我敬你一杯。” 男人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酒杯,牵起唇角:“秦小姐今晚真漂亮。” 他这句话的声音不算大,低低地响起在她耳畔,莫名撩人。 宋允意耳朵燃起热意,低头抿了口果汁:“我当然知道。” 果汁甜滋滋地,跟她的心情一样。 有好事的老总笑道:“秦总,可能过段时间就要喝你们两家的喜酒了。” 秦蒲抿了口酒,没有回话。 封丞扬起眉:“想喝喜酒啊,让你儿子儘早娶一个老婆回来不就得了,我到时定然过去给他们包一个大红包。” “至於我。”他看著宋允意,眉骨微抬,语气里是说不出的纵容,“秦小姐现在以事业为重,我再恨嫁也只能憋著,这万一惹毛了她,把我甩了,我可就没地方哭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毕竟封家太子爷的名號谁不知道,向来行事隨性,心情不好时连亲爹都不放过。 这些年往他身上扑的女人不少,美成天仙的都有,可都討不到什么好处。 如今却在宋允意面前这么低姿態。 恨嫁,被甩。 这些词汇出来,谁都看得出,在这段感情里,宋允意才是主导。 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她这个人。 她究竟有什么不同? 秦蒲被这句话取悦,矜贵高冷地点了点头:“一切看允意的想法,她要是不想,谁也强迫不了。” 宋允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间盪出笑意。 封丞故意逗她:“怎么?嘲笑我?” 宋允意轻咳一声,神情恢復了正常:“我没有。” “有就有唄,说说吧,哪句话逗笑了你,我以后常说,是恨嫁?还是被甩?”封丞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嗓音沉沉,“还是强迫?” 宋允意心里想著,这人怎么能这么精准猜出她的心思? 她不满地推了推他:“你真是厚脸皮之王。” 封丞顺势被推开,笑了:“我是厚脸皮之王,那你就是厚脸皮之母。” 有人听见两人的对话,没忍住笑出声。 这封家太子爷谈起恋爱来,怎么这么幼稚? 顾连淮出现在宴会厅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水晶灯下,一对璧人站在一起。 男人高大帅气,低头看女生的时候,满眼都是宠溺的笑意,女生被他逗笑,轻推了他一下,笑起来眉眼生动。 如此登对。 如此刺眼。 封丞感受到了目光,轻抬起眸。 两人的视线隔著宾客相撞,滋啦一声划出火花,前者轻轻挑眉,后者捏紧了拳头。 宋允意狐疑看过去。 在看见来人后,瞳仁微微缩起。 只因为现在的顾连淮,跟之前差別实在太大了,往日的温润如玉,气质端正的贵公子早已消失。 此时的他浑身都散发著一股阴鬱的味道。 看人的眼神,就跟黑暗处的毒蛇一般,静静蛰伏,等著將人一击毙命。 顾连淮现在独自走路还有些艰难,张助扶著他,一步步走近两人。 不少宾客都注意到了这边,停止了谈笑声。 短短几步路,顾连淮都走得格外艰难,等走到宋允意面前时,他脸色惨白,大汗淋漓。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也跟著传来。 就像是一件臭得发餿的衣服,为了掩盖气味,主人往上面喷了好多香水,臭味和香味混合在一起,多闻一口都能令人乾呕。 不少人面露难色。 但顾连淮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神情自然地看著宋允意,第一句话就是:“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封丞眸色一厉。 秦蒲冷冷出声:“你伤成这样,没死也是奇蹟。” 顾连淮笑出声:“那自然还是多亏封总手下留情,毕竟呢,谁也不想当杀人犯,允意,我真没想杀你,所以你还活著,我其实挺开心的。” 那双黑沉的眸子一片死寂,宛若深潭,只是看几眼,就觉得里面有无数双手爬出来,將你拉进深渊。 宋允意不適地皱了皱眉,往封丞身后挪了一步。 顾连淮注意到她这个举动,恶意道:“当初你生死不明,封丞那个样子呀,简直就像是要把我杀了,可是你瞧,我这不也还是好好地活著?” 他迈近一步,“这男人啊,都一个样,你以为你获得了幸福,实则狗屁不如,你要是真死了,说不定我会殉情,可他呢,连杀我都不敢。” 在他即將靠近的前一秒,封丞侧身,强硬地挡住了他的步伐。 封丞冷嗤:“你是狗吗?上赶著被人赶?” 顾连淮动作一顿,对上封丞的脸,向来平静的脸色逐渐浮现暴躁:“我这是在跟允意说话。” “她看上去想理你吗?” 顾连淮忽然笑了,“你这个孬种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一副主人的姿態?” 在场的人从这细碎的言语中,摸索出了真相——前阵子的传闻是真的,顾连淮差点害死宋允意,封丞一气之下把顾连淮命根割了,但没动杀心。 封丞没有管周围人的目光,依旧站在原地:“要不是你亲爹哭天喊地地求情,你以为你还能好好地站在这?” 顾连淮回想起那天晚上,面部逐渐狰狞起来。 今天顾父也过来了,他刚才出去接了个电话,现在回来了。 封丞在跟顾连淮说话,目光看向的却是顾父:“这些天你的好父亲为了利益,做的事可不少呢。” 顾连淮忍得咬肌都在颤。 “既然装不了大度,就滚一边去,否则我也不介意再做狠一点。” 话音刚落,宋允意就拽住了他的手。 封丞身体微微一僵。 第 168章 威廉喊她令枝小姐 顾连淮见此,炙热的目光看向宋允意。 她...还是关心他的...吗? 可紧接著,得来的却是致命一击。 女生的声音温和,却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刺进他心里:“你跟他较什么劲?一点也不值得。” 宋允意到现在依旧觉得庆幸。 因为她清楚,不是他把她推下海的。 虽然跟顾连淮脱不了关係,但顶多算杀人未遂,顾家也已经把所有责任推给了化妆师。 更何况,之前封丞还差点把顾连淮杀了,这可是人证物证俱在。 宋允意握住他的手,“幸好当时你没有衝动行事,不然我就只能看著你铁窗泪了,多喜庆啊。” “嘖,怎么说话呢?”封丞紧绷的身体鬆了下来,语调懒懒,“你男朋友为了你勇闯铁窗,你就这態度?” “呸呸呸,少说这些不吉利的。”宋允意捏了捏他手心,“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不值得?”顾连淮嗤笑,“宋允意,你可真瀟洒。” 宋允意终於看向了他。 这是两人经歷坠海事故,第一次见面。 她的语气平静,“这么些时日不见,顾少的精神面貌瞧著真精彩。” 不知道是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出了声。 参加宴席的宾客自然不是傻的,现在封氏和秦氏明显將来是一条线的,能借著这个机会討好,何乐而不为? 池笙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闻言附和:“整天瘫在床上,连自理能力都够呛,这精神面貌能不精彩吗?” 她又嘖了一声,“不过允意,你就是脾气太好,见到他能忍住不扇他一耳光。” 宋允意很认真地摇头:“他身上有股味,我嫌弃。” 两人视若无睹的谈论无孔不入地刺进顾连淮心里,他刚想说什么,顾父就已经急匆匆走了过来。 他的面色铁青,言辞严厉:“你过来这做什么!” 他骄傲一生,培养出了最令他引以为傲的作品,可惜作品现在废了,不仅无法给他长脸,反而让他丟尽了脸面! 顾连淮扯了扯唇角:“父亲这话就有些可笑了,秦总有幸寻回爱女,我身为顾氏集团总裁,自然得亲自过来祝贺。” 顾父却连听他说完的耐心都没有,拽住他就往外走:“这里有我,你身体还没好,赶紧回去!” 身后传来讥讽的笑声。 顾父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我前阵子听到的流言,难道不是父亲放出去的?如今怎么一副我见不得人的模样?父亲这样,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曾几何时,他在父亲眼里都是最令他骄傲,满意的存在。 他什么时候这般对过他? 这么多人都在看他笑话,就连他的父亲也是! 难道少了那二两肉,就不是人吗? 顾父神色变得尷尬起来,他拍了拍他的肩,放缓了语气:“连淮,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我一切都好。”顾连淮抽出手,语气很冷,“既然没有別的意思,就別拦著我给秦小姐送礼。 他伸手,张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 里面是一串粉色的钻石手炼。 刚才的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顾连淮神情温和:“允意,之前是我极端了,做事不想后果,这才害了你,我今天是过来赔礼道歉的,不会做什么,你別担心。” 那他刚才是在做什么? 宋允意皱起眉,刚想回绝,安静许久的秦蒲却出声了:“既是如此,费心了。” 闻言,威廉上前把首饰盒收下。 “允意,你的衣服沾了酒,去换一件吧。” 宋允意知道秦蒲这是不想在这种日子,將事情闹大,也就顺了他的意,回到休息室,她有些闷闷不乐。 封丞揽住她的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怎么不开心?” “他好烦。” 阴魂不散,就跟没脸没皮一样。 宋允意想起之前顾连淮威胁她的话,更烦了:“他这是打算纠缠到底了,之前他就说过,只要他一直掺合进来,迟早耗尽我们的感情。” 一句话让封丞的神色微变。 他抬手勾了勾宋允意下巴,跟逗小狗似的,语气散漫:“我倒觉得他每次出现都是在助攻。” 宋允意:“......” 她把他推开,起身,一脸冷酷:“那你跟他过去吧。” 封丞一时不察,被推倒在沙发上。 他的唇角还掛著刚才沾到的唇釉,望著人的目光柔情似水,自带蛊惑的味道:“你捨得吗?” 宋允意白了他一眼,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封丞无奈抹了抹唇角:“真是拋媚眼给瞎子看。” 宴会厅有好几层休息室,今天过来的人不少,纪亭序和贺渔,柴芩,就连陆臻也过来了。 自从跟顾连淮闹掰后,陆臻活得那叫一个瀟洒,和不要脸。 几人閒著无聊,打起了牌。 纪亭序连输几局,差点被他气厥过去,见封丞过来了,当即指著陆臻:“我忍不了他了,赶紧让人把他轰出去!” 陆臻:“纪亭序,你输不起是吧?” 说话间,他还朝宋允意打了声招呼。 封丞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陆臻视线,语调平静:“来者便是客,要是把人赶出去了,多难听啊。” 纪亭序切了一声:“我看你是没权力吧。” 封丞被噎住,抬腿踢开他的脚:“坐一边去。” 纪亭序哼哼著坐直,故意气他:“咱们封哥哥也是会看脸色行事了,这也难怪,万一过於妒夫,学霸妹妹不得把他甩了?” 见封丞瞪他,后者双手一摊,“这可是你的原话,难道你反悔了?” 封丞:“......” 他用手肘捅了捅宋允意:“你看他,老是跟我作对,你把他轰出去。” 纪亭序蹭著起身:“哎!你这个绿茶。” 这时,封祺越推门而入。 他狗狗祟祟地凑到宋允意耳边:“刚才有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女生过来了,现在跟外公单独说话呢。” 宋允意皱眉:“看清楚长相了吗?” 封祺越摇头,小声道:“但我听威廉喊她令枝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