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顶级打工人整顿现代豪门》 第1章 魂穿现代 秋妘死了。 就在国公爷病危,她帮著夫人斗贏柳姨娘生的庶长子,成功让嫡公子继承爵位,从此之后整个国公府都是她主子的天下时。 她一个踩滑,摔死了。 很不体面。 也很糟心。 有种陪皇上打完天下,眼看要享受胜利果实的前夕,自己却因为一场无厘头的意外身故,整个心里空落落的。 要说人死如灯灭,死也就死了,自己个儿不知道也不会有什么悔恨遗憾。 但偏偏秋妘意识清晰,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死了,並且投生到另一个也叫『秋妘』的女孩身体里。 霎时间,『秋妘』的一生如流水般在脑海里划过,出生、走路、识字、上学、看电视、和父母吵架、和朋友出去玩…… 秋妘就像一个旁观者,快而全面经歷完原主的一生。 脑海中,残缺的字体、奇怪的建筑、短而暴露的穿著、造型奇特的工具……全都在刷新著她老旧陈腐的认知。 秋妘眉眼紧闭、手指无意识痉挛,艰难消化著那些陌生的信息,她从中提炼出一些词汇来总结自己现在的遭遇。 ——借尸还魂、穿越。 “……嚇死我了,三叔,我、我真以为她死了才来麻烦你的!她刚刚鼻子都没气儿了!”脑內意识纷杂,秋妘耳边响起一道女声。 “好了,下次別一惊一乍的,快把人扶起来,瘫在这里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秋妘的手臂被人捉住架起,耳边声音清晰了些,“三叔,现在怎么办?她不会讹我医药费吧?她打扮成这样悄悄跑咱们明思楼来,谁还猜不到她的心思!而且我真没推她,是她自己踩滑的!” “等我查查,你看她铭牌叫什么名字。” “秋妘,秋天的秋,女字旁的云。” 中年男子在手机办公软体上输入,声音瞬间变得轻蔑,“七小姐楼里的小保姆,是个实习的,才来一周。” 说完,耳边女声长舒一口气,“哦,那就把她开除了唄,这种居心不良跑来勾搭大少爷的,先生太太可容不得她。” “要你说。”中年男子扫了眼地上浓妆艷抹的女孩,不屑地撇撇嘴,“等我给陈助管发个oa,毕竟是明月楼的人。” 秋妘眼睫颤了颤,瞬间意会到现在的处境。 『她』从另两个保姆的八卦中得知,大少爷因为一个贫困女大学生和家里闹僵,心里便起了不该有的小心思,想趁著年轻貌美上位捞钱。 於是她借著七小姐的名义溜进大少爷的院子,意外在花园碰见另一个鬼鬼祟祟的女子。 秋妘睁开眼,看见她胸前的铭牌——孙巧。 “慢著。” 沙哑的女声在孙巧怀里响起,“我乃……我是面试应聘进来的,实、实习考核也並未失败,你无权开除我。” 说话结结巴巴含含糊糊,听起来像是她刚醒过来还没清醒,但其实她是在拼命回忆当时的场景,適应新鲜又陌生的词汇。 秋妘暗暗庆幸。 若是在国公府,新来的下人如此不规矩,便是私底下发卖出去也没人敢二话。 但在这里,没有死契且录用条件清晰,按照流程她有三个月的试用期,且每个月有一次考核机会,只要通过便能转正,三次没有通过才会被开除。 中年男人冷笑,“按照规定,確实是这样。但你违反了僱佣守则第八条,可以破例开除。” 第八条…… 秋妘皱眉回忆,却发现原主的脑子里根本没有与僱佣守则的任何记忆,在入职培训时她一直在聊八卦和玩手机! 午后的阳光刺眼,她压著头晕眼花刚刚甦醒的眩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双利眼飞快扫过眼前的叔侄俩。 既然事实依据上不占理,那就只能用点非常手段解决了。 中年男人见她无话可说,冷嗤一声,一边在手机上操作一边说道:“在咱们江家也不白让你干活儿,走之前去庄园侧门旁边那栋办公楼找財务,把你这一周的工资结给你……你干什么?!” 囉嗦。 说是迟那是快,秋妘动作敏捷手指灵活,左手钳著孙巧的手腕,右手迅速在她制服包里勾出来一块男士手錶。 她本就虚靠著孙巧,突然发难更是叫人反应不及。 嘖。 原主对僱佣守则一窍不通,对奢侈品倒是如数家珍,秋妘看一眼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它的信息,lz的男款中古表,市价八十万左右。 见到赃物,孙巧身形一僵,眼神瞬间慌乱,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你还给我!” 秋妘后退一步,轻巧避过。 晕死之前,明明是原主先发现对方鬼鬼祟祟,却因为自己做贼心虚,被对方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好歹是混了一辈子內宅,手底下那些小丫鬟眼珠子一转手一缩,秋妘哪儿能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主意。 “八十万。” 秋妘自顾自按照现在的米价换算成银子,咂舌:“怪不得要诬陷我勾引大少爷,原是自己心中有鬼怕被我发现,联合自己叔叔想把我开除封口。” 她眼神一瞟转到中年男子身上,看见他胸前的铭牌写著——孙波、助管,轻飘飘又意味深长道:“不知孙助管能分到多少,若是太少……这包庇起来可不怎么划算。” 孙助管脸色铁青,看著自家侄女恨不能掐死她! 眼皮子浅的东西,一块八十万的手錶就能蒙了她的心!过来告状都不知道说实话还来带累他! 孙巧看著三叔青黑的脸色囁喏,硬著头皮否认,“你含血喷人,我才没有……” “闭嘴!”孙助管下意识看向花园里的监控摄像头。 再闹下去要是真闹到先生太太跟前怎么办,如果让主家知道他有这么个手脚不乾净的侄女,会不会怀疑上他? 孙助管的动作自然没瞒过正密切关注二人动態的秋妘。 她顺著孙助管的眼神看向花园路灯上的椭圆形球状物,想到它的功能和用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当真,没有吗?” 別有深意的话头让他心尖颤了颤,再次看向这个新来小保姆。 妆容低俗、长相艷丽,这种看一眼都嫌辣眼的女混混本该很叫人看不起,但现在她似笑非笑、看透一切的眼神,霎时间他竟然有种想心慌服软的衝动! 孙助管皱眉,晃掉脑子里这荒谬的想法。 “小秋啊。”他语气和善不少,“这件事实在是个误会,咱们同为长房服侍的佣人,就別再闹些內部矛盾,让其他几房看笑话了。” 眼前的小管事態度一转,跟方才傲慢轻蔑的模样判若两人。 第2章 危机解决 这种人秋妘见得多了。 可她是体面人,做不出人家前倨后恭,自己高调拿乔的做派,遂不耻下问:“不知孙助管想要什么误会?” 能商量,说明事情没到不能转圜的余地。 孙助管暗暗舒口气,就怕遇见热血上头的愣头青,来个两败俱伤。 “刚刚我那侄女笨手笨脚不小心让你摔了一跤,我做主出两万给你去医院检查检查怎么样?” “三叔,是她自己摔的!”孙巧急忙辩驳。 “闭嘴。”孙助管瞪她。 两万。 秋妘习惯性地扶扶鬢角的簪子,却摸了空,遂放下手好脾气地笑笑,“孙助管的诚意一般吶。” 看著对方手里的手錶,孙助管咬咬牙,“五万,不能再多了。这种东西內里刻著编码,很难脱手。” 秋妘微微頷首。 这倒是真的,如同御赐的皇家之物,是最难转手销赃的。 双方都有把柄,她並不打算紧揪著这件事不放,笑容真切道:“也是,摔跤之后我头晕眼花的,检查完身体后怎么也得买点好东西补补,多亏孙助管想得周到。” “呵呵,应该的。”出身社会十数年的孙助管,头一次在做面子功夫的道行上没能比得过个小姑娘。 避免夜长梦多,孙助管立马通过手机银行把钱当面转过去,秋妘慢条斯理循著记忆操作手机,按开简讯。 #您尾號5032的信用卡於6月2日16点27分网上银行收入(银联入帐)50000.00元,余额-14579.23元,可用余额298.33元。本期帐单人民幣帐户欠款已结清。回復esh了解信用卡app[工商银行]# “……” 她惆悵地按熄屏幕,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定要洗清嫌疑,留在这里的原因。 按照原主的学歷和工作经歷,江家保姆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高薪的一份工作了,税前八千、五险二金、年底有年终奖。 而高中毕业的原主能pk掉那些专科生、本科生甚至研究生进入江家,得到这么好的工作福利,纯靠她176的身高和那张艷若桃李的脸。 干保姆不需要学歷,但大户人家的佣人通常有外形要求,这个倒是古今相通。 江家的硬性要求除了五官端正,女佣身高必须超过168,男佣身高必须超过178,安保团队的身高必须超过188。 再加上这活儿算是她的老本行,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秋妘还是更倾向於待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先稳定下来再谈其他。 钱已收到,银货两讫。 秋妘抬手把手錶放进孙巧的制服侧袋,笑容得体:“现下临近晚膳,正是主家归家咱们该忙活的时候,我就不耽搁孙助管您的事儿了,再会。” 孙助管看著那小保姆的背影脸色很不好,咬牙切齿手刪掉刚做完的oa审批。 “三叔,我、我真是第一次!我看大少爷这块表好几年没戴,摇表器都没它的位置放在柜子里积灰我才……而且、而且我也不是拿走就不管了,我、我买了一块假的顶上去。”孙巧越说越小声,埋头瑟瑟不敢再继续。 “表给我。”孙助管领著人来到墙边的监控死角。 蠢东西,不仅偷拿主家財物,还蠢到被人发现揪出来了! 孙巧把表掏出来,孙助管拿在手里打量。 八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身为庄园助管,八十万不过他两年年薪而已。 但他辛辛苦苦干两年,现在只需要一个转手。 “东西既然拿出来,没有再放回去的道理。”孙助管把表揣进自己的包里,“你买的a货多少钱。” “三万多,几千的那种太假了不像。”孙巧解释。 “我给你五万,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干这种事!”孙助管凌厉的眼神看过来,“你能进来是我给你开了后门来的,干事之前先动动你的脑子,要是下次再连累我,我可连你爸的面子都不给!” 孙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犹豫片刻道:“可三叔,那姓秋的已经知道我那个……要不咱还是把东西还回去吧。” 买a货的三万块就当是她买个教训了。 “她比你聪明。”孙助管没好气地瞪了侄女一眼,“她收了钱,还是网上银行转帐有流水记录,就表明跟你是同伙,不可能再把事儿捅出去。” 当然,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当场转帐的原因。 价值六位数的名牌表就这样进了三叔的口袋,孙巧心里既愤恨又无奈,一想到那个戳穿她的秋妘,她实在不甘心被个小保姆拿捏:“三叔,咱们就这么放过那小保姆?” 瞟了眼路边的监控,孙助管冷冷一笑,“她最好是能转正。” 庄园里监控多,加起来得有几千个,除了外围和大门口的摄像头隨时有人守著,其他不太重要的都是有事发生才会调出来看。 监控画面的覆盖时间是三个月。 也就是说这件事只要暂时稳住这个新来的保姆,等三个月后这件事就不算是威胁。 而转正刚好需要三个月。 明月楼。 秋妘循著记忆回到房间进入卫生间。 试探性地打开水龙头,里面哗啦啦流出透明纯净的自来水,她定了定,俯身洗了把脸。 再抬头,看见镜子里被彩妆糊成一团的脸,秋妘扫描到旁边的卸妆油,彻底清理了一番。 洗乾净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姣好、素净的小脸。 柳叶弯眉、鼻头挺翘、唇珠饱满,脸上最瞩目的当属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只现在换了个灵魂,眸光平和中正,显得整个人都沉静不少。 视线往下,镜子里的自己穿著黑衣黑裙,里面搭著白衬衫,明明是很古板严肃的装扮,却因为原主故意解开的两颗扣子,喷涌而出的美景显出几分別样风情来。 秋妘一分一毫地打量著。 这具身体跟她原本的模样有几分相似,许是因为不必从小卑躬屈膝服侍主子,再加上现代社会营养好发育好,现在的她更像是精致高配版的自己。 就好像同样的基因却因为生长环境不同,而出现了不同的表达形態。 她深吸一口气,洗了手从卫生间里出来。 可以確定的是,她確实是借尸还魂地穿越了,穿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文明与时代,但幸好她继承了原主的全部记忆,不会被这里的人看出异样。 打开手机,秋妘第一件事就是查清原主到底有多少欠款。 第3章 认真工作 秋妘左手不甚熟练地拿起手机翻查,右手悬空虚擬打著算盘,不到五分钟已经算出,包括小额信贷在內原主一共欠有十六万三千二百八十七块三毛六。 且是扣除刚挣的五万之后。 “……”秋妘无奈扶额。 在江家她工资8000,不吃不喝要攒20个月,接近两年时间! 而原主之前的钱是怎么花了的呢。 秋妘打开衣柜,看见里面堆满的各种奢侈品,大到包包、衣服、鞋子,小到墨镜、丝巾、胸针。 看起来璀璨奢华,但其实全是假货! 没错,原主爱面子虚荣心重,买来的奢侈品全是a货,连现在想转手出售都没资格! ——叮咚。 手机上弹出对话框。 ——[aaa银座柜姐金美]:小美女,上次你定的jmc鱷鱼皮包包到了哟~付清尾款就能尊享你的高奢之旅~比心比心~ 秋妘从记忆里翻找出这一段。 原主看上了一款在网上风很大的包包,由於这款包太火了,连假货都供不应求,所以她花一千五的定金找靠谱的a货姐定了一款,只等包包做出来付清尾款就能给她寄过来。 而尾款是六千五,刚好是她实习期的工资。 echo:不要了,定金退我。 aaa银座柜姐金美:亲,你是咱们家的老客户了,应该知道定金是不可以退的哦~而且咱们这款包包卖得非常好,要是您再下单定製,就不是再等两月能拿到了呢~ 查完这里有关『定金』的法条,秋妘退出瀏览器,慢慢打字告诉她:没有签署契书合同,定金不作数。 aaa银座柜姐金美:亲,这个算是咱们约定俗成的口头承诺哈,定金向来是不退的。不过您要坚持退,就请走法律程序来起诉。 一千五的事儿,没有谁会花大精力大价钱去请律师开庭。 秋妘想了想,转头点开另一个小姐妹的头像:jmc鱷鱼皮包包八千买进七千五出,全新,未曾拿到手。 那位小姐妹也是爱拿a货装场面的同好,一看就知道这是定了但没钱付尾款的。 羊奶粉:这款很火噠!你真捨得让给我? echo:嗯,要不要。 羊奶粉:要要要!不过哪个柜姐?靠谱吗? echo:金美。我给了一千五定金,你给我一千把名额卖给你,剩下的你付给她就行。 羊奶粉:小美啊!她还是挺可以的。 羊奶粉:[转帐1000元] 羊奶粉:钱我转过来,我自己去找金美聊了哦。 echo:好,我给她说了。 东西做出来能够卖出去,卖家也不管是卖给谁了,另一个小姐妹便宜五百到手,秋妘也挽回了一千的损失。 嗯,三贏。 秋妘收了钱,看了眼光溜溜的余额,决定把衣柜里那些假货也像现在这样卖出去。 只是二手的不比全新,再加上是假货,价格上会腰斩很多。 ——砰砰砰! 秋妘不是因为欠钱就降低自己生活质量的性子,她循著记忆用花唄在网上购物,买了好些东西包括木簪、绣线、长短针、竹绷、锦缎等等,正惊讶於现代社会买卖东西的方便快捷,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响。 谁这么没规矩? 秋妘下意识皱眉,紧接著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国公府主子之下她最大的秋管事了。 “谁?”她软和了语气,扬声询问。 敲门声停住,一个没好气的女声道:“我说小秋,你说你肚子不舒服要休息,按理说休息一个半个小时差不多了,但你看看现在?都五点了!再有一个多小时小姐就要到家了,你是打算把今天的活儿全丟给我做吗?” 秋妘听出来,是跟她同为七小姐保姆的芳姐。 “没有。” 秋妘打开门,“我正准备出来。” 芳姐看年龄三十出头,梳著大光明髮型看起来人很乾练。 门內的人没有化浓妆,芳姐愣了愣,像是不习惯上下打量著她,然后不阴不阳道:“你最好是。” 这小姑娘来了一周,长得人模人样,却惯会偷奸耍滑磨洋工,一看就是不老实干不了事的,但偏偏这姑娘特別会躲懒,让她想抓个实际错处都没机会。 芳姐已经决定,到时候试用期考核给她打个大大的不及格! 她们明月楼本就缺人,可容不得这样的懒货。 两人一起来到小姐房间里的浴室,秋妘的任务就是在小姐回来之前把这里打扫乾净。 小姐的浴室很大、装修也很奢华,大约四五十平,连按摩的浴缸都有两种,还有一套专门洗头的设备。 芳姐讲完卫生要求,临走前警告,“五点五十我来检查,要是有一点不过关,就別怪我告诉陈助管。” 秋妘认真地点点头,捏了捏手里的帕子,开始工作。 重新拿起二十多年没碰过的抹布,她才明確意识到自己已经从老夫人身边的掌事姑姑,沦落到小姐房里打扫卫生的三等丫鬟。 可秋妘是谁? 当初村里闹灾荒,七岁的她看准时机在父母把她卖到青楼前,先把自己卖给了大户人家当丫鬟。 进府之后她汲汲营营力爭上游,认了绣房一个死了女儿的绣娘当乾娘,又凭此为跳板去了大小姐院子里当二等丫鬟,最后成功成为陪嫁,一起高嫁到国公府,成为主子之下的第一人。 是故,秋妘早就习惯了在大宅院里长袖善舞,她从来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叮咚。 手机又发来催债简讯。 秋妘嘆气按掉,还是先把债还了再说吧。 五点四十五。 芳姐如约上来检查,本以为又像以前一样全是面子工程,可翻开马桶盖,光洁如新;移开香薰盒,一尘不染;擦擦镜面,白净透光;摸摸浴缸边角,乾燥无尘。 没有灰尘、水渍、水痕、指纹印,空气中没有清洁剂的味道,所有用品都带著高温消杀后的温热,且摆放角度、顺序、位置全都符合小姐的使用习惯。 在豪门保洁行业,不同於其他地方只要求乾净,它的卫生標准属於要完成所有清洁任务,却不能留下任何工作痕跡,要让使用者每天都像是在用全新的一样。 而现在这个卫生间,就是行业內最標准的保洁作业,甚至称得上完美! 第4章 慢慢融入 秋妘倒是很淡然,现在的工作至少是有明確的硬性指標,並且还有许多高科技清洁工具辅助,干活简直不要太轻鬆。 不像她十二三岁刚去小姐院里,主子的要求从来不会告诉她们这些下人,只能自己心惊胆颤地多看多猜。 “你咳咳……干得不错。”芳姐忍不住又看了这姑娘一眼。 头髮用短木筷低调地挽在脑后,制服整齐规整,站姿优雅平和,眉眼微垂的样子不卑不亢,就好像她完成的不是保洁工作,而是签了个什么大单似的。 “走吧。”芳姐带著人离开小姐的房间,“再有一阵子小姐该回来了。” “是。” 把门口两盆绿植上的浮灰擦掉,再为小姐兑好温度適宜的山泉水,秋妘就可以带著晚饭回房间休息了。 看著两荤一素还有水果和汤的餐盒,不得不感嘆这个地方的工作条件是真好啊! 不仅每人都有自己的独立房间和配套卫生间,吃食上也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想当初她刚入府时只是个洗衣房的小丫头,晚餐能有一块馒头夹咸菜,都是来之不易的美食了。 细细咀嚼品尝完工作餐,虽说味道不如她后来跟在夫人身边尝过的那些珍饈美味,但胜在肉量足、油水多,也很难得了。 不多时,外面隱隱传来说话声,有小女孩的声音也有青年女性和中年女性的声音。 秋妘知道是小姐和陈助管回来了。 另外一个陌生声音不知道是谁。 陈芳是明月楼的助管,七小姐的生活管家,负责小姐衣食住行方面的所有细节,相当於代理母亲的角色。 放在国公府,就是奶嬤嬤和贴身姑姑的结合体,是明月楼除了小姐之外权力最大的人,甚至基於七小姐目前只有十岁的年龄,她完全可以从旁左右小姐的决策。 秋妘在回忆里翻找,可惜原主只刚来明月楼那天匆匆见过陈助管一面,平时陈助管都跟著小姐出入,她再没机会见到。 收拾好餐盒丟进垃圾桶里,秋妘忍不住从那一面之缘中琢磨陈助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在內宅討生活多年,太清楚小丫鬟们想日子过得有盼头,顶头上司的性子简直太重要了! 十一点半。 秋妘睡得迷迷糊糊,门外传来敲门声。 不过她习惯在主子床前守夜的,晚上睡眠浅,马上就清醒过来。 “谁?” 门外传来一个女声,“是我,媛姐。小姐睡了,咱们该去收拾客厅了。” “……”原主真是一点没把工作时间记住啊。 秋妘立刻起身换上衣服开门,“抱歉媛姐,是我睡过头,下次不会了。” 媛姐看起来面部线条更柔和,说话也轻声细语的,“没事,晚上时间久,来得及。” 不过她也没把小秋嘴里『下次不会』当回事。 明月楼的清洁保姆就芳姐、媛姐和新来的秋妘三个,她们负责平时的基础卫生打扫。 庄园里有专业团队每个月轮著为各位先生太太少爷小姐做大型清洁工作,比如窗帘换洗、房顶灯具除尘、大理石地面拋光等等。 秋妘看著面前的吸尘器,揉搓一下手指才上前拿起。 她的確继承了原主的全部记忆,但记忆里的感觉和实际上手接触实在是两码事。 秋妘自嘲笑笑,她现在像个乡巴佬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稀奇,什么都需要重新学习。 吸尘器声音很小,但吸力很强,秋妘用完地吸又换上了刷毛器开始清洁沙发、靠枕。 而媛姐则带上白手套,仔细清洁茶几上小姐使用过的东西,再一一摆回原处。 等到整个客餐厅都恢復洁净如新,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 媛姐打开新风系统和空气净化器,明天早上小姐醒来下楼,空气中会浮现出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至此,秋妘一天的保姆工作全部完成。 今儿新来的这个没有敷衍、没有偷懒,认认真真完成了工作,媛姐面上不说心里很是满意,主动拿了夜宵来分给她。 当然,这样的工作福利原主以前是没有的。 秋妘看向那块质地不明的吃食,“谢谢媛姐。” 她知道这个东西叫做蛋糕,相当於她们那时候的点心,只是原主为了减肥,从来没吃过这种高热量的东西。 媛姐微微笑说,“不客气,快去休息吧。” 端著小蛋糕回房间的路上,香甜浓郁的味道直往秋妘鼻子里钻,本来不是很饿的肚子,现在却有些馋了。 关上门,把盒子放在化妆桌上,秋妘去卫生间洗了手,坐在梳妆檯前看著这粉白相间、造型漂亮的小蛋糕,嘴里不自觉分泌出口水。 拆开包装盒,秋妘拿起勺子轻轻一挖,绵软蓬鬆的质感一下子就征服了她!吃进嘴里更是入口即化,满嘴留香! 秋妘眼睛亮了亮,迫不及待又舀了第二口! 奶油的醇香、果酱的甜蜜、蛋糕的鬆软,还有清新解腻的水果夹杂其中丰富口感,以及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透明小圆球,一咬一爆。 一口接一口,直到整个小蛋糕都进了她的肚子,她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勺子。 这么好吃的东西,原主竟然每次都能忍住不吃!? 厉害。 吃完夜宵,秋妘刷牙漱口重新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 她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知名二手网站,想看自己掛上去的东西行情如何。 不出意料的,无人问津。 秋妘嘆了嘆,正要离开界面,恰巧有人发来私信问:“真的是假的?” “……”她气笑了,坐直身子起来回这人,“难道你见过谁把真的当假的来卖?” 对面静默一会儿,回了个:“我真见过。” “……” 秋妘嘴角抽抽,“你愿意当真的买我也不介意,你拍下来我给你改价。” 对面很快回覆:“不必,想捡漏,纯好奇,再见。” 呵呵。 穷疯了吧,什么好事都敢想。 秋妘不打算回復,没想到对面又发来一条私信,“这种东西卖这个价格,懂得都懂。人家都来二手市场买假奢了,你明晃晃把a货写在標题栏,他们怎么可能让这种订单信息出现在自己的列表里。” 第5章 逐步適应 说的,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只是秋妘帮夫人管理铺子做生意是打的国公府的招牌,习惯信誉为先,自然不会在兜售商品时隱瞒其a货属性,却忘了现代社会也有其他方式让顾客了解详情。 “谢谢。” 秋妘回復后,並听从这位陌生人的建议把標题改了改,打算以后有人来问或是拍下,第一时间通过私信告诉人家详情便是。 次日。 小姐七点半起床,八点半出门去上课,也就是说秋妘的工作时间是八点半。 熟悉工作流程后,这次她没有让隔壁两位邻居来催,早早换好衣服挽上头髮乾净利索地准时出现在客餐厅。 芳姐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秋妘回以礼貌一笑。 白天没有主人在家,干活的氛围相对轻鬆很多,芳姐和媛姐一边工作一边閒话,秋妘就安静在一旁听著。 “你说这周末大少爷会不会回来参加家宴?”芳姐问。 “会吧,这可是家里的传统,大少爷要是不来,二房三房又该找咱们先生太太的茬,大做文章了。” 大少爷为真爱与家里人反目的事目前只有长房的人知道些內幕,所以总忍不住拿出来閒话。 “唉,老太爷可是对大少爷寄予眾望的,要是让老太爷知道了,会不会影响……” “嘘。”媛姐看了眼认真干活的秋妘,“这种事我们也管不著,自有先生太太操心。” “说得也是,咱就是个臭打工的,豪门那起子爭权夺利又分不到咱们一个子儿。”顶多是在庄园里地位没那么高、福利没那么好,该拿的工资却一分不会少。 芳姐继续嘟囔:“我看大少爷这次是铁了心的,你不知道,我来江家这么些年,第一次听说温文尔雅的大少爷,跟先生太太顶嘴吵架的!” 媛姐无奈,她这大漏斗的性子真是难改!这跟说了有什么区別? 在背后说主人家是非这件事可大可小,新来这个虽然比前几日看著稳重沉静许多,但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还是多留个心眼吧。 “小秋啊,来咱们明月楼也有一周了,感觉怎么样?还適应吗?”媛姐温声问到,也算是在帮著转移话题。 秋妘手里清理地毯的活儿没停,抬头露出一个靦腆的笑,“刚適应下来。” “嗯?”芳姐擦著窗户转过来,“什么叫刚適应,你都来一周了。” 秋妘与原主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而最容易察觉出异样的就是跟她一起工作的这两位。 “前面一段时间……家里给我的压力很大,我有些魂不守舍,给两位姐姐添了很多麻烦,实在抱歉。” 媛姐关心地问:“怎么了?家里遇著困难了?咱们太太人很好的,要是真缺钱可以跟太太预支工资。” “不是。”秋妘压了压眉眼,露出个虚弱的笑,“就是家里……有个弟弟,快上高中了。” 话一出口,同为女人她们立刻露出秒懂的表情。 媛姐轻声安抚,“咱们庄园可不是谁都能隨隨便便进的,閒杂人等更是连路口都进不来,你別怕他们找你麻烦。” “就是,你可千万別昏了头拿自己辛辛苦苦的工资去贴补弟弟,那是个无底洞!”芳姐忍不住提醒。 秋妘摇摇头,露出坚毅的表情,“两位姐姐不用担心,我已经想清楚了,往后要是他们再找我要钱,我就把手机关机,躲这儿不出去。” “对了。” “就该这样。” 恰巧此时早饭来了,秋妘年龄最小,自觉跑腿去拿。 芳姐看著小秋的背影感嘆,“她才……十九是吧?能这么早看清有儿子父母的嘴脸,真好。” 媛姐是知道芳姐家里的事的,上前拍了拍肩膀安抚,“咱现在也不迟啊!” “对!”芳姐扬起笑,“老娘才三十出头,人生还没到一半呢!” 秋妘拿了盒饭进来分给两位姐姐,三人吃完早餐后便各自负责各自的区域,因著有秋妘这么个年轻的全劳力在,清扫工作在下午一点不到就完成了。 又过了两天,临到周末。 她本以为终於可以见到小姐,谁知小姐周末比平时更忙,射击、马术、全英外教、好友聚会……忙得不可开交。 秋妘意识到这是一个对女子更开放、更包容的新社会。 想到她家夫人辛苦作诗却被迫让给哥哥来挣名声,操持府中中馈辛苦旁人也只夸国公爷御內有术。 唉。 秋妘抱著新到的快递迴来,感慨若是她家夫人生在现在,必是翱翔九天扶摇直上的人物! “小秋买的什么东西啊,看著好重,手臂青筋都冒出来了,要不要帮忙?”媛姐瞧见问。 “谢谢媛姐,没多重。”她借力抬了抬,“就买了些书。” 芳姐诧异,“嚯哟?什么书,我记得你……” 媛姐肘了她一下,小姑娘都好面子,高中毕业是什么好话吗。 “一些打发时间的书。”秋妘没解释太多,朝两位笑了笑,抱著书回了房间。 其实保姆这活儿还是很轻鬆的,每天工作时间不到五个小时,工作环境舒適、工作內容单一,並且有什么安排陈助管都是找两位老员工下达,非常適合……网上那话怎么说来著? 咸鱼,躺平。 但秋妘不是能任由自己躺平的性子,小时候村里闹饥荒,她不爭就得饿肚子。 进府当浣衣丫头,她不往上爬就得一辈子当牛做马供人使唤压榨。 来到夫人身边不拼命出头,她就没办法得到夫人信任与看重,成为权柄最大的掌事姑姑,攒下富足的私库,甚至国公府里那些姨娘庶子的吃穿用度,都没有她房里的好。 而这些都是她苦心经营、力爭上游给爭来的。 秋妘拆开快递包装,拿出她买来的书籍。 ——《宪法》《刑法》《民法典》《劳动法》《诉讼法》…… 想要快速了解一个社会,最先要了解的必定是它的现行法律。 她能在夫人的四个贴身丫鬟中脱颖而出,成为掌管商铺和私库的第一心腹,同她熟读律法脱不开关係。 第6章 主楼家宴 她非常明白,主子们都是体面人,他们不在乎你这件事是怎么达成的,但一定不能落下话柄!跟他人发生利益衝突时必须师出有名,占据道德和法律的制高点,叫人挑不出理来。 秋妘凭此一次次化险为夷,不仅是帮了夫人,也成全了她自己。 所以,精读现行法律就变得很有必要。 就在秋妘挑灯夜战、埋头苦读时,庄园主楼灯火通明。 一周一次的家庭聚会,是老太爷定下来铁打不动的规矩,除非是公事和生病到下不来床的,家里个个都得来。 这叫规矩。 硕大的喷泉广场中央喷出激昂的水花,淡黄色的灯光让喷泉远远看著像盛放的牡丹花。 不远处,黑色保时捷和银色梅赛德斯从喷泉广场左右同时拐进主干道,保时捷一脚油门把同行车辆稳稳甩在身后。 大少爷的司机脸色有些尷尬,只好加快速度把人送到主楼跟前。 “二叔,二婶。”江霖安下车,看见台阶上二婶正在给二叔整理领带,虽然吃了一嘴尾气,但作为晚辈仍是应该率先打招呼。 “霖安吶,你来得正好。”钱玉琼言笑晏晏拉著江霖安过来,“你给二婶评评理,这领带虽然不是你二叔最常戴的那几款牌子,是不是也很配他今天这身西装?” 江霖安哪儿能听不出二婶的言外之意,只笑笑:“是,很配。” “对嘛!”钱玉琼上前拍拍江逸杰胸前不存在的浮灰,“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哪儿能仅可著贵的好的挑。” 后面又响起车子剎停的声音,是坐著高球车来的七小姐。 江霖安看见妹妹,在她跟二叔二婶打完招呼后问:“今天没出门?” 因著江氏庄园面积太大,若只在庄园內部走动,大家都会选择乘坐更简单快捷易停走的高尔夫球车,简称高球车,也叫单人观光车。 江楚灵看向大哥,“没有啦,衣服弄脏了,先回去换了件再来的。” “嗯。” 几人没再多说,前后脚踏上主楼的台阶。 江楚灵刻意拉著大哥慢上几步,低声道:“你別听二叔二婶妖言惑眾,他们就是无利不起早的精怪!” 江霖安揉了揉妹妹的头,无奈道:“小小年纪,別管大人的事。” 江楚灵不服,“我都十岁了!跟你一样是两位数的年纪!” “是是是,暑假想不想跟我去欧洲研学?我有个朋友认识哈利波特。”江霖安不想让家里的事困扰妹妹,遂提议。 “真的!?”江楚灵高兴欢呼,“要要要,我要去霍格沃茨!” 说话间兄妹俩已经走完台阶,大门两边的女佣微微弯腰欠身,进门后江霖安看见自己父母已经到了。 “爸、妈。” 兄妹俩打过招呼,江逸华警告地瞪了长子一眼,暗示他別拿什么恋爱破事在主楼作妖,便转头继续跟老二谈集团公事去了。 江楚灵吐吐舌头,拉著大哥走到客厅一角,女佣端来两位少爷小姐惯常爱喝的果汁清茶。 “四哥呢?怎么还没到。” 江楚灵爸妈生了三个孩子,在家里行一、四、七,但其实在她心里四哥合该是二哥才对,她跟那几堂兄堂姐又不是一个爹妈生的呢,放一起排齿序难免可笑。 奈何爷爷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封建古板大家长,他的孙子孙女,就应该以他为核心来排齿序。 江霖安看了看表,“离饭点还早,他一贯爱踩点来。” 没一会儿,家里人陆陆续续来齐了,江霖止又是最后一个到。 江逸华狠狠瞪了次子一眼,但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不多时,一个长相温婉的中年女人跟在两鬢灰霜的老太爷身后一起从电梯里出来。 老太爷今年七十有九,灰白的头髮丝打理得一丝不苟,即便年轻时忙事业腿脚落下毛病,在儿孙面前也不肯轻易服老,寧愿走得慢些也不愿意撑著拐杖或是让人搀扶。 而他身后的女人光看外表只有三十出头,不是绝美的长相但瞧著很温柔贤淑,宜室宜家。 “到齐了吗?”老爷子声音威严。 江逸华率先一步上前为父亲拉开座椅,“到齐了,都到齐了。” 大厅中小辈们纷纷靠过来,先后打著招呼。 “爷爷,葛奶奶。” “爸,葛夫人。” 只有江逸风,也就是江家老四招呼道:“爸、妈。” “嗯。”老太爷挥挥手,“都坐吧。” 长而阔的楠木桌,中间摆著造型精美的时令鲜花,桌边整整齐齐铺著餐垫、摆著餐具。 老太爷来到正中主位坐下,葛夫人坐在老太爷右边稍偏一点的位置,但也在主位。 其余人按长幼有序分而坐之,年纪最小的四个孙辈坐在老太爷正对面的尾席。 总管站在老太爷左侧方便照顾用餐,他见时间差不多了,背在身后的手打了个手势,走厨开始上菜。 这么大的餐桌,江家一贯採用分餐制,男佣女佣们训练有素一个个把餐盘摆上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声音。 食不言寢不语,是用来约束小辈的,老太爷却可以隨时垂问,而晚辈则必须停下手中的餐具认真作答。 老太爷问完集团的事,又问了几个自己中意小辈的生活学习,包括江霖安在內的几个都认真答了,这场古板、沉默、压抑、拘束的家庭聚餐,才算结束。 家宴刚刚解散,江霖止忙不迭从主楼逃出来透气,嘖嘖,真是感觉骨头都要锈断了,怕晚走一步又被他爸逮去书房训一顿。 临走之前他还顺便做了个好事,趁著老爸对大哥黑脸之际把妹妹给捞了出来。 也不知道大哥以前跟个二十四孝標杆似的最近怎么这么猛,比他还勇直接跟老爸叫板,惹不起惹不起。 “四哥,你最近在忙什么?我好久都没看到你了。”江楚灵软软糯糯道。 江霖止敲了敲妹妹的头,“叫哥。” “这不还在主楼嘛。”江楚灵忍不住炫耀,“大哥说暑假带我去欧洲找邓布利多教授,嘿嘿。” 第7章 正式入职 江霖止好笑地看了妹妹一眼,“那你要是被霍格沃兹破例录取了,咱可就一年才见一次面了。” 江楚灵小小的脸上浮现出纠结之色,好似真的在权衡利弊,逗得江霖止抱起妹妹哈哈大笑,接到电话都没停下来。 “哈哈哈餵?”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话筒里传来个清冷少年音。 “逗我妹玩呢,找我啥事儿?” “夜色,来不来。” “当然来!” 江霖止掛了电话,把妹妹塞进高球车陈助管的怀里,“乖,小朋友早睡早起才能通过魔法考试。” 江楚灵皱著张小脸,“哥,你又偷溜出去鬼混!” “瞎说!”江霖止忙哄,“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你也认识,就你上次碰见那个姓裴的小哥哥,你不是说他长得好看吗。” 小朋友不依,“又不是只有长得丑的才能鬼混!”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江霖止挥手让司机开走,顺便威胁:“別告诉爸妈听见没,不然我暑假就申请带你补课。” “略!”江楚灵吐舌做鬼脸,“我才不是告状精!” 车子开回明月楼,江楚灵已经没有在哥哥面前的娇憨灵透,变得安静许多。 “陈姨,让人做一碗小餛飩过来。” “怎么又没吃饱?”陈助管关心道。 江楚灵打著哈欠,“都是咽下去的,谁在那种环境下能吃得下饭的。” 陈助管嘆了嘆,让小姐先上楼休息。 因著小姐年纪小,明月楼的厨房常常开火加餐,芳姐更是考有厨师证和健康证,平时做点宵夜不成问题。 芳姐煮了餛飩上楼端给小姐,出来时陈助管站在楼梯口,“还没来得及问,新来的那个怎么样,老实吗?” 虽然前一周不太老实,但近几天的小秋简直不要太贴心,一个人包揽了三分之二的活儿,做得又快又好,简直轻鬆省心极了! 是故,芳姐是肯定想把秋妘留在明月楼的。 “很好,又谦逊又勤快,活儿干得也漂亮,很有经验的样子。” 陈助管点点头,“好,咱们明月楼正缺人,要是月末考核通过,就给她转正吧。” 芳姐是个直肠子,藏不住事儿的那种,第二天就告诉了秋妘,还说:“我可是帮你在陈助管面前美言了几句,以后要是有什么好处,也得记著你芳姐知道不?” 秋妘笑著应下,“当然忘不了芳姐的提携。” 接下来三周日子过得很快,秋妘认认真真工作,成功通过月末考核,仅一个月便过了试用期。 陈助管这才抽出时间见见她们明月楼的新成员。 “陈助管。”秋妘大大方方任凭对方打量。 面前的小姑娘眉眼平和中正,中和了五官的浓美,给人一种清艷逼人的靚丽。 陈助管点点头,除了长得过於漂亮,旁得倒是没什么问题。 “咱们庄园里少有一个月试用期就转正的。”陈助管拿出一份属於正式工的劳务合同,“按照僱佣守则,会在咱们原来谈好的工资基础上,上涨百分之二十。” 秋妘这三周除了认真干完自己的活儿,旁得时间自然也没閒著,不仅学习了现行法律,也仔细研读过江家的僱佣守则。 知道三个月试用期结束再转正的,基础工资不变; 提前一个月转正,上涨百分之十; 提前两个月转正的,上涨百分之二十。 也就是说,秋妘现在的工资有九千六,税后八千多。 秋妘:“多谢陈助管,今次能顺利转正,也少不了咱们明月楼另外两位姐姐的提点与帮扶。” 陈助管暗暗点头,倒是个知恩图报的,这个时候都不忘给帮助过她的人说好话。 “先看看合同,没问题咱们就可以签了。” “好。”秋妘接过工作合同仔细阅读。 三周的学习之后,她看简体字已经不再滯涩。 五险两金、包吃包住、节假日福利、年底有奖金、每个月休息四天。 虽说是单休,但每天的工作时间顶天五小时,算是平衡了单休的时间。 秋妘忍不住感慨,还是新社会好啊,她刚入府那会儿怎么敢想这么好的工作福利! 也就是跟在夫人身边后,各项待遇才好了起来。 看完各项权责,后面还附加了保密协议和竞业协议。 保密协议里明確规定,包括但不限於不得在任何公共平台发布庄园內部相关的信息、图片、视频等等,违约金数额巨大,正常普通人不会愿意去触碰这根红线。 保密费每个月三百。 而竞业协议则要求,即便从江氏庄园辞职,两年內也不得再去其他家族庄园应聘工作,如果两年內没有工作的话,江氏庄园会每月支付其工资的百分之三十当做补偿金。 一份劳务合同足有十几页,权责分明。 看完之后,秋妘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一式两份,一份她自己收好,一份由陈助管交到侧门办公楼的人事部。 “以后好好干。”陈助管鼓励完新人,收好合同离开。 秋妘算了算自己的工资,很好,加上保密费用和年终奖金,大概十六个月就能还完所有贷款了。 ——微笑.jpg 等陈助管走了,芳姐和媛姐笑吟吟围过来,“恭喜入职啊,是不是该请姐姐们喝杯奶茶?” 秋妘在这方面很大方,对她来说能用钱还的人情都不叫事儿,“我能入职,多亏了两位姐姐给我的优秀评级,喝奶茶怎么能够,晚上我去总厨那边说一声,咱们吃大餐。” 大宅子里的厨子接私活这种事儿,古今都有。 庄园总厨房也是,大傢伙儿给钱就能置办席面,还包送。 “那感情好啊。”芳姐觉得新来的很会来事儿,“走吧,今儿带你上三楼开开眼界。” 三楼是小姐的书房和衣帽储藏室。 二楼的衣帽间用於放置当季的衣物和常佩戴的饰品,而三楼的衣帽储藏室则收纳另外三季的衣物以及珍贵的珠宝、贵价奢侈品等。 秋妘从善如流跟著上去。 没转正前,她属於流动不稳定人员,只用负责一楼二楼。 看了眼走在前面的芳姐,估摸以后三楼的差事她们也得甩给自己。 能者多劳嘛。 来到三楼。 许是见过国公府价值连城的库房,七小姐衣帽储藏室给她带来的震撼,也就勉强。 第8章 江氏庄园 抬眼望去,只是衣服很多、鞋子很多、包很多。 除了一些真皮包和皮草在秋妘看来有些价值外,其他衣服可以说是很平常了,只是掛了个大牌的名头,布料和做工在秋妘这个专业绣娘出身来看,分外普通。 “咱们小姐年纪小,高定的衣服不多,要有机会你去看看太太的衣帽间,嘖嘖,全是量身定做的奢款!”芳姐道。 秋妘眼神收回来。 怪不得她看这些衣服的版型每件对应的尺寸都不一样,原来不是定做的。 再来到玻璃展柜。 里面大大小小几十件珠宝首饰,看著样式很好看,秋妘凭藉过往记忆认出几个奢侈品牌子,价格大概都在五十万到一百万之间。 想必另外贵一些的,都在保险柜里收藏著。 芳姐一边打扫一边跟秋妘閒话,大少爷和先生谁也不让谁双方对峙了三四周,两人的矛盾愈演愈烈,閒话也越传越多,已经演变到庄园里谁都知道了程度。 想来老太爷那边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这周的家庭宴会,主楼那边没准会有腥风血雨,苦得最后还是他们打工人的日子。 从三楼下来,两人来到小姐的臥室,正忙著呢,有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人走进来,“聊什么呢芳姐。” “小倩啊,今儿不是才周五吗?怎么提前来了。”芳姐伸头。 周倩不是明月楼的人,只是外面僱佣来的,芳姐还没有蠢到在外人面前閒话。 “我周六有事儿呢,跟陈助管说了提前过来给七小姐搭配下周的衣服。”周倩看了眼芳姐旁边的小姑娘,“哟,新来的啊?长得可真漂亮。” “对,今儿刚转正。”芳姐介绍,“你叫倩姐就行,她是负责给小姐搭配衣服和保养首饰的。” 秋妘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倩姐。” “嘖嘖。”周倩欣赏地打量著,“小脸真俊,个子高气质也好,要不要跟姐去干模特?挣得绝对比在这里当保姆多。” “得了吧。”芳姐可不想放人走,“干模特是吃青春饭的,两三年之后咱们庄园不一定还招人呢。” 毕竟好工作就跟好男人一样,都是不在市场上流通的。 “哈哈,开个玩笑嘛。”周倩可惜地看了漂亮小姑娘,也知道模特虽然赚得多,但是工作强度高、收入不稳定,远比不上江氏庄园里堪比『编制』的工作。 閒话结束,周倩比对著陈助管发来七小姐下周的行程安排,根据七小姐將要出席的不同的场合来搭衣服。 身为职业的时尚经理人,周倩的眼光自是精准又挑剔,不到半小时就搭配完成,且每天都有两到三套可供备选。 工作结束后,她留下一张便签让芳姐交给陈助管,上面是各大奢牌新出的儿童款成衣,用来丰富七小姐的衣柜。 “唉,有钱可真好啊。”芳姐嘆了一句,指挥秋妘把搭配好的衣服分区整理在衣橱里,然后把小姐明天要穿的衣服熨烫出来,掛在臥室的衣柜里,方便小姐和陈助管取拿。 干完今天的活儿,芳姐把秋妘拉到明月楼的工作群里,现在她跟她们一样,可以直接负责对接陈助管、周倩等人的需求。 秋妘看了眼工作群的成员,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七小姐的家庭教师、保鏢和司机等等,只是保鏢和司机归安保团队管理,平时也不到明月楼来,秋妘一次都没见过。 “成了,今儿的活儿干完,晚上等你的大餐。”芳姐毫不客气道。 手机来电震动,秋妘默不作声熟练地掛断拉黑,假装看了眼手机时间,“现在还早,我正好去总厨那边订一桌。” 来到这个世界三周二十天,除了第一天秋妘就再没有出过明月楼,连休息都是默默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乱跑过。 一是因为她刚来,在没有完全適应现代社会前,不想遭人怀疑; 二是现在科技发达,她可以通过网络了解外面的世界,不必出去跟人四处打听; 三则是因为刚刚的电话。 自从家里弟弟离家出走后,她那对便宜爹妈三天两头打电话过来骚扰威胁让她去找弟弟,甚至还找到了她的朋友同学,想得知她的下落。 把他们的號码拉黑之后,他们就去借亲戚朋友的电话打过来骚扰。 现在秋妘已经养成看到陌生来电就掛断拉黑一条龙服务的好习惯。 从明月楼出来。 江氏庄园很大,大到从明月楼到主楼那边的总厨房,要坐观光车才能过去。 只是不同於主人家们坐的一车一座,佣人们坐的有点像班车的意思,十分钟一趟,每车十来个座位。 来到主干道,没一会儿车子就来了。 秋妘单独坐在一排,跟隨车子慢悠悠绕了一整圈,只为欣赏庄园里精致秀美的风景,顺便了解下地形。 江氏庄园很大,估摸著跟国公府差不多。 从正大门进来是园林景观,然后是两层楼高的宴客厅和小花园。 穿过宴客厅是喷泉广场,广场后面便是庄园最核心也最奢华的建筑——主楼,里面住著老太爷和葛夫人。 主楼的左侧是副一楼,是长房夫妻也就是七小姐父母住的地方。 右侧是副二楼,由二房、三房共同居住。 秋妘在每日的閒话八卦中了解到,长房是老太爷原配的孩子,二房三房是续弦所生。 两任妻子离世,老太爷歇了再婚的心思,他现在身边这个,算是庄园里有实无名的女主人。 生了老四,却没有结婚领证,就这么跟在老太爷身边,庄园上下尊称葛夫人。 主楼是权力的核心,副楼是权力的辐射,可老四名叫江逸风,住在距离主楼有些距离的熙和楼,摆明了不想参与前面三个哥哥的爭斗,只想当老太爷有钱有閒的小儿子。 其他孙辈们的住所,分布在主副楼的后面和两侧,中间夹杂著篮球馆、网球馆、游泳馆、活动中心、小广场等等,各个建筑楼由花坛绿化、树木植景隔开,瞧著更像容积率高的別墅小区。 只是绿化更好、道路更规整、风格更统一。 坐著观光车从主干道溜一圈,司机大叔侧头,“小姑娘到哪儿啊?都坐一圈了。” 第9章 小姐初见 “到总厨。”秋妘歉疚,“刚刚有些困,眯一会儿错过了。” “那快到了我提醒你,別又坐过了耽误事儿。” “谢谢您。” 总厨的位置在喷泉广场右边,前面是宴客厅后面是主楼,方便主客供餐。 虽然庄园內都是独立建筑,但平时下雨也不用担心给庄园各处的供餐问题,整个庄园的地下交通非常完善,每栋楼的负一层都有门禁,四通八达可以从地下室坐车到任何地方。 “小姑娘,到了。” “好,谢谢。” 秋妘下车后从员工通道进去,迎面碰上一个脸圆的小女孩问:“你找谁?” “我想点些菜,晚上送到明月楼。” “是加餐吗!?你等我!我去找我舅舅!他厨艺可好了!”小女孩个子不高,看起来九、十岁大,脚程倒是真快,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秋妘站在走廊等,不一会儿又有人来问:“哪个楼的?是要加餐吗?” 看来庄园里的『加餐』业务还蛮抢手的嘛,想接单的厨师还不止一个。 “不是。”秋妘既然答应人家,就不会因为人家是小孩子食言。 那人狐疑地看了她两眼,没多问,走了。 秋妘不想站在这儿再被误会,就进入走廊朝里面多走了两步。 “……咱们不能因为一两个客人吃不了鱼,就乾脆不上这个菜吧?” 有声音隱隱从门缝里传来,秋妘抬头一看——行政总厨办公室。 “那你也要看看是什么客人不能吃啊?不知道咱们老太爷好不容易才把裴市长一家请来寿宴?你还去犯人家裴公子的忌讳?” “这是咱们老太爷的寿宴,又不是专门宴他裴公子的席,且整场又不是只有这一道菜,他吃不了不吃就是,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毁了我们整场席面的菜品搭配吧?” 秋妘眉头微挑,这种情况她之前替夫人置办席面时也遇到过。 在商討菜品时,有个厨娘一定要上秋螃蟹,还说什么秋日黄花无蟹不成宴,但偏偏要来赴宴的皇子妃小產不久,心情正是鬱结,刚出小月子见不得一点寒凉。 就这她还主张只皇子妃那桌不上螃蟹,碍不著其他客人品黄酒吃螃蟹。 国公府的席面区別对待客人,她家夫人的脸面要不要了?於是乎,秋妘当即查了这厨娘,得知人家族弟就是卖螃蟹的,每供一次国公府的货就给她两成回扣。 而秋日宴这么大的席面,回扣她都能吃三五十两,怎么捨得放弃。 所以,秋妘只掛了一耳朵,立刻明白这人指定拿了供应商的好处。 “再说了,他只是裴市长的儿子又不是裴市长本人,咱们至於这么小心翼翼吗?” 办公室里那人还在爭取。 旁边有人帮腔,“是啊,要是咱们老太爷过寿宴一条鱼都没有像什么样子,而且葛先生让人上周从法国空运来两箱白葡萄酒,配东星斑或者其他海鱼最是合適,既能提鲜又不掩盖鱼肉的本味,微酸的口感还能中和海鲜的水腥味儿。这要是改了,咱们调酒师后续的酒品搭配都得改!之前的功夫都白做了!”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刚才反对的人如是说道,“我得去请示葛夫人。” 秋妘摇摇头。 这种事去问主家,简直暴露自己一没有决断、二没有御下能力、三还想把责任甩给了上峰,简直大忌。 若是由秋妘来处理这件事,她会按下不表,先去查清这人到底吃了哪家供应商的回扣,把这个跳脚的给按下来。 而裴公子餐盘上的菜式,就用雪花鸡淖、蟹肉等白肉代替鱼肉,这样既不会犯了客人的忌讳,旁人也瞧不出差池。 两全其美。 “我回来了!” 小女孩跑过来,“我舅舅说能行!今儿的食材鸡鸭鱼肉都有,想吃什么隨便点!” 秋妘紧走两步从办公室门口挪开,“你舅舅拿手好菜是什么?” “川菜!我舅舅师从川菜大师,名门正派哦。”小女孩自豪道。 “具体的呢?”秋妘不知道古今有没有什么出入。 “水煮肉片、东坡肘子、宫保鸡丁、开水白菜、辣子鸡这些都好吃的。” “就这几样,多少钱?” “好嘞!”她掐指一算,“一共四百六十二,收您四百六。” 秋妘眉头微挑,哟,还知道抹零。 说完小女孩拿出收款码,“要是觉得味道还不错就加个微信吧,以后想吃什么可以直接在微信上点菜下单。” “好。”秋妘付了钱,“你叫什么名字?” 习惯性的,遇到有灵性有眼力见的小孩就忍不住问一嘴。 “我叫于衡,暑假过来给我舅舅帮工赚零花钱的,秋姐姐可以叫我小於。”于衡看著她的铭牌道。 对哈,现在的学生还有寒暑假这回事儿。 “好,小於。”秋妘把手机揣回兜里,“下次有事再找你。” 比起心眼子跟蜂窝煤似的老油条,她確实更喜欢跟小孩儿打交道。 “好嘞!秋姐姐再见。” 于衡挥手拜拜,秋妘正要走,走廊尽头有个戴西点帽的女生招呼,“小於,刚听你舅说来了个明月楼的人吗?” “对!”于衡回復。 “那让她等等!七小姐今儿回来的早,主楼那边又有客,咱们送餐的餐车暂时不够,让她顺便把下午茶带回去!免得七小姐等久了。” 于衡看过来,见秋姐姐点头她才朗声回道:“好!” 秋妘刚出门时小姐还没回来,不过今天是周五又是六月底,可能是这学期最后一天课,印象里倒是会提前放学。 不一会儿,那女生提著餐盒匆匆赶过来,“麻烦了,安排送餐的不知道七小姐今天会提前回来。” “没事儿。”秋妘接过,里面奶香甜蜜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看了眼她西点服上的铭牌,秋妘客气道:“小汪师傅,你们这儿小蛋糕的加餐接吗?” 汪唯咧嘴一笑,“当然接!” 又订了小甜品加上微信,秋妘提著小姐的下午茶回明月楼。 以前送东西去小姐房里的一直是媛姐和芳姐,秋妘没有第一天转正就逾矩越权的意思。 她把餐盒里的甜品一一摆在塔式餐盘上,再把瓶里的果汁倒在冷饮杯里加上冰块,便去休息室找二人。 谁知媛姐不在房里,芳姐正跟女儿的班主任打电话,挥手让她自己去送。 秋妘顿了顿,想起这里並不是国公府,下面的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主子身边凑。 於是她把塔盘和冷饮杯放在托盘里,端著来到二楼。 “小姐,您的下午茶……” “七姐姐,你简直太过分了呜呜呜!” 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从小姐的房间里哭哭啼啼跑出来,秋妘躲避不及,匆忙间只来得及护住小甜品,果饮洒了一地。 第10章 留下印象 “没长眼睛啊你!”小女孩同样被撞了个踉蹌,顺脚踢了秋妘两三下撒气,连电梯都不愿意等,气冲冲转身跑下楼。 年纪看著才七八岁大,脾气倒是不小。 忽略腿上的隱痛,秋妘把还完整的塔盘送入小姐房中,“小姐稍等等,我这就让厨房那边送新的果饮过来。” “麻烦等他们,去冰箱拿瓶可乐来。”江楚灵眨著好奇的眼睛看过来,“你是新来的那个小保姆?” “是。” “你长得真好看,想不想来当我的模特?” 旁边的家庭教师无奈,出声提醒:“小姐,您这个月的油画作业是湖泊柳岸。” 江楚灵不甚在意,继续手里的木雕,“总会画人的嘛。” 见两位的注意力没有继续落在自己身上,秋妘微微欠身,到楼下给小姐开了瓶可乐倒在冷饮杯里,再加上冰块、柠檬片和薄荷叶送了上去。 然后拿著乾湿抹布以及除味伴侣,到小姐门口清理洒掉的果饮。 “……那也不该对楚云小姐说那样的话啊,你跟楚云小姐是堂姐妹,应该互相友爱才是好孩子。” 秋妘就在门外,屋里的谈话並没有避著人,似是家庭教师在教导七小姐要友爱妹妹。 江楚灵专注手上的木雕,语气有些敷衍,“我知道兰老师,今天是她理亏,你放心,闹不到爷爷那儿去。” 老太爷不知道,那说明先生也不会知道,兰心舒一口气,“那小姐记得下次让让楚云小姐可以吗?她毕竟比你小两岁,是你的妹妹。” 江楚灵不想再跟老师纠结这个问题,“兰老师,你去书房帮我把那本木雕书找过来。” “是卡曼大师那本吗?” “对。” “好,等我一会儿。”兰心站起来,招呼门口已经把饮料渍收拾好的那个,“门口新来的那个,过来一下。” “我叫兰心,是七小姐的家庭教师。”她扫了眼铭牌,“你叫……秋妘是吧,看你年纪不大我以后就叫你小秋了。” “兰老师。”秋妘頷首。 兰心嘱咐,“我现在去一趟三楼,你过来看著小姐,別让她被刻刀伤著了。” “是。” 秋妘经常收拾小姐的臥房,知道矮桌边有个箱子里面不用收拾也不能碰,今儿打开来看了才知道,原来是小姐放木雕、木料及其工具的地方。 房间里温度適宜,小甜点在桌上被冷落了很久,看著都有些化了。 江楚灵划刻木雕的手法很稚嫩,再加上年纪小力气小,动作很是费劲。 “降香黄檀质地坚硬,不適合初学者,小姐可以选择木质相对较软的樟木和银杏木来练手。”秋妘道。 江楚灵诧异抬头,“你懂木雕?” “略懂。”身为国公夫人身边的一把手,文人骚客喜爱的那些玩意儿,她就是不会也得懂些皮毛,不然怎么代替她家夫人,用漂亮话恭维各府贵人呢。 江楚灵嘴角浮现出一点笑意,“我就喜欢挑战有难度的,太软的木料刻起来没感觉。” 倒是个迎难而上的坚韧性子。 秋妘微微垂头,“原来如此,是我多言了,小姐勿怪。” 莫名的,江楚灵觉得跟这个小姐姐说话很舒服,就忍不住多聊了几句,“你来我这儿多久了?” “一个月,今天刚转正。” “一个月就转正了?我记得家里佣人的实习期好像是三个月来著。” “楼里姐姐们关照,让我提前转正了。” “你谦虚了,芳姨和媛姨可不是会隨便关照人的。” 秋妘含笑,“在僱主面前谦虚点,往后立了功干成事,才方便跟您提加月钱的事儿呢。” 这话说的跟电视剧的小丫鬟似的。 江楚灵给面子的笑了,“看来我让陈助管招点年轻的进来是对的,家里全都是一板一眼的老古董,我可受不了。” 真正的老古董——秋妘:“……咳咳,是我没大没小,跟小姐油嘴滑舌。” 江楚灵歪歪头,她终於知道为什么跟这个新来的聊天很舒服了,盖因秋妘完全没把她当小孩子,而是把她真正当做小姐,明月楼的主人。 江楚灵虽然才十岁,但豪门家庭里的孩子都早熟,她愿意在爸妈哥哥面前撒娇是她的事,但不代表周围所有人都要把她当做小孩子看待。 她不喜欢不平等的对话,即便她是小姐,但家里的保姆司机保鏢却从来不听她的,只一味遵从她爸妈的意思,从来没把她的想法放在一位。 或骗、或哄、或瞒,总之都是把她当个没思想只会撒娇耍无赖的小孩对待,让人觉得没意思透了。 唯独新来的这个,不管是从言辞、表情、动作、神態,都表现得很诚恳认真,完全没有因为她是小孩子就拿话哄她。 这点意外之喜,於秋妘来说完全是巧合。 她是从封建內宅来的,见多了七八岁的小孩帮著姨娘陷害主母的场面,也从来不把小主子的意思不当话来听,当然很合江楚灵的心意。 “是这本吗?”兰心已经找到木雕书下来,秋妘適时收声。 “是。”江楚灵頷首,“拿过来吧。” 兰老师回来,秋妘起身让出位置,继续自己的差事。 收拾好主臥门口,秋妘来到楼下厨房,整理刚刚切柠檬和薄荷的菜板菜刀。 “冰箱里有水吗?”兰老师从电梯出来。 “有的。”秋妘不著痕跡看了眼兰老师,拿水的动作顿了顿,从员工们常喝的普通矿泉水,移到小姐喝的进口矿泉水。 而兰心没有拒绝,十分自然地接过。 “我看你年纪不大,怎么跑来干保姆了?”兰心扫了眼那张艷若桃李的漂亮脸蛋,喝一口甘冽的矿泉水压下酸羡。 秋妘实话实说,“缺钱。” “家里供不起学费?” “嗯。”秋妘没反驳。 反正在她看来,原主高中肄业輟学,跟她家里那对重男轻女的爹妈脱不开关係。 兰心惋惜道:“不管怎样女孩子还是该多读点书。” 秋妘搬出原主的那套理论,“读书也是为了找个好工作,我觉得我现在的工作还行。” 好吧。 兰心摇摇头,心想学歷带给人的认知差异又岂是两句话能改变的,遂没有再劝,“我妈就是陈助管,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儿,你可以儘管来找我。” 怪不得。 秋妘总算是懂了为什么兰老师看著没什么本事,却能胜任小姐家庭教师这么重要的一职。 要放她们国公府,妥妥的家生子啊! 第11章 送来机会 秋妘顿时懂了为什么陈助管自己都不主动乘坐的电梯,兰老师却毫无顾忌,连吃喝小姐的分例都肆无忌惮。 感情是有大靠山来的。 当然,这等摆不正自己位置的家生子秋妘见多了,最后的结局多是承蒙老子娘伺候主子几十年的功劳苦劳,保下一条命打发去庄子里苟且偷生。 “原来兰老师是陈助管的女儿。”秋妘面上的笑容真切几分,“冰箱里没来得及切的水果,是小姐早上没胃口留下的,兰老师带一些回去吃吧。” 兰老师心下满意,这新来的比原先两个保姆会来事儿多了,面上却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秋妘適时作出为难状:“小姐每日里都不缺,全都是进口水果三四百一个放坏了也可惜。” 言罢兰心这才勉为其难,“那就给我装些免得浪费,不过別装完了啊,要是让芳姐媛姐知道了可不好交代。” “我心里有数。”秋妘打开冰箱给她每个品种挑了些,“芳姐媛姐最近忙著孩子放暑假的安排,哪管得了这些小事。” 看著包装精美的水果盒,兰心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不经意间把別墅客厅照了一角进去。 从明月楼出来之后,就忍不住把照片发到大学舍友群里。 兰兰因:[图片]捡点豪门小姐不要的奢侈水果恰恰。 教育学牛马:我去!这水果牌子我在一个博主那儿见过,一盒要六七千吧?! 兰兰因:不知道,家里保姆给装的,装了好几种呢[图片][图片] 学生不睡我不睡:看著好新鲜好饱满,酸了酸了,老天爷也赐给我一个王妈吧! 兰兰因:哈哈哈,我妈姓陈。 早六马嘍:咱妈还缺女儿吗?这个班主任我真的当够了! 兰兰因:哎呀,你以为豪门小姐是好伺候的呢,你那是带班上课我这是带孩子,上课下课都得管,得她休息了我才能休息。 起初兰心选志愿是想选经管或者商管的,但她妈强压著女儿报了师范大学,读完之后拿著毕业证直接上岗了七小姐的家庭教师。 工作简单、工资福利好到爆炸!她敢说整个大学班上,没一个人有她混得这么好这么轻鬆! 所以啊,家里要是有门路的话,还是该听家里的安排。 秋妘看著兰老师离去,把剩下的水果分成两份,送去芳姐媛姐的房间。 “今天小姐不是没怎么吃吗?”看著数量不多,芳姐问。 即便秋妘没要自己那份,还是比以往少了。 她苦笑解释:“我给小姐送果饮时不小心被衝出来的楚云小姐撞翻,只得重新做了份。” 芳姐眼露嫌弃,“没人教是这样的,楚云小姐每次来咱们的工作量都得增加一倍。” 不管是弄脏的地毯还是打翻的零食,总之没个清閒。 秋妘诧异,“家里没给楚云小姐请家庭教师?” “请了啊,但你指望请来的能跟自己亲妈比?”芳姐看秋妘还是一脸懵,“你还不知道吧,楚云小姐是逸风先生跟外面女人生的孩子,两年前才抱回来呢。” “啊?”这个秋妘这是真没想到,毕竟在她浅薄的思想里,哪儿有还没娶妻就先把外室子抱进家来的! 且別说外室子,稍微讲究些的人家在嫡子未出世前,连庶长子都不许有! 比如他们国公府,当初新婚燕尔世子爷弄出个庶长子来,全酆京的夫人小姐都在看她们夫人的笑话,都暗自庆幸得亏没有嫁进这虎狼窝来。 “葛夫人……这也允许?”秋妘问询。 “孩子都生了,老太爷哪儿能让江家的血脉留在外面。” 这倒也是,反正老太爷也不指著小儿子继承家业,荒唐些就荒唐些吧。 送完水果,秋妘没有多留,回房间继续看书,直到微信发来消息说是餐食和甜品都送到了,她才招来芳姐媛姐一起。 “在小姐成年之前,咱们明月楼估计是不会有大的人员变动了。”芳姐以茶代酒,“往后咱们三个可要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用!” 秋妘含笑,却没有点头应下。 市价八十万的手錶通过米价能折算成三千两银子,而庄园里仅一个助管,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丟脸而不是贪婪,可见他能赚到这笔钱也並不困难。 再结合她现在的工作福利,可想而知若是能当上庄园的大主管,能得到的好处、能到手的权利会有多大! 上辈子触手可摘的桃子却没有吃到,对秋妘来说可不就更加鲜嫩诱人了么。 所以,她不会甘於只在七小姐楼里当个保姆的。 次日周六。 因著是暑假第一天,江楚灵特意给自己留足了时间睡懒觉,直到上午十点左右才醒。 兰老师被她妈催著早早来了明月楼,正坐在客厅喝茶玩手机。 见小姐下楼,忙站起身问:“小姐今天上午没有安排活动,现在想玩点什么打发时间?” 江楚灵刚睡醒,有点懵,揉揉肚子打了个哈欠,“吃点早饭,雕木头。” 在小姐看不到的地方,兰心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又去雕那死木头,都不知道一半大小孩正是疯玩的年纪,怎么能对这么无聊的事儿感兴趣。 陪著小姐吃完早餐,上楼时兰心打了个哈欠。 昨天在朋友圈晒了奢侈水果,还不经意露出豪门一角,好多熟人过来套近乎,就连大学的校园男神罕见地主动找她聊天。 两人一个不小心聊到凌晨一两点,她又刷著人家朋友圈的腹肌帅照三四点才睡,现在一想到要去看小屁孩雕木头,她就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那谁,小秋!” 兰心熬不住困意,藉口下楼倒杯水醒醒神,正巧撞见秋妘收拾餐桌。 “我身体不舒服,你帮我去小姐房里看著她点。” 秋妘立刻动作迅速打扫完餐桌,“好的,马上。” 大概是工作的福利制度明確又清晰,明月楼的人居然很少会想著往主家身边钻营,这放在她以前的生存环境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 也许在她们看来,明月楼的主人还是个十岁小女孩,给不了她们现行的好处、实际的利益,便觉得没有討好小孩子的必要,殊不知小孩也有长大的一天。 第12章 轻鬆解决 “小姐,兰老师她身体不舒服,让我来替她一会儿。”秋妘礼貌敲门。 小孩子的確没有做主人事的权力,可只需要她们无意间在先生太太跟前夸上一嘴,往后有什么人员调动,主家自然会想起自己留有好印象的员工。 “哦,知道了。”江楚灵刻刀不停,並不在意。 秋妘轻轻关上门,安安静静坐在矮几旁,不打扰小姐专心木雕。 一个小时匆匆而过,江楚灵打量著自己的新作品,同时也很满意新来的这个,坐在这儿这么久真跟个木雕似的,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不像陈助管的女儿兰老师,小动作多得不得了,衣服摩擦声、指甲打字声、喝水咕咚声,噪音虽小,却很打扰她的集中注意力。 “把这个给我收起来,放在木箱第二层右边第三个格子里。” “是。” 秋妘遵照吩咐,动作轻巧快捷,迅速找准位置把小姐的新作品安置进去。 “七姐姐!” “楚云小姐!” 芳姐追著江楚云进来,“抱歉小姐,楚云小姐她执意要上来,我实在拦不住。” 江楚灵摇摇头,“没事芳姨,不关你的事。” 见小姐没怪罪,芳姐正要离开,意外看见秋妘正在小姐的木箱旁整理著什么,而小姐看在眼里也没有制止的意思。 ……以往那个箱子,是只有小姐和陈助管母女能碰。 芳姐眼里闪过些许诧异,没多说什么匆匆下去了。 “七姐姐,我不生你气了我们和好吧。”江楚云委屈屈巴巴道。 江楚灵简直要气笑了,感情昨天还是她的不对了?! “嗯。” 不过江楚灵懒得跟四叔的女儿计较,要是再起爭执,怕是真瞒不过她爸那边了。 江楚云眼中闪过些许得意,“七姐姐,既然我们已经和好,你的王冠就借给我戴戴唄。” ??? 又来? 怎么她贼心不死的! 江楚灵一脸烦躁,拿起手边的原木开始打初模,“不行,我说过很多次,那是我爸妈和哥哥送我的十岁生日礼物,我自己都只在生日宴戴过一次,怎么可能借给你,谁来我都不借!” “七姐姐,就一个王冠而已,我只是借来戴一戴又不要你的,你干嘛那么小气!”江楚云也委屈,她从来没见过那么闪那么漂亮的王冠,想戴上看看漂不漂亮而已,干什么这么防备她! 江楚灵实在厌烦这个半路出家、没丝毫眼色的堂妹,“不借就是不借,你別来討人厌!” “七姐姐,你居然说我討厌?!我要告诉大伯伯,大伯伯最疼我了,他肯定会向著我的!”江楚云叉著腰,得意洋洋地威胁。 昨天还只知道朝奶奶告状,今天就知道掐她的命脉,跟她爸告状了? 江楚灵气笑了,“好啊,你去告啊!就你这样一遇到事儿就告家长的脾气,怪不得二哥哥和三姐姐都討厌你,见到你就躲,从来不跟你这种喜欢告状的坏小孩一起玩!” “哇——!” 被骂的江楚云大哭,“七姐姐你欺负人!我要告诉大伯伯去!让他教训你!” “你去啊!你去!”江楚灵心里虚,但是面上没表现出来一点,“你是小孩子难道我就不是小孩子了吗?!有本事咱们去爷爷面前评评理,我自己的东西不借给你又怎么了!” 两小孩又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照以前兰心在这儿,是劝了这个哄那个,然后让江楚灵別跟妹妹计较,別闹到先生那边去。 可现如今秋妘只安静看著,並不参与小主子们无意义的吵嘴。 没人在旁边规劝,江楚灵被气得指著她鼻子骂,“你是不是要跟我在这儿闹!从今往后你不许再来我的明月楼!” “我要告诉大伯伯!我要告诉大伯伯!” 到底只是八岁小孩,威胁人的话从头到尾就这么一句。 “你去告!这里又没有摄像头,我不承认我爸难道还能信你?!” 是啊,臥房又没有摄像头,七姐姐耍无赖不承认,大伯伯是她的亲爸,真的会偏向她吗? “我、我有人证!”江楚云指著旁边的秋妘道,“她看见了!七姐姐你欺负我没有妈妈!你就是坏孩子!” 老实说,秋妘听见这句话是真的笑了,是那种瞪大眼睛然后忍俊不禁地笑了。 “你笑什么!”对上七姐姐江楚云委曲求全,对上小保姆她可没什么好脸色。 秋妘的声音是说不上来的和蔼,“我只看见楚云小姐在小姐的房间里撒泼打滚耍无赖,一定要小姐把心爱之物让给她,小姐不愿委屈妹妹却也实在不愿割爱,承诺在楚云小姐生日时会另送一个礼物,谁知楚云小姐见目的没有达成,便气冲冲地说小姐欺负了她。” 说完她看过来,“小姐,是这样没错吧?” “没、没错!”江楚灵脑子转得飞快,“我说等你过生日再送你一个,你非不干就要我爸妈送的,这不故意找我茬呢吗?” !! 江楚云惊呆了,“你、你们,你们怎么……”睁眼说瞎话都不脸红啊! 秋妘目光温和,“我们小姐念著姐妹情谊一忍再忍,只是楚云小姐实在太过任性妄为,仗著年纪小又没有母亲,事事都让我们小姐谦让,往前许多事我们小姐都忍了,只这次楚云小姐索要的是长辈所赐的生辰礼,不仅是我们小姐的心爱之物,也是先生太太的一片心意,实在没办法割爱。” “对!” 江楚灵眼睛鋥亮,“这是我爸妈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平时都捨不得拿出来显摆,你却三番两次找我討要!我怎能让你糟践我父母对我的一片爱女之心,那不是不孝么!?” 江楚云呆呆愣愣佇立在原地,虽然年纪小,但她也隱隱感觉到,要是这番说辞拿到大人跟前去,她是怎么也不占理的。 “哇——!七姐姐欺负人,七姐姐和她身边的保姆一起欺负人!我不跟你玩了!”说完,江楚云又哭著从二楼跑出去。 “呵。” 江楚灵解气地坐下来,看样子短时间內这个堂妹是不会来招她了。 秋妘扯扯嘴角,只觉得现代社会的小孩真是单蠢得要命,让七小姐楼里的人给她作证,这么天才的主意她是怎么想得出来的。 第13章 更进一步 “小秋姐姐,刚才多亏了你机智,不然她真闹到我爸跟前,我这周又没好日子过了。” 秋妘笑说:“我是咱们明月楼的人,怎么能容忍楚云小姐欺负到您头上来。” 江楚灵笑笑,脸上显出些不好意思,嘟著嘴朝有好感的小姐姐解释:“我不是不友爱妹妹,实在是从她回家后,明里暗里找我们几个哥哥姐姐要了不少好东西!之前看她年纪小,基本上都是要什么给什么,后来她好处拿得多了,真是什么都敢开口找我们要!” “我大哥和二哥哥是大学生,三姐姐还有我哥在读高中,五哥哥和六姐姐在读初中,只有我和她一样上小学!”她忍气,“所以她老爱缠著我!我之前可怜她没有妈妈照顾,她想要什么我也儘量满足,只是她越来越过分,我也是实在受不了才吼她的。” 多好的孩子啊,拒绝了一个贪得无厌的蠢货还有负罪感。 秋妘轻声安抚,“小姐,您实在不必自责,这次您心软把王冠借给了她,她下次就敢直接找您要,直到后面都敢鳩占鹊巢找您借明月楼来住。” 楚云小姐两年前才回来,再加上是母不详,虽是接到了庄园里,但並没有自己的住所,和她爸也就是江逸风一起住在熙和楼。 江楚灵打了个冷颤。 照江楚云那顺杆子往上爬的尿性,这种事真不是没可能的! “你去跟芳姨媛姨说一声,以后要是她再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是。” 临走前,秋妘看著小姐微微皱起的眉头,自言自语般低嘆:“嘖,楚云小姐没有母亲从旁照顾的確可怜,但她有个住在主楼的亲奶奶,再怎样都不会委屈到她的。” ! 江楚灵脑子一白,立刻反应过来! 对啊,江楚云次次都在她面前哭惨哭穷哭可怜,稍有不顺意就说自己没妈妈,就说有人欺负她是个没妈的孩子。 可她的亲奶奶是庄园有实无名的女主人,虽然没有跟爷爷领证结婚,但是庄园上下谁不听她的差遣调派? 就这能有多可怜?! 爸妈还一直以她跟江楚云年纪相近为由多照顾照顾妹妹,那谁来迁就迁就她的感受啊! 江楚灵越想越气,心里头有种被戏耍了的气闷无力感,同时她又忍不住想到新来的这个小秋姐姐。 以往,兰老师和陈助管都只一味劝她忍让妹妹,不要违逆先生太太的教诲。 可小秋姐姐一来,三言两语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把江楚云懟得无话可说,只能哭哭啼啼跑开,也不敢跟她爸告状。 並且提点她,江楚云有自己的亲奶奶看顾其实並不可怜。 这种事她是小孩子想不到很正常,可爸妈为什么要一直强调堂妹没有妈妈很可怜,让她多多照顾这种话? 莫名的,江楚灵觉得这个答案小秋姐姐一定知道。 秋妘把小姐的意思转达给了芳姐媛姐,往后楚云小姐过来就说她不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媛姐忍不住拧眉,“这样不好吧,咱们庄园里楚云小姐就小姐一个同龄的玩伴。” “媛姐,这是小姐的意思,我们是明月楼的人。”秋妘忍不住提醒。 现代社会大家都是打工人,哪儿会有这么强的派別归属感。 芳姐不甚在意:“小姐才多大年纪?两个小孩之间今天闹矛盾明天就和好的事多得很,別到时候小姐跟楚云小姐置气,反而搞得我们里外不是人。” 秋妘不再多言,“我也是传达小姐的意思,往后咱们见机行事吧。” 人走远,芳姐肘了肘身边的人,“你知道不,我刚刚看见小姐让小秋帮她收拾那些宝贝木雕。” 媛姐倒是不奇怪,“小秋长得好看又年轻,自然跟小姐比我们合得来。” 芳姐唏嘘,“倒也是,要换了我,我也喜欢多看看年轻漂亮些的脸蛋在我跟前晃悠。” 一个萝卜一个坑,小姐身边最香的萝卜坑已经被陈助管和她女儿占了,跟小姐再要好,难不成小姐还能让个高中肄业的小秋,当她的家庭教师啊。 芳姐摇摇头,小秋长得漂亮又吃苦耐劳,就是学歷太低了,如若不然往后还能升到家政部那边当个小主管。 上午的时间如流水过。 兰心去妈妈的房间补完觉,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而陈助管去小姐的学校开家长会,芳姐她们不知道兰老师在明月楼,竟是叫她连午饭都错过了。 兰心著急忙慌起来,打开手机看到小姐两通未接来电,忙拨了过去。 “实在不好意思小姐,我身体不舒服一下子睡死过去了。”兰心一边电话一边梳头,“我现在马上来马场!” “不用了。”江楚灵从高球车上下来,“兰老师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我让小秋姐姐陪我过来也是一样的。” 秋妘从高球车的另一边下车,自然而然跟在七小姐身后。 电话另一头的兰心愣了愣,梳头的动作停了:“哦,那好。” “嗯,我晚上回来再来看望兰老师。” 说完江楚灵掛断电话,侧头道:“小秋姐姐第一次来马场別害怕,咱们马场的马都是精挑细选培育的,性子都很温和。” “是。” 秋妘抬眼看向这硕大的马场,感慨终於在这个高科技横行的现代社会里,找到和她以前时代共通的地方了。 明月楼里,下午没了安排的兰心一下子閒下来,而小姐没出庄园芳姐媛姐在没活儿乾的时候都不会出来乱逛,明月楼里现在只有兰心一个自由人。 她忍不住偷偷来到三楼,小姐的衣帽储藏室,里面一排排的衣服、鞋子、包包。 虽然衣服鞋子都是小孩款式,但包包都是各大奢牌的mini款,价格甚至还要比普通款的更贵。 兰心忍不住把包包挎在身上,站在落地镜前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拍照。 嘖,她爸妈要是先生太太,这么大这么豪华独属於她一个人的衣帽间,就都是她的了。 马场。 江家的少爷小姐除了正被先生关禁闭的大少爷,都来了。 临上课前,江楚灵站得离江楚云远远的,生怕被缠上。 江霖止又是最后一个到。 “哥,我在这儿。”江楚灵悄悄招手。 第14章 彻底解决 江霖止三两步走过来,“怎么躲草垛后面站著?” “喏。”江楚灵示意在几个哥哥姐姐面前笑得正甜的江楚云,“躲麻烦呢。” 江霖止冷笑,“爸妈脑子也是坏了,自家闺女也才及腰那么高,偏要去可怜四叔的女儿。” 这话说得解气,江楚灵叉腰,“就是就是!她有她爸、她亲奶奶疼,用得著我们可怜!” 闻言,江霖止讶异地看过,“哟,咱们家大孝女居然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不容易啊!以前不总拿什么孝悌之道来顶撞你哥吗?” “哥!”江楚灵忍不住跳起来打他,“江楚云这次太过分我才看清她的,她居然想要爸妈和你们送给我的那个生日王冠!” 虽口头上说是借,但以前借过去的东西,也没有那次是还了的。 江霖止皱眉,“那王冠价值一点八个亿,她也有脸找你要?!” 王冠上的主钻是爸爸在拍卖会上拍的,其他十几颗副钻是妈妈专门飞国外选的,王冠的款式是大哥亲自设计的,找工匠定製的钱也是大哥和他一起出的! 给妹妹这么贵重、珍贵的十岁生日礼,包含了一家人的心意,她江楚云也好意思!? “怎么没有!”想到以前送出去的东西她就觉得心疼,“要不是她太无理取闹,我也不会像躲瘟神一样躲著她!” 確实是太过分了。 江霖止脸有点黑,他可不像爸妈在乎什么兄弟姐妹情分,自家人还能让外人给欺负了? 谁知道江霖止还没拿出四哥的威严教训江楚云一顿,二哥三姐几个倒是一起找了过来。 “四弟也在啊。”二房的江霖文在家里行二,只比大哥小半个小时。 听说当时二太太早產又难產,在医院里生了很久,所以二哥哥从小身子骨不怎么好,在保温箱里待了半年才出来。 “二哥,三姐。”江霖止看他们兴师动眾,把妹妹往身后藏了藏,“找我们兄妹俩什么事?” 江霖文向来是温文尔雅的,温声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楚云说小七联合家里的保姆故意欺负她,我们过来问个究竟。” “欺负?”江霖止气笑了,“我妹妹也才十岁大,两小孩之间拌嘴吵架,你管这个叫欺负?” 江楚灵一脸不耐看向对面的矮冬瓜。 没本事去大人们跟前告状怕被连累,就转而去哥哥姐姐们面前说她坏话! 这江楚云可真是好样的! 三房老六江楚雨道:“四哥,两个妹妹年纪这么小能闹什么矛盾,但你別忘了她们中间还有个保姆在兴风作浪!她俩平时那么要好,上下学都在一起,怎么那保姆一来她们小姐妹就闹翻了?” 我呸! 江楚灵暗啐,她们以前要好,那是因为她是一个人在忍让!现在忍不了两人就闹矛盾,谁是既得利益者还用说吗?! “谁?”江霖止也害怕妹妹被家里的保姆攛掇著学坏,转过身来问妹妹。 “是她!”江楚灵还来不及开口,江楚云就迫不及待指向马场外围,“我看见她陪七姐姐一起来的!” 不多时,秋妘被传唤到马场。 “小姐,温度刚好。” 秋妘以为江楚灵找她是口渴了,手脚麻利地把微凉清甜的果饮倒在水杯里,稳稳噹噹送到小姐手边。 杯口七分满,姿態端方柔顺,虽说是在服务旁人,却看不出一丝奴顏婢膝的意味,动作神態一切都那么大方自然,让人瞧著就心情舒畅。 “谢谢。”看见长得漂亮的小秋姐姐,江楚灵心口的鬱气缓了缓,一口果饮下去心气儿都顺了不少。 江霖止也在打量妹妹身边新来的小保姆。 长得……不得不说很漂亮,甚至比他认识的几个网红都好看,且是纯素顏,头髮用木簪一丝不苟挽在脑后,穿著家里乌漆嘛黑的女佣装,低眉顺眼的模样给人一种……民国时期江南温婉美人的感觉,不像是妖言惑眾能攛掇妹妹的妖精。 再看她保姆包里提著的东西,小风扇、遮阳伞、冷饮热饮、能量棒湿纸巾等等,旁得不说至少是用心在照顾妹妹的。 江霖止心中的提防稍稍降下来,“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保姆?” “是。” 秋妘抬头迅速扫了眼这里的少爷小姐,隨后眉眼微垂,落在正看笑话的江楚云身上,心下已明白七八分。 “那你来说说,今天上午为什么要攛掇小七欺负楚云?”江楚雨仗义执言道。 问话的这位大约十四五岁,对於江家的几位少爷小姐,秋妘是略微有些了解的。 “回六小姐,楚云小姐今早来找我们小姐一起玩,两人玩得很开心,並没有谁欺负了谁的事发生。” “她又在胡说!她又说瞎话!”江楚云瞪大眼睛,扯著嗓子尖叫。 江霖止瞥了眼这善於製造噪音的倒霉玩意儿,问妹妹:“是这样吗?” “没错!”江楚灵狠狠点头,“我玩得挺开心,也没跟楚云妹妹闹矛盾,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我欺负她。” 反正她的確很开心。 “你就是欺负了我!”江楚云到底是小孩子,词汇量不足,一著急起来说话就顛三倒四,“你、你和你家这个保姆一起欺负我!还胡说八道说什么要送我生日礼物!说我到大伯伯面前也没理!就是看准了我没有妈妈,故意欺负我的!” 秋妘適时表现出讶异,“原来楚云小姐是在说这件事啊。我以为当时小姐说要送您生辰礼,这件事就算翻篇了呢。” 江楚灵对小秋姐姐这套说辞接受十分良好,立刻接嘴:“对啊楚云妹妹,你想要我爸妈送给我的那个王冠,我说那是爸妈对我的一片心意,怎么能把父母送我的东西转送给她人呢?所以承诺等你过生日时再送你一个新的,我以为这件事儿就算完了。” 她委委屈屈牵著哥哥的袖子,“没想到你居然在二哥哥三姐姐面前,这样说我~” 装可怜嘛,谁还不会了! 以往,只要江楚云搬出『自己是家里唯一没有妈妈的小孩』这套说辞,不管是大人小孩、叔叔阿姨,都会无条件地偏心她一点。 可今天怎么,好像不管用了? 第15章 葛夫人 江楚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表述清楚:“你没说过要送我生日礼物,是你这个保姆瞎说的!” 秋妘更是惊讶不已,“楚云小姐,生辰礼的事儿可是你先开口提的,若我是胡编乱造,你又怎会有此依据?” 江楚灵更是冷了脸色,“江楚云,以前我送你的东西还少了?一个生日礼物而已,也值得我吝嗇不给你?” 听了半天,大家也算是知道了来龙去脉。 无非是楚云想要小七的王冠,但这是大伯大伯母送给小七的生日礼物,小七给不了便承诺另送一份生日礼物补上。 几人也是被这个最小的妹妹缠著要过东西的,而小七的做法怎么也挑不出错,都说了给不了另外换一份补上也不行,这次实在是楚云太过得寸进尺。 “江楚云,平时几十万的东西也就算了,那王冠价值一点八亿,又是你大伯大伯母送给你七姐姐的生日礼物,你怎么有脸开口找她要?”江霖止眯眼冷覷,“而且你七姐姐说事后补你个新的,就这样你也好意思不依不饶?” 江楚云这次是真委屈,“四哥哥,我、我没有!我不知道那王冠有这么贵,我、我就是看著漂亮想借来戴戴,而且她没说过要送我生日礼物,是她那个保姆说的!” “为避免两位小姐因此吵起来,我確实是出了这个主意,但最终点头同意,承诺补送一份生辰礼,还是小姐做得决定。”秋妘温顺道。 这下,秋妘从挑拨两位小姐恶人,直接转变成了维护两位小姐关係的有功之臣! “好了!”大哥不在,身为老二的江霖文不得不站出来当这个清官,“楚云,给你七姐姐道歉。” “二哥哥!是她们先胡说的!”江楚云不可置信。 可有了前车之鑑,大家都觉得是江楚云还心心念念想要那顶王冠。 “楚云!” 一贯温和的二哥哥冷了脸,“你没去找家里的长辈,却想要我们几个哥哥姐姐给你做主,不就是自知在这件事儿上,自己不占理吗?” 江楚云哑声,抬头看向比自己高了许多,甚至和大人们都差不多高的哥哥姐姐们,眼泪顿时盈满眼眶。 “你们、你们从来没把我当自家妹妹看待!肯定都和那些臭保姆臭保鏢一样,笑话我是从外面来的!是个没妈的孩子!” 江楚云哭著跑远,江楚灵脸上刚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就被秋妘借著接过饮料的动作遮住。 秋妘眼神稍微示意,江楚灵立刻反应过来收了笑,“唉,也怪我。楚云妹妹之前找我要东西,我每次拒绝她都拿自己的身世哭惨,我心疼她是个没妈的孩子,她想要我就都给她。只是这次她要的是我爸妈对我的一片心意,我实在没办法让她如意,承诺要送她一个新的也不行。没想到楚云妹妹见我以前都顺著她、依著她,以为这次多闹一闹我也能把东西给她。” “自己喜欢当烂好人,胃口餵大了吧。”江楚雨也是被江楚云缠著要过东西的,两个妹妹年纪相仿,小七手里的东西江楚云肯定更喜欢。 江楚灵眼神悵惘,小大人似的嘆气,“是我太纵容了。” 江霖止揉揉妹妹的头,“知道就好,以后她想要什么东西就让她找自个儿奶奶要去,別上赶著当冤大头。我可听说她那个妈在外面日子过得很是滋润,你私下里送的那些东西,我看八成都进了那女人的肚子里。” “知道了,四哥。”江楚灵把场面话说得漂亮,“我以后一定注意,不助长楚云妹妹的歪风邪气!” 哈哈哈! 有了这件事,她终於可以名正言顺地甩开江楚云这个烂包袱,而不被爸爸教训不友爱妹妹了! 耽搁了一小会儿,马术老师让马僮把几位少爷小姐各自的骏马牵来,先绕著马场小跑两圈热热身。 “小姐小心。” 秋妘上前一边安抚马儿一边扶著小姐上马。 江楚灵人小不服输,自从开始学骑马后,骑得马都是和其他哥哥姐姐一样的大马,这就导致她上马时有些狼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这次有秋妘在,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提前做过准备工作,扶人上马的姿势优雅又標准,就好像做过无数次那么熟练。 连马术老师见了都忍不住问:“你会骑马?” 秋妘帮小姐放好脚蹬,“略懂。” 毕竟要跟著夫人一道出游或是巡视庄子,身为心腹她怎么能不会骑马呢,不过也仅仅是会骑而已,技术不算精湛。 江楚灵忍不住看了小秋姐姐一眼。 又是略懂。 马术课开始。 学得久的几个像二三四,在高级场那边练习控马跨栏,小的几个五六七,就在马场上跑马,跑完几圈后由马术老师纠正姿势。 而秋妘就站在旁边听著,听著马术老师的纠正並未多言多语。 主楼。 葛夫人正在看总厨送来的寿宴菜品初擬,小孙女红著眼眶哭哭啼啼跑进来,“奶奶,哥哥姐姐们都欺负我都不喜欢我!” 在主楼,葛夫人有自己的书房处理庄园琐事,不过她喜爱简约格调,书房里的装修风格和整个主楼奢华繁复的装潢大相逕庭。 “怎么了?” 葛夫人年纪四十有六,但瞧著却只有三十出头,整个人温婉和顺,穿著宽鬆的旗袍坐在窗台边,外面鬱鬱葱葱的园林观景衬得她整个人都贵气几分。 “奶奶!我不喜欢这里的哥哥姐姐,他们都欺负我都看不起我!我真的不想跟他们玩了!”江楚云扑进奶奶的怀里,用小孩子撒娇耍赖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提要求。 葛夫人放下手里的文件,用手指轻轻抚摸孙女的后脊,“楚云,你爸爸是爷爷最小的儿子,而你又是从外面进来的孙女,到现在爷爷都没给你排齿序,庄园上下连称呼你一句八小姐都不行。” 葛夫人指尖温柔,落在江楚云的额角,帮她拨弄鬢髮:“往后等你长大了,你们父女都得仰著其他几房的鼻息过日子。你说你不喜欢哥哥姐姐们,那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吶。” 第16章 挖墙脚 受了委屈又得不到伸张,江楚云心里更恨那几个嫌弃她是外面来的哥哥姐姐了! “呜呜呜……奶奶、奶奶我们家怎么那么惨啊!” 葛夫人轻拍孙女的后背安抚,“我们楚云长得漂亮又乖巧懂事,家里的哥哥姐姐们总有一天会知道咱们楚云的好的,別跟他们闹脾气了好么?” “呜呜呜,好、楚云乖乖的,不跟哥哥姐姐们闹脾气。”江楚云哭著答应。 “乖。” 安抚完孙女,葛夫人让人把孩子领下去洗把脸换身衣裳。 “夫人。”李助管把刚刚马场的事儿简单匯报给葛夫人知道。 贵妇人一声嗤笑,“还真是把她的心养大了,价值上亿的王冠都敢让她女儿开口要。” 李助管精明干练戴著眼镜,及肩的短髮绑在脑后,髮型梳得一丝不苟:“那女人从怀孕养到孩子六岁一直隱忍不发,等上小学才来咱们江家闹,蛰伏七年图得不就是这个么。” “是个有心机的,就是生的孩子没那么聪明。”葛夫人淡淡道。 “太聪明的反而不好拿捏,咱们楚云小姐虽然简单直白,但心里总是向著夫人和先生这边的。” 李助管不愧是葛夫人的心腹,很能明白她心中的想法。 “倒也是。”葛夫人扫了眼监控画面,“那个是明月楼新来的小保姆?长得倒是挺漂亮,怎么去了小七那儿?” “对,刚来一个月就转正了。”李助管扫了眼那张清丽明艷的脸,“可能就是因为太漂亮,人事部的哪儿敢往先生少爷们的楼里塞。”不怕被几房太太磋磨啊。 葛夫人頷首:“有点脑子,多盯一盯。” “是。” 三小时后,马术课结束,等在马场边的老师和助理们一拥而上,递水的递水、擦汗的擦汗。 江楚灵摘盔解护腕,秋妘跟在身旁快而迅速地把小姐递过来的护具一一收捡好。 “真是新来的?”江楚雨在一旁见了问,“动作也太麻利乾净了,我这个强迫症看了都觉得心情舒畅。” “嗯啊,才来一个月,刚转正没两天呢。”江楚灵隱隱带了些炫耀的意味。 两人结伴来到马场旁的休息室,早有专人等在此处,为运动后的少爷小姐们按摩肌肉、疏筋解乏,避免明天肌肉酸疼。 趁著江楚灵去换衣服的空档,江楚雨走过来看向她的铭牌,“秋妘是吧?要不要调来我这儿,我再单独给你发一份工资。” 秋妘现在的工资接近一万,再发一份可就是两万了。 不过她可是从后宅熬出头的,太知道一仆不侍二主的道理,更何况这还隔了一房,她得有多蠢才会私下里转投他人怀抱。 “实在抱歉六小姐,我在明月楼待得挺好,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 方才秋妘跟在小七身后照顾她的情形江楚雨看得清清楚楚,她实在喜欢不多言多语、有自知之明、干活麻利的生活助理跟在身边,她近年来换了好些个,都没有一个满意的。 “三万。”她举起手指,“不管你工资多少,每个月我都额外给你三万。” 秋妘依然没有动摇,须知六小姐拿三万能挖动她,往后六小姐也会猜忌,旁人会不会能拿四万再度把她挖走。 “嘖。”江楚雨皱了皱眉,正要呵斥秋妘不知好歹,抬眼看见她身后的江霖止,眼神心虚地闪了闪,“咳,四哥。” “四少爷。”秋妘转过身垂头招呼, 她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心里却夸四少爷来得刚好。 毕竟表忠心这种事,当面说得天花乱坠,都不如主家亲自看见她拒绝了旁人的挖角来的直接。 而这个人,还是小姐的亲哥哥。 “嗯。”江霖止眼神莫测,打量了妹妹身边新来的小保姆片刻,问到:“小七呢。” “在换衣服。”秋妘答。 “好。”江霖止往更衣室那边走,恰巧碰见妹妹换好衣服出来。 江楚灵惊讶:“哥?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运动后按摩吗?” 女生们不想把肌肉练得太夸张,所以一直都不怎么缺席,男生们自然不想自己辛苦锻炼的肌肉消下去,所以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来。 “明天要去打球,不想身上酸胀影响状態。”江霖止把护具丟给后面的助理,对妹妹说:“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哦。”江楚灵乖乖跟过来,“什么事儿啊哥,六姐姐还在等我一起呢。” 江霖止沉下脸问:“你身边那个新保姆,什么来歷。” “啊?”江楚灵疑惑地眨眨眼,“就是新来的啊,人事那边调来的吧,怎么了?” 江霖止眉头微皱:“刚刚我听见小六用三万月薪挖她,她都不为所动。” “什么!” 江楚灵大怒,“六姐姐怎么这样!居然背著我挖人!” “给我回来!”江霖止头疼地拽住妹妹的后衣领,“你不觉得这件事非常奇怪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才来一个月,你跟她也没什么交情,她凭什么放著这么高薪的工作不干,偏偏要留在你这小萝卜头的身边?” “凭我人美心善不可以吗?再说了,我可比六姐姐脾气好多了!”江楚灵扭动著身子,“哥你鬆开我!我要去找六姐姐算帐。” 说完江楚灵一个巧劲儿,从江霖止手上挣脱开,一溜烟跑出去了。 “……” 江霖止虽说今年才十七,但也清楚地知道这个社会利益至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跟在身边十几年的老助理挖不走正常,这才来一个多月会有这么深的感情? 眼瞧妹妹没心没肺已经被那新来的小保姆彻底收服,江霖止眉眼黑沉,看来他得自己去查查这新来的保姆背后究竟藏著什么秘辛。 “六姐姐!”江楚灵气冲冲跑过来,“你怎么这样,小秋姐姐她是明月楼的人。” 江楚雨发现这事儿被四哥听到,就知道瞒不过小七。 “都在庄园工作嘛,去哪儿不是去。”江楚雨自知理亏,“好了好了,你不是一直想要我那限量版的芭比娃娃吗?送给你赔罪成了吧。” 反正她现在长大了也不喜欢那些过家家的玩意儿,拿来哄小七正好。 江楚灵到底才十岁,一下子就被哄好了,“哼,这还差不多。” 第17章 升级助理(未来版) 缓解完酸胀的肌肉,下午的马术课才算是彻底结束。 江楚灵和秋妘一道坐车回了明月楼,正巧看见兰心在门口等著。 “小姐。”兰心三两步走上来,飞快接过秋妘手里的大提包,微微弯著腰脸上带著笑,“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妈不在家又没人来叫我一声,一下睡死过去都没能陪小姐去上马术课。” “没事儿。”江楚灵见兰老师还殷勤地围著,给她吃了颗定心丸,“这事儿我不会告诉陈姨的。” 兰心轻舒一口气。 她妈虽然把她塞进来,但同时对她的要求也很高。 因为庄园里的少爷小姐们上中学后,跟在身边前后照顾的职业,会由家庭教师转变为生活助理。 她妈还想让她继续担任小姐的生活助理。 “谢谢小姐体谅。”兰心立刻扬起笑容,恢復了以往的神態,“我听总厨那边说今天有国外空运来的黑金鲍,说是又大又肥,小姐要不要尝尝?” 见过小秋姐姐沉静平和、荣辱不惊的表情后,江楚灵再看兰老师言语间带著的那点小心思,突然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嗯,尝尝吧。” 到底是陈姨的女儿,江楚灵不想计较这么多,“小秋姐姐,你帮我把刻刀摆好,我先去洗个澡。” 又要雕木头。 兰心耐不住寂寞,眼见小姐没有吩咐她,连忙开口:“那我去总厨那边说一声,顺便看看菜单。” “好。”江楚灵已经走到电梯旁,用手拦住电梯门,秋妘才意识到小姐是要让她上来一起。 两人坐上电梯,这还是秋妘借尸还魂后第一次亲身体验电梯运行的失重感。 嗯,很奇妙。 江楚灵去洗澡,秋妘拿了家居服和帕子,待小姐出来后十分自然地帮她穿上,又拿帕子轻柔地把头髮绞乾到不滴水。 江楚灵今年十岁,上小学之前都是陈姨照顾她,后面兰老师又帮她穿了三年,可没有哪一次的体验,有小秋姐姐帮她穿衣服这么愜意舒適! 秋妘拿来吹风机,帮小姐把头髮吹乾。 江楚灵又忍不住比较。 小秋姐姐的手指好轻好柔,头髮没有一点拉扯感,吹来的风也从来没有过热,一直都保持著那么舒適的状態! 怪不得六姐姐加钱也要把小秋姐姐挖走! “小秋姐姐,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关了吹风机,江楚灵立刻追问。 秋妘:“税后八千多。” 江楚灵算了算自己的零花钱和小私库,才发现八千居然这么少!还不如她隨便一件衣服贵! “每个月我给你发五万,你不许被六姐姐或者其他人挖去!” 不就是砸钱嘛,谁还缺那点了! 秋妘眉眼弯弯,眼里没有对金钱的渴望,全是主家对自身能力认可的满足,“谢谢小姐!” 江楚灵虽然年纪小,但身在豪门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是头一次见砸钱都让她砸得这么舒坦的人。 “不过我这钱也不是白拿的,你得一直留在我身边,当我的生活助理。” 小孩子的心思就是简单,喜欢谁就让谁跟在身边。 即便这件事即便会得罪陈助管,秋妘也不会拒绝,“好,都听小姐的。” 江楚灵把已经干了的头髮拢在脑后,这才开始说正事:“小秋姐姐,今天这件事发生在马场,旁边这么多人,我爸妈肯定都知道了,要是他们找我训话可怎么办吶。” 秋妘眉眼弯弯。 小姐开始找她拿主意,是很好的现象。 “简单。”她轻轻道,“孝悌之道,孝为先、悌为后,这事儿无论说到谁面前,小姐您都是占理的。” 只要占理,在內宅这种不看拳头大小,只管人情纠纷、亲缘血脉的地界,就立於不败之地。 江楚灵彻底放下心来,拿起刻刀哼著小曲儿开始刻木头。 晚饭前。 开了一天家长会,顺便去拜访小姐四年级班主任的陈助管回来了。 准確来说她人还没回来,马场上的事儿她就已经知道。 这次,確实是楚云小姐太过无理取闹,先生太太也没有垂问苛责,但陈助管还是把秋妘私下里叫出来。 “小秋,你才来咱们明月楼一个月,很多事不知道不清楚,我不怪你。”陈助管看向秋妘的眼神很是严肃,“但今天这样的事,我希望只发生这一次,要是下次你再怂恿小姐和家里兄弟姐妹吵嘴,你直接从明月楼离开。” 若是之前,小保姆秋妘绝不会多言多语,但现在她是小姐钦定的生活助理,自然也有自己的意见要发表,“陈助管,我身为明月楼的人,见到小姐受委屈站出来维护她,也做错了吗?” 见她初心是维护小姐,陈助管眼中的厉色缓了缓,“你心思是没错,但是你要知道,大庄园里的事儿不像平常人家里那么简单。你只需要了解先生太太的意思,是让咱们房里的少爷小姐作出兄友弟恭、友爱姐妹的表率,其他所有事情,都不需要你横生波折。” “为什么??” 秋妘身为参与內宅管理数十年的老麻雀,都不懂先生太太的这波操作。 也是见秋妘对小姐还算忠心,陈助管鬆了口风透露,“你知道,大家族里情况复杂,咱们先生是原配长子,在家里和集团责任大担子重,处境艰难,处处都有眼睛盯著,二房三房的几位更是绞尽脑汁想把先生拉下马。咱们老太爷年纪大了,喜欢家里团结和睦,先生明令禁止过,不许少爷小姐跟其他兄弟姐妹起爭执。” 一刀切啊! 秋妘忍不住问:“太太竟然也同意?” “太太性子和善柔顺,狠不下心来责打子女,一切当然是听从先生的意思。” 秋妘拼命忍住內里翻江倒海、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长房长媳乃宗室命妇,未来的当家主母居然能性子和善柔顺?! 也怪不得內里管教子女之事,还需先生出面嘱咐小姐身边的人。 可先生一贯忙著外面的事,教育子女之事只能说个大方向,缺乏一事一教的时间,而下面的人为了避免惹祸,自是尽心竭力劝导少爷小姐不要与家里其他姊妹爭执,免得自己背锅。 “先生不对。” 第18章 太太虞湘 事关长房的未来和自己的前程,秋妘终是没能忍住,“需知小孩子生下来便渴求父母给予的关心与爱护,若是父母一味地要他们谦爱兄弟、忍让姐妹,这是违背孩童天性的,长此以往移了性情怎生是好?先生的做法不是在教孩子,而是在教受气包!这样被父母推开著长大的孩子,往后是跟家里亲不起来的。” 陈助管愣在原地,想到长大后与先生太太关係疏远的大少爷、四少爷…… 她摇摇头,“先生是集团总裁,手底下管著上万人,他的想法怎么会有错。” 可冥冥之中又莫名觉得,秋妘说得没错。 “陈助管,先生管著外面那么多事,又怎会抽出心力来管教孩子?” 秋妘嘆口气,“在豪门贵族中,子女乃是家族荣耀的延续,而子女教育更是比事业还重要!我见过太多父亲官至……咳,见过太多父母人中龙凤,却因为疏忽子女教育而导致整个家族走向衰落的例子。”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陈助管面色凝重,忍不住看过来,“想不到你小小年纪,思想还挺有深度。” “看小姐受了委屈,有感而发罢了。”秋妘垂下头,“若是先生太太问起,陈助管只管把我推出去就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牵连明月楼其他人。” 好言难劝该死鬼,秋妘是看在长房占嫡占长,三位少爷小姐也都不是膏粱子弟,才动了心思一定要留在长房。 但若是父母子女表面和谐內里生疏,那便是给未来埋下大雷。 人心不齐,如何成事? 秋妘有些后悔今天拒绝六小姐拒绝得太果断,往后要是再想跳槽还不能毁了自己的忠心人设,且得有一番谋划。 心绪流转间,陈助管没再多说什么,再次叮嘱让秋妘下次三思而后行,回到房间后放心不下小姐,又转道去看望关爱。 刚到二楼,就听见走廊尽头的琴房传来悠扬的小提琴声。 陈助管走过去,透过门缝一看,瞧见小姐神情放鬆、身形舒展,闭眼拉琴一脸享受,跟之前受了委屈,回来把自己关房间里雕木头的憋闷模样判若两人。 想到两者之间的差別,陈助管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到底是从小陪著长大的孩子,可以说她自己的孩子都没有跟小姐相处的时间长。 恍惚间陈助管不免又想起秋妘的话,嘆了口气转身匆匆下楼。 副一楼。 江家的大儿媳虞湘,她和江逸华是自由恋爱,其温吞內敛的性子是不太適合在豪门生存。 只不过男朋友当时並未表现出自己是个富二代,等到两人感情愈浓快要到谈婚论嫁时,她才知晓原来自家男朋友的家庭背景如此惊人。 本来,虞湘以为自己的身份男朋友家里人会不同意,甚至哭了好几个晚上,都已经做好了分手的准备。 谁曾想两人的婚事如此顺利,比自己大几岁的继母热情又殷切地安抚她,让她不要害怕不要担心,家里人都很开明,很支持他们恋爱。 这场婚事,除了公爹脸色有些冷冽外,其他的倒也一切顺利。 婚后,虞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平民家庭出身,想要在豪门不被人轻视,於她而言就只能在学歷上多多镀金。 从硕士读到博士,虽说现在也在大学当老师,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但比起二弟妹三弟妹,她確实没办法给老公娘家方面的助力,便只能儘量懂事些、体贴些,不叫老公为她操心。 是故,孩子刚上小学就被分出去住,她虽然心疼却也默默忍了。 后来孩子跟她越来越不亲,她也只能自个儿一个人默默哀伤嘆息。 此时此刻,虞湘仍在为大儿子和老公之间的矛盾揪心。 明天周日,又是去主楼吃团圆饭的日子,前几日他们父子俩闹得这么大,老太爷那边肯定知晓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太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隨著一声清脆瓷响,家里的保姆惊慌失措道。 “你毛手毛脚的在干什么!”孙波孙助管气冲冲走过来,“这是先生最喜欢的一套茶具!价值六十多万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虞湘闻言,皱皱眉道:“孙助管。” 孙助管回头,態度仍不是很好,“太太,这件事恐怕还是得让先生来拿主意。” 那保姆嚇得三魂丟了七魄,扑到太太身边哭求:“太太对不起!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十分钟前才得知我妈妈她得了重病被送到医院!我想著、想著快点把手里的活儿干完就去找孙助管请假,所以才分神失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孙助管还想说什么,被虞湘抬手打断,她低头关心道:“秀秀,你妈妈不是去年才住过半年院吗?怎么又病了。” 见太太还记得,曹秀秀心里涌过一阵暖流,“是,上次只是控制了病情,这次又恶化了。” 那个病再恶化一次,可有些难救了。 虞湘心疼地拍拍曹秀秀的手,“你收拾收拾请假去医院看你妈妈吧,我给你准假。” “太太!” 曹秀秀一脸感激,可她转头看到地上的碎瓷片后又忐忑道:“那茶具……” “只是摔碎一个杯子而已,那套茶具是家里自己用的,既不收藏也不典当,缺一个也没事。” “谢谢太太!谢谢太太!”曹秀秀眼眶沁出泪,“我后面一定小心干活儿!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快去吧。”虞湘拍拍她的肩,“別让家里人等急了。” “唉!” 曹秀秀擦擦眼泪连忙下去了,虞湘看向一脸不忿地孙助管,“这件事我会亲自跟先生说。” 孙助管这才缓和了脸色,不阴不阳略带些讽刺的意味,“太太你就是心善,如果先生在这儿肯定不会这样轻轻放过。” 虞湘皱了皱眉,“好了,你先下去,把周姐叫进来。” “是。”孙助管面上低头应是,心里却是很看不起这个平民出身的太太。 只觉得她烂好心没威严,比起二太太、三太太差远了,也不知先生当初怎么瞧上她还硬要娶回来的。 第19章 夫妻分房 “太太。”周姐是虞湘嫁进来后,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算得上她最信任的人。 虞湘:“秀秀妈妈生了重病,我听著情况有些严重,你待会儿跟著秀秀一起去医院看看情况,若是缺钱便从我私帐上划二十万,尽力帮一帮。” 出资二十万、医保二十万,四十万基本能治大多数的重病了。 周姐知道太太一贯心善,忙点点头,“太太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 之前太太听说身边人家里父母生重病,都是直接给钱救济。 后来被骗过几次终於长了心眼,乾脆让人把钱交给医院,也免得下面的人起歪心思。 “太太,明月楼的陈助管来了。”有保姆过来稟报。 虞湘看了眼时间,都快八点了,怕是明月楼那边有什么事。 “让她上来。” “是。” 陈助管也是最初跟在太太身边的保姆,虞湘见她做事踏实认真,有女儿也有带女孩儿的经验,才被委派跟了七小姐。 不多时,陈助管微微弯著腰走进来,“太太安好。” “嗯。”虞湘忙问,“是灵儿有什么事儿吗?” 陈助管埋头组织语言,把下午马场的事儿和秋妘那番话告诉了太太。 听完之后,虞湘愣住,久久说不出话来。 “太太……”陈助管欲言又止,“我也实在听那小姑娘说的有理。当初,楚云小姐刚回来的时候跟小姐闹了口角,先生罚小姐给楚云小姐道歉,小姐回来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还扑在我怀里问我爸爸妈妈是不是不爱她。” “什么!?”虞湘顷刻红了眼眶。 陈助管訕訕,“那时候我怕您担心,也怕先生知道了会怪罪小姐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便瞒下来没有说,后来每一次先生偏向其他兄弟姐妹时,小姐渐渐习惯,不怎么哭了。” 不哭,是因为伤够心了。 “这件事,我知道了。”虞湘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酸涩,“那新来的小姑娘倒是个灵透的,过几天有空叫她来陪我说说话吧。” “是。” 陈助管看了眼摇摇欲坠的太太,长嘆一口气离开。 碎瓷片被打扫乾净后,房间內重新安静下来。 虞湘起身站在窗边,看著窗外鬱鬱葱葱一眼望不到头的江氏庄园,內心翻江倒海。 她当初刚来这儿,年轻、胆怯、又是普通家庭出身,上面还有个八面玲瓏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继母在头上压著,实在没有太多话语权。 且她自觉见识短浅,丈夫是豪门出身自是比她更懂如何教育豪门家庭的子女,即便孩子们受了委屈,丈夫也拦著她说这点挫折都经受不住,长大了接过集团担子又该找谁来哭?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能再说什么? 虞湘脸颊划过泪水。 想到因为谈场恋爱就要跟父母决裂的大儿子,想到寧愿睡外面都不回家住的二儿子,还有抱著保姆哭说爸爸妈妈不爱她的小女儿。 ……她实在不是个勇敢的好妈妈。 主干道有车辆打著灯光缓缓驶来,虞湘深吸一口气关了灯锁了门,打电话告诉周姐。 “先生回来就说我今天精神不好,想一个人睡。”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办,“让先生今晚睡客房吧。” 客房? 周姐愣了愣,先生太太结婚这么多年,除了先生凌晨二三点回来怕吵到太太休息,主动去客房睡觉外,两夫妻可从来没有分房睡过。 不过见臥房门都锁了,周姐也只能应是。 明月楼。 法律相关的书看得差不多了,秋妘只需要温故而知新,平时不上工的日子閒得无聊,她又把自己女红绣活捡了起来。 好歹是吃饭的本事,总不能换个环境便生疏了,她平日閒暇时偶尔动几针,就当打发时间了。 『叮咚~』 秋妘按开手机一看,二手网站弹出消息,掛在上面的单品又卖出一件。 自从听了那个陌生人的建议,秋妘的二手小店总算是开张有进帐。 这一个月里,最好卖的就是假奢包,两周之內全部卖完,小小回血一波。 最难卖的是衣服鞋子,目前为止只卖出去过一单,还是內搭,人家买纯粹是因为喜欢款式,再加上a货质量比正品还好,丟洗衣机里隨便洗不心疼。 秋妘大约算了算,眼角浮现出笑意。 距离还清贷款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翌日。 江家大少爷江霖安已经在家里被关了五日。 他漫无目的躺在床上,心想也亏得大学放暑假早,不然他还得缺课缺考。 临近晚上,江逸华来到儿子的明思楼,拿钥匙打开锁著的臥室门,看向瘫在床上不修边幅的大儿子,沉声道:“洗个澡,换身衣服,跟我去主楼吃饭。” 哦,今天周日,该去吃那一周一次的家宴了。 江霖安简直想笑。 他都这样了,他爸居然还不忘捉他去爷爷那儿刷脸守规矩。 也不知道在他爸心里,他这个儿子到底算什么。 “快点!”江逸华看了眼腕錶,不耐烦道。 “爸,你关著我不许我出门,我没意见。”江霖安一动不动,“但凭什么你要我出去我就得乖乖听你的?人总不能既要又要吧。” “你!!” “出去之后到主楼陪爷爷演完全家和睦,又被你关进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这么懂事?是这二十来年给你错觉吗?!” 大儿子的叛逆期来得迟钝且迅猛,江逸华眼睛怒得简直要喷出火,单手解皮带仿佛下一秒就要打在儿子身上。 “江逸华!”虞湘衝进来拦住丈夫,转头对儿子好声好气地说:“不去就不去,我跟你爷爷说你病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明天妈带你去爬山透透气。” “!?” 江逸华惊了。 昨晚他回来得知太太早睡不想被打扰,便独自睡在客房,早晨起来也不见太太起床,便独自吃了早餐去集团开会。 现在下班回来逮大儿子去主楼吃饭,妻子居然喊他的大名,还拦著他教训儿子! 两人结婚二十来年,他从未想过温柔端方的妻子会在孩子的面前忤逆他! 第20章 风雨欲来 “谁允许的!”江逸华大声呵斥,“他好端端地没缺胳膊没少腿儿,不去主楼老爷子会怎么想?” 虞湘跟他吵:“儿子去了也是被老爷子问话,你想让这件事当著二房三房的面问出来吗?” 江逸华看了眼房间里,“只要他当著老爷子的面承诺,不过是谈个恋爱玩玩而已,老爷子不会多说什么。” “爸,我说过我喜欢她,我跟她在一起从始至终都是抱著以结婚为目的。”江霖安火上浇油。 “你住嘴!”江逸华怒吼,“我早给你选好了未婚妻,就等你大学毕业订婚!你趁早给我收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 江霖安沉声,“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为什么要搞包办婚姻那一套!” “好,就算你要自主婚姻,你换一个人选,只要她是京市本地人,家里做点小生意有点资產的,我都不会反对得那么厉害!”江逸华恨铁不成钢,“但你偏偏选个小县城出来,半农半工家里全是拖油瓶半点都拿不出手的姑娘!你叫我怎么同意?” 江霖安嗤笑:“有点资產的,对咱家来说和小县城有区別?” “区別大了去了!”江逸华怒吼,“你不会不知道,扶持一个有生產资料的家庭从一到十,比帮扶一个无產家庭从零到一,会容易得多得多!但你偏偏选了这样的,不是跟我对著干是什么!” 老爷子年事已高,但偏偏很不服老,至今没有公布遗嘱。 而大孙子从小听话懂事、成绩又好,本该是他们长房很好的一张牌,但若是江霖安执意要娶一个普通家庭的孙媳妇儿进门,那么张牌会瞬间跌落谷底掉进地狱。 因为当初,老爷子就十分反对…… “江逸华。”虞湘眼眶通红,一瞬不瞬地看过来,“你是在怪我娘家没能像二弟妹三弟妹那样,为你將来的打算夺取贏面吗?” 意识到说错话,江逸华语塞,忙哄:“我们之间怎么能跟他们一样。” 想到过去二十几年的种种,虞湘胸口酸涩脑袋眩晕,丟下一句『如果可以,我也寧愿没嫁给你,闹得我和几个孩子离亲离心』后,甩手离开明思楼。 “湘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逸华见著妻子是真伤心,也顾不得儿子立刻转头追去。 房间里。 江霖安望著天花板静默良久,最终还是起身去了浴室。 比起被爷爷私下传唤,他还是更喜欢当著一家人的面说清楚。 他自己的婚姻大事,绝不接受联姻。 主楼。 今晚的家宴,有著大家都心知肚明、秘而不宣的主题。 ——孙辈里最听话、最出眾、成绩最优异,甚至大三马上要去集团实习的长孙江霖安,为了一个平民女孩,和家里闹翻了。 男佣女佣们消息精通,个个绷紧了皮子小心翼翼干著手里的事,空旷富丽的主楼大厅显得越发安静沉闷,连往日透亮的灯光都显得似审讯灯那般迫人。 二房的江逸杰夫妇自是早知道了这事儿,他们乐得大侄儿和大哥越闹越僵,甚至最开始还帮忙瞒著遮著,就等遮掩不了闹个大的,好好看看长房的笑话。 “小七来了。”钱玉琼扬起笑脸笑眯眯招呼,“现在放暑假有没有什么安排?你二哥哥五哥哥要去夏威夷岛度假,要是感兴趣让他们带你一起玩去。” 江楚灵暑假要跟哥哥一起去欧洲研学的事家里都知道,但现在大哥这个情况,欧洲估计是去不了了。 而她现在才读小学,家里肯定是不会允许她单独行动的。 “不了二婶。”江楚灵摇摇头,“二哥哥身体不好,照顾五哥哥一个人就够麻烦的了,我怎么好意思打扰。” 钱玉琼脸有点僵。 她生的两兄弟,大儿子体弱多病,仅此一点便把他剔除了继承人的行列。 小儿子倒是身体健康,可就是脑子轴认死理,认定的事儿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一点也不灵透圆滑,小时候常因为跟长辈死犟惹老爷子生气。 所以,得知向来令老爷子满意的大孙子冷不丁惹出这么大一笑话,简直没人比她更开怀! 至少在孙辈的优秀继承人中,长房终於没了之前的优势。 “也是。”钱玉琼笑著说,“你在家也好劝劝你爸妈,儿孙自有儿孙福,眼看著你们渐渐长大成人,总不能还像小时候那样处处管教。” 江楚灵到底小孩子,只隱隱感觉二婶说的话有些不对,却不知怎么反驳回去,只好抿著嘴笑了笑,並不搭话。 大哥来了。 江楚灵在门口见著人,忙转头跑过去,眼神关心:“大哥……” “没事。”江霖安摸摸妹妹的头,“听说你昨天跟楚云闹矛盾了?” 她刚要解释,就听大哥夸她:“你做得很对。属於你的东西,不想给谁来都不给,你有支配你所有物的自由。” 江楚灵最崇拜的就是处处优秀的大哥,听大哥都这么说,脸上不自觉扬起笑容:“哼,她一贯喜欢找我要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现在可不依著她了。” 兄妹俩聊了会儿,一直到江霖止到场,老太爷和葛夫人都下来,江逸华和虞湘都还没到。 “逸华呢?”老太爷皱眉。 钱玉琼关心道:“大哥一向是最准时的,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老太爷看向大孙子,“霖安,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 江霖安温声道:“好。” “餵爸,爷爷问你和妈妈怎么还没来。” “对,我在。” “好。” 打完电话,江霖安抬头:“爸说车拋锚了,他和妈妈马上就到。” 老太爷皱了皱眉,但最终没当著孩子的面说大儿子什么。 十五分钟后,江逸华和虞湘姍姍来迟。 虞湘看见大儿子规规矩矩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才掩下关心的眼神,跟著丈夫一起走过去。 “爸抱歉,临时出了点事儿,耽误大家时间了。”江逸华匆匆赶来有些热,鬆了松领带。 “车子拋锚这种事谁能预料得到,看你跑得满头汗的,快坐著歇歇。”葛夫人打圆场,“藺总管,给倒两杯薄荷水来去去燥气。” 虞湘得体道:“多谢夫人。” 第21章 当场掀桌 两人落座,家宴总算开始。 照例,老太爷问了问集团的事儿。 因为腿脚问题,兼之庄园里配备价值几十亿的医疗团队和设备,老太爷不愿意在人前跛脚露怯,所以很少去集团参与前沿决断,重大决策都是在庄园里通过视频会议敲定,他只负责大方向的把控,只要结果。 几个总裁总经理依次答了,老太爷点点头,又看向葛夫人,“月底寿宴筹办得怎么样。” 葛夫人忙说:“菜式已经敲定好,等各房把邀请客人的名单递过来定个人数,一切都按流程走就是,没什么大问题。” 老太爷当著眾人面有此一问,自然有他的话茬要说。 “你们知道,这次寿宴我是以家宴的名义邀请来了裴市长一家,你们递名单的时候也掂量著点,別什么不入流的小角色都往宴上领。” 老太爷话锋一转,“尤其是你江逸风!再敢把什么小模特、小网红领家里宴会来,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江楚云看见爸爸被爷爷批评,忍不住一个哆嗦,越发信服奶奶的话。 但江逸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风流样,狭长的桃花眼散著几分刚从温柔乡出来的饜足,“知道了爸,上次也没谁跟我说有客人啊,我以为就家里几个哥嫂办酒会呢。” 老太爷瞪他:“你给我长点心吧你!” 比起在集团里每天尔虞我诈的三位兄长,小儿子成日泡在风花雪月里,虽说不著调了些,但也只有在他这儿老爷子才能肆无忌惮扮演一个父亲,不必担心手下的儿子什么时候想分他手里的权。 小儿子、大孙子,老爷子的命根子。 小儿子敲打过了,就该说说大孙子的问题了。 “霖安。”老太爷看向自己最满意、也最喜欢的孙辈,“听说前几天你跟你爸吵架了?” 江霖安放下餐具,“是,爷爷。” “因为一个姑娘?” “嗯。” “很喜欢?” 江霖安笑笑:“挺喜欢的。” 老太爷扫了眼大儿媳,“嗯,喜欢就处一段时间,你今年二十岁,是该谈谈恋爱了。” 当初江逸华结婚,他就是反对得太起劲,倒把他俩逼得跟对苦命鸳鸯似的,要死要活绝食都要跟她双宿双飞! 这么多年过去,大儿媳安安分分不生事端,给长子生了两儿一女,也算是圆满。 但大孙子还想再娶个普通家庭的女孩进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他现在年纪大,心境也开阔,二十岁谈的恋爱算个屁,说不准过两天就分手他何必去当这个恶人。 也算是给他看重的大孙子,在人前留点面子。 钱玉琼噗嗤一笑:“还是咱们爸开明!大哥大嫂你们也是,不就是小年轻谈个恋爱嘛,你们至於这么上纲上线,我听说还把咱们霖安关家里四五天?这像话吗?” 江逸华脸有点僵,自然不可能当著老太爷的面言说那逆子惊世骇俗的话,强笑道:“我也是一时没转过弯,还当他在读书是早恋。” 说完他看向大儿子,语带警告:“既然你爷爷都发话了,我们父母也不去当那棒打鸳鸯的恶人,你自己知道轻重。” 恋爱可以谈,但千万別搞大人家肚子,尤其是像他四叔遇到个厉害女人,生了个孩子养到六岁,直接和亲子鑑定一起丟在庄园路口的安保亭。 江霖安听出父亲的言下之意,却不搭理,温和有礼道:“爸能想通最好,毕竟我也希望自己的婚姻能得到父母长辈的祝福。” “江霖安!”江逸华没忍住怒吼。 这逆子是摆明了要把事闹在明面上吗? 都说往日里最温柔和善的人一旦发起狠来才是最可怕的,钱玉琼看著大侄子平静而漠然的脸,莫名有这种感觉。 江霖安一脸平淡:“爸这么惊讶这么生气干什么,我不早跟您说过这件事了吗?” 江逸华气得七窍生烟,指著儿子鼻子骂,“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 “好了!”老太爷出声阻止,看向大孙子的眼神带著失望。 本以为是个按部就班的优秀继承人,没想到跟他爹一样,既是犟种又是情种! “爸!”江逸华读懂了老太爷眼里的失望,心下一慌。 老太爷没胃口继续吃,“霖安的事,你別逼得太狠,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大学期间谈谈恋爱不是什么坏事。” 言下之意,如果大学毕业还这么拎不清,就是大问题了。 江逸华听出他爸的意思,心里稍微舒口气。 至少老太爷还愿意给霖安机会,且预留两年的时间改正。 “知道了爸。” 老太爷一走,谁还想在这冷颼颼的家宴上多耽搁。 江逸风跑得最快,其次是二房、三房夫妇和几个小的。 长房一家留在最后,江楚灵担心地看向大哥,想求情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再小也明白,大哥这次实在是把爸爸气狠了,不是她求几句情能解决的事。 “霖止,带妹妹回去。”虞湘率先开口。 “嗯。”江霖止知道这事儿不是他能做主参与的,给大哥递了个自求多福外加格外佩服的眼神,捞起妹妹离开主楼。 等到大厅里没外人,江逸华才脸色难看道:“跟我到书房来。” 虞湘站起身:“我也去。” “你来干什么!”江逸华想揍儿子,自然不想妻子在旁边。 虞湘据理力爭:“儿子的事,我这个当妈的为什么不能来!” 江霖安眼神动了动,落在母亲身上,神色莫名。 其实妈妈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他为数不多的母爱更多是在他的助管,卫姨身上体验的。 他与母亲常常一周才能在家宴上见一面,並不亲昵。 江逸华不想与妻子在主楼爭吵传到老太爷的耳朵里,只得暂时同意,“走吧。” 三人从主楼连廊来到副一楼,孙助管殷勤地候在窄门边,接过先生脱下的西装外套和领带。 “让人都从楼上下来。”江逸华沉著脸吩咐。 有大事发生啊。 孙助管愣了愣,忙应:“是,我立刻通知。” 第22章 决裂离开 等电梯门关上,孙助管连忙按下传呼吩咐,“先生大少爷还有太太回来了,所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从楼上下来。再重复一遍,立刻下来不要耽搁!” 书房在三楼。 江逸华进门后大步奔向书架,抽出戒尺转身『唰』一声打在大儿子的背脊上。 “你干什么!”丈夫速度太快,虞湘反应不及就见大儿子被打了,忙扑过来把人护住。 江逸华冷哼,“我干什么?我教训教训这个逆子!” 见大儿子只是额间起汗,却抿紧嘴角连呼痛都强行忍住,江逸华心头更气:“你爷爷明显要给你台阶下,识趣的就该把这件事揭过,偏偏你个胆大包天的还主动戳破!把你爷爷惹生气,让他对你失望是什么好事吗?” 江霖安抬头直视父亲,“或许对你来说不是好事。但对我来说,能摆脱家族的桎梏、父亲的约束,隨心所欲选择我自己的人生,我很开心。” “放肆!”江逸华被气得又抽儿子一戒尺,上身有妻子护著,他反手抽在儿子腿上! “江逸华!”虞湘挡在前面,气急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打孩子吗?” 江逸华指著儿子鼻子臭骂,“你看看这逆子说得什么话!家里锦衣玉食地供著他,我一心一意为他的前程铺路,他倒说是我约束了他?没给他自由?好啊,他想要什么自由,跟他四叔一样放荡不羈天天瀟洒的紈絝自由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霖安疼得屈腿弯腰,可撑著母亲並没跪下,“爸,我今年刚满二十,而您正值壮年。您到底是为了我的前程铺路,还是为了您自己的事业要牺牲我的婚姻用来助力?” 江逸华又气了个仰倒:“逆子!” “够了!”虞湘实在受不了父子俩互相拿刀子互戳,“你们都给我少说两句!” 在妻子/母亲的调和下,两人分別坐在书房会议桌的两侧。 虞湘从门口接过周姐端来的两杯茶,先后放在父子俩手边,“你一大把年纪,儿子也是成年人,有什么事坐在谈判桌上好好谈,难道一个打孩子、一个说令父母伤心的话,就能解决问题吗?” 江逸华到底是长者,很快调整好情绪熄下心头的怒火,有些奇怪地看向妻子。 以往这种时候,妻子向来是向著他的,即便有时候不赞成他的教育方式,也只会在事后提出,从不会当著孩子的面驳斥他的面子。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毕竟如果没有妻子从中调和,他今天把这逆子打个半死也是有可能的。 “说说看,你当真是因为喜欢那姑娘,才卯足了架势要跟父母作对?” 平和了情绪,江逸华终於拿出在商场上的谈判架势,眸光锐利地盯向长子。 江霖安眼神平静,“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婚姻,沦为你爭权夺利的工具。” 江逸华笑了,是真真切切的笑出了声,“好,好啊!你清高,你要自由,你思想觉醒不愿意受父母家族的桎梏要去追求真爱!好,好啊!我成全你。” 江霖安是了解父亲的,他一言不发静静等待下文。 “但是,从今以后,你不要想在家里拿到一分钱!”江逸华狞笑道,“既然你有勇气反抗父母与家族,当然要做好接受我们给你的惩罚!要是只能通过依仗父母来表现所谓的自由,那还有什么骨气和骄傲可言?” “好。”江霖安平淡地接受了。 他早在决定和家里闹翻的时候,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霖安!”虞湘眉头皱起想说点什么,可丈夫的话一时之间让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江霖安一身轻鬆地站起来,眉眼间俱是放下重担的愉快与愜意,“今天有些晚了,爸妈再容我这个当儿子的一晚,明天我就搬出去。” 临走前他鞠躬拜別父母,“二十年的生养之恩我不会忘记,往后我依然会常常来看望爸妈。” “……”江逸华以为长子会生气、会愤怒,质问他凭什么切断资金来源,亦或者气冲冲离开,拼尽全力证明没有家里他也能养活自己,与家里划开关係。 但江逸华没有想到,长子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並且心里毫无怨恨,还说將来会继续孝顺爸妈。 眼看著长子决绝地离开书房,妻子在一旁痛哭出声,他心情沉闷握紧拳头,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听话懂事,是长房骄傲的长子,会驀然间这么叛逆不受掌控? 为了一个才谈几个月的姑娘和家里决裂,以后真的不会后悔吗? 江霖止把妹妹送到明月楼,立马离开这处处透著压抑腐朽的庄园,他今晚可是有大事、有正事要干! 因为爷爷这个封建老古董非常討厌西方洋文化,所以全家小孩没有在国外读书的选项,都是接受国內的精英教育,最多寒暑假出国研学见识见识不同的文化。 而江霖止当初故意选了个离家远的高中,又藉口上下学耽误时间多,在高中附近买了套大平层。 除了周末回来庄园,其余时候他都正大光明住在外面。 江家里,也就他和四叔江逸风不常住庄园了。 回到明月楼,江楚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刻木头,周末晚上不是兰老师的工作时间,陈助管作为明月楼的管理者也不是时时都有空,便让秋妘去小姐房里看著点。 毕竟是小孩子,刻刀锋利。 秋妘声音很轻,安安静静坐在小姐身边看她雕木头。 隱隱约约的,她好似能在七小姐身上看到了她家国公夫人年少时的影子。 那时候继母刻薄她这个原配嫡女,还想怂恿老爷抢她外祖家给她定好的婚事,夫人也是这样静静坐在八仙桌旁,面无表情手指灵巧地打络子。 很沉得住气。 “小心。” 秋妘眼疾手快,在小姐滑刀时飞快打掉木雕,刀刃顺著木雕划走,並未伤到手指。 “呼……”江楚灵揉揉手腕,“收起来吧。” 秋妘一边收拾木雕工具,一边细心扫掉桌上的木屑,“小姐是在担心大少爷的事?” 第23章 过手钱財 “嗯。”江楚灵低低应道,“我从没见大哥这么倔,一定要跟爸妈爭执一件事,从没见过爸爸用那么凶的眼神瞪大哥,我总感觉……家里要不太平一段时间。” “小姐担心,不如去看看大少爷?” 江楚灵摇摇头,“算了,爸爸知道我不听话只会更生气。” 秋妘看了眼门外,確定没人才低声道:“如果小姐偷偷去,即便被发现了,这件事也是符合先生对少爷小姐兄友妹恭的期待,先生知道了顶多嘴上呵斥两句,不会真的怪罪你。” 江楚灵愣了愣,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对,我关心我亲大哥还不行吗!要是爸真问起来我就说他平日就是这么教我的,到底哪里不对!” 简单几次点拨,江楚灵很快拿捏在大家族中掌握『讲道理』的精髓。 “走小秋姐姐,你陪我偷偷去。”江楚灵说走就走,在秋妘的掩护下直接去到负一楼,走地下室来到明思楼。 “谁啊!”孙巧打了个哈欠,来到地下室的可视门禁前。 “是我,我来找大哥。” “七小姐!”孙巧连忙把门禁打开,“外面下雨了吗?您怎么走地下室过……” 门禁打开,跟在七小姐身后的人朝孙巧露出一个熟人见面才会有的微笑,惊得孙巧差点没把舌头咬掉。 “这你別管,我大哥在臥室吗?” 孙巧魂不守舍地收回目光,“……在。” “小秋姐姐。”江楚灵看过来。 秋妘俯身温柔道:“小姐快去,我在这儿守著等你。” “嗯!” 秋妘目送小姐坐电梯上楼。 大少爷的明思楼和七小姐的明月楼的布局格局几乎一模一样,应该是一个建筑图纸修建的,想来四少爷的明远楼也一样。 “你……”孙巧脸有点僵。 “孙巧姐。”见电梯门关上,秋妘脸上掛著笑,“大少爷今儿在主楼顶撞老太爷和先生的事想必庄园里都传遍了,咱们七小姐也是担心哥哥,却不愿惹先生太太烦扰,想著私下里来看看哥哥,以周全孝悌之道。”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却也没有明示要孙巧不许告诉先生太太。 孙巧笑得勉强,“这么小的事,我当然不会多嘴告诉別人。” 她实在没想到短短一个月没见,这个实习保姆已经混到可以跟在小姐身边做事了!? 这升迁速度是坐了火箭吧!? “就知道孙巧姐是个可心人。”秋妘笑眯眯从包里拿出水果沙拉和小甜点,“咱们在这儿等著也是无聊,不如一起吃点夜宵嘮嘮家常?” 见秋妘並没有因为前事跟她別什么苗头,反而言笑晏晏地聊天閒话,孙巧也渐渐放鬆,心里佩服的同时也隱隱忌惮。 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闹了矛盾转头就笑吟吟的面孔,真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慄。 反正她是做不出来这么自然大方跟有过节的人拉家常。 半个小时后,江楚灵红著眼眶从楼上下来,秋妘顺势收起话头,“这次麻烦孙巧姐了,咱们留个联络號,大少爷要是有什么事需要七小姐这边协调的,儘管联繫我。” 孙巧赶紧扫了她的二维码想把人送走,“不麻烦不麻烦,七小姐慢走。” 秋妘护著江楚灵又从敞亮的地下通道回来,路上两人没说话,只是江楚灵一直长吁短嘆,直到回到明月楼她才眼泪汪汪告诉小秋姐姐,“我大哥明天要搬出去住,三年五载都不会回来了。” ……倒是不意外。 秋妘轻拍小姑娘的后背,安慰道:“你大哥是成年人,比你多活了十年,有他自己的思考量,与其咱们瞎担心不如想想该怎么帮大少爷渡过难关?我猜,先生既然把大少爷赶了出去,大概率也会断了大少爷的生活费吧。” “有道理!”江楚灵眼珠子一转立马掏出手机,本想给大哥转钱,可转念一想爸妈要是把他的卡也停了怎么办。 便直接转了二十六万给秋妘——她这个月仅剩的所有零花钱。 “现在爸妈还没警告我们不许资助大哥,我可没有违背父亲大人的意思。”小姑娘狡黠一笑,“到时候辛苦小秋姐姐帮我悄悄给大哥送钱啦。” “应该的。”能帮主家做主过手钱財,是成为心腹的必经之路,秋妘自然无有不从。 江楚灵打了个响指,兴奋道:“我给我哥说一声,让他也来救济救济大哥!” 电话打过去,却没有如愿要到钱,要知道她哥比她年长,零花钱是她的好几倍那么多! “姑奶奶,你不早半小时打电话过来!我这儿刚签了合同,兜里不仅一分钱没有,手里资產都投进去大半!”江霖止一脸难色,他说没说自己今晚是有大事要办的? “臭哥哥!关键时候一点用没有!”江楚灵愤恨掛了电话。 秋妘安抚,“每个人心意不一样,四少爷虽然没办法给予钱財上的支持,但据我所知四少爷名下房產不少,想来大少爷不至於为住处发愁。” 江楚灵缓和了脸色。 这倒是,跟其他喜欢名表名车的哥哥们不同,她那个吊儿郎当的哥哥没什么別的爱好,就喜欢在外面买房子,整个京市到处都有他的『窝点』,谁让他不乐意待在家里呢。 想到这儿她发了个简讯过去:速速把a大附近最近的房子留给大哥住,算你將功折罪。 对面立刻回覆:得令! 打发完妹妹,江霖止给投资经理人发消息,让他把a大附近那套大平层从变卖资產中摘出来,换市中心那套。 市中心那套房子涨势良好,现在卖绝对是亏的,但谁让兄妹有难,不得不帮! 弄完家里的事儿,江霖止放下手机嘆气。 没想到爸妈这么生气,断了大哥的经济来源还把人撵出来。 大哥也是,平时好好先生乖巧听话就算了,都把他撵出来还这么乖顺,也不薅点什么再走! “怎么了?”裴辞舟问。 “没什么,家里妹妹找我要零花钱。”即便是好兄弟,江霖止也没有告诉他原委。 裴辞舟点点头,转而说到公事,“前期可能烧钱一些,但只要投入市场后除了维护伺服器的成本基本上都是盈利状態。” 第24章 裴辞舟 “裴总对自己的游戏这么有信心?”江霖止歪头。 裴辞舟嘴角浮起一抹笑,“江总只看过企划书就签了投资合同,难道不正是对裴某人的肯定?” “你小子!”江霖止攒拳打在人肩膀上,“给你丫投钱还转头来刻薄我!” “江总放心,我只操刀游戏的程序和策划,运营、美术、评审有我哥那边的专业人士过来负责,总不至於开门就亏损。”解决完投资大事,为此筹钱许久的裴辞舟一脸轻鬆。 “呵呵,別介!投资这种事儿盈亏都有可能,小爷可不是玩不起的人。”江霖止想起半个月后的寿宴,“对了,你跟你爸妈去参加我们老爷子的寿宴不?” “要去。”裴辞舟点点头,“两个月前定好的行程。” 外面商界风云变幻,江家这种老牌大企业正值改革创新的关键时刻,急需搭上一条市政大船,这次江老太爷更是用上了家里最珍贵的人情,才以家宴的形式邀请到裴市长一家来赴宴。 所以,江霖止可不想在这时候招惹家里长辈注意,让他们知道自己跟裴市长的儿子交好。 “那你注意点,別跟我打招呼也別跟我太熟,咱们装不认识最好。” 裴辞舟挑眉,“需要这么小心?” 江霖止挥挥手,“呵呵,照你这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脾气,要是生在我家估计早八百年就离家出走了。” 江家內部的权力倾轧裴辞舟略有耳闻,他拍拍兄弟的肩膀,“不说这个了,游戏的客户端程序我已经做出一点初模,只没加美术和渲染,你来看看流程设计得怎么样。” “行。”江霖止也是个爱玩电竞的,当即摩拳擦掌准备试试自己投资的新游戏。 吃喝拉撒睡,帮大哥解决完最重要的吃和睡,江楚灵总算是放下心来,忍不住感慨,“也不知道大哥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子,衝冠一怒为红顏这种事儿居然能发生在大哥身上。” 秋妘没有搭话。 瞧大少爷平和的態度,还有心情宽慰妹妹,她觉得大少爷此举更像是为了自己,有种一朝梦醒找到人生方向而没有被允许,老实人被逼到绝境的感觉。 江楚灵打了个哈欠,依恋地抱著秋妘地胳膊撒娇,“小秋姐姐你也早点睡,明天一早陪我去送送大哥。” “好。”秋妘微笑。 人与人之间最快拉近距离方式,曰之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 简言之:敘旧追忆当年、相互交託性命、有共同的秘密。 彼此有不能告诉其他的人秘密,人才会在潜意识里把对方归纳为自己人。 给七小姐准备好睡衣,秋妘去浴室放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门外有人敲门。 “灵儿,睡了吗。” 江楚灵一愣,噔噔噔跑到臥房门口打开,“妈妈?” 虞湘眼眶通红,看起来状態很不好,但面对女儿仍是牵起一抹笑,“今晚妈妈陪你睡怎么样?” 当然好啊! 自从她上小学从副一楼搬出来,江楚灵再也没有跟妈妈一起睡过。 见女儿欢欣鼓舞,虞湘心里面一阵酸涩,她摸摸女儿的头,“妈妈可能还要在明月楼住一阵子,灵儿能不能收留收留妈妈?” 要和妈妈住在一起,江楚灵自是求之不得,只是…… “妈,你和爸爸吵架了吗?”她小心翼翼问道。 虞湘没有多说,接过秋妘手里的儿童牙刷,“我来照顾灵儿,你下去吧。” “是,太太。”秋妘眉眼低垂,迅速去客房为太太找来过夜需要的一次性浴具,便掩上门离开。 太太要在明月楼常住? 秋妘嘴角带笑。 对她来说真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了。 房间內,母女俩窝在一个被窝里聊天交心。 江楚灵得知妈妈是为了大哥的事和爸爸吵架分居,便知道妈妈是站在她们这边的,立刻把自己偷偷去看了大哥,还和哥哥一起给大哥留钱留住宿的事一併说了。 虞湘抱著自己女儿眼里起雾,“你们三个能团结一心互帮互助,妈妈简直太开心了!” 江楚灵享受妈妈温暖馨香的怀抱,不好意思道:“其实我最开始也害怕被爸爸责罚不敢去明思楼,是小秋姐姐说爸爸一贯喜欢我们表现兄妹友爱,我去看大哥他最多口头上批评两句,心里不会怪我们,我想通这个道理才敢去。” 虞湘想起方才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姑娘,印象不由得再好上几分,“往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爸那儿我给你顶著。” “真噠!”江楚灵立刻撒娇,“妈妈,那我不想去骑马可不可以?每次骑马都磨得我大腿疼。” “咳咳。”虞湘偏开头,“学骑马这事儿是你爷爷定下的,我只能做你爸的主。” 封建老家长有自己培育孩子的思路,全按照古时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来的。 礼有专门的礼仪老师负责,乐则是每人从小都必须选学一门乐器,射箭被替换成更適配现代社会的枪击,御则是骑马和开车,书、数则不必多说了。 其他的技能,孩子们想学什么老太爷不管,但基本六艺必须各个都会。 见女儿失落,虞湘忙哄:“妈妈会想法子帮你解决骑马磨腿的困扰,別担心快睡吧,明早不是还要去送你大哥么。” “嗯。” 母女夜话渐渐没了声音,独守空房的江逸华抱著手机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小作文在凌晨发给老婆,自然没有收到任何回復。 次日一早,江楚灵眼泪汪汪送完大哥回来,周姨已经带著太太的行李,把明月楼的客房给收拾布置出来了。 至於老公大半夜发的小作文,虞湘瞟一眼见全是忆往昔崢嶸岁月稠,没有半点悔改仍是一意孤行要拿大儿子的婚事去联姻,直接把人拉黑不看了。 秋妘端了水果和茶点过来,亲眼看见太太掛掉先生的夺命连环call把人手机號也一起拉黑。 心里感慨太太和大少爷不愧是母子俩,平日里都是温顺不咬人的好性子,但把老实人逼急了那真是狂风暴雨不可歇也,非要把天捅个窟窿才罢休! 第25章 升级助理 “你是明月楼那个新来的?”虞湘端起茶盏,茶香四溢温度刚好,没想到这小姑娘茶艺如此不俗,比老太爷身边的茶艺大师都毫不逊色! 秋妘停下动作,姿態恭顺:“回太太,是的。” “別紧张,过来坐著咱们聊会天。”虞湘对这个小姑娘很有好感,拉著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是。” 秋妘也渐渐习惯,古代把下人当奴隶,动輒打骂发卖不当人看,在现代社会的佣人只是一份工作,並非没有人权。 她顺从地坐在太太身边,却没有坐实,背脊仍是绷得紧紧的。 见小姑娘面容端肃,虞湘想先拉点家常彼此熟悉熟悉,“你这茶艺学了多久?我的老师最喜好喝茶,改天让他尝尝你的手艺。” 心善的主家最愿意看到底下人因为他们的轻言细语卸下慎重和防备,让自己的善意得到反馈。 於是秋妘肉眼可见的放鬆了情绪,“是我自己琢磨的,上不得什么台面,若是夫人的老师不嫌弃,便让老先生尝尝我的手艺。” “居然是自己琢磨的?”虞湘诧异,“你在茶艺一道上很有天赋啊。” 虞湘也是品茶赏茶的箇中好手,小姑娘这碗茶没个七八年练不出来,没想到竟是自己琢磨的。 秋妘眼中亮起被夸奖的惊喜,和几分恰到好处的害羞与无措,“太太谬讚,能得太太喜欢便没辜负这碗茶汤。” “好孩子,茶艺一道最考验耐心和细心,你能学成现在这样,是有几分心性的。”虞湘亲昵地拍拍她的手,“我听灵儿说,她想要开工资留你在身边当生活助理?” 虽说秋妘把江楚灵当正经小主子,奈何七小姐年岁太小,身边亲近之人的任命和调用,还是得家长来拿主意。 她不卑不亢道:“是,小姐的確这样说过。” 虞湘点点头,“灵儿喜欢你,你跟在小姐身边先熟悉著也好,明月楼里保洁的活儿你就別管,有我带来的人负责。” 秋妘没有错过『先熟悉著』四个字,立刻信誓旦旦地表忠心:“感谢夫人信任,我绝对不辜负您的期望,一定会照顾好小姐的!” “我这儿没什么事儿了,快去忙吧。”虞湘重新端起茶盏,品一口馥郁芬芳。 “是。” 明月楼今日的確挺忙的,太太几乎是把自己日常所用全给搬了过来。 不仅是衣服首饰行李,虞湘连副一楼的佣人都使唤了一半过来,她们平时还是住在副一楼,只不过上工的地方换成了明月楼而已。 大少爷搬离庄园,大太太分居明月楼,长房发生的事不消半天就传遍了,甚至公司集团的人都有所耳闻! 江逸华忍著公司同僚、下属暗中打量的目光,绷著脸在公司开完一天会,回到家看到连佣人都少一半的客厅,登时泄气揉著额角去书房把自己关起来。 他想不明白,本该同心协力一致对外的长房,缘何会演变成如今这內忧外患的模样,难道他们还真想让老二一家继承集团手掌大权吗?自家以后能继续住在庄园里吗? 明月楼那边,有太太亲自陪著女儿,身为『奶嬤嬤』角色的陈助管自然避让,专心负责起明月楼內外琐事。 兰心也因此被放了长假,毕竟有亲妈在,哪还需要她这个家庭教师前后跟著。 就在兰心窃喜自己又得了个带薪长假,正跟姐妹们炫耀自己背得那些mini奢牌包时,陈助管给女儿发来消息:平时不是让你和小姐好好相处吗?为什么小姐会提了秋妘当生活助理! 兰心蹭一下坐起来,立马给她妈打电话。 那边陈助管给电话掛断:正在人事变更职位,回来再详细问你! 已经,变更职位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那肯定是得了先生或者太太的首肯! 眉头紧锁,兰心烦躁地搔搔头髮。 秋妘秋妘,她怎么也想不通,不过是个长得好看点、没学歷只会干保姆的底层劳力,甚至才来一个月! 她凭什么?! 陈助管从办公楼回来,在明月楼工作群里正式公告大家,秋妘的职位变更为七小姐的生活助理。 同时私发秋妘新的职酬范围,並写明她每月工资组成以助理工资为基础工资,再加七小姐个人帐户私划的五万块。 需要注意的是,那五万块是以標准绩效的方式发放,不纳入五险一金缴纳,却仍要缴税。 里面七七八八的算起来太复杂,秋妘只知道自己欠的钱很快就要还清。 而芳姐和媛姐知道这个消息后,真是羡慕得牙都酸了! 不过她们自知没那份跟在小姐身边前后照顾的机智,再加上秋妘这姑娘虽然升得快,但嘴里仍是芳姐媛姐亲热叫著,有什么好的香的都想著,她们心里才顺了这口气。 “咱们庄园別的不说,但助管和助理这两个位置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芳姐一脸艷羡。 助管负责每栋楼里的大小琐事,助理则是跟在主家身边进出,有多少栋建筑就有多少个助管,有多少个主家就有多少个助理,可不一个萝卜一个坑么。 媛姐也说:“是啊,我之前还以为陈助管要把这位置留给她女儿呢。” 秋妘笑笑,“助管主內,助理跟著小姐在外,先生太太怎么也不可能让陈助管母女一起把控小姐內外之事。” 这是非常简单的制衡之理,她家夫人刚嫁到国公府还没完全掌控全局时,从不让手下的婢女、管事一人独大。 芳姐和媛姐愣了愣,对视一眼。 不说人家是刚来一个多月就跟在小姐身边当助理的苗子呢,看事情就是透彻。 “这倒是。”芳姐促狭笑著,“我刚刚见陈助管脸色不怎么好看,谁知道人先生太太从来没想过提拔她女儿。” 媛姐宽慰,“不过你也別担心,陈助管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不然太太也不会让她来照顾小姐。” 秋妘感激一笑,“我知道的。” 比资歷比年纪比经验,她一个初来乍到的,怎么跟人家在庄园里混了十几年的老人比。 第26章 去看大哥 晚间。 江楚灵和江霖止被叫到副一楼。 江逸华告诉他们大哥搬出去的事,並勒令他们不许暗地里接济,接下来的银行卡流水他都得查,要是他们明知故犯,就跟他们大哥一样滚出去。 两人早留了后手,现下自然是信誓旦旦地应了。 从副一楼出来,江霖止问:“妈搬到明月楼去住了?” 江楚灵:“嗯啊,衣服首饰化妆品都搬过来了,要长住呢。” “得嘞,周末家宴又要不清静了。”江霖止幸灾乐祸,也不知道他爸要怎么跟老爷子解释夫妻分居的事。 “哥你晚上有事儿吗?” “没有,怎么了?” 江楚灵说:“妈让我叫你过来吃饭,她做了你爱吃的菜。” “行。”江霖止想了想,没有拒绝。 虽然他现在已经过了想要妈妈关心照顾的年纪,但是为了攛掇妈妈继续和老爷子二號——他爸闹脾气,江霖止也不介意再给上点眼药。 明月楼。 虞湘得了女儿的消息,让家里人把碗筷摆上,菜放在保温垫上,人回来就能开饭。 “妈妈!我和哥哥回来了!” 江楚灵一到家就跟个小蝴蝶似的,扑进妈妈的怀里。 像他们这样一家人私下里聚聚的,只有过生日、纪念日之类的时候才有,中秋、端午这样的大日子,都是要去主楼老爷子跟前凑人气儿的。 “洗手吃饭吧。”虞湘脸上扬起笑,问小儿子,“你大哥现在住在哪儿?” 江霖止接过帕子擦了擦手,“住在a大附近我一套房子里,爸不知道。” 提起丈夫,虞湘脸上神色淡了淡,“行,那等会你给你大哥送顿饭,咱们一家人就差他不在了。” 说起这个江霖止乐了,“妈,你打算跟爸吵多久啊?” 虞湘被小儿子挤眉弄眼的表情逗得一乐,“看你爸吃瘪,心里可高兴了吧?” “那可不,家里这么多孩子,就我一个人当著所有人的面被揍过算怎么个事儿。” 想到小儿子七八岁,因为跟家里兄弟闹矛盾,被丈夫不分青红皂白用皮带在宴会上抽打,虞湘眼眶瞬间红了。 “哎呀。”江霖止忙搂著妈妈哄,“別担心早不疼了,我只是觉得丟脸而已。” 虞湘按住小儿子的手,语气坚定,“那咱们也让他丟丟脸!” 一家人坐上餐桌,江霖止心情甚好拿起筷子,给妈妈妹妹夹菜,“待会儿我就给我哥送饭。” “我也要去!”江楚灵举手。 江霖止看妈妈没有拒绝,“行行行,带你一起。” 虞湘提醒,“让小秋跟著你。” 江楚灵点点头,当然要带小秋姐姐一起,她的钱还存在小秋姐姐的帐户里呢。 “小秋?”江霖止问,“我记得小七的家庭老师不是姓兰么,换人了?” 虞湘:“是小七新上任的生活助理。” 女孩子身边照顾的人多点不是坏事,江霖止没再多问,谁知临出发前看见副驾驶上別著木簪的后脑勺才驀然想起。 上次在马上有过一面之缘得他警惕的小保姆,就姓秋来著。 一行三人加司机开车离开。 “全叔,待会儿在凤凰大道出口右边停一停,小姐需要办点事儿。”秋妘在手机地图上搜到atm的位置提醒司机。 江霖止冷眼瞧著。 刚来一个多月的保姆直接成了妹妹身边的生活助理?还把妈妈妹妹哄得团团转?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疑。 连別人开高薪都挖不走,你说她到底图他们长房什么? “哥,我暑假去不成欧洲,二哥和五哥要去夏威夷,你去哪儿啊?我跟你混。”江楚灵眼巴巴道。 江霖止拍拍妹妹的头,“我暑假有正事要干,天天忙得很,你別来掺和。” “切!”江楚灵张牙舞爪打开哥哥的手,“你能有什么正事!不就是天天跟你那些狐朋狗友鬼混!” 嘿!这没大没小的小屁孩! 江霖止使劲揉了揉妹妹的狗头,把她头髮揉得乱乱的,“什么鬼混!你哥我是有正经大事要干!到时候干出来惊呆你!” “啊!我的髮型!”江楚灵解了安全带过来跟哥哥大战。 车上打闹危险,秋妘適时出声转移话题:“小姐,咱们第一次给大少爷取多少够用?” “十万!”江楚灵抽空答一句,然后恶狠狠地朝哥哥亮爪子,“待会儿我还要去看大哥,没准他女朋友也在,你让我见大嫂第一面弄成这个鬼样子!看我不挠死你!” 江霖止瞪大眼睛,一边捉拿妹妹的手一边自说自话,“我去,你说得有道理啊!大哥被赶出来第一天正是伤心难过需要女朋友贴心安慰的时候!很有可能现在正陪著他呢!” “你个傻子!这点都想不到还来揉乱我髮型!” 秋妘见缝插针忙说,“待会儿车停了,我替小姐重新梳妆,行车途中打闹危险,不可轻易解下安全带!” “就是!”江霖止捉了妹妹的手三两下帮她把安全带重新繫上,“髮型乱了可以梳,衣服皱了可没熨烫机给你用。” “坏人!”江楚灵抱著胳膊眼泪汪汪瞪向窗外。 江霖止无奈,“好好好,我坏我坏,暑假我抽空带你去玩,行了吧我的祖宗姑奶奶?” 诚意十足,江楚灵这才没有绷著,“这还差不多。” 不多时,车子停在路边。 秋妘提著保姆包下车,在路灯下给江楚灵编了个特別好看的半编发。 梳妆是每个贴身丫鬟的必备技能,秋妘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再加上以前用缠线,现在用更方便的橡胶圈,她更是如鱼得水不到十分钟就给小姐编好了。 编织处纹理清晰,下垂处蓬鬆舒展,简直好看得不得了! 颇有点新中式那味儿! 江霖止懒散地靠在车窗边,看那个形跡可疑的女人微微俯身给妹妹编头髮,她细白柔软的手指在妹妹头顶上勾勒蹁躚,路灯晕黄的灯光落在她熟稔又篤定的表情上,倒是分外……吸引人视线。 別的不说,这手手艺放外面都能开学校的程度,比起来江家当个伺候人的佣人,难道不该是当个人人尊敬的老师更有社会价值? 第27章 四少爷的观察 “真好看!!!”江楚灵举著镜子美滋滋左右照著。 小秋姐姐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用头髮编成一朵蔷薇花!她的手怎么能这么巧啊! “小姐,普通人的银行卡每日只有两万的现金取款额度,今天恐怕是取不了十万。”秋妘趁机道。 “两万就两万吧,明天你再来取。”江楚灵浑不在意。 “好,我先去,晚上夜风凉,小姐也快去车上等著吧。” 秋妘把保姆包放在车上,揣上银行卡去了atm机。 江霖止看著那女人的背影挑了挑眉,路上问过取款金额后倒是沉得住气,现在趁著妹妹高兴才告诉自己的银行卡在atm取不到十万。 而妹妹正因为她的手艺高兴,自然不会有什么负面情绪或是迁怒。 这份心思,可真是太太太细腻了。 如果说之前江霖止只是怀疑,现在他几乎是篤定,这个叫秋妘的女人绝对是別有目的接近! “小姐,金额点好了。” 秋妘用带来的牛皮纸把钱包上递过来,江楚灵没有接,“放你那儿,到时候咱们要走了你趁大哥不注意把钱放家里。” “明白。” 由於江霖止心里揣著事儿,江楚灵借著玻璃反光欣赏新髮型,一时间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安安稳稳到了小区地下停车库。 为防大哥女朋友真在这儿,江霖止在路上给大哥发了信息,免得两个人正乾柴烈火,被妹妹撞见辣眼睛。 司机在车库等著,秋妘跟著二位小主子一起上去。 “走。” 江霖止刷完人脸,电梯直达十二层。 “大哥!” 知道大哥有吃有住还有他们母子三人的支持,江楚灵已经没了昨天的心疼担忧,现在她更加感兴趣见那位传说中的大嫂! 江霖止同样冷眼瞧著,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狐狸精能把他一向温润知理的大哥逼得和家里人决裂搬走。 江楚灵借著人小灵活,踢了鞋子绕过大哥径直往里冲。 转来转去没找见人,才听见她哥慢悠悠地说:“別找了,玄关连双女士拖鞋都没有,你大哥估计还没告诉人家他被撵出来了。” “霖止。”江霖安瞪了阴阳怪气的弟弟一眼。 江霖止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没有嫂子啊。 江楚灵顿时失了兴趣,“小秋姐姐,把妈妈燉得汤拿过来吧。” 秋妘拿出保温桶,眉眼低垂著问询,“现在温度正是温热適口,大少爷现在要不要喝?” 到底是妈妈的心意,江霖安点头,“倒一碗吧。” “是。” “大哥,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不会真不回去了吧。”江楚灵问。 “暑假打算在家里休息休息,缓口气。”江霖安身为长孙,长这么大每天行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从来没有在家里躺平过哪怕一天。 哦对了,除了关禁闭那几天。 江楚灵:“啊?我还以为你要独自创业,证明给爸爸看自己离了他也能活得更好呢。”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都净身出户了,连创业资金都没有我拿什么证明。” “电视里都这么演的嘛,男主角为了女主角同家里抗爭,两个人一起共渡难关。” 江霖安轻捏妹妹的脸,“少看点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 大哥小妹閒话,江霖止的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秋妘身上。 她是妹妹身边的人,见面时间少,他想在有限的时间內暗中观察,好抓住错漏一查到底。 江霖止见她提出保温桶,白皙纤长的柔荑拿出骨瓷碗放在桌上,用调羹慢慢把里面的汤舀在碗里,没有撒漏一滴的同时也没有任何碰撞的声音。 盛完汤,连碗边都是乾爽洁净的,隨后她换了个小一点的勺子扣放在碗边,端著七分满的汤碗稳稳噹噹放在江霖安的手边。 “大少爷。” 声音不高不低,足以打断兄妹俩的谈话却不至於被惊到。 “哥你快尝尝,妈妈亲手熬了一下午呢。”江楚灵道。 “嗯,替我谢谢妈。”江霖安端起碗盏。 江霖止还在观察。 秋妘放下碗便规规矩矩退回去收拾保温桶,期间动作行云流水、不急不躁,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那內敛端方的动作……莫名的,竟叫他瞧出几分如兰如烟的美感来,恍若上世纪秀丽端庄的旗袍美人。 “哥!哥?”江楚灵皱眉,“你走什么神呢,问你两三遍了。” “哦,在想暑假带你去哪儿玩的事儿。”江霖止不动声色收回视线,“问我什么?” 江楚灵:“是大哥,想问你借个人去皖市的老福山帮他把寿礼拿回来。你没听到吗?大哥的寿礼可有意思了,爷爷一定喜欢!” 江霖安被家里撵出来,身边的生活助理、理財经理、司机保鏢等等自然都没了。 “我当然听到了。”江霖止乾咳两声,“小问题,回头我给王智说一声。” 说完正事,江霖安眼含歉意看向妹妹,“不好意思小七,大哥本来答应你暑假要带你去欧洲的。” 虽然是很遗憾啦,但江楚灵懂事得装作若无其事,“没关係!哥说暑假要搞大事,我跟著他涨涨见识也挺有意思的。” 想到弟弟之前不靠谱的行径,“什么大事?”江霖安追问。 別是什么飆车、滑雪、赛马、摩托车之类的危险运动。 “嘖。”江霖止看出哥哥的怀疑,没好气地说,“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正经事!等我干出来我嚇死你们!” 江霖安:“你明年满十八,不管干什么得注意分寸。” 江楚灵:“切,还正经事~我倒要看看有多正经。” 江霖止:“……” 虽然搞游戏开发的不是他,但他慧眼识人、目光如炬投资了这款游戏,怎么不算他干得大事呢。 最后又閒聊一会儿,江霖安严肃拒绝了江楚灵闹著要见嫂子的提议,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真没劲。” 兄妹俩被推进电梯里,江楚灵叉腰嘟嘴,“什么嘛,连我们都藏著不许见。” “谁让你表现得那么感兴趣,被你嚇得好吧。”江霖止嗤笑。 第28章 姐控秋泽 “臭哥哥!”江楚灵气得想掐人,恰逢这时候电梯门开了,江霖止大步从里面溜出来,在旁边地库开了自己的车,“早点回去睡觉,小孩子不睡觉长不高。” “那你呢?”江楚灵急急问。 “我明天有事,当然是不回去了。” 看著哥哥的车远去,江楚灵撇撇嘴上了车,嘴里嘟囔:“我倒要看看能干出什么大事。” 上车前,江楚灵问:“小秋姐姐,钱给了吗?” “放在茶几的抽纸盒上,保管大少爷能及时看见。” 抽纸盒是浅黄色的,和牛皮纸顏色有些像,一眼望过去没那么打眼,但是只要一用纸就能发现,是个绝佳的好位置。 “那就好。” 秋妘及时道:“我刚在手机银行上预约了取款,明天把现金给大少爷送去。” 江楚灵点头:“刚好明天我要跟妈妈去爬山,辛苦你了。” “小姐言重,应该的。” 翌日。 太太带著小姐大清早出门,秋妘正常时间起床,顺便帮芳姐媛姐干了点家务,便拿著银行卡出门了。 秋妘坐內圈班车到庄园侧门,又在侧门坐外圈班车去外面主干道。 来到这个新世界一个多月,她还是第一次独自出门,亲眼看见这个高楼耸立、车水马龙的现代社会。 果真是大大的不一样。 办事之前,秋妘在附近找了家甜品店,点了几份看起来很不错的小蛋糕静静吃著。 不多时,一个满头大汗衣摆灰脏的少年人匆匆赶过来。 “姐,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我都急死了!” 少年不知道在干什么力工,晒得比印象里要黑很多,不过也正因如此,身板紧实不少,也练出点薄薄肌肉。 “我找了份还不错的工作,你呢?怎么弄得脏兮兮的。”秋妘没吃完的小甜品推过去。 秋泽今年十五岁,刚刚初中毕业,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接过姐姐推来的吃食大快朵颐。 “我在工地搬砖呢!姐,你上次不是说喜欢这款香水吗?我给你买了。”说著秋泽就兴冲冲地从包里掏出个香水盒子。 秋妘接过香水嘆气。 这就是为什么她拉黑了二老,却独独留下这个傻弟弟的原因。 如果说江家老太爷的封建程度等同於士大夫,遵循礼法礼教,那么秋家二老就等同於古代佃户。 他们不重男、不重女,纯自私自利。 原主从小便是个美人坯子,爹妈早早存了拿闺女换彩礼的心思,觉得自己女儿漂亮,长大了肯定能吊个土大款回来,每天都要嘮叨著教女儿怎么傍大款,毫无意外让原主养成贪慕虚荣的性子。 而平时看重男娃的本质只因为儿子能给他们带来面子,有个儿子在家摆著当核武器就够了,至於怎么教怎么养?十五岁是不是该读书?那不重要。 於是乎,有原主这么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在,他们从小就教儿子要对姐姐好,到时候方便吃姐夫的、用姐夫的、拿姐夫的钱来贴补娘家,养儿防老。 谁知秋泽小小年纪哪里懂什么姐夫不姐夫、娘家不娘家的,只记住了要对姐姐好。 大热天赶来,香水因为温度有一点挥发,隔著塑封袋包装盒玻璃瓶都能闻到里面淡淡的花香。 秋妘见他像是很饿,吃甜品不饱肚子,又带他转战旁边的中餐馆。 “我记得你应该在上学,怎么出来搬砖了?”她问。 说到这个秋泽涨红了脸,深呼吸半天才咬牙切齿地说:“爸妈给我介绍了个女的,说要我给他们生个孙子!” “……什么?”秋妘呆滯。 秋泽愤愤:“就是大伯母和二伯母,她们攛掇爸妈说大號练废了重新练个小號,自己生不出来就让我生!” 十五岁的男孩,放她以前那会儿都算早的,大多数都是过了十七八才开始相看,弱冠之年成亲的也比比皆是。 而成亲早的,大多是因冲喜、履约之类的缘故,讲究些的人家就算成了亲也得压著小夫妻到年岁了才圆房,免得伤身乱心。 “不必理会。”秋妘黑了脸,“国家法律规定结婚年龄男性不得早於二十二周岁,且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 呵,女孩拿来换彩礼,男孩拿来传宗接代,那夫妻俩生孩子的目的也是很明確了。 秋泽眼睛亮晶晶的,不自觉跟姐姐撒娇,“我就知道姐绝对会帮我!跟我站一边!” 看著笑眼弯弯的弟弟,按现代网络流行语总结,秋妘把秋泽称之为『姐控』。 “把搬砖的工作辞了,你这么小,干点什么別的不好。”秋妘皱眉。 秋泽扭扭捏捏,“可姐,我是背著家里偷跑出来的,没带多少钱……而且我现在还没满十八岁,除了工地不知道能去哪儿。” “去学校上学。” 秋泽顿时小脸一垮,期期艾艾地说:“你饶了我吧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成绩还不如你呢。” “……”秋妘扶额。 倒是忘了,原主和弟弟完美继承父母的基因,是一对笨蛋姐弟。 秋妘平平心绪。 既然她的灵魂阴差阳错附在已死的原主身上,那她也发发善心,帮帮这个世界唯一念著她想著她的笨蛋弟弟。 ——没成年、不读书还能干什么工作。 秋妘打开手机,开始在各个平台提问。 某度说可以去烹飪、汽修、理髮、烘焙等手艺店当学徒。 秋妘查了查工资,有点少,且年限长需要天赋。 又换了某博,除了线下又给了线上技能变现,学习平面设计、短视频剪辑等等。 但想了想自家这个连九年义务教育读完都够呛的弟弟,这么有技术含量的活儿还是算了。 再换了个平台,这个平台追星女比较多,搜出来的第一条就是当rapper。 嗯,有低学歷优势,大专生来当rapper都是吃了有文化的亏。 工资高,一场音乐节就有六位数的收入。 工作內容轻鬆简单,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然后唱几首歌。 秋妘抚摸下巴,她倒是记得秋泽唱歌还不错。 看到最后,帖子下面跟了条小tips:不过长得好看的都去当爱豆了,长得丑年纪大的才留下来当rapper。 第29章 送去当爱豆 爱豆?! 瞥了眼秋泽虽然晒黑了但依然端正的五官,好歹是姐弟俩,姐姐长这么漂亮,弟弟指定不会太差。 秋妘又去搜了搜爱豆的职业环境,当即拍板,就这个工作了! 除了赚得更多,工作环境相对简单,比起rapper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烟、酒、人、事,不容易学坏,每天努力练舞努力唱歌认真回馈粉丝就是。 那边秋泽吃完饭,这边秋妘把他未来要走的路擬好。 “姐?”秋泽摸摸脑袋,瞧著姐姐的表情不明所以。 “给你找了份新工作。”秋妘结完帐起身,“走,先去你工地把工作辞了。” “哦。”秋泽毫无意见,跟在姐姐身后听安排。 辞了工作还结了半天工资,包工头非常捨不得这个干活实诚的壮劳力,“小伙子要是缺钱了又来找叔,叔这里一直缺人。” 秋泽呲著一口大白牙,“没问题叔。” 秋妘默默摇头,把人带去商场先到spa店洗个澡,再拎去理髮沙龙,比照著最当红的男爱豆剪头髮抓髮型,然后换上她买的衣服,收拾得板板正正去到mr娱乐公司。 来商城的路上,秋妘在网上了解许多娱乐公司,最终选择mr是在企查查上发现它是由江氏集团旗下子公司全资控股。 朝中有人好办事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果断选了mr。 “姐?” 秋泽站在窗明几净的公司落地窗前不可置信,就他期末数学二十三的成绩,能来这种大公司工作? “走,带你去报名。” 初来乍到,再加上她刚到江家,秋妘自然不会先亮底牌,而是按照流程登记、面试、考核。 幸亏当爱豆一个不可或缺的条件就是脸,其他条件都可以为顏值让步,在知道秋妘这张脸是他亲姐姐后,mr当即拍板录用。 不到半小时,秋泽顺利通过考核成为mr娱乐的练习生,甚至面试官还问秋妘要不要也一起进公司培训。 秋妘当然拒绝。 自己所擅颇多,唯有舞艺一道並不擅长。 拿到合同,確定没有明显的大坑后,秋妘身为监护人和秋泽一起签了。 未成年练习生大都是签的二十年合同,只有时间长,公司才会下心思去培养,再推入市场变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姐,我、我面试成功了?”秋泽不可置信。 他每天只需要唱唱歌、跳跳舞,就能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三千的基本工资? 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秋妘道:“你在公司好好训练,听公司的话,有什么事给姐打电话。” “嗯!!” 扫了眼秋泽身后的人,秋妘凑上前低声道:“要是在公司里被人欺负了,记得跟姐说,姐给你撑腰。” “……姐!”秋泽眼泪汪汪。 “走了。”秋妘拍拍他的肩膀,临走前又叮嘱,“对了,爸妈要是找过来,你別告诉他们我俩的事儿,就说自己还在工地搬砖。” “好,我都听姐的!” 解决完弟弟的工作,秋妘才去办正事。 去银行柜檯把剩下的八万块取了,秋妘提著包来到大少爷楼下,按通可视门禁。 “谁?”江霖安有些奇怪,按道理说这地方除了两个弟弟妹妹,没人知道才是。 “大少爷,我是七小姐身边的生活助理。”秋妘礼貌道。 刚过一晚,江霖安当然没忘。 “什么事儿。” “小姐吩咐我有东西要带给您。” 江霖安想到昨天出现在纸巾盒上的两万元,大概是她悄悄留下来的。 “上来吧。”他解除权限。 一分钟后,秋妘来到大少爷家门口。 江霖安把两万块递过去,“告诉小七,感谢她的好意,不过大哥还没有穷到要靠妹妹的零花钱来接济的程度。” 谁知秋妘不仅没收,还另外拿出一封更厚的牛皮纸。 “大少爷,你清楚这些对小姐来说不过是一两周的零花钱,隨便买点什么花也就花掉了,但如果这笔钱能花在『离家出走、孤苦无依』的大哥身上,对小姐来说一定会更有意义和价值。” 江霖安听出这位助理未完之意,忍不住另眼相看。 是,这笔钱对他们来说都是小钱,但如果让妹妹能有帮助家人渡过难关的体验,这是比钱更重要的经歷。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外出办事自然没有穿那乌漆嘛黑带铭牌的女佣装。 从始至终,秋妘都眉眼微垂,並未正视这位长房长孙,规矩好得不得了。 “秋妘。” 江霖安点点头,“钱我收下,回去告诉小七不必担心我,我最近这段时间不怎么会出门,想我了可以来这里看我,大哥给她做菜吃。” 秋妘自然闻到厨房飘来的香气,只她以为是大少爷的女朋友在,没想到居然是大少爷亲自动手。 “是。”完成任务,秋妘正准备离开,身后的电梯门开了。 这里是高奢住宅,是按楼层键都需要刷脸或是输密码的一梯一户,而七小姐和四少爷昨天刚来过,那新到的这个很有可能就是…… “来这么早?”江霖安看著袁玉,脸上表情有些淡。 袁玉笑眯眯凑过来抱住男朋友,“想你了,就早点来了啊。” 说完看著眼前这个穿著朴素却不掩姿色的漂亮女人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云淡风轻地问:“不知道这位是?” “家里人。”江霖安拍拍女朋友的后腰,“去厨房帮我看看火。” 袁玉乖乖应下,“哦。” 自从她知道自家男朋友是江氏继承人后,哪儿还敢像以前谈恋爱一样使唤他鞍前马后。 门口的香水味並没有因为新来的人离开而消散。 “这件事不必告诉家里。”江霖安语气淡淡。 秋妘眉眼微垂,“小姐不问,我自不会多嘴。” 头一次,身为大哥的江霖安使唤不动长房弟妹的人。 “要是问了呢?”他挑眉追问。 秋妘不卑不亢,“我是小姐的助理,自然是对小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莫名的,江霖安觉得她有点像爷爷身边的藺总管,一个陈腐古板的忠僕。 第30章 大少爷 藺总管是解放前就跟在老太爷身边的,那会儿是半封建半殖民社会,思想守旧主僕观念刻板这无可厚非。 但现在居然还有……这种奇葩? 江霖安不想为难妹妹的人,转问:“告诉你家小姐可以,那如果先生太太问起呢,知道该怎么说吗?” 秋妘:“我会请示小姐的意思。” ……行。 江霖安难得稀奇的把人上下打量一番,而后挥挥手,“我会跟小七说,你走吧。” “是。” 从大少爷的新家出来,刚坐上车还没回庄园,小姐的电话打来。 “小秋姐姐!你见到了我大哥的女朋友?怎么样怎么样?!” 听声音很瓮有回声,估计是避著夫人在卫生间偷偷给她打得电话,也就是说这件事大少爷已经跟小姐通过气了,不必让家里长辈知道。 “很白、眼睛很大,模样娇俏可人,会做饭。”秋妘回忆道。 “她跟我哥感情怎么样?” “应该挺不错的。”毕竟一来就当著她这个外人的面抱了上去,熟稔亲密的姿態看得她都有些脸热。 “呜呜,真可惜昨天居然没碰见!早知道我今天该跟你一起来的。”江楚灵无不可惜。 她可太想知道是什么九天仙女,能把她大哥迷得跟家里闹翻了! “以后总有机会。”秋妘轻声安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是背著妈妈偷偷来卫生间打电话问情况,江楚灵问了两句便匆匆掛断电话出去。 待秋妘也回到庄园,在明月楼的客厅里见到了陈助管和她的女儿,兰心老师。 “回来了。”陈助管跟女儿说话的语气微顿,笑著同秋妘打招呼。 陈助管是个体面人,即便这助理她曾经为女儿肖想,现下见面仍是客客气气的。 倒是兰心很沉不住气,看向秋妘的表情十分掛脸。 如果她妈不是明月楼的助管,她不会知道小姐给助理的绩效都是五万! 加起来七万多啊! 比她妈的工资还要高三四万!小姐居然愿意出这么高的工资给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 那她陪小姐的这三年算什么? 算她实惠吗? “是呢。”秋妘对於兰老师扭曲的表情恍若未闻,笑著同母女俩寒暄,“今天天气真好,太太小姐去爬山真是选对了日子。” 陈助管客气道:“谁说不是呢,太太能想通搬过来贴身照顾小姐,还多亏了秋助理那番肺腑之言。” “哪儿能啊。”秋妘忙推辞,“我小小年纪哪懂这些,不过是太太抬爱,也亏得陈助管您愿意替下面人美言考虑。” 陈芳见秋妘能记她这份情,心里的遗憾不满稍缓些许,“你也別谦虚,能得太太小姐喜爱是你的本事,不过你可別到处宣扬自己的工资,要知道小姐可是额外给你添了的,说出去容易遭恨。” 秋妘感激道:“多谢陈助管提醒,我省得。” “你出去帮小姐办事也累一天了,快去歇息吧。” “说著还真有点累了,那陈助管我先进去了。” 陈助管笑著点点头:“去吧。” 秋妘离开后,兰心憋著口气十分不满:“妈,你干什么还对她客客气气的!” 陈助管恨铁不成钢,低声斥道:“她跟我都是小姐的身边人,我不客气点,难不成还要跟她闹起来?” “可她抢了我的工作!我这个家庭教师干满三年,就留不到小姐身边了!” “家庭教师能顺利继任成为少爷小姐身边的贴身助理,这么多年只有二少爷身边的吴助理做到了,咱们大少爷换了两个,四少爷换了五个,六小姐更是两年换了七八个,你觉得少爷小姐身边的生活助理是那么好当的?” 秋妘能不能顺顺利利当下去,且得看她的本事。 “可是……” “好了。”陈助管心里也可惜,只是事情已经发生,她总不可能去跟太太小姐说你们选的人不行,我女儿更优秀吧? “你安心当你家庭教师,等小姐上初中了我会再给你在庄园里找个好工作。”陈助管最后宽慰。 兰心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今儿太太小姐都不在,秋妘这个贴身助理自是难得清閒。 她在微信上联繫了汪唯——总厨那个做西点那个师傅。 echo:在吗,要两份草莓红酒蛋糕。 唯唯狗:什么大喜的日子啊吃这么好? 草莓红酒蛋糕是汪唯对外菜单上最贵的一道甜品,价值398。 echo:太太同意了小姐的请求,让我当小姐生活助理。 唯唯狗:!!!难怪你昨天问我,大太太有什么偏好忌口!我去姐妹,你真是干大事的人啊! 秋妘在汪唯这里下单频繁,两人自然而然熟稔起来。 echo:所以另一份是感谢你告诉我太太茶饮偏好。 唯唯狗:这算什么,各位先生太太的偏好忌口在咱们厨房根本不算秘密。 秋妘把钱发过去:另一份请你吃,跟你一起庆祝我升职加薪。 犹豫两秒,汪唯乾脆利落地把钱收了:我听说少爷小姐身边的助管助理,一个月工资能开到两三万!我就不跟你这个大款计较了[坏笑][坏笑] 两人正聊著,[明月楼工作群]弹出消息。 司机张大全:太太小姐已下车回家。 保姆欧阳芳:收到。 保姆冯媛:收到。 助理秋妘:收到。 太太小姐回来了,看天色应该吃过晚饭了,秋妘起身整理著装来到客厅,並没有因为自己升职了就觉得与眾不同,而是同以前一样,和芳姐媛姐一起调试空调温度,准备润口水、果盘,摆放拖鞋等等。 “呜呜累死我了。” 江楚灵踢了鞋子就往家里的大圆墩沙发冲,柔软的空气棉瞬间把她全部包裹,她真是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 芳姐跟在小姐后面收拾她踢掉的鞋子脱掉的外套,秋妘则走到小姐身边,“要不要我给小姐按按腿?” 江楚灵忙不迭地点点头,“按,谢谢小秋姐姐~” “小姐客气。” 微凉的指尖落在脚踝,江楚灵觉得舒服极了,接著那手指加了力道,按在穴位上又酸又麻,没多久就舒缓了过来。 江楚灵骑马后做过肌肉舒缓按摩,这熟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诧异道:“小秋姐姐懂中医?” 秋妘换了另一条腿,“略懂。” 正经中医诊脉开方不会,但尤擅穴位按摩、安神调香、药膳煲汤,以及催情药、保胎药、滑胎药等后宅私密药方的配比熬製。 主打一个专业对口。 第31章 绣娘出身 “唔。”江楚灵按得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虞湘隨后进来,见秋妘手法专业,好奇之下让她也来给自己按按。 “嘶,呼~” 因著是给成人,秋妘的手劲可比给小孩按得大得多,太太眉头时皱时舒,显然被按得很舒服。 “你这手法嘶~真老道,没个三五年的经验可不行。” 秋妘撒谎面不改色,“家里姥姥身体不好,找隔壁盲人大叔学了几手。” 虞湘喜欢善良真诚的晚辈,“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太太过誉了。” 按摩是个力气活儿,虞湘感觉到稍有缓解便让秋妘停了,“辛苦你了。” 秋妘笑眼弯弯,中和了桃花眼的嫵媚,更像十八九岁涉世未深的半大姑娘,“没事儿,太太小姐给开了这么高的工资呢。” 虞湘噗嗤一笑,想起老太爷寿辰后不久便是老师的生日,而农历的生日还恰好撞上了老师师母的金婚纪念日,五十周年兼七十大寿,怎么也要大办的。 想了想,虞湘把这事儿告诉了秋妘,“小秋,你年纪轻脑子灵光,帮我想想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该送什么礼合適?” 虞湘的老师是她研究生导师兼博士生导师,又是大学上课的科任老师,相当於前前后后带了她十来年,后面还爭取帮她留校,说是再造恩师也不为过。 是故老师每年生日她都会去看望问候,长此以往导致什么茶叶、茶具、茶洗,古书、字画、孤本,瓷盏、花瓶、玉雕,全都送过了。 送了这么些年,再想不到什么其他有心意的礼物。 送礼啊。 秋妘眼神闪了闪。 老实说高门大户里人情往来,最要紧的便是送礼,不能犯忌讳不能出差错,送出去的礼物还得符合人家的身份,且需得注意同一批礼的价位高低是否符合勛贵们的爵位。 总不能贵价的翡翠送县主,而稍次的白玉送郡主吧? 这里面学问可多,秋妘身为国公夫人的心腹,自然是手拿把掐。 “不知太太的老师师母有什么兴趣爱好?” 虞湘不假思索道:“老师爱喝茶,师母比较爱打扮、爱漂亮。” 她细数过往送过的礼物,“我想著这次日子特殊,总得送点別出心裁又合心意的礼物来。” 秋妘略略思索,“我曾在老家一个太爷爷那儿看过一本茶经,不知太太的老师会不会喜欢?” “茶经?” “对。”说著秋妘拿出手机,在百度上默了一小段茶经的內容,却没有搜到任何文献,“我查了查应当是不流传於世的孤本,要是太太觉得可以,我便让老家的太爷爷摘抄一本寄过来。” 又是茶艺相关又是古籍孤本,这简直要送到老师的心巴上啊! “我说小秋你的茶艺怎么自学都学那么好,原来是跟著书上学得呢。”虞湘惊喜道。 秋妘谦虚,“学了个大概笼统,亏得能入太太的眼。” 事情解决一半,虞湘笑弯了眼给周姐发了个信息让她给秋妘打二十万,“这十万是给你提建议和联络你老家那位老先生的报酬,另外十万是给老先生的润笔费。” 本来秋妘还担心太太非要那本古籍作礼物,她还得麻烦做旧。 却没想到太太如此通情达理,明白不夺人所爱的道理,只要摘抄本。 “谢谢太太,我保证在您老师的寿宴前把礼物送来!”秋妘喜笑顏开。 “没事儿,还有一个多月,时间早著呢不著急。”而后她眉头微皱,“老师的礼解决了,可师母那边又怎么办呢?我之前已经送过师母围巾、披肩、旗袍,还有玉滚、木梳、红酒等等,以前想送珠宝宝石之类的,可老师师母觉得太贵重又不收。” 说完她看向秋妘,眼神询问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秋妘略一思索,“敢问太太的师母可喜欢绣品?” “刺绣吗?”虞湘想了想师母平日里常穿的旗袍和马面裙,“这我倒是没怎么注意,但应该是不討厌的。” “我小时候跟姥姥学了些针法,一个月时间绣一副扇面当是没问题的。”秋妘解释,“一个月后暑气未消秋热又到,团扇精巧平日里也用得上。” “哦?”虞湘十分诧异,“你居然还会刺绣?是学的苏绣还是蜀绣。” 都不是。 是大齐独有的云飞绣。 “太太稍等。”秋妘起身去房间拿了个小绷子出来,上面绣著最平常的牡丹锦绣式样。 “是跟我家姥姥隨便学的,没什么师承,您看看可能行?” 手里的牡丹色彩明丽清秀、针法精湛细腻,尤其是牡丹花瓣处,顏色渐变的效果流畅且自然,摸上去竟如绸缎般光滑! 虞湘在富贵窝里侵淫二十年,可不再是当年那不识货的平民大学生,这幅小小的绣作少说也要五万打底!放现在绝对是绣艺大师级別! 若是定做、赶期,只一幅扇面图少说也要二十万! 虞湘当即敲定,“行,很行,很能行!我记得师母尤爱兰花,劳烦你帮我绣一副兰花扇面,薪资同样是二十万。” 轻轻鬆鬆,四十万到手。 秋妘笑眯了眼,“谢谢夫人,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平日里做事稳妥、行事低调的保姆小秋,虽说才升了小姐的助理,但芳姐媛姐包括陈助管也都认为是她长得好看討小孩喜欢的缘故居多。 没曾想人家不显山不露水,突然来了这么一手精湛的绣艺!简直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太太和善没脾气,芳姐是个直性子,直接插嘴问道:“我说小秋,你这也太能藏著掖著了!你绣花的功夫这么厉害怎么还来咱们家当保姆啊?” 女红刺绣是她看家本事,她自然想过在新地方站稳脚跟还完钱后继续靠这个吃饭。 奈何她研究完当下现行的四大名绣,却发现她所擅长的云飞绣与这四大名绣的技法都不怎么相关。 要知道,像这种技艺类,尤其是已经评出『四大』的经典古法技艺,是最讲究门派出身的。 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绣娘,如何能靠新冒出头的云飞绣分一杯羹?不被其他四大打作不伦不类都算好的了。 第32章 直赚四十万 “小时候跟家里姥姥瞎学的,不是什么名绣。”秋妘避重就轻道,“再说我读书没花什么时间,总得在其他地方下下功夫吧。” 小秋的高中学歷大家都知道,以前觉得她不好好读书,肯定是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閒的人。 可这一手刺绣拿出来,眾人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就变成了耐得下性子、手巧心细的好姑娘了。 江楚灵捧著小秋姐姐的绣品爱不释手,“瞎学的都绣这么好看?要是好好学不得成个专家啊!” 见小姐著实喜欢,这本来只是她晚上閒来无事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不吝嗇道:“小姐要是喜欢,我把这副绣品送您赏玩。” 还没等虞湘开口拒绝,江楚灵就摇摇头:“不,我不是想要这个。小秋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在校服上绣个小兔子吗~” 小姑娘黏糊糊凑过来,“小秋姐姐,我们学校校服多,日常穿的校服就有好几身,更別提举行典礼的制服、还有上体育课的综训服、社会实践的工作服,有时候大家忙起来换完衣服都隨便堆一起,我都得把自己衣服打个结才敢放那儿保证不拿错!” 也有同学绣名字在上面,但是那粗糙的绣样在江楚灵看来她寧愿不要! “当然没问题。”秋妘含笑应下。 “耶!”江楚灵高兴道,“那等下学期放了新衣服,就交给小秋姐姐你了!” “这孩子。”虞湘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又让周姐给秋妘多打了两万,“你这手绣技练得这么好,从小吃了不少苦头吧?往后你要记得,千万不能把能挣钱的手艺白送给人家,否则你身边的关係迟早得乱套。” 明白太太这是担心她年纪小麵皮薄,怕禁不住芳姐媛姐或是陈助管其他人的请求,鬆口也给她们绣样,长此以往她自己心里不舒服旁人还觉得理所当然,两相逆差容易闹出矛盾,便提前涇渭分明地例出界限,想要绣品便是小姐都得花钱。 秋妘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太太確如陈助管所言,是个极好极善良的人。 “谢谢太太,我明白您的意思。”秋妘由衷感谢每一份善意。 虞湘见她一点就透,而掛心两件琐事也顺利解决,再加上爬山一天身体疲累,当晚和女儿一起陷入黑甜美梦,饱睡整夜。 秋妘回到房间,一边看著手机新鲜到帐的四十二万,一边品尝小汪师傅送来的红酒蛋糕,好心情简直达到了顶峰! 不愧是四百块巴掌那么大的贵价蛋糕,其美味程度比她吃过所有甜品都要绝,简直是回味无穷! 要放之前,这么贵的蛋糕她指定得细细品尝,毕竟还有十几万的贷款欠著,这种贵价甜品偶尔吃一吃尝个鲜算了。 但今天巨款到手,还完贷款都还有二十多万,莫说今晚,就是接下来一个月顿顿吃她都不在话下! 吃完宵夜,秋妘开始著手预备寿礼的事。 太太给的钱除了工费自然也包括材料费,虽说两样礼物主要是看內容和绣技,但若是承载它们的纸张和锦缎太次,也实在是拿不出手。 秋妘上网搜了搜相关,发现澄心堂纸和浮光锦现在都叫『非遗』產品,想买的话还得去人家的典藏馆碰运气。 说是碰运气,其实不够格的客人根本没有运气可言。 秋妘找到地址后拍照留存。 她现在是没资格,但江家长房大太太,就很有资格了。 - 相较於明月楼的岁月静好,副一楼的江逸华属於是孤枕难眠了。 夫妻俩相知相伴二十多年,妻子一向温柔知性,第一次跟他吵这么厉害,还分居。 一想到昨天老二老三的打趣,还有老爷子现在的想法,以及妻子绝不妥协的態度,他就愁得睡不著觉,乾脆起身让孙助管去地窖取了酒上来。 人到中年事业有成,最近三五年又正是关键时期,江逸华心中到底还是有些怨妻子儿子不懂事。 他每天在集团里苦心经营,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 江氏百利集团不仅是老爷子的毕生心血,也是他母亲他外祖付诸全力、竭力灌溉的结果。 他身为母亲唯一的儿子,又怎么能忍受父母的东西落在同父异母的弟弟手里? 红酒一杯杯地灌,江逸华满心都是喝点酒好睡觉,明早还有个国际会议耽搁不得,却没注意此时书房休息室的门把手悄悄打开,溜进来了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次日一早。 秋妘向太太说明来意,虞湘自是应允,派出自己的车送她去城南古街找阮家管事。 都说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阮家便是其中之一,在经歷的战乱、维新、改革、新生后,仍然屹立不倒留存世间。 现如今的阮家除却地產、网络科技等新型產业外,自有独属於他们自己的百年基业,例如笔墨纸砚、古琴玉棋、綾罗绸缎的精製与销售。 那些喜欢附庸风雅,世家眼中最近两三代才富起来的『暴发户』们,这种有价无市的古典奢侈品,从古至今都是他们青睞与追捧的对象。 这些都是太太的司机在路上告诉她的,很明显,江家尤其是江老爷子是这里的常客。 “到了小秋,我就在停车场旁边的茶休室,结束了过来找我就行。”司机张叔道。 “好,麻烦张叔了。” “没事儿。”这小姑娘长得好看还尤其会来事儿,刚上车就给他提了一箱子水果让他拿回家给婶子弟弟吃。 “对了。”临走前张叔嘱咐,“最近我听主楼的几个司机说,老爷子很是重视这次寿宴,你在阮家客气小心些,別惹了不该惹的人。” “这次寿宴阮家人也要来吗?” 张叔好心提醒,“裴市长是阮家女婿。” 秋妘明了地点点头,就说百年世家怎会只经商不参政,原来商业版图只是他们家族產业的一部分罢了。 “我知道了,谢谢张叔,您去休息吧。” “誒,好嘞。” 下车后,是一座极古朴低调的大门,表面都包浆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门楣是价值千金的金丝楠木。 第33章 小公子 跨过大门,侍从询问来意后,领著秋妘往院子里走。 这方院子造景讲究,颇有江南水乡秀丽婉约、罥烟含愁的朦朧意境,比起江家庄园里用修剪器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花园造景,此处更多几分写意山水的自然之美。 且只是商客院的园子。 “这边请。”侍从微微欠身,秋妘轻轻頷首跟他去到抱厦。 刚落座便有堂倌端来茶水小点,她给面子地端盏碰了碰,尝了一点味道便喝出来是今年新鲜的雨前龙井。 “这谁啊,我看她喝茶的姿势跟咱们老东家有些神似。”廊外有人问。 侍从道:“是江家七小姐的助理。” “助理?”堂倌咂舌,“瞧她的样子我还以为哪家小姐呢。” 侍从暗暗点头,他领了这么多客卿,年轻人中只遇见这位仪態礼仪最好。 不多时,阮家管事推门进来。 “不知……” 秋妘起身自我介绍,“鄙姓秋,是江家七小姐的助理,今儿来是想借贵宝地寻些適合刺绣的织锦,另外还想寻一本用澄心堂纸裁成的书册。” 言辞不疾不徐条理清晰,阮家管事免不得抬眼打量,见著来人气质不俗心下多了几分好感,“秋助理,不知刺绣是用作何物?书册又有几分厚薄。” 秋妘:“是用来做团扇的,要轻薄柔韧、透气性好的丝绸织锦,书册则需三十二开的合页二十六张,书封皮需得用浅色黄麻纸。” 阮家管事合计合计,“大概什么时间要?” 秋妘微微笑说:“越快越好。” “织锦倒是不难,现下库房里就有合適,去挑一挑就行。只是这个书册,需得咱们师傅有空閒有心情了,才能开工干活。” 做个书册还得看工匠脸色? 秋妘转问,“不知能否借贵宝地的工具一用?” 阮家管事奇道:“你会制书册?” “小时候做过。” 现代人都是看印刷好的书,这门手艺自然而然没落了,可在大齐谁家不会订线装书册的。 阮家管事见她胸有成竹也来了兴趣,“咱们院子倒確有一份备用工具,秋助理过来瞧瞧能不能行?” “麻烦了。” 两人先去库房选了材料,秋妘拿著样品册一一挑选,最终选了匹玉兰白鮫纱,横裁下来小小一截只够做两个扇面的面料,花了她六万块,真是寸尺寸金的名贵。 同样震惊的还有阮家管事,样品册上没有標註价格,这位秋助理上手摸一摸,就直接选了他们这儿最贵的一匹布料,该说她会挑呢还是会挑呢。 选完布料和丝线,澄心堂纸刚好送到。 秋妘也不客气,动作乾净利索地折页、包角、压线、固定、穿钉、埋线…… 最后用浆糊把两张麻黄纸黏在一起做成稍硬的封皮,只等干透后便可以整合装订。 阮家管事大开眼界,“秋助理看起来颇擅此道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秋妘找来镇纸把书册折页处压一压,“雕虫小技,没什么难的。” 可在阮家管事看来,这小姑娘的动作又快又好,比他们家大师傅的手艺都不差! “不知秋助理接不接活儿?”有位脾气差还爱喝酒的大师傅,他们也很是苦恼吶。 活儿倒是能接,不过…… 秋妘转问:“贵宝地有没有擅长书法的先生?若是有,可方便引荐?” 阮家管事也听出了弦外之音,为难道:“这……人书法大家,我一个小管事就算求上门,人家也不一定给我这面子啊。” 这倒也是。 古往今来能成书法大家的不是世家子弟就是读书人,且在成名后一字千金,在不缺钱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做帮人誊抄的事儿。 秋妘嘆了嘆,她后来帮著夫人管帐算帐,也咬牙学了好几年,算是识文断字,不过字跡只能作普通,且因为常年书写帐本,早早失了那份灵气,实在不合適做茶经誊抄。 这时,一位侍从过来在阮家管事身边耳语两句。 “哎哟,这小祖宗怎么又来了。” 见对方有事儿,秋妘体贴道:“您且去忙您的,我这儿还要等上一会儿,不妨事。” 阮家管事歉疚道:“秋助理稍等等,我去去就来。” 差不多过了二十几分钟,秋妘已经把整本书册製作完成,阮家管事姍姍来迟,身后还跟著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小帅哥年纪不大,身高却有一米八往上,穿著宽大的嘻哈t恤和浅蓝色破洞牛仔裤,发色是挑染过的深蓝色,夸张的手炼项炼和黑色机械电子表十分装点个性,脚上那双撞色aj更是抢眼,一身打扮和这里古色古香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偏偏人家那张脸就是能把这么潮流的造型撑住,肃著一张冷脸又酷又拽,帅得简直可以去拍时尚杂誌的金封封面。 老实说,这还是秋妘第一次直面这种穿衣风格的人,明明在她这种老品种人类眼里,是格外不伦不类的穿著,但却莫名吸引眼球。 “秋助理,这是我们家呃……小公子,关於你说的找书法家的事儿,您跟他聊怎么样?” 说到正事,对方却不愿意暴露身份,秋妘收回几分不动声色的欣赏,浅笑道:“自然可以。” 好不容易给小祖宗找了个新事情折腾,阮家管事连忙带著人退下,偌大的茶歇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想找人帮你誊抄?对字体风格有没有什么要求。”这位小公子只瞧著像是跟酆京那些紈絝公子哥们一个狗模样,没想到交流起来竟没有丝毫骄矜气。 秋妘脑海中思绪划过一瞬,立刻回復道:“没什么特殊要求,但最好不要太沉闷死板,是誊抄茶经的。” “要不要看看字。” “……什么?”秋妘没反应过来。 那小公子脸色有些冷,轻哼一声重复:“要不要看字!” 她疑问,“你写?” “我写。” “……” 不是她以貌取人,且不说现在人都写硬笔,少有人学习书法,而这人又实在年轻,没有日积月累的练习,字跡几乎不可能达到她的要求。 不过阮家管事称他为小公子,秋妘再如何也要给人家试一试的面子,心绪迴转间连待会儿拒绝他的话都想好了,才缓缓开口,“小公子稍候片刻,待我默出一段茶经內容,您誊抄在纸上我看看。” “嗯。”他没意见。 第34章 你很装啊 茶歇室的书案上有现成的笔墨纸砚,秋妘点水磨墨动作又轻快又稳健,很快便蘸上墨汁儿落座桌前。 她的字虽说没有书法大家的风骨,在她们那个时代也算普通,可在现代社会,能用毛笔写出一手端正小楷,已然是年轻人当中的凤毛麟角。 然这位嘻哈小公子抱臂站在她身后,冷冷点评,“用笔僵硬、笔画呆板、结构僵化,怪不得要找人来誊抄。” 有道是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这番话恰恰是她家夫人对她帐本上字体的批评,后面还送了她许多字帖,只是她一直忙於管事理帐,无暇精进。 想到旧主,秋妘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是,小公子的点评鞭辟入里。” 他站得高,正巧看见身前人俯身时那抹浅笑。 嘖,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被他骂菜还掛著笑的。 “小公子来试试?”秋妘让出位置,把笔墨留给对方。 笔墨纸砚都是他熟悉的,这位小公子下笔如有神,没有丝毫凝滯,不多时那飘逸清雋的字体便跃然纸上,一看便是师从大家,从小刻苦训练过。 都说字如其人。 秋妘免不得把视线落在他精巧漂亮的耳钉上,隨后目光往下,从锋刃的下頜到微凸的喉结,再到宽硬的肩臂,最后落在他那骨节分明、执笔落字的修长手指上。 这双手、这身打扮,很该是在电竞俱乐部、在键盘滑鼠上打游戏才更合乎情理,现在却站在轩窗书案前安安静静写上了毛笔字? 如此迥异的画面,饶是秋妘这般见多识广,见此场景都忍不住在心里转几个圈才接受下来。 “看看,符合要求吗?”他落了笔。 方才想好委婉拒绝地话咽进喉咙里,秋妘真心实意地夸讚,“笔锋刚柔並济、如刀刻石,既有铁画银鉤的刚劲,又带行云流水的灵动,很有风骨和文脉。” 小公子闻言微诧,心想这人字写得不怎么样,品鑑赏析的能力倒是很强。 他师承书法大家,刚柔並济、疏密有致正是他老师的风格,他师承於此免不得带上几分老师的影子,又兼之自己灵动飘逸、惯会留白的习惯,居然被她那双毒辣的眼睛瞧了个十成十。 “谬讚。” 他仿佛並不想於此事多谈,转而谈起生意,“茶经有多少字,我这手字你能开到多少?” 小公子这手字在秋妘见过的名帖中只占中流,但若配合他的年龄来看却算得上顶尖。 不过她好奇,这人似乎不在意他这手字写得好不好,好似更在意能卖多少钱。 这事儿说近了是他现在缺钱,说远了便是他一点不在意自己的艺术成就以铜臭论贵贱,实在顛覆秋妘对书法大家的认知。 “茶经约有千字出头,小公子期望开价几何?” 他眉头皱了皱,忍下听感不適,“十万。” “……” 真是狮子大开口,太太润笔费都只给了十万,其中还不包括制书册的钱。 秋妘把价压了一半,“五万,现下只是誊抄,以方才小公子落字的速度,大约半日便能完成。” 他面色微冷,好似在评估花一上午的时间挣这几万块钱值不值。 “八万,期间要保证不错字不漏字,不光是抄书那么简单。” 说话间,裴辞舟的目光再次落在这个女人的脸上,水润明亮的眼眸、浓密卷翘的睫毛、高挺精致的俏鼻、润泽饱满的粉唇,全都恰到好处的镶嵌在她白皙娇嫩的鹅蛋脸上,明明美得格外精致张扬,却因为过分平和中正的眼神,显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清艷。 漂亮的確是无可指摘的漂亮,但…… 秋妘想了想,“既然小公子开价十万,我的底价是五万,不如咱们折中取价,共商七万五如何?” 裴辞舟忍了又忍,最终没能忍住:“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说话真的很装。” “…………什么?” 秋妘正想著要是对方不愿意让步,该怎么说服他接受七万五的价格,没曾想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打得她猝不及防愣在原地,宛若晴天霹雳。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几百年前的古人跑现代来討生活了,尽装些文縐縐拿腔拿调的范儿。”他撇开眼神,似是不耐烦再纠缠,“七万五就七万五,把摹本给我。” “……好的。”秋妘掩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儘量平和道:“你留个地址,我把茶经摹本寄来。” 他扫了眼旁边的姑娘,又是一阵纳罕。 鲜少有被他言语刻薄过的女生,居然连脸都不红一下,就像是没听到,跟没事人似的,一点反应都不给。 唰唰写下地址和电话,“寄来之后,再过五天到澄园取。” “好。” 秋妘收下地址,把刚制好的书册交给他,“烦请……麻烦抄在这本册子上。等你誊抄完成,我把酬金一起放在澄园。” “行。”他拎著书册翻了翻,好像不是他家制书册那师傅的手艺,走线的方式倒是稀奇。 三言两语交代完,秋妘不再多留,“先走,不送。” “嗯。” 他抬眼扫过来,落在她笔直纤细、缓缓而行的背影,忍不住挑挑眉。 是真淡定,还是装淡定啊? 嘖嘖,这女的看起来没什么情绪起伏,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他嘴毒情商低呢。 树影错落,连廊绕景。 秋妘面色平静从那处抱厦出来,心里却是如坠寒窟,迎著夏日里悠长温暖的日光都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颤。 她一向谨慎小心、沉稳有度,没曾想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身上翻了船,竟叫他险些看出自己的真实来歷! 秋妘狠狠地闭了闭眼。 一个人说话的语言习惯是跟隨她好几十年的,若不是有意干扰,几乎是很难改正。 也幸亏这位小公子身份使然不怕得罪人,再加上脾气臭、性格直、嘴巴毒又没礼貌,直白地点出她这个致命的缺陷。 否则,若长此以往被有心之人察觉,再稍稍试探,那么她的身份可就真不好藏住了! 第35章 谨言慎行 回想来这边的一个多月,除了在江家共事的同事,接触时间稍长的便是长房太太和三位少爷小姐。 太太大学老师出身,性格单纯和善没什么心眼子。 大少爷温润有礼志不在此,不似那等心计重的人。 七小姐年纪还小,不在考虑范围內。 那么…… 唯有一直对她態度不明的四少爷,最有可能察觉她的异样。 想到在大少爷家里那晚他如影隨形的目光,秋妘深呼吸一口气,暗暗把改掉口癖、改掉说话习惯例成现今的头等大事! 见抱厦那边有动静儿,阮家管事適时走过来,“秋助理和小公子商量好了没?” 瞬息间秋妘已收敛好情绪,神態自若道:“嗯,谢谢管事介绍,小公子的字写得很好。” 呼。 阮家管事鬆气儿,能把那位打发走,秋助理也是功德一件。 毕竟上次才被东家呵斥过,澄园现在哪儿还敢收小公子的物件寄卖。 “帐单您看看。”阮家管事笑吟吟把单子递过去。 秋妘接过来扫一眼,便痛快把钱转了去,“小公子的润笔费我等过几天来取书册的时候给,到时候得麻烦管事帮忙把钱转交一下。” “没问题,应该的。” 送秋助理出去,阮家管事回到抱厦想劝劝小祖宗別把心思打在澄园身上。 谁知还没开口,就听到人家饶有兴致地问,“刚刚出去那人脸色怎么样?” 阮家管事愣了愣,才转问:“小公子是说秋助理?” “不然呢。” 阮家管事有点懵,“挺好的啊,没、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说完还特地回想一下,“秋助理还夸您字写得好,要我记得把酬劳转交给你。” “嗯?” 他忍不住挑眉,那女的看起来最多二十,养气的功夫居然这么好?明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也没有掛脸,简直比他爸妈四五十的人都还要沉得住气。 呵。 呵呵。 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看起来秋助理挺满意小公子您的字,那我也算是给她介绍成功,下次来咱也有话头让她再帮忙制几本书。”阮家管事美滋滋想著。 “这书是她制的?”他诧异道。 阮家管事:“是啊,秋助理没跟您说么?” 他忍不住再拿在手里翻了翻。 字不怎么样,制书的手艺倒是顶尖。 从澄园出来。 秋妘坐车上算了算花销,买材料加上润笔费一共花了十六万八,再刨除还贷款的钱,这一遭她还能落个接近十万块。 挺好。 手里有了余钱,她先给自家弟弟转了一万,问问他去新公司习不习惯。 秋泽是连搬砖都能得工头夸奖的勤奋,唱歌跳舞的训练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每天跟打了鸡血似的最早去最晚走,蹲楼的站姐们都知道mr来了个长得不错的黑皮卷王练习生。 回到庄园,太太去学校开会,小姐也不在明月楼,听芳姐说找六小姐一起试礼服去了。 下周五便是寿宴,试完礼服还要改细节,提前一周刚刚好。 “小秋姐姐,你回来了吗?” 不多时,七小姐的电话打了进来。 秋妘刚把绷子錮好,“嗯,刚回来。小姐找我有事儿?” “你上次给我编那个头髮好看,现在有没有空帮我再编一个?我搭配著看看合不合適衣服。” “没问题,您现在在……?” “在西枫楼,我六姐姐这儿。” “好,稍等等我马上过来。” 等忙完回来,秋妘不仅兼任了七小姐的髮型师,连六小姐也指定要她编发。 不过好在也没白做活儿,六小姐按市价给了她三万块的酬劳。 一直跟在小姐身边的兰老师看得眼睛都红了。 不到二十四小时,这新来的小保姆已经赚了四十五万!比她妈一年的工资都还要多!人怎么能这么会赚钱!?而且还只是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高中生! 她凭什么?! 不说兰心,饶是芳姐媛姐这些跟秋妘关係还不错的同事,都忍住羡慕感慨,人跟人真是一点也不一样啊! 周日。 又是一周一度的江家家宴。 六天没见的长房夫妻,终於在主楼见到了彼此。 江逸华见妻子气色尚好,抱著女儿温柔询问的场景,忍不住阵阵心酸,一时赌气没有上前,两人就这么冷战到餐桌上。 除此之外,从未有过缺席的长房长孙江霖安也没来。 长房不常有笑话,但一来就来两个,钱玉琼今儿连喝水嘴角都是翘著的,可想而知她心里能有多开心。 “爸,葛夫人。” 不多时,老爷子和葛夫人一道下来,眾人皆站起来迎候。 “都坐吧。” 老爷子步伐沉稳缓缓来到桌边坐下,大家才敢跟著一道坐下去。 今儿场面著实有些安静得过分,连一向最喜欢插科打諢的老四江逸风都只敢百无聊赖的玩著手里的餐具。 老爷子抬起眼皮看向餐桌上空著的那个位置,虽然人没来,但该上的菜式却满满当当摆在那儿,让人无端看出几分火气。 但凡大孙子心里有这个家,也做不出为个女人拋下家里的事! 再看最近憔悴一圈的长子,只是因为家里妻子跟他分居別住?! 一个两个都这么没出息,老爷子心里更是难忍怒气。 “老大。” “在。”看著妻子冷若冰霜的小脸,江逸华本就味同嚼蜡,连忙放下餐具。 “这两天集团怎么样,江海区改造案走得顺不顺利。” “顺利。”江逸华简单概括了自己手里的事,又提出了几个建设性意见,想让老爷子来拿主意。 “暂时不急。”老爷子思考片刻,“等下周寿宴结束再定,拖几天无非是亏点钱,总比把资金投进去打水漂的好。” “是。”江逸华没再继续。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大儿媳身上,“老大媳妇儿。” 虞湘身子紧绷片刻,忙放下餐具回应,“爸。” “最近工作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 爸还是第一次关心她工作上的事儿,虞湘温声回復,“都挺好的,现在刚放暑假,忙完最后一程工作就能放假。” 第36章 江家日常 老太爷虽没明说,心里是满意老大媳妇结婚后自己爭气,怀著孕考上硕士又考上博士,最后留在高校任教。 他们这种经商搞买卖的,就喜欢家里多添些书香气。 “你婆婆也是大学老师,只不过她是教医学的,放暑假都得去医院盯著她那群学生实习。” 老爷子嘴里的『你婆婆』,自然是江逸华的亲妈、他相濡以沫的髮妻,虞湘素未谋面的亲婆婆。 虞湘忙说:“医学老师的教学压力是要大很多。” 而江家之所以能以私人宴会的名义请到裴市长,正是因为他髮妻曾在裴市长初初参加工作时遇险,操刀手术救过他的命。 这份恩情江家这么久都没有轻易用出去,直到现在这个关键时刻。 葛夫人在一旁开口接下话题,“我正担心霖安不在,小七暑假在家不好玩呢,有虞湘你陪著,倒是能趁此机会好好增进一下母子关係。” 一句话,又把长房才闹得两场笑话戳破在檯面上,偏葛夫人一脸诚挚无所察觉,仍是那副温婉又贤淑的模样。 江逸华面色发苦,只一脸紧张地看向他爹。 倒是江霖止,听到这句话后略显诧异地抬起头,稍显凌厉地目光径直落在他的继奶奶身上。 他这位继奶奶最是大度得体,以前可不会说这么没分寸的话。 餐桌上的人表情各异,虞湘浅浅笑了笑,“夫人说得是。” 被打岔一句,老爷子绷著脸没再继续,毕竟劝儿子和儿媳和好如初这件事,他身为公爹说一两句便也罢了,一直追问倒显得他为老不尊,隨便插手儿子的家事。 一圈公事问下来,话题落回五天后的寿宴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周五那天结束后都晚点走,我顺便说个事儿。”老爷子缓慢道。 近来老爷子动作频频,他的私人律师团队更是在主楼客房住了近一周,昨天才腾房出去。 宴会细节早已敲定好,只等裴市长携夫人和小公子大驾光临,七十大寿这么正式又隆重的宴会,除非是…… 眾人各有猜测,只是面上不显,嘴上说著漂亮话,恭祝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行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在家不必多说。”老爷子大手一挥让吃饭。 但这顿真能安生吃下肚的,怕也只有寿星公自己了。 晚间。 副二楼里二房夫妻夜话。 “你说老爷子是个什么意思,真要宣布遗嘱?”钱玉琼坐在梳妆檯前,一边擦脸一边问老公。 江逸杰外衣未脱,靠在床头冷哼,“老爷子的心思,我怎么猜得透。” “倒也是。”钱玉琼拿起梳子篦头,“老爷子最忌大权旁落,我估计就算是宣布遗嘱,也只是財產分配,集团未来掌舵人估计不会这么早公布。” 但几十个亿的財產有什么好抢的,未来继承集团的,才是源源不断的破天富贵。 江逸杰可有可无的应了声,思绪早钻到手机里去了。 “不过今天倒是让我乐得开怀,没想到我那大嫂性子这么和善软弱的人,居然真跟大哥闹了这么久!果然孩子是母亲的底线,谁也触碰不得。” 钱玉琼说起高兴的事就止不住,“不过大嫂也是个拎不清的,要是我两个儿子敢为个平民女孩跟家里闹翻,我高低得把那姑娘送出国去再也不许回来,大嫂居然还自矜身份不去找事儿?简直匪夷所思。” 说了半晌,丈夫都没个回应。 钱玉琼一脸不高兴把梳子拍桌上,“跟你说话呢,最近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 “集团的事,我去书房跟秘书打个电话。”说著起身就要走。 “江逸杰!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一脸不耐烦,“下周五就是寿宴,你也想像大哥大嫂一样,跟我闹到老爷子面前?” “你!” 钱玉琼最是好面子,这下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眼睁睁看著老公起身离开去书房睡了。 她神色冷了冷,忍怒之下一把推掉桌上的护肤品美容仪,缓了好片刻才起身让人进来收拾。 “换套新的。”钱玉琼冷著脸吩咐。 保姆诺诺应是,但在收拾时却忍不住小心捡起来以防再洒出去。 毕竟一瓶都要好几万,这一整桌怎么也要几十万去了,碎瓶子里残留的那点拿来抹抹手也好啊。 收拾完房间里还残留著一股恼人的花香,钱玉琼转头去了客房睡。 得知先生早就不在书房,钱玉琼更是忍著怒气吩咐下面的人闭紧嘴巴,不许让三房的人知道。 二房三房同在副二楼,只是各自占的楼层不同,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那边少不得要听见什么风声。 为了以后瀟洒富足、大权在握的日子,她钱玉琼可以忍。 - 次日。 秋妘实在写不惯硬笔字,愣是誊抄了四遍才让自己的字体看起来不那么突兀特別,再检查一遍確定没有错字漏字,才寄给了那位没礼貌的阮家小祖宗。 而江楚灵知道小秋姐姐最近忙著给妈妈的老师准备寿礼,出去骑马油画、聚会交友仍是让兰心跟著。 许是有了竞爭对手在,兰心现在倒是比以往妥帖许多,还学著秋妘的样子备了个多功能保姆包。 以防小姐有任何需求秋妘能解决她却解决不了。 “咳咳……”江楚灵被保温杯里的水烫的一激灵,嘴上差点没撩起泡,“兰老师,我现在想喝冰水。” 看看这荒郊野外,兰心为难道,“小姐,现在哪儿有冰水,你等等我,我把水晾凉了给你喝。” 但即便花了半小时把水晾凉,七月的天喝著还是温热的。 江楚灵眉头微皱,还没开口兰心就把理由给自己找好了:“中医说天热更不该喝冷的,尤其是小孩子的,脾胃虚弱喝冷的对身体不好。” 看似殷切关心实则为自己的开脱的话,江楚灵哪儿能不知道的。 不过念在陈姨的面子上,她不好把话戳破而已。 “先不喝了。” 江楚灵拿起画笔,调了半天顏色也没调到自己满意的,坐在江畔树下即便微风吹著也心浮气躁,不多时便让兰老师把画架收起来,给老师说今天的写生到此为止。 今儿回得早,江楚灵想去参观一下小秋姐姐绣花,便晃晃悠悠来了秋妘的房间,正巧碰见她在描花样。 “小秋姐姐,你会国画?!” 第37章 考虑自媒体 虽说油画和国画是东西方完全不同的两个画派,但艺术和美总是相通的,眼前这幅兰花垂不管是笔触、细节、布局,没有三五年功夫绝对是画不下来的! 秋妘实话实说,“会描一些花鸟虫兽的样子,这是刺绣基本功。” “小秋姐姐,你也太厉害了!怎么感觉你什么都会啊!”江楚灵惊喜道。 她含笑谦虚:“也不是什么都会,比如小姐你正恼火的函数方程,我就很不会。” 江楚灵最近正在提前学习初中奥赛內容,被数学题折磨得痛不欲生。 知道小秋姐姐是个高中毕业的学渣,江楚灵善解人意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嘛,不过小秋姐姐你这么厉害,要不要跟那些博主一样弄个自媒体帐號分享一下日常?现在古法什么的可火了。” 网际网路吗? 秋妘陷入沉思。 其实有时候有关上辈子的事,她就感觉像是一场梦,因为她翻遍了歷史书,都没在上面找到大齐这个朝代的影子,像是从来不存在一样。 恍若庄周梦蝶,亦或者蝶梦庄周。 “我……考虑考虑。”秋妘轻声道。 她確实存了一份私心,想把有关大齐的东西留在这个没有它的绚烂世界里。 “那小秋姐姐,你能给我描一个样子吗?我回去雕木头玩儿。”江楚灵爱不释手道。 秋妘含笑:“这有什么难的,小姐想要什么样子?” “嗯,蜻蜓可以吗?我雕了许多花草和小动物,还没雕过昆虫呢。” “可以。” 秋妘令找了几张白纸把蜻蜓的六个面都画好,江楚灵就知道小秋姐姐对木雕的理解绝不是她口中的略懂。 “谢谢小秋姐姐。”江楚灵笑眯眯收好画纸,然后打量了一下这个没有窗的小房间,“小秋姐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楼上?我雕木头你就在旁边绣花,这里没阳光,灯也没那么亮,要是眼睛近视了可不好。” 能到更开阔更亮堂的地方工作当然更好。 秋妘从善如流:“谢谢小姐体恤。” 接下来一周秋妘便跟在江楚灵身边,不管是雕木头、骑马、写生还是补课,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由於秋妘手里同样有正事要做,江楚灵便不让她反覆中断,把端茶倒水、跑腿照顾人的活儿交给了兰老师。 而秋妘只需要出行前检查一下保姆包,其他事不需要她多操心。 “兰老师,让人送两杯果汁上来。” 小朋友的喜恶就是那么明显不会偽装,江楚灵喜欢秋妘,就把她当自己人,什么好的香的都念著给好朋友一份。 “……好的。” 兰心表情僵硬,强笑著下楼按小姐吩咐让芳姐和媛姐榨两杯果汁。 好傢伙,不久前姓秋的还在她面前低三下四,以权谋私送昂贵水果討好她。 现在她倒成了端茶小妹,鞍前马后的伺候人。 秋妘没有在意兰心的表情,而是慢吞吞绣著扇面。 在主家面前,她得留有余力,要让主家觉得那二十万花得好、花得值,总不能四五天就绣好,免得让人觉得是粗製滥造。 “小秋姐姐,六姐姐那边叫你过去。” 两人又各自忙了会,等吃完午饭已经是下午一点,是时候收拾打扮参加晚上的寿宴了。 秋妘:“好,我先过去,等回来给小姐编头髮。” “嗯!” 六小姐江楚雨今年十四岁,是少女初长成合该好好打扮的年纪,髮型、妆容、首饰、美甲、衣裳、鞋子都需要好好斟酌搭配,不像江楚灵现在还是小孩子,一身蓬蓬裙加公主编发就能打发。 “六小姐,我来了。” 秋妘刚去时西枫楼正忙得热火朝天,六小姐身边更是围了一群人,什么熨衣服的、摆鞋子的、磨指甲的、化妆的……场面堪比她家国公夫人去宫中赴宴的忙碌。 江楚雨抽空应了声,“小微,给她看看我今天新换的衣服和妆容。” 富家小姐敲定造型,需要工作室找模特代劳,搭配好了再给小姐过眼。 不过秋妘昨天才收到一份改过的造型搭配,没想到今天又改了。 六小姐的生活助理小微递来平板,语带歉意道:“今天这场合正式,咱们小姐免不得多重视些。” 秋妘回之一笑:“明白。” 江家小姐基本得等到十四岁,有个少女的窈窕模样了,家里长辈才会允许她们在宴会上穿礼服和高跟鞋。 这次寿宴算是六小姐第一次脱离小孩公主蓬蓬裙,在人前正式亮相的宴会,该人家重视。 新选的衣服比昨天那套多了几分俏丽活泼,嫩柳色的斜肩造型搭配下摆层层叠叠的轻纱,颇有少女时代该有的灵动轻盈。 老实说,確实比昨天那套纯白的更好。 秋妘略微思索,快速在模特头上用夹子固定了一个造型出来,再让六小姐过目。 这造型形似她们那个时代的坠马髻,只是更加彭松轻盈,显得分外温婉俏皮,有点像单马尾的进阶版。 “行,就这个。” 江楚雨一眼就喜欢上,让工作室的髮型师过来给秋妘打辅助。 这家时尚工作室常年接江家三房的活儿,现在六小姐长大本可以又赚一份,没想到人家说这次不要髮型师,她们另有人选。 虽然没请她,但髮型师还是气不过想过来看看是哪路神仙过来截活儿,没曾想居然是个江家小助理。 所以刚开始髮型师心里仍是不太服气的,尤其是新来的这个小助理看著实在太年轻了些,恐怕都不到二十岁,还没她工龄长! 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秋妘拿上梳子开始梳头髮的那一刻,髮型师眼神就定住了。 这种梳头髮的方式她是入行十来年,跳槽到现在的时尚工作室,必须要跟贵妇人和娇小姐打交道后,花钱跟一个老师傅学来的压箱底技艺。 因为梳头髮难免扯到髮根头皮,但给这些金贵人梳头,要是不小心弄痛人家,恐怕连下次的机会都不会有,当场就换了人来顶替。 ……这小姑娘搁哪儿学来的! 第38章 髮型老师 秋妘心里想著回去给江楚灵编头髮,手下动作又快又稳,三两下便打好地基雏形。 而髮型师早已摒弃之前的轻视,认认真真给秋妘打下手,全程观摩学习。 “好了。” 赚钱也要与时俱进,秋妘收了人家几万块,当然要满足客户需求为首要任务,便专门上网学习了现在流行的造型趋势,轻鬆给六小姐用定型喷雾梳了个甜美的空气刘海。 时尚工作室的人抱了三面镜子站在六小姐的正面、侧面和后面,方便她观察自己的造型。 江楚雨左右摆头看了看镜子里的造型,很是满意,“行了,我知道你还得给小七梳头,去忙吧。” “是。”秋妘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倒是发现有两个人等在门外。 “小秋,尾款我已经打过来了,你注意看一下简讯。”小微道。 秋妘拿出手机晃了晃,“收到。” 另一个是刚刚给她打下手的髮型师。 “秋老师您好,我是thethriving首席髮型师,这是我的名片。” “你好。”秋妘收下名片,名字写著方慧,其余全是她看不懂的英文。 原主不会,她就更不懂了。 方慧十分不好意思,“秋老师抱歉,刚刚我对你態度有些轻慢,您別介意。” 让比自己大二三十岁的阿姨叫自己老师,秋妘没有丝毫怯懦或是不適,她知道在技艺一行纯靠手艺排资论辈。 她叫秋妘老师,就是承认了自己技不如人。 毕竟年纪比自己大了一个辈,秋妘谦虚道:“方老师言重,我只是占了和六小姐认识的便宜,再加上编发样式新奇,才接下这次活儿。” 小年轻技术好也不恃才傲物,方慧脸上笑容真切几分,“秋老师客气了,你这手手艺又精巧又別致,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很难想像居然是个小姑娘编出来的髮型!秋老师看著年纪不大,难道是从小学的家传手艺?” “跟著我姥姥学了几手,不是什么家传手艺。”秋妘未言明,转而笑说,“方老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方慧笑笑,“被你看出来了?唉,其实我就是想让秋老师给我份授权,今天编头髮的时候给你打下手学了个七七八八,所以想把这么精巧別致的髮型搬到我的帐號上。” 她拿出手机翻出几个平台的粉丝数给秋妘看,“我几个帐號的粉丝数加起来有五百多万呢,你放心,待遇方面也绝对不会亏了!” 两年前方慧在女儿的建议下开了社交媒体帐號,分享自己的工作日常,没想到意外受欢迎,副业收入都能赶得上主业了。 而且副业的名气还能推动她主业的事业,她现在这个工作室,就是在网上看见她的作品,特意邀请她来加入的。 授权。 多新鲜的词啊,秋妘实在喜欢现代社会有关版权的法律条例。 “当然可以。”秋妘笑容愈发和善可亲,“不过今天我事情有点多,不如咱们加个联络號,细聊怎么样?” “没问题。”方慧掏出手机。 加上好友,秋妘回到明月楼,江楚灵刚换好公主裙正在搭配鞋子。 “小秋姐姐你回来啦,快来帮我看看是穿这双带钻的好,还是这双蝴蝶结的好。” 兰心在旁边快要被气死了。 她说带钻的好,小姐说绸缎蝴蝶结的好看,她说蝴蝶结好,小姐说带钻的像艾莎公主。 怎么建议都能挑出错处,要不是念著这么高的工资不能得罪,她真是要对这熊孩子发飆了! 秋妘看了一眼小姐选得两双鞋子,“蝴蝶结这双的款式很配裙子,带钻的这双低调奢华,都很好看。” 兰心在一旁冷笑,她倒要看看这新上任的生活助理,怎么哄熊孩子。 “所以我建议开场的时候穿这双带钻的,宴会一半再换上这双蝴蝶结的。”秋妘一本正经地道。 “有道理!”江楚灵高兴极了,立刻换上带钻的这双规规矩矩坐在梳妆镜前等小秋姐姐给她编头髮。 “秋助理!哪儿有参加宴会带两双鞋子,中途还去换鞋的!”兰心怒气指责,她搞不懂自己左右为难的选项,居然被她两句话就解决了? 秋妘正在选梳子,闻言抬起头来诧异地看过来一眼。 多新鲜啊,她家国公夫人赴宴都是三套衣裳鞋子头面打底。 以防止意外,或者是跟位高权重的公主、贵妃撞衫撞釵,有个可更换的选项。 参加这种大型宴会,有个几套备选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中途小姐喝饮料,不小心洒在鞋上,不就能换了?”秋妘慢悠悠道。 兰心惊诧,隨后洋洋得意道:“呵呵,秋助理不知道吧?小姐这双是真皮的,沾水会破坏皮质的內部结构,导致发硬开裂变形,甚至报废哦。” 秋妘奇怪地看她一眼,“难不成小姐这双鞋子,还要穿第二次?” 谁家闺秀参加宴会的礼服礼鞋要循环使用的。 “好了兰老师,你去催催我的下午茶来了没。”江楚灵不耐烦她喋喋不休,打发兰老师干事儿去了。 兰心噎了一口鬱气在胸口,临走前说话语气带冲,“今天是老太爷的寿宴,总厨那边肯定忙不过来。” 秋妘暗暗摇头。 哪儿有身为小姐身边的人,转头为厨房说话的。 江楚灵的视线落在镜子上,直到兰老师离开主臥才略鬆了松眉头。 真是不怕人差就怕人比,有小秋姐姐在,兰老师的种种缺点简直暴露无遗,不仅没礼貌还喜欢背后说人坏话,实在难以忍受。 配合今天的妆造,再鑑於小姐很喜欢她上次用头髮编出的山茶花,这次秋妘给小姐编了两只活灵活现的蝴蝶在耳后,再搭配和衣服同色系丝带垂在脑后的捲髮上,活泼灵动的模样像个小精灵。 “真好看!小秋姐姐你手真巧啊!” 江楚灵对著镜子照个不停,嘴角一直扬起都没下来过。 小姐满意,秋妘也就放心了,她看看时间,“我再去催催下午茶,吃一点垫垫肚子咱们就出发去宴客厅。” 第39章 裴小公子? “嗯!”宴会上江楚灵一贯是吃不饱肚子的。 人流攒动、灯火辉煌。 筹备两个多月,处处精益求精的寿宴终於开始了。 因著这次江家邀请了裴市长这样的大人物,能够上资格来宴会的皆是京市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商务部都来几个处长主任。 先生太太们去到小花园同各位来宾亲切交流,秋妘则跟著小姐从侧门进入宴客厅。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整面整面的落地窗,搭配成套的暗红色天鹅绒窗帘,造型繁复层层堆叠,尽显低调奢华。 秋妘眸光诧异,她和原主都是第一次见这种从外面看全黑瞧不清內情,从里面看外面的一切又一览无余的玻璃。 宴客厅內宽而阔大,两侧是造型大气的大理石立柱排排竖立,地上铺著昂贵精美的羊绒地毯,似浓墨重彩的油画铺陈在地砖上,庄园里的佣人们来来往往有条不紊,皆是屏息敛声没有一点声音。 厅內里侧错落有致地摆著十二张圆桌,每桌中央都摆放著新鲜绚烂的装饰花盘,这些红木雕花桌椅皆价值不菲,椅子上嵌著软垫,每一客桌前都摆著图案精美的餐垫,以及成套的银质宝石餐具熠熠生辉。 厅內大门入口处则是供客人品酒社交的空地,每隔一小段距离便有半人高的水晶玻璃台,上面同样放著新鲜花束和倒置在托盘里的水晶高脚杯,以供客人取拿。 秋妘快速扫了一眼厅內大致布局,把小姐要换的鞋子放在休息室后,便同其他助理一样远远等在立柱后面的休息区,方便主家隨时差遣。 不多时,太阳渐渐西斜,夏日里金黄色的夕阳落在花园里,让端庄大气的园林景观染上一层別样朦朧的悠长意境。 秋妘和小微正在一起閒话,孙波孙助管来了。 “孙助管,好巧。” 同为长房的人,秋妘笑意吟吟跟人打招呼。 孙助管认出秋妘,虽说早从侄女那儿听说这女的变脸一绝,但真遇上他脸上表情仍没有对方表现得那么自然。 谁能想到,他一个豪门打工二十年的老油条,面子功夫居然比不过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 “是秋助理啊,好巧好巧。”孙助管儘量自然,但秋妘还是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孙助管真是贵人事忙,宴会这边都得您亲自来看著,很得先生信任呢。”秋妘笑吟吟寒暄。 孙助管脸色僵硬,“我是过来请示先生楼里的事儿,你们看见先生在哪儿没?”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微客气道:“刚刚在花园方亭那儿,现在应该去休息室了吧。” “哦,好。”孙助管转头走了。 小微念在自家小姐对小秋多有欣赏的份上,特意好心叮嘱,“咱们庄园里助管和助理关係向来紧张,尤其是今天这种情况下,下次你別多嘴说这事儿。” 她递了个眼神过来示意小秋环视四周,宴会算是主家身边的事,但偏偏又是在庄园內,助管们理所当然都把这个视为分內之事,全都想过来露露脸刷刷存在感。 “原来是这样。”秋妘眨眨眼,看不出半分歉疚,也丝毫没有得罪孙助管的心虚。 见秋妘油盐不进,小微免不得又多嘴两句,“往后你遇到先生太太身边的助管助理们客气一点,咱们小姐也是要听先生太太的话的。” 相对而然的,她们小姐身边的助理,自然也比先生太太身边的低一头。 “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秋妘谢过好意,转头看著孙助管愤愤然的背影,表情怡然地移开眼神。 花园中的宾客渐渐移步室內,家里的先生太太少爷小姐都在各自的社交圈內长袖善舞,而他们助理就在立柱后面默默观察情况,偶尔上前帮忙补个妆或者整理下领带,应对一下突发状况。 临近晚宴,作为主宾的裴市长一家姍姍来迟。 寿星老爷子也很给面子,亲自把人迎进宴客厅。 秋妘眼睛尖,眼神略过和蔼慈祥的市长大人和威严从容的市长夫人,落在了他们身后眼神乖张的小儿子身上。 是他!? 阮家那个拽里拽气帮她抄茶经的小公子,居然是裴家人。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两家本就是姻亲关係,阮家管事小祖宗小祖宗的称呼也是正常。 许是参加宴会,他今日装扮还算正经,挑染蓝发也染回了黑色,耳钉、项炼、手炼也全都没带,显得整个人乖巧清爽不少。 不过……身为市长的儿子,他这种二代应该不缺钱才对,怎么穷得连几万块的抄书活都看得上? 已经廉洁到这个份上了? “誒?那是裴市长的儿子?怎么看起来年纪这么小,还在读书吧!?” “是啊,裴市长和阮部长看起来得有四五十了,怎么他们儿子那么小?是小儿子?” “不是,裴市长只有这么个独子。” “那就是生得晚了?” “也不是,这事不算秘密,我给你们细讲讲。” 后面有宾客的助理在八卦,秋妘不动声色竖起耳朵听。 那人清清喉咙,“裴市长以前是军政武装出身,当初出任务惹恼了毒梟,那群犯罪分子的余恶势力直接抓了他儿子报復,本来准备比对九几年的案子,注射精神药物弄傻了再送回来让裴市长一家痛不欲生,谁知道没控制好量,死了。” 嚯!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瓜可真是。 有人追问:“所以裴公子是夫妻俩后来生的?” 那人点点头:“嗯,不然你当人家身为公职人员敢公认违反法律啊,那时候可是有计划生育的。” 这些事年纪大点的圈內人都知道內情,確实不算秘密。 发生这件事后,裴市长就从一线退下来深耕政坛,对一家人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有人露出羡慕的神色,“失而復得又是老来得子,裴市长夫妇不得把他宠上天?裴公子的命也太好了吧!” 眾人皆是附和,纷纷感慨命运的不公。 唯有秋妘隔著人群看见裴公子不耐烦地松松领结,眉眼间满是对现在这个场合的牴触,不由得挑了挑眉。 宠上天? 不见得吧。 第40章 对视 冗长寒暄结束,寿宴终於开始。 眾人在礼仪小姐的引导下依次落座,裴市长和寿星老爷子最后落坐主桌。 裴辞舟满脸冷色,在礼仪小姐邀请他去主桌时被他拒绝,“不了,隨便给我找个位置坐。” 要他跟一群不知所云的老狐狸吃饭,不得纯折磨他整两个小时! 礼仪小姐笑容僵硬地看向葛夫人。 其他的事葛夫人倒也能拿主意,偏遇上老爷子十分重视的裴市长一家,她也不好擅自作主,遂为难地看向老爷子。 这里本就是宴会的权力中心,便是小插曲也有无数有心之人留意。 秋妘看见这一幕內心里暗暗摇头,怪不得有什么样的士兵就有什么样的將军。 葛夫人跟她手下那个总厨简直一路货色。 这种情况当然是遂了那小魔王的意,便是有什么不妥自有老爷子呵止,哪儿能像现在这样把皮球踢给老太爷的。 不仅显不出自己的决断,甚至还营造出贵客公子无理取闹,自己分外无辜的感觉。 这贵客能高兴? 是求人办事的態度? 不出所料的,老爷子沉了脸。 本来是该他唱白脸呵止夫人胡闹,言说『怎么能把裴公子安排在其他位置?』至於裴公子到底坐哪儿,自有他爹一锤定音,后面自家跟安排就是。 现在把皮球甩给他,应与不应都是得罪,只是得罪的人不同,若是去转问裴市长的意思,倒显得他优柔寡断,这么件小事儿都没有决断,还得看人家的意思。毕竟今天不仅是宴邀裴市长还是他自己的寿宴,当著这么多宾客的面,他安能作出此等表现? 短短思绪,也不过三五秒时间。 “裴哥哥,你过来跟我们坐吧!”江楚灵之前跟在哥哥身边见过裴哥哥好几次,於是自然而然地招呼道。 江霖止嚇一跳。 糟糕!忘记嘱咐妹妹跟裴辞舟装不认识了! “胡闹!”有人递梯子,老爷子心头鬆一口气,“人家裴公子是贵客,合该上座,怎么能跟你们一群小孩坐一桌!” “誒,江公此言差矣。”裴市长笑呵呵地说,“辞舟年纪小坐不住,让他去坐小孩那桌刚好,免得在我们这桌憋得难受。” 老太爷適时吩咐夫人去安排,“倒是我考虑不周了,来来这边请。” 於此同时,葛夫人也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那片刻的犹疑给老太爷出了难题,心下惴惴面上却不得不强行端起笑容,著人去安排。 “不必麻烦。”阮部长看向儿子冷冷开口,“人家早早安排好了座次,你一去又得让人家全部打乱重排!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 裴辞舟脸上略过淡淡的嘲讽,若无其事地走去主桌大大方方落座,“我问问而已,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您干嘛在人家寿宴上训人,还发那么大的火?” 阮部长眼神一拧,刚准备开口呵斥就被裴市长打断,“给我少说两句,你也知道是在人家寿宴上!” 裴辞舟依旧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靠在背椅上兀自把玩桌上的银质餐具,修长漂亮的手指挽出乾净利落的刀花。 裴市长转过头露出歉意表情,“孩子不懂事,让江公看笑话了。” 老太爷十分自然把锅甩出去,“是下面人没眼力,让裴公子一个年轻人陪著我们一群老东西喝酒聊天,倒是委屈他了。” 上面还在你来我往的客套,江霖止以照顾妹妹为由和小六换了位置,侧身悄悄嘱咐妹妹,“小七,待会儿就算遇见了也別跟你裴哥哥说话,最好装作不认识。” ? 江楚灵不解,“为啥?市长叔叔不许他跟你玩?” “你脑袋瓜子怎么长得!”江霖止没好气地瞪妹妹一眼,不得不解释,“你想像大哥一样,被家里寄予眾望吗?” 被家里寄予眾望就代表著,失去爱好、失去自由、失去时间,失去自己可掌控一切,全部由家里按部就班的安排好,活像个傀儡。 江楚灵蹙眉,没有回答。 主宾落座,开始走菜。 等吃过前菜主菜,胃里有些蛋白质垫底后,宾客们端起酒杯,陆陆续续来给老爷子敬酒贺寿。 一般携礼赴宴,宾客们会把来礼登记在门房,而在寿宴上,寿礼则需单独敬献给寿星公,这个规矩倒古今相通。 笔墨纸砚、茗茶紫砂、古画孤本,送礼的人显然清楚江公附庸风雅的癖好,送来的寿礼无一不是曲高和寡的高雅之物。 而能来这种场合,嘴上功夫又怎么可能有笨的,个个皆是舌灿莲花,场面其乐融融欢快不已。 秋妘这边时不时有助理在收到主家的示意后,小跑著把寿礼送过去,唯有百无聊赖的神色冷厌的裴公子,和立柱后正看热闹的她对上了眼。 两人视线相对,秋妘有过一丝怔愣。 无他,这人虽然脾气臭、说话直、为人桀驁自我,活脱脱一个叛逆拽少年,但那张脸长得是真顶。 三庭五眼標准的黄金比例,眉眼清冷睥睨,眼型是標准的凤眼完美的平行四边形,下眼瞼弧度微圆又中和了凤眼的凌厉,少了几分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鼻子是標准的直鼻,高耸英挺,从眉心t区流畅过渡到鼻樑,微微凸起下压的鼻尖与人中v字交相辉映,又与同样略带肉感的下唇呼应,显出不输眉眼的浓顏衝击。 视线下移,下頜更是锋刃利落,脖颈修长白皙,除了骨感的喉结还能看到清晰的蓝色血管,一直往下直到被微张的衣领掩住想入非非的去向。 当这样一张脸、一双眼,跨越人山人海同你对视时,饶是秋妘这样经歷半生的老麻雀,都忍不住被蛊惑得愣神片刻。 直到他唇线拉平上翘,露出几分轻笑,仿佛冰雪消融般露出他本来年龄该有的蓬勃朝气。 ? 秋妘回过神后心下有几分不解,他俩还没熟到这个份上吧? “王董送的这套紫砂壶,我怎么看著有些不对。” 宴客厅內正推杯换盏、把酒言欢,气氛正其乐融融,一道清冷少年音突兀传来,打破了原有的和谐氛围,眾人免不得回首看去。 第41章 挖坑! 王文德是老爷子当年开疆拓土的得力干將,现在是集团的元老董事之一。 所以,在他的寿礼被点名后,见开口的是裴市长的公子,即便被当眾下了面子,仍是忍气好声好气道:“裴公子,这款绿泥紫砂壶可是我提前半年找无一大师定製,专门加急订做送给董事长当寿礼的。” 紫砂壶紫砂壶,看名字当然应该是紫色。 但实则紫砂壶中另有红泥壶和绿泥壶,只由於矿藏泥胚的数量少、质量差,这些年红泥壶已属稀少,绿泥壶更是见也没见到过。 所以当王文德送出这世所罕见的绿泥紫砂壶时,不仅受到了江董事长的青睞,更是在来宾和裴市长面前大大涨了波面子,现下又怎么容得了一黄口小儿在这儿胡言乱语! 裴辞舟嘴角扬起笑,颇为好心地解释,“我曾在一本茶经上看说,绿泥紫砂壶色如蜜糖、质若凝脂,胎质细腻光滑、壶表光泽內敛雅致。” ……茶经?! 秋妘心尖一紧,她让他誊抄的茶经上確实有记载怎么挑选茶具去搭配不同的茶叶,他是想干嘛? 裴辞舟还在输出,“茶经上所言,紫砂壶的类別中,紫泥壶大多是猪肝色、深栗色,红泥壶大多是朱红色、枣红色,但绿泥壶虽名为『绿』泥,却是绿泥原矿为浅绿色的缘故,实际烧制出来是米黄色、梨皮色。” 眾人看向王文德送出去的这个,虽然做工细致、造型古朴,但確实是淡淡的浅绿色,而非蜜糖色、玉石色。 目光再度聚焦过来,王文德面色沉沉:“裴公子讲话可要负责,是哪本茶经?著作人是谁?有什么证据证明绿泥壶是黄色的?空口无凭污衊我这绿泥壶是假的,你是在针对我还是想搅乱江公的寿宴?” 大家神色各异,看向王文德。 这样的大帽子扣给裴公子,也不怕得罪裴市长和阮部长。 周围人想打圆场,就见裴辞舟抬起下頜,朝宴客厅侧门口的方向示意,懒洋洋道:“证据吗,当然是有的,喏,那本茶经我就是从她那儿看到的。” 察觉不对正想悄悄退出宴客厅的秋妘:“……” 这狗东西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她活这么久从没见过这种在人家寿宴上损人不利己,纯找乐子的公子哥! 眾目睽睽之下,秋妘不得不停止动作,面上露出温柔和煦的標准微笑,表情不解地回头看向大家。 “这位是……”旁边有人低声问身份。 正站在人身侧的秘书答:“是江家七小姐的助理。” 裴辞舟抬眼,含笑看著她。 在澄园,这位助理小姐可谓是厉害非常,字画鑑赏、人情练达都是顶尖,却只是个小孩助理? 说难听点不就是看孩子的保姆么。 他可不觉得,以她的能力绝不止於此。 眾目睽睽之下。 秋妘心绪一转,决定利用这个机会:“裴公子说的没错,绿泥紫砂壶的確该是玉石色,適合冲泡绿茶、白茶、铁观音等浅色茶汤。” 一句话把眾人的焦点又重新引到紫砂壶上。 秋妘清清嗓,看向眾人:“这方壶应当是用上好的紫泥漂白染色后烧制,换言之这並不是真正的绿泥紫砂壶。” 无聊的宴会终於有点意思了,裴辞舟不再多言,而是好整以暇、作壁上观,想看看把人强行拉上舞台后,她能怎么破局? “你谁啊你?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面对裴公子,王文德尚且忍著脾气解释,可面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助理,態度就没那么克制了。 “再加上紫砂壶的製作周期很长,尤其是练泥和陈腐,需要数年养泥使其水分更加均匀、泥性更加温润,可若是专门加急订做,在泥料现成情况下最多半个月就能製成。”秋妘並未理会,而是愈发平和地陈述。 所以,定做一个绿泥紫砂壶,要么半个月要么好几年,绝无可能是半年这么恰好居中的时间。 同样喜欢看热闹的江家老四江逸风,直接开口询问:“哦?就不能是那泥料养到半个月前,刚好养成用来制胚?” 眾人暗暗点头,这也是问出了他们的心声。 秋妘嘴角扬了扬:“据我所知,咱们京市爱好品茶的雅客不少,若是哪位制壶手艺人得了块品质较高的绿泥原料……” 眾人瞬间明了,怕是还在陈腐阶段就会被人订光,哪儿轮得到这种在世家眼里连暴发户都算不上,只是江家附庸之一的王文德。 对方有理有据的模样当真把王文德小小惊了一把,忙转头看过来:“董事长!这可是无一大师的作品!无一大师的人品您还信不过吗?” 眾人皆知,老爷子曾在公开场合夸过无一大师制壶手艺精湛。 但现在问题是,绿泥壶真假之事乃裴市长的公子裴辞舟戳破,这没眼力见的东西是想逼他得罪裴家,还是逼他打脸自己说过的话? 老太爷脸色越发不好。 一个两个的都是平时看著精明、一到关键时刻就怯底的蠢货! “王董此言差矣。”秋妘適时开口,“据我所知无一大师已经许久不曾亲自製壶,您该不是被人骗了吧?” “我……!”王文德刚想反驳,说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却不想董事长凌厉的眼神扫过来,竟让他不敢再开口辩解什么,含糊应下:“可能真是我被骗了吧。” 老太爷脸色瞬间一松,上前亲昵地拍拍王文德的后背,“我知道,文德你这段时间为了集团改革一事夙兴夜寐,期间还要亲自给我选寿礼,实在是辛苦,一时失察也不是什么大事,总之你的心意我收到,以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东西倒是其次。” 王文德笑容勉强,“老董事长,实在惭愧啊,我这么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能被骗。” 场面一时有些尷尬,钱玉琼抬手託了托自己的假睫毛,藉机给旁边正看热闹的江老二一个眼色。 江逸杰立刻会意,忙起身上前解围,“誒,王董此言差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您的心意咱们大家谁能不知道!” 第42章 一石三鸟 说罢,江逸杰俯身靠过去,看模样像是在低声开解:“说起来也是大哥家的助理不懂事,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下您的面子呢?即便有什么不妥,咱们宴会结束后再说也不迟啊。” 是啊。 王文德即便清楚这江老二是在挑拨离间,可事情已经发生,他怎能忍住不怨怪! 秋妘站得远,听不到主位那边在说什么,但一瞧那王董恨恨的眼神和先生阴沉著、已经在考虑怎么开除她的表情,也知道她这一手把王董得罪惨了。 可没办法啊,要是当眾驳了老太爷的贵客,那她得罪的人直接成老太爷,莫说王董,先生也保不住她继续留在庄园里。 瞧了眼始作俑者,秋妘扯扯嘴角。 最近她网上衝浪学到一个新词——魔丸。 插在裴辞舟身上简直不要太贴切! 秋妘心头冷笑。 呵呵,自己搅了浑水站一旁光看热闹有什么意思? 她反手拉他入局:“说起来,今日还得多谢裴公子慧眼识珠,若非您目光如炬、见多识广,咱们老太爷怕是要被外面那些二道贩子蒙蔽,捧个贗品当宝了。” 身为国公府大管事,秋妘太知道上位者的核心利益是什么,此刻的老太爷必然想千方百计跟裴家扯上关係。 果不其然,老太爷立马接嘴,“是啊,裴市长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也免得將来碰上个懂行的行家,瞧我老头子的热闹。” 裴市长按下怒气,赔笑:“犬子不懂事,让江公看笑话了。” 裴辞舟不顾他爹妈的脸色,兴致盎然看向拉他下水的秋助理:“没什么,我这人一向心善,喜欢做好人好事。” 秋妘適时开口,“裴公子这么通情达理,不若来个好事成双?方才咱俩当眾驳了王董的面子,想来心善的裴公子心里一定內疚极了,不如由您来择一味茶,我烹茶一盏给王董赔罪怎么样?” 毕竟光靠她一个小小助理,可没办法让寿宴流程停下来留给她烹茶。 “你?”裴辞舟挑眉,想到她在澄园那精湛的制书手艺。 秋妘自信微笑,右手摊平:“请。” 今日老太爷收到的茶不少,裴辞舟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当然不会拒绝任何可以调节身心的乐子。 他无视爹妈警告的眼神从善如流起身,藺管家收到老太爷的手势,立刻把寿礼中的茶叶一一摆在长案上。 第一个是个紫檀木提盒,盒子不大,雕著繁复的缠枝莲纹,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裴辞舟信手打开,“武夷山母树大红袍。” 下一盒,“蒙顶甘露,明前头采。” 再下一盒,“六安瓜片,嗯,金寨核心產区的。” 看了三四种,裴辞舟都没找到合適的。 他誊抄的茶经是世所罕见的孤本绝本,此女明显是有相当的知识储备,而適宜名茶的冲泡手法眾人皆知。 既然如此。 普世名茶未免太没有挑战性了。 继续略过两种名茶,裴辞舟拿起角落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竹筒。 筒身未经雕饰,甚至带著竹节天然的粗糲。 裴辞舟兴味地挑挑眉,取出竹筒,拔开木塞,將筒身一倾,几片茶叶落在他掌心。 此茶叶形態奇特,並非寻常捲曲或扁平的茶干,而是自然舒展的、近乎完整的小叶,顏色是那种透绿的青墨色,边缘微微泛红,叶脉清晰如画。 最奇的是香气,不似绿茶的清芬,不似乌茶的醇厚,也不似红茶的甜润,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著野性的、似有若无的草木气息,隱隱还有一丝……药香? 眾人本就关注著,这茶的品相形態更是闻所未闻,连最懂茶的几位老先生都蹙起了眉。 这茶,没见过。 裴辞舟选定,將茶叶托到秋妘面前,眼尾上挑透著狡黠:“就这个,怎么样?” 秋妘脸上笑意不减,“当然,可以。” 由裴公子亲自选茶,自得弄清楚茶的来龙去脉。 老太爷侧身问藺管家,“这是谁的贺礼?” 藺管家翻开贺本,表情为难片刻,低声道:“是……是大少爷的。” ? 今天的寿宴,江霖安因为被赶出江家没能来出席,没曾想礼仍是到了。 “哦。”老太爷闻言一愣,淡淡应道。 裴辞舟眉头微挑。 大少爷? 那不就是霖止的大哥?和这女助理同是江家大房来的? 贺礼如此粗陋,钱玉琼心头一乐,假装面露难色:“这孩子,就算跟家里闹翻了搬出去住手里没钱,也不该……也不该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敷衍啊。” 那青竹茶筒,说好听点是原生態,可放在这么一堆名贵寿礼中,属实寒酸。 江逸华心头痛骂大儿子一番,却不得不在人前为大房找补:“孩子的一番心意,这茶、这茶可能……是他自己亲手炒制的?” 这时候,秋妘微微低头朝七小姐方向闪了闪眼睫。 江楚灵立马会意,站起来脆生生告诉大家:“爷爷我知道!这茶叶是大哥去年在老福山给家人祈福时,在一个老道士那里尝过的。那老道说这茶树长在悬崖石缝里,百年成材,没有名字,也没有製法,就是摘下来晒晒。” 她虽是十岁孩童,但吐字清晰、节奏適宜,还带著小孩特有的青嫩童脆,让宴会厅里的氛围鬆弛不少。 “我听大哥说这茶喝著很特別,今年特意让老道给他留了几两,好送给爷爷当贺礼呢!”江楚灵笑著补充。 “老福山?”周围有人窃窃私语,“那地方很灵的,隱世高人很多。” “咦……悬崖茶树?我好像听说过,是不是青玄道长后院那棵?”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听说这茶不卖的,只赠有缘人,没想到江家大少能有这个机缘。” “嘖嘖,老福山悬崖缝里的百年茶树,一听就很有玄法禪意,不知道什么味儿。” 不管从政还是从商,对玄学总是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態度。 听到这茶叶的来歷,老太爷面上冷冽的神色缓了缓,“这孩子有心了。” 呵呵。 裴辞舟面上笑容更甚,看向助理小姐的眼神也越发兴味。 她是江楚灵的生活助理,江楚灵知道,她肯定也清楚这罐茶的来歷! 她这是拿定了他会刻意为难,才故意拋了个选茶的鉤子,不动声色借他的手引出江大少爷的一片孝心。 不仅藉此缓和大房与王德华的关係,还安抚了江逸华的情绪。 一石三鸟。 好算计。 第43章 一盏茶 外面天色已暗,宴客厅內仍是灯火辉煌。 有关大少爷的孝心,点到为止即可。 秋妘顺势接过竹筒茶叶,“叶质厚韧,叶脉粗壮清晰,青墨色中泛著银红,皆是高山崖壁向阳处生长的茶树特有的特徵,的確是百年以上老树才有的气象。” 一番话,把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主场。 她拈起茶叶在鼻尖轻嗅,“此茶的香气野而沉,有草木清气,亦有岩骨药韵,確为不可多得的好茶。” 她顿了顿,看向老太爷:“方才七小姐转述说那老道是隨意晒了晒。我斗胆猜测,青玄道长所谓的晒晒,並非暴晒,而是『阴晒』,置於通风处,以山风自然萎凋,才能保留其野性和药香。”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如果说方才大家都是衝著裴公子才愿意接受这个小插曲,而秋妘这番话出来,倒让在场眾人对她的茶艺起了几分期待。 秋妘继续道:“古法中有『老茶重炙,新茶轻煎』之说。此茶內质极厚,年份虽新,却具老韵,当用重炙慢煎之法。” 她看向藺管家:“劳烦,取小块熟炭来,要梨木或枣木的,以及一壶山泉水。” 茶具早在裴公子选茶时便置备好,秋妘新要的熟炭也很快送来。 站在案前,秋妘净手定心。 她拿起一支细长的银火箸,从炉中夹出一块烧得正旺的炭块,却不直接炙茶,而是將炭块悬於茶叶上方三寸处。 “古人碾茶前,需將茶叶炙烤激发其香气。此茶性野而气沉,需以活火逼其性。”她手腕极稳,炭块在茶叶上方缓缓移动,热气蒸腾而起,茶叶竟微微捲曲起来。 霎时间,一股奇异的香气散开,不再是先前的草木清气,而是一种被激发出来的、带著焦糖般沉润的复杂香气。 人群中,懂茶的老先生们下意识微微倾身,唯有江霖止自秋妘开口后便一直皱著眉。 老裴什么时候跟她认识了? 能力这么出眾的人,真的只想留在妹妹身边当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助理? 炙了约莫两三分钟,直到茶叶边缘微焦,奇异的香气逸散,秋妘才將炙好的茶叶放回碾槽。 接著她右手执轮,左手轻按槽沿,碾轮滚动时,她手腕悬劲,小臂不动,全凭指掌间的微妙力道控制。 茶末渐成,秋妘停手,执起茶罗。 罗底细绢密如蝉翼,她將茶末倾入,双手执罗框,以腕为轴,轻轻筛动,细如粉尘的碧色茶末,如烟如雾,簌簌落入下方的琉璃碗中。 眼前的动作端方优雅、不疾不徐,这已经不是简单烹茶,而是可堪称表演的艺术! 不多时,四盏茶汤罗列眼前,眾人目睹了茶汤顏色从极淡的鹅黄,继而转为琥珀,到现在漾著金边的橙红色。 秋妘把这四盏茶依次放在老寿星、两位主宾和王董面前,眉眼微垂:“献丑了。” 身为主家,老太爷首先端起茶盏,入手微烫,盏中茶汤清亮澄澈如琥珀,沫餑细腻洁白如积雪,香气扑鼻而来。 隨后他抿了一口。 茶叶本身的野韵药香被某种柔和的润意包裹,清凉回甘、舌底生津。 “好茶,还有不辜负此茶的好手艺。”老太爷不吝夸奖,尤其是看裴市长和阮部长同样眼露惊艷后,“没想到小七身边还有这么个能人。”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秋妘笑说,主动把话茬引到王德华头上:“多亏王董,才让我有名正言顺能在您面前露一手的机会。” 老太爷笑吟吟看向王德华,“说得是,要不是为了给你赔罪,咱也没口福喝到这么好的一盏茶。” 江逸华趁机过来站在王德华身边缓和气氛,“若没有王董你这一出,这罐老福山的茶不一定在哪儿被老爷子放著吃灰呢。” 老太爷哈哈笑说:“还真是。” 毕竟没有秋妘的赔罪、裴辞舟的选中、江楚灵的解释,谁能知道包装如此质朴的茶居然是来自老福山,独此一株的百年茶树呢! 现场除了寿星和主宾,唯一能喝到此茶汤的王德华虚荣心被大大满足,“阴差阳错,因祸得福了。” 周边立时有人圆场,“谁说不是呢,怪不得老主持的悬崖福茶不卖不售只赠有缘人,若没有王董被骗的变故,江公今儿寿辰还喝不到这盏茶呢!” 这样的因缘际会倒是很贴合老太爷为商多年的心境,他哈哈笑说:“也得亏裴公子见多识广,能认出老王紫砂壶不对劲。” “正是呢,裴公子也是跟福茶有缘的,一来就挑中了。” “裴市长和阮部长养了个好儿子啊,往后可是有福了。” 这种场合的老油条,哪儿有不会说场面话的,没几句就把主家和主宾捧了起来。 秋妘轻舒一口气,自觉这关终於是过了。 而主桌一侧,与一旁大腹便便满脸阿諛的油腻大叔、皱皮大爷相比,身形清雋、眉眼俊逸、神情懒散的高瘦少年,撑著下頜意兴阑珊看过来的模样,显得尤为突兀且显眼。 莫名的,秋妘总觉得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裴辞舟的確一直在看她。 她煎茶时的气质,就好像她手上的那盏茶一般,沉稳、淡然、清透、回味悠长。 真是。 利用完也不知道给他也倒一杯尝尝味儿,好歹是他选的茶啊。 眼神炙热,秋妘无法迴避,只得抬眸。 两人眼神交匯对视,只见他微微挑眉,莫名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助理小姐……” “辞舟,去把我给江公挑的贺礼呈上来。”裴市长终於看不过眼他继续胡闹,出声打断。 还是忍不住把他打发走了吧? 裴辞舟轻嗤一声,耸耸肩,起身去通知他爸的秘书。 秋妘轻舒口气。 这种公子哥真是,不能在放任他这样下去了。 小插曲一晃而过,今晚的主旋律还得继续。 出去跟秘书说一声,裴辞舟转身去了外面的小花园,懒得应付里面的虚与委蛇。 小花园里只有夜灯亮在花丛中,夜深人静、四下无人,裴辞舟毫无形象地仰躺在花园木椅上,脑子里在想公司的事。 公司的前期投入还是太烧钱,尤其是他的目標客户是一群喜欢精益求精的二次元,而宏大的世界观、精致的建模、丰富的人设、有趣的互动,尤其是ar设备、3d建模和ai技术,都需要大量的金钱支持才能做起来。 他揉揉额角,等游戏推出上市至少还得七八个月,江霖止投入的那笔钱满打满算只能撑半年,他作为公司的主策和主程,背负的压力可想而知,他又怎么能不心焦。 “裴公子。”秋妘如幽灵般站在木椅旁边,寂寂开口。 第44章 魔丸and死装 “我靠!” 裴辞舟嚇一大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看见身边切切实实站了个人且有影子,才没好气地呛她,“你走路没声的啊!?” 见人嚇得花容失色,秋妘嘴角好心情地翘起。 她走路有没有声、声音多大,取决於当前情景的需要,也就是说她完全可以自主控制。 现在,当然是故意的。 再说,他即便是市长的儿子,放大齐不过是个京兆尹之子,官身从四品,进她们国公府都得托关係,她还真不至於怕的。 秋妘慢条斯理坐在裴辞舟一侧,“裴公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不过是请他抄书,压了两万五的价,当时他痛快地答应了,也没瞧出什么不乐意或是勉强啊? 她没得罪他吧? 裴辞舟瞬间明白她的来意,靠在扶手懒洋洋问她:“比如?” 秋妘略微思索片刻,然后摇摇头,含笑道:“也许是我想岔了有误会,毕竟裴公子这等人中龙凤,怎么会无聊到要来为难我这个小小助理?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给他戴高帽? 裴辞舟语气拽拽,“不好意思,我这人就这么无聊。” 然而面对他的刻意挑衅,秋妘却展现出海纳百川般大度的包容,甚至嘴角的笑容愈发真心诚意,“能让裴公子閒暇时有个消遣,是我的荣幸。” 照理说,这种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换做任何一个来找茬的公子哥,都会觉得无趣。 这是秋妘身为国公府的貌美丫鬟,多年总结下来的经验,只要你不对他们的张牙舞爪给出反应,像个没脾气的棉花娃娃,三两次后他们自然会失去兴趣。 秋妘找过来的目的也在此。 她不想跟这位情绪不稳定、性格古怪桀驁、嘴毒又没礼貌的小屁孩有太多交际,两世为人,她更喜欢稳定而有秩序感的生活,不喜欢生活中隨时发生今天晚上这样的意外。 然裴辞舟只诧异地看向她,对面平和的目光、轻柔的浅笑自带温润光辉,像是圣母玛利亚能闪瞎他的24k鈦合金狗眼。 裴辞舟:“有没有人跟你说过……” 秋妘笑容微滯,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来了。 “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假。” 寂静的花园一时无声,只有蹁躚的蝴蝶伴著落叶从两人身旁划过。 “嘖,实在太假了,誒你是不是受过什么培训啊?”裴辞舟歪头凑过来,语气十分欠揍,“表达礼貌的笑是眼角微眯不露牙齿,表达亲和的笑是眉眼弯弯牙齿微露,表达感谢的笑是眉头下压眼神下垂,表达……” “裴公子。”秋妘深吸口气,她服,她服了还不行吗! 这种智商高性格差的混世魔王死小孩,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打搅了,再会。” 秋妘说完后立刻站起身,摸清楚自己在裴公子这儿的態度,晚上老太爷问起,她该怎么回答心里也有数了。 “等等。”裴辞舟叫住她。 秋妘好脾气地回头,“裴公子还有什么事。” 裴辞舟懒洋洋靠在花园长椅上,“没什么,就想问问你,到底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挑中那筒竹茶?万一我隨便给你挑盒茶你怎么办?” 秋妘呵呵笑道:“裴公子说什么呢?那不是您隨机挑的么?” 裴辞舟眯眼,“你当我傻子?看不出你拿我当筏子?” “那裴公子呢?”秋妘毫不客气,“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讎,怎么偏要引我入你的局?” 话音落下,两人隔空对视眼神交锋。 澄园一別,裴辞舟能看出小助理绝不简单,顺便试试深浅。 秋妘自然也能拿定小公子的性子,顺势做局。 裴辞舟哼笑:“所以是,故意报復我?” 秋妘一脸无辜,“裴公子误会,我是真心实意想给王董赔罪的。” 说罢她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微笑、点头、告辞、离开,乾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转身后,秋妘脸色一垮。 呵,魔丸哥。 损人不利己纯纯魔丸降世报復社会来的。 而她身后,裴辞舟看著她沉稳、窈窕的背影咬紧后槽牙。 哼,死装姐! 拿老子当垫脚石今天又让你丫装到个大的! - 夜色渐浓,寿宴逼近尾声,渐渐有客人离开。 裴市长一家也在一个恰当的时机提出告辞。 老太爷一再挽留,最终也只能送人到小花园口离开,看著红旗车的尾灯划走,面上亲热的笑容渐渐收敛,吩咐藺管家:“让那个女助理去书房等我。” 红旗车上。 车內除了驾驶员开车的声音外,一片寂静。 裴辞舟坐在副驾驶发呆,裴市长喝了些酒在后座闭目养神,阮部长正用手机处理工作。 车子拐弯离开庄园来到大路上,阮部长的声音打破寧静,没什么起伏地开口,“回去跪祠堂。” “哦。”裴辞舟见怪不怪,“跪多久。” “一整晚。” “哦。” 驾驶员开车愈发小心,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裴市长揉揉额角睁眼,“辞舟,你年底就要成年,也该懂点事,不要太过任性妄为。” “呵。”阮部长关掉手机,“他不过是瞅准了今天的宴会不重要,隨便他怎么闹怎么折腾都没关係而已。” 裴辞舟认同地点点头,“知子莫若母,要不说这个世界最了解我的还是您呢。” “闭嘴!”阮部长沉了脸,“別在这儿跟我油嘴滑舌,有这功夫不如多去看点书,明年高考你要是上不了北政,就给我一直復读直到考上为止!” 这句话从裴辞舟上小学开始听到现在,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给不出一点反应。 於是他可有可无地耸耸肩,並不接话。 裴市长看看妻子、又看看儿子,最后嘆出一口气,车內重归平静。 主楼。 本来宴会结束要宣布的事,被老太爷莫名推迟,他现在把那小助理叫去二楼书房,其他人只得乾巴巴地等在一楼大厅。 “大嫂,那小助理什么来头,跟裴公子认识这件事你们知道吗?”钱玉琼打听。 今天眼药没上成功,被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助理给化解了,她心里真是一万个不得劲。 第45章 打入核心 听到弟妹的询问,虞湘如实回答:“不知道。” 钱玉琼本来还想问问小七是不是也认识裴公子,就见藺管家下来,“七小姐,老爷子让您上去。” 江楚灵歪歪脑袋,在父母哥哥担忧的目光下上了电梯。 来到书房,紫檀木的沉鬱香气扑面而来,爷爷换了身家常绸衫,坐在宽大的黄花梨书案后,不辨表情。 小秋姐姐坐在对面,只坐了半边椅子,脊背挺直。 “爷爷。”江楚灵规规矩矩打招呼。 “嗯。”老太爷手里盘著核桃,先问了几句学习生活相关的家常,才落脚今次谈话的主题,“小七啊,你什么时候跟裴家那大哥哥认识的?” ? 江楚灵下意识看了看眼观鼻鼻观心的小秋姐姐。 不对。 小秋姐姐才来江家两个月,不可能知道她哥和裴哥哥的关係,更遑论她与裴哥哥。 “不认识啊。”江楚灵歪头,“爷爷干嘛这么问?” 老太爷看了眼小姑娘,“宴席上瞧你邀他落座,多问一句。” “哦。”江楚灵点点头,“姓裴的哥哥长得好看啊,再加上我看爷爷你有些为难,就想著帮您解解围。” 说到这个,老太爷才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倾,“哦?你怎么看出我为难的?” 江楚灵童言无忌,“这还不容易!以往爷爷你训爸爸和三个叔叔的时候,都是您唱红脸葛奶奶唱白脸。可今天在客人面前该您来唱白脸,但葛奶奶却没唱红脸,您可不得为难么。” “哈哈哈哈!”老太爷被她的红白脸论逗得哈哈大笑,“那你告诉爷爷,为难什么?” 江楚灵嘿嘿一笑显得十分羞赧,“我说了爷爷可不许骂我。” “不骂。”老太爷笑眯眯道。 她眨眨眼,“为难爷爷不能在贵客面前当好人唄!” 老太爷心里鬱气稍减。 瞧瞧,他们江家也不是一个明白人没有,宴席上那种情况,难道还得他一个一家之主亲自下场么? “去吧。”老太爷和蔼道,“想买什么东西选好了找你藺爷爷买,就当是今天你不让爷爷为难的奖励。” 爷爷虽说严厉,但给买东西那是真大方! 江楚灵高兴道:“谢谢爷爷。” 说完老太爷挥挥手,让她出去了。 “秋……” “秋妘。”她应声补充。 老太爷看她一眼,再次问到:“真不认识?” 秋妘摇摇头,语气真诚道:“回老太爷的话,我跟裴公子当真不认识。裴公子少年心性,不过是在宴席上拿我开涮找趣儿,就像七小姐所言,那种场合我除了顺著裴公子的话往下说,难不成还能驳了贵客的面子让人家下不来台?且我若是真跟裴公子有什么,又怎会还来江家应聘保姆呢。” 说的,倒是这个理儿。 “行了,下去吧。” 得到答案,老太爷也没为难,“往后每周末的家宴,跟著小七一起过来。” “是。”秋妘依言退下。 老太爷闭眼盘著核桃。 之前霖安为了个女人选择跟家里决裂,他本想宣布遗嘱给大房一家施压,可经过今晚这么一出…… 老二太急躁、老三太漠然,老四更不必说。 二三四房的表现都不尽如人意,大房家的小七倒是难得一见有急智的孩子…… 在老太爷陷入沉思后,秋妘轻手轻脚退出书房,没有一点声音。 门『咔噠』关上。 她抵著书房门长舒一口气。 不愧是一生商海浮沉的老太爷,周身气势比得上老国公,只是少了杀伐煞气,对她来说不过压力大些,倒不至於胆怯。 “小秋姐姐!”走廊尽头的电梯口,江楚灵招呼。 秋妘三两步走过去,“小姐。” “刚我爸说让你从爷爷书房出来后再去他那儿一趟。” 方才在宴会厅开口那一刻,秋妘便能预见这一遭。 “好,我马上去。” 江楚灵上来拉她的手,“不著急,我爸得在主楼等爷爷宣布事呢,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再去都来得及。” “没事儿。” 秋妘笑笑,估摸著老太爷要宣布的事儿,得推迟了。 果不其然。 老太爷最终取消了要宣布的事,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解散后,秋妘没有走主副楼中间的廊桥,而是从主楼绕出去,从副一楼的侧门来到先生的书房。 有一说一,江家老中幼的审美风格真是高度一致,都偏爱中式风格,喜欢木质家具。 “先生。”秋妘站在门口,礼貌敲门。 江逸华眼下略有青黑,眼神依旧锐利,他手里拿著手机站在窗口打电话,看见秋妘进来指了指沙发:“坐吧。” “是。”秋妘依言坐下,背脊仍是笔直。 两人一时沉默,只剩墙上古董钟的滴答声。 手机那头的人许久未接听,江逸华只好掛断,来到秋妘对面坐下,双腿交叠,审视的目光不加掩饰地落在她脸上。 “今晚,你表现得很好。” 秋妘自谦,“大少爷和七小姐配合得更好。” 江逸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他们,你一样能化解王董的慍怒和我的迁怒,对不对?” 这话秋妘不知道怎么接,只能垂眸不语。 “你认识裴辞舟?”话题一转,落在今晚在场每个人都很关心的问题上。 “不认识。”秋妘答得乾脆,“裴公子少年心性,宴上一时兴起。” 江逸华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一时兴起也罢。”他放下茶盏,陶瓷与大理石桌面相触,发出清脆一响,“秋妘,我叫你来,不是为裴家的事。” 落到重点,秋妘顿时正襟危坐,目光沉稳地看过来,並在他开口前率先指出,“先生是为了太太和大少爷而烦忧吗?” 江逸华眯眼看过来,身体向后回靠在沙发背上,示意她,“继续。” “江家如今,外有集团爭权,內有四房角力,表面花团锦簇,实则暗潮汹涌。”她声音清晰,不疾不徐,“而太太心慈手软,管理內宅无力,先生你又忙著公司的事,无暇看顾家里,导致家中夫妻不和、父子不睦、內外离心。” 秋妘每说一个字,江逸华脸色就黑上一分。 直到把话全部说完,尤其是听到『夫妻不和』四个字,他早没了刚刚淡定试探,整个人氤氳著怒气,像是隨时都会喷发的火山。 秋妘恍若未觉,反而堆起笑容,“先生刚刚是在跟太太打电话吗?您跟太太之间的矛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一直僵持著可不好,总要解决才是。” 霎时间,江逸华强迫自己按下怒气,硬邦邦地问:“怎么解决。” 第46章 扇面被破坏 秋妘笑了,这次的笑容要真心诚意很多。 “自然是要先解决太太最在意的问题。” 十分钟后,秋妘毫髮无伤从先生的书房出来。 江逸华的確是看上了秋妘审透局势、破解局面的聪慧,找人来书房里谈了一通,没把人拉进阵营里,反倒是让人家反客为主,成了他们夫妻间的情感调解师。 不过,这个问题同样是他急需迫切解决的,便顺水推舟地同意。 在孙助管畏惧又亲和的笑容中,秋妘落落大方从副一楼出来。 其实她也能猜到,自己今天的表现无疑会引起上位者的注意,而先生找她谈话的目的也很明了,不过是看中她的能力,想让她做他在內宅的嘴巴、眼睛和手腕,用来调停四方。 可在秋妘看来,既然是女方入赘男方,敲定了男主外女主內的格局,那么男主人就不该把手再插入內宅。 她唯一的僱主,便只是太太而非先生,若她想安稳留在內宅,也决不能越俎代庖。 是故,在先生开口前秋妘便有意识地岔开话题,点出大房目前最该解决的事,是让两位男女主人和好如初一致对外,而不是继续冷战空耗时机。 回到明月楼。 芳姐略显殷勤地递过来一杯温水,“我说小秋,你也太厉害了!听说老太爷都夸你煮的茶好喝!” 在场的人不少,几乎是一晚上传遍庄园,七小姐身边来了个厉害的助理。 秋妘笑吟吟接过水杯,仍旧谦虚:“主要是大少爷的茶好,老太爷不嫌弃。” 媛姐问:“我听陈助管说,藺总管发来通知,说是以后让你跟著小姐一起去主楼?” “嗯,我是小姐的助理,小姐现在还小,本该跟著一起去的。” 而老太爷刻意提这么一嘴,无非是让她能提前去给他煮茶斟茶。 “真好啊。”芳姐羡慕不已。 她来庄园七八年还只是个保姆,不说先生,大少爷都不一定认识她。 而小秋才来庄园两个多月,已经在老太爷跟前掛上號了。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真是…… 秋妘笑笑,自觉去厨房把手中的水杯冲洗好搁在晾水架上。 连去两趟书房,天色已晚。 回到房间,秋妘先是在书桌前坐著发了会儿呆,才打开旁边的木匣。 刚一打开,她便敏锐察觉东西被人动过。 秋妘沉了脸色,立刻拿出扇面。 ——原本清雅的兰草破败残污,丝线被腐蚀得捲曲发黑,连缎底都脆得起了毛边。 她凑近细闻,味道刺鼻。 嘖。 由於太太的入住,近来进出明月楼的人很多,知道她承了太太的委託给师母绣扇面的人也不少,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罪魁祸首。 秋妘看了眼面目全非的扇面心下微沉。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想不开,竟然把歪心思动到了她头上! 幸而当初买扇面时是裁了一横截月鮫纱,够裁两个扇面,否则现在连个应急的都没有。 深呼吸平息怒气,秋妘沉著脸从衣柜锦盒里拿出剩下的,劈了线重新打底。 现代社会注重人的隱私权,大多別墅除了入户玄关、洗衣房、厨房、阳台,旁的地方都没有监控,要想把幕后之人抓出来真是有些困难。 到底能是谁呢…… 次日。 熬了一晚上的秋妘红著眼睛出现在客餐厅,江楚灵是第一个发现的。 “小秋姐姐怎么了?昨晚上没睡好么?”她问。 秋妘安抚地笑笑,“嗯,有点没睡好。” 江楚灵看了眼正剪花的妈妈,悄声道:“昨晚我爸嚇唬你了?” 她低声回:“没有,先生见我主意大,问我怎么跟太太和好。” “哼。”江楚灵撇嘴,“他自己不知道怎么哄,倒是把希望寄託到你身上来了。” 秋妘实在疲惫,笑笑没说话。 到底是小孩子,嘴上说说算了,心里还是念著爸爸妈妈能和好的,没一会儿又来缠著问:“小秋姐姐,你有没有想到什么主意能让他们俩和好的。” 秋妘打起精神,“有是有,端看先生考虑的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就见周姐神色莫名走过来到太太身边,“太太,孙助管来了。” 虞湘剪花的动作一顿。 私心里,她並不怎么喜欢自家这个助管,毕竟谁也不是傻子,难不成还感觉不到来自对方隱秘的瞧不起么? 只是人家是十来岁就来庄园的老人儿,比她来江逸华身边还早,且平日里並没有什么实际错处可拿,她也懒得计较只作不知道。 “他来干什么?先生有事?”虞湘拿了帕子擦手。 周姐脸上的表情更怪,“孙助管他,带了一个保险箱,还有张主任、柳经理、王经理、税律和刑律。” 张主任是江家家族办公室负责人,陈经理和王经理是大房的私人银行经理和理財基金经理,两个律师也是归拢在大房名下的。 虞湘眉头皱的更深,“让孙助管进来。” “是。” 不多时,周姐领著孙助管以及他身后一大群人进来。 到了明月楼的大客厅,孙助管先是笑呵呵的和太太小姐打招呼,而后道:“太太,接下来事恐怕需要您清清场,先生有极为重要的事儿要交给您。” 家里的四大金刚兼家办主任都来了,虞湘也晓得怕是有大事,遂让身边的人都迴避,让女儿到楼上去玩儿。 孙助管表情和善中带著些许扭曲,“先生还吩咐,让、秋助理,留下。” 已经陪著小姐走出一小截的秋妘略略挑眉。 她昨儿只是建议,说这些日子看得分明,太太好歹是家里的女主人,这些日子放暑假学校没课,她只能在家插花、画画、鑑赏珠宝陪女儿爬山,干些富贵閒人的事儿。 这么大的家业她没有半点参与,一是缺乏对家的归属感,住副一楼或是明月楼对太太而言並无异处。 二是太太从未真正踏入这豪门纷爭,先生又怎能强求太太去理解您在外筹谋的苦楚呢? 三是她身为母亲和妻子,孩子和丈夫却事事遵从旁人的安排、照顾,她完全没有任何参与感,对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隱性排斥? 第47章 权责移交 话说完,先生陷入沉默,说要好好想想。 只没想到他明白得倒挺快,还顺带让她也参与进来。 虞湘愣了愣,招呼秋妘,“那就留下吧。” “是。”秋妘拍拍七小姐的背,示意她独自上去。 江楚灵拉了拉小秋姐姐的手,跟著陈助管一步三回头上楼去了。 此时客厅只剩下虞湘秋妘以及孙助管带了的人。 身在豪门几十年,虞湘早不是当初心有畏怯的小姑娘,她端起茶盏淡淡开口,“先生有什么事?连律师都找来了,是要跟我谈离婚?” “哪儿能啊!”孙助管嚇一跳,忙用指纹和密码把保险柜打开,“先生是要把大房的管家权交给您,我来是特地跟您做交接的。” 什么?! 虞湘愣住。 “这是最核心的股权资料备份和金盾盘,需要先生的虹膜才能打开,这里是咱们大房几栋宅子所有的备用钥匙和初始密码,这个是……” 孙助管一一介绍完保险箱里面的东西,財务经理又拿出一叠卡包和电脑,向太太直观化地展示哪些卡是收入卡、分红卡、保险卡,哪些卡是开销卡、理財卡、代持卡,以及那十几张开销卡具体是用作什么开销的,还有三个孩子手里副卡的主卡分別是哪几张…… 而后便是几个经理律师递上自己的名片,一一阐述自己的职责,他们对接的主要负责人至此变成了太太。 …… 整整一个多小时,繁琐而复杂的交接才结束。 这些经理律师干了多年,只是换个负责人,自己的工作量不变。 之前有什么需要主人家拿主意的,他们得先报给孙助管,再由孙助管在先生的空閒去请示。 现在反而更加方便,能略过传话人直接和负责人对接。 等孙助管等人走了,虞湘一直绷紧地背脊的才稍稍放鬆。 她实在没想到,冷战这么久江逸华的选择居然会是直接把大房的管家权交给她! 再看留下来的小秋一脸稀鬆平常意料之外的表情,虞湘忍不住开口,“这些事,是昨晚你让先生乾的?” 秋妘的主要目的是调和两位男女主人的关係,让大房儘快振作起来。 她摇摇头,“事情不是我的提的。我只是告诉先生,这么多年来他並未给到太太应有的、属於女主人的权力,自然没道理让太太您承担起妻子的义务。” 谁知话音刚落,虞湘眼眶直接红了。 这么多年,人人都说她高嫁,人人都羡慕她得嫁豪门,她也的確吃好穿好用好,江逸华直接拿无限黑卡给她,买了什么东西,不管几百上千万都从无过问! 可她,最想要的並不是这些啊…… 她寧愿江逸华真是个一无所有的大学生,夫妻两人同甘共苦、心心相印、白首偕老,生活中遇到的大事小事彼此商量著来,而非她一个豪门局外人,在陌生环境遇到什么事都束手束脚,生怕自己踏错一步,最终失去话语权。 虞湘时常羡慕她的老师师母。 每天下班后,两人手挽手去逛超市,然后一起在明亮的厨房做晚餐,偶尔相视一笑都是数不尽的甜蜜。 却不是现在这样,每周只能一起吃三四次晚餐,偶尔周末也见不到人。 说她是理想主义也好、得了便宜还卖乖也好,可她本身就是这么一个平凡的、嚮往小富即安市井烟火的普通人。 而不是身在豪门,丈夫孩子日日见不著,让她完全没有当妻子做母亲的实感。 秋妘递来纸巾,表情平淡正经,叫人瞧不出任何或怜惜或可怜的意味。 虞湘接过擦了擦眼角,“让你看笑话了,我只是没想到会是你第一个发现我的难处。” 秋妘轻声安慰:“太太是善良和婉的人,寧愿委屈自己也不会强求旁人。” 这么贴心又一语道破的话,让虞湘的眼泪再一次打湿眼眶。 可不是么。 家里的诸项权责,如果她向江逸华要,他肯定会给,但她总不愿让他为难,不愿让他在公务繁忙之余还为她操心。 虞湘忍不住再次哭出声,甚至哭得头晕靠在秋妘的肩膀上,手里还紧紧攥著纸巾。 哭过、发泄过,虞湘才缓好自己外放的情绪,“去把我的电脑拿来。” “好。”秋妘上楼刻意磨蹭一会儿再下来,虞湘已经恢復往日太太应有的从容气度,除了眼尾稍红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太太,拿来了。” “嗯。”虞湘打开电脑,进去一个加密网站后,里面瞬间跳出数个监控画面! 秋妘看呆了。 不是说別墅里面只有玄关和阳台等出入口才有监控吗?! 这是……?! 虞湘找到明月楼客厅部分,吩咐秋妘,“把刚刚孙助管念叨的那一长串总结下来写在纸上备份,然后把刚刚那段录像截取销毁掉。” 她是个老派学者,总觉得网上防火墙再厚,也保不了长久安全,还是写在纸上烂熟於心后再烧毁最为稳妥。 见一向淡定自若的小秋脸上出现了明显呆滯,她轻声安抚,“先生既然让你留在这里一起听,肯定是让你辅佐我的意思,有些事告诉你也无妨。別担心,大房几栋宅子內里的监控属於內部加密,整个庄园只有老太爷、先生、我、藺总管和孙助管有权利私下调看,且平时我们没事的时候也不会多看。” 秋妘狠狠摇头。 她本还想著,绣品受损一事恐怕得吃下闷亏,等后面自己暗暗排查出嫌疑人,再暗中报復。 因为多年经验告诉她,主子交代的事儿只看结果,即便被人陷害损毁,也是你自己保护不力的过错,让主子替你追查凶手简直是天方夜谭。 除非是证据確凿,只需要他们来断案,否则是绝无可能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是故,当秋妘知道保姆房外面的走廊没有监控时,便绝了找太太小姐做主的念头,只一味地赶进度补救,不曾想峰迴路转,原来古今豪门对內宅的控制欲都是一脉相承的。 不过是暗地里的眼线,变成了更科技可靠的隱藏监控。 “太太,我想跟您说件事。”秋妘神情严肃道。 第48章 换陪读 虞湘抬头:“嗯?” 三言两语,秋妘把昨晚的发现娓娓道来,然后回房间把受损的绣品拿出来给太太看。 虞湘面色严肃,问了秋妘最后一次离开房间的时间,立刻调出走廊监控,找到有人影路过的进度条节点,点进去依次查看。 保姆房在客餐厅的后面,走廊尽头通向外面的花园,算是明月楼的后门,秋妘、媛姐、芳姐住在这边,出现的人影一般都是她们三个。 可隨著监控截到人像的往下拉,画面中突然出现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 兰心,兰老师。 她步伐从容,自后花园进入別墅,等到步入庄园的监控死角后,立刻加快脚步飞速来到秋妘的房间,拿备用钥匙打开房门溜进去十几秒立刻出来。 而后快步路过走廊、厨卫、餐厅,来到客厅即將抵达玄关时又刻意放慢脚步,拿起放在关门门边她遗忘的水杯,神情自然,施施然再度离开。 如果没有隱藏监控,兰心的这段路径完全找不出任何问题,仅仅是忘记拿东西路过了一下,从两处庄园监控出现的时间差来看,是没有作案时间的。 奈何她包括她妈都不知道,室內是有隱藏监控摄像的。 虞湘沉眸,“虽然没有她毁掉绣品的切实画面,但这段录像足以作为证据。” 秋妘缄默不言。 如何裁决,是主家的事。 “我会找个机会辞退她。”虞湘轻声安抚,“这件事对你造成的损失和伤害,家里会补偿你的。” 毕竟证据来自隱藏监控,不適合摊到明面上。 秋妘瞭然,並身心舒畅地点点头,感激地谢过太太。 在大宅院待过的都知道,主家们掌控全局,发卖下人的缘由大多是什么手脚不乾净、偷懒,但真正的原因,往往只有主家自己心里知道。 看著马上成型却被损毁的扇面,虞湘嘆口气,感慨:“想来是我师母跟这扇子没缘分。” 现在距离老师的寿辰还有一周,怎么算都来不及。 “若如按原计划绣满叶满花的兰花,时间的確来不及,所以昨晚我尽力寻找解决方案,太太您看。” 秋妘拿了她昨晚连夜打好的底稿和绣了一点底株的扇面来,“我想的是用兰花的茎、叶、花,比作美人的身段、长发、面颊,晃眼看著似美人图的效果。” 看著已画好的底稿,虞湘惊讶不已。 不仅是为秋妘的国画技术,还有她短时间內解决问题的能力! 时间不够绣整面空谷幽兰怎么办? 那就精简绣针,强调意境。 “我本是自己隨意构想的美人图,若太太有您师母艺术照之类的照片,我也可以照著图片改动,更显您的用心。” “有,这个当然有!”虞湘立刻打开手机翻找,把图片发给小秋后顺手又给她转了二十万,安抚道:“这是你的精神损失费。放心,家里是容不得像兰心那种心思不正之人的!” 秋妘含笑收下,看著太太发来的烟雨旗袍美人图,很快有了新的改动思路。 想到师母收到礼物的表情,虞湘面上透著愉悦,“对了,待会儿你打个电话给庄园的人事,让她们开始物色小七新的家庭教师。” 说到这件事,再想到太太和善的脾气和爱子女的心思,秋妘问:“太太,为什么要给少爷小姐们找年纪那么大的家庭教师?平时我看小姐补课要么是学习机上的网课,要么是各科的科任老师上门,兰老师这个家庭教师负责的事儿,跟我这个助理没什么区別啊!” 基本等同於古代的贴身丫鬟。 虞湘嘆气,“这是江家的老传统,听说小七她爸当年就这样。” 秋妘瞭然。 那个年代读书人金贵,老太爷年轻忙著不著家,请个成年的家庭教师回来既是老师也是保姆还是监护人,是切切实实做到了带孩子。 但隨著时代飞速进步,江家的產业也越做越大,小孩身边的角色被更多人瓜分,家庭教师这个名目为老师,其实干的事儿跟陪读差不多。 既然如此,怎么不乾脆请个陪读? 虞湘听了秋妘的建议沉思片刻后,拍板:“请陪读!我看古代电视剧,里面大户人家的孩子都是请陪读,小孩子就该跟小孩子玩,身边隨时隨地跟个大人拘束著算怎么回事!” 她既然决心重拾母亲这个角色,那么关於孩子好的建议,一概听从! 被主家採纳意见,秋妘面上也无骄矜情绪,仍沉稳道:“好的太太,稍晚我就去办公楼找人事。” 虞湘举一反三,叮嘱道:“既然是请陪读,最好是咱们庄园的孩子,知根知底用著放心。还有,別在其他三房里面找。” “放心吧太太,我省得的。” 把东西搬去太太用客臥临时做的书房,秋妘开始回看孙助管的交接。 隱藏监控的事儿,孙助管知道,太太知道,但她事先並不知道。 两个人从从容游刃有余,知道即便有不清楚的款项可以事后再查看,但她是真把当时孙助管说的都记下来了。 现在復看核对一遍,分毫不差。 秋妘刪掉隱藏监控、销毁原件,坐游览车来到侧门办公楼的人事部,不仅说了太太给的建议,还补充了国公府对於陪读的要求。 “……容貌端正成绩优异这个不必说,你们做背调的时候尤其得注意她父母的关係,不拘著是不是父母双全,但必须选择家庭氛围好、性格开朗乐观的,能给小姐积极正面引导的陪读生,小孩子年纪小不懂得掩藏情绪,不能让她把工作外的坏心情带到小姐身边。” 即便要求如此繁琐,工作人员依旧好脾气地一条条在电脑上敲下,最后还把同屏ipad交给秋妘核对,“看看还需要有什么添加的?” 秋妘接过仔细核对一遍,“暂时先这些,有合適的人选先报给我。” “好的,我马上发在咱们app的內招里。” 发布之后,秋妘道:“对了,还有咱们那app,把我的权限升级成太太助理。” 办事的工作人员顿了顿,抬头:“哪个……你不是七小姐的助理吗?” 第49章 未来打算 昨天在宴会上给老太爷和几位贵客秀茶艺,今天她们內部小群里全是討论她的!这个秋妘真是做到了一夜之间庄园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关於先生太太的事,秋妘不想对大房以外的人解释太多,“要不你打电话问问孙助管?” 工作人员將信將疑地打过去,果真得到那边短暂沉默后的一句咬牙切齿,“给她办!” 得了助管允准,那还有啥说的。 工作人员在后台麻利给秋妘升级了权限,並微笑目送其离开。 “是个人物。” 旁边在江家干了三十多年的老员工感慨,“我看她资料才来两个月吧?居然从小姐楼里的小保姆混到太太跟前露脸!来的时间这么短,在咱们这群老油条面前说话办事都毫不露怯,嘖嘖嘖,简直天生吃这碗饭!” “可不是。”刚刚给秋妘办工的女生感慨,“说话滴水不漏,放后宫活脱脱的掌事姑姑啊。” “哈哈哈你怕不是宫斗剧看多了!”办公室閒聊模式开启。 “嘖!咱们庄园这装潢、这面积,跟皇宫也没区別好不好。” “那我们这群人就算內务府的小宫女咯?嘖,在內务府混確实没前途。” “可不是!要是跟在几位先生太太身边,他们手指缝里面漏点都够咱们过个年的了!” “誒,那你们觉得咱们庄园里跟谁混最好?” “那肯定是大太太啊!二太太是大方,可那脾气嘖嘖嘖,真不是一般人能忍下来的。” “倒也是,大太太確实是个好人。” “我听说前段时间大太太又给长房的一个小保姆的妈缴了医药费,整二十万呢!” “是啊。”眾人一阵羡慕,“怪不得长房的离职率那么低,是我也待那儿不想走,谁家里没个三灾六痛的啊。” …… 处理完小姐陪读的事儿,秋妘回到明月楼,还没上楼就见小姐在阳台招呼她到房间去。 “小秋姐姐!”江楚灵在楼梯口就迎过来了,把人拉到房间里坐下,“我妈和孙助管在说什么事?我爸他要怎么跟妈妈和好啊?我能知道吗?” 小孩子探索欲强烈。 秋妘长话短说:“当然可以,孙助管带来了先生放权给太太管家的权力,並由我从旁辅助;还有您家庭教师一职,太太会辞退兰心老师重新给您寻找同龄伴读。” 信息密度太多,江楚灵先问:“管家权,意思就是咱们长房以后所有的事,都是由妈妈做主?” “对。”秋妘补充,“就像古代的当家主母,管理整个长房的人员流动、资金流向、子女教育、人情往来等等……” “那让你去帮我妈妈的意思是,你不能当我的助理了吗?”江楚灵嘟嘴。 秋妘道:“当然不是,您跟太太有事儿都可以差遣我,在咱们职工app的资料显示,我仍旧是小姐您的助理。” 得知前因后果,江楚灵心头熨帖了点,转头问起不重要的人,“兰老师呢?怎么要辞退她?” “太太抓到兰老师蓄意破坏我绣的扇面,耽搁了太太给师母送礼,被辞退了。”秋妘並未因为小姐是小孩子就瞒著她。 “什么!”江楚灵惊呼! 秋妘把刚刚拍下的扇面照片给小姐看,“这件事她做的隱秘,再加上是陈助管的女儿,太太不想把事情做绝让其他几房知道了笑话,打算冷一段时间换个由头裁出去。” 新脑子就是好使,江楚灵很快抓住盲点,“既然兰老师做的隱秘,那妈妈和小秋姐姐又是怎么发现的?” 小姐的询问,让秋妘陷入罕见沉默。 先生的看重、太太的信任,让她参与管家权的交接仪式,並在未来有很大程度会成为长房的三把手。 类似隱藏摄像头,这类只有主家及心腹才能知道的秘辛,一旦泄露鬆口,往后绝不会再復用,甚至会迎来报復。 可她现在又是小姐的助理,照理说小姐问她的事是不该有所隱瞒的,但这件事的重要程度,又让她没办法直愣愣告诉小姐。 即便告诉她自己因为先生太太嘱咐了不能说,小姐当然也会理解,但她的潜意识会慢慢存下个疙瘩,想著以后有重要的事,也会瞒著她。 人,只会亲跟自己更近的人。 即便秋妘靠近的一方是小姐的父母。 这就是人性。 …… “小秋姐姐?”江楚灵察觉到小秋姐姐的为难,“不能说吗?” “小姐。”秋妘上前两步,半蹲在江楚灵坐著的沙发前,与之平视:“我想问问您,往后有什么打算。” 江楚灵歪头,“往后是多往后?一年?五年?十年?” 秋妘平静道:“三十年。” “……什么?” 江楚灵傻眼,她现在才十岁好么! 秋妘侧开眼神:“如果小姐能想明白,我为什么会在这个节点问小姐你这个问题。”秋妘承诺,“我就会告诉小姐为什么。” 完全谜语人来的啊! 江楚灵愣愣地看著小秋姐姐说她得去补救扇面,然后关上房门。 ……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小秋姐姐跟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眼神很认真,有种忍不住想更接近她的感觉。 十岁的小女孩眉头微皱,慢吞吞去到自己的木雕柜子前,拿出刻刀和木料,坐到落地窗后面的矮几前开始刻木头。 她问,是想知道妈妈和小秋姐姐为什么查出兰老师恶行。 而小秋姐姐说,她得想清楚將来三十年內的打算,並且明白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才能告诉她为什么。 好绕。 江楚灵沉下性子,一刀一刻落在木料上。 既然现在想不通,她等想通的时候,再找小秋姐姐要答案好了。 一周过去。 秋妘赶在前一天把扇面绣好固定在金丝楠木的扇托上,再用早早买来的数十种香料搭配出大齐朝独有的木樨春信香,清雅冷幽,符合兰花遗世独立的清高气质,秋夏用起来也非常合宜。 经过一晚上的薰香,秋妘把扇子放在木盒里。 木盒是她花五万八去古玩市场淘的,里面的软包內饰,是她特地买材料回来做的。 当然了。 在兰心恶行暴露,太太又补给她二十万之前,她是没有这个打算的。 “太太,您看看怎么样?”秋妘把自己准备的东西放在太太面前的茶几上。 第50章 赴宴 虞湘首先看到的是这个木料盒子,绝对的老料子老手艺,非常对文人墨客的胃口喜好。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呢,下午你跟我一起去老师家里,让他尝尝你泡的茶,怎么样?” 秋妘含笑:“我记著呢,太太之前就说起过。” 小姑娘落落大方的样子很得虞湘喜欢,“这一趟不让你白去,我按照家里请茶师的价格请你去。” 秋妘脸上笑意更盛,“谢谢太太愿意欣赏。” 商量好下午的行程,虞湘才俯身打开眼前的木盒。 正宗的紫檀木、白玉扣,木料和工艺都没得说,如果说里面的礼物配不上这个盒子,难免有买珠还櫝之嫌。 反之,宾客用这样扎实、精雕的盒子呈礼,那必是对自己的礼品无比看好、肯定能获得主家喜欢的意思。 “这木盒你哪里淘来的?”虞湘忍不住问。 老料老手艺的玩意儿,其附加价值已远超它本来价格。 “放假去北街胡同那边的古玩市场转了圈,看这木盒大小合適,刚好可以买回来当礼盒。” 想到那人声鼎沸的古玩市场,要不是她最近太忙,真想再去捡捡漏。 “你有心了。”虞湘愈发好感这小姑娘。 打开白玉扣,上方薄屉盛放著一本茶经,没有故意做旧,但从內到外都透著淡淡古韵。 翻看茶经,虞湘先是被里面的字体吸引,灵动飘逸又不失沉稳內敛,很符合茶经的韵调。 再细看內容,更是鞭辟入里、角度创新。 虞湘身为高校文学导师,对人文艺术和书法字画有一定鑑赏能力,这本茶经无论是从內容还是呈现方式,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她老师一定会喜欢! 拿开上面的隔层,下面是侧放的团扇。 由於是固定好的角度,虞湘便没有拿出来,只从侧面看著顏色很清透舒服,线条也流畅舒展。 “很好。”虞湘满意,“去换身衣服,咱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五分钟后,秋妘换了衣服出来。 自从假奢掛了二手,她衣柜里的衣服成分非常简单,几乎都是体恤牛仔裤。 虞湘打量两眼,低咳一声:“我看你跟我年轻时候的体型有些相似,我哪儿有些没穿过的衣裳,你要不挑一身陪我去赴宴?” 有免费的秋妘当然不介意,“好啊,谢谢太太。” 虽说是十几年前的衣服,但基础款总是万变不离其宗的。 秋妘选了件灰色修身上衣,短袖、收腰,领口处点缀著白、蓝、粉、绿等小闪钻,如繁星坠落越往下越稀疏。 下身是一件同色系的纱裙,虽是纱裙却並不显廉价,腰线剪裁搭配上衣腰线褶皱,显得纤腰盈盈线条婀娜流畅,很是温婉漂亮。 “真好看。”虞湘惊讶。 之前小秋穿家里的制服,仅从五官便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可没想到只是换身衣服,连梳妆都没有,却明显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分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基础款衣裙,穿在她身上好似有种淡淡的、如烟如兰的縹緲美感。 虞湘的眼神绕了圈又转回来。 是气质。 身高腿长、体態舒展、动作柔缓、眼神平和,这样的气质即便在世家年轻姑娘中都难找到同款。 “我师母一定很喜欢你。”虞湘惊喜地牵起她的手。 秋妘眉眼弯弯,“很期待见到太太的老师师母。” 从庄园出发,二十分钟后来到一处別墅区。 这里的大门和建筑偏老,內里环境却很整洁乾净,绿化布置得很有格调。 因为是三四十年前的別墅区,这里並没有做人车分流,司机开著车把太太送到老师別墅门口,赶紧离开停在了小区外面。 “走吧。”虞湘今日穿了件新中式墨绿色连衣裙,头髮隨意挽起,身上一件首饰也没有,非常的低调。 “是。” 周姐和秋妘跟在太太后面,一起来到冯教授的家里。 “师妹?”花草盈盈的院子里,有个穿墨蓝色西装的中年人大步走过来,“师妹,好久不见。” 秋妘瞧著,太太明显愣了愣,皱眉想了很久都认不出来人。 对面那人无奈笑说,“师兄变化太大认不出来了?我是戴宇东啊,你研二那年我出国留学了。” “戴师兄!”虞湘这才想起这个人来,“好久不见,最近回国了?” 戴宇东笑容夹杂著一丝苦涩:“是啊,回国了,回来看看老师。” 虞湘宽慰,“咱们国家近几十年发展的可好,师兄回来一定大有作为!” 戴宇东哈哈笑说,“是啊,这不回来请老师想想办法,拉一拉我这个愚笨的弟子一把么。” 两人正说著话,旁边有认识且知道虞湘身份的同门赶紧围过来,“虞太太来了,快快里面请!” 虞湘皱眉,语气依旧客气,“在老师这儿叫我虞湘或者虞老师吧。” 那人满脸諂笑,“是是是,瞧我叫顺嘴了,虞老师这边请。” 秋妘和周姐跟著一道进去,留下戴宇东一头雾水。 他记得这位小学妹家里家境一般啊,后来也没听有什么名扬四海的成就。 虞太太…… 她嫁给了谁? 从小花园来到里面的大客厅。 刚进来,秋妘便喜欢上这里装潢。 房间硬装多为木质结构,角落、转角都摆放著生机盎然的绿植,尤其是客厅一角的八宝架上面摆放著许多老物件,旁边还掛著字画,使得整个房间都古色古香,很像之前国公府西席先生的院子。 “小湘来了,来,过来坐。”虞湘的师母,赵锦书远远招呼。 老师喜欢清静,师母喜欢热闹,这次的纪念日和寿辰日期重逢,请的都是与自家私交较好的客人。 虞湘接过周姐手里的檀木盒,笑吟吟把礼呈上去,“恭贺老师师母金婚快乐,老师寿辰吉安。” “哎哟,这盒子得是个老物件吧。”赵锦书惊讶。 “是呢,瞧模样得是有上百年了。”旁边有人搭腔,顺便给虞太太让出位置。 打开盒子,首先是给冯教授的茶经。 赵锦书笑说:“这东西你老师一定喜欢,小安,小安吶?让你爷爷过来一趟。” 小安正打游戏,在角落沙发抬头,“爷爷被杨爷爷拉去赏字了,现在在二楼。” 虞湘惊讶:“杨伯父手里还能有让老师赏的字?” 第51章 展现绣技 赵锦书促狭一笑,“就那个,前几年咱们一起吃饭,老杨吹嘘自己收了个小弟子天赋一流,说好多次咱也没见著人,今儿终於把人拉来炫耀了。別的不说,那小男孩长得是真好看,跟电影明星似的。” 虞湘抿嘴笑:“哟,那我还真想看看。” “行了。”赵锦书把茶经连带著上面的盒一起放到旁边,“別管他,咱也不拆他的,等他自己拆。” 上层拿开,下面就是秋妘用丝带固定住的团扇了。 赵锦书一眼惊喜,解开系带拿在手上一看,更是被深深吸引住! 团扇扇面上,兰叶用深浅不一的绿,以套针绣出极富立体感的转折。 而兰花则是用极淡的青蓝,施以抢针,边缘虚化,仿佛笼著薄雾。 最妙是兰叶与兰花之间的暗影,绣师用接近锦缎的顏色採用雕鏤技法,让兰叶如坠雾中半隱在缎纹里,远看如影,近观才现! 旁边有识货的夫人惊呼,“这是哪家大师的新作?看著有点像苏绣,但比苏绣多了几分化境。” “不不,这里挑针的技法明明更像蜀绣,不过蜀绣更加细腻严谨,这副绣作明显是灵巧轻盈的风格。” 赵锦书拿在手上爱不释手,素手轻执扇出香风,不仅味道令人心旷神怡,在人这么多的地方都不觉得闷,反而好闻得紧! 她忍不住问,“小湘啊,这是哪家大师的绣作?很难约吧?” 虞湘闷笑,抬起下巴朝秋妘的方向示意,“说来也巧,今儿我还专门把人带来,想让老师品品她的茶艺呢。” 霎时间,整个客厅的视线都集中在虞湘后的秋妘身上。 被这么多人看著,秋妘仍是落落大方,“恭贺二位师长金婚之喜,秋妘祝二位恩爱如初、幸福万年长。” “好漂亮的丫头!”赵锦书自来是喜欢长得好看的小孩,“来来,过来这边坐。” 而旁人看见如此精湛的绣技竟然出自这么年轻的姑娘之手,心下怀疑。 等秋妘落座后,旁边有人问:“小姑娘你这绣艺不得了呢!能不能帮阿姨也绣一幅,我家主臥的玄关处,正缺一幅观音图呢。” 秋妘得体道:“不好意思这位夫人,我的绣作不卖的。” “不卖?” 那位太太惊讶,她开价不低,一幅观音图她按市价开少说一百二十万,这也不卖? 这时,一位穿宽袖旗袍的女士不阴不阳的开口,“呵,没见过有钱不赚的。我说虞湘,这扇面真是她绣的吗?你別被骗了吧。” 秋妘看向周姐,周姐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懂了。 这就是周姐之前说的,跟太太反目成仇又爱又恨,以前的好友现在的死对头,叶尔芳。 虞湘还未开口,秋妘道:“实在是有祖训在,绣品不卖。” 未等叶尔芳再开口,秋妘站起身,“不过看您袖口这儿好似被什么掛开了线,不妨我帮您补补?” 坐在叶尔芳身边的人惊呼,“呀!还真是,该不是刚刚在院子里被蔷薇花给勾了吧?” 既然小姑娘主动提了,赵锦书也是有缓和两位老冤家的意思,“尔芳,快让小秋给你补补,咱也好开开眼,瞧瞧绣作大师平日里补衣服什么样。” 周围立刻笑说:“是啊,这画面可难得,人家轻易不出手呢!” 看在师母的面子上,再加上甩著线头参加完一整场晚宴实在让人受不了,叶尔芳表情略绷,侧身露出宽袖摆,看向秋妘硬邦邦道:“麻烦了。” “小事。” 秋妘莞尔一笑,抬手从髮髻摸出一枚银针,然后从裙兜里拿出线捆,从里面隨意挑了根与勾线顏色相近的,开始下针。 有道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那细细的线小小的针,在那小姑娘手里就跟活的似的!指尖轻盈、飞针走线! 不过是简单的处理勾线,秋妘两分钟便补好。 而还原的地方更是让人看得眼晕,因为根本找不出刚刚勾线的位置在哪儿! 基本功如此扎实,现场再没有人怀疑这扇面是不是秋妘绣的了。 补好衣袖,叶尔芳仍是硬邦邦只对秋妘说了谢谢,看也没看虞湘一眼。 虞湘也早就习惯了,对秋妘安抚一笑,让她別介意。 “好漂亮的手艺,真的不卖吗?”刚刚那位想要观音图的夫人还不死心。 秋妘摇摇头,抱歉道:“这只是我閒暇时的一点小爱好,若是以此谋生,难免失了本心,也没有灵性了。” 人家再三拒绝,还是虞太太带来的人,大家各自惋惜一阵,只能算了。 倒是有那脑袋灵光的,“虞老师不说带小秋姑娘过来给老师泡茶的吗?这茶咱总有口福喝一杯吧?” 眾人三言两语开始打趣,虞湘也顶不住压力,忙说:“这要问老师的意思了,万一他老人家喝了小秋的茶不愿意分给你们呢?” “哈哈哈。”周围一时笑开,纷纷说要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来求老师赏一杯茶吃。 秋妘心里熨帖。 太太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快要到六点,客人都来齐了,还没见主人公下楼。 赵锦书脸黑,催著孙子上去把人叫下来,“今天什么日子不知道啊?还在上面摆弄他那破字画!” 冯安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刚要打电话,就见爷爷和几个老朋友精神抖擞地从楼上下来,“……他想看就让他多看会儿,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一顿饭不吃饿不死他。” 楼梯上,银髮齐整的冯教授看向客人们,“哟,大家都挺准时的啊!小刘?小刘招呼大家开饭开饭!” 厨房的保姆看向家里的女主人,“锦书姐,开饭吗?” 赵锦书瞪了老头一眼,当著他和自己这么多徒弟的面,只得笑骂:“开!” 別墅餐厅大,主桌一桌副桌一桌,还临时在客厅搭了一桌。 虞湘跟著师母去餐厅,秋妘跟周姐这样跟主家不是很熟,是客带客来的,就被安排在客厅。 因著客人之前都在客厅说话,厅里的桌椅小刘正招呼人来搭桌子摆碗筷,恰逢楼上下来个人,秋妘惊讶与之对视。 ——魔丸哥!? 第52章 拌嘴 裴辞舟为了做好游戏或拉到投资,出席了很多之前懒得去的场合。 比如现在。 他需要冯教授的千里江山图当做游戏里一个小副本的地图,特意跟师父来上门拜访。 见徒弟下来,杨老吆喝,“看完了没?” 裴辞舟的目光从死装姐的身上移开,“看完了,已放回原处。” “好,小刘啊,给我徒弟在外面安排个座。” “早安排了!”小刘跟常来家里做客的老头老太都熟,忙碌中没好气地回他一句。 客厅里的人不多,大概有八个,几乎是跟著来做客的。 秋妘看见裴辞舟走过来,正考虑要不要打个招呼的时候,没想到人家先走了过来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周词。” ……什么周什么词? 秋妘愣在当场,周姐也一脸莫名,旁边有个二十来岁的小姐姐噗嗤一笑,“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都不习惯打直球啊,小秋,人家特地走过来跟你自我介绍的意思,是想认识你呢!” 这两人一个精致清雋、一个漂亮清艷,往那一站跟金童玉女似的,看著就非常养眼。 旁边人欣赏地看过来,和旁边人窃窃私语:“如果冯先生和赵夫人的金婚宴上能撮合一对,简直神了!” “可不是,意头多好啊!” 秋妘:“……” 虽然立刻明白了裴公子的意思,但不妨碍她装不懂,故意噁心噁心他,谁让他在老爷子寿宴不安好心拉她下水呢? “是吗?”秋妘作出暗暗害羞的模样,“你好,我叫秋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裴辞舟:“……” 死装姐什么意思? 玩这套是吧。 “来来,坐!”恰逢小刘把桌子搭好、碗筷摆好、凉菜上好,赶紧招呼客人们落座。 大家也都十分默契地给男帅女美的二位创造机会,愣给他俩留了个紧挨著的位置。 周姐本欲言又止想说什么,被刚刚那小姐姐一把拉住跟自己坐一起,“来来来,咱俩坐。” 此情此景,魔丸哥朝她递了个轻哼的眼神,施施然在唯二的两个空位上落座。 秋妘:“……” 她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动筷动筷,咱们这桌不喝酒,都隨意一些。”刚那小姐姐拿著筷子吆喝,明显是个超级大e人。 秋妘站在原地乾咳一声,决定放过彼此,“周姐,我跟你换个位置吧。” 哪知还没等其他人反应,周姐率先摆手拒绝三连:“不了,不了不了!我坐这儿挺好的,小秋你年轻胆子大,你坐你坐。” “……”秋妘语塞。 是了,周姐也知道魔丸哥身份的,甚至在老太爷的寿宴上亲眼目睹过此子的无法无天。 秋妘放弃抵抗,沉默坐过去。 你说好好一高干子弟,偏偏微服私访来个老教授家里化名当小辈是什么独特的兴趣爱好? “可乐薑茶、柠檬水还是奶茶橙汁?”裴辞舟真当自己是个来做客的小辈,客气礼貌地询问。 秋妘看他一眼,“白水,谢谢。” 裴辞舟从善如流,拿过她的玻璃杯,在旁边的饮水机给她接了杯。 看到这一幕,周姐瞪大眼睛,递了好几个適可而止的眼神的过来。 秋妘无奈。 人家上赶著立人设,她还能推开不?否则人家这隱姓埋名的大戏,怎么唱得下去? “哟,还是年轻男孩子会疼人哦,要什么给什么哈。”旁边婶子戏謔地看过来。 此情此景,秋妘除了尬笑別无他法,赶紧拿起筷子夹菜吃饭。 “你怎么在这儿?”裴辞舟借著挑菜的功夫,在秋妘耳边低声询问。 秋妘答他:“跟著我家太太过来给她老师祝寿。” 裴辞舟一挑眉,“倒是忘了,阿止的妈妈是冯教授学生。” 忽略裴公子对四少爷熟稔的称呼,秋妘反问:“您呢,怎么屈尊在这儿?您在我们江家不都坐主桌的?” 这话促狭。 裴辞舟不轻不重地睨她一眼,“你当我愿意?我想换座儿不是没成功么。” 秋妘哼笑:“所以,您就拿我开涮?” 找乐子的事儿,怎么能叫开涮呢。 裴辞舟侧头:“我记得,你是七小姐身边的助理吧?一周不见已经能隨太太出席私人场合了?” 秋妘明白他的意思,“难不成我还得谢谢裴公子,特意给我扬名立万的机会?” “不敢不敢,咱们各取好处的事儿,不用太计较。” “损人不利己的好处,真是第一次见呢。” —— 两人唇枪舌剑正拌嘴,猛然发觉周围好像没声了,一抬眼看见全桌都停了筷子,皆目不转睛盯著他俩,眼神调侃。 刚刚那婶子闷笑:“哎哟,两个人真是来电,刚见面就聊得热火朝天的。” “聊什么呢,脑袋都凑一块儿了。” “是啊,聊给我们听听唄!” e人小姐姐一脸磕到了表情:“美女就该和帅哥谈恋爱,养眼。” “咳咳。” “嗯咳!” 两人同时撇开脸,肩膀也从刚刚的微微並肩拉到距离最远。 秋妘:“刚刚小周是在问我这道菜是不是鱼肉做的,他不吃鱼。” 裴辞舟转过去的头微微侧回来些许。 別说,他还真不吃。 “应该是加了鱼肉的,我吃著有鱼味。”只有周姐在认真答题。 秋妘郑重地点点头,“那你別吃了,免得过敏。” 裴辞舟想笑,却没过多解释,“谢谢。” “不客气。” 两人客套一番,饭桌重归平静,这餐饭秋妘未再跟裴辞舟说什么多余的话。 饭毕。 老师们的酒桌比商务桌要养生许多,酒的度数低、也没有拼酒的场面,都是自个儿悠著悠著来。 秋妘见太太面颊微红略有醉意,忙上前给她说了裴公子化名周词一事。 虞湘眉头轻皱,“我知道了,这事儿你告诉周姐,让她別跟先生说。” “明白。”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若是让先生知道,一定会想方设法过来结交。 虞湘既为人母又为人师,总觉得大人世界那些复杂的事,还是少让小孩子参与为好。 “小湘,你不说请了个茶艺师来。”冯教授喝了点酒,脸颊緋红,乐呵呵地招呼,“现在刚好请来泡杯茶,给我们几个老傢伙解解酒。” 第53章 什么偶像剧 虞湘笑说:“好啊。刘姐!你把老师泡茶的行头准备准备。” “马上!” 应罢虞湘才给大家介绍,“这就是我请来的茶艺师,叫秋妘。老师你別看人家年纪小,那手茶真的很有行道!” “哦?” 相比较政商两界,文学界的老泰斗们看人看事都要宽容得多,旁边杨老眯了眯眼,“这姑娘瞅著还没二十吧?跟我徒弟比谁大?” “你们瞧瞧这个老杨头!自从收了个天赋奇高的关门弟子后,五句话里三句都是他那个徒弟!” “哈哈哈,念叨了这么些年,今儿好不容易拉出来溜溜,你就让他吧昂,让让!” 杨老吹鬍子瞪眼,“你们几个老不羞,人家在问小闺女的年龄,扯我头上干嘛!” 虞湘笑呵呵道:“我家小秋下个月满十九,还年轻著呢。” 杨老立马补充上,“我那小徒弟年底满十八。” 周围几个老傢伙对视一眼立马笑出声,“又来了!” 杨老气得瞪眼,“去去去!你们就可劲儿羡慕我得了个可以传承衣钵的好徒弟吧!” 冯教授哈哈大笑,“我看你徒弟明明是对我收藏的画作更感兴趣。” 饭厅里欢声笑语,客厅里已经收拾好桌子,把煮茶的行头准备妥当。 几位文坛泰斗说说笑笑起身,大家也都跟著来到客厅。 外面天色將晚,夕阳余暉洒落在院子藤墙,泛著点点金光。 秋妘笑意盈盈向各位老泰斗们见礼,“献丑,不知几位老先生可有什么爱喝想喝的茶?” 冯教授想了想,“我们几个刚喝了酒,新绿或者熟普都可以。” 言罢秋妘看向茶桌,“这定窑白瓷盏配龙井倒是合適,不如新绿怎么样?” 冯教授笑呵呵:“哟,小姑娘眼睛挺毒啊。行,就听你的。” 旁边赵锦书说:“人家不仅会泡茶,还会刺绣呢,你看看小湘送我的团扇,就这小姑娘绣的。” 到底是枕边人更熟悉爱人,冯教授眯眼一瞧,“我怎么看这兰花有点像你朋友圈那张背景照片?” 那照片是冯教授在苏州园林给赵锦书拍的,两人分別对自己的摄影技术和人物背景十分满意,可以说是人生照片的存在。 赵锦书定睛一看,惊喜地连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哎呀哎呀,还真是!还真是呢!” 那窈窕的兰叶,微垂的兰花,还有用同色系勾勒的浮光暗影,团扇轻摇见果真是个窈窕美人跃然扇面! 赵锦书本就喜欢这麵团扇,现下更是爱不释手直接封为自己毕生最爱的藏品! “哎哟这小姑娘手咋这么巧,心思咋这么活!小湘你从哪儿挖来的这么个宝贝!” 虞湘轻笑:“她是我女儿身边的助理。” “可给你捡到宝了!”赵锦书不好当面挖学生的人,只好转言,“这小姑娘会泡茶,別那盒子里那本茶经也是她准备的吧?” 虞湘让周姐把箱子送来,“正是呢,老师要不现在看看?小秋说这茶经是她老家一个老先生珍藏的孤本。” …… 等等,茶经!? 正温杯的秋妘动作一顿,不自觉和旁边看热闹的裴辞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两个字 ——不好。 “孤本!”冯教授兴奋搓手,“来来,快给我看看!” 旁边包括杨老几个都来了兴趣,纷纷凑过来。 澄心堂纸裁製的茶经古朴大气,冯教授刚入手就觉得这本书摸著特別舒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天生適合拿在手里读一样。 翻开第一页,第一句话便吸引了冯教授往下读,旁边人见他好似看入了迷,直接上手把书偏了偏,大家一起看。 茶案后面,秋妘屏住呼吸,飞快地看了眼杨老,然后心里默念,不要发现不要发现…… “唉,这字儿我怎么看得这么眼熟。” 完了。 秋妘嘴角抽抽。 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选在第二天立刻去澄园。 晚一天去,她都碰不见这桩因为茶经纠缠三次的孽缘。 “誒?这像不像你那小徒弟的字?”几人两个小时前刚赏过,哪儿能不记得的。 杨老坐得稍远,凑近后定睛一看,“什么像啊!这不就是!” 说罢看向徒弟酸溜溜道:“我说之前叫你陪我参加个文会死活都不去,这次让你跟我来老冯家顛顛就来了!你个臭小子跟了老夫近十年,都没给你师父我亲自准备过生日礼物!” 手把手教出来的亲师父盖章定论,这事儿肯定是没跑了。 眾人在两位少男少女身上来回打转——嚯哟,有情况啊。 裴辞舟无奈扶额。 他怎么能知道这么巧!秋妘要他帮忙誊抄的茶经,正是送给冯教授的寿礼!且正好是两人都在场的时候! 甚至,他早该在得知虞太太也在这儿时,就想到这件事然后赶紧溜走。 嘖。 当时他在干嘛? 哦,跟人打嘴仗来著。 “你们別把两个小年轻给看害羞了!”刚刚的e人小姐姐出面解围,“人家两个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刚还彼此自我介绍来著呢。” 裴辞舟轻咳一声,为了圆谎也为了安抚师父他老人家受伤的心灵,“这是我一个朋友拜託我找我誊抄的。” e人小姐姐捂嘴,“然后没想到是自己一见钟情的女孩拜託的?天吶,这也太偶像剧情节了吧!” 在场除了虞湘和周姐有些一言难尽外,大家都抱著瞧热闹的八卦心態看过来。 秋妘身处视线中心正烹著茶,拼命表情管理不让自己露出异样。 偶像剧? 呵,哪吒闹海吧。 赵锦书明显是有浪漫情怀的,她的眼神左右打量,“还真別说,两人全长这么好看,光站一起都是养眼吶!” 唯独杨老瞧了眼自家宝贝徒弟,哼一声没说话。 一群喜欢拉媒保纤的俗人,他的小徒弟长得好天资高,也不是谁都能配上的好不好! 眼看太太的师母目露兴奋,马上打算撮合,秋妘赶紧开口转移话题,“各位老泰斗,煎茶烹茶时间狭长,咱们不若以茶入诗打发时间?” 杨老最先附和,“好啊!我先来出题。诸位看这茶形,像哪句诗?” 第54章 反差 秋妘用茶则舀出茶叶,摊在细网上。 此茶叶片细嫩如雀舌,叶底蜷曲似含苞,色泽翠绿中带鹅黄 “我来我来!小荷才露尖尖角。”e人小姐姐率先作答。 按照文斗规矩,皆是小辈先言、先贤押后,她自觉文学素养不高,赶紧把自己会的诗给念了,生怕被抢。 冯教授摇头,“你这丫头平时不好好读书,现在別来献丑。” “爷爷!你再这样我明天不回去了!” 秋妘诧异。 原来这小姐姐是冯教授孙女,估计是不想坐大人酒桌,也不想吸二手菸,才来客厅落座。 “好好好,龙井茶叶乃雀舌状,也算贴切。”冯教授妥协。 接著,秋妘用取茶针拨散茶叶。 冯帘青哼声,秉著我丟脸其他人也別想好过的心態招呼:“那谁,杨爷爷的徒弟周词,你来第二句。” 自从秋妘开口,主动把话题引向文学泰斗们更喜欢的,裴辞舟的眼神便一直落在她身上。 “空山新雨后,池塘生春草。观音捧玉瓶,点滴到天明。”他缓缓念出,视线跟隨。 眾人哈哈大笑,看向杨老:“不愧是你的徒弟啊,把四首诗融成一首也毫无违和。” 杨老哼声,“魂似,形似、神似、声似,哪里有问题?我徒弟不仅字写得好,诗才也高!” 正炙茶的秋妘闻声抬眸,为裴辞舟贴切的形容感到诧异。 这人真是,恶劣的性格和极高的文学素养简直割裂。 “豆蔻梢头二月初。”钱老的学生接著答。 冯教授夸:“不错不错,田汝成《西湖游览志》有言『龙井茶隱豆花香』,现下香似也有了。” 接著,筛茶、投茶、冲点、文武火、煮茶、分茶,秋妘的每一步都有人以诗化形、以文会友。 直到最后一步奉茶,秋妘特地在冯教授的茶托旁置了松针。 她注意到,不管是院中的迎客松还是屋內的盆景松,冯家占比最多的绿植当属松树,可见主家是很喜欢的。 冯教授接过茶盏轻嗅,“好手艺!初闻豆香,再闻栗香,后有兰香,狮峰龙井的『三香』已出。” 旁边杨老闻言浅尝,看向秋妘目露诧异。 看著年纪不大,没想到这烹茶的手艺真有两把刷子,不过还是配不上他徒弟! 面对眾人的夸奖认可,秋妘脸上仍是一片云淡风轻:“教授过誉。” 又装。 裴辞舟轻哼,可眼神却没办法从她身上移开。 天色將晚,宴席结束,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赵锦书在给来客们回伴手礼,周姐跟著虞湘去拿,秋妘等在院外,恰好裴辞舟推门出来。 见著来人,秋妘刚鬆懈下来的弦立刻绷紧,客气地朝他打招呼,“要走了吗小周。” 四周安静静謐,裴辞舟定定地看过来,接著两步上前和她一起靠在院门的红墙外。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看不透的人,有种拨开迷雾,却还是朦朧的神秘感。” ? 秋妘歪头,对他这番无厘头的话感到难以理解。 裴辞舟侧头看向她,“你有秘密吗?” 秋妘淡淡收回目光。 懂了。 找茬来的。 “人都有秘密吧。”秋妘敷衍道。 裴辞舟点头,看向漆黑的夜空,“对,人都有秘密。” 一时间两人都安静下来,只有浅浅晚风拂动树叶声音,以及身后院內热切的告別。 “小秋?”太太在里面招呼。 “我在。”秋妘起身,疾走两步来到院门口把门打开,“司机一分钟就到。” “好。来,这是老师和师母送你的。”虞湘递过来一个纸袋。 秋妘诧异,“我也有?” “你当然有。”虞湘低声,“他们可喜欢你送的东西了。” “太太。”秋妘无奈,“那是你送的,我收了钱的。” “哈哈,能得老师师母一笑,谁送的都行。”正好这时候车来了,虞湘没有看见院门外的隱在暗处的裴公子,拉开车门上车。 而裴辞舟一直注视著这边,直到秋妘上车前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轻轻点头示意再见,嘴角不自觉勾起。 车子缓缓驶离,亏她还记得这儿站著个人。 - 两场寿宴结束,秋妘总算能閒下来,好好琢磨琢磨她的网际网路大业。 之前加了她的方老师,秋妘把那个髮型的教学使用授权给她,但要求是必须註明和@她的帐號,在网际网路里的行话叫做引流。 果不其然,背靠大博主,即便她的帐號连一条视频都没有,也小小累计了六百多个粉丝,恰好她买的假人头也到了,刚好可以开始录製视频。 秋妘向来是谋定而后动的性子,在决定发视频前做了很多怎么当博主的功课。 且她开通网际网路帐號的目的,是为了分享不曾在这个世界出现过的大齐,一个在宋朝之后並没有被外族取代,而是由汉人继续一统中原,有些像明朝的朝代。 所以她选择了不露脸拍摄,只有手法和讲解。 “小秋姐姐!我把衣服拿来了!”江楚灵抱著自己的校服、制服、综训服过来,秋妘之前答应过要给她绣小兔子。 她把勾好的兔子给小姐看,“这几个可以吗?” 考虑到小姐的年龄,秋妘去网上搜了几个可爱兔子的漫画形象,果然得到了小姐的喜欢。 “可以可以!喜欢喜欢!” 在徵求小姐同意后,秋妘把绣小兔子的教程也发到帐號上,可能是不露脸、纯乾货、只教学,她的视频吸粉速度很慢,粉丝也都是妆发、刺绣的同好,抱著学习的心態进来观摩。 但毕竟是她在新社会首次尝试的新职业,能有人喜欢和支持,秋妘很满意。 这天,她刚把小姐的绣活做完拿去洗衣房,迎面撞上怒气冲冲的孙助管。 “秋助理。”孙助管脸黑,“我们私人之间的恩怨,没必要带到工作里来吧?” ? 秋妘一脸懵,好脾气道:“怎么了孙助管,发生什么事儿了?” “还怎么了?”孙助管掏出手机,“给你打电话你给我掛了不说,给我拉黑了算怎么回事?” 秋妘立刻反应过来,“抱歉啊孙助管,我这人被电信诈骗过,陌生號码一律拒接。” 第55章 找伴读 说著她拿出手机,点开权限管理在一眾黑名单里问他,“孙助管,您是哪个號码来著?” “……”孙波都想好要是闹起来就去先生跟前闹了。 “这个。”他深吸口气,安抚自己別在这种小事计较。 秋妘把人放出来备註,“孙助管找我有什么事儿?” 来都来了,自然要把事情一併解决掉。 “是兰老师的事。太太只让我找个由头把人裁掉,这让我怎么裁?”孙助管道,“不过太太说有什么事可以找你商量。” 嘖。 兰心是陈助管的女儿,孙波不想得罪老同事,便把主意打在她头上,拿她出去顶包。 “由头嘛,很好找的。” 秋妘道:“劳烦孙助管找人查查兰老师的朋友圈或者其他社交平台,咱们不是签过保密协议吗?这可是正当理由,陈助管找来都挑不出错的。” 上次给兰心拿水果,秋妘亲眼看她拍了照。 一个吃穿用度都要比肩小姐的人,她可不信兰老师的照片拍了,只为存到相册里自我陶醉欣赏。 此时,孙助管脸色比刚刚还要难看。 他此举是要为难秋妘给她下马威的同时,挑动她跟陈助管的矛盾。 可现在对面明显察觉了他的想法不想沾手。 “孙助管?”秋妘像是看不出他的意图,笑容依旧。 此情此景,孙助管只得儘量调整自己的表情,“秋助理,刚刚我来的时候有些著急,语气態度不是很好,你別介意。” 孙波四十多岁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当然不是蠢人。 在一次试探对面不接招,甚至还给出一个无可指摘的方案时,就代表在大宅院里,秋妘的经营水平比他要高很多。 “怎么会呢!”秋妘笑容大方、態度亲和,“咱们都是长房的人,一点小事而已。再说,也有我的不对,该是我向您赔罪才是。” “哪儿的话,一个误会而已。”孙波调整心態后,脸上终於能挤出笑了,“咱俩算是很有缘分了,当初你刚进庄园不久,我就觉得秋助理你肯定是个人才,没想到啊没想到,还不到三个月,你在太太先生跟前都能说上话了,简直后生可畏啊!” 秋妘:“承蒙先生太太看得起,我也是尽了我应尽的本分。” 商业寒暄后,孙助管离开明月楼找专人去查兰心的社交平台。 秋妘耸耸肩,並不把孙波这等见风使舵的小人物放在眼里。 一周后。 兰心收到解聘通知书,在长达六页纸的调查报告面前,连她的亲妈陈助管都说不出话来。 “是我辜负了先生太太的信任。”陈助管在虞湘面前哭出声,不仅是可惜女儿丟了这么好的工作,更是担心自己也没办法再继续待在庄园里。 虞湘虽然心善,但那是对正常普通群眾。 如兰心这样背地里作恶陷害的,没什么好话等著,“人人都有虚荣心,可签了协议的事她违背了,实在没有契约精神。” 陈助管背脊一僵,明显没想到太太会以这么严肃的口吻下定义,让她想给女儿在办公楼那边谋个差事都不行。 “不过你放心,你女儿是你女儿,你是你。”虞湘安抚,“你在庄园里勤勤恳恳几十年,把灵儿照顾得很好,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 陈助管訕訕,只好放弃这个想法,“是,承蒙太太信任。” 七小姐身边少了个人,但由於秋妘的存在,本是不用再挑的。 奈何秋妘现下在太太身边也有兼职,陈助管试探地问要不要再给小姐招个家庭教师。 虞湘拍拍她的手,“这事儿我已经吩咐小秋去办了,年轻人,多给她找点事儿锻炼锻炼。” 陈助管笑著说是。 可心里面知道,太太终究没有以前那么信任她了。 伴读的事,確实是秋妘一直在跟。 人事部那边选了好几个过来,秋妘都一一否了。 伴读伴读,是不要求学识有多好、素质有多高的。 但必须聪明、灵透、会来事儿,並且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劝阻或是挺身而出的智慧。 这种小孩难找,在现代社会物质条件丰富就更难找了。 ——叮叮 有消息传来,秋妘打开一看,发现是总厨的小于衡发来的:秋姐,今天我舅舅给主楼做开水白菜,这个菜量大,要不要来一份? 开水白菜是川菜名菜,一锅高汤二十几味原材料至少能熬十几斤汤底出来,確实量大。 秋妘回她:可以,多少钱一份? 于衡:不用,汤是现成的,白菜又不贵,秋姐你经常点我们家的菜,这个免费送你! 小小年纪这么会做生意。 秋妘想了想,问她:小衡今年几岁,读几年级? 于衡:十一岁,下学期读四年级,暑假结束我就得回老家了。 原来不是本地人,怪不得没被人事部捞到,年龄虽然大一岁,但同在读四年级,问题不大。 秋妘:你舅舅在吗?我过来总厨找你们有点事。 于衡:在,秋姐啥事啊。 秋妘:打字说不清楚,到了跟你舅舅一块说。 十分钟后,秋妘坐观光车来到总厨,吃了这么久的饭,总算是见到厨师了。 “你好,是于衡舅舅吧。”秋妘笑著打招呼。 “你好你好,我是于衡舅舅,我叫於爱德。”面前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说话带著蓉城口音,但是脸圆圆的看著很面善。 “我是七小姐的助理。”秋妘见他比自己还紧张,立刻把自己的来意说明:“坐吧,因为七小姐的家庭教师离职,所以咱们明月楼正在给七小姐重新物色新陪读。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于衡的情况。” “什、什么?”於爱德显得很侷促,“她一个乡下娃儿,怎么能去给七小姐当伴读,不行不行,她当不来的。” 旁边的于衡听到消息后,眼睛先是亮晶晶的亮起,听到舅舅的拒绝后,眼里的光也慢慢熄灭了。 “于衡舅舅。”秋妘沉声打断他,“如果我觉得于衡不行,就不会专门找过来了解她的情况。你不会不知道,如果能成为七小姐的伴读,是足以她改变人生的机会!就这样,你也不愿意让孩子试一试吗?” 第56章 江少 於爱德愣住,囁喏半晌才道:“愿意,愿意的,为娃儿好的事情咋个可能不愿意。” 秋妘缓和了脸色,“我先了解下于衡的基本情况。小衡家里几口人?有兄弟姐妹吗?” 於爱德显得很难为情:“家里、家里只有她妈一个,就是我姐姐,没有其他姊妹。” 当得知于衡舅舅也姓於的时,秋妘便猜到一二,她没深问转而道:“小衡的成绩怎么样?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如何?” 说到成绩,於爱德总算把腰板挺直了些,“好!我们家小衡成绩可好了!上学期语文数学都是满分,是班里的第一名呢!” 成绩过关了,且如果是单亲妈妈的家庭,后续家里肯定也没什么烂事来烦扰。 秋妘道:“接下来我问问于衡。” 於爱德赶紧把侄女推过来。 得知秋姐来意后,比起之前的热情开朗,于衡显得有些靦腆。 秋妘安抚性地拍拍她的后背,问她:“如果七小姐要背著先生太太去干一件大人不允许的事,你会支持还是劝导。” 见侄女一直答不出来,於爱德恨不得帮侄女答! 还用说,当然是劝下来了!先生太太不让小姐干的事,那能是什么好事! 于衡踌躇半晌,忐忑道:“如果是违法乱纪的事,就劝。如果不是,就不劝。” 秋妘点点头,没说答得怎么样,接著问:“如果先生太太问你小姐的隱私,你怎么回答?” 于衡答:“……装傻?反正我是小孩,先生太太肯定不会为难我。” 三两个问题答下来,于衡已经没有开始那么紧张,反正她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她自己也是小孩,代入七小姐,肯定不希望身边人把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告诉家长。 秋妘问完自己想知道的,並感觉到小衡不是为了想把面试应付过去而编的答案,是自己確实是这么想的。 “好,我都知道了。”秋妘站起来,“这事儿一周左右就能有结果,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来告知一声。” 於爱德搓手,本想来握手,可又觉得自己手上满是油腻,只好在身上擦了擦,“麻烦你了秋助理。” “没事。” 秋妘打了个电话去人事部,让她们去蓉城做做于衡的背调,如果所言属实没有大的问题,差不多便能定下来。 跟在身边那些琐事杂活儿她都能教,唯独向著小姐的那颗心,必须得发自本心才能在紧张关键的时刻,马上作出做符合小姐利益的决定。 没有兰心,且没有新的伴读补上,近来秋妘跟在小姐身边的时间较多。 江楚灵好不容把暑假的种种补习班上完,终於在八月初迎来了自己的高温假。 “小秋姐姐,咱们今儿休息一天,明天去找大哥玩,后天去找我哥玩!” 秋妘微笑应下,“好啊。” 助理不像保姆每个月有固定的四天假,助理的假期只有主家给你放了,你才能有。 好不容易放假,即便高温,秋妘依旧兴致盎然,拿上银行卡奔赴她早就想去的古玩街。 古玩街虽名为一条街其实是个面积挺大的坊市,里面不仅有古玩店古董拍卖行,还有很多卖翡翠的原石店或是成品店,以及金银器具店。 之前来是有正事,目標明確、行动迅速,买完檀木盒就撤。 现在时间充足,她总算能去好好逛逛,顺便捡捡漏。 秋妘也是偶然发现,这个时代对於古董收藏的需求度挺高,並且她还有绝对的鑑別优势,不入场玩玩简直对不起自己的先天条件。 天热,她今天穿了件杭绣绸衫,打了把太阳伞没去街道两边的店,反而一直流连在小摊贩周围。 摊主们见她脸嫩面生,以为来了个生瓜蛋子,可劲儿拿假货忽悠。 奈何秋妘以前的生活是把真古董当日用品的国公府,这些粗製滥造、包浆沁色全都不对的仿货,在她眼里就跟裸泳没区別。 “真汝窑蟹爪纹、斜开片,像螃蟹爪子划过,深浅不一,且开片里积著土沁,呈深褐色;您这开片是直开片,均匀死板,像用机器划的,开片里乾乾净净,没半点土沁。” 秋妘连上手拿都不肯,生怕人家栽她身上,“您到市场上骗人,起码拿点高仿或是古仿的货来吧?” 那摊主被戳了痛处,一下子跳脚衝著秋妘挥手驱赶,“去去去!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来这儿撒什么野啊,还教育起老子来了!” 秋妘后退两步避开,不想撞到一姑娘身上。 “哎哟,你这人干嘛呀!” 秋妘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那姑娘穿著旗袍,身边还跟了个眼熟的男人。 秋妘定睛一看,这不是江家四爷江逸风么? “哟,你怎么在这儿?” 江逸风搂著姑娘打招呼,对这个两周前在老爷子寿宴上长袖善舞的小助理很有印象。 “逸风先生。”秋妘默默走开两步,“我在这儿閒逛呢,不打扰您雅兴了。” 她刚要告辞,江逸风兴致盎然地把人唤住,“等等,等我一下。” 说罢他把搁在姑娘细腰上的手收回,“我有事,你先走。” “江少!?” 那姑娘不可置信,抓著江逸风的袖子还想挽留,“您说过今儿来陪我买鐲子的!” 江逸风面色稍冷,语气仍是温和,“下次陪你买两支,行了吗?” 那姑娘眼神闪了闪。 能混到江少身边的,当然知道小作怡情大作伤身的道理,见江少眼中略有冷色,当即放弃无理取闹,转而卖上可怜。 “那江少可说好了,下次要给我买三支。” “去吧。”江逸风嘴角勾笑,“自己打车回去,找我报销。” 那姑娘甜甜笑说:“谢谢江少!” 临走前还悄悄剜了秋妘一眼,明显把她当成自己的假想敌了。 “……” 无妄之灾了属於是。 不过秋妘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魅力,能让正寻欢作乐的江家四少放弃美人找上她的。 “秋助理,咱们去茶楼谈谈。”江逸风今儿穿了件亮灰色衬衫,领口大开,带著精致锁骨链,时尚感都市感拉满。 第57章 还想挖墙脚 身为小姐身边的助理,秋妘可不想跟花花公子扯上关係,於是再次后退一步,婉拒:“抱歉了,我身上还有吩咐。” 江逸风单手叉腰,步调散漫朝她靠近一步,“什么吩咐,让我的人去给你做。” “……” 不依不饶,就是真有事了。 秋妘深吸口气,嘴角扬起笑容,“小事,不劳烦江少的人。” 江逸风笑,“那茶楼能去了?” “能,江少请。” 古玩街的茶楼,当然是古味盎然。 秋妘一路走来全是真东西,可见这茶楼老板是个有实力的。 穿旗袍的侍者引著二人进电梯,来到顶楼一个玻璃房露台。 “坐。”江逸风隨意坐下靠在太师椅上,“喝点什么?我这儿茶艺师傅的手艺,可不一定比得上你。” 秋妘打量这间露台玻璃房。 面积约二十五平米,且外罩玻璃是一体成型,连入口都开在地下,需要人步行上来。 虽说没有开窗,但里面的空气却非常清新,秋妘推测分布在四周的绿植中暗藏新风系统,感慨一句古往今来还是有钱人会享受。 “什么茶都可以吗?”秋妘问。 这是给他出难题? 江逸风眯眼:“当然,八大名茶隨君挑选。” “奶茶谢谢。” “……?” 秋妘端坐太师椅,姿態怡然优雅。 继小蛋糕小甜点之后,她又发现一种非常好喝的饮品,名曰奶茶。 此茶既无涩口又富奶香,如果添加果泥或芝士作为辅料则更赋风味,实乃上上佳品。 江逸风上下打量她两眼,挑眉按下桌上传呼键,“一壶龙井,一杯奶茶。” 总台收到消息后面面相覷。 他们茶楼什么时候卖奶茶了? 此处是背阴朝向,晒不到太阳却能看见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景色尤好。 秋妘欣赏片刻,看向江逸风,“江少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江逸风十指交握向后靠在太师椅,“怎么?就不允许我邀请美丽的小姐来茶楼一敘?” 她扫了眼周围景色,直言:“这地方身处古城闹市却格外空旷静謐,江少想约姑娘寻欢作乐,怕是不会选在这个地方吧?” 就像皇家出行,街道清场一样。 人在有钱有权后,第一件事就是隔离周围所有配不上他档次的人,拥有绝对的呼吸权。 而刚刚那位隨时都能被请走的姑娘,在江少这儿明显没有这个待遇。 “和聪明女人说话就是没情趣。”江逸风不想再跟她绕圈子,平白显得自己太傻太浪荡。 他稍稍坐正,面容严肃眼神认真,开门见山道:“离开小七当我的助理,价格隨你开。” 嘖。 又来个挖墙脚的。 不过她又不是蠢的,放著能力、人品都不缺的原配长房不跟,跑去烧江逸风这风流浪荡子的冷灶? 秋妘略略勾唇,扶了扶耳后的木簪,笑容和婉语调可惜,“实在抱歉呢,我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连价钱都不开,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被拒绝? 江逸风脸上不见怒色,桃花眼微眯显出几分风流,“嘖,还是头一次有女人拒绝我隨便开价。秋助理不给我一个理由吗?” 秋妘脸上笑容不减,“理由么?比如小姐就不会觉得,我是个隨便开价就能得到的女人。” 所以啊,也不是她秋妘配得上这个地方,而是他江逸风谈公事就得在这种地方。 话音落下,江逸风嘴角拉平。 许是习惯使然,他对漂亮女人,即便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言语间总会带著点调笑。 而他也算是长相、身材、家世样样顶尖的优质男性,对方也从不会拒绝跟他在男女情事上拉近关係。 “抱歉。”江逸风能屈能伸,立刻露出如沐春风的表情同她解释,“我並不是轻慢你的意思,只是很诧异,你居然连条件都不想听,就直接拒绝了我。” 他微微侧头,露出几分不解,“我只是好奇,像你这样有头脑、有一技之长的职业女性,怎么会甘心待在一个小女孩身边?喜欢带孩子?” 秋妘抬眼。 看向一望无际的蓝天。 其实早在太太给她四十二万当报酬时,她的外债已全部还清。 至於为什么还清了她还不走,要继续待在豪门里替主家鞍前马后,却跟她的遗憾有关。 自她卖身为奴进入侍郎府,小小的她便格外羡慕跟在老太太身边只需端茶、递帕子的老姑姑。 甚至那位老姑姑自个儿身边还有两丫鬟,府里上下包括老爷都对老姑姑礼遇有加。 秋妘当时便下定决心,以此为人生最终的奋斗目標。 后来,她陪著夫人在国公府一路披荆斩棘,眼看要完成自己幼时的理想时,却阴差阳错来了这里。 嘖。 人就是这么奇怪。 临到嘴的鸭子飞了,脑海里必定把它幻想地又香又甜又爆汁,实在没办法抗拒再把它抓回来亲自尝一口。 所以。 江逸风说什么开高价挖人,对秋妘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她想要钱,一幅观音图一百二十万,不过两三个月的事。 然她的目標是藺管家,是掌控庄园上下大小事宜,是调度所有人员发布任务,是整个庄园按照她的规则运转进行。 两相比较,自然是长房更具优势。 “秋助理。”江逸风打断她的冥想,“很难回答?” “不难。” 秋妘当然不会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旁人,“比起处理江少身边的风流韵事,我更喜欢安稳、平和的工作环境。” 这理由。 好吧,也算理由。 江逸风这样流连花丛的公子哥儿,自然不是追著贴人家的冷脸的性子,当下放弃了这个想法,“真是遗憾,本还想跟秋助理这样的美人共事,每天心情都会好些呢。” 没办法成为下属,江逸风那浪荡子的调调又来了。 秋妘诚恳建议,“如果是想看美女的话,我瞧刚刚那位小姐就不错,江少不若考虑考虑?” “……” 呵。 倒也不必。 说话间,侍者把龙井和奶茶端了上来。 “等等,这份给我打包谢谢。”秋妘起身,“江少要问的话问完了,我应该能走了吧?” 第58章 捡漏 江逸风抬手,一双微眯的桃花眼自成风流:“慢走。” 秋妘视若无睹,体面頷首:“多谢江少的奶茶。” 临走前,茶楼把打包好的奶茶递给秋妘,是本地某高端奶茶连锁店的包装。 而且是包装完好的两杯。 侍者抱歉笑笑,“咱们茶楼不卖奶茶,所以让人开车去买的,一共买了三杯。” 身为同行的秋妘秒懂,口味多选、有备无患嘛。 “多谢。” 这奶茶二百六一杯,平时她可不会一次性买两杯。 提著奶茶,秋妘再次来到古玩街。 小小插曲並未打扰到她难的假期心情,反而是古玩街眾人看见她被江少请上茶楼,等閒小摊贩再不敢拿假货来辣她的眼睛。 “姑娘要不要看看我家的货,压箱底的。” 有江少背书,变相承认了她的实力,不少摊主想卖货出去。 “看看。”秋妘闻言,在一摊主前站定。 那摊主把长辫子一甩,立马从竹椅下面拖出个木箱,打开后里面塞满了布料报纸,掏了一会儿才从下面掏了个和氏璧出来。 “哟,老物件?”秋妘接手详看。 那摊主喋喋不休,“这是青白玉质的谷纹战国玉璧,我家祖传的玩意儿,也是见跟你小姑娘有缘,再加上家里確实需要用钱,才拿出来卖的,否则我得放家里当传家宝!” 秋妘哼笑,“老姐姐,咱別说那没用的,要真是什么传家宝你不拿去拍卖行或者古玩店,能放摊子上卖?” 摊主咧嘴,“你这小妮儿,说话真不客气。” “战汉谷纹是饱满的臥蚕纹,每颗穀粒中间有凸脊,像刚发芽的谷种。您这谷纹是扁平呆板的平雕谷纹,摸著手感都不一样。不过……看料子和沁色確实百年上的老料子,估计是明清的仿古件。” 得。 好不容易遇上个小年轻还是个行家。 摊主没办法,“小妮儿眼睛真毒啊!那咱也打开天窗说亮话,这玩意儿你给个价。” 老仿的玩意儿,除非是歷史上有名头的,不然拿拍卖行人家都不稀得收。给古玩店人家懂行又要死命压价,不如搁小摊上忽悠半懂不懂刚入门的小白。 她这反正是真古董,只是没那么久远而已。 秋妘把东西搁红布上,“您是卖家,让我开价?” “二十个。” 秋妘直接站起来要走,“看不到。” “好好好。”摊主本来也只是试探一手,“八万。” 秋妘开价,“三万。这种货既没有收藏价值也没有拍卖价值,买回家就当个装饰摆件,三万没亏著你。” “三万也太低了,你对半砍不够还折进去一万!” “在我眼里这玩意儿就值这价,能卖就卖。”秋妘耸肩,她的新视频是分享大齐服饰妆造,裙边正差一个襟步,觉得这块圆璧样子合適才出价的。 “好好好,你要对半砍我也不来虚的。四万,只要四万你就东西拿走。” 秋妘不为所动,“老板,这玉璧我不是非要不可。再说,卖给懂行的咱明码標价地卖了,不比你把东西骗出去,然后换地方躲个一两年再回来安稳?” 见摊主仍有纠结,秋妘继续,“瞧您干这行也有些年头了,不会不知道咱这儿是京市,板砖隨便砸一个不是主任就是处长,您想想骗了他们,被拉进去蹲局子都是轻的。” “好好好!” 摊主被说动了,主要是情况確如这小妮所说,前几天有个跑了两三年的同行回来继续摆摊,都被之前的买主给抓了。 人家不缺钱不缺时间,纯咽不下那口气。 “小妮你这么说老姐姐我也不跟你来虚的。这东西我从人家手里收回来就是三万二,你给三万三,少说让我赚个一千的倒手钱吧!” 这价格,倒不至於完全超出预期,再加上人家都这么说了,三万三是一分都不会让了。 “这样吧。”秋妘垂眸,扫视她摊子上的东西,然后拿起一个银鐲在手上看了看。 “您把这鐲子搭给我,一共三万三。” 那摊主一瞅,就一普通雕纹老银鐲,好像是她收其他物件的时候人家给搭的,之前掂重量还是空心的。 “行,没问题!” 价钱谈妥,银货两讫。 摊主给了两红布包著,秋妘谢过又去其他摊子逛起来。 之后遇到合適的耳环髮釵又买了些,眼看临近中午太阳愈烈,秋妘拐进一个拍卖行。 “哟,抱歉抱歉我这外卖刚到正吃著呢,您寄卖、出售还是鑑定啊?”前台把外卖盒子一关,擦擦嘴站起来。 “鑑定。”秋妘扫了眼旁边的职工简介。 前台:“鑑定这边请,我们专家老师正要出去吃饭呢,得亏你早来了十分钟。” “那赶巧。” 秋妘拿著红布去到鑑定室,里面的鑑定专家是个短髮的中年女性,人瞧著很乾练。 “什么货啊。”她接过打开,把东西拿手里一过眼,“这鐲子年份是老,但我们拍卖行不怎么收这个,出门右拐有家价格公道的金银回收店。” 秋妘凑过去,拿桌上的细尖针指了指雕纹上花下的一个小眼,“您看这儿。” 专家拿放大镜一看,顿时惊喜道:“居然是暗扣鐲!” 收藏收藏,要么是书画大家的遗作,要么是独一无二的天然货,要么有独一无二的故事。 三者其一,东西才有收藏价值。 秋妘道:“这我是从一个摊主手里收的,掂掂重量里面如果藏了东西,大概率是银票或者信件。” “不错。”那专家也掂了掂,“应该是很轻的东西,我拿去鑑定中心过个x光。” 这鐲子的暗扣做得精巧,从外面看跟普通的雕花鐲没什么区別,再加上收货的摊主也懒得花钱给便宜货搞鑑定,运气好让秋妘捡了漏。 她能捡漏,是因为这种带暗仓的首饰她见过不下凡几。 国公府的丫鬟人人都有,不拘著髮簪瓔珞还是碧釧手鐲,基本上是用来藏私房钱的。 而她因为是外面买的,不用给家里的老子娘上贡,只有个贴身的小银牌里面放了应急的银票。 第59章 练习生 十分钟后,专家带著精密x光照片过来,兴奋道:“里面確实有张纸,看大小应该是信纸!不过这鐲子的设计很精巧,是个一次性的机关,我们专家组得开个会商量下,看能不能在不损害鐲子的前提下,把鐲子打开信取出去来。” 看来確如秋妘猜测,这种只带一个小锁眼连扣都没有的藏信鐲,几乎是打开就报废。 “好,大概需要多久。”她问。 “得看商量的结果。”专家拿出手机,“这样吧,咱们加个联繫方式,我们这边有情况了立刻通知您,您看怎么样。” “可以。”秋妘扫码加上,“我把鑑定费付了,顺便给我开个单子,开鐲之前必须提前跟我约时间。” “好,这个你放心,我们几十年的老店了,绝对有信用!” 拿了单子,秋妘才离开古玩街。 去附近的甜品店隨便吃了点午餐,她打车去到mr娱乐公司。 算起来,有一个多月没见弟弟。 不知道这小子適应的怎么样。 “姐!”秋泽兴冲冲从练习室出来,“你咋来了。” 看精神状態不错,秋妘一巴掌拍过去,“背打直。” “哎哟。”秋泽条件反射,“你怎么跟我们老师一个样!” “这边训练怎么样?顺利吗?” 两人走到训练室外的小客厅,秋泽从冰箱里给姐姐拿了瓶水:“可顺利了!这里的人都好认真好努力,跟我们班上之前那些学霸一样,从来不閒话聊天,全在討论舞蹈动作。” ? 秋妘侧身,从落地窗看过去。 训练室三十多个平方,现在明显是休息时间,几个小男孩聚在一起吵吵嚷嚷游戏开黑。 “不跟你討论吗?”她问。 他嘿嘿一笑,挠挠脑门:“我刚来,基础差,他们不跟我討论动作是正常的。” “……” 那他爹的是被孤立了大兄弟。 视线落在那群孩子的手机上,她突然想起,秋泽好像是用的是他爸的二手手机吧? 那手机买回来五六年,款式老內存挤又卡顿,別说玩游戏,恐怕隨便打开个app都要卡几秒。 “等著。” 秋妘直接在同城快送下单了两台最新款的iphone,她刚好也给自己换台新手机。 “姐!”秋泽看见订单界面,赶紧从裤兜掏出银行卡:“我现在有吃有住挺好!不用给我买东西!而且我还给你存了钱,你拿去买包包和化妆品!多买点!” “不用,你存的你自己花。你姐赚到钱了,不缺这点。”秋妘顺便给他下单几身衣服,十五六岁的男孩长得快,一个月不见就躥高了两三厘米。 秋泽愣住。 看著姐姐熟悉的面庞心里总感觉怪怪的。 他姐长得漂亮,长得漂亮的姑娘容易被外面的男人骗,他身为家里的男人,从小就有把自己的钱给姐姐花的觉悟。 可是现在,姐姐不花他的钱,反而还要给他钱。 秋妘让他把银行卡揣回去,“不过你怎么训练还带著银行卡?我可是临时过来的。” 秋泽回神:“哦,前几天遇到个好心人给我送礼物还想请我吃饭,我不好白收人家的,就想说吃完饭给人家回一个。” “……” 什么好心人,那他爹的叫私联! 秋妘无奈扶额,压低声音问:“这事儿你同事知道吗?” 秋泽想想,摇头:“不知道吧,我回宿舍一直挺晚的,要请他们一起去吃饭吗?” “吃什么吃!”秋妘一巴掌拍过去,“有没有那个人联繫方式?” “哎哟!”秋泽抱头,“没有没有!只说了今天下班后!” “这件事你別管了,以后任何陌生人找你说话尤其是陌生异性,你给我全部拒绝无视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明白的!”他最听姐姐的话了。 又耳提面命交代了些练习生的生存之道,手机和衣服送来,秋妘给他换了手机卡,“去练习吧,我等你下班。” “好!” 秋泽兴冲冲回了练习室,之前从不跟他主动说话的同事忍不住问:“秋泽,那是谁啊?你亲戚吗?” “是我姐!漂亮吧!” 几个人酸酸的,確实漂亮,而且秋泽跟他姐很像。自从他到公司后,前台小姐姐每次都给他拿最大的果盘最好的零食。 公司都说要是他出道绝对是男团门面。 閒话少敘,舞蹈练习开始。 秋妘看了会儿,便垂下头摆弄新手机,然后把今天去古玩市场买的东西拍照整理,再查漏补缺在网上下单。 最近她找到一个特別厉害的东西,叫缝纫机。 居然不用手缝,踩一踩那线缝得又快又好! 秋妘立刻下单一台,明后天就能到,到时候自己做衣服就很快了! 时间飞快,很快到了下班时候。 秋泽在回宿舍的路上朝著对面马路远远一指,立刻被姐姐赶走。 秋妘笑吟吟来到那小女孩面前,一口一个小妹妹、小美女哄得人家找不著北,顺利把蠢弟弟私联的视频哄著刪掉。 这智商,得亏有张脸还能吃苦,不然爱豆这碗饭都没得吃。 忙到晚上回去,还陪著小姐雕了会儿木头。 那天,有关『未来三十年计划』的话题,小姐没再继续问,秋妘自然不会再开口提。 算是耍了个小聪明,规避掉隱瞒却不承担失去信任的风险。 不过说真的。 秋妘是真心希望小姐能自己想通其中的关窍。 上辈子,她能做到国公府主子之下第一人,有她自己的努力在,也离不开夫人的谆谆教导和倾力帮扶。 这一世,她遇见和夫人性格相似、脾气相投的七小姐,甚至她本身就是明月楼的人,这是什么样的缘分?! 投桃报李,她总想为现在的小姐、心里的夫人,做点什么。 翌日。 秋妘带著取好的钱,跟小姐去找大少爷玩儿。 江楚灵心心念念想看大嫂,也没给江霖安打招呼,直愣愣杀过去,没想到还真让她在楼下逮著人了! “大哥!” 江楚灵蹬蹬跑过去,抱著哥哥的胳膊朝陌生姐姐挤眉弄眼,“不知道这位是……” 被妹妹偷袭成功抓到现行,江霖安无奈扶额,看向妹妹身后唯一的成年人,眼带谴责。 第60章 探梦游戏公司 面对大少爷的无声谴责,秋妘淡定移开眼。 都说了。 她是小姐的助理。 “是我朋友。”江霖安好脾气地跟妹妹解释,顺便警告性地看了秋妘一眼。 活动活动脖子,秋妘把眼神移开到另一边,完全不接受信號。 没错。 確实是朋友。 因为上次不是这个。 “哦~朋友啊~”江楚灵嘿嘿笑著。 那女生也会很来事儿,立马蹲下来跟她打招呼,“妹妹好啊,我叫贺敏敏,你可以叫我敏敏姐。姐姐不知道你来没给你带礼物,你想要什么姐姐下次带给你好不好?” 对於对面的示好,江楚灵並不接招,只笑眯眯道:“贺姐姐好。” 江霖安好笑地看妹妹一眼,转头对贺敏敏说:“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妹妹今天会过来,咱们改天再约?” 贺敏敏忙摆手:“没事没事,学长有空再叫我。” 说罢她朝对她没那么有好感的小妹妹討好笑笑,然后离开。 外人走了,江霖安好笑地看向妹妹,“今天怎么来也不说一声,我好把时间给你留出来。” 江楚灵笑嘻嘻道:“好奇嘛,过来看看。” “好奇过了,下次能说一声了?” 江楚灵知道大哥是有点生气了,忙撒娇求饶连连保证:“哎呀,上次来没见著,我才別出心裁想了这个么法子,下次绝对不会了!” 江霖安摇摇头,问妹妹今天想去哪儿玩。 “当然是游乐园!”今年没办法去欧洲,去去国內版的霍格沃兹也行。 “可以,走吧,今天捨命陪我们家小公主。” “耶!” 天热,但由於是暑假,今天的游乐园依然人多得不行。 秋妘身为助理,大多数时候是站在二位身后付钱、拿饮料,再询问好下个项目玩什么,让保鏢去vip通道提前排队看看情况,以確保小姐到达后马上能玩。 玩了几个项目,江霖安表示自己要歇歇,飞天遁地车这种项目,还是小朋友自己玩吧。 江楚灵看向小秋姐姐,见她也连连摆手,只好叫上保鏢叔叔一起。 vip室內。 江霖安看向秋妘。 许是爸妈正在分居闹彆扭的缘故,他爸並没有腾出手来管他和前女友的事,反而是这个小助理,接连撞见两次。 “这件事,不要告诉小七。”江霖安道。 没明说,秋妘还是懂了,但她只能保证,“小姐不问,我不会主动说。” 江霖安沉脸,“她还是小孩,这种事没必要让她知道。” 秋妘眼眸微垂:“早点让小姐知道男人的劣根性,不是什么坏事。” ? 江霖安扶额,再度解释,“她只是我一个学妹,虽然我和我女朋友已经分手,但我並没有马上开启下一段感情的需求。” “明白的。”秋妘道,“可是让小姐知道您离家出走与父母决裂的原因並非是男女之情,能帮助小姐重塑世界观,不会一直產生好奇闹著要来看您女朋友。” …… 油盐不进。 已经被逐出庄园没办法主导人员调动的江霖安闭嘴了。 十分钟后,江楚灵兴致勃勃回来拉著大哥和小秋姐姐继续下个项目。 而后,两人直到整个游玩结束,都没再说一句话,连眼神对视都没有。 然江楚灵这个小鬼灵精哪儿能察觉不到不对的,回明月楼后一问便得知了缘由。 “我就说嘛,大哥看著也不像那种衝冠一怒为红顏的恋爱脑啊!”不然她也不会对那位名不见传的平民女友那么好奇了! 江楚灵看向小秋姐姐平静的脸庞,闷笑:“不过小秋姐姐你也是厉害,我哥那个人一直都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形象,脾气好得不得了,我还是头一次看他跟人生闷气耍小孩脾气不理人呢。” 秋妘不接茬,“大少爷离开庄园后,自然能够隨心所欲表达自己的喜恶。” 江楚灵不听不听,她心里自有一套无懈可击的逻辑。 “不过小秋姐姐,自由真的很重要吗?有爸爸和家里帮著铺路难道不好吗?为什么大哥和我哥都不乐意?” 两人窝在沙发上,秋妘温暖柔软的指尖轻轻在小姐的发间疏通,“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自由。比如大少爷,虽然脱离了家里的掌控,但物质上的自由就没了;比如你爷爷,虽然掌控著数亿財富,却依然受制於市场规则;比如咱们那天见到的裴市长,虽然位高权重,却也有道德和法律约束他的言行。” 江楚灵一时沉默。 秋妘也不再说话,有些事总需要小孩子自己想通。 旁人要做的,就是相信。 次日,江楚灵又忙著去找江霖止玩。 没办法。 每年她只有暑假的高温假和寒假的过年几天能放鬆点,平时的课程和社交都是满满当当的,只能抽空维繫亲情。 按照江霖止给的地址,司机把车停在一栋科技大厦前,引得江楚灵下车就“哇”出声。 秋妘查看地址,“嗯,十七到十九三层楼都是,小姐稍等等,我去问问下面前台,总办公室在哪层。” “嗷嗷,好。” 江楚灵咂舌。 没想到最不靠谱的哥说自己的在干正事,没想到真是有正事! 秋妘很快回来:“在十九楼,走吧小姐。” 这座科技大厦名为嘉禾,是多家公司联合办公,总高五十二层,地下三层。 “到了。”秋妘手拦著电梯门,抬眼看去。 嘉禾大厦临江,电梯门打开入目是巨大的落地窗江景。 里面来来往往都是衬衫西装裤的白领男女,很有精英范儿。 “探梦策划游戏公司,为造梦而生。”江楚灵看到公司的logo和slogan咂舌:“不会吧,我哥居然真开了家游戏公司?这还是我那游手好閒、翘课打球、夜不归宿的哥吗?” “说什么呢你!” 江霖止从后面过来,一巴掌拍妹妹头上,“公司里別詆毁我名声。” “哥!”江楚灵兴奋,“你们做的什么游戏,我要玩我要玩!” “还没做好,上市你再玩。”江霖止一眼就看见这个居心不良的小保姆。 不对,人家现在已经是助理。 嘖。 更有嫌疑了。 第61章 假假的呢 不给玩还打她,她哥还是这么討厌! 江楚灵摆脸色:“玩不了你让我来?” “不是你非要来看看的!?” “我是代表爸妈大哥来监督你的!谁知道你放假了天天不回家,在外面干嘛!” “现在知道了吧!嚇不死你!” 眼看又让吵起来,秋妘忙打断:“小姐,四少爷!玩不了游戏,咱们可以参观参观啊。” 江楚灵哼一声,“就是,都是当老板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江霖止磨牙。 嘶,到底谁是小孩?在这儿人小鬼大干什么! 江霖止的助理兼秘书朝秋妘递来感谢的眼神,连忙担起导游的职责,给七小姐介绍新公司。 “……等最后一个古代世界做完,咱们公司就能著手准备发布会了。” 江楚灵惊讶,“居然是快穿题材的游戏,那我能自主选择穿到哪个小世界吗?” “在游戏开始之初会有乱序还是顺序的选择,而且咱们不同职业、不同年龄、不同性別的玩家,在穿越到该小世界后,所遭遇的npc和要完成的任务都不一样呢。” “哇!” 好庞大的世界观,而且还支持vr3d!简直身临其境! 秋妘也感嘆,好复杂的设定!肯定很耗钱! 果不其然,助理感慨,“咱们少爷这次真是下了狠心要干成这件事,房子除了大少爷正住著的那套,其余全卖了呢!” “啊?那他住哪儿啊。”江楚灵问。 助理道:“公司办公室隔间有住宿,咱们少爷和裴总都住公司。” 等等? 裴……总? 该不会是? 没等秋妘把这个弯绕过来,就见裴辞舟从不远处的玻璃门推门出来。 是了。 好朋友一起创业这不理所当然的么。 秋妘只扫了一眼便垂眸低头、不发一言。 在公司,他打扮得既没有澄园那么嘻哈潮流,也没有两次寿宴上那么沉稳乖巧。 今天的裴辞舟很隨性,连头髮都没抓,柔顺地贴在前额,穿著白t恤牛仔裤,外表看著很是纯良。 “江总,中午有个饭局需要你去一趟。”裴辞舟举起耳边的手机示意,看向好友。 江霖止点头,“没问题,时间地点发给我助理。” 他没有做游戏的能力,可好歹是江家人,往前数几辈都是经商的,应付饭局能力一流。 “啊!哥你中午不跟我吃饭啊!”江楚灵委屈巴巴。 江霖止揉揉妹妹脑袋,“非常时刻,理解一下,今天中午委屈你跟你裴哥哥一起吃。” “哦,那倒也不委屈,嘿嘿。”江楚灵立刻喜笑顏开。 “小屁孩。”江霖止翻白眼,“你不想玩游戏么,现在可以去了。” “什么啊,你不说上市了才能玩?” “誆你的,谁让你一来连哥都不会喊。” 眼看又要吵起来,秋妘忙哄,“小姐咱们不跟他一般计较。” “就是!小秋姐姐我们走!” “嘿!”江霖止插腰。 助理带著两人去vr室体验去了。 裴辞舟悠悠走过来,慢条斯理道:“怎么,你得罪那小助理了?” “哪个?秋妘?” “嗯。” 江霖止皱眉,“有吗?没有吧。再说,我就算得罪她又怎么样?” 不过是个助理。 在好友面前遇见她,裴辞舟想起件事儿,“对了,上次在你爷爷的寿宴上,你知道那筒茶的来歷吗?” 江霖止想了想。 他应该是知道的,因为这东西是大哥拜託他的人去老福山取来的。 来歷,应该也知道,毕竟同在大哥家的妹妹能准確复述,可他却没什么印象。 那自己……当时在干嘛? 见好友沉默,裴辞舟打趣儿:“怎么,家里不让说?” 江霖止摇头,“不是,家里不知道这事儿。” 裴辞舟瞭然。 嗯,不是江家大房的意思,纯是秋助理一个人的计划。 “不过……”江霖止想起,“你当时怎么一直揪著她不放?我告诉你,这女的心计可深,別看她长得漂亮就一脑袋栽进去,到时候有你受的!” “什么跟什么啊。”裴辞舟好笑,“我纯无聊,想找点事让我爸妈快点把我赶出去。” “哦?那她干什么撞你枪口上了?”江霖止好奇。 “这我怎么说的清?” “看她不爽?” “……”裴辞舟拍拍好友肩膀,“也可以这么理解。” 江霖止抖肩把手抖掉,“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那女的才来我们家三个月,把我妹我妈哄得服服帖帖,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裴辞舟挑眉。 確实不怎么省油。 等两人来到游戏室外,秋妘和江楚灵已经戴好vr眼镜躺在按摩椅上。 “等她俩玩完,我估计该去饭局。”江霖止看看表,“待会儿麻烦你看著我妹,给她点个咱附近私厨的儿童套餐。” “没问题。” “那我先去收拾文件,交给你了兄弟。” 另一边,由於游戏还未完全完善,进入小世界需要自己选择,秋妘在登录游戏后特意选择了古代背景。 算是,故地重游? 地图展开,背景是一幅气势恢宏的千里江山图。 可惜亮起来的降生点仅酆京一个,並且只搭了一条街的街景,不到三分钟逛完了。 工作人员看到vr眼镜亮起黄灯,上前帮忙取下来,“这么快就通关了?!” “不是。”秋妘顺了顺头髮,“去了个未完成的本。” “哦哦,你去了古代副本啊!这地图今天刚上线,里面的小模块还没开始完善呢。” “原来如此。” 那工作员把游戏调到初始界面,“要不要再进去玩一个?” “不用了谢谢。”秋妘第一次带vr,晕3d。 门口。 江霖止刚离开,裴辞舟就听到秋助理说把眼镜摘了。 他眉头微皱走过去,“怎么?觉得游戏不好玩?” “……” 这人站门口当门神肯定没带耳朵,她玩都没玩怎么知道好不好玩。 不过她懒得跟他再纠缠多说,立刻真心诚意地夸奖道:“没有啊,游戏里面的街景布局、灯笼坊市都做得特別好,很逼真呢!” 呵。 呵呵。 裴辞舟懒洋洋靠在后面的栏杆上,嗤笑:“別装,你肯定觉得这游戏假透了吧。” “……” 秋妘沉默。 魔丸哥是有什么真假话鑑別功能吗? 怎么一到他这儿她整个人都跟透明了似的! 第62章 事业局 “其实我们把古代副本放在最后一个做,確实是因为它是最难做的一个版块。”裴辞舟招呼秋妘出来,不打扰其他人玩游戏。 “……” 看了眼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小姐,秋妘跟著他走出体验室。 不是。 他俩很熟吗,为什么要擅自开启事业谈心局? 裴辞舟带著人来到茶歇室的吧檯,“都市和校园副本有现代社会作为標准模板,而仙侠、末世、赛博这些都是想像世界,不需要参考。” 说完他转过头来,“咖啡还是茶?” 秋妘揉揉鼻子,“奶茶。” 裴辞舟兴味地看她一眼,转去冰箱给她拿了个冰杯,“速溶的行吗?” “可以。” 裴辞舟一边兑奶茶一边继续,“但古代背景不行。古代背景有雄厚的歷史史料做支撑,团队需要大量的文献阅读来夯实,甚至我们当初擬定歷史朝代,都花费了整一周才確定下来。” 秋妘毫无感情,“哦?是吗,真波折,创业辛苦,熬过来就好,加油我相信你。” 一字一顿,裴辞舟听著好笑,微微倾身把冰奶茶递过来,低声道:“怎么,不跟我装了?” 秋妘接过,一脸无辜:“裴公子说什么呢,听不懂。” “哼。”裴辞舟不跟她计较,“可作为一个去各个小世界完成任务的快穿游戏,副本里不能没有古代背景。” 他的团队研究过世面上百分之八十的快穿小说,没有古代背景的寥寥无几,事实证明古代背景是有强市场的。 所以,他们绝不可能让一款大眾向游戏缺失古代副本。 看到他眉尖微微挑起,秋妘喝口奶茶,比了个大拇指:“雄心壮志。” 然后呢? 关她什么事。 这次轮到裴辞舟无语凝噎,“你明明知道我想问你什么。” 秋妘装傻,“裴公子说什么呢,你想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想到她在澄园眼也不眨砍他四分之一的酬劳,裴辞舟直接开价:“五千,换你跟我聊创意半小时。” “五千?” 不仅还清贷款,且存款过三十万的秋妘,已经看不上这点碎渣渣钱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表情略显寡淡。 裴辞舟嘆气,打开自己的余额界面,显示著寒酸的5026.37。 “这已经,是我能给你开的最高价了。”他收回手机,故作轻鬆地耸耸肩:“秋小姐总得给我留顿饭钱吧。” “……” 好吧,秋妘接受了这个价格,“不过,干嘛要把最后的积蓄用在这上面?难道你觉得我能给你什么好的建议不成?” “直觉。”裴辞舟重新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总觉得你会给我出乎意料的特殊惊喜。” 就像过去每一次见她一样。 秋妘肉麻地抖抖肩膀。 这高帽戴的。 “行吧。”秋妘拿出手机定上闹钟,“给你半小时。” 时间紧迫,裴辞舟直接问:“我们团队最终敲定的是唐朝背景,街景和建筑也全是按照史料记载,大致一比一復刻,你觉得假在哪里?” “哪里都假。” 收钱办事,秋妘直言:“首先是街道规格,我看街道標註是酆京主干道,可我走过一整条街,完全感觉不到前后两个方向,到底哪边是通往皇城,哪边是通往城外的。” 裴辞舟敛眉,示意她继续。 “古代建筑的等级制度,不可能让外圈建筑高於內圈。或许其他地方会管控的比较松,没有这么多规矩和要求,但唯独主干道不会,因为这是皇家出行的必经之路。” “还有街道排布,我一路走来目之所及全是店铺,一家宅子的大门都没有。我了解过,现代有城市规划,会在建立之初確定城市哪个区域是住宅区,哪个区域是商业区,城市成型只需要短短二十年。” “但古代城镇形成是积年累月且没有规划的,住宅店铺商住混合,而你游戏里的店铺太规整,缺乏烟火气和生活感,和现代社会的商业街没区別。” 一番话下来,裴辞舟已完全肃穆,满脸认真。 秋妘继续:“再有就是背景音,我听著全是街边小摊贩在叫卖,更加强化这是条商业街的概念,但真正的古街除了叫卖,还有算盘的敲击声、骡马的嘶鸣声、孩童的嬉闹声、更夫的梆子声等等……” 一长串说下来,裴辞舟终於明白她口中的『哪里都假』是真的哪里都假。 哪哪都是破绽。 “还有僭越行制,由於我不太了解唐朝的脊兽礼制,所以这方面给不出什么建议,这个你得问唐朝的史学专家了。” 听完这些,裴辞舟目光呆滯,显然是听傻了。 他喃喃自语:“你……真的不是从古代来的吗?” ——简直了解到像是在古代生活过一样。 !! “哈、哈哈。” 秋妘雷达雷射高速运转,戒备拉满:“没准我真是呢哈哈。不过这些事儿你多看看三言二拍,或者古代白话敘事,就都能想像得出来吧?” 幸好。 裴辞舟现在正处在世界观刷新中,並未察觉她的不妥。 “咳咳。”秋妘连忙转移话题轻声安抚,“其实不用各个方面都精益求精,毕竟游戏更重要的是以任务为主,背景倒是其次的。” “不。” 裴辞舟摇头,態度坚定,“我既然做,就只会做到最好。” 得。 还挺有志气。 “所以。”他诚恳邀请,“秋小姐有没有时间来我们古代副本美术部当顾问老师?” “……” 你一个只有五千储备金的穷老板还想挖人? 字面意思上的——快省省吧你! 秋妘委婉拒绝,“不好意思裴公子,我呢只是多看了点白话文,对古代生活有一点浅显理解,但对唐朝的相关制度、各种规定都不太了解呢。” “那就全部推翻。” 裴辞舟手指关节无序地敲著桌边,思绪漫游:“唐朝只是暂定,更或者我们做的其实是仿唐。现在上面对文化管控严格,尤其是涉及到歷史相关。为了保证能顺利上线,我们会把最终的朝代名称改掉,改成比如大雍、大齐、大魏等等。” ??? 慢著。 大齐? 第63章 加入 这个朝代的名称算是戳到了秋妘的心窝子。 她选择不露脸在网际网路当博主,不就是为了想把大齐存在过的痕跡留在现在这个世界吗? 而现在…… “裴公子,不知道你在贵公司的话语权有多少?”秋妘是超级果决的性格,一旦有想法会立刻敲定实施。 裴辞舟回神:“当然是,百分之百。” 说完后他歪歪头,“我怎么也算个高干子弟,要是在京市开个小公司都没有百分百话语权……你看我像是给別人背书过桥的性格吗?” 呵呵。 说得也是。 性格这么恶劣的人只有给別人製造麻烦的份儿。 “明白了。” 秋妘不跟聪明人绕弯子:“裴总,我可以负责古代副本所有的美术置景,包括但不限於街道建筑、服装造型、釵环首饰、院落花园、文化风俗等等,但我有三个要求。” 一瞧有戏,他正色道:“你说。” “第一,既然我是主美,那么我给的所有信息锚点一丁点也不能改。” “第二,这个古代背景版权要全权属於我,解释权也归我一人所有。” “第三,游戏上市后,我要古代副本百分之三十的收益。” 条件,不可谓不苛刻。 裴辞舟在商言商,沉思片刻后看向她:“要求,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必须让我看到你值这个价。” “当然。”秋妘问,“这儿有毛笔吗?” “……有。” 囊中羞涩裴公子,最近又接了点书法活儿。 两人来到裴辞舟的办公室,秋妘磨墨下笔,“髮型服饰是最能表现一个时代有关美的符號。不怕裴总笑话,这些东西其实是我初中那会儿中二病发作,给自己造的理想乌托邦。” 一笔一画,勾勒她家夫人最日常的装扮。 “哦?”裴辞舟侧目,看向她精致完美的侧脸,“没想到沉稳如秋小姐也有如此稚气的一面。” “毕竟哪个少女没幻想过在古代当皇帝?”她下笔快而稳,“我连我治下的州县都归置清清楚楚,如今裴总能让我把自己少女时代的理想建设具象化实现,算是圆我一个梦。” 渐渐的,画面逐渐清晰完善,一种明显区別於汉唐宋、元明清的女性服装和髮饰跃然纸上。 裴辞舟是从小读史书长大的世家出身。 他可以確定,这的的確確是不存在於任何一个朝代的服饰风格。 俗称,震撼首发。 “你脑子里……难道所有东西都跟歷史上不一样吗?”他切切实实被惊讶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然。”秋妘脸不红心不跳,眸光平平地看过来,“难道你读初中那会儿会喜欢別人跟自己穿一样的衣服、一样的鞋吗?” 不会。 裴辞舟理解了。 中二病都这样,觉得自己独一无二、天下无双。 “条件我同意了。”裴辞舟按下內线电话,“daniel,进来擬份合同。” 半小时后。 探梦古代副本美术部总监新鲜出炉。 “每天晚上的视频会议我都会提供新图式。”秋妘进入美术部工作群后,跟裴辞舟说:“不过你们具体的需求顺序,得提前跟我说。” 由於秋妘在別的地方还缴纳著五险一金,且这里的工资不如小姐开得高,她只能牺牲工资待遇换取线上办公、弹性在岗。 “没问题。”裴辞舟把古代版块的主策也拉进群里,“有什么她会跟你对接。” “好。” 签好合同,江楚灵刚任务通关出来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小姐放心,我绝对不会影响自己的正常工作。”江家合同里没有对副业的限制,秋妘才能做下这个决定。 江楚灵摇摇头,拿著小秋姐姐画的图惊喜非常:“小秋姐姐,这衣服好漂亮啊!我能当游戏里的最终boss吗!或者关键npc也行!” “……” 这倒也確实是每个小孩的梦想。 “可以。”秋妘大方承诺,“我会给小姐设计一套最好看的衣服。” 江楚灵开心地握紧拳头:“耶耶耶!!” 中午,新官上任的秋主美大方地给大家点了午餐和下午茶。 脸皮厚的裴总跟著蹭了顿,连最开始承诺的五千块也不给了! 秋妘挑眉不满。 “秋小姐,你知道百分之三十的利润是什么概念吗。”裴辞舟哼哼,“我虽然有百分百话语权,但咱们公司还有其他持原始股的股东,在扣除程序维护、公司运转、股东分红、员工工资、营销gg等等后,能分给你的几乎是我作为创始人的全部收益。” 换言之,他本人在古代副本这个领域根本拿不到什么钱。 秋妘:“……” 好吧,她要价確实挺狠。 但她以为在商言商人家总得砍价嘛,所以把心理价位提高了百分之十,留足了砍价空间,谁曾想这时候裴总大方起来了,一点也没砍她的。 “咳咳。”秋妘立马换了嘴脸,“咱们创业初期资金紧张理解理解。现在我算古代副本半个创始人,裴总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我也能帮忙想想办法。” 裴辞舟把狂轰滥炸的手机调至静音,“我没什么难处,不过你得儘量快点,咱公司帐户的资金顶多能撑到明年年初。” 秋妘不小心瞥到,“不接电话?” “不接。”裴辞舟再次掛断,“一个很聒噪的人。” 人家打过来他不接,结果是被人马上找上门来。 三分钟后,门外衝进来一个西装革履大背头的中年男性,“小舟,你刚刚在公司群发的什么?什么叫做推翻古代副本所有初设全部重来!你知道我们公司还剩多少资金多少时间吗?你到底能不能成熟点,阮总让我过来是干事业不是陪你这小鬼头玩过家家的!” 秋妘秒懂。 估计是裴公子年纪尚小、市场经验不足,阮家人给他配了个商务保险,俗称看著他。 话说的有点重,裴辞舟的秘书daniel立刻道:“孙总,我们裴总是这个项目的主程兼主策,在上面付诸了大量的心血,您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就指责,甚至一概而论年龄攻击!” 念在他是市长公子,更难听的话姓孙的没骂出口,隨即枪口一转,对向旁边的秋妘。 第64章 没钱 孙国平怀著满满的恶意,“嚯,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主美?果然是一脸狐媚长相,应该特別会吹枕头……” “孙国平。”裴辞舟冷声打断,“我哥没告诉你,你来这儿的工作內容,仅仅是为了辅佐我。” 孙国平脸色扭曲,当然说过,但裴辞舟一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探梦公司从註册、寻址、装修、开户、招人、定项等等等等……全是他一个人手把手跟过来的,这平时还得去学校的小玩意儿,除了写写程序敲定游戏过关机制外,公司业务方面难道不都是他自己在跑吗? “小舟,我亲手把探梦带出来,亲眼看著它从无到有,从一个名字到现在这样的规模。”孙国平苦口婆心,“咱们明明还有半年就能上市发售,现在你又为个女人把前面的准备工作全部推翻,浪费两个月不说,上市时间还得再往后延,遥遥无期地延!” 孙国平狠狠瞪一眼旁边的红顏祸水,“咱们公司拖不到这么久了,就算你想改,上市之后咱们回笼一点资金,等有钱了再慢慢改不行吗?” 长篇大论,秋妘即便被冒犯也没出声。 首先她是被人无端迁怒,没有帮人解决问题的义务。 其次,她想看看自己往后的顶头上司会怎么解决,探探底儿。 然裴辞舟双手后撑靠在办公桌上,只懒洋洋问了一句话:“名字谁给的。” “什么?”孙国平没反应过来。 他重复,“从无到有,从一个名字到现在这样的规模。” “小舟,这个……” “回答我。” 孙国平脸色铁青,“……你给的。” “跑工商、跑银行、跑中介、跑装修公司、跑人才市场。”裴辞舟手指敲著桌边角,“这些,是什么技术含量很高的工作吗?我找谁不能取代你。” 眾目睽睽下,被人轻描淡写地羞辱,孙国平瞬间僵住。 “之前称呼你一声叔,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裴辞舟含笑看过来,可眼神却没有温度,“但现在,您好像分不清大小王,似乎想用自己百分之三的股份,来主导我这个创始人的决策。” 这番话说的真不客气。 尤其对方是比他年长十几岁的中年人。 孙国平好歹是他们那个年代的大学生,一路奋斗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现在被个读高中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弄得他恼火非常! 裴辞舟云淡风轻还在输出:“身为下属,在领导者做决策后首先是服从,而不是像你一样怒气冲冲跑过来连声质问。怎么?难道你以前的上司没教过?好吧,今天我免费教教你,不用谢。” 好刻薄。 秋妘忍不住侧目。 不愧是魔丸哥。 “你牛什么啊你!”孙国平被个小屁孩高高在上的姿態激得发怒! 他扯了领带摔在地上,“你不过是会投胎,投了个好胎而已!不然你以为我天天跟你演什么?你真当我之前是在夸你啊!你没个好爹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哦,还有你天天鼓捣的那什么破游戏,用户光买你那些破设备都得要三万八!这么高的门槛还不加后续充值的,现在都是免费为王,你真觉得会有人玩吗啊?告诉你我早不想干了,浪费时间!” 说罢直接掀了桌,怒气冲冲离开公司。 空间归於平静,daniel出面主持工作,“散了,都散了,大家各自忙去吧。” 办公室內。 有些安静。 裴辞舟看了眼自己的新主美,轻咳一声想解释自己其实並没有这么……爱刁难下属。 秋妘忙说:“非常时刻,理解理解。” 毕竟这种自詡为公司付出良多的老员工,摆不正自己位置,仗著身份年龄就拿乔托大,看不起年轻的创始人,照裴辞舟那性子是怎么也容不了他的。 如果公司有钱,他会冷冷地裁掉他。 但现在连他自己兜都掏乾净了,赔不起违约金只能激怒他,让他自己愤怒离职,轻鬆省下一笔。 裴辞舟脸色稍缓,忍不住再次高看她一眼。 和聪明人共事就是舒心。 “daniel。”裴辞舟招呼。 秘书进来,“裴总。” “你去跟他交涉解约事项,再跟我哥说一声,让他赔偿个好工作给孙国平。”他敲敲桌角,“然后,把咱们公司百分之三的原始股给套出来。” 不管游戏最终能不能成,他都不会让自己的东西落在外人手里。 daniel问:“那股份的最终归属人是?” 裴辞舟看向秋妘。 秋妘直接拒绝:“別看我,没钱买不起。” “……” 隨后他目光偏移,看向吃完午饭又去游戏室开一把的江楚灵。 秋妘帮忙拒绝,“別想了,小姐是小学生,一个月零花钱只有五十万,她自己花都不够。” 那是不够。 裴辞舟嘆气,伸手揉揉额角告诉daniel:“算了,你先骗骗那姓孙的,让他以为连我自己都不想接手,这支股迟早得烂在手里。顺便,把价格压一压。” “……” 太顺便了。 秋妘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你。 临到下午,江楚灵通关两次意犹未尽,而且她运气挺好的,选得都是游戏最成熟的两个副本,玩得都不想下机。 “裴哥哥,第一台游戏机能卖给我吗?” 裴辞舟眯眼笑,“不能哦,不过你可以要第二台,编號002那台是你哥的。” “耶!” 江楚灵满足。 只觉得今年的暑假过得非常完美! 高温假高温假,出门能跟两位亲哥联络联络亲情,已经是她这个做妹妹的非常地道了。 而剩下五天,江楚灵几乎天天待在空调房雕木头、画画、拉小提琴,偶尔去游泳馆游泳,或者趁傍晚天不热的时候去马场上跑跑马,打打网球。 秋妘就有点忙了。 最近太太刚拿到管家权,也不知道是孙助管刻意刁难想让她知难而退还是怎么的,每天的庶务多得不得了。 也亏得现在是放暑假,太太没课,否则平时哪儿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管理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第65章 为难孙助管 “小秋,你来看看这个,咱们以前按惯例是怎么处理的?”虞湘揉著额角让开,秋妘来到电脑前。 “稍等,我在咱们app上查查歷史记录。” 两分钟后她答:“这笔钱通常是由孙助管报给藺管家,然后由咱们家族办公室那边批下来。” 虞湘无语,语气相当暴躁:“那他自己报啊!还来我这儿问一遭干什么!” 咳咳。 果然,繁琐工作使人变得牛马,连太太这种贵妇人被磋磨一遭都逃不过一身班味儿。 “新官上任,孙助管拿不准您的脾气也是有的。”秋妘劝道。 “哼,是拿不准,还是刻意为难?” 虞湘又不是真的全职太太,她有学歷有工作,大学职场虽然不如外面社会那么凌厉直白,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她如果连下面人隱秘地恶意都察觉不到,也就白活这四十好几的岁数了! “先生此举相当於夺了孙助管的权,他心里肯定有怨言,却没办法跟太太您这正经主子发火,处事难免偏颇。” 秋妘建议:“不如。我去找他谈谈?” 虞湘想了想,点头:“你隱晦提点他几句,不要耍什么花样,在条件不变的情况下一切按惯例来即可,不需要事事都来请示。” “明白的,太太。” 次日清晨。 秋妘早起去到副一楼,趁著孙助管还没有吃早餐的时候把人找到。 “没耽误孙助管您早餐吧?”秋妘笑吟吟打招呼,“太太那边事儿紧又急,我怕来晚了赶不及。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孙波腹誹,这个点儿来你说耽误不耽误! “没有没有,我呀现在年纪上来了,早上胃口没那么好。不过太太什么事这么急啊?是审批的事?” “不是。” “如果是审批的事我得……什么?”孙助管话至一半,愣住。 怎么没按他的剧本来? 秋妘今儿来什么也没准备,空手来的。 她扫了眼吊顶,避开副一楼隱藏监控,来到茶餐厅的藤编椅坐下,笑吟吟道:“是太太交代给你的事。” 孙波眉头微皱,跟著坐下来:“太太交代我什么事?” 有那眼力劲儿的把茶端上来,秋妘低声道谢后对孙助管,眉头微挑刻意道:“太太交代的事可多,孙助管要不要拿手机录个音?” 被个黄毛丫头瞧不起了? 孙助管自信道:“呵呵,这个不用。咱们做管家连主家这点要求都记不住,那也別干了秋助理你说是吧。” “倒也是。” 既然如此,秋妘也不客气:“太太要交代的事儿有点多,孙助管您认真记著。这第一条呢,是咱们副一楼、明思楼、明远楼和明月楼的基础管理,包括人员、清洁、物品归纳等。” “人员方面,咱们app上面的资料都很久没更新了,您得三天之內打电话去挨个登记,然后把他们的內部信息重新更新一遍。” “清洁方面,由於咱们长房一直没个女主人压制著,这些人在助管手底下偷懒得多,好些脏活累活都丟给新来的,所以太太要求你务必整理出一份详细的责任清单,具体任务分派给具体的人,免得权责不清晰。” “而大型清洁咱们是包给庄园的专业团队,所以最近一年的清洁记录、报损记录、维修记录您都得整理出来,最好能做个一目了然的ppt。” “至於物品归纳,往前的不计较,现在只要是超过一万的东西都必须归纳这个app里面。” 秋妘把app的下载页面展示给孙助管,“据我所知,庄园里除了咱们长房,其他三房早就开始用更先进更科学的物品收纳方式,太太的意思是咱们得与时俱进,把每个物品的来歷、品牌、价格都標註清楚,既方便咱们日常管理,也便於主家们查看。” 对面喋喋不休的话砸过来,孙波本就没吃早饭,现在更加头晕低血糖。 然秋妘还在继续:“第二,是日常生活方面,咱们餐饮上大都由总厨供餐,家里只买些零食饮料水果什么的,花费倒是不多,一切照旧即可。其他的主要是先生太太、少爷小姐的应季服装採购,这个占咱们大房生活支出的大头,但其实……” 她似笑非笑道:“但其实很多是不必要的支出,比如大少爷。” 听到大少爷三个字,孙波心里一紧,忍不住抬头。 秋妘怡然道:“大少爷这个月已经搬出庄园,咱们长房的採购依然是衣服鞋子、手錶皮带都往明思楼搬,这买回来给谁穿?您作为助管居然连这点都没想到,太太很是失望。” 孙助管不自觉擦擦额头上冒得汗,確定秋妘没有要戳破脸皮的意思,才心虚道:“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这些事。”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秋妘温声安抚:“孙助管人忙事忙,可以理解,我已经帮您劝过太太,她也能体谅的。” “那真是多谢太太了。”见对面笑意吟吟没有接话,孙助管一哽,“呃,也谢谢秋助理帮我说话。” 秋妘这才开口,和气道:“都是小事儿!咱们都是主家手底下干活的,可不得互相照应著。” “说得是,呵呵说得是。” “所以啊,今后採购这事儿可不能像以前只报个总数那么轻鬆。具体买了什么、什么牌子、多少钱,都得归置到这个app里。哦还有,有些长期没穿的,或者是少爷小姐长大后穿不了的,要及时整理出来,不管是捐了还是买了,或者是咱们手底下人自己分了,每件物品都必须有个去处。” 说罢秋妘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至於之前的,我已经劝过太太既往不咎了。” 之前…… 面对这样高姿態的秋助理,孙助管能做的只有赔笑。 “其他方面,车辆游艇和直升机的检修与维护,以及艺术品、拍卖品和古董的收藏与养护,这些相信孙助管都是很有经验的,我就不多赘述,您心里肯定有数。” 孙助管脑子持续发晕,“是,是是是。” 看来这小妮还事先查过他之前是干什么的! “第三呢。”秋妘无视孙助管脸色发白的状態,含笑继续,“是对外宴请的活动策划和宾客接待。” 第66章 耗晕 “你也知道咱们太太之前是学术圈的,很少跟其他贵妇人们打交道,这方面的经验不如二房三房。但既然太太担起了管家一责,往后也会多多参与起来,而具体规格和流程,就得靠你这在咱们庄园扎根多年的人脉,多去打听打听、学习学习。” “是是是,是应该的。”孙助管唇色发白,摇摇欲坠。 秋妘视若无睹,还在输出:“第四是行政方面,咱们长房的助管助理、保鏢司机等等,所有人的合同都要在咱们长房备份,还有少爷小姐学校相关负责人的简歷资料……” “第五紧急情况应急演练开展……” “第六……” 七八九十条下来,听到最后孙助管瞳孔都涣散了。 我勒个乖乖? 这一桩桩一件件,严丝合缝、规章清晰,真是从来没有料理过俗务的太太能想出来的? 那他前几天故意拿些蝇头小事去噁心太太…… 孙波晕晕乎乎中打了个寒颤。 不不不,不可能。 太太要真有这么厉害,能在家閒二十年? 估计就是这姓秋的给太太出的主意。 姓秋的简直邪性,小小年纪处事圆滑世故又老套,甚至刚刚还借力打力拿太太威胁他,儼然人精来的! 不行了,头好晕! 重重思虑下,孙助管的脸又白几分,胃也抽抽地疼,额头上冒出虚汗。 然而秋妘像是没看见似的,又从头到尾把孙助管近三个月內,第一周该完成哪些、第二周该完成哪些任务,全部复述一遍,最后调出手机的录音界面。 “刚刚我让孙助管录音真的是在为你考虑,不过你没录也没关係,这不,我给你录了份,待会儿我发给……孙助管!孙助管你怎么了?!” 藤椅是贵妃躺椅形式,两人本来都直直坐著,谁曾想孙助管头晕眼花直接后仰栽倒在椅子上。 突发情况,秋妘赶紧让人把孙助管扶车上送医院,隨后活动活动脖子,带著这份录音回明月楼找太太匯报。 早在得知自己会跟孙助管一起共事,她便把孙波相关能查到的信息都打听了一遍。 知道他是高中学歷、蓉市人,还包括之前的工作经歷、家庭情况、兴趣爱好、口味偏好等等。 於是昨晚,她联繫于衡舅舅,拜託他把副一楼的工作餐换成了辣子鸡拌麵配凉虾甜粥,顺便以老乡的名义给孙助管额外送了糯米粽和红糖锅盔。 隨后第二天趁他没吃早饭立刻杀过来,经过半个多小时的亲切会晤,孙助管果然熬不住径直晕过去。 秋妘步伐轻快回到明月楼。 这招啊,她是跟府里的柳姨娘学的。 柳姨娘前一晚邀著王爷吃那些精米精面製成的吃食,再让国公爷第二天没吃早饭就得了她们少爷闯祸的消息。 国公爷气得一边打一边骂,没一会儿竟晕了过去! 於是当天,少爷把国公爷气晕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不仅狠狠坏了波名声,还在国公爷那儿得了个顶坏的印象,连带著她家夫人都被数落教子不严。 当时她只觉得是国公爷气狠了又没吃早饭的缘故。 如今来现代查完资料才知道,晚饭如果是高碳水,会让血糖在夜间急剧升高,刺激身体大量分泌胰岛素。 胰岛素超標过量,导致身体里的血糖被过度消耗,如果早上不吃早餐,又去干体力劳动或耗神的脑力劳动,很容易引起低血糖昏迷。 国公爷是打孩子。 孙助管是工作耗神。 所以,她专门找了个能让孙助管安全晕倒,且不被监控拍到她故意无视的位置,简直不要太贴心。 “太太。”秋妘面露尷尬,把录音递过去,“我本想扯虎皮拉大旗,打著您的名號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您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没想到用力过猛……把他给嚇晕了。” “什么?”虞湘吃惊。 秋妘说那些都是自己临时编的,复述不出来,让太太自己听现场情况。 谁曾想四十多分钟的录音听完,太太根本不关心什么孙助管,只问:“这些都是你想的吗?” “嗯。”秋妘透著几分不好意思,“我本来想著震慑一下孙助管,隨便瞎说的。” 太太忙追问:“那你说的那什么app??” “这是真的。”秋妘在手机上调出来,“之前老太爷寿宴,我去西枫楼给六小姐做造型,她的助理小微让我给六小姐选搭配,分享的就是这个连结。” 呼。 虞湘鬆口气,那app听起来可太方便了! 这姓孙的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这么久都从没想过应用到长房管理上来! “小秋。”太太表情严肃,“你按照这个录音把你说的一系列条条框框罗列下来,咱们长房往后就按你说的办!” “啊!?”秋妘捂嘴惊讶,“可是太太,这、这都我瞎说的啊!” “那咱就再规整规整、完善完善。我倒觉得你瞎说那些,都比现在这样又乱又没章法的制度好得多!”虞湘坚定道。 重点是再过半个月大学开学,她还得去学校上课,总不至於像现在这样,天天耗在家里这些琐事上抽不开身吧! 秋妘略略皱眉,担心道:“可孙助管还在医院,他毕竟是先生用惯了的人,咱们绕过他直接搞改革是不是……” “不用管他。” 虞湘性子这么好的人,被这几天琐事折磨得都暴躁起来,“他自己把事情交给我,当然是由我全权做主。孙助管身体不好,让他在医院多休息多养养。” 秋妘立刻坚定眼神看向太太,“明白,我立刻去擬定新规。” “好。” 有这么个得力助手在,虞湘感觉压在肩上的重担总算轻了些,“辛苦你了,等新规正式確立下来,我给你发个大红包犒劳犒劳。” 秋妘脸上立刻扬起笑:“太太这么说,那我可太有干劲了!” “去吧。”虞湘脸上露出轻鬆的笑。 “是,保证完成任务!” 回到房间,秋妘拿出昨晚画到一半的皇宫地图继续。 第67章 新规立威 至於新规,早在先生把管家权交给太太那会儿,秋妘便逐步擬好。 剩下的,只等一个好的时机,一个可以她亲自上手整改的时机。 毕竟,定新规等於立权威。 往后在长房,她代表新规,孙助管是旧律。 新规旧律,眾人遵循谁的意思,在潜意识里相当於站谁的队。 擬好思路,画笔落下。 之前她只练习过用中性笔写简体字,画画由於只自己描描样子,没有刻意练过,画技一般。 如今要面对美术部的同事,只会拿毛笔也太奇怪了。 回庄园后,卷王秋妘用一周时间让自己適应硬笔,並上网找了点教程,使绘画风格更贴近现代社会。 承轩殿、縹緲阁、希声堂、重万殿…… 得亏她常跟著夫人进后宫,虽不如国公府那么熟悉,但只要细细想来,熟悉的景象一一浮现,下笔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准,渐渐从秋妘的脑子里搬到纸面上, 晚上九点,古代副本美术部的线上会议开启。 为照顾她的时间,裴辞舟特意调整了美术部的上班时间,员工们可以无视早班打卡,每天下午一点到公司,不过大多数同事为了蹭免费的工作餐,十二点就会到。 下午下班后,大家可以选择在公司工作,也可以居家办公,只要下午时间按时打卡上班了,晚上上班的时间地点会更灵活。 “主美,我们策划部看了您提供的大地图,决定在原有的玩法上增加科举朝堂、国家统一、宅斗和江湖任务。”策划最先提出她们部门的建议。 之前,他们按照原有计划,给古代背景设置的任务是宫斗和经商,宫斗偏女性向,经商则是男女皆可。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但当主美把大齐、酆京的地图提供过来,他们策划部立刻开了好几天的会,又和裴总商量许久,决定不浪费这么完善、成熟的庞大世界观,决心把它做成游戏里除都市校园外,最真实的副本世界! 只是,上线时间肯定又要延迟,具体延迟多久还没办法具体推算。 秋妘点头,“可以,这方面你们比我更专业,需要什么信息资料可以问我。” “有的有的。”策划立刻询问了官员制度、科举制度、宅斗成员、下人等级、江湖规矩等等。 前面秋妘倒是都知道,但江湖这个她没了解过,没有过多给予建议。 等把策划部的事情处理完,美术部的人也把秋妘今天画的皇宫地图看完了,开始討论具体细节。 比如屋內桌椅屏风的摆放位置、假山的高度、门窗的雕花等等…… 过去两个小时,才確定完三所宫殿的细节,不过后宫置景算是大同小异,秋妘让她们先按照现有规制照著画,有拿不准的再来问她。 2d组的工作对接完,接著是3d建模组。 五天过去,地编师只把皇宫的游戏地基版块分好。 可以说这是他们从业以来干过最复杂的地图! 没有之一! 又问过几个细节问题,等把皇宫部分弄完,明天就可以开始做酆京大地图了。 然后是角色建模师。 因为是自主快穿刷副本的游戏,里面玩家角色建模是由玩家自己亲手捏的,更有代入感,所以公司基本上是负责npc的建模。 相对要轻鬆一点。 最后是道具建模师。 道具包括但不限於服装首饰、毛笔扇子、木梳铜镜等等,只要能被玩家移动的都算道具,这些才是丰富细节、打造真实感的重头戏。 幸而秋妘经验丰富,她本是贫下中农出身,卖身为奴后常跟市井普通人家接触,侍郎府是中流士大夫之家,国公府则是世家贵族,皇宫也有幸去过见过。 算是从上到下各个阶层都有了解、见识过,每个故事线的关键道具她都毫无压力。 等到所有工作忙完,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秋妘匆匆洗漱过回到床上,高强度工作让她因守夜而养成的浅眠习惯得到充分改善。 睡眠质量噌噌往上升! 次日。 秋妘拿著新规找到太太,太太二话不说让周姐通知各楼助管,让他们过来开会。 等到大家一脸懵地来到明月楼,才知道已经熟悉过流程的太太决定大整顿、大改动! 长房再也不像以前待得那么轻鬆,隨隨便便的混日子了! 跟著过来的孙巧暗道不好。 她三叔都没在这儿,太太搞什么改革!改完了还有她三叔的位置吗? 只不过她手机刚拿出来,就被秋妘念了名字,“孙巧姐。” “啊。”孙巧僵住,把拿了一半的手机塞回包里装傻,“怎么了?” 秋妘打开那个app,把手机界面投到大屏上,“你上来替大家实操演示一下,我怎么说你怎么做。” “好,好的。”没办法,孙巧只能硬著头皮上去。 等新规宣布完,拿到复印好的操作手册,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孙巧颤巍巍把这张a4纸拍给三叔,五秒钟后立刻收到电话。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通知我!现在会开完了吗!?”耳边传来三叔的怒吼。 孙巧囁喏:“开、开完了。那个姓秋的让我上去演示,我、我没办法通知你啊三叔。” “蠢货!不知道藉口上个厕所吗?!” 电话里传来下床和推门的声音,“我马上回来,太太在吗?” “……不知道。” “蠢东西!你知道点什么!” 等孙波匆匆从市医院赶回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孙巧著急道:“三叔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太太刚刚才出门。” 孙波沉默。 昨天他晕倒,是太太的司机张文友送的他。 等人醒了已经身在医院输液,张文友说他家大哥当年无缘无故晕倒,去医院查什么事都没有,便没有再管。 谁知道是医院的医生不专业,没做胃镜没查出来是胃肠道肿瘤,导致他哥四十多岁就死了。 当时孙波千谢万谢,毕竟自己赚这么多什么都没享受死了多亏啊!当即决定住院,等著第二天一早空腹做胃镜,和全身体检。 刚好,他也不想管太太发下来的那堆叠如山的任务,想著先拖两天看看情况回稟给先生。 可没想到,太太和秋妘的动作会那么快、那么迅速,好像是专门给他挖了坑,让他跳似的! 第68章 一波两折 孙波拧眉。 他在长房做主做了十几年,当然不想分权给太太,且里面的油水他捞了八位数走,万一哪天东窗事发…… 高温假还有三天结束,太太和小姐今天回娘家去了。 秋妘没去,她留在庄园有更重要的任务。 去蓉市背调的人已经出差回来,確认於爱德和于衡所说的情况属实,並找到于衡的妈妈於爱玲说明情况,得到监护人认可。 秋妘把自己选好的伴读人选资料交给太太,太太询问过成绩、性格、家里长辈在庄园做什么之后,就让女儿来看合不合眼缘。 江楚灵没什么意见,准確来说她的人生中除了江楚云,还没有跟她玩不好的小伙伴。 所以,秋妘这两天的任务是给小姐的伴读做入职培训。 下午一点。 于衡到了。 “恭喜,等三个月的试用期通过,你就正式成为七小姐的陪读了。” 秋妘上前拍拍于衡的后背,微微弯腰:“咱们接下来的主要任务,是趁太太小姐不在家,赶紧完成入职培训。” “嗯!”于衡郑重地点头。 她本来是放暑假来舅舅这边玩,顺便帮帮忙,没想到她居然能遇上秋姐这个贵人,成为小姐的伴读来京市读书! 要知道在她们那个小县城,每年高考到京市的人数不超过五个,而她如果顺利的话,能一直享受京市的教育,直到在京市上大学! 的確是能改变人生的际遇! 两人来到后花园外的小亭子,秋妘给于衡拿了瓶矿泉水。 “谢谢秋姐。”于衡双手接过。 “没事。”秋妘拧开瓶盖润了润嗓子,“在讲注意事项以前,我想先问你个问题。” 于衡微微坐直:“秋姐你说。” “在小姐身边当伴读,会让你觉得有低人一等的感觉吗?”秋妘问。 听完这番话,于衡犹豫地低下头。 在家里,舅舅耳提面命,叮嘱她一定要听小姐的话,事事低眉恭敬、处处伏低做小,就当自己是古代的小丫鬟。 她到底年纪小,被舅舅这样念叨难免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是觉得会吗?”秋妘温柔道。 于衡脸上闪过纠结的神色:“小姐能让我在京市上学,我听她的是应该的。” “那小姐让你做不高兴的事,你该怎么办?” 于衡又是沉默。 “忍著?”秋妘问。 后花园很安静,园林景观很好。 秋妘缓缓开口:“其实,我很喜欢你。” 于衡惊讶抬头。 “你年纪小、胆子大,做事情有头脑、敢於迈出第一步,这些特质已经让你领先同龄人很多了。” 秋妘笑说:“如果我没猜错,在你没来之前,你的那个舅舅几乎没有接到过员工点餐吧。” 于衡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加餐这种事,本就是庄园內被默许的,毕竟每天採购的新鲜肉菜中是包含所有人的分例,你要愿意吃小灶就给厨师加钱,相应的少做些几份盒饭便好。 庄园里主家不算多,且也不是顿顿都在家吃,閒著的厨师挺多,於是乎加餐这活儿竞爭挺大,她舅舅小地方来的,人又不高,在一眾大厨中显得很没气势。 “所以,是你的这些特质让我注意到你,是你自己本人有发光的能力,才拿到了这次机会。”秋妘直言,“在此之前,人事部给我提供了十一个小孩的资料,我装作不经意偶遇过,她们太过稚气,达不到我的要求。” 听著听著,语言的力量让于衡不自觉挺直背脊。 秋妘並未说假话。 那些孩子她都去接触过,许是父母有一方在庄园工作,工资不低待遇不差,自然对孩子也万分捨得。 家里娇惯出来的小孩,也许会因为父母的强令而短暂接受陪读这个工作,却不会长久。 秋妘喝口水,“讲了这么多,我其实只想告诉你,別妄自菲薄,也別觉得自己不能胜任,咱们今天培训的第一课就是,做一个有用的人。” “有用?”于衡追问,“什么是有用的人?” 夸完孩子,之前的灵透劲儿终於回来。 “对小姐的有用的人。” 秋妘柔声解释,儘量用小孩能理解的话:“你要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小姐创造的价值在哪里。是生活上的轻鬆、精神上的抚慰、还是事业上的帮扶等等……你只要明白这个,知道自己和小姐是雇属关係,她给钱你办事,你还会有自己低人一等的感觉吗?” “不会。” 于衡立刻道:“如果事没做好,小姐不会因为我低声下气就留下我。” “没错。” 秋妘越发看好她,觉得孺子可教也。 这个道理是她上辈子悟出来的。 她的想法很简单,她给夫人办事,夫人给她提供安身立命的环境,隨著时间世事推移,两人间也逐渐脱离主僕关係,成为心腹和与之相伴一生的老朋友。 “人首先要认可自己,別人才会看得起你。”秋妘提点,“你只要把自己的事做到尽善尽美,不需要太多阿諛奉承,自然会得到主家更多的尊重。” 于衡一字一句记在心里,认真道:“我明白。” 最重要的心態调整到位,其他就都简单了。 秋妘起身,“走吧,我让媛姐给你讲讲小姐具体的生活习惯,以及爱好偏好。” “好。” 而秋妘还要忙著制度改革和游戏置景,便只打算在每天下班后隨机抽查几个问题考核。 这边刚做完入职培训,孙助管气冲冲找来。 “秋助理!家里搞新规改革,怎么都没人通知我这个助管一声!?” 秋妘忙递过来一杯矿泉水,关心道:“天这么热,您消消气別把自己急中暑了,快喝点水缓缓,有什么问题咱们慢慢说。”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位置有隱藏监控的事儿,他知道,姓秋的也知道。 虽然他很想拿起这杯水泼她脸上,但这样一来他就完全不占理了! 要是闹到先生哪那儿去,照先生的性子估计得给他调离长房发配边疆。 “谢、谢。” 孙助管咬牙切齿蹦出两个字,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两口,清凉的薄荷味倒是真把他心头的怒火降下来些许。 理智也稍稍回拢。 第69章 守成难 “呼~”他长舒口气,“秋助理,咱们庄园里助管跟助理的职责是绝对清晰的,就算太太要搞改革,太太不知道咱们的工作分配,你当助理的能不知道?你没看过工作手册吗?” 秋妘苦笑,“孙助管,你实在误会我了。” 孙波:? 她嘆息:“昨天太太给你派任务,你转头就晕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满太太的安排,跟她罢工抗议呢。” 孙助管大惊:“我没这个意思!” 他是真晕了啊! “可您当时已经晕过去了,谁能帮您解释?”秋妘无奈,“所以太太直接把新规改革的权力交给我,而我年轻、经验浅薄是推辞过的,奈何太太再过半个月就要开学,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出院,新规当然是越快落地越好。” 这里,秋妘轻描淡写抹去太太是昨天才知道新规的事儿。 见孙助管依旧僵著一张死鱼脸,秋妘好心建议:“要不,等过两天太太小姐从娘家回来,您去跟太太说一声?” 说? 怎么说? 说太太安排不好,家里的事全该统归他管不成? “不用。”孙助管硬邦邦道:“先生太太信任你,我也不好置喙主家的决定,只是我这个人不习惯閒著,副一楼的事儿还是交给我吧。” 孙波自觉,他身为长房总助管,已经退一步把明思楼、明远楼、明月楼的阵地让出,只想守住自己的大本营,总该没什么难度吧。 谁曾想面前这年轻的助理,言语无比温和、態度无比坚决:“不行呢。我今天上午刚去人事部,让她们更新了人员信息。在新规完全落地前,咱们整个长房的打卡、请假、匯报等,都要发到我这儿做统一调整和安排。” 正反话都让她说完了。 他能说什么! 秋妘无视他扭曲地都快气疯升天的脸,真诚关切道:“孙助管,俗话说健康无小事,咱们辛辛苦苦一辈子,不就图个安安稳稳颐养天年?要我说,咱刚好趁著改革这点空隙,好好把身子调理调理,等您身体恢復了、健康回来了,才能更好地为先生太太干事您说是不是?” 好么。 现在面子功夫也被她抹匀。 他能怎么办? “新规改革多久能落地。”最终,孙波不得不妥协。 秋妘那张笑脸仍是那么地友善亲和:“放心吧孙助管,最多三个月。如果三个月都看不出效果,先生那儿我也交不了差的。” 呵呵,连先生都搬出来。 “你最好快点。”孙助管临走前按捺不住,丟了句不算狠话的狠话。 秋妘笑眯眯冲他的背影保证,“放心吧孙助管,我会好好乾的!” 旁边芳姐奇怪,“孙助管怎么看著气冲冲的?” 重点是小秋还笑吟吟的,简直太奇怪了! 秋妘平和道:“孙助管勉励我呢,让我好好干,他得趁此机会好好调理调理身体。” “真的?”芳姐惊讶,“孙助管连副一楼的事都不管了?” “咱不都说了要上下一致统一管理么?当然不能漏了副一楼。”秋妘把芳姐拉到一边,“不过我到底人小年轻,说话没个威信,这种时候咱们明月楼可一定要给我撑著,好好做个表率!” 她低声道:“偷偷告诉你,咱们这次新规改革,完成最快最好的楼,太太有奖金。” “真的!?”芳姐激动。 秋妘挽著芳姐的胳膊紧了紧,“我能骗咱们自己人么?不过这事儿可是秘密,太太要的是大家自发投入认真工作,而不是为了奖金拼命,所以芳姐,这事咱们自己知道就行,可別告诉別人了。” “这我傻的啊!”太太出手一贯大方,芳姐红光满面道:“放心好了,咱们明月楼肯定给你撑得稳稳的!事事都头一个响应!” 秋妘眯眼笑:“那就谢谢芳姐了。” 有道是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 颁布新规容易,实施新规难。 这里面的水磨功夫啊,还有得磨。 三天后。 顺利通过培训期的于衡,和从太太娘家回来的小姐正式见上面。 江楚灵打量著这个即將跟自己一起上下学的小伙伴,感慨不愧是小秋姐姐选出来的人,和她一样的目光清正、眉眼平和。 “小姐。”于衡沉稳地同小姐打招呼。 “你好啊。”江楚灵对自己伴读的第一印象挺不错的,“你叫什么名字?” “于衡。於是的於,平衡的衡。” “挺好听的,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或者喜欢吃的零食饮料,我让家里人给你准备。” 于衡看了眼秋姐,诚实道:“我喜欢吃辣,饮料都不討厌。” “你能吃辣!你真厉害!”江楚灵真心夸奖,“我吃辣不行的,很多好吃的零食我都没办法吃。” 于衡渐渐放鬆:“可以先吃点微辣的,或者拿水涮一涮,我们那边不能吃辣的人都这么吃。” 见两个小女孩相处得不错,秋妘看向太太,向她稟报近两天的新规改革。 “太太,我已经组织大家学习了新app 的管理方式,家里的各项贵重物品皆在重新造册登记中。您把您手机给我,我帮您下载后登录主人模式。” “好。”虞湘把手机递过去。 “两位財务经理以及彼此的工作室,我也跟他们约定了新的匯报时间和匯报格式,並且找律师按照咱们的新规重新擬定了债券利息等代持协议,就等著您回来签署。” “好,拿给我吧” 虞湘看过后没有问题,签名按上手印。 “和家族办財务、信託的对接帐户,我已委託律师去走程序,到时候那边產生的利息分红可以直接匯到李经理那,不用再在长房私帐上走一笔流程,不过咱们得再招个会计,专门做这项流水的帐。” “行,你看著安排。” 繁琐事少了很多,虞湘心情舒畅。 趁此机会,秋妘笑盈盈道:“还有就是,最近咱们搞改革,许是您住在明月楼的缘故,咱们明月楼对新规的適应,不管是上手速度还是熟稔程度,都是最拔尖。我想著为了督促大家儘快接受,不如施行奖惩制度?” 第70章 开学 虞湘从来大方,“当然可以,这方面咱家每月都有十万额度,这样,这个月情况特殊可酌情提到二十,这件事你去找孙助管,他知道是从什么卡划。” 居然还有这事? 她来庄园三个月,一次都没听谁说起过。 “明白。” 秋妘没挑明,转而继续匯报:“最后是于衡的入学申请。我打电话问过,以咱们家的捐款额度,能在光华国际小学再有一个入学名额。我想著名额不用也是浪费,便整理了咱们长房適龄且有转学意愿的孩子,太太您看把这名额给谁?” 秋妘递过去一个文件,里面有三个小孩。 一个是明远楼保姆家的孩子,读三年级;一个是明思楼保鏢的孩子,读六年级;最后一个则是给太太开车张叔家的小儿子,读二年级。 人有亲疏远近,比起没怎么见面的,人大多愿意把便利给到自己更熟悉的。 “那保姆才来三年多,入职年龄比老张差了十来年。还有那读六年级的,只读一年也麻烦人家孩子转学。”虞湘指定了人,“就给老张吧,他家小儿子出生我还给了红包的,也算缘分。” 秋妘点头:“是,那我明天一起去办了。” 太太的司机,正是那日送秋妘去澄园的张叔,也是劝孙助管留医院做全身检查的老张。 “没事了?”虞湘问。 秋妘翻著手里的ipad,“没了,需要向您请示的就这样。” 回家十来分钟就把事情处理完了,高效、便捷还全面。 可见身边有个得力之人的重要性! 辞別太太,秋妘去找到陈助管,说明来意后,找陈助管要了小姐班主任的电话,以及家长委员、年级主任、副校长的电话。 其实这些对外的事,本不该是陈助管一个助管来负责,只是她女儿兰心人懒,她个当妈不给孩子兜著点能怎么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陈助管把號码发过去,“小姐的班主任姓卫,人挺好相处的。” “我知道,谢谢陈助管提醒。”秋妘一脸和气。 自从兰心离职,两个人甚少在私下见面,陈助管是心里彆扭,秋妘则是不在意。 “不客气,这种在外面跑的事,本来也该归助理管。”陈助管隱隱带刺。 秋妘一脸心疼的模样,“您呀,就是太宠孩子。咱们拿多少钱干多少事,你帮孩子干了,不仅没让孩子锻炼到,家里钱还多赚不到一分,可亏著呢。” 陈助管表情微僵。 这是她的心病,她最近常常自责自己大包大揽太多,导致女儿像是个没出社会、还待在象牙塔里的学生。 没有社会经验,根本知道自己在庄园的工作到底有多好、多轻鬆,该多值得珍惜! “那个……”陈助管想到之前小秋在家庭教育方面颇有心得,想说能不能给她也支支招。 秋妘听到问题后眼神无辜,“陈助管,我今年十九,小姐年纪跟我妹妹似的,我还能说上两句。兰老师可比我大了六岁,我能有什么好建议啊。” 陈助管一哽。 仅用三个多月,便从小保姆成了小姐的助理还担著整改整个长房的重任。 老实说她都忘了这姑娘才十九岁!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秋妘拿到號码客气告辞。 她又不是受虐狂,兰心悄悄作恶害她加班加点,自己巴巴上去给她妈提意见教怎么管教女儿? 要不是现代社会检测手段多,而她因此丟了个绝世好工作,余生都会因为这场『意外』而变得迥然不同,否则秋妘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来到客厅,两位小姑娘已彼此熟悉,于衡的新房间被安排在西侧门的员工宿舍楼,秋妘出面让后勤给舅甥俩换了个小二居,今天刚搬完家。 “好了,回去收拾收拾早点睡。”秋妘把于衡送到明月楼外的观光车站点,“明天第一天上班,开个好头。” 于衡郑重地点头,“我都记下了。” 秋妘瞧她今天过於紧绷了,轻声安抚,“小姐和夫人都是心善的人,你只要把职责內的事做好,不用担心太多。” “我明白秋姐。”于衡搅搅手指,面颊微红,“也谢谢你秋姐,我知道这个机会是你给我的,没有你推荐,我连上名单的机会都没有。” 秋妘揉揉小姑娘的脑袋,温声道:“那你也得感谢自己啊,感谢自己那天在人群中,第一个发现我这个客户,然后勇敢过来推销。” 于衡含羞地笑笑,身上紧绷的情绪缓解不少。 车子来了,秋妘笑盈盈跟司机师傅打招呼,閒聊两句甚至连司机师傅有风湿性关节炎都知道。 “我那儿刚好有个治风湿的膏药方子,下回我写给您,您拿去给中医看看对不对症。” 司机高兴,“那感情好,我就等你方子了嘿!” 秋妘寒暄完,跟于衡挥手再见。 于衡望著身影渐渐拉远的秋姐若有所思,然后转头对著车窗自己的倒影,学著秋姐扯起嘴角,露出最亲和、最友善的微笑。 - 次日。 秋妘坐张叔的车去学校给两个孩子办入学手续。 由於是捐款入学,学费、书本费、餐食费全免,只需要家长缴个校服费。 大头都免了,这点小钱对於在江家工作十几二十年的张叔来说简直小意思,交钱都交得乐呵呵的。 “真是谢谢你小秋啊!哎哟我这小儿子聪明,我家那口子老觉得他那学校不好,得耽误了。” 秋妘坐在后车座整理资料,“可不嘛,我一瞧照片那额头,一脸聪明相。我刚看学校介绍说从小都接受的双语教学,到时候孩子口语练好了送去国外留学,等读完书回来就是留学生,到时候叔和婶子可享福了呢。” 三两句把张叔哄得乐乐呵呵,秋妘在个拐口道:“麻烦张叔,您把我放这个路口就成,我好不容易放个假出门,回去看看家里人。” 张叔热心道:“你家在哪儿?叔一把方向盘就给你捎过去。” “那我能跟您客气!”秋妘把整理好的文件放进包里,“我是有事儿,得先去我弟那儿,等他一起回去呢。” “行,要是需要车给我打电话,太太不用车的时候我都有空。”张叔把车停在路边,回头告诉小秋。 “好嘞张叔,麻烦了。”秋妘下车,“拜拜。” 第71章 去公司 等车远去,秋妘抬手招停一辆计程车,“去嘉禾大厦。” 虽说视频会议也方便,但到底不如现场沟通来得清楚,趁著开学有假,刚好来这边看看情况。 坐电梯上楼,秋妘来到裴辞舟的办公室,发现没人。 可她没有裴辞舟电话,只好出门问问其他人古代副本的美术部在哪儿。 “你是谁?怎么在我们裴总的办公室!” 刚出来,就遇到个尖嗓子的小姐姐。 秋妘好脾气地解释,“我是上周到岗古代版块的美术部总监,请问下美术部怎么走?” “你?总监?撒谎也不知道打打草稿!”那小姐姐嗤笑,立刻招呼同事,“你们快点把她看住!我怀疑她进裴总办公室偷东西!” 並打电话叫保安过来按人,“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轻小姑娘脑子想什么!不就是看我们裴总年少有为长得好看就动了歪心思,学著言情小说搞上位那一套!不是,你偷偷进去不会塞了什么內衣內裤进去吧?” “……” 秋妘震惊,您看的哪门子言情小说? 还能这样! 说完她眼神打量过来,“你说你长这么好看一美女,顏值身材无可挑剔,去搞搞直播吃顏值红利多好,干什么搞这些歪门邪道呢。” “……” 临了了被这么一通夸,脾气瞬间如奶油般化开。 幸而秋妘眼尖,瞧见不远处有个策划部同事跟她对接过,才逃过小姐姐彪悍的脑洞。 留下小姐姐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 “我去,还真是总监?咱们公司什么时候招了这么年轻的总监啊,我这个做hr的怎么不知道?!公司的人才档案库也没她名字啊!” 策划部同事一个踉蹌,还能怎么,当然是因为boss直聘唄。 准確来说。 由於秋妘这主美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那十几个跟她对接过的同事,其余人只知道古代副本的美术部来了个新总监,但具体是谁,长什么样,不清楚。 並且在重重工作的摧残中,其他部门领导的重要性对他们来说比咖啡还不如。 咖啡至少能提神。 一下午时间,秋妘直接把整个部门未来半个月的工作任务都给安排了。 统筹能力堪称恐怖! 而裴辞舟彼时正在老宅见亲戚,等他收到消息赶回公司,秋妘已先他半小时离开。 “裴总。”美术部前总监、现任副总监朱姐感慨,“您从哪儿挖来的这么个人才?简直天生的管理者圣体!別说咱们部门十来个人,感觉她管整个公司一百来號人都毫无压力!” 裴辞舟正瀏览秋妘给大家安排的任务,嘴角微微翘起,“运气好,有缘。” 朱姐忙劝:“裴总,我刚听人事部的小刘说咱秋主美一来就去办公室找您去了,要不咱试试美人计啥的,劝她全职在岗待公司上班,有她在咱们任务进度至少能快百分之二十!做项目老省钱了!” 裴辞舟由於赶来著急,头髮略显凌乱,搭在额前少年气十足。 “朱姐。”他眼神戏謔,笑吟吟吐出四个字:“我未成年。” ? 朱姐呆滯,半晌才发出一个音节:“……啊。” 这段时间放暑假,裴总整天在公司杀伐果决、忙进忙出,前段时间还淡定地骂走孙总。 搞得连她都忘了他得年底才满十八岁,开学还得回学校上课。 “哈、哈哈,那还真是,不行。” 说完,朱姐自己个儿鬱闷去了。 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创意灵感源源不断,一手国风白描很有个人风格,再加上管理能力超强,简直比她个上班三十年老油条还经验丰富! 另一个年底满十八,搞编程写程序据说是跟阮总公司大牛学的,年纪轻轻搞了家很有前景的跨时代3dvr游戏,有能力、有衝劲、敢打拼! 再看看自己手机屏保上二十好几的姑娘儿子。 一个痴迷追星,一个痴迷游戏。 朱姐感慨。 人和人的差距咋这么大呢,退一万步讲这俩就不能是她儿子闺女吗? 回到明月楼,秋妘把自己之前忙里偷閒做出来的大齐衣裙打包整理好寄给探梦,方便她们对著实物建模。 如此,分享衣裙服饰的视频暂缓,公司產品部建议,让她把这个当做游戏周边发售,到时候还能再赚一笔版权费。 秋妘觉得,版权费倒是其次,要是公司愿意帮她打通渠道去销售大齐古装简直再好不过。 毕竟只有接受认可的人更多,相关文化才能一直传播留存。 时间一转,八月底九月初,该开学了。 这个暑假秋妘简直比小姐还忙,又要落地新规又要筹备游戏,等到开学还得带小姐和于衡去学校报到。 幸而小姐现在多了个陪读,在小姐上学期间她不用像兰心一直跟在学校待命,灵活可自由安排的时间更多。 解决完一切回程途中,秋妘接到拍卖行的电话:“是吗,鐲子有消息了?” “正是呢。”鑑定师道,“我们有个去港城出差的老师傅前几天回来,对这个鐲子很感兴趣,不眠不休研究好几天,今儿终於找到拆法了。” “不会破坏?” “破坏肯定是免不了的,但能復原。” 行吧。 毕竟鐲子再老也是个银的,远没有里面的文字有价值。 秋妘道:“等我半小时,我马上过来。” “好,正好我们老板听说这消息也要过来瞧瞧热闹。” 秋妘没把这什么老板放在心上,谁知到之后竟然是个熟人。 “……江少?” 江逸风眯眼,“居然是你?” 可不就是,在古玩街隨便找家拍卖行,都能遇见江家人的產业。 不过,如果江逸风连拍卖行都有,那上次去的那家高端古玩茶楼,估计也是他自己的產业。 嘖,四少爷喜欢收集房子,他四叔喜欢收集古玩,个个都不便宜。 豪门少爷的爱好果真与眾不同哈。 “真巧。”秋妘客套寒暄,“没想到还能在这儿碰见您。” 江逸风调笑著凑近两步,弯腰低声:“我最近半个月就来这边两次,次次都能碰到你,这难道不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嗯?” 第72章 放妻书 真是花蝴蝶转世,隨时隨地散发魅力。 秋妘表情平淡。 对付这种风流浪荡子她同样很有经验。 就像上次,让他知道她不像其他女人那么容易著他的道、入他的套,这种无意义的调情频率,自然会降下来。 情场老手可不是生瓜蛋子,觉得你不好搞定只会控制成本,以最短的时间俘获更多的女人,根本不会在难啃的骨头上多费精力。 “是挺有缘分的,没想到出来卖个鐲子还能遇到家里人。”秋妘笑说,“待会儿江少可不能因为咱们有缘就砍我砍太狠,不然我可不敢再来您这儿卖东西了。” 被不轻不重地顶回来,江逸风嘖嘖两声,跟聪明女人玩情趣就是累,什么都能扯到公事上。 “行,我一定让人给你开个公道价。” 人员到齐,开始拆鐲。 为保证鐲子能够完美復原,六个摄像头分別位於左右正前,以及头顶、胸口和玻璃板下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每个面都面面俱到。 老师傅拿起工具,开始工作。 两人站在不远处,江逸风閒话,“听说你是在地摊上淘的?还是买玉璧搭著送的?” 嗯? 情报能力挺强啊。 “嗯,和这鐲子有缘分。”秋妘盯著壁掛电视上的实时转播。 “……” 江逸风闭嘴了。 操作间里,老师傅额头沁出汗。 拆,不难。 难得是怎么把细小的小零件完整保留下来。 幸而老师傅在解鲁班锁方面十分有经验,半小时后顺利拆开手鐲把里面的纸条放入温度20c、相对湿度55%的恆温恆湿箱中。 纸张经歷千年,材质硬脆,需要加温加湿使其恢復一点柔韧,才好展开。 十分钟后。 老师傅用镊子慢慢展开,等看清內容后先是不可置信,然后赶紧把內容拍下来。 秋妘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ipad,上面是老师傅刚拍的內容: * 窈娘妆次: 睢阳粮尽援绝,今城破在即,吾料必死无疑,特寄放妻书一篇,愿汝后半生远避烽烟,平安喜乐,如江南春溪,岁岁长流。 吾负卿此生,惟愿汝珍重。 愿魂化睢阳风,遥护汝安。 ——霽云绝笔。 * 战事紧急,纸张狭小。 短短七十五个字,写尽了敘不完的离別。 愿过平安后,捨不得落笔,要再愿珍重。 愿过珍重后,还要再在缝隙处补充,希望自己死了之后也能远远守护窈娘平安。 这篇放妻书实在令人万分悵惘…… “霽云、睢阳。”江逸风递过来手机搜索界面,“这是我搜到的相关歷史人物。” 秋妘回神,接过细读。 # 南霽云(约729—757年),魏州顿丘(今豫市清丰)人,唐肃宗时期名將张巡的部將,以勇猛著称。 安史之乱中,他与张巡坚守江淮门户睢阳(今豫市商丘)。面对叛军十余万围攻,南霽云率敢死队突围求援,断指拒降。 后因城中粮尽,睢阳失陷,南霽云被俘后拒绝叛军劝降,遭杀害,年仅28岁。 后世赞其“忠勇刚烈”,韩愈曾写《张中丞传后敘》盛讚其事跡。 # “等通过碳-14测年法確定纸张年份的確是公元757年左右。”江逸风侧眸,“安史之乱以身殉国名將的放妻书,且保存完好未被打开,甚至连他妻子都没收到,千年后才被世人知晓的遗憾故事。” 听到这儿,刚还悵惘万分的秋妘,此刻嘴角差点要压不住笑。 有调动情绪的故事,且是大唐名將的遗物,不仅有以身殉国的雄心壮志,还有深情放妻的幽婉心事,不管男女都会被这种大爱、小爱皆有故事折服。 这不得拍出七八位数!? “八百万,卖不卖?”江逸风正经些许,直接开价。 秋妘挑眉。 八百万,开价不算低,甚至不用走拍卖流程直接拿到手,连拍卖行的抽成都能省下来。 只不过…… 这可是江家人,经商世家买涨不买跌。 如果这鐲子没价值,他江逸风会开这么痛快的价格? 见秋妘犹豫,江逸风直言:“经我们拍卖行专家鑑定,这鐲子加放妻书,放拍卖会上不一定能出拍八百万,也就是我实在喜欢,再加上你是小七助理算家里人,我才肯出这个价。” 他强调:“你考虑清楚,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嘖。 实在喜欢? 秋妘抱臂靠在后面的柜子上,歪头道:“没想到逸风先生一风流阔少,居然有以身殉国的觉悟,和婉转遗恨的愁丝呢。” “……” 得。 江逸风算是看出来了,她啊,简直比人精还精! “好吧。”被拆穿他也不恼,“我买这个鐲子和那篇放妻书的確另有打算,但做生意毕竟是有风险的,对你一个背后没有公司的自然人,整手买断比事后核算利润拿提成要好得多。” 秋妘抬手,示意:“什么打算,洗耳恭听。” 江逸风:“……” 嘖,最烦这种骗不到的女人。 两人移步至另一间办公室,江逸风如实道:“我打算,把这篇放妻书的热度炒起来。” ? 他长话短说:“利用上电视、长视频分析、营销號、公眾號等媒介传播它背后的故事,引发大眾共鸣,然后再出个同款带储藏功能的银手鐲,附赠一纸放妻书,售价688。” 现在银价五六块钱一克,鐲子约二十五克,能赚四五倍的差额。 不过这银鐲不是普通银鐲,其雕花刻纹属繁工,还有各种小零件需要生產组装,最重要的还是其背后的文化价值。 688主要是卖的情绪价值。 秋妘看过法律,知道只要不故意做旧,在售卖时讲清楚是仿古件,是允许这么操作售卖的。 江逸风问:“怎么?有兴趣?” “確实有。” “行。”这么个小项目,江逸风也懒得磨跡,“你把手鐲和信授权给我,事后营收分你一个利润点。” 多少!? 她作为出原件的东家,生產经销商居然只分给她百分之一! “觉得少?”江逸风问。 秋妘笑得含蓄:“是不多呢。” 比起探梦给她的百分之三十,简直太少了好吗!! 万恶的资本家! 第73章 被当鑑定仪 他姿態閒適:“秋助理,別觉得我是在坑你,根据智慧財產权保护法,这鐲子是古董鐲,早超出了创作者的版权年限,已流入公有领域池任何人都可以使用,我能给你百分之一的分红提成,已经很够意思了。” “况且,你只出个鐲子,后续的营销包装、原料採购、打版生產、线上线下的销售渠道,甚至售后跟进全是我这边负责。並且,我能把这法子告诉你,就不怕你拿著这个idea离开。可以说在京市,只有我有这个人脉,能把鐲子送到电视台面向大眾,再在网际网路发酵热度,消费大眾情绪。” “江少,说得有理。” 但秋妘可不是没开过铺子、没看过相关法律的真小白:“手鐲的样式与设计进入公有领域,我確实无权主张版权费。但江少要清楚,这个鐲子的价值並不在设计上,而是它身上复杂的暗扣结构,和那张放妻书背后的故事。我的鐲子作为唯一生產模板和讲故事的主体,在智慧財產权领域,还有个名目叫复製许可费。” “至於后面的营销销售,江少卖哪个產品不需要跟进这些流程?生產线难不成是为这鐲子单独建的?独独跟我收这么低的复製许可费,就因为我跟江少太有缘分了?” 江逸风眯眼。 老实说,他以为的秋妘,是定位在情商兼技能双优的高级助理,他挖她,一是带出去有面子,二是人聪明能帮他化解商业场上难缠的人情问题。 但没想到,她居然对產品销售包括提成比例都挺了解的,一点不像什么资產也没有的人。 想到这儿,江逸风单手叉腰:“行,我確实需要你的鐲子来讲故事,你开个价。” “百分之五的销售提成,和每年五十万的复製许可费。”秋妘声音沉稳,“江少应该清楚,我没有在狮子大开口。” 江逸风摸摸下巴。 確实没有乱报价,但同样他作为出价方是有实力和资本把价再压一到两个点。 只是…… 看著秋助理那张漂亮清艷的脸,以及清正平和的眼眸,江逸风没有再咄咄逼人,同意了这个方案。 “秋助理同样应该清楚,我可以跟你压一压价。”江逸风伸手,“但我想卖你这个人情,合作愉快。” “谢谢江少高抬贵手。”秋妘轻握,“合作愉快。” 各项合同在半个小时內签署完毕,江逸风的財务助理立刻把五十万打到秋妘的帐户。 作为能分五个点的合伙人,秋妘建议,“不如先把东西生產出来摆上货架再去电视台推广?观眾的情绪是有上头期的,过段时间恐怕就没那么多人想买了。” “你放心。”江逸风把最后一份文件签署好,“在收割用户情绪价值方面,我们资本家是专业的。” 呵呵,你也知道自己是没人性的资本家。 百分之一,亏你开得出来。 秋妘起身告辞,“那我就放心了,等江少的好消息。” 江逸风把笔递给助理,“怎么?刚合作完秋助理连午餐都不肯赏光?” “家里有事儿,实在抽不开空。”秋妘打开手机確定钱到帐,“年底核算江少不介意我带个財务过来吧?” 江逸风笑:“当然,你不带我还得提醒你呢。” “那就好,江少回见。”秋妘礼貌点头,转身离开。 “嘖,回见。” 真是一点也不留情啊。 等人走了,江逸风打了个响指,助理俯身过来,“老板。” “这个產品交给selina去做,务必要营销成年度爆款。” 正如秋妘所言,以身殉国加婉转遗恨,精准拿捏所有爱买首饰品的男女客户,且银饰的价格不贵。 不管是自带或者送人,都很有意义。 助理应道:“明白。” 拉黑两个骚扰电话,秋妘刚出拍卖行就接到美术部对接同事的电话。 “什么事梅梅。”她在古街慢悠悠地逛著,想看看能不能再捡漏。 “秋小姐。”手机里传来裴辞舟清冷少年音,“怎么掛我电话。” “哦,那是你的號码啊。”秋妘蹲在一个摊位前,“我不接陌生来电。” 裴辞舟站在落地窗前,看向墙上的电子钟:“听说虞阿姨给小七找了新伴读,你今天……很忙吗?” 秋妘拿起一枚铜钱。 老实说,再经歷过江逸风资本家丑恶的嘴脸后,裴小公子这样单纯又大方的甲方,简直是天使好么! 她正要答『不忙』,谁知刚拿在手上把玩的铜钱被摊主半夺半抢地拿走,然后仔细擦擦找了个盒子装上。 “?” 秋妘愣住,一时没来得及回电话。 久久没得到回答,裴辞舟显出几分焦躁,手指无意识敲著桌角,压低声线道:“秋主美,你说过等小七上学后,你会有更多时间投入公司工作。” “知道,半小时后到。” 秋妘掛了电话看向摊主,一贯淡定的她都忍不住飆高声线:“不是,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是你自己把东西摆摊子上,哪儿有从客人手里抢走的!?看看都不行,你怎么不找个玻璃盒裱起来啊!?” 那摊主把铜钱收后面大帆布包里,然后嘿嘿赔笑:“那您再看看其他的?” 平平火气,秋妘皱眉看向周围,发现附近几个摊子的摊主都在热情邀请她过去看看。 ? 电光火石间,秋妘瞬间意会。 “嘖,敢情拿我当鉴宝专家来了?” 连不食凡间烟火的江少都知道,她在古玩街小摊子上靠搭货捡了个大漏。 与事件发生距离更近的小摊主们怎么可能不清楚? “行叭。” 秋妘起身拍拍手,准备放弃这条古玩街。 “誒誒美女別走啊。”摊主赶紧拦,“您眼睛毒,受累帮咱再看看唄!” 嘖,大家素昧平生刚冒犯了自己还想跟她白吃白喝? 秋妘轻哼,装作受气要走又突然眼前一亮,缓慢伸手想拿他摊子上一本古籍,“你这个……” 眼疾手快,那摊主赶紧把那本书抱在怀里。 秋妘转身离开。 哼,碳-14检测可不便宜。 半小时后。 秋妘打车来到嘉禾科技大厦。 第74章 哄他 来过一次后,她熟门熟路去到美术部,和同事们根据策划给的游戏玩法,一起商量道具的样式版型。 “……这个,咱还是问问裴总吧?”朱姐道,“咱们副本新加了几条支线任务,策划部人手不够,支线大纲都是裴总擬定的。” “行,你打电话问问。”秋妘点头。 “不用,裴总今天上午一直在办公室,我让梅梅过去叫他一声就行。” 三分钟后,白体恤牛仔裤的裴辞舟信步过来,臭脸的样子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秋妘:? 谁又惹他了? 等到大家一起把当下流程敲定推进,刚好是吃午饭的时间。 “秋主美。”裴辞舟叫住她。 秋妘在保温箱里拿了盒饭:“怎么了?” “到我办公室吃,我有事跟你商量。” “哦。” 秋妘拿了筷子进去,两人坐在办公桌两侧,裴辞舟给她推过去一杯奶茶。 “嗯?这个牌子没喝过。” 她把奶茶吸管插上,顺便打开盒饭盖子,“什么事?还得来办公室说。” 裴辞舟轻哼,跟她一起打开:“找你借钱的事,怎么能当著这么多员工的面?” “咳咳。”秋妘立马把奶茶推回去,“我说怎么来无事献殷勤,这奶茶还你,我一口没喝哈。” 裴辞舟:“……” “咱们好歹认识这么久,我都没说金额你就直接拒绝我?”他咬牙,“再说,一杯奶茶能收买你?能左右得了你的决定?” 秋妘暗暗点头,隨即抬眸笑眯眯把奶茶拿回来,轻抿一口味道不错。 “倒也是,谢谢啊,不借呢。” “……” 真是。 她死装死装的膈应人,不装的时候能气死人! 裴辞舟深吸口气,气定神閒地掰开筷子,“不借算了,反正没钱支撑公司继续运转,游戏最终不能上市,秋小姐脑海中那盛世辉煌的王朝大业……嘖嘖,可惜啊可惜。” “……” 秋妘一口奶茶哽在喉咙里。 死小孩。 年纪不大,拿著孩子要挟娘的手腕玩挺溜啊! 看她吞了苍蝇的表情,裴辞舟自觉扳回一城,嘴角不可抑制地勾起笑,敛眉劝慰:“秋小姐,我这个借钱不白借,利率高於银行都没问题,或者后面换成股权也可以,咱们一切好商量嘛。” 秋妘眯眼:“裴总堂堂市长公子,高干子弟,能在京市的圈子里,借不到钱?” 裴辞舟毫不心虚,“嗯,那是非常的借不到。” “不信。”她直言。 “真伤心,现在秋小姐连场面话都不乐意跟我说了。” “毕竟跟裴公子这种人精打交道,还是坦诚些的好。” 简装的办公室显得空而阔大,但午间阳光洒进来,填补了这里的空旷。 “唉。” 裴辞舟放下筷子嘆气,带著点可怜语气,“我没骗你,是真借不到。” 秋妘没接话,眉间微挑示意他继续。 “你知道,我有个哥哥的事吗?”裴辞舟微微仰头,阳光落在他精致立体的漂亮脸蛋上,如同金色绸缎顺著清晰的五官轮廓向下铺开,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连睫毛都闪著浅浅的金色。 秋妘看呆两秒,然后淡定地移开眼神。 好吧。 她承认。 如果换个人像小学生似的跟她打嘴仗、说没礼貌的话、干不当人的事儿,她早笑著敬而远之,然后找机会狠狠让他登高失重,跌波大的。 但换做裴辞舟,有时候想生气吧,你一看他的脸,誒! 突然就觉得,其实人家也没什么坏心思。 只不过年纪小,家里爸妈又是,然后长这么好看,接触下来呢发现除了嘴毒点、爱看热闹不嫌事大外,人也挺不错的。 毕竟她开百分之三十,一个利润点都没砍呢! “……所以他们很少跟我玩,我只能一个人去公园乱逛。我跟杨老,我的书法老师就是在公园认识的。” 裴辞舟抿抿唇,语气带了点傲娇:“不过,你別觉得我是在跟你卖惨,我本来也不屑跟他们那群踩高拜低的二代混一块,跟我关係最好的阿止,最开始也不知道我……你是在发呆吗!?” “啊?”秋妘回神。 她居然在这个时候神游! 裴辞舟气得说话都结巴:“我、你!你知不知道,我从来没有……!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好么,对小七一小屁孩就那么用心照顾,事事记得什么都放在心上! 现在居然听他说个话还走神! 他是什么很不重要的人吗?! “抱歉抱歉!”秋妘尷尬。 主要是他刚才说话的表情和语气,没有之前那股子劲劲的、桀驁不驯叛逆少年的感觉。 你说长这么好看一小男孩,穿著白体恤牛仔裤,额头耷拉著碎刘海,在阳光下用一种故作坚强的语气跟你诉说心事,自带破碎感。 这不听著听著,脑子里就听不进去东西了么。 秋妘忙哄,“我知道公司现在正是起步阶段处处艰辛,我刚刚拿乔而已没说不借的。这个,我现在差不多有九十万,裴总看看够不够?” 其中包括存款三十多,月底工资八万,再加刚刚到帐的五十。 “不借了!” 裴辞舟转过头,气得牙痒。 他一生气,明明不打算借钱的她居然鬆口了!想以此哄好他? 他是什么能拿钱砸到的男人吗! 见此一幕,秋妘头疼。 魔丸哥。 又来了。 “裴公子、裴主策、裴总。”秋妘绕到他那边,单手撑著椅背温声安抚,“实在是你的经歷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有点感同身受、物伤其类罢了。” 听到这个,裴辞舟终於缓和了点脸色,“你小时候也是父母的原因,没有小孩跟你玩?” 原来是父母的原因。 一看有戏,秋妘立刻点头,眉眼带著点淡淡愁苦:“是啊,我有个弟弟,家里特別重男轻女。” 什么? 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有这种封建迷信! 裴辞舟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他们重男轻女,无非是觉得女儿不能给他们养老。既然如此,你往后按他们心愿办事,不养老不就行了?” 秋妘也是这么打算的,哄他:“裴总说的有道理,往后法院判多少我给多少。” 第75章 喜欢她? 聊了两句题外话,见他情绪下去,秋妘才落回正事上。 “我刚刚说借钱是真的,不是单纯的为了哄你。毕竟古代副本有我大半个月的心血在,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咱们公司倒在黎明亮起来的前一刻呢?” 秋云贴心道:“我最近刚赚了点小钱,年底应该能拿到,九十万如果不够撑到年底,我受累接点私活儿,再不济我去找太太小姐借,肯定能让咱们公司上市的!” 见裴辞舟一直绷著脸不说话,秋妘察觉到事態的严重性,神態严肃道:“不知,裴总想借多少?” 公司,还能撑到下个月吗? 短暂寂静后,他声音小小:“两千。” 秋妘迟疑:“两千……万!?” “咳。”裴辞舟声音越来越小:“两千、块,我找你借我下周的生活费。” 莫名的,房间有点冷。 秋妘缓缓直起身,眼神睥睨、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看著椅子上尷尬到使劲把头偏到一边,眼睛左闪右闪就是不看她的少年。 “两、千、块。” 她细细咀嚼这三个字,“两千块你跟我又扯公司发展,又闹王朝文化?看不出来裴公子还挺幽默的呢。” 裴辞舟耳尖微红,狡辩:“谁让你连金额都不听,直接连奶茶一起推过来?我看你一点跟我合作的诚意也没有,才故意拿游戏说事,气气你。” 呵。 呵呵。 差点忘了,这死小孩就是这么恶劣的性格。 他声音逐渐变小,“再说,你之前肯定没认真听我跟孙国平吵架,不都说了公司还能撑到明年的二月么,而且我后面是有感而发没骗你,我真借不到什么钱……” 秋妘深吸口气,隨后一言不发回到自己座位上,开始沉默吃饭。 裴辞舟自觉惹人生气,终於消停会儿,安安静静和她一起把这餐饭吃完。 饭吃完,秋妘收拾饭盒起身,他才低咳一声开口,“那个……” “微信二维码。”秋妘直截了当。 他赶紧掏出手机打开。 ——叮~ 秋妘单手操作手机把钱转过去,“借你五千,公司盈利后还我一万。” 看著她可可爱爱的头像,裴辞舟压下无意识翘起的嘴角,立马答应:“好,没问题。” 呼~ 秋妘急需出去透透气。 太会气人了。 - 下午。 整个美术部的同事都发现,今天的裴总,有些不一样。 虽然裴总人年轻、脸嫩,但平时在工作上是说一不二的风格,干起工作来也是不要命的拼劲儿,大家从没把裴总当过准高三生看待。 可今天下午不知道怎么,总感觉裴总有点……情竇初开? 或者说,回归他本来年龄的青春萌动?? 有眼尖的同事注意到,裴总时不时瞄一眼秋主美,在她发现前立刻绷直背脊坐正,一本正经地敲代码、和同事討论,过会儿眼神又不动声色的瞄一眼。 舟舟祟祟的。 茶歇。 秋妘和梅梅还有朱姐一块儿在阳台吃下午茶。 “这家抹茶蛋糕可好吃的,清新不腻。”梅梅也是甜食爱好者,在视频会议中数次注意到主美大人屏幕角落上的小甜点,立刻点燃同好雷达。 “好吃。”秋妘眯眼享受,有点可惜中午的奶茶喝太快,不然现在搭著吃不知道有多適配。 朱姐喝一口美式,“还是你们年轻人代谢好,能吃这些,我吃一块下去能在胃里腻好几天。” 梅梅笑嘻嘻,“我可得趁著现在消化好多吃点。” 秋妘回味一口,“那感情好,朱姐这份我就笑纳了。” “你们是真不怕长胖啊!” 三人说说笑笑,梅梅突然对朱姐眨眨眼,朱姐透过玻璃窗的倒影看见,朝梅梅露出瞭然的表情。 “?”秋妘好奇,“什么事,怎么了?” 梅梅凑过来拿肩膀懟了懟,“你没发现?我们私底下都说裴总喜欢你。” “咳咳咳!!!” 秋妘双目惊恐,“何以见得?” 就裴辞舟那一上来不干人事的死出? 喜欢她? 比彩票中头奖、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可能性都低! “喏。”梅梅示意,“他一下午偷看你好几回了。” “……” 秋妘平和了,然后淡定地挖一口小蛋糕在嘴里。 “哇敲,美女的平常心!”梅梅竖起大拇指,“咱裴总別的不说,那张脸可比明星还顶!这你都能这么淡定,难道是吃过比裴总更好的?” 朱姐好笑,“看不出咱小秋的表情明显是有內情么!” 秋妘递过来赞同的一眼。 “刚中午在办公室,裴总得罪了我,怕我消极怠工,又怕我明年二月不拿钱给公司续命。” 呵呵。 这小魔丸。 要不是听她说最近搞了个挣钱的来路,年底能拿到收益给公司续命,他后面能滑跪地那么快? 秋妘眯眼。 正在思考明年怎么宰他一顿大的。 “什么啊。”梅梅失望撇嘴,“好好的青春暗恋,成了资本家的挽回游戏。” 趁人不注意,秋妘把勺子放嘴里抿一口快速拿出来搁餐盘上放好,淡淡道:“不过不用特意澄清,让裴总知道也没事。” 她耸耸肩,“我最近正烦他,好让他知道了自己多收敛些,少来给我找不痛快。” 闻言,朱姐和梅梅不由得对视一眼。 自秋主美新官上任,大家公认秋主美不仅工作能力强,情商还特別高,待人接物无不令人如沐春风。 且为人圆滑世故、处事周到老练,言谈间笑吟吟就把事儿定了,挑不出一丝错。 她们还是第一次…… 听秋主美这么刻薄一个人,还是上司甲方。 不知道是不是阳台的窃窃私语被裴总发现,或是裴总看出秋主美並没有跟他生气计较,总之后半程人明显正常很多。 梅梅把这个消息分享给群里的小姐妹,大家纷纷感慨:强者之间,互不相吸。 a4纸纷飞的下午,秋妘忙到小姐下午放学,收拾收拾给同事布置了下半个月的任务后,朝大家挥手拜拜。 见裴总只是同大家一样朝秋主美点头示意,梅梅这才真正掐断了刚刚不切实际的想法。 第76章 军师 “裴总,看看这个能过了吗?”梅梅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可以,下一个。” 说完裴辞舟转头看向楼下窗外的车水马龙。 嘖。 明年考完驾照,是找他哥借钱买一辆,还是直接借辆车来开呢? 接小姐回到庄园。 秋妘让于衡先回家,她还得跟著小姐去一趟主楼。 距寿宴过去一月有余,集团停滯近一季度的项目在损失了近千万后终於开始推进。 秋妘跟著小姐进入主楼,自发站在客餐厅之间的连廊处,並不多看多语,存在感低到老太爷都忘了还曾说过让她烹茶的话。 “爸,葛夫人。” “爷爷,葛奶奶。” 眾人弯腰见礼,老太爷走路越发慢了,直到他在桌椅前站定,才缓缓开口,“坐吧,都坐。” “是。” 藺管家轻轻挥手,男佣女佣们按例上菜。 “度假湾的项目落实到哪一步了?”老太爷照例问起公事。 江逸华和江逸杰是主要负责人,各自匯报了自己的工作,然江逸华毕竟是老太爷亲手带出来的,两相对比高下立现。 话毕,老太爷却没有过多评价或是夸讚长子什么,又问起了三儿子最近在分公司怎么样,小儿子近来惹没惹什么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因著妻子离家分房,江逸华近来所有心力都耗在工作上,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精力去忙度假湾项目! 这么认真努力,且也取得了不菲的成果,可临了了在亲爹这儿连句夸奖都没有,不说是有点失落的。 但一想自己老大不小,儿女都有三个,再去失落爸爸的夸奖是不是太幼稚?遂立刻调整好心態,继续把心思落在饭桌上。 老太爷依次垂问,连最小的江楚云都得了爷爷的一句夸奖,高兴的脸颊通红。 “年底,是咱们集团成立六十周年。”老太爷淡淡看向眾人,“这將是我最后一次出席集团年会。” 嘶! 眾人皆不可置信,心思繁杂纷扰。 ——那是不是意味著,快要进入决赛圈了? 一餐饭心思各异地吃完,老太爷嘆著气挥手让大家都散了。 家里人都知道老太爷人好强,如今不得不服老,心里指不定怎么难受,哪里敢多待在这里招眼。 灯火辉煌的大餐厅內,葛夫人陪老太爷坐著喝汤,眼神却看向貌合神离的长房夫妻,忍不住勾起嘴角。 当初她劝老太爷接纳虞湘別跟大儿子闹得离心,真是再正確不过的决定! 嘖,小户人家出来的真是一点大局意识也没有,这么紧要的关口,还再跟自家先生闹彆扭,殊不知家和万事兴,他江逸华连自己的家庭矛盾都处理不了,老太爷还能把公司交给他? 从主楼出来。 虞湘带著女儿登上高球车离开,秋妘本打算同周姐坐下一辆,孙助管过来,“秋助理,先生有请。” 她最近担著整改新规的任务,且效果很明显,早料到先生会叫她去一趟。 装潢低调內敛的副一楼没有太太在,少了几分温情更添清冷寂寥。 “先生。” 秋妘敲响书房门的门框。 “进来。” “是。” 从主楼吃完饭回来还在工作,江逸华把钢笔插上笔帽,“如你所说,我已经让太太全权参与到家里的建设,但我们关係並未得到缓解。” 每周家宴,她跟他只是表面平和,等到结束毫不犹豫带著女儿走,半点没有要破冰的意思。 当著家里大大小小的面,江逸华怎好在人前低三下四地求?可湘儿连私下里的机会也不给,两人就这么僵持著。 “积年怨懟不是那么好消解的。”秋妘安抚,“不过先生放心,太太最近过得挺好的,前段时间还经常下厨给小姐和四少爷做饭呢。” “……” 他不好。 江逸华烦躁地揉揉额角,秋妘趁机道:“不如,先生买点菜买点肉,等周末来明月楼,帮著太太打下手,或是乾脆做顿饭给太太,趁机增进一下感情?” “不急。” 他拒绝,“集团最近事忙,我抽不出空,等忙过这阵我会去找她谈谈。” 嘖。 秋妘奇怪地看了先生一眼,而后皱皱眉,一副欲言又止,但不说也罢的样子。 “什么事。”江逸华冷声,“有话就说。” “咳咳。” 秋妘轻咳一声,“那我就有话直说了,先生勿怪。” “说。” “先生身边,没有类似军师的人吗?” “军师?”江逸华好笑,“我在集团办公又不是行军打仗。不过,我的助理和秘书也算,平时的听证会、银监会还有……” “先生。”秋妘大胆打断,“我说的军师不是工作上的,工作上的那叫副將。军师,是统筹全局、制定方阵、锚定目標,为最后胜利层层铺垫的人。” 有意思。 江逸华稍稍坐直,“你继续。” “告诉先生一件事吧。”秋妘说了自己在古玩街捡漏,和江逸风合作卖银鐲的事。 合作达成时,江逸风没有明確要求瞒著江家人,她猜是因为她仅是小姐助理,且大多数人的心態是,和长房有潜在对立关係的四房合作,聪明人都知道该藏著点,闷声赚大钱。 毕竟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谁会和钱过不去。 秋妘自觉自己在江逸风眼里算聪明人,否则也不会来频频挖墙脚,所以这种心照不宣的事儿,他懒得多提醒一句。 但对秋妘来说,她的目標可不仅仅是赚钱。 “……仅见上两面,我就能够確定,逸风先生手下有连锁珠宝公司、有大型私人会所、有网络科技公司、有媒体娱乐公司,帐面上还有大量的流动资金。”她沉声补充,“且不止於此。” “逸风先生或许很会做生意,但这么庞大的商业网际网路所需的启动资金,可不是他一个人靠家里那点分红能拿下来的。” 江逸华面色严肃。 他这个小弟平时一副流连花丛、醉生梦死的浪荡子模样,也知道爸当年为了让他收心,专门给他开了个娱乐公司,不过几个哥哥都认为他干这些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漂亮姑娘。 且江家是实业起家,对现在网际网路那套根本看不上,也很少关注。 第77章 房產 “王秘。”江逸华拨通自己秘书的电话,“找个靠谱的行內猎头,让他以调查公司资质为由,暗地里查查江逸风名下的资產涉猎。” “明白,江总。” 掛断电话,江逸华看过来,“如果確如你所言,那就是老爷子暗地里在资助栽培?” 寿宴后,秋妘跟著小姐去过几次主楼,对家里几位当家做主的脾气秉性稍有了解。 “资助是真,栽培倒谈不上。”她眉梢微挑,“没准,逸风先生还常跟老太爷哭穷,哭生意不好做、自己没本事。” 江逸华皱眉。 哭穷? 江逸风少说是二十七八的人,孩子都八岁了,能为了要钱跟老爷子哭穷,而老爷子那么雷厉风行一个人,看这么没出息的儿子,不揍他都算好的,还会真给? 见先生不能理解,秋妘娓娓道来:“年老的当权者最怕不是孩子无能,而是下一任继承者,太过厉害。” 江逸华背脊一凉,“你的意思是,老爷子现在等同於九子夺嫡的康熙?忌惮所有隨时能篡位的儿子!” 康熙……好像是清朝的皇帝,九子夺嫡,听名字应该是九个皇子爭皇位的典故。 秋妘对宋朝以后的元明清三朝只有皮毛认识,幸而先生正沉浸在自己的猜想中,並未发现什么异样。 留先生消化一会儿的时间,她才缓缓道:“比起能力出眾隨时都能取代自己的长子,老爷子这样杀伐果决戎马半生的封建大家长,当然是不学无术的么子更能抒发他的父爱之情。” 她顿了顿,补充:“毕竟,逸风先生做的那些產业都是江氏集团不涉及的领域,做得再好再差,都威胁不到老太爷的根本。” “我明白你的意思。”江逸华鬆散了神经,缓缓靠在椅背上。 现在,他还当自己是二十多岁,被爸爸厉声要求在工作上做到尽善尽美的长子。 那时候,老爷子年富力强不到五十,而他毛头小子、心浮气躁。 在这样的父子组合中,自然是他的成果越斐然,父子之间的关係越和谐。 如今二十年过去,隨著时间流逝,他渐渐羽翼丰满,衰老的父亲不可抑制地对处处优秀的长子暗怀忌惮。 这种转变,身在庐山的他很难自己察觉。 他身边,的確很需要秋妘这种能看得清宏观局势的人才。 “周末,我会买菜去明月楼。” 老爷子向来不喜欢他当初死犟著娶湘儿回家,如今他跟湘儿分居两楼数日,自己苦熬多日毅然决然放下公事追妻,老爷子定然不会怀疑。 说完江逸华起身去到书房后面的休息室,三分钟后拿了个文件夹放在秋妘面前的茶几上。 “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自己挑一套。” ??? 江逸华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这是我们集团开发的项目,都是中高等楼盘。” 不错。 很大气。 一来就送房子。 秋妘也不客气,道谢后接过。 里面每张纸都標註了一套房子,上面信息包括小区、楼栋、门牌號,以及户型图和周边配套。 前前后后看了十来页,都没选定要哪套。 主要是她对这些小区都没研究,上面也没价格,不知道谁贵谁便宜,正想问先生能不能等她拿回去研究好了再选。 “没有看得上的?”江逸华问。 秋妘找了个比较婉转的说法:“呃,没有合眼缘的。” 江逸华想了想,转身去后面休息室又拿了一叠房產证出来,“这是我名下的私人房產,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眼的。” “……” 这就是霸总的魅力吗?爱了爱了。 当然了,是爱房子。 秋妘不跟富豪客气,接过来就开始选。 嗯,四合院。 嗯,四合院。 嗯,还是四合院。 不能把人房產证拿回去研究,秋妘的问题非常质朴:“哪套离市中心最近?” 江逸华把这些拿手里翻了翻,然后抽出一本给她:“这套四合院最贵,最有升值空间。” “……” 咳,虽然她就是这个意思。 “谢谢江总。”秋妘按捺不住伸手要接。 江逸华把房本往后一挪,避开:“这套我给你,但同时我也有要求。” “放心吧江总!”秋妘打包票,“我指定给太太哄好好的!” 江逸华睨她一眼,“这套房子价值七个多亿,你觉得我的要求仅仅是这个?” 又来个挖墙角的。 “江总,我实话跟您说,到了您这样阶级的家庭,外面事业经营得再好,都不如老爷子临走前一个念头的事儿,现在咱们最该谋划的其实內部。”秋妘道,“您挖我去身边当助理,远没有留我在太太身边帮她经营长房格局来得有益。” 江逸华眯眼,似是在思考这句话。 “不如这样。”秋妘在刚刚那叠文件中抽了张离mr公司较近的一套房子,“先生先把今天的奖赏给了,这套四合院可以等先生拿到最终继承权后,再过给我。” 江逸华抱臂,“你能做什么。” 秋妘没有说死,“任何我能想到的方方面面,比如今天我的发现。” “可以。”江逸华把那本子放回去,“不过错过今天,到时候我不一定能再拿这套给你,得结合著实际情况来。” “……” 虽然很可惜,但秋妘知道资本家,尤其是这种商海沉浮二十几年的老麻雀,想在他们手里编好处,没得把自己栽进去。 “不如江总留个私人號码?我有任何风吹草动或者异样,及时跟您匯报?” 江逸华把號码给过去,“这件事给太太说一声,当然了,我说的是房子还有老四的事。” “……” 別装了,早知道您是夫德满分。 回到明月楼。 秋妘一秒钟没耽搁,等太太下班回家后,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太太。 同时,她隱去先生决定激流缓退、前来追妻的打算。 毕竟她的任务是调停二位和好,要是让太太知道先生是因为不想引起老爷子忌惮和怀疑,才留出时间去陪伴妻女,估计再有两年都哄不好。 此举或许有欺瞒太太的意思。 但在秋妘看来,先生是有些不通情趣,当然也並非太太矫情计较,只是两个人频道不在一块儿,各有时差。 比起大婚前就生了庶长子、后院小妾一堆的国公爷。 可以了。 算不错了。 第78章 二手网的缘分 秋妘带著微微的愧疚感,只把逸风先生和先生奖励她一套房並留有號码的事情告诉太太。 夫妻正闹彆扭,虞湘刻意把江逸华的部分忽视掉,惊讶道:“原来那银鐲是小秋你发现的啊!” “嗯?”太太消息这么快? 虞湘诧异,“你不知道?那银鐲昨晚上了国家宝藏,你去热搜上看看估计现在还有呢。” 秋妘拿出手机,果然看见了#南霽云 放妻书#的词条。 能上国家宝藏,肯定是已通过碳-14测年法检测,由专家仔细確认过身份后,才面向大眾诉说这个国讎家憾的故事。 她登入购物网,看到更亮更精致的银手鐲,与复製的放妻书一起掛在网页,不由得挑挑眉。 距今不过一个月,江逸风就能让该產品实施落地直至上架,其背后配套的產业链之完善、流程之熟悉,却还在江家內部披著花花公子的皮。 隨后,她把这个消息兼店铺名称发给江逸华,让先生能顺著这条线再度深挖。 紧接著江逸华回復消息,秋妘告诉太太:“先生的意思是这件事咱们先装著不知道,等慢慢摸清逸风先生背后的水到底有多深再说。” “哦。” 虞湘冷淡应下,看向那封放妻书感慨:“不知道窈娘没等到他的放妻书,下半辈子过得好不好。” 秋妘跟著嘆气。 千年前的遗憾,现在的人再揣测也是枉然。 她扫了眼销售额,没想到短短一天,这销量还挺可观。 虽然鐲子在同等克重中的银鐲偏贵,但因为它是暗扣结构,且经过老师傅的稍稍改良,在两端银鐲的接口处衔接了小合页。 原鐲中那戳一下就散架的小针孔,现在却可以重复使用,无疑增加了鐲子的趣味性和实用性。 比如在里面装点现金,或者塞上自家密码锁的密码,只要注意防水、洗澡时摘下,关键时刻没准能派上大用场。 想了想,秋妘下单了三个,这小玩意还挺有趣,给江楚灵、于衡和秋泽一人买一个。 给两小女孩是买著玩的,给秋泽买纯粹是为了带货。 她偶尔在网上关注,发现这小子在未出道练习生中挺火,不过想想也是,练习生没曝光没舞台,基本只能看顏值。 而顏值高的自然有眾多站姐买股拍图,良性循环他人气慢慢就累计了,现在也是有点粉丝基础的人了。 为避免在销售后台暴露地址,鐲子的收货地址秋妘填的自己新小区。 顺便,“太太,我明天得请个假,跟先生的秘书去房產局办过户。” “去吧,最近规章制度都走上正轨,家里没什么要忙的,我下午也得去学校开会。” 虞湘给秋妘发了十万的红包,“这是当时承诺给你的红包奖励和乔迁礼。” 秋妘莞尔,“谢谢太太。” “妈妈,小秋姐姐!”江楚灵难得没有一回家就丟书包,“咱家有没有好看的纸,我要包书皮!” 虞湘好笑得接过女儿的书包,“都开学半个多月了,现在怎么想起要包书皮了?” 江楚灵兴奋,“是小衡,她书皮包的可好看了!” 于衡跟著小姐身后回来,拿出自己的课本,“像这样的。” 秋妘夸:“小衡手真巧,我去储物间给你们找找。” “谢谢秋姐。”于衡亲昵道。 来到储物间,秋妘从中翻出几个奢牌包装纸袋,纸张面积、硬薄、花纹都比较合適的书皮纸。 至於为什么存量这么少。 当然是因为之前的都被兰心拿走了。 高奢正版的奢侈品包装袋,二手网站至少几百一个,小姐买得又多,细算算每次都有几大千的额外收入,能不香么。 想到这儿,秋妘点开自己的二手网主页。 说起来很久没打理过这里,且经过这么久的上架期,能卖出去的早卖出去了,卖不出去的也很难再卖出去。 趁著小姐正在跟小衡学怎么包书皮,秋妘把没卖出的商品下架,打算明天收拾全部丟掉。 处理完遗留问题,正要退出卸载时,她在主页面下方刷到几个推荐商品。 秋妘定睛一看,总觉得这卖的书法有些眼熟。 点进去之后,发现不仅字眼熟,连id都很眼熟。 又进入对话框,嗯?这不是她来二手网第一天就遇到的那个好心人么?怪不得会推荐在她主页,原来是有交集的。 她抱著好奇的態度点开大图赏字—— ……刚柔並济、灵动飘逸。 不是裴辞舟是谁! 秋妘气得咬牙切齿。 好么! 澄园请他写茶经,小脸拽拽收她七万五还嫌少,现在背地里二手网站卖字帖,一幅上林赋只要两千八! 怎么说呢,有种路上偶遇高冷狐狸狗,人家拿腔作调不给碰、不给摸,转头在宠物咖啡厅里摇尾巴既视感,呵呵,还没人搭理! 因为下面的销售额,是零。 呼~ 不气不气,气坏自己无人替。 秋妘长呼一口气,儘量调整自己被坑的心態。 正打算退出二手网眼不见心为静时,置顶弹出系统的动態消息框: ——叮咚~您刚刚瀏览过的商品现已降价五百出售~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还请小主儘快下手购买哦! “……” 秋妘眯眼,真会挑衅。 隨即截屏存图,改地址和號码拍下。 呵呵。 有点期待日后裴公子拿著高出现价十倍的金额,买下这份黑歷史呢~ 另一边。 裴辞舟刚改完价格不到一分钟就有人拍下,明显是蹲他字帖很久了! 正可惜自己降价太多,定睛一看,没想到买下他字帖的居然是个熟人。 这不是几个月前跟他聊过几句,卖二手假奢那人么? 再一看她主页,掛得东西全部销售一空,页面都空完了。 嘖嘖。 没想到这人不仅听劝,还这么有品位。 他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过去,问她发快递要简装还是精装,当然了,精装得加钱。 但秋妘这时候已经加入小姐和小衡的包书皮大军,没空理他。 晚上睡觉前。 想到明天可以美滋滋搬新家,秋妘直接在网上下单家电上门安装。 第79章 搬新家 照片里房子是精装房,且每周有物业上门维护,里面燃气灶、洗碗机、抽油烟机、热水器都有,她只需要再买冰箱、空调、电视、洗衣机烘乾机即可。 隨后她又下单了沙发、茶几、桌椅、衣柜、臥室床、餐边柜、等家具,把太太给的十万奖励花得差不多了,顺便给秋泽发信息,让他明天请假一天,十点半准时在公司后门等她。 次日。 秋妘跟著秘书去房管局办过户,秘书贴心把所有税款缴完,她除了带身份证跟来登个记,什么钱都没出,手里便多了个新鲜出炉的房產红本。 隨后秘书帮她去过户水电气,她自己打车来到mr公司,接上弟弟一起去新小区物业更新业主信息。 路上秋妘问过秘书,得知mr娱乐公司的股权比例,其中51%由江氏集团旗下子公司全资控股,另外49%是由江逸风占二分之一,剩下四位高层共分剩下的24.5%。 嘖。 这么算起来,她弟的直属老板不就是江逸风? “姐,找我什么事,缺钱花了吗?”秋泽掏出银行卡跃跃欲试。 秋妘让他把口罩带好,“不缺。等会儿我陪你去宿舍收拾行李,我给你找了个新住处。” ? 两人去物业登记信息做完面部信息录入,秋妘道:“这小区安保很好,且离你们公司步行不到十分钟,以后你就住这儿。” “啊?”秋泽傻眼。 “走吧。”秋妘招呼,“家具安装师傅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把秋泽留在新房看著师傅们安装,趁著这个时间秋妘打车去了a大。 先生打算精简自己在集团的权力版图,降低老太爷的忌惮,同时趁这个时间好好挽回太太的心。 而两人之间最大的心病阻碍——大少爷江霖安的態度,在先生软化太太的时刻,显得尤为重要。 “餵孙巧姐,你知道大少爷的私人號码或者是院系专业吗?” 计程车上,秋妘打电话问消息。 “好吧,那你把大少爷助理的號码给我,我去问他。” “餵是陈助理吗?我是七小姐的助理秋妘,找大少爷有点事。” “换號码了?连你也不许烦他?大少爷读哪个专业你知道吗?” “哦哦,好,麻烦你了,再见。” 嘖。 也就是现代社会科技发达,普通人也不缺吃穿,才让大少爷有离开家族的勇气,要是在大齐,断了银钱来源出府三天,都得灰溜溜地滚回来。 付完车钱,还没得及关上车门,秋妘就听那司机按住旁边手机的说话键:“我敲我今天拉客遇到个贼爱装叉的小姑娘,跟短剧演员似的句句少爷小姐助理不离口,你们说……” 话茬隨著车门关闭远去。 秋妘关门的手僵在半空中,陷入沉默。 其实她本人。 是个特別务实的人。 来到经管学院,秋妘凭藉一张清艷美脸,笑吟吟把一个女大迷得晕晕乎乎,不仅帮她在跳蚤群问到了金融系大三的课程表,还直接带她过去找教室。 “小姐姐,你手好美,嗯,就是,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小的忙?一分钟就好!”女大扭捏。 “什么忙?” 女大拿出自己包里的样品,“我在网上创业卖水晶手串,我送你一条,你帮我拍个手模照就行。” 那水晶手串是浅浅的粉蓝色,中间镶嵌著透明珠串,看著很是清爽。 “可以。” 秋妘同意,两人在路边隨意找了个花丛当背景,这里临近中午又是室外,根本不需要打光,自然光线完全够用。 对准那只拈花美手,女大狂按拍照键。 她的確是看上这双手又白又细皮肤又通透,很適合做手模,但没想到它这么会摆造型! 抚摸花苞的模样衬得花和手串全成了背景,第一眼只能看到那双浓纤合度、妙韵悠然的纤纤玉手在画面中。 “好了,谢谢人美心善的美女小姐姐!”女大无比后悔今天只带了一个样品出门! 秋妘举起手腕笑吟吟道:“也谢谢你的手串,很好看。” 一分钟时间白得一个手串,她也很开心。 女大把秋妘送到503教室,顺便要了微信號说返图。 “小姐姐。”女大眨眨眼,“这款水晶手串的名字叫桃海云镜哦~” “是吗?”秋妘点了同意添加,“名字挺好听。” 女大笑而不语,挥手再见。 距离中午下课还有十分钟,秋妘站在阶梯教室外的走廊等人。 谁知大少爷没等到,裴辞舟的电话先打来。 嘖。 一想到昨晚那两千八的上林赋,秋妘现在听他声音都是满脑袋气,乾脆无视,不接。 响了会儿,停了,下一秒他微信电话来了。 她照样无视,不接。 然后裴辞舟发了微信来:不许装看不到,你的职业可不允许开静音,而且刚刚你微信步数在动,现在停了。 “……” 秋妘是真想掐他。 接著他视频电话打来,她深吸口气按了接听键。 “裴公子得是显微镜投胎吧,什么犄角旮旯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视频里他嘴角稍弯,也跟她玩笑,“谁让秋小姐大忙人一个,我不观察仔细点可抢不到您的档期。” “哼。” 秋妘走两步来到楼梯间,不打扰学生上课,“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是策划那边因为一个小剧情设计拿不定主意,朱姐说上次你设计的那个宅斗情节特別经典,想再问问你的建议。” ……咳咳。 那能不精彩吗? 都是她跟夫人费尽苦心亲手设计,或者被设计后数次復盘得来的。 “可以,晚上把文案发给我看看。” “我现在发你。”裴辞舟看向她身后,“不过,你现在是在哪儿?a大?” 秋妘退出接收,“嗯,怎么看出来的?” “你身后的长摆钟,a大的標誌性建筑。” 她竖起大拇指,语气抑扬顿挫,“不愧是裴公子,真是火眼金睛。” 裴辞舟哼笑,“那是,下次別再被我逮住故意不接我电话。” “嗯,可我微信步数已经关掉,下次裴公子得另显神通了。” “山人自有妙计,总有抓到你的时候。” 第80章 不要 “静候佳音。” 视频里的少年穿著蓝白短袖的高中校服,说不出的青春洋溢,连周围空气都隨之变成青梅气泡水的味道,让她微微愣神。 裴辞舟凑近屏幕正想细看她的表情,就听得那边一阵铃响。 “不说了,我还有事,文案我看完晚间会上说。” 那边电话利落掛断,裴辞舟望著通话记录皱眉。 她在a大干什么? 铃声还未结束,秋妘已经阶梯教室门外,一眼就看见坐在第一排的江霖安。 与此同时,江霖安也看到了秋妘。 他略略皱眉。 她怎么会来? “下课。”教授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提前说一声,下节课我要抽点,点了没到的同学平时成绩通通扣十分,没有商量的余地哦~” 说完也不管下面的哀嚎,提起隨便搁地上的高奢鱷鱼包,瀟洒离开。 秋妘赶紧退一步把走廊让出来。 “你怎么来了。” 还没欣赏完教授洒脱的背影,江霖安先一步出来站在她面前。 秋妘回神,笑容得体:“大少爷,今天来確实找您有点事,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江霖安人不在庄园,但耐不住他的助管助理都在,风吹草动不知道,但大一点的事,比如秋助理受先生太太委託,主导长房新规改革的事,他如雷贯耳。 “走吧。” 江霖安眸光沉沉看她一眼,他也想知道这个年纪不大的秋助理,是怎么连他爸的信任都能得到的。 由於他下午有课,两人选在三楼食堂的小锅炒菜,去了平时只招待校领导及其客人的包间。 落座后,秋妘点好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谢谢,就这些吧。” 江霖安诧异,居然还特意记了他的饮食偏好,也太专业周到了吧? 秋妘起身给他倒茶:“大少爷离开家的日子过的怎么样?” 江霖安转了转茶杯,“挺好的,安静轻鬆,舒適愉悦。” “大少爷所在的院校专业,应该很多都是圈子里的熟人吧?” “嗯,怎么了?” 毕竟他们这个专业,家里没资產的来读不就毕业即失业吗? 秋妘扬眉轻笑,“他们是不是各个都很佩服大少爷跟家里反抗的勇气,都说要是家里把他们逼急了,也学著大少爷的样子搬出来?” 江霖安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收敛了笑意,“不如我跟大少爷打个赌,他们绝无可能跟家里闹翻搬出来。” “呵。” 江霖安气笑了:“我懂了,你是带著不知道是我爸还是我妈的任务,来劝我回家。” 不等秋妘开口,他向后靠著椅背,“这个赌你不用跟我打。我知道,即便我从家里搬出来,我也是江家的大少爷,他们家需要跟江家做生意,就不会得罪我。他们又不是傻子,万一哪天我们父子和好,我又搬回去了呢?” “但我实话告诉你。”他表情淡然,眼神平静,“这个决定是我深思熟虑做下的。我不喜欢死板的生活方式,我不喜欢处处都被人关注凝视,我不喜欢我吃什么、穿什么、连说什么话都要助理秘书提前给我安排好!” “我不喜欢,无趣又一眼能望到头的人生。” 秋妘嘆一口气。 懂了。 太太亲儿子。 江霖安起身离开,“所以,你不用劝我,我不会妥协。” “大少爷,实在自私。”秋妘缓缓道。 刚迈步离开的江霖安顿住,忍不住回头冷嘲:“一个用儿子婚姻来换取自己利益的父亲,也不见得有多伟大吧?” “不是先生,也不是太太。” 秋妘抬眸,认真道:“是四少爷和小姐。” “大少爷有没有想过,您此举会让老太爷心里对长房存多大的疙瘩?您自己不想当豪门继承人,別耽误咱们小姐和四少爷啊!” 房间一时寂静。 万籟俱寂。 江霖安一口鬱气噎在胸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在这时候有服务员推门上菜,见客人站在桌边贴心询问:“是缺什么东西吗?我给你拿吧?” 秋妘微笑,“拿点开水来,我们涮涮碗筷。” “好的,马上来。” 十分钟后,两人安安静静坐在包厢內,等菜上齐才继续刚刚的话题。 江霖安没了吃饭的胃口:“你什么意思?阿止和小七想当继承人?” 秋妘诚实道:“不知道。” 他气结,“那你刚刚为什么这么说!?” “四少爷和小姐毕竟年幼,不如您这么早在漫漫人生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並坚定实施。”她起身给大少爷舀一碗酸萝卜老鸭汤开胃,“不如您找他们二位聊聊?” 江霖安沉默。 聊,能聊出来什么? 不说阿止,小七还这么小,她能明白继承人意味著什么吗? 江霖安忍不住抬眸,细细打量对面的人。 外表漂亮清艷,气质沉稳平和,她內里的內核完全不符合她的长相和年纪,像是鲜艷柔美的花苞,开花后却是遗世独立的玉兰。 “秋助理,真不是一般人。”江霖安无奈承认,他仅被她一句话,就劝到了。 他確实没办法在小七和阿止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让他们因为自己失去继承人的资格。 “我爸有什么吩咐,请说。” 秋妘低笑,“大少爷不妨细细回忆,从头至尾我有说过是先生太太让我来找您的吗?” 江霖安皱眉,“什么意思,是你想劝我回家?” “不是我,是形势。” 秋妘:“大少爷不觉得现在是个回家的好时机吗?先生认错挽回太太、您软下脾气和解,只需要您回家一趟做场戏,便能一转长房在老太爷心中的印象。” “不还是我爸的意思?” 她温声道:“算是吧,先生確实因为夫妻离心、长子离家在集团举步维艰,您能屈尊降贵回家一趟,相信太太四少爷和小姐,都会很开心的。” 江霖安没说话,半晌才道:“你说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考虑的。” 秋妘莞尔,“咱快吃吧,再不吃菜都凉了。” “……” 他都说是考虑一下,这小助理笑得真像他已经答应了似的。 第81章 问妹妹 两人平和地吃完一餐饭,期间除了江霖安问了妹妹生活和学业上的事,两人再没说过其他的话。 饭后,他俩一起下楼站在食堂门口,临走前秋妘礼貌道:“我先走了,大少爷周末见。” 江霖安无语。 他都说了,是考虑考虑! 当初在家他狠话放这么厉害,连个台阶都没有就这么硬回吗!? 他不要面子的啊! 然秋助理好似那个心眼子成精,下句便是:“我会让小姐来劝劝您,相信小姐凭自己的口才把离开家许久的大哥劝回家,一定会有成就感满满。” “……” 江霖安头疼,“知道了,我、会、考、虑。” 秋妘微笑,正要再次告別,旁边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个姑娘,一脸警惕地靠著江霖安站,“学长,你也在食堂吃饭?我刚刚怎么没看见你?” “在楼上吃。” “哦。”那姑娘话锋一转,“不过这谁啊,学长不介绍介绍?” 秋妘淡定地移开眼。 嘖。 又是新面孔。 “家里人。”江霖安温声道,“我现在还有点事,要不咱们明天社团见。” 那学妹依依不捨,“好吧,不打扰学长了,明天见!” “嗯,再见。” 人走后,江霖安看秋助理的表情仿佛司空见惯,又想起上次她懟自己的话,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一句,“我不是渣男,这只是同社团的学妹。” 秋妘抬眸含笑:“大少爷性子温和端方、柔软善良,是暖男来的。” 俗称中央空调。 江霖安:…… 明明感觉是夸他,但怎么听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大少爷再见。” 不等对面反应,秋妘礼貌告辞。 - 打车从a大回家,顺便给傻弟弟点了份外卖。 物业把外卖送到时,她也刚好回家。 “姐!”秋泽站起来,“这房子咋回事啊!” 上午那会儿又有物业的人又有安装师傅,他再蠢也知道有些事不方便当著外人的面问啊! 秋妘欣赏新家。 不错不错,早装修好了的精装房还没甲醛,电器家具进场就能入住。 “姐!”秋泽强调。 “我帮了老板一个忙,老板为了感谢我送的。”秋妘简短道。 秋泽惊讶,“送的!?” “嗯,一个很大的忙,类似於救他一命。”如果说先生把继承权看成毕生事业的话。 救命之恩啊。 秋泽明显放鬆下来,是救命之恩最好,他真怕哪个不长眼的用送房子的方式来追他姐,这么肤浅侮辱人的方式,他一定不同意! “那我以后就住这儿了?”他问。 “你们公司那宿舍条件一般,且隱私性很差,这里物业管得严,往后等你粉丝慢慢多了,私生也会变得更多。”秋妘把家里逛完一圈,“你住这儿?” 她买了两张床,一张她的在主臥,一张在主臥旁边。 “嗯啊,这里阳光好。”秋泽眉眼弯弯道。 “这房间小,且没有独立卫生间。”秋妘打电话,“我让物业过来给你搬一下,搬到那边的大次臥,带阳台和独立卫浴的。” 秋泽眼巴巴地看向姐姐,见姐姐电话都打出去了,才失落地应了声好。 吃完饭,姐弟俩回宿舍收完行李回来,物业把床、衣柜、书桌都移了过去。 事情办完,秋妘就让弟弟继续回去训练,而她则趁著间隙去探梦把文案沟通了,然后打车去小姐的学校接她放学。 嘖,是该考个驾照。 否则出行真很麻烦。 “小秋姐姐!你今天怎么来接我了!” 秋妘笑眼弯弯,俯下身来,“当然是有好消息,所以迫不及待来告诉小姐好让你开心开心。” “什么好消息!”江楚灵惊喜。 “先生终於扛不住太太的冷淡,打算周末买菜,来你的明月楼给太太做饭赔罪。” 果真是好消息! 江楚灵嘴角立刻扬起笑,抱著她的胳膊撒娇:“小秋姐姐我真是太太太太喜欢你了!你怎么知道我听了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 秋妘点点她的鼻头,“也不知道是谁三不五时的找我打听消息。” “嘿嘿。” 三人一起上车,这次秋妘一起坐上后座,把隔音面板拉上。 秋妘把两小孩的安全带繫上,“只不过,太太的心病不在先生,即便先生买菜过来做饭做菜大献殷勤,估计也挽回不了太太的心。” 江楚灵为难地咬咬下唇,“那我还是站妈妈这边吧。” 谁让她是从妈妈肚子里生下来的呢。 “小姐不妨想想,太太的心病是什么?” 霎时间,江楚灵眼睛一亮,“是我哥!是大哥!” 秋妘:“不错,如果那天大少爷也能来,想必太太会更容易心软原谅。” 说到这个江楚灵又皱眉:“可是大哥怎么可能听我的,他当时那么决绝坚定。” 于衡看了眼秋姐,適时开口,“小姐也说了是那时候,没准过去这么久,大少爷已经想通了呢?” “有道理!” 江楚灵斗志满满,“咱们现在就杀过去!” 秋妘忙拦著,“今天才周一不急,小姐不如趁今天想想,怎么跟大少爷谈判让他愿意回家吃饭。” “也是。” “不过这事儿小姐可得保密,到时候咱们给太太一个惊喜。” 江楚灵桀桀一笑:“那当然!我可最会製造惊喜了!” 周二,江楚灵放学后去了大哥的a大住房,哀求好久都不见鬆口,秋妘鼓励她再接再励。 周三周四亦然。 直到周五,江霖安觉得拿乔拿得差不多,才开始问妹妹在自己心里盘旋了一周的话。 “小七,你想爸爸接班爷爷的位置吗?” 江楚灵疑惑上前,摸摸大哥的额头,“大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都开始说胡话了。 江霖安顺从地让妹妹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当然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家里应该没谁不想自己爸爸接任爷爷的位置吧?!” 江楚灵一脸奇怪,“咱爸要是接了爷爷的班,我就是家里唯一的小公主,家里任何东西都是妈妈和我先挑!二婶不会每次见我都胡言乱语,三婶也不会冷冷淡淡的,还有江楚云,要是我爸最后当家做主搬进主楼,她还敢跟我无理取闹么?” 第82章 长房和睦伊始 虽然经过上次后,江楚云学乖许多再没来过。 江霖安沉默。 好像,妹妹的想法真跟他不一样。 “那你呢?你想接爸爸的班吗?”江霖安问。 江楚灵惊讶,“你和哥都在呢,我接那不是篡位么?!” 他直言,“我不会接,我不喜欢一天到晚都在公司忙碌的生活。” “至於阿止,不知道。”江霖安想,“我估计阿止不会,他那性格在庄园里一天都待不下去,更別说去集团拘束著。” 说完他看向妹妹,“要是我和阿止都不愿意,小七你愿意吗?” “那当然!”江楚灵义不容辞,“难不成还要让给二哥三哥吗?我可是爸爸的亲女儿!” 话至此处,江霖安懂了,他摸摸妹妹的脑袋,“明天我会去。” “真的?!” 江楚灵十分高兴,比自己考了一百分还高兴! “当然是真的,我骗过你吗?”江霖安含笑。 “耶!”江楚灵兴奋道,“那你听我信號行事,咱们一起给妈妈一个惊喜!” 哎呀呀~ 她怎么能这么厉害连大哥都劝懂了,要是没有她,这个家真得散掉! 真是难为自己小小年纪就背负起凝聚家人的责任心。 周六。 前天晚上秋妘跟著美术部的同事熬了个大夜,起床后仍是哈欠连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于衡端来杯热牛奶和麵包,“秋姐,吃点早餐吧。” “谢谢。”秋妘温柔道。 暖暖的牛奶下肚立刻感觉身体舒坦了些。 她温和道:“中午家里有事儿不能留人,但又不能走太远,要不跟我去庄园別处逛逛?” 于衡点头:“好。” 这周,先生为了不让自己的追妻路显得太突兀,已经埋下好几处伏笔,整日里唉声嘆气或是会上发呆。 直到今天周六,他乾脆连集团都没去,开著卡宴去超市买了一堆肉菜海鲜。 江楚灵则奉命一早和妈妈出去逛公园拍写真,直到中午十二点才回来。 “怎么了?从进庄园就开始憋笑?”虞湘抬手梳理女儿乱了的头髮。 江楚灵憨笑摇头,然后凑过去跟妈妈撒娇,“没什么,待会儿妈妈可不许生我的气。” 车子抵达明月楼的负一楼,张叔下车给开门,“到了太太。” “嗯。”虞湘带女儿出来,“你得告诉我是什么事,我再考虑要不要生气。” “当然是好事了嘿嘿。”江楚灵牵著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回家,电梯门刚打开她就迫不及待地吆喝,“什么味道,好香啊!” “嗯?”虞湘诧异地跟著女儿,看见江逸华围著围裙正在上菜。 他含笑招呼,“回来了,快来洗手吃饭。” 江楚灵小心翼翼地看向妈妈,见妈妈没有露出特別生气的表情,才牵著妈妈的手问:“要去洗手吗妈妈?” 虞湘看了眼女儿,揉揉她的脑袋嘆气,“去。” 母女俩一同去洗了手,正巧江霖止接了江霖安回来。 “霖安!” 虞湘惊讶,上前一把抱住儿子:“这么久终於想起回来看妈妈了!” 她每次说去看儿子,他都说不麻烦她跑一趟,过几天就回来,谁知道过去这么久直到今天才回来! 江霖安拍拍妈妈的后背,“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常回来。” 母子俩拥抱完,江霖安看向自己穿围裙的爹:“爸。” 江逸华嘴角抽抽,他怎么不知道这逆子也会回来,“嗯,去洗手吃饭吧。” 家庭聚餐,陈助管秋妘周姐都不在,江霖安懂事地给妹妹弟弟盛饭,给爸爸妈妈拿高脚杯倒酒。 虞湘看著儿女们都在餐桌上坐著,不禁感慨,“咱们一家也有大半年没一起吃过饭了吧。” “上一次是小七过生日那会儿。”江霖止道。 江逸华忙討好,“你要是喜欢我常常给你做。” 在孩子面前,虞湘不想说难听的话,遂笑笑没有搭腔。 而场上主要活跃气氛的还是江楚灵,她先是讲了自己学校开学运动会拿了长跑第一,最近的英语沙龙也被外教老师夸等等。 饭后,江逸华想跟虞湘单独说说话,虞湘本也有话跟他说,然江霖安站起身:“爸妈,我跟你们一起去书房。” 眼看三位成年人又去说悄悄话了,江楚灵心痒痒,转头问江霖止:“哥,你不是马上要成年了么,你也可以加入进去啊!” “起开!”江霖止把妹妹推远,“別给我找不痛快,待会儿跟爸妈说一声我走了。” “你又走!”策反哥哥进去刺探情报的想法落空,江楚灵气得叉腰,“你现在真是除了周末晚上都不回来了!” “公司忙著呢!我现在是有正经事!”说罢江霖止赶紧溜之大吉,没听到妹妹在后面抱怨,“什么公司忙,小秋姐姐身兼数职也没你这么忙!” 书房里。 江逸华欣赏女儿的奖状奖盃,也不主动开口。 虞湘看不惯他装模作样地给儿子使下马威,乾脆拉著儿子问起来了近来生活怎么样、学习怎么样,和女朋友相处的怎么样。 “已经分手了。”江霖安如实道。 “什么!” 虞湘惊了,连一直状態外的江逸华都惊讶回头。 呵呵,还以为多情深似海情比金坚呢,谁知道他们父母辈的都没出手,人就自己分了。 江逸华还没来得及开口嘲讽,江霖安淡淡道:“不过我最近又喜欢上一个女孩,她家里边父母重男轻女对她不好,很可怜。” “……” 江逸华一口气憋在胸口没缓过来,差点没被这个逆子气死! 虞湘皱眉,“那你可得跟那女孩说,早早断了跟父母的关係,別傻傻的对家里掏心掏肺,別到最后被吃得只剩骨头架子才醒悟过来,那就晚了。” 江霖安温声道:“我知道,我会告诉她的。” “行了!”江逸华揉揉额角,“找我和你妈什么事,有事就说!” 虞湘眼睛一瞪,“不是你自己一来就背对著我们看小七的奖状吗?” 江逸华噎住,软和了口气:“我只听秘书说过没见过,今天恰好看到就多了解了解女儿嘛。” 看著一向脾气软和的妈妈跟他爹吵嘴,江霖安嘴角勾笑:“妈別生气,爸只是针对我,不是要为难您的意思。” 第83章 开始齐心协力 虞湘面色更是严肃,看向江逸华:“我警告你,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要是再说些顛三倒四的话,別怪我撂了挑子回学校教师宿舍住!” “……”江逸华憋屈。 瞧见自家爹最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江霖安爽了,终於开始说起正事。 “爸妈,我听阿止说上周家宴上,爷爷宣布今年將是他最后一次参加集团年会。” 江逸华忍住嘲讽,简单答了个:“是。” 江霖安低头,“之前,的確是我意气用事,没有照顾到家里弟弟妹妹和妈妈的想法和感受,只要爸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回家在爷爷面前继续扮演一个完美无缺的长孙,为咱们家助力加瓦。” ? 江逸华大吃一惊,奇怪这个叛逆期大儿子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什么条件。” 江霖安道:“只要您在筹谋期间以及得偿所愿后,不拿我的婚姻交易换出去,不让我继承接管集团。” 呵呵。 江逸华刚想冷笑,在看到妻子严厉的眼神后立马收敛些许,“不然呢?你就不干?” “是。” “……”真是没见过费心费力帮老爹抢到继承权,自己却不要的。 不过他能有如今这个觉悟,不管他是怎么想通的,此时此刻江逸华都得给他稳住,“星期天下午早一个小时到主楼,和我给你爷爷去负荆请罪。” 江逸华口中的负荆请罪,纯是字面意思上的。 他们江家家规上就是如此。 江霖安垂眸,“明白。” 跟父母商量好,江霖安告退,把主场交还给父母。 江逸华看著妻子的脸,想说说软话,谁料虞湘此次意外坚决,“之前是我太过著相,总想著我是小门小户嫁进来,为了你好为了孩子好,有些规矩不得不遵守,便忍著让著从来都由著你的心思去办事。” “但现在我搬出来住挺好的,你主外在集团打拼,我主內照顾儿女,挺好。” “……” 江逸华一贯知道,学文的人性子就是轴、就是犟、就是认死理。 他深吸口气,“行,我知道了。” 隨后他打电话,“餵小孙,让人把我的生活用品都搬来明月楼。” “对,全部。” ?? 虞湘一脸你疯了的表情,谁不知道这座庄园里最核心最权威的地方就在主楼! 两边的副楼作为主楼权力的辐射,可以说是『兵家必爭之地』! 没见二房三房寧愿两家人挤在一栋楼,都要一起住在副二楼吗? 江逸华理直气壮,“我平时事忙,太久没陪闺女,我过来陪女儿都不行?” 虞湘嘴角抽抽,起身离开书房,“隨便你吧。” 客厅里。 江楚灵心不在焉地看著电视,十五分钟后她哥下来,告诉她將要回家住的消息。 再五分钟后她爸下来,告诉她打算跟妈妈一样搬来明月楼来住的事。 ?! 今天是什么大喜的日子!她未免在维护家庭和谐方面太有天赋了吧! 下午。 秋妘陪著小姐在房间里雕木头,她在一旁给小姐的衣服上绣点小纹样。 江楚灵一边下刻刀一边开心地哼歌,木头刻坏了也不生气,乐呵呵换一个重来。 “小姐今天很高兴呢。”秋妘扬眉。 终於有人问了,江楚灵狠狠点头,“特高兴!小秋姐姐你不知道,二婶每次都问我『你哥呢?和他女朋友感情还好吧?』哼,她就是看我年纪小,以为在我面前阴阳怪气幸灾乐祸我听不懂!这次我哥真回来,我看她怎么笑得出来!” 秋妘噗嗤一笑,“要不要教你怎么噁心回去?” “要要要!” 江楚灵立刻直起身子,洗耳恭听。 秋妘臊眉耷眼地嘆气,“二婶,上次我帮您问我哥的时候被他女朋友听见,他女朋友觉得哥家里人老这么问肯定是不待见她,正闹著要分手呢!二婶都怪你,让我白白当了回恶人。” “哈哈哈哈!” 江楚灵拍桌大笑,“二婶恐怕是家里最不想我哥分手的人了!就因为她多问结果真分了,不得呕死她!” “蛇打七寸,抓住重心。”秋妘下针不停,“毕竟事实究竟是怎么样,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江楚灵受教,而后她缓缓撑起胳膊。 “小秋姐姐,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我好像知道答案了。” “哦?”秋妘停针,认真地看过来,“小姐的答案是什么?” 江楚灵趴在桌子上,“你上次问我未来三十年的打算,当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打算,毕竟家里最大的大哥,也才刚读大三。” “但昨天大哥问我,要是爸爸接了爷爷的位置,而他和哥哥都不想干该怎么办。”她嘆气,“可这毕竟是归给爸爸的东西,难不成还能让给他侄子侄女,当然只有我来干了!” 秋妘:…… 好么,这么大的家业居然还有人推著拒绝不要的,那她以前和夫人跟几个侧妃姨娘爭得头破血流算什么。 算她们心眼多么? 不过,不得不说家庭教育真的影响很大,照先生太太之前那种养法,养出来的大儿子二儿子都和家里不亲,对家完全没有归属感和责任感,只想往外逃。 幸而小姐还小,没受太多影响。 江楚灵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当大哥问过后,我就在想如果真是我来继承会怎么样?我也会住在主楼,庄园上下所有人都会看我脸色行事吗?我会成为江家独一无二的话事人吗?” 那也太爽了吧!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秋妘道,“並且您跟先生年岁差距三十有余,完全没有他现在跟老太爷的矛盾。” “嗯?” 秋妘可以瞒太太和大少爷,但独独不会瞒著小姐,当即把之前在书房跟先生说的事和盘托出。 “什么!”江楚灵气得拍桌,“我爸怎么这样!” 她本想气冲冲跑去揭穿,但转念一想这不把小秋姐姐暴露了? 小秋姐姐这么信任她什么都毫无保留地跟她说,她也不能害了人家,只得狠狠忍住。 “我爸太过分了!早知道我今天就不那么卖力配合活跃气氛,等他一个人在饭桌上罚坐!” 第84章 我想 秋妘劝:“现在是非常时刻,太太的性格不是能在人前跟先生装作和睦,到时候等大局已定,小姐再去跟太太告状也不迟。” 江楚灵忍了又忍,咬牙切齿:“看他表现了。” 说回三十年。 秋妘问:“那小姐是决定了吗?” 江楚灵郑重点头,“小秋姐姐你什么都告诉我,我也只告诉小秋姐姐你一个人。” “我想。” 想踌躇满志、想睥睨世界、想大权在握、想住在庄园权力最核心的位置! 少年蓬勃的野心在发胀。 “好。”秋妘唇角轻扬,“我会帮小姐。”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帮她爸拿到那个位置,她才有机会。 秋妘告诉了小姐之前她避而不谈事关主家才能知道的隱秘。 江楚灵惊呼,“怪不得我哥上初中那会儿次次偷溜都被逮住,原来家里也有摄像头!” “也许不止我们长房,二房三房四房都有,且咱们家这些摄像头不仅先生太太和孙管家能看,老太爷和藺管家也可以。” 莫名的,江楚灵打了个寒颤。 本以为家里摄像头到大门就为止了,没想到家里也会有,虽然知道爷爷和藺爷爷那么忙,不可能隨时看这么多监控。 但就是……心有戚戚。 “臥室和卫生间有吗?” 秋妘立刻答:“这个倒没有,只厨房、洗衣房、客餐厅、储物间和走廊等公共区域有。” 把摄像头安孙子孙女房间像什么样子,再想窥探隱私也不是这样的。 江楚灵抖抖肩膀。 那也很恐怖了。 爷爷的掌控欲真是强到令人髮指! “呼~”江楚灵进入角色很快,“既然小秋姐姐你说,我爸目前的任务是降低爷爷的戒备心,那我呢?我有什么任务?” “小姐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年龄。”秋妘垂眸浅笑,“小姐想出席咱们集团年会吗?” 江楚灵瞪大眼睛,“可以吗?去年年会我四叔都没去,说是只有家里在集团任职的才能去!” 她眨眼,“有志者,事竟成。” 自古董银鐲后,秋妘便意识到在网络科技发达的今天,舆论情绪真的是很好操控的东西。 江逸风团队在背后当推手,不到几天时间这个故事就在网络上发酵並扩张,甚至能直接把用户情绪转化为真金白银收拢到自己的口袋里! 江家以实业为主,並未过多涉足网际网路。 殊不知如今的网络力量已经可以决定人们钱包里钞票的流向。 “小秋姐姐你是不是有办法?”江楚灵问。 “確实有。” 秋妘正要跟小姐说自己的想法,芳姐来敲门,“小姐、秋助理,孙助管带人来安置先生的行李了。” “嗯?这事儿不是归陈助管吗?”秋妘疑惑。 芳姐愣了愣,“嗨呀,我都忙忘了,最近咱们什么事都来请示你,习惯了都。” “小秋姐姐你去安排。”江楚灵还在气头上,“把我爸安排在三楼尽头那间客房!离我妈远远的!” 芳姐吃惊,“那可是先生!这样不太好吧小姐。” 秋妘已经起身,“遵命。” 来到楼下,孙助管在接连受挫后,得了看到秋妘就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面部扭曲症。 类似於想搞死她但又无能为力只能委屈赔笑还得配合对方粉饰太平的憋屈感。 工作半辈子的苦在最近几个月吃完了啊。 “孙助管,真是辛苦你大中午让您跑一趟。”秋妘笑吟吟下来,招呼,“媛姐,麻烦给咱们孙助管倒杯薄荷水。” 孙波脸扭曲地更厉害,开口却还是客气,“呵呵,都是为主家办事能有什么辛苦的。倒是辛苦秋助理,咱们先生太太都搬来明月楼,往后有你辛苦的呢!” 她言笑晏晏,“就像孙助管所说,咱们都是为主家办事的,分內的事谈不上辛苦。” 孙助管深吸口气,转头打量,“怎么没见陈助管?” 媛姐从厨房探出头,“我刚还在门口看见了,现在不在吗?” “算了不管她。”孙助管眼睛一转,招呼身后的人,“楼里还有一堆活等著我安排,你们去把先生的东西归置了,待会儿留这里听秋助理怎么安排。” “是。” 秋妘挑挑眉,看了眼孙助管急匆匆的背影,转头对后面的男佣女佣说:“走吧,跟我上来。” 另一头,孙波站门口小等一会儿,果然见陈助管从外面回来,忙作出刚从门口出来的样子。 “哟?孙助管,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先生晚上也要来吃饭吗?” 孙助管嘆,“先生啊,是直接住过来了。” “什么!”陈助管惊讶,“怎么直接住过来了?” “太太不愿意回,先生能有什么办法。”孙助管暗含讽刺,不过转而唉声嘆气,“嗨呀,现在的副一楼可是个空壳子咯,先生太太都在你明月楼,你比我这个总助管还像总助管。” 陈助管心里当然是高兴的,可面上不会表现出来,宽慰道:“先生太太住这里是一时的,他们总得回去住不是?” 孙助管干笑两声,嘆口气:“倒也是,不过我本来担心地也不是这个。” “怎么了?”陈助管追问。 “是秋助理。”孙波嘆气,“秋助理有多会討太太小姐喜欢你是知道的,而且刚刚她还!” 陈助管愈发好奇:“她怎么了?” 孙波朝四周看了眼低声道:“咱这么多年的老同事了,有些话我直说了。咱俩没人家会钻营,没人家会討先生太太喜欢,这就算了。但她不能越俎代庖,把你我的事儿抢著来干啊!” 孙波义愤填膺,“就刚刚,我照先生意思把他常用品搬过来安置,照理说,这该咱们助管和助管之间对接,可那姓秋的二话没说直接指使起我来了!完全不在乎这事根本不是她个小助理该管的!” 陈助管脸色稍沉。 明月楼里的事儿,確实还轮不到她个助理做主。 孙助管嘆:“我就算了,我毕竟是副一楼的助管,她手不至於伸到这边来。但你不一样啊,你跟她一起待在小姐身边,別到时候你跟你姑娘一样被排挤出去了!” 第85章 挑拨 陈助管眉心紧蹙。 兰心被开除后,在家一直没找到合適的工作。 她错过应届师范生的身份,没办法考教育局,只能去考教招。 但现在编制缩紧,除了公费师范生,很少有学校会再给编制,基本都是合同制。 工资低、没编制、教学累,兰心挑三拣四觉得每个都比不上自己之前的工作! 隨便倒卖几个奢侈品袋每个月都有四五千的收入,更不说平时跟著蹭吃蹭喝的隱形福利,顶头上司是个小屁孩,助管还是老妈! 兰心看不上又不想屈就,导致现在还赋閒在家。 “行了。”孙助管眼药上完就撤,“我那边还有事,你自己个快回去看看多长点心吧!再晚点去,她都得替你把明月楼的排班给安排了。” “那我就不送了,慢走。” “不用不用,你快回去吧。” 陈助管心事重重。 她还有三年满五十岁,一般来说家里用得久的助管助理,例如藺总管,是即便到退休的年纪也在接著聘用。 陈助管当然也想继续被聘用,但照现在这个情况…… “陈助管,你可回来了。” 秋妘笑盈盈地招呼,“先生的房间已经安置好,就是咱们各项工作的排班表和轮岗人员得辛苦你再安排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见秋助理至少给自己剩了个排班的事儿,陈助管怨气稍缓,维持住了表面平和。 “这个我做顺手了的事。先生的房间安排在几楼?” 秋妘答:“三楼东南角那间客房。” “什么?”陈助管惊呼,“那么偏!” 她疯了吗? 秋妘无奈:“这是太太小姐意思,咱们也没办法不是?我想著这事儿经我传一道口,要是先生发火我也得受牵连,不如我直接著人安排了,也免得陈助管你再多个炮灰。” 原来是这样! 太太和先生斗法,他们可不就是炮灰么! 陈助管心里的疙瘩散了散,担心道:“可先生真怪罪下来你怎么办?” “没事儿。”秋妘宽慰,“小姐总会为我说话的。” “行。” 陈助管长舒口气,人小秋明明是为她解决了一个麻烦嘛! 这姓孙的可真是,急吼吼就过来上眼药,打量她分不清利害吗? 顺手化解完陈助管的怨气,秋妘回到小姐房里,继续刚刚的话题。 “慈善?!” 江楚灵惊讶,“让我去做慈善吗?” “对。” “可是家里一直都有在做慈善啊,这並不新鲜。” 秋妘解释,“家里的慈善只是拨款送物资,或者捐给红十字会,小姐你做的慈善是亲自去福利院或者孤儿院,被相关路人拍下来发到网上。” 江楚灵秒懂,“是让大家都夸我,爷爷就会让我参加年会了?” “没错。”秋妘莞尔,“舆论的力量是很可怕的,但好在小姐你年纪小,网友们对你的宽容度会很高。” “可是……那不就是假的慈善,是作秀吗?” 秋妘宽慰:“慈善这种事儿,论跡不论心。只要被你捐助的人切切实实获得了帮助,那么与之而来的好名声则是你应得的。你不能让做慈善的人什么实际好处都给了,却连个好名声都落不到。” “我明白了。” 有了目標,江楚灵整个人都沉稳起来,“小秋姐姐,我应该怎么做?” 秋妘沉吟:“虽然咱们到福利院做慈善是为了去年会,但不能让人扒出来是作秀。所以往后每个月小姐都得花一上午时间来干这个事儿,不拘著是福利院、养老院还是烈士扫墓。至少在你上中学之前,必须保持这个频率。” “我可以。”江楚灵保证,“做慈善是好事,我妈也经常给希望小学捐钱。” 秋妘:“而被网友发现並上传到网上也不能是第一次,所以咱们先去著,最好在年会前找个合適的时机爆出来。” “好。”江楚灵同样是个行动派,“那咱们明天上午就去。” 秋妘起身,“我去打电话请示下太太。” 电话打过去,虞湘为了躲避老公正在学校加班。 “去福利院做慈善?这是小七的想法吗?” 秋妘答:“是的,小姐今天看了点社会类新闻,有感而发。” “有爱心是好事,这样,明天我和小七一起去。你让孙助管去家族办找张主任要一份咱们家一直资助的福利院名单,让他划五十万出来加急买些衣服鞋子,以及儿童读物和牛奶水果等。” 虞湘想了想,“算了,还是你去吧,孙助管这人给先生办事还行,但捐给孩子的东西得把钱落到实处。” 居然还有这好事? 秋妘立刻应下,“没问题太太,有什么不懂的我会找採购请教。” “好。” 掛断电话,秋妘向小姐转述了太太的意思后,便去家族办找张主任要福利院信息,然后划钱买东西,约定好明天上午九点半准时送到对应福利院,再跟院长打电话沟通流程,一直到吃晚饭才忙完。 晚间。 两位少爷都没在家,只有先生太太和小姐三人。 先生得知她们母女二人要去做慈善后,也跟著要去,並且他作为集团总裁去了,只捐五十万显得太少了点,乾脆给全市五家福利院都捐一百万。 秋妘站一旁表示:“先生,去福利院关爱小朋友是小姐的心意,咱们人没到、钱拿出去,也不知道人家会做什么用。不如让小姐带著这一百万去各个福利院做慈善,到时候说明这钱是您赞助的,这样咱们也好把小姐的爱心落到实处。” 江楚灵开团秒跟:“就是就是!那钱拿出去指不定被谁中饱私囊了呢!不如我亲自把钱换成物资送到小朋友们的手上。” 虞湘欣慰:“小七长大了,都会思考这些问题了。” “也行。”江逸华没意见,“那我让秘书把钱匯给你自己去安排,顺便锻炼锻炼怎么把钱花明白。” “知道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饭桌上的氛围总算和谐许多,直到先生问他的房间安排到哪儿的。 陈助管默不作声,秋妘答:“三楼东南角那间,先生需要我带路吗。” 第86章 福利院 东南角? 不就是厨房、后餐厅、储物间正对上去那块儿? “这么偏?”江逸华皱眉,他可知道妻子女儿都住二楼的。 秋妘解释:“那里虽然偏僻但是安静,里面的衣帽间刚好隔出来给先生做书房。” 虽然刚拿五百万,但江楚灵懟爹是一点也不含糊:“哎呀我这里又是琴房又是画室又是书房的,本来客房就不多,二楼楼梯口还有个小储物间收拾收拾也能住,嗯大概就桌子这么大。” 虞湘冷哼,“住不惯就回去,没人求著你搬过来。” “……” 这下江逸华还能不知道是谁的意思么。 遂挥挥手,“行,房间收拾好就懒得折腾了。” 陈助管咂舌。 先生居然真住进去还没迁怒秋助理。 次日。 秋妘早早起床跟各位经销商对接捐赠物资,確认都能准时送到后,才来到客厅等先生太太小姐吃完早饭,一起出发福利院。 京市一共有五家由政府监管的官方福利院,也和江家慈善基金会有长期合作关係。 毕竟对於大集团来说,企业的名誉、形象及其知名度,都是需要布局的战略方针,而慈善这个万金油项目就是最好的体现方式。 九点整。 几人一起坐车出发,秋妘包括江逸华本人都觉得,这不过是件极为普通的慈善活动,谁曾想临了了到达福利院,居然还碰见个家里人。 “逸华,小湘?你们怎么在这儿?” 葛夫人今日穿著朴素至极的衬衫长裤,一件珠宝首饰都没戴,显得温婉又不失亲民。 於此同时,她身后还站著一堆记者媒体,举著一堆长枪短炮正在调试设备。 “葛夫人?” 江逸华只惊讶一瞬,便立马调整好表情,“您也过来看望福利院的小朋友。” 葛夫人笑说:“是啊,家里的慈善基金会一直都是我在负责,我三不五时的也得过来看看。” 虞湘奇怪:“那后面这些是……?” 葛夫人走近两步来到夫妻俩中间,低声道:“这些都是跟咱们家交好的社媒朋友,家里每年都要上报纸刷刷存在感,你们呀来得刚好,待会儿正好一起拍个大合照。” 江逸华头大,“不用,我陪老婆孩子过来献爱心,家里慈善的事我就不参与了。” 他正朝九晚五第一周,刚远离权利中心就上报纸大出风头? 谁都会觉得他是別有用心吧! 旁边有个穿工作服的凑过来:“葛夫人,这是江总吧!?哎呦您怎么没说江总也来啊,稍等我打个电话,让咱们报社財经频道的同事赶过来。” 江逸华眉头直跳,旁边朱秘书立刻过来拦下:“抱歉这位先生,江总的私人行程不接受採访。” “私人行程?”那记者拨电话的动作一顿,“今天不是江氏集团的公开活动吗?” “好了好了。”葛夫人解围,“咱们今天的公开活动是跟慈善相关的,要採访財经专列让你们报社自己约去。” 显然葛夫人跟这些媒体人很熟络,三言两语就把人哄走,然后转头对江逸华道:“今年是咱们集团成立六十周年,宣传任务重些。” 江逸华到底是老江湖,即便心里已经在想办法怎么开溜,面上却一丁点没让葛夫人看出异样,“葛夫人管著庄园的事,还是咱们家族基金会的负责人,真是辛苦。” 葛夫人掩唇,“哎呀,我也就能在这些方面出出力了。” 两人面上一派平和,私底下暗潮汹涌。 只一个,为什么大房临时过来福利院看看的决定,会被葛夫人提前知晓还带了一大批记者来搅局? 大家设备调试得差不多,闪光灯此起彼伏亮个不停,还不断有记者招呼『看这边』『笑一个』。 拍完到场照,眾人相携进场,江楚灵因为年纪小又长得玉雪可爱,吸引了不少媒体的镜头。 而那边葛夫人熟稔地和院长亲切交流,又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去些许。 她站在福利院草坪上的话筒前,作为慈善基金会发言人面向媒体侃侃而谈:“我们江氏慈善基金会一直秉承著引导社会向善向美的社会责任,肩负著……” 那边正冠冕堂皇地说套话,秋妘轻轻捏了捏小姐的手,江楚灵想起昨晚小秋姐姐的嘱咐,拿出沙包走到院长后面探头探脑的小朋友们面前。 “要不要一起玩沙包?贏了我有奖品哦~” 小朋友们看著白白净净跟公主一样的江楚灵,皆点头:“要!要玩!” 五分钟后,葛夫人正在镜头前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过往慈善事业的丰功伟绩,突然发现怎么大家镜头都没有对准她? 跟隨大家的视线看过去,正看见小七和一群福利院孩子玩得开心! 嘖。 小小年纪,心思不浅。 葛夫人眼神迴转,稍稍提高声线:“是呢,今年咱们集团成立六十周年,为了更好的回馈社会,慈善方面也是花费了大力气。” 说著就有工作人员抬著许多衣服鞋子和儿童读物、儿童玩具入场,满满当当堆了三几十箱足够半面墙! 每个箱子上还都写著『感谢江氏集团捐赠的百万物资』。 话音落下,现场响起掌声。 不管怎么说,东西是真捐到位了。 江楚灵恍若未闻,朝一个小男孩做鬼脸,“略略略,你输了哦!” “我还要再来!” “不行,轮到下一个小朋友了!就你吧!”她指了一个女生。 那小女孩忙摆手,“不、我不来!” “来嘛来嘛!大家一起玩啊!”江楚灵一点也不嫌弃,上手拉人家。 却发现那女孩死命摇头,秋妘眼尖发现异样忙上前制止,“小姐。” 她没说原因,眼神却向下递了递。 江楚灵一愣,低头发现,这女孩儿左脚是不正常的畸形,走路估计是跛著的才一直靠墙不愿意挪动。 “这样。”江楚灵把沙包塞小女孩手里,“你来打我,打中我也算你贏哦!” 那女孩捏紧沙包,小小声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这人说话办事最讲诚信!” 第87章 做慈善 这边亲切友爱的小互动,自然没逃过一直跟隨的镜头,比起高高在上远离群眾的豪门贵夫人在镜头前高谈阔论,还是小朋友们之间纯真的美好更值得记录。 不消片刻,葛夫人立马发现,刚刚只是有镜头跟过去,现在有好几个记者都偷偷溜过去拍近景镜头! 她不由得沉声,继续加码:“这些呢是我们基金会的一点心意,另外还有两百万的物资也会在后续逐步落实在福利院,希望能有效改善孩子们的生活质量。” 说著,她的心腹陈英拿上一块塑料泡沫板,上面写著江氏集团捐赠两百万给福利院的字样。 这么大的手笔,把镜头重新吸引过来。 葛夫人的想法很简单直接,慈善基金会是她的管辖领域,不管长房什么目的,她都得先发制人,死死扼断他们妄图染指的想法。 而今天自然是她故意为之。 她从家族办得知长房採购五十万的物资要来福利院,所以专门准备了三百万来暗暗打脸,並请来媒体记者先声夺人。 “小心!” 有个小女孩躲沙包跑太快摔倒,虞湘见状忙上前把人抱起,自己蹲下让孩子坐在腿上, 她掀开女孩长裙露出膝盖,果然看见蹭破了皮,“痛不痛?” 女孩羞涩地摇摇头,又点点头。 虞湘接过秋妘递来的湿纸巾,温柔地给小女孩擦拭伤口边的灰尘,“痛就告诉我,阿姨轻轻的。” 阳光晴好的福利院,摄像头对准乾净整洁的豪门太太,以及她怀里瘦小略脏的小女孩。 对於镜头又转移过来,秋妘毫不意外。 葛夫人是纯作秀,穿得朴素亲民只是她今天的人设,不说孩子,她连跟院长握手都只浅浅握了个手指尖。 小姐虽是经过她提点,但小孩一玩起来哪想得起这些,自然真实不做作。 太太就更不必说了,她一直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平时对身边的佣人、家里贫困的学生都很好,还经常给希望小学捐款。 秋妘这般想,葛夫人却不这么觉得。 她只觉得这对母女真是爱装,那么脏的一群小孩,她们可真是下了血本! 在豪门,慈善基金会的理事长是个很重要的职业。 首先是该基金会有大量的流动资金在帐,且手下有一群人负责制定基金会的长期战略、工作方针、年度预算,同时主持理事会会议、审议资助计划,並对管理层进行评估问责。 可以说,慈善基金会是一个不需要想怎么赚钱,只需考虑怎么花钱的公司。 且有慈善这层遮羞布在,对外是江家的脸面,对內更是豪门贵妇圈的抱团通行证,没钱谁跟你玩儿。 是故,慈善基金会对葛夫人这个有实无名的江家夫人来说,便是她最实际的利益核心。 葛夫人脸上表情稍有掛不住,含笑招呼:“逸华,让小湘和小七过来一起合影留念啊。” 她今天搞这么大阵仗,是为了凸显长房拿区区五十万作秀,不是让她们抢风头的! 恰好这时秋妘接了个电话,“好的,直接开进来吧,这里操场挺大的。” 福利院门口的道路尽头开来了十几辆货车,齐刷刷停在福利院的大操场里。 秋妘上前跟从货车副驾下来的负责人对接,“卸货吧。” 比起葛夫人的三十几箱,停满半座操场的货车简直能把太阳给遮了! 有几个记者朋友围过来想要一手资料:“这些是江总捐赠的吗?” 秋妘指著不远处和福利院孩子们一起看热闹的小姐,如实答:“不是,是江总的女儿,江楚灵小姐。” “嚯!” “这得有多少啊!” “这么多东西。” 秋妘挑了自己想回答的,看向镜头面带微笑:“不算多,一共是五十万的物资。” ?? 五十万? 再一看堆旁边墙角的三十多个箱子,这是一百万的? 秋妘开始指挥下货。 先是康復护理设备:电动护理床20张、轮椅15把、腋下移位器2台、坐便器30个、气垫床20张。 然后康復训练器材:拐杖20副、上下肢运动康復训练器一台、经颅刺激仪两台。 再是长期消耗的食材:大米8000斤、麵粉3000斤、菜籽油800升、各类肉蛋奶蔬菜三天百人份额。 还有日常生活用品:运动服套装100套、短袖体恤200件、长袖体恤200件、运动鞋150双、棉被100床、四件套100床、纸尿裤50箱,洗洁精洗衣粉肥皂各20箱。 以及学习娱乐物资:平板电脑5台、儿童绘本300本、文具书包100套、篮球20个、跳绳50个、拼图等益智玩具50套。 最后是环境改善:空调10台、食堂消毒柜3台、洗衣机5台、紧急呼叫装置10套。 一连串东西从货车上搬下来,饶是经常报导慈善活动的社媒记者都傻眼了,纷纷问:“这些,五十万?不可能吧?” 不把对面那三十几个箱子比成傻子啊? 记者纷纷涌来採访,秋妘看向外围的先生。 江逸华挥挥手,让她自由发挥。 秋妘了解,毕竟先生现在还处在想降低老太爷警惕心阶段,这种对他来说毫无实质意义的採访,根本连面都不想露。 秋妘直接向媒体亮出採购清单。 “这些的確是花五十万购买的,其中康復护理花费16.8万、康復训练器材花费10.1万、食品採购花费约4.5万、生活用品花费8.1万、学习娱乐用品花费5.3万、环境改善花费5.2万。” 记者们对著秋妘亮出来的採购清单咔嚓一顿拍! 老天奶啊! 这种东西他们以前哪里拍得到啊! 还不抓紧! 秋妘道:“虽然看起来东西多,比如米麵粮油,但算起来並不贵,大米2.95一斤、麵粉2.4一斤、菜籽油17.2一升,折合一共才花费44560元。 再比如床被,因为福利院是0.9米床,一床被子只需要60元,一百床也才6000,且买得多还有出厂价,价格並不算贵。” 人群外,葛夫人的脸绿的堪比草坪! 第88章 两相对比 谁让她把这种东西亮出来的!? 谁,允许她把清单这种东西透给媒体的!? 她怎么敢?! 此时,福利院院长过来,感激地握住秋妘的手:“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你们捐的东西很好,尤其是康復理疗相关的,我们福利院正缺著呢!” 在福利院到年纪没人领养的孩子,其实大多都有些基础病。 秋妘目光清正、语气诚恳:“我们小姐是第一次捐款捐物资给福利院,在网上了解了很多相关的捐助信息,了解清楚福利院小孩们的身体情况和生活环境,才特意选出这些捐助物资,期望切实帮到各位小朋友们。” 饶是出身社会多年的记者,都对现在这个场景动容不已。 多纯洁的赤子之心! 也只有小孩子来捐物资,才会如此实诚,把五十万一块钱都不浪费全用在实处上吧! 顿时,记者们的摄像头全都聚焦在虞湘身边的江楚灵。 江楚灵平时十分开朗大方,面对镜头也从来不怵,只是刚刚小秋姐姐夸她的话……咳咳,一个都不是她的功劳。 所以在面对镜头时小女孩罕见地脸红害羞,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一个劲儿的往妈妈后面躲。 那么可爱那么善良那么羞涩的十岁小姑娘,看得各位记者叔叔记者阿姨们心都化了,都哄著劝著小朋友出来给大家多拍几张照片。 虞湘含笑把女儿护著,“她麵皮薄,也没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记者朋友,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吧。” 江楚灵趁此机会跑回小朋友们的队列中。 呼~ 让她撒谎可以,但当著这么多镜头的面给自己脸皮上贴金,还是太考验羞耻心了。 不远处,被人群冷落的葛夫人脸色差到极点,表情管理几度失控,还是陈英借著遮阳伞给夫人挡一挡。 她找来媒体记者,是想把长房一家搞得下不来台!从而跟慈善活动绝缘! 不是她自己! 缓缓,冷静。 採购物资这么繁琐细致的活儿,江逸华不会管、虞湘没管过、小七更是不可能。 只有,那个女助理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葛夫人深吸口气,儘量调整表情维繫体面,想到虞湘身边去一同接受记者採访。 被心腹陈英拉住,低声道:“算了吧夫人,要是记者们问起咱们的物资清单可怎么办?” 葛夫人差点又没绷著:“他们是我找来的!难不成还要为难我!” 陈英劝:“记者这类人都是狗鼻子,只要有一点新闻热度他们都不会放过!没过来追问太太,已经是看在跟夫人交好的份上了。” 潜台词是,咱就別上赶著给人机会找不痛快了! 葛夫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眼神狠狠刮过长房三口,最后落在秋妘身上。 人群里。 记者们互相交流:“誒,咱们不去问问葛夫人吗?她那点物资换到这边来有没有五万块,她也好意思说自己捐出一百万!” “就是,后面两百万不会也是这么点东西吧?” “你去问问?” “那你怎么不去?” “嘖,人家什么地位,我敢吗?” “我勒个豆,你不敢我就敢啊!” …… 这场活动里,江逸华全程隱身躲避镜头,秋妘和虞湘点到为止並不多占,记者朋友们的镜头里出现最多的两个人就是葛夫人和江楚灵。 一个温婉得体、贤和亲民,但永远是站在话筒前,讲些听腻了的套话; 一个活泼可爱、大方耿直,来之后一直和福利院的小朋友们玩在一起,並且特別可爱从来不因为人家小朋友是孤儿就刻意让著,说好贏她就有小礼品,愣是贏了的才给。 两相对比,谁是真亲民、谁是假做作,一眼可知。 时间差不多到中午,葛夫人是一刻不想多待,但她又不能自己提前走给人落下话柄,只得走到江楚灵身边温和道:“好了小七,咱们不打扰福利院的叔叔阿姨们干活了,小朋友们也要吃午饭和午休了。” 江楚灵看了眼小秋姐姐,见她没有露出拒绝的意思,便把手里剩余的奖品送给她觉得玩游戏最认真的几个小朋友:“这些作为额外奖励送给你们!你们一定要记得我哦!” 1號小朋友:“你送的这个饼乾什么牌子啊,奶香奶香的好好吃!” 江楚灵:“我们家阿姨烤的,喜欢的话我下次多让她多烤点带过来!” 2號小朋友:“你还要来吗?你什么时候再来啊!” 江楚灵:“不知道,但肯定是一年以內。” 3號小朋友:“那你一定要来哦!好些叔叔阿姨说话不算话。” 江楚灵:“我是小孩子,我说话算话。” 4號小朋友:“那你下次来,我带你踢毽子和跳绳,我能跳脖子那么高哦!” 江楚灵:“你真厉害!我没跳过,下次你教我!” 嘰嘰喳喳的,吵得葛夫人太阳穴突突跳! 她强忍著烦躁,温和亲昵地笑著说:“好了小七,咱们该走了呢。” 江楚灵只得朝大家挥手:“拜拜,我下次再来找你们玩!” 小朋友们纷纷不舍,毕竟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穿得乾净、还会带好吃饼乾的小仙女呢! 如此和谐有爱的一幕,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 等上车只剩司机李英两个人自己人,葛夫人完全没了刚刚的亲和大度,眼中怨气浓郁:“你,马上打电话给各个报社的主编,让他们不许把今天的事报导出去!否则就等著吃我们江家法务部的律师函吧!” 用人民幣堆起来的慈悲美貌终究不堪一击,瞬间撕破麵皮显出原型。 李英不敢在这时候惹怒夫人,乖乖打电话去。 另一辆车里。 江楚灵执意要跟小秋姐姐坐一起,倒不是她想给爸妈创造机会,只是有些问题想问。 “小秋姐姐,今天葛奶奶来是不是打乱了咱们的计划啊!”江楚灵担忧。 都安排好,要等年会那个月再找人来拍,可今天来那么急著肯定会提前曝光,也不知道影不影响计划。 秋妘安抚:“没事,按照你葛奶奶的性格,她不会让这件事被报导出去的。” 第89章 大少爷回家 而报社的人还得靠著这些豪门贵妇提供一手情报,自然不会得罪。 不过拍都拍下来的东西,刪是不可能的,只会深存在储存卡里,等一个能够无责无痛发出来的时机。 “那就好。”江楚灵舒口气,可她很快又变得神色紧张,“小秋姐姐,你刚刚在镜头前说的那些都不是我做的!要是以后穿帮了可怎么办啊!” 秋妘安抚:“因为是以小姐你的名义做慈善,如果全权由我代劳,那別人也会说你是假好心、作秀,与其如此还不如说是你乾的,这样至少隔著一层,別人只要不深问就不会知道原委。” “不行,不行不行!” 江楚灵一想到自己今天出这么大一个风头,结果后面被人家挖出来自己是摆拍!那简直尬到脚趾扣地好么! “小秋姐姐,你那些怎么弄的啊?难不难?” 秋妘眼底藏笑,“当然不难,下次我教小姐,下下次试著自己来好不好?” 江楚灵暗暗下定决心:“好!我一定好好学!” 今天是周六。 江逸华上午陪妻女去福利院献爱心,下午则带著大儿子去主楼负荆请罪。 雅致清幽的茶房,老太爷正仰躺在藤椅上,身边有两位技师一位按头一位按腿,还有个茶艺师在一旁烹茶。 藺管家进来稟过,老太爷挥手让身边人都出去。 “爷爷我错了。”江霖安规规矩矩跪在地上,“是我排斥爸管得太严一时和他槓上,谁知吵到最后两个人脾气上来,事情就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老太爷坐起身盘著手里油润的核桃,只问:“和那姑娘分手了?” “分了。”江霖安垂眸。 其实本来感情也没那么深,刚开始前女友知道他是江家长孙后惊喜过一段时间。 后来前女友得知他被家里赶出来,不觉得现实豪门真有人连儿子都撵出来了,还甩支票让她离开自己儿子,不报復都算大度。 为了避免被豪门找麻烦,前女友率先跟他提出分手,江霖安便把妹妹给的十万块当做分手费补偿给她,並承诺以后有事都可以找他。 老太爷点点头:“別跪著,起来吧。这段时间你自己一个人在外住也算是歷练,需晓得外面终究不比家里,往后和你爸別再意气用事,咱们家还是最重孝道的。” 江霖安应下:“知道了爷爷。” “你先出去,我还有话跟你爸说。” “是。” 人走了,茶室里只剩他们两父子。 老太爷盘著核桃,江逸华也沉默著不开口。 “唉。” 最终是老父亲先开口,“你最近怎么回事?我听王董说你每天到点就下班,周末也不许人打电话找你开会,你真当自己是公司朝九晚五的小职员来了?集团公司那么多事,一件一件顶下来,我都帮你签了不下十来份文件了!” 江逸华嘆气:“爸,前面一两个月我整天连轴转地待在公司里赶项目进度,也没见你夸我两句。我就是累了,想著给自己放个假歇歇。” “歇歇?歇到明月楼去了?” “……” 老太爷嗤笑:“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年轻时候就是个情种犟种,现在还是这么一副德行!老婆娶回来孩子都生三个你还这么由著她!我们老江家你自己看看,我、老二老三老四,谁像你一样一辈子守著一个女人过?也不知道隨了谁!” 江逸华小声:“当然是隨我妈。” “你!” 老太爷抄起桌上的茶杯想砸,被江逸华赶紧拦下,“爸、爸!咱爷俩加起来都百来岁的人了!你怎么还拿以前那套对付我!” “我就是砸你砸少了!”老太爷平平怒气,“今天给我搬回来住,住在女儿的楼里像什么样子!” “不要。”江逸华拒绝,“我独守空房两个月我受不了。” “……”没出息的东西。 老太爷吸取儿孙两辈的教训,乾脆摆烂:“行行行,你愿意住你住。但集团的事你不能给我掉链子!” 江逸华表示知道了,老太爷挥手让他滚。 而后,藺管家进来收拾洒落在茶案的茶水,老太爷忍不住狠狠吐槽,而后还补一句:“你说说你说说,他居然还说遗传他妈!” 藺管家笑:“当时夫人和您確实是伉儷情深,大少爷耳濡目染,自然上行下效。” 说起旧事,庄园老人还是忍不住用旧时称呼。 想起髮妻,老太爷缓和了神色,“也是。如果希德没有早逝,我跟她绝对是人人羡煞的一对鸳鸯。” 只是后来出於商业版图的扩张,娶了继室太太,在继室太太同样不幸离世后,又娶了如今的葛青阳。 “罢了。”老太爷让藺管家把疏通经络的技师叫回来,“隨他去吧,总比老四身边的女孩一个一个的换,快三十了还没玩够得好。” 藺管家没再多言多语。 一个是寄予厚望的髮妻长子,一个是年近五十才老来得子的么儿。 便是他陪伴老太爷一辈子,都不好开口说什么。 当晚家宴。 其余三房的看到江霖安重新坐回自己长孙的位置,各家脸色不一。 葛夫人经歷上午那档子事儿,还有什么是不能容下的,眼中只惊讶一瞬便调整过来。 她儿子江逸风同样觉得无所谓,甚至还过去问江霖安跟女朋友分手没,微信號多少。 风流浪荡子当然是想见识下能把他那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大侄子给勾的离家出走是什么女妖精。 立刻被江霖安无情拒绝。 三房倒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低调,只有二房两口子不愧是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那表情是想压又压不住,都显出几分狰狞了! 据他们所知,江霖安搬出去后江逸华停了他所有的卡,也不许弟弟妹妹接济,一副老死不相往来,少说也要冷战两三年的父子,怎么才过两个多月就回来? 到底是谁从中周转的?! “別看了。”老太爷慢慢吞吞道,“霖安下午已经来跟我认过错,他回来也是我允许的。” 江霖安立马放下筷子,“是我不懂事,连累爷爷替我操心。” 第90章 重视长孙 老太爷接过温热的湿毛巾擦擦手,“男孩家有几分血气骨气是正常的,我倒觉得你以前太乖了些,现在这样有稜有角的,刚好。” 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高到钱玉琼后槽牙差点咬烂,没忍住呛道:“霖安吶,我听小七说你女朋友是觉得家里不满意她,才跟你分手的?” 江霖安瞥了眼正埋头乾饭不敢抬头的妹妹,“是和平分手。” “那她要找你复合,你可別再意气用事还闹著要搬出去啊。” “不会的二婶。”江霖安笑,“不会再复合了。” 钱玉琼还想呛声,被江逸杰侧踢一脚,让她闭嘴,她才注意到,场面异常安静。 而这份安静持续到结束,直到餐毕老太爷都没像往常一样再垂问什么。 结束后。 江楚灵立刻跳下椅子要跑,被江霖止眼疾手快逮住,嘴里说著“慢点,別摔著。”,动作却直接一个丝滑转手,把妹妹推到大哥跟前。 “……” 爱鬼混的哥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里人还多,江霖安只牵著妹妹的手没开口,直到顺著台阶下来到高球车旁才问:“谁教你这么跟二婶说的?” “二婶胡说!”江楚灵气,“我明明说的是,因为二婶经常来找我问你女朋友的消息,你女朋友受不了才跟你分手的!她怎么在爷爷面前乱说话!” 江霖止一个白眼:“废话,她真要按你那么说才是没脑子好么!” 江霖安继续:“二婶经常问?” “哼,是每次!” 他瞭然,“所以你才故意这么懟回去?” 江楚灵仰头骄傲:“当然!” 江霖安把妹妹的脑袋按下来,重复:“谁教你这么跟二婶说的。” “当然是我自己想的!” 他无奈嘆气:“秋妘教的吧?” 江楚灵急了:“不关小秋姐姐的事,是我自己想的!” 秋妘正规规矩矩站在高球车旁,微笑。 江霖止看她一眼,对妹妹轻哼,“你能有这脑子?” “小看谁呢你!”江楚灵要上去挠他,被大哥拦住塞高球车上:“好了,都回去休息。” “不要。”江楚灵东张西望,“妈妈呢?” 江霖止:“早被你爹拐跑了。” “那不是你爹啊!” “你爹。” “你爹!” 江霖安揉著额角:“停,不许骂人。” 他招呼秋妘,“你,带小七回去。” 秋妘含笑照办。 车子开走了还听见江霖安训他弟弟,“小七年纪小,你跟她吵什么!” “哼,亲兄妹之间吵嘴才有意思,我小时候想跟你吵你都不搭理我。” 距离渐渐拉开,江楚灵扯扯小秋姐姐的衣服,歉疚道:“小秋姐姐,我不是故意出卖你的。我不知道二婶居然敢在爷爷面前说出来!害得我哥他们误会你。” “不算误会,確实是我教的。”秋妘笑意漫过眼角,“只是我也没想到,二太太会直愣愣在饭桌上问出来。” 老太爷前脚刚说是他做主让长孙回家,並还带头夸了。 谁知道被小七童言童语一激,让二太太真以为是她的原因导致女朋友分手、大少爷回归,气得在餐桌上问出了这么蠢的问题! 连老太爷如此沉得住气的都脸色不虞,以至於接下来一句话没说,可想而知这个『蠢』犯得有多大! 江楚灵听完小秋姐姐的解释,忍不住捂嘴,“那咱岂不是坏心办好事了?” “差不多吧。” “嘖,怪不得我哥吐槽说我没这个脑子。”江楚灵星星眼,“小秋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秋妘嘴角轻扬,“阴差阳错。” 她的確没有故意算计,奈何对手送人头送到她铡口上,她也没办法。 另一头。 江逸杰跟钱玉琼刚因为这件事在副二楼吵完架。 臥室里一片狼藉,钱玉琼坐在沙发上哭:“当初,你一句想要咱们儿子成为长孙,就让我提前引產把阿文生下来!谁知道她虞湘生那么顺利,还是让江霖安比咱们阿文早出生半小时! 他们两个同年同月同日生,从小都对比著长大!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看到他江霖安处处压我们阿文一头我有多心痛!人家是足月生產身强体壮,可咱们阿文不仅早產难產,还在保温箱里足足待了小半年!” 江逸杰脸僵:“他也是我儿子!你以为我不心疼吗?” “你心疼?”钱玉琼摔东西,“你真心疼也没见你多关心!別以为我不记得你听到阿文晚半个小时没能成为长孙的那表情!就恨不得穿越回去把我肚子掰开了把孩子拽出来!” “我有错吗?”江逸杰咆哮,“我让我儿子当长孙有错吗?你不是不知道老爷子有多传统,他江逸华江霖安谁不是刚成年就被老爷子带在身边指点!我想我们儿子有个好前程有错吗?” “没错!”钱玉琼嚎啕大哭,“所以我看到江霖安发疯犯浑高兴的几晚上没睡著觉!所以我今天忍不住、忍不了你凭什么来指责我!难道老爷子会因为我几句话就不把董事长的位置给你吗?” “无理取闹!”江逸杰摔门离开,留下钱玉琼一个人在臥室里继续痛哭。 本以为长房多了一步臭棋。 可从今天老爷子的態度看,他依然非常重视江霖安这个从小到大处处优秀的长孙。 次日。 晨曦微露,偌大庄园尚裹著一层薄纱般的雾气。 明月楼草坪旁的人工湖泛起涟漪,园艺师工作完正在湖边餵锦鲤,刚修剪过的草尖掛著水珠折射朝霞,像撒了一把碎金。 “早上好啊张姐,又在餵鱼呢。”秋妘晨跑路过,熟稔地打招呼。 张姐回头:“是啊,最近夏天,鱼儿就早上还愿意浮到水面上来。” “我看是被您餵太胖游不起来了吧。” 张姐笑骂:“你个小妮,跑你的步吧!回去记得洗个澡,別著凉了。” “知道!太阳升上来了,您也快去休息吧。” 话音隨著秋妘慢跑跑远,她六点五十准时回到明月楼,洗漱完七点十分来到客餐厅吃早饭,七点二十于衡过来和小姐一起用早餐,七点五十秋妘送两人来负一楼坐车去学校。 第91章 长房夫妻和好 而她白天有时在庄园做新规收尾,有时去探梦跟进项目,再等小姐下课后过去接她。 这时候,于衡的陪读工作完成,接下来便由秋妘陪小姐回家上各种补习班、才艺班、马术课、小提琴课、油画课等等。 平静又按部就班的生活过去一周。 果不其然。 一周过去都没见纸媒网媒露出半点风声,福利院慈善活动一事被葛夫人压得死死的。 江逸华早猜到如是结果,不过鑑於秋妘认真办实事的表现,特意给她拿了十万红包做奖励。 咳咳。 虽然秋妘觉得,先生纯粹是看葛夫人吃瘪看爽了,隨便找了个由头给她发十万。 欣然笑纳。 不过,她后面特意上网搜了相关新闻才了解到,为什么长房仅是去福利院献献爱心葛夫人都反应这么大。 感情秋妘自己的慈善逻辑,还停留在灾荒年施粥救人,做善事、积福报、涨名声上,而现代社会早就將慈善玩出花来。 不仅是以上好处,还包括避税免税、贵妇社交、拿政府项目等多维度发展,甚至属性上是兼顾集团和家族办,是家中女性成员唯一能担任的集团职位。 不可谓不重要。 秋妘把下一家福利院信息整理出来交给小姐,让她自己规划捐助用品。 嘻嘻。 那这兵家必爭之地,她们长房拿定了。 而接下来的两周直到国庆,先生依旧我行我素朝九晚五,甚至每天下班还去太太的大学接她回家,偶尔拐著老婆去吃烛光晚餐,或者去看话剧、音乐剧,总之很是用心妥帖。 精心到连秋妘都看不出先生此举还为了降低老太爷的防心,更不必说本就有感情基础的两人,太太的態度也肉眼可见的软化。 除了丈夫越来越像他们当初谈恋爱的样子,也有大儿子回到家里,一家五口每周都要在一起吃三五餐饭,和小女儿更是天天一起吃饭的原因。 这种家的感觉让她感受到温暖和归属,心情好了自然看江逸华都顺眼许多。 “没关係师妹,不重。”戴宇东提著几个大纸袋,跟在虞湘身侧从学校出来,“要不是你帮我在老师那儿说好话,我也没这个机会,你就让我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吧。” 虞湘客套:“只是助教,以你的学歷肯定能考上咱们学校的。” “考也得明年开春去了啊。”来到出校通道,戴宇东侧身让师妹先过,“否则我简歷还得有段空窗期,到时候可不好解释。” “师兄当年可是大才子,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你別打趣我了,要不是我在老师寿宴遇著你,否则我真不知道回国后还能干嘛。” “师兄太客气。” “哪儿能啊,话说我刚来这边还不知道学校附近有哪些好吃的,师妹推荐推荐?改天我请你吃个饭?” “南门有家中餐不错,我们老师聚餐经常去”两人来到校门口的路边,虞湘想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吃饭就不用了,真的只是一点小事,师兄不用记掛。” “没事儿没事儿。”戴宇东避过她的手,“你车在哪儿?我给你放后备箱去。” 全球仅666辆的迈巴赫57s停在学校门口,后车座缓缓降下车窗,江逸华问:“湘儿,这位是?”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围人的目光聚焦,虞湘头大:“同事。” 家里接送她来学校的车是辆低调大奔,自从江逸华来接她坐他自己的车,她便要求把车停到对面路口拐角那边,別开校门口来。 戴宇东看著经常出现在財经频道的江总,愣住。 原来这就是她的丈夫,怪不得她一句话就能解决他工作的事儿。 朱秘书从副驾下来,走到戴宇东面前,“这是我们太太的东西吗?” “啊,是。” “劳驾,辛苦。” 朱秘书把几袋子东西接过,放到后备箱再为太太拉开车门。 “先走了。”虞湘礼貌点头。 戴宇东回神,“哦,师妹再见。” 上车后,朱秘书体贴地升上隔板,江逸华哼声:“师妹?我跟你同一个学校的,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个师兄?” “读研究生的师兄。” “哦,看起来挺熟啊?给你送了什么礼物,那么大一堆一看就是便宜货的东西。” 虞湘无语:“你搞搞清楚,这些是之前教师节学生送的,我一直堆在办公室没拿回来。” “谁信!”江逸华嗤之以鼻,“现在马上国庆,你九月十號的礼物堆到现在?” “就是因为国庆,校工会举办了个评比『最美办公室』活动,我才拿回来的。” “大学还评这个?我不信。” “爱信不信。”虞湘不理他。 江逸华强调,“我不管,按照咱们的约定,你得补偿我。” ?? 虞湘诧异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好意思么江逸华?你现在是四十四不是二十二!” “那又怎么了?你就说你说话算不算话!” 虞湘气得咬牙,可她这个人最是重诺,不管是对別人还是自己。 “……算。” 江逸华得了便宜还卖乖,“什么?没听清。” “算!” 江逸华按下挡板吩咐司机:“直接开回副一楼,我有份文件要放保险柜。” 曹叔:“好的先生。” 夫妻俩年少时的约定,谁要是接受了其他异性的好意,谁在床上就是服务方。 当年两人蜜里调油自然算情趣,可现在老夫老妻、冷战才刚缓和,他也好意思提这种要求! 不要脸! 晚餐。 当春风满面的先生和面色红润的太太一同出现在明月楼的餐厅时,秋妘秒懂。 咳咳。 虽然她自己还是大闺女一个,但奈何站主子门外听过无数次,甚至事后换床单、帮主子洗澡,可以说是很熟悉了。 先生太太现在的状態,简直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秋妘心下慰藉。 嵌在长房的旧疮在剜走后终於慢慢修復,往后只要劲往一处使,占著原配长子的名头,何愁拿不到继承权。 “爸妈快吃,我等会还有事儿忙。”江楚灵大口嗷呜。 “慢点吃,你能忙什么事?”虞湘让她喝点燕窝顺顺嗓子別噎著。 江楚灵狡黠一笑:“嘿嘿,秘密。” 吃完饭,江逸华正跟虞湘商量要不要搬回副一楼住时,朱秘书打来电话,声音丧得仿佛死了爹:“江总,出大事了。” 第92章 负面新闻 江逸华皱眉:“什么?” 朱秘书垂头丧气,“您打开社交软体看看吧,我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热搜上: #江氏集团 ceo丑闻#[爆] #江逸华 床照#[爆] #表演型爱妻人格#[爆] …… 江逸华呼吸屏住,点进他最疑惑、最莫名其妙的床照话题,第一条博文赫然就是他跟一陌生女子的床照! 还是九宫格! 画面中,他双目紧闭躺在床上,而一位容貌姣好、穿著清凉的年轻女子正侧身依靠在他身边,或是用手亲昵地搭在他的胸口、或是用脸依偎在他的颈窝! “怎么了?”虞湘瞧他脸色难看,“公司出什么事了?” “没事!”江逸华噌一下站起来,根本不敢看妻子的眼睛。 “小七,小七!” 江楚灵照镜子,小秋姐姐给她在游戏里设计的衣服太漂亮了! 正臭美呢,突然听到她爸的声音,只得披散著头髮噔噔噔跑到客厅上方的罗马栏杆向下探头,“怎么了爸?” 江逸华深吸口气,“下来陪你妈妈看电视,我这会儿有事要出去一趟。” “不嘛,妈妈上来给我挑首饰怎么样?小秋姐姐正要给梳髮髻呢!” 听到秋妘的名字,江逸华想多个人多个脑袋:“让秋妘下来,和我一起去。” ? 看爸爸面色严肃得比爷爷拷问还可怕,江楚灵只好把小秋姐姐叫出来。 秋妘一头雾水,可一看先生的表情立马意识到有大事发生,“小姐,如果晚上我回来得晚就別等我了,后面等有空我再给你梳。” 江楚灵乖乖应了:“好。” 小秋姐姐可不是她哥那个不靠谱,什么事都会跟她说,所以她一点也不急。 秋妘三两步走下楼梯来到先生面前,江逸华打完让所有秘书助理来书房开会的电话,转身只一个字,“走。” 临走前秋妘回头看向太太:“別担心太太,再大的事也只是公事。” 虞湘点点头,“我知道,你快去吧。” 秋妘安抚一笑,跟著先生快步离开明月楼,来到副一楼的书房。 两个一直在庄园加班待命的助理和秘书已经到了,另外四个还在赶来的路上。 “你先看看。” 惨白明亮的书房灯,江逸华把手机递过去,秋妘接过来第一眼便是倒吸一口凉气。 而后她点开名为『猫爪茶茶』的帐號主页,发现此人从去年开始就在发一些秀恩爱的矫情小文字,偶尔还有包、珠宝的照片,以及副一楼看不出地点的自拍。 她很聪明,没有露出什么標誌性物件,粉丝只能通过內部装潢看出是栋豪宅,並在评论下面艷羡。 直到三个多月前的某天,她更新了一条和江氏集团总裁的床照九宫格,能清晰地看出人脸,並且有三张都是她用手、脸、嘴近距离接触,並使人脸產生自然的受力痕跡,杜绝被说是p图的可能。 而后便是一些伤感文字,什么『情啊爱啊都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你睡了我就翻脸不认人』『我走了,我得不到你的爱还留在这里干嘛』『不要想我,但允许我偷偷想你』等等。 由於此事件时间跨度之长、感情转变之充沛,还有照片实锤,网上几乎一片倒的骂声。 尤其是江氏集团的公关部经常营销自家总裁爱妻的人设,以巩固集团的正面形象,导致此次翻车更加严重!以前那些营销通稿全被翻出来讽刺,网上更是嘲讽一片: ——这个世界没有男人有钱还专情的,望周知。 ——天啦擼,你们不知道江总和他太太还是初恋,最纯真美好的校园爱情!我之前还羡慕他太太一步登天嫁入豪门,现在想想真是一片真心餵了狗! ——我靠说不定私生子都有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我劁啊你们都在吃瓜,只有我在关注股市吗?照今天这个丑闻,明天江氏的股票得跌惨!老天奶啊,我才重仓了啊!江逸华你还我血汗钱! ——誒你们都没发现江总脸红耳红脖子红,明显是醉酒了吗? ——咋,酒后乱来的男的少了? …… 现在晚上八九点,正是大家下班吃完晚饭的娱乐时间,尤其还是大眾最喜闻乐见的豪门隱私瓜,网络热度接连飘红,在线人数接连增多,有时候连刷新页面都刷不动。 “先生?”秋妘抬头。 江逸华咬牙切齿,“我没有!我当时是喝醉了不是喝死了,有没有我本人不知道吗?我那天是在书房的休息室里喝醉了,那些照片全是在我不知情的时候拍的!” 说罢他还怕秋妘一个小姑娘不能理解,“你问问朱秘书,男人醉死过去硬不硬得起来?” 秋妘:“……” 我知道您没把我当异性,但这也太没当了。 “找到了先生。”卫助理递来ipad,上面是庄园內部的职工app页面,“秦曼,女,二十六岁,前年应聘招进庄园保洁部,去年三月被调到我们副一楼,一直担任住家保姆一职,已於两个月前离职。” 那时候没有实施新规,所以连她具体负责的哪片区域也不知道,直属负责人也不知道,把孙助管叫上来问他这个保姆,他也只有浅浅的印象,根本没发现此女偷偷拍了这么多照片! “怎么办。”江逸华看向秋妘。 现在他终於明白军师是什么意思了,当这种破事落在自己头上,当事人真的很难静下心,有閒功夫去操心解决方案! “既然先生没有,那咱们的澄清一定要快、要狠、要严肃、要有传播力度。”秋妘两个手机,一边观察网友的舆论態势,一边翻看过往其他公司的公关文案。 “先生確定自己不认识这个秦曼?也没有其他亲密合照?” 江逸华头大,“家里这么多保姆,时不时都有换的?我能记住几个?我现在看到她的脸我都想不起她是谁!” 小姐那边竞爭压力小,可不代表先生太太这边没有排斥新人的风气。 新来一两年,老员工哪儿能容许让她去主家面前刷脸的。 第93章 三天期限 秋妘沉声,“对面从去年开始布局,且明显是暗线操作,没让咱们这边任何一个人发现端倪,足以说明秦曼发出来的就是仅有的。既然如此,那咱们也玩个大的先把態度亮明,至少把当前的舆论控制住,不能再继续一边倒了。” “怎么说?”朱秘书问。 “我们在澄清公告后面加一条,只要任何人拿出先生和该女子的亲密合照,括弧『非ai非p图的睁眼亲密合照』括弧完,江总本人將拿出一个亿进行悬赏。不过,由於数额重大,如果有人偽造来骗赏,那么江氏集团將以诈骗罪诉述诸法庭,追究到底!” 这时候,老太爷的电话打来,江逸华没接,他当机立断:“就这么发,现在立刻马上擬公告发!” 朱秘书:“明白。” 公司都有危机公关文案,朱秘书套用后修改部分內容,再把秋妘说的那条加上。 十分钟后,盖著红公章的江氏集团法务部澄清公告发出,顿时#悬赏一亿#的字条瞬间登顶热一,燃爆社交网络。 ——我靠我靠我靠!有生之年看到大佬亲自下凡打假,活久见啊! ——嘶,怎么感觉江总底气这么足啊!一个亿誒! ——[双手合十]我的股市有救了我的股市有救了我的股市有救了。 ——不会是幌子吧,真拿出来他一口咬定是假的怎么办? ——呵呵,你当我们吃瓜群眾没几个藏龙臥虎的大神?那著名的九宫格照片已经被知名黑客起底,確定不是p的或者ai的。但通过九张照片的元数据扒出,其拍摄时间跨度不超过两分钟。 ——难道说,有反转? ——不是,照片是真的就对了,时间在两分钟內有什么,不允许人家拍照技术好啊。 ——但你们不觉得括弧里面的內容指向性很明显吗?还必须是睁眼的,难道是偷拍的? ——呵呵,你见过哪个被偷拍床照的男明星是睁眼的?睁眼人家能跟你拍? …… 老太爷的电话还在响,江逸华关了静音扣在桌子上,轻舒一口气,“接下来怎么办。” 秋妘嘆气,“有点难办。” “首先是这个秦曼,两个月前离职,其幕后黑手今天才把事情送上热搜。並且这件事属於严重侵犯肖像和捏造事实,犯法的。我估计人家早已经拿酬劳出国,找是找不到了。” “幕后黑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逸华愣了愣,反应过来,“是了,要是想找我讹钱,拍了照当天就该来找我,不会等到三个多月后,还无偿爆出送我上娱乐新闻。” 朱秘书:“那会是谁呢?王董?张总,还是……” “是家里人。”秋妘篤定。 江逸华面色驀然一沉。 是,確实是家里人。 只有家里人才知道庄园各个楼內都有监控,且覆盖时间是三个月。 只有家里人才会有耳目知道他和老婆日渐和好,今天还一起回了副一楼。 只有家里人才会等到监控画面完全覆盖、他们长房团结一心的前夕,去引爆这个事情。 那么,幕后黑手的目標锁定就只剩下二房、三房还有,葛夫人母子。 江逸华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想,秋妘也不能確定到底是谁,“此一事如果没有处理妥当,先生这个江氏集团总裁是必得卸任背责,他们谁都是得利者,確实很难確定是谁。” 网上只是暂时稳住舆论,没有让其出现一边倒的態势,但如果后续江逸华拿不出切实证据,这个黑料也將一直伴隨他的事业轨跡。 秋妘嘆气,“这一亿悬赏始终只能拖延,如果三天內咱们还拿不出切实证据反驳,网络舆情只会反扑的更厉害。” 江逸华丧气,烦躁地揉揉头髮搓脸,“靠!怎么摊上这种事儿!別被老子逮著到底是谁!” “別管是谁,你拿集团信誉去挽回你的名声算怎么回事!” 门外,藺管家推著老太爷进来。 江逸华面色僵硬,从座椅上站起来:“爸。” 事从权急,老太爷的腿脚不足以支撑他慢吞吞走过来,只能坐轮椅上由藺管家推过来。 书房针落可闻,只有轮椅摩擦实木地板的声音簌簌作响。 半晌,轮胎停。 老太爷严肃看向眾人:“谁,给你出的主意。” 到底是父子,且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这么大胆激进的想法绝不是他那儿子自己能想到的。 秋妘没让先生为难,上前半步恭声道:“是我。” 老太爷眯眼,“我记得你,小七的助理,泡得一手好茶,最近在长房搅弄风云,在搞什么新规改革。” 秋妘:“是,太太多年不管內务,长房內部管理混乱,先生太太特命我上下整改,现已初见成效。” 老太爷不怒自威:“我问你了吗?” 秋妘垂眸:“不敢。” 眾人呼吸凝滯,房间沉闷压抑得仿佛喘不过气。 到底是付诸多年心血的长子,许久之后,老太爷平平怒气看向江逸华:“三日,別说我没给你机会。三天之內处理不好这件事,自己在记者招待会上引咎辞职。” 江逸华神色凝重,低头:“知道。” 老太爷向后靠,眼神一一扫过这里人,藺管家推著轮椅缓缓离开书房。 掌权人走了,书房里沉鬱的气息消散,刚到庄园等在外面不敢跟老太爷撞上的四个秘书助理,此刻也一窝蜂地进来。 “怎么样?” “董事长说什么了吗?” 孙助管小声开口:“都怪秋助理,本来温吞些还能给咱们多爭取一点时间,现在那悬赏一亿的澄清公告一发,老太爷只给了我们三日解决这件事。” 秋妘淡声:“如果温吞解决,集团確实是能让时间淡忘一切,但隨之一起淡忘的还有前任总裁。如果不表明悬赏一亿,那么澄清这件事只会出现在公告页,没有一点討论度也传播不开。” 江逸华自然明白孰轻孰重,不耐道:“小孙,你先下去。” 孙波一哽,显然是还想留下来。 然朱秘书已经上前:“有关秦曼的事儿我们已经了解的差不多,要是还有不知道的,会再询问孙助管的。” 第94章 任务重重 其实大宅院里,主家身边之人的地位高低,要看主子自己是主內还是主外。 比如女主家身边,当然是管內宅的比外面管铺子的地位更高。 而男主家身边,则是外面跑公务比內里管家地位要高。 秋妘看著孙助管被朱秘书客客气气请出去,显然到现代这个道理也是相通的。 无关人员清场,书房门紧闭。 江逸华、秋妘加上三个助理三个秘书,开始商量解决方案。 基於目前情况,大家绞尽脑汁把自己能想到的解决方案都想了一遍,皆定不下最终结果。 江逸华看秋妘一直在他的电脑上鼓捣,忍不住问:“你在做什么?你难道没什么想法吗?” 秋妘把电脑屏幕转过去,“先生,这个法子我得单独问问你的意思。” 江逸华看见里面的监控画面,“卫助理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卫助理和孙助管一样,属於是拿庄园工资,而非公司集团的工资,人事档案是在家里,同样知晓別墅內部监控一事。 “咱们国家的监控確实是三个月覆盖,但我根据监控角標,找到別墅楼內使用的隱藏监控系统,是瑞士一家网络安全管理公司,而瑞士的监控留存时间是六个月。” “如果说,瑞士那边的原始数据未被处理,那咱们只需要请人来技术恢復,拿到书房走廊的监控,就可以真相大白。” 在江逸华喜上眉梢前,秋妘先泼冷水:“不过我了解到监控通常都是循环录製机制,新视频会自动覆盖掉最早的旧视频,如果原始数据没有传回瑞士公司,这个方案便行不通。” 江逸华:“不管行不行的通,总要试一试。老卫,这件事交给你专门跑一趟,务必务必要在最快的时间確定原始数据在不在!” 秋妘提醒:“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可以开始联繫黑客,多给点钱让他隨时待命。时间紧急,別最后找到了在这上面耽误时间。” 得到任务,卫助理收拾好自己的手提包:“明白。” 人走后,其余五人进来识趣儿不多问,江逸华道:“有了个不知道能不能成的保底方案,但现在咱们也不能死守那一个方案坐以待毙,都先想想办法吧。” 秋妘大脑高速运转,思考如果监控不能成,现在的局面该如何帮江逸华摆脱负面新闻。 按照她的宅斗经验,栽赃陷害无非是偽造证据和偽造证人,只是现代社会科技发达,容易发现也容易偽造。 既然如此,该如何利用现代社会的特性反制呢? ……有了! “假装受害者?”江逸华皱眉,“什么意思。” 秋妘:“简言之就是逼秦曼现身。” 现代社会,一没有血海深仇、二没有杀夫之恨,唯一所求便是財路,秋妘不信幕后黑手能给秦曼开出一个亿,没准她现在正在国外某个不知名角落,咬牙切齿暗恨自己没多拍几张,生生错亿。 “怎么逼?” 秋妘微笑:“买通黑客盗號,假装自己是秦曼,发文要钱。” 这么闹一通,她不信秦曼能忍住不上帐號看看,一旦秦曼在她的归属地登录,他们就能確认其ip位置。 只要找到人,一切好说。 以江家的財力势力,怕是不惜花费巨额数字也要把她在国外找到並带回依法定罪,澄清清白。 江逸华沉默。 此法,是激进了些,但他只有三天了。 三天之后看不到结果,不说集团总裁的职位,怕是跟继承人也彻底绝缘。 “先这么办。” 江逸华自己也没有好办法,此时此刻只能选择相信。 秋妘继续:“同时咱们还得报警,秦曼当初入职签的保密协议原件还在,她违反了员工条例理应追责,且造成了主家重大损失,可以顶格追责赔偿五千万。这个金额数量已经足够把案子提交给中级人民法院,由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涉外程序送达传票,如果找不到人,也会採取公告送达。” “是个好方向,吴秘书你去跟这件事。” 吴秘书经常跟公家人打交道,这方面比较熟。 “明白。”吴秘书应声。 “而网上已经有吃瓜大佬扒出来照片元数据时间。”秋妘思考,“先生太太在家,家里必然是人员眾多、一片忙碌。可以肯定,秦曼所有在副一楼的自拍照,都是她趁大家空閒时候偷拍的。如果可以找到她拍每一张照片时,先生都有不在家证明,那么这也是一向有力证据。” “不错。”江逸华心定了定,“核对行程就交由朱秘书你和王助理你们俩去。” 他在外行程包括公司公务和商务应酬,得秘书和助理两方配合才能找全。 两人点头:“好。” 秋妘:“还有这个秦曼的家人。让人顺著她的身份证信息去查查,找到她的家人,看能不能通过这条线把人联繫上。” 江逸华:“让小孙去,这方面他熟。” 朱秘书拿出手机:“好,我马上通知到位。” 秋妘继续翻看网上的舆论风向:“並且我注意到,网络上大家对豪门隱私瓜確实很有兴趣,但这方面已经有明星弥补,大家仅仅是吃瓜而已。但有部分网友,是对豪门內部权力倾轧更有深度解剖的欲望,如果能引导网络舆论朝这方面发展,对我们也是有益处的。” 江逸华立刻安排:“钱秘书,你负责去联繫营销號。” 钱秘书:“没问题。” “最后也是我觉得比较可疑的点。”秋妘道:“先生经常登上財经新闻,照理说您的长相大眾不陌生才对,为什么她三个月前发出来的照片,就刚刚好在今天这个节点爆出?她是不是隱藏了,或是刻意限流?” 唯一还没有任务的王秘书站出来:“我去联繫平台,问问情况。” 到此,秋妘已经燃尽:“目前只有这些,其他的还没想到。” 江逸华长舒口气,“差不多可以了,现在能让大家都忙起来,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没到无可救药的时候。” 第95章 幕后之人是谁 前前后后折腾两个多小时,全是头脑风暴。 江逸华累得头疼,“先这样吧,钱助理王秘书你俩不用跑腿的留下来待命,三天之后不管结局怎么样,我都给你们每人二十万奖金。” “谢谢江总!” “都散了吧。” 解散后,几位秘书助理各自奔波忙去,秋妘也跟著退出。 她没有坐班车,而是顺著月光走在路边,思考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有时候解题不需要一步一步往下解。 如果提前知道答案,反推的解决速度更快。 那么,到底是二房、三房、还是葛夫人,亦或者游离眾人之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在暗处潜伏的江逸风? 会是谁呢。 吹了会儿夜凉风,降一降大脑cpu 的温度。 今晚探梦的视频会议没开成,这时候回去赶上个尾巴尖也懒得再折腾,秋妘乾脆把接下来三天的假都请了。 专注眼前事。 回到明月楼,通过楼外灯光,小姐房间的灯已经熄了。 秋妘嘆口气,开门进入。 大厅没有开主灯。 温暖的淡黄色射灯打在墙壁的油画上,在沙发照出个黑漆漆、雾蒙蒙的影子。 “太太?”秋妘上前两步,“您还没睡呢?” 虞湘抱臂靠在沙发上,朝后看:“先生没跟你一起回来?” 看这模样,大抵是都知道了。 秋妘谨慎回答:“先生和几位秘书助理忙一晚上,现在估计还有其他事要做。” “哦。”虞湘沉默一会儿,温言道:“忙一晚上辛苦了,你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就上去睡。” 目前事情没解决,秋妘也没办法替先生说什么好话,只得依言回到房间。 一刻钟后。 虞湘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深吸口气来到玄关换鞋。 刚把鞋换好,门外传来江逸华沉甸甸的脚步声,惊得虞湘赶紧把鞋踢掉,后退两步来到边几拿起水杯。 “湘儿?”江逸华惊讶,“怎么在这儿?” 虞湘故作镇定,举起水杯示意:“下来喝点水。” 看著乱糟糟的玄关,江逸华好笑:“那鞋呢,忘穿了?” “……” 她这个人確实不擅长撒谎。 “別动。”江逸华三两步上来把妻子抱在怀里,“让我抱一抱。” 虞湘放下水杯,在昏暗的灯光下轻轻拍著他的背安抚。 他埋在妻子的颈窝:“你相信我吗?” 虞湘轻哼:“我相信一个亿。” 如果他真干了这事儿,还敢拿集团信誉替自己遮羞掩丑,老爷子就算把集团交给外人都不会交给他。 而他一个毕生愿望就是继承家业的人,还不如杀了他。 “谢谢你,湘儿。”他拥得紧些,“我只是难过,家里究竟是谁要害我。” 如果是葛夫人倒也罢了。 要是他那三个有血缘的弟弟下此狠手…… 他自问,继承家业一事能者居之,即便偶有竞爭也是公事上,大家真刀真枪地拼刺刀。 可现在的手段,长达一年的隱秘布局,只为彻底摧毁他的声誉、拉他下马,真让他感觉心里发凉。 像是暗处潜伏了一条毒蛇,隨时露出雪白的獠牙准备扑过来。 虞湘没有多问,静静地由他抱著。 经此一事,两人关係倒並不如幕后黑手所预料那般重新分崩离析,倒是更加贴近了些。 次日。 家里气氛明显紧绷。 除了手机是未成年模式的江楚灵,大家谁还不知道网上闹那么大的事! 不仅如此,知晓他们在江家上工的亲朋好友,更是一个个打电话来问是不是真的,有没有照片能不能拿悬赏。 一个亿誒! 简直把这场八卦新闻推向新的舆论高峰,国庆节放假前两天,大家上班都不討论放假去哪儿玩,全討论八卦来了! 而股市开市后,其行情远比之前预料的要好得多。 毕竟是由集团官方號发出来的,那么强有力的澄清公告,各线资本及其散股股民以为是董事会立挺决定,殊不知纯是江逸华自己身为总裁利用手里的权力,略过董事会直接发的。 而这么大个集团,做不出前发后刪、朝令夕改的事,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所以老太爷才那么生气,坐著轮椅都要过来发通脾气,给个警告。 但秋妘和江逸华都知道,唯有这样,才能在事实澄清前保住他的位置,否则集团是能够在此危机事件中摘出来,可等待他的就只有逐渐被董事会权利边缘化。 “小秋姐姐。”江楚灵是个聪明小孩,大家的不对劲都那么明显,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秋妘给她剥鸽子蛋:“吃完早餐,咱们回房间雕木头。” “今天不上学吗?” “已经请假了。” 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且同学家庭都在圈內,肯定知道这事儿,毕竟是有关父亲的桃色新闻,还是让小姐少听点污言秽语为好。 长话短说。 秋妘快速把昨晚的事以及解决方案告诉小姐。 听完之后,江楚灵震惊又气愤、伤心又难过:“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到底会是家里的谁啊?” 秋妘心里有两个猜测,现在需要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小姐,有件事正需要你能帮上忙。” “什么!”江楚灵唰一下挺直背脊,表情是决绝的义不容辞。 十分钟后。 江楚灵哭著跑出明月楼,来到江楚云和江逸风所住的熙和楼。 绕过楼下想拦她的人,她直愣愣跑进臥室,正撞见江楚云不肯背书包去上学。 “七姐姐?” 江楚灵气闷走过去,“你这儿有没有水,我要喝水。” 旁边保姆见状,忙给七小姐倒一杯,“您慢慢喝,別呛著。” 江楚灵眼泪汪汪:“谢谢。” 熙和楼占地面积比明月楼大,再加上江逸风其实不常回家,也不知道她江楚云到底过得哪儿惨了。 “七姐姐,你怎么了?”江楚云不解。 江楚灵嘟囔著鼻音:“別装,你肯定知道,这件事闹这么大,你肯定知道!” “是大伯伯找小二的事?”她问。 “咳咳咳!”旁边保姆悄悄比了个『三』提醒。 “找小三?” 江楚灵尖叫:“你別乱说话!我爸没有!没有!” 保姆嚇一跳,心想这还没有,没有你能哭著跑来我们熙和楼。 第96章 去集团 “出去!你们都出去!谁让你们笑话我的,不许你们笑话我!”江楚灵呜呜哭,抱著江楚云嗷嗷嚎。 “这……”保姆为难,“可七小姐,我们小姐该去上学校了啊。” 闻言,江楚云立刻把书包踢远远的,“七姐姐哭这么伤心我还上什么学啊!你给我老师打电话请假,今天我在家陪七姐姐。” “这怎么行呢小姐!” 江楚云扬起下巴:“怎么不行,你没见我七姐姐也没去上学吗?” 保姆看了眼七小姐,嘆道:“行吧,我就在院子下面,有事儿小姐你到阳台叫我一声。” “好好,记得给我老师打电话请假啊。” 保姆走了,房间里剩下她们两人。 江楚灵抽抽噎噎地诉苦,“你知道找小三什么意思吗?” 江楚云正沉浸在今天不用上学的快乐中,心想我当然知道,冰姨一大早就说了这事儿,她虽然不知道找小三具体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大伯伯一家正因为『找小三』闹得厉害呢,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不知道,你给我讲讲唄,大伯找了什么小三啊。”她眨巴眨巴眼睛,非要江楚灵亲自解释。 江楚灵:“……” 別以为我看不出你在幸灾乐祸! “不知道算了。”江楚灵把人推开,“你这儿有笔吗?我要写封信然后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江楚云惊了。 “对!” “可你是小孩啊?” “小孩就不能离家出走吗?” 好吧,江楚云打开书包把文具递过来,“给。” 江楚灵鄙夷,“我读四年级,早就不写铅笔了,你有钢笔吗?” 江楚云老实道:“没有。” 江楚灵嘲讽,“你家居然连钢笔都没有,我爸的钢笔可是德国货,六百万一支。” 平时最怕家里兄弟姐妹瞧不起她的江楚云,这句话可是踩了她的肺管子,立刻尖声反驳:“你也说了是你爸的钢笔!我爸的钢笔也是六百万,不是,是八百万一支!” “真的吗?我不信。” “走,我带你拿我爸的钢笔写!” 虽说面积不同,但庄园內別墅楼的格局总是大差不差,两人穿过走廊来到江逸风的书房,江楚云踮起脚尖把门打开。 “你写吧!你自己隨便挑笔写!” 江逸风做的生意跟家里没有竞爭关係,家里的书房他一贯不怎么锁,江楚云也常跑来这边做作业画画。 而秋妘根据长房几栋楼的监控排布,推测这里是没有摄像头的。 “这么多笔?”江楚灵爬到椅子上,“那我可得好好挑一挑。” 挑完写完,她欺负江楚云读一年级认识的字不多,乾脆默写三篇古诗词糊弄过去。 “我走了,离家出走的事你可得给我保密!不许告诉別人,不然计划失败,我就给哥哥姐姐说你是告状精!” 江楚云立刻捂嘴点头,“你放心吧,我谁也不说!” “再见。” 江楚灵蹬蹬地跑走,江楚云看著她的背影为她担心,“不知道七姐姐能不能成功,要是她成功了,不知道能不能让大伯伯把那王冠送给我,反正她也不在家。” 气喘吁吁跑回明月楼。 江楚灵推开门回到房间,“小秋姐姐,成功了!” 秋妘给小姐倒杯水,“楚云小姐没察觉吧?” “没有。”她咕咚咕咚灌两口,“她巴不得我离家出走,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据为己有,她不会说的。” 那点小心思,打量谁不知道呢。 “那就好。”秋妘嘱咐:“为避免意外,小姐你过两天去把东西收回来,免得被逸风先生发现。” 江楚灵谨慎点头:“明白。” 秋妘打开手机监听系统,“幸亏小姐年纪小,才有机会靠近书房放录音笔。要换做是我啊,估计刚到熙和楼,就被一群人盯得严严实实。” 自从上次她拿手机录过孙助管,便喜欢上这种工作留痕的感觉,专门在网上买了个高精尖长续航的微型录音笔,敲击或是手机都可以开启录音,並且支持实时监听功能。 江楚灵兴奋道:“为家里出力!应该的!” 她就喜欢这种参与感,而不是像爸妈和以前的兰老师,什么都以她是小孩子为由瞒著她! 秋妘调试好设备试听:“接下来,就看逸风先生会不会在书房说起这件事。” “对哈。”江楚灵不由得沮丧,“如果四叔不回来,我岂不是白做工了?” “有些事不是努力了就会有结果,咱们尽人事听天命就好。”秋妘劝解。 一通折腾,先生太太陆续起床,坐在餐厅吃早餐。 主家在,大家都儘量保持和往常一样的表情、频率,不让先生察觉到异样。 而江逸华吃完饭、打上领结,想到自己即將要面临的工作,才深深地嘆出一口气。 今天是第一天。 “秋助理。”他扬声。 秋妘答:“在。” “跟我去公司。”他得隨时关注这件事的进度,並找人商量对策。 秋妘为难:“先生,我是小姐的助理。” 江楚灵抢在父母前,“这还不容易,我跟小秋姐姐一起去!爸你放心吧,我很乖的,绝对不惹事!” “去吧。”虞湘也说,“今天我得去学校上课抽不出空,家里小秋又不在,我总是不放心。” 既然妻女都这样说,江逸华也没意见,“行,一起。” 半小时后。 迈巴赫57s后面跟著丰田埃尔法,相继驶入集团园区,沿河边绕过喷泉雕塑广场,停在主办公楼前。 秋妘下车,抬头看见三十层高迴环型的玻璃幕大厦。 ……好大。 不过江逸华没给她欣赏的时间,一行人匆匆进入。 从大门进到內里,挑高十二米的大堂铺著光可鑑人的黑曜石地砖,倒映著天花板上垂落的巨型水晶灯,碎钻似的光斑落在大理石柱的浮雕上,尽显低调奢华。 前台小姐穿著银灰色制服,来到高层专用电梯前给江总按电梯。 电梯里铺著厚厚的地毯,一行人来到二十八楼。 “江总今天万华的合作商打电话过来……” “江总,和润科技刘总的助理正在会客厅……” 第97章 计划通√ “西班牙那边的供应商临时约了个视频会议,江总您看……” “董事会那边九点半有个紧急会议,已经电话催了好几回!估计马上就要派人来催了!” 江逸华刚到,总裁办的几位专员纷纷涌上来,都说自己是加急要江总先处理,不仅如此,他们各自工位上的电话还在响。 现场是一片兵荒马乱、人仰马翻! 热搜大爆炸连带著集团总裁办的工作量剧增! “王秘,供应商合作商那边先拖著,董事会那边说没有时间。”江逸华指了个小会客厅,对秋妘说:“你带小七去那边玩,有事我找你。” “好。” 说完江逸华带著呼啦啦一群人去办公室,秋妘也带著小姐去到会客厅,在行政的帮助下把隔断玻璃窗调成不可窥模式。 “哇!” 江楚灵趴在落地窗前,“比我坐飞天车还高!” 她一直都住的三四层楼的房子,住酒店也是海边套房,除了坐飞机还没来过这么高的地方呢。 秋妘也站过来欣赏。 回型大厦前是集团规划的湿地公园,整个园区极目远眺全是风景。 江楚灵:“我一直以为公司都我哥那样,没想到咱家集团这么大,从河边到后面的森林氧吧都是。” “小姐没来过?”秋妘问。 “没,家里小孩应该就我大哥来过吧?” 好像是,如果没闹之前那出,大少爷大三就该来集团实习了。 两人齐齐来沙发坐下,秋妘问:“那咱们现在是打游戏还是看电视?” 江楚灵摇头,“咱们听听四叔的监控录音吧?” 她好不容易为家里出力一次,当然希望能成功。 秋妘掏出手机,来到监听页面:“书房里面没人,不过別担心会错过,它有自动录音功能,有声音也会提醒我的。” “好吧。” 再加上两人在这儿干著急也没办法,网上那些污言秽语也不敢当著小姐的面看,她便把电视打开,刚好里面集团的发展史,和小姐一起看起来。 十点半,王秘书过来,“秋助理,江总找。” “来了。”秋妘低头,江楚灵赶紧说:“小秋姐姐你快去,我一个人能行。” “好。”她微微弯腰,低声道:“待会儿我给小姐实时更新进度。” “嗯!” 江楚灵眯眼笑,她就喜欢小秋姐姐不拿她当小孩,什么都告诉她的信任! 两人从小会客厅来到总裁办公室,里面的装潢、家具、艺术品已经来不及欣赏了,“江总。” 江逸华让开,给她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高级网络工程师、陈工,还有我们技术部的ui设计工程师、李工。” 秋妘点头,“两位好,我叫秋妘,是七小姐的助理。” 两人回应:“你好。” 王秘书道:“秦曼的社交號我们已经盗了,但现在发什么內容还不够明確。” 秋妘微汗,“呃,那个,我昨天的意思是咱们找 个 人,把秦曼的帐號盗了,咱这直接盗不犯法了吗?” 旁边钱助理安抚:“放心,会有顶包的。” “嗯?” “找了个加拿大华人,通过跳板机把网络映射到本地埠就可以。”陈工解释。 王秘书补充:“加拿大那边的法律对网络犯罪相对宽鬆,顶包的报价也更低。” 原来如此。 花小钱办大事儿是吧。 学到了。 秋妘问:“图呢?p好没有。” 王秘书:“没有,也是想问问你的意见该怎么p。” “就p她九宫格里面的一张,让照片微微变动,然后睁眼。”秋妘想了想,“睁眼的眼部选择江总出席公共场合的照片,网络上能搜到的那种。” 另外一名李工涂著猫眼美甲,在得到要求后立刻开始现场p图,操作滑鼠和键盘的手速堪比打电竞,手上的玻璃反光隨著动作流光溢彩的,漂亮极了。 视线游离过来秋妘立刻被种草。 好看。 比凤仙花染的好看。 “对,这张眼部特徵明显,也符合醉酒后的迷濛。”她微微俯身,“还要留点破绽给吃瓜网友们发现。” 李工比了个ok:“明白。” 十五分钟后,新鲜亲密合照出图,以假乱真的程度简直了,江逸华一眼都不想多看。 陈工接过交接棒,“要怎么发?” 秋妘拿出手机,“等我再看看她以往的文字风格模仿一下。” 五分钟后,她把格式打在草稿箱里出示给陈工: 江总,如果是我,你也会给这一个亿吗 [图片] 秋妘:“注意,秦曼的打字习惯是文中只有逗號,没有最后一个標点。” “好。” 陈工编辑好文案,等秋妘、朱秘书、钱助理多方確认后,点击发送。 江逸华问:“要是那个秦曼不现身怎么办?” “发生这么大的事,难道她真忍得住不登录帐號找回?”秋妘思考,“如果临到中午十二点还不登录帐號,那咱们就再发一则。” “发什么?”钱助理追问。 秋妘:“当然是私信相关了,就说江氏集团的人有意找她私聊,聊完了跟粉丝们匯报聊的什么。” 私聊的话,就必须登录帐號看看了。 为了钱能干这事儿的,怎么可能容忍有人打著她的名义捞一亿的巨款! 没准她还想著能取而代之,自己收那一亿呢。 江逸华拍板:“好,先这么办。” 还有一天国庆放假,打工人今天吃瓜吃爽了,从桃色新闻扒到豪门恩怨,连带之前港市那边几个水蛭男又被营销號翻出来鞭尸。 而『猫爪茶茶』身为事件的当事人帐號,今天上午十一点的一条睁眼合照,再次引爆网络。 ——哈哈笑死我了,又来一个求锤得锤不信邪的! ——来咯来咯!逸华宝宝我们来接你上灵车咯! ——怎么办?要不趁现在先把股票甩卖了止损吧?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江氏集团好惨么?被无端牵连啊! ——惨什么惨?江逸华的江不就是江氏集团的江? ——不慌,这图怎么有点像p的! …… 此事件发酵半小时,董事会和老爷子把江逸华的手机打爆了他都没接,直到守在电脑前的陈工忽然来了精神:“她登录了!” 第98章 找到人了! 闻此消息,办公室所有人精神一振、眼睛一亮,全都聚集过来。 事件转机出现,江逸华长舒口气,立刻道:“快让人发布澄清!” 再不发,老爷子怕是坐著轮椅都要杀到集团来了! 王秘书立刻联繫:“放心江总,早准备好了。” 两分钟后,有名的ps教学讲师发博文一一点出这张图的p图痕跡,还把原版那张图、以及江总某次活动的採访照放一起作比较,两双眼睛果然一模一样,连眼睛里的血丝都不带变的! 隨后该博主点讚了一条评论『你们看,这张图的p了人、p了影子,结果忘了p玻璃杯上的反光!』並回覆:[赞]比我还观察仔细。 这样,既有专业角度,补足了说服力,也有p图误点,更有利於大眾传播。 #猫爪茶茶 p图#衝上热搜。 接连反转,已经让吃瓜群眾兴奋之余有些疲累,幸好江逸华这边已经把人锁定,不用再诱敌深入。 “韩国,济州岛。”陈工很快给出具体位置。 钱助理立刻起身:“济州岛有咱们的外派员工!我去调名单!” 江逸华咬牙切齿:“给负责人转五十万!我要他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把人逮回来!我要告得那个叫秦曼的女人倾家荡產!” “明白!” 对集团造成这么大的名誉影响,確实得倾家荡產! 秋妘抽空问:“之前让人查的她家庭情况怎么样?” 王秘书拿出电话:“孙助管在查,我打电话问问。” 江逸华挥手:“不用,他一个小时前已经发给我,我派人去联繫了。” 秋妘:“……” 小孙依旧这么爱揽功。 “能联繫上就好。”秋妘表达委婉,“咳咳,毕竟咱们没有引渡条例,非常时刻用点非常手段,不拘著什么方式,把人先弄上飞机再说” 钱助理秒懂,看向江总。 江逸华道:“这方面你熟,你安排。” 钱助理保证:“放心江总,绝对能控制好尺度!” 嗯? 江总身边真各个都是人才,擅长什么的都有。 找到人,后续的补充澄清可以慢慢往外铺垫了。 江氏法务部发布律师函,起诉该名员工违反保密协议,私自拍照並上传社交网络。 还有江逸华的总裁办,用某大佬发布的『猫爪茶茶』所有图片的元数据时间,公布该时间內江总的工作行程进行澄清,时间精確到分钟。 以及平台也出来发布,说明该帐號三个多月前被人恶意举报限流,导致帐號一直处於封禁状態,日前解封才让这条微博爆出来。 种种操作都在指向一个答案。 ——他江逸华被人做局了。 “辛苦大家,你们休息休息,吃个午饭午休一会儿,下午等我消息。”而江逸华本人则整整领带,带上王秘书出发。 现在他要去见几个领导,毕竟马上要国庆放假,加上调休得有八天的假期! 只能走走关係,看能不能儘快启动特案特办程序,集团和他都拖不了那么久的社会舆论。 呼~ 终於能歇会儿了。 秋妘回到小会客厅,江楚灵早等得望穿秋水了! “小秋姐姐,情况怎么样!”江楚灵围上来关心。 秋妘先给出结论不让小姐担心:“很顺利,已经锁定位置,只等把人带回来。” 然后从头开始事无巨细地讲了遍。 刚讲完,总裁办的员工过来敲门:“秋助理,王秘书给小姐点的午餐来了。” “好。” 秋妘开门想接手,谁知道是个三层高的雕花木盒,外派员穿著该私厨的制服轻巧避过,“您別接,这木盒重。” 三层高的木盒放在茶几上,秋妘微笑:“辛苦你了,剩下的我来吧。” 外派员从斜挎包里把装有竹筷和调羹的檀木盒拿出来放旁边,“我就在外面,两位客人吃完了叫我来收拾清洁。” “好。” 秋妘走到门边,对刚刚敲门员工说:“今天麻烦你们了,待会儿小姐请咱们总裁办所有人喝下午茶。” 那人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哎呀我们也没怎么麻烦!小姐太客气了!” “应该的,你们也去吃午饭吧。” “誒,好嘞!” 那人兴高采烈走了,秋妘关上门继续:“如果各方都顺利,这件事应该能在明天之內解决。” “太好了。”江楚灵拍拍胸口,“把人抓到咱们严加审问!一定要把幕后黑手抓出来!” 蹲在茶几前,秋妘打开雕花木盖取出两个方形瓷盘,“问可能问得出,但我估计即便知道了,也没什么后续。” “为什么啊!”江楚灵也一起蹲在茶几旁,眼巴巴地看著小秋姐姐。 秋妘打开第二层隔板:“小姐,如果你是老太爷,客观来看,你觉得你会允许把这件事戳破在檯面上吗?” 江楚灵皱眉。 小秋姐姐说,幕后之人就是二叔、三叔、四叔或者葛奶奶他们其中一个,而这些都是爷爷的儿子,爸爸也是爷爷的儿子。 都是儿子…… “可能不会吧。”江楚灵沮丧,“昨天爷爷都追来爸爸的书房训人,可想而知这件事对集团影响肯定很严重,他绝不可能再让家里面互相陷害的事公之於眾,让集团再次陷入舆情中。” 秋妘打开第三层隔板,取出两盅例汤和两份饭,“不错,与其被老太爷警告,不如暂且放过隱於暗处,到时候敌在明我们在暗,更加有防备。” “呼——!”江楚灵把木盒里的筷子递给小秋姐姐,“真想知道是谁想害我们家。” 秋妘安抚,把饭碗递过去,“先吃饭吧,估摸今晚就能有结果。” 王秘书给两人点了四菜一汤,基本上是小孩爱吃的菜。 不过即便是小孩菜,这家私厨的手艺依然顶尖,酸甜味、酱香味、咸香味全都拿捏在一个微妙的平衡內,简直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话梅排骨! 吃完饭,等在外面的外派员进来把餐具一一收回木盒,放到地上,然后拿出包里的厚湿巾先把桌子擦两遍,擦完后又喷上酒精消毒再擦一遍,最后用干棉布把桌面水渍擦乾,直至恢復光洁如新。 第99章 裴总的关心 外派员整理好装备:“感谢二位光顾我们如新私厨,祝二位生活愉快,再见。” 虽然秋妘没在现代点过私厨外卖,但肌肉记忆直接给人塞了五百小费,“好,慢走,辛苦。” 外派员心满意足地走了,秋妘拿起手机回忆总裁办的人数,加上自己和几位秘书助理,一起把下午茶点了。 刚点完,裴辞舟的电话打来,秋妘起身去窗边:“餵。” “听说秋小姐最近请了三天假?不知道是事假还是病假?”教学楼天台背阴处,裴辞舟手肘撑在栏杆上,任由微风吹乱额前碎发。 秋妘眯眼,暗誹一句『舟扒皮』:“裴总这个老板未免当得太严厉,员工请假都管的啊?” 裴辞舟:“没办法,谁让秋小姐是咱们公司最得力的干將,我当然要多关心两句。” 秋妘靠著窗沿立柱,“那事假如何,病假又如何?” 裴辞舟轻笑:“如果是事假,我会非常好奇,到底是什么难缠的事,能让咱们出类拔萃、卓尔不群的秋主美连请三天假?病假的话,那我也得给学校请假,专门来探望探望你这位为公司鞠躬尽瘁、恪尽职守的优秀员工。” 如果不是手里拿著手机,秋妘真的很想给他鼓鼓掌。 怪不得人年纪轻轻能当老板呢。 催人上工都这么清新悦耳。 秋妘不想再听他閒扯淡,“裴总难道没看新闻?” “什么新闻。”他拿出蓝牙耳机连上,一边翻手机一边提醒:“秋小姐难道不知道我是高三生,只有每天中午能拿手机给父母打打电话。” 当然了,他从来没打过,每天中午午饭加午休的两个半小时全拿来处理工作。 所以秋妘昨晚请假的消息,他直到今天中午,三分钟前才知晓。 秋妘:“那您看看吧,您看完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请假了。” 两分钟后,裴辞舟快速瀏览完一位博主总结的精简版,从九宫格爆发开始直到如今p图反转。 他问:“你现在在江氏集团大楼?” ? 秋妘站在窗边不可置信地左右上下四处观察,“你也在附近??” 裴辞舟哼笑:“我当然在学校,距离你五到八公里。” “……??” 秋妘惊诧,裴辞舟是给她按雷达了吗?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她想不通。 他胸有成竹:“就一亿那个公告。江总身边都是工作多年的人精,怎么可能在风口浪尖提出这么激进的方案?只有你,初出茅庐不怕虎,才敢这么大胆。我猜,他们给出的解决方案全是温吞又慢热,主打一个不粘锅吧?” 不错。 昨天六个人也提出不少应对方案,但在秋妘看来都太过保守,保守到几乎对当前局势没有一点用。 无功无过的同时,也无锅可背。 能混到江氏集团总裁身边的助理秘书怎么会有草包,只是这次事件特殊、牵扯重大,人家不像秋妘有个敢赌的大心臟,不愿意拿职业生涯来赌。 “厉害。”秋妘由衷地夸了句,“裴总真是火眼金睛。” 裴辞舟轻咳一声,拼命压住翘起嘴角,云淡风轻道:“稍微动点脑子的事而已,谬讚。” 秋妘好整以暇:“那不妨裴总再猜猜,我接下来会有什么手笔?” “嗯?” 裴辞舟挑眉,“这人贪心不足蛇吞象,还想以假照片来骗钱,接下来当然是找平台拿到ip位址,顺著地址追到加拿大,把人捉拿归……不是,这人能有这么蠢?” “错了。”秋妘勾唇,“接下来当然是偽装受害者钓鱼执法,故意犯蠢在网上跳脚,引得对方登录帐號找回,然后锁定地址。” 小屁孩,夸他两句还抖起来了。 真以为能在她面前得意两次呢? “……” 裴辞舟吃瘪,不服气地哼哼唧唧:“秋小姐再多给我两分钟,我一定能察觉到不对。” 秋妘轻嗤,一字一顿道:“没 有 机 会 了 哦。” “噗嗤——” !!?? 秋妘震惊低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姐仗著自己身高不高的优势,已经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墙角了! “什么声音?”手机里面也在问。 秋妘立刻回他,“没事,我高跟鞋踩滑了一下。” 裴辞舟追问:“没摔著吧?” “没有,跟不高,三四厘米。”秋妘嗔怒地看了眼还在偷笑的小姐,“我这边还有事,先掛了。” 裴辞舟微微蹙眉,想到目前江家的处境,没再多问什么:“好,下次再见。” “嗯。” 掛断电话,秋妘故作生气叉腰,抿著嘴看向小姐。 江楚灵过来撒娇,“哎呀小秋姐姐,我也是听到你叫裴总,知道是裴哥哥我才想听听的~” 秋妘无奈,“跟他打电话有什么好听?” “倒没什么好听的。”江楚灵眨眼,“不过听你们互懟挺有意思的。” 秋妘强忍住在祖国花朵跟前翻白眼的衝动,“他这是欠的,我纯粹是看不惯。” 她眨巴眨巴眼睛:“啊?我怎么觉得裴哥哥没准是喜欢你呢?” ?? 已经被暴击过一次的秋妘现在已然能淡定接受,“何以见得?” 两人来到沙发坐下,江楚灵怀里揣著抱枕,“我之前认识的裴哥哥可拽了!当时我哥带我去看他们打篮球,旁边好几个姐姐都想跟他搭话,结果全被裴哥哥一张冷脸劝退!” 秋妘摸摸小姐的后脑勺,慈爱道:“下次上完补习课,我陪小姐多看几部纪录片。” 少看点偶像剧。 脑子都要看坏了。 “?!”江楚灵嘟嘴,“什么嘛,人家真这么觉得呀!” 秋妘坐直身子,“那我问问小姐,你觉得你们班上扯你辫子的小男生会喜欢你吗?” 江楚灵惊讶:“裴哥哥扯你辫子了?!” “……这倒没有。”秋妘举出寿宴那晚的例子,“不过在成年人的世界,他那天的行为跟找茬也没区別。” “啊。”江楚灵苦恼,“可是学校里没人扯过我的辫子誒,我没有参考对象啊。” “……” 那倒確实也没人敢。 第100章 抓到秦曼 秋妘换了种说法解释:“如果说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那么他会珍爱她、尊重她,而不会像你裴哥哥那样,把我推出来架在火上烤。” 虽然经过此事,她以比预想更快的速度搭上先生这条线,裴辞舟算是坏心办好事,是故既达成目的,她也没有太过迁怒。 但万一她是个没本事的普通女孩呢? 难道就该被他如此戏弄吗? “我和你裴哥哥,將来也许会成为朋友,或是关係不错的上下级。”秋妘眼神认真,“但绝不会成为小姐你说的那种关係。” 江楚灵不解:“可是,为什么裴哥哥会独独对你这么特殊呢?” 秋妘篤定:“因为我能给他带来超乎想像的利益。” “好吧。”江楚灵蔫了,悻悻然小声道:“可我还是觉得裴哥哥喜欢你。” “什么?”她没听清。 “没什么!”江楚灵笑,並转移话题,“对了小秋姐姐,刚刚下午茶点成多少钱!你凑个整在我银行卡划吧,如果不是你提醒,我都忘记你说的这些人情世故了。” 小秋姐姐曾教过,在江家这个阶层,钱对她来说跟数字没有差別。 如果能用对她来说相对廉价的东西,比如钱,去得一个好名声、换別人一张笑脸,或是结一份善缘,那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秋妘已经在职工app上申请了財务报销,加上给出去的小费五百一起提交:“不用,太太批准了咱们这份额外支出,小姐你现在每个月都有五万额度用於人情世故,並且上限会隨著年龄增加。” 嗯? 那还挺好。 不会从她零花钱里出了。 - 下午。 江总喝得醉醺醺的,被王秘书扶了回来,“唉,求人办事的档口,江总哪儿能不爽快的。” 江楚灵看著爸爸喝得脸和脖子都红了,忍不住眼泪汪汪。 见状,秋妘找来纸笔,写了个解酒汤的方子递过来,怕人不信还特意强调:“这是家里老人传了好几代,说是皇宫里面传下来的秘方,我们家喝了很多次效果都很好。” 经过昨天今天,王秘书根本不会怀疑秋助理的能力,立刻接过:“我马上让人去抓。” 秋妘嘱咐:“让人去多抓几副,熬了让江总喝下,瞧江总的样子估计这次喝得急,多几副延延效用。” “好。” 照顾喝醉酒的大男人,显然秋妘和江楚灵都是没翻不动的,乾脆不站边上凑热闹。 而江楚灵来都来了,自然就留在总裁办公室一起跟进这件事的进程。 当然了,也有没人敢请她离开的缘故。 把江总搬进后面的休息室,王秘书擦擦汗出来。 秋妘问:“怎么样?能申请到特案特办吗?” 王秘书嘆气:“能倒是能,但是唉……关联项目我就不说了,反正也是大出血了一波。” 秋妘瞭然,给朝廷办事基本都是赔本赚吆喝的。 而那边钱助理的电脑屏幕上,是韩国同事带在领口的gopro,人家本来是打算记录在韩生活,拍拍小视频当在韩博主,现在刚好拿来搞现场直播。 “找到位置了!”那边小声回。 秋妘接过麦克风:“先別急著敲门,位置都找到了不急这一时片刻。你们找到这户的电錶,先看看人在不在里面,別打草惊蛇。” “好。” 一行五人找到电錶,等了几分钟发现数字有缓慢递增的跡象! “在里面!有在用电!” 秋妘问:“你们谁会韩语?有没有会韩语的?” 五人答:“我们都会。” 正是因为会韩语,才被集团招进公司然后外派出差。 秋妘嘱咐:“好,你们用韩语敲门,別给她报警的机会別招来韩国的巡警。” “明白。” 对面的同事比才来韩国的秦曼生活久,也更了解韩国的社会情况。 於是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女生去敲门,降低对方的警惕心。 幸好,秦曼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发生还没到二十四小时,自己就被锁定了位置。 於是该女职员黄莹以社区独身女子慰问的藉口,在用韩语的情况下,以骗签字为由让秦曼打开了房门。 秦曼被另外两个男生控制时手里还拿著手机在语音翻译,“你告诉他们!我是外国人来旅游的我没犯法!” 黄莹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开口,“秦曼!” 一听到中文,秦曼瞬间僵硬住,表情也变得闪躲。 秋妘让开位置,该钱助理这个专业人士上场了。 钱助理拨通秦曼家人的电话,对面哭嚎:“曼曼啊!你、你怎么能干这么亏心的事儿!现在警察都找上家门来了!要找你哥哥去坐牢啊!” 秦曼面色扭曲:“警察抓你们干什么!” 她妈妈哭嚎:“你两个月前不是给了家里十五万盖房子的钱吗?警察说这是赃款要追回,可我们房子都盖一大半了,哪儿来的钱!没钱,没钱可不得被拉去蹲牢子!” 秋妘惊讶地看向钱助理。 这,冒充执法人员就不只是行政拘留了,是触犯刑法了! 钱助理撤开些许小声告诉秋妘,“咳咳,我找的老油子都滑著呢,专业的,不可能落下这些把柄。且不说人家告不告,就算要告也牵扯不到江总,放心吧。” 秋妘瞭然,“钱助理有人脉。” “嗨,都小事儿。” 情理之中的,秦曼坚决反抗跟人回国。 事情闹这么大,她知道回去就等於坐牢,怎么可能愿意!即便她爸妈轮著过来哭,她也只能对著哭,可一提起回国,还是不行。 而几位出现场的都是正经职员又不是街头小混混,自然不可能真跟她动手,只得在她家耗著,出门去哪儿隨时都跟著,连上厕所黄莹都陪著,时刻不离开视线。 国內这边。 起诉秦曼的律师函发表,陈工这边默默刪除他们撰写的博文和照片。 现在大眾正关注著,一点风吹草动就引发无数阴谋论,有说猫爪茶茶已经被江氏集团拿钱收买了。 很快有人回顶,说为什么只刪了最后一条?最锤的九宫格没刪? 第101章 怀疑 有说猫爪茶茶是诈骗犯,就是为了来讹钱的。 也有人反驳,说那她怎么之前不讹,过去三个月才来讹? …… 网上吵吵闹闹,在没有盖棺定论前,爭论声依旧很大。 晚间,江逸华酒醒,秋妘和江楚灵吃过晚饭,正一人一只耳机坐在沙发上听得认真。 “怎么还在公司?王秘书他们……” “嘘!” 江楚灵嘘声打断,“爸別说话。” ?? 江逸华一脸问號,秋妘趁著对面说话的气口,断开蓝牙连结,邀请江总一起听。 手机里传来江逸风的声音:“我怎么知道?” 葛夫人沉声:“你天天干点正事吧!外面那些女人哪个是省油的灯?別又给她们怀上孩子,生下来丟庄园门口!” 江逸风懒散道:“放心吧,两年前江楚云回家的时候我就结扎了,她们怀了孩子也不是我的。” “什!么!” 葛夫人的尖叫声嚇得这边办公室三人齐齐一抖,秋妘默默降低音量。 江楚灵小声问:“小秋姐姐,结扎什么意思?” 那边葛夫人怒吼:“你要气死我啊你!没事你去结扎干嘛!” 江逸华轻咳一声,想打个马虎眼在孩子跟前糊弄过去,秋妘直言:“就是不能再生孩子的意思。” 江逸风声音传来:“结扎而已,又不是不能復通。放心,我还冷冻了几批,绝对能保证让你抱上大胖孙子。” 办公室。 江逸华问:“这是什么?” 秋妘:“放在逸风先生书房的录音笔。” ? 江逸华惊讶:“你怎么做到的?” 江楚灵小心翼翼看了眼爸爸,又看看小秋姐姐,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小姐帮我放的。” 江逸华深吸一口气,可看著女儿忐忑求表扬的神情心里一软,终究是没当著孩子面说什么。 “小七有心了,知道为家里分忧。” 手机里两人又吵了几句嘴,葛夫人摔门离去。 江逸华问:“之前听到什么没有?” 秋妘:“可以確定不是葛夫人的手笔。” 甚至葛夫人还以为是她自己儿子乾的,毕竟搞桃色新闻这套,她儿子几乎每月都要上一次八卦周刊,熟得很。 “那江逸风呢?” “还不知道。”他没当著葛夫人的面承认,又不代表真的没有。 不过立刻,江逸风那边打了个电话:“喂,去查清楚我大哥身边谁这么有魄力,给他出的这一连串主意。几乎必出局的结局,愣逼著董事会给他留了喘息的余地。” “废话!连还击的风格都变了,不是招新人是什么?” “嗯,找著人了客气点,后面有机会把人挖过来。” 秋妘:“……” 区区不才,又是在下。 “现在看来,也不是逸风先生了。”她道。 若是幕后黑手,必定时刻关注著事件发生,不可能现在才让人去找背后出主意的。 “不错。”江逸华闭眼。 那就只有老二老三两家了。 “小七,去门外找你钱叔叔,让他给我点份晚餐。”江逸华把孩子支开。 江楚灵当然听明白了,撇撇嘴跳下沙发:“哦。” 门关上,江逸华问:“你觉得会是谁。” 秋妘沉吟片刻,还是说了自己的猜想:“逸城先生。” “老三?”江逸华蹙眉,“为什么这么觉得?” 秋妘耸肩:“感觉。” 感觉凭二太太要强又好面子、脾气差又忍不住事儿的性格,如果真有这项计划,也不会在大少爷回归后气得口不择言,犯了老太爷的忌讳。 俗话说一个被窝说不出两种人。 钱玉琼如此,江逸杰如果真是心计如此深沉之人,恐怕早找机会跟二太太离婚,娶个聪明能藏住事的进门了。 反之。 一直不声不响、默默无声的三房夫妻,更像躲在暗处伺机蛰伏的咬人毒蛇。 “我明白了。”江逸华打电话,让朱秘书照著这个猜想去仔细查查三房的异样。 “不过还有件事。” 秋妘道:“先生是想说小姐的事?” “对,没错。”对於才立功的功臣,江逸华有很高的宽容度,“今天就算了,但之后家里这些破篓子事儿,別让小七知道,更別说让她冒著风险参与!” 秋妘嘆气:“先生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江逸华蹙眉:“什么?”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得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別打哑谜,说明白点。” 秋妘解释:“意思是如果您把小姐当个小孩,那她一辈子都会在您的羽翼下当个小孩。如果您把小姐当成独立的个体去尊重,她才能真正成长为一个能独自面临风雨、人格健全的人。” 江逸华眯眼:“你是想说皮格马利翁效应?” ?? 西方哲学,確实是触及她的知识盲区了。 “怎么,居然还有你不知道?”江逸华惊讶好笑,莫名有了这姑娘才二十岁的实感。 秋妘坦然承认,“我又不是百度百科,怎么能什么都知道呢。” 江逸华跟她解释,“这是个古希腊寓言,雕刻家皮格马利翁爱上了自己雕刻的少女像,日日將她当作真人对待,最终感动爱神,让雕像变成活人。” “原来如此。”又涨知识了。 江逸华:“这和你表达的意思很像,你怎么对待一个人,她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没错。”她就是这个意思。 江逸华沉声:“可她才十岁,还太小。” “可先生十岁的时候,不都已经在面对新入门的,老太爷的第二任妻子了么。” “……” 好吧。 江逸华被她说服了。 “行,往后我不过问了,你自己拿捏尺度,太过摧残孩子身心健康的,比如血腥暴力黄赌毒,別让她接触。” “先生放心,我明白的。” 江逸华打电话问钱助理餐点好没有,外面明白里边的谈话已结束。 江楚灵大著胆子蹦蹦跳跳再度进来,发现爸爸没撵她,立刻朝小秋姐姐身边靠过去。 现在京市时间晚上八点半,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二十四小时。 韩国那边还僵持著没劝动,网上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距离老太爷给出的三日之期已过去三分之一。 第102章 拿到监控 “先吃饭吧江总。”钱助理把餐摆上来。 酒醉刚醒没胃口,江逸华对付吃了点,再喝下一碗现熬的解酒汤,暖烘烘的解乏又驱汗,感觉五臟六腑都舒坦了点。 “这汤哪儿买的?” 钱助理道:“是秋助理专门写的方子,说是几代人传来下来的宫廷老方子。” “不错。”江逸华咂摸咂摸味道,转头对秋妘说:“等后面你去找小孙,让他把这个方子买断供给家里总厨那边,要多少钱自己开。” 浸淫大宅院数年,秋妘怎会不知道这是先生给她格外的奖励。 “谢谢先生,不过按照新规,类似购置家用等大额支出,现在都是周姐在管。” 这点小事,江逸华不甚在意:“行,你们自己看著交涉。” 秋妘满意:“先生放心,我一定给个公道价。” 吃完饭,江逸华又忙著打电话沟通法院诉讼的事儿,毕竟现在秦曼已经找到,即便她死扛著不回来,法院的传票也会漂洋过海准时送到她的手上。 然而就在江楚灵眯著眼有些困时,江逸华接到一个电话,隨后噌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真的!” 顿时,办公室里忙忙碌碌的所有人的都停下自己的手上的工作,看向江总。 “好好好!哈哈哈,太好了!” “好好,没问题,黑客早联繫了,好,你们交接,多久能拿到?行,你自己看著时间来!” 掛断电话,江逸华迫不及待想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只是…… 他把秋妘单独叫到阳台:“老卫在瑞士公司找到被覆盖监控的原始数据了!现在只等技术人员恢復!” 昨天晚上,由於是临时决定乘国际航班飞瑞士,没有合適的时间,卫助理只能乘坐中转航线。 於是乎,他耗时二十个小时抵达瑞士,並在京市时间晚上九点、瑞士时间下午三点赶到该公司,找到负责人说明来意承诺好处,终於拿到了人家从资料库里调出的原始数据! 现在只需要技术人员恢復,就能拿到监控画面了! “真的!”秋妘惊喜不已。 如果能拿到监控这样铁一般的证据,其他那些简直都不重要了! 看先生面色依旧愁眉不展,秋妘问:“是有什么不妥吗?” 江逸华嘆气:“当年,老爷子信不过家里的佣人们,又不想他们知道有监控阳奉阴违,只想暗地里监视著,所以找到国外的公司弄了这么个隱藏监控。” 明白。 就像她们那时候皇帝信不过文武百官,便私设监察司,稽核京城所有人事,是独属於上位者极致变態的掌控欲,享受知晓所有隱秘的权力。 但老太爷毕竟不是皇帝,症状要轻些,家里除了他,几个儿子媳妇助管助理都知道。 在自己家里装隱藏监控,不违法,可说出去毕竟不好听,也容易招到家里人的反感和逆反。 秋妘沉吟,“监控如果不公布,始终难以说服大眾。” 可是一旦公布,不说庄园里不知情的佣人保姆们会怎么想? 老太爷会放弃这种隱秘的监视吗? “嘖!”江逸华叉腰烦躁,“这么强有力的证据,我不可能捏手里不发吧?” 真是,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有卡人的难关! 秋妘想了想,“我倒有个办法。” 他忙追问:“什么?” “书房外安装监控,不是很正常的事?”秋妘拿出手机调出职工內部app,“咱们只需要通过后台,在歷史记录编辑一条採购信息,时间不拘著一年前还是半年前,然后在今晚悄悄按一个假模型上去。” 书房重地,在这边閒逛的佣人保姆本来就少,清洁方面更是孙助管亲自带人在做。 且副一楼走廊吊顶繁复,干了十几年的人不特意抬头观察,是很难察觉这个监控到底是今晚安装的,还是半年前装上的。 在文学上有个专门的修辞手法,叫时间性敘诡。 这样,家里负责打扫三楼书房的保姆即便知道了也不会有很大反感,因为这东西很早之前就装好了,只是她自己没发现而已。 老太爷那边也能给个交代。 江逸华不能放弃澄清自己清白的证据,嘆气:“也只能这样了。” 大不了在老太爷那里吃点排头。 这件事顺理成章交给孙助管去办,后台修改歷史採购信息的事也交给他一起。 江逸华来到办公室,把这件事以美化后的原委告诉大家,眾人顿时精神一振! 卫助理都把监控找回来了那还有啥好说的! 这场仗明摆著他们贏定了啊!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时间这么晚,都先回去休息。”江逸华看向大家,“咱们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 “是!” 看见黎明的曙光,大家士气高昂,雄赳赳气昂昂收拾东西下班回家。 “等等钱助理。”临走前秋妘把钱助理叫住。 “怎么了?” “记得把这件事同步给韩国那边的同事,告诉秦曼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钱助理一拍脑门,“看我,听著好消息一激动给忘了。我现在就跟他们联繫!” 经过沟通,那边同事掌握了威逼利诱的精髓,软硬兼施下成功击溃了秦曼的心理防线。 既然监控铁证已经到手,她再负隅顽抗也是徒然,不如早点自首,至少他们承诺给到她家里的钱不再追回。 好消息接二连三,江逸华连著两晚可算是能睡个好觉。 而另一头,副二楼的三房夫妻正在书房里相对而坐。 “联繫上了吗?”江逸诚问。 寧芝摇头:“从下午开始,她的电话就打不通了。” 江逸诚揉揉额角,“让人快速收手,把尾巴清扫乾净。” 半天时间,就算秦曼逃到韩国,也够大哥的人出手把人逮住了。 “知道,我已经吩咐下去。”寧芝放下手机。 “蠢货!”江逸诚忍不住骂,“那明摆著就是引她现身的陷阱,怎么还敢登录帐號!” 寧芝打完收手电话:“事情都发生了,再骂她也没用。” 一时间,夫妻俩坐在书房內相顾无言。 第103章 奖金到手 分神片刻,江逸诚嘆息:“这手棋我们埋了一年多,本以为就算不能把大哥彻底拉下马,也能让他跌个大跟头,至少卸任总裁之位三五年,没想到……” 寧芝神情冷冽:“江逸华反应太快了,事件刚冒头还未完全发酵,他那边就给出了最直白凌厉的反驳,逼得董事会不得不给他自证的机会和时间。” 江逸诚庆幸:“幸亏当时我们的人跟秦曼联繫,是用的四房那边的名义,不至於让大哥怀疑到我们三房头上。” 毕竟照目前趋势,老太爷最属意的还是长房一家。 寧芝勾唇,“江逸风手下养著一群水军营销號,本就是最大嫌疑人,没准这次他浑水摸鱼,真下了不少黑水,也不算他冤枉。” “是啊,既然大哥这边太棘手,先把逸风那边搞下课也行,二哥倒是不急。”江逸诚嘆,“毕竟这个家里只有我和二哥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总要顾念著情分。” “呵,你把人家当二哥,人家二房夫妻可没把你当盘菜,什么好的香的都是自己吃得满嘴流油,从来都想不起你这个三弟。” 江逸诚没说话,因为寧芝说的是事实。 “行了,丧著个脸给谁看。”寧芝站起身,“之前我说让你果决些,学港市那边找辆大货车直接给人撞死一了百了,你非说是血脉兄弟不至於做这么绝。现在好了,给了人家喘息的机会,往后再想花心思对付,难了。” 江逸诚也无奈:“我哪儿知道一向沉稳谨慎的大哥这次出手又快又凌厉,简直打得人措手不及,如果按照他以前的行事手段……你去哪儿?” 寧芝不想听他无意义的失败復盘,朝门外走去:“还能干嘛?当然是去善后。” 和秦曼联络的人已在一个月前离职,只是他文化水平不高不会外语不想出国,也不像秦曼从小看韩剧长大一直想去韩国生活,所以离职后他拿著钱回了老家,提前开启退休生活。 现在秦曼这么快被逮回来,为了稳妥,这个人还是儘快出国、以绝后患为好。 次日。 经过极限十小时没日没夜的极限解码,卫助理终於拿到源文件,找到秦曼出入先生的书房的监控视频。 而韩国那边也在黄莹等三位同事的『护送』下顺利回国,一回国就被早早等在机场的民警传唤。 由於江逸华方在整场事件中反应够快、出手够迅速,在事件发生距今不到四十八小时,便配合官方给出一份蓝底白字的警情通报: 20xx年9月28日晚九点,我局接到群眾报警称:住家保姆秦某(女,29岁)利用工作之余职务之便违反保密协议上传照片到社交网络,並杜撰与江某(男,44岁,系秦某工作地点的主家)的恋情在社交平台公布,造成严重网络不良影响。 我局在接到报警后立刻投入调查,並在两日后收到证据补充,传唤秦某到派出所询问,確认在网络上流传的『九宫格』为偷拍內容,与江某恋情也系自行杜撰,我局同事在查阅手机后確认其口供属实。 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 20xx年9月30日 而江氏集团的公关部更为直接,直接把那段监控视频给公布出来。 视频里,秦曼偷偷摸摸溜进书房內,离开时鬼鬼祟祟的左顾右盼,总共耗时不到三分钟。 和有人之前扒出来九宫格的拍照时间对比,发现的確是在该时间內。 非常之实锤。 不过也有怀疑的,说难道在家里工作不知道有监控?为什么之前不拿出来,过去两天现在才拿出来?是不是合成的! 公关部的同事在该评论下解释,表明江总的住所內没有特別安装监控,而书房门前的监控是四个月前才安装上的,不是特地打扫该区域的人员並不知情,並附上了採购清单。 而监控这两天才拿出来,是因为之前的监控被覆盖,恢復花了点时间。 解释合情合理,且有官方背书,视频还这么锤。 这场有关江氏集团总裁的诬告,才终於落下帷幕。 同时。 澄清之后,江逸华立刻花重金联繫各平台让他们把热度降下来。 不过速度还是慢了,大家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秦曼的各个自拍照上,透过她的照片窥见有钱人的生活一角。 晚间。 江逸华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发呆。 等事情解决冷静下来去復盘,他才发现这一局有多惊险。 如果说自己反应慢些,董事会那群人精也绝对会跟他一样,不打商量直接发公告给他停职以降低舆论! 停职之后,就算真相大白又如何? 位置还是丟了、权力还是没了,执行总裁的职位坐上去不难,可下来之后还想再上去,就太难了。 江逸华深深嘆出一口气。 多亏了秋妘。 两天后。 秋妘的帐户收到一笔三百万的巨款到帐! 仔细一看帐户,正是长房一张分红卡的尾號! 倒不是她连卡號都记得,实在是人家vvip的银行卡,连尾號都是0000、6666、8888的,想记不住都难。 秋妘看著自己七位数的银行卡余额陷入沉思。 这钱…… 难道是先生最开始承诺发的奖励? 不是说二十万么?怎么多了十倍还要多! 想到这儿,秋妘乾脆用自己的权限登入查了查这张银行卡的流水。 才发现原来不仅她涨了,其他六位秘书助理也涨了。 不过人家都涨的十万,也就是三十万。 她涨了他们涨过之后的十倍,整三百万! 秋妘情不自禁在电脑前为先生的慷慨大方鼓掌,这么豪气,搞得她跟周姐开口卖方子都不好意思开太高。 与此同时。 这件事虽然在大眾视野隨著其他新闻热点的刷屏渐渐淡出,但在感兴趣豪门纷爭的网友眼里,还是品味出了一点別样滋味。 【某乎】 提问:江某这次反击的这么漂亮,究竟是被人做局了?还是自导自演。 下面回答花样百出,但有图有真相的两个答主点讚最高。 第104章 国庆放假 其一是京市机场和飞机航仓內秦曼的照片: ——从韩国出差回程途中拍到,这女的是在韩国被江家人逮回来的,我打听到她两个多月前就辞职了,还遁去了韩国,要说背后没人指使,我一百个不信。 下面评论: ——別阴谋论了,谁会拿这么容易被戳破的事情来陷害?你当监控是摆设啊! ——楼上的,正因为有监控才猫腻!不然为什么不多不少三个月,刚好是监控覆盖了才爆出来?如果江总没办法恢復,不就坐实了? 其二是自上而下的偷拍,周边环境都打了码,只有个穿著中式对襟长裙的年轻姑娘出现在画面中: ——据可靠情报,此女是江总新招的智囊团成员,能力超牛!几乎主导了一整个反击案!人长得漂亮又温柔,能力还强,爱了爱了。 下面评论: ——真的假的?这么好看脑子还聪明?吹呢吧。 ——保真,看我认证,我们公司內部都传疯了。 ——保真加一,集团子公司的,你看到她手上戴那粉蓝色手串没,我们办公室全在买同款! 然后下面就彻底歪楼,全討论是什么能量的手串了。 但隨著国庆假期的到来,新一轮的网络热点衝击网友们的视觉神经,让这件事渐渐淡出大眾视野,只在小范围討论。 人们偶尔刷到,也只嘖嘖感嘆两句豪门风云,然后继续自己的现实生活。 - 国庆假期。 秋妘陪著小姐一起上了三天补习班培训课,总算有时间腾出空自己休息休息。 不过休也休不清閒,自从放假后裴辞舟一天两个电话,全是催她去公司的,还催得很急。 没办法,谁让她是古代副本的亲娘,为了孩子生出来能上得了台面,只好趁著放国庆的时候去公司看看。 谁曾想,到之后整个公司都放假了,就裴辞舟一个人在! 秋妘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问號。 敢情整个公司就她一个人来加班是吗? “你来了,过来看看这里怎么处理。”裴辞舟坐在电脑桌后朝她招手。 见確实有问题需要解决,秋妘才忍住不爽,过来到他身后。 十分钟后,剧情完整顺下去,细节也调整好,裴辞舟才伸伸懒腰靠在椅背后仰头问她:“待会儿有安排吗?” 秋妘面无表情:“有。” 裴辞舟笑:“骗人,明明没有。” “裴公子这次可猜错了。”秋妘露出標准微笑,“我等会儿得去看我弟弟。” 重男轻女里的那小兔崽啊,裴辞舟关了电脑起身,“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 “作为回报,你晚上陪我去参加个晚宴怎么样?” “……”秋妘扶额,突然想起已经有两拨人在她面前说他喜欢她。 节假日的办公室里空旷又寂静,裴辞舟见对面久不回应,正想挽尊说点什么,就听得她用平静无比的嗓音开口:“这么想和我待在一起,裴总不会是喜欢我吧。” !!?? 这一下,直接给裴辞舟干得面红耳赤,跟那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你、你说什么呢你!什么喜欢你你別乱误会人!我就是找你有公事商量,是公事明白吗?其他人比如daniel我也经常找到他啊!难道我能喜欢他!你別乱想这些有的没的,没有!我没有!我绝对没有!” 就算,就算是有那么一丁丁丁丁点好感!被她用这么波澜不惊的表情、平淡安静的声音问出来,他还能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吗! 难道人家没那意思,他还去上赶著不成! 他又不是什么很low的人! 绝对不是! “那就好。”秋妘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心里放轻鬆不少,转身拿起地上的包:“裴总记得结算一下加班费,算半天就成。” 裴辞舟咬牙:“知 道 了!” “走了拜拜。” 秋妘坐电梯下去。 看著电梯跳跃的数字,其实她今天確实没什么安排,不过既然说到去看弟弟,一算时间好像確实很久没看到秋泽。 刚好趁著放假去关心下。 打电话问了位置,秋妘打车去mr公司,熟门熟路来到训练室。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训练?”秋妘靠在门口问。 见姐姐来了,秋泽暂停视频跟跳,“老师说我进公司晚,基础不好,等后面公司年会亮相会吃亏。” “现在练的怎么样?” 秋泽挠挠脑袋,“这个我怎么说的清,我直接跳一段吧?” “可以。” 音乐放起,风格是青春阳光,舞蹈动作也挺乾净利落,跟秋妘之前看过名伶们起舞完全不一样。 怎么说呢,非常有劲的感觉。 “很有感染力,律动感也很好,学舞三个月学成这样很不错了。”秋妘不是专业的,所以只夸奖不批评。 嘖,好像成绩不怎么好的同学体育都还不错。 跳舞也是体育的一种吧? “嘿嘿,我们老师也夸我有天分,还说要把提到出道班去。” “出道班?” 秋泽说:“就是出道考核班,考核通过就可以出道了。” 这么快? 不过秋妘不了解爱豆这个领域,她对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向来不多言多语。 “时间差不多了,中午跟我出去吃顿饭,你下午再回来练。” “行,那姐我去洗个澡,很快的。” 姐弟俩从公司出来,去到附近最近的一个商场找了家烤肉店。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秋妘问:“爸妈最近来找你了没?” 秋泽摇头:“没,他们给我打电话,我一听声音就掛。” “哦。” 说起来,秋妘觉得有些奇怪。 现代社会网络交通这么发达,那对夫妻要是想找儿子女儿,只需要去派出所报案,自有民警替他们找。 可是过去这么久,她在江家庄园里找不到人也罢了,怎么连秋泽这种半个公眾人物也找不到? 秋妘不禁思考,到底因为什么时隔这么久还没找来呢? 如果说他们自己不知道,那他们借路人手机给她打电话骚扰时,路人总会告诉他们吧? 除非…… 他们不敢报警。 扫了眼秋泽的长相,可以確定姐弟俩的確是那对夫妻亲生的。 第105章 路遇粉丝 那么,其中肯定是有秘密了。 想了想,秋妘联繫有相关人脉的钱助理,让他帮忙找几个道上的朋友,去查查那对夫妻的事儿。 钱助理也很爽快,一口答应下来都不带犹豫。 秋妘转了五万块钱过去,当是请他那边帮忙的兄弟们的烟钱酒钱。 “姐?再不吃肉就老了。”秋泽给姐姐夹菜。 “马上,处理点事。” 秋妘在手机上跟钱助理说了谢谢,抬头瞬间,余光察觉到周围有人在偷偷拍他们! “站住!” 秋妘站起来刚要去追,那两人立刻带著相机撤走。 “怎么了姐?”秋泽拿著筷子繫著一次性围裙问。 两小姑娘跑贼快,商场里又四通八达人来人往的,立刻不见了踪影。 “没什么,刚刚有人偷拍。” “啊?!”他紧张地左看右看,“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秋妘无语,“早跑了。” 別说,今天遇到的还蛮文明。 当初她在查爱豆的职业生涯时,看过一些私生流出来的视频,那真是懟脸拍、跟车拍、潜伏拍,被工作人员呵斥了、打掉手机还不收敛。 吃完饭,秋妘结帐,从店內出来。 很明显发现她之前放鬆得太早了。 烤肉店的门口在二十分钟內聚集了十多个扛著长枪短炮的姑娘,那架势闪光灯都要懟他们脸上了! 秋妘下意识伸手挡住眼睛。 “你们干嘛!”秋泽一把把姐姐护在身后。 粉丝叫囂:“我们才要问你干嘛!你知不知道你照片被对家拍了!我们因为你这个私德不修的东西被对家嘲笑死了!” “就是!你个没有心的东西,老娘早早囤了你的卡买股你!现在倒好你给我整这齣!我问你那些卡我卖给谁!” “我们后援会马上就要组起来,还游说了其他家的大粉过来管数据组!我们忙著为你的事业衝锋陷阵!可你呢!带嫂子来吃饭,还被对家粉给拍了!” 听到这儿,秋泽总算是听明白原委了。 “她是我姐!我亲姐!不是什么嫂子!” “我呸!!你当我家里没有弟弟吗?弟弟会给姐姐掀帘子吗?弟弟会给姐姐拿碗筷吗?弟弟会给姐姐夹菜吗?你当我傻的吗?” 秋泽傻眼。 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不可以吗? 粉丝持续输出:“怎么,带嫂子来商场吃饭敢做不敢认啊!餵妹妹,你看见这男的什么德行了吗?这么没担当你还要跟他在一起吗?” 秋妘没有秋泽那么適应闪光灯,过了会才出来,十分认真道:“我真是他姐,亲的。” 见两人都一口咬定,粉丝们也有些举棋不定。 就在秋妘想找出身份证自证清白时,有个声音喊到:“她骗人!我看见他俩牵手了!他们绝对不是姐弟关係!” 是刚刚偷拍的那两个小姑娘! 霎时间,本就在气头上的粉丝又这么被愚弄,气得忍不住动手推搡:“好啊你!敢做不敢认,还合起伙来骗我们是吧!” “又想谈恋爱又想赚粉丝钱,你怎么什么好事都想要!” 秋泽赶紧把姐姐护住:“你们別听人瞎说,我们没牵过手,她真是我姐!” 秋妘沉脸,“別动手动脚,別逼我报警。” 有个小姑娘都气哭了:“好啊!你报啊!咱们今天不把这件事闹上热搜,都对不起我这么久的付出呜呜呜。” 场面顿时哄乱,还有人想扯秋妘头髮! 眼疾手快,她一掌劈过来,劈在来人的內关穴和曲池穴。 那女孩手臂酸麻,触电般的收回来。 秋泽拼命解释维持秩序:“你们听我说,她真是我姐!亲姐姐一个爹妈生的那种啊!” 可是陷入失望情绪的粉丝怎么可能听他解释,皆叫囂著要个说法,还堵在这里不让他们走。 “散开散开!”商场保安来了。 跟保安一起来的,还有今天上午刚见过的裴辞舟。 穿著黑t恤、工装裤,额前散落著隨意碎发,一股子青春男大味儿的裴辞舟。 保安驱逐吆喝:“干什么干什么,围在这里干什么!” 有保安维持秩序,再加上大家发现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才慢慢停下来。 裴辞舟三两步走到秋妘身边,著急地把她护在一旁並上下打量:“没事吧?刚刚我看有人朝你扑过来,受伤没有?” “没有。”局势暂时稳定,秋妘终於有机会从包里翻出身份证。 她遮住下面的身份证號和住址,露出名字和照片展示给她们看:“我叫秋妘,是秋泽的姐姐,今天国庆假期我见他一个人在练习室练习,就说带他出来吃顿好的补补,恰巧遇到了你们口中的对家。” 身份证一掏出来,大家皆大眼瞪小眼,訕訕老实了。 而刚刚拱火的两人一看情况不对,本就站在最外围的她们立刻脚底抹油,跑了。 裴辞舟眯眼,表情不善看向旁边的小孩。 哦,这就是秋小姐家里那个耀祖是吧? “咳咳,其实我们刚刚就信了,姐姐你別误会。”说组后援会的女生连忙解释。 我去,姐姐认识这么顶的帅哥,就算不是姐弟,也不可能对她家小黑皮有意思啊! 等等,自家小黑皮怎么朝他吹鬍子瞪眼的? 该不会这帅哥人模狗样,不是好人吧!? 秋泽看见新来的这个陌生男的一来就拉住了姐姐的手腕,当然没什么好脸色给他!不仅如此还朝他瞪眼,简直反了天了! 知不知道天大地大小舅子最大! 这男的已经在他这儿被判刑了! 死刑! 看见旁边的保安,以及围观的群眾,秋妘无意成为阻挠交通的事故中心,解释完毕便劝解诸位:“都散了吧都散了,別堵在这里影响路人。” 秋妘一边道歉一边带著弟弟离开,裴辞舟紧隨其后。 紧赶慢赶从商场出来,秋妘赶紧让秋泽把口罩戴上。 “你怎么在这儿?”等到安全,秋妘才有机会问裴辞舟。 裴辞舟轻咳一声:“路过。” “……”秋妘无语,“您觉得我会信。” 好吧。 裴辞舟实话实说:“你不是说你要来找你弟弟吗?我怕你受欺负。” 秋泽:??? 第106章 互相帮忙 秋泽一个箭步上前:“我还没问你是谁呢你!干什么一来就对我姐动手动脚?!” 裴辞舟面色不虞,眉头紧皱地看过来。 嘖。 还是个脾气不稳定的耀祖。 “咳咳。”秋妘赶紧把弟弟拉回来,“小泽,不许没礼貌,这是我的上司裴总。” 她敢跟裴辞舟互呛,一是两人一贯是这种相处模式,且是他先招惹的,二则是因为现在古代副本的世界观全靠她,她有底气跟人插科打諢两句。 不过,她弟弟可不一定在市长公子跟前有这特权。 涇渭分明的亲疏,裴辞舟眉头皱得更紧,“你弟多大?” “还没满十六。” “怪不得。” 轻飘飘三个字,秋泽瞬间恼火:“怪不得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怪不得行事莽撞又衝动,明知自己身份出来吃饭也不知道遮掩遮掩,让你姐姐无端陷入危险中!” 他冷声,“不知道前段时间刚发生了泼硫酸的恶性事件?你那些极端粉丝在商场都敢拦人,如果爭执上头拿店里的开水泼过来怎么办?要不是我在商场门口一直没见人下来,发现意外赶紧叫来保安,之后发生意外你担得起责任吗?” 眼见自家弟弟被他训得脑袋都垂下来了,秋妘把人护在身后:“好了好了,就是群喜欢他觉得被辜负的小女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裴辞舟气,“什么没那么严重,我赶来的时候都有人动手了!” 秋妘护著,“我不是还击回去了吗?况且她们也是被人挑拨的,难道还能怪到她们头上?” “那他身为偶像,不应该正確引导粉丝行为吗?” “孩子还小,也没出道,你別一上来就把问题全怪在他身上。” 裴辞舟更气,“本身就是他没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你还护著他!?” 秋妘怒了,“他是我弟弟,我不护著他护著谁?” 对面瞪眼,裴辞舟立刻委屈巴巴:“我在帮你,你还瞪我!平时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一到原生家庭的问题就栽跟头?你不会以为你那重男轻女的爸妈,会因为你照顾弟弟而爱护你吧!有些父母就是天生不爱孩子的!” “咳咳咳!” 秋妘赶紧把秋泽拽走推开,“你过去,我和裴总说点事儿。” 差点忘了她之前是这么说的来著。 “姐!?” 秋泽確实自责,但他同样不想姐姐跟这人单独说话! “听话。” 秋妘让他乖乖待著,过来跟裴辞舟解释:“重男轻女是我爸妈的事儿,我弟弟又没参与,你不要无差別扫射。” 裴辞舟:“呵呵,隱身的既得利益者才是最可恨的。” “……” 算了,秋妘懒得跟他多说,反正这两人之后没什么交集。 接著她来到秋泽面前:“这件事我会给你们领导打电话沟通,网上传的照片也会让她们儘量刪除,你下午回去训练,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回去了。” “那你呢姐!”秋泽表情不善看向她身后,“你下午不会要和他一起吧?” “少管你姐的事儿。”秋妘推著人走,“不是要去出道班吗?赶紧去训练。” 秋泽顺著力道把他姐拉到一边,低声说:“姐,这种长得帅管得多男的肯定靠不住,你可千万別被他的皮囊迷惑了!” “你管他靠不靠得住干嘛。”秋妘招了辆出租,“好好练舞,下次来看你有没有进步。” 没办法,秋泽被迫上了计程车,趴车窗上打招呼:“好吧,那我走了姐!你放假记得回家住!” “拜拜。”秋妘挥手。 裴辞舟幽幽站在她身后:“你弟在背后跟你说我坏话呢。” “嚇我一跳!”秋妘退开两步,“你千里耳呢这都听得到?” 他微微俯身,“说话的时候一直往我这边瞪眼,不是说我坏话是什么。” “小孩抱怨两句,裴总大人有大量,別跟小孩计较。”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 秋妘打电话给mr的执行经理, 跟她说了刚刚发生的事。 人家娱乐公司这方面也是专业的,立刻联繫大粉说明秋妘和秋泽是姐弟的情况,然后让她们儘量扩散不要被照片误导。 她眼神微凉。 安抚好粉丝,接下来就是那两个捣乱的始作俑者了。 老实说她这人有些护短,虽然刚刚秋泽的粉丝是有些情绪激动,但爱之深责之切,本来爱豆都是靠粉丝打投出道的,是粉丝的情感投射,职业道德是不容许恋爱的。 她们一时气愤情绪上头无可厚非,只是中途被心思恶劣之人利用。 秋妘转身回到商场,想找物管调监控。 裴辞舟懒洋洋跟在身后:“別去了,说不定人家比咱们还先出商场。” 秋妘:“总要確定从哪个门出去的,才好报警。” “嘖,这一分钱都不涉及的案子,你以为警察会有那閒工夫?” 那怎么办? 秋妘沉眸。 总不能坑她一遭,一点报应都没落上去吧? 这时候,裴辞舟含笑凑过来:“秋小姐,我帮你快点把人找到,你也帮我个忙怎么样?” “嗯?”秋妘想到他的身份,“什么忙?晚上陪你参加宴会?” 裴辞舟笑眯眯打了个响指:“bingo!秋小姐真是冰雪聪明。” 想了想,应该没什么难度,她问:“什么性质的晚宴?” “商务慈善性质,我哥带我去见见世面,顺便拉一拉投资商。” “好,可以。” 裴辞舟勉强压住嘴角:“那走吧咱们,找人去。” 二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该区域管辖的天眼监控內,智能追踪不到十分钟就锁定了两人的位置,正在另一条商业街卖爱豆周边的潮玩店里。 秋妘感慨。 要不说朝中有人好办事呢,如果秦曼威胁的是裴家或是阮家人,估计这件事连热搜都不会上,更別说藏到国外,还得他们做局找人。 直接查一手境外出入,就把人给揪出来了。 来到潮玩店。 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秋妘也不想太为难,既然她们是追星女,便让人手写了检討掛在大號主页置顶十五天,这件事才能算过去。 第107章 澄园造型 比起被传唤起诉,俩小姑娘自然愿意写检討,然后理所当然被自家大粉掛黑,最后开除粉籍。 解决完一切,秋妘一看时间下午两点半。 “现在还早,要不裴总给我个地址,到点我自己去?” 裴辞舟让人开车去澄园:“早什么早,改衣服做造型不花时间?” ? 车子开到澄园,阮家管事见著小祖宗又来了,头疼极了:“小祖宗誒,咱真是没招了您那些东西我们澄园是真不敢收啊!” 上次把他们老夫人送的周岁玉佩都拿来了,嚇得他差点没拿稳! “不找你们卖东西。”裴辞舟关上车门,“我哥晚上带我去参加个晚宴,过来找两件衣服穿。” 原来如此。 阮家管事大大鬆口气,“衣服好说,咱们澄园一直都有给您在做。” 裴辞舟回头,“还有一位。” 秋妘从车上下来,站在裴辞舟身侧,笑容靦腆亲和:“您好,又见面了。” “秋助理?!”阮家管事惊奇。 这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甚至有如此私交? 秋妘解释,“受裴公子委託,晚上陪他一起参加晚宴。” “哦哦,哦好。”阮家管事忙让开位置,“那您二位这边请。” 绕过亭台楼阁、假山湖泊,由於是接待自家人,这次没去抱厦,而是直接向內来到一个小院內。 小院临湖,从连廊走来一边是湖景一边是园林景观,流水绿植、湖蓝青绿,造景颇为讲究。 裴辞舟要求不高,在给自己做好的衣服里选了套新中式西装。 主要是秋妘,园內裁缝没她的尺寸,得现量现改。 造型顾问命人推来几个展架的衣服:“辞舟少爷好,我是家里的造型顾问,我姓谢。二公子有没有说是什么性质的晚宴?有没有主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慈善晚宴,在游轮上。”裴辞舟上手去挑,转头问秋妘:“有没有喜欢的顏色?可以让人分门別类整理好再选。” 秋妘身为绣娘,一直没时间看看这个时代手工做衣服的水平,如今偶然遇见,当然是每件都要过过目。 “不用,我自己看看。” 不得不说,澄园绣娘是很有水平的,並且比她们那时候的工艺更精进、细节处理更好、也更贴合现代服装。 谢老师找了几个適合游轮的造型:“如果是要去甲板的话,推荐盘发造型,不容易被髮丝影响妆容。” “好。”秋妘本身在出席正式场合时也更喜欢盘发,显得精神。 瀏览过四十多件衣服,秋妘意犹未尽,好多新鲜的礼服造型,简直是刷新了她的知识库! 谢老师小心翼翼开口:“是没有满意的吗?” 秋妘摇摇头,“不太擅长搭配这类衣服,您决定就好。” 谢老师脸上泛起真心实意地笑容:“这样啊,那您有什么风格要求,比如清新?甜美?典雅还是性感?” “低调。”秋妘正色道。 ? 谢老师眨眨眼:“什么?我没听清,您再说一遍?” “低调。”秋妘重复,“不要太惹眼,其余的看您发挥。” 谢老师:“……” 老实说她从业多年,从来没在晚宴服装上得到过这种要求。 “……行。” 既然低调,红紫绿蓝这类鲜艷的顏色肯定不匹配,率先pass掉,而最合適的就是黑白灰。 谢老师翻翻找找,找到一件黑色高领长袖的包臀鱼尾长裙,超低露肤度,绝对低调无比。 “这件可以吗?” 秋妘看了看,果然是超级低调的一件衣服,比起周围的大裙摆、亮片以及刺绣,確实很简约。 “就这件了。” 谢老师让人去梳妆桌前:“那您坐著化化妆做做造型,我们把服装改出来。” “好。” 澄园的造型师自然是比江家从外面请的造型团队更老道专业。 给她做衣服量维度的阿姨带著个徒弟,那徒弟喊她妈。 有点像专门养在府里给夫人国公爷做衣服的绣房,世代服务国公府。 不多时,裴辞舟换好衣服抓完头髮过来,秋妘还在化妆。 “她选的那件?” 谢老师拿出照片:“这件。” 他看了看衣服的样式,挑挑眉,转头出去了。 “他怎么了?”秋妘问。 谢老师摇摇头:“不知道。” 半小时后,妆发完成,衣服也改好了。 幸而样衣的比例都放得很宽,否则以秋小姐176的身高再加高跟鞋,这裙子不一定刚刚好合適在脚边踢出漂亮的波浪弧形。 “咱们上身试试效果,不合適的马上改。” “好。” 十分钟后,秋妘换好衣服鞋子出来,並在谢老师的引导下行走、抬臂、坐下、靠坐,確定好衣服几处牵拉的紧绷感,又检查了里布、衬料、领口的细节后,换下来做最后的修改。 这时候裴辞舟又出现了,后面跟著生无可恋的阮家管事,手里抱著几个金丝楠木盒。 没她什么事儿的秋妘因为下午的变故,正坐在沙发上围观她弟的粉圈和对家大战。 中午刚见了真人,再加上误会了自家爱豆和姐姐,给人家造成了困扰,下午大家的战斗力堪比一头成年雌狮! 经过好几轮奇袭、控评、动员、屠广场后,终於把造谣诬陷她们家的对家狠狠踩下去。 按在地上摩擦! 秋妘不禁感嘆,这执行力,比搞她们宅斗的也不遑多让了! 什么数据组、网宣组、反黑组、安利组、打投组、后勤组、前线组等等…… 职能明確、指哪儿打哪儿,有钱有人,堪比一个强大的智囊团。 太厉害了。 “秋小姐,看什么呢这么认真?”裴辞舟弯腰,俯身只看见她光洁的额头和卷翘的睫毛。 秋妘收起手机,抬眸:“没什么,看看下午两个小姑娘的道歉信置顶没有。” 抬眼瞬间,裴辞舟只觉得周围环境一暗,眼里所有的光都聚焦在她那张美得无比清艷的脸上。 他这才发现。 秋小姐有点过分美丽。 蓬蓽生辉在此刻极致具象化。 “小姑娘?”裴辞舟的眼神在她精致嫵媚的眉眼间流连,声音微哑:“秋小姐可真喜欢装老成,她们登记的时候一个二十岁,一个二十一岁,都比秋小姐大吧。” 第108章 游轮 裴辞舟视线向下,落在她挺翘的鼻尖和圆润的唇珠上。 秋妘耸肩:“很明显,我是按心理年龄算的,就像裴公子的心理年龄也不像十七。” “十八。”张张合合地唇瓣迫使他移开眼神並强调,“我下个月九號满十八。” 秋妘笑眼弯弯:“那也是十七。” “……” 裴辞舟憋闷起身,转身问:“衣服改好了吗?” “马上。” 不多时,那边改好的衣服拿来,谢老师陪同秋妘换上。 修改好的礼服更合身、更精致、更完美,领口刚好卡在脖颈中间,隨著肩颈线一小点点垫肩往下,顺著紧致细长的胳膊束在纤细的手腕上,旁边便是比黄金比例还要纤薄的腰臀,再往下便是长度、角度、开合度都无比合適的鱼尾裙。 这样性冷淡的穿搭,再搭配那张漂亮至极的脸,衣服虽然低调,却无比的適配这张脸的高贵冷艷的气质!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秋妘见裴辞舟不说话,施施然走上前站在他面前:“不好看也没办法,时间来不及换了。” 裴辞舟喉结滚滚,偏开头招呼阮家管事过来。 “戴上。” 他打开面上第一个雕工精美的金丝楠木盒,里面露出造型精美的珠宝。 “这是……”秋妘看了眼,“碧玉?” 裴辞舟拿起耳环给她戴上,“还有秋小姐不认识的东西?” 秋妘微微侧头方便他操作,“我又不是百科全书。” “这是翡翠。” “哦。” 他一边戴一边科普:“翡翠也是玉的一种,自明清时期传入我国,一度取代和田玉成为高端玉饰的代表。” “……”难怪她没什么印象,原来是明清才传到国內,而且听起来好像知名度不小? 为了不暴露,秋妘乾脆闭嘴不说话了。 戴好耳环,裴辞舟打开另一个盒子,拿出里面同色系的翡翠戒指,蛋面卡到十六,周围是钻石镶嵌的铂金戒托。 “戴哪个手指?” 秋妘伸出左手食指,裴辞舟给她戴上中指:“蛋面大,戴中指好看。” “……”那你还问。 而后他又打开一个雕花楠木盒,取出里面翡翠手鐲。 “还有?” 54的標准圈口,裴辞舟给她戴在手腕处:“当然还有,这种场合的宴会怎么可能珠宝都不全。” 好吧。 秋妘不管了。 最后是一条同色系的翡翠珠链,珠径是16mm,戴在黑色礼服外,长度刚好卡在锁骨处。 一套首饰戴完,原本单薄的纯黑色礼服多了几抹翠绿点缀,光华內敛的珠光宝气。 好吧,出席晚宴戴珠宝首饰是免不了的,这么简单的几个装饰品比起她家夫人来说已经算是很低调的了。 秋妘拿上自己的包,“走吧,出发。” 裴辞舟伸出胳膊:“嗯。” ? 秋妘不懂他的意思,从旁边绕过他径直离开。 裴辞舟好笑,快步跟上。 坐直升机来到隔壁市,悬停在游轮上空的停机坪。 “还好吗?”裴辞舟侧头轻问。 秋妘晕乎乎靠在他肩膀,“勉强,到了?” “嗯。” 驾驶员根据地面指示进行降落,稳稳停在游轮上。 缓了缓,秋妘撑著裴辞舟的胳膊下来,两人站在挡风屏內,跟隨工作人员的指引快速来到电梯。 daniel正等在电梯口,顺手接过秋妘的包放在天鹅绒的布袋里保管著。 电梯下行,来到游轮內部。 触及实地走了两步,秋妘感觉自己总算缓过来,接过旁边侍者递来的薄荷柠檬水,低声道:“谢谢。” 裴辞舟笑眯眯看过来,“不客气。” 喝过之后秋妘恢復一点,把水杯放在托盘上,想把手从他胳膊里撤出来:“我是跟人家服务生说的。” 裴辞舟按住她手腕不许,示意她向下看,“地毯软,別摔著。” 视线平移,秋妘首先看见的这个挑高五米豪华內厅正中央的水晶灯,数万颗晶莹剔透吊坠组成一颗钻石形状垂坠下来,晃得人眼晕。 “小心脚下。” 裴辞舟轻轻按住她的手背,带著她往旁边的旋转楼梯下去。 內厅很大,前方中央的舞台正进行著国標舞的表演,周围零零散散聚著些许宾客,或落座或社交,约莫四五十人。 秋妘跟他一起下楼,莫名的,总感觉大家有意无意地往她脖子和手腕上看。 来到內厅,裴辞舟也不跟其他人社交,领她径直来到座位。 这里横十五纵三共四十五桌,他们的位置在a06號,距离正中心的a08只隔了一桌。 “不是说拉投资?”秋妘问。 裴辞舟哼笑,大马金刀向后一仰,双臂展开搁在真皮沙发的靠背上:“你觉得我是能上赶著求別人的人?” 尤其是这种纸醉金迷、拜高踩低的场合,当然是要別人上赶著来求他。 “……” 秋妘面无表情默默转头,拼命抿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真期待她拿出那副掛在咸鱼的字帖后,裴辞舟这小魔丸的表情。 肯定很精彩。 不过说真的,他拿出这种清高不屑的做派,还真有人上赶著过来交换名片。 daniel也很懂他们裴总的调调,礼貌、客气、拒人以千里之外,调子定得高高的,直到坐在旁边的a05號桌的让助理过来递名片,裴辞舟才矜贵地点头让daniel收下。 “……” 秋妘无语。 居然真的是下个月九號才成年吗?心眼子多得跟那成了精似的。 不多时,人渐渐到齐。 直到旁边的侧门打开,三五个西装革履的助理秘书,簇拥著一个青年男人快步而来。 那人路过a06桌时顿了顿,秋妘莫名觉得他看了自己一眼,等想再確定时,人已经抬步离去,落座最中心的a08號桌。 “嘖。”裴辞舟起身把她视线遮住,“看他干嘛?” 秋妘无语:“是他先看我。” “哦。”裴辞舟视线往下,“我哥看你应该是看你的首饰,这是澄园的典藏,他有印象也正常。” “你哥?就是资助你开公司的阮总?”秋妘惊讶。 “嗯,我舅舅的二儿子,阮司珩。” 第109章 拍卖会 原来如此。 难怪裴辞舟一公司產品都没推出上市的小老板,居然能在茫茫多人中被安排在a06这个位置。 原来是阮家人组的局。 阮司珩一落座,便有人起身过来跟他寒暄打招呼。 “手机给我下,谢谢。”秋妘侧身,问坐在沙发后面的daniel。 daniel帮忙从包里拿出来递过去,秋妘接过开始在网上搜索阮司珩相关。 但奇怪的是,网络上竟然几乎没有他的信息,连照片都没有。 不像江逸华或是江逸风,一个上財经新闻一个上娱乐新闻,都是大眾耳熟能详的富豪阶层。 “怎么了?”裴辞舟问。 她摇头:“没事,不去跟你哥打个招呼?” “他忙著呢,没工夫管我。” 隨著舞台上的舞蹈演员谢幕,慈善晚宴正式开始。 大灯熄灭,射灯匯聚在舞台正中央,地台打开缓缓升起一个小座台和一位拍卖官。 身后的高清大屏同时亮起,实时转播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尊敬的各位来宾、竞买人,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本次游轮慈善晚宴的拍卖现场,也感谢各位通过电话、网络的同步参与,我谨代表拍卖行对大家的到来表示诚挚的谢意。” 拍卖官身著墨绿色旗袍,胸前带著一块紫色玉牌,很是优雅矜贵:“在正式举槌前,请容许提醒一下几点:请各位核对自己的出价器上的號码,所有出价均为港幣计价,一经落槌即具有法律效应……” 台上拍卖官正介绍著相关规则,可秋妘总觉得隔壁的隔壁,坐a08的阮司珩在观察自己。 没错,是观察。 不是好奇、不是凝视,而是观察。 恐怕再过十分钟,她的个人资料就出现在人家平板上了吧。 秋妘无语,可以猜到裴市长阮部长痛失爱子后又得了这么个小儿子,家里必然看重。 嘖,早知道阮家人要来,她说什么也不答应裴辞舟参加这个宴会了。 隨著拍卖槌落下,第一件拍品上场。 “这是一只54圈口卡双十的圆条高冰春带彩翡翠手鐲。”旁边地台升起展品,一束顶光加侧光打在手鐲上。 拍卖官介绍,“这只翡翠手鐲的意境很美,春意盎然、紫气东来,是木那场口刚起的老坑料子,种水可以看到是高冰种底莹透起槓性,是市面上少见的有种有色的手鐲,且顏色之间过渡自然用料扎实,不管是自戴、收藏亦或者送人都是您很好的选择。咱们的起拍价是,两百万。” ??? 两百万一个手鐲吗? 秋妘忍不住在手机上查了查翡翠相关,然后看看自己手腕上,这圈顏色怎么看怎么像帝王绿的玩意儿。 前年苏富比拍卖行,拍了一支类似的,但圈口要稍大一点的帝王绿满绿翡翠手鐲,成交价是6000万港幣。 秋妘想到自己刚刚,不管是坐车还是坐直升机,上下车时手隨意撑在门框发出清脆的嗡鸣。 “……” 头大。 一个鐲子六千万,那加上珠串项炼、蛋面戒指、耳环坠子一整套,恐怕得上亿了吧? 玉质脆硬,幸亏她一贯沉稳,即便是借力登机,也是收著劲儿的。 “两百八十万第一次,两百八十万第二次,两百八十万第三次。” “成交!”拍卖官落锤,笑意盈盈:“恭喜a08號桌阮先生成功拍下此藏品!” 就在秋妘走神阶段,那边阮司珩已经拍下第一个拍卖品。 他作为东道主,此举相当於打样示范、定调支持,周围人浅浅加了两口,便把鐲子让出来。 而后很快又升起两个拍品,裴辞舟全程没有按过竞价器,纯看热闹来的。 他不动,秋妘比他还稳如泰山。 她拿起茶几上的拍品介绍单,在拍卖官的介绍下涨了很多新知识,也算是自得其乐。 就在拍卖会接近尾声,第一件拍品已经走完手续流程,送到了阮司珩手里。 他只浅浅看了看,便让人把这只春带彩的手鐲,送到了a06號桌,秋妘的手边。 助理彬彬有礼半蹲在沙发旁:“秋小姐远道而来,我们阮总招待不周,特地备了些薄礼,望您笑纳。” 这只鐲子確实很透,即便光线不那么强,也依然能在它身上看到珠光宝气的感觉。 裴辞舟沉脸,还未说话便被秋妘抢先:“抱歉,无功不受禄,阮总的心意我已经感受到,鐲子便算了,还请替我转达这份谢意。” 秋妘现在身上戴著成套的帝王绿翡翠,两相比较,简直能把这支春带彩比进土里,连拒绝都显得那么矜贵又漫不经心,让人无法违逆。 助理迟疑片刻,裴辞舟皱眉帮腔:“没听懂?” “好的秋小姐,我会转告阮总的。”无奈,助理拿著盒子离开。 助理离开,秋妘淡淡移开眼神。 人没到,打发人的东西先来了。 二百八十万,她又不是拿不出,何必多此一举。 裴辞舟歉疚地看过来,他低声抱歉:“我哥他,可能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无关人员的无端恶意,秋妘毫不在意:“也许吧,咱们继续看拍卖。” 后半程,裴辞舟无动於衷,阮司珩也没再出手。 拍卖会圆满结束,接下来便是大家各自social的时间。 而秋妘一身纯黑手作鱼尾礼裙,再搭配成套帝王绿的翡翠珠宝,这种低调內敛的奢华无疑成了全场最瞩目的女宾。 不管是脸蛋身段、气质神態,都透著一股高贵冷艷的疏离感,完全没有被珠宝压下去的感觉,反而觉得是锦上添花的点缀。 若非旁边的裴辞舟有他那张脸撑著,不然也得把他衬得毫无顏色。 周围的目光频频看过来,秋妘无奈,早不知道裴辞舟是想坐高台钓鱼,她也懒得费心思,有这套帝王绿翡翠珠宝在,不管今晚她穿什么,都低调不了。 有人过来搭茬:“怎么今晚没见裴公子出手,不喜欢?” 拍卖会一个小时,已经足够这里的人打听到裴辞舟的身份。 裴辞舟意兴阑珊,“都是些珠宝玉石,没兴趣。” 那人瞭然,人市长家的公子眼光高,身边没在名利场露过面的女伴,身上都带著价值上亿的帝王绿翡翠,怎么看得上这些小几百万的首饰。 第110章 割席 “裴公子如果觉得无聊,不如来上边茶室咱们赏赏字画?”他低声,“都是不在公开拍卖会上展出的藏品,只供私人竞標出价。” “哦?”裴辞舟侧目,看向秋小姐,“有没有兴趣?” 秋妘看出他的想法,露出標准的商业微笑,“当然,早就想见识见识拍卖行压箱底的收藏了。” 受到邀请且有兴趣字画的各位转战二楼展厅。 这里恆温恆湿,更像是私人库房,字画都用玻璃展台罩住,三三两两的宾客在其中缓步欣赏,偶有遇到心仪的,便让候在一旁的服务生拿来竞价单,填上数字后蜡封进信封里。 秋妘走走停停,眼神刚落在一幅范中立的《秋山问道图》上时,门口传来一阵恭维客套声。 两人回头,原来是阮司珩来了。 裴辞舟收回眼神,同样不许秋妘多看,“我哥这人身边鶯鶯燕燕没断过,一把年纪到现在还不想结婚,可给我舅妈急坏了。” “……”秋妘莫名其妙,“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裴辞舟嘴角勾笑,“没事,咱们看画。” 秋妘俯身,细细观察这幅画的笔触走势,不禁皱眉:“这画……不对劲。” “嗯?” “范宽晚年用笔如铁铸屋漏,这一幅笔力未免太滑。” 关於字画鑑赏,裴辞舟在澄园与秋妘见的第一面,便深深领教了她的厉害,对此毫无怀疑,“嘖,居然收到假货,要卖出去不砸我哥的招牌么。侍应生!” “等等。”秋妘拉住他,“如果你哥知道这是假的,你贸然开口不是让人家难办?” “不可能,放在这里出价竞拍都是卖家委託的,有人拿这种假货来誆他,咱认出来他得谢咱们。” 裴辞舟想让人把画收起来,转头看见他哥一行人正站在不远处。 “辞舟。”阮司珩带著人过来,“什么假货。” 裴辞舟直言,“当然是画,假的。” 阮司珩扫了眼旁边事不关己的秋妘,挥挥手让后面人退开几步,低声感慨:“秋小姐真是有手段,我弟弟可不是什么没脑子愣头青,这都能拿下他,废不少功夫吧?” “哥!”裴辞舟皱眉,“我跟她不是那种关係!” 阮司珩耸肩不在意,招手让人把玻璃柜打开:“三百万的手鐲看不上,原来是看上了这幅价值五亿的字画。” 裴辞舟深吸口气,不想在人前给他哥难堪,拉著秋妘的手腕离开,“咱们走,管他什么招牌不招牌,掉下来砸死他。” 三番两次,实在恼人。 秋妘微微挣脱,等著助理把字画拿出来,笑容客套有礼,可言语却丝毫不客气:“抱歉了阮总,十几万的假货,我同样看不上。” 阮司珩眯眼,旁边的助理警告:“请秋小姐不要信口开河,我们拍卖行的东西都是经过碳-14元素检查过的,不可能造假。如果秋小姐再造谣污衊,我们会將这一切诉诸法律!” “所以它能值十几万,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秋妘无辜,“况且,我仅在私下参观时说上两句,是阮总你气势汹汹衝上来问我,不辨查真偽直接给我扣上胡言乱语的帽子。阮总如此不能容人,是对我有什么偏见?” 裴辞舟上前一步把人护在身后,“哥,这里的东西本就是给来宾竞价参观的,我们一没有违反规则、二没有打扰环境、三没有影响旁人出价,你为什么要这么咄咄逼人?难道你也要像我爸妈一样,自以为是的觉得这是在对我好?” 展厅陷入沉默。 阮司珩轻笑。 果真有两把刷子,。 “好,既然秋小姐说我拍卖行十几个专家鑑定过的《秋山问道图》是假的,我倒要看看秋小姐有何高见?” 想让她免费鉴宝? 美得你。 这时候,秋妘才挽起裴辞舟的胳膊,“没有高见、胡乱之语,阮总別见怪。” 说罢她右手使劲,带著人瀟洒离场,完全不管后面的人怎么想。 到了外面露台,海风吹来带著咸咸的腥气,不算难闻。 “实在抱歉,我哥他平时不这样。”裴辞舟微微蹙眉,他也想不通缘由。 秋妘不在意,“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就会以什么样的心思来揣度我。” 裴辞舟想到他哥身边的鶯鶯燕燕,嘖,一下子就合理起来。 秋妘靠在栏杆上微微歪头,挑眉:“而且,他不仅看不起我,还看不起你。觉得你是隨便一个有手段的漂亮姑娘就能迷惑的,觉得你没脑子、没主见,是个以美色就能收买你的公子哥。我猜,咱们探梦阮总投了钱,估计也没当回事儿吧?不然,怎么会派孙国平这种货色到公司来辅佐你?” 海风轻轻吹著,微微扬起她鬢边的髮丝。 半晌,裴辞舟侧开头,苦笑:“虽然秋小姐有挑拨之嫌,但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没错。” 当初他说要办游戏公司,他哥直接给了五个亿,还是他非要把钱折算成股份给他哥,否则他哥都打算把这五个亿当成石子,扔进水池里只听个响。 秋妘顺著耳廓把髮丝別在耳后,“那咱们裴公子,能是这么好性的人?” “当然不是。”裴辞舟低笑,“股份我会要回来,再打一张五个亿的欠条,按银行最高利率给他。” 秋妘眨眨眼,没想到她只是隨便说两句,裴辞舟竟然真的愿意跟阮司珩割席? 那不仅是他的天使投资人,还是他亲表哥啊! 裴辞舟手撑在栏杆上,望向黑漆漆只有月亮的海面,“他不尊重你,其实也没在尊重我。他把我当小孩,那我也出尔反尔,拿小孩脾气对他。” 自从和先生谈过西方哲学后,秋妘为了不露馅,最近看了些相关书籍补补。 她发现。 裴辞舟这人是標准的镜像式人格,自我保护意识极强,內心有明確的人际关係天平,別人怎么对他,他便会以同等方式回馈。 不管是告诉她,父母把她当女儿养,她顺其心意成为一个传统的、不养娘家的女儿;还是这次阮司珩把他小孩,他也拿小孩脾气回馈,都可窥见一二。 第111章 鑑赏 但总得来说,与这种性格的人相处规则清晰简单,他的人格底色是相对单纯澄澈的。 “裴总高见。”秋妘自然乐得阮司珩退出股东行列,“到时候咱们公司做大做强,可不需要再有个孙国平来指指点点。” 裴辞舟笑:“你就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如果游戏亏了,我哥投资的钱我可不会还他,但我要是跟他借钱,这钱我得分文不少的还他。” 秋妘挑眉:“裴总对咱们的游戏没信心?” 他嘆气:“我是怕资金炼断裂,功亏一簣。” 嘖。 多大点事儿。 “裴总现在还差多少?”除了存款,她手里还有套京市的房子,能从银行贷一千多万出来。 为了精益求精,当然是“上不封顶。” “……” 再见了您呢。 由於是正在海面航行的游轮,也没办法提前离开得等直升机来。 两人在露台吹吹风,便转去楼上的餐厅用晚餐。 走餐结束,服务生端来一方奶白咖啡色的小甜品,上面的奶油碧根果撒著椰蓉,小小一个精致又好看,还没端上桌秋妘便闻到了它的香气。 服务生把法式餐盘放在她身前,而后从托盘里取出专门吃甜品的小叉子,放在她前面的托枕上。 秋妘微微点头,等服务生鞠躬离开后,才优雅地拿起18k的小叉子。 “就是你,说我的画是假的!?” 由於她前一秒还注视著正打算吃,后一秒声音袭来,她直直看见对方的一滴唾液分毫不差落在她的甜品上。 “……” 秋妘脸绿了,握著小叉子的手微微发抖。 要知道,凭她自己,是很少有机会在这么高档的游轮餐厅消费的! 前面饭菜都不错,她正要品鑑这里的甜品如何,就被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毁了! 一个品相完美,香味诱人的坚果慕斯,没了! “说话!”那人怒吼。 裴辞舟站起来把人推开,“吸多了吗?在这里撒野?” 来人穿著酒红色丝绸衬衫,脸颊微红脖间青筋鼓起,像是喝醉酒,却不消沉,神情很是亢奋。 “確实是假的。”秋妘抬头冷冷道:“如果你不相信,可以付费找我鑑定,十万不二十万一次。” 这时,后面跑来几个同样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想过来劝阻,没想到打眼一瞧看见裴辞舟:“哟裴少,稀客啊您怎么也在这儿?”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裴辞舟冷著脸没理,转头朝秋妘伸手:“走。” “好,二十万!”那人拦住去路,“要是你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子给你丟海里餵鱼!” 裴辞舟沉脸:“张礼诚,你要跟我耍无赖?” 旁边人忙劝:“抱歉啊裴少,他喝多了別跟他一般计较!” 秋妘直接亮出收款码,“付钱,给鉴。” 裴辞舟皱眉,这群无所事事五毒俱全的二代,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秋妘低声,“劳烦裴总为我保驾护航,事后分你一半。” ? 裴辞舟立刻义不容辞,那有什么好说的! 一行人重新回到拍卖会內厅的二楼展厅,那幅范中立的《秋山问道图》孤零零放在架子上。 因为刚刚一场小风波,只有它被流拍了。 嘖,怪不得火气这么大。 收钱办事,秋妘也不磨嘰,直接伸出食指,用指腹极轻地擦过山石边缘的一处苔点,沾上点极细的粉末。 “北宋大儒作画,石绿喜用蛤粉调製,歷千年当沉如古井。” 她指尖轻轻一弹,“这幅顏色太浮,明显是槐花煮胶製成。” 隨后用拇指与食指轻轻捏住画幅边缘,微微掀起一角,“安静,你们细听。” 她鬆手的剎那,绢本回落,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类似乾枯竹叶碎裂的脆响。 “皇室所用装裱的绢帛,经丝密、纬丝疏,歷经千年仍有韧劲,但这声音,脆得跟街边二两银子买的没区別。” 周围有跟来瞧热闹的,“这位女士,你怎么知道画是由皇室装裱的?” 秋妘指著题跋处:“裴公子看看,宋徽宗的字怎么样?” 裴辞舟依言上前,细赏片刻后皱眉:“果然是假的。赵佶的字,十八岁前学薛稷,瘦劲如兰叶;登基后掺黄庭坚笔意,舒展如仙鹤。这几笔鉤处提按太过,只得其形,不得其魄,明显是仿的。” 秋妘道:“这画的確是北宋年间的,碳-14测的没问题,只作画的人却不是范宽。” 原来如此。 还未离开的宾客们暗自感慨,幸亏他们刚刚凑了热闹,见这位她言之凿凿,想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便留了个心眼没填单子。 谁要是傻呵呵去拍下,花五个亿下去只拍到个北宋年间仿的假货,那才是真遭殃了! 有个白髮苍苍的古字画爱好者走上前来,“这位小姐贵姓?” “免贵姓秋。” 老爷爷感慨夸讚,“想不到秋小姐小小年纪,眼睛却极为毒辣,你这番高见属实让老朽开了眼界啊。” 秋妘矜持:“高见说不上,只是现在科技发达,鑑定师们大多依赖科学手段,这幅画假得如此明显,竟然没人能看出它是假的。” 老爷爷讚嘆,“秋小姐实在慧眼独具,比起科学手段老朽也更喜欢老道鑑定师的鑑定,就是不知能否受累,帮我看看我这幅画有什么说头?” 周围,张礼诚脸色漆黑,眼神里满是愤怒。 他这画是被人以一亿八千万赌资抵来还债的! 居然是假的? 现在他带画上船拍卖,那狗崽子难道会老实等他? 靠! 秋妘公事公办,含笑:“鑑赏费二十万一次,不议价哦。” 就在那人微微思考时,旁边有侍应生过来,“二位,直升机到了。” 秋妘早想离开,也不等那位老爷子再开口,“下次有机会再给您鉴吧,我该走了。” “誒等等!”老爷爷让身边人递了名片来,“有时间给回个电话!” “哦好。” 匆匆来匆匆去,二人组在拍卖厅搅乱完行情便甩手离开,留下奉命来观察情况的阮司珩助理不得不出面收拾烂摊子。 助理表情极为命苦。 辞舟少爷带人来砸完场子就走,往后他们拍卖行的公信力直线锐减! 早知如此,老板就该让人当场把画下架! 第112章 名片 乘直升机飞回京市,两人一同回澄园。 阮家管事捧来楠木盒,秋妘小心翼翼把身上的珠宝摘下来,一个亿,得亏她平安戴了回来。 要是磕了碰了,她千辛万苦从先生那儿得来四合院,转手就得赔出去! 换装卸妆,秋妘把人情还了心也安,正打算请辞回家,就见裴辞舟左右看看,关了门窗。 ? 院外月上柳梢头,秋妘眯眼:“你干嘛?” 裴辞舟一步一步朝她走近,站在她身前两拳不到的位置,伸手。 其实上午那会儿他说不喜欢让她別瞎想,秋妘確实没想过。 但下午他又是悄悄跟来,又是拿上亿的珠宝给她,真的很让人怀疑! 现在又是要干嘛? 告白? 就在秋妘眉头紧锁想说怎么拒绝的时候,裴辞舟伸手拿起她身后隨手丟在桌上的名片,表情颇为感慨,“你知道给你留名片的人是谁吗?” “……” “你怎么了?”裴辞舟好奇,“你什么表情?” “咳咳,没事。”秋妘尷尬地拿梳子梳了两下头髮,“是谁啊,大人物?” “很大。”裴辞舟扶额,“应该是我哥特意请过来的,甚至今晚古画竞標,都是专门为他筹备的,不过人家出行低调,没声张,在场估计只有我和我哥知道身份。” 秋妘把名片拿过来,上面只写了一个『余文川』的名字,以及电话號码。 “文川是他的字。”裴辞舟隱晦提醒,“他平时住垂拱院。” “……” 那確实很大了。 秋妘把名片收好,少说值二十万呢。 另一边,阮司珩站在监控视频前,看到文川老先生笑吟吟跟秋妘说话,事后还递了名片,忍不住蹙眉。 助理慌张解释:“阮总,我、我真不知道,否则我当场就阻止辞舟少爷……” 阮司珩抬手打断,“立刻去细查查这个秋妘,她除了是江家七小姐的助理外,还有什么身份!” 失算了。 他以为是山麻雀仗著几分姿色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没想到跟辞舟之间,竟然是他弟弟上赶著? 再结合她今晚这番出奇表现,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给人得罪了。 - 秋妘拿到名片,也没有贸然打过去的想法。 她並非真的鑑定专家,那幅《秋山问道图》是因为国公府的库房里有,且夫人曾拿出来临摹过,东西放在眼下由她日日用拂尘扫灰,自然熟悉。 而换了其他的,尤其是元明清的古字画,她只能抓瞎。 所以,还是先就这样吧,往后有缘遇到再跟人家好好解释。 在这种大人物面前,別打肿脸充胖子,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回新家休息两天,国庆假期的倒数第二天陪小姐进行本月的福利院慈善活动。 最后一天被先生叫去明月楼的客臥书房。 “是老三做的。” 江逸华的人不眠不休查了一周,把近一年从三房离职的人摸排了个遍,终於找到一个可疑的人,於一周前恰巧出国。 而后,他们又跟隨出去,装作待在澳洲好几年的老乡,晚上喝完酒套了套话。 那人也谨慎,什么信息都没暴露,只是言辞间透露出十分想念老家的妻儿父母,一副被迫出国的样子,才让他们锁定了目標。 秋妘点头:“不意外。” 江逸华:“老三的人还想误导我们,把矛头引到老四身上。” “不过我猜逸风先生也不清白吧?网上推波助澜的营销號,应该有大半都出自他的公司。”秋妘道。 “不错。” 江逸华通过这件事也意识到网络舆论战场的重要性,所以把秋妘叫过来,想在他自己名下开一家传媒公司,由她负责主管。 秋妘委婉拒绝:“先生,我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管管家里的人、管几个店面还行,让我去管理一整个公司的运作,我根本做不下来。” 来现代越久,她就越觉得科技和人文发展的实在太快。 什么金融、股市她完全没有学习过,贸然接手只能坏菜。 江逸华仅是提议,他只是觉得秋妘太优秀,想收入麾下留用。 她话锋一转:“不过要是先生容许我去学个几年,学成归来我当然愿意为先生分忧。” 想了想,江逸华同意:“可以,节后我让人去a大给你办手续,以助教的身份去专业课上旁听。” 这倒是不错,她欣然同意。 可没了秋妘,江逸华手下大都也是干实业的,赛道不同老一辈又不愿意向自己的舒適圈以外拓展,实在选不出合適的人选。 “先生不如让大少爷试试?” 秋妘给他出主意,“再说咱们何必花钱花人脉,费时费力去重新搭建一个新的。现在传媒市场逐渐饱和,集团名下不是有一家大型传媒公司吗?这件事在网上偃旗息鼓那么快,除了您在到处降热度,估计老太爷那边也出力不少。而您白白吃了个闷亏,怎么好不跟老太爷要点说法、拿点补偿?” 江逸华挑眉不语。 秋妘继续:“况且,咱们现在的策略是不露野心,儘量转圜老太爷的心思,您没有锐意进取的態度,不代表大少爷不能有啊。” “可以是可以。”江逸华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但问题在於我们想要,人家老四未必肯给。” 秋妘低咳一声,坏主意张嘴就来:“先生刚刚不是说,三房做局想误导咱们的人,让我们以为这件事是逸风先生乾的么?那咱们將计就计,就认为这件事是逸风先生乾的,然后理直气壮找老太爷要公司。” “嘖,想法倒是不错,也可行。”江逸华摇摇头,“但老四绝不是肯吃哑巴亏的性格,如果闹起来他坚决不承认,咱们仍旧是拿他没办法,还容易打草惊蛇。” “他绝对不会。”秋妘篤定。 江逸华惊讶於她的肯定,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何以见得?” 秋妘缓缓道来:“其一,集团在该公司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恐怕从很早开始,他就把里面能赚钱的產业通过项目外包等方式套现。” 第113章 一箭三雕 “是故,逸风先生手里比它能赚钱的公司海了去,这家公司作为他版图扩张的跳板已然完成任务,就算捨不得,也绝不至於到割捨不下的程度。” 有理。 江逸华追问:“其二呢?” “其二,逸风先生熟知老太爷是家丑不外扬的脾气,所以即便知道咱们误会了,也不敢把事情挑明闹大,触怒老太爷的底线。甚至,他还会藉此机会在老太爷心目中留下顾全大局、隱忍识大体的形象,从別的地方找老太爷要好处。” 嘖。 別说还真有这种可能性。 秋妘勾起嘴角:“我们从逸风先生手里拿了公司、要到补偿,但他和老太爷都不会怪咱们,反而会將错误归咎在三房头上。 三房见我们对逸风先生发难,也会自认计谋成功安全隱匿。而咱们隱於暗处,既清楚知道谁是始作俑者,又拿了好处,还不招人恨。甚至等到日后东窗事发,咱们还可以再找三房要说法、拿赔偿。” 分析完里面的种种利害,江逸华直接拍板,“就这么干!” 看著自己身边少有的谋略型人才,江逸华十分惜才,认真建议:“要不我资助你去重新考个大学?到时候正经读个金融学出来,我聘你到集团总部当高管。” 秋妘,一脸难色。 悵惘道:“先生,我数学真的不行。” 人崩溃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唯独数学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 人嘛,谁还没个一生之敌呢,江逸华接受了。 於是乎。 江逸华当天便去主楼找老太爷要说法,还拿出江逸风手底下营销號乱拱火的证据,真假参半地混著说,核心要求就是把这家公司罚没,不再留给老四兴风作浪。 而后江逸风果真如秋妘所料,没把事情抖落出来,並十分隱忍地表示事情到他这里就算结束,公司他本来也是开著玩玩的,集团收回去甚至赔给大哥也没问题。 藺管家奉命把江逸风的態度转达,江逸华沉吟片刻表示:“网际网路娱乐公司不是我擅长的领域。嘖,反正也不是集团的主流业务,就拨给霖安练练手怎么样?”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算是说中老太爷的心思。 江霖安本来大三就该去集团实习,但他自己闹了场离家出走,现在半途把人提进去倒是没由头,先去小公司练练手也好。 於是乎,完全没有人问过江霖安本人的意见,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半个月后,一系列流程走完,秋妘拿股权转让协议来到大少爷的明思楼。 看著协议书,江霖安无语,“我不用猜也知道,这事儿绝对是你攛掇的。” 秋妘纯当夸奖,谦虚道:“毕竟秦曼这件事,光帐面上就给先生造成了一千多万的损失,还不包括名誉上的、后期项目让利的,简直亏大了。” 这一千万里还有她收的三百万感谢费,怎么也得出出主意,给人挽回点损失嘛。 江霖安嘆气:“说吧,秋助理这次亲自来,又有什么高见?” 秋妘立刻扬起笑容,循循善诱:“知道大少爷性子隨太太,温柔、平和又淡泊名利……” “別戴高帽,说重点。” “咳咳。”秋妘直接拿出一份股权代持协议,“小姐挺喜欢娱乐圈相关,不如让小姐来练练手?” 江霖安接过协议书,翻看细看:“这是小七自己的意思,还是你的想法。” 秋妘看了看时间:“大少爷可以打电话问,不过得过五分钟,等小姐下课。” “……” 这么大的事,江霖安当然得问。 五分钟后,他拨通妹妹上学戴著的电话手錶。 “餵大哥什么事?” “协议的事。听秋助理说,你想要四叔的娱乐公司?” 江楚灵扭捏:“啊,不可以吗?我是觉得反正大哥你也不喜欢,才想说让我来试试。” 他揉揉额角,头一次拒绝了妹妹的要求:“管理公司不是小事,你现在还小以学习为重,別想一出是一出。” “哎呀,小学內容有什么好学的,我课外奥数都补到高中去了!大哥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不是我同不同意的问题,是公司拿到你手上,你连怎么管都不知道,万一被人骗成亏空,得拿你所有的压岁钱补亏,到时候有你哭的。” “这你別管,反正小秋姐姐有办法。” 江霖安追问:“什么办法?” “爸爸给小秋姐姐在a大办了个旁听证,小秋姐姐说她雇个学姐把专业课录下来,然后跟我和小衡一起听课学习。” ? 江霖安无奈:“这是大学內容!以你现在的年纪,根本不適合学这些!” “我又不是学微积分或者线性代数那些通识课內容!我就听老师给我们讲讲故事而已!” “……” 別说,他们学院老师上课,確实喜欢用真实故事当做例子,比如著名的索罗斯做空港市、管金生违规砸盘等等。 “大哥你就说行不行,下节网球课,我得去换衣服了!”江楚灵那边一阵喧闹,应该是走廊了。 见妹妹这么坚决,江霖安无奈,“行,当然行,我確实不感兴趣娱乐圈相关。” 四叔既然把公司给出来,里面赚钱的营生肯定早移走了,全是些负资產留在公司,拿给妹妹玩几年也挺好。 得到大哥的准確回復,江楚灵嘴甜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美滋滋掛断电话和小衡一起去更衣室换衣服。 嘖嘖,大哥竟然对娱乐圈不感兴趣。 她平生最喜欢的两项活动就是雕木头和听八卦。 一静一动,完美合宜。 知道確实是妹妹的意思,江霖安自然没什么说的,乾脆利落把代持协议签了。 现在明面上公司是在他名下,但等小姐满十六岁,法律可以视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后,便要如期归还。 秋妘把我方协议装进文件袋里:“多谢大少爷体谅,让小姐早点接触公司管理层,於您和小姐都是好事。” “嗯。”江霖安挥手让她赶紧撤,他性子温吞懒散,跟心眼多的人讲话久了,心累。 “好的,大少爷,不打扰您休息了。”秋妘收拾东西利落起身。 “等等,回来。” 第114章 传媒公司 “等等,回来。” ? 秋妘转身,保持微笑:“还有什么事吗大少爷?” 江霖安想著秋妘人聪明,又是女生,没准能给他出出主意。 “咳,是有点事儿需要问你。” “您说。” 江霖安犹疑道:“就……我那个前女友,她跟我分手后又交了个男朋友,但是吧,她那男朋友不是什么好人,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提醒她。” 毕竟他是没有复合打算的,贸然说出来,倒显得他有多余情未了似的。 秋妘夸:“您真是个好人。” “……” 明明是讚赏的话,怎么在她嘴里说出来一股子皮里阳秋的味道。 江霖安:“直说,有办法没有。” “有的,当然有的。” 秋妘微微思考,“要不您创个微信號,以您前女友的现男友的前女友身份,去揭穿那个男的是渣男的事实?” 江霖安犹疑:“这样可以吗?” 秋妘微笑:“想来我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吧?” 那倒是。 谁会想让別人知道这种事。 “我明白了,多谢你。” “小事,不客气。” 秋妘眼底透著轻鬆愉悦,从大少爷的书房退出。 有道是姐姐之友弟则为之计深远,这下秋泽在mr公司才真叫做有人脉。 从明思楼出来,孙巧乖觉地给秋妘掀竹帘、开门。 秋妘含笑,“孙巧姐別这么客气,咱们都是老相识了。” 孙巧訕笑。 点头哈腰把人送走。 老天奶啊,她能不把姿態放低点么! 她三叔,副一楼先生身边的助管,现在提起秋妘都畏首畏尾、谨小慎微、瞻前顾后,不敢再去显眼生事,一整个老实了! 她一个还得看三叔脸色的人,怎么惹得起秋妘这尊佛! 孙助管也悵惘啊。 一个刚冒出头的新人,他身为老资歷不是没想过把人压下去,可是三番五次的,他不仅次次鎩羽而归,还次次被摆一道,现在眼看人家越来越受先生器重,自己渐渐要被淘汰。 终於,老实了。 秋助理要什么资料、吩咐办什么事,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態度效率都是槓槓的,搞得秋妘都不习惯,以为他是要憋什么大招。 眼看安生了一个月,她才渐渐反应过来,孙助管这是看干不过,想將功折罪来的。 十一月初。 mr公司的相关整合完毕,小姐在于衡的陪同下去公司逛了圈。 好不容易放假,秋妘忙著在探梦做第一个故事的收尾没去,但有把公司剩下的项目整合给小姐。 交接后,江逸风带走了公司最挣钱的电影项目,和签约的七八个一二线明星及其经纪人,留下来的大多是网剧、网综,还有一群不怎么红的三线开外的艺人,和没出道的练习生若干。 虽然是空壳子一个,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mr少说也是在业內数得上名號的公司,身后又有江氏集团背书撑著,就算是顶樑柱走得差不多了,也比业內其他在生存线挣扎求生的小公司有实力。 江楚灵带著于衡从楼下绕一圈。 于衡规规矩矩跟在小姐身后一步远的位置,没有小姐信任的可供撒娇的人选在,小姐在外一向是很稳重的。 “四叔可真狠,几乎所有值钱的项目都带走了。” 现在公司上下门可罗雀,除了几个三线艺人还有零星通告外,公司近几天都没什么实时入帐。 江楚灵翻翻匯报表,问公司的现役ceo,“梁总之前是……?” 梁思琪恭敬:“我之前是艺人部的总监。” mr公司之前的总裁副总裁,本来以为是大少爷接手,还犹豫要不要走,结果后面收到风声是只有十岁的七小姐来,那真是丝毫不带考虑的,直接收拾包袱跑路。 梁思琪这才有了机会,成为公司的新总裁。 江楚灵问:“那应该很了解咱们公司的艺人吧?有没有能红的,儘快找两个顶樑柱捧起来?” “有。” 梁思琪今年三十六,能在娱乐圈这个封建气息浓厚到堪比废清的地方做到艺人部总监的位置,本就是能力特別出眾。 现在机会来了,她连跳四级直接成了公司总裁,她比小姐还想做出一番成绩! “这几个女明星都是我考察过,演技、人品、敬业都不错,也有路人缘,只不过缺少代表作,没能在大眾形成记忆。” 梁思琪再递一份文件:“这两个男明星同上,不过他们好像有要解约的打算,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招新人进来。” “解,招。”江楚灵才不耐烦那些不愿意留下、心思飘了的人。 “好,明白。”梁思琪又递来报告,她还怕小孩子看不懂,特地做成最简单的图標模式力求一目了然。 “这是最近一周,我让企划部擬定的一系列项目,然后送去让业內专业人士评估后得到评级。” 项目被打包带走,公司不可能养一堆人閒著光发工资不干事,除了正在做的几个不太火的二流网综,其他电影电视剧综艺也该开起来了。 江楚灵接过,比起电影电视剧,她更爱看综艺,而于衡刚好是爱看影视剧那拨,所以两人各自看各自感兴趣的。 综艺项目写了十来个,江楚灵一眼就看中了《前任请迴避》这个项目。 节目会邀请四对分手原因各异的前任,以及两位母单新人共十人上节目,所有人除了彼此都不知道其他人的前任是谁,大家一起入住恋爱小屋,通过完成各种任务让嘉宾们碰撞火花,由观眾们来猜谁和谁到底是前任关係。 这种探索八卦解密的综艺简直是戳在江楚灵的心巴上! 如果真播出了,她不得逐帧分析谁跟谁曾经有一腿啊! 不过可惜的是,基於目前恋综市场相对饱和,业內专业评级只给到a级, 而于衡这边,由於她本人是小地方来的,本能对那些假大空的恋爱脑剧本不感冒,更喜欢靠奋斗靠打拼一步步往上爬的剧情。 所以她选的喜欢的,一本是传统升级流仙侠,一本是古代经商奋斗。 现在仙侠剧已经成为烂剧代名词,评级也是a级,古代经商由於是大热ip改编,评级给到s级。 第115章 选项目 江楚灵心里有了打算,但开项目这种事毕竟是大事,她还是打算拿回去给小秋姐姐瞧瞧,把把关、保个底。 而秋妘那边,已经顺完了第一个宫斗副本故事。 游戏中,每个不同的选择都会走向不同的人生,甚至裴辞舟还为其设置了一个隱藏结局。 如果在政敌之女捂死太子时你选择了沉默隱忍,而后利用太子身亡扳倒政敌,那么登上皇位的就只能是你自己。 与此同时,第二宅斗副本也在路上。 由於这个副本她可参考文献非常之多,再加上团队经过磨合彼此之间都有了默契,相信只需要月余便能再完成一个! “怎么样?”梅梅帮秋妘拿下vr头盔眼镜。 “很真。” 秋妘躺在游戏椅浅浅玩了会儿,进入游戏真的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那就好!”梅梅长舒口气,“裴总专门嘱咐说要让你试过了才算。” “裴总呢?” 自从上次游轮晚宴后,她最近一个月都没在公司看到人。 “不知道。”梅梅摇头,“裴总最近只能隔三差五联繫daniel一次,我们都联繫不上。” 虽然他人没来,但是公司已经初具规模,大家各司其职,倒是没出现什么大差错。 秋妘不再管,接了小姐的电话赶紧回家去。 “小秋姐姐,你看看怎么样?”臥室里,江楚灵和于衡坐在矮几旁,等著秋妘了解新项目。 看完之后,秋妘选了三项综艺、三个剧本。 江楚灵惊呼:“真棒!我和小衡居然都有猜中!我们真厉害!”一副小秋姐姐选的都是爆款的表情。 “咳咳!”秋妘忙表示,“小姐,这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看法,不代表普罗大眾的兴趣!” 少年,你这么神话我,真的让人压力很大啊! 于衡同样闭眼吹:“秋姐本来就很有眼光啊!他们不喜欢说明他们没眼光!” “……” 你也少来掺和。 为避免两个彩虹屁小鬼的无止境夸夸,秋妘赶紧让她俩细看项目。 除了二人选中的,另外一部是个年代剧本,著眼於八十年代机械厂、纺织厂几户人家,四合院里的家长里短,读了前两集剧本还是蛮有意思的,尤其是里面女主角婆婆的形象,简直又怂又刚,有时候还有点小机智,笑点满满。 另两本综艺,秋妘先是挑了一项选秀综艺。 选秀近些年再度没落,之前的前辈们塌房的塌房、淡圈的淡圈,內娱很久没有新的唱跳爱豆补货,是时候上一波新的了! 然后选了项带有慈善性质的综艺,看得出来写这个策划案的人心思非常细腻,想把这个综艺做成下饭的慢综艺,笑泪兼顾的那种。 秋妘从她的文字里能感受她对社会劳苦大眾的悲悯,觉得这样的综艺即便不挣钱,也是个给小姐积累路人缘的好途径,便一起选了进来。 对於秋妘选的,两小只都表示了高度认可,江楚灵直接给梁总打去电话,给她说擬好的项目单。 梁总听完后委婉表示,“小姐,虽然咱们公司不差人,但帐面上的钱最多只够开三个项目,六个项目真的开不起来。” 四叔真是。 也太会薅羊毛了吧! 江楚灵打开免提外放,跟小秋姐姐商量:“怎么办,我都想开誒,要不我把压岁钱拿出来?” 秋妘管著帐户,知道小姐的压岁钱一直放在基金会里由几位经理帮忙理財。 这几年利滚利下来,除了套在基金里的,能拿出来的现金流估计有两千来万,仍旧只能支持开一个项目。 她说了数字,江楚灵沉默片刻后灵光一闪:“要不,我找大哥借点?” 大哥离家出走后身上是没钱,但现在回来之后,那可是他们兄妹三个里面最富有的富哥! 秋妘想了想,摇摇头,然后朝小姐眨眨眼睛,示意电话。 江楚灵明了,小秋姐姐这是有法子,但不合適在外人面前说。 她立刻开口:“梁总,钱不用担心,你儘管说项目开不开得起就行。” “小姐,如果钱到位,咱们公司什么项目都开得起来!你给的那几个项目我们也有內部评估过,除了让明星隱姓埋名下基层的那个综艺,其他的都排在前五內。” 秋妘解释:“梁总,那个综艺我们主要是想做成慈善性质,没有挣钱的打算这个不用管。” “这样啊,那没问题!只要资金到位我们隨时都能配合!” 秋妘:“钱不用担心,但是负责人必须好好选。这样,你把公司所有人,不管有没有带过项目的,都整理一份人员名单出来,我们仔细考察后再委派人选。” “好。”梁思琪应下。 这个事情在公司重新整顿后,她的秘书一直在做这个工作,只要按照小姐的要求重新整理一番就能发过来。 “还有一件事。”秋妘委婉提醒,“我知道梁总属於是前面几个顶事的跑了,赶鸭子上架临时上任,心里对我们小姐还存有犹疑,不知道能不能肩负大任。” “没有!” 梁思琪立刻否认,“小姐下午来公司,说话做事都条理清晰,说实话我很少有见这么聪明的孩子,说什么都头头是道的。就算是之前心里忐忑,在见过小姐一面后,已经完全打消了!” 秋妘宽慰:“咱们现在属於是一条船上的人,梁总別紧张。我想说的是小姐现在年纪小,难免不能服眾,或许称呼上咱们可以换个模糊年龄,更具有职场感的称呼呢?” “董事长。”梁思琪一秒get到,“抱歉董事长,是我先入为主,在公司或者是商量公司业务相关,確实是互称职务更具有专业性。” 董事长啊! 江楚灵压压嘴角,腰杆一挺小手一挥,身上的范一下子就起来,“咳咳小事儿,梁总不必在意,咱们一起把事业干起来比什么都强!” “是,董事长说的是。”听著手机对面的童音,梁思琪哭笑不得,但嘴上仍是一本正经。 確定好名单时间,江楚灵掛断电话。 “我天小衡,我不会是咱们班第一个董事长啊!好酷的感觉!!” 第116章 消失 于衡思考半晌,严肃点头:“应该是。” 因为从秋姐跟她们一起听的课中了解到,只有董事长才有单独决策权,普通持有股份的董事插手公司业务,需要先向董事会提交,通过了才能批准立项。 等两小只美过了,秋妘低咳两声,“董事长,咱们该来商量下资金问题怎么解决了。” “对对对!”江楚灵忙凑过来,“小秋姐姐有什么好办法?” 秋妘循循善诱,“董事长不觉得,这钱找先生太太或是大少爷,都是咱们长房出钱,逸风先生留下的坑让咱们填,未免太便宜他了。” 江楚灵沉思,“不找家里要,那还能找谁要?四叔肯定给不了我,难道……找我爷爷要?” “没错。”秋妘一脸孺子可教,“逸风先生当时想著,公司给大少爷练手,就算他把这地方搬成空壳,只要不留下太大的债务,谁都不能说嘴。而大少爷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也绝对拉不下面子跟家里要钱,多半是拿自己的积蓄供著公司往前走,盈亏自负。” 江楚灵眼睛一亮:“但是我不一样!我是小孩子,我可以找家里找爷爷要!” 秋妘夸:“聪明!之前老太爷寿宴,他不是承诺可以管他要一个奖励么?小姐有没有找藺管家兑现?” 江楚灵嘿嘿一笑,“没有哦!我本来想的是趁今年过年,找爷爷要奖励说让大哥回来团年过除夕,但现在大哥已经回来了,这个奖励还没用上呢,刚好可以用来要资金扶持!” 真是太棒了! 不仅不让自家出钱,还能在爷爷面前狠狠给四叔上眼药! 给家里小辈留下空壳子公司,还想她大哥打碎牙自己吞,美得他的! 秋妘引导:“等项目的前期雏形规划出来,还得等个三五天的样子,不如这段时间小姐和小衡,想想该怎么跟老太爷开口拉投资?” “好!”江楚灵一口应下,十分兴奋地跟小衡討论起来。 不多时,梁总把公司能够负责项目的员工详细资料整理好打包发过来。 秋妘仔细看了看,老实说只通过片面简歷和过往成就,真的很难看出这些人是不是適合这个项目。 想了想,决定还是花点钱找钱助理要个行內猎头的电话,去细查查底。 - 经过九宫格事件,先生和太太彼此破冰,虽说仍没有搬回副一楼也没有住在同一间屋子,但秋妘偶尔跑步回来,撞见先生鬼鬼祟祟从太太房里出来。 咳咳,想来离二人和好如初也不远了。 因著家里关係越来越融洽,大少爷四少爷也常常在家里吃饭。 秋妘满意。 长房夫妻、亲子关係融洽家和万事兴,正是兴盛之兆。 “餵?”正吃著饭,江霖止的电话响起,他起身来到客厅这边打电话,秋妘恰好在这儿给太太整理晚上插花要用的鲜花。 “什么叫裴总批准的?必须让他到岗!惯得他的!” “现在你们裴总管不了了,公司是我主管著,让他三天之內必须出现在工位上!” “好,电话给我,我打。” 秋妘把花枝斜切后插在晒过水的水晶瓶里,在那边四少爷拨打的同时,她的手机同步响起。 “餵。”江霖止打过去,对面接听。 “你好。”秋妘接起电话。 他看了这边一眼,皱起眉转过身:“你是裴总新招的古代副本新主美?” “是的呢。” 后面还有声音,且跟电话里是交替出现几乎同步,江霖止再走远了一点:“现在公司正是关键时刻,要求所有员工都必须要考勤打卡。” 秋妘:“裴总没说过,我是特招进来可以不到岗在家办公的吗?” 对面说起长句子,江霖止怎么听怎么耳熟:“没跟我说过,现在我联繫不上他,所以这条不算。” 她拧眉:“联繫不上?裴辞舟怎么了?” 两边声音都微微拔高,江霖止不可置信回头,就见秋妘主动掛断电话走过来,“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 江霖止看到已经掛断的手机屏幕,一脸不可置信:“你是公司新来的主美?” “是,裴总特批不用到岗,他怎么了?” 他略懵:“古代副本都是你一手操刀的?” “是,世界观和服化道我给参考,公司出问题了吗?” 看对面震惊的模样,秋妘也没想到,自己都在公司完成第一个副本故事线了,四少爷居然毫不知情。 难道裴辞舟没告诉他? 江霖止深吸口气,“你的意思是,你在我们家工作的同时,还兼职了一份游戏公司的美术策划?” “是!”秋妘皱眉,“江总,能告诉我公司和裴总出什么事了吗?” “阿止?电话打完了吗怎么还不来吃饭?”虞湘扬声询问。 江霖止侧了半个身子出来:“妈你们先吃,我有点事儿。” 说完他招呼,“出来,我们院子里聊。” 由於小姐年纪还小,明月楼的院子並没有太多个人特色,池塘假山、凉亭花园,透著模板化的好看。 “家里除了我和小姐,没人知道四少爷你的事儿?”秋妘不禁好奇,还的避开人聊。 江霖止来到凉亭落座,“这你別管,现在叫你出来是跟你谈点別的,別站著了,你也坐。” “请讲。”秋妘依言坐下。 江霖止微微倾身,一分一毫地打量她:“没什么,我就是好奇,你这么有能耐的人,为什么会来应聘我们江家保姆?你去哪儿不能找份体面工作?你又是怎么当上我们公司主美的?” 秋妘疑惑:“当保姆也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很不体面吗?” 江霖止没被她的大道理绕进去:“至少在世俗层面上看,当保姆確实不算体面不是吗?” “也许是吧。”秋妘没有再跟他辩驳什么,“现在能告诉我,公司和裴总出什么事儿了吗?” 江霖止扯扯嘴角,“公司没什么事,阿舟的话估计是被家里人禁足了。他以前也经常玩消失,最多的时候消失了三个月,现在才一个月没消息,还早著呢。” “禁足?消失?”秋妘疑惑,“也不上学?” 第117章 要钱 “当然不上,你真当阿舟是高三生呢?他丫把大学课程都学得差不多了!出来上学只不过是糊弄家里,他要是不去学校上学,根本没有天天出来透风的机会!” 秋妘微微皱眉,“那公司怎么办?到时候群龙无首,公司连个扛事儿的人都没有。” 江霖止嗤笑,“怕什么,不是有我撑著?有什么好担心的。” “呼~有江总在我就放心了。江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太太那边还等著我的花。” “去吧。” 秋妘起身离开,人走出凉亭外江霖止才反应过来。 好么! 问她三个问题,她避重就轻挑了最好回答的!另外两个直接绝口不提,三两下给他绕进去,节奏全在对方手里。 “……” 江霖止牙疼,他隱隱听说他爸这次被仙人跳,背后主导反击的正是妹妹的助理。 该说不说,还真有可能。 糊弄完四少爷,秋妘继续回客厅收拾整理花束。 先生太太那边也吃完饭,漫步过来。 虞湘含笑夸:“小秋,你还真別说,人长得漂亮侍弄我这些花儿都显得花朵更香更好看了!” “太太別打趣我了,您看这个绣球花是想要长径还是短径?” “你觉得呢?” “太太今天用白色的瓷瓶……短径吧,垂坠下来好看。” 虞湘点头:“好,就短径。” 把花收好放太太身边,江楚灵在楼上招手:“小秋姐姐!快来我换好了!” 上次大齐妆造的髮髻没梳成,今天的小提琴老师请假,江楚灵好不容易得了个晚休,赶紧让小秋姐姐过来给她梳头。 “来了。” 秋妘去到楼上,两人一站一坐在镜子前,边梳头边閒聊。 “小秋姐姐,我哥找你什么事儿啊?” 秋妘先把头髮梳通:“小姐怎么看到的。” “嘿嘿,我那个位置刚好看到落地窗的反光,说什么了嘛。” “就是公司的事儿,裴总被家里禁足,估计近期是出不来了。” “啊?”江楚灵瑟瑟,“裴哥哥好惨,寿宴上我就觉得,阮阿姨好像很討厌裴哥哥的样子,为什么啊?” 秋妘摇摇头:“不知道。” 就像裴辞舟自己说的,有些父母天生就是不喜欢孩子的。 “选一个喜欢的髮带。”秋妘打开首饰盒。 由於服装算是游戏周边,裴辞舟用自己的关係,让里面的首饰、布匹全变成是澄园出品,这么一套精致非常的下来,光成本价就要十六万,还不算她製衣服的手工费,卖价估计得奔二十去了。 “这个!”江楚灵挑了条浅绿色的,“对了小秋姐姐,梁总把项目书做好发过来了,待会儿你用我电脑自己发一下。” “这么快?”才过去三天呢。 “嗯,我打算明天就拿著项目书去找爷爷,你看我这么说行不行?” 秋云给她编上髮髻扎好,“什么,我听听?” “我和小衡是觉得,要钱的事儿就得没理横三分!反正中心主旨就是,四叔欺负人!爷爷给我做主!” 这一招老实说没什么路数,就一个死缠烂打地磨人,但不得不说是非常管用的招数。 老太爷估计跟阮司珩的想法很像,扔点钱给小辈玩玩买个清净也未尝不可。 但是,既然要都要了,怎么能要『点』钱呢? “小姐,老太爷现在年纪大,一般年纪大的老人最爱干的事儿你猜是什么?” “什么?” 秋妘把髮釵给她簪上,“当然是积德啊。” 老了老了,不仅想把这辈子过得长些,还惦记下辈子的事儿呢。 以前宅子里,年轻时候多心狠手辣的主母、姨娘,老了之后各个都宅佛堂里清修、茹素、吃苦、赎罪。 不就图一个心里安生,下辈子继续投个好胎唄。 江楚灵渐渐上道:“小秋姐姐是说那部不赚钱的慈善综艺?” “对。”秋妘给她绑了两个辫子垂在两侧,“用这个当游说藉口,老太爷一定会有所动容。” 髮型梳好,江楚灵凑近镜子左右看看:“真好看!小秋姐姐你手好巧啊!” “小姐要是喜欢,下次咱们再换个风格。” “好!” 江楚灵美滋滋欣赏著,秋妘则去打开电脑,把文件传过来细看。 次日。 不得不说,还真让小秋姐姐料准了。 刚开始爷爷只想打发她五百万完事,后来说起慈善综艺的事儿,倒是多了几分认真,还把项目书从头到尾看了遍。 最后拨了五千万给她,但要求是这个综艺必须有一个爷爷自己的人跟著。 打发完小孙女,老太爷沉眸,吩咐藺管家:“给我拨老四的电话。” 那边,江逸风刚从美人窝里爬出来:“餵爸,什么事儿?” “什么事?我倒问问你,给长房赔去的公司算怎么回事?上亿的项目全都打包甩卖出去,留给空壳子在原地还谈什么歷练,也难怪霖安直接给了小七!” “给小七了?” 江逸风隨便披了件衣服起身,来到阳台点了只烟:“嘖,爸您知道我这是无妄之灾啊,我要不是为了把事捂下来,我至於给大哥赔个公司出去还遭大哥一顿刺儿吗?您不能让我把公司赔出去,前面投的钱也全部赔出去吧?再说了,那帐面上我不也留了回款项吗?也没债务、也没拖欠,够意思了。” 老太爷缓缓气,这件事確实是老四吃了闷亏。 “不管怎么说,你也得提前知会一声,你要知道你已经是做长辈的了,別三天两头的不著调。” “知道了爸,我很著调的,我那大侄子想歷练,我给他留一整套班底还不够意思啊,难不成他照著之前的项目继续做,就能歷练了?” “你就跟我贫吧你。” 对面態度明显好转,江逸风开始哄老爷子:“对了爸,最近给您介绍的技师技术怎么样?腿疼有缓解吧?” 老太爷眉间微松:“还不错,算你小子有心。” “那是,我可是您最贴心的儿子,要不能当您肚子里的蛔虫呢。” 三两句把老爷子那边哄好。 刚嘴角还掛著天伦之乐的江逸风,脸色渐渐沉下来,而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第118章 新製片 沉思片刻,江逸风又拨了个电话出去:“不用再查了,除了秋妘我想不到第二个。现在立刻去把秋助理给我约出来,让她到我们上次谈过的茶楼,理由就说年底了,咱们那鐲子的第一季度的分红出来了。” 江楚灵拿到钱,蹦蹦跳跳开心回了明月楼。 小秋姐姐说,据她翻查歷年財报,综艺项目的回款是很快的,只要够三千万,公司继续运转就绝对没问题。 现在有五千万,再加上她的两千万和公司帐目回款,开定好的那六个项目是绰绰有余了! “小秋姐姐!我成功把钱要来了哦!”江楚灵兴奋地把单子拿给秋妘,她们可以拿著这个单子隨时去家族办支钱。 “恭喜董事长博得开门红。” 传媒公司就是这点好,周期短、回款快,一个亿就能玩转整个公司。 不像她们探梦,得把游戏成品完整做出来投入市场,才能回流资金。 “嘿嘿!”江楚灵害羞两秒,“是小秋姐姐教得好,爷爷一听那个慈善项目,就马上认真看起来了。” “也得你口才好,能说动老太爷。”秋妘含笑把单子收好。 她专门在里面写了个立碑的流程,有时候人的財富和权力到达一定阶层,就开始考虑流芳百世的事儿了。 其实只要摸透了这些有钱人的想法,想从他们手里面套钱根本不难。 “小衡!小衡?”江楚灵兴冲冲地吆喝,“走,咱们去书房开会!” 于衡非常上道,一本正经点头:“是董事长。” 三人来到书房,秋妘把自己擬好的项目负责人名单给小姐。 “这是我前段时间托业內人士摸底摸到的。”她又交了份详细资料上去。 江楚灵把材料分给于衡一起看。 六个项目负责人,六个全是女性。 其中年纪大的有四十八,濒临退休;年纪小的有二十四,刚刚毕业。 秋妘解释:“古往今来的发展中,有个著名现象叫做玻璃悬崖效应,每当一件事发展不下去时,就会有女性站出来力挽狂澜,咱们公司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江楚灵仔细看那份摸底资料,四十八岁的阿姨家里母亲生病,需要长期且高额的医疗费,但她快要退休职位被逐渐边缘化,收入锐减; 二十四岁的姐姐被老家逼婚逃来京市,急需做出一番成绩摆脱桎梏,却因为年纪小资歷浅,公司项目永远没有她说话的份儿。 其余四人也是各有各的难处。 秋妘低咳,“算是有取巧的意思,毕竟人在太安逸太顺遂的环境下,是没办法奋不顾身为自己的事业拼命的,咱们公司同样岌岌可危,我们给她们机会,就看她们抓不抓得住还给我们惊喜。” 江楚灵懂了:“就像梁总,別人都不看好我这个小孩接管公司,但是她抓住这个机会上来了。” “没错,我们彼此双贏。” 於是江楚灵拍板:“那就这样!” 俗话说有压力才有动力,她和大家都需要做出成绩和赚钱。 她们帮她干出成绩,她帮她们赚大钱! 把名单发给梁总,秋妘打开视频会议连结梁思琪。 梁思琪正在办公室,“您稍等,我刚收到名单还没来得及看。” 董事长一秒起范儿:“不急。” 打开文档,梁思琪匆匆扫过一遍眼神诧异。 全女的阵容,连公司资歷最老的一个男负责人都没能拿到项目。 跟公司的人当然不能那么直接,说想让人家员工拼命干事业,秋妘换了个方式解释:“其实在影视综市场,女观眾的占比往往大於百分之七十,我留意过网上的相关反馈,通常男製片在负责情感剧、女性职场剧、感情向恋爱综艺、温情向慈善综艺,弄出来的东西往往是啼笑皆非、貽笑大方的。因为他们缺乏对生命的敬畏,没有细腻情感的流露,所以这次我和董事长商量后,决定启用全女製片。” 梁思琪仅用一秒钟便接受了这个方案。 该说不说,在工作中遇到大部分女同事,都比男同事好沟通好说话,且不用吸二手菸。 一一敲定好后,秋妘一个眼神,江楚灵会意配合:“於总助,打电话问问家族办第一笔钱什么时候到。” 这是她们之前商量好的。 总要向公司流露七小姐有老太爷真金白银的支持,才能进一步稳定人心。 于衡起身:“好的董事长,我这就去。” 虽然两小孩搁这儿董事长总助跟过家家似的,梁思琪还是没忍住问:“董事长,家族办是?” 江楚灵轻哼:“四叔给我留个空壳子我可不依,別担心,我找爷爷要了笔钱投资。” 听了这话,梁思琪心里稳了稳,別的不说,小孩也有小孩的好,要是大少爷去找老董事长要钱,估计得劈头盖脸挨一顿骂。 “董事长放心,等下就把项目负责人依次叫过来开会,您还有没有什么要吩咐的?” 江楚灵看向小秋姐姐。 秋妘沉吟:“你们是专业的,我和董事长只负责敲定负责人,其他方面就不多指手画脚。只有一点,那个慈善综艺咱们总公司要派人来全程盯著,你们找艺人的时候儘量把背调做全,別找风险艺人。” “总公司?是……集团的人?” “嗯,老董事长身边的。” 梁思琪屏气:“明白,我一定让人好好做背调!” 掛断电话,解决完一项公司大事。 江楚灵很高兴,“我还以为咱们得从头跟到尾呢!没想到这就结束了?没我这个董事长的事儿了吗?” “您是董事长,只需要懂得怎么识人用人、调兵遣將,明白该如何抓大放小、把控全局,剩下的当然有下面的人去落地实施。”秋妘道。 江楚灵若有所思。 秋妘提议:“不过您要是实在感兴趣,也可以去剧组或者综艺片场探探班之类的。” “好,有时间我就去!” 毕竟她的档期也排的非常非常之满。 书房会议刚结束,秋妘接到江逸风秘书的电话。 第119章 江少的小巧思 对面讲完电话,秋妘掛断,顺便告诉小姐江逸风约她出去的事儿:“逸风先生的电话来这么快,我估计分红只是由头,可能是为著咱们公司的事儿。” 江楚灵撇嘴:“四叔可真行,爷爷教训完他他还不服气,想找小秋姐姐你的麻烦,咱別搭理他。” 秋妘摸摸下巴:“小姐真不让我去?” “嗯啊!” “那您就不好奇,逸风先生究竟要跟我说什么?” 嗯? 这个还是蛮有兴趣的。 江楚灵叮嘱:“那小秋姐姐你把录音笔带上,我在app里听。” 上次她去找江楚云,轻鬆把录音笔拿回来,然后也被这件好物安利,现在身上、书包、床头柜、书房隨时都有备有录音笔可用。 “行。” 秋妘挑了只造型细长的,把它当簪子挽在脑后。 打车来到熟悉的古街。 下午场人不多,但认得她的人不少。 能鉴宝的美女,总是让人印象深刻。 不过秋妘没多逗留,拒绝了几个摊主的招揽,去到上次去过的茶楼,在服务生的领路下,来到上次的玻璃房。 今天十一月九號,正好是立冬。 玻璃房已经由背阴处移到向阳,暖洋洋地太阳隔著玻璃晒下来,舒服又愜意。 秋妘乘升降电梯上来。 “江少,好久不见。”她客套寒暄。 江逸风起身,朝她伸手,態度亲热语气熟稔:“好久不见秋小姐,你还是那么的优雅漂亮。” 秋妘略略皱眉,浅浅跟他握了个手,“江少客气,您也依旧风採过人。” “坐。” “您也请。” 二人双双在茶案两侧坐下,江逸风推来奶茶:“尝尝,茶楼研发的新品。” 嘖。 这种无利不起早的风流资本家跟她示好,她真是背后汗毛都警惕竖著,怕被坑。 “江少不是约我来说手鐲分红的事儿?销售额怎么样,有財报吗?” “托秋小姐的福,销量不错,是下半年的爆款,这是你的分红单子。” 秋妘接过一看:“这么多!” 仅一个季度,她就拿到了四百多万的分红! 江逸风:“鐲子卖了十多万条,不过第一季度的销售通常是最多的,后面因为热度散去销量也会持续走低。” 所以细算算,一年之后她能拿到手的大概千万出头。 “谢谢江少。”秋妘利索地在確认文件上签字。 江逸风挑眉:“不找个財务核对核对?” 秋妘粲然一笑:“信任江少。” 她五个点的利润都拿了四百万,可想而知这个江逸风赚了多少! 而这个赚钱机会是她创造的,对財神奶奶好些是每个黑心资本家的义务。 秋妘心安理得拿起对方推过来的奶茶尝了一口,然后忍不住再喝一口。 “江少真是阔气,十多万一斤的金骏眉拿来做奶茶?” 江逸风同样泡的金骏眉,金黄透亮的琥珀色茶汤倒进茶杯,“那得是秋小姐这样级別的客人,我才捨得。” 对面一直不出招,秋妘也懒得同他绕弯子:“江少太客气,我不过我猜您约我来这儿,也不仅仅是说银鐲分红那么简单吧?” “当然。”江逸风端起茶盏敬她,“秋小姐真是足智多谋,跟大哥联手狠狠坑了我一把。” 早猜到瞒不过江逸风,秋妘毫不心虚,端起描金珐瑯杯跟他碰杯,“哪里哪里,江少这个闷亏不也吃得挺开心。” 算计手足还不敢承认,无谋无胆的三房恐怕至此跟继承人无缘。 江逸风避而不谈,“秋小姐嫁给我怎么样?” “——噗!咳咳咳!” 秋妘碰完杯正在喝奶茶,雷天一记给她呛喉咙里了! 於此同时,录音笔另一头,江楚灵带著蓝牙耳机坐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偷听。 正打算拆包薯片的她一听这句话嚇得手抖,直接把包装袋撕了个大口子,进口橄欖油薯片洒了一沙发。 她赶紧把电视静音,聚精会神地听著。 “没事吧?我叫人给你送杯清水来。”江逸风微微倾身。 秋妘一手捂嘴一手竖掌,“咳咳没事!” 缓了缓,她拿指背优雅地点点嘴角,然后侧头眼角微眯上扬嘴角,露出標准版礼貌微笑,“刚刚是我听错了吗?江少能不能再重复一遍。” 江逸风挑眉,依言道:“秋小姐愿意嫁给我吗?” “……” 如果不是不熟,她真想问问江逸风是不是间歇性脑抽风。 “先別急著拒绝。” 江逸风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老实说,在遇到秋小姐之前,我没想过结婚的事儿。 大嫂端庄优雅、温婉善良,但是性格太软弱,扛不起事儿;二嫂倒是雷厉风行,但属於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三嫂倒是能稳得住气,只是性格太过冷淡高傲,在家中並不討老爷子喜欢。我向来觉得,如果娶妻娶回来是给我拖后腿的,我寧愿不娶。” 他凝眸看过来,“但秋小姐你,八面玲瓏、双商皆高,不仅玩得转家里这些弯弯绕绕,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也分外敏锐,漂亮只是你身上最不起眼的优点,你简直符合我对未来妻子的全部要求!” “……” 秋妘扶额,“江少这是在找老婆,还是在找军师?” 想挖墙角也不至於玩这么大吧! 他坦然:“我在找贤內助。” “秋小姐不妨好好考虑考虑?”江逸风劝,“你给大哥打工,他撑死了给你几个亿,但是你跟我结婚,我们强强联手、內外兼修,一起成为庄园的主人,嗯?” 话说到这个份上,连录音笔外的江楚灵都屏住了呼吸。 四叔这个条件太诱人了,她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的灵机一动,要让小秋姐姐带上录音笔。 她甚至有点那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不敢听小秋姐姐的回答! 但那边,小秋姐姐平静而有力量的声音传来:“然后呢?” “什么?”他愣住。 秋妘表情平淡:“强强联手,一起成为庄园的主人,然后呢。” 江逸风蹙眉。 “我来告诉你吧。”秋妘好整以暇。 第120章 拒绝 她缓缓道来:“成为庄园的主人,江少你自然大权在握,在集团叱吒风云,外面无数彩旗飘飘,风流快活恣意人生。 而我由於失去利用价值功成身退,空衔一个夫人的名头替你操劳家中大小事,没准还有无数个私生子,每天操心不完的烂事儿。” 一时间,场面陷入静默。 江逸风不理解,自己拿出这么大的诚意,都不是跟他妈似的只同居不领证,他甚至都没提婚前协议,她却还要拒绝!? “这么跟您说吧。”秋妘想起那时夜雨轩窗,夫人哭完后痛心疾首地握住她的手告诫,要找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郎君,否则坚决不要成亲。 “我是个对婚姻很谨慎的人,甚至偏理想化,认为婚姻是彼此相爱的產物,而非利益价值的交换。否则我同江少一样,选择寧缺毋滥。”她耸肩,“很显然,江少你不太符合。” 毕竟,利益和价值她可以靠自己爭取。 爱情却不行。 江逸风吐出一口鬱气:“秋小姐想找个一辈子只爱你的?我敢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能做到。真是没想到,老谋深算如秋小姐,还有这么天真单纯的想法?简直让我大开眼界。” 秋妘淡然:“每个人追求不一样,您要允许这个世界的多样性。” “……” 江逸风不死心:“真的没一点可能吗?难道秋小姐觉得自己没有魅力让我爱上你。” “问题难道不在於,江少没有让我有散发魅力的想法吗?” “你不喜欢我这款?” 秋妘委婉表示:“抱歉,我跟江少一样,只喜欢十八岁的纯洁少男。” 您这款歷尽千帆,嘴唇子被无数女人亲过的,明显不是她的菜。 “……” 秋妘微嘆:“人一辈子,吃一碗饭、睡一张床,先生就算只给我几个亿,也够我后半辈子的花销,我为什么要一头栽进江少您的瓮里,拿我最看重的去换我不缺的?” 江逸风沉默。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秋妘起身,礼貌道:“奶茶很好喝,谢谢江少的招待,也谢谢您的欣赏。” 江逸风继续沉默,没再说话。 同一个理想主义谈现实,是根本讲不通道理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秋妘朝他点点头,径直离去。 刚走出茶楼,江楚灵的电话打来,她气呼呼:“四叔怎么这样! 小秋姐姐你千万別答应他!他能给的我都能给你!” 秋妘安抚:“放心,我不是已经拒绝了?” 江楚灵虽然年纪小,但是也明白,当四叔的老婆绝对比当她的助理更有社会地位! 换做任何一个,不说远了,就说以前的兰老师,绝对会选四叔而不会选她。 因为太难接受小秋姐姐离开,江楚灵惴惴不安又可怜兮兮道,“小秋姐姐~你是真心拒绝的还是假心拒绝的?不是因为我在听你才拒绝的吧。” “当然是真心的。”秋妘正色,“小姐您回忆一下,我骗过你吗?” 没有。 江楚灵心一下子安了。 不管什么事,只要她问,小秋姐姐都会实话告诉她,从来没有骗过她。 她偷笑:“好,我等你回来!” 明月楼。 秋妘刚回来就被小姐拉去楼上房间。 江楚灵一本正经,“我仔细想了想,小秋姐姐你实在太抢手,所以我决定给你涨工资。” 秋妘一乐,“好啊,小姐想涨多少?” 她早想好了:“每个月从我的零花钱再支十万,还有家里给我打点人情的那笔钱,每个月没用完的都归小秋姐姐你。” 再支十万? 她开始支五万,现在又支十万,合计十五万占比百分之三十三了! “小姐有这份心意我领了,但这样你每个月零花钱太少,买木料、手办、玩具都不够。” 江楚灵坚持一定要给,“小秋姐姐你不拿这钱我心里没底!你一定得拿,必须要拿!” 秋妘低咳两声,“咳咳,我又没说不要。但小姐怎么能拿自己的钱给我加工资呢?” 不愧是秋妘带出了兵,江楚灵秒懂:“我找我爸!我这就跟我爸打电话去说!” 秋妘从小姐的臥室退出来:“那您跟先生聊,我不打扰了。” 江楚灵握拳比了个加油打气的姿势,今天她必须给小秋姐姐爭取高高的工资! 办公室里,江逸华听闻老四想娶秋妘,有种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感觉。 不得不说,如果江逸风能娶秋妘当太太,那绝对是他最强有力的对手! “涨!” 江逸华心底浮现出淡淡的危机感,“这必须涨,再涨十万!” 而副一楼里,孙波收到这个薪资调整后,后槽牙都忮忌碎了。 工资十六万,税后十四万,每年一百六十八万还不加年终奖! 他,一个勤勤恳恳在庄园里干了二十来年好不容易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年薪也就四十万! 她是他三倍还要多! 不过心里头酸得要死,孙助管面上可不敢再表现,忙不迭给秋助理打电话恭喜,好听的话泉水咕咚似的往外冒。 秋妘掛了电话感慨,像孙助管这种欺软怕硬手脚又不乾净的墙头草,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还是有他自身独特的优点的。 比如,他拍马屁就很好听。 自然真诚又不做作。 极具参考价值。 电话刚掛断,又一陌生號码打进。 因著她正在查那对夫妻,且现在也不是最初一无所有的开局,倒不怕他们再来找麻烦。 是知道接听后倒不是那对父母,而是许久不见甚至还在禁足的裴辞舟。 “秋小姐肯定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打电话。” 秋妘当然知道。 今天十一月九號,他十八岁生日。 但对面好像並不想让她给出答案,直言:“今天是我生日,祝我生日快乐。” 秋妘依言:“生日快乐。” 那边声音愉悦:“谢谢秋小姐,再见。” ? “你打电话来,就想让我祝你生日快乐?”秋妘不解。 “嗯,我时间不多,先不说了。”裴辞舟掛断前加上一句,“大年初五能去澄园等等我吗?求你。” 秋妘还没回答,那边好像很急:“来人了,先掛。” ——嘟、嘟、嘟…… 第121章 责问 嘖。 看起来,小裴同学的生存环境很是严峻啊! 大年初五。 也不知道当天有没有空,秋妘在日历上设置一个备忘,如果没事的话就去看看吧。 - 秋泽不知道自家姐姐在江家当助理,也不知道她已经把小姐捧到了新董事长的位置,他只知道公司最近很忙,人员轮换很勤,大家一副不知道还能干多久的表情。 “秋泽恭喜你啊,app里v粉又增加了,短短小半年都第八名了。”明熙道。 秋泽嘿嘿笑:“是吗?都是粉丝的功劳。” mr公司的练习生在未出道前就有经营粉丝经济,他们专门有个app,粉丝可以下载app然后充会员,每个月十五、年会一百二。 v粉们每月有七张票,可以分开投,也可以投给自己喜欢的好几个练习生。 而练习生们的排名每月末结算一次,接下来一个月的练习资源、出镜时长等,都按照排名来。 明熙凑近:“知道吗?咱们公司最近大换血,高层全换了,听说要开很多新项目,其中就有选秀。” “嗯?”秋泽问,“就是能让爱豆出道的综艺吧?” 他姐前两天就发了,勒令他最近多看看之前的选秀综艺,了解下什么事该做、什么话不该说。 还说后面要检查抽问。 明熙:“对,咱们公司是製作方,要找平台方合作播出,以前选秀有多火你知道吧?咱们是时隔这么久的第一档选秀综艺!如果节目多点高光镜头,没准能一炮而红呢!” 秋泽挠挠脑袋:“镜头这个是要看节目组和剪辑老师吧。” “咱们公司是製作方,到时候肯定偏爱自家人啊!”明熙拿肩膀撞他,“知道吗?这次的项目负责人是个30+的大姐姐,听说可喜欢长得好看的小男孩了。” 秋泽完全没get到他的潜在含义,“啊,那咱们能参加吗,不得避避嫌啊?” “……” 明熙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毕竟练习室里面也是有摄像头的。 人走后,秋泽继续练习。 app里面有很多粉丝留言,大家都很喜欢他认真努力练舞的样子,感觉充满了干劲。 一个从小爹不疼娘不爱,姐姐也是最近才靠谱起来的小boy,头一次被这么多纯粹的爱淹没,高兴之余还有点诚惶诚恐,怕自己配不上大家的喜欢,只得拼命练习了。 - 十二月的福利院慈善活动结束,月末就是集团年会。 秋妘瞧著是时候,便联繫梁总让她找两个宣传组的过来,要嘴严,开始慢慢铺垫这个事儿。 不过这件事儿让大眾知道之前,得先让老太爷知道。 否则让有心之人,特指葛夫人,在老太爷耳边嘀咕两句,反倒容易被倒打一耙说居心不良了。 那么这个任务,当然就被派给小姐自己了。 “爷爷,能不能再给我拨点钱啊!”一大早,江楚灵早饭都没吃,就来到主楼美其名曰陪爷爷吃早餐。 吃早餐不像是每周末的正餐餐宴,氛围要轻鬆很多。 老太爷疑问:“那笔钱这么快就用完了?” “不是。”她摇头,“是我几个好朋友得了病,花钱治病要钱,我没那么多。” “朋友?”老太爷重复,“什么朋友?你的朋友生病了家里还能没钱治?” 他们这个圈层,谁家会这么没底线,连孩子生病都不给治! 江楚灵解释:“不是家里和学校认识,是我在福利院认识的。” “福利院?” “嗯啊!” 说著江楚灵就把自己最近的事儿说了,说到最后眼睛都红了:“好可怜的,一走路就疼。” 老太爷一个眼神,跟了几十年的老伙计秒懂,藺管家悄悄退出餐厅去核对这件事。 “好,爷爷后面就派人去了解,如果是真的咱就帮忙治!” “嗯!” 吃完早餐,江楚灵听小秋姐姐的,点到为止並不多言,她今天早上就是来要钱的。 二十分钟后,藺管家来到书房打开电脑:“老爷,这个我解释不清楚,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邮件附件是上次媒体们拍的照片。 里面小七活泼可爱,和福利院孩子们玩做一团,无忧无虑生动活泼。 而她捐的东西更是分外用心,一看就下足了功夫,福利院院长感激涕零,说他们福利院现在就缺这些医疗设备。 这样翔实的物资,远比冰冷的数字更打动人心。 甚至还有视频,小七跟小朋友们约好下次再来,还说要给他们带饼乾。 看完之后,老太爷皱眉:“这都是多久的事了?怎么从来没看到报导。” 藺管家为难:“夫人她,当天也在,把这件事压下来了。” 老太爷沉脸,“原因。” 藺管家猜测:“可能是夫人当天也有捐款,只是……” 商海浮沉几十年的老太爷怎么不懂,“只是被人抢了风头。” 老实说,老太爷这次是真有点生气。 葛青阳平时爱搞点小动作,无关痛痒的,再加上两人算是有实无名对她有亏欠,许多事情他都不计较。 但这次,她实在有些分不清主次! 管他这些东西是谁捐的,只要是江家人做的,这件事就必须上报纸! 她居然因为一己私利给瞒下来,侵害了集团和江家的利益,老太爷就有点忍不了。 他吩咐:“让人把这件事报导出去,找个合適的说辞,別太生硬。” 国庆前,江氏集团总裁刚经歷过负面新闻,虽然是强势澄清了,但终究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八卦说辞,格调骤降。 眼看年会在即,总得让集团拿出正面形象来,稳稳各位董事和股民们,提一提集团在大眾眼中的形象。。 藺管家:“明白,我联繫媒体再採访一次七小姐的慈善活动,然后顺理成章引出之前的。” “嗯。”老太爷盘著手里的核桃,“把她给我叫过来。” “是。” 十分钟后,葛夫人来到书房,柔声道:“老爷是不是头疼了,我给您按按?” “站那儿。” 老太爷停了核桃,眼神均鼎:“九月份那次去福利院,为什么要按下来不许发表?” 第122章 生日快乐 葛夫人微愣。 事情过去这么久,没想到老爷这个时候知道了。 不过她既然敢,自然早早准备好了说辞:“这件事確实是我一力捂下来的。” 老太爷冷冷甩出两个字:“原因。” 葛夫人清嗓:“老爷既然知道这件事,必然也知道了小七捐的那些东西只花了五十万吧?” 他皱眉。 “老爷你知道的。”葛夫人小心来到他身后,给他按摩后脑勺和太阳穴,“做慈善这件事不是我们一家人在做,他周家、王家,还有老二媳妇的钱家,老三媳妇的寧家,家里全都有慈善基金会。 您说说小七这么耿直,直接把採购名单晒出来,让普罗大眾知道了五十万的购买力,这不把另外几家人都得罪光了吗?我也是为著咱们几家的情分著想。” 老太爷皱眉:“所以你就瞒了下来?” “是啊。”葛夫人理所当然,“咱们家常常上报纸,有个天灾人祸的也没少捐,少一次两次的也没什么。” 呵。 慈善活动家里是没少参与,但老太爷看中的是小七和福利院孩子们的友爱互动,能快速提升集团在民眾心目中的形象! “这种事情,你管他们死活?你看咱们家要是落魄,难不成还有人来帮扶一把,不来吞口肉都是有交情的仁义人!” 老太爷挥手让她別在按了,“新闻稿我已经安排人去发,捐款明细公布就公布了,往后家里直接按照这个標准来。” 慈善基金会有油水他知道,以前也是默许的。 现在这一出,算是给她个自作主张的教训。 身后,得知这一消息后葛夫人拼命忍住牙疼的表情,说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都听老爷你的。” 敲打完,老太爷让她退下。 天越来越冷,他最近这腿疼得厉害,幸好小儿子是个孝顺的,找了个资深技师,手艺是没得说。 每次按完他都能舒畅好几个小时。 “小秋姐姐。” 江楚灵回来,“我按照你说的,什么也没多说,爷爷真的会去查吗?” 秋妘安抚,“放心,以你爷爷的控制欲,他会去查的。” 没多久,藺总管便亲自打来电话给秋妘,联繫问她七小姐最近的行程,有没有时间再去参加一次福利院的慈善活动。 秋妘礼貌道:“有的藺总管,小姐下周五有空。” 这种事,就算没有都得请假硬挤出来好么。 藺总管:“好,稍后我让人把流程发过来,这次不用小姐再准备物资,我们这边来。” “明白。” 电话掛断,秋妘跟小姐转述了藺管家的打算:“这是个好机会,有你爷爷为你铺路,咱们只需要稍稍推波助澜……”说著说著,她突然眼神一亮:“我有个好法子,小姐想不想先听听。” “小秋姐姐。”江楚灵歪头,“你好像很重视这次报导的感觉,对我来说很重要吗?” “是,很重要。” 秋妘问她,“小姐知道,如果將来想要接班,您知道您最大的阻力是谁吗?” “嗯……二叔?四叔?” “都不是,是集团里的各个元老董事,他们將会是反对的最厉害的一群人。” 所以,让小姐从小拥有一个好名声,关键时刻可以藉助人民群眾的呼声,力压董事会就范。 江楚灵举一反三:“小秋姐姐让我接手四叔的传媒公司也是这个道理?” 秋妘欣慰:“没错。” “我明白了。”江楚灵攒拳,“下周五我一定好好表现!” - 城北半山腰上,一处灰墙黛瓦的中式庭院藏在绿林树影间,低调得很。 裴辞舟每日里五点起床,来祠堂抄祖训,抄到十一点半到隔壁的棲心宅用午饭,然后继续去祠堂抄家法,晚上六点用完晚膳,再回来跪著直到晚上九点,才允许回房睡觉。 上次被罚这么严重,还是他初三那年,不顾父母意愿偽造裴行舟高中母校的录取通知函,然后瞒著所有人去了另外一所高中,直到上学两周才被发现。 这次么,当然是因为他私底下偷偷开公司的事儿,谁能想到他妈的秘书正好来他哥的公司有事。 然后他妈得知,立刻详查,一查就全查出来了。 若非他公司倒闭会影响百来个人的就业,估计连公司都不被允许再开。 “小少爷,您就別倔了!跟夫人倔,能討什么好的!连今天您过十八岁生日都被关在祠堂里,您不觉得遗憾吗?”吃饭时,家里忠叔劝。 裴辞舟细嚼慢咽,为了能多拖延会儿,他一顿饭能吃一个小时,“不知道是我倔还是她倔,我怎么觉得她比我还倔。” “你们娘俩都倔!我就不明白了,小时候你们母子关係多好啊!怎么就,怎么就成了现在这副水火不容的態势了唉!” 裴辞舟没说话。 其实有时候他也在想,如果他笨一点、蠢一点,不能那么早开智、不那么快发现端倪就好了,他还是妈妈的乖孩子,家里仍旧是一片和乐。 可惜,世事无如果。 吃完午饭,裴辞舟回去继续抄书。 今日守他的人没有一次尿遁。 他有些著急,抄书都心不在焉,接连错了好多个字。 一直到下午四点,门口那位门神终於去上厕所了,裴辞舟赶紧从他太祖爷爷的牌位下面摸出藏著的手机。 开机、拨號。 这手机是上次他跪了一夜祠堂后,放这儿以备不时之需,为了保存电量,平时都是关机。 手机嘟嘟两声,终於接起。 裴辞舟鬆一口气,语气透著熟稔和一点点撒娇:“秋小姐肯定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打电话。” 不等她开口,也怕她明明一个月前自己才提过,因为没放在心上,仍旧不知道。 “今天是我生日,祝我生日快乐。” 对面秋小姐好似愣了片刻,才柔和了嗓音:“生日快乐。” 真好。 虽然没有蛋糕、没有礼物、没有庆祝,但他有一句最想听的『生日快乐』。 秋妘不解:“你打电话来,就想让我祝你生日快乐?” 第123章 原生家庭 这时,裴辞舟注意到,才离开没两分钟的小高突然往回走,他只得焦急道:“嗯,我时间不多,先不说了。” 顿了顿,他问:“大年初五能去澄园等等我吗?” 说罢裴辞舟怕秋小姐不同意,略带可怜地哀求:“求你。” 只可惜小高这次比以前稍快,转眼都到第三个轩窗了,裴辞舟等不到秋小姐的回答:“来人了,先掛。” 说罢立刻掛断电话,按住关机键立刻把手机扣放在太祖爷爷的牌位下。 “夫人。”小高正要上厕所,转身关门时远远看见夫人从廊下过来,赶紧憋回去匆匆回祠堂站岗。 “嗯。”阮书仪站在祠堂门口,“最近小少爷有没有按时来的?” “有。”小高稟报,“小少爷每日都按时来,罚抄我都检查过,都是认真在抄写。” “辛苦你了,下去休息会儿。” “是。” 等小高离开,阮书仪拾阶而上,来到祠堂內。 裴辞舟正跪坐在矮几前抄书。 “认错了吗?”阮书仪冷冷地问。 他笔下不停头也不抬:“不知道错在哪儿。” “意思是不认?” “妈,我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要我怎么认?” 想到老太太的吩咐,再一想他今天过生日,阮书仪忍了怒气,直言:“把公司转给司珩,接下来半年给认认真真准备高考,直到考上北政。” 闻言,裴辞舟放下笔,抬头:“妈,要不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太偏执真的是一种病。” “闭嘴!” 阮书仪怒呵,“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你想说我有病?” 裴辞舟轻笑:“难道不是?您难道没有把我当做大哥的替代品,让我一步一个脚印,復刻大哥的来时路,成为你最听话最骄傲的儿子?” 阮书仪平平怒火,嘲讽:“呵,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你不及你哥哥半分。” “嘖,妈你这么说我就不开心了。”他支著下巴思索,“十二岁之前,应该挺像的吧?” “我记得那时候,我喜欢打羽毛球,您非要我报网球;我喜欢自由式,您非要我报蝶泳,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只不过我当时年纪小,又依赖妈妈,认为妈妈做什么都是对我好,就一一依了您。” 阮书仪表情僵硬。 是啊,小舟十二岁之前多乖啊,她说什么是什么,简直把她的话当做圣旨。如果依照她的想法来,他现在早就跨级考上北政,再过两年就能考上中央选调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不像现在,考试睡觉交白卷,还不务正业找阮司珩要了五个亿去鼓捣什么游戏公司! 这是正经学生该干的事儿? “可惜啊。”裴辞舟也遗憾,“谁让我看见了大哥的网球奖牌和蝶泳大满贯奖盃,才知道家里人叫我小少爷不是因为年纪小,原来是有个真少爷,『小』字,是来区分我的。” 甚至,他大哥叫裴行舟,而他叫裴辞舟。 辞別行舟,他连小名估计都是继承的大哥吧? “你为什么要纠结在乎这个?”阮书仪完全不能理解,“你大哥是、是不在了的人,你跟他计较什么!?” 不能,计较吗? 裴辞舟看向窗外,十一月的天气,院外的枯木枝芽探进墙內,翩翩落下两枚枯叶。 “想必,没有哪个孩子不渴望母亲的爱吧。”裴辞舟低喃,“我体会过真正的母爱,在十二岁之前。后来才知道,那不是给我的。” “什么?”阮书仪没听清。 他笑了笑,抬眸:“我不觉得开公司有什么错,也不觉得我追求自己的人生理想有什么错。喏,刚好我今天成年,家里人可以顺理成章把我赶出去自力更生了。” 阮书仪嘲讽:“你的人生理想就是开个游戏公司?简直笑话!” 裴辞舟现在已经对『母亲』这个身份完全祛魅,他哼笑:“那又怎么样?大哥就是死的太早,还没开智,否则绝对受不了您这极致的控制欲。” ——啪! 阮书仪俯身一巴掌甩过去,“谁允许你这么跟妈妈说话?你平时学得规矩礼仪,都学狗肚子里面去了。” 裴辞舟偏著头,眼神寡淡:“是吗?我觉得我这个人还是挺有礼貌。您看,您打了我,我可不敢跟您动手。” “混帐!” 阮书仪想再给他一巴掌,被他向后仰躲过去了,“誒,再打就一点也不礼貌了哦。” 逆子! 阮书仪气得胸口极速起伏,不想再跟这滚刀肉扯皮,甩手离开。 至於她家老太太说什么过生日出来吃顿饭,现在,呵,吃个屁的饭! 人走了,小高上完厕所重新站回来,裴辞舟顶著半张脸的巴掌印继续抄书。 一般来说,初五得去姥姥家,今儿他妈过来指定也是姥姥的意思,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爭取到单独去澄园的机会。 秋小姐可不耐烦等他太久…… 糟糕! 他是不是忘记跟秋小姐约时间了?! - 周五的福利院慈善活动,虽说物资是藺管家那边在准备,选购的都是更高端的医疗设备,甚至还有进口货,主打一个財大气粗。 但小姐作为参与的主体,不可能真的什么也不准备。 除了家里阿姨烤的饼乾,江楚灵还买了特別多的玩具和运动器材,涵盖3岁到12岁,总共花了五万块。 一行人来到现场。 这次是集团公关部负责的慈善活动,叫来的媒体量级比之前高得多。 葛夫人作为慈善基金会的负责人,被专门叫到现场参加,她今天倒是想装装和善慈爱,奈何人家小孩年纪虽小,但也不是傻子。 谁是真心谁是作秀还不清楚吗? 福利院的小伙伴见江楚灵果真守信,立刻嘰嘰喳喳围过来,夸她之前送的东西非常好用,大家都很喜欢。 媒体们的闪光灯咔嚓咔嚓拍著,江楚灵让人把玩具抬进来:“都说了,我是小孩子,最讲信用的!这些都是我拿零花钱买的,全部送给你们!” “哇哇哇!” “好多!” “我要这个!” 玩具一来,小孩们的欢呼声立刻响起,队伍也逐渐乱起来。 第124章 欲扬先抑 小朋友们热情地围过来,比起那些有点害怕的医疗设备,当然是玩具更受小朋友们的喜欢! 不过人一多,场面逐渐不受控制,尤其是还未完全社会化的小孩。 集团公关部的员工见状想上前帮忙,被秋妘一下子拉回来。 只见江楚灵站在箱子上扬声组织秩序:“都不许抢!咱们按年龄来,小的排前面大的排后面,同年龄的女生在前面男生在后面,谁要是不遵守规则,我就不送给他了!” 上次江楚灵说贏了她的才有奖励,愣是只给贏了的小孩。 有了经验,这次大家都知道她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全部规规矩矩按照她的要求排好队,眼巴巴等著领玩具。 於是乎,画面里就变成了,远景是各个工作人员搬运各种医疗器械,近景是江楚灵给福利院小孩选礼物。 画面和谐、治癒又极具镜头艺术,摄影师们咔嚓咔嚓地拍照。 而完全没办法融入画面,甚至还被人告知后退两步別挡著构图的葛夫人,站在人群外脸色分外难看。 她本就没想来,但这小魔星非说家里大人没空没人陪她,老爷手一挥就让她跟来了。 来就来了,但来之后又不把她放在眼里,全跟那群没爹妈的孩子搅和一起,镜头还一直跟著走! 这小魔星简直来克她的! 不用猜也知道,老爷指不定有多满意她魔星这次的表现,又大气、又豪爽,有亲和力还有领导力! 真是货比货得扔,她家那个被她妈带的眼皮子浅的孙女,怎么就没这个觉悟?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集团公关部准备活动的流程,当然比秋妘这个门外汉要专业得多。 发完玩具,就该去福利院的后院种树。 小朋友齐心协力,一起种了十来棵,大家你帮我我帮你,在江楚灵的指挥下全都顺利完成任务。 植树结束,那边墙上的白布也铺平整掛好。 大家用脏兮兮的手按上顏料拍在白布上。 一个个大小不同、形状各异、顏色鲜艷的巴掌印落在白布上,慢慢把它填满。 这场有意义、有温度、有欢笑的慈善活动才算正式结束。 临走前,大家都很捨不得江楚灵。 “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你还会给我们带玩具吗?” 江楚灵道:“下次我给你们带书,带练习册。” “啊——!”大家哀嚎。 不管哪里的孩子,一听到练习册三个字浑身都不太好了。 江楚灵微微仰起下巴:“期末考试考到班上前十的小朋友,放寒假可以跟我一起去游乐园玩,不限人数哦~” !! 顿时,小朋友们又热情地围了上来,嘰嘰喳喳地问:“是有旋转木马的游乐园吗?” “可以坐飞车吗?就是上天的那种!” “我想吃爆米花,游乐园有爆米花吗?” 江楚灵后退一步,背著手笑眯眯道:“这些秘密嘛,就只有考到前十的小朋友才有资格知道耶!” “嗷——!” 在小朋友的一眾围追堵截中,江楚灵笑嘻嘻跑开。 在场的媒体们都没放过这样完美的happy ending,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温暖著现场每个大人的心。 回到车上,秋妘开口就夸:“小姐超常发挥,完美完成任务!” 发玩具、布置练习册、给出游乐园奖励,都是秋妘给安排的,为了她上次的灵机一动。 江楚灵上车后还带著被簇拥的爽感,她好像天生就喜欢別人围著她、追隨她。 “嘿嘿,不过小秋姐姐,咱们为什么要给他们安排作业啊?如果不是要去游乐场玩,他们肯定都不带写的。” 秋妘眨眼:“当然是,欲扬先抑。” 有了老太爷横插一脚,之前准备的红稿就可以暂时不用了。 福利院活动结束。 由於官方媒体还得层层审稿,如果是纸媒,还有印刷、运输等流程,所以比权威报导先来的,是网络上营销號的泼脏水。 什么作秀、诈捐、摆拍,酸言酸语都溢出屏幕了! ——嘖嘖,我要是有钱,我直接一人发十万!几个玩具值多少钱?也值得拿出来报导? ——呵呵,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给小孩铺路呢!嘖嘖不愧是豪门家里出来的,心眼子就是多,装真像啊! ——大家都忘了两个月前的事儿了吗?这不明显是江氏集团在利用孩子洗白么! ——虽然我也看不惯豪门拿慈善作秀,不过也不至於说是洗白吧?不是雷神之锤都出来,秦某已经认罪伏法去坐牢了么? ——一群天龙人下凡,指缝漏点好处你们就开舔了?別这么贱ok? ——不是,谁舔了?我一个路人都受不了这个恶臭评论区,你们是真人吗? ——就是就是,视频里孩子们笑这么开心,我以为都是夸可爱的呢!没想到点进来戾气那么大! …… 其实大多数路人看见这么污糟的评论区,都是手指划两下,直接关闭评论区划走,来到下一条视频。 只有少数比较敢於发表自己意见的路人,才会在评论区留下不同看法。 但真人怎么能跟机器比,这些路人评论很快就被网络黑水淹没了。 事情发酵很快,转眼就上了热搜。 不得不说mr出来的搞这套网络舆论甚为专业,话术也是非常的花样百出,让人乍一看觉得有理,但其实哪哪儿都是问题。 时隔半小时。 集团公关部监测到舆情后,赶紧催促,各家媒体紧赶慢赶把最终报导发出来。 由於舆论够大,大家都想看看这次慈善活动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被喷这么厉害。 谁知看著看著,再配合各大媒体精妙的配乐、高超的剪辑技术、冷幽默的镜头语言艺术,大家立刻被小朋友们纯真治癒的笑容吸引! 到后面一群小孩听到『练习册』三个字集体垮脸的动图,还被网友作成了表情包,在各个评论区流传。 ——不是,现在生活压力都这么大了吗?有钱人家小孩做慈善也被喷?人还是个孩子啊?她知道诈捐和作秀的意思吗? 第125章 成功进入年会 ——就是,人家小孩子好心拿零花钱出来给小朋友们买玩具,这叫分享!你们想想自己小时候,有这种觉悟吗? ——况且我看人家小孩挺清醒的,也不是只买玩具,没听人家后面说要送书送练习册么!还说考到前十的能去游乐园呢! ——笑死我了!那几个小孩听到练习册下巴都掉了,果然不管什么时候作业都是小孩的天敌哈哈! ——其实老实说,看到最后一幕就算她是作秀我也认了!毕竟送些吃的穿的玩的,都是一时的温饱,他们这种福利院小孩只有成绩好,靠国家补助政策考个好大学,未来才有出路! ——加一!说实在的,高考真的是他们这群孩子改变命运的唯一方法了!这小姑娘能为他们想到这么远,她装的我也支持! ——不是装的吧,人家小孩是真跟人家玩得好,不然你以为这么多七八岁的小孩能服你管啊! ——你们都不觉得这小姑娘领导能力、逻辑能力都很强吗?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各种思维训练都能跟上,我家那个上初中了还在玛卡巴卡q-q ——女孩儿嘛,天生就有照顾族群的领导力。 …… 官媒报导、视频放出,等网上的舆论渐渐回暖,集团公关部也意识到这是个好时机,连带著把七小姐之前去过的福利院相关视频放出来。 当然了,是截掉夫人的部分。 前面都还好,直到那份物资清单po出来,全网譁然。 ——果然是年纪小下手没轻没重,小孩姐真实在啊![笑哭] ——我去,五十万居然能买这么多东西吗?那以前他们都捐的啥啊?一百万两百万的捐,也没啥大件啊!? ——嘖,我现在相信这小姑娘是真心做慈善的了!九月份的事现在因为黑热搜才爆出来! ——哎哟这么详细的购买清单发出来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小姑娘太实诚了! ——谁说不是!不知道要动多少人的蛋糕!@江氏集团官微 保护好你们小姐知道吗? ——大家都在夸她人好心善,没人夸她长得特別可爱吗?萌之萌之~ ——我宣布,她就是我的赛博女儿!试问谁不想要这么可爱懂事、还懂催作业的乖乖女儿! …… 由於前面的黑热搜,就算有人看不惯发些阴阳怪气的评论出来,也被广大群眾的一起给按下去。 在网上说空话没用,实际捐赠证书晒出来走两步? 自己一分钱没捐的还来酸別人小孩子,回去扇自己几个嘴巴子再来上网吧! 明月楼。 由於前面的『先抑』,秋妘没让小姐看手机,陪著她一起在房间里雕木头。 小姐虽然性格稳定,但毕竟是小孩子,这种负面情绪的东西还是少接触为妙。 等mr公司的人打来电话说已经撤水,网上舆论偏正面后,秋妘才结束打开社交网看看夸夸。 果然,高考两个字是刻在国人骨子里的kpi,秋妘让小姐甩出督促学习的王炸,搅得再浑浊的水都能立马变清。 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姐。 江楚灵手里雕著木头,没有想上网看一看的打算。 “小秋姐姐,我不看了,就像你说的,坏评论会影响我,那么好评论也会影响我。”她认真道,“我要有自己的標准,不被其他人影响。” 秋妘微微惊讶,立刻关掉手机:“好,咱们不看。” 没想到,小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觉悟。 未来可期啊! 此事件在网上发酵两天,不仅江楚灵收穫了一批妈妈粉,江氏集团的正面形象也立住了。 周末家宴上,老太爷更是把江楚灵夸了又夸,还说她踩箱子上去的样子像他年轻的时候,总之是满意的不得了。 只是之前的黑水,虽然明面上根本没掀起什么风浪,甚至还適得其反免费上了个热搜,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儿大家就都没提。 但心里咳咳,都大致有个猜测。 餐桌上,葛夫人常年温润慈爱的脸,真的要绷不住扭曲了。 好么。 她一大笔油水没了,还背上黑锅! 可偏偏谁也不提这件事,她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而她要是自己贸然说出来解释,不就坐实了心头有鬼! 她就说,那小魔星无缘无故邀请她去什么福利院准没安好心! 真是狠狠给她摆了一道啊! 福利院热搜告一段落。 不过有得有失,有粉丝就代表著被考古。 江楚灵的个人基础信息,比如名字、年龄都被挖出来,大家还沿用了家里的小名,亲切的叫她小七。 再过两天,秋妘授意mr之前的两位员工成功臥底进粉群,然后鼓动大家说让小七参加年会,咱们就能见到新鲜漂亮的女儿啦! 於是大家纷纷跑到江氏集团官博下面留言,说让小七也去参加年会。 公关部网络组本就有负责监测网络舆情的任务,这个情况被工作人员反馈给上级,上级再报给主管。 这种事情他们这种小卡拉米怎么做得了主,最后层层递交,来到老太爷手里。 老实说,为了避免家里的孩子太早迷失,他一贯是没有让他们过早接触集团。 但小七是女孩,再加上形象好、有亲和力,对塑造集团的形象有帮助,如果以慈善大使的形象参加,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收到这个消息时。 秋妘正在探梦赶工。 毕竟大老板不在,daniel又被委託『遇事不决、找秋小姐』的八字真言,秋妘在探梦的事儿就变得更多了。 对外的商业行为daniel对接裴总,对內的管理方面秋妘接手。 “好,明白,好,我会调整时间的。”掛断电话,秋妘嘴角微微上扬两个像素点,马上给小姐发简讯。 不过以前发简讯,小姐都是秒回。 现在小姐有偶像包袱了,班里同学都来问她做慈善好不好玩之类的,她上课就把电话手錶关了静音。 “秋主美,孙国平又来了,在楼下。”daniel收到消息,立刻进来稟报。 第126章 孙国平 “哦?我还没找他呢,他倒是又找上门来了。” 上次孙国平来大闹股份的事儿,秋妘刚好不在,被他摸上来闹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让保安请走了。 今天又来。 孙国平是业內人,当他得知探梦股权变动,发现连阮司珩、阮总都把股份脱手,又听说裴市长近来教育儿子连门都不许他出!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探梦指定得血亏! 当时他加入探梦拿到分红股权,算是创业,所以工资没怎么开钱,甚至后面资金不足,连基础工资都没给他发。 但现在这种情况,股权指定得砸手里,他必须为自己的劳动爭取权益,这钱他怎么也得要回手里! 秋妘把人请到办公室,打算亲自会会他。 办公室门打开,人走进来。 “怎么是你?”一看是个小姑娘,孙国平整理整理西装,大咧咧在沙发坐下,“江霖止那小子呢?” 扫过对方浑浊的眼白、发乾的唇色,以及衣领处都十二月份还冒虚汗的汗渍,秋妘眉梢微挑,表情立刻显出两分侷促,“江总?江总应该忙去了吧?” 孙国平不屑一笑。 忙? 怕是害怕找他们要钱,躲起来了吧。 “行,忙。那我就在这儿等他!” 秋妘赶紧让人上茶,自己拘谨地坐过来,惴惴不安道:“孙总来公司是什么事儿?是之前的工作没有交接清楚吗?” 上次见面,和姓裴的吵起来时这姑娘一句话没说。 事后得益於裴辞舟对公司的绝对管控,也不会有在职员工把公司內部的事儿透露给已经开除的人,导致孙国平对秋妘的印象就两个字——漂亮。 是故,当daniel进来上茶时,听到沉稳淡定、说一不二的秋主美在这儿装小白兔,差点嚇得他水杯都没端稳! 好歹给个缓衝期知会一声啊喂! 孙国平扫了眼跟前的姑娘,觉得閒著也是閒著,乾脆聊起来:“我说小妹妹,你家小裴总的消息,你知道吗?” 秋妘无措地扣了下手,低头『嗯』了一声。 “嘖,不是我说,也不是我不看好啊!”他端起茶盏喝一口,“你们现在都年轻著,他家那个情况肯定不会隨便娶个女人上门,你何必在一个不能给你未来的男人身上耗费青春?” 中登隨时开启自己好为人师的被动技能。 秋妘坚定地摇头,“不会,他说过我们俩绝对有未来!” 孙国平嗤笑:“男人的话你也信!那你现在打个电话让他出来陪你?能吗?” 秋妘又沉默。 “况且,他现在都还是个拿家里钱霍霍的二代,手里能给你多少?你如果真想,嘖,大富大贵往上面走走。”孙国平扫了眼她清艷漂亮的脸蛋,嘿嘿两声,“叔叔我认识许多大老板,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秋妘言辞拒绝,表情很愤怒:“孙总,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他给我买包、买金鐲、买奢侈品,我只是喜欢他这个人而已!” 孙国平无语。 毕竟姓裴那小兔崽子確实是个人模狗样的小白脸。 不过…… 买包、买金鐲、买奢侈品? “看不出来姓裴的对你还蛮好。”孙国平打探消息,“他一个月能给你花多少?二十万有没有?” 秋妘轻轻撇开头,表情带著点矜持,“这你就別打听了。” 好啊! 孙国平怒。 这小子捨得给情人小蜜花钱,都不愿意把钱赔出来! 哼,那也別怪他不讲武德了! “呵呵我说小姑娘,你刚才不是想知道我今天来干嘛的吗?”孙国平靠在沙发上。 “干什么?”秋妘打开手机看时间,“你別著急,江总应该马上就来。” 马上来了? 孙国平赶紧进入正题,试探道:“上次姓裴的派了个助理,就刚刚那外国名,找我买我手里的股份,说是什么不会把股份留在外人手里。但怎么说探梦我也是一点一滴看它渐渐壮大成现在这个样子,虽然跟那两小孩闹翻了,但公司我怎么也要留手里,所以啊,他给我开八百万都没卖。” 秋妘皱眉:“孙总你都不在公司了,股份留手里最多分个红,攥手里什么用?” 孙国平確定这小姑娘不知道公司真实情况,毕竟公司的经营出现问题,除非是捂不住了,否则绝无可能让公司任何员工和管理知道。 “我这不当时正在气头上,没搭理他么。”他话锋一转,“誒,小姑娘,这样我卖你个人情怎么样?” “什么?” “我呢也不瞒你,咱说点实在话。最近我资金周转不过来,再加上过去这么久,觉得跟小裴总置气也不值当,所以这次来是打算把股权还给他的。” 秋妘惊讶:“你打算要还了?” “当然不白还!转让费我得收。”孙国平从包里拿出分红乾股的转让协议书,“我那边事儿多,也懒得再来一次,麻烦!这样,等咱们签完股权转让协议,后续个税印花税的申报,还有向市监管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事儿你们去办,我就把价格往下压一压。” 秋妘高兴:“行,我立马给江总打电话!” “誒誒誒!”孙国平制止,一脸为她好的样子:“说你傻,你还真傻!你想想,现在裴总不在,要是別人没办成的事儿你办了,那不显得你更干厉害么!” “啊,不都是办成了么?” 考虑到这姑娘喜欢裴辞舟的劲儿,孙国平换了种方式劝:“叔叔啊,是过来人,什么情啊爱的都是虚的,女人的青春有限,咱必须抓点实际的在手里,才不算吃亏!你想想,万一要是你和裴辞舟分手了,如果你还是他公司的原始股东,你们俩就还有交际,他一辈子都甩不开你!” 秋妘惊讶:“这、这怎么能行!我……” “你知道他爸是谁吧?”孙国平问。 秋妘犹豫地点点头。 “对嘛!你想想人家的家世,往后如果说你们俩真走到了要见家长那一步,合作伙伴四个字,是不是比女朋友好听,也更有分量?” 第127章 大赚 明显,秋妘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一看有戏,孙国平再接再励:“女人啊,你不能一个劲儿的把心思花在男人身上,咱得自己手里有底气!你把股权买回去,他把你塞公司哪个部门都名正言顺,往后你们俩一起上下班,那不跟小夫妻似的,可美著呢!你想想我说的这些,是不是这个道理。” 秋妘被说服了:“可是……这样我怎么跟他交代啊?” “哎哟,撒撒娇、卖卖乖,问几句是不是不爱我了!几下都糊弄过去!男人就吃这一套!”孙国平篤定。 “好吧。”秋妘学小姐握拳,“我买!” 孙国平高兴,“对嘛!早该这么决定了。” “不过。”秋妘弱弱一笑:“我没有八百万那么多。” 孙国平感慨道:“都说了我急用钱,再加上我跟我初念也是合作伙伴,但是吧唉,往事已逝不可追忆,如果你们能修成正果,也算是圆我年少时候的一个梦。” 说完他紧接著问:“你能出到多少?” 秋妘算了算,“现金的话能给三十,但把包包周转出去,能再凑七十。” “才一百万?!” 虽然裴辞舟没来给他开过价,且他之前也並非游戏行业的,不知道真正的市场行情,但这一百万肯定是低了。 秋妘不好意思:“平时花得多,最多能拿出这么多了。” 说实话这个价是有点低的,但转念一想,如果把这个纯换成自己过去一年多的工资的话,也不算太亏。 毕竟阮总都著急脱手,不把劣质资產留在手里拉低配置,他现在能忽悠个小姑娘接盘,也不嫌了。 总比砸在手里一分钱也拿不到得好。 “行。”孙国平擬了个初步协议,“那咱先签个意向书,等你把钱凑齐了来找我签字。” 秋妘摆出阅歷浅怕被骗的样子,连忙说:“那我们去公证处签吧?如果孙总愿意多跑一趟,我明天不,我下午就能把钱凑齐!” “这么快?”孙国平惊讶。 她显出几分不好意思:“现在二手奢包的市场行情还可以,再加上裴总每次送我的都是稀有款,他买回来我每次都去諮询过二手的价格。” 对嘛。 这才正常人该有的想法。 “行,那就下午。”孙国平也想儘快把这件事办妥落实。 走前他还叮嘱:“俗话说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件事你別告诉那个外国名,等股权真转到你手上了,你再说也不迟。” 秋妘认真脸:“我知道。” 办公室外面。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孙国平怒气冲衝来、和和气气走,大傢伙顿时被秋主美春风化雨的功力折服,这口才也太厉害了吧! 两分钟后,等孙国平的电梯缓缓往下走,裴总办公室里突然传来开怀大笑! 秋妘揉揉自己僵硬的下頜,赶紧掏出手机来算! 百分之三的分红乾股! 也就是说公司的年利润在5000万,她都能够拿到150万的分红! 现在市面上同类型、同题材、同製作、同体量的游戏竞爭为零,只要他们能成功熬到上市!游戏收益绝对远不止於如此! 大赚! 虽然不知道这个孙国平听到什么风声,要急吼吼来把股权卖掉,但是管他的,这个可属於投资行为,买进卖出各凭眼光和本事。 下午。 两人顺利在公证处签下股权转让协议,拿到这个,事后的税务局、市监管局还有银行变更,秋妘就拜託daniel去办了。 daniel看到转让书这个购入价也是惊呆了! 眼睛瞪老大,努力看清大写数字。 居然才一百万! 嘶——好酸! 老实说这个钱他把家里房子贷出去也不是拿不出啊! 阮总五个亿拿了28%,江总两点三个亿拿了12%,孙国平这3%裴总是打算晾他几个月,然后出两千万拿下。 毕竟裴总一直防著这老小子,没给他財务部的管理权限,没想到兜兜转转的,竟然让秋主美捡了这么大个便宜! 才一百万。 daniel牙花子都酸痒痒地疼。 酸成麻花了都! 签完协议,秋妘回庄园。 没在公司见到的江总,倒是在明月楼的花园外给她堵个正著。 “四少爷,来找小姐吗?” 刚大赚一笔,秋妘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真情实感、如沐春风。 江霖止皱眉,表情严肃,转身:“跟我过来。” “好嘞。” 秋妘现在心情非常之好,乐顛顛就跟过去了。 两人来到之前的凉亭,江霖止把手里查到的东西摔在桌上。 “给我个解释。” ?? 秋妘头上冒起问號,然后拿起来一看。 这不他们mr买通营销號给小姐下黑水的证据链嘛! 秋妘无语地看了江霖止一眼。 先生之前在网上被黑这么厉害,他人都不见回来看一眼,现在妹妹在网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赶紧去找是谁陷害的。 有你这么个儿子,先生下半辈子也是完全没指望了。 “你那什么眼神!”江霖止生气,“我看得出来你是想玩一手欲扬先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网上那些人真被这些黑通稿带跑了,小七怎么办!?” 秋妘淡定,“网络反馈这不挺好?老太爷都同意让小姐月底参加年会了。” 江霖止冷笑:“难道你就这么自信,觉得事事都能如你预料?” “也不是完全有。”她话锋一转,“可既然这批网友能被黑通稿带节奏,那肯定也能被红稿牵著鼻子走啊?”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儿么? “好,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追究了。”江霖止深吸口气,语气严肃几分,“上次跟你聊完,我去公司查了下新主美的工作成果。那么宏大的城池、精致的服化、丰富的置景,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古代世界,但同时我也很疑惑,你既然这么强、这么厉害,最开始应聘我们江家的职位,居然只是一个小小保姆? 他想不通,“我实在不明白,咱们也开诚布公一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问吶? 秋妘蹙眉。 第128章 父母找来 “这次你別想顾左右而言他,正面回答!”江霖止威胁,“不然我就把公司的事儿告诉爸妈。” “……” 咳咳,其实她在探梦这件事,和四少爷一样也只有小姐知道。 “嗯,你可以看作是一条捷径。”秋妘想了想,告诉他。 江霖止不解:“捷径?” “不说我,就说给太太开车的张叔。”秋妘举例,“张叔工资一个月一万三,其实这个收入在京市来说只算中位数,他如果去开货车的话收入绝对不止,但是、 开货车能有这么宽鬆的休息时间?能有这么好的工作环境?儿子能上国际小学?能帮老婆就近解决就业?平时隨时都有贵价水果、贵价海鲜吃?这里面的隱形好处,多得你想不到。” 江霖止缓缓皱眉。 老实说,他从来没听过这些。 秋妘感慨:“四少爷是云端上的人,当然不知道对我们普通人来说,先生太太手指头缝里漏点,都够家里一家子人吃喝了。不说咱们庄园內,就是普通的中產,家里有个小厂子的,只要在人家家里做上几十年,阿姨家的三代人都能被拉拔起来。” 莫名的,江霖止不习惯听她用这么下位的语气说话。 他闷咳,“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秋妘微笑:“当然不夸张,毕竟在外面,哪有三天赚三百万这么好的工作呢。” ?? 江霖止问號脸,三天三百万? 他都不一定赚得到好吗? “哦对了,先生为了招揽我还给我送了套房,市价两千个左右。” “……” “还有,” “可以了。”江霖止打断:“我知道你的目的。” 朴实无华的——搞钱。 得知她的目的再看行为,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小七只是她的跳板而已。 小插曲並未影响秋妘的好心情:“四少爷说完了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消除疑惑,江霖止无奈:“没事了。” “四少爷再见。” 秋妘心里面还惦记著公司的事儿,好像她之前听裴辞舟说起过,公司至多能支撑到明年开春。 算算自己最近的入帐。 最开始存款九十万,加上先生给的奖励三百万,还有手鐲分红四百万,以及最近两三个月的工资十来万,存款大概有个八百万。 两千万的房產大概能贷出来一千五到一千七百万,加起来她能拿出两千四百万左右。 应该……能再撑一撑吧? 其实其他的都还好,就是月月发工资这事儿,一百来人的工资一个月都得发接近三百万,还有房租、水电、税费、设备维护等等,每个月开销都不小。 “小秋!”园艺师张姐在明月楼外招呼,“过来,过来找你有事儿!” 见张姐神情焦灼,秋妘看了眼凉亭的四少爷,从侧门绕出去:“怎么了张姐?” 张姐也看到了四少爷,她忙把人拉到一边去,低声道:“你爸妈找过来了!得亏老廖下班的时候见他们俩在保安亭那边鬼鬼祟祟的,把人拦下来问了问,不然闹起来可就麻烦了!” 员工手册有规定,禁止无关人员来庄园逗留,如果是跟员工个人相关,一经发现不是罚款就是开除。 听到这消息,秋妘眉头微皱:“廖叔现在在?” “在门口把那对夫妻俩稳住了。”张姐安抚,“说是一来就说你不孝,让你给钱养老,小秋啊,你可不能犯傻,我听廖叔说那对夫妻一看就非常无赖,准是个无底洞!” “谢谢张姐,我马上过去。”秋妘暗自感嘆,在工作环境维护同事关係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真被那对夫妻闹起来,开除她倒不至於,只有被看笑话和丟脸的份儿。 临走前,秋妘踌躇地看过来:“张姐,这件事……” “放心吧,你的私事我怎么可能乱说,咱们这种人嘴最严了。”张姐让她赶紧去。 坐班车来到宴会厅,再从宴会厅沿著梧桐大道走到大门,再到大门前面十字路口的保安亭,果然看见廖叔和一对夫妻站在树荫下。 “谢谢廖叔,多不好意思您下班了还耽搁你半个小时。”秋妘赶紧上去道谢,一眼也没看那对夫妻。 廖叔摆摆手,“小事儿,恰巧碰上了。” 他膝盖痛风关节炎,秋妘知道后给了方子做成药膏贴了,果然缓解不少。 秋妘连忙说:“这儿交给我就好,不打扰你下班了。” “你自己能解决?”廖叔皱眉,这两夫妻可没安什么好心,刚刚明里暗里只顾著打听工资来著。 “保证能,放心吧。”秋妘笑说,“这是我亲爸妈,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时间確实挺晚了,廖叔开车离开, 人走了。 秋妘才转过头来,面无表情:“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秋富阳和方芳从女儿出现后就一直打量。 模样没变,但是人更精神挺拔! 明显是变成有钱人了啊! 秋富阳哼一声:“不孝的东西!我和你妈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居然都不接!” 秋妘同样哼一声:“我接什么?等你们找过来让人家知道我们家一副穷酸样啊!?” “嘿你个贱皮子,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信不信老、” “別在这儿跟我闹啊!”秋妘不耐烦地打断,警告道:“你们找过来无非就是要钱,要是闹到少爷的耳朵里,把我扫地出门了,咱们都落不到好!” 两人从十几年前就做著让女儿傍金主的梦,现在一听梦想成真,哪儿还顾得上女儿的態度!连忙说好话:“好好好,不闹不闹!” “走。”秋妘打的车到了,“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秋富阳想著,反正工作的地方已经找到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也不怕她事后反悔。 反而是被女儿的金主撞见,那才真是断送了后半辈子的財路! 於是两人异常配合,跟著秋妘上车。 跟小姐请完假,她找到个高档饭店,带夫妻俩进去。 这饭店高档,包间低消八千八,秋妘眼也没眨澳龙、黑金鲍、东星斑咔咔点,点完让服务生出去了。 第129章 忽悠 这番操作行云流水,看呆了夫妻俩! 乖乖! 他们俩平时这种店子的位置都找不到,他们女儿却像是吃习惯了似的! 秋富阳心里这个火啊! 哪有女儿吃香喝辣完全不管父母的逆女! 但现在钱没要到手,他也只能憋肚子里,嘴里笑呵呵:“小妘啊,你跟的是哪个金主?” 秋妘看过来,“先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找来的。” 她妈方芳说:“就是看了那个报纸上,那个福利院捐款!到底是我生的闺女,我一眼就从人群里给你认出来了!” 然后两人顺著报纸找到江家,可不就找来了么! 秋妘无语。 没想到栽这上面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秋富阳赶紧问,“跟的是哪个金主?” 秋妘哼笑,摆出得意洋洋的模样:“长房长孙,以后能继承江家的那种。” 嘶——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秋妘冷脸,“所以我让你们別在人家宅子面前闹!得亏刚刚那廖叔欠我个人情,否则戳到大少爷那儿去,要我怎么解释!?” 两人不懂,方芳问:“什么解释?” 秋妘嫌弃地看了夫妻俩一眼:“你们以为之前掛你们电话是为了什么?我办了个假毕业证,跟大少爷说,我是海外归来的留学生,家里爸妈呢在海外做了点小生意,家里有几个亿的资產,不然你们以为大少爷什么都不挑啊?” 夫妻俩瞪大眼睛。 不是,这牛简直吹破天了啊!? “呵呵,瞧你们这没出息的样子!”秋妘冷哼,“该不会以为我就只想当大少爷养在笼子的的金丝雀吧?现在庄园里老太爷病重,只要我拢住了大少爷的心,再怀个孩子,等我生下老太爷的曾长孙,还愁不能母凭子贵借腹上位?” 秋富阳和方芳已经被镇住了。 江家是什么级別的富豪?他们顶多想想自己女儿当个小情人,每月里拿个一两万零花钱给他们花,已经是美得冒泡了! 没想到女儿野心更大!还想嫁进去当女主人! 哪有啥说的。 他们做父母的当然是支持、支持再支持了啊! “哎哟!你咋不早说呢!早知道我们就跟那什么廖叔说我们是亲戚了!”秋富阳悔不当初! 秋妘翻白眼:“那有什么办法?不过好在廖叔是我这边的人,到时候给个十几二十万的封口费,这事儿让他给我们瞒著,反正他也快退休了,等人离职了咱也不用担心这事儿。” 十几二十万啊! 夫妻俩心在滴血,早知道不那么嘴快了! 这时候,菜品上上来。 服务生温声细语地上菜,然后为客人摆好碗筷、递上热毛巾,还问要不要醒酒服务。 “不用,你们出去吧。”秋妘挥挥手。 服务生:“好的,我就在门外,有什么需要请按桌下的服务铃。” 包厢重归安静,几道贵价海鲜摆桌子上,鲜香甜润的味道盈满鼻腔,然而秋富阳已经看不到这些吃的,赶紧问:“怎么要这么多钱?咱跟他说我们是闹著玩的,其实是穷亲戚,不这么说你不搭理怎么样?” 秋妘拿起公筷:“你当人家傻啊?哎呀几十万的事儿,等我嫁给大少爷成了大少奶奶,大少爷一块腕錶都八十万,这点钱算什么!” 两人转念一想,是啊,江家对福利院捐款都几百万几百万的捐,更別说对生了宝贝曾孙子的孙媳妇儿了! 两人面颊通红、表情狂喜。 哎呀!他们女儿要是嫁到江家,他们就是大少爷的岳母岳父了! 那真是数不清的荣华富贵等著他们去享受啊! 不过……等等! 这孽女说她爸妈是海外小富豪? 秋富阳立刻问:“你说你爸妈在海外什么意思?你不打算认我们老两口?” 秋妘扯扯嘴角,理直气壮道:“当然不打算!你俩看看现在这穷酸样!是海外富豪的感觉吗?那不一开口全部露馅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找人来扮演我爸妈,反正是海外家庭,到时候婚礼出席一下就行。” “不行!”老两口坚决反对,“你个不孝女,我们俩还活著呢!你就想租个爸妈了!你当我们死了啊!” 秋妘呵斥:“急什么!又不是不给你们钱,钱我还是照给的啊?!” 那怎么能一样! 躲在暗处偷偷拿钱,怎么比得过光明正大当大少爷的老岳丈! 简直是天壤之別好么! “不行!这绝对不行!”秋富阳摔了筷子,“我是你爸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要是敢租父母去参加婚礼,你看我大不大闹婚礼现场!” 秋妘头疼:“那你想怎么办?我都给大少爷说了,我是留学生归国,家里父母在海外做点小生意的,话都撂出去了你总不能让我收回来吧?况且我说咱们家做海外小生意,大少爷暗地里扶持扶持,再加上他本人坚持,我又怀了孩子,他父母还有可能同意!要是把我真实的家庭情况让江家人知道,你还想我嫁入江家?做梦去吧!” 秋富阳也知道,以他们现在的家境肯定是高攀不上江家的,但是飞龙在天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么捨得放弃? “你说租个人演,肯定也不可能找真的什么海外富豪吧?”秋富阳绞尽脑汁聪明了一回,“乾脆,你让我和你妈来演,这样不就天衣无缝了?” 秋妘眉头一蹙,像是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能性。 方芳一喜:“对呀,咱为啥不能演!反正都是演,再有咱们真一家子演才像啊!” 秋妘勉强接受:“倒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们能演的像吗?不说那穷抠嗖嗖的气质,你们连说个英语都说不顺畅!” 方芳说:“咱不说英语不就成了?说什么葡萄牙语牙买加语之类的行不?嘰里咕嚕的反正也没人听得懂。” 秋妘翻个白眼:“你当人家傻啊,万一后面遇到个葡萄牙人,人家跟你们打个招呼不就翻车了吗?嘖,不过……新加坡华人倒是多,而且我没告诉大少爷家里具体在哪个国家,你们在新加坡做生意的话倒不用再学外语了。” 第130章 流放新加坡 不用另外学英语,秋富阳高兴:“誒!可以可以,就新加坡!” 见女儿仍是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秋富阳垮脸:“我可警告你!你是我生的,你要是敢把我和你妈丟下自己去享清福,我高低也让你一辈子不痛快!” 眼见父母如此威胁,秋妘只得勉为其难:“行吧行吧,你们来演就你们来。但咱们说好,你们演新加坡的归国富商,胆敢给我演砸了,我告诉你们,咱谁享受不了好日子!” “明白明白!”秋富阳激动,好似那荣华富贵的日子已经在跟他招手了,“小妘啊,那富商是啥样子?你不得拿点钱给我和你妈置办点家当?人靠衣装马靠鞍嘛。” “急什么。” 秋妘说了点富人阶级的规矩与潜规则,到最后她喝了口水,话锋一转:“说这么多,但人家一问新加坡什么样,你们答不出来照样穿帮。这样吧,我出钱让你们在新加坡去玩一个月,你们好好把新加坡各个地方熟悉了,要熟悉得像是在那边生活了几十年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觉得女儿说得非常有道理啊!忙点头同意。 为了以后的锦衣玉食,再加上是女儿给钱出国玩儿,哪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最后三人高高兴兴用了饭,秋妘让他们回去等安排,她儘快让人把护照办出来。 夫妻俩兴高采烈、红光满面地离开。 秋妘把他们送上车后,站在路边吹了会儿冷风。 上午,她是深爱市长公子的恋爱脑小女友,在孙国平眼里,漂亮女人背著有钱男友捞钱天经地义,所以深信不疑,上赶著给她送钱。 晚上成了大少爷身边蛰伏上位的心机女,一步登天的暴富梦蒙蔽了秋富阳和方芳的心智,这么多的破绽也没有怀疑。 嘖嘖,一天下来,也是很考验人的演技和羞耻心的。 缓了缓,她拨通钱助理的电话:“餵钱助理,之前拜託你查的事儿有眉目了吗?” “没有,贾老三给的消息是这对夫妻一直在城中村那边干零工,没什么异常,走访问了些人也没见有什么问题。” 秋妘蹙眉。 那真是奇了怪了,难道真是脑子太蠢,不会报警? “麻烦钱助理,我这儿还有件事儿想拜託你。” “什么事儿?” “你新加坡有认识的、可靠的人吗?” “这个当然,新加坡华人那么多。” 秋妘道:“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让他带一对夫妻去新加坡玩一圈,然后,把他们护照收走。” “嗯??”他记得那个男的是姓秋吧? 想来对面也是猜到了这对夫妻的身份,秋妘换了个说辞,“暂时收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儿要確定。” 这种事,钱助理不方便多问:“好吧,只要你决定了,我给你找人办。” “谢谢钱助理,我欠你个大人情!” “小事儿,等我消息吧。” 掛了电话,秋妘打车回去。 有些事儿,她回想记忆,有点模模糊糊的不確定,等后面那两夫妻走了,她去问问家里邻居。 十二月。 月底。 因著是去公司年会,且是江楚灵第一次亮相,更是家里第一个出席集团活动的孩子,连大少爷都因为没有进公司实习而失去资格。 故而秋妘给七小姐设计的造型没有往公主风、甜美风那方面搭配。 內里穿著白色衬衫搭配米色开衫毛衣,下身穿著同色系质感阔腿裤,外搭一件驼色风衣,头髮只简单的梳了个低马尾。 自在、舒適,自然、大方。 “小秋姐姐,走吧。”江楚灵深吸口气,免不得还是有些紧张。 秋妘安抚:“没事,就当是学校周一开学的获奖感言,下面都有提词器呢。” 江楚灵心安不少,点点头,攥紧小秋姐姐的手上车。 江氏集团的年会开在名下一个超星级酒店。 酒店三个楼层的宴会厅全数包下,八楼是主舞台,集团高管、高层、分公司领导还有友商以及一些优秀员工老员工,都安排在这儿。 六七楼则是分会场,大屏幕上有转播,虽然远离了权力中心,但是相对自由宽鬆,也更有年会的欢乐氛围。 两点半到三点半是签到入场时间。 每个到场的员工签到后都会在盒子里抽取一个桌球,上面的號码就是今晚的抽奖號码。 江家人当然是卡点最后到场的。 財经媒体们守在酒店外面,闪光灯咔嚓咔嚓拍著,前面江逸华江逸风等人都是各家报导的常客。 记者们现在最关注的是网上热度很高的网际网路女儿江楚灵,和已有两三年没出现在大眾眼前的老董事长。 安排车辆的人也很懂,当然了也离不开秋妘的暗示和引导,总之最后出现在各家媒体镜头里的画面,就是孙女牵著爷爷的温馨视频和照片。 老太爷做了一周復健效果显著,至少从车里到酒店门口这段路,只是走的慢些,始终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看起来仍是那么精神矍鑠。 他和蔼地朝各位媒体朋友打招呼,江楚灵牵著爷爷的手也落落大方地朝镜头萌萌地笑。 酒店里面便谢绝了媒体朋友们的拍摄。 不过山人自有妙计,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总能混进去拿到一手资讯。 进酒店后。 藺管家赶紧来到老太爷的另一侧,被他拒绝,“没事,还不至於。” 一行人坐上电梯,长房夫妻紧隨其后,然后是二房三房江逸风和葛夫人。 葛夫人脸色很不好。 毕竟之前,集团年会上有关慈善事业的未来发展,都是她上台发言的。 但今年因为江楚灵『网际网路女儿』大出圈,公司公关部为了迎合大眾,提高年会的关注度,就把发言时间让给江楚灵了! 呵呵。 之前长房跟她玩阴的,让她百口莫辩背了黑锅。 这次她说什么也得把欠的利息討回来! 来到八楼,各高层友商早就落座等待,老太爷低调从舞台侧面的侧门进入,三点半年会正式开始。 先是是灯光秀和开场节目,迅速把氛围拉起来。 第131章 公司年会 然后四个主持人上台说开场词,介绍了年会主题、到场嘉宾等等。 集团领导和分公司依次起身跟大家打招呼示意,轮到江楚灵的时候她热情地朝镜头开心挥手,对比前面严肃古板地眾位老头,简直让人印象深刻。 之后便是领导致辞。 先是作为集团总裁的江逸华,上台进行了年度总结和战略展望。 然后是集团高层、各个领域分公司的总负责人,最后是身为董事长的老太爷。 他慢慢起身来到主席台,看向大家,缓缓宣布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参加公司年会,回望了过去也展望了未来,偶尔说到情绪深处还仍不住哽咽。 陪著老董事长一路打拼过来的老將们都忍不住泪洒现场。 秋妘坐在小姐身后的助理位上,提醒她低头。 虽说没有媒体,但是有公司摄影师製作年会录像,这种时候被拍到什么表情都不合適。 领导致辞结束后,主持上台宣布表彰大会。 集团出手也阔气,卓越业绩奖、创新先锋奖、匠心技术奖、文化饯行奖,集团加上分公司一共评了三十多个人,每人二十万奖金。 还有最佳贡献奖、终身成就奖、火线救援奖、杰出青年奖,每人十万奖金。 优选团队选了三组,每人五万奖金。 …… 到最后,是董事长特別奖,宣布江楚灵成为江氏集团的慈善大使。 在掌声中,江楚灵深吸口气,上台致辞。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大家下午好。我是江楚灵,很高兴能以『慈善大使』这个身份来到集团年会,在过去一年里……” 很明显的,秋妘注意到小姐在这里打了个磕绊! 照例来说这个发言稿她们事先练过,再加上舞台地標有提词器,就算是打磕绊也得到后面的长难句去了。 怎么会在开头打招呼的时候就出现问题? 秋妘皱眉,立刻躬著身子上前到舞台下面的主控室观察情况。 这一看,她不由得屏住呼吸,连忙抓住身边主控台的老师:“提词器的开关在哪里?马上关了!” 真是好恶毒的用心! 如果说直接关了提词器也罢,但偏偏提词器上的句子是经过小心刪减和修改的! 她拢共看了两句。 第一句本来是『那一刻,我感受到深深的心疼,觉得命运何其不公。』 提词器改成了:那一刻,我感受到深深的愧疚,觉得自己太过奢侈。 还有一句本来是『我想试著跟命运较劲,看能不能帮助更多的人!』 提词器改成:我想让他们改变命运,和我一样过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这两句话说出来的感觉,虽然都是表达了对福利院孩子们的心疼,但是其背后的含义简直天差地別! 前者是小孩子对於同龄人遭遇產生的同理心,后者是高高在上的施捨与同情。 如果不是小姐在家背的熟练,这会儿已经被绕进去了! 为了后续不让小姐再被影响,或者一个嘴瓢顺著提词器说出去,秋妘严词要求关掉提词器! 但很明显,有人不愿意这么干,拖拖拉拉就是不肯认真搞。 当机立断,秋妘躬身来到舞台边缘,迅速拔掉提词器的电源线。 得益於镜头一直聚焦台上,再加上灯光也打在台上,台下处於阴影暗角。 除了第一二排的嘉宾外,倒是没有人看到这齣小插曲。 舞台上,江楚灵小小鬆口气,然后口齿流利继续发言。 为了避免人物在镜头里眼神乱瞟,提词器的位置一般设在摄影机下面,她看镜头就免不了被影响。 这么多人、这么多摄像头、摄像头外面还有人! 她要一边有感情的背稿子一边管理面部表情,还要分心抗干扰! 一心三用难免表现不好,甚至后面分神太多很容易被带进沟里。 现在好了,提词器熄屏,视线终於清晰清净了。 “……愿我们心中有爱、眼中有光,在慈善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共同书写更加温暖辉煌的未来!谢谢大家!” 发言结束,江楚灵朝观眾和镜头鞠躬。 幸亏小秋姐姐让她多背几遍,说这是第一亮相一定要做到尽善尽美,如果她没有熟背这篇发言稿,真的很容易被这篇內容高度相似的稿子误导! 掌声响起,江楚灵额角微汗从台上下来。 “小秋姐姐!”她急急衝过去。 秋妘摇摇头,让小姐什么也別说。 她去关提词器时,坐在前排的老太爷、先生太太还有二房等人都看在眼里。 江楚灵一个十岁小孩,集团里谁会花心思去搞整一个什么实权都没有慈善大使?一看就是家里人的手笔。 是故,此事自是不適合在年会上戳破的。 表彰环节结束,时间来到四点半,节目表演开始,两人坐回原来的位置。 江逸华当然不会认为秋妘会无缘无故拔掉提词器的电源线,所以他派了朱秘书过来问情况。 秋妘摇摇头:“回去再说。” 与此同时,葛夫人的脸愈发难看了。 她没想到江楚灵一个十岁小孩,居然能把这么一篇上千字发言稿背得这么流利! 甚至一个坑都没踩! 简直、简直让她有气都撒不出! 葛夫人表情僵硬,台上的表演一个都看不进去,直到工作人员过来示意她给优秀员工节目颁奖。 毕竟是董事长夫人,不能像往年一样上台致词,但总要露露脸嘛! 於是乎,上台颁奖的任务就安排给了葛夫人。 她深吸口气,调整表情起身上台,余光看见江楚灵在老爷耳边说什么,还时不时往台上瞟,脸上表情差点没崩住! 照完相,她连跟员工握手都没有匆匆下来,江楚灵已经说完溜走了。 她訕笑著坐在老太爷身边,“老爷,小七刚刚跟你说什么呢?” 老太爷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说饿了,想出去找点吃的。” ? “是吗?”葛夫人鬆口气,“小孩子是不经饿。” 员工节目表演结束,时间来到六点半,宴会厅內所有吊灯全部亮起,晚宴正式开始。 第132章 年会风云 侍应生进场调整桌椅,领导们被安排在宴会厅最中心的主桌,前排的沙发、小茶几、助理凳撤下,被换成同样的圆桌板凳。 冷盘陆续上来,舞台上的节目由专业团队开始表演,这次公司请了两个老牌歌手,还有东北那边的小品戏曲团,偶尔还穿插著抽奖活动,现场可谓是热闹不已! 老太爷腿脚不好,医生嘱咐是要禁菸禁酒的。 但宴会途中的大团圆敬酒,是要在场所有领导班子和广大员工共举,是集团过去几十年的传统,老太爷无论如何也不会省的。 摄像头对准过来,给其他厅的员工们实时直播。 他端起酒杯拿起话筒:“这杯酒,敬大家过去一年的拼搏,感谢各位的辛苦付出!祝各位身体健康、闔家幸福,来年再创辉煌!乾杯!” 秋妘陪著小姐坐在主宾三號桌,江楚灵身高不够,站在椅子上举杯,不过杯子里是椰子水。 大家齐喊“乾杯”一起喝下,宴会氛围被推至顶峰。 全场敬酒环节结束,秋妘扶著小姐从椅子上下来,用湿纸巾擦了擦椅子表面,再用纸巾把水渍擦掉后才让小姐坐下。 於是乎一圈下来,她算是最后一个坐下的人。 坐下前一刻,她余光瞟到有个服务生手拿托盘站在侧门,眼神直勾勾望著会客厅中心,然后左右看看,迂迴著往中心主桌走去。 ? 几十年经验,尤其是在人事纷杂的宴会上,这种明显有异的小人物,让秋妘的雷达瞬间亮起红灯,暗中观察这个服务生的动向。 只见他端著盛酒托盘缓缓靠近,中途还给宾客添酒,趁著老太爷跟同桌董事热聊的档口,悄悄伸手,准备拿走放在老太爷手边的,那杯喝完只剩残液的酒杯。 三十厘米、二十厘米、十厘米…… 就在他屏住呼吸马上要成功时,忽然,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握住他的手腕。 他惊慌回头,看见一漂亮姑娘正含笑看著他:“你好,我们这桌酒喝完了,过来帮我们倒点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著,她半拉半拽把人拖走。 一旁江逸华见状,知道秋妘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赶紧让朱秘书和钱助理悄悄上去帮忙,问问发生什么事。 秋妘马上吩咐朱秘书:“拿张纸巾把老太爷的酒杯包起来,再想个法子把老太爷请去九楼的休息室。” 朱秘书大吃一惊:“你是说!?” “只是猜测。” 然后再让钱助理把这个鬼鬼祟祟的人看住。 这个服务生满头大汗,几次想跑。 其实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把老董事长喝完的酒杯拿走洗乾净,本来没什么大事,但对方给他开价三十万让他保密! 这个价格就很让人怀疑有事啊! 他不是没有纠结过。 但是,三十万,三十万啊! 这么一大笔钱,只需要洗个杯子,而且他什么也不知道,简直太轻鬆太划算了! 时间紧迫,朱秘书立刻告诉藺管家此事异样,藺管家当即转述老太爷,不多时便辞別眾宾客,来到九楼的会客室。 “怎么回事?”老太爷进到会客室,跟著一道来的还有江逸华。 秋妘把人和杯子一起带进来,“这酒有问题,咱们需要立即催吐!” 她拿到杯子的第一时间就用筷子蘸了残余液体,闻过之后发现不是苦杏仁味,也不是蒜臭味。 想了想,她用手指蘸取一点点湿润痕跡以身试毒。 霎时间!熟悉的、微微辛辣的味道窜遍舌尖,伴隨著苦涩的铁锈味! 是射罔之毒! 这种毒潜伏期极短,发作起来极快,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可取人性命!在內宅中是比砒霜还要狠辣的毒药! “什么?”江逸华吃惊地看向秋妘,又看向老太爷:“爸,咱们快去医院!” “来不及了。”秋妘算著时间,“距离老太爷喝下毒酒已经过去七分钟,再耽搁恐怕就要毒发了!” 一时之间,会客厅里陷入静默。 莫名其妙的,被个小助理叫上来说酒杯里有毒,需要立即催吐,是人都会稍微犹豫怀疑。 江逸华看了眼秋妘紧绷的脸色,咬咬牙决定信她,“爸,你知道的,秋助理就是帮我在网上翻案的人,她不可能没有一点凭据就说这些有的没的话!咱们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先催吐吧!” 藺管家也看向沉思的老太爷,等著他给出指令。 “不好!”秋妘一个箭步上前,发现老董事长面色苍白、嘴唇和舌尖呈现出浅浅青紫色! “老太爷毒发了!快,来帮我一把!”秋妘让朱秘书和藺管家把老太爷扶正,避免呕吐物堵塞器官,再立刻找到颈部正中线,胸骨上窝的中心凹陷处的天突穴。 用食指关节抵住凹陷处,沿著气管方向向下、向后用力顶压! “来个人按这儿!” 秋妘一边按压,一边指挥钱助理按在手腕横纹向上约三指宽处的內关穴。 “用大拇指垂直向下按压,力度要大,每次持续按压三十秒到一分钟!” 钱助理满头大汗紧急上岗:“明白。” 这两个地方都是人体的催吐大穴,秋妘感觉到手指下食管蠕动加快,让先生拿来垃圾桶,放在老太爷嘴边。 “咳咳咳——呕!” 老太爷浑身剧震,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咳嗽和一声乾呕,酒液混合著和未消化食物的胃容物喷涌而出。 酸臭腥味遍布房间,老太爷脱力仰倒,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克制不住地大喘气。 秋妘后退两步,把气儿喘匀,“吐出来就好得多,快联繫医院解毒洗胃。还有,吐出来的东西和酒杯不要乱动,原封不动的交给警察。” 藺管家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见老太爷脱险后立刻有条不紊把事情安排下去。 “没事吧?待会儿你和董事长一起去医院做个检查。”钱助理和秋妘有几分私交,得知她尝了一点带毒的酒液,赶紧问一句情况。 “好。”秋妘头有点晕,但好在她服下的这个剂量比老太爷小的多得多,不用催吐,但为了保险起见,必须得去医院检查。 第133章 脱离危险 老爷子脱离危险,江逸华心有余悸,来到那个服务生面前,厉声质问:“谁指使你乾的!” 目睹刚刚的急救催吐,服务生早被嚇坏了,连连摆手:“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只是让我把杯子收去洗了!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有毒!真的不知道啊!” “嘴硬?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们已经报警,你到时候自己去跟警察狡辩!看警察信不信你!” 年会这种大型活动,集团按消防要求配备了紧急救护车和医疗团队等。 五分钟后,医护人员从楼下匆匆上来,把老太爷抬上担架,通过员工通道紧急送去私人医院,秋妘跟著一道去医院抽血检查,钱助理也登上救护车照应。 由於这事情避开人群,只高层几个发现有不对劲,但藺管家下来解释说老太爷腿脚病痛復发,回去休息去了。 眾人虽然疑虑,但考虑到老太爷的年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救护车呜餵呜餵开道。 即便有紧急催吐,身体依然有残余毒素,老太爷陷入昏迷,血压下降、心率失常,情况不容乐观。 到了医院。 老太爷立刻推去急救诊疗室,ecg、氧气机、抽血齐上阵,血样送到检测室进行液相色谱分析筛查,不多时便確定了毒素来源——乌头碱。 也是射罔之毒的现代称呼。 它是川乌、草乌、附子等乌头属植物提炼出来的毒素,潜伏期极短、毒发极快,易溶於乙醇,且酒精辛辣味儿可掩盖其独特的发麻口感。 拿到准確毒素和血液含量后,医生迅速急救,一边输钾,一边用利多卡因压心率,再做血液灌流,总之急诊科內所有医护力量都围了上去。 较为轻症的秋妘被安排给实习护士,带去抽血、做心电图和血氧饱和监测。 在救护车上她已经测过基础项,血压正常且意识清晰,只有稍微头晕,说明体內毒素不多,但还是要抽血查查查心肌酶,看看有没有损伤心肌细胞。 等老太爷那边心率和血压都暂时稳定,终於有医生擦擦汗,过来看秋妘的检测报告,给她开了生理盐水和呋塞米。 她人年轻,且摄入量极少,只需要大量补液和利尿,强行把微量毒素代谢出去即可。 这边还在做血液毒素吸附,酒店年会总算结束。 江逸华留了个心眼,並没有告诉他那几个弟弟,而是秘密报警把证物和嫌疑人交过去,自己带著秘书悄悄赶去医院。 藺管家为了保险起见,默许江逸华的操作,帮著隱瞒下来。 “走。” 司机正要发动车子,突然侧边车门打开,江楚灵哧溜一声窜进来,关门、扣安全带一气呵成,然后规规矩矩坐在位置上,面容严肃目视前方。 江逸华:? “下去,爸爸有急事,坐你妈妈的车回家。” 江楚灵摇头:“我要去找小秋姐姐。” “……” 秋助理还真是什么都不瞒著他闺女。 无法,时间紧迫,江逸华只得让司机开车,带著女儿一道赶往私人医院。 “情况怎么样?” 虽然有钱助理实时匯报情况,但总要听医生说一句才能安心。 “幸亏催吐及时。”医生也一阵后怕,“这种乌头碱学名乙醯苯甲醯阿康碱,从乌片、附子中提取,从古至今都是剧毒毒药,现代社会提纯精度高,零点几毫克都能取人性命!” 江逸华倒吸一口凉气,不禁在想,究竟是谁,下手如此狠绝? 江楚灵確定爷爷没事后,左右看看没找到人,便去找护士问小秋姐姐在哪儿。 毕竟是救下老太爷的大功臣,秋妘被安排在vip病房,她刚睡过一觉,现在精力稍稍恢復。 “病房!?”江楚灵只知道小秋姐姐说服务生有问题爷爷有危险,却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江楚灵蹙眉:“在哪个病房?带我过去。” 从厕所出来,秋妘看见小姐已经赶到病房。 “小秋姐姐!”江楚灵赶紧过来,“你怎么也在住院?发生什么事了?” 秋妘把刚刚的惊险复述,江楚灵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下、下毒?” 这种剧情,她只在宫斗剧里看过,怎么现实世界里也有这种情节! 而且下毒对象还不是別人,是江家的一家之主,她的亲爷爷! 不敢想像,如果真的下毒成功,爷爷毒发身亡…… 江楚灵打了个冷颤。 怪不得一路上她爸沉默得就跟死了爹似的,原来爹真的快死了。 “选在年会下手,且还是那杯老太爷必喝的酒,可以排除是咱们自家人。”秋妘无奈,“如果是外面的对家,目標实在太广太多,且酒店宴会里鱼龙混杂、人员眾多,证据也很难找。” 反正她是没办法的,要在茫茫人海中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无异於大海捞针。 只能寄希望於警方能在那个服务生身上,突破一点线索吧。 江楚灵丧气,“那確实很难办了。” 秋妘摸摸她的头,“別担心,好歹老太爷是救回来。” 只是……寿岁上肯定要消减几年去。 江逸华得知秋妘判断后,在医院一边联繫警方,一边把调查重心落在和江家有恩怨纠葛的几家竞爭对手上。 奈何这种无头苍蝇的事儿查起来是真的费心耗神,他一晚上没睡,也没见进度有半分进展,只能把这件事寄希望於警方。 次日。 一早。 江楚灵凑活著在病床陪小秋姐姐睡了一晚。 第二天秋妘起来验血,身体內的毒素微乎其微,可以出院了。 老太爷那边经过一整晚的血液灌流,已经渡过危险期,生命体徵基本稳定,医生说大概今明两天能醒。 但需要注意的是,乌头碱主要是对心肌细胞和神经系统造成损害。 老太爷年纪大,身体自愈恢復能力慢,即便清醒过来也会长时间处於嗜睡中,后续还有可能有眼晕、耳鸣、手脚麻痹的症状。 江逸华拿著检测报告眉头紧锁,正打算问问秋妘有什么想法,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喧闹! 朱秘书匆匆赶来:“江总,家里人找来了。” 第134章 私了 江逸杰怒喝:“大哥!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著家里!爸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你说清楚!” 葛夫人哭:“逸华,网上说的是真的吗?老爷他、他真的命不久矣了吗?” ? 江逸华吃了一惊! 他消息封锁的如此之好,医院、警局,处处都打点过,为什么这消息还会传到网上! 秋妘闻言立刻打开社交软体,果然看见#江董事长 病危#的词条掛在热搜上。 她手机递给先生。 江逸华接过,上上下下没找到中毒或者受伤的字样,就好像是老爷子年岁大了,基础病拖累导致的住院。 正要告知实情,秋妘抢先他一步:“老太爷现在还未渡过病危期,正要打电话去血库调血,各位先生太太就来了。” 外面的鬼她抓不到,內里有没有鬼倒是能试上一试。 “我来!”江逸杰第一个擼起袖子,“抽我的血!” 江逸华眼底闪过惊讶,但很快便消匿无踪,配合呵斥道:“血库里差你那几百cc吗?需要抽你的?都给我安生点!” “好了二哥。”江逸诚过来打圆场,“咱们先去看看爸吧。” 人群移动,江逸华专门慢一步,眼神示意秋妘去跟藺管家说一声。 秋妘会意,立刻找到藺管家,告诉他先生的想法。 藺管家微微鬆了眉头:“放心,这件事我已经叮嘱过医院的医生护士,让他们嘴巴闭紧,不许把老爷的真实情况泄露出去。” 老爷因为腿脚问题,一年到头甚少出门。 这件事发生在年会,如果是自家人早在家里就动手了,所以只能是外面的。 外面的凶手可不好找。 但若是隱瞒下秋助理急救,老太爷转危为安的消息,用命不久矣来钓鱼,倒是能看看会有谁咬鉤。 秋妘轻咳一声,“明白。” 不愧是老太爷身边干了几十年的大管事,和她想到一处去了。 一行人来到老太爷的icu病房前。 虽然脱离危险,但医院怕病情反覆,老太爷的病床还是在重症监护室里停著,周围还插著氧气管、输液管、导尿管、心电图检测仪等等,总之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 从玻璃窗外面看著,很是严重的样子。 葛夫人立刻捂住嘴,趴在玻璃窗上嗷嗷哭,几个儿子也长吁短嘆,追著医生问情况怎么样。 医生面色沉重,摇摇头说情况不容乐观。 几人如遭雷劈,心尖浮出淡淡的危机感。 葛夫人更是抖著嗓子问:“老爷、老爷他还有几天,几天能活?” 如果说在场所有人中,只有一个人最不希望老太爷有事,那么这个人就是葛夫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太爷在,她是庄园女主人,管著庄园上下大大小小的事。 老太爷走,接过担子的如果不是她儿子,她一个连结婚证都没有,只和他们爹有事实婚姻的继母,人家怎么会容她在庄园里继续指手画脚! 如果说刚刚的哭还有表演成分,在得知老太爷命不久矣后,葛夫人是真的哭出声! 泣不成声那种! 压抑的氛围伴隨著哭声笼罩大家,现在临近九点,江逸华等人还要去集团上班,且外面关於老董事长的病情揣测满天飞,十一点还有个紧急的记者招待会要开。 其他兄弟几人各怀鬼胎地离开。 最后留在病房前就只有葛夫人和钱玉琼,以及秋妘和江楚灵。 “小七怎么还在这儿?你不去上学?”钱玉琼问。 江楚灵摇头:“爷爷都病成这样了,我哪还有心思上学。” 嘖。 钱玉琼想到自己日前被侄女坑一把的事儿,赶紧打电话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別去上学,也来爷爷的病房前守著。 万一中途老爷子醒了,一看病床前守著的只有大房孙辈算怎么回事! 趁著二太太去楼梯间打电话的空隙,秋妘坐在葛夫人身边,轻声安慰:“別担心,老太爷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葛夫人哭得伤心,“希望,希望吧……否则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呜呜呜……” 秋妘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说:“既然夫人这么担心,不如咱们私了怎么样?” ?? 葛夫人突然止住哭泣,惊讶抬头。 面对她惊异的眼神,秋妘眼尾微微上扬弯起,低声提醒:“老太爷中毒病危,藺管家谁也没通知,只通知了先生。连您,都是第二天早上从网上得知消息,其中含义想必不用我多说吧。” 闻言,葛夫人汗毛耸立! 是啊! 藺管家是老爷的心腹,藺管家的意思一定是老爷的意思! 葛夫人想说话,秋妘伸手按在她的手腕,“这鐲子看著种水不错,就是色淡了点,不过淡点显年轻,给小姐戴倒是合適。” 富家太太,尤其是有阅歷沉淀的贵夫人,出门戴的首饰基本上都是带玉。 毕竟黄金有价玉无价。 金价再高再值钱,金灿灿的戴在手腕至多不过100g,十万加,让人看一眼都能估出价格,未免俗气笨重,和庸俗浅显。 而玉石则不同,非內行人估不出准確价格,且稍微水、色兼备的都要七位数打底,总得要几百上千万的戴在手上,才能凸显贵夫人们的养尊处优。 而今天葛夫人带的这个胖圆条,是她年轻时候老爷带她在港市拍卖所拍来的。 顏色是清透的春绿,底妆无绵无絮尤为乾净透彻,打灯都能炸光的那种,像一汪清泉。 二十几年前翡翠更流行色货,种水货虽然难得,但价格还没有现在炒的这么高,以前四百万拍的鐲子,现在恐怕得要千万起步了。 见葛夫人犹疑,秋妘挑眉:“难道说,您是想让我把这件事捅到先生跟前,让他知道?” 当然不! 江逸华明摆著是继承人,她如果在这关键时刻,让江逸华知道她暗地为难他闺女包藏祸心,恐怕会直接以此藉口,连老太爷的身后事都不让她参与! 葛夫人定定心,开始擼鐲子。 好歹是跟了自己二十几年,虽然不常戴,也不是她最喜欢、最贵的一条,但七八位数的鐲子给出去,总是有点心疼的。 第135章 守夜 “小七来。”她强顏欢笑地招招手,“葛奶奶送你个小礼物。” 江楚灵不解过来,惊讶地看著被塞到手里的鐲子,又看看小秋姐姐。 秋妘笑眼弯弯,“这是夫人夸你孝顺,昨晚在病房守了老太爷一整夜,特地给你的奖励呢。” 这时候,钱玉琼刚巧打了电话回来,看见这一幕忍住腹誹:姓葛的真是会装,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死小七,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怪噁心人的。 见小秋姐姐没阻止,江楚灵自然从善如流接过:“谢谢葛奶奶,孝顺爷爷是我应该做的!” 葛夫人嘴角抽抽:“没事,一点心意,继续好好表现。” 不多时,二少爷江霖文和五少爷江霖方赶来。 钱玉琼拉著俩孩子在病房前哭,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看得人眼睛疼。 江楚灵见状,赶紧拉著小秋姐姐去楼梯间给她两个哥打电话,打完之后哼哼:“每到这种时候二婶最精了,谁还摇不来两个人呢。” 秋妘也嘆:“二太太的心眼总用到这些没什么用的地方。” “对了小秋姐姐。”江楚灵掏出鐲子,“你刚刚在葛奶奶耳朵说了什么?她怎么突然给我一鐲子啊!” 秋妘道:“是提词器的事。” 江楚灵惊呼:“是她!” 隨即星星眼,“小秋姐姐你怎么知道是她的?好厉害。” 秋妘笑:“还记得昨天我让你去找老太爷说肚子饿么?我注意到葛夫人在台上言笑晏晏,可眼底透著不自然,最后紧赶著就下来了,故而有此猜测。今天特意诈了诈,果然是她。” “原来如此!”江楚灵思索,“那她给我个鐲子什么意思,想私了?” “嗯,不过是我的意思。” 秋妘解释,“如果没有发生老太爷中毒的意外,这件事还有机会戳破在檯面上。但现在这种情况,家里肯定先紧著老太爷的安危,而小姐这提词器的事儿,如果现在提,会被骂:爷爷都这样了还想著你的这些小事! 可等老太爷身体好起来,估计得一两个月之后去了,真到那时,一是时间久远,就算戳破她也可以不承认;二是虽然有陷害,但並未对小姐你造成任何实质性损失;三是时隔这么久,小姐你还要跟她算帐,容易被扣斤斤计较、不容长辈的帽子。” 总之,是怎么算怎么不划算。 不如趁葛夫人现在心神慌乱之际,悄摸地把事情私了,得不到道歉,让她出出血也好啊。 思索半晌,江楚灵终於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继续星星眼:“小秋姐姐,你这脑子怎么长得?走一步看三步,好厉害!” 秋妘俯身,温言细语道:“只要遇事时,根据別人的性格和当前情况,多想想可能发生的事,以及事件发生后的解决方案,再从中择一个最优解即可。” 这样吗? 江楚灵暗暗记在心里,然后举起这鐲子:“那这鐲子卖了,咱们俩平分。” 秋妘没有异议,微笑道:“好。” 毕竟像小姐这种家境,怎么可能去戴人家戴过的首饰。 医院陆陆续续来人,那边新闻发布会也开起来。 秋妘拿起手机和小姐一起看直播,面对普罗大眾,江逸华自然是强硬表示,绝非外界所说的什么车祸、中毒、病重,老董事长只是腿疾犯了,去医院例行检查而已,还请大眾不要过多猜测、造谣,请儘量关注最近的民生事件。 於此同时,集团公关部也出手撤热搜,同时联繫狗仔那边,花钱买了几个明星大瓜送上热搜。 对於大眾来说,一个垂垂老矣的富老头,当然没有明星八卦来的有热度! 公关部特意找狗仔买出轨、私联,两个男明星男爱豆的黑料,既帮助集团打掩护降热搜,还没有道德压力,顺便做件好人好事,帮妻子和粉丝认清真面目。 一下午过去。 虽然外界都不了解详情,但集团高层已经来了好几拨。 中毒,致命毒素还是乌头碱。 这种见效极快的毒药,老董事长现在能活著,都算藺管家他们反应迅速,根本没想过在场会有人认识、熟悉这种毒药的毒性,並以最快的速度催吐急救。 大家看看那浑身插满管子的老董事长,猜测就算是现在还活著,估计也是拿钱吊命,没准三五天…… 集团里老臣多,站队也杂,左不过是大房二房占比最多,也有烧三四房冷灶的,但到底是少数。 眾人心思浮躁,外面的罪魁祸首,也得知了江老董事长,即將命不久矣的消息。 晚间。 家里人全部到齐,尤其是二房,十分积极地在病房外表孝心,哭得伤心不能自理。 这私人医院的走廊虽大,且一整层楼都包给了江家,但各家人齐齐围聚上来,再加上秘书助理,少说有三四十人! 人一多,场面就乱。 藺管家不得不出面组织秩序。 他沉痛道:“老爷还未甦醒,大家都守在这儿也没用。各位先生太太、少爷小姐不如回去休息著,晚上有我和各位医护工作者看著,有什么问题会及时通知大家。” 一群人乌泱泱围在这儿,也属实是难看,就好像大家都等著老爷的丧期似的。 江逸华道:“藺管家说的没错,咱们又不是医生,一群人围在著这儿除了製造二氧化碳外毫无用处,不如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应付突发情况。” 钱玉琼积极道:“咱们每家晚上来守一天怎么样?这样各家都能儘儘孝心。” 一家一晚確实公平,江逸华怕老爷子晚上要醒,想第一时间和他老人家通通气,遂道:“咱们按长幼顺序,第一晚从我们家开始。” “別啊大哥!”江逸杰马上拒绝,“你昨天已经在医院守了一晚,今天又在集团忙一天,怎么好再让你多辛苦,今晚就让我这个做弟弟的来吧,你也回家好好睡一觉。” 话这么说当然不是没有道理的,可老爷子那边的话…… 江逸诚劝:“大哥毕竟是集团总裁,总是最担心爸的身体。” 第136章 二房的小巧思 担心身体跟集团总裁毫无关係,但此时此刻联繫在一起说,有种他江逸华捨不得权力的意思似的。 江逸华不动声色看了眼他三弟。 躲在暗处的毒蛇,因为老爷子『命不久矣』,终於是要忍不住了吗? “大哥你……?”江逸杰顺坡下驴,露出怀疑的神色。 江逸华只得道:“好吧,今晚就由你们家守夜,明天老三家,后天老四。” 规矩定下,大家都无意见。 而四兄弟中,从头至尾一句话没说听凭安排的,就是江逸风。 他跟老爷子关係亲近,可以说是庄园內熟悉他的身体情况的人。 老爷子除了腿脚差点,身体其他方面可以说基本没问题。 私人医生曾私下告诉他,说老太爷至少还有十来年的寿岁,所以他才一点也不著急,想著先把自己外面的蛋糕做大,再来吞併集团。 但现在,一杯毒酒彻底打乱他的计划。 他还没开始在集团布局,老爷子的时间已经在倒数。 商量好守夜顺序,藺管家也同意,之后大家各自离开,彼此各怀心事。 秋妘临走前扫了眼装模作样摆孝顺的二房夫妻,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想了想,和小姐知会一声,来到藺管家跟前:“藺总管,我还是想多住两天院,再观察观察身体情况。” 对於大功臣,且是无比正当的理由,藺管家自然是有求必应,“多观察两天也好,这毒素烈,別留下什么后遗症。” “谢谢藺总管。” 悄摸儿的,秋妘住在了她之昨晚睡的那个vip病房,跟老太爷的病房有一段距离,但在电梯口附近。 在医院待一天,秋妘洗漱完躺病床,很快熟睡过去。 莫名的,她就觉得二房夫妻俩之间的氛围很怪,说不上来的感觉,硬要说的话就是太积极了,超乎寻常地积极。 12点,闹钟响起。 秋妘起身来到门口。 病房门上有那种玻璃小窗,现在走廊有灯、房间没灯,明暗差距下,人在里面可以很轻易看见外面的场景。 但外面却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秋妘仔细观察,发现保鏢都各司其职守在自己的位置上,病房外除了老太爷的几个保姆私人医生,並不见二房夫妻的身影。 如果只是擅离职守,倒也不用表现得那么……怪怪的感觉。 vip病房隔音好,为了实时监测外面的情况,秋妘把陪床椅搬到门边来。 二房的路数一向让人摸不著头脑,反正已经睡过一觉,现在躺陪床椅就当是以前给夫人守夜了。 秋妘闭目养神。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外面有声音。 她『唰』一下睁开眼,立刻来到小窗前观察,然后驀然瞪大眼睛! 好傢伙。 她知道二房路子野,没想到这么野! 两个穿西装的秘书正在推著老太爷的病床,朝著她的方向往电梯走!而二房两口子跟在病床后边,一边催促一边步履匆匆。 秋妘赶紧拿出手机,一边给先生打电话,一边打开录像。 站在二房的角度,老爷子病危,命不久矣要死了,爭权夺位已经到了最后的决赛阶段,不用再装模装样的假装兄友弟恭的假象。 他们悄悄把老太爷转移出去,相当於把一张王牌捏在手里,正好挟天子以令诸侯! 到时候,不管是董事会的任命与委派,还是继承权的交接与传递,律师和藺总管都得找到他头上去。 因为在法律角度,如果不能確定其死亡,没有死亡证明,遗嘱是不能生效的。 他最先拿到遗嘱,有无数的操作空间,比如买通律师偽造,如果遗嘱对他不利而律师又收买不了,乾脆毁掉遗嘱他总能拿四分之一。 这招数不高明,但偏偏有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既视感。 秋妘看著镜头里,江逸杰和钱玉琼紧抿的嘴角和亮著光的眼睛,终於想明白那股奇怪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了! 人,在准备干坏事时候,情绪总是会遏制不住的兴奋。 如果秋妘会玩狼人杀的话,她这种敏锐的感知力俗称『抿人』或者『抿掛相』,狼人晚上准备刀人的兴奋感,戴盔之前在老玩家眼里真的很明显! 录了一小段,那边先生还没接通。 秋妘结束录製掛断通话,给先生打视频过去。 等他们快要走到房间门口时,秋妘冷不丁地打开房门,把正推著病床的四个人结结实实嚇一跳! 钱玉琼震惊:“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里是私人医院的顶楼,进出留下都要刷卡確认,她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出现在这儿!? 秋妘拦在走廊前,“不知道两位要把老太爷运到哪里去?” “让开!”江逸杰身边的杨秘书过来想把她推开。 秋妘一个灵活闪避,扬声开始喊:“藺总管!藺总管!” 江逸杰怒斥:“你喊什么!” 这时候,先生终於被电话声音吵醒,按下接通,“餵?” 秋妘立刻举起电话对准病床一行人,“他们想转移老太爷去別的地方!” 电话那头,睡眼惺忪的江逸华突然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杨秘书大步向前快速夺过秋妘的手机摔在地上。 “快走!” 反正第二天江逸华他们也得发现的,现在不过是早几个小时,事情已经做到这个份上,当然是离开的速度越快越好! 秋妘看见自己新买几个月的手机碎在墙角,也顾不得去收捡,迅速朝反方向跑到电梯口。 几人头上正冒问號,就见秋妘已经按开顶层的电梯,立刻窜进去。 顶层只有一部直达电梯,也就是说他们想把病床推走只能走电梯。 “不好!”杨秘书最先反应过来,大步上前想要阻止。 但秋妘动作更快,当他反应不及去拦电梯门,拦不下又去按电梯按钮时,电梯指示灯已经显示『↓』。 “靠!”杨秘书一脚踹在电梯门上然后大声骂一句。 江逸杰这时候也慌了,“现在怎么办?等一趟电梯应该也来得及吧?” 杨秘书闭眼。 根本不是来不来得及的问题。 而是…… 秋妘到达一楼后,立刻招呼值班护士过来站在电梯口充当人墙。 第137章 棋高一著 秋妘左右看了看,把旁边的垃圾桶搬过来横在电梯口堵住。 这样,电梯就彻底卡死在一楼了。 楼上,杨助理看到电梯果然是怎么按都在一楼上不上来,绝望嘆出口气。 而是人家根本不给你再来一趟的机会。 江逸杰和钱玉琼知晓后,忍不住大骂姓秋的助理奸诈至极! “这小助理长得乾乾净净心怎么这么黑!现在大哥知道了,怎么办啊到底!”钱玉琼慌神。 杨秘书回到病床边,“先把老董事长推回去吧。” “然后呢?” “当然是先跑,后面再想办法。” 几人匆忙把老爷子推回重症监护室,用凉水泼醒一个被迷晕的医生,然后匆匆走楼梯,到下面楼层,坐其他公用电梯离开了。 楼下,秋妘借了护士的手机,她记不得先生的號码,但好在记得小姐的。 虽然大晚上打扰小孩子睡觉容易长不高,但转念一想如果是小姐,她应该很乐意参与这个乐子,便输入前置拨號,打过去再呼叫转移。 小孩子睡眠好,但电话手錶戴在手腕震动,江楚灵很快醒来,迷迷糊糊道:“餵?” “餵小姐是我。” “小秋姐姐?” “长话短说,二房推了老太爷的病床准备转移到其他地方去,被我及时拦截,你现在告诉先生让他多派点人,我怕他们丧心病狂,拔了老太爷的氧气管,把人背背上从楼梯间走。” 毕竟下了十六楼,就不只有一部电梯,也不只一个出口,她一个人独木难支,守不到那么多出入口。 江楚灵的瞌睡虫一下子醒了,翻身下床:“明白,我这就去找我爸!” 打开门跑出来,正撞见下面客厅灯开著,江楚灵蹬蹬往下跑,正看见她爹穿著睡衣拖鞋要出门。 “爸!”江楚灵小跑过去,“小秋姐姐说让你多派点人,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你联繫上她了?” 当时电话掛断后,江逸华数次回拨都没打通,赶紧联繫值夜班的司机来明月楼门口接他。 “嗯,是陌生號码。” 江逸华取了女儿的电话手錶,一边往外走一边回拨,没一会儿那边接通。 “先生!”秋妘把现在的情况简单说明。 江逸华立刻道:“我让朱秘书打电话联繫医院的保卫科,让他们协助你办事!” 反正,千万不能让老二一家把老爷子偷走了! “靠!” 给朱秘书打完电话,江逸华在路边等车时烦躁地揉揉头髮。 这么损的法子。亏他们夫妻俩想得出来! 不多时,车到了。 路灯下的车灯把人拉出长长的影子,江逸华猛然发现自己身边还有个矮矮小小的身影。 ?? 他低头,看见自家闺女也穿著睡衣等在冷风中。 “你怎么在这儿!快回去!” 江楚灵不干:“不要,我现在回去也睡不著,我要去看爷爷!” 说完不等车停好,立刻上前拽住把手,只等司机解锁利索地钻进去。 “……” 这个时候,江逸华根本没时间跟她耗,吩咐司机赶紧开车去医院。 幸而凌晨车少人少,司机一路闯红灯。 另一边。 垃圾桶被电梯门夹得变形,保安把垃圾桶移开后,秋妘带著一群人坐著电梯上去。 而刚刚被凉水泼醒的医生,忍著眩晕给老太爷把周身各个管子插好,挪一会儿晕一会儿,插完之后才有空去把护士站的铃按响。 晕晕乎乎等了几分钟,发现护士没来,呼啦啦来了一大片人! 跟上来的值班护士先是去检查了病人生命体徵,发现只是呼吸微弱后长舒口气。 秋妘去隔壁休息室,看见里面保鏢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中间桌子上还有宵夜。 她又转去旁边,终於找到里面熟睡的藺管家。 没一会儿,江逸华和江楚灵也乘坐电梯抵达。 “小姐,先生。”秋妘迎上去。 江逸华大步向前,“现在怎么样?老爷子怎么样?” “还在,生命体徵也稳定。” 呼…… 江逸华到重症监护室外,看著值班护士忙前忙后,“这些护士?” 秋妘:“我已经吩咐打点过,每人五千加班费,让她们不许把老太爷的情况外泄。” 气儿还没喘匀,医院的值班主任白大褂都没穿好就来了,显然是刚从值班室的被窝里爬起来。 “江总!江总这个事情我们確实有责任!我立马让人调监控,儘快把人逮住!” 江逸华抬手打断:“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们不需要管。” 到底是自家人。 半夜跑到医院偷爹这种事,传出去只能当做笑料! 为了家族声誉,还是死死捂住得好。 等一切重新安顿好,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吴秘书带来先生的换洗衣物,江逸华换好后来到休息室,江楚灵正抱著小秋姐姐的手机看录像。 江逸华看见后:“把这份录像发我一份。” “好。” 秋妘发过去,江逸华揉揉额角,“幸亏你这儿住院住著,否则真让他们把老爷子转走,让他们发现老太爷的病情是装的……” 可不么。 要是心狠一点的,发现之后將计就计,迫使老太爷在清醒的时候改了遗嘱,然后把命不久於世坐实,再迅速火化。 那真是神仙难救。 不过幸好,从他们丟下老太爷,临走前还泼醒一个医生来看,莽是莽了点,总算还存了几分良知。 “你怎么看。”江逸华已经无力思考,“二房向来沉不住气,你觉得三房和老四他们现在会怎么办?” 秋妘设身处地思考半晌,眉头紧蹙:“逸风先生我估计他会想方设法拉拢各董事,三房夫妻,不好说。” 这种喜欢躲暗处耍阴招的,心思最是狠毒。 讲究个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动作。 秋妘提醒:“我建议最近家里人都不要隨意外出,尤其是先生你,多带几个保鏢。” 江逸华也想到之前三房下手之果决,忍不住怒从心头来:“他敢!” 自己好歹是大哥,小时候抱过玩过,老三他要真敢这么狠心…… 江逸华闭闭眼。 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六点左右,安眠药药效过去的藺总管醒来。 第138章 醒了 因为睡得太好了,他有些怀疑。 急匆匆出门,医院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医护保鏢们都各自忙著,和他回房间之前毫无差別。 江楚灵睡了个回笼觉,肚子饿了,出来让保鏢去买早餐,身上还穿著睡衣。 藺总管看见,惊讶:“……七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藺爷爷。”她嘴巴一瘪,“您都不知道昨晚有多惊险,要不是小秋姐姐警觉,现在爷爷都不知道被移到什么地方去了!” !! 什么? 贵宾室里,江逸华听见女儿的声音,赶紧出来,把昨晚的事如实告知,顺便把监控视频调出来。 “这里的监控我已经让卫助理全部截留,但是我必须保留一份原件,给爸好好看,老二究竟有多不像话!” 藺管家沉眸。 他说怎么昨晚的夜宵多了杯牛奶,感情是给他下药了啊! 可真行! “是该让老爷知道。” 毕竟,老爷並非是真的命不久矣,难道真到了那天,再上演一次这么离谱的剧情吗? 吃完早餐,秋妘同城快送的手机也到了。 由於她的手机死於工伤,先生表示可以报销,不过她用惯了之前那个,也没改,买了个一模一样的回来。 这时陈助管把小姐的衣服送来,顺便告诉她们,中午太太要来送饭,问有什么想吃的。 江楚灵换好衣服,正要去找小秋姐姐问中午想吃啥,忽然脚步声阵阵,走廊上好几个医生护士往监护室那边赶。 “陈姨你先回去,告诉我妈中午吃什么都可以!”江楚灵说完后,也忙不迭往监护室跑去。 陈助管看那边人仰马翻乱糟糟,不由得猜测,是不是……老太爷快不行了? “怎么了!怎么了!”江楚灵凭藉人小的优势,迅速钻到前排来到小秋姐姐身边。 秋妘低头:“老太爷醒了。” 护士们忙著给病人做抽血和血钾复查,另有医生轻按老太爷的手脚,询问他痛不痛,没有感觉。 不幸中的万幸,神经系统部分损坏並未导致瘫痪,护士听从老太爷的意思把他扶起来坐好。 “老爷。”藺管家让所有医护都出去,监护室里只留下江逸华、秋妘,以及她身后边的小七。 “我昏迷了多久。”老太爷不愧是大风大浪里过来,刚恢復一点意识,就开始一项一项问。 藺管家:“一天零十一个小时。” “外界有消息吗?集团怎么样。” “我们本来瞒住了,但不知道从哪儿泄露出来的小道消息,说您病重住院,好在昨天上午已经开发布会澄清,並未影响集团。” “中的什么毒,有没有查到什么。” “您中的毒名为乌头碱,拿酒杯的服务生……” 简略的一问一答,不多时老太爷便掌握了基本重要情况,並肯定了藺总管把急救消息隱瞒下来的做法,並让其继续保持。 “另外,还有件我想著虽然没造成严重后果,但总该让老爷知道。”藺总管拿出一段录像,“这是昨天晚上,逸杰先生干的事儿。” “你这老东西,什么时候变得吞吞吐吐了。”老太爷淡然接过,只看了两眼,立刻怒火中烧,把手机摔在墙上四分五裂:“混帐!我还没死呢!咳咳!” 秋妘低头和小姐对视一眼。 气性这么大,恢復得应该不错。 藺管家忙上前扶背,“您消消气,逸杰先生是以为您中毒已深,回天乏力了才想著鋌而走险。” “我要真有这天,这孽障肯定是第一个冲在前面,看我死没死的!”老太爷怒不可遏。 毕竟他掌权一辈子,家里集团都专制,从没料到自己的儿子私下里对他这么不恭敬! 把他当个物件似的移来摆去! 简直荒唐! “叫苏律师来!咳咳咳!给我把公证员也叫过来!”老太爷气不过,一怒之下直接改了遗嘱,把给二房的份额直接砍掉一半! 其中一半也没准备留给那逆子,而是归到两个孙子名下。 另外的分成四份,长房三房四房各一份,剩下一份私人赠予给秋妘。 “好孩子,多亏了你。”老太爷是真心实意感谢,这可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而且是两次! 第一次是身体上,第二次是精神上! 得亏她出手把二房那对蠢夫妻拦下,否则他就囫圇个落他们手里了! 威严了一辈子的老太爷儘量和蔼:“往后你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告诉我。” 人家想报恩,尤其是有钱人欠別人恩情,当然不喜欢恩人什么要求也不提。 因为往往这种情况到最后,会演变成他没办法答应的要求。 於是秋妘一口应下:“好,我一定不跟您客气!” 老太爷心气顺了点。 他就喜欢大方孩子。 看望的时间够久了,医生进来敲门说病人需要休息。 江逸华带著两个姑娘出去,监护室由藺管家单独陪著。 老太爷闭著眼睛休息,听藺管家详细讲讲,昨晚他晕倒后发生的事。 得知秋妘这孩子確定他中毒的方式是自己尝了口,且已经在医院住院两天了。 “从我的私人帐户,再拨一亿给她。” 这年头,除了从小跟著他几个忠僕,真不见得有谁会这么赤胆忠心地对他。 藺管家同样感激秋妘当时的果决,点头应到:“明白。” 听完之后,老太爷安排好接下来的事再度沉沉睡去。 至於医院外的。 垂钓须有耐心,反正鱼饵已经放出去一天一夜,端看水里的鱼儿要不要咬鉤了。 一整天过去,晚上换了三房的来。 这次藺总管可不会再上一当,直接增派了一倍的保鏢候在走廊各个要塞,且不允许其他人靠近监护室,吃喝都必须自己人去买。 想守夜表孝心? 自己去贵宾室守。 如此,秋妘没有再待在医院,但也没回庄园。 先生给她放了一个月多月的带薪长假,让她好好休息养身体,等年后再到岗也不迟。 休假还带薪? 对秋妘来说简直是新鲜词汇。 爽之。 於是乎,她回到家里房间狠狠睡一觉,第二天起来秋泽看见家里突然冒出来个人,还嚇一跳。 第139章 送出国 “姐!?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昨晚。”秋妘打哈欠,来到冰箱前打开,发现里面东西还蛮多的。 “你买的?” 秋泽摇摇头,“物业买的吧,上次他们来给我推销打扫和做饭服务,我觉得挺好的,就同意了。” 他现在工资涨了点,再加上vip粉丝分成,一个月一万多全交给物业了。 秋妘扫视一眼,怪不得秋泽天天练舞这么忙,家里还一尘不染的。 拿了吐司和牛奶,两人到餐桌一起吃早餐,秋妘问:“对了,我突然想起个事儿,咱们家的房子我记得好像是租的吧?” “你说北三巷那个?” “嗯。” 秋泽细细回想,“是租的,我记得爸妈还因为房租吵架来著,说是房东没来催就不交什么的。” 秋妘问:“那是咱几岁来著?我好像十来岁的时候,就没听爸妈说缴房租的事儿了吧?” “好像是,是很久没听到了。” 虽说是个老城区的小平房,又小又挤,平时上厕所都得去外面公厕,但耐不住位置不错,按现在的租金起码得三千块钱往上。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千块。 对於那对平时只干零工的夫妻来说,已经算是不小的开支,他们是怎么拿出这笔钱的? 次日。 秋妘拿到老两口的护照后,买了最近一班飞新加坡的机票,回家找他们。 得到消息的秋富阳和方芳,早早收拾好行李在家里等著。 邻居还奇怪最近怎么没看他们俩出去打工,过来串门子。 夫妻俩死死守著自己將要出国,回来享福的秘密。 毕竟女儿可说了,等从新加坡回来,两人的身份就完全和这些街坊不在一个阶层了,已经让一个廖叔知道了底细,可不能再让別人拿住把柄! 到时候邻居们拿这件事威胁,可就不是几十万能打发的事儿! 夫妻俩以己度人,如果是自己有了这个把柄在手里,估计一没钱就得找人要! 一想到那个场景,两人更是死咬不鬆口,只说家里老人生病了,要回去照顾。 秋妘拿著机票护照找过来,“对了,你们留把钥匙给我,这里的东西,尤其是照片和名字,我都找人处理掉。” 夫妻俩没起疑,把钥匙递过去还嘱咐:“清理乾净点,然后把房子锁起来,別让人隨便进来。” 之后秋妘带两人去银行,往他俩的银行卡各存了五万块,列印出存款证明,又兑换了一千新幣以防抽查,儘可能保证不在海关上被卡。 三个小时后。 秋妘在候机室目睹飞机顺利起飞,转头来了北三巷。 平房加上院子大概占地六十平,从南边的小门进来就是院子,北边是堂屋和主臥,侧边是厨房和两个侧臥,院里不像其他家还种著树,只墙角有几盆乾花。 秋妘记忆里,家里应该是有种树的。 简单扫视一圈,秋妘先去到主臥。 床头柜里零零散散没翻出什么有用信息,又转去衣柜,衣柜倒是翻到了一部旧手机,不过是按键机,年代久远,估计没什么有用价值。 “方姐!方姐在吗?” 秋妘正尝试开机,外面有邻居招呼:“你开个门,我家猫叼了个耗子跳你家院子里了!” ? 啊这。 秋妘过去把院门打开,“我妈不在。” “哎呦,你是小妘吧?一两年不见出落地这么漂亮了!现在在哪儿上班啊?” 秋妘张口就来:“商场专柜。” “怪不得这么有气质,你身高够格,正適合去卖那些奢侈品。” 婶子进门,果然在院墙角的排水沟找见她们家咪咪。 “死猫!耗子那么脏吃进肚子去不毒死你!给我出来!” 说著隨手抄起旁边的竹竿,伸进排水沟里去戳。 奈何猫这种生物,却不让它干什么,它干得越起劲儿,秋妘眼睁睁看著它加快撕咬速度,忍不住拦住婶子:“我来吧,我来把这个沥水石板挪开。” 从旁边隨手扯了两个布口袋,秋妘垫手里把石板移开,婶子骂骂咧咧俯身逮猫:“这么脏这么臭的臭水沟子你也待得下去!回去不好好洗澡不准进家里去!” 婶子提溜著猫咪的后脖颈,跟秋妘说了声谢便火急火燎地走了。 秋妘摇摇头,关了院门回来把石板復原。 这是雨天和生活用水的排水沟,宽三十公分深半米。 秋妘搬著石板落回去,或许是和刚刚移开石板时的方向不同,这次她看见猫咪躲藏的另外一边石板下,居然长著茂盛的蕁麻! 长蕁麻的地方,上面堆著各种杂物,如果不是她弯腰放石板,通过水沟视角看过去,站在小院任何一个位置都发现不了! 秋妘手心有点凉。 后宅阴私多,她不是没经歷过人命官司。 蕁麻喜阴,但太阴湿的地方养分不够,只有埋了尸首,尸首腐烂分解成养分,才能供给。 定了定心,秋妘上前把这堆杂物一一搬开。 慢慢的,东西全部挪走,肉眼可见的青石板凹下去一片。 之前在国公府,有个婆娘跟人跑了的老光棍,在后巷给马儿切草料。 有次管事的去马厩,不小心被凹凸不平的石板路绊了一跟头,当即让人来把石板路挖了重填。 谁知道从里面挖出一具骸骨! 消息传遍国公府,大理寺来断案她们才知道,尸首刚埋下去的时候是囫圇一个,把土踩平自然看不出异样。 但慢慢的,尸首腐烂成骨头架子,肉身五臟被地下的虫子啃噬光,地面自然而然就会向下塌陷。 若是普通泥巴地,凹凸不平也不会让人看出异样,但石板路刚铺时都是平整一块,独独某个位置塌陷了,就说明很有问题了! 秋妘上前仔细观察其长宽大小,比对过后不由得心生绝望。 別说、没准、还真是、很有可能…… 如果下面真埋著尸体,那她知道为什么儿子女儿都跑了,夫妻俩还不报警。 真不敢啊! 即便怀疑,基於现代社会多样的检查手段,秋妘不想惹一身膻在自己身上,没有冒然上去翻动。 第140章 一个亿 再说,就算下面真有尸体,也不一定是谁的手笔,万一是她想岔了呢?或许是上一任住这儿的人犯下的杀孽呢? 总之,这件事她需要好好合计,谨慎地来处理。 把杂物一个个復原,秋妘心事重重,锁门离开。 这次她没回家,而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返回庄园,把之前买的几本法律书册拿出来重新翻看。 依据《刑事诉讼法》来看,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確定有罪。 也就是说,即便院子里挖出尸体,但秋富阳两口子润去国外当黑户的话,属於是尚未被定罪的犯罪嫌疑人。 对她和秋泽没有太大影响。 其实她还好,单只救了老太爷这件事,足够在江家拿个铁饭碗,一辈子吃喝不愁。 但秋泽现在是练习生,如果將来出道,这件事被翻出来,那他娱乐圈生涯也差不多断送一半。 深吸口气,秋妘放下书揉揉额角。 可要是把这件事隱瞒下来,她未免成了帮凶,已经发现凶案,都不愿意还死者一个清白。 思来想去,秋妘想了个折中的方案,暂时不动,先去诈一诈那对夫妻,死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是怎么死的,再做考虑。 头疼。 把律法书重新放回书架,秋妘收拾好准备回家。 谁知道小姐得到消息蹬蹬跑过来,扑进她怀里:“小秋姐姐!昨天一天没看见你,我好想你啊!” 尤其是从爸爸那儿得知,小秋姐姐要年后才会来上班,她真是雕木头都没劲了! 秋妘蹲下来把她揽进怀里,“我这不回来了么,晚上想吃什么?” 江楚灵摇摇头,“今晚该我们家去医院守夜,得去医院吃。” “也成,我两天没在,老太爷那边有什么情况?警察审出什么来了没?” “听我爸说董事会乱成一团,有些早就说好的项目,等到要盖章的时候好几个卡著不肯鬆口,总之有几个跳脚跳得厉害的,都被藺爷爷报给爷爷知道了。” 江楚灵搂住小秋姐姐的脖子,“警察叔叔那边好像没什么进展,都是境外的號码和银行,而且都销户了,追查难度大。” 秋妘了解大致后点头。 找商业竞爭对手这件事,还是留给老太爷他们去头疼吧,她就不掺和了。 “逸杰先生呢?这两天见著他人没有?”秋妘问。 江楚灵噗嗤一笑,乐不可支:“见著了啊!前天二叔还想躲,带著二婶坐直升机去游轮,想著到公海逃难一段时间,但是爷爷手腕多硬的人啊,直升机飞一半都让塔台联繫飞行员给拦下来!” 各房都有自家的直升机,但是直升机的维护、保养、驾驶还有航线申请,都是庄园里的安保部在负责。 藺管家一个电话,可不直接给拦下来了么。 江楚灵兴致勃勃:“你不知道,二叔跪在爷爷病床前,得知爷爷已经醒了,那眼睛瞪老大,嘴半天都合不上!当场抽了自己两耳光!” 嚯! 狠人。 “我当时靠在沙发上装睡,以为爷爷骂两句就算了,没想到啊嘖嘖,爷爷让保鏢拿了这么粗的棍子,打二叔屁股!”江楚灵把两根指头併拢,心有余悸道:“好凶,从来没见爷爷这么凶过!” 秋妘估计,老太爷年轻时,脾气性格就是这么暴躁,只是年纪大了,才开始养生。 “二叔被揍了几十棍!哀嚎声我听了都觉得心颤,听藺爷爷说已经打出血,爷爷才喊停。” 嘖嘖。 这么损的招,也是他活该。 “后来,应该是把二叔关起来了,关到另外一家疗养院去了,让二婶一起照顾他。” 那估计在中毒案解决之前,两口子都出不来了。 秋妘乐得长房少一个竞爭对手:“二房自作自受,已经不成气候。这段时间我不在,给你派两个任务。” 江楚灵兴奋:“什么?” 小姐人小,八卦心重,莫名其妙的存在感还很低,经常能不引人注意地听到些东西。 比如在集团她和裴辞舟电话,还有这次她二叔挨打。 秋妘嘱咐:“多注意你三叔四叔,有什么不对劲就给我或者你爸说。” “好!”江楚灵拍胸口保证。 晚间。 长房一家去医院守夜,秋妘也回家休息。 和小姐约定好,隔三差五地回去看看她,细算算现在到年后,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倒是有空去探梦坐班了。 回到家,物业家政得知家里姐姐回来,没加钱给做了双人餐。 姐弟俩吃完饭后看了会儿电视,秋妘收到一条简讯: 【工商银行】您尾號5032的帐户收到跨境匯款usd14,100,000.00,折合人民幣100,000,000.00元(匯率仅供参考)。匯款方:river foundation。附言:irrevocable,no repayment。因金额较大,该笔匯款需经收款行人工及系统双重审核,实际入帐时间请通过官方渠道核实,感谢您的耐心配合!详情諮询95588。 ??? 秋妘瞪大眼睛,仔细数了数人民幣后面的数字:“个、十、百、千、万……” “姐,你干嘛呢?” “別吵。”秋妘无情打断,“……千万、亿!” ——嘶! 秋妘倒抽一口凉气,居然是一个亿的现金匯款到帐! 定睛一看匯款方,江河基金会。 得亏她熟悉长房的帐务信息,知道这是江家在国外註册的基金会,否则还真以为自己被诈骗了! 老太爷要把二房遗產所得,分八分之一给她的事儿她知道,但遗產嘛,总不可能现在就拿到手,她也没细合计到底有多少。 谁知道没两天就收到了这么大一笔匯款! 瞬间实现一个小目標! 还没等她惊讶结束,藺总管的电话打来,“餵小秋啊,钱收到了么?” “收到了!已经收到了!”秋妘坐得板板正正,字正腔圆道。 “收到了就好,这是老爷的一点心意,当时情况那么危险,你以身试药的行为,实在是让人感动,这点钱是走老爷私帐对你的感谢,往后有什么需要的,儘快跟家里开口提。” 藺总管口称家里,那是真把秋妘当自家人看待了。 秋妘自然听懂了那份偏顾,矜持道:“客气了藺总管,我当时也是察觉那服务生有异样,救人心切没多想就自己尝了。” “有你这份胆量和见识,遇见你真是老爷的幸事。” “藺总管快別说了,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第141章 试探试探 商业客套几个来回,藺总管说到正事:“还有老爷说过的,该分给你的那八分之一。这两天我已经让人整理好相关资料,你抽个空来家族办一趟,可以来挑自己喜欢的產业,给你优先选择权。” 秋妘惊讶:“提前给?” “当然,其他几房都能缓,你这个大功臣的怎么能缓?” “自己挑?” “没错。” 我去! 秋妘咂舌,这福利也太好了吧,还能自己挑! 確定好时间之后,秋妘美滋滋掛断电话。 这笔钱,不、这笔资產居然不用等到好几年后,马上就能拥有! 没想到她也是拥有被动收入,实现財富自由的人了。 老太爷属实是大气! 秋泽看见她姐接了电话,先是抱著抱枕傻呵呵笑了两声,又在沙发滚了两圈,忍不住问:“怎么了姐?发生什么事了?” 秋妘没瞒著弟弟,拿出手机简讯给他看。 ? 秋泽盯著手机屏幕看对眼了,才颤巍巍道:“是、是一个亿?姐你不会被人诈骗了吧!” “瞎说!你姐我能是被人骗的吗?” 秋泽没说话。 以前的確能是,现在根本不会。 “这是我救了人,人家给我感谢费。”秋妘直接给弟弟转了十万,“你还未成年,钱不给你太多,往后想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 “……哦。” 秋泽眼里浮现出几分陌生。 这真的,还是他的姐姐吗? 秋妘沉浸在暴富的愉悦中,並未察觉什么异样,打打小算盘,探梦就算再研发个一两年,她都完全带得动! 次日。 秋妘精神饱满起床洗漱,打车来到公司。 有一说一,车是真该学起来了。 她乾脆朝司机师傅打听了整个京市最好的驾校,决定趁著这一个多月的休假,把驾照给考了。 来到公司。 先把歷史遗留问题解决,擬好剧情线路和一些置景需要,忙忙碌碌过去一个上午。 吃完饭后,又高效率解决完道具建模问题,秋妘提前下班,来到司机师傅介绍的驾校,交了三万六的学费,体检之后去到贵宾室,工作人员拿来各项合同,並各个教练资料。 秋妘粗略翻了翻,给出具体要求:“教练要技术好、脾气好的,我希望能在一个月內拿到驾照。” “这个……”工作人员为难,“咱们c1所有科目一把过,最快都要36天。” 秋妘想了想,“那就一个月內学会开车,我后面没时间再来驾校练习。” “这个没问题,我们教练都是专业的。” 接著工作人员根据秋妘的要求推荐了黄教练,据说来驾校前是干幼师的,脾气那是好得不得了。 秋妘满意,就定了她。 工作人员翻了翻ipad,“黄教练上一个学员还有十分钟结束,您先杯热茶稍等等,我去给您把资料入库。” “好。”秋妘拿起驾考宝典,开始刷题。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领她去场地找教练,一辆宝马3系的教练车横停过来,车姿瀟洒飘逸。 黄教练脸色有些白从副驾驶出来。 她刚结束一段驾校飆车之旅,看见新学员是个女孩子,当即鬆一口气。 女生开车都比较稳健。 “您稍等等,我这边已经结束,等我清理一下车子,马上咱们就开始。”黄教练道。 秋妘买的是最贵的套餐一对一教学,各方面都得是最好的服务。 “好,不著急。” 另一头,上一位学员从驾驶座下来。 刚开始只露了个背影,穿著类似滑雪服的防风外套和oversize工装裤,带著復古冷帽和掛脖耳机,拽里拽气一副生人勿近、高冷酷哥模样,看著十分不好相处。 等人转过身,秋妘眨眨眼。 这不是裴辞舟是谁? 很显然,裴辞舟也看到了秋妘,他瞳孔微微放大,压了压嘴角,然后默不作声地移开眼神。 不多时,一个爷爷辈的老者过来,“小少爷,差不多该回了。” “哦。”裴辞舟把手揣兜里,“走吧。” 走了两步,他又折回来,“教练,我下次练车是多久来著?” 黄教练答他,“后天下午三点到五点。” “成。”裴辞舟心情很好,眼尾轻轻扫过秋小姐,翘著嘴角慢悠悠走了。 秋妘:“……” 真不想读懂他的意思,但孩子关这么久禁闭估计閒疯了。 算了,就当可怜可怜他吧。 黄教练把车內卫生处理好,开始一对一教练培训。 上课第一天,主要坐副驾驶听教练介绍车內的各个部件,怎么操作,做什么用的。 两小时的特训课结束,秋妘让人给她报名科目一。 回去之后,她一边刷题一边给自己煲了点养生汤,毕竟是中了点微毒,多补补总是好的。 “餵。”电话铃响,秋妘接起。 “小妘啊!你找的是个什么导游啊!一转眼就不见人了!”新加坡,秋富阳著急上火。 这地方管控可严!路上抽根烟都要罚他200新元,听导游说折合人民幣一千块!! 还有什么乱扔垃圾罚300新元;破坏花草罚500新元;隨地吐痰罚1000新元;熟食中心用餐后不收餐具罚1500新元;停车不熄火罚2000新元…… 乖乖隆地咚! 他秋富阳才来这个地方两三天,就被罚了两千多新元! 简直贵得离谱! 现在搞得他做什么都要问问导游可不可以,没导游他在这个地方简直寸步难行! 秋妘听完他的抱怨,不耐道:“罚点钱就罚了,顺便改改你们俩那生活习惯,咱不缺这点。” “……”秋富阳现在银行卡里可剩的不多,“行吧,那你再打二十万过来。” 秋妘呵呵一笑,“好啊,没问题。” 隨后立刻道:“对了爸,我现在不是跟大少爷在一起么?过段时间江氏集团要开发地產,我专门劝他把咱家那块规划进去,到时候房子一拆,咱们家以前的一切痕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等邻居们四面八方的离开,就再没人知道咱们的底细了!你说我这想法棒不棒?” !! 秋富阳惊呆了! 抓紧手机怒吼道:“棒个屁!不行!你给我赶紧去拦下来,咱家房子不拆!” 第142章 周边厂 秋妘手里拿著汤勺在锅里搅著,“回家干什么?新加坡你们都熟悉了?” 秋富阳没好气:“新加坡这地方小的跟个什么似的,有什么好熟悉的!” 她慢条斯理道:“既然如此,咱家公司开在哪栋大厦?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平时跟客户吃饭去哪家餐厅?这些你都清楚了?” “……” 秋富阳现在哪还有心情关注这个! “那个小妘啊,大少爷有没有跟你说,咱们房子到底什么时候拆迁?” “快了吧,应该这两天集团的人就得上门谈拆迁的事儿。” 秋富阳深吸一口气,憋不住打算自己买票回去,刚要掛电话,就听得那孽女问:“爸,咱们院子里是不是埋了人?” ?? 秋富阳心口狂跳,哆哆嗦嗦握紧手机,“你、你瞎说什么!什么埋人!不、不清楚!” 秋妘扶额嘆气。 那就真是了。 她含糊道:“今天突然想起的,我读五六年级那会儿模模糊糊记得,你们埋得谁啊?” 也在听电话的方芳和老公对视一眼。 不会真让闺女看见了吧! “没谁!没埋!”秋富阳掛断电话立刻往机场走,他必须得马上买票回国! 谁知临到机场,才发现自己的护照不翼而飞了! 这时候,一个笑眯眯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生,护照出示一下。” 国內。 秋妘望著掛断的电话嘆气,完蛋,还真是这两夫妻的手笔。 报警,还是不报警。 这是一个问题。 - 由於想儘快把车学会,秋妘排课很满,每天下班都要去驾校学车。 暗示约定日。 她提前两小时过来,正碰见裴辞舟也刚到,和黄教练准备开始练车。 “秋小姐,今天怎么来这么早?”黄教练惊讶。 秋妘:“晚上有点急事,能提前练吗?” “这个……” 其实vip学员偶尔会因为一些突发事件提前或延后,另一个学员如果不介意的话,倒也可以一起练车。 但这位…… 裴辞舟今天穿著米白和湖蓝撞色的羊羔绒夹克,下搭阔腿牛仔裤,头髮稍微抓了抓,胶原蛋白满满的青春男大风。 这位的脸有多好看,嘴就有多毒。 实在让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裴辞舟坐进驾驶座,熟练地掛挡,“没事儿,一起吧。” 闻言,黄教练鬆口气,忙打开后车门:“好,秋小姐上来吧。” 秋妘含笑:“谢谢。” 进到车座,黄教练赶紧繫上安全带,並提醒秋小姐一定要把安全带系好。 否则…… 车子,稳健地发动。 虽然如此,黄教练依旧不敢放鬆,稳稳抓紧侧把手。 然后,车子稳稳噹噹行驶在路上。 ?? 黄教授黑人问號脸,今天撞鬼了? 驾校很大,且对应有马路、窄路、山路、上坡路、下坡路、地下停车场等几十个模擬路况,裴辞舟把车开到山地地形,然后停稳。 隨后笑眯眯回头,“秋小姐,麻烦给教练转点辛苦费。” “……” 这是连手机都没有了。 黄教授一脸惊讶,就见自己手机叮咚一声,转来一万块! 秋妘不好意思道:“我和他是公司同事,前天偶然碰见,今天有点事情要谈,麻烦黄教练在外面等等,顺便帮我们保密,谢谢。” “咳咳。”黄教练握著手里温暖的一万块保证,“没问题!” 人下车,裴辞舟也跟著下来。 他拉开后车座,坐在秋妘的旁边,含笑打招呼:“秋小姐,好久不见。” 確实蛮久不见了,秋妘侧头打量。 不知道是不是成年的缘故,感觉他长开了些,下頜线更清晰,五官线条愈发稜角分明。 摸摸下巴。 成年与否果然是一条分水岭,这么快就到赏味期了。 “看什么?”裴辞舟歪头。 “没什么。”秋妘淡淡撇开眼,“就是提醒下裴总,至此可欠我两万块了。” “哦。”他笑容轻鬆,“那先欠著,我喜欢欠秋小姐钱。” “……” 如此理直气壮? 秋妘侧目:“温馨提醒,在我这儿可没有欠钱的是大爷这回事。” “怎么会。”他笑,“我这人非常遵纪守法的,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嘛。” 秋妘疑惑:“你今天,怎么了?” 春风满面的样子,看著怪瘮人的。 “咳咳,出来放风,高兴。” “……”秋妘同情,“可怜见的,憋坏了吧?” 不等裴辞舟开口,她继续道:“不过下次就別使眼色让我来凑您这放风的热闹,毕竟我只有一个月的学车时间。” 要是天天跟他打嘴仗,这车还学不学了? “……” 脸上笑容瞬间消失,裴辞舟无语地看过来。 秋妘满意。 嗯。 不笑的时候顺眼多了。 “好了,时间紧,咱们说说公司的事儿。” 说到公事,裴辞舟也不跟她呛声,两人效率极高,很快把问题处理好。 “对了。”秋妘把电脑合上,“最近我得了一笔巨款,还有一些可供选择的资產。所以呢,我保证公司接下来完全不用再担心资金问题,作为回报,我想请裴总帮我看看,这些资產那些是优质的,值得拥有的。” 昨天,她专门找藺总管要了资料,就为今天来问问裴辞舟,参考参考这位市长公子的意见。 有时候,一阵可预测的东风吹过来,猪站在风口都能被吹得上天。 裴辞舟接过她的资料一看,眉头紧皱:“江家让你做了什么?” 立了什么天大的功劳,给的全是江氏集团旗下子公司,盈利覆盖的优绩股。 秋妘简言以概之:“年会帮了老太爷一个忙,给的感谢费。” 裴辞舟皱眉。 什么忙? 能兴师动眾送这么多东西? 真当所有资本家都跟他一样善良吗? 不过见秋小姐不想提,他掩下疑惑不再多问,打算后面去查查。 细细看起这些子公司的经营业务来。 “秋小姐不是一直想做周边?”他指著其中一家纺织厂,“拿下这家,做衣服的布料厂商就有了。” 秋妘眼睛一亮。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和探梦关联起来,哎呀,脑子尽想著拿最赚钱、最有潜力的去了! 习惯了习惯了。 第143章 一物降一物 举一反三,秋妘不再让裴辞舟给意见,自己斟酌著再选定两家公司,还有三家分布在城东和城北,生意不太好的商场。 算算估值,差不多是八分之一了。 “纺织厂做cosplay服装,纸品厂做小卡和吧唧,塑料厂做手办周边和假髮。”虽然开始的业务和这些毫无关係,但时代在进步嘛。 裴辞舟:“不过你说的这些只是源头进货,真正的成品生產线,还是要牢牢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这三家公司能给她的,也只有百分之十到二十的分红股份,真正的大头还是掌握在江氏集团手里。 秋妘点头,“这个当然,明天我就去工商局註册公司,咱们占股的事儿等后面再详谈。” 裴辞舟表示没问题,又问:“那你要这三家商城是做什么打算?” “做线下啊?”在京市得北边和东边,都经常开展大型漫展,秋妘道:“咱们除了线上,线下也要有售卖的地方。” 裴辞舟看了看这三家商城的位置,果然是离展区很近的。 他想了想,“就算商城,你也只各占股百分之三十,如果可以集中到一家,你拥有了绝对自主权,可以专门打造一个属於我们游戏的痛城。” 秋妘思考,这个提议倒是不错,且藺管家应该不会拒绝她这个小要求。 “可以试试。”她选了北边靠东边的商城,离大型漫展和探梦公司都比较近的位置。 解决完所有问题,秋妘顺便问一句:“对了,咱们现在凑巧碰上面,我初五那天还用去澄园吗?” 裴辞舟皱眉:“当然!这次是咱们有缘,初五是你在我生日当天答应我的。” 秋妘不解:“……有,什么区別?” “肯定有区別啊!”裴辞舟问,“我生日你送我礼物了吗?” “……”那倒是也没有。 秋妘:“不过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係吗?” 裴辞舟理不直气也壮:“你来赴约,就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秋妘委婉表示:“我生日,不需要你送我礼物。” “你生日多久,我给你补上。” “我不是找你要礼物。” 裴辞舟眯眼:“那你是不想去?” 没完没了,秋妘无奈:“去去去,我去还不成。” 他脸撇开看向窗外:“哼,一看你就不想去。不想去算了,我又不勉强你。” 头疼。 秋妘转移话题,“我买孙国平3%股份的事儿,daniel告诉你没有?” “说了。”他转过头,“我正打算问你,你是怎么办到的?” “呃咳咳。”想到自己忽悠人的话术,秋妘打开手机给黄教练发微信,告诉她可以回来了。 嘴上敷衍道:“就是跟他谈判唄,多谈谈就能谈下来,咱们现在也算是正式的合作伙伴了。” 裴辞舟眯眼。 不对。 有问题。 认识秋小姐这么久,什么时候见她以这种躲闪的眼神迴避问题? 除非…… 是跟他有关。 秋妘刚按下发送键,手机被裴辞舟抽走,“那你教教我,怎么谈判的。” “还我!” 裴辞舟按熄屏幕,挑眉:“我又不看你隱私,但你得告诉我,你跟孙国平到底怎么谈的。” 秋妘冷笑,板著脸警告:“別逼我发火,把手机还回来。” 谁知他笑吟吟凑上来,开口:“下次装生气,记得先憋气把脸憋红,然后快速呼吸,自己让心跳更快些,这样才比较像真的生气了。” “……” 秋妘扶额。 真难搞啊。 裴辞舟嘴角翘高,把手机捏在手里递过去,等她伸手拿到时,却紧握著並不鬆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嘖。 由於位置关係,两人距离很近。 秋妘眯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白皙皮肤,忽然拉过手机,裴辞舟下意识前移凑近。 狭小的后车座,视线相撞,呼吸猛然交错。 裴辞舟僵住,而她的视线却慢悠悠落在那张带著润色的薄唇上,还在幽幽靠近。 清新柠檬和温润抹茶,互相交换味道。 他喉结滚动、呼吸凝滯,浑身不由自主发烫,耳朵根都慢慢透出粉色。 她、不会 不会是想…… 那个想法像魔咒一样缠过来,裴辞舟嗓子眼发乾,想闭眼又害怕是误会,眼睫乱颤手心都出汗了,都还没有决定好该在此时此刻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可秋妘的鼻尖,在將要触碰到他下頜时顿住,隨后伸出食指抵著他的肩膀。 另一只手飞快抽出手机,再笑吟吟把他推远:“如果,裴总告诉我你刚刚在想什么,我就告诉你跟孙国平谈判的內容,怎么样?” 裴辞舟顺著她的力道怔怔坐回去,深吸口气,然后闷闷地撇开脸。 秋妘挑眉:“嗯?裴总不想知道吗?很公平的。” 他面无表情:“谢谢,不想。” 秋妘哼笑。 小样。 恰逢黄教练收到消息过来,见两人都坐在后车座,便自觉上了驾驶座。 莫名的,感觉车里气氛有点怪。 黄教练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一眼。 只见那嘴毒的小少爷表情冷若冰霜,死盯著车窗外发呆,而新来的秋小姐却一脸轻鬆地整理文件。 嘖嘖。 不消知道前因后果,也明白两人之间到底是谁占上风。 这世界果真是一物降一物,长得好、家世好的小少爷,也有克星啊。 - 元旦过后,秋妘公司驾校两头跑,齐头並进。 之前註册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也下来了。 daniel给了两个方案,一个是自建厂区,一个是代工厂加工。 自建厂区好处是品控稳定,且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缺点是前期投入大,回本速度慢。 代工厂加工好处是运营成本大幅降低,但坏处是品控不稳定,尤其是做这个方面的,稍有不顺意容易被冲。 秋妘看了看自己银行卡冰冷的一个亿。 这有啥说的,当然是搞自建! 钱不够可以前期把生產线搞小一点,等后面什么销量好,再扩大不就行了。 daniel建议:“如果咱们確定要做周边销售的话,得儘快把產品的著作权给申请了,这方面的山寨多的不行。” 虽然说是做周边,但秋妘想做的不是吧唧之类的穀子,而是大齐的服饰、首饰、团扇等,这些確实很容易被抄袭。 “好,我儘快把產品做出来去申请版权。” “嗯。”daniel合上文件,转身出去,“江总?” 第144章 意外 江霖止推门进来,挥挥手让daniel出去。 秋妘笑得客气:“江总怎么有空来公司。” 江霖止:“……” 在家称四少爷,在公司称江总,也是很公私分明了。 “之前我在的时候你不在,现在我在医院忙著你又有空閒,咱们来公司的时间老是错开。” 秋妘:“这不刚好,公司里隨时都有人看著。” 他坐在办公桌的对面,“身体怎么样,怎么不多休息一段时间?” 听他这么问,秋妘就知道老太爷甦醒的事,先生没瞒著:“没什么大问题,休息几天就好了。” “嗯。”江霖安翻看最近的公司的工作日誌,隨即蹙眉:“这里不是老裴要求的,怎么又改了?” 秋妘看了眼:“是裴总改的。” “嗯?他改的,他被放出来了?” “不是,我去驾校学车,碰巧遇见裴总,顺便改的。” 江霖止顿了顿,“这么巧?” 秋妘大方坦然,“对啊。” 莫名的,江霖止觉得心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前因后果。 之前在公司,他可是提醒过老裴,说这小助理不简单来著,当时……他记得老裴还挺认同的吧? 既然如此,应该真的只是巧合。 江霖止把这件事拋於脑后,“他改的就按他的来,公司的事他比我专业。” “好。” 又聊了聊游戏的公测时间,他们做的营销计划是提前半年预热。 现在已经一月初,如果说按照最开始预计的今年六月开服,那么现在就得开始铺热度,测试服和体验服也可以联繫各大游戏博主搞起来了。 江霖止:“其他副本世界已经完善的差不多,主要还是古代副本。” 秋妘给他看了古代各线的进度:“宫斗线完成百分之百,宅斗线百分之九十,科举线百分之六十,战场线百分之三十,只有江湖线还没开始。” “大概需要多久?” 秋妘诚实道:“不清楚,得把江湖线开起来,根据难度才能判断。” “行叭。”江霖止不管了。 练车时间到。 秋妘收拾包包下班,江霖止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秋妘在微信上联繫驾校工作人员,“他们包接送的。” 江霖止停下脚步,“哦,好。” 来到驾校练完一圈,现在她已经能熟练地曲线行驶、直角转弯,现在正在练习的是倒车入库和侧方停车。 听说是很难的一关。 秋妘认真听教练讲解技巧,然后,一把过。 她自己都小小吃惊了一下。 也不是很难嘛。 比当初学骑马的时候简单多了。 黄教练也惊讶,“秋小姐你是见过第二个一把倒车入库的学员。” 秋妘並不追问,微笑说谢谢。 毕竟报这种豪华一对一的,除了有钱纯烧得慌,就是对自身车技持怀疑態度的。 “第一个就是跟您认识的那小少爷。”黄教练一脸轻鬆地补充:“他昨天考完科目四,拿到驾照就不用来驾校了。” 嗯哼。 放风日就这么结束了? 秋妘想起:“对了,我是明天考科目一吧?” “对,明天上午8:30开始,到时候我们会给您列印好纸质预约凭证,过来接您。” “好。” 练完车,秋妘返航,接到来自小姐的电话。 “小秋姐姐,有时间来医院吗?”江楚灵声音带著哭腔,“我爸爸出车祸了!” !? 秋妘赶紧报了私人医院的名字让司机改目的地,忙追问:“具体情况怎么样?” 江楚灵抽噎:“还、还在抢救,呜呜呜,爸爸是不是要死了!” “別哭,別著急,我马上到。”由於小姐处於悲伤情绪,秋妘让于衡接电话。 “小衡,现在医院什么情况。” 于衡相对要镇静一些,她接过电话环视:“先生已经进入手术室半个小时,医生说衝撞导致的脾破裂,因为情况紧急直接先手术,看损伤程度决定治疗方案。” 秋妘拧眉。 老太爷还在『昏迷』,现在这个时候先生出车祸,怎么感觉人为的可能性要高於意外呢。 匆匆赶来医院。 正巧碰见医生从手术出来通知家属,说是病人脾臟实质裂深大於3cm,需要部分脾切除,让家属签字。 虞湘红著眼睛签完字,“麻烦了。” 医生安抚,“这个手术不算复杂,成功率也高,江总车子性能好,再加上司机的驾驶意识也很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虞湘虚弱一笑:“谢谢。” 秋妘上前扶住太太。 虞湘转头看见是她,心里莫名定了定,“你来了。” “嗯。”秋妘扶著太太在沙发上坐下,“事故调查报告书出来了吗?” 虞湘摇摇头:“朱秘书跟去了,拿到会第一时间发过来。” 秋妘给太太倒了杯热茶,“您歇一会儿,剩下来的我来跟进,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您匯报。” “好。”虞湘欣慰,有个能靠得住的得力下属,在这种关键时刻真是莫大的心理安慰。 秋妘没等到朱秘书的报告,倒是先得到了江逸风的消息。 他在外出办公途中意外受伤,已经送往就近医院检查了。 一瞬间,秋妘警铃大作! 那现在基本排除意外的可能了! “太太。”秋妘无比严肃,“这地方虽然是老太爷的地盘,医护人员都可信,但咱们总要防著万一。到时候等先生手术结束,我会联繫钱助理,让他儘快把先生转移到秘密地方去,然后报警让警察过来埋伏,看能不能抓住二次加害的人。” 虞湘神色凝重地点头:“你决定就好。” 接著,坏消息一个传一个,说是三房的逸诚先生在岳家吃饭时意外昏迷,正在附近的医院抢救。 不到一个小时,除了正关禁闭的二房,江家所有话事人全部进了手术室,简直是无比弔诡的场面! 秋妘本还想去找老太爷,请示他要不要出面。 下一刻老太爷便坐著轮椅出现在先生的手术室外。 虞湘起身,“爸。” 经过好几天的休养,老太爷已经恢復大半,只有些轻微后遗症,但现在已经顾不得了。 藺总管推著老太爷过来,他沉声问:“情况怎么样?” 第145章 风雨飘摇 虞湘:“您別担心,医生说情况还好,手术成功的机率很高。” “嗯。”老太爷手里快速地盘著核桃,“没事就好,你在这儿守著,有什么情况告诉藺管家。” 她点头:“好,您这是要出院?” 藺总管知道老太爷现在心情很暴躁,替他回答:“大太太別担心,家里有医疗团队。” 虞湘不再多问,看著藺总管推著老太爷出院回家。 不多时。 京市豪门的圈內人都收到了江家三兄弟接连遇害的消息。 有人猜测,是老二暗地里使坏,想趁老董事长病重,除掉另外三个兄弟自己掌权。 眼见竞爭对手都想趁这个內忧外患的机会出手了,结果又传来生命垂危的老董事长,匆匆出院的消息。 嘖。 事情立刻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秋妘坐在小姐身边轻声安慰一会儿,收到朱秘书发来事故鑑定报告。 为了转移小姐的注意力,秋妘拉她一起看。 根据交警的调查,发现在剎车油管上有一处细微裂缝,踩剎车时油会慢慢泄露,行驶一段距离后剎车会完全失效。 但基於先生的司机技术过硬、安全意识足,在剎车稍微失灵时就降下速度准备停靠,奈何还是没能避开迎面而来的货运皮卡。 不过因为提前降下速度,方向盘外打半圈准备靠边停车,阴差阳错之下,司机和先生都没有危及生命。 看完之后, 秋妘嘆气。 真是千防万防、小鬼难防,虽然之前她也提醒过非常时期让先生小心,但哪有千日防贼的,最终还是著了道。 与报告附带的,还有另外两家的消息。 江逸诚昏迷是因为中毒,江逸风则是被歹徒袭击导致受伤。 嘖。 真是让本就风雨飘摇的江家,愈发雪上加霜。 “小秋姐姐,你觉得会是谁在针对我们家?”江楚灵难过。 秋妘默了默,实话实说:“我猜测,是逸诚先生。” ?? 江楚灵吃惊:“怎么会,三叔自己都进医院了啊!” “感觉。” 秋妘说出自己的推测,“比起车祸和袭击,中毒这件事是唯一可控的事,中毒深浅、就医时间,都是可以量化的。相比另外两项,造成车祸事故的当场有太多不確定性,不能预测撞击角度和受伤程度,袭击也是。” 甚至,中毒的人在外表,是看不出有没有真的中了毒。 国公府里有个为国公爷挡过毒箭的小妾,每天只要『咳咳咳』几声,就能收穫怜爱和同情。 但直到很多年后,她倒卖府里常年拨给她的补药才被戳穿,她的伤只是形状相似的匕首所伤,根本不是毒箭造成。 江楚灵皱眉,“真是三叔?那我们要不要告诉爷爷啊!” 秋妘坚决摇头,“不能说!” 她解释:“先不说这只是我个人凭感觉的猜测,没有一点证据只有结论,老太爷绝对不会相信,再说,小姐听过乌鸦的故事吗?” “没有。” “乌鸦报丧,人们却认为乌鸦是不祥之鸟。” 江楚灵抿嘴不说话。 意思是,如果是她和小秋姐姐戳破爷爷的儿子包藏祸心,兄弟不和,那么她们也会被迁怒。 她闷闷不乐,“可三叔为什么要这么做?” 秋妘安抚,“都说了,只是猜测,同样很有可能是其他的商业竞爭对手,毕竟这件事除了江家,谁都受益。” 江楚灵低头。 可是,小秋姐姐確实说得很有道理啊。 - 老太爷的车子开回庄园,他拿到各方消息的速度,当然比下面几房快得多。 庄园里一片漆黑,只亮了路灯。 老太爷坐在落地窗前,接过藺管家递来的文件,打开翻看。 “……逸风先生的腿,可能保不住了。” 那个袭击的人,甚至没有打在腿上,而是一棍子落在腰部脊柱,造成椎体骨折,压迫脊髓。 藺管家屏住呼吸,不敢看老太爷脸上的满面寒霜。 多少年了,除了二十多年前集团遭遇前所未有的大危机,还从没见过老太爷这么恐怖的脸色。 缓了半晌,藺管家递过去另外两份。 “逸华先生是因车祸导致脾臟破裂,手术应该没有大问题;逸城先生则是摄入了氯化钾,导致心律失常险些猝死。” 老太爷接过翻了翻,把文件丟在地上,“款爷的儿子到没到。” “正在换衣服,说是刚从乌烟瘴气的地方过来,不想熏著您。” 来都来了,也不差那么几分钟。 老太爷屏息望著庄园外一片漆黑,直到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江叔。” “明辉来了。” 老太爷操控轮椅转身,看著眼前满手纹身的壮汉,目露慈祥:“你爸最近在国外还好吗?” “好著呢,正说什么时候回国见见老朋友。” “哦?那感情好啊,不过我记得他那老傢伙不是被限制出境了?” “嗨,想回来总有办法。”李明辉关心,“听说您前一阵生了病,现在好些了吧?” 老太爷笑,“好多了,不过咱们话不多敘,这次我找你来,是想请你这位小款爷帮帮忙。” “嗨!您跟我爸那是过命的交情,这有什么请不请的,您说。” 藺管家適时递上三份文件。 李明辉接过,却没有细看。 干他们这行的,信息来源又快又广,他来之前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完全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这一趟。 “江叔是想让我查查幕后黑手?有没有怀疑对象。” 老太爷示意藺管家,给了几个这些天蠢蠢欲动的名字,“你看著查,查到一个都能拔出萝卜带出泥。” 李明辉看著名字,“是这么个道理。” “告诉你爸,他不是一直想要我在东南亚那条线。”老太爷目光如炬看过来,“七天之內能找到人,我白送给款爷。” 李明辉吃了一惊,这是要请他爸亲自出山啊。 “这个……” “如实转告你爸就行,他明白我的意思。” 李明辉无法:“……行。” 李家人是做地下生意的,从上世纪开始家里都做这营生,打探调查这些事儿易如反掌,甚至他们好些手下,都是警察的线人。 老太爷胸腔翻江倒海的怒火,顺手拿起手边里的古董瓷瓶砸在地上。 第146章 转移 等到书房彻底安静,藺管家派人进来收拾。 老太爷发泄完怒火,冷静道:“联繫国外的医生,尽最大可能把老四的腿保住。” “明白,已经在联繫了。” 老太爷看向黑压压、只有路灯的庄园。 现在这个情况,他实在没兴趣再慢慢钓鱼。 只想儘快把人揪出来,然后,一笔笔帐慢慢算,全部报復回去! 晚间。 大少爷和四少爷匆匆赶来医院。 原本眼泪已经忍住了妹妹,看到哥哥来不禁又红了眼眶。 江霖安忙劝,“没事了,医生也说没什么大事,做完手术就能好。” 江楚灵泪眼汪汪,“可是爸爸不是完整的爸爸了。” 切掉破损的脾臟,一听就得把肚子剖开,真的很恐怖! “爸爸怎么会不是完整的爸爸呢?”他拍著妹妹的背轻声安抚,“人是感情动物,人的完整性也不是靠身体器官,而是取决於记忆、爱和感情。脾臟就像是家里一个不太用的上的小工具,没了它爸爸也依然活著,有和你完整的记忆,依然是完整的爸爸。” ?? 江楚灵问號脸。 她大哥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身体里少个部件不就是不完整了吗? 理科直女不明白。 手术做完,医生出来,告诉家属手术很成功,等麻药醒了就没事了。 几人隔著玻璃看了看江逸华,指数一切正常,虞湘叫钱助理点晚餐大家一起吃,秋妘顺便说了晚上偷偷把先生转移的事儿。 咳咳,创意当然是剽窃的二房夫妻俩。 虽然莽,但是好用啊。 “转移?为什么。”江霖止知道后不解,“这里是咱们家的私人医院,从上到下都是自家人,难道还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 江楚灵愤慨:“防的就是自家人!” 这下,连江霖安和虞湘都侧目坐过来,“什么意思。” 江楚灵把小秋姐姐的推测说了,“我也觉得是三叔,上次就是他作怪!他明显就是想让爸爸当不了总裁!” 爸当不了就是她当不了。 不能忍。 江霖止提醒,“没有確凿证据的事儿,咱们家里人自己说说就行,別让爷爷知道。” “当然!我又不是傻的。” 江霖安看向秋妘:“可只是因为中毒这一原因,怎么能肯定就是三叔?” 迎著大家的目光,秋妘闷咳两声,解释:“首先,三位先生同时在两个小时內前后遇害,说明策划这件事的人,是非常了解各位先生的行踪的; 其次,如果是给老太爷下毒的人,在好不容易得手,自己目標已经完成时,是根本不会再下场留下证据; 最后,如果是其他外人,老太爷明显命不久矣,他们为什么不等老太爷咽气,等家里四房斗得你死我活,再来渔翁得利呢?现在出手,未免为时过早,容易留下把柄不说,还会导致咱们內部团结,一致对外。” “再加上二房夫妻已经被老太爷关了禁闭,逸风先生和三房夫妻的行事风格不一。”秋妘总结,“综上,我才觉得很有可能是三房所为。” 实在有理有据。 江霖止都觉得自己被完全说服了! 这时候,朱秘书带来新的消息,江逸诚用量不多、及时抢救,已经转危为安,而江逸风……双腿瘫痪了。 !! 瘫、瘫痪? 几个小辈面面相覷,四叔那么风流倜儻、万花丛中过的风流浪子,居然、瘫痪了? 朱秘书心惊胆颤地擦擦汗,“说是已经在联繫国外的医生,听起来……逸风先生的情况確实很糟糕。” 如此,就更能说明秋妘的猜测。 在排除外人、二房、四叔之后,只有中毒后脱离危险的三叔,是最有可能的幕后黑手。 “转移!”江霖止立刻道,“必须转移。” 四叔双腿残废,他们爹是运气好,加司机技术好,才逃过一劫! 从现场事故看,若非降速加方向盘打出去半圈,车子顺著撞击方向偏移了原本的轨道,否则现在躺病床上要死不活的人,就是他们爹了! “钱助理。”秋妘看过来。 钱助理点头:“已经安排好。” 这时候,正好是点的饭来了。 钱助理给太太和三位少爷小姐点的私厨特供,他们打工人就隨便点了些简餐。 来到休息室,秋妘打开盒饭,三荤两素一汤还带水果,总裁办的餐標不错嘛。 朱秘书还在打电话確认三房的情况,只有她和钱助理一起先吃著。 “对了秋助理,上次你让我兄弟办的事儿,已经办好了。”钱助理一边吃一边閒聊。 秋妘问:“没怀疑吧?” “没有,那对夫妻没太多见识,好骗的很,一直以为护照丟了就回不了国,根本不知道有大使馆这回事儿。” “多谢。”秋妘嘆气。 老实说,她还是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再加上这边又有突发事件,这件事还是先拖著吧。 钱助理:“怎么了老妹,有什么烦心事跟老哥说唄?” 秋妘知道钱助理是直爽性子,直言:“是有点麻烦,不过不方便让外人知道。” “嘖。”钱助理嘆气。 一般来说,女儿都比儿子孝顺得多。 能让女儿对父母做到这种程度的,可想而知那对父母之前能有多过分。 “没事儿,咱还是老规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儘管直言!我都不多问。” 秋妘感激一笑,换了称呼拉近距离:“谢谢钱哥,多亏你之前一直帮我。” “嗨,你不也帮我了么!” 要知道,先生虽然有三个秘书、三个助理,但是身边最得力信任的,还是朱秘书和卫助理。 朱秘书不必说,能力强,能和官家人打交道,是他的个人优势。 但卫助理纯粹是因为跟著先生从庄园出来的,天然自带自家人属性,他和另外个助理基本上属於是矮半截的存在。 不过嘛,由於秋妘次次都叫上他。 老太爷中毒都叫他帮忙,在老董事长和江总跟前狠狠刷脸不说,还得了一百万辛苦费! 现在也是,只要重要的事都交给他去办,又在太太和几位少爷小姐跟前刷了存在感。 第147章 甦醒 钱助理看向秋妘的目光很是慈祥。 老实说。 他是真心实意想帮老妹解决问题的啊! 吃完饭。 先生从麻醉中渐渐甦醒,医护人员过来通知家属。 大家急急忙忙过去,见先生状態还行,还有力气说话,心里都鬆一口气。 江逸华虚弱到:“咳咳,做的,什么手术。” 由於刚刚甦醒,且还得禁食禁水,也不方便动脑子想事情,虞湘只说一切正常手术也顺利,用湿棉签给他擦了擦嘴唇,让他安心休息著。 江逸华本来要点头,但是转眼看到了秋妘,顿时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连休假的秋妘都被薅来,家里肯定是发生了大事! 见瞒不过,虞湘捡了点不那么刺激的说:“老三老四都出了点意外,爸已经出院,亲自解决这件事去了。” 即便麻药的药劲儿没过,江逸华也立刻想到:“难道是有人察觉老爷子在装病,故意针对我们兄弟几个,逼迫他现身?” 呃,这个。 秋妘赶紧接话,“不无可能。” 虞湘赶紧让他別多想了,先休息。 医生也说探病结束,可以把空间留出来给病人了。 几人陆续从病房出来。 江霖安嘱咐:“晚上还有事儿,咱们先去睡一觉。” 眾人同意,但秋妘道:“今天晚上的事儿特殊,太太小姐和其中一位少爷最好还是回去,只留一位在这儿守著。” “为什么呀。”江楚灵问。 秋妘解释:“咱们是秘密转移,这个地方人留太多,不就完全暴露了么。”秋妘看向两位少爷,“至於具体留谁,您二位自行决定。” 江霖止看了眼大哥,又想起他之前因为女朋友跟家里决裂,离家出走的恋爱脑事跡。 再看看今晚一整晚都在闪闪发光的秋助理。 这么大的事,她肯定得亲自到场监督,遂自告奋勇道:“我来吧,我来守著。” 江霖安拒绝,“我是大哥,怎么也该我先来。” “没事大哥,你明天还有课。” “……” 什么破烂理由,江霖安无语,“你的意思是,我一个大学生的课,比你个高三生的还重要?” 江霖止无所谓:“我经常翘课,但是大哥你可很少旷课掛科。” 他对考大学完全没有兴趣,家里本来就打算给他捐个席位出来,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江楚灵见状,也劝:“哎呀大哥,你看他平时管这些是吗?今天好不容易积极一回,你就让让他吧。” 好吧。 江霖安被说服了。 “你留这儿吧,我和妈还有妹妹回去。” 江霖止比了个敬礼的手势,“放心,我就起个监督作用,不沾我手。” 江霖安气笑了:“你也知道自己不靠谱啊。” “人贵在自知之明嘛。” 开两句玩笑,悵惘的氛围淡了些许。 虞湘收拾收拾带儿子女儿离开,秋妘也跟著一起。 江霖止:?? “秋助理!”他把人叫住,“这么重要的事儿,你不亲自看著?” 秋妘也很惊讶,“呃,先生身边三个秘书三个助理呢,这么个小事他们应该……很好处理吧?” “……” “对了。”秋妘再提醒钱助理一句,“如果晚上真有什么事发生,咱们之前说报警,是猜测下手的人是外人,既然很有可能是家里人的话。” 钱助理点头:“明白,我会单独把人扣下来。” 毕竟这种家丑不能外扬的事儿,老爷子最忌讳往外宣扬。 虞湘叮嘱二儿子在医院睡觉注意別著凉。 江霖安回了句辛苦。 最机灵的当属江楚灵,拉起小秋姐姐的手一脸挑衅,“我走了哥,再见了哥,好好守夜哥。” “……” 江霖止无话可说,眼睁睁看著秋助理跟在妹妹身边,两人手拉手走了。 真是。 早知道不跟大哥抢这个吃力不討好的活儿了。 - 寧家私人医院。 江逸诚在病房里来回踱步。 病房虽然已经熏过花果香,但隱隱的消毒水味道依然让人烦闷异常。 “別转了,转得我头疼。”寧芝不耐。 江逸诚紧张:“怎么办?爸不是被人下毒生命垂危吗,怎么完好无损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了!我们的人几次三番的打听,居然什么都没打探出来?你说这件事大哥和老四知道吗?不会只瞒著我,想要试探我吧?还是说老爷子就是故意装病,想看看我们几个兄弟在他死后是什么表现?” 寧越,也就是寧芝的大哥沉声:“不可能,就算是知道,估计也只有那个突然消失的江老二知道。” 江逸诚一窒。 是的没错,老爷子中毒后的次日,二哥夫妻俩就不见了。 当初他们以为,二房是被大哥先下手为强,在犹豫下去下一个轮到的就是自己,这才迫不及待摆出架势出招。 没想到啊没想到。 竟然被老爷子狠狠摆了一道! 等到事后,现在回过味儿来才明白,二哥夫妻哪里是被大哥出手整治了,分明是被老爷子给关起来了! “那现在怎么办?” 江逸诚烦闷地抓脑袋,“当年改革开放那会儿法律条规可不比现在完善,老爷子那是去珠三角港市都玩过几轮的人!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 寧越不觉得有什么,“放心,我安排的人绝对万无一失,那个皮卡司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撞人,查不到我们头上。” 江逸诚怀疑地看了大舅子一眼。 寧芝也说,“老爷子再精明强干,也没几年可活,与其担心他能不能查到我们头上,不如想想怎么再解决一个。” 江逸风双腿瘫痪,是在他们计划之內的。 毕竟所有兄弟全死了,即便三房上位,在圈子里也没什么好名声,所以废掉老四、除掉大哥,就是他们这次的目的。 但江逸华的运气属实有点太好了,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只是內臟出血,命依然还在。 “你的意思是?”江逸诚不解。 寧芝道:“如果真是老爷子故意装病试探我们几个的反应,那他既然主动把二房剔除,不管是派走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总归是没什么竞爭力。” 第148章 人狠话不多 “现在么,老四腿瘸了,如果大哥也不在人世,那老爷子的继承人,不就只有你了吗?” 江逸诚纠结。 寧芝继续:“即便老太爷最后发现是你做的,那又怎么样?其他几个死的死、残的残,除非,他要把自己一辈子挣来的家业,送给外人,否则也只能留给自己的亲儿子。” 她又劝:“嘖,古有玄武门之变,掌权者本就是能者居之,你想想自己在家里,大哥是长子,老四是么子,二哥又是你亲哥,三个人都处处压你一头,你不想站起来踩他们头上。” 江逸诚一脸烦躁。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 “万一,老爷子直接把继承权给霖安呢?” 寧芝:“……” 那倒是完全没想到。 老爷子的大孙子翻年二十一岁,已经是可以慢慢上手的年纪了。 寧越:“嘖,就是那离家出走的孩子是吧?” “是。” “这还不好办?让他再『离家出走』一次,不就成了?” 总之。 事情已经进行到现在这个阶段,没道理说半道上停下来,就算江逸诚想停,寧越和寧芝也不会让他停。 寧家又出钱又出力又参与风险,当然是要来分一杯羹的。 寧越:“事情宜快不宜缓,今天晚上趁他们没法应该过来,快刀斩乱麻,把事情办了。” 江逸诚问:“那具体怎么办?还是下毒?那也太明显了。” “当然不。”寧芝想,“只需要伤口崩开,大出血。” 之前有一起新闻事故,说是一病人术后大出血,当时正值午餐时间,家属出去吃饭,医护以为有家属看护,也没有及时查房,最后导致病人失血过多而死。 这种偶然性的医疗事故,且江逸华刚好符合术后条件,是最方便做成谋杀的。 “好。”江逸诚同意,“人你们安排,我让李江悄悄带进去。” - 秋妘跟著太太小姐回到庄园。 车子路过主干道时发现主楼灯火通明,想来老太爷也为今天的事火大不已。 也不知道查得怎么样,要真查到是三房夫妻,老太爷就算不要他的命,恐怕也得打个半死吧。 晚间十二点。 钱助理髮来一切顺利的消息,秋妘回復了个收到,便迷迷糊糊地睡著。 谁曾想,半夜三点钱助理打来电话。 “秋助理!被你料准了,真有人想来补刀!” 虽然把先生秘密转移走,但留在这里的保安却仍旧像模像样地守著。 由於並非在顶楼,楼层还有其他病人,凌晨三点他们这层楼来了个夜间巡房医生,进了一个病房过了五分钟还没出来。 照理说半夜查房,只是查病人的血压心跳,各项指標正不正常,应该要不了那么久才对。 江霖止当时就觉得奇怪。 十分钟后,那人加快脚步从病房出来,被保安逮个正著。 他们这才通过病房阳台的脚印发现,这人原来是从另一个病房悄悄爬墙过来,却发现里面病床上是个充气假人,立刻察觉上当,慌乱想跑被人逮住。 既然人抓住,秋妘没有大晚上再跑一趟。 等到第二天和小姐太太还有大少爷一起,重新回到医院里。 秋妘告诉钱助理,“我已经告诉藺总管,老太爷说人交给他们审。” 钱助理惊讶:“他们审?” 他的路子已经算是三教九流都有接触,难不成…… “咳咳。”秋妘委婉表示,“没错,听藺总管的意思,应该是比你还要专业的专业人士。” 钱助理肃然起敬。 那很有实力了。 有了这么一个关键性的突破口。 別说七天,也根本不用款爷出手,小款爷都只花半天时间不到,就把人追查到。 只不过抓人花了两天时间。 老实说,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也嚇一跳。 没想到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五花大绑把人送到。 李明辉赶紧藉口要去查给老太爷下毒的人,溜了溜了。 书房里。 江逸诚嘴里塞著毛巾,双手反剪背在身后,绳子绕过肩膀捆得结结实实。 藺总管过来把逸诚先生嘴里的毛巾扯掉,然后出门,把空间留给他们两父子。 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闭著眼手上的核桃盘得飞快,並不开口。 江逸诚也漠然跪著,只道是成王败寇,並不多狡辩。 良久。 老太爷停了盘核桃的手,死死捏在手里。 “不想,说点什么?” 江逸诚咽了咽嘴里的血沫子,“没什么好说的,要打要杀,听凭吩咐。” “倒是囂张。” 在老太爷看来,犯下这等错事,还死扛著不认错,等同於在跟他示威。 所以,他伸手拿出抽屉里的消音枪,朝江逸诚的大腿打一枪。 子弹穿过大腿卡在小腿骨上。 中枪瞬间,江逸诚只感觉自己的腿好像被什么重重地撞了下,本就跪太久摇摇欲坠的身体即刻倒下,眼中的鲜血比疼痛感还要先来! “——啊!” 等肾上腺素作用结束,剧痛如决堤般涌来,像是万根钢针往身上插! 江逸诚五感渐渐模糊扭曲,听觉视觉、味觉嗅觉,全都被触觉的痛感取代。 他只感觉有好几个白大褂蹲下来抬他出去,隨后失去意识。 手术做完。 再幽幽转醒。 已是天黑。 警报器发出嗡鸣,陪床医生立刻通知老太爷。 江逸诚面色苍白,被护士扶著坐起来,而后所有人又全部退下去,只留他们父子俩。 老太爷把枪放在斗柜上,撑著扶手缓缓坐下,靠在椅背上。 “现在,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江逸诚的麻药劲儿过了,但是吃了止疼药,只觉得腿闷闷地发胀,也没问医生他的腿是瘸了还是跛了。 “爸,你真偏心。”江逸诚自嘲,“老四的腿瘸了,你就要拿我的赔给他?那之前他抢我东西,你怎么不像现在这么公平?!” 老太爷皱眉:“抢你什么东西?” “所有。” 江逸诚怨念颇深:“大哥是长子,我不跟他爭,二哥是我亲哥,我也不跟他爭,但他江逸风凭什么?凭什么不用遵守长幼之序,凭什么要我这个做哥哥的让他,而其他哥哥却没有被勒令让著我?” 第149章 有请 所以,他不让江逸风死。 只断了他的腿,让他眼睁睁看著自己之前如何风流浪荡,现在却只能望洋兴嘆,窝窝囊囊待在轮椅上畏缩不前! “一个非婚生子而已,巧了,他女儿也是非婚生子,一家子见不得人的东西凭什么在我家耀武扬威?” “大哥的妈妈是你的髮妻,是你一辈子忘不了的女人!姓葛的是你枕边人,每天见面朝夕相处的情分!” 江逸诚怒吼,“那我妈呢?我妈算什么?你衝上事业高峰的工具人?你联姻的牺牲品?她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这么多年你想起过她吗?” 老爷子忍著怒气:“在我心里,你葛阿姨也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只是大师给我批命说我命中克妻,我才没有跟她领证!这么些年,我也是因为对他们母子心有愧疚,不能正式给个名分,才会多怜爱几分,但即便如此,也是在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我捫心自问,我对你们兄弟几个全都是一视同仁!” “娶妻、生子,成家后进公司,我哪样没给你操持过?就算是你想要集团继承权,你跟我说啊?你找我要啊?你自己拿实力去证明啊?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死手,是不是我这个老不死的碍了你的路,你也不会手下留情!” 江逸诚紧绷著脸没说话。 是的。 除掉大哥后,如果老爷子查到他头上,他也绝不会手软。 无毒不丈夫。 想要成事,想拿到权力,就没有心软的资格。 大吵后的寂静,让老太爷的怒气不可遏制地持续飆升。 逆子! 他深呼吸,按下桌边按钮,招呼人进来。 “我会让你离婚,给楚叶和楚雨办亲子关係断绝证明。”老太爷撑著桌边站起来,“你欠老四两条腿,剩下的一条我让他亲自来还。” 至於寧家。 既然有本事参与进来,就別怪他心狠手辣。 藺管家推了轮椅进来,扶著老太爷坐好出去。 他腿脚本就不好,中毒之后有点轻微后遗症,影响神经,现在问题更加严重。 江逸诚看著爸坐在轮椅上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伤腿。 呵呵,他们父子三个。 一个老了、一个瘸了、一个瘫了。 没一个能好好站著。 真是命运弄人。 他被身体上的病痛时刻折磨,绝望地看向雪白的天花板。 自己忙忙碌碌一遭,竟是给大哥做了嫁衣。 - 眼看年关將至,李明辉那边也有了新进展,终於查到了凶手。 意图加害老爷子製造混乱的,是上次市政开发案的落败者,华耀集团。 他们错过了更上一层的机会,眼睁睁看著死对头再过三年即將甩他们一大截,心里哪能得劲儿的。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悄悄憋个大招,弄死老太爷再引导四房兄弟斗起来,到时候自己浑水摸鱼,说不得已经动工的市政项目也得丟! 等到他们接手,连前期的钱都不用出,直接坐享其成吃波肥的。 重重利益驱使下,最终精心策划一场谋杀案。 原本,那毒药是东南亚那边偷偷带过来,只要趁著江董事长毒发前把杯子洗净,剩余毒酒冲入下水道,这件事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且到时候老爷子一死,再挑动四房爭权,时间拉得足够久,除了警察谁会关心上一任的身后事。 奈何啊奈何,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至於对寧家和华耀集团的报復,老太爷没有选择报警处理。 有些时候,法律能给人的惩罚是有限。 罚款或者坐牢,那边有钱也有顶罪的人,根本不痛不痒。 江家当然不能满意。 腊月二十七。 宜出行、宜祭祀。 江家这个年可谓是过去几十年来,最冷清朴素的一个年。 老大身体还没恢復不能长时间走路,老二一家子被关疗养院还没出来,老三离婚后被关在精神病院,老四双腿瘫痪一直不肯见人。 今年的祭祖扫墓,人尤其稀少,只有老太爷和几个孙辈过来。 秋妘跟著小姐来到庄园西侧的一处树林內,树叶枯黄,曲径通幽。 老太爷从轮椅上下来,接过藺管家递来的拐杖慢慢朝里走,以表祭祀诚心。 他总觉得,今年骤然发生这么多事,一定是家里祖坟哪里出了问题,得找人来驱驱邪。 祖庙祠堂已经被收拾齐整乾净。 老太爷上了三炷香,下面的孙辈包括没记入族谱的江楚云,长幼有序跪在蒲团上,各自磕了九个头。 磕完之后,又替自己没能到场的父母,重新磕了三个。 “都下去吧。” 老太爷疲惫地挥挥手,让孩子们回去,江霖安看了眼爷爷,组织大家悄声离开祠堂。 “七姐姐~”江楚云蹬蹬跑过来,紧紧挽著江楚灵的胳膊,“现在过年,家里只有我一个小孩在,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四叔住院,葛奶奶去医院照顾,江楚云到底还小,是妹妹。 於是她大方道:“那今天你跟我一起回明月楼吃饭吧。” “不要。”江楚云摇头,“这样家里就真的一个人也没有了,我不想家里一点人气也没有,而且、而且过年是一家人团聚的事,大伯伯又生著病,我一个外人怎么好去打扰。” 江楚灵侧目。 没想到经歷一番世事,连任性妄为的江楚云都懂事起来。 “七姐姐,你就过来陪陪我,等吃饭的时候你再回去好不好,求求你。” 这个…… “好吧。” 江楚灵妥协,“那我跟我哥说一声。” “嗯嗯!” 虽然江楚云这孩子是不怎么討喜,但毕竟是堂妹,两小姑娘过年玩一会儿,还有秋妘看著,江霖安也就放心让她去了。 两人坐车来到熙和楼,江楚云带江楚灵去臥室玩儿,“你別让人跟来,我有悄悄话和你说。” “誒?”江楚灵莫名其妙被拉著上电梯,看向小秋姐姐。 “七姐姐,走啊。” 两小女孩匆匆上去。 秋妘微微皱眉,想著过几分钟等所谓的悄悄说完了,去楼上敲敲门。 谁曾想。 小姐刚上去,江逸风身边的助理便从隔壁餐厅现身,“秋小姐,楼上请。” “……” 嘖。 原来不是江楚云找小姐有事,而是她爹找自己有事。 第150章 没戏 这样,倒也不用担心小姐的安危了。 “我有拒绝的资格吗?”秋妘挣扎一句。 回答她的,是身后的大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 “秋小姐,这是在庄园內,您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先生只是想找你聊聊天。” 行叭。 一个腿都瘫了的风流阔少,確实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请带路。” 去到三楼。 从电梯里出来,映入眼帘便是昏暗。 走廊所有大门紧闭,窗户遮著遮光帘,四周都是不见光的暗,死气沉沉的。 秋妘跟在助理身后,来到主臥。 助理打开门,悄然离开。 “来了。” 黑漆漆的房间里,传来江逸风沙哑的声音,很丧气,跟之前喜欢跟她开轻佻玩笑的状態,判若两人。 秋妘站在门口没进去。 “江少找我什么事?” 她不进来,江逸风也没有邀请。 “听说,大哥因为你的提醒,逃过一劫?” “呃,主要是曹叔开车技术好、危险意识足,跟我其实没有太大关係。”秋妘道。 江逸风枯坐在轮椅上,“是吗?救下老爷子这件事,总归是你功劳吧。” “这个是恰巧认识这种毒药,老太爷命不该绝。” “我查过你。” 江逸风淡淡抬眸,“出生在一个工农家庭,之前在朋友同学间的风评都是虚荣浮夸,没想到进了我们江家,倒是让你大放异彩。” 秋妘谦虚:“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於淮北则为枳。他们说我虚荣,那是因为我爱財却没有获取財富的来源;说我浮夸,是因为自信大方的我,在狭小的他们眼中是別样的异类。你看,我来江家之后,过往这些在他们眼里的缺点,不就都成了优点吗?” “是吗?” 秋妘总结:“没有一成不变的人,人总是会成长和变通的。” 江逸风不再跟她爭辩,“我要说的並不是这些,也不在乎。我只想告诉你,你可以大方向我展示你的欲望,权力、地位、金钱,不管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嫁给我。” “……” 秋妘扶额。 怎么父女俩都这么贼心不死的,不达目的不罢休是吧。 “之前,你说你拒绝我的原因,是因为我会在外面彩旗飘飘。”江逸风自嘲笑笑,拍了拍自己毫无反应的腿,“现在,你不用担心了。” “……” 面对残疾人,秋妘委婉表示,“其实我这个人嗯,比较俗,对男欢女爱还是蛮嚮往的。” 並没有一嫁进来就当后妈、守活寡的爱好。 江逸风强调:“我可以保证,你嫁进来之后就是家里的女主人,財权支配、人员调度隨你安排,如果我们最后成功了,整个江家都是你说了算,这样也不行吗?” 其实。 如果她是刚来到这里的话,没准真的会同意。 一个坐轮椅上只能当摆设的丈夫,对她而言不过是个老板,没什么大不了。 可她不是啊。 她来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了。 太太对她很好,很和善也很尊重,小姐对她也很依赖、很信任。 可以说,如果不是太太和小姐这么好,仅仅是靠先生的大方,都不能把她完全留在长房,她都得犹豫犹豫、权衡权衡。 正是因为太太和小姐,她们彼此之间有深厚的情谊,让她不能够昧著良心,去背叛。 “嗯,这么说吧。”秋妘用一种不伤残疾人自尊的方式,“我是个传统的女人,我喜欢处男。” ??!! 江逸风的惊愕冲淡了他的颓丧,忍不住拔高声线,“这就是你一再拒绝我的原因?” “没错。” “……” 黑暗的空间陷入沉寂,秋妘倚在门框,等著他自己消化。 半晌后,江逸风沉声:“时间不能倒退,过往的事我没办法改变,我可以保证从此之后身边只有你一个女人。” “……” 说实话,要不是看他是个残疾人,秋妘真想懟死他。 世界上纯洁的处男这么多,她干什么想不开非得因为钱嫁给他啊! “那也是江少您被动接纳的,又不是你主观上的选择。”秋妘表示,“如果江少不介意我在婚后养几个小情人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嫁给你这件事。嘖,您不能恣意人生,单单自己享受过吧?” 这是怎么也谈不拢了吧。 江逸风阴沉著脸没说话。 他想不明白,自己都已经拿出这么高的诚意、这么好的待遇,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才对? 她凭什么。 对面沉默的时间太久,好像还在找理由试图劝说她接纳。 秋妘无奈,“江少,你得承认,这世界上不是每个女性都必须喜欢你,要嫁给你。” 江逸风没再说话,按下轮椅旁边的按钮。 不多时,助理重新出现,恭恭敬敬把人请下楼。 另一头。 江楚云把七姐姐拉进臥室后,便把门锁了,然后自己闷闷不乐的抱著膝盖,靠在门上。 江楚灵以为她一个人待著心情不好,一起坐下来劝她:“没事的,咱们家这么有钱,总能找到医生把四叔的腿治好。” 江楚云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 “嗯?” 江楚灵再问,她又不说话了。 “那个,不是你说找我上来说悄悄话吗?怎么现在又不出声。” 江楚云抱著膝盖沉默。 “莫名其妙。”江楚灵撇撇嘴,起身想走。 江楚云闷闷开口:“我要有新妈妈了。” ?? 一句话留住江楚灵,“什么时候的事?確定了吗?” “嗯,奶奶也同意了。” 嚯! 那岂非是好事將近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四叔现在腿不行了,確实得找个四婶回来管著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 江楚云把头埋在膝盖里:“但是我不喜欢她。” ? 江楚灵问:“你认识?” “你也认识。” 江楚灵好奇:“啊?是谁啊!” “你的那个姓秋的助理。”江楚云一想到这件事就很烦,奈何爸爸一直坚持,到最后奶奶也同意了,她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小秋姐姐?”江楚灵惊奇! “嗯。” “……”江楚灵安慰她,“那你不用担心了,四叔没戏的。” 第151章 又? 就说怎么无缘无故一定要让她来,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衝著小秋姐姐来的。 把她骗过来,小秋姐姐不就跟著来了么。 听七姐姐说,没戏? 江楚云一扫伤心难过,瞬间精神了,“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爸没戏?你那个小秋姐姐不过是助理而已,难不成还会拒绝我爸!” 江楚灵也很莫名其妙,“哪有什么好奇怪的,四叔也就很一般嘛,不说其他的,就因为婚前带你这么个拖油瓶的事儿,葛奶奶给他相看了好多豪门闺秀,人家都不乐意。” 江楚云眼眶瞬间红了,“什么叫我这个拖油瓶!我、我不是拖油瓶!” 呃。 江楚灵有点不好意思,实在是一跟她吵架就触发战斗模式,“哎呀,好吧是我说错了,其实你出生这件事不怪你,也不怪你妈妈,主要是怪四叔这个管不住自己的。吶,我的意思是四叔条件也就一般般吧,再说了,小秋姐姐这么漂亮、又这么厉害,喜欢她的人可多著呢。” 准確来说,和小秋姐姐同龄的男生里,就没见过跟她相处后不喜欢她的。 江楚云瘪著嘴,明显是还在不高兴。 江楚灵软声哄两句,“好了好了,这有什么的,你爸不结婚不挺好的,你也不想要后妈吧?” 那倒也是。 虽然,那个姓秋的討厌女人的看不上她爸,让她觉得有一丝屈辱。 但如果她爸不能结婚的话,那也挺好的。 两人在臥室里待了一会儿,不一会儿秋妘便过来敲门,招呼小姐走了。 江楚灵赶紧起身开门,在江楚云怨懟的注视下扑进小秋姐姐怀里,悄声说:“我知道是四叔要找小秋姐姐,你有没有答应?” 秋妘摸摸她的头,“当然没有。” 江楚灵高兴:“嘿嘿,我就知道。” 说著秋妘给小姐整理了一下乱掉的衣领,两个人手拉手走了。 江楚云站在臥室门口,艷羡地看著这一幕。 其实……姓秋的助理也像对七姐姐那样对她这么温柔的话,她也不是不愿意要这个后妈。 回到明月楼。 由於江逸华还在恢復期,且主楼那边有高精尖医疗团队,適合术后恢復和紧急情况处理。 他便趁此机会带著老婆回副一楼,回两人的甜蜜小窝住去了。 长房吃团圆饭的位置也从明月楼移到了副一楼。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就算先生太太搬回副一楼,整个长房所有人包括孙助管,对秋妘也是客客气气的。 “小姐,燕窝。”曹秀秀把杯盏放在小姐跟前,然后对秋妘道:“厨房里还有一份多的,秋助理要不要喝点暖暖?” 秋妘笑著摇摇头:“不用,你们喝吧。” 虞湘直接让人给端过来,“你上次试了毒,本来该放假休息的,现在家里出了事,不得已让你过来加班,营养再不跟上怎么行?中午我让人煲了汤,你和我们一起吃饭,好好补补。” “这……” 江楚灵忙拉住,“哎呀小秋姐姐,一起吃嘛!正好跟我爸说说刚刚发生的事儿。” 虞湘:“什么事儿?” 江楚灵笑嘻嘻保密:“哎呀妈妈,待会儿等人齐了咱们一起说唄,否则只有你一个人不惊讶,那就不好玩了。” 虞湘无奈,拿手指点点女儿的脑门,“你个小鬼头,人小鬼大。” 那边秋妘接过曹秀秀端过来燕窝,道谢后微笑地看著冬日暖阳下的这一幕。 中午。 江逸华缓缓下床,根据医生嘱咐小幅度走两步,锻炼锻炼腿部肌肉,然后来到餐桌前,吃点清淡的术后餐。 两位少爷也到了。 最近家里总是一起吃饭,父母姊妹间的感情总算是要深刻些。 孙助管鞍前马后照顾著,看见秋妘坐饭桌上一点不惊讶,十分周到地服务了,还贴心地问要不要添汤。 虞湘道:“小七不是有事要说么?现在人都来齐了,可以说了吧?” “嘿嘿。”江楚灵招呼,“孙助管,你让人下去,我们自己家里说点事儿。” “誒誒,好。”孙助管忙让其他人离开餐厅。 等餐厅里就剩长房一家人时,江楚灵神神秘秘开口:“今天,四叔又跟小秋姐姐求婚了!” 江逸华和虞湘是知情前一次的,这次的確惊讶,但只有一点。 可江霖安和江霖止是不知道的,异口同声道:“又?!” “对啊,之前就求过一次。”江楚灵兴致勃勃道,“不过我们小秋姐姐又拒绝了他,哈哈,四叔可真行!变著法的挖人,还让江楚云把我誆过去,这么不真诚,小秋姐姐拒绝他是对的!” 江霖安若有所思。 江霖止简直惊了,“是想结婚的那种求婚?秋妘还拒绝了?” “对啊!”江楚灵道,“江楚云告诉我,葛奶奶都同意了,就等咱们小秋姐姐点头了呢。” “为什么拒绝?”江霖止觉得诧异。 如果说秋妘是想搞钱的话,明显当四叔的老婆能搞到更多的钱吧?! 咳咳。 秋妘放下筷子,当著江逸风那没皮没脸、又死缠烂打的,可以直接说她喜欢处男把人彻底夯退,但是现在有小孩有老板…… 她清清嗓,换了种方式,“先生太太多年来相濡以沫、恩爱和谐的夫妻关係,给我造成了深刻的影响,让我明白婚姻不是权力的牺牲品,人一辈子总要找自己喜欢的人结婚,才能让自己下半辈子过得舒心。” 说完秋妘扫了眼大家的表情。 太太和大少爷眼里满满的全是认可和肯定,先生是隱秘的同意这个观点,小姐是受教地学习。 只有四少爷一脸惊讶,仿佛在说,没想到你还是个纯爱战士。 江逸华率先道:“老四確实不是良配。” 小明星大网红,十几岁就开始流连花丛,这种男的谈谈恋爱还行,结婚是坚决不行。 想到女儿对秋助理的推崇,江逸华赶紧趁机教育,“小七,你多听听你小秋姐姐的择偶观,以后可不能找你四叔这种的。” 江楚灵仰头叉腰:“我当然知道!我跟小秋姐姐一样,喜欢纯的!” 第152章 解决 “咳咳——!” 这孩子! 秋妘捂嘴假咳,倒也不用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没想到一贯保守教育的江逸华,竟然在这方面点点头,“单纯的好,单纯的好拿捏。” 他对儿子有联姻要求,对女儿可没有,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最好是找个上门入赘的,一辈子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妈妈和两个哥哥也认可。 傻白甜好啊,傻白甜没心眼,配自己女儿/妹妹刚刚好。 “嘿嘿。”江楚灵问,“不过这事儿葛奶奶知道,爷爷不会也知道吧?” 江逸华不在意,“你爷爷知不知道都无所谓,总归是你小秋姐姐是他救命恩人,难不成他还要恩將仇报。” 说完之后,江逸华愣了愣。 目光在大儿子和秋妘身上转了来回。 別说,郎才女貌、年龄相近,有点子般配嘛。 老实说,如果能有秋妘当儿媳妇,往后不管是家里集团,还是基金会家族办,全都玩得转,甚至下一代的教育都完全不用操心! 而且,她现在是老爷子的救命恩人,身份水涨船高,还拿了好几家子公司的分红股,身价也有了。 跟老四结婚是恩將仇报。 他家老大可不算! 最多有个前女友,可也分手了嘛! 不过这件事到底是他的美好想像,具体还是跟老婆商量商量再说。 吃完饭。 秋妘重新收穫假期以及一笔不菲的加班费。 毕竟又间接救了先生一命。 江逸华要留在那儿,最后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回家后,秋泽也放假在家,两人一起去超市置办了些年货。 虽然戴著口罩,但京市的追星女孩多,偶尔碰见那么一两个,认出来之后也只是偷偷拍照,从不过来打扰。 秋泽有个姐姐的事儿在粉圈不是秘密。 甚至还有很多爱屋及乌粉,粉圈骂战谁敢辱及家人,直接几个大比兜往上招呼! 唉~ 谁让姐姐长得那么漂亮,人又那么好,被自家粉丝无厘头地闹了,却完全不怪她们,反手揪出罪魁祸首,矛头直指作恶源头,直接让人写检討掛网上,太颯了有没有! 所以她们粉圈內部也形成了个不成文的规定。 以后秋泽有家人陪伴的私人行程,都不许上前打扰。 什么代拍私生胆敢违反规定,就別想再在她们手里赚钱! 从超市买完年货回来。 秋妘简单装饰了下家里,又贴上了春联和福字,才把秋泽叫到书房来。 “有件事,我想著你今年满十七,虚岁算十八,还是得让你知道知道。” 如此正式,秋泽莫名紧张:“什么事。” 秋妘嘆气:“是爸妈的事儿。” 她简单说了夫妻俩现在滯留新加坡回不来,以及家里院里埋著人的事儿。 谁知秋泽听完后,脸色煞白。 然后捂著嘴去厕所里吐了。 秋妘嚇一跳,连忙拿了杯水跟过来,“怎么了?没事吧?” 秋泽吐得泛酸,秋妘差点以为这货吃了什么不乾净的恐怖玩意儿。 他哽咽道:“家里吃的葱,全都是,在那摘的。” “……” 秋妘:“吐成这样,我以为你吃过尸体呢。” “——呕!”秋泽痛苦摆手,“別、別说了呕,那葱是,汲取尸体养分长起来了,难道呕,不恐怖吗?” 呃。 微恐吧。 秋泽吐的胆汁都出来了,“有段时间,家里一直特別臭,我问爸妈,他们说是街坊下水道堵了。” 现在想起来,估计是……尸体腐烂的尸臭了。 胃里再吐不出东西。 秋泽喝水漱口,忍著噁心反胃回到书房,“姐,你报警了吗?” 秋妘摇头,“如果你没进入娱乐圈的话,那必然是要报警的,但现在这个情况,万一哪天你被人挖出来有个杀人犯父母,你这辈子就被他们毁了。” “那怎么能行!”秋泽义愤填膺,“我进不进娱乐圈有什么关係,咱们不能眼睁睁看著有受害者而不为他们伸冤啊!” “不行。”秋妘冷漠拒绝,“你姐我翻遍三百六十行,只有这一行你还能勉强干出点名头来。” “……” 秋泽蔫了,“那怎么办,真不报警啊?装不知道?” 秋妘道:“咱先打个电话给爸妈,確认下死者的身份,托人查一查身份背景。” 从那天串门找猫的邻居,以及记忆里那对夫妻的行事。 可以看出他俩精明、市侩、贪图享受、好逸恶劳、爱占便宜,是实打实的市井小人物。 这种社会底层的小卡拉米,惹惹小祸就算了,杀人这么大的事儿,恐怕也不是他们自己本来敢的。 更像是被逼上梁山,不得已而为之。 总之。 確定好死者身份,如果真是他们蓄意谋算恶意杀害,那肯定是要报警。 大不了事后麻烦些,捂得严实些,真闹大了再退圈。 如果是另有隱情,那就再研究討论。 秋泽听完后想了想,决定听姐姐的。 於是秋妘打电话给钱助理,让他那边的人卖个空子,能让秋富阳两口子把手机偷走。 姐弟俩一边看电视一边等。 两小时后,秋妘的手机响起。 她接起电话,表情语气自然转换,焦急道:“爸妈!你们去哪儿了?怎么说回来也不回来,电话也不接?你们当时到底埋得谁啊!” 秋富阳深吸口气,“別、別管那么多了闺女。你快点买张票过来,救救我们老两口,把我们带回国吧!” 他们没有护照,只能干工资特別低的黑工,每天累死累活,连手机都得收走。 苦死他了! 半辈子的苦头,都在这半个月里吃完了! 秋妘为难:“爸,这么跟您说吧,那件事让大少爷知道了。” “什么!”秋富阳捂著手机痛心疾首、连声指责,“你怎么、你怎么能让外人知道!” 半个月累死累活,无暇內耗其他。 老两口已经丝滑接受闺女知道埋人这件事。 “不过你们放心,大少爷说了,这件事他可以帮我们家解决,但是他得知道这个人的身份,能不能得罪得起。” 一听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能帮忙解决,秋富阳赶紧到:“能得罪能得罪!大少爷真能给解决?” 第153章 回太太娘家 “当然了,埋的到底是谁啊?” 秋妘强调,“趁著大少爷现在心还在我这儿,咱们一起把这件事捂下去,可拖太久拖得黄花菜都凉了!要知道,我们那地儿也算不错,这次江氏集团不拆迁,改天华耀集团来拆了呢?不还是完蛋。”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秋富阳纠结片刻,苦哈哈为自己辩解:“闺女啊,爸妈也是没办法啊!” 他道:“埋得那个,是咱们房东,早几十年就出国去了!我和你妈是从他前妻手里租的房子,房租费每季度都在给。” “八年前,那狗东西回来,说什么这么多年没收到一分钱房租,要我们家全部赔给他!” 方芳道:“十几年的房租,我和你爸结婚都住哪儿了,咱们家哪儿那么多钱给他!” 秋妘默了默,“所以,你们就?” 秋富阳连忙撇清关係,“可不是我们动的手!是他自己摔的!” 顶多是他摔在院子里,他们怕被讹没敢去扶,过几个小时再去探鼻息,发现人已经没气儿了。 好了。 秋妘已经拿到死者身份,敷衍两句赶紧把电话掛了。 然后打给钱助理,让他帮忙查查家里房子的房主。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秋泽看他姐变脸似的演完一场大戏。 心里的违和感更加明显。 人,真的会在大半年时间里,就完全变一个人吗? “怎么了?”秋妘掛断电话,“这么看著我干什么?” 秋泽如梦初醒,下意识隱瞒:“没什么,在想训练的事儿。” 她问:“对了,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个选秀综艺,你被选上参加了没?” 秋泽点头,“选上了,等年后就要去岛上封闭式训练。” “岛上?” “嗯,这次的主题是在岛上,跟大逃杀有点像。” 嘖嘖。 好残酷。 “那你好好表现,爭取出道。” 秋泽摇头,“听说这次来了很多人,还有之前已经成团出道过,有过选秀经验和粉丝积累的学员。” “那確实有压力。” “而且,我听训练老师说这次节目办得特別认真,要选一个顏值、唱跳全部都没有短板的男团。” 他一个才练半年多的菜鸟,怎么可能比得人家从小都在练舞的。 秋妘回忆了一下该选秀综艺的製片人,忍不住点点头。 不错不错,大女人就是能干。 “没事。”秋妘安抚弟弟,“先混个脸熟,等下一次再参加,咱也是回锅肉中的一员。” 秋泽:“……” 他姐不会以为回锅肉是什么好词儿吧? 除夕。 由於京市城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家家户户只能把春晚的声音调大。 秋妘和秋泽一起包了饺子,然后陆陆续续接了好多拜年电话。 先生和太太各自给她发了五万红包,她借花献佛给小姐发了28888的压岁钱。 江楚灵还想给小秋姐姐发,被秋妘拒绝了,並告诉小姐,等小姐成年了再给她发红包,她一定会收。 新年钟声敲响。 有个陌生號码给秋妘发了新年快乐。 她翻了翻此號码的通话记录。 发现是裴辞舟备用机。 想了想,回了个新年快乐。 嘖嘖,真惨。 过年都还没解禁。 - 初一、初二、初三。 秋妘在家待著无聊,乾脆找了几部经典武侠电影来看,多了解几个武侠世界观,找找美术置景的灵感。 直到初三晚上,小姐打来电话。 “小秋姐姐,你明天有空没有呀?” “有啊,怎么了?” 江楚灵苦著脸,“明天我得跟我妈去姥姥家,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当然可以,发生什么了?”她正愁没事干呢。 “唉,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来就知道了。” 江楚灵发了个定位,让小秋姐姐明天一早七点半到这儿上车集合。 恰好初四也是秋泽集合上岛录製的日子,姐弟俩倒是谁也不耽搁。 次日一早。 秋妘准时到达上车地点,不一会儿江家的车就来了。 “小秋姐姐。” 江楚灵招呼她上车,坐后座。 “小姐新年快乐。” “小秋姐姐你也快乐,吃早饭了吗?” “吃了。”秋妘上车系好安全带,“我记得小姐你去年暑假不是跟太太回过娘家么?好像没发什么事儿吧?” 江楚灵摇摇头,“上次是我姥姥不小心把腿摔了骨折,当时我和妈妈都在医院里。” 她顿了顿,“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去姥姥家,而且我爸因为伤口没好不能长途奔波,去不了。” 没有她爸。 今天去的包括她妈和两个哥,真没一个压得住她那舅妈。 车子一路开向收费站,秋妘忘了问:“对了,太太娘家是哪儿的?” “泉市的。” 秋妘手机查了查,驱车得四个小时,怪不得要一早出发。 看小姐一谈起家里亲戚,就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她忍不住问:“你那舅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楚灵一言难尽,“很……哏啾的人。唉,我也说不清楚,小秋姐姐见了面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可千万要保护我!” “放心。” 听小姐这么说,她倒是真有几分兴趣。 四小时后。 抵达泉市。 车子从高速下来之后往郊区开,停在一处阔大又体面的自建房前。 秋妘一路上看了这老多,但这栋房子实在修得忒有排面了些! 什么罗马柱、翘飞檐、大院子啥啥都有。 十里八村都找不出这么豪华的自建楼房。 “哎哟老虞家的,你家姑太太回来呢!”邻居家看见车队,早早吆喝著。 车停稳,秋妘跟著下车。 刚才上车的时候没注意,现下下了车才发现,几个司机应该是把家里车库,最便宜的几辆车开出来了吧。 这时候,紧闭的大门开了条口子,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奶奶出来。 “妮儿回来了,快快快,饭已经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开席。” 虞湘笑著搀扶,“妈不都说了让你別忙,腿好些了没?” “好些了,你让找那医生可真不错,妙手回春呢!” 江霖安几个上前招呼,“姥姥新年快乐。” “誒誒!都好,都好,快进屋,洗手准备吃饭了。” 虽然已经精简过出行人员,但必要的比如司机、保鏢、助理却也有十来个。 第154章 明里暗里 大家各自忙碌,把堆在后备箱和车后座的东西,一件件搬下来。 每一箱都包装精美,什么花胶燕窝干鲍、茅台龙井中华,全是非常拿得出手的年礼。 家里院子乌泱泱站了好些人。 面对爹妈和哥哥殷切的眼神,虞湘暗嘆口气,从包里拿出厚厚的红封,当著亲朋好友的面把钱递给老父亲。 “爸,新年快乐。” 这一叠起码两万块,虞父笑吟吟接过,“人来就好,带什么礼嘛。” 虞湘笑著说:“一年到头没来父母亲身边尽孝,一点心意。” 周围亲朋好友们一个劲儿的说女儿好、女儿孝顺,可脑袋却一直往外看。 老两口是知道姑爷来不了的,当下也不解释,招呼闺女和三个外孙进门落座吃饭。 把年礼搬进院子,周姐等人都是隨太太回来过很多次的,对这地方是熟门熟路,且本来太太出钱修院子的时候,就给他们留了歇息的地儿。 周姐招呼秋妘过去休息。 江楚灵拉紧小秋姐姐的手,“不用周姨,小秋姐姐跟我一起。” 呃。 周姐本来想劝两句,她可是在那位舅姆子手里遭过一通贬的。 但转念一想小秋本事大,遇上了说不得谁吃亏,便也没劝了。 秋妘跟著小姐一路从院子到正厅。 这堂屋阔大,满满当当摆了五桌酒席。 眾人围著虞湘寒暄,不出意外被安排坐主桌。 三位少爷小姐坐小孩桌,秋妘也一道跟著。 “妹啊,姑爷怎么没来?”虞湘刚坐下,同桌有个收拾得板板正正地中年男子问。 虞湘答:“前几天做了个胆结石手术,下不了床。” 话音落,中年男子身旁,有个穿黑西装白衬衫的中年女子表情不屑,“我就说,那种商务应酬酒喝多了伤身,平时还是要多注意保养。” 江楚灵拉了拉秋妘的袖子,低声道:“这就是我那舅舅、舅妈,他们一家都可难缠了。” 秋妘瞭然。 那边厢,虞湘闻言后只笑笑,並不接话。 一旁有人恭维,“誒,咱姑爷那种大老板怎么可能亲自喝酒,都是秘书喝的是吧?” “对了小湘,之前国庆姑爷的新闻真的假的?他真出轨了?”也有人八卦。 虞湘只得解释:“是假的,家里保姆想讹钱,已经被关进公安局了。” 旁边人劝:“不过我说真的,咱姑爷这种大老板身边有个小三小四什么的太正常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也別往心里去。” “是啊,誒那大侄子,你爸真是做了胆结石手术?別是你爸不想来,你妈不好意思说吧?” 整个虞家。 要说谁飞黄腾达直衝九天地跨越阶级了,那真是非虞湘莫属。 一个小农家庭,当初本就因为考上大学在族內风光无两,谁知道人家大学谈了个朋友,直接谈到豪门大少爷!还结婚了! 家里不管男女老少,哪个不忮忌羡慕! 连带著原本混得一般的虞老三,靠著女儿修了十里八村最气派敞亮的大宅子大院子,还给自家儿子娶了个公务员媳妇儿! 一举改换门庭,成了吃公家饭的。 家里也因为地方大、阔气,族內每年祭祖吃年夜饭,都来虞老三家! 现在,他家好不容易有个笑话可以瞧,大家虽说不好明面上得罪,但假借关心的话,明关切暗贬低,悄悄调侃的乐子,却不容放过。 多说多错,解释太多倒像是真在嘴硬似的。 面对大家热切的劝说,虞湘只得微笑点头,表示受教。 然秋妘可看不惯太太因为先生被家里打趣儿,江楚灵同样一脸愤懣,却碍於妈妈的嘱咐,不想让姥姥在亲戚面前难做人,不得不憋著。 她低头对小姐说,“咱们救救太太?” 江楚灵忙问:“怎么救?” 秋妘笑得促狭,“给先生打个视频电话试试?” 太太自己出面自证,显得画蛇添足,好像她很在意亲戚朋友间的评价似的,难免落了下风。 但小姐是小孩子,到姥姥家给爸爸打个电话报平安咋了? 江楚灵秒懂,立刻拨通爸爸的电话。 “餵爸爸!我们到姥姥家了!” 清脆童音响起,偌大的客餐厅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瞬间安静下来。 江逸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到了啊,你妈怎么样?坐这么久的车有没有不舒服?我说坐飞机方便,她非说去机场麻烦,咱家又不是没有直升机,申请个航线的事儿,哪有什么麻烦的。” “哎呀,妈妈给姥姥家带这么多年货,再加上咱们这么多人,坐直升机得两三趟了。” 江楚灵站起来走到姥姥身边,“爸,你做手术来不了,跟姥姥姥爷拜个年吧!” 江逸华靠在床头,朝二老打招呼:“爸妈,前些天做了个小手术,现在还在恢復期,不能亲自来给你二老拜年,见谅。” 对於帮家里鱼跃龙门的阔姑爷,老两口哪儿能有不见谅,忙叮嘱,“早说你生著病,让小湘留家里照顾你就是,大过年的哪儿能留你一个人孤零零在家。” 江逸华道:“没事儿,家里有厨师保姆照顾生活起居,没什么大问题,倒是你们二老一年到头就见这么一两次,怎么能让你们的思念落空。” “誒誒,好孩子,你好好养病,注意身体。” “前些天亲戚拿了株人参来,我让小湘给你带回去补补。” 二老一通叮嘱,江楚灵顺手收了电话,来到妈妈面前。 虞湘怎么不知道是女儿在为自己解围,无奈又欣慰地看了女儿一眼,对电话里的人道:“好了,你自己好好休息,注意不要劳累。” 面对妻子,江逸华下意识柔和了声线:“嗯,你也是,我等你回来。” 电话掛断,虞湘把手机还给女儿,“路上不是说饿了,想吃姥姥做的酥锅子,快去位置上等开饭。” 姥姥关切:“哎哟咱们灵儿饿了啊!快开饭快开饭,老头子,动筷子!” 虞父作为主家,拿起筷子象徵性地挑起面前的凉菜,大家也彼此招呼著,“吃,快吃!大家別客气。” 第155章 舅妈 江楚灵蹬蹬跑回自己的位置,笑眯眯拿起筷子,大大方方地:“谢谢姥姥姥爷!” 有了小姑娘这么一打岔,主桌的氛围顿时清朗不少。 至少在面对虞湘时,那份隱秘地看笑话的打趣儿没了。 泉市是儒家文化浓重的地界,对於什么三纲五常、封建糟粕最是推崇不过。 是故,主桌上唯二坐著的两个女性。 其一是虞湘,她是因为家里房子、族里祠堂都是她出钱修的。 另一个便是江楚灵的舅母,贺桂兰。 人家吃公家饭的,天然高一辈,可以和老辈子们平起平坐。 秋妘隔著人群打量几眼。 脸生的圆圆白白,梳著低马尾,因为常年坐办公室,皮肤养得细腻,但眉毛挑得老高,喜欢眯眼看人,好似很看不起周围这群凡夫俗子。 想了想。 她埋头给周姐发了个简讯。 “唉,你也是江家来的,咋从来没见过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秋妘旁边有个婶子好奇问她,“你该不是江家老大老二谁的女朋友吧?” “不是,我是小姐的助理,照顾她生活起居,和处理一些琐碎杂事的。”秋妘道。 “助理?” 那婶子瞬间失去兴趣,“助理不都去旁边那屋里吃去了?你咋还上堂屋来了。” 秋妘得体道:“小姐最近有些忌口,我过来照顾她吃饭。” 婶子撇撇嘴,想说什么姑娘这么金贵,但碍於在人前,忍了忍没说出口。 转头问江霖安,“誒大侄子,你交女朋友没有?我有个侄女,长得可漂亮了,还是大学生呢!要不我介绍你俩认识认识?” 江霖安礼貌拒绝:“抱歉三婶,我有女朋友的。” 三婶一脸可惜,看向另一个香餑餑。 江霖止连忙抬手,笑嘻嘻道:“別介三婶,我高三呢,六月份得高考。” 高三,是不能谈恋爱。 三婶把头转回来,“你那女朋友,富家小姐脾气特大特难哄吧?肯定不如咱小家庭出来的,知冷知热又温柔又体贴,你要不跟我侄女处处?年轻人吗,就当多交个朋友。” 江楚灵听得牙疼。 这不是教唆她哥出轨搞破鞋嘛! 於是她脑筋一转,谨记小秋姐姐蛇打七寸的懟人理论,“三婶,你可別劝了,我哥为他那女朋友跟我爸妈吵好久,闹到最后都离家出走了还要在一起!” 三婶瞪大眼睛,“为啥?你爸妈咋不同意?” 无视大哥核善的眼神,江楚灵继续气人:“还不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唄!我哥那女朋友家境估计还没你家好呢。” “什么!!”三婶惊呆了。 这么个香餑餑,她惦记两三年了,要不是她闺女没出五服,她都想攛掇回来当女婿!谁知道被个不如她家的姑娘捷足先登! “那咋行了!”三婶立马调转枪头开劝,“咱还是得听父母的,这家境差距太大,什么眼界啊!三观啊都不和的!以后肯定得闹矛盾!” 看看三婶又看妹妹。 江霖安嘆口气,认下了这个恋爱脑的名声,顺便补刀:“三婶,我爸妈都不反对,您劝不管用。” 有这个名声在,至少不会每年回来这边,都被上赶著介绍姑娘了。 一听连父母都扭不过已经妥协,三婶酸得嘴都歪了! 这么好的事,咋没落在她家身上啊! 饭吃到一半,就该是令人无比头疼的敬酒环节了。 小孩不用喝酒,但必须得端起饮料杯子,朝各位长辈们说敬酒词。 江楚灵端起饮料杯,决定跟在两个哥哥后面混混。 从老虞家辈分最大、年龄最大的七叔公开始,照江楚灵这辈,她得喊太叔公去了。 “祝太叔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祝姥爷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祝二姥爷天天开心笑口常开。” …… 一圈下来,到舅妈这儿。 江楚灵跟在哥哥后面混,“祝舅妈事业有成工作顺利。” “等等。”贺桂兰把人叫住。 江楚灵喝一半把饮料杯子放下,无辜道:“怎么了舅妈?” 贺桂兰瞟了眼她身边的秋妘,“我记得,你今年得有十一岁了吧?” 江楚灵左瞟右瞟,“嗯啊。” “十一岁,也是个小大人了,你看看你,仗著自己家里有点子家底,好逸恶劳、饱食终日,连回姥姥家吃个饭,都要带个丫鬟不离身,你又不是古时候那大户人家的小姐,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不会连洗个手擦个脸,都要你那丫鬟代劳吧?” 又来了又来了。 江楚灵头疼。 说舅妈聪明吧,自家吃的喝的,什么不是变著法儿从婆家薅来的?却从来不知道感恩,连哄著財神奶奶多爆两金幣都不会。 说舅妈笨吧,人家还知道柿子挑软的捏,次次都能找到她的茬,偏偏一嘴的大道理,让人找不到说头。 旁边七叔公点头,“你舅妈说的是这么个道理,虽然是女娃家,那咱也不能养成骄奢淫逸的坏习惯。” 贺桂兰后背微微挺直,“唉,也是咱机关里天天开大会,常常讲这个作风优良、艰苦实干。咱单位里那些小年轻,个个都吃苦耐劳,能干得很,我也是看习惯了实在孩子,这偶然见著个这么娇贵的女娃,难免多两句嘴。” 秋妘侧目。 嘖嘖。 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给开眼了。 她就没见过拿了人家好处,还要调头来踩人家闺女一脚的。 秋妘抬眼看向太太,眼神询问。 虞湘揉著额头挥手,示意秋妘隨意发挥。 之前她不是没跟爹妈说过,不要在人前批评孩子,但爹妈老说孩儿她舅妈是机关单位出身,吃公家饭的,是自家人才提点几句,外人孩子人家还不稀得教呢。 一句话就给她堵回来。 偏偏那又是她嫂子,在家里相当有地位的那种。 最近事忙,她说自个儿回不带孩子,老人家又说这么久没见外孙,想得慌。 没办法,还是回来了。 秋妘清楚太太的意思后,脸上掛起標准地待客微笑:“贺副主任好大的官威,一口一个丫鬟地呼来喝去,难道现在这年头,还有签奴契的说法?嘖,原来没脱四旧帽子的旧社会人,也能在机关单位上班了。” 第156章 离婚 江楚灵赶紧拉住小秋姐姐的手晃晃,示意自己可没有这个意思。 对面,贺桂兰见一个助理都当眾敢反驳,还阴阳怪气刻意带了个『副』字,立刻红脸呵斥:“江家的规矩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一个佣人,在主家说话的时候也敢顶嘴?” 秋妘握握小姐的手,笑意更甚:“我原本还以为贺副主任是口误,没想到骨子里还真是在怀念旧地主时代吆五喝六、群仆环绕的奢靡生活呢?” “你——” 秋妘打断:“不过瞧贺副主任你这副狭隘的样子,能想像到的富贵生活,也只有这些肤浅表象了,还说我们小姐好逸恶劳、只懂享受?殊不知你二人本就是云泥之別,今日不过是偶然坐在一个屋檐下吃饭,饭吃完各奔东西,你继续在你的圈子里媚上压下,小姐自有她一片广阔天地要拼搏。都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何必拿著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说教,来越级指挥?人孩子舅舅、姥姥姥爷,可一句话都没说呢。” 在单位什么样,贺桂兰不谈。 但在家里,在泉市,她一个在机关单位当领导的,从来都是人人尊敬,七叔公都得端酒杯跟她喝酒的存在! 居然能被个伺候人的助理给刺一顿! 岂有此理! “虞湘,这就是你对娘家人的態度?容忍一个小助理踩著你长嫂的头上?” 贺桂兰拿不下这刺头,又去新挑了个软柿子来捏。 秋妘可不惯著:“呵呵,且不说现代社会人人平等,我是签了合同的正式职工,就说在封建社会的高门大户里,也没有贺副主任你这样趾高气昂、颐指气使的主家,就连皇帝御下刻薄,都被史官记上一笔,像你这样的连人心都不会拉拢的,在深宅大院里,恐怕连一年都活不过。嘖嘖,说您狭隘,还真是说错呢。” 再有。 越是地位高的人,越是在意名声,越是害怕折在小人物手里,对身边人也会越大方、尊重。 有道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样的道理古今皆通,且当一个人身处高位,自然而然便能领会。 只有那些处在低位,手里又管著几个人的小人物,才会把著自己手里那点小权利,恨不得物尽其用。 贺桂兰听到她的话,气得胸口极速起伏:“你什么意思,你说我狭隘?说我刻薄?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屈尊下贵来刻薄的?你是个什么东西!” 秋妘:“如果贺副主任觉得当上公务员就能刻薄人民群眾不是个东西的话,我无话可说。” “你!” “好啦!”秋妘反客为主,开劝:“贺副主任,如果我是你,有太太这么个和善大方的小姑子,我不得把她捧得高高的?偏你好面子,觉得吃用了我们太太的花销好似低她一头,就拿我们小姐立威、显摆资歷,殊不知您那点花销还没我工资高,太太小姐根本不在意,您何必自己个心里纠结是不是伤了自尊心呢。” 贺桂兰被她刻薄的脸红脖子粗:“你、你凭什么这么说!?什么叫我吃用了她虞湘的!我是吃官家饭的!我不是靠她虞湘吃饭的!” “是是是。” 秋妘別的什么没从原主那里继承,对奢侈品那真是如数家珍,“您手上十二万八的kdy手炼,里面六万三的dr毛衣,脚上那双十二三万的cl毛皮靴,都是靠您每个月万八千的工资买来的?如果不是靠我们太太,那这钱的来路……” 秋妘意味深长:“可就不太乾净了。” 贺桂兰肉眼可见的慌乱,“你、你別瞎说!” “所以啊。”秋妘继续输出,“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咱们先生太太也不要求你低声下气,咱们彼此客气些就成,偏你非要软饭硬吃,花销了银钱不说,还在人前把我们小姐一顿刻薄,您这事儿办得可不地道。” 贺桂兰被人里里外外一顿刺挠,那真是里子、面子全都丟光了! 恼羞成怒之下,当即摔了筷子,对著主桌一眾人等冷笑:“好,好啊!我嫁来你们虞家,那真是嫁错了地方!被个小贱人给我当眾一顿贬斥!你们竟然一个敢出头的都没有!到底是士农工商,我说什么也是机关单位出身,还比不上一个已经嫁出去,外嫁给商人的小姑子!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得意什么!” 说完就想掀了桌子走,周围人忙拉住,劝她別意气用事。 其实他们也不好则怎么出头。 一是人家说的不无道理,她是有点软饭硬吃的意思。 二是连虞湘自己都没开口阻止,他们外人怎么好隨意开口。 三是咳咳,那姑娘气势可真足,嘴皮子太溜,还没想好怎么驳斥,就被她顺吐嚕嘴全叭叭了,旁人哪儿插得上话的。 脸上掛不住面子的贺桂兰愤而离席,周围人拼命阻止说大过年的不至於,虞湘无动於衷不劝也不赶,江楚灵躲在小秋姐姐身后乐得看笑话。 眼看场面即將失控。 秋妘笑吟吟提高声量:“贺副主任,您这是生气了?” 面前乱糟糟的人群一滯。 这姑娘咋回事,笑容满面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她温和开口:“大过年的,谁被当眾刺挠一顿都不好受,更何况我们小姐还是个小孩子。现在设身处地的换换位置,你总该知道这滋味有多难受了吧?” 周围一群息事寧人的和事佬:“是嘛是嘛,人家就是故意气气你,你也是,下次有什么私底下教孩子,有道是堂前不教子嘛。” “我呸!” 贺桂兰在拉拉扯扯间,髮型乱了、衣服散了,形象那是完全没有了。 “刚刚刺挠我的时候痛快,现在兜不住事儿了想找补?不能够!”她一抹头髮,“虞洋我告诉你,你虞家我是待不下去了,咱明天离婚!” 不就是比谁豁得出去么? 谁怕谁啊! “什么!” 这下不仅是自家人,连太叔公都坐不住了,拄著拐过来劝別衝动。 眼看指责的矛头又要掉转到这边。 第157章 录音笔 秋妘慢悠悠掏出录音笔。 “如果贺副主任您不是咱虞家人,那我也不必客气,想必纪委应该很感兴趣您嘴里那套旧社会理论,以及对我这个普通民眾的辱骂,还有身上家里数件奢侈品来源。” ?? 不是。 谁家大过年吃个团圆饭,还带录音笔这种东西的? 贺桂兰果然绿了脸,嘴硬:“你以为你拿个录音笔就能威胁我?难不成凭录音笔几句话,组织就能开除我不成?” “当然不能。”秋妘微笑,“不过我有钱有閒有时间,我会一直向上举报,你们单位即便不会开除你,但绝对也不会再把你往上升吧?还有每年的评优,年终评定。嘖,没准还会影响你儿子的考公呢?我记得他好像和咱们大少爷一样,也是明年毕业?” “你!” 贺桂兰瞪大眼睛,“你敢!我儿子是姓虞的!他是虞家人!难道你就不怕虞湘不放过你!” “不放过就不放过好了。”秋妘耸肩,“我不姓虞又不姓江,大不了辞职不干了嘛。但我这个人自尊心可重,如果谁不跟我和好如初,骂我一通不说还要摔筷子离席给我使脸色,我可不会轻易放过。” 看见舅妈红了绿、绿了紫、紫了白的脸色,江楚灵简直要笑开花! 有些事,真得外人来张这个嘴。 她一个小辈,又怕把姥姥气著,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忍忍算了,反正一年就见一次面。 但是现在哈哈哈哈! 终於有人来治她了! “舅妈,你別不信小秋姐姐说的,有些事儿她如果真不想放过,绝对会让你很难受的。”江楚灵笑嘻嘻开口,“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京市裴市长的儿子,正在追我们小秋姐姐哦~” ?? 秋妘一惊! 完了,孩子教太野,什么瞎话都敢张口就来的嚇唬人! 周围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江霖止。 本来正乐乐呵呵地看好戏呢,一听好友的名字顿时愣住,眉头微皱。 老裴? 在追秋妘? 那边厢贺桂兰瞪大眼睛,咬牙切齿:“怎么可能!?她什么身份?人家裴市长什么家世!” 江楚灵哼笑耸肩,“信不信隨你,我是小孩子,小孩子从来不说谎话。” 本来就害怕秋妘破罐子破摔的贺桂兰,现在更是投鼠忌器。 就算是没到『追』的程度,那肯定也是认识的。 况且…… 她一瞅这小贱人的死德行,嘖,长得確实他爹的好看,她骂啥都骂不了人家丑,万一那瞎了眼的真给她看上…… 场面僵持,眾人更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还是秋妘上前两步,亲自扶了贺桂兰的手让她坐在位置上,然后把手放在她肩膀上轻压。 柔声安抚:“我是小姐的助理,当然事事都要以小姐的意志为先,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小姐隨身带助理,我当然看不下去了。” 有人递台阶,同样不想把事情僵持下去的贺桂兰开口:“那我还说错了?本来就是,这么大个姑娘,吃个饭还让人照顾!” 秋妘轻笑:“这你实在是误会我们小姐了,確实是公务繁忙,公司万一有紧急的事儿需要她拿主意的,我得时时刻刻传达,隨时和公司保持联络啊。” “她?公务繁忙?” 贺桂兰不可置信。 “对啊。”秋妘道,“就两三个月前,老太爷拿了个小公司给小姐练练手,市值……也就三四十亿吧,虽说不多,但好歹是一次歷练,总得做出点成绩来才不辜负老太爷的信任啊。” 这下,眾人看江楚灵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才丁点大,手里头居然就有了公司?! 果然啊,人跟人最大的分水岭就是羊水。 这下,贺桂兰直接哑声,连太叔公也换了说辞,“这个助理说的也有道理,灵儿现在大小是个领导,总不能真像个孩子似的被人当面训斥吧。” 贺桂兰表情扭曲,訕笑:“呵呵,叔公说得是。” 含含糊糊,这场原本要掀桌子的大戏,被秋妘三言两语弄得偃旗息鼓。 大家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吃吃喝喝,宴席继续、敬酒继续,只是相较於之前,大家对秋妘和江楚灵这对搭配,更加客气小心了。 人声鼎沸中,只有贺桂兰恨得心在滴血。 奈何人家手里有把柄,硬得不敢来,软得说不过,道理也没得讲,活生生被人当面刺挠一顿吞了颗钉子,面上还得赔笑! 她好歹是吃公家饭的,什么时候在家这么憋屈过! 真是气得她心火直冒! 下嘴唇当即燎了两个水泡! 另一桌。 江霖止坐过来,问秋妘:“老裴真在追你?” 秋妘无语:“小姐瞎说给我撑场子的你也信!” 实在是她满脸黑线的表情太具说服力,江霖止当即相信,並感慨:“我算是知道妈和小七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他妈妈脾气软性子好,从不轻易跟人红脸,而小七年龄小,说话不顶事儿,可不得需要秋妘这么个又聪明、又有急智的话事人来当嘴么! 秋妘纯当他是在夸奖了,“谢谢。” 旁边江楚灵也凑过来,“小秋姐姐你可真行,你怎么知道舅妈她平生最討厌別人称呼她叫『副主任』的?” 秋妘拿出手机,翻开周姐给她发的简讯。 “小姐都提前说了这位是个棘手的人物,我怎么能一点准备都不做呢?” 江楚灵简直要被小秋姐姐给予地满满安全感给全包围了! “小秋姐姐~”江楚灵扑进她怀里,“爱你mua~” 江霖止吐槽:“撒娇精。” 江楚灵冷笑呵呵,“你管我?” 眼看兄妹俩一对眼就要掐架,秋妘赶紧劝:“咱们快吃饭吧,不是说下午还得去祭祖?” 饭后。 秋妘去问太太什么时候回京市。 实在是小姐刚刚提起裴辞舟她才想起,明天初五,是跟他约好要去澄园的。 而江楚灵这边,好些个叔婶终於瞅见那舌灿莲花的助理不在了,赶紧一个个凑上来。 “灵儿啊,你那是啥公司啊?工资福利咋样,你看你哥能在你公司混个管理层不?” 第158章 祠堂 “去去,就你儿子那疵毛样儿,还管理层,去看大门还不多!灵儿你看看你表姐,大学生!厉害著呢。” “你这人刚赛来,咋,大学生了不得?” 江楚灵喜欢在熟悉信任的人面前撒娇当小孩。 但她可不真只是个小孩。 面对各位叔婶的自荐,她笑眯眯道:“应聘可以啊,有没有简歷?” “有有!电子的成不?” “成啊。”江楚灵掏出手机让他们扫码,“这是我公司hr的企业微信,加了发过去等面试通知吧。” ?? “啊这?还要面试吶。” 江楚灵诧异,“当然了,谁参加工作不面试啊。” “……” 周围人暗示,“灵儿啊,你都是当领导的了,招个什么人进去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哪儿还用得著面试的。” 江楚灵摇头,“老师教了,做事必须实事求是,不能走后门。” 有人急了:“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楚灵装傻,“什么人情世故,老师没教啊。” 眾人面面相覷。 得。 他们和个小孩子讲什么人情,根本讲不通嘛。 找工作的事儿就这么不欢而散,江楚灵哼笑,想誆她?下辈子吧。 秋妘从太太处得知,下午的行程是祭祖、扫墓,弄完这些这次的行程就基本结束,两位少爷明天各自约了朋友同学,得晚上连夜坐车回去。 太太和小姐不用那么急,打算从从容容明天早上再出发。 秋妘想了想,明天一早出发,中午到京市,午后去澄园也来得及,便选择同太太小姐一起。 下午。 虞家人除夕当天已经磕头、焚香,请过祖先回家了。 这些日子香火供奉不断,到今天初五,便是该恭送祖先回归仙乡。 一行人呼呼啦啦来到祠堂。 这祠堂虞湘出钱整修过,是附近百八十里最阔气、最恢弘的祠堂。 按习俗来说,外嫁的姑娘是不方便参与娘家祭祀的,奈何这祠堂都是人家出钱修的。 老旧的习俗规矩,当然不如真金白银实在。 虞湘带著几个孩子一起,去到祠堂参与仪式。 队伍的最后面,贺桂兰脸色铁青,嘴里念念叨叨说一定要给那小贱人一个教训。 虞洋皱眉:“你消停点,刚刚在席上还不够你丟脸的?” “我丟脸还是你丟脸?”贺桂兰低声吼,“你妹妹不就是嫁了个有钱人,包里有几个臭钱,臭显摆什么?俗话说上嫁吞针,背后日子指不定怎么水深火热,这次她那老公连陪都没有陪她回来,你怕她?” “不都说了吗?胆结石手术,生病了。” “呵呵,藉口。”贺桂兰篤定,“谁大过年的时候赶著做手术,又不是什么绝症。” “万一痛得不行了呢?” “他不知道做微创啊?” 得。 虞洋有个公务员媳妇儿,在家里地位本来就不如她,现在怎么劝都劝不动,乾脆不管了。 虞家祠堂的位置是专门找人算过的。 后靠山、前邻水,左聚气、右环財,那真是顶好的位置。 人到齐,家里后生捧著苹果橘子、酒杯茶碗、鸡肉整鱼、饺子豆腐依次进入,以年龄最大、辈分最老的太叔公为首,率先上前点香祭拜。 后面各自按照长幼顺序,依次跪拜叩首。 秋妘不是虞家人,所以没进祠堂,站在门槛外边静静等候。 但偏偏有人不想让她清净。 “秋助理,你这什么意思,你管好你和你家小姐的事就成。我们虞家怎么祭祀祖先,你也要插上一脚?脸咋这么大呢?” 突兀的声音在祭拜结束时刻响起。 贺桂兰也不是蠢人,当然不会在仪式进行时给打乱了。 祠堂里的人一一回头,见秋妘站在门外,虞老二皱眉呵斥:“小湘,你家助理怎么回事?到底懂不懂规矩?” 虞湘还能不知道自家人的性格么? 小秋最是谨慎稳重不过,怎么可能当眾管起她家祭祀的事儿,肯定又是她那嫂子在找事。 “二叔,这事儿肯定是误会,小秋她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 到底是財神奶奶面子大,虞老二狠狠瞪了眼门外的秋助理,“给我出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江楚灵拧眉,“二姥爷,小秋姐姐得贴身跟著我,我在哪儿她在哪儿。” 虽然太叔公是这个家里辈分最大的,但要说家里最封建、最传统、最死板的,还是这位二姥爷。 在他心里,士农工商的標准板板正正,刚刚那场纷爭他心里边还是站在侄媳妇儿这边。 只不过他好歹是长辈,又隔了一房,做不出明目张胆的软饭硬吃而已。 但现在,听到江楚灵胆敢在祠堂上驳斥长辈,立马黑了脸:“你也给我一起出去!这祠堂本就不是你个外姓女娃能来的地方。” 虞湘脸色微沉,江霖安立刻上前护住妹妹,“既然二姥爷这么说,那明年我们这些外姓人,就不用回来了。” 誒誒! 周围人急了,不回来怎么能行! 霖安可是江家的长房长孙,是他们家族里最大的人脉啊! 又被个小辈当著列祖列宗的面將上一军,二姥爷眼里冒火,“反了天还是,这是什么地方?你眼里还有三纲五常、公序良俗吗?” 他家姥姥姥爷忙劝,“哎呦霖安呢,他好歹是你二姥爷,是你长辈嘛,年岁上长你四五十,你跟他犟起来干啥,在別的地方你顶顶嘴,我们几个老的也不跟你计较,但今天是什么日子?咱们现在正搁祠堂里祭祖呢,这么严肃的场合,你还这么没大没小,不敬长辈,可就是不懂事了。” 江霖安抿唇。 姥姥姥爷苦口婆心,又是哄又是劝的模样,看得他心里怪不得劲的。 好像真是他无理取闹,没理搅三分似的。 江霖止没衝上前,而是后退两步来到门边,靠在门框上怂恿:“怎么,还稳著不出手呢?我哥人温厚嘴皮子不利索,到时候別拖你后腿。” 秋妘无语。 不是,这年岁的少男,都这么爱看热闹的吗? 眼看大少爷和小姐又被大过天的『孝道』挤兑地张不开嘴,秋妘嘆口气,跨入门槛。 第159章 祭祀 “虞二老爷。” 她微微抬高声量,“我的確没有开口言说什么,且我有录音可以证明,不过我知道,贺副主任是想借我的嘴,来治治你们这群老骨头呢。” 贺桂兰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自己嘴上没个把门的,关我什么事?” 秋妘来到人前站定,“虞家是太太的娘家,我就算再怎么不懂事,也不可能在人前说这么没脑子的话,还被本就对我持恶劣態度的贺副主任听见,您是觉得大家都跟你一样是傻子么?” “你!”贺桂兰气急。 “好了!”虞老二呵斥,“祠堂这么庄严肃穆的地方,是让你们用来吵嘴的吗?都给我出去!” 秋妘没动,决定让老封建见见什么叫真正的传统,微笑道:“来者是客、过堂敬香,虞二老爷不会连这个规矩都不知道吧?” 虞老二微滯,没好气道:“那你就去上一柱。” 秋妘应下,从容来到香案前,从包里拿出湿巾纸,“奉香前应该先净手,不过您家既然没有准备,那我也只好从简了。” 虞老二脸色微微扭曲,这话说的,好似在指责他家不懂祭祀规矩似的。 净手后,秋妘取过三炷香,在掌心轻顿三下,理顺香梗,然后將香举至眉心高度,闭目凝神片刻。 隨后微微侧身,把香置於烛火上空点燃,再用手轻轻扇熄,留下一缕青烟。 接著,她双手持香,左手在外,右手在內,大拇指按在香梗上,顶住香尾,余四指托住,高举过头顶,低头不弯腰,虔诚三拜。 最后俯身把香插在香炉上,期间动作之稳,一丁点香灰都没掉。 有道是事实胜於雄辩。 秋妘行云流水般完成了敬香,不管是动作、神情、节奏,都完美无缺的像是模板,给人一种失传已久的庄重感、礼教完备的肃穆感,使得全场人鸦雀无声。 看她祭拜的模样,就好像不是泉市一个小家族的祠堂,而是在厚重古朴的百年世家,所求所愿也不是什么来年风调雨顺、五穀丰登,而是家业昌盛、不墮门楣。 同时,也衬得刚刚他们这群松鬆散散的,在祖宗面前像是个笑话。 敬完香,秋妘倒退三步,侧身离开香案前,客气微笑:“虞二老爷,不打扰了。” “等等。”虞老二向来很看重家中祭祀,把人叫住。 秋妘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你好像,很懂祭祀的规矩?” “国之大事、在戎与祀,家里长辈很看重这个。” 同类长辈,虞老二脸色稍缓,看向秋妘的表情也和蔼不少,“你家长辈是个明礼的能干人。” 秋妘想了想新加坡那老两口,真诚道:“实在谬讚。” “那你再瞅瞅,我们家祠堂的规制有什么不妥?” 秋妘含笑,“堂前不言是非,只要一片诚心。有什么等您家把先祖送回仙乡了,再慢慢言说个中规矩。” 虞老二点头认可。 是这么个道理。 於此同时他也愈发肯定了,刚刚那一嗓子,绝对是贺桂兰无中生有想捣乱,自己胡乱嗷的。 秋妘离开祠堂,江楚灵趁机跟著走了。 她一走,大哥和哥哥也一併退出。 只虞湘这个站在父母身边的,实在不好早退。 “小秋姐姐,你刚刚敬香的样子好有范儿!比我的礼仪老师还要有范儿!” 那脑袋、脖子、肩膀、胳膊、背脊、窄腰,每一处的姿態都自然又舒展,落在自己最完美的位置上,显得整个人挺拔又端庄。 秋妘谦虚,“人前装一装嘛,平时我也不这样。” 即使以前在国公府,也只有去宫里,或者需要给她家夫人拉排面的时候,才会这么全副武装、整装待发,规矩刻进头髮丝儿。 平日里还是偏鬆散的。 江霖止嘖嘖感嘆,“会不会,和能不能隨时拿出手,可是两码事,秋助理的全能实在超乎想像。” 秋妘禁止捧杀,“四少爷夸张了,这世界哪儿有全能的人,是人都有短处的,就比如英语和数学,我是一丁点也学不会,否则也不会高中都没读完就出来打工了。” “……” 那也是很偏科了。 江楚灵举手:“我会啊小秋姐姐,我教你!” 秋妘委婉拒绝。 大可不必再死脑细胞。 祭祀结束,送走先祖后。 贺桂兰被太叔公、二叔还有自家公公一起教育了一顿,警告她不许再无事生非。 偷鸡不成蚀把米,贺桂兰恨得牙痒痒,眼睛一出溜又是个坏主意。 而后。 虞老二找到秋妘,问她祠堂里有哪些不合规矩的地方。 秋妘先是夸一通:“其实从祠堂的方方面面都能看出来,二老爷您是特別孝顺讲礼的,各处都布置得妥妥噹噹,几乎没有犯忌讳的。” 然后挑了两个无关痛痒的地方,“不过咱老祖宗还是讲究『神三鬼四』,那果盘也算一道菜品,往后香案前的餐盘最好是单数。还有呢就是香灰,有道是『香灰落地,金银散地』,咱以后可以换个大点的香炉,不让香灰撒在桌案上。” 有理有理。 虞老二向来对懂风水的人很是信服,当即记下。 最后,秋妘再小小的温馨提示:“上香呢是后辈沟通先祖的媒介,插香如插旗,人人乱插也太没规矩了些,换了大香炉以后,咱可以用太极图的方式顺时针插香,不过需得注意,主香居中插得最高,別乱了长幼尊卑。” 对对对,虞老二深觉是这么个道理,“受教了。” 笑呵呵把人打发走,秋妘自觉应该不会有谁这么不长眼,再为难到她头上了吧? 晚间。 饭后,秋妘同小姐一起去放了烟花,拍了好些照片。 由於两位少爷带走了一部分司机助理,客房很够,大家就没有按照两人一间,而是一人一间各自睡各自的。 她晚上睡眠浅, 迷迷糊糊好像感觉有人在撬门,瞬间清醒过来。 外面人窸窸窣窣,秋妘环视房间,从书桌前拎了个凳子等在门后。 终於,她手都快举酸了,外面人总算把门锁撬开,偷溜进来。 秋妘也不含糊,对准脑袋一板凳砸下去。 第160章 不回了 如何不让对方发出一点声音地砸晕一个人,也是一门技术。 秋妘拍拍手,把床单褪下来捲成粗绳,再把人捆在椅子上。 然后拿出手机,开启录像模式,竖起来放在茶壶后面。 “噗咳咳咳!” 一盆冷水泼过来,对面人呛著水清醒。 秋妘拿了檯灯,开到最大亮度直愣愣对著他眼睛。 “姓名、年龄。” 那人脑子隱痛又晕乎乎的,被刺眼的大灯一照,下意识说了:“吴东林,二十八。” “干什么的,家里几口人。” “干、看大门的,家里五口人。” “五口人分別是谁。” “我爸妈、两个姐……等等!”吴东林总算反应过来,“你是谁啊?你干嘛绑著我,放开我!” 秋妘起身打开身后的床头灯,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淡淡地看过来。 吴东林顿时噤声。 他想起来了,今天来堂舅家吃席,他们家都满意这个媳妇儿,想趁著月黑风高把人办了,让她不得不从。 “你晚上溜进我房间想干嘛。” 吴东林挣扎,脸憋得通红:“你放开我!放开!” 秋妘看著有些不对劲,这人不会有精神病吧? “你別乱动,我已经报警了。” “不许报警!不许!”听到报警两个字,吴东林挣扎得更厉害。 那床单挽成绳子粗,不好打结,在他的蛮力挣脱下,竟然有鬆动跡象。 秋妘眼看情况不对,连忙退出房间並反锁,赶紧去敲张叔和保鏢的房门。 “怎么了?” 保鏢反应很快,立刻翻身下床出来。 秋妘言简意賅:“我房间进了个大汉,看著精神有点不对劲,你帮我把人制住。” “好。”保鏢二话不说,拿起隨身保险箱衝到秋妘房间,那人果然已经挣脱绳子,正拿丟在门边的板凳疯狂砸门! 两个保鏢齐上阵,也不知道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居然得两个身高188的壮汉保鏢,才能完全把人制住。 秋妘心有余悸。 得亏她睡眠浅,又警惕,不然被这种人摸进房间,她可真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人制住,两个保鏢从保险箱里拿出特製尼龙绳,结结实实把人重新捆起来。 “秋助理,人怎么办?” 秋妘鬆口气,“先放这儿,我已经报警了。你们去太太小姐门口守著,別掉以轻心。” 两保鏢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后怕:“好。” 这大院子一围楼上楼下都是人,他们也没料到居然还有这种事。 张叔陪著秋妘在这儿等警察,顺便把这杂碎狠狠骂一顿。 不多时,警察来了,“怎么回事儿?” 秋妘把手机视频递过去,“警察同志,这人半夜三更偷偷摸摸潜入我房间!” 警察来到板凳前一看,“吴东林?又是你!你看看你,还不到两周,这次又惹事了!” “警察同志?” 警察安抚,低声解释:“这吴东林是个超雄。”指了指脑袋,“这儿有问题,轴、受不得刺激,一刺激就发火砸东西,这些年砸了早餐铺、彩票店、网吧、撞球馆,哎哟惹得事儿多了。” 秋妘皱眉:“可是他半夜撬锁潜进我房间,明显是有预谋,而非被刺激发怒。” 是这么个道理。 於是乎警察把人带上车,“你明天早上九点,来派出所做个笔录。” “好。” 送走警察,秋妘让张叔也早些去歇息,毕竟明天还要跑长途,必须得休息好。 等到次日一早,把这件事报给太太,秋妘这才知道这个吴东林,竟然是太太堂姑姑的儿子。 昨天也来吃饭,不过没在堂屋,而是在隔壁大横厅里,只吵架那会儿过来凑了个热闹,莫名其妙把她盯上。 “畜生!实在过分!”虞湘气的说骂人,转头跟她爸说:“从今以后,我们家和堂姑一家断交!养出这种畜生,胆敢半夜摸进我们家行不轨之事,他是当我们全家是死的吗?” 虞老三也脸色难看,“我也不知道你堂姑家儿子这么荒唐的,咱家以后不跟她往来就是。” 虞湘深吸口气。 当初她考上大学,家里各亲戚朋友都拿了钱、压了红包,而她知恩图报,这么些年对家里族里从来不摆架子。 往前想著一年到头只见一次面,且出於幸福者退让原则,偶尔一点小冒犯,她也懒得计较。 没曾想,居然越来越过分! 还敢半夜摸进院子里来! 並且,由於是在自己家,虞湘根本没防这种事,不敢想万一以后有人有样学样,悄悄摸进她女儿的房间。 不行。 虞湘下定决心,往后过年,如果父母想见她和孩子,自己到京市来。 老家这个地方,不回来也罢! 听得太太小姐要等秋妘一起回去,张叔便先把她送去派出所做笔录。 太太老家离市区並不远,没一会儿便到了辖区派出所。 这时候,吴东林已经审过一轮,口供也拿到,確定了是有额外意图非法入侵,且本身是有数次前科,估摸著得判六个月到一年。 太太的堂姑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哭,秋妘可不管,直接花钱在当地聘了个律师作为代理人,要她全程跟进此事。 等弄完这些已经是大中午,她姥姥姥爷极力又留了顿饭说,吃了再走。 回京时间一拖再拖,出发启程时已经下午一点半。 而初五这个时间,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开始返京了,路上有一小点点堵车,等抵达京市已经是晚上七点,天都黑了。 “我在这儿下吧。”秋妘让司机停车停在个岔路口,“我还有点事,小姐咱们年后见。” 江楚灵年纪小,也知道小秋姐姐遇著事儿了,临別前安抚:“放心吧小秋姐姐,我们家不会包庇坏人的。” “好。”秋妘冲小姐笑笑,让司机开车离开。 而她自己则快速打了个车,让人开去澄园。 这么晚了,不知道裴辞舟还在不在。 扫码付了钱,秋妘匆匆下车,来到角门叩门。 门锁打开,里面是个面生的姑娘,“抱歉,我们澄园得预约,现在已经闭院了。” 第161章 装睡 秋妘:“呃,我找管事,就留长鬍子那个。” 小姑娘凑近了些,“你姓秋?” “嗯。” “哎呀你可来了!我都以为你不会来呢!”她把角门打开,把人迎进来,“小少爷等你一天了!快去品鹤轩,他还在等呢!” “好。” 他俩上次就是在这地儿做的妆造,秋妘认识路,就没让人带,自己快步赶过去。 来到小別院,却发现里面没亮灯。 她推门进去,里面也没见著人。 “裴总?裴辞舟,你在吗?” 没听到回应,秋妘皱眉,该不会她刚来他就走,两人路线不同,一来一去就这么错过了吧? 可惜他现在没手机,处於失联状態,也没办法打电话联繫。 秋妘来到院子里,抬头看看天上掛著的一轮蛾眉月。 唉,急急忙忙赶过来,仍旧是错过,可真是不巧啊不…… “秋小姐。” ? 秋妘回头左右看。 “上面。” “哪儿呢?” 裴辞舟打开开关,亮光从阳台玻璃透出,“这儿,阁楼。” “你在哪儿干嘛?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没事干,看星星。”裴辞舟邀请,“进门左转有个楼梯,上来咱们一起看。” 鸽了人家一天,秋妘不好意思拒绝,径直上去。 阳台不大,只有两张躺椅,除了门,四面都是洗得鋥光瓦亮的玻璃,很漂亮的阳光房。 现在算是夜景房。 “抱歉,今天有些事耽搁了。” 裴辞舟重新躺回去,看向夜空,“没关係,我知道你答应过的事,除非实在来不了,否则一定不会食言。” 夜景房里暖气开得足,秋妘脱了外套,“这算是夸奖?” 裴辞舟笑:“其实是道德绑架,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来不来都是你的选择,就算是答应了要反悔,我也没办法。” 他歪头,“过来一起?这附近没有高楼大厦,天空跟大草原似的。” 这躺椅一看就很舒服,秋妘顺势躺上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昨晚没睡好,上午去派出所做笔录,下午坐车赶高速,还真是有点累了。 “裴总这么通情达理,老实说还真有点不习惯。” 裴辞舟嘆气,“想不想知道原因?” “什么?”秋妘快速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能够投资公司的剩余资金。 “因为我发现,如果喜欢秋小姐这种性格姑娘,话得挑明说。”裴辞舟仰头看天,“否则,只要我不说,你即便知道,也一辈子不会挑明。” “咳咳咳?!嗯?”秋妘大惊,被噎得说不出下一句。 “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他弯眼笑。 “……” 不好奇,谢谢。 “是那天在驾校,车里。”裴辞舟也不等她拒绝,“如果秋小姐不是篤定我会因为你的行为心神恍惚,绝不会用那种方式拿回手机。” 而当时的他,只顾脸红心跳,心思早跑到千八里外去了,哪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是后来,他默默翻出来细细回味时,越品越不对劲。 顿时幡然醒悟。 秋妘无语望天。 这魔丸哥真是她克星来的吧? 洞察力实在是强,敏锐度又高,每每遇上他,她都跟个透明人似的,什么都能叫察觉。 得亏古穿今这种事太过光怪离奇,他即便第一面就隱隱觉得不对,但也只是觉得她装,好歹没有怀疑其他的。 “不说话了?”他轻笑,“秋小姐是什么时候察觉我的心思的?” 既然摊开了,这个话题始终是绕不过的。 谁让她贪小便宜,花一百万从孙国平手里拿了百分之三的股权,这下是彻底难下贼船了。 “也是在驾校,咱们第一次在驾校偶遇的时候。”秋妘平淡道。 第一反应是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內心。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他眼中迸发地不可遏制的惊喜,流光溢彩的模样,简直满得都要溢出来。 她这还察觉不到不对劲,那就是真是个呆瓜了。 只是……就像裴辞舟说的。 他不仅是熟人、朋友,还是上司和合作伙伴,挑明了又万一闹崩了,很影响她搞钱。 “这样啊。”裴辞舟听完她的解释,嘴角微微翘起,“那天我的確特別高兴、特別惊喜,京市这么大,我们居然能在驾校碰见,怎么不叫缘分呢?” 这种危险话题。 如果是江逸风之流,她会云淡风轻地懟回去。 遇到裴辞舟这样式儿的…… 她还是保持沉默吧。 秋小姐不搭话,裴辞舟也不恼,慢慢诉说自己的心事,“我今天在这里发了一天呆,想了很多事。 其实我之前是不愿意承认的,也许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这方面没有经验,总觉得谁先表明爱意,谁就落在下风。 但秋小姐你实在太稳了,內核稳、心態稳,稳到给我一种错觉,如果我不说,你永远不会开口戳破,永远把我列在隱秘暗恋者的位置,永远不会朝我走近哪怕一步。 今天,我想通了。谈恋爱又不是打仗,干什么计较谁是不是处於下风。” 他深吸口气,平平心跳,用最诚恳的话告诉她:“所以,秋小姐,我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裴辞舟鼓起勇气,在漫天星空下跟喜欢的女孩儿告白。 但…… 半天没有回应。 裴辞舟微微皱眉,坐起身一看,只看到她恬静祥和的睡顏,简直要气笑了! 好、好、好! 他差点忘了,秋小姐是死装界的高阶玩家,什么装客气、装和善、装生气那是手到擒来! 现在为了故意不听他告白,又多了个装睡! 想起之前她也这样,每当他敞开心扉她就插科打諢,惯犯了属於是! “秋小姐这次明显是做了功课,连呼吸频率都会控制了。” 裴辞舟起身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微微眯眼:“俗话说,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我今天还偏要试试。” 还是没反应。 裴辞舟微微皱眉,乾脆俯身,继续威胁:“秋小姐再不醒,我可要亲你了。” 夜空下,周边的地檯灯微微亮著暖光,他单膝跪地,左手撑在躺椅靠背,倾身慢慢靠近:“不骗你,我真亲了?” 第162章 脸颊吻 躺椅上的姑娘还是没反应,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嘖。 裴辞舟明显感觉死装姐的装死功力持续提升,忍不住再靠近几分,气息交错、呼吸交换,鼻尖都要差点碰到。 这么近的距离,又是自己的喜欢的姑娘。 他指尖绷紧,呼吸加速。 怎么感觉明明是要威胁她,没曾想给自己挖了个坑,人家没给一点反应,反倒搞得自己心臟怦怦跳? 裴辞舟喉结滚了滚,声音微微带著点哑,“秋小姐要是再不醒,我可就真……” 忽然,秋妘好似觉得鼻尖有点痒,耸了耸鼻子侧脸翻身。 因为角度问题,裴辞舟的下唇擦过她的嘴角,轻轻落在脸颊上。 ! 等裴辞舟反应过来,他已经下意识弹开,身体因为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差点没打翻旁边的茶几。 嘴唇上温香软玉的触感还在,他双腿屈膝,双臂向后撑在地上,看著仍在熟睡的秋小姐,眼神紧张地到处乱瞟,忍不住咽口水。 其实…… 他就是嘴强两句,嚇嚇她,没想真亲。 真的! 抿抿嘴唇,裴辞舟耳根微红,深呼吸两次,躡手躡脚起身,把搁在旁边的毛毯抖开,给她轻轻盖上。 然后慌忙逃离案发现场。 现在的他,只能祈祷秋小姐最好真的是在真睡! 人走了,灯熄灭。 秋妘幽幽睁开眼,平躺看著夜空中的星星嘆气。 唉。 真是麻烦死了。 其实两人当互懟好友不挺有意思的?干什么非要把这份友情升华。 且不说两人的家世差距根本不可能走到结婚那一步,就裴辞舟那恶劣又嘴毒的性格,她根本就不来电嘛。 一想到刚刚那个莫名其妙的吻。 秋妘更是头疼。 她闭著眼,只知道他靠得很近,柠檬味的呼吸都闻得到。 所以想隨便动动,嚇嚇他,让他离远些。 没想到唉…… 麻烦麻烦麻烦! 偏偏两人还是一个公司的,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她对古代副本更是倾注了大量心血! 不可能说都干到现在这个程度,还有小半年就要推入市场了,她自己退出的说法! 秋妘揉揉太阳穴。 她当时在车里也是脑袋抽了,干什么非要用那一招,裴辞舟也是,长得人模狗样惹人犯错就算了,脑筋还转那么快! 唉…… 秋妘幽幽嘆气。 老实说,来这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棘手的情况,偏偏还是她只有理论,没有经验的男女之情。 非常的不拿手。 白天属实是累了,即便心绪重重,秋妘也渐渐陷入沉睡,直到第二天被清晨的第一抹阳光唤醒。 不得不说有钱人就是会享受,在万籟俱寂中,在一片澄澈的天空下,静静地感受太阳透过云雾一点点升起,那种放空一切的静謐感、忘掉所有的超脱感,真的让人感觉很祥和寧静。 好像一切烦心事都拋在脑后。 等到太阳微微刺眼,秋妘把眼睛闭上,在晕乎乎的光晕中迷迷糊糊地睡了回笼觉。 再起来的时候,发现门口的板凳上放著全新的洗漱用品。 还贴心留了便签。 『卫生间在左手边,楼下有早餐』 “……” 完蛋。 秋妘嘴角抽抽,洗漱完下楼一看,这货正在写书法。 裴辞舟见她下来,搁下笔:“等著,我给你放微波炉叮一下。” 她来到桌前,见他正在写欧阳修的《秋声赋》。 “又缺钱了?” 他把三明治和牛奶放进去,“不是,家里关係几个比较好的长辈让写的。” “哦。” 见她表情平淡,裴辞舟嘆气,“上次跟你说我小时候学字的事儿,你根本没有好好听,一直走神。” “……” 这事儿还提它干嘛。 秋妘一心看字,装没听见。 他拿出红茶泡上:“我小时候常住澄园这边,常去周围广场玩,遇见杨老拿大毛笔蘸水在地上写字,多看了几次,就让他抓来当了徒弟,但这件事我家里是不知道。” “嗯?” 秋妘这次给了反应,“你化名周词,杨老也不知道你的身份?” “对。” 微波炉叮一声,裴辞舟把餐盘拿出来:“所以啊,这次为了爭取到放风时间,我当著几个叔叔婶婶的面,写了春联。” 尤其是有个爱好书法的伯伯,看出他字有几分杨老的风骨,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杨老的徒弟。 裴市长和阮部长都惊呆了。 毕竟在他们心里,小儿子就是个叛逆少年,穿著风格嘻哈,每天吊儿郎当,上学旷课缺考,还不务正业,背著家里找他哥要钱开什么游戏公司! 妥妥不让人省心的问题小孩。 可莫名其妙,突然在亲朋好友前露这么一手。 就好比懂事孩子次次考九十分,偶尔考九十五分,虽然开心骄傲,但也在意料之中。 而裴辞舟,是常年不及格。 冷不丁地给人来这么一个大惊喜,可不让人再大的脾气都消了么。 “廖伯伯说家里走廊缺副字,让我给写一幅,我才能藉机来澄园住两天。” 裴辞舟拿出来茶包,牛奶倒进泡好的红茶里,和三明治一起放在秋妘的手边,“尝尝?” 秋妘端起茶杯尝一口:“甜的?” “在杯子里加了糖和水,用微波炉叮了会儿,焦糖奶茶。” 好品质的红茶和牛奶混合在一起,丝滑醇厚,和外面买的有不一样的风味。 “谢谢。” 秋妘开始吃早餐。 裴辞舟回到书桌后,继续写字。 他慢慢写,她就著窗外园林美景慢慢吃。 氛围静謐美好。 吃完之后,他像是头顶长了眼睛似的,立马搁了笔过来接过,“我来,冲一衝就好。” “……” 完蛋玩意儿。 秋妘嘴角持续抽抽。 昨晚被含糊过去的追求告白,今天直接跳过语言,开始用行动证明了是吧? “別这么苦大仇深。” 裴辞舟洗完回来,把杯子扣在沥水架,然后转过身,弯腰凑过来,一脸篤定,“你昨晚果然是在装睡。” 否则,怎么会为了他今天的殷勤而苦恼呢。 “…………” 秋妘伸出一根手指,抵著他肩膀推远,嘆气:“你离我远点。” 第163章 选秀综艺 裴辞舟被她用手指抵著,被推开也不恼,笑眯眯后退两步:“真的不考虑考虑吗?只是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秋妘头疼。 她真的很久没有为一件事这么烦恼过了。 她试探地问:“如果我拒绝的话,你会怎么办?” 裴辞舟沉吟片刻,给了一个字:“等。” “那我拒绝。”秋妘暗自鬆一口气,不是任性解除合作就好,“你慢慢等吧。” “……” 一看她的表情,裴辞舟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简直气笑了,“合著我想追你这件事儿,还没公司在你心目中的份量重?” 那不然呢。 不过秋妘是个厚道姑娘,拒绝了人家,总不能赶尽杀绝,好歹给人留点面子。 “我也实在是为了公司考虑,咱俩现在分別是公司的第一股东和第三股东,又是项目主策和主美,往后共事的机会多著呢,万一闹僵了多难看啊。 老实说你这么欣赏我,真的,我心里特別感动,也特別重视我们之间的友谊和並肩工作的默契,正是因为珍惜你这位伙伴,才不想让一时恋爱关係,影响我们长久的合作。” 秋妘说的很真诚。 是肉眼可见,丝毫不装的真诚。 正是因为这份真诚,才让裴辞舟感到前所未有的丧气。 她確实,不喜欢他。 一想到昨晚,那个阴差阳错的脸颊吻,裴辞舟心尖酸酸的:“我在你心里,只是朋友和合伙伙伴的关係吗?” 秋妘马上情绪价值拉满:“还是我最尊敬、最有决策、最英明神武的上司老板。” “……” 裴辞舟无奈,“算了。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没有。”她悄悄观察了一下裴总脸色,感觉这页应该已经掀过去了,遂伸伸懒腰,“打算回家休息两天,后天又要上班了。” “什么时候回?” “没什么事儿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回。” 裴辞舟搁下笔,“好,我送你。” “你拿到驾照了?” “嗯,听黄教练说,你年前考科目一,怎么样?” “別提了。”秋妘嘆气,“考试那天发生了点事儿,我缺考了。” 再考就得等年后去了。 两人往停车场走,裴辞舟问:“发生什么事了?” “主家家里的事,不方便让外人知道。” 行。 裴辞舟又问:“那昨天呢?被什么事绊著了,来这么晚。” “也是主家的事儿。唉,说来话长,反正都解决了。” 两人来到一辆跑车前,秋妘看著它低调炫酷的流水线车身,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你刚成年就去考驾照,喜欢车?” “嗯。” 不仅是跑车,摩托车他也喜欢。 主要是喜欢极限速度,能够让大脑空白,忘却烦恼的速度。 “那有没有推荐,適合我开的车?” 裴辞舟掏出车钥匙,两人一起上车。 他系好安全带,“有要求吗?” “没有特殊的,安全好上手就行。”想了想自己的存款,她补了句:“价格无上限。” “保时捷panamera,兼顾高性能和主动避险。” “多少钱?” “要看配置,一百到两百万不等。”裴辞舟发车,“如果拿不定主意,买车试车的时候可以叫上我。” “呃,这个……” 裴辞舟瞥她一眼,“我哥是保时捷车主俱乐部会员,有购车优惠。” 秋妘立马同意:“那感情好啊,麻烦裴总了。” 手机导航输入地址一路开过去,裴辞舟把车停在单元楼下。 秋妘解了安全带:“谢谢裴总,下次再见。” 裴辞舟握握方向盘,“应该很快就能再见。” 在家里关了他三四个月,接著下半年又要高考,总不能还拘著。 “能解禁了?” “嗯。” “那公司?” “得看情况。” 行。 秋妘挥手,裴辞舟示意她上楼,自己启动车子,等她转身后进入单元门,才缓缓开走。 嘖。 daniel说游戏大概能八月末正式上线。 为了能给自己的游戏公司造个开门红,也为了彻底断掉两位领导期盼他入政坛的心思,他得想个好法子,在暑假搞一波大事情。 车子开出小区,裴辞舟嘴角渐渐勾起。 不过,秋小姐並没有因为那个意外的吻而排斥他。 真是个好消息。 秋妘回家后,先是洗头洗澡,然后去切了盘果盘,再打开电视,接著看之前看一半的武侠电影。 顺便看看外卖,看过年的时候附近还有什么店开著。 正一心二用呢,秋泽打来电话。 她记得秋泽好像说过,上岛封闭训练,要收手机的吧? “餵?” 秋泽:“餵姐,节目组要求给家里人打电话,你鼓励我两句唄。” 原来是节目组要求。 秋妘一下子坐正了,拿出被老师找谈话的严肃姿態,“踏实训练,好好做人。” 电话里一静,秋泽小心翼翼地问:“没了?” 秋妘也问:“呃?是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秋泽看了眼工作人员,也不知道他一个劲儿比划是什么意思,“可能有吧,我刚刚在这儿等的时候,被採访人的那个人哭了,他家里人安慰他来著。” 秋妘懂了,联繫家人电话,是节目组安排的环节,得要节目效果。 “那你哭唄,你不哭我怎么安慰?” 秋泽弱弱道:“我哭不出来。” “为什么?” “这里伙食比公司好。” “……” 你牛的。 秋妘沉默片刻,“哭不出来算了,你记得姐的嘱咐,踏实训练,好好做人。” “嗯!” 掛断电话,秋泽抬头看过来:“pd,这样行了不?” pd嘆气,“行。” 真是傻人有傻福,第一期节目、第一个群像剪辑,就有这么鲜明的记忆点,再搭配他那张男女老少通杀的標准小生脸,热门选手里,已经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电话结束,秋妘看了眼手机屏幕。 这孩子,可真行。 不过既然选秀综艺都开拍了,秋妘打电话给梁总,让她把公司重点培养的几个项目进度发过来看看。 梁总不愧是要干大事业,过年都没休,很快把报表发过来。 第164章 赞助 三部综艺现在都在筹拍阶段。 选秀综艺因为平台看好,配合和搭建班底的速度最快,已经在拍第一期了。 恋综已经擬好脚本,確定了三对前任六个人,等找好最后一对就能马上开拍。 慈善综艺的进度要慢些,毕竟要背调,且投资不好拉,现在只谈好了两个艺人的档期,恐怕还得再有一个月才能开拍。 剧集项目就更慢了。 三个剧组都还在顺剧本和约导演的阶段,年代剧集正在南下各处取景,仙侠和古代也在影视基地做置景。 演员方面,公司是打算找个名气高当主演,另一个就捧公司的二三线艺人,肥水不流外人田,男女主公司总得占一个。 看起来都筹备的如火如荼,势头一片大好。 想了想,她打电话问梁总:“古代经商那个剧本是架空朝代,有確定好服装风格吗?” 梁思琪:“暂时没有,製片还在跟影视基地约场地。” “嗯,是这样,有个游戏公司想投资我们这个剧本,但要求是必须使用他们的服装和置景风格。” “游戏?” 梁思琪想到那些暴露的女性服装,內心拒绝。 “我发你个文件包,你看看怎么样。” 碍於对面是董事长特助,梁思琪无奈:“……好吧。” 点开文件。 第一眼就被其独特的风格吸引,是区別於汉、唐、宋三大主流汉服风格的另一种造型! 舒適、精美、大气! “可以的!当然可以!”梁思琪立马同意,“是哪家游戏公司?秋助理有负责人的电话吗?我去联繫详谈。” “公司是个新公司,游戏也还没推出,我先跟那边通个气。” “好好,辛苦秋助理了,大过年的还操心工作。” 秋妘客气,“您不也是,咱们谁也別说谁了。” 商业寒暄结束。 秋妘拨通四少爷的电话,公司里拉投资、跑业务、搞营销,一直都是他在负责。 江霖止听闻后,委婉表示公司没有閒钱给赞助。 “这个赞助费我来出,只不过是以公司名义。”秋妘解释,“因为之前我跟裴总签了独家版权,要授权出去的话必须得过公司流程。” “那没问题,后面我找助理擬了合同给你。” 江霖止强调:“出於是给公司游戏做宣传,版权出让费就算了,项目也由公司去谈。但是,这是你的个人投资行为,投资结果盈亏自负,公司不做担保,这没问题吧?” 秋妘:“没问题。” “好,合作商的联繫方式给我吧。” 秋妘把梁总的名片推过去。 江霖止一看名字:“mr?这不是四叔给了大哥,大哥又给小七的那个传媒公司么?” “正是。” “……” 好么。 自家人。 不过京市地界就这么大,绕来绕去,碰见自家人也是常態了。 “行。”江霖止算算时间,“我们游戏预计八月推入市场,如果要开拍宣传的话,最好是得快些拍。” 两人敲定好,又说了些其他事儿,隨后掛断电话。 裴辞舟被家里拘著,她跟四少爷这个二號股东的联繫倒多了起来。 休息时间倏忽而过。 转眼初八。 宜上班。 秋妘收拾了点隨身行李回到庄园,刚到明月楼,陈助管迎面走了过来。 “陈助管,早上好啊。”秋妘微笑打招呼。 陈助管客气:“早上好,我就猜到秋助理肯定得赶早来,可算是没把你错过了。” “怎么了这是?有事儿啊。” 陈助管笑说:“有事儿,而且是有好事,来。” 两人一道上二楼。 太太搬回副一楼,但房间並没有改回去,而是重新收拾,换了家具和窗帘,改成了秋助理的房间。 秋妘之前是住保姆间的,因为別墅占地大,带窗的房间在设计之初都是留给主家的,居住条件並不算好。 不过秋妘觉得和小姐住得近些方便干事,便没有搬去员工宿舍,一直在这儿住著。 现在么,她的身份水涨船高,是先生太太和小姐跟前的红人,住在没有窗的保姆间,就太委屈她了。 这不。 明月楼刚有房间空出来,便立马给安排上。 秋妘来到新房间。 確实换了家具,並且芳姐媛姐已经把她的行李原封不动的搬上来,她只需要稍加整理即可。 秋妘把手边的包放下,“真是麻烦陈助管了,早说我自己来收拾都成。” “没事没事,楼里的事怎么有麻烦的。”陈助管退出,“上午小姐的小提琴老师要来,家里没什么事,你自己收拾归置著。” “誒,行。” 陈助管把门关上,秋妘抬眼,打量打量房间,给太太拨去电话。 “餵太太。” “誒,对,回来了。” “没有,就是想问问我搬来二楼的事儿。” “这不会坏了规矩吧?我看六小姐的助理也是住员工宿舍的,哪儿有住二楼的。” “好吧,谢谢太太照顾,往后我一定看顾好小姐。” “誒,好,再见。” 掛断电话,確定这件事不是陈助管等人自作主张,秋妘才脱下外衣,双手撑开躺倒在床上。 该说不说,二楼的风景就是好,放眼望去能在树影重重间看见庄园的人工湖。 波光粼粼的。 把行李收拾收拾,秋妘洗了手来到楼下。 “芳姐,媛姐。” 两位老同事略有侷促地打招呼,“秋助理。” 江家年前发生的事儿,他们只知道老太爷病重,然后又是几个先生住院,並不知晓具体內情。 但先生从医院回来后,秋助理居然能上桌跟先生太太一起用饭! 这意义可太不一样了! 秋妘笑著说:“对了,往后我房间的日常卫生,我自己来就行,你们別管了。” 芳姐:“啊?你自己来?那哪行的。” “没事儿,我自己住,又没有小姐那么高的卫生要求,一周打扫个一两次就成,不麻烦。” 媛姐道:“这样吧,每周星期天我顺手给你吸吸地、打扫一下卫生间,剩下的你自己来。” “真不用。” 秋妘劝,“你们又不是我聘的保姆,怎么能来给我收拾屋子?咱一码归一码。” 第165章 软禁 “这……” 秋妘转开话题,“对了,我去找陈助管一趟,我之前的房间空出来,现在可以再聘个住家保姆来,也好减少二位姐姐的负担。” 芳姐和媛姐看著秋妘走远,然后对视一眼。 该说不说,小秋的性子和人品是真好啊。 中午。 江楚灵练完琴,噔噔噔跑过来,欢欣道:“小秋姐姐,你来啦!” “对啊,早上就到了,见小姐在练琴就没打扰。” 而后秋妘顺便把mr公司的事儿说了。 这个是公司的商业行为,就算是四哥也得走流程,江楚灵不管。 不过…… “选秀综艺已经开拍了?” “嗯吶。”秋妘想到秋泽给她打的电话,“对了小姐,还有件事可能要跟您报备一下。” “什么呀~” 秋妘道:“我有个弟弟,在去年七月进入mr当练习生,也参加了这次选秀综艺。” “什么!?”江楚灵惊讶的同时有些酸酸的,“原来小秋姐姐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姐姐,还是其他人的姐姐。” 小孩儿嘛,对身边在乎的人总有占有欲。 就像是闺蜜之间,都要求在对方心里,自己必须是她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秋妘忙安抚,“但小姐咱们是彼此亲自选择的啊,我跟我弟那是没得选。” 倒也是。 不过江楚灵还是不高兴,但不想让小秋姐姐觉得自己不大度:“好吧,反正小秋姐姐跟我才是天下第一好。” 她眨巴眨巴眼睛:“小秋姐姐,听说弟弟这种东西都可烦人,看我大哥和我哥就知道,小秋姐姐你一定也很烦他吧?” 想到因为她胡说八道,导致裴辞舟对秋泽的误会…… 秋妘:“那倒也没有,我弟弟对我挺好的,小时候拿了压岁钱都给我,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著我,工作的第一份工资也给我买礼物,是个很乖很听话的孩子。” “……” 江楚灵差点把嘴气歪。 心机弟! 这时候,陈助管在门边招呼,“秋助理,人事那边说可以从园艺部调个人来,不用再单独招聘。” 秋妘弯腰对小姐说:“我过去一趟,小姐下午上完奥数课有什么安排?” “雕木头。” “成,那我顺便给小姐绣新校服。” “嗯!” 江楚灵看著小秋姐姐远去,立马打电话给梁思琪。 “董事长?有什么事儿吗?” 江楚灵问:“咱们公司这次去参加选秀的练习生名单,有哪些人?” “稍等。”梁思琪打开钉钉,找到相关职员页面,“有张思恆、曹禺、王格尔、秋泽……” “停。”江楚灵道,“把这个秋泽的信息给我。” “好的。”梁思琪一手拿手机,一手拿起座机话筒,拨打內线电话到艺人部,说明缘由掛断电话,后知后觉道:“这个秋泽,跟秋助理?” 毕竟秋不是个常见的姓。 江楚灵轻哼,“是秋助理弟弟。” “啊?” 梁思琪惊讶,“秋助理藏挺深啊!居然从来没听她提起过。” “小秋姐姐没告诉我名字,可能是不想让那个什么秋泽被多关注,你也当不知道,照常来就行,不能因为他是秋助理的弟弟,就给任何超额待遇!” 她特意嘱咐,“还有,不许再让咱们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秋泽是秋助理的弟弟!” 听语气,董事长是跟这个秋泽有过节啊? 梁思琪:“好,明白。” 秋泽的相关信息发来,她给董事长转发过去。 江楚灵收到,掛断电话仔细看起来。 这內部信息就是全。 连秋泽入公司签的合同都有扫描版,还有日常打卡训练记录、小考成绩、vip粉丝数据等等。 看了一圈,没找出什么黑点,悻悻罢手。 反正,她决定了,从此之后就是秋泽最大的黑粉! 小秋姐姐,必须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姐姐! 年后开工的日子並没有什么奇特。 毕竟江家年前才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包括解禁回来的二房,听到老三的疯狂计划后,都是一整个老老实实。 江逸风也在漫长的黑暗中,渐渐调整好自己,终於从熙和楼出来了。 “爸。”逸风来到主楼。 老太爷看见小儿子脸上虚弱的笑,再看他藏在毛毯下的腿,忍不住心酸。 他才不到三十啊…… “別担心,不都说了,也不是完全没有站起来的可能。”他拍拍小儿子的肩膀,“走,今儿爸带你去出出气。” 江逸诚被软禁在庄园后花园的一个小平房里,老太爷让给周围砌了院墙,又种了树,把这个地方悄悄隱下来。 老太爷推著小儿子的轮椅,“我在的时候,还能压住他。等我死了,你们兄弟几个给他一笔钱,把他赶出国。” 到底是亲生儿子。 即便犯下这么大的错,老太爷还是没办法真的要他的命。 江逸风眼神闪了闪,应了个『是』。 来到小平房。 守门的保鏢把门打开,然后率先进去把江逸诚捆起来。 毕竟父子俩一个老一个瘫,就这么进去也太危险了。 捆好之后,保鏢出来。 老太爷接过藺管家手里的黑色皮包,慢慢推著小儿子进去。 平房里。 一应的生活用品还是齐全,江逸诚在这里可以养花可以看书,想打游戏或是看电影,可以让人去给他下载。 因为这里的手机和电脑,都被设置了禁止联网程序,他了解外面的事,只能靠报纸。 “三哥。”江逸风来到客厅,看见江逸诚被捆在一张板凳上,表情是麻木地认命。 江逸风把轮椅停在他跟前,声音苦涩:“我过来只是想问问,为什么。” 江逸诚看看老四又看看爹,眼中划过一丝瞭然,嗤笑:“现在我走不出这百来平的院子,你也走不出这张轮椅,我也想问为什么。” “孽障!” 老太爷反手甩了他一耳光,直接从包里掏出消音枪递给小儿子,“他左边那条腿是我开枪崩的,另一条腿的帐,你亲自拿回来。” 黑漆漆冰冷的手枪,江逸风眼中沉痛,手速极快地上膛瞄准。 江逸诚驀然闭上眼,老太爷也把脸撇开。 两个都是他的儿子,彼此自相残杀的戏码在他这个当爹的面前上演…… 总归是,难以接受。 第166章 马场 “算了,爸。” 江逸风颓然地放下手枪,“他到底是我哥,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哥哥。您已经打坏他一条腿,可以了,够了。” 老太爷回头,皱眉不赞同:“不行,你这些天把自己关在楼里,不出出气,不把心病拔了,人怎么能好?况且医疗团队都在外面等著,你一枪下去又要不了他的命,甚至他的腿是外伤,比你都好得快得多!” “算了。”江逸风苦笑,“我都已经是这个现在样子了,再搭一条三哥的腿又不能改变什么吗,何必呢?” 老太爷哑然片刻,却仍然坚持要小儿子把这口气出了。 江逸风嘆气,“爸,之前是我一时接受不了,才一直憋在家里自暴自弃。但现在我想通了,管理集团业务和项目,靠得是脑子不是腿,您腿脚不好,也能在家里开视频会议,我为什么不能呢?” 听儿子把自己当做榜样固然开心,可路径居然是在家足不出户。 老太爷哀嘆,不再劝,只看向低垂著头的老三,“你看看老四,再看看你。你自问,如果是老四让你成他今天这个样子,你会不会放过他!” 说完,他推著小儿子转身离开。 出来之后。 保鏢进去解绑。 藺管家上前收走逸风先生手里的枪,摸到冰冷的枪管,眼神微微闪过诧异。 而后转头吩咐保鏢,“关门吧,不用医疗队进场。” 他抬头看看灰濛濛的天。 总觉得接下来的日子,很难太平。 - 二月中旬。 秋妘正在给小姐擦拭骑马的骑具,她在泉市的代理律师打来电话。 “秋小姐,这件事出现了新转机,开庭的时间得延后了。” “怎么了?” 律师道:“吴东林说他是受人指使,但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需要再查证。” “谁?” “贺桂兰。” 嘖嘖,果然是她。 “我跟这人確实是有矛盾。”秋妘想了想,“这个案子你儘量把时间拉长,钱我照付,如果能让他们单位出面,那就更好了。” 一听钱照付,律师满口应下:“没问题。” 这边电话刚掛,钱助理又打过来,“秋助理,那房东我们查到了,他本名李国耀,京市人,不过九十年代那会儿和妻子离婚,跟小三移民美国了,移民出去七八年,发现日子没国內好混,小三趁著年轻貌美傍上唐人街一个地头蛇,还把他踹了,然后他就回国找前妻要钱,说是当初离婚分她太多,觉得不公平,被前妻拿大扫帚打出来。 之后,好像就没查到什么消息,我这边的人更偏向是又回美国去了,只是去了具体哪个州,不好查。你知道的,美国是自治州,信息根本就不互通。” “明白了,谢谢钱助理。” 电话掛断,秋妘又打了十五万过去,毕竟办事的还专门跑了趟国外,也挺麻烦人家的。 钱转过去,她脑子装著事儿,手里摸著马儿的鬃毛。 怪不得失踪这么久,连警察都没来查,原来人家早移民出去,拿美国绿卡了。 不过绿卡持有者在外国失踪,美政府受制於国际法框架下领事保护权限的客观边界,除非涉及重大利益,则基本不会启动任何搜寻程序。 秋妘眯眼。 这个李国耀,既背叛国家又背叛家庭,似乎……也没有搭上自家人,为他昭雪的必要。 但嚇嚇那对老夫妻,让他们不要轻易回国捣乱,还是能行的。 “小秋姐姐?” 江楚灵换了马术服出来,“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家里的事。” 江楚灵自动把家里=弟弟,马上拉著小秋姐姐的手上眼药,“你弟弟也真是,这么大的人了还让小秋姐姐你操心。” 秋妘笑笑,並未言明,扶著小姐上马。 江楚灵:“对了,好像这周五选秀综艺第一期就要开播,你弟弟他有没有告诉你晋级的事儿?” “没有,岛上是封闭训练。” “小秋姐姐要看节目吗?” “有空的话会看看,毕竟是咱们公司推到市场的第一个项目。” 江楚灵一想,也对。 “那我也看看。” 马术课开始。 三小姐江楚叶和六小姐江楚雨,依旧请假没来。 听说家里还在跟寧家打离婚官司,寧家似乎捏准老太爷不想临到老了,还被圈里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一定要拿足了好处再离。 秋妘知道这消息后摇摇头。 像老太爷这种老封建,放古代就是『不斩妇孺』那类型,犯了错,第一个惩罚的也是家里男人,三太太很该见好就收才对。 瞧寧家现在这上躥下跳的样,也不知道这件事他们有没有参与。 “七姐姐。”江楚云骑在马上由人牵过来,看见秋妘脸色一僵,侧脸移开不理。 “嗯。” 江楚灵抬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誒?这不是六姐姐的追风吗?你怎么骑著?” 江楚云道:“哦,我也想骑大马,但是马房现在没有调教好的,我见六姐姐好久没来,追风都待闷了,就骑它出来溜溜。” “……” 江楚灵: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那见著好东西就想据为己有的毛病又犯了。 秋妘看追风的马尾一直在甩,忍不住牵著小姐的马后退两步,好心劝诫:“楚云小姐,马儿这种生物有灵性,我听说六小姐当初和追风磨合了好一阵,你现在这么贸然骑上去,恐怕……” 江楚云看向秋妘,想到她拒绝成为爸爸的老婆,嘴硬:“我知道,我这不让驯马师给我牵著的吗?我今天又不跑赛道。” 好吧。 秋妘闭嘴了。 “哥!”江楚灵看到江霖止,挥手招呼。 江霖止骑著马过来,“秋助理,小七。” 这打招呼的顺序,让江楚灵莫名觉得一丝奇怪,但小秋姐姐神色如常,便没放在心上。 “四哥。”江楚云小声打招呼,然后勒紧韁绳赶紧走。 家里几个哥哥姐姐,她最怕的就是四哥。 其他人好歹对她有个好脸色,但四哥从来不管她是不是小孩、是不是妹妹,惹到他或是惹到七姐姐,什么刻薄的话都说得出口! 第167章 解禁出关 想到这儿。 江楚云夹紧马腹、重心前压,按照马术老师教的催促马儿起步,奈何追风本就不爽陌生人骑在自己身上,一感觉背上人施压,瞬间狂躁! “吁!”驯马师察觉异样立刻扣住颊革,右手死死攥住水勒韁! 奈何追风是接近成年的马,血统纯正、肌肉夯实,一个人几乎制不住,还有惊慌失措的江楚云在马背上尖叫! “小心!” 秋妘上前重重一掌拍在马颈大动脉处,趁著马儿眩晕之际,江霖止手疾眼快,伸手把江楚云捞到自己的马背上。 驯马师见楚云小姐脱困,赶紧翻身上马。 “唏律律——!” 他勒紧韁绳一边跑、一边安抚,追风载著他在马场上跑圈释放压力,总算是没造成大的后果。 看著追风疾驰的身影,江楚云横趴在四哥的马背上,面色惨白、瘫软如泥,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副被嚇惨了的模样。 江霖止翻身下马,伸手把这个不省心的堂妹提溜下来训斥:“驰马思坠,连韁绳都不会松,重心都稳不住,还敢骑別人的马?你胆子也太大了!” 江楚云瑟瑟,眼眶蓄泪,不敢反驳。 马场外,她的家庭教师见著情况不对匆匆赶来,揽著江楚云的肩膀一阵后怕,“谢谢四少爷,谢谢四少爷!” 不敢想像,要是真出事儿,真是把她卖了都赔不起啊! 江霖止:“別光顾著谢我,要不是秋助理那一巴掌劈得精准,我也没机会把人捞下来。” 家庭教师忙转头,“也谢谢秋助理,真是太感谢了!” 秋妘摇摇头,“没事,照顾好你们小姐。” 江霖止看了眼堂妹,“带她回去休息,我帮她跟老师请假。” “誒誒,好,谢谢四少爷。” 家庭教师领著惊魂未定的江楚云走了。 江楚灵摇摇头,“非要別人的东西,看吧,这下遭罪了吧。” 秋妘上前重新牵起小姐的马:“希望楚云小姐这次能长长教训。” “就是,什么坏习惯,就喜欢要別人的东西。”江楚灵嘖嘖。 江霖止看向秋妘,“秋助理会骑马?” 秋妘回头,“嗯?四少爷为什么这么问?” 江霖止耸肩:“以痛觉压制惊悸,这种制服惊马的方式普通人很难知道。” 说到这份上,秋妘也没瞒著,“之前去景区玩的时候学过。” “哦?技术怎么样?” 秋妘谦虚:“教马的师傅说我挺有天赋的。” 江霖止把自己的马牵来,“试试?放心,我这马跟了我三四年,再加上我在这儿,很温顺的。” 確实是。 主人是否在场,对马来说是个很重要的因素。 有主人作为介绍媒介,比你自己跟它熟悉一小时都有用。 江楚灵立刻怂恿,“试试唄小秋姐姐,要是你会骑,我让马场给你挑一匹,以后咱们一起上马术课!你就不用在马场外乾等啦。” 秋妘稍有心动,又架不住小姐一个劲儿的煽动。 “行,我试试。” 她从侧面靠近江霖止的马,伸出手心放在马鼻孔的下方,熟悉熟悉味道。 江霖止在一旁抚摸马鬃,让助理拿了点玉影爱吃的胡萝卜和香蕉来,让秋妘餵它。 江楚灵夸:“玉影还挺乖的嘛。” 江霖止笑说,“那是,我都说了玉影温顺,不然也不会让秋助理试试。” 秋妘一边餵一边低声安抚,熟悉声音,没一会儿熟悉起来。 她摸摸肩颈,来到身侧飞快地翻身上马,上马后保持不动,等玉影適应几秒,才轻轻夹紧马腹、缓控韁绳,身体隨著马步幅度自然起伏。 散步一段距离后,她轻离鞍座,夹紧马腹连续挤压,马儿瞬间跑起来! 老实说,不怪人都喜欢这种风驰电掣的运动。 跑起来的过程確实很带劲! “吁——” 跑一圈回来,秋妘双腿脱蹬,翻身利落下马,下马后还不忘抚摸玉影的马脖子,示意它跑得好。 江楚灵惊讶,“小秋姐姐,你真的只是在景区学了学吗?” 不管是上下马的姿势,还是骑行过程中,小秋姐姐的动作都好颯好优雅! “嗯。” 秋妘把韁绳交还回去,“主要是四少爷的马好,配合度高。” 江霖止略显惊异地接过,“也是你技术好。” 玉影跑完一圈回来状態放鬆、嘴巴湿润、鼻孔张合平衡环,说明在骑行过程中马儿很舒服。 也说明骑手的技术很好。 江楚灵翻身下马,“走,咱们去马厩选马去。” 两人牵著马走远,江霖止摸了摸玉影,眼神却一直落在秋助理的背影上。 这时,助理递来手机,“裴公子来电。” 哟呵? 解禁了啊这小子! 江霖止接过电话,“餵老裴,终於被放出来了?” “关了我接近五个月,再不放我出来老太太都有意见了。”裴辞舟手里转著车钥匙,“在哪儿呢,过来找你。” “在家,今儿是马术课。” “秋小姐也在吗?” “啊?谁?” 裴辞舟重复,“秋妘,她在吗?” 江霖止眉头微皱,答覆他:“在。” 裴辞舟上车,“好,我半小时后到。” ? 江霖止望著掛断的电话,半晌后把手机递迴助理。 应该……是找秋妘商量公司的事儿吧? “对了。”他吩咐助理,“你去侧门接应著,让他別登记自己的名字。” 免得被盯上。 “明白。” 马场有现成的马术夹克和马靴,秋妘换上后带上头盔,牵马出来的样子简直颯到不行! 江楚灵本来是有点抗拒骑马的,之前还想求妈妈取消掉。 但现在一见小秋姐姐这高挑的身高站在马旁边,瞬间燃起对骑马的兴趣! 好好看啊! 简直是標准的英式骑士! 秋妘翻身上马,“走,咱们小跑两圈。” 江楚灵比江楚云学马久,再加上是自己的马,彼此熟悉,不用人牵也能小跑。 而秋妘虽然是第一次骑这匹马,但由於技术过硬,很快磨合好。 两圈下来,她已经能自由操控马儿跟在小姐身侧,指导小姐什么时候该放鬆韁绳,什么时候该夹紧马腹。 江霖止也上马溜达一圈,助理小跑过来,“裴公子来了。” 他翻身下马,就见老裴靠在马场的木柵栏上,嘴角含笑看著马场。 第168章 方法总比困难多 “我走过来都不知道,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江霖止跟他一起靠在柵栏上,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正看见秋助理教他妹妹骑马。 “嘿!你个狗东西,你一脸春心荡漾盯著我妹妹干嘛!”江霖止猛地攥紧他衣领。 裴辞舟无语,“我至於吗就那小鼻嘎?” “……” 那倒也是。 江霖止鬆开他,回过味儿来,“你是在看秋妘!?” “嗯。”裴辞舟扯扯衣摆、理理领带,由於今天心情好,也不计较好兄弟的毛手毛脚,破坏造型。 江霖止莫名心口涩涩的,“你喜欢她?” “废话。” “什么时候喜欢的?” “不知道。” 江霖止拔高声音,“不知道?” 裴辞舟见她们那边好似快结束,在准备下马了,“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嘛。” 看著好友的背影,江霖止愣在原地。 另一头。 秋妘扶小姐下马,“骑马讲究个腰马合一,小姐要是真想把马练好,每天咱们背单词的时候扎马步被,不出一个月就能有效果。” “真的?” “我在古书上看到的。” 江楚灵无条件信任小秋姐姐,“好,我试试!” “秋小姐。” 熟悉的带著点坏坏感觉的声音。 秋妘嘴角抽抽,回头,“裴公子。” 江楚灵礼貌打招呼,“裴哥哥。” “嗯。” 裴辞舟应一声,然后眉眼弯弯看向秋妘,“又收集到秋小姐新的生活碎片,你骑马的样子真好看,英姿颯爽、意气风发。” 江楚灵猛地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仰头,就被小秋姐姐捂住了耳朵。 !! 不知道小秋姐姐低声说了句什么,就见裴哥哥表情一僵,悻悻然摸摸鼻子,转身走了。 “小秋姐姐!”江楚灵拽她袖子,一脸肯定:“裴哥哥绝对喜欢你!” “……” 这个她已经知道了。 江楚灵不乐意,“有什么不能是给我听的!” “……” 她只是不想让裴辞舟带坏小孩子。 秋妘安抚小姐:“我告诉他,如果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我会不再参与公司任何事务。” 这么狠啊。 直接划清关係! 江楚灵眼珠一转,可现在她知道了,那她肯定不是『其他人』! 她喜滋滋地说:“小秋姐姐不想让我爸和爷爷知道?” “会很麻烦。” 毕竟集团项目还掛靠著政府,她只是个小小助理,不想在这方面惹到这么多的关注。 公私不分简直是职场大忌。 听完理由,江楚灵拍胸脯表示理解,“小秋姐姐的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保密!” 秋妘笑意温软:“谢谢小姐体谅。” 回到木柵栏。 江霖止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裴辞舟嘴硬耸肩,“去打个招呼不就行了?难不成还死缠烂打啊。” 不对劲。 江霖止眯眼,老裴这性子一直都是他想要、他得到。 怎么可能喜欢一姑娘又不主动出击的? “餵我说,你不会是在搞暗恋吧?” 裴辞舟看了眼好兄弟,好兄弟也是其他人,遂耸耸肩:“我自己家里一堆事儿,总不好现在把人家拉进来,跟我一块儿面临狂风暴雨吧?不过,这事儿你得给我保密,我可没瞒你。” 不知为何,得知秋助理並不知道这件事,江霖止心底默默鬆一口气,揽住兄弟的肩膀,嬉皮笑脸:“放心,我这人嘴最严了,兄弟的暗恋由我守护!” 裴辞舟给了他一肘:“去你的。” 两人没在马场待太久,江霖止换下马术服,打算和裴辞舟一起去公司看看。 没有他参与决策和编程,公司进度至少慢了一个月。 两人坐上车。 “我靠,你驾照拿挺快啊?”江霖止打量,“这车你的还是你哥的?” “当然是我哥的,我哪儿有钱买这种车。” 他一脚油门开出庄园,“你生日不就比我晚一个月么?要考驾照的话应该也快了吧?” “生日?別提了。”江霖止翻白眼,“你没收到消息?那阵子我们家事多得要命,我还过生日,能顺利挺过来算不错了。” 不过毕竟是满十八,他妈说了要在元宵后给他补办补办。 裴辞舟无语,“我一个昨晚才拿到手机的人,搜新闻也只写了老董事长病危住院,然后又澄清的事。” 江霖止嘖嘖,“与世隔绝啊兄弟。” 不过他爸兼几个叔住院的消息,普罗大眾不知道,圈內却都清楚,他也没瞒著,把家里事儿说了。 “这几个叔啊,二叔失去圣心,三叔发配边境,四叔臥病轮椅,只剩个我爸还算是中坚力量。”他感慨,“现在啊,我爸算是梦想成真了,我只期望別把担子落我头上。” 裴辞舟皱眉听完秋小姐一系列力挽狂澜的壮举。 居然还有以身试毒这种戏码? 他没有继续向好友追询这件事,反问:“怎么?你们江氏集团可是国內数一数二的大企业,福布斯都能排上榜的,这都不要?” 江霖止呵呵一笑,“如果白送给我,傻子才不要!但问题是得到之前,你得在我爸手底下当三四十年的太子啊!没听过一句话么?比皇宫更危险的地方是东宫,比皇帝更难当的是太子!一想到我得在我爸手底下苟延残喘被磋磨几十年,这福气给我我可不要。” 好吧。 裴辞舟完全能理解。 如果他听从家里的意思报考北政,也得在两位领导手底下听安排。 往后,高考、工作、交友、婚姻、生育、升迁调动,人生每一步的重大事件,都是他们全权规划好,自己是做不了一点主的,整个人生都像是被他们操纵的傀儡戏,没有半点主体性。 所以,他才想找他哥借钱创业。 十八岁之前养孩子是法定义务,十八岁之后他自己养自己,才有底气跟父母说不。 裴辞舟嘆:“要不咱俩能玩一块去呢,也算是同病相怜。” 江霖止问:“对了,你都被家里关五个月了,伯父伯母还能容许你办公司?” “怎么可能。” 裴辞舟的车拐了个弯,“公司楼下有人守著呢,就怕我过去。” “那你还敢去?” “咳咳。”裴辞舟低咳两声,“方法总比困难多嘛。” 第169章 大佬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一处工作室。 二十分后,江霖止看著眼前的姑娘,惊掉下巴。 『她』,穿著浅蓝色卫衣和深灰色格子百褶裙,又细又长的腿上是浅灰色打底裤和白色堆堆袜,下搭浅棕色勃肯鞋。 不仅如此,人家脸上还画著上挑眼线和桃色眼影,眼尾还贴著亮闪闪的小爱心,头上戴著浅棕色贝雷帽,两边梳著蓬鬆马尾,额前露出空气刘海,还用白色毛绒围巾遮住了喉结。 只要不开口,一整个甜美青春,元气美少女嘛! 江霖止过来转了左三圈右三圈。 除了身高实在是有点太高,穿平底鞋都没办法掩住他那长身玉立的气质,单看脸的话,真是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亲妈不认的程度! “嘖嘖嘖,嘖嘖嘖。”江霖止感慨,“裴总为咱们公司贡献颇多!组织会记住你现在的付出的!” 裴辞舟不在意,“衣服和打扮而已,只是通往目的的手段,谁穿不是穿。” daniel推来轮椅,他也发现了自己身高这个硬伤,从从容容坐上去,“在程序部和策划部悄悄转移出来之前,我还得用这招来公司上班,你別给我宣扬的连楼下保安都知道就行。” “行行行!就算为了咱们公司能正常运行,我也肯定保密!”江霖止拿出手机偷偷咔嚓两张,“不过你以什么身份去公司?咱公司楼下可要刷脸的,你一刷脸不就露馅了?” 裴辞舟调整调整轮椅,“废话,当然是你瘸了腿,又怀疑你搞外遇,一定要跟来公司的女朋友了。” “……” 我真是谢谢你。 - 庄园里。 骑完马,秋妘带著小姐回明月楼。 江楚灵嘰嘰喳喳,“小衡要开学前三天才回来,我明天放假没课,下午咱们干点什么好呢?” 秋妘提醒,“小姐你忘了?说好要带福利院的小朋友去游乐园的。” “对对对!”江楚灵连连点头,“游乐园好,冬天还有冰雪大世界可以玩!” 两人回到明月楼,洗澡换身衣服,江楚灵该去副一楼吃晚饭。 现在家里晚上没事儿,都是一起吃饭。 秋妘拿出手机,“刚刚王老师通过陈助管加上我,说是要感谢我给我点了一桌子菜,让我和明月楼的人一起吃。” 江楚灵点点头,“她是该感谢你,要是江楚云摔了,她估计也得完犊子了。” 如此,江楚灵只得一个人去爸妈家。 来到副一楼,她问秀秀阿姨:“我爸妈呢?哥哥们来了没?” 曹秀秀答:“先生太太在楼上书房,大少爷也来了,他刚上去。四少爷说晚上有事,不回来吃饭。” 江楚灵嘟嘴,“就他天天儿的事儿最多!” 蹬蹬蹬跑到楼上,书房没关,她正要进去,就听得里面传来她爸拔高的声音,“秋妘这么优秀的姑娘你还不满意?” 嗯? 小秋姐姐? 江楚灵一个急剎车,借著人小的优势悄悄溜进去,躲在门口的花瓶摆件后面。 听得她大哥无语的声音,“就是太优秀了,我们根本不合適!” 江逸华咧嘴齜牙,“怎么不合適?哪里不合適?人小秋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要脑子有脑子,现在又得了你爷爷的赏识,手里还攥著几个子公司的股份,不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目前为止她这年龄的,我真没见几个比她还厉害的姑娘!” 江霖安无语,“就是因为厉害,所以不合適!老实说我也挺欣赏她的,可也只有欣赏,我们可以当朋友当知己甚至当兄妹,但就是当不了恋人。” 就秋助理这工作强度、这处事速度,他的確很欣赏这样的人类,但是要他跟这样的姑娘风花雪月、谈情说爱。 抱歉,还是太超过了。 江逸华还想说什么,被虞湘打断,“好了,人孩子不愿意你也不要乱点鸳鸯谱,到时候凑出一对怨侣出来有你哭的。” “……” 好吧。 老婆都发话了,江逸华只得算了。 他挥挥手,“去去去,下楼吃饭去。” 江霖安拔腿就走,刚好撞见还没来得及撤退的妹妹。 两人站在电梯里大眼瞪小眼。 他无奈,“你不要告诉我,你跟你那小秋姐姐一样,什么事都不会瞒著。” 江楚灵无辜对手指,“其实,也没必要瞒著吧?” 有八卦不能分享,这不憋死她了! 江霖安:“……” “那你告诉你那小秋姐姐,別误会我的意思,我不是对她有意见,也不是討厌她什么的,只是跟她不適合当恋人而已。” 江楚灵笑嘻嘻:“明白明白!我懂你意思。” 然后转头就把这边所有事给小秋姐姐说了。 秋妘倒是不意外。 从大少爷的前女友和平时照顾的学妹来看,人家喜欢软萌甜妹那一掛的,是可以一起逛超市、做晚餐、看电影那种甜甜蜜蜜小情侣。 她这种两眼一睁就是搞钱的,怎么可能擦出火花。 不过秋妘也不觉得有什么,她又不是人民幣,干什么人人都要喜欢她。 次日。 秋妘带著江楚灵去福利院接考到班级前十的孩子去游乐园一整天,拍了些照片和小视频。 再过两天于衡回京,收拾收拾就该开学了。 开学后,秋妘的时间变多,终於有机会去公司一趟。 不过人还没到楼下,就被daniel截胡,“秋小姐,裴总在车里等你。” “……”秋妘试探,“他说什么事儿没有。” “没有。”daniel补充,“不过我看裴总一直在看文件,应该是公司的事吧?” 既然是公司的事,倒也不用刻意避讳。 “在哪儿?” “秋小姐跟我来。” 两人沿著街道拐了个弯,来到裴辞舟车前,daniel打开后车座,秋妘坐上去。 “裴总。” 裴辞舟抬眼,笑得阳光灿烂:“秋小姐,早上好。” “呃,早上好。” “吃早饭了吗?” “还没,打算去公司食堂吃。” 秋妘也看到他手里的文件夹,“找我什么事?” “喏。”裴辞舟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这是咱们今天的行程安排。” ? 秋妘接过,“上午去医院体检,下午去工厂考察?” “嗯。”裴辞舟道,“咱们一起去军区医院,做更准確的血液、肝肾和神经的检查。” 第170章 心疼 在裴辞舟看来。 秋小姐的做法,十分以及非常的不可取。 不过是个工作,不过是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头,何必搭上自己的安危,去以身试毒? 他不知道秋小姐的成长环境到底有多恶劣残酷,才让她养成这样不顾惜自己的性子。 而这样性格的养成,並非秋小姐的过错。 他只是心疼她。 所以,他不多问,也不追根究底,且事情已经发生,也不必开口標榜自我,对她进行指责,只想为她求一个心安保障。 秋妘看著体检项目,“做体检干嘛?你知道老董事长的事儿了?” “嗯,京市军区医院有国际最前沿的生化检测技术。” 顿了顿,他还补充,“这地方的高干体检中心,只接待正处级以上干部及其家属。” 那不相当於太医院了? 秋妘虽然有心去涨涨见识,但『家属』两个字实在太刺耳。 “这,还是算了吧。先不说我当时已经到医院紧急处理过,后续检查也没有大碍,而且今天公司事儿还多著,没必要再去一趟。” 好似猜到她会拒绝,裴辞舟掏出手机,给她放短视频: 一个白大褂的老头对著镜头侃侃而谈:『病友你好,有些潜伏病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它会隨著年龄的增长,慢慢拖垮你的身体,这其中最显著的病因,就是毒素中毒。为什么呢?这个原因如下。』 “……” 秋妘满脸黑线,伸手暂停:“裴总是觉得我看起来很容易被营销號洗脑吗?” 裴辞舟放大视频页面,“喏,自己看。” 白大褂医生身后的墙壁上,赫然有军区医院院徽的铜製立牌。 “……” 这玩意儿要是敢造假,直接喜提监狱半年游。 秋妘默默点了继续播放。 权威医生的话,还是得听一听。 后车座,光线有点暗。 手机屏幕带著点萤光,倒映在秋小姐的脸上,形成自然错落的明暗光景,吸引他不自觉把眼神黏上去。 秋小姐额头饱满、睫毛纤长、目光专注。 其实,他还挺喜欢偶尔气气秋小姐的。 秋小姐总是那么谦和大方、温柔和善,不管什么时候无论对谁,脸上永远掛著客套的微笑。 而只有面对他,不管是吃瘪的不服、咬牙切齿的瞪眼、还是扳回一局的暗自得意,都是那么的鲜活灵动。 就好像给他一种错觉…… 名为——他很特殊。 裴辞舟垂下眼帘,仗著这份特殊哀哀嘆气,“秋小姐作为公司主美,是接下来半年,公司能否顺利把游戏上市的关键人物,我好心好意关心你身体,你却误会我拿营销號骗你。” 秋妘乾咳两声,“主要是这医生看著太隨和了,头髮也茂密,小误会小误会。” “只是做个检查而已。”裴辞舟声音低低,“我猜那天晚上在医院,几乎所有医生护士都优先围著江董事长的病床吧?派给你的要么是不够资格的实习医生,要么是忙完之后才有空管你的主治医生。” 秋妘微微抿唇。 还真让他说著了。 裴辞舟瞄一眼她的脸色,压压翘起的嘴角,继续:“你想想,不管是没经验的实习医生,还是忙完之后精力不足的主治医生,医术判断在当时都有瑕疵,难道能百分百保证不出现医疗事故?身体是咱自己的,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条命,总不至於栽在这本可以预防的病灶上,你说对吧。” 好吧。 作为重活一世的秋妘,被他『人一辈子就一条命』的观点说服了。 “我自己后面找个时间再去市中心医院检查。” 裴辞舟直接招呼daniel开车,“择日不如撞日,我体检都约好了。再说,中心医院那体检都是忽悠冤大头的,有关潜伏病灶这类隱蔽性高的,那有军区医院准確高效?咱们一步到位,彻底消除隱患。” “誒!?”车子启动,秋妘一惊。 裴辞舟长臂一展,倾身拉过秋小姐安全带扣好,然后把手里的文件夹翻到第二页,“来来来,咱们来看下午工厂视察的行程。” 车子一路飞驰,秋妘无语,只得顺著他的指尖看去。 没一会儿,越开越周围车辆越少,道路越静謐。 隨著一个拐弯,停在一处安检厅前。 daniel把车开到指定区域熄火,然后下车出示身份证明和车辆行驶证,由於是去军区医院而非是军区內部,安检得没有那么严格,只有两位警务手持安检仪,在小车四周和內部进行初检。 登记过三人信息,確认无误后,才重新放行。 秋妘咂舌。 不愧是太医院。 车子又开了十来分钟,拐弯进入地下车库,停在体检中心的电梯口前。 daniel在车上等,裴辞舟陪同秋妘上去,由警卫核对过身份信息后,进入更衣室换宽鬆的病號服,以方便体检。 裴辞舟告诉护士,“这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个病患,具体情况你们问她。” “好。” 护士详细询问了秋妘中毒剂量,检查时间和事后处理方案,隨后安排了一系列体检。 由於病人少、设备足,且有护士全程引导陪同,即便检查项目一个接一个,仍旧在一小时內全部检查完毕。 秋妘换了衣服出来,来到体检中心的门禁旁的等候区。 裴辞舟递来点好的早餐,“这里一小时就能拿到报告,你先吃点水果和麦片垫垫肚子,咱们看完医生中午去外面吃。” “谢谢。” 这么久没吃早餐,是有点饿得头晕眼花了。 秋妘小口小口慢慢吃著,裴辞舟撑著下頜歪头看她吃。 恢復一点精神,她才有空刺他两句,“裴公子一看就是当观眾的好料子,安静、专注、耐得住寂寞,什么都看得下去。” 裴辞舟故作惊讶,然后弯起眉眼:“想不到我还有此等天赋,秋小姐慧眼如炬啊。” “……” 自从这小魔丸跟她告白后,主打一个刀枪不入脸皮倍儿厚。 而她是拒绝了人家,且没办法真的跟他绝交,相处起来难免多两分愧疚心虚,不好攻击得太狠。 嘖。 还真有点拿他没办法。 第171章 文会 见秋小姐一声不吭垂眼吃麦片,裴辞舟意识到她的顾虑,低咳两声:“放心,既然秋小姐说过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造成顾虑,那么这件事我谁也不会提起,咱们俩和以前一样相处,成吗?” 秋妘抬眼。 行叭,能听话,也算个优点。 “谢谢裴总体谅。” 裴辞舟把果盘推近了些,笑眼弯弯,“应该的。” 刚吃完,体检中心的各警卫护士忽然变得紧张,连他们座椅两边都来了警卫看守。 “嗯?”秋妘放下碗。 裴辞舟见怪不怪,“应该是有高级干部过来体检。” 而且是临时性的,如果提前预约好的,体检中心根本不会再开放。 “哦。” 两边都是持枪警卫,秋妘默默放下碗,“那咱们的报告?” “拿到报告就去前面门诊找医生,不会待这儿多久。” 正说著,门口有好几人匆匆进来。 说到底还是有几分过去的思维在,裴辞舟在抬眼打量想看看来的是谁,秋妘早已安静垂眼,並不多看。 “您这边请。”体检中心主任亲自过来迎接。 裴辞舟眉头微挑,俯身在秋妘耳边,“巧了,倒是个熟人。” 秋妘好奇,偷偷用余光一瞥,可不就是熟人么! 被所有人围在最中心的,正是那天在游轮上给她递名片的文川先生。 休息椅上坐著两个人,本就出彩的样貌,再叠加后是双倍抓人眼球,余文川眼睛一扫就看到了这对男帅女美的组合,並一眼认出了秋妘。 “誒,这不游轮上那小姑娘么?”余文川停下脚步,“我回去可等著你电话,怎么没打过来?” 周围人全都因为他而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著领导中途搭话的人。 秋妘赶紧站起来,“呃,其实我对古画鑑赏一道不算精通,不敢仗著微末伎俩来您面前丟人现眼。” “誒,怎么能叫丟人现眼,咱们同好之间切磋切磋嘛。”说罢他眼神转向裴辞舟,“裴家小子,前阵子听说你师从杨尘清?” 裴辞舟点头,“是。” “学了几年?” “十年。” 余文川点点头,“不错不错,小梁。” 他招呼秘书,“把文会请帖给两小朋友。” 隨后对他俩道:“这个文会是我牵头举办的,平时都是些老骨头在里面,今儿好不容易招收些新鲜血液来,你们可得准时到哦。” 梁秘书客客气气把文会请帖递到二位手边,秋妘只得接过,“一定到。” 听罢他满意地点点头,“文会见。” “再见。” 大部队路过休息区浩浩汤汤离开,秋妘看著手里的烫金请帖,嘆气。 其实她真没说谎,那幅画纯粹是瞎猫撞见死耗子,她有幸见过真的而已。 文会相关的诗词歌赋、曲水流觴,她只在宴会上见过,从没参与过啊! 没一会儿,体检报告好了。 裴辞舟接过,牵著秋妘的手腕离开。 “別皱眉,人家明显没给你拒绝的机会。” 秋妘立马调整好表情,“有点被赶鸭子上架的意思,没准备好。” 两人进入电梯,他微微俯身平视,目光平和沉稳:“没准备好咱就好好准备,不是还有我么?” 莫名的,秋妘被他从容自信的眼神安抚。 別的不说,这小魔丸的文化艺术水平还蛮高的。 来到门诊部。 接诊的正是视频里那头髮茂密的老头。 “我看看我看看。”他笑呵呵接过体检报告,仔细查阅,“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先听那个?” “……” 好幽默的军区医生,秋妘嘴角抽抽,“呃,先听坏的吧。” 医生嘴角一弯,反著说:“好消息是,毒素微量加处理及时,代谢半衰期短,大概率零损伤。怎么样?有没有开心一点?” 秋妘略尬,那边裴辞舟已经开始不耐烦了,“还能不能好好看?不能看我找其他人去。” 咳咳。 秋妘拉拉他衣摆。 人年纪那么大还是军区医生,虽然头髮茂密的样子看起来医术一般,但本著尊老爱幼的良好美德,不就是调皮一点嘛,態度別那么冲。 裴辞舟软了语气,“我就是听他说话慢慢吞吞的,著急了点。” 医生眯眼,笑呵呵道:“我这不马上就要说坏消息了嘛!坏消息是,没有永久损伤,不代表毫无残留造成的后遗症。小姑娘,你这些天有没有心悸、情绪波动、身体皮肤发痒发麻,感觉像是蚂蚁再爬?” 秋妘仔细回忆了下,点点头,“有,有的。” 裴辞舟面色瞬间严肃,看向医生,“有没有解决方案?” “治疗方案嘛,倒是也有。”医生身体向后一仰,翘著二郎腿,手拿保温杯,对裴辞舟说:“喏,盆在那儿,给我磕个响头先。” ? 秋妘眉头皱起,“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二十一世纪吧?怎么现在的白大褂还兴旧社会那套?” 医生一脸兴味,“哟,小姑娘政治觉悟挺高啊,不错不错。”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个毒素遗留问题,秋妘起身不治了。 裴辞舟皱眉看向兴致盎然的老头,沉声道:“爷爷,別闹了。” ? 秋妘有点愣。 呃,这不太医院吗? 什么时候京兆尹的爹能去太医院任职了? 裴老爷子冷哼,“呵呵,今年过年人都没到我跟前拜个年,给我磕个头怎么你了?赔罪知不知道?” 裴辞舟扶额,“那是我不去吗?那不是我妈把我关起来了吗?” “呵?你小子小时候偷溜出来的时候还少了!?別给我找藉口,你姥姥那儿初五初六都能去,我这儿你来不了是吧?” 裴辞舟深吸口气,“要赔罪?行,我记得爷爷去年好像收了只紫蓝金刚鸚鵡,挺稀有的,等下次去您家,我给它录几句脏话好好学学。” “……” 裴老爷子放下保温杯,身子坐正,提笔唰唰开了几个药,並警告:“快滚,別来。” 裴辞舟呵呵一笑,“下周去您家看望我奶奶,记得让奶奶把我今年没领到的压岁钱准备好。” 秋妘:“……” 她终於明白裴辞舟这恶劣的性格是怎么来的了。 活脱脱的家族遗传啊! 不过现在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上樑不正』被『下樑歪』捏著软肋被迫屈服。 临走前,裴老爷子招呼,“小姑娘,有空记得跟这小子一起来家里复诊啊!我中医诊脉也挺不错的。” 第172章 新厂 秋妘只一味赔笑。 没应。 两人从门诊办公室出来。 她还有点懵,“怎么不提前告诉我那是你爷爷?” 裴辞舟嘆气,“不想给你太大压力,觉得我是处心积虑在骗你见家长。” 谁能想到他爷之前答应得好好的,真到关键时刻,这为老不尊的又开始尥蹶子。 秋妘委婉表示:“呃,那你爷爷说,让我去家里复诊的事儿?” 看出秋小姐无声的拒绝,裴辞舟扶额,“我爷爷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他留洋医学生还中医诊脉,以后他说什么你都別信。” 啊? 她隨即看了看自己手里药方单子。 “咳,开药你放心,他虽然人不靠谱,医术倒还勉强。”裴辞舟接过单子去窗口拿药。 也没开什么处方药,就开了点甲鈷胺片、维生素b1和门冬氨酸钾镁片,主要是补充体內可能会缺乏的微量元素。 看来体检结果是没有大问题的。 裴辞舟稍稍放心些。 秋妘站在门诊大厅,在旁边的医者风采的告示栏上看到了裴辞舟爷爷的照片,裴家鸿。 並在一长串的头衔中发现了最为醒目的几个字——军区总医院院长。 “……” 院长医术勉强是吧。 裴辞舟买了个小药盒,把每天需要吃的药装进去,“都是些微量元素补剂,每天一次,饭后睡前。” 秋妘接过,心里记下他这个大人情,“谢谢。” 驱车离开。 半路上,daniel识趣儿道:“裴总,我女朋友找我有事儿。” 裴辞舟大方道:“去吧,给你放半天假,下午我来开车。” 而后他看向秋小姐,“说起来,秋小姐还没有考科目一?” “一直没时间,嗯,等下次放假吧。”秋妘给教练发信息,让她帮忙报名预约。 daniel走后,两人一起来到一家战损风餐馆,名字取得倒很高大上,一串英文名后面跟著高分子融合料理。 看起不像是能约会的地方。 秋妘接过裴辞舟递来的菜单,“这里离咱们工厂有点距离吧?饭菜很好吃吗?” “味道还行,主要是造型比较有趣。” “哦?”秋妘翻开菜单。 ?? “吹牛排不打草稿、小荷才露煎煎饺、麻婆都富、我这一生如绿豆饼、无心插柳柳橙汁、你寿司吧?” 老实说,名字都取得这么別致,她还真想看看造型有多有趣。 本来两个人点三到四个菜就差不多了,但裴辞舟说这里的菜分量很少,每道菜几乎是一口食。 於是她又多加了『人生苦短、鸡翅行乐』和『此人绝非扇贝』。 等菜上桌,果然是精致到不行的漂亮饭。 连秋妘这个御膳都见过的古代人,也忍不住请手机先吃,想著下次可以带小姐和小衡过来玩玩。 “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秋妘拍完照片环顾四周,看起来客流不是很多,感觉不是什么网红打卡店。 “朋友新开的,在朋友圈发了试吃推荐,还在试营业阶段。”裴辞舟把新点的奶茶推过去。 “我说呢。” 尝了尝,感觉味道也不错。 两人边吃边聊。 裴辞舟:“daniel给我看了你选的厂子,很不错,几乎是捡漏价。” “也是巧合,刚好遇见人家服装厂压货倒闭,我连带工人一起盘下来。”秋妘道,“不过我们的cos服是千元起步,走质不走量,肯定只能留些熟练工。” 裴辞舟:“我看那厂子占地不算小,剩下的可以调去做周边或者其他。” “算了吧,光碟下这个厂子,零零总总花掉我八千万,流程到现在都还没走完。” 服装厂占地9.2亩,大约六千平方米,一个足球场大。 她能以这个价格在京市拿下,纯粹是因为她可以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秒结。 如今服装厂还没起步,公司也需要钱,而买机器组建新厂,没有上千万是拿不下的。 她总得留点储备金以备不时之需吧。 裴辞舟:“可剩下的工人你给安置费都是一笔不小开销。” 秋妘愁眉苦脸,“唉,谁说不是呢。” “这样。”他给了个主意,“我把公司拿去贷款,以股权质押的模式去商业银行,能贷出至少五千万。” 之前他哥股份占比高,是没办法以这种方式去抵押贷款的。 现在股权收回来,五个亿改为借款,他一个人独占公司85%股权,才能这么操作。 “……也行,不过这样的话你压力有点大。” 一旦游戏公司经营不善,后续还款力度没跟上,银行直接来把公司收走,前面这么久的功夫就白费了。 裴辞舟撑著下巴,“宣传方面我已经有计划,在这件事情上我想一步到位。” 不给他爸妈一丁点反悔的余地。 秋妘也是喜欢一步到位的,“那行,刚好趁著手续还没下来,咱们去签厂子的股权合同,按出资比例占股。” 这是告白事件之前就说好的,而且在收购和竞价以及走流程阶段,秋妘都直接委派探梦的团队去办理。 甚至daniel在老板关禁闭期间事少,后期主要都在负责厂子的相关事宜了。 现在反悔的话,咳咳,有点没素质,毕竟还有合作的。 对於她的直爽,裴辞舟笑眼弯弯:“好。” 吃完饭。 来到新盘下来的厂子。 服装厂的名字还没撤下来,车间也在继续工作。 毕竟库存布料不適配他们的cos服,只能全部消耗,然后把做成的衣服低价批发到各大菜市场的档口,以期快速清空库存。 两人站在厂区大门门口。 这厂子一共有两栋车间和一间仓库,以及一栋办公楼。 周边餐饮店、便捷超市、驛站等配套相对完善,不过…… 裴辞舟问:“刘主任,这旁边怎么还有栋公寓楼?我记得这片是工业用地吧。” 后勤刘主任解释,“这很早之前修的,这附近的工人都在这儿租房子,咱们工厂提供的住宿房也在这儿。” 秋妘看了眼名字,再看看大小,“这么密集,容积率至少超过5.0了,工人们住得好吗?” 第173章 偶遇老同学 “上班嘛,都这样。” 刘主任赶紧邀请二位进去视察。 两人先来到仓库,秋妘指著这片区域:“我的想法是把这里改成印小卡的地方,其余两栋车间一个做cos服一个做手办周边。” 裴辞舟没意见,“你有想法听你的就行。” “如果说要改的话,各个分厂还得分別配备主管人员,出於隔行如隔山的考虑,最好是……” “秋妘?!” 一个穿著工装,袖口磨破的搬运工径直走到两人面前,“哎呦还真是你啊!你在这儿干嘛?” 旁边刘主任呵斥,“蒋亚力,这是收购我们厂的新厂长,你给我客气点!” 新厂长?! 蒋亚力目瞪口呆把秋妘上下打量好几遍,“新厂长?你?” 秋妘从记忆里把这个人翻出来。 初中同学,班级里的混混小角色,和原主没什么交集。 因为原主从小就长得漂亮,更是在父母的灌输下一心想找个有钱的男朋友,看不上这些连喝奶茶都要五角一块凑钱买的小黄毛。 对於不重要的人。 “你好。”秋妘礼貌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头跟裴辞舟继续,“最好是去招聘有相关管理经验的主管,服装厂原有的管理班子不动。” 蒋亚力脸色很差。 一个成绩垫底的漂亮姑娘,凭她也能在二十岁的年纪收购一家工厂? 不是靠陪睡是什么? 小三货色,也敢当这么多同事的面无视他,给他甩脸子? 他故意跟旁边工友大声道:“嘖嘖,我只恨我自己不是女人,能傍上大款直接买厂子当老板!当年在学校我说怎么男朋友一个接一个的换,感情是积累经验来了,也不知道她那金主得知她是个n手货,还给不给她出钱买厂咯。” 裴辞舟捏紧拳头,转身就要揍人。 秋妘赶紧把人拉住。 旁边刘主任脸色一垮,呵斥:“给我住嘴!谁允许你在这儿造谣的?!” 蒋亚力今年也是二十岁,年轻气盛:“什么造谣?谁说造谣!我是她初中同学,她的过往谁能有我清楚?” 刘主任气得“你!” 裴辞舟脸色阴沉,指骨咔咔作响,“放手,別管。” 秋妘笑著安抚,“小同志,你成年了知不知道?成年打人是犯法的。” 见秋小姐还有空调侃他,裴辞舟无奈,“他这么污衊你,你都不生气?” “都说了是污衊,我还生气,不是上他的当了吗?”秋妘招来刘主任,轻描淡写道:“开除他。” 刘主任立马响应,“是,我马上让人事去办!” 开除? 蒋亚力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你就不怕我把你之前干得那些破事儿,全部闹到你金主面前?看他还要不要你,你居然敢开除我?” 秋妘耸肩,“隨便你,如果你能找到这么个人的话。” 刘主任搭腔,“就是就是,人家秋厂长是年少有为,自己有本事能干,你少给我在这儿胡咧咧!” 对方云淡风轻的態度,惹得蒋亚力恼羞成怒:“装什么装啊秋妘?这厂子持续亏损,正常老板谁会来接盘?也就你这种屁事不懂的人,把陪睡都说得那么清新脱俗,摇身一变就成商界新贵了?” 秋妘双手抱臂,微微笑著看过来,挑眉:“继续。” 蒋亚力咬牙切齿,开始造谣:“你这种为了买个包都能陪人喝一夜的酒的货色,运气好攀上高枝,到老同学面前耀武扬威了。你要是真有本事,当初也不至於连大学都考不上,別以为换身衣服就能装精英人士了!” 她看看手錶,“还有没有新鲜词汇?別老说陪睡那套。” 自己用尽力气对面却分毫未伤? 蒋亚力嗬嗬喘气,已然词穷。 秋妘气定神閒,“你这种人啊,最擅长的就是把爬不上去的原因归结於別人睡了谁,而不是自己烂泥扶不上墙。” 她扫了眼仓库摄像头,“刘主任,麻烦帮我报个警,顺便把监控拷贝一份交给警察。” 一听要报警,蒋亚力转头就跑了,连这个月工资都没结。 新厂长刚来就发生这样的事儿。 刘主任擦擦额角的汗,“您放心,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噹噹!” 后续看厂一切顺利。 秋妘和裴辞舟都没再提这件事。 刘主任挥著手绢在车屁股把两人送走,后面的小跟班问:“主任,咱新厂长真是哪家金主的小情人吗?” “放屁!” 刘主任大骂,“你知道人新厂长是怎么买下咱厂子的吗?八千万现金!这年头谁家金主给小情人砸八千万现金的!你赶紧给我去闢谣,千万不能让蒋亚力这个毒瘤害我们全厂!” “是是是,我这就去!” 和裴辞舟分开,去接小姐回庄园的路上。 秋妘打电话给钱助理,“钱哥,又有个事儿找你帮忙。” 钱助理立马道:“啥事?妹子你说。” “找你道上兄弟,帮我揍个人。”秋妘把蒋亚力的信息说了,“记得挑个小黑巷,別打死打残就行。” “明白。” 掛断电话,秋妘才散了口气。 今天新官上任,当著这么多员工的面,总得把领导的架子摆足,哪有当领导的亲自下场跟这种人进行口舌之爭。 简直拉低她档次。 但是,他蒋亚力想造谣没代价,也是不可能的。 半个小时后,钱助理打电话回来。 “妹子,这蒋亚力是不是犯眾怒了?我兄弟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在死胡同被下过一通黑手了,咱还打不?” 秋妘愣了愣,答他:“算了,你兄弟们找人辛苦,我请他们吃顿夜宵。” “事没办成吃啥宵夜,妹子下次有事儿说一声嗷!” 说完也不等她拒绝,钱助理飞快掛断。 通话结束。 秋妘想了想,点开裴辞舟的对话框。 打几个字,犹豫半晌还是刪了。 后面见面,当面谢他吧。 不过…… 为了避免后续还遇到这种情况,她现在得慢慢向之前的社交圈渗透渗透,免得到时候反差太大,惹人怀疑。 嗯,得找个契机? 最好是自然点的。 第174章 开播 周五。 选秀综艺《破晓计划》第一期正式上线。 今天没有补习课,江楚灵拉著小秋姐姐和小衡窝在沙发上一起看。 纪念这个她们公司推出的第一档节目。 前两期的主题是[破晓前夜] 第一期单人初舞台展示,由导师对练习生评级分班。 结束后还有隱藏赛制,可以向比自己高位的练习生发起暗夜挑战,由观眾进行为期一天的线上打分。 贏了直接互换等级。 这次罗製片特意加了让线上观眾也能参与的互动,让观眾从一开始就能决定各位练习生的命运。 提升参与感。 “这人好油腻啊。”江楚灵和于衡吐槽,“跳得也差,叉掉他。” “好。”于衡在手里的节目单打了个大大的叉。 这名单是梁总给的。 后续综艺结束,男团选秀出道,整个团队是由她们公司进行运营管理。 江楚灵身为董事长,有最终成员的去留决策权。 不喜欢的直接叉。 不多时,到她们mr公司的员工。 江楚灵坐直身子。 梁总给的资料只有照片,她倒要看看小秋姐姐的弟弟,是何许人也。 屏幕里,舞台一片黑暗。 接著音乐响起,一道道追光打下来,一个个妆容绝美、造型精致的男生出现在舞台上。 这是一首偏动感的音乐,可以看出成员们练习挺长时间,不管是音准、卡点、整体的齐整度,都是偏中上水平。 镜头晃过,江楚灵看见『秋泽』的名牌出现在衣服角標。 她眯眼一帧帧审判。 由於舞台整体完成度高,结束后导师打了两个s级四个a级一个b级。 秋泽是a级。 秋妘看到这个结果,是比较满意。 最起码不是那个唯一的b级。 接著,她把投票连结发到小学和初高中群里。 ——各位老同学,打扰一下!我弟弟正在参加选秀节目《破晓计划》,各位有空的话可以看看,没空的也可以点进去帮忙投投票,红包感谢! ——[微信红包] 群里本来安安静静,秋妘一个红包砸进去,瞬间激起千层浪! ——我去!家人们快抢!我抢了两百多! ——发达了啊秋妘!这么大方。 ——啥也不说,投票投票! ——什么你弟弟,那是我弟弟!必须给咱弟投! 秋妘发了个谢谢。 有些人虽然眼红,但是也不好拿了钱还在群里嘴人家。 所以没一会儿,小学初中高中的班长都给她发来私信,客套话很多,但中心思想就一个。 什么时候有空来参加大家组织的同学聚会? 小学还好,时间久远,谁知道某个同学后续会发展成什么样。 高中原主是肄业,接触时间短,且大部分同学都没出社会还在读书,相对单纯。 而初中,有蒋亚力这么个引线在,是最有可能存在隱患的。 所以她只答应了初中的班长。 echo:五一吧,平时工作忙没空。 对面班长立马同意,並把这个消息分享到小群里。 大屏幕里下一个舞台继续,于衡却发现秋姐和小姐都在看自个儿手机,小姐更是手指飞快,一直在激情对线。 于衡摇摇头,认真审判每一个练习生实力。 “小姐,九点该收手机了。”陈助管掐著时间过来。 江楚灵头也不抬,“马上。” 陈助管为难地看向秋妘,示意她劝劝。 秋妘道:“小姐在忙什么?不如交给我帮你?” 江楚灵顿住。 她总不好说她在网上黑你弟弟吧。 “小衡。”江楚灵把手机交给于衡,“你来帮我,就群里让点讚点讚,让转发转发。” 于衡接过小姐的手机,看清內容后突然瞪大眼睛。 江楚灵『嘘』一声,眼神示意她別露馅。 陈主管不管这么多,只要小姐准时放下手机就行。 秋妘笑笑,也没管两小姑娘的眉眼官司。 节目分为上下两期,下期等明天播出。 由於是时隔五六年的第一档选秀综艺,热搜倒是上了好多个。 而顏值高唱跳也过关的秋泽,喜提『乾饭帅哥』称號。 无他,实在没见过这么朴实无华,来节目还想著乾饭的帅哥。 周末晚上。 这个本该去主楼吃饭的日子,因为之前发生的种种,被迫搁置到现在都没有復辟。 一是老太爷不想看见桌子上缺著人,这无疑是在提醒他管家无方、家教不严。 二是,他现在正忙著清算华耀集团和寧家,暂时腾不出手。 视频会议开完。 老太爷揉揉山根,让小胡技师进来给他按腿。 不多时,电话打进来,“董事长,得手了。” “好!”老太爷眉间染上喜色,“注意把尾巴扫得乾净点,別让人抓到把柄。” “放心吧董事长,人的体感没那么灵敏,在个位数摄氏度上稍微高个两三度,是很难察觉的。” 但疫苗可不行。 只需要持续数小时,里面的有效因子就会失活。 而他们只需要去改改温度显示器上的数字。 掛断电话,老太爷吩咐藺管家:“让老大过来。” 小胡技师眼神闪了闪,抬头道:“老爷,我瞧您今天的硬筋好像鬆快了些,我去给您换一款更適合的舒络油来怎么样?” 老太爷心里装著事儿,隨意『嗯』了声。 江逸华正跟老婆孩子吃饭,突然收到藺管家的电话,询问之后得知是报復寧家和华耀相关,想了想把秋妘也带上。 上次得亏他把人带著,后续效果也看到了,说是力挽狂澜也不为过。 如果搁以前,他当然不会这么贸然突兀。 但之前秋妘不是救过老爷子一命,看在这个份上,老爷子也不会多说什么。 江逸华让秋妘一起。 江楚灵快速往嘴里塞几口饭,含含糊糊道:“我也去,我陪小秋姐姐一起。” “她需要你陪?自己回去写作业,少管大人的事儿。”江逸华拒绝。 “我今天有手工作业,需要小秋姐姐帮我。”江楚灵跑过去撒娇,“爸爸,好爸爸,你就让我去嘛,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什么动静都没有,安安分分待在小秋身边!” 第175章 参与集团 虞湘帮腔:“她想去你就让她去,爸对孙女们都比较宽容,不会多说什么的。” 许是这辈子没生出女儿的缘故,不管是在教育还是零花钱上,老太爷对小辈们都是一视同仁的。 江逸华没法,“好好好,你自己安静待著,你爷爷要是怪罪,我可不保你。” “略!”江楚灵立刻拉著小秋姐姐的手,偷偷做鬼脸。 就算爷爷问起来,她也有正当理由! 三人从连廊过来到主楼。 可巧。 江逸风也在。 还是刚到。 “大哥,小七。”他视线看向一旁的秋妘,“秋助理也来了。” 江逸华朝老四点点头,对老爷子道:“我想著小秋泡茶的技术不错,爸您不是一直念叨著说尝尝?今天赶巧,藺管家打电话的时候小七也在,就一起过来了。” “不错,正好试试小秋的手艺。”老太爷让藺管家把他珍藏的太平猴魁拿来,“小七怎么也来了?” 江楚灵笑容甜甜,“我来跟爷爷匯报那个慈善综艺的进度呢!项目下个月就要开拍,第一站就是大山里的山区。” “不错。”老太爷点头。 年纪大了,再加上最近家里频频出事,他不得不多信些:“需要钱就给你藺爷爷说,多做点善事好。” 江楚灵答:“好的爷爷,我一定听你的好好弄。” 藺管家把茶拿来,秋妘来到旁边的茶案坐下,江楚灵赶紧跟过去坐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本来只叫老大一个,没想到老四、秋妘和小七都来了。 不过都是自家人,老太爷没有避讳:“ 寧家前段时间在做一个跨境併购项目,资金炼绷得很紧,急需一笔巨额过桥贷款。我这边的人已经动手,寧氏医疗过几天要出大新闻,银行拒绝放贷,寧家会出现资金断裂陷入財务危机。” 江逸华因为手术臥床,好久没有去集团,没想到老爷子动作这么快,已经掐住寧氏的命脉。 “咱们还是老样子?”江逸华问。 “不。”老爷子脸上阴沉,“你找人单独控股,偽装成一家海外公司,利用寧家急於回笼资金的心理,以低於成本价30%的价格把这批疫苗买断藉口销往海外,再顺势低价吸筹,成为寧氏医疗的股东。” 嘖。 在一旁泡茶的秋妘听了都怕,老太爷搁这儿憋大招,要把寧家彻底搞破產啊。 江逸华面色严肃,“明白。” 至於华耀集团,其体量比寧家大得多,目前还找不到机会出手。 秋妘茶泡好,把茶盏稳稳送到老太爷的手边,视线却不自觉落到散落在桌面的文件上。 老太爷端起茶盏,浅尝一口,温度刚好。 “不错,汤色嫩绿清透,入口回味幽香毫无苦涩。”老太爷夸,“你这烹茶的手艺没得说。” 秋妘回神,“老太爷,我能看看这个文件吗?” 今天的主题是商討如何报復寧家和华耀,老太爷的桌面全是这两家的信息。 “你看。” 秋妘拿起那份文件。 华耀是干房地產发家,楼盘遍布全国。 楼盘多了,各楼盘的名字也取得大同小异。 比如江家查到市面上的,都是比较知名的大盘,如华耀国际、平耀华府等。 不过…… 她前几天在服装厂周边看到那栋公寓楼,名为十光公寓。 十光二字,正是华耀各取一半所得。 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有什么联繫。 秋妘把自己知道说出来。 老太爷眼神一肃,立刻吩咐下面人去细查! 江逸华:“之前房地產有过一段辉煌期,各大房地產商借款拿地盖房,债务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要说华耀在拿地时打擦边球,把工业用地包装成商业用地卖公寓回款,也不是不可能。” 老太爷面色和蔼,“如果是真的,小秋啊小秋,你又帮了家里一个大忙啊!” 毕竟这可是触及政策红线了,而法院一向是不举不究。 秋妘谦虚:“我也是偶然发现的,只能说时也命也,再说我的推测也不一定是对的。” 老太爷笑呵呵地喝茶。 就算这次没有查出来,也给他提供了新思路。 那几年房地產建得疯狂的时期,他不信华耀那群人没有浑水摸鱼过。 从一开始,江逸风就没说话。 直到现在:“爸,现在集团正是用人之际,我想著三哥因为特殊原因没办法再参加集团相关事务,不如,让霖安顶替上去?他现在大三下,课也不多,先来集团熟悉著,等大四实习刚好可以上手。” 秋妘不动声色,和小姐交换个眼神。 这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不其然,老太爷下句就是:“你也知道集团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怎么自己不来?” 江逸风苦笑:“您看看我这腿?能去集团?爸我不想丟人,您別劝我了。” 老太爷拧眉,“腿怎么了?你爸我好几年没去园区,难不成还处理不了集团的事儿?之前不还信誓旦旦说以我为榜样?现在怎么又萎靡了?” 江逸风嘆气,訕訕道:“我终究还是不敌您,我也试过在家处理我公司那些业务,奈何公司持续亏损,我却根本一点办法也没有!什么事也干不了。” 秋妘闻言一怔。 不好。 “你来跟我学!”老太爷硬声吩咐,“每天早上起床就到我这会议上,好好学学什么叫御下之道,手底下的人管好了用好了,即便你在千里之外,也有办法管控公司大方向的走势!” 江逸风为难,“这,可我一点也不熟悉咱们家的业务啊。” “不熟悉就慢慢熟悉!”老太爷打定主意,小儿子天天跟他参与集团业务,总好过自己憋楼里自怨自艾。 他转头吩咐大儿子,“让霖安也准备准备,下周一开始进公司。逸风说得对,现在老三除职,老二那不著调我也不放心委派给他什么大项目,你带著霖安多学多看,早点让他能够独当一面。” 江逸华应下,“好,我知道。” 主楼小会结束。 电梯江逸华主动让给老四,自己带女儿和助理往楼梯下去,转道去了副一楼的书房。 “先生,情况很不乐观。”秋妘开门见山。 第176章 內鬼 江楚灵悄咪咪跟著。 鑑於自己在这里成功偷听过,她一进来就把房门关上。 江逸华也没管女儿,来到办公桌后坐下,心浮气躁地揉揉太阳穴:“我知道。老四这是一步到位,直接到老爷子身边去歷练,接触集团的核心项目。” “不仅如此。” 秋妘沉声:“先生有没有看过一则新闻?讲得是一个媳妇儿生了一对儿女,但因为家庭和工作原因,媳妇只有精力管一个,便负责儿子,婆婆就去管孙女,各自负责各自孩子的生活和学习。 本来是好事,可没想到事情演变到最后,两边直接成竞爭关係,各自都想证明自己比对方更会管孩子,到最后媳妇不喜欢女儿,婆婆也不喜欢孙子。” 这个新闻江逸华没看过,但他懂了秋妘的意思。 “你想说老爷子带老四,我带江霖安,我跟老爷子之间会隱隱形成竞爭关係?” “不错。” 秋妘道,“就算是老太爷本身不这么想,如果逸风先生有个心思,也会刻意往这上面引导。” 她假设:“如果我是逸风先生,我会在最初期先示弱,做出处处不如人的样子,然后借別人之口点出类似『还是先生更会教孩子』这种话,到时候委屈委屈、自暴自弃一番,总能引起老太爷心中一丝微妙的情感变化。” 江逸华拧眉。 “之后,逸风先生再重整旗鼓、迎头赶上,这种绝地翻盘的感觉是刻在咱们国人骨子里的爽感。得知自己的付出有了超额回报,老太爷会很高兴,甚至忍不住多多给他投餵资源,加大筹码。” 不得不说。 很有可能。 江逸华齜牙,“那怎么办?让江霖安也示弱?” 秋妘想想,摇头:“最好还是釜底抽薪,让大少爷不入这局,不给造成此局面的机会。” 江楚灵插嘴:“別人我不敢保证,大哥肯定是不想去上班的。” “不行。”江逸华拒绝这一提案,“上次不谈,这次是老爷子亲自开口让他进集团,如果拒绝他这辈子,至少老爷子在的时候,別想再摸到集团一根手指头。” 嘖。 倒是陷入两难,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如果折中的话…… 秋妘想到一招。 江楚灵眼珠子一转,率先开口:“咱们可以让大哥去微服私访啊!电视里不都这么演?董事长儿子化名进入公司基层体验生活,被主管为难后直接亮出身份打所有人的脸!” 秋妘刚好也想到此法:“不错,如果让大少爷去基层歷练,就可以规避跟老太爷形成各带一个学生,暗暗较劲的风险。” 江逸华也觉得此法可行,“那小子不天天嚷著自由独立,刚好送他去体验体验生活也不错。就这么办!” 只破解了对面意图拉人下水这一招,可江逸风仍旧待在老爷子身边。 对此,秋妘也没有办法。 “咱们只能按兵不动,先生比他多了一个可自由在外行走的好处,拋开老太爷这一因素,集团里各部门上下,肯定是更倾向您这边的。” “唉。”江逸华嘆气,“也只能先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吧。” 和小姐一起从副一楼出来。 两人慢慢往回走。 江楚灵嘆气,“四叔和葛奶奶现在都在爷爷身边,光耳边风都不知道能吹多少口。” 老婆儿子都齐全这一配置,现在也只有四房有了。 秋妘心里装著事儿,没及时应。 “小秋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秋妘回神,“我在想,老太爷让先生来主楼,是为了报復寧家和华耀,是有事吩咐先生去做。从刚刚逸风先生在这件事上一句话没搭腔来看,应该不是老太爷特意叫他来的,那他怎么会来的这么巧?” 江楚灵小小声,“小秋姐姐的意思是,有內鬼?” “可能。” 秋妘丝丝缕缕地分析,“咱们从结果推过程。他想进集团,但以前都是吊儿郎当不著调的样子,自己突兀要求,难免崩人设。但如果提了大少爷,自己再表现得颓丧些,有很大机率会让老太爷心软,毕竟他四个儿子,现在只剩下长子和么儿和他还有点父子之情。” “而突然在私底下提大少爷,未免太刻意,但如有先生在的话,就没那么突兀。还会让老太爷觉得他是因为腿残疾了,故意给先生卖好,以求日后能得个妥善安排的示弱,並且,他也成功了。这才能解释得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先生来主楼的时候。” 江楚灵打了冷颤。 大人世界好复杂! 秋妘心思一转,“小姐,有没有兴趣把这个內鬼抓出来?” 这包有的啊! 江楚灵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脸兴奋。 “其实也很好抓。”秋妘回头看向主楼,“只要知道我们来之前,有谁在老太爷房里即可。” 天色渐晚。 后花园里的路灯孤寂亮著。 餐厨的送餐车来了。 今天来的是个生面孔,不过庄园里人员调动是经常的事,保鏢们也没觉得奇怪,稍稍安检过后便放人进去。 来到里面,她伸手整理一下发包,把餐车推进门,“逸城先生,吃饭了。” “哦。”江逸诚正在瘫在沙发上看电影,十几年前的老片子。 他慢吞吞起身,送餐人员帮忙把盖子掀开,把餐具递到他手里。 这么恭敬? 他来这儿之后,送餐的一直是个长脸男,吃食上倒不至於苛刻,就是態度嘛肯定没这么好。 忽然,手心一凉,他垂眼一看,餐具下面是个小巧的蓝牙耳机。 江逸诚看向这个送餐员,送餐员眉目平和、八风不动,“我在外面等您吃完。” 说完转身离开。 江逸诚看看大门口的监控,转身去了卫生间。 他坐在马桶盖,把蓝牙耳机塞上,试探道:“餵?” 里面传来声音:“三哥。” 江逸诚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找我什么事。” 江逸风言简意賅:“老爷子让我跟隨参与集团业务,想找你帮个忙,把你的人脉资源转给我,事成之后我放你出来。” 第177章 大孝子 江逸诚:“嘖,想跟我空手套白狼?” “三哥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失败的?” “又开始挑拨离间我和大哥?”他冷笑,“江逸风,你那点小心思还想瞒住我?我把人脉资源给你,你成了之后会放过我这个让你双腿残疾的罪魁祸首吗?別逗了,哪天要不是老爷子在,你会不开枪?恐怕私底下早咒了我八百回,只是当著爸的面,你不敢下这个手,怕他忌惮你心狠而已。” 心思被他说中,江逸风也不恼。 “那三哥就这样看著大哥一路绿灯?毫无阻碍地拿到集团的继承权和所有权?您就不想折腾折腾事儿,您就这么愿意看著他顺顺利利功成名就?” 不得不说,这个老四拱火很有一手。 他在这个狭小院子里形如坐牢,当然见不得其他兄弟意气风发。 江逸风补充,“別忘了,你当初可是想要大哥的命,难道你以为老爷子死后,他就不会对你出手吗?” 半晌,江逸诚问:“你想怎么做。” “具体的三哥您就甭操心,我既然拿了你的好处,承了你的情,就算到时候要你的命,也会给你个痛快的。” 呵呵。 还真是一点都不避讳。 不过对老四这种装模作样喜欢玩阴的,他明著这么说,江逸诚反而要放心些。 “事成之后我也不在国內碍你的眼,你放我出国就行。” 江逸风同意,“没问题。” 这本来也是老爷子的安排,他答应起来毫无压力。 江逸诚给了份名单,里面全是他的人。 “怎么收他们为己用,你自己看著办。我也不確定我消失之后,他们还有没有跟我一条心。” “多谢三哥。” 电话掛断。 江逸诚冷笑一声,摘了耳机衝进下水道。 出去吃饭。 次日。 江楚灵来主楼,说自己东西丟了过来找找。 佣人紧张:“什么东西啊七小姐,要不要报给藺管家知道?” “小玩意儿,不值钱。不过是我好朋友送的,比较有纪念意义。”江楚灵想了想,“这样吧,我知道爷爷的书房和会议室我不方便去,你跟我说说昨天有哪些人进去过的,我问问她们收拾的时候有没有看见。” 得知不值钱,佣人鬆口气,“这个简单,每天能去老爷书房洒扫的就那么几个人。” 说了几个名字后,他道:“对了,昨天小胡技师也去了,她应该是你和两位先生走后你第一个进去的,要不你问问她?” 江楚灵问:“小胡技师是谁?我们来之前她也在吗?” “在的,她是老爷的古法按摩师,老爷现在一天有好几个小时腿疼,得要人按才能缓解。” “是么?” 江楚灵关心爷爷两句,循著指引找到这位小胡技师。 当然也什么都没问出来。 “那可能不是丟在这儿了,我再去其他的地方找找。” 小胡技术客气:“七小姐慢走。” 十分钟后。 江楚灵回到房间,满脸兴奋:“小秋姐姐,问到了,是那个叫小胡的技师!” “小姐立大功!”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小孩会故意来打听这种事儿呢! 秋妘马上给卫助理打电话,说明情况后,卫助理也很有人脉,不到一小时,就托关係调到了主楼人员的入职信息。 “居然一来就成了老太爷的首席按摩理疗师,之前在哪儿工作的也没写。小姐,她年纪看起来大概多少?”秋妘问。 江楚灵回想:“年纪不大吧,脸上皱纹都没有呢,我估计不到三十。” 对老太爷这个年纪来说,不到三十跟孙辈差不多,怎么会连个过渡期都没有,直接成了医疗辅助团队的首席按摩师? 秋妘推测八成是有人介绍,並且是老太爷极信任的人,而前后一顺下来,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江逸风。 嘖。 要说这七老八十的老男人,最容易出轨的就是保姆、护士、按摩师这类。 他给自己爹送个不满三十的年轻按摩师在身边,也不知道葛夫人怎么想这孝顺儿子。 秋妘心思一转。 倒是可以利用利用。 小胡技师入庄园之前的事,就交给钱助理查去了。 江逸华得知前因后果之后,直接给钱助理放假让他专门去办这件事。 钱助理离开后,江霖安把一次性纸杯丟进垃圾桶,“这个班我是非上不可吗?” 江逸华一脸看好戏,“你不是一直说家里没给自由么?这次我给你,你自己选哪个部门都行。” “行。”江霖安问,“身份资料准备好了吗?” “喏。” 他接过一看,林安,22岁,国外留学生。 “国內高校容易碰见同学,给你找了个欧洲的学校,我记得你好像暑假去研学过?” 江霖安嘴角抽抽,“是阿止去过。” “哦,那让他给你讲讲就成。” 好吧。 江霖安拿好自己的报到文件,“先走。” 江逸华来电话了,挥挥手让他走。 通话结束才想起,他是不是没问这小子去哪个部门来著。 “劳驾。”江霖安来到前台,“后勤部怎么走。” 前台给了位置。 到后勤部,主管一看报到文件的措辞,就知道是上头哪位董事塞进来的关係户,忙问他岗位需求。 江霖安给出七字真言:“轻鬆、悠閒、宜躺平。” 主管:“……” 也行吧。 至少不是个爱折腾的。 於是乎主管给他安排去了工会,主要是负责组织文体活动,以及节假日发福利、搞採购之类的。 一年只忙个几次,其余时间都清閒得很。 江霖安满意。 至於爷爷那儿他也有说辞,这不还没大学毕业,先来清閒的岗位的熟悉熟悉。 - 一整个三月,选秀综艺如火如荼,大眾很久没有迎来上新爱豆,再加上赛制创新有趣,观眾们沉浸式参与,一度成为开年爆款。 秋泽因为长相出眾,即便唱跳都不是顶尖,也稳居十名左右。 人火了,各种老旧假黑料也被挖了出来,秋泽恋爱的消息又被对家送上热搜。 粉丝们一整个怒火中烧,自发洗广场澄清。 ——那是人家姐姐,亲姐姐! ——太搞笑,没黑的是吧?!亲姐姐也能拿出来黑? 江楚灵在秋泽的黑粉群里,里面画风又大不一样。 第178章 黑粉群主 黑粉群里: ——管他什么姐姐不姐姐,我们咬死了他就是谈恋爱,总有不明真相的路人相信! ——就是,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最烦这种半路出道抢我家哥哥镜头的皇子! ——家人们跟上!我们也去反向洗广场! 江楚灵拧眉,她是纯粹看秋泽不爽,才加入这个黑粉群,没想到她们黑秋泽就算了,竟然敢波及到小秋姐姐! 想了想,她找到群主私聊:“给你一万块,把群主的位置让我。” 群主:!? 纯路人:两万。 群主:!!?? 纯路人:三万,到底干不干? 群主:干! 五分钟后,两人各自对著自己手机满意地笑了。 群成员变更,新群主纯路人把刚刚几个拱火的踢掉,並发布群內公告:我们是高级的黑粉,有素质的黑粉,只专注黑秋泽本人,不允许涉及家人,如有不满者自行退群。 嘿! 什么新群主,这么狂! 隨及一个口令红包发出来:只黑秋泽,不涉家人。 成员们点开红包看到金额后,群里除了口令刷屏,很是沉默几分钟。 然后:誓死追隨群主!谨遵群主號令! 纯路人:好了,多去帮忙洗洗广场,话术统一为秋泽是个没用的东西,没办法保护家人,波及无辜。 群成员:遵命! 於此同时,秋泽的粉丝小鞦韆们也很懵。 怎么感觉这次黑粉的攻击力这么弱呢? 想不通想不通。 於是这场风波在两个当事人都还不知道的情况,很快消匿下去。 秋泽断网录综艺。 秋妘则在加紧练习书法。 文会时间定在四月初一,也就是明天。 烫金请帖上印著这次文会的主题——鼎革与守成,从碑学復兴看文化传承。 虽然主题表面好像是在谈书法,但由於邀请她的人的身份,又不能把这个文会单纯当做书法鑑赏会来看。 鼎革是革新,守正是持旧。 再结合那天文川先生说文会需要新鲜血脉,那说明这次去文会的年轻人应该不止她跟裴辞舟。 甚至年轻人在文会的表现,也是主题的一项议题。 “唉。” 上位者的心思可真难猜。 算了。 既然文会主要是谈书法,她还是先把字再练练吧。 望著书桌旁堆积成山的废稿,她不由得再嘆一口气。 她在这上面,果然是欠缺天赋的。 不过转念一想,她是在和裴辞舟这种,八九岁跟著书法大家学习之人做对比。 可要是跟自己比,练了一个月,字体中的匠气已磨去七八分,算是很有进步了。 秋妘展开那幅从二手网购买来的上林赋,继续临摹练习。 都说字如其人,他这字儿確实漂亮。 次日。 秋妘早早跟太太小姐请好假。 上午在家看书。 下午换了身白色无袖立领马甲,下搭浅粉色刺绣棉麻直筒裤,裤边浅浅开著叉,露出米白色新中式浅口单鞋。 没有配搭任何珠宝,头髮浅浅扎起梳在一侧,整个人显得雅致又婉约。 还没出门,裴辞舟打来电话。 “秋小姐,下午好。” 秋妘拿上请帖,“下午好,你到哪了?” “车库。” “行,等我几分钟,马上下来。” 由於文川先生约的是他们两个人,且只有一张请帖,当然得一起去了。 从电梯出来。 黑色的红旗车闪了闪尾灯。 他今天开的车,比起那天张扬的银色跑车,倒是分外低调。 秋妘过去开门入座,系好安全带,“这也是你哥的车?” “当然不。”裴辞舟启动车子,“这是我爸的,知道我去参加文川先生的文会,特意借给我的。” 秋妘看了看他今天的穿搭。 很板正的深灰色中山装,胸前绣著青竹,头髮也被修理过,显得青春又意气,明显是家里老一辈的审美。 裴辞舟余光发现她看了很久,有些不自然:“怎么,你喜欢这身打扮?” 秋妘摇摇头,“没见你穿得这么严肃过,你家里很重视今天这个文会?” “那可不。”裴辞舟无奈,“我爷和我爸都是军方出身,奶奶是搞科研的,只有姥姥这边和文化底蕴还沾点边。” 秋妘理解。 人总是越缺少什么,越想要什么。 不多时车子停在后海一座低调的门阁前,由专人验过请帖后,两人过了安检门,来到四合院內。 这是一所由清代王府改建的私人会所,风格更偏明中后期,屋內是明式黄花梨家具,窗外是假山修竹。 “我爸打听过这次来文会的年轻人不少,咱俩不至於太特殊。”裴辞舟隨她拐过一个长廊。 秋妘点点头。 这个她已经猜到。 跟隨侍者绕到廊后,来到后院的蕉荫阁,来得早已有三三两两人群聚在一起。 “哟,这不裴公子吗?稀客稀客。”有个穿白衬衫西装裤的青年人走过来,“裴公子仗著自己是杨老的关门弟子,可真是不讲究,文川先生的文会也得带个女伴来。” 裴辞舟看了眼面前这个如跳樑小丑般的角色,转头对秋小姐温言细语地解释:“別误会,他不是针对你。这人是我小学兼初中同学,我回回考试比他高一个名次,所以次次都来上赶著来找不痛快,恨我很久了。” 来挑衅却被人当个屁无视了。 眼见对面脸色越来越扭曲,秋妘嘴角忍笑。 魔丸气人是有一手的。 “姓裴的你別囂张!”那人怒火中烧,想到什么后又突然忍住了,冷笑,“你也就对我耀武扬威这么一会儿,待会儿在女人面前丟了脸,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裴辞舟侧身弯腰,继续和秋小姐说小话,“別担心,他就喜欢放狠话,然后摔一跟头,还次次不长教训。” 秋妘用手指抵著他胳膊推远些,嘆气:“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以她多年经验来看,这种智商情商都不算高的,突然阴惻惻地放这么一句狠话,可能真在憋什么大招。 裴辞舟直起身,笑眯眯道:“谢谢秋小姐关心,不过这种一直是手下败將的小角色,我从来不放在眼里。” 秋妘无语,侧头不看他青春荡漾的脸。 年轻人就是狂。 第179章 文会打假 隨著人员渐渐到齐,文会即將开始。 那日给她递请帖的秘书站在凉亭的石阶上发表开场词,大家慢慢移过来。 “尊敬诸位来宾,下午好。兰亭已矣,梓泽丘墟;笔墨精神,歷久弥新。今日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我们不求觥筹交错之欢,但求以书寄情、以文会友,在这方寸天地间……” 等串词结束,秘书邀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进行开笔仪式,在捲轴上写下今日的主题——鼎革与守正,从碑学復兴看文化传承。 再由人掛在凉亭一侧。 裴辞舟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圈內场合:“不会让我们用毛笔写论文吧?这跟考科举有什么区別?” 秋妘道:“考科举可不会提前泄题。” 没想到,那位老泰斗搁下笔,“两侧厢房中各有笔墨纸砚,各位有何高见,皆可言於纸上。” “……” 没想到还真是开卷命题作文。 秋妘立刻反应过来。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意味著,答的內容不重要,站队才是重点? 人群散了散,有想博头彩的立刻去了旁边厢房落笔,秋妘和裴辞舟都没有爭先的欲望,本想去二楼赏字画,没想到被刚刚那人拦下来。 “姓裴的,你不说你是杨老的关门弟子吗?怎么也不见你露一手,写得好我就买下来啊。” 裴辞舟眼神冷蔑,“不好意思,我的字千金不换。” 秋妘看他一眼。 脸皮真厚。 那人嘲笑:“是不卖,还是不敢?” 说著他招呼大家,“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惊掉人下巴的消息,我舅舅认识杨老的儿子,特地向他求证过,杨老身边根本没有姓裴的年轻学生!更別说关门弟子这么荒谬的话!我今天就是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戳穿他虚假的身份!” 秋妘一愣,那边裴辞舟已经故作狡辩,语气慌张道:“你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就別在这儿瞎说!” 他愈发篤定这姓裴的在欺世盗名,狞笑道:“我当然有证据!我证据拿出来了怎么说!” “我不信,你先拿出来再说!” 眼看就要吵起来,现场有认识裴辞舟的出面解围:“我说小田,说话可要有依据,小裴写的秋声赋我看过,確实有几分杨老的笔锋在。” 裴辞舟仗著有人撑腰,立刻接嘴,“就是!” “呵呵,一幅书法而已,又不是不能找人代写,刚刚我让他现场写,他也不敢啊!”田袁掏出手机,笑容张狂,“没想到吧?我有杨老的手机號,咱们现场求证!” ——嘟、嘟…… 表演结束,裴辞舟嘆气,低声跟秋妘道:“所以我说,我从来没把他的挑衅放在眼里过。从小到大,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儿,他都不知道干了多少回,还每次不长教训。” 秋妘无语,隨即一脸同情看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惨一男的。 被小魔丸从小坑到大。 电话接通,田袁迫不及待道:“餵杨老你好,我是张利的外甥,张利您有印象吗?” 杨老不知道在干嘛,声音瓮声瓮气的,“什么事,快说!” 毕竟是当代书法大家,田袁语气恭敬,“没什么大事儿,我就想问问您,您有没有一个叫裴辞舟的徒弟?” 杨老斩钉截铁:“没有!” 话音一落,在场眾人顿时脸色巨变。 没想到这种事儿真有人弄虚作假! 在现代信息这么发达的今天,这不很轻易就能戳穿的事,居然有人拿这种事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且这人还是高干子弟、市长公子! 田袁面色一喜,“谢谢您的求证,不打扰您了,再见。” 说罢,他掛断电话,背脊都不自觉挺直几分,语气审判:“姓裴的,你还有什么话说?那副字究竟是谁帮你写的!你为什么要说谎欺骗大家!” 相比於其他人的或严肃、或鄙夷、或看好戏,裴辞舟显得异常淡定。 许是摔过的跟头太多,田袁狐疑:“姓裴的,你別想跟我狡辩说电话里的不是杨老吧?现场的前辈们肯定有认识杨老的,他们绝对知道我没有胡说,也没有隨便找个人来冒充!” 有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点点头:“没错,是杨老的声音。” 这时,裴辞舟也拿出手机,“我又没说不是,等著,我也打个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餵?” 眾人一听声音,这不是个女声吗? 裴辞舟直接道:“师娘,师父又在阁楼偷喝酒。” 手机里面传来咆哮:“什么!那个老东西,喝喝喝!喝得快肝硬化了都还要喝!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他!” 接著,手机里传来『蹬蹬蹬』踏上木质楼梯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杨老的惊嚇声,“啊!你嚇死我了你!” 师娘呵斥:“你不是说你买宣纸去了吗?又躲在这儿偷喝酒!是不是要把自己喝死过去!” 眼看那边就要世界大战了,秋妘拉了拉裴辞舟的衣摆,眼神环视一周示意:这么多人都听著,不给杨老留点面子吗? 裴辞舟扬眉表示:没听说都快肝硬化了,不社死社死,他还得偷著喝。 “……” 秋妘竖起大拇指。 你可真是个孝顺徒弟。 那边,杨老吆喝:“停停停!哎呦轻点轻点,疼疼疼,誒?你手机怎么亮著,你在跟谁打电话?” 裴辞舟適时开口,“师父,是我。” 杨老气得鼻子都歪了,耳朵还疼,“嘿你个小兔崽子!原来是你在通风报信!你长了千里眼还是顺风耳啊你!我在阁楼你都知道!” 师娘呵斥:“人家小词是为你好,你这破锣身体再喝两年早见阎王去了!你自己还不注意节制!” 裴辞舟顺势解释:“也不是千里耳,就刚刚跟你打电话那个,他开免提,我正好在旁边听到了。” 杨老沉默,大声批判:“竖子误我!” 裴辞舟轻咳一声,“我现在也开著免提。” 对面窒息一瞬,然后是杨老咬牙切齿的声音,“小鱉孙,你就这么坑你师父是吧!我呕心沥血把你教出来,你对得起我吗?” “您再不少喝点,过两年可就真要呕心沥血地咳血了。” 第180章 维新守旧 师娘再次发力,“听见没有,孩子多关心你身体!小词啊,你跟在场的人都说说,谁要是能检举我家这个在外喝酒,我就给他送一幅字!” “哎哟!” 师娘的意思传达到,在师父哀嚎前裴辞舟关掉免提拿到耳边,“放心,大家都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一定会监督的。” 电话掛断。 他看向田袁,一脸无奈:“其实刚刚我正打算开口向师父求证,你电话掛得也太快了,都不给我机会。” 看完一场家庭官司,大家纷纷有些沉默。 都知道杨老是个惧內的妻管严,没想到家庭地位如此之低。 田袁更是傻眼。 不是,杨老不是亲口承认没有裴辞舟这个徒弟吗?难不成杨老会和裴辞舟一起合起伙来整他? 这时候,裴辞舟才轻飘飘地解释:“当时拜师,我不想让师父知道我的身份特別优待我,就化名周词,跟他学了这么多年的书法。” 辞舟。 周词。 居然是完全没靠家里,仅凭自己让书法大家收他做关门弟子吗? 眾人感慨万千,尤其是几个长辈更是连连称讚:“小裴不骄不躁,很有心性和风骨啊!將来必成大器。” 裴辞舟谦虚:“各位叔叔伯伯过奖了,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学字、写字,如果不是廖伯伯发现家里对联的字跡,我也没有对外公布的打算。” 几位长者纷纷点头。 多好的孩子啊,不追求名利,纯粹对艺术的喜欢,在这个浮躁的社会简直太难能可贵了! 反观另一个…… 眾人没眼看。 又毛躁又草率,不听人家解释、也不听人求证,急慌慌地打电话过去,又急慌慌掛断。 嘖。 田家生了这么个儿子,往后也只能逐渐没落了哟。 眾人都围过去,想让裴辞舟现场动笔写一幅字。 眼见大家都去了凉亭,秋妘来到垂头丧气的田袁身边,嘆一口气:“以后啊,你儘量离他远点,別去招惹他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本来是好心劝告,没曾想田袁抬头眼睛一瞪,“关你屁事,老子就是看他不爽!” 说罢气冲冲地走了,还差点撞到秋妘的肩膀。 得! 怨不得他从小吃亏吃到大呢! 好赖话都听不出,白瞎她微微泛起的同情之心了。 院子里的这场闹剧,自然原封不动地传上二楼。 余文川问身边好友,“你觉得裴家小子,会站革新派还是守旧派?” 陈老思拊,答:“革新吧,小年轻挺有意思的,也聪明。” 余文川:“那我赌守旧。” “嘿,你一天不跟我唱反调,心里憋著难受是吧?” “什么跟什么啊,我真这么认为。” “人家这么意气风华一青少年,將来前途不可限量,能不想做点什么成就?” 余文川笑呵呵:“不知道吧?这裴家小子背著父母开了家游戏公司,你觉得他是愿意走仕途的?” 陈老沉默,“如果他能意会我们举办文会的目的,说不准还真让你赌对了。” “看著吧。”余文川笑呵呵端起茶盏,“现在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楼下。 陆陆续续有人入厢房写下自己的立场和论证,阵营也被切割成两块。 有革新派:“各位前辈,都说字如其人,我看是字如其制!古人写八股文章、写馆阁体,讲究横平竖直、法度森严。但现在时代变了,年轻人连硬笔字都少写,更何况毛笔字!而书法现在更像一门艺术,有门槛也不再適合普罗大眾。” 有守成派:“可书法它不仅是艺术,也是一个民族的底蕴和精神!顏真卿写《祭姪文稿》那是国讎家恨,是血泪史!你一句有门槛的艺术,就把文化的灵魂抽乾,简直武断!所谓革新,也不是把祖宗的牌位全砸了,而是要在老根上发新芽!” 双方唇枪舌剑有来有回,秋妘和裴辞舟站在稍靠后的地方。 “你怎么看?”她问。 裴辞舟靠在凉亭的石台旁:“想溜。” “嗯?” 他嘆:“我算是知道家里人为什么这么重视。” 只怪他当时心里尽惦记著秋小姐,打算把文会当春游,没有深思。 秋妘问:“你觉得文川先生是站哪一派的?” “革新。” “这么肯定?” “不是肯定,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这世界唯一不变的,是变化本身。” 秋妘瞭然。 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两位。”梁秘书走过来,“是还没想好怎么落笔吗?” 秋妘问:“呃,这个命题是所有人都必答的吗?” 梁秘书笑眯眯道,“不是哦,不过二位毕竟是文川先生亲自邀请来的,总不好一个字都不落吧?” “……” 行。 秋妘和裴辞舟穿过拱门来到厢房,隨意挑了两个空房间进去。 墨已经磨好,她站在书桌前,简单把自己的想法写在纸上。 再出来时外面的爭论已经升华到,艺术是否为生存之必要,挣一块麵包的普通民眾到底有没有必要去欣赏和学习艺术。 她听著,显然有点偏题。 裴辞舟也写好了,打著哈欠出来,“应该没什么事了,要不咱们去园子逛逛?” 秋妘问:“快五点了,这地方包晚饭吗?” 站著写字还蛮费体力的。 “有茶歇吧?”裴辞舟转头望望,“咱们去那边看看。” “走。” 两人正边吃边逛,那边的文章已经评出来。 出乎意料的,革新派的榜首是秋妘,守成派的榜首是裴辞舟。 ? 秋妘惊讶。 他不是知道文川先生的偏好,为什么要反著写? 转念一想给他关五个月禁闭,只因为他开游戏公司的父母,如果真得了文川先生的青睞给了希望,恐怕以后更不消停。 梁秘书把两人的文章张贴出来,裴辞舟没管自己的点评,先去看了秋小姐的佳作。 # ……我们看歷史,总觉得古人守旧,今人革新。但其实,古人也是今人,今人亦是古人。 王羲之在当时是最大的革新派,他打破汉隶的规矩,写出行云流水的行书,当时的人骂他离经叛道。可到了唐朝,他的字就成了新的守旧,成了谁也不敢逾越的法度。 第181章 坚定 所以,世间唯一恆常的,就是无常本身,如果当年的祖宗也像我们现在这样,死守著篆书的规矩不放,哪还有后来的盛唐气象? 不过即便要突破革新,也不能全然忘了根本,守旧与革新,从来不是对立的,而是轮迴的。 若不知无常,守即是死;若不通根本,破即是亡。 # 下面给的判词也很高明: ——执今以律古,谓之刻舟;执古以御今,谓之胶柱。知无常而守常,是谓风骨;处变革而不惊,是谓乾坤。 秋妘能给出这样的论证,源於她既是古人又是今人,思维横跨古今,又兼之裴辞舟不变是变的启发,论点更为辨证,是在场独一份的视角。 她知道自己写了什么,转去看了裴辞舟的。 令人沉默的是,裴辞舟居然是写的繁体字和文言文形式? “我说,不会大家都是你这个格式吧?”秋妘疑问。 裴辞舟安抚:“用毛笔写简体字也是革新的一种形式。” 秋妘轻咳一声。 没想到都来这么久了,她装现代人还是不太熟练,偶尔避嫌的太过刻意,反倒显得出挑。 “秋小姐裴先生。”梁秘书过来,“文川先生有请。” 两人微微对视,秋妘客气道:“好,请梁秘书前面带路。” 上二楼。 除文川先生外,还有几个在新闻联播比较眼熟的长者。 两人一一打了招呼。 余文川笑呵呵道:“小秋看著年纪不大,是还在读书吗?哪所大学啊。” 秋妘大大方方的,没有因为学歷而显出什么自卑,“我高中肄业,现在已经上班了。” 嗯? 余文川不是那种会用自己的权力去调查普通人的,当然了,一个偶遇的小辈,也没有必要。 只是两次遇见她都跟裴家小子在一起,且见识卓绝、礼数周全,下意识便以为她同样是高干子女。 老一辈的最看不得聪明孩子被耽搁,关心道:“怎么没继续读书了?家里有困难?” 裴辞舟也是第一次惊觉这个问题,心里又把那对糟心父母和吸血弟弟骂一遍,赶紧护著,“当这么多人的面,您就別问人家姑娘隱私了。” “好好好,不问不问。”得知是普通百姓的孩子,余文川声音更加温和,“不过有机会,还是继续把高中读下去考个好大学,即便你再优秀,咱们国家还是很看重学歷这道门槛的。” 秋妘垂眸,“谢谢,我会郑重考虑的。” 又聊两句,一人给了一把白玉摺扇当彩头,便让他俩下楼准备吃饭去了。 余文川眼露惋惜。 就算家里不是走仕途的,这么灵透的孩子如果能考得进来,也可以提拔提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偏偏连第一道学歷都没法过关。 可惜可惜。 晚饭秋妘吃得比较沉默。 其实她听懂了文川先生的言外之意,也明白这对自己意味著什么。 只是那到底是一条完全陌生的路。 她有底气在江家混出头,却没办法保证自己去学习一套全新的体系后,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晚饭结束。 开车回家。 秋妘依旧沉默,望著车窗外的霓虹灯拿不定主意。 “如果秋小姐要准备高考的话,补习可以找我。” 冷不丁的,裴辞舟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开口。 秋妘揉揉额角,“你也觉得我该去?” 红灯结束,绿灯亮起。 裴辞舟发动车子,“不是我觉得,是你犹豫了。我认识的秋小姐,是个很果决的人,比如咱们一起干游戏,你三秒钟就作了这么大的决定。如果你犹豫,说明你心里是有倾向,但是又有些扯后腿的地方拿不定主意。” 没错。 先不说后面的,光高考一项就足够拦住她。 原主学渣一个,而她在面对完全陌生的知识体系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再考虑考虑吧。”秋妘嘆气。 “好。”裴辞舟把车开入小区,“现在四月初,今年的高考肯定是来不及,你年底之前给我个答覆,我记得资格考试好像就在那时候。” “谢谢。” 回到家,秋妘洗了个澡换身衣服来到阳台,趴在栏杆上抬头看向满天星辰。 什么都在变,月亮和星星也在变吗? 现在的月亮,和大齐的月亮,是同一个吗? 秋妘不由得想,如果是夫人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过往的记忆一遍遍在脑海里復现,她想起某日大雨,夫人望著窗外连雨声都拦不住的嗩吶声,喃喃自语:“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 思及此,星空下眼中的犹疑渐渐被坚定取代。 次日。 赶早回到庄园,恰好碰见小姐起床下楼吃早饭。 “小秋姐姐,过来一起吃啊。”江楚灵打著哈欠招呼。 “好。”秋妘坐过来,给小姐呈鸡蛋羹。 这鸡蛋是农家散养吃虫子的初生蛋,上面是海参野生菌熬製的浇头,再搭配藜麦吐司、低温慢煮三文鱼、一小杯混合新鲜莓果。 蛋白质、碳水、优质脂肪、维生素就都齐全了。 “今天为什么是星期一啊,难受。”江楚灵抱怨。 秋妘给小姐倒了杯核桃芝麻糊,“小姐昨晚上干什么了?这么困。” “咳咳,多看了会儿书。” 江楚灵避而不谈,“对了小秋姐姐,你们公司游戏做得怎么样?感觉你最近都不怎么忙了呢。” 秋妘把勺子递过去,“我是负责美术置景和服装造型的,这个工作属於前期工作,开始会忙一些,等步入正轨做剧情之后,我的事儿就少了。” “那什么时候能上线啊!裴哥哥还答应给我002號游戏舱呢。” “预估得八月底去了。” “好耶!正好是暑假期间!”江楚灵高兴道,“我已经跟班里的小伙伴们都宣传过了,特別有趣的3dvr,到时候她们绝对是第一批支持的玩家!” 小姐班上的孩子可都是不差钱的。 秋妘眉眼含笑,“有小姐在,我们第一批预售应该不担心了。” 江楚灵摆摆手,“毕竟也是我哥的公司,支持一下嘛。” 正说著,钱助理打来电话:“妹子,人我查到了!老板说让你九点之前赶去公司!” 第182章 身份 “好,我马上来。” 掛断电话,秋妘也不耽搁,匆匆把早饭吃了。 江楚灵问:“怎么了?啥事啊?” “那个小胡技师,查到消息了。” 江楚灵惊呼:“终於查到了!这都查一个月了!” 秋妘嘖一声,“查一个月才查到,说明有人对她的身份进行了掩盖。” “唉!今天怎么是周一嘛!我也想去现场!”小七哭哭脸。 去现场不仅能吃第一手瓜,还能和爷爷爸爸小秋姐姐面对面教学,简直太意思了! 江楚灵开始撒娇:“小秋姐姐,要不我请个假跟你一起去吧!” “今天不行哦。”秋妘接过陈助管递来的书包,“小姐忘了今天你得去主席台发言吗?” “啊……好像是的。”江楚灵丧气。 周一国旗下讲话,还是蛮重要的。 秋妘拎著书包跟小姐去地下车库坐车,“不过中午我们可以通电话,有什么进展都及时告诉小姐。” 一听这个,江楚灵来劲:“好!” 蹭著小姐的车一起到十字路口,没多远的距离秋妘就坐了地铁过去,顺便体验了一下首都拥挤的打工人专线。 到站后,下车的人很多,几乎全是集团员工,秋妘隨著人群在八点四十五抵达。 但由於她没卡,只能在这儿等钱助理一起上去。 “秋助理?” 秋妘回头:“大……” “嘘!” 江霖安嘘声呵止,“我现在叫林安,在后勤部上班。” “……” 居然是后勤部吗,真是一点也不意外呢。 秋妘一脸真诚:“大少爷不忘初心。” 莫名的,江霖安觉得她话里话有,但是又找不到证据。 “林安?好巧。” 另一边来了个小姑娘,手里提著两杯咖啡,“喏,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我家楼下很好喝的黄油拿铁。” 江霖安接过,礼貌道:“谢谢,下次我给你带我家楼下的咖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那女孩朝秋妘点点头,又摆摆手:“你个实习生工资又不高,没事儿,多给我跑两趟腿就行。” 说完她刷脸打开进入园区,“我先去上班了,拜拜。” “嗯。”江霖安挥挥手。 人走远一阵,他端著一杯咖啡,看向扭头正一个劲儿欣赏风景的秋助理。 “……”江霖安扶额,“这也要给小七匯报吗?” 真是见鬼,为什么每次撞见秋助理,他身边都能刷新关係还不错的女同事或者女同学! 秋妘標准微笑脸:“小姐今天估计没心思关心您的事儿,她不问我就不说了。” 毕竟,小孩学好不容易,学坏可容易得很。 “再见。”江霖安刷脸离开。 秋妘看著大少爷的背影摇摇头。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出意外了。 感觉大少爷真是对隱姓埋名谈恋爱这一剧本爱得深沉啊!难道富家少爷都害怕自己女朋友喜欢的是他的钱,而不是他的人吗? “妹子!”钱助理赶到,跟保安说明情况和带人进去。 “给,咖啡。” “谢谢。”秋妘接过,“电话里我听你在开车就没细问,查到什么身份了?” 钱助理心里妥帖,妹子真是个细腻人! “卫助理在庄园查到的胡听雪是假名字,她真名叫胡音,是江逸风的旧情人。” ? 好傢伙。 秋妘细问:“入职庄园需要身份证,需要缴纳各种保险,她怎么瞒过去的?” “也不算彻彻底底的假名字,胡音是她的曾用名,身份证银行卡户籍系统改了,但是之前认识她的人,还有已经封存入档的学籍,和其他地方上班的同事,都只知道她叫胡音,正因为这个,查起来才有难度。” “怪不得。” 秋妘跟著钱助理一起上电梯,“那逸风先生费劲心思把人送到老太爷身边的行为,就很值得考究了。” 来到总裁办,钱助理把咖啡放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你细看看,我去个卫生间。” “好。” 秋妘打开文件夹。 胡听雪,也就是胡音,是传媒学院的学生,毕业后在电视台实习遇到江逸风,在风流阔少的追求下,两人很快確定关係。 和其他感情看淡拿钱走人的姑娘不一样,胡音是真真切切地坠入爱河,甚至有过来人劝她,说江少这人实属花心浪荡,她也坚信自己能感化爱人,浪子回头金不换。 秋妘看到这里眉头紧皱。 什么古早虐恋脏男痴女的窒息组合。 比小姐看得电视剧还不如。 胡音为他学煲汤、学按摩,学一切贤惠女人该做的事,而她也因为听话、懂事、省心,成了待在江少身边最久的一个女人。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半年,两人之间的私密悄悄话,钱助理是查不出来的。 但就在这时,胡音去改了名字,偽造古法按摩传承人的身份,进入庄园来到老爷子身边。 秋妘眯眼。 那还真是用心良苦。 这时候,江逸华和朱秘书也到了。 他看见秋妘,“来了啊,一起到办公室。” “好。” 秋妘等著钱助理一起进去,江逸华签了几份临时的紧急文件才开口,“事情经过知道了没?” “了解。”秋妘沉声,“这件事可以充分说明,逸风先生之前就是在扮猪吃虎,蛰伏等待。” 江逸华眉头紧皱,“我只是在想,这件事要不要让老爷子知道。” 秋妘帮他分析,“如果是年前,老太爷也许会愤怒,但现在逸风先生双腿残疾,老太爷就算生气,也不会太过苛责。” 江逸华:“那如果利用这个叫胡音的,挑拨他们父子间的关係呢?” 秋妘蹙眉,摇摇头:“老太爷爱面子,绝对不可能在晚年闹出这种花边新闻。” 在社会中,一个人的家庭是否圆满,是直接影响对方会不会跟你合作的。 如果你连自己的丈夫妻子都可以背叛,那么只有利益关係的合作商,又怎么不担心万一有天出现紧急事件,而你不会背刺呢? 就算,你私底下有好几个私生子,那明面上都得瞒得死死的,营造出家庭幸福的表象,再怎么样也得等死了才有可能被人挖出来。 第183章 胡音 如果瞒不住,那说明你既没有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还抠门没有安抚妻子的格局。 一个既没有诚信,又没有能力,还没有格局的商人,合作商更加不会跟你合作。 江逸华抓心挠肺,“这么一张好牌捏在手里不能用?” “用倒是能用。”秋妘思索,“其实我之前也想过,小胡技师年纪不大看著就不够资格,逸风先生为什么要送这样的人到老爷子身边?其他人许以重金,难道就没办法成为他安插在主楼的钉子吗?” “直到后面,看到钱秘书查来的资料,我有点理解了,逸风先生一定是看清了胡音贤惠温柔、听话懂事的本质,才专门確定的这个人选。不出意外的话,老爷子在有社会资本后,娶的两任老婆都是这种类型吧?” 江逸华蹙眉:“你想说,老四本来就打著让胡音上位的想法?” “不一定是上位,说红顏知己、精神伴侣比较准確。” 毕竟老太爷都过八十大寿了,肯定只能是精神上的灵魂共鸣。 或许是今早才见过大少爷,秋妘道:“毕竟胡音心里面装著的是逸风先生,不可能对老太爷產生什么其他想法,这种不諂媚不逢迎的品质,没准更能得到老太爷的欣赏呢?” 如果她们没发现,不加以干涉,胡音也就是胡听雪,甚至会成为老太爷垂垂老矣之际,做决定的关键性人物。 那天据小姐转述,老太爷在让先生来的前后,都是小胡技师在书房帮著按腿。 每天相处时间那么长,估计连葛夫人都比不上,就算没有夫妻名分,但这种陪伴和真夫妻有什么区別? 还是更年轻、更温顺、更懂事的『妻子』。 要知道,陪伴这种事是有习惯性的,甚至有精神毒癮,戒断反应极其难受。 甚至如果先生去戳破这件事,没准还会引得老太爷的恼怒。 听完之后,江逸华陷入沉默。 老四真是下了好大一场棋啊! 秋妘话锋一转,“不过,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有解法。江逸风没想让胡听雪绿了自己的妈,但葛夫人可不这么想,我们只需要让蝴蝶轻轻振一振翅膀,让戳破这件事变成葛夫人。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 对啊! 让四房自己的闹起来,可跟他们没关係! 瞬间,江逸华紧揪的心放下来。 果然,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小秋之前说自己更擅长经营內宅关係果然不是吹牛,他处理公司事务游刃有余,可內里这些弯弯绕绕,那是真的很难考虑得面面俱到。 “小秋,这件事如果办成,之前我答应你的那套四合院,可以直接过给你,不用再等以后。”江逸华给出承诺並放宽权限,“有任何需要,你去找孙助管和我的几个秘书助理,现在整个长房所有的人和事,你都有调度权。” 秋妘惊喜,“保证完成任务!” 小会结束。 钱助理送秋妘出来顺便拉拉关係,“妹子,之前你让我在新加坡押著的那对夫妻,都已经在国外打小半年黑工了,现在是个什么处置方式?” 秋妘思索,毕竟不能留下任何政审污点…… “再磨磨他们,磨老实了邮到东南亚涨涨见识,再找人以受害者的身份解救出来。” 钱助理秒懂:“ok!保证给妹子你调教得老老实实的!” “那就多谢了钱哥!”秋妘笑呵呵挥手,“工作时间就不耽搁你了,下次有事儿办我还找钱哥帮忙!” “好嘞!慢走啊妹子。” 离开集团,秋妘打车去驾校。 新手开车三天不练手生,科目一她已经顺利考过,就等著几天后考科目二,听说这是折进去最多人的一场考试。 去驾校的路上,网约车司机路过一家大型商场,她看好多小姑娘站马路对面打开,顺著她们的视线看过去,咦,有点脸熟? 嘖! 这不她弟么! 秋妘这才想起那选秀综艺已经播出一个多月,现在已经进行到中期。 不过前阵子她忙,只看了第一期就没再关注了。 现在既然看见了,她掏出手机登入平台,看看具体怎么样了。 ……好傢伙,她弟竟然只用一个月就从第十名升到了第四名!? 太久没关注这个弟弟,她去网上搜了搜最近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事,正好搜出一个高赞的安利混剪。 点开: 漆黑的屏幕先是出现画外音,『每天早上谁是第一个来的?』 屏幕浮现两个字:秋泽。 快闪闪过,是无数张秋泽早起去练习室的照片。 而后屏幕熄灭,『每天晚上谁是最后一个走的?』 屏幕再次浮现两个字:秋泽。 接著是无数段他顶著月光下班的视频。 录像带迴转声响起,pd问他:“你觉得偶像是什么意思?” 秋泽坐在高脚椅上笑容靦腆:“我觉得偶像是榜样的意思,我现在还不算是偶像。” 混剪安利大概有八分钟,秋妘看得认真。 看到秋泽真的有在节目里踏实训练以及好好做人,她心里是安慰的。 这至少证明,当初她把他引到这条路上来不是错误的决定。 除了虐粉视频,还有吸引路人粉的爽燃剪辑。 秋泽从最开始的a班,一步步凭藉自己的刻苦训练,在上一次公演得到观眾和导师s的评级。 甚至当晚还出现了好几个霸榜热搜: #內娱苦真爱豆久矣! #爱豆圈老来得子! 而车窗刚刚路过的大屏幕,是粉丝给他包的庆祝大屏,祝贺他晋级s班。 弟弟爭气,秋妘在等红绿灯间隙拿手机照下来当做纪念,司机阿姨看到说:“小姑娘,你也喜欢秋泽啊?” 她笑笑,“嗯,是啊,觉得挺努力的。” 司机阿姨扭头拿手机也给拍一张,“我们闺女也喜欢,说是觉得看见他就有劲儿!浑身充满干劲,不过我看她每天下晚自习回来都把作业完成,月考还有进步,就没管。” “您闺女多大啊。” “十四,上初二呢。” “那遇到您这样通情达理的妈妈简直太幸福了,还抽空给她拍物料,您闺女真是会投胎。” 第184章 举报信 司机阿姨哈哈大笑:“现在我们是新时代家长,得尊重孩子的兴趣爱好嘛,只要是正能量的偶像,她喜欢就喜欢了!” 嗯。 確实得当个正能量偶像。 秋妘:“我也这么觉得,比如您闺女看见秋泽通过努力而成功上升名次,那么她也会相信,自己努力学习同样是有回报的。” “唉哟姑娘你可真是说到我心坎了!”阿姨决定,“我闺女之前还说想去看总决赛,我回去告诉她要是她期中考试名次能升到前三,我就带她去!” “那感情好啊!有机会我也去看看。” 閒聊中抵达驾校,秋妘练了两次车,顺便在模擬考场预习过,確定没有问题后,让黄教练给她报名考试。 在驾校吃了午饭,秋妘回到庄园,显然孙助管是接到先生的吩咐,早早等在明月楼前。 “秋助理,吃过午饭没?今天咱们总厨烤了乳鸽要不要尝尝?” “吃了。”秋妘没有跟他过多废话,“孙助管,主楼里有哪些人是可以利用收买的,擬个名单给我。” 孙助管秒切正经脸,“好,我马上去办。” 趁这个间隙,秋妘给小姐打了电话,把上午知道的消息全都一一告知。 江楚灵嘖嘖惊嘆,“真不愧是小秋姐姐!让他们自己咬自己的法子都想得出来!” “如果能戳穿逸风先生的温柔面具,也算是解救了一个可怜的姑娘。” 胡音二十出头的年纪被心上人做局送到老太爷身边当按摩师贴身照顾,估计还以为自己是在照顾未来公爹呢,殊不知已经被人当盘菜呈上去了。 通话结束后,秋妘突然想起,忘了跟孙助管说顺便把四房和葛太太身边的人一起罗列。 打电话过去没接听,正好观光班车来了,她就顺路坐去副一楼,打算当面说一声。 没想到到副一楼,进院子正看见太太在浇花。 自从太太搬回副一楼后,本该由秋妘总结的每日內务纲要转由周姐负责,算起来也是挺久没跟太太匯报工作了。 “太太?”秋妘三两步过去,“我记得您周一上午不是有课吗?” 虞湘笑笑:“学校出了点事,我请假了。” “原来如此。”秋妘没有细问原因,只道:“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陪您去医院做个检查?” 虞湘先是摇摇头,再看看眼前小秋:“这件事有点麻烦,你別告诉先生。” 秋妘肃目:“好,您说。” “我被人匿名举报学术不端,现在正在停课整改。” “什么!” 虞湘嘆口气,“之前院里有个国家级专项课题,我写了申报书被选中,前前后后花了近半年详尽內容,现在马上就要送省外盲审,我被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说是我动用家里的人脉关係,向学院施压要到的这份专项课题。” 她愁容满面,“我是江家太太的事,学校只有校领导和院领导知道,现在写在举报信上,好些学生都知道了,群里也全在討论,学校为了平息舆论,让我暂时停课了。” 秋妘皱眉:“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虞湘摇头,“举报信是a4纸列印的,出现在教务处一个老师的抽屉里,落款是三月二十號,那天是学校每年职称评定提交审核的截止期,去教务处签字交材料的老师很多,现场乱糟糟的,我们细看过监控,找不到是谁。” 秋妘略略思考,很快点出关键,“落款三月二十號,不代表这封举报信就是在三月三十號被放进来的。” 虞湘一愣。 “甚至,那个人是发现教务处三月二十號人多且乱,故意把落款落在那天。”秋妘分析。 虞湘闻言立刻打电话给校领导,让人去学校去取事发至今所有时间段的拷贝监控。 秋妘提醒,“太太要是找人查监控,建议从发现举报信的当天开始往前面查。” “好。”虞湘长舒口气,“幸亏有你小秋。” 秋妘贴心道:“能帮到太太就好,要是太太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时招呼。” “好。”虞湘心里妥帖,“等我找人先把这十来天的监控查完,看能不能把举报信的作者找出来。” 秋妘点点头,“等您吩咐。” 辞別太太后,秋妘在后小厅找到正在用电脑整理信息的孙助管。 “哟,秋助理怎么来了?有事儿?” 秋妘坐过去,“打电话没接,只能过来跟你说一声。” “什么?”孙助管摸出手机,原来是不小心静音了。 “整理主楼人员名单时,顺便把逸风先生和葛夫人身边人也擬一份。” 秋妘想到之前在总厨听到的,有位葛先生让人从法国空运来两箱酒。 “对了,葛夫人是不是有什么弟弟或者哥哥?” 孙助管点头,“是,葛夫人有个弟弟,现在在採购部,庄园里食材、耗材、园林花卉等都是他负责採购。” 果然肥差都是自己人。 秋妘让他重点关注,“你著重查查这个人在庄园內的社会关係。” 庄园外的她打电话让钱助理去查。 双管齐下。 孙助管:“明白。” 晚间。 小姐放学后蹬蹬跑回来,找到小秋姐姐要进度。 秋妘也刚把除了葛文观的其他信息拿到,便邀请小姐一起来看看,共同出主意。 江楚灵看著主楼一长串的人员名单感慨,“我一直知道照顾爷爷的人多,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 驻家私人医生及其护士二十余人,康復辅助医疗小组十来个,生活起居服务三十余人,衣物与形象管理类十人,文娱社交类十人。 这其中还不包括私人保鏢,以及总厨专门给爷爷做营养老年餐的厨师团队。 “居然剪头髮都有专门的岗位,养鱼养鸟也有。”江楚灵一行行往下看,震惊道,“连陪下棋和磨墨的都有!” 她虽然跟爷爷生活在同一个庄园,但平时去主楼只去客餐厅和书房。 之前还以为爷爷腿脚不好,只能跟个孤寡老人似的待在家里不能出门。 现在一看,哪里孤寡了! 上上下下近百人为他服务好么! 第185章 有眉目 反观她的明月楼,保姆、助管、助理和陪读,再加上司机和保鏢,就算把每周服装搭配的周阿姨算上,也不到十个人啊! 再一次被当家主的诱惑吸引。 她以后养小猫小狗,也要专门请人来照顾! 秋妘看著这份名单,再细看孙助管標红的人以及备註。 心里快速擬下三个可以让人深度接触的目標。 然后把信息分別发给孙助管和钱助理,让他们详查这三人的內外社会关係。 次日。 太太那边打来电话,说是监控调查陷入瓶颈,想找秋妘来看看有没有新思路。 秋妘把小姐送到车上,江楚灵察觉到一丝不对,“小秋姐姐,家里是有什么事吗?” 她打开车门让小衡也坐进去,“有事,但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现在时间来不及,等晚上放学回来我再给小姐细讲好不好?” 江楚灵是个可以商量的孩子,只要確定自己有知情权,早知道和晚知道都行。 “好!” 送走小姐,秋妘坐班车去副一楼。 虞湘靠在大沙发上,看见秋妘来忙招呼她过来坐。 “我让我几个学生还有周姐和秀秀每人分看一段,只能確定这个举报信是在3月25日下午之后放进去的。” 她把笔记本递过去,敲下空格键,“这个时间王老师整理过柜子,如果有举报信的话,应该是很容易看到的。” 秋妘仔细看著。 柜子是办公桌旁边一米高的小立柜,王老师要找一份在柜子最底层的文件夹,她蹲地上把东西都摞了出来,放进去的时候顺便整理了柜子。 “太太,我能看看王老师发现举报信的视频吗?” 虞湘给她调出来。 监控里,王老师弯腰伸手把上面的文件抬起来,抽文件时把这张举报信顺带了出来。 由此可见,举报信是单独放置,没有夹在某份文件里。 王老师之前整理柜子,是把每本文件都调整了位置,如果说有举报信的话,確实很难不在这个时候发现。 “太太,我能看看举报信吗?” 虞湘把照片发过去,“你看。” 举报信的內容很扎实,甚至称得上是引经据典、博採眾长,简称看不懂,非一般普通学生能写得出来。 秋妘说出自己的看法。 虞湘苦恼:“我也这么觉得,因为举报信没有摺痕,它肯定是夹在某个文件里,不会被折起来放在身上。我看了3月25日到发现举报信那段时间的监控,拿文件的同事没有靠近过柜子,靠近过柜子的同事没有拿文件!唉,我都怀疑是不是找错了方向,所以正在叫周姐和秀秀帮我重点看接触过柜子的学生。” 秋妘问:“我看举报信好像是对您论文中有些內容进行了批评,我不太懂您这个专业,太太,您自己觉得这个举报信上的內容,是必须达到什么水平才能提出来的?” 虞湘嘆气:“其实那个內容属於爭论內容,你知道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之前在写的时候我就跟学院几个老师开过研討会,算是共同商议的结果,而他的那种说法也不算有错。如果说能到达这个水平的,至少得博士了。” 所以啊,她被举报实属是无妄之灾。 明明不算问题的问题被人言辞激愤地点出,还连带她的特殊背景被人扒了,好似更加坐实了她的学术不端。 秋妘抱著电脑,“那我再看看。” “好,你看。”虞湘起身,“我去外面花园浇浇水,顺便透口气。” 或许是不想让先生操心,既然太太不愿意让先生知晓,在事情还可控的时候,秋妘也不会违逆太太的意思。 整个上午,她都在看监控。 甚至靠近过柜子的人,她还仔细看了两遍。 举报信確实是完整没有摺痕,其中只有两位老师,是既拿著文件又靠近了柜子。 一个是王老师本人。 可贼喊捉贼没必要,且王老师是教务处老师,甚至不认识太太一个文学院的,看到举报信也是第一时间交给领导,完全没有把自己拉下水的作案动机。 一个是来交资料的老师。 但人家是单本文件直接放进去的,没有多余动作,文件上下也没有黏著纸张。 嘖。 难不成那举报信会飞? 临到中午,周姐和秀秀把学生靠近柜子的视频查完,找到几个有嫌疑的,虞湘想让他们的辅导员去问情况。 秋妘出声:“太太,先不急。” “怎么?” “这种事问是问不出来。”秋妘委婉,“而且我听说大学生最是受不得气,万一辅导员的態度再差点,他容易一气之下给咱们掛网上。” 並且,既然確定了这得是博士生以上级別才能写出的举报信,就算这个人让学生帮忙放进去,学生肯定也不知情的。 举报老师誒?! 都还没毕业呢,正常学生谁会干这事儿,毕业证不想要了啊。 所以,光靠问肯定是问不出来…… 电光火石间,秋妘抓住一个思维细节! 举报信是一张单独的、没有褶皱的a4纸,幕后黑手肯定不可能是直接交给学生,让学生放进去的。 想要学生不知情,他只能把举报信夹在资料里,才没办法让人看见內容。 既然已经由学生把举报信带进去,幕后黑手只需要在柜子里把这张纸抽出来,不就行了? 有戏! 秋妘立刻让周姐把可疑的学生视频调出来。 在他们把一摞文本放进去后,然后八倍速往后过,直到下一个靠近柜子的人出现。 很顺利的,在第二个学生把资料放进去后,来了个熟人。 是那天在太太老师家遇见的戴师兄。 由於他穿著衬衫,袖口扎紧,衬衫下摆埋在西装裤里,只在柜子里翻找了一下东西,秋妘包括太太在內的所有人都没怀疑他。 毕竟,他身上没有一个地方,能拿出一张完整的、没有褶皱的a4纸。 可现在既然有了这个猜想,而举报信这种东西,当然是熟人之间才最清楚被举报者的各种情况,且他本来也是文学院的,专业还对口。 第186章 发酵 虞湘蹙眉,显然是不敢相信。 秋妘道:“只要问问这个同学来教务处放东西前,有没有遇见过戴老师,就能知道了。” 事情本来走入死局,现在稍有机会,虞湘也不愿意放过,在老师群里问了这位同学是哪个专业,找到对应的辅导员,让她帮忙问一下该同学三月二十七日这天来教务处放文件时遇到过谁。 在等待回復期间,该吃饭了。 总厨送来的餐太太没胃口,让秋妘周姐和秀秀几个吃了。 秋妘在吃饭间隙顺便拿出手机,跟进一下孙助管和钱助理的调查进度,却没想到先生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喂,先生。” “秋助理,你在哪儿?在庄园吗?” 秋妘把饭咽下去,“在,在副一楼。” 江逸华立刻意识到:“你在副一楼?你知道太太的事?” 秋妘不知道先生是怎么知道的,只得如实答:“嗯,並且已经有了头绪,马上就能抓出背后偷偷写举报信的了。” 江逸华语气中带著责问:“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面对先生的指责,秋妘不卑不亢道:“我是庄园的员工,太太才是家里的女主人。” 身后传来太太脚步声,她走过来把手机接过,“是我不让小秋跟你说的,这件事只是小事,你不要拿你的处事方式来管我的事。” 之前她刚当老师那会儿,有个学生在课堂上跟她表白,被江逸华知道后直接动用关係让那个学生转到其他同级別大学去了! 搞得她在学校好几年都不自在,也很对不起那位被转学的同学,直到这届学生毕业了,心里的不適感才好些。 从此,虞湘再也不让江逸华这个小题大做的人,管她在学校的事。 想到之前,江逸华忍气,“好,你把电话给秋助理,我有事问她。” 秋妘重新接过,“餵?” 江逸华:“你找个太太看不到地方,打开热搜。” 热搜? 秋妘严肃,立马起身来到餐厅外的小花园,点进相关app。 果然看见#贵太太氪金买顶刊#这样恶意极大的热搜掛在前排! 甚至,秋妘还没点进去看,就知道这个热搜有推手,且爆料人不是学校的。 因为只有在家產上存在竞爭关係的,才会迫不及待的把热点聚焦在『贵太太』三个字上,由此引申到江家,妄图让太太成为拉低集团名誉的罪人。 点进去一看,果不其然,太太的身份已经全然被扒的全网皆知,江氏集团总裁夫人,老董事长的大儿媳。 这件事正式从一起普普通通的学院举报信调查事件,升级为江氏集团是否有用金钱和人脉,为虞湘学术道路铺路的行为,网友眾说纷紜,纷纷猜测她过往所有文章,是不是都用钱买来的? 一般这种仗著钱权走捷径,凌驾在普通人之上的行为,几乎是戳在所有群眾的肺管子上。 网上骂声一片。 秋妘没去看那些情绪发言,重新接起电话:“我看了,像是逸风先生的手笔。” 那边沉默一瞬,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他!现在怎么办?咱们发声明?” 秋妘:“不行,您是集团总裁,以集团名义发声明天经地义。但太太在集团並没有职位,且太太的学校都没有站出来说话,我们要是跳出来,会更加坐实了太太利用集团铺路的言论!” 江逸华皱眉,“那怎么办?我去联繫学校,让他们发?” “可以,学校是太太的单位,他们发声比我们发声管用。具体由太太本人澄清的部分,还是等我们这边看能不能把举报者抓出来吧。” “好,这件事你先別让她知道,她一向没经歷过什么事,我怕她承受不住。”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秋妘还是答到:“明白。” 掛断电话。 秋妘揉揉额角,江逸风这速度也太快了。 他难道会时时刻刻关注太太在学校的事? 还是说,副一楼里也有个如胡音一般的人物? 秋妘细细回想,因为这件事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太太並没有告诉除她、周姐、秀秀之外的人。 其他人只知道她们在忙,却不知道在忙什么。 学校里是否有眼线她没办法確认,但是可以先排除是不是家里人。 “周姐,你吃好了吗?”秋妘走进来问。 周姐点头:“吃好了。” “咱们趁著这个时间再去看看其他有嫌疑的同学,之后有没有可疑的人去过,万一不是戴老师,咱们也能马上转移目標。” “好。”周姐跟著秋妘来到客厅。 其实在周姐和秀秀两个人之间,她是更偏信周姐的。 毕竟她是太太的心腹,几乎等同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么可能閒著没事干去掀太太的摊子。 所以来到客厅后,她直接了当把这件事说了,並暗暗观察了周姐的反应,彻底排除是她的可能性。 那么秀秀…… 周姐摇头否定,“秀秀是夫人除我之外最信任的人,不然也不可能让她来看监控了,別的不说,太太两次给她妈妈拿钱看病,一次二十万!这么大的恩情,秀秀不可能干这种狼心狗肺的事儿。” 那確实是。 不过对於这种事情,秋妘更喜欢自己做判断而不是听別人描述。 她和周姐熟悉,可以通过观察周姐的表情排除,对於不熟悉的秀秀,秋妘压了压声音,给她打电话过去。 “喂,找到是谁写的匿名信没有?” 然后周姐亲自听到秀秀低声道:“没有没有,都说了没那么快!” “好。” 秋妘利索掛断电话,事实已经很明显了。 周姐目瞪口呆,眼中怒火瞬间喷发冒出! 上一秒她还信誓旦旦,结果下一秒就被啪啪打脸! 太太对她那么好!打碎了茶具都不计较,家里母亲病重又是放假又是给钱,居然养出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秋妘赶紧把人拦下,“別坏事,我钓鱼诈她,就是为了不让她察觉我们已经知道,才可以反利用这件事给太太澄清。” 第187章 水落石出 闻言,周姐慢慢冷静下来,可眼中还是难掩愤恨。 秋妘给她倒了杯水,“周姐你性子单纯藏不住事儿,要不下午你去休息休息?这边我来就好。” 周姐深吸口气,知道小秋是为大局著想,“好,我跟太太说一声。” “太太心善,同样也是藏不住事儿的,你別告诉她直接请假就好。”秋妘保证,“事后我一定会告诉太太原委,不让她误会周姐你临阵逃脱。” 周姐缓缓心气儿,“没事儿,太太会理解的。” 另一边。 曹秀秀掛断电话后扫一眼四周,立刻把这个陌生號码刪掉! 然后若无其事继续吃饭。 不一会儿,秋妘来了。 曹秀秀问:“周姐呢?” 秋妘笑说:“周姐说看我刚刚没吃多少,让我再来吃点。” “哦,那倒是,你刚刚確实没怎么吃,就让先生叫出去了。”曹秀秀忍不住打听,“先生跟你说的啥事儿啊?” 秋妘就像对待普通同事一样,没有任何试探的意味,为难道:“这个……我不方便说,咱们先吃饭吧。” “没事没事!”曹秀秀忙摆手,“我就是隨口一问,不方便算了,干咱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能保得住秘密。” 秋妘一脸认同,“谁说不是呢。” 吃过饭,秀秀去小厨房给太太煮燕窝。 虞湘接到电话来客厅,告诉秋妘:“学生说是没有遇见过,也不认识。” 那就奇怪了。 秋妘沉默,说不上来的,她就觉得这个姓戴的很可疑。 多年经验,她的识人之术不算顶尖,却大致看一眼这人的穿著打扮、行为举止,也能看出一个人的脾气个性如何。 之前见的那面,也没给她留下什么洁癖、守序、板正的信號啊。 但在监控里,三月底的天气只穿了件扎得严严实实的长袖衬衫,外套都没有,太有『这件事跟我没关係』那味儿了。 秋妘问:“太太,能不能让人把这位同学在教务处附近的监控调出来,我想再看看。” 小秋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虞湘点头:“好。” 这时候秀秀端著白瓷碗过来,“太太,您中午没吃饭,喝点燕窝润润嗓子吧。” 虞湘嘆气:“不必了,你也忙了一上午,去午休睡一会儿吧,下午还有事呢。” 秀秀看了看周围,“周姐呢?” 秋妘笑著说:“太太让她也去休息了。” 虞湘有点诧异,但以为是秋妘不知道周姐请假的事。 “哦,好。”秀秀把托盘收走,“那我回房间睡会儿午觉,太太有事儿就叫我。” 虞湘疲惫:“嗯。” 出於江家的关係,以及网络上逐渐发酵的舆论,校领导对这件事高度配合,很快把监控视频发来。 秋妘仔细看这位同学从进政教处开始,进门、路过大厅、上楼,然后拐去了卫生间。 就在这时,拿著公文包的戴老师出现,他也进了卫生间。 一两分钟后,该同学抱著资料出来,再过一分钟戴老师出来,手里却没有了公文包。 “问问该同学,上卫生间的时候,这些资料放在哪儿的,有没有离开他的视线。” 虞湘拜託了该同学的辅导员代为询问,得到的答案是,因为上厕所不方便,洗手台又有水,他把资料放在拐角的消防器材铁盒子上的。 也就是,这段时间那叠资料確实是离开了他的视线。 监控继续。 王老师不在,这位同学把资料放在標註好的柜子里,便离开了。 不多时戴老师进来,去柜子找资料没找到,步履从容走出办公室重新返回卫生间,提著公文包离开政教处。 “事情的真相很明显了。”秋妘嘆气。 不得不说,这位戴老师真是个心思细腻之人。 不仅故意留下错误的落款时间,还刻意用这么討巧的法子,规避掉成为嫌疑人的风险。 虞湘有点呆愣,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这位曾经的师兄是个很温柔且热心肠的人。 甚至昨天还专门打电话来宽慰了她,並表示绝对相信她。 怎么,会这样呢? 秋妘把这几段录像拷贝下来,“太太,上次我在您老师的家里听你们聊天,好像他是从国外被解聘回来的对吗?” “对。”虞湘嘆气,“他硕士毕业后就去了国外,去年才回来。” 秋妘见太太自从午饭后就一直状態不高:“您是,知道什么了?” 虞湘看过来,笑笑:“都已经闹到网上,同事发给我看了,江逸华他肯定嘱咐你让你不要跟我说,怕我接受不了吧。” “呃。”秋妘问,“难道先生和太太之前发生这种事之后,都是一味地为对方考虑,却彼此不加沟通吗?” 虞湘沉默半晌,“他太忙了,我的事对他来说要用最高效的方法解决,所以解决方式往往都是砸钱。” 渐渐地,也就不愿意再让他知道。 秋妘轻咳一声,“咱们还是商量商量,怎么澄清这件事吧。” 先生和太太彼此间是有感情的,如果是普普通通的小夫妻,两人携手与共相濡以沫,肯定非常幸福。 但偏偏他们中间隔著认知和阶层的鸿沟,太太不想成为他的累赘,先生也处处把太太当温室花朵保护,不想她直面豪门人心残酷。 “人咱们找到了,如果事情还没闹大到网上,咱们只要找到人就能算是事情解决。”秋妘嘆气,“但偏偏事情被人推到网上,光找到人让他撤回举报信还不够,恐怕得需要太太出面澄清。” 虞湘没有意见,“好,这本来也该由我给个交代。” 秋妘想了想,问:“太太介不介意开直播?” “直播?” “嗯,因为我想著这封举报信主要是在说您仗势欺人以钱压人,咱们可以把澄清的主要切入点改成学术交流,只要您专业知识过硬,有关这件事的一切质疑,自然迎刃而解。” 虞湘:“你的意思是我开直播,当面向大眾讲解举报信上的內容?” “对,当然如果太太介意的话,咱们还有其他解决方案,也不一定非要这一种。” 只是这种更直接,效果最简单粗暴。 第188章 泼冷水澄清 虞湘摇摇头,“我不介意,比起直播,我更不想让人觉得我过往所有的学术成就,都是靠家里关係得来的。” 秋妘:“那咱们就把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太太您可以去邀请一些业內名声好的学者大拿,让他们以视频连线的方式参与进来,咱们就当是做一场普通的研討会,只不过是面向大眾在直播,也不刻意去澄清什么。” “可以。” 虞湘心里马上浮现出几个人选,不过这样一来就得请她老师出面说说情了。 秋妘看向手里已经拷贝好的监控,“而戴老师的污衊造谣,咱们亲自去警察局报案。” 不说別的,就他这样鬼鬼祟祟、遮遮掩掩地投递举报信,就够能让警方怀疑的了。 “亲自?” “嗯。”秋妘道,“我陪太太一起去,只有您亲自去了,这件事才会发酵到网上,网友看过明天的直播后,才明白您是被人刻意陷害的。” 亲自显得珍重重视,虞湘也想早点:“好。” 下午,秋妘联繫mr营销部的同事,把一手资料给他们,让他们蹲点派出所,顺利拍到江氏总裁太太亲自到警局报案的画面,成为全网拥有独家新闻的营销號,狠赚一波流量。 秋妘叮嘱:“今天先小范围铺垫,等明天中午再大面积发酵,还有,把太太身边那个人的脸截掉,只露肩膀或者背影。” 同事回了个ok,“那司机和保鏢?” “也截掉。” 晚间,孙助管把葛文观的信息整理好发过来。 秋妘细看,毕竟这种事,葛夫人肯定是更相信自己的亲弟弟。 嘖,得用个什么办法,让葛文观知道老太爷对胡听雪的心思,然后戳给葛夫人知道。 毕竟谁的话都可以不信,自己亲弟弟的话,总是要偏信几分的。 “小秋姐姐!”江楚灵放学回家,放了书包跑过来,“早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事情有了解决方案,秋妘没瞒著一一说了。 “什么!” 江楚灵找陈助管要来手机,果然看见相关热搜现在还在界面上。 “他们怎么这样啊!全都在乱说话!” 秋妘安抚,“別担心,已经有解决方案,且太太她行得正坐得直,不会有事的。” “妈妈有没有很伤心难过?”江楚灵问。 “没有,太太看著性子柔软,其实很有韧性的。” 呼~那就好。 江楚灵心不在焉地把晚上的补习课上完,本想去安慰安慰妈妈,却被告知她爹回来了, 好吧。 这种事就不跟她爹爭了。 次日。 太太联繫好几位威望很高的业內专家,出於避嫌,她甚至邀请的是外省高校的学者们来参与此次研討会。 隨后,秋妘让公司营销號开始铺陈热度,热搜名为『江氏总裁太太澄清直播』,诱导网友们点进去,但实际上是把人骗进去杀。 ——这是……在澄清? ——呃,澄清举报信上的內容,也算是在澄清吧。 ——这个澄清直播好无聊,究竟要讲多久才到正题。 ——我都睡一觉了,怎么这几个老头还在讲。 ——顶不住了家人们,跟念经似的,我先撤了,后续哪位大神总结好我再来看重点。 …… 每个兴致勃勃点进热搜的网友,都將收穫一脑袋晕乎乎的知识离开。 ——我现在相信这位虞老师是靠自己没靠家里了,能跟几个头髮花白的老头老太太侃侃而谈这么久,厉害。 ——加一,我的话估计没一会儿脑子就浆糊了。 ——我是相关专业的,这位虞老师绝对是有真才实学,只不过有学识也不代表不需要家里铺路,学术圈的破事儿多得很,天天都有跳楼的。 总之,长达三个小时的学术研討会结束,就像是给烈火炎炎泼了盆冷水,热度瞬间降下来。 网友们对探索八卦有绝对的热情,但面对枯燥乏味的知识,咳咳,不感兴趣。 有大神网友出来总结,“举报信属於爭议內容,你们可以理解为这个论点分两派,虞老师的论文选择了a论点,且学界大多数学者也觉得a论点更有说服力,但举报信上的b论点也不能说它是错的,总而言之就是,虞老师无妄之灾。” ——同意,確实无妄之灾,听说已经报警了,告那个写举报信的污衊。 ——我也刷到过,亲自去警局报的警誒,怎么没上热搜啊。 ——还能咋,平台想要热度唄。 …… 双管齐下,这件事的热度渐渐降下去了。 毕竟,如果这个虞湘是有真本事的话,她四十多岁的年纪,拿到现在这样的成就也並非是很困难的事。 再加上吃这瓜的过程真的太无聊了,网友的情绪很快被更新鲜更刺激的新热点吸引。 秋妘长舒口气。 学术+財富,当这样的组合叠加出现,如果真的出面澄清,无论怎么解释都会被喷得体无完肤。 好像在大眾的认知里,学者就该是两袖清风、清贫孤寡才算有仙风道骨。 所以这件事能快速冷下去,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当晚,秋妘来到先生的书房,和周姐一起把秀秀是江逸风安插在家里的眼线的事,给先生和太太说了。 “什么!”虞湘不可置信,“秀秀十八岁就来了庄园,在我身边待了七八年,怎么可能?!” 周姐同样气愤:“太太,我亲耳听到她承认的,就是她跟逸风先生通风报信!” 虞湘有些憋闷。 短短两天遭遇两场背叛,先是曾经以为有几分交情的师兄,然后是自己很信任的女佣。 秋妘安抚:“太太,为这种人伤心不值得的。” 从周姐的描述,太太对秀秀很好了,妈妈生病给几十万治,平时有点小错误什么的也不计较。 可就算这么好,人家该背叛还是要背叛。 江逸华拍拍妻子的背,示意不是她的问题。 拋开软弱情绪,虞湘深吸口气,“小秋你私下跟我们说,应该是有什么打算吧?” “是。”秋妘道,“虽然网络上的舆论暂时稳下来,但这种事情再燃起来也就一阵风的事儿,所以我们可以利用秀秀向外传递消息,让江逸风知道,我们已经在怀疑他,並且打算从他以前的公司里面找漏洞报復回去,迫使他收手。” 第189章 请君入瓮 而他们真正的后手,自然还是和家里小胡技师相关的。 江逸华懂了秋妘的意思,“可以,就这么办。” 於是乎,周姐在给书房送果盘的途中突然被太太唤走,秀秀接过果盘,在书房门口听到了江逸风暴露的事,回头就把这件事转告了过去。 对面答一句知道,转去书房,“老板,江逸华已经猜到是我们干的,正打算找我们公司麻烦,想让我们无暇再顾及其他。” 江逸风靠在轮椅上,“只剩我们两家,再猜不到就过分了。” “那咱们?” “算了,大嫂的事不是重点,而且已经学术澄清过一轮,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再纠缠起来难免浪费我们的物力人力。” 江逸风思索,“想从我以前的公司做文章……围魏救赵?出这主意的人一定是秋妘。” 晚间。 钱助理那边也把查到的信息发来,再和孙助管给的一结合,秋妘很快摸清了葛文观一周的行动路线。 周一上午,例行开会,公开上周採购预算执行情况,擬定本周採购任务单。 下午在办公室里签签文件打打电话,晚上由供应商请著去商k应酬,晚上看情况回不回家,回哪个家也看情况。 周二到周五,除了上午不开晨会,剩余都是这么个流程,等到周末,基本都是陪小情人到处去玩。 从查到的信息来看,葛文观这个人胸无大志,喜好风流快活。 他当採购虽然回扣吃得多,但也不敢真的买太次的东西,並且十分擅长甩锅。 秋妘稍稍一思索,想出个主意。 四月中旬。 一按摩精油的供应商找到葛经理,说是他们有一款外国进口的按摩油,想要打开国內上流圈子的销路,特意找到他。 因为是新人,想要快速打开销路,这次给葛经理的回扣也是非常的足,甚至还投其所好,拿到商k让他亲自试用了一下样品。 由於诚意足、回扣高,双方很快签下採购单。 在精油入库一周后,也就是四月底。 七小姐去主楼找爷爷匯报过慈善综艺进度,出门不小心跟胡听雪撞了个满怀,玻璃瓶摔碎,精油流了一地,当然是不能用了。 没办法,胡听雪让人去库房领了新的精油来,给老太爷按腿。 这个精油的包装精美,味道也格外好闻,老太爷夸了两句。 两人一边按腿一边聊天,其实胡听雪觉得老太爷挺和善的,经常跟她说年轻时候的事,还有在商场上遇到的好几次惊险时刻,甚至还有绑架事件。 但今天不知怎么,老太爷按著按著,竟然睡著了! 老年人觉少,这种情况实在少有发生。 胡听雪擦擦手,推了推肩膀:“老太爷?老太爷!” 外面藺管家听见声音,“怎么?” “我刚刚给老太爷按摩,他按著按著,睡著了。” 藺管家神色一凝,立刻上前用手按住老太爷的脉搏,確定还活著才鬆一口气。 “老爷今天有没有什么不对?” 胡听雪紧张地摇摇头,“没有啊,我照常给老太爷按摩腿,他也像往常一样跟我閒话,没什么异样。” 藺管家环视一周,目光落在旁边小茶几的托盘上,“这个瓶子之前没见过,装什么的?” “装精油的。”胡听雪突然想起,“这是今天新拿来的精油,是这个的原因吗?” “可能。”藺管家拿出手帕把精油瓶子包起来放到塑胶袋里交给家里的私人医生团队,“去化验一下,里面有什么成分。” 接著眾人把老太爷推去检查室检查,確定老太爷是睡著而不是突发昏迷,大家才纷纷鬆口气。 照理说,睡个七八小时,也该醒了。 然而老太爷到时间还没醒,医生半晚上赶来给他输上营养针,插上氧气机。 胡听雪因为惹了事,也不敢去睡,胆战心惊地守在病床前。 这时,精油的检查结果出来。 倒是无毒,但里面有大剂量的纈草、肉豆蔻等催眠成分。 尤其是肉豆蔻,普通人用倒是没关係,只是睡一觉。 可老爷子之前本就因为乌头碱中毒而导致神经性损失,这个肉豆蔻用下去无疑是加重病情。 藺管家立刻命人详查精油来歷,得知是葛文观葛经理签字採购的,第二天即便是周六,也让他必须赶到庄园来。 葛文观听说出事,嚇得早上六点多就赶来庄园。 刚到主楼,藺管家细问了没两句,医生那边传来消息:“老太爷醒了!” 藺管家赶紧过去,葛文观得知自己採购的精油惹了祸,也忙不迭跟上想看看情况。 病房里,只见胡听雪趴在病床前埋头痛哭:“嚇死我了,要是我把您害死,我、我……” 接下来的话不能说,胡听雪咽进喉咙里,只顾著哭。 要是她把逸风的爸爸害死,两人之间就是血海深仇,他们这辈子都再无可能了。 幸好幸好,老爷子昏睡近十六个小时,总算醒了。 老太爷见她真心实意哭得伤心,心里也难免涟漪,伸手抚摸她漆黑的发顶,温声道:“不哭了,我这不没事么。” 胡听雪把老太爷当未来公爹,心绪失控下,这样的安抚自然而然认为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哭得愈发伤心。 藺管家专业度拉满,面无表情地上前匯报了事情原委。 而门口匆匆赶来的葛文观直接看呆了。 他一个风月场上的老手,这还看不出来老太爷的对那个年轻姑娘的心思么! 如果这是他老板,他会装作什么也看不见。 但这老头不仅是他老板,还是他姐夫啊! 他能拿到採购部经理的位置,又不是靠的这个老板,而是他姐! 葛文观神情复杂,如果这是他姐夫……他还是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吧。 只要这个女人不威胁他姐的地位,就翻不起什么风浪。 葛文观后退两步装作刚来的模样,一进来就哭:“姐夫,你总算是醒了,我一大早赶过来,可担心死我了!” 听过藺管家匯报后,老太爷沉声,“文观,现在胆子越来越大,我的吃用你也敢中饱私囊?” 第190章 入瓮成功 “天地良心!”葛文观指天发誓,“您用的东西,我都是自己试过一遍试用品,才敢签的採购单!肯定是这群奸商坑我,发来的货货不对板!当然了,也是我自己监察不到位,才让您吃了这么大的苦头。” 见葛文观没有到处乱甩锅,老太爷心气儿顺了点。 其实他醒来之后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甚至觉得长长地睡一觉起来,精神充沛、精力十足,人都年轻好几岁。 再加上身边的姑娘因为担心他梨花带雨地一哭,心情更是很好,也没计较葛文观採购失误的过错,轻拿轻放把人放了。 只是对供应商的追责必须从严从重。 葛文观满口应下,等他去找人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来的风声,竟然溜得一乾二净! 除了几箱问题精油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葛文观骂几句,但幸好这件事没酿成什么大的后果。 便也只能吃了闷亏作罢。 明月楼。 “秋姐,我舅舅打听到主楼七点半催了餐。”于衡道。 秋妘把消息同步给先生,“好,辛苦你舅舅继续帮我们盯著主楼的动静。” 于衡懂事道,“应该的。” 江楚灵揽住于衡的肩膀,“等以后我妈管家,就让你舅当厨房里的大厨师,统管一方!” 于衡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小姐,我舅舅只是报个信,也没做什么。” 江楚灵:“誒,关键岗位有自己人才放心嘛。” 这时,先生给秋妘打来电话,“来我书房一趟。” “好的。” 江楚灵忙举手:“我也去!” 秋妘放下手机:“一起。” 两人来到书房。 江逸华坐在办公椅后,“我的人说,葛文观从主楼出来后便匆匆离开庄园,没去找他姐姐,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不打算告诉。” 他们在主楼没有眼线,只能请君入瓮,剩下的看天意。 秋妘:“按理说,精油出现问题,葛文观惯常不想背锅,肯定会把事情怪在使用者胡听雪身上,老爷子一维护,他指定能看出点端倪。所以,我还是更倾向於他发现了,但觉得这个按摩师的地位威胁不到葛夫人,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没有告知。” 江楚灵吐槽:“啊,这人怎么这样!葛奶奶是他亲姐姐,亲姐夫有外遇,都不告诉亲姐姐一声吗?” 没道德不说,还坏她们计划! 秋妘弯腰轻声安抚,“这种人属於是奸懒馋滑占尽了,等后面咱们追责他。” 江楚灵满意:“好!” 既然如此,江逸华问:“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秋妘思索,“接下得想个法子,让葛文观觉得胡听雪能威胁得到他採购部经理的位置,才能让他把这件事告诉葛夫人,让葛夫人替他斗。” 这时候,之前查的主楼佣人名单里的三人,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主楼。 由於昨晚胡听雪守了一晚上的夜,老太爷特意给她放假休息一天。 她回宿舍补了一下午觉,晚上出来遛弯的时,听见有群小护士八卦。 “……真的?那逸风先生也太可惜了。” 逸风? 胡听雪忍不住驻足,想多听听关於心上人的消息。 “可不是么!不过逸风先生早年也没这么花心,我记得二太太刚结婚打趣让他也娶个老婆,他还脸红来著呢。” 胡听雪会心一笑,忍不住想像会脸红的逸风是多么的可爱。 那边还在继续:“那逸风先生之后怎么变这么风流了?我听说女朋友一个接一个的换,每个都不超过一个月呢。” “因为採购经理啊,就是今天害得老太爷昏睡十几个小时那个中年胖男人!嘖嘖,他自己花心成性不说,还带著逸风先生一起学坏了!否则你看看,咱们家几位先生,谁不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就结婚了。” 什么? 胡听雪眉头紧皱。 她早上因为一晚上没睡,头也哭得昏昏沉沉的,竟然没怎么关注到这个人! “啊?我看他挺憨厚老实的啊!怎么也花心啊!” 旁边有护士笑,“我天,你也忒单纯了吧!他搞採购的誒,不知道商k里面去消费最多的男人,就是搞工地和搞採购的么!” “还真別说,我堂哥就是搞建筑的,我爸让他给我在工地介绍个工程师,被他一口回绝,说千万不要找工地的。” “那搞採购估计也差不多。” “不过他什么来头啊,犯了这么大个错,就这样被轻轻揭过了。” 討论还在继续,胡听雪脸色难看,沉默走过这片灌木,上楼回到房间。 她爱上逸风,是因为她觉得这个男人玩世不恭的表象下,有个很可怜的灵魂。 他是老太爷的小儿子,母亲有实无名,上面还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虎视眈眈,这样的情况下,他只能敛起锋芒才能不被忌惮怀疑。 本来的本来,他们可以像无数情侣那样,因为爱情走入婚姻的殿堂。 她一直以为是他爸妈的缘故,让他不再信任婚姻,成日流连花丛。 却没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是那个胖胖的,一脸虚脱相的葛经理! 次日。 老太爷见小胡技师眼下青黑、心神不寧,关心道:“怎么了这是,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胡听雪一个激灵,忙歉疚:“不好意思老太爷,我昨天白天睡得太久,晚上又睡不著,白天有些没精神。” 老太爷顿了顿,“你隨藺管家,一起叫我老爷就行。” 这是把她当心腹的意思吗? 胡听雪立马应声:“是,老爷。” 老太爷舒心些许,温声道:“是不是被昨天的事嚇到了?” “有点。”胡听雪想著,自己现在都是老太爷的心腹了,是不是也可以趁机上上眼药? 她小心翼翼道:“昨天那个採购经理,让老爷您昏睡这么久,都没有一丁点惩罚的话,万一他以后更加大胆怎么办?这可是关乎您的健康安全,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老太爷沉吟。 小胡这么一说,好像也是。 这个葛文观向来是大事不犯小事不断的滑头,以前的小错误,犯也就犯了,但现在他年纪大了,兴许一点点小错误,就能致命呢? 得亏这次的精油全是植物提取,且用量克制,只是他之前中过类似的毒,身体反应才会大了些。 第191章 现场观摩 万一搞不清什么时候,葛文观又犯点类似的小错误怎么办? 他这条老命,可经不起这么折腾的。 “小胡说的有理。”老太爷招来藺管家,“你去採购部,让他们重新提拔个副经理,专门负责主楼各项用度的採购。” 藺管家应下:“是。” 老太爷的吃穿方面有专人负责。 这个负责主楼,主要是负责主楼其他一百多人的生活所需,以及老太爷医疗、娱乐、休閒相关。 分出去的份额,起码占到整个庄园的四分之一! 葛文观知道这个消息后,简直没把人气炸了! 主要是老姐夫之前说过不计较、不计较,怎么转到头来要刮他一层皮?! 到底是在庄园经营多年的老油条,有自己的人脉。 葛文观很快打听到,是那个叫小胡的技师,昨天趴老姐夫病床前那个! 嚯! 呵! 葛文观气得咬牙切齿,转头去找他姐去了。 另一边。 秋妘收到厨房的消息,葛先生去找葛夫人了!汪唯去送下午茶的时候刚好遇见! 她马上把这个消息同步给先生太太和小姐,估摸著大战一触即发。 江楚灵抓心挠肺:“啊啊啊,好想看现场!” 葛奶奶这个遗世独立白莲花亲自抓姦啊! 这么刺激的场面还是她们一手促成的,简直不敢想有多精彩! 江逸华被女儿带得也有点心动,“咳!要不咱趁他们还没去之前,先到老爷子书房等著?这就不算我们故意看笑话了吧?” 秋妘摇头,“不可能,葛夫人这么爱面子的人,有外人在指定会忍下来。” 江楚灵不甘,“那怎么办?要不咱像四叔那次一样,我去偷偷塞个录音笔?” “可是小姐你前几天因为撞按摩精油去过一次,去太多的话,会被怀疑的。” 江逸华同样。 他是成年人,不像小孩有任性的权力,按照以前的惯例,没有那种项目跳水这种大事,他也是不会轻易去主楼书房找老爷子。 没有合適的藉口,去的话也是有点明显了。 可惜啊可惜。 忽然间,江楚灵看向虞湘眼睛一亮,蹭蹭跑过来撒娇:“妈妈,你可以去啊!今天星期天,是以前咱们家宴的时候,你前两天在网上被黑的那么惨,刚好可以去找爷爷认认错之类的!” 江逸华也有点心动,“有道理!湘儿你是咱们家里最柔顺、最实在的,你去放录音笔,怀疑谁都不可能怀疑你!” 虞湘为难,“啊这……” 江楚灵赶紧抱著胳膊撒娇:“妈妈妈妈!全世界最好的妈妈!咱们一家人一起凑热闹多有意思,我打电话让大哥和哥哥一起回来凑这个天大的热闹!” 好像家里是很久没有这么整齐的活动。 虞湘无奈妥协,“好吧,我找机会放,不一定绝对能成功哦。” 江楚灵忙安抚打气:“没关係!妈妈努力了就行!” 另一边。 葛文观气冲冲地去找他姐。 主楼建筑恢弘,光地上就有七层楼,葛夫人的生活起居全在二楼,和老太爷算是半分居的意思。 “姐,你一定要给我做主!”葛文观进门就是一声嚎叫,嚇得葛夫人差点没摔了手里的钢笔。 她揉揉额角,“我做不了你的主,现在我都是焦头烂额一堆事儿,你別来烦我了。” 自从江逸风双腿残疾后,不仅江逸风颓丧了很久,连她也跟著一蹶不振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能撑著身子处理庄园的事,已经是费了很大的心力。 葛文观过来坐在姐姐对面,面色焦急道:“这不仅仅是我的事儿!更是关乎你的婚姻大事啊我的姐!” 婚姻大事? 葛夫人敛眉:“什么意思。” 葛文观三言两语就把昨天早上看到的一幕说出来,葛夫人立刻脸上一寒,又马上冷静下来。 “老爷今年八十岁,他就是想,也有心无力。” 葛文观著急倾身,“如果只是姐夫閒得无聊,找个小玩意解解闷、逗逗趣儿,我都不会拿这种事来烦姐姐你!但你知道今早我来庄园收到什么通知了吗?今后主楼所有的採购,都不归我管!” “你本来就做错了事,老爷罚你也是正常的。” “姐,昨天姐夫可没打算罚我!他只骂了我一顿,然后就让我滚了!”葛文观咬牙切齿,“你知道姐夫是怎么改主意的吗?呵呵,我塞钱拿到的消息,就是那个技师促成的!” 葛夫人微微皱眉。 葛文观继续:“如果只是个小技师,我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但姐夫是什么样的人?一口唾沫一颗钉,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你见过他为谁更改过决定吗?这个技师现在已经能够左右姐夫的决定了,以后怎么样谁说得准?” 不错。 葛夫人脸色稍寒。 这么多年,就算她给老爷生下小儿子的那会儿,都没见他因为自己的恳求而在家多陪陪她,不去出差。 现在年纪大了,倒是知道宠女人了? 葛文观握拳砸桌上,“而且,重点是什么姐你知道吗?这个女人,当时没有劝说姐夫改决定,而是第二天给我上眼药!为什么,因为她后面才知道,我这个採购部经理,是你这个夫人的弟弟啊!她在刻意针对我们一家!在给你示威啊我的姐!” 这段话,算是戳在葛夫人肺管子上了。 她自詡正室,可以容忍老爷出去偷偷腥,但绝不容许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来挑衅她庄园女主人的权威! 换句话说,老爷可以为了这个女人,来打她弟弟的脸,分走属於他弟弟的蛋糕。 不久的將来,会不会在这个女人的挑唆下来打她的脸!分她的权? 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十分钟后。 换了身衣服的葛夫人出现在老太爷的书房茶室前,正看见虞湘坐在沙发上。 “葛夫人。”虞湘站起来打招呼。 老太爷见妻子神情不对,挥手让大儿媳下去,“网上的事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用担心,集团的法务部不是吃素的。” “是,谢谢爸,那我先走了。” “回吧。” 第192章 不在一个频道 虞湘拿起包,路过葛夫人时朝她客气地笑笑,礼貌点点头,隨即离开。 老太爷手里盘起核桃:“你那个弟弟,跟你告状了?” 有了虞湘稍微打岔,葛夫人的气没有当场发出来,现在稍稍冷静一点。 她忍著气,来到沙发坐下,“老爷,你之前勒令慈善基金会一切从严,我知道是我自己做错了事,所以也没跟您喊过冤,但文观这件事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朝令夕改,第二天就改了主意?” 老太爷沉眉:“我前一天也没说不惩罚他吧?” “一个把採购权交给副经理的惩罚,这么简单的决定,难道需要您这个当惯了董事长的,思考一整晚吗?” “放肆!我做什么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你横加指责?” 葛夫人开始哭,“好哇好哇!当初娶我进门的时候,说什么大师批命自己是孤辰加身,克妻!结婚证都没让我跟你领!原来是打著这个心思,把我当以前那时候可以隨意打发的姨娘吗?” 老太爷最是见不得女人哭,不由得揉揉额角,“胡说八道!姨娘我能给她管理整个家的权力?” 葛夫人哽咽,“好,既然我是明媒正娶、登过报纸被你娶进家门的!且我嫁进这个家以来,从来是尽职尽责管好这个家,可现在忙活半辈子现在到头来,我连问问我弟弟为什么被惩罚的事,也不能了吗?” 老太爷厉声:“他自己採购了劣质精油回来,害我在病床上昏睡十几个小时,换个人,我直接开了他不说我还得让他付出代价!正因为是你弟弟,你亲弟弟,我才绕过了他,继续让他在家里担任採购。难道这还不够偏袒?” 葛夫人擦擦眼泪放下帕子,“好好好,那老爷你告诉我,为什么前一天只骂他一顿让他滚,第二天却改了主意要罚他,你说!” 老太爷哑声。 小胡那姑娘,最是柔顺温驯、贤良淑德,怎么承接得住当家主母的怒火。 而且他觉得两人之间现在的氛围和谐,每天过来陪他说说话、解解闷、按按腿,刚好。 由外力破坏打破这份默契,不好。 “怎么,我刚醒,脑子没反应过来不行?”老太爷打定主意要把小胡护下,语调威严:“我没有当时给予惩罚,难道事后给的就不算数了吗?” 葛夫人听了心里哇凉哇凉的。 好哇,好哇! 年轻的时候心里只有他的事业!他的商业帝国!现在年纪大了会疼人了!给她在这儿护上了! 两人僵持著不说话,另一边虞湘也回到了副一楼。 江楚灵赶紧招呼,“妈妈快来,我给你留了座儿!正精彩呢!” 先生太太、少爷小姐还有秋妘,六个人围著八仙桌,听得聚精会神。 录音笔那边短暂沉默后,门口出现了敲门声:“老爷,我来了。” 老太爷看见小胡,皱眉:“谁让你来的!” 葛太太理理自己的裙摆,“当然是我。” 胡听雪有点懵,但仍是规矩地走过去,“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葛夫人上下打量。 长得確实不错,动作规规矩矩、语调温温柔柔,典型的贤妻良母范儿!真是摸透了老爷的喜欢,装得像模像样! “去,给我倒杯茶来。”葛夫人冷声道。 老太爷皱眉:“青阳,別为难人家。” 胡听雪忙摇头:“不算为难不算为难,我这就去!” 这可是她的未来婆婆,都说婆婆比公公对儿媳妇要挑剔地多!未来婆婆第一次吩咐她做事,她必须完成地尽善尽美! 虽然不懂茶艺,但日日看茶艺师在这里摆弄,样子还是能学几分的。 胡听雪朝未来婆婆討好一笑,开始泡茶。 葛夫人眯眼瞧著。 呵,真是上赶著来敬这杯妾室茶! 不一会儿,茶好了。 胡听雪端著茶盏过来,语气谦卑小心:“夫人请喝茶。” 葛夫人下巴微扬,眼神似笑非笑,侧身伸手接过。 “哎哟!你想烫死我啊!” 她挥手一打,茶盏落在地毯上,茶汤瞬间弄脏一片。 胡听雪紧张,“不好意思夫人,我马上给你重新泡一杯来。” “够了!”老太爷看不下去,“小胡,你先下去。” 眼见得罪了未来婆婆,胡听雪紧张得眼泪花都冒出来了,“不要老爷,你让我再给夫人泡一杯,这次我一定把温度把握好!” 葛夫人眼睛嗖嗖冒冷箭。 哟,段位挺高嘛! 被正室羞辱之后那娇滴滴识大体的模样,她还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今天算是开眼了! 葛夫人不阴不阳道:“光嘴上说啊?还不快去。” “是,是,我马上去!”胡听雪慌忙捡起地上的茶盏,赶紧去给夫人泡茶。 老太爷慍怒:“葛青阳!你够了,你在这儿跟我无理取闹什么!” 眼见未来公爹和未来婆婆快吵起来,胡听雪赶紧从中调和:“老爷,刚刚是我没有拿稳,让夫人碰到杯壁被烫到了,您別责怪夫人。” 老太爷愈发气愤:“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还是家里的女主人,端得什么样子!” 葛夫人气得眼歪嘴斜。 好好好,还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葛夫人气得胸口起伏:“我什么样子?我能是什么样子!我这个女主人做得哪里还不够好?让你为这么个货色来下我的面子!” 胡听雪傻眼。 怎么她越劝情况越糟糕啊? 老太爷怒斥:“嘴巴给我放乾净点!葛青阳,你今天是不是打定主意要来跟我闹!” “没错!”葛夫人红著眼睛理理头髮,“瞧老爷你维护这贱人的样子,我这么多年真是从来没在哪个女人身上见过!呵,反正照这么下去,我以后也得闹,与其如此,我还不如现在先闹了,总好过老爷你也像对待文观一样,转眼就把我的管家权给卸出去!” 胡听雪听得一脸懵。 贱人是说谁? 她吗? 老太爷也属实气到了:“好!好啊,你说不用等以后,那咱也別等以后了!从此之后庄园里的事你別管了!都交给老大媳妇儿管!” 第193章 暴露 另一头,江楚灵听到这个消息后激动地握紧妈妈的手。 啊啊啊! 这个好日子也终於是轮到她们家了! - “不可以啊老爷!”胡听雪惊呼,“夫人是家里的女主人,怎么能让她把管家权交出去呢?” 若是夫人的管家权交给长房,那逸风不是平白失去一份助力吗!? 葛夫人呵斥:“你在少在这儿给我假惺惺,嘴上说著不能让我交出去,你心里怕不是觉得,没交到你手上吧!” 胡听雪惊讶万分,一个劲儿的摇头,“怎么可能!我、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想法呢!夫人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啊?” “误会?”葛夫人啪啪鼓掌,“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会装清纯、装无辜的小情人了,原来老爷你老了喜欢吃这套啊!” 老太爷抄起茶杯扔在地上:“我说够了!滚出去!” 胡听雪目瞪口呆! 什、什么小情人? “夫人!夫人!”胡听雪急忙上前拉住葛夫人的衣摆,“我只是老爷的按摩师而已啊夫人,绝对绝对没有破坏你们夫妻感情的意思啊!您可千万不能误会我!” 在她心里,老爷是她未来公公啊! 让未来婆婆误会她跟未来公公有姦情!? 一想到这个,胡听雪就恨不得昏死过去! “按摩师?”葛夫人目光淬冷,“呵呵,两个人每天肌肤相贴,没按出来点別的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肌肤相贴这么刺激的词语说出来,胡听雪大脑一阵晕眩,慌不择言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按出点別的什么!太太、太太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是清白的!再说老爷今年八十岁,都可以做我爷爷了,我、我怎么会!” 嗯? 这话也是敢说的? 葛夫人难得正眼看她一眼,然后再看看脸色越来越黑的老爷,心里莫名有几分发怵。 怎么……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老太爷现在心情很差。 这种男人老了的事,被身边的小女人明晃晃点出来,简直是踩在他自尊心上跳踢踏舞! 再说,要不是他老了,没办法了,难道两个人还会只停留在简单的『肌肤相贴』阶段吗? 然胡听雪还在拼命证明自己的清白,生怕未来婆婆留下这么荒诞、恐怖的印象! “夫人,夫人我是有男朋友的!我真的有个男朋友,我们俩谈了快两年了!您可千万千万,一定要相信我啊!” 呃。 葛夫人觉得事情有点大条。 感情这两人之间,是老爷一头热啊,看著姑娘的蠢模样,恐怕是真的不知道老爷的心思。 老太爷皱眉:你的入职表上写的是单身,你哪儿来的两年男朋友!?” 单身。 当然是江逸风要求的,甚至他还要求胡听雪必须在庄园保持单身人设。 现在瞒不住了,胡听雪抿抿唇:“对不起老爷,我以为那个信息不重要,就、就乱填的。” 乱填!? 好好好。 之前他让人去查胡听雪的来歷,也没人回来说查到什么男朋友之类的。 况且,她那么体贴入微,用远超平常佣人的温柔细心照顾他是为什么?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她绝对没有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僱主在对待,这其中用没用心,用了几分心,被照顾的人是觉得能感受得到! 老太爷笑了两声,笑意不达眼底:“小胡,有男朋友?正好我这边保鏢还缺个职位,要不要打电话过去问问,愿不愿意来家里上班?工资福利待遇,跟你一样。” 胡听雪紧张:“不、不用了,他工作挺好的,不用来家里上班。” 老太爷面容逐渐严肃:“小胡,撒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说你有男朋友,可你来家里上班的小半年,甚少出门也甚少看你打过电话,你真的有这么个男朋友?还是说,你为了跟我这个老头子撇开关係,故意这么说的?” 胡听雪急得直摇头,“没有没有!我、真的有男朋友!” 葛夫人乐得看这副情景。 乐得让老太爷知道,这个叫什么小胡的在嫌弃他老,看他还有没有脸、有没有自尊再继续下去! 呵,真以为自己魅力无边吶?她五十岁都觉得年华已去不復已已,八十岁,老人味都有了好么! 二三十年前葛夫人尚且能忍,现在么,那真是很难忍得住。 她继续挑拨,“对嘛小胡,你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向我证明你没有勾搭老爷啊,不然你光靠嘴上说说,我可不会信的。” 胡听雪为难地摇摇头,“他忙!我们一般不打电话……不打电话的。” “不打?”葛夫人笑,“那你就是在撒谎,在故意欺骗咯?” 老太爷看不惯葛青阳刚刚故意为难,现在又拿著鸡毛当令箭刻意嚇人,乾脆当著她的面直接了当:“小胡,明给你说了吧,我身边缺个能隨时陪伴我的红顏知己解语花,这些日子你把我照顾得好,我很满意,接下来的日子我也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样继续照顾我。” 他顿了顿,承诺:“如果你能做到,將来,我会给安排好一切。” 葛夫人气得血压又高了! 而那边胡听雪,因为太过震惊而双腿发软,惶惶然跌坐在地上,刚好摔在老太爷刚刚扔茶盏的位置。 “听雪!”老爷子见她手掌被茶盏刺破,鲜血流出,忙过来扶。 葛夫人则嫌弃地退开不想沾染。 然而一个扶一个退,看著老太爷焦急地老脸,胡听雪嚇得惊慌失措,也不顾得身上被扎出来的伤口,慌乱扑在夫人身后躲起来! 她哭喊:“啊——!不、不要碰我!夫人救我,我真的没有想和老爷在一起的想法!他是我未来公公啊,我们不可以!我们是违反人伦道德的啊!我真的没有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夫人救我!” “公公!?” “人伦?!” 老太爷和葛夫人不可置信地同时开口,胡听雪已经被嚇傻,嘴里哭著喊著:“逸风救我……逸风救救我……” 逸风?! 葛夫人脑子一白,直觉不好。 老太爷更是气血上涌,撑著斗柜的手微微发抖! 第194章 对峙 副一楼。 江楚灵激动地靠在小秋姐姐身上,“我还以为今天的进度只能到葛奶奶抓姦这里呢!没想到小胡技师这么不经事儿,当场就招了!” 也省得他们再做手脚。 秋妘感慨,“估计是嚇坏了。” 江霖止接茬:“可不嚇坏了嘛!爷爷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我听到最后才发现,原来人家一直把爷爷当未来公公伺候呢!怪不得刚刚对葛夫人言听计从千依百顺,说要把管家权交给咱妈的时候,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连向来端方温和的大少爷也忍不住发表意见:“四叔居然把自己谈了两年的女朋友送到爷爷身边当按摩师?这种事儿难道不该跟爷爷通口气吗?否则也不至於造成这么大的误会啊!” 江楚灵哼哼,“四叔正是因为知道爷爷喜欢这样式的,才故意送过去的。” 啊这…… 江霖安满脸刷新世界观的惊讶。 还能这样玩吗? 主楼。 书房。 房间静得针落可闻,整个氛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透著沉闷和压抑。 老太爷最终没来扶人,胡听雪跌坐在地上不敢起来,就这么瑟瑟地埋下头。 她没办法不说,没办法不说啊! 老爷明显是要她做逸风的小妈,她、她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她只能戳破拒绝! 葛夫人扶著旁边的八宝架缓了好一会儿,才深吸口气一巴掌甩胡听雪脸上:“贱人!谁允许攀扯逸风!你得了失心疯吗!赶紧给我滚!” “啊!” 胡听雪被全力甩了一巴掌,脸立刻肿起来,泪眼婆娑,“夫人,我、我真的跟逸风在一起两年了,我没有撒谎真的,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葛夫人额头开始冒汗。 一个跟了儿子两年的女人,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爹身边,他爹还对这个女人,產生了一些不可言说的感情。 想到这个,葛夫人太阳穴的青筋就突突地跳! “滚!你个满嘴胡八点的东西,滚出去!” “夫人!”胡听雪捂著脸哭诉,“我、我真的没有骗你啊!” 老太爷狠狠缓口气,冷声吩咐:“你打电话,把江逸风叫来。” 葛夫人著急:“老爷,你不能听这个女人满嘴谎话胡言乱语啊!” 老太爷冷脸:“如果是我亲自叫,我让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熙和楼。” 伸冤音效卡在喉咙,葛夫人囁喏不语,再不敢出声爭执。 胡听雪看见现在这个情况,眼眶含泪,哆哆嗦嗦摸出手机,声音颤抖地把电话打过去,“餵……” 过了很久,江逸风才接通:“什么事听雪。” “逸风,老爷他、他让你来书房一趟。” 江逸风握著轮椅的手一紧,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胡听雪抬头,看看老爷阴沉的表情,和夫人愤恨地脸,哭出声:“我、我说不清楚呜呜呜!你来一趟吧,这件事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电话掛断。 江逸风急躁地敲著手指,表情不善。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老板?有没有什么要吩咐我做的?” 江逸风敛眉,是该留个后手,做最坏的打算。 “你过来,给我办件事。” 十分钟后,江逸风坐著轮椅抵达主楼书房。 “爸。”他无视了地上的胡听雪,看向葛夫人,“妈怎么也在。” 冷静这么久,葛夫人也不是真的蠢货,前后稍稍一串勉强能明白,这女人的確跟她儿子有牵扯,但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老爷身边,並且中间出了一些差错,居然让老爷看上了这个女人。 “过来看看你爸。”葛夫人勉强笑笑。 江逸风驱使电动轮椅向前,绕过胡听雪,来到老太爷的茶案前。 “爸,找我来什么事。” 老太爷隨手抄起手边一支钢笔,砸在江逸风的额角。 “啊!”胡听雪尖叫一声,想起身上前查看又不敢,只能默默流泪,满眼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心上人。 老太爷指著跌坐在地上的胡听雪,眼神锋利,“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额角刺痛,江逸风顿了顿,利索地认了错:“爸,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跟她的关係,让您错过一个这么好的按摩师,所以才可以瞒著。” 胡听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的!逸风他说过,让我在主楼好好照顾您!就当是替他尽孝。” 老太爷冷厉的眼神一寸寸扫过这两个人,然后落在江逸风的脸上,“那为什么,我的人去调查她的来歷,没有查到关於你的信息,你隱瞒她的身份把她送到我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 江逸风表情认真:“没有任何目的,您可以儘管问她,我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到主楼来照顾您,是带著什么任务的。” 胡听雪赶紧点头:“没错!逸风每次都只说,让我好好照顾您,从来没有让我干过其他的事!” 因为之前有关通风报信那些,都是她出於自愿的。 一番话,让老太爷满腔怒火发不出来。 好么! 现在倒是他这个为老不羞的,看上了儿子的女人?! 房间再次静謐。 直到老太爷的手机响起,是关於华耀集团的。 之前他们查到那个十光公寓,確属华耀集团子公司开发,於是集团法务部迅速成立专项组,要追责到底。 却没想到,案子卡在了人证上。 这通电话,是江逸风的人在老家把当时负责打地基的包工头找到,这个包工头能证明,华耀集团总部,是知道这个土地性质,明知故犯的重要人证! 接到这通电话,老太爷紧绷的心情稍缓了缓。 再次看向房间里的三个人,尤其是那个脸颊通红、头髮凌乱的小胡技师…… ……怎么,会闹成这种情况。 到底是用了几分感情的女人。 老太爷疲惫地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既然如此,你把人领回去吧,你的腿比我腿,更需要按摩。” 胡听雪眼睛一亮,她可以去照顾逸风了吗? 江逸风眼中暗潮汹涌,无奈却没办法拒绝,“是,谢谢爸。” 老太爷挥手,“走吧,都走。” 第195章 赛后復盘 虽然心里面不好受,可惜以往那些平平淡淡互相陪伴的日子,但他风风雨雨几十年,不至於为个没得到,心里还装著他儿子的女人放不下手。 “是,爸你好好休息。”江逸风驱使著轮椅,慢慢离开。 胡听雪顾不得手掌和小腿的刺痛,挣扎著起来,想去推逸风的轮椅,却被葛夫人一掌推开。 她委屈不敢反抗,只得默默跟在身后。 房间安静下来,没一会儿藺管进门亲自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了。 老太爷虚脱地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前,喃喃道:“他江逸风,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把人送到我身边的。” 藺管家没有给出回应,默默收拾完碎瓷片后,把书房门关上。 副一楼。 好戏结束,大家纷纷坐正。 江楚灵率先发表感言:“没想到真让四叔给圆过去,他咬死说让胡听雪来替他孝顺爷爷,还真找不出他什么错。” 江霖止:“不过爷爷最后明显还是有怀疑的,有一说一,那通电话来的可真巧。” 江楚灵白眼:“有没有可能这就是四叔安排的金蝉脱壳?胡听雪打电话的时候都快哭了,我不信四叔没听出端倪,不会早做准备。” 江逸华:“没错,这个包工头我们一直在派人找,能在这种情况下找到,属於是他江逸风运气好。” 秋妘:“不过以老太爷的性子,现在只是事情太繁杂暂时拋开,等他回过味来,逸风先生的用心就藏不住了。” 確实是这样的。 今天这种情况,难不成还要老太爷亲自去问江逸风『你是不是故意把你的女人送来勾引我』这种话吗? 也太掉价,太没品,太拉格调了。 虞湘担心:“现在那位小胡技师跟去了熙和楼,不知道老四要怎么对她。” 秋妘安抚:“太太放心,小胡技师是老爷子安排过去的人,逸风先生就算心里有气,也不敢撒出来,毕竟如果他对小胡技师发火,就坐实了他心里有鬼的想法。我估计,他会遵照老太爷的意思,真把她当个按摩师对待。” 江霖安:“可发生这样的事,估计葛奶奶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瞧。” 江霖止:“就像小秋说的,葛奶奶就算有气也不至於太明目张胆!唉,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可不就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瓜吃完,果盘也吃完,赛后復盘也结束。 秋妘招呼秀秀上来收拾,並一本正经地跟先生太太匯报:“刚刚收到消息,逸风先生急匆匆赶去主楼,回熙和楼时带回去一个女人。” “女人?”江逸华配合著惊讶,“老爷子和老四在搞什么呢?” 秀秀收拾东西离开,江楚灵跑到门边,確定秀秀走远了才噗嗤一声笑出来,“小秋姐姐你变脸好快!一点也看不出演的跡象!” 秋妘谦虚:“熟能生巧,多来几次就回来。” 江逸华也夸:“小秋这种复合型人才难找啊。” 他都忘了这件事,没想到小秋还能想起,让曹秀秀上来给四房那边传递假信息。 秋妘谦虚:“先生在我跟前吊的胡萝卜那个大个,我总得事事尽心尽力为您考虑。” 江逸华立马道:“这件事你办得很好,我说到做到,等明天工作日,就让朱秘书带你去过户。” 这么大个疙瘩埋在老太爷心里,会隨著时间越滚越大,还不脏他们的手,简直双贏! 秋妘喜上眉梢:“谢谢先生!” 在寸土寸金的京市,拥有一个价值七亿的小院子,人生目標也不过如此了! 江霖止低声问妹妹,得知秋助理居然得了他爹一套四合院!也是羡慕地口水直流,“我都没见过我爸手里那些高净值稀缺资產,秋助理,你收房的时候带我开开眼唄。” 江楚灵拍他手,“你排我后面,我都还没提这个要求呢!” “咱俩关係这么好,一起唄。” “谁跟你关係好,少套近乎!” 区別於长房这边的其乐融融,四房这边可以说是愁云满布。 一进熙和楼,葛夫人就忍不住手痒的想扇这贱人嘴巴子,“我儿子让你照顾老爷,你倒好!转头勾引起老爷来了!” 胡听雪眼眶通红,“我没有,太太我真的没有!” “妈!”江逸风疲惫打断,对胡听雪温和道:“你先回去收拾东西,我妈这儿我来解释。” 胡听雪看著爱人憔悴的脸色,“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江逸风脱力靠在轮椅上,“妈,推我去书房,细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葛夫人应道:“誒,好。” 十分钟后。 江逸风得知全部原委,脸色十分以及非常地难看!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胡听雪这步棋已经成功了!甚至成功到真的可以改变老爷子的决定!却没想到,被他妈、被他舅舅,就这么硬生生地给毁了! 毁了! 葛夫人看儿子表情不对,“怎么了儿子?有什么不对吗?” 布局这么久,难得的一步好棋甚至已经成功了! 江逸风恶声呵斥:“谁让你们去找她麻烦的?为什么不找我提前商量商量?不过是个按摩师,我爸都八十了有心也无力!您都这么大年纪怎么还在担心这种问题!?” 葛夫人懵了:“找你商量干嘛?况且她不仅是个按摩师,你看你爸什么时候能为一个按摩师改变主意的!?” 江逸风气得胸口极速起伏,连毫无知觉的地双腿都不由得开始幻痛。 他手忙脚乱操作轮椅来到书桌边,抖著手翻出一个小瓷瓶,把里面的药倒在手心里一口闷掉。 葛夫人有点回过味来,“难不成,这胡听雪,真是你安排到老爷身边的?” 江逸风心慌气短的症状暂缓,他端起手边的水杯一口气喝下大半杯,“不错,甚至我这步棋已经成功了。” “啊!” 葛夫人这才后知后觉,瞧那女的对她儿子恋爱脑的样子,当著老爷的面都敢说『你老了』『我有男朋友』这种话,那真是爱惨了她儿子啊! 往后等老爷垂垂老矣之际,胡听雪的话指不定能有大能量! 就这么……被自己毁了?! 第196章 同学聚会 葛夫人后悔不矣,脸上的妆都急花了:“哎呀我、我哪儿知道逸风你摆了这么一手在老爷身边!要是早知道,我绝对不会去老爷身边闹的啊!” 江逸风眼神寂寂:“舅舅闹就算了,怎么他几句话您也跟著不著调?一个按摩师,就算再能左右老爷子的决定,难不成还能越过你去?他是这么没谱的人吗?他会让自己晚年留一个荒唐的名声吗?” 正因如此,胡听雪这步棋才是真的走不通了。 葛夫人自责內疚,小声为弟弟辩解:“你舅舅也是因为手里的油水丟了,一怒之下才找到的我,他虽然不著调,但也是一心为了我著想,你別怪他。” 说到这里,其实江逸风也不明白胡听雪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懒得等她回来,乾脆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逸风。”胡听雪终於能在庄园里,光明正大喊她男朋友的名字了。 “听雪。”江逸单刀直入,“你为什么要让老爷子惩罚舅舅?” “舅舅?”胡听雪皱眉,“你舅舅吗?谁啊?” 果然不知道。 江逸风闭了闭眼,“就昨天来的那个採购部经理。” 胡听雪惊呼:“什么!他、他是你舅舅?!” “没错,他是我妈的弟弟,我的亲舅舅。” 胡听雪握紧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他是你舅舅,我怎么会、怎么会……” 剩下的话胡听雪不敢说了,她、她在老太爷面前上眼药的,居然是逸风的舅舅,相当於也是她的长辈啊! 胡听雪两眼一黑。 怪不得今天夫人一来就无比针对她,还跟老爷吵架,原来始作俑者就是她自己! “你为什么要跟老爷子提惩罚?”江逸风问。 胡听雪哭著不说话。 她当然是因为,想报復这个把心上人带坏的噁心男人! 但那点暗戳戳的小女人心思,她怎么好意思当著逸风的面说出口! 只能哭。 江逸风听她哭得头疼,再加上事情本来已经水到渠成,如果无人点破,她和老爷子之间的默契会越来越深,却因为她无缘无故举报舅舅,导致舅舅去找他姐告状,又引出这么一系列烦心事,还害得他第一次被老爷子怀疑用心。 如此种种,兼之也失去了利用价值,江逸风没了之前的温柔体贴,见问不出缘由,乾脆连句话都没有,利落掛断。 葛夫人担心,“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江逸风闭了闭眼:“冷处理。” 这件事,看不出有没有长房的手笔,至少从副一楼那边反馈的消息看,秋妘和大哥是不知道的。 既然如此,那他会因腿伤復发,暂时不出熙和楼,也不再参与老爷子身边有关集团的事儿。 先把这个风口浪尖,缓过去再说吧。 五月將至,天气渐渐转热。 初中班长再次发来信息:秋妘,明天聚会记得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秋妘看了消息回:我都行。 班长:那咱们就发个班级投票。 不多时,初中班群的发起了群投票,內容有火锅、烤肉、烤鱼、中餐等。 秋妘正在看,群里林成俊发了句:现在谁聚餐吃火锅烤肉哦,掉档次,吃中餐。 接著下面有个叫王嵐的人发了个『?』,然后回:同学聚餐不吃火锅烤肉吃什么?我们班每次期末聚餐都吃这些啊。 林成俊:呵呵,这就是在读书的和社会人士的区別了,我们稍微正式点的聚会,都是去餐馆酒楼,火锅烤肉吃完一身味儿,谁稀得去? 王嵐抱著手机跟舍友吐槽:“真服了,初中同学聚个会还这么装,要不是我想见见秋泽的姐,我还不想去呢好不容易五一放个假。” 在群里被人这么一通说,好些想吃火锅烤肉的同学都不好意思开口,默默投了中餐一票。 这时,蹲完看守所出来的蒋亚力在群里发言:想吃啥还用投票?@秋妘 新厂长,不请个个客? 群里有人问:什么新厂长? 蒋亚力:你们还不知道?秋妘前几个月用八千万收购了一家新厂,要聚会也该是她请客啊? 八千万! 每个看到这条消息的同学都倒吸一口凉气。 从秋妘发的红包来看,知道她发財了,没想到是暴富了啊! 秋妘看著群消息,一点也不意外。 这种搅事精从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同学a:我去?我记得秋妘家境一般啊?怎么会这么有钱啊! 同学b:不是秋妘,是咱们片区读我们学校的家境都一般,有钱有权人家读隔壁一中好吗? 同学c:我记得秋妘好像只读了高中没考大学吧?怎么突然这么有钱,也没听说最近哪个地方中大彩票了啊! 同学d:咳咳咳!你忘了当年秋妘的花名,校花!现在长开了肯定更好看。 同学e:哦~怪不得。 同学f:……不至於吧我说,看见漂亮姑娘就跟那苍蝇见著肉似的,人家弟弟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明星,数据组打投集资都是上千万,你们以为呢? 群里討论的热闹,秋妘慢吞吞的编辑了一段文字发过去:我司將於八月份推出全新的3dvr沉浸式roruelite游戏:epoch nexus,敬请期待。 有沉迷游戏的大学生宅男:epoch nexus?纪元交匯?我前天才看了游戏博主发了第一视角的內测视频,这是你们公司开发的? 秋妘:对。 宅男:我靠!牛啊牛啊!我正说公测了存钱买呢,没想到咱老同学里就有內部人员!秋妘你记得我不? 秋妘稍稍回忆:记得,万年老二文彬。 文彬:……我谢谢你。 文彬:@王嵐,万年老一出来给个说法。 被cue到了,王嵐措辞表示:秋妘你好,请问一下,你能给我一张你弟弟的签名照吗?我可以出钱买! 秋妘:现在拿不到,明天你给我个地址,我后面寄给你,不要钱。 王嵐惊喜欢呼:谢谢!我很喜欢你弟弟! 秋妘:谢谢你的喜欢,他的荣幸。 群里逐渐歪楼,蒋亚力见不得氛围和谐,又跳出来:这么有钱,秋厂长不请客简直说不过去!咱们当时运动会可喊过口號的,苟富贵勿相忘! 第197章 远离网络 秋妘直接把班长@出来:这次聚餐我出钱,请咱们班同学去汤泉放鬆,但这几个人不在我的邀请范围內。 然后把刚刚包括蒋亚力、同学d、同学e在內的五个人名单列出来。 秋妘的目的很简单,在初中班级以她为分界线,划分出两个阵容,甚至是围观群眾大多都信服的,少数服从多数。 这样就算蒋亚力一个光脚的有心闹事,她也有另外的人证去反驳。 对她来说,现在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已经不是事儿了。 群里一阵欢呼,都说到时候一定支持秋妘公司的游戏。 文彬:咳咳,她们公司的游戏买標配设备都要三万八。 群里稍稍静默。 毕竟大家现在二十出头,不是在上大学,就是刚出社会的新兵蛋子。 三万八,还是太超过了。 王嵐趁机发来投票连结:不能支持咱姐的游戏,就来支持咱姐的弟!冲啊,大家给秋泽练习生投票投起来! 群里顿时又热闹起来:投!必须投!我买vip投! 蒋亚力捏著手机气得咬牙切齿,骂道:“一群踩高拜低的东西,不就是请吃顿饭?还是我提出来的不然哪有你们吃的?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无视了!” 想了想,他专门把没被邀请的另外四个人拉到小群里。 次日。 秋妘来到汤泉集合点,班长正在清理人数。 由於是免费蹭吃蹭喝蹭玩,除了没被邀请和实在来不了的,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毕竟涉世未深年纪小,大家都还单纯,纷纷围过来喊著秋妘调侃叫她『秋总』。 秋妘大方应了,“走吧,咱们先去取手牌。”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换完衣服洗完澡,大家一起来自助餐厅,这里中餐西餐刺身烤肉都有,榴槤车厘子不限量,大家二十来岁正爽吃的年纪! 有个爱吃榴槤的女生直接炫了十来份,服务人员都说她明天必上火。 吃完之后,大家打桌球、网游、ps5、棋牌桌游各有玩法,秋妘也被拉去打麻將,三两圈后立刻爱上这项国粹运动。 另一边,王嵐玩狼人杀第一晚被刀,身为女巫的文彬没救,遗憾出局只能拿出手机解闷。 正刷著手机,她突然看见一个打著『秋泽’tag的蒙脸视频,自詡秋泽姐姐的初中同学,在视频里极尽詆毁这对姐弟俩! 王嵐气得立刻连续评论好几条: ——我知道你们是谁!有本事別蒙脸! ——我就是秋泽姐姐的初中同学!根本就没有那些事! ——[图片][图片][图片]这几个人是因为嘴了秋泽姐姐,没被邀请来参加同学聚会,人秋妘只是不想花冤枉钱请一群嘴哥而已! 选秀综艺正火,又是大热选手的瓜,再加上之前秋泽一步步从第十爬到第四,中间踩下去的各家粉丝纷纷群拥而至,都嚷嚷著要来添柴加火,助力热搜。 王嵐的个人评论被淹没在对家粉的给说法里,气得她直咬牙,正巧这时候大部队的狼人杀结束。 “你们来看!”王嵐把那蒙面人的视频放给大家。 有个男生插嘴,“这人是梁平!他上学坐我后边,用了变声器我也听得出来。” “他这人咋这样?我记得他是復读考上的大学吧?他公开在网上造谣,不怕学校给他开除吗?” 文彬看完:“要不咱也录个视频给秋总澄清一下吧?不想出境的就去找服务员要个口罩。” 王嵐赞成:“我同意,咱做人不能不讲良心,人家因为同学聚会被人忌恨造谣,咱们怎么说也该帮秋总一把。” 林成俊小声蛐蛐:“这纯粹是她自找的好不好,都这么有钱了,多几个人又花不了几个钱,何必惹这一身骚,还要我们给她善后。” 王嵐拧眉:“不都让你吃上中餐了吗?还在这里叫叫叫?是不是觉得没给钱不够社会人士?待会儿你可以把钱a给秋总。” 被懟得厉害,还动不动就是a钱,林成俊憋红了脸不说话,扭头走了。 王嵐翻了个白眼,把相机架好,文彬也找来了正打撞球和看电影的其他同学,准备一起录製了一个澄清视频。 那边棋牌室。 裴辞舟的电话打过来:“秋小姐,確定好要高考了吗?” 秋妘打了个八条出去,“要。” “好。” 裴辞舟掛断电话,秋妘刚打出去的牌就被上家胡走:“哈哈哈清一色。” “……”秋妘不服,“再来再来,今天手气怎么这么差!” 等等。 裴辞舟刚刚是不是给她打电话来著? 说什么来著? 忘了。 秋妘码牌,隨便吧。 等一下午麻將打完,大家一起再去吃晚餐时,总感觉氛围怪怪的。 王嵐坐在秋妘身边说了下午的事儿,她立刻打开微博。 文彬咳嗽两声:“我们本来录完视频打算过来给你说一声的,奈何眨眼之间,那条视频连带著相关热搜,都不见了。” 王嵐兴奋:“我们澄清视频都没录,词条直接消失了!我估计是惹到平台了,毕竟咱弟弟也是大热选手。” 秋妘略略皱眉,想起裴辞舟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起身去到单独的区域回拨回去。 “裴总,今天下午的热搜你帮我撤的?” “嗯。” 在这件事上,裴辞舟没跟她绕弯子:“如果你想走文川先生给你安排的路,最好是和你那个成为明星的弟弟,保持距离。” 秋妘读过相关法律:“不是只说不能参与营利性活动,比如直播带货什么的?” 裴辞舟严肃:“如果你想往上升,就不能在网络上被大眾认识。” 这是一条潜规则,没有哪个公务员会让自己的脸活跃在网络上,让自己的表情和语言被大眾一帧一帧的审判。 连圣人都经不起这样的审判,何况凡夫俗子? 秋妘不由得重视,低声道:“我明白了。” 与此同时,电竞圈里掀起一股小小的风波。 老牌电竞队伍rg,官宣了一位新选手qy,將作为首发队员参与本赛季的第二赛段。 这位新选手的官宣图穿著黑白色的队服,简直帅得碾压其他选手两个图层! 原本稍显落寞的战略格斗类电竞游戏《传奇》,在此刻居然散发出別样的诱人清香! 第198章 赛场 评论表示: ——这人也太年轻了,现在赛事都是偏战略战术,他就算手速拉满,经验明显不足啊! ——对啊,而且我去赛事服查他的號,居然连前一百都没进!rg到底是在憋大招还是准备在第二赛段拉坨大的? ——但是该说不说,这选手是真帅啊!我预感,传奇今年没准会回春,现在都是顏值红利流量至上。 ——我同意,估计rg是想拉拉女观眾进场,咱圈子现在这一滩死水的样子,唉都不容易啊。 网上討论很多,对这位新选手的评价也是褒贬参半,还有很多说是照骗的,具体长什么样得到线下打了比赛才知道。 文彬也是资深游戏宅,传奇这款游戏他小学玩过,但这种战略战斗类的电竞赛事,只辉煌到他高中,很快被观赏性更高的5v5mobe游戏取代。 “没事了。”秋妘打完电话回来,“他们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帐號被平台封禁。” 王嵐竖起大拇指,“总算高效一回。” 裴辞舟把出镜那人的信息发过来,並问:想怎么解决? 梁平,农科大学生,长得猥琐小巧,在现生不如意却在网上嘴臭至极,到处骚扰污衊博主,玩低俗烂梗。 秋妘刷了几条,然后去联繫被他骚扰过的博主,愿意出钱帮助她们找律师,走法律途径起诉解决。 但要求是必须全程把这件事拍成volg,一是让此人身败名裂,二是告诉其他被骚扰的人,走法律途径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这时候,林成俊端了杯酒站起来,“来来来同学们,今天咱们聚在一起也多亏了秋总大方请客,咱们举杯敬秋总一杯!” 今天一天,有好些人都觉得这个林成俊实在浮夸,大家都差不多年纪,干什么非要装作社会成功人士,处处拿什么规矩去规训大家。 不过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面子还是要给的,班长主动站起来迎合:“对,咱们感谢秋妘秋总!” 林成俊拦下班长,“誒班长!咱不说多了,男同学喝白酒,女同学喝啤酒,哪儿有敬酒不喝酒的规矩!” 一番话,又把大家架起来。 本来现在年轻人就不爱喝酒,只有几个男生吃小龙虾喝了点啤酒,女生更是一个喝酒的都没有。 场面略有僵硬,秋妘放下手机端起饮料杯,招呼班长坐下来:“敬酒就不用了,咱们喝点饮料就行。这次请大家出来吃喝,主要是为了感谢大家给我弟弟投票,下周马上就是收官之战,同学们要是有空,也帮我投一票。” 真正的组局人出来,就显得之前吆喝起鬨的林成俊像个小丑。 王嵐第一个应声:“放心,我不仅自己投,我还得拉上我们宿舍的也投!” 秋妘浅浅抿一口饮料:“谢谢大家。” 不是白吃白喝,而是有名有份的感谢,气氛终於不再紧绷,大家纷纷表示一定会给秋泽投票。 林成俊眼见秋妘不喜欢这套,又赶紧倒了杯酒过来要单独敬她:“秋总秋总,这杯我得单独敬您,您不喜欢喝酒没关係,您喝饮料我喝酒!” 说完他直接一口闷了,还专门把酒杯倒过来,示意自己喝得一滴不剩。 秋妘蹺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一脸平静地看他表演。 喝完之后,林成俊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举在秋妘眼下想跟她碰杯,“都是老同学了,秋总给个面子?” 老实说这种汲汲营营只会经营那点酒桌文化,没实力还想走捷径的,是秋妘最不喜欢的。 再说,今天这席面都是她办的,难不成还要给你个上赶著给她找不痛快的人的面子? 那她这近一年不白混了么? 秋妘无视跟前的白酒杯,转头跟林嵐说:“晚上我不在,你们玩得自在点,我先去前台结帐,你和文彬帮我招呼下同学们。” 王嵐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秋妘撤开椅子站起来,对林成俊说:“另外,我只说了请同学们来汤泉放鬆,白酒不在我的结帐范围內,这瓶茅台你自己买单。” !? 林成俊惊呆了,“你这么有钱,请客吃饭还要客人给酒水钱?” 秋妘更是奇怪:“我的钱又不是大风颳来的,干什么要为你的额外开支买单?” 林成俊本就喝了酒,现在脸更是通红:“这瓶茅台两千多,你开始怎么不说?” “你开始也没问我能不能开啊?你想吃想喝的时候不想著我的钱包,反而还要道德绑架我?” 林成俊语塞,捏著酒杯的手微微发抖,本来还想再说什么,秋妘看了看手錶:“现在距离我们来不到8小时,你的帐我只结到现在。” 说罢,她朝王嵐文彬点点头:“你们放心玩,只要明天中午之前离开都不算超时。” 王嵐赶紧点头。 她看林成俊也不爽很久了。 有人能治他,简直爽歪歪! 结帐后,秋妘离开打车回家。 她观察一天,只把自己的私人號码留给了对她好感度最高的王嵐。 而王嵐,就是她在自己与其他同学之间设置的门槛,也是在同学聚会短暂重逢后,拉开彼此距离最高效的方式。 五月中旬。 破晓计划迎来收官之战。 秋泽的名次也从第四名来到第二名。 喜欢勤奋努力的孩子真是老中家刻在骨子里的偏爱,儘管有人吐槽秋泽是在故意立人设、炒作,但一次又一次的进步证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收官之战是直播。 梁思琪寄了票来,江楚灵因为要补课没办法去,而小姐不去,于衡也不去。 秋妘还在想要不要去,裴辞舟打来电话:“秋小姐,周六有空吗?” “咳咳。”秋妘立刻决定,“周六我弟弟总决赛,得去看看。” “嗯?咱们之前不说过,你应该离你弟弟的明星生活远一点。” “我在后台,又不去前面。” 裴辞舟带著蓝牙耳机,电脑上的游戏进度加载到满格,“既然如此,不如先来看我的赛场首秀?在下午,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第199章 首秀 “赛场?首秀?”秋妘把手机拿下来看看时间,“您不是还有二十来天就高考了?” “不耽误。”裴辞舟揉揉指节,“秋小姐不想问问我为什么在参加什么比赛?” 秋妘无语:“我怎么知道,难不成是电竞比赛?” “……?”裴辞舟奇怪,“你看过rg的官博?” “当然没有。” 只是因为见他的第一面,就感觉这个酷boy不像是能拿毛笔的,反而像打电竞的。 “好吧,也不重要。”裴辞舟强调:“重要的是我参加这个电竞比赛是为了出名,秋小姐不想来凑凑热闹?” “出名?”秋妘思绪一转,“一箭双鵰?” 裴辞舟发出你果然懂我的声音:“不错。” 既是为了给八月的游戏打出名声,也为了斩断爸妈给他报北政的路子。 上次他背著家里人偷偷换了高中,这次报考大学想偷龙转凤,可没那么容易了。 秋妘嘖嘖:“那確实蛮容易出名的,就凭你那张脸,技术再差也会有粉丝喜欢。” “谁说我只靠脸帅?技术也很在线好不好!” “咳咳,裴总难道不知道,帅而不自知才是帅哥的最高境界?” 游戏开始,初阶段没有太多操作,裴辞舟游刃有余操纵滑鼠键盘,“抱歉了,这个世界没有帅而不自知的帅哥,有的话都是装的。” 臭屁。 秋妘嘆气,好吧,她承认他说的对。 毕竟她也同样清楚,自己在与人相处中的顏值优势。 裴辞舟见她没说话,稍稍坐直了身子:“难道秋小姐更喜欢帅而不自知的帅哥?我可以……” “不喜欢。”秋妘揉揉额角,“你別可以了,保持现状挺好。” 裴辞舟嘴角微翘,略略暗爽:“谢谢夸奖。” ? 又怎么了? “说这么多,周六下午来不来看我首秀?”裴辞舟问。 “没空。” 他假哭两声,“好伤心、好直接,好歹委婉一点嘛。” “……”秋妘如他所愿,“不好意思呢,那天下午临时有个会实在抽不开空,来不了现场给裴总打气,但我会在线上远程支持裴总你的哦,加油哦!” “那好,一言为定。”裴辞舟手速提上来,忍不住明爽,“秋小姐可要遵守诺言,记得来线上支持我。” ? 秋妘拿著手机定住。 这不会就是他最初的目的吧? 怎么一段时间没见,此魔丸功力大增,已经能给她提前挖坑了! 秋妘嘆气,“裴总,你现在很閒吗?” “没有哦。” 修长漂亮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做下一个个指令决策,旁边的监控电脑上,手速直逼580! 裴辞舟微微眯眼,选了个最炫酷的打法,一发榴弹炮轰了对面基地,画面弹出『game over』字样。 下面一排排英文字母,是本次游戏的各项指標评判。 裴辞舟轻笑,可怜巴巴道:“虽然秋小姐已经答应,但要是想反悔也没关係的,我只是隨便说说,你也隨便听听,我不会伤心难过,也不会发挥失常,更不会……” “停。” 秋妘服了他,“我看,我看还不行么。” 裴辞舟给点阳光就灿烂,立刻道:“那秋小姐帐號给我,我给你升级会员。” 电话掛断。 旁边小助理才过来登记裴辞舟此次游戏的各项数据。 “qy你真厉害!和妹子打电话调情手速都能飆到578!” 裴辞舟直接冷脸,“注意你对我朋友的措辞,且我不需要你的评判。” 小助理忙道歉,“我隨便说说的,你別介意。” 登记完数据,小助理赶紧溜了,教练过来把游戏界面恢復,“五分四十二秒,差一分钟就能刷新赛事服的记录了!” “是对面太弱。”裴辞舟拧开矿泉水瓶,“对了,把刚刚那个人换掉,我不喜欢。” “好好。”对於天才选手,这点小要求教练完全能满足,“你知不知道blitz最高手速多少?” “621。” “没错!是他十九岁的时候,状態的巔峰期!”教练看著自己十八岁的新队员激动,“如果咱们训练得当,没准能把记录破了呢!” 裴辞舟把矿泉水放下,没有应声:“再开一把,这次我儘量慢点结束。” “好好,我顺便跟你分析下二赛段参赛选手的各个风格。” 周六这天。 很热闹。 是大热选秀综艺的总决赛,是退圈六年歌手的回归演唱会,是s+大製作古装剧开机,是老牌网游传奇第二赛段的开赛。 不管是追什么圈子的,今天都有大动作。 全都是香香的饭。 秋妘闹钟响起,她把游戏直播在旁边掛著,手里正忙活著打发蛋白。 吃了这么久小甜品,也是很有兴趣自己试试了。 弹幕里早早来了人: ——我来看看到底是不是照骗。 ——不得不说硬照確实很帅啊,硬帅。 ——反正光看照片,眼睛鼻子嘴没一个硬伤,有点子期待了。 ——前面都是妹子吧?肤浅,打不好老子照样喷死他! ——加一,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秋妘拿出麵粉称重。 这个裴辞舟信誓旦旦邀请她来看首秀,应该不至於很菜吧? 主持人閒话结束,镜头给到解说,而解说的第一话题,同样是近来圈子里热度最高的qy。 qy? 秋妘奇怪,这不她名字缩写吗? 一解说问:“你刚不是专门去后台看过了吗?怎么样?跟咱们观眾朋友透个底唄。” 另一解说道:“底我就不多透,反正我只能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帅的人,没有之一。” 弹幕飘过: ——能被老k这么夸?老k自己就是圈內帅哥,有点东西啊。 ——老k不会是商业互吹吧?故意拉高期待值? ——哎呀马上就要上场了,咱直接自己看唄! 不多时,画面转向比赛场地。 传奇是一款战略格斗类型的游戏,游戏可分为七人场、五人场、三人场和1v1决赛场。 现在是赛季初,进行的是七人场乱斗,前三名去胜者组参加五人场竞技,后四名去败者组同样。 主持声音响起,介绍参赛选手一个个登场,直到第六个:“让我们欢迎新鲜血液,rg战队,qy!” 秋妘看著屏幕里熟悉的脸。 还真是他裴辞舟! 第200章 电竞比赛 弹幕里稍稍空了空,紧接著是铺天盖地的惊嘆! ——啊啊確实好帅啊!老k没骗人! ——才十八,天吶居然才十八吗?! ——前面矜持点,你们是来看比赛的还是看帅哥的? ——一起看不可以? …… 弹幕吵吵嚷嚷,场內人员到齐,大家各自落座调试设备,比赛即將开始。 秋妘把裱花袋装好,一个一个挤在烤盘油纸上送入烤箱,定时后拿起手机来到沙发上躺下,认真观赛。 男人之间的攀比心堪比毒药,虽然大家都没明说,但有意无意的,都对著这个新来的帅哥,抱有一丝莫名的敌意,和隱隱的排外。 六人迅速两两一组,划分出三块地盘,砍伐各项材料铸造基地,而qy光靠系统给的那点钱,估计最后连基地大门都买不起。 嘖,这可是比赛啊。 弹幕里有人著急:怎么一来就欺负新人。 有人反驳:怎么,难不成咱们传奇也有新手保护期? 解说也说开局情况不容乐观,地势好、资源足的地盘被人占据,两人组一人放哨一人修筑基地,而qy一个人搭建基地的同时还得防止偷袭。 比起场外或是担心、或是看乐子,qy在游戏里倒是透著一股子……悠閒? 他游走於资源较为贫瘠的地区,选材料还挑挑拣拣,然后,手搓了一个炸弹出来。 弹幕里满屏:……??? ——这种上古操作,居然能在现在的比赛看到? ——加一,我一般搓炸弹都是为了打点娱乐局,埋伏搞人。 ——老实说这东西性价比真的不高,材料难找之外,射程还特別近,除了引爆时间没有cd,找不到任何优点。 ——我说,他在逛什么呢?还不修基地啊?后面人家火力值叠起来,他拿啥跟人家拼啊! ——唉,菜点就菜点吧,这种脸出现在屏幕里就当净化了。 炸弹搓好,qy用系统给的钱在商店买了把枪,一起放进背包里,又开始自己的游荡之旅。 由於qy的比赛过程太过无聊,导播为了播出效果,不得不把画面切到其他选手那边。 选址、拾取材料、修建基地、赚取金幣、填充炮火、稳步扩大地盘…… 很传统的比赛流程,也更偏战术谋略向。 一个游戏发展到后期,就会更依赖经验和体系,大家有更稳健、更保守,获胜机率更大的方式,就不会再干冒险取胜的事儿,如果大厦將倾不如乾脆认输,保存实力到下一轮。 弹幕开始回归主线: ——ren太稳了,感觉这个阵线固若金汤,一打二都可以! ——这局我更看好axe,那边城墙修得太硬核了,ren想从左边打开突破口绝对拿不下。 …… 秋妘是第一次接触传奇这个游戏,看弹幕也似懂非懂,老实说都有点看困了。 然而就在弹幕討论的热火朝天时,系统连续发来三条播报: qy杀死waed。 qy杀死tc。 qy取代waed、tc,成为新的领主。 弹幕满屏:??? 导播也一脸懵,赶紧给大家切了回放。 就在这俩基地快要完成时,qy掐著时间来到两人基地的边缘,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绕过防御,把炸药包近身丟过去,再一枪秒了距离稍远的那个,迅速翻墙离开。 而且人根本没走远,炸弹隔墙爆炸,没伤到自己丝毫血量。 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旁边的数据面板,手速直接飆到了570! ! 是技术微操流! 相比老老实实修城墙、扩版图,当然是近身格斗和枪战更有看点! 解说激动:“rg藏得严实啊!星期三的战队热身赛没见qy参加,没想到枪法准头这么高!出手也利落果决!” 秋妘:“……” 有没有可能,没参加是因为还在上课。 弹幕也一片惊嘆: ——我去,真给他偷到了! ——但是这种偷袭应该只能用一次,后面谁都会防备,多注意小地图他的走位。 ——我也觉得,这种战术应该留到至少半决赛,一个常规赛亮了底牌,简直浪费。 不管弹幕如何,那边战场上qy以极快的速度接管了该片基地,並获得了自己领域的地图,然后按照常规流程进行了领域扩充和火力填充。 而部分位置,他把原本的钢材替换为木材,相当於是变相削弱了基地防御。 弹幕和解说都看不懂这种行为,但基於qy刚刚的操作,大家都没有贸然开口评判什么。 目前三分天下,战局持续推进,比赛来到白热化。 另外的二人组默契地把矛头对准新来的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持续推进施压。 奈何他们是竞爭关係,甚至两位队友之间也只是临时结伴,彼此都有自己的考量和打算,各怀心思,谁也不愿意便宜谁。 这也是qy能够夹缝求生唯一破绽。 如果四个人都默契统一一致对外,qy当然也不用打了,直接投降还能早点下去休息。 於是乎,战局出现了诡异的局面。 qy在四方绞杀中逃窜,但其奇特的是他的领域並没有缩减,也就说明他手里的钱在持续增加。 另外四人疲於追杀还要彼此防备,同时还要消耗弹药,手速持续飆高,但要知道一个人的爆发是有限的,不可能整场比赛都保持巔峰水平。 耗得差不多。 qy终於结束了伐木搭建修修补补的逃跑流程,回身加入混战。 烟雾火光伴隨著远程飞弹的爆炸声,战局全面结束。 弹幕依旧一片:……??? ——不是,这不才开局十来分钟!?他哪儿来的钱买远程飞弹这么贵的东西啊! ——因为他开局到现在的钱,只在商店里买了一把枪。 ——而且基地是白捡的,一分钱没花不说,还能源源不断给他敛钱。 ——666,我看ren都傻眼了,可能都没想过部署拦截的事儿,人家直接飞弹快递到家。 ——笑死,就是不知道怎么算排名,一发飞弹下来,大家应该都是一起死的吧? 第201章 採访 弹幕笑嘻嘻,导播愁禿头。 本场游戏一共三局,按排名积累分数,第一名积七分,最后一名积一分。 如果都按第二名积六分,那对刚刚出局的两名选手也太不公平,后面想赶超一个名次都难。 最终,经组委会商討决定,毕竟是一淘汰四,这四名参赛选手每人积四分最为合適。 既跟第一名拉开差距,也不至於让排名靠后的太难追。 稍稍休息。 比赛继续。 秋妘看看时间,曲奇烤好了。 她找了个油纸袋把小饼乾装起来,打算带给秋泽,就当是提前恭喜他出道战圆满结束的小礼物。 第二局开始。 这把大家的针对更明显,当然也是比赛惯例,选手们都会先针对积分高的对手,不让他一骑绝尘领先太多。 於是乎,眾人都只修建了一小点基地,拿到领主资格就开始迫不及待想要联合其他人淘汰qy。 解说也是没见过这一开局就群殴的场面:“誒!tc出手了!匕首挥过去没刺到qy躲开反手一板砖!嗯?板砖?呃,板砖確实比匕首便宜,手速好快啊!我们看实时手速又飆到五百七!接近五百八了!” 系统播报: qy杀死tc。 战局瞬息万变,qy捡起匕首就是一个大闪躲掉偷袭,接著画面一阵混乱,他稳准狠快速刀掉两个,实在顾及不了其他,被另外一个人趁乱捡漏,获得第四名。 弹幕一片譁然: ——有点过分了嗷。 ——虽然看得很精彩很热血,走位操作非常细节,一打六確实很牛,但是真的过分了。 ——哈哈,我觉得是这小子上把太贼,引眾怒了吧!没见tc直愣愣就衝上去了么? ——就是就是,赛场上的事儿那说得清,不过tc下把別这么傻,人家推你去做马前卒呢。 ——tc真的危了,上把两分这把一分,除非接下来几场常规赛能拿到有效分,不然妥妥败者组。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赛事方警告了,或者是大家也发现,针对qy刚好是针对到人家技能格斗的强项,反而得不偿失。 第三局大家终於开始老老实实修基地、搞发育、挣钱、买装备,扩张领土也带著熟悉的试探,比赛回归到了正常节奏。 秋妘看著时间差不多,收拾收拾准备出门,掛著直播间打车去总决赛的现场。 离开了骚操作,弹幕又聚焦到新选手的脸上: ——確实帅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顶光这么死亡角度都能抗住,不敢想像线下有多好看。 ——已经上热搜了,咱们冷圈除了总决赛,很少在常规赛的时候上热搜呢,还是在今天这么热闹的情况下。 ——谦虚了不是,咱们游戏在国外还是挺有人气的,而且明年还是亚运会,不知道qy能不能拿到上场资格。 ——顏值的红利你想像不到,这哥们一上场话题度拉满,明星选手预备役,代言接到手软。 ——现在大家都有了防备,知道qy是操作见长,接下来这局纯搞体系谋略,难贏咯。 ——他现在跟ren都是十三分並列第一,我估计ren不会放过他。 ——不过这场针对他的只有跟他名次相近的两三个,后面的肯定也要为自己的排名努力。 也確如弹幕所料,ren在一个开始就给qy压力拉满,数次拉高火力,试图击溃防线。 奈何qy手稳人也稳,游刃有余地操作滑鼠和键盘,手速一直稳定地维持在560左右,一个人抗住这么密集的火力压制,最后差点把对面拖垮。 ren没办法,只能遗憾收手,因为再不收手,被人一个偷袭,出局的就是他了。 解说感慨:“qy是绝对的大心臟选手,ren可是去年全国总决赛的季军,能在他的猛攻下一直保持超高的手速和指令输出,操作和意识都完全跟得上,真是新星之秀、后生可畏啊!” 另一解说道:“560的手速维持了接近两分钟,真的是很恐怖的实力,不愧是擅长技术流的选手。” “而且战略战术也並不输。” “没错。” 回归正常比赛,比赛时间通常都是三四十分钟,秋妘掛了个耳朵听,下车后联繫了梁总,让工作人员给领后台去。 “姐?”秋泽正在做造型,“你怎么到后台来了?” 秋妘把给他的曲奇饼乾放桌上:“有个工作人员是我初中同学,给我放进来了。” “哦。”他看向桌上的油纸包装袋,“这是?” “我做的曲奇饼乾,祝贺你顺利进入决赛。”秋妘拍拍他肩膀,“不管最后名次怎么样,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没有遗憾了。” 秋泽定定看向这袋饼乾,没有回应。 “怎么了?”秋妘问。 秋泽微微低头,“姐,等我比赛完,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秋妘笑著道:“当然可以。” 並承诺,“你问我什么,我都如实回答你。” “好!”秋泽扬起笑容,朝她比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秋妘去后台的直播大厅,跟工作人员们一起等开场。 这时候裴辞舟的比赛也刚好结束。 他用实力证明,qy不光走位好、枪法准,意识谋略、攻城略池也是一流,在最后稳稳拖垮另外两家对手,拿到第一的名次。 秋妘找位置坐下的时候,他正在接受赛后採访。 “qy你好,跟咱们现场和直播间的朋友打个招呼吧。”主持人开场。 裴辞舟微微抬手,“你们好,我是qy。” 主持人拿著手牌:“今天是你第一次上场就拿了开门红啊,赛前有没有针对式的训练?” “没有。” “网友评论说第一局的战术非常之厉害,怎么没想到在后面比较关键的比赛上使用。” “刚好赶上。” 选手太过高冷,主持人觉得这个天有点难聊,但想著可能是出於教练组对战术保密的叮嘱,就没再继续问,而是问了点跟游戏无关的。 “我看网友们也很感兴趣,为什么要用『qy』作为自己的游戏id?” 第202章 弟弟出道 一说到这个。 qy轻咳一声,拿起话筒看向摄像头:“qy这个id是我喜欢的人,她名字的首字母,我用这个名字,是想她在比赛的时给我动力,可以陪著我一起征战,共享荣誉。” !? rg的运营听了这话在下面急得跳脚,扯著教练问:“有这种事怎么没有提前说!他这张脸能吸多少女友粉你不知道吗?!咱们战队的招商能靠女友粉招多少商你不知道吗?!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他!” 教练的领口被扯到窒息:“咳咳你冷静点我也没办法!他是大老板那边空降过来的,你没发现人家一不在宿舍住,二不在训练室训练,三只有周末才参加比赛吗?” 运营哆哆嗦嗦点开直播间弹幕,果然被大片的『啊啊啊啊』『失恋』『兄弟直接』『终结女友粉』等言论淹没。 主持人闻到瓜味,立刻开启八卦:“是喜欢的人?qy这么帅,居然也有追不到的女孩子?” qy耸耸肩,表示:“我长相怎么样,跟我能不能追到是两码事,反正目前还在努力追求中。” 採访时间差不多,主持人说了几句场面话,镜头还给解说。 不多时,完成比赛的裴辞舟打电话来。 秋妘接听:“恭喜获胜。” 他连上蓝牙耳机,“谢谢。” 话筒里没人再说话,静默地只有电流声,裴辞舟忍不住问:“秋小姐没听到我的赛后採访?” 还是年轻,藏不住事儿。 秋妘向后靠在椅背上,云淡风轻道:“听到了。” “那你……就没什么其他想说的?”裴辞舟以为,她怎么也得调侃两句,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qy,可以是乔顏、秦英、钱伊、齐玉啊。”她轻笑。 “是秋妘!是你。”裴辞舟气闷,“我不都跟你表白过了吗?” 秋妘慢悠悠,“哦,是吗?这都记得住啊,那怎么不记得我是交代过你什么?” 裴辞舟一滯。 她之前好像是说过,让他不允许把喜欢她这件事公之於眾的。 他软了语气,“我错了,可当时在资料上填id,我脑子里除了你的名字什么也想不起。”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电竞比赛,也將是最后一次。 如果有机会能把名字刻在奖盃上淋金色雨。 那么他想和她一起。 秋妘听他求饶,心情颇好,“可是说出去的话等於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那该怎么办?” “……”裴辞舟一咬牙,“那我就说是乔顏、秦英、钱伊、齐玉其中的一个,让他们去猜!” 秋妘乐了,“行,裴总真机智。” 急於跳过这个话题,裴辞舟看了看时间,“你现在已经在演播厅了?” “嗯。” “晚上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如果是以前,秋妘会拒绝,但现在么……她大大方方应下:“大概得十点多去了,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 通话结束,前面直播也即將开始。 秋妘看著掛断的手机出神,片刻后,把裴辞舟的备註,从『裴总』改为『小裴老板』。 借力攀爬。 抓住身边一切可以让你往上走的力量,是上辈子夫人教给她的第一课。 七点,总决赛开始。 都到现场了,在舞台后面看直播未免无聊,秋妘溜达到前面看现场。 开场舞是破晓的主题曲,破茧。 然后是两场合作舞台,以及练习生们的个人舞台。 该说不说,秋泽不愧是搬砖出来的,气血非常之足。 合唱舞台只有他一个人在跳舞过程中音量还很到位,属於是如听仙乐耳暂明,怪不得每到线下投票票就很高。 临到八点半。 表演结束,线上线下的投票通道也全面关闭。 灯光黑下来,主持人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地穿透黑暗: “一百个日夜前,他们带著憧憬而来,住在八人一间的宿舍,跳著同一支舞,唱著同一首歌。有人膝盖积液却绑著绷带练习,有人为了一个高音磨破嗓子。 而今晚,所有汗水都將结晶。 经过三轮残酷的公演,以及亿万观眾的投票,此刻,站在这里的十四位少年,是这个夏天最耀眼的新星。但最终的出道位七人组『nove』,究竟花落谁家? 让我们揭晓——最后的排名!” 全场尖叫声几乎掀翻穹顶。 之前的公演都是在岛上,场地有限。 由於节目火了,最后的总决赛直接办成演唱会形式,全场来了数万名粉丝,灯牌混乱得堪比银河系行星! 一个个短片播放,一个个名字诞生。 在公布排名时最紧张两次,一个是c位人选,一个是出道卡位人选。 饶是秋妘心態那么好的人,在看到秋泽站上二选一的台子上,都忍不住为他捏一把汗。 全场灯灭,只有两束光落在舞台正中央。 在紧张的心跳节拍中,是秋泽的升降台缓缓升起。 “让我们恭喜nove的c位队长——秋泽!” 欢呼声响起,飘带洒满全场,粉丝们高呼:“值得!值得!值得!” 镜头推近,秋泽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他对著镜头、对著台下的粉丝,深深地鞠了一躬。 看著台上万眾瞩目的少年。 秋妘也没想到当初那个呲著一口白牙,把香水推给她的少年,真的能凭藉自己的努力和汗水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秋泽酝酿了一下情绪,感谢了很多人:“……最后,我想要感谢我的姐姐,是她给我找了这份工作,如果没有她,我可能还流浪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如果没有她,我也不会发现自己还有这样一份可以为之努力的事业。” 听到秋泽这么说,事业粉当场泪目。 天知道这个內娱,要粉个有事业心的男爱豆有多难! 选秀圆满结束。 练习生们来到后台,告別的告別,祝贺的祝贺,秋妘等在休息室一角,一直到人流都散得差不多,秋泽才卸完妆换好衣服,过来坐在姐姐身边。 “要回家吗?”她问。 秋泽摇摇头:“行程是一早安排好的,明天一早就得去巡演城市。” 第203章 坦白 “这么忙?” “合约是之前就签好了的。” 两人之间氛围凝滯,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招呼,“秋泽,什么时候走?” “马上,我和我姐说说话。” “好,大巴车大概十一点出发,记得不要迟到。” “嗯。” 人走得差不多,秋妘侧头:“不是说想问我问题?问吧。” 秋泽坐在椅子上,双手微微攥紧,低下头,“我不知道该不该问,可是有时候,我真的觉得……” 一排排化妆檯的镜圈灯被工作人员关掉,周围不再那么亮。 秋妘嘆气,“问吧,我说过,你问什么我都会如实相告。” 秋泽愣住,抬头呆呆地看向姐姐,好像在说,你是不是知道我想说什么? 秋妘没有继续,而是沉默地看著他。 两人视线交锋,最终是秋泽败下阵来,他嘴唇蠕动,心一横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你变了很多。” “嗯。”秋妘看向外面走廊。 “你眼神变了,思想变了,神態动作都变了,如果不是你手腕上的痣没变,我、我真怀疑……” 秋泽一股脑说出来,“我知道,这样的怀疑很无厘头,姐你可以揍我!但是我真的觉得……真的觉得你变了很多,像是变了个人!你以前不喜欢做饭、最害怕吃这些长胖的东西,但你今天送了我你烤的甜品。” 秋泽说著说著,发现他姐正目光平和地看向他,没有一丝反驳。 莫名的,他心底泛起一股凉意。 其实,在秋妘看来,她能瞒过所有人,甚至瞒过原主的父母,唯一瞒不过的,可能就是这个全心全意,只想对姐姐好的弟弟。 因为只有在意,才会熟悉过往她的一切。 即便两人的接触在过去一年见面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十天,还是让秋泽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而对秋妘来说,无非就是两个选择,要么承认,要么否认。 “我確实不是你之前的姐姐。”秋妘选择承认,“你可以理解为借尸还魂。” 秋泽瞪大眼睛,呼吸停滯。 “一年前,我和你姐姐同时滑倒死亡。我觉得可能是我们长得一样,名字一样,连生辰八字都一模一样的缘故,阴曹地府办错业务,我来到她的世界,她也很可能去了我的世界。” 秋泽愣神,半晌才道:“原来,真的不是。” 那么之前种种异样,也都说得通了。 秋妘嘆笑:“其实我本来可以否认的,这种事情太过离奇,像是天方夜谭。” 既然如此,秋泽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告诉我?你不怕我告诉其他人吗?” “你不会。”秋妘定定地看向他,“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你姐好的人。” 外面走廊已经没人了。 周围完全静謐下来。 秋泽丧气垂头,“是,你说的没错。”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姑姑舅舅,没有一个对姐姐好的人,他见过姐姐哭,见过姐姐发脾气,他是这个世界唯一心疼姐姐的人。 “而我告诉你,还有一个原因。”秋妘嘴角掛著笑,“以我对你姐姐的了解,她穿到我身上,估计一个照面就能被夫人发现,而夫人的性子即便发现了,也不会戳穿她,甚至会好好看顾她。” “夫人?” “你可以理解为领导。”秋妘道,“我有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夫人为我担忧,以期我没准什么时候能回去。换位思考,这个世界唯一牵掛她的弟弟,也该知道真相。” 秋泽愣神,慢慢消化掉这些信息。 半晌后,秋妘问:“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秋泽摇摇头,又点点头:“你、你那边怎么样?我姐她不会吃苦吧?” “嗯,你可以理解为我是拿高工资退休状態。而且我手里还有几间商铺和住宅,以及一大笔金银財宝,只要你姐不嫖不赌,够她花一辈子的。” “真的!”秋泽眼睛亮起。 “当然。”她好歹国公府夫人身边的掌事姑姑,手里没点钱像话吗? “我姐从小的愿望就是退休!她说退休后可以尽情地享受生活,不用工作也有退休金,还不用在乎身材想吃吃、想喝喝,没想到也算阴差阳错达成愿望!”秋泽真心为他姐感到高兴。 “你姐很会玩儿?” 秋泽自豪道:“那当然,我姐自封全世界最贪图享受之人。” “贪图享受是贬义词吧?” “当然是褒义词,我姐说了,人生短短三万天,不会享受生活的全是傻登!” 咳咳。 秋妘已经可以想像,她拉著死了老公的夫人,是怎么在国公府吃喝玩乐的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稍稍缓和。 秋泽心中涌现出几分愧疚,“对不起,我、我……” 其实这个姐姐,也对他非常好,甚至比亲姐姐还要好,给他买手机,给他找房子住,给他规划职业道路,即便不是那么亲密,却是一心为他的未来考虑。 秋妘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其实我本人的亲缘关係不怎么样,能有你这样的弟弟,我也很开心。” “那我、我还能……” “当然可以啊。”秋妘眸光温和,“在社会关係上,我们本来就是亲姐弟,不是吗?” 秋泽眼泪汪汪:“姐。” “好了,这件事聊过之后咱们就都別再提了。”秋妘叮嘱,“毕竟是怪力乱神之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明白。”秋泽保证,“这件事我出了门就忘,绝对烂在肚子里不告诉任何人!” “好。” 其实秋妘没有瞒著,除了良心过不去之外还有个原因就是,秋泽这孩子实在没什么心眼,人也实诚。 要是换裴辞舟这样式儿的,就算他超级姐控,她也不会落这么大个把柄过去。 从体育馆出来,秋泽上了公司大巴,去机场酒店休息,明天一早的飞机。 秋妘左右张望,此时人流散得差不多,侧头便看见裴辞舟等在路口。 “不好意思,有事儿耽搁了。”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正好吹吹风。”裴辞舟替她拉开车门。 两人来到车內,秋妘系好安全带,“我明天上午考科目四,下午准备去看车。” 第204章 四合院 “行,我去预约。” “不用,我打算买沃尔沃。” “嗯?”裴辞舟无奈,“这不还没考上么。” “那也不能留下把柄。” ……行。 果然是走仕途,真谨慎啊。 裴辞舟转问:“什么时候找我补习?” “我在看网课。” “怎么样,能跟得上吗?” 秋妘摸摸下巴,“其实,也还行,不算很难。” 她选的政史地,標准的文科,记忆类学科对她来说没有难度,主要还是数学和英语。 其实她之前对这两门的印象通通来自於原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主几乎是一学就头疼,光看著就气短,回忆里满满的窒息感加畏难情绪。 再加上她之前没有想过要去考试,所以一直没有去看过相关的书籍。 后来决定要高考之后看了看,虽然是挺难的,甚至她得从小学的英语数学看起,但学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容易。 她之前拜师,得在所有事情忙完之后,每天在师傅跟前学几手,想不想教还得看师傅的心情。 那像现在,所有知识在网上一查都能查到,只要用心什么技术都能掌握。 裴辞舟等红绿灯的时候,把家里给他准备的,报考北政歷年各专业分数线等相关资料发过来,“这你看看,有些专业对单科有分数线要求。” 秋妘点了接收,“谢谢。” “小事儿。”他启动车子,“反正我也用不上,给你刚好。” 说起来,秋妘问:“你不都上热搜了吗?难不成你爸妈还没发现。” “他们每天事多得很,哪管得到热搜上一个电竞新选手的事儿。”裴辞舟道,“再加上这个游戏在国內没那么有名气,传播度没那么高。” 且现在还是常规赛,等发现至少得高考之后了。 秋妘忍不住侧头,“你在外面开公司都被关了五个月禁闭,现在出来打电竞,你爸妈不得削死你。” 他哼哼,“削就削吧,有本事他们再生一个,反正现在二胎也开放了。” “……”秋妘竖起大拇指,“大孝子。” “对了,还得拜託你个事儿。”裴辞舟从上衣袋里递了个纸条过来,“这是我教育考试院的帐號和密码,能不能麻烦你在截止日期那天登录帮我看看,如果被他们人为修改了,帮我改回来。” 秋妘接过展开:“京大,电子计算机专业。” “嗯,我编程就是跟我哥公司几个京大的师兄师姐学的。” 她把纸条揣包里,算是接下了这个委託,“一个门派的教学,学起来是要轻鬆很多。” 他故意拿腔作调,“实属高山流水觅知音,知我者,秋小姐也。” “?” 秋妘警告,“不许跟我拽酸词。” “嗯?我还以为你喜欢。” 他侧头过来眨眨眼,“中二时期幻想一整个皇朝帝国的古风小女子。” “……” 秋妘咬牙切齿,阴阴冷笑:“那你猜我还喜欢什么?” “什么?” “我还喜欢刺激的。” “哦?”裴辞舟微微坐直。 “明早新闻,绕城高速一豪车在驾驶途中莫名失控,撞向高速旁的隔离带。”秋妘微笑,“够不够刺激?” “……” 裴辞舟老实了,闭嘴默默开车。 车內一时安静。 秋妘哼笑。 小样。 安安稳稳送人到家,裴辞舟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在驾驶座笑吟吟朝她招手,“明早接你去考试,下午咱们去选车。” “明天下午我还有其他事儿,买沃尔沃的话我不需要试驾,直接打电话去4s店订就行。” “什么事儿啊。” “和小姐一起收房。” 四合院的转让要麻烦很多,因为这里面还包含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土地出让金缴纳等流程,具体事项朱秘书还在办,不过钥匙已经拿到了,她明天刚好趁放假去看看。 关车门的声音把她的话遮了遮,前半句裴辞舟都没听清,开口就是:“我陪你一起。” 秋妘无奈,“高考生都这么閒吗?” “都快要考试了,再学也学不了个什么,不如放鬆心情、调整心態,我们班还有出去旅游的呢。” “行,你要来就来吧。” 裴辞舟满意,“秋小姐明天见。” “再见。” 回家后。 秋妘洗漱出来,收拾收拾家里,学了会儿网课,再把那张小纸条列入日程清单。 次日。 上午的科目四考得很顺利,当场就拿到了驾驶证,全程陪同的黄教练给她送了花,並且后续还有適应新车的陪驾服务,帮助学员克服第一次上路的畏难情绪,確保学员可以安全地开车上路。 於是乎,秋妘让4s店送了新车过来,刚好和黄教练一起试驾,等熟悉新车驾驶后,直接给了黄教练五星好评。 “小秋姐姐!”江楚灵打电话过来,“我哥非说要跟我一起来看看,可以吗?” “可以啊,你裴哥哥也来。” “哦?”江楚灵八卦雷达开始启动,眼珠子眨巴眨巴,但没有多说什么,“那挺好的,人多热闹!” “你们准备什么出发?” “现在就可以!” “好,我马上过去。” 中途捎上求带的小裴老板,两人开车拐进一处曲径通幽的胡同巷子里。 裴辞舟看她一把倒进停车位:“秋小姐技术挺好啊,完全看不出是第一天拿驾照。” “现在有辅助驾驶,不算难。” 这里几乎都是私宅,或者私人会所、私厨等,进出都有安保,私密性很高。 两人下车,来到一处四合院的角门前。 “这就是你要收的房?”裴辞舟皱眉。 看他表情不对,秋妘担心:“怎么?有坑?” 他严肃:“秋小姐又为江家做了什么?” 不会又是试毒这种对身体伤害极大的事,才拿到这套价值至少五个亿的四合院吧? “是帮了先生一点小忙。”秋妘看出他的担心,“放心吧,只是请先生太太看了场笑话,顺便让江逸风在老太爷心里顺位继承人的位置,下降了好几个名次。” 不是危及自身安危的,裴辞舟才放下心来。 他环视这座四合院的外墙,“位置好,保养得也不错,属於是高净值稀缺资產,江总这么捨得,算他慧眼识英才。” 第205章 风水 “那是。” 秋妘毫不客气,“本来说得等先生真正继承老太爷董事长的位置才看情况给我的,现在属於是提前兑现奖励。” 裴辞舟毫不吝嗇夸奖,“秋小姐真厉害。” 两人在门口聊了几句,他见她站在台阶也不开门,“在……等钥匙?” “等人,小姐要一起来看看。” “?”裴辞舟问號脸。 秋妘好笑,“昨晚我不是说过了吗?” “……” 好吧。 估计就是那句没听清的话。 不多时,江楚灵也到了,她砰砰跳跳跑过来,后面跟著江霖止。 青石板旁的绿杨柳亭亭如盖,裴辞舟看见好兄弟信步而来,眉开眼笑地朝秋小姐挥手打招呼,“秋助理,恭喜啊,不介意我过来涨涨见识吧。” 秋妘客气,“四少爷那里的话,得亏先生赏识。” 江霖止两步过来,看见秋小姐旁边的人脚步一滯,“老裴?你怎么在这儿?” 裴辞舟眯眼,隨即咧开嘴,上前两步勾住兄弟的肩膀,“找咱们主美商量点公司的事,听说她在这附近收房,过来凑凑热闹。” 江霖止有点僵硬,“是吗?那还真是巧了。” 秋妘一个眼神看向小姐:不是说过,你裴哥哥也要来的吗?没跟你哥说吗。 江楚灵兴奋得眨眨眼:哈哈,当然没告诉我哥,这多有惊喜啊! 秋妘表情无奈:事后四少爷指定得找你算帐。 她吐舌头做鬼脸:我怕他? 眉眼官司结束,秋妘转身开门。 老实说她也是第一次来,朱秘书的意思是有什么不满意,或者想改的,可以立刻联繫设计师整改。 等各项证件弄好,装修也能同步完成。 角门进去,大门正前方是一道青砖影壁,壁心是一整块汉白玉,雕著五福捧寿的图案,以作挡煞之用。 绕过影壁进入院子,是一个標准的『口』字形院落,正中铺著青石甬道,两侧对称铺著鹅卵石花径,廊下种著西府海棠,现下正是花期,满树粉白花瓣隨风荡漾。 抬眼看去,院子北面是三间倒座房,正中间摆著口铜缸,外壁鏨刻海水江崖纹,缸底沉了五枚铜钱,还养著三尾锦鲤。 裴辞舟深吸口气,撞了撞兄弟肩膀,“这地方不错啊,你爸应该是找了风水先生来规整过的吧?” 一般这种百年上的老房子,一进来都会有种森森冷感。 如果是死了太多人,即便是找大师重新规划过风水,住进来都有种彻骨的凉意,只能先租出去当做私人会所或是私厨,人来人往的先把场子活起来,后面再做宅邸之用。 但这里进来之后暖融融的,完全没有那种凉颼颼的感觉,说明这地方不仅乾净,风水也好。 “那必然是规划过的啊。”江霖止吐槽,“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不信这些的大人。” 裴辞舟深以为然。 因为他也没见过不信的。 准確来说越是地位高的,就越信。 秋妘回头,“毕竟像先生、老太爷这样的人物,在商场上见过的起起伏伏太多了,有时候一阵风就能把一条產业吹起千亿產值,有时候也仅仅因为一个很小的差错,一家公司几天之內就倒闭歇业,见得太多,就不得不信了。” “嘖,好像確实是这样的。”江霖止搓搓肩膀,“我靠,说得我都有点想信了!” 裴辞舟上前两步,“我认识个老道长,要不要去找他给你算一卦?” 江霖止:“准吗?” “挺准的,我好几个叔叔伯伯都是他的入幕宾。” 是吗? 秋妘也看过来,有些兴趣的样子。 裴辞舟眉梢微挑,“不过人家大师喜欢清静,一次我只能带一个人去。” “成,有机会咱算算去。”江霖止兴致勃勃道。 沿著甬道往里走,过了垂花门便是二进院。 二进院要更大些,方方正正五六百平,正对面是正房,左右是东西厢房。 正房阔面五间,以作会客、休息、书房之用。 东厢房则是茶室,西厢房目前还空著。 整座院子以抄手游廊互相连接,一步一景,景观怡人。 再往后是三进院。 三进院不大,只有二百来平,院子中间的假山下有条小河道,下面铺著鹅卵石,看著像是活水,这边的宅子应该都引了这汪活水来添財气。 其他小房间就懒得推门看了,再加上这套四合院虽然外立面和花园是仿古装潢,但內里却是標准的现代化配置。 全屋地暖加中央空调,还有地下车库、泳池、影院、酒窖等配置,秋妘参观完整座四合院表示很满意,也没有要改的地方。 毕竟风水的事儿牵一髮而动全身,改了就全部都得变,这样挺好的。 江霖止感慨:“这一座四合院简直抵我这些年买的所有房子啊!赶明儿我也找一大师给我常住的那套房子规划规划风水。” 江楚灵也很喜欢这样的院落,打定主意找她爸也要一套,“可风水不是要有风有水才能规划吗?得这种露天的院子,才能既有风又有水吧?” 秋妘竖起大拇指。 不得不说小朋友对於字意的理解虽然流於表面,但却是非常精准。 江霖止一想,好像他那大平层是不怎么接地气,“那赶明我找爸也要一套来旺旺我的运势。” 看完之后,秋妘找这条胡同的物业管家变更了业主信息,往后开车就能直接开到地下车库了。 秋妘做东,去胡同口那家私厨请几位少爷小姐吃个便饭。 饭桌上聊聊公司和游戏,江霖止这才知道好兄弟居然一声不吭打电竞去了。 “牺牲太大了吧兄弟。”他嘖嘖感嘆,“你以前不是最討厌拋头露面吗?” “没办法啊。”裴辞舟耸肩,“总不能违法犯罪吧,没招了属於是。” 江霖止竖起大拇指,“为逃脱父母制裁也是拼老命了兄弟,又是女装又是露脸,咱游戏不火天理难容啊!” ? 秋妘和江楚灵对视一眼,“女装?!” “咳咳咳!”江霖止呛声,“我说错了!呃是、是驴不是绿呃……” “……”裴辞舟扶额打断,“就是女装。” 第206章 重启家宴 他坦然自若跟秋妘解释,“刚解禁出来那会儿,我妈在公司楼下设了眼线拦我,那时候程序部还没完全撤出来,我只能想法子变个装混进去。” 女装啊。 秋妘忍不住打量他的脸。 好奇。 江楚灵直接朝她哥伸手,“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 “去!”江霖止瞪她,“小孩子家家別这么八卦,我哪儿来的照片。” “切!”江楚灵不屑,“你肯定偷拍了的,我还不知道你?” “……” 话音落,秋妘和裴辞舟皆看过来,不过一个是兴致盎然,一个是表情不善。 “偷拍?”裴辞舟呵呵。 江霖止理不直气也壮,“那怎么了!你知道你说是我女朋友的事儿,给我在公司造成了多大的声誉困扰吗?前几天我还听王智说,公司那些员工都说我是花心阔少!” “女朋友!?”秋妘和小姐又异口同声。 江霖止忙表示:“性別男!取向女!別误会!” 裴辞舟咳咳,“没办法,总要找个藉口过门禁。” 说了这么多,胃口都吊足了,这照片不拿出来看看,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江霖止只好把照片翻出来。 老实说,当天隨手拍了之后,就一直搁图库里他也没看过,毕竟自个儿又不是同性恋,没事看好兄弟的女装干嘛。 今天也是他第一次,咳咳,欣赏。 照片是明显的偷拍视角,斜上四十五度,刚好遮住了稜角分明的下頜,视线只集中在描绘得精致立体的五官上,青春靚丽。 “好可爱!”江楚灵看看照片又看看裴哥哥,“裴哥哥穿女孩子的衣服好漂亮!” 裴辞舟见秋小姐脸上也露出同款惊讶表情,不由得翘起嘴角,“长得好看的人,当然是女装男装都好看。” 秋妘不由得瞪他,“你矜持点吧你。” 裴辞舟歪头,在嘴巴做出拉拉链的动作,噤声。 “不过確实可爱。”秋妘拿出手机,“四少爷能把照片发我吗?” 江霖止面露诧异,半天没给反应,江楚灵赶紧在桌子下面踩一脚哥哥,“我也要!做屏保!” “哦。”江霖止回神,“好。” 吃完饭,秋妘去开车,裴辞舟以车后排坐三个人太挤为由,跟著秋小姐离开。 江楚灵拉著她哥上车,让司机升上挡板。 “哥,我真是服你了。”江楚灵摇摇头,人小鬼大学著他爹扶额嘆息:“在场四个人,连我个小学生都看出来你喜欢小秋姐姐,你別告诉我你自己还不知道吧?” “!?”江霖止大声否认,“胡说!乱说!瞎说!怎么可能!”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嘖嘖。 还嘴硬。 江楚灵叉腰:“那行,以后你要是发现自己真喜欢上了,你管我叫姐,我管你叫弟。” “……”江霖止齜牙咧嘴,“你个小萝卜头!大人的事少掺和!” “我下个月就满十一岁,不是小萝卜头!” “那也少管。”江霖止现在心里乱得很,有些烦躁侧过一边,头靠在车窗上。 过了会儿。 江楚灵都在学习机上刷了两道奥数题了,他才闷闷转过来,“要是真喜欢,怎么办?” “喜欢就追啊!”她眼睛发光:“哥,你要是能把小秋姐姐娶回家给我做嫂子,以后你让干啥我干啥,我什么都听你的!” “咳咳。”江霖止不好意思,“我你都看得出来,那你裴哥哥……” “裴哥哥倒是也有点眼光。”江楚灵安抚,“虽然你长得没有裴哥哥那么好看,但你有其他优势啊! “什么?” “嘿嘿,裴哥哥刚认识小秋姐姐不久就把人得罪了,嘖嘖,第一印象可想而知。” “呃,有点难。”江霖止轻咳,“我应该也得罪了。” “嗯?” “我那时候,怀疑她居心不良来著。” “……”江楚灵扯扯嘴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江霖止意识到自己喜欢秋助理这件事时,过往一切都清晰浮现在眼前。 路灯下灵巧温柔的手,餐桌旁进退得宜的身影,寿宴上不卑不亢地斟茶,明明那个时候就觉得她特殊吸引人,却直到现在才幡然醒悟。 江霖止长呼口气,决定找个时间约老裴出来谈谈。 另一边,裴辞舟自觉坐上副驾驶,“秋小姐这车选得真好,外型好看坐著也舒服。” 秋妘上车,“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你为什么老是叫我秋小姐?” 他繫上安全带:“你不也一直叫我裴总?” “……” 感情这都能针锋相对上。 秋妘无奈,“好吧,以后我不叫你裴总,你也別叫我秋小姐,听著彆扭。” “可以。”裴辞舟虚心请教,“那我怎么称呼你,听著比较顺耳?” “小秋就行。”秋妘发动车子。 裴辞舟不喜欢。 他觉得这个称呼一定长期出现在她过去的生活,一点都不特殊。 “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阿止的心思?” 他岔开话题。 以后怎么称呼,他心中自有打算。 秋妘把车开出去,“嗯?四少爷?什么心思?” 裴辞舟哼笑,“不许装傻,刚不还拿我当挡箭牌?” “……” 秋妘扯扯嘴角,“我说今天才发现的,你信不信。” “信。” 因为他也是今天发现的。 好说也是五六年的好朋友,两个人一起站台阶上,先看到的居然不是更熟悉的兄弟? 其心思昭然若揭! 秋妘抽空看他一眼,大方调侃:“和好朋友喜欢同一个姑娘的感觉怎么样?” 他老神在在:“这事儿主要得看人家姑娘的想法,再多人喜欢,人姑娘不理睬也白搭。” “姑娘没什么想法呢?” “优势在我。” “……” 秋妘好气又好笑地看他一眼,都懒得接他这一茬。 中途给人放下车,一脚油门留一片尾气。 秋妘把车开到庄园,找门卫登记了一下车牌,把车停在了明月楼的地下车库。 今天星期天,沉寂许久的周末家宴,又重启了。 秋妘陪著小姐一起来主楼,正巧遇见江逸风坐轮椅上过来。 江楚灵礼貌招呼:“四叔。” 第207章 一问一答 秋妘也客气地点点头:“逸风先生。” 多日不见,江逸风愈发消瘦,即便衣食住行全由专人照顾,从內里透出的那股颓唐,实在显而易见。 江逸风眼风扫过来,一个小辈、一个助理,並不过多理睬,身后的人推著他进入侧边的电梯。 江楚灵小声感慨,“四叔看起来元气大伤啊。” 秋妘低头,“是元气大伤,但也是在朝老太爷卖惨。” 现在,他除了打亲情牌这一招,也別无他法了。 “大哥!”江楚灵眼尖,看见江霖安下车,“你好久都没回家里来吃晚饭了!” 江霖安三两步走过来,朝秋妘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才对妹妹解释:“前段时间五一,公司忙。” 江楚灵多精一小孩,凑上去闻闻,立刻从大哥的袖口拈出来一根深棕色卷长发。 立刻举起来:“嗯?大哥你又谈恋爱了?” 江霖安僵住。 不由自主看了眼旁边的秋助理。 ……这个世界,一定是有bug。 秋妘弯腰低声道:“小姐,这种事咱们还是装不知道最好。” 江楚灵一听赶紧把头髮丟掉,“別回答我,我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现!你自己好好保密!” 可千万別又被爸爸逮住,再闹一出离家出走! 江霖安无语片刻,乾脆破罐破摔,“是,就是上次给我递咖啡的女孩。” “啊啊啊!”江楚灵捂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不听也听到了,好好保密知不知道?”说完,江霖安率先上楼。 江楚灵愤愤:“大哥学坏了,他以前从不打趣我!” “人在比较幸福的时候,对世界探索反馈总是比较高。” “幸福?” “嗯啊。”秋妘绣娘出身,看人尺寸变化最是精准,“大少爷长胖了一些,网上好像把这个叫……幸福肥?” “啊!也不知道大哥瞒不瞒得住。”江楚灵发愁。 怎么能让她知道了需要保密的事儿。 来到大横厅。 许久不见的二房夫妻现身家宴。 想来是老太爷终於把那一槛过过去了。 其实在秋妘看来,老太爷原谅二房夫妻早晚的事儿。 毕竟有老三夫妻『珠玉在前』,二房嘛只是个偷爹未遂的罪名,相比前者的阴险狠毒,可以了,起码人家爭权夺利没想著害人性命。 双方一碰面,江逸杰和钱玉琼一见秋妘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就是这个碍事的小助理! 生生毁了他们的大好事! 虽然事后才知道,老爷子居然诈胡!耍他们玩的。 但这小助理的杀伤力,绝对不容小覷! “都来了。” 一生要强的老太爷终於服软,杵著拐杖慢慢走到主位上。 眾人一一打了招呼,老太爷把拐杖递给藺管家,“都坐吧,家里好久没一起坐著吃顿饭了。” 葛夫人接嘴:“可不是,家里几个小的没事的时候也该来看看爷爷,只有小七孝顺,倒是跑得勤快,其他几个估计小半年没见了都。” 江楚灵抬头就是个萌萌的笑:“爷爷是一家之主日理万机的,哥哥姐姐们没正经事哪里敢来打扰爷爷?不过哥哥姐姐们知道我因为慈善综艺的事来过主楼,也都侧面跟我打听过爷爷的身体状况哦。” 小七落落大方的样子,倒显得葛夫人刚刚那番话小家子气。 她还想说什么,老太爷开口,“有这个心就好,开饭吧。” 气憋在胸口,葛夫人眼角又多了条皱纹。 江逸风不动声色抬眼,看看小侄女再看看秋妘。 真是。 在她身边待久了,连小七这么小的孩子都学会分散火力、拉拢同盟了。 一道道餐盘上上来,每盘小小一两口,精致好看不顶饿。 而老三两口子的位置,则直接在藺管家巧妙排座下,默默消失了。 仿佛从来没有过。 “项目开展的怎么样。”老太爷问。 现在,老二赋閒在家,老四暂卸职责,家里竟然只有江逸华一个中坚力量挑大樑。 江逸华斟酌话语,儘量不让自己在老父亲面前露出年富力强的感觉,“项目……始终没办法提速,周期得拉长。” 老太爷闻言皱眉,最后嘆口气,“算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个开膛破肚的,估计也差不了,先把身体养好。” “是,知道了爸。” 老太爷转问江霖安:“在公司基层实习得怎么样?” 江霖安虽然爱摆烂,但好歹精英教育二十年,总是可以找出些能匯报的东西的来应付检查。 他放下筷子,“这次我在基层实习了几个月,確实收穫颇丰,也发现了很多制度上的弊端。比如后勤部主管,在採买年节福利、选择礼品的权力甚至大过员工诉求,我的建议是下次把投票结果公式化,或者是按员工需求购买年节福利,这样才能提高员工们的团队凝聚力,增强归属感; 其次是集团里的流程申请太过繁复。之前我请了个事假,居然需要三个领导签字审批,且必须提前三天,制度太过繁琐,请假流程比办公时间还长。我认为制度是提升效率的工具,到头来成了拖累效率的敌人,是非常得不偿失的。” 而这些,对於从未深入过基层的几位江总来说,当然是很难知晓和体会的。 老太爷看著面色沉稳的大孙子,面上是止不住的欣慰,心想谈个恋爱磨礪一遭,果然是长大不少。 “霖安有心了,集团里果然是需要新鲜血液,才能更上一层楼。” 江霖安自谦,“毕竟以我的能力还没办法直接接手公司项目,多在基层锻炼锻炼也挺好的。” 老太爷满意。 至於其他的几个孙子孙女,也没有太多问询的必要,最后只问小七慈善综艺的事儿。 江楚灵也放下筷子规规矩矩道:“观眾反响很好,被帮助的贫困山区儿童也很感谢咱们江氏集团的大力资助。” “好,继续保持。”做善事,是为家里积福积德的,老太爷到现在这个年纪,只盼著自己的福报再深一些。 家宴结束。 第208章 二房赔罪 可以说,整个家宴的谈话重心都在长房身上。 而旁边看得懂形势的佣人们互相交换眼神,已然清楚日后家里的风向,彼此心里都有数了。 临走前,秋妘注意到,二房夫妻俩磨磨蹭蹭,一转眼就不见了人。 “小秋姐姐?”江楚灵踮脚左右张望,“看什么呢。” “你二叔二婶,没见著人。” “啊?” “我猜,可能是找老太爷求饶去了。” 这样啊,江楚灵不甚在意,“除非爷爷老糊涂了,不然肯定不可能把偌大的家业给二叔二婶这两个不著调的。” 倒也是。 秋妘不再多管。 不过远远的,她看见江逸风轮椅上萧索的背影微微皱眉。 今天是老太爷重启家宴的第一天,而他居然毫无作为,甚至一言不发。 这种认命的感觉,嘖,实在不像是这位的作风啊。 主楼,书房。 江逸杰上来直接跪老爷子前边,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爸,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觉得大哥他无缘无故把您关起来,这里面肯定有诈,我、我怎么能想到是您老人家做的局呢!” 钱玉琼站一边满脸焦急地解释,“是啊爸,我们当时也是听了那个杨威的分析,以为是大哥对您不利,想要救您出来的,没想到这这!闹了好大一个误会!您后来又不许我们回家,我们连向您解释的机会都没……” 老太爷抬手打断,不想听这些牵强的说辞,真相怎么样,大家彼此心里都有数。 “这次回来,就去分公司好好表现,別再做让我失望的事。” 江逸杰点头如啄米:“是是是,您放心,我保证按时按质按量完成!” 老太爷不耐烦:“还跪著干什么,起来吧。” “誒誒,好,谢谢爸。”江逸杰战战兢兢起身,却並没有打算离开。 老太爷皱眉:“还有事?” “是有个事儿。”江逸杰拘谨地搓搓手,“老三他、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太爷面色一肃,“怎么?想给他求情?” “不不不!”江逸杰慌忙摇头,急急辩解:“我知道老三他猪油蒙了心,竟然想害自家兄弟,害得大哥做了脾切除手术,四弟后半生也只能跟轮椅为伴。” 老太爷沉了脸。 他岁至暮年,这种兄弟鬩墙的事儿竟然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的儿子身上!简直令人寒心的荒唐! 覷著老爷子的脸色,江逸杰吞吞口水,“我知道,老三对不起大哥四弟,而我跟老三又是同一个妈生的,他犯下这样的错事,也有我这个做哥哥没有监督到位的职责。” 老太爷心气顺了顺,“出去歷练一遭,你倒是有所觉悟。” 江逸杰惭愧,“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也该懂点事了。所以,为了给老三赎罪,也为了我自己心里好过些,我特地托人联繫了国外的朋友到处寻医问药,还真打听到一点可能对四弟恢復有用的东西。” 老太爷惊讶抬眼,“什么?” 江逸杰推推身边人,钱玉琼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是瑞士一家生物研究所,正在研发的基因再生药物,专门针对脊髓神经损伤的,对四弟的病情有针对性作用。” “当真!”老太爷接过文件仔细看起来。 江逸杰信誓旦旦:“是真的,这个技术已经相对成熟,且已经有成功的小白鼠案例,目前正在进行第三期人体试验,处於保密阶段。” 老太爷翻完手里的资料,对老二总算和顏悦色几分:“你有心了。” 江逸杰哀哀嘆气,“只是事后对四弟的一点补偿,本来他也不用遭这样的罪,都是、都是唉……” 之后,这件事被交给了江逸杰全权负责,负责跟进这个基因再生药物的完成进度,以及后续的试验结果、预约名次等等。 二房夫妻从书房出来之后对视一眼,各自长舒一口气,明白老爷子这关总算是过了。 星月轮转,明月楼前的草坪又修建过一遭。 转眼六月六號。 小姐的生日。 江家的规矩比较传统,更看重整岁生辰,去年江楚灵十岁生日,收到一顶价值不菲、收藏级別的王冠。 今年十一岁,爸妈哥姐们的礼物就显得逊色很多。 老爸最直接,给了一百万零花钱自己想买啥买啥。 妈妈则送了一只小猫,六个月大,赛季纯血缅因猫,身价三十万。 这种猫性格温顺像小狗,並且由猫妈带大又有专业人士进行社会化训练,不仅黏人、亲人、相信人类,卫生习惯和饮食睡眠都有非常好的保证。 不过因为它体型较其他宠物猫稍大,需要更大的空间和高蛋白饮食,当然了,这点要求对江家来说不算什么。 大哥送了国际小提琴大师的签名小提琴,江霖止则是送了那台她心心念念编號为002號的太空舱椅。 “小姐,生日快乐。”秋妘把自己的礼物送过来。 江楚灵抱著猫猫兴奋地跑过来,“小秋姐姐你也给我准备了礼物吗?” “当然。”秋妘打开礼盒,是一件漂亮的大齐贵女装。 且由於这里没有规矩限制,秋妘真是什么凤凰青鸞都敢往上绣,什么逾制的造型都敢往上招呼,一整个精致淑美、华贵大气! “哇!”江楚灵放下小猫,仔仔细细欣赏这件漂亮到可以进博物馆收藏的衣服,简直好看到尖叫窒息! “好漂亮好漂亮!”江楚灵立马让小秋姐姐给她梳妆打扮上,然后找了七八个摄影师来家里,务必保证出片。 於是,江楚灵上午拍照,中午家里人庆生,下午约著同学朋友去商场玩,晚上和朋友在外面吃。 由於都是小孩,秋妘一个成年就没有跟著打扰,让于衡一起去玩顺便保证小姐身边有人可用。 她则是留在家里,先给小姐初筛一轮照片。 来庄园拍照的摄影师也要签保密协议,摄影师们拍照前庄园会提供存储卡,事后也会检查相机的內置储存。 总之就是这里拍的东西都不要想带出去。 秋妘把存储卡插上,一张张审视、刪选照片。 第209章 密谋 隨便插了张存储卡,秋妘开始工作。 翻了翻照片,可以肯定是,这绝对是个男摄拍摄的。 因为从他的拍摄手法就可以看出,他对这座豪华庄园充满了垂涎和嚮往,好几张小姐的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按下了快门。 但是她背后环境的构图、光影、色彩,都堪称绝妙! 秋妘微微无语,一张张刪除。 由於每个摄影师大约拍了近千张照片,同质化照片秋妘刪除得很快,del键唰唰往下按。 忽然! 她按下的手指痉挛性地一缩,紧急撤回一个刪除动作。 这张是全身远景照,但照片的焦点偏移,落在了湖心亭对岸,而对岸的两个人,很是眼熟。 是,葛夫人和江逸杰。 秋妘脑袋上缓缓冒出个问號,微微眯眼。 立刻翻阅下面的照片。 后面没有再聚焦错误,所以只能模糊地看见两个小黑影,不过人影之间並没有肢体接触,並且在摄影师渐渐从远景拍到中景,也就是慢慢来到湖岸边的时候,两人应该是发现了对岸有人,立刻分头离开。 秋妘换了张存储卡,开始找其他摄影师在这个地方的照片。 不多时,她又找到两张聚焦错误的照片,虽然隔得太远整整隔了一座人造湖,但好在天气不错、光线明朗、摄影机配置给力,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谁。 完全没有认错的风险。 秋妘把这一系列照片重新拷贝下来单独保存。 然后去他们密谋的位置实地勘察。 这里是湖岸边的散步小路,小路朝向湖岸的位置大都是视野开阔的石堆造景,只有几处灌木林,修建起来以作黑白天鹅平日休憩之用。 葛夫人和江逸杰就站在一处灌木丛后。 且这里是散步休閒区,上午家里的佣人们都有各自的工作忙,很少会来这里,甚至路过都因为太过绕路,不会选择这条弯弯曲曲的湖边小路。 嘖。 秋妘扫过一眼周围的监控,快步离开,並不在此过多停留。 隨后她来到安保部门,以小姐上午拍照遗失贴身首饰为由,要求调监控。 可惜的是,湖边小路的监控因为损坏维修,並没有相关监控记录。 好吧。 这也是情理之中,要是葛夫人掌管庄园几十年,连私下找人密谋都能让人捏住把柄,也是白活这么大年岁了。 没拍到他们,自然也拍不到她刚刚来过。 秋妘笑著跟安保部门说没事,隨后把这件事稟报给先生和太太知晓。 “嘖。”江逸华仔细看了看洗出来的照片,“还真是那俩。” 虞湘也看,並肯定:“是,这套衣服我见葛夫人穿过。” 江逸华把照片摔桌上,满脸不耐:“真是,不知道又凑一起搞什么鬼东西!” 他自觉,不管是从伦理、能力、礼法还是其他什么角度,他这个原配长子天然拥有继承权,不认命你自己努力逆天改命,让老太爷正视你的能力,重新评估继承人啊! 躲背后钻研这些蝇营狗苟的,真让人糟心! 秋妘轻咳一声,“呃,就是能不能问一问,这个逸风先生的確是……” 因为太诡异了。 小妈和二儿子在无人处悄悄密谋,这件事真的很弔诡,秋妘这个宅斗脑袋,很难不多想啊! “不是。”江逸华痛快否认,“虽然明面上没说过这些事,但老爷子的儿子孙辈,都做过亲子鑑定。” 甚至江楚云这个外面后进来的,还分不同的机构做了三次。 豪门世家,涉及大宗遗產分配的,怎么可能容许血脉不纯正的事情发生。 莫名的。 秋妘不由得面露惋惜。 还以为能拥有一张彻底让四房出局的手牌呢。 谁曾想现代社会有科学技术辅助,不像他们那会儿,真的假的隨便滴血验亲。 可惜啊可惜。 “即便如此,咱们也有机会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不过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只能用作火上浇油,算不上什么正餐。”秋妘思索,“就是不知道两个人到底在密谋什么。” 长房夫妻俩也面面相覷。 隨著老太爷年岁渐长,各房蠢蠢欲动,二房蠢、三房毒、四房蔫坏,这又坏又蠢的两房聚在一起,真的很难猜到他们到底有什么打算。 江逸华嘆气,“先按兵不动吧,老爷子的身体撑不了几年,多做多错,咱们以不变应万变。” 秋妘確实猜不透人家的想法,“也只能想这样了,不过咱们该防备的还是得防备。” 有道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但你得手里有兵有土,才能在危机来临时,一一化解。 “没错。”江逸华认可,跟虞湘叮嘱:“让家里几个孩子最近都小心些,別去陌生的地方,也別结识陌生的人。嘖,最好家里的几个兄弟姐妹也不要信,不要在没监控的地方久待,身上隨时带著录音笔,以防万一遭人陷害。” 虞湘慎重地点点头:“明白。” 秋妘补充,“对了太太,还有曹秀秀,保不齐这人会暗中偷拿点什么东西进来,比如巫祝这种咒人的脏东西。总之得防著她点,最好是能找个人一直暗中盯著,她有什么异动咱们也好第一时间分析。” 虞湘严肃应下,“我会找人盯著。”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这次机缘巧合,让摄影师拍到了这么关键的画面。 后续就算对面出招,他们也永远有一张底牌可用。 次日。 高考。 裴辞舟一早打电话过来找秋妘要祝福。 太太也全神戒备,和之前大儿子一样,专门让人开了辆房车到考点附近,午饭也是做好送过来,让四少爷能够好好的吃饭、洗澡、午休,下午有精力考下一堂。 三天的考试结束。 江霖止也是非常痛快的开启了毕业旅行,打定主意一个暑假都不回家。 出於家里目前的特殊情况,江逸华本著少个人少份风险的打算,痛快同意了不说还给了笔钱让他滚远点。 江霖止也是听话,立刻拿钱消失,当然了,是消失在京市的茫茫人海中,毕竟再有不到两个月,公司游戏就要正式发售了! 第210章 举报 就在江霖止拿钱消失不久。 老太爷打电话给江逸华,询问孙子的暑假安排,得知孙子已经拿钱出去毕业旅行,便没再多问。 电话掛断,江逸华莫名其妙。 什么时候他爹管过这些孩子暑假的去处了? 这本是件小事,然一周后瑞士分公司又出了重大紕漏。 在集团例会上,好几个董事建议江总亲自去瑞士看看,然平时最爱拱火的江逸杰却不发一言。 此情此景,江逸华不由得联想到老二和葛夫人悄悄密谋之事,坚定地拒绝了这一提议。 坚决秉承敌不动我不动的方针不动摇。 奈何別家想拖人下水,自然是什么花样都玩得出来,又过了两三天,本来平静无波澜的一大早,谁曾想老太爷语气严肃,要求江逸华来主楼书房一趟。 “爸。”江逸华进来书房,看见茶案旁的两人:“老二老四也在啊。” 江逸杰率先发难,振振有词道:“大哥,这件事究竟是你的意思,还是大嫂的想法?咱们都是一家子血脉至亲,何必下手这么狠绝?” 江逸华一头雾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怎么跟我老婆又扯上关係?” 江逸风自嘲笑笑,“看来这件事大哥是不知情了。” “怎么可能不知情!”江逸杰否认,“就大嫂那软塌塌的性子,她能干出这样的事?” 绕来绕去当谜语人?江逸华生气呵斥,“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不要在这里你一句我一句的打哑谜!” 江逸杰嗤笑,“大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如果我们没有证据,会到爸面前来说这件事?” “够了!”眼看就要吵起来,老太爷呵斥打断,然后看向江逸华面沉沉,“老大,给海关打电话这件事,究竟是不是你授意虞湘做的。” 江逸华更是不解:“什么海关?爸,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老太爷沉眸:“打电话让虞湘过来。” 江逸华不干,看向老二老四:“今天你们不说个子丑寅卯来,就別想我打这个电话!” 老太爷根本不管,打內线让藺管家去办这件事。 莫名的,江逸华觉得老爷子態度有点奇怪。 老爷子是个极其大男子主义之人,很多事都是不涉及女眷的,就像寧傢伙同老三犯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也没拿老三媳妇儿怎么样。 一般来说,应该不至於对湘儿这么疾言厉色才对。 江逸华自觉有异,也掏出手机。 - 今天6月18號,秋妘的生日。 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人並不多,且她现在已经过了爱庆祝生日搞惊喜煽情的年纪,便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只有秋泽昨晚凌晨发来了生日祝福,和一笔6180的红包。 於是乎,秋妘把小姐送去上学后,便找汪唯定了份贵贵的红酒车厘子蛋糕。 yes! 又是有理由吃蛋糕的一天呢~ 刚定完,先生的电话打来。 秋妘疑惑接起:“餵?” 江逸华语气严肃:“小秋,我现在在老爷子书房,你快点去副一楼,陪太太来主楼一趟。” 出事了。 她赶紧起身,临走前折返臥室,把之前洗出来的几张照片捎上。 十分钟后,秋妘和太太一起赶到主楼书房,刚进门就看见江逸杰和江逸风在茶案一侧。 “爸。”虞湘忐忑地上前打招呼。 嫁进来这么久,老爷子还是第一次让藺管家直接通知来主楼。 这半年来大事小事不断,老太爷本就是垂垂暮年,现下几番折腾,整个人更是被抽了精气神似的,显得颓唐不已。 他看著大儿媳,嘆口气,“星期天下午,你干了什么。” 虞湘老老实实:“去看望了老师和师母,晚上回家吃饭。” “除此之外呢?” 虞湘冥思苦想:“没有,没干其他什么事。” 江逸杰冷笑:“真没想到,大嫂看著柔柔弱弱,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说罢他拿出一段录音: 『餵您好,这里是市海关缉私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要举报,lx197航班有乘客携带特殊生物製剂,大概两小时后入境。』 『女士,如果没有確凿证据,我们需要走流程审核。』 『我不是要你们定罪,我是要你们暂扣查验,检查到不就有证据了?你们按规矩办就行。』 『好,我们会著重检查该航班入境,感谢您的来电。』 秋妘认真听完。 录音很短,只有不到一分钟。 但包含的信息很全,光听录音,確实是太太的声音。 虞湘立刻否认:“这不是我,我没有打过这通电话。” 江逸杰拿出一份文件,“別否认,这是我特地找关係,去海关调来的通话录音,號码我也查了,未知归属地,且现在已经是关机状態。” 虞湘眉头紧皱,坚决否认:“二弟,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可以用我的人格起誓,我绝对没有打这通电话!甚至我都不知道这个人举报的內容是什么!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找人模仿我的声音,或者是让调音师调出我的音色,並不是什么难事,你不能因为这么一段莫须有的录音,就把这件事扣在我头上!” “好好好。”江逸杰又拿出一段监控,“这你怎么说?” 监控视频里,虞湘的车忽然停在商场附近,她和周姐从车上下来,急匆匆去了商场里的卫生间。 虞湘解释,“我那天是肚子不舒服,想上个卫生间而已。” “那这个呢?” 江逸杰拿出一个塑封袋装著的手机,“我查到监控后,就立刻去找了相关的保洁人员,她说自己是在垃圾桶里捡到的手机,觉得还挺新的就没捨得扔,我打开看过,里面没有手机卡,应该已经被大嫂你冲马桶里扔了吧?” 秋妘缓缓呼气。 好一招环环相扣,真是让太太百口莫辩! 虞湘也没想到,对面给她做的局这么无解,“我没有打这个电话,也没有衝掉什么手机卡,况且我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目的是什么?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第211章 死局 江逸杰冷声,“目的?当然有!这家实验室刚被fda授予『突破性疗法』认定,研究的生物基因製剂是专门针对脊髓损伤的!为了四弟的腿,我託了无数人情,他们研究员才愿拿一管试剂让我们带回国分析!可这个药虽然在瑞士获批,却並未在大陆获得进口许可,不允许带入国內!” 虞湘惊讶,“四弟的腿有救了?” 隨后看大家都看著她,虞湘否认地更彻底,“四弟的腿有救是好事,我怎么可能去打这个电话?” 江逸杰阴笑两声,直白地把这段时间爭权夺利戳破在檯面上:“没可能吗?只要四弟的腿好不了,你们长房一家不是稳稳坐上继承人的位置?” 江逸华怒斥:“够了!这种无中生有的事,你自己心里面齷齪,不要扣在我们夫妻俩身上!” 说罢他平平火气,看向老爷子:“爸,虞湘的性子您是知道的,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在家里爭过什么、抢过什么,对您对葛夫人、对家里的几个弟弟弟媳,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先不说四弟的腿有救这件事连我都不知道,她一个从来不管集团的大学老师,怎么可能连航班都知道得这么清楚,还去打海关的电话举报?简直匪夷所思!” 江逸杰不忿:“大哥!大嫂筹谋得当,什么尾巴都扫乾净了,只不过她漏了一件事,就是不知道海关电话有录音,我还有熟人能拿到而已。” “够了!你把录音给我,我去找专家鑑定看到底是不是原音!” “好啊!咱们一起找一起看,现在老三被关起来,老四指著药剂站起来,我是花了心思花了人脉花了时间和钱主动去联繫的实验室,我真想不到老四腿好不了这件事,家里谁的受益最大!” 江逸华气得脸红脖子粗:“你其心可诛!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呵呵,有没有的谁又知道?难不成大哥篤定自己……” 江逸杰还想反驳,被江逸风打断:“够了二哥!” “老四!” 江逸风嘆:“我知道你是因为关心我,也是为了三哥赔罪,但这件事確实存疑,只凭一段录音也说明不了什么,咱们是一屋子兄弟,不要再同室操戈,互相內訌了。” 江逸杰著急:“可是那药是我託了很多关係才拿到的!要是不拿回来研究研究,难道能让你直接去国外开始治疗吗?” “药没了,我们想办法再带回来就行,况且只是一管试药药剂,就算大嫂有心想害我,她何必亲自出马?她身边是没人吗?” 江逸杰反驳:“这种事怎么能让外人知晓?一通电话的事肯定是自己顺手就打了啊!” 江逸风一副不想计较的样子,严肃道:“好了二哥!这件事到此为止,再说那个药剂只是试用阶段,能不能有效还未可知。” “试一试总有机会啊!”江逸杰无奈嘆气,“行行行,反正是你的事,我这儿整得著急上火的,有的人还不领情!” 江逸风好声好气哄著:“二哥,我没有不领情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家里的再出纷爭。” 从头至尾一言未发的秋妘,看看坐在茶案后眉头紧锁、靠在太师椅上不断揉眉的老太爷; 又瞅瞅前面一言不发,等江逸杰什么料都爆完了,才开始装好人、装兄友弟恭的江逸风。 难吶这局。 如果有人在此时提出,让先生全程负责…… “这样吧。”江逸杰看向大哥,“这件事我管不了,也不管了,全权交给大哥负责如何?如果大哥是真心想让老四的腿好,也肯定不会从中做什么手脚,相当於侧面证明了自己怎么样?” 当著这么多人,秋妘都来不及做出什么提示,就听得先生一口应下:“我们夫妻本来也没有想过从中做什么手脚!” 虞湘仍是坚决否认:“这件事我没有做过,事后也一定会追查到底,还我自己一个清白!” 唉。 其实事已至此,秋妘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法。 毕竟人家已经搭了戏台子把先生太太架起来,如果在老爷子跟前百般拒绝,不就坐实了自己心里有鬼? 不过是负责跟瑞士的实验室牵线,这么简单的事,吩咐助理多看著点而已,也不需要先生太太自己亲力亲为,还要推拒那真是百口莫辩了。 秋妘嘆气。 这局真是死局无解啊,除了答应下来,还真想不到什么其他解法。 从主楼出来。 三人皆有些沉默,一起来到副一楼的书房。 秋妘包里的照片都揣热了,谁知到现场一看根本没有掏出来的机会。 虞湘率先开口,“我確实没有打过那通电话我可以保证。” 江逸华当然知道,“在这个家里,恐怕除了他自己的亲爹妈,也只有你是真心希望老四的腿能得救的。” 虞湘不解:“那会是谁?谁会来陷害我?” 秋妘道:“可能不是想来陷害您,而是咱们长房。” 江逸华猛然想起之前老爷子打电话问江霖止暑假的事儿,还有瑞士公司出事,几个董事要他亲自出国以示重视的事。 秋妘得知后:“看起来是连续套招不成,不得已才用太太的声音举报海关,拉长房下水。” 江逸华不解:“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就为了让我们给老四去瑞士实验室牵线?” 秋妘闭眼沉思,在脑內思考江逸风此举到底有什么目的。 首先可知,他的最终目的一定是拿到集团继承权,期间必须要解决的就是先生太太一家。 而之前他因为小胡技师的事与老太爷离心,没了偏爱,他这个非婚生子就更加没有胜算。 所以他布这局的目的一定是要把长房拉下马。 忽然! 秋妘想到先皇的一个妃子,蓄意流產、陷害妃嬪,事后被揪出来假孕,在前朝后宫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如果先生你在监管瑞士实验室的途中,该药剂研究彻底中断了,岂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嫁祸过来?”秋妘点出要害。 江逸华皱眉:“老四怎么可能拿自己的腿开玩笑?” 秋妘篤定:“那万一这个什么生物药剂,从头至尾就是一场骗局呢?” 第212章 夜长梦多 江逸华怔愣片刻,立刻反应过来,忍不住站起身在书房內来回踱步,“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跳进了他们一早布置好的陷阱里?” 秋妘也觉得前路不算乐观,“不过就算是陷阱,咱们现在预判了他们接下来的操作,总能防范几分。” 江逸华深以为然,立刻打电话给卫助理和朱秘书,让他们两人赶紧赶去瑞士,找到该实验室取证,搞清楚这间实验室究竟是名副其实还是名不副实,他们才能確定接下来该怎么办。 说完生物药剂的事,话题回到太太被陷害这件事上。 秋妘问:“太太,您那天肚子不舒服,是有吃过什么额外的新的东西吗?” 虞湘回想:“没有。都是总厨那边送来的,和以前味道也一样。” “那您出门拜访老师的事,曹秀秀知情吗?” 虞湘摇摇头,“自从知道她是內鬼后,我就以信不过其他人的名义,让她去帮我管保险柜和衣帽间了,没有再让她贴身照顾我,按理说我要外出的事,她不该知道才对。”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且已成定局,纠结曹秀秀是怎么知道消息並传递的也无意义,或者是不是她也不重要。 甚至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现在还动不得她。 秋妘思绪一转,“先生,咱们可能还需要去办件事。” - 从副一楼回来,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幸而媛姐帮她把蛋糕搁置在冰箱,现在这个天气吃起来冰冰凉凉甜丝丝的,吃得过程真是整个人都变得格外幸福~ 秋妘依依不捨放下勺子,丟完垃圾后来到书桌前。 先是处理了公司的相关业务,再看了会网课,正费劲理解三元二次方程的时候,恰好裴辞舟打来电话。 “正好,问你个定理。” 秋妘一顿输出,然后虚心听讲,听完之后礼貌道谢:“谢谢你,再见。” “等等!”裴辞舟无奈,“都不问问我打电话给你干嘛吗?” 秋妘掛电话动作停了停,“呃,有事?长话短说吧我有点忙。” 她这儿正在理解关键知识点呢。 “……” 裴辞舟咬咬牙,如愿摒弃掉那些场面话:“我打电话来,一是祝你生日快乐,二是邀请你共进晚餐。” “好,地址发我,再见。”秋妘利索地掛断电话,赶著抓住灵感思绪的那点尾巴,继续题海徜徉。 裴辞舟看著掛断电话嘆气。 他现在的地位真是连高一数学题都不如。 不过,像秋小姐这么老练圆滑之人,却隨心所欲和他说话交流,是不是意味著,他其实是不需要客套和维护关係的……自己人? 嗯哼。 特殊的自己人。 裴辞舟一下子找准了定位,翘起嘴角把餐厅名字发过去,然后转去衣帽间搭配今日的ootd。 副二楼。 现在三房出局,整个副二楼就都属於二房所有了。 从老爷子的书房出来,他推著老四来到这边,忍不住抱怨:“大哥一家简直太警惕了,想直接陷害过去还没办法,幸好你有法子。” 江逸风陷入沉思没有搭腔,思绪落在方才那个一直站在书房角落,却一言不发的秋助理身上。 没错。 他们原先的计划,是让大哥或者两个侄子坐私人飞机去国外把这个药带回来检测,然后再藉由他们的手亲手毁掉。 祸水东引。 只是大哥一家实在谨慎,数次引导失败,找不到法子,只能迂迴地把这件事栽赃在大嫂身上,再把责任转嫁过去。 但莫名的。 那个沉静平稳的身影一直縈绕在他心间,江逸风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预感。 这件事有秋妘的参与,未必会有他想像得那么顺利! “餵。”思及此,江逸风立刻拨通瑞士那边的电话,“计划提前,今晚六点,准时动手。” 江逸杰诧异,“不是说好过几天再说?咱们这么著急,老爷子能信?” “能不能信的再说。”江逸风把自己的担忧说了,“总不能咱们费这么多心思,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想到那邪性的女助理,江逸杰一阵恶寒,“行,那女的確实不是什么善茬,咱们速度快些,也免得夜长梦多。” 晚上还需要二哥给他当马前卒,江逸风不由得多画点饼,“二哥放心,这件事了结后,我身边能信任的亲人也只有你一个,咱们自己家的產业我也不放心交给外人。再加上我这腿跟老爷子一样出不了门,以后你就取代大哥的位置,而我坐镇后方,咱们兄弟俩一起再创辉煌。” 这个饼无疑是又香又甜的。 老二自知自己在老爷子这里失去继承权,但是如果他扶持一个不方便出门的瘸子上位,架空他不是轻轻鬆鬆? 所以江逸杰在这件事真是出钱出力又出人。 毕竟如果是大哥,他可没有一点机会再摸到集团权利。 但如果是瘸了腿失去生育能力还只有一个私生女的老四,那他拿下集团的实际控制权,还不是手拿把掐! 再加上…… 江逸杰拍胸口保证:“放心,这件事咱们的利益是休戚相关的,你只管安心当你的继承人,脏活累活交给你二哥就是。” 江逸风笑得真情实意:“谢谢二哥,幸亏有你。” 五点多接近六点。 秋妘伸了伸懒腰,去地下室接小姐下车放学,顺便把今天上午的事如实告知。 江楚灵眉头紧皱,比起没办法改变的事实,她更在意陷害妈妈的幕后黑手。 “这件事小秋姐姐和妈妈都不打算再查了吗?” 秋妘道:“现在不方便动手,等尘埃落定后咱们再清算。” “不够。”江楚灵最恨背叛的人,“小秋姐姐,你把钱叔叔的號码给我,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曹秀秀这种小角色,对秋妘来说的確是不够塞牙缝的。 但给小姐练练手,倒是正正好好。 秋云多叮嘱两句,“这种不违反法律但违背的道德的事,咱们適当教训即可,不要违反犯罪,也不要惩罚太过免得伤及自身。” 第213章 迟则生变 江楚灵点头:“我知道,小秋姐姐你教过我,对他人过度的恶意,会投射到自己身上,让自己慢慢陷入恶的深渊,从而扭曲內心。” 小姐一贯是个聪明又有自制力的孩子,秋妘放心把號码给出去,顺便请假:“对了小姐,等会儿我有事儿得出去一趟。” “嗯?”江楚灵存了號码抬头,“你弟弟巡演回来了?” 呃。 老实说她其实每天挺忙的,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事儿。 秋妘轻咳一声,“是一个朋友约我吃饭。” “哦?”江楚灵立刻笑嘻嘻道,“好呀好呀,替我跟裴哥哥问好呀。” “……”秋妘笑骂一句,“小鬼灵精!” 从明月楼出来,秋妘坐上班车出门。 和司机刚閒聊两句,便接到了先生的电话,语气焦急严肃:“小秋你马上过来主楼一趟,瑞士的实验室起火了。” 秋妘眉间一肃,“好,我马上来。” 看来江逸风等人也怕迟则生变,不等先生的人赶过去调查取证,就急不可耐把源头摧毁! 匆匆赶来主楼,秋妘在楼下碰见先生后直接问:“卫助理和朱秘书还有多久能到瑞士?” “七小时。” 那估计瑞士方面已经没有证据可用了。 秋妘又问:“吴秘书那边呢?” 江逸华带著人匆匆往楼上赶:“已经送去化验,至少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出结果。” 虽然按照对面的作风,急不可耐的把研究所烧毁,这个生物製剂是假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九十。 但最终化验结果没出来之前,他们这张手牌仍是不能提前掀开。 秋妘摸摸今天是上午放进包里的照片。 看来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来到书房,仍是今天早上一模一样的站位。 只是太太不在这儿。 秋妘跟在先生后面进去,迎面就撞见江逸风双眼微眯,志在必得的眼神。 嘖。 真是碍眼。 “老太爷,有件事我想跟您匯报一下。”秋妘不顾礼数,率先开口,先把话题歪出去再说。 对於自己的救命恩人,即便如此没礼数,老太爷也没多加怪罪,“什么事,你说。” 秋妘摸出照片递过去,“前些天小姐过生日,请了几个摄影师来家里拍照,我今天下午洗照片的时候,意外看见了这组照片。” 老太爷接过照片,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两人,啪一下拍在桌上,面色阴沉。 秋妘只字不提什么私情,只说:“所以今天上午有关太太给海关打电话这件事,很有可能是被做局陷害了,我们太太连福利院跛脚的孩子都心疼,怎么可能有那么歹毒的心思,去恶意阻挠自己的小叔子寻医问药呢?” 老太爷脸色不怎么好,眸光不善看向二儿子。 江逸杰似有所感,上前几步拿起桌上的照片定睛一看,心尖一跳后立马矢口否认:“没有!这不是我!这照片这么模糊,总不能看到个长得像的人就说是我吧!” 听到二哥的否认,江逸风心里一紧。 因为如果真是似是而非的证据,以秋妘的性格绝不可能在这个档口过来搅扰是非,正要开口劝二哥再想想,就听得秋妘道:“老太爷,我这儿还有。” 再给出的,就是那张聚焦错误的照片。 江逸杰和葛夫人的面部轮廓更加清晰,完全没有认错的可能。 等不及他们说內容,江逸风操控轮椅往前挪动。 待他看清桌上的照片顿时两眼一黑,一股无名怒火縈绕胸口,却不得不按捺下来! 他亲妈、和二哥,什么时候搅和到一起去的!? 江逸杰咬牙,仍是否认:“这绝对是p图!我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也没跟谁有过什么接触!” 秋妘不管,只一味地为太太伸冤:“虽然不知道二房四房私下里达成了什么交易,但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通过太太把长房拉下水啊老太爷!” 江逸杰怒斥:“你说什么呢!大哥都一句话没说,轮得到你个小小助理在这里大放厥词!” 江逸华帮腔:“小秋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老二,之前你乾的那些事我都不计较,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我太太、你的大嫂给卷进来!你们有本事怎么不衝著我来?哦,忘了,也是想冲我来的,一周多以前好几个董事连番劝我出差瑞士,不就是打著这个心思?!” “大哥,你也说了去瑞士出差是几个董事的意思,关我什么事?”江逸杰反驳。 “那几个董事难道不是你的人?” “你自己查查清楚!赵董孙董几个都是上城分公司过来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们之前是老三提拔的,不相当於就是你的人?” 江逸杰狡辩:“大哥什么意思?难道老三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那你怎么不说老三把四弟的腿……” 老太爷怒吼:“够了!” 一天的信息轰炸,让老太爷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疲乏,再加上身边没个解语花缓解情绪,负能量简直盈满全身心! 现在几个儿子当著他的面反目成仇,如此糟心之事,整个人仿佛又老了几岁。 “自己说,你们两个当时在谈什么。”老太爷警告,“別撒谎,我现在让藺管家去问她,要是对不上信息,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 江逸杰面露慌张:“爸!” 老太爷呵斥:“说!” 桌边,江逸风闭了闭眼,一口浊气氤氳在胸口发、发不出,憋、憋不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雷雨的剧情能在他身上上演,还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 这段时间他真的切实感受到,有个贤內助在身边给他稳住大后方的重要性。 他不由得看向秋妘,眼里翻腾起求而不得的怨念。 江逸杰咬死了不鬆口,“这不是我,我没来过这个地方,这绝对是p图来诬陷我的!” 他看向大哥,“大哥,你为了转移咱们的注意力真是不择手段,连这种栽赃陷害的事都干得出来!之前逸风还说绝对是误会,我看那瑞士研究所的火就是你放的!根本不是什么误会!” 第214章 爭论 秋妘可不能让话题回到实验室起火这件事上,“逸杰先生,你今天上午只是拿了一段似是而非的录音,就把脏水泼到我们太太身上,怎么现在照片都摆出来了,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却是百般的不认呢?” 江逸杰恼火地看向这个女助理。 说真的,如果不是这女的救下过老爷子,他是真想一大耳刮子扇过去! 碍事! 秋妘丝毫不惧,直言:“我这里有原件,且是不同摄影师连续的二十几张,逸杰先生可以去找专家鑑定,看看到底是不是p图。” 对方步步紧逼,江逸杰气得整个人都红温了,最后还得是江逸风亲自出面稳住阵脚。 他坐在轮椅上抬头:“大哥,爸这个时候叫你们过来,是因为瑞士实验室起火的事,而秋助理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拿出几张似是而非的照片想要歪曲事实,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在逃避这件事?” 见还是绕不过,秋妘只得后退一步,“是我发现照片异样后过来稟告先生,刚好隨先生一起来主楼书房,並不知老太爷找先生来是什么事。” “哼!不知道?”江逸杰冷笑,“我看你就是太知道了!爸,派人去瑞士实验室纵火的事肯定是这个女助理谋划的,否则她怎么会这么著急,一进来就岔开话题!” “我只是为了向老太爷陈述,太太是被你们联合陷害的而已!且不说我们今天早上才知道逸风先生的腿有药可救的消息,怎么可能才过不到十小时就让人去纵火!派过去的人都还没飞进欧洲好吗?” 江逸杰:“这不正是你们的谋划吗?完美的把自己摘出去不说,还可以推说自己没有正式接管,怎么起火的你们也不知道,连责任都不用担?” 江逸华:“难道不是你们趁此机会临走之前栽赃陷害?” “究竟是我们栽赃陷害,还是你早就想毁了老四的药,让他一辈子站不起来还未可知呢!” 双方各执一词,爭论不休。 再加上事发地远在欧洲,且出事方式是一场大火烧毁所有,想查清的难度更是地狱级別,双方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不让谁。 老太爷长长呼出一口气,只问:“研究所,所有的,都烧完了?” 江逸杰冷哼:“一场大火,能烧的当然是全烧,包括试剂、原料、实验资料、研究人员的手稿等等,全都付之一炬!我听负责人说,想要在恢復现在的进度至少得两年时间,但四弟这种神经脊椎压迫造成的瘫痪,是越早治疗,痊癒的概率越高!要再等两年,恐怕……” 老太爷眼神鬆散片刻。 虽说小儿子暗藏虎狼之心,这些日子自己也与之疏远不少,但到底是从小宠到大的老来子,父子俩纵使有不对盘,他身为父亲,总是希望孩子能身体健康、四肢健全。 如今这唯一的希望毁了,免不得是有些遗憾和可惜。 江逸风轻声安抚父亲,“没事的爸,现在医疗这么发达,这里行不通总有其他治疗方案,我现在的主治医师也挺好的,一直在用微电流针灸的方式刺激我的神经,有时候我也能感觉到微微痛感,医生说这已经是快好起来的徵兆。” 老太爷见他不计较,见一个曾经那么张扬风流的浪荡子,如今却萎靡狼狈地蜷缩在这张轮椅上,心里免不得心疼。 温声安抚道:“別丧气,家族办会资助实验室,让他们儘快重新建立研究所。” 江逸风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谢谢爸。” 秋妘眯眼。 果然是卖惨的一把好手。 现在她已经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的確定,那什么所谓的生物基因药剂,绝对是个幌子! 而一场大火,先是毁了证据,让人查不出他们弄虚作假;再是嫁祸长房,扣一个残害手足的帽子;最后还能在老太爷跟前卖卖惨,缓和父子关係重新入集团主事。 一箭三雕,不愧是蛰伏良久,等到二房三房出局才出手的人物。 书房內,老太爷的目光转移,落在长子身上,江逸华皱眉,正想说话被老太爷抬手打断,“你们都出去,我和老大说说话。” 其余人等应下,江逸杰推著老四的轮椅,秋妘走在最后,轻轻关上书房两侧的门。 三人来到一旁的茶歇室,佣人们端来茶盏。 江逸风挥手让人都出去,操控轮椅来到秋妘面前,眉头微挑,带著志得意满的口气,“有点好奇,秋助理这局能怎么解?” 正如秋妘告诉小姐那般。 在家宅之中,法律是起不了效应的。 比如,即便老三害得大哥住院、毁了江逸风的腿,老太爷也没给他交出去,而是捏在自己手里。 彼而代之,只要是老太爷认定的事,即便他们远赴国外,花海量精力去把人一一找到,威逼利诱拿到口供,没有证据的事,相不相信全看老太爷的一念之差。 且现在局势几乎一边倒,老太爷专门把先生留在书房,无非是保一保老大的面子,不让他这个未来家主在弟弟们面前被训斥。 这也说明在老太爷心里,认定此事就是长房乾的,只是多年信誉还未被完全透支,他还愿意在一通教训后,给江逸华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如果这样的事接二连三,结局如何那就不好说了。 秋妘沉默以对,无话可说。 江逸风微微直起身子,倾身以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声音道:“秋助理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我之前的提议?我的承诺,对你一直有效。” 娶她? 秋妘无语,“我说过,我不喜欢你这款。” 江逸风大方道:“我想通了,无非是几个玩物,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尽可以去找,我绝不阻拦,只要你嫁给我。” “……” “之前我与大哥平分秋色,你有顾虑拒绝我是常理。但大哥现在自顾不暇,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棲,你应该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215章 转机 秋妘觉得这个人一定是有自恋症,就好像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该围绕他转。 “抱歉。”她正要找理由拒绝,手机电话铃声响起。 是吴秘书。 估计是打先生电话打不通,打到她这儿来了。 “喂,吴秘书。” “秋助理,报告已经拿到了,正如你所料!结果我马上发给你!” “好!”秋妘嘴角扬起,“来的很及时!” 她掛断电话,接收文件,之前想好的拒绝说辞在喉咙打了个转,咽了下去。 秋妘微笑俯身,“抱歉了逸风先生,这一局贏得也不是你,你不必再用胜利者的姿態对我进行招揽。” 江逸风眉头微皱,不解地抬眼。 秋妘点开检查报告,亮出屏幕放在江逸风的眼前,“你们百密一疏,烧毁了所有的假药、假报告、假实验手册,自以为天衣无缝。但唯独,忘记了海关的这一支。” 江逸风眼睛骤然瞪大,双手紧紧握住栏杆两侧,不可置信。 江逸杰闻言,快步赶来正要夺走详看,被秋妘撤开收回,“真是可惜,棋差一著啊。” 说罢她快步离去,转去敲书房的门。 “拦住她!” 江逸风伸手想拉扯,奈何秋妘是早上五六点就起床晨练的健身达人,一个瘸子加一个酒囊饭袋,根本奈何不了她! “老太爷!我们拿到证据了!” 后面有人追,秋妘只得不顾礼数推开书房门,江逸杰齜牙咧嘴地跟著进来,“你给我站住!” 书房里,先生额角被砸得红肿出血,地毯是掉落的水晶菸灰缸。 明显是老太爷训斥江逸华好歹是自家弟弟,得饶人处且饶人。 但江逸华打死不承认,一直矢口否认说自己是被诬陷的,老太爷气不过,顺手拿了菸灰缸砸过来。 秋妘顾不得这么多,三两步来到老太爷跟前,“其实我们也很疑惑,这件事的確不是长房乾的,为什么他们非要一口咬定说是我们的阴谋。但这件事关乎逸风先生的腿,他再如何也不会拿自己的腿来做文章,用这么惨痛的代价就为陷害长房。” 她把手机放在茶案上推过去,沉声道:“但如果药是假的,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垂眸盯著手机界面,老太爷隱忍著怒气,拿起来详看。 国家检测单位盖得红章,杜绝造假的可能。 检测报告显示,所谓的生物基因药剂,成分其实就是生理盐水和dna物质,顶多能拿来搞搞基因检测,可以说对江逸风的病情毫不相关。 只是它昂贵的包装和低温处理,被人刻意偽装成生物基因药剂。 这个检查报告很详细,甚至检测来源都写得清清楚楚,於哪架航班拦截的违禁品,旁边还附有照片。 这时候江逸风也操控轮椅跟进来,他眼神带刀,呼吸节奏也变得紊乱。 事发突然,他怎么也没想到秋妘如此快的找到了破局之法,而关键证据竟然是之前用来陷害长房入局的海关举报事件! 书房里一时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候秋妘的电话又响起了,她以为是吴秘书,不敢耽搁立刻拿出来。 却不想来电显示是小裴老板。 都快忘了,她今晚跟裴辞舟有约来著。 秋妘快速掛断电话並调至静音,把手机放回去。 相比起来,还是眼前事更重要。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紧绷的氛围稍稍缓解,江逸风缓缓心气儿,慢条斯理道:“不知道秋助理刚刚说的证据,是什么证据?你在我眼前晃的太快,都没看清。” 江逸华额角渗血,都流到颧骨了,看著有些瘮人,“当然是你,故弄玄虚弄了个什么假实验室,然后自导自演这么一齣戏码,想让我落个赶尽杀绝的名声!” 之前没提前说有这么一遭,江逸杰词穷,找不到话语反驳。 江逸风疑惑:“什么假实验室?什么自导自演?” 秋妘挑眉:“我猜逸风先生肯定要说,你也是被这家实验室给骗了,也是受害者,对不对?” 江逸风整理整理衣摆,理所当然道:“没错,这家实验室从头到尾都没经过我手,秋助理说它是假的,好,咱们姑且认为它就是假的,可我一个连门都不能出的瘸子,你却让我自证我是否知道国外一生物研究所是假的,未免有些强人所难吧?” 真不愧是在家里演了十几年不务正业、风流浪子的老演员,这定力、这心態、这临场应变的能力,甩二房那个几条街好么。 秋妘礼貌微笑,“如果这个生物基因药剂是假的,那太太打电话去海关举报,不就是无稽之谈了吗?” 江逸杰嘴硬:“万一事儿是大哥乾的,大嫂不知道呢?” “二哥!”江逸华赶紧制止,然后一本正经道:“这件事我估计我们江家被人做局了。” 他深吸口气:“有人故意拿假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引二哥上鉤,然后在我们把药取回国研究是否可行时,以大嫂的名义打电话举报,事后怕我们真派人去核查核对,就一把火烧了毁尸灭跡。” 竹篮打水,一场空就一场空吧。 也好过把自己拖下水。 江逸风解释,“我如果真心想陷害大哥,绝不可能上午把这件事委派给大哥,下午就迫不及待动手!我没那么蠢,再怎么样我也得等几天,现在动手我岂不是连自己都摘不乾净?” 江逸华想讽刺反驳,秋妘开口定调:“如果逸风先生也是被骗,那这件事也算是说得通。” 江逸风苦笑,对老爷子说:“爸也別怪二哥中了別人的套,他也是太担心我导致。” 嘖嘖。 真是完美的背锅侠,粗心大意被骗,找到假研究所、假实验室、假研究所这种事,还真像是老二一家能干得出来的。 口碑这一块儿。 没得说。 一整天的堂前对峙,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已经让老太爷这个判官疲乏不已。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他看向老二,“往后,你不要再参与家里的任何事,不管长房还是四房。” 第216章 生日 “爸!”江逸杰不服气。 “闭嘴!”老太爷发怒,“是不是要我把葛青阳叫过来,让你们两个当著我的面说清楚,那天你们躲在灌木林后面,究竟在密谋什么你才甘心!?” 一提到这个,江逸杰只能哑火。 “出去。” 老太爷长长出一口气,“都出去。” 江逸华心有不甘,想不通为什么证据確凿,老爷子居然都不怪罪,反而是要和稀泥的把事情按下来! 秋妘率先应声,“是。”然后从书房退出。 没办法,江逸华也跟著出来了。 几人依次出来,站在宽阔的走廊前。 江逸风卸下一口气,靠在轮椅上闭目养神,脸色並不算好。 而经此一事,兄弟之间算是撕破脸皮彻底闹掰,江逸华也不想跟这两个包藏祸心的弟弟同乘电梯,径直走楼梯离开。 秋妘跟著一起。 “秋助理。” 江逸风睁开眼,目光沉沉地看过来,“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我做任何承诺都改变不了你的决定?” 秋妘站在下面的一个阶梯,与之平视,也是最后一次正经回答他,“对,没错。” 江逸风嘴角牵起一抹笑,“你別后悔。” “有什么可后悔。” 说完秋妘跟著先生离开主楼,来到副一楼的书房。 一进门,江逸华就不解质问:“咱们证据確凿,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反而是要放过他?” 其实从秋妘刚来长房就可以看出,先生在商场上精明能干、无往不利,然治家之道那是一无所知,不是一刀切就是放任孙助管自行处置,对內宅里的弯弯绕一窍不通。 多年下来搞得是夫妻离心、父子不和、家宅不睦。 她嘆气:“老太爷一辈子叱吒风云,说句人生贏家也不为过,现在晚年行將就木,却让他直面自己几个儿子兄弟鬩墙之祸,这绝不是老太爷愿意看见的画面。 现在,咱们是板上钉钉的继承者,二房四房身为劣势方可以向我们发难,老太爷会念著父子之情放他们一马,但我们却不能痛打落水狗,继续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至少不能在老太爷面前这么干,留下赶尽杀绝的印象。” 说得,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江逸华鬱闷,“就这么放过他们?我真是难咽下这口气。” 秋妘继续开解:“老太爷嘴上放过这件事,不想戳破在明面上,不代表他不会深查下去。这件事真相到底如何,老太爷心里肯定有了几分猜测,况且,不还有照片的事吗?” 之前她在主楼书房,绝口不提什么私情、什么背叛,口口声声都是在说二房四房在密谋陷害。 其一是她始终是外人,这件事不算光彩,由她的嘴点破这不纯粹招老太爷闹心么。 其二是老太爷三个儿子都在,这样对他来说显得屈辱的事,是肯定不想被摊在明面上被说出来的。 秋妘当然要给老人家一点体面。 想到那几张照片,江逸华心里那口气顺了点,“呵,也就老二那个蠢的,上赶著给人当枪使。” 秋妘看了眼先生额角的伤势:“您要不要让医生来处理一下。” “不用。”江逸华拿点纸隨便擦擦,“我让太太上点药就行。” 秋妘观察著先生的脸色,想了想还是打算说出自己的推断,“我感觉,老太爷时间不久了。” “什么?”江逸华诧异地直起身子。 秋妘略懂一点岐黄之术,今天两次去到书房,明显可以看出老太爷神游气散、虚阳浮越,脸颊也稍稍凹陷。 这些都是油尽灯枯的徵兆。 看来上次中毒事件让老太爷的身体加速衰败,再加上后来的几个儿子爭权夺利,弄得家里乌烟瘴气伤痕累累,精气神也跟著消耗。 事多而食少,这些都不是长寿的徵兆。 江逸华听了秋妘的分析微愣,到底是父亲,心里免不得有动容。 秋妘平静道:“如果真是时日不久,那留给逸风先生绝地反击的时间也不多了。” 是啊。 江逸华想到刚刚在楼梯间,老四咄咄逼人地质问秋助理,让她別后悔。 果然啊,不是一个妈生的兄弟之间,斗起来最狠了。 等到从副一楼出来,已经是快九点了。 秋妘这才有空拿出手机。 静音后,裴辞舟每隔半小时打来一个电话,也不过多打扰。 她赶紧回拨,对面立马接通。 秋妘一边赶路一边道:“不好意思,小姐家里出了点事,我马上开车过来。” 裴辞舟的语气听不出有没有生气,只是嘱咐她:“慢慢来別著急,路上小心。” “好。” 秋妘坐班车到员工宿舍楼下的停车场,开车出发,半小时后到达裴辞舟约好的餐厅,在餐厅门口捡到了只被遗弃好几个小时的小狗。 “怎么在门口站著?” 裴辞舟把蛋糕和打包的晚餐放进后车座,来到副驾驶坐下:“包厢定的是六点半到九点半。” 人家餐厅后面还有客人,没办法加续,自然只能出来了。 “对不起,实在是有重要的事走不开。”秋妘很抱歉,毕竟前前后后放了他两次鸽子,一次是他生日,一次是自己生日。 事情已经发生,再追究也无意义。 裴辞舟趁机要好处,“那……有补偿吗?” “有,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秋妘看了眼后视镜里,后车座的吃的喝的,刚好肚子饿了,决定找个安静的地方先吃晚餐。 裴辞舟眉梢微挑,“一件事,什么都可以?” “当然,不。”秋妘好笑,“符合法律法规且合情合理。” 嘖。 “那这个真得我好好想一想。” 可以看出,裴辞舟为了这顿晚餐准备了很多,不仅穿得好看,头髮也专门打理过,后车座除了蛋糕和晚餐,还有一袋子装饰房间的小道具。 可惜那间用心装扮好的包间因为她失约没能看一眼就被拆毁。 秋妘软了心肠,“如果是很小的要求,也可以酌情增加到两个。” “这么通情达理?更小点可以是三个吗?”他惯会顺杆往上爬。 第217章 不够 秋妘冷脸拒绝:“不可以。” 哦。 裴辞舟翘起嘴角,“这附近有座矮山,要不咱们去山上看星星?” “这就是你的要求?”秋妘打转向灯。 “当然不是!”他看了看夜空,“看报导说今晚好像会有流星,我本来也打算吃完饭后,邀请你去看星星。” 秋妘无语:“你追女孩就是请人家看星星?不觉得俗套吗?” “……”裴辞舟咬牙切齿,低声咒骂,“几个狗头军师,我就说这招完全没用,非常多余。” “什么?” “没事。”裴辞舟轻咳,“要是不喜欢,咱们可以换项目。” 秋妘无所谓,“去看看吧,来都来了,不是有流星么。” 这座山是归属於旁边度假山庄,是私人会所性质,偌大个山头只星星点点看到几处灯光。 山里蚊虫多,而大多数来的顾客都是为了看风景,所以这里的露营设备不是帐篷,而是四四方方的床用蚊帐,四角固定搭在空地上,既防蚊又能看夜景,还宽敞。 工作人员把蚊帐搭好,里面铺好防潮地垫和露营毯,再把旁边几盏的引蚊灯打开,照明又防蚊。 秋妘左右打量,“还能这样,挺不错的嘛。” “不然你以为咱们是找个荒山头一起看星星?” 咳。 她確实是这么想的。 “先吃饭吧。”餐盒里的饭菜是他临走前让厨师重新做好再打包的,现在还是温温热。 秋妘也確实饿了,两人就这么在月下灯前一边閒聊一边吃晚餐。 两人的知识面都比较广博,聊起来谁都能给出一两个观点,从来没冷过场。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她好奇。 裴辞舟言简意賅:“驾校。” 得。 倒確实会登记相关信息。 吃完饭可以开始切蛋糕了,秋妘早就看中了这个生日蛋糕,吃饭都专门为它留了余量。 裴辞舟拿出冰袋把盒子打开,给她点上蜡烛。 “据说流星会在十点十分路过我市上空。”他看看表,“现在还有一分钟,刚好可以许愿。” 秋妘双手合十,“掐这么准?” “这不刚好赶上了么。”他蛋糕捧起来,“许愿吧。” “行。”她闭上眼。 其实秋妘本人是不相信许愿这件事的。 如果什么事许愿能成,那佛龕前的地板早就被磕破了。 她只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只是,对面准备得这么认真,和她吃饭聊天还一心三用掐点等流星,倒不好在这个时候煞风景、倒胃口。 许了个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生日愿望,她听见裴辞舟惊喜的声音,“睁眼,抬头。” 夜空像一方墨玉,而天际一颗流星正拖著银白的尾跡,倏地从远处划过,转瞬即逝。 蜉蝣天地、沧海一粟,好像尘世间一切的欲望与悔恨、追求与拥有,都显得过分虚无。 裴辞舟侧头,看向她被蜡烛晕染的侧脸:“以前觉得宇宙浩瀚、人类渺小,连流星都只是在按部就班地坠落,没什么特別的。但刚才那一秒我突然觉得,在这样宏大的虚无里,永恆和剎那的区別,似乎是能否在有限的时间里,为自己所想所求的燃烧一次。” 秋妘收回遗留在天际的目光,看向他泛著星星点点的眼睛。 “吹蜡烛吧。”裴辞舟把手里蛋糕往她眼下递了递,昏黄的烛光在他脸上勾勒出明明灭灭的暗影,让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迤邐立体。 好吧。 她收回刚才说的话,带女孩子来看星星,並不是什么俗套的桥段。 这玩意儿主要看脸,以及不落俗套的脑子。 秋妘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依言吹灭。 裴辞舟温声道:“万事顺遂、生日快乐。” “谢谢。” 秋妘收下这份祝福。 “其实,我能根据近来你对我的態度猜出几分。”裴辞舟开始切蛋糕,“但是既然你给了两个可以提要求的机会。” 他切好蛋糕递过来,笑眼弯弯道:“就免不得想从你嘴里得到一个准確答案。” 秋妘接过,坦然道:“想问什么。” 裴辞舟轻咳一声,斟酌问到:“最近,是不是有更喜欢我一点?” 秋妘微顿,抬眼看他略带紧张但又强制压抑的眼神。 其实裴辞舟这小魔丸最开始是挺討厌的,不过她可以理解,毕竟这种年轻气盛的叛逆少年,对她这种圆滑世故、一板一眼的封建做派,看不顺眼很正常。 但没想到他后来会喜欢上她。 不过…… 既然已经喜欢上,那就不允许再反悔退缩。 秋妘锁定他的视线,突然弯起嘴角,伸手取一点奶油抹在他的下唇,然后倾身含住。 鼻尖呼吸交错,裴辞舟驀然瞪大眼睛,浑身僵直,脑袋充血跟浆糊似的,愣愣地看著眼前人卷翘的睫毛,感受温热的唇瓣轻咬一口,然后撤开。 那触感柔软、馥郁,等人撤走了,那股迟来的酥痒感才从后脊背慢慢爬上来,整个人瞬间红温。 “你、你……” 他耳尖通红,感觉下嘴唇都麻了,想抿嘴回味又不好意思,就这么结结巴巴眼神无措地到处乱瞟。 相对而言,秋妘就淡定许多,她拿起勺子继续吃蛋糕,“看你可爱,想用实际行动给你个准確的答覆。” 呼吸喷出灼热的气息,裴辞舟终於在她低头吃蛋糕的时候有机会抿抿唇,缓缓嘴唇上那酥麻至极的痒意。 他喉结微滚,眼神错开不敢看:“那、那咱们现在,咳是不是……” “不是。” ?? 裴辞舟突然转过脸、挺起背,连头顶的红云听到这个回答都散了,眼神里充满控诉! 秋妘歪头,眉眼含笑地鼓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哦。” 他气结,“那我第二个要求是换你再亲我一次。” “不行。” “为什么!” “这並不合乎情理。” “第一个为什么可以?” “因为规则是我定的。” “……”裴辞舟服气,“你贏了。” 秋妘眨眨眼,用勺子挖起一勺蛋糕敬他,“承让。” 只喜欢,怎么能够? 他必须要爱她爱到可以反抗家里的不允许,才能够拥有名分。 第218章 埋眼线 次日,周五。 秋妘一早开车回庄园。 从西侧门开进去的时候,偶遇四辆黑色小轿车跟她擦肩而过。 她踩了脚剎车停下来,扬起笑脸问门口保安:“小哥,问下这是哪房客人的车啊?昨天有什么宴会吗?怎么这个点才出来。” 晨光下大美女笑得温柔又知性,小哥微微脸红,“呃,他们是从中央停车场驶出来的,具体做什么的不知道。” 只有主楼客人的车才可以停中央停车场,秋妘朝小哥笑笑,“谢谢,下次请你们保安室喝奶茶。” “不用这么客气。” “没事儿。”秋妘换挡离开。 把车停在好,想了想,秋妘先去副一楼找了孙助管。 “哟,秋助理,吃早餐了没?要不要一起吃点?”孙助管满脸堆笑,客气道。 “好啊。”秋妘顺水推舟坐下,“正好咱们边吃边说。” ? 孙助管表情略尬,正好下面人把他早餐端来,“孙助管,燕窝和金丝软卷好了。” “呵呵,这些都是太太不爱吃快临期的,秋助理来的刚好,咱们一起分担。”孙助管连忙解释,顺便邀请。 秋妘笑笑,依言坐下,对孙助管的说辞不置可否,却也没有拆穿的意思。 大家族里就没有不贪的,只要贪的数字是在主家可接受范围內,且能办事能抗事,这些都不算什么,也是多年来大家墨守成规的潜规则。 孙助管给她盛了一碗,殷勤道:“秋助理一大早过来有什么事吩咐?” “昨天主楼书房发生了什么,孙助管知道吗?” “呃。”孙助管斟酌著用词,“是知道一些,反正咱们长房是和二房四房撕破脸了。” 秋妘笑笑,“孙助管別这么侷促啊,咱们之前是有些小摩擦,但现在坐一张桌上吃早餐,还不足以冰释前嫌吗?其实后来我也反思过,当时大家立场不同,但你的专业度我一直是非常认可的,今天我来也实在是想了一圈,觉得这件事非你莫属,特意过来找的你,除了你我还真想不到谁能替先生顺利办成。” 被夸爽了,孙助管问:“咳咳,什么?” “如果可以,咱们在主楼,多安插些眼线。”秋妘低声道。 “什么!不行不行”孙助管摇头,“老太爷最忌讳別人暗中窥探,主楼的规矩都严得不得了,你敢把手伸到长房去?” 秋妘挑眉,“之前帮过咱们那小护士,就是很好的拉拢对象啊?不过是把短期买卖换成长线收益,你只要承诺两年后可以保证她还在主楼工作,不是水到渠成?” 孙助管皱眉,似乎在思索。 秋妘用筷子挟一口辣萝卜乾放金丝软卷上,“前段时间小姐的摄影师拍到了逸杰先生和葛夫人私会。” “噗咳咳咳!”孙助管赶紧来回张望,確定周边没人才转回脑袋,“这这这、你你你!” “不过……”秋妘微微皱眉,“昨天我把这件事捅给老太爷,虽然江逸杰有反应,但是却並没有很心虚。” 孙助管再次倒抽一口凉气,结结巴巴道:“你、你还捅给了,老太爷知道!?” “当然不会这么直白。”秋妘喝一口燕窝润润,细细回忆思索,“有反应,不心虚,说明確有其事但不怕查,嘖,那估计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也不知道老太爷临了了这一两个月內,查不查得到。” “什、什么意思!”孙助管一脸惊恐。 秋妘嘆气,“这事儿你就不用知道具体原委了,你只需要知道好好找人帮先生看住主楼那边的动静,有什么消息立刻来报別错过关键信息,如果事情干得好,这件事的功劳全算你的,我也会在先生面前给你说好话的。” 孙助管冷汗已经下来了。 她没明说,但也和明说几乎没差好吗!老太爷,居然已经时日无多了吗? 秋妘安抚:“別担心,要是真出事儿被主楼那边的人抓到,事儿我来扛,大不了就是被开除嘛,我有救老太爷的恩情在,总不至於还让我付出什么別的代价。” 最终,孙助管还是同意了。 不为別的,如果先生將来成为庄园的主人,他就可以从助管升级为主管了啊! “还有件事。”秋妘吃好把筷子搁下,“今天老爷的主楼来了四辆奔驰车,你去打听打听什么来路。” 孙助管下意识应下,“好。” 临走前秋妘看了眼他碗里,“咦?这早餐挺好吃的啊,怎么孙助管没胃口吗?” 呵呵。 孙助管笑容虚弱,“有点胃胀气,缓缓再吃。” “那你慢吃,我得去明月楼了。” 孙助管赶紧把人送走,“秋助理慢走。” 转眼来到七月初一。 天气愈发炎热。 重启的周末晚宴只续了一周,接著又取消掉。 主楼那边消息很严,大家都以为重启只是为了给二房夫妻当接风宴,但买通主楼小护士的长房却知道,老太爷身体越发差了,现如今每天都靠营养针和干细胞拖著。 下午四点五十五分,秋妘登录裴辞舟的志愿填报系统,果不其然看见他的志愿並非他自己所愿,於是乎动动手指,又替他改了回去。 等到四点五十九分五十五秒,提交更改,填报成功。 嘖嘖,可以预见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家得爆发多大的世界大战啊! 看了会儿网课,江楚灵打內线电话来,“小秋姐姐,爸妈让我叫你过去吃饭。” 秋妘瞅瞅时间,起身关掉了网课,“好,我马上下来。” 两人手牵手一起坐上高球车,庄园里绿植多、占地大、人也少,晚风吹著比在空调房里还舒服。 见小姐没说话,秋妘问:“怎么了?还闷闷不乐的?” 江楚灵眉间略有愁色,“曹秀秀有个染了赌癮的弟弟,钱助理使了点手段,让这个人又欠了一大笔钱。” “赌博有癮,就算钱助理不从中参与引导,这个人故態復萌也只是早晚的事。” 江楚灵嘆气,“可是曹秀秀的妈妈因为这件事又被气进了icu。” 第219章 口供 秋妘挑眉,“哦?” “我只是想让曹秀秀受到惩罚。”江楚灵鬱闷嘆气,“却没想连累无辜的人。” 如果没记错,曹秀秀的妈已经是第三次进医院了。 秋妘轻声宽慰,“她弟弟赌博多年,这件事他妈妈应该是早知道的,现在还能被气进医院,一是她还对这个儿子抱有期待;二是她脑子有问题,不想著在有限的时间內好好过自己的晚年生活,反而是要拿別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江楚灵抬头,“是这样吗?” “老天爷对每个人是公平的,他发现你喜欢吃苦,就会给你吃不完的苦。既然曹秀秀的妈妈愿意在她儿子身上花费心力,那这是她的人生课题,跟咱们无关。” 话虽是这么说,但江楚灵心里还是有点小內疚,並且也不打算再从曹秀秀的家人入手。 “不过。”秋妘摸摸下巴,“我记得能让太太拿二十万的,几乎都是重症监护室里面快要死了的家属,可她妈妈命也太硬了吧?进icu频次这么密集,还能把命保下来?” “嗯?”江楚灵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对啊,我马上让钱助理好好查查!” 来到副一楼,恰好在大横厅遇见刚刚话题的主人公曹秀秀,正在跟太太哭她妈妈又生病了。 而看太太的眼神,不出意外肯定是又心软了。 毕竟罪不及家人,终究是一条生命。 秋妘还未开口,江楚灵就三两步过去牵住妈妈的手,“妈妈妈妈!我明天开家长会,你陪我一起去吧?我肚子好饿,咱们快开饭!” 小姐把太太拉走,秋妘上线善后,“秀秀別见怪,小姐她来的路上一直念叨著马上暑假了要太太给她开家长会,所以著急了点没看见你正跟太太说话。” 曹秀秀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小孩子都是这样的,我怎么能跟小姐见怪呢。” 秋妘宽慰,“你放心,刚刚的事儿我听了一耳朵,医院的事就交给我,咱们太太最是善良不过,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交给你?”曹秀秀有点没绷住。 长房上下,谁人不知秋助理有多精明能干,这件事怎么能交给她呢? “这件事以前一直是周姐……” 秋妘温声打断,“周姐人家现在是升职了,和孙助管一起打理咱们长房上下,这种小事情怎么好麻烦她亲自跑一趟?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把事情办妥当。” 不等曹秀秀再开口,秋妘笑容和婉,抽身离开。 留下曹秀秀暗自咬牙,却又不敢再追过去怕引起警觉的秋助理怀疑。 来到餐厅,照例只有先生太太和小姐三人。 大少爷正在出租房和女友一起做甜蜜晚餐,四少爷吃住都在公司,正在为把游戏推入市场做最后的准备和调试。 “先生,太太。”秋妘规矩打招呼。 “坐。” 小家里没有食不言寢不语的习惯,江逸华先是问了刚刚江楚灵正说著的家长会,然后才落到今天的主题。 “老爷子可能查到什么东西了。”江逸华道。 哦? “听说是找了很多以前在家里服侍的老员工,去问口供去了。” 倒也是一个方法,而且现代社会找人好找很多,不像他们那会儿,找个奶嬤嬤都要打探好几年才有消息。 “有收穫吗?”秋妘问。 “有。”江逸华把手边文件递过去,“我的人又去再问了一次,不过只拿到了一小段似是而非的回忆。” 秋妘接过打开。 据江逸杰曾经的保姆回忆,二十一、二十二年前,少爷有段时间很晚才回来,並且回来就要去洗澡。 不过这件事只持续了一两年,等二少爷上大学之后,就再没发生了。 二十多年前的事,光凭这种似是而非的口述確实说明不了什么,晚归洗澡,也可以是打球、夜跑。 怪不得江逸杰有恃无恐。 秋妘合上文件:“再这么查下去,老太爷的身体能撑得住吗?” 江逸华嘆气,“我就是担心这个,有时候想劝他別查了,可是这件事又没翻在明面,我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正吃饭的江楚灵问:“是葛奶奶和二叔被摄影师拍到的事儿吗?” 自从秋妘说过如何教养孩子,江逸华很多事就没再瞒著。 他也当过小孩,再加上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小孩其实懂得也不少。 有时候从大人那里懵懵懂懂听来自己去猜、去判断,还真不如大人明明白白讲出来,然后和她一起分析討论这件事本身的对错,趁著青少年塑造三观的阶段,给她树立一个良好的人生观、价值观。 三个大人把这件事跟江楚灵掐头去尾讲了讲,她惊奇:“可那时候,葛奶奶不都二十七了吗?二叔才十八啊!” 秋妘当然知道,那是因为五十六岁的老太爷力不从心且年老色衰,当然比不过家里十八岁青春洋溢的小鲜肉,再加上二十七岁的葛夫人正是盛年,心思歪一歪也很正常。 不过对小孩就得换套说辞:“这个世界有兄妹恋就有姐弟恋啊。” 嗯? 江楚灵还是有些不理解。 秋妘道:“年龄並非决定一个人是否成熟的標誌,有些人三四十岁了还妈宝巨婴,做事情不考虑后果,那玩意儿只能叫年迈,称不上年上。一段健康的恋爱关係,男女双方的內核都该是稳定且同频共振的,兄妹恋和姐弟恋只是生理年龄的区分,但人与人相处靠得是心理年龄。” 原来如此。 江楚灵有些明白了。 虞湘也道:“没错,不管是以后谈恋爱还是交朋友,一个人內在的道德品质、修养底线,都比外在的什么年龄啊长相要重要。” “我知道妈妈!”江楚灵拍拍胸口保证,“你还不知道我么!在学校里,再聪明的人都骗不到我!” 虞湘好笑,给她挑了个鸡翅:“夸张。” 主楼。 差不多的口供文件也摆在了老太爷的床头。 藺管家斟酌用词,“这能说明什么?霖止少爷现在还常常夜不归宿呢。” 第220章 演艺事业规划 老太爷抬手把文件摔在地上,闭眼只丟下三个字,“继续查。” “……是。”藺管家担心地看了眼老爷,俯身捡起文件,整理好退出臥室。 唉。 其实他很想劝老爷就这么算了,不痴不聋不做家翁,再怎么样也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何必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过事情没落在自己身上,他也没有发言权。 只是现在发展到这个地步,似乎,也到了该站位的时候。 想了想,藺管家用自己的私人號码,联繫了曾经的大少爷。 七月初。 歷时一个多月的常规赛终於结束,rg·qy以黑马之势成功晋级半决赛。 期间顏值混剪、技术混剪、评级混剪层出不穷,不过由於本人非常低调,社交平台连张私人生活照都没有,也只是在短视频平台小范围出圈。 另一边,秋泽及其组合的全国十六城巡迴演出落下帷幕,不过由於国內的爱豆事业不太景气,打歌舞台更是少之又少,mr借著这个选秀综艺大赚特赚,后续当然不想这些成员就此糊掉,想继续收割粉丝经济。 於是乎,mr公司就nove男团未来的职业道路规划,专门开了个內部会议。 而暑假期间,江楚灵延期一年的欧洲研学终於提上日程。 考虑到mr这边还需要小秋姐姐坐镇,且和哥哥的游戏也会在八月上市,她只能含泪挥手说拜拜,带上于衡一起跟大哥去欧洲。 所以这个会议只能由秋妘代董事长出席。 mr,会议室。 “秋助理,好久不见啊,气色又好了。”梁思琪笑吟吟伸手。 秋妘回握,一脸亲切道:“好久不见梁总,最近看您朋友圈去爬山了,感觉风景挺不错的,爬得是哪儿啊?” “川西,风景確实不错,我后面把旅游攻略推给你。” “成啊,那感情好。” 两人寒暄落座,会议室人员已全部到齐。 其实类似於这种公司艺人未来发展的事儿,梁思琪这个总裁是不必要来的。 只是这7个人的火爆程度简直超乎想像,尤其是本就是mr公司出身的秋泽。 再加上董事长莫名的排斥,和秋助理的关係…… 梁思琪还是郑重地开了个会议来严肃商討。 当然了,会议內容主要还是针对在团的三个mr成员,毕竟这个团是限定团,一年后自行解散,其他四位成员不属於他们公司艺人,只是暂时有经纪约,把这一年红利收割完也就差不多了。 落座后,秘书把ppt打开放映在大屏。 先导ppt介绍了当前市场环境,內娱粉丝花钱群体年龄段,以及各个成员的长处、粉丝量、吸粉点等等。 艺人部的三个组长分別上台,插入u盘向大家讲解了自己的看法。 有说一年后还是先专注开演唱会和音乐节,巩固好粉丝粘性,再慢慢进军演艺圈。 有说接下来这一年先去综艺刷脸,等限定团解散他们国民度上来,再去演戏的。 还有说直接把人送进剧组,先演男二男三积累经验和口碑,再给a级小製作男主,有观眾缘的再升级资源。 总而言之,这三个方案殊途同归,最终都是一年后等限定团解散,再把人打包送去剧组演戏。 秋妘皱著眉头听完,疑惑:“我知道內娱有鄙视链,但为什么每个成员的路线都差不多?不能差异化定製吗?” 艺人部的解释:“资源倾斜这种事,在团后期可以做,团中前期这么干,约等於在挑衅粉丝。” 是秋妘孤陋寡闻了,“还有这种说法?” “我们团有出道番位压著还好,如果是公司推出的成熟组合,粉丝们不仅要卡单曲里的字数分配、mv出镜时长、物料有没有重视等等,连官博都要审判。並且现在粉丝经济成熟,各家都有数据组集资,如果可以,我们也不想一开始就和粉丝槓上。” 当然了,已经槓上的,他们也不会示弱。 毕竟这种事有一有二就有三,公司一旦对一家粉丝示弱,其他家有样学样这还了得? 秋妘翻了翻手里的资料,“这个限定团接下来一年的行程有定吗?” “有。” 旁边秘书递来文件,“五六月巡演,七八九月录製室外团综,十、十一月筹备新专辑,十二月跨年演唱会,一二月环大陆演唱会,三四月是室內团综,五月告別演唱会。” 秋妘看了看安排,其实行程並不算满。 因为考虑到还有成员的个人活动、原公司安排的其他通告,所以团队活动都是保持著一个月露几次面的频率。 而刚刚他们说的那些,是在限定团活动之外,公司再给自家艺人安排的。 秋妘想了想,“这样,既然咱们培养艺人的最终方向都是送去演戏,那接下来一年的时间里,让这三个人都在业余时间去上表演班,根据上课情况,再决定他们之后的演艺道路。” 艺人部的几个经纪人面面相覷。 一般来说,艺人的通告行程至少都要提前一两个月定好,一些大製作电影电视剧、晚会什么的,提前一年半载签好意向约都是有的。 而艺人的事业规划,更是越早越好,如果等限定团解散后再决定,那也太晚了些,属於喝汤都赶不上热乎的。 看出大家的犹豫,梁思琪出面说了这个顾虑。 秋妘不由得皱眉。 mr同样是业內出名的影视公司,先捧出练习生吸引大票粉丝,再把有粉丝基础的爱豆打包送去演戏,对他们来说是非常熟练的流程。 但她的弟弟她自己知道,那是因为读书读不下去了,才送到经纪公司当练习生出道。 演戏这个行业,別得不多说至少得有脑子能读懂剧本吧? 而秋泽这义务教育都还差半年的,很明显缺乏这个能力。 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也不愿意看到他去不適合的赛道打拼,並且还是个完全曝光,会被拉出来逐帧审判的职业。 不过秋妘没再当眾发表意见,而是事后去到梁总办公室,跟她说了自己的顾虑。 第221章 摊牌 总裁办公室里,梁思琪斟酌问到:“秋泽是你?” “亲弟弟。”秋妘无奈,“我也是了解他,才会担心他以后演戏被观眾骂怎么办,电视剧的受眾不像舞台只有粉丝,观眾们不会包容他,也不会等他慢慢成长。” 梁思琪沉吟,“您作为家人的担忧我们也可以理解,这样吧,我们先安排秋泽去上几节表演课,先听听表演老师的意见再说怎么样?” 秋妘点头同意,“好,麻烦了。不过我跟秋泽是家属这件事……” “这个你放心,我们公司是有合约的,绝对不会泄露艺人的家庭相关,更何况你还是咱们董事长的贴身助理,全公司上下除我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秋妘感激一笑:“多谢梁总体谅。” “应该的嘛,秋助理別客气。” 从mr出来,秋妘没有再回庄园。 她是小姐助理,小姐没有在国內的情况下,她自然也不用隨时在岗。 在家里安安心心学了半个月网课,差不多已经把高一上的內容全部看完。 正伸懒腰准备去跑步机放鬆放鬆脑子,先生打来电话。 “老爷子又查到新的人证口供,现在叫葛夫人去书房,估计是要摊牌了。”江逸华忧心忡忡,“我怕中途出现什么意外,老爷子再气出个好歹来,你赶紧来家里一趟,咱们以防万一。” 秋妘神色凝重:“好的,马上。” 主楼臥室。 这里是主楼最顶楼的房间,老太爷今天没有虚弱地躺在床上,而是穿戴整齐坐在主臥外间的小会客室里。 现在虽然白天,但屋外阴云密布,好像要下雨。 不多时葛夫人穿著一身素雅的羊绒衫进来,来时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关心道:“老爷怎么不去床上休息?有什么事儿找我也不能不顾惜自己的身子啊。” 屋里没外人。 老太爷浑浊的眼睛打量眼前这个跟他做夫妻做得最久的女人。 真年轻啊。 当年认识的时候,他年近五十,而她將將十八。 她二十岁怀孕,两人立马办了婚礼结婚,做夫妻做了三十年。 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拿到妻子出轨的消息,对象还是他的二儿子。 “看看。”老太爷哑声,眼神扫了眼她旁边的文件。 葛夫人欢欣鼓舞,“什么?老爷你终於打算把南半球那岛送我了不成?” 老太爷没出声,眼神也没有移开,只想从她的表情动作中看出有没有异样和端倪。 拿起文件,葛夫人翻开,看到一行字就怒了:“胡扯!这是谁说的!让他当面来跟我对质!” “是老二的保姆。” 葛夫人稍稍回想,隨即冷笑:“就偷喝酒喝醉了,踩坏咱们庭院前头几株兰花的那个?一个犯错被开除的醉鬼说的话您也信?况且,我一个继母,怎么知道老二半晚上是去干嘛了?这么似是而非的话,她连我面都没见到就想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不能够!” 老太爷眸光沉沉,“下一页,你继续。” 葛夫人忍气,翻页。 第二页是一个园丁的回忆,也说在那段时间碰见二少爷好几次从正房大路的方向回去。 第三页是正房司机,说夫人经常问他老爷回家时间。 第四页是厨房帮佣,说有次送餐刚好遇见二少爷从正房后门出来,之后没几天就被解僱了。 …… 一共六个人,全是当年家里做过工的,且全都是回忆口述。 葛夫人心底鬆一口气,但同时底气更足:“老爷,既然您这么肯定,还找我来问我干嘛?乾脆把我赶出去啊?呵,不就是因为您也没有证据,只有猜疑!想逼我亲口承认,好让您的长子名正言顺地把二房四房通通赶出去!?” “放肆!”老太爷大喝一声忍不住咳嗽,他抖著手拿起旁边的人参茶压一压,目光阴鷙,“一个人可以是杜撰,那什么所有人的回忆都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又为什么这些人陆陆续续被开除?” 葛夫人委屈,瞬间红了眼眶,“老爷,您这是心里面认定了要逼我承认啊!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再说咱们家里除了贴身几个,有谁是在干了二十年都没走的?” 她哭哭啼啼,一页页翻著解释:“我问一句您什么时候回来也能跟这破篓子事儿扯上关係?再说老二当年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来主楼干什么非得是因为来找我?我跟他差了接近十岁啊!他一个富家子什么同龄的姑娘不能交往,干嘛非得来找我?!” 葛夫人擦擦眼泪,“我有没有跟您说过,我有段时间丟了很多首饰,如今看来,保不齐就是老二悄悄来偷了的呢?” 是吗? 听到妻子这么说,老太爷也不由得怀疑。 老二年轻那会儿確实是混不吝,换女朋友的速度不亚於现在的老四,所以他才吸取老大的前车之鑑,早早给他定了性格强势的老二媳妇儿。 只是这个老二媳妇是个色厉內荏的,对手下人雷厉风行,却管不住自己老公。 葛夫人伤心欲绝,“老爷,当年我只是个小小文员,是您神兵天降解救我於水火之中,我也是因为喜欢您,才不顾流言蜚语和世俗的偏见选择嫁给您!您忘了咱们当初的甜蜜,还有我这么些年的陪伴了吗!?如果我不是真心实意把您当丈夫,又怎么一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急吼吼地跑来捉姦呢?” 年纪大,再加上身有病痛,老太爷反应慢了很多。 那些证据,確实都只是口供,甚至有些话稍微一引导,也不排除有人从中浑水摸鱼。 毕竟都过去二十来年,且老二也早已结婚孩子都生了两个,难不成真要在自己死的时候弄出个没办法瞑目的糟心事来。 他最后问到:“六月十八那天,你和老二在湖边说了什么。” 葛夫人更是委屈不服,“湖边?哦,就小七生日拍到的那组照片?这事儿逸风也跟我说过,可那天我正在给楚云选班主任,没跟老二见过面。” 第222章 糊弄过去 “真的?” “当然!”葛夫人一脸肯定,“这事儿你可以去问楚云,孩子总不能撒谎吧?况且,如果有人想诬陷我们两房,找长相相似的两个人过来模模糊糊拍几张照片有什么难的?这种连脸都看不清的照片,我可不认!” 沉默良久,老太爷长长嘆出口气,“你出去吧。” 葛夫人顺从地抬起头,委屈不已,“老爷,这样空穴来风的事儿,我一天能找人编出一百条出来都不带重样的!说到底还是我们四房和二房碍了某些人的路,您可要擦亮眼睛,千万別……” “出去!”老太爷呵斥一声,隨后闭上眼胸膛上下起伏。 葛夫人擦擦眼泪,“好好,我出去,我也不说长房什么坏话了,毕竟人家秋助理以身试毒救了您的命,为著这个咱们家怎么也得忍她几分。” 说罢,她不敢久留,呜呜咽咽推门出去,然后把门关上,暗暗长出一口气。 隨后左右看看,捂著心口乘电梯回到二楼,江逸风正等在窗边。 “怎么样?” 葛夫人眼泪一收,恢復正常:“你爸对女人很心软的,只要多示弱,掉几滴眼泪,再死不承认,他也不会愿意承认自己枕边人居然出轨了这种事儿。” “您能死不承认,是因为这次的证据只有些似是而非的口供。”江逸风抬眼,“实话告诉我,和老二究竟……” 当著孩子的面,葛夫人犹豫一瞬。 “不用说了!”江逸风不耐烦的揉揉额角,低声道:“你们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葛夫人连忙摇头。 过去二十年的陈年老黄历,如果不是这次意外被拍到,双方都根本都想不起这件事。 江逸风又问:“还有,你们那天究竟在说什么?” 葛夫人嘆气,“是家族办相关的事,他说他现在急需一笔钱,让我私底下拨款给他。他也说了和你的合作,说他是诚心帮扶我们四房,事成之后还是让我来管家,不让钱玉琼拿掌家权。” “给了吗?” “他要五千万,我只给了五百万,没走明帐,是用境外银行匯入的,如果有问题我可以拿自己私產补上去。” 江逸风没犹豫,“补上,別再给长房那边抓住把柄。” “好。”葛夫人小心翼翼瞧了瞧儿子的脸色,“这事儿你爸没计较了,他没有证据的。” 江逸风没再说话,操纵轮椅离开,“咱们这段时间都低调些,您叮嘱叮嘱舅舅,让他也別再惹事闯祸。” “好。”葛夫人道,“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等秋妘匆匆赶回庄园。 副一楼里先生的几个秘书助理都在。 她一来,钱助理就立刻跟她同步了进度,“葛夫人已经从董事长的臥室出来,主楼目前风平浪静,没发生什么事。” 嘖。 怎么会这样? 江逸华也觉得奇怪,“按理说照老爷子那不能容人的猜忌心,不可能说这么多的人证口供,好吧,就算没有实证,也不会最后连个惩罚都没有吧?!” 秋妘试著理解,“有没有可能,老太爷自知时日无多,虽然心里气愤想一探究竟,但查了这么久也只是些捕风捉影的口述,便说服自己不要再计较二十年前的事,也免得给自己临死前还掀出一桩丑事?” 思来想去,江逸华也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那咱们还是按兵不动,总归现在这个时候多说多错,保持现状才是最佳。” 秋妘也觉得以不变应万变最佳。 不过…… “咱们不是让孙助管收买的护理部的小护士吗?怎么连老太爷臥室的情报都掌握的这么清楚?” 江逸华道:“是藺管家联繫我,他担心老爷子因为这个事气出个好歹来,想让我看著点,別让家里乱了套。” 哦? 秋妘笑而不语表示明白。 看来第一阶段的胜利,指日可待了呀。 漫长而焦灼的夏日,柏油马路上氤氳的热流上升盘旋,各大高校加急邮件,都为了儘快让同学们拿到通知书。 而裴辞舟所报的京大本就在京市,几乎是能查到录取信息的当天,通知书已经寄到了学校。 “qy,总决赛赛场见。”tc扯下耳机道。 今天这场比赛结束,qy已经確定锁定总决赛席位。 裴辞舟拿了水杯下场,“你能贏了明天的比赛再说吧。” 出了场馆,daniel打来电话,“老板,通知书拿到了。” “嗯,放你这儿了,藏好。” “放心吧老板!就算是身份证没了,您的通知书也必须在!” “……” 其实现在没有通知书也能报到,不过下属这么积极表现,裴辞舟表示:“交给你了。” 上车,驶离。 裴辞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假录取通知书,施施然回了家,递给忠叔。 “跟我爸妈说,我得出去玩一阵子,別来烦我。” 忠叔宝贝似的把通知书收好,“好好好,好不容易放个没有作业的长假,你儘管去玩。” 之前报志愿那会儿,母子俩也是在祠堂大吵一架,一个非要跟他爷爷学医,一个非要儿子报北政,谁也不让谁。 吵了一天一夜,两个人没办法终於各退一步,裴辞舟报北政,但前提是大学期间不允许干涉他学业以外的事。 阮书仪一猜就知道这逆子是为了鼓捣他那破游戏公司,想著先答应下来,等他进了大学,再慢慢让阮司珩把公司转手接走,便也同意了。 於是乎,裴辞舟在阮书仪的眼皮底下,把北政报上。 虽然有拜託秋小姐帮忙,但事后他也没打电话询问成功与否,毕竟靠谱如秋小姐,没成功会第一时间主动联繫他的。 而这么久没联繫,裴辞舟只得自己打电话过去,“餵你好,这里是12580家政服务中心,请问您家里需要家政服务吗?” 小姐不在国內,秋妘赋閒在家看网课,接到裴辞舟的电话愣神,专门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看来电显示。 “呃,阁下这是在?” 第223章 同居 “通知书到了,怕一张假的兜不住,他们非要较真上官网自己查,所以我先预判一手,出来躲躲。” 秋妘无语,“於是……” “就想到了你。”裴辞舟轻咳,“最近不是在看网课?一对一家教、加厨师、加保洁、加情绪价值,但不加钱。” 嘖。 秋妘慢悠悠道:“小裴老板该不会是手里一分钱没有,专门来我家蹭吃、蹭喝、蹭空调?” “……这都被你发现了。”他软了声线,“其实我吃饭不挑食,干活也麻利,很好养活!这么物美价廉的准男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真的不要试试吗?不满意包退的。” ——叮。 微信转来两千块。 秋妘吩咐,“去超市买点肉菜水果,再给自己买点牙刷毛巾睡衣拖鞋等生活用品,限时两小时。” 裴辞舟眼睛一亮,“收到!” 晚间。 阮书仪下班回来,忠叔把少爷的话转告了。 “通知书呢?” “这儿。” 阮书仪看过无误后,“由他去吧,也就只有这么点轻鬆日子了。” 等到大学,大一他得积极参与学生会活动,大二竞选团委干部,大三竞选学生会主席,中途还得参加『征途计划』『篤行计划』,寒暑假得去基层单位机关实习,或者参加三下乡、支教等社会实践,同时还要保持优秀的学习成绩,爭取优秀学生干部和优秀毕业生等荣誉。 这么多事项垒在一起,有他忙的。 两小时后。 裴辞舟提了三大购物袋来到门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门刚开,就看见秋小姐穿著粉白色丝绸质地的居家服,笔直白皙的长腿踏著拖鞋,头髮拿一只木簪松松挽著,耳边垂下几缕髮丝,还没走近就感觉有一股清清冷冷的香风袭来。 下意识咽咽口水,裴辞舟原本还兴致冲冲情绪高涨,真见面后又免不得束手束脚。 “怎么了?”秋妘打开门见他干愣著不进来,“刚电话里不还油嘴滑舌的?” “咳。”裴辞舟提著购物袋进来,“时间不早了,我马上去做晚饭。” “你真会假会?吃中毒可没人救咱俩。” “你笑话谁呢,大餐不会,炒个番茄炒蛋搞个可乐鸡翅还是手拿把掐的。” 成。 他这么说,秋妘就把厨房放心交给他了。 七点。 秋妘从书房出来,不出意外看见小魔丸在和锅铲搏斗。 他听见声音,“你来的刚刚好,还有个菜马上就能吃饭了!” 她走到灶台前看了眼锅里红红黄黄的一片,迟疑推测,“这是……番茄炒蛋?” 他指著手机支架上的视频甩锅,“跟他一步步学的。” 见人眉间微皱,他补充:“咳咳,卖相不怎样,但味道应该还行。” “应该?” 他又指著旁边厨房秤,“至少糖盐比合適,不会淡不会咸,我按標准来的,一毫克都不差。” 秋妘没话说:“……我去盛饭。” 没一会儿,三个菜上桌。 可乐鸡翅、番茄炒蛋、冬瓜玉米排骨汤。 卖相实在难看,但味道也不算难吃。 秋妘每道尝了点,鼓励道:“第一次做饭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裴辞舟略略矜持:“我动手能力一贯很强,明天想吃什么?我再研发点新菜。” “呃,看你喜欢,我没有忌口。” “不行,我得做你喜欢吃的菜。” “我都还好,没有特別喜欢吃的。” 裴辞舟不乐意,“这个被我知道又没什么关係。” “……”秋妘眯眼,“我怎么记得有人是过来应聘厨师的?谁家厨师没下过厨,就敢来僱主家当值的?” “咳。”裴辞舟埋头乾饭,“那我隨便做了,我自己自由发挥。” 吃饭完,厨余也被他一手包揽,把锅碗瓢盆放进洗碗机,裴辞舟拿著睡衣和洗漱用品进客卫洗澡。 吹乾头髮出来,看著书房亮著的灯,才后知后觉地心臟砰砰跳。 他竟然,就这么,顺利的,和她,同、居、了。 同居。 一想到这个字眼,嘴角就有点难压。 前段时间阿止一直打电话说约他出去谈谈,当然,他每次都找藉口拒绝了。 他不用猜也知道,这货绝对会坦白说什么自己也喜欢秋妘,要搞什么公平竞爭、君子协议。 呵呵。 他又不是傻登,鬼才跟你搞这套。 “还在看啊。”裴辞舟穿著纯棉睡衣进来,“晚上听课的效率不高,比较適合自习或者做题。” “怪不得费劲。”秋妘也没正经上过什么高中,“晚上听课確实效率不高。” 裴辞舟过来看她的笔记和草稿,“进度挺快啊,都看到高一下了。” “算慢的了。” 秋妘略显疲惫地关掉网课。 准確来说她这辈子就没学过这么复杂的东西。 向后一靠,没防备撞到一具炙热结实的身躯,闷哼声入耳,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混合清爽沐浴露的味道沁入鼻端。 呃。 秋妘难得显出几分慌乱,回头抵著他的肩膀推开,“靠这么近干嘛。” 他略显无辜,“远了看不清。” “不看了。”秋妘压下电脑屏幕,“早点睡。” 裴辞舟慢悠悠掏出u盘,“这么早就睡了?还想跟你分享看看,古代副本的推广片拍得怎么样呢。” “……” 又来这套,秋妘无语,“去客厅看。” 把u盘插在电视上,他关掉了主灯,只留了周围几盏昏黄的射灯,跟她介绍:“古代篇是咱们所有小世界里,故事线最多的一个副本,涵盖了宫斗宅斗、科举战场、经商江湖六大主故事线,而每位玩家的初始身份不同,游戏选择不同,都会打出不同的结局。” 文件页一共有六条视频,他按开第一条:“並且,每个副本都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只有把游戏里所有副本小世界都经歷一次,才能重新进入小世界復盘。而系统最后给出的综合评价,也对应了不同的奖励。” 这倒是跟快穿小说里各宿主的经歷差不多,进入小世界后只有一条命,所以每个选择都至关重要。 “看看怎么样。”裴辞舟十分自然坐在她身侧不远的位置,“有没有要改进的地方。” 第224章 纯情男大 烛火摇曳,视角侧转,一双素白净手把茶盏搁在桌面上,镜头顺著绣金线並蒂莲袖口往上,带出个主母装扮的貌美女子。 只见她不怒自威轻轻抬手,便有心腹侍女上前,给了堂下马奴一巴掌,並出口呵斥:“混帐东西,还不实话实说!” 镜头给出远景,画面里不管是站位、灯光、色调,都调得恰到好处,而后画面便定格成一个可交互的3d模型,有四种选项可供选择。 身为主美,秋妘当然更注重环境和服装最终的呈现效果。 虽然游戏里肯定没有实物那么有质感,但精雕的玉簪、腰带上的小珍珠,都是非常立体有光泽的感觉,几乎是国內天花板级別的3d建模,不管是渲染、特效、粒子模型、光影技术,都是顶尖。 裴辞舟把每个故事线都放一遍,“怎么样?” “很不错。”秋妘对这个呈现效果是满意的,而且这只是在电视上看,如果使用vr眼镜,这个效果应该会更好。 裴辞舟问:“真的?” 低低哑哑没自信的声音和冷空气一起传过来,秋妘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她疑惑转头,却看见他眼睫垂得低低的,“这个游戏能否成功,对我真的很重要。” “我知道。”秋妘温声安抚,“你还欠著你哥五个亿呢。” “不仅如此。”他嘆气,“对我爸妈来说,即便我报了北大,他们也有能力让我转读北政,如果我这次创业失败,同样失去的还有话语权。” 他微微低垂的下頜角有些偏瘦,不过穿著的睡衣可以清晰勾勒出身体轮廓,宽肩窄腰、喉结突出,却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清爽,在冷冷的空调房里像是一枝脆嫩的青竹,周围因他的温度而氤氳著薄透的雾。 “秋、妘!”裴辞舟一转脸,就知道她又在神游天外! 她驀然回神,意识到什么后背脊蹭一下挺直! 抱歉抱歉。 实在是对透著破碎感的男大太没有抵抗力了! 裴辞舟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委屈控诉:“如果这次我失败了,他们就完全有理由在长辈跟前剥夺我的自主权,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把我抓回去关起来直到我服,连后续的工作结婚全都难逃他们的掌控。” 然而秋妘的眼神已经被他正起伏的薄薄胸肌吸引,没办法,夏季睡衣偏薄,棉质布料垂坠感又很强…… “你!”又在走神。 浑身气血翻涌,空调房都把他气出汗了! 裴辞舟隨意地掀起睡衣下摆,擦擦额头额角冒出来的汗。 秋妘只见棉质布料下露出一小片白皙劲瘦的窄腰,影影绰绰可见几块线条明晰的薄韧肌肉,差点没给她看直了眼。 她们那时候,哪有这条件啊! “咳咳热吗?”秋妘把空调温度调低,“我刚刚听见了,只是在想怎么回答你。” “哦。”他已经气得只能发出单音节字眼,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很明显。 秋妘不由得坐过去,掰著他的肩膀把人转过来,“真的,我知道这游戏对你很重要,也知道你为它付出了近乎三年的心血,咱们都希望能有个好的结果。” 按著肩膀的手带点冷意,柔柔凉凉的,裴辞舟很喜欢她贴著自己的感觉,燥热的身体忍不住朝她靠了靠,面上仍是高冷:“哦。” “真没有敷衍你。”秋妘哄著,“要是你爸妈真铁了心不顾你的意愿决定你的人生,你就离家出走,像现在这样来投奔我。” 裴辞舟嘴上不依不饶,“像现在这样暂住一两月还行,难不成十年八年你也养著我?你不结婚啊?你老公不介意咱俩的关係吗?” 嗯? 秋妘反应过来,感情在这儿等著她要名分呢? “咱们什么关係?”她装傻,“不就是纯洁的上下属关係吗?” !? 裴辞舟转过头瞪大眼睛,直接倾身在她唇瓣飞快亲了一口,味道都没咂摸出来,便咬牙切齿道:“是这样纯洁的关係吗?” 咳咳,秋妘面不改色,“这还不纯洁?在国外不是一种礼节吗?” 好好好! 裴辞舟长臂一展把人拉过来,扣住后脑勺把嘴唇狠狠按上去,两人睁著眼睛屏住呼吸四目相对,最终还是男生败下阵来。 他脸上冒热气,但嘴很硬:“国外打招呼,会打这么久?” 秋妘微微皱眉,脑子冒出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会吧? 难道他在这相关方面的知识,菜鸡得跟小学生没区別吗? 她眼神上下打量,勾著手指,“凑过来点。” “干嘛。”裴辞舟脸很臭,但身体很诚实地凑过去。 两人本是並排坐在沙发上,秋妘伸手揽住他的肩颈,顺手往下一带,两人一起栽倒在沙发上,形成男上女下的体位。 事发突然,他略显慌张,下意识撑起胳膊肘想走,却被秋妘压住后脑勺不许离开。 鼻尖相触,软弹的触感微微磨蹭,秋妘一边画圈,一边观察他的反应。 手掌下的皮肤越来越热,喉结也禁不住上下滚动,裴辞舟发现自己嗓子眼的乾涩发痒,有种陌生的清潮在体內冲刷。 “我、我有点渴。”他喃喃出声,身体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秋妘扬起下巴,说话时湿润潮热的气息扑在他唇上,“想喝水?” 嘴唇受不住诱惑再次向下贴近几分,“嗯……” 这次秋妘没说话,而是用嘴唇若即若离地轻轻摩挲,然后不出意外地被他狠狠含住吮吸。 纯情男大的吻技实在堪忧,只知道像小狗一样含著她的唇瓣蹂躪,燥烧又灼热的呼吸在耳鬢廝磨间显得格外明显,估计再被他亲一会儿明天就该肿得见不了人了。 推不开,又出不了声,秋妘微微张开口,伸舌在他柔软的唇瓣上轻轻一舔。 然后明显感觉他的动作顿住,像是世界观都被刷新似的,下一刻便带著排山倒海的气势压来,唇舌不断纠缠汲取她柔软甘甜的气息近乎沉迷,腰间和身侧的手臂也越来越近,直到两人亲密无间。 第225章 学习自动化 “唔……”秋妘受不了他现在热情似火的擢取,逮住他的舌尖一咬。 裴辞舟浑身一震,惊醒般地抬起头,粉中带红的舌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这么迷惘又无措地,喘著粗气看向她。 秋妘现在已经確定了,这小魔丸的相关知识,確实为零。 不过也不奇怪,首先他的家庭环境就决定了,在成年前几乎所有到他面前的信息都会被过滤一遍。 其次学校收手机,身边乱七八糟的朋友也不多,而本人在最叛逆时候,也没有跟其他紈絝子弟似的到处瞎混,而是找哥哥要了五个亿,全心全意搞游戏去了。 不是之前也有新闻,说一对博士夫妻结婚一年还没怀孕,去医院一问医生才知道,原来两人以为的睡觉,就是一起躺在一张床上,孩子自然会怀上。 像他这种外部环境隔离,內部自身也一心把精力放在学业和事业上的高精尖人士,真的很难有机会和心思去了解这些东西。 拿到答案后,秋妘对这种过於纯的有点下不去手,伸手推他挣扎著要起来。 但裴辞舟却不让了,哼哼唧唧摩擦她的脖颈,灼热的呼吸弄得发痒,“不要,难受,抱著舒服。” 秋妘伸长脖颈躲避,使劲儿一推,“起开。” 上面的身体被推起又回落,柔软与坚硬相撞,裴辞舟不可抑制地从喉咙发出一声闷哼,一头黑色短髮汗得湿透,裸露在外的皮肤透出不正常的淡粉色。 触感太过於明显,秋妘想不知道是什么都难。 更何况眼前这人耳根红得都要滴血了,手足无措又懵懂无知的样子,倒像是她把他欺负了似的。 他低头往下看了看,眼神似有不解,还有好奇与兴奋,甚至想抬起窄腰再来一次。 秋妘赶紧制止,“你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吗?” “知道,晨勃。”裴辞舟一本正经道,“忠叔说这是男人的正常生理现象。” ? 现在跟早晨有半毛钱关係? 秋妘又问:“那你,平时是怎么处理的?” “压下去。” 压、压下去…… 好一个压下去。 秋妘扶额,“压不下去呢?” 他理所当然道:“使点劲,就压下去了。” “……” 真是苦了你了小兄弟。 “起来。”秋妘有点受不了这白痴。 裴辞舟见她表情突然严肃,也不敢再胡搅蛮缠,高挺鼻樑下两片薄软唇瓣微微抿起,闷不吭声地从她身上爬起来。 看起来还怪不高兴的。 两人互相干坐了一会儿,对面睡裤还没有降落的痕跡。 秋妘嘆气,她跟个初哥计较什么? “要不要去洗个澡,自己紓解一下。” 裴辞舟通过对面的语气態度,以及微妙的情绪转变,也意识到这件事並不是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怎么紓解。”他问。 秋妘乾脆在网上搜了教程来,只不过因为清朗网络,没有图片只有文字。 “自己看。” 裴辞舟接过来看第一眼,就意识到这是什么,忍不住依葫芦画瓢有样学样,瞬间被陌生而又强烈的反馈紧缠,驀然瞪大眼睛。 秋妘没眼看,一脚踢在他小腿上:“去浴室!” “哼嗯。”裴辞舟唇角不可抑制溢出一丝闷哼。 秋妘没想到这一脚还给他踢爽了,气得起身回了房间,“弄完把浴室收拾乾净,有味道你就给我滚出去睡大街!” 慌乱而又迷幻的同居第一晚结束。 次日晨光照进臥室。 秋妘迷迷糊糊睁开眼,起身刷牙洗脸,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就去书房看网课。 从臥室出来,莫名闻到了一股咸香味儿。 差点忘了,昨天临近晚饭的时候,收养了一只小狗回来。 “早上好!”裴辞舟面不改色回头打招呼,“刷牙了吗?马上就可以吃早餐了。” “刷了。”秋妘来到餐桌边坐下。 “那先喝点牛奶,三明治马上就好。” 昨晚,裴辞舟可以说是一夜成长。 想著两人之间的湿吻匆匆结束,收拾好卫生后他郑重地坐在书桌前,打算以钻研编程的態度好好研究了一下这一揽子事儿。 虽然,在清朗网络上没有太多相关信息,甚至连保险套的科普视频都是用的香蕉代替,但於他而言同样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同时他也后知后觉,自己在沙发上的表现,咳咳,是有点差的。 不过没关係。 知耻而后勇,他今后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把培根和煎蛋组装进吐司,然后斜切成两个三角形,再洗了点水果拿了两袋每日坚果,端到餐桌上。 “今天也是看网课?”他问。 秋妘看著三明治卖相不错,拿起来尝一口,“嗯,天热,不想出门。” “那能不能借我个小角落,我处理点公司的事。” “不行。”秋妘指了指餐桌,“你在这儿办公,我学习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 “好吧。”裴辞舟也不强求,“遇到难理解的定理可以来问我,京大的录取分数线比北政高二十分。” “好。”秋妘没拒绝。 吃完饭,两人都绝口不提昨天晚上的事。 中午裴辞舟再进厨房,烧了土豆燉牛肉。 他发现了,这种燉菜不怎么考验技术,只要焯水得当、调料到位、时间充足,总不会很难吃。 於是他决定在厨艺进步前,委屈她只能先吃著红烧或者清燉的菜了。 上午下午看网课,晚上做题上自习,偶尔还有高分应届生一对一指导,秋妘这个学习效率唰一下上去了。 两三天后,冰箱库存告急。 秋妘也觉得可以给自己放个假出去走走,便和裴辞舟一起去了商超。 他列得清单可多,什么绞肉机、擀麵杖、蒸笼等等,秋妘也不是小气的人,挥手就是买。 两人推著购物车来到停车场,迎面还撞见个熟人。 “等等,我记得你。”来人上上下下打量著,又看了眼她身边的裴辞舟,“怪不得要拒绝江少,感情身边有一个小白脸了。” 是去年在古董街初遇江逸风时,他身边那要买鐲子的姑娘。 第226章 回家 秋妘皱眉:“你发神经呢?喜欢在街上隨机挑选倒霉路人发动攻击?” “哟还护上了。”那姑娘哼笑,“我刚刚可看见,买这么多东西少说大几千,都是你付的钱,这还不是小白脸?” “那又怎样?姐不缺这点小钱。” 对面哽住,然后愤愤不平,“骗鬼的吧?你一身衣服哪儿买的,加起来估计都没过百吧?身上连件奢侈品都没有,跟我装什么阔呢!” 秋妘看看自个儿。 自从买了缝纫机后,她就没有再买过衣服,除內衣裤外全是自己做的,料子精挑细选,尺寸也是量身打造,比非手工奢侈品精贵多了好么。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秋妘耸耸肩,带著人走了。 “你!” 看著对面开著车扬长而去,手鐲女气不过,眼珠子一转,一通电话打过去:“餵周秘书,我有事找江少,你给他说一声唄。” “不是我,是上次他在古玩街碰见那女助理,身边跟了个小白脸,两人可亲密了!” “我保证是!我还跟她招呼来著呢!” “就在合眾这边,地下室,停车场。” “哪个出口?我怎么知道。” “呃,b座电梯出来左边。” “好好好,记得让江少联繫我啊!人家和几个小姐妹都好久没见到江少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手鐲女打完电话,得意洋洋的吹了声口哨。 另一边。 裴辞舟一上车那小雷达就开始转:“拒绝江少什么意思?哪个江少?江霖止还是江霖安?” 秋妘拿小票扫了停车场栏杆,“都不是。” 裴辞舟沉默片刻,“难不成是江叔……” 秋妘无语,赶紧打断:“是江逸风!” “他?阿止的四叔?”裴辞舟疑惑,“他怎么认识你的。” “古玩街碰见的,捡了个漏,卖给他小赚了一笔。” 裴辞舟拿出手机在网上暗戳戳搜索此人,“哦,他追求过你?” 秋妘打著方向盘:“求过两次婚。” “咳咳咳!”裴辞舟嚇得差点没把手机拿稳,“你没答应吧!” “他求婚的目的性太强,我不喜欢被人利用的感觉。” 这时候手机页面也跳出来搜索结果,他定睛一看,“得亏你拒绝了,这人花边新闻好多。” “现在老实了。” “哦对。”裴辞舟表面惋惜不已,“我听阿止说过这事儿,好惨一男的。” 车子开回家。 房间灯亮著。 秋妘惊讶,和身边人一起看见旁边的男生运动鞋。 裴辞舟眼神如刀,把人护在身后,踹了鞋子就往家里走。 秋泽听见开门声,在厨房里歪头:“姐!我点的菜刚到,你今晚想吃什么?” 餐桌上正堆著生鲜到家的包装袋,他和一个眼熟的男人就这么面面相覷。 秋妘猜到是秋泽回来了,换鞋进来,“想吃炒菜。” 最近清燉红烧吃太多,想吃点有锅气的。 “姐!”秋泽恨铁不成钢,“你怎么把他领家里来了!” 秋妘熟知自家傻弟弟的性格,“他妈妈逼他上不喜欢的大学,所以他离家出走,上我这儿来躲两天。” 逼人上学? 秋泽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他属实是感同身受,是挺惨的。 “那也不能领家里来!”秋泽直接给他姐转了两万块,“我出钱,让他去住酒店。” 见此情况,裴辞舟也不说话,默默把买的东西放冰箱,然后拿了围裙系身上,一副任劳任怨我见犹怜的样子。 秋妘扫了眼装模作样的小魔丸,忍不住瞪他一眼,转而安慰弟弟,“放心,他住这儿偶尔还能给我补补课,没什么大问题。” 秋泽著急:“怎么会没问题!他是男生!男女有別知不知道!” 秋妘解释:“他也不是白住。我最近不上班,一个人待在家里上网课,不是吃速食就是吃外卖,他在的话,每天还能给我煮点新鲜的热乎饭吃。” 这个理由,秋泽確实没法拒绝。 眼看姐姐身边有別的男人,还话里话外的护著他,忍不住酸溜溜道:“他做得明白吗他?” 秋妘忙安抚:“肯定是没有你做的好啊,我可是吃你做的饭长大的。” 秋泽心里稍稍安慰,转头也拿了条围裙繫上,“今晚我来做。” 出於想让姐姐平时也能吃好点,秋泽没把人赶出去,而是默许裴辞舟在旁边观摩学习,然后使唤他洗菜、切水果、找工具。 后面被打发出来摘小葱,秋妘有点好奇,“你之前不挺排斥他的,怎么这次这么老实?让干啥干啥。” 裴辞舟嘆气,“因为我也没想到,某个当姐姐的竟然喜欢瞎说八道。” 当时从商场出来他就觉得不对劲。 如果秋泽真如她所言是个耀祖,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还追去派出所帮弟弟的粉丝要说法? 后来她去他的出道之夜现场加油,再到今天秋泽拥有她家里的钥匙,来了还知道买菜做饭,並且厨艺不错刀工了得。 都可以推断出这对姐弟感情不错,甚至是弟弟照顾姐姐居多。 “咳咳。”秋妘解释,“当时刚去江家为了更好的融入大家,这是我给自己立的人设。” 裴辞舟:? “那你当时这么跟我说,也是因为想在公司立人设?” 咳咳,可不是么。 秋妘理不直气也壮,瞪他一眼警告他不许齜牙,赶紧干活。 裴辞舟手上不乾净,也没办法伸手拉住她,只能眼睁睁看著她飘然远去。 饭做好。 三人餐。 秋妘坐在餐桌短侧,两人各自坐在一边。 “好香!”秋妘不吝夸奖,“好久没吃小泽的手艺,一点都没退步!” “嘿嘿。”秋泽开心道,“你要是想吃我经常给你做。” 秋妘一边吃饭一边问:“对了,最近公司有安排你上表演课吗?” 说到这个,秋泽面露难色:“上了,好难。” “怎么个难法?读不明白剧本。” 秋泽戳著碗里的米饭没回答。 “演不出来?” 秋泽唯唯诺诺,“……都。” 好吧。 秋妘嘆气。 也是完全没有意外呢。 第227章 晨跑 之前替小姐接手公司时秋妘做过功课。 表演是一个边缘学科,需要演员有理解和想像剧本的能力,也必须有能把情绪完整传递给观眾的能力。 很明显的,秋泽没搭这根筋。 “既然不擅长,咱们就不做。”反正他们家现在不差钱,当然是要做自己擅长且开心的工作,何必去找骂呢。 秋妘看了看眼前的饭菜,“你做家务干农活倒是一把好手,赶明儿让公司开一档下乡的慢综艺让你去当常驻,或者是一些竞赛类的综艺,再保持一两年发一次新专辑的频率,我看工作和曝光度都差不多饱和了。” 秋泽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我听经纪人说咱们前老板卷钱跑路了,公司最近也很穷,去机场我们连vip通道都走不起。” “……”那是pua你的孩子。 不过秋妘仍旧没告诉弟弟,她能参与mr公司相关事宜,毕竟这孩子藏不住事儿,別在外面就给招了。 “我只是说一说嘛。”秋妘继续吃饭。 今晚,裴辞舟倒是分外安静,吃完之后直接把残渣倒了,盘子摆进洗碗机。 趁著收拾的功夫。 秋泽跑过来蛐蛐,“姐,你跟这人究竟是什么关係?他还要在这里住多久啊?” “目前是上下属兼朋友的关係。”秋妘趁机跟他解释了之前的误会,“所以他一开始对你態度不好,是以为你和家里一起欺负我。” “居然是这样吗?”秋泽惊讶。 好吧。 秋泽稍微收起一点点偏见。 反正在他这里,站他姐这边的,通通都是好人。 收拾好厨房出来,姐弟俩正在客厅一起看电视玩手机,偶尔说两句话吃点水果什么的。 裴辞舟坐在秋泽身侧,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你也玩这个游戏啊。” 秋泽正在团战,没空理他,“嗯。” 他拿出手机,“下把拉我一起排?” “我段位高,不一定能匹配。” “多高?”裴辞舟登录之后给他看了看自己的帐號。 秋泽瞬间瞪大眼睛,“你你你、你玩多久了?” “很久没玩了,不过每赛季都会把分上上去。”裴辞舟去领完东西,刚好他那边也结束。 三把碾压局结束,两人交流多了一点,裴辞舟才开口解释之前的误会。 秋泽表示:“我姐已经跟我说了!只要你对我姐好,对我什么態度没关係的。” 嗯? 裴辞舟微微眯眼。 这货该不会是个姐控吧? 秋泽作为一个学习不怎么好的少年,游戏那当然是手拿把掐,可以说市面上所有热门游戏他都玩过,不限於手游还是端游。 令他惊奇的是,旁边这男的居然同样每个游戏都有號,且等级不低! 这下他终於对此人有几分刮目相看了! 秋妘发现后,默默给梁总再发一条信息:有没有电竞相关的综艺资源?也可以把人打包送过去。 暖黄色的电视光照在客厅,终於有点和谐的感觉了。 秋泽这次放假只放了三天,得立刻赶去录新团综。 本来说邀请姐姐出国去玩,但姐姐忙著看网课,这个计划只能作罢。 临走前秋泽哥俩好揽著裴辞舟的肩膀,“裴哥,我每天晚上都有空,打游戏我拉你啊!” “……”裴辞舟表示拒绝,“我还有工作,不一定有空。” “別啊!咱们一起玩你带我上分!就这么说定了!”秋泽赶紧提起行李箱离开。 呵呵。 大晚上的必须给我窝房间打游戏,哪里也不许去! 裴辞舟扭头,嘆气:“你也不管管你弟。” 秋妘耸肩:“管不住唄。” 照常宅家看网课,偶尔去超市或者公园逛一逛。 裴辞舟的厨艺日渐精进,短短半个月那是煎炒烹炸样样能行,她现在一直只在家里跑步机上慢跑,只能算作基础有氧运动。 想了想,她还是打算恢復晨跑习惯。 每天早上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能激活一下脑子。 裴辞舟知道后,当然也要跟著一起。 “怎么样?跑完累不累。”秋妘把矿泉水瓶扔到楼下垃圾桶。 裴辞舟擦擦汗,“还好,就是衣服不怎么透气,申请买新衣服。” “……”秋妘把手机甩给他,“自己买。” “嘿嘿。”裴辞舟去按了电梯,“我回去就买。” 小区只有十二层,电梯很快来到所属楼层。 门一打开,秋妘就觉得入户这儿哪里怪怪的。 “怎么了?”裴辞舟跟著出来。 秋妘皱眉,“味道,有点奇怪。” 身后的电梯门缓缓合上,忽然间,旁边消防通道窜出来三个穿著清洁工衣服大汉! 裴辞舟眼疾手快,护著秋妘后退朝家里跑,可是大门是关了的,打开来不及,但人已经近在咫尺! “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秋妘想通过谈话拖延时间,想打电话报警,却发现手机不在身上! 奈何人家明显是专业人士,根本不给鱼儿拖延的机会,三人快步上前,一个手里拿著滋滋冒电的电击棒,另一个人拿著帕子,明显是迷药。 “別怕。”裴辞舟把人护在身后,迅速拉她躲开一个想趁机用迷药的,然后一拳挥过去,跟三人缠斗在一起。 而秋妘绷紧神经,逮著机会就趁机踹人下三路,抄起摆在入户门口的花瓶就往人头上砸! 双方拳拳到肉,奈何一对三人家手里还有武器,裴辞舟终究吃力,很快就有人腾出手去抓秋妘。 而秋妘因为力量差异,即便挥舞著碎瓷片都被人强行按住。 “放开她!”裴辞舟急红了眼,不管不顾扑过去想救人,可这一场局就是为他们俩而设的,三人党准备充分、分工明確,立刻聚拢过来做最后的围剿。 “救命!”秋妘大声呼救,奈何高档小区的房子修得结实,且这层楼只有她一户,声音刚冒出来就被人拿帕子堵住! 裴辞舟把人从对方手里夺回来紧紧护在怀里! “呃!” 后肩针刺般的痛意,裴辞舟知道自己是中招了,於是他只得慢慢勒紧自己的双臂,把秋妘死死抱在怀里。 不能,鬆手! 裴辞舟昏迷前不断地给自己下暗示。 坚决,不能,鬆手! 两个人的迷药都渐渐发挥效用,一起倒在地上。 他们试图掰开他,“嘶,这小子抱得真紧!” “怎么办?” “怎么办?一起拉回去唄!反正这人也看见了,与其我们自己看管防止报警,不如全部打包给僱主。” 第228章 绑架 头,好疼。 秋妘恍恍惚惚间,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你们眼睛瞎?不都说了目標是谁,谁允许你们擅自绑其他无关人员回来的?不知道多个人多个风险吗!”陌生的声音。 “他们俩天天形影不离的,我们也实在没办法啊!为此我们还专门加派了人手老板!” “你傻吊啊你!我真服了!”眼前人影焦急的转来转去。 “这人谁啊?来头很大?” 那人停了,语气满是不耐烦:“多给你们一百万,带著老婆孩子出国去,不要再回来了。” “什么意思!这人到底是谁?!” “別问了,不是你能问的!”那人招呼,“快点,趁著人没清醒赶紧把人运出去!” 隨后她眼前一黑,在顛簸中再次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 是一间类似於宾馆的房间。 秋妘猛地坐起来,却发现外面的窗景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她慌忙起身去开门,不出意外被锁死了。 谁会想绑架她? 准確说是绑架她还是绑架裴辞舟? 如果目標是她,幕后黑手都不用猜的,直接锁定江逸风无疑,但如果是针对裴辞舟的,那目標就海了去了,毕竟他爸妈的身份在这儿。 “有没有人?”秋妘敲门。 不一会儿,门上开了小窗,递过来水和袋装麵包。 “等等!”秋妘飞快抓住外面人的手,“我还需要换衣服!” 通过这只手,秋妘迅速得出这是名女性、三十到四十岁左右,应该是从事保洁相关工作,手上有清洁剂腐蚀的乾燥感,指甲边缘微微脱皮。 外面的人挣扎著甩开,一句话没说把小门唰得关上,差点没把她手夹住。 “呼。”秋妘深吸口气,扭开矿泉水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了几大口,冲淡喉咙的黏腻不適,然后去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 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房间里有床、书桌、茶几、空调、电视机、冷鲜冰箱、单人沙发,面积不算大,落地窗外有个阳台,而阳台下面就是一片汪洋大海。 不说她这个普通人,就算是游泳冠军来,跳下去都不一定能生还。 再搭配门口仅供提供物资的小窗,真是一间切切实实的监狱啊。 没一会儿,衣服来了。 外面的人掀开小窗,把衣服装在塑胶袋里丟进来,然后再唰的关上。 看起来,应该是要让她被长期关押在这里。 既然如此,秋妘先去洗了个澡。 毕竟她是晨跑回来,出了一身汗的,现在经过密闭空间一发酵,味道简直酸爽。 洗完澡,浴室里居然还有身体乳、护髮精油这种东西。 秋妘没放过都给用了,换上新衣服,把头髮吹乾,来到阳台左右张望。 奈何这边房间的保密措施做得蛮好,凭她自己应该是不可能从阳台跨越到另一房间,只能望洋兴嘆。 另一边。 裴辞舟只觉得手很酸,两只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闷棍,酸胀无比。 他猛然惊醒,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和秋小姐被人绑架,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她呢? 周围没见人,他只得揉著胳膊翻身下床寻找,转眼却看见外面一望无际的海景! 裴辞舟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阳台身子前倾四处打量。 这艘游艇大约起三层楼高,是小型的私人游艇,他现在这里应该是最顶楼,头顶估计是甲板之类的开阔区域。 『咔嚓』门口小窗开了,外面的人投进来一瓶矿泉水一个麵包外加一套衣服,很快又把小窗关上。 裴辞舟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外面,小窗就被人利索关上。 嗯? 这么有防备,看来干绑架这活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裴辞舟捡起地上的东西,先是喝水醒醒神,再是三两口解决掉麵包后,转头去了浴室。 门一关上,裴辞舟打开淋浴,从裤腰夹层中掏出自己的手机。 这条运动裤是专为晨跑夜跑人士设计,它把裤腰拉长到刚好可以塞下手机的程度,並且弹性较好,跑步也没有顛簸感。 而搜身的人肯定把秋小姐的手机误认为是他的,再加上跑步的话有一个人带手机用於紧急联络也算合理。 是故,连他的运动手錶都被擼走,却没人发现他衣摆下方的裤腰后面,还藏著部手机。 裴辞舟担心房间有监控不敢拿出来,直到现在水蒸气上升水雾瀰漫,才敢掏出来。 可惜,这是在大海上,他试图拨號呼救,却根本没有信號。 但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裴辞舟熟练关机保存电量,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 吹乾头髮出来,他来到阳台。 对於这种私人游艇他还算熟悉,小时候跟他哥来玩过一阵,在配套方面应该是大同小异。 他所在位置应该算是贵宾区,因为主人区在主甲板正前方,享有全船最宽阔的绝佳海景。 而上面是顶层甲板,有休憩区、吧檯和驾驶室,下一层是会客厅、用餐区、厨房、影音室之类的,最下面是仓库、船员区、净水箱等。 一般来说,这种游艇会配置一名船长、一名轮机长,两名船员和两名服务生,也就是说这地方至少有六个人在看守。 裴辞舟继续探身四处张望,试图找机会翻越过去。 奈何船身为了减少摩擦力,面上都是阻力很小的涂料,裴辞舟手一滑差点摔下去,只能作罢。 他回到卫生间,关上门掀开头顶的铝扣板,找到水管和通风口。 不过通风口太小,他连头都伸不进去完全没办法通过。 左思右想后,他拿起杯子在管道上敲敲打打,终於在两个地方找到了两个音调,分別是『秋』的平声,和『妘』的二声,连起来敲击,就很像在念她的名字。 而秋妘那边也在积极自救。 她先是试图撬锁,奈何这门锁是电磁智能锁,系统锁死的情况下她除非是拿斧子物理砸开,否则根本不可能 她把床单撕下来,绑在阳台的栏杆上想要试图翻出去,可惜刚绑上门外就传来敲门声,“如果醒著不老实,我们会继续用迷药。” 第229章 游艇 嘖。 没想到还有监控。 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啊! 秋妘没有跟人硬刚,毕竟这下面的汪洋大海可不讲道理。 扯了床单下来走到门口,“那给我换床新床单。” 外面人没说话,扯了破床单出去。 等铺好新的床单后,秋妘去了卫生间。 奈何卫生间比房间还要密闭,连窗户都没有,拆了吊顶连通风口都只有两个巴掌合起来那么大。 dēng、déng,dēng、déng…… 秋妘正打算把吊顶装回去的时候,忽然间听到了规律的敲击声! 甚至节奏和规律,都透著莫名的熟悉…… 剎那间,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裴辞舟在给她传递信息,立马屈指在水管上敲了敲。 那边顿了顿,回了一串和她一样节奏的敲击声。 两边同时鬆一口气。 刚刚其实都有担心如果没关在一起,对方的安危有没有问题,现在確定彼此离得不远,心里好歹有个安慰。 裴辞舟把手机开机,打开手电筒把手机拿进去,在黑暗的通风管道內晃了晃,秋妘察觉到光亮,同样把手伸进去。 值得庆幸的是,也许是为了好管理,两个人的房间是相邻的! 两人指尖想触,顺利触碰接头! 秋妘感觉到他在写字,摊开手掌细细感受,好像写了个『等』字,然后他的手撤回去,没一会手上就被塞了个手机。 嗯? 秋妘的运动手錶、手串,甚至连头绳都被擼走了,没想到他还能藏了手机进来。 不愧是刚毕业的高中生。 就是有手段。 按开手机,没有设置密码。 打开后是备忘录,上面写著:三层游轮,这层楼有五间房,除开船长和轮机长,这里至少四个人看守,晚上我会尝试能不能爬到顶层甲板上。 秋妘回他:臥室有监控,別轻举妄动。给我送衣服和食物的人是个女性,但警告我不要试图越狱的是个男性,可能存在轮班制。 手机递迴去,裴辞舟回:好的,明白。你觉得这次绑架的人会是谁,要不要让人约出来谈判? 秋妘:如果主要目標是我,那就是江逸风,如果主要目標是你,不知道。 裴辞舟:我觉得是你,假如是绑我的人,几乎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手段可不会这么温和。 秋妘一想倒也是,能拥有游艇的,必定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而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头铁到以这种方式得罪市长公子? 那不自寻死路么。 秋妘回:那就是江逸风没跑了,我会找机会跟外面人交流,和他谈谈。 裴辞舟:手机放你这里,有机会拍照或是录音,然后上传到我的邮箱草稿箱,拿到罪证。 秋妘伸手过去,勾住他的掌心捏了捏,表示明白。 能在困境中暗地里交换信息,都彼此来说莫大的鼓舞和安慰。 两人就此撤开,分开后裴辞舟快速恢復好卫生间,从里面出来躺床上发呆。 秋妘也很心有灵犀,猜到对面循环不断的敲击,肯定是呆了有一会儿了,便稍微缓了缓,才按下马桶冲水键从里面出来。 回到房间打开卫星电视,秋妘看了会,不知道哪个国家的节目,全程一句话听不懂,乾脆不看了。 接著在房间里打圈,开始一寸一寸搜寻摄像头的位置。 地方倒是不隱秘,就在空调的合页下面。 秋妘朝镜头比了个拇指倒垂下按的姿势,然后问:“江逸风呢?把我抓起来关著,也不跟我说句话?” 这么小,估计是没有交流功能的,秋妘也不管:“怎么,敢做不敢当啊?我记得跟我一起被袭击的还有个人,他人呢?你们知道他的身份吗?我劝你们对他好点,有什么要求儘量满足,到时候还能求求法官大人少判两年。” “不过我说他江逸风绑我干什么?最近小姐出国游学,我都没去庄园也能被惦记上?该不会是接连拒绝他的求婚三次,他跟我搞霸道总裁强制爱那一套吧?我先说啊,我可不喜欢这种脑残弱智剧情,他这样只能適得其反,永远也得不到我的心。” 监控那边的王秘书听不下去这女的一直污衊他老板的名声,三两步从对面的贵宾室过来门口打开小窗。 “闭嘴!少说点话节约体力,否则等会儿的午饭就没有了!” 秋妘来到门边,“哟,捨得出面了啊王秘书。看这样子江逸风应该不在船上,你给他打个电话,我跟他聊聊。” 王秘书不屑:“你死了这条心吧,老老实实在这里待一个月,等京市那边的事什么时候结束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嘖,江少还想放我回去?难道不怕我把他告上法庭吗?” 王秘书呵呵一笑:“难不成秋助理会为了几个工作的上司老板,而不顾你弟弟的死活?你弟弟今年刚出道,前程正好风光正盛,你就不怕他的星途半路夭折了?再说,等你出去之后事情已成定局,你也没有办法改变现状,难不成你会为了无法改变的事实,而把自己的亲弟弟置於危险之中吗?” 秋妘沉眸。 没想到功课做得挺全。 “那另一位呢?”她反问,“王秘书也是参加过老太爷寿宴的,不会认不出那个人是谁吧?” 王秘书丝毫不惧,“这些天你们同进同出,他应该很喜欢你吧?人都是有软肋的,只要我们不得罪他,再好好赔一大笔钱给人家赔罪,裴公子应该也不会太过计较。而且我们也暗中观察过裴家,並没有因为他失踪而引起什么恐慌,说明他家里人知道他出来玩了,再过一个月大学开学,安安生生把人送回去刚好。” 呵呵。 想得倒是美! 就小魔丸那脾气秉性,不背地里阴你们百八十次,都算他大度! 秋妘作出愤愤不平的样子,“你们卑鄙!就会使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安心待著吧秋助理,刚给的矿泉水和麵包够不够吃?再过一会儿就吃午饭了,后面想吃什么跟船员说,让他们做了给你送来。” 秋妘闷不作声,回房间床上躺著了。 王秘书也不计较,关上小窗慢悠悠离开。 第230章 出事 京市。 江氏庄园。 最近江家內部一片平和,二房安安稳稳、四房平平淡淡,江逸华也长舒口气。 实在是人到中年,前段时间才做了手术,再这么无休止的斗下去,身体是真吃不消啊。 下班后。 江逸华坐上车。 最近二儿子出门玩了,大儿子带小女儿去了欧洲,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两个,说是二人世界蜜月期也不为过。 心里还想著待会儿打电话给孙助管,让人给布置下烛光晚餐,谁曾想迎面撞来一辆麵包车! 江逸华繫著安全带都差点前倾被甩在司机旁边,混乱间他好像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在惊愕中陷入昏迷。 夏天天黑得稍晚,火烧云似的晚霞铺在主楼前的喷水上,染成了亮丽的金黄色。 忽然,一辆林肯车急匆匆驶来,助理从副驾驶下车开门,铺好滑轨,由秘书推著江逸风赶去主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藺管家接到门口站岗的通知,下来时正巧碰见三人进门。 江逸风神色凝重:“大哥出事了,爸呢?” 什么? 藺管家惊疑不已,却依旧保持镇定,没有任由江逸风闯进去,“您稍等等,老爷近来身体不適脾气古怪,谁也不见,容我去传达一声。” “要快些!”江逸风没有强求,焦躁地等在楼下,一副关心兄长安危的模样。 藺管家回身坐电梯上楼。 “主管,医生说老爷近来受不得刺激,这件事要不要……”旁边助管不由得询问。 “先不急。”出了电梯,藺管家首先是给江逸华打电话,打不通。 给他秘书打电话后只知道是车祸,还在赶去的路上。 再打电话通知虞湘,打通后让她不要回庄园,在外面稍等等。 最后打电话去海外给大少爷,也打不通。 藺管家眉头紧锁,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即便医生有叮嘱,也不敢真的不报给老爷知道。 走到臥室门口还没想好怎么措辞,又有电话打来,是后花园那小平房的保鏢:“藺总管!逸城先生不见了!” 这下,藺管家是一刻不敢耽搁,赶紧进房间跟老爷匯报了这些消息。 老太爷明显消瘦不少,各项天价细胞针打著,奈何早年身体困空太多,大半年前又经歷过一次鬼门关,现在纯粹是吊命。 “混帐!”老太爷狠狠闭眼,胸口极速起伏,“我就不该、不该心软饶过他!” 这两件事凑在一起,任谁也会觉得是江逸诚蓄意报復。 可藺管家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逸城先生被关这么久,没道理说刚跑出来不见见自己老婆孩子,反而跑去对他大哥下毒手啊? 先不说这个,相比起来,不管是老爷还是逸风先生,都比他大哥更可恨吧? 但老爷生病了,思维转不过来,藺管家也不好多言多语,只问该怎么办。 老太爷厉声呵斥:“不惜一切代价!生死不论!给我、抓住他!咳咳咳!” 出气多、进气少,藺管家忙让医生过来急救,自己愁容满面,急匆匆交代下面办事去了。 楼下,江逸风抬头看向挑高的客厅,脸上有种难辨的平和。 不知道没有秋助理的长房,到底能不能撑过最后这风雨飘摇的一关。 只是。 江逸风一想到这个事情就头疼,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还能多绑一个人回来! 绑得还不是別人,还是市长公子! 不过绑都绑了,他也没想再放回去,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秋妘一个贫苦人家出身的小助理,他能舍下面子和身段娶她,裴市长一家可不会同意独子娶这么个姑娘回来。 只能在这上面做做文章了。 “儘快查清楚!”藺管家掛断电话来到江逸风面前,语气沉沉道:“逸华先生失踪了。” “什么!?”江逸风这是真的惊讶了! 而后心头又略过一阵瞭然。 他三哥毒蛇一条,当然会想尽办法给自己留足筹码。 不过他並不担心,因为他手下人是亲眼看见两辆车相撞之后,才匆匆离开案发现场。 江逸诚把人拉走就拉走吧,只要一周之內不出来捣乱,管他去死。 甚至,他还可以將计就计。 “那爸的意思,报警吗?”江逸风问。 藺总管摇摇头,“老爷的意思是去找款爷在道上找人,別惊动警方。” 江逸风懂了,“好,我会让下面的人闭紧嘴巴。” 游艇上。 船员送来午餐,一份盒饭一瓶水,非常的简单。 秋妘匆匆吃了些,在床上躺了会儿觉得无聊,四处搞事找麻烦,外面直接给她送了几本小说进来打发时间。 “……”也是准备很充分,预谋要把她关很久了。 且为避免怀疑,两人不能次次都同时去卫生间,那也太显眼了。 一直等到吃完晚饭,收拾收拾要洗澡睡觉的时间,两人才一前一后进入卫生间。 裴辞舟先洗完,秋妘来时顺利跟他接上头。 她打字过去:幕后黑手就是江逸风,监控位置在空调合页下,待会儿你看看你的在哪儿,儘量不让他们发现你已经知道监控的事,也不让他们知道你清楚幕后黑手是谁。可以多给他们提提要求,儘量表现得刁钻些,咱们再想办法。 裴辞舟回:好,明白。手机电量不多,我们每天晚上八点联繫一次,每天往后延十分钟,第三天改到早上八点,以此循环。 秋妘看完后立刻把手机关机,伸手过去捏捏他的指尖,表示自己知道了。 平安无事的一晚过去。 监控中,那位市长公子明显待得烦了,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敲门喊人。 中午的时候更是直接发飆,把送来的盒饭顺著门上小窗户撇出去:“你们到底谁?为什么关著我?有没有能管事的,来一个!” 盒饭呈了两次都被推出来,虽然没打翻在地,却也汤汤水水流得到处都是。 没办法,船员喊来了王秘书。 裴辞舟弯腰从小窗看过去,看见这人居然带了口罩和墨镜,立刻眼睛一眯:“不想我认出你?你知道我的身份?你不想得罪我?” 第231章 搞事 三连问下来,王秘书汗顏,夹著嗓子说话:“我们只是想请你们来做做客而已,船上什么吃喝玩乐都有,中餐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吃西餐。” 裴辞舟:“请我们来做客?秋妘关在哪儿?带我去见她!” “您放心,她的安危绝对有保证,我们不会伤害她的。”王秘书补充,“只要您一个月后对这件事不追究,我们绝不会再动二位半根手指头,还会献上不菲的报酬,包你们满意。” 裴辞舟嗤笑:“我差你那三瓜两枣?” 王秘书言尽於此:“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还请您多多担待。” 说完王秘书离开,没一会儿愣给裴辞舟端来一份西餐。 “只是给我的?她那边呢?” 王秘书道:“都有都有,都是一样的。” 裴辞舟追问:“到底要关多久?你们把我们关这儿图什么?具体什么时候能出去?” 答不上来的问题,王秘书唰一下把小窗关上,匆匆走了。 溜得比兔子还快。 京市。 找了一天一夜,连江逸华的人影子都没找到。 虞湘听从藺管家的建议,没有再回庄园,而是住在外面的酒店。 现在是小秋的电话打不通,二儿子的电话也打不通,远在国外的大儿子和小女儿也联繫不上,没办法,她只能让周姐坐飞机飞国外联繫兄妹俩,她自己在国內找人。 发生这么大的事,她整个人六神无主,却也没办法让自己垮下,每天跟进新的情况。 主楼。 葛夫人推著江逸风来到老太爷的臥室,说是臥室,可里面保命吊命的仪器多到堪比重症监护室,说是豪华装修版icu也不为过。 “爸,您没事吧?”江逸风关心地凑过去,为老爷子掖好被子。 老太爷摇摇头,“你大哥有下落了吗?” 江逸风面色难看,欲言又止。 “说话!” 他撇开头,“爸你好好休息,有什么情况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咳咳咳!”老太爷胸口起伏,旁边的心跳血压都开始回升。 医生听见报警器的声音赶紧进来,“江老先生现在的身体不能动怒,需要静养!” 葛夫人眼眶含泪,“好好,我们也是没办法,会儘量注意的,辛苦你了医生。” 老太爷让医生出去,接著问:“霖安霖止呢?” 江逸风嘆口气摇摇头,不敢再瞒著:“也没联繫上。” 老太爷长出口气,像是卸掉所有力气一般,瞳孔都浑浊几分。 江逸风:“三哥不!江逸诚他拿定了爸您不愿意把家族丑事公之於眾的心態,才故意把大哥绑走!让大哥下落不明,让我们举棋不定!” 老太爷闭上眼,嘴唇紧抿,明显是在忍气。 江逸风担忧,“爸,江逸诚他逃出来绑走大哥,无非是知道二哥和我都继承无缘,咱们家现在唯一的继承人就是大哥。只要耗到等您仙去,大哥和霖安霖止也不知所踪,那么您的遗嘱就不作数了!家里集团自然而然就落到我们三人头上,而手里有三分之一也总比没有好,江逸诚后续还可以继续对付我和二哥,慢慢收拢大权。” “他想得美!”老太爷怒吼。 江逸风忙伸手轻拍安抚,“我思来想去,如果想要救大哥,为今之计最好是让大哥失去利用价值,只要让江逸诚知道,绑不绑大哥他都没有继承权。咱们彼此血亲的兄弟,他总不至於无缘无故手里背一条至亲之人的性命!” 这个建议可以说是当下情况最优解。 不管站在哪方面。 江逸华活著,可以变更遗嘱让江逸诚知道手里的人质失去价值。 大儿子不幸死了,这份遗嘱本身也失去了价值,成为废纸一张。 老太爷手指微蜷,哑声道:“你出去吧,我再想想。” 江逸风点头,临走前劝慰:“三哥他……好歹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既然他是把大哥掳走的,人肯定还活著。” 老太爷闭上眼没说话,江逸风不再言语,让葛夫人推著出去了。 乘坐电梯,葛夫人带著儿子回了二楼,“我还以为老爷马上就要叫律师呢。不管是出於那方面考虑,这遗嘱他是不改也得改。” “爸他从不会把对下面的人安排公之於眾。”江逸风抚摸著光滑的座椅把手,“虽然这次十拿九稳,但事情没尘埃落定前总还是不免担心。” “放心!”葛夫人安抚,“我还不知道他么?最是爱面子眼里揉不得沙子,他要是把遗產给害了两个儿子的老三,九泉之下都得呕死他!” 听妈妈这么说,江逸风放下心来,“那就借您吉言了。” 两天后。 人还是杳无音讯。 心里到底还是想给大儿子有留条命的机会,再说人找到之后可以再改,便只找律师擬了新的遗嘱签署,再让几个老三以前交好的董事作见证,最后把消息放出去。 只希望,这畜生不要真这么狠心。 游艇上。 两天过去,这位市长公子总算被磨得没有脾气,每天吃完饭就窝在床上看书,总算是消停了。 早上八点。 裴辞舟伸个懒腰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轻手轻脚拆开通风口那一格吊顶,从里面摸出手机。 秋妘:今天我会找机会在房间里搞点事,等我信號,咱们按原计划行事。 裴辞舟瞭然。 把手机关机揣兜里,洗漱后回到房间,开始看他们给拿的这本长篇小说。 虽然明显是为秋小姐准备来打发时间的,但莫名有点上头怎么回事。 中午吃完饭,王秘书过来例行问:“怎么样今天。” 船员道:“男的这边挺老实,一直靠在床上看小说,女的可能还不死心,试图用漱口杯敲击摄像头,发现敲不烂扯不下后,又用被子蒙住,我们去敲门让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弃。” 王秘书皱眉,“知不知道她在干嘛?” “撬锁。” “撬锁?我们这是电磁锁,她废这无用功干什么?” 船员解释:“不是,她把电视机给拆了,然后又把电磁锁的外壳拆了,我过去的时候门锁正在呲呲冒火花,我都怕她触电差点没给我嚇死!” “……”王秘书佩服。 只能说真不愧是连老板都忌惮的女人,真能搞事情啊! 第232章 出逃 “从今天起,只给她放一顿饭!”王秘书觉得还是吃太饱的缘故,每天肚子饿著,脑子就没心思想办法往外逃了。 监控里,裴公子在老老实实看书,秋妘则在分拣地上的电视机零件。 两人视线自觉看到这边。 只见她拿起电视机的外框架掰断,握在手里挥了挥,隨及突然抬头,就好像有那个蜘蛛感应似的,朝摄像头挑衅一笑,然后握紧手里的东西咔嚓就朝空调合页下的摄像头开砸! “我去!” 屏幕里大棒子直愣愣打过来,差点没把王秘书嚇死! 快速打砸七八下后,她房间视频的画面闪烁熄灭,屏幕出现报错警告。 “真是不消停!” 王秘书气冲衝过去把小窗打开,“秋助理,你是不是非要这样不配合?好好好,我给你三个选项,要么你跳海里去,要不然你就別吃饭,吃饭也只能吃掺了迷药的饭!你自己选吧!” 然而这人真是大意,监控都坏掉了,他还敢过来都不怕她偷袭。 秋妘埋伏在小窗边,趁他不注意用棍子卡住小窗往下一按,手飞快探出去抓住王秘书衣领:“放我出去!快点!” 王秘书显然没想到她会偷袭,惊呼:“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秋妘狠狠攥紧,“让人来开门!不然咱们就一直在这儿耗到死!” “我的秋助理啊!”王秘书真是服了,“咱何必这么拼呢?不管你帮不帮长房,都是拿一笔钱的事儿,这钱是谁给你的重要吗?您有裴公子这个人脉?难道还愁將来咱们老板不对你客客气气的?” 对面监控室的人听见声音忙不迭匆匆赶来,“你干嘛?快鬆手!” “这不是谁给我钱的问题!是尊严问题,人格问题!你们凭什么罔顾法律將我非法监禁?” 场面一片混乱,秋妘死拉著衣领不放开,都快王秘书脖子勒著喘不过气了,最后还是船员慌乱间去吧檯找了把剪刀来,把衣服剪开才得以获救。 王秘书狼狈得跌坐在地上,大喘气:“今天一天!都不许给她放饭!我看她还有没有精力折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船员挥舞著剪刀让秋妘双手强行退回去。 好不容易把小窗关上,船员擦擦汗。 太有毅力折腾了。 “那她房间的监控怎么办?” 王秘书扯扯被剪坏的衣服:“方正这房间唯一的出口就是阳台,她只要不想死,就不会跳下去。等明天上午饿满她二十个小时,你再和老张一起去换摄像头。” 船员明白,“好。” 两人回了监控室,裴公子那边还在看书。 毕竟是豪华游艇,隔音效果槓槓的,即便走廊都闹出一场大戏了,他那边还是岁月静好安静看书的模样。 或许是另一个摄像头被砸坏了的缘故,这边画面也有些雪花纹,不过好在不影响监视。 “去找把锁。”临走前王秘书不放心,“把那女的的房间从外面再加一道锁。” 万一她真是个电气天才,现在没有监控真把门撬开还麻烦了。 船员:“好。” 下午两三点,正是睏觉的好时候,再加上海浪轻轻的摇,总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船员眯著眼,时不时看一眼监控。 本以为能顺顺利利到下午六点准时交班,没想到喉咙一紧,他突然被人用手蒙住! 裴辞舟箍紧他:“贵宾室的房卡在哪儿?指给我!” 船员惊恐! 他看看玻璃窗上的倒影在看看监控,不是!他明明还在房间里啊! 裴辞舟缓缓勒紧,语气不紧不慢:“干这种违法犯罪的事儿,出点意外人消失在大海回不去,应该很正常吧。” “呃呃!”船员被勒得喘不过气,一边挣扎一边给他指了位置。 裴辞舟勒著人来到旁边斗柜,在里面翻出房卡,然后给船员嘴里塞上一大团卫生纸,再捆起来丟在角落。 接著拿上房卡赶到秋妘的房间。 嘖。 还有把锁。 他又转回去从船员兜里搜到了钥匙,总算是把门打开了。 “嘘,走。” 毕竟人家人多势眾,他们只有偷袭优势,秋妘制止了裴辞舟关心的眼神,把门关上恢復原状,摸到楼下船员仓去。 厨房有个大姐正在做晚饭,两人很顺利把人捆了,立刻盘问王秘书的住处。 这人也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住在了三楼的主人间,风景最好的大开间,纯度假来了。 而后两人偷偷摸摸趁其不备,或手刀打晕,或捂嘴压制,把在船员仓休息的船员和另一个船长都捆了。 动作迅速来到王秘书的门外。 秋妘压了压嗓子,敲门:“王先生,晚饭好了。” “今天吃得蛮早……”王秘书过来开门,刚打开裴辞舟就衝进去把人狠狠钳住。 带私人恩怨的那种。 “你、你们!”王秘书瞪大眼睛,脸上的肥肉都嚇得在抖! “你们怎么出来的!?” 秋妘慢悠悠走到落地窗前,不得不说风景真的很好,一百六十度的大全景,入目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这么宽阔的景,人光看看心情都很开朗。 怪不得有钱人有事没事儿都想出海度假呢。 “想出来还不简单?”秋妘把椅子转过来坐下,“真以为把门锁死就能困住我们?” “救命!来人啊!”王秘书嘶吼。 裴辞舟一巴掌扇过去,“老实点!” “不好意思,除了驾驶室开船的那个,其他人都绑起来了。” 王秘书抖了抖,很快识时务道:“秋助理,我也是奉命办事小人物一个,您拿我撒气,不自降身价么?” 秋妘懒得听他废话,单刀直入:“现在在什么位置?” “呃,具体不知道,但咱们一直在公海这边打转,哪儿天气好去哪儿。” “开回国要多久?” “一、一天左右吧。” 裴辞舟立刻把人拎起来,“去,下命令让船长往回开!” 王秘书瑟瑟跟从,出门后发现关他俩的门都是好好的,也没有撬锁痕跡啊! 他欲言又止。 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通,在有监控的情况下,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第233章 变数 一个小时前。 在裴辞舟得到计划开始实施时,除了把手机揣兜里,他右手食指还绑了一根长长的,通过通风口连到对面房间的头髮丝线。 头髮,当然是秋妘的。 有早晚梳头掉的,也有最后不够硬拔了十来根,可谓是牺牲颇大。 而这三天里,两人总算摸清了监控室看守规律,两个人,四班倒,每人六小时。 接著秋妘按计划尽力闹事,把王秘书引来,再看到对面监控室的船员离开监视器后,她马上照约定规律拉扯手上的头髮丝。 裴辞舟收到信號,立刻把手机用床单布条固定在监控位置,调好延时拍摄拍一张他在床上看书的照片。 最后把手机设为屏幕常亮,比对角度让监控镜头只能看到照片,这样他在房间里的行动就完全自由了。 其实用手机照片瞒天过海的法子秋妘早就已经想到。 但这个计划最难的一点在於,房间是完全隔音的,他们彼此没办法互通消息,万一监控室的船员还没来裴辞舟就行动了,被发现不说还得赔上一部手机。 直到她早上梳头看到了自己卡在梳子上的头髮,髮丝又细又长,根根打结绑在一起,在监控里完全发现不了! 消息传达到位,剩下的就看裴辞舟那边了。 也许是考虑被监禁人员的心理问题,並没有给两人完全封闭的密室让待著,而是在有阳台的游艇上。 这也给了他们出逃的机会。 確定好手机角度后,裴辞舟捞起茶几砸碎隔著阳台的落地玻璃,再把床推到阳台,抬起斜放在栏杆上。 接著他在床头和靠背的夹角位置,用床头柜、茶几、椅子等重物压著,保证不因他重力踩翻。 而后在腰上捆好用床单被套製成的简易安全绳,他就这么爬上阳台护栏,再踩在延伸翘起的床尾上。 这个动作不难,难得是下面是十几米高、深不见底的大海。 心理压力十足。 裴辞舟专注眼前事,在手心抹上中午留著的大米饭,揉搓后增加粘性,手掌贴著船舱外壁慢慢站起来。 床尾翘起来的高度再加上他本来188的身高,踮脚伸手便够到了栏杆最下面的横槓。 也幸亏楼上就是观光甲板,如果楼上仍旧是住房,再怎么冒险用这个法子也没招。 裴辞舟抓紧栏杆,向右倾斜抓到最粗的竖杆,双脚即可悬空! 掛在船舱外面。 平平心態,调整好呼吸频率,他双手接力向上,宛如在做高阶版引体向上,稳稳爬上去。 最后抬脚踩在栏杆外围翻身一跃,总算成功出逃! 捆著王秘书来到驾驶舱威胁完船长,终於是把船內所有成员都控制了,裴辞舟和秋妘回房间拿手机,顺便把家具从阳台搬回来。 自江逸风把他们抓来至今不过四天时间,真是缺了谁都没办法这么快从牢笼里顺利出逃。 京市。 老太爷即便立了新遗嘱,也没让外人了解具体內容,外界只知道继承人不再是江逸华,却不知改之后的是谁。 而这么藏著掖著的態度,让屡屡受挫失败的江逸风,免不得想確认一番。 之前追隨老三的董事现在也是他的人。 可他打听一圈下来,这些做见证的董事只知道遗嘱编號,和自己签字按手印的那页的內容,其他的老董事长根本没有透露。 江逸风眉头紧皱,再加上他自己本来就干了亏心事,生怕老太爷察觉到什么,故意放出风声说改了,实际只改了家里那些財產分配,大权丝毫没改。 晚间。 他操控轮椅独自来到主楼。 老太爷这几天的病情又加重了,他看见来人,问:“老大有消息没?” 江逸风摇摇头,“我的人也在尽力找大哥,一直没消息。不如……我们还是报警,让警察通过路政监控来找?” “不行!咳咳咳!”老太爷怒目圆睁,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他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怎么可能让江家爆出这么大一个丑闻! 兄弟爭权自相残杀,而如果他在这段时间咽气了,还要再加上气死老父亲的爆炸新闻! 到底是不想让自家的事被网友们深扒。 所以老太爷说什么也不许报警! “好好好!”江逸风忙上前轻拍,“我只是试探性的问问,毕竟爸你这么担心大哥。” 老太爷深吸一口氧气,闭眼休息不说话了。 江逸风就这么陪著,偶尔医生来监测状態时再让开。 过了会,老太爷打完针状態要好些了,他在护士的搀扶下稍稍坐起来:“集团的事怎么样?” 最近江逸华失踪,老太爷重病,集团的事都是老二老四在干。 江逸风把最近的大决策说了遍,老太爷听了还算安慰,“你是个有天分的,就是从小爱玩、不务正业。” 他轻鬆笑笑,“上面有三个哥哥嘛,我想著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放浪形骸些也没关係。” 话至此处,老太爷並未如他预想般说出『从此之后就轮到你了』这句话,而是罕见的沉默了。 江逸风心尖一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小风。”老太爷声音沧桑,唤了小儿子儿时的暱称。 江逸风立刻应声:“怎么了爸?” “你老实告诉我。”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小儿子,“你三哥开车撞你大哥的事,你有没有参与。” 考验来了。 江逸风眼神坚定,指天发誓道:“没有!我完全不知道三哥掳走大哥的事!” 这件事他確实不知道。 老太爷看了小儿子半晌,无可奈何地撇开了眼,“不管是不是,他始终是你们的大哥。” “我知道。”江逸风保证,“我会竭尽全力救出大哥的。” 试探结束。 走出主楼之后江逸风嘴角没有压住笑,心情愉悦回到熙和楼。 其实就算老爷子怀疑又怎样? 剩下的儿子里,二哥是个没能耐的,集团交到他手里就是大厦將倾。 只要大哥不在,除非老爷子想把这毕生心血拱手让给他人! 否则,也只能给他了。 不过…… 他眼中划过一丝阴翳。 这件事唯一变数,是在江逸诚那个阴老三那边。 第234章 到码头 “妈妈!”远在国外的江楚灵总算是联繫上家人。 虞湘赶紧问:“你们怎么样?出什么事了?” 江楚灵沉声,“有人想害我和我哥。” “什么!” “我们在hecpaies参观学习的时候,有个人突然往我和我哥怀里塞了只兔子,我摸著感觉不对,立刻把兔子丟在旁边的草丛里,还没来得及提醒我哥,他手里的兔子突然吐血抽搐,接著冒出一大堆人说我们国家的人就喜欢虐杀这种小动物食用,然后要把我们扭送到广场游行。” 虞湘惊讶,“那、那现在你们?” 江楚灵后怕道:“我急中生智,从包里抓了一大把欧元撒在空中,趁他们忙著捡钱的时候,拉著我哥和小衡跑了。” 跑出包围和保鏢匯合后,谁曾想又遇到了小偷,甚至到后面直接是明抢! 而路人们看他们黑头髮黑瞳孔,全都一脸漠然,完全没有帮忙拦一拦的意思,还会侧身避开,不触碰逃跑者。 江楚灵在路上越想这件事越不对劲,因为他们是外国人,保鏢是没办法持枪的,不管是人多把人冲开,还是保鏢去追小偷,都容易让她和大哥落单。 她很明显感觉到,有个外国人最开始的目標是她。 只是她相当谨慎,在他试图抢包的时候直接把包扔了出去,那人愣了愣,而旁边保鏢已经发现並靠过来。 总之他们丟了手机护照,联繫不上国內,而且大使馆周围还有人蹲守,只得一路逃亡,辗转从法国去到英国大使馆,刚给工作人员说明情况,他们就查到了周姐和卫助理的入境信息。 “对了,小秋姐姐的电话是一直都联繫不上吗?”江楚灵问。 “嗯,我让人去她家找了,没人。” 江楚灵担心:“再多派些人找找吧。他们同时针对了爸爸和我们,肯定也会想法设法为难小秋姐姐的。” “好,我会让朱秘书加排人手。”虞湘叮嘱,“你们回来的时候小心些,和你哥不要坐一趟飞机。” 江楚灵招呼大哥,“知道了,让我哥也给您报个平安。” 总裁消失这么大的事,本来就是纸包不住火,再加上董事会隱隱传出未来格局大变的传闻。 消息灵通的员工早在小群里聊开了,纷纷揣测老董事长的最终的继承人到底是谁。 而时隔大半年,江逸风终於坐上轮椅,扬眉吐气地走出庄园。 他来到集团园区,有条不紊取代了大哥的位置。 当然,他也没有篡改大哥之前决策的意思,而是认认真真把自己当成接任者,名正言顺的接任者。 然而就当他坐在总裁办公室,俯瞰整个园区,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控时,游艇租赁公司的负责人给他打电话,说卫星监测到他租赁的游艇正在返航,问是不是要提前结束服务? 返航? 江逸风立刻反应过来,肯定是秋妘逃脱监控,且已经完全掌控了整艘游艇! “废物!”他一脸阴沉摔了手机。 六个人看两个人,而且还是全天监控的房间里,是怎么让他们逃出来的? 缓缓怒怨,江逸风眼神寒凉拨通电话。 大海上。 在游艇行驶到有信號的海域时,秋妘立刻给钱助理打电话。 “妹子!哎哟你哪儿去了,我们最近找人都快找疯了!” 钱助理这几天真快累瘫了。 先生先生找不见,几个少爷小姐也没音讯,连秋助理也联繫不上! 家里只有个没出过社会,一直在大学当老师的太太,连个拿主意、定方针的人都没有! 秋妘长话短说:“我被江逸风非法拘禁到游艇,现在还在海上,估计再有二十个小时就能回来。他绑了我,肯定不会没有行动,你先说说京市现在是什么情况。” 钱助理一一告知后,秋妘蹙眉:“江逸诚绑了先生?他能绑去哪儿?监控没查吗?” “老董事长不让报警,我们只有去找当时停在路边车子里的行车记录仪,费了两天劲儿追查到一个停车场,只是那地方老旧,灯光也暗,监控还不全,我们找到了肇事车辆,但人却不见了踪影。” 秋妘道:“他们既然绑了先生,就说明是没想要他的命,找先生这件事先不急。钱大哥,你先去帮我办件事。” 有话事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钱助理精神一振:“好,你说。” 从公海驶入港口,秋妘和裴辞舟拿回自己的东西,再把王秘书等人的手机全部收缴全部打包丟进垃圾箱,便匆匆下船离开,抄近路从码头侧边的绿化带钻了出去。 这里距离京市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於是两人从港口出来,来到公路旁想要招手拦车。 谁知一辆其貌不扬的麵包车突然停在二人面前! 车门拉开,出来三个持刀的纹身男,“识相的乖乖上车跟我们走!” 好囂张的气焰! 两人一步步后退来到护栏边缘,裴辞舟低声道:“我数三二一,你翻过栏杆快跑。” 纹身男拧眉:“还想跑?” 裴辞舟:“三。” 秋妘:“你怎么办?” 裴辞舟:“二,他们不敢拿我怎样。” 纹身男:“嘿他爷爷的!咱们上!” 他衝上去,“一!跑!” 秋妘也是听话,单手撑在栏杆上纵身一跃,然后撒丫子开跑! 因为裴辞舟说的没错,能精准在港口找人拦截他俩的,肯定是江逸风无疑。 是他的话,他怎么敢派人在国內拿刀砍死裴辞舟这个高干子弟。 嫌自己命长? 果不其然,只要有人敢去追秋妘,裴辞舟就握紧拳头,直来直往跟他们对拼,简直和把自己往刀口上送没两样! 三人投鼠忌器这么一迟疑,秋妘很快跑没影。 “靠!” 纹身男確实收到铁指令,就算他们把自己砍死,也不能伤这小白脸一根毫毛! “抡了他!”三人齐齐放下冷兵器,直接合围过来想用更安全的拳头把小白脸先解决,再去追那女的。 显然。 上次是预谋已久的绑架。 而这次时间紧任务重,且港口附近社会閒散人员的质量也不怎么样。 第235章 回京路上 比起肌肉夯实、拳拳到肉的专业人士,这三个花拳绣腿的小混混,裴辞舟应付起来不算很吃力。 可以说打得是有来有回。 “靠!老黑快来帮忙!”纹身男招架不住,赶紧招呼司机也下车来。 平衡的局势一旦有外力加入开始倾斜,就会无限制的向下滑落,雪球越滚越大。 多了新的人手,裴辞舟逐渐力竭,双拳难敌八手。一个不察,力气稍小的左手被人从后面死死扯住,几近脱臼。左腿也被人紧紧抱著,一副强人锁男的模样。 纹身男吩咐:“我跟老黑控制他,你们去追那女的!” “好!”另两人翻过栏杆,沿著公路外秋妘逃跑的方向追出去。 “放开!”眼看两人跑远,裴辞舟奋力挣扎,举起胳膊使劲肘击抱他膝盖的人。 纹身男惨叫一声:“嗷!咳咳——!” 胳膊肘,属於是人类杀伤力最高的部位。 全骨骼、无脂肪、少量痛觉神经,再加上顺手的力道和方位,简直超级大杀器。 两胳膊肘下去,抱他腿的人就开始眼神涣散了。 裴辞舟咬牙踹开,正打算要是抱他胳膊的人死不鬆手,他就扯著人一起跑时。 秋妘突然神出鬼没出现在两人的正后方! 她捡起地上的西瓜刀,大声呵斥:“全都不许动!” 纹身男和老黑嚇一大跳,显然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刀刃已经落在老黑的肩膀上,秋妘冷声警告:“鬆手。” 刀身的寒意透过衣服传过来,没办法,老黑只能依言把人鬆开。 秋妘侧头飞快打量了一下裴辞舟,没看见身上有什么刀伤才吩咐:“去车上瞧瞧,看车钥匙在不在。” “嗯。”裴辞舟见她平安无事,方才还焦急万分的情绪一下子被抚平,脚步轻快来到驾驶室。 老黑见状想要阻止。 秋妘持刀刃迫近,警告:“別、动。” “没有。”裴辞舟快速確认回来,来到老黑身边。 他知道这个人就是司机,所以从他裤兜里轻鬆找到车钥匙。 秋妘:“你去把车启动再去副驾驶,我来开车。” “好。”他左手有些脱臼,为了两人的安全,是不方便开车。 等麵包车內燃机的声音响起,裴辞舟从驾驶室出来走到车另一边,“可以了” 秋妘看了眼地上哀嚎不已,算是没什么行动力的纹身男,再看看面前皮肤黝黑、一脸愤慨的黑哥。 “老实点!”她把刀往脖颈前递了递,直到薄薄的划出一点血痕,才飞快撤刀。 秋妘往回跑:“上车!” 裴辞舟朝前扑:“小心!” 只见老黑从后腰掏出一把断了西瓜刀,杀气腾腾地追上来! 可裴辞舟左手脱臼、没有力气拉扯秋妘不及,只能用后背到肩膀的位置生生接下这一刀! “老黑!”地上的纹身男快嚇尿,“你给我住手!” 老黑不想住手,怒气冲冲道:“他们要抢我车!” 小魔丸肩背处鲜红的血色,彻底点燃秋妘眼底的怒火! 她握紧刀把回身斜上一刀,老黑被她手里气势汹汹的寒光嚇了一跳,下意识后撤一步。 秋妘冷静上前抽刀回砍,带著破空的啸声,这一刀离他正脸只有一拳距离了! 所谓冷兵器,是一寸长一寸强,別在后腰的断刀,怎么和长度完整的西瓜刀比? 老黑看出这女的不是什么善茬,著急后退两步转身,想去捡地上其他长刀再跟她对砍。 然秋妘怎么肯放过这个敌人背对自己的好机会,快步上前横刀一挥血溅三尺! 老黑后背立刻皮开肉绽,出现一条长血痕! “啊!”骤然被偷袭,他因抽痛下意识后仰蜷缩背脊。 秋妘冷笑一声,照著他的伤口再来狠狠一脚! 把人踹趴在地上。 “走!上车!” 秋妘担心另两个人追不到又回来,不再管地上两个杂碎,两人坐上麵包车一路长驱离开。 车子开出去两三公里,拐了几个弯彻底见不到人,她才缓缓慢下车速,把车停在路边。 “我看看。” 秋妘起身查看伤口位置,是小肠经和膀胱经的位置。 於是她手扶著另外一边的肩膀,找准锁骨上窝的缺盆穴朝內下方用力按压! 裴辞舟只感觉手臂满满发凉,再加上她按得太狠的缘故,好像后肩也没那么痛了。 秋妘看见渗血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又按了一会鬆手,“自己按著。” 然后在手机地图上搜索这附近最近的医院、卫生站或是诊所。 裴辞舟刚用尽全力打完一架,左臂又是脱臼又是受伤,精神有些萎靡,“好。” “最近的卫生站是三公里。”直到现在,紧绷一路的秋妘才长舒口气。 她把手机放好,回到驾驶室跟著导航疾驰开往目的地。 “嗯。”后肩受伤,不能靠著车椅背。 裴辞舟右手按著穴位,头靠在中控台上,脑袋偏向驾驶座,被顛得有些意识模糊。 “啾啾~你现在真好看。” 她白皙的脸颊被溅起血滴,三五滴的样子,错落分布在眼尾、鼻侧等位置,再加上现在紧迫中带著冷静的眼神,衬得原本清艷的五官愈发穠冶昳丽,带著迫人肃杀的美感。 也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黑老鬼的血。 不过他私心里希望的是他,甚至还想摸在她嘴唇上,再…… “嗯?”秋妘开车途中看他一眼。 他好像有点发烧,长长的眼睫耷拉下来,迷迷濛蒙的样子,连鼻尖都是红红的。 “……没事。” 裴辞舟颤巍巍闭上眼,额头抵著前面不敢再乱看了。 不多时,卫生站到了。 值班医生看见伤口后立刻让他趴著。 幸好来的及时,血液还没有凝固,医生用剪刀把伤口附近的衣物剪开,然后用生理盐水清洗伤口。 冲洗过后,血还在往外渗,但已经能勉强看出伤口模样,大约一个巴掌长,一点五厘米深。 医生问:“现在要清创和缝合,要不要麻醉?” “要!”秋妘蹲下握住他的手,“当然要。” “好。” 医生拿出2%利多卡因,从旁边皮肤斜刺下去到底部肌肉层,一边缓慢注射麻药,一边把针头往外退。 秋妘亲眼看见他后背肌肉因为针刺微微抽搐,后颈紧绷抬起,眼睛紧紧闭著却咬紧牙关不发一声。 应该……是有点痛的。 第236章 八卦群 一分钟后,麻药渐渐生效,医生先用双氧水深度清洗伤口,再用生理盐水冲乾净,然后碘伏消毒,最后用手术钳缝上伤口。 裴辞舟把脑袋搁在秋妘手心里。 打了麻药倒是不疼,就是后背有股强烈的牵拉感,好像稍微动一动就能扯动缝线,滋味简直不好受。 幸而伤口不长,医生只缝了六针,“年轻人身体就是好,肌肉量充足,绷紧对抗的时候有阻抗力,要是再深点砍到骨头上,我们这小地方还弄不了,怕有骨头渣子嵌进肉里。” 秋妘心疼地捏捏他的脸。 医生问:“是在这儿歇一会儿等麻药过去观察观察情况还是回家?” 秋妘:“回家。” 嘖。 医生看了眼这对男女。 还以为是情比金坚小情侣,没想到姑娘这的心比金子还硬。 给开了抗生素、止痛药和外用换药包。 医生嘱咐:“服药次数写在纸袋上的,换药前三天每天换一次,后面隔一天换一次,换的时候观察出血量和伤口恢復情况,如果有异常及时去医院。还有,左手儘量就不要动了,免得拉伸背部肌肉,打喷嚏咳嗽的时候也注意些,12天左右就能拆线。” 秋妘付了钱:“好,谢谢医生。” 回到车里,裴辞舟没有去副驾驶,而是到后面趴著。 鑑於这车比较破旧,秋妘还专门在卫生站买了床消毒床单和枕头铺在后座,让他儘量趴著舒服些。 距离约定回京的时间已经耽误一小时。 两小时的车程秋妘只开了一小时四十分钟。 临到小区,秋妘打电话给物业管家,让找个力气大点的男管家来把裴辞舟扶上去,顺便给他做点有营养的吃的。 而她则驱车,迅速开往庄园。 副一楼门口,钱助理来回踱步,看见秋妘后鬆一口气,“你可算来了!” “有点事儿,耽搁了。”秋妘大步朝里走,“现在情况怎么样?” 钱助理跟在她后面:“二太太昨晚跟逸杰先生大闹一场,今天一早回娘家了。” 秋妘又问:“老太爷那儿呢?胡听雪接回去没有。” “接回去了,昨晚就接回去了。” 秋妘嘴角翘起:“那么,可以开始新剧情了。” 昨天。 下午一点。 钱助理掛断电话后,便去找孙助管要了之前那个,线人小护士的联繫方式。 不过小护士也是人精来的,现在江逸华失踪,长房明显后继无力,她明確拒绝,表示不愿意再跟长房的人来往。 后来钱助理磨破嘴皮子,给出令人满意的价格,甚至承诺帮她拿到京市户口,才说动小护士再帮一次忙。 於是乎,当天下午四点左右,护理群閒聊閒聊著。 小护士:说起这个,我这儿有个惊天大瓜!听不听听不听? 小护士:我之前就知道这事儿但不敢说,不过现在情况差不多已经確定了,老太爷咳咳之后,基本上就是逸风先生继承嗯嗯,所以~ 药不能停:啥大瓜?是不是葛夫人和逸杰先生的事儿?这事儿前段时间不正查著,听说问了好多以前在咱们庄园的老员工,说得可玄乎可真呢。 小护士:嗨!这事儿算啥大瓜,又不关我们的事,將来逸风先生入住主楼后,他夫人就是咱们的顶头上司,这才是头等大事好么! 针心话:啥夫人啊?风流四少决定浪子回头,准备收心结婚了? 医嘱听一半:我靠真假?真要结婚?哪家千金啊? 也在护理群的胡听雪看得皱眉。 她本来想发个『绝对不可能!』但一想到逸风的嘱咐,只能咬牙作罢。 眼睛却死死盯著屏幕,想看她们能胡诌出来个什么花样! 小护士:先说啊,我给的料绝对保真,可以跟葛夫人、逸杰先生还有楚云小姐核对的那种,群里不允许质疑!因为这个人选真的,说出来惊掉你们下巴! 血压隨缘量:到底是谁啊?!別卖关子了快说啊啊啊! 胡听雪心想,连葛夫人都知道的事,莫不是…… 是自己? 小护士:咳咳,我说了,暂时別外传嗷,是七小姐身边的秋助理。 忙人按摩:是她?怎么说呢,好像也不奇怪。 听诊器成精:对,逸风先生这种风流阔少,肯定喜欢长得好看的大美女啊。秋助理我在走廊见过一次,素顏都美得不像话,纯建模怪来的,气质又好。 小护士:喜欢和结婚可是两回事,据可靠情报,逸风先生跟秋助理求了三次婚,第二次求婚的时候,是先做完葛夫人和楚云小姐的思想工作,才朝秋助理求婚的,第三次求婚就在一个月前。 药不能停:啊?喜欢秋助理我想得通,毕竟谁不爱美女嘛,求婚求三次!真的假的?现在都没对外公布,是老太爷不同意还是秋助理拒绝了? 小护士:都说了,我的料绝对保真!至於没公布,当然是秋助理拒绝了,人家长这么好看,不图钱的话干什么嫁给咱们风流阔少啊。 小护士:而且,你们猜秋助理现在在哪儿? 忙人按摩:哪儿? 小护士:嘿嘿嘿,逸风先生爱而不得,把秋助理囚禁起来了,甚至怕自己的心肝吃苦,还是囚禁在价值上亿的游艇上的哦!游艇里面光服务她的人就有六七个,发了狠非逼著人家同意。 医嘱听一半:我靠,品出了一丝虐恋情深的味道怎么回事? 药不能停:果然小说来源於生活,这不妥妥的阴湿霸总求而不得发疯囚禁貌美小白花的剧情?你们说逸风先生囚禁的事儿都干了,最后会不会跪在秋助理身边,一边扇自己嘴巴子,一边红著眼睛求她施捨一点爱意啊? 针心话:好带感,给太太递笔。 听诊器成精:加一,没想到逸风先生平时一副风流样,爱上一个人居然这么偏执痴狂。 看到这里,胡听雪再也看不下去。 毕竟在她和江逸风之间,江逸风是处於绝对的上位。 而她需要温婉贤良、懂事听话,才能够得到他的一点淡漠的垂怜。 第237章 来者不善 胡听雪握著手机浑身发抖,她不相信!自己奉为神明、那么高高在上的男人,会有一天像条哈巴狗似的,对另一个女人狂追不舍,甚至愿意为她求取妈妈和女儿的同意,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绝不可能! 胡听雪恼羞成怒,直接退了护理群。 她们绝对是在胡说! 五点出头。 上礼仪课的江楚云回来了。 她最討厌就是上这个礼仪课,老师凶得要死,还软硬不吃,每回上完课她都肌肉非常酸痛,烦死人了。 蹬了鞋子扑到沙发上瘫著,江楚云吩咐:“去给我倒杯果汁来。” 胡听雪正好在浇花。 从主楼调过来后,她在熙和楼几乎没有工作,每天就是浇浇花、看看书,现在五点多正是大家忙碌的时候,只有她正閒著。 江楚云看她背影没动,皱眉:“喂!叫你没听见啊!” 胡听雪回神:“嗯?小姐你说什么?” 江楚云有点生气,“我说给我倒杯果汁!你每天在家也没什么事儿做,我累一天让你给我倒杯果汁都装听不到?就这你还想做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美梦呢?” 莫名的。 胡听雪想起群里说的,江逸华在第二次求婚的时候,征取过妈妈和女儿的意见。 “小姐。”胡听雪忍不住问,“你知道你爸爸想娶七小姐的助理吗?” 她迫切想听这位小祖宗发脾气骂人说你胡说什么臭屁! 但得到却是江楚云疑惑怪异的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胡听雪傻眼了,忍不住衝过来问:“真的吗?逸风他、他真的想娶那个什么助理?她只是个助理啊!” 如果是输给富家小姐她可以释怀。 可是江逸风发了疯甚至不惜囚禁都要求娶的对象,仅仅是个助理! “助理怎么了!”江楚云嫌弃地看她一眼,“那个姓秋的虽然我也討厌她,但是人家就是厉害啊,对七姐姐也上心得不行!跟你比,当然比你好多了!” “不可能!”胡听雪还是不相信,“小孩子哪懂这些……对!小孩子哪懂这些!” 说罢她从熙和楼跑出去,想再去找葛夫人求证。 “誒?”江楚云噌得从沙发上坐起来,“你跑什么?我果汁儿你还没给我端来!” 从熙和楼出来,胡听雪跑到主楼侧门,却得知葛夫人不在家。 “不在家?那、那什么时候回来?” 面生的男佣道:“这我怎么知道?再说你谁啊你?我们夫人去哪儿还得先给你说一声不成?” 对面趾高气昂,胡听雪訕訕作罢。 回身离开的时候正好瞧见江逸杰打著电话,骂骂咧咧从主楼的大门出来往回走,“说什么有消息,有个屁消息!谁给我隔这儿假传圣旨?你给查清楚那號码到底是谁的!” “逸杰先生!” 江逸杰掛了电话,正瞧见一个小美女站路边。 他上下扫一眼。 没穿女佣制服,也没穿园丁、厨师等职业装。 “你是?” 胡听雪下意识把人叫住,现在却有些瑟瑟,不由得把自己身份往高了说:“我、我是逸风的女朋友。” 江逸杰看了眼眼前的人,忍不住挑眉:“老四的女朋友?” 怕对面不信,胡听雪解释:“嗯,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之前我在主楼给老爷当按摩师。” 哦? 江逸杰有些懂了。 这姑娘看著实在不怎么聪明,估计被老四那双桃花眼迷得晕晕乎乎,上赶著当眼线来了。 那么,这条线也不是不能为他所用。 “这样啊。”江逸杰语气和蔼几分,“弟妹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称呼让胡听雪红了脸,“是有点事想找您求证。” 江逸杰看看还没落下去的太阳,“外面天热,咱们去我书房坐著说怎么样?” 大夏天还没落山的太阳是热,胡听雪跑一路过来汗水都把衣领打湿。 她点点头:“好,这事正好比较隱私。” 两人拐个弯来到副一楼,坐电梯上楼到书房。 江逸杰领著人来沙发边坐下,“什么事,说吧。” 胡听雪攥紧手心,“是这样的,我最近听到一些谣言,是关於逸风的。我听说他想娶,七小姐的助理。” 江逸杰眼神闪了闪。 如果能让这姑娘从此对老四失望,在一颗心扑到自己身上,这人就能为他所用了。 所以他嘆口气,实话中带著些夸大成分:“没错,老四確实相中了秋助理,就跟著了魔似的!人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还上赶著要娶,甚至说出要是秋助理喜欢,家里养十个八个小白脸都可以!我在旁边听得真真儿的,哎哟,都不知道怎么那么喜欢!” 听完,胡听雪的世界观在逐渐崩塌,眼眶瞬间红了。 “怎么、怎么可能!逸风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许诺这种要求!” 江逸杰扯了抽纸过去,“唉,你也知道老四的腿,都压迫下半身神经了,那方面肯定是嘖。我估计老四也是为了想娶秋助理不择手段了,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什么!? 胡听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我、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他啊!甚至、甚至我提都不敢提这方面的事,他为什么这么对我呜呜呜……那个助理究竟有什么好,好到他寧愿放弃身为男人的尊严都要娶她呜呜呜……” 都说一个女人受情伤的时候,是最容易让別的男人趁虚而入的时候。 江逸杰本就是情场老手,只是碍於家里有个女罗剎,不敢搞到家里来而已。 见小美女哭得这么伤心欲绝、梨花带雨,他起身坐在了她旁边,给她递纸巾,“唉,老四这个人也真是的,我这个当哥哥的都忍不住说他两句,心里有喜欢的人就別到处招蜂引蝶、四处留情嘛,这事儿简直做得不地道。” 胡听雪哭得厉害,而江逸杰的手,慢慢趁著小姑娘哭得头晕脑胀时偷偷靠过去轻拍。 “別哭了,为这种男人哭不值得。” 江逸杰嘴上说著宽慰的话,手心却不自觉的从轻拍变成抚摸,正当他想著要不要顺著肩头揽过来,让她靠著自己怀里哭时。 书房门被砰得打开! 第238章 互殴 “江逸杰葛青阳!你们这对姦夫淫妇!我打死你们!” 由於客座沙发是背对书房口的,钱玉琼只看见两个靠得很近的身影,下意识以为是刚刚她才从外人那里得知的,继母和老公的桃色新闻。 她眼睛冒火,大步衝上前想把两人拉开,结果老公旁边的女的转过脸,不是继母? “啪!” 不是继母那就更不用忍了! 钱玉琼年轻时候就脾气大,现在四十多岁,正是人到壮年精气神最旺盛的时候。 “贱人!”她给了一巴掌不够还想反手再抽一耳光,“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敢在家里挑衅我的!” “你干什么!”江逸杰捉住老婆的手把她推开。 “好哇江逸杰!你在外面偷吃我管不著,你现在真是胆子大了都敢把人往家里领!真是打量我脾气太好了是不是?” 江逸杰赶紧拉起已经被打蒙的胡听雪,“你快走。” “不许走!” 江逸杰拦住,“赶紧走!別怕这儿有我。” 胡听雪踉蹌两步,傻傻站在原地,跟钱玉琼解释:“二太太,我、我不是……” 还敢挑衅! 钱玉琼挣扎:“我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江逸杰把老婆抱怀里,一个劲扬头,“快走!” 场面一团乱,胡听雪咬咬唇,哭著跑开了。 “你停下!冷静点!”江逸杰低吼,“我什么时候把人带家里来过?她是老四的小情人,在老太爷身边当按摩师的!笼络好了將来有大用!” 什么? 钱玉琼稍稍冷静两分,“怎么个事?” 江逸杰把自己知道的说了,钱玉琼这才找回两分理智,“你的意思是,你想撬老四墙角?” “咳咳,別说那么难听嘛,老四確实骗了人家。” 钱玉琼看了眼老公,现在人到中年肚子发福,早没年轻时候的那份青春靚丽,比起老爷子图美色娶老婆生的老四,差远了好么? 思绪一滑想到葛青阳,被打岔的怒气重新扬起来! “你和葛青阳年轻时候怎么回事?” 江逸杰皱眉,“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无稽之谈?” “我从哪儿听来的?我告诉你,你今天让我丟人丟大发了!你不是不知道我跟那个家里搞军工的朱太太不对盘,也从来不在一块聚,今天人家客带客跟过来,我还以为她家里快破產要来找我打秋风呢!没想到人家直接问我你跟你继母的丑事!” 那场面尷尬的。 对面是死对头似笑非笑看笑话的表情,旁边是曾经对她溜须拍马,现在却暗暗揶揄的集团领导太太们。 搞得她茶也喝不下,也不知道这会所熏得什么破香闷得她简直喘不过气!真想掀桌创死所有人! 奈何她真这么干,那这辈子都得被钉在贵妇圈的耻辱柱上下不来台!所以她只得咽下羞愤,面上笑吟吟跟她们打圆场说不可能,就差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积攒的怒火,顺理成章在这个时候爆发。 “回答我!说话!” 江逸杰不耐烦,“別人胡说八道的你也信,她多大我多大?我能下得了口?” “她多大你多大?”钱玉琼气得手抖,指著他:“你知不知道那个姓朱的怎么说的?她说,当时你十八她二十七,青春正盛的小伙子,和风韵犹存成熟少妇,那是火星撞地球一擦就起火!” “她胡说八道!怎么可能的事!” 好歹是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枕边人什么死出,她真是看一眼便能察觉猫腻! 就这翻来覆去只有否定,再对比刚刚真正的误会,那女的离开后,把前因后果说的明明白白的样子! 这和间接承认有什么区別! “啊啊啊啊!我杀了你!”钱玉琼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自己老公居然婚前就和葛青阳搞在一起!而三人居然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年! 江逸杰恼羞成怒,“我都说了是谣传,你空口白牙就想污衊我啊?!” 可是亲密关係之间,有些时候是不需要太多证据支撑的。 对方一个眼神的不对,一句话的犹疑,就已经能说明问题。 “怪不得,怪不得!”钱玉琼被死对头羞辱,又被丈夫欺瞒,再也不顾得自己贵妇人仪態,扑上去扭打。 “怪不得我第一次抓到你偷吃,就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少妇!这么多年的,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江逸杰反制,“钱玉琼!你不要装作一副对我情深似海的样子来质问我,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贵太太常去的会所,那些高高大大的服务生都是什么来路!” 钱玉琼恶狠狠掐他脖子,“这是一个性质的事吗?她什么身份?和会所那些人是一个性质?你怎么好意思有脸来警告我?” 江逸杰拼命挣扎,“都说了是假的假的!你非要误会我,我也没有办法!” “我呸!你个贱人,要是早知道你们家这么乱,老娘当初打死也不进来受罪!” “鬆手!老子快喘不过气了!” “我就是要掐死你!这么丟脸的事,你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我把你掐死了我也去死,咱们两个一起死!大家都去死!” 扭打的过程太过激烈,碰倒了旁边花瓶,砸地上碎了满地的瓷片。 外面察觉不对的助管进来,看见两位主子这模样简直惊呆了,“太太快鬆手!先生后面是碎瓷片啊!” 他赶紧过去帮忙把人拉开,控制住明显更癲狂的太太。 “有什么话夫妻一场的怎么不能好好说嘛,这、这都快要见血了,咱们都冷静冷静。” 钱玉琼冷静不了,但是她现在已经累了。 “好好好,大嫂高嫁受家里佣人的气,我这个平嫁的进来二十年也被家里的僕人背刺。” 主管赶紧解释:“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太太!我也是想你和先生能坐下来好好谈!” 钱玉琼甩了他一巴掌,“闭嘴!滚!” 她整理整理衣服,再顺顺头髮,愤恨地看了眼自己二十年的枕边人,头也不回离开书房。 今晚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回娘家! 第239章 掀老底 胡听雪从副二楼出来,正巧遇见刚刚那个面生的男佣,“哟,你还没走啊?不好意思,我刚刚以为夫人不在,没想打夫人今晚没出去应酬。对了,你不是找夫人有事儿么?我带你去!” 胡听雪犹豫。 其实,她最开始是有点信逸杰先生的。 只是他越说越离谱,什么养小白脸这种话都来了! 任何男人,更何况是逸风这种富家出身,从小金银窝里养大的少爷,怎么可能会给未来另一半这么完全没自尊的承诺! 一想到后来二太太把她误会成葛夫人,好似要来抓姦的样子。 別是逸杰先生看上她,故意在她面前说逸风坏话的吧? 见胡听雪犹豫不决,这个男佣直接帮她做好决定,“走走走,我给你开门禁。” 来到会客厅,葛夫人正在喝茶,旁边燃著线香。 “你怎么来了?” 这憨头憨脑的玩意儿,葛夫人一见她就想起自己那时候犯得蠢,烦都烦死她了。 胡听雪望著最后一个求证人,如果连逸风的妈妈都说…… “哑巴了?不说出去,別在这儿碍我的眼。” “不是!”眼见葛夫人拿起內线话筒要赶人,胡听雪连忙把自己的来意说了,“我听说、听说逸风他想娶七小姐的助理?” 说到这个,葛夫人更气了:“那小贱人!一整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东西!我儿子主动求娶她还拿乔不嫁?我呸!这种货色要是在相亲场上,搁我身边给我端茶倒水都够不上档次!要不是逸风三番两次让我不许搞死她,就凭她在福利院阴我那手,这件事就没完!还容得了她囂张至今!” 胡听雪已经傻了。 虽然葛夫人对那秋助理言辞中满是厌恶,但是却也明明白白告诉。 逸风,的確想要娶秋助理。 甚至为了保护心上人,不让自己妈妈对她出手。 接连问了三个人。 三个人的回答都如出一辙! 胡听雪有点受不了这种打击,当即哭起来:“夫人,逸风究竟什么时候喜欢那秋助理的?我、我们在一起至今两年,我才是逸风的正牌女友!她这是插足啊!” 葛夫人虽然討厌秋妘,且当初江逸风求娶的时候就跟她说明过,是看在人家的能力,娶回来当贤內助的。 但人嘛,相比起来自然更討厌蠢货。 再加上逸风对这女的的態度,別说娶回家,没赶出去都是看在老爷没死的份上,不想闹出大动静。 “別嚎了!”葛夫人不耐打断,“他不娶秋妘娶你啊?脑仁还没核桃大的东西,娶了你再生个跟你一样的儿子闺女,我们家要不要活命了!” 胡听雪愣住:“夫人你、你怎么这么说我?” “我不仅说你,我还骂你呢!”葛夫人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家里伏低做小当鵪鶉,生怕自己再招惹不好的传言什么回来,一直憋著气呢。 现在有个上赶著找骂的,她也不客气:“就你这没本事的东西,还娶你?不是我说,你连江楚云她外面那个妈都不如!人家臥薪尝胆忍辱负重,怀孕一年养孩子六年,整整忍了七年才把孩子送庄园来,虽然没名分,但是我儿子补偿给她的,加上她女儿天天私底下接济的,也够她荣华富贵一辈子了。” 葛夫人嫌弃地上下打量她,“再看看你,哎哟真是蠢得我没眼看!两年下来钱没图到,人也没图到!还很傻很天真的样子,以为这是在演言情偶像剧呢?天天纠结那些情情爱爱,还跑来问我人家是不是要娶別的女人?哎呦喂,头疼,真是看到你我脑袋都痛,我十八岁那会儿都比你现在拎得清!” 被人里里外外一顿刺儿,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不过胡听雪始终记得这是逸风的妈妈,措辞客气很多,“葛夫人,我不觉得爱上一个人,愿意为他付出一切是件愚蠢的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衡量万事万物的標准,您不能说我没有像您年轻那会儿有野心,一心嫁入高门就是不聪明、笨!我喜欢逸风,这跟他有没有钱,是不是残疾无关。” 葛夫人一拍桌子,怒目圆瞪:“你什么意思?讽刺我贪图富贵嫁豪门?再说,我儿子就算双腿废了,身边也有十几二十个人照顾,用得著你来嫌弃他、施捨他?” “夫人,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跟您不一样,我是真心……” “我呸!你还標榜起真心来了?如果我儿子是个没钱的残疾人,你还会这么『爱』他?” 胡听雪恼怒:“夫人,您不能觉得自己的婚姻没有真心,就以己度人,觉得別人也没有真心吧?” 葛夫人警觉:“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对自己的婚姻没真心?我没真心我能跟老爷结婚。” 胡听雪不敢再说下去,只解释:“反正我喜欢逸风,最开始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人又幽默风趣特別懂女孩子,跟钱没有关係!” “贱人!”说到这份上,葛夫人哪里还不清楚,这女的肯定是从什么地方听说了她和江逸杰的陈年往事! 才会说当初她十八老爷五十,嫁过来是没有真心的! 她三两步衝上去攥住胡听雪的衣领,疾言厉色:“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说,从哪里听来的!” 胡听雪嚇到了,慌乱道:“什、什么事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葛夫人冷笑:“好啊,我明告诉你,如果你现在不实话实说,我这辈子都不会鬆口逸风娶你进门。” ! 一下子就拿住胡听雪的七寸:“夫人,我、我……” “说!” 胡听雪一个瑟缩,“我是知道一些,但都是道听途说的。” 葛夫人狠狠闭眼,她这些天一直不愿意出门不愿意面对,也猜到有可能老爷兴师动眾查了那么多庄园以前的老员工。 但凡有点联繫的,可能都问两句就会知道。 只是她没想到,这件事会传得这么快,连人缘不怎么好的胡听雪都知道了。 那全庄园上下…… “你没说实话。”葛夫人冷冷注视她,“到底是从谁哪里听到的?” 胡听雪哪里敢说自己还因为二太太误会她是『葛夫人』,来捉逸杰先生的奸知道的! 遂抿嘴摇头,死也不肯说! 第240章 环环相扣 “好啊,不说是吧?不说那就別走了!”葛夫人叫了几个人进来,“给我把她关起来!” 来人抓住胡听雪的手腕,扯著她往走廊深处的储物间走。 她挣扎:“你们干什么!你凭什么关我!” 看著人被拉出去,葛夫人才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 先饿她一晚上,看她明天一早交不交代! 守在主楼外的面生男佣,见胡听雪进去两三个小时还没出来,便给钱助理打去电话。 “我一直在这儿守著的,確实没出来。” 钱助理:“好,如果可以你进去打听打听发生了什么,放心,该给你的一分都不少。” “明白!” 掛断电话,钱助理打给秋妘,说了今天的情况。 秋妘这个时候还在海上。 她站在甲板吹著夜风,手指敲著护栏,“看来他们之间只是表面和谐,彼此都忍对方很久了。” 钱助理忍不住问:“老妹,你那是什么香料配方啊,怎么感觉老鼻子厉害了!” 有信號后,秋妘打电话吩咐钱助理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一份香料单子,让他想方设法把香味带到胡听雪、江逸杰、钱玉琼、葛夫人身边。 胡听雪是衣服上的香味,钱玉琼是会所薰香,葛夫人是她身边的线香,江逸杰本身不爱用香,没找到机会便也作罢。 此香料配方是秋妘从一个宫里出来的嬤嬤那里知道。 刪刪减减,再替换一些现代社会没有的香料,以顛茄的狂躁为引,借肉桂等几种辛温香料火上浇油,再用肉豆蔻放大情绪,最后由麝香將效力送入臟腑。 主香之下再添些柔和味道的附香,几味相合,如同在人心头点了把无名火,使人长期处在易怒暴躁而不自知的燥郁状態。 如果这是时候再有人恰如其分地送上线引子…… 几人可不就跟炸药桶似的,一点就炸么。 “以前找中医配的。”秋妘把这个不能回答的话题敷衍过去,“胡听雪进去两三个小时都没出来,估计是被软禁了。那咱们最开始的计划推翻,现在先按兵不动,密切关注二楼情况,明早你找个合適时机,等葛夫人朝胡听雪发难时再把消息递到楼上去,让老太爷人到晚年再享受一波英雄救美的成就感。” 钱助理:“……” 你人还怪好的呢。 交代过一些细节和秋妘回京时间,钱助理把电话掛断,紧锣密鼓的准备著。 当晚。 江逸风回到熙和楼,没见著胡听雪也没问,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已经是烦人的累赘,只是碍於老爷子那边过过明路,不好给她赶出去而已。 所以,管她是请假还是病了,只要別来碍眼就行。 而江逸杰跟老婆大打出手后,自然是需要点温柔的安慰,直接带小情人去商场消费一波,然后去了最近的星级酒店。 同时,之前骗葛文观採购按摩油的经销商重新找上他,又是赔罪又是请吃饭。 葛文观又不是傻的,这种供应商他怎么肯再採购,只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当然是吃喝玩乐一条龙,把自己亏得补回来,再一脚把他们踹了。 吃饱喝足,经销商笑意吟吟递上房卡。 葛文观醉眼朦朧,不客气地接下。 次日。 胡听雪蜷缩在杂物间的角落,委委屈屈度过一晚。 她从昨天中午至今滴水未进,正头晕眼花地被葛夫人威胁,问到底是从谁那里知道这事儿的时候,藺管家推著老太爷从楼上下来。 “知道什么。” 老太爷不怒自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葛夫人背脊僵硬,脸上硬凑出笑脸来,“老爷怎么下来了。” 当著这么多佣人,老太爷给自己正室夫人留顏面,没再追问,让人过去扶著已经快饿晕的胡听雪,一言不发地离开。 “水性杨花的贱人!”葛夫人气得咬牙切齿,摔了手里的茶杯。 这时候,助管递来手机,来电显示是她的弟弟葛文观:“餵姐!你快来救救我!我、我被警察逮住了!” “什么!?”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葛夫人赶紧让人去通知司机,问:“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儿?” 葛文观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给了个地址让他姐赶紧来交钱赎人! 葛夫人一看具体位置,好傢伙,新嘉华国际酒店1906! 因为什么被逮的,简直一目了然好么! 带人匆匆赶到该酒店,葛夫人正奇怪怎么没在走廊看见警察,旁边有个面生的男助理大步过来,“您是葛经理的姐姐吧?” 葛夫人上下打量他一眼,“我是。” “您终於来了!”那人长舒口气,“葛经理正在房间等您呢。” “警察呢?”葛夫人问。 “呃,这个您还是问葛经理本人吧。” 来到1906房间前,由於是弟弟亲口说的地址,葛夫人根本没怀疑,推开虚掩的门直接进去。 男助理把其他人拦在门外,“咳咳,毕竟不是什么光鲜事儿,给我们葛经理留点面子,我们在外面守著就行。” 而这时候,1908號房叫了客房服务,他特意向前台指定了一名保洁员过来收拾卫生,理由是之前来住过,觉得这个阿姨认真细心、服务周到。 因此得到经理表扬的王小玲,心里正乐开了花,自从她被污衊毁坏老太爷送给贵客兰花后,便被庄园解僱了,这些年一直在酒店干保洁。 “您好,麻烦让让。”王小玲推著保洁车,停在1908门口。 敲完门,王小玲觉得刚刚站这儿的人有点眼熟…… 忍不住再看一眼。 嗯? 这不是夫人身边的贴身管家李英李助管吗? 她怎么在这儿? 不是,应该是她怎么会在走廊等著? 能让李助管站门口等著的,那房间里的是谁? 莫名的,王小玲好像看到了自己下半辈子的金饭碗在朝自己招手! 因为就在不久前,藺管家就派人来问过二十年前一些有关夫人和二少爷的事儿。 这时,1908的房间门打开了。 王小玲来不及在確认,只能拿著清洁工具进去。 客人转身去阳台晒太阳,“你自己收拾就行。” 第241章 游说 客人不在,王小玲察觉到时机来了! 她一阵兴奋,赶紧掏出手机调到录像模式,然后出去借著找工具的动作,把手机悄悄插在毛巾中间,只露出一个摄像头。 而旁边隔壁。 葛夫人进门后,男助理便把门关起来了。 她在客厅找了圈没人,猜到可能在楼上,又到坐电梯到楼上去看。 臥室很黑,拉了窗帘没开灯。 床上的人听见开门声,“早餐点好了没?” 葛夫人驀然警觉,床上这人绝对不是她弟弟!而且声音还特別像…… 她突然把臥室灯打开! 江逸杰一丝不掛躺床上,被顶灯晃得睁不开:“你干嘛!想死吗?” “怎么是你!”葛夫人惊呆了,“葛文观呢?” 江逸杰眼睛还没睁开就已经听到声音了,“什么葛文观?你怎么在这儿?” “完了。”葛夫人身上寒毛竖起,也不管房间里的人,电梯都等不得,立马蹬蹬下楼,开门马不停蹄离开这个地方! 江逸杰被大灯晃得瞌睡飞了一半,也反应过来在这个地方看见葛青阳,那真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也立马跳起来穿衣服拿东西,慌慌张张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生怕下一秒藺管家就推著老爷子出现在这里! 方才门口的男助理,在察觉王小玲的小动作后,顺势帮她遮掩一番,而后立刻找藉口离开。 1908的客人一直到等王小玲收拾结束来回稟才睁开眼,给足了她时间和空间。 而葛文观怎么没在1906,这就不得不提昨天骗子专业团队了。 他们本来就是一群搞仙人跳的,现在被人拿钱专门再去搞人,还可以吃两头,简直爽歪歪。 葛文观昨晚被灌酒,晕晕乎乎迷迷瞪瞪的,身边姑娘一直在说『19楼到了』『1906到了』。 他比较少来这么贵的酒店,也不知道19楼是跃层总统套房,丝毫没有怀疑。 於是在被仙人跳的时候,很自然跟他姐报了地址。 临近下午一点。 秋妘终於抵达庄园和钱助理会师。 大少爷和七小姐也转机回国。 “小秋姐姐!”江楚灵跑过来,“还好咱们都没事儿。” “是啊,这次对面布得这个局也太大了。” 先生、秋妘、国外,还有江霖止那边,四线並行,就为了把大房在这个关键时刻踢出局。 江楚灵已经从钱助理那里知道这次反击的全部计划,“嘿嘿,咱们也不弱啊!这次一定要给他们点顏色瞧瞧。” 秋妘牵著小姐,翘起嘴角:“那咱们一起去主楼告状,顺便还有个关键人物,正需要咱们指点迷津。” 反正,整件事从头到尾,在当事人看来都是阴差阳错。 只要不深查细查,绝对查不到钱助理也就是长房的头上。 而老太爷这个身体条件,当然也没时间在等深入调查的结果了。 主楼。 王小玲拿著手机视频来找藺管家,藺管家看完后眉头紧皱,却也不敢隱瞒,小心翼翼把手机带去臥室。 老太爷看见自己老婆和儿子,先后从一家酒店房间出来,血压立刻飆高发出警报! 另一边。 来到主楼的秋妘和江楚灵,在得知老太爷现在正在急救不见客后,只能等在主楼会客厅。 不过没一会儿,秋妘便拿著钱助理给的情报,带小姐一起溜到医护部,看望正在输营养液的胡听雪。 “七小姐?” 之前江楚灵撞过她一次,所以胡听雪有印象。 那么,七小姐身边这个漂亮女人就是…… 秋妘脸上掛著得体的笑:“你好,我是七小姐的助理,秋妘。” 听见这个名字,胡听雪立刻眼神锁定她。 原来她就是秋妘,就是那个被逸风惦念著要娶回家的女人。 “我、你……” 秋妘双手抱臂,眼神似笑非笑,“胡小姐好手段,一边装得温柔贤淑软化老太爷,一边自詡深情爱著逸风先生,听说昨天你从副二楼出来以后,还惹得逸杰先生为了和二太太大打出手?” “我没有!” 胡听雪蹭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你信口雌黄给我泼脏水!” “居然没有吗?难不成你还真喜欢江逸风?”秋妘上前两步俯身,视线与她平齐。 眼前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当然,我是真心喜欢逸风的?” 秋妘不解:“江逸风有什么好?以前风流多情烂黄瓜一个,现在脾气阴鬱难搞至极,还给不了你下半辈子的幸福,这种男人送给我都不会多看一眼,你捡了垃圾还当个宝?不觉得丟人吗?” 被当面羞辱了。 並且人家是真的三番两次拒绝没要,属於来贴脸开大的! 胡听雪脸颊气得通红,一脸羞愤地看著她。 秋妘:“想想,你这么些年跟著他得到什么?你不会还做著他能娶你入门的美梦吧?可按照古往今来的规矩,如果你真有做他妻子的资格,即便家世稍稍欠缺,都会被他好好安置在庄园外某住处,等著婚后接你入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名没分在他自己家里住著。” “关你什么事!”胡听雪破防,“你凭什么说逸风不会娶我?他现在下半身不能动,我可以每天给他按摩,帮他恢復!我们相濡以沫的感情你又怎么会懂?” “別傻了姑娘。”秋妘一脸篤定,“你信不信,你现在跟他电话说分手,他绝对松一口同意。” 胡听雪肩膀发抖,含著泪光,“你在挑拨离间。” “我挑拨离间?”秋妘缓缓直起身体,好笑,“没听过一句话吗?看看婆婆对你的態度,就知道你在老公心里是什么地位了,真正爱你的男人,会让你在他妈妈手里受一点委屈?不过是借他妈的手,来打压你的气焰而已。” 胡听雪嘴唇翕动、眼神躲闪。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江逸风还没確定秋妘要不要答应和他结婚,就已经做好了妈妈和女儿的思想工作。 反观自己。 楚云小姐对自己吆五喝六,葛夫人也是里外里看不起她,还不给她吃饭软禁她! “呜呜呜呜……”胡听雪捂著脸大哭出声。 她终於確定,逸风是真的不爱她,他们再也没有未来和以后了! 秋妘等她哭了一会儿,情绪发泄完,才缓缓开口:“不过,他江逸风不爱你,你却有一个另外很爱你的男人。” 她嘴角勾起:“想知道是谁吗?” 第242章 成功 胡听雪愣愣抬头。 她这两年都围著逸风打转,也从来没接触过其他男人啊? 秋妘抬手,把她散落的鬢髮別在耳后,温言细语道:“当然是,咱们江家最位高权重的董事长了。” 胡听雪反应一下,立刻挥手拍掉:“你胡扯!我怎么能……” “胡小姐。”秋妘打断她,“你今年是二十六不是十六,一个二十六岁传媒大学毕业,已经出身社会,在电视台这种浮华名利场工作的漂亮姑娘,你告诉我你是因为喜欢江逸风才想嫁给他?” 胡听雪脸颊通红,狡辩:“我当然是真心喜欢逸风的!他是我初恋!” “我查过你。”秋妘先是给看得正精彩的小姐找了把椅子,又给自己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你確实在跟江逸风之前没交过男朋友,但身边的追求者可不少,那些富二代小开,顶多是家里开个厂开个饭店酒店的,你自恃矜贵待价而沽,一心想嫁豪门,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们?” 秋妘慢条斯理道:“所以,在你遇到江逸风时,你立刻意识到这是你这辈子能钓到最大的金龟婿,別的女人都图钱、图资源,知道自己在江少这儿修不成正果,便儘量在短期多捞点。 但你偏偏不走寻常路,一来就拿出正妻气度,两年时间无限包容江逸风在外面偷吃,从不拈酸吃醋,试图想让当事人意识到,娶你他才能一直外面彩旗飘飘。 不过,你的不吃醋是对外面那些,在得知江逸风跟我求过婚后,不就立刻破防了吗?” 藏在心底那点隱秘的想法被戳破。 胡听雪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话。 秋妘似笑非笑:“胡小姐,真心这种东西,骗骗別人得了,別把自己也骗进去。到时候人財两空鸡飞蛋打,连最想要的名分都没捞到,那就是多年隱忍白费,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被人这么羞辱,胡听雪恼羞成怒,“你既然知道老爷在意我,就该知道如果我想嫁入豪门,就会顺著老爷的意思答应他!” 秋妘笑:“如果在江逸风没有残疾之前,你不一定会拒绝不是吗?” 她歪歪头,“没准,在知道江逸风残疾时,你怕是高兴得晚上都睡不著觉吧?一个健全的江逸风,能娶你的可能性极低极低,但一个残疾的江逸风,那概率可就高得多,毕竟世家小姐谁愿意来蹚浑水,而你深情又无怨无悔,没准真能靠真心取胜呢?” 连隱秘人性也被大咧咧剖析出来。 被人说中后,胡听雪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没办法否认,在知道逸风残疾后,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高兴,庆幸老天爷都在帮她。 双腿瘫痪,不能出去沾花惹草,甚至还会因此让他的婚姻门槛极速降低! “董事长虽然对你表露了意思,但是他人老还有妻子,你最多当个见不得光的情妇,还是身边承担保姆角色天天得照顾老头的那种,万一他死了,你在葛夫人手里就是一条砧板上的鱼,捞不到好处不说,没准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秋妘慢声道:“比起年轻帅气,还有感情基础,且未娶妻有上位机会的江逸风,董事长对你来说当然是下策中的下策,所以你毫不犹疑的拒绝了,甚至藉此回到了江逸风身边,想跟他慢慢发展感情。” 只是她不知道,她本身就是江逸风的棋子,有作用才有好脸色。 没用了当然是弃如敝履。 胡听雪沉默半晌,抬眼看向秋妘,终於没再扯那些没用的真心。 “你跑过来跟我说这么一大堆,究竟是什么目的?” 秋妘的眼神慢慢观察她的表情变化,眉梢微挑,“想不想,报復江逸风?不过……你在他身上投入的时间精力太多,毁掉的话未免可惜。你想不想彻底拥有江逸风?” 胡听雪眼神闪了闪,“你什么意思?” “告诉你一件事吧。”秋妘含笑,“董事长並未和葛夫人领证,他们只是事实婚姻。” “什么!?” 胡听雪霎时坐直了,“怎么可能!” 旁边看戏良久的江楚灵终於开口,笑眯眯道:“是真的哦,所以我爸妈也一直称呼的是葛夫人,我也一直叫葛奶奶。” 秋妘:“这件事庄园的老人都知道,不是什么秘密,你可以隨时去求证。” 葛夫人在庄园里权柄颇大,谁会这么不长眼到处宣扬,渐渐的除了家里人和一些老佣人,新来的哪里能知道这些秘辛。 胡听雪世界观被刷新,愣愣地消化这一信息。 秋妘站起来,“如果你够聪明,就该知道我给你指的是条通天路。” 老太爷身体不怎么好,撑不过两个月。 现在只需要在老太爷跟前演满两个月,就可以荣华富贵躋身上流社会! “再给你一个委屈求庇护的理由吧。” 秋妘把江逸风故意把她送到老太爷身边的事儿说了。 听完后,胡听雪眼眶发红续起泪水。 虽然她確实是想通过江逸风实现阶级跃升,但这么久的付出,那也是真的用了感情的! 人如果连自己都骗不到,又怎么能让別人相信呢? “温馨提示。”秋妘临走前留下最后一句话,“你该知道董事长是因为什么喜欢你,有些东西你不爭,坚决表示不要,他反而会给你更多。” 话说完,秋妘打开门,带著小姐又溜出去。 两人从楼梯往下走。 江楚灵问:“小秋姐姐,小胡技师真的会行动吗?” “会。” 秋妘篤定。 胡听雪这种,是属於看得长远的那一类型。 她知道当情妇拿到的都是短暂的钱和资源,只有成为夫妻,领到结婚证受到法律保护,才是一辈子的保障。 所以,当她打听清楚老太爷真的没有跟葛夫人领证后,她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而且临走前秋妘提醒过她,她真聪明就该在老太爷面前继续维持自己清纯痴情、善良小白花的人设。 对老太爷什么都不要,只想要个身份求个庇护。 这样,成功的概率才会大大提高。 只要拿到入场券,多多少少的都无所谓,有了江氏夫人这么个名头,其他什么还会少么? 第243章 二房的小巧思2.0 江楚灵搓搓胳膊,“也不知道爷爷会不会答应。” 这件事,秋妘再会布局,也没办法左右老太爷的想法,嘆气:“这得看老太爷看到葛夫人和江逸杰的视频后,是什么態度了。” 妻子早年出轨,对象身份还是这么敏感。 如果胡听雪聪明点,能把握住这个机会趁虚而入,概率五五开吧。 但不管应不应,肯定是能让老太爷身边多个江逸风的敌人的。 因为胡听雪想证明自己不再留恋旧爱,就得把旧爱往死里踩。 “小秋姐姐,你是怎么看出小胡技师那些暗戳戳的想法的,好厉害,我想学。” 两人手牵著手沿著楼梯慢慢下来,“小姐可以多看些史书,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尤其是人性。” 原来如此。 江楚灵又问,“小秋姐姐刚刚为什么要一直称呼爷爷为董事长啊。” 秋妘捏捏小姐的手,“称呼也是心理暗示的一种,我这么说当然是想让小胡技师能少点心理压力,咱们属於求人办事的一方,还是要拿出乙方精神。” 老太爷听起来就老头一个,当然是董事长这三个字更有分量。 “哈哈,有道理!” 慢悠悠回到大客厅,却得知老太爷那边有事,没空见她俩。 两人对视一眼。 哦豁,要堂前对峙咯。 楼上臥房。 葛夫人发现自己被人做局,但由於她反应很快没能让人逮住,也不知道该不该跟儿子报备一声。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哪知只稍稍犹豫这么一小下,就被安保部找上门来。 来时她先到。 老太爷靠在床头,闭著眼睛不说话。 这沉默压抑的氛围,葛夫人莫名心虚,小心翼翼问:“老爷找我来干嘛?” 老太爷没理。 葛夫人訕訕,意识到事情也许不简单,心里暗暗焦急。 没一会儿,江逸杰也被传唤过来,手里还带著个篮子,上面蒙著布。 葛夫人正奇怪这是什么玩意儿。 “跪下。”老太爷开口,江逸杰也不含糊,咔嚓一下跪地上。 江逸杰解释:“爸,我真是无妄之灾,我在酒店里睡得好好的,她突然闯进来我也没招啊!” “没招?” 老太爷睁开浑浊的眼睛,“那为什么你们两个都这么慌?” 他看向葛青阳:“你一向最重仪態,为什么跑那么快?在电梯旁啪啪按了好几次,还左右张望?等不及便带著人从旁边的消防通道下去。在害怕什么?” 葛夫人哑口无言,囁喏说不出话。 又看向江逸杰,“你呢?为什么在她跑了之后,连衣服鞋子都没穿好,慌慌张张就从房间里跑出来,也是左右张望一番然后头也不回冲向电梯?” 江逸杰事后也发现自己反应过大了。 只是这个事情严肃性真的过于敏感。 他下意识便逃了。 其实两人之间,葛夫人修身养性,江逸杰早就万花丛中过,四五十的人了,怎么可能对彼此还有什么想法。 成年人的默契,这么多年前当然是全当没发生过。 可谁能想到,有人阴差阳错把陈年往事翻出来,那事情就变得严重起来。 老太爷冷冷地看著这两个人,直言:“说吧,什么时候好上的,好过多少次。” 问到关键问题。 江逸杰不语,只一味捧著怀里的竹篮膝行到老太爷的床边,“爸,您看看这是什么。” 盖在竹篮上的软布打开,里面是个睡得正香的小婴儿。 老太爷驀然瞪大眼睛,“这、这是……” 江逸杰諂媚:“这是您的曾孙,第一个曾孙呢,还没起名就等著您来给他取名字。” 这原本,是江逸杰在知道自己被剥夺遗產继承权后,以死相逼专门压著两个儿子弄出来的。 另外外面还怀著三个,这是出生的第一个。 他知道老爷子看重子嗣,只有他们二房人丁够多,在后面分財產的时候,老爷子才会重新调整家族信託比例,把他失去的部分补回来些许。 葛夫人也惊呆了。 她没想到江逸杰这货不声不响,居然给老爷弄了个曾孙出来! 小婴儿白白胖胖的,正闭著眼睛睡觉,身上还有些胎脂,看年龄恐怕不超过一个月。 而老太爷得知这个小婴儿的身份后,情绪肉眼可见的缓和下来。 衰老的人看见自己血脉的新生,那种充盈感觉,就是最好的生命延时剂。 “他们这一辈男孩从『明』,就叫……江明承吧,承上启下,让我们江家基业世世不断代。” 江逸杰喜笑顏开,“爸您这名字取得太好了,小明承,快快长大好谢谢你太爷爷!” 病床前一片和乐融融。 不多时小婴儿醒了,哇哇哭著要喝奶找妈妈。 江逸杰没办法,只能把孩子先抱出去交给助理,自己再回来跪著接受审判。 这么打了一岔,老太爷积鬱在胸口的怒气稍缓,只问:“你们俩什么时候断的。” 葛夫人还想再挣扎挣扎死不承认,但江逸杰已经回答:“很早之前,至少十几年前!爸我当时真的是年轻猪油蒙了心而已,没想干过其他事真的!” 准確来说两人就好过了一阵,彼此丧失新鲜感就好聚好散了。 而江逸杰之前不肯承认,现在又撂这么快。 是因为京圈里,有个非常出名的豪门圈內事。 某大佬贪恋下属养女美色,下属为了走得更高更远,便撮合两人在一起。 养女无比恨这个养父和有家暴倾向的大佬,於是便联合大佬的二儿子,先是逼走他的大儿子,再害得大佬中风躺在家。 这种被自己妻子儿子双重背叛的现实案例,是所有世家都无比忌讳的。 所以江逸杰想著,既然老爷子已经怀疑,乾脆撂清楚点,只要別怀疑到这上边。 听到儿子亲口承认,老太爷深吸口气,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滚吧。” 葛夫人瑟瑟,“老爷……” “滚!”老太爷砸了手边的东西,瞪著眼睛看过来,“难道要我说第二次?” 两人忐忑不安从臥房出来,不知道老太爷究竟想怎样。 房间內。 老太爷觉得自己血压又高了。 真是无比糟心。 即便之前他隱隱怀疑,可是多方查证只有些模糊不清的说辞,而他內心里还是想骗自己说没有。 谁曾想。 真相甩他脸上,让他不知道都不行。 两个孽障! 这时,藺管家敲门进来,“老爷,胡小姐醒了,一直在哭。” 第244章 重回身边 “她身体怎么样?”老太爷问。 “饿太久低血糖,医生诊脉说这两天受了大打击,心情颓唐,长此以往容易心脉受损。” “打击?知道什么事儿吗。” 藺管家摇头,“这个恐怕得亲自问胡小姐了。” 老太爷才被身边的至亲气一遭,现下虚弱疲乏,可即便如此还是让藺管家把小胡叫过来,他亲自问问怎么个事儿。 不多时,胡听雪到了。 她侷促道:“老爷,您找我。” 老太爷看著楚楚可怜的小胡,不由得嘆一口气,“昨天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去葛夫人房里,还被她软禁起来。” 说到这个,胡听雪眼眶立刻续起泪水,泣不成声道:“老爷我、我刚知道这件事,我之前对这件事真的是不知情的!您一定要相信我啊呜呜呜……” 听她害怕的语气,老太爷神色凝重:“什么事。” 胡听雪哭著说:“我才知道、我才知道江逸风他接近我,是为了把我送到您身边,让我做他的內应……” 这件事老太爷之前就略有猜测,还因此擼了老四的权。 现在亲耳听到,只能说是坐实了他的猜想而已。 胡听雪哭:“我没想到、没想到自己付出一腔真心,结果他对我只有利用,老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之前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在您身边这么久,也从没想过害您啊!” 想起以前小胡照顾他的时日,老太爷当然知道这姑娘性子温婉纯良,相处起来很舒服。 “过来。”老太爷招手,“再给我按按腿。” “嗯!”胡听雪赶紧擦擦眼泪,过来给老太爷挽起裤腿。 而后她眼眶一红,“我没在的这段时间里,您都瘦了。” 老太爷心里熨帖,笑呵呵道:“是吗?我自己倒没有察觉。” 能最开始来庄园就能被认可留下,胡听雪在按摩上確实有两把刷子。 这种时候她更是拿出看家本领,保证给人按得舒舒服服的。 老太爷看著小胡红红的鼻尖,“如果是这件事,我那位夫人最多是嘲讽你几句,怎么可能这么生气,把你关在储藏室里一整夜,到底是什么事?” 胡听雪一边手下不停地按,一边老实巴交地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是我笨手笨脚惹恼了夫人而已。” 可越是这样,老太爷就越心疼她懂事。 “呵,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不是她跟老二的那些破事儿!” 胡听雪慌张,咬紧下唇几次三番想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老太爷闭了闭眼。 不用猜也知道,这种桃色新闻肯定是坏事传千里,现在估计庄园上下都知道了这事儿! “你说说,我该怎么惩罚他俩。” 之前他本来已经想好,遗產方面老二不变,仍是一分不给继承,再把老二赶出庄园,滚去外面自生自灭。 葛夫人那边有些复杂,毕竟他最近一份遗嘱上写著,如果江逸华和江霖安全都下落不明或是不幸罹难,江逸风便是集团的第三顺位继承人。 如果真让江逸风继承了,那么赶出去或是收缴遗產,对葛夫人都无甚影响。 不过老二真是艺高人胆大,频频出奇招,竟然抱了个孩子来! 虽说不是婚生子,却也是他第一个曾孙,如果把老二赶出去,孩子也会跟著养在外面。 没思考好到底怎么办,只得让两个人都先滚回去。 胡听雪摇摇头,“老爷,我不懂这些,也不知道该给什么惩罚。” 老太爷本也只是隨口一问:“没事,唉!你说说我啊,人都到这个年纪了,居然还能遇到了这样的事儿。” 胡听雪忙宽慰,“夫人那时候年轻,正需要人陪的时候,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您肯定常常不在家吧?不然怎么会给他们可乘之机。” 一说起当年,老太爷顿时有了兴致,“可不就是,那会儿正值国家开放海外投资,集团也处在巨大变革转型中,那时候有个中东的投资商来內地……” 辉煌的当年讲完,小胡技师的腿也按完了。 按完之后她佇立在原地表情踌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老太爷哪能看不出她的想法。 心上人对自己只有利用,心上人的妈还对她这么心狠手辣,这样的母子身边,她一个小姑娘哪儿能待得下去的。 “小胡啊。”老太爷缓缓开口,“之前在书房的时候,你是知道我对你的意思的,你就不怕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说到这个胡听雪红了眼睛,“我知道,可您不是那样的人,有什么都会明著告诉我,不会背地里坑害我。当初,我不清楚江逸风的计划,无意中把他暴露在您跟前,他现在一直留著我,也是因为看在您的缘故不敢拿我怎么样。现在、现在我真的不知道除了您这儿,还有哪儿能庇护得了我,我、我……” 老太爷看她弱不禁风,嘴唇都白了的模样。 罢了。 还是个小姑娘,况且人都回到自己身边了,只要每天能陪他说说话聊聊天,总比那段时间人头也不回的走了好。 於是乎。 胡听雪又重新回到了主楼,继续担任老太爷身边的首席按摩师。 另一边。 从楼上下来的葛夫人,这时候再不敢瞒著儿子,忙打电话过去把这件事说了。 江逸风在那边暴怒,“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如果提前知道有人要做局陷害,他甚至可以找人让老太爷就此瘫痪在床上! 葛夫人委屈,“我当时跑得快,想著没有被幕后始作俑者逮到就……” “没被人现场逮到,那监控呢?” “监控就更能说明问题了呀,我进去不到三分钟就出来了。” 江逸风疲惫扶额,“爸已经確认知道了?他什么態度。” “……嗯。”葛夫人把江逸杰的骚操作转述,“真是贼精贼精的,我都能感觉老爷下句话就要把他按死了,没想到人捧了个杀手鐧出来,老爷愣是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让我们都滚了。” 江逸风长舒口气。 既然判决还没下,事情便还有转圜的余地,毕竟女方当事人是他妈,这段时间他一直怕这件事最后牵扯到遗嘱上。 “我马上回来。” 第245章 计划通 午间港口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围追堵截失败,估摸现在秋妘已经返京了。 江逸风按了座机让秘书进来给他推轮椅。 这件事,会有秋助理的手笔吗? - 一直等在楼下的秋妘和江楚灵收到小护士发给钱助理,钱助理又转发过来的消息:“小胡技师已经官復原职。” 秋妘皱眉,“只是官復原职?老太爷没有什么其他说法?” “嗯,小护士说胡听雪上去半个多小时就下来了,没有再召什么人上去。” 秋妘无语,把一句『没用的东西』咽进喉咙里。 江楚灵眨巴眨巴眼睛,问:“小秋姐姐,小胡技师这是没行动?” “估计是行动了,但可能为了保持人设,决定循序渐进。” “啊,那这怎么办?” 秋妘嘆气,“走吧,只有我们去当这个坏人。” 江楚灵眨眼,“保证完成任务!” 一到臥房。 区別於小胡技师的梨花带雨,小孙女可谓是鬼哭狼嚎! “爷爷!呜呜呜你知不知道我和大哥差点都见不到您了呜呜!我们在异国他乡身无分文、东躲西藏,每天过得提心弔胆真的好惨啊呜呜呜!” 江楚灵的哭,是真哭得撕心裂肺啊。 一是当时確实心惊胆颤,国外又不禁枪,怕真回不来了。 二是进门之前她偷偷在自己手臂內侧掐了一把,现在正钻心地疼呢。 “受苦了孩子,你大哥呢?怎么不见他来。”老太爷问。 江楚灵哭:“我大哥他去找四哥去了,我们回来得知爸爸和四哥都不知所踪,真是嚇都嚇死了!您不知道,当时我们刚到商学院,就被人……” 老太爷听完小孙女的讲述,秋妘又把自己在游轮上的经歷说了,並拿出一段录音,“这个人您应该有印象,是逸风先生身边的王秘书。” 录音是当时她还关在房间里,王秘书不知道她有手机,悄悄偷录的。 所以他讲话也丝毫没有藏著掖著,后来他们获救,拿到手机还想录视频逼他承认,威胁他丟海里都再撬不出一个字。 老太爷听完后,脸色阴沉。 好一招借刀杀人! 照此说来,那老三都不一定是真的逃出去,万一是被人绑走关起来,做成替罪羊也不一定! 在老太爷看来,长房是不该知道葛夫人和江逸杰的事,所以秋妘只得尽力引导:“我猜,逸风先生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必须要行动的事,不然他不可能这么著急,急吼吼的朝我们下手!” 老太爷心中慍怒。 还能是什么事! 估计从拿出照片那天,江逸风就害怕这件事早晚爆发出来牵连他,便著手开始布局,想要除掉长房成为继承人了! “咳咳咳!”老太爷一个急火攻心,仪器嗡嗡响,医生赶紧过来急救。 许是今儿有解语花在身边陪著,老太爷的各项生命体徵竟然表现良好。 医生推了药,叮嘱多多休息,情绪不要过於激动。 “混帐!”医生走后,老太爷忍不住叱骂。 这对母子,当妈的年轻时候背著他偷人,不知道是只有这个,还是只查到这一个? 当儿子的暗地里苦心筹谋继承权多时,甚至不惜拉所有兄弟下水只为达成目的。 “小秋啊。”老太爷面露疲惫,“我知道你人聪明通透,你说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秋妘沉吟片刻,“既然您问,我也就不瞒著,我觉得现在最该防著的,是避免逸风先生狗急跳墙。” 老太爷沉吟片刻,按了內线电话通知藺管家,整个庄园开始戒严,谁都不能出去,谁也不能进来。 秋妘安抚:“您也不必太过担心,您和葛夫人毕竟只有事实婚姻,说难听点,如果您现在跟別人登记结婚,逸风先生就是私生子,这个身份首先就有很大的道德瑕疵,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老太爷衰老疲惫的大脑闪过一丝火花。 小秋这番话,对江逸风来说不痛不痒,但却是惩罚葛青阳最好的法子! 他之前拿不定惩罚葛青阳的措施,是因为如果老大和霖安都……最终这个担子,他即便再不忿,为了能让財富一直存在江家,他捏著鼻子也得交到老四手上。 葛青阳身为母亲,就算给她发配国外,他死之后人儿子也得给她接回来。 但如果他跟另外的人登记结婚,葛夫人从此便失去了江家女主人的身份!就算日后霖安没能斗过他四叔,让江逸风继承集团,她在上流社会,也得夹著尾巴做人! 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报復手段!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吧。”老太爷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江楚灵眼泪汪汪:“爷爷,您一定要为我和大哥做主啊!” “放心,爷爷一定会的。” 从臥房出来,秋妘到走廊栏杆边停下,拦住一个过路男佣说,“给七小姐端杯水来。” “好的,马上请稍等。” 不一会儿,男佣端来一杯果汁,被秋妘皱眉,“要矿泉水。” 男佣又赶紧去换。 这时,被老太爷召回来的胡听雪,来了。 她路过时,恰好看见秋妘意味深长地朝她看了眼。 胡听雪不明所以,来到老爷的臥房后,听到老爷见她的目的,她才明白秋妘的意思! “老爷,我、这……您!” 老太爷嘆气,“小胡,咱们两个算是天涯沦落人,都是被辜负的失意之人,江逸风那么对你,难不成你还对他抱有期许?” “不!”胡听雪斩钉截铁,“我恨他!我当然也想报復他们,可是我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没办法干成什么事。” “现在你有了。”老太爷循循善诱,“和我结婚,他们再也不敢对你怎么样,我也不用百年后还和一个红杏出墙的女人夫妻相称。” 胡听雪假装犹豫很久,最后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好,不过葛夫人当时一直骂我说我一心缠著她儿子想嫁入豪门,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咱们一定要擬好婚前协议,我绝不占您一丝一毫的便宜!” 其实就算胡听雪不说,结婚之前老太爷的律师也会给她签。 但是由她本人说出来,才会更得怜爱几分。 第246章 猜测下落 庄园外。 江逸风被拦在门口不让进。 秘书按下车窗呵斥,“瞎了你的眼!也不看看这是谁!这能叫其他人吗?” 保安队长面上赔笑,態度却十分强硬:“逸风先生,咱也是听上面的意思办事,您就別为难我们这些小人物了。” 江逸风深吸口气,隔著巍峨的大门和梧桐树,看向远处那栋恢弘的大楼。 不用猜也知道,秋妘回来了。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每次他都棋差一著。 “走。” 江逸风让人开车离开。 秘书问:“老板,咱们现在怎么办。” 江逸风闭眼沉思没说话,秘书看这模样,也不敢再开口打扰。 - 给胡听雪递完眼神,秋妘和江楚灵回到副一楼,恰逢江霖安找到江霖止和虞湘一起回来。 江霖止这段时间一直在探梦跑业务,也从来没想过家里人近一周没给他打电话有什么不对! “我真不知道!家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十分无辜。 虞湘气得要死,“你说说你,去了哪儿还藏著掖著不跟家里人说一声!害得全家给你电话打不通,你几个秘书助理的也打不通,连到地方找你都找不到,只能干著急!” 毕竟江霖止背著家里偷偷和好友创立公司的事儿,只有江楚灵和秋妘知道。 他四叔也是了解这个和他一样討厌回庄园的四侄儿,直接打个骚扰电话过去连通网络信號后,让人给移植了木马病毒,偷偷把长房所有號码列入黑名单。 简单又省事儿。 “爸呢?”江霖止问,“还没找到吗?” 钱助理和朱秘书齐齐摇头,“京市这么大、人口这么多,宛如大海捞针。” 秋妘也在思索这个问题,“江逸诚名下的房產、好友住处、常住酒店,还有他老婆娘家这些地方都查完了?” “查完了。”钱助理,“每个地方我们都派人盯著,没有任何异样。” 江楚灵摸著下巴,“这就奇怪了,他能把爸拐去哪儿?总不能是深山老林吧?” 虞湘黯然神伤,眼泪蓄在眼眶,“你们爸上半年才因为做了手术,现在又……” 江霖安忙揽著妈妈安慰,“现在对咱们来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爸对三叔有用处,三叔不会轻易让他死了的。” 虽然老公还没下落,好歹三个孩子都安安全全站在自己面前。 虞湘搂著三个孩子哭,“还好你们都没事,不然我怎么受得了这个打击!” 见妈妈哭,江楚灵也没忍住眼泪,“呜呜呜我也好害怕,万一回不来见不到妈妈怎么办!” 场面一时伤感,钱助理和朱秘书都忍不住抹眼泪。 老实说,这些天他们压力也很大啊! 等大家哭过之后情绪都缓了缓,秋妘才轻咳,“关於先生的藏身之处,我有个猜测。” 下午六点。 通过于衡舅舅在总厨內部查到的出餐记录可以得知。 江逸诚的两个女儿,三小姐江楚叶高考结束后便不在庄园,总厨出餐只有佣人餐,没有主人餐。 而六小姐江楚雨,近期却顿顿不落。 现在正值暑假,她没有去游学或是旅游,也没有出门跟小姐妹part或者买买买,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有道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江逸诚来个灯下黑躲在庄园里,还真有点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感觉。 因为是姑娘家住的地方,两位少爷和助理秘书都没参与,虞湘是长辈也不方便来。 这个任务只能交给江楚灵和秋妘,去西枫楼打探虚实。 毕竟是家里的小姐,总不好仗著人家父母不在家中,就派人强闯人家闺阁搜院子。 两人没有坐车,而是沿著湖泊散步似的往那边走。 江楚灵问:“小秋姐姐,咱们该怎么打探啊?” “直接的问的话,恐怕不会说。”而且现在这种情况,老太爷命不久矣,江逸风又虎视眈眈,当然是越快把先生找到越好。 “那咱们……” 秋妘想了想,俯身在小姐耳边:“咱们这样。” 十五分钟后,江楚灵独自一人来到西枫楼。 江楚雨在客厅接待她,“小七怎么来了?找我什么事?” 江楚灵小大人似的嘆口气,悵惘道:“家里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九死一生从国外逃回来,这些事儿我不敢跟我妈妈说,只能找六姐姐你诉诉苦了。对了,没打扰六姐姐你吃饭吧?” “九死一生?” 江楚雨嚇一跳。 她当然知道家里最近正是多事之秋,可她没想到四叔居然这么心狠手辣! “是啊!”一打开话匣子,江楚灵就止不住,绘声绘色跟六姐姐讲起来,“当时我们正走在路上……” 而另一边,秋妘来到西枫楼的后侧门。 西枫楼的布局和明月楼稍有不同,这里的后侧门开在西北角,进去之后是后餐厅不是保姆房。 后餐厅有个大大的落地窗,里面有人路过,就会看见秋妘从外面翻进来。 她给小姐发出信息。 江楚灵察觉包里的电话手錶振动一次后,马上咳嗽两声,可怜兮兮道:“六姐姐,让人给我倒杯水吧。” 这种小事儿,江楚雨当然是手一挥就让下面人去办了。 江楚灵立刻顺杆子往上爬,“那再给我切个果盘吧!呜呜,我好多天都没吃水果了!” 对面无语,“搁我这儿打秋风来了吧。” 虽然抱怨,还是让人去准备了。 “嘿嘿。”江楚灵扬声,“你们弄快些,我过会儿得回家吃晚饭了。” 一楼的几个女佣去厨房给两位小姐准备果盘。 秋妘看准时机,翻过矮墙跳过灌木丛,立刻靠墙进入视角盲区。 猫腰悄悄从厨房下面的窗户路过,再从侧边的洗衣房进去,由佣人们常走的楼梯上二楼。 和小姐嫌楼高住二楼不一样,她之前来过西枫楼给六小姐做造型,六小姐的主臥在三楼。 而江逸诚带著先生,肯定不会跟女儿住一层楼。 秋妘站在楼梯口,先是初步判断了下二楼的格局。 西枫楼的布局是环绕型,中间是客厅的挑空区域,房间坐落在其余三面,房门全都关闭著。 秋妘贴著墙壁快速来到一间客房门口。 第247章 救出 门口地表乾净无脚印,门把手光洁但夹角处微微落灰。 可以看出这间房应该是不常用的,所以保姆们虽然也打扫,但不那么细心。 进入侧面走廊来到下一间。 刚靠近,就闻到里面有饭菜的香味! 秋妘眼睛一亮。 这也是为什么,她们专门在路上耽搁一段时间,就等著总厨把饭菜送到再来的原因。 是人总要吃饭,就算现在没有异样,通过厨余也能查出到底是吃了多少。 秋妘后退两步,正琢磨怎么確认时,拐角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耳朵尖,赶紧往里走就近找了个门框把自己嵌进去藏起来。 那个人走过来,站在秋妘刚刚站著的位置,轻轻敲门。 “先生,小姐让我告诉您把门锁好,七小姐过来了。” 里面传出江逸诚的声音:“知道了。” “唔唔唔!”里面有人在挣扎。 估计是江逸华听到女儿来了,心里激动想挣扎著弄出声音。 保姆下去。 已经確定身份的秋妘紧跟著也从楼里出来,她没再冒险翻墙出去,而是藏在花园的矮亭后,给钱助理髮信息,让他把这里的事如实告诉藺管家,藺管家知道怎么做。 不到十分钟。 就在江楚灵把自己外国之旅將將说完,藺管家带著人杀来西枫楼! 江楚雨嚇一跳,赶紧站起来:“你们干什么!?都给我站住!” 好不容易能找到人可以交差,藺管家根本不理会,“这是老爷的意思,搜。” 客房被打开时,里面只有被捆在椅子上,容貌消瘦的江逸华。 江逸诚不见踪影。 藺管家虽然觉得麻烦但也不担心,现在庄园戒严,就算是跑,顶多是费点功夫,也跑不出去。 “人抓到了!” 正躲在矮亭准备趁乱混出去的秋妘,遇到了和她有一样想法的江逸诚。 狭路相逢,秋妘反应更快,一个手刀劈过去先是打麻他一条手臂,利落绕到身后把手臂弯折,再大声呼救。 江楚云看到秋妘出现在花园里,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楚灵:“你利用我!?” 江楚灵虽然有点心虚,但还是挺起腰背,“六姐姐,你是为了你爸爸,我是为了我爸爸,咱们都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大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人过来把江逸诚按住,秋妘见情况不对,赶紧来到小姐身边。 江楚雨愤恨地看向这两人,却也知道要说对不起,是他爸先对不起大伯。 “六姐姐。”江楚灵软了声线,“我也是没办法,爸爸上半年才做了手术,我们一直找不到他也很担心……” “你走开!”江楚雨不想跟她说话,不想管这摊烂摊子,也没办法在爷爷面前帮爸爸说情,只能逃避似的跑上三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江逸华被人从二楼抬下来。 “爸爸!”江楚灵到底是小孩子,之前再聪明再情绪稳定,现在也忍不住哭著扑过来。 “乖孩子。”江逸华摸著女儿的后脑勺。 他知道,这次又是小七和秋妘救了他。 藺管家走过来,“您没事吧?” 江逸华摇摇头,“估计是有些脑震盪,但歇这么多天差不多都快好了。” 自从车祸后,他的车子就全面升级了防撞系统。 江逸诚当初开著车子撞过来本来也收著力,没想给人撞死。 后来他也问过,为什么不直接找人来杀了他, 江逸诚说:“老四这匹独狼,我怎么可能真的把未来交到他手上。” 他自己手里,当然也要捏筹码。 江逸诚熟悉家里人的脾气秉性,事情发生后,老太爷肯定要怀疑老四,但是碍於家里子嗣凋零,到最后没办法还是要给他。 而他算盘打得是,等老爷子仙去,再让江逸华出面揭露老四的恶行,双方爭个鱼死网破,一是让老四没机会对他出手,二是没准还有机会渔翁得利。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选的这个地方这么隱蔽安全,偷偷坐女儿车悄悄躲进庄园里来个灯下黑,任谁也想不到他会把孩子牵连进来。 却不想…… 成功把江逸华救出来,藺管家说现在天色已晚,让他先好好休息一晚找医生来做个检查,明天再去跟老爷说明情况。 而忙活一天,上午到港口和小混混互砍,再飆车回京劝说胡听雪回心转意,下午还抽空把先生救回来的秋妘。 今天也是真累了。 不过碍於家里还有个病號躺著,她没在庄园里歇,晚上八点左右开车回家。 家里厨房还有物业熬好的鸡汤粥,里面有鸡肉丝和蘑菇丝,秋妘凑活著吃了点,洗个澡去了裴辞舟的房间。 “你回来了?”他睡了一天,现在刚好醒著。 家里隔音好,秋妘动作又轻怕吵他休息,他都没发现她回来了。 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周身,额头是软软的刘海耷拉著,显得他居家又柔软。 “怎么洗了头?”秋妘走过去,检查床头柜上药袋子里的吃药情况。 裴辞舟吹了吹刘海,“让物业小哥帮我洗的,他们有上门帮洗服务。” “那挺好。”见他认真吃了药,但是换药的药粉没动,“没换药?” “不是说一天换一次。”他笑眯眯,一副就等著她来换的样子。 灯光下,秋妘定定地看著他。 其实她很早就知道,裴辞舟喜欢她,很喜欢她。 而她也决定利用这份喜欢,为自己在攀登理想的道路上添砖加瓦。 但是,少年人的真心太烫了。 烫到她觉得手心发热握不住,心底不可抑制地泛出愧疚。 此次事件,他无端被牵连,从来没有半句抱怨,一直想方设法帮她破局; 抵港遭遇拦路虎,他义无反顾扑上来替她挡刀受伤; 回京之后,她匆匆甩下他回江家解决事情,他也无怨无悔,乖乖在家等她回来,没有半分抱怨。 而她对他的態度仅仅不討厌,或者说就算有喜欢,也只归於浅薄的皮肉。 在她心里仅仅是把裴辞舟当做一个攻略对象,確保他会更爱自己,会为自己反抗家里的攻略对象。 “呼……” 秋妘眼神逐渐冷静。 她想,她不该再这样愚弄一颗少年人赤诚的真心,理想也可以有其他路径再抵达。 趁著现在彼此尚有距离,及时收手吧。 第248章 克制疏远 “来,我给你换。”秋妘备好纱布和药,用剪刀给他把原来的包扎剪开。 莫名的,裴辞舟觉得两人间的氛围有点怪。 说不上来的感觉,明明她换药时离自己那么近,却可以避嫌到连一点微妙皮肤触碰都不给。 “好了。” 秋妘干活很利索,並且下手很轻,又快又好给他换完药,起身收拾残余。 “明天我还得去庄园,早上给你熬点蔬菜牛肉粥可以吗?” 他抿抿唇,“那你晚上回来吗?” “如果事情顺利解决,我能休个长假,专门在家照顾你。”秋妘笑,“毕竟你这伤口是为我挨的,说什么也得把你照顾到痊癒。” 裴辞舟皱眉,“我没有挟恩以报的意思,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秋妘忙温声安抚,“但这件事始终是你救了我,如果不让我做点什么,我心里实在难安。” 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来了。 裴辞舟眼睫微垂,没有及时应声,秋妘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早点睡,有什么需要隨时打电话给我,明晚回来我再给你换药。” 臥房门关上。 他仍旧保持换好药的姿势,闭眼回忆她刚刚所有微表情。 首先一个,就是很假。 俗称客气。 明明之前跟他针锋相对几次后,她再也懒得在他面前维持那虚假的客套,却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装起来了? 就好像两人间关係忽然回到一年前,所有的熟稔、默契、回护,在她那里成了单方面的过去式。 为什么会这样? 裴辞舟百思不得其解。 次日。 秋妘早起给他煮了粥,端到床头柜上,“中午我会点外卖让物业给你送上来,无聊的话也可以约朋友到家里来玩,但要注意別崩著伤口。” 既然她要玩这套。 裴辞舟比她还客气,亲和的笑容更是和她从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好的,谢谢。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去忙吧。” 咦? 他昨晚做梦魘著了? 还有工作,秋妘暂时按下奇怪,“伤口疼的难受可以吃一片止疼药,有任何问题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不用担心我,早去早回。” 嘖。 秋妘摇摇头,从家里出来。 来到庄园。 给藺管家打电话报备后,保安给她放进去。 江逸华经过一晚上的休整,吃饱喝足狠狠睡一觉,他精气神好多了,早早去主楼把自己这些天的经歷讲给老太爷知道。 然后。 一脸便秘的从主楼回来,家里正吃早饭。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虞湘问。 江逸华摇摇头,又嘆口气,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全家人都跟著揪心。 “什么事儿啊爸?”江楚灵问,“四叔又杀回来了?” “不是。”比这还要糟心。 江逸华沉痛道:“你们爷爷,要结婚了。” 餐厅里静了静,然后…… 还是一片安静。 江楚灵点头,“哦。” 江逸华:“?” “你们都不惊讶吗?老爷子今年八十一,要给你们娶个二十六岁的奶奶!给我娶个二十六的后妈!我真是听了都头痛!怎么劝都劝不听,把以前大师批命说他克妻的事儿搬出来也不成,人非说自己没几天能活,克不到!还说专门找风水先生算命合了八字,说那女的非常旺他!” 当时他知道这件事后脸都绿了,拼命反对,装晕撒泼怎样都没办法阻止老爷子的决心,最后被赶了出来。 因为老太爷听烦了,而且已经约了律师和公证员,上午十一点黄道吉日,领证结婚。 江楚灵喝口牛奶,“我们早就知道了啊,这事儿还是小秋姐姐和我促成的呢嘿嘿。” ?? 江逸华大惊,一口气憋在胸口,“怎么昨晚没人和我说这事儿!?” 钱助理在一旁解释,“是秋助理请示过太太后,太太的意思。现在家里,二太太跟逸杰先生离心搬回娘家,逸杰先生和葛夫人的旧日姦情暴露,葛夫人失去正妻名头让位给胡听雪,胡听雪对逸风先生因爱生恨,逸风先生兵败如山倒,这些事都跟我们长房没什么关係,得让先生您保持原生態去过老太爷那儿,才能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告诉您。” 虞湘点头,“是这样的,小秋说你到爸那边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我们长房现在应该有的状態。” 等等等等…… 这一长串的人和事江逸华听得头大,“你们的意思是,家里现在什么事都解决了?” 钱助理微笑,“基本是这样。”说真的,要不是他跟秋助理年纪差了二十岁,他都想喊她姐了! 缓了缓,消化消化信息量,江逸华深吸口气,小秋还是太全面了啊。 说曹操曹操到,秋妘赶来上班,虞湘热情招呼,“吃早饭没,过来一起吃点?” “谢谢太太,我已经吃过了,早上家里熬了粥。”秋妘答完太太后问,“先生去过主楼了吗?” 想到糟心事,江逸华控制不住表情管理,“去过了,也知道老爷子要再婚的消息,就在今天上午十一点。” 秋妘满意。 功夫不负有心人,也亏得多方给力,才能凑成这么一桩除了四房母子,大家都很满意的姻缘。 之后,藺管家打电话来通知,说是中午有家宴,让大家准时到场。 江逸华和几个助理秘书去书房,紧急復盘了这段时间集团发生的事,虞湘也好几天没回学校,兀自整理教案去了。 而几位少爷小姐因为中午还得去主楼,就懒得来回折腾,乾脆在副一楼把上午的时间打发过去。 中午时分。 所有人通知到位,陆陆续续来到主楼。 以往葛夫人为了彰显自己女主人的地位,都是陪在老太爷身边一起下来的,可近来她知道自己犯了老太爷的逆鳞,不敢找过去,掐著时间点来到客餐厅。 钱玉琼接到电话,也来了。 她一看到葛夫人,眼里喷薄的怒气就藏也藏不住! 要不是藺管家说今天老爷子有大事宣布,她根本都不愿意回来! 说真的,要不是为了两个儿子和江家的財產,她早跟这对狗男女闹翻了! 第249章 尘埃落定 面对钱玉琼的怒视,葛夫人权当看不见,当然她只能装看不见,转眼见儿子驾驶轮椅近进来,忙不迭走过去,“逸风,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江逸风眼下青黑,看起来昨晚都没怎么睡,“爸昨晚让人封锁了庄园,没办法进出。” 他一转眼,看到那边的长房夫妻,果然。 已经成功找回,没缺胳膊没断腿,老三真是给他埋了一手好雷。 葛夫人小声:“藺管家亲自打电话说有大事宣布,该不会是要宣布遗嘱了吧?” “不出意外的话。” 再不宣布,再大的家业也经不得这么內耗下去。 江逸风闭了闭眼,强烈的不甘心划过,完全没办法释怀。 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只等著老爷子改完遗书,確认他是新的继承人后,便可以让老爷子进入长眠让一切尘埃落定! 偏偏,又中道崩阻。 “都来了。” 电梯门打开,胡听雪推著老太爷从电梯出来。 江逸风看著这一幕倒是不意外,甚至乐见其成。 昨天老爷子专门去他妈手里救下胡听雪,说明爸心里很是看重。 而胡听雪顺势回到老爷子身边,那这颗棋子又重新起了妙用。 至於胡听雪因为在他妈手里吃了亏这件事,江逸风並不担心她会怎么样,只要他稍微哄一哄,她对他从来都是死心塌地的。 眾人打著招呼。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来吃饭的。”老太爷侧头,声音柔和,“听雪,推我到客厅。” 胡听雪听话道,“是。” 两人略显亲密的互动,不明所以的人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有江逸华难以控制五官,露出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 实在太荒谬了。 他都不敢想这是封建一辈子的老爷子,临死前能干出来的事,看来最近家里这些一桩桩一件件事,真是给他刺激得不轻。 来到客厅主位,大家三三两两围在茶几前面,等著老爷子发话。 “今天把你们叫来,首先是有件喜事要宣布。”老爷子环视一圈,“我和听雪今天领证结婚了。” ??? 相较於江逸华仍是一副嘴抽抽的模样,听到这个消息的江逸风瞬间瞪大眼睛,葛夫人的表情更是堪称惊恐。 “什么!”她惊声尖叫,怒火中烧三步上前想攥小贱人的头髮往地上砸。 谁曾想站旁边的男佣上前一步,不客气地攥住她的手腕,“葛夫人,对我们夫人尊重些。” 一个葛夫人,一个夫人,亲疏可见一斑。 葛夫人脑袋发蒙,被这份明晃晃的区別的对待刺激得视线呆滯、表情僵硬。 声音也不由得颤抖:“老爷,你明明说过,咱们即便不领证,跟、跟平常夫妻也是没差的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让我下半辈子怎么活啊!”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趴在茶几上嚎啕大哭。 对一个曾经背叛过自己的女人,其实人之將死,老太爷不是不能放过,但是这对母子竟然妄想对家里的其他兄弟侄子下死手! 这就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事! 无视葛青阳的哭嚎,老太爷继续宣布:“同时,我会把集团继承人的位置交给逸华,这件事已经定死了!怎样都不会更改,你们全都给我收收心思。” “另外。”老太爷看著陪伴三十年的妻子,“葛青阳,你从此搬到后面花园那边的乐安楼去住,家里也不会亏了你的待遇,即便我死了你每个月也能拿现在这么多钱。” “江逸杰,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出庄园,我的曾孙我会派人找专人照顾,你少掺和。” “还有江逸诚,既然花园矮房里待不安生,就让他去集团的私人疗养院待著!” “江逸风。”老太爷一一宣布著处罚,轮到小儿子的时候嘆了口气,“等我走了,你就出国去吧,出去散散心治治腿,別再回来了。” 最后。 “楚雨。” 江楚雨打了个激灵,“爷爷我在。” 老太爷只说,“我知道这事儿你个当女儿的,肯定拒绝不了你爸,不过这件你仍然是帮凶,自己闭门思过一个月,等开学才能出门。” 江楚雨忙应,“是爷爷,我保证好好思过。” 宣布完全部惩罚后,老太爷一脸疲惫让胡听雪推著他回去。 人离开,葛青阳连哭也不哭了,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一切尘埃落定。 大局已定,钱玉琼叱骂一声活该,白了一眼老公带著两个儿子转身走了。 江楚雨和江楚叶两姐妹,也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大家,匆匆离开主楼。 她们父母都不在家,其实不管家中哪个伯伯继承,对她们来说都没差。 走的差不多。 江逸风忽然轻笑一声,滑动著轮椅越过他大哥来到秋妘跟前,“秋助理,真是领教了。” 秋妘装听不懂,轻声宽慰:“逸风先生別太伤心,老太爷这么安排也是为了你好,国外在人体实验这方面的研究確实比国內要更精准。” 定定地看了她两眼。 江逸风没再说什么,滑著轮椅轻声道:“妈,走了。” 葛青阳哆哆嗦嗦站起来,现在连瞪眼恨他们都来不及,手软脚软跟在儿子后面来到熙和楼。 “怎么办?怎么办啊逸风!”葛青阳哭,“你爸、你爸真是好狠的心!他有没有想过这让我在庄园里怎么见人怎么活啊!” 江逸风想到爸身后那个眼观鼻鼻观心的女人。 真是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眼睛,他从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他自信能完全掌控的女人手里翻了船。 “妈,趁著你去主楼收拾行李的时候,找个机会把胡听雪约出来。” 葛青阳现在是一听这个名字就应激,“找她干什么!她个小贱人,我呸!比当年老娘我口味还重!年纪轻轻上赶著给人当寡妇!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我说她窝窝囊囊还真是看扁了她,没想到转头这么豁得出去!” 江逸风揉著额角,“我爸都快瘫床上了能干个什么?您別这么说她了,当著她的面也客气点,我问她有事。” 葛青阳完全平復不了,开口就是咒骂:“什么事?她能成什么事?” 第250章 暗约 “妈!”江逸风低声呵斥,“咱们得能屈能伸,难不成你真想我下半辈子一直待在国外再也回不来?” 葛青阳憋气半晌,最终心不甘情不愿道:“好好好,我帮你约!但那小贱人现在一朝得势,不见得会搭理你。” 江逸风自信,“您去约就行。” 二人相处两年之久,胡听雪对他的痴恋任何人都有目共睹。 同时他也想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秋妘在背后筹划。 从其他人嘴里问不出个所以然,但从胡听雪的嘴里,应该能套出个七七八八。 副一楼。 江逸华得知自己正式拿到继承人的位置,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心里很是唏嘘。 他很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秋妘,这个家的走向就会变成——老三以桃色新闻陷害他丟失总裁之位,老爷子被华耀下毒生命垂危,老二偷走老爷子挟天子以令诸侯,老三派人撞残或说撞死老四和他。 而他一没有江逸杰蔫坏、二没有江逸诚心狠、三没有江逸风多谋,在这场爭权夺利的大战中,能不能带著老婆孩子囫圇个活著都是未知数。 想到这儿,江逸华甚至有点感激老爷子寿宴上那个以找茬为乐的市长公子哥儿。 孩子人虽然顽劣,但把秋妘这么个大宝贝送到他跟前了啊! 天菩萨,要没这事儿,不仅他跟老婆的夫妻关係难缓和,和几个孩子也越发离心! 这一切都是秋妘来到后所改变的。 想到这儿,江逸华越发想把秋妘留下来,留在家里。 既然儿媳妇当不成,当女儿总可以嘛!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江逸华当即把老婆找过来,一起商量这个事。 虞湘觉得,既然是家里添人,得问问孩子们的意见才行,一个民主的家庭才能父慈母安子孝。 “好啊好啊好啊!”江楚灵第一个跳起来举双手赞成,“从小我都羡慕六姐姐有姐姐,我没姐姐,小秋姐姐能来当我的姐姐简直太好了哈哈哈!” 江霖安也没意见,“您二老自己看著办,我都行。” 只有江霖止浑身竖刺,“什么意思?你们要认秋妘当女儿?那她跟我是什么关係?” 虞湘回想,“小秋今年二十岁,当然是你姐姐了。” “不行!”江霖止立刻站起来红著脸大声拒绝,“不行不行坚决不行!她怎么能当我的姐姐!这不乱套了吗!” 江逸华皱眉,“你怎么回事?你不会告诉我人秋妘当你姐姐你还觉得配不上你吧?我实话告诉你,如果你跟你大哥有秋妘半分聪慧和气魄,我晚上做梦都能笑醒!每年都重修祠堂给祖上烧钱!就你,你还嫌弃上了?我都恨不得秋妘是我自个儿亲闺女呢,如果可以,拿你换我也愿意!” 江霖止眉头紧皱,“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知道她很优秀,可是如果她当了我的姐姐,那我们、我们……” 半天说不出个由来,江逸华已经不耐烦,“行了!这事儿就是问问你们意思,现在二比一,你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 然后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江楚灵看他哥著急上火的模样,嘆口气,“爸,这事儿要不我还是去探探小秋姐姐的口风吧?” “这有什么好问的。”江逸华不觉得秋妘会拒绝。 成为他的女儿,家里四个孩子全都一视同仁,不管是资源、资產、人脉,除了继承权不能给,其余的都跟另外两个的待遇一样。 江楚灵道:“小秋姐姐最近在看高中的书,明年准备高考,万一她有別的打算呢。” 既然如此…… 就先问问吧。 彼此能成为亲人是好事,不能最后亲人没当成反而成仇人了。 回到主楼的葛青阳,寒著脸指挥人收拾东西。 由於变故巨大,整个大套间平层针落可闻,所有人都绷紧大脑褶皱,打起十二分精神,连呼吸都控制,路过原夫人身边一律屏住,生怕自己触了霉头。 “去,让人问问胡听雪,这个我能带吗?”葛青阳指著个唐三彩阴阳怪气。 旁边的男佣心惊胆颤,“这个、这个……” “怎么!?”葛青阳拔高声线,“有了新主子,我这个旧主子说话就不好使了?” “不不不。”男佣赶紧一个鞠躬,“我这就帮您去问。” 不多时,胡听雪下来。 虽然已经成功拿到结婚证,但她谨记秋助理给的四字箴言——维持人设,愣还穿著她之前的衣服保持原来的样子,一丁点都没有变。 葛青阳看到她这副窝窝囊囊的样子,想到居然是这种货色把她给掀翻下马,就气不打一处来! 挥手让所有佣人都下去,她看著胡听雪上下打量,“小胡啊小胡,我还真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你闷不吭声的,能把老爷哄得和你领了证?” 胡听雪淡淡道:“是因为葛夫人你伤了老爷的心,他不愿意百年之后和一个背叛自己的女人互称夫妻,这才想到了这个法子。” “你!”葛青阳气得脸红脖子粗,真想揪住她的衣领给她两耳光尝尝教训,但一想到儿子的嘱咐。 她只得把这口气恶狠狠地咽下来,冷笑道:“到底是怎么样,咱们心知肚明!之前还一口一个自己对逸风是真爱,现在转头嫁给了他爹!我看你后面还有脸见他不!” 胡听雪充耳不闻,“您还有事吗?如果只是找我来挑衅的话,恕不奉陪。” 她转身要走,葛青阳呵斥:“站住。” 胡听雪配合停下,“您说。” 葛青阳梗著脖子,“今晚十一点,你到副二楼的连廊来。” “什么?” “什么什么!”葛青阳冷笑,“別忘了,你和我儿子还是男女朋友关係,现在你一声不吭跟他爹结了婚,难道不该给他个交代吗?” 胡听雪抿抿嘴,转身走了。 “喂!你耳朵聋啊?”葛青阳在后面骂骂咧咧,“没教养的东西,连个准確的答覆都不给,难不成还要我们猜啊!” 从二楼出来,胡听雪没有去电梯,而是绕到安全出口那边,从口袋里拿出正在通话中的电话。 第251章 长假 “喂,秋助理。”她捂著话筒小小声,“你猜得没错,是江逸风要约我。” 胡听雪知道葛青阳有请后,觉得这一定是场鸿门宴,六神无主之下拨通了秋助理的电话,想问问她现在该怎么办。 秋助理当时给的方案是,不反对、不回应,只听不问。 果然是把人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电话那头,秋妘道:“你闷不吭声成了他后妈,他当然要私下约你问问情况,看看是自愿的还是被迫,有没有继续当他內应的潜质。” 胡听雪咬咬唇,“那怎么办?我要去吗?” “当然要去。”秋妘笑,“你现在最大的靠山的是董事长,遇到事情当然是找他给你出主意最好,你应该知道,像董事长这样年长一点的,是喜欢你找他拿主意的。” 胡听雪犹豫,“可是……可如果这样,逸风他……” 秋妘一句话打死她的侥倖,“以董事长的掌控欲,在主楼没有可以瞒著他的事,我劝你五分钟后梨花带雨找董事长寻求庇护,並且最好是你去见江逸风,让董事长能悄悄在旁边听,这样一举两得。” 胡听雪心神一震,冷静下来立刻听从秋助理的建议。 可以说,秋妘帮她短短一天內实现阶级跃升后,秋妘就是她这个世界最敬佩和信任之人! “我明白了,谢谢秋助理!”时间不等人,她立刻掛断电话回去。 秋妘看著掛断电话眨眨眼。 那两得她还没来得及说呢。 不过不管了,总之江逸风这只浪里白条,是再难翻出什么风浪来了。 掛断电话后,秋妘找到小姐请假。 江楚灵忙说:“小秋姐姐你不提我也要给你放长假的!” 虽然小秋姐姐被绑架游轮的过程说的很简略,但想也知道她一路上有多少艰辛和困难! 秋妘眨眼:“谢谢小姐,我爭取在您开学前回来。” 江楚灵摇头,“不著急,你好好休息。对了,你可以去咱们家的私人医院,我让我爸跟体检部打个招呼,你免费去做个全套体检!” “好啊。”秋妘笑眯了眼,“谢谢小姐。” 虽然她现在身家过亿,但免费的体检不要白不要嘛。 “还有件事。”江楚灵把爸爸想要认秋妘当养女的事儿说了。 並保证和他们一视同仁,不管以后是工作还是结婚,给赘礼或是嫁妆都按照自己亲生的一个规格。 秋妘微微一惊,明显没想到先生太太这么抬举。 “这个,太突然了,我可以考虑考虑吗?” 江楚灵忙点头,“当然可以,小秋姐姐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秋妘蹲下身抱抱小姐,“好,那咱们开学见。” 江楚灵回抱蹭蹭,“嘿嘿,我哥答应要带我去公司的发布会。” “那我在发布会等小姐。”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从庄园出来,秋妘开车回家。 说考虑,是碍於她不清楚现代官场的潜规则,不知道如果认个巨富乾爹妈,对自己以后的仕途有没有影响。 这事儿能不能认,得问问裴辞舟这个高干子弟的意思。 没到中午。 秋妘在网上订了生鲜到家,打算给裴辞舟煲粥。 咳咳,因著她拜了乾娘开始学刺绣,之后就再没干过什么粗活,一直把手保护好好的。 所以她的厨艺怎么说呢,只限於煲点药膳之类的,煎炒烹炸那是样样不行。 开门,裴辞舟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十分有做客的自觉,从沙发上站起身朝秋妘点点头,礼貌道:“你回来了,工作还顺利吗?” 嗯? 秋妘有点回过味来,他不会在跟她赌气吧? 关上门,换了鞋子,把菜放在餐桌上,“嗯,工作很顺利,接下来我请了个长假。” 她觉得这样也好,不用再费神解释。 把菜拿出来放到冰箱。 裴辞舟三两步上前,“我来帮你吧。” “不用,你还受著伤呢。”秋妘客气笑笑,然后把果蔬肉蛋奶分別放到冷藏和冷冻,“中午吃青菜粥配这个小炒怎么样?” 生鲜超市有这种半成品菜,按照它的菜谱把油、姜蒜、醃製好的肉、焯过水的菜依次倒进锅里,大火翻炒翻炒就是一道菜。 “当然可以,谢谢。” “不客气。” 之后裴辞舟也没像以前似的,只要秋妘不在臥室,他就跟连体婴似的走哪跟哪。 今天她待在厨房,他真像个有礼的客人,规规矩矩一直待在客厅看电视。 双方客客气气吃完饭,秋妘莫名感觉有点疲惫。 毕竟在自己家里还要微笑营业也是非常折磨人的。 饭后她把剩菜倒在垃圾桶,锅碗碟放进洗碗机,刚转过身,就见裴辞舟站在门口,“不好意思,我的伤口好像崩开了,可以帮我看看吗?” 秋妘严肃脸,“好,我马上来。” 来到他房间。 区別於昨天大大方方光著膀子,今天的他换了件衬衫,扣子解开脱下左边袖子,把衣服从腋下绕过来,只露出一侧肩膀和胳膊。 不仅如此,他另一只手还拉起衬衫下摆,把左边胸肌给遮住了。 莫名的。 比起毫不避讳的袒胸露腹,这种半遮半掩、欲说还休的感觉,更能挑动她对男性身体的探索欲。 裴辞舟一脸正经,“麻烦了。” “咳。”秋妘正正心神。 已经决定好要划清界限,脑子还是不要再想这些废料了。 拿起剪子,剪开周围有些渗血的纱布。 再把纱布轻轻掀开的过程中,因为粘黏关係带起一层薄薄的肉从纱布上剥离。 裴辞舟压抑地闷哼声在耳边响起,还带著微微的热喘,听得秋妘不得不在心里面默念一遍清静经,专注手下给他擦除血跡、换药、包扎。 “是有点渗血,但好在没有崩线。”秋妘赶紧起身远离他身边,“明天我去医院体检,你如果不嫌麻烦,可以和我一起去医院再看看。” 裴辞舟保持姿势不变,“谢谢,麻烦你了。” 秋妘见他不动,“呃,你不方便穿衣服吗?” 他垂了垂眼睫,难为情道:“抱歉,可以请你先出去吗?” “……” 秋妘磨牙,拼命忍住表情管理,面上微微吃惊后露出歉疚的眼神,“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 狗东西,也不知道是谁在沙发上发情的时候,捉了她的手拼命往衣服里探,现在开始装纯了! 从房间出来,秋妘决定不要理他了。 回书房看了一下午网课。 而之前又是送水果甜点,又是送果汁奶茶,想尽办法过来刷存在感的裴辞舟,今天安静地过分。 一次都没来过。 第252章 阴差 相安无事的一下午过去,秋妘已经调整好心態。 一只热情的小狗突然变得高冷,是人都会感觉到不习惯,这是正常的。 不管他是赌气也好、不再喜欢也罢,总之趁这个机会把两人的关係渐渐拉开,恢復到原本的位置。 晚上照例是秋妘熬了粥,再点了些清淡点的粤菜。 裴辞舟吃完后放下筷子,正色道:“这段时间可能得辛苦你一下,我下个月十六號还有几场比赛要打。” ! 秋妘差点忘了,他为了宣传公司游戏,还参加了电竞比赛。 她歉疚道:“那你的手臂现在伤著,会不会影响比赛啊?” “左手而已,还有大半个月的恢復期。只要多注意,等拆线之后就没事了。” 他轻轻嘆气,“只是早上想洗头洗澡,折腾了一会儿发现怎样都容易沾水,不方便操作,最后什么也没干成,伤口还撕裂了。” 秋妘客气关心:“你受著伤呢自己一个人弄多麻烦,你早说我可以帮你嘛。” 谁曾想裴辞舟感激地看过来,“这多不好意思,实在太感谢你了。” o.o? 话出口他答应,秋妘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问什么。 实在是营业模式没切换回来,再说这种情况正常人不都该拒绝,说不用不用忍忍就过去了之类的吗?他之前不还一副贞洁烈夫的模样吗? 裴辞舟仍是那副难为情的样子,“昨天就没洗澡,我真的没办法忍受夏天两天不洗澡,否则我也不会麻烦你。” ……好吧。 不管怎么说他遭绑架或是挨刀子,都有被她牵连的缘故,且人家想快点好起来,是为公司宣传参加电竞比赛。 而公司,也有她一小点股份在。 “没关係。”秋妘善解人意,“你手不方便,本来就需要人照顾,等我把这里收拾了,马上就来。” “麻烦了。”裴辞舟矜持地点点头,转去浴室。 把外卖盒收拾丟了,再把碗筷放进洗碗机,秋妘擦擦手来到浴室,人已经搬来小板凳坐好,水也接好了。 裴辞舟穿著齐齐整整的t恤和短裤转头,“帮我避开伤口冲一下就好,谢谢。” 就说嘛。 秋妘心里好似鬆口气,又觉得果然如此。 “好。” 用漱口杯舀水,从右肩淋下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t恤,遇水打湿后变成若隱若现半透明的样式贴在他的身躯上。 秋妘眨眨眼睛,由於宽肩窄腰的主人公是背对著的,即便她眼神逐渐放肆,当事人也一无所觉。 之后,就是哪里不透淋哪里,直到只有左肩还是乾燥的,才放下杯子。 “浴球在这边。”裴辞舟好心提醒。 “……哦。”秋妘在浴球上挤了挤沐浴露,揉搓出泡沫后,隔著衣服在他身上搓了搓。 不是。 这样真的能清洁吗? 有必要穿著衣服洗澡这么矫情做作吗? 秋妘这两天也是累著了,脑筋遇事没转过来弯,现在突然面对这诡异又莫名其妙的场景,再一想到这小魔丸的属性。 不兑! 她这纯纯是被戏耍了啊! 呵。 呵呵。 “力道还合適吗?”秋妘温柔给他揉搓。 裴辞舟微微点头,“合適的,谢谢。” “不客——呀!”秋妘惊呼,“怎么衣服的水都渗到这里了,我去拿剪刀。” 三两步把剪刀拿来,飞快把他左肩的衣服剪掉,声音庆幸:“还好还好,伤口这里还没沾水。” 她动作太快,裴辞舟反应不及,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她把衣服剪了,並且裁剪技术非常刁钻,让衣服刚好松松垮垮掛在身上。 呃。 裴辞舟忍不住往镜子里看一眼。 穿一件展现身材的湿身紧衣,和穿一件破破烂烂的湿衣服,完全两个概念好么! 秋妘拿起浴球,继续给他搓搓。 “要不,把衣服直接剪开吧?”他提议。 秋妘手上的动作顿住,委婉表示:“啊?这不好吧,咱们只是普通同事关係,实在不太適合……” 裴辞舟深吸口气,微笑:“我隨便说说的,我只是怕你不方便。” 秋妘扬起笑,“还行,挺方便的。” 把浴球揉搓出更多洁白绵密的泡沫,然后一一抹在他的身上,然后一个手滑,浴球掉地上了。 她言辞正经客气:“反正隔著衣服的,我直接用手也没关係吧?只要不接触皮肤,咱们还是纯洁的同事关係。” “呃,没关係。” “好的。” 秋妘屈起食指和中指,顺著他的背脊曲线缓缓下滑,来到侧腰用掌心按住,轻轻一揉,如愿听到一声闷哼。 而后再度往上,衣服布料微微的摩挲感带著泡沫的滑腻,通过指尖反馈给她,她自己心尖都忍不住颤了颤。 秋妘正打算让这个假借帮洗之名以行勾引之实的坏分子,自找苦吃硬到天明,却不想她的手刚来到右颈侧边,就被他一把攥住,往前轻轻一带。 ! 秋妘身体失衡一瞬,下一刻跌坐在他怀里。 裴辞舟微微用了点劲儿,“嘶別动,容易扯著伤口。” 她瞪眼:“別动?现在知道说別动了?我怎么不知道裴总还有这兴致,湿身诱惑都来了?” 他俯身,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笑眯眯道:“什么兴致不要紧,有用就行。再说,难道不是你先故意跟我疏远距离的吗?判刑都要给个名头,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总不至於连原因都没资格知道吧?” 满心利用这件事,当面实在不好开口。 秋妘撇开眼神,“我哪儿有?明明是你自己装怪,大早上跟我假客气,我才回击的好么?” 他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你从来没有跟我生过气?” 她不自在地挣扎,没好气道:“嗯嗯嗯是是是,没有过!行了,让我下呜!” 得到肯定答覆后,裴辞舟直接歪头压上去,咬住那双粉蔷薇似的唇瓣。 柔软、湿滑,盈满香甜。 他左手虚虚揽住,右臂完全贴紧包裹,掌心托著后脑勺,趁她还呆愣的间隙,探出舌尖向v她索取更多。 第253章 阳错 秋妘確实有点呆住,主要是没想到,这狗东西前一分钟还在跟她装矜持,现在…… 牙关撬开,舌尖被咬住轻轻吮吸,酥麻感顺著尾椎一路向上,秋妘不自觉软了腰身,也渐渐没有心绪思考其他。 腾升的热度,浴室里还瀰漫著未散去的水汽。 缠绵的唇舌更是加剧了这里的氤氳,他的吻技实在进步飞速,上次还略显生疏,现在已逐渐游刃有余,甚至还会用手缓慢抚摸她的后颈,配合著全面占有。 “哼嗯。”秋妘被亲到眼角沁出生理性泪水,脸颊不自觉潮红,声音也逐渐甜腻。 他听见声音后忍不住抬头,和她湿漉漉略显懵懂的眼神对视,忍不住心神一盪,酥麻麻的电流从胸腔划过,嗓子立马渴得冒烟,乾脆利落地把人抱起,打开淋浴衝掉身上的泡沫。 温热的水流落在身上,秋妘下意识看过来,“你、你的伤?” 把人搂在怀里,他俯身亲亲:“我贴了防水纱布。” 既然是预谋的勾引,当然得做好万全准备。 “你……” 他单手撕掉已经破破烂烂的上衣,又故技重施地凑上来索吻,然后抓起她的手,十分大方地放在腹肌上。 呃。 秋妘其实是想拒绝的。 但手下肌肉软弹紧实,实在有点爱不释手,摸上去之后需要很强的意志力才能撤开。 他的身材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代表,肌肉线条流畅有美感,结实紧致的腰身往下是沟壑分明的人鱼线,再往下摸到了松松的裤腰。 没有开换气,热水的雾气瞬间盈满整个浴室,盥洗池上的镜子更是蒙上了一层朦朧水汽,照不清人影。 忽然,一只白皙縴手撑在镜面上,指尖泛红指骨微突,稍稍用力的样子。 接著,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覆盖上来,全权包裹强势撤回。 浴室门打开,带水渍的脚印从门前地毯一直延伸进主臥,隨著臥室门砰得关紧,隔绝一切曖昧喘息。 次日。 秋妘元气满满地醒过来,身体並没有出现夫人新婚时连走路打颤的怪异,只是小腹有些酸软,但她知道这种感觉只是纵慾过度爽的,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再对比一下时长,確定了,是服务型。 等等等等! 她稍稍清醒片刻。 身边人盖著薄被酣睡正香,她抬眼环视一圈周围,整张床被造得一片狼藉,沙发上的抱枕被甩在地上,浴室的盥洗池上还垫著浴巾…… 如果不是太心疼自己,她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完蛋玩意儿,都想好了適可而止放过彼此,怎么能在隔天就把人给睡了!? 秋妘苦恼。 这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身边人的动静让他幽幽转醒,裴辞舟坐起来,身上的薄被因为重力落在腰间,晨光打在他精壮的上半身,身上斑驳的抓痕咬痕经过一夜发酵,显得又粉又红,看得人口乾舌燥。 秋妘撇开眼,拒绝不健康诱惑。 “啾啾宝贝,早上好呀。”他一脸饜足靠过来,长臂一展倾身搂住她的腰。 “……”秋妘头疼,半晌后拉开他的手,“早上好,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我收著力的,顶多有些崩开,等会你帮我换一下药就行。” 说起这个,秋妘抱臂,“你都可以自己换纯白薄t、贴防水纱布,区区换药,应该难不倒你吧?” 秋后算帐。 裴辞舟闷咳一声,软了嗓音,“谁让你突然跟我拉开距离,我这不也是没招了嘛。” 她也痛恨昨天没能把持住底线的自己,冷声:“退后,我要起床看网课了。” “好吧。”虽然態度有点奇怪,但裴辞舟觉著自己人都是她的了,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大问题。 揭开防水纱布看看伤口,昨天两人都是新手,他有意收著力没用左手,现在伤口只是有轻微裂开,问题不大。 心满意足闭眼,裴辞舟开始睡回笼觉。 等到十天后去拆线,又可以给啾啾宝贝做饭了。 嘿嘿。 一觉醒来。 裴辞舟鼻子灵,闻到了外面饭菜的香气。 他隨意从地上捡了件短裤穿上,来到外面,“今天中午吃什么呀?” 客餐厅没人,他转去书房。 书房也没人。 裴辞舟皱眉,在家里到处寻觅一番,愣是没见著人。 来到餐桌前,外卖盒子下压著秋妘写的信。 字跡很漂亮,內容很暴击。 ——抱歉,经过昨晚的意外我认为我们两人都需要冷静一下。家里留给你暂时养伤,十日后我让四少爷陪你去医院拆线。 ! 裴辞舟攥紧信纸,立刻四处找手机,给秋妘打电话,果不其然传来关机提示。 被拉黑了。 “……” 裴辞舟咬牙,这人怎么这样! - 从家里出来,秋妘没回庄园也没去四合院,而是找了家温泉酒店,就当是放鬆身心度假了。 刚到房间,服务员端著香薰、浴球等东西放到室外的汤泉池子旁,胡听雪打来电话。 “秋助理,你昨晚怎么不接电话啊?我打了好几个你都没接。” “咳。”秋妘摸摸鼻子避而不答,“什么事。” “昨天江逸风不是约我去副二楼的连廊见面么,他一来就卖惨还向我打听你的事。” “你怎么说?” “我包里电话接通著呢,当然不敢乱说,我就只说没有,然后他想来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然后呢?” “我怕他再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跑了。” 嘖。 还是太念旧情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胡听雪,都说忘掉前任的最佳方式是找一个样样比前任好的现任。 对比起来,老太爷除了有钱有权,其他方面真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啊。 秋妘规劝:“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难道不想彻底拥有江逸风?” “呃。”胡听雪问,“我这样能行?” “你要记得,他现在摔得越惨,到时候你给他的温暖就越深刻。不懂的话自己多学学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和吊桥效应,他这种心理都扭曲的,通过若即若离的冷漠和温柔,是最好让她爱上你的方式。” 第254章 洛神赋 胡听雪屏住呼吸,一脸学到了的表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好了,我要休息了。”秋妘要去汤泉里泡著解解乏,“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明白!” 泡到一半,秋妘忽然想起。 糟糕。 本来要问问裴辞舟认养父母对仕途的影响,现在她贸然跑出来,倒是不好再回去。 算了。 她拨开水面的花瓣,这件事也不急,后面再说吧。 - 落荒而逃这种事,实在不是秋小姐以往的风格,裴辞舟有些零星念头猜到一点又不敢確定,想著反正十天后也要联繫好兄弟的,乾脆现在打个电话过去。 “我去老裴,你丫又被家里关禁闭了?”连续消失半个多月,这也太惨了吧。 裴辞舟嘆气,“这件事有点复杂,你过来咱们细聊。” “行正好我也找你有事,你给个地址。”江霖止一直都想跟好兄弟说公平竞爭的事,再加上这次他爹妈还想认秋妘当女儿,一肚子苦水找不到人诉啊! 裴辞舟报完地址后,江霖止莫名觉得这个小区有些耳熟,一直到小区门口,保安问业主名字,他打电话给老裴。 “秋妘。” “秋妘?!” 保安合上本,“誒对了,来笔给你,登个记吧。” 江霖止恍恍惚惚填完访客信息,开车来到车库电梯口,上楼看见好兄弟穿著睡衣靠在入户门,“咳咳来了,快进来吧,外面热。” 他进门,左右打量一番,果然在门口看见了一双女士拖鞋,直饮机旁边的水杯也有一男一女两个款式。 “你怎么在秋妘家里?”他迫不及待地问。 裴辞舟眉眼弯弯,“当然是有大进展。” 他把自己因为通知书离家,遇上秋主美收留,然后两人一起被绑架,同生共死一起自救,最后自己还帮她挡了一刀的惊险故事讲给他知道。 江霖止喃喃,“你们居然一起经歷了这么多……怪不得那晚她说什么都要回来,庄园戒严都要去找藺管家放行。” “还有这事儿?”裴辞舟心里美滋滋,嘴上还假模假样地嗔怪,“她也真是,怕我担心居然还瞒著不告诉我。” 江霖止沉默。 裴辞舟坐过来些许,用没受伤的胳膊揽著好兄弟的肩膀:“对了,你不是找我有事儿吗?什么事啊。” 江霖止抿抿唇,“也是关於秋助理,我爸妈想认她当乾女儿。” “这事儿啊。”裴辞舟微微皱眉,“这事儿你们得问问她的意见再决定比较好。” 一般来说,高起点的人脉和信息资源,確实可以加快提升履歷。 但如果这个身份曝光,很容易招致『官商勾结』的非议,引来不必要的猜测和关注。且在提拔过程中,会有更严苛的政审,和任职迴避规定。 “那是得问问。”江霖止现在心情很down。 有什么是比自己暗恋还没开口,兄弟情敌已经堂而皇之登堂入室还要悲催的事。 裴辞舟拍拍好兄弟的肩膀,“还有半个月咱们就要开发布会,我现在受了伤,公司这段时间得靠你了。” 江霖止强打精神,“好,交给我。” 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一个潜在追求者,裴辞舟表示很满意。 並且他觉得这么做纯粹是行善积德来了,想想,好兄弟没把这件事捅破,大家以后还能做同事、朋友。 万一要是彼此捅破了,到时候再面对他们夫妻俩,他得多尷尬啊! 送走恍恍惚惚的好兄弟让他自己消化去,裴辞舟心情颇好伸个懒腰,回到主臥化身田螺郎君开始打扫卫生。 把床单被套塞进洗衣机,把浴室收拾好,再用洗地机把地拖了。 拖到书房,他后退时不小心碰倒一摞书,纷飞的字帖散落一地,他赶紧停了机器把这些稿纸捡起来。 扫一眼內容,不对,这字跡怎么有些眼熟? 他拿著手里的宣纸翻了翻,越看越熟悉,最后转身在没有碰倒的稿纸中,找到了他当时掛在二手网站上卖过的上林赋。 小狗沉默。 小狗脸红。 小狗羞恼。 他颤巍巍拿出手机,翻出很久之前的订单比对地址,然后绝望闭眼。 果然,正是他现在住著的这儿。 啊啊啊——! 他跌坐在地上,著急翻看著两人在二手网站的聊天记录! 之前给她写过茶经,她眼睛那么毒,肯定是认出了他的字,故意拍的! 好坏一女的。 不过……她居然在拿他的上林赋临摹练字呢。 还是好坏。 练了这么多篇她应该是觉得他的字还不错吧? 是好坏。 再看看最近几篇,已经练得像模像样了呢。 好坏。 那岂不是他们两人的字跡相似度极高? 坏。 他记得,赵孟頫和管道昇的书法风格就极其相似。 。 一番心理建设后,裴辞舟盘坐在地上欣赏完临摹的版本后,托腮眨眨眼,收拾收拾又写了一篇洛神赋掛在二手网上。 哼哼,拉黑又怎样。 总有办法再联繫上。 温泉酒店。 秋妘可没空登什么二手网,现在放长假刚好有空,正好把家里那点后顾之忧给扫清楚了。 在新加坡打半年黑工,又在东南亚辗转三四个月的老两口,被钱助理的人救走从泰国送回来的时候,那真是生生黑瘦了一大圈啊! 秋妘到机场把二老接回来,两个人在看到亲人的那一刻,眼泪是哗啦啦地流啊! “闺女啊!闺女喂!我们可算回来了哟!” 秋妘一脸和善拍著二老的背,“可不是,我在国內真是找尽了关係,求爷爷告奶奶,连大少爷都得罪了,好不容易托关係,终於找人把您二位救回来了。” 秋富阳震惊:“你、你跟大少爷黄了?” 她点头,“黄了。” “嗝!”秋富阳抽抽地往后倒。 他在国外能熬过来,全靠当富家少爷的老丈人才撑著的啊! 方芳擦眼泪,“黄就黄了吧,外面这罪我和你爸真是受够了,这辈子再也不出国了呜呜呜!” 倒也是。 秋富阳缓过来,“算了,你也没那个命。你这么漂亮,再去找个金龟婿也不难,对了你弟呢?怎么都没见他来接人?” 第255章 扫清隱患 “正打算跟你们商量这事儿呢,咱们回家说去。” 秋妘打车把二老送回家,夫妻俩看见家门的那一剎那,真是五味杂陈涌上心头! 这大半年时间,他们真是过得太苦了啊呜呜呜呜…… “进来吧。” 秋妘开门,两人搀扶著进来,一来就看见家里大变样! 首先是院子里的杂物全部清空,而他们挖坑的地方,被黄色警戒线围起来。 “嗝!”秋富阳没想到回到家还有一关,再次浑身抽抽往后倒。 “別担心,是我围的。”秋妘把两人叫到客厅来坐下,拿出手机兴致勃勃道,“你们还不知道吧?秋泽他离家出走这段时间去参加了一个选秀,现在可火了!粉丝关注都有一千多万!” “真的!”夫妻俩接过手机搜索一番,知道儿子现在已经是明星,喜笑顏开高兴不已,“哎呦,咱们家真是祖坟上冒青烟!我们可算是熬出头了!” 秋妘也高兴,“是啊是啊,明星可赚钱了!隨便拍个gg就是好几百万呢!他这么有钱,是不是得回馈给家里?” 夫妻俩狂点头。 他们生孩子是干嘛的? 养儿防老啊! 现在儿子混出头了,可不得回馈父母? 可是,夫妻俩看著闺女的兴高采烈的样子,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闺女下句话就是:“哈哈哈,我最近正缺钱呢,刚好你们回来了,我也有正当理由找他要钱了!他一天天在外面那么忙,照顾父母不就是我的活儿吗?我替他在二老面前尽孝,他怎么也得给我再交一份家用吧?” 不是。 夫妻俩露出惊恐疑惑的眼神。 从来只听过给父母交家用,没听过给姐姐交家用的啊?! 秋妘看他们不笑,还好心安抚,“別担心,他现在大小也是名人,他要是敢不给,咱们就用家里这具尸体要挟他,我们闹到电视台去,让他所有粉丝都知道,他有个杀人犯父母!” !!! 霎时间,两人立刻像防贼一样防著秋妘,“你个死妮子!自己没本事嫁个有钱人,把主意打在你弟身上了!还找他要钱你好意思吗你?再说了,你以为自己有个杀人犯父母是啥好事?以后会有人愿意娶你!?” 秋妘抱臂:“我不管,反正秋泽混出名堂来了,就得接济家里的姊妹。再说了,嫁人有什么好,嫁过去给当牛做马洗衣做饭啊?我弟有钱就是我有钱,我有钱我当然要去找小白脸,让他哄著我了!反正,他给你们拿多少,就必须给我拿多少!不然我就报警,咱们鱼死网破!” “逆女!”秋富阳气得心梗。 自己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儿子,一天福还没享到,现在转头被闺女赖上了! “你你你你!你弟弟挣两个钱容易吗?还去包养小白脸,能让你这么挥霍?你之前害得我们夫妻俩在国外受那么多罪,吃那么多苦!现在祸害完我们还不够,还要去祸害你弟!哎哟,我们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扫把星,自家的命怎么那么苦哟!”夫妻俩抱头痛哭。 秋妘冷笑,“哭,你们儘管哭,心软算我输。反正咱家现在出了个大红大紫的大明星,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敢只给你们拿钱不给我拿钱,我就把你们埋尸的事情闹大,咱们全家一起去死。”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荒凉的绝望。 別的不好说,但是自家儿子他们自己清楚,从小就是姐姐长姐姐短,秋妘这死妮子找他要钱,他是真给啊! “这样!”两人绞尽脑汁想了个方法,“我们先打个电话,问问你弟现在赚多少钱了,咱们合计合计定个生活费,每个月按时打钱交家用总可以吧?” 秋妘勉强同意,但是,“咱先问问能给多少再说,少了我可不干。” 之后她一个电话打过去,秋泽也是提前接到通知的,按著姐姐的说法一个劲儿的哭穷,说自己刚红还没站稳脚跟,圈里花钱打点的地方多,每个月只能给爸妈和姐姐一人两万,之后每年多增加两千。 每人两万,也不少了! 夫妻俩暗戳戳高兴,之前他们去干零工,一个月加起来也就七八千最多,还全是体力活! 现在躺家里每个月有四万,而且这个钱每年还涨! 才经歷过苦日子的二老,算算这笔帐后,那真是激动地不行! 秋妘还是不满足,“才两万?你们演唱会不是买票都卖了好几百万吗?” 秋泽小小声,“我们演唱会是团內七个人,除了这个,还有公司、製作团队、场馆这些地方都要抽成,一场演唱会我分到手也没剩多少,而且我还得给粉丝准备伴手礼这些……” “再给我五万。”秋妘不客气地索要。 秋富阳和方芳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忙劝:“可以了!你没听你弟说忙活一场下来赚不了多少吗?你个败家子,每个月两万还不够你花的!” 秋妘不满意,“你们是一人两万,我是一个人两万,这怎么能够?!这样,你不想你们儿子掏这个钱,就你们掏!你们每个月再给我五千。” 夫妻俩对视一眼。 再给这逆女五千,他们每个月也有三万五,也是很多了。 两人一合计,为了之后的平安,一脸肉痛地同意了。 秋富阳心在滴血,“给你五千可以,但这钱是封口费,你不许在外面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听见没有!” “哼。”秋妘高傲地扬起下巴,“只要钱按时打过来,我当然不会自断財路。” 夫妻俩心累,秋泽当面把钱给爹妈姐姐转过来,然后秋富阳和方芳又给女儿转了五千,这事儿才算完。 秋妘满意,“行了,你们好好休息,我有空就来看你们。” 夫妻俩慌忙摆手。 还是別来了。 把人送走后,夫妻俩看著余额是一时哭一时笑,一时骂逆女是个扫把星! 之前他们本打算让姐姐嫁个金龟婿,让她掏钱养弟弟、弟媳和侄子。 现在直接反转,居然是让弟弟掏钱养姐姐和她的小白脸子! 夫妻命苦地对视一眼。 造孽啊! 第256章 諮询 从父母家出来,秋妘重新给弟弟打电话,“之后每个月我给你打两万五,你再打给他们。” “不用姐,这点钱我完全能给的起!”秋泽道。 秋妘:“同为子女,一起承担赡养义务是应该的,这件事没得商量,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出钱。” 秋泽想了想,“那这样,咱们一人两万。” “他们会返五千给我。” 秋泽理所当然道:“那是爸妈私下给你补贴的零花钱,你能要到是你的本事。” “……行。” “对了姐,最近怎么没见裴哥上线打游戏啊?” “他手臂受伤了。” “哦哦原来是手臂受伤了啊。”秋泽放下心来,“姐我下个月回来看你,我还有排练先去练习室了。” “好,注意劳逸结合。” “知道了!你也要注意身体哦,拜拜姐。” “拜拜。” 又解决一桩麻烦事,秋妘回到温泉酒店。 她白天约spa师上门按摩,做美容、美甲、美睫,晚上看看网课巩固下知识点,这样悠哉的日子虽然很曼妙,但她本人是个閒不下来的性子,適当放鬆后,觉得休息够了,又开始巡视自己的工厂和商城。 毕竟游戏快要上线,周边什么的,也得加紧搞起来了。 巡视结束,江楚灵打来电话:“小秋姐姐,考虑得怎么样?家里周末刚好有个晚宴,是爷爷打算向各界宣布我爸为继承人专门举办的,如果你同意的话,这个消息就顺便一起宣布了。” “这个……”秋妘实话实说,“我还没考虑好,要不先不著急?” “也行。”江楚灵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虽然很失落,但她还是尊重小秋姐姐的选择,“对了,家里给你邀请函应该也寄到了,到时候记得来参加哦~” 可以说,长房能有今天这个局面,秋妘的军功章得占一大半。 身为首功之臣,这种类似於庆功宴的场合,怎么能少得了她的出席? 秋妘应下,“好的,到时候我一定到。” 只是…… 邀请函肯定是寄到她家里的,虽然以她的职位进出庄园不需要邀请函,但已经寄到的话,裴辞舟肯定也知道了。 嘖。 应该没那么閒? 她记得他是最討厌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的。 周末。 秋妘去商场隨便找了家小眾时尚品牌,买了条低调的吊带礼服,是烟粉色微微泛光的布料,版型略略带点飘逸的鬆弛感,裙摆处三三两两坠著同色系扎花,走路时裙边会漾起好看的弧度。 然后去美髮沙龙洗个头吹个头髮,再到美妆店买点彩妆,让店员帮忙化个妆,很快搞定出席look。 开车到庄园,秋妘把车子停在礼宾区,换鞋去宴客厅。 而来的亲朋好友、商界伙伴,都暗中有收到消息,知道今天宴会的主题,不说先生太太,连三位少爷小姐身边都围著全是人。 宴会上人来人往,珠宝西装。 江楚灵还好,她应付这些场合十分得心应手,江霖安却不胜其烦,找了藉口溜到侧门阳台。 刚好撞见秋妘也在这儿。 她穿著吊带礼裙头髮披散,靠在落地窗前姿態慵懒隨性,整个人散发著温润如玉的气质,从容不迫又云淡风轻。 其实,他爸想要撮合他和秋妘,他心底当然是不反对的。 只是他有自知之明。 他自觉没有任何优点特质,能吸引到秋妘这样出眾的女性,所以还是不要自找没趣,碰一鼻子灰了。 秋妘余光瞟见来人,微微站直,礼貌招呼:“大少爷。” “秋小姐。” 她客套寒暄,“您怎么到外面来了。” “里面太聒噪。”江霖安问,“你呢。” “……”秋妘当然是躲人。 她没想到裴辞舟这么无聊,居然真的来了! “咳,有点闷。” “確实。” 两人一时无话,而后又同时开口:“那个……” 秋妘反应比较快,“您先说。” “咳。”江霖安问,“爸妈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 问不了裴辞舟,但秋妘上网搜了搜,几乎没有那个商贾巨富家的孩子能在仕途上走很远。 “我將来还有其他打算,可能要让先生太太失望了。” 这个妹妹倒是早就猜到,给爸妈提前打好预防针了,“没关係,人各有志,你有你的人生理想要追求。” “谢谢。”虽然秋妘会在心里偶尔吐槽大少爷两句,但其实大少爷跟太太很像,都是比较温和心软的人。 “你呢,刚刚想问我什么?”江霖安。 “咳就是有点感情问题,想諮询諮询。” 她刚刚为了躲裴辞舟来这儿发呆,其实她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就躲开了。 从古至今,她做什么都是迎难而上的性格,现在……感觉很不像她。 江霖安抿嘴强调,“我只谈过两场恋爱!” “抱歉,是我唐突了。”秋妘轻咳一声,“我隨便问问的,您別放在心上。” “……”都这么说了,江霖安软了语气:“虽然只谈过两场,但感情问题我也是比较有经验的,你说吧,有什么困扰。” 秋妘看他一眼,自己想不通,听听別人的意见也是一种途径。 她嘆气陈述:“的我上司喜欢我,一直在追我。” 江霖安惊恐:“谁?” “不是家里!”秋妘解释,“我在外面有个兼职,是我兼职的上司。” 这样啊。 嚇他一跳。 想到秋妘的年纪,江霖安问:“上司的话,多大?” “还没满十九。” “十九!?”依旧惊恐。 “算……年少有为的那种吧。”秋妘继续,“他追我挺久的,而且家境不错,对我將来很有帮助的那种。” 江霖安洗耳恭听。 她嘆气:“但是后来我们经歷了一些事,我觉得自己怀著利用接近他,心生愧疚。本来都打算彼此生疏一段时间,但我一个不小心,做了点……需要对他负责的事。” “然后呢。”江霖安问。 秋妘坦然:“然后我跑了。”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对於一个经常和姑娘打交道的妇女之友,江霖安一针见血:“你喜欢上他了。” 第257章 十八 !! 秋妘瞪大眼睛。 不不不不、不会吧? 看她表情太过惊诧,江霖安找补:“就算不是喜欢,也觉得是很有好感,对你来说很特殊。” 他缓缓道:“在我的印象里,秋助理是个很淡然的人,什么都尽在掌握,一切都游刃有余,从没想过秋助理有一天遇到难题想到的不是解决,而是逃避。” 秋妘沉默。 “还有问题么?”江霖安问。 “没有。” “咳,所以你一直在这儿难道是为了?” 秋妘没瞒著,“躲人。” 江霖安眉梢一挑,侧头看向宴客厅內专心寻找,“真不知是哪位青年才俊,居然能得秋小姐你几分倾心。” 秋妘看向不远处的人影,无奈扶额:“……你马上就知道了。” 来到花园找人,远远看见她和一个青年男性在阳台相谈甚欢的裴辞舟,正气冲冲赶来。 江霖安歪头:“嗯?” “秋小姐,江先生,真是好巧。”裴辞舟站在草坪上,鬼气森森道。 宴客厅虽然在一楼,但是整体抬高了一截,阳台距离草坪还有近七十公分的层高。 江霖安认出来人,忍不住微微吃惊。 居然,是裴市长家的公子? 秋妘矜持点头,“裴公子好巧,你也来花园赏景吗?” 他抬头看向二人,“是啊,盛夏燥热百无聊赖,这园子逛著倒让我想起一句诗。” “什么诗?” “曾是寂寥金烬暗,断无消息石榴红。” 秋妘含笑夸讚,“好诗。” 他伸手扣住玉石栏杆,更迫近一步,“秋小姐也觉得好?” 秋妘瞧著七八月的天气,即便晚风吹著,急匆匆跑来鼻尖上都是汗,忍不住逗他,“总得客套夸两句。” 他踮起脚,一副要翻上来的意思,“真令人伤心,原来只是客套?” “咳。”江霖安轻咳,以示二位身边还有个人,“你们聊,我该进去了。” 秋妘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裴辞舟赶紧接茬,“江先生慢走。” “……” 江霖安无语,你是巴不得我快走吧。 无关人员离开后,裴辞舟想翻身上来,秋妘制止了他,反而俯身撑住他的肩膀,“接好。” 嗯? 裴辞舟下意识掐住她的腰,顺著她的力道把她带出栏杆,裙摆在空中划出蹁躚的弧度,稳稳落在草坪上。 “走。” 秋妘提著裙子拉起他往花园里跑,金黄的夕阳洒在绿茵的草坪上。 两人刚跑到附近假山藏好,就听得阳台又来了人。 “人呢?我明明看见江家大少爷在这儿跟个姑娘说话。” “有没有看清楚是谁?” “没有,只看到是个女的,长头髮。” “你说了跟没说似的,咱们这儿哪个姑娘不是长头髮。” “嘖嘖,今晚真是,也不知道多少人盯著江家大少奶奶的位置。” 声音渐行渐远。 秋妘这才发现两人在假山里的姿势,有点过分亲近了。 她微微挣扎。 裴辞舟忍不住靠近几分把人拥在怀里,微微弯腰,“怎么会有人这么心狠,丟我一个人在家里自己出去瀟洒。” “……”秋妘受不了他念完一首闺怨诗后还用这种语气,“我没有瀟洒。” “你剪了头髮,做了指甲。”他歪头细看,“睫毛也变多了。” “那是假睫毛!” “好吧。”他又偷偷揽紧几分,“反正你不许再跑,咱们一会儿一起回家。” 秋妘无语:“先鬆开我。” 四五天没见,裴辞舟还没抱够,赶紧转移话题:“你猜我今天碰见了谁。” “谁?” “江逸风。” “哦?”秋妘果然来了兴趣,“说了什么。” “他讽刺我。” “嗯?!”不过秋妘一想倒也理解江逸风的心態,反正是继承无望,乾脆得罪市长公子拉整个江家一起死。 “讽刺你什么?”她问。 “说你利慾薰心,跟我在一起不是真心喜欢我,只是看重我的家世背景和身份。” “……” 真不愧是她的老对家,看人真准。 秋妘试探:“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不!”裴辞舟俯下身盯著她,控诉:“我跟他说你拒绝了我,而且一直在拒绝我。” “咳咳!”秋妘抬手抵著他的额头,推远。 “然后他表情变得很奇怪,上下打量我,嘴里还自言自语,说什么难道你喜欢的不是这款?” 秋妘解释,“之前他跟我求婚,我隨便找个藉口拒绝他而已。” 裴辞舟哼笑,“喜欢十八岁纯情处男?” ! 死江逸风,怎么什么虎狼之词都说得出口! 他质问:“所以,我现在不是十八也不是处男,你就拋下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 救命啊! 谁来救救她! 裴辞舟坏笑调侃,“还是说,你不满意我的表现?你说你喜欢的十八的,到底是指年龄还是其他什么?超过一点都不行吗?” “住嘴。” 秋妘恼羞成怒,彻底服了。 “今晚我和你一起回家。” 裴辞舟嘴角噙笑,俯身亲一口,“好的哟。” 快到七点半,正宴要开始了。 秋妘依旧警示要在人前保持距离,而裴辞舟目的达到,也不愿意再去宴会上自寻无聊,便说到车上等她。 这个时候的老太爷,已经不愿意拖著病躯来宴席,而是通过录像,在书房宣布江逸华接任的消息。 江家权柄顺利交接,也意味著周围的商业伙伴並没有多少便宜可占。 而成为江家新的话事人,江逸华上台发言,中心主旨就是很荣幸,不会辜负,希望大家一起越来越好之类的话。 之后便进行了人事任命改革。 其他的都是情理之中,倒是秋妘,直接升任为集团监事会成员! 监事会相当於家里人在集团的眼睛,专门负责监督和制衡,拥有隨时检查集团帐簿、监督高管是否损害公司利益、调查集团重大决策相关意见、危急时刻有权终止决策保护集团財產等作用。 秋妘很吃惊,没想到先生太太会给她这样重要的职位! 江楚灵拉拉小秋姐姐的手宽慰,“这个职位只有权利没有责任,监事会有七八个成员,小秋姐姐要是没时间不想管,也可以推给其他人。” 第258章 总决赛 “谢谢。”秋妘低头,“我知道,小姐一定帮我说了很多好话。” “那当然!”江楚灵拍著胸脯,接著又不免伤心,“只是小秋姐姐没办法当我的助理了。” 她爸说,小秋姐姐这样的人才给她个小孩子当助理,纯粹暴殄天物来著。 秋妘蹲下来,很诚恳对小姐道,“不管我升到什么位置,我永远是小姐的小秋姐姐,永远站在你这边帮你。” 嚶嚶嚶,这谁顶得住啊! 江楚灵扑到她怀里抱紧,“最喜欢小秋姐姐了!” 而后江逸华又宣布了许多人事调遣,其中比较重要的,就是虞湘接管家里的家族办和慈善基金会,江霖安出任业务部副总经理。 等到开席,秋妘端了酒杯去敬酒,江逸华专门跟她承诺,“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你永远是我们江家的座上宾。” 秋妘感谢,仰头喝下一杯酒。 其实她一直坚定地选择长房,除了和小姐要好外,还有个原因就是,太太是个好人。 而先生跟太太鶼鰈情深,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也肯定干不出卸磨杀驴这种过河拆桥的事儿。 很多时候努力重要,但选择也尤为重要。 另外三位,嘖嘖,如果是他们,那下场不提也罢。 又倒一杯酒,秋妘来到太太跟前。 “小秋来来来,跟你介绍下。”虞湘给她介绍了这些夫人太太,嘴里一个劲儿的夸她都没停过。 见集团未来女主人这么重视,好几个太太都开始围过来问多大年龄,摆明了想做媒。 嚇得虞湘赶紧撒了点酒渍在身上,藉口擦拭,带著小秋到隔壁的休息室躲去了。 “这个你放心。”虞湘安抚,“我们家很民主的,不搞包办婚姻那一套。” 秋妘微微內疚,“太太,我可能要辜负你们的好意了。” 其实她也很喜欢太太这样的母女,只是终究没有母女的缘分。 这个……虞湘即便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是难免惋惜,“没关係,我们心里始终是把你当一家人,一些名头倒是不重要,毕竟你有自己的亲生爸妈,我们这算是半路出家抢你爸妈的乖女儿,他们不愿意是正常的,总之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秋妘还没来得及找藉口,太太自己就把原因补充好了,倒是避免她再撒谎。 有道是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距离她真正踏上那条路还有至少五年,变数之大,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秋妘感激道:“谢谢太太的理解,在我心里,我也早拿小姐当亲妹妹看待了。” 虞湘的裙子已经由周姐处理好,她拍拍小秋的手,“走吧,咱们先出去。” 鑑於二位主人家对新官上任的秋监事都表达了相当的看重,有那眼力见的想过来结交,奈何秋妘根本没给他们机会,跟小姐打过招呼后便提前离席了。 毕竟,车里还有只小狗在等她。 从大少爷那里获悉自己的情感偏向,有点意外惊讶,但好像又没那么排斥。 既然如此。 秋妘决定不再逃避,可以先试试看。 如果是他的话,別的不说,一起生活肯定会很有趣。 五天后。 秋妘陪裴辞舟去医院拆线。 医生感慨年轻人恢復的真是快,给开支祛疤膏就让走了,除了仍旧不建议提重物,基本的日常生活已经不成问题。 半个月后。 传奇总决赛正式开幕。 在裴辞舟的邀请下,秋妘也跟著一起去了。 毕竟今晚是电竞总决赛+公司游戏宣传发布会+父母终极挑衅日,这么大的热闹,还是很有凑一凑的必要。 驱车来到体育场。 由於qy上场第一次赛后採访就明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且正在追求中,即便顏值出眾,吸引到的女友粉有限,更多的是路好和技术粉。 这次的线下应援,作为第一个晋级总决赛的黑马选手,人气还没有几个老牌选手高。 秋妘戴了个口罩,跟在裴辞舟身边当小助理,一起进到后面的休息室。 总决赛下午三点开始,一共是九场比赛淘汰制。 前面三场是五人局,积分前三的是冠亚季军;中间三场是三人局,爭夺第一二名;最后三场是两人局的冠军爭夺战,可以將將好卡在七八点左右的黄金收视档。 也就是说,如果要获得冠军的话,选手得高强度参加九场比赛。 非常考验个人体质、耐力、抗压能力等多方面维度的综合实力。 秋妘微微皱眉。 他左肩的伤口虽然结痂,但如果强度太高,肯定会影响游戏操作,尤其是一些细节微操。 “没事儿。”裴辞舟靠著她,“我有招的。” 比赛开始。 秋妘很快就知道他什么招了。 ——摸鱼。 纯摸来著。 由於之前稳坐大魔王人设,大多数选手都没想过先来他的地盘挑衅他。 都是自己发育,跟附近的选手產生摩擦,然后打起来炮轰结束。 他则悠閒搞开放,就差把基地建成度假区了。 於是乎,前三场游戏在qy极致的控分下,以高出第四名一分的成绩,进入三强。 中场休息。 秋妘摇头:“你这战术別人一眼识破,下面几场別人肯定会优先来针对你。” 裴辞舟笑眯眯道:“巧了,他们肯定觉得我也这么想。” 中间三场。 qy开局进度拉满,很快修了个固若金汤的基地出来,拿枪打都得打一分钟那种。 另外两人发现后,也觉得qy肯定是得动真格的了,而且他修建的是他非常擅长的迷宫防御,简言之就是他会在基地各个路口留下最佳狙击位,专门埋伏击杀想要进来偷袭的人。 於是乎,两人看到缺口乾脆绕道走,想寻找新的突破口,没曾想两人狭路相逢,打了个两败俱伤之际居然让只修了迷宫城墙,里面一点没建的qy轻鬆捡漏,成功拿到开门红。 裴辞舟揉揉有些酸胀的左肩。 这下压力小多了。 第二场。 別人也不是大傻子,摸鱼战术和空城计好用也没办法一直用,只能自己真刀真枪的上。 第259章 冠军 好在qy技术过硬,再加上开局一直保留了体力,不说碾压局,但贏得还是比较轻鬆的。 之后第三局他又重现自己首秀,漫游地图的经典操作,闹得弹幕纷纷说看不懂。 ——这哥们啥操作啊?搁总决赛打酱油来了啊? ——控分吧,可能有战术,不想暴露太多实力。 ——嘖,好没电竞精神一男的,在怎么样也该全力以赴啊。 ——人家又没开掛又没作弊,怎么没电竞精神了?再说前两局都拿了第一,第三局水一水休息休息有什么不好。 ——捡漏也算啊? …… 弹幕吵起来,不得不说qy还真有点腥风血雨体质,干什么都话题度拉满。 最后,成功以並列第一的积分,晋级最后的冠亚军爭夺战。 裴辞舟提前回到休息室,这时候江霖止也打电话来,“恭喜,总算是进入总决赛了。” “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放心,都安排好了,等你比赛一结束,我们的发布会立刻开始。” 不管有没有得冠军,能站上最终的总决赛舞台,已经是非常权威了。 一个懂游戏,甚至上过电竞比赛的游戏老板做出来的游戏,在拉满话题度的同时,也更能取得玩家们的信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好,等我这边採访结束,就和秋主美马上过来。” 江霖止顿住,“秋妘在你这儿?” 他翘起嘴角,“嗯,特意来看我总决赛。” “哦,待会儿我让司机一起来接你俩。” “待会见。” “嗯。”江霖止掛了电话,悵然地嘆出一口气。 其实按理来说,他是比老裴要更先认识秋妘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总比老裴要慢一步。 最后三场比赛是晚八点准时开赛,七点半选手则先去录了个放狠话环节。 qy直接表示:“这次总决赛拿不到冠军,我退役。” 弹幕: ——哇靠,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了属於是志在必得啊。 ——分量好足的一句话,tc危了! ——不是这人也太敢说了吧,万一真出问题没拿到冠军怎么办? ——那就退!还能咋办,话都说了狠都耍了,不当回事啥意思。 ——就是就是,电竞选手年纪小九漏鱼,也不是他们口出狂言的理由,支持qy不拿冠军就退役! …… tc直采时知道这句狠话后,默默比了个大拇指:“退役快乐。” 这句话也太狠了。 换他真说不出来。 进入游戏,八点准时开赛。 由於是1v1拼刺刀环节,没有给qy搞战术的空间,一上来各自手速、战术拉满,终於在qy的直播画面中感受到硝烟拉满的味道。 解说也逐渐激情:“好的,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誒注意看tc他要干什么?手速拉满啊瞬间切出燃烧弹封路,哎呦qy丝毫不慌且装备优势非常明显啊甩狙!好傢伙,tc的反应也是非常迅速,没死掉但是血条掉了快一半得赶紧回基地补状態了,感觉胜负手就在接下来几分钟看两位选手分別作出什么决策?” 一分钟后,系统播报:qy杀死tc,win! 顺利拿下第一局比赛。 据统计,总决赛贏下第一局的,不管是队伍还是个人,获得最终胜利的概率有百分之七十。 尤其是三局两胜的赛制,概率能飆到百分之七十九! 毕竟输的一方得连贏两局才能拿到冠军,双方的心理压力不同,除非是超级大心臟选手,否则或多或少都要被这1:0的比赛影响。 果不其然,超有分量的赛前狠话,加必须连贏两局的压力,第二局一开场tc就被qy压著打。 高压之下,到最后更是连续出现两个失误,扩大了战局的颓势,最后兵败如山倒,直接溃败。 2:0的话,最后一局已经没有打得必要。 场馆降下金色雨,而这个第一登上电竞舞台的选手,竟然真的以黑马之姿拿到自己第一个冠军! 主持人念完贺词,邀请拿到奖盃的冠军发表获奖感言。 qy对著镜头一笑,“其实,赛前放狠话环节我骗你们来著。” 现场一片譁然。 不是哥们,你贏都贏了还说这些? 他握了握手里的奖盃,微笑:“因为我拿到冠军,也要退役。” !? 接著他把奖盃放回去,电竞外套一脱,露出里面的衬衫领带,直接化身创始人,开始在大屏上介绍他们探梦的新游戏——epoch nexus。 弹幕: ——我的爸呀大哥,你逗我玩呢? ——直接开启发布会可还行?官方知道吗? ——前面的,人家大屏都用了,官方能不知道? ——不是他刚刚自我介绍的什么?epoch nexus的主程主策兼创始人,他多大来著?大学毕业了吗? ——乖乖,还不到二十都创立公司了?这游戏我最近在游戏博主哪里刷到试玩,居然是他公司的?这不妥妥的少年天才剧本? ——废话,你三四十奋斗半辈子再开公司的人市面上一抓一大把,有什么写进剧本当主角的必要吗? 不过裴辞舟也没有过多介绍,这毕竟是传奇的主场,能挪出两分钟给他做个简单的介绍,已经很够意思,很给面子了。 裴辞舟微笑:“接下来,如果对我们epoch nexus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移步我们的探梦直播间,发布会正式开始。” 一瞬间,#qy 冠军#、#qy探梦创始人#,#epoch nexus上线发布会#,#qy 京大#等词条刷爆热搜。 可以说这个热点所包含的信息点燃普罗大眾的关注! 一个京大准大学生,利用高考暑假假期参加电竞比赛拿到冠军,然后还顺便宣布了自己开发的游戏? 什么游戏啊前摇这么长? 高低得尝尝咸淡了。 於是乎,一个新公司开发的新游戏,本来只有业內和资深游戏宅才关注的首次发布会,居然突破性的迎来了超高关注! 做到了史诗级大破圈! 而创始人这波以身入局,参加电竞比赛拿冠军宣传自家游戏的大魔王碾压史,也被网友们津津乐道,连带著传奇这款已经开始没落的老游戏,都迎来了第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