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北之西北枭雄》 第一章 我要改变命运(新书发布,求收藏,求月票支持) “这位兄弟,借点钱用用,把脖子上的金炼子拿下来。你最好別乱动,否则,老子的刀子可不是吃素的。” 身材瘦高的王志豪被三个黄毛青年逼在墙角,为首的一个站在侧面,用锋利的刀子抵住了他的软肋。 王志豪听话的双手半抬,做出无意反抗的样子,神情有些无奈的回答说道; “哥们,找错人了吧,我是个穷鬼呀!这个金炼子是塑料的,在小摊上买衣服送的,就是外面镀了一层金,要就拿走好了。” “我草!你特么耍我?” “不是的这位兄弟,你別生气,出门在外混总是要点脸面的,理解一些啦!” “別废话……把钱拿出来,包拿来,还有手机,你这个金手炼不会是假的吧?” “人家摊主好心送的,买一赠一。” “喔草!” 为首的黄毛脸上神情有些崩溃,一把抢过夹在王志豪胳肢窝底下的小皮包打开拉链,胡乱翻了翻,气哼哼的直接扔在地上。 包里面只是笔记本,钢笔,一包烟和一串钥匙,还有几个大钢鏰的零钱。 口袋都掏了,从王志豪身上总共搜刮出来了62块5毛钱,还有一个不值钱的山寨老头手机,这手机连品牌logo都没听说过,一看就是华强北出的便宜货。 这玩意儿,新的在手机商店也就是卖二百来块钱,旧的就更不值钱了。 王志豪脖子上的金项炼一拽就断了,放在手里轻飘飘的,还真是塑料的,气的黄毛直接隨手扔了。 抢了一回,就这么点儿钱,为首的黄毛整的有些破防了,他语气恶狠狠的说道; “玛的,看你穿的人模狗样,还特么挺能装,兜里就这两个逼子儿啊?还有钱藏在哪里,不要让我发飆。” “真没有了,不瞒几位,我是来找工做的。钱你们拿去吧,几位兄弟买碗凉麵吃。” 王志豪语气镇定的回答,目光从几人的间隙扫视过去。 这里是边境城市繁华城市街道上,隔著30多米远地方,还有几个从乡下来背著篓子的摊贩,坐在路边在卖水果,蔬菜。 往来的行人和骑自行车的路人不断,一个嘴上叼著烟,穿著拖鞋的年轻人开著铃木摩托车经过,目先扫视了这里一眼后,加大油门径直离开了。 街道对面 坐在楼道阴影下的中年女人摆著个擦鞋摊子,她全程目睹了当街抢劫,无动於衷的转过头去,如同没看到一样。 “真踏玛晦气,走……” 领头的黄毛抓著手上的一把零钱吆喝一声,临走前,还踹了王志豪一脚,发泄心中不满的怨气。 王志豪眼中冷峻的光芒一闪而逝,他仿若无事的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印,弯下腰捡起了小皮包和甩出来的笔记本,香菸,放回了包里。 东西放好后拉上拉链,夹在腋下,继续前行。 90年代中期的文山县城,相比內地的县城要繁华许多,商店橱窗里贴著大幅港台海报,本田王摩托车呼啸著穿过有些龟裂的城市柏油马路,一切显得躁动而极有生机。 王志豪默不作声的一路前行,在经过中心街时,神色凝重的盯著街对面不远的一栋两层豪华別墅,似乎要將其所有的细节都记在心中。 他脚步不停的向前走,与经过这里的行人毫无二致。 这栋別墅门口大铁门边上,有两个身材壮实的马仔,一个蹲著,一个坐著。 其中一个马仔正斜坐在铃木王摩托车上,嘴上叼著烟,目光警惕的看过来。 王志豪迅速收敛了看过去的目光,转而看向前面的道路,神色没有丁点异样的稳步前行,很快就走远了。 坐在摩托车上的马仔烂牙波嘴上咬著香菸,目光狠戾的盯著经过的路人,满脸横肉的脸上不时的闪过一丝凶狠,就如同写著“別惹我”三个字儿。 经过的行人纷纷脚步匆匆的离开,不敢与其对视。 “波哥,不要发春啦,饮支汽水消消火咯,用不著这么紧张。” “放屁,你懂什么?水叔下午有笔货要交易,一定要加倍小心,別特么阴沟翻船了。” “安啦波哥,水叔做生意这么多年,那些条子都闻不到味,绝对没问题的啦。大大方方的就好,用不著自己嚇自己。” “草……” 烂芽波吐出嘴里咬著的香菸,接过阿泰递来的健力宝汽水,抠开以后灌了一大口,脸上警惕的神色依然没有完全放鬆。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流如织,有不少是穿著拖鞋的后生仔,大摇大摆走的很猖狂,满脸一副我很屌的模样。 街道边的商店里传出很大的音乐声,那是香港歌星张学友的《吻別》,给鲜活的1994年印上了深深的岁月烙印。 张学友那独具辨识度的嗓音,唱的撕心裂肺,歌声迴荡在街道上空,真的让人难以忘怀。 “…… 我的世界开始下雪 冷得让我无法多爱一天 冷得连隱藏的遗憾 都那么地明显 我和你吻別在无人的街 让风痴笑我不能拒绝 我和你吻別在狂乱的夜 我的心等著迎接伤悲 ……” 王志豪中途走进街边手机店,在这里挑选了一个二手诺基亚1010手机。 和老板谈到了180块钱,在柜檯边用身份证登记的信息,选了一个当地的號码,充了30块钱进去。 “郑老板,您的手机號可以用了,只不过在我们本地通话便宜,出了县城就算漫游了。” “嗯,谢谢。” 王志豪也没有多废话,拿上弄好的手机揣进兜里,付了钱以后就推门离开了。 他站在店门口的树荫下,拿出红梅烟点了一支,目光再次看向远处的那栋两层別墅,神色中带著一丝决然。 狠狠的抽了两口,王志豪便转身向远方走去。 转过前面的一条街,继续向前走出五六百米,王志豪脚步一转走进路边的小旅店。 “郑师傅,回来了,拎一瓶开水上去。” 坐在门口柜檯后的胖乎乎老板娘,手上正勾著刺绣,见他进来隨口打招呼说道。 王志豪脚步一顿,弯腰从柜檯一侧地面上摆放的十多个开水瓶中拎起二个,顺口回答说道;“多拎一瓶水上去,正好晚上可以擦一把,谢谢啦。” “没事,水不够再下来拎。” 王志豪拎著两瓶开水径直上了2楼,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推门走了进去,反手又把门关上了。 这间小旅社里 单间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床,再加上一个摇头电风扇,床上还有一个蚊帐。 床上铺著蓆子,有一个枕头和一个看起来不甚乾净的薄毯子,床底下放著两个塑料盆和一双拖鞋,所有的陈设仅此而已。 王志豪对小旅社的简陋並不在意,他又不是来享受的,做事最要紧。 他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拿出刚办好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出去,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阿姐,是我,志豪,咱爸的情况怎么样了?”王志豪脸上露出一抹不自觉的温柔笑容,声音和煦的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担忧情绪,声音清晰的传来; “阿囝,爸的情况还是那样,反正县医院里是没什么办法,只能拖著唄。我和你姐夫也在想办法借钱,儘量给阿爸治。阿囝,你在外面可不要乱来,我们老王家可只有你这一根独苗。” “没关係的,阿姐,我在南边和朋友做的这个生意,虽然有些风险,但是能赚大钱。只要赚到钱我立刻就回去,带阿爸去上海治病。” “阿囝,別任性,冒险的事情可不能做。听阿姐说,你现在还没有结婚,还只是个孩子。阿爸的病有几个姐姐扛,你可千万不要冒失,在外面一定要先顾著自己的安全。凡事多长个心眼,感觉不对就赶紧退出来,千万別冒险。” “唔知啦,阿姐,婆婆妈妈的好烦啊!” “不是阿姐烦,你看阿爸现在这个情况,呜呜呜呜呜……要是你再出什么事儿,我和你二姐,三姐,四姐也就別活了,呜呜呜……不如,不如一起死了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片哭声,是压抑不住的抽泣,这显然不是大姐一个人。 “好了,我儘快回去,这是我现在的联繫號码,你记一下,就这样吧。” 王志豪深吸一口气,用力按掉了电话,似乎这样能够將电话那头的满天愁苦关在门外,心中也下定了决心; 行动,就在今晚。 他手一动,那个二手的诺基亚1010手机凭空消失不见,再一动,手上出现一捆麻绳。 麻绳消失了,手上又出现一个铁锤。 铁锤消失了,手上又出现一根鹅蛋粗短棍。 王志豪重生了,就重生在父亲诊断出白血病十多天后,这对94年莆田农村的乡下人来说,那真是天塌了。 上一辈子 王志豪和四个姐姐为父亲举债几十万治病,也仅是延长了大半年寿命,不久父亲就撒手人寰了。 为了偿还这笔巨额医药费,王志豪卖过虎皮膏药,开过黑车,干过餐馆,走私过水货,为此还两度陷入牢狱之灾,直到43岁那年才连本带息还清了欠款。 几个姐姐也都竭尽全力的帮著还债,生活一地鸡毛,大姐和小姐为此还离了婚,日子过得倍加艰辛。 1994年的几十万块钱,那是什么概念? 闽地人乡情观念重,宗族情绪浓烈,打会之风盛行,四个姐姐在附近几个乡镇和县城都借了一个遍,才筹集了那么多钱。 还债的沉重压力背负在几个姐弟身上,几乎压的喘不过气来。 这一辈子,王志豪不想这么过,他要改变自己和全家的命运。 他目光犀利的手一动,手上又出现一柄锋利的短刀,眼神变得更加幽深了 这个隨身空间是一个长5米,宽不足2.5米的幽暗空间,上一辈子他死在了这里,那是43岁后闯荡缅北的第6年,被仇家绑到了偏僻的处所,备受折磨而亡…… 没想到,重生以后连这个幽暗空间也一起隨身而来,成了他最大的金手指。 有了这个底牌,就安心多了。 第二章 行动(求月票,求收藏) 王志豪看了一下时间,这才下午二点多,为了养精蓄锐,於是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他盘算著心事,迷迷糊糊很快睡著了。 醒来时 已经是夜色暗沉,外面街道上灯光透过蓝色的窗帘映射进来,还有喧囂的叫卖声,浓浓的烟火气息透窗而来。 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夜里7:50多了,睡了五个多小时。 肚子里不失时机“咕嚕,咕嚕”传来响动,年轻的身体早已经飢饿了。 王志豪极有耐心的闭上眼睛,继续假寐了一会,脑海中復盘著行动的细节,每一点都不会放过。 直到八点半左右 他才一跃从床上起来,趿著拖鞋拿著塑料盆打开门,到走廊一侧的水房里去洗脸刷牙,整个人显得精神多了。 王志豪趿著塑料凉鞋走下楼去,小旅社门口柜檯后面,换了有些油腻,满脸猥琐的胖老板坐在那里。 胖老板正在盯著14寸彩色电视机看电视剧,不时的发出呵呵的笑声。 电视里放的是《我爱我家》情景喜剧,老演员文兴宇扮演的老干部声音传来; “呃……这个不大好嘛,年轻人还是要有点志向,不要一切向钱看,金钱会腐蚀人的意志,享乐主义要不得嘛!” “爸……你要把退休工资交给我管,那我也不支持小叔子去练摊。您看天天待在家里,人都待废了,还不如出去闯荡下。”扮演儿媳妇的宋丹丹反驳说道。 “你……简直岂有此理!” 听到脚步声传来,胖老板转过头来打量了一下王志豪,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招呼说道;“靚仔,晚上出去打野啵?” “还打野,吃饭的钱都没有了,这两天找不到工做,明天一早准备去別的地方看看。” “那就是要退房嘍。” “要是不收钱,我就继续住。” “那你还是退房吧,我这小本生意,本来就赚不了几个钱。” 王志豪把两个空热水瓶放在靠著墙边的地上,也没有再理睬胖老板,从他面前径直走过。 他向小旅馆斜对面的米线摊走去,准备先填饱肚子再说。 胖老板看著王志豪离去的高瘦背影,神情鄙夷的嗤笑了一声“穷鬼”,目光就再次放到电视剧上,不一会儿又笑出了声来…… 十几分钟后 王志豪打著饱嗝回来了,走到小旅馆柜檯面前问了一声;“老板,几点了?” 胖老板有点儿不耐烦的看了一下闹钟,回答说道;“马上九点了,你还出去吗?” “不了,明天早起赶火车,早点睡觉。” “要不要加床被子?北越妹又靚又便宜,错过了拍大腿呀!” “能赊一把不?” “滚!” 看著王志豪又拎了两瓶开水上去,胖老板忍不住开口说道;“喂,你明天早起退房,那等会就把钥匙送下来,明早直接走就是了。” “那行,我一会送下来。” 王志豪口中答应著,顺著楼梯噔噔噔的就上去了。 一个半小时后 时间已经来到深夜了十点半,王志豪从静躺休息的床上下来,他换上了一身黑色长裤,灰色兜帽长袖t恤,脚蹬著铁底胶鞋,全身上下打扮的非常利索。 他拿出一截短绳,一侧栓在靠窗的桌子腿上沿,打开窗探头向外看了下,將绳子的另一头垂落下去。 这家小旅社原本就不在闹市区街道上,到了夜晚十点半钟,连对面的米线摊都收了,漆黑的街道上显得人影寂廖。 又等了几分钟 这条街道上已经没有行人经过,只有错落的几家商店灯火映射,傍晚时分的喧囂尽皆退去,融入漫漫长夜中。 王志豪再不犹豫,身形如同灵猿一般爬上桌子,用力拽了一下绳子,然后从窗口迅速滑落下去,轻巧的落了地。 这时候,他的右手向上带著劲一松。 因为承受整个人下坠力道的桌子原本被拽高了些,在王志豪手鬆以后,又缓缓落了地,没有发出什么明显的响动。 王志豪顺手將绳头在一侧的落水管连接铁件上打了个栓,整个绳子就隱在落水管的阴影里,不仔细看不出端倪。 他左右警惕的环顾了一下,戴上浸胶劳保手套,便低头向小旅社反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十几分钟后 王志豪来到了一条阴影遮蔽的小街上,这是那条热闹大街背后的小巷。 在这深夜时分 小巷里空无人跡,王志豪脚步放轻的行走於其间,静的能听见脚步的沙沙声。 向前走了三四百米,就到了那栋两层別墅的后院墙边。 这栋两层別墅的院墙砌的又高又结实,高约3.6米左右,墙头还撒著碎玻璃,防范十分严密。 就见到王志豪手中出现一个4米多长的竹梯,双手抱著就向前猛衝过去,在接近后院墙时猛然將竹梯竖立向下顿去,整个人借著向前冲的惯性,如同灵猿一般爬上了竹梯。 长竹梯带著王志豪靠向后院墙头,他一脚踩了上去,发出玻璃碾碎的细碎声音,脚上的铁底胶鞋没有受到丝毫损害。 这是一种越战时紧急生產出来的军用品,为了防止北越丛林中无处不在的竹籤陷阱,在高帮胶鞋底部镶嵌了薄铁片,边境地区尤其受欢迎。 时至今日,在不少商店依然能够买到。 就在这时候 院子里猛然爆发出凶狠的狗吠声,院子里两头强壮的狼狗听到了响动,立马就狂吠起来了。 蹲在墙头上的王志豪丝毫不慌,他迅速將竹梯拉了起来,將竹梯的后缘顿在墙头上,竹梯后缘两端,用绳子牢牢绑著两个“l”形铁件,稳稳地抓住墙头。 竹梯的另一头搭在2楼顶端的天台边,放稳了。 王志豪再度顺著竹梯子飞身而上,短短几秒就上到了2楼天台,顺手撤掉了竹梯子,整个梯子消失不见了。 这个时候 院子里的两条大狼狗才猛窜了过来,对著后院空空的墙头狂叫不停。 紧接著跑过来了两个马仔,一个拎著手枪,另一个拎著枪还打著电筒,来到后院里外仔细照了一通,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时候 两条大狗已经转到了別墅后院的另一边,对著墙头的方向狂吠不已。 烂牙波和阿泰两个人紧跟著狗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心情就变得不爽了。 从后院转过来,看到这两条狗又窜到了前院狂叫,烂牙波忍不住骂骂咧咧的训斥说道; “草,这两条死狗又鬼叫什么?一天到晚的乱喊乱叫,不如杀了燉肉吃,干泥娘,给老子闭嘴!” 屋子里的水叔沉著脸走出来,身后还有一个妖艷的女人跟走出门来,见到两条狗不停狂吠,不禁皱起了眉头来,出言问道;“波仔,发现了什么?” “鸟毛都没有,搞不好院墙外有野猫或者是什么东西,狗一叫我就出来了,反正院子里什么都没有,我们都仔细看过了。” “那到外面去看看,大黑,小龙別叫了,吵的老子头疼。” “知道了,水叔。” 波哥应了一声,收起枪走到前面打开大门,和阿泰两人一左一右的查看去了。 两条狂躁的大狗被喝止住了,依然焦躁的在前院转圈子,显得有些精力过剩。 没一会儿 波哥和阿泰两人就回来了,顺手关上大铁门,用大铁栓牢牢的拴起来,对站在门口台阶上的水叔摇了摇头,表示啥都没发现。 “给狗餵点吃的,休息吧,晚上警醒一点。”水叔吩咐了一句,便带著妖艷的女人转头回屋了。 水哥明显不想动,就对阿泰说道; “你辛苦点,把晚上吃剩的猪头肉和烤鸭拿出来餵狗,还有几块米饼子。这特玛一天天都不消停,住在这种闹市区就不能养狗,吵死人了。” “哇草,又是我啊,我尼玛也不想餵狗。” “好兄弟一辈子,等过两天水叔放我们出去,我请你唱k打波都行啊。” “那你说的,我要去黄金海岸夜总会,那里的妹子波大人靚,消费算你的啊!” “一句话,好说,上半夜你看著点,我喝两杯有点困了。” “草,净事儿……”阿泰埋怨了一句,也跟著走进房间里去弄狗食了。 在黑夜笼罩的楼顶天台上 这別墅的楼顶是一片平坦的天台,只有楼梯口处,是一个不大的小屋子,有个通向天台的铁门。 王志豪登上楼顶就查看了,这里有一个结实的铁门拴著,推了下半点不动。 估计门后铁栓加上大铁锁,完全锁死了,是很难对付的硬骨头。 这两条狼狗在下方疯狂吠叫的同时,他很淡定的沿著楼顶平台转了几圈,两条狼狗也围著从后院转到前院,直接让水叔不耐烦了。 这个水叔,是个犯案累累的漏网大鱼。 上一世 王志豪是在二十多年以后,到文山这个地方来採购三七药材,听当地人吹牛逼的时候说的这事儿。 当时,他透过饭店的大幅玻璃还仔细看了看,对这栋別墅记忆深刻。 当地人介绍; “那个叫水叔的非常猖狂,胆子也大。据点就放在街对面的两层別墅里,做了好多年,都没有被人发觉!” “喏,就是饭店对面那个双层別墅……” 重生后的王志豪急需一大笔钱,去救治父亲的重病,而这是他想到来钱最快的方式。 事急从权,顾不得许多了。 第三章 楼顶天台 水叔带著女人回到二楼,他打发女人先去臥室休息,自己走到另一侧的书房里,拿出手机拨通號码。 “嘟嘟”几声接通了,水叔压低声音吩咐说道; “阿才,带几个人到我城里的別墅这边来,晚上狗叫的蹊蹺,反应有点大。你远远观察一下,千万別靠近,別让条子盯上了,注意隱蔽行踪。” “嗯,辛苦一下,有什么发现隨时联繫。” 吩咐过后,掛上电话,水叔这才长长出了口气,皱纹密布的老脸上闪出一丝阴翳。 干他们这一行,必须时刻小心。 水叔可是標准的老狐狸,这些年来,多大的风里浪里都闯过来了,警惕心不是一般的强。 他想破头,也不会想到楼顶会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只是担心贩药的生意在哪里失了风,被警方盯上了。 水叔点起一支烟来,站在书房靠窗的地方抽了几口,目光看著外面夜色沉沉的黑黝黝建筑背影,感觉心里终究有些不託底。 他索性到另一边的寢室中,將已经睡下的红姐喊了起来,两人忙碌著將大捆百元现钞装进大旅行袋中,满满当当的装了三大袋。 这每一大旅行袋,都是二百万现金。 还有一些金银首饰和翡翠手鐲之类,加上十几万现金装了一个小皮包,就这么撂在床头柜上,才算完事儿。 一旦有什么不对劲地方,拎著包就能跑。 半夜这么一折腾,红姐心里也有些来气,忍不住发了句牢骚“神经病!”,负气拉著毯子重新躺回床上,屁股撅著对水叔先睡了。 自从跟著水叔这些年,这样的穷折腾可没少过,一有风吹草动就折腾准备跑路,红姐都麻木了。 水叔並不在意红姐的態度,这只是个姘头,他原配的老婆和子女都在昆城低调的生活,別人都不知道。 折腾一圈也有点儿累了,水叔躺上床去假寐起来。 水叔的睡眠非常浅,他的枕头下就放著一把博莱塔m9,弹夹里压满了子弹,总计双排单进的15发子弹,是他高价购进的防身武器。 干他们这一行,就是拎著脑袋游走在生死边缘,没有强大的火力可不行。 天台上 王志豪安静的坐在天台地面上,屁股下面垫著一摞绳子,这天台的混凝土地面被白天晒的滚烫。 到了晚上坐久了不舒服,烫屁股。 他什么也没做,就这么安静的等,等合適出手的机会。 別墅前院里传来马仔阿泰餵狗的动静,隨后走回別墅里,又传来关门的碰撞声音。 王志豪耐心极好,他前世经歷了辗转奔波的半生,四十几岁进入缅北后搏命,什么枪林弹雨都经歷过,更是深悉人性的险恶,多等几个小时有什么关係? 他对这次行动早有准备,在隨身空间里,静静的躺著一套乙炔氧气切割设备,有氧气瓶和氧气割枪,再结实的大铁门也能割开。 还有一把12磅的大铁锤,用作硬性破拆工具。 当然了,这些手段都是最后底牌,能不用就不用。 当前的计划 走楼顶潜入动静太大,必须要动用氧气割枪切断楼顶大铁门的铁栓,那会惊动別墅里的大药贩子和手下,不可测风险隨之急剧增加。 刚才待在楼顶上,王志豪可是看到马仔手里拎著枪,心中不由得一紧,无形中行动的风险急剧增加。 王志豪准备索降下去,静静的等待马仔换岗或到清晨的时候,寻找机会制服他们,然后潜入別墅中行动。 现在最大的障碍 就是別墅里的两条大狼狗,稍微有一丁点动静,就会疯狂的吠叫起来。 对於这种意外情况 王志豪也有准备,他等了约摸三四十分钟,便悄悄地伸出头来,从天台的顶端看过去,寻找散放在院子里的两条大狼狗。 很快,在月桂树下看到了这两条大狼狗趴在那儿,似乎吃饱了后正在休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王志豪轻轻一扬手,从楼顶向別墅侧面空地上丟了几个肉包子。 肉包子坠地滚落,在寂静的夜色中发出些许响动,其中一条大狼狗察觉到了什么,立刻警惕的站起身望过来。 王志豪再次扬手,將剩余的五六个肉包子全都丟出去,肉包子先后砸落在地上,引起了这两条大狼狗的注意。 两条大狼狗一前一后的跑了过来,疑惑的抬头看看,又放低了狗鼻子凑近嗅了下。 这十多个包子散发出浓烈的肉香味,让大狼狗涎水疯狂分泌,抬头又仔细的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狗脑子瞬间懵了,这尼玛什么情况? 天降美食吗? 另一头大狼狗低头嗅了下,伸出狗舌头舔了舔,迅速一口將整个肉包子吞入狗嘴中,嚼了两下就吞了,狗眼睛都香迷糊了。 紧接著奔向第二个肉包子,大口吃起来。 先前跑过来的大狼狗见同伴已经大口享受,立马不再矜持,隨即如同抢夺般的一口一个,吃的那叫个香甜。 十多个加了强效安眠药的肉包子如风捲残云一般,迅速被消灭掉了。 两条大狼狗在侧院找了一圈,再也没有发现,於是不满意的狂吠几声,慢悠悠的走到月桂树下,准备好好的消消食。 这时候,別墅里的房门重新打开,那个叫阿泰的马仔神情有些崩溃的走出来,一边环顾院子的周围,一边骂骂咧咧的嚷嚷道; “草,这两条死狗整天叫,还让不让人睡了?” 他一手捏著电筒,另一手拎著枪,绕著別墅院子又转了一圈,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后,没有任何发现。 这才把手电筒的光柱照向月桂树下的两条大狼狗,只见到这两条大狼狗淡定的站在原处,用无辜的眼神看过来。 狗又不会说话,难道告诉阿泰加了夜宵? “麻了个逼的,这两个砍脑壳儿的蠢狗,吵的老子心烦气躁,先等著,过几天就卖到狗肉铺去,全都杀了吃火锅。” 阿泰骂骂咧咧的回到屋子里,隨手关上了房门。 这时候已至深夜 两条狗老是这么一惊一乍,搞得阿泰都心情紧张,差点就特么崩溃了。 干这种危险的活计,始终游走在危险的边缘,抓到了就掉脑壳,阿泰情绪暴躁也能够理解。 房门再度关了起来,夜色笼罩了別墅小院。 王志豪待在楼顶天台上静静观察,没有几分钟,这两条大狼狗都先后趴了下来,狗脑袋放在两只前爪间,已然酣睡过去了。 成了 王志豪眼睛一亮,心情也变得雀跃起来。 解决掉这两条碍事的大狼狗,下一步潜入就方便多了,没人能阻碍他收割大药贩子的行动。 一如计划的那样 这两条大狗吃了强效安眠药,至少要睡到明天日光大亮。 若是用了鼠毒强,狼狗濒死时的哀嚎惨叫,必然会惊动警惕的药贩子,那反而坏了事儿。 现在嘛,再等等…… 现在已经是凌晨12点多,最好的行动时间是半夜三四点钟时候,等到马仔夜班换岗,或者是凌晨出门的时候…… 王志豪想著心中的计划,坐在天台上,背靠著一圈混凝土围墙上闭上眼睛,假寐的等待起来。 十几分钟后 他忽然猛地睁开眼睛,目光惊疑不定的看向通向楼顶天台的小房子。 迟疑几秒钟后 王志豪如同触电般的跳了起来,弯腰收走了垫在屁股底下的一团绳子,然后脚步轻捷如同灵猿般连著跨了几步,靠近天台小房子。 一闪身,隱入阴影后。 这个时候 从门缝里传出来脚步声更加清晰了,那是穿著拖鞋上楼梯的声音,“咔嚓,咔嚓”,带著走路拖拉的响动,门缝里已经看到手电筒透出的亮光。 有人上来了…… 第四章 发財了啊(求收藏,求推荐,求月票) 大铁锁“咔噠”一声响被打开,隨即传来铁栓抽动的声音,楼顶天台的大铁门被推开半下,手电筒隨即关闭了。 水叔穿著睡衣一脚就踏出了铁门,刚才的几声狗叫也惊醒了他,睡不著以后,就乾脆到天台上来看看动静。 小心无大错,这是他奉行几十年的原则。 以他混跡江湖几十年的经歷,谁都不相信,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直觉。 感觉不对劲儿,就要上来看看。 水叔推开铁门刚踏上天台,就觉得脑袋一震,瞬间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昏厥过去了,身体软软的倒了下来。 王志豪手拿著鹅蛋粗的短棍,在水叔踏入天台一步后,突然从阴影中冒了出来,直接在水叔后脑狠狠的砸了一棍子,直接將水叔敲晕了。 他动作迅速的一把抄到水叔右手里的手电,筒,左臂用力带著水叔瘫软的身体,顺势向后放倒在天台上。 这在两三秒钟內完成,做的乾净利索。 虽然只是一敲一扶,可王志豪的肾上腺素大量分泌,情绪高度亢奋,连喘气都变得粗重起来了 他长长的深呼吸了几下,缓缓吐出胸中鬱气,让心情平静些。 在放倒水叔之后,王志豪静静的蹲在铁门內侧,竖起耳朵听著別墅里的动静,他越在关键时候越谨慎。 约摸四五分钟后 寂静的別墅里没有任何的异常响动,王志豪这才放下心来。 他迴转身来,取出绳索將水叔的双臂向后紧紧反绑,连同双腿也紧紧捆绑起来,中间有一条绳索连接。 水叔整个人都被捆绑的呈反弓形状,嘴里塞了一大块毛巾,半点儿都动弹不得。 摸了下水叔的身上,只有一个电筒和一串钥匙,没有带任何武器。 將他丟在这里,这串钥匙揣在兜里。 王志豪一手拿著水叔带上来的手电筒,另一手拎著米把长的粗短木棍,顺著楼梯脚步轻盈而下。 走一段,停一会儿。 下到別墅二层用了三四分钟,王志豪的眼睛適应了夜色笼罩的房內环境,能够模糊的辨认出別墅二层格局。 南边有两个房间,北边有一个房间,还有诺大的二楼客厅,摆放著神龕,长沙发和茶几,空气中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香薰味道。 往楼下查看 二楼和一楼的楼梯空间,是用混凝土墙完全密封,在一楼的入口处,还设有一个完全封闭的高规格防盗门。 大铁门紧闭,让人不禁咋舌。 整个別墅一楼和二楼的窗口,外面都是用手指头粗的铁柵栏密封加固,再加上內部的安全设置,简直如同坚固的碉堡一般。 一楼的两个马仔未经允许,连二楼都上不来。 看看每个房间这些坚固的钢製防盗门,只要门一关,恐怕只有炸药才能炸开,即便军警衝进来也束手无策。 果然,是平远街的风格。 別墅二层的三个房间中,寢室的房门是虚掩著的,里面传来女人酣睡发出的轻微呼嚕声,想必是水叔身边的那个妖艷女人。 王志豪悄然推门而入,站在门口迅速扫视了臥房里的情况。 臥房就是传统的布局,中央是一张双人大床,床头两侧有床头柜和梳妆檯,靠著门边是整排的大衣柜子,临著南边窗户还有一张书桌。 床对面的矮柜上,摆放著29英寸大彩电,黑乎乎的看不清什么牌子。 空气中有著女人的淡淡脂粉香水味儿,显然是主臥无疑。 王志豪脸色平静的走到床边,无语的低头向下看去。 这时候 床上的女人似乎直觉到什么危险,轻微的鼾声停止了,烫著波浪长发的脑袋在枕头上换个方向。 这让王志豪能够清晰的看到女人的面容,是个三十多岁保养很好的女人,微胖,皮肤白皙,秀眉微蹙似乎要醒来。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水叔的姘头,据说叫红姐,上一辈子听文山当地人吹牛逼的时候,说这个女人和水叔是一起落网,最后都枪毙了。 和大药贩子混在一起,能是什么好东西? 王志豪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猛然一棍子抽在女人脑袋上。 这女人喉头髮出“呃”的一声轻响,脑袋已经无力的垂落下去,直接被敲晕了。 王志豪伸手推了推,女人的身体隨著手上的力道摆动两下,完全没了意识。 王志豪这才拿出绳子来,將女人反转过去,双手和双脚捆马蹄一样的牢牢绑起来,嘴上同样堵上了一块乾净毛巾。 做完后 王志豪继续搜查了南边的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没锁。 门把手向下一压,一推就开了,房间里面是正常书房的陈设,打了一圈的书柜和博物架,应该花费不菲。 引起王志豪注意的是书桌上的几个大旅行袋,他走过去打开一看,瞬间就激动起来,心中“啪啪”狂跳不已。 这里面,全都是一捆捆的百元大钞。 银行封印的十万元一捆现金,这一大袋怕不是有二十来捆,那可就是200来万呢。 这下可发大財了! 强行抑制內心雀跃的心情,王志豪也没有时间去细看,就將办公桌上的四个大旅行包和一个中型的皮质电脑包都收了起来,然后迅速转向北面的房间。 他脚步轻盈,悄无声息的接近北面房间,搭上门把手一压一推,这个防盗门是锁著的,推不动。 王志豪心中警铃大作,他將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 过了七八分钟 房间里没有传来任何可疑的声音,王志豪这才拿出钥匙,试了几次后,终於打开了北边房间的防盗铁门。 他闪身靠在门边的墙后,谨慎的推门半开,一边抑制內心的狂跳,一边伸头观察房內的情况,提起精神来应对任何不测。 想像中的意外情况没有发生,北边的房间空无一人。 这个房间里有张床,也有电视机和衣柜,更多的是摆在角落里的几个大箱子,还有床上黑乎乎的包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到了这时,王志豪才长舒了一口气,將心中的警惕放下大半。 他走进北边的房间里,挥手先將床上的几个黑乎乎的大包裹收入空间,这些大包裹触觉软绵,感觉应该是衣服或者被褥之类,现在也无法细查。 然后走到靠北的墙边,那里放著三四个长长的大箱子,透过窗外映射进来的皎白月光。 能够看到箱子上,四周都有加固的箱角铁质铆件,箱盖搭扣上也有粗壮的铁质合页,呈现出灰扑扑的暗沉顏色。 王志豪一看就明白了,这特玛都是军火啊! 箱子里的玩意儿肯定非常沉,所以用铁质铆件加固,免得搬抬的时候散了架,典型的傻大粗笨风格。 他一挥手都收了起来,这些箱子以后有空再细细探究。 隨即搜颳了一下北边房间,没有发现什么出奇之物,便迅速的退了出来。 王志豪再度將寢室和书房完整搜颳了一遍,从臥室床上的枕头下面,找到了压满子弹的博莱塔m9手枪弹,枪身泛著冰冷的特种钢本色,让人爱不释手。 枕头下还有两个弹夹,从床头柜边的大衣橱里,搜出了两桿ak74步枪和十几个弹夹,还有两纸盒的m9手枪弹,合计100发。 最让王志豪惊奇的是,在衣柜里还找到了一套沉重的迷彩防弹衣,防弹背心上插满了防弹钢板,这恐怕是大毒贩子保命的好玩意儿。 王志豪喜滋滋的收了,又去了隔壁书房里,搜出了几块名表和十几条好烟,好几箱的名酒以及鑑赏用的武士刀,可谓收穫满满。 整个过程花去了20多分钟时间,当王志豪再次登上天台,嘴角已经是止不住的笑意,这特么收穫太大了! 果然,洗劫才是走上快速致富的最佳途径。 他南下时 全身上下也只有一千三四百块钱,如今已是身家几百万,前后不过四五天时间。 如今行动成功,老爸的重病有救了。 王志豪蹲下身子,用手探了探水叔的鼻息,能够感到轻微的热气呼出,这让他放下了心来。 他不是什么杀人狂,这次迫不得已南下求財,若没有十分的必要,不会伤及人命。 他也不会点了水叔,这会把麻烦惹到自己身上,很多事情说不清楚,更扯不开私掠巨款的嫌疑。 一拍两散,各自安好,恐怕就是最好的结局。 反正干这一行,不会有好结局。 王志豪重新来到天台的围墙边,俯身蹲在这里,静静的观察院子里面的动静,一直到二十多分钟后。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捡起两个小土坷垃,远远的扔到月桂树边沉睡的两条大狼狗身边。 土坷垃落地砸的碎开,发出轻微的响动。 这两条酣睡的大狼狗毫无动静,显然安眠药的劲儿还没过去,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行动。 王志豪这才取出绳子,一端套在楼顶平台的角铁上,这可能是晒衣服的铁架底座,非常的牢固。 將绳子慢慢垂下,王志豪顺著绳子轻巧的滑落到地,然后伸手一抖,楼顶平台上端绳头活结鬆开,绳子被他直接收进空间里。 在院子里 月桂树边的空地上,停放著三辆摩托车,两灰一红。其中就有一辆是烂牙波下午斜靠的红色铃木王,在这个时代可是极炫的奢侈品。 月光映照下,依然熠熠生辉。 王志豪没能忍得住,借著高大院墙的阴影潜了过去,挥手將三辆摩托车都收进空间,然后迅速退走。 在別墅的侧院边上 王志豪再次拿出长梯,脚步轻灵的攀登而上,转眼就翻过了高墙,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行动完美,成功! 就在他刚刚落地放鬆的时候,突然感到一股头皮发麻的悸动,来不及收回长梯,不加思索的身形猛地窜出,向另一侧小巷道路狂奔而去。 在王志豪的身后,有四个黑影突兀冒了出来,脚步踩碎土坷垃发出的“沙沙”声无法掩饰,在寂静的夜中相当明显。 在看到王志豪迅速逃窜后,为首的那个黑影明显一愣,马上语气急促的下令说道; “追,特妈的!水叔家里进了飞贼,我要活颳了这个狗东西。” “阿成去开车,招呼弟兄们给我撒开来找人,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文山,我財哥说的……” “知道了,財哥。” 一个黑影迅速掉头离开,另外三个黑影则狂奔追了上来,打破了县城寂静的夜色,变得诡异起来。 第五章 午夜狂奔(新出幼苗期,求收藏) 王志豪顺著黑暗小巷一路狂奔,在衝到一根路边电线桿时,右腿借力猛然蹬踏了一下,身体凌空飞起的同时,反身扑上距离不远高高的墙头。 双臂搭上墙头用力,就如同跑酷一般灵活的越过墙头,整个人消失不见了。 这两天 在文山县城里来回打转儿,附近的情况踩点的很清楚,这里是县里的菸草公司仓库。 墙高院深,杂草丛生。 这样的国营公司仓库晚间不会有多少人,顶多是个门卫撑死了,而且警惕性很弱,反应迟钝,是个藉机脱身的好地方。 后面紧跟著狂追而来的三个黑影,见到前方这个黑影一窜就翻过了高墙,整个过程也就一两秒钟,简直如同杂耍一般顺滑。 不禁脱口骂了出来; “我操!这尼玛怎么追?这傢伙怕不是属猴子的吧?” “这狗日的太滑溜了,小四去仓库门口堵著,我们也翻墙,別让这孙子跑了。”领头的財哥吩咐说道。 当即有一个黑影跑开,財哥和剩下的一个马仔气喘吁吁的跑到院墙跟前,原地跳了几次,手都摸不到墙头,更別提翻过去了。 这下两人面面相覷,直接无语了。 “財哥,这墙头我们恐怕是翻不上去了,要不……咱俩也去仓库门口堵著?” “操,这尼玛到底啥玩意儿?”財哥有些破防的骂道。 他抬头看看高高的墙头,又看看距离墙头足有一米多的水泥电线桿子,自问没本事这么一踏就翻过去,那股子较劲儿的心气就卸了大半。 “走吧,转到前面去看看,说不定能逮住这小子。” 他一挥手,带著手下的马仔匆匆的向菸草仓库门口赶去,同时掏出手机打给水叔。 电话响了半天,那边没人接。 財哥心知不好了,立刻又把电话拨给了烂牙波,电话响了几声后有人接了。 “什么事啊,財哥,这大半夜的你可不要嚇人啊!人嚇人会嚇死人的……” “你特玛在哪里?” “干什么,出了什么事儿?” “你玛了个逼的是死人吶,水叔家里面出了飞贼,水叔恐怕已经遭了毒手了,你特玛的还什么都不知道,干你娘的,要你有个屌毛用啊?” 財哥在电话里就破口大骂起来,同时交代说道;“赶紧去找水叔,打电话给城里的弟兄们,全都给老子爬起来找人。” “哦……哦,我知道了,有消息了马上给你电话。”电话那头的烂牙波嚇得屁滚尿流,匆忙掛断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 摆脱了追踪的王志豪回到了小旅馆楼下,他左右看看寂静的街道上,等了2分钟没什么动静,深沉夜色中也没什么异常。 王志豪便从下水管的连接螺栓上,摸到了2楼垂下来的绳子,双臂用力顺著绳子如同灵猿一般爬了上去。 上到二楼的客房后 王志豪的脸色变得冷峻许多,他解掉了这根绳子,顺手收入隨身空间中。 然后脱掉铁底高帮解放鞋,换上了舒適的运动鞋,去掉了脸上面膜,小心关上窗户,脚步轻盈的走过去打开旅社房门,又轻轻的带上。 他顺著漆黑的走廊走到楼梯口,站在那儿停顿了一两分钟,下面黑漆漆的没什么声音,正是夜深人静沉睡的时候。 顺著楼梯而下,王志豪的脚步放的很轻。 小旅社的门口柜檯上,有一盏昏黄的檯灯,是旅社出入口走廊唯一的光源。 在柜檯后面 胖老板睡在拉开的行军床上,薄毯子只盖著肚子,露出两条毛髮旺盛的大粗腿,此时睡得正香,有节奏的呼嚕声一阵阵传来。 王志豪脚步轻盈的走过去,动作轻柔的打开大门,出去后反手又关上了,身影迅速的消失在黑夜中。 此时的文山街道上 已经有不少身上纹龙画虎的不良青年聚集起来,他们手上拿著刀棍,有的骑著摩托车,有的骑著自行车赶过来,嘴里都是骂骂咧咧的没有好话。 无论谁被从一夜好梦中拽起来,心情都不会美好。 整个文山县城並不大,总计有二三十万人口,也就那么十几条主要街道,在这深夜里更容易掌控。 若是不考虑铁路的话,出城的道路只有三条,已经被这些不良青年完全监控住了。 要么向东前往麻栗坡县,继续往前几十公里就抵达中越边境河口了,过了河口就是越南老街。 要不向西南前往普洱,要不向西北前往昆明,大致上只有这三条路,铁路和公路都是这个走向。 其他的公路都通往文山周边的乡镇,或者进入深山。 王志豪设想过这种行动败露的最坏情况,没有硬闯那些当地不良青年把守的出城路口,夜色就是最好的掩护。 借著建筑和草木的遮蔽,潜行来到空寂无人的铁道线边上,顺著铁道线一路疾行。 绕过那些不良青年聚集的所在很容易,他们要么是把摩托车或者自行车横在路中央,要么许多人匯集在路灯下。 手里拿著啤酒和砍刀,声音放到很大的胡吹乱侃,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很牛逼,吹著吹著自己人都能打起来。 指望这些杂碎悄咪的躲在一边,分散开来执行严格的监控,完全不现实。 兴许大药贩子手下有这样可靠的人手,可毕竟人数很少,且事发突然,得藉助当地混混的力量。 到了凌晨4点多钟 王志豪已经顺著铁路线走出了十来公里,他看到蜿蜒的公路线距离铁路不远,在明亮的月华映照下,如同巨龙般伸向远方。 当下心中一喜,越过中间分隔的土坡荒地,一直走到了公路边才停下。 通往麻栗坡县的是文山向东主要的公路,每天都有很多载货的大货车通过,是一条沥青公路,路况不是很好。 王志豪庆幸顺带收走了三辆摩托车,看看道路上左右寂静无人,也没有车辆经过。 他手一挥,一辆灰色本田王摩托车出现在公路边,用水叔的那一串钥匙试了下,竟然顺利的打开了摩托车电门。 如此的话 那王志豪就不客气了,直接跨上摩托车,掛上档后一脚油门开走了。 经过了麻栗县没有停留,风尘僕僕赶到河口的时候,天边刚露出一抹晨曦,也就是不到6点钟的样子。 在僻静无人的地方,王志豪收起了本田王摩托车,找出一件白衬衫换上,便神情放鬆的四处溜达起来。 昨晚的事儿 没人看到他的真面目,他在文山用的身份证也是假的,只要离开了那里,基本就安全了。 河口是一个繁华的边境城市,自从边境两侧的国家关係正常化以后,有很多的北越人过境这里,打工,开店或者挣钱,街面上很热闹。 也有北方各省前来寻找做边贸生意机会的人,还有很多外来打工者。 仅从河口这个小城的体量来说,外来人口占比非常高,也显得城市极有活力,繁华中蕴藏著勃勃生机。 王志豪顺著红河岸边一路前行,这里的河岸边是大片的荒草和高大茂密的树木,浑浊呈现褐红色的河水滚滚而下,从这里进入北越的境內,是连通两岸的母亲河。 一路走,王志豪的眼神若有所思…… 他上一世是二十多年后,才来到了这里。 到时候 红河岸边是修整漂亮的景观河岸,地面铺砌著整齐的景观地砖,河岸边用巨石修砌了护坡,还有平整的青草地。 路边的另一侧高楼大厦林立,沿街全都是繁忙的店铺,汽车川流不息,呈现出现代化的都市景象。 现在什么都没有,路边的另一侧还有很多的棚屋,即便有些住房建筑,大多是一层的平房,墙面上是斑驳的岁月痕跡,很少能看见两层的小楼。 清晨时分 有些早起的路人骑著自行车经过,带著阵阵清脆悦耳的车铃声远去,那一层浓重岁月痕跡的画面,鲜活的呈现在眼前。 这一路走过来 路边有很多的米线摊档和早餐摊档门口,已经有三三两两的食客聚集,冒著蒸腾热气的大锅和飘来的食物香气,传递出了浓重的人间烟火气息。 找了间乾净的食档,王志豪坐了下来,点了大份的肉酱米线和花米饭,又要了一个当地特色嗄拉叶包肉,准备好好慰劳一下早已饥渴难耐的肚子。 嗄拉叶包肉来的最快,用嗄拉叶包好的肉馅整齐放在竹质的蒸屉上,已经蒸的大致熟了。 听到客人点这一道特色菜,头戴花巾的老板娘动作麻利的忙开了。 这是个二十六七岁的漂亮老板娘,皮肤白皙,做起事来相当利索,她从蒸屉中取出一个包好的嗄拉叶包肉,放在烧热的铁板上。 倒了些油,放点葱花,就开始煎制起来。 老板娘白皙的双手不时灵活的翻面,將食物煎的两面焦黄,肉馅完全熟透,这才用小平铲子盛放到碟子里,又打了一杯蘸水送过来。 河口这地方吃嘎拉叶包肉,都会配一杯沙姜柠檬蘸水食用,蘸水的酸、辣、鲜口味儿,和嗄拉叶包肉一起吃能丰富口感层次,那感觉极好。 一口包肉在口中细细咀嚼,喝一口沙姜柠檬蘸水,丰富的口感在味蕾中炸开,这让王志豪吃的不停点头叫好。 “老板娘,你是瑶族的人吗?这个包肉做的很地道,味道真的不错,肉馅又嫩又香,还能吃出野菜的清新香味儿。” “不是的,老板,我不是这里的人。”这个老板娘口音有些怪,这让王志豪不禁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著些许探询。 没有等他问出口,老板娘脸色有些僵硬的笑了下,神情侷促解释说道;“我是南边的人,可男人是这里的汉人,做点小生意餬口。” “哦,挺好。” 略有些敷衍的应了一句,王志豪也就没有再多问,专心的对付眼前的食物起来。 两国关係正常化至今也没多久,国人对这些北越的人依然存有敌意,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总要时间慢慢的淡化。 第六章 返程大巴 站在灶台边,迎著蒸腾的热气正在下米线的是个粗壮的40多岁汉子,身材不高,肤色暗黄髮黑,脸上经歷岁月磨礪的皱纹很深,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 这就是那个漂亮老板娘口中所说的男人,两人合力撑起这个早餐米线小摊子。 一个主外,一个主內,竟然显得很融洽。 若非是南边嫁过来的女人,以这个中年木訥汉子的条件,腿上还有残疾,很难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中年汉子將满满一大碗热腾腾的肉酱米线端过来,用的是竹编的餐盘,一双大手虽然粗糙,可洗的很乾净。 王志豪一看就知道 这肯定是那个乾净利索的老板娘特意交代,否则按照糙汉子脾性,这时候黑乎乎的手指甲已经插进米线碗里了,让人胃口全无。 好在这都没发生,谢天谢地! 热腾腾的大碗里,酱色的肉末混合著油亮的米线,还有三五根酸豆角浮在上面,碗里撒了翠绿的香菜,葱花,还有几滴香油。 一端到桌上,浓郁的米线香味扑鼻而来,让王志豪不禁食指大动。 他特意在桌上的小料盒中,多舀了两勺新鲜红辣椒碎放在米线上,用筷子搅拌均匀,便大口的哆起米线来。 吃米线必须要哆,那才地道。 热腾腾的米线顺滑下肚,各种滋味在口腔里混合绽放,滑、嫩、鲜、香,还带著辣嗖嗖的底味儿,浑身便暖和起来。 那真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將这一大碗肉酱米线吃完,王志豪的额头上已经浮现出一层蒙蒙细汗,昨夜的疲惫尽皆释去。 看著老板娘又端来一碗花米饭,王志豪此刻垫了个半饱,抽出餐巾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就开口问道; “老板娘,你知道往东面大城市去的长途车在那儿坐吗?” “这位老板,你在我们的米线摊门口等就行了,从河口汽车站出来的长途车,不管公家的还是私人的都经过这里,沿途都带客,招手就停了,去哪里的都有。” “那太好了,什么时候有车?” “这个啊,最早的车站发车到清晨5点半吧,但是长途车一般不会那么早,客人不多。往羊城和桂林去,怎么也得到上午八九点钟,但也不一定。” “好的,谢谢你老板娘。” “客气了。” 老板娘利索的收了碟子和吃剩下的米线碗,顺手用抹布將桌子重新捡乾净,留了一个得体却保持距离的微笑,转身又去忙活了。 王志豪端起喝剩了一半的沙姜柠檬蘸水,又饮了一口,感觉到满口清凉,口腔里残留著淡淡的薑茶和柠檬清香。 他没有心情多逛了,必须要儘快赶回去,將老爸送到沪海去治病,越早越好。 刚才一路溜达过来,见到有不少做早餐的摊点,等会多买几个包子,买点饮料和茶叶蛋,留著路上吃。 从河口到羊城距离很远,而且山路崎嶇难行,双层臥铺大客车得走2天2夜,得早做准备,免得坐长途车受罪。 从羊城坐火车转回莆田,那就快了,火车是14个小时左右。 吃过了早饭,王志豪就在红河边的街市上溜达,买了8个肉包子,四个野菜包子,还有十个茶叶蛋,几瓶水,这都是留在路上吃的东西。 天气热,买多了也放不住。 在车上差不多对付一顿午餐,一顿晚餐,明天的等到了地头再说,反正长途大巴车会沿途停靠饭店,让旅客上厕所用餐。 这个时候已经早上7点多了 骑自行车经过的路人明显多了起来,还有摩托车,中巴车和大客车穿梭其中,汽车喇叭声混杂著农民进城挑著担子沿街叫卖声,匯合成了清晨奏鸣曲。 王志豪正撅著屁股在一个书摊上翻看,准备买几本故事会或者大眾电影杂誌,留著在车上排遣寂寞,打发无聊时光。 这时候 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號码,是莆田大姐打来的,连忙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大姐有些喜悦的声音,在王志豪的耳边炸响; “豪仔,不要在外面冒险了,能回来就赶紧回来,我和你三姐在打会上借到钱了,听说小四那儿也有眉目了,现在给爸看病不缺钱了。” “喂,豪仔,你在听吗?” 听到大姐的催促声音,王志豪心头流过一丝暖流,连忙回答说道;“在听,在听,大姐,我这里也能筹到一笔钱,会儘快回家,也就三四天时间吧。” “那就好,囡囡,你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现在社会上有那么乱,大姐不放心,还是回来安生过日子。” “嗯,听你的……大姐。” “现在身上有钱吗?要不要给你匯一点过去,出门在外可不要省,哪里比得上家里?” “我不缺钱,有什么过几天到家里再说好了,电话漫游呢,掛了啊!” 王志豪又说了几句,便匆匆摁掉了电话。 现在的行动电话漫游费很贵,都要一块多钱1分钟,昨天充的30块钱电话卡,去掉10块钱的月租费,剩下估计已经用了一半了。 作为边境口岸城市,从河口发出的大巴车可真不少,隔个三五分钟就有一辆经过,在车头的玻璃后方放著大大的白底红字纸牌子,非常显眼。 广西的文山,昆明,往北的广南,罗平,安顺,还有更远的长途贵阳,往东的长途车就更多了。 什么百色,桂林,南寧,吉安,梅州,赣州,还有的掛著羊城,深圳这样的超长途牌子,沿途售票员打开车门,身子半掛在外面大声吆喝揽客。 王志豪极有经验的耐心等待,並没有一看见羊城,深圳的这样的牌子就衝上去,那往往要吃大亏。 这些长途车都是掛羊头卖狗肉,明明是广西的车牌照,可大牌子上的目的地就敢掛到羊城,无非是中途转客,卖客罢了。 遇到那些黑心的长途车,直接將你丟在荒郊野外的半路上。 与这样的长途车理论,说不定还会被揍一顿,无端惹出许多的閒气。 等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有一辆掛著粤字车牌的双层日野大巴从远处驶来,客车挡风玻璃后面掛著贵港,梧州,羊城,韶关字样的大牌子,王志豪这才站起身来,站在路边招手喊停。 这辆双层的日野大巴开著冷气,客车售票员也没有半掛著身子一路吆喝,里外透出一股子高冷气息,与那些跑中短途的明显不同。 大巴车的气闸移门打开,一股清凉就扑面而来。 售票员坐在第一排副驾驶的位置后面,站起身来,探著头问道;“去哪里呀?短途不带。” “去羊城,有没有单独铺位?我可不和別人挤呀!” “有,有……广州160,赶紧上来。” “能不能便宜些?” “便宜不了,我们这是进口空调车,而且是单独的铺位。幸亏这是始发站,要是路上搬个小板凳坐过道上,我都要收100。” “多少优惠点嘛。老板?” “150,要上就上,不上我们走人了。” “那行,谢谢了。” 三言两语谈定了价格,王志豪踏上了双层冷气巴士,背后的气闸移动门关上,大巴缓缓前行。 坐在第一排副驾驶位置上的售票员拿出一双拖鞋,还有一个大塑胶袋。对王志豪说道; “把鞋脱了放塑胶袋里,穿拖鞋上去,鞋子就放在自己铺位下面,注意保持卫生哈。” 这下可把王志豪弄了个尷尬,他这一双运动鞋闷脚,昨夜里又是跑又是逃,走了10多公里铁道线,又骑著摩托车赶了100多公里路。 这个脚汗可是湿了干,又干了湿,这时候脱下来不亚於气味炸弹。 可见男售票员一直盯著,他只能坐在大巴车的踏步上沿,將两只运动鞋脱了下来。 只剎那间 一股浓烈的脚臭味瞬间瀰漫开来,这把开车的络腮鬍子驾驶员都惊了,脱口骂道; “喔操!你这是一脚踩粪坑里面去了吗?这味儿忒大了,要熏死人吶!” 王志豪连忙將滂臭的袜子脱掉,打开一瓶矿泉水洗了洗脚,拿出毛巾来擦乾净,又换了一双新袜子。 “赶紧丟出去,我操了,你这是干嘛了兄弟,多少天没洗脚了?”售票员捂著鼻子,一脸嫌弃的打开副驾驶的侧窗玻璃,嘴里还不停的吐槽。 王志豪被说的有些脸红,只能將臭袜子从侧窗扔出去。 他有些抱歉的回答说道;“昨天赶了不少路,大家多包涵,味儿確实有点大。” “你这何止是味大,都特么直衝脑门。老三,赶紧把钱收了,带这位大兄弟到最后面的铺位上。这差点把我早饭给熏出来,这钱挣的造孽呀!” 络腮鬍子司机有些崩溃的拉开一侧的玻璃窗,让外面的暖风吹进来,多少消散些脚臭味儿。 那个叫老三的售票员特意又多给了两个塑胶袋,吩咐王志豪把脚扎紧。 其实这时候,已经不怎么臭了。 双层臥铺巴士的后面有七八个空位,王志豪选了一个倒数第二排上层铺位,爬上去舒服的躺下,拉开铺位上的毯子盖在肚子上。 又调整了一下头顶的空调吹风口,让吹出的冷气对著玻璃,拉开薄毯子盖著肚子,愜意的伸了个懒腰,感觉舒服极了。 日野巴士摇摇晃晃的前行,过了十几分钟出城后,速度便快了起来,在沥青大路上跑到了四五十迈的速度。 没过多久 劳累了一夜的疲惫感阵阵袭来,王志豪就酣然睡去,睡得极为香甜。 第七章 途中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日野巴士开进了一家带著大院子的路边饭店中,客车进去后,院门口两扇大铁门就关上了。 “中午到站了,所有人都下车休息一会,吃个饭,上个厕所,动作都快一些,下车!” “半个小时啊,都听到了没有?” “记住乘坐的车牌號,不要坐错了,都快点下车,全都下车。” 王志豪是被售票员的大嗓门喊醒的,他睁开睡眼朦朧的双眼,抬手揉了下,四处张望著…… 好傢伙! 这趟车一路上不知道停了多少次了,原本车后方七八个空位,如今都上满了乘客,就连中间的两条过道也都坐上了密密匝匝的人。 每个人屁股下面一个塑料小板凳,从前到后就像糖葫芦串一样。 车上有的乘客也是刚睡醒,有些不乐意的说道;“我带著吃的,就不下去了。” 那个络腮鬍的司机一听就怒了,车钥匙一关,熄了火,站起来大声斥责说道; “全部都下车,別人都下车,你不下车想干什么?人家的东西少了,你赔不赔?別他妈废话,都给老子下车。” 他凶神恶煞的模样,让那些不想下车的乘客老实的闭了嘴,不敢去硬顶了。 王志豪等前面乘客下的差不多了,这才从上铺一跃而下,手上拎著一双布鞋,走到车门口才换上,跟在別的乘客后面下了车。 下车后 一股子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浑身上下为之一爽,他贪婪的深呼吸了几口,走到一边水池龙头那儿,打开水龙头痛痛快快的洗了个脸。 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渍,顿时神清气爽。 环顾这个路边的停车场,是一圈红砖围墙圈出的大片场地,都是裸露的硬土地,地面一层潮湿的泥土,还有大大小小的浅水洼子。 王志豪抬头看了一下天色,是乌云密布的阴沉天气,看来是昨夜,要不就是上午下了一场雨。 搞不好,下午或是晚些时候还会再下雨。 场地上停著七辆长途大巴车,有“云”字车牌,也有“桂”字车牌,还有“粤”字车牌,这条西南大通道沿途各地的客车都有。 乘客们下车后,小心翼翼的躲避著水洼,蜂拥的向厕所方向而去,也有少部分乘客走进饭店,准备吃点快餐垫垫肚子。 王志豪没赶那个热闹,他溜溜达达的走到大铁门边向外看去。 外面的大路应该就是三二三国道,往来的车流如织。 一辆辆经过的重载大货车掀起阵阵烟尘,还有客车,轿车,摩托车混合著自行车,甚至还有人骑著滇马经过。 停车的这处应该是个乡镇,道路两边都是这样有著大片院墙的饭店,用手腕粗的铁管焊成的七八米高铁架子上,写著红底白字的饭店招牌。 一眼看过去,至少有七八家饭店,上面写著“昭通饭店”“喜客来饭店”“万福饭店”“贵广饭店”“云南饭店”之类的招牌,还有“停车场”“住宿”“加水”这样的服务项目,充斥著粗獷且让人亲切的感觉。 “喂,不准出去啊!” 王志豪回过头去,见到一个拽著半边裤腿的老头警惕看著他,手上还拎著细长绳拴著的大门钥匙。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便转身向饭店走去。 这一路上形色各异的人,让王志豪看了也嘆为观止,都他妈人才呀! 饭店大门口的一边 有个中年人摆个摊子正在耍把戏,就是那个著名的“三仙归洞”,四周围了一圈的人,不时有人发出懊丧的惊呼。 那个中年人旁边还有一个老头,摆著一个象棋残局,有个男乘客显然跃跃欲试,而旁边的女人拽著男人的衣袖,看来是不让他玩儿。 王志豪目光转到厕所方向,两个半大的孩子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目光都向乘客的怀里和口袋方向瞄著,不远处还有个男青年盯著。 很显然,这都是一伙子。 饭店另一边的小套间里,刚下车的络腮鬍司机和胖售票员大摇大摆的走进去,里面已经有几桌人在吃了,面前摆著的都是大鱼大肉,还有啤酒解渴。 王志豪从口袋里摸了1块钱硬幣,去上了个厕所,无论大的小的都是一块。 至於饭店里的快餐,他看了一眼就出来了,实在吃不下去,价格还贵的要死。 一份至少12块,还有15块,20块,排骨烧豆角烂乎乎的,大白菜烧油渣几乎看不到什么油渣,全是大白菜。 泡个袋装快餐面还要5块钱,加个茶叶蛋一块,加个火腿肠两块,还要给5块钱塑料碗押金,这价格绝对黑心。 要是自己拿快餐面去泡,那么开水2块钱,童叟无欺。 这霸王生意,做的可真爽啊! 王志豪找了个空地,就蹲在那儿,从牛仔背包里拿出早晨买的包子,茶叶蛋,饮料,一会就吃了七八个包子,三个茶叶蛋,有个七八分饱了。 剩下的收起来,晚上还可以吃。 就这一会的功夫 停车场里又进来三辆大客车,从车上“哗啦啦”下来许多乘客,整个大院子里边的热闹起来,很有些人声鼎沸的感觉。 估摸著 能在这小镇上开这么大规模的客车饭店,无论人脉还是实力都是硬邦邦的,属於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人。 这个大院子里的那些服务员,不论饭店的还是售卖百货零食,快餐面和水,亦或是厕所那儿收费的男人,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对待乘客的態度绝对说不上友好。 乘客被逼著在大院子里消费,这是典型的“霸王生意”了。 “上车了,上车了,桂d0523上车了,都互相通知一下啊,落下了,责任自负。” 这边的一辆大客车司机和售票员油光满面的走出来,胳膊底下还夹著一条烟,一路嚷嚷著走到车门前,打开了车门上去了。 周围一圈的乘客蜂拥挤著上车,那两个半大少年也趁机钻入人群中,光明正大的就將手伸到別的乘客口袋里,得手后掉头就走。 旁边的乘客看见了,也只是赶紧把自己的口袋捂紧,没有说好心提醒一下。 经常出门在外的人都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志豪看著那个被摸了包的乘客用力的挤进了车里,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站起身来离开了。 他那辆车的络腮鬍司机和胖售票员也出来了,胖售票员手上拎著一条香菸,嘴上还咬著牙籤,一边走一边喊道;“走了,上车了,都看清车牌再上车啊,別上错了。” 王志豪跟在络腮鬍司机后面第一个上了车,很快车里就塞满了人,售票员点了一下人头后,示意数字没错。 这辆日野大巴车关上了车门,顺著打开的院门转入三二三国道上,一路向著羊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八章 大姐王秀芝 三天后 莆田火车站 王志豪背著一个牛仔背包,跟隨著人流从车站里出来,望著眼前这个极具歷史沧桑感的古老海边小城,清新的海风迎面吹来,忍不住眼圈有些湿润了。 前世今生 又重回这个养育自己的南方小城,心中百般的情绪齐齐的涌上心头,滋味复杂难明,上一辈子的人生歷程中,有太多的遗憾和不甘。 他的內心起伏难平,跟隨著人流背著牛仔包走出车站口,目光看向人来人往的道路上。 道路两边既有新建的三四层楼房,更多的是古旧的飞檐斗阁传统屋宇,挑著担子的阿公阿嬤从身边经过,耳边是熟悉的乡音俚语。 多少年了,总算又重归乡里。 “阿囡,这里……” 顺著惊喜的喊声看过去,一个短髮的中年女人站在路边用力挥手,脸上满是绽放的笑容,那是大姐王秀芝,身边还站著一个壮实的青年人。 看著那熟悉的眉眼,王志豪一眼就认出来是大姐家的大儿子刘阿宝,仅比自己小3岁,今年二十了。 这小子从穿开襠裤开始,就一直跟著自己屁股后面混,两人的感情最深厚。 当王志豪人到中年被迫远走缅北时,刘阿宝毫无留恋的也跟著去那个陌生的世界闯荡。 这小子最常说的一句话;“细舅,我不帮你,谁帮你?” 最终,在缅北一次遭到实力强大的仇家枪手们围杀时,刘阿宝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掩护自己这个么舅逃脱险地。 断后的时候,刘阿宝身中数枪惨死在了一片断壁残垣中…… 刘阿宝不幸惨死在异乡的荒野丛林中,这让王志豪痛彻心扉,多少次的午夜梦回惊醒,都已然泪流满面,为此深深自责不已。 王志豪在缅北得罪的那个大人物手眼遮天,几番挣扎沉浮, 王志豪最终失手就擒,也没有能逃脱毒手,最后时光饱受折磨,憋屈死在了那个狭长的冰冷囚室中…… 如今重活一世 王志豪很有梟雄的潜质,他並不怨恨那个害死自己和亲外甥的大仇家,人在江湖中的恩怨纠葛很难说的清。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实力不够要认栽,挨打得立正。 愣神之间 “细舅,你这回就不地道了,自己偷偷溜出去到南面发財,也不带著我。说好的两兄弟一辈子,都是骗人的鬼话嘍!” 刘阿宝贱兮兮的靠上来,顺手將王志豪的牛仔背包接了过去,很有狗腿子的自觉性。 王秀芝听了后,脸色骤变,伸手一巴掌就打在刘阿宝的后脑勺上,打的那个声音清脆作响。 直接將刘阿宝打的一缩脖子,痛叫出声喊道;“妈……” “妈什么妈?一天天的跟你小舅没大没小,我都要被你气死。要不要喝个鸡血酒再拜个把子?真是作孽,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不靠谱的混蛋玩意儿?”王秀芝气得脸色发青骂道。 王志豪赶忙插到两人中间,一手搂著王秀芝的胳膊,另一只手將刘阿宝推开了去,免得他再挨打。 笑著劝和说道; “大姐,你別打他了,阿宝就是和我闹著玩呢。咱俩经常这样,他把我这个小舅放在心里尊重呢,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就是,就是……还是细舅懂我,江湖儿女不拘泥於小节,咱们事情上见,细舅对吧?”刘阿宝在旁边胸膛拍的咣咣响,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 王志豪挺无奈的劝了句;“阿宝,你少说一句。” 看著大姐王秀芝又要动手,王志豪赶紧拽著她的膀子,一边向前走,一边亲昵的说道; “算了算了,阿姐,阿宝都那么大了,不能再打了,要不都该打傻了。这事怪我,走的时候应该提前说一声。” “你就护著他吧,见天的不著边儿,你这长辈的做事也没个谱儿,阿宝都多大人了?” “他再大,在我面前也就是个大外甥子,阿姐,外甥在小舅面前闹腾点儿,这总没错吧?” “哼,你以为阿姐就是数落阿宝,没数落你唄?你这个做小舅的更不省心,这突然跑出去弄钱,出门在外情况更复杂,你也是个不靠谱的玩意儿,尽天的叫人操心……” 王秀芝人近中年,头髮鬢角出现了少许花白,被艰苦岁月磋磨的像五十多岁女人,实际上年龄还不到四十。 可已经染上了说话嘮叨的毛病,忍不住就要数落几句。 在王家的一眾姊妹中,王秀芝年龄最大,也是最早將这个家扛在肩膀上的坚强女人,真正的长姐如母。 母亲走的早,那时候父亲整天忙於生计,四乡八邻的去做木匠活计,经常一走就好多天,吃住在僱主家里面。 大姐王秀芝结婚以后,还要经常带著弟弟妹妹们,不时的接济一二。 王志豪也是大姐一手带大,从小经常和阿宝还有大姐家其他两个孩子放在一起玩儿,感情特別深厚。 大姐有什么好吃好穿的,从来都是先紧著王志豪,剩下穿旧的衣服,鞋子才能轮到刘阿宝兄妹,好吃的也是。 “大姐说的对,阿宝你听著噢,多长点记性。”王志豪强行按捺內心翻滚的情绪,脸上笑著揽著大姐的胳膊往前走,一副亲昵的模样。 大姐王秀芝身材瘦小,个头仅及到王建豪的肩膀那儿,整日辛劳的双手粗糙的像老树皮,这让王志豪心中特別不是滋味儿。 他上一世最愧疚的人,就是大姐王秀芝。 “阿囡,姐没数落你唄?” “我知道了,下次做什么事情之前,一定和大姐商量,您看好不好?” “阿姐知道你现在也长大了,能为老王家当门立户,倒也不是要处处拘著你。可是你看看外面多乱,隔壁村的吴阿水当初口口声声要出去挣大钱,起大屋,可出去两三个月人就没了,把他爹娘的眼睛都要哭瞎了……” 大姐王秀芝一边走著一边嘮叨,语气中满是不安,她满是老茧的手紧紧抓著王志豪的手,生怕一松就飞了。 这种满是亲情的羈绊,让王志豪这样刚强的汉子也不忍甩脱,只能乖乖的被牵著走,小心附和著大姐的话,不时扭过头狠狠瞪一下走在旁边挤眉弄眼作怪的刘阿宝。 大外甥子,你可消停一点吧? 第九章 病房(新书正式签约成功,请放心收藏,养肥了再宰) 姐弟三人一路有说有笑,很快就来到县医院大门口,直接走了进去。 这里是一片70年代的建筑,主体是三层的老式楼房,一楼各科室诊疗,药房和医学及影像检查,二楼和三楼都是各病房,主楼后面还有一个两层楼的传染病区。 来到了三楼 顺著走廊进入一个靠里的內科病房,推开房门,病房里面对面摆著5张病床,都住满了病人。 王老汉就住在西头靠窗的病床上,他的脸色蜡黄,身材枯瘦,看起来病懨懨的样子没多少精神,正躺在病床上打著点滴。 床头边独凳子上坐著一个少妇,那是小姐王秀兰,见到推门进来的三人,尤其是身材高大的王志豪,慌不迭的就站起身来,眼眶瞬间红了。 王志豪虽然在一眾姊弟间年龄最小,可他现在是老王家顶门当户的主心骨,见到了他,王秀兰心中瞬间有了依赖。 “小弟……” 两个字喊出来,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大姐王秀芝最见不得小妹哭哭啼啼的软弱模样,直接走了过去,没好气得一把將王秀兰推开去训斥说道; “行了,阿弟回来不是高兴的事嘛?把你两泡自来水收一收,整天就知道哭,这些天哭了有一大澡盆子了,顶啥用啊?” “阿姐,我也是高兴的……” “难过了哭,高兴了也哭,也不知道你这脑袋里装了多少水?看的我脑瓜仁疼,让开吧你。阿囡坐过来和阿爸说会儿话,阿爸这些天净念叨你了。” 被让到了小凳子上,王志豪感情复杂的看了一下小姐王秀兰一眼,这个小姐也是为王家付出最多的女儿之一。 因为家庭负担重,最终离婚了。 他没有多安慰什么,小姐王秀兰是个没有主张的女人,可心中对老王家的事儿执念很重,谁都劝不听。 要是多安慰她几句,那眼泪就跟打开自来水龙头似的,止都止不住。 王志豪从內心也有些怵这个小姐,当下没吱声,坐在独凳子上,目光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阿爸。 王老汉叫王有田,在老王家族兄弟中排行第二,是个老实巴交的木匠汉子,一辈子辛苦操劳没享过什么福,年纪老了却得了这个大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是天降横祸,也不为过。 上面老大叫王有粮,下面还有一个三妹王满珍,一个细弟王有財,都是莆田县下面江口镇的农村人,距离县城不远。 见到儿子回来了,王有田原本暗淡的目光瞬间明亮起来,他的老眼死死的盯著王志豪高大的身形,脸上露出满意且骄傲的神色。 这个儿子人高马大,从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在周围四乡八邻都远近闻名,可没少惹出祸端,一家人都跟著后面劳心劳力的帮著擦屁股。 后来去部队锻炼几年,退伍回来成熟多了。 不管怎么样 那也是自己的崽,老两口费尽心力才得到的宝,那真是疼爱到了骨子里。 要说有十分爱,那么老两口九分多都放在了这个细崽身上,剩下的四个闺女加起来,连1分都分不到。 以前生活那么困难,都没有缺细崽一口吃的,要不然怎么能养的这么人高马大? “阿豪,你回来就好,阿爸这个病咱不治了,带我回家吧。能死在老屋子里头,阿爸也知足了。”王老汉语气中带著些许不舍说道。 王志豪还没有接话,身边小姐王秀兰就“嚶”的一声,泪水止不住的顺著光洁白皙的面庞滑落,哭的抽泣起来。 “你给我收声,一边去。”大姐王秀芝压抑著怒火一声断喝。 她被这个妹妹烦的不行,狠狠的乜了她一眼。 小姐王秀兰被嚇得明显一缩,捂著脸跑出去了。 见此情景 王志豪无奈的收回目光,上一世阿爸也是这么说,可家里面姊妹都不同意,无论如何都要治,哪怕倾家荡產也在所不惜。 他柔声的劝道;“阿爸,既然你病了,那我们做儿女的態度是怎么样都要治,別说那些没用的话,儘量配合医生治疗就好了。” “乖仔,阿爸知道治这个病要花大钱,咱们农村人哪有那个福分?留点钱给你娶媳妇儿,可不能都霍霍了。听话,乖仔,带阿爸回去吧。” “阿爸,你就不要犟了,现在咱家的事情我做主,过两天咱们就去沪上大医院,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哎,这怎么行?” “放心吧,阿姐和我已经把钱凑好了,阿爸,你安心调养,过两天我们就转院。” “別折腾了,乖仔,看不到你娶媳妇儿,阿爸就是死也不能闭眼吶!继续治下去卖房卖地也不够,真把你们都拖累了,阿爸就是死了也没脸见你娘,就依了阿爸的心愿吧?” “別爭了,听我的,花掉的钱以后再赚就是了,有手有脚的还能过不下去吗?” 王志豪知道继续掰扯下去,那就是一个死循环。 所以果断的终止了议论,他用力的握了下阿爸枯瘦的手,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 王老汉躺在病床上,眼角浑浊的泪水悄然滑落,有点儿不情愿却释然的点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他今年也才六十齣点头,没有看到儿子娶媳妇,没有抱上大孙子,还不想那么早的死。 站在旁边的大姐王秀芝是一个性格刚强的女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眼眶红了,只是强忍著没有让泪水滑落。 她的目光转过去,见到儿子刘阿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小舅带来的牛仔背包打开了,张著嘴一副惊愕的模样。 王秀芝瞬间转移了注意力,走上前去一巴掌就摑了下去,直接打在了刘阿宝粗壮的后脖颈上。 “那个夭寿仔,谁让你打开小舅的包,是想討死不成?” “妈……你又打我,是细舅带了好多钞票回来,我看看不行吗?” “看你娘个头!” 王秀芝一把抢过了牛仔包,顺著拉开的包口看了一眼,包里面整齐的放著一捆捆的百元大钞,嚇得她心跳都慢了半拍。 所谓“財不能露白”。 王秀芝可是知道厉害,她匆忙將拉链拉上,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刘阿宝的脑袋上,语气中带著怒意骂道; “嗯,就是一些换洗的衣服,说什么胡话?看我打死你这个成天不著调的东西,白长那么大个头了。” 刘阿宝被打的往后缩了两步,看著怒气冲冲的母亲没敢反驳,只是用手揉了一下大脑袋,嘟囔著说道;“整天就知道凶我……” “还说……”王秀芝手上紧紧抓著牛仔背包,转过头来就开始找东西。 刘阿宝知道母亲要开始发飆了,他再傻也不会原地等著被揍,大长腿迈开一溜烟跑了,到病房外走廊去等著了。 几人的对话,引来了病房里躺著的病人和看护的亲人齐刷刷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都看向牛仔背包。 眼神中带著羡慕,还有一丝丝的嫉妒,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眾人都变得沉默起来。 见此情景 王秀芝神情有些不安的看了一下王志豪,姐弟两人的目光中,传递著“此地不宜久留”的信號,迅速明了。 王志豪简单的安慰了阿爸两句,便站起身来,与大姐王秀芝一起走出了病房。 “走吧,阿姐,咱们出去说。” “嗯,得儘快把这些钱存起来,这么多钱哪来的?”王秀芝的声音不由得放低,语气中带著惶恐不安。 “走吧,出去说。” 王志豪没有解释,走过去拍了下走廊里已经停止哭泣的小姐王秀兰肩膀,柔声的嘱咐说道; “小姐,这两天阿爸这里你多看顾著些,我和大姐找人给阿爸转院去沪上治病,解决一些急要的问题。” “我知道,阿爸这边你放心吧,过一会二姐就过来。我和二姐轮流照顾著,不会有问题,你自己也要当心啊!” “嗯,没事。” 交代完以后,王志豪就带著大姐,王秀芝和外甥刘阿宝离开了医院,准备搭公交车,先返回江口镇的老宅再说。 第十章 回村 “阿囡,你真是疯了,把这么多钱带身上,要是被人抢了怎么办?” 出了医院大门,王秀芝拉著王志豪的衣袖走在前面,压低声音满是担忧的说道,还不时的回头看看刘阿宝。 用眼神警告儿子,离老娘远一点儿。 王志豪將牛仔包背在肩上,挽著王秀芝的手臂笑著回答说道; “我这不是考虑过两天就去沪上看病,钱存来存去的也不方便,到时候乾脆包个车,安全不会有问题的。” “包车呀,那得多少钱?” “没事的阿姐,现在包一辆夏利去沪上,也就八九百块钱,而且还省了阿爸和我们的火车票钱,算起来也就是多花六百多块钱。” “那也不少呢?” “帐不能这么算,阿姐,阿爸这身体比较弱。包车去沪上,也省的在火车上挤来挤去,有个闪失的更划不来。再说了,带著这么多钱也安全不是?” “有道理,还是豪仔你考虑全面。”大姐王秀芝听了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点头肯定说道。 细弟是真的长大了,变得像男子汉一样成熟,这让她的內心极为欣慰,尤其在家里风雨飘摇的时候。 刘阿宝被母亲的眼神限制著,只能跟在后面五六步的地方,三人一起来到路边等著过路的公交车。 90年代中期的莆田县城往乡下去,运营的都是招手即停的中巴车,站在路边等就行了。 三人很快上了一辆半载的中巴车,从莆田一直往江口,梧塘,荻芦等乡镇而去,一路走一路停,售票员在车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大声的招揽客人。 江口镇距离莆田不远,出城往东偏南的方向七八公里就到了。 这里原来叫江口公社,后来又改江口乡,在十年前改制为江口镇,是个5万多人的大公社。 这里海岸线长,渔业產品丰富,当地经济主要以农业和渔业为主。 中巴车到了江口镇,王志豪姐弟三人下了车,在镇上路边摆摊的村民那里割了两斤五花肉,还买了只小公鸡,这才有说有笑的往家里去。 王家老宅不在镇上,而是在靠海的大帽山脚下,从镇上走过去也就是三里来路,是海边的一个渔村,叫做蒋王村。 那里山多地少,村里大部分人都靠海吃饭。 “哎呦,这不是王大姐吗?听说家里老爷子病了,咋回事啊?” “二姑婆,你也上街啊?” “这是阿豪回来啦,到五叔那里坐坐唄,正好我们家小良也蹲家呢,前两天还念叨你呢!” 到了江口镇上 这一路往来的很多熟面孔,七大伯,八大姨的都能扯上关係,姐弟三人一路走一路与人寒暄,20多分钟了还没走出几百米地。 闽地这儿,就是宗族乡情观念重。 王秀芝像老母鸡一样护在前面,將前来寒暄的村民都挡在了身前。让儿子刘阿宝缀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的保护著王志豪,关键是他的那个牛仔包。 三人刚走到镇口,迎面走过来两个壮实的青年,看到王志豪立马惊喜的挥手打招;“豪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噢……阿强啊!这个是水生吧,你不是当兵去了吗?” “退伍了,豪哥,都一年多了。我和强哥前两天去找你玩了,村里人说你去南方了。” “哦,有点事儿,回头不忙的时候聚聚吧。” “好嘞,豪哥。” 王志豪寒暄过后就离开了,这两个都是附近村里的旧识,他和阿强还是镇中心小学同学,长大后也有来往。 只不过等真正走上社会,生活压力迫使著四处奔波赚钱,相互之间的往来就少了,也就限於见面打个招呼。 阿强还是一个蛮有本事的人,也能吃苦,听说是从做小货郎起家,后来去义乌那里办了个什么玩具厂,回乡来起了个大宅,显然混的不错。 那个蒋水生开过货车,也办过沙场,后来听说打架伤人进去了,最后也不知道什么个结局。 这两人如今就是社会閒散人员,王志豪也没有什么深入结交的心思,客气的让有空去家里玩,也就一笔带过了。 等姐弟三人走后,阿强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表情上若有所思。 蒋水生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了,强哥?” “没什么,就是觉得阿豪现在沉稳多了,不像以前那样囂张跋扈,为人也够义气,看来去南边还是锻炼人啊!” “听说这人挺狠的,有什么说法没?” “哼,阿豪是从小练的功夫,跟的是南少林俗家弟子蒋宝贵老拳师,在附近十里八乡都非常有名,等閒七八个人都不够他打的,你说狠不狠?” “欺负普通人算个屌,能显出他来?” “普通人……哼哼,大帽山渔码头上的烂命德狠不狠?听说也是练过,手底下跟著混饭吃的小弟十几个,下手又黑又狠,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六年前吧,烂命德看上了王志豪的四姐王秀兰模样標誌,总是死缠烂打的耍流氓要谈对象,把他姐姐逼的要跳河。这下彻底惹怒了王志豪,一根短棍直接杀穿了渔码头,追著烂命德一路狂砸七八里地,打的浑身都是血。” “哇操!是个牛逼人物啊!” “那可不……要不是烂命德被逼的跳进来萩芦溪,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当时就要出人命。那个时候,阿豪才17岁吧?” “果然是个狠人吶!”蒋水生不由口中讚嘆著,看著姐弟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由得肃然起敬。 人类慕强的心理放之四海皆准,尤其是在这个香港古惑仔电影流行的时代。 一路经过了新墩村,前面就看到了蒋王村依山傍海的景象,那种熟悉感扑面而来,让人悠然感到亲切。 嗅著那种带著腥咸味道的清新海风,故乡的感觉就更浓烈了。 这个年代 交通运输不方便,而且村里也没有冷藏设施,村里渔船打上来的新鲜海货,要么晾咸鱼干,虾干,牡蠣干,要么赶紧趁著鲜活运到市里的酒楼卖个好价钱。 所以,蒋王村家家户户晾咸鱼干,虾干,是经济收入的主要来源。 姐弟三人一回村,村口的大娘大嫂就围拢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寒暄起来,那叫一个热情。 问王老汉怎么样了?每天住院要花多少钱?白血病到底怎么回事儿?乡下人都没听说过。 问王志豪南下去哪了?那边情况怎么样?能不能赚钱?赚多少钱?能不能带在家里混吃等死的二小子一起去发財? 那副盘根究底的架势,恨不得连每天的行程都打听清楚。 姐弟三人含糊的应付几句,便推说要赶回去升火做饭,匆忙夺路而逃,留下一堆意犹未尽的大婶大妈,还有溜溜达达走过来的几个老头子。 再慢一点,那就真要被围住了。 村里少不了这些家长里短的閒嗑儿,应付起来是真烦,可也不是没好处。 至少蒋王村这些年来,外村或者外地来的想要偷鸡摸狗,得逞的机会微乎其微,对陌生人防范心理很重。 即便是丟了什么东西,那也是村里人干的。 第十一章 老宅 王家的老宅坐落於一片向阳坡上,在整个渔村的西北沿,居高临下可以看见,层层叠叠的蒋王村里传统村屋石居迤邐而下,一直铺展到山脚下。 海湾边最近的村民屋宅,在距离海岸线只有两三百米的地方,位於一条长长的石制围塘堤上方。 顺著渔村里的蜿蜒石路一路上行,沿途不停的和村民打招呼,三姑,六姨,七舅,五大爷不等,基本上都是拐著弯儿的亲戚,不时停下脚步嘮嘮家常。 人还没到家里,住在村里的二姐王秀珍已经带著两个女儿风风火火的沿著小路走下来迎几步,脸上满是欢喜的神色。 相比较大姐王秀芝的枯瘦,二姐王秀珍就壮实多了,身高得有一米七还冒头,和二姐夫蒋海龙站在一起,两人个头差不多。 “阿豪,大姐,你们回来啦?我正在屋头烧火做饭呢,听到赶紧下来迎几步。” 王秀珍脸上露出发自內心的欣喜笑容,嘴咧的很开,手上在油渍的围裙上擦了下,脸上那种高兴怎么都掩饰不住。 经年累月的海风吹拂和劳作,让王秀珍的脸颊显得潮红而黝黑,呈现健康的小麦色,是个勤劳的渔村女人。 二姐家的两个女儿晓慧和晓丽都是活泼好动的时候,一个13岁,一个10岁,她俩一蹦一跳的来到王志豪的身边,扯著他的衣角嘴里嘰嘰喳喳的喊著; “小舅,我可想死你了,小慧姐也是的,我们这两天都在说小舅啥时候回来?” “对了,小舅,南边好玩吗?” “小舅,小舅,我跟你说话呢,你也不睬人家,那我不理你啦?” “好,好,好,小舅知道你们都想我啊,你容我回家喘口气喝,喝口水再说,这么嘰嘰喳喳的我也不知道该回答谁?” 王志豪被扯的身体东摇西晃,连忙从留在背包里拿出两个五彩繽纷的塑料髮夹,还有一人一只钢笔递给了两个外甥女,口中说道; “喏,给你们都买礼物了,拿去……別扯小舅了。” “小舅,你真好,谢谢你哦!” “小慧姐你说怎么样……我打赌小舅肯定会给我们买礼物,被我说中了吧?” 年纪稍小些的蒋晓丽灵动的眼神中透露著喜悦,心直嘴快的就把姐妹俩打赌的事儿漏了底,却没察觉到什么不对。 那边的二姐王秀珍却已经脸色落了下来,张口就骂道;“別围著你小舅了,你这两个死丫头整天琢磨什么?你小舅是去干正经事儿的,哪有空给你们弄这些花哨玩意儿?” 说著,就抬起了手…… 王志豪就知道会这样,上前一步就挡在了王秀珍的身前,顺手拉著二姐的膀子说道;“別吵吵孩子了,走回去吧,都饿了。” “那行,我看大姐买了肉还有鸡,正好锅里烧著水,回去多做两个菜,阿豪陪著大阿公和四阿公喝两杯。” 二姐王秀珍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转身招呼了一下两个女儿跟上,便带头向山坡老宅走去。 连在路上跟上来的几个热心乡邻,原本姐弟三人的队伍扩大到了十多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山坡老宅院子外。 山坡老宅的院子,是用一圈山石砌出的半高围墙,只抵到腰部那么高,站在外头能把院子里一览无余。 主要是围著院子里的鸡,鸭,鹅,还有家里养的一条大黄狗,不让这些家禽家畜到处乱跑,弄丟了可就让人心疼了。 蒋王村虽然外人很难进来,可村子里丟鸡摸狗的事儿並不少。 隔三差五的就会因此纷爭,相互间吵得不可开交,动手的情况也有,这在90年代的乡村是普遍现象。 哪个村没有一些游手好閒的年轻人? 王志豪隔著老远,就看到老宅石围院墙里站著不少人,有身形已经佝僂的大阿公王有粮,有红光满面的四阿公王有財,还有几个长辈和关係亲近的村中好友。 都是住在村中左近的乡邻,听到热闹劲儿,抬脚就过来了。 “大阿公,四阿公,二叔,五叔,小叔,建成,你们都来了啊!” 走进石围子,王志豪大方的与眾人一一打招呼,顺手將牛仔背包递给大姐王秀芝,让她拿著进里屋柜子里放好。 院子里这么多人,王志豪一时半会儿肯定离不开,要陪著一眾长辈和乡邻们嘮嘮嗑,这也是应有之意。 大姐王秀芝很有眼色的接过牛仔包,回头拽了一下傻呵呵站在王志豪身边的儿子刘阿宝,带著他一起进里屋去了。 大姐做事非常细心,牛仔背包收在柜子里,还必须让刘阿宝在屋里头看著,防止出意外。 这人多眼杂的乱劲儿,真丟了,那可就天塌了。 哪怕血脉亲情又怎么样? 別看村里人这些亲切热闹劲儿,可只要涉及到一只鸡,几颗菜,十几斤咸鱼,那能够站在家门口骂上半天,打的头破血流也不鲜见。 永远不要拿金钱去考验人性,那是大姐王秀芝几十年的生活智慧。 王志豪拿出一包白皮红梅烟散了一圈,这烟两块二一包,那可是正宗的云烟,抽起来口感醇和,有劲儿。 “豪仔,这就是南边的烟吗?抽起来可比我们本地烟好多了,多少钱一包?” “两块二,还行吧。” “那倒是不贵,可惜我们这里没有卖的,要说这个菸草还得是云南那个地方,咱们闽地的山太高,也太多了。” “是啊,种茶叶,果树还行,其他的纯属瞎白活儿。” 一堆大男人在院场里或是站著,或是蹲著,抽著香菸吞云吐雾的大白话,天南海北的神聊。 大阿公和四阿公站在人群中,也只是默默的抽著烟,没有提及王志豪阿爸的病情,那个稍后酒桌上再说也不迟。 按照农村的惯例 吃饭前怎么閒聊都没事儿,等到人家开始放桌子了,有点眼色的都会告辞离去,不会留在主家里蹭饭。 半个来小时后 二姐王秀珍在厨房灶台前探出了一步身子,对著院子里大声喊道;“大姐,饭菜好了,让两个丫头帮著放桌子,放碗,准备吃饭了。” 她的声音洪亮,隔著几家外都能清晰的听到。 这就是一个明確信號 一群男人別踏马瞎扯嘴皮子了,该回家都回家,该找妈都去找妈,放桌子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