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美有片渔场》 第1章 三亿美金的渔场 美利坚,缅因州,马特镇。 “来杯琴酒。” 门被推开,卡戴珊径直走到吧檯前,敲了敲桌面。 老板抬头,被深深吸引,出於礼貌,只在沟壑间停了一眼。 “好的,稍等。” “那个帅哥叫什么?” 卡戴珊侧靠在吧檯上,目光快速扫过全场,落在不远处角落的黑髮青年身上。 “路西恩。” 老板往杯子里加冰块,倒入酒:“是个华裔,据说父母都不在了。” 卡戴珊遗憾地摇了摇头,帅是真帅,可惜大概率是个穷鬼。 “他有个渔场。” 老板把酒杯往前推,又偷瞄了眼:“很大很大......估值三亿美金。” 卡戴珊喉咙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三亿美金?! “嗨,美女,来一杯?” 她还没缓过神,肩膀就被拍了下。 转过身,低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身高160、体重160的中年madao,举著杯啤酒,正用眼神扒她的衣服。 “我喝你娘的奶!”卡戴珊竖起中指,“你喝你妈的是不是得跳起来?” 酒馆里爆发出鬨笑。 madao脸涨得通红,把酒杯往地上一摔。 “咚咚——” 一名警员敲了敲酒馆大门,往里瞅了瞅。 madao瞬间老实了,灰溜溜地离开酒馆。 “真是狂野的美女,我还以为你要挨揍了。”老板走下吧檯,清理地上的玻璃渣。 “嗬嗬嗬,我相信有你在,没人敢闹事。” 卡戴珊喝了口酒,有些疑惑:“这里的警员这么负责?有点动静就来?” “小镇的治安还不错。”老板擦乾净酒渍,回到吧檯,“不过最近出了几起仙人跳,警员们忙得很。” “原来如此。”卡戴珊抿了抿嘴,“再来杯琴酒。” 老板麻利地倒上。 卡戴珊拿起酒杯,迈著模特步走向角落。 “能请你喝杯酒吗?” 她停在黑髮青年前面,弯下腰,把深沟优势展露出来。 青年点了点头。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卡戴珊,你呢?”她坐下来,把酒杯推过去。 “路西恩。” “路先生,我觉得你有点不礼貌哦,从我走进这间酒馆开始,你就一直盯著它们看,这可不是绅士的作风。”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手却托得更挺。 “有位哲人说过,看一眼是尊重,一直看是一直尊重。” 路西恩抿了口酒,视线依旧没挪开:“只因你太美,这值得被尊重,不是吗?” “你不止帅气,还很幽默。” 卡戴珊掩嘴轻笑,既骄傲於自己的魅力,也对青年的幽默机智感到意外又欣喜。 “能讲讲你的故事吗?你的眼睛里写满了故事。” “当然可以。” 路西恩放下酒杯。 “我的祖先生活在华国浙省的一个小渔村。” “二战时,我太爷爷做抗日宣传工作,因为身份暴露,组织安排他利用『赴美劳工』的名义撤离,前往纽约。” “名义上他为船厂做工,实则是联繫进步华侨,筹集物资。” “二战结束后,他来到缅因州打拼,在这里买下一座渔场,直到去世。” “现在渔场由我和叔叔管理,一人一半份额。” 卡戴珊静静聆听,不时点头。 一半份额? 那就是1.5亿美金! 天杀的,要是我的就好了! “我们太爷爷真是个伟大的人!” 桌子下,她慢慢抬起黑色丝袜包裹的脚趾头,不安分地往上爬。 “轮到你了,说说你的故事。” 路西恩端坐不动,双手交叉架在桌面,下巴搁在上面,笑容冲淡,像个矜贵的公子。 卡戴珊的神色忽然黯淡下来: “我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故事,爸爸爱赌博,妈妈生病下不了床,我在贝茨学院读书,靠学业贷款和勤工俭学勉强活著。” “你弟弟呢?” “什么?” “我是说,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或者我猜错了。” “啊对对对!”卡戴珊连忙点头。 加个弟弟確实会显得生活更艰难,更容易引起同情。 划重点,下次要记住! “我还有个弟弟在读小学,我勤工俭学的钱还会匀给他。” “看起来你很缺钱?”路西恩轻声问。 “是的,生活的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卡戴珊长嘆一口气,歪著头,眼波流转:“所以......你愿意买下我吗?” “抱歉。”路西恩猛地夹紧双腿,“我的渔场只招收经验丰富的渔民,你不符合要求。” 卡戴珊气得抖了抖。 有钱人都这么谨慎吗? 送上门的都不吃? “我的意思是,我会骑马,可以教你。”她手指绕著鬢髮打转,风情万种。 “我没钱,请不起老师。” 路西恩喝完最后一口酒,站起来。 “餵——有没有点同情心啊?勤工俭学都不支持下?” 卡戴珊急了:“给你打五折行不行?” “你在侮辱我!”路西恩愤然转身。 “那......免费呢?” 路西恩停住脚步,回过头,露出笑容: “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咱俩是校友,可以交流交流学术问题。” ...... 卡戴珊跟著路西恩上了二楼。 推开房门,她愣了下。 头顶是一整面镜子,紫色氛围灯把房间照得曖昧,摩托车,蜡烛...... 嘶......这特么琴趣酒店啊。 不是说交流学术问题吗? 呵......男人果然都一个样。 “拿出来。”路西恩表情严肃。 “什么?”卡戴珊回过神。 “学生证。” 卡戴珊懵了。 你他娘的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给。”她从坤包里掏出学生证。 路西恩翻开,扫了眼就合上。 歪歪扭扭的字跡、拼错的名称......纯手搓也弄不出这么粗糙的证啊。 “地理专业?真不符合你的气质。” “可不是嘛。”卡戴珊一把推倒路西恩,贴上去: “我最烦地理了,什么自由落体、加速度、离心力,一套套公式,唉呀,头都会炸了。” “我也一样。”路西恩笑了笑,语气平稳,“还没洗澡呢。” “没事,我不嫌弃你。”卡戴珊伸出舌头。 她这是在测试地理专业的摩擦力和热能作用,不得不说是个好学生,勤工俭学还不忘复习功课。 “我说你还没洗澡呢。”路西恩看傻子一样。 卡戴珊无语。 有种狠狠暴揍他的念头,但是看在美金的份上,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原谅他了。 不到一分钟,她就完成了进浴室、冲花洒一整套流程,连水都没擦就又躺到床上了。 路西恩看著湿漉漉的女孩,震惊了。 感情您专业是体育呢? “也別说我白嫖,传出去太难听了。”路西恩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给你表演个魔术,就当抵消了。” “好啊,好啊。”卡戴珊点头。 魔术? 应该是预热发动机吧。 路西恩神情专注,低头凝视著卡戴珊,像是在施展某种咒令。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卡戴珊身上的水渍开始缓缓流动。 她明明躺著没动,但全身的水渍都从四面八方朝小腹流去。 我的天吶! 这完全违背了地理学先驱牛顿先生提出的万有引力啊! “这是......魔术?”卡戴珊张大嘴巴,惊讶地看著匯聚到小腹的水珠往下淌。 “是的,女士,东方魔法。”路西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满意地看著成果。 这並非什么魔法,而是金手指。 今天上午,他英勇地救了一名落水的小女孩,之后身体就出现了奇怪的变化。 脑海里多了一桿金色三叉戟悬浮。 【模板:海王(融合度低)】 【描述:亚特兰蒂斯的正统血脉,潮汐与风暴的执掌者,海洋之主。】 路西恩钟爱华国网文,知道这是觉醒金手指了。 海王天赋模板。 刚才他展现的微弱的控水能力,便是【海王】的一项能力。 “您可真是位神奇的先生。” 卡戴珊忽然坐起来:“我还挺想和你玩呢,肯定会很有趣,可惜比起您,我更喜欢美金先生。”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两个男人冲了进来。 卡戴珊赶紧拉起被子,盖住身体,然后......哭了起来。 “混蛋!!!” 白皮肤男人怒骂,一个箭步衝上去,把路西恩按在墙上。 黑皮肤男人掏出手机,站在一旁拍照。 “你竟敢睡我老婆!我要杀了你!!!” 白皮肤男人死死卡住路西恩的双手,神情狰狞,提起膝盖就要顶上去。 “住手,汤普森!”卡戴珊边哭边抬起头,“你真粗鲁,这么英俊的先生,应该礼貌对待。” “嗨,先生。”路西恩被按在墙上,脸上还掛著笑,“真不好意思,我该赔偿您多少?” “一千美金。” 白皮肤男人愣了下,赶紧说出金额。 兄弟怎么这么上道? 有钱人都这么傻吗? 这单也太轻鬆了。 “好。” “两千美金。” “好。” “五......不,一万!”白皮肤男人急了,扭头看向卡戴珊求助,“我该要多少?” 卡戴珊揉了揉眉心,笑著看向路西恩: “路先生,您的渔场值1.5亿美金,相比於您的名声,5000万这个数字应该很划算吧?” “唔......挺公道的。”路西恩说。 成了! 真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卡戴珊和两个男人此时真想开香檳庆祝。 “警察!全都双手抱头,蹲下!” 房间门口,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员衝进来,黑洞洞的枪口高高指著。 第2章 排队还是一起? “混蛋!狗娘养的!还敢搞仙人跳这种诡计,劳资这周加班全怪你们!” 警员麦可銬住黑皮肤男人,一把按在地上。 警员勒布朗銬住白皮肤男人,让他老实蹲在墙角。 卡戴珊坐在床上,被子裹著身子,呆呆地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谁报的警? 路西恩? 他娘的不应该是我们威胁要报警,然后你嚇得恳求別报警,掏钱私下和解吗? “干得漂亮,路西恩。”勒布朗肘了下路西恩。 “终於搞定了,我这两天蹲在酒馆,屁股都坐麻了。”路西恩耸耸肩。 这是一场提前设计好的抓捕行动,由警员麦可和勒布朗牵头,路西恩协助。 早在几天前,他们就锁定了这支犯罪团伙的动向,於是决定下套,来个人赃並获。 路西恩作为『猎物』,吸引仙人跳之后,当场抓获。 实际上,路西恩並不是正式警员,而是一名预备役警员。 马特镇是一座小镇,財政吃紧,养不起那么多全职警员。 预备役警员,也叫兼职警务人员,薪资很低,有的甚至无偿。 经过认证培训后,在业余时间为警局服务。 和华国的辅警协警很相似。 但是更自由,有执法权,几乎拥有与正式警员相同的权力,可以开罚单、执行逮捕。 七月是旅游旺季,很依赖这些兼职人员作为补充。 路西恩之前和卡戴珊讲的故事並不是虚构的,他確实有一座渔场,叫汉青渔场,面积足足有四百平方公里。 可惜由於过度捕捞、海洋环境污染,加上资金断链,渔场早已荒废多年,几乎產生不了实质收益。 每月五百美金的警员津贴,对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说得对,为了抓这几个混蛋,这些天可累坏了。” 麦可站起身,衝著黑皮肤男人狠狠踹一脚。 再晚一分钟,地上就要出现一具尸体了。 “上帝不会亏待每一个辛苦的人。”他笑著看向圆形大床,“或许我们可以好好歇会。” 勒布朗心领神会,桀桀桀地笑起来:“麦可,你说得对,这么好的大床,不能浪费了,一起吧?” “滚远点!”麦可非常生气,“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和你一起了!永远別痴心妄想!” 麦可的生气是有原因的。 他之前和勒布朗一起开黑,总时间是12分钟。 结果第二天早上,勒布朗这个大嘴巴就在警局宣扬这件事。 原话是『我和麦可一起推了12分钟高地』。 然而真实的情况是,麦可冲了11分钟15秒,勒布朗45秒。 简直是奇耻大辱! 严重拉低了他的水平,以后还怎么见人! “你俩玩吧,我得回去帮叔叔打渔场的围栏桩,要是晚了会被他骂死。” 路西恩打趣说:“我可不想明天听到『我和路西恩、麦可一起打了42分钟』这种八卦。” 勒布朗脸更黑了。 麦可站在一旁哈哈大笑。 “两个混蛋!我只是那天早上多喝了一杯牛奶,状態不好。” 勒布朗低声骂了句,蹲下来搜出罪犯的钱包。 翻了两下,他嫌弃地甩了甩那沓皱巴巴的票子: “两个穷鬼!诈骗了那么多次,加起来才1500美金,真为你们感到羞耻!” “老兄,麻烦你说清楚点。”蹲在地上的白皮肤男人不乐意了,“虽然是加起来,但里头有1428美金是我的。” “fuck***。” 勒布朗脸黑得像锅底,一巴掌呼过去。 该死的世界啊,为什么要因为一次状態不好频繁侮辱我呢? “怎么分?”勒布朗把钱递给麦可。 他虽然嘴上老跟麦可顶,心里是服气的,很尊重麦可。 麦可进警局更早,有什么危险都冲在前面,对新人也很友好,不像其他警员会欺负新人。 “路西恩拿700美金,我和勒布朗各自400,怎么样?”麦可想了想,把钱分成三份。 “没问题。”勒布朗笑嘻嘻地接过。 “麦可,明天我会为你作证的,你的时间不应该被平均。”路西恩把钱揣进兜里。 作为新人,还是兼职警务人员,在这种时候装清高、不同流合污,会被归为异类。 在讲究圈子文化的马特警局,异类的下场通常很惨。 “事情搞定了,我就先走了。”路西恩整了整衣领。 “等等,有件事差点忘了提醒你。”麦可喊住他,“明天上午十点,记得到警局开会。” “发生什么事了?”路西恩问。 通常情况下,兼职警务人员是不用参加会议的。 “是件更头疼的事。”麦可压低声音,“今天中午有村民来报案,说他老婆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被一头鱷鱼拖进河里,吃掉了。” “什么?鱷鱼?马特河里怎么会有鱷鱼?”路西恩很惊讶。 马特镇位於北纬44.6度,冬季河流冰封。 哪怕是现在这种大夏天,河水也才二十度上下,不適合鱷鱼这种变温动物长期生存。 “谁知道呢。”麦可耸耸肩,“兴许是被墨西哥湾暖流从北卡带过来的,18年新泽西州不就发生过这种事。 总之问题很严重,比仙人跳这种犯罪还严重。 现在可是旅游旺季,要是不把这玩意收拾了,游客谁还敢来?到时候我们警局会被民眾骂死。” “行,我明天会准时到。”路西恩神情凝重。 马特镇早已没了当年的光景,像一头走到暮年的老狮子。 常住人口不到五千,全靠旅游业吊著最后一口气。 一条食人鱷游荡在马特河,如果不抓紧解决,势必会被媒体大肆炒作,今年的旅游肯定会彻底崩盘。 第3章 路耀东 从酒馆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太阳掛在西边,把整条路染成橘黄色。 路西恩骑上山地车,往渔场方向去。 汉青渔场在马特镇的东南角,离镇中心大约4公里路程,有一条柏油路直通,能容纳两辆小轿车通行,没什么坡度,也没有坑坑洼洼。 路西恩蹬著山地车,双手插在裤兜里,没扶车把,车子却稳得很。 这对路西恩来说属於基操了,他甚至还能在车上做些动作。 路两边是密密的枫树,枝叶在头顶搭成一条绿色隧道,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车把上跳来跳去。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松脂的味道,混著远处飘来的海盐味。 这或许就是骑行的魅力,能把所有烦心事甩在脑后。 路西恩今年25岁了,住在叔叔家。 他没有叫路鸣泽的弟弟,打星际也一般,当然也不是舔狗。 在他最孤独最无望的时候,也没有一扇门在他身边打开过。 叔叔还是他的老板,每月给他发工资,1500美金。 他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任务,渔场早就荒废了,哪怕他想做些什么也做不了。 日常就是捡捡垃圾、维护维护设施。 说好听了叫设施维护,其实就是给两台老式发电机擦擦灰,很閒散。 九岁之前,路西恩和爸爸妈妈生活在华国浙省的一个小渔村。 爸爸在美国出生,却一点不喜欢美国的文化,读完大学就跑回老家去了。 那是路西恩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没有学业压力,也没有金钱压力,可以跟著妈妈去海边赶海,抓鱼捕虾。 日子就像滩涂上的小螃蟹,横著走都没人管。 然后意外降临了,爸爸妈妈在一场车祸中去世。 於是,九岁的路西恩独身来到美利坚,投靠叔叔。 少年时期的路西恩很努力很聪明,在学校成绩出眾,顺利考进了华盛顿大学计算机专业,然后—— 喜提17万美金的学业贷款。 都说知识改变命运,路西恩算是见识到了,在美利坚,穷人阶层学习好,真能变得更穷。 毕业之后,他进入西雅图的一家游戏公司工作,年薪12万美金。 听上去是不是很多? 可惜扣掉一万二的养老金、七千的社保税、一千七的医保税、一万六的联邦所得税...... 然后......只剩下8万美金。 好在西雅图没有州税,不然还得再扒一层皮。 就这么当了三年牛马,他还掉了15万美金的学业贷款。 意外再次降临。 公司开发的一款开放世界游戏『天神』,被曝核心代码、基础玩法、交互细节与『塞尔达传说』高度重合。 原公司起诉后,法院判决赔偿1.2亿美金,公司赔不起,宣告破產。 更悲催的是,设计这款开放世界游戏的正是路西恩所在的项目组。 结果就是,路西恩因为『抄袭项目核心成员』被列入美利坚计算机行业『非正式的诚信联盟』。 简单来说,他进了行业黑名单,简歷上多了个污点,跟狗皮膏药似的。 失业后的路西恩找工作处处碰壁,信用评分也一路掉到620分,眼看著就要跌到斩杀线以下了。 路西恩还清楚地记得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他站在西雅图街头,口袋里一分钱没有,马上就要变成这座城市又一个流浪汉。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王从天降,愤怒狰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回家吧。” 叔叔看了他一眼,说了这句话。 他特地从马特镇飞到西雅图,把这个不爭气的侄子带回了渔场,救下了这具『高达』。 回到渔场后,日子忽然就慢下来了,路西恩感到了久违的平静。 虽然他每月还需要偿还600美金的学业贷款,还得还三年。 但无论如何,他远离了那条斩杀线。 比起西雅图街上的那些高达,他是幸运的,有叔叔和奶奶,有一座渔场。 好歹是个有產阶级啊。 这就是路西恩迄今为止整整25年的人生经歷。 有痛苦、有迷茫、有不甘,也不乏温情和欢乐,一段小有幸福的遗憾时光。 现在,他觉醒了【海王】金手指。 路西恩相信,他的生活將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像我这样迷茫的人』 『像我这样寻找的人』 『像我这样碌碌无为的人』 『你还见过多少人』 手机里飘著歌声,他踩著踏板,悠閒地行驶在路上。 四公里不算远,渔场就在前面,海湾蓝得发亮。 “臥槽!” 就在路西恩思绪飘扬的时候,前方拐角,一辆蓝色的福特猛禽赫然出现在视野里。 等他看清那辆皮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赶紧抽出手来!!! 我抽......我抽......抽不出来(??o????·? o???????) “砰——” 自行车直直懟上皮卡屁股,车架弹起来,路西恩整个人像只愤怒的小鸟飞了出去,摔进皮卡车的后斗里。 他的两只手,自始至终,都插在裤兜里。 路西恩的脸贴著后挡风玻璃,隔著那层脏兮兮的玻璃,能隱约看见车里坐著个男人,叼著根没点的烟,手里攥著打火机,愣在车里。 两人隔著一层玻璃对视了五秒。 “混蛋小子!你的手是拤多了吗?骑个自行车也能追尾!你拤的时候能握稳吗?” 男人打开车门,叼著烟走出来。 四十不到的年纪,身材保持得不错,穿著件拉夫·劳伦的polo衫,头髮梳得很整齐。 短短一句话里竟然夹了六个fucking,可见男人的脾气有些暴躁。 “叔叔。” 路西恩终於把两只手从兜里抽出来,然后撑著车尾盖翻下来。 他活动了下脖子,浑身上下摸了摸,一点伤也没有。 要知道,刚才自行车的时速能达到30公里,这种速度撞上皮卡,大概率胸壁挫伤,甚至肋骨骨裂。 可他连最基本的扭伤都没有。 觉醒【海王】金手指后,路西恩感觉身体像是被改造过一样,有点像彼得·帕克,当然没那么夸张。 他的身体素质、力量、速度、耐力都提升了一大截。 “小子,我这车刚喷的漆。”男人把烟点著,比了个六的手势,“600美金。” 他叫路耀东,是路西恩的叔叔。 “喂,你违停!”路西恩不服,指著皮卡。 “我停在这拉屎不行?” 路耀东往旁边草丛指了指:“小子你提醒我了,你刚才骑车不握把手,涉嫌危险驾驶,得再罚你100美金。” 喂喂喂!怎么回事! 今天刚赚了700美金,能不能別对我这么残忍? “我是兼职警务人员,叔叔你没有执法权!” 路西恩试图挣扎一下,留下100美金也行啊。 那六百是没得跑了,皮卡凹了一小块,漆也掉了一大块,修起来確实得这个数。 “哎呦,出息了啊,当官了!我们老路家竟然出了这么个大官,他娘的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不然哪来的这么好运?” 路耀东热烈鼓掌:“你就是给川普那狗娘养的当国防部长,今天照样得出这钱。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跟我扯法律?劳资是斯坦福的mba和法学硕士,能把你告进监狱去!” “好吧,好吧。”路西恩无奈了,这喷子的火力比村口大妈还强,“就从我的工资里扣吧。” 他不敢再爭下去了,因为爭不过。 叔叔没有吹牛,他確实是史丹福大学的mba和法学硕士,现在做律师。 这是份真正的高薪工作,社会地位也高。 他把自己的收入分成几部分,一份交给婶婶,一份投入渔场,每月还会给奶奶1500美金的生活费。 叔叔一直希望能把这座破败的渔场重新建设起来,让它恢復昔日的荣光。 可惜到现在还没成功,渔场就像个销金窟,每年投进去的钱都打了水漂。 但他就是不死心。 “你前天把我的烧水壶弄坏了,大前天把我的铁锹弄坏了......” 路耀东吐出一口烟,烟圈晃晃悠悠往上飘:“加上今天的,很遗憾告知你,你这个月的工资只剩600美金了。” “嘿,別算这么细嘛,你这是要逼我去卖屁股吗?”路西恩苦著脸。 “被你猜中了!你长得比我差点,胜在年轻,去卖屁股应该能赚不少钱,正好投进渔场。”路耀东笑脸灿烂。 “等我真活不下去的时候再去卖吧。”路西恩彻底无语了,“叔叔你是要去修渔场的柵栏吗?我给你搭把手。” “不用了。” 路耀东摆摆手,坐回驾驶位,发动车子。 “有奥德彪在那,用不著你,去看看奶奶,她去赶海了,没准能捡到大货呢。” 猛禽一溜烟跑远了。 路西恩扶起歪在地上的自行车,往海边去。 第4章 【生物地图】 路西恩推著自行车,沿著海边小路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迎面风吹来,越靠近海滩,空气里的盐腥味就越重,混著腐烂海藻的气息。 几只海鸥在头顶盘旋,叫声像叔叔在骂人。 “汪汪——” 一条灰黑色的大狗突然窜出来,围著路西恩蹦蹦跳跳地转圈,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嗨,黑皇,带我去找奶奶。”路西恩摸了摸大黑狗的脑袋。 黑皇是一条纯种的德国牧羊犬,灰黑色的背毛,尾巴上的毛禿了一大块,四肢粗壮,站起来到路西恩的腰了。 它是奶奶从镇上收容所领回来的,养了五六年,聪明得比叔叔还像人,镇上的警员都说黑皇比警局的警犬还灵光。 黑皇撒腿往前跑,路西恩跟在后面。 走了大概五分钟,一条小路岔到海滩上。 这是一片公共海滩,紧挨著汉青渔场,海岸线足足有15公里长,是村民最常来的赶海宝地。 海滩上能找到蟶子、淡菜、石头蟹这类海货。 偶尔运气好,也能发现蓝蟹、象拔蚌、鲍鱼之类的值钱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这里的资源比荒废的汉青渔场好上不少,多亏了镇政府这些年的投入和维护。 远远的,路西恩就看见一个佝僂的身影蹲在滩涂上,拿著把小铲子,旁边是个红色塑料桶。 “奶奶。” 他把车停好,脱下鞋子。 奶奶也是华国浙省人,早年跟著太姥爷到美利坚务工,认识了爷爷,两个人相识相恋,在马特镇安了家。 奶奶抬起头,摘下草帽,露出一张被海风吹得有些黝黑的脸。 她七十多了,精神头却比年轻人还好。 “下班了,累著了吧?”奶奶站起来。 “不累,今天也没啥货啊。” 路西恩凑到桶里看了看,只有十来个蛤蜊,个头不大,壳上还掛著泥巴,估摸著只能卖10美金。 奶奶笑了笑,说话还带著浙省口音:“现在渔场不比以前了,能捡到一些是一些,够用就行。” 其实叔叔每月给奶奶1500美金的生活费在小镇是完全够用的,但奶奶没有花那笔钱。 她把500美金存起来,说是以后给路西恩结婚用。 奶奶说这年头结婚要彩礼,要新车,还要新房,光靠孙子一个人赚钱压力太大了。 她经常刷国內的新闻,看到隔壁江省动輒48万8的彩礼,还要什么改口费、五金、各种红包。 奶奶既高兴又忧心,现在祖国发展这么好了吗,结婚费用已经涨到这个地步了? 剩下的1000美金她会还给婶婶。 她知道叔叔的压力也很大,这些年一直往渔场里砸钱,婶婶多少有些意见。 要是再因为她两个人吵架,那这婆婆当的也太差劲了。 这些年,奶奶全靠赶海的收入自给自足,每个月能卖300美金左右,基本上够她花的了。 『赚多少才能花多少,花自己的钱最心安。』这是奶奶常对路西恩说的话。 “歇会儿吧,我来翻翻。” 路西恩拿过铲子,把奶奶扶出滩涂。 黑皇蹲在一旁,舌头伸得老长,眼睛一会儿看看路西恩,一会儿看看海面。 路西恩没有急著下手。 脑海里,那杆黄金三叉戟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视野变了,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铺开了。 像一张雷达地图,以他为中心,半径一公里內的生物,都浮现在意识里。 就像游戏里的小地图,密密麻麻的光点,放大一看,正是海滩上一个个海货的位置。 他试著聚焦其中一个光点,拉近放大,蹦出信息。 一只拳头大小的梭子蟹,躲在三块礁石中间的缝隙里,离他大概三十米,正在缓缓移动。 再聚焦另一个,是一只海螺,贴著一条海底沟壑的壁,壳上还趴著一条小鱼。 路西恩紧握著铲子,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这他妈可比探鱼器什么的要好使! 可惜这透视掛不能用在游戏上,不然他高低得是个国服选手。 按照【生物地图】的提示,路西恩转过身,走了五六步,一铲子下去就是一个猫眼螺。 他抓起猫眼螺,用力捏住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螺肉,几道水流射出去,比勒布朗射得远多了。 奶奶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正洗脚上的泥巴,看著自家孙子有点诧异,这挖海货的速度,比她赶了几十年海的老手还快。 “奶奶,你在这歇著,我往那边走走。” 路西恩指了指东边那片礁石区,因为石头多,不好走,平时去的人少些。 “那边不好走,小心割到脚。”奶奶抬起头看了一眼。 “没事,感觉那边有货。” 奶奶笑了,起身把草帽盖在路西恩头上:“赶海还能靠感觉啊?” “是啊是啊,我经常拜妈祖的,妈祖娘娘给了我灵感。” 路西恩拎起桶,踩过软泥,往礁石区走去。 黑皇摇著尾巴跟在他后面,一副小跟班的模样。 滩涂上的淤泥没过脚踝,一脚踩下去,泥水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发出『咕嘰咕嘰』的声音。 他在一片礁石前停下,蹲下身,伸手往淤泥里掏。 手感软软的,滑腻腻的,还能感觉到它在慢慢往里缩。 一只黑唇鲍鱼! 巴掌大,壳上有黑褐色的纹路,边缘泛著淡淡的绿色光泽。 看著手上的鲍鱼,路西恩恍惚地想起了卡戴珊,不知道她还好吗? 野生鲍鱼在缅因州不算少,但能长到巴掌大就不常见了,这一只能卖四五十美金。 他小心地把鲍鱼放进桶里,继续往前走。 翻开一块大石头,一只张牙舞爪的蓝蟹露了出来,约有一斤重。 螃蟹想跑,黑皇蹭地跳过来,一爪子按在它背上。 按住了,又凑上去闻,被蟹钳夹了下鼻子,『嗷』地一声往后跳了三步,用前爪捂著脸。 “傻狗啊你。”路西恩哈哈大笑,赶紧按住又要逃走的螃蟹。 他抓起螃蟹就要扔进桶里,被不远处的奶奶喊住,她快步走了过来。 “等下,恩子。”奶奶著急地说,“得把钳子绑起来,不然容易打架断掉,断了就不值那么多钱了。” 一斤多的野生大蓝蟹,她这几年赶海只碰到过两三次,估摸著能卖到二十美金。 她顺路扯了两根草绳,蹲下来把大蓝蟹的双钳绑扎好,然后捧起来放进桶里。 看著奶奶嫻熟的动作,路西恩觉得自己的赶海经验还是缺了些,抽空得多看看书、刷刷视频学一学。 循著光点的位置,路西恩又在一块礁石缝里翻出几只石蟹。 个头不大,但肉质紧实,当地人叫『爱情蟹』,因为壳上有两个心形的凹痕。 路西恩只想说『我爱你妈卖批』,他的眼里只有一刀一刀的美金。 抓完石蟹,路西恩又转了许久,除了几只小螃蟹,没看到什么好货。 太阳已经落向地平线。 路西恩正要收工,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特別亮的光点。 他心头一紧,赶紧跑了过去。 一条比较深的沟里,水还没完全退去,积了个小水坑。 他趴下去看,水底下,趴著一只大龙虾! 两只粗壮的钳子,一根半米长的触鬚在慢慢晃动,壳是深棕红色,像个穿著鎧甲的將军。 路西恩咽了口唾沫。 这只龙虾至少四斤! 四斤是什么概念? 市面上活的缅因龙虾通常一两斤,能到四斤的,当地人都叫『老爷爷龙虾』。 这只要是拿去卖,至少一百美金打底! 冷静了下,路西恩慢慢地把手伸进水坑。 龙虾感知到水波,两只钳子警惕地张开,朝他的方向举起。 “你这是龙游浅水变成虾啊。” 路西恩另一只手绕过钳子根部,一把掐住,顷刻间龙虾就被提出水面。 龙虾愤怒地甩著尾巴,钳子胡乱挥舞,一只钳子夹住了路西恩的袖口。 “还挺横。” 路西恩甩了两下,龙虾不松,反而夹得更紧。 这技术,估计比起卡戴珊那种老江湖也不遑多让。 黑皇听到动静跑过来,看见那只比路西恩脑袋还大的龙虾,转过身就撒腿跑了,像是在说『別夹我』。 奶奶赶紧找了两根草绳,小心翼翼地把龙虾扯下来,绑好钳子,放进桶里。 “妈祖娘娘真是显灵了,以后要多拜拜。” 奶奶笑呵呵地看著满满当当的塑料桶。 一窝蛤蜊、五只翡翠螺、四只石蟹、一只蓝蟹、一只黑唇鲍鱼,还有最闪亮的四斤老缅因龙虾。 以前赶海想有这收穫,还得追溯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 那时候,天还是蓝的,水也是绿的,鸡鸭是没有禽流感的,总统柯林顿先生在椭圆形办公室还是没有丑闻的。 可惜后来纽芬兰海域的鱈鱼资源崩溃,政府宣布全面禁渔,几万人失业,被视为『现代渔业最大生態灾难』。 “天快黑了,奶奶,我现在就拿去鱼虾合作社卖掉。”路西恩提起桶。 龙虾螃蟹离开海水后,腮部乾燥,几小时就会窒息,售价至少砍一半。 “等下,留下一点。”奶奶拉住他,“今天是小卡特的生日,等会他们会过来一起吃饭,正好留些做菜。” “哦哦,好。”路西恩点头。 小卡特是奥德彪的小儿子,今年11岁,在镇上读小学五年级。 奥德彪是渔场的老员工,比叔叔还大五岁,两家人住得近,关係一直很好。 奶奶从桶里挑出来十个蛤蜊,三只翡翠螺和两只石蟹,够当三个主菜了。 “卖完就快点回来。” 奶奶拿好海货,带著黑皇离开了海滩。 第5章 洛丽塔 鱼虾合作社也在小镇的东南角,离汉青渔场两公里出头,离这片公共海滩不到一公里。 路西恩左手扶著车把,右手提著桶,很快来到合作社。 合作社是一排灰色的平房,后面连著一座工厂,这里是小镇的鱼虾交易和处理中心。 门口立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著『马特鱼虾合作社』几个字,油漆剥落了大半。 路西恩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右手边是一块大草坪,绿油油的,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柵栏。 一个女孩趴在草坪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正专心致志地翻著一本书。 浅栗色的长髮散在肩膀上,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髮丝贴著脸颊。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布料薄得有些透,裙摆贴在身上,像一朵半开的白花。 她的脚丫翘起来,小腿交叉著,脚趾头偶尔动一下。 旁边的草地上立著两根绿色的橡胶水管,水龙头没拧紧,细细的水流从管口喷出来,在阳光下闪著光。 水浸湿了草地,也浸湿了她的裙角,光与水照耀出曼妙身姿。 “嗨,洛丽塔。” 路西恩停住脚步,挥了挥手。 “西恩哥哥~” 洛丽塔抬起头,看到来人,赶紧合上书从草地上爬起来,光著脚跳了几步,蹦到路西恩面前。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点奶气。 路西恩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洛丽塔只有一米五八,浑身湿透,而他一米八,这个视角往下看,风景可谓一览无余。 “害羞了?” 洛丽塔娇笑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你上次盯著镇长姐姐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感觉要把人吃了似的。” “胡说。”路西恩老脸一红,“带我去称鱼获。” 洛丽塔是鱼虾合作社总经理的女儿,在小镇读书,现在是暑假,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合作社。 可能是因为长得帅,洛丽塔对路西恩格外亲近。 “好呢。”洛丽塔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带路。 她往桶里瞅了瞅:“你这赶海收穫挺不错嘛,这个月收上来的龙虾,最大的才只有你这一半大。” “侥倖碰到大货。” “呀,还有黑唇鲍鱼!”洛丽塔歪著头看向他,“西恩哥哥,我刚看书看到一个成语,是你们华国的,能教教我是什么意思吗?” “可以。” 洛丽塔坏笑著,一字一顿:“那个成语叫......管~鲍~之~交。” 路西恩诧异地偏过头,对上她那副故意使坏的表情。 不会吧,才这么大不至於懂这么多吧?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 “管鲍之交,出自我们华国春秋时期,有两个人合伙经商,管仲多分钱,鲍叔牙知道他家里穷,不认为他贪婪。 管仲三次打仗三次逃跑,鲍叔牙知道他有老母亲要养,不认为他胆小。 后来管仲被囚禁,鲍叔牙向国君举荐他,甘愿居於他之下,帮助管仲成就霸业。 现在我们用这个成语来比喻知心託付、毫无猜忌的至交。”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洛丽塔拖著长音,玩弄著麻花辫,“可我在另一本书上看到的解释不是这样的。” “什么书?” “叫什么打更人。” “咳咳。”路西恩又被呛了口,“那本书......那本书......挺好看的,我也喜欢看。” 路西恩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再聊下去警员就要来了。 洛丽塔咯咯笑起来,没再追问,继续往前走。 走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眼睛里全是狡黠。 “西恩哥哥,你知道鱼鰾有什么作用吗?”洛丽塔瞟了眼桶里的鱼,若有所思。 “......” “西恩哥哥,你说鱼活著的意义是什么?” “......” “西恩哥哥,你的蓝蟹正趴在黑唇鲍鱼上面呢,不会出事吧?” “......” 求你別说了,我真解释不了。 这道题我不会做,不会做,太难了! 洛丽塔看著路西恩一脸窘迫的样子,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觉得路西恩和其他男孩不一样,特別是班上那些幼稚得要死的男生,整天不是在垃圾桶前面跳起来扔水瓶就是在聊超级赛亚人。 路西恩有绅士风度,幽默有趣,最主要是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 “我们班上有个女孩,很漂亮,不过比我差一些,叫贝尔纳黛。” 洛丽塔突然严肃起来: “她跑来跟我炫耀她和one boy住了一晚hotel,问我知不知道什么叫419,懂不懂那种感觉。 简直要气死! 以前她什么都被我压过一头,可现在她竟然比我先体验这种事了,她竟然先破了! 真该死,这种被下狗打败的感觉真不爽呢。” 她说著说著勾住路西恩的手臂,满脸真诚:“所以,西恩哥哥,你能帮帮我吗?” 臣妾做不到啊。 路西恩仰著脑袋,像是没听懂: “洛丽塔,我去帮你教育一下贝尔纳黛吧,她真不懂事,吃到好东西自己偷著乐就行了,装什么逼呢?” “西恩哥哥你在怕什么呀?” 洛丽塔不高兴地撅起嘴巴,班上好几个男生都想著该怎么花式焯哭她呢,怎么西恩哥哥送上门的都不吃? 难不成是自己篓子太小了?西恩哥哥喜欢大篓子? 唔......有这种可能。 唉,最討厌那些大篓子女生了,凉宫春日这种多和谐。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可爱啊,萝莉有三好,身娇体柔好推倒。 而且我还是小厨娘! “难不成你还是小厨男?” 洛丽塔突然停住脚步,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那就更棒了! “爸爸去新泽西出差了,家里就我一个人,贝尔纳黛说她叫得很大声,洛丽塔超懂事的,会小点声。 我要是控制不住你就捂住我的嘴巴,不让我发出声音就好了。 实在不行,我们去海滩上也行,或者开著渔船去海里,在船上就没人打扰了。” “不可以!”路西恩严肃打断,“缅因州的杏同意年龄是16岁,哪怕有年龄差豁免条款,也不允许超过5岁。” “哦~”洛丽塔眨眨眼,“原来西恩哥哥你是怕踩缝纫机啊。” 这確实是个棘手的问题,美利坚的法律可不是闹著玩的,弄不好西恩哥哥真得跟凡哥哥一样。 “行吧行吧,那就让贝尔纳黛那个臭婊子再得瑟半年吧,估计半年她得和好多个男生打球。” 洛丽塔想了想,稳妥起见还是暂时算了。 “那我明年再找西恩哥哥你帮忙,我们加加油,很快就能比过贝尔纳黛。” 当我是骡子呢......路西恩摇了摇头,你这小姑娘真是红顏祸水。 美利坚约有30%的高中生发生过杏行为,近三十年这个数据呈下降趋势,反倒是华国的高中生性行为比例呈上升趋势。 很快洛丽塔带著路西恩找到合作社的工作人员,把鱼获过了称,最终卖出350美金。 工作人员本来报价313美金,但是洛丽塔不乐意,觉得这个数字不吉利。 在美利坚文化中,13被认为是不吉利的数字,最后的晚餐中第13人是犹大,北欧神话中第13位客人洛基导致了灾难。 洛丽塔以鱼虾合作社总经理接班人的身份,有理有据地砍了一番价。 “合作社的会员单价算出来是这个,可西恩哥哥不是会员,怎么著也得加8美金。 西恩哥哥大老远拎过来,路上多辛苦,再加6美金。 再加上他刚才还教了我好多知识,得再算个补课费吧,就15美金好了。 四捨五入......就350美金吧。” 工作人员一脸懵逼,心说大小姐您真是砍的一手好价,您这四捨五入舍的好啊,体育老师教的吧? 第6章 家庭晚宴(1) 从合作社出来,路西恩骑车到镇上。 他先去蛋糕店买了个6英寸的小蛋糕,12.99美金。 又拐进书店,找到那本《小王子》,8.99美金,包装好,准备送给小卡特当生日礼物。 小卡特有次跟他说喜欢文学,梦想是成为一名作家。 路西恩於是和他说,好好读书,將来成为一名了不起的作家。 但是千万別像我们华国的一个叫『姜楠』的作家一样断更,也別意淫自己的师姐,这是基本的素养。 回到渔场已经快晚上7点了。 路西恩把自行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屋。 他和奶奶住一起,是一栋二层小楼,灰白色的木板外墙,有些地方的漆皮卷了起来。 楼不大,上下加起来也就一百来平。 楼下是客厅、厨房和奶奶的臥室,楼上两间,一间空著堆放杂物,一间是路西恩的。 “我回来了。” 路西恩走进客厅,黑皇蹭地扑上来,两只前爪搭在他胸口,舌头舔来舔去,禿尾巴摇个不停。 『黑皇』这个名字是路西恩取的,灵感来源於《遮天》中的大黑狗,这是他最喜欢的《遮天》角色。 奶奶正在厨房做饭,香辣的海鲜味飘出。 “奶奶,鱼获卖了350美金。” 路西恩推开厨房门,探头进去。 “这么多?!” 奶奶翻炒著螺肉,听到这个金额,锅铲都停了下。 这都赶上她赶海一个月的收入了。 “现在是禁渔期,鱼获的价格要高一些。” 路西恩把钞票塞进奶奶的围裙兜里,然后靠在门框上看她炒菜。 他一直觉得奶奶做的菜最好吃,比什么酒店大厨的都要好吃。 外面的菜不过是多加了各种科技狠活,吃下去全是调料。 爆炒螺肉出了锅,奶奶开始做西红柿炒鸡蛋。 她从碗柜里摸出两个鸡蛋,在碗沿上一磕,蛋液滑进碗里。 然后抄起筷子『噠噠噠噠』地打蛋,手腕抖得飞快。 路西恩觉得敲碎鸡蛋也是门技术活,他就容易把蛋壳碎片一起倒进去,然后用筷子挑出来。 “少放点糖。”路西恩提醒了一句。 他有幸吃过华国苏省锡市的菜,好傢伙,连土豆烧排骨、拌麵、臭豆腐里都加糖,真是蜜罐子城市。 奶奶把炒好的鸡蛋倒回锅里,和西红柿一起翻炒了几下。 最后撒上一把切好的葱花,盛进一个白瓷盘里。 “奶奶!西恩叔叔!” 门口一声嘹亮的孩童声音响起。 小卡特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后面跟著奥德彪,怀里抱著一条粗壮的猪腿肉。 小卡特全名叫卡特·弗里曼,非洲裔,和爸爸奥德彪·弗里曼住在旁边,距离路西恩这不到一百米。 “哎,小卡特来了。” 奶奶把菜端出来,笑眯眯地迎上去,路西恩把蛋糕放到餐桌上。 “这是猪腿?” 奶奶看向奥德彪怀里的猪腿肉,有四十来斤,够吃个把月了。 “这是爸爸今天去马特山打的野猪,好大好大,有三四百斤!”小卡特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圆圈。 “奥德彪叔叔你还会打野猪?” 路西恩把《小王子》递过去,小卡特接住,开心地抱在怀里不撒手。 “老渔民嘛,下水上山都行,明天还约了和老伙计去马特山上猎一头黑熊呢。” 奥德彪把猪大腿放下,擦了把汗:“西恩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猎熊很有意思的。” “我都还没看过真熊呢。”路西恩遗憾地摇摇头,“可惜明天警局要开会,去不了,下次有机会跟著去。” 他很少去山上,小时候进山摔过一次,掉进一个坑里,幸亏被路过的村民看到救了上来。 “耀东呢?”奶奶看了看门口,没见叔叔的影子。 “我刚去找他了,在忙著搞案子呢,律师都这样,一天忙到晚。”奥德彪挠挠头。 “又在吵架是吧?” 奶奶看他这样子就明白了,有些人撒谎就习惯性挠头。 “婶婶在骂叔叔不该把钱扔进渔场里。” 小卡特抢著开口,说到一半看了看爸爸,小声嘟囔: “我之前看到东叔往海里扔了一百美金,估计婶婶就是在骂他浪费钱。” 奥德彪笑著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你婶婶骂的可不是这一百美金啊。 “happy birthday to you......” 四人坐上餐桌,欢快的生日歌响起,小卡特站起来,鼓著腮帮子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蜡烛冒出青烟,他闭上眼睛许了三个愿望。 路西恩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过生日,妈妈会做一碗长寿麵,还会煮一个红鸡蛋。 长寿麵就是清汤麵加一个荷包蛋,撒上葱花。 吃的时候不能咬断,要整根吸溜进嘴里。 他小时候不喜欢吃长寿麵,嫌没味道。 后来到了美利坚,生日总赶上上学,就很少过了。 人只有在不幸福的时候才会怀念幸福。 吃完生日餐,路西恩和小卡特负责收拾碗筷。 奶奶和奥德彪在厨房处理那条野猪腿,刀剁在砧板上,咚咚咚的,节奏很稳。 等全部忙完,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路西恩上了二楼。 臥室不大,十来个平方。 床靠著衣柜,床边塞著一张棕色小沙发。 书桌靠窗,桌上摆著一台戴尔游匣g15,i7处理器,rtx4060显卡,大多数游戏都能流畅跑。 他洗完澡,坐到书桌前。 海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带著一丝清凉。 打开电脑,点开《使命召唤:现代战爭iii》。 这游戏在美利坚火得一塌糊涂,晚上伺服器得排长队。 排队的功夫,路西恩拿起手机,打开tiktok,挑了几条评论回復。 他在tiktok上有6万多粉丝,在油管上有1万多粉丝,发的大多是赶海出海视频。 这个粉丝体量只能算是小博主,收入不稳定,有时候月收入几乎为零,有时候能赚到五六百美金。 一条tiktok私信弹出,头像是凉宫春日——来自lolita·green。 是一张照片,洛丽塔穿著白色衬衫和深蓝色jk短裙,裙摆刚好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绝对领域。 深灰色的过膝袜在大腿上勒出一道浅浅的肉痕,袜口以上是一小片q弹白净的皮肤。 她光著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涂了透明的甲油,微微蜷著,像刚被凉水冰了一下。 “洛丽塔”:西恩哥哥,好看吗?>?o?? “路西恩”:眼睛散光,看不清。 “洛丽塔”:散光看线条会有重影,所以你是盯著洛丽塔的缝隙看的吗???(˙?˙)??? “路西恩”:......穿好袜子,別感冒。 “洛丽塔”:好呢,我以为西恩哥哥你喜欢看我的脚趾头呢??? “路西恩”:睡觉!睡觉! 游戏加载完毕,路西恩直接扔下手机,专心战斗。 他选了一把突击步枪,跟著大部队往前推。 刚拐过墙角,『突突突』一串子弹糊脸。 “......”路西恩沉默了两秒。 刚才状態不好,重来。 『叮咚~』 手机又飘来提示音,他抓起瞟了眼——来自艾米莉·温斯洛(镇长)。 “艾米莉”:明天上午开完会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路西恩”:收到。 游戏里,路西恩听到了脚步声,他提前架枪,一个滑铲衝出去。 第7章 艾米莉 上午九点五十分,路西恩把自行车停好,走进警局。 “嗨,西恩。” 凯文端著杯咖啡,悠哉悠哉地晃过来。 他和路西恩一样,也是兼职警务人员,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县城婆罗门,父亲是华盛顿县的高官,母亲是企业家。 明明可以安排成正式警员,但凯文不乐意,都財富自由了,他干嘛还那么拼? 对他来说,工作只是让生活更规律的一种方式。 “听说你们昨天抓了一起仙人跳?” 路西恩点头:“和麦可、勒布朗一起抓的。” “还听说你们上了那个婊子。”凯文满脸坏笑,“麦可干了15分钟,勒布朗干了5分钟,路西恩你3秒就结束了。” “我去!”路西恩难以置信,“勒布朗还是个人吗?这种丧尽天良的话也说得出来?” 他是真无语了,没想到这个大嘴巴这次没有和麦可平分时间,反倒是把他拉下水垫底。 三秒,他是那种人吗? 两人说说笑笑走进会议室,找了角落的两个位置坐下。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占了半间多屋子。 警局的正式警员有8人,都坐在靠前位置,其中两名是副警长,警长位置暂时空缺。 兼职警务人员有12人,多是男性。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五分钟,所有警员已经就坐,正安安静静地等待镇长大人的到来。 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不是镇长,是清洁工推著拖把过去了。 空气沉了一分,有人清了清嗓子,音量小得像是偷吃的人。 『嗡嗡』 路西恩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进会议室前就调了静音。 打开手机,是奥德彪发来的。 “奥德彪”:在吗? “路西恩”:1。 “奥德彪”:图片。 路西恩点开,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里,一头巨大的黑熊被掛在起重机的铁鉤上,四角朝天,嘴巴微张。 熊的体型大得离谱,光一个熊掌就快有篮球那么大,身体从胸口到腹部有一条红色的血线,是子弹打穿的位置。 奥德彪站在熊旁边,手里举著猎枪,咧嘴笑。 他的头顶只到熊的胸口。 这是一头真正的巨无霸黑熊,简称熊霸! “好大只。”路西恩脱口而出。 然后他立刻意识到不对,这是在警局会议室,所有人在安静等待会议开始! “大只?”坐在前面的副警长坤泰皱著眉头扭过头,“什么大只?” 路西恩把手机悄悄收好,猛地站起:“『大只』在华国俚语中是安静的意思......我是说,好安静啊!” “是的,坤泰警长。”凯文站起来帮腔,“路西恩教过我一些中文,之前听他说过这个意思。” 坤泰微微点头,上次镇长来警局还是今年二月,距今已经五个月。 对於他和戈登副警长来说,镇长的支持无疑是他们其中一人晋升警长的关键。 两人早早就跟各自的人打好了招呼,今天务必保持高昂的状態,以最高標准迎接镇长。 会议室確实很安静,越安静越好,这样镇长等会进来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他们的高度重视。 “是很大只啊!”戈登拍了下桌子,看向所有警员,“大只,再大只一些!” 他觉得自己很懂华国文化,也能理解这个俚语,『大音希声,只影零落』,称为『大只』。 踢踏,踢踏—— 走廊尽头,高跟鞋『篤、篤、篤』踏地的声音终於响了起来,不紧不慢。 坤泰和戈登站了起来。 所有警员跟著齐刷刷站起来。 门推开了。 艾米莉·温斯洛站在门口,逆著走廊的光,秘书跟在身后。 她穿著一件碳灰色的西装外套,裁剪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包臀裙,裙身紧贴著腰臀的曲线,露出被深灰色丝袜包裹的小腿。 深棕色的长髮鬆鬆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混血轮廓分明的脸更加立体。 她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缅因湾冬天海面的雾,清澈,却看不清底。 “都坐吧。” 她走进来,把文件夹搁在桌上,秘书拉开主位的椅子,她自然地坐下。 目光扫过全场,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不到0.2秒,所有被她扫过的人脊背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了下,挺得更直了。 当然,某些热血方刚的警员立起来的不止脊背,还有一柱擎天。 “坤泰警长。”艾米莉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材料,往前一推,“有人往镇长信箱里投递了这份文件,请你解释下。” 坤泰疑惑地接过文件,翻开。 隨著一页页翻动,他的手微微颤抖,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人举报你和黑田纸浆厂的老板有不正当往来,还贴心地附上了你们一起进出娱乐场所的照片。” 艾米莉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凛冽,落在每个人的心尖。 这次开会的主题不是处理食人鱷吗? 怎么突然对坤泰开刀了? 这是要拿下坤泰,扶正戈登吗? 所有警员心里不约而同地浮起这个念头。 “坤泰警长,咱们是警察,人民的靠山,该有的底线还是要有的,你怎么能收受贿赂呢?” 戈登脸上带著得意的神色,难不成事业的第二春到了? 这可比发春还爽。 这么好的落井下石的机会他可不能放过,领导都发话了,自己应该第一时间响应。 “我警告你不要乱讲话啊!”坤泰有些激动,指著戈登,“我告你毁谤,你知道吗?我告你毁谤啊!” 他猛地站起来,看向镇长:“他毁谤我啊!他在毁谤我啊!” 『oh yes,oh yes,ha~——』 销魂的铃声响起,坤泰低头一看,来电人——『黑田正男』。 他愣神的功夫,戈登已经扑上桌子,一把抓过手机,恭恭敬敬地递给艾米莉。 艾米莉坐在主位,没有起身,抬手又把手机给坤泰。 坤泰颤巍巍地接过,对上镇长那压迫感十足的眼神,只能无奈地打开免提。 “你好。”他对著手机,声音有点发虚。 “莫西莫西,坤泰警长。”小日子经典的口音传出。 “坤什么坤啊!你竟敢诱惑我进娱乐场所。”坤泰立马打断,“我限你一小时之內到警局说明情况!” “坤泰警长,我......” “我什么我啊!”坤泰再次打断: “你千万不要想著跑路啊!你千万不要想著坐飞机离开美利坚回日本啊!你要敢回日本,我明天就扔两百颗原子弹过去! 你不要让我见到你,你让我见到你,我分分钟弄死你啊!” 坤泰愤怒地掛断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艾米莉和戈登以及诸位警员都呆呆地看著他,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坤泰左看看,右看看,满头大汗。 他咂了咂嘴,义正言辞地举起拳头:“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身后几个警员热烈鼓掌,可见到艾米莉那冷漠的眼神,一下子又萎了下去。 “坤泰警长,举报信就先放我这了,你好自为之。” 艾米莉示意秘书收好,然后偏过头看向另一侧的戈登警长。 “你有没有什么案子要和我匯报?” “镇长,您这话什么意思?”戈登瞬间慌了,结结巴巴,“我对您只有忠诚!” “我听说你表弟和未成年人发生了关係,你竟敢下令网开一面?”艾米莉淡淡地说。 “好啊你,戈登,咱们是警察,人民的靠山,该有的底线还是要有的,你怎么能包庇罪犯呢?” 坤泰激动地指著戈登,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你妈的......戈登把坤泰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然后看向艾米莉:“我立刻抓捕罪犯,绝不姑息!” 艾米莉神情严肃:“身为警长,要依法办事,不要枉法犯法,自食其果,我警告你,不要后悔莫及,懂吗?” “是!镇长!”戈登重重点头。 短短三分钟,两位副警长就被艾米莉镇得服服帖帖,原本想邀功上进的火一下子熄了,只求能稳住现在的局面。 路西恩坐在角落,再一次见识到了她的手段,不由得佩服,有些人,天生適合政治。 艾米莉今年27岁,英格兰和瑞典混血,父亲托马斯·温斯洛是缅因州联邦眾议员、联邦议员。 她22岁毕业於乔治城大学政治学专业,23岁担任父亲在华盛顿的竞选助理兼办公室实习生,24岁来到马特镇,竞选镇管理委员会成功,隨后被委员会推举为主席(镇长)。 24岁当选镇长,也让她成为缅因州最年轻的镇长。 “麦可,食人鱷的事,你来匯报下。” 见两位副警长都老实了,艾米莉把话题拉回正题。 麦可站起来,手里捏著个u盘,走到墙边的投影仪前,打开幕布。 “目前掌握的情况不多。”他站在投影仪前,正对著眾人。 幕布上亮出一张照片,远远的,河面上一个模糊的黑影,像一截泡了很久的浮木。 “这是昨天上午,有村民在马特河碰巧拍到的,距离太远了,像素只能到这个地步。” 麦可切换到第二页,还是一张照片,同样的黑影,角度不同,只有隱约的轮廓。 “这手机真差劲!”坤泰撇撇嘴,举起桌上的手机,“用花为手机就不会了,高清无码。” “有没有关於它大小的判断?”戈登皱著眉头。 麦可顿了一下,切换下一页,是一张地图,马特河下游流域地形图,用红圈標出了几个目击点位。 “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它露出水面的头部长度大约在......四五十厘米。” 麦可不確定地说:“目击者当时很惊慌,估算可能不准確。经过我们初步估测,这条食人鱷的长度至少4.5米,体重不低於450公斤。” 现场一片死寂,这可是头庞然大物啊。 根据美利坚路易斯安那和佛罗里达的歷史记录,最大的野生短吻鱷长度也不过4.8米、500公斤。 “来源呢?”艾米莉面色凝重,“它来自哪里?” 麦可深吸一口气:“目前最大的可能是,墨西哥湾暖流从南方带过来的。 我们知道,新泽西州出现过这种情况,一条鱷鱼隨著洋流北上,在河里活了整整一个夏天。”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第二种可能,非法交易,逃逸,甚至可能是有人故意放生的。” 警员们陷入沉思。 “你们倾向於哪种?”艾米莉问。 没有人回答。 坤泰轻轻咳了一声:“目前证据不足,两种可能都不能排除,不过,第一种可能性更大。” 艾米莉合上文件夹,沉默了许久,浅灰色眼睛扫视一圈。 “我命令你们,三十六小时之內,想尽一切办法,把这条鱷鱼捕杀掉!” “如果做不到,你们把辞职信交给两位副警长,两位副警长把辞职信交给我,我自己辞职!” 她站起身,看向所有人,声音冷冽。 “马特镇两中心一十三村在我的肩上担著,我不允许一条鱷鱼把它毁了!” 第8章 你去猎杀那条食人鱷 “咚咚——” “镇长,警员路西恩来了,说是您安排的。”秘书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让他进来吧。” 房间里传出的声音不像开会时那么冷冽肃静,反倒带著几分慵懒嫵媚,轻易就能摄人心魄。 路西恩推开门。 镇长办公室在镇政厅四楼,四十来平,採光很好。 进门正对面是一扇大落地窗,正对著码头和港湾。 玻璃贴了单向透视膜,从里面能看见远处的渔船和海岸,从外面看却只是一片深色的镜面,防窥性很好。 办公桌是老胡桃木的,台面乾净,放著她和父亲的合影,背景是国会山。 左侧是会客区,一张矮桌和三条沙发。 中间的空地原本是下属站立匯报工作的地方,此刻却铺著一张瑜伽垫。 身材姣好、腰肢纤细、小腿骨肉匀婷的女人正在垫子上练瑜伽。 艾米莉趴在瑜伽垫上,身体折成一个倒v型,臀部高高抬起,双腿岔开,双手撑在瑜伽垫上,额头几乎贴地。 她穿著身浅白色瑜伽服,上身是运动背心,露出大片光洁的背部。 下身是紧身的高腰瑜伽裤,布料薄而贴,勾勒出饱满的臀线。 路西恩站在门口,这个视角低头看下去,瑜伽裤绷紧到极致,勾勒出紧致的线条弧度。 “嗨,艾米莉。” 看一眼是尊重,路西恩打完招呼又看了几眼。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工作的时候称植物!” 艾米莉瞥著路西恩偷看的表情,脸上露出得意的狡笑。 “是,镇长!”路西恩站直敬礼。 艾米莉站起身,舒展了下身体,光著脚丫走到路西恩面前,从上到下打量,尤其在某些部位停留了许久。 她伸手摸了摸路西恩的脸庞:“活该,还那么青靚白净。” “转个圈给镇长看看。”艾米莉换上狡黠的笑容,“不用害羞,来啊。” 路西恩皱了皱眉,碍於领导威势,慢吞吞地转了一圈。 他总感觉那道目光一直盯著自己的胯部。 “嘘——”艾米莉嘟起嘴吹了声口哨,手伸了过去。 路西恩退了一步。 “情不自禁,不好意思。” 她拍了下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想不想升职?” 她的脸凑近了,鼻息间的热气扑在路西恩脸上,痒痒的。 “我不想做鸦,镇长。”路西恩摇了摇头。 “我问你想不想升职?” “我是不会做鸦的!” 艾米莉把手搭在他的脖子上:“答非所问,我问你想不想升职呀?” “想......但是我是不会出卖自己的贞操的。”路西恩顿了顿,结结巴巴。 “行了行了。” 艾米莉把他推向沙发。 路西恩被迫坐到沙发上,她顺势抬起腿,坐上去,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她的双腿有些发软。 平日里,她是马特镇管理委员会主席,迈著这双大长腿,居高临下俯视其他人。 而现在,这双腿却如此地不堪一击,连站起来都很困难。 看著眼前这张带著几分幽怨的脸,路西恩轻嘆一口气。 他和艾米莉是在华盛顿大学和乔治城大学的一场学术交流会上认识的。 大学时的恋爱总是纯真美好的,不用考虑双方的家庭、朋友,也不用考虑各种现实问题。 22岁的路西恩清楚地知道他和艾米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家世这种东西是拋不开的,於是在毕业季和平分手。 事情的发展果然也没错。 艾米莉在政坛上一路畅通,年纪轻轻就成了马特镇镇长,下一步估计还要往上走。 而他路西恩被计算机行业拉黑,回到渔场当个打工仔,还欠著两万美金的学业贷款。 路西恩以前常常反思,找自己的原因,自己这么多年明明工作挺认真,工资却没涨反而降了。 『政治家的儿子將成为政治家,银行总裁的儿子將成为银行总裁。』 『人在一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他的一生。』 『漂亮的衣服也会挑选穿它的人,没被选上的人,在一旁羡慕地流著口水,含著手指看就行了。』 小时候看到《名侦探柯南》,路西恩不懂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短短三年,他和艾米莉的人生轨跡就完美印证了这个规律。 “你找我来不会就是为了糊弄我吧?” 路西恩有些火气了,两只巴掌狠狠地扇向她屁股,『啪』的声音响起。 ...... 言归正传。 “叫你来,主要是为了食人鱷的事。” 艾米莉有些累了,她从沙发上下来,坐回办公桌后面的靠椅上。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唇,又拢了拢披散的长髮。 脸上的緋红迅速淡去,从一个嫵媚的女人变回了高高在上的镇长。 “叫你来,是想让你去猎杀掉那条食人鱷,要比其他人更早。” 艾米莉半躺在靠椅里,双脚架在办公桌上,悠然自得。 “开什么玩笑?”路西恩气笑了。 当我是救世主呢? 我怎么可能为了你的政绩把命拋出去? “我向镇管理委员会提议,猎杀鱷鱼的人,奖励两万美金,这项提案已经通过了。” 艾米莉从抽屉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扔进嘴里。 “另外,如果是兼职警务人员猎杀的,每月的工资从500美金提到1000美金。” “开什么玩笑呢!” 路西恩猛地站起来,声音都高了:“我身为马特镇的警务人员,保护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整了整衣领,一身正气。 “这条鱷鱼包在我身上了。” 第9章 猎杀鱷鱼前的准备工作 路西恩从镇政厅出来,骑上自行车直奔渔场。 艾米莉给的奖励很丰厚,两万美金的悬赏,够他还清剩下的学业贷款了。 小镇普通居民一个月也就挣3000来块,这笔奖励顶他们大半年的收入。 加上兼职警务的工资能从每月500美金涨到1000美金,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下午的云压得很低,灰濛濛的,空气又闷又湿。 黑皇没有像往常那样跑出来迎接他,而是趴在屋门口,吐著舌头,一副懒得动弹的样子。 叔叔在码头东边的围栏那里。 几根木桩歪了,铁丝鬆脱,他正蹲在地上,用钳子一圈一圈地拧紧。 polo衫的后背湿了一大块,沾著木屑和泥。 “叔叔。”路西恩把自行车靠在木桩上,蹲下来。 “哟,路少啊。”叔叔偏过头瞥了眼,嘴里叼著根没点的烟,“今儿个也没风啊,怎么把少爷您给吹来了?” 路西恩早就习惯了叔叔这张嘴,说话像含了毒。 “你听说食人鱷的事了吗?”路西恩掏出打火机,给他把烟点上。 “我耳朵没聋。”叔叔抽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小镇就这么屁大点,我连你们警局的凯文在酒吧厕所双非的事都知道。” 凯文这么猛? 双非压力很大的,要注意节奏,张弛有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镇长让我去猎杀那条鱷鱼。”路西恩说。 叔叔手里的钳子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你知道吗,上次镇长来渔场视察过,穿著牛仔裤。” 叔叔忽然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话:“紧身牛仔裤啊,伟大的发明,说句魅魔降临也不为过。” “......你说这个干什么?”路西恩愣住了。 “我是说,虽然镇长很绝,但你小子也不至於色慾薰心啊!”叔叔满脸鄙视,“她让你去猎杀鱷鱼你就去?你小子这是吃人嘴短、摸人手软啊!” 他的神情严肃下来,一字一顿: “你可以当个废柴,实在管不住裤襠里那玩意,可以先去卖屁股,赚到钱再补偿二弟。 但是別为了美人恩去找死,路家就剩我俩了,我得对你负责,不然下了地狱,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管他食人鱷还是什么,管他吃多少人,管他小镇经济败不败,跟我们有屁关係!” 路西恩点点头,竖起两根手指:“猎杀鱷鱼能得到两万美金。” “话又说回来。” 叔叔被烟呛住了,咳嗽两声:“你爸还在的时候,经常跟我说,君子不救,圣人当仁不让! 我们是马特镇的居民,小镇的兴衰荣辱和我们息息相关,值此生死存亡之际,我们怎么能置之度外呢?” 不就是一条食人鱷嘛,包在我身上了。” 路西恩和叔叔对视一眼,相视憋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三七开。”叔叔说。 “什么?” “猎杀鱷鱼的奖金,三七开。” “喂,过分了啊,鱷鱼的影子都还没见到呢,就开始分钱了?”路西恩一脸无语。 叔叔把最后一根铁丝拧紧,站起身:“一码归一码,我们虽然是叔侄,但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呢,我经验丰富,只占七成算是便宜你了。” “不行!四六开。”路西恩还得再爭取爭取。 “行!”叔叔爽快地秒回。 “我……”路西恩生生把那个『f』开头的单词咽了回去。 这就是所谓的律师吗?都特喵的吃人不吐骨头啊! 还没开始猎杀鱷鱼呢,就把亲侄子当成猎物了,提前挖好坑等著我跳是吧? 叔叔一脸贱笑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往工具房走。 “跟我来。” 工具房离码头不远,是间小铁皮房。 墙上的漆皮翘起来,门上的合页生了锈,推的时候吱呀一声响。 里面墙上掛著几张旧渔网和浮漂,角落里堆著几卷生锈的铁丝。 “把鱷鱼的情况跟我说说。”叔叔推开门,弯腰钻进去。 路西恩跟在后头,把警局会议上了解到的信息一一说出:“推测长度至少4.5米,体重不低於450公斤......” “是个大傢伙啊。” 叔叔蹲在一个旧木箱前面翻了半天,从底下拽出一团用油布包著的东西。 油布一抖开,露出几根粗钢缆和几个拳头大小的鱼鉤。 鉤子是圆形的,鉤尖锋利,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这是海钓用的金枪鱼圆鉤,专门对付大东西,以前还经常开船去钓金枪鱼呢,可惜现在没钱了,去不起了。”叔叔有些遗憾地说。 路西恩拿起一个掂了掂,沉甸甸的,鉤身有小拇指粗。 用这么大鱼鉤钓到的金枪鱼,估计重量不下700斤了,真的能单手溜吗? 叔叔拿过鉤子,把钢缆的一头穿进鉤眼,用压线钳夹紧,一圈一圈地缠绕,每一圈都压得死死的。 “普通的钢丝容易被扯断,得上钢缆。” 路西恩蹲在旁边,看他绑鉤。 钢缆很硬,叔叔的手指又短又粗,指节上全是老茧,但动作很稳。 “不用排鉤,一个一个的大吊鉤就行。”叔叔把绑好的鉤子放在地上,“排鉤鉤得太多了,它中鉤之后一翻滚,容易把鉤子扯脱,单鉤咬得深,越挣越紧。” 他绑了五副,又翻出一卷更粗的钢缆,剪了两米长,一头绑鉤子,另一头绑上一个铁环。 “这根是主绳,到时候系在河边的树上,中鉤之后,管它拖著钢缆在水里怎么翻,都磨不烂,挣不脱。” 路西恩在一旁打下手,心想这趟找叔叔果然没错,猎杀这种大傢伙,必须有个经验丰富的人带著。 绑完鉤子,叔叔站起来拍拍手:“饵料就明天早上再去买吧,更新鲜。” “明天早上?今天不去钓吗?”路西恩问。 “今晚有大雨。”叔叔走向外面。 路西恩跟著出去,远处天边慢慢黑了下来,偶尔有闷雷滚过。 “暴雨之前,气压太低,鱷鱼没胃口,它会躲进深水区的洞穴里,几乎不动,下再多的饵都没用。” 叔叔转过身,把工具房的门带上:“过夜的饵料不新鲜,提前下到水里的话,血水会被水流冲淡、稀释,第二天味道就大打折扣。 等明早雨停了,气压回升,把一些小动物的尸体衝进河里,它会顺著水流出来觅食。 河水也会涨,泥沙翻起来,变浑,这种时候鱷鱼的警惕性会降下来,更容易咬鉤。” 路西恩静静听著,边听边记。 叔叔绝对称得上精英人士,mba,法学硕士,律师,沼泽猎手,喷子,各项属性都点满了。 “明天早上四点出发。”叔叔最后定下时间。 “好。”路西恩点头。 明天就要上演人生第一次猎杀鱷鱼的处女秀了。 第10章 蓝色龙虾 路西恩从渔场工具房回到家,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奶奶?” 没人应,黑皇也不在,应该是去赶海了。 路西恩转身出门,往海边去。 天空像一口倒扣的黑锅,路边的枫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西边那线橘红色的光已经被乌云吞没,天暗得比平时早了一个多小时。 远处海面上,隱隱有风暴成型,闷雷滚过,轰隆隆的。 自家奶奶还真是激勇呢,这种天气还在外头赶海,大风浪下鱼真的更贵吗? “今天货还行。” 奶奶看到路西恩过来,笑呵呵地提起塑料桶,侧过来让他看,那模样像孩子捡到了不得的东西。 十来只蛤蜊,几只小石蟹,还有几颗海螺,凑在一起勉强能装满桶底。 估摸著能卖个30美金。 虽说昨天赶海卖了350美金,但她知道那是走了狗屎运,怎么可能天天这样? 十几美金、二十几美金才是马特镇赶海人的日常。 她的心態很好,没有患得患失。 “奶奶你先歇著,我再赶一会,说不定比昨天运气还好呢。”路西恩已经挽起裤脚。 “傻孙儿,要踏实点。”奶奶笑著摇摇头,把桶递给他,然后慢慢往岸上走,“不要太久了,风暴快来了。” “知道,gogogo,黑皇。” 路西恩吆喝一声,往北边的礁石区走去。 黑皇从石头上一跃而下,屁顛屁顛跟上来,禿尾巴摇得呼呼生风。 路西恩踩著湿滑的石头,蹲下身,把手伸进一个窄缝里。 指尖碰到一根滑腻的管子,还在往里缩,比自己的管子要小一些。 他扣住头往外一提,一只肥硕的象拔蚌被拽了出来,虹管缩回去一半,个头看著就喜人。 这玩意沉甸甸的,少说有两磅,能卖个一百美金左右。 象拔蚌最大的特点就是那根又长又粗的虹管,缩回去像一块石头,伸出来能长达二三十厘米,被调侃为『大自然最懂男人的海鲜』。 继续往北,礁石区越来越密,海浪比平时大了不少,闪电在云层里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渡劫。 黑皇忽然竖起了耳朵,朝一片礁石背后低吠了两声。 那是块倾斜的平板礁石,退潮后露出水面,背后卡著一个窄窄的潮池。 路西恩脑海里的【生物地图】上,那里一个光点闪闪的。 他趴下去,把手伸进潮池。 指尖碰到一根硬邦邦的东西,比自己的要软一些,粗糙、冰凉,还在动。 他慢慢摸过去,捏住那东西的背甲,快速提起来。 水花滴落,露出一只蓝色的龙虾。 这只龙虾的甲壳呈亮丽的鈷蓝色,从头部到尾部,每一节都蓝得不真实,两只大钳子也是蓝色的,只有爪尖带著一点白色。 个头不算突出,大概三磅出头,但那抹蓝色格外亮眼。 路西恩反覆翻转看了几遍,觉得像是变异的缅因龙虾。 正常缅因龙虾的顏色是深棕红色,大约有两百万分之一的概率会出现基因变异。 这种变异是由於基因突变导致体內產生过量的某种蛋白质,使外壳呈现蓝色。 2018年,缅因州一位渔民捕到了一只蓝色龙虾,用它和一家海鲜餐厅老板换了辆二手旧福特。 这只三磅的蓝色龙虾,在海鲜拍卖行预估能卖到1000美金,若是碰上高级餐厅需要活招牌,还能更高。 路西恩把龙虾举到眼前,龙虾愤怒地挥舞著蓝莹莹的钳子,尾巴一拍一拍的。 他找来两根草绳,小心地把钳子绑好,这可是美金啊。 有了这只蓝色龙虾打底,路西恩心態更放鬆了。 继续照著【生物地图】在附近翻了翻,找到几只被海浪打上来的大海螺,个头不小,装了小半桶。 远处的雷声越来越近,路西恩提著桶,踩著泥水往回走。 回到岸上,奶奶在那等著。 “这是......蓝龙虾!” 奶奶眼睛瞪得溜圆,蹲下来,把龙虾从桶里拎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缅因有个说法,捕到蓝色龙虾会带来好运。”奶奶眼里闪著泪花,对著蓝龙虾拜了拜,“希望恩子你的好运赶紧来。” 她真切地知道孙儿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华盛顿大学的高材生,灰溜溜地逃回小镇,当起渔民,换作谁也难受吧。 好多次夜里看到孙儿坐在床上发呆,她的眼泪就不自主地流下来,想要帮帮孙儿,却什么也做不了。 “奶奶,我的好运已经到了。”路西恩张开双手抱住她,眼眶也有些红润,“以后的日子会变好的。” 自己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奶奶又哪里好过。 她十几岁的时候爸爸就过世了,四十来岁的时候老公去世,刚满六十儿子儿媳又车祸去世。 幼年丧父、中年丧夫、老年丧子,这人生三大悲剧都被奶奶撞上了。 可面对孙儿的时候,她从来没流露出半点伤心,为的就是不给他增加压力。 “妈祖娘娘显灵。”奶奶笑著擦乾眼泪,又翻了翻桶里的东西,“还有象拔蚌呢,大海螺也有,加起来能卖好几百美金呢。” “我拿去合作社了。”路西恩留下一些蛤蜊,拎著桶离开。 ...... “追梦叔叔。” 走进鱼虾合作社,路西恩迎面碰上追梦·格林,他是鱼虾合作社的总经理,也是洛丽塔的爸爸。 “嗨,西恩。”追梦停下脚步,往桶里瞅了瞅,“咦,蓝色龙虾!西恩你的运气不错啊,这可是能带来好运的龙虾。” “希望大伙都有好运。”路西恩笑著说。 追梦欲言又止,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洛丽塔这段时间是不是常和你聊天?” “呃......”路西恩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该不会认为我是拐骗未成年少女的变態大叔吧? 我长得也不像鬼火少年啊!而且我没有电瓶车!也没有染头髮! “別紧张,我也是碰巧看到洛丽塔和你的聊天。” 追梦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口大白牙,但在路西恩眼里,那笑容却像是一只大白鯊露出獠牙。 路西恩往他手上瞅了瞅,心里鬆了口气。 还好没带美式抄网,不然还没猎杀鱷鱼,他就要被愤怒的老父亲单杀了。 “西恩,我是想找你帮忙,以后多和洛丽塔聊聊天。” 第11章 见者接福 搞什么? 多和洛丽塔聊聊天? 路西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追梦叔叔你確定自己没喝多? 虽然您的女儿未成年,可万一我是个禽兽呢? 我一直把您当叔叔,您不会是想当我岳父吧? “追梦叔叔,您別开玩笑了,我和洛丽塔就是普通朋友,她还是个孩子。”路西恩挠了挠头。 “洛丽塔还是个孩子,而且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追梦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一脸认真:“西恩,你也是个好孩子。 我记得你是9岁那年到小镇的,跟著老路来我这卖海货,当时你看到一只小海龟从池子里掉出来,哭哭啼啼地让老路买给你。 拿到小海龟后,你就跑到海边把它放生了,我远远地看到了。” “我记得这件事。”路西恩笑了下,“叔叔当时不给我买,是追梦叔叔您把它送给我的。” “是啊。” 追梦缅怀地笑了笑,旋即脸色又有些感伤。 “洛丽塔妈妈很早就去世了,癌症,在她才六岁的时候。 最后的日子,是洛丽塔在病房里陪著她妈妈,而我那时候忙著弄鱼虾生意,远在纽奥良出差。” “您和洛丽塔的关係......不是很好?”路西恩犹豫了下,问。 “不能说不是很好,应该说很差。” 追梦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我们很久才聊一次,我对她的关心不够,一直觉得给她零花钱她就会开心。” 我没关心她在学校认识了谁,也没关心她有什么烦心事,连她的生理期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我是个很差的爸爸吧?” 路西恩看著眼前这个有些颓丧的中年男人,有种叫忧愁悔恨的东西从那双眼睛里流出来。 “很多方面没做好,很多方面不合格。”路西恩认真地看著他,“可是也很不容易。” “谢谢你,西恩。” 追梦苦涩地笑了笑:“洛丽塔15岁了,她遇到了这个年纪的女孩都会遇到的事,春心萌动。 可是作为一个不合格的爸爸,我没法给她任何帮助,甚至如果强行干预,还会引起更严重的后果。 难得洛丽塔这么亲近你,西恩,我希望你能多和她聊聊天,適当地引导一下她。” “您就不怕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我可不能保证自己的底线那么牢固。” 路西恩直截了当地说,他不是圣人,也会有昏头的时候,轻易地做出保证才是对他人的不负责。 “你是最好的选择,我相信你。”追梦坚定地说。 最严重的后果,无非就是洛丽塔和西恩在一起。 只要是在洛丽塔16岁以后,这种事也不是不能接受。 西恩的人品他清楚,两个人如果真在一起,到时他把鱼虾合作社交给西恩经营,洛丽塔以后的生活会很好。 路西恩站在原地,看著追梦,忽然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脑海里冒出一首爱尔兰民谣: 『daughter,dear daughter,ive done you no wrong。』 (女儿,亲爱的女儿,我给你的安排並没有错。) 『i have married you to a great lords son。』 (我把你嫁给豪门的儿子。) 『he will be a man for you when i am dead and gone。』 (一旦我老去,他將是你依靠的男人。) 虽然他和洛丽塔的年龄与歌里女儿的年龄截然相反,但两位父亲的爱和考虑是一样的。 路西恩还是有些犹豫,这种事总感觉怪怪的,他可不是个变態大叔。 “西恩,以后你带来的鱼获,我都按內部价收购。”追梦看了眼桶里的鱼获。 路西恩眼睛亮了下:“话又说回来,我算是洛丽塔半个哥哥,跟她聊聊天是应该的。” 鱼虾合作社的收购价分为普通价、会员价和內部价,可以简单理解为星巴克的小杯、中杯和大杯。 內部价比普通价要高上近一成。 追梦笑呵呵地接过桶:“这只蓝龙虾我让人送到波特兰的海鲜拍卖场去,能卖出更高的价格,手续费就不收你了,拍卖完一起把这次的鱼获钱给你。” “谢谢追梦叔叔。” ...... 晚饭吃的是清炒蛤蜊和凉拌海螺。 路西恩洗完澡,回到二楼臥室。 雨从傍晚开始下,到现在没停过。 铺天盖地的大雨,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噼里啪啦的,密集得像炒豆子。 窗户被风吹得哐当作响,雨水顺著玻璃往下淌,窗外的路灯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黄光。 他坐在书桌前,点开tiktok,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灰濛濛的大海,他站在礁石上,一只手抓著那只蓝色龙虾,把它贴在脸旁。 他咧著嘴笑,头髮乱糟糟地,龙虾挥舞著两只被绑住的大钳子。 角度有点歪,奶奶的拍照技术得提高了。 路西恩用修图软体调了下亮度,让龙虾的顏色更显眼一些。 修得没有那么过分,不至於大变活人。 配文想了很久,最后只写了一句话: “两百万分之一的运气,见者接福。” 附加定位马特镇,发了出去。 “萧容鱼”:睡了吗? messenger弹出消息,路西恩点开。 “路西恩”:还没奥。 “萧容鱼”:我这两天打算组织一次抗议活动,要不要一起? “路西恩”:好啊,一起。 “萧容鱼”:好烦吶吶吶吶~前两天投递给镇长信箱的举报信到现在还没有回覆,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吃的!气死爸爸了! “路西恩”:哈哈哈放宽心,你已经做了很多了,我们肯定能把黑田纸浆厂赶出小镇的! “萧容鱼”:呜呜呜~有你的关心我心情好多了,我决定,给这么努力的自己奖励一包孜然烤肉味薯片。 “路西恩”:有空请你吃饭,我去洗澡了。 “萧容鱼”:我天天有空!改天一起洗澡......呸......吃饭。 路西恩当然不是要去洗澡,而是打开油管,把蓝色龙虾的照片发了出去。 这是华国女神专用的聊天下线方式,屡试不爽。 其他还有『我去帮妈妈做饭了』、『我去热牛奶了』、『我困了』。 再次打开tiktok,短短十来分钟,点讚数已经破万,评论也有两千多条。 [世界第一钓鱼大神]:我去,蓝色缅因龙虾!!!接好运!!! [艾欧尼亚昂扬不灭]:上次见到这么大的蓝色缅因龙虾还是在1974年,接好运!!! [洛丽塔]:接好运!明年就可以体验新知识了。 [她说戴了不算给]:博主我看你也是风韵犹存,约会么。 [我是湖建人]:楼上是巳川人? [小鱼儿]:接好运!希望能顺顺利利硕士毕业。 [荒不如叶]:希望化疗顺利,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 路西恩快速翻动评论,看到『荒不如叶』那条评论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他点进主页,简介写著『抗癌中,第五次化疗。』 头像是一朵向日葵,阳光底下的那种。 他在那条评论下面回了一句: “加油,一定会好的!” 第12章 下鉤 凌晨四点,海棠花未眠。 手机闹钟还没响,路西恩就醒了。 窗外一片漆黑,雨已经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噠噠』声。 他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下楼。 奶奶的房门关著,黑皇趴在楼梯口,听见动静抬起头,尾巴动了动,又趴回去了。 推开屋门,蓝色的福特猛禽已经停在院子门口,车灯亮著,发动机低吼著,排气管冒出一团团白雾。 车厢后面拖著一条小渔船,船底离地面只有一尺来高,架在平板拖车上。 是条旧船,铝製船身,灰白色的漆面有些斑驳,船底有几处焊接的补丁。 船体又宽又扁,吃水很浅,船头微微翘起,船尾掛著一台老旧的小马达。 路西恩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这船......怎么感觉有点不靠谱?” “放心,稳得很,翻了我把前天路边拉的屎吃回去。” 叔叔掛上档,猛禽缓缓驶出院子,拖著那条小渔船。 猛禽在镇上的肉铺门口停下来。 路灯昏黄,照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积水反著光。 肉铺的铁柵门关著,门口放著一个白色塑料桶,桶盖上压著块石头。 叔叔熄了火,推门下车。 他搬开石头,掀开桶盖。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路西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伦纳德办事挺靠谱的,昨天给他打了个招呼,都满满当当备好了。”叔叔面不改色,“別躲,过来帮忙。” 路西恩忍著噁心,弯腰从桶里拎出两坨沉甸甸的牛肝和一掛牛肺,摊在铺好的塑料布上。 牛肝表面滑腻腻的,摸上去冰凉。 “鱷鱼这东西,说挑食也挑食,说不挑食也不挑食。” 叔叔从木架上掏出刀,把牛肝切成巴掌大的厚块,一边切一边说: “它喜欢吃腐肉,这是种聪明的捕食策略,追逐活物耗费体力,沉在水底或者漂浮的腐肉几乎不需要战斗就能吞食。 特別是牛內臟,富含高蛋白质和脂肪,容易消化,对鱷鱼来说是性价比极高的能量来源。” 路西恩蹲在一旁,把切好的牛肝、牛肺、牛肠反覆搅拌,味道冲天而起,熏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鱷鱼在水里主要靠嗅觉来找吃的,鼻子好使得很,一公里外有腐肉的气味就顺著飘过来了。” 叔叔把手伸进桶里,舀出一瓢昨天泡著內臟的血水,浇在切好的肉块上。 那水已经发酵了一晚,顏色发黑。 “所以饵料越臭越好。”全部切好后,叔叔和路西恩一起搅拌著肉块,“牛肝韧性好,掛得住鉤,牛肠缠在外面。” 两人把弄好的饵料装进桶里,盖上盖子,用绳子扎紧。 路西恩把桶提起来,小心放到皮卡后斗里,大概十来斤。 猛禽再次发动,朝马特河下游的方向开去。 行驶了大概十分钟,在一处河滩边停下来。 天还没亮透,一轮弯月还掛著,天际线泛著一层鱼肚白。 河面笼罩著薄薄的水雾,像一层灰白色的纱。 两个人下了车,走到拖车后面,解开固定小船的绑带。 路西恩走到船尾,和叔叔一前一后,把船从拖车上推下来。 他们把船推到水边,船头探入河里,用力一推,整条船就滑进了水面,盪开一圈圈涟漪。 叔叔拉住船尾的绳子,把船稳住。 路西恩回到车旁,把车斗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搬出来。 五副绑好钢缆的鱼鉤,一桶饵料。 一支鲁格10/22卡宾枪,猎杀鱷鱼怎么能缺少美式抄网呢? 这是美利坚最经典的半自动.22lr步枪之一,可靠性高、精度出色。 使用.22lr边缘发火弹,动能適中,30米內命中鱷鱼脑后『死亡三角区』,足以一枪毙命,不会过度毁伤鱷鱼皮。 还有一台运动相机和专用的吸盘式三脚架。 “你还带了这个?”叔叔看了眼那台小摄像机。 “拍视频啊,这么好的素材不发出去,岂不是浪费涨粉的机会?” 路西恩把吸盘底座按在船舷內侧的铝板上,用力压了压,然后拧紧运动相机,调整好角度。 叔叔哼了一声,拿起卡宾枪检查弹匣: “这破素材有什么吸引力?还不如我现在对著河里打一枪,以我的威力,效果槓槓的,到时肯定一堆妹妹给你点讚求號码。” 菌子吃多了有幻觉了吧? 就你那玩意都快退役了,枪膛老化、弹药不足,用一次得冷却几个小时,还能有威力么? 路西恩试了试相机的稳定性,按下录製键,对著镜头笑了笑: “铁铁们,现在是凌晨四点半,牢大已经练了半小时球,我在马特河,带著我的小弟准备下鉤,今天的目標是一条四米五的巨鱷。” 他特意隱去『食人鱷』这个称呼,不然视频发出去,对小镇的旅游可不是什么好事。 叔叔发动小船,马达『突突突』地响了几声,稳稳转动起来。 他推动油门,船缓缓驶离岸边,朝河心开去。 河面很宽,水流比平时急了一些,昨晚的暴雨让水位涨了小半米。 河水浑浊,漂浮著断枝和枯叶,两岸的树影倒映在水面上。 叔叔把船开到下游拐弯处的一个河沟附近,减慢了速度。 他仔细观察著河岸,最后选了一处岸坡较缓、岸上有小片草地的位置。 “就这里。”他用手指了指岸边的一棵老橡树:“那棵树,把主绳系在树根上,牢靠,水深大概三米,差不多,太深了饵料容易飘走。” 船慢慢滑行过去,路西恩拿出一副鉤,用铁鉤穿好几块牛肝牛肠,紧紧地缠好。 他把装好饵料的鉤子拎起来,在空中晃了晃,確认不会脱落。 然后把主绳的一端系在钢缆的铁环上。 主绳是粗尼龙绳,拇指粗,一头繫紧铁环,另一头绑在岸边的树上。 路西恩把鉤子轻轻放进水里,铁鉤带著钢缆缓缓下沉。 “好了,这个深度正好,离底30公分。” 叔叔把尼龙绳系在那棵橡树的树根上,用力拉紧,又打了个死结,確保不会鬆脱。 橙色的浮漂漂在水面上,隨著水流轻轻晃动,在灰濛濛的天色下很显眼。 路西恩把镜头对准那棵橡树和浮漂,拍了几秒特写: “铁铁们,第一个鉤下好了,准备下一个。” 第13章 有麻烦了 “嘿,罗塞尔叔叔。” 路西恩和叔叔正准备去下第二个鱼鉤,不远处传来马达声,一条渔船正朝他们这边驶过来。 “把船靠过去。” 叔叔眯起眼睛看了看,手搭在油门杆上,减慢了速度。 他操控舵柄,小船晃晃悠悠地滑行过去。 “罗塞尔,出什么事了?” 河面上,两条小船慢慢靠近,並排贴在一起,盪开一圈圈波纹。 罗塞尔是马特山下村庄的渔民,今年四十出头,有个漂亮得像魔女一样的老婆。 路家和罗塞尔家关係不错。 路西恩小时候进山不小心摔进坑里,困了一整晚,那个碰巧路过把他救上来的村民正是罗塞尔。 此时罗塞尔神色不太对劲,脸上掛著没干的泪痕,通红的眼睛里装满了暴怒。 “那条该死的鱷鱼......它把我小儿子给吃了!” 罗塞尔站在船上,低声嘶吼,身形晃了一下,同船的弟弟赶紧扶住他坐下。 “我的发!”叔叔震惊了,“什么时候的事?” 这则消息爆出去估计要炸了,短短几天,两条人命丧生鱷口,马特小镇从未发生过这种恶性事件。 “就在昨天傍晚,我侄子在河边被鱷鱼拖走了。” 罗塞尔的弟弟低声说:“我们去警局报了案,他们说已经下了死命令捕杀这条鱷鱼,一定要杀死它,暴雨一停我们就开船过来下鉤了。” 他看了眼路耀东的船舱,有鱼鉤、饵料和猎枪:“路哥,你们也是来捕杀这条鱷鱼的?” “是啊。”路耀东点头,声音沉下来,“这条该死的鱷鱼,一定要让它付出代价!” 简单再说了几句,罗塞尔和弟弟开著船走了,沿著河岸寻找合適的位置下鉤。 “咋了,小子?” 叔叔看著罗塞尔的船渐渐远去,回头瞥了眼身后情绪低落的侄子。 “上周,小罗塞尔给我和奶奶送来一罐枫糖浆,走的时候他还说,以后要和叔叔你一样当一名律师,他说要当正义的朋友。” 路西恩静静地看著河面,一条小鱼从水里冒出来,吐了个泡又沉下去了。 “我笑著跟他说,你可千万別学叔叔,不然这个国家就完蛋了。” 这种感觉真糟糕,哪怕是一颗核弹把东京炸了他都不会有一点难过,可身边的人就这样没了,让人心里堵得慌。 “哦?小罗塞尔还挺有眼光的。”叔叔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被河风吹散,“人生就是这样反覆无常。” 船上静了好几分钟,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叔叔把抽完的菸头扔进河里。 “有点麻烦了。” 他蹲下来,看著河面。 “大型鱷鱼不需要每天都进食,一个小孩对它来说算大餐了,够它消化一阵子。 吃饱之后,它或许会找个安静的洞穴趴著不动,甚至进入半休眠状態,除非食物刚好到它嘴边。” “那怎么办?”路西恩问,“这鉤......还下吗?” “来都来了。” 叔叔操控舵柄,小船速度提起来。 路西恩把第二个鉤穿好饵料,叔叔选了处河岸凹陷的位置,停船,下鉤,繫绳。 船继续往前,路西恩时不时打开【生物地图】,始终没有显示鱷鱼的踪跡。 第三个鉤下在一处河湾的拐角。 这里水流很缓,岸边有棵老柳树,树干斜斜地探进水里,半淹在河面下。 水底还有几截粗壮的树桩,不知泡了多少年,表面已经炭化发黑,最高的那截刚露出水面。 第四个鉤下在芦苇盪边上,第五个鉤下在离岸边较远的深水区。 “好了,全部下完了,听天由命。”叔叔操控舵柄,掉头往回开。 路西恩把运动相机的镜头扫了一圈河面,拍下一段素材。 船不久靠岸。 叔叔跳下船,把船尾的绳子系在岸边的一棵树上。 路西恩提著桶,把剩下的饵料和钢缆搬上岸,放在船边的草地上。 “要等多久?”路西恩洗乾净手。 “下鉤容易等鉤难。”叔叔看了眼手机,五点半,“运气好,三四个小时就咬鉤,今天这情况,估摸著至少得中午了,很大可能毛都捞不著。” 路西恩坐回副驾驶,脱下鞋,把座椅往后调,双脚高高架在猛禽的中控台上。 休息到八点多,路西恩拉著叔叔驾船去检查鱼鉤。 远远地他就打开生物地图查看情况,愣是一个都没上鉤。 他还特意让叔叔驾船绕著马特河转了一圈,说是要提前查看明天的钓点位置,实则生物地图一直在搜寻。 可惜不知道是因为马特河太宽,地图难以覆盖,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最终都没有发现鱷鱼的踪跡。 “妈的,这趟不会真要无功而返吧?” 叔叔又抽完一根烟,躺在皮卡后斗里,望著天,骂骂咧咧。 马林巴琴铃声响起,叮叮咚咚的,路西恩躺在副驾驶,是艾米莉打来的。 “嗨~西恩,你去捕杀鱷鱼了吗?” 娇媚勾人的声音传出,叔叔惊得从车斗坐起,悄摸摸探出头,竖起了耳朵。 “在这蹲著呢。”路西恩回。 “哦,那就行,你要小心点,这条鱷鱼很凶悍,昨晚又行凶了。” “我知道。” “西恩,我觉得这次有点强迫你了,这样吧......结束之后,我会奖励你的。” “嘶......你確定?” “確定,来吧西恩。” 电话掛断,路西恩低头看了眼,不知不觉涨了起来。 真是个妖精,光是听声音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喂!干嘛?嚇我一跳!” 他一转头,看见叔叔那张脸正从车窗外盯著他,眼睛瞪得溜圆。 “刚才电话是镇长?”叔叔眨了眨眼睛,嘴角慢慢咧开,“进展到哪一步了?” “问这么细干嘛?” “我是你叔叔,了解下你的感情状况还不行?”叔叔嘿嘿笑著,“小子不错啊,都能吃镇长的软饭了,有前途。” “胡说!谁说我吃软饭了?我们那是正常的朋友关係。”路西恩脸不红心不跳。 “我懂,p友嘛。”叔叔挑了挑眉头,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艾米莉又漂亮又有家世,吃她的软饭没错的。” 路西恩信誓旦旦:“我没有,別瞎说,我们老路家从古至今就没有吃软饭的!” “谁说的?”叔叔瞪了眼,“你喜欢看的那个《龙族》主角不就是个吃软饭的?学著点,都是主角,怎么人家就混得风生水起?关键还在於要吃软饭!” “有道理!” 路明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第14章 小船说翻就翻 上午十一点多,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河面上的雾气早就散尽了。 路西恩从副驾驶直起身,叔叔听到动静,也从后斗里跳下来,把帽子扣回头上。 “走,去看看。” 两个人上了船,慢慢离岸,朝第一个浮漂的位置开去。 离浮漂还有一公里的时候,路西恩看了下【生物地图】,密密麻麻的光点,大多是亚洲鲤鱼,却没有看到鱷鱼。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显然第一个铁鉤没有上鉤。 美利坚人不喜欢吃这种亚洲鲤鱼,嫌刺多,土腥味重,当然还有五大湖工业污染的因素。 马特镇每年夏天会举办射鱼活动,鼓励大家用弓箭射杀亚洲鲤鱼,好歹控制一下数量。 “妈的!没动。” 小船开到浮漂旁,叔叔把钢缆拉起来,鉤上的饵料还在,只是被水泡得发了白。 “换块新鲜的。”他朝路西恩抬了抬下巴。 路西恩从桶里抓出一块牛肝,重新穿在鉤上,把鉤放回水里。 第二个浮漂也在原处,同样没动。 饵料同样被泡得没了味道,叔叔又换了一块。 “还有三个。” 叔叔洗乾净手上的血水,把油门推大了一些,船快速朝第三个浮漂的方向开去。 “上鉤了!”路西恩惊呼。 脑海里,生物地图显示有个光点,有些模糊,一闪一闪的。 是一条巨大的短吻鱷! “別他娘的在这扯淡,离铁鉤还有七八百米,水还这么浑,劳资怎么什么也没看到?” 叔叔朝一惊一乍的路西恩踹了脚,伸长脖子往浮漂方向看,水面很平静。 小船很快靠近,叔叔这下看清了。 浮漂在巨树旁边晃著,但晃得不自然,不是那种隨波逐流的,而是被什么东西拽著,一会往左偏一点,一会又弹回去。 这条河里,除了那条巨鱷,应该没有什么生物能咬这鉤了,要么嘴太小咬不上,要么不爱吃腐肉。 “我去!小子你开天眼了?还真他娘的上鉤了!” 叔叔激动地吼了一声,巴掌拍在船舷上。 只有钓鱼佬才能懂这种上鉤的感觉,简直比吃鲍鱼还来得爽快。 船借著惯性慢慢滑到铁鉤上方。 路西恩趴在船舷上,睁大眼睛朝水里看,想透过浑浊的河水看清底下的东西。 黄金三叉戟像是听懂了他的诉求,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眉心扩散到双眼,他的眼睛忽然一亮,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再看水时,能透过浑浊的河水看清下面的鱷鱼! 【海王】模板又一项神奇的能力,【清澈水域视线】,能无视水域的污浊,让视线如同看向清澈水体。 巨鱷趴在水里,一动不动,嘴巴被铁鉤鉤住。 它的身体从鼻尖到尾尖,比叔叔的小船还长一截,警局估测的4.5米数据可能还要上调一些。 它的头部巨大,两只眼睛突出於头顶,暗灰色的背甲上布满了疙瘩状的鳞片,像穿了一件陈年的鎧甲。 这绝对就是那条食人鱷了!!! “怎么搞?” 路西恩退出了【清澈水域视线】。 他揉了揉太阳穴和眼睛,这项能力比起【生物地图】,似乎要损耗精神。 这才不到一分钟,他就感觉大脑有点晕,眼睛也有点乾涩。 “小子,低血糖啊?平常没少拤吧?能拉住钢缆不?”叔叔面色凝重,还不忘调侃。 “没问题。” 路西恩甩了甩头,清醒了一下。 那些沼泽猎手能拉住吊绳,他这被【海王】模板强化后的身体还能翻车吗? 那乾脆一头撞死好了! “行,等会你拉住钢缆,把它拉上来,等它浮到水面,我一枪解决。”叔叔压低声音。 “一枪能打死吗?”路西恩问。 “.22子弹,打对地方,脑后『死亡三角区』,一颗就够了。” 叔叔蹲下来,拿起那支鲁格10/22,检查了下弹匣:“但不能乱打,这张皮,要是弹孔太多,损坏了就不值钱了。” “值多少?”路西恩急忙问。 “完整的,肚皮没伤,鳞纹整齐,如果真按你之前说的有4米5长度,至少4000美金。” 叔叔笑呵呵地伸出五根手指:“我认识波特兰一个做皮革的,他给爱马仕供货,这个尺寸我能卖到5000美金!” 路西恩咽了下口水,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意外收穫。 “所以,小子,你拉的时候得稳,別猛拽,它疼了就会翻,慢慢拉。” 叔叔耐心说著,美式抄网准备就绪。 “等它到水面,我会选角度,有了这笔钱,路老爷我就要去浪荡了,两年后到香波地群岛找我吧。” 路西恩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向钢缆。 钢缆绷得很紧,他没有直接拉,而是用手掌按住钢缆,感受水下的动静。 那条鱷鱼似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只是偶尔微微动一下,传递到绳子上的震动很轻。 他慢慢收紧,一点一点地往上提。 钢缆从水里被拉出来,带著一串串气泡,水滴顺著钢缆往下淌。 水下那头巨鱷没有反抗,任凭他往上拖。 叔叔蹲在船舷边,枪已经举起来了,瞄准水面,一动不动。 “快了......再拉......”叔叔的声音很低,怕惊动鱷鱼。 钢缆一寸一寸地收上来,水面开始泛起涟漪。 水底下,一个暗灰色的影子慢慢浮了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路西恩看见了它的背甲,看见了那排高高隆起的脊棱。 它浮得很慢,像一艘沉船正从深渊里被拖上来。 “再拉一点......”叔叔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路西恩用力一提,鱷鱼的头部几乎露出了水面。 就在这一瞬间,那头巨兽猛地睁开眼睛,一双暴怒的、充血的眼睛,里面像是藏著狮子。 它尾巴一甩,整个身体在水里猛地翻滚。 路西恩死死拉住钢缆,大片水花被溅起。 “小心!” 叔叔的话还没说完,那头鱷鱼蓄力猛地一衝,隆起的颅顶狠狠撞向小船侧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那架势,倒有些像小日子的古剑术『狮子示现』。 铝製小船瞬间凹进去一大块,整条船像被一只巨手从底下掀了起来。 小船说翻就翻! 路西恩和叔叔失去平衡,整个人掉进了水里。 第15章 一击毙命,完美猎杀 路西恩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本能地憋住气,准备赶紧浮上去。 然后他愣住了,快一分钟过去,完全没有那种肺要炸开的紧迫感,胸口也不闷。 『黄金三叉戟』传出信息,【海王】模板的又一项神奇能力被他解锁,【水下闭息】。 这项能力可以让他的身体进入一种极低耗氧的闭息状態,简单来说能在水下憋气的时间更长。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和水融为了一体,就是不知道能憋多久,五分钟、十分钟还是半小时? 他没有时间试验。 感觉有什么东西朝著他衝过来了,路西恩赶紧开启【清澈水域视线】。 浑浊的河水在他眼里变得清澈透明,河床、碎石、小鱼,一一清晰起来。 是那条鱷鱼! 它就在路西恩正前方大约半米的位置,悬浮在水中,嘴巴半张著,被铁鉤死死鉤住。 钢缆从嘴角斜著穿出去,另一端牢牢系在岸边的大树上,绷得像一根弦,把巨鱷死死拽住,不让它往前冲。 它那两只浑浊的黄绿色眼睛死死盯著路西恩,可惜过不来,钢缆的长度不够,它只能在水里扭动,搅起大片的泥沙。 路西恩心里鬆了口气,还好有钢缆,不然就要直面死神了。 远处的水面上,叔叔正在翻船。 他扑腾了几下,扭动身体,慢慢把小船推向远离铁鉤位置的岸边。 能看得出来叔叔经验丰富,落水之后没有惊慌,第一时间远离鱷鱼的活动区域。 他把倒扣在水面的小船翻了回来,然后爬上去,头髮贴在额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西恩!”叔叔大声喊,声音又急又慌,“西恩!你在哪?!” 路西恩没有耽搁,下潜了点,把那支鲁格10/22抓了起来。 他把枪攥在手里,双腿一蹬,快速往上游去。 浮出水面后,他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朝叔叔喊了声:“我在这儿!” 叔叔趴在船舷上,看见他冒头,整个人像是鬆了劲,肩膀塌了下来。 他伸手抓住路西恩的胳膊,把他拉上船。 路西恩另一只手把枪举起来,扔进船舱。 上船之后,路西恩躺在船舱里,浑身湿透,大口喘气。 哪怕他能在水里呼吸,可这惊险的落水经歷还是让人肾上腺素飆升。 叔叔见他没事,把枪拿起来,拉开枪机检查了一下枪膛。 水从缝隙里流出来,滴在船舷上。 他把弹匣卸下来,甩了甩里面的水,重新装上,又拉了一下枪机。 “我要验枪。”他举枪朝河面开了一枪,子弹飞射出去,“枪没问题。” .22lr子弹的弹头和弹壳结合处涂有一层密封漆,能在短时间內防止水分渗入弹壳內部,避免渗到火药和底火。 鲁格10/22也不是全密封的,闭锁结构能承受一定时间的水浸。 “可以啊,小子,遇到这种破事还能镇定,知道船上最宝贵的就是这支枪了。” 叔叔继续挥了挥枪,把里面的水分甩出,同时瞥了瞥路西恩。 他心里有些诧异,以前一直以为这个干码农的侄子是个纯秀才,四体不勤、五穀不分,守著座大渔场却没见下过水。 没成想水性这么好,刚才从落水到出水估摸著快有5分钟了,比起专业的潜水员都要强。 未经训练的正常人通常能在水下憋气30秒到2分钟,游泳运动员或者潜水员能达到2到5分钟,人类极限大约在11分钟左右。 但以上这些都是静態闭气,也就是保持不动,而且某些还会在闭气前进行过度换气以降低二氧化碳浓度。 路西恩这小子估计还潜到了水底,摸黑找枪,这可需要耗费大量体力,加剧氧气消耗。 歇息了一会后,两人体力恢復过来,朝铁鉤的位置看去。 “这该死的鱷鱼下潜了,没想到还有点脑子。” 叔叔盯著那片水域,刚才激盪一番之后,河面又恢復了平静。 “这就有点麻烦了。” 叔叔挠了挠湿漉漉的头。 “如果把船开过去,这该死的鱷鱼万一再顶上来,船再翻了,可保不准落水之后不被它攻击。 可不开过去,河水这么浑浊,完全看不清鱷鱼的位置啊。 盲目射击的话,兴许能打中,不过那5000美金的鱷鱼皮怕是保不住了。” 饶是以叔叔的精明才智也有点犯难,头一回碰到这么难缠的鱷鱼。 他以前去过路易斯安那州的沼泽地,跟隨沼泽猎手去猎杀短吻鱷,那时候都没碰到这种情况。 “要不直接火力压制?把它打成筛子,反正有那20000美金,这5000不要也罢了,犯不著去冒险。” 叔叔看向路西恩,商量著怎么办。 路西恩摇了摇头。 朕的钱! 到嘴边的钱怎么能扔掉? “叔叔,把枪给我,我来试试。”路西恩看向铁鉤所在的水域。 “这距离虽然才20米不到,可问题是看不清啊,你这样射过去,能不能打中都是个问题。” 叔叔微微摇头,可看著他坚定的眼神,还是把枪递了过去。 算了算了,让他试试吧,不然这小子肯定不甘心。 到时打不中或者打错位置,他自己也就说服自己了。 路西恩举起枪,枪托抵紧肩膀。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 眉心那股清凉的感觉再次涌出来,【清澈水域视线】开启。 浑黄的河水再度变得清澈透明,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条鱷鱼浮在水里。 它静静趴著,似乎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搏命一击。 “叔叔,『死亡三角区』在脑后对吧?颅顶位置?” “对。”叔叔轻声说,“头顶往前一点点,打中了肯定能一枪毙命。” “船往右边开一点点,五米。”路西恩没有动,声音飘出。 叔叔將信將疑,按照他的话缓缓划动小船,到达他说的位置。 “好了。”路西恩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他的手很稳,心跳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去死吧,狗东西!” 路西恩扣下了扳机。 这一枪,是为了小罗塞尔。 “砰——” 枪声在河面迴荡,子弹穿过水麵,撕开一道白色的水痕,直直地钻进鱷鱼的颅顶。 那巨兽的身体猛地一抽,尾巴甩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一击毙命,完美猎杀。 路西恩鬆了口气。 没等他放下枪,死去的巨鱷后面,一道黑影睁开眼睛晃动了一下。 路西恩瞪大眼睛。 那是......一条更大的鱷鱼! 第16章 真凶,尼罗鱷 “小子,撞大运了!这都能打中!” 叔叔激动得跳起来挥拳,小船被他这动作震得晃了晃。 他自然没法像路西恩一样依靠【清澈水域视线】亲眼看到鱷鱼毙命。 但作为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光是看那片水域浮起的大片血水就足够了。 如果只是受伤,鱷鱼肯定会剧烈翻滚,可水面除了子弹入水的时候轻微搅动了下,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这说明鱷鱼是被一枪爆头的,完全没有挣扎的机会。 路西恩此刻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被彻骨的寒意包裹。 他端著枪,死死盯著铁鉤后面的水域。 在那头被他爆头的短吻鱷后面,是一片凹地,水底几截粗壮的树桩错落分布,一头更大的尼罗鱷静静趴在树桩后面。 它浑身披著灰褐色的鳞甲,和树桩的顏色几乎一模一样,哪怕走近看都容易误以为是一截树桩在那。 暴露它的是那双眼睛,在路西恩开枪的时候,或许是被枪声惊到,它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黄绿色的瞳孔,带有金属光泽,在清澈水域视线下格外扎眼。 正是扫到了那双眼睛,路西恩才进一步细看,辨认出是头巨大的尼罗鱷。 “怎么会这样?”路西恩喃喃地说。 他能理解前两次开启清澈水域视线没有看到尼罗鱷,毕竟顏色和树桩一致,还被树桩挡住了。 可【生物地图】上应该会有显示才对。 他赶紧打开地图,能看到上面代表短吻鱷的光点已经暗了下去。 但在短吻鱷光点的同一位置,还有一颗略微大些的光点。 他拉近,点开,赫然就是树桩后面那头尼罗鱷! 是两头鱷鱼的位置靠得太近,导致光点重合了! 路西恩瞬间明白过来,他之前看生物地图上光点的时候,就觉得短吻鱷的光点有些模糊,一闪一闪的。 现在想来,是两颗光点重合导致的重影。 可那时看到短吻鱷中鉤,他被狂喜吞没,点开短吻鱷的光点发现没问题,就没再细究了。 当然,还有对生物地图掌握不够的缘故。 路西恩的大脑快速思考,立刻断定这头更大的尼罗鱷才是杀死小罗塞尔的真凶! 叔叔说过,大型鱷鱼不需要每天都进食,一个小孩足够它消化一阵子。 可这头死掉的短吻鱷跑来咬鉤了,说明是在觅食,那就不是吃掉小罗塞尔的凶手。 至於几天前被吃掉的那个村民妻子是被哪条鱷鱼杀害的就不好说了。 怎么办? 路西恩的大脑有些晕眩,眼睛更加生疼,这是持续使用清澈水域视线的副作用。 这头尼罗鱷短时间肯定不会再进食,自然也不会咬鉤,那么短时间就很难钓到它。 用其他办法? 报告警局调重武器?用渔网? 路西恩不確定警局有没有重武器,也不確定找渔网来不来得及。 这是一条很机警的鱷鱼,行踪不定,或许下一刻就换了个地方,逃之夭夭。 双眼即將不堪重负要退出清澈水域视线,路西恩当机立断,瞄准尼罗鱷的头部,再次扣动扳机。 鲁格10/22是款半自动步枪,可以自动完成拋壳、上膛,再次扣扳机打出第二发,给他节省了宝贵的时间。 子弹激射而出,路西恩隨即被迫退出清澈水域视线。 退出的一瞬间,他看到子弹似乎打中了鱷鱼的上頜部位。 他嘆了口气,意料之中的结果。 尼罗鱷躲藏在几截粗壮的树桩后面,很难找到完美的角度进行射击,贸然靠近又会被它攻击。 “喂,小子!搞什么?!” 叔叔原本还在为侄子射杀短吻鱷激动不已,都怀疑他开透视掛了。 回头一看,路西恩竟直直地往后倒了下去,枪从手里滑落。 叔叔赶紧扑上去搂住他,把他轻轻放倒在船舱里,摸了摸额头,又摸了摸脉搏,確认没啥大事。 “你小子是拤多了吧?触发你的底层代码了?” 叔叔骂骂咧咧,但眼里全是担心。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路西恩醒了过来。 “你现在是猎杀食人鱷的英雄了,镇长艾米莉肯定会按照约定重重地奖励你。” 叔叔有些眼红:“可看你这样子,別说什么高难度了,就算是最简单的,恐怕也搞不定啊。 唉......真难办,谁让我是你叔叔呢,这样吧,我勉为其难,替你受这个罪吧。” 路西恩没搭理他,打开生物地图,细细查看,没有尼罗鱷的踪跡,已经逃之夭夭了。 “叔叔,这头短吻鱷吃了小罗塞尔,现在却还来咬鉤。”路西恩有气无力地说,“我怀疑它不是真凶,河里可能还有另一条鱷鱼。” 他没法和叔叔解释自己看到了尼罗鱷,那是超自然能力,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精神病。 “怎么会?马特河出现一头鱷鱼已经很罕见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一条?”叔叔不信。 可转念一想,路西恩说得也有些道理,確实不太符合短吻鱷的习性。 “不用想这么多。” 叔叔拍了拍他的肩膀:“送到警局之后,让他们解剖下,就知道是不是食人鱷了,小罗塞尔昨晚被吃掉的,才一个晚上,肯定还没消化完。” “好。”路西恩点头。 叔叔说得对,解剖很容易確认这头不是吃掉小罗塞尔的食人鱷,到时就可以出动更多警力猎杀尼罗鱷了。 小船慢慢靠向铁鉤位置,叔叔拉起钢缆,吃力地把短吻鱷往水面上拖。 “好小子,枪法可以啊,够准!” 鱷鱼的头露出水面,叔叔盯著鱷鱼颅顶的黑洞,伸手摸了摸,还带著血渍,是路西恩射出的那一枪。 二十米的距离精准射杀鱷鱼不是特別难的事,可如果鱷鱼躲藏在浑水中就很难办到,至少路耀东觉得自己做不到。 没有耽搁,叔叔把系在柳树那头的尼龙绳解开,绕在船尾,打了个活结。 稳妥起见,又拿起根绳子,一头绑住鱷鱼的下頜,一头绑在船尾。 这头鱷鱼重达450公斤,加上两个成年人的体重,远远超出了这艘4米小船的载重,拉上来小船就要沉底了。 “好了,拖回去。”叔叔拍了拍鱷鱼,发动马达。 小船缓缓前行,鱷鱼像一根巨大的浮木,吊在小船后面,隨著水流轻轻晃动。 “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来啊,大鯊鱼,尝尝劳资的大弟!” 叔叔嘴里叼著根湿透的烟,一只脚踩在船舱里,一只脚稳住舵柄,指点江山。 仿佛此刻他就是那个苍老的圣地亚哥。 路西恩笑了笑,河里没有鯊鱼,却有头更狡猾的巨型尼罗鱷。 第17章 路哥,你简直是个超人(求追读~) 小船缓缓靠近河岸,马达的突突声低了下来。 叔叔关掉油门,让船借著惯性滑行。 船底蹭到了泥沙,两人跳下船,把船尾的绳子解开。 “先把这个大傢伙弄上来。” 叔叔走到皮卡后面,从车斗里翻出一根更长的拖车绳,扔给路西恩。 拖车绳的一端掛在皮卡的拖车鉤上,另一端绑住鱷鱼的下頜和铁鉤。 450公斤的巨鱷,光凭两个成年人想拉上岸太难了,用皮卡拉就轻鬆了。 叔叔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皮卡发动。 轮胎在泥地上碾了一下,缓缓往前开。 拖车绳绷紧了,巨鱷的身体被猛禽慢慢拖出浅滩,腹部贴著泥沙,留下一道拖痕。 “再往前点。”路西恩喊了声。 叔叔又轻踩油门,往前开了点。 鱷鱼的身体整个拖上了岸,趴在泥地上,头部的弹孔里还有血水渗出来。 远处传来马达声,一条小船正从上游方向快速驶过来,像快艇般迅速,带起大片的水花。 船头的人朝他们挥手,是罗塞尔和他弟弟。 船还没完全靠岸,罗塞尔就跳了下来,踉踉蹌蹌地衝上岸,水花溅了一裤腿。 他衝到鱷鱼面前,站住了,低头看著这头4米5的巨兽。 鱷鱼的眼睛半闭著,眼球上蒙著一层灰白色的膜。 罗塞尔仿佛在那双恶毒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小儿子。 路西恩张了张嘴,想说应该不是这条,可看著罗塞尔那张痛苦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罗塞尔猛地坐上鱷鱼的背部,拳头如疾风暴雨般狠狠砸向鱷鱼的头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砰——砰——砰——” 低闷的声音响起,罗塞尔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像是要把毕生的力气全砸下去。 “我草你妈的!!!” 他低著头,眼泪滴答滴答落在鱷鱼的头顶。 拳头砸在鳞甲上,皮破了,血也滴落。 一时间分不清是罗塞尔的血还是鱷鱼的血,亦或是眼泪。 罗塞尔的弟弟站在旁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眼泪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泥地上。 路西恩呆呆地看著罗塞尔一拳一拳砸下去,觉得那声音像是砸在自己胸口上。 许久之后,叔叔走过去,把手搭在罗塞尔的肩膀上。 罗塞尔停了手,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样,瘫坐在地上,双手撑在泥里,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著。 “它已经死了。”叔叔的声音很低,“小罗塞尔不希望看到你这么难过的。” 罗塞尔没有动,就那么一直跪著,浑身泥泞。 过了好一阵,他站了起来。 “谢谢。” 他看向路西恩和路耀东,脸上浮现出孩子般的悲伤,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弟弟看著罗塞尔的背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去开弔机过来。”罗塞尔的弟弟看向路耀东,“这鬼东西太重,靠我们三个人搬不上去。” 叔叔点了点头,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想把嘴里那根浸湿的烟点著。 打了几下,打火机愣是没起火。 “混蛋!”叔叔暴吼一声,把打火机高高扔出,扔进了河里。 没过多久,一辆带吊臂的小卡车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罗塞尔的弟弟坐在驾驶室里,把车停在鱷鱼旁边,跳下来,拖出吊臂的钢缆和吊带。 三个人合力,用吊带牢牢捆住巨鱷。 鱷鱼的身体被缓缓吊起,离开了地面。 吊臂转到皮卡车斗的上方,慢慢往下放,钢缆鬆开,鱷鱼的身体沉进皮卡的车斗里。 皮卡的悬掛往下沉了一截,轮胎被压得扁了一些。 固定好鱷鱼之后,路西恩和叔叔把小船架在平板拖车上,发动车子离开了。 ...... 叔叔驾车往南开,路西恩问警局不是在西北方向吗? 叔叔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劳资好不容易打条巨鱷,直接去警局不是太亏了? “哟......老尼克,今天还要对著大海衝锋吗?” 老尼克五十多岁,是个老渔民,此刻正在岸边晒网。 看到蓝色猛禽停在路边,他抬头看去,一头巨大的鱷鱼绑在车斗里,因为太长,半截尾巴还露在外面。 正面看过去,鱷鱼的头部架在车前顶位置,倒像是鱷鱼爬上了皮卡,好生威猛。 “他奶奶的,小路头,你个狗娘养的从哪捡来的死鱷鱼?狗屎吃多了,走狗屎运啊!” 老尼克直起身,朝驾驶位贱兮兮笑著的路耀东骂去。 他当然知道这是最近把小镇搞得人心惶惶的食人鱷,可被路耀东这个狗东西猎杀了,心里除了高兴,多少有些不爽。 “老尼克,狗屎好吃啊,吃了之后更威猛,能像我一样,猎杀这么大的巨物。” 叔叔笑哈哈地发动车子,往下一个方向开去。 路西恩揉了揉太阳穴,难怪往这边开,原来是来装逼的。 “伦纳德,你那牛內臟真好用,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镇上最好的肉铺!” 猛禽又停在肉铺前,伦纳德正在木架上剁肉,看到这极具衝击力的巨物,手里的刀停住了。 “哎呦,路哥,你简直是个超人!” 伦纳德好奇地围著皮卡打量鱷鱼:“尼克那个老东西天天吹自己多牛逼,这下连路哥你的尾气都看不到了。” “哈哈哈。”路耀东嘴巴翘著,別提多得意了,“未来是他的。” “路哥,这鱷鱼肉能卖给我不?我这肉铺可少有这种稀罕货。”伦纳德搓了搓手。 “没问题,都卖给你了。”路耀东大手一挥,发动车子,赶往下个地点。 “前面人有点多啊。” 鱼虾合作社前,十来个渔民正在出售鱼获,总经理追梦和员工忙得不可开交。 “才这么点,还以为有上百人呢。”叔叔摇了摇头,有些遗憾。 “哟,老路,什么情况,食人鱷被你猎杀了?!” 追梦停下手头的工作,看向巨鱷。 “哎呀,凑巧,端著猎枪往河里隨便打了一发,正好打中了。”路耀东谦虚地说,一脸云淡风轻。 “厉害!” “大英雄!” “三秒......呸......猛男!” “......” 渔民们纷纷开口,夸讚声不绝於耳。 路耀东的嘴巴翘得更高了,满脸享受。 第18章 叉出去(求追读~)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路西恩跟著叔叔把马特镇从头到尾转了一圈,每个地方停留几分钟。 最后皮卡缓缓开进警局。 “你们这警局工作不到位啊,大英雄来了都没人迎接,不应该红毯铺地、锣鼓喧天、彩旗飘飘吗?” 叔叔探头看了看有些空荡荡的警局,不满地咂了咂嘴:“连媒体记者都没来,我路神人猎杀鱷王的传奇不得向全世界宣告?” 路西恩看著突然中二起来的叔叔,有些无语。 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中二和雪白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哟,路大律师!” 坤泰副警长从楼里走出来,看见皮卡上的鱷鱼,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绕著皮卡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垂在车斗后面的鱷鱼尾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狂喜。 “这该死的食人鱷,终於死了!” 从昨天开完会到现在,已经三十多个小时,他一直紧绷著神经,坐立难安,饭吃不香也睡不著。 镇长下了死命令,三十六个小时猎杀不到食人鱷,他的政治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眼瞅著快到截止时间了,他都准备好面对镇长的斥责了,可没想到惊喜就这样赤裸裸地来了。 “感谢!感谢!您真是我们马特镇的大英雄!我代表警局上下向您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坤泰深深鞠了一躬,九十度。 “警长您太客气了。” 路耀东赶紧扶起他,刚才的不满一扫而空,一位副警长能如此感谢,礼遇够可以了。 路西恩思忖了下,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不合时宜,可他还是决定遵从本心。 放任一头凶残的尼罗鱷游荡,保不准还会发生些什么。 上一个是小罗塞尔,谁能確保下一个不会是他熟悉的其他人呢? 必须由官方把尼罗鱷的消息公布出去,才能警示民眾,避免更多可能的死伤。 “警长,这头大概率不是吃掉小罗塞尔的食人鱷。”路西恩认真地说。 “什么?”坤泰的笑容僵在脸上,“我不明白。” “短吻鱷很少这么短时间连续进食,这不合常理......” 路西恩不紧不慢地把提前想好的说辞一一说出,避开了金手指看到尼罗鱷的部分,转而强调科学和概率。 “西恩,说到底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坤泰沉声打断了他,脸色有些不好看,“除非有人拍到了那头尼罗鱷,否则这头短吻鱷就是食人鱷!” 马特河这种冷水域出现一头温带水域的短吻鱷已经很罕见了,再出现一头热带水域的尼罗鱷,这种可能性不足百万分之一。 “呵呵,先不提这个,先把鱷鱼卸下来吧。” 路耀东笑著打圆场,他清楚地知道这种事很难说。 但他支持侄子的做法,人的生命应该是优先於其他的。 “麦可,赶紧找人找吊车,把食人鱷小心卸下来,不能有一点损伤!” 坤泰不理会尼罗鱷的说法,开始安排工作。 “勒布朗,赶紧联繫各大媒体,我要第一时间把食人鱷伏诛的新闻发出去!” 很快,警局上下就忙碌起来。 约莫半小时后,鱷鱼被卸到警局前的空地上,几个警员拉起了警戒线。 媒体记者已经到达,准备拍摄宣传。 “让我揍扁那条吃了我老婆的鱷鱼!” 警局门口,一个中年村民冲了进来,被勒布朗拦住。 “別让人闹事!”坤泰冷声说。 “警长,这人是前几天来报案的,就是他老婆被食人鱷吃了。”勒布朗低声说。 “哦?”坤泰眼珠子转了转,摆了摆手,“那让他进来。” 有受害者声泪俱下,这场宣传才能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他不禁有些洋洋得意,戈登此时正焦头烂额地处理侄子的强坚案,没空来这儿。 路西恩是他坤泰的下属,正是他的统筹安排,这项行动才能如此顺利。 届时领导自然会把功劳安在他头上,警长之位指日可待! 受害村民被放进来后,衝到了鱷鱼前面,抡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坤泰眼神示意赶紧抓拍下这高燃瞬间。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受难村民慢慢放下拳头,围著鱷鱼转了一圈又一圈。 “怎么了?”坤泰有些不满意,磨磨唧唧的。 “警......警长。”村民结结巴巴地挠了挠头,“有点不像啊。” “什么不像?”坤泰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像是吃掉我老婆的鱷鱼。”村民低声说。 “你他娘的在胡说什么?”坤泰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我们辛辛苦苦豁出命把食人鱷杀了,你跟我说不像?你他娘的再给我找出条鱷鱼来?” “是真不像。” 村民不明白警长为什么生气,咬了咬牙:“吃掉我老婆的那条鱷鱼,比这条要大些。 而且头不是长这个样子,这条嘴太宽了,圆乎乎的,那条的嘴又尖又窄,像......像根铲子。” 果然......路西恩听到村民说出的特徵,当即確定是那条尼罗鱷。 看来不止小罗塞尔是被那条尼罗鱷杀害的,连这个村民的老婆也是,真正的凶手是还逍遥法外的尼罗鱷。 这条短吻鱷是无辜的……呃……也不无辜,它的鱷鱼皮值5000美金呢。 路耀东听到这话,瞥了眼侄子,这下他真相信侄子的猜测了。 这么明显的头部特徵,是尼罗鱷无疑,两种鱷鱼的区別太明显了。 几名警员齐齐看向坤泰,这种情况出乎意料,该怎么处理还得领导拍板。 对他们来说,更倾向於这头短吻鱷就是食人鱷,否则镇长交代的任务没完成,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坤泰的脸色阴晴不定。 食人鱷不是这头短吻鱷?是一头尼罗鱷? 呵呵,开什么玩笑! 劳资把媒体记者都请过来了,你跟我说不是这条?! 他娘的镇长定的三十六小时期限已经到了,你们现在给劳资把那条尼罗鱷绑来啊! 没有任何东西比劳资的政治前途重要,没有,没有! 坤泰紧紧握著拳头,指尖嵌进皮肤,脸上青筋暴起。 这一瞬间,他想起了爸爸,一个又穷又没有能力的老渔民。 妈妈在他五岁的时候就跟別人跑了,爸爸之后便没有再婚,因为那些女人都不要带男孩的男人。 他小时候跟那个傻渔民说,你把我送去奶奶家一段时间,等哪个胸大还蠢的女人被你搞到手,我再回来。 可那个傻渔民死活不愿,他说我儿子是个流氓啊,人家镇不住他,他一定要待在我身边! 因为老爸傻逼,所以坤泰必须牛逼。 一家子就俩男人,总得有个牛逼的不是,不然不叫人欺负死了么? 他从小就立誓,要一步,一步,一步地爬到最高。 他要做赵泰! 於是大学毕业后,他放弃了进大厂的机会,进入政坛。 当个码农也没什么不好,但是政坛对於他来说,可以更加地海阔天空。 进入警局后,他总是冲在最前面,与匪徒搏杀,还曾身中三枪,终於在25岁的年纪成为了马特镇的副警长。 他觉得自己的政坛之路顺极了,真是顺极了。 直到艾米莉·温斯洛的到来,24岁的镇长,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马特镇怎么能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此后,他贪財敛財、勾结商人,不想理会什么狗屁爱情、人民名义。 他要把学业贷款还了,要成为一个有钱人,要让老爸住进豪宅,每天都是大胸美女伺候他! 他的政治生涯不应该到此为止,他还年轻,警长之位在向他招手。 想到这些,坤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那个村民,又看向旁边的警员。 “叉出去!” 第19章 作秀 “警长,这不太好吧?” 麦可愣了一下,手里的警棍举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当著这么多媒体的面把人叉出去,这也太简单粗暴了,好歹该柔和一些。 “马特镇副警长是我,不是你!”坤泰指著麦可,声音拔高,情绪激动,“马特镇5000百姓,要生存,要发展,要就业,要吃饭,我是一个责任人!” 他当然不能说是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和个人利益,这不是一名合格政客的体面,优秀的政客会巧妙地把个人利益融入集体利益。 用集体的名义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这就是群体的力量。 “收到!”麦可点头,把受害村民『请』了出去。 坤泰的话他没法反驳,食人鱷的事不解决,確实会让小镇的旅游业崩溃,继而影响全体民眾。 村民被两个警员半拉半推地送出警局,他还在回头张望,心下却是做出了判断。 一定是这该死的警长怕上级责罚,故意买了头假鱷鱼来充数,被他识破了,这才恼羞成怒把他赶走。 他彻底看透了,自己老婆的命哪比得上这些警员的前途重要,自家那傻儿子还梦想以后跟他们一样建设这个美好的国家呢。 对美利坚下层民眾来说,出路无非就是学习、参军、混黑帮、搞体育这些。 混黑帮就不说了,搞体育得嗑药,估计出成绩前就嗝屁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参军似乎是个好出路,可你是个没有背景的士兵。 那些有背景的,去的是韩国、日本、欧洲这些地方驻军,又安全又幸福,没事可以喊某某女团开派对。 没背景的就是去敘利亚、伊拉克...... 而学习呢,学出来就得背上大额学业贷款,然后去当律师、当会计、当金融分析师,或者进入政坛。 这时候想的还会是建设美好国家吗?谁不是一门心思赶紧捞钱。 “警长......”路西恩站了出来,话刚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路西恩,你最近的工作状態很不好啊。”坤泰转过身,神色冷峻,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路西恩,虽然路西恩比他高半个头,但他站在台阶上,硬是营造出了俯视的错觉。 为了避免路西恩拿出更多关於尼罗鱷的证据,还是先下手为强。 “我们是警察,人民的靠山,山都不稳,还怎么维护人民的利益?下去沉淀沉淀吧,你该休假了。” 麦可赶紧把路西恩也叉出去了,生怕他顶撞上司。 “坤泰警长,您不会想把我也叉出去吧?” 路耀东似笑非笑地说,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哪能呢。”坤泰换上和气的笑脸,变脸比翻书还快,“你可是猎杀食人鱷的大英雄,等会还得你出镜呢。” 他自然不可能把路耀东也叉出去,这位大律师可不是好惹的,在缅因州律师圈有些人脉,不宜正面衝突。 “警长,现在这情况谁也说不好。”路耀东沉声说,“依我看,不如把这条鱷鱼解剖了,到底是不是食人鱷,一下就能知道了。” 坤泰皱起眉头,要解剖吗? 解剖当然简单,结果出来如果是食人鱷,自然皆大欢喜。 可万一不是呢? 他不敢赌。 再说了,即便河里真有一头尼罗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尼罗鱷是热带水域的鱷鱼,过段时间气温降下来,肯定会被冻死。 而且它都吃了两个人了,路西恩不也说大型鱷鱼进食频率不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消化。 等它消化完,准备再去伤人的时候,河水的温度已经低下来了,它也就冻死了。 这样想著,坤泰恢復冷峻的神色: “抱歉,这条食人鱷吃了两个民眾,这种恶性事件属於我们警局內部的事,我需要谨慎考虑清楚再做决定,这条鱷鱼暂时由警局扣押,等我们决定好再做处置。” 扣押? 路耀东心里冷笑了一声,谁不懂你们警局的扣押,扣著扣著东西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但他也不好直接反驳,坤泰不是脓包,说辞都是正当的,这种恶性事件確实得由警局全权处理。 “这鱷鱼是我猎杀的,完整的鱷鱼皮值5000美金,您不会这个也扣下来吧?” 眼见没办法说动,路耀东想起来自己的钱。 真不真的食人鱷是一回事,钱得拿回来啊。 反正他和路西恩该做的已经做了,该说的也已经说了。 既然政府不管不顾,他也懒得再爭了。 “这个自然不会,你可以安排人来取鱷鱼皮,没人拦著。” 坤泰想了想,一张鱷鱼皮影响不了什么,到时安排人盯著就行。 “鱷鱼肉还值900美金呢。”路耀东又想起来,“我可答应了伦纳德要卖给他,现在被你们扣押,我不是变成言而无信了?” “不行。”坤泰断然拒绝,鱷鱼肉给你,那和解剖有什么区別,“在决定没出来之前,鱷鱼由我们扣押,等决定完再看。” “呵呵。” 路耀东轻蔑地笑了笑,等你们决定完,鱷鱼肉还能吃吗? 他转身就离开,就当丟了900美金,回头给伦纳德说声抱歉吧。 “路哥,媒体都来了,还得宣传你猎杀食人鱷的英勇事跡呢。”坤泰笑著喊住他。 “算了吧。”路耀东耸了耸肩,“是不是真的食人鱷还说不定呢,我可不想当假英雄。” 他走出警局,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地丟下一句话: “坤泰警长,我们华国有个成语,叫作茧自缚,希望不会在你身上应验。” 猛禽的引擎低吼了一声,轮胎碾过石板,驶离而去。 “作茧自缚?” 坤泰低声默念了一遍,没太懂这个词的意思。 “各位媒体朋友,这头食人鱷是我下属猎杀的,不过他身体不適,不能接受採访和拍摄,就由我代劳吧。” 坤泰笑呵呵地走到记者的镜头前,整了整警服的领口,摆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享受这个荣耀时刻。 这么好的宣扬政绩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闪光灯啪啪地亮了起来。 坤泰站在鱷鱼旁边,一只脚踩在鱷鱼背上,另一只手叉著腰,对著镜头滔滔不绝。 “我们马特警局,始终把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放在第一位!这次成功猎杀食人鱷,就是我们警局全体警员团结协作的成果!” 第20章 功夫了得 被叉出来之后,路西恩心情有些鬱闷,来到镇政厅四楼。 “白秘书,镇长在吗?” 大厅接待区,穿著ol装的白孝妍正弯腰低头,轻轻按平沙发上的褶皱。 她大学毕业不久,是镇长艾米莉的秘书,韩裔。 听到这声问候,白孝妍停住手上的动作,愣在原地。 白秘书? 谁给你的胆子喊我白秘书? 镇长不在,我就是镇长! 懂不懂规矩,我不一定能成你的事,但坏你的事很简单。 想见镇长?门都没有。 白孝妍十分不爽地直起身,深吸一口气,眉头抖了抖,像是火山喷发的前奏。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傻大个。 如果是领导,她就热情、礼貌、一问三不知。 如果是小赤佬,她就开启阴阳怪气的喷子模式。 转过身,白孝妍看到年轻人正微笑地看著她,那长相、那笑容、那身材,比韩国欧巴要高级多了。 就冲这张脸,她心里的火气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嗨~是西恩啊。” 白孝妍赶紧小步快跑迎上去,同时换上一副喜悦恭维的笑容:“镇长正在办公室和经济发展主任商谈工作,你可能得等一会儿了。” 她微微侧身,手臂朝沙发的方向伸了伸,像个礼貌的迎宾小姐:“先坐会吧,商谈结束后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的,谢谢白秘书。”路西恩往沙发一坐。 “不客气。”白孝妍笑得眼睛弯弯的。 这声『白秘书』叫得好啊,又好听,又尊重,还显得亲切。 她可不是愣头青,前倨后恭这套把式被她玩得炉火纯青。 路西恩何许人也?警局兼职警务人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no,no,no,格局低了,那是镇长胯下的大红人! 其他人不知道,她身为秘书可门儿清。 昨天艾米莉把路西恩叫进办公室,没多久,她就在门口听到了喊声。 合理猜测,路西恩和艾米莉虽不是男女朋友,却关係密切。 路西恩之於艾米莉,就像杨莲亭之於东方不败,她区区小秘书,哪敢对镇长的相好不恭敬。 “西恩,喝杯茶。” 白孝妍端来一杯茶,斯里兰卡的锡兰红茶,香气浓郁,平常只有镇管理委员会的委员来拜访,她才会拿这种红茶招待。 “谢谢。”路西恩接过茶,抿了口,挺好喝的。 递茶的间隙,白孝妍用余光偷偷瞥了几眼路西恩,心里嘆了口气。 帅是帅,可惜已经沦为了艾米莉的掌中玩具。 她又不自觉地对路西恩生出了些许鄙夷,你一个正当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好好的正道不走,偏要走这种歪门邪道。 谁教你年纪轻轻就抱富婆的?谁教你这么上位的? 偏偏找的还是艾米莉这种绝色,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可恶啊! 凭什么路西恩的运气就这么好,这种机会为什么不能给我?! 姑奶奶我精通十八般绝技,人送外號『浪里小白龙』。 可惜无处施展,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为什么艾米莉是个女的呢? 白孝妍又嘆了口气,感觉莫大的悲辛涌上鼻子。 “白秘书,你的服务真好,谁要是能娶到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路西恩闻著锡兰红茶的浓香,不吝夸讚:“恐怕就是镇长这种挑剔的性格也会为你的细致折服吧。” “西恩你的嘴真甜。”白孝妍笑著弯了下腰,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艾米莉会为我折服? 她精准地抓住路西恩的核心意思,她就是这样的好秘书,过耳不忘,善於分析重点。 这是什么意思? 暗示我学他吗? 可艾米莉是女性啊! 不对,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她面色凝重,好似在分析镇政府工作报告。 他这是暗示自己,这段时间被艾米莉弄得身心俱疲,遭不住了? 就是在暗示! 艾米莉办公室后面有个隔间,里面有大床、蜡烛...... 路西恩一定是在里面有不同寻常的经歷! 白孝妍斜著眼睛看了下路西恩,愈发篤定自己的猜测。 他在求助我,希望我能接替他的部分角色,让艾米莉高兴,这样他就能喘口气。 如果我能成功的话,按照一、三、五归他,二、四、六归我,周日一起这种合理安排,他就轻鬆很多了! 至於艾米莉的性別,那都不叫事,美利坚的特色就这样。 白孝妍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折服,如果真能这样的话,依靠艾米莉的政治资源,她平步青云还不是指日可待? 哪还需要像现在这样苦逼地加班整理文件,政府办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西恩,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的。”白孝妍淡淡地说。 虽然心里为这个方案激动不已,可她还得故作矜持,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更珍贵。 看路西恩现在的状態,应该还能撑一会,等他油尽灯枯的时候,自己再出手,保管艾米莉和路西恩感恩戴德。 “哦哦好。”路西恩抿了口茶,以为她是要考虑结婚的提议呢,二十三岁结婚倒也合適。 果然......白孝妍嘴角露出一抹窃笑。 这么直截了当地承认,看来服务艾米莉確实不轻鬆啊。 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住呢? 唉......估计会被抠坏吧?希望她能温柔一点。 没办法,既然不想苦逼地加班,只能苦壁了。 白孝妍又看向路西恩,不过这次是看向下面。 既然都同意合作了,自己到时也可以趁机提出条件,比如让路西恩每周抽出一天时间陪自己? 被艾米莉教了这么久,想必功夫了得。 不然艾米莉为什么唯独看上路西恩,对黑田剑心却爱答不理?人家可是黑田纸浆厂老板的儿子,还在县办公室担任副主任。 必然是因为路西恩有过人之处,倒是值得和自己比试比试,看看谁先倒下? “王主任。” 白孝妍愣神的功夫,镇长办公室大门打开,她赶紧走过去。 大半个脑袋已经禿了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满脸苦闷低落。 又被镇长训惨了......白孝妍同情地看了眼男人走远的背影。 这段时间,凡是进镇长办公室的领导同事,没有一个不被训的,出来的时候都是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 “西恩,请进吧,镇长现在有空。” 得到许可后,白孝妍走向路西恩,细声细语地说。 第21章 我现在火气很大 白孝妍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深深看了眼路西恩的背影,为他默哀三秒钟。 “镇长。”路西恩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 “西恩,隨便坐吧,就当在自己家。” 艾米莉揉了揉眉心,长舒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旁边的衣柜前。 “叫艾米莉就好了,现在又不是工作时间,不用那么拘谨。” 她打开衣柜的门,把身上严谨的正装脱下来。 搞什么? 知道我是来找事的,故意拿这个考验我对吧? 哪个干部经不起这这样的考验? 路西恩坐到沙发上,不由得羡慕起这种大领导,办公室还放著个衣柜呢。 衣柜旁怎么还有扇门?像是个隔间,不知道隔间里面是啥? 真想进去看看。 他看著艾米莉先是脱下藏青色西装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接著一颗一颗扣子解开白色衬衫。 衬衫滑落,只剩一根细细的带子横在肩胛位置。 从侧面视角看,她身形迷人,曲线平滑,对爱打篮球的来说,双手运球过人是基本操作。 当然,手小的除外,容易运丟,把握不住。 脱下衬衫后,艾米莉的双脚从皮鞋里挣出,轻轻踢了踢,把皮鞋踢到旁边。 然后解开西裤的扣子,西裤滑溜到地上。 看著那翘挺的臀部和超模般的长腿,路西恩脑海里闪过几个名字,波***、*井*、酒德麻衣...... “西恩,你更喜欢牛仔裤还是蕾丝短裙?” 艾米莉站在衣柜前,手指划过一件件衣服,半天没选好。 身为镇长的时候,她冷静沉著、雷厉风行、果决凌厉。 可在路西恩面前褪下这层身份时,她就变成了个也会纠结穿什么衣服更好看的小女人。 “紧身牛仔裤。” 路西恩脱口而出,然后轻轻抽了下自己的嘴巴。 能不能爭点气,你是来说正经事的,怎么被带偏了? 艾米莉穿好牛仔裤,又选了件露腰短上衣。 她把白袜子脱下,踩在地板上,露出晶莹剔透的脚丫,脚趾圆润光滑。 “怎么样?好看吗?会不会不搭?” 艾米莉转过身来,走到路西恩面前,原地转了一圈。 “好看,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路西恩一脸真诚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看得出来,他是个诚实的人。 “荷荷荷~”艾米莉笑个不停,哪个女孩不喜欢被人夸呢? 碰到东北雨姐,你死命夸她长得像刘亦菲,然后大胆去要,保准成功。 “西恩,听说你把食人鱷猎杀了,不愧是我的大英雄。” 艾米莉在旁边沙发坐下,翘起腿,脚指甲涂著淡粉色的甲油。 “我就是为这事来找你的。”路西恩赶紧开口,把目光从她的脚趾头上收回来。 “我知道,你不来找我我也会遵守承诺的,什么奖励都可以的。”艾米莉出声打断。 差点忘了这件好事......路西恩心说真该死啊,我一个大好青年,脚踏实地、仰望星空,立志接班保尔·柯察金,却总是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 “从今天起,你的兼职警务工资从500美金涨到1200美金。”艾米莉笑嘻嘻撩了下头髮,“另外,按照正式警员的標准发放福利待遇。” 路西恩愣了一下,暗道不妙,这是在贿赂我吗? 这標准可比之前说的提高了不少,原本说是涨到1000美金的,现在不止加了200美金,还加了福利待遇。 “別误会,西恩。”艾米莉说,“这是你应得的,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流汗又流泪。” 路西恩有些无语,你搁这说话一套一套的,难怪能年纪轻轻当上镇长呢。 没等他说话,艾米莉的攻势接踵而至。 “我听说汉青渔场是你太爷爷辛辛苦苦拿下的,你爷爷和叔叔都往渔场里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可惜现在的渔业环境不景气。” 她换了个姿势,把一只脚蜷到沙发上,侧身露出翘臀。 “我是镇长,应该为民眾的生计考虑,我已经向管理委员会提出议案,把汉青渔场的用电从商业用电改为农业用电。” “那怎么好意思呢。”路西恩嘴上这样说,身子却是直起来,“能通过吗?” 缅因州的电价在美利坚常年排在前列,全美民用电价平均每度0.16美金,缅因州达到0.26美金,足足高出60%。 主要原因是缅因州纬度高,冬季取暖用电大,加上地广人稀,输电线路长,维护成本高,自然而然电价就高了。 商业用电大概每度0.2美金,农业用电只需0.16美金,低了20%。 哪怕渔场如今处於荒废状態,从商业用电改为农业用电,每年也能省下近800美金的电费。 若是日后渔场能復兴,用电量无疑会成倍成倍地增长,届时能省下一大笔电费。 被叔叔知道有这好事,估计得把前几天拉的屎捡起来吃掉。 “问题不大,我是镇长,通过这项决议还是有把握的。”艾米莉表情轻鬆。 给予企业政策优惠是常有的事,尤其是经济落后的地区,以此吸引企业入驻,换回就业,也算是一种双贏的举措。 汉青渔场荒废这么多年了,把商业用电改为农业用电,並不会给政府增加多少成本。 这是艾米莉思考许久的方案,可以说是花小钱,办大事。 “另外,麦可已经打电话把事情都告诉我了。” 艾米莉话锋一转:“猎杀鱷鱼应该挺累的,这段时间你正好休息休息,我已经通知下去,你的薪水照常发放。” 路西恩被这一连串的好处砸得有些晕乎,先是涨工资、加福利,后是减电费、带薪休假。 饶是他在坤泰那里积了一肚子火气,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大半的火气都消下去了。 “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不阻止他?”冷静下来,路西恩问。 知小礼而失大义,这是典型的小日子风格,他是个有原则的人。 当然,如果对方拿原则指著他的脑袋又是另一回事了。 “小男人~都这样安抚你了,没想到火气还没消下去呢。” 艾米莉站起身,拢起长发扎好,然后走到路西恩面前。 “我现在没火气了。” 第22章 利益 艾米莉从地上起来,这么久有些酸了,不仅腿酸,脖子也酸。 她重新坐回沙发,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还有气吗?” 她有些累了,往后一躺,双腿蜷上来,露出洁白的脚背。 “一点都没了。” 路西恩仰头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满腔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空落感。 你说......人活著的意义是什么? 至於生气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试想下,你满腔愤懣地走进办公室,结果女神老板直接给你加工资、带薪休假,而且她还开口安慰你,一般的干部是禁不起这种考验的。 “麦可打电话和我说的时候,媒体记者已经採访完了。”艾米莉侧著头,“这种情况下,哪怕我是镇长也不好阻止。” “明白。” 路西恩轻轻点头,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 “我来找你,不止因为你是镇长,更因为你是我朋友,我担心如果那条真的食人鱷还出来伤人,到时你这个镇长会有麻烦。” “谢谢。”艾米莉笑著看向他,眼神温柔。 出生於政治世家的她,从小就被教育,这个世界上只有利益,没有朋友,也没有人会真心对你好不求回报。 难得还有路西恩这个朋友关心,这种感觉真好。 “可惜有些事情总是难以两全。”她嘆了口气,“一周后,小镇会举办一场钓鱸锦標赛。” “钓鱸锦標赛?” “嗯。”艾米莉点头,“缅因州钓鱸锦標赛,由镇政府和缅因州內陆渔业与野生动物部合作举办,是『鱸鱼大师赛』认证的州级赛事,地点就在马特河下游河段。” 路西恩有些惊讶,这种州级比赛很少放在一个小镇举办,哪怕是上一级的华盛顿县都没什么机会申办。 “机会非常难得,爸爸动用了很多关係才促成,举办权本来要给波特兰的,硬是被塞给了马特镇。” 艾米莉起身,从办公桌上抽出一份文件,翻开,放到路西恩面前。 文件抬头印著『maine state bass championship』的字样,下面盖著bassmaster和缅因州內陆渔业与野生动物部的章。 路西恩拿起文件翻了翻,赛程、报名要求、奖金,厚厚一沓,显然准备了不是一天两天。 “你爸爸真厉害!”路西恩竖起大拇指,这可不是一般的关係能做到的。 “你比我爸爸还厉害。”艾米莉笑了笑,“我爸爸可猎杀不了食人鱷。” “我哪有你爸爸厉害,你爸爸又当选了国会议员,还是缅因州十大富豪之一,如果我能有你爸爸的一半的话,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爸爸一定喜欢你。” “我也一定喜欢你爸爸。”路西恩赶紧补了句,“啊......还有你。” 艾米莉娇媚地笑了笑,然后走到窗前,透过防窥玻璃看向远处的海湾。 “马特镇需要这场锦標赛。”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篤定:“我们已经连续两年財政赤字,旅游业是我们的命根子。 之前食人鱷的传言已经让客房的预订量比往年同期少了三成,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不知道今年该怎么办。” 路西恩沉默了,他知道小镇的经济不好,但没想到差到这个地步。 “钓鱸锦標赛是bassmaster的赛事,光是直播就能覆盖上百万观眾。” 她继续说:“参赛选手、观眾、媒体会涌进小镇,住宿、吃饭、渔具、纪念品......这些人就是美金,更重要的是,能够把马特镇推出去,吸引更多的游客。” 路西恩看著她的背影,这一刻,像是有什么光环落在她身上。 “所以,你知道一条食人鱷会带来多大的危害吧?比赛的水域不能有这东西,它会让所有努力泡汤。”艾米莉转过身说。 路西恩点头,没有说话。 归根到底,面对食人鱷,每个人的出发点不一样。 罗塞尔和那个村民要为儿子和老婆报仇,坤泰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警员们不想丟掉饭碗,路西恩不希望熟悉的人再受害,至於艾米莉,她得站在镇长的角度权衡取捨。 艾米莉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眸子深邃而坚定。 只要赛事能进行,其他都可以適当妥协。 最重要的是,这次比赛是爸爸的操盘,里面有一张庞大的关係网,牵扯太多利益,她承担不起赛事停办的锅。 如果钓鱸锦標赛顺利进行,无事发生,那是最好,各方高兴。 万一最后真出了什么事,大可以把坤泰扔出去挡枪,反正他已经不害臊地当起了除鱷英雄。 对艾米莉来说,这样她承担的风险能降到最低。 这一刻,路西恩觉得他和艾米莉之间像是隔了一道屏障,想迈过去有些难。 “对了,你叔叔应该也会参加。”艾米莉突然想起来,“他还是上届缅因州钓鱸锦標赛的亚军呢。” “是嘛?”路西恩有些诧异,还真不知道叔叔这么牛逼。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做的也做了,至於后面会发生什么,听天由命。 “等一下。”艾米莉喊住他,声音里多了一丝认真,“西恩,你有没有想过从政?”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猎杀了食人鱷,趁著这个风头,爸爸的团队可以对你进行包装,竞选、资金、人脉......我都可以帮你运作。” 艾米莉的眼睛里闪动著激动:“你还是亚裔,州议员里如果能有个亚裔,对他们来说会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用你们华国的话来说,真龙不该被困在浅滩,至少不该被困在那座荒废的渔场里。” 路西恩沉默了片刻。 艾米莉说得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热度、故事、身份、人脉,確实都在那摆著,哪怕不成功,也能藉此向托马斯·温斯洛靠拢。 可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抗拒。 “不了,艾米莉,谢谢你的好意,可我不是那块料。” 路西恩笑著摇了摇头,政客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更重要的是,我不喜欢,我不喜欢开会,不喜欢爭来爭去,不喜欢虚偽的恭维,更不喜欢把自己偽装成另一个人。” 他顿了顿,面对艾米莉的好意,袒露心声。 “回到一年前,我还差点成为西雅图街头的一具高达。 能有现在的生活我很满足了,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朴实、悠閒、从容,没有996,也没有kpi。 政治政坛也没什么不好,但是渔场对我来说,可以更加地海阔天空,它更適合我。” 第23章 梭哈成功 山水庄园。 一辆黑色凯迪拉克从夜色中驶出,停在门口。 后排车门打开,坤泰走出来,一袭黑色衣衫显得有些普通。 下车后,他先是警惕地朝四周环视一圈,然后看向驾驶员:“小乔丹,麻烦你了。” “警长您说笑了,我家正好在前面不远,顺路的事。” 小乔丹笑呵呵地应了一声,踩下油门,车子径直驶向前方。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凯迪拉克偷偷掉了个头,往来时的路开去。 坤泰走了几步,来到闸机前。 一名保安正站在那里,身板挺直,穿著制式服装,皮肤黝黑,偏精瘦。 “你是新来的?”坤泰打量了他一下。 “是啊。”保安同样打量著坤泰,衣著普通,相貌还有些油腻。 “认识我吗?”坤泰问。 “不认识。”保安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啊?”坤泰一脸失望,真没眼力见。 “塞斯黑,怎么著?” “在老家就叫这个,还是来美利坚改的名啊?”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老家叫阿其那,怎么著?”保安歪著头,觉得这人是来找茬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对讲机。 坤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捋了捋衣领:“你知道,为什么美利坚这么多黑皮肤吗?” “不晓得,怎么著?”保安已经把对讲机攥在了手里。 “劳资赏你一嘴巴,让你明白明白。” 坤泰一巴掌狠狠地朝他扇过去,动作突然,声音清脆。 “你们的老祖宗,当年是被卖过来的,所以才有了你们!” 他又一脚狠狠踹过去,把保安踹翻在地。 “什么东西,你们保安的头儿,在我这也就是个奴才,敢挡爷的架,我看你是活腻了!” 坤泰恶狠狠地盯著倒在地上的保安:“把杆抬起来!” “空帮挖~” 一个又矮又肥的中年男人从庄园里快步跑出来,鼻子下留著一撮標誌性的卫生胡。 黑田正男,黑田纸浆厂老板,山水庄园的持有者,日裔。 “坤泰警长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赶紧里面请啊!” “黑田君。”坤泰的脸色缓和了些,“刚接受完媒体记者的採访,食人鱷的事搞定了,想著来你这歇歇脚。” “那可真是荣幸啊,警长大人。”黑田正男諂媚地笑著,手往上抬了抬,“您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想必要高升了吧?” “你这小东西,猜得还挺准。” 坤泰笑了下,满面春风:“小小地升了下,刚接到镇长的电话,鑑於我在这次猎杀食人鱷行动中的出色表现,她准备向管理委员会提议,把我提拔成代理警长。” 接到艾米丽电话的时候,他有些发懵。 原以为猎杀了食人鱷,镇长只会例行询问几句,说点客套话,没想到竟然说要拔擢他为代理警长。 那一刻,坤泰只觉得人生到达了顶峰。 他赌对了! 什么『还有头尼罗鱷在游荡』之类的谣言,和他的政治前途比起来,不值一提。 所以说,人要有胆识,该梭哈的时候得梭哈。 这不,他这把梭出去,直接贏回来个代理警长。 “哎呦呦——”黑田正男赶紧鼓掌,“代理警长可不就是警局警长?和戈登那种副警长可不是一个级別了。” 坤泰对黑田的恭维很受用,下巴高高翘起,升职了不装逼,还升个鸡把呀? 能压过戈登一头,真是出了一口气,爽! “这条狗不错,你的?” 坤泰瞥了眼跟在黑田身后的柴犬,阿柴脸上掛著贱兮兮的笑容。 “是的警长。” 坤泰弯下腰,摸了摸柴犬的头:“柴桑,跟我去警局当警犬吧,正好还有个编制空著,跟著我吃皇粮。” “我的天吶,这可真是天大的恩德,阿柴,还不赶紧跪下谢谢警长!” 黑田正男跺了跺脚,示意柴犬跪下。 阿柴咧著大嘴,鬼迷日眼,笑嘻嘻地弯下前脚,朝警长跪了下来。 多年以后,面对家乡的土鱉柴狗,阿柴上校將会回想起坤泰带他去见识警局的那个遥远的晚上。 它还站在美利坚五角大楼的演讲台上,穿著昂贵的制式警服,领子里衬著黄金,向全美警犬做经验分享。 “要不是坤泰警长点將,阿柴我啊,现在兴许还在山水庄园看门呢。” 坤泰和黑田正男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朝庄园里走去,阿柴跟在后面,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三人全程都没看躺地上的那条狗一眼。 “泰警长,去打会保龄球还是洗洗脚?” 走在庄园里,黑田正男吩咐把沿途的灯光全部打开,照亮警长脚下的路。 “这些都太墮落了,我身为人民的警长,怎么能自甘颓废呢?”坤泰摇摇头,然后眼睛一亮,“还是学习吧,我爱学习。” “没问题啊警长,今天您想学什么?” 坤泰想了想:“日语吧,好久没学日语了,有点生疏了。” “日语好啊,日语得学,我马上安排日本老师!” 黑田正男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一分钟之后,他点开手机里的照片,捧著给坤泰看: “今天刚来的日语老师,东京大学毕业,178,戴眼镜,e杯,您看怎么样?” “嗯......不错。”坤泰点点头,目光在照片上停了几秒,“就是这腿有点单调,绑两根白色蕾丝带,绑在大腿上。” “好嘞,警长。”黑田正男赶紧在前面带路。 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一间海景大房门口。 透过半掩的门,能看见房间里站著一个高挑的日语老师。 穿著包臀裙,腿上繫著白色蕾丝带,她用手推了推金边眼镜,拿起教鞭在手心轻轻拍了一下。 “妙!妙!妙!”坤泰眼睛都直了,这日语水平突破n5不是指日可待? “警长,有个事得跟您匯报下。”黑田正男把坤泰拉到一旁,压低声音。 “你说。” “我听说镇上最近有人打算组织抗议活动,说我这纸浆厂污染环境,准备把我赶出去。” 黑田正男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您也知道,我就靠这厂子活著了,要是厂子被赶出去,我这山水庄园也得倒闭了。” “放心,黑田君。”坤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硬,“有我在,没人能动你,真要有这回事,我到时会来给你站场子的。” 黑田正男是他的钱包,相当於他的马子,他可以欺负,其他人想要欺负就得问问他手里的枪了。 “好了,我今晚打算学个通宵,另外,让人给我送一套校服过来,学习怎么能不穿校服呢。” “好的,警长。” 黑田正男麻溜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办完这些事,黑田正男回到自己的豪华臥室,往沙发上一躺。 女侍者端著一碟水果和一盘海鲜走进来,弯腰摆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老板,您老家日本海的新鲜海鲜,空运过来的。” “我去你妈的!”黑田一脚踹飞那盘海鲜,“我说过多少遍了,不吃日本海的海鲜!耳朵聋了吗?还是想让我早点死?” 女侍者嚇得连连后退,手忙脚乱地蹲下来收拾地上的海鲜,然后快步退了出去。 “老板,还是没有阿福的踪跡。”女侍者出去后,一个黑衣小弟走进来。 “找,继续找!”黑田正男不自主地哆嗦起来,声音有点发紧,“那头短吻鱷撑不了多久,阿福肯定还会出来伤人,得在它被猎杀之前赶紧抓住,不然我就完蛋了!” “是,老板。”黑衣小弟点头。 “那个鱷鱼饲养员呢?” “拉出去打水泥桩了。” “嗯,干得不错。”黑田正男点了点头,眼神阴冷,“混蛋东西,竟敢虐待我的阿福,还让它逃走了!” 第24章 手法大帝 路西恩这一觉睡得很沉。 他把白天捕猎短吻鱷,发现尼罗鱷,被坤泰叉出去,还有艾米莉奖励这些事统统拋掉。 没有梦,也没有半夜惊醒,甚至连黑皇在楼下叫了两声他都没听见。 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单上映出一道金色的线。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九点。 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现在可以天天睡到十一点起,这是上班时候不敢想像的事。 以前当码农的时候,公司上班时间是九点,他会定三个闹钟,七点五十,八点零五,八点二十。 哦,不对,还有一个凌晨四点。 路西恩那时候喜欢凌晨四点被闹钟喊醒,看一看时间,还有四个小时可以接著睡。 会觉得睡觉时间很充裕,生出一种奇怪的放鬆感、满足感。 “醒了,快来吃。” 奶奶看到路西恩下楼,赶忙走进厨房,端出一碗热豆浆放到桌上。 桌上还有一根油条、一碟小咸菜和一个水煮蛋。 这是路西恩最喜欢,也是最常吃的早餐,很简单,能量也足够。 他听说华国北方人早餐喜欢吃小米粥加馒头,他不爱吃馒头,总觉得馒头硬硬的、乾乾的,他还是更喜欢吃软饭。 路西恩坐下来,端起豆浆喝了口,不烫嘴也不寡淡。 “今天是大潮日,吃完一起去海边。”奶奶走回厨房,拿出抹布擦著柜檯。 她觉得有些奇怪了,大前天和前天去赶海,有孙子跟著,收穫都很大,连蓝色缅因龙虾这种稀罕货都能抓到。 昨天孙子没空,她一个人去,海货又回到了以前的水平,十来美金。 倒不是说她期望天天有大几百美金,这不现实,她也是个知足的人,够用就行。 主要人就是这样,习惯了好的东西,突然一下变成了没那么好的,怎么都有点不適应。 路西恩嚼著油条,笑了笑。 他很理解奶奶这种不適应,有句话怎么说来著,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退潮后的礁石滩像是从海里被拎起来的,大片黑褐色的礁石露出水面,比平时多出整整一大片。 大潮日每月都一两天,潮水退得比其他时候更远,平时埋在水下的礁石都能露出来,能碰到更多好东西。 黑皇已经迫不及待地衝进了滩涂里,四只爪子踩在泥地里,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印子。 路西恩脱下鞋袜,抄起桶子和铲子开始赶海。 他在一块大礁石前蹲下来,附近有几个特別亮的光点。 这片礁石区不好走,石头又高又滑,他让奶奶就在滩涂那边摸索。 路西恩把手伸进礁石底下的缝隙里,指尖碰到一根滑溜溜、软绵绵的东西。 他扣住往外拉,一只海参被拽了出来。 快有小臂长,重量约有一磅,黑褐色,身上布满了肉刺,软塌塌的,身体一缩一缩。 海参有种特別的技能,『吐內臟』,遇到敌人时,它会把体內的消化系统和呼吸树从肛门喷射出去。 路西恩对海参最多的记忆点反而不是这些,是华国国足,据说他们能把海参当饭吃。 这种高蛋白、低脂肪的营养食品如果给猪吃了该多好,能长肥不少,卖出去好多钱。 可是给国足球员吃能有什么用呢? 他小心地把海参放进桶里,滑溜溜的。 这根海参拿出去卖,估计只能卖个三美金,若是留著吃,倒是可以健强身体。 相比之下,捡海参確实不怎么赚钱,一磅才两三美金。 晒乾了虽然价格能涨到三四十美金,可是重量就会大打折扣,一磅晒乾了估计也就一两。 又拽出十几根海参之后,路西恩翻过一块巨大的礁石。 他眼前一亮,礁石的背面有一处常年被海水冲刷形成的凹陷,像一个天然的浅坑。 今天大潮,坑里的海水退了一大半,露出坑壁上黑黝黝的岩石。 他趴下来,往坑里看。 在坑壁的阴影处,长著一丛一丛灰白色、像手指一样的东西。 它们从岩石缝隙里挤出来,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顶端是黑色的硬壳,形状像小爪子,中间是一截橙红色的肉柄。 鹅颈藤壶! 路西恩在美食纪录片里见过这玩意,號称欧洲顶级海鲜,西班牙人叫它『海洋黑金』,华国沿海地区叫它『狗爪螺』或者『龟足』。 由於鹅颈藤壶生长在海浪衝击最猛烈的礁石上,採摘者有被海浪捲走的危险。 它的价格很高,一磅能卖到七八十美金,贵的时候上百美金。 路西恩脱掉卫衣,光著膀子趴下去,一只手牢牢抓住凸起的石块,另一只手伸进那个坑里。 他的手指摸索到一丛鹅颈藤壶的根部,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一丛的底部,不拽,不拔,而是轻轻左右摇晃。 几下之后,那丛藤壶慢慢鬆动了,『啵』的一声,整丛脱离了岩石,被他提了出来。 这种高超的手法是他陪艾米莉练过很多次的,一般人学不会,手法大帝不是名头,而是实践的產物。 无他,唯手熟尔。 那丛藤壶有拳头大,底部的柄肉肥美多汁,橙红色的,像一簇湿漉漉的菊花。 路西恩把第一丛放进桶里,又继续施展同样的手法。 两个手指先轻轻探进坑壁,不要硬拔、硬拽,要轻轻地摇晃、抚摸,有些藏得深的鹅颈藤壶,要有耐心,慢慢夹出来。 最后数了数,一共摘了二十来丛,大的有拳头大,小的也有鸡蛋大小,加起来约莫七磅,能卖600美金左右。 晚些时候,潮水开始涨了。 远处的海面上,浪头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淹没了最高处的礁石。 路西恩提著桶,海货装得满满当当,海参、蜘蛛蟹、鹅颈藤壶......还有后来翻到的几只大海螺。 黑皇浑身泥水,跟在后面,嘴里叼著一只死螃蟹,死活不肯鬆口。 奶奶看著路西恩快满出来的桶,又看了看自己刚没过底的桶,彻底相信了气运这种古老的说法。 离开海滩后,路西恩去了鱼虾合作社,按內部价把这些海货售出,共计1500美金。 加上前天的海货,那只蓝色缅因龙虾在波特兰海鲜拍卖场卖出了1088美金,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共计1300美金。 之所以都是这么凑巧的整数,有洛丽塔的四捨五入大法,还有总经理追梦的特別关照。 第25章 家庭晚宴(2)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夕阳沉沉地落向地平线。 路西恩一进门就咕嚕咕嚕喝了两大杯水,带去赶海的小水壶早就空了,下次得换个超大杯的。 “奶奶,这谁送来的枫糖浆?” 路西恩看见桌子上放著一个旧威士忌酒瓶,深棕色的玻璃,瓶身上还粘著没撕乾净的旧標籤。 透过瓶身,能看到里面装著暗琥珀色的液体,稠稠的,像是融化的琥珀。 “罗塞尔刚送过来的,说是新鲜熬出来的,让咱们尝尝,走的时候还说什么谢谢咱们。” 奶奶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攥著锅铲,脸上掛著笑。 “罗塞尔也是,送个东西,让小罗塞尔来就好了,我都好几天没见他了,之前他说想吃我炒的板栗。” 路西恩一下子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轻轻拿起瓶子,拧开软木塞,凑近闻了一下,甜的,带著一点焦糖的香气,还有一丝淡淡的木头烟燻味。 用来抹麵包、浇鬆饼、醃肉都可以,在北边的加拿大更加常见。 路西恩塞好瓶塞,起身走到客厅朝东的窗户前,一张老式的红木供桌被擦得鋥亮。 供桌正中央,端坐著一尊妈祖像。 那是一尊陶瓷像,大约一尺来高,通体施著温润的牙白色釉。 妈祖头戴凤冠,面容丰润慈祥,嘴角含著淡淡的笑,双手捧著一柄玉笏,藏在宽大的袖袍里。 妈祖像的脸朝著窗户的方向,看著大海,保佑出海的人。 供桌旁还放著个金猪,那是奶奶的存钱罐,说是里面存著给路西恩结婚的钱。 路西恩从裤兜里掏出一沓美金,是这两天赶海卖的鱼获,总共2800美金。 他刚捏著美金要往金猪里塞,就被厨房里的奶奶喊住。 奶奶小跑著过来,那身板,硬朗得很。 “奶奶,这是赶海的钱。”路西恩不明白奶奶喊住自己干嘛。 “我知道。”奶奶抓住路西恩的手,把他的手从金猪上扯开,“可这是奶奶存著给你以后结婚用的钱。” 路西恩又不明白了,这是存著给我以后结婚用的钱,那我把赶海赚的钱放进去,不还是以后我用吗? 见路西恩疑惑,奶奶慢慢地解释: “奶奶存著给你结婚用的钱是奶奶给你的钱,你自己赚的钱是你自己的钱。 你要是觉得奶奶这两天赶海累著了,给奶奶一百美金就够了,以前奶奶赶一周的海才能卖这么多呢。” 路西恩懂了,金猪里的钱不仅是给他结婚用的,更代表著老一辈对年轻人的关爱。 他爸爸妈妈去世得早,奶奶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起责任,虽然能做的不多,但她也希望像其他父母一样给孩子支持。 而且,奶奶知道他还有学业贷款没还完,想让路西恩先把钱还掉,也好无债一身轻。 明白这些,路西恩笑著看向这个有点倔的老太婆:“奶奶您可不止是累著了,没有您,我连绑虾钳都不知道呢。” 他抽出两张一百的美金,递给奶奶:“喏,还有给您的諮询费。” 奶奶笑著接过这200美金,轻轻抚平钞票的褶皱,然后转身插进金猪的缝里。 “咚咚——” 大门被敲了两下。 “叔叔,你今天怎么来了?”路西恩有些诧异。 今年到现在,叔叔也就来这边吃过一次年夜饭和一次元宵饭,平常很少来这小屋。 “咋了,这也是我的家,你要赶我走啊?” 叔叔似乎有些累,把公文包掛好,往沙发上一躺,双脚架在茶几上,全然没有平时身为律师的光鲜亮丽。 “哪能呢,你一直住这都行。”路西恩赶紧笑著说。 奶奶也有些惊讶,看向叔叔:“耀东啊,今晚就在这吃吧,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 “誒,好哦妈,就在这吃。”叔叔赶紧把脚从茶几上拿下来,正了正身子。 “奶奶,叔叔说他最近喜欢吃西湖醋鱼,正巧我们有条草鱼,你做好给他一个人吃吧。”路西恩笑著说。 “是嘛,耀东你以前不是说狗都不吃那玩意嘛?”奶奶秒懂,坏笑著,“难不成现在跟黑皇一样了,什么都吃?” “我就是吃狗屎都不吃西湖醋鱼!”叔叔大喊大叫,“妈你就做一道红烧草鱼吧。” “好。”奶奶应了一声,笑著往厨房走去。 叔叔躺在沙发上,双脚又搁到了茶几上,一会左脚搭在右脚上,一会右脚搭在左脚上,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路西恩瞥了他几眼,总感觉叔叔今天有些不对劲。 仔细想了想,发现叔叔今天说话都没带脏字,比如『劳资』和『fucking』这些,平常一句话里能带好几个。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路西恩把菜端到餐桌上。 红烧草鱼、红烧肉、清蒸蓝蟹、葱姜炒蛤蜊、清炒上海青、西红柿炒蛋、蛤蜊豆腐汤。 整整六菜一汤,三个人吃著实有些奢侈。 平常路西恩和奶奶两个人,基本上就是一荤一素两个菜。 “文英怎么不过来吃,还有小昵?”三人围坐餐桌前,奶奶突然问。 叔叔嘴里咬著一大块红烧肉,微微低下头,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哦,她们吃好了,吃好了就懒得动,就没过来。” 奶奶看了眼路西恩,路西恩看了眼盘子里的蓝蟹,两个人都不说话,但都觉得路耀东今天有些怪怪的。 整整六个菜,奶奶就吃了些西红柿炒蛋,其他都被叔侄俩一扫而空,这饭量属实可以。 其实六个菜听著唬人,实际上只相当於四个菜。 蓝蟹一盘六只,壳重肉少,拆半天剔出来的肉没多少,吃的就是蟹黄的浓郁和蟹肉的鲜甜。 蛤蜊也不用说,一大盘,壳占了大部分,肉也就垫肚子的量。 一扫而空之后,路西恩帮著奶奶把厨房收拾好,叔叔有些茫然地躺在沙发上。 “小子,去阁楼坐会吧。” 见路西恩收拾好了,叔叔提起公文包,踩著楼梯走上去。 路西恩有些纳闷,对奶奶点了点头,跟在叔叔后面。 黑皇还趴在地上咬蓝蟹的壳。 第26章 渔场份额转让 楼梯在二楼拐角处又往上延伸了一截,窄窄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扶手是根粗糙的木条。 路西恩跟在叔叔后面,头顶几乎碰到天花板。 阁楼不大,七八个平方,斜斜的屋顶从中间向两边倾斜下来,最高的地方站直了没问题,两边矮处只能弯著腰走。 月光透过屋顶的一扇斜窗照进来。 窗户是朝东开的,嵌在倾斜的屋顶上,窗框是木头的,玻璃擦得还算乾净。 透过那扇斜窗,能看见一小片天空,还有远处灰蓝色的大海,海面和天空在窗框里像一幅掛歪了的画。 叔叔往地上一坐,从口袋里掏出根烟想点上,顿了顿,又收回去了。 路西恩在旁边坐下。 叔叔拉开公文包,从里头掏出一沓厚厚的美金,扔到路西恩面前。 “猎杀鱷鱼的奖金,加上卖掉鱷鱼皮的钱,总共25000美金,可惜那些鱷鱼肉,要不是被坤泰扣下了,也能卖1000美金。” 路西恩把钱拿起来,笑著开始数,按照之前约定的六四开,他准备分成两份。 “没想到还是个財迷。”叔叔哼了一声,“不用分了,这些钱都给你了。” 路西恩不可置信地看著叔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自己至亲至爱的葛朗台叔叔竟然不爱钱了? “不用这么看著我,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爱钱。”叔叔的声音低了下去,小得几乎听不清,“文英要跟我离婚。” 路西恩的手顿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说不出话来。 婶婶要和叔叔离婚? 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 虽然一直知道婶婶对叔叔把钱投进渔场有意见,可怎么突然就闹到离婚这个地步了? “昨天一个律所的朋友告诉我的,他说你婶婶花钱跟他諮询离婚之后財產分割的事,特別是汉青渔场的財產划分。” 叔叔从包里掏出一瓶红酒,opus one,都没醒,打开直接喝了起来。 “这就是该死的美利坚啊,有些人可以依靠离婚就赚得盆满钵满,一辈子躺在海边晒太阳不用工作,自然会有力工给她赚钱花。” 路西恩沉默了,他记得叔叔婶婶刚结婚的时候很恩爱,恨不得每天都贴在一起,这才几年啊,变化真大。 曾经恩爱的夫妻如今却要在法庭上相见,真是应了那句话,爱的时候天天在一块,不爱的时候东一块西一块。 “她想分走我的房子、车子、存款,我还得在离婚之后每个月继续给她打钱,连小昵也不让我见!” 叔叔忽然咆哮嘶吼,声音在狭小的阁楼里迴荡,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懣一嗓子吼出去。 路西恩看见他的手在发抖,红酒瓶里的液体晃个不停。 “但渔场是老爹留给我的,是爷爷打下来的,她一分也別想拿到!” 叔叔很快平静下来,他抹了一把嘴,嘴角甚至带著一丝得意的笑,他看向路西恩,眼里闪著近乎偏执的光。 “我已经把我的份额全部转给你了,你现在是渔场真正的老板,百分百的老板!” 路西恩有些惊讶,想到昨天傍晚叔叔突然来找他,把他的驾照、州身份证这些资料都要走了。 叔叔说我太穷了,小子你日子过得太悠閒了,我准备拿这些资料去狠狠地办贷款,最好是裸贷那种。 现在想来,叔叔是拿这些资料去办理渔场的股份转让了。 不愧是律师啊,这效率不是盖的,短短一天时间,渔场就被他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转让。 婶婶估计还在和她的幕后指使畅想著渔场的股份呢。 “转让流程大部分都走完了,你签个字。” 叔叔掏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笔,文件上写著股份转让协议,该签字的地方標了红框。 “叔叔......”路西恩看著手上的协议,又看了看叔叔的脸。 很深的黑眼圈,头髮乱糟糟的,和平时那个穿著拉夫·劳伦polo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的男人完全不一样了。 仅仅一天,就从美利坚精英人士,变成了个中年madao。 “別婆婆妈妈的,赶紧签!” 叔叔又喝了口酒,声音沙哑:“这是你太爷爷、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你叔叔我的青春也葬在了这里,你是老路家最后的男人,这个时候不站出来,难不成让人把渔场抢走?” 路西恩攥著笔,没有再犹豫,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字栏里写下了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楚。 “后续的转让流程和手续这些你不用操心,我来弄。”叔叔把签好的协议收回来,小心放回文件袋里。 他看见路西恩欲言又止的样子,认真地说: “以后渔场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跟这个渔场没有一分钱关係了,哪怕你以后把渔场做大做强,我也不会从里面拿一分钱。” 路西恩轻轻点头,叔叔这一刀两断的做法,乾脆利落,既省得婶婶分割財產时提出异议,也能避免以后的纠纷。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 叔叔拎起公文包,走到楼梯口,脚步顿了一下。 “对了,钓鱸锦標赛的事你知道吧?我是上届亚军,自动获得参赛资格。” 路西恩点头:“艾米丽告诉过我这件事。” “行啊,好好吃艾米丽的软饭,有前途。”叔叔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我没空也没心情去参加了,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到时你替我去。” “还能顶替?”路西恩有些诧异。 “有些比赛,常常在会议室就比完了。” 叔叔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们巴不得我不去呢,我不去才不影响其他人拿冠军,你这种菜狗顶替我,他们开心地不得了。” 说完,叔叔就下楼了,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咚咚地响,一声一声,渐渐远了。 路西恩呆呆地坐在阁楼里,看向远处灰蓝色的大海,波涛一茬接一茬。 他把25000美金收好,加上之前卖鱼获的2600美金,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还完18400美金的学业贷款,还能剩下9200美金。 这背了快四年的学业贷款,终於能彻底甩掉了。 路西恩觉得自己还算幸运的。 大学宿舍有个同学,叫贝尔,和他一样背了17万美金的贷款,工作四年把贷款全部还清,又在西雅图贷款买了套房子。 常年的工作压力让他得了急性腰椎间盘突出,去医院后被过度治疗,天价的麻醉师帐单让他不堪重负。 最终失业加破產,房子也被拍卖,个人信用评分一路下跌。 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 “渔场,钓鱸锦標赛......” 路西恩低声念了句,真没想到,突然就完整地拥有了一座渔场,还要去参加钓鱼大赛。 他拿起叔叔喝剩的红酒,仰头喝了一口,酒液涩涩的。 第27章 出海打鱼(求追读~加更一章) “嗨,铁铁们,欢迎来到路西恩的渔场。” “往这边看,这间是工具房,里面放著钓鉤、钢缆、浮漂这些,猎杀鱷鱼的工具就是从这里拿的。” “看这边,一条小渔船,这是猎杀鱷鱼时开的那条,上面还留著鱷鱼撞出的小坑呢。” 路西恩握著自拍杆,整张脸占了云台画面的三分之一,不紧不慢地介绍著。 录製完成后,它关掉云台,这些视频可以当作今天出海打鱼的素材。 自从上传了猎杀鱷鱼和赶海的视频,短短一两天,他的tiktok粉丝从6万涨到了14万,油管粉丝从1万2涨到了1万9。 按照这个粉丝量,他每月的收益能涨到1000美金上下,都快赶上他兼职警员的工资了。 他每次剪视频都喜欢用『铁铁』打招呼,这是从华国一位叫阿giao的大主播那里学来的。 不得不佩服,主播这个行业还是吃天赋和运气的,还得厚脸皮。 有些人视频看著普普通通,却就是能突然一下爆火。 清晨的渔场很安静,海面上罩著一层薄雾,灰濛濛的,远处的码头还亮著一盏灯,是合作社的方向。 路西恩弯下腰,解开系在船舷上的绳结,绳子勒得有点紧,他扣了两下才鬆开。 就像抠鹅颈藤壶一样,抠开系带也是需要多练习的,要用好三根手指,做到不用眼睛看就能单手解开扣子。 扣子解开后,他抓住帆布的一角,用力往上一掀。 『呼啦』一声,帆布从船身上滑落,堆在地上,露出铝製船身。 “早啊,西恩哥哥。” 路西恩蹲下来检查小船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娇俏动人的声音。 “洛丽塔?” 他转过头,看到洛丽塔站在两米外,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歪著头看他。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繫著条深蓝色的领带,打了一个小巧的温莎结。 衬衫外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马甲,收腰的版型。 下身是条深蓝色的百褶短裙,裙摆刚好到大腿中段,褶皱分明,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路西恩把头扭过来,又扭回去。 別看了,人家现在是学生,怎么还偷看呢,想想你小时候的理想,你盯著看的时候还记得自己是一名少先队员吗? 多看几眼其实也没事......还好我小时候的理想是当飞行员,现在也算是靠近了些。 “咳咳~”路西恩掩饰尷尬,清了清嗓子,“你怎么来了?” “爸爸说我天天窝在房间里打游戏不好,让我跟著你多逛逛。”洛丽塔耸了耸肩,显然对那个老登有些不爽。 “你爸脑子进水了?大清早就让你来跟著我?”路西恩无语。 “你怎么知道的?”洛丽塔睁大眼睛,有些惊讶,“他昨晚抓龙虾掉进海里了,脑子確实进了不少水,不过问题不大。” “......”路西恩感觉头顶有几只乌鸦飞过。 果然是脑子进水了,不然怎么会上赶著把闺女往外送。 “可我今天要出海打鱼,不能带著你。”路西恩指了指小船。 叔叔已经把渔场的所有权给了他,连带这艘小船。 以前他就馋出海打鱼,可惜船被叔叔锁著,现在终於可以开了,可不得去溜溜。 他提前看了windy,详细查看了近海的阵风数据、气象雷达图、涌浪方向,確认今天是个上好的天气。 “我最喜欢看打鱼的视频了,还没去打过呢,正好第一次给西恩哥哥你了。” 洛丽塔激动地跳了跳,裙摆隨著上下翻动。 “可我这小破船只能坐一个人。”路西恩拍了拍船舷。 四米的小船船舷太矮,属於微型渔船,在河里坐两个人倒是没问题,可开到近海,稍微有些风浪,海水就容易打进来。 “那开我家的大船出去吧,正好停在港口没人用。” 洛丽塔不想放弃这么好的出海机会:“我家的大船二十多米呢,西恩哥哥你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在上面做什么都可以。” “现在是禁渔期,大型船只不允许出海打鱼的。” 路西恩摇了摇头,追梦要是知道自家乖女儿打上了他那条大船的主意,估计得气得跳海。 按照渔船长度进行划分,6米以內算微型,6-12米算小型,12-24米算中型,大於24米的就是大型渔船了。 “哦,还有这种规定啊。”洛丽塔乖巧地点头,“那开小船吧,家里还有好几艘小船,有七八米的,也有十来米的。” 路西恩咂了咂嘴,真是富婆啊,这么多船,要是能给他就好了。 “啊呀,西恩哥哥你就带我去嘛,洛丽塔保证乖乖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对超级听话。” 见路西恩还有些犹豫,洛丽塔开启疯狂的撒娇模式。 “好吧好吧。”路西恩无奈地点头。 你很难拒绝一个凉宫春日这样的女孩抱著你的胳膊,眨巴著大眼睛,说她会乖乖地听话。 路西恩这是秉持高尚的品格,把即將失足的少女从游戏里拯救出来,至於私心什么的一点都没有。 “耶耶耶~”洛丽塔挥著小拳头,像是打了胜仗的將军。 “別高兴太早,我得给你老爸打声招呼,他要是不同意,门都没有。” 路西恩拍了下她的脑袋,把小姑娘按住,洛丽塔不高兴地撅起嘴巴,干嘛要和那个老登说得这么清楚。 电话拨通,追梦一听洛丽塔来找路西恩玩了,还要去近海打鱼,老傢伙高兴地要跳起来,说我家有几艘船,西恩你隨便开,我现在就跟他们打好招呼。 路西恩无语了,感情您这女儿真不要了是吧? 掛断电话后,路西恩又拨通奥德彪的电话,有个经验丰富的渔民带队会更保险,他也可以跟著学学。 奥德彪一听老板要出海打鱼,赶紧说有空有空,为老板服务。 “那我们一起去打鱼吧。”见没什么问题了,路西恩把手从洛丽塔的头顶拿开。 如果开著四米的小船,最多只能到离海岸四公里以內的地方打鱼,这个距离的海域遇到大货的概率不是很高。 可换成十米左右的小船,在风平浪静的时候,能开到离岸四十公里的海域,遇到大货的概率就高多了。 而且这种长度的小船,多採用玻璃钢材质,雷达、vhf电台这些是標配,救生设备也完善,安全性提升了一大截。 “好耶!”洛丽塔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带著路西恩往鱼虾合作社走去。 第28章 挑选装备 路西恩和洛丽塔走进鱼虾合作社的船坞时,奥德彪已经站在那儿了。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连体工作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粗壮的小臂。 “老板,船都在这里。”奥德彪朝水面指了指,“追梦打过招呼了,船隨便挑。” 路西恩挠了挠头:“奥德彪叔叔,你不用这么客气的,叫我西恩就行。” 这是路西恩人生里第二个场合被人叫老板,上一个是在足浴店,相比之下,还是足浴店听得更亲切。 “那怎么行!”奥德彪摇摇头,“私下里可以喊你西恩,但工作的时候得称职务。” 路西恩没法反驳,就当是在享受吧。 船坞是个半封闭的棚子,顶上是铁皮,海浪在木桩间轻轻晃荡,几艘顏色各异的船停在船坞里。 奥德彪迈开步子,走到最靠近水边的一艘船前,蹲下来,用手拍了拍船舷。 “七米二,玻璃钢的,船体是深v型,劈浪好,开起来稳,但吃水也深,近岸礁石多的地方要小心,发动机是水星的老款,年头有些长了。” 路西恩也跟著蹲下来,摸了摸船舷,玻璃钢的表面光滑,但有些细小的裂纹,像是晒久了。 “玻璃钢的优点是耐腐蚀,不像木头船那样年年刷漆。” 奥德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摺叠刀,在船舷上轻轻颳了一下,刮下一小片白色的碎屑。 “缺点就是,老化了会脆,这条船保养得不是很好,能凑活用。” 洛丽塔嫌弃地瞥了眼那道裂纹,皱了皱眉:“感觉不太结实,我可不想坠海。” 奥德彪笑了笑,站起身,往前走两步,停在一艘白色的硬壳船前,船身宽大,驾驶室是全封闭的。 “山叶,一百五十匹,四衝程,这发动机好,省油,安静。” “那就这艘吧。”路西恩打量整艘船,八米五的长度,深v船体,保养得非常不错。 “老板你眼光真好,我也看中了这艘,不大不小,结实耐用。”奥德彪拍了拍船舷。 “那行,我去渔具店买下潜水装备。”路西恩拍了拍手上的灰。 现在是禁渔期,不光中大型渔船不允许出海打鱼,渔网也是不被允许使用的,违反规定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除了禁止中大型渔船和渔网,政府还对鱼种做了详细的规定,比如条纹鱸鱼在禁渔期就禁止捕捞。 “西恩哥哥,我家就有潜水装备,直接拿去用就行。”洛丽塔对自家的东西满不在乎。 “我知道你个小富婆家什么都有。”路西恩笑了下,“可我以后还得出海啊,总不能每次都来你这借。” “好吧好吧。”洛丽塔撅了撅嘴,心说有什么不可以? 你这次借一整套潜水装备,回来之后直接带回家,我到时跟老登说装备不小心被鯊鱼抢走了,难不成他还能去找鯊鱼要回来啊? 此时正在波特兰出差的追梦打了个喷嚏,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家要没了。 “老板,你们去买吧,我检查下油箱和蓄电池这些。”奥德彪把船坞的工作人员喊来,一起上船。 路西恩点了点头,心说这趟叫上奥德彪真是个明智的决定,有个老渔民就是省心省力。 “走吧,洛丽塔。”路西恩看向旁边的小姑娘。 “啊啊啊啊......还要走啊?去镇上好几公里呢,走著去?你忍心看洛丽塔的脚被磨破吗?” 洛丽塔哭诉起来,说著说著就要脱下鞋子袜子,把脚伸出来给路西恩看。 “那你在这等我,我快去快回。” 路西恩急忙制止她脱袜子,大庭广眾的像什么话,私底下再看嘛。 “不行不行,一起去!”洛丽塔摇头,眼睛一亮,“可以开车去啊。” 几分钟后,洛丽塔就拽著路西恩的袖子来到追梦的车库。 一辆保时捷卡宴静静地停在车库里,深蓝色的漆面,车头那个盾形徽標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轮轂擦得鋥亮。 看得出来,追梦很爱惜这辆车。 “走咯,走咯,上车咯!你要是不敢开,就我来开吧。”洛丽塔左手插腰,右手高高举著,车钥匙被她套在食指上,转来转去。 路西恩被她打败了,拿过钥匙,拉开车门坐进去。 握住方向盘,真皮包裹的手感很细腻,座椅平滑地往后移动,电动臂把安全带递到他手边。 “这就是豪车吗?第一次开。”路西恩按下启动键,有些激动。 “老车了,西恩哥哥你要有点志气,多开开新车,特別是一手车。” 洛丽塔已经脱掉鞋子,把脚缩在座椅上,靠著车窗,像只慵懒的小猫。 车子驶离车库,只花了几分钟就来到镇上,停在老唐的渔具店门口。 老唐也是个华裔,喜欢打星际,有个弟弟,周末的时候经常拉著好朋友在美利坚的高速公路上坐著灰狗一路前进。 渔具店不大,货架上挤得满满当当,墙上掛著各式各样的鱼竿。 “西恩!”老唐抬起头,长著张很欠的熊猫脸,“听说你把食人鱷干掉了?镇上都在传,干得漂亮!” “侥倖而已。”路西恩笑了笑,“老唐,我想出海打鱼,给我推荐点装备唄。” “冇问题啊大胸弟。”老唐转过身,开始推荐装备。 一把义大利產的鱼枪,气动,口径十毫米,枪身是阳极氧化铝,枪头配三叉箭,五米之內稳稳命中。 一套湿式潜水服,三毫米厚度,自由潜专用,袖口和领口光滑封边,能挡住灌水。 另外还有一把不锈钢潜水刀,一副氯丁橡胶材质的潜水手套,一根两米左右的鱼竿。 鱼竿是铁板竿,竿身比普通的海竿粗了一圈,配八千型的轮子和五十磅编织线,还有铁板鉤、铁板擬饵这些。 路西恩一一查看,满意地点头。 老唐是熟人,也是经验丰富的钓手,推荐的东西都不错。 “有没有小號的潜水服,我也要一套。”洛丽塔从旁边探出头。 “你也下水?”路西恩问。 洛丽塔双手叉腰,满脸骄傲:“我就浮潜,可別小看我,我游泳比赛可是全校第一!” “追梦的女儿要是不会游泳才有鬼呢。”老唐笑哈哈地从架子上取下一套粉色的小號潜水服。 他看了眼路西恩,又瞥了瞥洛丽塔,看著洛丽塔冲路西恩撒娇,眼睛又瞄到门口的保时捷。 心说路西恩你个小子可真有本事,追梦这宝贝女儿这么容易就被你钓到手了,连同宝贝车也被你开起来了。 你小子真是后生可畏,我想吃软饭想了一辈子都没成功,现在看来是方向错了。 不能把目光死盯著那些上了年纪的富婆,洛丽塔这种小萝莉也是可以的嘛,从小开始培养更好吃软饭。 结帐的时候,计算器跳了几下,气动鱼枪220美金,铁板竿配轮子210美金......总共加起来775美金。 “这个送你,水面信號浮標,遇险的时候拉这个绳子,会释放橙色烟雾。” 老唐把东西装进两个大塑胶袋,又从柜檯下摸出两个橙色的浮標,扔了进去。 第29章 小试牛刀 船开出港口的时候,大概是上午十点。 奥德彪掌舵,站在驾驶室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著烟。 八米二的小船行驶在近海,非常地平稳。 “大家各就各位,现在......让我们驶向远方,自由的一方!” 洛丽塔站在船头,一只手扶著船舷,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海风把她浅栗色的头髮吹起,小姑娘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神色。 “好的,杰克船长,让我们去遥远的天边,赴一场浪漫的约会!” 路西恩趴在船舷上,目光扫过前方的海面。 今天的海像一面被熨平的绸缎,灰蓝色,非常地平静,阳光在水面洒下一层碎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船速不快,十二三节,船头劈开水面。 “im flying,jack。”洛丽塔换了个姿势,站在船头,双臂张开,“you jump,i jump。” “......”路西恩有点跟不上她的节奏,小姑娘思维跳得有点快。 “快看前面!”他指向右前方大约两百米外,一群白色的鸟从几十米的高空,收拢翅膀,像一颗颗炮弹直直砸进海里。 “老板,那是北方鰹鸟,底下有鱼群。”奥德彪的声音从驾驶室里飘出来。 洛丽塔赶紧踮著脚尖张望,一只鰹鸟从她头顶掠过,翅膀擦过去,然后猛地收起,一头扎进水里。 她嚇了一跳,扑通一下摔到甲板上,屁股著地,自顾自哈哈大笑起来。 “靠过去!”她大喊,“衝激!衝激!衝激!” 奥德彪被小姑娘的衝劲逗笑了,他操控方向盘,把船慢慢靠过去。 路西恩低头看向水面,鰹鸟俯衝的区域,海水在翻涌,偶尔有银色的鱼从水面跃出来,又摔回去。 一条暗色的影子在水面下游动,速度很快,绕著鰹鸟群转圈。 “蓝鰭金枪鱼!” 路西恩惊呼,那影子很大,在水面下游弋,偶尔背鰭划破水面,像一把弯刀。 他在记录片里见过无数次,但亲眼在海里看见这种巨物还是第一次。 这个体型,估摸著得有800磅,接近700斤。 “钓上来,把它钓上来!” 洛丽塔用力拍打船头,看那凶猛的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跳下去和金枪鱼搏杀。 “姑奶奶,消停点。”路西恩把她按了下去。 钓上来?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一头700斤的蓝鰭金枪鱼,他那铁板竿加8000型纺车轮和50磅编织线,金枪鱼一发力就是清杯或者断竿。 运气好一点,线断鱼跑,运气不好,人可能直接被拉下水。 想钓上一条700斤的蓝鰭金枪鱼,需要重型金枪鱼竿,加上大型鼓轮,线容量至少1000米,还得要200磅以上的编织线。 不止如此,还必须团队协作,一人控竿,一人掌舵,一人准备鱼叉,通常得5个小时以上才能拉上来,甚至更久。 “喂,大傢伙,这次就放过你了,下次小心点,被我抓到就是生鱼片的下场。” 船速慢慢提起来,小船继续往前驶去,洛丽塔衝著那条远去的金枪鱼放狠话,这次就暂避锋芒吧。 如果这条700斤的金枪鱼知道自己竟然被一个70斤的小姑娘这样挑衅,高低得来一句『猖狂』! 又开了五分钟,奥德彪把船熄火,船身在海面轻轻晃著。 路西恩拿出那套黑色的湿式潜水服,铺在甲板上,开始往身上套。 “老板,不用我下去吗?”奥德彪靠在船舷上,神情悠閒。 “不用,你在船上盯著就行,我下去转转,不往深了去。”路西恩把拉链拉到胸口,试了试鬆紧。 三毫米的氯丁橡胶贴在皮肤上,有点紧,但活动得开。 洛丽塔凑过来:“西恩哥哥,你下去打什么鱼?” “看运气,有什么打什么,中午吃的,下午不能空著肚子干活。” 他把面镜扣在脸上,试了试密封性,然后咬上呼吸管,又调试了一下运动相机。 猎杀完短吻鱷,路西恩抽空试验过【海王】天赋带来的【水下闭息】能力,结论是,他可以在水下憋气十分钟,而且不受游泳强度的影响。 他拿起气动鱼枪,检查了一下聚乙烯线和箭头的倒刺,坐到船舷上,往后一仰,滑进了海里。 水有点凉,面镜下的世界是蓝绿色的,他浮出水面,朝船上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头朝下扎了下去。 路西恩没有使用【生物地图】和【水下闭息】两项奇异能力。 第一次出海打鱼,他想体验那种探索未知的乐趣,就跟开盲盒一样,也顺便练习下技巧。 当然,安全起见,他会每隔5分钟看下生物地图,確保周围没有海蛇或者鯊鱼。 水下的能见度不错,有个十来米,礁石在海底起伏著,上面覆盖著褐色的海藻和白色的藤壶。 他贴著礁石游,鱼枪举在前面。 一条黑鯛从石缝里探出头,黑色的条纹在银灰色身体上格外显眼。 路西恩屏住呼吸,慢慢靠近,枪口对准。 黑鯛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覬覦它的身子,可是今天有点累,它不想给了,要也没用,尾巴一甩,钻进了石缝深处,只留下一团搅起的泥沙。 你妈的!路西恩吐出一串气泡,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又沉下去。 这次他换了个方向,朝一团泥沙混合的平坦区域游去。 一条比目鱼趴在沙地上,身体的顏色和沙地几乎一样,眼睛微微凸起,暴露了它的位置。 路西恩从上方慢慢下降,鱼枪对准它的头部,扣下扳机。 箭带著线射出去,擦著比目鱼的头部飞过,钉进沙地里。 比目鱼受惊猛地一扭,掀起一片泥沙,眨眼间钻进了旁边的礁石缝隙。 “海水有折射,瞄的时候得往下偏一点。”路西恩发现问题所在,默默提醒自己。 他又游了一阵,在礁石缝隙里发现了一只石斑鱼,褐色的身体上布著不规则的深色斑纹,嘴一张一合。 石斑鱼是公认的顶级食用鱼之一,肉质鲜嫩,刺少,味道清甜,而且不属于禁渔期鱼种,可以大胆打。 路西恩没有贸然开枪,静静等著,石缝太窄,就算打中了也不好拿出来。 过了十来秒,石斑鱼慢慢从缝里游出来,鰭条张开,像是在试探水流。 路西恩瞄准,扣下扳机,箭射出去,精准命中鱼头。 石斑鱼猛地一甩,朝远处游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路西恩游过去,把鱼从箭头上小心取下来。 他迅速上浮到水面,把这条两斤左右的石斑鱼放进网兜里,橙色的网口浮球在水面一晃一晃,接纳了路西恩打下的第一条鱼。 接下来二十分钟,他只打到一条一斤左右的黑鯛,沿途还碰到几条小鯛鱼,都不值得开枪。 两条鱼够当主食了,路西恩於是收起鱼枪,下潜下去,准备找些贝类吃。 他在礁石区慢慢翻,一块扁平的石板下,压著四只海螺。 大西洋海螺,壳面是淡淡的粉色,螺旋纹路清晰,个头不小,沉甸甸的,適合白灼或者刺身。 他直接捡起来,全部抱进怀里,浮上去扔进网兜。 再沉下去的时候,他沿著泥沙底慢慢游,最后在一片碎石堆旁边停了下来。 那里有几扇贝壳半埋在沙里,壳面呈浅橙色,边缘光滑,微微泛著珠光。 海湾扇贝。 这种扇贝生活在沙泥底和碎石区,靠滤食浮游生物为生。 壳的直径比成人手掌略小,肉质厚实紧致,贝柱雪白饱满,鲜甜度远超普通扇贝,做成刺身,入口甘甜,肉质脆嫩。 他小心地从沙地里抠出五只扇贝,每一只都沉甸甸的,壳面沾著细沙和海藻。 上浮之后,路西恩把扇贝放进网兜里,没再下潜了,朝著小船游去。 第30章 溺水 甲板上,路西恩把网兜里的东西一样样拎出来,摆好。 “哇塞,好大的石斑鱼,好大的扇贝!”洛丽塔蹲下来,用手戳了戳鱼获。 经过称重,石斑鱼一斤八两,黑鯛一斤二两,外加四只大西洋海螺和五只海湾扇贝。 “运气不错啊老板,我第一次出海打鱼可没打这么多。”奥德彪竖起大拇指。 “下面资源挺不错的,奥德彪叔叔你第一次打了多少?” 路西恩把潜水服脱下来,黑色脚蹼扔到一边,跳了跳活动身体。 “一只没有。”奥德彪有些不好意思。 “啊?”路西恩和洛丽塔诧异地看过去。 “运气太差了,第一次下海打鱼就碰到了几条海蛇。”奥德彪慢慢说著一段往事,有些缅怀,“还好你爷爷及时游过来,帮我赶走了海蛇,不然可就危险了。” “原来如此。”路西恩显然不知道这种往事。 不过他有生物地图在,倒是不用担心这种危险,早发现早跑路,深諳苟字秘。 “石斑清蒸,黑鯛煮汤,海螺白灼,扇贝刺身。” 路西恩快速確定菜谱,然后看向洛丽塔:“把鱼鳞颳了,洗乾净,会吗?” “小看我?”洛丽塔擼起袖子,露出洁白的小臂,“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天天见这些。” 她把石斑鱼放好,拿起刮鳞刀,有模有样地颳了起来。 奥德彪打开船舱的储物格,搬出一个可携式煤气灶,蓝色的小钢瓶拧上去,『咔噠』一声,火苗窜起来。 还有不锈钢锅、菜刀、砧板,瓶瓶罐罐的调料,都被码得整整齐齐。 路西恩接过菜刀,奥德彪已经把砧板架好。 “西恩哥哥你还会做饭啊?” 洛丽塔把清洗好的石斑鱼递过去,眼里闪著期待的光彩,小姑娘干这个还挺利索,不愧是鱼虾合作社的接班人。 “奶奶怕我找不到老婆,她走了没人给我做饭吃,教过我。”路西恩接住鱼,在鱼身两面各划了几刀,方便入味。 “不用担心,以后洛丽塔给你做饭吃!”洛丽塔自信地拍了拍平坦的胸脯,“实在不行......用老登的钱请个厨师还更方便。” 路西恩笑了下,你老爹能活到现在,没被你气死还真不容易啊。 他往蒸锅上加上水,水烧开后把石斑放进盘子里,铺上薑片,大火蒸十分钟。 黑鯛整条入锅,加薑片和料酒,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煮。 海螺洗乾净后,扔进锅滚水里,煮了三分钟捞出,挑出螺肉,切片装盘。 最后是海湾扇贝,路西恩用刀撬开贝壳,挖出贝柱,乳白色,边缘带著橙红色的裙边。 他把贝柱切成薄片,一一码好。 “这刀功可以。”奥德彪看得有些呆了,他最喜欢看切菜、修牛蹄这种画面。 甲板上铺开了一张摺叠桌和三张摺叠椅,菜一样样端上来。 清蒸石斑鱼躺在白瓷盘里,葱丝红椒丝码在鱼身上,油亮亮的,黑鯛鱼汤盛在大碗里,汤色乳白。 白灼海螺切片,薄片捲曲,微微透光,海湾扇贝刺身白嫩透明,旁边放著芥末和酱油。 路西恩和奥德彪拿起筷子,准备开吃。 “喂!你们都用筷子,就我用叉子,这显得我很呆啊!”洛丽塔用叉子敲了敲桌面,嘟起嘴巴。 奥德彪经常去路西恩那吃饭,久而久之学会了筷子的用法,至於洛丽塔,筷子这种餐具对她来说很陌生。 “来,我教你。”路西恩笑著拿起一双筷子,递给她。 洛丽塔学著抓好筷子,可这两根棍子在她手里不听话,动一下就滑下去了,气得她直跺脚。 路西恩放下筷子,绕到她身边,从背后微微弯腰,右手握住她握筷子的手。 淦! 小姑娘的手都这么滑嫩吗?跟自己这大老粗的手確实不一样,要是能...... 不对不对......我是在教学筷子,不能胡思乱想! 路西恩帮她把手指一根一根掰到正確的位置:“动上面那根,下面那根不要动,慢一点轻一点。” 洛丽塔的手被他的手掌整个包住,牵引著夹住一片扇贝刺身。 喂喂喂!这么快就牵手吗? 人家也没个心理准备,应该多跟我聊聊天,提升我的好感度,偶尔给我送送礼物,我才同意和你牵手。 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记得五指相扣那种。 “夹住了!”她激动地说,轻轻用筷子把扇贝送进嘴里,“好甜,像水果一样。” 路西恩回到位子,舀了一碗鱼汤,喝了一口,整个胃都是暖的。 奥德彪夹了一块白灼海螺片,蘸了酱油,嚼得有滋有味,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洛丽塔本来不爱吃生食,可这海湾扇贝刺身很鲜甜,她吃得欢,一片接一片。 船身隨著海浪轻轻晃著,海鸥从头顶飞过,叫了两声,像是在说老铁给点唄。 很快,餐桌上的食物被一扫而空。 三人把餐具收拾好,然后搬出躺椅,戴好墨镜,躺在甲板上悠閒地晒起太阳。 眯了大概一个小时,洛丽塔起身,说要下海浮潜一会。 路西恩看了下海面,风平浪静,他打开生物地图,也不关上,这样有突发情况能第一时间赶到。 洛丽塔脱下jk衣服,只留下一件贴身內衣,俏皮地看向路西恩:“好看不?” “还挺大......不对,什么好看?”路西恩侧过头,用膀胱看。 没想到jk衣服的遮掩效果这么好,穿著的时候看著一般,现在看却挺挺的。 他帮洛丽塔穿好潜水服,扣好脚蹼和面镜,然后把她领到船舷边。 “这是老唐送的水面信號浮標,给你扣好,有问题第一时间拉这个绳子知道吗?” 路西恩指了指她肩带上的橙色浮標,检查了下潜水服、脚蹼、面镜,確认无误后才放心。 “別游太远,就在船边上。”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跟那个老登一样嘮叨了?”洛丽塔挥挥手,翻过船舷,滑进了水里。 她扑腾了两下,浮出水面,脚蹼轻轻一打,整个人滑了出去,像条灵动的鱼儿。 “小姑娘水性不错,我在这个年纪才刚学会游泳呢。”奥德彪看了眼水面,救生装备被他提了出来。 洛丽塔在水里飘了十来分钟,路西恩蹲在船舷边,看著她粉色的身影在蓝绿色的海面时隱时现。 “游得有点远了。”路西恩站起来,准备喊她。 话音刚落,海面上突然升起一团橙色烟雾,非常地显眼。 “洛丽塔!” 没有犹豫,路西恩一个鱼跃扎进海里。 他从洛丽塔下海到现在一直盯著生物地图,没有发现异常生物出没,应该是呛水了,及时救上来问题不大。 不到三十秒,路西恩就游到了洛丽塔身边,她浮在水面上,眼睛闭著。 路西恩从背后搂她的腰,让她仰面朝上,另一只手划水,往船的方向游。 奥德彪站在船舷,伸手接住洛丽塔,把她拉上甲板,放平躺好。 “有呼吸,有脉搏,呛水了。”奥德彪手指搭在洛丽塔的颈侧,“赶紧人工呼吸!” “我?”路西恩愣了下。 “我倒是想,不过小姑娘等会醒来估计会和我拼命。”奥德彪笑了笑,转身走进驾驶室。 容不得迟疑,路西恩蹲下来,捏住洛丽塔的鼻子,托起下巴,开始做人工呼吸。 然后......一条又滑又软的小蛇伸了出来。 第31章 水下闪电战 搞什么?! 劳资初吻就这么没了?(没毛病,晚上十二点准时刷新) 洛丽塔闭著眼睛,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露出得意的笑,像只偷到了鱼的小猫。 路西恩猛地抬起头:“你装的?” “哈哈哈哈哈。” 洛丽塔两只手撑著甲板,坐起来,笑个不停。 感觉还不错嘛,难怪贝尔纳黛那个贱人这么喜欢打桩,光是人工呼吸就这么美味了,真让人期待啊。 “没有没有,洛丽塔是个乖宝宝,从不撒谎,刚才確实是溺水了,不过被西恩哥哥你用人工呼吸救活了。” 路西恩挠了挠头,还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下次別玩这种小花招了,不对......不应该有下次!” 他低头看著洛丽塔,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认真地说。 “勇敢,不是通过让別人为他担心来证明的,尤其是那些关心他的人,强者,是能够让他的朋友、亲人感到安全和放心,这些,你能够明白吗?” “嗯嗯!知道!知道!”洛丽塔乖乖点头。 神马情况,怎么突然变成老师了,能別念经了么? 教育完洛丽塔,路西恩再次穿上潜水服,准备下海打鱼。 上午那趟纯粹是练手,弄到午饭的食材就行,属於是撞运气。 这趟就不一样了,他得打点真正的大货去卖,不然这一趟出海,连成本都抵不掉。 叮嘱了下奥德彪看好洛丽塔,路西恩坐上船舷,扣好面镜。 大鱼们,颤抖吧,我要认真了! 【生物地图】全开! 他翻过船舷,滑进海里。 水下的世界比上午更透亮,路西恩在水中游动,生物地图铺开,方圆一公里內的生物光点密密麻麻。 他快速扫过,过掉那些细小的、暗淡的光点,那些是小鱼、小海螺,不值钱的东西。 右前方大约500米位置,有个比较亮的光点,他点开看,是一条长相凶狠的鱼,在一片陡峭的礁石带下方。 路西恩脚蹼一打,朝那个方向游去。 礁石壁上布满了海藻和藤壶,石缝不算小,能刚好容纳一个人通过。 路西恩悬浮在缝隙口,能清楚地看到里头的生物。 一条大西洋狼鱼。 这条狼鱼上下頜各长著一排突出的牙齿,尖锐地像钉子,即使闭著嘴,牙齿也露在外面。 狼鱼也叫『海狼』,通常棲息在礁石裂缝中,用锋利的牙齿咬碎海胆、贝壳,虽然长相狰狞,但一般不主动攻击人。 路西恩没有靠太近,他从上方瞄准,枪口对准狼鱼的头部,扣下扳机。 箭射穿这条狼鱼的颅骨,它猛地甩了下尾巴,然后不动了。 路西恩伸手把这条鱼从石缝里拽出来。 这条狼鱼约有手臂长,身体呈蓝灰色,鳞片细小,估摸著有十六七磅,能卖个800美金左右。 他带著狼鱼上浮,把鱼扔进网兜,又沉了下去。 生物地图上大多是些暗淡的小点,他沿著礁石带往外游,越游越远。 海底的地形从嶙峋的礁石渐渐变成了缓坡,再变成平坦的泥沙地。 大鱼不在这片区域。 他继续往深处游,压力逐渐增大,耳膜、鼻腔、胸腔被压缩,隱隱有些痛。 这时,脑海中的『黄金三叉戟』发出嗡鸣声。 深蓝,给我加点! 路西恩在心里默念。 【海王】的一项被动能力解锁,【深海適应】。 简单来说,【深海適应】能让路西恩的身体组织承受数倍於地面的水压,无需做耳压平衡。 从三叉戟传出的信息,这项被动能力能让他下潜到水下150米的位置,这是极限了,再往下耳膜、鼻腔、胸腔就难以承受了。 这个数字已经非常可观了,普通人下潜到40米的位置,耳膜就会破裂,肺部会被压扁。 技术水肺潜水员背著混合气体瓶,经过数小时的减压,才能下潜到150米这个位置。 用一个词来形容这项被动——恐怖如斯! 没有了水压的干扰,路西恩继续游著。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水里拉出一道道光柱,深海幽蓝,四周静得像是呆在外星球。 果然深海潜水不適合幽闭恐惧症患者,好大只,真的好大只,大只得让你想赶紧逃离这里。 他碰到了两波小鱼群,第一批是大西洋鯡鱼,数不清的银白色小鱼从他前面游过,像一条活的河流淌过去。 第二批是鯖鱼,在水中快速穿梭,速度太快,鱼枪根本打不著。 除了这些小鱼,偶尔还能看到几只海星趴在礁石上。 没有大货。 感情上午那趟纯粹是新手buff啊! 路西恩上去换了几次气,【水下闭息】只能支撑十分钟,不能让他一直呆在海里。 好在他游动的时候,生物地图上跳出一个光点,比之前的大西洋狼鱼还大。 是一条大西洋比目鱼。 他慢慢游过去,看见那条趴在沙地上的大西洋比目鱼,灰褐色的背部和海底顏色很像,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块石头。 路西恩估了一下,看体型,这条比目鱼得有五十磅左右,是条真正的大货。 他赶紧拿起鱼枪,瞄准大鱼,手指搭在扳机上。 顿了一下,没有扣下去。 五十磅的大西洋比目鱼,如果一枪毙命,那就是一千多美金到手。 可如果没能一击致死,这玩意发起疯来,瞬间爆发拉力可以达到200磅。 普通的成年男性,在水下,双手静態握力大约100磅。 如果没有装备辅助,打中这条大鱼的后果,要么鱼枪被拽走,要么人被拖倒。 这也是打鱼的注意事项之一,要清楚地拎清自己的实力,知道多大的鱼能打,多大的鱼不能打。 就像没钱別找高级货,找到了多半最后也是鸡飞蛋打。 路西恩掂量了一下,他的身体被【海王】模板强化过,静態握力和这条大西洋比目鱼相当,只要稳住身形,应该不会出问题。 没有犹豫,他扣下扳机。 箭射出去,比目鱼察觉到危险,动了一下。 射偏了! 箭没能正中比目鱼的脑部,而是扎在偏下的位置,没能一击致命。 鱼炸了! 那一瞬间,路西恩感觉手里不是鱼枪,而是一头髮疯的公牛。 聚乙烯线瞬间绷紧,鱼枪从手里猛地往前窜,他死死握住,整个身体被拖著往前滑行了半米。 路西恩微微鬆了一口气,和他的预判大致相同,他的力量不输於这条比目鱼。 优势在我。 第二波衝击接踵而至,比目鱼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疯狂地甩动尾巴,向前猛衝。 路西恩麻了,他被拖了起来,被一条鱼拽著在海里飞。 礁石从他身边掠过,海藻划过他的面镜。 但他没有慌乱,死死握著鱼枪。 箭头虽然没能让这条比目鱼立刻致死,但它也撑不了多久,这种爆发衝刺最多十几秒。 普通人不能这么试,突如其来地拖拽,可能会呛水或者引发別的危险。 但路西恩有水下闭息,完全不怕被这条鱼拖著走,看谁耗得过谁。 果然,比目鱼冲了大概十来秒,速度慢了下来。 路西恩趁机用脚蹼蹬住一块礁石,止住了冲势。 鱼还在挣扎,但力气明显小了很多,哪怕单手都能拉住它。 路西恩没有等,抽出小腿外侧的潜水刀,顺著鱼线拉过去,一把按住鱼头,刀尖刺下去,结束了这场闪电战。 第32章 满载而归(加更一章,求追读) “呼~” 路西恩上浮到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肾上腺素飆升的感觉让他本能地呼吸。 他扭头看了看,发现小船在身后大约一公里的位置,他被这条鱼拖出了至少一百米。 “可真是条猛鱼啊。” 路西恩看著手里的大西洋比目鱼,长度接近一米,身体扁平,呈不规则的椭圆形。 他把这条价值一千多美金的鱼塞进网兜,因为实在太长了,后半部分露在外面。 路西恩鬆了松脖子,面露喜色,有这两条鱼,这趟出海之旅就赚了很多了。 在海里呆了一个半小时,他的身体快到极限了,下潜之后朝著船的方向游去。 游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的礁石渐渐变密,一片暗紫色的东西,密密麻麻地附著在礁石壁上。 紫海胆。 整整一窝,紫黑色的硬壳上长满了尖刺,大的有拳头大,小的也有鸡蛋大小。 来都来了,路西恩拔出潜水刀,专门挑大的撬下来。 实在没地方装,他只能先把大西洋比目鱼和狼鱼拉出来,然后把海胆一个一个放进去。 最后足足装了20只,占了网兜一半的空间,能卖二百多美金。 接著他找了根韧性不错的水草,把网兜拦腰扎紧,打了个死结,形成上下两层,然后把狼鱼塞进去。 网兜下面是紫海胆,上面是狼鱼,他这样做是避免紫海胆刺破狼鱼,影响卖相。 弄完之后,路西恩一只手攥著比目鱼的尾巴,另一只手拎著网兜绳和鱼枪,慢慢游动。 三百米的距离不算远,游了大概十分钟,手臂已经发酸了,终於到了船边。 “老板!”奥德彪看到露头的路西恩,赶紧跑到船舷边,探出身子。 洛丽塔趴在船舷上往下看。 “先把这个大傢伙拉上去。” 路西恩浮在水面上,把比目鱼的尾巴往上递,50磅太沉了,他只能把鱼身托出水面半截。 奥德彪双手握住鱼尾,一使劲,把大鱼拉到甲板上。 路西恩又把网兜举起来,沉甸甸的。 拉完网兜后路西恩才上了船。 他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洛丽塔赶紧递过来一条干毛巾,搭在他脑袋上。 “这是大西洋比目鱼?还有狼鱼,好大啊!”洛丽塔蹲下来,又用手戳戳鱼身。 奥德彪看著甲板上的比目鱼,皱了皱眉头:“西恩......下次下海不要打这种大鱼了。” “怎么了?”路西恩用毛巾搓著湿漉漉的头髮,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大西洋比目鱼的肌肉很扎实,能瞬间爆发出自身体重5倍左右的拉力,非常的恐怖!” 奥德彪耐心解释,路西恩的爷爷教过他很多打鱼的知识,如今他来教路西恩,也算一种传承。 “这条鱼能爆发出两百多磅的拉力,就算是我,要是没能一枪打死,也会被它瞬间拽走,后果难说。” 说著说著,他有些疑惑地蹲下来,摸了摸比目鱼的伤口:“奇怪,看你打中的位置,有些偏了,应该不会立刻致死,你怎么拉住它的?” 路西恩明白过来,奥德彪是担心他没有经验,看到大鱼太激动,盲目开枪导致被大鱼拖走。 这种担心是对的,哪怕他提前预判了,加上强化的身体,也被这条鱼拖行了一段距离。 “哦,我开枪的位置刚好有块突出的石头。” 路西恩擦著头,迅速想到合理的解释:“我赶紧把鱼枪绕过大石头,借著卡在石头上才抵住这条鱼的拉力。 奥德彪叔叔你说得对,那拉力是真恐怖啊,给我嚇了一大跳,连大石头都被它拽得晃了下。 我记住了,以后碰上这种重量的大鱼,会小心谨慎的。” “原来如此。”奥德彪点点头,心想还好有那块石头,不然回去没法和路西恩奶奶交代。 “下次想打这种大鱼也不是不行,记得提前在鱼枪上绑好浮力浮標。”奥德彪补充一句。 他知道,像路西恩这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碰到这种大鱼怎么会放弃,大概只会说一句『我避他锋芒』? 与其制止这种冒险行为,不如提出安全合理的解决方式,这样就不怕出问题了。 “好,我下次会备上。”路西恩点头,这个建议很好。 浮力浮標就是个充气浮球,是潜水打鱼时的安全装备,浮在水面上,通过一段自由线连著鱼枪尾部。 鱼中枪后拼命逃窜,拉动线,会带动浮標。 由於浮標体积大、浮力强,可以很好地消耗鱼的衝击力和体力,也方便顺著线找鱼,既轻鬆又安全。 奥德彪拿弹簧秤称鱼的功夫,路西恩用水衝掉身上的盐和泥沙,把衣服换好。 两条鱼的重量比路西恩估计的还要重一些,大西洋比目鱼53磅,狼鱼18磅。 路西恩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帐,大西洋比目鱼能卖1300美金左右,狼鱼能卖900美金左右。 加上300美金左右的紫海胆,总共能卖出2500美金左右。 扣掉油费、冰块、矿泉水、保养平摊这些零零散散的用船费用,大概算200美金,这趟下来能净赚2300美金。 “不止呢,老板。”看他这呆呆的模样,奥德彪猜是在算钱,“我这还钓了几条鱼。” 他从船舱里拖出个白色保温鱼箱,掀开盖子,露出里面的两条石斑,个头不大,一斤多点。 路西恩下潜的时候,他呆在船上没事,甩了几杆,心里祈祷千万別空军啊,不然在两个孩子面前多丟人。 “我还想让你教教我钓鱼的,学点窍门。”路西恩看了眼鱼箱,“这鱼味道不错,带回去一条给小卡特吃吧。” 这两条石斑没必要拿去卖,也就卖个50美金左右,打到大鱼的他已经飘了,看不上,不如留著吃。 “你有空来找我就行。”奥德彪拍了拍胸脯,“不过论钓鱼技术,还得是你叔叔厉害,他可是上届缅因州钓鱸锦標赛亚军,希望他这届能拿到冠军!” 路西恩笑了笑,叔叔现在哪有心情和时间管这种事,他连这次比赛都不去了,希望自己能拿个好成绩,不丟叔叔的脸。 把比目鱼和狼鱼放好后,小船开始返程。 太阳正慢慢落下去,橘红色的光铺满整片海域,海风比下午凉了不少。 马特镇的灯塔已经亮起来了,一小点白光在灰蓝色的天边一闪一闪的。 小船靠近码头,奥德彪把船速减下来,慢悠悠地滑进泊位。 “西恩。”路西恩刚从船上跳下来,码头上一个鬍子拉碴的男人慢悠悠走过来。 “嗨,老尼克。”路西恩挥手回应。 老尼克是叔叔的好朋友,恨不得把叔叔扔进茅坑里的那种好朋友。 “出海打鱼了?收穫怎么样?”老尼克嘿嘿笑著。 “还行,第一次出海,运气比较好,打了条比目鱼。”路西恩边扶著洛丽塔下船,边回答他。 “哟,有实力,比你叔叔强多了!” 老尼克竖起大拇指,然后拉著路西恩的手臂往旁边走了两步。 “西恩,问你个事,那条食人鱷真被你打死了?” 路西恩心里一紧:“我確实开枪打死了条短吻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尼克吐了口唾沫,有些发虚:“我他娘的下午路过马特河,看到条鱷鱼,有点像尼罗鱷。” --------------——————— 题外话:明天、后天都有一章加更,新书期字数限制,只能这样加了,我也想早点上架猛猛加更?? o????? o??????? 求追读(翻到最后一页,会显示第几位追到最新)。 拜求大佬们別养书啊,新书全靠追读才能有曝光和推荐,没有这些就得凉了。 第33章 大残,快来补刀 码头人来人往,路西恩和老尼克站在护栏旁窃窃私语,倒像是接头的粉贩子。 “马特河里都有一条短吻鱷了,再出一条鱷鱼也不稀奇。”路西恩含糊地说。 镇政府官方已经发布了食人鱷被猎杀的新闻,这时候还宣扬食人鱷的存在,无疑是和政府对著干。 他已经尽力爭取了,无奈上层有自己的考量。 “也可能是我看岔了,停在水里没动,像根木头,他娘的真大,要真是鱷鱼就嚇人了,估计得5米以上了。” 老尼克回想了下,电视新闻里播报的那条短吻鱷才4米5呢。 “这段时间就別去那附近了,万一真是鱷鱼,那不是倒霉。”路西恩拍了拍老尼克的肩膀。 “嗯,西恩你说得对,还是在海边打鱼靠谱点。”老尼克点头。 老尼克走后,路西恩掏出手机,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半。 手机里有几条信息,是上午发的,他点开查看。 “萧容鱼”:今天下午去黑田纸浆厂抗议游行,有空么?(10:26) “萧容鱼”:嘟嘟嘟~萧容鱼呼叫塔台,可以起飞么?(11:38) “萧容鱼”:故意不理我?好啊,我也不会回你消息了。(12:21) “萧容鱼”:兄弟,你是不是在钓我啊??? o????? o???????(14:49) “萧容鱼”:十分钟之內不回消息,头给你打爆!(16:08) 路西恩挠了挠头,对面好像有点生气,要不要哄一下? “路西恩”:塔台回復,不要犹豫,直接起飞! 信息刚发出去,提示音就响了。 “萧容鱼”:起飞个嘚......路老爷这一天信息不回电话不接,跟哪个小姑娘连结呢?(???) “路西恩”:小看我了不是,好多个呢,石斑、黑鯛、大西洋比目鱼、狼鱼...... “萧容鱼”:出海去了?不带我?是人吗? “路西恩”:这不怕耽误你起飞嘛。 “萧容鱼”:...... “萧容鱼”:赶紧的,来黑田纸浆厂,对面大残,一枪死! “路西恩”:来了,別抢我人头! 路西恩把手机揣进裤兜,走到奥德彪旁边:“叔,我有点事,就不去合作社了,鱼获卖了后留200美金当今天的用船费。” “好。”奥德彪点头,“有我呢,你去吧。” “还有我呢!”洛丽塔跳起来,“西恩哥哥你放心吧,洛丽塔最会砍价了,保管你这些鱼获卖出大价钱。” “好哦,全靠你了。”路西恩笑了笑,估计合作社的工作人员又要哭了。 黑田纸浆厂在码头东北方向,有个五公里的距离。 走过去有点远,小镇又没有uber、lyft这些网约车服务,连计程车都没有。 平常路西恩都是骑自行车,稍微远点就有些麻烦了,在这里没有代步车確实不方便。 还好碰到了伦纳德,听到他要去黑田纸浆厂,伦纳德说可以顺路捎一下,离他要去的地方不远。 丰田卡罗拉缓缓驶离码头。 看著伦纳德,路西恩想起上次叔叔答应要把短吻鱷的肉卖给他,伦纳德还跟街坊邻居吆喝他的肉铺要卖鱷鱼肉了。 可惜短吻鱷被坤泰扣下了,只把皮扒下来了。 这都过去两天了,鱷鱼肉这会儿肯定坏了,根本不能吃。 车子没多久就到了黑田纸浆厂,伦纳德把路西恩放在十字路口。 远远地,路西恩就看到了抗议示威的队伍。 足有上百人,聚在黑田纸浆厂大门外的人行道上,在马特镇这种小地方已经算是大阵仗了。 他们举著自製的纸板標语,歪歪扭扭地写著『get out of matt town(滚出马特镇)』『i am your father,kuroda(我是你爸爸,黑田)』『fuck you, kuroda(干你娘,黑田)』。 黑田纸浆厂名义上提供了上百个工作岗位,但有2/3是从日本派来的技术和管理人员。 靠著之前的税收减免政策,对小镇的贡献十分少。 奈何工厂的手续一应俱全,排污许可证白纸黑字,每年都能通过县环保部门的检查。 但镇上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有黑田剑心这个县办公室副主任,加上黑田正男的其他高层关係,排污的事每每都能得到平息。 路西恩站在十字路口,看著那堵灰白色的墙。 这种工厂,说它违法,它手续齐全,报告充分。 可它的排污又严重影响海域环境,导致近海鱼类生存受限,就像一个浑身是病的人,偏偏每次体检都能拿出合格的报告。 不愧是小日子过来的,排放核污水那套直接照搬过来,还都惩罚不了。 路西恩朝队伍走去,人群里有熟悉的面孔,渔具店老板老唐和他弟弟,还有前两天出现在警局的两个本地记者。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最前面那个举著扩音器的女孩身上,她正领著大家喊口號。 女孩叫萧容鱼,扎著黑色高马尾,五官线条柔和,眉宇间有股子韧劲,介乎少女和成熟女性之间的气质。 浅栗色的肤色透著青春的光泽,脸颊被风吹得有些微微泛红,额头沁著细密的汗珠。 她穿著白色短袖,工装短裤,乾净利落。 路西恩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萧容鱼的时候,是在马特镇的潮间带,她蹲在滩涂上,拿著採样瓶往泥里戳,马尾垂在肩膀一侧。 他当时还以为是个高中生,没想到是缅因大学(奥罗诺主校区)海洋科学学院的硕士研究生。 萧容鱼看见他了,眉头挑了挑,嘴角露出笑意,挥手让他过来。 “不是大残让我来补刀的吗?”路西恩走到萧容鱼身边,看向大门,“敌人呢?” 萧容鱼吐了下舌头,有些心虚:“本来是被我打到大残的......但是交闪不杀是规矩,而且他的泉水在这,这不,溜回去回血了。” 也不怪萧容鱼没有实质性成果,这种抗议示威本就是施加舆论压力。 真要是衝进纸浆厂,那性质就变了,成暴力活动了。 当然,自由美利坚出现暴力活动也不足为奇,但她还是倾向於在法律的界限內採取儘量温和的方式。 效果也有一些,这个点本来是纸浆厂的下班时间,现在里面的日本人都被堵在厂里不敢出来。 “混蛋!你们在干什么?!” 两辆警车呼啸而至,坤泰气势汹汹地带著六七名警员赶到现场,推开车门大步走过来。 第34章 合法抗议 七名警员迅速行动,他们站到大门前,並排站立,像一堵人墙,把抗议群眾和黑田纸浆厂隔开。 警员们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严阵以待。 但他们不敢隨意开枪。 一来自己人少,面对上百號的抗议群眾,真要是激化了矛盾,衝过来能踩死他们。 二来,这些抗议群眾里肯定有別著傢伙的,自由美利坚,出门带枪才是標配。 “你们是要造反吗?!” 坤泰站在警员前面,气势如虹,像一桿標枪般笔直地站著。 见到坤泰带著警员前来支援,躲在大门后的黑田正男长长地舒了口气,他还真怕群情激愤的群眾衝进来把他暴揍一顿。 还好提前给坤泰打了招呼,用一场『日语教学』把他绑得牢牢的,这才一通电话火速赶来制止。 “坤泰副警长,美利坚宪法第一修正案保障公民和平集会的权利,我们在这里举著牌子、喊口號,没有封锁交通,没有破坏財物,更没有暴力行为。” 面对坤泰的质问,萧容鱼对著扩音器,声音很平和,脸色也很平静。 一方是面目狰狞、语气凶狠的坤泰,一方是明亮动人、语气温和的萧容鱼。 这种极致的反差对比,先不说谁对谁错,一旦放到媒体平台上,观眾们大概率会站在萧容鱼一边。 “这是合法的、和平的抗议,如果您觉得我们违法了,请出示相关法律条文。” 萧容鱼顿了下,又补了一句。 “我们只想让黑田纸浆厂正视自己的排污问题,这片海不是他们日本人的排水沟,是我们全镇人的饭碗。” 她的话音落下,抗议群眾紧跟著齐齐附和。 “正视问题!正视问题!正视问题!” “狗日的!狗日的!狗日的!” “饭碗!饭碗!饭碗!” “......” 坤泰被这整齐的声浪冲得后退了半步,脸色铁青。 身为警长,他向来喜欢用法律压制人,这件武器天然地站在制高点上,凡是与它对抗的人必然失败。 哪怕是和路耀东这位大律师交锋,他都能用法律的名义强制扣下短吻鱷。 可现在碰上这个领头的女孩,他发现武器失效了,不对,应该是叛变了。 对方正拿著法律武器攻击他,而且完全合理、正义正当。 这些抗议群眾在她的组织下,非常地有纪律,没有阻碍交通、破坏財物、动用暴力,像支军纪严明的军队。 甚至连他们站的地方,一片垃圾都没有,他们竟然还隨身带著垃圾袋,用来装喝剩的水瓶、吃剩的零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的发! 什么时候美利坚有这么礼貌的抗议了? 怎么和我以前碰到的不一样? 你们这么搞,好像我才是坏人一样? 坤泰站稳身形,目光快速扫过抗议群眾,他在寻找突破点。 一旦法律的武器失效,就不能继续在这上面和对方纠缠,不然结果肯定是一败再败。 转移话题、金蝉脱壳才是上策。 仅仅几秒,他就找到了突破点——路西恩。 “路西恩,你身为警员,不想著维护治安,竟然带头组织抗议,这是要干什么?!” 他立刻將目光转向女孩旁边的路西恩,能看出两人关係很好,只要把路西恩拉下水就能打乱这个女孩的攻势。 “警长,您忘了?我只是个兼职警务人员,而且就在前天还被您停职了。”路西恩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坤泰毫不相让,语气逼人:“就算被停职了,你也还是警局的人!你这样目无法纪、无视规定,就不怕后果吗?!” “什么后果啊?”路西恩问。 “开除!我会把你开除!”坤泰厉声说,“以后你別想干这行了!” “哎呦,只是开除嘛,我还以为抢我鸡蛋呢。”路西恩戏謔地笑起来。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抗议群眾掌声如雷,情绪涨到了顶峰。 他们多半听不懂这个华国冷笑话,不过从萧容鱼和老唐弯著腰、脚跺地、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来看,必然是什么巨大的讽刺。 於是他们集体表示自己听懂了这个笑话,一起鼓掌。 坤泰忽然被巨大的掌声湮没了,他当然没理解这个笑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显然大家都明白了,都在用掌声尽情地嘲笑他,而他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原本试图绕过法律,从路西恩这个下属这找到突破点,没想到对方却甩出这种无厘头的笑话。 巨大的愤怒和屈辱让他瞪得眼眶都要裂了。 “把枪举起来!”坤泰怒吼著看向身后的警员,“我让你们把枪举起来!” 警员们面面相覷,犹豫了一下,迫於领导的威势,无奈地举起枪,对准抗议群眾。 “坤泰副警长,请你考虑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萧容鱼举著扩音器,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惊雷。 “我们这些人里有记者!” 她指了指两名扛著摄像机的群眾,坤泰一眼就认出是前天採访他的本地记者。 “我们这些人里有主播!” 她又指了指一名正拿著手机滔滔不绝的年轻人,那人在tiktok上有数百万粉丝,此时正在现场直播,直播间已经涌进了上万人。 “我们这些人里还有学生!” 她往前迈了一步,正视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畏惧。 她的导师詹姆斯·霍顿教授是缅因大学海洋科学学院院长、北美海洋生態领域的顶尖学者、美利坚海洋与大气管理局顾问委员会成员。 詹姆斯在本地政客中颇有分量,州长办公室主任是他的学生,华盛顿县委员会主席是他的学生,他还出了名地护犊子。 一个名校研究生在和平抗议中遭遇警方暴力,会迅速在全美发酵,美利坚公民自由联盟会主动介入,州长办公室会受到质询,马特镇政府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所有人,枪放下!”坤泰脑子瞬间清醒,几乎是吼出来,生怕不小心走火。 前两者他可以通过警局力量进行一定的限制,可学生这个群体是万万动不得的。 一旦出点事,他这个刚上任的马特镇警局代理警长会被第一时间拿下,承受所有的指控与怒火。 他绝不允许出现这种事,好不容易才爬到代理警长这个位置,怎么能因为这种破事影响自己的政治前途。 “黑田!你给我出来!”他转身衝著纸浆厂里大吼。 “警长。”听到坤泰的吼声,黑田正男从大门后钻出来,站在坤泰旁边。 “黑田老板,这件事怎么解决,你得给民眾一个交代啊。”坤泰平復情绪,冲黑田使了个眼色,“我们警局是人民的靠山,出了这种事,得为他们爭一个说法。” 黑田正男心领神会,赶紧点头,看向抗议群眾,言辞恳切: “我黑田在这里向大家作出承诺,一周之內,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如果我没做到,就让我家毁人亡,就让日本被地震震塌,被海啸湮没!”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黑田正男自然不信这些虚无的承诺,这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屡试不爽。 届时製造一些其他热点转移民眾的注意力,等风头过了,这件事就慢慢平息了。 “咳咳。”坤泰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既然黑田老板有如此诚意,我坤泰也在这里郑重承诺,一周之內,如果不给大家一个答覆,我这个代理警长的职务就干不长久!” ps:抢鸡蛋是个俚俗的笑话,一个村妇提著一篮鸡蛋去集市上出售,几个混混看中村妇的美色,意图抓住强暴她。但是村妇挥舞擀麵杖英勇搏斗,把混混们打得头破血流。混混们惊嘆说想不到真是贞洁烈女,这样的女人可是动不得的啊!村妇这时候忽然明白过来了,说,哎呦我说好大的事儿,我还以为是来抢我鸡蛋呢。 第35章 豪华餐厅(加更一章,求追读) 坤泰和黑田並肩站立,前面是上百名群眾,倒像是在开记者发布会。 和黑田一样,坤泰敢作出这些承诺,自然有他的打算。 他只说了『给出答覆』,又没说是什么答覆,到时隨便发个文不也算答覆?这是政客的艺术。 至於宣誓自己代理警长这个职务干不长久,那更好理解了。 这哪是诅咒,分明是祝福和祈祷,他这是盼著代理警长的过渡期赶紧过去,好升任正式的警长。 萧容鱼和路西恩对视了一眼,隱隱猜到了黑田和坤泰的小算盘,但也不好继续施压。 能让他们作出公开承诺,这次抗议活动已经算成功了,真想通过一场抗议游行就把一座工厂赶出去不太现实。 如果继续强压,保不准真出现暴力事件,这违背了她的初衷,万一有群眾因此受伤,她也难以心安。 把黑田纸浆厂赶出小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徐徐图之。 “既然如此,那就期待两位信守承诺,我会一直盯著这件事的进展!” 萧容鱼直视著坤泰和黑田,像是在说『不解决这件事我就誓不罢休』。 “当然,当然,一定信守承诺!”坤泰和黑田笑脸相迎。 没多久,抗议游行的队伍就慢慢散去,警员们也驾车离开,黑田灰溜溜地跑回了纸浆厂,只剩下萧容鱼和路西恩两人还站在原地。 “饭点了,一起去吃个饭?”路西恩问。 萧容鱼歪著头,吸了吸鼻子:“路老爷要请客?” “没问题。” “真难得啊,没想到还能蹭个饭,这么好的机会,我得挑最豪华的餐厅,点最贵的套餐!” 萧容鱼激动地挥了挥拳头,拉著路西恩的小臂:“快快快!我都要饿晕倒了,我开车。” 她的车停在纸浆厂旁边的小路上,一辆白色的凯迪拉克dts,车龄怕是有好几年了,漆面有些泛黄。 路西恩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椅是真皮的,有些裂纹,坐上去还挺舒服。 “我爸淘的二手车,厉害吧。”萧容鱼发动车子,发动机低吼,声音很沉。 车子径直驶向镇上,沿著主街的东段慢慢行进,最后停在一家中餐厅门口。 熊猫餐厅,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咖啡店中间,门口掛著两个褪色的红灯笼。 橱窗玻璃上贴著手写的今日特价菜,『麻婆豆腐8.99』,『宫保鸡丁11.99』。 “这就是你说的豪华餐厅?”路西恩愣了下,推开门,一股混合著酱油、蒜沫和热油的香气扑面而来。 “是吶是吶。” 萧容鱼带著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坤包放到桌上。 “看,墙上掛著山水画,鱼缸里养著锦鲤,还有这菜单上写著豪华套餐,很奢侈了好吧? 你都答应请我吃啦,不会现在变卦吧?变卦也没用,我现在都饿得走不动路了,除非你背我走。” “有道理,点菜吧,试试味道怎样。”路西恩笑了下。 他猜萧容鱼是怕他太破费了,两人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他之前负债纍纍的情况跟萧容鱼提过。 “好嘞。”萧容鱼翻了翻菜单,看向旁边记录的老板娘,“我要一份宫保鸡丁,別放菠萝,不要葱不要香菜,少放糖。 然后一份麻婆豆腐,少点辣椒,少点蒜,还有一份炒上海青,就清炒就行,不用太多调料。” 老板娘手里的笔刷刷地写著,记好后就进厨房去了。 路西恩看了眼萧容鱼,她把马尾解开了,散了一肩的黑髮,脸上还带著点倦意,但眼睛还是亮的。 能看出来这姑娘是个对饮食有些挑剔的人,大概平日里不合胃口的菜动都不会动一下,能到这种小店来吃还是挺让人诧异的。 路西恩听她说过,她父母是华人移民,都在大学教书,定居在麻萨诸塞州波士顿。 现在是暑假,因为学业任务,她没有回波士顿,就近住在马特镇的姑姑家。 “今天谢谢你。”萧容鱼把下巴撑在手上。 “谢什么,警员掏枪的时候,我还躲在你身后呢。”路西恩倒好两杯温热的茶水,递给她一杯。 “有人站在身后支持的感觉也很好。”萧容鱼笑了笑,明媚如光。 看著她笑,总让人有种重返高中的感觉,大部分男生在高中时期应该都会暗恋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女生吧? “有个事想找你帮忙。”她喝了口茶,铁观音,香味还挺正。 “我有个研究生课题,海洋生物环境方面的,需要定期採样,记录底质、水温、盐度这些,公共渔场那边人太多了,不好做採样,很多数据没法用。 你叔叔的渔场稍微偏点,没怎么被干扰过,我需要几个乾净的採样点,想去那儿看看,能不能帮我问问你叔叔?” 她马上切换成苦瓜脸,揉了揉眼睛,想挤出几滴眼泪。 “帮帮忙咯,研究生很苦的,我这头髮没掉算运气好,说不定你下次见到我,我就成了个尼姑了。” “不用问我叔叔。”路西恩摇摇头。 “什么?这都要拒绝我?逼我是吧?信不信我从这台阶上跳下去?我跟你说虽然只有三级,我也能摔断腿的好么?” 萧容鱼腾地站起来,摆出要跳楼的架势。 路西恩赶忙拉住她,真怕她的腿摔完没点事。 “我是说,我现在是渔场的老板了,叔叔把渔场交给我管理了。” “哇塞!”萧容鱼抱著路西恩的手臂,眼睛里冒星星,“真成路老爷了,求包养~” “得了,就你那个坤包够我买条小船了,我怕被你吃穷。”路西恩双手交叉,赶忙拒绝。 “哪有,我嘴巴小得很。”萧容鱼的两个食指不停地点在一起,“那说好了,我去你的渔场採样。” “行。”路西恩点头,“不过你最后採样分析出的数据,能不能给我一份?” 虽然现在没有足够的资金修復渔场,但能得到一些渔场的数据分析,对日后的工作无疑是有很大助力的。 “没问题!”萧容鱼乾脆地点头。 三个菜很快上齐,两人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鸡丁嫩滑,花生米脆,麻婆豆腐里的牛肉沫炒得酥香,上海青脆生生地绿,味道都还不错,路西恩吃了两碗米饭,萧容鱼也炫了一碗。 “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萧容鱼吃完又偷摸摸夹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 “我明天早上打算去赶海的,晚点行不?” 路西恩把帐单结了,总计38.8美金,包含税和小费。 “我还没赶过海呢,是不是很好玩?”萧容鱼放下筷子,“要不我跟你一起去赶海?” “可以呀,赶海还挺有意思的。”路西恩点头。 其实他想说,赶海对有些人来说很好玩,但对有些人来说,是工作。 只要是工作,就没有有意思的。 第36章 萧容鱼的第一次 “奶奶,我回来了。” 和萧容鱼吃完晚饭后,路西恩回到家。 忙活了一天,下海打了三四个小时的鱼,还参加了抗议游行。 踏进家门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似乎一下子涌了上来,身体软绵绵的,有点昏昏欲睡。 但內心却十分地安寧,心情一下子舒缓了。 这或许就是家的意义,可以让你卸下所有防备,尽情享受閒暇。 说起来也奇怪,他以前在西雅图上学上班的几年,一到晚上就精神亢奋,躺床上玩手机到凌晨一点才睡。 回家这一年,洗完澡才九点多就有些困了,好几次抱著手机直接睡著了,撑都撑不住。 路西恩还特意谷歌过,说是城市里持续的工作、社交和环境刺激会导致交感神经持续兴奋,回老家后安全感增强、焦虑减少,副交感神经占优,自然而然就產生睏倦感。 奶奶正躺在沙发上看《亮剑》,李云龙扯著嗓子喊『二营长,你他娘的义大利炮呢?』 看见孙子回来,奶奶坐起来,从兜里抽出一沓钱,说是奥德彪送来的,今天出海卖的鱼获钱。 她叮嘱了几句,说出海打鱼要小心点,不能只看钱多钱少,要注意安全。 路西恩点头应和,接过钱就上楼去了。 他数了数,总共2400美金,比他预想的要高一点,看来洛丽塔又很努力地砍价了。 快速洗了个澡,他直接躺床上,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路西恩刚吃完早饭,就看到窗户外一辆白色的凯迪拉克dts缓缓停下。 “早安。” 路西恩走到门口,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气温25摄氏度上下。 “早安。”萧容鱼打开车门走下来。 她的头髮依旧高高扎起,穿著件白色短袖,外面套著薄款的防晒衣,下身是热裤配粉色洞洞鞋。 “进来坐一会?” “啊?”萧容鱼愣了下,赶紧摆手,“不了不了,我......我......算命的说我今天不能串门,不然考试会掛科!” 她知道路西恩还有个奶奶,这要是进门,两手空空,或许奶奶不会介意,可她不想留下不好的印象。 长点脑子啊,萧容鱼,你个笨蛋,都来人家家里了,就该想到可能要进去啊,怎么会不买点东西呢......她在心里狠狠批评自己。 同时又为自己的机智应急点讚,会掛科这个藉口可太棒了,会有人不怕掛科吗? 路西恩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一下子脸红了,把赶海工具带齐,上了车。 海边的滩涂已经露出来了,退潮后的泥沙地湿漉漉的,在晨光下泛著灰褐色的光泽,几只海鸥从海面飞过。 车子停在离东边礁石区不远的地方,走一会儿就到了礁石区。 “小心点走,不要跑,滩涂下面说不定有被人丟下的耙子什么的,还有碎贝壳,跑快了容易割到脚。” 路西恩走在前面,提著桶和铲子,脚上穿著水鞋。 上次赶海差点被埋在泥巴里的耙子刺到,他长了记性,选择穿上水鞋。 他给萧容鱼也备了双,但她非要体验光著脚赶海,说脚踩在泥巴里,泥巴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很舒服。 路西恩没和她爭,因为他也试过,確实很爽,跟摸篓子一样解压。 他弯下腰,翻开一块扁平的石头。 底下藏著两只螃蟹,正在交配。 他撇撇嘴,伸手把上面的公蟹掰下来,扔进桶里,盖好石头。 路西恩就是这样的好人,看不得不好的事发生,在野外交配非常危险,说不定就突然被天敌攻击,还是到桶里来更安全。 像狮子、老虎这种猛兽的交配时长都只有30秒左右,这样可以大幅降低双方长时间暴露在危险中的可能。 至於海狗这种长达一小时的奇葩,主要是因为他们是一夫多妻制,交配时间长是一种精子竞爭策略,能提升受孕可能。 他继续往前走,把手伸进石缝里,指尖碰到一根滑腻腻、软绵绵的东西,还在蠕动。 他小心地扣住边缘,往外一拽,一只章鱼被拉了出来。 手掌大,灰褐色的身体,八条腕足吸在路西恩的手背上,感觉像被许多小吸盘同时吸住,有点麻麻的。 这只章鱼大约两磅重,不算大,但肉质脆嫩,適合白灼或者涮火锅,能卖50美金左右。 “哇,章鱼耶!”萧容鱼凑过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別靠太近,会喷墨。”路西恩话音刚落下,章鱼射出一小股墨汁,黑乎乎的,落在礁石上。 “射得还挺远的。”萧容鱼捂著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路西恩不屑地哼了一声,把章鱼扔进桶里,你这破章鱼有点囂张啊,有空比比,我剑也未尝不利。 章鱼是足类软体动物,智商很高,能开瓶盖、走迷宫。 2010年南非世界盃,德国奥伯豪森水族馆有只章鱼叫『保罗』,它『预测』了德国队所有比赛的胜负。 方法是在两个贴著不同国旗的食盒中选择一个,保罗选哪个,就代表预测哪支队贏。 结果,保罗预测了8场比赛,猜中了7场,准確率高达恐怖的87.5%,包括德国输给西班牙、塞尔维亚这些冷门,全部猜中了。 萧容鱼没有跟著路西恩翻石头,而是自己拿著小铲子,在滩涂上东戳戳西挖挖。 她挖到一只螃蟹,兴奋地哇哇叫。 踩到一个空海螺壳,捡起来对著太阳看里面的纹理。 把脚指头伸到一条小鱼的嘴边,让它舔了舔。 “西恩,你看!”她举著一只海星挥手,五条腕足摊开,橙红色,在阳光下很鲜艷。 “这个不能吃。”路西恩说。 “我知道,很好看,等会给我拍张照,我要发朋友圈。”萧容鱼蹲下来,把海星放进小水坑里。 路西恩看到一窝巨型紫海胆,比昨天下海碰到的普通紫海胆还要大上一圈。 这种紫海胆在近海比较少见,海胆黄比普通海胆更饱满,口感更甜更细腻,是日料中的极品。 一只品相好的巨型紫海胆,能卖到上百美金。 他用铲子一只一只戳下来,总共四只,每只都快有两个拳头大了。 路西恩继续搜索,生物地图显示前面一百米左右的浅水潮池里,有一条搁浅的大西洋红鱼。 他快步跑过去,那条红鱼估计有5磅重,身体呈鲜艷的橙红色,鳞片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他双手摸进潮池,一把按住鱼身,掐住鳃盖,把它从水里提了出来。 大西洋红鱼是出了名的『老寿星』,已知最长寿的硬骨鱼之一,寿命可以达到50年,甚至有个別能活到80岁。 大多数硬骨鱼是卵生的,但大西洋红鱼是卵胎生,受精卵在母体內孵化,母鱼直接生出数万条活蹦乱跳的小鱼。 顏色越鲜艷,意味著活力越强,价钱也能越高,这条野生红鱼应该能卖到200美金上下。 又找了一会儿,只收穫了几只波纹螺,值几十美金。 “啊——” 身后传来一道尖叫声。 萧容鱼僵在滩涂里,单脚跳了两下,差点摔进泥里。 第37章 你的脚好小啊 路西恩听到尖叫声,赶紧提著桶小跑过去。 她这第一次赶海,不会真踩到耙子,流血了吧? 萧容鱼单脚跳了两下,眼看就要摔倒,看到路西恩跑过来,直接扑进他怀里,稳住了身子。 唉呀,真不小心呢,第一次拥抱怎么这么突然啊,什么时候能牵下手呢? 话说要是手都能牵要不打个啵? 萧容鱼偷笑了下,往路西恩胸膛贴贴。 “脚底,被东西扎了!好痛!” 她单腿站著,声音糯糯的,带著些哭音。 路西恩听得心都颤了下,这声音......淒婉中带著点柔媚,痛楚中又带著些欢愉,真是天籟之声。 他搀扶著萧容鱼到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好。 然后从桶里找出一壶饮用水,慢慢倒在萧容鱼脚上,用手轻轻地把上面的泥巴洗乾净。 萧容鱼的脚掌不大,脚趾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脚背白皙透亮,皮肤细腻,能隱隱看到几条浅浅的青筋。 脚底的皮肤不像经常干农活的人那样粗糙,但也算不上特別娇嫩,大概是经常跑去採样的缘故。 “荷荷荷——”萧容鱼的脚丫子有点敏感,碰了下就痒得不行,双手撑在石头上笑个不停,脚趾蜷起来又伸开。 路西恩翻过她的脚掌,脚趾头下有一小块红印,隱隱能看到一根细小的黑刺,半厘米不到。 “什么啊,这么小。”路西恩鬆了口气,贱兮兮地笑了笑,“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怕去晚了就好了。” “胡说,很痛的好吧!你被扎下试试,不知道我们女孩子柔弱啊,有些地方扎下很痛的!” 萧容鱼见被这么笑话,一把抓在路西恩的头上,揉了两下,把他的头髮搓成了鸡窝。 “行吧。”路西恩耸了耸肩,“到中午了,我们去吃个饭,下午再带你去渔场看採样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背起萧容鱼,一只手提著桶,往车子方向走。 “收穫还挺大的。”萧容鱼趴在背上,低头看著路西恩手里的桶,大半个桶塞满了,能看到章鱼、海胆和红鱼。 “这些能卖多少啊?”她好奇地问。 “应该能卖个900美金左右。”路西恩简单估算了下。 最近吃洛丽塔的软饭有些多了,要是被其他渔民知道他比內部价还高,估计得骂娘。 “啥玩意?900美金?” 萧容鱼一听这个金额,激动地拍了拍路西恩的肩膀,要不是路西恩用手紧紧搂住她的臀部,估计这下就摔下去了。 “是我没跟上时代吗?我也就在实验室里呆了几个礼拜啊,现在赶海都能赚这么多了?” 她伸出双手,在路西恩头顶掰著指头算。 “一七得七、二七四十八、三八妇女节、五一劳动节、六一......一天赚1800美金,一个月赚54000美金,一年就是648000美金!” 路西恩感受著背后女孩的动作,跟只松鼠一样,趴在背上都能动个不停。 这种计算方式让他不由得想起《雪豹》里的打猎,一个猎户半个月能在虎头山打下1000斤肉,一千个猎户两个月就能在虎头山打下200万斤肉。 “呜呜呜——”背后突然不动了,传出一阵低低的呜咽声。 萧容鱼凑近路西恩耳边,呼出的热气有些痒痒的。 “路老板,你说我好不容易读个研究生,家里砸锅卖铁,你是不知道啊,读研苦唧唧的,还是冷门专业,出来估计就几千美金一个月,你到时可得救救我啊。” “別慌。”路西恩一步一步走著,“研究生出来之后,你的月薪绝对不低於两个w!” “真的吗?!” “当然!”路西恩坚定地点头,“如果低於两个w,你去华国找小阿giao,阿giao给你补。” “......”萧容鱼哭了,仿佛看到了自己悲惨的工作。 回到车里,路西恩用针头把萧容鱼脚趾里的黑刺挑出来,一直留在里面可能会引发局部感染,严重时甚至需要切开排脓。 这可是在美利坚,任何的身体不適都得十分注意,不然医疗系统的铁拳会把你揍得哭爹喊娘。 午饭是在镇上的『码头餐厅』吃的,萧容鱼抢著请客,说下午还要去路老板你的渔场呢,就当门票钱咯。 路西恩上个『number 2』的功夫,回来就看到桌上摆了满满一大桌菜,他惊呆了。 两份烤安格斯牛排、一份烤猪肋排、一份蒜香烤生蚝、两份奶油蘑菇意面、两只蟹肉饼、一份凯撒沙拉、一份龙虾浓汤。 路西恩觉得应该再要个餐盒,等会得打包。 结果两人吃完后,盘子里乾乾净净的。 看起来萧容鱼昨晚並没有展现真功夫,饭量著实可以,这长相要是去干吃播和探店,绝对一堆粉丝。 最后她豪气地结了帐,菜品153美金,税8.4美金,还有小费32美金,合计193.4美金。 在马特镇这种小地方,两个人一顿饭花掉这个钱,绝对不常见,算得上豪华大餐。 “能吃是福。”萧容鱼打了个小奶嗝,“除了睡觉,没有比吃更重要的了。” 路西恩笑著点了点头,这姑娘的心態一直很好,有时候很专业很严肃,有时候很跳脱很鬼里鬼气,有时候又正义感爆棚,是个很让人有探索欲的姑娘。 两人走出餐厅,太阳在头顶,气温很舒服,海面上白晃晃的一片。 路西恩本想让她休息会,自己来开车。 萧容鱼直接拉开驾驶座的门,走进去:“我喜欢开车的感觉,自由自在的。”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穿过稀稀疏疏的房子,走在两侧都是枫树的柏油路上。 一辆黑色轿车从柏油路的拐角处窜出来,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萧容鱼一脚剎车,凯迪拉克的轮胎在路面滑了一下,停在距离黑色轿车不到两米的地方。 两人的身体往前猛地一衝,安全带勒住了肩膀。 “搞什么?!”萧容鱼按下车窗,声音里带著怒气。 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下来四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清一色的墨镜,清一色的面无表情,站在路中间。 领队的黑衣人迈出一步:“路先生,萧女士,我们老板想请两位过去聊一聊。” 路西恩走下车,站到凯迪拉克的驾驶位前面,挡住萧容鱼。 “你们老板是谁啊?”他问。 “黑田正男先生。”那人微微欠了欠身,“就在前面的山水庄园,开车十分钟就到,不会耽误两位太久时间。” 第38章 渔场修復的雏形(加更一章~求追读) 路西恩看了眼四周,后面没有车。 这条路有点偏,两边都是树,连个人影都没有。 四个大汉站在车头两侧,虽然没有掏傢伙,但一米八的个子加上浑身的腱子肉,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我们要是不去呢?”路西恩问。 领队的嘴角笑了下:“路先生,我们老板是想和两位交朋友,这种友善的邀请,最好还是不要拒绝。” “老大,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套上麻袋绑走啊!”身后的小弟小声补了句。 “別怕,我会保护你的!”路西恩半转脑袋,瞥了下驾驶位的萧容鱼。 他脑子里飞速转著,思考战斗方式。 从站位来看,左边两个右边两个,先冲哪边?擒贼先擒王? 用肘击还是铁山靠?接化发行不行?或者闪电五连鞭? 他忽然觉得有些亢奋了,强化后的身体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耐力都提升了一大截,还没试过打架呢。 他已经预见胜利了,自己將以摧枯拉朽的姿態碾压敌人,然后萧容鱼感动入怀,以身相许,武侠故事不都是这样写的么? “砰——” 一声枪响,非常突然,把正在畅想胜利的路西恩惊得抖了抖,枪声就像贴在他耳旁一样。 他看向前面,四个大汉不比他冷静,都嚇得跳了起来。 路西恩慢慢转过头,只见萧容鱼已经从驾驶位走了下来,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握著一把银色的手枪。 瓦尔特ppk,枪身小巧精致,线条流畅,弹匣容量6发,有效射程20米,是詹姆斯·邦德的標誌性配枪。 那一枪精准地命中了黑色轿车的左前胎,车胎瞬间瘪了下去,车身往左一沉。 “砰——” 又是一枪,路西恩又抖了下,四个黑衣大汉赶紧跑向车后面躲好。 右前胎爆了,车子彻底趴在了地上。 “嘿,朋友们,我还有四发子弹。”萧容鱼往前一步,和路西恩並排站立,“要不要来试试花生米的味道啊?” 我尼玛?! 能不能不要这么帅,你这样搞得我很尷尬呀! 是的,帅,路西恩从没用这个字形容过女孩,今天他必须用上了,因为萧容鱼真的很帅! 真理登场,世界安静,聆听子弹出膛的声音。 “女士,你还很年轻,千万不能走到犯罪的道路上!”黑衣领队躲在轿车后面,声音飘出来。 “那你说今天这个事怎么办?”萧容鱼端著枪,声音不大,却很凛冽,“你惹到我没事,可你嚇到我朋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赔钱,我可以赔钱!”领队赶紧回答。 小弟有些不甘心:“老大,怕她干嘛?!我们也有枪,我们的枪也未尝不猛!” “啪~”领队一个巴掌打在小弟脸上,“一个月才几百块,你玩什么命啊你?!” 来的时候老板特意交代了他,绝对不能出人命,不然回去就等著打水泥桩吧。 “朋友,可是我不差钱。”萧容鱼笑了下,“就想听听歌,要不你们唱喜羊羊美羊羊,再跳个舞,就骑马舞了。” “大姐,不会跳舞!”黑色轿车后面,其中两个小弟很为难。 “大姐,我们也不会唱歌!”领队也很难办。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慢羊羊~软绵绵~红太狼~灰太狼~別看我只是一只羊......』 两个不会跳舞的小弟唱了起来,歌声优美,旋律动人。 领队带著另一个不会唱歌的小弟,两只脚蹦蹦跳跳,两只手时而交叉,时而作出挥舞马鞭的动作,舞姿豪迈,画面喜人。 ...... 若干年以后,美利坚当代文学作家卡特·弗里曼在回忆录《有钱人与海》中是这样写的: 那是许多年前的一个夏天,午后时分,天空中下著暴雨,电闪雷鸣。 无知少女萧容鱼驱车行驶在马特镇的小路上,遇到了黑恶势力的围堵。 乐於助人、心怀正义的西恩叔叔碰巧路过,慷慨地伸出了援手,以超绝的华国功夫將匪徒轻鬆碾压。 得救的少女萧容鱼感激涕零地扑入西恩叔叔的怀里,並决定要以身相许,成为西恩叔叔海洋帝国的左膀右臂。 ...... 凯迪拉克通过一扇老旧的铁柵门,停好后,路西恩和萧容鱼走下来。 两人穿好救生衣,坐上那条四米小船,朝水域开去。 汉青渔场的海岸线有6公里,从海岸线向海洋延伸足足64公里,加上陆地面积,总面积约400平方公里。 小船行驶很慢,沿著近岸缓缓航行,船头劈开水面。 萧容鱼坐在船头,把採样箱放在脚边。 她拿出可携式水质检测仪,把探头伸进水里,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溶氧量4.2,正常应该在5以上。”她摇了摇头,“ph值7.1,偏低,浊度也高,悬浮物多,估计是纸浆厂的纤维。” 路西恩看了她一眼,这个时候萧容鱼不再是刚才威风凛凛的女枪神了,而是个专业冷静的研究员。 萧容鱼在gps上標记了几个点,用采水器取了水样,一瓶一瓶標好编號。 她趴到船舷上,往水里看了一会儿,坐回去,在笔记本上刷刷地写。 “你渔场的近岸水质有点差,但比另外两座私人渔场要好些,黑田纸浆厂的排污口正好在他们头顶,有少部分往你这边推。” 萧容鱼指了指水面:“污染物主要堆积在近岸这一两公里的范围內,有少量硫化氢,这是有毒物质。” 路西恩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渔场受到了污染,现在情况更清晰了。 “有办法解决吗?”路西恩问。 萧容鱼收起笔记本,思考了一会: “具体的修复方案需要等分析结果出来才能制定,我现在脑子里大概有个雏形。 首先,必须把污染源头切断,不赶走黑田纸浆厂,你怎么修復都没用,这是一切的前提。” 路西恩点头,这是萧容鱼一直在做的事。 现在看来,不管是他路西恩,还是小镇的其他人,其实都是黑田纸浆厂的直接和实际受害人。 反倒是萧容鱼,她和黑田纸浆厂並没有利益衝突,反倒是出於正义感和使命感,奔走在抗击污染的最前线。 他对这个姑娘的敬意不由得又多了一些。 “其次,治理水体。”萧容鱼继续说。 “你的渔场太大,400平方公里,想要彻底清除全部污染物,至少需要几亿美金,这不现实。 好在污染物主要集中在近岸这片,那么治理就集中在这几公里范围,其他区域可以依靠自然恢復,只要没有污染物继续流入,依靠海洋的自净功能完全能解决。” 路西恩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萧容鱼有个转折,不然几亿美金,他这渔场得到何年何月才能修復好。 “能预估下治理水体这步需要多少资金吗?”他问,知道数额心里就有个数,能有个方向。 萧容鱼低下头,再次打开笔记本,还有手机,开始计算。 十来分钟后,她抬起头,伸出三根手指:“预估至少30万美金,修復好之后,才能进行渔场建设的下一步。” 路西恩靠在船舷上,看著那片有些灰黑的水面。 三十万美金! 他还完学业贷款之后,满打满算现在总共也就15000美金存款。 “道阻且长啊。” 第39章 美利坚梦 做完水质取样后,小船绕著渔场缓缓航行,萧容鱼不时用gps標记点位,用笔记本记录基本情况。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浅黑色的头髮上,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切换到工作状態的萧容鱼,没了平时的古灵精怪和鬼头鬼脑,活脱脱一个研究型学者模样。 航行结束,时间接近晚上七点。 路西恩本想邀请她就近到家里吃个饭,省得再破费。 哪知这姑娘一听又要上门,脸一红,赶紧摆手说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把取样瓶送去实验室保存,路老板你也不想实验数据迟迟出不来吧? 说完她就开著凯迪拉克疾驰而去。 路西恩看著消失在夜色中的凯迪拉克,收回目光,用帆布把小船盖好,然后走回家。 奶奶已经做好了饭,清蒸石斑鱼、麻婆豆腐、紫菜蛋汤,路西恩吃完就上楼回房间。 “最近好像挺忙的。”奶奶看著孙儿的背影,褶皱的脸上露出笑容,“忙点好啊,忙一点充实。” 她还记得路西恩刚从西雅图回来的那段时间,整天无所事事,不是骑著自行车到处乱转,就是躺在房间打游戏,有时候能好几天不出门。 当然,只要孙儿快乐,奶奶觉得这样荒废时间也很好。 谁说一定要ktv嗨歌、酒吧畅饮、豪掷千金才叫快乐呢?做自己喜欢的事也可以很快乐,浪费时间也可以很快乐,只要自己感到快乐就行。 可她还是希望孙儿能找点事做,她怕孙儿一直沉浸在失业负债的漩涡里內耗,脸上看著开心,实际上却很忧虑。 忙碌有时候是一剂良药,能把人的负面情绪驱散。 “什么声音?” 路西恩刚走进房间,就听到天花板『咚』地一声闷响,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他走出臥室,沿著楼梯往上走。 路西恩倒是不担心家里遭贼,一来他家这情况,贼瞎了眼才会来吧。 二来在美利坚,若有人擅自侵入他人住宅,尤其是在夜间,户主可以遵循『城堡准则』,在自己的住所內没有退让义务,可以使用武力(包括致命武力)抵御入侵者。 在美利坚当贼是个很危险的职业,说不好直接丟掉小命。 路西恩猫著腰走到阁楼,空气涌过来,混著红酒的酸涩味和一股淡淡的霉味。 阁楼里没有开灯,木质斜窗开著,清凉的晚风顺著斜窗吹进来,月光洒在地板上。 “叔叔?” 他看到个男人坐在地上,背靠著褪色的木衣柜,双腿伸开,手里攥著半瓶红酒。 地上还有两个空瓶子,卡洛·罗西,一款低端廉价红酒,工薪阶层的『口粮酒』,从来上不了律师这种高薪阶层的餐桌。 叔叔抬起头,眼睛有些红,头髮乱糟糟的,鬍子拉碴,衬衫领口敞著两颗扣子,领带不知道丟到哪去了。 “坐。”他看了眼路西恩,脸上挤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路西恩在他旁边坐下来,地板有些凉。 “今天下午签的字,那套破房子和猛禽给我留下来了,存款分走了四分之三。”叔叔含混著说,“还有小昵......小昵判给她了。” 路西恩轻轻抖了下,反应过来是和婶婶离婚的事,他以为靠著这么多年的情分会有些转机,没想到这么快就离了。 “我每个月还得给她打一笔钱,三分之一的收入,一大笔钱啊,小昵的抚养费,一直付到她十八岁。” 叔叔睁著眼,看著斜窗外面那片灰蓝色的大海,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袋照得很深。 路西恩沉默了,叔叔虽然是律师,可每月扣掉这么一大笔钱,再加上医疗保险和各种税,剩不下多少。 更重要的是心气没了,这是种很珍贵的东西,很容易丟掉,一旦丟了,就很难找回来了。 没了心气,人就容易软下来,做什么都难有成就。 试想下,如果你每月苦唧唧地工资8000块,结果自己没花,爸妈没花,先给离婚的女人打了3000块。 要是这3000块大部分用在你女儿身上,倒也罢了。 怕就怕有些女人拿著这笔钱自己享受,甚至和別的男人勾搭,反倒可怜的女儿过著清苦的日子。 “每隔一周的周末,我可以带小昵出去半天,探视权......超过时间她妈可以报警。”叔叔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路西恩揉了揉嘴巴,不知道该说啥。 他和这个妹妹不算亲,他想亲点也没办法,小昵才几岁,大部分时间都是婶婶在带。 婶婶一直看他不顺眼,觉得他白吃叔叔的饭,不让小昵和他多走动。 “我当年为了她,放弃了大律所的offer,回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破镇子!” 叔叔的声音有些发抖,虚弱地靠在衣柜上。 “你爷爷,我老爹,当年想让我回来继承渔场,亲自跑去纽约找我,我都不回来,可是为了她,为了她说的不想两地分居,我回来了。 结果呢?说我不顾家,说我把钱都扔进渔场里了,我他娘的每月工资三分之二都交给她了!” “剩下那点破钱,我不嫖不赌不买东西,抽的都是最垃圾的烟,就这样维护了下渔场,这也有错吗?”他看向路西恩,像个无助的孩子,“我真错了吗?” 路西恩摇摇头,想说叔叔你没错,又错了。 你应该劝告自己,有钱就得吃喝嫖赌,胡作非为,可就是千万別做好事,別给自以为心爱的人。 叔叔撑著地板坐起来,踉踉蹌蹌走向那扇斜窗,声音低了下去。 “你知道我年轻的时候有多爱美利坚吗?”他指著窗外的明月,月光把他脸上的泪痕照得发亮。 “我读法学院的时候,天天看美利坚宪法,看联邦党人的文集,我觉得这个国家给了人一切可能,只要你努力,你就能成功,美利坚梦啊,多么宏大的梦想。” 路西恩自然知道,叔叔书房里那面墙上掛著一张裱起来的《独立宣言》复製品,旁边是他斯坦福法学院的毕业证书和律师从业证书。 他以前喝多了就喜欢讲美利坚多好多好,讲他当年考bar多牛逼,讲美利坚宪法保护每个人的权利。 最后总要说你这个侄子真不爭气,走了狗屎运来到这样一个遍地都是机会的国家,还能过得这么惨,真是命里带『衰』。 “去你妈的美利坚梦!”叔叔的声音硬了起来,朝斜窗外吐了口唾沫。 “你年轻的时候告诉你努力就能成功,等你老了,等你离了婚,等你被它的制度榨乾了,它就告诉你,你活该!” 他觉得不解气,又从地上捡起个空酒瓶,从斜窗扔了出去。 酒瓶在夜色里划过一道弧线,落进远处的草丛,闷响一声。 “无过错离婚,知道这个概念吗?”叔叔自嘲地笑了下。 “不需要任何理由,她只要说『感情破裂』,法院就判离,財產分割、抚养费、赡养费,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男人的大半条命就没了。” 路西恩看过这些数据,美利坚超过70%的离婚由女方提出,离婚后男性的生活水平平均下降约30%,而女性则上升或保持不变。 最显著的例子,很多身家不菲的nba球星,因为离婚搞得破產,最后流落街头。 “我以前觉得美利坚是公平的,现在我知道了,公平是留给上面的,没钱的男人,离了婚就是一条被剥了皮的狗,没人管你死活的。” 他身体有些晃荡,颤巍巍地倒了下来,靠在衣柜上。 第40章 决定2 叔叔靠在衣柜上,闭著眼睛,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路西恩以为他睡著了,正想上去把他扶正,没想他忽然又开口了。 “公文包。”叔叔没睁眼,用手指了指旁边的角落。 路西恩走过去,把公文包拎起来,沉甸甸的。 “打开。”叔叔说。 路西恩拉开拉链,里面是厚厚的文件,渔场的產权证、税务登记、保险合同、海域使用证书......一摞一摞的,用透明文件袋分別装著,每一袋上都贴著標籤。 最上面还有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著几把钥匙。 “渔场的全部文件,都在这了。”叔叔睁开眼睛,“所有的流程和手续都走完了,以后你就是渔场唯一的老板了。” 路西恩捧著那沓文件,沉甸甸的,压在手上,像捧著一块石头。 “怎么不说话?”叔叔戏謔地笑了一下,“这可是估值三亿美金的大渔场,现在到你手里了,有什么打算?” “我想......”路西恩顿了顿,“卖掉。” “哎,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叔叔又笑了笑,“你是觉得我笨呢,还是自己太聪明?” “什么意思?” “要是能卖掉,你觉得我当年会不卖?我会傻到苦唧唧地抱著座破渔场?” 路西恩愣了下,他一直以为叔叔是因为理想、信念、传承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才坚守渔场的。 “一开始的时候,捨不得占一小部分原因,更多是因为你太爷爷留下的协议里,有一条规定,新老板得到渔场后,二十年內不得转卖。” 叔叔解释说:“这一条规定,后来每次在政府备案,都会被强制保留下来,你爷爷备案的时候有,我备案的时候有,现在转到你名下,照样有。” “我去,太爷爷对我们这些子孙也太不信任了吧?”路西恩皱了皱眉,坑孙子呢嘛这不是。 他这才恍然大悟,以叔叔这不要脸加贪財如命的性格,怎么可能因为信念传承坚守渔场呢? 原来是有一套紧箍咒套在头上,想卖也卖不掉。 “后来满二十年的时候,就不想卖了。”叔叔的语气忽然轻了下来,“我在这座渔场呆了二十年,我的青春葬在这里,我的快乐、痛苦、彷徨......只有它知道。” 路西恩刚要感嘆叔叔还是很念感情的人啊,父辈的传承果然没被你丟弃! 谁知叔叔话锋一转:“它就像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得加钱。” 刚建立起来的光辉形象瞬间坍塌。 “他娘的,劳资卖了三次,结果个个和我砍价,开口就砍一折,还一堆条件。”叔叔突然骂骂咧咧,“劳资不卖了,能怎样?还能饿死我啊?” 路西恩用手搓了搓沮丧的脸。 天吶,二十年......那时我都快50岁了,就算能把渔场卖掉,估计也玩不动了,难怪叔叔最后懒得卖了。 二十多岁是很多男孩最穷最挫的时候,很多女孩这个时候风华正茂,等男孩到四五十岁荣华富贵了,昔日风华正茂的女孩早就嫁人了,变得人老珠黄,有些遗憾钱也弥补不了。 “还有件事。”没理会哭丧著脸的路西恩,叔叔说,“渔场转让的手续费,我付了,公证费、登记费这些加起来5000美金,我也付了。” 路西恩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叔叔摆了摆手打断他。 “但有两笔钱,你得自己扛,我已经被榨乾了。”叔叔掰著手指头。 “第一,渔场的环保合规费,今年县环保局来检查,说我们的有些设施不达標,罚了一笔钱,总共6000美金,不过不急,年底交上就行,还有半年时间。 第二,人工费,奥德彪的工资我已经付到了年底,半年之后的工资你来发,一个月3000美金。” “好哦。”路西恩鬆了口气,大头的费用叔叔已经付清了,剩下些小头他承担得起,何况还有足够的缓衝时间。 “这个渔场是你太爷爷拼命打下来的,你爷爷也一直在用命守护,叔叔没用,就投了些钱进去。” 叔叔看向路西恩,语气平缓,带著些缅怀。 “我很希望看到渔场復兴的那一天,你奶奶说过,当年的汉青渔场非常繁盛,我做梦都想看到它重新站起来的那天。” 他摸了摸路西恩的头,有些心疼这个不爭气的侄子。 “可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把自己整个扔进渔场里。祖辈的故事就留给祖辈好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你这一代,过好自己的日子,让自己开心就好了。 艾米莉那么带劲,有空没空和她多生几个娃,二十年以后把渔场折价卖掉,没必要折在里面。” 路西恩没答应什么,他看著叔叔,短短几天,叔叔彻底老了,以前的他不是这么说话的,骄傲得像只野兽。 叔叔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混,最后像断了电的收音机,只剩呼嚕声。 路西恩等了一会儿,只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从斜窗照下来,落在他脸上,那些皱纹、鬍渣、眼袋,在银白色的月光下分外清楚。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精英律师了,是个在码头边干了一整天活、累得连鞋都不想脱就睡著的老渔民。 路西恩站起来,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厨房还亮著一盏。 奶奶不在,灶台上扣著一份饭菜,应该是留给叔叔的。 他走回臥室,拉开衣柜,抽出一条薄毯子,拿上阁楼给叔叔盖上了。 回到臥室,他躺在床上,思绪流转,床头柜上放著那一沓沓的渔场文件。 这一晚路西恩想了很多,他罕见地抽了几根烟,一根接一根。 他靠在床头,想过混吃等死,不理会渔场的琐事,想过吃软饭,舒舒服服过这辈子...... 他都忙碌了二十几年了,就不能享受吗? 天亮的时候,他做出了决定。 路家的线不能断在他手里,叔叔的青春不能被这样廉价地荒废掉。 他要恢復汉青渔场的繁盛,他要打造一个海洋帝国! “钓鱸大赛,20万美金,你是我的!” 路西恩打开窗户,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对著外头吼了一嗓子。 两天后,缅因州钓鱸锦標赛正式开启,他有参赛名额。 原本路西恩还只是抱著划水的態度看待这场比赛。 如今,前有萧容鱼提出的至少30万美金的渔场水体治理方案,后有半年之后的6000美金环保合规费和人员工资。 他缺钱!很大一笔钱! 第41章 钓鱸锦標赛前奏 简单洗漱后,路西恩打开电脑,把有关钓鱸锦標赛的信息看了下。 缅因州钓鱸锦標赛的比赛地点设在马特河下游河段。 比赛时间安排在7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也就是后天开启,共计三天赛程。 参赛人群基本上是职业或半职业钓手,也有少量普通钓鱼爱好者,类似路西恩这种,可以归为散修。 还有一些身家显赫的富豪,他们的主要目的不是贏得名次,当然,如果能侥倖拿下名次会更高兴,是件值得吹嘘的事。 他们更在意的是悠閒娱乐和商业洽谈,就像打高尔夫球一样,钓鱸锦標赛提供了这样一个场合,富豪们可以从共同的兴趣切入,丝滑转到商业合作上。 “嘶~7600美金!”路西恩看著电脑上的报名费,滑鼠滚轮都停住滑动了。 这特么是来抢劫的吧? 这报名费把大部分人排除在外了,有几个普通的钓鱼爱好者会愿意花两个月工资去参加这种比赛? 路西恩明白了,这钓鱸赛事妥妥的有钱人运动,把民间高手都排除在外了。 好在叔叔已经替他把报名费交了,不然他那原本就不宽鬆的钱包又要瘪下去了。 路西恩继续看著屏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赛事的目標鱼种是鱸鱼,其中大口黑鱸的尺寸不低於14英寸(约35厘米),小口黑鱸尺寸不低於12英寸。 赛事会在bassmaster官网和youtube频道全程直播称重环节,缅因州公共电视台赛后一周会播出60分钟特別节目,官方tiktok、instagram实时更新。 比赛设置了三个名次,冠军20万美金,亚军5万美金,季军1万美金。 另外还设置了两项特殊奖励,本届最大单尾奖可以得到3000美金,破缅因州钓鱸赛单尾记录可以得到1万美金。 路西恩快速在脑海里算了下,如果所有的奖励都发放下去,也就是27万3000美金。 参赛者有100人,报名费合计76万美金,可以盈余48万7000美金。 此外还有赞助商支持、电视转播、各种版权等大额收益,扣除赛事承办费用,绝对能盈余一笔大钱,难怪镇长和上面那么看重。 继续看了会赛事相关信息,路西恩关上电脑,给奥德彪打了个电话,约他出去试钓。 只剩两天时间,临阵磨枪,得把心思放在钓鱼上。 吃完早饭,路西恩去了渔场,奥德彪已经在工具房等著了。 “老板,船检查过了,发动机没问题,电瓶换了个新的。”奥德彪露出標誌性的大白牙笑容。 路西恩点了点头,和奥德彪一起把小船固定在皮卡后面的平板拖车上。 叔叔把皮卡车的钥匙也给他了,他直接从骑自行车跃升到开猛禽,滋味还是不错的,省得买车了。 他计划这两天开著这艘小渔船去练习,当然,正式比赛用的是专业的钓艇,这艘船不符合要求。 专业钓艇长度在6米左右,玻璃钢材质,速度更快,配备活水舱、鱼探机、gps、大容量鋰电池组和多个储物箱。 哪怕是入门级的钓艇,售价都在3万美金以上,更別提那些十几万美金的高档钓艇了。 好在缅因州政府和钓艇公司有合作,每次钓鱸锦標赛都会以租借方式提供钓艇,不然光是自备钓艇这个条件,就足以把路西恩拒之门外了。 租借钓艇的费用是每天200美金,油费自理,钓艇如果出现人为损坏或者因不当操作受损需要照价赔偿。 路西恩开著猛禽,拖著那艘小船,先拐到镇上,来到老唐的渔具店。 钓鱸赛对钓具做了一些限制,只能用人工擬饵,不能用活饵,也不能用拖网、鱼叉这些,鱼竿的长度不超过2.4米。 擬饵只能用单鉤和双鉤,不能用三本鉤,三本鉤伤鱼,bassmaster严禁使用。 “西恩,听说你要参加钓鱸大赛?”老唐看见路西恩进来,从柜檯后走出来,“你叔叔可是上届亚军,你得超过他啊。” “我尽力。”路西恩笑了笑,“钓鱸赛的钓具限制你知道的吧,帮我挑两套。” “没问题。”老唐拍著胸脯保证,“你叔叔大前年参加比赛用的就是我的钓竿,保准没问题!” 他看了看墙上的钓具,思索了一会,取下几根鱼竿。 “这根,圣克罗伊的mojo bass系列,7英尺1英寸,中快调,適合软饵和德州钓组,大口黑鱸专用。” 路西恩接过来掂了掂,手感不错,轻,腰力足。 “这根,达亿瓦的tatual xt系列,7英尺,中调,適合小口黑鱸和轻型擬饵。” 老唐又取下一根钓竿,配套的轮子和碳素线也一併拿了出来。 接著他带路西恩挑选擬饵,適合大口黑鱸和小口黑鱸的假饵各挑了两套,yamamoto senko软饵、rapala硬饵等等。 最后是抄网,赛事有规定,可以使用抄网辅助起鱼,但网圈必须是圆形或椭圆形,网口直径不超过24英寸,网袋材质必须是橡胶涂层或环保无结网。 路西恩还特意查过为什么抄网的要求这么严格,得到的解释是,鱸鱼被钓上来后,会被称重並放归。 如果抄网网眼太粗或材质太硬,会刮掉鱼体表粘液,鱼放回去容易感染甚至死亡。 bassmaster是『钓货-称重-放流』赛事,保护鱼资源是核心原则。 他不得不感嘆,美利坚在这种细节方面做得確实很到位,完全符合他们高调宣扬的人道主义。 可在遥远的中东地区,他们的所作所为又截然相反,人命甚至不如鱼命。 钓具全部挑选好以后,老唐算了下总价。 “总共645美金,给你打七五折,给480美金就行,当作给你的祝福。”老唐笑著说。 他把东西装进两个大塑胶袋,又往里面塞了一包软糖。 “送你的,比赛时间很长,很耗体力,別到时候低血糖了,补充下糖分。” “谢了。”路西恩把东西拎上皮卡。 车子发动起来,驶出主街,拐上通往马特河中游的柏油路。 大约开了十分钟,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再往前,变成了一条土路,两道车辙中间长著杂草。 路西恩放慢车速,在一处河滩边停下来。 马特河中游到了。 他解开固定小船的绑带,和奥德彪一起把船推下水。 路西恩还特意带上了鲁格10/22卡宾枪,要是能探测到尼罗鱷,保管叫它一命呜呼。 第42章 赛前的练习 河面不像下游那么宽阔,水流更急,水草也更多。 岸边长著芦苇和香蒲,密密匝匝的,有几只野鸭从草丛里扑稜稜飞起来。 河滩边停著几辆车,一辆白色的福特-f150,一辆银色的丰田塔科马,还有一辆黑色的gmc皮卡,车斗里横著几根鱼竿。 正式比赛开始前三天,马特河下游就实行了管制,禁止船只通行和垂钓。 这是为了保障赛事公平,避免有些选手提前熟悉水域。 主办方希望选手们依靠临场判断和经验来竞爭,而不是谁更会踩点。 这种情况下,比赛的內容会更精彩,更容易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官方摄像团队抓拍到的画面会更加地真实,而不是播出后被观眾吐槽剧本。 这就像综艺节目一样,提前彩排固然能减少错误的发生,节省拍摄的时间和精力。 可也剥夺了演员们的临场反应,缺失了真实自然,断绝了『错误』和『意外』的发生。 而这些『真实』『错误』『意外』才是观眾想看到的,更有喜剧和综艺效果,观眾更愿意为『真实』买单。 路西恩和奥德彪驾著小船在河面航行,看到不远处有几个钓手也在练习,在非管制河段练习是符合规定的。 奥德彪边开著小船边指了指前面的河床: “过了这个弯,河床变缓,泥沙开始沉积,水草也多了,大口黑鱸喜欢在这种地方呆著,鱼和人一样,也挑地方住,你得知道它们喜欢什么样的环境。” 路西恩点了点头,记在心里。 虽然有【生物地图】这项探查鱼群的神奇能力,但多知道点鱸鱼的习性,找到鱼群的把握也能大一些。 船慢慢停下,很慢的速度飘著。 路西恩打开渔具包,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盒,盒里整整齐齐码著五顏六色的假饵。 “鱸鱼这种鱼,懒,不喜欢在急流里游来游去,更喜欢呆在缓流区、回流区或者有遮挡的地方。” 奥德彪指了指河面上的一处倒树:“你看那棵树,树干半淹在水里,底下肯定有坑,大口黑鱸就爱藏在那种地方。” 路西恩把鱼竿从船舷上拿起来,掛了一只绿色的yamamoto senko软饵,子弹铅压在鉤子上方。 他一甩,將擬饵朝著倒树的方向甩了过去。 擬饵落水,沉了几秒,他开始慢慢收线。 没过一分钟,杆梢猛地一沉,传来一股蛮横的、直来直去的拉力。 “马特河的鱼类资源还是不错的,都不用打窝,下鉤就上鱼。”奥德彪站在船头,单手负於身后,颇有种宗师风范。 他对路西恩这个弟子很满意,也对自己的钓鱼教学很满意,已经想像到一条大口黑鱸上鉤了,接下来就是西恩对自己露出崇拜的神色。 鱼在水下拱了两圈,很快被溜得没力气了,翻著白肚皮浮了上来。 路西恩弯腰用抄网一兜,一条大嘴鰱鱼被提了上来,银白色的身体,头大,嘴巴往上翘,鳞片细腻,目测有三四磅重。 “呃......这个......这个......”奥德彪挠了挠头,死嘴,赶紧想点藉口缓和下尷尬的气氛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路西恩笑了笑,没去看奥德彪,托著鱼腹,把鉤子从鱼嘴上摘下来。 他把鱼放回水里,鱼尾巴甩了一下,窜走了。 美利坚的主流饮食文化里,几乎没有吃鰱鱼的习惯,鰱鱼刺多,美利坚人不会挑刺,另外鰱鱼肉质偏腥,带有土腥味,烹飪不当很难吃。 路西恩倒没这种忧虑,纯粹是对美利坚五大湖重金属污染有刻板印象,觉得內陆河里的鱼类得谨慎点吃。 他瞥了眼奥德彪,后者还在尷尬地挠头,黑乎乎的脸上竟有了些红润。 看来对於钓鱼佬来说,其他事都能从容应对,唯独钓鱼失手这种事容易红温。 其实奥德彪教的没有错,路西恩通过生物地图看到倒树底下確实有一条大口黑鱸,可惜没等它咬鉤,鰱鱼就抢先一步了。 鰱鱼群游,碰上就是一窝,而且不挑食,很容易在滤食时误吸软饵。 钓鱸比赛的时候碰上鰱鱼是最烦人的,浪费时间,还会嚇跑鱸鱼。 路西恩继续甩杆,不断地练习拋投精度、控饵手法、快速摘鉤,以及对扬竿时机和鱼讯判断的把握。 他还抽空练了练对船只的操控。 一天下来,路西恩自我感觉钓鱼技术有所提升,对船只和鱼竿的把控更加得心应手。 如果他的【海王】金手指有个熟练度面板,就能清楚地看到,隨著每次甩杆、上鱼,熟练度会即时地+1,+1,+1。 ...... 第二天,路西恩没再麻烦奥德彪了,而是自己驾车过来。 他打算上午再练习下,下午休息休息,收拾钓具和装备。 今晚六点就得抵达指定的酒店报到,届时主办方会对本次比赛进行规则讲解。 “小口黑鱸。” 路西恩站在船上,机械地重复著钓鱼动作,好似每一次成功上鱼,就离20万美金更近了一步。 “嗨,朋友,能给瓶水喝吗?”路西恩正把鉤子从鱼嘴上摘下来,身后传来声音。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朝自己打招呼,印度人面孔,脸有点红,估计是被晒的。 “可以。”路西恩从船上拿起一瓶水,轻轻扔过去,男人精准地接住。 “我叫拉吉·古普塔,印度裔,你可以叫我拉吉。” 男人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大口,看样子渴了很久,应该是忘记带饮用水了。 “我叫路西恩,华裔。”路西恩礼貌地说。 “噢,是你啊。”拉吉略有些惊讶,“你是路耀东的侄子,代替他参赛对吧?” 怕路西恩误会,他赶紧补上一句:“我参加了好几届钓鱸锦標赛,算是老手了,有个习惯,喜欢赛前把选手信息都看一遍,了解一下对手。” “对,叔叔有事,我代替他参赛。” 路西恩听了他的解释,点了点头,他倒没有这个习惯,只是扫了眼参赛人员名单。 “我和你叔叔还算熟,上届锦標赛他还给我指了个不错的钓点呢,他实力非常强,我本以为他会是冠军的。” 拉吉顿了顿,欲言又止:“那......祝我们都有好运吧,愿伽內什保佑你。” “好运。”路西恩学著双手合十。 第43章 抵达赛事酒店 灯塔湾酒店。 这是马特镇最高档的酒店,新英格兰风格,坐落在小镇码头东侧的海湾旁,可以远眺一座百年歷史的灯塔。 最近一周,灯塔湾酒店不接待普通游客,它是本届缅因州钓鱸锦標赛的指定入住酒店。 下午五点半,路西恩开著猛禽抵达,车子慢慢驶入停车点。 停车点在酒店主楼东侧,是一块扇形的碎石地面,平常能停一百辆车,从来没碰到过车位不够的情况。 但这次不一样,钓鱸锦標赛期间的入住人员远超平常,镇政府提前打了招呼,要求限期增加至少一百个车位。 於是,老板用压路机把停车点旁边的空地碾了碾,临时划了几条线,在两片空地中间铺上一层碎石,就算扩建完成了。 车子停好后,路西恩走到车斗后面,准备把生活用品带进酒店。 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雄厚,像猛兽低吼,很难不被这种美妙的声音吸引。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缓缓驶进停车场。 车身方正,车头高耸,帕特农神庙格柵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欢庆女神立標迎风而立。 路西恩偏过头看了几眼,这辆车裸车价四十万美金起步,落地轻轻鬆鬆超过五十万美金,要是出口到別的国家,价格更是要成倍增加。 在马特镇这种小地方,比洗脚店里的小厨娘还稀罕。 驾驶座的门先打开,下来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司机,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下车,深灰色西装,金色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长相很高贵端正,又带著些鬆散不羈。 他站定,整了整袖口,腕上的表是百达翡丽,路西恩离得远,看不清型號,但能认出牌子。 后座又下来个男孩,大约十二三岁,穿著小號的polo衫和卡其色短裤,头上髮胶喷得有点多,有点像布鲁斯·韦恩少爷。 “真没想到,我这辈子竟然还要住这种破烂酒店,真是家族不幸啊!” 男孩扫了眼酒店灰白色的外墙,满脸嫌弃,那表情就像要住的不是酒店,而是垃圾场。 “也许会很有意思呢,詹妮弗·劳伦斯不就是在肯塔基的农村长大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 “说不定我还能在这种小地方邂逅一段露水情缘呢,你可能不懂,海鲜鲍鱼吃多了会腻,偶尔换点野味也別有一番风味。” “哼。”男孩大步走开,不想和这头种马掰扯,“那我祝你在这里碰到两个大胸野女人,然后把你吸乾,这样我回去就能继承家產了。” “真是个没有礼貌的孩子。”男人无奈地笑了笑,跟在后面。 经过路西恩旁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下:“嗨,哥们,长得不错,很少见到能在长相方面和我相当的男性,而且你还很嫩。” 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见到你,我更加篤定能在这里邂逅一个美丽的女士了。” 说完,他径直走进酒店。 “嘶......有点小变態啊。”路西恩小声嘀咕。 这也是来参加钓鱸锦標赛的?怎么感觉像是种马配对营的。 路西恩把行李拎进酒店,先到大堂签了到,然后把行李放到提前预定好的房间。 他在这里订了三个晚上,179美金一晚,总计537美金。 其实他可以住家里的,能省一笔钱。 但晚上是赞助商活跃的时间段,住在酒店交流更方便,说不定哪个钓具赞助商看上他了,那样能获得一笔不小的赞助。 放好行李,他去吃了个晚饭。 餐厅在一楼,名字叫『水手食堂』,晚餐是缅因龙虾卷、烤鮭鱼、蟹肉饼、烤青口贝、蓝莓派和蛤蜊浓汤。 清一色的海鲜,体现小镇的特色。 路西恩觉得味道不咋地,调料放得有点多,特別是蟹肉饼,满嘴油,齁得慌。 酒店提供三餐,此外,因为正式比赛是从上午八点持续到下午三点,酒店会专门提供食物打包服务,选手可以直接在钓艇上就餐,节省比赛时间。 吃完饭,离赛前说明会还有一个半小时,路西恩走出酒店,沿著海岸线散了会步。 ...... 七点五十分,领航厅。 这里是灯塔湾酒店的宴会厅,在一楼的最里侧。 路西恩走进宴会厅,厅不算大,摆了十来张圆桌,每桌能坐八到十人。 桌上铺著深蓝色的桌布,中间摆著几盘甜品和水果,每个位子上还放了一个印著赛事logo的白色纸袋,里面是赛事手册和纪念t恤。 路西恩找到自己的席位卡,在第一排中间位置,想来应该是给叔叔这个上届亚军的待遇。 “嗨,西恩。” 刚坐下,右手边的选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路西恩转头一看,觉得有点眼熟,很快想起是今天上午试钓时找他要水喝的拉吉。 “嗨,拉吉。”路西恩微笑。 “你很放鬆啊,西恩,这很好,高手都是这样的。”拉吉靠在椅子上,嘴里吃著曲奇饼乾。 “不不不,我只是第一次来,还没从这种氛围中反应过来。” 路西恩拿起蓝莓吃起来,又炫了包曲奇饼乾,这么贵的住宿费,不多吃点回不了本啊。 “你家的渔场怎么样了?”主办方还没登场,拉吉閒来无事,隨口聊起来。 “还是老样子,水体有污染,不把这个问题解决,很难建设起来。” “该死的政治裙带关係啊,连纸浆厂这种污染源头都能留著,真不知道这座小镇还有没有未来。”拉吉直言不讳,看得出来是个性情中人。 “你呢,拉吉,你是做什么的?”路西恩好奇。 “勉强算个富一代吧。”拉吉笑了笑,“我之前买了一座牧场,本来是厌倦了城市生活才买的,没想到在牧场底下发现了一座超大金矿,现在就是得赚点钱,把开採设备这些购置好,就可以坐吃金山了。” “我去,你的运气真不错。”路西恩诧异地说。 这是什么狗屎运啊,本来想躺平,结果发现躺在一座金山上,这下真可以一辈子舒舒服服地躺平了。 要是自己的渔场下面也有一座金矿就好了。 閒聊的功夫,宴会厅的选手陆陆续续到齐了,赛事主办方也到了。 第44章 上届锦標赛黑幕 “各位选手,各位来宾,晚上好,我是本届钓鱸锦標赛的现场负责人,坤泰。” 水晶灯把宴会厅的每个角落都照得亮堂堂的,宴会厅正前方位置,设置有一块电子屏和一张演讲台。 演讲台上,坤泰笔挺地站立。 他身穿深蓝色警服,胸前掛著警徽,腰间別著警枪,头髮用髮胶固定得油光鋥亮。 脚边匍匐著一只柴犬,披著定製的警犬小马甲,目光炯炯有神。 『现场负责人』这五个字说出口,他心里乐开了花。 本届钓鱸锦標赛由马特政府和缅因州內陆渔业与野生动物部合作举办。 州政府部门出於对艾米莉父亲的滔滔敬仰,刻意淡化存在感,將赛事的承办让渡给马特政府。 经马特镇管理委员会研究决定,由副镇长担任本届锦標赛的总负责人,代理警长坤泰担任现场负责人。 消息传出的时候,坤泰『number 2』才上到一半,提上裤子就冲向镇长办公室。 他要去表忠诚! 正常情况下,现场负责人一般由管理委员会委员担任,可他听说艾米莉在会议上提议由他担任负责人。 艾米莉在委员会从来都是一言堂,她的提议还没有被否决过。 面对领导如此的看重,如此提携,他自然要亲自表示感谢。 艾米莉见到他,只是简单地说了句,“好好干,把这次钓鱸锦標赛搞得漂亮点,下次也好帮你把『代理』两个字去掉。” 还能说什么呢?坤泰真想趴下去跪舔艾米莉的脚趾。 他向艾米莉郑重保证,一定会投入十二分的精力,把这次锦標赛办得完美无瑕,否则提头来见! 这才有现在站在演讲台上这一幕。 坤泰只觉得最近的仕途太顺了,先是猎杀食人鱷,晋升代理警长,现在又蒙镇长看重,接下钓鱸锦標赛这个专项工作,担任现场负责人。 等锦標赛圆满结束,他就能更进一步,成为正式警长! 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碧波翘臀隨手骑。 想到这,坤泰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面对台下的选手和媒体,他赶紧收敛思绪,恢復平静从容的表情。 “下面,由我代表马特政府宣读本届钓鱸锦標赛的严禁事项、公平倡议和安全保障措施。” 坤泰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厅里迴荡了一下才消散。 “第一,关於钓具和钓法。本次比赛严格遵守bassmaster赛事规则,只允许使用钓竿和人工擬饵......”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台下,又低下头继续念。 “第二,关於鱼获处理。每天下午三点前,参赛船只必须返回码头称重区......” “第三,关於钓艇航行。比赛期间,严禁抢道、逼抢、製造浪花影响其他选手......” “第四,关於安全保障。比赛水域配备两艘巡逻艇,如遇紧急情况......” “第五,关於公平竞赛。本次比赛倡导公平、公正、公开的体育精神,严禁任何形式的舞弊行为......” 宣读完毕后,坤泰缓步走下演讲台。 底下的选手没有过多討论,这些注意事项每届锦標赛开始前都会宣读,算是例行流程,大部分选手都会遵守。 像拉吉这种参加过几届的老人,都能把注意事项背出来了,他全程没有抬头,只顾著刷tiktok上的大胸美女。 路西恩认真听了下,避免因触犯禁止事项导致出局这种尷尬情况。 大概五分钟后,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腕上戴著百达翡丽手錶的金髮男人走上讲台,开始宣读比赛规则。 选手们都默契地停下吃喝刷手机,每届的比赛规则可能会有一些小变动,算是创新,得认真理解並记住。 路西恩一眼认出演讲台上的金髮男人是在停车点碰到的那头种马,果然是个权贵。 “是凯撒·加图索啊。”拉吉仔细看了看,低声感嘆。 “你认识他?”路西恩问。 “你不认识他?”拉吉有些诧异。 “我应该认识他吗?”路西恩更加诧异。 “你应该认识他。”拉吉点点头,“他是上届缅因州钓鱸锦標赛的冠军。” 路西恩有些不理解了:“他是冠军也不代表我就认识他啊,美利坚副总统我还不知道叫啥呢。” “呃......有道理。”拉吉愣了一下,“不对不对,你叔叔没和你说过?” 路西恩摇摇头。 “上届钓鱸锦標赛可能有黑幕。”拉吉压低声音。 “黑幕?”路西恩来了兴趣,八卦谁都想听。 “本来第二天比赛结束的时候,你叔叔路耀东的总重量已经遥遥领先,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他肯定会夺冠。”拉吉凑近了些。 “结果第三天称重,出现了让人震惊的事,凯撒交上去五条鱸鱼,其中有三条的重量超过了14磅,都是14磅出头!” “什么!”路西恩很惊讶。 缅因州钓鱸赛事歷届最大单尾记录是14.28磅,上届最大单尾记录是14.12磅,后者是他叔叔创造的。 一天之內钓到三条超过14磅的巨型鱸鱼,这在缅因州......不,在整个bassmaster认证赛事也是绝无仅有的! “现在你知道多奇怪了吧?”拉吉继续说,“整个上届锦標赛,14磅以上的鱸鱼一共只出现了五条,其中最大单尾记录是你叔叔的14.12磅,凯撒一天独占三条,另外一条是位职业钓手钓到的。” 路西恩恍然,难怪那天晚上叔叔说“有些比赛,常常在会议室就比完了”。 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弯道超车的情况,但像凯撒这种最后一天突然钓到三条巨型鱸鱼反超,概率微乎其微。 “官方没有核查吗?”路西恩有些不忿。 拉吉摇了摇头:“加图索家可是缅因州富豪家族之一,政界、商界、军界都有著极高的人脉威望,如果查出问题可不好收场。 最后冷处理了,赛事的宣传全部取消,缅因州公共电视台紧急停播了特別节目,美利坚那么多体育节目,大家看不过来,过一阵子谁还会想起这种小比赛。” 路西恩没有继续爭辩。 拉吉说得有道理,这种不大不小的比赛,宣传都被取消了,谁还会过多关注? 哪怕你去爭、去骂、去上诉,结果又能改变什么呢? 一个普通民眾,哪能对抗加图索家这样的大家族,黄巢那样的故事毕竟是少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