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从摆摊给李知恩算命开始》 第一章 穿越伊始(求追读) 意识沉入水底的那一刻,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许青陡然睁开眼,整个人像在水中憋了很久,大口吸著新鲜空气。 清晨的阳光照在自己衣物,只有露珠附上,不像是被打捞上岸的样子。 我没死? 还没等许青想明白怎么回事,不存在的记忆碎片从脑海深处飞出,让他头疼欲裂。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也弄清了始末。 原来自己还是死了。 这儿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这里是2017年的首尔。 许青起身拍了拍屁股身上的灰尘,走到汉江边,伸出头看著平静的水面上映出的相貌,自己再熟悉不过——年轻好几岁的自己。 从2007年来到十年后,相貌还年轻了七八岁。 他想伸手沾点水洗洗脸庞上的污跡,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把手收了回来,隨即头都不回从汉江边踏步离去,避之如蛇蝎。 一月的首尔清晨,寒风对街上每个稀疏的行人都一视同仁。 见缝插针般就往许青衣里钻,他把衣服拉链往上拉到底,开始盘算起来。 跟上一世相比,这次当真是地狱开局。 上一世虽然孤儿院开局,被一个老骗子收养,但自己靠著本事二十年来活得很滋润。 但最后那次,自己骗了一家商k的钱离开,看到江边有俩孩子落水呼救,周围无人,只有一位母亲在岸上焦急不安。 心情不错的他那时良心发现便扑入水中,连救两人,自己却没力气上去了。 这一世黑户开局,至於父母,不出意外他们也是出了意外,不然也不会让原身二十岁就特么敢抱著发財梦偷渡来半岛了。 “这傻小子......顶著和我一样的脸,怎么就被骗成这样了。” 许青骂原身不是无缘无故的,偷渡过来护照被扣只能在永登浦区的华人饭馆打黑工,干了没几天累得受不了就跑了!你跑就算了,好歹攒点钱再跑啊! 这下好了,你身无分文跑到麻浦区冻死在桥洞下,我则成了身在异国他乡的黑户。 眼下最紧急的还不是身份问题,而是身体需要休息。 身无分文的他,得先找个落脚点。 念及於此。 许青拖著沉重的步伐开始挨个拜访看起来比较破旧的小旅馆。 选择破旧小旅馆的理由也很简单。 小旅馆一般都是中老年妇女开的店,不用登记,这种店位置也偏僻许多,方便自己躲开检查,最关键的一点是自己没钱,姨母们同情心都很泛滥。 许青先找了个公共卫生间进去洗了把脸,隨后找到一间小旅馆推门而入,操著一口流利的首尔口音和老板沟通起来。 不出三分钟,门开了,许青从里溜了出来。 连续试了两家旅馆,要么被追问身份证、要么被要求留电话號码。 许青这才意识到问题出在自己的首尔口音上。 他一个首尔本地人怎么会无家可归? 於是这次他改变了口音,换上明显的釜山口音走了进去。 一辆深灰色丰田埃尔法无声滑停在街角,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李知恩坐在车內直直盯著许青,直到他进入了第三家旅馆。 她脑海里才不自觉浮现出埋藏在內心里的那一幕。 几年前自己陪著偶妈去华夏的义乌进货,饭后带著她在附近的江边散步。 她遇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可爱女生,两人哪怕语言不通依然能通过比划手势玩儿到一起。 两人玩儿疯了,不小心跑到岸边,对方失足掉了下去,她大声呼救,周围没其他人,只有偶妈一人连忙跑来,语言不通的她们想打电话都说不清。 心急如焚的她看著新认识的朋友,脑袋一热想去救她,也跟著跳了下去。 於是从一个人呼救变成了两个人。 她在水里不停扑腾快变成水鬼的时候,从天而降一个男人,先救了她的朋友,最后又下来救了她。 抱著她的时候,对方吃力地说了句中文。 偶妈赶紧上来关心著她们俩,等她小口吐完水,清醒后四处看了看,“偶妈,救我们的那个人呢。” 偶妈愣了一下,也四处查看起来,江边人开始多了其他,已经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但没有救命恩人的身影。 她怀疑对方为了救她淹死了,而要是自己不跳下去,对方就不会有事,李知恩內心十分愧疚。 事后警察组织搜救,但没有在水里有任何发现。 知道结果后,这让李知恩心中一直抱有著一丝幻想。 后来学会中文的自己,终於弄懂了他嘴里的那句话,“小胖妞,你好重啊。” 李知恩每次去华夏开演唱会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念叨,“现在不胖了,你人呢。” 没想到今天能在首尔看见这张她忘不了的脸。 “是你吗?”李知恩看著旅馆入口喃喃自语,手不自觉捏紧。 一个想法从李知恩脑中冒出来。 “韩特欧巴,听说red velvet最近要发新专辑了。” 李知恩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不经意间说道。 “嗯,二月一號,怎么?我们知恩要送我亲签专辑吗。” 郑韩特回答很快,不由幻想著。 看著韩特欧巴的花痴样子,李知恩没好气道。 “可以啊,帮我个忙唄,我再带你去和珠泫欧尼她们合影。” “咳,没错,说吧,为了知恩和合照,我將奋不顾身。” 郑韩特整了整衣领,一脸严肃。 “帮我跟一下刚才进去那个人就行啦。” 李知恩指了指旅店的方向。 ...... “拜託啦,韩特欧巴~朴大叔,我们走吧,要迟到了。” 埃尔法停得快,走得也快,独留下郑韩特一人。 一阵冷风吹过,穿著西装的郑韩特一哆嗦,快步走进旅馆对面的咖啡店。 而这次许青没有再狼狈地跑出来,总算有一位姨母让自己这个来首尔打工被骗的釜山乡下小子住下了。 多亏了上一世跟著老头子碰到过几个半岛人的项目,自己狠狠学过一段时间韩语,他把不同地区的口音都学了,不然今天怕是要折戟在首尔的小旅馆外。 许青躺在单人床上看著微微开裂的天花板,思维发散想到。 这要是在沪上,自己怕是说什么话都没用,儂没钱住什么旅馆,小赤佬。 敲门声响起,许青甩开胡思乱想起身开门。 “张小子,吃口热饭暖暖身子再睡吧。” 许青看著姨母站在门口端著一碗汤饭,一脸和蔼对自己说道。 “內,谢谢姨母,我睡醒就离开,不再给您添麻烦。” 许青接下了这碗虽然没有肉,但心意满满的汤饭,有些真情流露道。 “阿尼~不麻烦,也没几个住客,放心住下就是。” 姨母温柔说道,又怕许青年纪小,不好意思,继而补充。 “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等你找到工作发了工资再付钱也行。” “內!十分感谢,我记住了。” 许青看出姨母的心意,没有犹豫欣然应下。 “那你快吃,不然冷了,有事来前面找我就行。” 姨母说完轻轻拉门离去。 许青看著紧闭的房门坚定了想法,又看向手上的汤饭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满满一碗碳水,吃完身体暖和起来,但困意也隨之而来。 许青躺下闭眼想著赚钱的路子,大多都需要身份证明,哪怕是假身份也不能是黑户,不然风险都太大了。 最后许青想到一个老祖宗的活计,可以让他度过这最困难的时刻。 想到办法,整个人心弦一松,沉沉睡去。 第二章 来自华夏的算命人(求追读) 这里没有上一世怕被寻到的紧绷,所以许青这一觉睡得格外香。 等许青醒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然落下,亮起的是首尔城区街边特有的昏黄路灯。 许青冲了个澡,整个人完全精神起来,看著自己脏兮兮和汗味的一身有些皱眉,挣钱要紧,无奈套上去寻姨母。 “睡醒了吗,饿了吧?和我一起吃饭吧。” 姨母看到许青出来温柔一笑。伸手招呼著。 “不用了,姨母,我出去一趟,我想找您借点东西。” 最后许青借到棍子、白布和毛笔回到房间。 没错,许青想到目前条件,最容易赚点小钱风险也小的方法就是当“神仙”。 运用“读心术”(其实就是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按照顾客的需求,顺著对方的话作出私人订製,达到让顾客满意的结果。 许青折好白布,提著棍子正要出门,敲门声响起。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看你衣服挺薄的,现在还是很冷,这是我老公以前的衣服,我看挺合身的,你要是不嫌弃就穿这个吧。” 许青看到姨母提著一套加绒的衣服,期盼的眼神中带著些许伤感地看向自己。 “那就谢谢姨母了,我正好怕外面冷呢,您就把衣物给我准备好了。” 许青不忍负了姨母的好意,自己也不想穿这身又脏又臭的衣服,隨即嘴甜得很欣然接受。 等他换好乾净衣服出来。 姨母眼前一亮,许青整个人跟早上脏兮兮疲惫的样子迥然不同。 人靠衣装马靠鞍。 虽说衣服不是大牌,也有些宽大,但许青一身乾净的样子加上他那清秀的脸庞,还是那么適合。 许青告別姨母,拿著今晚的吃饭傢伙朝著弘益大学走去。 他在姨母那里了解到麻浦区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弘大周边,那里年轻人眾多,迷信程度不输中老年人,但付钱速度却比他们痛快不少。 苦等几个小时的郑韩特见状立即跟上,快步离去,桌上摆满了咖啡杯与点心盘。 等许青快到达弘大时,他路过街角便利店,余光扫过门口堆著的烧酒箱,瓶身上印著一张清秀的脸。 那颗痣,好像在哪儿见过。 许青甩开杂念,此刻他只想赚钱。 最后他没选在人流量最多的街道中央,而是站在一个窄巷口边,坏处是流量会少一些,好处是让他处於一个方便离开的位置。 选好位置后这才取出白布固定在棍子上,路过的行人眼中都出现这一幕。 一位身穿黑衣的清秀帅哥,年龄看著不过二十出头,却立著一块算命幡,面上赫然写著“神算张半仙”五个大字,仔细一看还有“不准不收费”五个小字。 原身名张景淮,被许青果断拿来当化名了。 许青一向谨慎,骗宗子弟从不在外留真名。 这让眾人怀疑不已,刚成年的年纪就口出狂言,自称半仙? 也有人觉得很是新奇,许青就立著一个招牌,与周边的塔罗牌摊、占卜摊截然不同,华夏算命在这里更具神秘感。 而且不准不要钱,这种好事让眾人纷纷上前询问真假。 许青並未一一解答,只是指著算命幡,一口流利的首尔口音大声道。 “事业前程、爱情姻缘都可问,一万元,先算后付,不准的话可听后自行离去。” 这个价格並不贵,他们兼职一个半小时的工资而已。 但比塔罗牌摊、占卜摊都贵了不少,让眾人有些迟疑。 从中出来一人,不屑道。 “你这么年轻,能算什么?” 许青听著此人的无礼之言,並未生气,反而看对方的手部细节。 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不自觉捏著空气,虎口处有老茧,还有不少的细小烫痕,对方走近后许青闻到淡淡、乾爽的洗净抹布的气味。 几秒钟便从对方身上判断出对方的工作。 “阁下事业有成,最近感情上可是出了点小问题?” 青年一愣,不甘心地点点头。 还好,不是那种嘴硬的人。 “你来弘大是想买礼物哄女友对吧?” 对方瞪大眼睛,好半响才说话。 “你,你怎么知道。” 许青笑笑不解释,干厨师的谁大晚上没事一个人跑弘大来,不是在上班就是在休息,除了给女友买礼物还能是什么。 他继续说道。 “你的工作虽然顺遂,但工作强度和工作时间都不小,你昨晚又加班了吧?” “对对对,大师,和你说得分毫不差,我在餐厅做西厨的,她经常被我工作性质爽约,虽然她很体贴我,我还是很过意不去,所以想趁今天休息买份礼物哄哄她,来弘大是因为这里有一家她很喜欢的饰品店。 大师,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许青听著对方的絮叨,就知道这单成了。 “有一个这样的女友,送什么还重要吗,选你想送的或她想要的,你现在更应该去陪伴她才是。” “对,对,谢谢大师,我这就去找她。” 一语惊醒梦中人,对方丟下一万韩元就兴冲冲离去。 路人大呼神奇,与其他摊位的半蒙半问完全不同。 都纷纷上前出钱諮询许青,想看看他能不能说出自己的职业,再给自己提些建议。 许青来者不拒,无一出错,这个小巷口好不热闹。 隔壁不远处的塔罗牌摊主很是嫉妒,晃悠过来出言嘲讽道。 “谁知道刚刚那个是不是你请的托呢。” “就是,就是。” 占卜摊主和一些行人纷纷起鬨,似乎都忘记了许青“不准不收费”的规则。 许青深知他们不是忘了,只是喜欢看热闹罢了。 “那大家隨便选出一人,我们各自推断,你看这样可好?” 许青嘴角带笑,眼神中却冷冷盯著对方。 想断我財路?那我就让你在此处待不下去。 “行啊,谁怕谁,谁输了谁就滚,就她吧。” 塔罗牌摊主十分硬气道。 不就是观察仔细吗,我也会。 许青看向被指之人,二十八九岁的模样,深栗色长髮,大波浪披散在肩上。黑色吊带裙,领口开得刚刚好,锁骨露出一截。腰身收得很紧,裙摆堪堪盖住大腿中部。脚下一双黑色细高跟鞋,目测有十厘米高。 她妆容很浓,深色眼影、性感红唇、假睫毛贴得浓密。左手腕带著一串细细的金色手炼。 第三章 「老鼠」和「猫」(求追读) 女人皱著眉看著许青二人,似乎不太开心被人指著。 塔罗牌摊主眼前一亮:“美女,你这打扮,是在附近的夜店上班吧,我给你算算桃花运唄。” 女人顿了一下,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一脸玩味地看著两人。 塔罗牌摊主还在身边喋喋不休:“我看你这浓妆、这裙子、这高跟鞋。標准夜店配置嘛。美女我跟你说,夜店工作的女人,桃花运我可太会算了···” 许青看著女人的一身妖艷打扮,从中发现了许多细节。 脸上不动声色,心中暗骂旁边这傻逼给自己找麻烦。 “你不说话?” 女人没搭理塔罗牌摊主,只是看著许青。 看得出来她也听到了两人的打赌。 “我有不同看法,这位女士她没在夜店工作。” 许青平静的话语让周围安静了半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摊主一愣:“什么?” “方便说吗?” 许青没搭理旁边这傻逼,直直看著女人。 “下班了,你说。” 女人眼中的趣味更甚,毫不介意说道。 “你穿高跟鞋,落脚却极稳,这是受过训练的步伐,普通人做不到。” 女人的眼神微变,没否认也没承认。 “你右手指腹的硬皮,不是长期握笔留下的,是长期扣动扳机磨出来的。”许青顿了顿,“你左手腕有摘掉手錶的痕跡,但你贴身的裙子里,右腰侧有些凸起,应该是通讯设备。” 女人的手不由自主往腰侧摸了一下。 “你今晚穿成这样。”许青语气依然平稳“不是去夜店,是在执行任务吧?扫黄?盯梢?还是刚下班来不及换衣服?” 女人盯著许青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她从腰侧摸出一个小东西,在路灯下晃了晃,亮出银色的老鹰徽记。 “首尔地方警察厅,女警金敏书。”她收起警徽,语气带著一丝玩味,“你挺厉害的,全都让你说中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高跟鞋,又抬头看向许青。 “不过我有个问题,你说我落脚稳是因为经歷过训练,但我现在穿著十厘米的高跟鞋,你怎么看出来的?” 许青面不改色:“因为你走过来时,有半秒是先迈左脚、后跟触地,正常人穿细高跟为了保持平衡会脚尖外侧先落地,但你没有,你的身体记忆还停留在『平地步態』,说明这种程度的高跟鞋,你穿过很多次,已经適应了。適应到这种程度,只有职业需要。” 周围彻底安静了。 金敏书挑了挑眉,没说话。 塔罗牌摊主脸都绿了,脚步朝后慢慢挪动,摊位都来不及收拾,便消失在人群中。 许青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快又忍住。 他目光转向金敏书,“算一卦?一万元,不准不收费。” 金敏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她扫了一圈周围,压低声音,说了句只有许青能听到的话。 “行,但我不问这些,我就想问问,你一个身份证都掏不出来的黑户,大晚上在弘大摆摊,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钟。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还没散去,许青注意到金敏书说“黑户”二字时,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能听见。 在给他留面子吗,亦或是在试探他? “金警官,您现在是便衣,不是出入境管理局的,您抓我属于越权。” 金敏书挑了挑眉。 许青继续道,声音平静得完全不像一个被戳穿的人。 “而且,我犯法了吗?摆摊算命,在半岛属於『传统文化諮询』,小额收费不构成诈骗。” 许青指了指算命幡上的几个字,“我也没强迫他们,明码標价,先算后付,税务局要找我补税都可以,可您是警察,不是税务官。” 金敏书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神多了一丝认真。 “至於身份问题。”许青顿了顿,“我是『非法滯留者』,没错。可您一个人没有搜查令,也没有出入境管理局的同事在场,您打算怎么处理我?把我拷回去?” 他笑了,笑得温和、无害,甚至带点年轻人特有的天真。 “您不会的,您腰侧的对讲机没关,因为您今晚还有任务没完成,对吧?” 金敏书手指微动,习惯性想摸向腰间的对讲机,又忍住了。 许青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金警官,您现在跟我耗在这儿,万一那边出了状况......”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的优先级可不是我。 沉默。 五秒。 十秒。 金敏书笑了,不再是之前玩味的笑容,而是一种带著认可、被看穿略显无奈的笑。 “你叫什么名字?” “张景淮。”许青面不改色报出化名。 “张景淮。”金敏书重复一遍,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你说得对,我也没时间抓你,也懒得多管閒事,但我想提醒你一句。” 她靠近许青的耳边,“弘大这片,便衣不止我一个,今天算你运气好,遇到的是我。下次碰到个较真的,或者出入境那边有行动。” 她耸了耸肩,“你懂的。” 许青点头,態度诚恳:“多谢金警官提醒,我会注意的。” 金敏书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又顿住。 “对了,”她目光落在那面算命幡上,“你这个『神算张半仙』刚才说的是蒙的还是真能看出来?” 许青想了想,说了句模稜两可的话。 “金警官左手无名指內侧有一道很浅的压痕,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吧?这枚戒指您戴了至少两年,看痕跡刚摘掉没有一个月。能让人摘掉婚戒的,不是离婚、退婚,就是...另一半出了什么事?” 金敏书脸色陡然一变。 许青没再看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稿子。 “您今晚穿成这样来扫黄,不是任务需要,是您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我猜,您丈夫是同行?因公......” 金敏书猛地向前一步,右手已经按在了腰侧,那里不只有对讲机。 “你再说一遍试试。”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许青抬起头平静看著她,“所以,金警官您问我是不是真能看出来,我的答案是:能,靠的不是蒙。”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而是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一万韩元,先算后付。不过这次免费,算您对我的不抓之恩。” 金敏书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便走。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这一次,许青发现她走路的节奏,比来时快了不少。 他摇了摇头,开始收摊。 今晚的“算命”,到此为止。 看来没办法靠这个赚钱了。 许青心算了一下今晚的收益,进帐五十多万。不算多,但够他去把护照拿回来了。 他扫了一眼內衬的鼓鼓囊囊,想起金敏书一开始就扫过这里的那一眼。 没手机,没扫码牌,全是现金,被盯上不冤。 他取下白布,摺叠好塞进外套內兜,提著棍子准备从小巷后离开。 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第四章 印在烧酒瓶上的女人(求追读)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灰色西装,刘海偏分,戴著口罩,身高与自己相差无几。 许青认出了他,从摆摊开始,这个人就站在不远处,既不上前也不离去,偶尔低头看手机,偶尔观察自己,陪著自己从头到尾站了整整一晚。 可他脑海里没有对此人的印象,不是扣下自己护照的那批人。 “有事?”许青皱眉。 “大师,我给您五万,想请您再算一次”对方顿了顿,“不是我,是別人。” “行,我们换个地方吧。” 许青收下,带著男人从小巷后离去。 早已口乾舌燥的许青带著对方走进了星巴克,给自己点了一杯拿铁,望向对方。 “我不用了,谢谢。” 郑韩特现在听到咖啡二字,胃里一阵翻涌,他已经在咖啡店坐了一整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再来一杯冰美式。” 郑韩特刚要摆手拒绝,许青已经狡黠一笑,衝著服务员再次点单。 “阁下守了我这么久,还是喝杯美式提提神吧。” 郑韩特伸到一半的手,放了下来,算了。 许青没再追问对方守著自己的目的,他现在更想把五万韩元拿到手。 郑韩特也没解释。 两人坐定,许青率先发言。 “阁下想给谁算?” “给她算,算今年的事业运。”郑韩特从手机中翻出一张李知恩近期的照片。 “她?”许青接过手机观察。 巴掌大的鹅蛋脸,杏眼澄澈,少女感、温柔轻熟、清冷,三种气质並存。 “这痣。”许青盯著屏幕,眉头微皱。 “怎么了?” 许青没回答。他脑海里上一世记忆闪过,最终停留在旅店便利柜內的烧酒瓶,那上面贴著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李知恩,”他抬起头,“烧酒瓶上那个。” “您认识她?”郑韩特看著许青,神情紧张。 “不认识,”许青把手机推回去,“但烧酒瓶上都是她的脸。” 郑韩特盯著他看了两秒,不似作假,心里长舒一口气。 “能算吗?”他没忘记知恩交代的任务。 “可以,但要见本人才行。” 许青答应得很快,五万韩元已经到手,谁会和钱过不去? “这...稍等。” 许青頷首,看著对方拿起手机,走向角落。 不出五分钟,郑韩特就回到座位。 “明晚可以吗?” 许青点点头。 “那您住哪儿?“郑韩特看著许青探究中不失警惕的目光,赶紧解释,“我没別的意思,明晚在清潭洞韩牛店,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 许青沉默片刻才吐出几个字,“暖意旅店。” 郑韩特心中诧异,这家店在许青住那家的斜对面。 警惕性太高了。 他脸上没有露出异色,带著微笑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递给许青。 “那我明天再来接您,咖啡已经付了,我就先告辞了。” 郑韩特朝许青微微欠身,大步离去。 许青盯著他的背影,脸上不无欣赏之意,“行事有理有据有节,还有钱,我喜欢。” 第二天一早,许青醒来,找到姨母把棍子和毛笔归还,最后递上五万韩元。 他还要去拿回护照,不確定要多少钱,先付一晚,至少不能让帮助他的人吃亏。 “张小子,这是要走了?”姨母没去看钱,而是看向许青,眼里带著不舍。 “晚上还回来住。”许青笑了笑转身出门。 永登浦区离麻浦区不远,坐地铁不过二十来分钟。 许青站在那家名为“兴隆饭店”的门口,看著褪色的招牌和油腻的门帘,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上午的饭馆里没什么人,一个光头男正趴在收银台打盹儿,听到动静,眯著眼打量著许青。 “吃饭?” “拿护照。”许青直接从內衬里掏出几张纸幣,共二十万韩元拍在桌上,“张景淮,去年十二月被你们扣的。” 光头男眼神从懒散变成警惕。 “你在说什么?我们这里是正经饭馆。” “三十万。”许青又加了几张。 对方盯著钱看了几秒,又抬头看看许青。 似乎在判断这人到底是来闹事还是来花钱的。 许青没说话,神色淡然等待著,就像在等一杯咖啡。 两人就这样沉默对峙了十几秒。 最终光头男忍不住了,抓起钱留下一句等著,掀开后厨的门帘走了进去。 许青站在收银台前,目光扫过墙上破旧的菜单、地上的油渍,耳朵却在捕捉后厨里低声的对话。 “这小子什么来路?” “管他呢,把钱收下就行,別惹事。” 许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出三分钟,光头男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本暗红色的护照。 许青接过来翻开,照片是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他把护照塞进內衬,和剩下的现金挤在一起。 “谢了。”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出了饭馆,许青没急著回去。 他找到附近一家小市场,花半小时挑了一套藏青色的单排扣西装。 面料一般,但胜在合身,比姨母给的那件外套更精神许多。 他又淘到一双黑色的班尼路皮鞋。 许青看著这双鞋,脑子里响起黄博的声音,不禁抽了抽嘴。 便宜,还擦得鋥亮,就这个了。 全套下来花了二十万韩元,內衬里仅剩寥寥几张韩元。 不能继续摆摊的他,自然把目光放在了今晚的大明星身上。 傍晚六点半,暖意旅店门口。 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准时停在路边。 郑韩特降下车窗,注意力却放在斜对面。 正琢磨著要不要去敲门,余光瞥见一人从暖意旅店旁的小巷出来。 藏青色西装,黑色皮鞋,头髮不知什么时候打理过了,今天整个人更像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郑韩特心里苦笑,还真是谨慎呢。 面上不动声色地下车拉开后车门,许青坐了进去。 “郑先生,辛苦了。”他的语气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没有坐豪车的不自在。 郑韩特礼貌一笑,发动车子,驶往清潭洞。 车內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导航机械的播报声。 许青靠著座椅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敲著。 “您不问去哪儿?”郑韩特瞥了他一眼。 “清潭洞韩牛店,你昨晚说了。”许青连眼睛都没睁。 “我以为您会紧张。” 许青睁开眼,转头看著窗外的街景,语气淡然:“紧张?见个明星而已。” 郑韩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出声。 第五章 李知恩的事业运(求追读) 车子驶入清潭洞的安静街区,在一家掛著韩文招牌的韩牛店门口停下。 店面不大,门面低调,深色的木门紧闭著,看不出里面的样子。 “到了。”郑韩特熄了火。 许青整了整领口,推门下车。 一月的夜晚凉风刺骨,冷风灌进领口,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西装到底没有加绒外套暖和。 但他没缩脖子,只是迈步朝著门面走去。 身后郑韩特锁好车,快步跟上。 郑韩特引著他往最里面的包间走去。 推开厚重木门,无人,但他余光扫见桌上摆著两副用过的碗筷。 人已经到了。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收回,跟著郑韩特在包间內另一张四人桌前坐下。 “稍等,她去洗手间了。” 郑韩特说完,转身走到原来的桌子旁坐下。 不远不近,既能隨时起身,又听不清两人对话。 这是个懂分寸的人。 许青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桌上。炭炉已经烧上了,火候刚好。 韩牛摆盘精致,雪花纹路均匀,一看就不便宜。 他面前放著一杯大麦茶,温度正好入口。 他没喝,只是安静地坐著,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身后传来两道脚步声,一道轻,一道沉。 许青没回头。 她脚步声很轻,但节奏稳定,没有高跟鞋踩地时的那种“试探”,穿的不是细高跟。 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是黑色的內搭,长发披在肩上,没怎么化妆,和烧酒瓶上那张精致妆容的脸完全不同,但许青一眼就认出了她。 清冷、乾净,像初春还没化完的雪。 “你好。”李知恩在他对面坐下,用韩语打招呼,声音不大,却清晰,“我是李知恩。” 许青抬眼看她,表情没有波动,只是点了点头:“张景淮。” 他没用“许青”。一如既往的谨慎。 眼角余光看见还有个高大男子坐在郑韩特对面。 保鏢么。 李知恩倒了一杯大麦茶,没急著喝,双手捧著杯子,目光落在许青脸上,像在端详什么。 张景淮?不姓许吗?认错人了? 李知恩心中有些黯然,放下杂思问道。 “韩特欧巴说你算得很准。” “他付了钱,不准可以退款。”许青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件小事。 李知恩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不大,但那一瞬间的少女感冲淡了脸上的清冷。 “那给我算算吧,”她把杯子放下,“今年的事业运。” 许青没急著回答,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没有美甲,只涂了一层透明的护甲油。 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有一层极薄的薄茧,这是长期握笔留下的,不是琴茧。 艺人写签名、写歌词、写备忘录,手指使用频率比普通人高得多。 左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但有一道很浅的压痕。 和昨晚金敏书手上那道不同,那道压痕宽而深,是长期佩戴婚戒留下的。 而李知恩手上的这个更细、更浅,像是戴过某种细圈装饰戒,而且很久没戴了。 “你最近在写歌。”许青开口。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李知恩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不止一首,有一首写了很久,改了很多遍,总觉得不对。” 许青目光落在她右手食指的侧面上,那里有一小块墨水渍,洗过但没完全洗掉。 “前天晚上写的,写到很晚。” 李知恩没说话,但眼睛亮了一点。 许青继续分析:“你的手很乾净,但右手虎口有一小片老茧,不是握笔,是握吉他拨片留下的,你最近在练新的伴奏指法,练得手指疼,昨晚贴了创可贴。” 他指了指李知恩右手小指的根部,那里有一小片肤色胶布,贴著肉色创可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李知恩下意识把手缩回去了一点。 许青没再追著看,收回目光,端起大麦茶喝了一口。 “今年你的工作会很忙。比去年忙得多。” “具体呢?”李知恩问。 “四月份有一张新专辑,你很重视它,准备了很久。” 许青放下杯子端详著她。 李知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捏了一下杯壁。 这是真实的,她確实在准备新专辑,《palette》將於4月21日发行。 但这不是他“算”出来的,这是她2017年计划的一部分,任何一个关注娱乐圈的人都能猜到。 许青靠的不是预测,而是郑韩特之前那句“算今年的事业运”,以及她作为艺人这个时间点必然会有的回归计划。 真正的“读心术”藏在下一句。 “你压力很大,”许青语气依然平淡,“不是因为工作本身,是因为这张专辑写了很多你真正想说的话,你怕別人听不懂,又怕別人听得太懂。” 李知恩端著茶杯的手停住了。 此刻的她没有再对他是不是救命之人的探究,而是觉得这人窥探別人內心的能力,真可怕。 许青没看她,目光落在炭炉上跳跃的火苗上。 “有一首歌,你写著写著哭了,不是伤心,是那种...终於能说出来的感觉。” 沉默。 只有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郑韩特坐在不远处,低头看著手机,余光却一直往这边飘。 过了好几秒,李知恩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在探究,又像在求助。 “哪首歌?” 许青模稜两可地说道:“等你发出来的时候,你自己会知道。” 李知恩忽然笑了,像冬日的暖阳。 “你这个『算』法,和我在弘大见过的那些占卜不太一样。” “他们靠牌,我靠眼睛。”许青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加了一句,“和脑子。” 李知恩点了点头,似乎在消化什么。 烧烤的炭火已经烧得很旺了,烤盘上滋滋作响似在抗议为何无肉。 许青拿起夹子,把韩牛一片片铺上去,动作熟练。 “你做过饭?”李知恩看著他的手法。 “打过杂,看多了就会了。” 李知恩笑出了声,这次是无奈的笑,她发现自己今晚一直被他带著节奏走。 “你说我今年会很忙,”她泛起好奇心,“那……忙完之后呢?” 第六章 新年用新机(求追读) 许青把烤好的牛肉夹到盘子里,然后才开口。 “之后你会更忙,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李知恩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如炬看著他。 许青没看她,也没再说话,开始享受著美食。 话都被他说完了,不需要补充,不需要追问,答案已经在那里。 一顿饭吃完,许青没有再多说一句关於“事业运”的话。 他吃肉、喝茶,偶尔回答李知恩几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怎么学的韩语?”“看过韩剧。”“哪部?”“忘了。” 李知恩知道他没说实话,也不在意。 今晚的见面十分深刻,她已经记住了这个人。 临別前,两人站在韩牛店门口。 夜风吹过来,许青的西装外套被掀开一角,露出內衬里寥寥几张现金和一本护照。 李知恩的目光扫过那里,又移开了。 “张景淮先生,谢谢你,今天的算命...我很满意。” 许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欢迎下次光临”之类的话。 高大保鏢从后面走过来,拉开埃尔法的车门。 李知恩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许青一眼。 “我们...以前见过吗?” 晚风把这句话吹得有些模糊。 许青十分淡然,“烧酒瓶上。” 李知恩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然后她笑了笑,“让韩特欧巴送你回去吧。” 说完一人扎进车里,关上了门。 埃尔法缓缓驶离。 许青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车消失在街角,过了好几秒才把目光收回来。 “见过,”他低声道,“在义乌的江里,小胖妞。” 许青在给李知恩算命时,看著她左脸那点痣,想起她是上一世最后救的那个女孩儿。 真是女大十八变呢。 “张先生,我送您回去吧。” 郑韩特开著奔驰到门口,礼貌招呼道。 “不用了,今晚辛苦你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许青谢绝了。 “那行,这是知恩给您的『小费』,请您务必收下,”郑韩特顿了顿,纠结片刻,“她还让我给您带个话。” 许青瞥了一眼这不小的信封,饶有兴致,“什么话?” “咳,她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许青哑然失笑,今天第一次没有再维持著那副淡然的表情。 “还有,”郑韩特又补了一句,“您没有手机,也不太方便。” 许青接过信封,手指触碰到一个硬质的长方形,不只是现金的厚度,是手机。 他撕开封口,里面除了有一叠厚厚的韩元,还躺著一部三星手机,屏幕上贴著一张便利贴,写著“新年用新机”和一个笑脸。 这是她对我今晚的“反击”吗? 许青看完便利贴,又瞥了一眼郑韩特,对方正坐在车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替我谢谢她。”许青把手机揣进兜里摆摆手,转身走了。 他沿著清潭洞的街道往回走。 冷风呼呼吹向许青,他的步伐却没一丝停顿。 他有预感,那个不再胖的小胖妞,还会找他。 不过,比李知恩更快找上他的,是警察。 ······ 上午,金敏书坐在办公室內,脸上再无浓妆艷抹,素顏的脸上仅涂了点口红,深栗色长髮依旧,一身警装英姿颯爽。 她面前摊开著一份卷宗,一个以“投资拍摄偶像剧”为名诈骗了十多位练习生家长的皮包公司,线索断了好几天了。 她想起前天晚上那个算命摊上,许青仅凭几秒钟的观察就看穿了她的职业、任务状態、甚至未婚夫去世的事。 “这种观察力......”她喃喃自语。 思索片刻,立马翻出前晚扫黄任务时从同事那里要来的弘大周边监控截图。 画面里,许青正在收摊,然后走进了一家星巴克,十分钟后独自离开,步行消失在一条巷子里。 金敏书调出弘大周边几个关键路口的监控,锁定了许青离开星巴克后的步行路线。 花了近一个小时。 她盯著屏幕笑了,找到你了。 屏幕上,许青走进了一家旅馆的大门。 金敏书记下地址,又花了十五分钟调出这家旅馆的登记记录——没有“张景淮”,他用的是现金,没留任何信息。 “黑户就是黑户。”她关了电脑,拿起外套。 ······ 许青感冒了,他暗骂一声,这体质,穿个西装走几步夜路都能病倒。 上午本打算去办电话卡的计划也不得不暂停。 此刻他正在床上小口嘬著姨母熬的薑汤,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响起。 节奏不对,不是姨母。 许青第一时间起身看向窗户,焊死了。 只好走路略显虚浮打开门。 许青看著来人,眉头微皱。 麻烦,许青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了个个儿 “姨母,我认识她,您去忙吧。”许青先是对著跟来一脸紧张的姨母安抚道,隨后看向来人,“进来吧,金警官。” 金敏书笑笑,也不介意许青的態度,进去四处看了看,看到桌上还冒著热气的薑汤,“挺温馨嘛。” “金警官不是来关心我一个普通小民的生活吧,”许青压著头晕,“也不是来抓我的吧。”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嗯,我早就说过,你们不是有个华夏成语吗,”金敏书顿住,思索片刻,“叫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我不是狗,也没心思管閒事。” “说吧,什么事儿。”许青听到从金敏书嘴里吐出蹩脚的成语,嘴角有些压不住。 人在异国他乡,听到这些总归是欢喜的。 “你想不想合法的留在首尔?” 金敏书走到窗前,看著三两行人隨口问道。 许青眼神微动,没被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给砸晕。 他倚在墙边,没说话,手指不停轻击著墙面。 十秒钟后。 “你需要我做什么。” 许青声音有些发涩,不知是感冒加重还是踏入了金敏书的计划。 “你感冒了?”金敏书转过头,一脸好笑盯著他。 “我是人,又不是神,”许青没好气道,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明天再来讲案情吧。” “什么诚意?”金敏书笑容不变,意味却变了不少,手轻轻往腰间的配枪包移动。 许青自然发觉了这一切,懒洋洋嘬了一口薑茶。 “帮我搞张电话卡。” “就这?”看著许青点点头,金敏书心中微舒,“行,明天见。” “神经病,这么个小事让本姑娘出马。” 许青看著金敏书出门的背影,“我听到了,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警察该做的。” 金敏书踉蹌一步,快步逃离房间。 许青听著脚步,確认金敏书离开后,立马起身,强打起精神用手机搜索著什么。 最后目光停留在《通报免除制度》上,面色一喜。 点进去一看,他脸色越来越黑,放下手机,许青揉了揉发胀的脑袋靠在床头。 金警官,你到底是只想利用我呢,还是真的想双贏呢? 第七章 调查诈骗案(求追读) 次日上午。 冬日的太阳虽无多少暖意,但它从窗外跑进许青的眼帘,依然刺眼。 多亏了姨母的薑汤,许青的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仅剩些轻微症状。 许青看了看时间,“要来了。” 等他洗漱完,敲门声也跟著响起,还是昨天短促的声音。 打开门,一身便装的金敏书递给他一张电话卡。 “这是用我名字办的內部专用號,別拿它干坏事。” 许青没有接,就这样静静地看著她的眼睛。 “怎么了?”金敏书一头雾水。 许青改变主意了,他选择相信一次金敏书。 她一个公职人员,用自己名字给他办卡,不就变相的是在保护他吗。 “没事,”许青接过,低头一边取卡一边询问,“给我说下案件吧,诈骗案?” “你怎么知道?” 哪怕金敏书已经知道许青很厉害,还是有些震惊。 许青安著电话卡,没说话。 “算了,就是诈骗案,”金敏书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摊开。 “df娱乐,去年註册的空壳公司,对外宣称是kakao m的关联企划社,正在筹备一部偶像剧,需要前期投资。” 她翻到受害者名单,“十一个练习生家长,总金额五亿六千万韩元。合同签得没有漏洞,说今年三月开机,去年十二月人就联繫不上了。” 许青翻开合同复印件,“法人呢?” “崔某,忠清北道人,流浪汉,身份证被冒用,本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註册过公司。” 金敏书敲了一下表格里的另一个名字。 “这个是操作帐户的人,李正赫,以前在投资公司干过,但银行记录只追踪到一个已註销的號码,人没影了。” “你们没查到公司地址?” “查到了,江南区论峴洞xx大厦11楼,租了三个月,今年一月初就搬走了。” 金敏书合上文件夹,“我们去了现场,有用的东西全被搬空,剩下的都是废纸,家长也走访过一轮,但他们大多数觉得丟人,也不想影响孩子们出道,都不愿意多说。” 许青沉默片刻,“带我去那间办公室看看。” df娱乐的办公室在十一楼走廊尽头,玻璃门没锁,金属牌还在,但里面只剩下几张破桌子和几个纸箱。 “现场照相的同事翻过一遍了,觉得有价值的都带走了。”金敏书靠在门框上,“剩这些废纸,你要看就看。” 许青戴上手套,蹲下来翻那些纸箱,大部分是印废的宣传单页、空白合同、快递底单,確实没什么价值。 但他注意到墙角有一个被压扁的纸箱,底部露出半张皱巴巴的列印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抽出来,展开。 是一份项目企划书模板,抬头印著“loen entertainment contents business division”,底部有一行內部文档编號——loe-int-2015-088。 文件的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標註著“列印日期:2016.11.15”。 许青盯著那两个日期看了几秒。 “金警官,loen的內部文件编號,年份是跟著项目立项时间走的,还是列印时间?” 金敏书愣了一下:“我怎么知道?” “你打电话问一下。”许青把纸递给她,“问他们內部文件编號的规则,再问一下2015年立项的项目编號大概是什么格式。” 金敏书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走到窗边。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 “技术科的人帮我问了loen的一个前员工,他说loen的內部编號,年份是立项时间,和列印日期无关,2015年的项目编號確实是loe-int-2015-xxx。” 金敏书不解,“但你怎么知道这有问题?” “因为这份文件的列印日期是2016年11月15日,”许青指著纸上的那行小字,“编號里的年份是2015年,一个2015年立项的项目文件,为什么会在2016年底出现在一家去年才註册的皮包公司手里?” 金敏书凑过来看,皱起眉头。 “有两种可能,”许青伸出两根手指,“要么这个编號是偽造的,造假的人不懂loen的內部规则,隨便编了一个;要么这个编號是真的,是某个从loen离职的人带出来的旧立项,那个人手里有他在职期间接触过的真实项目资料,拿来用在了新骗局里。” 金敏书翻开卷宗,找到一份之前整理的loen离职高管名单。 “2015年离职的人......”她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金秀贤,2015年从loen战略企划室离职,后来自己开了投资公司。” 从大厦出来,金敏书开车带许青去水原。 那里住著一个受害家长,姓朴,之前警方走访时她只说了一部分。 “为什么带我去?”许青问。 “她不愿跟警察多说,但她说可以跟一个『同样被坑过的人』聊聊。”金敏书耸了耸肩,指著许青,“我告诉她你是反金融诈骗公益协会的调查员,不是警察。” 朴女士的家在水原市郊一个老旧小区。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眼睛红肿,客厅堆著没拆封的纸箱,她在准备搬家,房子被收回去了。 许青没有急著问话,他坐下后第一句是:“朴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我不是警察,不会登记什么,就是想弄清楚这伙人是怎么操作的,免得更多人上当。” 朴女士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合同、名片、还有几张签约时拍的照片。 许青拿起照片一张张看,画面里,朴女士站在df娱乐的玻璃门前,旁边站著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那应该就是中介“金某”,背景是办公室內部,墙上掛著几幅装饰画。 其中一幅画上印著一行小字,字很小,但放大后能看清。 “普利资本·投资组合”。 “这画上的字您注意过吗?”许青把手机递过去。 朴女士摇头:“没注意,当时光顾著签合同,谁看墙上掛什么。” 许青又翻到另一张照片,是朴女士和中介金某在办公室沙发上的合影。 背景的书架上,放著一个亚克力相框,里面镶著一张证书,上面写著“普利资本合作单位”。 “这个相框您记得吗?” “哦,那个啊,”朴女士想了想,“中介说他们是普利资本的投资项目,很靠谱,还指给我看那个证书。” 金敏书在一旁听著,眼神变了。 临走前,朴女士拉住许青:“张先生,那些钱还能拿回来吗?” 许青看著她疲惫的面容,轻声道,“我儘量。” 第八章 娱乐圈好骗(求追读) 仁川的第二位受害者是个头髮泛白的父亲,女儿是练习生,被骗了八千万韩元。 许青照例先拉近距离,不提警察。 “曺先生,您还记得签约那天,中介金某有没有提过什么公司名字?除了df娱乐和loen。” 对方想了想,“他说这个项目的製作团队是kbs出来的,还说他以前在普利资本当顾问,认识很多投资人,签约的时候,他还接了一个电话,说什么『金理事,项目进度正常,您那边什么时候安排资金入场』。” “金理事?”许青追问。 “对,金理事,姓金,他还提过一个『金室长』,说是项目的前期对接人。” 许青和金敏书交换了一个眼神。 从仁川回来,天快要黑了。 “我请你吃饭吧,今天辛苦了。” 金敏书停好车,隨口道。 刚要答应的许青看见旅馆旁的马路上停著一辆奔驰车。 “下次吧,我还有事,走了。” “誒。”金敏书还想说什么,就见许青已经下车朝著前面走去。 她看见从奔驰车下来一男人,和许青交谈著什么。 一分钟后,许青点点头坐上后驾驶。 “勾搭上有钱人的速度真快。”金敏书撇了撇嘴,重新点火离开。 ······ “李小姐她没跟你说更详细的吗。” 许青躺在后座闭目养神。 “没有,知恩她就让我来找您,带您过去帮她观察个投资人。” 车平稳行驶在道路上,许青睁开眼看向郑韩特,陡然开口。 “你早就知道我不住在暖意旅店了吧。” 他回来时看见郑韩特的车不停在暖意旅店旁边,而是在斜对面,正对著自己住的旅店,人也朝著这边不停张望。 “这......张先生,事出紧急,我。” 郑韩特闻言,满手是汗,支支吾吾道。 “无事,我就问问,別在意,认真开车,我不想出事。” 许青摆了摆手,重新闭目养神。 ······ 清潭洞一家私密性极好的日料店內。 李知恩提前到了,依旧素顏,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阔腿裤。 见许青进来,她站起身,“张先生,又麻烦你了。” “你说的人呢?” “还没到,他叫陈世杰,美籍华人,说是在华尔街做过投行,现在专门做中韩娱乐產业投资。” 李知恩递过一张名片,“他最近找上我,说有一个投资国內影视基地的项目,想让我参股。” 许青接过,黑色哑光卡片,只有名字和一行小字“普利资本·合伙人”,没有任何联繫方式。 他盯著那行字,心里一动。 普利资本。 “你见过他几次?” “三次,都是在会议室,谈吐专业,逻辑清晰,对中韩娱乐市场分析得头头是道。”李知恩直言,“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他太完美了。”李知恩皱眉思索著,“背景、履歷、项目规划,全都挑不出毛病。我见过很多投资人,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觉得......无懈可击。” 许青把名片放在桌上,笑了一下,“无懈可击,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袖扣是低调的银色,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 “李小姐,抱歉我迟到了。”他用韩语打招呼,然后看到许青,微微一愣,“这位是......” “我朋友,张景淮。”李知恩主动介绍,“张先生,这就是陈世杰先生。” 陈世杰伸出手,许青握了握。 指尖有老茧,是长期摸牌的痕跡,袖扣虽然低调,但仔细看,是百达翡丽限量款,手錶藏在衬衫袖口下面,但露出的半截錶带,是鱷鱼皮的。 许青面上不动声色,“陈先生在普利资本多久了?” “三年多。”陈世杰在李知恩对面坐下,笑得很自然,“李小姐,关於那个影视基地项目,我又拿到了一些新的数据......” “不急,”李知恩打断他,“先吃饭。” 日料一道道上来,陈世杰谈笑风生,讲自己在华尔街的经歷,讲中韩娱乐市场的差异,讲得头头是道。 李知恩偶尔插话,许青几乎没开口,只是安静地吃。 他注意到几个细节。 陈世杰用筷子的手法非常嫻熟,不像韩国人的手法,更像中国人的。 他点菜时,对日料食材的了解远超一般投资人,他讲起“华尔街经歷”时,左手无名指会下意识地轻敲桌面,那是心虚时的安抚动作。 最关键的是,他提到“普利资本”的合伙人名单时,说的是“我们七个合伙人”,但目光飘了一下。 许青放下筷子。 “陈先生,你在普利资本占股多少?” 陈世杰愣了一秒:“呃,这个涉及到內部信息不便透露。” “5%以下吧。”许青说。 陈世杰的笑容僵住了。 李知恩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 许青继续说:“你左手中指的戒指痕很新,但今天没戴戒指,你刚才说『我们七个合伙人』的时候,眼珠往左上角转了一下,那是构建画面的方向,不是回忆。 所以普利资本確实有七个合伙人,但你不在其中。” 陈世杰的脸色变了。 “你的手錶錶带是鱷鱼皮,但连表扣处的磨损都很均匀,说明这块表你戴了不到一个月,是借的,还是......” 陈世杰沉默了 “陈先生,到底怎么回事?” 李知恩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 陈世杰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无奈苦笑一声。 “行,我认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许青,“兄弟,你眼睛真毒。” 他转向李知恩,“李小姐,抱歉,那个影视基地项目確实在推进,但投资回报率没那么高。我的合伙人资格......是假的,我就是想用普利资本的名头,让你先把合同签了。” “你打算骗我?” 李知恩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骗,”陈世杰赶紧摆手,“就是......包装了一下,项目本身是真的,只是我自己没资格拿普利资本的名义去谈,你投的钱,確实会进项目,只是中间我要抽一成的服务费。” “行了。”许青出言打断他。 陈世杰闭嘴了。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世杰忽然对许青笑了。 “兄弟,你这个本事,不去娱乐圈可惜了。” 许青看著他,顿觉新奇。 上一世他没去娱乐圈,赚的都是暴发户和富二代们的钱。 陈世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然后说:“你知道娱乐圈多好骗吗?那群人,钱多心眼少。 尤其是那些爱豆、练习生家长,一个个急得跟什么似的,只要你画个饼,他们自己就把钱送上门。” 第九章 朋友之间的信任(求追读) 李知恩素脸一黑,但沉默著没打断他。 陈世杰没看她,自顾自说著。 “我在普利资本那三年,见过的娱乐圈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最离谱的是什么?是有个自称『前loen室长』的人,拿著一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內部文件模板,骗了好几个家长,几亿韩元轻轻鬆鬆到手。” 许青放下茶杯,“前loen室长?姓金?” “对,姓金。”陈世杰喝了口酒,“名字我忘了,好像是叫金秀……金秀什么来著,反正2015年离职的,名头挺响。” 许青眼神微动,金秀贤,他上午在金敏书的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2015年从loen战略企划室离职。 陈世杰没注意到许青的眼神变化,继续说。 “我跟你讲,他用的那份文件模板,底下还有loen的內部编號——loe-int-2015-088,编號都对得上,说明他离职的时候顺走了不少內部资料。 这种人,才是真正的行家。” 此刻,许青心里那根线终於连上了 陈世杰又喝了一口酒,话越来越多:“金秀贤,对,就是这个名字——他开了个什么『秀峰投资』,专门帮人走帐。 我听说他和普利资本的金理事有合作,金理事拉项目,他负责洗钱,配合得挺默契。娱乐圈的钱,就这么转来转去,乾乾净净进来,黑黑白白出去。” “金理事是谁?”许青问。 “金敏浩,普利资本的理事,负责內容投资板块。”陈世杰隨口说,“这俩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娱乐圈的事,没他们插不进去的。” 许青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他把这个名字记在脑子里。 陈世杰说了半天,见许青没什么反应,有点訕訕地收住了。 “兄弟,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你这本事不进娱乐圈,真是亏了。 我在圈里混了几年,像你这样的,一个没见过。” 许青放下茶杯。“李小姐,饭吃得差不多了。” 李知恩点了点头,拿起包站起身。 “李小姐,那个项目......”陈世杰还想说什么。 “我律师会跟你联繫。”李知恩的语气很淡,但不容置疑。 陈世杰张了张嘴,看了眼许青,最终什么都没说,让开了路。 许青和李知恩肩並肩离开。 “我很好骗吗?”李知恩冷不丁来了一句。 许青扭头看著已经戴好口罩的李知恩,眼神中似乎还在意著陈世杰那句话。 娱乐圈那群人,钱多心眼少。 “你本来就没打算投资,不是么,叫我过来也只是確认一下。” “那你的意思是,我心眼很多吗?”李知恩幽幽反问。 许青一愣,这是一回事儿吗。 “噗,逗你的,加个联繫方式唄。” 李知恩展顏一笑,白皙的小手取出手机伸到许青面前。 许青哑然失笑,隨即打开kakao talk添加好友。 此刻许青的心態有些奇妙,用著李知恩送的手机加她的好友,这算吃软饭吗? “我们是朋友了吧?” “內?”许青看著李知恩认真的眼神,点头,“內!朋友。” “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那这次顾问费就免了怎么样?” 李知恩歪著头,俏皮地看著他。 “行,”许青没有过多犹豫,“还得谢谢你送的手机。” “出於补偿,我会在圈子里给你打gg的。”李知恩顿了顿,“你能不能別去骗他们了。” “我只收諮询费。” “骗人,刚刚陈世杰那番话,你心动了,对吧?” 许青没说话,心里想著,这小胖丫头,也是个人精。 李知恩岔开话题,“我送你回去吧?” 许青婉拒,“不用,我再逛逛。” “那我就先走了。” 出道多年的李知恩不是不知道切忌交浅言深。 可能今晚过后两人刚升起的友情之火会淡掉很多,但她觉得肯定不会熄灭。 许青点点头,目送奔驰离去,最后拿出手机,看著kakao talk上李知恩的头像。 黄色小鸟崔迪,左脸有李知恩那標誌性的小痣,粉色睡帽和黑色小衣服更贴合她的可爱,趴在雏菊上格外鬆弛。 许青把她的备註改成了“小胖妞”,想了想,又改成“不胖的小胖妞”。 收回没两分钟,背后传出陈世杰的声音。 “兄弟,你果然没走。”这次是中文。 许青缓缓转过身,又恢復成古井无波的样子。 “你最后想说什么。” “外面怪冷的,”陈世杰见许青转身便要走, 许青要是走了,他就真完蛋了。 他连忙插入正题,“喂,你在查df娱乐的事吧?我手上有你想要的东西。” 许青停下脚步,看著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什么东西。” “金秀贤的『秀峰投资』和hk一个离岸帐户之间的转帐记录。”陈世杰直接明了地说道,“我离职的时候,从系统里截下来的。” “你把它给我,我去劝李知恩和你私下解决。” 许青没有犹豫,在解决黑户问题上,答应李知恩的条件也无妨。 陈世杰似乎不太满意私下解决,他更想无偿和解,不过看著许青的眼神,知道这不现实。 於是他咬咬牙,“可以,但你得先给她说一声,她有意向我才能把东西给你。” “发给我几张流水,我得確认一下。” 陈世杰没再提要求,加上许青kakao talk就发了几张过去。 许青看了几眼,就转发给金敏书了。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他从不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儘管他不擅长的事情很少。 没几分钟,金敏书就一连串发消息过来。 许青没点开看,径直问了一句,“有用吗?” “有,很有用。”回復得极快。 “那行,等会儿再说。” 发完许青切到仅有的三个联繫人,看著小黄鸟头像,没有犹豫拨了过去。 “餵。” “帮我个忙。” “说吧。” “和陈世杰私下和解。” “他又来找你了?”对面的声音不由大了几分。 “嗯,他手里有一个东西,我很需要。” “行吧,谁让我们是朋友呢,我答应你。” 许青沉默片刻,“你说的那个事,我也答应你。” “不用,我相信你,”李知恩嘴角上挑,“就这样,掛了。” 掛完电话,许青还想著李知恩那句话,“我相信你。” “兄弟,李小姐发消息来了,说可以和解,谢了啊。” “以物换物罢了,该你兑现承诺了。” 许青摆摆手,不想再多说什么。 很快,一个压缩包发了过来,他直接发给了金敏书。 “兄弟,两清了。”陈世杰轻鬆地拍了拍许青的肩头,“以后要我帮忙就找我,我还得挣钱付和解费呢。” 许青看著陈世杰离去的方向,今晚亏麻了还这么乐观,也是个妙人。 他也知道陈世杰在李知恩这里没討著好,肯定会在其他人那里找补回来。 不过这就不管他的事了。 许青招呼了一辆计程车,拉开门进去说了一句目的地,就低著头编辑信息, 思考一会儿,他没把李知恩给牵扯进来,本来就和她没关係,只给金敏书发了陈世杰那些话和金敏浩这个名字。 发送完成,许青便把手机静音塞入裤兜,看向窗外变化的街景,大脑还在復盘今天的事情。 第十章 都是死路(求追读) 许青被敲门声给吵醒,此时的他更加坚定昨晚的决定。 这件案子结束后必须租房,知道他在这里的人有些多了。 许青胡乱套好衣服,带著起床气打开门,“呀,你不会用手机发消息吗,非得来见我吗。” “呀西......”金敏书忍住把脏话憋了回去,“你看手机吗,你自己看看我给你发了多少,你回了吗。” 许青坐回床边,半眯眼地拿出手机打开kakaotalk看了看,十几个小红点,全是金敏书发的。 “不过,”许青把手机伸了过去,“这也太早了吧?” 金敏书的注意力没看最上面的时间,眼睛盯著屏幕上的照片。 “李知恩?大明星就是好啊。” “嗯?你怎么知道?”许青困意顿消,快速收回手机目光敏锐地看向金敏书。 他记得自己是锁屏后才递过去的,她怎么会知道李知恩。 许青朝手机看了看,傻眼了。 锁屏壁纸不知什么时候自动切换成了明星,李知恩赫然在上面。 “嗯?知道什么?”金敏书则眯著眼。 虽然她没许青那么好的观察力,但她好歹也是个刑警。 她看著屏保的壁纸就隨口一说,结果许青这反应明显不对劲。 联想到昨晚他说有事,坐上奔驰驰骋而去的模样,她把心中大胆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昨晚不会是去见的李知恩吧?” “......”许青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你大清早跑来就是为了八卦?” “谁要八卦你。”金敏书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拍在桌上。 “转帐记录比对完了,金秀贤的『秀峰投资』和一个hk离岸帐户之间有定期资金往来,时间点和df娱乐诈骗家长的时间完全重合。” 许青拿起文件开始翻看。 “还有,”金敏书说,“金秀贤上周刚从香港回来,出入境记录查到了。” 许青抬起头。“他回来了?” “回来了。”金敏书点头,“所以你要抓紧时间,我打算让你去见他。” “让我去?”许青放下文件,指了指自己,“我一个黑户,去见他?” “正因为你是黑户。”金敏书拉开椅子坐下,两只黑丝腿交叠在一起。 “金秀贤在圈子里混了二十年,警惕性很高,警方的人一靠近他就会缩回去,但你不一样,你不是警察,查不到你的底,而且你知道他的操作手法。” “你想让我去套他的话?” “不是套话,是让他开口。 “有什么区別?”许青指腹摩挲著下頜线。 “套话是你问他答。”金敏书说,“让他开口,是你给他一个不得不说的理由。” 许青懂了,他是去给他选择机会的,yes or yes。 金敏书说完递给他一个牛皮纸信封。 “你的新身份——张景淮,京城wd影业市场部副总监。名片、公司介绍、甚至內网邮箱都给你做好了,经得起查。” 许青抽出名片看了一眼,真是wd,他想起上一世还在里面骗过一位富二代。 “金秀贤会信?”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查不到破绽。” “没有中间人他会见我?” “你不是有吗?”金敏书摊了摊手,盯著许青美目流转。 “......”许青明白了,抓起手机说道,“线人费你出。” “今天下午三点,清潭洞xx咖啡店,你直接去,就说是说我介绍过来的。” 扬声器传出陈世杰的声音。 “谢了。” “別,收费的,记得把钱打我帐號上。” ······ 下午三点,清潭洞。 许青穿著一身新的阿玛尼西装走进去。 出门办事,人靠衣装。 金秀贤已经到了,头髮灰白搭配陪一身灰色西装,面前放著一杯冰美式,冰块化了小半。 许青坐在他对面,两人开始一边倒的“交锋”。 “金先生,陈世杰介绍我来的。”他说,“不过今天不谈影视项目。” 金秀贤端著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看著眼前的年轻人。“那不知张总想谈什么?” “谈你。” 金秀贤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 “我有什么好谈的?” 许青没有绕圈子,他直接把流水转帐记录拿给他看。 “df娱乐的事,上面在查了。” 金秀贤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金先生,我不是警察,我今天是替人来传话的。” “谁?” “能决定你接下来是坐牢还是戴罪立功的人。” 金秀贤的脚往外挪了挪,似乎想要立马离开。 “你现在不说,等警察上门的时候再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许青的语气很平静,“到时候,你可没有谈条件的资格了。” 金秀贤色厉內茬盯著许青,“你在威胁我?” “我在给你指明路。” 沉默,咖啡店里的音乐从爵士换成了轻钢琴曲。 “呵,哪儿有什么明路,都是死路罢了。” 金秀贤嗤笑,冷讽一句。 许青没在意,就这样一动不动看著他。 “金敏浩你们也查到了吧?”金秀贤冷不丁开口。 “嗯,他昨天去了济州岛。” “你知道他去见了谁吗,新国家党的人。” “你不去让他们保你么。” “哈?保我?他们自身都难保了,还能保谁。” 金秀贤轻蔑一笑,但搅动的咖啡的手却捏得很紧。 他在不甘,为他们办了这么多事,到头来居然想把他甩开。 突然,金秀贤手放鬆了,向前凑近了些,轻声道,“df那五亿,只是零头,去年一年,我就经手了两百亿。 钱从df进来,走秀峰投资,转到hk,然后......去了崔顺实的两家基金会mir財团、k体育財团,你应该听过。” 许青心中一动,充傻装楞道,“这事儿闹得轰轰烈烈,他们还敢顶风作案?” “就是因为她要倒了,他们才敢疯狂敛財,他们想在弹劾之前把钱转出去。” “你手里有记录。” “没错,我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每一笔我都详细记录著放在加密硬碟里。 从哪儿来,到哪儿去,经手人是谁。” 许青终於抬起了头,认真看著眼前的中年人。 玩儿政治的,心真脏。 “你有什么要求才能把硬碟给我。” “你?你不行,”金秀贤坚决地摆了摆手,“不过你明天带个有分量的人来找我,可以谈。” 说罢,金秀贤拍了拍许青肩膀,大步离去。 许青此时才明白,自己只是传话筒,不是自己给他退路,而是他在主动寻求退路。 他妈的,全是顶级演员。 许青出了咖啡店,上了金敏书的车。 “怎么样?”金敏书急切地问到。 许青把刚刚的对话复述给她。 “你说他想和一个有分量的人谈?多有分量?” “能决定他生死那种。” 沉默十几秒后,金敏书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第十一章 真名许青(求追读) 晚上,姨母的小旅馆。 许青刚洗完澡,正擦著湿漉漉的头髮,金敏书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明天陪我爸去金秀贤办公室。”她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我?你爸?” “喂,你可別瞎说啊,”金敏书沉默一会儿才不情愿道出实情,“我爸是首尔地方警察厅长。” 许青不禁咋舌,好大的官啊。 “那我去干嘛?” “我答应过你的事,我可没忘。” 许青心中一暖,金敏书接下来的话让他毛骨悚然。 “而且我爸他想见见你。” 许青默声好几秒,“好,我一定准时到。” 次日上午,江南区某写字楼。 金正道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个子不高,不苟言笑,眼神仿佛一眼能把人看穿,站在电梯口,他身边没有隨行人员,只有许青和金敏书。 “就是这里。”许青指著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金正道点点头,走了过去。 金敏书想跟上,他不经意间摆摆手,“你陪著你朋友。” 门打开了,金秀贤恭敬地站在门口,毕恭毕敬请金正道进去后,他的目光在许青身上停了一秒。 他也没想到许青能请到首尔警察厅厅长,韩国警察厅长的第二顺位接班人。 这次风波过后,前面两位能不能平安退休都是个问题。 门关上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敏书靠在墙上,双臂交叉,胸前鼓鼓囊囊的,盯著那扇门。 许青见此走到窗边,看著首尔的街景,江南的楼很高,玻璃幕墙反射著冬日的阳光,刺得让人睁不开眼。 太阳落了又升起,首尔市井车水马龙,普通百姓却不知早已悄悄换了一轮。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门开了。 金正道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硬碟盒,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许青注意到他的眼睛比进去的时候亮了一些。 金正道走到许青面前伸出手,许青微微躬身握了握。 手掌乾燥,温暖,有力。 右手虎口有薄茧,是长期握枪留下的,位置和深度说明他至今还会定期射击训练,不是掛名的厅长。 “走吧。”金正道只简单说了两个字。 许青注意到一个让他意外的细节: 金正道在等电梯的时候,侧过头看了金敏书一眼,只是一瞥,很快,像是怕被女儿发现。 但许青看到了,那一眼里有担心,有心疼,还有不放心的无奈。 金敏书没有看他,盯著电梯门,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许青忽然明白了。 这对父女之间有一种默契:金敏书从不主动找父亲帮忙,金正道也从不主动过问她的案子。 但这一次,她找了,他接了,不仅是因为案件太大,更是因为她知道他会接,他知道她需要他。 三人一路无话,从写字楼出来,金敏书充当司机,金正道坐上车,对许青招了招手。 “上车?咱们聊聊。” 许青莫敢不从,上车后发现金正道更鬆弛了,仿佛这才是他的真实性格。 “小伙子,你们华夏有句老话说得好。”金正道夸讚著许青,“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你,很不错。 “......”许青微微躬身。“我只是给金警官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而已,更多的事都是她解决的。” “別给她贴金了,自己女儿的本事我还是清楚的。”金正道继续笑眯眯地和许青拉著家常,“小伙子,你有女朋友了吗,你看我家敏书......” 金敏书握著方向盘的手都起鸡皮疙瘩了,越说越没边儿了,无奈大声道,“爸!说正事!” “好好好,女儿长大了,不爱听嘮叨,那我就说正事了。” 金正道笑著摆摆手,把硬碟盒拿出来递给许青。 此时的金正道依然笑眯眯的,但不像一个和蔼的中年人了,更像一个身居高位的领导人。 “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不知道。”许青摇摇头。 “是不想还是不敢?” “既不想,也不敢。”许青坦诚直言,他对政治一直都避之如蛇蝎,这潭水,不是他能玩儿转的。 “你很聪明,以后多教教我家敏书。”金正道拍了拍许青肩膀,力道合適,代表著他的看重。 金敏书在前面不停翻白眼,但没出声反驳。 “这事儿你们就別管了,我会处理。”金正道顿了顿,“你的身份,我听敏书说了。 从今天起,我会让首尔警察厅给你发一份『临时身份確认函』。” 金敏书看著许青不解的模样,出声解释。 “这是警察厅內部系统的协助人员备案,虽然不是正式身份,但它的编號能在內部系统查到。 如果有人查你,编號会显示你是我们的协助人员。” 许青摸著下巴,突然冷不丁吐出一句,“哦,明白了,试用期限卡唄。” “可能没那么久,这个案子结束就没用了。” 许青一脸无奈看著旁边的中年人,“没想到您还有开玩笑的閒功夫呢。” 金敏书在前面哈哈大笑。 金正道摇头,笑而不语。 许青纠结一会儿问道,“確认函可不可以用『许青』这个名字。” 金敏书通过后视镜狠狠瞪了一眼许青。 她就知道,他给她报的就是化名。 “可以,化名是刀,真名是人,刀可以换,但人不能丟。” “內,许青谨记。”许青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尊敬这个中年人。 金正道看著停车的地方一愣,怎么开到麻浦区来了,看著金敏书玩指甲的样子,哪能不明白。 看著许青还在发呆,没好气道:“下车吧你。” “啊?內。”许青看著熟悉的街道,利索地下了车。 “爸,你怎么没给他说你到时候会拿『协作记录』去法务部为他申请居留资格呢。” 金敏书重新点火,忍不住为许青鸣不平。 “你看你,又急。”金正道看著女儿的脾性,像她妈,“都开到麻浦了,直接开去汝矣岛吧。” “內。”金敏书一脸爱答不理的点了点头。 “敏书啊,你多和那小子学学,”金正道语重心长道,“出门在外,还是要有一定的城府,这样才会少吃亏。” “知道了知道了。”金敏书不耐烦回答著。 “你啊,不如他,他不急吗?他肯定比你急,但都已经选择了帮助你,他就肯定会相信到底的,只要这件事没结束,他面上就不会表露出什么。” “如果事情结束了,我还没达成承诺呢?”金敏书好奇,隨口一问道。 “呵,那谁知道呢。” 金正道浅笑一声,开始闭目养神,等会儿要见的那位,那才是大人物。 第十二章 被迫上车,车门焊死(求追读) 翌日上午。 许青看著推门而入的金敏书从兜里递给他一份东西。 许青接过一看,a4纸大小,上面是警察厅的官方信笺纸,关键內容: “確认函”(加粗) 姓名:许青 身份:首尔地方警察厅重大案件特別协助人员 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 权限:在办案期间,凭此確认函及警方指定联络人(金敏书)的陪同,可进入案件相关场所 备註:此身份仅为內部办案备案,不具正式公务员身份 落款处有金正道的签名和警察厅的印章。 许青心中长舒一口气,至少暂时不用被出入境那些人找了。 “谢了。”许青摺叠好,谨慎地放入衣服內兜。 金敏书靠在墙边,一只脚轻抵在上面,突然问道,“你知道我爸昨天去见谁了吗。” “不想知道,与我无关。”许青摇摇头。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还真和你有关,她姓文,几个月前是国会第一大党党首,现在是最有希望的总统候选人。” “所以呢?”许青皱著眉,不太清楚她说这么一大串的意义。 “我爸拿著硬碟进去,空手出来,但我爸说,他在里面提了一嘴你的名字。” 金敏书不紧不慢,娓娓道来。 房间突然无声,只剩窗外嘰嘰喳喳的几声鸟叫。 许青有些头疼,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沉默了几秒。 “你爸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怎么了?”金敏书不解,这不是好事儿吗。 “证据已经交上去了,后续跟我们都没关係。”许青看著她,眼神闪烁,“但你爸非得不经意在那大人物面前提一嘴我的名字,不是为了让案子更稳,而是怕我跑。” 金敏书双手抱胸想著许青的话。 “我一个黑户,知道金秀贤的帐目,知道你爸拿了硬碟,现在还知道了他见了谁。”许青语气平淡,“这些东西,如果我不小心说出去,或者被人收买,对你爸来说是很大的隱患,所以他才把我的名字递上去,等於告诉我,既然已经上了车,就別想中途跑路。” 金敏书脸色大变,刚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就见许青话锋一转。 “不过,想把我拴住的方法很多,你爸选了最体面的那种。” “什么意思?” “他没威胁我,只是帮了我选了一条路。”许青走近,同金敏书靠在一起,“如果那位大人物真的当了总统,我的名字在他那边掛过號,以后办身份比別人少一道卡,你爸在帮我铺路的同时,顺便也加了把锁。” 金敏书扭过头,看著许青那清秀的相貌,没说话。 他为什么能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所以啊,我不是被架在火上烤。”许青笑了一下,“我是被栓在车上,车跑偏了,我跟著翻,车到站了,我跟著下,这下好了,我们真是並肩作战的战友了。” 金敏书看著和自己肩並肩靠墙的许青,还真是,她撇了撇嘴,“那你怕不怕?” “怕什么?怕车翻?”许青摇头,“我怕的是上了车还被赶下去,你爸既然把车门都焊死了,他就不会轻易让我下车。” 金敏书沉默片刻,“你就这么信我爸?” “我不信他。”许青说,“但我信你。” 金敏书愣了一下,心中有什么东西被戳了一下似的。 “你答应过我的事,你没忘。”许青看著她。 金敏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行了,”许青摆摆手,“名字递都递了,收不回来,等著看吧,这辆车能开多远。” 金敏书盯著他看了几秒,终於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什么都能算成帐。” “不算帐,我早就饿死了。” 金敏书转身要走。 “金警官。” 她不解回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许青说,“下次你爸再替我作主,让他先跟我说一声,我不喜欢被人通知。” “还想有下次?想得美。” 金敏书翻了个白眼,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传来她离开的脚步声。 许青站在原地,从內兜里摸出那份確认函,又看了一眼。 “许青”两个字印在警察厅的信笺纸上,盖著红章。 他把確认函折好,放回去。 金正道给他上了锁。 但锁的那一头,拴著的是一辆不知道开往哪里的车。 许青不討厌这种感觉,至少,他不用再一个人跑了。 ······ 姨母看著收拾好衣服的许青,眼神中带著不舍,沉默半响才开口。 “张小子,还回来吗?” 许青看著眼前这位第一个帮助他的好心人。 “当然会。”许青笑著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叠韩幣,“姨母,这是房费,这些天真是辛苦您了。” “拿回去,你出去租房还要花钱的,钱別乱花。”姨母沉声说道,“有空来看看我就行了,快走吧。” 许青拗不过姨母,只得一脸无奈的答应,“好吧,那,我走了。” 姨母陪著他到门口,默默注视著许青离去的背影,直到从这条街道消失不见她才转身回去。 姨母提著扫帚打开许青的房间门,愣住了。 许青离去前早已把房间打扫得乾乾净净,比他入住时还整洁,只有床上还杂乱不堪,似乎是许青故意弄乱,好让姨母发现一样。 姨母拿起枕头,拆开枕巾,从中洒出一地的纸幣,姨母看著此景,彻底呆住了。 她默默把纸幣都一张张都收好,小心翼翼揣进包里,生怕有一丝一角的摺痕、损坏。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继续收拾著床单。 几分钟后,她看了一眼房间內的样子,把门关上锁好,取出钥匙和那叠纸幣放在一起。 许青来到江南区的论峴洞,租了一个三十平的小单间,长条形,ldk一体化的。 註:ldk一体化是將客、餐、厨整合为一个开放空间。 也是多亏了上次李知恩。 给他的信封里有一千万,不然他这么个单间都租不起。 缴纳完押金、租金后,上午还给姨母留了一百万。 兜里又比脸还乾净了,又得开始他的新·挣钱计划了。 第十三章 新·挣钱计划(求追读) 许青在便利店买好日常用品和好几天的速食食品,拎著来到小公寓。 进门时的逼仄感让许青皱了皱眉,不过比起桥洞,这已经算是天堂了。 装修简单,就白漆覆面和基础的家具,但胜在乾净。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许青满意地点点头,倒在床上开始盘算著怎么挣钱。 他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老本行最好,又想起陈世杰那天的话。 “娱乐圈的人都很好骗。” 许青睁开眼看向天花板,想进娱乐圈看看的欲望愈发强烈。 脑海里又跳出李知恩的脸。 “你能不能別去骗她们了。” 许青眉头微蹙,指尖轻点下巴。 不出片刻,他打了个响指,找到解决办法了。 我是答应过她,那我不去骗她们不就行了? 我去帮她们解决问题,事后给我报酬总可以吧?定价权不还是在我这里。 无非就是需要我帮她们解决一点实际问题而已。 小case。 许青想通后,顿觉天地宽,说干就干,他抄起手机。 查找著爱豆们的信息,从基本信息到小道八卦,从背后公司到成员个人。 他甚至找了一次金敏书,让她帮忙查了点东西。 金敏书一边吐槽“你改行做狗仔了”,一边把资料发给了他。 他筛选的都是女爱豆,原因有三。 一、女爱豆出事了,经纪人第一反应是捂盖子,不是报警,捂盖子就需要外人,这就是我的机会。 二、男爱豆那边水太深,睡粉、兵役、吸毒,哪一件我都沾不起,女爱豆的问题更乾净,投资被骗、私生饭、合约纠纷,全是能摆上檯面的事。 三、最关键的一点,女爱豆有钱,而且花钱比男爱豆更爽快。 三天后,许青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十几个名字,第一个目標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金泰妍。 许青正思索著用什么假身份才能接触到她,李知恩的电话打了过来。 许青接上还没说话,李知恩就十分急切说道。 “帮我个忙。” “你別急,先慢慢说。” 李知恩深吸一口气,言简意賅道。 “我有一个朋友,她现在状態不好,想请你替我去看看她,同时帮帮她。” “崔雪莉?”许青面色古怪,低头看著笔记本上其中的一个名字。 “不。”李知恩坚定道,“桃子她,叫崔真理。” “你想让我怎么帮她?” 许青重新翻到后面几页,找著崔雪莉的信息。 崔雪莉,本名崔真理,94年生於釜山。因承认恋情,被迫退出组合f(x),確诊抑鬱症,ins直言“內衣是束缚,身体我做主”,拍摄《real》后,精神二次受创。 李知恩毫不迟疑,“用你那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 作为亲身经歷人,李知恩见证过许青一次在自己,一次在別人身上的神奇,她此时坚定相信许青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许青转著笔,看著笔记本上崔真理三个字,“我同意了。” 他同意。 为了钱,笔记本上崔真理的名字本来就在名单里,也有对朋友求助的回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这一世,总得做点不一样的事。 看来前面找金敏书发的信息暂时用不上了。 那么,就从你开始吧。 许青在崔真理的名字周围画了一个星號。 “真的!”李知恩开心得站了起来,声音把周围工作人员都吸引过来,她鞠躬抱歉,缓缓坐下低声道,“那我去给桃子说一声,再把地址发给你。” 掛断电话,许青还能听到李知恩那压低声量也掩盖不了兴奋的声音,他摇了摇头。 “这么相信一个骗子,会吃亏的,小胖妞。” 三分钟后。 许青看著李知恩发来的地址,准备去看看这位目前备受爭议的爱豆。 “叮~” 从未出现过的声音从许青手机传了出来。 许青打开一看,把为了钱的首要目標给压到末尾。 无他,李知恩转来了一千万,还附上一句没钱了就找她。 许青看著那一串数字,不禁沉思,难道这是上一世修来的福报? 福个屁。 ······ 京畿道城南市水晶区。 许青来到別墅外,看了看周围,位置偏僻,环境幽深,是个远离喧囂、寻求內心安寧的好地方。 但对崔真理来说,物理世界能逃离,精神世界也能逃吗? 许青把目光放在面前带花园的二层独立洋房,看了眼门口的摄像头,上前按了按门铃。 一分钟后,一道疲惫中带著警惕的沙哑嗓音从可视门铃中传出。 “你是谁。” 许青隔著可视屏听著,很轻、很空,不再是他看影像资料时那样活泼。 他微微抬头,看向摄像头,“张景淮。” “知恩让你来的?” 许青点点头。 崔雪莉沉默半响,似不想好朋友担心,无奈开口,“进来吧。” 自动门都隨著她的声音打开。 许青看著院子里杂乱的花草,有一段时间没打理了。 他想起李知恩的告诫,“別在桃子面前提『电影』。” 许青想起那部电影,崔雪莉拍完后就去了精神科,被诊断为急性焦虑障碍,状態极差,为此推了很多行程,人也躲在了这间別墅里闭门不出。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花草上,但瞳孔没有落点,不知在想些什么。 崔雪莉打开入户门,看著来人清秀的模样,一米八的个子,穿著一身灰色休閒装四处打量,然后站著发呆。 雪莉心中有些怪异,这人不像是代替知恩来看她的,更像是来度假的。 她就这样靠在门口也不出声,静静地看著这人想做什么。 许青回过神来,看著早已佇在门口的崔雪莉。 现在的她一点都不像在舞台上绽放的崔雪莉,更像一只病懨懨独自舔伤的小狗。 不分昼夜带来的黑眼圈在素顏的脸上格外明显,头髮乱糟糟的散乱在两侧。 整个人被宽大松垮的睡衣给包裹著,似乎这样会让她有一点安全感。 只有那眼神带著些许异样。 还行,眼神还没完全无神。 许青朝著崔雪莉歉然一笑,“真理xi,我叫张景淮。知恩让我来看看你。我对你没有要求。你今天想让我坐在这里,我就坐在这里。想让我说话,我就说话。想让我走,我现在就走。” 崔雪莉愣在原地,半响才沙哑开口,“进来吧。”隨后便转身离开。 第十四章 孤独患者崔雪莉(求追读) 许青笑笑,跟上前去。 他刚刚就在思考说什么话,才能让崔雪莉对自己这个陌生人防备心降低一些。 崔真理见过的所有人,经纪人、记者、粉丝、心理医生、包括自己的家人,都在用某个身份面对她。 经纪人要她工作,记者要挖料,粉丝要她营业,医生要她“好转”,家人要她给钱。 全是要求。 而许青要做的只有一个,成为一个不要求她的人。 所以他一开口就很“坦白”,看来还是有效果的。 进门后,屋子里安静得过分,只有电器的微弱嗡鸣,没有电视、没有音乐。 许青看著昏暗的客厅,只有一点微弱的阳光能透过遮光帘照进来。 而崔雪莉,整个人靠著沙发,蜷缩在实木地板上,眼睛直勾勾看著未开的电视。 许青走到沙发另一端,看了眼沙发上的各种衣物,也坐在地板上。 离她足够远,不会让她觉得被侵入。 他没再到处看,没有问问题,没有“你最近怎么样”。 她发呆,他发呆。 一个小时后,崔雪莉轻轻扭头,朝许青看了一眼,眼神依然空洞无神,但身体却多了一丝暖意。 两人就这样坐在沙发边直到天黑。 许青看了看时间,没打扰崔雪莉,悄悄起身前往厨房,他一进来就把位置观察好了。 他打开冰箱一看,冷冻区塞著满满当当的肉,冷藏区也全是蔬菜,但都已变黄髮臭。唯一没坏的就是一盒鸡蛋。 许青摇摇头,怪不得厨房这么干净,原来压根儿没进来过。 十分钟后,许青端著一碗辛拉麵出来,放在餐桌上,看著依然蜷缩在那儿的崔雪莉,留下一句“我明天再来”,悄声离开。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肚子咕咕作响,崔雪莉被这道抗议声拉回现实。 屋內一片漆黑,她闻到了辛拉麵的味道。 好几天没吃口热乎饭,全靠零食撑著的她,双腿不由自主顺著源头走去。 她在黑暗中行走如白天一样畅通无阻。 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往里一戳,还有一颗蛋在面上。 崔雪莉默默夹起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不一会儿蛋没了,又夹起麵条小口吸著。 “辛拉麵一点都不好吃。”她嘟囔了一句,说完又机械般走回去蜷缩著。 从崔雪莉家出来后,许青也没想著回首尔,在附近隨意吃了几口,找了个旅馆就住下了。 他坐在桌前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著崔雪莉今天的状態,一边给李知恩打著电话。 “你,还好吗,桃子她没把你赶出去吧?” 李知恩同样疲惫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我没事。” 许青一愣,转动的笔停在虎口,紧接著他把今天的看到崔雪莉的状態讲给李知恩听。 最后他顿了顿,“我还在城南市,我这几天都准备待在这边。她需要有人在场,哪怕不说话。” 李知恩听明白了,许青在花费时间和精力帮助桃子,就为了自己的一个请求。 但她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桃子在她心中真的很重要。 “......谢谢你,我。”李知恩话卡在喉咙,她觉得说什么都没必要,用行动表示感谢才是最好的。 最后改口道:“桃子有什么情况务必联繫我,我会24小时不关机的。” “好,你放心吧,我会帮她的,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许青听到那边有人在叫她,“你接著工作吧。” “好,再见。” 李知恩掛断电话后,十分歉意地让工作人员再等一等,她快速打开kakaotalk。 她盯著转帐界面看了好几秒,最后按下了发送。 她不知道许青会不会觉得她是在用钱打发,但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桃子的事,她帮不上忙,只能把希望押在许青身上。 许青自然没有误解,看到转帐过来的声音,除了最初愣了一秒。 “陪著发呆也能赚钱?” 许青自嘲地摇了摇头,一边点著收款,心里想的却是李知恩。 吃了那么多苦,挨了那么多骂,还能充满善意对待大多数人。 自己淋过雨,所以才想给別人撑伞。 现在她想要撑伞的人,是崔雪莉,还是我呢? ······ 第二天上午,太阳久违的跑了出来。 许青先去超市购物了一波,提著满满一大袋来到崔雪莉家,按了按门铃。 开门比昨天快了不少。 崔雪莉站在门口,头髮依然散乱,但眼里多了一点东西。 许青看出来了,那不是光彩,是“她记得这个人”。 “真理xi,上午好。” 崔雪莉没回应,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去,留下敞开的大门。 许青没在意,大步走了进去。 和昨天没什么变化,唯一的变化是太阳出来让屋內亮堂不少,但有限。 许青一眼就看到餐桌上那只仅剩汤的空碗。 他无声一笑,提著袋子顺势把碗拿进厨房,开始整理著食材,心里盘算著今天做什么。 崔雪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厨房,不进来就靠在门框默默看著许青。 许青头也没回,“你家里的菜坏了,我做饭,你看著就行。”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几秒,没听到崔雪莉离去的脚步声,手上的动作恢復如初。 许青不需要她参加,让她目光有个地方看就行,不用再空洞洞地看著天花板或墙面。 他动作很快,没再做像辛拉麵那样刺激的食物,她偶尔吃一次就行,吃太多她身体会更难受。 於是他熬了一小锅白粥,少盐,撒了一把葱花。 他眼角余光扫到崔雪莉鼻子动了动,他心中瞭然,盛了一小碗端出去。 他向前一步,她后退一步,但她的眼睛却一直盯著葱花粥不动。 直到他在桌上放好,转身走入厨房。 崔雪莉微微抬头看著许青的背影,隨后坐下慢慢吹著热粥,此时的她像一个优雅的小公主。 许青给自己也盛了一碗,他没急著吃,继续处理著昨晚从冷藏室取出来解冻的鸡肉。 ...... 许青把鸡肉放入电燉锅,定好时间后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端上半冷的粥大口喝完。 出来收拾碗筷时,许青一愣,看见遮光帘从中间拉开一道细缝。 哪怕很细,阳光依然爭先恐后跑进了室內。 而崔雪莉双手抱著腿在帘子旁,右脸的髮丝被阳光照著。 许青在她旁边坐下,隔著一人的距离,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帘缝间那道光上。 那道光很细,像一条金色的线,从中划开昏暗的客厅。 最初,它落在崔雪莉的发梢。她没动,许青也没动。 光沿著她的髮丝慢慢往下爬,从发梢到耳廓,从耳廓到颧骨。她侧脸的绒毛被照得发亮,像一颗还没熟透的桃子。 许青想起李知恩叫她“桃子”。 光继续走,它滑过她的肩膀,停在她抱著膝盖的手背上。她的手很白,白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她还是没有动。像一尊被遗忘了很久的雕塑,只有呼吸证明她还活著。 许青收回目光,看向別处。 客厅依然昏暗,但那一小片光所在的地方,像是另一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光从她的手背上消失了,它退到了地板上,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爬向墙角。 崔雪莉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 许青站起来,走到窗边,没有拉开帘子,只是用手指轻轻拨开一道更宽的缝。阳光涌进来,落在她脚边的地板上。 她终於动了。 她抬起头,看了许青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笑,只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东西。 那不是希望,是“有人在”。 “光要走了。”她声音很轻。 许青坚定不移:“明天照常升起。” 崔雪莉拉开窗帘,默默看著许青离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十五章 花还未开(求追读) 许青第三次站在崔雪莉家门口时,手里多了一袋土和几包花籽。 门开得比昨天更快。崔雪莉站在门口,头髮还是没梳,但换了一件乾净的卫衣。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等会儿做完饭,”许青晃了晃袋子,“顺便帮你把院子里的花救一救。死了太可惜。” 她侧身让开,许青走进去第一时间看向餐桌,昨天的鸡肉虽然没有吃完,但零食也没有再动过。 他点点头把东西放下,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在里面鼓捣起来。 几分钟后,他提起东西径直穿过客厅,推开后门。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乱七八糟,几株月季被野草挤得东倒西歪,还有一丛绣球,叶子耷拉著,像很久没人管过。 许青蹲下来,拔草、鬆土、剪掉枯枝。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崔雪莉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廊檐下,隔著他好几步远。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许青拔了一把草,扔到旁边,头也没抬:“你家的土太干了,得浇透,花籽得等松完土再撒。” “你懂这些?”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很久没说过这么长的话。 “不懂,网上搜的。”许青把手上的泥往裤子上蹭了蹭,站起来,拧开水龙头接水。 水管拖过来,水哗哗地浇在乾裂的土面上。空气里漫起一股泥土的腥气,混著青草被拔断的味道。 崔雪莉鼻子动了动,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你以前种过花吗?” “没有。但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烂在地里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青说完,继续浇水,浇完一块地,又蹲下去撒花籽。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一粒一粒地往松好的土里按。 崔雪莉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站起来,走到他旁边,蹲下来。 她伸手从袋子里抓了一小把花籽,学著他的样子往土里按。她的手在抖,花籽从指缝漏了好几颗。 许青顿了一下,依旧在旁边继续做自己的。 两个人並排蹲在院子里,谁也没开口。 太阳慢慢移到了头顶,把两人的影子缩成一小团。 许青把最后一粒花籽按进土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行了。等它自己长。” 崔雪莉也站起来,低头看著那片被翻过的地,她的手指上全是泥,指甲缝里也是。 “会活吗?”她问。 “不知道。”许青抬头看了眼太阳,“但种下去了,总比不种强。” 他转身走进屋里,把工具收好,洗了手。 崔雪莉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没有迴廊檐下,而是站在厨房门口,看著他拧上水龙头。 “我走了。”许青说。 “你明天还来吗?”她的声音比昨天大了一点。 许青看著她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来,花还没长出来。” 他走出门,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谢谢”。 他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阳光正好,照在他刚翻过的那片土上,土是黑的,花籽埋在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一棵芽。 ······ 就这样,第四天,许青带来了一盒拼图,崔雪莉看著,最后也忍不住上了手。 第五天,许青帮她修理家里坏掉的物品,崔雪莉在一旁给他递工具。 第六天...第八...直到第十天。 时间来到了二月十一號,今天是元宵节。 许青来的时候,他朝著早已在门口等候的崔雪莉展示著手中的东西。 那是两盏红灯笼、一袋糯米粉。 崔雪莉不解地看著许青,没懂什么意思。 “今天过节,在我家乡那边呢,元宵节要在门前掛灯笼,夜晚来临时点亮它,可以驱散黑暗,带来光明,寓意著喜庆、吉祥、温暖、团圆。” 他说到最后突然顿住,赶紧提了提手中的灯笼。 “你想要掛上试试吗?” 崔雪莉盯著那两只灯笼,愣在原地。 今天元宵节了吗,真快,又是一年团圆时,我的家人呢? 崔雪莉默默转身回屋,这次不是逃避,是怕许青看见自己眼眶红了。 没有家人,我就自己找属於我的家人,崔真理,你一定可以的! 看见她转身的那一刻,许青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他忍不住苦笑一声,“这张破嘴,嘴瓢了啊。” 经过九天的相处,两人的沟通也慢慢多了起来,许青也从一些细节上发现崔雪莉的眼睛不再空洞了。 她会在门口等他,会在他干活时递工具,会在他离开时站在窗边看他的背影。 那些细微的变化,就像院子里刚撒下没几天的花籽,埋在土里,看不见,但总有一天会冒出来。 许青走进门,发现似乎不像他想的那样,崔雪莉並不在老地方抱腿坐著。 他目光看向崔雪莉紧闭的臥室房门,听著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摇了摇头进厨房取出昨晚离开时就泡著的红豆,开始忙碌著。 不知什么时候,崔雪莉擦著半乾的头髮靠在门口,盯著独自忙活的许青。 作为和许青待的最久的人,许青在观察她的同时,她也在观察著他。 清秀的脸庞上还有稚气未脱的气息,跟他这几日的处事成熟、不拖泥带水的风格一点都不像。 哪怕每天都是一身不变的阿玛尼西装,儘管很合身,但雪莉觉得许青那张脸穿上西装就跟小孩子穿著大人衣服一样。 那天要不是知恩提前给她打电话通过气,自己肯定不会把许青当成知恩口中的高人、朋友。 雪莉的思维已经发散到了年下朋友,不由自主想到了泰妍欧尼。 许青早就听到了雪莉的脚步声,他早已习惯雪莉在一旁观看,没回头专心揉著糯米麵。 等他分好剂子扭头一看,眼前一亮。 崔雪莉脸上就涂了一点口红,其他的没什么变化,但她那一袭长发挡不住她穿的那身衣服,惊艷的氛围感。 无他,崔雪莉身著一件雾面酒红色旗袍,色泽沉敛温润,没有亮面张扬,柔光裹著完美身材,衬得眉眼愈发清寂。 靠著一抹口红和一件旗袍把她自己的嫵媚与清冷都给衬托得乾乾净净。 “好看吗?”崔雪莉放下毛巾,走进来对著许青转了个圈。 第十六章 具荷拉的到来(求追读) 浓密的发尾擦著许青的鼻尖,让他鼻子忍不住抽动几分,他闻到了髮丝里的蜜桃味,侧衩也隨著她的转动飞舞起来。 许青很诧异,没想到崔雪莉穿上旗袍这么惊艷,同时他也注意到崔雪莉没有被束缚。 果然是no bra运动的发起人,知行合一。 “好看,这身很適合你。” 笑著说完许青回过头,开始擀剂子。 “什么嘛,我挑了这么久,就夸一句啊。”崔雪莉略带不满的看著许青,马上又被他手上的动作给吸引住了,“你这是在做什么?” “汤圆,用糯米粉和豆沙做的。”许青顿了顿,不知怎么给她讲汤圆的寓意,包好一个伸出手给她看,“就像这样一个圆头圆脑的,跟你一样可爱。” “跟知恩一样才对。”崔雪莉脱口而出,但很快又后悔,不想和许青聊起知恩,像一只护著玩具的小松鼠。 很快,崔雪莉举著手像个小学生自告奋勇道:“我也想玩儿,我也要包汤圆。” 许青斜睨一眼偷偷伸过来的嫩手,表情平淡地轻轻拍开,“可以,但你先去洗手,顺便去把毛巾放好。” 雪莉看著自己被排后,泛起微微红印的手,娇哼一声,“哼,去就去,你先歇歇,等我回来。” 说完抓上毛巾朝著卫生间跑去,还好她穿的是平底鞋,不然旗袍加高跟鞋这样跑,不摔才怪。 许青扭过头,注视著崔雪莉离开的背影。 他感觉今天的崔雪莉有些不一样了,这些天她也会跟自己说说话,但表情、语气都是那种淡淡的,毫无波澜的样子,而今天她的表情语气都格外丰富。 他放下汤圆等待著她的同时,也在思考崔雪莉的变化到底是好是坏。 直到崔雪莉蹦跳著回来,他也没想明白。 他也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他放下那淡淡的忧虑,一心一意教著崔雪莉如何把红豆沙给包进糯米麵团里。 崔雪莉看著自己听著指导包好的第一个汤圆,歪歪扁扁的,和许青包的完全不是一个模样。 她不由瘪了瘪嘴,“都是同一个老师教的,为什么差別这么大。” 许青没有安慰她,继续包著汤圆,云淡风轻的来了一句,“可能我的手比你的更灵巧,made in china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雪莉闻声望去,许青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揉捏糯米糰,骨节柔和舒展,动作轻柔沉稳,一双好看粘著糯米粉的手捏著软糯糰子,画面温柔至极。 她小声嘟囔著,“前辈们不是说华夏製造不好吗,一群骗子!” “背后说我坏话?”许青眉头一挑,“嘀咕啥呢。” “夸你好看呀。”雪莉嬉笑著,继续贴近许青,“许老师,再教教我吧。” ...... 最后,崔雪莉看著自己面前千奇百怪的汤圆,突然问道。 “汤圆的寓意也和元宵节一样吗,都是团团圆圆吗?” “嗯。”许青沉默著不知道说些什么。 崔雪莉又不傻,他带著灯笼和汤圆来过元宵,寓意自然是一样的,她这么一问无非是想再確认一下罢了。 確认她没有家人团圆。 崔雪莉眼神一黯,隨即很快就调整回来,在心里给自己打著气。 崔真理,你还有荷拉欧尼、知恩她们呀,她们也是你的家人,现在还有他,他也是你的。 这时,门铃声响起。 雪莉抬头看著许青,两脸懵逼,都不知道谁会在这个节日点来她家。 “你看我干什么,”许青扶额,“这不你家吗?” “啊,哦哦,我去开门。”崔雪莉反应过来,俏脸一红。 她把许青当成男主人了。 她提著旗袍去门口的监控看看来者何人。 许青放心不下,胡乱擦乾手跟在她身后。 崔雪莉看到屏幕中出现的人,惊呼一声。 许青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她打开门便冲了出去。 许青赶紧跟了上去,只见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不停轻轻跳著。 “啊~荷拉欧尼!你怎么来了。” 具荷拉轻抚著雪莉的后脑勺,温言细语,“我来陪你呀,我可不会忘了我们的桃子呀。” 她看到跟来的许青一愣,有些摸不著头脑。 为什么有个未成年的男孩在真理家。 两人分开后,她拉著崔雪莉上下打量,“哎呀,我们真理呀,今天怎么这么漂亮呀。” 崔雪莉嘿嘿一笑,一天內被两个在乎自己,自己也在乎的人夸奖,她的心里也美滋滋的。 “今天过元宵节嘛,有人说。”崔雪莉这才反应过来,挽著具荷拉来到许青面前,一脸骄傲地给他们介绍著彼此。 “这是荷拉欧尼,我的『亲』姐姐。” “荷拉欧尼,这是张景淮,我的朋友。” 许青和具荷拉都愣了一秒。 许青没想到崔雪莉这样介绍自己,似乎把李知恩的前置条件给忘记了。 小胖妞知道的话,会伤心吧,噗。 许青也从中发现了细节,亲姐姐吗,具荷拉是家人。 这就是雪莉今天有些反常的原因吗,亲爱的家人哪儿有自己选的好呢。 具荷拉则没想到真理居然交到新朋友了。 其实她心里一直放不下真理,关心著她,又不敢表现出太过担心。 现在她能有一个新朋友,她很欣慰,也很感激许青。 今天的风好大,怎么沙子吹到我眼睛里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伸出手。 “你好,张景淮。”“你好,具荷拉。” “你们好老派。”崔雪莉在一边无情吐槽著两人。 身旁响起两人的笑声。 一阵春风吹过,她的旗袍隨风而动,她哆嗦了一下。 “你看你,穿个旗袍还出来,著凉了怎么办。” 具荷拉赶紧拉著崔雪莉往屋內走去。 “嘿嘿嘿,看到欧尼忍不住嘛,快和我进去吃汤圆。” 许青看著两人说说笑笑手挽手进去,他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把两人的背影拍了下来。 转手就发给了李知恩。 李知恩:“荷拉欧尼不是跟我约好的晚上才到吗?!!!” 许青看著消息笑了笑,锁屏哼著歌朝室內走去。 第十七章 枉为人母(求追读) 崔雪莉和具荷拉坐在餐厅,两人聊得火热。 许青一进去,崔雪莉停下话题,大眼睛一眨一眨,可怜巴巴地望著他,“我饿了。” 具荷拉也一脸趣味看向许青。 他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雪莉这么快就恢復回活泼的状態。 许青要是知道具荷拉心中所想,他一定会否认。 崔雪莉压根儿没有恢復,顶多是缓解,至於她现在的状態,他也不知道全部的情况。 许青对两女点了点头,“马上就好。” 说罢走进厨房,盛了三碗,一碗是汤圆、一碗有汤圆、一碗没汤圆。 “荷拉xi,这是你的汤半圆。” 具荷拉有些看不懂碗里的东西,怎么一半是圆形的,一半是方形的? 还想抗议的具荷拉看到雪莉那碗,默不作声了。 “客官,这是你的汤不圆。” 崔雪莉皱著眉看著眼前这碗奇形怪状的东西,抬头直直盯著许青。 “为什么荷拉欧尼碗里还有汤圆,我碗里怎么全是汤不圆?” “这都是你的劳动成果。”许青根本不看崔雪莉的眼神,在她们对面坐下,拿起勺子准备享用。 崔雪莉看许青不理她,有些生气,眼睛咕嚕一转。 她站起身,左手端著汤不圆放在许青面前,右手则一揽,把许青的汤圆揽至自己怀里,嬉笑道,“我们是朋友吧,你吃我的,我吃你的,这才对。” 说完崔雪莉就捞起一个塞进嘴里。 许青看著她被烫得將汤圆在她嘴里从左滚到右,吞不进也不好意思吐出来,笑著摇摇头,吃起自己的汤不圆。 除了每碗的形状不一样,其实馅料都是红豆的,味道吃起来都应该是一样的。 可崔雪莉就是觉得许青包的更好吃。 她在大快朵颐的同时,具荷拉在旁边一脸慈祥地看著。 真理有这孩子陪著,能一直这么开心,不让她跟自己回首尔又何妨呢。 想通了,具荷拉开始吃起汤圆,入口一嚼,眼前一亮看向许青。 “锅里还有,不够还能再添。”许青笑呵呵招呼著。 饭后,两女一歪一扭地躺在沙发上,毫无明星的仪態,两女都揉著鼓鼓的肚子,崔雪莉格外明显,紧身的旗袍,中间处隆起一块。 “欧尼,你也没少吃,怎么一点都不明显呢。”说罢,崔雪莉略显吃力地摸了一把具荷拉的肚子。 “呀,调皮啊你,谁让你穿的旗袍显身材呢。”具荷拉娇嗔道。 崔雪莉看了看在院子里闭眼晒太阳的许青,贴近荷拉悄声道。 “欧尼,咱俩身材差不多,你想试试吗?家里还有別的顏色哦。” “这......”具荷拉的表情有些心动,但顾虑道,“还有个男孩呢。” “这简单。”崔雪莉打了个响指,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她回臥室呆了两分钟,出来径直走向后院,看著许青安静的帅脸,忍住捏一捏的欲望,拍了拍许青的肩膀。 “怎么了。”许青停下心中的事情,抬手挡住阳光,慵懒问道。 崔雪莉捏著下巴,细细打量著许青,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最后崔雪莉败下阵来,轻咳一声。 “今天过节,你还穿著这件。”她把手里的东西拍到许青怀里,“这张卡密码6个8,这是车和门的钥匙。” 许青看著自己手中的银行卡和钥匙,抬头面无表情地看著崔雪莉。 崔雪莉被盯得没办法,不耐烦说出了实话,拉著他的衣袖指了指门口。 “哎呀,非得我明说吗,我和荷拉欧尼要聊点女人聊的,你在家不合適,我这是请你出去几个小时再回来。” 具荷拉扶额,话是这么个话,但这事儿怎么就这么不对呢? 真不是真理你为了让他换一身新衣服,才这么说的吗。 这又送钱又给车钥匙的,最后还把门钥匙给了他! 这是关心姐姐的妹妹吗! “行吧。”许青缓缓起身,从后院离开。 他没开车,走在路上脑海里又浮现出陈世杰那句话。 “娱乐圈好骗。” 问题是他还没骗啊,甚至都没做什么,怎么还有人送钱上门呢。 李知恩如此,崔雪莉也如此。 许青静静看著手里的卡,果断放进包里。 给都给了,不消费一波怎么行。 ...... 下午五点,许青身穿一身新的黑色休閒装,拿著手机和李知恩时不时聊几句。 李知恩参加完活动正从首尔往城南赶呢。 走到崔雪莉家,许青皱著眉,大门是敞开的,入户门也没关紧,是虚掩著的。 快步走到门口,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句:“真理啊,妈也是没钱了......” 沿著门缝朝里面看,一个中年妇女嘴上诉苦著,但却想衝著具荷拉身后的崔雪莉走去。 他扫到一眼崔雪莉,那死气沉沉的模样跟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坏了,发病了。 他来不及录音,屏幕还在kakao talk界面,直接拨通李知恩的语音塞入口袋,冲了进去。 “站住。”许青大喝一声,中年妇女被嚇得站定回头,崔雪莉眼睛微微一亮,具荷拉趁机把雪莉挡在身后。 “你是谁,哪儿来的野小子闯进我家,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中年妇女看著是个毛头小子,怒骂道。 许青没搭理她,目光锐利看著她,“你身上穿的衣服和挎的包都是最新款,你的钱都花在这上面了吗?” “你......你胡说什么!”中年妇女的脸涨得通红,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包。 许青扫到雪莉的面无表情,他下定决心继续说著。 “你作为真理的母亲,从小把她丟进sm公司,你去看过她几次? 她生病时你在哪里?她被网暴时你在哪里? 今天元宵节,一个家人团圆的日子,你又在哪里?” 许青忍不住喝道,最后讥笑道,“今天你確实在,一来就是朝著自己女儿要钱,你的眼里只有钱吗? 枉为人母,真乃厚顏无耻之徒。” 许青这一番话,气得崔母脸色涨得跟猪肝色一样。 具荷拉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小男人好猛,会陪伴还长著这么一张会说话的嘴,真理有福了。 而崔雪莉,她眼里的悲伤通过许青的每一句话都加深一分。 她看著自己的母亲默然无声。 第十八章 恩断义绝的十亿(求追读) 崔母被许青说得眼神闪躲,但很快又硬了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 许青不理她,她便转头看向崔雪莉,这副表情让她破防,厉声问道。 “你寧可相信外人也不信妈?” 崔雪莉愣愣看著自己母亲。 她没想到自己母亲被人戳穿后,还能这样赤裸裸地指责自己。 她委屈的眼泪终於爆发出来,使劲摇著头,“我没有,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没有。”崔母此时像个厉鬼,死死盯著崔雪莉不放。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自己也觉得理亏,但只停顿了一秒,又拔高了:“我养你这么大,找你要点钱怎么了?我是你妈! 你赚了那么多钱,才给我多少?我有错吗?” 崔雪莉心中有根弦完全断掉了。 他说得没错,厚顏无耻。 崔雪莉知道母亲的贪婪,但每次她给了钱,母亲就会像关爱小猫小狗似的关心她几句。 她实在是太贪恋来自家人的关心了。 直到今天,她演不下去了,她不想再当母亲怀里呼之即去的小猫小狗了。 哀莫过於心死。 崔雪莉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愤怒驳斥,只是冷静地看著自己偶妈,一字一句道。 “是,你是我妈,但从今天开始就不是了。” “你......你什么意思,”崔母眼睛瞪大,似乎不敢相信这是从自己女儿口中说出的话,她恼羞成怒中带著颤抖,“我是你妈。” “偶妈。”崔雪莉擦了擦泪水,从包里掏出一张卡,“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这里面有十亿,就算这么多年您的『养育』费吧。” 十亿,一次性能拿到十亿。 崔母眼前一亮,心中算盘打得飞起,她一把连包带卡抓到怀里。 崔雪莉木然看著自己母亲的操作,任她把包拿走,在里面翻翻找找。 “既然拿了钱,你以后就別来找真理了。”许青顿了顿,“哦对了,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著音呢,你可別想找那些媒体诉苦。” 许青这时掏出手机打开屏幕朝崔母晃了晃,戳破她內心的阴暗想法。 崔母一看,赫然是他和李知恩的通话,时间戳也对得上。 “內,阿姨,他说得没错,我这边全程录著音的。”李知恩十分坦诚,隨后焦急朝崔雪莉喊道,“真理啊,你別怕,你还有我们,我马上就到。” 崔母恶狠狠盯著许青,都是这个人破坏了自己的一切,还让真理和自己断绝了母女关係。 “你还有这里的钥匙,对吧?交出来。”许青堵在门口盯著她的包,不让她离去。 “这是我女儿的家,你凭什么......” “不好意思,真理已经把房子的事委託给我了,钥匙在我这里。”许青转了转手中的钥匙,最后低声补了一句,“你最好把钥匙交出来,不然......” 许青没接著说下去,他相信这个大妈会懂的。 她掏出钥匙,狠狠砸在地上,摔门而去。 崔雪莉一声不吭,一直看完自己母亲最后的泄愤动作。 直到她离去,崔雪莉全身跟脱力了一样,瘫在地上,眼泪又从眼眶中蓄满流出。 “呜,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她不停重复著这句话。 具荷拉很是心疼,蹲下抱著真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得看向许青。 许青微微摇头一言不发,只是蹲下身子,递上纸巾。 他能说什么? 他说什么都不如陪伴,正如他以前说的。 崔雪莉不需要安慰,只需要陪伴。 冤枉她的人,比她还知道她有多冤枉。 就这样,一男一女陪伴在崔真理身边。 许青腿有些麻,想起身活动活动,听到门外传来声音,他一瘸一拐走去开门。 “小......知恩,你来了。” 气喘吁吁的李知恩瞪了一眼嘴瓢的许青。 小知恩是什么称呼,我都24了。 她现在没空搭理许青,鞋都来不及脱跑向桃子。 “桃子,你。”李知恩止住了声,气喘声也压了下去,默默坐在她旁边,代替了许青的位置。 她比许青更懂崔雪莉。 就这样,从一男一女陪著她,变成了两女。 而许青一看,用不上自己了,悄悄跑去厨房鼓捣起晚饭了。 ...... 许青从厨房出来,就听见崔真理有些嘶哑的嗓音说:“我饿了。” 许青愣了愣,看著自己端著的番茄牛腩,嘴角微抽,感情闻著味儿呢。 真理抽了抽鼻子,具荷拉眼睛一亮,知恩则看了许青一眼,他还会做饭? 三女目光齐齐看向自己,他耸耸肩,“再炒个素菜就可以吃了,很快。” 两分钟后,许青端著一盘炒时蔬出来,看著桌上已经倒好四杯可乐。 “好了,快吃吧。” 隨著许青的一声令下,三双筷子纷纷开动。 李知恩没像桃子和荷拉欧尼那样,温柔夹起一块牛腩放入嘴中。 她感觉牛腩在口中一抿就化,夹杂著番茄的酸甜味在口腔中瀰漫。 怪不得桃子和荷拉欧尼如此不顾吃相。 强压下想请许青去当厨师的想法,她还得减肥。 三人边吃边聊这,许青在旁观察著。 “真理呀。”具荷拉放下筷子,小心提议,“搬去和我住怎么样。 你看哈,我有时候会出门,家里的两只猫就没人照顾,你在的话还能帮我照看那俩。 而且我们都在首尔的话,知恩来也更方便,咱们有更多时间聚在一起。” 崔真理静静听著,等荷拉欧尼讲完。 她看向知恩,发现她儘管没说话,脸上表情也隱藏得很好,但她俩都是演员,知恩眼中的希冀是藏不住的。 她目光又看向许青,想看看他的表情。 他面无表情夹著菜,崔雪莉的目光过来,他也只是轻微点点头,不做任何建议。 与他来时对她说的话一模一样。 其实许青比演员李知恩藏得还深。 来城南市十天了,也该回首尔了。 他的新·挣钱大计可都在首尔,那里才是他计划实施的大本营。 李知恩很有钱,崔真理也不赖,但羊毛不能总逮著一两只薅,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沉默半响。 “我走了的话,......这里怎么办。”她看著许青,“花还没开呢。” 第十九章 被撞了(求追读) 李知恩一脸古怪地看著两人。 这走向怎么怪怪的,和他晚上发我的信息似乎有些出入啊。 具荷拉虽然不知道两人有什么约定,但真理愿意跟她回家,这点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 经过下午真理母亲的闯入,她已经不放心把真理一个人留在城南了。 她想了想,头上灯泡一亮,“吶,景淮xi,你不是说过这栋房子真理都交给你委託了吗。” “......” 具荷拉拍拍许青肩膀,严肃道,“既然如此,这里就交给你打理了。” “......我。” 具荷拉伸出手做制止状,“华夏有句古话,君子一言,駟马难追,没错吧?” 能言善辩的许青被自己坑得说不出话,他只好看向李知恩,希望她能说几句。 李知恩好似早有预料,现在正哼著歌抬头看著天花板。 人精小胖妞。 “好好好,”许青举手投降,无奈道:“我答应了。”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李知恩低下了头,正揉著自己的脖颈。 “不看天花板了?” 李知恩动作一僵,訕笑不已。 许青端坐在餐椅上,静静看著具荷拉带著真理、知恩两人收拾著,沙发上堆积的衣物也越来越少,转而三人去往臥室。 他趁李知恩去卫生间时,许青眼前一亮,快步走到门口等待著。 “西......”李知恩出来时被嚇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许青伸手捂住她的嘴,作噤声状,“我说,你听。” 李知恩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羞恼的点点头。 “你们走之后,你得负责找个人来打理,我不可能一直待在城南,我还有其他事。” 李知恩感受著许青的气息轻轻拂过自己耳畔,耳朵变得通红。 她知道许青能在城南陪著真理这么久,已经是看在她和钱的份上了。 真理去了首尔,他一个人呆在这里確实没必要了。 “行,我会安排的。” 见李知恩同意,许青转身就要离去,脚上一阵疼痛传来,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李知恩默默从旁边走过,嘴里嘀嘀咕咕的,“哼,说事就说事,让你嚇我。” 许青看著她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胆小也能怪他。 不久,三人从臥室走出来,真理的眼眶还有些微红,衣服换成了休閒装。 行李並不多,具荷拉提著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而李知恩则背著一个小包。 崔真理走到许青面前,低著头小声道:“我走了。” 她在內疚自己先背弃了战场,还没等到花开就离去。 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怯懦的人。 许青没说话,他快步走到崔真理臥室,把钥匙给取了下来。 回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把钥匙放在她手心。 “又不是生离死別,笑一笑。 这里一直都是你家,我只是帮你照看的园丁。 就当是去陪你欧尼散散心。等花开了,我拍给你看。” 崔真理攥著钥匙,指尖微微用力。 她抬起头,眼眶又红了,但嘴角终於动了动,挤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嗯。” 小小的钥匙,在她心中变得重若千斤。 李知恩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绞了绞衣角。 她的心里泛起莫名的情绪。 她没嫉妒真理,真理已经很难了,她是看到了不一样的许青,向神仙落了地。 具荷拉看了看真理,又看了看许青,適时地拉开门,“走吧。” 崔真理跟著她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轻声道:“谢谢。” 不止是对许青说的,而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的。 但她看向的是许青。 大门关上了,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门两旁的声控灯也一道道暗下去。 许青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上面还残留著她手掌的温度,凉凉的,像握著一块没化透的冰。 “花开了拍给你看。”他自言自语,嗤笑一声,“我连花籽埋在哪儿都快忘了。” 他抬起头,环顾一圈这间他来了十次的屋子。 沙发上空了,冰箱里还剩半盒鸡蛋,窗外的屋檐下掛著的两盏灯笼早就灭了,在风中轻轻晃动。 ...... 门铃响了,等的人来了。 许青从可视屏中看到,算半个老熟人了。 “哟,怎么是你来了。” 许青打开门,看著眼前的郑韩特,戏謔道。 郑韩特瞪大双眼,一脸见鬼模样看著许青。 知恩发信息,问自己愿不愿意出差,来城南一栋別墅照顾一段时间的花草。 为了三倍工资和red velvet的亲签,他毅然决然挺身而出。 没想到看到的是会算命的张大师。 “张大师,您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等你啊。”许青轻笑一声,把钥匙丟给郑韩特,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提醒道,“照顾好后院的花,你也不想被李知恩扣工资吧?” “......內,我一定完成任务。”郑韩特恭敬道,鞠躬送许青离去。 许青走到停车间,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后院那片刚翻过没多久的地。 土还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想起真理问的那句话:“会活吗。” 他现在也不知道。 靠外力支撑长大,外力一撤,自然又倒了,只有凭藉自身,挺过去才能活。 ****** 晚上十一点,许青开著真理的白色宝马往首尔驶去。 临近瑞草区,他放著歌在等绿灯,一声闷响,隨之而来一股推背感,让他身体猛地一下朝前倾,还好有安全带,不然他的脸肯定跟前窗来个亲密接触。 他按好剎车,下车检查,一辆黑色奔驰追尾了,像一只黑豹咬住了白兔的喉咙,不肯鬆口。 他不由嘴角一抽,还挺黑白配,自己才把真理的车开出来就出事。 这算什么? 算我倒霉? 许青眯著眼看著还没下车的奔驰车主。 你让我倒霉,那我肯定也不会让你好过。 他上前敲了敲奔驰车车门,好半晌才打开门。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小个子女人,但她的鞋子挺大,她的脸被帽子与口罩遮住,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 副驾上趴著一只黑色贵宾犬,冲他汪汪叫。 “嘘,別叫,妈妈等会回来。”女人回头对它轻声安抚,隨后把车门关好。 许青闻到了车內有一股酒精味。 “先生,您没事儿吧?”女人声音有些哑,带著明显的紧张,“我马上打电话报保险,让人来处理。” 许青打量著全副武装的女人,神色越来越怪。 他还在想怎么接触她,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二十章 危机解决师(求追读) 许青看著周围了无人跡,突然笑了,上前一步轻轻道。 “泰妍xi,你也不想酒后驾车还出车祸的事,被媒体知道吧?” “我、我没有酒驾!你血口喷人!”她的声音发颤。 “哪怕警察会给你担保,但是媒体呢?这么多年,你还没体验够吗?” 金泰妍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確实如此,沉默一会儿,“......你” 许青摆摆手,打断她。 “行了,跟我走吧,这里还是公路上呢。” 许青上车前看著还被咬著的车屁股,摇了摇头。 他第一时间想骗走金泰妍,是因为他同样不想遇见警察和媒体。 他现在身上只有一张確认函,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意思是,许青此时此刻是无证驾驶...... 他可不想警察来了,到最后还得让金敏书来给他担保。 金泰妍坐在车里,已经把口罩和帽子取了下来,下意识虚啃著左手的指甲。 看著前面那辆白色宝马,当她扫到一眼车牌后,金泰妍死死盯著那个车牌,心头一紧,那是雪莉的车。 他刚才是从雪莉家的方向开出来的?这个人是谁?雪莉的朋友? 她咬了咬嘴唇,决定跟上去。 她害怕,但她更想知道真理怎么了。 启动好车子,这次她不敢再分神,慢慢尾隨在许青车后。 许青看著后视镜,金泰妍居然跟了上来,他笑了笑。 看来金泰妍小小的个子里,胆子却格外的大。 他想了想,把地图导航上的目的地换了。 金泰妍看著跟著宝马穿过了江南区,穿过了永东大桥,最后来到了城东区的圣水洞trimage高级公寓.....也是自己的小区门口。 来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她心中的安全感暴增,但紧接著內心的疑惑也跟著增加。 他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真理告诉她的? 她坚定地摇摇头,不可能,真理不是这种人。 她鼓起勇气,看向从前车下来的许青,清秀的脸庞,眼神温润带著些许慵懒,他似乎对周遭的事物都毫不在意。 想知道看来只能问他了。 金泰妍给自己打著气,她又想到。 终究是自己追了尾啊,哪怕这是真理的车,呜。 肩膀一耷拉,刚鼓起的勇气又消失了。 金泰妍在车里挣扎了半分钟,最后还是推门下来了。 她走到那辆白色宝马旁边,看著被撞瘪的车尾,又看看自己那辆奔驰瘪进去的车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个......”她声音不大,像做错事的小孩,“修车费我出。你別告诉真理,我不想她担心,行吗?” 许青靠在车门上,低头看了看车牌。 他恍然一笑,原来是这个原因。 许青还奇怪金泰妍一个知名艺人,怎么戒备心低得像一个练习生,本来他都做好二次“请”她的准备了。 他想通这茬,抬起来看著她。 帽子摘了,口罩也摘了,露出一张素净的小脸。 头髮散著,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她穿著一件黑色卫衣,袖子长出一截,只露出白皙嫩滑的指尖。 “真理不会知道的。”许青说。 金泰妍鬆了一口气。 “但修车费你出,这个是肯定的。”许青补了一句,“我自己找修理厂,发票发你。” “......內。” “还有,”许青盯著她的眼睛,“你那瓶酒,不是自己喝的。是放在车上准备带回家的,对吧?” 金泰妍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没有酒味,只有车上有一股。如果是你自己喝的,醉驾就不是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许青语气平淡。 “那你......” “那我还说你酒驾?”许青径直说出她想说的,摊了摊手,“因为我需要你跟我来一个安静的地方呀。” 金泰妍愣了一下,原来是在嚇唬她?她先是鬆了一口气,隨即又绷紧了神经。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不仅开著真理的车,还知道自己家的住址。 金泰妍时刻握住手机,朝后退至摄像头下,强装镇静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把真理怎么了。” 许青满意地点点头,这种反应才对嘛,不过还不够。 “鄙人张景淮,是一个,”许青顿了顿,“fixer,也叫危机解决师。 真理她是我的顾客之一,而我,是她的园丁。” 金泰妍看著许青笑眯眯看著自己,仿佛在问我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危机......解决师。” 金泰妍喃喃自语,她突然抬头,目光直直看向许青。 “你找上我,是想告诉我有最近有危机?” “bingo,你答对了。”许青打了个响指。 “我怎么相信你?你又想用什么说服我?” 许青没回答她,掏出手机把kakao talk打开递过去。 “你別去找真理,她现在不能被打扰,你可以找具荷拉xi,”他顿了顿,“或者知恩。” 金泰妍看到了他的好友名单,一只崔迪鸟赫然在列,那就是李知恩的头像。她决定等会儿回去,再求证一下。 “至於怎么说服你,”许青看了看时间,“那就是明天的事儿了,加个好友吧,我明天还得去修车呢。” 金泰妍犹豫几秒,还是加上了许青的好友。 拋开这些不谈,她也还得给人家修车费呢。 许青没再多说,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转身拉开驾驶室的门。 金泰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管这个人是什么来头,至少他没有当场报警,也没有藉机敲诈。 她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那个......谢谢你。” 许青听到她那因语速放慢,略显低沉的声音。 他摆了摆手,驾车离去。 ****** 次日一早。 许青在论峴洞的小公寓里醒来。 比不上这些天住在酒店的床软乎,但小公寓也有酒店比不上的地方。 哪怕是租的房子,也会有一丝家的感觉。 许青锻炼完回来吃著麵包牛奶,拿起手机看了看,到上班时间了。 他给金敏书发了个消息。 【帮我办个驾驶证,再给我个修车的电话,要那种能虚开发票的店。】 【???你没事儿吧?老娘我是警察!不是犯罪分子!】 【你有事找我办案,下一次,我不收你諮询费。】 【话又说回来,三次。】 【一次。】 【三次!】 【两次。】 【成交!明天来厅里找我,你打这个电话,就说是崔xx介绍的。】 第二十一章 花钱买教训的金泰妍(求追读) 许青按照金敏书给的电话,打过去照她说的,对方明显放鬆了警惕,报了个地址。 许青抓起外衣下楼。 修车厂。 “张先生,您的车后保险槓都得换掉。” “嗯,换。” “我们有原厂......” “就这个,多少钱。” “您是老崔介绍来的,只收您两百六十万。” 许青接过报价单看了一眼,没还价。 他靠在柜檯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李老板,帮我开一千万的票。” 老板愣了一下,隨即皱眉:“张先生,这......” “多出来的部分,我给你二十个点。修车费照付,开票费另算。”许青淡淡道,“实修实开,只是金额大了点,你没什么风险。” 老板盯著他看了几秒,老崔介绍来的客户,他不能得罪。 老板在心中算了笔帐,最后咬了咬牙,“行,现金结,不走公帐。” “没问题。”许青伸出手,“修好给我打电话。” 走出修车厂,他把发票照片存进手机。 他心里清楚,这张发票是颗雷,金泰妍要是拿去公司报销,財务一查,她麻烦就大了,但她应该没那么蠢。 许青在心里把帐过了一遍。 260万修车费,148万开票费,他收金泰妍700万,剩下292万是他被追尾的“精神损失费”。 他笑了笑,开车看路,別走神,这一课,她很值。 许青拿出手机通知了金泰妍,和她约好了时间与地点。 下午三点 江南区清潭洞 一家靠著汉江的咖啡馆內,许青一个人坐在二楼,端著咖啡,望著不远处的汉江水,还带著点稀碎冰碴,水的顏色却是青灰中带点蓝色。 两周前他差点闻著这水死在江边,现在他却能愜意的喝著咖啡,坐等金钱入怀。 正想著,楼梯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来人身著一件浅灰大衣敞开,领口微微翻起,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一条藏青色牛仔裤,戴著口罩与灰色棒球帽走了上来。 金泰妍的眼神乾净清澈,带著一丝清冷易碎,许青很轻易就认出了她。 “泰妍xi,喝点什么?”许青起身迎財神,见她摇摇头,便问道。 “看到我给你发的照片了吗。” 金泰妍打开包,看著手机里的发票照片,微微蹙眉。 “一千万?” 许青靠在椅子上,解释道:“修车厂报价一千万,我帮你砍到了七百万,发票按原价开,你不用管。你转我就行。” “那剩下的三百万呢?” “修车厂自己消化。”许青耸耸肩,“他们有办法,你不用操心这个。” 金泰妍盯著他看了几秒,她不懂修车厂的运作,也不想懂。 她只想知道自己到底要给多少钱。 “......所以,我转你七百万就行?”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悬在转帐界面上方。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坑我?” 许青笑了笑,戳穿她,“你应该问过具荷拉xi或者知恩了,不然你不会来的。” 金泰妍沉默著,她確实问过了,荷拉说他是真理的朋友,前段时间经常陪著她、为她做饭、一起种花。荷拉还说,真理在她去的那天状態好上了不少。 可荷拉没告诉她的是,真理母亲来了后,真理她又沉默了不少。 金泰妍低头转了帐。 手指按下去的那一刻,她心里还是疼了一下。 七百万,够她买好几个包了。 但她不想再纠缠了,撞车、私了、修车、发票,每一环都让她心烦。 她只想快点把这件事从脑子里刪掉。 许青收款后,心情不错,提醒了一下,“泰妍xi,这张发票別拿去公司报帐。不然税务局查到你头上,麻烦的可不是我。” 金泰妍小脸通红,用力一拍桌子,上面的咖啡跟著晃来晃去快要溢出。 她低声咆哮,“呀,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未必,”许青看著金泰妍圆鼓鼓瞪著自己,一脸不服气的样子,“那我问你。” “说。”金泰妍没好气道。 “你转我七百万之前,验过我的身份吗?查过修车厂的报价单吗?找过第三家比过价码?” 金泰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確实,许青说的没一个她都没考虑过,可以说她懒、怕麻烦、相信真理等等等等。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都没去查过。 许青摊手:“所以你说你不蠢,我信。但你做事的方式,確实挺容易让人误会的。” 金泰妍被他噎得脸颊发烫,心烦意乱的她端起桌上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苦得她直皱眉。 不过效果也很好,让她稍稍冷静下来。 她发现许青一脸莫名盯著自己手上的咖啡杯,她才猛地想起自己没点咖啡。 那这杯咖啡是...... 金泰妍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像被人当场抓住了把柄,又羞又恼。 她轻咳一声,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放下杯子,语气软了几分。 “那个,你说你是危机解决师,你可以做些什么?” 许青敲了敲桌面,看著她的眼睛。 “比如,”他慵懒道,“有人在你的饮料里动了手脚,你喝完嗓子废了,谁帮你找到幕后的人?” 金泰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唱歌是她最大的乐趣与事业,如果不能唱歌,那跟死了有何区別。 “比如,你的经纪公司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替你签了一份你不想签的合同,谁帮你把那份合同变为废纸?” 她的手开始颤抖,许青说到她心坎上了。 她毫不意外公司会这么做。 现在没这么做是因为她以前是少女时代,现在是金泰妍。 在公司眼里她只是从一颗摇钱树变成了另一棵,仅此而已。 只要有人付的代价足够多,公司一定会拋弃她。 “再比如,”许青稍稍向前倾,声音低了下去,“这么多年,你不想睡几个好觉吗?你不觉得那些私生饭太噁心了吗?” 金泰妍死死咬著银牙,她当然觉得太噁心! 昨晚她还收到私生饭打来的骚扰电话,为了满足它们的病態心理,打断她睡眠、强迫她回应。 许青靠回椅背,端起咖啡,顿了顿又放了下去。 金泰妍的脸上又泛起微红。 第二十二章 买回被偷走的安全感(求追读) “这些问题,你公司的法务帮不了你,公关部帮不了你,经纪人也帮不了你,对於有些事情,他们更不会帮你。” 金泰妍沉默应对。 许青说得对,拋开前两件没发生的事不谈,但关於私生饭的事情。 韩国娱乐公司明令禁止艺人回应私生饭,哪怕艺人被骚扰到崩溃,也不能私下沟通、妥协。 这也是自己只能默默忍受、在社交平台上隱晦诉苦的原因。 “你需要一个不在体制內、不归任何人管、只对你的利益负责的人。” 许青朝著自己指了指,“那就是我。” 咖啡馆二楼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汉江水还在无声地流,稀碎的冰碴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金泰妍垂下眼,美甲无意识蹭著手机屏幕,转帐记录还停在眼前。 连日的失眠、强撑的状態、圈內的身不由己...... 被许青几句话尽数戳破,像一层轻薄的膜,被他轻易捅开。 她抬眼,眼里带著警惕,又藏著一丝动摇。 “你帮我,那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等价交换。”许青直截了当,“你出钱,我帮你摆平私生、合同、各类麻烦。” 金泰妍抿了抿唇,“私生那些人,公司、安保都没用,你真能解决?” “他们有局限性,我有我的办法。” 金泰妍沉吟片刻,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你怎么收费?” “按私生饭的数量算。一个,一个月之內,我能让他从你的通讯录里彻底消失。不是物理消失,是让他主动换號、主动收手。收费两千万。” 许青报了个高价,他也是第一次,他还得花钱请人,必须確保自己不会亏。 金泰妍那本就稀疏的眉毛皱了起来。 “太贵了。” “你被骚扰几年了?”许青问。 金泰妍没回答。 “一个私生饭,让你失眠、焦虑、不敢接电话、不敢出门。两千万,买回你被偷走的安全感。你觉得自己不值这个价?” 金泰妍被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许青笑了笑,语气缓了下来。 “泰妍xi,我不是在卖你保险,我是帮你买回你被偷走的东西。” “被偷走的东西?” “睡眠、安全感、以及不被任何人打扰的自由。” 金泰妍的美甲深陷大腿里,捏得发白。 “我可以先试一次。”她抬起头,目光比刚才坚定了一些,“如果你能帮我解决最近的骚扰,我就信你。” “成交。”许青伸出手。 金泰妍看著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犹豫了一秒,还是握了上去。 她的手冰凉,指尖微微发颤。 许青握了一下就鬆开,没有多占一秒便宜。“等我消息。”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崭新的、印著“危机解决·张景淮”字样和kakaotalk二维码的名片。 金泰妍拿起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什么时候印的?” “今天上午。”许青笑了笑,“毕竟,我是正经生意人。” 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咚咚作响,越来越远。 金泰妍坐在原处,盯著那张名片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刚才说,私生饭的事一个月之內解决。 他说的是“一个月之內”,不是“我试试”。 这个人,要么是骗子,要么是真的有把握。 她抿了抿唇,把名片收进包里,不管是哪种,她现在都需要一个结果。 ****** 首尔地方警察厅 经济犯罪调查组 许青出示確认函后,一位年纪轻轻的警察领著他来到一扇门外,恭敬地敲了敲门。 “进。” “许先生,你请进。”许青点点头走了进去。 金敏书穿著警装,愈加英姿颯爽,她正伏案翻阅著档案,桌前也摆满了文件档案。 “你来了,先坐会儿,等我把这份看完。” 金敏书抬头看了一眼,草草说了一句,又低头看了起来。 许青也不在意,看著中间只有一个小桌子,其他地方几乎归档著一份份资料。 许青隨手拿起一份看了起来。 金敏书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似许青不存在一样,把好身材愈发凸显。 她语气懒散地问道:“看出个所以然来了吗?” 许青没接话,目光扫过她桌上的案卷。 他摇了摇头:“我又不是警察,看不懂这些。” 金敏书开心地笑了,至少这方面许青比不过她,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递了过去。 “吶,这是你的驾照。” 许青接过这张和银行卡一样大小的塑料ic卡。 上面有自己的照片、姓名张景淮、生日等信息。 “没想到你才20岁,我以前都没感觉出来。” 金敏书懒洋洋的语气中,带著些许悵然。 许青抽了抽嘴角,金敏书办证时找他要信息,他就把原身的信息报了过去。 虽然他长相也確实是二十岁的模样,金敏书没发现是因为自己在她面前装老成比较多,她多半有把自己脑补成了不老怪物。 “谢了。”许青晃晃手中的驾照卡,收入怀中。 他思考了一会儿,问道,“最近有什么案子需要我帮忙吗。” 金敏书愣了半晌,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许青肯定又有事找她,不然他不会这么主动想帮自己破案。 她面色古怪打量著许青,终於憋不住心中的疑问与好奇。 “说吧,又有什么事找我,你要是老实交代,我就给你办了,要是不老实......” 金敏书没再说下去,不过她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已经告诉了许青。 许青觉得档案室里有些冷,缩了缩衣服,他想了想这事儿还真得靠她,不然自己连那些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简单讲了下他和金泰妍两人之间的事情与合作。 “所以,你现在目標是找上金泰妍了唄?” 金敏书表情戏謔,伸出两只手递给许青,“那我问你,金泰妍和李知恩谁是韩国第一女solo。” “......別闹。”许青懒得回她,把她手轻轻打开,“赚钱呢。” “那你去呀,”金敏书指了指门,嘟囔道:“我又没钱拿。” “我给你分......” 第二十三章 金泰妍的聚会邀请(跪求追读Orz) 许青还没说完,嘴被她手掌心捂住了,那一刻,触感是柔软的,带著一点凉意,力道不轻不重。 他能感觉到她虎口处因为长期握枪留下的薄茧,粗糙、微微发涩,像砂纸滑过丝绸。他还能闻到手上淡淡的皂香,混著她自己的体温。 许青嘴唇微张,呼出的热气打在她手心,湿热感与她手上的凉意碰撞在一起。 金敏书的手指僵了一下,像被那口气给烫到了,但她没鬆手,面带不满道:“你知不知道,公然贿赂警务人员是犯法的。” 许青眨眨眼。 “分什么分。”金敏书面无表情地把手放下,语气平淡道,“我是警察,不是你的外包商。我用办案权限查,那是我的本职工作, 你作为协助人员老实配合就行,查不出来是你本事不够,查出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至於钱......”她瞥了一眼许青,“你从金泰妍那赚的,那是你的事,別把我算进去。” 金敏书说得没错,但这语气中怎么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许青挠挠头,没敢把心里话说出去,“內,多谢金警官。” “叫怒那。”金敏书一秒破功,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跟我来吧。” 自从金敏书知道许青比自己小八岁后,她越来越没办法把第一次见面时的算命大师当成现在面前的帅气年轻人了。 ......怒那。 许青稍一愣神,发现金敏书已经出去了,怒那就怒那吧。 他把这些甩到脑后,跟著离开档案室,尾隨上去。 ****** 三周后,许青在公寓里被手机闹钟叫醒。 他拉开窗帘,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今天是个好天气。 床头柜上堆著十几张便签,记录著ip位址、蹲点时间、车牌號,字跡从工整变得越来越潦草。 金敏书帮他查了五个號码,他跟了三条线,蹲了两个私生饭的住处,其中一次差点被对方发现。 至於金泰妍那边,她偶尔会发来新的骚扰號码,语气从焦虑变成了麻木。 许青看了看日期,3月9號。 他愣了愣,隨即笑了,她的生日,看来今天就该金泰妍开心,该让她看一场好戏了。 许青抓起手机给金泰妍发了个消息。 【今晚准备好了吗。】 金泰妍才睡醒,正在两米宽的大床上酝酿起床的感觉。 “叮~”手机传来一条消息声。 她右手揉了揉眼睛,伸出左手想把手机拿过来。 碍於手臂长度,伸直后算上美甲长度也够不到,“啊!討厌!” 她大吼一声,无奈向左边打了个滚,终於抓到了手机。 她想看看是哪个混蛋打断了她的赖床。 张景淮?! 金泰妍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光滑的肩膀隨著下滑的被子露了出来,倦意消失了大半。 她看著屏幕中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经过这段时间两人偶尔的沟通,金泰妍断定对方不会只是简单的询问,他肯定有好消息想告诉自己。 最大的好消息可能就是——他准备解决私生饭了! 金泰妍算了算时间,已经过去三周多了,马上就一个月了。 她心中愈发肯定,她想到这几年隔三差五来自私生饭的骚扰,她就恨不得拿鞭子抽死它们。 不行,我一定要和他一起去,我要亲眼看到它们一只只被教训! 金泰妍咬著嘴唇,发了一句话,最后附上时间和地址。 【今天我生日,想请你来我家参加聚会。 今晚七点,trimage公寓,a栋3201,不见不散。】 许青收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何意味?! 他只是想让她准备好钱而已,怎么变成她让自己准备出席生日聚会了! 许青转念一想,明白了。 金泰妍这是想拉著自己一起,等她聚会结束后跟著自己一起去找那些私生饭。 嘖,这怨气是有多大啊,我的大客户,將由我来满足。 ****** 三月初,首尔的晚上还有些冷。 许青套上姨母给的那件外衣,驱车来到几周前来过的停车场。 他来到门前,按响门铃。 门铃响的时候,金泰妍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著一堆没拆完的快递盒。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搭配著浅灰色圆领t恤,下身一条深色牛仔裤。头髮隨意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妆容简单干净——只涂了口红。 茶几上摆著半杯没喝完的温水、一大盘切好的水果,以及周围散落著几只没吹起来的气球。 她听见门铃声,抬头从可视门禁屏幕看到许青的脸,通过门禁对讲系统喊著。 “密码是090309,自己进来。” 门锁咔噠一声开了。 许青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这幅景象。 金泰妍坐在地毯上,手里拿著一只没吹起来的气球,嘴巴鼓著气,腮帮子圆圆的,正努力往气球里灌气。她听见脚步声,斜眼瞟过来,嘴里含著气,唔唔了两声,意思是“你等一下”。 许青站在玄关,目光扫过客厅,沙发上有一件隨手搭著的外套,还有一袋没吃完的薯片,以及一本翻了一半、扣在上面的乐谱。窗台上摆满几盆绿植,叶子有些蔫,像是忘了浇水。 许青嘴角撇了撇——少女时代的队长,家里也乱糟糟的。 金泰妍终於把气球吹起来了,扎好口子,满意地捏了捏,往沙发上一扔。 气球晃晃悠悠飘了两下,落在她刚搭好的外套上。 “进来啊,杵在玄关干嘛。”她挥了挥手,隨后把快递盒往旁边扒拉了一下,为许青腾出一块空地方。 她看许青还站著不动,无奈道,“不用脱鞋,想喝点什么?水?果汁?还是......” “不用了。”许青走进来,没踩到地毯,在她右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看著电视机里在小声地播放著音乐节目《m! countdown》,他又看了看四周,“其他人呢?” 这是他来参加生日聚会的次要目的。 他寻思著今天金泰妍生日,她的队友们肯定会来和她一起庆祝,特別是少女时代的另一个大富婆——林允儿。 他还可以来发展一下自己的潜在客户,这让他晚上来金泰妍家的动力十足。 “还没到。”金泰妍从地毯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赤著脚走向开放厨房。 “她们说要晚点,帕尼说还在做头髮,秀英说堵车,小贤说......忘了,反正都在路上。” 许青在心中微微遗憾。 林允儿不来么,看来太忙了,不愧是少女时代两个大富婆之一,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第二十四章 金泰妍生日的一位 她拉开冰箱门,探头朝许青看了一眼,“你真的不喝点什么?我家有可乐。” 感觉不喝点什么,金泰妍是不会罢休的。 “那,有可口吗。” “当然,可口放冰箱,百事冲厕所。” 金泰妍从冰箱里摸出两罐可口可乐,一罐扔给许青,一罐自己拉开,仰头喝了一大口。 许青接住可乐时,指尖触到罐壁上凝结的小水珠,凉丝丝的。 “不管在什么时候,第一口可乐就是最爽的呀。” 金泰妍不禁发出一声感嘆。 许青笑了笑,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没接话。 金泰妍抱著可乐罐走回来,坐回地毯上,两条腿盘在一起,脚小巧偏长,与她娇小的身形有点反差,脚踝细得感觉一折就断,圆润小巧的脚趾露在外面,指甲涂著淡淡的裸粉色。 “我今晚......”金泰妍神色平淡,但眼神中掩盖不住那一抹希冀,“可以买回我被偷走的东西吗?” “当然。”许青点点头,粲然一笑,“等你聚会结束,我们就去。” “呼,那就好。”金泰妍听到肯定答覆后,拍了拍自己本就富有的机场。 从早上就悬著的心,到此刻终於放了下来。 她此时正一脸开心,低头翻看著手机,嘴里念叨,“秀英说她已经出门了,帕尼说她头髮快好了,小贤说她......” 她顿了一下,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嘆了口大气。“小贤说她刚做完瑜伽,还在犹豫要不要化妆。” 她抬起头,一脸无奈看著许青:“你懂吗,犹豫要不要化妆。” 许青摇摇头。 金泰妍听到可以解决私生饭后,她的话不光变多了起来,神情也更有活力了。 我这也算做好人好事了吧,前提是把钱准备足够。 “我也不懂。”金泰妍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朝后一仰,靠在沙发坐垫上,呆呆地盯著天花板,“我们这群人,聚会从来没人准时过,上次几个人都聚在一起......” “还是两三年前呢。”金泰妍幽幽一嘆,“说好七点,八点能到齐算我贏。”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与室內的光亮形成极致反差。 光与暗。 许青喝了一口可乐,指著电视机,“別伤春悲秋了,你是不是得一位了。” 金泰妍愣了愣,起身看向屏幕,眼睛慢慢睁大。 她几天前就知道自己是候补一位了,但其他確定性不高,对面还是twice。 节目开始前公司也没告诉她,她还以为没机会了呢。 顷刻,金泰妍突然爆发出她那標誌性的大妈笑,客厅內鹅叫不断。 许青看著此时的金泰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眼睛眯成一条缝,整张脸皱成一团,毫无形象,肩膀抖个不停。 他表示十分困扰,不过他的嘴角不知怎的,也慢慢开始上扬。 许青就这样看著她,直到她眼角都笑出了泪水才停下来。 “这是我这么多年,最开心的一次生日,哪怕明天被全世界拋弃都......” “......”许青猛地上前,像那天金敏书捂著自己嘴那样捂著金泰妍。 不过他没有金敏书那些多余的想法。 “你不知道flag不能乱立吗。” 金泰妍被许青幽幽的声音给喊醒,不过他后一句让她瞬间破防。 “你都三十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不就是一位吗,你们少女时代缺这一个吗。” “呀!我今天才满28岁!!!” 金泰妍扒开他那香香的臭手,叉著腰怒声反驳道,“还有,这次对面可是大势巔峰的twice啊。” twice吗,那应该也很有钱吧? 许青收回手,坐回沙发上,嘴角还掛著一丝没来得及收住的笑。 “贏了就行,管对面是谁。” 金泰妍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她抱著可乐,盯著电视屏幕。 她本人没在现场,所以就没有现场安可。 里面正在空台播放自己的歌曲伴奏,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她把电视机的音量调高了一些,《fine》的伴奏旋律从高级音响里淌出来,填满整个房间。 金泰妍一开始只是身体跟著摇晃,轻声哼著歌,到后面大声唱了起来。 许青当了一次金泰妍现场演出的唯一观眾。 他对金泰妍有些侧目相看,真看不出来她小小的个子,声音的爆发力居然这么强。 平时说话声音低沉、软软的、语速慢悠悠的,哪成想她一唱歌反差感就凸显出来了,音色浑厚不失清澈,情感很充沛,高音让人觉得舒服。 窗外的汉江在夜色里变成一条深色的绸带,桥上的车灯像珠子一样缓缓移动。 门铃又响了。 金泰妍看了眼可视门禁屏幕,蹭地站起来,面带疑惑,“她们这次怎么同时到了。” 门锁应声而开,她跑到玄关去迎接。 三个身影陆续走了进来。 tiffany她穿著一件白色毛衣裙,外面套著米色大衣,头髮果然刚做好,卷度很新,发尾还带著一点湿润的光泽。 崔秀英穿著一件卡其色风衣,徐贤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配著深蓝色阔腿裤,头髮扎成低马尾。 “daedae!生日快乐!” tiffany的声音高亮,进门就扑过来抱住金泰妍,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金泰妍被她亲得往后仰了一下,笑著推开她:“你嘴里是不是有口红?” “没有!我涂的是唇釉,不沾杯。”tiffany得意地抿了抿嘴,然后转头看见许青,眼神一亮,“哇,这是谁?男朋友?” 崔秀英和徐贤的目光也跟著tiffany从金泰妍身上移到了沙发上的许青。 “不是,是朋友。”金泰妍光速否认。 tiffany挑了挑眉,看许青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秀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加绒外套上停了一瞬,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忍笑,但很快恢復了礼貌的微笑。 徐贤的目光只在许青的脸上停留过一秒。 许青看著金泰妍不停在后面对自己使著眼神,似乎在让自己赶紧辩白,不然她以后可能会被这几个轰子给烦死。 老板有令,乐意服务。 许青站起身,微微欠身。 “你们好,我是张景淮,准確来说,泰妍xi是我的......”许青顿了顿,“老板,我在为她做事。” 金泰妍扶额,完了。 第二十五章 有人在想我(义父们!求追读Orz) tiffany和崔秀英围著金泰妍,徐贤嘆了口气,站在外围。 “daedae,”tiffany嗲嗲地挽著金泰妍的手,低声道,“帮你做什么,不会是......” 许青透过缝隙看见,tiffany的中指和无名指似乎在动,金泰妍脸颊通红用小手想捂著tiffany的手。 他抽著嘴角,什么少女时代,污女时代差不多。 不知金泰妍说了句什么,两个轰子安静了一秒,徐贤脸上也带著喜色。 “大发,泰妍啊,你今天一位啊。” “欧尼,恭喜你呀。” “daedae,这个就叫双喜临门吗?” 不,今天是三喜临门,应该是吧? 金泰妍笑了笑,眼光不经意停留在许青身上。 她看了眼时间,快七点半了。 她拍了拍手,招呼著眾人,“人齐了,先吃蛋糕吧。” 金泰妍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提前订好的奶油蛋糕,上面插著“28”的数字蜡烛。 tiffany想去拿瓶红酒,金泰妍拦了下来,“你不是开车来的吗,別喝了。” tiffany愣了愣,不由委屈,嘟嘴道,“daedae,我以前都是住你家的。” 她又看了眼许青,回过头对著金泰妍挑眉,“而且daedae呀,你作为主人公,不喝酒怎么行呀,不然哪儿来的机会。” 金泰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 许青及时说话,把几人的注意力吸引在了他身上。 “美英xi,她等会还得和我出去,你也不想她醉倒在我车上吧?” “......”金泰妍一头黑线。 许青这句话还不如不说,他说的全是实话,但是这场合不对啊! 果不其然,三女包括徐贤眼里都闪过一丝异色。 许青没理她们,端起可乐朝金泰妍晃了晃,“祝泰妍xi生日快乐。” 三女也不是年少不懂事的时候了,纷纷跟著举杯。 面上再没提刚刚的事,仿佛一切都没说过一般。 “嗯哼,泰妍生日快乐。” “欧尼,生日快乐。” “祝我们daedae永远十八岁~” “我今天二十八。”金泰妍纠正她,眼中闪过一丝惆悵。 “那就是十八的十次方。”tiffany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噗。”金泰妍口中的可乐喷了出来,“呀,我成什么老妖怪了!” 其余眾人纷纷跟著笑出了声。 许青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著这四个女人闹成一团,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由想起了李知恩、崔真理和具荷拉三人。 李知恩应该在跑行程,崔真理应该和具荷拉在家里,不知道好些了没。 ****** 清潭洞一栋三层別墅內。 崔真理躺在沙发上休息,鼻尖忽然一痒,她偏过头,轻轻一声,“啾嚏~” “布林!不要去找你偶妈,去和你的小伙伴们玩儿。” 具荷拉走来把真理来首尔养的猫放到地上。 “欧尼~”崔真理把头放在具荷拉的大腿上,“我感觉有人在想我。” “啊哈?”具荷拉疑惑,“那要不我让它们仨都来舔舔你?” “才不要,討厌。” 崔真理往具荷拉肚子处的软肉拱了拱,没再说话。 她觉得就是有人在想她,不知道城南的花开了没有。 ****** tiffany负责点蜡烛,秀英负责关灯,徐贤负责唱生日歌。三个人的配合算不上默契,但热闹得很。 烛光映在金泰妍的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北方的太阳一样耀眼,嘴角噙著笑,双手合十,闭上了眼,许了很久的愿望。 许青看著她明灭可见的幼態侧顏,猜她今年许的愿望里,可能有一半跟私生饭有关。 “呼~”金泰妍吹灭蜡烛,tiffany立马打开灯,秀英拿起塑料小刀递给她。 “许了什么愿?”tiffany问道。 “说了就不灵了。”金泰妍切下第一块,递给崔秀英,然后是tiffany、徐贤,最后是许青。 “谢谢。”许青接过蛋糕,用小勺子挖了一口。蛋糕胚很软,奶油很甜,甜得他有些受不了。 “景淮xi,可以帮我们拍张照片吗?”徐贤十分礼貌的微笑。 “內,没问题。” “那就谢谢了。” 许青摆摆手,拿著徐贤的手机,看著屏幕朝后退了几步。 “来,一、二、三,茄子。” 不愧是偶像们,许青满意地点点头,“非常好,来,换个pose。” 几分钟后,四女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徐贤的手机上。 “大发。”tiffany眼睛里都冒出小爱心了,举起手来,“景淮xi,你可以拍写真吗,我......” 金泰妍赶紧捂住她的嘴,朝著许青优雅又不失礼貌的一笑,“她说话不太过脑子,別介意。” 崔秀英和徐贤对视一眼,似乎也有这个想法。 许青用一台手机都能拍这么好看,那用相机,再加点自然光,那岂不是可以放ins上当神图了。 许青哈哈大笑,“內,接私拍的,不过这次不行,下次请早,可以找泰妍xi预约。” 金泰妍她没接话,拿著手上的蛋糕塞进tiffany嘴里,“吃,別说话。” tiffany碍於daedae的淫威,迫於妥协,不过她目光时常看向许青。 拍完照几个人围坐在茶几前吃蛋糕,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tiffany讲她在la的见闻,秀英说最近在看的剧本,徐贤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 许青发现少女时代聚在一起时的聊天模式,就像一群鸟儿——没人组织,但总能自然接上,话题从一个点跳到另一个点,从不冷场,也不让人觉得很吵。 金泰妍的话不算多,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插一句,语气软软的,还有那种很轻的的尾音上扬。 她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像今晚窗外的月亮。 时间来到了將近十点。 队友三三两两准备离开,秀英明天一早还有行程,tiffany要回去敷面膜,徐贤说下次再聚。 金泰妍送她们到门口,一个个拥抱,最后一个是tiffany。 “daedae,加油哦,把他拿下,我就可以拍写真不付钱了。” 金泰妍一头黑线,一把把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车声和电视机的底噪。 金泰妍靠在门上,眼神亮晶晶的,精神抖擞的模样,看向许青, “走?” 许青用手机不知给谁发了个信息,抬头看著她迫不及待就要开门的模样,一脸不解。 “你確定你要这样出门?” 金泰妍更摸不著头脑,她看向一旁的穿衣镜,时不时秀一下,“很合適啊,没有半点风险。” 许青觉得她今晚是不是太亢奋导致脑子不太好使,不想等她自己发现了,他忍不住指出。 “你不戴帽子和口罩就出门?你是觉得他们认不出你吗?” 金泰妍俏脸通红朝臥室走去,嘴上却不依不饶。 “呀!景淮xi,你是觉得它们会自动到怒那的手上吗!” “......” 许青目送著她关上臥室门,內心无语,这小个子有毒吧! 第二十六章 私生饭?啥也不是 三分钟不到,门开了。 这下普通人认不出来是金泰妍了,甚至粉丝都认不出来。 她把裹得跟木乃伊一样,这还能认出来那就有鬼了。 “可以走了吧,景、淮、xi!” 金泰妍把自己包的有点紧,声音闷闷的,但怨念似乎一点不少。 许青锁好屏,“走。” 她抓起钥匙,走向玄关。 许青注意到她换鞋的时候,弯腰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扯到什么。 她有腰伤,似乎还挺严重。 车门关上,许青发动车子,驶出地下室。 金泰妍坐在副驾,系好安全带,手搭在膝盖上,指甲涂著淡淡的裸粉色,和脚指甲一个顏色。 “你就不问我们去哪儿?”许青看了一眼副驾。 金泰妍摇头:“你带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声音很轻,像今晚的汉江水,无声地流。 许青笑了笑,把导航打开,目的地是江北的一个老旧小区。 三十分钟后。 金泰妍看著窗外逐渐变旧的街景。 “第一个,住这儿?” “嗯。” 车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她的侧脸在明暗之间交替,每一道线条都浸在流动的光影里。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停下。许青熄了火,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金泰妍。 “看看。” 金泰妍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沓照片和一页列印纸。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戴著黑框眼镜,有他进便利店、在网吧门口抽菸、从这栋楼出来的不同角度。列印纸上是他的个人信息——姓名、年龄、手机號、社交帐號、常去的地点。 “他叫李正勛,二十六岁,无业。”许青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去年八月开始关注你,九月第一次给你发私信,十月弄到了你的手机號。今年一月,他蹲过你家停车场,保安赶了他一次,他第二天又来了。” 金泰妍的手指捏著照片边缘,指节发白。 “就是他,半夜打电话的那个。” 声音很平,但许青觉得,那是火山喷发之前的淡然。 “走。” 金泰妍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夜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卫衣的帽子被风掀了一下,她赶紧按住。 许青不紧不慢领著金泰妍,走进老式楼里,没有电梯,两人爬著楼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 金泰妍跟在许青身后,踩著他的影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来到401门口,许青抬手按了按门铃。 里面传来拖鞋踩地的声音,门开了。 李正勛穿著皱巴巴的t恤,头髮乱糟糟的,手里还拿著一罐啤酒,他看见门口站著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皱了皱眉。 “谁啊?” 许青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警徽”,打开证件在李正勛面前晃了下。 那不是真的,是金敏书之前给他办的“警方特別协助人员”证件,封面长得像警徽而已。 “警察,你是李正勛?” 李正勛的啤酒罐差点掉了,脸色刷地白了。 “我、我没犯事啊。” “那你认识她吗?”许青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金泰妍。 金泰妍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 李正勛的眼神从茫然变成惊恐,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发给这个號码的所有骚扰信息、通话记录,我们都已取证。” 许青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在他內心的钉子,“跟踪骚扰罪,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要现在跟我走,还是等法院传票?” 李正勛的手开始发抖。 “我、我就是......就是喜欢她......” “喜欢?”许青的声音突然冷了下去。 “你半夜打电话骚扰她,在网上发她家地址,这叫喜欢?你蹲在她家停车场,这叫喜欢?” 李正勛的啤酒罐掉在地上,酒液溅了一地,他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金泰妍站在许青身后,看著这个让她失眠、焦虑、不敢接电话的男人此刻缩在门框边,连正眼都不敢看她。 她想像中的愤怒、尖叫、撕打都没有发生,只剩下一种很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胸口。 就这种废物,凭什么能一直骚扰得我睡不好觉?就凭我是台上人? “把手机號报停,註销所有社交帐號,写一份保证书,以后不许再靠近她。” 许青看著李正勛,“能做到吗?” 李正勛连连点头,头点得像鸡啄米。 “一个月內,我会抽查。如果发现你换號继续骚扰......” “不会了不会了,李正勛的声音带著哭腔。“警察叔叔,我再也不敢了。” 许青转身看向金泰妍,发现她嘴角上扬,发现自己的目光,轻轻点点头。 下楼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这一次全亮了,是金泰妍用力踩在台阶上。 她心中绷了太久的弦,突然鬆了。 两人走进车里,许青发动车子,问,“下一个?” “......嗯。” 金泰妍侧过头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点水光。 第二个住在江北的另一头,开车要二十分钟。 金泰妍在车上闭了一会儿眼,车里安静得只听见发动机的低鸣。 到了地方,同样的流程,同样的照片,同样的对话。 第二个是个中年男人,自称是“粉丝会长”,实则是利用职务之便收集了金泰妍的私人信息,转卖给黑粉。 许青把证据一份份摆出来,对方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哆哆嗦嗦地签了承诺书,註销了所有相关帐號。 金泰妍全程没说一句话。她只是站在许青身后,看著他像拆弹一样,把一个又一个埋在生活里的雷,轻轻拆掉。 “最后一个挺远的,还去吗?” “去。”金泰妍异常坚定地回答他。 第三个,也是最难缠的那个,他住在仁川,车程一个多小时。 金泰妍在车上吃了一份许青从便利店买的三角饭糰,喝了几口矿泉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累吗?”许青问。 “不累。”她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很坚定。 许青没再说话,他知道金泰妍不是不累,是还顾不上累。 第二十七章 小个子人傻心善(义父们,求追读Orz) 仁川的那人住在一栋独院里,铁门紧闭,门上的摄像头亮著红灯。 许青按了门铃,等了很久,才有一个剃著板寸头的男人开门。 他看见许青,眼神立刻变得警觉,目光扫过金泰妍时,嘴角甚至掛了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这不是......” “闭嘴。”许青把证件一亮,同时把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懟到他眼前。 “你今年二月在网上发的地址,三月换號发恐嚇信息,四月在论坛上教別人怎么跟踪,你以为换个ip就查不到你?” 男人的笑容慢慢僵住。 “你这个事,够判了,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跟我走,所有资料移交检方。第二,你自己把尾巴收拾乾净,註销所有帐號,写保证书,以后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选!”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金泰妍,又看了一眼许青,眼神里的狠劲儿一点一点褪去,最后只剩下灰败。 “......我选第二个。” 金泰妍转过身,不愿再看那张脸,她听到身后传来纸笔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许青低沉的声音。 “签这里,还有这里,这个也签。” 最后一站结束,已经將近凌晨两点。 许青在最后一户门外的路灯下站了几秒,转身唤金泰妍上车。 许青把车停在汉江边的一个休息区,熄了火,推开车门下去点了根烟,猩红的火光在夜风中明灭。 他就夹在手上,没吸进嘴里。 金泰妍坐在副驾,透过车窗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烟燃到一半,许青掏出手机,翻到个没存名字的號码,拨了过去。 “喂,是我,仁川那个帮我盯著他,你找几个人出面威胁下他,尾款我会过几天来你店里。” 他掛了电话,把烟丟下踩灭,拉开门坐进来。 “你刚刚打给了谁?” 金泰妍看著他发动车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一个华人餐厅的老板。”许青掛上档,笑了笑。 “他手下有些厨子,都是些黑户和灰色分子。今晚这事,光靠警察的身份还不够,得让那个人觉得,他不是被一个人盯著,而是一群人。” “那你之前怎么不用他们?” 金泰妍的手指无意识轻抚著安全带,她听到这种事,她內心居然没有过害怕,反而觉得很刺激。 黑白两道都帮我,怎么输? “因为是付费的啊,大家出来干活都是为了赚钱而已。”许青像看傻子似的看向她。 金泰妍的小脸今天都不知道红了第几次了。 她討厌许青这个眼神! “而且前两个,一个怂、一个贪,嚇一次就老实了,这个不一样。” “嗯,確实不一样,他好像看一眼就发现是我了。” “所以对付这种人,就得比他更黑,更狠,恰巧,以暴制暴,我最不擅长了。” 许青拿出手机晃晃,轻轻一笑,“但我认识擅长的人。” “那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警察朋友帮忙查的ip,剩下就是蹲点、確认、整理证据,花了三周。” “三周......”金泰妍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谢谢。” 金泰妍看著许青的侧脸被仪錶盘的灯光照亮,看著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修长,像钢琴家的手。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说过的一句话:“你需要一个不在体制內、不归任何人管、只对你的利益负责的人。” 今晚,她终於信了。 “生意而已,你付钱,我办事,公平交易。” 许青耸耸肩,不甚在意。 “你给电话里那人多少钱?” “你听见了?”许青挑眉。 “那时我车窗开了一点,多少钱?” 过了很久,久到都快开到自己公寓楼下了,许青才开口。 “这个你不用管,你出你的价,我办我的事,亏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 金泰妍扭头看了他几秒钟,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今晚的月牙。 “你这人,做生意这么老实?” “不老实。”许青停好车,摇了摇头伸出手机,“承惠,六千万。” 金泰妍从包里取出手机,低头操作著。 “叮~” 许青扫了眼推送通知,“七千万?” “多的你拿去给那个老板,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金泰妍豪迈地挥了挥手。 “老板大气!” 许青表面恭维道,內心已经笑开了花,多得了一千万。 他早就注意到车窗没关紧,给餐厅老板打电话是真的。 那个餐厅老板就是扣留自己护照、逼自己打黑工那家店。 刚好他前段时间查到仁川这个私生饭,就觉得有些难搞。 找金敏书那也太大材小用了,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扣押自己护照的那家华人餐厅。 史记说得好,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他都有身份了,还怕小小一家华人餐厅? 就和今晚一样如出一辙,他就顺便提了这么个要求。 他们对自己唯命是从,生怕自己揪著他们不放。 至於尾款,那只是许青说著玩的,那老板巴不得许青不要再出现在他店里。 金泰妍看许青在车上时不时笑一下,以为他犯癔症了,赶忙从包里掏出几颗糖递过去。 “喏,请你吃糖,粉丝送的。” “嗯?”许青不明就里接过,“谢谢啊。”撕开一颗放进嘴里,挺甜的奶糖。 他好奇地看了看封面。 乐天? “这是你哪个粉丝送的?” 许青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华夏的一个老粉丝,支持我很久了呢,叫喵什么来著。” “连自己老粉的名字都记不住。”许青斜睨了金泰妍一眼。 “我读书少,而且也不太会认中文。” 金泰妍毫不在意,也从包里拿起一颗放入嘴中,舌尖托著奶糖在口腔里打转,不由自主轻声哼唱著自己的歌。 许青发现金泰妍的好心情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他侧目看去,金泰妍在一把奶糖里挑选出一块带有“谢谢”字样的放到手心,隨即掏出手机对它拍了起来。 看到她登入ins,设置好定时发布后,许青脑海里弹出金泰妍转帐了七千万的画面。 小个子人虽然是个傻的,但心还挺善良的。 他忍不住提醒道:“你记得那天在咖啡店,我给你说的话吗?” 第二十八章 一千万换来的信息 金泰妍放下手机,茫然抬头,“什么话?” “......”许青扶额。 看来想靠金泰妍自己明白是很难的了,只能直说了。 许青不由怀念起了李知恩和金敏书,她们怎么就没这幅又蠢又萌的时刻。 “我说你有时候做事很容易让人產生误会,比如现在。” “呀,有这么和金主说话的吗,我可付了钱的呀。” 金泰妍脸蛋泛起一抹红晕,呲著牙像一只想咬人的小猫。 “再说了,我就只是想发个谢谢,感谢粉丝们的同时顺便庆祝自己生日和......” 金泰妍噘著嘴,喃喃道,“和感谢你让我以后能睡好觉而已。” 她现在不想谢谢许青了,她想挠死他,说好的顾客就是上帝,居然还敢骂我这个大顾客! 哎,许青心里长嘆一声。 看著金泰妍这副模样,他也不想再说过重的话,他再次想到转帐画面。 不一会儿,他温言解释著。 “发感谢没问题,问题出在这个上面。” 金泰妍眨了眨眼,不太浓密的眉毛跟著跳动,许青的手指向自己手心的牛奶糖。 准確来说,是左上角的那个乐天logo。 “它有什么问题?” 金泰妍偏了偏头,眼底带著几分不解。 许青没接话,自顾自说著,“飞弹入韩,这件事在韩国国內和华夏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嗯。” 她还知道这件事分为了两派,去年民调显示,韩国半数民眾支持部署,但年轻人反对率达到了78.3%。 “而乐天。”许青拿起糖纸封面,“把星州的高尔夫球场让给某西方大国作为部署地点。” 金泰妍点点头。 哪怕心里还在困惑,但她没著急,慢慢听著许青讲述。 “这件事在你们韩国人眼中,乐天一度推迟决策,最终同意,觉得它是被西大和本国政府裹挟。” 她没说话,默认了许青说的话。 她甚至觉得它哪怕是自动换地,也不会有太多人去骂乐天,毕竟还有半数民眾支持。再加上乐天是韩国五大財阀之一,韩国人又深信“身土不二”这个概念...... “但这件事在华夏方面看来,它是帮凶,为什么呢?” 金泰妍一愣,她知道华夏也反对飞弹入韩,但是为什么跟乐天有关係。 她手指顿了一下,心跳忽然快一拍,连忙追问。 “为什么呢?” “乐天在华夏经营了23年了,在那边拥有庞大的零售网络,但它两周前居然批准了换地。 这在华夏看来,乐天就是餵不熟的白眼狼,赚著他们的钱,还帮著西大调头来对付他们。” 许青摊了摊手。 他知道这些也是因为前段时间帮助金正道,多关注了几分时政消息,加上他经常回中文网际网路看两边的舆论,所以才了解得这么清楚。 “可是跟我有什么关係呢,我只是想发条信息,感谢粉丝们而已。” 许青发现金泰妍的小手把糖纸捏得紧紧的,他笑了笑。 “是啊,跟你有什么关係呢,可是你別忘了,你是一个明星,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剖析、甚至是恶意揣测。” “好好查一查你那个喵什么的粉丝吧,看看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许青挥了挥手,“行了,言尽於此,你多送我的一千万......” 许青收住了声,下车给金泰妍开门,礼貌请她下车。 金泰妍目光稍凝,眼神聚拢,看著许青无事献殷勤的模样。 “你刚刚说我送你的一千万?” “没有,你听错了,快三点了,快回去吧。” 许青哪儿能承认,摇头否认道。 “哼~”金泰妍提起包往电梯走去。 送与不送,她已无心分辨,她更想回家细细思考许青说的话。 如果是真的,一千万算什么,送他一半財產都行。 许青注视著她离去的背影,他掏出手机又看了看转帐记录,他一拍大腿,不无遗憾道。 “哎,这么大的公关危机,才收了她一千万,我亏大了啊。” 坐上车后,许青还在碎碎念。 “她可是大富婆啊,应该话说一半,引起她的好奇心后,再收费的。” 金泰妍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换上睡衣倒在软乎乎的床上。 但她此刻没有丝毫睡意,她脑海里一直盘旋著许青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她翻个身,把手机拿出来,想进微博看看华夏关於乐天的报导。 可她只看得懂简单的几个中文,其他的完全看不懂。 她想了想,私信了一位从少女时代就经常来看她们演出的女粉丝。 她是来韩国的留学生,两人可以正常沟通。 对方显然是个夜猫子,回消息很快。 金泰妍问的每一句话都相当谨慎,避免引起歧义。 她就简单问了问华夏对乐天的看法。 得到与许青相同的回答后,她礼貌道谢。 告诉对方说,明天让经纪人给她寄一套亲签小卡以示感谢。 她又用翻译软体,复製了几条华夏网友的评论进去,態度都是一样的。 对乐天持批评態度。 放下手机,金泰妍打开窗,看向暗流涌动的汉江。 许青的话又浮现出来。 “你是一个明星,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剖析、甚至是恶意揣测。” 一阵冷风扑面而来,直往鼻尖、脖颈里钻,金泰妍身子颤了颤,她赶紧关上窗户。 金泰妍重新躺回床上,想了想,打开ins,把那条定时发布的信息上面的乐天糖果图片,换成了文字內容。 至於喵某粉丝,她已无心判断,感谢还是要感谢的,但礼物是万万再不能上镜了。 完成后,她心中那口气也消失了,困意隨之袭来。 不一会儿,轻微的细细鼾声从被窝中传来,手机滑落在枕头边。 第二天上午。 金泰妍睡意正浓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她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朦朧,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 她半眯著眼接起电话,“餵。” “欧尼,开门呀,我到你家门口啦。” 从听筒中传出一道中性声音,带点少年感的清爽, “允儿啊,密码是090309,你自己进来吧。” 金泰妍闭上眼,瓮声瓮气回道。 “內~” 第二十九章 世子之爭素来如此(义父们,求追读Orz) 不一会儿,臥室门口冒出一个脑袋,一双杏眼清透如水看著床上的金泰妍。 “欧尼,你怎么还没睡醒的样子,昨晚出去了吗。” 金泰妍有些迷糊地解释著,“內,出去办了点事。” 林允儿钻进被窝里,在金泰妍耳边轻轻呵气,“是不是出去约会了呀?欧尼~” “呀,好痒。”金泰妍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看著林允儿,把她手臂抱在怀里。 “等我睡醒了再告诉你,你自己送上门,老老实实给我当几个小时抱枕吧。” 林允儿欲哭无泪,看著又沉沉睡去的金泰妍。 昨天在釜山有行程,没时间回首尔,所以错过了泰妍欧尼的生日聚会。 她想著今天没事,就悄悄跑来给泰妍欧尼一个惊喜。 哪成想,自己成抱枕了,哎,就当是给欧尼的生日礼物了吧。 林允儿昨晚也临近半夜才回到家,躺在软软的床上也跟著睡了过去。 ......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朝床上两女奔去。 金泰妍先醒了,她睁开眼眨巴两下,酸胀感消失了,看见林允儿蜷在她身旁,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 她没动,怕吵醒允儿,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昨天发生的事信息量太大,睡醒一觉后,它们如放电影一般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她记忆最深的不是生日聚会,不是私生饭、也不是乐天奶糖。 反而是许青说漏嘴的那句话,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又咬咬牙,鼓起脸。 “好哇,敢多坑我金泰妍的钱,迟早找你算帐!” 林允儿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眼,就看见金泰妍一副奶凶的表情,嘀嘀咕咕著不知在说什么。 “欧尼,你在悄悄说什么呢。” “啊?”金泰妍扭过头,林允儿的小鹿眼不停打量著自己,“没什么,在想工作上的事。” “真的么,欧尼~” “呀,林允儿,別用你这小孩音撒娇!” 金泰妍打了个哆嗦,把放在自己屁股上的手拍了下去,怒斥道,“还有,別乱摸啊!” 林允儿直起身把小个子队长揽入怀中,一脸嘚瑟道。 “欧尼,你不老实,我听小贤说了,昨晚你的生日聚会上还有个男人哦。” 金泰妍趁机钻出被窝,逃离林允儿的毒手。 “那只是我的朋友而已,对了,允儿你想吃什么。” “哼,拙劣的岔开话题。” “吃不吃。” “我要吃脊骨汤!” 林允儿看著金泰妍离开房间去点餐,她撇了撇嘴。 泰妍欧尼如此严防死守,看来问不出什么了。 可惜啊,应该趁早上泰妍欧尼迷迷糊糊时审问她的。 林允儿,都怪你!谁让你睡著了,你愧对成员们啊! 一个小时后。 “允儿,你最近有没有被私生饭骚扰过?” 金泰妍戳著脊骨汤里的土豆,她犹豫半天还是鬼使神差般问了出来。 她觉得许青的能力很强,如果队友们有需要,可以介绍给她们。 “没有呀。” 林允儿正对著碗里的脊骨大快朵颐,被金泰妍给问愣了,她反应很快,蹙眉道。 “欧尼,你又被骚扰了吗?我们去找公司吧,这样下去身体可不行。” “阿尼阿尼,不用了。”金泰妍连忙摆手。 要是让公司那边知道私生饭解决了,他们多半会揽功,宣称是公司通过法律手段解决掉的。 但是公司又明令禁止不许艺人接触私生饭,他们多半还会调查和自己接触过的人。 这样的话,许青肯定会暴露,在公司的眼里,许青就是那个不受控制的人,当然,她金泰妍也是。 他们决不允许旗下艺人有不受控制的跡象,但金泰妍本人是sm的摇钱树。 他们不能动,那他们就会把许青为金泰妍提供帮助的人给处理掉。 “我的事已经解决了,我是想说,如果你有事需要帮忙,我可以帮你找人处理。” “真噠?”林允儿眨了眨眼,长长睫毛扇动,杏眼里掠过一抹灵光。 她上前抱住金泰妍手臂,撒娇道:“欧尼,我需要演技指导。” 虽然《共助》两个月前上映,她饰演的朴敏荣口碑还可以,但林允儿心中知道,那只是因为角色符合自己,加上导演会调教、戏份少容错高各种原因加持的成果。 换成电视剧就不行了,她急切的想找个演技老师。 看到泰妍欧尼这么一说,她一双杏眼亮晶晶的看向她。 金泰妍嘴角僵硬地弯了弯,她从没想过允儿会提这个要求。 她脑子里闪过允儿的演技,不由联想到自己在《蠑螈道士》中的表现。 小天使金泰妍升了起来:演员之爭,素来如此。 “......”金泰妍用力摇了摇头,“没这个服务呀,允儿。” “那好吧。”林允儿嘟了嘟嘴。 心中有些失望,还是没有人能做我林允儿的老师吗! “不过除了这个,以后你有事可以找我,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厉害的人帮你。” 金泰妍发现允儿有些失落,她把自己的小胸脯拍得很响,打著包票道。 “那现在可以介绍给我吗?” 林允儿杏眼骨碌转了一圈,她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个人就是昨晚参加泰妍欧尼聚会的男人。 “阿尼!”金泰妍把手伸直,义正言辞拒绝道,“你现在又没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如果队友们有需要,她愿意介绍许青给她们认识,他们都能有收穫。 但她们只是好奇的话,金泰妍反而想把许青藏得更深些。 “欧尼,小气。”林允儿嘟囔一句就化悲愤为食慾,开启大胃允时刻。 ****** 许青睡到中午才醒,在外面简单吃完饭,他给小胖妞发去一条信息。 【忙不忙?有件事想找你】 【什么事?】 李知恩似乎为了证明自己不忙,刚发完消息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景淮xi,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我尽力而为。” 许青倍感温暖,这小胖妞似乎对朋友们、对员工们都很好。 他没急著说目的,反而寒暄道,“你不是在专辑收尾工作吗?还有空打电话吗。” 这对於许青来说,这並不是客套话,而是必要的寒暄。 先寒暄几句,除了这是基本社交礼仪外,缓和氛围的同时,对方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工具人,许青还能判断出对方的状態。 第三十章 SSR裴秀智、SSR兔瓦斯 “呀?你还关注我了吗,”李知恩的声音顿了顿,旋即笑出了声,“忙是忙,打个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我今天在拍摄先行曲的mv,你要不要猜一猜是哪首?猜对有奖。” “猜不出来,反正不是你写哭了的那首。” “哦莫,確实不是那首,不过我以为你能猜到呢,毕竟你的眼睛那么......”李知恩想了会儿,似乎在找一个合適的词,“那么毒。” 许青轻声笑笑,“我又不是上帝,也正因为我不是上帝,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说吧,本小姐先听听看。” “你和裴秀智认识吧,你能不能把她电话给我。” 电话对面沉默了几秒。 “你找秀智做什么。”李知恩的语气变得有些怪异。 她当然认识秀智,两人还很熟悉,也正是这样她更想问清楚,李知恩这样心里安慰著自己。 其实她也不知道是因为秀智是自己的朋友,还是因为许青想去找秀智。 李知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许青更不会知道了,他没想太多,把找裴秀智的目的说给了李知恩。 “是这样,她的经纪合约不是快到期了吗,我想找她商谈。” “你想签秀智?” 许青一头黑线,小胖妞你真敢说啊,他倒想签约裴秀智躺著赚钱,但他兜里那点钱都不够裴秀智演一部电视剧的钱多。 “当然不是,我是想找她聊聊续约的事,我可以帮她获取利益最大化,顺便让自己再赚点钱。” “嗯......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 “请我吃顿饭。” 许青还以为她要提什么困难的要求,结果就这。 “当然没问题,等你忙完,隨时叫我。” “行,我把秀智手机號发你kakaotalk上。” 许青掛断电话,几秒后,聊天框中出现一串电话號码。 论峴洞的一处独栋別墅。 裴秀智正趴在沙发上,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臂上,长发散了一肩。 她正看著人物小传,再过几天她就要进《当你沉睡时》剧组了,她正在努力熟悉著南洪珠这个角色。 放在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懒得起身,只是將一条腿慢悠悠地探出去,足尖在半空中轻轻一勾,精准找到手机,然后脚趾微微用力,像蝎子举起尾钳一般,把那只手机稳稳夹了起来。 动作如此熟练的裴秀智,一看就经常这样干了。 这是在刚播出没多久的《off the rec,suzy》中从未显现出来过的。 毕竟里面的秀智再怎么真实,那也是个节目,还是得注意下自身形象的。 裴秀智左手拿起手机看了看。 陌生號码。 “请问是裴秀智xi吗?” “你是?”裴秀智眯起眼,她的私人號码很少有人知道。 “我叫张景淮,號码我是找李知恩要到的。” “知恩?”裴秀智心中警惕心放下大半。 “內,我知道你的经纪约要到期了,想请你见面谈谈。” “我不签约其他公司。” 裴秀智蹙眉,不知道知恩为什么会把自己的信息告诉其他经纪公司,她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在今年签约其他经纪公司。 “不不不,我不是找你签约的,我是想帮你和jyp公司洽谈,替你和jyp谈你的续约问题,以此保证你的利益最大化。” “我和pdnim是朋友。” “没错,你足够讲义气,这样认为没错,但他呢?” 裴秀智沉默了。 许青发现裴秀智心中的摇摆不定,乘胜追击道,“我可以替你说出你无法说的话。” “我再想一想。” 说完裴秀智就掛了电话,但没把许青拉黑。 她再次看向剧本,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了。 她本来想拍摄完《当你沉睡时》再决定续约的问题,现在被一通电话给打醒了。 裴秀智无法再逃避这个问题了。 那人说得没错,pdnim......他真的会站在我这边吗? 她想起两年前pdnim在节目上说的那句话,“公司目前的情况无法拒绝秀智的任何请求。” pdnim那时就已经忌惮我了吗。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著,把剧本盖在脸上,她闻著纸页上淡淡的油墨味道,闭上眼,脑子里是那个叫张景淮的声音,“你足够讲义气,这样认为没错,但他呢?” pdnim讲义气吗?她想起刚出道那会儿,miss a拿下了一位,pdnim请全团吃烤肉,他喝多了,拍著桌子说,“你们是我的骄傲”。 她信了。 后来jia欧尼走了,fei欧尼回国了,min欧尼也要走了。 组合快散了,pdnim留了,留不住,问题出在自己这里,组合赚的钱不如她一个人赚的钱多。 她有错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七年了,她在jyp从新人熬成了前辈。 她演戏、拍gg、拿奖、赚钱,这一步步流程,在2014年时,公司为她改了分成比例,但公司依然拿大头,她觉得这是应该的,pdnim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但她现在合约快到期了,她就是不想算这个帐,才逃避著,因为谈钱肯定会上感情的。 但现在有人要帮她算。 裴秀智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看到kakao talk上,知恩原来在自己和那人打电话时就发来了消息。 【秀智呀,张景淮是我的朋友,他很厉害,不过他要是得罪了你,你別往心里去,我会补偿你。】 裴秀智神情古怪看著李知恩的消息。 前半句她看得懂,怎么到后半句,她就看不懂了呢,知恩这么维护他吗? 她想了想,给陌生號码发去一条信息。 【下午两点,jyp公司,我等你。】 许青收到消息。 jyp公司吗?有意思。 看来裴秀智这个人果然很重感情啊。 他看了看时间,朝著清潭洞慢慢悠悠走去。 选论峴洞当住址的好处就体现在这里了,距离这些娱乐公司都比较近,腿都能腿过去。 jyp公司大楼。 许青一路从论峴洞过来,两侧儘是格调雅致的门店,冷不丁看见这栋楼,还以为是街边普通办公楼呢。 他抬头看著面前破旧的jyp公司,如此普通又如此自信。 朴振英是如何培养出裴秀智这样的大爆艺人和twice这样的正在登顶的大势女团的呢? 难不成靠抽卡吗? 许青摇摇头,甩开这荒唐的想法,走进这不大的大楼。 第三十一章 劝进裴秀智(义父们,求追读Orz) 他推开玻璃门,一股旧地毯和空气清新剂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 前台空著,只有一张手写的“访客登记”纸牌歪歪斜斜地靠在电脑旁。 他拿起笔,在登记表上写下“张景淮”三个字,瞥了一眼上面的记录——上一个访客已经是三天前了。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哪里像培养了twice和裴秀智的公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皮包公司的办事处。 前台后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两侧墙面上贴满了旗下艺人的海报。twice的《cheer up》宣传照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九个人的笑容挤在不到两米宽的墙面上,显得侷促又热闹,其余的他不认识。 裴秀智的海报被贴在走廊尽头,单独一张,框得比其他人都精致。 许青走过去,看见海报右下角贴著一张小纸条,上面手写著“3月31日合约到期”。字跡潦草,像是隨手记的备忘。 他笑了一下,看来jyp公司內部对这位“公主”的去留,比表面上在意得多。 他正要往里走,电梯口传来开启声。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白色衬衫,深色牛仔裤,头髮隨意披散著,素顏,只有嘴唇上有一点点顏色。 正是裴秀智。 她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下巴尖尖的,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但那张脸依旧是记忆里的样子——清纯、乾净,像刚洗过的白衬衫。 她抿著唇时,那对標誌性的兔牙若隱若现地抵在下唇,不笑也带著三分甜。 “张景淮?” “內。” 裴秀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惊艷。 “走吧,去我的休息室谈。” 裴秀智带著许青来到四楼最里侧。 休息室不大但很乾净,一张化妆檯、一张沙发,旁边是个小茶几,放著一本剧本。 靠里侧用浅灰色纱帘隔出一小块,像个小帐篷。 那里应该是裴秀智打盹儿的地方。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房间內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裴秀智引许青坐在沙发上,而她坐在小茶几对面的凳子上。 “你和知恩很熟吗?” 许青愣了愣,他没想到裴秀智找自己来是先问这么个问题。 他轻笑一声,“熟,我是她的朋友。” “朋友吗?”裴秀智盯了一眼许青,心中补充道,“不太像啊。” 裴秀智收起八卦的好奇心,直了直腰,轻声道。 “既然你是知恩的朋友,那你就说服我吧,你说服了我,就让你替我去和jyp谈判。” “秀智xi,你那標准的七年长约,还有三周到期,公司找你谈了吗?” 裴秀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一下。 “没有。”许青替她回答。 “他们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主动权在你这儿;你也没开口,因为你也不知道该要什么。” 裴秀智眉头微挑。 “你2012年拍了《建筑学概论》,拿了『国民初恋』的称號。从那以后,你的gg代言就没断过。” 许青翻开手机备忘录,“2013年开始,每年至少五到七个新代言。2016年,你一个人给jyp的gg费,比整个twice加起来还多。” 他抬头看著她的眼睛。 “朴振英在节目上说过这么一句话——『公司目前的情况无法拒绝秀智的任何请求』。” 裴秀智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憋住了。 “这句话是2015年说的。”许青说,“那时候你的七年长约才过了一大半。 七年长约,公司分成是固定的,你的个人收入再多,按照合同,大头还是公司的。 但朴振英说那句话的时候,他不是在恭维你,是在害怕你。” 裴秀智的手停住了。 她內心確认许青確实是有备而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满足她的期盼。 “你曾在节目中说过,你们的收入分配发生了变化,你能多得一些了。” 许青说得很清楚。 “那时候你刚拍完《建筑学概论》,gg接到手软,组合里其他成员没什么个人活动。但jyp的收入分配是平均主义——你的gg费,要和成员平分。” 裴秀智的手又开始敲茶几,节奏比刚才快了不少。 “七年长约,国內活动公司六艺人四,专辑五五分。你的gg代言,大头是公司的。” 秀智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茶几发出一声轻响。 “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公司亏待我了?” 许青看著她,“不是亏待,是帐没算清。” 裴秀智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2014年你个人收入已经远超组合平均水平,公司不调比例,你自己也会提。” 许青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继续道:“所以jyp调了。不是因为你请愿,是因为你手上的筹码,比公司大。” 他放下水,看向她。 “七年长约的分成比例是固定的,但公司怕你走。所以他们提前给你调了个人活动的分配比例。不是合同里写的,是私下协商的。你猜他们为什么愿意调?” 裴秀智沉默。 “因为你在2014年的时候,已经收到了其他经纪公司的邀约。他们怕你提前解约走人,所以先把分成调了,稳住你。” 许青点出了关键,“你的七年约是2010年签的,那时候你是新人,条款对你没什么好处。但到2014年,你已经是『100亿少女』了。公司跟你之间的博弈,从那一年就开始了。” 良久,裴秀智清透、微哑的声音传来。 “你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我是做这行的。”许青笑了笑,“你不用管我从哪知道的。” 他顿了顿,把话题拉回来。 “七年长约,gg费、片酬、代言,所有的个人收入,公司抽你六成以上。你一年给jyp赚多少,你算过吗?” 许青慢悠悠替她点出心中的那点忧虑。 “你不想算,不是因为不会算,是因为怕算完之后,发现pdnim对你的好,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多。” 裴秀智抿紧嘴唇。 他开始討厌这个男人了,他说话太直白了。 “2016年你一个人拍了超过三十支gg,代言收入超过100亿韩元。一亿两千万人民幣。” 许青继续翻著备忘录。 “你在江南区三成洞买了37亿的楼,在全州给你父母买了地,你在韩国女爱豆里综合收入排第二。但你在jyp的七年合同里,拿到的只是这些收入的小头。” “所以呢?”裴秀智抬头,突然一问,“你想让我离开jyp?” 第三十二章 给她算帐 “当然不是。”许青摇头,“离开的代价太大了。你的人脉、资源、团队,都在jyp。你的gg合约大部分是jyp签的,如果换公司,品牌方不跟你走,你从头来。你承受不起这个损失。”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裴秀智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死死盯著许青的那双丹凤眼,瞳仁黑亮如星,想从中看出什么来。 “帮你抢在朴振英开口之前,把帐算清楚。”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又藏著一丝鬆动。 许青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2017年韩国女演员片酬排行榜。你排第十,一集2000万。” 裴秀智看了一眼,没拿起来。 “全智贤一集1亿,宋慧乔6600万,金泰熙4000万,朴信惠3500万。”许青语气平淡,“你认识这些人吗?” “认识。” “你跟她们有什么不一样?” 裴秀智摇了摇头。 “不是演技,是资歷。她们演戏的时间比你长,拿过的奖比你多。这些你短时间內追不上。” 许青顿了顿,“但有一件事你比她们强。” 裴秀智面带疑惑看著他。 “钱,gg的钱。”他翻开手机备忘录,把数据念了出来。 2016年,秀智一个人撑起了jyp营收的相当一部分。 2017年初,她已经拍了超过三十支gg,收入约860万美元,gg费总额超过100亿韩元。 韩国放送gg振兴公社的消费者调查显示,她的女代言人喜好度排第二,仅次於全智贤。 “你在jyp的七年约,国內活动公司抽你六成以上。你的gg费,公司拿走大头,分给组合成员。” 许青把手机放下,“但你的片酬,从《dream high》到现在,涨了多少?” 他发现裴秀智的手心捏得有些紧。 “《dream high》的时候你是新人,片酬低可以理解。但你现在是『100亿少女』,手握超过三十支gg,在gg界仅次於全智贤。可你的片酬排第十,一集2000万。” 他顿了顿,“不是因为你不值,是因为jyp不是专业的演员经纪公司。他们不知道怎么跟电视台谈你的片酬,也没动力去谈。 因为片酬多谈下来一千万,到你手里、到他们手里的比例,跟gg费比起来,不够看。” 裴秀智端著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许青,“你继续说。”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肩上,她的背影看起来比正面更瘦。 “你现在一集2000万,公司抽多少?” “不方便说。” “那我换种问法。”许青靠在椅背上,“你觉得公司在你身上抽的比例,跟朴信惠、金泰熙她们经纪公司抽的比例,一样吗?” 裴秀智没说话,窗玻璃上隱约映出她的轮廓。 许青注意到她的肩膀绷紧了,她在心算。 他再次替她回答,“不一样。因为她们是纯演员,经纪公司靠演戏抽成吃饭。但jyp在你身上赚的大头不是拍戏,是gg。 拍戏的片酬抽成,对jyp来说是额外收入。所以他们不在乎你拍戏拿多少,能谈下来就谈,谈不下来也没损失。反正gg费已经赚够了。” 裴秀智蹙了蹙眉。 “所以这次续约,你不能再按老规矩签,七年长约已经快到头了。你现在是自由身,他们怕你走。你要做的,是在他们开口之前,自己先把条件想清楚。” 裴秀智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我应该提什么条件?” 许青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片酬分成比例,你要单独谈。不能再和gg费捆绑。你现在一集2000万,是jyp用『你还有团体活动要跑』压的价。 但miss a已经一年半没有团体活动了,这个藉口不存在了。 你可以直接跟他们说——现在我全身心都是演员。下一部戏的片酬,你自己不谈,让jyp派专人来谈。 如果他们还谈不下来,你就请外部代理。这部分钱你自己出,但谈下来的增量,跟jyp分。” “第二,你的gg代言,续约的时候,要爭取自主谈判权。现在的gg合约都是jyp帮你谈的,品牌方看的是jyp的招牌。 但jyp的招牌是爱豆的招牌,不是演员的,你现在需要的是演员品牌。gg续约可以继续走jyp,但新接的代言,你要有话语权。” “第三,成立个人工作室。不是独立出去,是在jyp旗下掛一个法人。你的业务还是jyp对接,但財务独立,税务自己处理。 你现在一年赚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这部分钱,留在个人帐户里,交的税能买一套江南区的公寓。走公司帐,成本抵扣后,税负能少三成以上。” 裴秀智转头盯著他看了几秒,“你是做税务的?” “不是。我恰巧了解过一些。”许青很谦虚的回道。 “那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许青想了想,笑道,“帮人算帐的,我帮你算清楚了,剩下的事,你自己决定。” 她这次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从茶几上慢慢移走,落到地上。 “你收多少钱?” “我不收你钱。”许青说,“你续约之后,多赚的部分,分我百分之五。谈不下来,我不收钱。” 裴秀智有些诧异,不禁问道:“你是赌徒?” “不是。”许青站起身,“我是算帐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上面有我的號码。续约的事,你想好了隨时联繫我。” 他转身要走。 “张景淮。” 许青停下脚步,回头。 裴秀智拿起那张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知恩说你很厉害,可没说你会算帐。” 许青耸耸肩,“她忙著发专辑,可能忘了说。” 她把名片收进包里,“我再想想。” 许青点了点头,推开咖啡店的门。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没有回头。 裴秀智坐在原处,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想起pdnim的那句“公司目前的情况无法拒绝秀智的任何请求”。 想起2014年公司给她调整分成比例时经纪人的话,“你是jyp的资產,不是jyp的员工。” 资產是用来赚钱的,员工是需要被管理的。 第三十三章 周子瑜的泪(求追读Orz) 许青从裴秀智的专属休息室出来。 他没去电梯口等电梯,反而从一旁的楼梯口走去。 他需要时间思考一下裴秀智答应的概率,想著她要是答应自己能赚多少钱。 多出的片酬提成、gg代言升级、个人工作室合理避税。 这些加起来再怎么也有一个亿左右吧? 许青正美滋滋的想著,脚尖处传来一道阻尼感,阻止自己向下走去。 他回过神来,低头看见一个女生蜷坐在楼梯的台阶中间,双臂紧紧环住双膝,脑袋埋在交叠的手臂间,一动也不动。 似乎是自己踢到了她,她微微抬起屁股往另一边挪了挪,而脑袋依然埋在手臂里。 许青有些好奇,为什么被撞到了也不吱个声,反而像个小受气包一样。 不知是不是他变年轻导致的,还是因为男人至死是少年。 他玩儿心打起,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女生的肩膀,软软弹弹的。 但她就像一只受惊小鸟一样,她又往墙边靠了靠,头依然没抬起来。 许青有些无语,打量著蜷缩的少女。 这才是jyp培养出来真正的练习生吗。 这么没脾气,以后不得被欺负死啊。 他顿感无趣,从左侧走下楼,避免再次嚇到她。 周子瑜比他还无语。 从去年起,每次练完歌,有休息时间她每次都会从二楼的练习室跑上来坐几分钟。 什么都不干,就为了让自己有个私密空间发会儿呆。 因为她们twice的休息室在四楼,而五楼是pdnim和其他高管的办公室,他们从来不会走楼梯,而下面的练习生也不敢上来四楼。 別的不说,韩国这地方,特別是娱乐公司,阶级性特別强。 这也让她能有个喘口气的小空间,欧尼们也知道,所以她们不会来打扰自己。 於是四楼到三楼的楼梯间自然而然就成了她的秘密基地。 哪成想,今天自己刚上来坐下没多久,她看著高窗外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无声掉了下来。 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並不是欧尼们的声音,她身体一僵。 快一年了,这里都没人经过。 自己一掉眼泪就冒了出来,她害怕是个陌生人,赶紧止住眼泪,埋著头不想被人发现自己是twice的成员。 不然被发现后,別人觉得自己是在经歷队內霸凌的话。 自己又会拖累欧尼们的。 想到这个,她眼泪都来不及扒拉几下,把头又埋深几分。 她感觉到自己被踢了一下,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她不敢再惹事,默默抬起屁股,往墙边慢慢挪动著。 没想到自己都缩在角落了,那人居然还不走。 突然一道温热的触感直达神经,指尖带著实感压在自己手臂上,力道不轻不重,皮肉微微下陷。 指尖圆润,没有老茧。 周子瑜心中长出一口气。 看来不是记者,应该是哪个不大的练习生偷偷跑了上来。 她依然把头埋得死死的,身体有些发抖。 因为她听欧尼们说过。 练习生出卖、泄露消息的事情在韩国屡见不鲜,他们或是为了钱、或是心態失衡、或是其他的。 她都不敢去赌,只敢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期待那人赶紧离开。 时间静止了几秒。 她敢发誓,这是她经歷过最漫长的几秒钟之一。 眼眶中的泪水又不自觉地溢了出来,她真的不想经歷这种感觉了。 可能是自己感动了玉皇大帝,也可能是那人应该听到了自己的抽泣声,良心发现了。 开始传来下楼时的脚步声。 她悄悄抬起头,看见了那人的背影。 清瘦挺拔,髮丝整齐,肩线舒展,步伐不急不缓,自带一股天生的贵公子感。 他正脸应该很帅吧,应该不是坏人吧? 周子瑜不无善意,如此幻想著,发现那人要扭头,她赶紧故技重施,像一只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许青发现了女孩的动作,摇了摇头,心中一嘆。 他再次確信自己对裴秀智提的意见就是最好的,只要她不像这女生这样好欺负,只要她不那么顾忌情面。 周子瑜的耳朵跟著许青离去的脚步声节奏一动一动的。 几分钟后,楼道中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周子瑜这才抬起头,哪怕脸蛋上掛著几道泪痕,也对她的顏值没有丝毫减分。 可能有些人看到这梨花带雨的模样,他们还会在心中加分。 毕竟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打一拳的话应该会哭很久吧。 她一张鹅蛋脸,脸上未施粉黛,但长相清冷与甜美並存,气质温润又带著些许疏离感。 周子瑜掏出湿纸巾,小心擦拭著泪痕,害怕被欧尼们发现,特別是sana欧尼和mina欧尼的眼睛最尖了。 不过mina欧尼藏得住话,不像sana欧尼那样想让全队人都知道,那样的话,欧尼们又要轮番上来安慰自己,耽误练习进度了。 周子瑜擦拭乾净。 太阳光顺著高窗从外面照射进来,像是特意为她照亮一般。 她拿出镜子借著阳光照了照。 只有眼眶周围的点点微红能证明。 眼泪,它来过。 她满意地点点头,相信哪怕是sana欧尼都看不出来。 手机在震动,是娜璉欧尼给她发的消息。 催她要开始练歌了。 周子瑜起身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转身拉开门,想坐电梯下去。 她出来看见裴秀智也在等著电梯。 周子瑜鞠躬,小声但礼貌,“秀智前辈好。” 电梯门开了,裴秀智听见身后有人向她问好,先进电梯把按钮按住,扭身一看,开心地朝她挥了挥手。 “原来是子瑜啊,来,一起。” “前辈,你先下去吧,我等下一趟。” 周子瑜有些不好意思。 裴秀智心中嘆气,那件事对她影响太大了。 原本她在《sixteen》看到的周子瑜还是外放自信的,后面就越来越沉默內敛,可以说小心翼翼到极致了。 裴秀智知道劝不动她,乾脆用大前辈的语气假装凶道。 “呀,不听前辈的话是吧。” 周子瑜知道这是秀智前辈故意的,她默默走了进去,站在角落。 电梯门关了。 “秀智前辈,谢谢你。” 周子瑜小声但诚恳的道谢,不止是这次,还有以前出事的时候,在公司遇见秀智前辈时,她曾私下安慰过自己。 裴秀智没说话,只是转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知道子瑜说的什么,那时候的她也提供不了什么帮助,只能看著这个未成年小妹妹被攻击。 她不过就在公司里安慰了几句,没想到被她记到了现在。 二楼到了。 裴秀智朝著对她鞠躬告辞的周子瑜笑了笑。 目送她去练习室,看著她的努力奔跑的模样。 裴秀智有没有想起曾经为了出道,哪怕累得快趴下,也努力跑到练习室练习的她呢? 这个问题,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三十四章 如果没有他 3月11日上午。 许青去jyp公司的第二天。 圣水洞trimage高级公寓內。 金泰妍一身宽鬆睡衣,头髮睡得蓬起几撮乱毛,她半合著眼,神情惺忪,握著牙刷漫不经心地来回刷动,动作迟缓又鬆弛,全然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洒满光芒的 sky,佇立在那之下的孩子 i,如梦一般 fly,my life is a beauty......” 一道金泰妍的歌声在臥室传来,那是她设置的手机铃声。 这首歌是她最喜欢满意的作品,没有之一。 来电铃声没有闹钟铃声那样让人快速反感,但挺久了也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厌烦。 金泰妍觉得自己这首歌除外,怎么听都不会腻。 她走进臥室抓起电话看了看,是允儿。 允儿这么早给自己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欧尼,欧尼,你看热搜了吗。” “等会儿,我在刷牙。” 金泰妍口齿不清说著。 林允儿可能没听见或者没听清,迫不及待地继续诉说。 “sj的始源欧巴他妹妹崔智源,前几天在ins发了一张雨夜乐天大楼的照片 昨天始源欧巴给她点了赞,被华国网友给扒出来了,直接衝上了微博热搜。” 林允儿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 金泰妍身子僵住了,睡意瞬间清空,她胡乱咕嚕几口刷完牙,急切问道。 “允儿,你是说sj的始源欧巴给乐天大楼点讚,这事儿上了热搜?你確定是乐天?” “对啊,naver已经爆出来了,ins和微博上面已经吵疯了,他一夜掉了三万粉丝呢。” 金泰妍赶紧打开naver,发现十条热搜,六条都跟始源欧巴有关係。 #崔始源点讚乐天大楼# #崔始源乐天# ...... 金泰妍深吸一口气,她手有些颤抖。 时间似乎开启了暂停键,只有林允儿不停的八卦声传出。 吃瓜是女人生命中,必不可少的快乐源泉,但吃到自己偶像身上除外。 “始源欧巴的妹妹开始在ins和微博上发表道歉声明,可是华国网友不领情,有个高分评论是这样说的。 『你哥也手滑?吃著华夏粉丝的饭,转头去点讚支持乐天?』” 金泰妍的没反应让林允儿有些噘嘴自己的听眾没反应,她准备去找组合里其他成员聊这件事了。 “嘿嘿,欧尼我掛啦,我去给小贤她们聊聊。” “嗯。” 掛断电话,金泰妍死死捏著手机,坐在沙发上抱著双腿静静发著呆。 她脑海里从刚才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没有许青,没有他那定睛一看,自己会不会和sj前辈一样的待遇?可能还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心里不由生出了一阵后怕。 有怕被华夏粉丝抵制、怕被华夏粉丝討厌、但她最怕的还是辜负了他们。 金泰妍想明白了。 那时她发了的话,她有没有支持乐天的想法都已不重要了。 许青说得对,她是一个明星,她的一言一行都会被网友无限放大,然后解构。 有理性分析的、有震怒脱粉的、有为她辩护的。 可是,金泰妍应该不会想到还有带著自己一起共赴“黄泉路”的。(此条无奖竞猜) 对於华夏大部分粉丝来说,家国立场的优先级不容动摇,这就是最清晰的答案。 金泰妍又想到了许青,那个避免让她掉进两国政治沸水里的男人。 她又想到了打歌时,遇到过twice的忙內周子瑜。 艺人沾上政治骨头都会被碾碎,可是在韩国这个环境下,事事跟政治掛鉤,她们逃得掉吗? 看来自己撞到了他,才是这段时间最大的幸运吧? 金泰妍打开kakaotalk,许青的头像是他本人的侧顏照。 大拇指不自觉被他吸引,在屏幕中头像的位置摸了两下。 她神情温柔,带著几分大姐姐的意味。 他脸部线条流畅、鼻樑高挺、丹凤眼尾微垂,自带清冷感,这清冷长相配上他的微笑唇,中和了清冷带来的疏离感,显得温润亲切。 这两种气质交织,形成了清冷里藏温柔的独特反差感。 “叮~” 金泰妍一愣,怎么有消息发来。 【泰妍xi,有事吗?】 是许青发过来的。 金泰妍像一只被发现偷腥的小猫,差点嚇得把手机摔到沙发上。 她手指颤颤巍巍点进界面一看,发现是自己先“拍了拍”他的头。 (註:kakaotalk没有拍一拍功能,剧情需要。) 她脸颊涨得通红,心底第一次生出想要毁掉这个功能的念头。 发花痴摸两下照片就被发现了,还有比现在更尷尬的事情吗? 金泰妍小脸皱成一团,神色反覆变化,望著消息满心纠结。 回他还是不回他呢?这是一个问题。 不回?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高冷,是在消遣他。 回? 那应该说什么,难道就发一句感谢的话吗,感觉这样好敷衍。 直接转帐的话,感觉又不把他当朋友看,把他想得太功利了,他会生气的吧。 许青:不会!前往別这么想! 金泰妍想到这个,沉默了一会儿。 自己前晚好像是在心里说过,如果是真的,送他一半財產都可以吧? 金泰妍的思维更加发散。 他才二十出头吧,如果他和自己结了婚再离婚,这样他是不是就能合法分走自己一半家產呢? 小恶魔泰妍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拿著小锤子照著她脑袋上就是用力一敲,把金泰妍的梦女行为给敲散了。 金泰妍倒头躺在沙发上,举起手机。 想歪了,还是想想怎么回他的消息吧。 她突然灵光一闪,有了。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按动著。 【你既然是危机解决师,那演员的演技差算危机吗?】 金泰妍咬著嘴唇,盯著自己发出去的那行字,心跳有点快。 他在那件事上帮了我,我也想帮他。 这不是还人情,是他的能力值得被更多人知道。 手机震了,许青回得比她预想的快。 【算,但我不教演技,这个没法教,我也教不来。】 金泰妍一愣。 演技差,不教演技,那教什么。 她不无好奇地打著字。 【那这个既然算危机,那你这个解决师要解决呢?】 第三十五章 林允儿的困境(求追读) 【我可以教她看懂自己。】 她看著这句话,不太懂,但又莫名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允儿缺的其实不是老师,她再怎么也是顶级艺人,花钱请演技老师多简单,她缺的是有人帮她看清楚。 允儿演戏不是不会演,只是总在演自己不適合的角色。 不过这也不怪她,她是偶像转演员,偶像花期太短,她具有强烈的危机感与成长焦虑,必须抢时间转型成功。 而且她很清醒,直言不是科班出身,所以她只能通过更多的作品。 只有让观眾先看见,才能扭转他们的偏见。 与其说是没演技,不如说是大龄偶像的自救。 她能有戏演,已经是偶像里很不容易的了,哪儿还敢挑挑拣拣呢。 当然,这也不是允儿可以摆烂的理由,所以允儿一直在渴求对於演技的提升。 【那,你能先试一次吗,不用正式上课,就是......帮她看看问题在哪儿。】 对面沉默了几秒。 【可以,让她发一段自己演过的戏来,不用整部,三分钟左右就行。 挑她觉得自己演得最好的,再挑一段觉得最彆扭的,我看完给她反馈】 金泰妍想到许青贪財的模样,不自觉带著笑意打字道。 【收多少钱?】 【这次是试用装,不收你钱,等反馈完再说。】 许青一字一句打过去,脸上憋著笑。 不收是不可能的,他已经猜到金泰妍说的那个人是谁了。 林允儿也是大富婆,可不能错过了,先给她点甜头再说。 【那你不亏了吗?】 金泰妍蹙眉,这和她的本意不符。 她是想双贏的,这样岂不显得她们太抠搜吗。 她想了想,先转了一千万过去。 她又不想让许青觉得自己是在施捨,赶紧补充道。 【这是定金,你花了时间不能让你吃亏。 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那就等你看完反馈后。 效果好就再加,效果不好就算了,行吧?】 许青收到转帐后,又看了看她发的內容。 不禁摇头失笑,他之前好像把金泰妍想得太简单了。 他以为她是那种怕麻烦、只想翻篇的人,没想到这些都是真的,但这些只是她的外壳。 他又重新读了一遍金泰妍发过来的消息。 没有施捨、没有客气,只有“我不会让你吃亏”。 她明明可以直接把钱转过来,什么都不说的。 但怕他多想,还特意解释这么一大段。 许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懂了金泰妍的本质。 她不是傻白甜,她是那种嘴上怕麻烦,但心里比谁都清楚的人。 她怕麻烦,但更怕欠人情。 她可以给你钱,但你不能觉得她是在用钱打发你。 虽然许青还挺乐意金泰妍直接给他钱的。 她还会在意你的感受,会怕人多想,会解释一大堆。 嘖,这种高敏感性人格,很累的呀,泰妍xi。 许青伸了个懒腰,只回了一个字。 【行。】 金泰妍心中一松,看来没有引起他的反感。 【ok,我先去找她说一下。】 她打开和允儿的聊天框,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如此反覆几次,最后发了一句。 【允儿啊,你昨天说想找演技指导,我有个认识的人,你要不要试试?】 林允儿刚和小贤聊完天,有些惊讶看著泰妍欧尼发来的信息。 好奇心促使她回得很快。 【谁呀?】 【一个朋友,不是专业的老师,但他......看人很准。】 林允儿狡黠一笑。 泰妍欧尼那个宅女的性格,能认识多少朋友,她唯一一个不认识泰妍欧尼的朋友,就是小贤说的那个参加欧尼生日宴会的男人了。 她没再追问是谁,只是好奇询问。 【那他怎么教?】 【他说让你先发两段戏给他看看,一段你觉得演得最好的,一段你觉得演得最彆扭的,他看完再给反馈。】 允儿杏眼咕嚕一转,想调戏调戏泰妍欧尼。 【欧尼,你確定他不是想骗你的骗子吗?】 金泰妍看完哈哈大笑,以前她以为他是骗子,现在她已经信服许青的能力。 【我確定,他要是骗子,那我肯定早就被骗了。】 ......好有道理的样子,泰妍欧尼还真是直接啊。 林允儿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然后说。 【行吧,我晚上找找发给你。】 金泰妍舒了口气,切回许青的聊天框。 【她答应了,晚点发给你。】 【嗯。】 金泰妍盯著那个“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高兴的是他没追问“她是谁”,生气的是他居然不追问她是谁。 女人总是这么纠结,正反面都有理由。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把头埋进靠垫里,闷闷地大喊一声。 过了几秒,她又拿起手机,给许青发了一条。 【你就不问问我,她是谁?】 【林允儿。】 金泰妍小嘴微张,满眼不可思议,头顶那撮呆毛一下子蹦了出来。 隨即她便释然了。 他知道是谁,不是很正常吗? 【嗯,她是我很重要的人之一,所以我才找你。】 【我知道,不重要的人,你不会这么犹豫。】 金泰妍没再回復,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他为自己做的事,比他以为的要多,他好像也更懂自己呢。 她忽然想起那天两人的对话。 “公平交易么。” 希望是吧...... 晚上,允儿发来两段视频。 一段是《共助》里她和玄彬在车上斗嘴的戏,另一端是《the k2》里她哭诉的戏。 金泰妍转发给许青,附了一句:【你看看。】 过了半个小时他才回復。 【第一段,她演得自然,不是因为演技好,是因为那个角色像她自己——活泼、有点小聪明、不用端著,她不用“演”,做自己就行。 第二段,她哭的时候眼睛在用力,但嘴角没动。真正伤心的人,嘴角会不自觉往下抿,她不是在演那个人,是在刻意演“哭”。】 金泰妍看著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问题不是不会演,是总在演不適合她的角色。 她適合那种不用端著、不用装深情的角色,活泼的、主动的、有喜剧感的,下次接剧本,让她挑这种的试试。】 金泰妍把许青的话截图,转发给允儿。 林允儿看了很久,回了一条语音,声音有些涩。 “欧尼,你那个......朋友,他说得对,那些问题我都知道。 但我不想只演『適合我』的角色——那样的话,我永远都只是『林允儿本人』,不是演员林允儿。” 金泰妍听著那条语音,沉默良久。 她忽然有些明白允儿这些年为什么总在接那些“不合適”的角色了——不是不聪明,是不甘心。 她给许青发了一条消息:“她说谢谢你。” 【不用,让她下次记得给钱就行。】 对方隔了几秒又补了一句。 【用她自己的钱。】 金泰妍抱著手机,本来还有些伤感的情绪被这句给逗得哈哈大笑,臥室里满是大妈的笑声。 第三十六章 拍摄片场 次日。 裴秀智还是给许青打来了电话。 “张先生,你有空吗,能不能麻烦你到片场来找我,我现在走不开。” 裴秀智也有自己的考虑。 她进组了,媒体对她的关注度会上升。 她没再私下约许青见面,而是邀请他到片场面谈,这样风险会小得多,哪怕剧组人员把他当成男朋友也没关係。 因为剧组的成员都会要求最关键的事情,口风要紧。 但如果有爆料的,她也隨时可以澄清,许青是他雇的商务谈判人员。 “乐意至极。” “內,那就麻烦了。” 许青看著裴秀智发来的地址,拿起钥匙大步出门。 建国大学。 它位於首尔广津区华江洞,本土综合排名稳定前十,在韩国属於第二梯队,校园环境优美。 清心台,除了是春日绝佳的赏樱地,还是韩剧经常的取景地。 许青来到清心台,脚步不自觉放慢,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影视片场,脸上面无表情,但眼底满是新鲜的好奇。 周遭草木葱蘢,不远处的一舰湖泛著浅淡波光,偶尔有水禽慢悠悠掠过湖面。 原本閒適的校园角落,此刻被剧组填满了烟火气。 一圈护栏与警戒带划出规整的区域,內层禁入区离拍摄机位足有数米远,外围的缓衝地带隔得更远,几名安保人员守在警戒线处,维护著秩序 由於现在是上课时间,旁观的学生比较少,他们可以放鬆不少。 许青走到警戒线周围,看到一个圆脸带点雀斑的小女生四处张望著,看到自己眼前一亮一路小跑过来。 “请问你是张景淮先生吗?” 女生微微喘气,弯腰问道。 “我是,请问你......” 许青有些诧异,这女生怎么认出来自己的。 “我是秀智欧尼的助理,欧尼让我在这里等你。” 小助理解释著,然后跟旁边的工作人员亮出证件,朝许青挥了挥手。 “请进来吧。” “內,麻烦了,不过我想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的呢,我记得我没给秀智xi发过照片。” 许青问出心中的疑惑。 他这双眼睛都做不到只一眼就知道一个陌生人叫什么名字,不由好奇。 “秀智欧尼说,等会如果有个很帅的帅哥靠近警戒线,那人就是你,我在那里待了好久,就看见你最帅了。” 小助理一边在带著路,一边有些害羞地说道。 “......好吧。” 许青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朴实无华的原因,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许青跟隨著小助理的脚步,抬眼四下打量。 开阔的平台上排布著各种设备:粗壮的灯光架支起盏盏灯具,线缆顺著地面有序铺开,摄影团队在机位旁低声沟通。 不远处的凉亭、湖边步道都是取景范围,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脚步轻快利落,没人高声喧譁。 “张先生,请你在这儿等一会儿,秀智欧尼还在拍戏。” “內,谢谢你了,打扰你工作了。”许青笑笑道谢。 “没有没有,我去忙了。” 她小脸通红忙摆著手,微微鞠完躬转身跑掉了。 秀智欧尼眼光真好,如果能让我和这个大帅哥约会,哪怕让我天天吃韩牛住豪宅我也愿意啊。 许青看著小助理的背影若有所思,摇了摇头,隨后把目光放在场地中央。 在那里,一头短髮的裴秀智正站在镜头前十分投入地拍戏。 她褪去了前日初见时的鬆弛神態,眉眼里满是戏里的情绪,轻声说著台词,动作自然又细腻。 周围的灯光精准打在她身上,將人物衬得格外清晰,其余声响都在刻意压低,整个片场静得只剩下演员的人声与收音设备的细微响动。 许青不由想起金泰妍昨晚发来的两段视频。 不得不感嘆一句,裴秀智的演技確实比林允儿好上很多。 同样行程紧张的两个偶像,拼的就是天赋了。 拍完一小场,裴秀智注意到了他,对他还以一个歉意的眼神。 许青耸耸肩,並不在意。 她如果不努力工作,他怎么好意思要求製作方涨片酬呢。 他没再去看裴秀智的表演,扫了一眼旁边的男主,不做评价。 继而把目光放在了导演的位置上,脚步放轻慢慢移了过去。 许青走到导演身后不远处站定,刻意和设备、人群留出分寸,不挡视线,也不打扰旁人。 他目光跟著导演一同落向监视器,又时不时抬眼对照前方拍摄的实景,看得格外认真。 见导演盯著画面微调演员站位、抬手示意灯光转向,他便默默记下机位与光影的配合。 听见导演低声提点台词语气、把控情绪节奏,也在心里暗自琢磨表演的分寸。 周遭人来人往,他却看得入神。 裴秀智拍完今天下午的戏份,朝导演微微鞠躬,看到他身后的许青一愣,和男演员隨便聊了几句,拒绝了对方晚上的约饭邀请,就匆匆朝许青走来。 她走到许青面前,额角还沁著细密的汗珠,妆容却纹丝不动。接过小助理递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等很久了吧?”她侧头看著他,语气比上次见面轻鬆不少。 “不久。”许青收回落在监视器上的目光,“看你拍戏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裴秀智蹙眉,“你第一次进片场?” “嗯。” “难怪。” 裴秀智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副导演正和摄影师比划著名什么,灯光师在调整灯架的角度,场记举著板子等在摄影机前。 “看久了就腻了,全是重复的话。” 许青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裴秀智带著许青来到她的休息处。 小助理已经放好了两把摺叠椅,然后躬身退到远处。 “你这助理是公司安排的还是你自己安排的。” 许青坐下后突然问道。 “公司,怎么了?” 裴秀智放下水杯不解道。 “jyp居然没想著让她监视你,难怪她一副傻傻的模样。” “智秀挺好的,別瞎说。” 裴秀智嗔了他一眼,维护著小助理。 ......智秀,你俩名字就掉个个儿啊? 许青已经无力吐槽韩国人的名字了,同名不同姓的明星都能一抓一大把,何况老百姓了。 裴秀智不知道许青心里想的什么,道出缘由。 “昨天,pdnim来找过我了。” “他不找你我才奇怪,我都那么明目张胆走进他的公司了。 他如果这都发现不了,肯定是权力被架空了,那他还不如在董事会辞职得了。” “噗。”裴秀智被许青这一番话给逗乐了,笑著制止,“呀,別这么刻薄,pdnim人很好的。” 许青耸耸肩,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 第三十七章 柳暗花明的顾问协议 自从认识了这么多爱豆后,他对这几家娱乐公司的老板印象不是很好。 这几家公司的公关都是稀烂,如果公关好一些,这群爱豆的精神状態会好不少。 不过许青也得感谢他们。 如果没有他们,这群爱豆也不会这么有钱,不然他就得找其他事情做了。 既然对他有利,他哪怕印象再不好,见了面也能笑容满面,全是財神来的。 “pdnim找我谈了一天。” 裴秀智从剧本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他。 “你看看。” 许青拆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合同。 jyp给裴秀智的续约合同。 他有些惊讶,真没想到朴振英会在一天內就给出了条件。 他翻了翻,看到几个关键的数字——片酬分成、gg分成、工作室条款。 许青有些无语,怎么自己这个男主都没出场,朴振英就特么点投降了呢? 那裴秀智还记不记我那百分之五的报酬啊? 他都不想再说啥了,有气无力问道:“他们同意了?” “大部分。”裴秀智说,“片酬分成从六成提到了七成,gg分成从七成提到了八成。 工作室的条款也加了,但条件是工作室必须在jyp旗下註册,財务独立,但jyp有审计权。” “应该的。” 许青头都没抬,又翻了一遍合同,把每一条都看仔细了。 然后他抬头看著裴秀智,“你觉得满意吗?” 裴秀智抬起手,把鬢角处的短髮轻轻朝后拨。 “比你上次提的条件差了些,但比我现在的好很多。” 许青轻声一笑,“那你在犹豫什么?” 裴秀智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你在想,pdnim为什么这么爽快。他在你经纪约到期之前就开出了比你心理预期更好的条件。 你是在觉得不应该质疑朴振英,还是你在觉得不应该听我的,去向jyp施压?” 裴秀智摆摆手,想说些什么,许青打断她继续道。 “你可能觉得两者都有,但你想得有点多。” 许青把合同装回去,递还给她。 “朴振英对你好,是因为你火起来了,你对他们有更大的价值。那你如果没起来呢?” 裴秀智默默接过。 “他不是在示好,他是个商人,也是在算帐。你留下的收益,比放你走的损失更大。 他给的条件都是基於这个帐算出来的。你不用领他的人情,领自己的就好,不然为什么jyp现在只有你一个裴秀智?” 许青说完,发现裴秀智低头看著那个牛皮纸的顏色,发了好一会儿呆。 “那我签?”裴秀智轻声说道。 她看似在询问许青,其实是想让许青坚定她心中的选择。 “签。”许青的回答无比果断。 “但签之前,你去找律师看一遍。还有,你那个工作室的审计权条款,让律师重点看。” 许青为她提完建议,心里更难受了。 看来这次要被裴秀智白嫖了。 都怪那个大猩猩啊,出手也太快了,你是急著去吃泡麵吗? 等裴秀智找上我,我再去找你不好吗,走流程啊!饶过我算什么事儿。 西八朴振英。 裴秀智点了点头,有许青给她规划,累了一天的她轻鬆不少。 她把牛皮纸收回包里,笑呵呵看著许青,也不说话。 许青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还有事儿吗,没事我就回去了。” 说罢便要起身撤离。 裴秀智翘起腿抱著,似笑非笑道:“你怎么不提报酬的事?” 许青顿了顿脚步,回身一摊手,“我还没上场,你老板和我老板都谈好了。” 裴秀智被他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没想到这人还挺幽默。 “所以你觉得你没出力?”裴秀智歪著头看他。 她也没等许青回答,双唇抿了抿,压下眼底的笑意,从包里取出一份牛皮纸文件袋递给他。 “再打开看看。” “嗯?”许青接过文件袋,细细打量,不是同一份文件袋。 他拆开,抽出里面的纸,越看脸色越古怪。 无他,里面是一份顾问协议,甲方裴秀智,乙方张景淮。 服务內容不是“续约谈判”,毕竟都已经谈完了。 而是“未来两年內,为甲方提供演艺事业相关的商业谈判諮询,包括但不限於:影视片酬谈判、gg代言洽谈等。” 报酬条款:按每次谈判为甲方新增收益的百分之五结算,无新增则不收费。 签约日期是今天。 许青抬起头。 “你出的主意,我採纳了,但你没去谈判,我想了想。直接给你算收益的话,那我的钱也太好赚了,但不给你算收益的话,我良心过意不去。” 裴秀智略显跳脱地吐了吐舌头,“所以,我就想了这么个办法咯~” 其实裴秀智一直都没忘记许青的功劳。 她原本想的是直接给他一份5%新增收益的合同,但那天许青说话太直白,她记仇了。 她故意想到这么个方法,想时不时让许青去给她谈片酬跑跑腿。 至於有没有其他心思,那就只有她自己本人知道了。 裴秀智美目流转,静静凝望著眉眼澄澈、少年意气与绅士风度兼具的许青。 而许青没注意到这些。 他正一眨不眨盯著协议上的那行时间。 未来两年。 裴秀智和jyp续约也只续约了两年。 意味著裴秀智在jyp的最后两年,他负责去谈片酬与gg代言。 这件事对他来说,不能说赚。 因为和jyp公司谈判一次就能获得5%的新增收益,变成了需要多次去和製作方、gg商洽谈。 但也不能说亏。 因为由他主导每次谈判,自己谈得越高,赚的钱也越高。 许青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那里已经签好了“裴秀智”三个字,旁边空著一行,等他签。 他想了很久,最后问道,“你就不怕我谈不好?” “不怕,我最低价都在那里。”裴秀智咧咧嘴,小兔牙的银光显露无疑。 “而且你连pdnim的心思都算得准,还怕跟电视台的人谈吗?” 许青想了想,最终还是拿起笔,在乙方栏签下“张景淮”三个字。 他把合同装回文件袋,递还给她。 “你留一份,我留一份。” 裴秀智接过文件袋,收进包里。 “咳。”许青轻咳一声道,“你把原来jyp给你的那份合同拿出来。” “怎么了?”裴秀智微微蹙眉,但还是听他的话取了出来。 许青面上依旧平静,唯有指尖下意识擦过鼻尖。 第三十八章 投资达人裴秀智 他取出那份合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指著工作室审计权条款中的一行字。 “这里审计权的表述有问题,jyp有权隨时对工作室的財务状况进行审计,工作室应予以配合。” 裴秀智听完先是看了他一眼,才凑上前去看著合同。 “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隨时』是什么意思?他们可以今天查一次,明天查一次,后天再查。 每次查帐都要你工作室的財务配合,耽误的时间算谁的?” 裴秀智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还有,这句话没写审计范围。”许青继续向下指出,“『对工作室的財务状况进行审计』——什么叫財务状况? 是你的收入、支出、利润?还是你工作室名下的所有资產?你个人帐户的钱算不算?” 裴秀智感觉嘴唇有些干,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还是很乾。 这就是公司的在商言商吗? “最关键的是审计费谁出?”许青把合同扔在桌上,语气平淡。 “条款里没写,按照惯例,被审计方承担审计费用。如果jyp每个月来查你一次帐,你工作室每个月都得套一笔审计费。不用多,一年查你四次,你就知道肉疼了。” 许青没说的是——jyp想查你帐,成本还要你自己出。 这不是监督,是变相的罚款。 裴秀智心绪纷乱,指尖不由自主塞入嘴里,牙齿反覆轻咬著。 许青他看出裴秀智的心乱,肯定觉得朴振英在坑自己,她不太能接受这个结果。 他解释道:“这不是朴振英在坑你,这是jyp法务的標准条款,对每一家子公司都这么写。但你不一样。” 裴秀智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你不是普通的子公司,这是你裴秀智的个人工作室。你帐目里有你的片酬、gg费、个人支出等关键信息,这些东西你愿意让jyp隨时翻看吗?” 裴秀智摇摇头。 开玩笑,续约前都不能看,续约后还能让他们看到? “所以这条要改。”许青拿起笔,在合同上画了一个圈。 “第一,明確审计率——每年一次,或者每年两次。 第二,明確审计范围——仅限於工作室的公司帐户,不涉及个人资產。 第三,明確审计费用——由jyp承担,或者双方各一半。 第四,审计机构由双方共同指定,jyp不能单方面决定。” 他写完,把合同推回去。 “你跟律师说,这几条不改,工作室的条款就不签。” 裴秀智看著合同上许青画的圈和写的字,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你这人,比律师还律师。”裴秀智看著他,把修改后的合同小心收了起来。 “行,我会让律师按你说的去谈。” 许青点点头,站起身。 “就在这儿吃饭吧,咱俩再聊聊。” 裴秀智挽留著,不是客套话,她想和许青聊聊天。 她发现许青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也不是不重视他,不请许青去店里吃饭,而是她晚上还要拍戏。 许青看了看时间,又看著小助理提著盒饭进来,他没过多犹豫便同意了。 “我下午拍戏的时候,而你一直在看导演?” 裴秀智小口吃著饭,忽然问道。 哪怕是盒饭,也吃得津津有味的许青微微一怔,笑道。 “被你发现了?” “你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盯著监视器看了快半个小时。” 裴秀智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好奇,“你不是第一次进片场吗?看得懂?” “看不懂。”许青扒拉一口饭,很实诚。 “但我在看导演怎么调教演员。他让那个男演员往左移半步,让灯光师把光调低一档,然后画面中里两个人的表情忽然就有了对比。 我发现电视剧想要拍得好,不仅是演技的问题,还有光影与位置的问题。” 裴秀智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你观察力倒是真强。” “职业病。”许青耸耸肩,闷头吃饭。 两人吃完饭,裴秀智言笑晏晏,莹白的手指握著机身,缓缓向前伸出,停在许青的面前。 “加个好友吧,以后好联繫。” 许青没多想,掏出手机扫码。 裴秀智的头像就是隨性的自拍,天生的淡顏气质真的太出眾了。 “好了,”许青起身,拿著手机朝她晃了晃,“那我就告辞了,有事kakao talk联繫。” “內~”裴秀智甜甜一笑,没再说话,静静站在门口挥手告別。 许青回到家中,手机“叮”的一声。 他盯著屏幕上那两千万的转帐记录,愣了好几秒。 不是顾问协议里的提成,那份协议还没开始履约,他一分钱都不该收。 那这笔钱是什么? 他目光落在裴秀智发来的表情上——一只轻吐舌头的兔子,狡黠里带著点得意,像是在说“你猜”。 许青忽然笑了。 裴秀智和金泰妍不一样,金泰妍是不想让自己在人情上吃亏,裴秀智是想让自己生意上受益。 虽然本质上都是双贏,但出发点不一样。 他想到了,这是“封口费+绑绳费”。 封的是他前两天给她出的主意——续约条件。 这些事他已经干了,裴秀智也用了,朴振英也接招了。按他“先干活后收钱”的原则,这笔钱他该拿。 绑的则是“以后”。 秀智不是那种欠人情睡不著觉的人,但她也不想让他觉得“这单白干了,下次没动力”。 所以她把钱转了,什么都不说,只发一个表情。 许青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 他想起秀智刚才在片场说“你连pdnim的心思都算得准,还怕跟电视台的人谈吗”,想起她递过顾问协议时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想起她签字栏已经签好名字只等他落笔。 这个女人她是在投资。 投资他的脑子,投资他的时间,投资他未来两年的谈判能力。 两千万不是酬劳,是定金。 他没回復,锁上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老式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线。 许青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朴振英提前投降,秀智补了顾问协议,审计条款差点埋坑。 他没有亏,但也没有贏。 真正贏的是裴秀智。她用一个表情、两千万、一份两年期的合同,把许青从“临时工”变成了“长期合伙人”。 而他,还觉得这生意能做。 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算了,不想了,反正钱到帐了,活也接了,两年她也就几部戏、几个gg而已。 第三十九章 续约合同 电话响的时候,许青正在便利店买三角饭糰。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裴秀智。 接起来,那头先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片场有人在搬道具,然后是她那温柔偏低,略带慵懒微哑的声音。 “景淮xi,明天下午有空吗?” 许青撕开紫菜饭糰的包装,咬了一口,含混道:“那得看什么事。” “陪我去jyp签合同。” 许青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咽下去,不解道。 “你自己签就行,合同不是已经改完了吗?” “律师已经改完了,但我一个人去,心里没底。” 裴秀智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点不自然,“你就当......帮我撑个场子。” 许青靠在便利店门口,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把电话换到另一边耳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秀智xi,你出道七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签个合同而已。” “不一样。”裴秀智的声音低了下去。 “以前签合同,是公司让我签什么我就签什么。这次是我自己选的条款,对面坐的是pdnim。我不想......不想表现得像在跟他谈判。” 许青顿时明了。 她不是怕签合同,是怕面对朴振英。 七年的老板,也是七年的领路人。 哪怕帐算得再清,真要坐到那张桌子对面,感情上那道坎不是谁都过得去。 “你可以找你们公司法务陪著。” “法务是公司的,不是我的。” 裴秀智接得很快,像是早就想过这个答案,“而且,pdnim想见你。” 朴振英想见自己?许青没想明白他见自己想做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 “顾问协议里可不包含陪同签约。” “那我单独给你算加班费。” “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青平静道,说完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是什么意思?”裴秀智反问,声音忽然带了一点笑。 “难道你是怕见到pdnim?还是怕见到我?” 许青把饭糰的包装纸捏成一团,精准投进两米外的垃圾桶。 他想了想,说:“我去了,就坐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做?” “我一个人去,他会把注意力全放在我身上。” 裴秀智继续说,语速比刚才快了。 “会问我为什么要改审计条款、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点、是不是不信任公司。 这些问题我不想回答,你也知道我不想回答。但你在那儿,他的注意力就会分一半给你。” “所以你找我,是去当挡箭牌的。” “不是挡箭牌。”裴秀智纠正他。 “是分散他的注意力。你是我的顾问,坐在旁边天经地义。他问他的,你坐你的,我说我的。你只需要偶尔看他一眼——就你那种看人的眼神。” 许青微微皱眉,疑惑道:“我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裴秀智想了想,“好像你把对方的衣服扒光了,连里面穿的什么顏色都看得一清二楚的眼神。” 许青乐得笑出了声。 他没想到裴秀智会这么形容。 “行吧,记得给加班费。” “没问题,明天下午,四楼会议室。” “好。” 电话掛断。 许青看著手机屏幕上“裴秀智”三个字,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她已经学会怎么说服他了——你帮我的同时,也能帮到你自己。 说白了,就是双贏,各取所需。 这套路,跟他自己用的如出一辙。 一天后,jyp公司。 走廊和许青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安静。 墙上twice的海报换成了某不知名男团的回归预告,九张笑脸变成七张冷脸。 裴秀智走在他前面半步,灰色西装外套的肩线剪裁利落,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推开会议室的门。 朴振英已经在了,法务部长和经纪本部长分坐两侧,桌上摆著两份合同,一左一右,笔各一支。 “秀智啊,来了。” 朴振英笑著招呼,目光越过她,落在许青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隨即迟疑了半秒,像是在確认什么。 “张先生?” 许青微微欠身:“朴社长。” 两人落座。 裴秀智坐在朴振英正对面,许青在她右手边,拉开椅子坐下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朴振英没有急著推合同。 他靠在真皮办公椅上,两只手的手指交叉搭在腹部,像在等什么。 “张先生最近忙什么呢?”他语气隨意得像在拉家常。 许青也没绷著脸,笑了笑。 “在学怎么当合格的顾问,秀智xi的合同条款我研究了挺久,怕给她的建议不够好。” 他注意到裴秀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似乎在忍笑。 “研究出什么了?”朴振英追问。 “研究出jyp的法务团队很专业。”许青面不改色,“专业到每一句话都替公司想好了,一点没替秀智xi想。” 法务部长的脸色变了一下,经纪本部长低头看桌上的文件,像什么都没听见。 朴振英却笑了,笑得很敞亮,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你说得对。他们的工作不是替艺人著想,是替公司控制风险。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不怪他们。” 他把面前的合同推到桌子中间。 “所以这次,让秀智自己看,她觉得没问题,就签。有问题,当面说。” 裴秀智伸手拿过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她没看前面的条款——那些已经在许青的提醒和律师的帮助下改了三轮,每一个字她都记得。 “pdnim。”她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清晰,“审计费用那一条,改成『双方各承担百分之五十』,我签。” 朴振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许青一眼。 许青坐得很直,目光落在合同封面上,既不看朴振英也不看秀智,仿佛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改。”朴振英对法务部长说。 法务部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修改页,递到裴秀智面前。 动作之快,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裴秀智拿起笔,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细,像蚕在吃桑叶,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朴振英接过合同,也签了。 他签完把笔一放,双手撑在桌上,站起身,朝裴秀智伸出手。 “秀智啊,接下来两年,拜託你了。” 裴秀智握住他的手,嘴角弯起来,兔牙若隱若现:“pdnim,是我拜託您才对。” 法务部长和本部长识趣地收拾文件离开。 裴秀智看了一眼许青,许青微微点头。 “pdnim,我先去片场了。”她站起来,拿起包。 “去吧。”朴振英摆摆手。 裴秀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许青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门关上,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一只蜜蜂被困在墙里。 朴振英没有回到座位上,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第四十章 朴振英的目的 三月的风吹进来,带著首尔春天特有的那种乾燥的、灰尘和樱花混在一起的味道。 “张景淮。” 他第一次直接叫全名,没有加“先生”。 许青面无表情,坐在椅子上。 “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给秀智那样的分成吗?” 朴振英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臂交叉,目光落在许青身上,语气隨意到两人像相识多年的好友。 “因为她是裴秀智。”许青点明,“她不只是一个艺人,她还是jyp的招牌。招牌的分成要是和別人一样,那她还叫什么招牌?” 朴振英哈哈大笑,用手虚指他一下。 “你这个人,说话確实不让人舒服。”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忠言逆耳。”许青面不改色。 朴振英他从窗台边踱回座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伏在草丛里打量猎物的豹子。 “我二十岁的时候,还在弘大街头跳break dance,被公司当练习生淘汰了三次。” 许青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做过伴舞,给別人当过影子。你知道站在舞台侧面看著別人在聚光灯下是什么感觉吗?” 朴振英的目光没有焦点,像是落在很远的地方,“那种感觉就是——我本来该站在那里的。” “后来您站上去了。”许青说。 “站上去了,但我比別人晚了五年。” 朴振英抬起头,看著许青,眼神里多了一种许青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盘算,是一种很复杂的、带点苦涩的回望。 “所以我现在看人,第一眼看的不是实力,实力是可以练的。我看的是这个人站在我面前的时候,他的眼睛在看哪里。” 许青抬起眼,有些发散,不太懂朴振英的想法。 “你走进jyp大门的时候,步速没变过,视线没乱过。”朴振英的语速不快。 “进会议室之前,你扫了一眼走廊两边——你在看有没有摄像头、有没有閒人。 你坐下的时候,椅子拉开的高度和桌面的距离刚刚好,不挤不空,进出都方便。 你面前放的那瓶矿泉水,一直没动过,因为你没打算在这里喝东西。”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这种人在韩国,我只在两种地方见过——要么是顶级財阀的秘书室,要么是......算了,不说了。” 许青知道他没说出来的那半句是什么——国情院。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安静地坐在那里,等朴振英说出真正的目的。 “说正事。” 朴振英直起身,双手从桌沿上收回来,插进裤兜,在会议室里来回踱了两步,站定。 “jyp现在缺一个solo男艺人。不是男团成员,是solo。能唱、能演、能上综艺、能接代言。” “rain之后,jyp没有出过第二个现象级的solo男歌手。” 许青帮他把话说全了。 朴振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但很快被笑意盖过去。 “你功课做得挺足。” “来找您之前,总得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许青没有急著回答。 他想了想,说:“您是那种想贏的人。不是想让公司赚钱,是想证明自己看人的眼光没错。” 朴振英的笑容僵了一下。 “秀智的续约您让了那么多步,不是因为您怕她走,是因为您赌她这两年能衝上去,然后您可以说『这是我朴振英培养出来的』。” 许青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分析报告,“zico、crush、dean,这些solo男歌手没有一个是jyp出来的。 您急的不是钱,而是名。” “继续。” 朴振英的声音低了下去,但眼神亮了一度。 许青神色有些古怪,他也没想到朴振英找自己是这个事。 他还是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所以您看上我,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当艺人的潜质,您连我唱歌都没听过,连我能不能跳舞都不知道。所以您看上的是这个?” 许青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悠悠道出。 “您觉得我的眼睛里有故事,镜头会喜欢我。您想赌一把:把一个不会唱歌跳舞的人推上去,然后告诉所有人,朴振英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 沉默了大约五秒。 朴振英忽然笑了,是那种被拆穿之后的、带点自嘲的笑。 笑声不大,却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来回弹了两下。 “秀智从哪儿找到你这么个人。”他摇了摇头。 “我找上她的。”许青摊了摊手。 朴振英哑然失笑,他没想到这么厉害的人会主动找上秀智。 许青把话岔开,又聊到裴秀智身上。 “裴秀智是那种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要到的人。她在jyp七年,您比谁都清楚。” 朴振英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看著许青,看了好一会儿。 “你有没有想过当艺人?” 语气和刚才完全不同了,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是很普通的、一个人问另一个人的问题。 “暂时没有。” 许青的回答乾脆得像切菜。 “为什么?” “我不喜欢站在台上被人看。”许青说,“我喜欢坐在台下看人。您看人是为了选人,我看人是为了赚钱。方向不一样。” 朴振英转过身,阳光打在他脸上,眯了眯眼。 “你二十岁就知道自己不想当艺人?” “二十岁才知道的话,就晚了。” 朴振英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 “不来jyp当艺人,至少留个联繫方式。以后jyp有需要『看人』的事,我找你。收费別太贵。” 许青站起身,握住他的手,很標准的商务握手。 “看什么事。”许青鬆开手,“签艺人、谈代言、查內部问题,都是不同价。” 朴振英挑了下眉,似乎在重新估算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你小子,比我还像生意人。” “我只是提前把帐算清楚。”许青整了整西装领口,“朴社长,谢谢您看得起。但有一句话我想说。” “说。” “秀智xi这两年,您別想著怎么把她留下来。您想著怎么帮她衝上去,她自然就不走了,儘管这很难。” 朴振英的表情变了。 不是笑,不是怒,是一种很认真的、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的神情。 “你这句话,是替秀智说的,还是替你自己说的?” 许青走到门口,拉开门,回过头。 “都有。” 门关上了。 朴振英一个人站在会议室的阳光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好一会儿。 他走回桌边,拿起许青那瓶没动过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许青刚才那句话——“您看著怎么帮她衝上去,她自然就不走了。” 他忽然觉得,秀智这两年过后,可能真的不会再续约了。 不是因为jyp不够好,是因为她身边有了一个算帐算得比他还要清楚的人。 他把水瓶放下,拿起手机,给裴秀智发了一条消息。 【秀智啊,你那个张景淮,他不太像人,更像个妖怪。】 几分钟后,裴秀智回了一条: 【所以我才叫他来呀,pdnim。】 朴振英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笑了笑把手机扔到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上的灯管有些刺眼。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盯著天花板,也这样发过呆。 那时候他二十岁,刚被第三家公司淘汰。 他那时候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但现在的这个年轻人,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第四十一章 与Twice的第一次见面 许青从会议室出来,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 他本该往电梯口走——那是来时的路,也是最快离开的方式。 但他的脚步却没有转向右边,而是向左,朝楼梯口走去。 上次在楼梯间踢到的那个女生,不知还在不在。 楼梯间的门是那种厚重的防火门,推开时有一股阻力,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他推开门,脚步顿住了。 楼梯间里有人。 很多人。 九个。 许青认出来了,twice。 她们正从三楼往四楼走,排成一列,像一串被线穿起来的珠子。 眾女挤在不算宽敞的楼梯间里,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安静地爬楼,有人低头看手机。 空气里混著好几种香水味,还有刚运动过后未散的体温。 许青站在门口,没有让开,也没有往前走。 他像一块石头突然出现在溪流中间,水流被迫分向两侧。 朴志效走在最前面,脚步最稳。 大眼,眼尾微垂,眼下有青黑——睡不够的痕跡。 许青注意到一个细节:她上楼的时候,每隔几级台阶会微微侧一下头,用余光確认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动作很轻,像是身体的本能。 她在数人头。不是回头看,是用耳朵听脚步声、用余光扫影子。 这种习惯只有长期“负责”的人才有。 她朝许青微微点头,径直走了过去。 紧跟在朴志效身后的人是林娜璉。 她动静最大。 双马尾,脸颊鼓鼓的像含著两颗糖,两颗大兔牙在说话时若隱若现。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短袖,袖子卷到肩膀,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她一边爬楼一边回头跟后面的人说话,表情丰富得不需要声音也能看懂——皱眉、挑眉、嘟嘴,每一帧都可以截成表情包。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会每隔几秒扫一下前面,她的声音很大,但她的目光一直在找参照物。 她不是单纯的外向,她的活泼里藏著在意。 她笑的时候比谁都大声,但笑完之后会偷偷看別人的反应。 这种人,应该很累吧。顺境发光,逆境內耗。 她经过许青时,隨口说了一句“excuse me”,声音轻快。 第三个是俞定延,短髮利落,下頜整齐。 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臂上很淡的肌肉线条。 她微微低头,肩膀打开但脚步放轻——在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给后面的人让空间。经过时抬眼看了许青一下,目光平淡,但收回时嘴角有一个极快的向下抿。 习惯性把自己往后放。通透但不爭,温柔但无锋芒。那个抿嘴是克制——她在克制自己不去在意別人的反应。 这种人最容易委屈自己,因为她在意所有人,唯独不在意自己。 第四个是平井桃,五官深邃,像混血儿。 她的下頜线条柔和但有力,嘴唇饱满,不笑的时候也像在微笑。 灰色运动背心,手臂肌肉线条匀称。 走路时右手一直虚搭在前面人的背包带子上,步伐比队伍快半拍。经过时目光快速飘过又收回,像受惊的松鼠。 缺乏安全感,需要一个锚点。 舞台爆发力和私下怯懦的巨大反差。 最纯粹,也最容易受伤,因为她把所有的安全感都系在了別人身上。 第五个是凑崎纱夏,步伐明显慢了前面几人一拍。 她没有急急忙忙跟上,而是用一种近乎散步的速度在爬楼,每一步都踩得很从容。 她的眼睛是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笑起来会变成两道月牙,脸颊的肉感恰到好处。 外面一件杏色的针织开衫,里衣是白色吊带。 她的目光落在许青脸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然后又移回来了。 第二次看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轻,像猫尾巴尖扫过脚踝。 她在用最少的能量获取最多的信息。 第一次看是確认,第二次看是判断。 这种人的温柔不是天性洒脱,是习惯性迁就。 她会在你说话的时候认真看著你的眼睛,不是因为对你有兴趣,是因为她知道这样会让你舒服。 但这种人最累——她把所有的体贴都给了別人,留给自己的只有疲惫。 第六个是名井南,安静得像一片落叶。 身穿黑色卫衣,深色的长髮披在肩上,发尾微微捲曲。 她的脖子很长,肩膀的线条像天鹅的翅膀,身上是雪松和琥珀混合的味道,冷冽乾净,和她的人一样,有一种距离感。 她经过许青身边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迅速收回,像被风吹开的叶子。 许青注意到她走路时重心压得很低,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但落地几乎没有声音——这是练过芭蕾的人才会有的步態。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圆润乾净,没有美甲。 她的安静不是內向,是自持。 这种人极度在意边界感,不会主动靠近,但如果你靠近她,她也不会推开。 內心有一扇门开得很慢,一旦开了就不会隨便关上。 第七个是金多贤,皮肤白到发光。 头髮扎成低马尾,露出完整的脸,很耐看。 她摘下耳机,朝许青点点头,幅度刚好——不卑不亢,不远不近。点头后没有多余眼神,保持自己的节奏。 社交能量有限。 有礼貌但不热络,温顺但没有攻击性。 第八个是孙彩瑛,全程没看他。 她个子不高,小圆脸,嘴唇饱满像樱桃,眼睛大而圆,但目光一直黏在手机上,嘴角默念,身体前倾。 耳机声音大到他站在旁边都能听见——用音乐隔绝外界。 专注力极强,但也是逃避。清醒但痛苦,看得太透反而融不进热闹。 最孤独的那个。 第九个是周子瑜,走在最后面。 和前面隔了两三级台阶,不远不近,像一只落在队伍后面但又不肯掉队的猫。 她的脸很小,鹅蛋形的,眉眼清冷,鼻樑高挺,睫毛浓密,垂眼的时候在眼下落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抿著的时候像含了一颗未化的冰。 她穿著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髮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身上几乎没有味道——洗衣液洗得太乾净了,只剩下棉布本身的气味。 许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住了。 他认出了她——上次蜷缩在楼梯间里被他踢到的那个女生。 那时候他只看到一个瑟瑟发抖的背影,现在脸和背影对上了。 她的步伐规整得不像话,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同一个位置,不偏不倚,这是刻意训练出来的规整,像在走军姿。 她经过许青的时候,睫毛颤了一下——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但她没有转头,只是加快了半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许青注意到,她的耳廓边缘微微泛红,那是被人注视时的不自在,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周子瑜的害怕和平井桃是不一样的。 她害怕被注视。 被注视就是危险。这是她身体记住的东西,不是她想出来的。 她在硬撑。 她的完美是绷出来的,像一根隨时会断的弦。 这种人最危险,因为不会喊疼——等你知道的时候,已经碎了。 楼梯间的门在她们身后关上。 防火门即將关上的那一刻,周子瑜下意识地回头,透过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看见了那个背影。 空气里残留著各种味道。 许青站在原地,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 九个人,九种性格,凑成了twice。 但在他眼里,她们不只是偶像,还是一群各自带著伤口、拼命站在光里的普通人。 他转身下楼,没有回头。 第四十二章 平A换大招 凑崎纱夏在不远处看著周子瑜在防火门前停下脚步。 不禁好奇问道:“子瑜呀,你怎么了?” 周子瑜回过头,看见八位欧尼们都看向自己,眼里都闪著关心的目光。 脸颊微微泛红,害羞的小声解释著:“我没事,欧尼。” 她怕sana欧尼追问,赶紧快步走向大部队。 “是吗?可我怎么感觉你在看刚才的帅哥呢?” 凑崎纱夏眯起眼幽幽说道,突然把周子瑜包入怀中,不停地揉捏著她的小脸,就像揉搓橡皮泥一样。 “我们子瑜可是我的,没人能抢。” 此话一出,林娜璉第一个不同意,一把从纱夏怀里把子瑜捞过来,搂在胸前,衝著纱夏挑眉。 “子瑜明明是我的!” 凑崎纱夏笑著鬆开子瑜,转身跟上去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微微落了一瞬。 没有人注意到,除了她自己。 两人在走廊处就开始抢夺子瑜的归属权了。 而周子瑜此时正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像只卡皮巴拉似的毫无脾气任由两位欧尼抢夺。 她脑子里想的,却是刚刚在防火门外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背影。 他又跑四楼来了。 他正脸好帅。 可是......他真的是练习生吗? 前·准·jyp练习生——许青正驱车前往一家中餐馆。 三成洞 许青抬头看了眼招牌——sichuan house(四川里)。 他推开玻璃门,一股混合著花椒与辣椒的香气扑面而来。 大堂的环境比想像中讲究,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木质的桌椅泛著温润的光泽。 服务员上前询问后,引著他穿过走廊,来到里侧一个半开放式的小包厢。 包厢里飘著淡淡的花椒辣椒香,混著木质家具的清香味,以及窗外透进来的青草气息。通风很好,没有油烟味残留,让人待著舒服。 李知恩已经到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防风衣,室內温度较高,她把拉链拉开,露出米白色的內衬,扎了个丸子头,没怎么化妆。 这次只有她一个人,身边如影隨形的保安不在场。 “保鏢大叔也是要放假的。” 李知恩笑著调侃,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接著嘆息一声,“可我们韩特欧巴却还在加班。” 许青也感觉到室內有些热,鬆了松衣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谁让你当时不为我说话,那不就只能麻烦你了。再说了,他拿著你给的三倍工资,就天天浇浇水,指不定还挺幸福的。” 他看了眼时间,又补了一句:“不过,他的好日子快结束了,再过半个月左右,花就开了。” 李知恩听他確定了时间,鬆了口气,想把韩特欧巴调回来的心熄灭了。 她心里盘算著,专辑发售前能回来就行,不然缺了他可不行,到时候行程会很多,需要他安排。 “那就行。”她顿了顿,幽幽问道:“不过你上次和真理打的哑谜是什么,我和荷拉欧尼都听不懂,你们搞小团体?” “......” 人在无语时,真的会笑。 他隨口说了几句逗弄的话,想搪塞李知恩。 “你是说,我是你介绍去的,我和她又是认识最晚的,反而还能带著崔真理搞小团体,那你俩不更应该反思一下吗?” “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了......” 许青收住了嘴,看著李知恩蹙著眉,鼻头微皱的模样。 坏了,平a换大招了,她真在反思。 许青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咋就管不住这嘴呢。 自己和其他人说话也没这样啊,难道是她不一样? 李知恩头慢慢低了下去,被许青这话给乾的,饭桌上静默下来。 许青可以肯定,要是具荷拉听到她这几句话,她也会和李知恩一样。 今天还是自己请她吃饭,录製专辑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个空閒出来,还被自己三两句给破防了。 他大脑快速运转中,隨即轻笑一声打破安静。 “我不知道你在內疚什么。” 李知恩抬起头,涣散的眼神中带点不解。 不是你让我反省,又让我不內疚,正话反话都让你说了。 她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著衣服,眼睛向下瞟了一眼许青鋥亮的鞋子。 许青不知道这回事,继续说道,“对崔真理来说,有你们才是她最幸运的事情,你们才是她最大的底气。” 李知恩抬起的脚停在半空中。 “为什么呢?具荷拉刚从日本飞回来,第一时间来了她家,而你也在十天前就找到了我帮忙。” 李知恩歪了歪头,脚依然悬停在半空。 “你觉得你们做得不够。”许青神情认真,“你觉得如果你们再早一点发现、再关心得多一点、再多陪她几天,她就不会变成后来那样。” 李知恩没说话,但攥著衣角的手指鬆开了。 “你们不是医生。”许青轻嘆一声,“抑鬱症不是『谁没照顾好』才得的。要是关心有用,那全世界最快乐的人应该是粉丝最多的那个爱豆。” 他倒了一杯茶,把它推到李知恩面前。 “你知道真理为什么愿意跟我说话吗?不是因为我比你俩厉害,是因为我是个外人。她不需要在我面前装没事,也不用担心我会內疚。 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是她的亲人。 你对她来说太重要了,重要到她不想让你们看到她不行的样子。” 李知恩端起茶杯捧著,热量从手心传到心里。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许青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人能听的秘密。 “她能撑到今天,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坚强,是因为身后有你、有具荷拉、有那些愿意等她回来的人。” 他粲然一笑:“你们不是她的病因,你们是她还没放弃的原因。” “抱歉,我去一趟卫生间。” 李知恩快速起身,抓起包就朝著卫生间跑去。 许青看著她的背影,一滴水从她脸颊处掉到了地毯上。 轻嘆一声,如是想著,三句话,让国民妹妹为我流泪。 这小胖妞也太感性了,这是好事吗,对她的创作和演员工作来说,肯定是好事。 但工作之外呢? 难说。 第四十三章 吃辣大作战 十分钟后,李知恩化了个淡妆回来,一脸平静的模样。 可许青还是看到了她眼眶周围那抹盖不住的微红。 “所以为什么要等花开。” 李知恩的声音略显沙哑,还带著浓重的鼻音。 许青没再打趣李知恩,他有些害怕,怕把这小胖妞玩儿坏了。 他想了想,把当初为了鼓励崔真理自己动手、买了一包种子回去种、最后变成约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李知恩抽动鼻子,轻轻咬著嘴唇里的嫩肉,心中莫名泛酸。 於是没过脑子就把话说了出去。 “还挺浪漫的,哈?” 许青一愣,没懂李知恩的脑迴路。 但他反应很快,一脸戏謔,“你也想下地啊?那简单。” 他手一指窗外的庭院——那里种满了竹子、枫树和低矮灌木,“外面就有,我们现在就去玩儿。” 李知恩闹了个大脸红,作势要打。 许青抓住她飞过来的手腕,打量著四周的环境,“而且我怎么觉得,你选的这家店更浪漫呢?” 这家店是新中式轻工业混搭风。墙面是做旧的青灰老砖墙,顶面裸露著深色的木樑,搭配零散的暖光小射灯,整体光线偏暗柔和,没有强光直射人脸。 深色实木长桌的中央摆著一个红釉圆筒花瓶,插著一支新鲜的粉玫瑰——看样子是店家每日更换的。 李知恩试著挣脱一下,可被他牢牢抓住,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温暖,她百口莫辩,粉扑扑的脸蛋涨得更红了,可爱得像一只金丝猴。 她的本意是找一家川菜馆再试探试探许青。 因为想起救自己那人的证件上写的是川省人,恰巧公司附近就有这么一家。 许青见李知恩呆呆的没反应,把她手鬆开,夹起一块蒜泥白肉塞入嘴里嚼吧嚼吧。 “怎么样?” 李知恩见状,双手撑住脸蛋,眼睛注视著他,一闪一闪的。 “好吃,不辣。” 许青平静的点点头,四个字精確点出这道菜的精髓。 李知恩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也有一丝疑惑。 她为了试探,让饭馆经理把她预定的菜都做到超级辣度的。 哪怕他真是川省人,也不应该完全面无表情吧? 难道是他们后厨上错了菜? 李知恩微微蹙眉,面带疑惑夹起一筷子送入嘴中,咀嚼两下。 眼睛瞬间瞪大,整个人像是被点穴一样静止,脸颊从耳根迅速泛起潮红。 许青笑呵呵地端起一旁的茶水灌入口中,为了让李知恩上鉤,他嘴里都快辣冒烟了。 “怎么样?” 他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李知恩,慢慢欣赏著她的表情。 李知恩叫他来川菜馆时,他就知道了她的目的。 他其实没什么想隱瞒的想法,毕竟到时候下来的证件上也会是“许青”这个名字。 李知恩对他来说,真的不一样。 她是锚点,是他在2007年的国內就认识的人,儘管认识才不到两分钟。 不过当他把蒜泥白肉放入口中的那一刻,他果断决定还是隨遇而安吧,指不定她还会带给自己什么“惊喜”,与被辣到了绝无任何关係。 李知恩已经没空搭理他,张开嘴用手扇风,发出“嘶哈~嘶哈~”的急促呼吸声,刚才因为哭泣堵塞的鼻子也通了气。 好几秒后,她才想起让服务员送来两瓶牛奶,嘬著牛奶喝了快一瓶才缓过来。 她恶狠狠瞪著许青,凶巴巴的。 为了骗自己吃一口这比十倍火鸡面还辣的菜,居然就这么面无表情的吞了下去。 你才是演员吧。 “你没事儿吧!” 李知恩瓮声瓮气,仿佛赌气似的,给许青夹著菜,被辣懵的她早已把试探拋之脑后。 她脑海里此时只有一个信念。 他是也好,不是也好,今儿都得把菜给吃完咯。 而许青看著自己的碗里叠得越来越高,快成一座小山时,眼皮微跳,他也忍不住了。 一小帅一小美就在这种氛围下,拼命为对方夹菜。 激烈程度堪比过节回家,家人怕你饿著,死命让你多吃点的关心。 两人从小都是苦过穷过的,对浪费粮食的人都抱著深深的可耻。 结果就是两人含著泪也把李知恩点的爆辣川菜给吃光了。 万幸的是,这种轻奢川菜馆,菜量都不大。 餐桌上吃光的川菜早已被服务员收走,此时则分出涇渭分明的两幅光景。 一侧横七竖八摞著五六只空牛奶玻璃瓶;另一侧搁著一只白瓷大茶壶,刚续满的清水还浮著细碎热气。 两个人辣得呆坐在原位,面颊泛著热红,眼神发直,望著满壶清水缓劲,早已没了方才较劲的兴致。 李知恩望著许青那肿的跟香肠似的嘴巴,痴痴笑著。 笑声是会传染的,许青看著她那嘴唇也没好到哪里去,也跟著笑了起来。 两个人对著笑,越笑越大声,笑到服务员都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確认这桌客人没出什么事,才缩回去。 “你嘴巴......”李知恩指著许青,笑得直不起腰,话都说不连贯,“好像......” “你先看看你自己。” 许青揉了揉笑酸的脸颊,把手机前置镜头递过去。 李知恩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镜子里那张脸,嘴唇肿得比许青还夸张,红艷艷亮晶晶的,像刚打了玻尿酸没消肿。 她“啊”了一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可置信。 “我这样......明天还要拍画报啊!” 她的声音闷在手掌后面,带著哭腔又带著笑,分不清是真的崩溃还是在撒娇。 许青端起茶壶给她续了一杯水,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淡定。 “拍画报涂红唇,正好不用化妆了。” 李知恩瞪了他一眼,咕咚咕咚把水灌下去,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还掛著一滴水珠。 沉默了几秒。 “张景淮。”她忽然叫了一声。 “嗯?” 李知恩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我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许青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著她。 李知恩没有躲闪他的目光。 她的嘴唇还肿著,眼眶那圈红还依稀可见,鼻尖上甚至还有一点点没擦乾净的粉——补妆的时候大概太急了,没顾上细节。 但这副模样说出来的话,反而比平时更认真。 “你上次跟我说,”她的声音还有些哑,但鼻音没那么重了。 “你说我今年会很忙,忙完之后,我会知道自己要什么。” 许青放下茶杯静静听著。 “那时候你说,”李知恩的目光落在那只粉玫瑰上,像是在对花说话。 “『之后你会更忙,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她把视线从花上收回来,重新看向许青。 “我现在知道了。” 许青就这样看著她,等她说下去。 第四十四章 李知恩,你知道 “我要写我想写的歌,唱我想唱的。不用再听別人说『你应该唱这个』、『你应该穿这个』、『你应该笑成这样』。” 她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在心里过了好几遍才放出来,“我要做李知恩,不是『国民妹妹』,不是『谁的繆斯』,就是李知恩。”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有风吹过,竹叶沙沙响。 许青弯著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像看著终於长大、和过往和解的姑娘。 “所以你发《palette》。” “嗯。” “所以你写『i’m twenty five』。” “嗯。” “所以你把那些年不想唱的歌、不想笑的场合、不想穿的衣服,都甩在二十五岁之前了。” 李知恩愣了下,然后无奈一笑。肿著嘴唇笑的那种笑,有点丑,但很真。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是......” “是什么?” “是会说话的那种人。”她端起茶杯,把杯底那点凉透的水喝完,放下,“明明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被你说得像你的功劳似的。” 许青耸了耸肩:“因为那本来就是你自己想的。我只是帮你说出来了。” 李知恩眯起眼,歪头看著他的眼睛。 “那你呢?” “我什么?” “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吗?” 安静重回包间。 许青托著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李知恩的问题。 窗外的风把竹叶吹得沙沙响,包间里的暖色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被辣出来的红晕映得淡了些。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放下手,笑呵呵看著她。 李知恩嘴唇微张,手指向自己。 “我知道?” “你不是会看人吗?”许青嘴角微微弯起来,带著一点调侃。 “你第一次找我算命的时候,不就看出我的能力出眾了?” “......”李知恩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嗔道:“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许青说完扭头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 李知恩回到loen,自己的专属录音室內。 录音室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得整个房间像一个小型避难所。 隔音墙把外面所有的声音都挡在了门外,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里电流的细微嗡鸣。 李知恩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只露出半边脸颊和一只耳朵。 她脑子里还在转今晚的事。 两人没休息多久,许青就付了帐,一起並肩离开。 她朝左边抬头看到了他那俊秀的侧顏,嘟了嘟嘴。 他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还多。 来到街上,哪怕她戴著帽子与口罩,也只敢微微抬头,只能看到他离开的脚,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远。 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会说自己知道他要什么呢? 许青在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时候,语气太篤定了,篤定到她差一点就真的点头说“我知道”。 她把两人从认识到现在的每一次对话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那个答案。 钱? 李知恩果断摇头,她直起身,把椅子转了个方向,抬头望著天花板。 第一次见面是在韩牛店。 他穿著一件剪裁尚可但面料普通的西装,坐在对面,读她的手指、她的茧、她的创可贴。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人可怕,后来才觉得,他可怕的地方不是看得准,是看得准之后没有利用这一点来討好她。 他只是说完,然后吃肉,好像那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给钱,他收了。她给手机,他也收了。但他说“谢谢”的时候,语气和说“这道菜不错”是一样的。 他那好像不是在装,而是在他眼里,钱和手机和韩牛,大概都只是“东西”。 有用、必备的东西,但不是重要的东西。 那是什么? 她把椅子转回来,下巴搁在手背上,看著电脑的屏幕壁纸不同变换。 第二次见面是在日料店。 他帮她拆穿了那个假投资人,那时候她问他是不是朋友,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头。 那个愣,现在想起来,不是犹豫,是不习惯。 不习惯有人问他“我们是朋友吧”,也不习惯点头之后要承认自己有了朋友。 她想起他陪真理的那十天。 自己每天转一千万给他,他收了,但从没主动提过钱的事。 真理后来跟她说,许青在她家做饭、种花、修东西。 真理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轻快的样子,她现在都记忆深刻。 那可能是她这段时间最舒服的几天了吧。 李知恩那时候心里还酸了一下,觉得自己做了那么多年朋友,都没能让真理用那种语气说话。 但许青做到了。 不是因为他更厉害,是因为他在真理面前,什么都不要求。 不说话,不追问,不让她“好起来”。 他只是在那里。 她忽然想起真理说的一句话:“他好像不觉得我有病。” 她又想起那晚的聊天。 “你能不能別去骗她们了。” “我只收諮询费。” “骗人,刚刚陈世杰那番话,你心动了,对吧?” 他没回。 她那时候以为他是默认了,觉得他那是不知道怎么否认。 他心动了。 但之后他又给自己打电话。 “帮我个忙。” ...... “你说的那个事,我也答应你。” “不用,我相信你。” 他確实是心动了,但他也確实做到了对自己的承诺。 可自己是因为他很像救自己的那个人才这样做的。 那他呢? 他帮......自己、帮真理、帮秀智。 是因为什么?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这句话又在李知恩脑海中徘徊。 她蹭地站起身,在录音室內来回走动。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从来没告诉过他,她找他是为了確认一个人。 她从来没告诉过別人,那个人救过她的命。她从来没告诉过別人,那个人证件上写的是什么信息。 她什么都没说。 但他今晚说了一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不是“你猜”,不是“你想”,是“你知道”。 他怎么敢这么篤定? 除非...... 除非他知道,他从头到尾都知道她是谁。 除非他就是那个人。 李知恩的手开始发抖。 她把所有线索摆在脑子里,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拼起来。 第四十五章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他知道她写歌写到哭。他知道她的《palette》在说什么。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他在她面前从来不掩饰自己的观察力。他在真理面前什么都不要求。他被辣到嘴唇肿了也不吭声。 像当年在江里,把两个女孩推到岸边,自己沉下去,也不吭声。 《福尔摩斯》里有一句话。 除去所有不可能的因素,留下来的东西,无论你多么不愿意去相信,那就是事实的真相。 “张景淮”就是许青。 就是那个在义乌的江边,把她和那个中国女孩救上来、自己差点淹死的人。 就是那个抱著她说“小胖妞,你好重啊”的人。 她蹲下来,背靠著录音室的隔音墙,双手捂住了脸。 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需要按住胸口才能呼吸。 李知恩慢慢抬起头,看著天花板上的灯。 暖黄色的光晃了一下,像风吹过水麵。 她掏出手机,打开和“张景淮”的聊天框。 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把备註改成了“许青”,然后收了回去,喃喃道。 “我找到你了,” 李知恩站起来照了照镜子,抿著嘴,良久,昂著头,轻声说 。 “现在我不重了。” ****** 许青回到家,走进浴室。 他拧开热水,水从花洒里衝出来,砸在肩膀上,顺著胸口往下淌。 雾气很快就起来了,镜子变得模糊,瓷砖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闭上眼,让热水冲了一会儿。 李知恩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吗?” 老实说,他不知道。 上一世他知道。 孤儿院养大了自己,虽然条件不怎么样,但至少没让他饿死。 老头子教会我吃饭的本事,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至少没藏私。 所以他赚到钱后,一分为三。 除去必要的伙食、道具、场地等费用,其他的都给了孤儿院和老头子。 他赚的每一笔钱,都有去处,都算得清楚。 这一世呢? 合法证件快下来了。 帮助过几个人,为她们做过一点事。 也赚了一些钱,虽然买不起首尔的房,但够用。 然后呢? 他睁开眼,看著雾蒙蒙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二十岁,年轻,依旧帅气,眼睛格外有神。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不是谦虚,不是矫情,是真的不知道。 上一世的目標像一根绳子,拉著他往前走。 现在绳子断了,他站在半路上,前后都是雾。 他关掉水,站了一会儿。 浴室里的热气慢慢散开,镜子上的雾气开始消退,露出他自己的脸。 没想明白。 那就明天再想。 他擦乾身体,套上睡衣,走出浴室。 房间没开灯,窗外的首尔夜景亮晶晶的,像一条金色的河。 他躺下来,把被子拉过头顶。 闭上眼。 算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 次日上午。 金泰妍刚睡醒没多久,还在赖床的她收到允儿发来的信息。 她想见张景淮。 那天之后,允儿就没跟她再提这事儿了,今天怎么突然想见他。 金泰妍想了想,把张景淮的kakaotalk推给她,又给张景淮发了个消息。 【允儿想见你。你自己跟她说吧,我把你kakao talk推给她了。】 【行。】 金泰妍盯著那个回復很快的“行”字。 心中突然一阵不爽,把身边的小黄人抱枕拽过来用力捏了捏。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明明是她把人介绍给允儿的,人家答应了,她反倒有点不高兴。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去厨房洗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又拿起来,补了一句: 【別欺负她。】 许青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 【嗯。】 金泰妍看著那个“嗯”,把苹果核扔了,擦了擦手。 算了,反正允儿也不是那么容易欺负的。 ****** 林允儿约的地方在清潭洞一家咖啡店的二楼,靠窗,能看到街上的银杏树。 三月下旬,气温回暖,枝梢冒出一点点嫩黄的小芽,阳光从枝干中漏下来,在桌面上晃来晃去。 许青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白t恤,浅蓝色牛仔裤,头髮散著,没怎么化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 她面前摆著一杯美式,冰块化了小半,看样子等了一会儿。 “抱歉,路上堵车。” “没关係,我也刚到。”林允儿微微一笑,眼里带著好奇,把菜单推到他面前,“喝什么?” “冰美式就行。” 服务员走了。 二楼只有他们一桌,安静得能听到楼下咖啡机磨豆的声音。 林允儿没有急著说话。 她端著咖啡杯,打量著眼前的帅哥一会儿, 他和泰妍欧尼...... 事业心强的她忍住了好奇心。 林允儿目光又转向窗外,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放下杯子,转过来看著他。 “你发给泰妍欧尼的那些话,我都看了。” 许青点了点头。 “你说的那些问题,”她咬了咬嘴唇,那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 “我自己也知道。哭戏的时候嘴角不动,演深情的角色会用力过猛,台词有时候像在背课文。”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请过老师,上过课,也试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著镜子练。可是一到片场,灯光一打,导演一说『action』,我就......” 她做了一个手势,像是在空中抓了一把什么,又鬆开,“就空了。” 林允儿手指微微发抖,右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左手手腕,然后飞快地收回去,像是怕被人发现。 许青注意到了,想了想。 “你演的《共助》我去看完了。” 林允儿愣了一下:“你看了?” “你在里面演的那个角色,活泼、有点小聪明、不用端著。 你演得很自然,不是因为你演技好,是因为那个角色像你自己。这个角色你做自己就行。” 林允儿的表情变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是困扰半是委屈。 “但你不想一直演这种角色。你不想被人说『林允儿只能演活泼的』。 你想演那些不一样的——深情的、复杂的、甚至有点阴暗的。 你想证明自己不只是『少女时代的林允儿』,也是『演员林允儿』。” 林允儿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嘴唇微张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嘴。 “可是你每次去试那些『不一样』的角色,你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我不行』、『我不是科班出身』、『別人会觉得我在硬撑』。 这个声音不是因为你没准备好,是因为你怕失败之后,所有人都会说『看吧,她就適合演傻白甜』。” 林允儿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半张脸。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眼眶微红,没哭。 第四十六章 手滑姐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有点抖,“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许青摊了摊手。 林允儿深吸了一口气,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冰块碰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那你告诉我,”她把杯子放下,目光直直看著他,“我该怎么办?” 许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细细响声。 “第一步,”他竖起左手食指,“不是去接新戏,是把你已经演过的戏里,你觉得最彆扭的那一场,拿出来重新练。” 林允儿皱了皱眉:“重拍?我又不是导演,怎么重拍?” “不用重拍。你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把那段戏的剧本拿出来,对著镜子演。 不是演给別人看,是演给自己看。演的时候,注意两个地方。” 许青手指朝著林允儿虚点两下,“你的嘴角,和你的眼神。” “嘴角和眼神?” “你哭的时候,眼睛在用力,但嘴角没动。真正伤心的人,嘴角会不自觉往下抿。你的眼神在演『我很伤心』,但你的脸没跟上。 这不是你感受不到情绪,是你的肌肉还没学会『同步表达』。每天练二十分钟,一个星期之后,你再试试。” 林允儿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从咖啡杯上移开,伸入包里,拿出手机快速记笔记。 “......”许青想了想还是收住了嘴,看她动作停下后继续说道。 “第二步,”左手的中指也竖起来,“找一个『半適合半挑战』的角色。底色是活泼的,但有一场重头哭戏。 前面用你的本色演,观眾先接受你;中间那场哭戏,就是你的『考试』。演好了,所有人闭嘴。演不好,也只有一场戏的问题,不影响整体。” 林允儿迟疑好一会儿:“你是说......让我试错?” “对。低风险试错。你不可能一步跳到《小姐》里金敏喜那种角色。 但你可以先演一个『有深度的活泼角色』,然后再演一个『不活泼但有温度的角色』。一步一步来。” 林允儿盯著他看了好几秒,忽然问:“你是產品经理吗?” 许青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的话,像我们公司策划部的人写的方案。” 林允儿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適合她,把她美渲染出来。 “我只是帮人解决危机的。” 林允儿笑容凝固了,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许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清楚你现在在哪儿,想去哪儿,中间差几步。提出方案,剩下的,你自己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林允儿低下头,看著杯子里剩下的咖啡,冰块全化了,水面上浮著一层薄薄的油脂光。 “第三步呢?”她问,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第三步,”许青收回左手,轻笑一声,“去试镜的时候,我陪你去。不是帮你演戏,是帮你在导演面前,把你最好的那一面露出来。” 林允儿抬起头。 “你紧张的时候,你的右手会下意识去摸左手手腕。这个动作会让导演觉得你不自信。” 她杏眼睁大,直直盯著他。 许青笑了笑,摆摆手。 “別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看过你的公开视频、而且你刚刚也下意识摸了,再加上你是人气爱豆转演员,试镜时一定会紧张的。” 林允儿的眼眶又红了一下,这次没忍住,一滴眼泪滑下来。 她飞快地用袖子擦掉了,像怕被人看见。 “你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她的声音闷闷的,“还是只对泰妍欧尼介绍的人这样?” 许青面色古怪,脑海里盘旋起李知恩、崔真理、裴秀智等人的名字。 他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收费的。” 林允儿愣了一秒,然后“噗”地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但把刚才那点悲伤衝散了不少。 “多少钱?”她问。 “承惠,諮询费一千万。” 许青掏出手机,对著她眨了眨眼。 林允儿看到这一幕,圆润的杏眼弯成两道月牙。 “行。”她取出手机,“成交。” 许青看到到帐的金额,满意地点点头。 窗外的阳光在桌面上晃了一下,又移走了。 林允儿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凉透的美式喝完,站起来。 “我回去练了。”她说,“你说的那个......对著镜子看嘴角。” 许青点了点头。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张景淮。” “嗯。” “谢谢你。” 许青摆了摆手,没说话。 林允儿转身下楼,脚步声越来越远。 许青坐在原位,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喝完。 窗外的银杏嫩芽被风吹了一下,稳住身形,似乎又长高不少。 他拿出手机,看著金泰妍的水煮蛋头像,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她比你爽快。】 金泰妍秒回: 【???】 【你再说一遍?】 许青没回,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下楼。 ...... 晚上,许青收到一条来自李知恩的简讯。 【你会算命,那你会看风水之类的吗。】 他以为只是李知恩可能需要他帮忙,隨手就回復过去。 【当然。】 不一会儿,“叮咚~”声不停从手机扬声器传出。 他打开kakaotalk一看,清一色的申请列表。 草!我被谁盒武器了!!! 许青看著还在不停滚动的申请列表,他有那么一刻想给金敏书报警。 李知恩的消息紧接著发过来,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怎么不同意呀。】 【我犯天条导致你把我开盒了?这么多人加我。】 许青不解,打字问道。 李知恩回得很快。 【什么呀!知恩嘟嘴.jpg】 【那都是我给你找的客户,我专门拉了一个群向他们推荐你呢。】 【知恩嘚瑟.jpg】 许青嘴角抽搐,看著李知恩发的那个表情包。 把自己自拍照拿来当表情包是吧,真有你的。 他隨手点了个添加至表情包,接著问道。 【所以,他们都是你的朋友?】 这次李知恩回得慢了点。 【额......也不是啦,我拉群的时候手滑了......】 许青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会是有你kakaotalk的人,不止是朋友,还有一面之交的人,然后把我堂而皇之宣传了出去吧?】 【还有老板和品牌方。知恩点名指正.gif】 许青气笑了,她甚至还有心情纠正自己这个,还特么有动图。 他又悄悄保存了一手,接著想这事儿怎么解决。 第四十七章 是故意的 许青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让自己冷静了十秒钟。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李知恩发了一条消息: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那个群里说——我的諮询费是五百万一次。不是一万,不是十万,是五百万。】 李知恩秒回,带著一个震惊的表情包:【???你抢钱啊?】 【要么你帮我挡掉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要么我用价格挡。你选。】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李知恩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带著心虚的笑。 “那个......我已经在群里说了你是『价格实惠又很准』的大师了……” 许青扶额,闭上眼。 “而且,”李知恩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还说了你是我的朋友,可以给友情价......” 许青睁开眼,盯著天花板上的灯,面无表情地打了一行字: 【李知恩,你是上天派来考验我的吗?】 【知恩委屈.jpg】 【我没生你的气,但你要帮我收场。】 【怎么收场?】 许青想了想,打了一长段过去: 【第一,你在群里发公告,说諮询名额已满,暂时不接受新客户。 第二,把那些已经加我的人,你自己去私聊解释一下,说是我最近太忙,等有空了再接待。 第三,剩下的那些——真有诚意的,让他们发邮件,写清楚自己的姓名、职业、想諮询的方向。我统一筛选。】 李知恩回得很快:【你这是要搞面试啊?】 【不然呢?来者不拒的话,我一天接一百个人,嘴都说干了也赚不到几个钱。我是危机解决师,不是客服。】 【......好吧。知恩知错.jpg】 【等等,再发一个动图给我。】 【什么动图?】 【你刚才那个“点名指正”的。】 【???你要干嘛?】 【收藏。】 李知恩发来一个“???”的表情包,但还是把动图发了过来。 许青保存了,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翻看那些已经发来的好友申请。 他快速扫了一遍,大概有三十多个。 备註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有的是“李知恩朋友”,有的是“想諮询”,有的是“你好我是xxx经纪人”,还有几个直接用明星名字当id的——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冒充的。 他挑了几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通过了。其他的,留著,等李知恩发完公告再说。 这时候,手机又震了。 不是kakaotalk,是简讯。 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的: 【你好,我是李知恩的父亲。请问你真的会看风水吗?】 许青盯著那条简讯看了三秒钟,然后截图发给李知恩,附了一句: 【你爸也算在“手滑”范围內?】 这次李知恩没有秒回。 过了整整两分钟,她才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崩溃:“那个群......我把偶妈也拉进去了......偶妈可能告诉阿爸了......” 许青没有再回復。 他放下手机,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喝完。 然后他靠在橱柜上,看著窗外的首尔夜景,喃喃自语: “李知恩,你到底是我的锚点,还是我的劫点?” 手机又震了,是李知恩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你別生气嘛......我请你吃饭......十顿!】 许青没有回。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沙发上,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衝出来,砸在肩膀上。 他合上眼。 明天再说。 今天已经够了。 ...... 龙山区汉江顶层公寓 李知恩好不容易打电话才跟偶爸偶妈解释清楚。 他只是普通朋友,给他打gg而已,还提醒偶爸不要去打扰人家。 她掛断电话,靠在床头,背后垫著柔软的枕头,小手把手机捏得紧紧的,屏幕还停留在和许青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十顿饭”,对面已读不回。 他没生气,但也懒得理她。 她嘟著嘴把手机扣在胸口,攥起左手小巧的拳头,微微抬起给自己打气。 “加油,李知恩,代號:知恩图报,计划正式启动。” 隨后她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三月下旬的首尔晚上还有点凉,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下巴,脑子里还在转。 其实她也不是单纯手滑。 那个群是她专门拉的,一个一个好友往里加,加到最后手確实酸了,眼睛也花了,点错了两三个。 但“手滑”只是藉口,真相是她想帮他。 许青太散了,像一缕烟,抓不住。 她找他帮忙,他二话不说就去了。她问他能不能看风水,他说当然。 好像什么都能接住,什么都不拒绝。 可正是这样才让她不安。 一个人什么都接得住,就意味著他隨时可以不接——只要他不想接了,转身就走,谁也別想拦住。 她怕这个。 怕他哪天觉得够了,觉得帮够了、算够了、赚够了,然后像上次在江里一样,沉下去就不见了。 上一次他沉下去,她找了十年。 这一次她不想再找了,所以她想让他忙起来。忙到他没时间想“要不要消失”这件事,忙到他在这里扎下根,忙到他有太多人需要、太多事要做,走不开了。 这才是“知恩图报”计划的真正目的。 李知恩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她知道这个想法有点自私。但她不管,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自私。 第二天一早,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许青还是没有回消息,昨天拉的群里也挺安静。 李知恩知道,大家都在观望,毕竟花的都是大家的真金白银,她无所谓,反正她知道许青的能力。 有人迟疑,自然有人果断。 她耸耸肩没再管这个,她相信许青。 她又切回和许青的聊天框,想了很久,最后发了一句: 【早安。】 对面没有已读。 她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三秒后,她又爬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已读。 “李知恩,你完了。”她默默嘆气。 手机震了。 她飞快地划开屏幕,是许青。 只有一个字: 【嗯。】 李知恩盯著那个“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抱在怀里,嘴角弯起来,弯得很用力,用力到眼睛有点酸。 她回了一个表情包:【知恩开心.jpg】 这次许青没有再回。 但李知恩不在乎了。 他说“嗯”,就是没生气。他说“嗯”,就是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赤著脚踩在地板上,拉开窗帘。 三月的阳光涌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知恩图报计划,继续!fighting!”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说,然后扎起头髮,开始新的一天。 ...... 第四十八章 一身班味儿 论峴洞老旧公寓 许青给李知恩发完消息,他翻完昨晚发过来的邮件,还有二十封左右,但清一色都是。 “大师,能帮忙看下公司的风水吗?” “我家新搬的公寓,总觉得不舒服,您方便来一趟吗?” “听说您会看阴宅?我祖父的墓地想请您指点。” 没有一个问算命的,没有一个问事业危机的。 全是风水。 许青靠在床头,翻著那些消息,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这事儿好办。” 看风水这种事,对许青来说是小意思。 他以前跟著老头子去过几次hk,那边的hk老板普遍比大陆老板更加迷信。 师徒俩把那群资本老板唬的一愣一愣的,去那边一次都是好吃好喝供著他俩。 离开豪宅后,兜里也鼓鼓的。 没想到在韩国,这玩意儿也还这么有市场。 许青摇摇头,真不懂这些地方人的想法。 说什么坟地阴气重,那把你放到烈士陵园呢? 他翻身下床,洗漱,烤了两片麵包,冲了一杯咖啡。 坐在餐桌前,一边嚼麵包,一边想著。 既然李知恩用自己的信誉给自己揽了活,那一定得办漂亮,但该收的钱还是要收的。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进水槽,然后拿起手机,同意那二十多个人,给那些好友 统一回復了一条模板消息: 【承蒙信任。因諮询人数较多,暂不提供上门看风水服务。 如有需要,可拍下您需要勘测的空间照片(客厅/办公室/大门朝向等),附上简要说明,我將为您提供书面分析。费用:一百万韩元/次。先付款后分析,不准全额退款。】 既然李知恩已经说了价格实惠,他就把五百万改成了一百万。 细水长流,许青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完钱,还得对自己说声谢谢。 不一会儿,手机开始不停震动起来。 转帐提醒,一条接一条。一百万,一百万,一百万。 他咬著麵包,看著那些到帐通知,心里默默数著——六个了。 他咽下最后一口麵包,拿起手机,开始翻看那些发来的照片。 第一张,是一个客厅。落地窗,朝南,阳光很好。但沙发的位置挡住了窗户的一半,茶几上堆满了杂物。 许青扫了一眼,打字回覆:“窗户是气口,被沙发挡住,气流不畅。茶几上的杂物属『土』,土克水,水主財。 建议把沙发往左移三十公分,茶几清理乾净,只放一盆绿植。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走一遍生財的循环。” 发过去,对方秒回:“谢谢大师!这就照办!” 第二张,是一个办公室。老板桌靠墙,椅子背后是窗户。 许青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打字回覆:“椅子背窗,背后无靠,主无贵人、无支持。 建议把桌子和椅子调换方向,背后靠实墙。如果空间不允许,在椅子背后掛一幅山水画,山为靠,水为財。” 对方回:“大师,山水画有讲究吗?” 许青:“有。水要往內流,不能往外流。画里有瀑布的话,瀑布的方向要对准你的座位。” 对方:“明白了!马上换!” 第三张,是一个大门。门正对著电梯口。 许青回覆:“门对电梯,气被电梯上下抽走,留不住財。建议在门內玄关处加一道屏风,或者在地上铺一块红色地毯。红色属火,电梯属金,火克金,可以化解。” 对方问:“红色地毯就行?” 许青:“纯红色。不要花纹。” 对方:“收到。” 一上午,他就处理了十二个諮询。 每一个回復都不超过五句话,但每一句都精准、具体、可操作。那些人要的不是长篇大论的风水理论,是一个“做了就能见效”的指令。 而许青给的就是这个。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又多了三个转帐。 他给李知恩发了一条消息: 【你那些朋友,付费倒是挺爽快。】 【那是,我介绍的人,能差吗?知恩骄傲.jpg】 【但他们看完了风水,还会来找我的。到时候就不是一百万的事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发现,风水改了,问题还在。改风水只能改环境,改不了人。 他们真正需要的是有人告诉他们——你为什么会把沙发挡在窗户前?你为什么要把椅子背对著窗户?你为什么会选一个门对电梯的房子?】 李知恩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 【因为蠢?】 许青看著那个“因为蠢”,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回: 【不是蠢。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又接了一条: 【就像你当初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一样。】 李知恩这次没有秒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来一条: 【……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像我了?】 【跟你学的。】 【知恩无语.jpg】 许青把手机放到一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把上午的那些麵包屑照得闪闪发亮。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句“你到底是我的锚点还是我的劫点”。 现在看来,大概两者都是。 ...... 一周后。 许青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四肢鬆散,脖颈歪靠著靠背,半点力气都不肯使。 从那天起,给他发邮件的人络绎不绝,李知恩为他高兴的同时也非常困扰。 她本来也是大忙人,新专辑製作到尾声。她直接把他拉进群里,群主都扔给了他,自己则跑录音室闭关去了,独留下许青一个人应对。 许青一进去,就看见一连串的甜言蜜语加红包。 他看著这群说话又好听,打钱又利索的顾客。 无他,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虽然比不上李知恩一次次的一千万。 但是,他们也都是知名艺人、知名音乐人、老板等资產颇丰的人群。 他本著顾客就是上帝的心態,开始上门服务。 许青这几天的高强度为他们提供諮询与方案,兜里的钱包也鼓了起来。 他忽然想:这就是打工的本质吧——別人花钱找他解决问题,他解决问题拿到钱。然后呢? 眾所周知,人的物质需求得到满足后,就会自然而然產生精神需求。 许青这个打工人,觉得自己需要休假。 ps:orz,新书期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四十九章 林允儿下血本 一想到这个,他精神抖擞起来,抓起手机开始搜索自驾游的目的地。 这时,他手机响了。 林允儿。 许青脸一垮。 他发誓,林允儿电话接完,他这几天就再也不接电话了。 他接起来还没说话,她那中性清爽的声音,带著一点兴奋就已传来。 “张景淮,我接到剧本了。” 许青躺在沙发上,把电话换到另一边耳朵:“什么剧本?” “mbc的新剧,《王在相爱》。”林允儿的语速快了不少。 “古装剧,我演女主角。性格不算活泼,有点倔强、有点傲娇,中间还有几场哭戏——你说的那种。” “试镜过了?” “过了。”林允儿的声音里藏不住笑意。 许青长吁一口气,还好她过了,不用自己陪她去就行。 “你让我练的那个嘴角,我练了六天。试镜的时候,有一场哭戏,导演看完,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跟我说『允儿xi,你这次不一样了』。” “本来就不一样。” 林允儿大笑,像小男孩儿得到想要的玩具似的,然后她安静了一瞬。 “张景淮,”她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许青闭上眼,“说。” “你上次说,试镜的时候陪我去。那......拍的时候呢?” 她的语速慢了下来,像是怕说错话,“你能不能跟组?” “......” “我知道这和你之前说的不太一样,”林允儿赶紧补了一句,“但我不是让你白跟。你按集算,行不行?” “按集算?” 许青睁开眼,亮了起来。 “对。我这部戏多少集,你就跟多少集。每集的酬劳,按我单集片酬的百分之......” 她顿了顿,为了演技,她一咬牙,“百分之七算!” 她又怕许青觉得太少,赶紧给他解释。 “我现在片酬就两千万,拍四十集,总片酬八亿,得扣10个点的运营成本,然后公司分六成,剩下的四成缴完个税之后才是我赚的钱。 所以七个点真的......” 许青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七个点真不少了,林允儿扣完税能拿到1.9亿左右,她总片酬的七个点就是五千六百万。 林允儿这是为了能演好,下了血本啊。 他算了算:四十集,跟组三四个月。这段时间他推掉的其他客户,损失也不小。五千六百万,按时间摊下来,和他现在群里赚的差不多。 当然,散单不稳定,跟组更划算。 “你什么时候学会算帐的?”他奇道。 “跟你学的。”林允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 许青摇摇头,说回正题。 “跟组可以,但我不是每天每场都盯著。 你卡住的时候,我帮你对词、调情绪、看回放。你没问题的时候,我在旁边待著,不妨碍你。” “成交。”林允儿接得很快,像是怕他反悔。 “行。不过你算帐似乎不太行。” “嗯?” 许青轻笑一声,“你今年合同也要到期了吧。” “內。” 林允儿不太明白为什么又和自己的合同扯上问题。 “按你和sm的深度绑定,多半会续约,所以你可以向sm多提一个条件,开设个人工作室。工作室的税率比个人的税率低多了。” 林允儿沉默半晌才开口,“公司不会允许艺人开工作室的。” “我就这么一说,如果你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 许青耸耸肩,没太在意林允儿的婉拒。 他相信,没有大热艺人不想开个人工作室的,两者差的税都够她们拿来投资了。 sm对旗下艺人的控制太严,林允儿现在不敢提也正常。 等合约快到期的时候,她自然会算这笔帐。 他拍了拍脑袋,差点忘记今天的关键事了,补充道。 “对了,最近別找我,我要出去度假,不谈工作。” “......我记住了,那我进组了再告诉你。” 林允儿说完,掛了。 许青看著手机屏幕,上面还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画面。 他想起不久前,林允儿在咖啡店说的那句——“我卡住的时候,整个剧组都拿我没办法。” 他当时回的是:“那是他们没见过我。” 现在想来,这句话好像把自己套进去了。 他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窗外的银杏树梢的嫩黄小芽又大了不少。 三月的尾巴,首尔的春天將会以全盛姿態到来。 许青起身伸了个懒腰,舒服得大吼一声。 “休假!” 隨即又坐回沙发上,开始查找起来此行的目的地。 “仁川,离首尔太近,pass。” “釜山,城乡结合部,游客还多,太过喧囂,pass。” “济州岛,商业化严重,贴上度蜜月的標籤,pass。” “光州,似乎还不错,但政治悲情色彩过重,pass。” 他连续否决了好几个韩国大城市。 首尔、仁川太忙,釜山太吵,光州太沉重,济州岛太假。 许青最后把目光放在了光州以北,距离不远的一个城市——全州。 而全州都没有这些致命的问题。 他手指戳了戳这个地方,看了看距离。 符合许青的心理预期,决定好目的地后,他想了想,给李知恩发了个消息就把手机关机了。 从此刻起,意味著不会被打扰,他只需要好好享受。 他起身收拾一套换洗衣物放入双肩包里,背上包就出门。 男人出门就是如此快速。 他把那只黑色的双肩包扔进副驾驶,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点火。 白色宝马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他看了眼手机导航。 论峴洞到全州韩屋村,全程约230公里,预计两小时四十分钟。 导航推荐走京釜高速转湖南高速,但他划了一下屏幕,选了另一条——西海岸高速。多二十公里,多二十分钟,但能看海。 “心中有海,不赶浪潮。” 他自言自语,把手机架在空调出风口上,掛挡,驶出停车位。 三月的首尔,上午还有些凉。 他把车窗摇下一半,冷风灌进来,扫了一眼汉江,又收回目光。 上次在汉江边醒来,已经是快三个月前的事。 “变化挺大。”他对著后视镜里那张年轻的脸说了一句,然后笑了一下,把车窗摇上来,打开了音响。 真理的车载音乐里存的全是女团的歌,他也没换,隨便选了一个播放列表。 前奏响起来,是某首他没听过的韩语歌,节奏轻快,鼓点清晰。 他把音量调到不大不小的位置,让音乐在车厢里滚来滚去,像一只不討人厌的猫。 ps:orz,新书期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五十章 全州市 车窗外的风景在出首尔后变得开阔。 农田从公路边铺到山脚,褐色的土壤被犁成整齐的垄沟。 西海大桥横在前方,桥下是大片泥滩,灰蓝色的水面泛著银光,海鸥散落其间。 过了桥,丘陵起伏,山坡上松林密布,偶尔有野樱花从林间探出粉白。 再往南,田埂上种著银杏,枝条泛青。水渠清澈,水草隨波摆动。远处村庄的瓦屋顶上,几缕白烟笔直地升上去。 许青看著沿路的风景,感觉自己的疲惫感被洗去了不少。 ...... 全州。 导航提示“前方三百米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许青把车速慢了下来。 全州韩屋村比他想的大。 灰色的瓦屋顶层层叠叠,漫过了整片山坡,像一片凝固的波浪。 有些巷子窄得只容一人通过,青灰色的石墙爬著斑驳的苔蘚,墙头上探出几枝零星的山茶花。 他把车停在韩屋村外围的公共停车场,背上双肩包,往村子里走。 他入住的是一间传统韩屋的普通民宿。 他没有选那些高级古宅——那不过是铺了暖炕、檐角更柔的迷你唐风四合院,去掉了过分雕饰。 许青推开木门,跨过门槛,感觉到暖炕烧得暖暖的。 房间不大,十来平米,却透著岁月的痕跡,把背包放在炕上,推开窗。 青瓦白墙近在眼前,院里的樱花树疏疏落落地开著粉白花。 空气里有淡淡的松木香,混著麻席的乾爽气味,还有一丝从院子里飘进来的、樱花將开未开时那种青涩的甜。 他闭上眼。 听见风把院子里的石子吹动了一粒,细碎的“沙”一声,又安静了。 这样的场景在首尔也能见到,但此刻却给他带来一丝抚慰。 出来旅游,看什么是其次,重要的是换一座城市、换一种心態。 没有工作,没有熟人,也没有非扛不可的压力。 十五分钟后。 许青经过短暂的休息,准备出门逛逛。 他绕过了韩屋村的主干道,因为和他在大理古城、丽江古城等地方看到的都类似。 除了从中文变成了韩文,小吃则从中国小吃变成了中国加韩国小吃。 只能说中日韩不愧同属一个文化圈,连古城的商业模式都做得一模一样。 从韩屋村出来,许青没有选择开车,而是漫无目的,隨便选了一个方向city walk。 他对周边的街景並没有什么兴趣,他就这样漫步,把自己的大脑运转速度降至最低,什么也不想。 太阳快至最高点,神游天外的许青也发现了不对劲,清醒过来。 一路上朝自己看的人越来越多,在首尔也出现过,但那都是年轻女人。 他能理解。 问题是,在全州怎么不止年轻女人时不时望向自己,中年姨母也直愣愣盯著自己不放,甚至还有中年大叔! 许青摸摸自己的脸,一哆嗦,心里发毛的他决定去买副墨镜和帽子。 他向附近的年轻妹妹打听了一下附近的眼镜店,离这里不远,走路十分钟。 顺著拐进一条窄巷的时候,一抬头,他愣住了。 两扇玻璃窗之间贴满了海报。 一张接一张,密密麻麻,全是同一个人的脸——金泰妍。 有的照片他见过,是专辑的宣传照;有的没见过,像是私下拍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歪著头看镜头。 窗户最上方贴著一行手写的韩文:“少女时代队长金泰妍,我们家的骄傲。” 边上还有一行小字:“粉丝朝圣地,欢迎参观。” 许青站在那扇橱窗前,把手插进兜里,歪著头看了好几秒。 他想起金泰妍在他车里挥手的豪气样。 又想起她在ins上差点发乐天糖果的蠢事。 然后他看了一眼这间塞满她照片的眼镜店。 他盯著她的照片乐呵一阵,然后是佩服。 一个从全州小城走出去的“近视眼”,硬是把自己活成了韩国的招牌,活成了父母店里的名片,活成了父母的骄傲。 来都来了,反正也要买墨镜的。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混著镜片打磨的细微味道扑面而来。 店里比他想像的大,两排玻璃展柜整齐排列,灯光暖黄,打在镜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店里人不多。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弯著腰给一位老奶奶调镜腿,说话轻声但语速偏快。 还有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女杵在收银台无所事事。 他收回目光,隨意在店里踱步。 靠里的展柜上摆著几排太阳镜,他在那儿停下来,隨手拿起一副试了试。 这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需要帮忙吗?” 许青转过头,柜檯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身后。 她穿著白色的短袖,外面套一件浅粉色的围裙,马尾扎得高高的,额前有几缕碎发。 五官轮廓和金泰妍有六七分相似,但脸型比金泰妍圆润一些,声音也不像金泰妍那样低沉沙哑,而是清甜软亮的少女嗓。 他认出来了,这是金泰妍的妹妹。 许青微笑,“那你能根据我的脸型,替我选一副墨镜吗,夏妍xi。” “你认识我?” 本来看见帅哥的金夏妍还有些忐忑,被许青叫出名字很惊讶。 欧巴有事出去的时候,她就会来店里帮忙,但欧尼的粉丝们来店里都是为了欧尼来的,在他们眼中,她只是金泰妍的妹妹,仅此而已,並不会关心她叫什么。 没想到这个帅哥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还这么礼貌、温柔...... “当然,金泰妍的妹妹嘛。” 许青点点头,看到金夏妍盯著他发呆的样子,他笑笑,再次问道。 “那你能替我选墨镜吗?” “啊,內內,我替你选。” 金夏妍羞意加愧意让小脸通红,手忙脚乱想走进柜檯。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过来。 “我来吧,夏妍,你进去帮你偶妈。” 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袖子挽到手肘,头髮梳得整齐,鬢角有些许白髮,眉眼间流露些许疲惫感。 “內,偶爸。” 金夏妍朝著许青鞠躬致歉,起身吐了吐舌头,一路小跑回收银台后的门里。 ps:orz,新书期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五十一章 墨镜 许青看著这几分形似金泰妍的妹妹,但动作却和金泰妍完全不一样,摇头失笑。 金父看到这一幕,没多说什么,转身走进柜檯取出一副墨镜递来。 “先生,你试试这幅怎么样。” 许青接过,金父在一边解释,“这副镜框是哑光黑的,不反光。您脸型偏窄,五官轮廓深,不適合太大的镜框——会压住比例。 而这副宽度刚好,镜腿是鈦合金的,轻,戴久了耳朵不会疼。” 许青对著镜子转了转头。 確实,和刚才自己隨手拿的那副比起来,这副更贴脸,不上滑,不夹太阳穴。 金父的推荐確实很专业,但他再次注意到金父流露出的疲惫感。 多半是店里的生意太好导致的,痛並快乐著。 同样两人都是生意太好,可金父和他不一样。 他忙碌一段时间后,可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但金父不会这么做。老一辈的人都捨不得,觉得生意越好就越要努力开店赚钱。 “那就这副吧。”许青把墨镜摘下来。 金父接过墨镜,看了一眼许青后,前往收银台打包装。 许青跟了上去,掏出钱包,“老板,多少钱。” 金父笑著摇摇头,“先生,这墨镜送你了。” “嗯?为什么。” “先生,你认识我们家泰妍吧。” 许青愣了下,没想到金父这么快就发现了,他点点头。 看著许青承认,但面带疑惑,金父为他解释起缘由。 “泰妍的粉丝们进来都是先衝著泰妍的海报看的,有些还会拿著手机到处拍,最后等他们兴奋劲过了后才会问问眼镜。” 金父笑了笑,把墨镜装进纸袋里,手指的动作不紧不慢。 “而你不一样,你进门后眼睛看向的是柜檯,不是墙上的海报。说明你的第一目標是眼镜。” 他把纸袋放到柜檯上,抬头看了许青一眼,“你刚刚和我家夏妍聊天时,说出泰妍的名字时也很淡然,而且你还叫出了夏妍的名字。” 许青想了想,没有否认,也没法否认。 他和金泰妍算不上多深的朋友,但確实不是普通粉丝和偶像的关係。 金父阅人无数,从几句话、几个细节里看出这一点,不奇怪。 “所以这墨镜送你了。”金父把纸袋往前推了推。 许青看著那个纸袋,没有伸手去接。 “送我我不能要。”他想了想,拒绝长辈的好意又不太好,接著说,“要不您打个折?”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信用卡,放在柜檯上。 金父看著他,他回望著金父。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店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门外偶尔传来的行人脚步声。 金父先笑了,摇了摇头,拿起信用卡刷了一下,把刷卡机递过来。 “五万。”金父说,“成本价。” 许青刚才看到了標籤上的价格,十万。 这次他没再拒绝,输入密码,接过纸袋,把墨镜取出来,换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海报,金泰妍在海报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谢谢叔叔。”他欠身行了一礼。 金父摆了摆手,没说话。 许青转身往门口走。推开门的时候,身后传来金父的声音,带著笑意:“还赚了点。” 许青嘴角弯了下,走进三月末的阳光里。 他在附近又买了一顶棒球帽,戴上之后,看他的目光果然少了许多。继续閒逛。 ...... 待到晚上,许青回到民宿。 中午他隨便找了一家全州拌饭,味道一般,可能是他没选好店。他胡乱扒拉几口填饱肚子,把市中心的景点逛了一圈。 全州不大,他一下午就逛完了。 晚上他没再出去,望著不远处的樱花树发呆。手机依然关机放在包里,出来一次就是为了逃离手机的铃声。 ****** loen娱乐 李知恩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里忙碌专辑的收尾工作,回到保姆车后才看见许青发来的消息。 【出去旅游,一周后回来,勿念。】 她心中一暖。她不是想束缚许青,只是怕他跑了。既然他发了消息,她就不担心了。 不过李知恩心里又是一阵碎碎念。 真是的,你才忙一周就坚持不住休息去了,而我还得忙到四月底! 李知恩有气无力朝著朴根宇道:“大叔,我们回家。” 朴根宇通过后视镜看著疲惫不已的李知恩,从打起精神又变成有气无力的模样。 他启动好车子,不禁关心道:“知恩吶,怎么了。” “没事,只是一想到我还要工作好久就好心累。” 朴根宇笑笑没揭穿她。 他从11年就陪在知恩身边,平时只是话少,但看得多。 他可能不会比裴钟汉更了解知恩,但也不会差太多。 知恩对每张专辑的製作都充满了热情、零敷衍、真诚、共情、感恩。 每张专辑对她来说,都是她和工作人员们倾注了极大的心血。 她可能会身体疲惫,但绝对不会心累。 多半问题出在那个男人身上吧。 他想起那次在韩牛店见到的年轻人,知恩后面也是在和他聊天吧。 ****** 三成洞 金泰妍正在林允儿家里做客。 允儿为了庆祝她面试通过,进组前邀请她们来家里聚餐。 今天来的人比上次金泰妍生日还齐,八人全员到齐。 金泰妍静静坐在允儿旁边听她们聊天。 眾人都知道平时的泰妍很安静,没去管她。 金泰妍低著头,看著手机里妹妹发来的消息。 【欧尼,你认不认识一个很像黎明的男生,和我差不多年轻。】 她嘴角一抽,小手捏得梆硬,抬头看了一眼几人,低头打字。 【最后那句可以不加,你还认识黎明?我以为你们只知道国內的明星呢。】 金泰妍知道妹妹不会无缘无故问自己,她脑海里第一时间是许青的身影。 不会是他吧? 金夏妍回得很快。 【本来不认识,可中午偶爸和偶妈中午吃饭时,聊到了,我就去搜了搜。 確实很帅,和中午那个顾客有些像,偶爸还说他是你的朋友呢。】 金泰妍眉头微皱,真是他?他怎么去全州了,打字的手却没停。 【他是不是叫张景淮?】 【不知道,真是欧尼的朋友啊?那看来偶爸没有认错。】 金泰妍眼皮一跳,怎么还有偶爸的事情,她赶紧问道。 【偶爸怎么会认识他?】 第五十二章 泰妍內心的归途 【偶爸和他聊天判断出来的呀,不过没问名字誒,还想送他墨镜,结果那人没拒绝,但也没同意,付了一半的钱。】 金泰妍哑然,这行为,是他的风格。 她后续胡乱和金夏妍聊了聊,让她照顾好偶爸偶妈就退出了聊天界面。 她切到许青的kakaotalk,点进去发了条消息。 【你在全州?】 她盯著头像看了几秒——確实蛮像的,不对,比黎明还帅。 想著想著,自己先红了脸。 半晌都没回,头像依然是灰色,金泰妍都想给他打语音电话了。 允儿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欧尼,你干嘛呢?” 这突如其来的少年音和触感让金泰妍身体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慌乱息屏,抬头发现其余人都在聊著天或者玩儿手机,除了身边的允儿没人注意自己。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低著头,大家看不见她的脸。 “咳,允儿啊,我有事找张景淮,给他发了个消息而已。” 金泰妍故作镇静回答。 林允儿眼睛斜斜看了眼其他人,嘴唇靠近金泰妍轻声道。 “欧尼,他出去度假了。” 金泰妍耳朵被她呵气呵得直痒痒,听到后把她轻轻推了推。 “允儿呀,痒~下次別靠这么近,我不是侑莉。” 林允儿多年的演技差点一秒破功,她面色古怪看著泰妍欧尼。 欧尼不会是把我当成呆子那种...... 感觉自己被误解后,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允儿也朝后退了退,以示清白。 她心中一嘆,泰妍欧尼还是这么单纯。 她靠近和金泰妍咬耳细语是不想让其他人听见而已。 林允儿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许青的存在。 与其说是占有欲,不如说是资源保护意识。 他帮泰妍欧尼解决了私生饭,又和自己谈好了跟组合作。 这样的人,她不想让队友也来分一杯羹。 泰妍欧尼除外,他是泰妍欧尼的朋友。 而且自己和泰妍欧尼都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 泰妍欧尼专注唱歌,自己专注拍戏,两人利益衝突很小。 但队內其他人不一样。 这与她们之间的关係好坏无关,只关乎利益。 自从经歷了2014年的那件事之后,她比谁都清楚,队友之间未必能走到最后。 大家在同一个公司还好,sm会调节部分通告出来。 但林允儿是个明眼人,她不像泰妍欧尼那样不爭不抢、心思单纯。 她看得出来合约到期时,有些队员基本不会再续约了。 公司利益分配有问题,队內人气导致的资源倾斜也是问题,她们只能外出。 她们外出发展后,说不定哪天就会和自己在资源上撞车。 允儿理解她们的处境,但她不想让许青也去成为她们的助力。 这不是自私,这是现实。 她不是不想帮队友,只是许青这个资源,她想留给自己的事业。 林允儿被泰妍欧尼的话拉回了神。 “允儿,你刚刚说张景淮度假去了?” 金泰妍看著依旧灰色的头像,扭头轻声询问。 “对呀,他还让我別找他,”林允儿一脸不忿,指著自己的脸悄声道,“我可是林允儿,甲方誒,居然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哼。” 金泰妍噗嗤一笑,她確定今天去店里的人就是许青了。 餐桌上安静了一秒,引起眾人的抬头打量。 “你俩聊啥呢,这么开心。” 金泰妍和林允儿同时摆手,异口同声,“没事。” 这反而更加引起其余六人的怀疑,纷纷开始上来骚扰两女。 餐厅內又恢復到往日的轰子团时间了。 真的回得去吗? 难说。 眾女玩累后,开始陆续告辞。 大家都知道金泰妍酒量不好,没人劝她喝酒,所以她没沾酒。 其他人都是由公司的经纪人开车来接走的。 金泰妍最后一个离开。 林允儿还想留她在家里过夜,金泰妍连忙拒绝。 晚上允儿靠在她肩上的动作,她此刻还记忆犹新呢。 林允儿一头黑线,把金泰妍送出门。 金泰妍开著车往家里驶去,还是上次撞了许青的奔驰s550。 窗户降下一条缝,夜风钻进来,额前的髮丝不停晃动,像怕冷似的。 金泰妍赶紧关窗,冷风一激,脑子倒清醒了不少。 车子快上永东大桥时,她忽然想起有一段时间没回全州看见偶爸偶妈了。 还有生薑——上次车祸后她就把它送回父母那儿养著。 后面几天没有行程...... 绿灯亮了,她没上桥,而是方向盘朝右一打,沿著永东大路驶去。 晚上十二点半,全州。 金泰妍才风尘僕僕的到家,用钥匙悄悄打开门,发现偶爸偶妈还在看电视。 “daedae,你怎么回来了。”金父金母有些惊喜。 隨即,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对她嘘寒问暖。 “这么晚回来累了吧?饿了没?” “偶妈去帮你煮一碗海带汤。” ...... 本就敏感的金泰妍被偶爸偶妈的关心弄得眼眶有些湿润。 她不忍父母大半夜还操心,摆摆手。 “不用,我在允儿家吃了才回来的,你们別忙活了。” 金父把女儿从头看到尾,见她好好的,鬆了口气,语气温和笑道。 “这么晚回来,是我们daedae需要老父亲了吗?”他还拍了拍胸部,“我可是很强壮的。” “噗——”金泰妍捂嘴一笑,坐在父母之间,拉著他们的手撒娇道。 “偶爸,偶妈,我没事,只是想你们了,也想生薑了。” 说完,金泰妍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总觉得它好像长了一点。 这是真心话,但还有的话,泰妍没说出来。 绝对跟某个此刻正在全州韩屋村呼呼大睡的人没关係。 金志雄和金夏妍听到客厅的声响,不知什么时候把各自的房门打开了。 “欧尼,你不想我和欧巴吗?”金夏妍委屈巴巴道。 金志雄笑呵呵看著家人没有说话。 “欧巴,夏妍吶,我也想你们了。” 金泰妍朝兄妹俩挥挥手。 “嘻嘻,我看欧尼你还想你那『朋友』了吧~不然这么晚想著回家。” 金夏妍说完还对金泰妍做了个鬼脸。 “呀!金夏妍,你胡说什么。” 金泰妍俏脸通红,不知是被戳穿后的羞意还是对她胡说八道的怒意。 她起身衝上前去,想要教训这调皮的妹妹。 奈何金夏妍早已预料,还没等泰妍靠近就把门一关。 “欧尼~这么晚啦,我要睡觉啦,做个好梦~” “金夏妍,你有本事明天別给我出来。” 金泰妍叉著腰在她门前威胁著。 金父金母老两口坐在沙发上对视一眼。 “夏妍说中了?”金母低声问。 金父笑了笑:“你自己的女儿,你还不了解吗。” 金母也笑了,摇摇头:“嘿......也是。我家泰妍难道?” 金泰妍进不去门,无奈回头,见父母正说著悄悄话,看他们的神情就知道是在说自己。 金泰妍有些羞恼,跺跺脚,“偶爸偶妈,你们也取笑我。” 她眼神扫到一旁的欧巴。 “咳,我什么都没听到,我睡觉去了,我明天早上去开店,爸你多睡会儿。” 金志雄轻咳一声,对眾人说了一声就把门关上。 “偶爸偶妈,我也累了,我回屋看看生薑,你们早点睡啊。” 金泰妍也打了个呵欠,开了这么久的车她早已疲惫。 二老目送泰妍回房,两人对视一笑。 儿女都好,家庭温馨,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他们还会奢求什么呢? ****** ps:orz,新书期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五十三章 汪汪队立大功 全州的天刚蒙蒙亮。 金泰妍被生薑舔醒了,她揉了揉眼, 把趴在自己被子上的生薑抱进被窝里揉搓了好一会儿。 小狗温热的身体贴著金泰妍,她打起精神,摸摸生薑的头轻声说道。 “嘘,別叫,妈妈带你出去玩儿。” 说罢把她放到一旁,起身伸了个懒腰,利索地换了一件运动服,戴好帽子口罩,拿起狗绳唤著生薑出门。 牵著生薑来到楼下,金泰妍没有带著生薑往原来的路线走去,她停下脚步想了想。 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生薑都来全州这么久了,它还没看过韩屋村长什么样呢。 於是鬼使神差般,带著它往韩屋村的方向走去。 ...... 许青也醒了。 昨晚没玩手机,睡得早,醒来时精神头十足。 他看了一眼手錶,七点刚过。 窗外还是一片灰蓝色的光,院子里的樱花树在晨雾里若隱若现,花瓣上凝著细密的露珠。 他套上那件黑色卫衣,戴上昨天买的棒球帽,推门出去。 清晨的全州韩屋村很安静。青石板路被夜露打湿,踩上去有细微的水声。 他沿著巷子往外跑,步子不快,呼吸还没调匀,冷空气灌进肺里,激得人清醒。 跑完一圈跑到停车场附近时,突然从路边窜出来一只狗,衝著他汪汪叫。 许青停下来。 纯黑色的贵宾犬,体型不大,站在路边,尾巴竖得笔直,朝他叫得中气十足。 他看了一眼,怎么觉得这狗有点眼熟。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仔细看看。 那狗立刻往后退了一步,继续叫,声音没小,但小小的身体却紧绷著。 一副“我虽然怕你,但我不会认输”的样子。 “......” 许青看得一乐。又怂又爱玩,有点儿意思。 他玩儿心大起,慢慢往前一步一步逼近。 这只狗也不知是灵性十足还是胆小怕事。 果然又往后退,跟著自己的节奏,和他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叫得更凶了。 “生薑,別叫了。” 一道声音从巷子那头传来,带著点气喘。 金泰妍小跑著过来,头髮没怎么打理,隨意披著,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拉到下巴。 她穿著浅灰色的运动卫衣,手里攥著狗绳的另一端——刚才大概是被狗挣脱开了。 她蹲下来安抚生薑,嘴里念叨著:“你跑什么跑,嚇到人怎么办......” 金泰妍抬头就要道歉,“先生,你......” 她愣在原地,直直看著男人。 许青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在卫衣兜里,歪著头看她,嘴角弯著。 “泰妍xi,好久不见。” 金泰妍握著狗绳的手紧了一下,生薑被勒得『呜』了一声,它的小爪子不停扒拉著金泰妍,她才鬆了鬆手,下意识摸著生薑的头,继续安抚著它。 金泰妍脑子里飞快转著——她確实是来韩屋村碰运气的,只是没想到运气来得如此快,快到她还没准备好。 “......早上好,景淮xi。”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刚睡醒没多久的那种哑。 许青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还在冲他齜牙的贵宾犬,笑了。 “我是说这狗怎么这么眼熟,又怂又爱叫,原来是泰妍xi你的。” 又菜又爱玩,还爱记仇。 不过许青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金泰妍一把將生薑捞起来抱在怀里,护犊子似的反驳他。 “那是因为上次你嚇到它了,它记住你了。再说了,谁让你长这么大一只,它还是小小一只。” 许青被她这番话逗得笑出了声。 没想到金泰妍护犊子的一幕这么可爱。 他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生薑,小傢伙还在冲他哼哼,但已经不敢叫了。 “你怎么回全州了?” 金泰妍把生薑往怀里又拢了拢,语气不太自然。 “我回来看看偶爸偶妈,而且想把生薑接回首尔。”顿了顿,觉得底气不足,又硬气道:“怎么,不行吗?” “行。”许青耸耸肩,“那你继续遛狗,我也继续跑步。” 他转身要走。 金泰妍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她可是冒著风险来到韩屋村的。 她一个大势女solo,大清早儘管戴著帽子和口罩,但是在旅游区附近晃悠,被认出来的风险也不小。 不过来都来了,小英雄生薑都帮她找到人了,总不能就这么放他走吧。 她牵著生薑,轻轻跟了上去。 许青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下来,回头看她。 金泰妍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生薑在她脚边,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主人,一脸困惑。 “怎么了?” 金泰妍清了清嗓子:“你来全州是旅游吗?” “对啊,工作累了,出来玩几天。” 她抿了抿嘴唇:“你这几天都会在全州吗?” “对啊,选了好几个地方才选到全州,当然得多玩几天。” 金泰妍眼睛亮了一下,话几乎是从嘴里跑出去的。 “那我给你当导游吧。” 说完又觉得自己太主动了,於是赶紧补了一句。 “你帮过我,我身为全州本地人带你逛逛,很合理吧?” 许青看著金泰妍,帽檐下的眼睛弯著,带著一点心虚的期待。 她脚边的生薑蹲下来,开始舔爪子,对这场对话失去了兴趣。 “內,很合理。”他笑著点点头。 金泰妍鬆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太明显了,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狗绳。 她不知道许青有没有看出来她是不是故意回全州的。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今天来韩屋村,她就是来碰一碰运气的。 而她运气一向很好。 许青猜得到。 从她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继续沿著巷子往前慢跑。 身后传来金泰妍的声音,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雀跃。 “你跑慢点,生薑腿短,它跑不快。” 生薑抬头朝著金泰妍叫了几声,似乎在说,“偶妈,你的腿也不长。” 许青听到这一人一狗的交流,嘴角掛著笑意。 他没回头,只是一点点放慢了脚步。 清晨的阳光从韩屋的檐角之间漏进来,落在青石板路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 生薑在前面跑,狗绳在金泰妍手里晃来晃去,她跟在他身后,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就像刚才生薑对他那样。 ps:orz,新书期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q群开了,在主页简介或者每章最后,欢迎各位读者老爷orz 第五十四章 小黎明 许青没有再跑步锻炼的想法,考虑到金泰妍知名度本就不低,在家乡还有buff加成。 他侧头,眼角余光瞟到身后的金泰妍亦步亦趋跟著他,生薑不復刚才的狂妄,乖乖在两人中间。 许青脚步一顿,带著金泰妍往小巷里走去。 金泰妍心中比较忐忑,现在韩屋村人逐渐多了起来,被发现的风险太高了。 看到许青往小巷里走去,她也长鬆了一口气,赶紧晃了晃绳子,示意生薑跟上他。 生薑很有灵性的嗷呜一声,仿佛在说“收到”。 许青带金泰妍来到韩屋民宿,开门走了进去,没听到身后的脚步,他回头一看。 金泰妍牵著生薑杵在门外犹豫不决的模样,他很是不解。 “你都不怕我进你家,为什么还怕进我住的民宿?” “谁怕啦!”金泰妍眉头一皱,强硬道,“我只是怕生薑隨处大小便。” “汪!” “噗,进来吧,有小院的,杵在外面,你不怕被发现啊?” 许青说完,没再搭理她,往里走去。 此时生薑挣脱开,带著绳子往里跑去,金泰妍也只好顺势跟了进去。 人都进来了,她不再矜持,把门关上让生薑在小院里玩儿,跟著许青走进他的房间。 她推开窗,看著小院里的景致和开心乱跑的生薑,摘下了帽子和口罩,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带著樱花的青涩甜味,混著泥土与草木的清香。 “你是怎么找到这么个好地方的?”她转头问向许青,“人少,环境好,除了房间小一些,挑不出什么毛病。” 许青回头看了她一眼。 晨光从窗外斜进来,落在金泰妍脸上。 她今天没怎么化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颊边还带著刚才一路走过来的淡粉。 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微微上挑的眼尾带著一点天然的娇俏,比舞台上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软。头髮隨意披著,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窗风吹得轻轻晃动。 许青收回目光,语气带著一丝笑意。 “我最近的运气都挺好,跑个步都能遇见少时队长,住民宿能找到好风景也实属正常。” 金泰妍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尷尬的笑了笑。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他已经看穿了她不是“碰巧”出现在韩屋村。 她轻咳一声,岔开话题:“你回民宿是要拿什么东西吗?” 许青晃了晃手中的墨镜:“因为这个。” 金泰妍歪了歪头,“这就是你在我家店里买的那副吗?” “对。”许青把墨镜递了过去,打趣道,“小老板,帮我检查检查你家的產品怎么样,如果不行,我可要申请退款。” “我哥才是小老板。” 金泰妍白了他一眼,接过来装模作样端详了一番,又对著光看了看镜片,然后轻咳一声,正色道。 “张先生,您在本店购买的墨镜,质量第一了,整个全州找不出比我们家性价比还高的店。” “是吗?看来確实很合適。” 许青拿回墨镜,满意地点点头,隨后戴上,“托你的福,你爸还给我打了个半价。看来我这是秦始皇摸电门——贏麻了。” 金泰妍虽然没太听懂许青说的歇后语是什么,但多半是夸讚的话。 她抬头看著戴上墨镜的许青,整个人都愣住了。 镜框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樑和线条分明的下頜。晨光在镜片上折出淡淡的金色,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清冷疏离。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家里有一张黎明年轻时的海报。 也是这样,戴著一副墨镜,侧脸对著镜头,嘴角似笑非笑。 她回过神来,小声嘀咕:“偶爸不是说送给你吗......我看就应该给你涨价,涨到二十万才好。” “哇,你一个顶流,还想宰我一个打工人?”许青故作惊讶。 金泰妍轻哼一声。 她还记著许青宰了她一笔修车费的事呢,这会儿正好找补。 “连你都累得跑出来旅游了,肯定赚了不少钱,就该宰你这个大户。可惜偶爸没把握住机会。” 许青听著金泰妍还有些遗憾的语气,摇头失笑,没再理她,转身去收拾背包。 金泰妍看著他利索地把东西塞进背包,忽然问。 “你怎么想著去我家买墨镜的?” 许青拉上拉链,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那是你家。当时路边找了个人问附近的眼镜店。” 他顿了顿,摸摸自己的脸,一脸怪异,“至於为什么买墨镜——” 他给金泰妍讲述起昨天上午在街上的遭遇。 金泰妍听完,笑得前仰后合,大妈笑在整个房间迴荡。 “......” 许青每次听到她这个笑声,都有一种莫名的震撼——个子小小的,爆发力倒是大大的。 那是一种很有生命力的声音,不修饰、不收敛,大大咧咧地从嗓子里衝出来,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鲜活。 听著听著,他的嘴角也不由自主跟著弯了——仿佛她笑的不是什么好笑的事,而是把“开心”这个词本身具象化了。 好一会儿,金泰妍才止住笑声,但眼角的笑意怎么都消不下去。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都看著你吗?” 许青没好气道:“因为我脸上有身份证唄?难不成还能是因为我帅?” 金泰妍被他呛了一下,憋著笑回懟:“还真是,他们多半是认出你的华夏血脉了。” “很好认吗?” “別人不好认,你挺好认的。” “?” “因为你长得像黎明啊。黎明可是华夏人,他们能认出来,不很正常吗?” 许青走过去关上窗,隨口说了一句:“哟,原来我和黎明一样帅?” “对啊。”金泰妍眨眨眼,眼里带著亮晶晶的笑意。 “所以年轻女孩看你是因为你帅,而中年人看你是因为你的侧脸很像黎明。” “然后呢?”许青有些摸不著头脑。 生活不易,泰妍嘆气。 金泰妍也无语这个帅不自知的狗男人,深度怀疑他是在故意炫耀。 那可是整整一代韩国青少年公认的白马王子、初代跨国男神,热度断层领先同期其他华人明星。 她花了三分钟给他科普——黎明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韩国年轻人群体中有多火。 许青听完,摩挲著下巴:“那我要不要cosplay一次黎明呢?” ps:orz,新书期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五十五章 男朋友? “才不要!”金泰妍瞥了他一眼,“像归像,刻意模仿就没意思了。” 许青耸耸肩,他就这么一说逗逗金泰妍的。 他心里清楚。 一个金泰妍就已经够引人注目了,要是她身旁再来一个黎明被曝光...... 那明天的韩国网际网路指不定得有多热闹。 对他有没有影响不知道,但是对金泰妍肯定影响会很大,那时候她肯定又会被骂了吧。 金泰妍撇了撇嘴,还想再说什么,许青已经把背包甩上肩头,往外走了。 “走吧,我未来几天的导游大人。” 听到这个称呼,金泰妍愣了一下,隨即抿紧嘴唇,拼命压下笑意,肩头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 生薑从院子那边跑过来,在她脚边绕了两圈,绳子拖在地上,发出细细的摩擦声。 许青把门带上,往停车场走去。金泰妍牵著生薑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用余光瞟他一眼。 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落在韩屋的灰瓦上,泛著一层淡淡的光。 金泰妍看著许青拉开那辆白色宝马的车门,她站在车门口犹豫不决。 车里的许青看著她杵在车边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 知道她在犹豫——坐副驾太亲密,坐后座又太生分。 他有点无奈,这不是崔真理的车吗,你在犹豫个什么劲儿。 不过他没说出来,也没让她自己做选择,他直接下车给她拉开副驾的车门,侧身看她。 “导游大人,请上车。” 金泰妍愣住片刻,噗嗤一笑。 知道许青这是在给她解围。 她把生薑抱起来放进后座,自己坐进去。她环顾了一下车內,车载香薰是淡淡的桃子味,掛件是一只水蜜桃。 金泰妍沉默几秒,轻声问道:“真理最近怎么样?” 许青被她这么一提,也不由想起了那个笑起来像水蜜桃一样的女人。 有些出神地回答道:“听荷拉xi说,前几天带著她出去玩儿了,看来是好多了。” 他心中算了算时间,花快开了,决定休假结束后直接去一趟城南市。 金泰妍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生薑从后座探过头来,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哼哼了两声。 她捋著生薑的耳朵,又软又弹,然后问道,“你昨天都逛了哪些地方?” “韩屋村主街,殿洞圣堂,工坊街转了一圈。”许青把车开出停车场,顺著巷子往大路方向走。 “今天打算去爬爬山,活动活动筋骨,怎么样?” 他还不忘问一问自己的限定导游。 “爬山?”金泰妍想了想,打了个响指。 “我知道一座山,人少,视线也好,从山顶能俯瞰整个全州。” “行。” “那你先开去我家眼镜店。”金泰妍指了指后座,“得把生薑丟给我哥看著,总不能带著它爬山。” “汪!”生薑从后座发出抗议。 金泰妍回头瞪了它一眼:“你腿那么短,爬得动吗?” 许青斜睨了金泰妍的腿一眼。它裹在浅灰色的柔软运动裤里,纤细笔直,肌肤衬得裤色更柔和,细细长长的一双腿看著格外单薄温顺。 生薑把脑袋缩回去了。 车子拐出韩屋村,沿著主干道往眼镜店方向开。 金泰妍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额前的碎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在意,眯著眼睛看街景。 全州的街道还没完全醒过来,路边的小店大多关著门,只有早餐店和咖啡店开了,蒸汽从门帘缝里往外冒。 金泰妍用希冀的眼光转向许青,“你感觉这里怎么样?” “比首尔安静,节奏更慢,適合养老。” 她合上车窗,豪情万丈,笑意都溢了出来。 “对,所以等没人听我唱歌了,我就回到这里开始养老,每天和花花草草作伴,自己唱歌自己听。” 其实许青这话说得没什么新意。 因为对比首尔来说,除了釜山和仁川,其他城市都可以这么说。 但金泰妍很开心,不仅因为从许青口中出来,还因为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儿时的记忆都在这座城市里。 对她来说,全州对她具有不可磨灭的记忆,其次才是首尔。 许青相信金泰妍说的话,但按她的能力,想养老估计还得几十年。 “那还早呢,歌手的寿命都普遍较长,只要你嗓子保护好,唱到老都行。” “嗯。”金泰妍用力点点头,没再说话,看向窗外。 她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到了眼镜店门口,金志雄正在擦玻璃门。 他看到白色宝马停在路边,先是一愣,等看到金泰妍从副驾驶下来,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欧巴,生薑放这儿。” 金泰妍牵著生薑把绳子递过去,想了想可能会被粉丝看见,又补充道:“等会儿让夏妍下来把生薑带回去。” 金志雄接过绳子,看了一眼车里的许青,又看了一眼金泰妍,嘴角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知道了。” 生薑被金志雄牵进去的时候,还回头朝金泰妍叫了一声,金泰妍摆了摆手:“回来偶妈给你带肉乾吃。” 许青把车停好,和金泰妍並肩往街上走。 三月底的全州早晨还有些凉,金泰妍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口罩拉到下巴,露出半张脸。 走了一小段路,她停在一家小店门口。 “这家拌饭我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全州第一。” 她指了指褪色的招牌。 许青对这个“第一”表示怀疑。 因为大部分人都偏爱儿时常去的馆子,总觉得那才是无可替代的美味。 店面不大,里面只有四五张桌子,墙上的菜单是用手写的,边角都捲起来了。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婶,正蹲在地上拆纸箱,听到有人进来,抬起头,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泰妍啊,好久没来了!” “姨母,好久不见。”金泰妍摘下口罩,露出一个乖乖的笑,“两份拌饭,一份少辣。” 大婶应了一声,目光落到许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向金泰妍,嘴角的笑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男朋友?” ps:orz,新书期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五十六章 登高 “不是!”金泰妍脸一红,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就是朋友,朋友。” “哦——”大婶拖长了尾音,转身进了厨房,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朋友啊”。 金泰妍尷尬地坐下,不敢看许青。 许青倒是无所谓,接过她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拌饭端上来,金泰妍拿起勺子,搅拌的动作很熟练——黄铜碗里铺满了十几种配菜,中间臥一颗生蛋黄,红彤彤的辣酱浇在上面。 “姨母家的酱是自己调的,”她不无自豪地说道,“比外面卖的好吃。” 许青尝了一口,確实不错。 辣酱的咸香裹著蔬菜的清爽,混著蛋液的滑润,在嘴里铺开。 比昨天中午那家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金泰妍忽然放下勺子,看著他:“你体力怎么样?” 许青抬眼:“还行。” “那座山看著不高,但挺陡的。你要是爬不动,我可不等你。” “......” 许青看著她,笑了一声,没接话。 金泰妍被他笑得有些发毛,轻哼一声,低下头继续拌饭,耳廓边缘泛著淡淡的粉。 吃过早饭,两人往停车场走。 金泰妍把口罩重新戴上,帽子压得很低,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走在她前面的许青注意到,她的影子在晨光里一蹦一跳的,像只心情很好的小麻雀。 车子驶出全州市区,上了通往益山方向的公路。 许青把手机架在空调出风口上,导航屏幕亮著,但他几乎没时间看。 因为副驾驶上的那位“导游大人”比他积极得多。 “前面路口右转。” “然后直走,过了那个加油站再左转。” “不是左转!是右边那条岔路!” 许青打了转向灯,拐进金泰妍指的那条路,瞥了她一眼。 “你到底认不认识路?” “当然认识!”金泰妍理直气壮似的挺了挺小胸脯。 “我从小就在这附近长大的,闭著眼睛都能走到。” “那你刚才为什么指错了?” 金泰妍狡辩道:“我没指错,是你理解错了。” 许青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她心虚地把目光转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车子越往南开,路越窄,两旁的农田渐渐被低矮的丘陵取代。 路边的野樱花开了几树,粉白色的花瓣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就在前面。”金泰妍指了指前方,“看到那个牌坊了吗?拐进去。” 许青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座石砌的牌坊立在路尽头,上面刻著“母岳山”三个字。 他打了一把方向,车子驶入一条更窄的山路。 路两侧是密密的松林,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开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铺著碎石,或许这就是山下的停车场。 许青把车停好,熄了火,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山。 山体不算陡峭,但绵延起伏,主峰高高地耸立在远处,被晨雾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山脊上隱约能看到一条蜿蜒的小路,像一根细线系在山腰上。 “这是母岳山?”许青转头看金泰妍。 “对啊。”金泰妍解开安全带,语气里带著一丝得意,“怎么,怕了?” “......”许青抽抽嘴角,他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勇气,“多高?” “七百多米吧。” 许青又看了一眼那座山,有些诧异。 他还以为金泰妍会带他去爬那种两三百米、走走停停、边爬边拍照的“散步型”小山。七百多米,虽然不算什么高山,但认真爬起来也得出一身汗。 “你爬过?” “当然爬过。”金泰妍推开车门,回头看他骄傲道,“中学的时候和同学们来爬过好几次。”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虽然很久没爬了。” 许青听出了她话里的心虚。 他无语的笑笑,没拆穿,推门下车,把背包从后座捞出来,甩上肩头。 山里比市区冷了不少,两人都把衣服的拉链拉上。 停车场里只停著寥寥几辆车,看来来这里爬山的人確实不多。 金泰妍把口罩拉到下巴,帽子压得很低,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睛。 “还是这个味道。” “什么味道?” “山的味道。”她想了想,“就是那种......很久没闻到,但一闻到就想起来的味道。” 许青咧咧嘴,心中腹誹:这是松脂、落叶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哪有什么“山的味道”。 但看著她一脸满足的样子,他没说出来,只是把背包带子紧了紧,往山路的入口走去。 金泰妍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像只终於被放出笼子的小鸟。 山路一开始还算平缓,碎石铺的台阶,两侧是密密的灌木丛。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了大约十分钟,路开始变陡,台阶从碎石变成了石板,有的地方高得需要迈大步才能跨上去。 许青的呼吸还很平稳,步伐不紧不慢。 金泰妍跟在他身后,气息已经开始有些乱了,但她咬著牙没吭声,一步一步往上走。 许青回头看著她已经有些微红的脸蛋,声音里带著一点笑意。 “你还好吗?” “当然好。”金泰妍的声音有点喘,但她的嘴依旧硬,“这才刚开始,我还没热身呢。” 许青轻笑一声,没拆穿她。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路越来越陡,台阶几乎变成了直上直下。 金泰妍的脚步慢了下来,呼吸声越来越重,但她始终没有开口说“歇一会儿”。 许青停下来,侧身靠在路边的树干上,回头看她。 金泰妍正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脸颊已经从泛著微微粉红变成运动后特有的潮红。 许青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可爱的导游体力不行啊。 他以为金泰妍唱歌的爆发力和体力值是成正比的,没想到居然是成反比。 “歇会儿吧。” “不用......” 金泰妍摆了摆手依旧嘴硬,但脚步却很诚实的停下了。 许青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瓶电解质水。 这是他刚刚在小饭馆旁边买的,如果不是为了这两瓶水,他也不会背包了。 他递过去。 ps:orz,新书期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五十七章 石缝里的野花 金泰妍没犹豫,接过来,拧了一下,眉头微皱。 她侧身挡住许青的视线,再拧一下。 许青发现她的小动作,摇头失笑,一把从她手中拿过。 “我来吧。”他很轻鬆地打开,递了回去。 金泰妍訕笑一声,默默接了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但没咽,鼓著腮帮子含住,一点一点往下吞。 运动后不能喝太急,她心里清楚,嗓子正烧著呢,一口气灌下去怕是要呛。 许青看著她腮帮子鼓鼓的、慢慢蠕动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像只小仓鼠。 金泰妍察觉他的目光,脸一红,赶紧咽下去,把水瓶递迴去。 许青接过,拧上盖子,塞回包里。 “你经常爬山吗?” 金泰妍补充了水分,精力好上不少,站直了身体,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偶尔。” “偶尔是多少?” “就是有时候。” 金泰妍白了他一眼。 跟她玩儿文字游戏是吧,这说了和没说有何区別。 她转过身,看著来时的路。 山下的田野和村庄已经缩成了小小的方块,灰瓦白墙的房子像积木一样散落在绿色的田地里。 远处的全州市区笼在一层很薄的雾气里,轮廓清晰可见,但细节又模糊不清。 “从这里看下去,是不是很美?” 许青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著松针的清香。阳光落在远处的村庄上,把那些灰瓦屋顶照得发亮。 “还行。” 金泰妍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得走心一点?这里好歹是我的家乡。” “......”他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很中肯了。 这种景色在华夏隨处可见,毕竟山就这么几百米高,还能看出个花儿来吗? 许青绞尽脑汁想了想:“这比首尔的混凝土大楼好看。” 金泰妍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大妈笑在山谷里迴荡,惊起了树丛里的几只鸟。 许青耸耸肩,不太理解她的笑点,转身继续往上走,但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他说过,金泰妍的笑声有一种特殊的魔力,任何时候都会生效。 这或许是她那么吸引大量粉丝的原因之一吧。 金泰妍收敛笑容,绷著小脸跟隨上去。 经过一番聊天,她的脚步比刚才独自爬山轻快了不少。 山腰处有一片平地,立著一座小亭子,木柱灰瓦,檐角微微翘起。 亭子里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凳,桌上刻著一副模糊的棋盘。 许青在石凳上坐下来,金泰妍也跟进来,坐在他对面,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上。 风从亭子穿堂而过,把刚才爬山的热气吹散了不少。 金泰妍把卫衣的拉链往下拉了拉,露出里面白色的內搭。她的锁骨很漂亮,细细的,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许青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口渴,从包里掏出那瓶水递给她,自己又从另一侧取出另一瓶新的,打开喝了一口。 “还有多远到山顶?” 金泰妍往山上看了看,树太密,看不到山顶。 “应该......不远了吧。” 许青斜睨,“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不远了。” 金泰妍瘪瘪嘴,爭辩道。 许青看著她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金泰妍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拧开瓶盖,装模作样的喝水。 水瓶举到嘴边,半天却没见水下去。 “......” 许青心中腹誹,她的演技果然很差。 歇了五分钟,两人继续往上爬。 接下来的路比刚才更难走。 台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和裸露的树根。有些地方需要手脚並用才能爬上去。 金泰妍走在许青前面,踩著一块凸起的岩石,伸手去抓头顶的树枝,没抓稳,身体晃了一下。 许青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小心点,我的导游。” 金泰妍的身体僵了一下,不知是被扶著腰,还是这句“我的导游”。 隨即她稳住身形,继续往上爬。 许青鬆开手,默默跟在后面,眼睛却时刻注意在金泰妍的脚步,防止她再次踩空。 金泰妍的耳朵红了。 她不知道许青有没有看到,但她加快了脚步,把那一小截距离拉开了。 又爬了大约二十分钟,山路终於到了尽头。 山顶是一块不大的平地,立著一座简陋的石塔,周围长满了野草。 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整个全州市区尽收眼底,万顷江像一条银色的带子从城市边缘蜿蜒穿过,整条大江河道轮廓清晰,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最远的那一层已经融进了天际线里。 金泰妍走到石塔旁边,张开双臂,迎著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啊~” 她此时的爆发力到达了极致,还有山风与飞鸟为她和声。 少歇。 “我们到了。” 金泰妍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成就感。 许青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 风吹起她的头髮,在阳光下闪著栗色的光。 “还行。” 金泰妍转过头,使劲瞪了他一眼,十分不满地看著他。 “你就不能换一句?” 许青拿她有些没办法,无奈一笑。 想了想,认真道,“有你这个导游带我爬山,很值得。” 金泰妍愣了一秒,然后转过身去,不让许青看到她的表情。 她的嘴角弯得很用力,弯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山风从谷底吹上来,把她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没有去抚平,任由山风拂面,只是看著远处那片灰瓦白墙的城市,安安静静地笑。 一分钟后。 金泰妍回眸,好奇看著他,“你为什么把手机关机?” 许青没有回答她。 他反而蹲下身来,指著一朵从石缝里钻出来的野花。 花瓣被几块碎石挤得歪歪扭扭,边缘泛著枯黄,茎秆也细得像是隨时会断。 “你看这朵花,被石头压著,被旁边的杂草挤著,晒不到太阳,根也扎不深。长倒是能长,就是开不出该有的样子。” 金泰妍顺著他的手,低头看著那朵花。 许青把碎石和一旁的杂草拨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换个地方,把石头挪开,把周围的杂草拔一拔,透透气,晒晒太阳。过几天再看,它比谁都精神。”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 “人也是。在一个地方待久了,被琐事压著,被周围那些『杂草』挤著,就会觉得透不过气。不是自己不行,是该换个地方透透气了。” 金泰妍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关心问道:“你很累吗。” ps:orz,新书期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五十八章 蓝顏祸水 许青回过头,静静看著她。 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把那一层薄薄的汗珠照得发亮。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颊边还泛著爬山后未退的潮红。那双眼睛里带著关切,还有一丝微不可觉的担忧。 “泰妍吶。”他轻轻一嘆,“我说的是......你啊。” 金泰妍整个人愣在原地,久久未动。 一波山风又从谷底吹上来,把她刚理顺的头髮又吹乱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脑海里只剩下那句“我说的是你啊”,一遍一遍地循环。 这一刻,她想到很多。 家人、团队、朋友、公司、粉丝...... 她觉得自己的內心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眼眶里的泪水就要溢出来。 她忽然转过身去,面朝山下的城市,而它们的轮廓渐渐模糊不清。 许青看不见她的表情。 他只看见她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又一下,然后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遮住了半边脸。 山风吹过,一滴泪水在她脸颊滑落,隨风而去。 许青站在不远处,看著她微微发颤的肩膀,没有上前安慰,而是走到另一边看著远处的万顷江水。 他不是故意煽情的,但他是故意让金泰妍哭的。 从初见时,他就看见金泰妍眼中的疲惫,私生饭解决后,她表面的开心过去了,眼底的疲惫却还在。 全州真是她的避风港吗? 不是。 她一个人在外地,父母远在全州的牵掛,她心里清楚。 回到全州,她又怕父母看出什么,比自己在首尔扛著还累。 於是报喜不报忧,像每一个离家在外的人一样。 许青认为她需要一个契机。 堵不如疏,发泄出来肯定比闷在心里好得多。 不知过了多久。 金泰妍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声音闷闷的。 “风太大了。” 她可能自己也觉得这个藉口不太好,没给许青说话的机会,继续道。 “还有,你怎么能叫我泰妍呢,叫我怒那!” “......” 许青看著金泰妍眼眶红红的,声音哑哑的,但这兴师问罪的气势却一点不弱。 岔开话题的能力很生硬,但说的话却很“正確”。 金敏书他都喊了,也不差金泰妍这与她一般大的同龄人一个。 “......泰妍怒那。” 听到许青略显无奈叫了自己一声,金泰妍娇哼一声,骄傲地抬起头,挪步走到许青身边,拽著他的肩膀往下拉。 无事发生。 金泰妍大怒,她柳眉微蹙,仰头看著男人,怒声道,“你就不能动一动吗。” 许青听话地收了力,被她拽到一片草地上。 金泰妍一屁股坐下,隨即把卫衣帽子套上,直直躺倒在草地上。她拉著许青的裤脚,催促他也学自己。 许青也不嫌脏,照做,躺在离她不远处。耳边还能依稀听见金泰妍短促的呼吸声,不一会儿,那呼吸声变成了细小的鼾声。 许青抿抿嘴。看来是她哭完太累,睡著了。 他慢慢侧过头,看著她的睡顏。 她睡著的样子比醒著时更安静,眉头舒展开,嘴唇微微抿著,像一只蜷在窝里的小兽。卫衣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微微翘起的嘴角。 许青看得一时痴了,隨即面色古怪。 自己还在身边呢,她就这么放心睡过去了?还女爱豆呢,不仅体力差,防备心也差。 许青摇摇头,双手枕在脑后,看向全州的天空。 天空是淡淡的蓝色,几缕薄云懒洋洋地掛著,像被人隨手抹开的棉絮。风很轻,吹不动叶子,只够把草尖压弯一瞬。 天为被,地为床,佳人相伴在身旁。 许青也觉得有些疲乏,闭上眼养神。暖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很快就小憩过去。 半小时后。 阳光从帽檐缝隙钻进来,刺得金泰妍眼皮跳了跳。她抬手遮住光,揉著眼睛,惺忪醒来。 一旁传来许青的声音:“醒了?” 金泰妍困意顿失,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小腹上盖著一件外衣。她有些臊得慌,怪不得梦里会梦见他。 她扭头看向他,舔了舔嘴:“谢谢你。” “谢我就把衣服还我。”许青夸张地笑了笑,双手装模作样地互相交替摩擦著,“冷死了。” 金泰妍被他夸张的表情逗得噗嗤一笑,隨即翻了个白眼,把衣服递还:“知道冷还给我盖著。” “就当给你对我不设防的奖励了。” 许青穿好衣服,鼻孔微张嗅了嗅,衣服上多了些味道。 金泰妍注意到他的鼻翼动了动,脸有些发烫。 那是她的味道,体香加上捂在卫衣里的汗水味,应该不好闻吧...... “什么叫『对我不设防』?”金泰妍脸色更红了,又羞又气,“呸,不要脸。” 她起身用力踩了踩许青的鞋子,娇哼一声,转身朝山下走。 转过身,金泰妍觉得今天好热。她抬头看看天空,噘了噘嘴。 她也奇怪,为什么自己倒在草地上就睡著了,丝毫没考虑到身边还有人。 从宿舍搬离后,她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合宿的时候了。 哪怕是允儿、帕尼她们来家里,也是住客房。 她偶尔能接受和她们睡在一起,但那是相识多年的成员,而且她们是女性。 他不一样...... 可是金泰妍觉得,有他陪在身边的这半个小时,她睡得格外好,仅次於那天晚上解决掉私生饭后的睡眠。 啊,那天也有他呢...... 她抿了抿嘴,摸摸胸口,心臟扑通扑通地跳。 难道他是自己的究极助眠工具人? 她按著帽檐,小脑袋轻轻向右扭,想用眼角余光瞥一眼许青。 就这么一分神,她的脚对不熟悉台阶的感知出现了问题。 左脚踩空,重心突然失控,身体向前倒去。 蓝顏祸水!她此时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冒出来。 许青看到这一幕,赶紧伸手抓住她后颈的帽子,稳住她的身形,又怕勒到她脖颈,左手顺势扶住她的肩膀,这才让她免於破相。 等稳住后,他才开口,语气十分严厉。 “泰妍xi,你在想什么?下山路你不抓护栏就罢了,还在分神?你是觉得自己长太好看了,想体验一下你们韩国的特色项目是吗?” 金泰妍真给他气到了。 要不是自己就落后她一个台阶、能轻易抓住她,后果不堪设想。 金泰妍要是和自己在一起被破了相,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的家人们。 媒体也多半会起吸引眼球的標题,比如: 《少女时代队长、大势女solo金泰妍毁容!原因竟是与男人私会!》 这些媒体把新闻三要素全都忘光光了。 ps:orz,新书期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五十九章 崴脚 许青一想到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自己聪明的大脑正受到污染。 他把这些“学新闻学的”的念头赶紧甩出脑海,看向金泰妍。 她站在台阶边,一只手撑著护栏,神情羞恼交加,幽怨的眼里泛著泪光看著他。 金泰妍后领被揪住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男主人拎起来的生薑。 她那时只觉得庆幸。 庆幸有他,哪怕她踩空也是因为想去看他。 但之后许青说的话,让她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什么叫“觉得自己长太好看了”?什么又叫“体验韩国特色项目”? 阿西吧,真是岂有此理。她一时分不清他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我金泰妍,这辈子就算丑死、被媒体曝光,也不会去你们医美医院整容! (註:绝无真香!这是许青线的平行世界,跪求读者老爷们不要戳穿我这虚假的想法。orz) 许青被金泰妍的眼神看得有些头疼。 秉持著华夏民族的“伟大”传统,他摆摆手安慰道: “行了,我说著玩的。你哪怕就是丑到家,也不会去体验大韩民国特產的。下山吧。” 金泰妍被他说得目瞪口呆,眼角的泪光都少了几分。 如果她特別丑,那肯定得去整容了。不然还怎么出道当歌手?在韩国这看重顏值的国家,光靠嗓音可不行。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看著他转身的背影。 不能就这么被他噎住,得想个办法。 她嘿嘿一笑,突然计上心来。 “嘶~” 许青听到一声轻叫,停下脚步回头。 他眼角余光扫到她的表情从痛苦瞬间变成面无表情。 他不由感嘆:金泰妍不仅应该学唱歌,更应该去学川剧变脸的。 “怎么了?” “没事,走吧。” 许青回过头没一秒,虚晃一枪,马上又扭头,看见金泰妍倚在护栏边,低头看著自己的脚踝。 “脚崴了?” 他爬上去就要扶金泰妍坐下,被她用手打开。 “我没事。” 许青关心急切,蹙眉沉声道:“坐下。” 金泰妍老实了,瘪瘪嘴,靠著他的手在台阶上坐下。 许青蹲下,指了指她的左脚:“这只脚崴了?” 金泰妍訥訥道:“我说了,我没事。” “把鞋脱了。” “啊?” “啊什么?”许青用力瞪了她一眼,“脱了,让我检查看看。” 金泰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想了想许青刚才的话。於是一咬牙,把脚伸到他面前。 “你自己脱吧。” 许青以为金泰妍只是难为情,没多想,往后退了一阶。 可金泰妍得寸进尺,又把脚伸到他面前。 “你脱。” “......行吧。” 许青只好轻轻托起她的小腿。 她的腿纤细,隔著运动裤的布料能感受到小腿肌肉的柔软和微微的热度。 怕她疼,他小心翼翼地脱掉她的运动小白鞋。 面前露出一只小粉袜,脚趾处破了一个洞,小脚趾露了出来。 金泰妍用力抿著嘴,下嘴唇都快被她咬出牙印。 她心中暗骂自己早上起来没睡醒,挑了一双破洞袜子。 许青抬头,憋著笑:“这个也得脱,不然看不到。”他顿了顿,“要不你来?” 金泰妍忍不住了,生气大声道:“笑什么笑,没见过袜子洞啊?” “没,我只是觉得你很节俭,是个会持家过日子的。” 金泰妍大羞,被许青这样夸讚,心里竟有些甜滋滋的。 见金泰妍没有反应,他再次问:“那我脱了?” “嗯。”金泰妍闷声回答。 许青的手触到金泰妍的脚,有些不解。 她的脚不是温温热热的,而是带著些冰凉。 他开始脱袜子。 金泰妍感受到自己的裤腿被捲起,他为了照顾她,两只手的手指碰到她的脚踝上方,温柔地往下褪。 指甲在她的皮肤上轻轻划过,让她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不由轻哼一声。 许青脱到一半停住了:“怎么了?碰到扭伤的地方了?” “没。”金泰妍耳朵热热的,訥訥道,“你继续吧。” 说完,她把嘴巴紧紧闭上,如一棵闭合中的含羞草,避免再发出这种羞人的声音。 许青看著金泰妍的脚。 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上清晰可见,脚趾圆嘟嘟的,很可爱。 就是这脚有些大,不太符合她的身高。 他没再多看,把目光移到脚踝处,发现除了有些红外,並无崴脚后的红肿浮现。 “似乎,没什么事啊。” 他有些疑惑,抬起她的脚,还想仔细端详一番。 “看吧,我都说没什么事了,快给我穿上。” 金泰妍催促著,那不是不耐,而是有些受不了许青看自己脚的眼神,羞得她只想快点结束。 许青闻言没再强求,重新给她套上袜子。 再次感受到他的手在脚上滑动,金泰妍又轻哼一声。 许青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眉头紧蹙。 看来脚崴得很严重啊,自己动作都这么轻了,她还疼得哼出了声。 他默默给她穿好鞋子,把她扶起来,自己蹲在她身前,淡淡道。 “上来吧,我背你下去。” “这,这不太好吧。” 金泰妍说完看著许青蹲下的背影,嘴角掛起一丝笑意。 哼,小样儿,本小姐好歹也是当过演员的呢。 “快点,不然我就一个人下去,给你叫救护车了。” “哼。”金泰妍不再墨跡,沉沉趴上他的背。 “你非得跳到我背上吗?” 许青感觉背上多了一块铁坨,踉蹌了两步,隨后才稳住身形,背著她下山。 “我这是体验一次『飞翔的泰妍』。” 金泰妍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不无嘚瑟。 “如果我没稳住,你就不是『飞翔的泰妍』了,而是和我一起滚下山的泰妍。” “嘻嘻,你这不是稳住了嘛。” 金泰妍也一阵后怕,顿了顿,贴近许青的耳边,喃喃道,“谢谢你,真的。” 许青感觉耳边像被小猫咪用肉嘟嘟的爪子挠了一下,晃晃头,没好气道。 “你別靠这么近,就是谢谢我了。” “切,別人想让我贴都没机会呢。” 金泰妍低声抱怨一句,隨后把头贴在许青的后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没再说话。 ps:orz,新书期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六十章 十年之后 许青感受到后背上除了两只小笼包软乎乎的触感之外,还有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和耳边时不时掠过的呼吸声。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 不一会儿,金泰妍又开口叫他:“张景淮。” “嗯?” “你说,我们少女时代十年后还会有活动吗?” 许青听出她语气里的惆悵,知道她多愁伤感的情绪又出现了。 他想都没想,顺著风把话递到她耳边。 “当然。你们现在是少时,以后是少时,永远是少时。” 说完自己倒先笑了。 他发现少时粉丝创作的应援口號,还挺好用。 “是啊,现在还是少时。”金泰妍喃喃自语,“可是,几个月后呢?” 她说完,像是被风吹得有些冷,把许青抱得更紧了几分。 他以为少女时代队里最聪明的是那位林允儿,没想到金泰妍也不笨。 她只是单纯,但不是傻。 也是,当了快十年队长的人,能笨到哪里去呢? 金泰妍嘆了口气:“她们......不会续约了。” 许青眼前一亮,赶紧把耳朵竖起来。 “谁?” 今年少女时代合约到期,他也推断出有些人大概率不会续约。 但除了林允儿、金泰妍和李顺圭外,他觉得其他人都有可能。 毕竟sm娱乐在前两人身上投入最多,绝对不允许失去这两颗摇钱树。 而后者,她是李秀满的侄女,自然无比忠诚的跟著亲叔叔。 至於其他人,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心里都在权衡利弊。 女人心,海底针,他拿不准。 现在金泰妍主动送上门,他当然想套点话。 少女时代除了这俩大富婆,其他人也是小富婆,他想看看还能不能在其他人身上赚一笔。 “soo......”金泰妍说到一半突然住嘴,没好气地揪了一下他的耳朵,“干嘛?套我话是吧?” 自己正伤感少女时代要散了,这傢伙居然还想赚姐妹们的钱。 他此时比生薑还像狗。 生薑:汪汪汪汪(餵我花生)。 “咳。” 许青有些口乾舌燥,顾不上猜是徐贤还是崔秀英。 金泰妍拧他耳朵倒不疼,但这左扭右扭的...... 包子哪怕再小,也是喧乎热乎的啊。他可是年轻人,有点难受。 “我只是想帮帮她们。”他解释。 “帮她们离开公司吗?” “她们想走,跟你关係不大。sm给不了好资源,她们自然会走,哪个团都一样。” 金泰妍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但心里还是难受,把头埋进他后背,闷声道。 “你说的都对,但我不想跟你说。” “你说什么?”她声音太小,他没听清。 “我说——我就不想告诉你,略略略。” 金泰妍杀死了比赛。 ......哪儿来的小孩子发言,还挺可爱。 她说完自己脸也红了——在他身边,她越来越放得开了。 女人至死是少女。 如果许青真有读心术,一定会补一句:二十八岁的少女? 可惜他没有,只能保持沉默。 金泰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反应是不想告诉他。 是不想让他去加速別人的离开?还是不想被其他成员发现许青? 她闭上眼,想问问自己的心。 失去视觉后,嗅觉变得格外灵敏。 许青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汗味,混著衣服被阳光晒过的气息,带著一种乾净的暖意,像刚晒完的被子。 她闻得有些上头,困意又涌上来,趴在他背上开始胡言乱语。 “张景淮,谢谢你背我,我就不追究你摸我屁股的责任了。” 这次她声音越来越低,但他听清了。 许青一头黑线,强忍著把她从后背放下来的衝动,咬牙切齿道。 “我......什么时候......摸你了......” 由於两人身高悬殊,许青的手只能放在她的大腿中后段,但他指尖刻意收著,不敢轻易往上挪动。 哪怕下山路途顛簸,他也坚持这样做著,哪怕这样会更累。 现在还被她倒打一耙,他不能接受自己没做过的事。 別人诬陷你的时候,你最好是真的做过。 正当他恶向胆边生,想要滑上去的时候。 “现在。” 金泰妍喃喃说罢,脑袋紧紧贴在许青后背,环住他的手也无力地搭在他双肩两侧,整个身体往下滑了一大截,屁股正好覆在许青的大手上。 “......” 许青停下脚步,眨了眨眼,不可思议道。 “喂,你干嘛呢?” 回应他的除了微微清风,就只有手心处的饱满鬆软和耳边的细细鼾声。 她浑然不觉,呼吸均匀,显然是真的睡熟了。 许青欲哭无泪,手心处的温热还源源不断传来,软而不塌,带著恰到好处的丰盈感,凹陷感也愈来愈强。 他不禁思索,这到底是手摸了屁股,还是屁股摸了手呢? 他不想跟一个已经睡著的人纠结。 於是腾出一只手,先把金泰妍紧贴著自己耳边脑袋往一旁挪一挪,不然呼吸的风一直吹向自己耳边,痒痒的。 隨后往上掂了掂,双手重新抬住她的大腿,往山下走去。 他为了儘快下山,脚下的步伐快上了不少,手中的背包被晃得左扭右扭,还好没什么重量,並没给他增加难度。 但就这样,金泰妍反而睡得更沉了,但她浑身放鬆也导致自己的身体时不时就要往下落。 屁股摸到手的概率也渐渐多了起来。 所以这是享受? 手上传来的触感让许青根本没什么想法,他没兴趣对一个睡著的人做什么,只想早点下山把她放下。 所以这是痛苦? 这是一个问题。 ...... 金泰妍觉得鼻头痒痒的,皱了皱眉,大脑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她抬手便往前拍去,想把那蹭得自己酥酥发痒的东西赶走。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金泰妍感觉手感不大对——怎么热热的、软软的,还能摸到一点骨头的轮廓。 她捏了捏,又揪了揪。 “好玩儿吗?” 有些像张景淮的声音从前面幽幽传来,带著一点漏风的腔调。 金泰妍猛地睁开眼,彻底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手还放在他的脸上。 她赶紧放开,撑起身子,訕訕一笑。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说完,她的五指悄悄合上,似在回味许青脸颊肉上的触感。 第六十一章 给我干哪儿来了 许青没说话。 见她彻底醒来,他蹲下身,让她从自己背上下来。 他心里一阵无语。 自己一路从山上背她下来,她倒好,安安稳稳地也跟著睡了一路。 看到路边垂下的柳枝,他玩心大起,隨手摺下一枝——那触感软绒轻痒,用来叫醒熟睡的人刚刚好。 想像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他单手托著她的臀,另一只手举起柳枝朝后给她挠痒痒,没想到迎来的是一巴掌。 拍完就算了,还在他脸上又揉又捏的。他这才忍不住出声制止。 偷鸡不成蚀把米。 金泰妍吐了吐舌头,从他背上下来,双脚沾地的那一刻,表情酸爽得像踩在针毡上。她扶著车门,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许青这才直起身,开始活动早已酸胀的四肢。缓解了不少后,他发现金泰妍还倚在车门边。 他挠挠头,心中不解,脚伤有这么严重吗? “我扶你上车吧。”他出声道。 金泰妍连忙摆手,赶紧拒绝他的“好意”。 “不用不用,在你背上太久,我腿麻了。” “......” 原来是他想多了。 金泰妍有这反应也正常——大家都知道的,腿麻之后,只要稍微用力碰一下,刺痛感就会被放大好几倍。 一分钟后。 脚麻消退,金泰妍把注意力重新放到许青身上。 刚才他在活动身体时,脸上的疲惫和后背的汗水,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抿了抿嘴,伸手抢过他脚下的包,从里面翻出车钥匙。 “我来开吧。” 许青扶额,没好气道:“崴脚了还想开车?我可不想出车祸。”伸出手,“给我吧。” 话音刚落,金泰妍在他面前走了两步。 “......” 许青身体前倾,似乎没太看清她的动作,眼睛又睁大不少。 金泰妍嘴皮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在他面前又走了两步。 “......你没事?” 许青一脸不可思议。 金泰妍往后退了一步,訕訕一笑:“我一直跟你说的都是,我没事呀。” 许青皱眉回忆。 我靠,还真是!没想到我终日打雁,竟叫雁啄了眼。 “......” 许青自闭了。他什么都不想说,拎上包,绕到副驾驶坐了进去。 金泰妍嘿嘿一笑,没敢笑太大声,怕他听见。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许青。 平时他人是很好,给她的帮助也非常多,但总感觉他太端著了,说话也经常都是直指要害,让她没话补充。 而现在的他,更像一位意气风发、但时不时会吃瘪的少年。 优秀少年吃瘪,更有趣,不是吗?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看到许青抱著手、闭著眼,她没再说话打扰这个“自闭”的男人,悄悄调好座位,启动车子,往全州市区驶去。 两人一路无话。一个专心开车,一个闭目养神。 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落在许青的侧脸上。 金泰妍余光扫了一眼,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 金泰妍把车稳稳停进停车场,拧开水,仰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发现许青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他正扭头观察著四周。 不是上午停车的位置。 “你给我干哪儿来了?不会想把我卖掉吧。” 他刚“自闭”完,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哼。”金泰妍被误解,有些不爽地取下钥匙,没还给他,而是直接揣进自己兜里,还拍了拍,盯著许青一脸不屑。 “就是要卖你,老实点,跟我走吧。” 说完,她戴上口罩和帽子,乾脆利落地推门而出。 许青看著她越走越远,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只好戴上墨镜和帽子,赶紧下车跟了上去。 金泰妍听到身后急匆匆赶来的脚步声,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没回头,也没停下脚步搭理他,自顾自地向前走著,耳朵却时不时捕捉著许青的脚步节奏。 许青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又是在室外,不太方便和她拉拉扯扯,只得紧跟著她的步伐,心里七上八下地猜测她的用意。 几分钟后,金泰妍在一家店面前停了下来。 许青抬头扫了眼现代极简风的招牌——frisbee。 这是韩国规模最大的苹果高级授权专营店。 他走到金泰妍身边,眉间带著困惑,压低声音问:“你要买手机?” 金泰妍转过头,眼尾微微上扬,先是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许青更摸不著头脑了。 “是要买手机,但不是给我买。” “那给谁买?你冒著这么大风险跑来这里,就为了给別人买部手机?” 许青更加不解。 她一个当红女爱豆,大白天出现在公共场所,被认出来的风险极高,就为了这点事? 他正想著,忽然发现金泰妍眯起眼,直愣愣地盯著他,一言不发。 他心中冒出一个不太妙的念头,指了指自己:“不会......是我吧?” “嗯哼。” 金泰妍点点头,眉尾跳动著,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走吧,跟我进去。” 神人啊!许青心中震惊,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臂,压低声音,藏著一丝怒意。 “你冒著这么大风险,给我买手机干嘛?” 金泰妍停下脚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你手机不开机,我后面几天怎么找你?怎么给你当导游?” 许青目瞪口呆——这也跟他有关係? “我把手机打开不就行了?” “不行。”金泰妍双手比叉,“你离开首尔本来就是为了清净几天,打开手机不又忙起来了吗?” 许青一阵头疼,耐著性子解释:“我不理消息就行了,这算多大点事儿?” 金泰妍不想和他过多掰扯。 眼看路上行人渐渐多起来,有人已经开始朝这边张望,她直接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威胁的语气: “张先生,你也不想咱俩被发现吧?” 说完,她伸手揪住许青的衣袖,用力往店里拉,嘴里还哄著他。 “走啦,反正来都来了,买不买再说,先看看嘛。” 许青扫了一眼四周——確实有人开始好奇地注视著他俩。 他怕被金泰妍的粉丝认出来,只好无奈地任由她拉著,走进了店里。 金泰妍心中暗笑,终於把他骗进来了。 ps:orz,新书期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六十二章 红白配 她之前说的那些理由,全是哄许青的胡话。 来都来了,当然是得购物啊。 她的目的很单纯。 只是单纯地想送许青一部手机,自己亲手买来送给他的手机。 理由也很简单:他这么辛苦把自己从山上背下来,送一份礼物给他,很合理吧~ 绝对不是她想独占许青这几天的时间......大概不是。 店里人不算少,三三两两聚在展台前,有的在试用样机,有的在和店员交谈。空调开得很足,和室外形成了鲜明对比。 金泰妍看出许青眼里的顾虑,带著他来到一个半私密的卡座,朝他摆摆手。 “別担心啦,这里是我偶爸朋友开的店。” 许青翻了个白眼:“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担心她个鬼啊。他是担心自己被发现,他可不想经歷网暴。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坐了下来,特意选了靠矮屏风对侧的位置,把靠屏风的那一侧让给了金泰妍。 这样至少能挡住一部分视线。 金泰妍摊了摊手,起身准备去找店长。 “我去吧。” 许青拦住了她,自己走向柜檯。 金泰妍看著他的背影,眼睛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缝。 一分钟后,许青领著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金泰妍起身,微微欠身,轻声问好:“李叔叔。” 李店长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满脸惊喜,又赶紧压下声量。 “泰妍么?你怎么来了?是手机出问题了吗?直接让人送来就好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金泰妍有些吃不消他这过於热情的態度,她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摆摆手,笑言:“没有没有,您送我的手机太好用了,我才想再次过来照顾您生意呢。” 李店长被夸得笑容满面,摸了摸自己的头,心情舒畅地朝两人按了按手。 “坐吧坐吧,我们坐下聊。叔叔一定给你打折。” 金泰妍拉了拉许青的衣袖,坐下后,屁股悄悄往里挪了一个身位。 许青看著她特意留下的空位,不愿拂了她的好意。 人都背过了,还矫情什么,他没多想,便挨著她坐了下来。 李店长心中一阵好奇,目光在许青身上打了个转,试探道:“泰妍,这位是?” “李叔叔,这是我朋友。” 金泰妍不想透露太多,赶紧把话题拉回正事,“我来就是为了给他选一部手机的。” 李店长很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年轻人嘛,朋友也是分等级的——比如生五个的朋友、一辈子的朋友、臥室级朋友...... “那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去拿样机过来。” “內。”金泰妍乖巧地应了一声。 两分钟后,李店长领著一位店员过来了。 他手上捧著几部不同型號的苹果样机,店员端著的托盘里摆著几碟精致糕点和两瓶矿泉水。 店员放好东西离去后,李店长才开口:“你们试试看。” 他没有再叫“泰妍”的名字。毕竟是半封闭的卡座,怕隔墙有耳。 金泰妍发现许青端坐在那里,丝毫没有主动体验的意愿。 她砸吧砸吧嘴,心中暗想: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你不选,那我就帮你选咯。 她从几部手机中取出一部红色的——她第一眼就看中了这个顏色。 “李叔叔,这个顏色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李店长挺起胸膛,一脸自豪:“这是苹果的红色特別版,这几天才开始售卖的。” 金泰妍嘴角微微一抽,不知道李叔叔在自豪什么。 她把手机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心中更是无语。 后盖的红色確实很好看,那个苹果標在上面格外醒目,可前面为什么是白色的? 红白配? 心中嗤笑不已,那很好看了。 她转头看向许青。她能看出来的问题,许青自然也能。 只见他张了张嘴,碍於店长是金父的朋友,不好打击他,便衝著金泰妍眨了眨眼。 许青心中也一阵无语。 红白配,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方案,前白后红,这在韩国还好,红白是顶级喜庆配色。 但他是华夏人啊,要是放在华夏,这算丧事喜办,还是喜事丧办? 见此一幕,金泰妍差点没忍住,肩膀抽动几下。 她没想到连许青这样的人,都对这款配色避之不及。 大妈笑在她心中疯狂迴荡,她咬住嘴唇,痛意袭来,才勉强冷静下来。 “李叔叔,这个顏色很好看,但配色过於女性化了,不太適合他。” 金泰妍把红色iphone 7放下,指了指旁边那台黑色的:“就这款吧。” 李店长咂了咂嘴,一脸“这届用户一点都不懂苹果”的遗憾,嘆了口气:“好吧,配置呢?” “都顶配。”金泰妍乾脆利落地说完,转头朝许青伸出手,“身份证或者居留证。” 许青摊手,一脸无辜:“没带。” 金泰妍看著他那副惫懒模样,气得笑了。 原来在这里等著她呢。 区区小事,可难不倒聪明的金泰妍。 她从小包里取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店长:“李叔叔,用我的办理吧。” 李店长接过身份证,不由得多看了许青一眼,心中默默把他“朋友”的等级又悄悄提升了一级。 “那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去办手续。”他起身说道。 许青心中无奈。 他不是没带,也不是不想给,而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这两个东西。 这事儿他又不可能告诉金泰妍,只好眼睁睁看著李店长带著金泰妍的身份证离开。 卡座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店里的背景音乐和远处隱约的交谈声。 金泰妍注意到许青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声音轻快。 “怎么了?” “你早上出门遛狗跑个步,都隨身携带著身份证?” “......” 金泰妍一头黑线。 她本来满心期待,以为他要说点什么好听的话。 结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是真狗啊~ 生薑:汪。 她捏起小拳头,朝著许青手臂就是一拳。 可惜她低估了许青的防御力,也高估了自己的攻击力。 “嘶~好疼。”金泰妍疼得直甩手。 许青一脸无语:“大姐,你打我,你还喊疼?” ps:orz,新书期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六十三章 端水大师 “阿西,是怒那,是怒那啊!什么大姐。” 她竖起手指纠正,隨即骂骂咧咧,“你看著没什么肉,怎么身体这么硬啊。” 许青狂汗。他好歹也是经常锻炼的人,金泰妍这种纸片人,也妄图和他角力。 金泰妍见他不理自己,咬了咬嘴唇,闷声解释道:“以前团队行程太多的时候,就会顺手把身份证揣进包里。” 她悵然地嘆了口气,“久而久之就习惯了。长期做一件事,真的能变成习惯啊。” 她也很难说这种被逼著成为的习惯是好是坏。 “那你是喜欢以前行程多的时候,还是现在时不时能休息的时候?” 许青好奇地问。 他还蛮期待这位韩娱女帝队长,对於这个问题会怎么回答。 金泰妍看向窗外,望向远处湛蓝的天空,眼神空空的,像是在回忆从前。 “以前忙的时候,行程连轴转,大家都是趁著赶通告和彩排的间隙抓紧补觉。那时候累得只想在宿舍抠脚。” 她笑了笑,笑容中带著一丝苦涩,“现在她们真在宿舍抠脚了,又想出去再闯一闯。” “你的腰伤也是那段时间出现的吧?” 许青突然说道。 去她家那次,他就注意到金泰妍的腰不太好,弯腰穿鞋子的动作不太流畅。 她愣了愣,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眼神温柔如水,看了他一眼。 “嗯,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许青笑笑。 “你说,人是不是都这样?都是贱皮子。” 许青摸著下巴,严肃点头:“你说得很对,你们都是。” “没个正行。”金泰妍笑骂一声,顿了顿,犹豫再三,还是低声说出了三个名字:“tiffany、秀英、小贤。” “你现在怎么又想说出来了?”许青侧头看她。 金泰妍娇哼一声,昂了昂下巴,带著一点小傲娇。 “因为知道你不会罢休。怕你乱找队里其他人,万一把她们想续约的说服了怎么办?” 许青笑而不语,没有戳穿她內心的小九九。 她这哪里是担心那些想续约的人,分明是担心那三个想离开sm公司的姐妹。 想续约的,他嘴巴说干了也没用,因为他给不了她们更好的选择。 而不想续约的则简单多了,本就有心离开,他不过是助推一把的事。 少时队长是个傲娇鬼,也是个体贴人。 体贴到连她们想离开,都要一次又一次关心她们未来要走的路。 他忽然有些摸不清这位少时队长了。 按理说,她经歷过930事件后,多多少少都会猜疑其他成员会不会重蹈覆辙。 但她没有,反而更加珍惜剩下的成员们,把大家紧紧凝聚在一起。 2015年的巡演,他翻出视频看过。 八个人站在舞台上,看著漫天飞舞的纸飞机,笑著流泪,手牵著手,朝观眾和粉丝九十度深深鞠躬。 不知道那位在眼镜店里忙碌的人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会后悔吗? 更后悔的,大概是拖累了自己的亲妹妹吧。 郑秀晶资源全面跌入谷底,自由度被限制,被冷处理,被迫站队,还要承受来自少时粉丝和函数粉丝的双重负面舆论。 许青摇了摇头,正好看见李店长提著袋子走了过来。 金泰妍用手肘轻轻顶了顶他,见许青起身去接,她才从包里掏出银行卡。等他接过袋子,她把卡递了过去。 “吶,去前台刷卡。”她贴近他耳侧,压低声音,“密码是110011。” 许青微微一愣,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取笑:“你就这么把密码告诉我了?” “快去快去,本姑娘卡多。”金泰妍装作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这次她的演技烂到了和她拍的剧一样,许青哭笑不得。 他只好拿著卡,拍了拍正在欣赏天花板的李店长,两人一起来到前台。 许青礼貌地请李店长去忙,说自己付款就好,说完还微微鞠躬,感谢他的热情接待。 李店长点点头,嘱咐了收银员几句,便去忙別的事了。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刷卡还是扫码?” 许青本想扫码。扫码支付用久了,就很难回到现金和刷卡的时代了。 他顺手去摸手机,顿了顿,又想起金泰妍说的“开机就会被骚扰”,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改口道:“还是刷卡吧。”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这张卡,还是元宵节那天崔真理塞给他的,说是让他出门用。后来他还给她时,她摆摆手说“你留下吧”。 这一留,就留到了现在。 许青输入密码,神情有些怪异。 那我这样,不也是在花崔真理的钱?和花金泰妍的钱有什么区別呢? 到头来,不都是女人为我买单? 蒜鸟蒜鸟,改天给她补上就是了。反正也快到时间了,得去看看她。 他安慰好自己,心安理得地接过发票。 “先生,我们老板给您打了九三折,这是补还给您的现金。” 每日升职小技巧。 李店长只吩咐让他打折,为了给熟人让利,不直白提折扣一事,免得生分客套。 可他心思直白,觉著既然是特意给到的优惠,不说清楚对方又如何知晓这份关照。 许青笑著收下,心中感慨一番,李店长是个厚道人啊。 对於苹果手机来说,九三折已经是私交好友才会给出来的。 因为这个折扣不是门店常规活动,纯靠人情让利,属於是很给面子的优待。 他想了想,本著不能厚此薄彼的態度:崔真理“有的”,金泰妍也得“有”。他主打一个端水大师。 於是他又掏出金泰妍的卡递过去:“我再选两个手机壳。”他看向柜檯,隨手虚点了两下,“一个浅蓝,一个浅紫吧。” “好的,先生。” 收银员心中奇怪——这个人买个手机还要分两张卡?但他不敢怠慢店长的朋友,小跑著去取了。 “你做事都是这么慢吞吞的吗?”金泰妍看著回来的许青抱怨道。 花別人的钱还这么磨嘰,这怎么能允许呢? 许青乐呵呵地把她的卡还回去。 用了別人的钱,还不让別人抱怨几句。他可没那么强势。 金泰妍倒没像崔真理那样说出一句“你留下吧”。 毕竟她的钱几乎全在这张卡上,给了许青,她喝西北风吗? ps:orz,新书期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六十四章 乐极生悲(求追读orz) 不过这么重要的一张卡,她隨口就把密码告诉了他,也不可谓不重视。 “挑一个顏色吧。”许青把藏在背后的手伸出来,两个不同顏色的手机壳並排放在桌上。 金泰妍眼前一亮,拿起一只,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也是苹果7?” “......”许青扶额。 他想收回“金泰妍不笨”那句话了。 “因为我耳朵不聋,你不是说李店长送过你一部吗?” 金泰妍吐了吐小香舌:“哦,那你怎么想著送我手机壳,还都是我最喜欢的顏色?” 许青举起手指纠正:“首先,花的你的钱,是你送给我;其次,我是隨机挑的顏色。” 金泰妍嘴角下撇,翻了个白眼,摆手嫌弃道:“好啦好啦,都一样,我选浅蓝色。” 自己都给你垫话了,你顺著说让我开心开心不行吗?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但她还是美滋滋地把保护壳装在自己的手机上,左看右看。 许青看著她的模样,摇摇头,拾起另一个也装上。 至於吗?一个手机壳也能高兴成这样。 事实证明,哪怕你用对方的钱给对方买礼物,还是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对方收到后也会喜笑顏开。 因为在意你的人,根本不会关注礼物本身是什么,而是关注送礼的人是谁。 两人走出frisbee。 金泰妍还在欣赏自己新得的保护壳,举过头顶,与湛蓝的天空比对著色差。 全州市区的人行道基本都已老旧,路上时不时就有几块地砖是裂开的。 分神的她一脚踩进了碎裂地砖的缝隙里。 旧腰伤让她步態本就不稳,腰部传来的骤然刺痛来不及稳住身形,脚踝猛地扭了一下。她闷哼一声,本能地扶住许青,疼得脚尖不敢落地。 “......” 许青看著倾倒在自己怀里的金泰妍,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装一次崴脚而已,报应来得如此之快吗?! 这次金泰妍的表情比在山上还真,额头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不再多言,一手稳稳托住她膝弯,另一手揽紧后背,顺势轻轻將人打横抱起。 腾空的金泰妍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袖,脚踝悬空避开地面受力,整个人安稳落进他怀里。 “又得麻烦你了。”金泰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好像乐极生悲了呢。” “你还笑得出来。”许青没好气道。 “我不笑,难道哭吗?”金泰妍吸了吸鼻子,“艺人经常练舞,崴脚不是很正常的事?” 说完,她小脑袋使劲往他怀里钻。这样既可以避免被路人发现,又可以离他的心一点一点更近...... 许青没空搭理金泰妍像只小猪一样在自己怀里乱拱,快步把她抱回车里放好,自己赶紧打开车载导航,找到一家私人外科诊所。 在韩国,並不存在公立医院一定全方位比私立医院好的情况。 两者各有所长,公立医院科室全面,私立医院专攻细分领域。 而且综合公立医院人流量太大,艺人们为了隱私,大多会选择私人诊所或医院。 他定好位置,脚踩油门,车子带著风声驶了出去。 ...... 许青抱著她走进诊所。 诊所不大,但乾净整洁,消毒水的气味混著淡淡的草木香,比想像中温和。 护士很快安排了检查,医生让金泰妍先去拍x光片。 这一点倒是和国內一模一样,先拍片,看了才能判断。 等待的间隙,金泰妍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低著头,脚尖轻轻点著地面。 许青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上,没有开口。 片子出来得很快。 医生对著灯光端详了一会儿,说只是韧带轻微扭伤,旧腰伤受牵连引发了酸痛,並无骨裂损伤。 许青听得心里一松。 医生当场为她冰敷包扎脚踝,又帮她舒缓了紧绷的腰肌,配好消肿止痛的药膏和药片,反覆叮嘱一周內减少走动、不能剧烈活动,静养几天就能恢復,说完便让两人先行离开。 许青又把她抱回车上。 弯腰把她放进副驾驶的时候,他注意到她的脚尖还悬著,不敢沾地。 他帮她系好安全带,才绕回驾驶座,关上车门。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他说,“不过这几天你得好好休养了。” 金泰妍张了张嘴,又闭上,抿著嘴,脑袋转向窗外。 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知道了,送我回去吧。” 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呢?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今天。 早上迷迷糊糊起床,心中忐忑去碰运气,遇到许青时一脸惊喜,爬山把她累得半死,山顶谈心陪伴,下山对他恶作剧,愧疚地带他买手机,收到礼物的开心,然后......乐极生悲,真的把脚崴了。 就最后这一下,全场垮掉。 许青瞥了她一眼,知道她不开心的原因。 趁著等红灯的空隙,他从怀里掏出那只新手机,递到她面前。 “你送我的手机,你这个当导游的,不应该第一个加我好友吗?看来还是不够称职啊。” 金泰妍扭过头,看见那只淡紫色的手机已经到了自己眼前。 她咬了咬嘴唇,一把抓过来,语气里带著一点委屈和不甘:“你才不称职。”皱了皱小鼻子,“我就是因为太称职了,所以才会工伤的。” 许青等红灯时瞥了她一眼,咧咧嘴。 “你这算哪门子工伤?我没追究你误工费都算好的了。”他顿了顿,“不过出於人道主义考虑,我可以让你好好休息几天。” 金泰妍加完好友,把两只手机放在腿上,左右端详著,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可没翘多久,她猛地抬头,咬牙切齿地说:“我以前还不懂你们国家的周扒皮是什么样的,今天我才明白,你!就是现代的周扒皮。” 许青歪了歪头,语气漫不经心:“真的吗?原来你对我是这样看的。” 他优哉游哉地补充道,“我本来还想著出於人道主义来照顾你几天,看看能不能缓解一下你的腰疼,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 说完,他轻轻摇头,还嘆了口气。 金泰妍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缓解腰疼。 腰伤就是她身上最顽固、最折磨人的一处外伤。 ps:orz,新书期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六十五章 摄影大师金泰妍(求追读) 2015年1月那次颁奖礼,现场灯光昏暗,她踩空从两米高的台子上跌了下来,当场確诊重度腰肌撕裂拉伤。 那时候的她根本没时间静养,因为团体的行程不能停,她只能跟著队伍继续练舞、跑巡演。 就这样持续了两年高强度工作,最终落下了慢性腰肌劳损的永久伤病,只要稍微受力、扭身、久站,腰部就会酸胀刺痛。 今天的崴脚本来不算严重,但瞬间牵扯到了腰部,这才疼得她冷汗直冒。 “咳,等等。”金泰妍不敢碰他开车的手,於是扯了扯他的裤腿,內心忐忑不已,“你刚刚说能治好我的腰伤,对吧?” 许青把她妨碍自己踩油门的爪子提溜起来,正要放回去,她又不依不饶地扯了回来。 他只好放下手,摆了摆:“我可没说。我说的是缓解,懂不懂什么叫缓解啊?” 开什么玩笑,他要是能根治这种慢性永久伤病,他早该去开中医馆坐诊了,还在这里开什么车。 不过他也確实会一些针灸。老头子教的,也是当年走江湖吃饭的手艺之一。 他长大后也觉得很奇怪,老头子分明是个老骗子,可行事作风和那些普通的骗子又不大一样,教他的东西五花八门。 老头子最后还给他留了一条门规。 劫富济贫。 这也是为什么他赚到钱后捐给孤儿院,老头子从不干涉的原因。 要是他敢拿那些钱挥霍享乐,老头子准会举著竹条追著他满院子打。 许青心中忽然涌上一阵惆悵。 他想老头子了。 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老头子的坟有没有被人动过,他那点“老婆本”还藏在里边呢。 老头子说过:“非必要时刻不要挖出来,不然我在下面都得回过魂,爬上来找你。” 金泰妍坐在副驾驶,亲眼看著许青的表情从淡定变成急迫,又从急迫变成怀念。 他在怀念谁?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紧接著她赶紧掐了一把许青腰间的软肉。 “开车也敢分神?我分神只是崴脚,你现在分神那就是一车两命!给我注意点啊,混蛋。” 腰间软肉是男人的要害,也是让学生好好听课的“必备良招”。 上课时只要有人往那儿一戳,保管不用老师点名,他自己就能弹起来回答问题。 “......嘶。”许青倒吸一口凉气,“大姐,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会一心二用?而且你没看见我的车速都降到这么低了吗?” 金泰妍瞥了一眼速度码錶,確实很慢。这一次许青叫她“大姐”,她都不好意思反驳了。 她把作恶的手缩回座椅靠背里,像一个犯错被家长抓住的小朋友,訕訕一笑:“嘿嘿,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你还不如担心担心我会不会给你缓解腰伤。” “你真会啊?”金泰妍眼睛亮了起来,“那你会怎么做啊?” “想套话?”许青斜睨了她一眼,“没门儿!” “......”金泰妍觉得这货真难搞。 但许青在她心中的信誉值太高了,高到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不由自主地相信。 许青开著车,有些奇怪她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 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金泰妍正扭过头,举著他那只淡紫色的手机在鼓捣什么。 那不是她刚送给他的手机吗? 算了,她爱玩就玩吧。他乐得清静。 两人一路无话。一个跟著导航专心开车,一个举著手机东拍西拍。 到了停车场,许青停好车,刚取下安全带,正想拿墨镜戴上,就听见金泰妍喊了一声:“来,看镜头。” 他抬头看过去,金泰妍正举著他的手机,调成了自拍模式,另一只手的食指和大拇指虚捏著。他抬头的那一瞬间,她按下了快门。 “吶,看看我拍的怎么样。” 许青接过手机,看著屏幕里的照片,嘴角抽了抽:“我怎么这么小?脑袋都被你手指捏住了。” 他顿了顿,又端详了一下,摩挲著下巴,“不过拍得倒是挺好看的。” “那当然,也不看看谁是摄影师。”金泰妍一脸嘚瑟,“这叫错位拍摄。” “看出来了。”许青点点头,“运用了近大远小的原理。不过在车里这么近的距离,你怎么做到的?” 金泰妍横了他一眼,她就討厌他这样。 一点就透,什么都懂,让自己的自豪感大打折扣。跟他待在一起,简直就很少能体会到“装逼”的快乐。 “我开了广角模式。” “原来如此。”许青笑了一下,“真聪明。” “嘿嘿嘿,你再翻翻看。” 金泰妍把手机放进他手里,自己靠在座椅上,嘴角藏不住笑。 谁说没有自豪感的?现在她內心的自豪感,都快溢出整个屏幕了。 许青此时也不急,便一张张挨个滑动,全是全州的街景。 石板路、老屋檐、电线桿上歇脚的鸽子、路边冒著热气的鱼饼摊,带著一种隨意又鲜活的日常感。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张。 许青瞪大双眼,嘴角不受控地扬了起来,笑意直往外冒。 一张金泰妍的自拍照。 0.5倍的超广角镜头,镜头几乎懟到脸上,紧贴著眉眼,把她那双原本澄澈的圆眼睛拉得更圆更突出,瞳孔被撑得大大的,直视镜头的表情懵懂又无辜。 她褪去了平时的温柔,多了几分笨拙的稚气,活像一只偷偷趴在镜头前探头观察人类的林间小兽。 无辜中带著一丝滑稽,滑稽里又透著可爱。 许青越看越上头,又忍不住看了一遍,最终还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得肩膀直抖。 “怎么样?” 金泰妍凑过来,语气里藏不住得意,眉毛微挑,唇角勾得高高的,连眼尾都带上了期盼的光。 “拍得好!”许青笑得合不拢嘴,还盯著照片傻乐。 “我愿称你为顶级摄影师,这构图、这角度、这氛围感,你以后不唱歌了,光靠自拍也能养活自己,表情包都能卖钱,亏不了!” 他说著说著又忍不住笑,金泰妍笑眯眯地看著他得意。 “喜欢就好,那我这张『丑照』都拍出来给你看了,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奖励』我呀?” ps:orz,新书期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六十六章 误会的金夏妍 “行啊。”许青收起手机,转头看她,“奖励你体验一次我的针灸技术,免费,独门手法,包你终生难忘。” 话音落下,他眼里闪过一丝藏不住的笑。 也是难为金泰妍了,为了腰伤想出这么个办法来逗乐自己。 他很喜欢。 金泰妍哼了一声,眼神柔软又明亮,嘴上却一句也不肯服软。 “我去店里叫你爸妈来扶你回去。” 金泰妍拽住就要下车的许青,小手攥得紧紧的:“別去。” 她顿了顿,生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店里有粉丝的,看到他们兴师动眾,肯定会跟过来。” 许青眉头微蹙:“那怎么办?” 金泰妍咬著嘴唇,死死盯著他。 故意的吧?怎么把自己放车里的,就怎么弄出去啊。 她见许青还没反应,耳朵尖泛了红,欲言又止。 “......我抱你上楼?” 金泰妍小脸一红,別过头去:“隨、隨便你。” 许青带好墨镜,下车后悄悄摇了摇头。 直说不就好了,女人真是麻烦,总是爱打哑谜,让別人猜来猜去的。 ...... 金夏妍独自躺在客厅沙发上,翘著腿刷手机。 自从欧尼把家里的旧沙发换了以后,她就更爱赖在这张更软的沙发上了。 “滴~”电子锁解锁的声音响起,她一个激灵坐直了,条件反射般坐得端端正正。 偶爸偶妈每次看见她瘫著都要说教两句,她都快应激了。 看到进来的人后,她又往下一倒,懒懒地打了个招呼:“欧尼,嚇死我了,你约会回来啦?” “......”金泰妍扶著门框,一头黑线。 约你个大头鬼,我这没眼力见的愚蠢妹妹。 “夏妍xi,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许青从金泰妍身后露出脸来。 金夏妍这才发现自家欧尼还被人搀扶著,立马起身,鞋都来不及穿就冲了过去。 “欧尼,你怎么了?” 金泰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好妹妹该有的反应嘛。 她摆摆手:“脚崴了而已,小事情。” “哦。”金夏妍也鬆了口气,她自己也是sm的非公开练习生,练舞崴脚是家常便饭。 她这才把目光挪到许青身上,指著他恍然大悟。 “啊!你就是昨天来店里的帅哥,原来你是欧尼的男朋友啊!” 她又看了看许青只是扶著自家欧尼,蹙眉道,“姐夫你不懂事啊,欧尼都崴脚了,你不应该抱著她吗?” 许青哑然失笑。 確实是抱上来的,但金泰妍快到门口时坚持让他把自己放下来,说“被家人看到不太好”。 他没解释,只是摊了摊手。 “不是男朋友!”金泰妍俏脸一热,挥手赶人,“去去去,別挡路。” 说罢她正要自己进门,金夏妍赶紧上前搀住,好奇地打量著许青,嘴里没停:“欧尼,你『朋友』,他不进来吗?” 金泰妍扭头看向许青,朝他眨眨眼:“你今天想进来吗?” 许青秒懂,摇摇头:“不了,我还得去买些工具。” 隨后他把医嘱一一交代给金夏妍,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欧尼,说完便带上门离开。 “欧尼,你男朋友又帅又体贴誒,医嘱都给你复述了一遍。” 金夏妍扶著泰妍坐到沙发上,亲昵地贴了贴。 “说了,不是男朋友。”金泰妍揉著太阳穴,无奈嘆气。 “这么多年了,你回家都是窝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还没见你跟谁出去这么久,甚至连生薑都不管了。” “汪汪。”生薑从沙发底下蹦了两下,表示同意。 “臭生薑,刚刚不亲自来门口接妈妈,现在才出来,睡著了吧?” “汪汪。”似在矢口否认。 它只是有点怕门口的许青,等门关了才敢跑出来。 金夏妍看著欧尼避而不谈,心里跟明镜似的。 都是亲姐妹,谁还不懂谁啊。 “欧尼,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煮拉麵。” 她起身往厨房走,也不追问,留几分余地给姐姐。 金泰妍作为她亲姐姐,知道她不信,也懒得再解释。 “加几片牛肉,我需要营养。”她也顺著台阶下来,语气鬆快了些。 隨她怎么想吧,一个无关紧要的妹妹罢了。 ...... 次日。 天阴沉沉的,风一阵紧过一阵,带著潮湿的凉意,像是春雨隨时会落下来。 许青刚吃完早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家中无人,速来。】 【收到。】 许青收起手机,戴上昨天在全州唐人街买的毫针和消毒用品,驱车出门。 他不得不感嘆一句。 国人出国在外,要是想买什么,当地的唐人街总是最好的选择。 到了金泰妍家门口,金泰妍考虑到自己的腿脚不便,早已把密码发给了他。 他输入密码,“滴”的一声,门开了。 客厅里,金泰妍靠在沙发靠垫上,扭头看他:“来啦。” 声音懒懒的,像是等了有一会儿。 生薑也跟著叫了一声,不知是欢迎还是示威。 “生薑,回你窝去,妈妈和叔叔有事。” “啊呜。”生薑耷拉著尾巴,乖乖缩回小窝里。 等许青走近,金泰妍扯了扯自己的衣摆,语气里藏著一丝不安。 “你看,我穿成这样可以吗?” 许青扫了一眼,一身淡紫色宽鬆开衫家居服,料子软和,方便翻折。 “可以,不用脱,很方便。” 臥室门后,金夏妍贴著门缝,一脸震惊。 她故意说今天去店里帮忙,哪想到真骗过了自己那天真的欧尼。 这种对话,是我一个孩子能听的吗? 听到再次传来的动静,她又把耳朵贴近几分。 “你吃饭了吗?要不吃点再弄?” 金泰妍伸了个懒腰,语气鬆弛,一点不像要扎针的样子。 “吃了。在客厅还是去臥室?” 金泰妍愣了一下:“这么快?不需要......酝酿一下吗?” “?”许青一头雾水,不解道:“这个需要酝酿什么?提枪就上,速战速决啊。” 金泰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那就在沙发吧,你、你轻点儿,我怕疼。” “就一点点疼,你等会儿,我拿道具。” 金夏妍贴在门后的耳朵差点没炸开。 速战速决,沙发上,轻点儿,还有道具?! ps:orz,新书期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六十七章 针灸 她觉得自己天塌了。 这还是那个单纯、善良、天真、小个子的欧尼吗? 真是节操碎了一地啊。 完蛋了!我的沙发!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她欲哭无泪,又把耳朵贴紧了几分。 许青取出消毒棉片,沾满酒精:“躺下吧。” 他指了指沙发垫,“垫在肚子下面,你会舒服一些,我也更好操作。” 金泰妍照做,俯臥躺好,垫子托著腰椎,微微缓解了她腰背紧绷的牵扯感。 呜,我的沙发垫也要被糟蹋了。 金夏妍內心在滴血。 “把衣服掀起来。”许青说。 金泰妍耳根泛红,有些侷促地撩起后腰衣摆。 许青看著那几乎盖住整个腰部的裤腰,人傻了。 “还有裤子,也往下拉一些,你这全都遮完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哦。”金泰妍老老实实地把裤腰往下拉了拉,露出后腰的一小截。 窗外,春雨终於落了下来,细密的雨丝轻轻敲打著玻璃。 许青用棉片擦拭她腰部肾俞、腰眼、大肠俞几处穴位。 “啊,好凉。” 冰凉的酒精触到皮肤的瞬间,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等会儿就热了。” 许青看著她被凉得左扭右扭的腰,语气不善,“还有,扎针的时候你要是乱动,插错地方我可不负责。” “......”金泰妍为了自己的腰,只好老实点头。 “这才乖嘛。” 听墙角的金夏妍在门后震怒。 你搁这儿逗生薑呢?还敢命令我欧尼?!她举起手机就想给偶爸偶妈发消息,耳边又传来对话。 “喂,你轻点啊。” “我还没扎呢,別动。”许青举著毫针,头都大了,再次警告道,“再动真扎歪了。” 金泰妍不敢再动。隔了两秒,针尖轻轻刺入自己的皮下。 誒?不疼,只有蚊虫叮咬般转瞬即逝的轻微刺痛。 她刚鬆了口气,隨著许青轻轻捻转针柄,一股酸胀感瞬间在腰肌深处散开,沉甸甸地顺著腰侧往下,隱隱传到大腿后侧。 像是紧绷多年的筋膜被缓缓撑开,带著一阵细微发麻的电流感。 她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沙发垫,眉头轻轻蹙起。 “嘶......怎么又酸又胀啊。” 金夏妍屏住呼吸,听得直摇头。 我还是个孩子啊,怎么能受得了这么刺激的对话? 她想了想,毅然决然地给父母发了条消息。 “正常的,忍一忍,马上就好。” 许青放缓了捻针的力度,轻声安抚。 他依次在腰部、腿上委中穴落针,十余根银针错落立在腰背之上。 留针的半小时里,起初的酸胀慢慢化作温热的鬆弛。 往日久坐、跳舞带来的腰背僵硬、沉坠的痛感一点点消散,连同崴脚后连带紧绷的腰腹,难得卸下了积攒数年的疲惫。 中途许青时不时询问针感,若是还有酸胀难忍,可以隨时开口。 金泰妍从最初的忐忑紧张,慢慢变得睏倦鬆弛,趴在枕头上昏昏沉沉,窗外的雨声都变得模糊柔和。 她正要睡著时,门口传来电子锁的声响。她瞬间清醒过来,神情有些紧张。 要是被偶爸偶妈看见...... 许青抬手轻按她肩膀,示意她別动,背后还扎著针呢。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本来就是来治病的,他只是个会扎针的医生,至少,现在是。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金夏妍听到开门声,猛地拉开门,半捂著眼睛冲了出去,在金泰妍和许青两人错愕的目光中,直扑门口向金父金母控诉。 “偶爸偶妈!你们终於回来了!欧尼他们居然在我的沙发上做噁心的事!” 金泰妍拳头捏得邦硬。 夏妍居然骗自己说去店里了,偷听就算了,还给父母告状。 “而且我怕她被骗色又被骗钱,我又不敢出去,只能喊你们回来了。” 金泰妍一愣,原来夏妍是怕自己被骗,她捏紧的拳头慢慢鬆开。 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窘態,她还是忍不住朝许青的大腿肉掐了一把。 许青疼得直皱眉,转头看她,金泰妍无声地张了张嘴:都怪你。 许青一脸无辜。 金泰妍娇哼一声,扭过头去。 她也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但总得找个人发泄一下,减轻自己的窘迫感。 许青摇摇头,起身轻咳一声。 金父金母和金夏妍的目光这才落到沙发后许青身上。 他一身穿得整整齐齐,半点没有金夏妍描述的那副衣冠不整的模样。 “伯父伯母,我解释一下。”许青举起手,“昨天泰妍和我出去玩的时候,我不小心连累她崴了脚,牵扯到了她的腰痛。所以今天我是来给她做针灸缓解的。” 他把茶几上的毫针、酒精等工具都露了出来。 金夏妍表情僵住,訥訥道:“那你们在客厅说什么速战速决、道具、轻点儿......都是指扎针?” “不然呢?”许青反问,轻轻一笑。 金夏妍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许青转向金父金母,语气温和:“夏妍关心欧尼的心情,说明姐妹情深。但.......” 凡是就怕但是。 他顿了一下,“但夏妍今年才十九岁,脑子里装的东西,多少有些......” 完了。 金夏妍肩膀一垮,生无可恋。 许青没把话说完,但潜台词金父金母都听得明白。 夏妍还是个孩子,但满脑子想的却是些黄天在上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金母一言不发地把金夏妍拉回了房间。 不一会儿,屋里传来细密的语声,听著是在说教。 许青憋著笑意,金泰妍也强忍著没笑出声,偷偷瞪了他一眼。 金父则走到沙发旁,看著女儿背上错落排布的银针,眼里满是心疼。 “daedae啊,疼吗?” “嘿嘿,偶爸,不疼。他技术挺好的。” 金泰妍语气轻鬆,还带著几分炫耀。 “伯父,您让一下,我要起针了。” 金父连忙退开,在许青眼里,或者说在这一刻,他不再只是泰妍的朋友,而是泰妍的医生。 许青开始依次起针,指尖轻按针孔止血。收完最后一根针,他让金泰妍起身活动一下。 金泰妍坐起身,转了转腰,眼里亮了起来。 原本弯腰就拉扯刺痛的地方,忽然轻快了许多,连久坐带来的发沉僵硬都消散了大半。 她一脸惊喜:“我感觉腰完全不痛了!我好了吗?” “没有。”许青摇摇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针灸治標不治本。你这个是长期劳损,很难完全根除,我这只是给你缓解,以后还是会復发的。” ps:orz,新书期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六十八章 喜欢一件事,需要理由吗? “好吧。” 金泰妍耷拉了一下肩,但很快又扬起头,语气轻快了些。 “不过现在不痛了就行,能缓解已经很好了,哪能奢求那么多。” 她朝许青鞠了一躬,认认真真说:“谢谢你。” 许青刚想摆手说不用,余光瞥见金父也跟著微微欠身,顿时嚇得一激灵。 “我去,伯父,这可使不得!”他赶紧上前扶住金父,语气诚恳,“我和泰妍是朋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金父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金泰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点点头。 “也是。那正好,中午了,外面还下著雨,一起留下来吃顿便饭,大家也互相认识认识。” “对对对。”金泰妍也在一旁帮腔,声音里带著一点小心翼翼,“顺便我还想问问腰伤的事。” 盛情难却,许青只得点点头:“那就麻烦伯父伯母了。” “我去找泰妍妈妈,我俩一起做饭,很快就好了,你们两个年轻人慢慢聊。” 金父说完便朝里屋走去,留下许青和金泰妍在客厅里面面相覷。 刚才为了治病,注意力都在针上,倒没觉得什么。 现在父母一回来,那股微妙的气氛反倒悄悄瀰漫开来。 “咳。”金泰妍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要不......你扶我回臥室吧,客厅太......冷了。” 许青嘴角微微一抽。 什么太冷,不就是觉得在客厅尷尬吗。 问题是,进你臥室,你倒是不尷尬了,那尷尬的就是我了。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还是应了一声:“......行。” 两人推开臥室门走进去。 许青目光扫了一圈,忍不住轻声感嘆:“原来你真的喜欢紫色和浅蓝色啊。” 浅紫色墙面搭配淡蓝色纱帘,床品素雅规整,桌面的物件摆得有条有理,意外的整洁。 没有出现人美家乱的情况。 床头靠著三颗豌豆荚毛绒玩偶,一旁立著一只柔软的泰迪熊,像忠诚的守卫安静地守在枕边。 窗边堆著少女时代和她solo的专辑,窗外春雨绵绵,柔和的光线漫入房间,温柔的配色与软糯的玩偶相融,整个小空间静謐又治癒。 “那当然,我的专属小窝还不错吧?” 金泰妍不无得意,顿了顿,不知出於什么心思又补了一句,“除了家人,就你一个人进来过。” “那我挺荣幸的。” 许青笑了笑,把她扶到床边坐下,自己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两个人一时无话。 淅淅沥沥的雨点敲在防雨棚上,发出细密又规律的声响。一人正欣赏著整座城市被春雨浸透的轮廓,另一人,正安静地欣赏著他。 二十分钟后。 “泰妍,你喜欢下雨吗?”许青忽然开口。 金泰妍回过神,本来想纠正他该叫“怒那”,但听出他这次没带“xi”了。 这已经是进步。 她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目光也望向窗外,微微蹙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歷。 “不喜欢。下雨的时候站在舞台上,变数太多了。” “比如话筒满天飞?” “呀!” 金泰妍眼睛一瞪,朝著许青磨牙嚯嚯,扑通一声倒进床上,抓起豌豆荚玩偶盖在自己脸上,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第一次话筒甩飞是在什么时候?09年的泥浆音乐节吧,一转眼,都八年了啊。 许青回头瞥了一眼她鸵鸟似的姿势,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看过那段视频,这不过是一个小失误,拿出来逗逗她而已。不然以金泰妍这伟大的性格,多半又要多愁善感了。 什么话筒满天飞,什么这种舞台名场面,背后无非都是长期连轴转行程导致的身体警告罢了。 他把窗户推开一道缝隙,刚好能伸出一只手。雨点落在掌心,凉丝丝的,一点一点洇开。 微风夹著雨雾涌进来,轻轻拂动他的髮丝。 雨天对泰妍她们来说是砒霜,对他而言却是蜜糖。 “其实我很喜欢下雨天。”他说。 金泰妍放下玩偶,好奇地看过来:“为什么?” “喜欢一件事,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她歪了歪头。 “需要吗?”许青回头看她,嘴角掛著笑。 金泰妍刚要开口反驳,恰好看到许青转头的瞬间。 刘海隨著动作轻轻一甩,窗外的风裹著细碎的雨珠涌进来,在他肩头跳跃。 她看得愣了一拍,话到嘴边变成了结结巴巴的:“需,需要。” 许青被她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应逗得轻笑一声,转回去望向窗外。 “理由其实很简单。华夏人太多了,多到哪怕是一座小城,晴天街道上也永远挤满了行色匆匆的人。 每个人都埋著头赶路,焦虑和疲惫赤裸裸地摊在喧囂里,连喘息的空隙都很难找到。 可下雨不一样,就像现在的全州,漫天淅沥的雨幕,天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街道冷清,撑伞的路人隱去了脸上的倦怠。 喧囂被雨声揉碎,世间所有匆忙都按下了暂停,不用再被人群裹挟,也不用暴露在別人的注视里。 对我来说,雨天是让內心喘口气的时间。” “啪啪啪!”金泰妍率先鼓起掌来,但没几下就笑倒在床上,侧躺著蜷成一团,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文青啊,还......” 还挺有魅力的。她在心里默默补完了后半句。 许青没听清,摊了摊手。 “好像还真是。可能每个人心里,都住著一个偏爱浪漫与静謐的灵魂吧。” 金泰妍眼珠转了转,嬉笑一声,半真半假地试探道。 “嘿,那你问问你的文艺灵魂。要是我脚好了,下雨天我们再爬一次母岳山怎么样?” 许青回头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三倍,一脸惊恐地摆手。 “那可不行。” “那你们文青就只是嘴上说说?”金泰妍挑了挑眉,目光不善地盯著他,“光说不练?这不叫口嗨叫什么?” “我和他们不一样。”许青挠了挠头,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我只是不想在下雨天背你。 根据我这个文青掌握的信息,母岳山一下雨路就变得又滑又泥泞。万一我背你下山时,一个脚滑......咱俩可就成苦命鸳鸯了。” “......” 金泰妍一头黑线,这人有时候真是务实得让人又气又好笑,她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和我当鸳鸯不好吗?” orz,跪求读者老爷们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六十九章 城南花开? 许青摸著下巴,思考片刻,一脸认真地点头。 “好是好,前提是得把『苦命』两个字去掉。” 金泰妍嘴唇动了动,赶紧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耳根。 她訥訥不言,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感觉说什么都不对。 此时门外传来金夏妍有气无力的声音。 “欧尼,吃饭了。” 金泰妍今天第一次觉得妹妹的声音如此亲切:“来了来了,我们这就出来!” 她朝许青伸出手,“扶我一下,该吃饭了。” ...... 午餐比想像中丰盛得多。 除了金父金母亲手下厨的几道家常菜,金志雄还专门关了店,买了一大袋熟食回来。 金泰妍一家人齐聚在桌边,对许青的热情早已不只是对待泰妍的朋友,那其中还夹著感激,感激他为泰妍缓解腰伤。 饭桌上的气氛从陌生到熟稔,笑声一阵接一阵。 许青能感受到他们的关切之意溢於言表,他自然也不吝嗇,选择投桃报李。 他知道中年人长年劳作,多少都有些劳损积在筋骨里,尤其他们这一辈人总是能忍就忍,不会主动开口说疼。 於是几杯茶过后,许青拍了拍胸脯,说饭后也给伯父伯母体验一次针灸。 金泰妍的目光投过来,眼里带著感激和暖意。 饭后,金父朝金志雄使了个眼色。泰妍哥哥立刻会意,笑著打了声招呼便急匆匆出门开店去了。 许青正在给毫针消毒,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隨后回头问道:“伯父、伯母,谁先来?” “我先来吧。”金父说著,率先躺上沙发。 半个小时后。 金父缓缓坐起身活动了几下肩背,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许青,满眼的欣慰和满意,语气带著长辈独有的那种郑重。 “你呀,完全就是个小神医嘛。”他又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句,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以后我们家泰妍,还请你多照顾照顾。” 许青扫了眼不远处的金泰妍,笑著点头。 金父起身拍了拍许青的肩膀,语气里带著长辈看自家晚辈特有的欣慰。 “那我就去店里了,那小子一个人看店,我不太放心。” 许青目送金父出门,接著便开始给金母施针。 扎完针,等待取针的间隙,他顿了顿,趁著金泰妍也在,出言劝道。 “伯母,您和伯父的腰背都太硬了,平日里得多注意休息。特別是伯父,太过劳累了。针灸也只是缓一时,治不了大病的。” 金母苦笑一声,看向金泰妍。 “泰妍也知道她偶爸的脾气,一天到晚就守著那个店。哪怕志雄在店里,他也耐不住寂寞,总要过去转转的,一去就待到了天黑。” 金泰妍点了点头,证实母亲说得没错,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著一丝急切。 “偶爸的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没有。”许青摇摇头,“我就是觉得他们太劳累了,想提醒一下。都有你这么个大富婆了,他们还这么辛苦,没必要。” 金泰妍鬆了口气,可还是有点放心不下父母的身体,想了想,於是提议道。 “要不这样,偶爸偶妈什么时候感觉腰背又不舒服了,我就给你打电话,请你再来全州给他们针灸一次,行不行?” 她说著,还朝许青努了努嘴。 金母躺在沙发上,抬头对著泰妍嗔怪道。 “怎么还让小张以后专门跑一趟给你爸和我针灸?我们没事儿的,这样太麻烦他两头跑了。” “没事的。”许青笑呵呵地摆摆手。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泰妍对他很好,他自然不能拒绝。 “我还想多蹭几顿伯父伯母做的饭呢,要是您二老欢迎,我隔段时间就过来蹭个饭。” 金母被他这话说得眉开眼笑,立马应道:“当然当然,欢迎。你来的时候提前打个电话,我们好准备菜。” “行。”许青说完,朝金泰妍眨了眨眼,似乎在说,看,我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厉害吧。 金泰妍狠狠剐了他一眼,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午后,许青婉言谢绝了金泰妍和金母的晚饭邀请,让两人好好休息。 他走下楼,发现雨已经停了。只有路边嫩绿的树叶还掛著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落。空气里浮著泥土和青草被雨水浸透后的清冽气息。 回到民宿后,他没什么事可做,便把手机重新开了机。 知恩送的那只手机,kakaotalk里的未读消息已经攒到了99+。 他划开置顶的那一条,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花开了吗?】 许青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那个笑起来像蜜桃一样的女孩浮现在他脑海里,还有那个独属於两个人的约定。 他没有回覆真理,也再没心思去接那些线上的活。他退出去,默默给李知恩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回首尔,我会先去一趟城南,把郑韩特捎上,勿念。】 手机扔到床上,他轻嗤一声。原来比崴脚导游更早离开的,是他自己啊。 他翻出包里的另一只手机,想著离开之前,总该送一份什么礼物给金泰妍。 他隨手搜了搜,推荐出来的全是玫瑰花、巧克力、珠宝......一个比一个没意思。 他无聊地点开相册,前天金泰妍拍的那些照片还在里面。他一张一张翻过去,忽然灵机一动,猛地坐直了身子。 说干就干。他抓起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 第二天上午。 今天不像昨天那样阴沉沉的,薄薄的云雾掛在远处,让整座城市都笼著一层淡淡的朦朧。 许青退了房,坐到车上,从背包里面取出要送给金泰妍的礼物,放在副驾驶座,驱车朝金泰妍家驶去。 他特意挑了个金父金母不在的时间。 不是为了和金泰妍独处,实在是伯父伯母太过热情,他有点招架不住他们的留饭。 到了门口,他没有选择直接输入密码,而是抬手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咔噠”一声,门开了。 许青略感讶异。因为开门的不是金泰妍,而是探出小脑袋的金夏妍。 “姐夫,看到我很惊讶吗?”金夏妍眉头一挑,坏笑道,“找我欧尼吗?她还在房间里睡懒觉哦,你进来吧。” orz,跪求读者老爷们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七十章 离別的礼物 他也和金泰妍一样,懒得纠正这个丫头了,无关紧要的金泰妍妹妹罢了。 “我就不进去了。”许青摆摆手,“是有点惊讶,没想到你还没回首尔。” 他记得金夏妍是sm的非公开签约练习生,还以为她昨晚就回去了。大概是特意请了假留下来照顾泰妍。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这个是送你姐的礼物。这次没给你准备,下次来补上。” 金夏妍还记著昨天被他当面告状的事呢,哪儿敢要他的礼物,连连摆手。 “没事啦......你真不进来坐坐?” “不用了,我走了。別叫醒她,等她醒了再给吧。” “好。” 许青很满意金夏妍的乖巧,决定下次真的给她带一份礼物。 从楼上下来,天空的残云已经被风吹散,露出一片万里无云的晴空。 他优哉游哉回到车上,发动引擎,朝著首尔的方向驶去。 …… 金泰妍是被翻上床的生薑用爪子的软肉给扒拉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时间,居然一觉睡到了快中午,难得睡得这么好。 她伸了个懒腰,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件什么重要的事被自己给错过了。 她没想明白,抱著饿坏了的生薑拉开门,睡眼惺忪的她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脚踝的肿胀已经消退了不少,只剩点隱隱的痛,还能撑著走。 “欧尼,你醒啦!”金夏妍从沙发上抬起头,“有你的礼物。” 金泰妍穿著一身宽鬆的睡衣,被生薑扒拉著露出半边肩膀,她放下生薑,把衣服拢了拢,慵懒地问道。 “谁送的啊?” “姐夫送的。” 金泰妍脚步一顿,睡意瞬间消散,猛地睁开眼:“谁?” 金夏妍被她突然拔高的语气嚇了一跳,还以为是不该叫“姐夫”,赶紧改口,訥訥道:“张、张景淮送的。” “......”金泰妍感觉心中一阵彆扭,別过头去,没好气道:“......你还是叫姐夫吧,他人呢?” “哦。”金夏妍心里一阵暗喜。 看吧,她就说欧尼对姐夫有感觉吧,还死鸭子嘴硬,要是哪天姐夫被抢走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哼,到时候只有夏妍才会收留心碎泰妍,这可是我们姐妹之间的羈绊呀。 金夏妍缩了缩脖子,“他走了,让我等你醒了再给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把纸袋递过给沙发边的金泰妍,又忍不住凑近,迫不及待地催促著。 “欧尼快打开看看是什么!” 金泰妍接过袋子,她也好奇,但她还是先一把推开夏妍贴过来的脸。 “去去去,万一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呢。” 金夏妍瘪瘪嘴,刚想反驳,又想起昨天发生的尷尬事,老老实实说道:“那我去给你热饭。” “內,辛苦我家夏妍啦。”金泰妍极其敷衍地应了一声。 等夏妍进了厨房,她才取出纸盒里的东西。包裹得很严实,面上还压著一封信。信封带著淡淡的香气,她拆开来,纸页上是他那乾净利落的字跡。 泰妍: 见信如晤。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回首尔的路上了。没办法再等你带我胡乱逛遍全州了,抱歉。 为表歉意,我准备了一份道歉礼物。但挑来挑去,那些东西都太普通了,配不上我的心意。 於是我把你前天拍的照片给冲印出来了,你一份,我一份。纪念这段不算完美、却很难忘的旅程,希望你喜欢。 我的游客任务还没完成,你的导游任务也是未完待续,所以期待下次全州再约。 张景淮。 金泰妍看完最后一个字,怔在原地,怪不得今天醒来心里空落落的。 原来他是已经离开全州了啊。 可恶,金泰妍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多愁善感了,都是被他带坏的吧!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住眼角那点湿意,小声骂了一句:“这个帕布......走就走唄,在首尔又不是不能见面,还特意写封信,真是文青病犯了啊。” 她小心翼翼地把信纸重新叠好,放在茶几上,开始拆包装。 十来个相框整整齐齐地码在纸盒里。实木的,边角打磨得很光滑,一看就不便宜。 里面装的全是她前天隨手拍的全州街景——石板路、老屋檐、电线桿上的鸽子等。 她一个一个拿起来端详,又轻轻地放在沙发上,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倒数第二个相框,是那张她用了0.5倍超广角镜头的自拍照。 金泰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睛拉得又大又圆,表情懵懵的。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滑稽又可爱。 她想了想,决定这张不放在客厅,万一哪天被上门拜访的客人或亲友看到,再发到网上,她可就糗大了。 最后一个压轴的相框,是那张她和许青的错位自拍。 照片里许青被她捏在指尖,小小的头,微微发愣的神情。 她看得直乐,忍不住小声嘀咕:“小头被我捏住了吧,还想跑哪儿去?” 这张得带回臥室......不对,得带回首尔。 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欣赏完这些照片,她觉得相框摆得有些歪了,便伸手想去重新整理一下。 指尖触到相框背面时,她隱约摸到一些凹凸不平的痕跡,像是有什么东西写在后面。 金泰妍把相框翻过来,目光落在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马克笔字跡上。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附著一小段手写的评语。 她一张张看过去,字跡有些潦草,像是赶时间写下的,但每一句都精准得让她心底发颤。 她能想像出那样的画面。 昨天下午,又下著大雨,许青淋著雨跑出去冲印照片,回来时浑身湿透,却顾不上换衣服,就伏在桌前,握著马克笔,一字一句地给这些拍摄出来的画面注入灵魂。 是的,她忽然意识到,许青的评语才是这些照片真正的灵魂。 没有它们,照片不过是好看的影像,是漂亮却空洞的壳。 而许青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恰如她想表达却没能说出口的东西。 那些藏在光影缝隙里的情绪,那些按下快门瞬间的心跳。 她抿著嘴,又把每一段评语重新读了一遍。 眼眶一点一点地发热,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 太討厌了,该死的文青!我本来可以憋住的,呜。 她吸了吸鼻子,飞快地抽了一张纸巾揉成一团。 orz,跪求读者老爷们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七十一章 城南花已开 金夏妍端著炒饭从厨房出来时,一眼就看见自家欧尼眼眶微红,手边还堆著几团皱巴巴的卫生纸。 她心里嘆了口气,知道她这位多愁善感的欧尼又开始了。 夏妍没说什么,默默走过去把炒饭放在欧尼面前,然后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拿起姐夫送的礼物翻来覆去地看。 她边看边点头,时不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嗯~”,最后郑重其事地锐评了一句。 “不赖嘛,姐夫用心程度蛮高的。准备了相框不说,还特意在后面写上评语。” 她把自己手头那几页照片都翻完了,意犹未尽,伸出手就想去拿金泰妍右侧最后两张没看过的。 金泰妍正埋著头吃饭,余光瞥见那只“贼手”伸过来,“啪”地一巴掌拍了下去。 她鼓著腮帮子,嘴里塞满了饭,含含糊糊地抗议。 “这两张不行。其他的你拿去摆家里吧。” 夏妍撇著嘴,心有不甘地盯著那两张照片看了两秒,奈何欧尼態度坚决,她只能嘟囔一句:“见色忘妹。” 话音刚落,她瞥见金泰妍眼睛一瞪,立刻识趣地把其余相框揽进怀里,一溜烟跑回了自己臥室。 这么有意思的礼物,当然是优先放在我的臥室啦。 想必姐夫是不会介意的。 …… 两个小时四十分钟的车程,许青终於抵达城南市的水晶区。 他在一个路口拐下去,沿著安静的街道开到崔真理的別墅外。 车刚停稳,郑韩特已经从別墅门內迎了出来。 他住在別墅附近不远处的酒店里,能出现这么及时,也是因为许青提前给他打了电话。 “好久不见。” 许青下车,朝郑韩特笑了笑。 “是的,张大师,好久不见。” 郑韩特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算疏远。 “閒话少敘,先去后院看看。” 许青咧咧嘴,半真半假地威胁道,“要是你没照顾好它们,那你就等著被扣工资吧。” 郑韩特闻言,用力拍了拍胸膛,语气篤定:“没问题。” 他在城南这段时间,为了对得起知恩开出的三倍工资,每天雷打不动跑两趟过来查看花况。日復一日悉心照料下来,他觉得自己都快成一位园艺大师了。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著。 说不定以后还有这种活儿轻鬆、时间自由、工资还高的外派工作,知恩肯定会第一个想到自己。 两人穿过別墅客厅,推开后门,来到后院。 许青脚步微微一顿,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意外。 记忆中那片空旷的院子里,多了一座足以容纳半片花园的暖棚,阳光板带著磨砂质感,模糊了里面的花卉轮廓,只能隱约看见几点顏色在透光处摇曳。 他不禁侧目看了郑韩特一眼。 “怎么想到搭这个的?花了不少时间吧。” 许青没急著进去,反而站在棚外,语气隨意地和他聊了起来。 他想试探一下,这个主意是有人指点,还是郑韩特自己想出来的。 郑韩特挠挠头,想到面前这位大师的本事,还是决定老实交代。 “在这儿閒著也是閒著,老想著不能白拿知恩的工资,就上网查了查。 发现暖棚对花卉过冬好处不少,就去买了些材料,自己动手搭了个简易的。后来照顾的时候发现简易的不行,就慢慢升级,改来改去......就成现在这样了。” “......” 许青看著眼前那座近乎专业的永久尖顶阳光花房,默默在心里感慨一番。 这才是真正的干一行爱一行吧。主观能动性这么强,確实是个能人。 他拍了拍郑韩特的肩膀,嘴角带著笑意:“这么大一座花房,花了你不少钱吧?” 他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这些材料,保守也得五百万韩元起步。 郑韩特脸色一窘,訕訕笑道:“没多少,没多少。” 许青也没追问,只是笑了笑:“行,进去看看你养的花吧。” 他见过太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事,东西好不好,看过才知道。 郑韩特拉开暖棚的门,模糊的轮廓瞬间变得清晰可见。 那几株被压弯的月季,此刻正在暖棚一角亭亭怒放,一小片深红在光影里热烈得张扬。 旁边的绣球虽未冒花苞,但叶片已经疯长出一大丛,绿意葱蘢。 再往里,金黄的迎春花缀满枝条,雪白的玉兰在另一侧安静地开著,粉紫交织的高山杜鹃簇拥成团。 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就在眼前。 许青没有忍心摘下任何一朵。他取出手机,挨个拍了几张照,然后发给远在首尔的崔真理。 【花开了,要不要摘几朵给你送过去?】 真理回得很快,【別摘!】 许青盯著屏幕笑了笑。和他预想的一样,她也捨不得。 【好,那首尔见?】 他故意打了个问號,给她的回覆留一点弹性空间,她需要的是主动做决定。 【嗯!】 看到那个感嘆號,许青能感受到屏幕那头她轻快起来的情绪,和那份不遮掩的期待。 他收起手机,转头招呼著郑韩特:“走吧,这次的大功臣,我请你吃饭。” 两个男人找了一家附近的小馆子坐下,一边吃一边就聊了起来。 许青本就对他又不错的好感度,这次事情完成后,更是直线上升。 这人踏实、细心、做事有主观能动性。 而郑韩特对许青的印象也在悄然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寥寥数语就看透人心的大师,而是一个会毫不吝嗇地夸讚別人、毫不掩饰欣赏之意的、有温度的人。 许青那几句夸他的话,直把他一个大男人说得耳根子发红。 他心里暗暗感嘆:怪不得知恩能和他做朋友,他们俩人都太像了。 对敌人可以不动声色地算计,对身边的人也能关心备至。 饭后,许青借著上厕所的由头先把单买了。他想了想,顺手又给郑韩特转了七百万韩元。 这个数目,他是琢磨过的。 郑韩特自掏腰包给崔真理的后花园盖花房,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那几百万对知恩付给郑韩特的工资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知恩给多少是知恩的事,郑韩特在本职之外多花的钱,许青觉得自己应该补上。 要不是他让郑韩特待在城南,郑韩特也不会有这笔开销。况且,郑韩特替他守著城南,他才能安心在首尔、去全州。 七百万差不多刚好,在郑韩特实际花费的基础上添了一点,算是一点心意。 orz,跪求读者老爷们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七十二章 LOEN的第十层 等他回到餐桌,郑韩特已经站起来想说话。 许青抬手打断他,淡淡地笑了笑,“收下吧。吃好没?吃好了咱们就回首尔。” 此刻的许青,身上那股淡然从容的气势,像极了那天晚上他去接郑韩特时的样子,郑韩特生不起拒绝的念头,只得点下收款。 但郑韩特心里又觉得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只得抓起外套跟了出去。 …… 二十多分钟后,一辆白色宝马车缓缓驶入loen娱乐的地下停车场。 许青本来打算把郑韩特送到loen门口就走的,根本没想过要进来。 但耐不住kakaotalk上李知恩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一看就知道,郑韩特早就把自己的行踪通报给她了。 消息频繁得让他完全没办法无视。 许青嘆了口气,熄了火,跟著郑韩特下了车。 他侧头扫了郑韩特一眼,后者立刻一脸赔笑,恭敬得让他根本没法借题发挥。 其实他也没生气。 他从没来loen找过李知恩,总觉得麻烦,而且自从那次见面过后。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想到要见她,他的心里居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畏难情绪。 这种情绪不太应该出现在许青身上。 他晃了晃头,跟著郑韩特进了电梯,直达十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间小型等候前厅,再往里是一道需要刷卡才能打开的门禁。 “张先生,知恩在楼下的录音棚和製作团队核对母带,暂时不方便上来。” 郑韩特特意解释了一句。 许青摆摆手:“无妨。” 他確实不在意。哪怕李知恩让他下去,他也不会去的。 这是对她工作的尊重,也是对参与这张专辑的所有製作人员的尊重。 “您可以在这一层隨便逛逛,放心,整层楼都是知恩的专属空间,不会有外人上来的。” 郑韩特刷了卡,引著许青穿过门禁。隔音防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瞬间隔绝了楼下车流的喧囂和办公区的嘈杂,世界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许青站在长廊入口,静静打量著眼前的空间。 一条中央长廊笔直贯穿整个楼层。两侧分布著几个房间,廊顶的灯光柔和而均匀,將整层楼笼罩在温暖的米色调中。 他不禁咋舌。 私人住宅的大平层公寓,有钱的明星都买得起,但独用公司一整层楼。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收入的范畴,这是公司对旗下艺人的看重和信任。 “loen对知恩的重视程度,出乎我的意料。”许青环顾四周,感嘆道,“而且,这还是顶楼吧?” 郑韩特点头,脸上带著与有荣焉的神情:“是的,第十层。”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jyp的顶层是朴振英和一眾高管的办公室;sm的顶层也是一样的配置,李秀满本人反而待在三楼。” 许青说著,忍不住笑了起来,“有点儿意思,其他公司都是艺人哪怕给公司赚再多钱,也只能屈居高层之下。你们loen倒是反过来了,让知恩用顶层。” 他说完,愈发乐不可支,因为他知道韩国人对楼层的认知,向来与尊卑秩序掛鉤。 楼层越高,地位越高,高管都在顶层扎堆。 哪怕是登顶的大势团体,办公区也只能安排在中层,未出道的练习生则挤在喧闹的地下室。 他们想要去往高层洽谈,必须提前报备,恪守前后辈礼仪。哪怕人气再高,身份也天然低於管理层。 没想到在loen的十楼,却出现了特例。 李知恩作为一个艺人,能站在顶层。这其中固然有她续约时爭取来的条件,也离不开她为loen创造的无可替代的营收。 但无论如何,这整层楼的专属使用权,这份在公司內部近乎“法外之地”的自由度,放眼整个韩娱,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例。 “咳,不止这些,”郑韩特压低声音,却藏不住语气里的骄傲。 “高管们想上来查看知恩的排练进度或面谈行程,也需要提前申请权限、刷卡才能上来第十层。他们並不能隨意进出。” 许青听完,笑出了声。 能把公司高层在空间意义上“踩在脚下”。 整个韩娱,確实独此一家了吧? 也不怪乎郑韩特骄傲,一人成功,眾亲同辉。 郑韩特他们都属於是李知恩发工资的,他们名义上是loen员工,其实李知恩才是他们的老板。 “了不起的李知恩。”许青点了点头,这是发自內心的认可。 十年前还是跟著妈妈来华夏的小女孩,十年后就已经成了撑起一个团队的核心人物,全韩乃至整个东南亚都认识的大明星。 夸一句大明星,绝不过分。 郑韩特听到许青的肯定,情绪越发高涨,热忱地给他介绍起每个房间的功能。 “长廊左边这两间都是专业练习室。知恩一间用来做舞蹈排练,一间用来声乐训练,两间都铺满了隔音棉。” 许青的目光落在舞蹈练习室的標牌上,神色微妙地顿了一下。 “知恩她......还需要排练舞蹈?” 郑韩特的身体明显一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开玩笑。 他尷尬地陪笑两声,不知该怎么接话:“这......您还是亲自去问她本人吧,她一会儿就上来了。” 许青咧嘴一笑,没再逗他,抬手示意他继续。 “右侧依次是器乐工作室、茶水间和独立卫浴间。”郑韩特顿了顿,手指向走廊最深处。 “那间是知恩的私人休息室。我们一般不进去。当然,您除外,知恩已经交代过了。” 许青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郑韩特把他带到休息室门口,微微鞠了一躬:“张先生,您自己进去吧。我下去看看知恩那边的工作进展。” “辛苦你了,韩特xi。” 许青礼貌地回应,目送他转身离开。等电梯门合拢,他才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这间休息室和裴秀智在jyp那间完全不同,光空间就大了一倍不止。 屋內的风格极为克制。 米色的布艺沙发配著原木边几,宽大的书桌上放著一台编曲键盘和一沓手写歌词稿纸。一侧通顶的书架上,满满当当地塞著书籍、乐谱和各种奖盃,沉甸甸地堆叠出她这些年的足跡。 他原本以为李知恩的休息室不过比裴秀智那间更大、更高、视野更好而已。 事实也的確如此......直到他扫到角落。 . orz,跪求读者老爷们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七十三章 君子、小人、女子 角落里安置著一张单人软床,拉上厚重的遮光帘便便可安然休憩,私密性极佳。 但让许青嘴角抽搐的是床上的东西。 除了没有整理的被子,上面还散落著一件清凉的睡衣,旁边还搭著內衣內裤。 他猛地扶住额头,转过身去。 她把这里当家了吗?这种私人物品就这么隨手扔著?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合理。 就是因为李知恩在loen的特殊性,几乎不会有人擅自闯入,也根本闯入不了。 这层楼顶级的私密性让她彻底放下了戒备,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可以真正放鬆的独处空间。 可是。 许青皱了皱眉。 她难道没想过自己会进来吗?但她不是明明同意过的吗? 他耸耸肩,没再去多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走向窗前。 这间房最奢侈的是视野。 双面落地窗將整个江南区的天际线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城市的楼群、流动的车河、远处汉江的波光,全都收在眼底。 许青看了几秒,目光落在墙角的吉他架上。他走过去抄起来,隨手拨了几下弦,音准得很好。 他抱著吉他坐进沙发里,適应了一会儿手感,指尖便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 《海阔天空》的前奏从指缝间淌出来。 这层的隔音做得极好,他丝毫不担心会惊扰楼下的高管们。 他的嗓音温润乾净,像被水洗过的石子,带著稜角却不硌人。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 天空海阔你与我 ......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 一曲毕了,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他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大抵是被金泰妍给传染了。 以前看到这种常见的景色,他心中毫无波澜,哪怕来到韩国去了金泰妍家,楼层比这儿还高、视野比这儿还开阔,他也觉得索然无味。 但从全州回来后,整个人像被泡进了某种温吞的情绪里,看什么都容易出神,思绪也多了起来。 这绝对是金泰妍传染的,绝不是自己本来就有的性格。 许青在心里篤定地下了结论,末了又忍不住犯起嘀咕。 难道这就是少女时代小个子队长的魅力吗? “啪、啪、啪。”身后传来三下不紧不慢的掌声。 他回头,看见门口大开,而李知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门口,静静听著他弹唱。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长款外套,拉链拉到领口,严严实实地裹著。下身更简单,一条宽鬆的休閒裤,脚上一双白色毛绒拖鞋,上面还印著一只卡通熊。 许青不由侧目,多看了两眼,公司里穿拖鞋,他又向上看去。 李知恩的髮丝被一根木簪子松垮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张脸乾乾净净的,没有半点妆容的痕跡。 他发现自己见过李知恩几次,她都是素顏。 这个女人似乎把全部的精致都留给了舞台与外出活动,私下里懒散得毫无偶像包袱。 “你忙完了?”他没想到李知恩这么快就上来了,朝她晃了晃手里的吉他,“借用了你的宝贝,別介意。” 李知恩走进来,顺手带上房门,笑著摇摇头。 她走到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的疲惫感都消去不少。 她想起以前不知在哪儿听过的一句华夏古诗词, 此心安处是吾乡。 以前不太懂,此刻忽然就懂了。 “当然不会,”她语气格外轻鬆,“这层楼的东西你隨便用,用坏了我赔就是。” 许青眉头一挑,嘴角慢慢扬起来,笑容里带著一股痞气。 “你確定?” “我確......” 李知恩被他那个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 她心中泛起嘀咕,平时他也不会这样说话吧,今天怎么这么古怪,房间里有什么问题吗? 她没再接话,开始不动声色地扫视整个房间的布置。 她目光掠过书架、书桌、沙发,一切如常。 和她出门时一模一样啊。 然后她僵住了。 和她出门时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她的视线猛地钉在那张单人软床上。可爱的脸蛋“噌”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 她想起来了。 郑韩特告诉她许青到的时候,她正忙著和製作团队核对母带,只来得及抽空连续发了几条消息,催他上楼等著自己。 待他同意后,自己又彻底投入了最后的收尾工作,全让忘记让女助理上楼收拾一下房间这种小事了。 床上被子没叠,被子上面搭著一件清凉的夏季睡衣,睡衣旁边还散落著她的內衣內裤。 李知恩觉得自己头皮都在发烫。 她偷偷瞥了许青一眼。他已经背过身去看向窗外,背影笔直。 她吐了吐舌头,快步衝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把睡衣和內衣抓起来,胡乱塞进被窝里。 至於那条换洗的內裤,爱乾净的她实在接受不了塞进自己被窝,便扔在床上用脚一踢一勾,推进了床底照不到的阴影里。 做完这一切,她“呼”地一声,长出一口气。等脸颊的温度稍微降下去一些,她才慢慢走到许青身后。 走到近处,她才发现许青的肩膀正在一上一下地耸动。 机智的她哪儿还能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噘著嘴,抬手朝著他的右肩一巴掌拍了下去。 “让你笑我。” 许青被她一巴掌打得不痛不痒,回过头来咧咧嘴,眼底还带著没消退乾净的笑意。 “现在可以隨便用了吗?” 李知恩双手抱胸,一脸不忿,脑袋一偏:“我改变主意了,不可以。” “哇,君子一言駟马难追,你说话居然不算话?” “哼,你才是君子。”她娇哼一声,瞪了他一眼,“我是小女子。没听过孔夫子说的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既是小人,也是女子。” 许青摇头失笑。 孔夫子的意思分明是特指依附於上位者的人难以相处,也不是贬低全体女性。 况且,跟她这种把公司高层都踩在脚下的人八竿子打不著。 不过知恩理直气壮的模样,倒是比舞台上的那个完美偶像鲜活多了。 他想了想,调侃道:“凭藉一己之力让loen修改合约、独享整层楼的小女子?那你可比我们这些所谓的『君子』厉害多了。” . orz,跪求读者老爷们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上架感言 明天上架。 上架第一天更新10章,后续每天更6k。 十分感谢桔子大大和蜻蜓队长,一位打捞了我,一位指导了我。 更加万分感谢各位追更、投票、打赏的书友们。 没有你们的包容与理解,我也很难做到在二十万字以前上架。 欢迎书友们进企鹅群聊天~ 心中感慨万千,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最后只能向各位老板们,跪求一个首订!!! 我会慢慢进步的,码字速度也儘量跟上进步。 在此拜谢,orz。 ———————— 以下是推书环节~ 《半岛:拜託,我只想谈素人》 女主:凑崎纱夏、名井南、金泰妍、裴珠泫、姜惠元、赵美延、权恩妃。 ———————— 《半岛:床边的idol隨机刷新》 女主:泰西允、雪莉、朴智妍、咸恩静。 ———————— 《半岛:姐姐们想捧我当顶流》 多女主:二代到六代。 ———————— 《半岛2017,系统活在过去?》 女主:主t-ara。 ———————— 《半岛:身为摄像头的我却爆火了》 多女主:四五代为主。 ———————— 《半岛:我真是正经助理》 单女主:金泰妍。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半岛:毒舌製作人被迫营业中》 多女主:izoe、田小娟、张元英等。 ———————— 《半岛:我篡改了idol记忆》 多女主:少女时代、twice、t-ara等。 ———————— 求首订!orz 第75章 你是谁?(求首订!) 第75章 你是谁?(求首订!) 李知恩愣了一下。 她刚才发脾气,其实没什么实质自的,就是想看看他怎么接招。 如果是对外人,她万万不敢这样,不然被传到网上,又指不定会闹出什么风波。 和许青在一起时,她很放鬆,不需要端著iu的架子。 听他这么一说,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摆手解释,她可不想许青对她有误会。 “可別胡说,这一层是我们团队共用的,为了方便工作而已。 “我知道。”许青点点头,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听过多余的解释吗?” 这首歌的歌手他是在07年穿越前知道的。 当时他一首《玫瑰花的葬礼》火了,那会儿的媒体漫天发稿。 说歌手的女朋友得了白血病,陪著她走完了最后一段时光,为了祭奠她,所以才创作出了《玫瑰花的葬礼》这首歌。 他当时信了,下载下来听了几遍,觉得和周杰轮的风格有点像,又因为同姓,就记住了他的名字。 许嵩。 前段时间他突然想起来了,就在网上搜了搜,发现这位本家的作品还不少,隨手听了几首,把歌名记在了脑子里。 李知恩困惑地歪了歪头,以为他在推荐什么歌,默默记下准备回头去搜。 许青看见她这副认真的表情,摇摇头,轻轻笑了。 “跟歌没关係。我只是觉得你刚才的解释挺多余的。” 李知恩鼓起脸,像个圆鼓鼓的包子,质问道:“怎么多余了!” “你想啊,谁会愿意住在公司里啊?除非是忙到连回家的力气都没有了。不然你家的別墅是不够大?还是不够舒服?非得挤在一张单人床上睡。” 李知恩被他戳中心事,挠了挠头,沉默了几秒。 这段时间她確实忙到离谱,团队里的成员都是两班倒轮轴转,而她自己则是累到连上车回家的那点力气都想省下来。 但她不太想让他看见这副狼狈的样子,於是果断换了个话题。 “你怎么学会的唱歌?” 许青咧了咧嘴:“我唱得好听吗?” 李知恩的指尖轻轻抵住下巴。 这问题简直踩在她的专业领域里。 领域展开! 李知恩开始认真地评价道,语气里的轻浮彻底收了起来,展现出十分专业的水平。 “你的嗓音一开口就挺惊艷,温润疏离的质感,低音部分气息也算平稳,听著很舒服。”她点点头,“能听出来系统学过一段时间声乐。” 然后她很快又补充道:“可惜你只是音色出眾,唱功明显欠了火候。副歌升调时气息支撑不住,胸腔共鸣也没用好,全靠嗓子的机能硬顶。长句换气吃力,情绪也放得不够开。 她顿了顿,还是决定说了出来,“其实你的嗓音不太適配《海阔天空》,这首歌要的是热血和张力,你的声音太收著了。” 许青听得不住地点头。 以前教他的声乐老师也是这么说的,说他適合唱抒情歌。 那时候正中他下怀,唱情歌多好,方便他勾搭年轻文艺富婆们的钱包。 “不错,不愧是年轻一代领跑的女solo,评价得很中肯。” “那当然啦。” 李知恩的下巴微微扬起,骄傲从骨子里透出来。 在演戏方面她还会谦虚几句,但在唱歌这件事上,她从来不低头,这是她一步步走到今天攒下的底气。 这不仅是对自己的能力与作品的自信,也是对她粉丝们的自信。 许青就这样看著李知恩,看著她这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心臟像是停跳了一拍。 李知恩被许青这样直愣愣盯著,身体莫名有些发燥。她把外套拉链拉开,隨手脱下来扔在沙发上,伸出嫩滑的小手在许青眼前晃了晃。 “喂,发什么呆啊。” 许青回过神来,发现李知恩的外衣脱掉了,露出里面的宽鬆灰紫色麻花毛衣。毛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一边肩膀,靠左的大v领口里露出一件细闪的黑色吊带,能依稀看见两点。 他想起崔真理那天在家也是类似的场面。他这次只愣了半秒,就从她的胸口处挪开了视线。 他在心里暗暗分析著。 知恩是受了真理的影响,还是她本来就不喜欢穿著?可能两者皆有。那人间三重奏之二的真理和知恩都不爱穿,想必具荷拉大概也差不多... 推理完毕,他的心里只剩一片无奈。 他虽然很支持男女平等,但自己也是个气血方刚的年轻男人,偏偏屡次撞上这种场面。 这叫什么事儿啊,考验吗,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思绪只乱了片刻,他把李知恩在自己面前晃荡的手轻轻拍开,笑道:“被你这意气风发的模样嚇出离魂了。” “討厌。”李知恩低了低头,羞赧地笑了一下,隨即正色起来。 她看著他这张比十年前还年轻的脸,虽然李知恩已经十分確认他就是救自己的那个人,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抿了抿嘴,问出了那个一直在心里悬著的问题。 “对了,你是许青,还是张景淮?” 许青怔了怔。这就是他对见李知恩產生畏难情绪的原因所在。 她猜出来是她的事,但从自己嘴里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而且她听完会信吗? 他不知道。 他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我是许青,也是张景淮。” 李知恩听到这含糊其辞的解释,安静了两秒,嘴唇微微抿紧,咬破了一点下唇的皮。 她抬起脚,用力踩在他的皮鞋上,隨后她看了眼门口,確认紧闭后,声音沉了下来。 “你知道我心里想知道的是什么,不许说假话。” 两个人各自站在落地窗的一侧,像被一道无形的线隔开了。 李知恩抬头,就这样直勾勾地锁住他的眼睛,目光里全是追问,没有一丝退让的余地。 许青试著侧过头,下一秒就被她伸出双手按住了脸颊两侧。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 “看著我。” 他就这样被逼著和她对视。谁都没有眨眼,仿佛这是一场无声的战爭,先动的那一方就输了。 三分钟,也许更长。 许青终於动了,他眨了眨眼。他认输了,隨后把手伸向李知恩。 第76章 你居然想跳楼(求首订!) 第76章 你居然想跳楼(求首订!) 而李知恩也终於鬆了一口气。儘管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但她先闭上了眼睛。 她的眼睛已经乾涩得快流泪了,如果许青再僵持下去她就要举白旗了。虽然也不会有任何战后赔偿,也不会打消她的坚持。 但......她也不想输。 她感觉到许青的手指探入发间,触到那根木簪,听到它从发间划过的声音,然后簪子被抽了出来,满头的长髮像一道帘幕从肩膀上倾泻而下,散落在灰紫色毛衣四周。 她睁开眼,眼中带著疑惑看向许青。 “你插著簪子的时候,”许青一脸平淡,“太像快三十岁具有人妻感的童顏女人了。” 李知恩瞪圆了眼睛,看向许青的眼神中充满怒意。 这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 许青耸耸肩,不是很在意李知恩的表情,语气毫无波澜:“毕竟在我的视角里,几个月前,你还只有这么高。” 他说完把手照著李知恩的身高比划了一下,他记不得李知恩以前的身高是多少,就凭感觉隨手抬到了一个高度。 “5 “” 李知恩被他这话说得有些沉默,轻轻侧头看见许青下调的高度,比自己现在低了起码十厘米。 身高对於高个子的人是烦恼,对於矮个子的也是烦恼,李知恩就很有烦恼。 她现在哪儿还有心情聊其他的,果断炸毛。 “呀!我14岁的时候哪儿有这么矮!” 她的嫩滑小手按著许青的手腕往上提了几厘米,“我当时都157了,这才对。” 许青露出一个真诚困惑的表情:“那你岂不是青春期只长高了4厘米?” “6 “” 谎言不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李知恩憋著一口老血,想吐在许青这可恶的脸上,她深呼吸了三下,才勉强把表情维持在一个“我很大度”的弧度上。 “是五厘米。不说这个了,你就继续交代你的问题,不许再岔开话题,我是不会再理你其他问题的。” 许青见插科打浑没有用,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 “真想听?” “嗯。 “” 李知恩感受到他心情不是很好,便乖巧的点点头。 许青还是决定告诉她,哪怕这件事本来荒诞不已,也因为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锚点。 “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那次救了你们之后,我体力不支沉了下去。等我再醒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紧致,没有一丝皱纹。 指向窗外不远处的汉江,“就躺在十年后的汉江边了,魂穿到了另一个身上,一个和我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李知恩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她立马捂住嘴。 第一反应是后退一步,那是身体对不可思议之事的本能抗拒。但她又往前迈了一步,这是好奇,也是相信。 她走上前,双手捧著他的脸又搓又捏,整得通红才鬆手,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圈,没有整容痕跡,没有填充,就是一张乾乾净净的年轻男人的脸。 她放下手,眼眶忽然红了。 “我的第六感一直在告诉我,你並没死。可我以为你只是失踪了,每年我去华夏开演唱会都在台下找......想著这么多年了,总该在某一场、某一时间,再次遇见你。” 许青听著她略微哽咽的声音,心口一颤。 他从未想过李知恩每年飞去华夏开演唱会,肩上还背著这样一份无人知晓的期待。 他抬起手,在她头顶拍了拍,温声道:“现在也不算晚,不是吗?” 李知恩用力点头,眼泪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可她还有疑惑。 “如果你是魂穿......可偶妈当时去问过警方,他们並没有找到你的.. “7 “尸体。”许青替她说完了,不在意地笑了笑,“灵魂都去了另一具身体,没有灵魂的躯壳不过是一堆有机物,餵鱼还是餵虾,没什么区別。 李知恩接受了许青说出的理由,但她不太能接受这个说法,於是较真起来。 韩国也是高度认同华夏提出的“落叶归根”,韩国人骨子里浸著落叶归根的观念。 她翻了个白眼,“哪怕葬身鱼腹,你也觉得是在给它们送大补品的吗?你不在乎落叶归根吗? “一鯨落,万物生。”许青倚著窗,语气散漫却平静。 “我纵然没有鯨鱼那般庞大,可要是归於江海,也算以另一种方式回归天地间。这,不也是落叶归根吗?” “你这就是歪理。”李知恩瞪著他,“那你有本事现在再去鯨落一次啊。” 许青没接话,转身去够落地窗上的通风小窗。他的手指刚触到把手,右手小臂就被一团柔软紧紧箍住了,隨即耳边炸开一道堪比高音的哭喊声。 “我不要你死!我就隨口说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居然想跳楼!” “6 ” 许青整个人僵在窗前,他有些无语。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臂,想先把自己的右手抽出来,可李知恩整个人掛在上面,双臂死死环抱,生怕一放手许青就纵身一跃下去了,眼睛也红得像只兔子,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淌。 “喂,李知恩。”他无奈地嘆了口气,“你能不能先看看这个。” 他腾出左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然后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窗口,再用左手拇指推开通风窗的把手,窗扇只开了一条巴掌宽的缝就卡住了。 “有限位器的。你是不是忘了这种窗户只能开一条缝?” 李知恩身体一僵,盯著那条不到十厘米宽的窗缝看了整整五秒,然后脸“轰”地烧了起来,脑袋慢慢地、一帧一帧地低了下去。 许青趁这个空隙,把自己的右臂从那两团柔软之间抽了出来。 李知恩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绞在一起,站得直挺挺的,像一个犯错后等父亲训话的小学生。” ....谁让你不说话就去开窗,”她訥訥地嘟囔,“我一著急哪儿还想得了那么多。” 许青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没有气也没有好笑,反而有些悵然。 原来自己在李知恩心里留下的痕跡这么深,不过是十年前救了她一次而已。 在07年左右,换作是任何一个会游泳的华夏人在场,大概率都会下水救人。 至於现在,难说。毕竟他有十年没在华夏了,哪儿能知道这些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