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法之剑》 聊聊这本书 大家好,我回来了! 本来说行星总督写完之后,休息三到六个月就会发新书,结果到现在多拖了一个月……不更新的时候实在太爽啦!(不是) 嗯,还是要收心好好写的。 原计划要多攒点稿子再发,但是有个大剧情卡了挺久的,一直在琢磨,多卡了一个月。其实到现在还在权衡到底怎么处理,总是会有新的想法。 但终究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先把书发了,按照想法写下去就是了。 这本书,还是坚定了想法,也先给同志们先说一下: 最初的构思,就是要写本奇幻题材的经营种田,军事战爭元素会有,但核心主题会放在个人伟力的升级方面。 最终选择了学院题材,以一个隨身学院、通过收集和培养学生,获取知识,提升自我为主要路径。 元素上提取了dnd、魔兽、中古战锤、魔戒、哈利波特、蒸汽朋克、中世纪封建体制与宗教等各类经典的奇幻设定,做了一套技能、职业、阶层、神灵的力量体系设定,世界观比较偏向史诗奇幻。 这是一部以世界变迁、世界观揭秘、经营升级为核心主线的作品。 我有信心能够把控住,也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新书期间,按照起点的规则,非常看重大家的追读。恳请大家,儘量能每天追看最新章节,拜谢拜谢! 诸位,我们故事中再敘! 第一章,这是我的剑术 ! 背风的小土坡后面,燃起的篝火旁,唐哲沉静的坐著,只有耳朵在微动。 他听到了三个脚步声,来自於他的『临时同伴』。 唐哲默然间,嘴唇以很轻的声音念著咒语,手上也捏起了法印手势,迅速给自己上的两个法术,分別为:【速读术】、【睿励思维】。 这是他的战前准备。 片刻后,那三位『临时同伴』,已经来到了他身后不远处。 他缓缓转过身,看见了他们脸上虚偽的笑容。 “唐哲先生,我们回来了。”为首一人名为帕丁,是唐哲的护卫队长,“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继续赶路。” “是什么让你们改变了主意呢?” “护送你毕竟是我们的任务嘛,之前有点误会,大家都有点衝动。我们还是要送你到安朗镇当学者的,不然都不好给金斯利爵士交差。” “哦?你们不是想好了,觉得现在形势不好,要当逃兵了吗?” 帕丁脸上的笑容隱了下去:“你听见了?” 唐哲没有回答。 帕丁沉默了片刻,脸上又继续有了个笑容,只是这次不再做偽装,直白无误的將恶意表露了出来: “是啊,本来都走了,这不是想著走都走了,不如回来再干一票?你们这些法师身上都挺有钱的吧?你原本可以在梦里不知不觉死去的,但现在要死得更痛苦点了……” 话说到这里,帕丁一抬手,他身侧的弩手,对著唐哲就来了一发弩箭。 早有防备的唐哲,在手弩对准他的瞬间就做出了闪躲动作,並且成功的闪开了。 能闪开得益於他先前给自己上的两个法术: 【速读术】本是用来快速阅读文字、画面內容的,此刻被他当做了观察对手行动的法术。 容易被忽视的內容,现在只要看到,就会被记住,那自然也包括那弩手即將抬手前的动作。 【睿励思维】可以加快对获取信息的处理速度的强化法术,此刻被他用来快速分析敌人行动,並制定自己下一步动作的辅助。 正是依託两个法术,他在弩手动手之前,就分析出了对方要射击。也只有提前绷紧肌肉,做出动作,才来得及在弩箭將射未射时闪躲。早了,敌人来得及变;晚了,他这具只能算是健康的身躯,不可能比弩箭的速度还快。 本以为应当中箭哀嚎的唐哲竟然躲开了,那弩手在愕然之间,只能快退两步,重新上弦;帕丁身旁的另一人,则提著短斧,向唐哲扑来。 而在这一刻,唐哲手中的短剑出鞘! 剑刃挥洒出一道洁白之新月,隨之飞起的还有一只持斧的手。 帕丁来得也很快,试图將唐哲逼退救人。 但在【睿励思维】的支撑之下,唐哲判断出对方来不及了。 又是一剑,將断手者的喉咙割开之后,他还能够从容的撤半步,並稳稳接住了帕丁的一剑。 “月华流?这是我的剑术!你从哪里学来的?”帕丁话语间颇为震惊。 月华流是他花了大代价,从一个东方国度来的剑客学来的看家本领,唐哲怎么可能会? 唐哲不回话,只是一味的抢攻。 他得保持跟对方的贴身交战,不断变换身位,否则拉开距离对峙的话,他一边要应对帕丁的刀剑,还要防备稍远处那弩手的威胁,容易出问题。 贴身交战下,那弩手也確实难以找到发射的机会,担心射到首领而犹犹豫豫。 唐哲有了实质上与对方一对一的对拼剑术的机会,转眼间二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那首领在起初的震惊过后,很快稳定下了心神,在交手间还有空出言讽刺: “我当你有多厉害,原来只是徒有其表!” 確实如他所说,唐哲的『月华流』打得只有模样,內无精髓。 只不过,唐哲的剑很精准,似乎总是能够判断准他要干什么,並提前封锁,又或者是攻他软肋。 明明自己的实力更高超,却打得很彆扭,以至於一时间难解难分。 但就到此为止了。 摸清楚唐哲的底细之后,帕丁不再留后手做防备,抓著个机会,剑光化新月,直指唐哲的咽喉! 可这也是唐哲在等的机会。 剑术上,他这个偷学者自然不是原版的对手。但凭藉两个法术的加持,以及对月华流的了解,他可以分析出长剑的来路。 同样一道新月,隨他手中的长剑上挑而显现。 帕丁心有不屑,唐哲这一招必定被他所压制,剑术架势一破,他再有一剑就能將其…… 心中的念头才刚有,却在两剑相交之时灰飞烟灭! 他感到一股爆炸性的力量,从长剑上传来,他险些握不住剑,手臂也不受控的被弹开,高高扬起。 『糟了……』 中门大开的帕丁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但却已经无能为力,只能眼看著用了不知名的手段的唐哲,一剑刺穿他的心口。 所有的力量都隨著被贯穿的胸口流逝,残留的意识让他只能看著唐哲不急著拔剑,另一手捏住他的衣领,顶著他的身体为盾,快步向最后一名弩手靠近。 那弩手慌张不已。 他不明白,自己就是射空了一箭,又因为队长与唐哲之间的纠缠犹豫了一会儿,己方的两人为什么就全完了? 先死的那个就算了,帕丁在他的印象里可算是个高手,结果也这么麻利的就被干掉了? 现在我怎么办? 完全没信心与唐哲近身对抗的他,只能抓准最后的机会,射出手弩里的最后一箭,瞄准的是唐哲在帕丁身体后面露出的半个脑袋。 然而,这个破绽也是唐哲故意漏的。 捕捉到对方射箭前的动作,唐哲就掐准了手弩扳机扣下的前一刻,迅速將手中帕丁的身体往上微微抬一点,同时缩头。 下一刻,弩箭射出,正中帕丁的后脑。 將只是稍微抽搐了一下的尸体丟下,唐哲顺势抽出扎进对方心口的长剑,向那弩手猛攻而去。 对方也果断丟掉已经来不及上弦的弩,拔出短剑应对,交手三两招后,被唐哲一剑梟首。 三个敌人都倒在地上,浑身血跡的唐哲喘著粗气。 手臂有些脱力,法力也近乎见底。但他仍旧强撑著,把收尾工作都做了。 先对著三具尸体的脑袋各自捅上一剑,確认了死亡。 接著,他在尸体上摸索了一番,收集战利品。 总计8枚帝国公制银幣,36枚铜幣。这都是现钱,肯定得留著。 肉乾两条,半量的水壶三个,全都要带上。他也不確定走出这片荒野要多久,食物与乾净的水越多越好。 手弩一把,连著十三根弩箭一起带上,可以补充他的远程战斗能力。 帕丁的长剑一柄。其之长剑在末端带著些许弧度,是比他手中的剑更適合於使用月华流剑术的,也可直接替换。 其余的东西,对他用处不大,他也带不了太多,没拿。 而除了这些东西之外,他最重要的一个收穫,来自於帕丁的尸体。 他將手贴在尸体旁,一团只有他看得见的白色微光,从尸体上抽离出来。 见此,他心中大定:帕丁所掌握的月华流剑术,果然算得上是【能力】。 至此为止,所有的善后工作完成,他將其余的野营物资,火种、毛毯之类的东西,全部收入背包,然后离开了这片战场。 血腥味渐浓,荒野的兽类有可能会被吸引过来。他並不想在状態不佳时,再与来觅食的野兽斗上一场。 —————— 新书期间,非常看重大家的追读。恳请大家,儘量能每天追看最新章节,拜谢拜谢! 第二章,奥能灌注 步行半个小时左右,天色已从黄昏转入黑夜。 离开先前的战斗地点大约有两三公里远,唐哲又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土丘。 没有点燃篝火,只是用厚毛毯垫了一层,又裹了一层,他半躺著嚼了两口肉乾,喝了几口水,开始休息。 孤身一人,不敢睡沉,只是假寐。 只是脑袋里的思绪却停不下来。 最近两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太多了。 这已经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月。 前世他只是个普通的高中老师,师范毕业,考下了教师证,又考进本地一个高中,教语文顺便当班主任带班。 只是又一次普通的熬夜后,他那才刚刚开始一年的班主任生涯,就此结束了。眼睛一闭一睁,就变成了异世界这个与他同名的少年。 前身是来自这个世界的东方,一个名为『昊泰天朝』的国度。他是父母早亡的乞儿,被一位来自西方的老法师收留。 在昊泰,无依无靠的他,既无龙血,亦非权贵,没有出头之路,於是就跟著老法师,经过两年的旅行,来到了西方世界。 老法师属於一个名为『御法学派』的组织,是法师统治的城邦—提利尔中,经过正式註册的、受认可的学派。 哪怕他们学派其实只有他们两个人。 在老法师於某日忽然死亡后,唐哲就成了唯一的学派继承人,並顺利继承了学派。 但是,要维持一个学派是有条件的: 一,学派內至少拥有一名正式法师。 二,偿还所有的欠款。 三,学派人数超过六人。 御法学派一个条件都不满足。 其实就算是老法师还活著的时候,也不满足人数的条件。 但这方面的审查其实平常並不太严格。 提利尔的魔法学派一大堆,今天成立、明天合併、后天撤销的,变动很频繁。有一些学派早就没人了,也没见撤销掉。 但在学派首席进行继承、转移的时候,就会进行一次例行审查。 光审查也就罢了,一些完全没有价值的小学派,要不被解散了拉倒反正也无所谓;要不睁只眼闭只眼的给放过也不是大事。 但谁让御法学派还小有资產呢? 三间位於罗法大道的沿街店铺、殿堂区的一座法师塔、提利尔城防税的分红股份…… 这些东西,总价值超过了三千金幣,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恐怕是有人盯上了这笔钱了,才让本来不怎么执行的审查,在唐哲的身上变得严厉了起来。 三个月內不满足审查条件,学派就会被撤销,学派財產也会被收回。 而对於唐哲的前身而言,將老师的学派保存下来这件事本身,甚至比学派的財產都要更加重要。 在此执念下,他受人指点,想到了一个办法:参加十字军东征的队伍,一路向东,去到蛮荒地带,成为『光荣』的十字军中的一员,为近百年的东征事业而奋斗。 提利尔也是十字军的支持势力之一,法师协会的律令称,一切罪与罚,都会在主动参与十字军时冻结。 虽然不是消除,但若有立功表现,连刑罚都是可以减免的。 唐哲参加十字军,审查也会被暂停。 要他在三个月內成为正式法师,还清学派欠下的638金幣的欠款,以及找到六个学派成员,那很难。 但只要参加十字军,他大可以等到自己什么时候成为正式法师了、找够钱和伙伴了,再回去就好。 反正在他参与十字军期间,审查是暂停了的。 万一还能建功立业呢? 只不过,建功立业哪里容易呢? 从提利尔上船之后,半路他就染上疾病一命呜呼,灵魂换了人。 唐哲怀疑这场突如其来的疾病,也並不简单。 有人不想他活太久。 小心谨慎的唐哲,没有在船上再中招。可在下船之后,还没到前线大营,一纸调令就先来了,把他打发到了一个名为安朗镇的地方。 那可距离前线大营十万八千里呢,根本不在本次东征的主场,甚至都不属於本次十字军东征的目標,完全是去驻守边疆了。 路途遥远,半途还可能要穿越荒野,乃至於敌占区。 调令里还包括了三个佣兵——也就是帕丁三人——与他同行。 他们三人也只是最普通的佣兵,被排挤隨手打发的对象。半途中,他们不再遵循调令,打算跑路当逃兵了。临走之前想杀了唐哲,劫掠財货,结果却被唐哲反杀。 如若是前身自己,想必是逃不过一劫,要死在那三人手中的。 毕竟,他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法师学徒,就会那么三两个法术,还都是非战斗方向的。 还好换了唐哲。 穿越之后,前身的遭遇以及当前危险的处境,让他不敢相信他人,更不能把命交到別人手里。 他只能依靠现有的能力,绞尽脑汁的想一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填充自己的战斗能力。 还真让他想到了。 【速读术】与【睿励思维】这是两个典型的学者法术,非战斗用的。 【速读术】可以让他快速阅读图文內容。 但实际上,除了图文呢? 他在这个法术起效的期间,在旅途中观摩过帕丁在休息时演练剑术、磨炼技艺,发现也能『阅读』。 光读到还不够,【睿励思维】的加持下,可以让唐哲分析出来剑术的原理、基础。 当然,这两个法术並不高级,唐哲自己对於武技的理解也一窍不通。一些粗浅剑术、武技,他还勉强能读懂,能理解到照猫画虎练上一练,高深的就不行了。 但幸好帕丁那傢伙还是个勤奋的人,平常喜欢多练习,给了唐哲不少机会。 学不到精髓没关係,有点模样,能打上一打,勉强形成一定的战力,他就已经满足了。 再將【速读术】、【睿励思维】应用到战斗中,强化他在战斗中的观察力和判断力,结合稍微有点模样的剑术,他就大体的构建出了他自己的战斗体系。 而他的战斗体系中,还要再算上【奥能灌注】作为杀手鐧。 这个法术的效果,是可以將法力灌入到某件物品中,並在该物品距离自己不超过十五米的时候,可以將其引爆,造成衝击力。 在先前应对帕丁的时候,就是奥能灌注突然发威,扭转了胜负。 其实,唐哲对自己的这套东拼西凑起来的体系,並不是很自信。 还好,实践下来,他的战斗体系还真有点效果,至少能应付帕丁这个层次的对手。 那傢伙哪怕不算厉害,但好歹是能带队的佣兵小队长呢。 干掉他带领的一个小队,也就意味著唐哲初步拥有了自保能力,在跨越这片名为『狼野』的荒原地带,不至於碰上个啥危险就只能干瞪眼。 验证了自己的战斗体系还算可靠,其实就是他最大的收穫,让他放心了许多。 而这场战斗的第二项收穫,则来源於从帕丁的尸体上,收走了光点。 这东西可有大用呢。 周边现在看起来还算是安全,唐哲將自己的思绪下沉。 他的肉体仍在原地,但他的意识,却已经进入到了灵魂深处。 先是眼前一片白茫茫,隨后映入他眼中的,就是一片广场。 这里,是圣凯托瑞学院,一座只存在於他的脑海中的学院。 唐哲隨手一招,一道光点就从城堡的某处飞来,约有一个拳头大小,再凑近点细看,还隱约能从中看出帕丁的样貌。 —————————— 新书期间,非常看重大家的追读。恳请大家,儘量能每天追看最新章节,拜谢拜谢! 第三章,学祭杯 圣凯托瑞学院,是隨著唐哲一同穿越而来的东西。 在占据了这具同名的身体之后,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沉思时,可以进入到这片像是城堡群一样的意识空间中。 从帕丁的尸体抽取出来,存於学院城堡中的光点,可以称为【精魄】。 其最大的作用,可以用於分解,从中拆分出属於此【精魄】的能力、知识、天赋。 从帕丁的精魄中,多半是能拆出来『月华流剑术』的相关內容。 唐哲现在那有点简陋的战斗体系中,剑术是挺重要的一环,是常態化持续作战能力。 毕竟,不能一直指望【奥能灌注】。这个法术的效果虽然不错,但用一次他的法力就会被耗掉一半,可持续性太差。 要是能从帕丁的精魄中拆解出来月华流剑术的全部,他那偷学来的、只有模样並无精髓的剑术,就能得到不小的提升。 而拆解【精魄】,就是学院中的一个功能建筑的作用。 唐哲的目光,望向在广场不远处立著的一座尖顶高塔,最高一层四面鏤空的阁楼上,放著一人高的金色奖盃。 【学祭杯】。 一个念头,他的身影就来到了金色奖盃之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帕丁的【精魄】在他掌心不安地扭动,隱约还能看到帕丁那张死前惊恐的脸。 唐哲面无表情,將光团径直推入金色奖盃。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从学祭杯中传出,杯中有金光在翻滚。 无数画面碎片从杯口喷涌而出,化成了一本书——《月华流剑术详解》。 拿到书的瞬间,无需阅读,其中的內容就化作一道信息洪流,灌入唐哲的脑海。 如何握剑,如何拧腰,如何发力…… 月光下挥剑的孤寂身影,战斗中肌肉的每一次颤慄,十年如一日的苦练,尽数化为最原始的记忆烙印。 唐哲手指下意识蜷缩,仿佛正握著一柄无形的剑。手腕一抖,一个圆融无瑕的动作已经成型,之前照猫画虎的生涩感荡然无存。 他学会了【月华流剑术】。 关窍已在心中,只需要未来稍加锻炼,他就能彻底掌握。 至少不会比帕丁差。 只是,这门剑术明显还有往后发展的前景,直至帕丁所掌握的部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没事,圣凯托瑞学院还有很多功能值得开发,很有可能就有某个建筑,具备將剑术或者法术,向后推演的能力呢? 唐哲的目光扫过四周。 这座只存在於他灵魂深处的庞大建筑群,如今只有【学祭杯】高塔闪烁著微光。 更远处,儘是沉寂。 宏伟的大图书馆,橡木大门被枯藤般的锁链死死缠绕。 高耸的炼金工坊,冰冷的烟囱从未吐露过一丝烟火,空气里闻不到半点奥能的气息。 训练场上,风化的武器架孤零零地矗立著。 …… 每一个建筑,都代表著一项强大的功能,但此刻它们都在沉睡。 当前,除了【学祭杯】,还有两个地方是正常运转的。 其中最为重要的【学院泉】,就在他目光所能望到的广场中央。 圆形的水池已经乾涸,中间是一根大约一人高的简朴方形石柱,顶端开口,过挺久才会『漏』出来一滴水,將水池打湿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地方。 唐哲能够感觉到,【学院泉】里到底有多少泉水: 8滴。 当然不是数出来的。 他能够感觉到有多少泉水,並且隨他心意所动,这些泉水就能够『浇灌』到整个学院城堡的任何一个地方。 修復学院建筑,以及使用建筑功能,都需要消耗泉水。 其之来源,主要的一项,是学生。 招纳新生、学生培养与毕业、学生成就……诸多这些,都可以让【学院泉】涌出泉水。 但问题就在於,学院里只有他一个人,並且,他还不是学生,而是校长。 在过去的两个月间,他就只能靠著每隔几天从泉眼冒出来的几滴水,慢慢积攒,到现在才8滴而已,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个建筑,【校长室】,里面最重要的一样东西,是【圣凯托瑞学生名册】。 泉水需要有学生才能够涌动出来,而【学生名册】就是用来招生的。 名册上写著招生的三项要求。 年龄在12至20周岁,必须有人族血统,以及必须具备受学院认可的特质。 这个特质是什么,唐哲也不清楚。一路上他都没有碰到符合条件的人,看来不太好找。 这就是个循环。 修復建筑,解锁功能,都需要泉水。 而泉水……源於学生。 学生的天赋越强,在学习上的成就,乃至於毕业之后的成就,都会化为泉水。 没有学生,学院就是一座死城。 没有学院,他唐哲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註定寸步难行。 他需要学生。 迫切需要。 意识从灵魂深处抽离,回归身体。 辨识了一番方向,他继续往安朗镇而去。 本身来自十字军大本营的指令就是要让他去安朗镇,超期不至,他会被判定成逃兵,学派在提利尔的资產就全没了。 而他本身也要去到人多点的地方寻找学生。 此处非去不可。 …… 四天后的一个清晨,他在前往安朗镇的路上,望见了一座村庄。 也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到灵魂深处的学院悸动不已。 他立即將心思沉入学院之中,来到校长室。 《学生名册》在抖动。 翻开第一页,上面有些信息在闪动: “姓名:莱奥妮·珀敏” “性別:女” “年龄:15岁” “种族:人类(灰民)” …… 一些基础的信息,显示了出来。 书页的最下方,写著: “已確认莱奥妮·珀敏女士的入学资格,准备发放入学通知书。” “校长签字:____” 唐哲没有犹豫,首先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旋即,这一页纸上冒出了亮光,化成一只猫头鹰,飞远了。 唐哲的意识也脱离学院。 冥冥中,有一种强烈的感知,正在指引他的方向。 那是学生所在的地方,就在眼前的村庄。 看来,圣凯托瑞招收学生的方式,似乎就是只要唐哲本人到达符合学院条件的学生一定距离,那么该学生就会被感知到,从而出现在学生名册上。 他不確定,这个姓珀敏的女孩,会不会答应入学。 但学生难得,跑了这么久才遇见一个,唐哲决定无论如何也要爭取一下。 圣凯托瑞太需要一个学生了。 第四章,珀敏 清晨,珀敏被一下下温柔的轻啄所唤醒。 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只极为漂亮的、像是水晶雕琢的、橙红与湛蓝交杂羽毛的猫头鹰,就在她的床边,歪著头与她对视。 心中惊奇,但却没有叫出声。 她能感觉到,这只猫头鹰充满友善。 见到珀敏醒来,红蓝双色的、水晶般的猫头鹰就展翅飞起来,在低矮逼仄的小房间里盘旋了两圈,化成一张信纸,轻轻落在了她的手上。 羊皮质感信件的內容很简短。 “圣凯托瑞学院” “亲爱的莱奥妮·珀敏女士:”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圣凯托瑞学院就读。” “您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决定。我们將在此期间,静候您的消息。” “若您同意就读,请在信件下方签署您的姓名。” “请注意,无论您是否同意入学,您都无法与任何人与物讲述圣凯托瑞学院的事情。” “请您谅解,学院的力量將確保这一规则得到绝对执行。” “圣凯托瑞学院,校长” “谨上” “学生签字:____” 她心中有些纠结。 这似乎是她梦寐以求的脱离囚笼的机会,但…… 它来的太奇幻了,以至於让生性敏感的珀敏,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是好事。 翻来覆去的將『入学通知书』看了好几遍,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莱奥妮!” 外面有一个尖锐的女声在呼喊她。隨之而来的,还有接连不断的沉重敲门声,像是催魂一样。 她微微嘆了口气,摆上了她惯常的那副冷淡的表情,將她的小房间门打开。 门外,站著一个下巴尖刻的中年女人。 是珀敏的姨妈。 她盯著珀敏,看了好一会儿,终於嘆了口气。 她说道:“今天我们要好好谈谈。” 习以为常的辱骂与尖酸刻薄收了起来,但更郑重的口气,反而让珀敏有些揪心。 珀敏知道,她逃不过去的时刻终於要来了。 “好的,姨妈。” 姨妈的神情变得复杂:“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但是自从你六岁到家里,我也养了你九年了。我只是一个寡妇,养两个孩子很不容易,你能体谅姨妈吗?” “能,我很感激姨妈。” “你表弟现在也十二岁了,他吃的越来越多,姨妈真的已经没办法了。你已经十五岁,是该要更多为这个家里做些事。” “今天开始我会全天到田里帮你的……” “你个小女孩能做得再多,又能多做多少呢?我已经想好了,镇上的亨德森家,你知道的。只要你过去,就有好日子过了。” 姨妈没有说,这样的话她会得到一笔钱。 珀敏的呼吸一滯。 亨德森,那个五十多岁,已经死三个妻子的老鬼。 见珀敏一言不发,姨妈脸色沉了下来,又耐著心思劝道:“他虽然不好,但年纪大了也是优点,他可能过不了几年就要死了,又没有孩子……你去了,如果能生下小孩,他的房子、他在镇上的几间店铺,就都是你的了。” 珀敏还是不说话。 姨妈有点怒气上来了:“如果感觉老亨德森不行的话,还可以去卢亚老爷的庄园当个女僕,也是很好选择……” “我哪个都不选。”珀敏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不选?”姨妈终於按捺不住火气,恢復了村中寡妇的本性,音调陡然拔高,“你有什么资格选?我告诉你,五天之內,你要么嫁人,要么去当女僕!否则就给我滚出去!这个家里养不下你个吃白食的!” 说完,她“砰”地一声摔上门,走了。 房间里重归死寂。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冒出来。 是她的表弟,小加里。 “表姐,你不是吃白食的,你从小就照顾我,还在家里做了很多活儿,水缸里的水,我和妈妈的衣服……你不是吃白食的!” 珀敏勉强露出了个笑容。 “表姐是天下最好的女孩,我不想你嫁给亨德森那个糟老头,也不想你去当女僕。所以你走吧,不要再被妈妈逼著做这个做那个。我把这个偷来了,你可以去大城市。” 说著,加里拖来了一个袋子。 沉甸甸的,里面是一家的存粮,还有几枚银幣。 “你妈妈会打死你的。” 加里有点小得意:“不会的,她最多只是打我一顿,打不死的。你拿著!你拿著!等我以后再长大一些,我去接你回来,我会赚钱,我会保护你和妈妈!” 珀敏揉了揉表弟的头髮,还是没有接。 表弟不懂事,她懂。 又要打仗了,村里人的日子都不好过。她如果真把存粮和钱都拿走了,可能今年真会饿死人。 见表弟还要说什么,她笑著摆手,说到:“没事的,放心吧,表姐有办法,不会嫁给老头的。” …… 送走表弟后,珀敏缓缓坐回床边,从枕下抽出那张猫头鹰化成的羊皮信纸。 奇幻的,未知的,甚至可能是危险的。 但比另外一个选择要好,更比烂在这里好。 她咬破手指,用血在信纸末尾那个空白的横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莱奥妮·珀敏。 落笔的瞬间,信纸“呼”地一下燃起橙白的火焰,在半空中重新化为那只水晶般的猫头鹰。 猫头鹰对她眨了眨眼,无声地穿墙而去。 …… 同一时间,距离村庄越来越近的唐哲,忽然感到灵魂深处的学院城堡震动了起来。 入学通知书才发出去,这么快就有了反应? 他心念一动,就来到了意识空间的学院城堡广场上。 灰白的地砖缝隙间亮起微光,一座座尖顶建筑的轮廓在灰尘中变得清晰,铁柵栏上繁复的装饰轻轻嗡鸣。 整个学院,都在为第一位学生的到来而欢呼。 而最为重要的学院泉,那沉寂了两个月的方形石柱顶端,一股清泉“哗”地涌而出,虽然只冒了那么一下,而且只有两个瓶盖那么多。 但这已经是难得的收益! 唐哲能够直接的感觉到,学院泉里多了200滴水! 仅仅是一个学生刚刚签了字,就有这么多的泉水! 按照正常攒,两个月八滴的速度,得攒上四五年! 找学生,还是毫无疑问的第一生產力。 他快步穿过广场,进入主堡,上楼到了校长室里。 翻开《学生名册》,莱奥妮·珀敏的名字彻底凝实,下方浮现出一行新的小字。 【学生已同意入学,请於约定时间接引。】 【您必须在新生入学前,准备好教学教材。】 【建议您在新生入学前,修復一年级教室。】 【如果新生有住宿需求,建议您提前修復学生宿舍。】 【学生的培养必须要符合学生特性,学生成长越好,学院就更容易復甦。】 …… 唐哲看著名册上浮现的五条信息,前两条是必须要做的。 他得到时间去接引学生进入到学院中,还得准备教材。 没写如果学生入学没接引到,又或者没教材会怎么样,但恐怕不会有啥好结果。不排除把得到的水滴都给扣除的可能。 三、四,看起来像是可选项,並且应该都是要花费泉水的。 最后那条,是个提醒。 他得好好琢磨下要怎么做。 第五章,校长福利 唐哲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里,接引学生相对简单。 他只需要真人前往珀敏身边,靠近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將她『接』进来。 至於教材…… 现成的,倒是有的。 唐哲现在自己所掌握的三个法术,可以作为初步的教材? 但隨后就有一个问题来了:这些能力都是独立的、单独的,唐哲得手动给它们编成適合一个十五岁小姑娘看的、成体系的教材。 这行吗? 他自己都心虚。 穿越之前作为一个人民教师,他倒是有编纂教案的经验,但在当下能用上吗? 勉强搞出来了,恐怕也是一塌糊涂。 那样一套粗浅的教材,是手册第五条讲的、【符合学生特性】的吗? 涉及到这里,唐哲就意识到,【教室】的修復,虽说可选,但迫在眉睫了。 【教室】的基本功能,是可以提升教学效果。表现在学生在教室进行学习的时候,领悟能力可以获得明显的提升。 【教室】还有一个作用,是能够按照学生情况,量身打造教材。 修復【教室】,需要100泉水。 唐哲来到了主堡內,一个大而破败的房间。 墙体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几扇窗户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垮塌。 这里像一堆被遗忘的建筑垃圾。 他心念一动,学院泉中,那刚刚多出来的两百滴泉水,瞬间消失了一半。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听得清清楚楚。 脱落的石块被无形的力量托起,严丝合缝地嵌回原位;蒙尘的窗户上,污垢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內部鐫刻著微光符文的玻璃;厚重的橡木门上,铁锈簌簌剥落,暗沉的门环重新泛起黄铜的光泽。 前后不过几秒钟。 一间崭新,却又充满了岁月沉淀感的教室,就出现在唐哲眼前。 十张小巧的课桌椅整齐排列,每一张桌角都雕刻著不同的微缩图案。正前方的黑板漆黑,旁边悬著一支无瑕的白色粉笔,在等待第一位师者的到来。 这里,才是教室该有的样子。 但先不急著用教室的功能。 唐哲一招手,学生名册在他的身前出现。翻开到珀敏那一页,比起入学之前,她现在在上面的信息就变得更多了。 【学生:莱奥妮·珀敏】 【力量潜能:d】 【敏捷潜能:b+】 【体质潜能:c】 【智力潜能:c-】 【感知潜能:c+】 【魅力潜能:a】 【b级天赋-火焰之女:她具备感知与运用火焰元素的天赋才能。只要经过有效的引导,她会是天生的火焰施法者。】 【a级天赋-调和:她天生具备调和两种对立元素,使其协同发挥作用的才能。】 唐哲消化著名册上的信息,若有所思。 他猜测,学院找学生的標准,是不是要有某一项属性潜能到a以上,並且还得具备特殊天赋? 说回珀敏,潜能、天赋这些东西,没有兑现出来之前全是白扯。 要如何培养珀敏? 从突出项来看,最高的是魅力。 按照学院的標准,a级是超凡绝伦的天赋。 其次是敏捷,b+的水平已经是非常杰出的了,堪称万中挑一。 c级其实已经超过常人,达到很优秀的水平,智力、感知、体质都在这个层次。但既然有一个a一个b+,这几项只是优秀的潜能可以放在一边不管。 d级就是平庸,珀敏低力量潜能,意味著她的培养方向要注意规避短板。 但……魅力属性潜能代表了什么? 说实话,唐哲对於这『六维属性』的理解並不深刻,他只能拿前世玩过的很多游戏来套用。 魅力属性,不能简单的看作是外貌,或许代表著珀敏未来会是个很好的领袖、会有很强的人格魅力? 甚至,还代表著『命运的眷顾』又或者是『血脉的力量』,那些天生就潜藏著魔法力量的,无需学习,只用向內挖掘的『术士』们,就是高魅力的代表者? 主魅力,副敏捷……如果玩游戏的话,唐哲会觉得珀敏適合当个法术刺客之类的角色? 不过,再结合起她那两条珍贵的特殊天赋,她又適合当个法爷。 可她智力潜能又不够高。 魅力施法时,智力属性不是关键,毕竟不需要她自己钻研与理解法术,但是智力属性对於法力积累有很大的影响。 珀敏未来可能会是个贫蓝的魅力施法者…… 唐哲一遍思考著,一边在【教室】提供的空白教案上,开始筹划。 “向內挖掘天赋能力的、与魅力属性强相关的火焰类能力……” “对立调和的话……冰属性能力……” “能结合以上两种,发挥出一定敏捷特性的能力……” “消耗不能太大……要么讲究爆发,要么讲究小消耗加持自身打持续作战……” 这就是唐哲给珀敏制定的培养方向。 其实挺粗糙的,很不明確。 现在的唐哲,还不算是个好的魔法老师。 不过,【教室】打造教材的功能,在此刻就能够很好的发挥出来了。 唐哲写出来的方案,可以直接兑换出来知识与能力。 打造教材的100泉水花下去,唐哲期待著有好东西出来。 片刻之后,有两本书,从废弃的大图书馆中飞了出来,轻轻落到了讲桌上。 “图书馆还没修復,不过凭靠教室的打造教材功能,也可以直接兑换出来知识吗……” 心里有著猜测,唐哲顺手也把讲桌上的两本书摊开。 书封上分別写著:《冷火体系理论与塑能技巧》、《学院冥想法》。 无需翻阅,在他触碰的瞬间,所有的知识、法术模型、施法手势、咒语字节,都化作一股信息洪流,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作为校长的另一项福利,又或者说是权限:他可以直接掌握源自於圣凯托瑞的每一份知识! 不仅仅只是学会,而是达到掌握的程度! 就如同用学祭杯从帕丁的精魄之中拆解出来《月华流剑术详解》,他可以瞬间掌握一样,当下的这两份《冷火体系理论与塑能技巧》、《学院冥想法》,他也一样懂了。 前者,讲究是如何向內求索,將天生施法能力给挖掘出来,同时调和火与寒冷两种属性,使得掌握『冷火』这一特殊且强大的法术体系。 后者是一种冥想的方法,似乎是学院標配,没有特殊的要求,也没有特別的偏向。 第六章,纠缠 唐哲作为校长的权限和福利,实在是太有用了。 先不管这些知识和能力,他自己用不用得上,至少他在后续教授珀敏的时候,不会啥也不懂。 可很快,唐哲就皱上了眉头。 《学院冥想法》是完整的,但是《冷火体系》却是残缺不全的。 “是因为100泉水不够全文兑换吗?” 大约就是这个原因了。 《冷火体系理论与塑能技巧》明显是一套完整的能力,上限到哪儿暂且未知,但想要用一百点泉水,就全换出来,不可能。 目前这套体系里,其实只有两个法术,以及一个方法,一个基础知识。 【冰冷附魔】、【火之矢】、【交替刺激】、【初级对立理论】。 唐哲仔细研究了下,发现至少前三个,是立竿见影的对他有帮助的。 【冰冷附魔】可以通过触摸,將冰冷的力量加持於手上、武器上。跟【奥能灌注】有点像,但区別在於奥能灌注是个一次性爆炸消耗,冰冷附魔是个持续的效果。 这个法术,可以作为常態武器使用,也可以在关键时候,被【奥能灌注】引爆,增强他杀手鐧的威力。 【火之矢】比较普通,就是射个能量体火焰矢出去。唐哲有缴获来的手弩,远程手段儘量用弩,而不是耗费宝贵的法力,除非没办法的时候。 而【交替刺激】,就比较特別了,这是个锻炼法。 这是一种对身体的锻炼法。以寒冷与火焰,交替刺激身体,在短时间內可以立即大幅度提升敏捷性,但代价是爆发后的虚弱;平常以小剂量使用,可以起到强化锻炼的效果。 最后的【初级对立理论】,是个纯粹的知识。现在发挥不出来什么作用,但显然是【冷火】系列未来的各种能力的前置知识。 至於《学院冥想法》,价值也不错。 唐哲自己现在使用的,是《御法者冥想法》,来自於他老师的教导。这是一门以智力为关键属性的冥想法,可能不太適合珀敏。 甚至不太適合唐哲。 他以前没得选,但他感觉,《学院冥想法》似乎更適合自己。 …… 唐哲的意识回到现实,在荒野的土丘上睁开眼。 他拔出帕丁那柄带著弧度的长剑,將冰冷的力量附著在剑刃上。 一层幽蓝色的白霜,覆盖了整个剑刃。 隨手一挥,一道半月形的蓝色剑光脱刃而出,斩过的地方带著白雾。 寒冷的力量,不仅能够增强剑术威力,哪怕没有命中,只要与敌人的武器、盔甲有接触,乃至於擦过个边,都能够让敌人的肢体僵硬,造成迟缓的影响。 这些能力虽然是刚学会,后续要在战斗中熟练应用还得花时间,但至少现在看起来,可以融合进自己的战斗体系里。 不错不错,我又变强了。 但旋即,唐哲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他可以看到珀敏的六维属性潜能,看到她的天赋特性。 那自己的呢? 他自己有怎样的潜能,有怎样的天赋?要往什么方向去『培养』,或者说锻炼? 不知道。 学院给了学生评价,却没有给校长评价。 但唐哲可以自己分析。 他虽然看不到自己的天赋,但能看到他学会的各种能力的要求。 【学院冥想法】是全维度的冥想法,不强调某项属性,可以锻炼出法力。对比起主属性为智力的《御法者冥想法》来说,显然更適合他。 【速读术】、【睿励思维】、【奥能灌注】,三个法术都是智力属性强相关的,他可以顺畅运用。 而刚刚拿到的【冰冷附魔】、【火之矢】,全都是主魅力属性的法术。 但他一样可以掌握。 如果说到学会这个程度,还是学院给他的福利。但是,他自己应用起来,跟最开始应用那几个智力强相关的法术时,没啥区別。 而在使用剑术的时候,他在敏捷与力量方面也很均衡。 他好像是全能的。 但他也没感觉自己有什么特別突出的地方。 挠了挠头——难道我是个水桶属性? 这算好事坏事? 一边思考著,唐哲一边继续往村子的方向走。 已经很近了,但也得抓紧点时间。 从珀敏签字,成为预备的学生之后,他就已经可以感知到对方的位置方向。 他得快一点找到那个姑娘,完成接引工作。 …… 上午九点半左右,距离入学通知书发出去两个小时后,唐哲见到了珀敏。 她正在一片田地里劳作,一个有著与珀敏类似的灰白头髮的青年,正在纠缠她。 没有急著现身,唐哲躲在不远的地方观察,隱约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没兴趣。” “那可不行,我们都是在梦里受到先祖感召的,这是机会,就算你要放弃,我也不会放弃。” “那你就自己去,別拉上我。” “先祖指明了要你呢,我要去也必须带上你。” “那只是一场梦!” “所以才真的神奇啊,不然你我怎么会同时做一个梦?” “那个废弃磨坊,卢亚骑士说过严禁靠近,里面可能有一个徘徊不去的鬼魂。” 那青年大怒:“什么都不懂的孤女不许乱说!不然我撕烂你的嘴!” 珀敏没有进一步激怒青年,只是转身想走,却被对方一把拉住。 “今天不管你怎么想,都得去了!” 珀敏勉力挣扎,但太瘦弱了,挣脱不开,只能狠狠的咬了对方一口。 “你他妈的!” 对方吃痛之下,目露凶光,扬起胳膊要下重手了。 但还未落下,他的胳膊却被一只手给抓住了。 现身的唐哲笑著说:“欺负一个小姑娘不好吧?” “外乡人?跟你没有关係,滚!” 唐哲也不多废话,一脚就踹在了对方的膝盖窝上,將其踹翻。 珀敏趁机摆脱。 那灰发青年站起身来,还想要再战,但看到唐哲身后背著的长剑与手弩,他冷静了一下。 有能力独自一人在野外的旅行者,通常都不怎么好惹。 “外乡人你等著!” 他留了一句狠话,然后又看向旁边的珀敏,发出威胁道:“他不能永远在你身边的。” 唐哲眼睛一眯,在想要不要杀人。 权衡了片刻,放弃了。 他还不知道这个村子是什么情况,不確定珀敏是怎么想的,自己现在一个陌生的外乡人身份,就算是现在帮姑娘解了围,也不能確定劝说珀敏跟他一起离开。 既然可能要在村子里呆一段时间,杀人就不是好选择。 进入到有人烟的地方,也就意味著不像是在荒野,这里是有秩序的。隨意杀人,村里可能会有强烈的反应;更上一级,可能存在领主、治安官,不能肆意妄为。 目送著那小子离开,他转过头,对珀敏说道:“没事了。” “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 “你瞧,我是个旅行者,身上的补给快要用完了。我打算在村子里休整一段时间,补充一些物资,才会重新上路。你也许能给我指指路,我应该找谁,又可以住在哪里呢?” 珀敏思索了片刻,回答道:“你需要得到帕里的允许,他是骑士领主任命的村官,所有外来人都要见过他才行。付一些钱,他会帮你找地方住宿和提供食物。我带你去找他吧。” “谢谢你,美丽好心的姑娘。” …… 帕里是个看起来已经五十多岁的老人,显得很豪爽。 他不仅让唐哲住下了,还在得知了先前珀敏被纠缠的事情后,让他们二人不用担心那个名叫『若杰』的纠缠者。 那是村里有名的一个混小子,穷得叮噹响又游手好閒,经常在村子、以及附近的镇子里瞎混。 帕里说,他会去警告这小子的。 唐哲谢过村官后,来到了村里一户人家。 暂定住三天,连带食宿一起,加起来需1个银幣。 他在等待珀敏正式入学的时刻。 第七章,入学 接下来三天,唐哲在村子里很老实。 他大多数的时间,都在演练剑术、演练刚学习到的两门法术,以及使用【交替刺激】来锻炼身体强度,使用【学院冥想法】累积法力。 时间虽然不长,但提升空间还是不小的。 很快到了三日后的深夜。 米尔村陷入死寂,只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寧静。 唐哲在借住的偏房里睁开眼,无声无息地起身,推门而出。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影融入夜色,片刻后到了村子边缘,在一棵枯树下站定。这里能清楚地看到珀敏姨妈家那间低矮的小屋。 时间差不多了。 “以圣凯托瑞校长之名,接引新生,莱奥妮·珀敏。”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对空气说话。 …… 同一时间,珀敏坐在她那狭窄的木板床上,怎么也不肯入睡。 姨妈的逼迫,若杰的纠缠……她都已经不想了。 她唯独想的就是入学的事情。 按照入学通知书上来说,今天就是报导的时候了。 但是……怎么报导?怎么入学? 完全没说啊! 她以为会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发生,但是一天过去了,什么也没有。 难道五天前的猫头鹰、入学通知书,只是她自己的幻想?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她难过极了,强忍著没有哭。 突然,一股无法抗拒的抽离感袭来。 世界在她感官中剥离,木屋的霉味、床板的坚硬、远处的犬吠……一切都在迅速远去。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向上拉扯。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当珀敏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间破旧的小木屋里。 她站在一片宏伟得不像话的大门之前,圣凯托瑞学院的字样,就立在门上。 脚下是砌得严丝合缝的灰白地砖,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哥德式尖顶建筑群,在一种非日非月、朦朧而圣洁的光晕中,显得神秘又庄严。 空气里甚至没有一丝尘土。 她怔怔的看著她往日里就算是想像,都想像不出来的场景。 忍了一晚上、再难过都没有流出来的泪水,忽的一下不可抑制的从她那双宝石般的眼睛里,汨汨的往外涌。 她胡乱的擦著眼泪,想要憋回去,却根本止不住。 一个高大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学院大门前。 那正是唐哲。 他穿著一身严丝合缝的黑色长袍,脸上戴著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银色面具,將样貌遮得密不透风,连体型都有些变化。 他静静的看著珀敏,一言不发。 珀敏的事情,在最近两天他有意无意间,向村民打听了一些。 他大概知道,珀敏是个父母早亡的孤儿,被一个对她不怎么好的姨妈收养,最近好像她姨妈在张罗她的婚事。 唐哲可以脑补出来一些经典戏码。 但说实话,他打听到的,与脑补的故事,还是太疏离了,远远谈不上对这个女孩有了解。 唐哲很难说可以共情她的苦难。 但一个魅力潜能高的人,似乎就有这种天分,哭起来的时候,让人分外心疼。 而在心疼之外,唐哲还能够感觉到,珀敏那种解脱的、喜极而泣的情绪。 他不会在这种时候贸然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等著小姑娘收拾好心情。 “对……对不起……”珀敏终於好了一些,她哭花的脸上带著些不好意思。 “没关係。”唐哲只是笑著说。 他的表情在面具下,珀敏看不见,但却能够感觉到声音里的温柔。 “欢迎来到圣凯托瑞,莱奥妮·珀敏女士,你可以称呼我为校长。” 珀敏有些侷促的向前,在唐哲面前三步远处停下,学著故事里贵族小姐的样子,微微提起裙角,行了一个有些笨拙的屈膝礼。 “校长先生,我想知道,现在我该做什么?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还回得去吗?” 冷静一些的她,脑袋里有太多疑问。 “你的身体,还在你自己家里,只是意识来到的学院。但不用担心,你在这里学到的知识,都会一分不差的带回去。” “好了,我们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你暂定每周只有一天课,以后都是每周四的晚上。所以,我们要加快一些进度了。你识字吗?” “我识字。” “很好,我们省了很大的功夫。” 领著珀敏到了教室,唐哲站到了讲桌后,並示意珀敏坐下。 十套课桌椅中,只有距离唐哲最近的那张,摆著两本崭新的书、一支羽毛笔、一个空白的笔记本。 珀敏有些侷促的坐下。 “这是你目前教材,《学院冥想法》与《冷火体系理论与塑能技巧》。” “我们接下来有四个课时,前两个课时,我们讲冥想法。后两个课时,我们讲《冷火体系》里的两个基本法术,冰冷附魔与火之矢,如何向內挖掘隱藏在你天赋血脉里的魔法力量。” “开始吧……” 珀敏伸出有些颤抖的手,翻开了书。 她识字,在村里其实不多见。 她姨妈就不识。 她识字的启蒙是来源於她的父母。 到了姨妈家里后,她总是会去卢亚庄园,骑士领主的家族教堂里会有免费的学习班。她姨妈很反对她去的,觉得是浪费时间,有几次还动手打过她,但在这件事上,她执拗而又坚持。 如今有了回报。 书的质感很奇特,既像羊皮,又带著金属的冰冷。 她翻开第一页,文字她认识,就是帝国通用语。 然而,所有的字组合起来所表达的意思,却让她理解起来很困难,像是在看天书。 这就是老师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校长先生非常耐心的、一点一点的给她拆开了讲,指导著具体的细节。 而除了讲述之外,还有实践的部分。 珀敏完全认识到,她遇上的机会有多么难得,她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学习之中,並且感觉在课堂上,每时每刻都有巨大的收穫。 校长教得也很好,总是能够解决她本来理解很困难的点。 而且声音还很温柔。 两个课时,很快过去了。 中间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她也没有真的休息,而是不断磨炼,终於在临近上课时,她磨炼出了第一缕属於她自己的法力。 这让唐哲都稍微有些惊讶。 珀敏的悟性,在他看来只能勉强算是优秀,不是天才,智力属性潜能摆在这里呢。 但她够刻苦,这是一个重大的优点。 再配合上魅力天赋確实强,《学院冥想法》在她的身上主要是挖掘血脉力量,这进度比依靠智力的法师要快多了,以至於两个课时的成果,都稍微有点超出唐哲的教学计划。 但这是好事。 他也不吝嗇夸奖:“很好,你的成果让我们下一堂课变得容易了一些。我们现在来讲火之矢这个法术……” 第八章,训练场 学习的时间总是充实而短暂的。 珀敏有些累了,但她的精神还是很兴奋。 如果可以,她还想再留多一些时间。 但是不行…… 唐哲送她到了学院大门口,跨过大门前的那道灰色的结界,珀敏的思维就会回到她自己的身体里。 告別之际,珀敏本来都快跨出结界的脚步,忽的又停了下来: “校长先生,有件事,我能向您諮询意见吗?” “请讲。” “在我收到入学通知书之前,村里那个废弃磨坊里的一个『东西』,一直在我的梦里呼唤我。它自称是灰民的先祖祭司,说能赐予我力量,让我摆脱现在的困境。我拒绝了它,选择了学院。但我感觉,它不会就这么算了。” 唐哲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 在唐哲前身的歷史知识中,他知道,灰民,是这片土地上土著人类的自称。歷史上,在银沙海湾地带,灰民们有自己的国家,但因外部威胁下,夹缝求生,多次灭亡又重建。 最终,在十字军东征的过程中,灰民们投入了十字军的怀抱,又或者说是被十字军们所征服。 他们普遍存在於十字军建立起来的诸多国家中,地位不高,比不上从西方来的移民,属於二等公民。但他们至少是人类,比异族、比混血的待遇还是好很多的。 一个盘踞在废弃磨坊的、自称灰民先祖祭司的东西……听起来不太像什么正经路数。 我有能力处理吗? 唐哲不太清楚,他得谨慎一些。 但又不能放任不管,他好不容易给圣凯托瑞找来的一个学生,可不能出事。 思索片刻,他缓缓开口,“你的选择是明智的,邪异的馈赠,往往都標註著常人无法承受的代价。” “至於那个『东西』……你不需要亲自去面对。你们的领主,有维护领地安寧的职责。將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让骑士的剑去解决这个问题。” 举报,是个很好的习惯。 “我明白了。”珀敏用力点头。 “很好。”唐哲微微頷首,“回去吧。一周后,我在这里等你。不要迟到。” “等等,校长……不在课时的时候,我可以来学校学习吗?” “现在还不行。” 珀敏露出了笑容:“那就是说以后可以吗?” “是的,学校还在重建中,以后会可以的。” 唐哲指的是【学生宿舍】这个建筑。 只有將【学生宿舍】修復了之后,学生有地方休息,才能够每天都来。学生不是校长,他们的意识在圣凯托瑞的时候,会持续受到压力。学习的效率是高了,但每周四个课时就是极限。超过的话,不仅效率骤降,並且还会对她们造成伤害。 “好的,期待那一天。”珀敏向唐哲行礼,接著转身跨过了大门结界,意识体从学院中消失了。 …… 送走珀敏后,唐哲终於可以鬆了口气。 对於今天的教学,他有点忐忑,怕露怯。穿越前作为一个高中老师加班主任,他有教学经验,但是他教的是语文,可不是什么超凡力量、什么冥想法。 在进行今天的授课之前,他两天也不是白过的,猛猛的备课。 他必须再一次庆幸,学员提供的书籍与教材,他都能够学会。谈不上精通,但基础理论部分很扎实。 或许未来,珀敏在她自己的专精方向上走的足够远之后,唐哲会帮不上她的忙。但至少在当下,他还是可以把学生领进门,並儘量的打下牢固一点的基础。 至於未来……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而现在送走学生后,也该轮到他这个老师,来看看自己的收穫了。 珀敏在今天的课程之后感觉收穫满满,唐哲也是一样。 …… 学院泉方形石柱的顶端,晶莹剔透的泉水又涌出来了一些。 48滴。 珀敏入学时,学院一次性奖励了二百滴。修復教室、打造教材,花得分文不剩。 这48滴,是珀敏一堂课的学习成果转化而来。 虽然不多,但这意味著一条可持续的路。 只要珀敏持续学习、成长,泉水就会源源不断。 一个学生,仅仅学到了这么点东西,就尚且如此,若是她以后的成就更多、表现更好了呢? 要是以后有十个,一百个学生呢? 那可太让人期待了! 唐哲压下心中泛起的波澜,冷静地审视起当下的处境。 算上了之前累积攒下来的8滴,他现在总计有56滴泉水。 这点水,做什么都捉襟见肘。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学院里那些沉寂的建筑。 【学生宿舍】:修復需一百泉水。修復后,学生可长时间停留意念空间。 这是滚雪球的核心,是长期投资。但现在,他掏空家底也凑不够。 【大图书馆】:仅仅是修復第一层,就需五百泉水。更不要说,修復功能之后,兑换各类知识每一次都还需要花费泉水。 这是最直接的变强路径。 可惜,泉水还差得远。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广场角落,一片被杂草和破烂武器架占据的空地上。 【训练场】:修復需五十泉水。 价格最低。 功能也最朴实:为使用者提供一个加速技能熟练度的环境。在其中练习剑术或法术,效果可以得到一定增强。 唐哲几乎没有犹豫。 “修復训练场。” 50滴泉水瞬间消失,学院泉里又只剩下可怜巴巴的6滴水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那片废墟。 杂草化为飞灰,破损的武器架自行重组,锈跡斑斑的训练假人重新挺立,冰冷的金属闪烁著寒光。地面变得平整而坚实,踩上去能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回弹力。 这是他眼下需要的东西。 无论是法术,还是那套月华流剑术,都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能达到更高的程度。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而训练场,当下的训练效能提升都还只是其次,毕竟建筑等级还不高,提升不明显。 但更关键的在於,训练场能让他在意识中、在学院中,就可以进行训练,成果可以直接反馈到他现实的躯体中。 片刻后,唐哲已站在训练场的中央。 他拔出那柄弧度优美的长剑。 没有动用法力,只是按照《月华流剑术详解》中的记忆,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握剑的手,挥出的轨跡,腰腹的发力…… 刻苦的训练,一定是有价值的。 而且,在学院里训练,还避免了在现实世界泄露情报,或者不方便寻找训练场地的问题。 泉水虽然没了,但每一滴都花在了刀刃上。 …… 意识回归身体,唐哲睁开眼。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他推门而出,村子里的空气带著清晨特有的湿冷。 他没有急著离开。 虽然他还需要前往安朗镇赴任,但珀敏提到的那个废弃磨坊里的“东西”,让他留了心。 在自己的学生彻底安全之前,他这个校长,有必要在暗中看护一二。 反正安朗镇已经不远了,他现在所在的米尔村,本身也是属於安朗镇下辖的部分,是阿尔提戈伯国的领土。 他在赴任之前,先帮镇子下辖的村庄解决一个麻烦,总不为过吧? 第九章,小福星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木板的缝隙照进小屋。 珀敏猛地坐起,第一件事就是感受自身,那股法力虽然微弱,却又是实实在在的。 她长长舒了口气,忐忑终於落地。 闭上眼,她尝试按照脑海里学习到的知识那样,调动体內那股若有若无的暖流。 她伸出食指。 “呼!” 一小撮火苗突然从她指尖躥出,还没飞出一尺,就摇曳著熄灭了,但珀敏的眼睛却在发亮! 这是【火之矢】,一个简单的火焰法术。虽然施法不好称得上是成功,可那又如何呢? 她学会了法术! 从此之后,她的命运,就再也不同了。 她可以不再是那个陷入烂泥中的村妇,可以选择走上另一条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路途。 走出小屋,来到屋后的空地,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从一开始只能冒出火星,到后来能射出一支摇摇晃晃的小火矢,足足花了一整个上午。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体內的暖流也消耗殆尽,整个人疲惫不堪。 但她看著地上被烧出的一个个小黑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是属於她自己的力量。 休息了一会儿,又把家里的活儿稍微做了一些,到了下午时,她打算出发了。 她得去一趟卢亚庄园。 卢亚,是个骑士家族,同时也是这片土地的统治者。 米尔村,以及卢亚家族直接管理的庄园,都属於卢亚家族封地。村民们为骑士耕种土地,缴纳大部分收成作为税款。作为回报,骑士有义务保护他们免受侵扰,並裁决领地內的一切纠纷。 如校长所说,她对那个鬼巫没有什么办法,但领地的骑士应该有。 前往卢亚庄园的路並不难找,顺著村子唯一的主路一直向北走,很快就能到。一个下午的时间,够走两个来回了。 然而,她刚走出村口没多远,一个身影就从路边的树林里躥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若杰。 他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珀敏吗?你要去哪儿啊?”若杰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著,“要去镇上给老亨德森当小老婆了?” 珀敏脸色一冷,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绕开他就想走。 “站住!” 若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那个外乡人不在,我看谁还护著你!”他狞笑著,另一只手就不安分地伸了过来,“先祖说了,你是我命中的福星!你乖乖跟我走,还能少吃点苦头!” 珀敏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不再挣扎,反而顺著若杰的力道,猛地向他怀里撞去! 若杰一愣,下意识地想抱住她。 珀敏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闪电般伸出,食指死死对准若杰的胸口! 她將体內仅剩的所有暖流,全部灌注於指尖! 【火之矢】! 噗! 一声闷响。 一团拳头大小、炽热的矢型火焰,从她指尖爆射而出,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若杰的胸口! “啊——!” 若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重重摔在地上。 他胸口的衣服烧成一个大洞,皮肉被烧得焦黑,散发出焦臭味。 若杰在剧烈的疼痛、打滚之於,也惊恐地看向珀敏。 一个村妇!竟然掌握了法术,成了能力者! 珀敏自己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在地上哀嚎的若杰。 心臟狂跳! 危急时刻,她的法术超常发挥,比之前训练中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完整! 而第一次用法术打人,竟然是这种感觉。 珀敏喘著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去看若杰的惨状,转身向著卢亚庄园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她没跑出几步。 身后若杰那接连不断的惨叫,突兀地停了。 死寂。 一种比刚才面对若杰时,更深沉、更冰冷的恶意,从背后袭来。 珀敏的脚步一僵,头皮发麻。 “咯……咯咯……” 像是骨骼错位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 只见本该倒地不起的若杰,正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硬生生从地上撑起身体。 他胸口那个焦黑的血洞还在,有一缕缕黑气从中逸散。 他的头颅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向珀敏,脸上掛著僵硬而扭曲的笑容。 “小……福……星……” 一个尖锐、一个低沉,两种声音重叠在一起,从若杰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你要……去哪儿?” 一股冰冷的恶意,像无数根钢针,扎进她的脑海。 珀敏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四肢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停滯了。 她想动,想再次凝聚法力,但身体就像被冻住的木偶,完全不听使唤。 奇怪的、不似人的若杰,一步步向她走来。 珀敏很绝望。 这就是那个“东西”的力量吗? 这就是她拒绝的代价? 忽然,一根弩箭从不远处射来,將若杰的身躯射得一顿。 一股冰寒,从他被射中的地方向外扩散,让他的身体变得僵硬。 珀敏看到,那个在前几天救了自己的外乡人,又出现了! 他提著剑,正在快速的靠近。 “嘎嘎……”若杰发出一阵怪叫,转过身,速度骤然暴涨,五指成爪,挠向唐哲! 鐺! 剑光一闪。 唐哲后发先至,长剑精准地格开了利爪。 火星四溅。 那爪子的硬度,不像血肉。 唐哲手腕一抖,剑锋顺势下压,削向若杰的手臂。 若杰的身体以一个反关节的姿势扭开,躲过剑锋,另一只手如同毒蛇,直掏唐哲心口。 唐哲侧身。 剑锋上撩,一道清冷的月弧划过。 月华流剑术。 噗嗤。 剑刃在若杰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依旧没有鲜血流出,只有黑气翻涌,一股冰冷能量则在其中压制著黑气。 开战之前,唐哲就已经给自己上了速读术、睿励思维、冰冷附魔三个法术。 若杰仿佛不知疼痛,攻势愈发癲狂。 唐哲手中的剑光时而如水银泻地,时而如皓月当空,將若杰的每一次攻击都挡在身前。 正版的月华流还是有点水平的,这些天以来、尤其是在训练场半个夜晚的高效锻炼,也在这一刻体现出了价值。 冰冷附魔给长剑附加的寒冷伤害,让若杰的速度隨著身上不断出现的、带著寒气的伤口,变得越来越慢。 在又一次剑爪交击的瞬间,唐哲左手掐出一个法印,嘴中快速的吟诵出急促的咒语。 【奥能灌注】! 唐哲一声低喝,长剑如一道冰冷的寒月,迎著若杰的利爪直刺而入! 他看准的,是若杰胸口那个被火之矢烧出的创口! 噗! 长剑毫无阻碍地刺入! 冰冷附魔的寒冷伤害,因为奥能灌注而得到强力爆发特效,顺著剑身疯狂蔓延,瞬间覆盖了若杰的整个胸膛。 “啊——!” 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尖啸,带著强烈的精神衝击,在若杰身上的每一个伤口凝成黑雾,向唐哲笼罩而来。 唐哲脸色一变,抽剑,猛然后退。 在速读术和睿励思维的加持下,他看得清楚,反应也很快,没有那么容易中招。 一团带著邪异气息的黑雾,从若杰体內离开,在半空中凝成一团,显然就是附身於若杰身上的力量了,被唐哲连续的打击给逼了出来。 没能让唐哲中招,那团形体不定的黑雾只能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无能的尖啸,向远处逃窜。 唐哲没有追击。 他也没更多的手段了。 虽然还有一发【火之矢】可以用,但恐怕是留不下那团黑雾的。 失去了附身的力量,若杰的身体软软倒下,全身的伤口这才开始渗出暗红的血液,显然活不成了。 珀敏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第十章,杰拉德 若杰的尸体躺在路中间,暗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与泥土混在一起,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珀敏看著那个收剑入鞘的外乡人,他正谨慎地检查著若杰的尸体,眉头微蹙。 “谢……谢谢你。”珀敏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她挣扎著想站起来,腿却还有些发软。 唐哲转过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属於一个路过旅人的关切与凝重。 “举手之劳。你没事吧?” 他伸出手,想扶她一把。 珀敏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隨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借著对方手臂的力量站了起来,但很快鬆开了手。 “没、没事。”她低声说,目光快速扫过唐哲的脸,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个外乡人……太巧合了。 上次在田里是他,这次在村外又是他。 她当然感激。 如果没有这个外乡人,她要不昨天就被若杰强拉去了废弃磨坊;又或者今天就会被抓走。 这样的恩情,再怎么报答也不为过。 但一丝本能的警惕也在心底縈绕。 冰冷附魔……也是巧合吗?跟我刚刚学的是一样的法术? 她不知道,可能確实是巧合吧。 “这傢伙是怎么回事?” 发愣的珀敏被唐哲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她看见唐哲用脚轻轻拨弄若杰的尸体,那焦黑的伤口和尚未散尽的寒气显得格外醒目。 “他……他被废弃磨坊里的东西缠上了。那东西自称是灰民的先祖祭司……”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施展【火之矢】的手指,“我……激怒了他,然后他就变成了这样。” 没有完全说实话。 唐哲也没多追问。 珀敏稍微鬆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正要去卢亚庄园,向领主报告这件事。” “明智的决定。”唐哲表示赞同,“我正好也要去卢亚庄园拜访,补充些物资,或许我们可以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隨后,他又指了指若杰的尸体:“这里的情况,也需要向领主说明,毕竟死人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珀敏点了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荒野的风吹过,带著凉意。 “你的身手很好,”珀敏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看著唐哲背上那柄带著弧度的长剑,“不像普通的旅行者。” “走在路上,总得有点防身的本事。这世道,不太平。” 接著,他又转移了话题,“你呢?打算一直留在米尔村吗?” 珀敏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隨即摇摇头,却没有回答。她的未来,如今繫於那所神秘的学院,但这是她绝不能对外人言的秘密。 唐哲也没有再问。 一个懂得警惕的学生,他也能放心一些。 暂时先不管珀敏,唐哲的目光重新往卢亚庄园方向往去。 就在刚刚,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悸动。 又有学生? 这是一片什么福地,接连有优秀的人才出现? 他眼下就更有需要,去卢亚庄园看看了。 …… 没有多久,卢亚庄园那不算高大、但围墙坚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通报身份和来意后,他们被引入了庄园的主厅。 厅內的摆设算不上奢华,但坚实耐用,墙壁上掛著几面盾牌和褪色的旗帜,彰显著骑士家族的武勛。 按照唐哲近期听到的信息,卢亚骑士领,包含了一个庄园、一个村庄,也就是米尔村。庄园內大约有二十户僱农,米尔村则有大约八十户,是个小村落。 骑士领拢共一百来户,总人口四百左右。 所有的成年男性,在日常生活生產之余,每年需承担劳役,还要定期接受军事训练,组成民兵团。 卢亚家族当前有两名骑士,六名武装侍从。更不要说卡恩骑士本身,还是伯爵国、乃至於整个银沙十字军中一位很著名的强者。 光靠一个庄园、一个村庄的农业產出,肯定养不起卢亚家族。 卢亚家族有相当大一部分的收入,是依靠君主的赏赐、战爭中的战利品。封地產出的收入,大约算是零花钱。 而在当下,来到庄园宅邸的唐哲与珀敏,並没有见到家族的男主人。 接见他们的,是一位面带忧色、衣著简朴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妇人。 她是米丽卡·卢亚,庄园的女主人。 她听完了唐哲作为目击者的陈述,以及珀敏关於废弃磨坊和“先祖祭司”的匯报,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感谢你们带来这个消息,珀敏,还有这位……唐哲先生。”卢亚夫人的声音带著疲惫,“但是,很遗憾,庄园现在抽不出人手处理磨坊的事情。” “我的丈夫和侄子,以及庄园里几乎所有的骑士侍从和受过训练的士兵,都响应了徵召,参与了十字军,离开了领地。庄园这里,只剩下一些老弱的僕人和几个连皮甲都凑不齐的民兵。” 她看了一眼珀敏:“我知道那磨坊的传闻,庄园也曾下令严禁靠近。若杰……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落得这个下场,我也很遗憾。但在骑士们归来之前,我们无力组织清剿。只能再次严令领民,不得靠近那片区域。” 这个答案让珀敏的心沉了下去。领主无力保护,难道要放任那个邪物继续盘踞,甚至可能再来找自己麻烦? 一个清朗的少年音从门口传来: “母亲!我们不能对领民的危难视而不见!” 唐哲的目光隨声音而去。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快步走了进来。他穿著一身得体的训练服,腰间掛著一柄镶嵌著宝石的短剑,黑色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碧蓝的眼睛里满是属於年轻人的执拗和锐气。 卢亚夫人语气带著责备与担忧:“杰拉德!不要胡闹!你父亲和兄长们都不在,庄园里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清剿一个未知的邪物!那太危险了!” 杰拉德?就是这个少年的名字? 唐哲能够感觉到,灵魂之中的学院悸动得更加明显了。 就是他吧?达到学院標准的新学员,竟然是卢亚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第十一章,卢亚家族 一场母子之间的爭吵,发生在唐哲和珀敏的面前。 “正因父亲不在,我才更应该承担起责任!米尔村是卢亚家族的领地,保护领民是我们的职责。如果连领地內出现了威胁,我们都畏缩不前,家族的荣誉何在?” 卢亚夫人有些语塞,如此冠冕堂皇的话语说出来,就註定了她无法直接反驳。 尤其是还有外人在。 但她同样也不能接受儿子贸然行动。 “杰拉德,你才刚刚回来,你甚至还没有……听著,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是等待你父亲归来。我们不是不保护我们的领地,只是不能鲁莽的行动,你明白吗?” “母亲,有些危机是不会等待的。” 卢亚夫人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强压下心中的焦虑与不安,对唐哲和珀敏说道:“唐哲先生,珀敏,感谢你们带来的消息。这件事我们卢亚家族会处理的。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尤其是你,珀敏,今天受惊了。” 她的意思很明显,家族內部的事务,她不想在外人面前继续討论。 唐哲微微頷首,表示理解。珀敏也顺从地行了一礼,儘管心中仍有不安,但还是跟著唐哲一起,在一位老僕的引领下,暂时离开了主厅。 …… 待到外人离开,主厅內只剩下母子二人时,气氛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杰拉德走到母亲身边,声音压低了许多,却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母亲,我明白您的担心。但您不清楚外面的形势已经严峻到了何种地步,才会觉得我是在冒险。” “你是什么意思?” 杰拉德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重:“我们家族,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危在旦夕。” “父亲带著家族的力量,响应徵召,参加了这次十字军。您知道的,父亲被任命为骑士长,统领著伯国派出的一百多名骑士和四千名士兵。” “这次远征,起初非常顺利。在安纳卡托河谷,我们银沙海湾的十字军国家与矮人们组成的联军,一路高歌猛进,接连击败了盘踞在那里的鼠人、半人马和黑兽人军团,成功夺回了河谷地带,那片曾经属於十字军先驱的故土。父亲作为伯国军队的统帅,在关键的守卫战中,更是亲自率队挫败了鼠人的突袭,稳稳守住了安卡纳托河谷防线。联军元帅都称讚他是『来自阿尔提戈的英雄骑士』。” 说到这里,都还是卢亚夫人知道的事情。 捷报在之前就传来了。 杰拉德的语气却在此时变得低沉。 “按照原计划,来自西方国度的十字军主力,已经向东跨过海峡,围困住了穆巴雷海门,那里是通往旧世界最重要的港口。只要我们银沙十字军与矮人盟友,沿著安卡纳托河一路西进,如期抵达,合力发动总攻,攻克这座雄城,那么这次远征,就將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但是,变故发生了。”杰拉德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一股號称『伟大部落』的庞大军队,从荒原的东北方向,突然入侵了银沙十字军诸国的腹地。虽然目前还只是先锋部队,各国暂且能够抵挡,但压力非常大,防线摇摇欲坠。” 卢亚夫人皱紧了眉头。 她虽然隱约知道前线吃紧,却没想到局势已经恶劣到这种程度。 “阿尔提戈就是一线。伯爵也给父亲发出了最紧急的命令,要求他立刻率领伯国军队返回。” “但联军的基耶尔元帅不同意。”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选择。”杰拉德的声音带著苦涩,“父亲……选择了遵守君主的命令,带领军队回来,已经在路上了。” “据我所知,目前虽然联军主力还在安纳卡托河谷,但是已经寸步难行。父亲的离开,动摇了整个联军的军心,有多个伯国、公国的部队,都在返回家园。联军已经无法按计划,支援穆巴雷海门的战斗。” “他们说……他们说这是父亲的责任,说他是『临阵脱逃』……” 卢亚夫人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不安的说道:“这不公平!你父亲是遵守伯爵的命令……” “但伯爵不想承担导致这次远征瓦解的责任!其他从远征中撤出军队的国家,也乐於有人背负骂名!” “基耶尔元帅愤怒的辱骂父亲为『懦夫』传遍了整个十字军国家,银月国王的责问信,也已经到了阿尔城。” 卢亚夫人六神无主道:“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说到自己的事情,杰拉德的语气反而变得平静了一些:“我本来在阿尔城,担当伯爵之子托雷斯爵士的侍从,等过几年完成训练,我也获得职业等级后,就可以被册封为正式的骑士了,但看来,这一天已经遥遥无期。” “父亲的好友罗根爵士,悄悄告诉我,让我儘快离开阿尔城,回到领地,徵集可靠的扈从,因为留在那里,我可能会有危险。”杰拉德的脸上满是屈辱和无奈,“所以,我才匆匆回来了,母亲。” “我路过安朗镇时,镇长甚至敢故意刁难我,拖延了半日!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母亲,您明白了吗?父亲的声望受损,我们也受到了排挤和打压。如果在这种时候,连我们自己的领地內出现了邪异鬼巫作祟,而我们却因为『力量不足』而选择退缩、隱瞒,不敢处理,那么消息一旦传开,那些等著看我们笑话、甚至想落井下石的人,会怎么宣传?” 卢亚夫人已经能明白这个道理了。 在平常或许没人在乎的事情,此时却一定会被作为卢亚家族又一项罪证。 这件事本身可能不关键,但关键就在於可以借题发挥,用於攻訐。 “所以,磨坊里的那个东西,必须被清除!而且要快,要乾净利落!” “父亲的兵权还没有被收回,伯国的军队还在回来的路上,他们还不敢做得太过分。我们可能帮不到父亲太多的忙,但起码不要让人抓到把柄,借题发挥,不能让这件事情,变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卢亚夫人长长的嘆了口气:“好吧,但是……我还是不能同意你一个人去。带上两个民兵,还有……那个要去安朗镇赴任的学者,好像有点本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十二章,能力者 侧厅里,清水和麵包摆在桌上,无人触碰。 唐哲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杀了若杰,並没有想像中的收穫。他检查过尸体,却没有抽出来精魄。 这说明,若杰本身只是个被邪异力量附身的普通人,毫无价值。真正的源头,是磨坊里那个鬼巫。 不彻底解决掉它,就不会有真正的“战利品”。 这件事先不管,更重要的是学生。 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灵魂深处,他就到了学院的校长室內,《圣凯托瑞学生名册》自动翻开。 一个崭新的名字在名册上闪烁著微光,等待確认。 “姓名:杰拉德·卢亚” “性別:男” “年龄:15岁” “种族:人类(利法人)” …… 还没有確认入学,看不到具体的天赋。 但从刚刚见面时候,唐哲能看出,杰拉德有著强健的体魄,一点不像是发育未完成的少年,精气神也很饱满,是个当骑士的好材料。 他所適宜的方向,大约也就是这样了。 对於什么样的学生,唐哲倒是不挑。只要成功入学,利用教室的打造教材功能,学生都能够得到合適的发展。 但唯独有个问题:该怎么把杰拉德弄进学院? 珀敏是走投无路下的孤注一掷。 可杰拉德是卢亚家族的继承人,前途光明,他凭什么会签下一份来路不明的《入学通知书》? 他恐怕是会把这当做是一个阴谋,一个法术诡计,不做理会,甚至尝试举报,不会轻易的入学。 但转念一想,唐哲还是打算要先把通知书发出去。 圣凯托瑞的入学通知书上,有一条,收到通知书的人,无法以任何形式对外讲这件事。 这一点很关键。哪怕杰拉德在一开始没有接受入学,唐哲后续也还可以用一些別的手段,而不用担心泄密。 至於具体的办法……他倒是有了一些思路。 无非就是从困境与动机出发。 动机比较好说,唐哲需要让杰拉德相信,加入到圣凯托瑞学院,他的实力成长速度,会很快。 至於困境,则是要看杰拉德有没有快速提升自己实力的迫切心態? 思考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神色憔悴的卢亚夫人和杰拉德一同走了进来。 “唐哲先生。”卢亚夫人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安朗镇对於米尔村的防务也有协管职责,你虽然没有正式赴任镇学者,但也应当一起处理事宜。我想邀请你,协助杰拉德一同前往米尔村,清除废弃磨坊的邪异。你若答应,必有重谢。” 先前还在想著要一起去废弃磨坊,现在有正式的邀请当然更好。 其实也在预料中。 杰拉德並非是珀敏那样一张白纸,他是经过系统性的骑士训练的。距离获得职业等级,成为正式骑士还有一段路要走,但至少现在能算是能力者。 可光靠他一个人,去解决废弃磨坊的鬼巫问题,不太保险。 会邀请自己,完全在预料之中。 “那我们即刻出发。”杰拉德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稳,“我们先到米尔村休息一晚,明天清晨再去磨坊。” …… 一行人趁著天还未黑,出发了。 队伍很简单,杰拉德和他带来的两名还算精壮的民兵,再加上唐哲与珀敏。 没走多远,若杰的尸体便出现在路旁。 杰拉德翻身下马,亲自蹲下检查。他拨开若杰的衣领,仔细查看了珀敏火之矢造成的焦黑伤口,又触摸了唐哲冰冷附魔留下的寒霜痕跡,以及若杰的身躯整个发生的扭曲变化。 『和他们两个说的情况一致……』 这个少年,並非只是个衝动的愣头青。 虽然他不觉得唐哲和珀敏在撒谎,但必要的检查还是得有的。 放下了一些心,他挥挥手让人带上尸体,就继续往前了。 天色彻底黑透前,他们抵达了米尔村。 村官帕里接到消息后,二话没说收拾出了房间。 具体的事情並未跟帕里说。 米尔村的主体人口是灰民,在不確认有多少被所谓的『灰民先祖』的说法蛊惑的人之前,还是儘量不要节外生枝。 夜深人静。 唐哲独自坐在窗边,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等待著结果。 入学通知书已经发出去了,按理讲,杰拉德应该也收到了。 但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应。 轻嘆一声,唐哲不再等待,安心休息。 杰拉德没有第一时间接受,也在预料之中。 后面还有机会呢,先別急。 ……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屋里还带著夜的寒气。 珀敏已经穿戴整齐,作为当事人,她今天要和杰拉德、唐哲一行人,前去那个废弃磨坊。 还未到集合时间,她的房门『咚咚咚』的被敲响。 是她姨妈。 “珀敏,你这两天为什么魂不守舍的?还一晚上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有些自己的事情,姨妈。” “前几天跟你说的事情,想好了没有?” “我已经跟您说过了,我哪个也不选。谢谢这些年的照顾,但是,姨妈,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会离开这里……” “离开?我养了你六年,白养了?你想就这么离开?” “我会报答你的养育之恩的。” “就你一个小女孩,你要怎么报答?难道出去卖吗?你去嫁个有钱人就是最好的报答!姨妈也是为了你好!” 姨妈的语气逐渐开始气急败坏。 珀敏却很沉稳。 “我有能力报答的。” 话说著,她缓缓抬起右手。 嗤。 她的食指尖冒出了一团火苗,照亮了姨妈的脸。 “你……你……”她像见了鬼一样,踉蹌著后退两步。 珀敏,竟然,成为能力者了! 怎么可能呢? 这个除了继承了她姐姐的美貌,別的一无是处的小姑娘,为什么会突然成为能力者? 她以后会记得我对她的养育之恩吗?还是会记恨我? 脑海里一片混沌之际,屋外又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礼貌的敲门声。 “珀敏小姐在吗?” 一个清朗的少年音响起。 姨妈猛地回头,看见两个身影站在门口。为首的少年穿著得体的训练服,腰间掛著短剑,气质不凡。他身后的那个外乡人,则背著长剑,神色淡然。 她认识杰拉德,领主家的少爷。 “杰拉德少爷!您……我……” 她有些手足无措,本能的將珀敏成为能力者,以及杰拉德的来访联繫到了一起。 “我是来找珀敏小姐的,我们有一些事情要做,现在该出发了。” 珀敏小姐? 杰拉德少爷……竟然称呼这个丫头为“小姐”? 她算什么『小姐』? 但她是能力者…… 躲在门后偷看的小加里,眼睛瞪得溜圆,他看到表姐在尊贵的少爷面前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然后挺直腰背,从呆若木鸡的姨妈身边走了过去。 那背影,前所未有的挺拔。 “姐姐……你竟然掌握了能力!太厉害了!”小加里忍不住跑了出来。 珀敏摸了摸表弟的脑袋,嘱咐他在家乖乖的,然后与杰拉德等人,一起出发了。 深吸一口清晨冰凉的空气,她甩掉了缠绕自己数年的枷锁,只感到浑身轻鬆。 她知道这一切是从何而来的,她再一次於心中感谢著圣凯托瑞学院,感谢著校长。 第十三章,混沌鬼巫 通往磨坊的土路崎嶇,两旁的树木光禿禿的,枝丫像鬼爪般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队伍里一片沉默,只有马蹄踏在碎石上的单调声响。 杰拉德勒住韁绳,让坐骑与珀敏並行。 他侧头看著这个比自己还小一两岁的女孩,目光里带著审视和一丝好奇。 “你的火焰是法术能力吗?” 珀敏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愣了一下才回答:“应该是吧?”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怎么掌握的?有人教你吗?” “就在前几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学会了。” 珀敏被问得有些窘迫。 唐哲接过了话题,笑著说道:“这属於血脉觉醒。有些古老的血脉,会在后裔身上突然显现,我们通常將这样的人称为天生施法者,像是『术士』职业,就是这类代表。” 少年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这样接连的问题,逼问的性质太明显,放缓了口气说道:“原来术士就是这么来的……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 他顿了顿,又道:“等这件事结束,来卢亚庄园吧。我们家族需要有能力的人,我能为你提供一份体面的工作。” 这是一个正式的邀请。 珀敏心中微动,却没有立刻答应。她想起了那个神秘的校长,想起了圣凯托瑞学院。 “……我考虑一下。” 杰拉德点点头,不再多言。 …… 没过多久,一座孤零零的石质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 “到了。” 杰拉德指著那座废弃磨坊,简单介绍起来:“这里至少有一百多年歷史,米尔村还属於灰民国度时就有了。后来,十字军来到这里,灰民的某些邪教信仰被打击被毁灭,据说有个祭司逃到这里,最后被骑士追上,死在这座磨坊。” “十年前,这里开始闹鬼。我父亲,卡恩骑士,亲自来探查过一次,解决了麻烦。但从那以后,这里就被彻底废弃了。” “几个月前,闹鬼的传闻又起来了。但家族……没空处理,只能下令封锁。直到若杰出事。” 唐哲接口道:“所以,是那个被消灭的鬼魂復甦了。而它缠上珀敏,很可能是因为察觉到了她的天赋。” 杰拉德看了他一眼,表示认同。 他翻身下马,將马匹拴在远处的树上,与唐哲、珀敏一起靠近磨坊。 两名民兵脸色发白,紧紧握著手里的长矛,跟在三人身后。 越靠近磨坊,空气就越冷。 这是一种渗进骨头里的阴寒,混杂著潮湿的腐烂气味。 唐哲皱起了眉。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污秽、混沌的气息笼罩著这片区域。 这股气息,比他在若杰尸体上感受到的要浓郁百倍。 他回忆起了一些知识,然后对杰拉德和珀敏说道: “这里变成了『死地』。” 杰拉德愣了下,问道:“什么是『死地』?” 骑士家族的后代都不知道,更不要说珀敏了。 这是唐哲前身学习过的知识,他一边回忆,一边解释道:“所谓的死地,是被混沌力量侵蚀的土地。在这种地方,生机断绝,所有生灵都会逐渐变得衰弱,並且会滋生混沌邪物。” 他目光望向杰拉德,说道:“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很可能不仅仅只是一只鬼魂那么简单。那是个混沌邪物,会比正常的鬼魂更加可怕。你准备的东西,最好真的有用。” 杰拉德长吸一口气,坚毅的说道:“一定会有用的。” 言罢,少年带头走在第一个。 废弃磨坊的木门,早已腐朽不堪,虚掩著。 杰拉德一脚踹开。 嘎吱—— 磨坊內部昏暗破败,巨大的石磨上布满蛛网和黑色的污跡。光线从墙壁的破洞里透进来,照出无数飞舞的尘埃。 走入其中,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不太舒服。喉咙发乾,身体有些燥热,有点像是要感冒的意思。 暂时还不算大影响,但如果在其中长期呆著的话,恐怕就真的会变得虚弱,进而死亡。 所有人都提起了警惕。 这是那只混沌化的鬼巫盘踞之地,它隨时都有可能现身,发动突袭。 “集中精神!”杰拉德低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磨坊內激起迴响。他紧握著手中镶嵌宝石的骑士剑,剑身上涂抹的圣油在昏暗光线下泛著一层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金色微光。 知道对手是个鬼魂,肯定要准备相应的手段。这柄剑和剑上的圣油,就是他信心的来源。 唐哲默不作声,【速读术】与【睿励思维】已然加持自身。 他的目光扫过房梁、石磨以及地面上早已固化的污渍。种种信息涌入脑海,又被快速分析。 “往这边……它不想出来,我们得逼它一下。”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天花板上的一片阴影,蠕动起来。 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从中剥离,它没有固定的形態,仿佛由浓烟和怨念组成,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应该是头部的位置亮起,充满了恶毒与混乱。 看来不用逼了。 “西边的入侵者……你们都得死在这里!”尖锐的声音直接在眾人的脑海中响起,带著精神污染的刺痛感。 这就是那个“灰民先祖祭司”,或者说,是它死后被混沌侵蚀转化而成的邪物——混沌鬼巫! 它向眾人猛扑而来! 杰拉德率先迎上,步伐沉稳,盾牌护住自己,同时一剑刺出,圣油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线。他的动作简练,明显经过长期的、系统性的训练。 然而,太死板了。 鬼巫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它的身体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躲过了剑锋。 唐哲手指快速勾勒法印,低声吟唱,一股寒气在他掌心凝聚,【冰冷附魔】已然准备就绪。 杰拉德一击未中,但他反应不慢,手腕一拧,剑势由刺转斩,试图横扫。 可鬼巫相当灵动,极其难缠,烟雾般的身体时而凝聚,时而扩散,让杰拉德的攻击屡屡落空。 鬼巫的虚化不能豁免圣油的伤害,但却能让自身的行动变得更加迅捷。只要別让剑正面斩中,圣油就不能完全发挥效用。 一声尖啸,鬼巫抓了个时机,凝聚利爪,猛地抓向杰拉德的头颅。 杰拉德举剑格挡,黑烟利爪与剑身交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圣光与黑烟相互消磨,但巨大的力量还是让杰拉德手臂一麻,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鬼巫那两点猩红的目光猛地转向了站在稍后位置的珀敏。 “血脉……美味的血脉……” 它放弃了与杰拉德的缠斗,身形如同一道鬼影,绕过杰拉德,直扑珀敏! 第十四章,湮灭现象 鬼巫那冰冷的恶意瞬间锁定了少女,让她浑身僵硬,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小心!”唐哲低喝,早已准备好的法术瞬间释放。 杰拉德与鬼巫之间的纠缠,他看得分明。他的剑术不会比杰拉德强上多少,以冰冷附魔附加到剑上,恐怕也一样不好命中灵动又诡异的鬼巫。 所以,这次他並未直接攻击鬼巫那难以捉摸的本体,而是將【冰冷附魔】的力量拍在地面上。 “咔咔咔——” 一道迅速蔓延的冰霜路径瞬间在珀敏身前形成,极寒的气息瀰漫。鬼巫冲入冰霜区域,烟雾状的身体表面立刻凝结出细密的冰晶,速度肉眼可见地迟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火之矢!” 珀敏强忍著恐惧,在唐哲为她创造的宝贵时机中,终於调动起体內那股暖流。一支摇曳不定但炽热无比的火焰箭矢从她指尖射出,命中动作迟滯的鬼巫。 火焰在黑烟中炸开,引发了一声痛苦的嘶嚎。 鬼巫的身体剧烈翻滚,被命中的部位黑烟明显淡薄了一些。 火焰法术对它有效! 然而,这一击也彻底激怒了鬼巫。 它猛地膨胀开来,浓郁的混沌气息如同衝击波般向四周扩散。 “小心!” 杰拉德刚稳住身形,就看到离得最近的一名民兵被这股气息扫中。 那民兵双眼瞬间失去焦距,脸上浮现出扭曲疯狂的神色,竟然调转矛头,嘶吼著刺向身旁的同伴! “安德烈!你干什么?!” 另一名民兵惊骇欲绝,来不及反应,就被同伴的长矛刺穿了胸膛,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昔日同伴,缓缓倒下。 “他被控制了!” 杰拉德怒吼一声衝上前,用剑身拍飞了被控制民兵手中的长矛,又一脚將其踹开。那民兵瘫软在地,昏迷过去,但另一人已经回天乏术。 杰拉德看著倒下的民兵,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无力。 他的剑,他的圣油,在邪恶面前,竟然如此苍白! 战斗容不得他过多自责。 鬼巫利用这短暂的混乱,再次凝聚,这一次,它双手虚握,浓郁的混沌能量在它手中形成了一柄扭曲的、不断滴落著黑色粘液的標枪。 它猩红的目光锁定了刚刚释放完法术、气息微喘的珀敏。 黑色標枪带著腐蚀一切的气息,破空飞来! 杰拉德试图拦截,但速度慢了半拍。 珀敏瞳孔收缩,死亡的寒意笼罩全身。 下一刻,唐哲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一直在用【速读术】观察鬼巫的能量流动,用【睿励思维】计算对方的攻击模式和轨跡。在鬼巫凝聚標枪的瞬间,他就预判了鬼巫的目標,才能来得及將珀敏救下。 剑光如一道冷月乍现。 “鐺!” 幽鬼標枪撞上了剑刃!被精准地从中剖开! 能以长剑挡住標枪,光判断的准没有用,卢亚家族提供的圣油也很关键。 这一下,剑油的力量就损耗不少了。 鬼巫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啸。 唐哲却毫不停留,身形如电前冲,长剑直刺鬼巫核心那两点猩红。 鬼巫再次试图虚化,加速闪躲。 但这一次,唐哲左手早已捏好的法印骤然亮起! 【奥能灌注】! 仍然不是灌注在长剑上,而是灌注在他前冲路径上的一块碎砖块。 那碎砖块还被他一脚踢向鬼巫,比他的剑先到,在鬼巫身旁猛地炸开。 奥术能量虽然没能正面命中,造成伤害,却剧烈干扰了它周围的空间能量,让它那赖以生存的虚化能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下一刻,覆盖著圣油的长剑,猛地贯入了鬼巫那烟雾状的身体。 “呃啊啊啊!” 悽厉惨嚎声响彻磨坊。 鬼巫的身体剧烈扭曲、膨胀,黑烟如同沸水般翻滚,甚至反过来沿著长剑,向唐哲侵蚀。 唐哲感觉到手指开始麻木。 他咬紧牙关,再捏法诀,快速吟诵,榨乾法力,【奥能灌注】再来。 “嘭!” 鬼巫的尖嚎戛然而止,膨胀的身体骤然收缩,然后猛地往外炸开。 唐哲被衝击波震退数步,再抬头,看到浓郁的黑烟正在消散,最终,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撮灰烬。 鬼巫终於被消灭了。 唐哲单膝跪地,用长剑支撑著身体,大口喘息。 他的法力近乎枯竭,手臂也因为过度发力而微微颤抖。 这场战斗时间不长,但凶险程度还要超过之前对付帕丁三人。 要不是多掌握了【冰冷附魔】,【月华流剑术】又拿到了正版,外加还有杰拉德和珀敏,这场战斗恐怕贏不了。 而最大的功臣,还是卢亚家族提供的圣油。这东西,对混沌类、亡灵类的敌人,有著很强的克制效果。 他强撑著,走上前,伸手按在那撮灰烬之上。 假装是在检查鬼巫的遗留物,实际上,一团只有他能看到的光点,从灰烬中被抽离出来,没入他的掌心。 鬼巫的精魄,到手了。 就在此时,整个磨坊开始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杰拉德扶起惊魂未定的珀敏,警惕地看向四周。 磨坊的石墙开始出现裂痕,巨大的石磨崩碎,屋顶不断有瓦砾掉落。 但诡异的是,那些崩落的石块、瓦砾,在落地之前,就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 不仅仅是磨坊建筑本身,他们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变得虚幻,边缘地带如同沙画被风吹散,一点点湮灭。 “这片死地在消失!快离开这里!”唐哲厉声喝道。 三人顾不上其他,拖著那名昏迷的民兵,拼命向外衝去。 当他们踉蹌著衝出磨坊范围,回头望去时,看到了令人浑身发凉的一幕。 以废弃磨坊为中心,大约方圆三百米的一片区域,正在消失! 土地、植被、乃至那片空间本身,被彻底擦除,边缘整齐得令人心悸。 周边的土地、树林,则隨著中央空间的消失而合拢、拼接,填补著那片空白。 在他们逃出之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原本磨坊所在的地方,已经没了。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过一座百年的磨坊,没有过一片被混沌侵蚀的死地。 取而代之的,是周边的区域被拼接到了一起。 就如同一张画,被剪裁掉了中间的部分,然后將其他部分缝起来。 根据他脑海里的知识,『死地』的出现,意味著混沌腐化,意味著不宜生存,意味著诞生邪魔。而更糟糕的是,如果不解决腐化,那么死地会在过了某个节点之后,彻底消失,就如同眼前发生的事情一样。 那头鬼巫,似乎就是支撑废弃磨坊存在的『支柱』。它是混沌化的怪物没错,但它的存在也代表著废弃磨坊这块土地,与世界之间的联繫。 当它被消灭之后,这片空间就湮灭了。 学者们称其为『湮灭现象』。 这看起来似乎不坏? 毕竟一个会诞生邪魔的源头没了。 然而……一片空间消失了,那世界不就少了一块吗? 如果『湮灭』事件发生的够频繁、规模够大,那这个世界未来会是什么走向? 细思极恐。 第十五章,闹鬼磨坊 关於世界的命运,唐哲並没有再多想。 这事儿跟唐哲现在的层级没有关係,天塌下来也不是先砸死他。 他的目光,望向杰拉德。 少年人看著那片“崭新”的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唐哲念头一转。 这好像是个挺好的影响一下少年的机会。 想好措辞后,他走到杰拉德身边,说道: “这就是死地的结局。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所处世界……空间、领土、家族,都一样。有些危机,不会给你讲道理的机会,也不会在乎你的姓氏和荣誉。它来了,你不够强,就是会被无声无息地抹掉,连存在过的痕跡都不会留下。” 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杰拉德那柄依旧闪著微光,却未能改变战局的骑士剑上,继续说道: “卢亚家族的剑或许锋利,但握剑的手不够力量,一切都是空谈。你想守护的东西,在某些东西面前,不堪一击。” 这两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杰拉德的心上。 他连一个村庄碰上的小问题、一个鬼巫,都还对付不了,別的还谈什么? 父亲可能面临的困境和家族摇摇欲坠的声望,他现在无比瘦弱的肩膀又怎么扛得起来? “我……” 他的手在颤抖。 曾经的他,是骄傲的。 十字军骑士家族的传承,父亲的盛名,是他骄傲的源泉;他从小就出色,表现出了优秀的天赋,在骑士训练的成绩也是上佳。按照训练课程来说,乐观点再有两三年,他十七八岁的时候,就能够达到正式骑士的实力。 这已经是十字军骑士培养体系下,相当优秀的表现了。 到时候,受封就是理所应当的。 他有光明的前途。 但是现在来看,再过两三年,才成正式骑士? 太慢,太慢了! 他忽然想起了昨夜那只悄然飞到他身边的金红色猫头鹰,以及其幻化而成的羊皮纸。 圣凯托瑞学院的入学通知书。 当时他只觉荒诞,警惕,在第二天清晨醒来发现,他在想要跟別人说这件事的时候,就会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遏止,他还一度有些恐慌,认为这是某种迷惑心智的法术。 可现在…… 如果……如果那能让他变得更强呢? 杰拉德紧紧握住了拳。 或许……他该重新考虑一下了。 …… 一行人返回了卢亚庄园。 卢亚夫人见到几人身上战斗的痕跡,心中已然明了。 她疲惫地嘆了口气,安排人手去照料那名昏迷的民兵,並承诺会给另一名死者的家属一笔还算丰厚的抚恤。 而后,就开始问起了事情的细节。 这方面有杰拉德作为主要的陈述者,唐哲和珀敏在旁边听著。 鬼巫、死地、恶战、湮灭…… 这些词汇,说的卢亚夫人心惊胆战,尤其是她的独子牵扯在其中。 “幸好你们平安回来了……唐哲先生,卢亚家族很感激你的贡献。你还要去安朗镇赴任是吧?请多留一段时间,让我们有机会好好招待你两天。之前答应的酬劳,也分毫不少的会奉上。” “那就多谢夫人了。” 唐哲没有拒绝,这是他应得的。 “珀敏小姐,”卢亚夫人又转而面向小姑娘,发出了邀请:“杰拉德提出的邀请,仍旧有效。” 珀敏还是有些纠结。 她確实不想回姨妈家。那份令人窒息的“亲情”,曾经被当做货物般嫁掉的命运,她一刻也不想再面对。她需要钱,需要一个落脚点,更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消化、练习在学院学到的东西。 但她不確定,卢亚庄园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她不想从一个桎梏里,走到另一个桎梏中。 看出了她的纠结,卢亚夫人继续说道:“请不要拒绝,不需要你签订长期契约,这是一份无限制的僱佣,你可以隨时离开。” 她又看了一眼唐哲。 唐哲没有给回应。 “真的……可以隨时离开?”她確认道。 “以卢亚家族的荣誉担保。”卢亚夫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接受。” “感谢你的信任。我会让管家为你安排房间,也包括唐哲先生。” …… 夜色渐深。 卢亚庄园归於寂静。唐哲躺在客房的床上,確认周围安全后,意识沉入了灵魂深处的圣凯托瑞学院。 他打算到训练场,准备继续磨炼月华流剑术,以及练习法术。 学院有了训练场之后,是真的方便了许多。 然而,这次来到学院,却总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略加观察,他很快发现了异常之处:在学院城堡的后方!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朦朧的、无法触及的边界,像是背景贴图一样的森林虚影。但此刻,在那片虚影之中,竟然突兀地多出了一块清晰无比的土地! 土地上,立著一座破败的石质建筑。 正是那座他已经亲眼见证其湮灭的闹鬼磨坊! 唐哲心头剧震,几乎以为自己產生了幻觉。 心念一动,他瞬间来到了此处。 靠近了来看,確实是在现实世界湮灭掉的磨坊!每一个细节,墙上的裂缝,腐朽的木门,甚至空气中瀰漫的气息,都与现实世界中別无二致! “这……怎么回事?” 难道现实世界中湮灭的空间,如果自己在场,就会出现在学院? 是吸收?將那片空间的本质拽了进来了? 又或者是学院根据某种信息,模擬重构了这片区域? 他无法確定。 这座神秘的学院,似乎还有太多他未能了解的功能。 他尝试靠近那片区域,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了他。 带著满腹的惊疑,唐哲转念又来到了校长室。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的书架。原本空荡荡的书架上,多出了一张捲轴。 將捲轴展开,上面写著一些信息: 【新增区域:闹鬼磨坊】 【状態:未激活】 【描述:回收的湮灭空间。激活后,可模擬重现该区域环境及其中存在的特定威胁(混沌鬼巫)。】 【激活消耗:50滴泉水,每周可激活一次。】 【备註:在重现区域死亡或受伤,不会影响到现实,但会使得灵魂虚弱;被消灭的鬼巫,將会產生特定素材,可以带出学院。】 唐哲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不就是个……可以反覆刷怪、刷材料的副本吗? 第十六章,新学生 像是鬼巫这样的邪物,其核心残留物属於超凡材料,往往是珍贵的附魔材料、炼金素材,或者用於某些相符合的能力进行锻炼时候的辅助物,价值不低。 当时磨坊湮灭得太快,只顾著逃命,根本没机会搜集鬼巫死后可能留下的“素材”。 现在好了,可以把鬼巫“復活”再打一遍,材料还能再拿! 只需要每周50泉水,就可以无限刷! 唐哲忍心情瞬间明媚了不少。 除却『刷』材料之外,这也是个锻炼实战能力的好地方。 尤其是不怕死亡和受伤。 唐哲自己需要;未来学生们成长起来之后,也同样需要。 兴奋之余,他还记得自己有另一件战利品——鬼巫的精魄。 他离开校长室,来到【学祭杯】高塔。 那团属於鬼巫的光球,在他掌心不安地扭动。 没有犹豫,唐哲直接將光球按入了金色的奖盃之中。 嗡鸣声再起,金光翻滚。 无数碎片喷涌而出,唐哲看到了属於鬼巫的一项又一项能力。 【虚化】、【心灵狂乱】、【恐惧光环】、【混沌投矛】…… 这些能力中,唐哲最想要的是【虚化】。 如果他也能將肉体虚化,哪怕只是短暂的,也有很大的作用。 然而,运气不是太好,拿到的是【混沌投矛】。 这是一个威力相当不错的攻击法术,凝聚混沌能量形成投矛,具有强大的穿透性和一定的腐蚀效果,以感知为施法属性。 真要算起来,它的威力甚至大幅度超过了当下唐哲依赖的杀手鐧:奥能灌注。 如果不是有珍贵的圣油,唐哲是不可能劈开【混沌投矛】,救下珀敏的。 但这个法术有一定的副作用。正常人使用此法术会累积混沌腐化,频繁使用可能导致精神污染、身体异变甚至失控。 唐哲咂咂嘴:“副作用有点太大,伤人也伤己。” 他决定將其束之高阁。 反正抽取出来的能力,他瞬间就已经学会了,最多將其当做压箱底的杀手鐧之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平时?还是他的冰冷附魔和奥能灌注配合月华流剑术更香。 处理完精魄,唐哲心情舒畅,到了训练场开始今晚的练习。 然而,今天的惊喜还没有结束。 刚开始练习没多久,整个圣凯托瑞学院,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灰白的地砖缝隙间流淌出柔和的光辉,所有尖顶建筑的轮廓仿佛更加清晰了一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情绪,仿佛沉睡的学院正在为一个重要的时刻而庆祝。 唐哲一愣,隨即想到了什么,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又来到了校长室。 抓起桌上的《圣凯托瑞学生名册》,翻开。 果然! 在莱奥妮·珀敏那一页的后面,出现了一张全新的书页! 书页上,一个崭新的名字正闪烁著稳定而明亮的光芒: “姓名:杰拉德·卢亚” 这小少爷,签了入学通知书! …… 卢亚庄园,杰拉德的臥室內。 年轻的继承人毫无睡意,他坐在书桌前,桌上摊开放著的,正是那张由水晶猫头鹰送来的、材质奇特的羊皮纸——圣凯托瑞学院的入学通知书。 “圣凯托瑞学院……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卢亚家族的阴谋?” “可是……如果它能让我变得更强呢?” “父亲那边……家族现在……” 纷乱的思绪如同纠缠的藤蔓,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需要力量。 现在就要。 他回想起自幼接受的骑士训练,按部就班,基本功扎实。 但想要获得职业等级,成为正式骑士?还早得很! 他早一日成为正式职业者,卢亚家族多一名骑士,或许就能给家族带来关键的帮助呢?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入学通知书末尾,那个空白的横线上。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了桌上的羽毛笔,蘸了蘸墨水。 笔尖悬在羊皮纸上空,微微颤抖。 签,还是不签? 签了,或许能抓住一线快速变强的希望,但也可能踏入未知的险境。 不签,看似安全,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局势滑向深渊,重复今天无力保护他人的耻辱。 纠结与茫然之间,他的笔尖不知觉的落下。 待到他反应过来,他的名字已经写在了入学通知书上。 整张入学通知书无风自燃,化作橙白的火焰,再次凝聚成那只变成通知书的金红色猫头鹰。 猫头鹰歪头看了看他,似乎眨了眨眼,然后振翅穿墙,消失不见。 杰拉德呆呆地看著猫头鹰消失的地方,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我……真的签了? 一股强烈的后悔和警惕感瞬间涌上心头。 自己是不是太衝动了? 这会是个邪恶的契约吗? 像是看过的那些故事里……我也是个因为追求力量而被蛊惑的人? 但与此同时,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也从心底深处悄然滋生。 圣凯托瑞学院……那里,真的有能改变我命运的力量吗? …… 圣凯托瑞学院,校长室內,唐哲看著杰拉德的名字彻底凝实,下方浮现出相关的信息,脸上露出了笑容。 【学生:杰拉德·卢亚】 【力量潜能:b+】 【敏捷潜能:b-】 【体质潜能:a】 【智力潜能:d】 【感知潜能:c+】 【魅力潜能:b】 【b级天赋-英勇气概:在面临压力与危险时,他能爆发出超越平常的勇气与力量,意志极为坚定,对所有精神影响有强抗性。】 唐哲看著那a的体质潜能和b级的英勇之心天赋,忍不住点评道:“果然是个当坦克……呃,当骑士的好苗子。” 力量和敏捷也相当优秀,智力平庸,感知不错,但魅力潜能跟力量差不多,代表著他也拥有一定的天赋法术能力。 这套属性潜能,有点適合去当个圣骑士? 以体魄与力量作为战斗核心,辅助一些领导力、加成类的天赋法术。 他的成长性上,可能比珀敏差点。毕竟,珀敏有两个天赋,还都是成长性的天赋;但是杰拉德这个英勇气概,在战斗上的表现显然会比较猛。 先不提他未来的发展方向,就在当下,唐哲清晰地感觉到,广场中央那乾涸的【学院泉】,方形石柱的顶端,再次“汩汩”地涌出了一股清泉。 200滴! 加上之前的结余,他此刻拥有的泉水总量,达到了206滴! 唐哲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有206滴泉水,他就有了不少在学院操作的余地。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思考另一个问题:自身实力的提升路径。 学生们都有明確的发展方向了,他这个校长,还属於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呢。 第十七章,圣骑士训练手册 唐哲掌握著圣凯托瑞学院,但他不是学生,他没法藉由【教室】的打造教材的功能,给自己规划未来的成长方向。 他得自己摸索。 而他要成为什么样的超凡能力者? 或者讲得更明確一些:他要成为什么『职业』? 他现在的战力方面,比起珀敏就不说了,对比杰拉德这个经歷过多年骑士训练的少年,也是要领先的。 但实际上,他们同属於一个层级:能力阶,又或者叫能力者,有的地方也管这个层级叫见习级。 反正是同一个意思:掌握了一些超凡能力,但还不成体系的人。 表现在施法者身上,就是掌握了法术的人。无论是智力施法者、感知施法者又或者是魅力施法者,都一样。学会释放一门法术,就算是能力者了。 表现在战士类职业,就是掌握了相应级別的武技。 像是【月华流剑术】,就属於能力级武技。 像是【学院冥想法】和【交替刺激】这样的,则属於能力级的冥想法和锻炼法。 而想要突破能力者的范畴,成为更强大的存在,就必须成为职业者。 法师、骑士、术士……都是正式的职业名称。 晋升职业阶,需要一种关键的东西——启迪法。 启迪法,是一套完整的、指向特定职业的晋升体系方法。 它规定了想要成为该职业,必须掌握哪些前置的能力,並將这些能力钻研到精通程度,最后按照启迪法记载的独特方式,將这些能力整合,形成体系化的,从而完成突破,获得正式的职业等级。 最重要的提升,就在於『职业专长』。 突破为职业者,获得职业专长后,哪怕掌握的法术或者武技,仍然仅限於能力阶,光一个职业专长,就能够直接碾压没有突破的能力者。 这些职业专长,通常都能够带来实力上的质变。按照唐哲的理解,就是让一个正常的能力者,瞬间变成机制怪或者数值怪,或者同时是机制怪和数值怪。 而另外一个重要的点在於,职业阶的法术与武技,也是要获得正式职业等级之后,才能够学会。而这些法术和武技,对低级別的也有层级上的压制。 数值、机制、技能强度……全面性的提升,让职业者对於下层的能力者,完全是吊打。 不同的启迪法,对应不同的职业,也决定了未来的发展方向。 唐哲自己,其实就掌握著一门启迪法——来自御法学派传承的【御法师】。 回想起这门启迪法的描述,口气很大:“以无上智慧,驾驭万千能力,统御万法真諦。” 听起来逼格很高,但现实很骨感。 整个学派,穷得叮噹响,最后还被人把老底都抄了。他的老师,就是个正式职业级的御法师,但也就那样吧。 从此也就能够看得出来,这个职业並不强势。 御法师的核心职业专长,是可以允许施法者跨属性跨职业的使用其他体系的高级別法术与能力。但御法师本身的关键属性是智力,当跨属性使用其他体系的法术的时候,既不能够拥有其他职业的专长以配合法术,自身对应的施法属性往往也不够强。 看似练精了,什么都会,哪个职业都能偽装一下。但实际上,用不出精髓,实际效果差得远。 御法师本职业的各种法术,全是类似速读术、睿励思维这种辅助性质的。看起来像是能够帮助御法师快速学习到別的体系的法术,实际上也代表自身的核心体系战力不足。 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个大杂烩,啥都会点,啥都不精……前途堪忧。 除非唐哲要走学者法师的路线,不考虑战斗,否则这个职业的强度不够。 不过,也有好处。 通过学院获取的各种能力,包括学生们的教材,他都是可以立即学会的。这很契合御法师的特性。 唐哲有些纠结。 如果没得选也就罢了,关键现在他有一整个圣凯托瑞学院在手,他觉得自己不用著急,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他的目光,投向了主堡外,那座即使在夜色中也显得格外宏伟、但大门被枯藤锁链死死缠绕的建筑——【大图书馆】。 那里,应该收藏著更多、更强大的启迪法。 其中是否有更適合他,或者说,更適合“圣凯托瑞学院校长”这个身份的职业道路? 肯定是有的。 修復它,需要500滴泉水。 哪怕唐哲刚刚拿到了杰拉德入学的奖励,现在也差的远。 更何况,这些泉水也不能全花光。 他至少也得留100,作为杰拉德入学之后给他打造教材的预备。 得先按捺下来心思。 来到【教室】,唐哲开始给杰拉德进行未来的教学规划。 杰拉德体质潜能最高,力量潜能也很不错,敏捷一般,適合的方向大约就是以正面应敌为主,注重防守反击。 防御很重要,反击也一样重要。得具备关键时刻,一锤定音的能力,不能纯当个没有威胁的乌龟。 並且,比较不错的魅力属性,也能让他掌握一些法术能力。 但对於他来说,法术的作用应该是辅助自身,不会作为主要的手段。 把这些考虑的点,一一写下,最后看了一遍问题不大之后,就丟给了【教室】。 百滴清泉从学院泉消失,片刻后,一本书飞到了教室的讲桌上。 拿起一看,名字还挺简略: 【圣骑士训练手册】。 其中包括了一个能力级的锻炼法,两个能力级的武技,一个魅力关键属性的法术。 【铸光法】是一种可以將『光』这一概念作为燃料,锻铸身躯的锻炼法。其效果很適配杰拉德,尤其强化体质与力量,並且魅力属性將会提升《铸光法》的效果。 【坚壁之姿】和【十字军打击】都是能力级的武技,一防一攻。 【勇气號召】可以使得施法者和能够听到施法者声音的目標,充满勇气,提升战斗效能,还可以提升精神方面的抗性,对恐惧类法术有特效。 就如同之前给珀敏兑换出来的教材一样,对於杰拉德教材的这四个能力,他也是可以瞬间学会的。 第十八章,铸光法 杰拉德的教材,唐哲也如同之前一样,利用校长的权限,瞬间都学会了。 当然,还是要强调,这仅限於学会並掌握,谈不上精通。要想真正的融会贯通,唐哲就得往这些能力上面,实打实的投入时间,进行练习——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学院里的训练场中。 不过,仔细来看,他后续应该不太会往这些能力上投入特別多的精力。 相对来说,杰拉德適配的这些能力,跟唐哲现有的战斗体系的適配度比较一般。 【铸光法】效果不错,但这个锻炼法会显著改变身体状况,不像是从珀敏的教材里拿到的【交替刺激】那样,纯粹强化属性的。而且锻炼法的训练时间会比较长,见效慢,属於核心法门,唐哲主要还是找一门適合自己的练就行了,不能在所有的锻炼法上都投入大量时间。 【坚壁之姿】需要有盾牌和盔甲配合才能发挥最佳效应,也不太適合唐哲。 【十字军打击】稍微好点,势大力沉,跟他现在的月华流剑术衝突挺大的,不好转换,但如果碰上一些必要硬碰硬、又或者需要高爆发单次打击的时候,选用【十字军打击】,可能比【月华流】的斩击要更靠谱。 唯有【勇气號召】,作为一个单纯的激励士气、减弱恐惧的法术来说,实用性比较大。 这些能力互相之间搭配,更成体系一些。除非这个体系后续表现出来的效果,比唐哲当前的体系强得多,他才会考虑完全更换自己的战斗体系。 但就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这个打算。 不过,唐哲还需要考虑另外一个问题:杰拉德本身就有自己的一套体系,他是受过十字军正统的骑士体系训练的,並且父亲本身就是个强大的骑士。 学院给出来的这套体系,比他原本受到的训练更强吗? 如果没有更强,人家看到学院里教学的內容还不如自己平时的训练,那不会失望吗?以后就不来了? 是有可能的。 但很快,唐哲就不再想这个问题了。 没意义。 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別的办法。 往好处想,至少已经拿到了入学的两百泉水。 更何况,唐哲觉得自己也应该要对圣凯托瑞学院保有信心。 …… 隨后几天的时间,唐哲一直都呆在卢亚庄园当中,並且长时间的泡在学院的练习场,锻炼自身的各项能力。 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进行冥想法的锻炼。 利用学院冥想法,不断磨炼,是一点一滴的累积法力的关键步骤。 充沛的法力,是一切的前提,是需要无数个平常时刻慢慢进行积累的。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周三的夜晚。 …… 卢亚庄园的臥室內,杰拉德在床上辗转反侧。 自从签了入学通知书之后,他的心情就在后悔与憧憬之间,反覆摇摆不定。 如果能有人倾诉一下可能会好一些,但偏偏他对谁都开不了口。 而到了今天,约定的入学日期已经到了,可直至夜已深,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的心情也从后悔与憧憬,变成庆幸与失落。 睡吧,睡吧,明天起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正这样想著,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灰白色的广场上。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尖顶建筑,寂静,肃穆,透著一股不属於人间的威严。 这就是那个神秘的学院? 这手段……也太过於神奇了。 是什么原理? 灵魂抽取的法术吗? 正震惊之间,一个银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藏头护尾之辈…… “欢迎来到圣凯托瑞学院,杰拉德,你可以称呼我为校长。” 杰拉德喉结滚动,不知道要回什么话好。 他很紧张,有心质问、斥责,但是又说不出口。 字是自己签的…… 但要现在就表现出来尊敬的態度吗? 唐哲没有在乎他的纠结,也不曾废话,直接了当的说道:“跟我来,你今天只有四个课时,我们的时间很紧张,儘快开始学习与训练吧。” 跟在唐哲的身后,来到教室。 坐在自己的课桌前,他已经看到桌面上摆著一本书,上面写著《圣骑士训练手册》。 『圣』骑士? “今天的第一个课时,你需要学习的是一个全新的锻炼法,名为《铸光法》,翻开书本的第二页……” 还未等杰拉德好好体味一下这个职业、训练法的名称到底是什么含义,唐哲的讲述就已经开始了。 他只能聚精会神,努力跟上。 而当他真正开始学习这门锻炼法之后,他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同。 只是粗略地学习,他就立刻可以判断出,铸光法比他从小修习的《十字军锻炼法》更加高明。 他的父亲虽然是一位强大的骑士,但是他所接受的训练还真就跟一般正常的十字军骑士家族没什么区別。 他父亲也一样。 卡恩·卢亚之所以能够成长为在整个十字军国度都有知名度、能够做到统领整个阿尔提戈伯国的骑士,那是因为他自身的强大,是他刻苦的训练、绝伦的天分带来的,而非是他的家族有什么特別的背景,或者有什么特殊的传承。 强力的传承,几乎只存在於一些大贵族里。 在卡恩之前,卢亚家族並不算特別出眾。 这也让杰拉德能够接受的训练,並不特別,就是正常的十字军骑士锻炼法。 毫无疑问,《铸光法》就是他所渴求的东西! 一个学时,完成对铸光法的学习后,接下来的一个学时,他被带到了训练场,开始利用锻炼法进行实际的演练。 他切实的能够感觉到那种『以光铸造身躯』的感觉。 力量与身体强度的增长,比使用十字军锻炼法进行相同时间的锻炼,要更加明显。並且,他还能够感觉到,那股光的力量,就潜藏在自己的身躯之中。 光,现在还很微弱,他也不懂得如何主动的调用,但是看《铸光法》里的內容,以及还没有发给他的后续,那必然是存在调用的手段的。 他的前途,將如光一样明亮。 而第三个课时,继续在训练场上。 他学习了十字军打击。 带著十字军的名字,但显然跟现在的十字军没什么太大的关係。此武技,讲究的是如何最大程度调用力量,完成一次重击。 並且,如果未来铸光法的训练让他累积更深之后,他甚至可以就借用这个武技,將『光』给释放出来,大幅度增加武技的威力,並且对邪魔类的敌人有明显的克製作用。 四个课时的训练结束,杰拉德觉得很疲劳,但又有明明白白的意犹未尽之感。 在临別之时,他发出了与珀敏一样的询问。 “不在学习的时候,我可以到学院来吗?” 唐哲给出了一样的答覆。 “现在还不行,未来或许可以。” “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第十九章,天文塔 送走杰拉德,唐哲依旧停留在圣凯托瑞学院广场上。 他清晰地感觉到,代表著杰拉德学习成果的“泉水”,从学院泉中冒出了出来,一共有66滴。 这个数量比珀敏的第一次授课结果还要更多,主要是因为杰拉德学到的东西也更多。 他本来就有基础,学习进度快一些也很正常,不代表什么。 算上之前结余的106滴,此刻学院泉的总量达到了172滴。 时间再过一天,到了周四的晚上,唐哲准时在学院教室,迎来了他的另一位学生,莱奥妮·珀敏。 “晚上好,校长先生。”珀敏恭敬地行礼。 “晚上好,珀敏。”唐哲维持著那副银面具覆脸、黑袍罩身的校长形象,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著惯有的温和与沉稳,“看来你这一周並未鬆懈。” “是的,校长。”珀敏点头,隨即主动开始了匯报,“按照您之前的指点,我向卢亚领主报告了磨坊的事情。虽然领主夫人表示暂时力量不足,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 她將如何遭遇若杰袭击,被迫使用火之矢反击,若杰被鬼巫附身,以及隨后与『外乡人』唐哲、杰拉德少爷一同前往磨坊,最终消灭鬼巫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她清晰地描述了自己在战斗中的表现和心境变化。 “……事情结束后,卢亚夫人邀请我留在庄园,我……答应了。这是一份无限制的僱佣,我可以隨时离开。” 她最后补充道,语气带著一丝徵询,似乎想从校长这里得到认可。 唐哲安静地听著,心中瞭然。 这些事他大多亲身经歷,但从珀敏的视角听来,別有一番感受。他能听出少女话语里潜藏的后怕、初次运用力量战斗的震撼,以及做出选择时的忐忑。 “你做得很好,珀敏。”他肯定道,“在危难中运用所学保护自己,这是最重要的。选择暂时留在卢亚庄园,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那里能为你提供一定的庇护和资源,让你有更安稳的环境进行接下来的学习。” 珀敏宝石般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涟漪,用力点头:“校长先生。谢谢您。” 唐哲將话题拉回正轨:“那么,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上周你掌握了火之矢,並初步凝练了法力。这周,我们要学习的是【冰冷附魔】。” 他示意珀敏翻开桌上早已备好的《冷火体系理论与塑能技巧》后续章节。 “这个法术,与你之前描述的那个外乡人使用的能力很相似,是一种可以將法力转化为冰霜力量,並加持到你可以触碰到的任意物品上的能力……” 珀敏听得非常认真。 接下来的一个课时,唐哲详细讲解了【冰冷附魔】的原理、施法要点以及注意事项。 珀敏学得很投入,偶尔提出疑问,唐哲也一一耐心解答。 理论讲解结束后,他们移步训练场进行实践。 珀敏很快就初步学会了这个法术。 她確实有好好预习。 而下一个学习项目,就是【交替刺激】。 在唐哲的指导下,珀敏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体內那微弱的暖流与一丝新近感知到的清凉,按照特定的方法,交替刺激著肌肉。 起初非常生涩,两种力量的转换滯涩不堪。 但在唐哲指点下,她渐渐找到了感觉。 课程结束后,唐哲在临別之际嘱咐道:“今天的学习成果不错。记住这种感觉,回去后勤加练习。对於交替刺激法,先从最小的剂量开始,切勿贪多冒进。” “好的,校长先生!” 四个课时的学习结束,珀敏带著满满的收穫和一丝疲惫,意识回归了她在卢亚庄园佣人房的身体。 几乎在她离开的同时,唐哲感知到学院泉又迎来了新的注入:49滴。 来自珀敏本次学习的成果。 至此,学院泉的总水量,达到了221滴! 看著那在感知中变得“充盈”了许多的泉水,唐哲心中做出了决定——是时候开启新的功能了。 他的目光锁定了主堡旁一座之前並未过多留意的高塔。 当他注意力集中时,一道信息自然浮现: 【天文塔】:修復需200泉水。修復后,可观测与学院关联者於现实世界的状態,並可远程將其意识接引至学院。 就是它。 隨著200滴泉水瞬间从学院泉中蒸发,天文塔那沉寂的塔身,骤然亮起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塔顶平台上,复杂的金属观测仪器隨著修復而变得崭新,並缓缓的开始转动。 与此同时,校长室內,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一个原本灰扑扑的水晶球,也变得流光溢彩,清澈剔透。 唐哲的身影出现在校长室,走到桌前,將手按在水晶球上。 一副清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展开。 卢亚庄园內,珀敏刚刚从床上坐起,正借著窗外月光,好奇地活动著手臂,感受著【交替刺激】带来的细微变化。 视角可以拉近拉远,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切换角度,仿佛一个无形的镜头在围绕著她。 唐哲又尝试在心中默念杰拉德·卢亚的名字,水晶球內的星光流转,画面切换,显示出杰拉德已经起床,在微亮的天光下,手持训练剑,一丝不苟地演练著最基础的劈砍动作。 “很好。” 唐哲心中振奋。 既振奋於学生们的努力,也振奋於自己解脱了。 之前,每一次学生们进入到学院里进行学习,都需要他在很近的距离进行接引。 现在不用了。 从今往后,他无需再亲身靠近学生,就能隨时看到他们,也可以在任何地方,將他们的意识拉入学院上课。 他不可能一直呆在卢亚庄园,也很难以现实身份,把学生们带在身边一起行动。 天文塔的修復,解决了他一个很大的难题。 现在,也是时候离开了。 拖延了一个多礼拜的安朗镇之行,肯定还是要继续。 这是来自十字军的调令,他也不能放弃十字军的身份,不然会被认定为逃兵,那样的话他的审查冻结就会失效,御法学派也將会被撤销。 而且,安朗镇作为一个城镇,人口数量更多。 在小小一个米尔村附近,就找到了两个学生,那差不多有三千以上常住人口的安朗镇,应该能找到更多符合学院要求的学生吧? 第二天清晨,唐哲整理好行装,找到了卢亚夫人、杰拉德和珀敏,正式提出辞行。 第二十章,安朗镇 天色昏沉,安朗镇的围墙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唐哲骑著一匹马,不到午时从卢亚庄园出发,傍晚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米尔村本就是安朗镇所属的村落,只不过成为了卢亚家族的封地之后,直接由阿尔提戈伯国任命的镇上的官僚,就管不到那里了。 两个地方相隔本就不远,唐哲又有一匹好马,来的自然就不会太慢。 这匹粟色毛髮的健壮马匹,是卢亚家族支付给他,作为闹鬼磨坊事件的酬金。除此之外,还有2个金幣。加起来,报酬的总价值差不多在15金幣左右。 这是一笔不小的报酬,唐哲可以满意。 到了镇门口后,民兵守卫还试图驱赶他。 镇子上已经执行宵禁,世道不太好,正常要进城得等明天天亮。 唐哲亮出了自己的委任文书。 镇学者,这个身份让守卫不敢怠慢,好声好气的让唐哲等待,迅速去通报了。 …… 安朗镇行政厅內,烛火摇曳。 镇长霍恩正坐在办公桌后翻阅文件,他约莫五十岁上下,他手下最得力的办事员,书记官托马斯,正恭敬地站在桌前。 “那个法师,已经到了。“霍恩语气平淡,却掩不住话语中的不悦,“十字军法师会往我们这种小地方还要派『学者』,真可笑,我们这里又不是什么大城市。” 托马斯附和道:“確实,霍恩先生。那位所谓的守备骑士已经够让人头疼了,现在又来一个法师。“ “卡曼爵士不一样。“霍恩摆摆手,“他是伯爵的近卫骑士,是自己人。可这个法师,却不一定是什么样的人。他还有监察权呢,可以越过我直接向十字军法师会匯报,很烦人啊。“ 感慨了一声后,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查过他的背景了吗?“ “查过了。“托马斯迅速回答,“唐哲,听名字似乎是个东方人,原本是提利尔一个叫御法学派的学徒,两个月前参加十字军东征。但没去前线,而是被派到我们这里来。背景……没什么特別的。” 这些都是资料里写清楚的。 “不过,他还在米尔村停留了一段时间。据说帮卢亚家族解决了那个闹鬼的磨坊,然后才慢悠悠地往我们这里赶。” 霍恩冷笑一声:“这么喜欢管閒事?那个磨坊……可惜了,本来是个好把柄。人还没来呢,就已经坏了我的事!得给他点顏色瞧瞧。” …… 在镇门口等待了好一会儿,直至天彻底黑透了,镇门才打开。 一个民兵领著他,说是带他去住所。 牵著马走在街上,唐哲能明显感觉到这座小镇的萧条。许多商铺早早关门,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巡逻的民兵经过,眼神警惕地打量著这个外乡人。 战爭的影响吗? 一路无话,民兵领著他到了镇边缘的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矮房。 “喏,你的住处,自己收拾吧。” 民兵撂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走了。 唐哲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麻利地拴好马,走进了屋子。 里面积了层薄灰,家具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他简单打扫了一下,和衣躺下。 不跟那个民兵多说什么,是因为唐哲知道跟他说了也没有用。 对他不够好的待遇,显然不是一个普通的镇民兵守卫能够决定的,定然有各种不一样的因素。 住宿条件不太好,可能是因为镇里的经济条件本来就不行;没有人迎接,没有公务交代,可能是因为战爭临近,镇里忙得焦头烂额…… 当然,也有可能那个未曾蒙面的镇长,就是对他存在敌意。 原因有很多,在没有確定之前,唐哲不会轻易的做什么。 ……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才有个办事员模样的人过来,通知他镇长要见他。 镇公所里,霍恩镇长端著架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喝著热饮。 看见唐哲进来,他放下杯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哦,我们的『迟到学者』终於来了?” 上来先取个恶意的外號。 现在唐哲知道自己待遇不好是因为什么了。 “调令上写的报到日期是明天,迟到这种话请你收回。” “呵,还有脸提报到日期呢。人人都知道,报导日期是十字军体谅路途遥远艰难,要穿越荒野,还要跨过敌占区,才设置的比较宽鬆。你若是碰上什么劫难,才来得这么晚也就罢了。结果,你还有时间在米尔村那种地方管閒事,当一把灰民英雄?” 镇长站起身来,身体前倾,微微越过办公桌,凑得离唐哲近了一些,嗤笑道:“这么喜欢灰民啊?也难怪,你们东方人也没有好得到哪里去,都是一样的低贱……” 唐哲一巴掌就打在了镇长的脸上。 镇长被打翻在地,捂著脸站起来时满脸的不可思议与惊怒。 “你……你……” 唐哲慢条斯理的轻抚手掌,好像要擦掉沾上的脏东西一样:“把脸凑上来给我打,肯定要满足你。” “卫兵!卫兵!” “呵。”唐哲冷笑了一声,拔出了剑,法术亦加持在了身上。 那镇长打了个寒战,清醒了些许。 唐哲是个法师,定然是能力者。而他,却没有这种才能。 手无寸铁的他,在唐哲的面前,毫无抵抗能力。只要唐哲想,一秒钟他的命就没了。 想到这里,他颇为惊惧。 “等等……我是安朗镇的镇长,是阿尔提戈伯爵任命的官员,你要是敢危害我的性命,那你也活不了!” 他说的当然是对的,可唐哲只是洒脱一笑,回应道:“那得你不危害我才行,不然我还管得上其他什么別的?” 言语间,办公室的大门被猛的推开,两个卫兵走了进来。 可在此时,他们谁也不敢有动作。 他们当中,只有一位是能力者,並不能保证能制服唐哲,並且还得保障镇长的安全。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门口走进来一个穿著鎧甲、腰佩长剑的年迈骑士。 唐哲目光一凛。 他能够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非常明白的强大气势。 这是职业级的正式骑士。 第二十一章,道歉 “都把武器放下。” 唐哲二话没说就照做。 镇长的守卫还犹疑了片刻,似乎想要听镇长的命令。 霍恩见到骑士到来,仿佛见到了救星,看到唐哲放下武器,又神气了起来:“我今天就教教你安朗镇的规矩!把他给我拿下!” 那守卫当即要动手。 可刚往前跨了一步,他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浑身剧痛下,一时之间竟然都站不起来。 霍恩的脸色很阴沉,发出质问:“卡曼爵士?你这是做什么?” “我说过,所有人都要把武器放下。”卡曼沉声说道,“现在,向我解释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 唐哲抢先答话:“我与霍恩镇长有一些矛盾,他无端的指责我迟到,还羞辱我的种族,我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 霍恩刚想反驳唐哲是在胡说八道,扭曲事实,但半路又憋回了嘴里——他不知道从何说起,唐哲还真没说谎。 而他也不敢撒谎。 隨著卡曼爵士的目光望过来,霍恩喉头微动,只能说道:“他威胁我的生命!” “你这不好好的吗?”唐哲反问了一句。 霍恩指著自己的脸,红红的掌印还在上面,给卡曼展示。 唐哲嗤笑道:“那是你管不住嘴的代价,也没威胁到你的生命啊。” “你还拔剑!” “你先叫的卫兵!” “好了!”卡曼被吵得头痛,遏制了两人的爭吵。 他面色不虞:“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们离前线这么近,那些蛮人、兽人的大军,一周时间就能兵临城下!结果,我们安朗镇的镇长和镇学者,还在这里內訌!” 卡曼盯著唐哲,继续道:“向霍恩镇长道歉!” 唐哲果断向霍恩说道:“我不该衝动打你一巴掌的,我道歉。” 霍恩冷笑一声,不打算接受道歉。 那一巴掌,他会一直记得! 卡曼的目光盯了过来:“该你了。” 霍恩脸色僵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不情不愿的说道:“好吧,我接受道歉。” “我是让你也道歉!” “凭什么?!”霍恩大怒! 卡曼一点不跟他废话,厉声道:“道歉!” 霍恩被嚇到了。 他第一次见到老骑士如此严厉。 “……对不起,我不该口不择言。” 唐哲笑道:“我接受你的道歉,镇长。” 卡曼嘆息道:“时事艰难,我也不求你们保持友好的关係。但至少,不要再出现这种事情了,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好!” 他的面色转而变得严肃起来:“霍恩镇长,民兵的徵召还是要加强,我希望安朗镇在接下来两周里,民兵部队的数量可以扩充到八百人;食物要按照战时標准来进行集中收集和配给,这件事也要在两周內完成。” “等等……”霍恩有点急了,“我们得商量一下,这些事情……” “没有商量的余地。”卡曼爵士严肃道,“现在是战爭时期,依照伯爵的命令,我是安朗镇的守护骑士,军事负责人,你要全力配合我,完成我赋予你的每一件任务,明白吗?” “但是安朗镇总人口才只有三千,现在民兵队就已经有三百多人了,我去哪里再找五百人来?” “那是你的工作。外面的村庄,该把人口聚集起来了;地里应该收割的作物,无论是不是成熟,也都该收穫了。” 言罢,卡曼又转向唐哲,说道:“你是镇学者,你有义务配合霍恩镇长,执行他交付给你一应文书工作。並且,作为十字军法师会的代表,你也要履行好你的监督义务,確保镇长履行十字军主官,也就是我,交给他的职责。” “好的。”唐哲转头对镇长笑道,“那以后可要好好合作了。” “哼!” …… 唐哲作为镇学者,与同僚们的第一次见面可谓是相当不愉快。 他本不打算跟镇长闹成这样的,只是那句侮辱,让他实在忍不了。 当然,他敢於动手,也不完全是情绪上头。 他得让对方知道,他不是好拿捏的。 至於危险? 来之前他大约也已经了解过,整个安朗镇內,所有的能力者加起来估计就十来个,並且没有施法者;职业级的正式骑士,更是只有卡曼爵士一人。 那些能力者不足为惧,只要別被围攻,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更何况,事情在他看来,也根本发展不到围攻的程度。 唐哲可是一位『法师』,施法者的数量本来就稀少,並且他还是提利尔法师协会派来的、加入到了十字军法师会里的施法者,有正儿八经官方身份,跟十字军国家的地方官僚並不一样。 卡曼爵士或许有十字军骑士的身份,但是那个镇长肯定不配。 真想要弄死唐哲,那得有非常明確的罪证,有复杂的流程。不然,平白死在这里,別说镇长了,纵使卡曼爵士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至於卡曼爵士本人,这位当然是此刻的唐哲无法匹敌的。 不过,他不会是自己的敌人。 在卢亚庄园的时候,唐哲曾向卢亚夫人仔细的了解过,安朗镇的状况,卡曼爵士与卢亚家族的关係良好。在唐哲盘桓於卢亚庄园的时候,他们就曾向安朗镇派出信使,给卡曼爵士提前打过招呼了。 这才是唐哲不怕的关键因素。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在於当前的形势,也確实如卡曼骑士所说,经不得內訌了。 阿尔提戈伯国现在是正处於风雨飘摇之际。 伯国的主力军队,响应十字军號召,由杰拉德的父亲,卡恩·卢亚爵士统帅,西行参与十字军,还在归来的路上;东北方向,號称『伟大部落』的蛮人与兽人组成的大军压境,內部空虚的伯国一边急招卡恩的军队回来,一边匆匆组建了部队,在边境抵抗。 说好听点,现在的形势是在以空间换取时间;说难听点,就是节节败退。 而安朗镇,距离前线,只有不到一百公里。快速行军,要不了几天,就有部落的大军要兵临城下了。 也难怪作为安朗镇最高军事长官的卡曼,会如此著急。 这位老骑士,跟卢亚家族不一样,他不是『封地骑士』,没有自己的采邑,而是属於君主——阿尔提戈伯爵的近卫骑士。 整个伯国大概就是这么个体系:伯爵以官僚体系——也就是霍恩镇长的角色,搭配近卫骑士——也就是卡曼爵士的角色,来直接管辖自己的领土。 除此之外,伯爵还敕封了一些采邑,给过去跟著他打江山的骑士们。只是最近十年,采邑的敕封变得越来越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没有领土、依靠年金养起来的近卫骑士与伯国官僚体系。 按照唐哲的理解,就是本来作为一个封建采邑制国家的阿尔提戈,现在要向君主集权制转变,目前正在这个过程当中。国家还有大量歷史遗留问题存在,无法一次性完成改革,所以目前两种机制,双轨存在。 从这个角度来看,也难怪卢亚家族与霍恩镇长的关係不太好了,完全属於不同的阶级、利益团体。 但唐哲也有些纳闷。 在他看来,阿尔提戈伯国的这种体制矛盾应该还没到激化的程度,而且还有战爭的外部压力,卡恩骑士又是整个伯国去参与十字军的部队的主帅,实力强威望高,一个镇长他敢跟卢亚家族对著干? 卢亚家族可是有两位骑士,杰拉德的堂兄是个正式骑士,而杰拉德的父亲,卡恩骑士,那可是超过职业阶,能达到大师阶的存在。 这个镇长,唐哲都不怕,那他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跟卢亚家族『关係不好』? 其中必有唐哲不知道的隱情。 莫非,卢亚家族……要完蛋? 第二十二章,学者的工作 对於为什么卢亚家族与安朗镇的镇长关係不好,当时的卢亚夫人讳莫如深,没细谈。 但不妨碍唐哲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这件事情,近乎已经人尽皆知了,只是在米尔村那个乡下地方听不到。 在安朗镇,唐哲出去转两圈,就会发现,不知道是谣言还是真相,反正已经传得满天飞了: “卡恩骑士是这次十字军远征失败的罪魁祸首。” “他不尊元帅號令,擅自带领伯国的军队撤了回来。” “为什么要这样啊?边境明明还能坚持住,都已经打通安纳卡托河了,与十字军主力匯合就能把穆巴雷海门重新打回来了!” “他是个懦夫,败坏了整个伯国的名誉,阿尔提戈人以他为耻!” 人们都是这么说的。 但唐哲有不同意见。 且不说杰拉德口中他父亲的形象有多光辉亮丽,就光唐哲自己想,卡恩怎么会自己做主,做出这个决定呢? 他是统兵的將领没错,但军队又不是他的。 伯国参与远征军的部队,四千名士兵放一边不说,一百名骑士的构成里,大半来自於伯爵敕封的有采邑的骑士,来履行他们的封建义务,一小半是伯爵的近卫骑士,领著年金的。 卡恩只是统帅,不是军队的主人。 什么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在这里並不成立。 卡恩能决定怎么打仗,可决定不了打什么仗、打不打仗。 参与到十字军远征中,上面既有君主,也有多国联军的元帅,他一个人能说了算? 十字军的联军元帅当然是不同意卡恩带领阿尔提戈伯国的军队回国的,那么让卡恩回来的,恐怕就是伯爵了。 伯国本身的防务压力,可能是促使这发生的原因。 也很能理解:支援十字军是我们十字军国家的义务没错,我积极踊跃;但我都要被人打死了,我的军队肯定得回来,不然十字军胜不胜利先不谈,我先死了肯定不行。 但伯爵又不想承担十字军远征失败的名义。 卡恩这个统帅就是最好的背锅侠了。 这些都是唐哲分析出来的,估计跟实际情况八九不离十。 从这个角度,唐哲就能理解霍恩镇长敢跟卢亚家族不对付、自己只是帮了卢亚家一点忙就遭受针对的原因了。 正常情况下,霍恩肯定不敢跟卢亚家族交恶。但现在卢亚家看起来要完了,两个正式的骑士搞不好现在人都被软禁了起来,家族就剩个孤儿寡母,那有什么好怕的? 甚至,未尝没有一点把孤儿寡母也给迫害了,向上表功、政治上站队的意思。 那卡曼骑士呢? 在唐哲与镇长对抗的时候,卡曼不说偏向他,至少也是不偏不倚的。 唐哲认为,他与卢亚家族一直以来友好的关係可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可能是因为他这个人的原因。 按照卢亚夫人描述的,卡曼这位老骑士,正直、公义,有时候硬得像块石头。 在之前唐哲与镇长的矛盾中,他秉持的就是公义:镇长骂学者不应该;学者不应该打镇长,两边都要道歉。 就这么简单。 唐哲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他或许铁面无私,只要你没打算实施什么阴暗诡譎的伎俩、別犯罪,那他就不是你的敌人。 当然,如果犯了事又能逃过他的双眼的话,也行。 …… 唐哲没把镇长放心上。 接下来的几天,他按部就班地履行著自己作为镇学者的职责。 作为镇学者,唐哲的工作主要分两块: 一,是处理霍恩镇长那边发来的各种文书,做审计、监督以及协助处理的工作。 二,是每天三次查看和维护镇公所里的传信台。 文书工作挺枯燥的,没有表格,数据也很粗糙。內容是关於民兵招募进度、围墙修缮情况、粮食储备量、武器库存…… 霍恩显然不太配合,送来的文件经常缺页漏项,日期也对不上。 唐哲也没什么所谓,你有什么我就看什么,能处理就处理,处理不了的就標红退回,要求补全。 反正急的不是他。 处理这些东西其实也不算太费劲,毕竟唐哲还有法术帮忙。 坐在间简陋的办公室里——镇长被迫给他提升了一下待遇,至少有了工作场所,但仍然只是在镇公所最边上的位置。 唐哲摊开最新送来的民兵名册,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速读术】和【睿励思维】同时开启,文字和数据像流水一样涌入脑海,又被迅速拆解、比对、分析。 名册上一共列了三百二十七人,標註了姓名、年龄、住址、所属小队。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唐哲多看了两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拿起之前几天的粮食配给记录——按照战时標准,每个在册民兵每天应该配给两磅黑麵包、半磅醃肉或豆子,还有蔬菜。可配给表上的总量,除以民兵人数,平均每人每天只有一磅半麵包,醃肉更是少了三成。 要么是有人在剋扣口粮,要么……名册上有“幽灵兵”。 唐哲又调出了武器装备发放记录。长矛、皮甲、盾牌……数量也对不上。名册上三百多人,可实际发放的装备只够两百四十人左右。 这些问题直到最近,才得到了解决。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所以霍恩在此之前一直在吃空餉?只是最近打仗了,才著急忙慌的补上了一些。 说实话,霍恩的手段还挺糙。 唐哲並没有故意找其麻烦,但谁让这些东西,放在帐目上,他一眼就对出来了呢? 他把几份文件单独抽出来,叠在一起,塞进了抽屉最底层。 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自己刚来,势单力薄,还是个“外乡人”。就算把证据拍在霍恩脸上,对方也能有方法搪塞过去。 事情终归是还没暴雷,他也补上了一些亏空。 但是后面卡曼骑士要求他召集更多的民兵,储备更多的食品,他要怎么变出来? 唐哲还挺期待的。 要解决镇长的问题,需要等一个合適的时机,也得找一个合適的人。 人选,那当然是卡曼爵士。只有他,有合法的权力处理镇长。 那位老骑士看起来正直,但唐哲只跟对方打过一次交道,正直的说法也是从卢亚女士嘴里听来的。 这还不足以让唐哲完全信任对方。 知人知面不知心,霍恩做的这么糙,他都没有发现,那万一就是因为他早知道这些齷齪事,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同流合污呢? 先把材料留著,等霍恩填不上窟窿的时候,等唐哲真的看清楚卡曼的时候,再做打算比较好。 …… 第二项工作就简单多了。 镇公所后院有座石砌的小塔楼,三层高,顶楼就是传信台。房间里很空,中央立著一根刻满符文的黑色石柱,石柱顶端嵌著一块拳头大小的淡蓝色水晶。 唐哲走到石柱前,將手掌按在水晶上,注入法力。 水晶亮了起来,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片刻后,一行文字在唐哲的脑海中浮现: “安朗镇?你们有学者了?” 第二十三章,前线战事 “我是新任镇学者,唐哲,来自十字军法师会。” “欢迎!安朗镇总算有个能正经说话的节点了!我是前线法师团的埃里克,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唐哲把安朗镇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民兵在招募、物资在调配、城墙在加固,但这些工作的进度不是很快。 埃里克很快回覆:“理解。我们这边……不太好。部落的先锋已经推到防线外二十里了,每天都在试探性进攻。我们勉强顶得住,但伤亡在增加,最近一周,已经有七位骑士战死了……” 唐哲颇为咂舌。 一周死七个正式骑士,这个战场烈度好高了。要是像自己这样水平的能力者,丟进前线战场上里,死伤概率怕是要更高得多。 那还是並非决战,只是面对部落大军的先锋,两方之间的试探攻防呢。 “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参与远征的主力能早点回来。” 唐哲心中一动:“卡恩骑士现在到哪儿了?” “他本人几天前就已经回到阿尔城了,但没露面,听说被伯爵召见后就一直没消息。主力部队还在路上,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到阿尔城。就算到了,不休整直接来前线,也至少还得五天。” 那就是差不多两周时间。 唐哲把这消息记下来:“也就是说,前线至少要再撑两周?” “对。而且前提是主力部队回来后能立刻投入战斗。”埃里克的文字里透著一股疲惫,“说实话,我不確定我们能不能撑那么久。部落这次来的不止是蛮人和兽人,我们侦察到有施法单位,还有几头巨兽……不说了,安朗镇可以直接进行传信联络是好事,不用依靠信使来回传信了。保持通讯畅通,有新消息我们会通知你们,也做好准备,图利男爵可能隨时会有指令发给你们要求配合。” “明白。” 唐哲收回手,水晶的光芒渐渐暗淡。 他离开塔楼,直接去了军营找卡曼爵士。 老骑士正在校场上监督民兵训练,看到唐哲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唐哲先生,有事?” “刚和前线通了信。” 唐哲把埃里克的话复述了一遍。 卡曼的脸色沉了下去。 “两周……前线压力很大啊。”他喃喃道,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些动作生疏、神情紧张的民兵,转而又向唐哲说道:“有传信台在,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前线变化,这很重要。唐哲先生,以后每天早晚各通报一次,有任何新消息立刻通知我。” “明白。” 老骑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好好干。安朗镇需要每一个能出力的人。” 唐哲能感觉到,卡曼对他的態度明显比刚来时好了不少。 …… 晚间,卡曼应霍恩的邀请,来到了镇公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卡曼爵士,我们才是自己人。”镇长的声音带著某种刻意的亲昵,“那个唐哲,明显是向著卢亚家的。你忘了他在米尔村干的事了?帮卢亚家解决麻烦,还收了他们的马和钱。这种人留在镇里,迟早是个祸害。” 卡曼的声音很冷:“所以呢?” “所以我们应该早做准备。”霍恩的声音更低了,“卢亚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我都清楚。卡恩在阿尔城凶多吉少,一旦伯爵那边下令处理卢亚家,我们得第一时间把余孽也控制起来。万一他们收到风声先跑了,我们怎么交代?” “控制?以什么罪名?” “还需要罪名吗?卡恩临阵脱逃,导致十字军失利,这是叛国!他的家人当然要连带问责!”霍恩说得理直气壮,“而且我听说,阿尔城那边已经有人提议没收卢亚家的领地了。我们提前动手,还能在伯爵面前……” “够了。”卡曼打断了他,“霍恩镇长,我是安朗镇的守备骑士,我的职责是保卫这座城镇和它的领民,不是帮你搞政治斗爭,更不是去迫害一个家族留下的孤儿寡母。” “你……” “卢亚家族有没有罪,该由伯爵和法庭裁决。在那之前,他们依然是合法领主,享有应有的权利和尊严。”卡曼的声音斩钉截铁,“至於唐哲先生,他是十字军法师会任命的镇学者,工作认真尽责,我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力『收拾』他。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霍恩冷笑了一声:“好,好……卡曼爵士,希望你別后悔。” …… 接下来的两天,唐哲除了自己的正常工作,剩下的时间都在安朗镇里转悠。 这其实才是他最重要的目標:寻找新的学生。 按照圣凯托瑞学院的標准,潜能达到一定层次、有培养价值的人,会触发他灵魂中的悸动。在米尔村那种小地方都能碰上珀敏和杰拉德两个,安朗镇有三千多人,怎么也该有几个苗子吧? 可他在集市、酒馆、训练场、教堂,以及多个居民区,转了两天,一个都没碰到。 “奇了怪了……”唐哲站在镇广场中央,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失望。 难道安朗镇是个“超凡荒漠”? 还是说,符合標准的人本来就凤毛麟角,米尔村附近连著出两个纯属运气? 唐哲怀疑是后者。 某种程度上来说,不是他去米尔村,而是米尔村有符合標准的人他才去了的。 嘆了口气。 算了,不急。 反正每周还有珀敏和杰拉德那边稳定的“泉水收入”。 想到这个,唐哲的心情好了些。 …… 周三和周四晚上,圣凯托瑞学院照常开课。 有了天文塔,唐哲不需要在学生附近,就可以將他们的意识,远程拉入到学院之中。 珀敏的进步很明显,“冰冷附魔”已经能稳定施展了,虽然威力还不大,但控制得很精准。 她告诉唐哲,现在她在卢亚庄园过得还不错,卢亚夫人对她很照顾,她每天都有一定时间自己练习。 “就是庄园里的气氛有点紧张。”少女小声说,“杰拉德少爷经常一个人练剑到很晚,卢亚夫人也忧心忡忡的……” 唐哲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继续指导她“交替刺激”的进阶技巧。 杰拉德那边就更拼了。 四个课时,他几乎全泡在训练场上。 【铸光法】的修炼让他体格明显壮实了一圈,出剑时的力道和速度都比上次见面时强了不少。 【十字军打击】也已经入门,虽然离熟练还有距离,但架势已经像模像样。 “校长。”课程结束时,杰拉德忽然开口,“我想……提前学习下一个能力。” 第二十四章,职业之路 杰拉德会主动要求推进学习进度,是在唐哲的预料之內的。 小伙子现在急躁得很。 心態上的急躁,固然让他在训练和学习上很是刻苦,但也有隱患。 “你的基础还不够扎实。”唐哲摇头,“贪多嚼不烂。” “但我需要更快变强。”少年握紧了拳头,“我……时间可能不多了。” 唐哲看著他眼里的焦灼,沉默了片刻。 “那就把已有的练到极致。同一个能力,也分学习、掌握、精通不同的层次。你现在连『掌握』都不一定能达到,更別说『精通』了。而想要突破到职业者,启迪法要求的那些前置能力,必须达到精通级別。” “可我现在连启迪法都还没看到……” 唐哲明確的告知他:“你现在训练的內容与启迪法息息相关。如果基础没做好,要如何启迪成功呢?急躁不是美德,也无益於改变问题。” “保持耐心。” 见杰拉德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唐哲把语气放得更重了一些:“学院需要的是一颗不骄不躁的心,如果你不能稳定下来,那么你距离圣骑士之路的启迪法,只会越来越远。” 这已经是很明朗的警示了。 杰拉德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好练习吧。” …… 唐哲对杰拉德所说的,是真心话。 他確实还没有把当下的教学內容掌握,急著往下推进度,有害无益。 但不给他看启迪法、不教授新的能力,还有另一个因素是……想教也没有啊! 当然,如果杰拉德真的將目前正在学习的能力,都比较达到掌握层次,甚至到了精通的程度的话,唐哲大可以继续利用【教室】打造教材的功能,给那本《圣骑士训练手册》再往后补全一些內容。 启迪法也是一样。 不过,唐哲自己的职业之路,【教室】的功能就帮不上忙了。 到最后,他的期望还是要放在大图书馆上。 这一周的教学中,珀敏贡献了78滴泉水,杰拉德84滴,加起来162滴。 之前修復了天文塔,让唐哲可以远程拉学生进入到学院,耗费了200泉水,目前他手上的总量达到了183滴。 唐哲打算继续攒著。 距离开启【大图书馆】所需的500泉水,还有挺远的。 这个时候,唐哲迫切的希望,时局能安定一点。 哪怕找不到新的学生,按照珀敏和杰拉德的学习进度,每周一百多的增长,很快也就够了。 只可惜,不知道老天会不会如人所愿。 求天不如求己。 在教学、筹划圣凯托瑞学院的復甦之余,唐哲也不会忽视自身的努力。 在训练场,【月华流剑术】的锻炼,一遍又一遍。 这套剑术他现在大概在『掌握』的程度,离精通还有点距离。 但比起刚学会时,已经流畅了不少。 【冰冷附魔】、【速读术】、【睿励思维】、【奥能灌注】,则也都达到了掌握阶段。 其他的,像从珀敏的教材里学来的火之矢,从杰拉德教材里学来的勇气號召,都只是学习层次,没怎么练过。 “任重道远啊……”唐哲收剑,擦了把汗。 他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所有从学院获得的能力、知识,能够瞬间学会,並且接近掌握的程度。 但就算是如此,想要突破到职业者,不只是差个启迪法,別的东西他还都还差得远。 在平日里,利用【学院冥想法】积累法力,利用【交替刺激】,提升各项身体属性,也都是要不断做的。虽然提升不会明显,但这是日积月累的收益。 总之,得加练。 …… 唐哲所期待的安定,並没有持续多久。 下一周的课程都还没有开始呢,10月3日的中午,唐哲照例维护传信台,结果就有了紧急消息传来。 埃里克传来的消息: “侦察確认,部落的先锋军,分出一支数量不明的部队南下,路线经过安朗镇区域。初步判断为劫掠队,目的是就地搜集补给。图利男爵命令:沿途所有村镇执行坚壁清野,一粒粮食都不能留给敌人。部落前锋预计七至十日內抵达你处。保重。” 唐哲收回手,立即就往外冲。 该来的还是来了。 卡曼骑士得到了唐哲来报的消息,立即召开了会议。 镇公所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气氛沉重。 卡曼爵士:“唐哲学者已经把消息给大家介绍过了,我们的目標是坚壁清野,保卫安朗镇。霍恩镇长,民兵的徵召情况怎么样了?” “六百人。”霍恩镇长脸上带著点得意的神色,“原本目標是一个月达到八百人,分阶段实现,本来到今天能把民兵徵召到四百人就算合格,现在实打实有六百人在册,已经超额完成了。” 他说著,推出一本厚厚的名册。 卡曼接过名册,翻开看了几页,眉头稍微鬆了些。 “粮食储备呢?” “按照战时標准,我们已经集中储备了足够全镇吃五个月的粮食。另外,围墙的修葺工作完成了八成,箭楼加固也在进行中。” 听起来一切都还不错。 虽然不知道即將要面临的劫掠队到底是什么样的规模,但在一周多一点的时间里,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尽力了。 就连卡曼都不好多说什么。 但唐哲有话要说。 见到他举起手,卡曼让他发言。 唐哲把手里那叠纸理了理,然后从最底下抽出一张,推到桌子中央。 “民兵数量,我核对过了,名册上確实是六百人。”他语气平静,“但我想请问,卡曼爵士,这支民兵队伍的战斗力,您满意吗?” 其实卡曼是不太满意的。 对於民兵队的训练,他始终都很关注。 人数是没错,但是很多新徵召的民兵,年纪偏大,又或者身体不算太壮实。 武器装备也比较简陋。 但他知道,这不能太苛责霍恩。 安朗镇总共就几千人口,民兵数量拉到600,比例已经很高了。安朗镇也並非是什么军事重镇,装备存量不够多。 想起来唐哲与镇长之间的矛盾,卡曼严肃道:“唐哲学者,时局困难,我们应当勠力同心……” “我不是在挑刺,卡曼爵士。” 唐哲知道卡曼的意思,但是他得把自己的话说完:“但安朗镇本不应该就只有这种程度的。” —————— 今天开始新书pk了,按照起点的规则,读者老爷们的追读是最重要的数据,恳请大家在新书期儘量不要养书,能一直往后追看,拜谢! 今天下午的时候,会多更一章! 第二十五章,指控 “名册上六百人,按標准应该配备长矛六百支、皮甲至少三百套、盾牌四百面。但仓库实际发放记录显示,长矛只发出四百二十支,皮甲一百八十套,盾牌两百五十面。” “粮食储备记录显示,仓库里的小麦、黑麦总计约八万磅,醃肉约一万磅,豆类两万磅。按照全镇五千人、每人每天最低一磅口粮计算,这些粮食省著吃也最多能吃一个月——而不是霍恩镇长声称的五个月。” “围墙修葺的支出帐目,有三处明显虚高。同样的石料和人工,东墙段的报价比西墙段高了四成。” “还有,本该储备的十套急救用魔法捲轴、一百支附魔箭矢,帐目上显示已经採购入库,但我在仓库里一件都没找到。” 唐哲把最后一张纸拍在桌上,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霍恩:“需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霍恩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卡曼爵士的脸色黑得嚇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霍恩面前:“我要一个解释。” “这……这都是诬陷!”霍恩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他一个外乡人,刚来几天?怎么可能搞清楚这么多数据?这肯定是他偽造的!” “是吗?”唐哲笑了,“既然镇长说我偽造,那我们来看看这些文件。这可都是你给我的『歷史记录』,觉得都是些老文档,还缺页,就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 “仓库记录显示,长矛入库总计六百支,发放记录也是六百支。纸面上是对的。” “但是,卡曼爵士您应该知道,民兵们的武器情况到底怎么样。有多少是枪头鬆动、木桿开裂、根本没法用的旧货?但是,我们採购这批『新矛』的支出,可是按全新精炼铁枪头的价走的。钱呢?” 霍恩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还有皮甲。”唐哲翻到下一页,“名册六百人,標准披甲率至少要达到五成,也就是三百套。镇財政的支出也是按照三百套来算的。六个月前的库存记录明確记载,优质猪皮甲一百八十套,中间差的都去哪儿了?” 他顿了顿,问道:“爵士,现在军营里实际能穿、能用的皮甲,有多少套?我怀疑可能连一百八都没有呢。” 卡曼不说话,只是死死的盯著霍恩。 “三百套的钱,一百八十套的货,其中还有大量旧货充数。”唐哲语气平静,“霍恩镇长,安朗镇的武备库是怎么空的?” “你血口喷人!”霍恩猛地拍桌子站起来,眼睛通红,“那些皮甲……可能是在训练中损耗了!或者……或者保管不善!” “好,损耗。”唐哲点点头,又抽出一张纸,“那我们看看不会『损耗』的东西——城墙。” “东段围墙,维修记录显示『更换风化条石八百块,加固夯土基座,重抹灰浆』。支出:石料採购一百金幣,人工费两百金幣,辅料费三十金幣。总计三百三十金幣。” “我是外乡人,不懂行情。但卡曼爵士应该清楚,做这些用得著三百三十金幣吗?” 霍恩汗如雨下。 “还有这里……西墙排水渠清淤,帐目上写了『深挖清淤三十丈,拓宽渠道』。实际就挖了不到十丈,淤泥堆在渠边根本没运走。北墙瞭望台翻新,钱花了,木头换了,可台子还是歪的,因为地基根本没动,只是把上面歪掉的那截锯了重新搭了个小的。” 唐哲把最后几张纸一起拍在桌上。 “装备,以次充好,虚报价格。城防,偷工减料,帐目虚高。” “镇长大人,这帐做得跟筛子似的,到处都是窟窿。这装备和城防上的猫腻,简直是把『我贪了』三个字写在脸上。怎么,是觉得仗打不到这儿来,所以隨便糊弄一下就行?还是觉得卡曼爵士年纪大了,看不懂帐本?” “我……我没有……”霍恩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卡曼爵士缓缓站起身。他走到霍恩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把镇长完全笼罩。 “我不懂算帐,但我看得懂城墙。东段围墙上个月才修过,前天一场小雨就有地方渗水。箭楼的木头,我上去检查时也觉得不对劲,但你说『都是新料,刷了漆显得旧』。”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张標满註记的草图,看了几眼,又放下。 “我相信唐哲先生的判断。因为这些东西,就摆在那里,谁都能去看,去查。”卡曼的目光锐利如刀,“战备期间,虚报装备,贪墨城防款,致使安朗镇防御薄弱……霍恩,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霍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霍恩·拉塞尔。”卡曼的语调严肃的说道,“我,卡曼·沃顿,以阿尔提戈伯爵授予的守备骑士职权,在此对你提出指控:在战爭来临之际,玩忽职守,倒卖军械粮草,虚报名额侵吞军餉,致使安朗镇战备严重不足。你认罪吗?” 霍恩瘫坐在椅子上,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卡曼走到会议室中央的空地,拔出自己的骑士长剑。 剑身映著烛火,泛著冷冽的光。 “根据战时条例,此等罪行当处死刑。”他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我以伯爵之名,在此执行判决。” “等等!” 死刑? 霍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尖叫起来,“你不能这样!我是伯爵任命的镇长!只有伯爵或者法庭才能审判我!你一个骑士,没这个权力!” 听闻此话,唐哲心中一笑。 不说可能还有得翻盘,说了不就认了吗? 卡曼的动作顿了顿。 霍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对!你没权力杀我!你要把我押送到阿尔城,交给伯爵处置!这是规矩!卡曼,你不能坏了规矩!” “但现在是战爭时期。”卡曼打断了他,“我具备伯爵授予的紧急权限。” 剑光落下。 乾脆利落。 霍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无头的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卡曼甩了甩剑上的血,收剑入鞘。他看向坐在角落的一位白髮老人:“老约翰,你是镇上的长者。从现在起,你暂代镇长职务,接管所有工作。” 一个老人颤巍巍地站起来,点了点头,没说多余的话。 第二十六章,坚壁清野 有私仇,为公义。 整死霍恩,唐哲义不容辞。 而这场会议的机会,也是相当好的。 要是平常,可能这件事还有得掰扯,但眼下事態紧急,霍恩捞钱事情性质就更加严重了。 另外,最为重要的一个因素,其实就是在於卡曼骑士本身。 他是安朗镇最重要的角色。 他既是阿尔提戈伯爵委派到安朗镇的最高身份,同时也是镇上唯一一个正式骑士。除他之外,就没有职业阶的存在了。 他本身,就是安朗镇的最强者,掌握著最大的权力——绝对的暴力。 杀死霍恩本身並不难,唐哲如果想的话,他自己偷偷找个机会,把连能力者都不是的镇长给杀掉很容易。 就算镇长身边有人保护,也是一样。 霍恩那两个能力阶的护卫,在唐哲看来也並不厉害,他完全可以对付。 但唐哲显然不可能亲自对霍恩下手,那样他就会成为卡曼的敌人。 能『真正』杀死霍恩的,只有卡曼。 而战况的忽然升级,给了唐哲这个机会。 在平常,卡曼有可能会容忍、有可能会因为『规矩』之类的原因,暂且姑息的事情,在此刻变得严重了起来。 不过,卡曼的行动如此暴烈,直接杀人,倒也是稍微有点出乎预料。 但无论如何,弄死了霍恩这个傢伙,都让唐哲安心了很多。 …… 后续的会议过程,就比较正常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霍恩的尸体被清理走,卡曼爵士安排了诸多备战的任务,分派到人。 而在会议结束之后,他特地叫唐哲留下。 原本唐哲以为卡曼是要跟他谈谈霍恩的事情,但老骑士半个字没有多提,而是给唐哲分派了一项工作: “唐哲学者,我需要你帮我解决一个更麻烦的问题。” 卡曼招呼著唐哲,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继续说道:“图利大人要求的任务,是坚壁清野。光坚守住安朗镇还不够,周边有五个村子,我们不能让敌人从这些村庄里得到补给。这些人必须全部撤进镇里,带不走的粮食全部烧掉,水井能填的填,不能填的投毒。” 他看向唐哲:“我需要你出去一趟。” 唐哲没马上答应:“传信台的工作怎么办?那是和前线保持联络的唯一渠道。” “传信台很重要,但我交给你的任务也很重要。” “为什么一定是我?” “你与卢亚家族有比较良好的关係,我们需要藉助他们在本地的声望。只要他们答应撤离,並且协助你,才有可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完成全部村庄的撤离工作。” “先去米尔村与卢亚庄园,然后往东走,经过橡木村、溪谷村、白石村,最后到最远的黑麦村。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內必须完成所有村子的撤离动员,然后带著最后一批人撤回安朗镇。部落的先锋骑兵可能比大部队快,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唐哲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 三天,五个村子,要说服村民离开家园……时间紧得要命。 “好,我去。” 同样从公、私两个方面来说。 於公,这是他该做的事。 於私,在安朗镇没找到新学生,说不定在乡下能撞上大运呢? “我会给你配两个熟悉地形的嚮导,再拨两匹备用马,还有我的一封手写信。你需要什么物资,现在就去仓库领,我已经交代过了。” “我只需要乾粮和水。”唐哲站起身,“另外,我要求有临机决断权——如果遇到不配合的村子,我有权採取必要措施。” 卡曼盯著他看了几秒,点头:“可以。” …… 唐哲离开会议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著整个安朗镇。 他不打算浪费时间,匯合了嚮导,他立即就出发,准备连夜赶路。 虽然晚上路不好走,但他比来时也没慢多少,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就抵达了卢亚庄园。 马蹄声將整个庄园惊醒,守门的僕人还记得唐哲,但也不敢轻易的放他进来,而是选择了回去通报。 没有让唐哲久等,他很快就被迎了进去,並在会客厅,见到了匆匆而来的卢亚夫人。 虽然不至於穿著睡袍,但显然也没什么心情梳妆打扮,做端庄贵妇样。她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明显的不安。 这个时间点有访客,通常不会是什么好事。 “战爭来了。”唐哲也没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部落的劫掠队正在南下,很快就会经过安朗镇区域。卡曼爵士命令所有周边村庄立即撤离,执行坚壁清野。” 他把情况简略地说了一遍:前线压力、安朗镇的备战、以及霍恩镇长被处决的消息。 卢亚夫人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丈夫……有消息吗?” 唐哲摇头:“只知道他人在阿尔城,具体情况不明。” 卢亚夫人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在一起,指节有些发白。但她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恢復了坚定。 “卢亚家族会配合。”她说,“米尔村的撤离工作我们来负责。杰拉德也能帮忙——他就在楼上,我去叫他。” “等等。”唐哲叫住她,“夫人,卡曼爵士希望藉助卢亚家族在本地的声望。除了米尔村,其他村庄的动员也需要帮助。” 卢亚夫人点点头:“我明白。橡木村是费尔南德骑士的采邑,他夫人玛格丽特是我的朋友,我写封信,你带过去。有这封信,橡木村的撤离会顺利很多。” 她顿了顿,又说:“至於另外三个村子——溪谷村、白石村、黑麦村,都属於安朗镇直属,没有骑士家族坐镇。你们可以直接找村长传达命令,同时报上卢亚家族的名字,他们会听的。这些年,卢亚家族在本地还算有些声望。” 这话说得谦虚,但唐哲知道分量不轻。 楼梯传来脚步声。 杰拉德穿著训练服就下来了。 虽然刚被叫醒,但他眼神清明,没有半点迷糊。 “母亲?唐哲先生?”他快步走到客厅,“出什么事了?” 卢亚夫人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杰拉德听完,二话不说就表態:“我跟唐哲先生一起去。” “我也这么想。”卢亚夫人看向唐哲,“让杰拉德跟著你,多个帮手。” 唐哲没拒绝。 多个人手总是好的,更何况,有这位卢亚家族的少爷一起,在动员民眾的时候更有说服力。 “那就这么定了。”唐哲站起身,“时间紧迫,我们得立刻出发。夫人,米尔村那边就拜託您了。” 卢亚夫人点头:“放心,天亮我就亲自去米尔村。你们路上小心。” 她又看向杰拉德,伸手整理了一下儿子的衣领,声音轻柔却坚定:“杰拉德,记住,你现在代表的是卢亚家族。做事要有分寸,但该果断的时候不要犹豫。你父亲……现在情况不明,我们能做的,就是儘量在地方上做出表率。哪怕能帮到他一点点,也是好的。” “我明白,母亲。” —————— 今日三更完毕!求票!求追读! 第二十七章,蛮人 在卢亚庄园稍作休息,唐哲只睡了一小会儿,天刚刚亮起来没多久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就再次上路了。 队伍现在有四个人:唐哲、杰拉德,还有卡曼派来的两个嚮导。 四匹马在晨雾中疾驰。 过程比想像中还顺利。 橡木村现在做主的,是费尔南德骑士的夫人,玛格丽特。 妇人看完卢亚夫人的信,又听唐哲说完情况,二话不说就点头了。 “费尔南德走之前交代过,如果战事吃紧,一切听卡曼爵士和卢亚家族的安排。”她说话乾脆利落,“橡木村三天內全部撤离,粮食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水井……我会安排人处理。” 她甚至主动提出:“需要人手帮忙吗?我这边能抽出二十个青壮。” “暂时不用。”唐哲谢绝了,“夫人能配合就是最大的帮助。” 离开橡木村时,天色还早,唐哲继续带人赶路。 到晚上,溪谷村和白石村也都去了一趟。 没出什么大问题。 两个村子的村长一开始都有些犹豫。 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不是那么容易下的决定。但唐哲把情况说清楚,又把卡曼爵士的命令和卢亚家族的名头搬出来,尤其是看到杰拉德·卢亚这个骑士家族的继承人都在了,两人最终还是点了头。 “撤吧,撤吧,总比留在这儿等死强。” 动员工作推进得还算顺利,唐哲也是安心了许多。 只剩下最后一个村子了。 天已经黑了,唐哲打算休息一晚上再出发。 他的效率已经很高了。 10月3日的中午得到部落会有劫掠队南下的消息,下午开的会,弄死的霍恩。天没黑他出发,天没亮就赶到米尔村,仅仅吃了点东西、睡了一小会儿之后,今天一整个白天就已经把三个村子走了个遍。 卡曼骑士给的任务期限是三天,10月6日才是截止时间,今天才是10月4日,五个村庄中的四个已经走完了。 跑了一夜又一天,人顶得住马也快不行了。 在溪谷村就地吃饭、休息,一夜无话。 10月5日天刚亮,唐哲四人再度出发,三个多小时后,他们就抵达黑麦村。 但是,黑麦村已经完了。 远远的就能看到黑烟的时候他们就感觉不妙,没敢贸然进村,於是就找了个高坡,能瞭望到黑麦村几十间屋子,大部分被烧毁。 更多的细节,由於太遥远了看不清楚,但发生了什么,好像已经很明朗了。 敌人先於他们一步。 原情报里说的七到十天才会来的敌人,实际上在他们得到消息的第二第三天,就已经到了。 至少也是到了一部分。 “操……”有个嚮导低声骂了一句。 杰拉德脸色发白,他看向唐哲,等指示。 唐哲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他感觉到,圣凯托瑞学院正在他的灵魂深处悸动不已! 这种感觉已经挺熟悉了,跟感知到珀敏和杰拉德的时候是一样的。 黑麦村有学生? 这……他妈的。 唐哲想骂娘。 为什么偏偏是黑麦村,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 犹豫片刻,唐哲还是做出了决定。 “我们得去看看。”他轻声说道,“敌人来的比情报中提及的要快多了,我们要確认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同时也得看看那个学生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没有救。 他还是割捨不掉一个学生的价值。 入学两百泉水,更別说还有未来通过教学,稳定获取的每周几十滴泉水。 对於唐哲的命令,四人没什么意见。他们下马,把马拴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然后悄悄步行靠近村子。 越靠近,情况看得越清楚。 村子里还有活人。 大约五六十个村民,男女老少都有,像牲口一样被驱赶著。他们正在搬运东西:粮食袋子、铁器工具、甚至还有几口锅。 看守与奴役他们的,是二十来个部落劫掠者。 唐哲趴在村外一处土坡后面,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他们穿著皮毛与金属混搭的粗糙盔甲,手里拿著战斧、长矛和骨制武器,人均留著一个长辫子,辫子上往往掛著一些骨制工艺品作为装饰。甲冑外裸露的皮肤上,涂著某种白色和红色的图腾纹路,有的连脸上都有。 他们是蛮人。 其实,蛮人也是人类,但是被排除在文明世界之外。他们崇敬各种巫灵、自然灵、原始神灵,先祖灵,信仰很杂乱。以氏族为结构,在荒野上游牧。 在过去很长时间以来,他们在荒野上与各种兽人、半兽人、半人马、牛头人、羊蹄人之类的游牧族群,是竞爭对手,但也交流融合。大量的荒野上的半兽人、兽化人群体,就是蛮人与兽人、异类种族的后代。 在所谓的『伟大部落』崛起之后,很多的蛮人氏族也加入到了部落之中,甚至可以算是部落大军的重要组成部分了。 这支蛮人小部队,看起来是先头部队的先头。部落的劫掠大队,可能还在后面,或者是分散成了很多不同的小股部队,目標也很有可能不仅仅只是安朗镇附近。 但且先不管这些。 唐哲的目光,一眼就看上了蛮人队伍之中的一个少年。 跟之前所想的有差別,他一开始以为是黑麦村的倖存者当中,有符合学院標准的学生。但到了近处,他才发现,他理解错了。 引起学院悸动的,竟然是个蛮人少年! 其看起来跟杰拉德差不多大,可能还小一点。没穿盔甲,只套了件皮坎肩,露出精壮的手臂。脸上很乾净,正蹲在一个被砸烂的蜂箱旁边,用手指戳著里面残留的蜂蜜,然后放进嘴里尝了尝。 一个蛮人……能成为圣凯托瑞的学生? 这什么离谱的招生標准? 但悸动不会骗人。 既然学院有反应,就说明这少年符合条件——年龄在12到20岁之间,有人族血统,以及……具备学院认可的特质。 蛮人也是人类,这点没问题。 或许,唐哲是有立场的,毕竟他现在属於十字军的一员,为阿尔提戈伯国服务。 但显然圣凯托瑞学院並没有什么立场。除了人族血统的硬性要求之外,別的,它才不管这个人是蛮人还是十字军呢。 唐哲犹豫片刻,但最终还是决定要收下这个学生。 如果对方是个烂人、坏种、会与他为敌的存在,也无所谓——大可以收了学生之后,赚了那两百泉水的『入学费』之后,不教什么东西,不给打造教材。 哪怕学院硬性要求得学点东西,那就把现在有的一些隨便瞎打包一些给他练就完事了。 总而言之,唐哲还是捨不得那点泉水,他现在太缺了。 第二十八章,弃狼牙 “唐先生,我们得撤。对方人太多,而且至少有三个能力者。” “看他们的装备和纪律,这些劫掠队,也是部落正规军的一部分,甚至比一般的正规军还要更加精锐一些,我们对付不了。” 两个嚮导你一言我一语的,显然是害怕唐哲会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杰拉德也比较冷静,他看向唐哲问道:“要回去报信吗?” “当然要的。” 唐哲隨后安排了任务。 首先是两位嚮导,要儘快返回安朗镇,向卡曼爵士报信。黑麦村已经沦陷是一件事,另外就是要警告卡曼,敌人的速度可能比想像之中的还要更快。 其次是杰拉德,他要按照原路返回,警告各个村落,然后配合他的母亲卢亚夫人,安排全部的四个村庄,加快撤离进度。黑麦村既然被毁,其他村子肯定也不安全,隨时有可能出现新的劫掠队发起袭击。 这些安排都没啥毛病,但唯独少了唐哲自己。 杰拉德皱眉:“那你呢?” “我留下来。”唐哲说,“侦查敌情,看看他们接下来往哪儿走。” “太危险了!” “所以才让你们回去报信。”唐哲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一个人反而好隱藏。” 剩余两人对视一眼,没反对。他们只是嚮导,不想拼命。 杰拉德还想说什么,唐哲打断他:“杰拉德,这是命令。现在是战爭时期,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应当要无条件遵守我的指令。” 从小接受骑士教育、军事教育长大的杰拉德,对此有著本能的反应。 “是!” 三人悄悄退走,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唐哲重新趴回土坡后,目光锁定那个蛮人少年。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机会將心神沉入到灵魂深处的圣凯托瑞学院。 现实世界中,他的处境並不算安全,不能多浪费时间。 他立即到了校长室里,《学生名册》自动翻开,一页新的纸张上,信息正在浮现: “姓名:弃狼牙” “性別:男” “年龄:16岁” “种族:人类(蛮人)” “……” “已確认弃狼牙先生的入学资格,准备发放入学通知书。” “校长签字:____” 唐哲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有些人的青春是歌,但弃狼牙的不是。 弃狼牙的人生中没有过母亲的角色,只有父亲醉后含糊的提过一两句“病死的”。他的母亲留给他的,只有一副与他的父亲酷似、却更加瘦削凌厉的骨相。 他的父亲,是古尔曼氏族里优秀的猎手和战士,他的名声是用野兽的牙齿和敌人的颅骨垒起来的。 最好的肉,他会割下来,扔到弃狼牙面前。 “吃下去,长力气。” 最冷的冬夜,他会把儿子从皮毛褥子里拽出来,赶到风雪中站立,直到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风中残叶。 “熬过去,变坚韧。” 最危险的捕猎,他会让儿子去当诱饵,面对獠牙滴血的冰原狼或暴躁的公野牛。 “活下来,证明价值。” 他是个好父亲吗? 弃狼牙从不这么觉得。 他憎恨那个男人。 但他也学会了很多东西。 他学会了在父亲鞭子般的视线下吞咽食物。 他学会了在彻骨严寒中收紧每一寸肌肉,淬炼出坚韧的神经。 他学会了面对敌人时时,压制住恐惧,冷静的做自己该做的事。 他不爱他的父亲。 他只渴望战胜他。 只有战胜那座压在自己生命之上的冰山,他才能喘一口气。 但这个梦想在弃狼牙十二岁那年,猝然间就消失了。 他的父亲,死在一场与邻近氏族的草场衝突里。 没有遗体,没有遗物。 他心里那块一直绷紧的、对抗著的东西,忽然不见了。 父亲死了,弃狼牙再也无法战胜他了。 自此之后,他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么孤僻,还是那么冷漠。 他视生死为常事,不仅是对他人,更是对自己。像一头过早离群、独自舔舐伤口的幼狼,眼神日渐阴冷。 氏族里的孩子起初还试图拉他一起玩,换来的往往是沉默,或是猝不及防的、野兽般的撕打。一次爭夺过冬的肉乾时,一个比他高大的男孩把他按在雪地里,弃狼牙摸出了短刀,用尽全身力气,却又一言不发的一刀一刀捅在对方的肚子上。 鲜血在雪地上绽开,红得刺眼。 弃狼牙跑了,趁著男孩的父亲报復之前,独自过了一个冬天。 后来,他又回来了,他父亲的朋友將他接回来的,並告诉他那一家人在上个冬天都已经冻死,不用担心了。 但回到氏族之后,也再没有同龄人敢靠近他。 他不在乎。 他帮人放牧,报酬是少量的食物和皮毛。他沉默地干活,目光常常望著远方的地平线,那里除了风雪,一无所有。 为了换取一次跟隨狩猎队出发的机会,他主动提出充当最危险的诱饵。 狂怒的巨兽几乎將他践踏成泥,最后时刻是猎手的投矛救了他。 分到了半条腿,他拖著比他还重的肉,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角落,脸上没有后怕,只有近乎麻木的平静。 生死之间,他来过太多次了。每一次折返,都让他对“活著”这件事本身的感知,黯淡一分。 他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因为他从未觉得这生命真正属於自己,它更像是父亲遗留的一件粗糙武器,需要不断打磨,直到在某场战斗中彻底崩碎,才算完成使命。 他也不把別人的命当命。 因为在生存本身就是残酷角斗,同情是奢侈品,仁慈是致命伤。他人的悲欢,他人的存亡,不过是风掠过耳边的些许杂音。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像冰层下不肯熄灭的余烬:变强。 强大到无需依附任何人,强大到可以无视这世间的绝大部分恶意,强大到……或许能填满內心那块自父亲死后就一直在漏风的无底空洞。 当部落开始召集战士,加入“伟大部落”对南方那些定居者国度的征伐时,弃狼牙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这是最快的途径——战场上用命去搏,搏功勋,搏赏赐,搏取成为能力者的可能,甚至更多。 他变卖了一切,换了一套廉价的破烂皮甲和一匹马,带著猎刀和短弓,踏上了征程。 在战场上,像是他这样的『炮灰』,死了一批又一批,但他总是能活下来。 別说那些正经的骑士了,哪怕是侍从,他都不会去惹,聪明点避开;碰上跟他一样的炮灰,他又变得冷漠而凶残,已经割下过三颗人头。 而后,他又被派到劫掠队,作为最先锋,第一批南下。 他隨队摧毁了黑麦村,有个民兵被他射翻,然后纵马踩死,还割下了脑袋。 算上之前在正面战场上的收穫,他已经累积了四个首级,再有两个,他就攒够了功勋。只要活著回去,他就能换取一份『能力』。 抬起头,弃狼牙能闻到黑麦村的烟火气里混杂著焦糊和血腥。哭喊声已经低落下去,变成压抑的抽泣和麻木的喘息。 很惨,但他的心神不会因此而动。 忽的,他见到了一只猫头鹰。 第二十九章,新学生 铁灰色羽毛的猫头鹰,无声地滑过混乱的空气。 周围,蛮人同伴还在吆喝,鞭打村民,搬运物资,无人侧目,无人惊呼,仿佛那抹铁灰不存在於他们的视野中。 弃狼牙的心臟,很久没有因为外物而如此突兀地跳动了一下。 这东西,是冲他来的。 他浑身的肌肉却已调整到隨时可以爆发的状態,眼角的余光锁定了那抹铁灰。 猫头鹰绕著他飞了两圈,然后在他面前,如同沙塔崩塌,化作无数细微光尘,再聚拢,成了一张泛著微光的羊皮纸,恰好飘落在他的手指前。 这神奇的一幕,仍旧只有他能看到,旁人无从察觉。 纸上的字跡他认识,更小的时候,他被父亲逼迫著要学习的东西里,就有文字。他是部族中少有的识字者。 但羊皮纸上的內容,远超理解。 圣凯托瑞学院? 入学通知? 好陌生的词汇。 他花了好一会儿,逐字逐句的阅读,才弄明白上面写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咬破了手指,在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写得歪斜却用力。 魔鬼的契约?也许是吧。 危险的陷阱?有可能吧。 虚幻的妄想?也没错吧。 但又怎么样呢? 重要的是:它找上了他。 它绕开了所有人,只对他显现。 这意味著他被“选中”了,哪怕选中的理由未知,哪怕前路是深渊。 这就够了。 他想要的从来不多,只是“可能”本身。 至於代价? 他有什么不能付出的呢? 这条早已不被自己珍视的性命? 又或者是灵魂? 如果那玩意儿真的存在,恐怕也早已在父亲苛刻的目光里、在无情的风雪中冻得僵硬皸裂,不值一提。 羊皮纸在他签完的瞬间,重新化为铁灰色的猫头鹰,升腾,飞远。 一切恢復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弃狼牙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队长的吆喝传来,他起身,跟著另一人去追击两个逃跑的村民。 但他的內心,却像分成了两半。 一半仍在这血腥的村落,融入到战爭的暴行中。 另一半,已悄然悬起,等待著。 他不问前程,不索保障。 也无所谓。 他只是一头在雪原上孤独行走太久的兽,终於看到了一缕或许能指引方向的光,便毫不犹豫地,將冰冷的鼻子,探向了那未知的光源。 …… 弃狼牙籤得这么快,让唐哲都觉得很诧异。 “这就……签了?” 唐哲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要跟著这群蛮人劫掠队一段时间,甚至已经在琢磨,如果对方不签的话,他有什么方案。 但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这么果断吗?珀敏是走投无路,杰拉德是家族危机,这蛮人小子图啥?难不成他也走投无路?” 他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泉水到手了。 唐哲的意识沉入灵魂深处,来到学院泉旁。 200滴。 加上之前结余的,学院泉的总量来到了383滴。 距离修復大图书馆所需的500滴,一下子就差得不多了。 “快了……” 如果顺利的话,下周教学有三个人,哪怕人均只有三四十泉水进帐的样子,估计就能直接达到修復大图书馆的要求。 然而,这是还没有给弃狼牙打造、兑换教材的情况下。 把这部分扣除,那就多了一百泉水的缺口。 如果说是正常情况,唐哲给这个叫弃狼牙的小伙子兑换,也就兑换了。 但是,这小傢伙是个蛮人。 圣凯托瑞学院可能是没有立场,有教无类的,但是唐哲这个校长是有立场的。 弃狼牙现在是敌人——至少在唐哲目前的立场上是这样。他是十字军一方的人,弃狼牙是部落劫掠队的一员,双方在战场上见面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 哪怕就是现在,他要是被对方发现了,搞不好第一个朝他射箭的,就是弃狼牙。 他隨队摧毁了黑麦村,如果后续安朗镇攻防战会打起来的话,搞不好弃狼牙还是攻城的一方。 要教他吗?要花一百泉水,给敌人培养人才吗? 但转念一想,培养个能力者,对於整场战爭来说能有多大影响? 可又一想,能被学院挑中的,那可都是潜藏的天才。激发了潜力,带人走上了超凡之路,就给了人崭露头角的机会。 或许,人就成天骄了呢? 毕竟,力量与知识,也不仅仅只有圣凯托瑞学院可以给。 誒?好像成了天骄也不一定就是坏事,至少自己可以通过圣凯托瑞学院来影响对方? …… 脑袋里左左右右想了许多念头,唐哲一时之间难以做出决定。 他在校长室里翻开《学生名册》,弃狼牙的信息已经完整浮现: 【学生:弃狼牙】 【力量潜能:b】 【敏捷潜能:a+】 【体质潜能:b+】 【智力潜能:c】 【感知潜能:b+】 【魅力潜能:d】 【b级天赋-猎手直觉:他拥有超乎常人的直觉,在各种环境下,他都总是容易找到存活的办法;他总是能够直觉的感受到对手的弱点;在追踪、在射击、在战斗时,他的直觉也总能帮上忙。】 唐哲看著这些数据,摸了摸下巴。 “力量b,敏捷a,体质b+……好傢伙,相当不错的身体属性潜能啊。” “天赋也挺实用,猎手直觉適合野外生存和战斗。” “但魅力d……这得是多不招人待见?” 他想像了一下弃狼牙那张脸——虽然离得远看不太清,但蛮人普遍长相粗獷,加上那小子浑身散发著的生人勿近的气场,魅力低好像也挺合理。 “问题来了。”唐哲靠在校长室的椅子上,开始思考,“教他什么?” 不能正经教,或者说在唐哲还没有做出决定之前,他不打算花成本来培养弃狼牙。 但教也有糊弄著教的法子。 他手头上,有给珀敏的《冷火体系理论与塑能技巧》,有给杰拉德的《圣骑士训练手册》。还有他之前获得的月华流剑术,以及御法学派传承下来的三个法术。 唐哲翻了翻,心里有了主意。 第三十章,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铸光法,杰拉德练的那个,强调体质、力量和魅力。弃狼牙前两者还行,但魅力特別差……练了估计事倍功半。” “学院冥想法也可以教,这个应该是比较不错的,三个施法属性任何一个都能適配。弃狼牙的感知属性还可以。” “火之矢,珀敏的法术,也是魅力施法。弃狼牙这魅力d的水平,怕是练几年都搓不出个火星子。” “再把奥能灌注也给凑进来,他智力潜能虽然也一般,好歹比魅力潜能强一点。在学院的加成下,估计多花点时间,有可能学会?” “实在是有点寒磣……但……那又如何呢?” 反正200的入学奖励已经到手了,给的教学也有了,就先这样吧。 学不会? 那一定是你的问题。 除非,弃狼牙表现出了可以让他放心教导的特质,在那之前,唐哲不打算投资更多。 “就这么定了。”他拍板,“把铸光法和火之矢糅合一下,隨便教教。” 他心念一动,从两份教材里各抽取了部分內容,拼凑出一套简陋的教案——没有名字,没有体系,就是三个能力的简单介绍和修炼方法。 没花泉水,都是现成的东西。 “好了,教材搞定。”唐哲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就是接引了。” …… 现实世界中,蛮人劫掠队洗劫完黑麦村后,带著俘虏和物资,开始向北移动。 唐哲远远跟在后面,保持著距离。 他不敢跟太近——对方有二十多人,其中还有多个能力者。他虽然对自己的实力已经稍微有点信心了,但也不想冒险。 蛮人队伍走得不算快,带著劫掠的物资,还有黑麦村的俘虏们,那確实快不起来。 弃狼牙走在队伍中间,背著一把短弓,腰上掛著猎刀。他低著头,看不出表情。 唐哲注意到,这小子虽然签了入学通知书,但行动上没有任何异常——该赶路赶路,该警戒警戒,完全看不出他刚经歷了什么。 心態素质还是很不错的。 唐哲在整个劫掠队后面跟了十多公里。 直至傍晚,蛮人劫掠队终於在一片背风的山坡下停了下来,开始扎营。 篝火点了起来,帐篷支了起来,俘虏被赶到角落,其他人开始分配食物。 唐哲趴在百米外的一块石头后面,嘴里发苦。 他也饿了。 但不敢生火,只能啃著隨身带的硬肉条,就著水壶里的凉水往下咽。 他还得耐心的等,至少要等到敌人大部分都去休息了才能行动。 虽然天文塔可以让他远程把学生的意识拉入学院,但是第一次接引,天文塔可不起作用。非得唐哲这个校长,靠近到一定距离內才行。 在白天这么干,几乎是送死,但在夜晚,有黑暗掩护,或许有机会。 等到营地里的喧闹渐渐平息,大多数蛮人钻进帐篷休息,只剩下两个守夜的围著篝火打哈欠。 等到夜色最浓的时刻,他才开始行动。 唐哲並不算个优秀的潜行高手,但浓重的黑夜给了他最佳掩护。 最重要的是,他也不用潜行到敌人的营地里,也不用做任何动静大的事情。 避开火光,避开哨兵,靠近到营地一定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下,他能清楚地看到营地里的情况——篝火、帐篷、睡袋。 弃狼牙倒是看不见他具体在哪儿,但是没关係,这个距离够了,能接引就行了。 感觉差不多之后,唐哲意识沉入学院。 …… 弃狼牙没有睡。 他闭著眼,但耳朵竖著,听著营地里的每一个声响——篝火的噼啪声、守夜人的脚步声、俘虏压抑的抽泣、远处夜梟的啼叫。 他在等。 等那只猫头鹰承诺的“入学”。 他不知道那会是什么形式,但他有耐心。 荒野教会他的第一课就是:想要什么,就得等。 等猎物放鬆警惕,等天气转好,等机会出现…… 所以他懂得忍耐。 然后,他等到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抽离感突然袭来。 世界在他感官中迅速远去——篝火的热度、身下草地的潮湿、空气中瀰漫的烟火味和血腥气…… 一切都模糊了。 下一秒,他站在了一片灰白色的广场上。 弃狼牙猛地睁开眼睛。 他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大喊大叫,只是迅速打量四周——高耸的尖顶建筑、严丝合缝的地砖、朦朧而圣洁的光晕…… 以及,站在他面前的那个黑袍银面具的身影。 弃狼牙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猎刀。 刀不在。 他皱了皱眉,但很快放鬆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他开口,声音乾涩。 口音奇怪,只能依稀听出来一点帝国通用语的样子。 但唐哲完全能听得懂。 有点神奇。 毕竟,在现实世界中,唐哲应该是听不懂蛮人的话的。 在圣凯托瑞学院里,交流似乎更像是一种思维的交互,语言只是表象。 这是好事。 唐哲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他只是上下打量著弃狼牙。 小伙子不太像是个十六岁的孩子,眼神冷得像冰原上的石头,倔强、冷漠、坚韧。身上穿著粗糙的皮坎肩,裸露的手臂上有好几道疤痕,新旧不一。 弃狼牙被打量却没有什么不自在。 他不在乎这些,只是同样审视著唐哲。 “圣凯托瑞学院。”唐哲终於开口了,“一个能让你学到知识、获取力量的地方。” 弃狼牙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早有猜测,但成真时,还是有些让他心神动盪。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符合条件。年龄、血统、特质——学院选中了你。” “什么时候能开始?” 这小子,连句客气话都不说,直奔主题。 “不急,在开始之前,我想问你两个问题。” 弃狼牙看著他,等待下文。 “第一个问题:你可以为获得力量,付出什么代价?” 弃狼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一切。”他说,“我的命,我的血,我的骨头——只要你有用,都可以拿去。” 唐哲面具下的眉头挑了挑,这是个他没有料想到的答案。 弃狼牙……有意思的人。 “第二个问题:你获得了力量,要用来做什么?” 弃狼牙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获得力量,变得强大,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有什么好问的? —————— 两章一起更了,求追读!求月票! 第三十一章,隨便教教 获得力量,变得强大,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弃狼牙是这么想的。 但他不笨,这个答案应该过不了关。 过去没想过,他现在可以想。 力量是为了什么呢? 唐哲安静地等著。 过了一会儿,弃狼牙才艰难地开口: “为了……活著。”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他皱紧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看,你说你可以为力量付出生命,但获得了力量却只是为了活著——那付出生命的意义何在?” 弃狼牙答不上来。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十六年的人生里,生存就是最高目標,变强是为了更好地生存。 至於“为什么而活”,那是奢侈的思考,不属於他这样的人。 “所以,”唐哲继续说道,“不如这样吧。学院会教你知识,赐予你力量。你既然不知道为什么而活,不如就为了学院而活。” 弃狼牙抬起头,看著他。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力量来自於学院,你的成长由学院培养。那么,你的忠诚也该归於学院。你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人生意义』,你只需要记住——学院是你的归属,校长的命令是你的方向。” 弃狼牙的眼神变幻不定——困惑、挣扎、权衡,最后归於平静。 “好。”他说,“我答应。” 他將其作为了一个交易。 他说过,他为了力量可以付出一切,当然也包括忠诚。 从交易的角度来看,付出忠诚获得力量,也很合理。 甚至是他赚翻了。 在氏族、在部落,他愿意付出忠诚都没有人要。 愿意付出忠诚换一个机会的,比羊毛还多,谁在乎多他一个少他一个呢?非得拼上命,来到战场上,廝杀到底,有所斩获才行。 而在学院,只要他一个忠诚,甚至什么都没有让他做呢。 这有什么不行的? 校长之前提到的两个问题,他已经不去想了。 他仍然坚定的认为,获得力量是值得他付出一切代价的。 至於获得力量之后要做什么……等我先获得了力量再说吧。 而已经得到了令自己暂时满意的答案的唐哲,直截了当的说道:“那么,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 …… 接下来,唐哲把那份拼凑的教案,教给了弃狼牙。 铸光法的修炼方法,学院冥想法,以及火之矢的释放方式。 弃狼牙学得很吃力。 铸光法要求调动“光”的概念来淬炼身体,但他对“光”的理解仅限於太阳、月亮和篝火,更深层的象徵意义完全无法领会。 练了半天,身体的强化其实很有限,收穫有一点,但根本不像是適配铸光法的杰拉德那么大。 倒是学院冥想法,他的进度还过得去,很快,就能够感受到身体內出现了一点微博的暖流,那是法力的痕跡。 唐哲在旁边看著,心里其实有数。 弃狼牙的天赋在敏捷和感知,在猎手直觉上。他真正的路应该是猎人或者游侠,用弓箭,用刀,用陷阱,用环境,而不是硬啃眼下这些东西。 但唐哲不打算现在告诉他。 弃狼牙自己显然也並不知道这一点。 相反,他对於自己现在获得的东西,非常非常满意。 甚至有些急迫感。 他虽然没有见过別的『能力』应该是什么样的,但他大约能分辨出来,自己拿到的,是好东西。 铸光法带来的强化不够多,不明显,但那又怎么样? 有就是很好了,这可比他过去自己瞎磨炼要强多了。 更不要提,学院冥想法让他能够感受到『法力』这种奢侈的东西。 他只恨自己天赋不够好,智慧不够多,学的慢。 …… 前两个课时,唐哲只打算教给弃狼牙这些。 后面两个课时,估计会把火之失和奥能灌注拿出来。 他到时候恐怕会练得更吃力。 但没事,唐哲终究会给他合理的学生待遇——只要他能活过这场战爭,只要他確定不会成为唐哲的敌人,只要唐哲手里的泉水累积足够…… 前提有点多,但这就是现实。 弃狼牙的第三个课时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唐哲已经把火之失的整个原理、技巧,教给他,让他自己尝试了。 在小伙子尝试时,他就抽离了意识,返回到现实中的身体里。 在之前的课程当中,唐哲也经常这么做。 他没有忘记,在现实中,他还一直处於危险中呢。 他距离蛮人劫掠队扎营的地方很近。 既然已经將弃狼牙接引至学院里了,他就可以离开了。 那边,弃狼牙在学院里,他稍微顾著点就行。只要一抽空,他就会返回现实,然后拉远距离。 到现在,他都已经距离营地有相当一段距离,感觉差不多都快算是安全了吧? 然而,这一次意识返回现实世界,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他听见了马蹄声。 他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声音不算远不说,听那意思越来越近的同时,还在往他这里靠拢!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伏低身子,从一处土坡往外看。 月色下,四个蛮人骑手,正沿著土路朝营地方向小跑而来。带头的是个脸上涂著红白图腾的壮汉,背著一张短弓,腰侧掛著战斧。后面三个也都是精锐打扮,皮甲外露著结实的臂膀。 他们看样子是刚执行完什么任务,此时归队的。 “操蛋……” 唐哲心里骂了句。 早不回晚不回,偏偏挑老子刚接引完学生的时候回? 他屏住呼吸,希望夜色和土坡能把他遮严实点。 但就是这么的倒霉,对方的线路就往这里来的。 再过几个呼吸,或者十几个呼吸之后,敌人的马蹄怕是要直接踩在他身上过去,到时候肯定藏不住了。 跑? 他两条腿怎么也跑不过人家四条腿。 那就只有打了。 为了应对危险,唐哲在潜伏靠近之前,就已经给隨身带著的十字弩上好了弦,此时正好派上用场。顾不上此刻做出动作会有可能被发现,他將十字弩掏出。 最靠近的一个蛮人骑手,成了他的目標。他也看到唐哲了,第一时间举起武器,同时张开嘴,想要大声呼喊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唐哲抬手就射。 第三十二章,夜战骑手 唐哲的偷袭,取得了很好的战果。 近距离威力不俗的弩箭,命中蛮人的胸口。那人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战马受惊,嘶鸣著乱跑,把另一个蛮人也带得一滯。 唐哲拔剑就冲向那个战马被带歪的蛮人。 那蛮人刚稳住马,看到唐哲衝来,举起砍刀就劈。 唐哲侧身躲过,剑刃顺著马腿外侧划过。 马匹痛嘶,立起,蛮人骑手猝不及防,被甩下马背,重重摔在地上。 唐哲正要补刀,又有马蹄声逼近。 他不得不放弃,转身迎战。 一个骑手从右侧杀到,长柄战斧斜拉著,借马势横扫。 唐哲不敢硬接,狼狈地滚地躲开,斧刃砍进冻土,溅起一片泥渣。 但唐哲的闪躲却给了那个故意落到最后的蛮人骑手队长机会。 那蛮人已经从鞍旁摘下短弓,搭箭,拉弦,上面有白色的雾气凝起。 这傢伙,竟然是个能力者! 【速读术】与【睿励思维】在此时,稳定发挥出效果,让唐哲能看清对手的动作。 一箭射出! “嗖——” 破风声尖啸而来。 与此同时,月弧自唐哲手中泼洒而出,他以【月华流】剑术应对,格挡箭矢! 剑光与带著气流飞驰而来的箭矢,在夜光下撞在一起,擦除激烈的火花! 唐哲斩中了! 然而,从手上传递过来的力道,却大到惊人! 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剑的同时,那箭矢也没有被完全挡下,擦著肋骨划过,皮甲都被撕开一道。 疼。 不能让他这么射下去了。 以【速读术】与【睿励思维】作为观察和分析,以【月华流】来格挡箭矢,看起来很帅,但实则非常凶险。下一次,他並不能保证自己还能中。 而且,他要应对的还不止这一个敌人。 那个摔下马的,晕头转向,但正在爬起来;之前持长柄战斧朝他衝锋的骑手,虽然被他躲过去了,但无需多久,其就会调转好马头,再次衝锋过来。 更不要说,这蛮人队长,还在拉扯战马,一边远离唐哲,一边扭过身姿,再次搭弓,准备给他来一手骑射表演。 在遭受三面围攻之前,唐哲必须要干掉这个威胁最大的骑射能力者! 唐哲向那骑手队长发足狂奔。 那蛮人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你两条腿,追得上我的马? 控马,是他从小就学会的技能;在马上射箭,与在平地射箭对他来说没区別。 放心的蓄力,准备再一箭,射死这个人。 刚刚以剑劈落他箭矢的一幕,確实令他吃惊。 但他不信,这傢伙能次次都做到。 而他,藉助控马与骑射,可以像放风箏一样,轻鬆將对手玩弄於鼓掌。 正当这些念头在他心里转动,手中的短弓也蓄力到半的时候,一根火焰箭矢,忽然朝著他射了过来。 惊! 这竟然是个巫师! 他本能的想要抬手抵挡,哪怕中断短弓蓄力也在所不惜。 可火球却没有砸他,而是砸到了他战马的后腿。 马匹嘶嚎倒地。 他的行动倒是敏捷,没有摔倒,可刚等他站稳身姿,唐哲就已经扑至眼前。 他只能拋掉短弓,抽刀应战。 他是猎手,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骑射功夫。但下了马,手持刀刃,他也並非毫无手段。 他有强健的体魄,也有生死间磨炼出来的经验,足以与唐哲的月华流剑术对抗。 只是对拼了两下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发冷,行动都不免迟缓了些许。尤其是持刀的手,指头都冻得发僵。 此时,他才注意到,唐哲的剑上,隱隱有白霜。 他一开始还以为那是剑刃反射的月光,但现在看来並不是,其中竟然也蕴含魔法的力量! 蛮人已心生退意,尤其是同伴已经从后面骑马杀了上来,等待两面夹击会更稳。 但唐哲猛追一步,淡紫色奥术能量缠绕剑身,剑刃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甚至转化了架势,不再使用【月华流剑术】,转而用出了【十字军打击】! 后者更强调力道,不够精妙不够迅疾,但却更为势大力沉! 与此同时,【交替刺激】这个锻炼法所附带的透支体力,提高爆发力的法门,也被他激活了。 法力和体力都在急速消耗,开启【交替刺激】,叠加了【奥能灌注】的【十字军打击】,近乎是他在瞬间爆发能打出来的最强一击! 他已经在孤注一掷了! 不能纠缠,打得越久,战况只会对他越来越不利。他现在就是要冒一定的风险,然后拼死那个蛮人能力者。 这一击若是空了,那唐哲接下来的麻烦就大了。 蛮人队长已经意识到唐哲这一剑好像不太一样,但他还没能拉开足够的距离,此刻也没有空间闪避,只能提刀硬抗。 他挡住,唐哲一剑没能给他砍死;然而,代价却是整个身体失衡,猎刀被势大力沉的斩击给弹开,【奥能灌注】爆裂的衝击力,让他踉蹌著往后退。 待到他好不容易调整好身姿时,唐哲的剑已经送进了他的咽喉。 来不及管这个捂著自己冒血喉咙倒下的敌人,唐哲当即就转身,那持长柄战斧的骑手,已经调转好马头朝他衝来,距离不远了。 那蛮人骑手並没有因为队长的战死而退缩,相反,其眼睛都因怒火而通红! “死!” 他怒吼,战斧带著破风声劈下。 这一次,刚转身过来的唐哲,来不及躲了。他只能举剑,以【坚壁姿態】硬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唐哲整个人被劈得倒退五六步,虎口崩裂,剑差点脱手。 【坚壁姿態】他练的一般,此时摆出来也太仓促,武器也不太合適,发挥不出这个能力的最大效果。 而他的对手虽不是能力者,但骑兵藉助马力衝锋的战斧斩击,力道还是太猛了。唐哲既不是真正跨上了一个台阶的职业者,在能力者当中他也並非以力量著称,硬接骑兵衝锋的一斧头没被砍翻,已经算是厉害了。 然而,藉助战马,力量上有优势,却也要付出代价的。 唐哲虽然被打得一时没有招架之力,但那蛮人也无法补刀,他得勒马,调头,才能再次发起攻击。 而在那之前,唐哲已经有法术完成准备了。 又是【火之矢】。 这次,直接轰到人身上,將其掀翻落马。 接著,唐哲便扑了上去,將其了结。 转过头去,还有最开始那个被击落下马者,他已经在逃跑了。 没有管跑路的敌人,唐哲先去『摸』了一下尸体。 细致的搜寻战利品,那实在没功夫。但是那个蛮人能力者死后的精魄,是不能放过的。 將精魄弄到手后,他骑上一匹马,就向远处奔去。 战斗动静太大了,马匹嘶鸣、兵器碰撞、惨叫怒吼,在夜里传得老远。 唐哲在马上回首看向营地方向,火把已经亮起一片,人影晃动,呼喝声隱约传来。 追兵要来了。 第三十三章,情报 唐哲伏低身子,催马狂奔。 他不敢走直线,先往东跑一段,然后突然转向北,衝进一条乾涸的河床。河床里石头多,马跑不快,但能掩盖蹄印。 沿著河床跑了一会儿,他再次转向往西,上了一条小道。 追兵的声音时远时近,有时候好像就在后面,有时候又消失在风里。 又跑了大概半小时,他钻进一片茂密的针叶林。 这里树木密集,马只能慢行。 他下了马,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让它继续往前跑。 自己则转身,步行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十几分钟,他找到一个被倾倒树木形成的天然凹洞,钻进去,用枯枝和落叶把洞口遮掩起来。 然后他屏息聆听。 远处有马蹄声经过,但没有停留,逐渐远去。 唐哲鬆了口气,背靠洞壁,感觉浑身散架。 刚才那场战斗时间不长,但每一步都在玩命。 一对四,还都是骑马的,稍有不慎现在躺地上的就是他了。 但活下来的是他。 这就够了。 休息了几分钟,他意识沉入学院。 圣凯托瑞学院中,弃狼牙还在练习。 他摊开手掌,努力调动体內那点微薄的法力,想像火焰在掌心凝聚,想像热量,想像燃烧…… 掌心冒出一缕烟。 虽然已经通过学院冥想法,获得了微弱的法力,但这股法力不多,並且火之矢还是魅力施法的版本,他学习起来非常艰难,连个火星子都搓不出来。 然而,他仍旧很认真。 他不知道校长为什么中途离开,也不知道离开了多久。但他不在乎,有东西学就行,校长在不在都一样。 当他看到唐哲的身影出现时,他站直身子: “校长。” 唐哲摆摆手:“继续练,我看看。” 弃狼牙点点头,重新开始。 这次他还是没能凝聚出真正的火之矢。 “法力控制不稳。”唐哲点评道,“你还得继续加油。” “是。”弃狼牙应道,继续练习。 唐哲在旁边看著,心里有些复杂。 这小子天赋其实不错,尤其是感知属性。 但自己给他的都是些不配套的东西——【铸光法】需要魅力,【火之矢】也需要魅力,而弃狼牙的魅力潜能是d。 这就像让一个左撇子用右手写字,不是不能写,但事倍功半。 最后一个课时,唐哲把【奥能灌注】也教给了弃狼牙。 弃狼牙学仍旧很吃力。 【奥能灌注】是智力施法,他的智力潜能也只有c。虽然比魅力潜能好一点,但是【奥能灌注】这个法术本身,虽然跟【火之矢】一样属於能力阶,但是难度显然要高出去不少。 更关键的是,智力类法术都需要很多前置的知识、学识支撑。没有那些理论知识的话,学起来的难度更高。 但弃狼牙没有任何抱怨,只是埋头苦练。 直到最后一个课时接近尾声。 【火之失】还是搓不出来火星子,【奥能灌注】的理论他都听得云里雾里。 “今天就到这里。” 唐哲的声音响起。弃狼牙立刻收势站直,看向校长。 黑袍银面具的身影站在灰白地砖上,学院穹顶的微光洒下来,给他镀了层虚幻的边。弃狼牙忽然觉得,校长和这个世界一样,都不太真实。 “你学了东西。”唐哲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著某种空旷的迴响,“学院的资源,我的时间,都不是免费的。” “你要什么?”弃狼牙问得直接,“我说过,命可以给你,但现在给不了——我还得活著变强。” “命?”唐哲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那种东西,我现在拿来有什么用?” 他缓步走到弃狼牙面前。 “圣凯托瑞学院给予的,从来不只是技巧或力量。”唐哲说,“它给予的是可能性,是脱离原有轨跡的契机。这样的馈赠,需要对等的交换。” “你要什么?” 他有什么可给的?父亲死了,氏族里没人记得他,战场上割下的头颅换不了这里的学费。 他一无所有。 “你的一切。”唐哲说,“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 “我不明白……” “那就简单一点吧……”唐哲提示,“你是谁?从哪来?现在在做什么?从这些最简单的东西开始吧。” 弃狼牙想了想,做出了回答。 他叫弃狼牙,父亲取的,意思是“被狼群遗弃的獠牙”,不吉利,但他习惯了。 他是古尔曼氏族的边缘人,是荒原上独自舔伤的幼兽。 至於说现在? “我在『伟大部落』的军队里,属於南下的先锋军,第三劫掠队。我们这队二十二人,有三个能力者。” 唐哲面具下的眉头动了动,但没打断。 “任务是劫掠沿途村庄,搜集粮食、铁器,抓劳力,摸清地形。”弃狼牙继续说,“大部队在后面,大概还有四五天路程。等我们把路探明白,物资囤够,主力会从这一带……” 他顿了顿,在回忆听来的情报,並把之前百夫长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绕开正面防线,插到南方人的屁股后面。两面夹击,把那些铁罐头的屁股捅烂。” 话音落下,训练场里一片寂静。 唐哲站在那里,黑袍纹丝不动,银面具也不会表露他的心情。 但实际上,他的內心震动不已。 大部队,绕开正面防线,插到屁股后面,两面夹击…… 这可跟唐哲之前接到的、敌人只是一支南下搜集物资的劫掠部队的情报不一样! 阿尔提戈伯国前线,图利男爵的部队,还在苦苦支撑,等著主力回援。他们以为敌人会正面强攻,以为最坏的情况是防线被逐步挤压。 但部落玩的是迂迴包抄。 如果弃狼牙说的是真的——而且这小子没理由说谎——那么前线守军面对的將不只是正面的压力。一旦部落主力从安朗镇这个方向穿插过去,出现在防线后方…… 唐哲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安朗镇接下来可不是收拢村民,紧闭城门,就能躲过这一劫的。镇子里只有一名正式骑士,外加几百个民兵,碰上部落南下的大部队,下场必然是残酷的毁灭。 弃狼牙这个学生,收得值啊。 不只是那两百泉水,更因为这条情报。 能不能改变战局不知道,至少,让唐哲知道了,安朗镇几乎是一个死局。 第三十四章,强弓猛射 “七天后同一时间,学院会再次接引你,不要迟到。” 这是弃狼牙在学院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失重坠落的感觉传来,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营地的帐篷里。 他有些振奋,也有些沮丧。 兴奋在於,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学到的『铸光法』是非常厉害的东西。並且,他还通过冥想法,感受到了身体里出现了『法力』这种他过去从来不敢奢望的神秘力量。 更不要说,七天后他还有学习的机会。 而沮丧则在於,他的进度太慢了。铸光法练得磕磕绊绊,体內出现法力之后,特別简单的法术也学不会。 自己这么差,以后不会被校长给开除了吧? 他现在很担心这个问题。 如果將入学作为一场交易,他付出的『忠诚』根本还一点都没有体现,学院就给了他回报,关键这回报他还吃不下…… 我真是个废物…… 但他不是个会陷入自怨自艾中无法自拔的人。 学不会,那就努力学。 那些知识、学习的方法,他都已经铭记於心了。纵使后面七天不在学院,身处战场,他也打定主意,要抽空锻炼。 脑子里的念头转动著,意识从学院抽离的不適感也快速褪去,周围嘈杂的环境声,重新涌入耳朵。 有人在爭吵,有人在搬运东西,马匹嘶鸣,火把噼啪。 他一愣。 这么晚了,按理说营地要休息了,但怎么会这么吵? 发生什么了? “弃狼牙!你他妈还睡?!” 一个粗鲁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接著帘子被粗暴地掀开。一个满脸横肉的蛮人士兵探进头来,看到弃狼牙睁著眼,顿时火了。 “装死是吧?刚才营地遇袭,死了四个人,大家出去追敌人,叫你怎么叫不醒!怎么,怕了?装睡?” 弃狼牙坐起身,没说话。 那士兵更来气了:“哑巴了?问你话呢!是不是懦夫?听见动静就装死?” 帐篷外又有几个人围过来,眼神不善。 弃狼牙缓缓站起来。他比那士兵矮半个头,身材也瘦削些,但眼神冷得像冰。 那士兵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嘴上不饶人:“看什么看?说你不对?巴鲁队长死了,还有两个个兄弟,都是被那个偷袭者杀的。大家都在出力,就你在这儿躺著!” 弃狼牙的手在身侧握紧,指节发白。 如果是以前,他会拔出刀,哪怕打不过也要拼个你死我活。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想起来了『梦』中校长的话: “你既然不知道为什么而活,不如就为了学院而活。” 我这条命,是有价值的了。 他鬆开手,低下头:“下次我会注意。” 那士兵愣了下。 弃狼牙那不要命的名声在小队里还是挺响的,不是能力者却能在战场上割四五个人头下来可不容易。只是他平常生人勿近的样子实在招惹討厌,不然有这个实力,早就有人巴结到边上了。 却没想到,他会服软。 也不敢得罪过甚了,那士兵得意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滚去帮忙收拾东西,天亮了要拔营。” “好。” 弃狼牙走出帐篷,去帮忙装车。 …… 圣凯托瑞学院內。 送走了弃狼牙之后,唐哲也在清点自己今晚的收穫。 首先是教学收益,学院泉冒出来的泉水数量可怜巴巴的只有9滴。 唐哲苦笑——果然,教学效果差,收穫就少。弃狼牙学得吃力,他自己教得也敷衍,能有9滴已经不错了。 他当下的泉水总量,有392滴。 距离修復大图书馆的500滴,还差108滴。 快了,下周珀敏和杰拉德那边应该还能少则五十,多则六七十的进帐,弃狼牙这边……如果他继续这么教,估计情况不会有改善。 但就算是如此,最迟两周也就够了。 唐哲来到放著学祭杯高塔,他要看看今晚更重要的一个收穫。 一招手,一团暗红色的光球,出现在他的掌心中,不安的扭动著。 这是刚才搜尸时,他顺手收起来的。 “献祭。” 光球落入【学祭杯】,嗡鸣声响起,金光翻滚。 碎片喷涌而出,唐哲看到了属於那个蛮人能力者的能力。 【强弓猛射】:使用弓箭类武器时,进行特殊蓄力,臂力增强,可大幅度增加射击威力。敏捷强相关,力量次相关,感知次相关。 原来之前那个蛮人首领射他时用的能力,叫『强弓猛射』啊,恰如其名。 这个能力,对唐哲来说意义不大。 他虽然有一把十字弩,但弩与弓还是不一样的,这个能力用不在弩上。 弓箭他没练过,往后暂时也没有打算往这方面发展投入。 倒是適合弃狼牙。 那小子用短弓,他个人的潜能也適合。 唐哲把能力封存起来,打算下次教给弃狼牙。 总得给人点真正的甜头。 唐哲已经在重新审视他这个新学生了。 之前还想糊弄,隨便教点不配套的东西打发。现在看来,或许应该多投入一些? 弃狼牙在部落军队里,位置越重要,能提供的情报就越有价值。 更何况,把『强弓猛射』教给他甚至都不算什么投资,顶多叫废物利用。反正这能力他自己用不上,教给弃狼牙,提升一些教学效率,还能换点泉水。 要是下周他能学会强弓猛射,提供的泉水能有个三四十,算上杰拉德和珀敏的学习成果,搞不好直接就能让他凑够五百,去修復大图书馆了。 划算。 处理完这些,唐哲离开学院,回到现实中的树洞。 他探出头看了看,四周安静,追兵没找来。 暂时安全了。 唐哲靠在树洞壁上,闭上眼睛。 战斗中他耗费法力和体力都很多,身上还有一点伤。 不急於这一会儿,他打算先睡两三个小时,休息一下,等天亮再赶路。 …… 当唐哲再次醒来后,天已经亮了。 他竖起耳朵听了半晌——没马蹄声,没脚步声,只有鸟叫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暂时安全。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向远方而去。 接近中午的时候,他找到了自己早先拴起来的、卢亚夫人送给他的那匹好马。 骑上之后,他一路往回走。 然而,此刻,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他竟然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第三十五章,不够蠢又不够坏 “安朗镇……” 按照弃狼牙说的,部落来的不是劫掠队,是包抄前线的大部队。 那规模得多大?正式职业者肯定不是一两个那么简单,说不定还有更高层级的存在——大师阶。 没有这种力量,谈什么绕后、两面夹击阿尔提戈伯国的前线大部队? 而只有一位正式骑士守著的安朗镇,在这种级別的部队面前,就像是沙子堆成的城堡,別管看起来怎么样,隨便一脚就给踢碎了。 像是唐哲这种能力阶的人,扔进那种战场里,跟往河水里撒把盐没什么区別,眨眼就没。 去安朗镇就是送死。 城镇一围,城门一关,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 守城?別闹了,安朗镇那破城墙,连魔法加持都没有,真碰上大师阶的存在,唐哲怀疑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 那不去呢? 唐哲有一万种理由说服自己別回去。 变成逃兵,导致失去十字军法师会的身份,进而使得御法学派的財產被没收? 得了吧,先活著才能討论这些问题。 那些东西跟命比起来算个屁。 更何况,就算回去了又有什么用? 多一个人送死,能改变战局吗? 不能。 那回去的意义是什么?陪葬? “蠢人才会回去。”唐哲对自己说,“聪明人这时候就该调转马头,往西跑,跑得越远越好。” 他勒住马,停在岔路口。 一边,是回安朗镇的路。另一边,是通往更西边荒野的小道。 马儿不安地踏著蹄子,等待主人的选择。 唐哲坐在马背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霍恩镇长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想起卡曼爵士严肃但公正的眼神,想起卢亚庄园里那对母子,想起珀敏那双宝石般的眼睛。 “我他妈真是……” 唐哲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蠢,知道回去是送死,所以此刻才会觉得烦恼; 他也不够坏,所以没法心安理得放下职责,一走了之。 这种不上不下的道德感,最害人。 他最终还是扯动韁绳,让马转向一边。 “就当是……尽最后一点义务。”他对自己说,“警告完了就走,绝不逗留。” 马匹沿著土路小跑,唐哲脑子里盘算著路线。 他没直接往安朗镇走,而是绕了个弯,往米尔村方向去。如果卢亚夫人行动够快,现在应该已经带著村民撤离了,说不定能在半路上碰到。 运气不错,他在一条溪谷旁的缓坡上,看到了正往安朗镇撤的队伍。 拖家带口的难民大部队,肯定是不够快的。从接到消息到今天,也才两天,走不完往安朗镇的路也很正常。 人很多,黑压压一片,估摸著得有五六百。村民们背著包裹、推著板车、牵著牲口,缓慢地沿著土路往北移动。队伍前后有几十个拿著长矛、草叉的民兵维持秩序,但整体看起来还是乱糟糟的。 唐哲策马上前,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 “唐哲先生!”杰拉德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少年骑著匹白马,身上穿了件轻便的皮甲,腰佩长剑,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他催马迎上来,脸上带著惊讶:“您怎么在这儿?” 唐哲没细说,“你们这儿情况怎么样?” “米尔村已经全部撤离了,橡木村、溪谷村、白石村的人也在往这儿匯合。”杰拉德指向后方,“母亲在队伍中间,珀敏在帮忙照顾老人和孩子。” “带我去见你母亲。” 两人骑马穿过队伍。 村民们看到唐哲,有的点头致意,有的窃窃私语——米尔村的人还记得这位帮他们解决闹鬼磨坊的“外乡法师”。 卢亚夫人坐在一辆马车的驾驶座上,手里握著韁绳。她没穿贵族长裙,而是换了身方便行动的猎装,头髮简单地束在脑后。 见到唐哲,她勒住马,从车上跳下来。 “唐哲先生。”现在是什么情况?” 唐哲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夫人,我要说的事,请你认真听。” 卢亚夫人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严肃,点了点头。 “不要继续往安朗镇去了。”唐哲说,“掉头,往西走,直接去阿尔城。” “为什么?”卢亚夫人皱眉,“卡曼爵士的命令是让所有村民撤进安朗镇,执行坚壁清野。安朗镇的城墙可以……” “安朗镇的城墙保不住你们。”唐哲打断她,“来的不是劫掠队,是部落南下包抄前线的主力部队。具体规模我不知道,但肯定有正式职业者,而且不止一两个。” 卢亚夫人的呼吸急促了些:“情报来源?” “我抓了个舌头,审出来的。”唐哲面不改色地撒谎,“夫人,信不信由你,但我建议你听我的。安朗镇一旦被围,就是个死地。”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杰拉德握紧了剑柄,珀敏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站在卢亚夫人身后,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卢亚夫人沉默了很久。她盯著唐哲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唐哲先生,”她缓缓开口,“如果我们不去安朗镇,卡曼爵士那边……” “那是他的职责,不是你们的。”唐哲说,“你有责任保护这些村民,保护你的儿子。把他们带进一个明知必死的地方,那叫愚蠢,不叫尽责。” 这话说得很重。 卢亚夫人的脸色变了变,但出乎意料地,她没有发怒,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我需要更多证据。”她说,“你的一句话,我就要带著几百人改变路线,放弃前往有城墙保护的城镇,转向荒野……唐哲先生,这需要更多的理由。” “我没有证据。”唐哲坦然道,“只有警告,请自便。” 他说完,翻身上马。 “唐哲先生!”杰拉德喊了一声,“您要去哪儿?” “安朗镇。”唐哲扯动韁绳,“我得把情报送给卡曼爵士。” “可是您刚才说那里危险……” “所以我警告你们別去。”唐哲回头看了少年一眼,“杰拉德,保护好你母亲,保护好这些人。” 他没再停留,催马往安朗镇方向奔去。 身后传来卢亚夫人的声音,似乎在下达什么命令,但唐哲没听清。 他也不需要听清——该做的他已经做了,剩下的,是他们的选择。 傍晚时分,安朗镇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第三十六章,卡曼骑士 安朗镇城门大开,门口颇为繁忙,一些距离比较近的、撤离比较快的村民,已经到了。 唐哲骑马,呼喊著让人让路。 守门的卫兵认得出这是镇学者,看他这么急,那定然有急事,帮忙疏通了交通。 唐哲问清楚了卡曼爵士的所在之处后,直奔而去,在西段城墙见到了他。 老骑士穿著全套鎧甲,站在箭楼旁,正用单筒望远镜观察远方。 他转过身,看到唐哲,眉头舒展:“欢迎回来,我听了回报,本来还担心你的……” 他看得出唐哲经歷了一场苦战。 唐哲没有多废话,直接说道:“我杀了劫掠队里的一个能力者,撬出了一些情报。” 卡曼皱起眉头:“说。” “来的不是劫掠队。是部落南下包抄前线的主力部队。他们的目標是绕过正面防线,插到图利男爵的屁股后面,两面夹击。” 卡曼爵士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他盯著唐哲,声音压得很低:“情报可靠?”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基本可以確定。” 卡曼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跟我来。” 两人下了城墙,骑马快速来到了传信塔楼。 进了传信台的房间,卡曼示意唐哲操作。 唐哲將手掌按在淡蓝色水晶上,注入法力。 水晶亮了。 但没有文字浮现,只有一片混乱的、嘈杂的杂音。 唐哲的脸色变了。 他加大法力输出,试图稳定信號,但依旧无法分辨出有效信息。 “前线……”唐哲收回手,水晶的光芒迅速暗淡,“前线通讯断了,或者被干扰了。” 卡曼爵士站在他身后,拳头握得咔咔响。 “不是因为我们泄露了情报。”唐哲快速分析,“敌人不可能这么快知道我们拿到了情报,他们屏蔽通讯,应该是按照原计划——在主力包抄的同时,正面发动猛攻,牵制前线部队,让他们无暇他顾。” 他转头看向卡曼:“这意味著什么,爵士你应该清楚。我们的时间……可能连四五天都没有了。”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撤。”唐哲毫不犹豫,“放弃安朗镇,全员撤离,往西走,去阿尔城。” “不可能。”卡曼的声音反而变得平静了,“你的情报……恕我直言,只有你一个人的说法,没有多方验证,我不敢確认。就算是真的,安朗镇是这条路上唯一的据点。如果我们撤了,就等於给敌人让开一条通往前线后方的通道。” “情报可靠。你可以派人去验证。” “我当然会这么做,游骑兵会出动。” “先以情报为真作为前提討论,爵士,你比我更清楚安朗镇的实力。一名正式骑士,几百个训练不足的民兵,对上部落的主力部队——那画面你想过吗?” “我想过。但眼下不是能不能守住的问题,是必须守。” “用所有人的命去守?包括那些平民?那些老弱妇孺?他们也必须死在这里?” “对。士兵们在看到全城撤离后,留下的人战斗意志会崩溃的。更何况,在荒野中几千人想要跑出去,这么急,这么远,还有部落的追兵在后面……能活下来跑到阿尔城的,没几个。” 唐哲不得不承认,卡曼说的是对的。 但他仍旧在劝:“魔法通讯被干扰,但我们还是得派传令兵吧?” “当然,但是传令兵能不能到前线,很难讲。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兽人的狼骑兵、蛮人的猎骑手,恐怕是遍布这一路了。” 讲到这里,卡曼话锋一转,严肃道:“你也必须留下来,唐哲先生。传信台需要你,我们需要时刻尝试联繫前线,一有消息就必须传出去。” 唐哲盯著他,没说话。 他来之前就想过这种结果了。 果然发生。 面对唐哲的眼神,卡曼只是说道:“这是身为十字军的职责,你也是十字军的一员。” 唐哲深吸了一口气:“好吧,我知道了。我去收拾下东西,之后几天就住在传信台这里了。” …… 回到那间简陋的住处,唐哲一屁股坐在床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果然……” 他早就料到卡曼会是这种反应。 唐哲尊重这种人,但不想成为这种人。 他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乾粮,水壶,武器,还有一些零碎。他把所有东西打包成一个行囊,又检查了下十字弩和长剑。 他会去传信台那里,如卡曼所说,一直尝试联繫前线。 如果能联繫上,那最好。 但不管最后能不能联繫上,他都要找机会,在敌人兵临城下之前,离开安朗镇。 他想要离开,除了卡曼之外就没有別人能阻挡他。 而卡曼,要忙的事情恐怕会很多很多。 等卡曼忙得顾不上他,他就能溜。 好人的部分,他已经做完了。警告了卢亚夫人,通报了情报,连劝卡曼撤退这种蠢事都干了。 唐哲认为自己仁至义尽。 剩下的,就是聪明人该做的事了。 而就在此时,敲门声响了。 “谁?”唐哲瞬间警惕。 “我,卡曼。” 唐哲心里咯噔一下。 怕谁来,谁就来。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卡曼爵士站在门外,还是那身鎧甲。他身后还跟著两个人,是之前配合唐哲去各村动员的那两个嚮导。 门外还停著一辆马车。 “爵士?”唐哲皱眉。 “收拾好了吗?”卡曼问。 “……好了。” “上车。”卡曼侧身让开,“现在就走,离开安朗镇。” 唐哲愣住了。 他看看卡曼,又看看马车,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爵士,你这是……” “我改变了想法。我知道,你说的大概率是真的,安朗镇也守不住。但情报必须送出去。” 卡曼指向马车:“车上装著拆下来的传信台核心部件。你是镇上唯一的施法者,只有你能操作它。你的任务,是带著这东西撤离,往西走,找安全的地方。然后时刻关注传信台,一旦联繫上前线,立刻把情报传出去。” 唐哲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卡曼打断了他。 “那两个嚮导熟悉地形,他们会听你的命令,帮你避开可能出现的敌人。”卡曼看著唐哲,眼神复杂,“唐哲先生,我知道你不认同我的做法……但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拎起行囊,翻身上马。两个嚮导一个驾车,一个骑著马。马车里用麻布盖著一台设备,应该就是拆下来的传信台部件。 马车缓缓启动。 经过卡曼身边时,唐哲忽然开口:“爵士,你……” “这是我的选择。”卡曼说,“快走吧。” 第三十七章,大师 骑著马,护送著马车驶出安朗镇,唐哲回头望去。 卡曼爵士站在城墙上,夕阳给他镀了层金红色的边。老骑士的身姿挺拔如松,手按剑柄,目送他们离开。 那是唐哲最后一次看到他。 马车在荒野上顛簸前行。 两个嚮导很沉默,只是专心赶路。唐哲坐在车里,掀开帆布,检查了下传信台的部件——核心水晶、符文石板、能量导管、基座……都完好无损。 只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组装起来,注入法力,就能重新运作。 但前提是,前线那边的传信台还能接通。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嚮导点起了风灯。 又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火光——是篝火,很多堆,连绵成片。 “是卢亚夫人他们!”驾车的嚮导喊道,“他们真的没去安朗镇!” 確实是米尔村撤离的队伍。 他们在一片背风的谷地里扎营,几百號人,篝火映出一张张疲惫而惊恐的脸。 马车驶入营地,很快引起了骚动。 卢亚夫人、杰拉德、珀敏都迎了上来。 “唐哲先生!”珀敏第一个跑过来,“您没事吧?安朗镇那边……” 唐哲直截了当,“卡曼爵士让我带著传信台撤离。你们做得对,没往那边去。” 卢亚夫人的脸色有些苍白:“那爵士他……” “他选择留下。”唐哲说,“那是他的职责。” 周围安静下来。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眾人复杂的表情。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杰拉德问。 “往西,去阿尔城。”唐哲简略的回应了一声。 他手头一直忙碌著,要把传信台组装起来。 旁人知趣的没有再来打扰他。 完成组装后,唐哲再度尝试进行传信。 仍旧是失败的。 他也不气馁,在隨后的时间里,差不多每隔一个小时就会进行一次尝试,直到夜很深,实在疲劳了,他才睡去。 到了第二天清晨起来,他又再度尝试。 到带著难民大部队,在荒野中行至中午扎营休息的时候,他又进行了一次尝试。 晚间,又有尝试。 这天是周三,在尝试联络前线失败之后,他才接引杰拉德,进入学院学习。 今天的杰拉德,训练的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卖力,但却也明显有些心绪不寧,外加技能他都已经学会了,剩下的主要是水磨功夫,提升熟练度,所以泉水收益不多,只有32点,比上一次差了一些。 学院泉累积的泉水总数,已经来到了424。 第三天清晨,唐哲还在尝试。 又是失败。 他已经麻木了,只能拆掉传信台,放回马车,继续带著难民们上路。 此刻,他们距离安朗镇大约有四十公里的距离。两天半,全员难民,拖家带口,荒郊野外,能走出去这么远,不算慢了。 正午时分,唐哲正在催促最后一队难民过一处溪流,准备去对岸扎营。 突然,他听到有人惊呼。 转过头去,他见到安朗镇方向的天空中,升起了一根翻滚的灰色烟柱。很远,但在湛蓝的天幕下颇为显眼。 这一刻还是来了。 他跟人打了声招呼,钻进马车里,闭上双眼。 意识沉入学院后,他坐在校长室里,將手摁在水晶球上,心中默念弃狼牙的名字。 与水晶球连通的天文塔观测仪器开始运转。藉助【天文塔】,唐哲可以『看』到他学生目前在干嘛,是什么状態。而唐哲就打算利用这个功能,远程看一下,安朗镇怎么样了。 果然,弃狼牙作为部落先锋军的一员,此刻他就在安朗镇城下。 城墙,已经没了。 整整一大段城墙,连同城门、箭楼、垛口,全部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边缘呈熔融状的深坑,以及漫天飞扬的尘土和黑烟。 深坑周围,被撕碎的城墙残骸,扭曲著、倒塌著。火光在废墟间燃烧,黑烟滚滚上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两米高的位置。 那是一个兽人。他佝僂著背,身上披著由羽毛、骨头和破烂布料缝成的长袍,手里握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杖,脸上画满了白色的图腾纹路,眼睛是浑浊的乳白色,看起来像盲人。 他正在缓缓下落,隨意地、轻描淡写地点了一下的手指才刚放下。 而他所造成的破坏,已经是堪称恐怖的效果! 那个老兽人萨满先知,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他缓缓降落到地面,拄著木杖,慢悠悠地坐回了由六个强壮的兽人抬著的步輦上。他那样子,仿佛刚才摧毁一座城镇的防御,只是隨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这是……超越职业阶的,大师阶? 简直就是…… 天灾。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纵使他知道这是个具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也知道自己才不过刚刚入门,更知道在自己之上有好几个台阶…… 但是,知道与亲眼所见,差別还是太大了。 唐哲能搓出火之矢,能施展冰冷附魔,能用出月华流剑术——在普通人眼里,这已经是超凡能力了。 但在那个老兽人面前,这算什么? 玩具? 笑话? 真正的超凡力量是什么?是弹指间城墙灰飞烟灭,化为齏粉,是凌驾於凡俗之上的、令人无法匹敌的暴力。 唐哲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想要找一下卡曼骑士。 看不见。 他回忆起见卡曼的最后一面,残阳下的老骑士,身姿挺拔的立在城头上。 而现在,连城头都被打得灰飞烟灭了。 唐哲有些悵然。 卡曼这老骑士,虽然才认识半个月,谈不上什么特別深的交情,但他给唐哲留下了颇深的印象。 与霍恩镇长的衝突中不偏不倚,在最后的逃生关头,让唐哲跑了出来。 儘管卡曼的目標,是为了让他这个唯一的施法者,活著把传信台带出来,时刻向前线尝试传递情报,但客观上,確实给唐哲带来了逃生的机会。 让他不用冒著风险自己找机会跑路了。 而卡曼本人,在明知道必死的情况下,仍旧留在了安朗镇,值得敬佩。 只是,唐哲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要是能在安朗镇,挡住敌人,別说一两天,能挡上五六个小时,那也算是有点价值。 或许,卡曼就是打得这个主意,甚至愿意为此付出生命。 但面对大师阶的兽人萨满,一个法术直接连人带城防全轰没了,这有什么战略价值? 这么看来,卡曼骑士在或者不在,对结果会有影响吗? 在顶级强者参与的战爭中,军队的意义到底在哪儿? 许多纷乱的思绪,让唐哲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正当念头多多的时候,唐哲忽然发现,自己的视角发生了一些变化。 天文塔的观察视角,是以弃狼牙这个学生为中心的。视角可以拉高,可以放大缩小,但是不能移动。 除非,学生在动。 而现在,就是弃狼牙动了。 唐哲看到,他被编入了一支部落的骑兵队伍,没有参与对安朗镇后续清剿与占领,而是绕过了城镇,往西而去。 这一幕,让他寒毛炸立! 这个方向,与难民西行的路径,是重合的! 第三十八章,狼骑兵 唐哲没把那座城在他“眼前”消失的画面告诉任何人。 烟柱大家都能看见,但真正的细节,那城墙怎么没的,那个老兽人萨满怎么隨手一点就天崩地裂的,说出来除了製造恐慌没半点用处。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感慨,是活命。 弃狼牙所在的那支骑兵队,规模在两百人左右。看起来不算多,但在冷兵器时代的野外,两百名精锐骑兵,那是能够衝垮数千名步兵的存在。 更何况,这群蛮子的坐骑不是一般的马,里面混杂著大量的座狼。 唐哲迅速找到卢亚夫人跟前:“夫人,让所有人立刻转向,往南走。不能继续往西了。” 卢亚夫人脸色发白,看向西边天际那道狰狞的烟柱:“安朗镇……” “没了。”唐哲打断她,“敌人主力会沿著我们原定的西进路线推进。我们走这条路,迟早被追上。现在改道向南,进丘陵地带,躲开他们的行军路线。” “可南边是荒野,没有村镇,没有补给……” “荒山野岭才有活路!敌人的目標大概率不是我们,不会为了追几百个难民把骑兵先锋拉进山沟里,只有离开主干道,钻进林子,让他们觉得追我们要付出的时间成本太高,不划算,我们才能活。” 一路是信著唐哲的话到这里的,现在也没有不信的余地了。 难民队伍里响起一片骚动和抱怨,但没人反抗。 人们咬著牙,推著车,牵著牲口,开始笨拙地转向。 唐哲没閒著。他骑上战马,在队伍上下跑动,眯著眼估算队伍的情况。 接近一千人,老弱妇孺占了一大半。青壮男性大概只能抽出两百来人,所幸他们多多少少受过点训练,这是封建制度在骑士家族统治下的特点。 但武器却很寒酸,长矛大多是削尖的木桿,铁枪头不多,甚至还得用一用草叉;皮甲能凑出二十套就算烧高香了;弓弩加起来也不到二十副,箭矢也不够多。 就这配置,碰上部落的斥候骑兵都得跪,更別说主力。 除此之外,能力阶的『高手』情况,倒勉勉强强好像还算可以。 把珀敏这个刚刚掌握法术也就半个来月的小姑娘算上,一共有五个。 唐哲、杰拉德、珀敏,他们师徒三个就不说了。另外就是卢亚家族有一位侍从骑士,橡木村的费尔南德家族,也有一位侍从骑士在。 这两位,也是能力阶的。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超凡战力了。 接下来的半天,难民队伍像受惊的羊群,在荒野上拼命向南挪动。 唐哲每隔一小会儿,就会找机会钻进马车,意识沉入学院,通过天文塔观察弃狼牙的视角。 敌人的行动速度很快。 他们是清一色的轻骑兵:有蛮人的猎骑手、兽人狼骑,还有少量半人马斥候。 他们很快就抵达了难民队伍转而向南的分岔口。 …… 烟尘滚滚。 这支兽人先锋骑兵队中,最为显眼的,是一名体型庞大的半兽人。他身高超过两米五,坐下是一头同样巨大的披甲座狼。 他叫扎格罗格,这支先锋骑兵队的指挥官,一名拥有“狂暴者”头衔的正式职业者。 扎格罗格勒住座狼,那畜生不满地喷出一股腥臭的鼻息,锋利的爪子在冻土上刨出一道深沟。 “停!” 扎格罗格眯起那双暗黄色的眼睛,看著地面。 那里是一片凌乱得不成样子的足跡。车辙印、人脚印、牲口蹄印,混杂在一起,一直延伸向南方的那条小路。 路边还散落著不少被丟弃的破烂。 “一群老鼠。”扎格罗格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不屑的冷笑,“逃命倒是挺有一套。” 他旁边的一个兽人副官凑上来,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头儿,看这痕跡,人数不少啊……” 奴隶,也是荒原上的优质战利品。 杀戮,更是令人迷恋的愉悦。 扎格罗格有些意动。 但他想起了自己的命令。 “我们的任务是给大军开路。主力部队就在后面,如果因为追这群老鼠耽误了正事,大萨满会把我们的皮剥下来做鼓面。” 副官有些遗憾地缩了缩脖子。 “但是……” 扎格罗格话锋一转,那双残忍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既然碰上了,总要捞点好处。” 他转过头,目光在队伍里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独眼兽人的身上。 “疤眼!” 那个独眼兽人立刻催动座下的座狼上前。 “头儿!” “带你的人,去追那群老鼠。” “驱赶他们,让他们恐惧,让他们跑不动,然后能抓多少就抓多少回来,能砍下多少头颅就砍下多少头颅。睁大你的独眼看清楚,如果有穿得好的、看起来像贵族或者军官的,一定不能放过。” 疤眼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放心吧头儿,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噩梦。” “去吧。完事之后,沿著大路追上我们。別掉队。” “是!” 疤眼一挥手,二十名骑著座狼的精锐骑兵从大队中分离出来。他们没有携带多余的輜重,只有弯刀、长矛和背上的短弓。 他们是纯粹为了杀戮而配置的轻骑兵。 “嗷呜——” 隨著一声狼嚎,二十道灰黑色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衝进了南方的小路,捲起漫天烟尘。 …… 远在几十公里外,通过弃狼牙视角,看到了部落骑兵分兵过来追猎的唐哲,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妈的!” 本来看著兽人大部队没追过来还让他鬆了口气,结果还是被盯上了。 虽然大部队没来,但这二十个狼骑兵…… 他们要是衝进了难民队伍里,那就是狼入羊群,不用他们杀,仅仅是恐慌就足以摧毁整个队伍了。 不能放他们过来。 那就只有阻击。 难民队伍中,动员起来了四十名民兵。 青壮年本来就被统一发放了武器,维护秩序靠的就是他们。 而负责统帅这些青壮的,是杰拉德、托马斯、汉斯三人。 以卢亚家族的继承人杰拉德为主,卢亚家族和费尔南德家族的侍从作为辅佐,补充杰拉德那不充分的经验。 再加上唐哲本人还有珀敏,五名能力者加四十名民兵,就是负责阻击的全部力量。 第三十九章,来袭 林间空地上,三十根长矛颤抖著指向天空。 矛尖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著寒光,但握著它们的手却布满了冷汗。杰拉德站在第二排,他能听见身后年轻民兵粗重的呼吸声——那是铁匠学徒小汤姆,昨天还在学习如何打马蹄铁,今天就得握著这杆跟他胳膊一样粗的长矛。 “稳住。”杰拉德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记住训练时的姿势,盾牌抵住肩膀,长矛斜向下四十五度。他们衝过来的时候,死的会是他们!” 他说得轻巧,但自己手心也在冒汗。 不远处传来了狼嚎。 第一头座狼从林线后跃出。 那畜生肩高超过成年男子的胸口,灰色的皮毛上满是伤疤,张开的嘴里淌著粘稠的唾液。它背上的兽人穿著拼接的皮甲,左眼上横著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划到颧骨。 接著是第二头、第三头……整整二十个狼骑兵,在空地另一侧散开,形成一道鬆散的弧线。 “哈!”疤眼勒住座狼,眯起完好的右眼,扫过对面那排可怜的长矛阵,嘴角咧到耳根,“就这?一群种地的,拿著木棍,就想拦老子的路?” 他身后的兽人们鬨笑起来。 有人用兽人语喊了句什么,大概是脏话,又引来一阵怪叫。 托马斯站在杰拉德左侧,低声咒骂:“妈的,这些绿皮杂种……” “省点力气。”杰拉德打断他,目光死死盯著疤眼,“珀敏?” 站在长矛阵中央靠后位置的珀敏点了点头。 “等我信號。”杰拉德说。 疤眼笑够了。他抬起手,身后的鬨笑声戛然而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弓箭。”他语气里的嘲弄毫不掩饰,“陪这些人类小朋友玩玩儿。” 狼骑兵们摘下了背上的短弓。那弓造型粗糙,弓臂是用某种黑色木材弯曲成型,弓弦是兽筋——典型的兽人手艺,射程不远,但近距离穿透力不差。 “举盾!”杰拉德大吼。 第一排的十个民兵齐刷刷举起木盾。这些盾牌是镇子上凑出来的,大小不一,有的边缘还留著斧劈的痕跡,像是刚拆下来的门板。 此刻,它们被死死抵在肩上,组成一道歪歪扭扭的木墙。 “放!” 疤眼手一挥,骨箭离弦,破空声尖啸而来。 “砰!砰!砰!” 箭矢钉在木盾上的闷响连成一片。小汤姆惨叫一声——一支箭擦著他盾牌上缘飞过,在他脸颊上拉开一道血口子。 但他没鬆手,反而把盾牌举得更高了。 “中间!”杰拉德又喊,“射!” 站在盾牌间隙后的十个民兵,拉开了猎弓。这些弓很寒酸,是平时村里打猎用的。 至於准头?虽然儘量选了各村里有狩猎经验的民壮,但还是不能指望他们是神射手。 可无论如何,十支箭好歹是射出去了。 狼骑兵们在箭离弦的瞬间就开始移动。座狼向两侧散开,速度快得惊人。九支箭落空,插进泥土里。只有一支箭擦过一个兽人的肩膀,带出一溜血花——那兽人骂了句什么,反手把箭拔下来折断。 “游起来!游起来!”疤眼在狼背上兴奋地嚎叫,“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骑兵!” 狼骑兵们开始绕著长矛阵转圈。 他们保持著大约四十步的距离——刚好在猎弓的有效射程边缘,又刚好是他们的短弓能发挥的距离。一边跑,一边放箭。 箭雨再次落下。 这次角度更刁钻。有的箭从侧面飞来,民兵们不得不调整盾牌方向。阵型开始乱了。 “稳住!別乱!”杰拉德额头青筋暴起,“保持阵型!中间的人,射!” 又是几轮对射。 三个民兵倒下了。 一个被箭射穿了脚背——他疼得单膝跪地,盾牌歪了,第二支箭就扎进了他的脖子。他捂著喉咙,血从指缝里涌出来,咕嚕咕嚕地想说什么,然后一头栽倒。 一个被箭射中了肩膀,箭头卡在锁骨里。他惨叫著想往后爬,但混乱中被人踩了手,只能瘫在地上哭喊。 一个最年轻的小子,被一支箭擦过头皮。其实伤得不重,但他嚇疯了,丟了盾牌和长矛就往回跑。刚跑出两步,三支箭几乎同时钉进他的后背。他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民兵们的呼吸更乱了。有人开始发抖,长矛尖画著圈。 但兽人那边也不好过。 一个狼骑兵冲得太靠前,被两支猎箭同时命中——一支扎进大腿,一支射中座狼的侧腹。那畜生吃痛,人立而起,把背上的兽人甩了下来。落地的兽人还没爬起来,第三支箭就钉进了他的眼眶。 还有一个更倒霉。 珀敏看准了一个狼骑兵从面前横掠而过的瞬间。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一道拳头粗细的火焰箭矢疾射而出。 那狼骑兵正拉弓准备再射,根本没料到对面有施法者。火焰箭正中他的面庞,整个人从狼背上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时已经成了整个脑袋都已经焦黑了。 “干得漂亮!”托马斯吼道。 疤眼的笑容僵住了。 他完好的右眼眯成一条缝,盯著珀敏看了两秒,然后啐了一口:“妈的,还有个玩火的。” 伤亡比三比二。 这结果让疤眼很不爽。 非常不爽。 他本来以为这就是一场轻鬆的狩猎。 几十个农民?他带著狼骑兵,一个衝锋就应该把他们踏成肉泥! 结果打了半天,自己死了两个,对面才倒三个? 还他妈有个施法者? 怒气开始在他胸口堆积。 “耍老子是吧?”疤眼低声嘟囔,然后猛地提高音量,“靠上去!嚇破他们的胆!” 几个狼骑兵趁著双方对射的间隙,脱离游弋的队伍,开始向长矛阵正面逼近。 一个脸上涂著白色骨灰的兽人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他忽然一夹狼腹,座狼猛地前窜—— “刺!”杰拉德咆哮。 三根长矛同时捅出。 但那兽人压根没想真的冲阵。在长矛即將刺中的瞬间,他猛拉韁绳,座狼硬生生向侧方扭开,长矛擦著它的皮毛掠过。同时,兽人手中的弯刀向下一切—— “咔嚓!” 一根长矛的木桿被砍断了。握著那根矛的民兵嚇得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他狼骑兵有样学样。 他们反覆做出要衝锋的假动作,在长矛阵前一两米的地方急停、转向、或者乾脆人立而起。座狼的爪子在空中挥舞,兽人的弯刀在阳光下闪著光,嘴里发出各种怪叫和嘲笑。 第四十章,血战 狼骑兵们是故意的,他们正在摧毁民兵们的勇气。 “来啊!捅我啊!” “人类崽子,腿软了吧?” “放下武器,老子给你个痛快!” 在狼骑兵们不断抵近的恐嚇之中,民兵们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有人手里的长矛已经垂到了地上。 脸上还在流血的小汤姆,整个人都在抖,眼泪混著血往下淌,嘴里念叨著“我要回家”。 杰拉德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对方衝锋,自己这边就先溃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以我脚下土地之名。” 神圣的法力剧烈震颤。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每个听到杰拉德声音的民兵,都感觉到了一股暖流从脚底升起,顺著脊椎衝上头顶。 手不抖了。 呼吸稳住了。 握紧长矛的手指重新找回了力量。 杰拉德睁开眼睛,他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光——那是他的法术,【勇气號召】发动的標誌。 效果持续不了多久,但至少稳住了当前的局面。 “站稳了!”他的声音洪亮如钟,“他们不敢冲!他们在怕!怕我们的长矛!怕我们的箭!” 民兵们茫然地抬起头,然后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是啊,这些兽人为什么只在外面转?为什么不直接衝进来? 因为他们也怕死! 长矛重新举了起来。 盾牌重新抵紧了。 珀敏手上又有火苗闪动,她的法力不够充沛,需要谨慎的挑选目標。 疤眼看出了变化。 他不懂什么勇气號召,但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些人类崽子的气势不一样了。 刚才还是一群待宰的羊,现在突然变成了……变成了带著角的羊? 还是羊,但至少敢顶人了。 “操。”疤眼骂了一句。 他原本的计划是游射消耗,嚇崩对面士气,然后轻鬆收割。但现在看来,这群人类比他想的难啃。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小子,还有那个玩火的小妞,还有那个拿双手剑的大个子,还有那个一直没出手但看起来就很结实的傢伙。 四个硬点子。 再加上那些突然不怂了的民兵…… “妈的。”疤眼又骂了一句,然后做出了决定。 “全体!”他举起弯刀,刀尖指向长矛阵,“衝锋!碾碎他们!” 游弋的狼骑兵们瞬间收拢。 二十骑变成了十八骑,但座狼同时开始加速,那声势依然骇人。爪子刨地的声音匯成一道闷雷,尘土在他们身后扬起一道烟墙。 疤眼和另外两名狼骑中的能力者,打头阵! “来了!”托马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双手握紧了那把门板似的双手剑,“这次来真的!” 杰拉德没说话。他只是把盾牌又往前送了半寸,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家传宝剑。 三十步。 二十步。 “长矛——放平!” 十步。 “为了我们的家人!”杰拉德咆哮。 “为了我们的家人!”民兵们跟著吼——声音发颤,但至少吼出来了。 碰撞! 民兵们的声势好像还不错,但真跟座狼撞起来,那仍旧是一碰就碎。 疤眼嫻熟的操控战狼,只是眨眼就砍死了两个民兵,座狼也扑倒一个。 虽然有其他的座狼,被两根矛同时刺进胸膛。但背上的兽人反应极快,在座狼倒地的瞬间翻滚落地,弯刀一挥,斩断了一根刺来的长矛,然后斩杀了最近的一个民兵。 眨眼间,民兵的阵型就已经大乱。 但第二排的杰拉德、托马斯这两位能力者,已经赶到。 【十字军打击】下,杰拉德以家传宝剑,劈开了一个兽人的锁骨,一直砍到胸腔。兽人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少年的力量竟然这么大,然后软软倒下。 然而这只是局部胜利。 更多的座狼衝破了长矛阵。 长矛太少,空隙太大。有的座狼从两根长矛之间硬挤过去,用身体撞歪矛杆;有的乾脆跃起,从民兵头顶跳过,落在阵型中央;还有的聪明,绕到侧面衝击盾牌的衔接处。 当狼骑兵和民兵进入混战阶段,差距就赤裸裸地暴露了。 惨叫声不绝於耳,一个又一个民兵被扑倒,被杀死。 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只有四个点还在抵抗。 杰拉德长剑挥舞,每一击都带著沉闷的破风声。 但当他被一个兽人狼骑能力者给缠上的时候,也被打得节节败退。虽然以【坚壁姿態】与手中的盾牌,能保住命,但却找不到机会反击。 托马斯双手剑大开大合,但对付一个灵活的能力阶的狼骑兵,有些吃力。对方骑著座狼不断绕著他转,不时衝上来砍一刀又退开。托马斯背上已经多了两道口子,鲜血染红了他的甲冑。他抓著个机会,沉重的双手剑就將一颗狼头直接斩下来,但那兽人狼骑小队长落下来之后,反而有机会再给他一刀狠的。 汉斯最稳,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守著珀敏,与两个狼骑兵周旋。 珀敏勉强放出一发火之矢,近距离轰断了一头座狼的前腿,汉斯抓著机会,长矛刺死了对方,又以盾牌抵挡住了另一头兽人狼骑。 但他自己也露出了破绽。 疤眼出手了。 他一直在等,等这四个硬点子被缠住、受伤、分心。 现在机会来了。 疤眼操控座狼一跃而起,直衝汉斯! “小心!”杰拉德看到了,但他离得太远。 汉斯听到警告,转身却慢了半拍,只来得及举盾,然后整个人就被座狼给扑倒在身下。 座狼疯狂的甩头撕咬盾牌,將汉斯持盾的手臂左右拉扯得快脱臼了。 而疤眼,则趁机挥刀。 汉斯的头颅被斩下。 这位为费尔南德家族服务了超过十五年的骑士侍从,战死。 座狼满嘴血的扬天嚎叫,其上的疤眼满是恶意的目光,盯著珀敏。 珀敏尖叫著放出了最后一发火之矢,但她的法术对於普通的狼骑来说或许能算致命威胁,但在疤眼这个经年老手面前就不够看了。 疤眼及时的挥刀,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剧烈震动,但他確实凌空就將火之矢斩碎成了成片的火星。 座狼从火星中扑出,要杀死这个小姑娘了。 而就在此时,侧面的山林里,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疤眼猛然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有十个人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那是下风口的一片山坡林子,难怪座狼没闻到! 为首的那个人,跑得最快。 黑髮,黑衣,手里提著一把长剑。阳光照在他身上,剑刃反射出刺眼的光。 那是唐哲! ———— 两章一起发了! 下午还有一章! 求追读呀,新书期非常需要大家的持续追读! 第四十一章,十夫长之死 唐哲一边奔跑,一边举起左手。 【勇气號召】,他也会的。 虽然不太熟练,但现在有足够的时间给他施法。 唐哲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嘈杂,“站起来!还能打的,站起来!跟著我——” “衝锋!” 十名民兵大吼著,跟著他一起冲。 没有【勇气號召】这个法术,这些民兵怕是不敢跟著他冲的。 唐哲已经带头衝到了战场边缘,剑光一闪,一个刚转过身来,朝著他子牙利嘴的座狼,就被他的剑捅进了喉咙,呜咽著挣扎著倒地。上面的兽人骑兵还试图在唐哲没抽出剑来之前杀死他,却被旁边的两根来自民兵的长矛逼退。 唐哲抽刀,前踏一步,长剑由下而上撩起,將这兽人杀死。 他去势不减,又杀一狼骑。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疤眼! 疤眼也意识到了。 他残忍一笑,试图先杀了珀敏再回头迎战。但此刻,杰拉德已经赶来,挡在他面前。 “交给我!”另一个能力阶的狼骑喊著赶到。 疤眼想了下,咧嘴一笑:“好,给你。” 他转过头来,面对看起来最麻烦的对手。 但他喜欢这样的挑战。 他仰起头,高声发出一声战嚎! 音波几乎化为有型之物,直衝到唐哲面前! 唐哲感觉耳膜刺痛,胸口发闷,动作慢了半拍。 催动座狼的疤眼,眨眼就到了! 座狼扑来,同时弯刀划向唐哲的脖颈,这一刀刁钻、狠辣、快如闪电! 战嚎袭扰,直接造成恐惧效果,再催动座狼速攻,这是他的拿手好戏! 然而,这一次却失手了。 唐哲有著【勇气號召】,对恐惧抗性大幅度提升。而后,又以早就掛在身上的【速读术】和【睿励思维】,识別清楚对手的动作,以剑格挡住了弯刀,同时还躲过了座狼的扑咬。 连串的动作颇为惊险,但却又十分的精准。 而连人带狼的两连击没能拿下唐哲后,疤眼感觉到了危险。 唐哲要反击了! 如芒在背的感觉,让疤眼立即作出了反应,精湛的骑术使他能够把整个身子,藏在座狼的侧面,这让他避过了唐哲的致命一斩。 疤眼的反应確实很快,唐哲为了更快一点反击,甚至放弃了【十字军打击】,用的是更快的【月华流】。 【月华斩】加【奥能灌注】加【交替刺激】,近乎是他最大程度的爆发一击,却打在了座狼上。 那只套有皮甲的座狼,从后腰部近乎被整个斩断,顽强的生命力,让它还能在地上呜咽著惨叫,但是已经没人管它了。 疤眼脱离座狼后,惊魂未定,接连撤步。他麾下有名狼骑也是悍勇,且愿意为长官赴死,拦在了唐哲与他之间。 而唐哲並没有选择硬追。 借著交替刺激效果还在的时候,他快步向侧面拉开角度,同时手中蓄力。一股红黑色的雾气,在他的手中快速的凝结,形成一根扭曲的、不断滴落著黑色粘液的標枪,狠狠向疤眼扎了过去。 【混沌投矛】! 从闹鬼磨坊的混沌鬼巫那里学来的混沌法术,是他仅有的两个远程法术之一,威力可要比另一个远程法术【火之矢】强多了。 当时在闹鬼磨坊里,唐哲之所以能一刀硬劈开鬼巫的这个法术,一方面是他看得准、斩得准,而更重要的一个因素是,他当时剑上有卢亚家族给的『圣油』,这玩意儿算是混沌敌人、亡灵敌人的特攻道具了,那才能够一刀挡住。 可疤眼完全不具备这些条件。 那他面对唐哲的『混沌投矛』,还能怎么办? 只有去死了。 他的胸口被混沌投矛刺穿,那根扭曲的、滴著粘液的標枪,停留在他的伤口,仿佛活物一样,不断往里面钻。 他痛苦的哀嚎著,胸口的血肉迅速肿胀、发烂、破脓,直至累及心臟。 哀嚎声逐渐减弱,消失不见。 兽人狼骑兵十夫长,疤眼,战死。 而在他停止哀嚎之前,唐哲已经转换目標了。 趁著交替刺激的效果还在、还没有进入到衰弱状態,唐哲又找了个狼骑兵杀。 完成击杀后,他到了杰拉德身边,与他一起合力,將猛攻他和珀敏的兽人能力者杀死了。 与托马斯交战的第三个能力者见势不妙还想跑,但是他的座狼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托马斯斩掉了狼头,靠两条腿可不好跑了。 已经浑身是血,重伤的托马斯,咬著牙將其拖住,撑到了杰拉德和唐哲到来。 最后一个能力阶的兽人,也死了。 至此,狼骑兵中的三个能力者,全灭。 剩下的狼骑兵们慌了。 首领死了,能力者死光了,他们本身也死伤惨重,仅剩个位数,完全不可能取胜了。 只能调头逃窜。 那一只只座狼,夹著尾巴,一点之前耀武扬威的影子都没有了。 人类这边全员步兵,没有追击能力,只能目送那些兽人狼骑消失。 唐哲数了一下,敌人一共也就跑了六个。 也就是说,这一战,他们干掉了十四个狼骑兵,其中包括三个能力者。 其实,多数的击杀,是能力者们造成的。 不算能力者,普通的狼骑唐哲自己就杀了三四个。杰拉德、托马斯、汉斯也各自有斩获,就连珀敏,也有两个狼骑死在了她的【火之矢】下。 被民兵们杀死的,只有寥寥几个。 至於己方的伤亡……那就非常惨重了。 他转过头,粗略一数,不难发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民兵已经超过半数。 参战的总计四十个民兵,现在还活著的只剩下十六个。 他们或坐或跪,大多在发呆。有人抱著同伴的尸体在哭,有人在给自己包扎伤口,还有人只是盯著地面,眼神空洞。 杰拉德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左腿上的伤口稍微会影响他行动; 托马斯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不愿意动弹了。 珀敏已经耗光了所有的法力。並且,如果不是刚才汉斯帮她抵挡、不是杰拉德回援及时,她已经死了。 至於救过她的汉斯……如今已经成了一具无头尸体。她捂著嘴,脸色惨白,眼泪无声地流。 唐哲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 “清点人数。活著的,受伤的,死了的。把能用的东西都带上——武器、盔甲、还有那些座狼的尸体,狼皮有用,肉也有用。我们得快一点,时间不多。” 命令下达,倖存者们麻木地开始行动。 而唐哲,也借著收拾战场的机会,伸手把包括疤眼在內,三个兽人能力者的尸体都『摸』了一边。 钱財、贵金属、装备……这些常规的战利品当然要收回。 而更重要的,是从他们的身上回收精魄。 三个能力者,三个精魄,理论上可以从学祭杯中,献祭抽取出来三个能力。 第四十二章,新技能 圣凯托瑞学院,学祭杯高塔。 唐哲站在金色奖盃前,三团顏色各异的光球在他掌心悬浮、扭动 这是今天战斗中,他从三个兽人尸体上抽取的精魄。 “献祭。” 三团光球依次落入金色奖盃。嗡鸣声连续响起,杯中的金光翻涌如沸水,无数画面碎片喷薄而出,在唐哲眼前重组、凝结。 片刻后,信息流从学祭杯中流入唐哲的脑海中。 【岩石皮肤:能力阶战技,通过特殊的锻炼让皮肤凝实,变得坚韧。可以被动提升防御,附带一定的力量增长。关键属性:体质。】 【狼嚎波:能力阶战技,通过胸腔共鸣发出特殊频率的嚎叫,產生震盪效果,附带恐惧精神衝击。关键属性:力量。】 【训狼刀:能力阶刀术,讲究诡变、迅疾、一击即退的刀术,配合座狼坐骑效果更佳。关键属性:敏捷。】 三份能力在脑中过了一遍。 狼嚎波是那个狼骑队长的,唐哲亲身体验过; 岩石皮肤,是全程跟杰拉德纠缠的那个兽人能力者精魄中抽取出来的; 训狼刀是那个差点杀了骑士侍从托马斯的能力阶狼骑留下的。 “岩石皮肤不错,被动增强,练了肯定有用。投入大时间没必要,但属於增强手段。” “狼嚎波也还行,不耗法力就是最大优点。虽然用过之后短时间內没法用第二次,身体不允许,不过在战斗时突然来一嗓子,震懵对手,能创造不错的机会。” “至於训狼刀……”唐哲皱了皱眉,“敏捷关键,刀法路数诡譎,跟我现在平衡力量、敏捷、体质的月华流剑术完全不搭。” 总结下来:岩石皮肤可学,狼嚎波可学,训狼刀暂时鸡肋。 但不管怎么说,能力这种东西,不嫌多。 尤其是不用自己花时间,就能够学会基本的用法。再冷门的手段,也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只是唐哲要分配好时间。 他的精力也是有限的,主要锻炼、精进技能水平的技能,还是得挑选一下,要跟自己的战斗体系形成关联的技能才行。 就算是【岩石皮肤】和【狼嚎波】有用,但他也不打算马上把这两个技能练到特別高的程度。 在当下,能用就行。 而且,这些东西,不一定非要自己用,才能发挥价值。 “弃狼牙那小子,敏捷潜能a+,力量潜能b,体质潜能b……【训狼刀】简直为他量身定做。【狼嚎波】是力量关键,他也能用。【岩石皮肤】体质关键,他体质b,练了肯定有效果。” 最关键的是,这些能力是白来的。 用学祭杯从敌人精魄里拆出来的能力,直接教给学生,不需要消耗泉水通过教室打造教材。 教给弃狼牙,他只要能学会,实力有提升,那么下次上课泉水產出就会增加。而唐哲则省下了给他打造定製教材的100泉水,一来一回,很赚。 打定主意,他返回校长室,隨心念所动,空白的书本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拿起笔,按照之前流入脑中的信息,把这三个能力写成书稿。 隨后,他又亲身尝试锻炼了一下【岩石皮肤】和【狼嚎波】。 由於已经学会了,他很快就在训练场用出了点效果。 “【岩石皮肤】刚到掌握程度,效果已经有些明显。” 他站起身,感受了一下。 【岩石皮肤】是持续性被动强化,平常的消耗极低,会耗费一点点体力,休息的时候解除就好。而隨著锻炼,技能熟练度增加,这种被动强化的效果会越来越高。 “还不错。”唐哲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学院传来一阵熟悉的悸动——约定的上课时间到了。 今天是周四,珀敏有课。 心念一动,银面具黑袍的装束幻化在身,然后从容不迫的出现在教室门口。 珀敏已经站在那儿了。 她在学院中幻化出了一套简洁的深蓝色学徒袍,不像是现实中那么狼狈。 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宝石般的眼睛里藏著挥之不去惊魂未定。 “晚上好,校长先生。”她行礼,动作比以往稍微慢了一点。 唐哲站在讲桌后,银面具遮掩了所有表情,但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著惯有的平稳:“晚上好,珀敏。你看起来心神不寧。” 珀敏猛地回过神,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 但失败了。 她索性放弃偽装,声音有些发涩:“对不起,校长先生……我今天,有点集中不了精神。” “这样上课效果也不好,开始今天的课程前,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告诉我。” 珀敏抬起头,看著校长那张毫无表情的银面具。她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袍角。 “校长先生……”她开口,声音有些低,“今天……我……” 她从自己的视角,讲述了一下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 唐哲走近两步,拉过一张椅子,在珀敏对面坐下。 “所以,是因为白天的战斗?” 珀敏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终於开口,语速很慢,像在艰难地组织语言: “不完全是……战斗……我用火之矢击中了那个兽人,但是他一刀就把火之失打散了……汉斯先生……他就在我左边不远。那个脸上有疤的兽人突然衝过来,汉斯先生去挡……刀直接扫过了汉斯先生的脖子,那个过程,我……” 珀敏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袍角,指节发白。 “血……喷得很高。汉斯先生的头……就在我旁边,可能不到五步远。他的眼睛盯著我……” 她的话,说的有些顛三倒四。 但唐哲听得明白她的意思。 “汉斯先生在庄园,教过我怎么用短剑防身,虽然只有两次。他说我手腕没力,但反应快。上次磨坊鬼巫的事情之后,他还私下跟我说『珀敏小姐,干得漂亮』。” “还有……那些民兵。有三个倒下去的人,是我认识的。铁匠铺的汤姆,他总来庄园送马蹄铁,送给过我一小块蜂蜜糖。溪谷村的马修,他妹妹嫁到了米尔村,秋收的时候我们还说过话。橡木村的那个小伙子……我不记得名字了,但他很年轻,长得很帅气,可能也就比我大两岁……” “校长先生,他们不是陌生人。他们是汤姆,是马修,是那个我不知道名字但会脸红的小伙子……是活生生的人,是我认识的人。昨天他们还在一起抱怨离家的路难走,今天他们就躺在地上,不会再起来了。” 眼泪终於滚落,划过她苍白的脸颊。珀敏没有擦,只是任由它们流下来。 第四十三章,记住苦难 珀敏的陈述仍在继续: “……我看著汉斯先生倒下,看著汤姆脖子中箭,看著马修被踩断了胳膊在地上惨叫……我当时什么都做不了。我的火之矢只能打一个人,我也没有能力用冰冷附魔近距离战斗。我只能看著,看著他们死。”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唐哲的银面具。 “校长先生……我该怎么办?我感觉自己,好无力,好脆弱……如果我能更厉害一点,我也许就能和唐哲先生、杰拉德先生一起並肩作战。” “我知道这很贪心,也很幼稚。但我忍不住想……如果我更强,是不是有些人就不用死?是不是汤姆还能偷偷把蜂蜜糖塞给下一个馋嘴的小姑娘?” 唐哲安静地听著,直到珀敏说完,肩膀微微颤抖,垂下头去。 珀敏的这些情感,以及她生出来的念头,唐哲全部都能感同身受。 甚至,她渴求力量的那种意愿,唐哲也是有的。 或许在原因上有些许的不同,毕竟,唐哲並非是本地人,对那些战死者,可能没有那么深的情感。 然而,他自己便身处其中,他的性命,也受到一样的威胁。 这怎能让唐哲不渴望变得更强呢? 沉思片刻,唐哲说道: “珀敏,抬起头。” 珀敏依言抬头,泪眼朦朧中,只看到校长那双隱藏在面具眼孔后的、深邃的目光。 “每一个来到圣凯托瑞的人,都在追求力量,只是每一个人追求力量的原因不同。” “从最开始的只是想要摆脱囚笼,到如今你亲眼目睹了苦难,想要守护些什么,我看到了你的改变。” “你见到了死亡,我很高兴你选择直面它。你为此痛苦,为此流泪,为此质问自己:如果我更强,是不是一切就会不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哲微微前倾身子,声音低沉而清晰: “记住这份痛苦,珀敏。不要习惯它,但也不要被它压垮。让它成为你手里的冰与火,在每一次战斗时都记得这些。” “然后,带著这些记忆,继续往前走,继续变强。” 珀敏怔怔地听著,泪水还在流,但眼底的迷茫和涣散,渐渐被一种沉重的、却更加清晰的东西取代。 她抬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泪。 “我……我明白了,校长先生。那些牺牲的人……我会记得他们。然后,我会用您教给我的力量,用学院给我的机会,去保护下一个还活著的人。” “很好。”唐哲直起身,“那么,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 他抬手,一本暗红色封皮的册子飞来,落在珀敏面前。 《训狼刀》。 珀敏翻开,快速瀏览。图示中的刀路诡譎,姿態矫健如猎食中的野兽。 但是…… 她抬起头,有些疑惑:“校长先生,我好像见过这种招数……是那些兽人?” “很高兴你的观察力有所提升。”唐哲面不改色,“这套刀术源於兽人的训狼猎手,但能力不在乎出处,而是在於你如何使用它。利用交替刺激,提升你的身体素质,然后用这个善於在高速运动中精准捕捉破绽的刀术,磨练出你自己的战斗技巧。” 珀敏若有所思,想起了那个外乡人、安朗镇学者,好像就是这么利用【冰冷附魔】,附著於剑上,然后进行战斗的。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要模仿的对象,就站在面前,是她尊敬的校长。 “我明白了,校长先生。我会认真学习的。” “很好。我们先从最基础的握刀姿势和步法开始……” 四个课时的教学,在专注中飞快流逝。 前两个课时在锻炼刀术上,珀敏有著b+的敏捷潜能,那不仅象徵著她未来成长起来后,敏捷属性会很高,同时也代表著,她学习敏捷关键属性的能力时,事半功倍。 两个课时不足以让她熟练的掌握刀术,用於战斗,但至少稍微像点模样了。 再往后的两个课时,她则开始继续磨炼【火之矢】与【冰冷附魔】。 尤其是后者。 她在学习唐哲在现实中的战斗方法,將【冰冷附魔】附著在武器上,並以【训狼刀】的形式作战。 唐哲对此颇为欣慰。 珀敏的悟性还行,努力程度更没得说。现在有了强劲的学习动力,她变得更刻苦了。 今天的课程效果,相当不错。 这一点,从课程结束送走珀敏之后,学院泉的涌动中,也能体现出来。 足足有47滴泉水注入。 算上之前累积的424滴泉水,总量来到了471。 距离修復大图书馆的500滴门槛,只差29滴了。 “快了。”唐哲喃喃,“只要到了周六,弃狼牙那边產出能跟上的话,就已经够了……小伙子可別死太快,好歹撑到下周六你上完课。” 按理来讲,学生一周最好只来一次圣凯托瑞学院,否则將会对他们的灵魂造成一定的损伤,长期累积下来会影响未来的发展。 但一次两次的提早,问题不大。 本来弃狼牙的课程按理讲应该是在周一的,但唐哲已经通过学院,以猫头鹰的方式给弃狼牙传递过消息,把他的课程从原本的周一提早了两天,到周六。 这是不影响学习效率的情况下,最快的日期了。 唐哲对於开启大图书馆,已经迫不及待。 …… 意识回归现实。 此刻,正直深夜,唐哲身处於临时的难民营地里。 在战斗结束之后,唐哲带著倖存下来的民兵们,与难民大部队匯合,又赶了一段时间的路之后,到夜里才扎下营地。 所谓的“营地”,其实就是一片林间稍微平整点的空地。 帐篷数量不多,还主要分给了老人和孩子,里面睡得很拥挤。 就算是这样,还有不少人,只能找棵大树靠著,或者用树枝和宽大树叶勉强搭个窝棚。 秋夜寒气已经不容小看了,篝火不敢多生,只在几处关键位置点了小堆,由守夜的民兵照看,既提供一点点温暖,也驱赶可能的野兽。 哭声断断续续,像背景音一样瀰漫在营地各处。 女人的抽泣,孩子的呜咽,老人压抑的嘆息。白天的战斗死了那么多人,尸体虽然收拢了,但也只能草草掩埋,立了牌子,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回来祭拜。 只是,真的还能有机会活著回来吗? 没人知道。 唐哲靠在一棵老橡树的根部,身上裹著一条薄毯。 他再度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几道暗红近黑的扭曲纹路,像被灼烧后的烙印,又像是皮肤下血管的异变,从指关节向上蔓延,停在小臂中部。 顏色比白天刚使用时淡了一些,但依旧清晰可见。 【混沌投矛】威力確实强,甚至比奥能灌注爆发出来的伤害还要高一截,一矛就撕裂了那个兽人小头目。 但代价也隨之而来——混沌能量的侵蚀。 第四十四章,混沌污染 唐哲意识到,自己手上的状况,是一种污染。 有一股异物感,盘踞在手臂的血肉深处。不痛,但有种隱约的麻痹和灼热,时刻提醒著他这东西的存在。 使用混沌法术,会遭受到混沌能量的侵蚀,这一点唐哲也算是亲身感受到了。 混沌能量的侵蚀,是累积性的。 使用越多,侵蚀越深。 初期可能只是表象变异,皮肤、血肉出现点异常。 到了中期,可能会影响神智,变得易怒、偏执、產生幻觉。 至於后期……身体会不可逆转地发生畸变,灵魂也可能被拖入疯狂的深渊,彻底变成另一个生物。 但还好,他只用过一次,现在的腐化程度还不高,並且还是可逆的。只要长时间不要使用,深度就会慢慢减退。 得克制,不能因为混沌法术强大的威力,就沉溺於其中。 但其实还挺难的,尤其是一般的能力者,可不像是唐哲这样,有特別多的选择。 如果有只掌握了混沌法术的人,又或者是对这类法术的危害性没有了解,以为那只是普通的代价,就很容易出事。 事实上,有不少隱秘发展的混沌邪教,就是这么害人的。 这玩意儿其实很难抵御。 纵使是唐哲这样的,可选手段还算多的人,在之前那种局面下,不还是迫不得已用了【混沌投矛】吗? 它简单,强大,就是有一种粗暴的数值的美,在关键时刻就是能解决问题。 而这种被逼无奈的情况多了,就会不可避免的沉沦。 “能不用,就不用。”唐哲放下手,用毯子盖住,“除非真的到了不用就得死的时候。” 毕竟,真要是死了,那还担心什么混沌腐化? 將手用布条遮盖起来,唐哲闭上眼,努力的入睡了。 …… 接下来的几天,印证了一句老话:屋漏偏逢连夜雨。 是真的有雨。 深秋的冷雨,毫无预兆地降临。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后来转成连绵的中雨,时停时续,但天空总是阴沉沉的,难得见到太阳。 对於这支在荒野中逃难的队伍来说,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土路变成了泥潭,满载的板车车轮深深陷进去,需要好几个人推拉才能动弹。人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每一步都溅起冰冷的泥浆,鞋袜很快湿透,寒气从脚底往上钻。 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更要命的是,气温隨著秋雨骤降,队伍里开始有人生病。 发烧、咳嗽、腹泻…… 没有医生,只有几个略懂草药的村民找来些野生药草熬汤,效果有限。 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 抱怨声多了起来,爭吵时有发生。有人偷偷抹眼泪,有人望著来路发呆。最让人揪心的是,开始有人掉队。 有的是实在走不动了,坐下来歇口气,就再也没跟上;有的是家人生病,留下来照顾,结果和大部队走散;有的,也真是有可能觉得这样走下去太绝望了,偷偷溜了。 唐哲组织民兵往回找过两次,找回来一些,但还有一些就此失踪。 荒野茫茫,雨天痕跡难寻,生死未卜。 这还不是最糟心的。 部落军队的威胁,其实一直都在。 好消息是,难民们確实偏离了兽人大部队的主要推进路线。 坏消息是,难民队伍走得实在是太慢了。 而弃狼牙所在的部落先锋,往西已经跑了挺远的。这就让顾航哪怕是利用天文塔,把视角拉到最高,也无法看到落在后面的部落大军的行动。 那也就意味著,唐哲不能提前观察、提前预警了。 他只能祈祷敌人高层始终认为这支难民队伍不值得浪费兵力专门追击。 不然的话,哪怕只来一个小部队,在野外条件下,也足以將他们这支疲惫不堪、拖家带口的队伍衝垮、屠杀殆尽。 正规的部队一直没碰到,但敌人的侦察兵像苍蝇一样,时不时就会出现。 狼骑兵,兽人猎手,甚至有几只巨大的禿鷲在雨云下盘旋——那有可能是兽人训鹰人驱使的侦查动物。 唐哲不敢怠慢。 他带著几个骑术最好的民兵,带著雨披,在队伍后方和侧翼巡逻、侦查。 隨后几天里,遭遇了不下五次敌人的侦察小队。 规模都不大,三五个一组。 大多数时候,双方一照面,部落侦察兵就会主动退走——他们也不傻,不想为了几个难民浪费时间和折损人手。 唐哲也是採取以驱逐为主,不想过度刺激对方,吸引注意力。 但衝突无法完全避免。 有一次,三个蛮人猎骑兵靠得太近,试图抵近观察,还很囂张的耀武扬威,被唐哲带人驱赶时发生了战斗。 唐哲也是发了狠,把他们全宰了。 隨后,越来越忧心的唐哲,为了儘可能避开侦查,只能带著队伍,往更偏僻、更崎嶇的深山里钻。 路越来越难走,补给越来越紧张——出发时带的粮食在消耗,雨天无法生火好好做饭,只能啃冷硬的乾粮,士气自然也一路跌向谷底。 唐哲也没有更多的好办法。 但在所有的糟糕事情中,有个关於唐哲自己的好消息:周六要到了。 在狼骑阻击战结束的两天后,弃狼牙要来上课了。 当天夜里,唐哲躺在自己用树枝和叶子勉强搭起来的“窝棚”里。 身体累,心也累。 连续几天在雨中跋涉、警戒、应对突发状况,铁打的人也扛不住。更累的是那种时刻紧绷、看不到出路的精神压力。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然后缓缓吐出。 意识沉入圣凯托瑞学院。 灰白色的地砖一尘不染,高耸的尖顶建筑在永恆朦朧的光晕中静默矗立。 空气乾净清冷,没有雨,没有泥泞,没有哭泣和病咳。 广场中央的学院泉,方形石柱顶端,泉水安静地积蓄著,已达到471滴。 学院中,唐哲看到的是恢弘、是寧静、是有序,充满著希望。 与现实中的泥泞、潮湿、疾病、死亡、绝望,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唐哲站在校长室的窗前,望著学院那非日非月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来到教室。 心念微动,接引。 弃狼牙出现在教室门口。 第四十五章,大图书馆 弃狼牙还是那副样子,精悍的身板上穿著皮坎肩,眼神冷漠。 “校长。” “进来。”唐哲走到讲桌后,“看来你这一周,没有懈怠。” “是的。铸光法,每天都在练。法力也有增长。火之矢、奥能灌注……还是不行。” 最后一句,说得有点艰难,他在为自己进度缓慢而羞愧。 “无妨。”唐哲语气平淡,“今天,我会教你一些新的东西。它们或许更贴合你的天赋。” 他抬手,几本册子从校长室飞来,依次落在弃狼牙面前。 《训狼刀》、《岩石皮肤》、《狼嚎波》、《强弓猛射》。 弃狼牙在看到这些能力,眼睛当即就亮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本,手指划过书页上那些描绘著诡譎刀路和猎杀姿態的图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些……”他抬起头,看向唐哲。 “都是更契合你的能力。”唐哲言简意賅,“好好学。” 弃狼牙重重点头,嘴唇抿紧。 他认得出这些能力,都是兽人的、蛮人的东西,在北边的荒原上很流行。 这些才是他熟悉的,是他认知中,能够快速提升实力的。 並不是说之前校长给的东西不好,他能够感觉那都是好东西。但他已经在上面很努力了,却收效甚微。 眼下这些,虽然常见,虽然可能会有些平庸,但无疑是更適合自己的。 教学开始。 弃狼牙的学习状態,和珀敏、杰拉德完全不同。 他没有那么多理论上的疑问,也不追求理解背后的原理。他更像一头野兽,本能地捕捉著那些能立刻增强他狩猎和廝杀能力的技巧。 【训狼刀】的诡变迅疾,他上手极快,a+的敏捷潜能,比珀敏的b+还要再强两个档次! 【强弓猛射】也是,他本来就有不错的弓箭水平,属性也合適,掌握起来非常快。 至於【岩石皮肤】和【狼嚎波】,倒是没有进展那么迅速,但也比之前练的东西学起来要快多了。 他全身心的沉浸在学习中,不问外物,不知疲倦。 唐哲在一旁看著,偶尔纠正,心中评估。 “天赋確实在敏捷和实战上。教对了路子,进步会很快。这次泉水產出,应该能涨不少。” 课程接近尾声。 弃狼牙正在尝试將【岩石皮肤】的运转与【训狼刀】的突进步法结合,动作还有些滯涩,但已经摸到了门道。 唐哲看著他专注而狂热的样子,手指在袍袖下轻轻摩挲著。 最后,他做出了决定。 又一本书册,从校长室飞出,落在弃狼牙面前。暗紫色封皮,没有任何字样,只是书皮本身仿佛在微微蠕动,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气息。 弃狼牙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唐哲。 “这是一门法术,威力巨大,你应该可以学会。” “但它会侵蚀使用者的身体和心智,使用越多,墮落越深,最终可能导致畸变或疯狂。” 他顿了顿,看著弃狼牙骤然缩紧的瞳孔。 “我现在把它教给你。学不学,用不用,何时用,皆由你自己抉择。” “力量的道路上,总有代价。有人付得起,有人付不起。有人能控制代价,有人反被代价吞噬。” “你渴望力量,可以。但最后是驾驭力量,还是被力量吞噬,变成怪物……”唐哲的声音平静无波,“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也是你自己的命运。” 弃狼牙盯著那本暗紫色的书册,喉结滚动。他能感受到那书册上传来的、充满诱惑又极端危险的气息。 威力巨大……侵蚀……畸变……疯狂…… 但,那又如何? 他缓缓伸出手,手指触碰到封皮。一股冰冷的、带著混乱意味的触感传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翻开了书页。 《混沌投矛》的学习,比同等威力的正常法术简单许多。 混沌法术就是出了名的简单粗暴。它的高深之处在於,如何运用而又减少对自身的伤害,以及使用它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虽然,弃狼牙没能马上学会,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时间已经到了本次学习的尾声。 “谢谢校长。我……会记住您的话。” 唐哲不置可否。 “时间到了。七天后,准时回来。” 弃狼牙的身影消失在学院中。 唐哲独自站在教室,望著弃狼牙消失的地方,银面具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该给的,给了。该警告的,警告了。 路,是他自己选的。 至於最后是成为一把锋利的刀,还是先伤己再伤人的双刃剑,亦或是被混沌彻底吞噬的怪物…… “看你的造化了。” …… 弃狼牙的身影从学院中消失的瞬间,唐哲就感觉到学院泉的异动。 他快步走到广场中央。 方形石柱顶端的泉眼,正汩汩地往外冒水。一滴,两滴,三滴……速度不算快,但很稳定。 唐哲站在那儿,耐心地数。 51滴。 “果然……”唐哲低声自语,“教对了路子,效果就是不一样。” 上一次珀敏的教学带来了47滴,已经让唐哲觉得不错了。没想到弃狼牙这次更猛,直接破了五十。 训狼刀、强弓猛射,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再加上岩石皮肤和狼嚎波这种万金油强化,还有混沌投矛这种压箱底的狠活儿…… “这投资,值了。” 唐哲看向泉水总量。 之前是471滴,加上这51滴,总共达到了522滴。 修復大图书馆需要的500滴泉水,够了。 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从第一次知道大图书馆的存在,从第一次看到那扇紧闭的、布满尘埃和裂纹的青铜大门,他就在等。 现在,终於来了。 大图书馆位於学院的东北角,是一座独立的、规模庞大的建筑。 灰白色的石质外墙厚重而古朴,上面爬满了某种早已枯死的藤蔓植物的残骸。正面是两扇巨大的银色大门,门高超过十米,上面蚀刻著密密麻麻、早已模糊不清的符文和图案。 唐哲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刚接手学院的时候。 那时他只能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现在,他站在门前,抬起手。 掌心贴上冰冷的青铜。 “修復。” 500泉水被消费掉,青铜门上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那些模糊的符文重新变得清晰,黯淡的纹路泛起淡淡的微光。尘埃从门楣上簌簌落下,枯死的藤蔓残骸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嘎吱——” 两扇变成亮银色的大门,缓缓向內打开。 唐哲迈步走了进去。 第四十六章,知识的源泉 图书馆內部的空间,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高耸的穹顶几乎看不到尽头,上面绘製著星辰运转的图案。 一排排书架,像森林一样向深处延伸。 书架是暗色的木质,看起来古老但坚固。每一排都高得惊人,足足有七八米,需要移动的梯子才能取到上层的书。 书架上摆满了书。 但唐哲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虽然整个大图书馆被修復了,书架也很新,但上面的书却很残破。 他隨手拿了几本下来,发现封面破烂得看不清字,一翻开,里面的內容完全无法辨识。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唐哲还是有点失望。 “果然不可能开了个大图书馆,里面所有的內容就全部都开放了……每一份知识,还需要单独的修復。” 大图书馆內所有破损、残缺、无法读取的书籍,均可通过消耗泉水进行修復。修復后,才能获取相应的內容,而唐哲也將会依照校长的权限,直接学会这个知识,並且也可以供给学生学习。 但问题是,在知识修復之前,唐哲又看不到这些书籍的內容,连封面標题都没有,不知道自己要修復的是什么。 那就只能赌了。 “不对,好像也不完全是这样。” 在完成了对大图书馆的修復之后,这个建筑的基本功能信息就流入了他的脑海。除却修復知识之外,大图书馆还有另一个功能。 填充知识。 將新知识,包括但不限於法术、战技、修行法、理论等补充进图书馆,是能够得到泉水的。 这个所谓的『新』知识,有两种含义: 大图书馆里完全没有记载的、全新的知识,那这个泉水奖励就比较多了。 而如果是大图书馆里面已经有记载的知识,但如今残败、破旧、无法辨认的知识,那其实也会有奖励,但没有前者那么多,具体能奖励多少泉水,就看填充这一部分知识有多少了。 这就有意思了。 圣凯托瑞学院泉的增长,竟然在学生之外多了一种形式。 他立即就打算试试。 花了一些时间,唐哲將自己掌握的所有能力,只要不是从学院里来的,全都给写了出来。 这是个很快的过程,虽有『写』这个动作,但本质上唐哲只是把自己脑海里的知识,流淌出来,形成书本。 然后,一起全都送进了大图书馆。 一经接收,这些书籍就凭空飞起,自动落入到了不同区域的不同书架上。 每一项知识,提供的泉水是不一样的。 他现在所有掌握的能力,大体分为三个来源。 一部分,是从学院中获得的,是之前为珀敏、杰拉德打造教材的时候,他们的教材里带的能力,唐哲全都学会了。 这些本就出自於学院的知识,当然不算新知识,不会给任何奖励。 第二部分,是他的战利品,那些死去的能力者留下的精魄,唐哲收集起来用【学祭杯】抽取出的知识。 【月华流】、【混沌投矛】、【强弓猛射】、【训狼刀】、【岩石皮肤】、【狼嚎波】,这六个都属於此类。 第三个部分,则是唐哲前身,身为法师学徒时候,懂得的三个法术,以及一份启迪法。也就是【速读术】、【睿励思维】、【奥能灌注】,以及【御法师启迪法】。 后面两个部分,一共十份知识,提供的泉水数量,总共达到了132点。 有零有整的。 而修復一本书籍,视情况不同,需要的泉水也不一样。但平均来看,大约是50点左右。 那么,填充同级別的知识的收益,大约就是將其修復出来的1/5? 学院有点黑。 但隨后,唐哲又从几个细节,发现了大图书馆的一些没在明面上说的、隱藏起来的机制。 首先,他分別去这些能力所在的书架上看了一眼。 【训狼刀】、【狼嚎波】、【强弓猛射】,这三个在同一个书架; 【月华流剑术】一个书架。 【岩石皮肤】一个书架。 【速读术】、【睿励思维】、【奥能灌注】,【御法师启迪法】在一个书架。 这样的分配……是不是能理解成,同一个体系、同一个职业下的、同一个类型的知识,在一个书架下面? 这是个很重要的信息! 如果说,之前完全看不到书籍內容,修復知识的时候是一次赌运气的抽奖,那么现在就变成了有目標的、定向范围的抽奖! 虽然唐哲还是不能明確的修復出来自己想要的內容,但是抽中的概率大大提升。 另外,他还注意到另外一点很重要的机制。 绝大部分没有修復的书,都是破败的、识別不清封面、內容的。 他填充进去的那几本,则是崭新的、可以隨意取阅的状態。 这都很好理解。 然而,他发现了一件特別的事情:填充进去的知识,是一本单独的书籍。而这些书籍的旁边,还有一个不同的版本! 譬如说,《月华流剑术》旁边,还有一本《月华流剑术》! 崭新的那本,是他填充进去的。而旁边那本,则半旧不旧的、处於一种『半亮』的状態,但已经不是完全没修復的知识那样,连书封都看不清了。 他將其拿下,翻看了两眼,其中已有的內容,和他填充进去的那本一模一样,但其中还有很多残缺的部分,缺页、残章、模糊无法识別。 “原来如此……”唐哲懂了,“图书馆里本来就有《月华流剑术》的记录,但那个记录是可能是完整版?进阶版?古代版?学院版?总之,是个跟我拿到的月华流不完全一样的版本。我现在练的,是在漫长岁月里演变过的,和原版有区別。” “我获得的知识填充了进来,一方面是有新的、改编的部分,另一方面也有跟学院版重叠的部分。重叠的部分,则把学院版的內容也给点亮了。” “那么问题来了,学院版,会更强吗?” “不一定,但有很高的概率是!” 至於唐哲为什么这么想? 那主要是因为,他获取【月华流剑术】的方式,就很普通。 【月华流】是帕丁爆的精魄中抽取出来的,那傢伙是个连唐哲最弱的状態都没打过的佣兵,他所学所用的剑术,难不成是什么特別高深的东西吗? 不是的。 唐哲在实际的战斗中虽然经常使用【月华流】,但本质上,他的剑术只是法术战斗的载体。 常態下是【冰冷附魔】的载体,有时候是【奥能灌注】加【冰冷附魔】的爆发载体。在特別需要灌伤害的时候,还会切成【十字军打击】。 再加上【速读术】和【睿励思维】在战斗中的加成,这才构成了唐哲用著【月华流】,却远远比那个叫帕丁的佣兵强得多的状態。 至於剑术水平本身,已经成为了制约唐哲战力的一部分了。 有他练得不够精,至今还未到精通程度的原因,也有这剑术上限本来就不高的原因。 相比之下,唐哲当然更相信神奇得多的学院出品的版本。 很有可能,学院版的【月华流】才是最正宗的,帕丁学的是简化版、低劣版。 他又看了看其他几本提供了泉水的知识书,无不是一样的情况。 而修復这些已经被填充进去一部分內容的知识,所需要耗费的泉水,要比全本修復便宜很多! 至於唐哲觉得学院版更强的这个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那试一试就知道了。 本来想直接修復学院版月华流的,但隨后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目標。 也是他修復了大图书馆之后,最期待、最想要的东西: 启迪法! 这是突破能力阶,晋升职业阶的关键! 第四十七章,御法师 《御法师·启迪法》並不难找,一眼就在跟速读术那几个法术同一个书架上看见了。 完全崭新的,是唐哲从自己的记忆里写的那份。 半新不旧的,但好歹封面上写著字的,是学院版的御法师启迪法。 取出,翻开。 粗略扫了一眼,內容上和自己记忆里的启迪法,只有八成內容是一致的。记忆里的版本中,有很多內容,並没有被记录过来。 那些应该就是『新』知识,只不过唐哲怀疑,自己记忆里的版本中没有被体现过来的部分,搞不好就是后人瞎加乱加的,或者是为了降低门槛,或者是原版遗漏了,后人脑补的部分。 而学院版里空缺的两成,可能就是更关键的部分。 稍一摩挲,唐哲就感知到,要把【御法师·启迪法】的学院版,从零开始修復,需要300滴泉水;而在已经有了八成內容后,剩下的要补齐,只需要耗费58滴泉水。 他手头现在有154滴,够用。 那就直接换! 虽然唐哲目前距离职业阶还有一段距离,但提前准备好突破的方法,总没错。 只有把启迪法准备完毕了,知道了努力方向,那才好努力。 “修復。” 唐哲下达指令。 58滴泉水耗费完毕,还剩下96滴。 而他手中的书册,则泛起了淡淡的金光。那些空白的页面,开始有文字和图示自行浮现。 眨眼之间,修復完成。 原本半亮的书册,现在变得崭新。封面的烫金標题闪闪发亮,纸张厚实挺括,墨跡清晰。 唐哲迫不及待地翻开。 实际上不需要看,当《御法师·启迪法》完成了修復之后,就像是之前所有学院出產的知识一样,直接流入了唐哲的脑海中。 只是,这一波的信息量,太多了。 唐哲一边翻动书页,翻到他需要的位置,一边慢慢的思考。 “原来如此……” …… 晋升职业阶,最大的提升在两个:可以学习更高级別的法术与能力,与获得职业专长。 高级別的法术、职业阶的武技之类的,都是需要对应的职业才能够成功学会。 高级別的法术与能力,当然就能够构成更高程度的战力。 而成为职业阶,另外一个飞跃式的实力提升,则在於职业专长,这玩意儿是构成一个职业的战力、战斗风格的关键核心。 而御法师原版的、也就是唐哲脑子里的、御法学派一直传承的启迪法,有两条职业专长,分別为【统御法术】和【统御法力】。 【统御法术:可以忽略法术的职业要求,学会法术/能力,本质上是一种模擬。】 但这个专长鸡肋的地方在於,原本的法术,关键属性是什么,那御法师就得以对应的关键属性施法。 这要求就太高了。 御法师职业本身的关键属性是智力属性,如果用其他非本职业的、但属於智力属性施法的法术,那还好说。但是其他属性的,那可就抓瞎了。 再加上没有职业加成,用別人的法术,肯定比人家差得多。 也就是占个多样性、战术丰富的便宜了。 然而,学院版的【统御法术】专长,多了一条: 【在施法/使用能力时,可以將智力属性加入,增强法术效果。原本就是智力属性的,则得到双重加持。御法师职业法术可以再得到三重加持。】 多了这条,一下就不一样了! 双重属性加持之下,就算是使用其他职业的法术,那效果也会猛很多! 这才有真正的御法师的样子。 而原版的第二个专长: 【统御法力:可以吸收所有在感知范围內释放的法术/能力逸散出来的能量,形成法术投影储存在法力池中。按照累积的法力池强度,提供一定的法力回復和对应类型的法术/能力的威力增强。】 这个倒是个有价值的能力,只是有点平常。尤其是法力池的累积还是有上限的,还得在战斗过程中通过敌人或者自己施法,不断累积,才能越打越强。 而学院版,也是多了一条: 【可以通过耗费法力池,得到全属性的爆发性增强;或是將储存的法力池,直接构成被吸收的法术,释放出去;累积的法力池不消耗则不会自动流失。】 这又是个大加强。 原本只是个战斗中的叠叠乐,强度倒是有,但用途比较窄;而学院版直接在叠叠乐的基础上,提供了爆发能力。 无论是全属性的临时增长,还是直接无消耗无施法过程的瞬间施法,都是强力的爆发手段。尤其要是在战斗中,法力池里储存了对手的强力法术/能力,在必要时候瞬间打出,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定然有绝佳的效果。 更何况,不会自动流失这点改变,直接让整个专长的强度上了一个台阶! 唐哲可以提前先把【统御法力】给叠满,不用就不会流失,战斗的时候再用,就凭白多出了大量的法力、不菲的法术威力加成、必要时的爆发手段。並且用完之后,在战斗里耗费的、吸收的法术和技能,还可以重新填补统御法力。 而除了对原版的御法师的两个职业专长的加强之外,学院版还有独立的两条职业专长: 【御法之身:每一个达到精通级別的法术/能力,都將会永久性的提升御法师的属性与所有能力的施放效果,同时也会加强统御法力的层数上限。】 【御法之道:御法师可以依照理解,將多个法术/技能融合,创造出新的法术/技能。新法术被视为御法师类法术,享受御法师法术加持。这种方式创造出来法术,属於独特的个人法术,其他人无法学会。】 这两条新的,才是真正打动了唐哲的、最关键的! 拥有圣凯托瑞学院的唐哲,学习法术/能力是没有成本的! 无论是通过杀死敌人的精魄获得的知识也好,还是打造教材获得的知识也罢,还有以后在大图书馆修復的知识,他都是可以瞬间学会的。 儘管仅限於学会,但其实也已经节省了很多的时间。许多法术和能力,从0到1的难度是很高的。 並且,只要学会了,再稍加努力,很快就能够达到『掌握』的程度。 而学院中还有训练场,可以加速能力和法术的练习效果。 未来,只要每有一个能力和法术,达到精通层次,就能够实打实的提升属性。 这是个无限叠加的永久增强! 而【御法之道】也很重要。创新法术正常情况下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更不要说把不同的法术融合了。但是,御法之道可以更便捷的以御法师的特性,强行做到,並且还能將其视为御法师的本职法术,享受【统御法术】的全部加成。 唐哲只能说,学院版的这个御法师,简直夸张! 要机制有机质,要数值有数值! 结合学院的功能,唐哲几乎就能確定,学院版本的御法师,就是非常適合自己的职业! 只不过,这个职业的进阶条件,也不容易。 需要非御法师体系的法术,精通十八个,六个属性的能力,各三个。 法术、武技、基础锻炼法,都算。 另外,就是御法师的三个法术也要掌握到精通程度,需要掌握的法术分別是速读术、睿励思维,以及2环的灵感爆发。 总共要求21个精通技能。 在所有的职业阶的晋升当中,这个要求也是堪称恐怖的了。 第四十八章,精通级技能 唐哲感觉到了晋升的难度。 御法师的21个精通技能的要求,肯定是很高的。 唐哲是有圣凯托瑞学院在背后给他开掛,可以比较方便的获得法术,但要把这么多技能给练到精通级別,也要花很长的时间。 到现在,他所有的技能里,还都没有任何一项达到精通级別呢。 当然,时间还短。 从珀敏入学那天开始算,到现在拢共才过去一个月。 拿了这么多技能,构成自己战力体系的都需要练上一练,再加上事件频发,不可能全身心都在锻炼自己的能力上,很多时候就是在以战代练,技能没有练到最顶端也情有可原。 但也侧面说明了,想要把这么多技能练到精通,难度很高,要很多的时间。 有些比较『普通』的职业,难度可能就没这么高。 譬如唐哲知道的两个职业,原版的御法师,那就只需要六个属性各一个法术,外加御法师自己的三个法术,共同九个,即可完成进阶前的准备。 9比21,这差別可大得很。 另外,唐哲也知道『十字军骑士』这个职业的进阶要求。 杰拉德那小伙子虽然还没有十字军骑士进阶的启迪法,但是他过去多年的训练是为此而准备的。十字军骑士的进阶要求,是六个战技,比原版的御法师还要更少。 从这些对比上就不难看出,学院版御法师的难度了。 这甚至都让唐哲有些犹豫了起来。 不可否认,学院版御法师的强大。 但是,前置要求太高了。 唐哲不是在玩游戏,没法无脑选择最优解。 他是真的活在战场上,现实世界里还身处危机之中,並且还不知道危机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他没有一个足够安全、稳定的环境,让他慢慢发育。 学院版的御法师,虽然强,但他得能活到享受强度的时刻才行。 而在此之前,快一点的晋升到职业阶,获取更高层次的力量,或许才能更好的保住自己的小命? 如果选择普通版本的御法师,儘管也还有不少的差距,但肯定比学院版的快多了。 想了很久,唐哲还没有做出决定。 但这件事情也先不急。 无论是追求快点晋升,还是追求更强更好的发展潜力,总之现在已经有方向了。他接下来,需要更多的训练,將一个个的技能,推进到精通的层次。 哪怕是选择普通版,他也有许多技能要练呢。 …… 运气这东西真的不好说。 说倒霉就倒霉,说转运就转运。 好运似乎已经来了。 十月十一日,大图书馆修復之后的第二天,连续下了好几天、把人骨头都泡得发霉的秋雨,总算停了。 降温的秋风也没了,太阳出来,照在人身上,颇有些暖意。 天气好转带来的好处是立竿见影的。 土路虽然还是泥泞,但至少不再有新的雨水往下灌了。太阳一晒,表层慢慢变硬,走起来比之前轻鬆不少。 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更关键的是,士气。 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仿佛隨时会崩溃的气氛,被阳光一照,消散了许多。人们脸上重新有了点活气,说话声也大了些,不再是那种压抑的耳语。 甚至巡逻的老练猎人,还抓到了几只肥硕的野鹿。 当那两只加起来快两百公斤的猎物被拖回营地时,整个队伍都沸腾了。 当天夜里,篝火烧得都比平时旺。 大铁锅架起来,清水烧开,切块的鹿肉扔进去,再加点路上采的野葱、蘑菇,撒上一把盐。 肉香飘出来的时候,好些人忍不住咽口水。 肉汤每人分到一碗,里面好歹有两三块实实在在的肉。捧著热汤,小口小口地喝,暖流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再扩散到四肢百骸。 “活著真好。”有人低声说。 唐哲也分到了一碗。 他端著碗,靠在马车轮子旁,慢慢喝著。 连续啃了好几天冷硬干粮的胃,终於得到了慰藉。 他抬起头,看著营地。 篝火映著一张张疲惫但满足的脸。孩子们喝完汤,舔著碗底,被母亲笑骂著拉去睡觉。几个老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偶尔露出一点笑容。 这一刻,死亡、追杀、绝望,好像都暂时退到了阴影里。 但他心里清楚,这点好转,只是暂时的。 危险还在,路还长。 他得抓紧时间,变得更强。 …… 天气好转带来的另一个好处是,唐哲终於能抽出整块的时间来锻炼自己了。 之前雨天,他要带人巡逻、要应对突发状况、要操心整个队伍的吃喝拉撒,精神时刻紧绷,根本静不下心。 现在路好走了,也见不到部落的斥候了,压力小了许多。 他还是会去巡逻,但是有规律了许多,不会一整天都忙碌。而休息的时候,他就会呆在一辆马车上,闭不见人。 也没人有意见。 在马车上的时候,他的意识一般就沉进了圣凯托瑞学院的训练场。 肝!往死里肝! 现实里没条件,但训练场有。 每一点进步,他都能直观地感受到。 在当天夜里,他就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速读术】和【睿励思维】突破了某个瓶颈。 这两个他最常用的、战斗前一定会给自己掛上、不战斗的时候也经常释放在身上的法术,终於达到了精通程度。 不只是这两个法术。 在之前的战斗中频繁使用,再加上这几天在训练场里往死里练,其他几个关键技能也有突破。 【奥能灌注】跨入了掌握程度。 【月华流剑术】也到了掌握程度。 他能够感觉到,训练带来的成果固然重要,但是实战之中累积起来的经验,更是关键。 那些实战经验,让他对能力的运转有了直接的体悟。在训练场上只要稍加练习,那就是水到渠成。 虽然,御法师需要的二十一个技能还差得多,但眼下是个很好的开始。 再怎么样,十分之一的工作都已经完成了。 …… 天气好转,技能突破,肉汤暖胃。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好消息还没到头。 在完成了技能训练,临睡前唐哲尝试使用传信台,例行公事地尝试联络。 他其实没抱什么希望。 过去这么多天,试了那么多次,全都失败。他都快形成肌肉记忆了——注入法力,等待几秒,没反应,收工。 但这一次,不一样。 淡蓝色的水晶亮起后,没有马上熄灭。 它持续散发著微光,內部的符文缓缓旋转。 第四十九章,后路不通 传信台的变化,让唐哲一愣。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这里是……前线指挥部……” 唐哲心臟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扑到传信台前,双手按在水晶上,加大法力输出。 “这里是安朗镇!我是镇学者唐哲!收到请回復!”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陌生的、疲惫的男声响起: “唐哲学者你好,我是汤姆·莫里,接替战死的埃里克法师,作为联络员。由於敌人加强了对法术信號的干扰,通讯中断了一段时间。我们最优先要恢復的是与阿尔城的联络,所以很抱歉。” “请问安朗镇这边有什么情报要说吗?” “安朗镇已经没了。” “什么?等等……安朗镇没了是什么意思?” 唐哲语速飞快:“三天前安朗镇被兽人主力部队攻破。对方有大师阶萨满,城墙被一击摧毁。卡曼爵士战死。”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更久。 唐哲能听到对面传来压抑的惊呼,还有快速跑动的脚步声。 然后,那个男声再次响起,更加急促: “情报確认吗?大师阶萨满?你亲眼所见?” “確认。”唐哲说,“我看到了现场。对方兵力至少三千,我猜测,他们的目標是绕过正面防线,从侧后包抄前线部队。” “该死……”对面低声骂了一句,“前线现在压力巨大,伯国主力正在赶来支援的路上,如果你们的情报为真,那……” 他没说完,但唐哲懂了。 如果兽人主力真的从侧后插过来,那么很有可能直接碰上前来支援的伯国主力,双方很有可能会爆发一场遭遇战。 两头撞上,猝不及防,急行军中的伯国主力,能打贏吗? 唐哲不知道。 反正至少是赶不上支援前线了。 “消息必须立刻上报。”对面的声音变得严肃,“唐哲先生,感谢你的情报。你们现在的位置?” 唐哲报了个大概位置。 整个难民队伍,在安朗镇城破之前就在往西走,而后又转向南,一共走了五天的时间,估计有六七十公里了。 “太远了……你们应该已经进入到了巨角丘陵地带,附近已经没有任何接应了。”对面的声音里带著歉意,“你们只能靠自己了。建议……放弃非战斗人员,精壮队伍轻装向西,或许还有生机。” 唐哲沉默了两秒。 “谢谢建议。”他说,“但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这么做。” 对面似乎想再劝,但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唉……好吧……不过,我可以给你个建议。如果你们说的情报为真,那么你们往西撤回阿尔城的路线就被堵死了。你们可以继续往南,翻过巨角丘陵,往南就能进入到杜伦公国。只不过……要翻越整个巨角丘陵確实有难度。” “你们也可以在巨角丘陵里继续穿行,向西南方向,能到艾伦索斯森林,那里是精灵们的地盘。理论上来讲,艾伦索斯精灵是十字军的盟友,不过他们已经很长时间不响应十字军的號召,封闭了很久,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莫里法师提供了两个方向,確实都是可以选择的。 “谢谢你的建议,我们会慎重考虑。” “不客气,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祝你们好运。通讯会保持开放,有新情况隨时联繫。” 通讯切断。 水晶的光芒暗淡下去。 唐哲坐在马车里,没动。 他脑子里快速消化著刚才的信息。 前线压力大,援军在路上,兽人包抄……一场规模更大的决战,可能即將爆发。 而他们这支小小的难民队伍,就像狂风巨浪里的一片树叶,身不由己。 但旋即唐哲又想,这跟我有什么关係呢? 对於伯国战况的大局,他什么都做不了。 能把消息传出去,至少是让前线早一两天知道,那就已经算是拼尽全力了。 好歹,没有辜负卡曼爵士的嘱託。 老爵士给了他提前逃生的机会,而现在,他完成了任务。 更別说还护著这么多的难民。 唐哲捫心自问,他无愧了。 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整个队伍,接下来到底应该何去何从? 去杜伦公国是相对比较好的选择。同为十字军国家,杜伦公国更靠南,不用直面部落的兵锋,而且整个国家的实力也比阿尔提戈更强,钻石港还可以直接联通银沙海湾地带最强大的十字军国家——银月王国的首都,银月城。 就算是安纳卡托河因为战爭不通航,不方便直接往穆巴雷海门去,好歹只要在银月王国、甚至就在杜伦公国安顿下来,对难民们现状就已经是很好的解决方案了。 但唯独有个问题就是,怎么翻越巨角丘陵? 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別说带著一群难民了,就算是唐哲自己孤身翻越巨角丘陵,也会有一定的危险性。 这就要从巨角丘陵这个名字说起了。 顾名思义,这是一片丘陵地带,连绵起伏的山地不算高,但也不算好走;植被有一些,但不算丰茂。 而『巨角』这个说法,是因为在这片丘陵的中心地带,有一座山丘,其形状就像是一个臥著的巨角。传说,这是一头巨龙之王留下来的断角,经过无数岁月才成如今的模样的。 当然,一般来说这种都是攀缘附会的神话,反正不管是不是真的,其对於当下的凡人们来说,已经意义不大了。 但是这里很危险,却是摆在面前的。 巨角丘陵之中,魔法生物、魔物聚落都是存在的。从阿尔提戈伯国到杜伦公国翻越丘陵的这条路,一直以来都饱受其害。两国都曾经想办法,清理丘陵地带的魔物。每次清扫和打击之后,能管用上一段时间,但时间长了,又会重新孳生怪物。 平安的年景,两国尚有余力,可以组建巡查兵团,保卫道路;也有財力,长期僱佣冒险者清扫魔物。 但到了局面越发恶劣的时候,这些东西就都管不上了。 更何况,过去对於巨角丘陵地带的清扫工作,也是集中在商道上。而唐哲他们的队伍,现在可不在正路上。 要翻越巨角丘陵到杜伦公国去,魔物的威胁是最不可忽视的。 第五十章,选错 唐哲想著接下来路途將要面对的困难,就觉得有点头疼。 刚避开部落可能的追击,转眼就又跳进了巨角丘陵这么个大泥沼,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爬出来。 想著这些,他掀开车帘,打算出去透透气。 结果看见杰拉德就在外面。 少年面对著他,欲言又止。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唐哲与传信台的对话。 在所有的信息中,他最为在乎的,就是对面的法师让唐哲带小队伍独自走人,但唐哲拒绝的那句话。 “唐哲先生,谢谢您。” “谢我什么?” 杰拉德说得很认真:“谢谢您没有答应放弃我们。我知道,如果按照那位法师的建议,您、我、托马斯、珀敏,还有那些民兵,我们轻装上路,活下去的概率会大很多。” “从安朗镇到现在,您其实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自己走。您实力强,一个人行动灵活,没有拖累,活下去的可能性比带著我们高得多。” “但您没走。您带著我们改道,带著我们阻击狼骑兵,带著我们在雨里跋涉,现在又带著我们继续往前。” “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这么做。但我知道,没有您,我们现在已经死了。死在安朗镇,死在狼骑兵的刀下,死在雨天的泥泞里。” “所以,谢谢您。” 唐哲觉得,杰拉德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在米尔村第一次见面时,还有些青涩、有些衝动的骑士少爷,好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肩膀开始承担责任,眼神开始看清现实的年轻人。 战爭催人老。 “不用谢我。”唐哲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我只是做了我觉得该做的事。” “但很多人不会做。”杰拉德说,“所以我还是要谢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母亲也让我转达谢意。她说,卢亚家族欠您很多条命。” 唐哲笑了笑,没接这话。 欠不欠的,现在说还太早。 得先活下去,才有资格谈以后。 “去休息吧。”他说,“明天还要赶路。” 杰拉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 “唐哲先生。” “嗯?” “不管前面还有什么,我们会跟著您走下去的。” 唐哲站在原地,看著少年夜月下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一次课程中,他问过弃狼牙的一个问题: “获得了力量是为了什么?” 当时,问这个问题是为了忽悠,为了看看那个蛮人小伙子的心性。 但现在,他又忍不住想问自己这个答案。 他不是那种为了力量可以放弃生命的人,而在当下,他想要变得更强,最大的目標就是为了活著,为了在危机之中生存下来。 在这个基础上,未来能够活得更好,成为正式法师,回到记忆里繁华的提利尔城,继承御法学派的財產,过上优容的生活,也算是长期的目標。 可如果仅仅只是这些的话,那他有很多不一样的选择。 他可以自己走,也可以像是莫里法师建议的那样,劝说杰拉德、卢亚夫人等人,只需要重要人物单独上路即可,剩下的近千难民,说实话全都是累赘。 甚至,再往前一点追溯,他似乎就不该带著情报返回安朗镇。 毕竟,如若不是卡曼爵士最后关头,让他带著传信台独自离开,强留他一起守城的话,那唐哲要不就死在城里,要不就得冒著不小的风险,在卡曼的眼皮子底下提前逃出安朗镇。 肯定不如他打从一开始就別回安朗镇来得稳妥。 然而唐哲还是这么一路走了下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捫心自问,叫他牺牲生命,拯救他人,那他不会那么做的。只是,既然人在这个位置上,叫他在力所能及时,就拋下一切,不管不顾,那……他实在是难放下。 他的脑海中不是没有想过那些更安全、更简单的选项,他甚至会仔细构思。可真当要选的时候,他却每一次都『选错』。 摇摇头,唐哲不再多想。 往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都已经到这里了,不能半途而废。 …… 十月十三日,傍晚。 难民队伍拖著长长的影子,在巨角丘陵稀疏的山林间缓缓移动。 这是他们进入这片丘陵地带的第五天。 丘陵的路当然不好走。地势起伏,一会儿爬坡一会儿下坡,板车经常需要好几个人推拉才能翻过一道坎。 但至少,天气一直不错。 秋日的阳光透过已经开始变黄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风带著凉意,但不算刺骨。 最重要的是,这几天一直没碰上什么危险。 粮食虽然不多了,但精打细算一点,支撑他们走出丘陵、进入到杜伦公国应该还是够的;最近两天接连都有猎物收穫,肉类也是对食品的补充。 至於魔物,也一直没见到影子。 就当人们抱著好像就这样顺顺利利走出丘陵的时候,危机来的令人催不及防。 有人失踪了。 最先发现的是溪谷村的一个老妇人,她拉著小孙女,慌慌张张地找到卢亚夫人。 “我儿子……我儿子不见了!下午过那条小溪的时候,他还帮我推车……后来、后来他说去旁边林子里解手,就、就没回来……” 小孙女紧紧拽著奶奶的衣角,咬著嘴唇,眼睛红红的。 卢亚夫人赶紧安抚她,同时派人去查。 一开始,还以为只是有人掉队了。 这种事这几天也发生过几次。 通常派两个民兵往回找一段,就能把人带回来。 但这次不一样。 派出去的是两个经验相对丰富的猎人,他们沿著来路往回找,还吹了哨子。 人没找到。 找到的,是血。 大片大片的血,泼洒在一片灌木丛的根部。暗红色,还没完全乾透。看那个量,如果是人出这么多血,恐怕是没有活路了。 血泊旁边,散落著几块碎布——是溪谷村村民常穿的粗麻布顏色。 还有……半截手指。 猎人的脸色当时就白了。 他们没敢再往前搜,迅速回来报信。 消息传到唐哲耳朵里时,他立即就出发,带人去查看情况。 第五十一章,犬魔 现场比描述的更瘮人。 血太多了。 碎布不止几块,在更远的草丛里还有。唐哲蹲下身,捡起一片,上面沾著黏糊糊的组织液。 那半截手指已经被小心翼翼地用树叶包起来,放在一边。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有泥,是个干惯了农活的中年男人的手。 唐哲站起身,目光在周围扫视。 “有拖拽的痕跡。”他指著血泊边缘一处被压弯的草叶,“往那个方向去了。” 痕跡很新鲜,草汁还在渗。 托马斯问道:“能看出是什么东西乾的吗?” “不知道,但很像是……猎物被拖回巢穴。” “今晚不能在这儿扎营。”唐哲转身,语速很快,“通知所有人,立刻向前移动至少两里地,找一处相对开阔、背靠岩壁的地方。守夜的人增加一倍,篝火烧旺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別说得太细,就说可能有野兽,避免恐慌。” 待到人回去之后,唐哲又对托马斯、杰拉德和珀敏说道:“得把它找出来。不然,今晚可能只是个开始。” “民兵呢?”托马斯问,“要不要多带点人?” “不带。”唐哲摇头,“人多了动静大,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就我们四个,都是能力者,机动性强,真碰上了也好打。” 他看向珀敏:“你没问题吧?” 珀敏深吸一口气,点头:“没问题。” 小姑娘的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神很坚定。自从上次汉斯战死后,她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很多,平时练习法术和刀术比以前更拼命。 “好,我们沿著痕跡找。” …… 追踪比想像中顺利。 那东西拖拽尸体留下的痕跡,在清晨湿润的泥土和草丛中相当明显——压倒的草叶、偶尔滴落的血跡、还有一道深深的拖痕,指向丘陵深处。 周围的地形开始变得复杂。稀疏的山林渐渐被更茂密的树木取代,地面上的石头越来越多,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天然形成的岩穴。 唐哲抬手,示意停下。 “痕跡到这里变淡了。”他蹲下身,指著地上几处几乎看不见的刮擦,“但还没断。那东西的巢穴,应该就在附近。”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前方一片乱石堆。 乱石堆后面,是一个向內凹陷的山壁,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浅洞。洞口被一些藤蔓和枯枝半遮著,但仔细看,能看到洞口边缘有摩擦的痕跡。 “在那儿。”唐哲压低声音。 四人悄悄摸了过去。 在距离洞口大约三十步的地方,唐哲再次抬手。 他看到了。 洞口外的空地上,散落著一些骨头。大小不一,有的还很新鲜,上面沾著肉渣;有的已经风化发白。 洞口內侧,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正透过藤蔓的缝隙,冷冷地往外看。 他们发现了目標,而对方也发现了他们。 那东西从洞里走了出来。 它有著狼一样的身躯,体长接近六尺,肩高到成年男子的腰部,体重估计在一百八十磅左右。灰色的皮毛上布满伤疤和污垢,四肢粗壮,爪子像镰刀一样弯曲。 但它的头……不像狼。 更像地精。 尖耳朵,塌鼻子,咧开的嘴里布满细密的尖牙,嘴角还淌著粘稠的唾液。暗红色的眼睛充满了恶意和贪婪,直勾勾地盯著唐哲四人。 “犬魔。”唐哲低声说出了它的名字。 他以前在书上看过这种怪物的图鑑。 这可不是普通的野兽、魔法生物,而是一种真正的邪恶生物:混沌怪物,又称恶魔。 虽然属於低级恶魔,然而却也足够的狡猾、残忍,擅长潜伏和伏击,而且……有类法术能力。 挑战等级3。 挑战等级,是探险者公会提出的概念,1-3级都是能力阶。 1级的概念是有丰富训练经验的士兵、冒险者,可以组成小队进行对抗,初级能力者能够单人对抗,但风险较高; 2级概念,是需要初级能力者在资深能力者的带领下,组成小队对抗; 3级概念是顶尖能力者能够单人对抗,或者资深能力者组成小队,进行对抗。 犬魔被定位挑战等级3,就意味著,它虽然没有达到职业阶的强度,但也是能力阶的怪物里非常强大的一类了。 唐哲评估了自己的实力,大约是资深能力者。虽然只有两个技能练到了精通程度,但得益於开掛,他会的技能在能力者的阶段,应该算是很多的。他也依託这些技能,成功构筑起了自己的战斗体系。 托马斯从年纪不小,但这位卢亚家族的骑士侍从实在不是什么有天赋的人,练了半辈子,实力也就那样,大约也能算个资深,但肯定不是顶尖。 杰拉德和珀敏倒都是很有天赋的,然而年岁太小,都谈不上资深。杰拉德还好一点,毕竟常年接受骑士训练,珀敏才走上超凡之路不久呢。 这样一个四人队伍,打挑战等级3的犬魔? 难,非常难。 搞不好就是要死人的。 一个偷偷摸摸,拖走村民吃的怪物,唐哲本以为不会太厉害的。 没想到是这么个玩意儿。 但现在退也难退了。 双方对峙著。 那头犬魔似乎也在评估眼前几个人类的水平。 而一旦唐哲几人退走露怯,这头恶魔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犬魔最危险的地方不在於正面战斗力,而在於它的阴险。这东西喜欢用魅惑、误导、绝望之类的控惑法术扰乱对手,然后趁乱偷袭。 “杰拉德,勇气號召准备好,隨时放。”唐哲快速布置,“托马斯,你正面牵制,別让它绕后。珀敏,火之矢瞄准了再放,別急。” 三人点头。 “上!”唐哲低喝。 犬魔察觉到了他们的进攻意图。它咧开嘴,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咯咯声,像是笑,又像是喉咙里卡著痰。 然后,它抬起了前爪。 一道无形的波纹率先往唐哲这里而来。 唐哲瞬间感觉脑子一懵,眼前的景物似乎扭曲了一下。 犬魔还是那么一只犬魔,但是唐哲竟然觉得其『眉清目秀』了起来,看著颇为『可爱』,甚至有一种阻止战友进攻的想法。 第五十二章,极度恐惧 “唐哲先生!” 珀敏的一声呼喊,將唐哲从恍恍惚惚的状態中给叫了出来。 他猛然惊觉,自己刚刚应该是中招了。 他认得出来这是【魅惑术】,並且魅惑状態是【勇气號召】解决不了的。 好在唐哲的精神意志抗性还不错,不至於真的一中招,就完全成了听命於狗的傀儡。 但他也確实晃神了,以至於没能在战斗的第一时间就加入。 如果是单挑,那中招的瞬间就是极度危险的时刻。儘管魅惑术会因为施法者对受术者的敌对行为而被解除,但是在那之前对方的先手就几乎能决定胜负。 还好唐哲还有队友。 托马斯和杰拉德正死死的抵挡著犬魔,珀敏也靠在唐哲的身边,找机会丟火之矢的同时,焦急的想要把唐哲给唤醒。 这是有作用的。 如若没有珀敏的呼唤,唐哲可能还得再迷糊一会儿。 但托马斯和杰拉德就有点麻烦了。 犬魔不仅拥有棘手的类法术能力,同时也还具备强悍的肉体与战斗本能。 杰拉德和托马斯二人,一攻一防,还有珀敏策应,却不仅没能压制住这头怪物,反而被打得险象迭生。 亟需唐哲加入战斗,缓解局面。 犬魔发现了唐哲从它的法术中摆脱出来的跡象,也能意识到危险。 它非常明显的,想要在唐哲来之前,先解决一人。 而它还是拥有破局的办法,那就是它的类法术能力。 一口淡紫色的雾气,自它的口中喷出,当即將托马斯笼罩。 喷了一脸的托马斯,动作明显僵了一下,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身体僵住,登时就没法动了。 这又是另一个控惑类的法术:【极度恐惧】! 杰拉德反应很快,【勇气號召】的法术能力当即就释放了出来。 与此同时,唐哲也迅速赶到,速读术、睿励思维早掛在身上了,带著冰冷附魔的月华斩横扫而来,要给托马斯解围。 弧刃剑给犬魔的侧腹来了一刀,它没能完全躲开,坚韧的皮肤被划开,带出一溜血花,还有透骨的冰冷。 吃痛之下,犬魔不仅没能杀死托马斯,反而被唐哲给赶远了。 接著,它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 下一秒,它出现在了托马斯身后。 这又是个类法术能力:【闪现术】! 这是犬魔具备的、可以短距离瞬移的类法术能力! 锋利的爪子抓向托马斯的后颈。 “小心!”杰拉德冲了上去,盾牌抵在托马斯背后,將他推开。 利爪打向了杰拉德。 “鐺!” 杰拉德连人带盾被震退两步,手臂发麻。 但还好,在此刻托马斯终於在勇气號召的法术效果下,从恐惧之中摆脱了出来。 这个法术是很致命的。 对於一些精神意志薄弱的能力者,极度恐惧甚至有可能直接將人『嚇死』,让人在极度的惊悚下,突发脑死亡。 托马斯不至於这么菜,但也確实在法术的效果下,完全无法控制身躯。刚中这个法术的时候,他就像是溺水了一样,身体根本没法动。 【勇气號召】这个鼓舞类的法术,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帮助。如果没有杰拉德的法术,他恐怕会更长时间处於恐慌状態无法动弹。 但就算是如此,也不足以立即將他从恐惧之中拉出来,过了好几秒,他才能恢復行动。 並且纵使是恢復了,也仅仅只是勉强能战斗。他的脸色仍旧很苍白,行动之间畏畏缩缩,战力不足平常的七成。 力道、敏捷、战技威力这些倒还是其次,主要是判断变差,行动不果决,容易因为害怕而错失机会。 杰拉德的【勇气號召】,法术强度还是比不上这头恶魔的拿手好戏。 托马斯成了突破口。 犬魔就是在以他作为第一目標,试图將他击杀。而杰拉德在开启著坚壁姿態的时候,虽然能够勉强抵挡犬魔的攻击,但是对其的威胁非常有限。狡诈的犬魔总是尝试绕过杰拉德,去攻击托马斯。 当然,唐哲的威胁还是让犬魔颇为忌惮的,这也是托马斯一直没有出事的主要原因。 但是整个队伍的压力却很大。 本来算四人小队里的重要战力的托马斯,这会儿反而成了个拖累。为了保护他,整个队伍都被牵扯得很难受。 唐哲甚至已经冰冷的在考虑一个问题:如果放弃托马斯,甚至利用犬魔在攻击托马斯的时候,能不能趁机杀伤这头怪物? 捨弃队友当然是很糟糕的行为,除非是到了没有办法的时候。 而眼下,似乎就是这么个时候。 就眼下的情况,唐哲已经確实想不到保全所有人还能胜利的办法了。再拖下去,打不贏这场战斗的话,別说托马斯会死,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可谁也没有料到,今日这场艰难的战斗,破局的人竟然是珀敏。 当犬魔的【闪现术】转好了,再一次使用,来到托马斯身侧时,杰拉德和唐哲都已经来不及救援了。 唐哲甚至都已经在找机会,不管托马斯会不会死亡,他都要以此机会,给那头犬魔予以重创。【交替刺激】已经开启,【奥能灌注】准备完毕。 可在此时,珀敏竟然到位了。 她捕捉到了犬魔有可能会再次利用【闪现术】,並且早早的把火之矢准备好,在关键的时刻炸在了犬魔的身上。 而她所用的,还不仅仅只是一枚火之矢。 犬魔有不错的火焰伤害抗性,火之矢奈何不了它,只是通过爆炸,让其的动作稍有一顿。 然而,珀敏下一步动作却十分惊险:她竟然突击到了这头怪物的身旁! 【交替刺激】,她也会;【冰冷附魔】,她也会;她还在上个课时,学会了敏捷向的武技,【训狼刀】。 在上个课时结束的时候,这些內容她都掌握了;在平常做完在难民营的一些活儿、跟著队伍行进之余,她也有空就会进行练习。 但仍旧算不上熟练。 可她敢拼。 而实战才是最好的老师,她在这一刻发挥得非常完美,手中的短剑带著【冰冷附魔】的力量,就捅进了犬魔的侧腹。 托马斯活了。 这位老侍从,顶著心中的惧意,仓促转身,大剑威慑逼得犬魔退了一步,没让其咬中珀敏。小姑娘连剑都来不及拔,迅速退开。 唐哲到了。 【奥能灌注】將【冰冷附魔】的能量完全爆发出来,以月华斩的形式,砍在了犬魔的身上。 犬魔在先前已经中了唐哲带有冰冷附魔的一刀,又中了珀敏带有冰冷附魔的刺击,动作已经比最开始迟缓了一些。这一次,它没能躲开,从脖颈侧面到下腹,几乎將整条前肢都被砍了下来。 唐哲后续紧跟的一剑,切开了它的喉咙。 鲜血喷溅,这头挑战等级3的恶魔怪物,就此没了声息。 第五十三章,地精聚落 战斗结束后,唐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尸体。 一团只有他看得见的暗紫色光球,从犬魔的尸体上飘起,落入他掌心。 “精魄……魔物也有啊……” 这倒是个好消息,意味著唐哲未来通过精魄获取技能的途径,不会仅限於人形智慧生物身上。 魔物也可以。 而这头犬魔,在之前的战斗之中展现出来的多个能力,无论是【魅惑术】还是【极度恐惧】又或者是【闪现术】,唐哲都很眼馋。 前两者是控制类的法术,还真是现在唐哲手里缺的; 后者则是非常宝贵的机动型法术,跟他当下的战斗体系很適配。有了闪现术,他以【奥能灌注】加【冰冷附魔】再加【月华流】或者是【十字军打击】,配合起来的一套爆发,將会更难防、更易命中。 他很期待从精魄之中,能献祭出来什么技能了。 將精魄暂时收起,继续检查尸体。 犬魔的尖牙和利爪都很坚硬,可以剥下来作为製造武器的材料。 而最重要的收穫,是在它胸腔里找到的一颗暗紫色的、拳头大小的结晶。 “次等邪能之心。” 唐哲认出了这东西。 这是许多邪恶怪物身上都可能產出的魔药主材料,价值不菲。 前身的记忆里,是帮老师处理过几次的,但自己並不会熬製魔药。 魔药这东西很重要,有著非常神奇的效力。从战斗增强、特殊效果,再到刺激技能的锻炼,提升冥想效率、增长法力…… 他还记得,邪能之心这种素材,在经过处理后,再以特殊的配方,可以製作提升冥想效率、增长法力的魔药。 法力也很重要。虽然晋升职业阶的要求一般都是启迪法,以及对应技能的精通程度,但法力强度,也是个不可忽视的基础条件。 法力不足,体力不足,是撑不过职业阶升华,把技能按照启迪法內化成专长的关键步骤的。 更何况,战斗中法力也是根本的资源。 先存著,以后有机会,也许能从学院里找到製作方法。 …… 儘管贏得了战斗,还有不错的战利品收穫,但是唐哲仍然算不上开心。 他在想犬魔的资料。 这种怪物,最大的特点,其实不在正面战斗的实力水平上。真要说这个,纵使它有多种难缠噁心的类法术能力,其实也不算特別厉害,主要还是在於其肉体强度一般般,对不起它挑战等级3的程度。 它最难缠的地方,是在於其法术能力,与其善於伏击、偷袭的特点,结合得相当好。但由於是唐哲他们已经提前找到了它的位置,將它锁定,並且没有逃跑,而是与对方展开正面战斗,等於是把犬魔最为强大的一面给避开了。 而犬魔的另一个特点,则是在於其外表。 它像是一条狼、一只大狗,但却长著一个很像是地精的面孔。 这不是乱长的,实际上,犬魔还有一个没有展露的法术,或者说天生的能力:变化外形-地精。 犬魔和地精之间,也確实有著非常密切的联繫。 这种恶魔,通常都会与地精一起行动。它们会奴役一个地精聚落,作为自己的爪牙和食物来源。 如果这里出现了一只犬魔,那么附近就不太可能没有地精。 实际上,碰到个落单的犬魔本身就是一件挺稀少的情况。这头犬魔可能是因为想要吃点新鲜的出来自己玩了的,又或者是地精部落已经有多头犬魔,將它给驱逐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头犬魔刚刚『出生』,还没有来得及掌控自己的部落。 唐哲十分期望是最后那种可能。 但总不能就这样抱著侥倖心理过下去。 万一確实有地精聚落呢?万一这个聚落规模还挺大的呢?万一聚落里还有很多犬魔呢?甚至……可能存在『大型犬魔』呢? 大型犬魔,是唐哲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这是犬魔在吞吃了数以百计智慧生灵后晋升而成的怪物,挑战等级4到5,必须职业阶以上的存在才能对付。 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要把情况弄清楚。 哪怕当个鬼,也要当个明白鬼。 …… 十月十四日下午,整个难民队伍在唐哲的催促下,加快了行进速度。 而他自己,则亲自带著几个最擅长追踪的猎人,扩大范围进行侦查。 结果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 这附近確实有一个地精聚落。 侥倖心理被彻底浇灭,但至少他们找到了威胁。 地精聚落的规模不大,大概有一百来號地精,聚居在一个山洞附近。 这些绿皮小个子,平均身高不到四尺,穿著破烂的皮甲或乾脆光著身子,手里拿著粗糙的木棒、石斧,或者锈跡斑斑的短刀。 它们在洞穴外生著篝火,烤著不知名的肉块,嘰嘰喳喳地吵闹著。 唐哲仔细数了数,没看到明显的犬魔。 但犬魔可以偽装成地精,做不得准。 然而唐哲能確定一点:这里应该没有大型犬魔。 最坏的情况並没有发生。 大型犬魔控制的地精聚落,规模通常远超过一百。 鬆了口气的同时,唐哲也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这些地精们显然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看到有几队地精,大概五六个一组,正从洞穴里出来,朝著不同方向散开。 它们很可能在搜寻那只死掉的犬魔。 犬魔是地精的主人,甚至搞不好聚落里有不止一头犬魔。突然有一只不见了,它们肯定会找。 而难民的队伍在这片丘陵里移动,痕跡太明显了。 车辙、脚印、篝火的灰烬、排泄物……只要地精的搜索队稍微扩大点范围,迟早会发现。 “不能等它们找上门。”唐哲做出了决定。 他带著猎人悄悄撤回营地。 …… 当天晚上,唐哲把杰拉德、托马斯、珀敏,还有卢亚夫人叫到一起,开了个小会。 他把地精聚落的情况说了一遍。 “一百多地精,可能还有隱藏的犬魔。”卢亚夫人的脸色有些发白,“我们能绕开吗?” “绕不开。”唐哲摇头,“它们已经派出搜索队了。我们队伍太大,痕跡太重,迟早会被发现。而一旦被它们盯上,在丘陵地形里,我们跑不过它们。” “那怎么办?” “主动出击。”唐哲说,“趁它们还没完全找到我们,我们先去引开它们的注意力。” 他详细说了计划: 从民兵里挑出几个最擅长丛林行走和隱蔽的猎人,加上他,组成一支快速机动小队。 他们的任务,是主动去袭杀地精的搜索队,製造混乱,把地精的注意力引向相反方向。 “我们的目標不是全歼地精,而是製造足够大的动静,让它们以为敌人在另一边。一旦地精大部队被引出来,我们就找机会撤回。” “那难民队伍呢?”杰拉德问。 “你们继续按原定路线前进,速度加快。我们会儘量把地精引到更远的地方,为你们爭取时间。” “这太危险了。”珀敏说,“你们只有这么一点人……” “人少才好,我们不是去正面战斗的。”唐哲看向她,“珀敏,你和杰拉德留下,保护队伍。” 珀敏咬著嘴唇,没再说话。 第五十四章,独角兽与精灵 晚上,唐哲照常在圣凯托瑞学院里,给杰拉德上了课,获得了29滴泉水。 上课的收益在降低,主要是因为该学的都学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对已有的技能继续精进、对整体的战斗体系进行规划和练习。 唐哲估计,想要把学生学习的收益提上去,就得给他们搞点新东西了。 只是最近太忙了,再加上泉水积累的不够多,实在没太多时间琢磨这些。 …… 十月十五日,清晨,唐哲带著几名猎人出发了。 他们轻装上阵,只带了武器、少量乾粮和水,以及一些必要的陷阱材料。 几个小时后,他们在丘陵深处,伏击了第一支地精搜索队。 六个地精,正嘰嘰喳喳地在一片灌木丛里翻找著什么。 猎人们从三个方向同时放箭。 五支箭,射中了三个地精。另外三个嚇得尖叫起来,转身想跑。 唐哲一剑一个,解决了它们。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唐哲下令:“继续往前,找下一队。” 他们往前移动了大约一里地,遇到了第二支地精搜索队。 这支队伍人数稍多,八个地精,而且装备稍好一些——至少手里的武器都是铁质的。 但结果没什么不同。 突袭、箭雨、近身收割。 八个地精倒下了六个,剩下两个跑得快,窜进了林子深处。 “追不追?”一个猎人问。 “不追,放它们回去报信。” 几人迅速转向,朝著与难民队伍前进方向相反的方向移动。 他们的计划是成功的。 地精聚落很快被惊动了。 唐哲躲在远处的高坡上,远远的观察。 他看到洞穴里涌出了密密麻麻的地精,在几个看起来更壮硕的大地精的带领下,朝著刚才遇袭的方向冲了过来。 “引出来了。”唐哲低声说,“撤。” 眾人开始在山林里快速移动。 他们选的路都是相对好走、但又能留下明显痕跡的,这是故意能让地精追上来。 整个过程还是很顺利的。 地精的大部队果然被引了过来,哇哇乱叫的跟著痕跡在追。半途中,有很多唐哲带人提前製造的错乱痕跡,就是牵著地精们的鼻子在走。 得益於唐哲起先想了很多预案,精心挑选了路线,那些地精没能追踪上来。 唐哲他们摆脱了地精的追击。 直到这个时候,唐哲才真正的鬆了口气。 …… 接下来,唐哲与猎人们,领著地精们在山林里转了三天,中间还抽时间,完成了对珀敏和弃狼牙的课程,分別获得了26滴、41滴泉水。 珀敏碰上了跟杰拉德类似的问题,可以学的东西不太多了; 弃狼牙那边进步倒是很明显,上周才刚刚获得多个技能的他,正是学的突飞猛进的时候。 而唐哲与猎人们在勾引地精的过程中,整个时间应该足够难民队伍跑出去二十公里。这些地精,也被唐哲他们拉扯到更远的地方。 他们已经尽力了,到这一步,应该不容易被追上了吧? 然而,意外却发生在他们回去的路上。 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他们成功引出了敌人、带著敌人兜圈子也没被追上,却在完成任务,摆脱敌人之后,在回去的路上,迎面倒霉的撞上了一个地精小队。 这还真的就是狭路相逢。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杀就是了。 这个地精小队有十个人,比唐哲他们多点但有限。如果是十个普普通通的地精,那不用多说,唐哲一个人就能杀光了。 然而,对方当中有个明显厉害的傢伙。 那是一只熊地精。 熊地精是地精的表亲,但却有著比兽人都要更加强壮的身躯。但普遍而言,熊地精的智力水平,比他们的表亲更差一截。 但它们强壮的身躯不是假的。 哪怕最弱的熊地精,也至少拥有挑战等级1的程度。而眼前这个,比一般见到的熊地精还要更加强壮,身上的盔甲不管怎么看都是胡乱拼凑的,但好歹是有一套。其整体的战力,达到挑战等级2没什么大问题。 面对这样的对手,唐哲觉得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贏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披甲熊地精確实皮糙肉厚。 唐哲找了机会,轰出了一记奥能爆破加冰冷附魔再加月华斩的连招爆发,也成功打破了防,在熊地精的腹部,破开盔甲,砍出了一道带著冰碴子的深刻伤口。 对於一般的生物来说,哪怕是一头真正的熊,这也是重创。 但这头熊地精却仍然能够坚持战斗,甚至因为受伤而变得更加狂暴了。 而唐哲,在经过爆发连招之后,法力耗费、技能后劲都让他反被压制住了。 当然,这要是单挑的话,他其实不担心太多。只要稍微拖一拖,那不断流血的伤口,会隨著熊地精激烈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致命。都不需要主动进攻,只要周旋著,过一会儿,它自己都要顶不住完蛋了。 可偏偏唐哲赶时间! 他们现在可还在逃亡的路上,这里碰上一支地精搜寻队是个意外,但谁知道附近还有没有別的意外? 战斗拖延的久了,有可能存在其他的地精队伍支援过来,如果其中有犬魔,那唐哲很有可能没办法单人应对。 就算是没有別的地精队伍来支援战斗,战斗时间久也很不好。他们会缺乏时间打扫战场,更难隱藏踪跡,更容易被追上。 要是被地精和犬魔,一路追踪到难民队伍,那麻烦就大了。 唐哲知道,战斗不能急,但仍旧按捺不住內心焦急的情绪。 碰上有挑战等级的怪物也就罢了,为什么偏偏还是这种皮糙肉厚型的? 正当他懊恼著,难耐心中急躁,准备改变战术,哪怕冒些受伤风险,也要强杀这头熊地精的时候—— 天空,突然亮了。 一种柔和的、银白色的光芒,就仿佛月光突然降临在白天,接替了太阳的光辉。 四道洁白的身影,拉著一辆通体流转著星辉的银色战车,从天而降! 拉车的,是四只成年的独角兽,每一只都高大神骏,额前的螺旋长角散发著纯净的光辉。它们拉著的战车,通体由一种银白色的金属铸造,表面流淌著仿佛活物般的星辉纹路,轻若无物,却又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战车之上,屹立著一位女性精灵。 她身姿高挑挺拔,穿著一身银白与墨绿相间的轻甲,甲冑上蚀刻著繁复而优雅的星辰纹路。金色的长髮在脑后束成简洁的高马尾,露出一张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脸庞——尖耳朵,高鼻樑,眼眸是森林般的翠绿色,目光清冷如冬泉。 她手中挽著一张造型优美的银色长弓,但弓弦上並没有箭。 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下面的战场,漫不经心。 第五十五章,游侠將军 天空之中,四只独角兽拉著的战车,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从战场上方横掠而过。 但凡是战车所过之处,所有的地精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力量碾过一样,瞬间碎裂、瓦解,化作一蓬蓬暗绿色的血雾。 包括在唐哲身边那只跟他缠斗了好一会儿、腰腹受了一刀重击都还狂暴不已的熊地精。 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银光中化为齏粉。 而人类,则毫髮无伤。 战车没有停留,没有减速。 它就像一道偶然划过的流星,在清理了此处的地精后,便朝著天际飞去,转眼消失在山峦之后。 从出现到消失,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现场一片死寂。 站著的人类们,都呆呆的看著银白战车消失的方向发愣,那些受伤的猎人,都管不上自己的伤情了。有几个甚至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唐哲喉咙有些发乾。 “那是……什么?” 刚才那一幕,超出了正常的理解范围。 没有施法动作,没有咒语吟唱,甚至没有看到任何攻击的轨跡。只是战车飞过,敌人就灰飞烟灭。 唐哲只能把这一幕,跟之前通过天文塔看到的、安朗镇的毁灭那一幕,放在一起比较。 “大师阶……” 唐哲不认为,职业阶能达到这样的程度的。 只有到了大师阶,才能这样轻描淡写地、如同掸去灰尘一般,抹杀一整支地精队伍。 那位精灵女性甚至没有亲自出手。 她只是乘著战车飞过,散发出的力量,就足以碾碎一切。 堪称恐怖。 唐哲现在看待大师阶的存在,就跟看待人形天灾没什么两样。 天灾就是这样的,当其降临的时候,人除了祈祷別落到自己头上,別的什么都做不了。而当天灾真要落下的时候,也毫无反抗能力,就只能任凭其发生。 就刚刚这驾驭战车的精灵,唐哲根本发现不了对方。也就是人家对自己这几个人虽然漠视,但也没有歹意,不然但凡有一点点攻击的意图,那么他们的下场跟那些被碾碎的地精不会有任何的差別。 这不正就是人类在面临天灾时的无力感吗? 就在唐哲等人还沉浸在震撼中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一队骑兵,从山道的拐角处疾驰而来。 他们骑著通体雪白、披著银色轻甲的战马,个个身姿挺拔,穿著银白与墨绿相间的轻甲,背挎长弓,腰悬弯刀。 他们全都是精灵。 为首的男性精灵,勒住战马,目光在满地的地精碎尸上扫过,然后落在了唐哲等人身上。 “人类。”他用通用语说道,声音清冷,但不算严厉,“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唐哲把差点吐出口的『天灾』的说法,给憋回了肚子,老老实实的描述了先前的情况。 没有添油加醋,有什么说什么。 这群精灵骑兵大约二十来个人,个个看起来都是精英,最差也是能力阶的,其中职业阶的五个以上。 顶顶的精英部队,不老老实实的,还能怎么样? 听完唐哲的话,男性精灵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那是我们的游侠將军,阿尔玟大人。”他说,“你们运气不错,免了一场血战。” 游侠將军阿尔玟…… 唐哲记下了这个名字。 “感谢將军的援手。” 男性精灵摆了摆手:“不必。清除这些污秽之物,本就是我们的职责。倒是你们……” 他打量著唐哲等人。 “你们为什么会深入巨角丘陵?这里並不安全。” 唐哲简单解释了他们的来歷:来自阿尔提戈伯国的难民,为了躲避部落军队,不得不穿越丘陵,试图前往杜伦公国。 男性精灵听完,摇了摇头,“这里已经有两三年没有进行过大规模清剿了,魔物的数量远比你们想像的多,犬魔、地精只是最普通的,再往深处走,还有更麻烦的东西。你们人类懈怠了许多,让我们也不得不扩大巡查范围。如果你们继续往南,离开我们的巡查范围的话,以你们队伍的情况,想活著走出巨角丘陵,很难。” 唐哲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觉得精灵在骗他们。 但那也就意味著,他们原本计划的路,很有可能就是走不通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 “沿著这条山道往西,会进入艾伦索斯森林的边缘。”精灵队长说道,“我们知道你们现在正与那些野蛮的种族战斗,有很多流离失所的民眾。我们划出了森林边缘的新井镇,专门收容战爭难民。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去那里。” 唐哲一下有点惊讶了。 他先前那句『怎么办』,其实压根儿没指望精灵真的会帮忙,只是人在碰到困难时下意识的一句。 却没想到,那个精灵队长还真的给出了解决困境的办法! 但这反而让唐哲有些踌躇。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唐哲谨慎的说道。 “可以。”男性精灵態度颇为隨意,並没有半点强迫的意思。 但旋即他又补充了一句:““但请儘快,我们不会在这里留太久。” “你们会留多久?” “可能会留一天?我们会在附近清理一下周边的魔物,將军会像是刚才你们见到的那样,把这个区域最有威胁的目標清除掉,我们则负责跟在后面,將一些略过的残余威胁消灭乾净。你要来找我们的话,就儘快到附近来找吧。” 言罢,他没有再逗留,带著精灵骑兵们一同策马离去。 …… 往后的路,就简单了。 精灵们走后,唐哲还去摸了一把尸体。他从碎成一地的尸块中,勉强找到了属於熊地精的那一坨,並获得了精魄。 隨后,他们就全速去寻找难民队伍。 此刻距离他们跟难民队伍分开,已经过了三天。但儘管如此,他们仍旧在今天的晚些时候,找到了队伍。 他们正在一处溪谷旁扎营。 之所以这么快能追上来,难民走的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唐哲他们本来就在回程的路上。 风尘僕僕的唐哲,安排猎人们去休息了之后,就匯集了卢亚夫人、费尔南德夫人、杰拉德、托马斯等人,开了个小会。 他们这些人,基本上就可以算是整个难民队伍的领导团体了。 ———— 求追读! 第五十六章,精灵与十字军(求追读!) 10月18日,晚间。 “……情况就是这样。” 唐哲將与精灵们谈话內容复述了一遍。 卢亚夫人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有些发白:“新井镇……那是精灵的地盘。唐哲先生,恕我直言,我们为什么要去那里?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去杜伦公国。我的表兄在杜伦宫廷任职,玛格丽特夫人在杜伦也有亲戚。那是十字军国家,是我们自己人。” 玛格丽特在旁边点头。 汉斯死了,她现在身边连一个能力阶以上的侍从都没有,必须得依靠其他人。 “因为去不了。”唐哲说得直白,“两位夫人,你看看外面这些人。” 其实不用看。 老人裹著破毯子发抖,孩子饿得哭不出声,青壮年民兵脸上写满疲惫。 这都是十来天以来,司空见惯的了。 “一千多人,老弱妇孺占了大半,我们的食品储备倒是还够,但武器破破烂烂,能打的就我们这几个。从这儿到杜伦公国,要穿过整个巨角丘陵,按照精灵的说法,我们这次碰上的犬魔地精聚落可能都只是个开胃小菜,但却足够將我们灭亡了。如果执意要继续穿越,我们走不到一半就得全死路上。” “但是,精灵可靠吗?” 卢亚夫人问得很直接。 会有这样的问题,也很正常。 精灵和十字军疏远了,这不是秘密。 上次十字军战爭中,他们没出一兵一卒,这次也是袖手旁观。阿尔提戈伯国前线打得那么惨,求援信送了一封又一封,精灵王国连个回音都没有。 现在突然跳出来说要帮忙收拢安置难民? 怪得很。 唐哲沉默了几秒,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但眼下我们没得选。要么赌精灵会遵守承诺,要么赌咱们能活著穿过巨角丘陵,我觉得前者的胜算大点。” 帐篷里又陷入沉默。只有篝火噼啪作响,还有外面隱约传来的咳嗽声。 过了好一会儿,卢亚夫人长长嘆了口气。 “你说得对。”她声音疲惫,“我们没得选了。” …… 夜深了。 唐哲躺在帐篷里,睁著眼睛在思考。 精灵…… 在他了解的十字军歷史当中,艾伦索斯的精灵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角色。 这个精灵国度,以艾伦索斯为名,但实际上並非全是艾伦索斯森林的原住民。 差不多在一百年前,来自精灵的故乡——奥尔维安的精灵王-瑟兰帝尔,率领舰队,跨过大海,在银沙海湾登陆。 精灵王与他的部下,统合了艾伦索斯森林里的原住民们。 这些原住民,是森林精灵,又或者叫木精灵或者绿精灵。除此之外,还有与森林精灵们伴生的树精、花精之类的自然生灵,他们已经在森林里居住了很漫长的时间。 他们臣服於瑟兰帝尔的统治之下,与奥尔维安来的高等精灵们一起,组成了如今的艾伦索斯精灵王国。 虽然已经有百年,但是对於精灵们漫长生命构成的时间观来讲,这不算一段长的歷史。 在十字军东征的进程里,精灵一直扮演著盟友的角色。 或者说,艾伦索斯精灵们的歷史,就是跟十字军共舞的。 在瑟兰帝尔建立王国没多久的时候,十字军远征就开启了。 第一次东征和第二次东征的时期,他们都有派出了部队,提供嚮导,顺著安纳卡托河运输补给,协助人类打击兽人,蛮人,邪教国度。 甚至是在第三次东征,那场对白金尖顶矮人王国的卑劣劫掠中,精灵也站在人类这边,虽然事后不少记载都含糊其辞,但立场是明確的。 到了第四次东征,也就是银沙诸国建立的时候,精灵更是出了大力。 他们直接参与了战爭,为银沙诸国的建立洒下过热血。 而双方之间的友好程度,从一件事上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银月王国作为银沙七国的盟主,首任国王迎娶了瑟兰帝尔的女儿-艾蕾莉婭公主为王后。 精灵的血统进入到银月王室,现任的银月国王就是一位半精灵,他的身上流著人类的血,也流著精灵的血。 当然,精灵们也有好处。 现在的艾伦索斯森林,就是被四个十字军国家围著的,东北方向是阿尔提戈伯国,东南方向是杜伦公国,西北方向是蒙纳克伯国,西南方向是金狮公国。 银沙诸国为精灵们抗下了荒野上的危险,瑟兰帝尔支持十字军的决策,为自己的国度创造了良好的外部环境。 精灵们出品的奢侈品、工艺品、森林特產的材料、成品魔药、武器、乃至於精灵食品,都是广受欢迎的,双方是很好的贸易伙伴。 尤其是出產的武器、魔法捲轴,对人类来说是很重要的军工品。 从这些歷史来看,精灵確实是十字军,尤其是银沙诸国的坚定盟友。 这关係,按理说应该铁得不能再铁了。既有政治联姻,又有贸易关係,地缘政治上也是相互依存。 但在上一次东征的时候,精灵就已经拒绝给十字军提供帮助。他们没有派出一兵一卒,也没有给於资源支援。 而在去年开启的第六次,也是本次东征中,他们保持了一致的態度。 银沙诸国向西派遣远征部队,攻打安纳卡托河谷、策应穆巴雷海门的战斗,实际上是承担了巨大的压力的。毕竟,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阿尔提戈、蒙纳克、都恩这三个位於银沙海湾北部的国家,始终在面临著荒原上的蛮人、兽人以及其他各种异族的威胁。 而当下阿尔提戈伯国境內充满劣势的战爭,就是这种压力下,十字军国家顶不太住要崩塌的徵兆。 可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精灵王国在屡次接到求援请求之后,仍旧无动於衷。 唐哲不知道高层之间是怎么交流的,但精灵的態度很明確了。 可为什么,在此时精灵又对人类的战爭难民伸出援手? 这转折也太生硬了。 唐哲翻了个身,盯著帐篷顶。 有问题。 但问题在哪儿? 他看不到。 他一个带著难民逃命的镇学者,一个连职业阶都没达到的能力者,根本接触不到高层的信息。 精灵王庭怎么想的?瑟兰帝尔到底在盘算什么? 去森林边缘的新井镇,接受精灵的安置,可能不是个好选择,但这是他们穿不过巨角丘陵,到不了杜伦公国的现状下,不得不做的选择。 位卑,力弱。 唐哲只有这样的感嘆。 —————— 求追读! 能看到这里的大佬们,儘量別养书,新书期的pk非常需要大家的持续追读,拜谢!! 第五十七章,大师之战(求追读!) 第二天,一清早唐哲就出发,带著几个猎人,去寻找精灵的踪跡。 找精灵不容易,但精灵找到他们很简单。 主动现身的两位精灵骑兵,在听取了人类难民们的决定之后,就给他们指了一条向西行的路。 唐哲问了几个问题,诸如要走多久、路上安全与否、精灵们是否会同行…… 两位精灵骑兵解答得很不耐烦。 这倒是符合唐哲对於精灵们一贯以来的刻板印象——高傲,冷淡。 不过,该得到的答案,还是得到了。 精灵们当然不会跟他们同行,更不会护送或者当嚮导。 不过,这条路比较好走,有明显的山路,並且是已经清理过的区域,相对巨角丘陵的其他地方,那確实安全多了。 返回去,通知队伍,整体转向西南去新井镇。 虽说一路上確实如精灵们说说的一样,並没有碰上什么危险,但是难民队伍仍旧非常严格的派出哨兵。唐哲也是不辞辛苦,亲自带队,甚至在路边多次碰上精灵骑兵。 唐哲不知道这些精灵骑兵,跟他之前碰上的那支是不是一支队伍,但人家显然也没有任何跟他们打交道的意思,只是远远的对视就离开了。 虽说精灵们表现得非常高冷,但是他们的存在反而给了人类难民们一些安全感。 虽然不知道未来如何,但至少当下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结束了自己的外围巡查工作之后,唐哲返回队伍,与杰拉德交班。 而后,他就返回了马车之內,说是休息,实际上则进入到了学院的训练场之中,开始磨炼技能的熟练度。 技能的熟练度就是得靠这样一点点磨上去的。 有学院里的训练场,已经是唐哲比任何人都要更加幸运的地方了。哪怕是在眼下顛簸的行程中,他也有完美的条件训练。 到了中午时分,队伍停下休整。 而唐哲也在等饭吃的时候,来到了装著传信台的马车旁。 掀开布,把手按在淡蓝色水晶上,注入法力。 水晶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暗淡下去。没有文字浮现,只有一片嘈杂的杂音。 “还是不行。” 唐哲皱眉。 他本想与前线取得联繫,报告一下自己所在的队伍接下来的打算。但目前看来,他们与前线之间的通讯彻底断了。 忧心於前线的战况,唐哲收回手,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圣凯托瑞学院。 校长室里,水晶球流光溢彩。唐哲把手按上去,心中默念弃狼牙的名字。 他打算通过弃狼牙,看看摧毁了安朗镇的那支兽人军队,当下是什么状况。 结果,他看到了一场战爭。 弃狼牙骑著马,背著短弓,腰掛猎刀,行於军列之中,周围的蛮人和兽人吵吵嚷嚷。 他们正在穿过一片开阔地。 唐哲拉高视角,能够发现,弃狼牙所属的这支蛮人猎骑兵的目標,正是稍远一些的地方,正在跟兽人的步兵方阵对抗的人类步兵的侧翼。 他们正在绕行,准备侧袭! 但在他们还未到之前,一支人类的重骑兵队伍却先到了。 鎧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光,长矛如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最前方是一面蓝底金狼旗,那是阿尔提戈伯国的標誌。 带著旗帜的百余名人类具装重骑,直接向兽人步兵大队发起了衝锋。在这个过程中,蛮人猎骑兵们试图阻挠过,利用骑弓进行远程打击,但人类骑士们完全忽视了他们。 他们更不敢主动提速上去阻拦人类骑兵,因为那毫无意义。 拉高视角的唐哲,能够看到,这差不多百余名人类骑士,將近三分之一是正骑士,那就意味著拥有职业阶的水平,全都是卡曼骑士那个水平! 哪怕是剩下的三分之二,也全部都是资深的能力阶骑士侍从。 仅仅是这样的兵力组成就已经足够恐怖了,更遑论唐哲还看到了身先士卒的那一位。 他骑著一匹纯白色的战马,银色的全身板甲,肩甲上雕刻著狼头纹章,头盔面甲放下,看不清脸。但他手中那柄双手巨剑,剑身上流淌著威严寒光。 隨著速度越加越快,他周身的光芒开始內敛,以至於出现了一圈肉眼可见的视觉错位,仿佛空间都被挤压了起来。 而这种情况,还不仅限於这位骑士本身,而是蔓延到了整个集团衝锋的每一个骑士身上。 整个百人队,仿佛成了一柄重锤,凶狠的、势不可挡的砸进了兽人的军阵之中。 摧枯拉朽! 兽人的军阵丝毫没有阻挡的办法。重骑兵踏过之处的兽人也好,蛮人也罢,都被踩成齏粉,烂了一地。 兽人之中並不是没有高手。一些明显达到了职业阶的部落战士、隨军萨满,都在想办法阻拦人类骑士们。 无需怀疑部落战士的勇气,他们会视死如归的凶悍的抵挡在人类骑士们的面前;隨军萨满也有强大的法力,或是藉助先祖的力量,或是藉助自然灵的力量,以法术尝试阻拦人类骑士们。 然而,铁蹄无情的碾了过去。 无论是法术,还是悍勇之躯,都无法阻挡他们的前进。 这一幕看得唐哲目眩神迷。 毫无疑问的可以確认,这位领衔衝锋的骑士统帅,绝对是大师阶的存在! 也唯有这样的顶尖骑士,才能够率领精锐骑士们,视敌阵如无物,踩碎一切! 但唐哲也没有忘记,兽人的这只部队中,是有同级別的存在的。 那个兽人大师阶萨满,不会袖手旁观。 果然,唐哲听到了兽人语吟唱响起,声音嘶哑、刺耳。 这声音来正是来自於那位兽人萨满! 唐哲能听到,本质上其实是弃狼牙听到了。 这几乎就说明,大萨满的声音就是笼罩在整个战场之上。 银甲骑士抬头朝一个方向望去,唐哲將视角极限拉高,才勉强能看到那位兽人大萨满的步輦。 他从步輦上站起。 唐哲在很高很远的视距上,仍旧能够清晰的看到大萨满周围的空气在扭曲。 地面在震动,碎石浮空,黑色的能量从杖尖涌出,化作一条巨大的、由阴影和骨刺构成的蟒蛇,张开大嘴,扑向肆无忌惮的人类骑士阵列。 银甲骑士没躲,反而催动战马,迎了上去。双手巨剑高举,剑身上的金光暴涨,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以阿尔提戈之名!” 声音如雷霆炸响! 第五十八章,前线崩盘 “以阿尔提戈之名!” 声音如雷霆炸响! 光柱斩落,与阴影蟒蛇撞在一起,碰撞的中心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地面被掀起,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几十米高的烟墙。 原本嘈杂的战场骤然消失,变成嗡鸣——弃狼牙的耳朵有点顶不住了。 可这小子明明距离两位大师阶交手的位置挺远的,竟然都有这样的反应! 那靠近碰撞中心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很快唐哲就看到了。 周围靠得近的士兵,不管是人类还是兽人,都被震飞出去,落地时已经成了尸体。能力阶的或许还能蠕动两下,连能力阶都没有达到的更是一声不吭。唯有少部分的离得稍微远一些的、达到职业阶的高手,才能够倖存下来。 而在中央,人类骑士的衝锋阵列已经散开。虽然有大师阶的骑士守护,但在刚刚大萨满的全力法术轰击之下,仍旧有近二十名骑士战死。 幸好多数都是能力阶的。 但更为糟糕的是,骑士们原本抱团的锋矢阵已经被打散了。 儘管骑士们的单体实力也很强,但是在缺乏统帅领导,没了衝锋阵型之后,他们此刻可是在部落大军的汪洋之中,不得不结成小组,甚至是势单力薄的应对敌人的围攻。 这是巨大的劣势。 而那位大师阶的骑士统帅,则不得不全力以赴的对抗兽人萨满。 隔著老远的距离,大萨满尽情的释放著他的法力,而人类骑士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努力应对。 但这並不意味著骑士统帅就没有反制的手段。 整个战场上,没有人可以阻拦他前进的步伐,他在坚定的接近那个大萨满。 莫看大萨满以强大的法力轰得开心,可一旦被人类骑士近身接近,他就会很难办。 並且,纵使现在距离不近,可每当大骑士手中的剑,绽放出灿烂的金色光芒,形成光柱一般的斩击,往大萨满的头上来一下,也够他手忙脚乱一阵的了。 当下,两个人形天灾,每一次对轰都会让天地变色! 这场战爭的结局,毫无疑问的,就取决於他们之间战斗的结果。 人类骑士在银甲统帅的带领下,可以踏平整支兽人大军。 反过来也是一样,在大萨满的法术支援下,部落的军队也可以轻易將人类军队给屠戮乾净。 而就在唐哲以为,今天两者之间有一人会死在这里,从而彻底决定整场战爭的胜负的时候,那骑士统帅选择退却了。 他或许还有余力往上冲,有机会衝到大萨满身边干掉他。但是风险很高,同时还有个问题,那些伴隨他衝锋的人类骑士们,境况糟糕。 他显然不能接受骑士们全都牺牲在这里。 护著骑士们撤离的大骑士,脱离了战场。同时,人类的主方阵,也鸣金收兵,向后撤退。 部落军队士气大振,还试图大举追击。然而,那位大骑士横刀立马,亲自断后,扫死了数名兽人职业阶的战士之后,嚇退了追击。 那大萨满没有再出手。 人类军队成功退去。 …… 结束天文塔观测的唐哲,仍旧觉得心有余悸。 大师阶之间的对抗,还是太恐怖了。 能力阶都不谈了,纵使是职业阶,也根本插不了手,甚至在两人交手的余波中生存都很艰难,最多只能儘量离得远一些才能活下来。 而这场战爭的结果,也正如人类骑士统领和大萨满交手之间的结果一样:非要说个胜负的话是大萨满贏了,骑士统领不管怎么说,也是主动败退了。 人类部队就这样被击退了。 但也没有完全败,骑士统帅甚至不算受大伤。 退去的阿尔提戈伯国主力,也没退太远,仍旧跟大萨满率领的这支绕行的部落军队,进行著对峙。 唐哲对此忧心忡忡。 他对阿尔提戈伯国也好,对於十字军也好,有多少归属感不好说。毕竟,他是个外来人,哪儿来那么多感情呢?就算是他的前身,也无非是个为了债务参加十字军的法师学徒而已。 只不过,他的立场现在毕竟在这里了,那又有什么好说的? 可惜,当下的战爭,至少是在阿尔提戈伯国的战况,已经很不理想了。 整个伯国,在唐哲看来,近乎已经拿出了全部的力量,但仍旧只是在部落的面前苦苦挣扎。 他也做不了什么,唯有嘆口气,结束对弃狼牙的观测,意识闷闷不乐返回现实之中。 …… 接下来的五天,难民队伍在丘陵间跋涉。 有精灵指路,除了路难走之外,没有碰上什么大问题。 期间,唐哲还多次通过弃狼牙的视角,关注远处的战场。 原本与大萨满对峙的那支伯国主力部队,在战斗后的第四天忽然撤离,看他们离开的方向,大约是返回阿尔城去了。 当时唐哲就有个疑问:这支部队不是去支援前线了吗?不去、不管了吗? 隨后,唐哲就知道为什么了。 弃狼牙所属的蛮人猎骑兵队,在结束了对退去的人类部队的监视之后,又忽然接了命令,向东奔袭了数十里,碰上了大量溃散的人类士兵,並且开始了收割。 唐哲恍然大悟:那是阿尔提戈伯国东北方向,抗击部落入侵第一线的,由图利男爵统帅的部队,也就是之前唐哲以通讯法阵联繫的前线大营。 他们在迟迟得不到支援的情况下,哪怕没有被绕行的兽人部队两面夹击,到现在也终于坚持不住,彻底崩溃了。 溃兵如无头苍蝇一样,在荒野中奔逃,然后被蛮人的猎骑兵、兽人的狼骑兵,隨意的猎杀。 只联繫上了一次的前线,现在看样子,是永远联繫不上了。 再往后会怎么样?阿尔提戈伯国,会走到了逼近亡国的境地吗? 是有可能的。 图利男爵的部队崩了的话,那么整个伯国剩下的主力,就只剩下刚刚小败了一场、退回阿尔城的这一支了。 这支部队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匯合起来的部落大军。 他们要死守国都。 如若没有外部支援,唐哲很不看好阿尔城能守下来。 那问题来了,会有外部支援吗? 会有的吧…… 其他的十字军国家,不会视而不见的吧? —————— 求追读! 每天两章稳定更新!上架了会加更!新书期很需要大佬们的追读! 第五十九章,新井镇 放下对大战略的关心,唐哲又看起了他的学生。 弃狼牙那小子,实力不怎么样,运气好,並且得益於他自身的敏锐,总之是在战场上混得有点如鱼得水的意思。 他割下了多个人头,甚至还凭藉从学院里学习到的能力,参与围猎了一名人类军中的能力阶对手。 割了脑袋,回去之后的弃狼牙终於攒够了战功,换了一次教学机会,由军中一个老练的蛮人猎手教他一项技能——【荒原狼锻炼法】。 顾名思义,这是一项锻炼法,可以提升练习者的各项基础能力,属於能力阶的入门了。 弃狼牙学得很吃力——没有学院的加持,他只能靠自己硬啃,进度慢得像蜗牛爬。 但在这个时候,唐哲也有些感慨。 在之前的战斗之中,弃狼牙其实已经表现出了一些能力,但兽人军中没人对此有所在意。 他们只看弃狼牙的贡献。 而在弃狼牙有了足够的贡献之后,立即就有晋升机会摆在面前。不需要战后,不需要回去,直接就在军中、在战斗的间隙中,就把该给的给了。 部落的体制虽然看起来野蛮、原始、落后,但通过这惊鸿一瞥,却能见到其中的活力。 唐哲也能跟著受益。 首先,学生有了新能力,进步会变快。 並且,这个能力唐哲也是可以学的。只要在下次弃狼牙到学院来上课的时候,让他把《荒原狼锻炼法》给写出来,那就可以被学院收录。一经收录,唐哲就能瞬间学会,並且反哺教授给弃狼牙。 收录后还有泉水收益。 一举多得。 从这个角度来看,唐哲还有一笔收益可以拿。 杰拉德那小伙子,之前是受过比较长时间的十字军骑士的训练的。他曾经受训的技能,是不是也都可以『上交』过来? 不仅唐哲直接能学会,更主要的是,这些技能可以录入大图书馆,换取泉水。 回头跟杰拉德说说。 …… 10月23日,周五,下午。 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看到了新井镇。 那是个坐落在山谷里的小镇,规模不大,但建筑整齐。木屋沿著山坡层层叠叠,屋顶铺著青灰色的瓦片。 最显眼的是镇子边缘那圈围墙,不是石头垒的,而是由各式各样的树木,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树墙上开著门,有哨兵在瞭望台上站岗。 难民们站在山脊上,看著下方的镇子,表情复杂。 有鬆了一口气的,有迷茫的,也有不安的。 唐哲心里那块石头,终於稍微落了地。 不管精灵有什么目的,至少现在,他们有个能落脚的地方了。 唐哲他们並不是第一批到达新井镇的难民。 隨后唐哲了解到,当下已经有超过两千名难民,在新井镇安置下来了。他们有来自蒙纳克伯国的,也有阿尔提戈其他地区的。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点拥挤,但秩序还行。 镇子东侧划出了一片空地,供新来的难民搭建临时住所。材料可以领取,但必须按照规定样式来搭,不能隨便砍树,不能用违禁材料。 食物配给点设在镇子上,整个难民队在登记过后,当天就领到了今日份口粮。那是一小包精灵饼乾,看著分量不大,难民们一开始还颇有微词,但在实际尝试之后,就知道这是好东西,吃下去饱腹感很强。 按人家说的,这一小包能顶一天不饿。 有住所,哪怕需要自己建,还有食品供应,这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 不过,一切都不是完全免费的。 新井镇只会提供一周的免费食品供应。而未来,就需要自己努力了。 镇子上的布告栏上贴满了任务:清理某处魔物、採集某种草药、修补围墙、维护田园、接受训练成为民兵接受指挥……任何人,都得完成足量的任务,才可以获得长期生存下去的权力。 同时,唐哲还关注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点:新井镇的管理者,並不是精灵,而是一个名叫汉森·格兰特的人类。 这也得从新井镇的歷史来讲。 这个小镇,虽然坐落在艾伦索斯森林边缘,依附著精灵而存在,但实际上,並不属於精灵王国的领土。它全称名为『新井镇自治领』,顾名思义,是一个独立的体系,也不属於十字军。 最早,新井镇是依附於森林、精灵生活的人类建立的小型聚落,称不上是个镇子。 而后,当十字军到来,新井镇就作为很好的中间补给点,方便购入精灵的產品,补给部队,整个规模开始变得壮大。 后来,当银沙十字军站稳脚跟,纷纷建国,巨角丘陵就成了阻碍著杜伦公国与北方三国之间交通的恶地,也阻碍了精灵与十字军国家的贸易,这使得十字军国家开始会对巨角丘陵进行定期的清理。 但大军出动总是很昂贵的,平常的时候,就通过国家財政、商队、周边领主出钱等方式,僱佣冒险者、流浪骑士来持续的清理巨角丘陵。 这些冒险者和流浪骑士,也会將新井镇作为补给点。久而久之,这里有不少为冒险者提供服务的人,以及定居的人,形成了现在的新井镇。 当下的管理者格兰特,曾经是一位强大的冒险家,如今已经退役,管理著整个新井镇。 但新井镇说是个『自治领』,独立自主,然而位於精灵王国旁边,依託精灵们而存在,又怎么可能真的独立呢? 精灵们对於森林之外的领土毫无兴趣,也確实不直接管理新井镇,但说让新井镇安置、管理难民,他们就得干。 不听话都不需要动用武力,只要断了贸易,不提供食品,就能让新井镇崩溃。 格兰特代表的新井镇领导人们,管理得还不错。难民们接下来一周都不用发愁,而一周之后,简陋的住所搭建起来后,各种工作也会安排过来,让难民们可以『自食其力』,用劳动换取生存物资。 虽然,很多劳动在唐哲看来,让难民们有件事做的意义大於实际的劳动价值,但他也认同,难民们不可能永远受供养。开闢更多的田园、按照精灵的规矩產出基本的食物,最终还是要自己养活自己的。 —————— 改书名了。。。新名字《御法之剑》。 感觉以魔法学院校长取名,结果內容好像不是特別强调魔法,还是改成一个,更符合主角人设的。 第六十章,闪现术 唐哲睡了格外深沉的一觉。 没有守夜的紧张,没有隨时要跳起来应付袭击的警惕,更没有马车顛簸、风雨敲打车顶的干扰。临时搭建起来的难民住所虽然条件简陋,但却拥有之前一路上最奢侈的东西:安全。 这就很好了。 他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醒了之后,骨头缝里都透著一种懒洋洋的酸软。 他在床上又赖了几分钟,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属於定居点的嘈杂声音——孩童的跑动叫喊、大人的交谈、远处似乎是在修建什么的敲打声。 唐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於起床。 帐篷外有人帮他打好了水,有点凉,泼在脸上打了个激灵,最后那点睡意也被赶跑了。 神清气爽,乃至於有点无所事事了。 难民安置的事,有卢亚夫人和玛格丽特夫人操持。 这两位骑士家族出身的夫人,就是干这个的。大部分的难民,也是来自米尔村或者橡木村,本来就是她们的领民。 虽说现在都是逃难人,在新井村这里还有没有必要遵循曾经的领主的命令不好说,未来时间长了,这种组织结构也確实很有可能崩塌。但至少在当下,常年以来的领主权威,以及一路上带著逃难建立起来的威信,都还在,难民们仍然依照惯性的愿意听从命令,依赖卢亚家族作为领导人。 卢亚夫人与杰拉德他们,也仍然觉得自己有责任保障大家的生活。 但唐哲就没这种心態。 一路上给千把號人送到这里了,他已经尽力了。现在,责任卸下来,他得想想自己的事情了。 躺在草坪上,晒著太阳,意识沉入到了圣凯托瑞之中。 …… 在学祭杯所在的高塔上,唐哲取出了两团光球。 一团暗紫色,来自犬魔;一团土黄色,带著些许血腥气,来自熊地精。 两团精魄投入那古朴的石杯之中,杯壁上黯淡的纹路次第亮起,光芒流转。片刻后,两股信息流涌入唐哲的脑海。 【闪现术-感知关键属性】。 【钝感痛觉-体质关键属性】。 “哦豁?” 唐哲眼睛一亮。 【闪现术】! 跟那头犬魔战斗的时候,这个法术就曾给唐哲留下过非常深刻的印象。 短距离瞬移在战斗中的机动性上无与伦比,不管是进攻、撤退、还是规避致命伤害,都是神技,是他最想要从犬魔身上抽到的法术。 虽然这个法术的关键属性是感知,但唐哲现在基本確认自己是水桶属性了,感知不差的。 更遑论,未来成为御法师之后,还可以將智力属性加入强化效果,那就更强了。 至於【钝感痛觉】,这是个被动技能,可以提升对疼痛的忍耐力,承受伤害后忽略痛苦,使得伤痛对战斗的影响会很小。 並且,如果后续將技能的熟练度练到更高水平的话,还带有一些更强一些的伤痛忍耐效果,比如断骨、断筋、肌肉割断、內臟受损后,也仍然能够强行使肉体继续保持原本的状態,不影响战斗力。除非直接断肢,乃至於被斩首,不然战力不会下降。 虽然不减少伤害,但显然是挺实用的、强化持续战斗能力的被动技能。哪怕不练,保持现在的基础水平,也有用。 “还行,不算黑。” 唐哲挺满意。 光【闪现术】一个就很值了。 他立刻动手,將这两个新获得的知识,化作两本崭新的书籍,然后它们就自动飞向大图书馆,落入相应的书架。 泉水到帐。 总共收益32滴泉水。 过去一周,虽然在路上顛簸,但他还是抽空给珀敏和杰拉德上了课,一共收穫了51滴泉水。 再加上之前的累积,他当前泉水总数达到了275滴。 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是时候好好规划一下怎么花了。 想了一下,他先到了教室,使用打造教材的功能。 虽然打造教材只能用於学生,按照学生的学习路线提供下一部分的教材,但是学生的教材不仅能够增加学生的学习內容,提高每周课程的泉水收益,唐哲也能立刻学会。 一次教材打造花费100泉水,按照之前的两次打造教材的经歷来看,会包含四个技能,去大图书馆直接修復知识的话,需要50泉水一份知识。 显然利用打造教材功能,是比利用大图书馆去抽奖要来得划算得多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打造教材会受限於教室的等级,一年级教室只包含职业阶之前的內容,到更高级別的教室才会有启迪法和晋升职业阶的內容。 他到时候还得耗费泉水,升级教室才能打造后续的教材。 另外就是,教材的內容,是更適合学生的,不一定適合唐哲自己。但还好他未来的发展目標已经確定为御法师了,技能多多益善,总有他能用得上的。 100滴泉水花费下去,一本厚重扎实、封面有著金色圣锤徽记的书册,出现在讲台上。 《圣骑士训练手册(卷二)》到手了。 闭眼感受了片刻,唐哲立即就明白,这一卷其中包含了4个能力:【正义盾击】、【洁净之躯】、【奉献】、【圣疗术】。 “嚯,还有治疗技能。”唐哲有点意外。 【正义盾击】,可以用盾牌猛击对手的同时,引动圣光造成震盪伤害,兼具控制与破防,力量与体质是决定武技威力的关键属性。 【洁净之躯】,是被动技能,可以提升伤害抗性,尤其是大幅度提升对邪恶、黑暗属性伤害的抗性,並增强自身体质恢復。体质与魅力是决定这个被动强度的关键属性。 【奉献】,是个主动开启和关闭的范围性机能,持续消耗法力,可以对较近区域內的指定敌人造成持续伤害,对死灵、混沌、邪魔之类的敌人,效果会翻倍,魅力关键属性。 【圣疗术】,则是强力的单体治疗,魅力关键属性。 四个技能,攻、防、被动、治疗俱全,確实是一套很好的能力组合,很適配圣骑士的全面性。 “杰拉德那小子,拿到这个应该能高兴坏了吧。” 下次上课,就能给他学上。 而接下来唐哲的目標,就是修復宿舍。 第六十一章,宿舍建筑 唐哲来到了圣凯托瑞学院中,一片雾气笼罩的边缘区域,这里有一座带有旋转楼梯的塔楼,是【学生宿舍】的一部分。 建造/修復学生宿舍,每个房间都需要消耗泉水50滴。其效果是可以让指定入住的学生,每周可在学院停留时间,增至8课时。 后续,还可以投入更多的泉水,升级宿舍。每次升级都可以提高4个课时的时间,但每次升级需求的泉水会增加。 唐哲先修復了两个宿舍房间,总计花费100滴泉水。 唐哲后续打算,让目前的三个学生一起上课。在周三周四两天,每天的后半夜,安排四个课时。 集中授课是未来必然的事情,他现在只有三个学生,一对一单独授课暂时还顾得过来。但等以后,学生的数量更多了,他就不可能永远都能顾得上了。 更別说,宿舍多次升级之后,每个学生呆在学院里的时间也会大幅度的增加。 早晚是要一起上课的,那就不如现在吧。 至於说,珀敏和杰拉德以后既是同学,一起上课,又在现实之中並肩作战,会很容易通过各自的能力、战斗体系等方面,辨认出对方的身份…… 难免的。 学院的事情,是无法向外透露的,唐哲倒是不担心泄密。 但是,未来的学生会很多,像是弃狼牙,就跟他们两个人完全不认识,甚至在身份上属於对立的,所以唐哲还是会给学生们也弄上面具,遮盖身份,就如同他成天带个面具教学一样。 虽然现在有三个学生,但弃狼牙那边可以再等等不用著急。打造教材、修復宿舍只花了200滴泉水,还剩下75,確实足够给弃狼牙也准备一间宿舍,但这些泉水唐哲另有他用。 等他周日的课程结束了,有泉水入帐了,再给他兑换吧。 至於剩下的泉水要用在什么地方,唐哲也早就想好了。 在学院城堡的后方的森林之中,有一块跟其他场景颇为格格不入的土地,其上立著一座破败的石质磨坊。 那正是在米尔村附近,湮灭了、又被学院收入、备份的那处死地,那个闹鬼磨坊! 消耗泉水50滴,闹鬼磨坊被激活了。 从外表上,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別大的变化,但唐哲立即就能感觉到,其中出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那头盘踞在磨坊之中的混沌鬼巫,再一次復甦了。 激活后,闹鬼磨坊里就会『刷新』一只混沌鬼巫。在其中,学生或者唐哲本人如果死亡,將会灵魂虚弱,暂时无法进入学院,但不会真的死亡。而將鬼巫消灭后,可以剥离其身上的素材,並带离学院。 在唐哲看来,这就是一个可以重复刷的副本。不仅能够磨炼实战技巧,剥离的『素材』,也是非常重要的资源。 超凡者们想要快速的提升实力,缺不了这东西。 唐哲很早之前就想把它修復了,但之前的泉水太紧张了,有各种用处,一时间顾不上。同时,他一路上也太忙碌,把闹鬼磨坊给激活之后,他也很难抽空去打。 混沌鬼巫是不弱的,唐哲上次能打贏,一方面是有杰拉德帮忙,另一方面也是多亏了『圣油』这种很有针对性的宝物。 没有圣油,混沌鬼巫的难缠程度会上一个档次。 打贏了也就罢了,打输了,在之前那么危险的一路上,他没法承受灵魂虚弱的代价。他得在现实世界保持足够的战力才行。 现在,周边情况比较安稳了,唐哲倒是可以把这里激活,然后尝试挑战。 但不是现在,他打算等珀敏他们来了再说。 混沌鬼巫身上能够剥离的素材,唐哲大概也有数,应该是次等混沌之心。 这东西,再加上唐哲之前从犬魔身上剥离出来的次等邪能之心,都属於『素材』,可以直接利用,在利用冥想法累积法力的时候进行吸收。 但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操作不当容易受到污染,同时利用效率也一般,唐哲並不打算这么粗暴的使用『素材』。 炼製魔药,会更安全也更高效。 混沌之心和邪能之心,这两样东西作为主药素材,在唐哲的记忆里是可以炼成一剂很有用的魔药的。 可惜,唐哲不会炼魔药。 前身在提利尔当学徒的时候,给老师打过下手,处理过魔药材料,但是还没有进行过魔药製作的学习。 他手头也没有製作魔药的工具和设备。 大图书馆里一定有类似的,学院里也有【魔药坊】建筑,但全部都是需要花费泉水才能够获得的。 唐哲暂时是不够,但不妨碍他想要先一步获得魔药。 昨天在新井镇上,他有看到一些面对超凡者的店铺。 在被精灵们拿来安置难民之前,新井镇就是依託於为清理巨角丘陵的冒险者们服务而存在的聚居地,有面对超凡者的业务太正常了。 唐哲在之前就留意到,这里有魔药店铺。 意识脱离学院,往旁边的新井镇而去。 镇子不大,功能分区挺明確。难民临时居住区在东边,原本的镇民和商业区在西边和中心地带。 来到了镇子西侧一条相对清净的街道,这里有几栋看起来明显更“高级”的建筑——石材地基,整体木结构更考究,招牌也各有特色。 他一眼就看到了“晨星魔药”的招牌。 店面不大,门口掛著风乾的草药束和一个闪烁著微光的玻璃瓶招牌。推门进去,一股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草药的清苦、某些矿物的微腥、还有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甜腻香气混合在一起。 店里光线有些暗,靠墙是一排排木架,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瓶、陶罐、金属盒子,里面装著各种粉末、液体、乾枯的植物或动物器官。 一个长长的木台后面,站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位女性半精灵。 她看起来大约是人类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头髮是深栗色,在脑后鬆鬆地挽了个髻,露出线条柔和的侧脸,以及比人类尖、但不如纯血精灵那么修长的耳朵。 此刻,她袖口挽起,手上沾著些不明顏色的药渍,正拿著一个小杵臼,用力捣著里面的东西,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欢迎。需要什么?定製魔药、购买成品、还是出售材料?” 她语速很快。 “我想諮询一下魔药製作。”唐哲走到柜檯前,“我这里有一份主材料,想请您帮忙配製成魔药。” 阿斯塔菲婭放下杵臼,用旁边的布擦了擦手,动作利落的问道:“什么材料?什么类型的魔药?” 第六十二章,魔药师 “什么材料?什么类型的魔药?” 面对魔药师的问题,唐哲取出那个小心存放的“次等邪能之心”。 阿斯塔菲婭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品质还可以,你想配什么?这东西一般用来製作增强负能量亲和、或者刺激精神力短暂爆发的魔药,副作用都不小。” “我听说,如果能搭配『次等混沌之心』,可以配製一种能大幅提升技能练习效率的魔药?” 这是唐哲记忆里的东西,他那位已经死去的老师,就会这个配方,可惜还没有来得及教授给唐哲。 “哦?你知道的还挺偏门。”阿斯塔菲婭看了唐哲一眼,眼神里多了点审视的意味,“明悟药剂,確实有这种配方。邪能与混沌配合在一起互相中和,再辅以几种寧神草药,能让人在接下来一周左右的时间里,思维特別清晰,对能量的操控、战技招式的理解,都会进入一种……嗯,超频学习状態,练习效率能提升好几倍。” 她顿了顿:“但是,混沌之心不好搞。巨角丘陵里偶尔会诞生被混沌气息污染的魔物,但不確定,也不常见,我店里现在没有存货。” “如果我提供混沌之心呢?”唐哲说。 阿斯塔菲婭这次认真打量了唐哲几秒:“你有渠道?” “可能需要点时间。”唐哲没把话说死,“如果材料齐备,製作这样一份『明悟药剂』,费用大概多少?” 阿斯塔菲婭报了个数。 她要的不是金幣,她要功勋。 “功勋?” 阿斯塔菲婭耐心的解释了一下。 这是在新井镇中有悠久歷史的一种东西,精灵们偶尔会发布一些任务,到新井镇来。完成这些任务,除了能够得到精灵们给於的报酬,同时也会获得艾伦索斯王国的『好感』。 好感可不是虚的,而是会被记录的。 新井镇的人们就管这个叫做『功勋』。 拿著功勋,可以向精灵们提出要求。无论是兑换什么宝物,又或者是金钱,又或者是什么別的事情,只要功勋够,都可以得到满足。 “你要那么多功勋干什么?”唐哲有些好奇。 对於人类来说,功勋一般是拿来换资源、换宝物、换金钱。 但看阿斯塔菲婭的样子,她明显是这里的长期居民,还是半精灵,本身就会製作魔药赚钱,应该不缺普通资源。 “我想获得艾伦索斯王国的正式公民身份。” 唐哲恍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半精灵在人类和精灵社会里,地位往往都有些尷尬。在人类这边不被当做自己人,在精灵那边……纯血精灵的高傲是出了名的,半精灵想获得正式承认,难如登天。 “这需要很多功勋吧?” “非常多。所以,你有功勋吗?” 唐哲坦然道:“没有。” “我真是白跟你废话……”阿斯塔菲婭翻了个白眼,但转眼又提出了个新的建议: “我接了一个精灵王国发布的清理委託,目標是巨角丘陵深处一个滋生出不少混沌怪物的谷地。任务报酬主要是功勋。如果你愿意组队参与,任务功勋全归我。作为交换,我可以免费为你製作那份『明悟药剂』,只要你能提供主材料。” 唐哲摸著下巴。 这倒是可以考虑的一个选项。 “队伍还有谁?” “目前就我一个。你如果同意,也算你一个。我还可以再找一两个信得过的冒险者。” “任务具体什么情况?清理目標大概是什么水平?数量多少?” “根据侦查,谷地里大概有二十到三十只受到混沌气息感染的怪物,可能有一两只达到挑战等级1以上的精英个体。难点倒是不仅仅只是那几个精英个体,主要是敌人的数量比较多,一旦遭到围攻也很危险。並且谷地环境复杂,还可能有其他被污染的生物。” 阿斯塔菲婭介绍得很客观:“我们需要清光整个谷地,所以不能跟敌人正面硬碰硬,得想办法分割、分批的消灭敌人。” 唐哲快速盘算著。挑战等级1-2的精英个体,再加上数量二三十的普通怪物,再加上环境因素……確实需要一个能力者小队来处理。 最好全员都是资深级別以上的。 “战利品怎么分?” “按实际贡献和需求协商。原则上谁更需要、谁出力更多,谁优先获取。” “时间呢?” “三天后,下周一早上,在镇西门集合。” 並且分配方案听起来合理,难度虽然不低,但是如果有一整个资深的能力者小队,应该也还能接受。 但儘管如此,他还是谨慎的没有马上答应:“我考虑考虑。” “没关係,我也需要时间来准备一些针对性的药剂和物品,也要联繫其他可能的队员,同时也得打听打听你。毕竟,我们互相还不了解对吧?” “我叫唐哲,算是……法师和剑士的结合体吧。”唐哲给了个模糊的自我介绍。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今晚之前给我答覆。”阿斯塔菲婭没有太纠结,她显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有信心能够打听到唐哲的具体情况。 离开魔药坊,走在回住处的路上,唐哲心里盘算开了。 『明悟药剂』是他亟需的,一周的强化效果,配合上学院的功能,他甚至有可能迅速的把多个技能给练到精通以上。 御法师晋升需要的21个精通技能,现在才只有【速读术】和【睿励思维】两个达標,他得儘快往前推进进度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倾向於答应阿斯塔菲婭的邀请。 至於说,阿斯塔菲婭还要了解了解他……那就尽情的去了解吧。 他也得了解下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离开魔药坊后,他在新井镇上转了两圈。 一方面是看看这个镇子,熟悉一下往后可能会有挺长一段时间呆著的地方。 另一方面,就是打听打听阿斯塔菲婭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阿斯塔菲婭?知道啊,老住户了。魔药手艺没得说,就是价格有点硬,不讲价。不过东西確实好,不掺水。” “我在这片混了五六年了,从她那儿买过不少次药剂,没出过岔子。” “那个做著去当真正的艾伦索斯人的半精灵?不喜欢那人,跟精灵沾边的多少有点傲气。” “她是德鲁伊,变形术没见过,倒是自然法术是亲眼见她用来治过人。” 这些东西,就是唐哲打听而来的话语。 总结起来就是,阿斯塔菲婭的口碑不错。 手艺好,讲信誉,实力应该也够看。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半精灵的身份和想要获得精灵承认的执念,但这反而让她的动机很明確——她要功勋,大量的功勋。这跟唐哲想要免费魔药的需求不衝突,甚至可以说是完美互补。 唐哲心里有了底。 第六十三章,素材与魔药 下午,唐哲返回了镇子西边。 临时搭建的棚屋区还很简陋,但人们脸上已经少了许多逃亡时的惶恐和绝望。男人们在平整土地,准备搭建更牢固的木屋;女人们在清洗衣物,照看孩子;几个半大孩子帮著搬运材料,跑来跑去。 唐哲一出现,立刻有人看到了他。 “唐哲先生!” “你好。” “唐哲先生,我这里有点燻肉你要吗?” “劳森太太你留著就好。” …… 热情一点的,就直接打招呼,乃至於送东西;哪怕靦腆些的,也会对他点头示意。 人们还是知道,能活到新井镇,安定下来,到底是靠了谁的。 唐哲一边应付著热情的人们,一边往自己的住处去。 片刻后,卢亚夫人闻讯找来。稍微聊了几句,唐哲也没瞒著,把自己接下来的打算说了说。 “跟镇上的魔药师组队,去巨角丘陵深处执行任务?为了魔药吗?” “嗯。”唐哲点头。 “不能用钱买吗?卢亚家族虽然不富裕,但是我们深刻的感谢您一路上的付出。如果有需要的话,儘管开口。” 唐哲笑著道:“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不会客气,不过那个魔药师只收功勋。” “原来如此……”卢亚夫人想了一下,继续说道,“就算是功勋,未来等我们开闢田园、草药圃、通过劳作换取更多的功勋之后,大家集合给你凑一些也可以的。出去消灭怪物,终归还是太冒险了。” 唐哲颇为讶异,卢亚夫人的这个决定让他有些意外。 “卢亚家族不会忘记自己的恩人。”夫人补充了一句。 唐哲郑重的点头:“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开口的,不过这一次是真的不用。我现在急用魔药,马上就需要功勋来找魔药师帮忙的,等不来了。” “好吧……”卢亚夫人嘆了口气,有些遗憾:“那……请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另外……” 她拿出一个皮袋,里面是几块顏色各异、散发著微弱能量波动的矿石和晶体:“这些是家族里收集的一些素材,不算特別珍贵,但或许你能用上。挑几样,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次唐哲没再推辞。 他仔细看了看,挑了两样他认识的东西。 一块品质不错的月光石——这种石头能温和地稳定法力,辅助冥想,可以连续使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一小块铁脊兽的硬化骨髓,这可以辅助锻炼体质类的武技。 这还仅仅只是素材本身的用途,製作成魔药的话,效果会更好。 两样东西,每样大约价值五十金幣左右。大约跟次等邪能之心、次等混沌之心加起来的价格差不多。比起唐哲要做的明悟药剂,也就差个製作费了。 “就这些吧,谢谢夫人。” 唐哲也算是有分寸。 卢亚夫人露出笑容:“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珀敏忽然开口,声音小小的,但很认真:“唐哲先生……您一定要小心。” 杰拉德也用力点头:“是啊,先生。如果需要帮忙,我隨时可以跟您一起去。” “你们俩就留在这里,帮助卢亚夫人管理好大家,同时抓紧时间好好加油,变得更强了才能帮助到你的母亲。”唐哲拍了拍杰拉德的肩膀,又对珀敏笑了笑。 两人用力点头。 卢亚夫人似乎想起了什么,正色道:“对了,唐哲先生,还有一件事。新井镇的管理者,格兰特先生,决定召集所有难民群体的代表,成立一个正式的协调组织,名字暂定为『避难者委员会』。目的是统一管理日益增多的难民,分配任务,协调资源,也作为难民与精灵沟通的渠道。” 她看著唐哲:“从我们安朗镇来的难民,有两个代表名额。我会占一个。另一个名额……我希望您能接受。” 唐哲愣了一下:“我?我对管理事务並不擅长……” “不需要您擅长具体事务。”卢亚夫人解释道,“这个身份本身就有价值。它代表您在新井镇难民中拥有话语权和一定的地位。以后您办事、兑换物资、接取任务,都会方便很多。而且……委员会里也会有其他难民群体的代表,以及新井镇原本的一些头面人物。我在里面,势单力薄,有您在一旁,许多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她说的很实在。这个代表身份,与其说是责任,不如说是一种资源和背书。 唐哲想了想,自己未来大约会有挺长一段时间在新井镇活动,有一个正式身份確实方便。 “好,我接受。”唐哲点头,“会议什么时候?” “具体时间地点,格兰特先生会派人通知。”卢亚夫人鬆了口气,笑容更真切了些,“谢谢您,唐哲先生。” …… 第二天,周六上午。 唐哲再次来到“晨星魔药”。 阿斯塔菲婭正在柜檯后面整理药材,看到唐哲,点了点头:“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唐哲走到柜檯前,“我加入。下周一早上,镇西门,对吧?” “没错。”阿斯塔菲婭放下手里的草药,拍了拍手上的灰,浅绿色的眼睛看著唐哲,忽然笑了笑,“我昨天也打听了一下你。唐哲,前安朗镇学者,带著近千难民穿越巨角丘陵,一路击退狼骑兵、干掉犬魔、引开地精,最终把大部分人安全带到了新井镇……很了不起。” 她的语气里带著真实的讚嘆:“我之前还以为你只是个有点实力的冒险者。没想到……他们还管你叫『安朗英雄』。” 这个叫法唐哲也是第一次听到,他谦虚道:“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且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阿斯塔菲婭摇摇头,“而且,我听说卢亚夫人邀请你加入『新井镇避难者委员会』了?恭喜。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机会会更多,我也在委员会里——以独立魔药师和资深冒险者的身份。” 这倒是个意外的消息。 “那以后请多关照。” “互相关照。”阿斯塔菲婭语气轻鬆了些,“那么,我们合作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另外两个人我已经联繫好了,都是信得过的老手。周一早上见了面再详细介绍。你这边需要准备什么吗?基础的补给品、武器维护?” “我会准备好的。” “好。那就周一见。”阿斯塔菲婭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欢迎来到新井镇。” —————— 虽然我现在更新不多,但是我上架一定会加更的! 关於书名和主角定位,主角肯定是个法师,剑或者近战,是驾驭法术的方式。基本可以確定,主角肯定是全能路线。 第六十四章,学院版月华流 周六晚上,圣凯托瑞学院。 弃狼牙准时出现在教室里。蛮人小伙子看起来精神不错,身上带著股血腥气和风尘味,但眼神很亮。 “校长!”他恭敬地行礼。 “嗯,坐。”唐哲示意他坐下,“最近怎么样?” “还在打仗,他们败了,我们追著杀。”弃狼牙说得直白,“我立了功,学了个新锻炼法。” “《荒原狼锻炼法》?” “对!老师您怎么知道?”弃狼牙有点惊讶。 唐哲没解释:“把它写出来。” 弃狼牙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意识凝聚,隨著他书写的动作,信息就迅速的流淌到了原本空白的书本上,这一幕让弃狼牙看得一愣一愣的。 唐哲一挥手,这本书就飞往了大图书馆。 收录新知识《荒原狼锻炼法》,不仅获得泉水14滴,也让他瞬间就学会了这个新的锻炼法。 这是个主敏捷辅体质的锻炼法。持续练习下去的话,会主要增加这两个属性,並且可以对多种技能有良好的支持——譬如说【训狼刀】和【强攻猛射】。 唐哲应该没有太多的时间投入到其中了,但仅仅就是学会,就能够少量的增强敏捷属性,微弱增强力量属性。 白得的,总不坏。 “不错。”唐哲点点头,“学院给你分配了一间宿舍,以后上课前可以先到宿舍休息准备,上课时间也会延长。你下次在四天后的晚上来,再之后每七天来两天。” 弃狼牙明显有些惊喜:“好的!” “开始今天的课吧。” 今天的课程主要帮弃狼牙梳理和深化他已有的几个技能。 尤其是【荒原狼锻炼法】,之前他自己的练习进度很慢,要入门需要一点时间。 但现在,唐哲因为学院的缘故,反倒是已经学会了,可以方便的领他进门。 到课程结束,弃狼牙离开的时候,泉水收益也到帐了,足有52滴。 弃狼牙在拿到合適的技能学习之后,这两周都保持了比较高的泉水收益。 加上之前剩余的25滴,以及收录锻炼法得到的14滴,唐哲现在的泉水总数达到了91滴。 “够了。” 他先来到宿舍区,花费50滴泉水,为弃狼牙也修復了一间单人间宿舍。 前面答应的算是完成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这样一来,珀敏、杰拉德、弃狼牙三人都有了宿舍,以后可以统一在周三周四晚上安排四个课时的集中教学了。 隨后,他又走进大图书馆,径直来到存放《月华流剑术》的书架前。崭新的那本是他从帕丁精魄里获得的版本,旁边那本半新不旧的,则是学院版。 伸手触摸,信息反馈回来:在有现有版本作为基础的情况下,修復学院版《月华流剑术》,仅需18滴泉水。 “修復。” 18滴泉水消失。那本半亮的书册泛起微光,迅速变得崭新、完整。 知识涌入脑海。 唐哲闭上眼睛,细细体会。 果然不一样。 帕丁版本的月华流,更注重“形”与“速”,招式衔接流畅,但能量的运用的上限不高。 学院版的月华流,则在流畅快速的基础上,增加了更多的奥妙。 其中不仅包含了帕丁版本里没有的进阶变化和连招,甚至初步涉及了『剑势』的概念——虽然能力阶还无法真正外放剑势,但这种內在的凝聚,能让剑招更沉、更利、更具穿透性。 而且,正如唐哲所期望的,他在帕丁版本上已经很熟练的经验,被完整地继承了过来。学院版月华流剑术,直接就是掌握程度起步,省去了大量从初学到掌握的水磨工夫。 18滴泉水,换来一个潜力更大、起点更高的、他最熟悉的核心战技,那是相当划算了。 还剩23滴泉水,继续攒著。 …… 接下来的两天,唐哲几乎泡在了学院的训练场里。 主攻目標有两个:【月华流】和【闪现术】。 【月华流】的进度有了明显的提升,虽然还没有达到精通的程度,但他对於新剑术的运用也是得心应手了。 至於【闪现术】,则是他非常想要融入到自己的常规战斗体系的法术。 这个法术的原理,就是以法力锁定目標位置,撕裂短距离空间完成瞬移。难的是如何在战斗中瞬间完成感知锁定、法力构筑和空间跨越,並且还要保证落点准確、姿態稳定、不影响后续动作。 训练场上,唐哲一次次地尝试。 最初只是单纯地“闪现”——从训练场这边,闪到那边。 枯燥,但很有必要。 他现在只是基础的熟练度,只能说能用出来这个法术,在有准备的时候还好说,但想要在战斗之中使用,尤其要像是犬魔那样拿来做主动进攻的手段,则还有点难。 他需要熟悉那种空间转换的眩晕感,需要让身体適应瞬间的位置变化,並马上能衔接动作。 闪现接月华斩…… 闪现接奥能灌注加月华斩…… 闪现绕到假想敌的视野盲区…… 他不断的在练习。 哪怕是在学院之中,模擬的身躯上,汗水也浸湿了训练服,法力一次次耗竭,又通过学院的便利快速恢復。 但他能感觉到进步。 那种空间转换的滯涩感在减弱,感知锁定越来越快,落地越来越稳。闪现后接攻击动作的流畅度,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掌握级別……应该差不多了。” 在周日傍晚最后一次训练结束时,唐哲清晰地感觉到,【闪现术】突破了某个瓶颈。现在他可以在战斗中比较可靠地使用这个法术了,虽然还谈不上如臂使指,但已经能融入到他的战斗体系里,成为一个新的战术支点。 “闪现近身,配合奥能灌注的爆发,冰冷附魔加月华斩……或者闪现拉开距离,用火之矢或者是十字弩乃至搏命时刻的混沌投矛……” 唐哲脑子里模擬著几种战术组合。 就是法力消耗有点大。闪现术在能力阶法术当中,算是难度最高的那一档了,每次使用都要抽掉他不少法力。 训练过度带来的精神疲惫感涌了上来。唐哲退出学院,回到新井镇那间简陋的木屋,倒头就睡。 …… 周一,清晨。 天色微亮,深秋的晨风带著寒意。 唐哲来到镇西门,阿斯塔菲婭已经等在那里了。 第六十五章,亡灵 唐哲蹲下身,用剑尖拨弄著地上那两具不再动弹的骸骨。 骨头灰白,上面还沾著些乾瘪的、皮革似的皮肉组织,介於乾尸和骷髏之间. 他翻找得很仔细,肋骨缝隙、盆骨內侧、颅腔……甚至把指骨都一根根掰开看了。 什么都没有。 “连块破布都没剩下。” 他言语中颇为不满。 不仅没有常见的战利品,更没有他最期待的精魄。 也很正常,它们连挑战等级1的程度都到不了。 这两具骸骨,就是刚刚被他们干掉的“东西”。 大约一刻钟前,它们还摇摇晃晃地从山谷深处的石头废墟里走出来,眼眶里跳动著幽蓝色的磷火,咧著没剩几颗牙的嘴,发出“嗬嗬”的、像是漏风气管一样的声音,朝著活人的方向挪动。 然后就被唐哲他们四个人乾脆利落地拆成了骨头。 现在,磷火熄了,骨头散了,就剩这两摊玩意儿。 唐哲转过头,看向靠在旁边的阿斯塔菲婭。 “我没想到。”他抬手指了指地上的骨头,“我们要消灭的『邪物』,居然是几十个亡灵?” 阿斯塔菲婭头也没抬,继续修著指甲:“是的。” 语气平淡。 亡灵这玩意儿,在这个世界並不算特別罕见。 尤其是在古战场、废墟、或者死过很多人的地方。 一些死去的尸体或者骸骨,因为强烈的执念、混沌能量的污染、负能量富集,又重新“站”了起来。 亡灵没有心智,只有本能,通常行动迟缓,攻击方式单一,最大的特点就是难死。 普通的刀剑劈砍对一堆骨头架子效果有限,得把它们拆散架,或者破坏掉驱动它们的核心能量源。 但相对应的,亡灵类怪物大多也不强。眼前这种介於乾尸和骷髏之间的玩意儿,挑战等级连1都够不上,一个受过训练的民兵手持钝器都能对付一两个。 对於见多识广的冒险者们来说,这算是常识。亡灵並不多见,但確实是在各个地方都有可能碰上的东西。 只不过唐哲確实是第一次见而已,以至於表露出了一些惊讶。 周一清晨的时候,他们整个小队,从新井镇出发,花了两天多的时间,才到达这里。 除了他们二人之外,还有两名队友。 一个是个光头壮汉,外號『铁钻』,真名不知道。他身高得有一米九,膀大腰圆,穿著件半身链甲,肩上扛著柄看起来能当门板用的双手战锤。脸上有道疤,从左眉骨斜到右嘴角,让原本就粗獷的脸更添了几分凶悍。 另一人叫罗恩,是个中年男人,头髮乱乱的。他穿著件灰扑扑的皮甲,腰挎长剑,背上还背著个不大的行囊,手里总是在把玩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 一位战士,一位游荡者。 路线是阿斯塔菲婭规划的,一路上避开了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走的都是相对好走、但又不容易被伏击的山道。 花了两天的时间,抵达目的地。 从高处往下看,山谷不大,呈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纵深大约三四百米,最宽处不到两百米。谷底长满了半人高的枯黄杂草和低矮的灌木,一条几乎乾涸的小溪从中间蜿蜒穿过。 而在山谷的尽头,靠山壁的位置,有一片石头的废墟。 废墟规模也不大,大部分墙体已经倒塌,只剩下一些半截的石柱、断裂的基座,以及几堵还勉强立著的残墙。 其实,很早新井镇的冒险者们就知道这里了,他们还一度在这里放了不少普通食物作为物资。需要补给的冒险者可以自取,拿了之后下次来也很默契的会补,久而久之就成了个很多人都知道的野外庇护所。 直到最近,这里才出现了怪物的报告。 精灵们虽然持续在清理巨角丘陵的魔物,但是他们的人手也有限,顾不上所有的地方。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唐哲他们在路上能碰到精灵的游侠將军,大师阶的存在,那也真是运气好了。 在眼下,他们於今日上午抵达后,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花了差不多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先进行了探查。 完成探查后,他们又制定了策略,决定分批引,分批杀。 考虑到亡灵普遍在白天活动范围有限,晚上可能会更活跃,他们决定趁现在天还没黑,先引一批出来。 第一批被引出来的怪物有七个,简单的製造额外的声音、利用路上抓来的猎物放血又不杀死作为诱饵,放远一点,就能够把这些没啥脑子的怪物分批勾出来。 战斗过程也乏善可陈,唐哲只是最简单的突进、挥剑,每一次斩击都瞄准关节连接处或者颅骨,就能把它们给拆碎。 这些普通亡灵实在太弱了。 动作慢,反应迟钝,防御几乎为零。对唐哲他们这个几乎全都是资深程度以上的能力者们来说,拆它们跟拆玩具差不多。 只可惜,没有什么战利品。 “所以,我们现在確认了,目標就是亡灵。数量二十多个,可能废墟里还有个地穴入口。接下来怎么办?继续引?” “继续引。”阿斯塔菲婭点头,“但得换个方法。” 隨后,她耐心解释了一下。 先前的方法是吸引亡灵的『土法子』。 对活物、尤其是受伤活物的追寻,是亡灵的本能。找只野兽,放血但不杀死,能够有效的吸引亡灵。 问题是效果太好了。 他们先前目標只是吸引外围的亡灵,尚且能用,只要谨慎一点,从远处开始,没反应就慢慢靠近一点,到一定距离总会成功。 但现在,废墟中的地穴里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就算是在外围的,距离地穴也太近了。还用这种土法子,容易把一窝子的亡灵,全都给勾引出来。 目前对於地穴內的敌人数量的判断也好,还是精英个体的实力判断也罢,都是来源於最早的任务情报。而这个任务情报则来自於路过的旅行者本来要去这个固定的庇护所休息,但却发现被亡灵占据后的上报。 从这个角度来看,情报不是完全可靠的。 说是就三十多个亡灵,精英个体一两个,但谁敢把自己的命都寄托在上面? 万一里面的数量远超预估呢?万一精英个体数量更多呢?万一有挑战等级4以上的、达到正式职业阶强度的怪物呢? 都是说不准的。 要是真一股脑给引出来,风险就过高了。 但还好,阿斯塔菲婭提前有所准备。 第六十六章,灰民 阿斯塔菲婭掏出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些暗红色的、像是凝固血块的东西。 “这是血饵。用少量血液,混合几种材料製成的。对亡灵类怪物有吸引力,但比生物要可控一些。我们退远点,每次只撒一点点,再逐步接近。哪怕麻烦一点,引出来的数量也一定要控制住。如果一次出来太多,我们就撤,等它们散了再试。” 稳妥的方案。 没人反对。 四人找了个新的伏击点,这是个斜坡,居高临下,视野更好,撤退路线也方便。 唐哲等人在这里等待,並远眺观望吸引怪物的效果。动作最为敏捷的游荡者罗恩,则负责前出,布撒血饵。 这一次,被吸引出来的亡灵数量,六个摇晃的身影走了过来。 但这次,唐哲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其中两个亡灵身上,还穿著相对完整的衣物。 来不及细看了,马上就要到既定地点,唐哲跟著『铁钻』向下狂奔。 消灭六个挑战等级都没有的亡灵不难,战斗结束后,唐哲好好的在检查了一遍尸体。 依然没有精魄。 但那两个衣物相对完整的尸体,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种很古老的服饰风格,长袍的领口和袖口有简单的纹饰,布料虽然朽烂,但能看出原本是某种毛织物。 唐哲蹲下身,用剑尖挑开那些碎骨和破布,仔细检查。 依然没有精魄。 “这款式……”游荡者罗恩看见唐哲皱著眉,补充解释了一句,“我好像在哪见过。” “你见过?”铁钻有点惊讶,“这些骨头架子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书里。”罗恩说,“我以前在杜伦公国的图书馆里待过一段时间,看过一些关於古代歷史的记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服饰风格,很接近『灰民』。” 唐哲听著,也不觉得意外。 灰民曾经是银沙海湾地带的主人,他们的足跡遍布银沙海湾地带,乃至於更北面、更东面的地区,也层建立过自己的文明,只是如今破败了。 在这里有一处曾经属於灰民文明的废墟,里面掩埋著一些古代灰民的尸首,如今又因为各种原因復甦,也不是不能解释的事情。 “你们再看衣服胸口的位置。” 唐哲凝神望去。 在那两个穿著长袍的亡灵胸口处,破破烂烂的布料上,隱约有一个暗色的图案。 像一个鳞片,中间有个竖瞳,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眼睛。 “那是……”阿斯塔菲婭也看到了,“龙眼?” 罗恩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在一些更偏门的记载里看到过。灰民后期的分裂族群中,有一支崇拜『龙王』的教派,被称为拜龙教,有著血腥的宗教仪式。在一百多年前,十字军刚刚到来的时候,拜龙教就被认定为邪教势力,是被重点打击的对象。” 一边说著,他一边把衣服上的龙眼標誌给抠了下来。 那个標誌实际上是缝在衣服上的,背面上去,是一块灰色的金属片打造 大约拇指指甲盖大小,薄薄的。正面刻著那个龙眼標誌,背面则是一些更加细小的、完全看不懂的符文或者文字。 罗恩端详了片刻:“这应该是『灰铜』,一种古代灰民常用的合金,硬度高,抗腐蚀,但现在配方早就失传了。” “值钱吗?”铁钻凑过来问。 “在打造一些盔甲部件上,灰铜是不错的材料,但要用到公斤级的量,眼下这点没什么用,除非攒多一些。不过,这种带有古代灰民文字的灰铜標誌,对收藏家或者学者来说,可能有点价值,能找到合適的买家的话,也许能挣几个零花钱。” 铁钻齜著牙把东西收了起来,好歹是个收穫呢。 “继续?”他问。 阿斯塔菲婭看了看天色,“算了,太阳快下山了,稳妥一点好。” 眾人无异议。 今天一共引来了两批亡灵,总计十三个。按照之前的情报,废墟里应该还剩十到十五个左右,包括可能在地穴里的。 但没人全信这个情报。 后面还是要一点一点的慢慢来。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山谷里起了风,吹过废墟的石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低语。 他们退出山谷,在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扎营,安排好了守夜的顺序。 唐哲守前半夜。 这时候也不好跑去学院里的训练场,那就相当於走神了,在守夜中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他只能思考。 在这里能碰上灰民的废墟、以及復甦的灰民亡灵,勉强能够理解。本来这里就属於灰民们的土地,虽然他们会在距离艾伦索斯森林这么近的地方有建筑会有些奇怪,但毕竟在他们活跃的时期,精灵王国还没有建立。森林的原住民,那些绿精灵们,数量比较少,控制区域也相对比较小。 但罗恩这路上的表现上,让唐哲有些好奇。 他怎么知道的那么多? 如果是什么学者、法师之类的人物,了解很多歷史知识或许正常。可他一个游荡者,知晓那么多就稍微有点奇怪了。 他是灰民吗? 但灰民最標誌性的灰色头髮也没见到啊。 想著想著,时间就在百无聊赖中过去了。 没有什么意外发生,铁钻来跟他换班。 躺进帐篷里的唐哲,没有忘记今天是珀敏和杰拉德上课的时候。 他们会首次在学院之中,一起上课。 …… 珀敏睁开眼睛时,已经站在圣凯托瑞学院外围那条通往主城堡的路。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但这一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她抬手摸了摸脸。 指尖触到一种光滑、微凉的材质,像是打磨过的木头或者某种硬质皮革。 她下意识地想找面镜子,念头刚起,面前的雾气就一阵翻涌,凝聚成一面朦朧的、水波似的镜面。 镜子里映出一张狐狸面具,深蓝的顏色勾勒著火红的边缘。 狐狸的眼睛弯弯的,带著点狡黠又灵动的味道,嘴部微微上扬,像在笑,但又不太明显。 她记得校长之前说过,以后会有更多学生,为了保密现实中的身份,每个人都会戴上面具。她当时还好奇会是什么样子,没想到是狐狸。 她挺喜欢的。 她对著镜子左右转了转头,面具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而且贴合得非常好,不松不紧,就像长在脸上一样。 “也不知道別人是什么样子的……” 今天是她第一次和其他同学一起上课。 之前校长就通知过她,说学院修復了宿舍功能,以后上课时间会延长,而且可能会集中教学。 她走进城堡,沿著熟悉的走廊来到教室,推开门。 校长还没到,但教室里已经有人了。 在她常坐的那张课桌椅旁边,已经坐著一个少年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那少年也转过头来。 第六十七章,我好像认识你 那少年戴著一张金色面具,造型有点像骑士头盔,但线条更简洁流畅,表面有细微的浮雕纹路,在教室水晶灯的光线下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面具的眼睛部位是两条细长的缝隙,看不清后面的眼神。 沉默了几秒,珀敏首先打招呼: “你、你好。” “你好。” 对方回应,声音也闷闷的,听不出来什么。 但珀敏就是觉得对方有点熟悉。 是谁呢? 她也能感觉到对方在打量她。 气氛有点微妙。 就在这时,教室前方的空间一阵波动。 穿著黑色长袍、戴著银白无脸面具的校长,凭空出现在讲台上。 “都到了。”校长的声音平静无波,“坐吧。” 两人同时收回目光,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两人很默契地隔了一个座位。 “今天是第一次集中教学。”校长开门见山,“以后每周三、周四的后半夜,你们都会在这里上课,每次四个课时。课程內容会根据你们各自的进度和需求安排,可能会有统一讲解,也可能会有分组练习。”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好,开始第一个课时。” 课程开始后,珀敏就顾不上对同学的打量了。 她目前的进度,已经到了学习《初级对立理论》的阶段。 这个知识,並非是什么具体的能力、技能,是纯粹的理论。 但学习它还是有价值的,可以理解法术原理、提高施法效率,尤其是对於『交替刺激』这个锻炼法和爆发潜能的能力,会有比较大的帮助。 校长说过,只要她能把这门理论啃下来,打下扎实的基础,后续就能学习更高级的技能,甚至接触一些复合法术。 这是她未来的成长的路径,她对此很认可。 我永远信赖校长! 努力学习,有问题就提问,校长会耐心的给予解答,同时也更鼓励她自己思考,得到答案。 就是校长叫『冷狐』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总是会楞一下,才会反应过来是叫自己。 这是她的代號。 旁边的少年,在学校里的代號叫『白狮』。 珀敏虽然努力集中精神在自己的《初级对立理论》上,但耳朵还是偶尔会听到旁边的事情。 校长似乎是在教『白狮』一些新的东西。 好像叫……《圣骑士训练手册·二卷》? 里面有几个新技能,而且『白狮』看起来很是欣喜若狂的样子。 珀敏也有些羡慕。 她也想学新知识! 但在那之前,她还是要好好打牢基础。 不能再分心了! 她收回对同学的一切关注,开始专心在自己的学业上。 …… 杰拉德的惊喜绝不是假的。 他在之前就向校长表达过,想要学习新的技能。当时校长跟他说,要打牢基础,不可贪多。 但耐不住心確实急。 现实世界的情况越危难,他就越急。 道理他都懂,上次被校长劝告过之后,他也確实准备耐下心来,好好磨炼自己。 却没有想到,今天惊喜竟然来的这么快! 他翻开书页,看著上面详细记载的四个新能力,心臟砰砰直跳。 正义盾击、洁净之躯、奉献、圣疗术……每一个都在他的需求之上! 在之前的多次战斗当中,他都深恨自己表现得不够出色。以前的十字军骑士训练出来的东西不够强,而学院教授的东西,铸光法还没能表现出来其强大的一面,只是在增强体质和力量属性上,比他以前的锻炼法要好。 坚壁姿態、十字军打击、勇气號召都很实用,一防一攻一辅助,但无论哪一个方面都不够突出。无论是对抗狼骑也好,还是对付犬魔也罢,他总是陷入到只能被动防守,反击无力的状况之中。 哪怕有十字军打击这个强力招数,但没有机会、打不到別人,也是白扯。 但现在就不同了! 將这四个技能都给学好的话,他就没这个问题了! 十字军打击打不到人?用正义盾击先砸一下,就方便打了。 实在不行,用奉献一直『烫』也是个好选择。 本来就有坚壁姿態让他防御强悍,洁净之躯更是让他有伤害减免的能力,尤其是对付邪魔的时候。 圣疗术更进一步的增强了他的辅助能力。 这战斗体系,一下子就从之前的防御为主,升级成了真正的攻防辅全能! 杰拉德越看越兴奋,恨不得立刻开始练习。 他都已经忘了旁边那个戴著蓝狐狸面具的、代號为『冷狐』的同学了。 …… 前两个课时在学习,后两个课时,是实践。 在学院的训练场上,珀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交替刺激发动。 她今天练习的重点,是把“交替刺激”和“训狼刀”结合起来。 训狼刀是敏捷向的刀术,动作快、角度刁、连绵不绝。如果能配合“交替刺激”带来的瞬间敏捷爆发,威力会提升一个档次。 同时,她还要把冰冷附魔也给融合进去。 时不时的,还要隨著校长的口令,迅速后撤,拉开距离。 抬手,五指虚握。 “火之矢。” 这是她最熟的法术,但仍然需要大量的练习,以求做到衔接得足够快。慢慢悠悠的才能释放出火之矢,那在战斗之中肯定是来不及的。 迅捷,快速施法,爆发能力……她心中默念著校长跟她说过的要点。 一套连招打完,珀敏微微喘气。 还行,节奏控制得不错,各项能力之间的衔接也没问题。就是法力消耗有点大,並且交替刺激会让她的出现虚弱感。 她调整著呼吸,藉由在学院训练场中可以快速恢復体能的效果,准备待到状態好一些之后,再来一轮。 与此同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白狮』的训练。 他左手持盾,右手握剑,正在练习防御姿態、盾击、斩击的组合。 时不时的,他身上还会冒出一股炽热的光芒。哪怕她离著有点远,也能够感觉到温度。 能看得出来,基本功听扎实的。 只不过……他的动作和姿態,珀敏越看越觉得眼熟。 再结合体型、身高,还有那种认真到有点固执的劲头…… 是他吗? 不会吧? 同样的,她注意到杰拉德在练习间隙,也会偶尔往她这边看。 两人的目光隔著训练场,在空中短暂交匯,又迅速分开。 都带著探究,都带著疑惑,都带著『我好像认识你』的不確定。 第六十八章,相认 再清醒时,珀敏正躺在难民临时住所的木板床上。 窗外天色还黑著,大概是后半夜三四点的样子。 她猛地坐起身,摸了摸脸,面具已经不见了,触感是真实的皮肤。 掀开薄被,穿上鞋子,她推门走了出去。 夜晚的新井镇很安静,大部分难民都还在睡梦中,只有远处哨塔上偶尔有火光晃动。 珀敏沿著简陋的土路往前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白狮……是杰拉德吗? 如果是,那也太巧了。 他们一起逃难,一起战斗,现在又成了学院里的同学。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那么像?体型、姿態、战斗习惯、甚至那种认真劲头…… 她不知道要不要去找他確认。 如果確认了,该怎么办?装作不知道? 校长说过学院的事情要保密,但没说过同学之间相认会怎么样……吧? 她脚步不自觉地朝著卢亚家临时搭建的木屋方向走去。 路上,她脑子里不断回放著刚才训练场里的画面…… 越想越像。 …… 同一时间,在镇子另一头,杰拉德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摸了摸脸,確认面具消失了,然后深吸一口气,下床,穿鞋,推门。 夜晚的凉风让他清醒了一些,但脑子里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冷狐……是珀敏吗? 在课堂的时候,或许还认不太出来。但是在训练场上,他虽然一直都在认真练习,却也难免会观察到冷狐。 体型像,动作习惯像,【火之矢】、【冰冷附魔】他都见过,甚至【训狼刀】他也见过。对抗犬魔的时候,珀敏冒险贴近那怪物时,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但更让他吃惊的是,当时珀敏用出了兽人爱用的刀术。 他当时並未探究珀敏是怎么学会这种刀术的,但如果冷狐是珀敏的话,那么疑问就解开了——学院里万般技巧,无奇不有。 他脚步加快,朝著珀敏住的那个棚屋区走去。 …… 走在相向路上的两人,脑子里转著相似的念头。 都想著对方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都犹豫著要不要確认。 都因为这种“巧合”而感到不可思议。 珀敏转过一个拐角,前方就是卢亚家木屋所在的那片空地。 她停下脚步,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月色下,那人的身形轮廓清晰可见。 个子比她高半个头,肩膀宽,步伐稳,走路时背挺得很直。 是杰拉德。 他也看见了珀敏,脚步一顿。 两人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在凌晨的夜色中,对视。 沉默了几秒。 然后,几乎是同时,两人开口: “你……” “你……” 又同时停住。 珀敏看见杰拉德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朝她走过来。 她也往前走了几步。 两人在空地中间相遇。 “那个……”杰拉德先开口,声音有点干,“你……也刚『下课』?” 珀敏心里一跳。 这个“也”字,很有灵性。 她点点头,小声说:“嗯。” 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几乎同时的笑了起来。 笑得很轻,但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那……以后,互相照应?”杰拉德试探著问。 “好。”珀敏笑了,“互相照应。” …… 圣凯托瑞学院中,唐哲收回观察水晶球的目光。 珀敏和杰拉德在现实里碰头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微翘。 他知道他们肯定会互相认出来。一起逃难那么多天,一起战斗,都太熟了,瞒不住的。 看两个年轻人在那儿试探来试探去,最后戳破那层窗户纸,有种看熟人演小剧场的感觉。 收起那点恶趣味,唐哲开始清点这次的收益。 杰拉德这次上课成果相当不错。《圣骑士训练手册·卷二》里的四个技能,虽然只有【正义盾击】算是真正学会了,另外三个,连基础程度都没到,离真正掌握还差得远。但全新技能带来的进度还是快的,泉水增长了66滴。 珀敏那边也有收穫。 《初级对立理论》她啃得很认真,差不多快要吃透了。 但泉水增长了只有31滴。 唐哲估计下一周或者下下周,也要给她找下一个阶段的教学內容了。 本次教学一共收穫了97滴,再加上之前留下来的23滴泉水,唐哲现在手头总共有,120滴泉水。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先存著不动。 训练场……纠结了一下,他决定今天不去。 天都快亮了。 他在现实里守了前半夜,然后小睡了一会儿,后半夜又在学院里教学。虽然在学院里精神消耗比现实世界低得多,但连续折腾下来,他还是觉得有点疲惫。 天亮之后,还有正事要干,谷地的亡灵还没清完呢。 他退出学院,意识回归现实。 帐篷里,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 天亮之后,四人醒来。 简单吃了点乾粮,收拾营地,再次来到山谷废墟前。 “老办法。”阿斯塔菲婭说,“用血饵分批引。” 今天上午很顺利。 两波血饵撒下去,先后引出来十一只亡灵。都是那种晃晃悠悠的乾尸骷髏,动作慢,没威胁,被他们乾脆利落地拆成了骨头。 杀完第二波,山谷里彻底安静了。 他们站在废墟边缘,环顾四周。 枯黄的杂草在风里摇晃,石头上长著青苔,那条乾涸的小溪依旧死气沉沉。 “外围的应该清光了。”罗恩眯著眼睛打量,“一只都看不到了。” “好消息。”铁钻把战锤扛在肩上,“活儿快干完了。坏消息是,我们没见到情报里说的『精英个体』。” “会不会是情报错了?” “有可能。”罗恩说,“但如果我们现在回去,说『外围清光了,里面没进去,任务完成』,镇子那边会派人来核查。万一核查的时候发现地穴里还有漏网之鱼……” 阿斯塔菲婭说道:“功勋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认定为虚报任务完成,会有责罚的。” “那怎么办?”铁钻问。 “进去看看。至少到地穴入口確认一下。如果里面真的空了,我们再回去如实报告。” 第六十九章,龙人骸骨 四人的冒险小队,再次靠近废墟中央的地穴入口。 那是一个斜向下的石砌通道,大约两人宽,台阶已经破损不堪,长满了湿滑的青苔。入口处散落著碎石和骨头,一股陈腐的、带著淡淡腥气的风从下面吹上来。 阿斯塔菲婭掏出装血饵的小布袋,一小撮暗红色的血饵颗粒撒在第二级台阶上。 但没有亡灵的反应。 他们继续尝试,加大了剂量,並把血饵拋洒撒在了通道深处。 依然没有动静。 昨天血饵一撒,亡灵就晃晃悠悠出来了,今天都懟到脸上了,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法子了,那就只能下去亲眼看看。 铁钻打头,阿斯塔菲婭紧隨其后,唐哲居中,罗恩断后。 他们踏进了地穴入口。 唐哲並不寻求刺激,他只希望里面確实已经没有敌人了,那是最好的结果。 地穴下的通道,比想像中深。 台阶一路向下,大约走了三四十级才到底。这里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大概十平米左右,墙壁粗糙,地面是整块的岩石,积著一层薄薄的灰尘。 石室对面还有一条通道,继续向深处延伸。 他们进入其中。 这条通道更窄,只能容两人通过,两侧墙壁上隱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某种文字或者图案,但年代太久,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 走了大约二十米,通道突然开阔。 眼前出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 被人工修整过的地下室,地面铺著石板,墙壁上凿出了放置火把的凹槽,但火把早已朽烂。 洞穴中央,立著几根石柱。而在洞穴最深处,靠墙的位置,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拱形的墓室入口。 墓室的门是石质的,半开著,里面黑漆漆的。 “就是这里了。”罗恩低声说,“亡灵应该就是从那个墓室里爬出来的。” 他们慢慢靠近墓室入口。 阿斯塔菲婭再次撒出血饵,扔进墓室里。 等待。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真没了?”铁钻挠了挠光头。 “还是要进去看看。”阿斯塔菲婭坚持道。 他们小心地踏进墓室。 墓室比想像中大。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墙壁上凿出了一排排的壁龕,每个壁龕里都放著一具石棺。粗略数过去,至少有三十多具。 但此刻,將近一半的石棺都被掀开了。棺盖歪斜地倒在一边,或者直接碎在地上。 地上散落著碎骨、破布、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本是什么的陪葬品。 “棺材是被从里面推开的。”唐哲检查了一具被掀开的石棺,“看痕跡,是最近的事。” “所以亡灵確实是从这儿爬出去的。”阿斯塔菲婭说,“然后被我们引出去杀光了。” “那任务是不是算完成了?”铁钻问,“咱们可以回去……” 他的话没说完。 外面洞穴里,突然传来了声音。 “咔……咔……嚓……” 像是石头摩擦的声音,又像是骨头碰撞的声音。 而且,不止一处。 唐哲脸色一变,冲回墓室门口,向外看去。 只见他们来时的通道口处,地面上几块原本严丝合缝的石板,正在被缓缓顶起。石板下面,伸出了灰白色的、骨节分明的手。 不止一处。洞穴四周,好几块石板都在动。 “地下还有!”罗恩低吼。 而更麻烦的是,墓室里,那些还没被掀开的石棺,也开始发出“咚咚”的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敲打棺盖。 这是有意的伏击?! “被包围了!”铁钻抡起战锤,环顾四周,“怎么办?!” “不能在这儿打!”阿斯塔菲婭语速飞快,“墓室空间太小,一旦被堵在里面,死路一条!衝出去!” “通道口已经被堵了!”唐哲盯著那些正在爬出来的亡灵。 从石板下爬出来的亡灵,和之前杀的那些不太一样。它们身上的衣物更完整,骨骼更粗壮,眼眶里的磷火是深绿色的,移动速度也明显更快。 其中一只,甚至穿著一件残破的、带有金属肩甲的皮甲,手里还握著一柄生锈但依旧锋利的弯刀。 “硬冲!” 四人同时冲向通道口。 铁钻一马当先,战锤抡圆了砸向那个骷髏战士。 骷髏战士抬起弯刀格挡,“鐺”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铁钻被震得后退半步,骷髏战士也晃了晃,但没散架。 “好硬!” 能以弯刀架住战锤,不仅证明是把好刀,也证明了这只亡灵战士的强度。 这绝对就是所谓的精英个体,挑战等级至少达到了2! 唐哲从侧面切入,【月华流】剑术展开,剑光如水,斩向骷髏战士的膝关节。骷髏战士反应极快,弯刀下劈格挡,同时抬腿踹向唐哲胸口。 唐哲闪身后撤,剑锋一转,刺向它眼眶里的磷火。 就在这时,墓室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嘶吼。 一道暗红色的、带著硫磺气息的火线,从墓室深处喷射而出,直射向正在与骷髏战士缠斗的铁钻! “躲开!”唐哲大吼。 铁钻已经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侧身,用战锤和肩甲硬扛。 “轰!” 火线撞在战锤上,炸开一团灼热的焰浪。铁钻整个人被炸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肩甲焦黑一片,皮肉发出“滋滋”的声音。 “铁钻!”阿斯塔菲婭衝过去扶他。 “我……我还行……”铁钻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一道淡绿的光芒从他的伤口向內滋养,这是德鲁伊的治疗法术,来自阿斯塔菲婭。 得到快速而紧急的治疗,铁钻的身体一下稳定多了,至少恢復了战斗力。 唐哲回头看向墓室。 一个身影,缓缓从墓室深处的黑暗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半龙人骷髏。 它比普通人类骷髏高大一半,骨骼粗壮,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色泽。头颅不是人类的骷髏头,而是一个类似龙类的颅骨,下頜骨尖锐,眼眶里燃烧著两团深红色的火焰。 它的双手骨骼异常粗大,指尖是锋利的骨爪。而它的胸腔肋骨之间,还卡著一块暗红色的、仿佛熔岩凝结而成的晶石,正在微微搏动,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龙息……”阿斯塔菲婭脸色发白,“它刚才用的是龙息类法术!挑战等级……至少3,甚至可能更高!” 半龙人骷髏走出墓室,深红的眼眶扫过四人,张开下頜骨,明明没有声带结构,却发出一声如龙般的咆哮! 第七十章,安息石板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一只半龙人骷髏? 甚至还带著生前的力量? 每个人的心里都不禁冒出这样的疑问。 此时,墓室棺材里的亡灵,加上从地下爬出来的那些,整个地穴里,包围了唐哲等人的亡灵数量,超过了二十只! 挑战等级2的骷髏战士,至少是挑战等级3的半龙人骷髏,外加二十只杂鱼…… “硬打不过。”唐哲迅速判断。 “跟我走!”罗恩突然喊道,“这边!墓室侧面有个小岔道,我进来的时候留意到了!” 他指向墓室右侧墙壁,那里確实有一个不太起眼的、被阴影覆盖的裂缝。 怪物们不断逼近,他们没得选了。 四人不再犹豫,转身冲向那个裂缝。 半龙人骷髏似乎察觉了他们的意图,抬手又是一道暗红火线喷来。 这次是以唐哲为目標! 他咬牙,催动法力。 闪现术!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闪躲开来。 惊险避开后,他看到阿斯塔菲婭已经衝进了裂缝,铁钻和罗恩紧隨其后。 唐哲最后一个闪身进去。 裂缝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向下倾斜的通道,只容一人通行。他们拼命往前跑,身后传来亡灵们追赶的脚步声和骨骼碰撞的咔咔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跑了大约十几米,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间小小的石室——看起来像是个陪葬品储藏室,只有十几个平米大,里面堆著一些破烂的陶罐和朽烂的木箱。 敌人已经很近了,他们被迫躲了进去。 “堵门!”罗恩吼道。 铁钻转身,用宽阔的后背顶住通道口腐朽的木门。唐哲和阿斯塔菲婭搬起旁边一些破烂的杂物,斜著堵在木门后面,帮助铁钻守著。 亡灵们正在外面砸门。 “撑不了多久!”铁钻说道,“要抓紧想办法!” “有办法!”罗恩语速飞快,“拜龙教有个习俗,他们在重要的墓室里,会设置一个安息石板。上面刻著龙神的祷文和封印符文,作用是安抚亡灵,让它们安息。只要启动那个东西,它们就会变回普通的骨头,失去活性!” “你怎么知道?”阿斯塔菲婭盯著他。 “我……”罗恩顿了顿,“我是灰民。我对拜龙教的歷史和习俗有研究。” “灰民?你的头髮可不是灰色的。” “染的。”罗恩说,“我看过很多我们族裔的歷史,也包括拜龙教的,信我一次,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那东西在哪儿?”唐哲问。 “不会很远,你们跟著我走就行。” “凭什么信你?”阿斯塔菲婭依旧盯著罗恩,“万一你是骗我们出去送死呢?” “那隨便你们,愿意在这里等死就等著吧。” 气氛沉默了片刻。 在此过程中,外面撞门的声音时刻未停。 本就受伤、这会儿还要顶门的铁钻不耐烦了,阿斯塔菲婭的初等治疗术无法让他的伤势完整的恢復。他喊叫道:“不管什么决定,你们快点!这里顶不住太久!” 唐哲与阿斯塔菲婭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人都已经將这藏身处的情况观察了一遍,没有其他的路了。 不管信不信罗恩,这里总归是待不下去。 他们没別的选择。 “好,我信你。”阿斯塔菲婭只能这么说,“那个所谓的安息石板,长什么样?” “石板一般是灰白色的,大约一尺见方,上面刻满了符文。”罗恩快速描述。 “那就做好准备!” 铁钻得到信息,放开堵著的门。 没有他的支撑,腐朽的木门很快就被砸烂了,外面已经堵了不少的亡灵怪物,此刻一窝蜂的就要往里冲。 但已经早有准备的唐哲,拿出了他为数不多的可以造成群体效果的法术组合:【冰冷附魔】用於地面,【奥能灌注】將冰冷能量加强並爆开。 冰花飞溅! 这个组合法术,倒不至於造成多重的冰冻伤害,但至少让涌进来的几个亡灵怪物,全被减缓了速度。它们本就不敏捷,现在更迟钝了。 铁钻大吼著冲了上去,战锤横扫,砸碎了两只;同时,阿斯塔菲婭变成了一只豹子,也扑倒了两只。 打开通路之后,唐哲立马跟上,剑光闪动! 已经换成了学院版的【月华流】剑术,更加华美也更加致命,切开了最后一个堵门亡灵的多个关节,使其瘫痪。 眼前暂时通畅。 罗恩指向另一侧通道深处,“那边!祭台就在那边!” 游荡者带路,战士开路,德鲁伊变成的豹子协同,唐哲断后。 他们的速度比亡灵要稍快,在把挡路的几个敌人消灭之后,他们一路跑,后面的倒是追不太上。 向后望去,暂时已经见不到那个骷髏武士和骷髏半龙人的身影了。 “就在这里!” 听到罗恩的声音,唐哲看到在通道的尽头,有一个墓室门。 他们加快了步伐,將腐朽的木门推开,里面果然有一个半人高的石砌祭台。其中央,平放著一块灰白色的石板,大约一尺见方,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唐哲动作一顿。 他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圣凯托瑞学院的悸动。 类似於学院在碰到学生一样,但又有不同。 这块石板上记载的,是学院认可的、甚至是渴求的知识! “就是它!”罗恩指著石板,语气急促,“安息石板。只要用灰民的血滴在龙眼徽章上,再按在石板中心,就能激活安息之力,让所有亡灵重新沉睡。” 铁钻一边盯著通道看有没有亡灵接近,一边说道:“那你还等什么?就你一个灰民!快去!” “好!” 罗恩掏出掏出一枚之前在亡灵身上找到的灰铜龙眼徽章,就往祭台而去。 “等等。”唐哲突然开口,並拦在了罗恩身前。 “你干什么?!”罗恩厉声道,“亡灵马上就到!不激活石板我们都得死!” “给我一分钟。”唐哲走向石板,“我是法师,我需要確认这上面的符文到底是什么。” “你不相信我?” “我需要再確认一下。” 阿斯塔菲婭变成的花豹低吼一声,也靠了过来,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唐哲。 唐哲回以坚定的眼神:“我坚持。” 罗恩焦躁道:“没时间了!” 阿斯塔菲婭作为队伍的发起者与领队,做出了决定:“给他一分钟。铁钻,去门口挡著。” “艹!这么麻烦!”铁钻骂骂咧咧地扛著战锤去了。 没有再管仍在喋喋不休的罗恩,那有阿斯塔菲婭拦著。 唐哲站在石板前,早就已经掛在身上的速读术,快速的记录石板上的符文。 第七十一章,拜龙教 唐哲不是不相信罗恩。 他是不相信所有人。 凭什么要相信呢?说好听点大家是队友,生死与共的,说难听点,他们也不过是第一次组队,在此之前是陌生人,谈不上有多信任,防一手太理所应当了。 不只是罗恩,铁钻和阿斯塔菲婭也一样,他一直都在关注。 罗恩只是表现的尤其可疑一点。 一个游荡者,对古代灰民和拜龙教的了解,详细得不像话。 他透露自己是灰民的时候、他指路的时候,唐哲都觉得有些刻意。 当然,仅仅只是这些,还不足以支撑唐哲对罗恩的怀疑。所以在此之前,罗恩提出方向的时候,由於也確实没有別的选择了,唐哲並未提出明確的反对意见。 只是心里再多提防一分罢了。 而最大的问题来源,就是唐哲感受到了学院对安息石板上记载內容的悸动,直接让他把谨慎拉满。 如果亡灵已经杀到眼前,实在没机会了,那没办法,只能赌一手让罗恩试试。 但是当下的状况还可以,亡灵暂时没追上来,唐哲当然是儘量能確认一下,就確认一下。 哪怕会惹人不快也无所谓,真怀疑错了,大不了事后道歉,也总比被人坑了好。 唐哲不再多想別的,站在石板前,用【速读术】记录著上面的符文內容。 按理讲,这应该是个很快的过程。 他的【速读术】已经练到精通级,这让他能在极短时间內解析並记忆大量信息。虽然不认识上面的字,但是这种静態的图案也很好记。 然而很快唐哲就感觉到大脑一阵刺痛,如铁锥凿骨。 这种状况,还是他第一次碰到。 知识是具有力量的,超过一定程度的信息,哪怕是不能理解的简单记录,也会造成精神压力。 唐哲只能硬撑。 三十秒后,他大约记下来了石板上三分之一的內容,就已经感觉不行了。 再硬坚持,会给自己的精神带来损伤。 他只能停止。 隨后,他意识沉入圣凯托瑞,闪身来到大图书馆里。 隨意念而动,手中凭空出现一本空白书册,刚才记忆的那些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他意识中流淌而出,变成墨跡,印在纸上。 录入完成了! 书册飞向书架,落入到一个未知的分类里。 唐哲现在没空管这些。隨著成功录入,知识反哺,唐哲瞬间跨越了文字障碍,理解了那三分之一的內容。 罗恩果然在撒谎! 已经录入到大图书馆里的石板內容,大体分为两个部分。 前面,是对於拜龙教信仰的神灵,也就是他们称之为【统御万物之龙·诺塔玛拉】的相关信息。 “祂是万龙的君主,是尘世的统御者,是灭世的化身,是终焉的预兆。” “凡仰望祂者,皆当跪伏;凡忤逆祂者,必成齏粉。” “六偽神以卑劣之刃刺穿龙心,世界因而残缺,万物因而哀哭。” “龙神不死,必將归来。当星辰坠入血海,当大地裂开疮口,当凡人忘记敬畏……祂的怒火將焚尽虚偽的苍穹,湮灭悖逆的眾生。” “唯侍奉者,唯赎罪者,方能在万物寂灭之刻,於灰烬中重塑身躯,侍奉新世。” 看完这些,唐哲內心毫无波动。 宗教都是这么吹自己的神的,他不觉得有啥稀奇。理解流入脑中的这部分信息,他一秒都没多花,迅速进入到第二部分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当中。 那是一个仪式魔法的开头部分,其名为【龙血赐福仪式】! 虽然没写完,具体的仪式方法內容在剩下没记录的三分之二里面,然而前面的介绍,就已经揭露了罗恩的谎言。 这个崇拜龙神的仪式,可以在经过六个小时的准备之后,获取龙力,让受术者的身体出现龙化状態,生成虚幻鳞片,获得吐息能力,永久增强所有的力体敏属性。 听著很不错,但龙神喜怒无常,仪式有很高概率失败,失败的话会变成无脑的见人就杀的半龙兽,或者直接爆体而亡。 那个半龙人骷髏,很有可能就是生前接受过赐福仪式的,死后仍旧维持了仪式的力量。 而之所以能够维持,是因为那块所谓的『安息石板』,其实压根儿没有让亡灵安息的作用! 那是仪式魔法的载体与核心! 拥有灰民血脉、並刻下拜龙教龙眼印记的虔诚信徒,可以將仪式魔法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从而获得力量,或者…… 变成怪物。 唐哲睁开眼睛。 “罗恩,”他声音很平静,“你想窃取龙血仪式的成果对吧?” 墓室里一片死寂。 罗恩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然后慢慢褪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龙血赐福仪式。”唐哲向另外两人解释,“他具备灰民血脉,也是拜龙教信徒,他可以用他的血,启动石板,把仪式转移到自己身上。失败了,他会变成无脑的半龙兽,我们对付不了的那种;如果成功了,他会变得很强大,可我们这些知情者必须死。拜龙教是邪教,他不会让消息泄露。” 讲完这些,唐哲又转头面向罗恩:“我说得对吗?” “一派胡言!” 罗恩还在否认。 但是,他被揭穿后的態度,已经说明了很多。 阿斯塔菲婭和铁钻已经呈夹击之势围了上来。 “让我看看你的胸口。”唐哲说,“虔诚信徒会在心口位置刻下龙眼印记,只有这样才能窃取仪式效果。有,还是没有?” 罗恩沉默了两秒:“好,我给你看!没有的话,唐哲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言毕,他开始解自己的胸甲,一副要露出胸口给人检查的样子。 但动作才到一半,他忽然转身! 游荡者的爆发速度极快,脚步一蹬,罗恩的身形如鬼魅般滑向石板。在此过程中,他已经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血淋淋的手,直抓向石板! “拦住他!”阿斯塔菲婭瞬间化为花豹扑上。 但罗恩比她更快。 他诡异的扭身,避开了豹爪,並趁著花豹转过来之前,就已经来到了距离石板很近的位置! 第七十二章,龙血赐福仪式 躲开花豹的灰民游荡者,距离祭坛仅有咫尺之遥了! 可湛蓝的光芒一闪,唐哲就忽然出现在他身前,挡在了他与祭坛之间! 这是【闪现术】! 没有迟疑,在现身的剎那,月华剑光乍起,封死了罗恩所有前进的角度。 罗恩被迫急停,袖中滑出匕首格挡,“鐺鐺鐺”三声脆响,火星四溅! 这位游荡者在对付亡灵的时候,绝对是留手了。此刻,他表现出来的速度,远超之前! 然而,唐哲【月华流】已经升级为了学院版,精妙的剑术足以弥补速度和敏捷上的不足,游刃有余的將罗恩给逼开。 铁钻的战锤从旁边虎虎生风的砸来,罗恩勉强侧身躲开,却被德鲁伊变作的花豹一把扑倒在地,利爪按住他的肩膀,獠牙抵住咽喉。 “別动。”阿斯塔菲婭的声音从豹喉中传出,低沉而危险,“怎么让亡灵停下?” “我说了你们就会放过我?” “你不说你就一定会死。” “那你们动手吧。” 阿斯塔菲婭有些犹疑。 铁钻在旁恨声道:“跟他废什么话!宰了他!” 变成豹子的德鲁伊,向外张望。 已经可以看到亡灵在黑暗中靠近的幽影了,它们正越来越近。 铁钻的话,虽然是出於暴躁的情绪,但实际上有道理。 他们必须要快做决定,否则等会儿亡灵涌进,战斗打起来,他们不可能抽出来一个人手,看住罗恩这个游荡者。 没工夫跟他废话了,也没有审问的时间和空间。 花豹的目光望向唐哲。 唐哲漠然道:“他根本就没能力让亡灵安息,杀了吧。给我爭取一些时间,我或许有办法。” “你?哼……呃……” 罗恩刚开口,但没等他话说完,花豹的刃齿就咬穿了他的喉咙,再猛的甩头一撕,大片的血肉连带著气管、动脉,就全都被撕烂了。 这位灰民游荡者捂著脖子,发出『咯咯』的声音,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大量的鲜血遏制不住的喷溅而出,他在地上挣扎片刻后,就没了动静。 阿斯塔菲婭问道:“你要多久?” “给我两分钟。”唐哲转身走向石板。 而阿斯塔菲婭和铁钻还能有什么选择? 他们將墓室的木门关上,再儘量找一些杂物,堆在门后,希望能够坚持得久一些。 但这处墓室空空荡荡的,杂物极少。 片刻后,木门『哐』的一声,遭到一记猛砸。 花豹与战士只能顶上去,用身体扛著木门。 唐哲没管这些。 他越快,才越能解那两人之难。 仍然是利用速读术,快速记录剩下没看过的部分。 如上次一样的大脑刺痛再次袭来,强忍著继续,直到自己快要顶不住。 这一次,他只坚持了27秒。 比上一次稍短一些,但內容还是记录了三分之一的样子。 意识沉入学院,开始录入,顺便在学院中休息了半分钟。 再回到现实之中,再一次尝试。 这第三次坚持时间只剩22秒了,没记完,但没事,再去学院休息半分钟,再回来记。 剩个尾巴,几秒记完。 这一次,意识沉入学院后,唐哲有个最直观的感觉:学院泉正在流出大量的泉水! 完整知识:《龙血赐福仪式》录入完成了! 这可能是一个学院里从未收录过的、大图书馆里没有的完整仪式魔法知识,前面那些宗教內容也有一定的价值。全部算起来,学院泉里喷出了300点泉水! 他当下的泉水存量达到了420! 这种从未收录的【新知识】,看来是一种更高价值的收益。 但此刻唐哲没有时间为此欢欣。 完整的知识也让他彻底理解了石板的运行原理。 它本质上是一个將龙血赐福的力量,固化在这个神庙废墟中的核心。不知道多少年前,拜龙教的信徒们製造了这块赐福石板,利用它,可以相对便捷的执行龙血赐福仪式。 那个半龙人骷髏,其生前应该是一个完成了龙血赐福仪式的人,但最后结果很可能是失败了,变成了半龙兽。这从他的骨骼变化可以看得出来。成功的话,虚幻龙鳞也好,吐息能力也罢,属性增强也一样,应该都不会带来身体形態的变化。 但不管是成功了,还是失败品,死后哪怕被拉起来变成亡灵,都不应该具备龙血赐福仪式提供的力量——除非,这个仪式还在运转。 这块赐福石板,就是保持仪式运转的关键。在亡者因为某些变动,重新『活』过来之后,赐福石板再度发挥出了作用,仍旧认定了这个目標,將赐福的力量再度赋予了它。 只要破坏这个石板,那么就能够让那只半龙人骷髏失去力量。 这很重要。 敌人並不强,唯独就是那个半龙人骷髏,强度实在是太高了。他们三个仅仅对付这傢伙,就已经是联手都不一定打得过了,再算上其他的怪物,几乎没有胜算。 但换而言之,没了那个半龙人骷髏,唐哲他们要面对的战斗难度就会骤然下降。 可摧毁石板,並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如若真要让铁钻猛的一锤子下去,或许可以击碎赐福石板,然而却必然会引发其中蕴含的力量发生剧烈的爆炸。在墓室里的三人,谁都没有办法在那种程度的能量爆发之中存活下来。 石板必须以正確的方式,被关闭。 而还好,唐哲已经掌握了正確关闭石板的办法。 意识返回现实世界,墓室门口已经岌岌可危了。 铁钻和阿斯塔菲婭两人,正在努力的抵挡敌人。 然而,在那个半龙人已经进入到墓室之內的状况下,他们的抵挡非常艰难,眼见就要崩了。 铁钻的肩甲完全焦黑,左臂不自然地垂著,只能单手持锤。他是最重要的正面战力,单独应对著那个半龙人,但完全处於下风,隨时有可能被干掉。 阿斯塔菲婭已经变回了人形,很有可能是被迫的。在变形状態下遭受致命伤害,德鲁伊就会被打回原形,並且短时间內无法再次变身。 人形態下的她,正面战力锐减,只能用自然能量治疗,儘可能维持铁钻的战斗力,顺便以法术控制住那头精英亡灵战士。 “唐哲!好了没有!” “好了。” 唐哲站在石板前,双手按住石板边缘,法力灌注! 第七十三章,战利品 隨著唐哲的法力灌注,那块赐福石板上有暗红色的光芒骤然暴涨,所有的符文线条都变得非常清晰,转瞬就又像是烧焦的蛇一样扭曲、断裂掉了。 整个墓室开始摇晃,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再然后,一切光都暗淡了下来,剧烈的衝击波向外横扫,距离最近的唐哲都被震得连退了好几步,最终控制不住身体,跌坐在地。 但是他的嘴角还是带上了笑容。 关闭赐福石板的效果,立竿见影! 转过头,唐哲正好能够看到,那只正在暴揍铁钻的半龙人骷髏,骨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变回一堆普通的枯骨。 正准备迎接下一次猛攻的铁钻,甚至有点懵。 但旋即就是巨大的惊喜! 他一边砸碎了一个普通的亡灵怪物,一边大声的称讚道:“牛逼!哈哈哈!牛逼!” 振奋起来的铁钻,將战锤挥舞的虎虎生风! 没了那头半龙人骷髏,剩下的杂鱼,哪怕是铁钻断了一只胳膊,他也照样能像是个战神一样,无双割草。 唐哲强撑著站起来,提剑衝出,目標指向那只骷髏精英。 他的实力,本就足以应对这个精英战士。【月华流】加【冰冷附魔】这已经是常规手段就不用多说了,【岩石皮肤】、【钝感痛觉】、【洁净之躯】三个被动效果,虽然没有努力练,但仅仅就是学会了,也能给他提供一定的强度。 尤其是洁净之躯,能够让唐哲在对抗亡灵怪物时,提升相当可观的抗打击能力。 凭藉这些,他就算是硬扛那骷髏战士几刀,都能以伤换命將对方那副骷髏架子给拆烂。 更不要说,在他身身后还有阿斯塔菲婭这位德鲁伊帮忙。 一些蔓藤,在法术力量下快速被催生,一面牢牢抓住地板,另一面使劲往骷髏的身上缠绕,以方便唐哲攻击。 他迅速的就將这只精英骷髏战士给解决掉了。 而当两个具备挑战等级的怪物没了之后,剩余的普通亡灵怪物,更不成问题。 两分钟后,墓室里只剩下满地的碎骨。 战斗结束后,三人瘫坐著,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气。 铁钻的左臂彻底抬不起来了,肩胛骨可能裂了,疼得他齜牙咧嘴。阿斯塔菲婭脸色苍白,法力几乎见底,只能勉强维持著一个最低限度的自然癒合术,帮铁钻稳住伤势。 唐哲状態看起来相对最好,但实际上在破解石板信息,用速读术记录知识的时候,那些精神损伤都是真实存在的,更不要说后面还要安全的关闭仪式。他这会儿额头上全是虚汗,难受得很。 “妈的……”铁钻先开口,声音嘶哑,“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阿斯塔菲婭看向唐哲:“这次……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发现罗恩不对劲,我们全得被他坑死。” “对!他妈的,那傢伙演得跟真的似的,我一点没看出来!” 唐哲实话实说:“我也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而已,所以才一直盯著他。” 阿斯塔菲婭嘆了口气,“说真的,我以为这次肯定完了。那个半龙人骷髏……太嚇人了。” 两人看向唐哲的目光里,实实在在是佩服的。 唐哲在最危急的关头,表现出的不光是战斗力,还有那种关键时刻的冷静和判断力,这在冒险者队伍里,有时候比能打更重要。 唐哲是这场冒险中,毫无疑问的最大功臣。 阿斯塔菲婭做出决定:“战利品你优先拿,这次你功劳最大,应该的。” 唐哲没多客气。 他休息了几分钟,等手脚不再发软了,就起身去检查那些亡灵的尸体。 那些普通骷髏的头骨里,能搓出一种灰白色的粉末,带著阴冷的气息。其名为【负极骨粉】,一种骷髏类怪物身上比较常见的材料,是很好的负能量导体,法师们常用它来加强诅咒、衰弱、恐惧这类负面法术的效果。配製一些特殊药剂,还会让这类功能变得更大。也可以作为魔药中的辅料,在某些配方中可以用得到。 如果量足够大、有对应的提纯技术,还能掺进金属里,打造出附带负能量伤害的武器。 需求量一直不小,价格也稳定。 唐哲收集得很仔细。普通骷髏每人大概能搓出一个小指头尖那么多; 那个精英骷髏战士身上就多了——它整个颅腔里几乎塞满了这种粉末,品质也更好,顏色更深,能量波动更明显。 全部收集完,装进阿斯塔菲婭提供的皮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 “这些骨粉,市价大概值十个金幣。”阿斯塔菲婭估了个数。 骷髏战士那把弯刀不值钱,散架的半龙人骷髏身上全身都是没用的渣子。 然后是罗恩的尸体。 唐哲蹲下身,搜了一遍。游荡者身上东西不多:三枚金幣,银幣铜幣不计;两瓶药水,还有一小袋毒粉——应该是涂匕首用的。 最有价值的是他脖子上掛的一个吊坠,银链子,坠子是一小块雕成匕首形状的黑曜石,上面附了微弱的“锋锐”附魔,能让武器更利一点。 这些东西,加起来也差不多30个金幣,锋锐项炼就值25个。 阿斯塔菲婭把负极骨粉和罗恩的遗物都收了起来:“材料我先拿著,回去处理好再分钱。项炼归唐哲,剩下的我和铁钻再分,你们看如何?” “我没意见。”铁钻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痛骂道:“真他妈穷。玩命打这一场,差点把命搭上,就挣七八个金幣?亏死了!” 唐哲也没说什么。 所有的战利品加起来都不如那个锋锐项炼值钱,但以他的贡献,他拿走最有价值的东西毫无爭议,也无需推辞。 至於铁钻说的……唐哲心里也有类似的想法。 对比战斗的难度,战利品实在是太寒酸了。 阿斯塔菲婭也无奈:“没办法,本来我们不该打这么难的……我承认我要负一定责任,铁钻、唐哲,我回去之后还会再给你们一些补偿的。” 她確实应该负责。 任务实际难度超出预期也就算了,毕竟,出来冒险,这种风险本身就是长期存在的。新井镇发布任务也不可能像是个保姆一样,把情报都弄清楚了再找人来干活。 搜集情报,確认状况,本来就是任务的一部分,这一点倒是不怪她。 但是,罗恩这个人,是她找来的同伴,结果这傢伙的背刺,险些酿成大祸。 她应当为此而感到抱歉。 而既然阿斯塔菲婭已经认识到了错误,並愿意为此而做出补偿,唐哲也就不再多苛责了。 第七十四章,暗影步 如果仅仅是看地穴內的战利品,他们这次冒险那可叫一个血本无归。 死了个罗恩倒没什么,死有余辜;但是剩下三人,全员带伤,铁钻的甲冑受损也比较严重,阿斯塔菲婭也用掉了不少的魔药。 总结来看,花掉的钱都比战利品多。 但还好,他们是出来执行任务的。 这个清剿任务,是森林里发布的。任务奖励可以回一波血,並且,阿斯塔菲婭还打算把任务中的意外,也都上报上去。 总之,是指望精灵那边任务奖励给多点。 正因如此,那块已经关闭的赐福石板,他们决定带走。 “石板虽然没能量了,但毕竟是个古代文物。”阿斯塔菲婭说,“带回去给精灵看看,证明咱们確实干掉了个厉害的玩意儿,说不定能多换点功勋。希望精灵会对古代灰民的东西感兴趣。” 唐哲没意见。 实际上,他不仅因为可以拿到一半以上的收益,从而显得没那么亏,更主要的是,他从学院的功能里获得的额外收穫,那才是大头。 赐福石板上记录的知识,很有可能是学院的大图书馆中,未曾收录过的。 也就意味著哪怕唐哲把大图书馆所有的书籍、知识,全都给修復了,也没有『龙血赐福仪式』这东西。 这个新知识,直接给他提供了300泉水! 这是一笔巨大的收益。 而除此之外,唐哲在检查残骸的时候,顺道还摸了两个精魄出来。 那个精英骷髏战士有一个,罗恩的尸体上也有。 奇怪的是,半龙人骷髏身上什么都没有。 唐哲推测,可能是因为它的力量完全来源於赐福石板。石板关闭,力量消散,它本身並不具备什么精华。 有些遗憾,但也算合理吧。 …… 离开墓穴后,他们不敢在谷地过夜,拖著疲惫的身躯,背上战利品和石板,沿著来路往回走。 入夜后,他们找了个背风的山坳扎营。铁钻伤得不轻,阿斯塔菲婭状態也不好,他们吃了点东西就昏睡过去,唐哲负责先守夜。 他添了几根柴,坐在火边,听著远处隱约的兽嚎。 无聊,但必须得做。 这里不算安全,唐哲不能隨意的沉入精神到学院中,他得负责。 直至夜很深了,阿斯塔菲婭来换班,他才得以休息,並將意识沉入到学院空间当中。 离学生们来上课还有点时间,他先清点自己的收穫。 两个精魄塞进学祭杯,唐哲获得了两个新能力。 骷髏战士的精魄,给出的是【强身健骨】。 这是一个被动技能,能增强骨骼强度和整体抗击打能力,略微提升力量属性,简单粗暴实用。 唐哲现在很喜欢这些被动能力。甭管自己是不是花时间去练,也甭管是不是符合自己的战斗体系和风格,反正拿到了就能学会。哪怕不精通,仅仅只是基础程度,那加成的对应属性也是实打实的。 比起拿到一个跟自己不適配,没功夫去练,战斗中也用不太上的能力要好很多。 罗恩的精魄,给出的是【暗影步】。 这是个主动技能,开启后能在阴影间短距滑步,大幅提升闪避能力,同时降低自身存在感。不算真正的隱身,但如果对方不够警觉,或者环境够暗,確实很难被发现。 倒是个有用的技能。 跟同样是机动类的【闪现术】相比,【暗影步】没那么直接,还有限制。 但消耗也小。 並且,还可以在黑暗环境下进行战斗时能增加不少优势,还有半隱身的特性。 如果碰上需要潜入的行动,能帮上大忙。 就类似於当初他收弃狼牙进学院的时候,他有【暗影步】的话,也不至於被逼得要跟蛮人的猎骑兵拼命。 两个技能录入大图书馆后,带来了26点泉水。 他当下现有的泉水,达到了446滴。 该花了。 首先,100泉水砸下去,利用教室的打造教材功能,给珀敏打造了《冷火体系理论与塑能技巧·卷二》。 教材成型,落入手中。 里面包含了四个新技能:【冰甲咒】、【衝击火环】、【霜火射线】、【復仇余烬】。 【冰甲咒】是个呼唤冰霜能量,在身旁构成一层冰晶护甲的能力,不会冻伤自己,朴实无华的增强防御力的法术,很適合不好著甲的术士、刺客。 【衝击火环】在主动释放后,可以构成一道围绕自身的火环向外放射,造成灼热伤害的同时,还可以推开轻质量的敌人。 【霜火射线】,这是体现冷火体系的標誌性技能,冰冷附魔与火之矢的结合,冰火的力量融为一体,虽然为一环法术,但威力应该比正常的一环法术更强。哪怕是碰上火焰、冰霜类型的减伤与防护手段,对於『冷火』这一特殊类型的法术也是无效的。 【復仇余烬】也是个冷火体系下的法术,可以长期保持一团冰和一团火在体內,只要在近距离遭到攻击,就会响应,反射出去一团冷火,造成杀伤。 对於唐哲来说,【霜火射线】和【復仇余烬】用处不大。 唐哲对於冷火的对立能量理论,並没有深入的学习,也不打算学。这个理论基础,以及在火焰与寒冷法术上的造诣,决定了冷火体系专有法术的下限。 他儘管在打造完教材后就学会了这两个技能,但射个【霜火射线】出去,可能威力也就比【火之矢】高一点点,形成不了质变,消耗还大,得不偿失。 倒是【冰甲咒】和【衝击火环】,可以尝试学习下。这都是增强生存能力的,前者被动,后者主动。 当然,对於珀敏来说,这都是好东西。 小姑娘也到了要学新东西的时候了。 …… 弄完学生的教材后,唐哲又把100泉水,投入训练场的二次修復。 训练场的光泽明显变得更明亮,空间似乎也拓宽了些。 唐哲能感觉到,在这里训练时,技能熟练度的增长速度会比之前快了不少。 这对他自己有巨大的帮助。 学生的练习效果提升了,反馈成泉水,也有帮助。 贏两次! 最后,他来到大图书馆,走向那个他早就留意过的、很可能存放御法师相关知识的书架。 第七十五章,灵感爆发 书架上,【速读术】、【睿励思维】、【奥能灌注】、两本御法师启迪法,总共五本书是亮著的,其余全部暗淡。 按照他之前的猜测,同类型、同体系的知识,会被摆放在一起。 然而,具体拿出来哪本书,修復出来会是什么知识,那就不知道了。 本质上是抽奖,只是限定了奖池。 唐哲也不多纠结,隨手拿了一本下来,准备修復。 嗯,需要消耗200泉水。 拉倒吧。 这很有可能是个本体系下的高级別知识。 不是不能学,是学了也用不出来。不仅昂贵,而且对现状没有帮助。 放回去,换一本,400。 更是看都不看,再放回去。 最终,他挑了三本,有两本修復所需的泉水都只有50的,还有一本修復所需泉水要100的。 之前,唐哲获得的诸多能力阶的知识,录入大图书馆能得到10点出头左右的泉水奖励。按照五分之一左右的『回收价格』来估计,普通的能力阶知识修復价值就是50点。 至於100点的,可能是能力阶中层次比较高的。 他现在还剩下246的泉水,花掉其中的200来赌一手! 他最需要的,是一个名为《灵感爆发》的法术,这是御法师启迪法里提到的、晋升职业阶必须掌握的法术之一,也是唯一一个唐哲不会的。 希望自己手气好一点,能抽中。 第一次,50泉水,光芒闪烁,书名出现:《鹰眼视觉》。 不是他想要的,但也不错。 这是个状態类法术,能大幅提升动態视力和远距离观察能力。適配上【速读术】、【睿励思维】,再加这个提升动態视觉的法术,全套上就有点写轮眼的意思了——捕捉敌人动作,分析动作,恰到好处的进行应对,甚至是偷学。 第二次,50泉水,再修復,《灵感爆发》! 运气不错,出了! 这是个被动法术,可以几乎无消耗的长期掛在身上。其效果是可以提升灵感,在思考时有更高的概率灵光一闪,想出一些特別的点子;在战斗中,也有可能会瞬间琢磨出某种破局之法。 描述上很虚,实际感受上……也很虚。 他给自己掛上了,在学院中也是可以模擬法术的感觉的,但是掛上的感觉就是……毫无变化。 所谓的『灵感』,到底有啥用? 挠挠头,唐哲不打算管了。无论到底有没有用,这个法术都是他一定要练的。毕竟,是晋升必备的法术。 或许,未来真等到灵感出现一次的时候,就知道了呢? 最想要的《灵感爆发》已经得到了,唐哲看著自己手上拿出来的最后一本,也就是价格为100泉水的无名书籍。 纠结了一下,他还是选择了修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倒要看看,贵了一倍的能力阶知识,到底是个啥。 隨著泉水的消耗,书籍的封面变新,唐哲看到了书名:《奥术溢流》 这不是一个具体的法术,而是属於一种超魔技巧,可以叠加在任何法术上发挥作用。 效果简单粗暴:耗费更多的法力,提升法术效果。 唐哲对此颇为满意。 虽然提升的威力不如法力耗费增加的那么多,用了的话,会显著降低持续作战能力。但是,在瞬息万变的实战当中,生死往往就在一瞬。多的是法力还有不少,命丟了的情况。 持续作战?好歹能活下来再谈这个。 【超魔·奥术溢流】就是能够显著增强战斗力的超魔技巧。 至此,唐哲攒下来的泉水已经花掉了400,只剩下46了,但他心满意足。 在训练场上,开始锻炼自己的新能力。 同时,也是在等学生来。 他没有忘记,今天是周四,学生们是要来上课的。 …… 弃狼牙最先出现在教室。 唐哲把一张灰褐色、带有兽牙装饰的骨质面具递给他。 “以后在学院里,你代號『猎手』。” 弃狼牙接过面具,默默戴上。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下巴。 “今天开始,你要和其他同学一起上课。每周两次,每次四个课时。” 弃狼牙点了点头,没说话。 隨后,珀敏和杰拉德先后到了。 两人看到教室里多了个戴兽牙面具的身影,都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各自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唐哲没多废话,直接开始上课。 新知识还是要教给学生的。有新东西学,既能提升学习动力,也能够提高学生学习后提供的泉水收益。 先把【强身健骨】教给了杰拉德和弃狼牙。 这个被动能力简单直接,对靠身体吃饭的职业来说非常实用,他们二人的天赋也都合適。 不过,杰拉德上周才获得圣骑士的新一套技能,还没吃透,对於这个能力也仅限於先学著,更主要的经理还是放在圣骑士的技能上。回头有空了,才好在这个技能上深入。 而弃狼牙则不一样,之前教给他的,他基本上都到了掌握层次了,剩下的就是慢慢往前磨炼熟练度,所以他对於新技能会更上心一些。 而【暗影步】,则教给了珀敏和弃狼牙。 这个能力,跟二人的风格不算特別適配,是需要他们自己好好开发,想办法融入到自己的体系之中的。但总的来说,两个高敏捷天赋的人,学习暗影步比较合適,而且这个技能增强闪避、提供潜入能力终归还算是很有用。 而最为重要的,是把《冷火体系·卷二》交给了珀敏。 女孩接过厚厚的教材,翻了两页,脸上就露出压不住的欣喜。 这才是一整套符合她学习需要的东西! “谢谢校长!”她声音清脆。 …… 课间休息时,杰拉德主动带著珀敏,走到弃狼牙面前。 “你好,猎手。”杰拉德开口,声音透过金色的骑士面具,有点闷,“我是白狮,她是冷狐。以后一起上课,还请多关照。” 珀敏也小声说:“你好。” 弃狼牙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起身,只是点了点头。 “都是为了回报学院。”他语气很硬,“以后会是伙伴,可以为了学院拼命。”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但朋友?谈不上。” 杰拉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弃狼牙不再看他们,转过头,自顾自地活动著手腕,好像刚才那两句话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社交能量。 气氛一下子有点僵。 第七十六章,再战鬼巫 杰拉德没见过弃狼牙这样的人,言辞也太生硬,太直接,太不给面子了。 要是带有敌意的那种,也就罢了,但感觉又不是。 先说著什么同伴之类的话,后面又说不是朋友,给杰拉德整的真不知道怎么说了。 就在气氛尬住,少年少女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唐哲適时走了回来。 “休息结束,继续上课。” 他一句话,结束了尷尬。 三个人合不来,属实在唐哲的预料之中。 就弃狼牙那个脾气,那个出身,跟杰拉德谈不到一起去太正常。 但唐哲也不追求那些。 他不会指望学院里的学生们,互相之间能结成什么羈绊啊、友情啊之类的东西。如果很团结,互相之间能够成为朋友,那挺好;不能,也无所谓。 只要能好好的为学院贡献泉水,未来不要做什么危害学院的事情,唐哲就满意了。 …… 今天的课程安排,第一节是在教室內的学习,后面两个课时,是在训练场的练习。 不知道三个学生自己有没有感觉到,反正唐哲能看出来,训练场的效果,確实在升级之后变好了。 技能熟练度涨得比以前快,体力恢復也更快。 升级后的训练场,唐哲自己都还没有体验过呢,学生们先体验了一遍。 这也挺好。 而到了第四个课时,也是今天的最后一堂课,唐哲安排了一次真正的实践课。 当他带著三个学生,抵达这次课程的地点时,弃狼牙没什么反应,杰拉德和珀敏却同时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校长,”杰拉德忍不住开口,“这地方……” “眼熟对吧?”唐哲接过话头,“跟你们在米尔村外打掉的那个磨坊一模一样,里头的鬼巫也一模一样。” 珀敏宝石般的眼睛睁大了:“可是那个磨坊不是已经……” “湮灭了。我知道。但学院有办法把它『復现』出来。你们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基於你们记忆生成的实践课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今天的课时目標很简单:用你们学到的东西,合作干掉那头鬼巫。我会在外面看著,但不会插手。” 三人谁都没有说话。 弃狼牙没啥好说的,只是默默检查了下腰间猎刀和背上的短弓。 杰拉德和珀敏,则各有心事。 他们当然会回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一战。 杰拉德还记得那时候自己的无力感,带著圣油,带著为家族尽我所能的想法,却摸不到那只鬼巫; 珀敏也记得,如果不是唐哲救援的话,自己差点死在了磨坊里。 “进去吧。”唐哲让开道路。 在这里受伤甚至死亡,不会影响到现实,只会消耗精神,接下来几天变得虚弱、萎靡。 但他並不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学生们。 实战训练,还是需要有足够的压力才行。 杰拉德第一个迈步,推开那扇腐朽的木门。珀敏跟在他侧后方半步,弃狼牙落在最后,三人消失在磨坊內部。 唐哲没进去,但意识微动,校长室里水晶球的画面,便投射到他脑海中,他能清晰地看到磨坊里的每一个角落,听到每一丝声响。 实战训练场,永远是检验实力的最好地方。 在训练场上挥剑一千次,不如在生死关头挡下致命一击。在教室里背一百遍法术模型,不如在战斗中把那个咒语释放出来,轰在敌人的身上。 总而言之,在一场战斗中將所学尽情的施展出来,在生死间融会贯通,就是会比普通的训练效果更好。 他们三个人其实都不缺实战机会。弃狼牙就不多说了,哪怕是珀敏和杰拉德,在逃难路上也经歷了许多。 但是,实战经验这种东西,总归是不会嫌多的。 …… 磨坊內部昏暗破败。 巨大石磨上布满蛛网,墙壁裂缝里渗出阴冷潮湿的气息。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腐臭味,像是陈年血液混著泥土发霉的味道。 珀敏走在杰拉德右后方,她的呼吸很轻,但心跳有点快。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可上次有唐哲先生在。 这次只有他们三个。 “注意头顶。” 杰拉德压低声音,盾牌微微上抬。 他步伐稳定,脚踩实地,警惕著周围。 弃狼牙悄然在最后,那双眼睛如狼一般,扫视著每处阴影角落。 三人呈一个鬆散的三角阵型,缓缓向磨坊深处推进。 然后,鬼巫来了。 没有徵兆。 天花板上的一片阴影突然蠕动、剥离,凝聚成人形轮廓。黑烟翻滚,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应该是头部的位置亮起。 “西边的……入侵者……”尖锐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脑海里炸开,带著精神污染的刺痛感。 珀敏心里一紧。 “废话真多!”杰拉德低吼一声,踏步前冲。 他等的就是这个。 几乎在鬼巫现身的瞬间,杰拉德的【铸光法】就已经在运转了。 在最开始接触到这个锻炼法的时候,那所谓的『以光铸造身躯』的说法只是形容。但当他对【铸光法】的了解越来越深之后,尤其是对配套的圣骑士技能练习的越发纯熟之后,他就意识到,那句话不是形容,而是事实。 鬼巫发出一声尖啸,烟雾状的身体骤然凝聚成利爪,迎面抓来! 鐺! 杰拉德猛然挥盾! 没有圣油,但在黑烟与盾面接触的地方,仍旧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盾牌表面自然泛起的一层淡金色光晕,光与黑烟相互撕咬、抵消,但杰拉德一步没退,反而將鬼巫给砸了出去。 此乃【正义盾击】! 珀敏和弃狼牙同时也发动了攻击! 【火之矢】直扑鬼巫侧面,弃狼牙的短弓拉满,箭离弦,带著破风声射向鬼巫另一侧。 鬼巫不得不分心。 它身体猛地膨胀,黑烟翻滚著试图同时抵挡火焰和箭矢。 火焰箭矢在黑烟中炸开一小片,箭矢则穿透烟雾,钉进了后面的石墙。 伤害不大,但足够了。 杰拉德抓住这个机会,盾牌猛地又是向前一顶,將鬼巫的利爪震开半尺,同时右手长剑递出,剑身上同样泛著淡金色光晕。 噗! 剑尖没入黑烟! 第七十七章,带著学生下副本 才一交手,鬼巫就吃了大亏。 它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嚎,烟雾状的身体向后飘退,拉开了与杰拉德之间的距离。 猩红的目光扫过三人,突然锁定珀敏。 又是她! 浓郁的混沌能量在鬼巫手中凝聚,扭曲的、滴著黑色粘液的標枪迅速成型。 【混沌投矛】! 珀敏的瞳孔收缩了。 她记得这一招。 上次在磨坊,就是这一標枪,差点要了她的命。那时候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標枪飞来,是唐哲先生挡在了她面前。 但这次,没有唐哲先生了。 只有她自己。 心跳如擂鼓,但她没有退缩。 她咬紧牙关,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两个月学到的一切。 冷热力量在体內极速的循环,法力灌注进肌肉和神经,两种对立的力量在体內猛烈却有序的对冲、爆发! 珀敏几乎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流的声音。 下一刻,她迎著那根即將射出的混沌標枪,向左前方猛扑! 標枪脱手,破空飞来。 但珀敏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她的速度快得不像个施法者,更像是某些敏捷向的刺客、杀手,整个人几乎拖出一道残影,躲开了这个致命的法术。 不仅躲开了,她还借著前冲的势头,瞬间拉近了和鬼巫的距离。 五步。 三步。 鬼巫显然没料到这个发展,它猩红的光芒里闪过一丝错愕,烟雾状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虚化、后撤。 但珀敏不给它机会了! 她右手紧握短剑,以训狼刀的技巧,猛然斩击。冰冷附魔的力量,在触碰鬼巫身体的瞬间,以极寒的白霜为表现,在烟雾状躯体上迅速蔓延、凝结。 黑烟的流动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虚化的过程被硬生生打断。 鬼巫发出愤怒的尖啸,另一只利爪向她头顶抓来! 但弃狼牙已经赶到。 他的身影在阴影里模糊了一瞬,再出现时已经在珀敏侧后方。 他张嘴发出一声短促低沉的嚎叫。 【狼嚎波】! 无形的声浪,擦著珀敏,衝击在鬼巫身上,带著强烈的震慑效果,中断了鬼巫对珀敏的攻击不说,还让其本就因冰冷附魔而迟缓的身体,真的僵住了。 杰拉德大踏步赶到。 盾牌已经弃掉,他双手握剑,剑身上凝聚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以光铸刃!”杰拉德低吼,剑身由下至上,划出一道炽烈的金色弧线。 十字军打击,全力版! 剑刃斩入鬼巫身躯內的核心! 黑烟剧烈翻滚、沸腾,鬼巫发出濒死的惨嚎。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试图炸开黑雾逃逸。 但这次,有人等著。 珀敏已经退开两步,右手再次抬起。 这一次,可不是【火之矢】。 她左手虚按在右手腕上,掌心寒雾瀰漫;右手食指指尖,一点炽白的火苗跳动。冷与热,两种对立的力量在她体內疯狂运转、匯集。 【霜火射线】! 一道白蓝与橙红交织的能量束,从她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鬼巫即將虚化的核心。 『咔嚓』。 鬼巫膨胀的身体骤然僵住,然后从內而外,迅速凝结、冻结,最终“砰”地一声,炸成漫天冰晶与黑灰的混合物,簌簌落下。 磨坊里重归寂静,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 唐哲站在广场上,收回了投射在磨坊里的感知。 他银色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点。 打得不错。 真的不错。 珀敏最让他惊喜。 这姑娘的成长肉眼可见,上次面对鬼巫的混沌投矛,她只能等死,这次不仅冷静地判断出躲闪路线,还敢迎著攻击拉近距离,用冰冷附魔打断鬼巫虚化。最后更是完成了最终的收割,没让重伤的鬼巫跑掉。 这份果断和狠劲,比她刚入学时强了太多。 杰拉德的【铸光法】也已经初见成效,圣光对混沌的克制也发挥出来了。虽然没圣油加持,但靠著自身修炼出来的光,在战斗里堪称中流砥柱。 弃狼牙……说实话,这场战斗的环境不太適合他。猎手直觉在封闭空间里发挥有限,弓箭对烟雾状的鬼巫效果也一般。但他有出色的战斗本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策应、骚扰、关键时刻用【狼嚎波】补上了缺口。 三个人,三种风格,但配合起来了。 很好,很让人满意。 儘管学生们对他来说最大的作用,是『种田』的一环。只要能给他源源不断的带来泉水,协助学院修復,那就完成了基本的要求。但毕竟有两个月的相处了,他也花了心思教,当然还是希望学生们真能学到东西,未来越来越好。 当肉眼可见的成长摆在他这个校长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会感到欣慰的。 所以,当他看到三个学生从闹鬼磨坊的破门里走出来的时候,他没有掩饰情绪,也不再装高大上。 他迎了上去,挨个给三个人都来了一个拥抱。 “干得漂亮!” 校长的拥抱,令刚刚经歷一场战斗的三人都为之开怀。 杰拉德和珀敏自不用多说,少年人受到激励会高兴是正常的。 哪怕是弃狼牙,脸上没笑容,但却也有一种很特別的感觉。 拥抱?他都不记得上一次感受拥抱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或许这辈子都没有过吧。 这让他在刚刚被抱住的时候,身体都僵硬了。 他不知该做何反应,直到校长放开他,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他才放鬆下来。 隨后就是一种很特別的感觉。 好像……也挺不错的。 …… 这场实践课实际上花的时间並不多,总共也就不到二十分钟,战后总结占了大部分的时间。 距离学生们下课还有点时间,他们会去到训练场里,藉助在学院里的宝贵时间,以及比在现实世界效果好得多的训练场功能,再磨炼下技能水平。 唐哲没有跟著去。 他到磨坊里转悠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中拿著一哥暗红色的、微微搏动的光团,內部隱约能看到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 【次等混沌之心】,到手了! 上架感言(一定要看!) 红心布的新书成绩並不理想…… 其实是在预期之中的,但同时也有意外的部分。 在预期中是因为,这本书其实也还是选了个比较不太討巧的题材。 西幻的背景其实还好,架空了一个东征的背景就开始有点小问题,用招收学生、学院这样的金手指,但主题放在了个人伟力的升级,没有用一个个比较单元的小故事注重爽点,而是选择长剧情,比较讲铺垫、讲设定,从一开始就把主角放在了一个不太顺利的战爭环境中,一直没有一个比较稳定的环境来发育升级…… 诸多不太討巧的写法,会对新书期的成绩有挑战,我是有预期的。 而意料外的部分,则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差…… 其实上一本书新书期成绩也不太好,承蒙读者老爷们的支持,写到完本时候的均订远高於新书期;但这一本,估计首订成绩会比上本还差一大截。 这一个来月的新书期中,我其实是很焦虑的,从中间换了两回书名的这件事上,其实也能看出来。 一度有很强的自我怀疑:是不是真写烂了?是不是选题就是有问题?是不是中间的写法就是搞错了? 终归到底的一个问题是,是不是没救了?要不要早点切了? 早在一两周之前,就有朋友劝我切了算了,写这个成绩没必要浪费时间,下一本爭取就好了。 但我其实是不甘心的。 这本书的设定,整个剧情的框架,是准备了很久的,而且我自认为这本书,故事发展到后面会越来越好看的。 叫我切了,实在不甘心。 更对不起一直在追读的读者老爷们。 反覆纠结之下,就到了要上架的时候,我反而放下了很多有的没的想法。 捫心自问,我就是喜欢这本书,想把准备了许久的这个世界、这个故事、这些人物,尽我所能的,呈现给大家。 努力做好这一点就够了。 等会儿0点上架,会立即更5章;上架后,每天4000字,分两章发,这是保底更新,然后我儘量更努力些,每天在基础更新上多更1章或者2章,儘量多维持久一点的时间,把故事的进度往后推一推。 另外,也是还一还上本书的欠债……上本欠盟主打赏的更新到完本都没还完,虽然不知道打赏的盟主大佬是不是还在,但我心里记得,该还就得还。 我还是相信我这本书,还是有一些独特的地方的,也相信后面的故事会越来越精彩,也希望大家能多支持一下,能让我有更多的动力! 纵使要养书,我也厚著脸皮求开个自动订阅养……(不强求) 诸位看官,我们后续的故事中再敘! 红心布拜谢! 第七十八章 ,明悟药剂(求首订!) 第79章 ,明悟药剂(求首订!) 次等混沌之心,是来自混沌鬼巫身上可以剥离的素材。 两个月前,在现实世界的闹鬼磨坊中,鬼巫被消灭后,那片区域当场就开始湮灭了。 当时的湮灭进程太快,太危险了,根本没顾上拿战利品。 这回算是补上了。 算上早先在逃难路上,消灭的那只犬魔身上剥离出来的次等邪能之心,明悟药剂”的核心材料,现在算是齐全了。 將学生们送走之后,唐哲盘算了一下,本次三人的联合课程,总共赚了141滴泉水。 加上之前剩下来的46,总计是187。 暂时干不了什么,先攒著。 他返回现实世界,研究了一下如何把混沌之心给拿出来。 那是学院里的產物,可不具备实体。 虽然说了可以带离学院,但怎么弄才能————呃————唐哲发现还挺简单的。 就一个念头,那块次等混沌之心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但想要收回去,却做不到了。 看来,学院並不能够当做储物空间使用,哪怕是学院自身產出的东西,拿出来可以,收回去不行。 早知道不这么早拿出来了———— 唐哲只得给它包好,放入行囊中。 做完这些,他掀开帐篷望了望外面。 天还未亮,阿斯塔菲婭还在守夜,他还可以再睡上一会儿。 两天后,新井镇。 踏进镇西门的时候,太阳刚刚爬到屋子尖顶的位置。 十一月的阳光没什么温度,但落在脸上还是让唐哲眯了眯眼。 从巨角丘陵深处一路走回来的疲惫,在看见镇子那排结实的木柵栏时,忽然就涌了上来。 虽然也是刚到新井镇不久,但唐哲有种回家了”的感觉。 铁钻和阿斯塔菲婭也明显鬆了口气。 经歷了生死危机,终於回来的三个人,都累坏了。 “先分开休息。”阿斯塔菲婭在镇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著两人,“明天我会去把这块石板的事报上去。铁钻,你伤得重,先好好养著,补偿的事我过两天找你。” 铁钻哑著嗓道:“你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动作要快点,我现在缺钱。” 阿斯塔菲婭点点头,然后看向唐哲。 “药剂的事我没忘。”她的声音放低了些,“你把主材料给我,製作费我全免。这是之前答应你的,这次任务你功劳最大,应该的。” 唐哲没客气,从怀里摸出那枚暗红色的次等邪能之心,又从腰包里掏出那颗刚从磨坊实战课里拿到的次等混沌之心。 阿斯塔菲婭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確认品质没问题,便收进了隨身携带的药剂材料盒里。 “两天。”她说,“后天这个时间,来我店里拿药。” “好。” “另外————”阿斯塔菲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这次任务我差点把人带沟里去了,罗恩那混蛋是我找的,该我负责。石板的事、半龙人骷髏的事,我会原原本本报上去。精灵那边如果认可这次任务的真实难度,功勋奖励应该能翻倍。功勋还是按照约定,我全拿了,但多出来的部分,我会补偿的,也按照之前说的,你拿大头。” “好,我没问题,两天后见。” 告別了两位队友,唐哲往自己家而去。 那是难民安置区。 还没走到棚屋门口,远远就看见珀敏站在那块平整过的空地上,正在跟几个人说著什么。 她一抬眼,看见了唐哲,脸上的疲惫瞬间被笑容冲淡了。 “唐哲先生!”她快步迎上来,“您回来了!这一趟可还顺利?” “还行。”唐哲也笑了笑,“你这边呢?是在干什么?” “我在帮卢亚夫人做一些事情,她忙不过来。” 珀敏一边引他往住处走,一边简单说了说这几天的情况。 新搭了一些木屋,营地也领到了第一批救济粮。新井镇的领袖,格兰特先生那边已经正式通知,十天后召开第一次避难者委员会会议。 —— 提到这件事,珀敏告诉他:“会议在十天后的下午,卢亚夫人让我们见到您的话,就告诉您,地点在镇议事厅。” “好”唐哲应下来。 他记著这事呢。 两人又说了几句,珀敏看出唐哲確实累了,便没再多留,告辞离开。 唐哲推门进到自己那间简陋但还算乾净的木屋里,把武器卸下,皮甲脱了,倒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个回笼觉。 两天后。 “晨星魔药”的木门被推开时,阿斯塔菲婭正弯著腰在柜檯后面清点一批新进的草药。 她今天没穿那件沾满草药渍的工作围裙,换了身乾净的墨绿色便服,头髮也仔细束过,看著比在丘陵里精神多了。 抬头看到唐哲,她笑道:“来得挺准时。” 转身从架子最高层取下一个小臂长的木盒,放在柜檯上: —— “喏,你的明悟药剂。” 唐哲接过木盒,打开。 盒子里躺著一支试管形状的透明水晶瓶,瓶身细长,塞著软木塞。药液呈浅金色,哪怕不摇不晃,也在微微流动。 “一支喝下去效果能维持一周。” “谢了。”唐哲合上盖子。 “先別急著谢。”阿斯塔菲婭从柜檯下面又拿出一个薄薄的羊皮纸信封,“有正事说。” 唐哲接过来,拆开。 信封里是一份任务確认书,新井镇官方的制式,抬头盖著精灵语和通用语双语印章。 他快速扫了一眼內容。 阿斯塔菲婭抱臂靠在柜檯边,语气平淡,但嘴角明显压著一点得意:“不枉费咱们辛苦把石板背回来,精灵他们还真的对这东西有兴趣,也认了咱们的说法,给加了不少功勋。” 唐哲对功勋的具体价值还没有太清晰的概念,但看阿斯塔菲婭这表情,这数字应该很可观。 “够你换公民身份了吗?”他问。 阿斯塔菲婭顿了一下。 “还差一些。”她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总比之前近了一大步。” 她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转而正色道:“这次任务奖励大头是功勋,按之前的约定全归我。但多出来的这部分,折算成金幣和物资补偿给你和铁钻。你拿大头。” 她从柜檯抽屉里拿出两个皮袋,其中一个推到唐哲面前。 “这是铁钻那份,我昨晚已经给他了。这是你的。” 唐哲接过,打开看了一眼。 袋子里是药剂,有四支。 > 第七十九章 ,月华流精通(求首订) 第80章 ,月华流精通(求首订) 阿斯塔菲婭是个魔药师,会用药剂来代替现金作为补偿,理所应当。 但是,也不能人家给啥就接受啥。 唐哲用疑问的眼光,看著半精灵。 阿斯塔菲婭不慌不忙,指著药剂一支一支介绍:“这两支银灰色的是秘法药剂,作用是能在服用后接下来的一周,冥想法效率提升三到五成。適合用来冲瓶颈,或者短时间內快速累积法力。” “这两支深棕色的是锻体药剂,效果类似,针对的是体质类锻炼法和被动技能。” 她顿了顿:“秘法药剂市价30金幣一支,锻体药剂20,四支加起来100金幣。这是我店里现成的存货,你如果不想要药剂,我可以折现给你。” 唐哲微微点头。 两种药剂说实话都是他隨后能够用得上的,价格上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甚至说,按一百金幣算,唐哲还算是占了便宜。 虽然市价是100,但实际上这玩意儿受供需影响比较大。在新井镇这个地方,就阿斯塔菲婭这一个出来做生意的魔药师,供给方的话语权更大,她完全可以在药剂上做一些溢价。 爱买不买。 不买那你就看看精灵跟不跟你做生意,或者走出巨角丘陵,去隔壁的十字军主国的城市里去找找机会吧。 完全按市价来折算,唐哲並不吃亏。 想到这里,他做出了决定:“我要药剂。” 阿斯塔菲婭点点头,也没意外,而是又说道:“不过按照要补给你的钱来说,还不够。所以————明悟药剂,你以后还做不做?” “什么意思?” “意思是,”阿斯塔菲婭靠回柜檯后,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我可以不收加工费,帮你再做三次明悟药剂,辅料钱也免。你只需要出邪能之心和混沌之心这两样主材料。” 唐哲这回是真有点意外了。 “条件呢?” “没条件。”阿斯塔菲婭说,“算是这次任务补偿的另外一部分吧。” 唐哲朝著她竖起大拇指。 到这一步,他都感觉自己赚了。 阿斯塔菲婭也露出了笑容,多解释了两句:“你之前在墓室里那几分钟,救了我的命。以后有什么魔药方面的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儘管来找就好了。” 半精灵的浅绿色眼睛里没什么特別情绪,既不是施恩的姿態,也不是討好的意味。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反正我也就是动动手,耗不了多少功夫。” 唐哲把药剂收好,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邪能之心和混沌之心,你这边收吗?” 阿斯塔菲婭想了想:“混沌之心如果有富余,我可以按市场价收。巨角丘陵里出產这种东西的概率不是很高,这玩意儿精灵那边也需要,价格一直挺稳定的。” “邪能之心呢?” “邪能之心————”阿斯塔菲婭顿了一下,“我不太收。这玩意儿主要是恶魔或者被邪能力量感染的生物身上出,巨角丘陵以前不多,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冒出来不少。” 她看了唐哲一眼:“不过你要是有邪能之心想出手,或者想换別的东西,可以去镇子北边找霍格,他是个附魔铁匠,会收邪能材料,用来锻造带破魔属性的武器,价格比我这里开的高。” 唐哲点点头,记下了。 他倒不是真要卖什么邪能之心,相反,他是要买的。 而阿斯塔菲婭所说的消息,对他肯定是个好消息。 在新井镇,混沌之心比较少,所以比较值钱;邪能之心多见,所以价贱。但偏偏,唐哲每周可以从学院里稳定获得一颗次等混沌之心。 如果不想自己出去拼命冒险,收购邪能之心的话,那肯定是越便宜越好。 他大可以把富余的混沌之心卖了,赚点差价,换邪能之心,然后来找阿斯塔菲婭製作明悟药剂。 “混沌之心和邪能之心,现在价格大概是几比几?” 阿斯塔菲婭挑眉:“平常一比一差不多,但在新井镇肯定不会这样。现在我估计,大概三比二?也要看对方急不急用。” 唐哲心里有数了。 他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慢走,回头再见。” 回到住处,唐哲把门关好。 坐在床边,打开木盒,从里面將一支明悟药剂拿了出来,拔开软木塞。 药液没什么气味,只在倾斜瓶身的时候,那抹浅金色在昏暗中微微泛起涟漪。 他仰头,喝了下去。 抿嘴,砸吧了一下味道。 没啥味儿,像一杯凉透了的白水差不多。直到咽下去之后,喉咙里才慢慢泛起一点回甘,很轻,像是含过一片甘草。 唐哲放下水晶瓶,坐在床边,等著。 一分钟。 两分钟。 —— 没什么特別的感受。 没有头脑发热,没有眼前发亮,没有任何传说中“醒醐灌顶”的神奇徵兆。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去学院训练场试试。 意识下沉。 再睁开眼,已经站在圣凯托瑞学院的训练场中央。 升级后的训练场,看起来没什么大差別,但是实际的训练效果,在冥冥之中有了显著的提升。 唐哲拔出剑,开始练习月华流剑术。 这是他最熟悉的战技,从帕丁精魄里拿到基础版,又用泉水修復了学院版,在之前逃难路上反覆使用,在学院训练场里反覆练习,早就达到了掌握层级的瓶颈。 但迟迟到不了精通等级,一直卡著。 唐哲不觉得是他天赋有问题,而是积累的太少了。 剑光亮起。 起手式,然后是连斩。 他迅速就进入到了一种类似心流的状態之下,思绪清晰而又沉浸。 他能感觉到剑刃划过空气时,每一丝气流的扰动。 能感觉到法力顺著经脉流入剑身时,每一寸能量的流淌轨跡。 能感觉到身体重心转变时,每一个瞬间的肌肉细微张弛。 他不知道自己在训练场里站了多久。 没有计时,也没有人去计算。 只是在某一刻,他再次挥剑时,剑光忽然变了。 如满月破云,银辉泻地,剑刃像终於找到归宿的流水,自然而然地奔向了它本该去的地方。 月华流剑术,已然达到了精通程度。 第八十章 ,六技能精通(求首订) 第81章 ,六技能精通(求首订) 唐哲收剑,站在训练场中央,静立著、感受著。 这就是明悟药剂。 在月华流剑术上,卡了他许久的瓶颈,如今一下,就捅穿了。 精通层次的月华流剑术,有了明確的变招与连招。 更讲究极速的新月斩,更强调力量的满月斩,都相当清晰。 这本就是月华流双面性的表徵,这是种兼顾力量与敏捷的剑术,在御法师进阶的时候,既可以作为一个敏捷技能看,也可以作为一个力量技能看。 当然,只能算其中一个。 在精通之前,月华流剑术就有这两方面的特性,只不过並没有明確的剑招。 而现在有了。 更关键的是,在精通之后,唐哲对於这门剑术更加得心应手,在这两个剑招之间,他可以非常自如的转换,甚至打出非常丝滑的连击。新月交接满月,又或者是半新月半满月,以接连不断的剑招將敌人压制,中间穿插多次满月斩以求能以更大的力量,击破对手。 这足以让人应接不暇,乃至於剑术综述里写的所谓月华如水银泻地”,他现在是真真切切的能打出来了。 但还没完呢,药剂的效果,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几天,唐哲几乎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都泡在了学院训练场里。 他作息变成了一条笔直又单调的线: 现实里吃饭、睡觉、处理必要的事务。 然后进学院。 训练。 出学院。 睡觉。 再进学院。 他没有刻意去计算自己练了多久,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练完一个技能就停下来评估进度。 他只是练。 明悟药剂带来的那种头脑澄澈的状態,仿佛能让人上癮。 整整一周的时间,他基本就泡在了训练场。 第四天,【奥能灌注】,精通! 第五天,【冰冷附魔】,精通! 这两个法术,也算是唐哲平常用得多、练得多的,属於他常规战斗体系的一部分,早就已经隨著多次的实战、训练场的磨炼,来到了掌握层次。 而隨著明悟药剂和三级训练场的加成,它们也都先后达到了精通。 精通层次下,这两个法术倒是没有像是【月华流】剑术那样,有什么特別大的效果上的变化,只是法术威力增强,耗费法力降低。 他之前也已经达到了精通层次的【速读术】和【睿励思维】,也是这样的。 然而,不能小看这些。 都不跟刚刚学会的时候做比较,哪怕是跟掌握层次来比,威力也近乎翻倍了,消耗却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一。 堪称是质变一般的量变。 至此,唐哲已经拥有了5个精通技能了。 距离进阶御法师所需要的21个,已经差不多过去了四分之一。 而后,他的目標,转向了一个最难啃的骨头:【闪现术】。 这个法术,消耗大,对施法精度要求高,空间转换带来的眩晕感也需要身体硬扛。 但效果太突出了! 唐哲一直在尝试將这个技能,融入到自己的战斗风格里面。 在此之前,他就已经练了不少的时间,才勉强从基础层次,摸到掌握层次的门槛。 纵使有明悟药剂,有强化后训练场,【闪现术】的进度明显比正常训练要快,但实际上想要给推进到精通层次的话,没有几个月还是很难的。 然而,在明悟药剂生效的第六天。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闪现术,一定要“先锁定目標位置,再撕裂空间”吗? 如果忽略掉锁定”这一步骤,那不就节省很多时间了吗? 这个念头一有,他甚至都没有多进行思考,法力就开始涌动,然后一闪! 整个的施法过程,从计算转变成了一种本能。 他的注意力没有锁定任何一个点,但他就是出现在了死角。 虽然这个敌人是训练假人,所谓死角也是他假想的,但他確实做到了! 顺势的一剑,流畅的以月华流的技巧斜拉向上,精准的一点都没有受到闪现之后的空间错位感的影响。 就这一剎那,他意识到,自己的闪现术,成了! 【闪现术:精通】! 在这一刻,闪现术从本来的掌握层次,几乎没有障碍的,跨越到了精通层次。 唐哲倍感欣喜之余,却也在脱离之前那种心无旁騖的练习状態后,觉得有些诧异。 这是————怎么做到的? 且不说他之前为什么会出现从计算”到感觉”中间的思考变化,就算是想到了,但是那所谓的感觉”,又哪里是感觉到了,就能用出来的? 中间还隔著太多的障碍呢! 这绝不仅仅只是训练场和明悟药剂的效果。 稍作思考后,他意识到,这应当就是【灵感爆发】,来效果了。 这个法术,他是时刻掛在身上的。就算是將其维持一整天,耗费的法力其实也不多,大约就相当於半次奥能灌注而已。但在获得这个法术之后,到现在將近一周了,他还从来没有感觉到,所谓的【灵感爆发】到底有什么用。 结果没有想到,第一次发挥作用,就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灵感爆发】的作用体现在修炼时,可以直接让他心思通明,跳过诸多难题。最直观的效果,就是让一个技能,从掌握层次直接跳精通! 强! 灵感爆发仅仅触发一次,就让他省了一两个月的训练时间! 这让唐哲对【灵感爆发】有了很大的兴趣! 他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好,触发了【灵感爆发】,还是有什么方式能够提升触发的概率,也不知道正常情况下多久能够触发一次。 但是————如果能够把【灵感爆发】的技能等级提升上来,是不是有可能会更频繁的触发?触发的效果会不会变得更好? 可隨后问题又来了—【灵感爆发】好难提升啊! 要说別的技能,还可以通过频繁使用来进行锻炼。【灵感爆发】那可是时时刻刻掛在身上的,已经无比的频繁了,还能怎么加强锻炼? 就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水磨工夫般的慢慢提升灵感爆发的熟练度? 应该还有別的法子。 比如,把从大图书馆里面抽出来的那本《灵感爆发》的原书,拿出来好好的研读。 第八十一章 ,无用的会议(求首订) 第82章 ,无用的会议(求首订) 大图书馆里修復出来的知识,会直接流淌进唐哲的脑海里,让他学会这个技能。 省略了中间学习的过程,但是同样也省略了中间实际的体悟。 对於一些实践类型的技能,他大可以不用多管,在实践里多使用、多体悟,熟练度就能练上来。 但像是【灵感爆发】这种,他也只能把书找出来,自己补上中间阅读时间。 重复阅读已经流入脑海的知识,本质上是要温故知新,不断思考。 类似的情况,还表现在珀敏教材里的《初级对立理论》上。 其非具体的实践技能,而是理论知识,就算唐哲学会了,他想要加深在其中的造诣,就是需要更深入的思考,从而引发更深入的理解。 坏消息,是阅读也好,思考也罢,享受不到训练场的增益了。 好消息,是【教室】建筑可以加速这方面的效果。 本来教室是给学生们上课用的。 学生们可没有校长这种,知识一到手就马上学会的权限。他们只能通过啃书来进行最初步的学习,学会了才好上训练场进行实践。 唐哲倒是可以反过来,这类无法享受训练场增益的、需要读书才能增长熟练度的知识,可以在教室读,享受学习效果增强的增益。 就是进度,肯定会相对慢一些。 好在明悟药剂,是都能够提供加成的,並且其效果还可以持续一天多。 在第七天的时候,唐哲就这样啃了一天书。 七天的时间里,唐哲几乎就全在磨炼自身的技能。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是有一些必要的事情得做的。 譬如说给学生们上课。 周三、周四,这两天的深夜,三个学生各自的八个课时,照常进行。 上周四的首次集体课程,赚了141滴泉水;本周这两天的课程,总计赚到了277。 再算上之前剩下的46,唐哲当前总计有了464的泉水。 而在周四的最后一个课时,他如上周一样,把闹鬼磨坊给开了,花掉50泉水,让学生们再次有了一回实战经歷,顺便也又拿到了一个混沌之心。 隨后泉水够了,他就又花了200,把训练场修復到了第三级,训练场的效果又有提升。 第四级的训练场,修復的需求是400,再攒攒很快就会有了。 11月2日,要开会了。 早先,他就答应了,要跟卢亚夫人一起来参加新井镇的难民会议。 新井镇的议事厅在镇子中央偏北的位置,是一栋用灰色石料砌成的两层建筑,比周围那些木屋和棚屋气派多了。门口立著两根细长的石柱,柱身上刻著精灵风格的藤蔓纹饰,看著就透著一股“我们跟精灵有联繫”的味道。 唐哲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他一眼就看见了卢亚夫人。她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长裙,头髮仔细梳过,站在人群里,跟旁边几个同样穿著体面的男女低声交谈。 看见唐哲,她微微点头示意。 唐哲走过去,站在她侧后方。 “人还没到齐。”卢亚夫人压低声音说,“格兰特先生还没来,还有几个镇上的代表 也还没到。” 唐哲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基本上都是从各个国家、各个地方匯聚而来的难民的代表们。 目前的新井镇,已经匯集了超过三千名难民了。 算下来,唐哲、卢亚夫人他们代表的这近千人,是最大的一波。其他的难民代表们,少数有贵族身份,多数只是比较有威望的平民。 又等了一刻钟左右,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一个穿著深蓝色外套的中年男人从议事厅里走出来,站在门口台阶上。 他五十来岁的样子,头髮灰白,面容温和。 “各位,请进吧。”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清,“让大家久等了,抱歉。” 卢亚夫人低声说:“他就是格兰特。” 唐哲跟著人群走进议事厅。 里面比外面看著还要宽敞些。 一张长条木桌摆在正中央,周围摆了一圈椅子。墙上掛著一张巨角丘陵的地图,標註得密密麻麻。靠窗的位置摆著几盆绿色的植物,叶子油亮,看著不像这个季节能长出来的估计是精灵那边的手笔。 格兰特在主位坐下,其他人也各自落座。 “今天是第一次正式会议。”格兰特开口,声音温和,“在座的各位,都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大家坐在一起,为的就是把往后的事商量好。” “各位刚来不久,镇上条件有限,难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儘管提。能解决的,我们儘量解决。” 有人试著开口了。 有问土地的,有问工作的,有问能不能跟精灵做生意的。 格兰特一一回答,態度始终温和。 能解决的,当场拍板;不能解决的,也耐心解释为什么不能。 態度是很好,但唐哲发现,能解决的,都是些小事”。真正到核心问题上,譬如难民如何提升自己的待遇,难民的安全保障,难民们未来的持续收入,难民们在新井镇长期生存的方案———— 这些可都没提到。 但唐哲从头到尾也没开口。 会议结束之后,唐哲与卢亚夫人走在一起。 “今天这会议————”卢亚夫人顿了顿,“你觉得怎么样?” “形式大於內容。” “为什么这么讲?我觉得格兰特先生的態度还是挺好的。” “確实很好,但一场会开下来,什么问题都没解决。”讲完这句话之后,唐哲想了一想,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也很能理解。与其责怪他们不解决实际问题,不如想一下,人家能好好说话,其实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虽然说是难民的首领们与新井镇原本的管理者们一起组建的议会,一同决定大家的未来,但实际上,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以格兰特为首,新井镇上有三个职业阶的冒险家。 而难民这边,別说职业阶了,能力阶的人都不算多。 这就是最大的差距。 不仅实力差別大,在经济上、生存上,也同样要依存於新井镇的管理者们。 这种情况下,所谓的一同决定未来”,就是空话了。 卢亚夫人嘆息道:“你说得对。 ,” 第八十二章 ,森林精灵(求首订) 第83章 ,森林精灵(求首订) 议事厅二楼,格兰特的办公室中,一个年纪比他稍微小一些的男人,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把匕首。 看见格兰特进来,他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会开完了?” “嗯。 “” “我真的不懂。”他把匕首收起来,“你不觉得烦吗?那些难民,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还要我们伺候著?凭什么?” 格兰特盯著他看。 费兰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硬著头皮往下说:“我说错了吗?他们从北边逃过来,身上能带多少东西?镇里要养这么多人,粮食从哪来?房子从哪来?凭什么咱们出钱出力,他们白吃白喝?” 他越说越来劲:“要我说,就该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想住下来?行啊,交钱!这些逃难的人里,可又不少家底还挺丰厚的人。白花花的钱,就该咱们挣了啊!我们让他们活了下去,他们把钱拿出来,这很公平吧?” 格兰特等他说完,才开口:“说完了?” 费兰噎了一下。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开这个会吗?”格兰特问。 费兰没吭声。 格兰特开口道:“因为精灵那边要求的。森林里的那些大人说了,难民要妥善安置,要一起商议未来”” q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你以为我喜欢那些难民?但他们来了,精灵要我们接收,我们就得接收。精灵要我们安置,我们就得安置。精灵要我们给他们一个说话的地方,我们就得开会。” 他转过身,看著费兰:“新井镇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不是靠我格兰特有多能打不是靠你费兰箭法有多准,是靠著精灵那边的支持。森林里的那些大人,才是新井镇的天。” 费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格兰特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一手把新井镇带到如今的程度,坐著就能收钱,就不要太贪心了。惹了精灵不开心,什么都没了。” “这不就是养老吗?” 格兰特笑了:“有老可养,有什么不好?难道还妄想突破到大师阶吗?咱们年纪都不小了,身家也都不错,早就过了打打杀杀的时候了。” 费兰低下头,闷声道:“知道了。” 另一边,唐哲与卢亚夫人分开之后,来到晨星魔药坊。 阿斯塔菲婭看见他进来,问道:“做明悟药剂?” “嗯,邪能之心你这里有吗?我给钱。” 说著的时候,他把一枚新的混沌之心,连同一小袋金幣给拿了出来。 虽然可以用混沌之心与邪能之心的差价,来赚点钱,但现在他手头上的混沌之心也就只有这一枚而已。既然金幣够,那就先花金幣。等后面钱不够了,再说差价的事情。 “金幣够。”她把混沌之心和金幣一起收进柜檯下面,“辅料我这边负责,还是要等两天的时间成药。” “行。” “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 “前两天有精灵找过来,问的是是我们从墓穴里带回来的那块石板的事。”阿斯塔菲婭的声音放低了些,“森林精灵那边的。” 唐哲心里一动。 “你怎么说的?” 阿斯塔菲婭道:“实话实说。石板已经按流程上交了,应该是格兰特先生那边对接的高等精灵联络人。森林精灵来问的时候,我就这么告诉他们的。” “铁钻那边我不知道他会怎么说,关键是,你这边。” “你破解了石板上的符文,对吧?当时在墓室里,你看了那石板好几分钟,然后就说罗恩在撒谎。后来你去关石板的时候,又折腾了好一会儿。” “那些符文,你记下来了?” 唐哲没有回答。 “我没问你记没记住。”阿斯塔菲婭摆摆手,“我就是提醒你一声。森林精灵既然专门跑来找我打听,说明他们对这东西有兴趣。而且————” 她顿了一下:“他们是从高等精灵那边听说这事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唐哲点头。 说明这两拨精灵没通气? 或者说,他们之间本来就不怎么通气? 不然,东西明明已经上交了,来找他们这些一线冒险者干什么?直接內部交流一下不就好了吗? “你自己小心。”阿斯塔菲婭说,“如果森林精灵再找过来,你自己决定说多少。他们可能会给你报酬,也可能会找你麻烦。这我不清楚,也不掺和。” 她转身继续整理草药,语气恢復了平常的平淡:“两天后来拿药。” “好。” 森林精灵。 高等精灵。 石板。 他往住处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整理这些信息。 艾伦索斯精灵王国,有两种精灵。 高等精灵,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气质高傲。他们不是艾伦索斯森林的原住民,是从—— 精灵的故乡—奥尔维安那边来的。 精灵王瑟兰帝尔带著他们跨海而来,统合了这片森林。 森林精灵,皮肤偏暗,有些泛青绿色调,喜欢在身上刺青,属於艾伦索斯森林真正的原住民。和树人、妖精那些精类生物一样,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几千年。 高等精灵是统治者,但森林精灵们的地位也不低,自成一派。 现在问题来了。 石板是他们从灰民墓穴里找到的,交给了高等精灵那边的联络人。 可森林精灵又来打听————他们找高等精灵要不来东西,所以要找他这个一线冒险者获得线索? 那块石板,不就是拜龙教的古代典籍,加一份仪式魔法吗?为啥那么重要? 要不要主动去找森林精灵,把石板上的內容卖给他们? 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但他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行。 他嗅到了一些危险的味道。 两边的情况,他了解的太少,贸然掺和进去,搞不好两边都得罪。 他决定被动一些,先不做任何事。 如果森林精灵找过来,再看情况,隨机应变吧。 两天后,唐哲拿到了明悟药剂。 这是个周四,他没急著喝药,而是正常训练。到了晚上,完成了本周的第二次课程后,收入221泉水。 唐哲没有继续攒著,而是修復了一个新的建筑:【冥想室】。 这是专门用於修行冥想法的建筑。 修復一阶需要50,二阶100,三阶200。 冥想法是特殊的,也是最基础的能力。【学院冥想法】向前每推动一点熟练度,都会明明白白的带来法力的增长。 法力的累积,不仅决定了持续战斗的能力,同时由於【奥术溢流】这个超魔技巧的存在,可以通过耗费更多的法力推动法术效果增长,那也就意味著法力的多寡还能提升他的 爆发能力。 而更重要的是,法力的累积,对於法系类的职业在晋升的时候,有著决定性的作用法力不够,可撑不下来进阶仪式中,凝聚並固化职业专长的过程。 可惜,冥想法吃不到【训练场】的加成,也吃不到【教室】读书的加成,只能去建【冥想室】。 而【学院冥想法】,也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要重点攻克的对象。 修復完【冥想室】之后,泉水只剩余135滴。 到了周五的清晨,唐哲服下魔药,开始了又一周高强度的训练。 第八十三章 ,体质全精通 第84章 ,体质全精通 服下魔药后,唐哲又开始了新一周的锻炼。 这次他倒是没有用刚刚拿到手的明悟药剂,而是使用的阿斯塔菲婭在上次任务中,作为补偿给他的秘法药剂。 本周,他主攻【学院冥想法】,还用上了卢亚夫人之前送给他的月光石。 月光石是现实中的物品,是资源”,只要他意识沉入学院的训练场进行训练的时候,现实的身体手中握著月光石,就能够发挥作用。 这种石头能温和地稳定法力,辅助冥想,可以连续使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但在他手里,一周的时间就已经很暗淡,被消耗完了。 那是因为他进度尤其快。 【冥想室】加速了学院冥想法修行的速度,同时增加冥想效率的秘法药剂,也在发挥重要的作用。 按照月光石的消耗速度来计算,他的冥想法修行进度,差不多是正常状態下的四倍! 在之前,他对於【学院冥想法】的修行是不多的。 他主要的时间,都在修行各个战斗技能上,快速提升战斗力。在比较危险的环境下,先提升战力追求活下去,底子是真顾不上打了。 他的冥想法,现在也就刚刚到掌握级。 现在周围环境比逃难的时候安稳多了,就得回过头来把底子给补上。 一周的时间,【学院冥想法】的成果还不错,但距离精通差得还很远。 本来他还期待,【灵感爆发】这个能力再被动的发挥一下效果。 可惜,这周並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但儘管如此,提高了不少熟练度的【学院冥想法】,也还是让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法力累积有了长足的进步。 欣喜之余,唐哲也有些沉重。 哪怕按照这样超高的修行速度持续下去,他估计【学院冥想法】要上到精通,恐怕也还得要三四周的时间。 冥想法的修行,比一般的技能、法术,要艰难得多。 而更麻烦的地方在於,这一周以来的高效率冥想,是不可持续的。 【冥想室】倒是可以一直发挥作用,但是秘法药剂和月光石,那都是消耗品。 秘法药剂价值少说30金幣,月光石也起码值20金幣。他这一周的高效率冥想,是靠著拿钱、拿资源顶起来的。 而现在,唐哲手头上还有秘法药剂一支,明悟药剂一支,锻体药剂两支,铁脊兽的硬化骨髓一块。加起来,大约是150金幣的魔药资源。 要想维持高强度的训练效果,按照每周50金幣的耗费,约莫还能坚持三周。 三周能练成啥样? 还是能够將一些技能,给推动到精通层次的。但是,总的来说,距离职业阶的要求,还是有不少的差距。 而后续没有资源支撑了之后,仅仅依靠训练场和冥想室,训练效率比起正常人来说肯定是快多了,但是很难达到拿资源堆的程度。 到时候,还是得想想搞钱的法子。 嘆了口气,唐哲决定先不想那么多。 钱的事情,之后再说,他当下还是要全身心的,把手头上的资源,全都转化成实打实的技能熟练度,为未来御法师的晋升之路,夯实台阶。 接下来两周,唐哲仍旧持续的在潜心修行。 没有再去搞那耗费时间非常多的冥想法,他开始转而使用起了也是之前卢亚夫人送给他的一份资源:铁脊兽的硬化骨髓。 此物可以增加进行体质类的技能进行锻炼时候的效果,与月光石一样,只要握在手中,然后意识沉入到学院空间里的训练场进行训练的时候,这份资源就可以发挥出作用来。 而锻体药剂,他也用了两份。 这也同样是可以加强体质类能力的锻炼效果的魔药。 而他,也確实有体质类的能力需要进行锻炼—【钝感痛觉】、【岩石皮肤】、【强身健骨】。 全部都是被动技能。 这些技能,要是都给练到了精通层次,效果大幅度的增加,对於唐哲的战斗力增幅也是比较可观的,是直接能够带来抗打击能力、身体基本属性的增长的。 而除却直接的好处之外,也是在为御法师的晋升做准备。 晋升仪式,需要三个体质类的精通技能是硬性要求,免不了要投入的。 而在开练之前,唐哲还特地去了一趟大图书馆,把这三个技能的学院版,都给修復了出来。 【岩石皮肤】和【强身健骨】没有什么特別的,学院版比唐哲拿到的差別很小,花费的泉水也很少,一共才四点而已,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来自熊地精的【钝感痛觉】,却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惊喜。 原版的,只是可以提升对疼痛的忍耐力,使得伤痛对战斗的影响会很小。练到精通层次,估计也只是让断骨、断筋、肌肉割断、內臟受损之类的伤害在短时间內不会影响战力。 但並不能减少伤害。该伤还是伤,该死还是死。 而学院版的,则在这个基础上,增加了身体在受伤后的恢復速度。 为此而花费33滴泉水,那也是值得的。 实用性一下就高了很多。 训练场,两种锻炼资源,三重加强之下,唐哲在这三个技能上的进步堪称神速。 虽然三个体质技能他之前没怎么练过,熟练度连掌握级都没达到,但锻炼的难度也远远比学院冥想法低很多。 在两周的时间里,在资源的堆积下,钝感痛觉、强身健骨都到精通了。 岩石皮肤也达到了掌握程度。 而代价就是两支锻体药剂、一份硬化骨髓被消耗完了。 这两周,学生的课程也在继续。 通过教学,总计收穫了421滴泉水,算上之前剩下的135,总计是556。 一点没留,花了个精光。 100泉水,拿来开了两次闹鬼磨坊,获得两颗次等混沌之心。 400泉水,把训练场修復到了第四级。 再算上用於兑换三个体质技能的学院版的37滴泉水的花费,唐哲手头上剩下的,就只有19滴了。 但花出去的每一分,都落在了实处。 尤其是四级训练场,三个体质技能几乎是从零到两周有如此大的跨越,其效果功不可没,甚至比魔药、魔力素材资源带来的增幅效果都还要更好。 不仅如此,唐哲自己受益之余,学生也一样能受益。 第八十四章 ,阿尔围城战 第85章 ,阿尔围城战 轰!! 一个巨大的火球,拖著长长的尾焰,轰向城墙的一段。 城墙外的金色光膜一阵抖动,最终如同玻璃破碎一般开裂,城墙也被炸开了一个缺口,砖石飞溅,烟尘瀰漫。 兽人的部队欢呼雀跃著,在头目的带领下,开始衝锋。 他们踏过炮灰的尸体,越过被炸开的缺口,衝进了城里。 但很快,他们又被打退了。 缺口的另一端,人类士兵们正严阵以待。 在他们身前的,还是一位老熟人”身著银色战甲的普莱斯爵士。 今日,是11月20日。 唐哲又在通过天文塔,查看弃狼牙那边的情况,於是就看到了这么一场攻城战。 一直以来,唐哲都对北面的局势颇为关注。 早先还在逃难的时候,他就曾经通过弃狼牙的视角,观看过部落军队与阿尔提戈伯国主力之间的一场交战。 当时,双方大体算是平手。那支人类军队的统帅,白马银甲的大师阶骑士统帅,给唐哲留下来了很深的印象。 那时候唐哲並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有这个实力的人物,在整个伯国,也是极为稀少的。结合形象,隨便找人打听一下,都能够知道对方的身份— 阿尔提戈伯国,宫廷大骑士长,號称伯爵之手”,乔·普莱斯爵士。 这位大骑士出手了,自然能够保阿尔城无虞。 但唐哲也並不为此而感到有多安心。 据他所知,阿尔提戈伯国,一共有大骑士三位:图利男爵、普莱斯爵士、卢亚爵士。 而部落一方,唐哲不知道,但绝对比这个数量多。 否则,不可能把阿尔提戈伯国打到都城被围的地步。 更何况,图利男爵率领的主力本就在外围一线防守,后来防线被突破,阿尔城迅速被围,图利男爵恐怕凶多吉少。就算是没死,也很可能不在城內。 杰拉德的父亲卢亚爵士可能是伯国三位大骑士之中最强的一个,但不受信任。 当然了,现在已经是伯国的生死存亡之际了,不管信不信任,都要让卡恩·卢亚出山了。 但就算是他出山,面对数量更多的部落大师,恐怕情况也很难有根本性的逆转。 而就当下唐哲看到的內容,虽然是部落军队的进攻被打退了,但是部落的大师都还没出手呢,反而是人类这边的大师先被逼著出手了,这本身就说明了劣势。 更何况,阿尔城那经过神圣力量加固的城墙都被轰破了,后续的防御,恐怕会更加的艰难。 阿尔城还在。 至少现在还在。 但能撑多久? 唐哲对此很悲观。 逃到精灵地盘上的难民们,回家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 珀敏收起短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十一月的傍晚很冷,但她浑身冒著热气,额头上全是汗。 杰拉德还站在空地上,剑举在半空,保持著劈砍的姿势。 “休息一会儿吧。”珀敏说,“你已经连续练很久了。” 杰拉德没动。 珀敏等了几息,也不再劝,自己走到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解开水囊喝了两口。 他们现在训练的地方,在难民安置区北边的一片空地上。这里原本是堆放木料的场地,后来难民越来越多,空地就被清理出来,成了大家平时活动的地方。这会儿天色渐暗,周围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两个。 等了好一会儿,杰拉德才终於结束,走了过来。 珀敏又劝道:“你这样会透支的,反而达不成效果。” 杰拉德没说话,只是盯著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森林发呆。 珀敏侧头看他,发现少年的侧脸线条比几个月前硬朗了不少,下巴上甚至冒出了一点胡茬的青色。 “在想阿尔城的事?” 这几天,越来越多的难民涌进新井镇。 他们从北边来,穿过巨角丘陵,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消息。 有的说阿尔提戈伯国的主力已经打光了,有的说都城还没丟,还在坚持。 最让人不安的一个消息是:阿尔城可能被围了。 “我————”珀敏不想让窒息的沉默继续,她开口想要引起杰拉德说话,“我不明白。 其他的那些十字军国家,为什么不派兵来帮我们呢?我们明明是盟友。” 提起这件事,杰拉德终於愿意开口了:“十字军战爭,才是更关键的事。就算是这次的部落进攻被挫败了,孤立无援的银沙海湾地带,也总是会被侵扰的。南方四国更希望早日打通大河,攻克穆巴雷海门,贯通河运,把帝国、诸王国度来的东征大军请过来,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 “北方三国中,都恩和蒙纳克,也都在被进攻。他们自己都顾不上自己,哪来的兵帮我们?” “两方实质上的立场已经有些分裂了。” 珀敏知道情况很难,但听杰拉德这么一说,好像————已经不是难的问题了,而是绝望。 杰拉德悲哀的说道:“伯国已经孤立无援,我们无家可归了。 17 珀敏深深的嘆了口气。 “好了,休息够了,我要继续了。” 杰拉德站起身来,继续开始训练。 家回不去,父亲在阿尔城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在这里,一遍一遍地挥剑。 珀敏站起来,也走到空地中央。 她拔出短剑,站在杰拉德旁边,开始练。 两个人,两道身影,在暮色里一次次挥剑、刺击、闪避。 直到天彻底黑透。 对於北方局势的关心,也仅仅只是关心而已。 杰拉德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唐哲也是一样。 还是得更关注自己的现状。 —— 两周的高强度体质训练,把锻体药剂和铁脊兽骨髓都消耗完了。 手头上还剩一支秘法药剂和一支明悟药剂,暂时够用。 理论上还能再高强度的练两周。 不过,在过去两周,拿到了两颗混沌之心后,他也要再准备一些工作。 但明悟药剂只剩一支,他得再做一份备著。 通过阿斯塔菲婭介绍的渠道,他用一颗混沌之心,换购了一份邪能之心,再加上剩下的那颗,还可以再找半精灵做一份明悟药剂。 两人现在也算熟了,很快达成交易之余,还顺带聊了下石板的问题。 “森林精灵去找你了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