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球徒，从威斯伐伦开始》 第一章 19－0 2008年7月·西班牙巴塞隆纳。 比分牌上的数字，像一记耳光。 12:0！ 钟想坐在替补席的最末端，双手死死地握成拳头。 七月的西班牙像一口烧红的铁锅，汗水沿著他的额角滚下来。 场上有一个队友倒下了。 不是受伤了，是自己瘫倒的。 那个叫王攀的边锋蹲在中圈，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他在抽泣。 15岁的人了，在镜头前哭得像个三岁孩子。 钟想看著他，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刚下班的老爸，手上还有工作时残留的污渍。 就是那双粗糙的大手递过来了一张足球旅行节目邀请函。 “爸，你怎么拿到的邀请函？我可是蹲了很久都没有抢到！外放名额就两个。” “我有个朋友在电视台上班，他知道你喜欢足球，我就花钱买了一张。” “你看，欧洲各国机票都买好了，外放名额不包机票的，所以自己买。” 老爸说话的时候摇著机票在笑，钟想立刻衝上去抱住了父亲。 他不知道那张机票是父亲站在导演房间门外，等了一个晚上。 见到导演后，父亲把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他手里，信封很厚。 而更加不知道的是那些钱，是父亲存了三年的开店钱。 那时的他只知道他父亲真的像超人一样帮他去完成梦想。 “钟想！” 教练僵硬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钟想抬起头。 教练盯著他，后面是王攀。 那个哭过的王攀捏著自己的球衣下摆，满脸內疚。 王攀怕了，不敢踢了，替补席其他人都低著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愿意上场。 12:0，对阵拉玛西亚15岁梯队。 这是节目组精心策划的“第一课”，以为能好看一点，这样就能好好宣传宣传一下这个活动。 只是谁都没想到，比分太刺眼了，12-0！ “你，上去。” 教练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只是想让他去顶著，凑够11人就行了。 钟想愣住了。 他看见了教练眼睛里的东西。 不是信任，不是期待。 是放弃。 教练已经放弃这场比赛了，换他上去，只不过是因为没有人愿意上去了而已。 他是一个花钱塞进来的替补，是这支队伍里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但此刻，他成了唯一的选择。 钟想站起来。 旁边另一个花钱的队友拉了他一下，小声说：“你傻啊，上去干嘛？嫌不够丟人？” 钟想甩开了那只手，毅然决然的上场了。 在场上，钟想触球，被断。 再触球，再被断。 那些15岁的西班牙孩子像一群鱼，在他身边穿梭而过。 他们的球感好得让人绝望，球像黏在脚上一样，变向、急停、加速，行云流水。 而钟想的身体像一个木头人一样 但他的大脑在下达命令：左边卫失位了，补过去。 但他的速度太慢了。 等他终於跑到位，对方已经把球传走了，然后轻鬆进球了。 13:0。 钟想站在场上用力地喘著粗气。 他听见身后有队友在嘀咕：“这人上来有什么用？还是被对手继续进球！” 他没有回头。 14:0。 他从地上爬起来，再跑。 15:0。 他回追到角旗区。 那个拉玛西亚10號看见他来了，没有打算立刻传球，有心戏耍他一下。 那10號脚下一拉、一拨，球直接从他两腿之间过去了。 穿襠！ 看台上传来西班牙语的鬨笑声。 15岁的钟想脸瞬间红透了。 但他依旧转过身，继续追球。 16:0。 17:0。 队友们已经完全放弃了。 他们像一根根木桩，被对手轻鬆绕过。 有人叉著腰站在场上，目送对方前锋带球穿过整条防线。 只有钟想还在跑。 他的胸膛像风箱一样抽动。 汗水模糊了眼睛，他分不清自己跑向的是球的方向，还是绝望的方向。 但他的大脑还在运转。 左肋空档，补，没赶上... 右路被过，回追，晚了... 中卫身后，移动，差一步... 每一次计算都是对的，但就是每一次都没有赶上。 18:0。 那个穿10號球衣的小孩，从钟想身边跑过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更多的是好奇。 像一个孩子在动物园里，看见一只不停撞笼子的动物。 19:0。 钟想的前额被足球狠狠砸中。 是对手的射门，他想用头去挡，但是没有挡住。 球依然进了，他倒在禁区里，额头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看到裁判在看表。 他听见队友的脚步声正在向场边移动，他们已经开始准备离场了。 19:0。 钟想缓缓站起来，跪在草皮上，双手撑著地面，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一滴一滴砸在草叶上。 比赛结束了，他们输了。 丟了十九个球。 他抬起头，看向看台。 他以为还是会有那张熟悉的脸。 但看台上，全是陌生人。 这时的他才想起来，这里是巴塞隆纳。 而那张机票，只够他一个人飞到这里。 钟想跪在那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拷问自己：天赋和努力，到底谁更重要？ 天赋，能让你贏球。 而努力，只能让你在输球的时候，跑得比所有人都狼狈。 大巴车最后一排。 窗外的巴塞隆纳灯火通明，但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队友们，有人还在啜泣，但没有人说话。 钟想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没有人愿意坐他旁边。 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坐这个“傻子”旁边。 此刻他膝盖上放著一个打开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地画满了战术跑位图和密密麻麻的標註： “对手10號·习惯右转·下半场体力降约30%” “对手8號·接球前回头一次·盲区约0.5秒” “左肋失位4次·补位未达3次·差距：2步” 他的分析都是对的。 但2步的距离，就是天才和凡人的距离。 钟想合上笔记本，把脸埋进掌心里。 他真的很想掩面痛哭，因为他唯一的爱好就是足球，所以父亲给他拿到了邀请函。 而今天的比分让人好绝望，明天还会与皇家马德里的15岁球员踢。 还会是19-0吗？还是说差距会更大？ 钟想脑海里想的最多的是：我真的適合踢球吗？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勤能补拙系统已激活】 【宿主】：钟想 【年龄】：15岁 【勤能补拙】：天赋决定上限。但在这里，勤奋，努力，就是你的上限。 钟想猛地抬起头。 他以为是幻觉。 但脑海里的声音很清晰！ 但是说完这句话后，系统的声音就消失了。 钟想呆坐在黑暗里，系统？勤能补拙？ 他闭上了眼睛。 此刻他看到脑海里有一扇紧闭的门。 门上刻著他的名字，像是等待他推开。 突然大巴一个急剎，他听见教练喊道：“酒店到了，好好休息，明天去马德里。” 钟想睁开了眼... 第二章 勤真能补拙 巴塞隆纳某酒店房间內。 “你太傻了。” 钟想刚把背包扔在床上，身后就传来室友的声音。 他叫孙琦，是另一个花钱进来的。 和钟想不一样，孙琦脚上那双刺客是全新的，刚才在大堂他还拿著psp在打实况，而他来这里不是追梦的，是来旅游的。 用他的话说，踢球？跟著锻炼下身体就行了。 “你没看出来？教练让你上去干嘛？”孙琦靠在床头，手里转著psp，“就是受虐！王攀受不了了，让你顶著。” 钟想没说话。 他把背包拉开，拿出那本笔记本。 “你倒是说句话啊。”孙琦坐起来，“你是不是傻？19比0，上去干嘛？嫌不够丟人？” “我喜欢踢球。” 钟想的声音很轻。 他背对著孙琦，看不见表情。 但拿著笔记本的手在用力。 “喜欢？喜欢能当饭吃？” “我爸说了，踢球没出路。咱就玩玩算了，又不是那块料。你看人家拉玛西亚那些小孩，那才叫天赋。” “我知道我没天赋。” 钟想转过身，看著孙琦。 “但我喜欢踢球，我爸把我送到这里，不是让我来看风景的。” 孙琦张了张嘴，没接话。 他看见钟想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怕。 “行行行，你厉害。”孙琦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把psp的音量调大了。 钟想去洗手间洗漱了一番。 他看到镜子里的是一张还带著稚气的脸庞，摸了摸额头被球砸到的地方，有点淤青。 喃喃自语道：“我真的適合踢球么？” 他像是问镜子里那个人，又像是在问今天下午球场上的自己。 没有人回答。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钟想倒在床上的那一秒，瞬间就睡著了。 孙琦刚打完一局，转头想跟钟想吐槽今天那个10號有多妖孽。 结果看见旁边床上的人已经一动不动了。 “臥槽？这么快就睡著了？” 他凑过去看了看。钟想的呼吸均匀，脸上的水还没完全擦乾。 “这么牛，秒睡啊这是。”孙琦摇摇头，把被子踢到一边，接著打游戏。 钟想不知道孙琦在说话 他只知道，他现在站在一扇门前。 门板上写著钟想两个字。 他想起大巴上那句话：“努力，勤奋，就是你的上限。” 他伸出手，推开了门。 足球场，草坪。 没有看台，没有替补席，没有声音。 也不知道光从哪里洒下来的。 踩在脚下的草上面有很强的真实感。 他能闻到青草被踩断后那种湿漉漉的气味，能感觉到鞋底的胶钉陷进鬆软的泥土里。 中场，有一个足球放在那里。 整个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然后，一行行数据从空气中浮现出来，悬浮在他眼前。 用的是实况足球里那种六维图对应的数值表达方式。 【宿主】：钟想 【年龄】：15岁 【身高】：172cm 【体重】：58kg 【惯用脚】：右脚 【技术数据】： 速度：42 射门：40 传球：48 盘带：44 防守：38 身体：41 他盯著那六个数字，看了很久。 没有一项超过60。 没有一项亮眼的。 这个数据在实况足球里面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然后，一行字浮现在所有数据的最上方： 【勤能补拙，一切皆有可能】 字消失了。 数据面板隱去了。 只有脚下的草坪，空气里的青草味，和面前那个足球。 钟想不確定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看著热爱的足球，他走了过去。 把球踩到脚底，触感很真实，球面的皮革纹理清晰地印在他的脚底。 他试著顛球。 球弹起来，落在脚尖上，歪了。 再试。 这次球弹得太高，他要去够，又歪了。 顛了十几下，断断续续的，和平时训练一样。 他的基础就是这样，不流畅，不连贯，脚的节奏总是找不对。 但他没有放弃，想著只是做梦而已，不过梦里能让老爸一起来踢球就好了，老爸也很爱足球。 他继续顛球，左脚，右脚，再来一次。 断掉了，从零开始，再来。再断，再来。 在这个什么都听不见的空间里，只有他，足球，和那个默默跳动的计数器。 只有一颗足球，和一颗不肯停下来的心。 他不知道顛了多久。 在这个空间里，时间好像不存在一样。 这个空间里不会累，但那种肌肉发酸又能感觉到。 每一次触球的偏差，都在提醒他，你就是这么笨。 左脚试著顛。 更差，第五下就断了。 再来，第三次才接到。 第七下又断了。 顛了半天，最多一次才十二个。 他直起腰，看著地上那个静静躺著的足球。 今天在球场上的画面全涌上来了。 在他身边轻鬆穿梭的10岁孩子。 看台上的鬨笑声。 比分牌上的19比0。 教练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放弃。 在现实里是废物，在这个空间里也是废物。 钟想踢了一脚草皮。 没有观眾。 没有意义。 他想走了，反正这个系统也没说要干什么，反正练了也没用，反正还是会输。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个球。 然后他顿住了。 脑海里面浮现出了父亲摇著机票笑起来说话的的样子。“你看，欧洲各国机票都买好了。” 那张笑脸，那张满脸风霜的笑脸。 钟想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回去，重新站到球面前。 再试试。 一下。两下。三下。断了。从头来。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断了。再从头来。 他不再数断了多少次。 他只是不停的顛。 顛断了就从头来，顛断了再从头来。 他的右脚已经顛了不知道多少下。 球感越来越好，顛球也没再断过。 第一下。 第十下。 第九十七下。 第九十八下。 第九十九下。 第一百下。 突然一行小字浮现： 【不间断顛球：100次】 盘带+0.1 钟想僵住了，他看著那一行字，看著那个+0.1。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最深处绽放了。 他仰面倒在草坪上，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原来世界真的没有捷径，但勤真的能补拙！ 钟想躺在草地上，忽然笑了。 他在草坪上躺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球。 继续！ 一下，一下，一下…… 【不间断顛球：100次】 盘带+0.1 他的盘带变成了44.2，不过面板上面没有显示出来。 这个空间里没有时间概念，一直都那么安静。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不到累，练习那么久，肌肉也没有任何不適，他只知道顛球。 当一种新的感觉涌上来的时候，钟想停住了。 他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总之不是球变轻了，不是他的力气变大了，而是那种脚碰到球的那一刻，他不慌了。 他的盘带变成了45。 一晚上增加了1点！ 钟想站在那里，看著脚下那个足球。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也许他真的可以。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一定会是某一天。 他了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是鱼肚白了。 巴塞隆纳的清晨刚刚开始。 钟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虽然他的身体精力充沛得像是睡了一整天。 但他就是不想动，他想把那个无声球场里的感觉，再多留一会儿。 孙琦坐在床边，盯著他看。 “你昨晚也太牛了吧。” 孙琦一脸不可置信：“秒睡！楼下有人发酒疯，西班牙人闹到十一点多，我都快被吵死了，你全程没醒。” 钟想眨眨眼，没有接话。 他確实没听见。 他在那个没有声音的球场上，顛了一整夜的球。 孙琦还在嘮叨什么：“睡得跟猪一样，你该不会有什么特异功能吧？” 钟想没有说话，直接站起身来从背包里掏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昨天写数据的那一页。 这是他自己认真记录的，他自己在球场判断的。 早餐简单得没什么好说的。 大巴车已经在酒店门口等著了。 今天的行程是去马德里，皇家马德里青训基地。 大家都在车上坐好了。 教练在车前面拍著手：“来来来，都打起精神！” “昨天的事翻篇了！输了就输了，今天给我踢出点样子来！” “摄像机录著的！大家拿出点精气神来！” 但没有人回应他。 王攀坐在第三排，低著头。 旁边几个主力都在假装看手机。 钟想和孙琦坐在最后一排。 “咱俩今天肯定还是板凳。”孙琦小声说，“我无所谓，反正我就是来玩的。你呢？” 钟想没有回答。 他靠在车窗上，看著西班牙的景色。 大巴驶出酒店，开向马德里的方向。 第三章 站著离开的人 马德里，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 大巴驶入训练基地大门的时候，车厢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 “哇！皇马就是皇马。”孙琦脸贴在车窗上，“你看这草皮，国內根本比不了。” 钟想扫了一眼窗外的风景，隨后拿出了笔记本。 车门开了。 马德里的阳光比巴塞隆纳更烈，晒得人睁不开眼。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扛著摄像机已经就位了，导演衝著教练比了个手势。 教练拍著手，声音比早上响亮了些。 “都打起精神来。” “摄像机录著的！昨天的事翻篇了，今天好好踢！” 还是没人回应。 王攀从钟想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眼睛看著地面。 今天他的肩膀是塌的，连走路都是低著头的。 钟想和孙琦依旧坐在替补席最边上。 孙琦从兜里掏出psp，被教练瞪了一眼，又訕訕地塞回去。 “没劲。”他嘟囔。 钟想没理他，他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从兜里拔出笔。 “皇马u15梯队。”他小声念了一句，在页面上方写下这个標题。 然后在下面画了一个简易的足球场，中圈，禁区，边路。 哨声响了。 皇马的孩子们开球。 第8分钟。 皇马那个前锋从右肋切进来的时候，钟想在本子上飞快地写：“9號·右脚·內切·左后卫身后。” 第15分钟。 皇马的中场在禁区外起脚远射。 球擦著门柱进了。 钟想画了一条弧线，標註：“8號·远射·禁区弧顶·不防就射。” 第23分钟。 9號回撤接球，脚后跟磕给边路插上的队友，自己转身往禁区跑。 钟想停了一下笔。 这个配合，他在拉玛西亚见过类似的。 但皇马这群孩子的跑位更直接，拉玛西亚喜欢多传几脚，皇马是一脚就杀进去了。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字：“简洁，高效，易失误。” 比分在单方面不停地变化。 4比0，6比0，8比0。 他没有在意比分，因为这时註定的事。 他一直在写，一会儿抬头，一会儿低头，笔没有停过。 画跑位箭头，標註球员习惯，记录攻防转换时的阵型变化。 他的笔跡很草，只有他自己看得懂，有的地方写错了，划掉，在旁边重新写。 笔记本那一页很快就被填满了，他翻过一页继续。 11比0。 教练站在场边，双手抱胸，脸色铁青。 他已经不再吼了，昨天还吼几句，今天不吼了，吼没用。 场上的王攀又是那个样子，根本没有跑动了，站在原地发呆。 他转过身，想从替补席上隨便指个人。 反正比分已经这样了，换谁上去都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排低著的头。 扫到最边上，停住了。 钟想低著头，在膝盖上写什么。 旁边孙琦在打瞌睡，其他替补要么看天要么看地。 只有这个基础非常差的小子，拿著笔不知道在画什么。 教练皱了皱眉。 “钟想。” 钟想抬起头。 “你一直在写什么？” 钟想把笔记本翻过来给他看。 教练扫了一眼，跑位图。 密密麻麻的跑位图。 皇马的进攻路线被拆成若干条红蓝箭头，禁区前沿画了好几个圈，边路標著“不防就射”。 教练有点意外的看了一下：“起来，热热身。” 钟想愣了一下。 “换王攀。你上。” 王攀听到自己的名字，脸上的表情明显鬆了一下。 他低著头往场边走，路过钟想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那种眼神带著解脱和愧疚。 钟想把笔记本放在座位上。 站起来的那一刻，孙琦拉了他一下：“又让你上去挨虐？” “嗯。”钟想把他的手拨开，“我去跑一会儿。” 他跑向球场的时候，脑子里根本没有去考虑比分了。 43分钟比分就14比0。 考虑比分没意义。 钟想踏上球场的时候，皇马的11號正在右路带球。 那个孩子看见换上来一个新人，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钟想衝过去补位。 那个11號脚下一拉，变向，加速，动作比拉玛西亚的10號更快，更乾脆。 钟想的身体跟上了半个节奏，然后被过了，还好今天起码没有被穿襠。 被过后，他没有慌。 他一边回追，一边盯著那个11號的动作。 这孩子的加速节奏，他在笔记本上记过信息，“11號·右脚外脚背·加速前沉肩”。 球传出去了。 隨后中路皇马球员射门，球进了，门將没有扑到球。 14比0变成15比0。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被进了34个球，门將的表情也很绝望。 钟想喘著气站在大禁区边上。 16比0。 他从中场回追到禁区，补了一个位置。 队友漏人了，他追上去，没拦住射门，但他追了。 17比0。 他在边线和皇马的边锋爭一个二分之一球，被撞开了。 身体对抗差太远了。 但他爬起来又跑。 然后，钟想愣住了。 不是因为在场上看到了什么。 是因为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小字。 身体+0.1 他以为脑海的系统出错了。 使劲拍了拍脑袋。 他不確定了，不过他真的感受到了脑海浮现的信息。 钟想站在场上，周围是继续穿插跑位的皇马孩子，守门员正从球网里把第18个球捡出来。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比赛也能加。 不是只有晚上那扇门里能加。 比赛也能加。 那平时训练能加吗？ 白天训练，晚上进那扇门再练，比赛再练……一天，他有二十四个小时在变强？ 他站在场上，用力吞了吞口水，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18比0了，但他不怕了。 “跑！”他在心里对自己喊了一声，往球的方向追过去。 他的身体对抗是差，技术还是那么烂。 但是这次，他感觉全身充满的力量。 就在他们射门的时候，钟想拼尽全力追上了。 球被钟想身体挡出了底线，隨后钟想立刻站起来！ 他拦住了！拼命的拦住了对方第19个球。 这时，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18比0。 又丟了18个球。 但他站在那里，起码他是那个唯一可以站著离开的人，从上场到最后只有他一直在不停的奔跑，只有他没有放弃。 回更衣室的路上，孙琦追上来。 孙琦说著自己都在笑：“你疯了吧？差点撞门柱上了！” “不是我说你，你技术是真的差。那个停球，飞出去三米远，我都替你尷尬。” “我知道。”钟想的声音很平静，“確实很差。” 他停了一下。 “但我真的很喜欢踢球。” 孙琦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伸手在钟想背后拍了一巴掌。 “行！你喜欢！下次別撞门柱就行！” 大巴出发的时候，夕阳正从马德里的天际线沉下去。 晚霞透过车窗照在每一个失落、沮丧的少年身上。 今天车厢里比昨天更安静。 教练站在车前，手里拿著节目组递来的流程表，沉默了几秒。 “大家放心。” “摄像师们会剪辑一下，素材够用了。不会出现比分的。不过会出现大家努力拼搏的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车厢，在最后一排的时候，停了一下。 钟想靠在车窗上，头髮被汗水打湿了，球衣领口也歪到一边。 他没注意到教练在看他。 教练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下一站，我们回去义大利的米兰。” 车厢里响起几个声音。 “米兰？ac米兰？国际米兰？” “臥槽，圣西罗！” “能去看意甲吗？能去现场吗？” 钟想睁开眼。 不是为了米兰。 是为心里的那个问题，他憋在心里一直不敢说。 现在他小声说了出来，声音很小，连在旁边正打psp的孙琦都没听清。 “我能留在欧洲么？” 孙琦按暂停，转过来。 “你说啥？” “没什么。” “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打你的游戏。” 钟想重新闭上眼睛，但没真的睡。 大巴在西班牙的公路上平稳前行，他靠著车窗，在心里把那个问题拆了一遍又一遍。 钱、签证、俱乐部、父母、语言。 每一个问题都没有答案。 但他问得最多的是最后一个。 老爸还会支持我吗？ 笔记本里记录了两天来所有的数据。 他闭上眼睛。 今晚的训练，要把皇马那个11號的沉肩加速，练一百遍。 第四章 米兰的天空 回到酒店房间，钟想把背包扔在床上。 孙琦正在整理行李，嘴里说道：“明天去义大利米兰了，终於离开西班牙了，这鬼地方太热了。” 钟想没接话，坐在床边脱掉鞋子，揉捏小腿。 孙琦瞥了一眼，摇摇头：“你真是疯了，那么拼干嘛，反正都是输。” “我喜欢踢球。” “我知道你喜欢踢球，但喜欢也得有个度吧。” 钟想没再说话。起身走进浴室，热水衝下来的时候闭著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皇马11號那个过人的动作。 沉肩，加速，变向。 他试著在狭小的淋浴间里模仿，肩膀下沉，左脚蹬地，动作很彆扭，在浴室里还差点打滑了... 钟想洗完澡出来，看到孙琦已经躺在床上玩起了实况足球。 “你看这个卡卡，多帅。”孙琦把屏幕转过来，“明天说不定能见到真人。” 钟想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卡卡带球奔跑，动作优雅。 “嗯。”了一声，他就躺到床上，关掉了这边的床头的。 孙琦还在说话。 “你说咱们这次能不能在圣西罗踢球？” 钟想没有回答，他已经闭上了眼睛，推开了那扇门。 足球场，草坪，寂静。 钟想站在中圈，球踩在脚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他闭上眼睛，回忆皇马11號的动作，沉肩，加速，变向。 然后在空间里试了起来。 第一步，沉肩，第二步，右脚蹬地，第三步，变向。 动作很僵硬，但他依旧在继续试。 一遍，两遍，三遍，他不知道试了多少遍。 肌肉记忆开始形成：沉肩的幅度，蹬地的力度，变向的角度，他调整每一个细节。 虽然在这个空间里他感觉不到身体的累。 但每一次失败都在提醒他——你还差得远呢。 他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摇著机票的笑脸，他咬紧牙关，再试试！ 沉肩，加速，变向。 这一次，动作流畅了一些。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开始顛球，就用的右脚，球在脚下跳跃。 五十下，六十下，七十下，球感越来越好。 他能感觉到球在脚上的重量，能感觉到每一次触球的力度。 一百下。 【不间断顛球：100次】 盘带+0.1 钟想停住了，看著那行小字。 面板不显示小数，要整数才跳，但他知道自己在变强。 他捡起球继续顛，这次尝试用左脚，左脚比右脚差很多，顛到第十下就断了。 从头来，第五下又断了。又来，又断。他告诉自己別急，慢慢来，左脚也需要练。 他不知道练了多久，左脚终於能顛到几十下了，虽然还是很差，但至少进步了。 他停下来了，躺倒在草坪上看著头顶那片虚无的天空。 米兰的天空会是什么顏色？ 闹钟响了。 他睁开眼，天还没完全亮。 他坐起来，感觉身体很轻——昨晚在那个空间里练了很久，但身体不累，这是睡眠充足的表现。 孙琦还在睡。钟想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炯炯有神。 他收拾好行李，笔记本放在最上面。那里面记录了拉玛西亚和拉法布里卡的比赛数据。 下一站，米兰。 孙琦醒了，揉著眼睛坐起来：“几点了？” “六点。” “这么早，飞机几点？” “九点。” 两人收拾好行李下楼。餐厅里队友们都在，王攀坐在角落里低著头喝牛奶。 教练站在餐厅门口看著表说道：“快点吃，七点半出发。” 钟想拿了两片麵包和一杯牛奶，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 窗外，马德里的清晨很安静，这座城市还在沉睡。 大巴驶向机场。 车厢里比昨天热闹了一些，大家开始討论米兰。 “ac米兰！卡卡！皮尔洛！马尔蒂尼！” “国际米兰！伊布拉希莫维奇！坎比亚索！” “你们说咱们能见到谁？说不定能见到卡卡本人！” 钟想靠在车窗上闭著眼睛，没有参与討论，他在脑海里复习昨晚练的动作。 孙琦推了他一下：“哎，你说圣西罗和梅阿查，到底哪个名字对？” 钟想睁开眼：“一个球场，两个名字。” “我知道，但到底叫哪个？” “ac米兰叫圣西罗，国际米兰叫梅阿查。” “那咱们去的是哪个？” “同一个啊。” 钟想不想再爭论了，直接闭上了眼睛。 孙琦见状直接转头头和旁边的人爭论了起来：“肯定是圣西罗！ac米兰主场！” “不对，是梅阿查！国际米兰主场！” “两个名字都是对的！” “那到底叫哪个！”这群十五岁的孩子为一个问题爭得面红耳赤，其实大家都知道那是两个球队共用的球场，但就是想爭出个结果。 飞机上，钟想坐在靠窗的位置。孙琦在旁边玩psp：“你看，圣西罗球场，多壮观。” 钟想看了一眼屏幕，实况足球里的圣西罗看台座无虚席。 “嗯。”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飞机正在爬升，马德里越来越小，很快云层遮住了视线。 他闭上眼睛，那扇门又出现了，他推开门——足球场，草坪，球在脚下。 他开始顛球。 一百下。 【不间断顛球：100次】 盘带+0.1 他没停。继续顛。两百下，两百五十下。他不知道自己顛了多少下，只知道不能停。 飞机降落在米兰马尔彭萨机场。钟想睁开眼，窗外是义大利的天空，灰濛濛的，但很开阔。 孙琦伸了个懒腰：“到了到了！米兰！” 大家陆续下飞机，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 钟想背著背包跟在队伍后面，教练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名单：“都跟紧了，別走散。” 坐在一辆驶向酒店的大巴上，大家又开始爭论了起来—— “肯定是圣西罗！” “梅阿查！”“圣西罗！”“梅阿查！” 钟想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的米兰。 这座城市和巴塞隆纳、马德里都不一样，建筑更古老，街道更窄，天空更低。 米兰住的酒店比前两站的都好，房间更大，床更软。 孙琦一进门就扑到床上：“舒服！这才像话！” 钟想把背包放好，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標题：米兰。然后停住笔——他不知道对手是ac米兰青训还是国际米兰青训。 孙琦坐起来看著他：“你又写。” “嗯。” “你都是写什么？” “不知道，先写標题。” 孙琦摇摇头躺回去：“你真是没救了。” 钟想没理他，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窗外是米兰的街道，行人匆匆，摩托车呼啸而过。 晚餐在酒店的餐厅。教练站在前面拍了拍手。 “安静一下。” 教练扫视一圈，目光在钟想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明天上午，我们去ac米兰参观。下午有一场友谊赛，对手是ac米兰u15梯队。” 餐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ac米兰！卡卡的球队！”教练抬手示意安静。 “还有一件事。”他停顿了一下，“ac米兰一线队明天下午会在基地训练，可能会有重磅球星来观看比赛。所以...”他的目光变得严肃，“都给我打起精神，別像前两场那样。起码，用尽全力踢完整场比赛。” 钟想抬起头看著教练。教练也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就这样，吃完饭早点休息。” 教练转身离开。餐厅里炸开了锅：“重磅球星！会是谁？卡卡！肯定是卡卡！”大家兴奋地討论著。 只有钟想没说话，他低头把盘子里面剩下的义大利面送进嘴里了。 第五章 米兰的天空 清晨，米兰的天空是蓝色的。 钟想站在酒店窗前，看著这座城市的甦醒，街道上悠閒的行人，不慌不忙的汽车，远处的教堂尖顶。 孙琦还在床上打呼嚕。 钟想轻轻收拾好背包，今天要去看那个传奇的球场。 早餐后，大巴驶向球场。车厢里比昨天更兴奋。 “圣西罗！” “梅阿查！” 孙琦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老大：“快看，那个是不是圣西罗？” 钟想抬起头，一座巨大的体育场出现在视野里。 大巴停在球场外。教练第一个下车，转身看著大家。 “都下来吧，参观时间一小时。” 钟想站在球场外，抬头仰望。 这座球场比电视上看的大很多，外墙分別有著ac米兰和国际米兰的队徽，还有那些传奇球星的名字：里卡多，马尔蒂尼，巴雷西，萨內蒂。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 球场內部更震撼，看台层层叠叠，据说能容纳七万五千人。草皮是深绿色的，修剪得很整齐。 钟想站在中圈，环视四周。 他想像这里坐满观眾的样子，想像卡卡在这里奔跑的样子，幻想著自己在这里踢球的样子。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 他只是一个花钱进来的替补，一个连基本功都做不好的少年而已。 教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看看，记住这种感觉。” 钟想很诧异，教教的转变，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记住了自己站在这里的渺小，记住此时此刻的感受。 参观结束后，大巴驶向训练基地，孙琦开始抱怨了起来。 “就参观一下圣西罗而已啊～，哎，反正也没人，就那这里踢球不好吗！去青训基地有什么意思？” 钟想没接话。 很快抵达了ac米兰的青训基地，这基地比圣西罗小很多。 大巴停在基地门口，教练第一个下车。 “都下来，热身准备准备。” 更衣室里，气氛有些压抑。前两场的惨败还在大家心里。19比0，18比0。今天会是多少？没人知道，但没人期待。 钟想坐在角落，换球鞋。孙琦坐在旁边，又抱怨了起来。 “青训基地连个看台都没有。明星也没来，骗人的吧。” 钟想系好鞋带，站起来，走到教练身边。教练正在看战术板。 “教练。” 教练抬起头：“钟想。” “我……” “你下半场上。”教练打断他：“踢左边锋。” 钟想愣住了：“我？” “嗯。”教练看著他：“尽力就好。” 钟想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期待。他有机会上场了。虽然不是首发，但有机会了。 比赛开始，ac米兰u15梯队確实比拉玛西亚差远了，但也比他们强太多了。 技术，身体，配合，全面压制。 全队都在积极拼抢，虽然机会很少。整个上半场几乎就是ac米兰的半场攻防战。 上半场结束2-0。 中场休息。教练拍拍手。 “加油，我看到了你们的努力。我们其实有机会的，下半场大家加油。” 他走到钟想身边，拍了拍钟想的肩膀。 “下半场你上。” 钟想抬起头，看著教练。 教练也看著他，眼神很认真。 “不要用那么很奇怪的表情，首先我是教练，其次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东西。” 教练顿了顿。 “血性。” 导演和摄影师在旁边认真录製这段话。钟想点点头，他记住了。 血性。 下半场开始。钟想站在左边锋的位置，心跳的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跑起来。 防守，回追，拼抢，他根本没机会带球过对方半场。 比分变成了3-0，然后4-0。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全队都有点丧气了。 就在这时，场边传来一阵骚动。钟想转头看去，几个人走进训练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金髮，笑容安静，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段话形容此时的卡卡再適合不过了。 他身后还有几个ac米兰的球星。皮尔洛，加图索，內斯塔。场边瞬间沸腾了。 ac米兰青训的孩子们也兴奋了，他们开始更卖力地踢球，都想在偶像面前表现。 钟想也兴奋了，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卡卡来了又怎样？比分还是4-0。他还是要防守，还是要回追，还是要拼抢。 时间来到八十五分钟，比分已经变成了5-0。 钟想喘著粗气站在中场，汗水模糊了眼睛，看著场上已经放弃了的队友。 第八十九分钟。 守门员一个大脚，球飞向中场。钟想抬头看著球，然后开始跑。 全场只有他一个人在跑。队友们都放弃了，对手也放鬆了。场上只有钟想还在跑。 他跑到球落点的位置，跳起来，用胸口停球。球落下来，他用脚背接住。对方只有一个防守球员衝过来。 钟想看著他，脑海里浮现皇马十一號的动作。 沉肩。加速。变向。一气呵成。 他过掉了那个防守球员后持球快速推进，速度很快，起码在十五岁孩子里算快的。他带球冲向禁区，面前只剩下守门员。 单刀！ 钟想很慌。他没有守门员的数据，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可以攻破对方的十指关。 场下的教练和替补都站起来了，摄影师的镜头聚焦在他身上。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大力出奇蹟。 他用尽全力，蒙头一脚，用力太猛了直接往前滑了一步跪在地上了。 他看著球飞向球门，守门员奋力扑救，但球速太快，球钻入球网。 球进了！ 5-1。 钟想跪在地上，双手撑著草皮。他不敢相信。 球进了。他进球了。三场比赛的第一个进球！ 场边瞬间沸腾了。队友们衝过来，抱住他。孙琦第一个衝过来，用力拍他的背。 “牛逼！钟想！牛逼！” 教练在场边用力鼓掌。导演和摄影师录下了全过程。 场边的ac米兰青训助理教练说了一句：“有血性，这种比分了，全场就他一个人奔跑。这种性格，才是足球斗士。” 卡卡和其他ac米兰球星都看到了。他们都在鼓掌，鼓掌是因为进球了，但更多的是鼓掌他的永不言弃。 教练走过来，给钟想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样的，钟想！好样的！” 钟想不知道的是，ac米兰青训助理教练在记录他的数据了，虽然是隨手记录。 比赛结束。钟想坐在更衣室里，还没缓过来。 脑海里，面板浮现了。 【宿主】：钟想 【年龄】：15岁 【身高】：172cm 【体重】：58kg 【惯用脚】：右脚 【技术数据】： 速度：43（+1） 射门：41（+1） 传球：48（+1） 盘带：45（+1） 防守：39（+1） 身体：42（+1） 六维全部增加了，这或许就是积累后的突破。 但重要的是，他能看得见的在变强。 哪怕只是0.1点，哪怕只是1点。 大巴驶回酒店的路上，车厢里比之前热闹多了。大家围著钟想问个不停。 “你怎么过的那个后卫？” “你怎么射的门？” 钟想一一回答。 “沉肩，加速，变向。” “大力出奇蹟。” 孙琦坐在旁边，难得没说话。他看著钟想，眼神复杂。这个和他一样花钱进来的替补，这个连基本功都做不好的少年，今天进球了，在卡卡面前进球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回到酒店房间，钟想坐在床边，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標题：ac米兰u15。 然后开始按照自己的观察写出对手的技术特点，对手的战术打法，自己的进球过程。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录下来。 孙琦躺在床上，看著他。 “你又开始写了？” “嗯。” “这次又是什么呢？” “还是数据。” 孙琦沉默了一会儿：“钟想。” “嗯。” “你真的很喜欢踢球。” 钟想停住笔，抬起头。 “嗯。” “很喜欢。” 孙琦翻了个身，背对著他：“那你就继续喜欢吧。” 钟想低下头，继续写。他知道孙琦不会理解，但他也不需要別人理解。 夜深了。钟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扇门他又推开了。 他开始顛球了... 第六章 注意休息 钟想站在足球场中央，脑海里回放白天发生的事。 沉肩，加速，变向，然后是那脚大力出奇蹟的射门。 他知道，那是蒙进的。 他需要练，练得更扎实，练到下一次面对球门的时候，不再是蒙的。 他走到球场边缘，那里有一面墙。之前他在国內见过那些青训球员对著墙练传接球，一练就是一个下午。 他知道那就是最基础的练习，也就是最基础的练习才能带来逐步的提升。 他退后五步，对著墙推了一脚。 距离近的时候还算顺利。球撞墙弹回来，他接住，再推回去。节奏稳定，好像没那么难。 但退到十步之外，问题全出来了。 力量控制不好，球撞墙的力度时大时小，反弹的角度总是和他预判的不一样，接球的时机永远差那么一点点。 要么就是球弹回来太快，他来不及调整脚型；要么就是弹回来太慢，他的重心已经偏了。左脚接球更是一塌糊涂。 他停下来，站在墙前面，他感觉自己像个初学者。但他没有放弃。一晚上，他对著墙踢了不知道多少次。 面板上的数据纹丝不动。 他明白。或许是一百次不够。那就需要更多，更准，更好。 他站起来，继续...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了进来。钟想睁开眼，身体很轻，高质量的睡眠总能带来很好的效果。 孙琦还在打呼嚕。 钟想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镜子里那张脸和昨天没什么两样，他收拾好背包，拿了笔记本。 早餐后教练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导演也来了，手里拿著平板电脑，表情比前几天都轻鬆。 “昨天纪录片传回去了，当让我没有放比分上去。”导演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不过效果反响特別好。”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特別是钟想那个进球。”导演看向角落里的钟想，“国內社交媒体上，那个进球的视频播放量已经有几千的点击量了。” 钟想愣住了。 其他人的目光也跟著转过来看了一眼钟想。 隨后教练站起来，走到前面，清了清嗓子。 他扫视了一圈：“下一场比赛，钟想首发。”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首发。 钟想坐在角落里，放在裤子荷包里面的手用力捏了捏。 他想起第一场在拉玛西亚，教练让他上场只是因为没人愿意上了，第二场，第三场... 现在不是替补了，不是顶包的了，是首发。 孙琦在旁边小声说了句：“臥槽”，伸手在他背后拍了一巴掌。 就在这时，钟想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两个字：爸爸。 他站起来对教练说了声：“我接个电话”，走出会议室，拇指按下接听键。 “爸。” “我看到传回来的纪录片了。”父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话语间带著兴奋，“真不愧是我儿子！” 钟想鼻子一酸。他想起那张足球旅行节目的邀请函，想起父亲摇著票笑起来的样子。 “爸你还没睡呢？现在国內几点了？” “这不是想著你才起床吗？行了，我睡了。” “爸。”钟想叫住他。 “有事？” “注意休息。” 电话掛断了。钟想站在走廊里握著手机，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回会议室。 教练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今天休息一天，”教练说，“明天出发去英格兰。”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这么快就走了？义大利才待了几天啊。” “怎么不在就米兰多待两天啊。” 导演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咱们这个节目，本质上是一个足球旅行节目。明天是到英格兰曼彻斯特去。孙继海会在那边迎接大家。虽然他下赛季会转会去英冠的谢菲尔德联，但目前还在曼城，所以可以接待大家。” 会议室里的反应分成两拨。 一拨人兴奋了，孙继海是中国球员留洋的旗帜，在英超打了六个赛季，是曼城妥妥的主力球员。 另一拨人没什么反应，甚至有人小声说了句：“如果我那时候出生，我也有可能留洋。”不过声音压得很低，没两个人听见。 而钟想现在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下一场，他是首发。 散会后大家三三两两齣去逛米兰，节目组的人也去了。 钟想抱著转身抱著足球往酒店后面走去了。 孙琦衝过来拉著他的胳膊使劲晃：“別练球了！走！我们一起去上街，米兰街上好多美女的！那个大教堂！还有那个什么长廊！你不去可惜了！” 钟想摇摇头，把胳膊抽出来：“你去吧，我要练球。” “还练球？今天休息！” “嗯，我练球。” 孙琦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最后摇摇头走了，嘴里嘟囔著：“你真是没救了。” 钟想没理他了。 他走到酒店后面，找到一面墙。他把球放在地上，退后十步，开始对著墙推。 练了半个小时，汗水湿透了t恤。他的传接球始终不稳定，有时候能连续好几脚不失误，有时候一脚就偏。他找不到规律，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钟想。” 他停下来转身，教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你这样是不对的。” 钟想愣住了：“不对吗？” “对墙练传接球，方向是对的。”教练走过来，弯腰把球捡起来，“但方法不对。你一直在重复错误动作，练得越多，错得越深。” 他把球放在地上。 “你看。推球的时候，脚踝要锁死。用脚內侧推。” 教练示范了一次。球贴地撞墙，弹回来，稳稳停在他脚下。 “接球的时候，脚要放鬆。像弹簧一样缓衝球的衝击力，不能硬碰硬。” 他又示范了一次，然后让出位置。 “你来试试。” 钟想接过球，按照教练说的做。脚踝锁死，脚內侧推球。球贴地撞墙弹回来。他放鬆脚弓迎上去，做了个缓衝的动作。 球停在脚下，没弹开，现在比之前好多了。 “再来。”教练说。 他又来一次。这次接球的时候脚型稍微偏了一点，球滚出去半步远，但比刚才所有尝试都好。他能感觉到那种差別。不是蒙的，是可以控制的。 “继续练，”教练拍拍他的肩膀：“但別练太久。明天还要坐飞机。” “谢谢教练。” 教练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孩子前两场被灌了三十多个球，竟然还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別人逛街他在练球。有意思。 教练转过身继续走了，没再回头。 孙琦逛街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远远看见草坪上那个人还在对著墙踢。他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会儿。 “你还没练完？” “嗯。” “米兰街上好多美女，你不去可惜了。” 钟想停住球，抬头看了他一眼：“美女能帮你进球吗？” 孙琦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行行行，你练你的，我回房间打游戏。” 钟想继续对著墙踢。他已经记不清练了多少脚了，只知道自己接球的成功率在慢慢变高。 那种球黏在脚上的感觉，他开始有了。 傍晚，钟想回到酒店房间。孙琦正躺在床上打实况，看到他进来，把psp屏幕转过来：“你看，我选曼城对阵曼联，孙继海首发。” 钟想看了一眼，然后坐到床边，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他在页面上方写下標题：曼城u15。 然后停住笔。 他对曼城青训一无所知，不知道对手是什么风格，不知道明天孙继海会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这个首发能不能对得起教练的信任。 他合上笔记本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打开那个空间了。 他走到墙前，退后十步。脚踝锁死，脚內侧推球。球贴地撞墙弹回来。他放鬆脚弓迎上去，缓衝，球停在脚下。 右脚推，左脚接。左脚推，右脚接。和白天一样顺畅。 他不知道自己推了多少脚。一百，两百，三百，四百。 第五百次的时候，一行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不间断传接球：500次】 传球+0.1 钟想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 “五百次才来吗？” 他看著那行字，看著那个+0.1，然后卯足了劲。 “继续...” 第二天清晨，一行人拖著行李箱登上大巴，驶向机场。孙琦坐在靠窗的位置，嘴里念叨著：“曼城啊，好像没什么球星吧。” 钟想靠在座椅上没接话。 飞机开始爬升，米兰的天空在舷窗外越来越远，很快被云层遮住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那扇门又出现了。 他推开门，走到墙前，退后十步。 继续对著墙踢... 第七章 真的是来旅游的吗？ 大巴行驶在曼彻斯特时，天是灰的。 有人小声说想去曼联，因为曼彻斯特的天是红色的。他们也在討论c罗，討论他会不会去皇马。 钟想依旧在大巴车座位上闭著眼睛，脑海里面对著墙踢球。 【传球：49】 钟想睁开了眼睛，看著窗外陌生的街道。 曼联。老特拉福德。他握紧拳头，能在那样的球场踢球就好了。如果一辈子能在球场上跑，那就更棒了。 大巴停在曼城训练基地。孙继海站在那里，穿著运动服，比电视上看著更瘦，皮肤更黑。 “欢迎。”他用中文说著。 大家跟著他参观。荣誉室空荡荡的，曼城还没获得任何荣誉，墙上只有几张老照片。孙继海在其中一张里，穿著天蓝色球衣。 孙继海简单介绍了一下，最后用力说了一句：“我坚信，未来奖盃一定能放满整个荣誉墙！” 喜欢曼联的小球员都在旁边翻白眼了。 比赛是在曼城青训场进行。大家抵达这里后，钟想踩上草坪时深吸一口气。 教练走到旁边拍了拍钟想肩膀：“加油！” 王攀在旁边冷笑。他对旁边的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踢强队我们上，踢弱队他首发。狗屎运进个球，真当自己是球星了。” 几个人附和，就是就是。 钟想距离比较远没听见。 开球。 曼城u15的这群人踢得很散，防守鬆散，跑动懒散。他们的教练坐在场边，蹺著二郎腿聊天，玩手机。 教练对摄像师挥手：“注意录，今天起码不是被压著打了。” 確实没有被压著打了，终於不再是半场攻防战了，还有来有回的。 钟想在左路拿球，没人盯防。他带了几步，抬头，传中。球飞向禁区，传大了... 球越过所有人。队友在另一侧接住，往禁区弧顶传了过去。 钟想立刻冲向禁区。 球传到了弧顶附近，队友拔脚就射。球飞向球门，曼城门將接球，球竟然从他手套间滑过，黄油手了！ 钟想刚好在这个位置。球落在面前，他右脚脚弓一推。 球滚进球网。 0-1。 golll！！ 场边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欢呼。替补席几人跳了起来，教练握拳。 钟想站在原地懵了，这运气来的也太突然了，孙琦冲了上来抱著他在空中甩了起来。 见状，曼城教练站了起来。对著场上吼叫。曼城球员的表情变得凶狠起来，散漫消失了。 比赛重新开始。钟想第一次对抗就踉蹌了。对方中场撞上来，肩膀对肩膀，钟想被撞开两米远。他稳住身体，继续追球。 压力陡增。曼城开始紧逼，身体对抗升级。 钟想拿球，边后卫贴上来，手臂架在他胸前。钟想转身，后卫用胯顶他，他差点摔倒。球丟了。他立刻原地反抢，从侧面铲球，脚碰到球，人也撞上对方小腿。两人都滚在地上，钟想立刻就爬起来了。 隨著比赛时间流逝，他的呼吸变重，汗水滴进眼睛。每一次对抗都像撞墙。 【身体+0.1】 提示闪过，他没空感受。 上半场第三十五分钟，钟想回防到禁区前。曼城前锋带球突破，钟想横向移动，用身体挡住去路。前锋直接撞上来，胸口对胸口。钟想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裁判没吹哨。前锋继续带球，射门，被门將扑出。 钟想眼前发黑，喘著粗气。 还好半场结束哨响了。 0-1。 钟想走向场边，腿在抖。孙琦跑过来扶他：“你没事吧。” 钟想摇头，坐到替补席。 教练蹲下来看他，撩起球衣。胸口一片青紫，腿上也有淤痕，手臂擦破皮，血渗出来。 “换人。王攀上。”教练说。 钟想没反对，他確实跑不动了，对抗的压力很大。 孙继海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看著钟想，眼神很专注。 下半场开始，钟想坐在场边，脑海面板浮现。 【传球：49】（+1）【射门：42】（+1）【防守：40】（+1）【身体：43】（+1） 这四项都加了一，其他没变。但他知道，已经在积累。 场上形势很快改变。曼城第五十三分钟扳平，十分钟后反超。最终比分定格在3-1。 结束后教练拍拍手：“踢得不错，起码领先了半场。大家不要沮丧，我们就是来足球旅行的。” 没人欢呼，但也没人沮丧。比起19-0的惨败，这已经是进步。 只有钟想心里不禁自问：我真的是来旅行的吗？ 更衣室里，钟想坐在长凳上，队医给他涂药水。碘酒碰到伤口，他咬牙，没出声。 孙继海走了进来，更衣室安静了。他走到钟想面前，看著钟想的眼睛。 “想不想在曼城青训踢球？” 话音落下，更衣室炸了。 王攀瞪大眼睛，其他人面面相覷。嫉妒写在脸上。为什么是他，走狗屎运的傢伙。 钟想抬起头。药水顺著小腿往下流。 “踢什么位置？” 孙继海说：“我看你拼命的精神。愿意踢边后卫吗？” 钟想愣住了。 后卫。 他从来没踢过后卫。他是左边锋，是进攻球员，防守只是不得已。 教练看出钟想的犹豫了，走过来：“现在討论太早了。让小想好好想想。” 孙继海点头，站起来，对所有人笑。 “我带你们去吃英国菜，不准说不好吃。” 大家笑起来，气氛缓和了。 钟想慢慢穿上衣服，每动一下都疼。他看向孙继海离开的背影。 后卫。 他想起刚才场上的那些撞击。但他更喜欢在前场的感觉。 晚餐在一家英格兰餐馆。炸鱼薯条，豌豆泥，味道很淡。钟想吃得很慢，因为真的很难吃... 大家一边吃一边听著孙继海讲英超的故事。 不过也有球员在小声地说：“钟想那傢伙怎么想的？我要是能留洋，马上就答应了。” 这个人就是大巴上说曼彻斯特的天是红色的那个人。 回到酒店，钟想洗完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梦中空间展开。 他没有练习传接球，也没有练沉肩过人，而是继续对墙踢，练习传球。 【传球+0.1】 提示闪过，他继续。 他停了下来，恍惚间看向球门另一端。 那里站著一个人影，穿著天蓝色球衣。是孙继海吗？看不清楚。 人影对他招手。 钟想走过去。人影开始带球，速度不快，但节奏诡异。钟想上前防守，人影突然变向，钟想被晃开。 再来。 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都被过。 终於，钟想碰到球了。他用脚尖捅走，人影停下，对他点头，然后消失了。 钟想坐在地上喘气。 他睁开眼睛，天还没亮。窗外是曼彻斯特的灯光。 他摸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后卫。又划掉。写下：左边锋。再划掉。 最后他写下：足球运动员！ 合上笔记本，他重新躺下。 第二天早晨，孙继海在酒店大堂等他们。 “今天带你们参观老特拉福德。”他说。 “不过大家等我去乔装打扮一番，原因你们都懂得。” 大家哄堂大笑起来，不过这也確实是事实。 隨后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了——曼联的主场，梦剧场。 大巴驶向红色那边。钟想看著窗外，英格兰的天空长期都是阴沉的，但街道渐渐变红。曼联的旗帜，红色的招牌。 老特拉福德出现在眼前，巨大的球场，红色座椅，梦剧场的字样。 他们走进球场，站在看台上。草坪在下方展开。 钟想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都不一样，有歷史的味道，有胜利的味道。 孙继海说：“我在这里踢过球，作为对手。” 他停顿了一下：“每次走进这座球场，我都会想，凭什么我们不能贏。” 大家安静地听著。 “曼城现在没有荣誉，但我相信总有一天荣誉会放满整个墙面。” 钟想看著草坪，想像自己在那里奔跑。穿著红色球衣，或者天蓝色。都行。只要能踢球。 参观结束后，他们回到大巴。下一站是曼城主场，曼彻斯特城市球场。 钟想跑到孙继海面前：“如果踢后卫，我能进攻吗？” 孙继海看著他：“现代足球没有绝对位置。好的后卫也要参与进攻。” “那我能练吗？” “你能。” 钟想点头，走回队伍里。 孙琦凑过来：“你真要踢后卫？那多没意思，进不了球。” 钟想看了他一眼：“我还没想好，但是能踢球就很棒了。” 下午自由活动，钟想没去逛街。逛街就意味著花钱。他留在酒店，找到一块空地，开始对著墙练习。 晚上，教练召集开会。 “后天去德国，这两天大家好好玩一玩，看一看。” 有人欢呼：“万岁！” 钟想坐在角落，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德国。 然后合上，闭眼。 脑海里那扇门又开了。他走进去，继续对著墙踢球... 第八章 多特青年军 第二天，钟想五点就醒了。窗外天色还是暗的，他穿上运动服下楼，酒店后面有一片空地。他拿出足球，开始对著墙踢。 汗水浸湿后背，小腿的淤青好了很多了。 【传球+0.1】 这两天时间钟想都在训练，没有去逛街，更没有在外面吃一顿饭。 第三天早晨，球队集合去机场。孙继海来送行，他走到钟想面前，递过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一串数字。 “我的电话。”孙继海说，“想好了打给我。” 钟想接过纸条，小心折好放进口袋。 “谢谢。” 孙继海拍拍他肩膀：“好好踢。別想太多。” 周围的那些人眼睛都红了，不是想哭，是得了眼红病。 飞机上，钟想坐在靠窗位置，闭上眼睛检查面板。 【速度：45】【射门：44】【传球：51】【盘带：47】【防守：42】【身体：45】 两天的不懈努力，传球已经达到51点了。 这时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全面达到50后，系统可根据宿主提供数据生成对手，供宿主训练，每次只可生成一个】 钟想盯著提示看了很久。生成对手。这意味著可以模擬实战了。 他握紧拳头。全部50。现在防守才42。 他又想起刚到巴塞隆纳的时候。那时传球才多少，四十出头。现在过去不到半个月，传球已经51了。 他不知道这个数值算什么水平，但他知道一组数据——拉玛西亚的天才15岁时，传球在70左右。梅西那种超级天才，盘带数值甚至高达90多。 差距还是很大。但他不灰心。总有一天会追上的。就算踢后卫，也要不惜一切留在欧洲。 只是老爸、老妈会同意吗？ 飞机降落在德国。今天刚好是2008年8月1日。 多特蒙德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街道乾净。大巴驶向酒店，路上能看到黄色的旗帜，多特蒙德的顏色。 教练在车上宣布行程：“今天下午看球。多特蒙德一线队和门兴格拉德巴赫一线队有一场友谊赛。” 有人问：“为什么不去拜仁？” 教练说：“拜仁没有答应我们的行程，多特蒙德答应了。” 王攀小声说：“听说多特现在不行了，財政紧张。” 旁边的人附和：“听说卖了不少球员。” 钟想听著，並没有参与討论。他心里想到下午的比赛，能亲眼看看德甲球队踢球，机会难得。 下午三点，大家来到威斯伐伦球场。 抬眼看去一片黄色的海洋。 南看台上站满了人，全是多特蒙德的死忠球迷。他们唱著歌，挥舞著旗帜，声音震耳欲聋。 孙琦指著南看台：“钟想你快看！那些人好疯狂！” 钟想看过去。確实疯狂。球迷们肩並肩站著，从头到尾都在唱。 教练说：“那是南看台。多特蒙德的灵魂。必须是会员才能买到那里的票。” 灵魂。一座球场的灵魂。 比赛开始。多特蒙德穿黄色球衣，门兴穿白色。开场十分钟，多特蒙德就进球了。前锋在禁区里抢点，球进了。南看台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钟想看著球场，只见球员跑动积极。节奏比他们这群青训快太多了，身体对抗更是激烈无比。 第二十五分钟，门兴扳平。一次快速反击，边路传中，中路包抄，球进了。1-1。 下半场，多特蒙德换了几个人，年轻球员上场。其中有个中场，努里沙欣，今年19岁，据说刚从土耳其召回。 钟想盯著他看。 努里沙欣在左路拿球，突然加速，过掉一名后卫，內切，起脚射门。球打在横樑上弹回，队友补射，球进了。 2-1。 南看台沸腾了。钟想站起来鼓掌。他踢得真的太好了，速度快，技术好。 比赛结束，多特蒙德2-1获胜。球员们向球迷致谢，南看台的歌声没有停，直到球员全部离场，还在唱。 回酒店的路上，大家在討论比赛。有人说多特蒙德踢得一般，有人说门兴降级了太弱了。 钟想在回想沙欣的那个突破。突然加速，变向，內切。动作很乾脆。他记在脑子里，晚上想试试。 晚餐后，教练召集开会。 “明天上午参观多特蒙德训练基地，中午在那里吃饭，下午比赛。” 他停顿了一下。 “之后我们就回巴塞隆纳，踢最后一场。” 有人问：“还是对拉玛西亚吗？” 教练点头：“对！还是他们。” 会议室安静了。拉玛西亚。19-0的回忆涌上来。王攀脸色发白，其他人也不说话。 教练说：“別怕，我们进步了。” 但没人相信。 只有钟想用力捏紧了拳头。最后一战！拉玛西亚！ 回到房间，钟想洗完澡，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写下今天的观察：沙欣的突破。然后他看到第一页自己写的“足球运动员”。他盯著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躺下，闭上眼睛。 梦中空间展开。钟想在顛球，在左右脚踢墙。 今晚的盘带、传球加了0.1，但面板没显示，积累著。他想起系统提示——全面达到50后可以生成对手。他没有停，继续练。 很快一晚上过去了。 早餐时，教练宣布一个消息。 “据说今天下午的比赛多特蒙德一线队主教练克洛普会来看。” 他看向钟想：“虽然他是考察他们球员，但是我希望你能努力。” 钟想抬起头，教练的话让他很感动。 “是，我一定会拼命的。” 王攀在旁边哼了一声。 钟想握紧勺子，手在微微发抖，兴奋中带著一丝紧张。 上午九点，球队来到多特蒙德训练基地。基地很大，设施齐全。青训部门的人接待他们，带他们参观。 荣誉室里摆放了奖盃。德甲冠军奖盘，德国杯，还有一座欧冠奖盃，1997年的。 钟想站在欧冠奖盃前，看了很久。银色的沙拉盘，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参观结束后，他们在基地食堂吃饭。食物很简单，但营养均衡。钟想慢条斯理地吃著，脑海里想著下午的比赛。 多特蒙德u15。德甲俱乐部的青训。肯定不会像曼城那样散漫，但也不会像拉玛西亚一样强大。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实力一定不弱！ 下午两点，比赛开始。多特蒙德u15穿黄色球衣，他们踢得很认真，不像曼城那样轻视对手。 开场五分钟，多特蒙德就进球了。一次边路突破，传中，中锋头球。 1-0。 对手打出了一套行云流畅的配合。 隨后钟想看了看队友，大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被进球进习惯了一样。 中圈开球。 钟想回身在中场接到球，对方立刻逼抢，两个人围上来。 钟想努力护住球，转身，传给队友。 队友又把球传了回来。 钟想带球向前，过掉一人。对方后卫贴上来，用身体撞他。钟想身体踉蹌了一下，但没倒。 他稳住，继续带球推进到禁区前沿，起脚射门。 球打在后卫腿上弹出底线。角球。 钟想示意想去主罚角球，教练点了点头。 他在角球区深吸一口气，助跑，踢出。球飞向禁区，多特蒙德防守球员走神了，队友爭顶，球进了！！！ 1-1。 场边瞬间沸腾了，又进球了！！！ 虽然这次不是钟想，但是传角球的是他，製造角球的也是他。 可惜在上半场结束前，多特蒙德又进一球。通过一次快速反击，钟想回追，但还是慢了。 2-1。 中场休息，钟想坐在场边喝水，汗水湿透球衣。 教练走过来：“还能行吗？” 钟想颤抖著腿，强忍著：“能行。” 教练盯著钟想看，他知道钟想在拼命。他点了点头。 下半场开始，多特蒙德加强了逼抢。钟想的体能、对抗都在下降，根本拿不住球。他无数次想模仿昨天沙欣的那个突破，双腿却已经在发软了。 教练看了一眼：“够了，钟想你下来吧。” 钟想被换下了，用毛巾盖著头，失望充斥著全身。 他恨自己体能为什么那么差，恨自己基础为什么那么差。 之后的时间里，没有钟想的拼抢，多特蒙德进球更快了。 最后的结果是4-1。 教练拍著每个人的肩膀：“没关係，起码你们都在进步。” 钟想没有等到克洛普的关注。那个戴著鸭舌帽和眼镜的男人没有看这里一眼。 但是克洛普旁边那个男人往这边看了两眼，不知道手里在写什么。 教练看了钟想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时无声胜有声。 【传球：52】【盘带：48】【防守：43】 三个数值分別上升了一点，可以看出来比赛比训练效果更好。 下一站，巴塞隆纳，拉玛西亚。 第九章 回到梦开始的地方 回到酒店房间，钟想坐在床上，身体还在轻微的颤抖。 失望，对自己无比得失望。 那个带鸭舌帽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始终盯著自家球员。 钟想双手慢慢握紧，非常用力，指甲都掐进了掌心中。 孙琦走过来，坐在旁边。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最后只挤出一句：“那个，其实，你踢得挺好的。”声音很小。 钟想没说话，走到窗边，窗外多特蒙德的夜晚很安静。 孙琦见状继续安慰道：“至少这次足球活动，你进球了，还助攻了。” 钟想转过身，看著孙琦：“克洛普没关注我。” 孙琦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 钟想坐回床上，感觉自己像泄了气的皮球，全身力气被抽走。但想到明天要去巴塞隆纳，想到拉玛西亚，想到孙继海给的那张纸条，他深呼吸一口气，不能放弃，我还有后卫这条路。 他躺下，闭上眼睛，继续训练。 同一时间，多特蒙德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尤尔根·克洛普坐在桌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对面坐著热利科·布瓦奇，两人在討论下午的比赛。 “u15有什么值得看重的吗？”克洛普问。 布瓦奇摇头：“没有特別突出的。” 克洛普也摇头：“马里奥·格策应该算是这批青训里面最好的苗子了。” 布瓦奇突然想起什么，往前倾身：“对了，你有注意到那个华国小子了吗？” 克洛普抬眼：“哪个？” “好像是那个被换下的少年，顺便我告诉你个有趣的事。”布瓦奇拿起一份文件，“上个月他们在拉玛西亚被踢了19-0。” 克洛普挑眉。 “后来他们一直输。但输得越来越少了。”布瓦奇翻动文件，“每次都有一个人，所以输得没那么难看了。” 克洛普想起来了：“是因为那个中国少年的原因？” “没错。”布瓦奇把文件推到克洛普面前。 克洛普盯著文件：“他体能太差了，达不到我的战术要求。” 布瓦奇点头：“但是你看到了他的成长速度了么？还有他的那个斗志！” 克洛普沉默。他看著文件上拍的照片，一个瘦削的中国少年，满脸汗水，眼神凶狠。 “你说让他来青训如何。”布瓦奇说。 克洛普笑了：“別急，把他比赛数据给我看看，有录像最好，我倒要看看有多快的成长速度。” “等等，我去找找。”布瓦奇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克洛普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隨手又拿起了布瓦奇写的记录。 第二天早晨，球队集合去机场。大巴上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王攀坐在前排，突然笑出声：“某些人还真以为別人看得上。” 声音不大，但全车人都听见了。几个人转头看他。 王攀继续说：“踢了几场球，进了两个运气球，就飘了。”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就是。” “还以为自己是天才呢。”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水平。” 钟想坐在后排，脸色铁青。孙琦在旁边小声说：“別理他们。” 钟想深吸一口气。他也是个少年人，很想回懟，想说你们怎么怎么样...但他还是忍住了，不是怕事，只是不想引发矛盾而已。 飞机降落在巴塞隆纳。阳光依旧刺眼，熟悉的空气里依旧是海的味道。 教练宣布：“今天放假，明天比赛。可以出去玩，但必须有工作人员跟著。” 大家欢呼起来。终於可以放鬆了。王攀第一个跳起来：“我要去买巴塞纪念品！”其他人也兴奋地討论。 只有钟想站在原地，看著繁华的城市。 巴塞隆纳。他又回来了。第一次在这里，被踢了19-0。这次或许还会输，但他不会灰心。总有一天会追上的。 孙琦走过来：“想哥，出去逛逛吗？” 钟想犹豫了一下。他没钱。 孙琦看出他的犹豫：“放心，就是隨便逛逛，不去消费。” 钟想点头：“好。” 两人走在巴塞隆纳的街道上。阳光很好，游客很多。他们去了圣家堂，那座著名的教堂还在建设中，脚手架包围著塔尖。 钟想抬头看。教堂很高，尖塔指向天空。他想起足球，想起自己的梦想。也许也要用一生去追求的梦想。 他们继续走，路过诺坎普球场。巴塞隆纳的主场。 钟想停下脚步，看著球场。他想像里面坐满人的样子，想像在里面踢球的样子。 孙琦说：“明天我们就在拉玛西亚踢。” “嗯。” “你怕吗？” 钟想摇头：“不怕。” 他是真的不怕。已经输过19-0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他只想知道，自己现在能踢成什么样。 同一时间，义大利米兰。 ac米兰青训基地，助教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电脑屏幕。 他在看录像。钟想的录像。从拉玛西亚的第一场，到曼城，到多特蒙德。 他看得认真，不时暂停，做笔记。屏幕上的少年在奔跑。助教点头，进步很明显。特別是跑位，这个应该是天生的灵性。 他关掉电脑，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餵。我是ac米兰青训助教。我想推荐一个球员。” 英格兰，谢菲尔德。 孙继海在训练场边，正在和谢菲尔德青训教练通话。 “对。就是那个中国少年。他叫钟想。” 而另一边，英格兰某家英冠俱乐部，电话里的声音：“这孩子身体太差了，到英冠会被废了的。” 孙继海皱眉：“他才15岁，还可以练。” “我知道。但他现在这个身体，真的不行。” 孙继海嘆气，掛了电话。他转头看著训练场，年轻球员在奔跑。他突然想起钟想的眼神，那种拼命的眼神，那种不服输的眼神。 也许，真的可以再试试。 晚上，钟想回到酒店房间。他洗完澡，坐在床上，翻起了笔记本。 上面有之前拉玛西亚u15球员的数据。但他更看到了自己写的那四个字：足球运动员。 他盯著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躺下，闭上眼睛，在梦中开始了新的一轮训练。 第二天早晨，钟想六点就醒了。他穿上运动服下楼，带著足球沿著昨天跑步的方向，边跑边带球。直到太阳升起，队友们陆续起床，他才回到房间，洗澡，换衣服，吃早餐。 教练在餐厅宣布：“今天下午两点，拉玛西亚。” 所有人安静下来。王攀脸色发白，其他人也不说话。19-0的回忆涌上来。 教练继续说：“这是我们最后一场比赛。不管结果如何，大家都要拼尽全力。” 钟想握紧拳头。他会的。他一定会拼尽全力。 下午一点过后，教练敲门了。 “钟想，该出发了。” 钟想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打开门。 教练站在门外，看著他：“准备好了吗？” 钟想点头：“准备好了。” 教练拍拍他的肩膀：“加油。” 钟想跟著教练下楼，大巴已经在等。所有人上车，大巴驶向拉玛西亚。 钟想看著窗外，巴塞隆纳的街道在后退。他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样子。 大巴停在拉玛西亚门口。钟想最后一个下车，他看著熟悉的训练基地，深吸一口气。 走了进去。 第十章 再战拉玛西亚 眾人走进基地，全都愣住了。 训练场边站著九个穿统一训练服的人，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们都是国內来的。 教练和导演见状走过去交谈，声音压低，但钟想离得近，听出了大概。 上级强制要求这九名国內俱乐部青训球员都必须上场。导演站在旁边，脸色不好看。教练皱著眉头。但谁又敢和上级顶著干呢？ 隨后教练指著钟想，对中年男人说：“他必须上场，踢左边锋。我就这一条要求，不然我坚决不允许。” 钟想看著他，没说话，但內心掀起了波澜。教练此刻在护著他。他不再是凑数的了，而是必须上场的那个人。 中年男人开口：“没问题，还有一个呢？” 教练看著那个中年男人，又点了一个名字：“李如龙，你上去踢边后卫。” 李如龙从人群里站出来，是原来队里的防守球员。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其余九人是国內各家俱乐部选来的。钟想扫了一眼，身高不错，体格比他壮，但能看出来他们在紧张，钟想眼里有些疑惑，就是友谊赛形式，有什么好紧张的。 隨后教练带著十一个人在场边简单交代战术。 阵型是4-2-3-1，钟想看向中锋，是个高个子，大约一米八，头球能力应该不错。 双后腰是两个陌生面孔，钟想记住了他们的號码，6號和8號。 简单的部署完后中年男人在旁边说了一句话：“好好踢，让各大俱乐部球探们看看。”他往场边那群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钟想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人比上次多了很多，有人拿著摄像机，有人拿著笔记本，穿西装的、穿运动服的都有。 钟想终於知道国內这群人是要来干什么的了！原来他们今天就是为了留洋的！同时他也知道今天他要拼命了！ 虽然孙继海的纸条还在他背包里，但如果今天踢好了，也许不止后卫这一条路了。 对面还是拉玛西亚u15，但是换了一些人，依旧是4-3-3阵型。 钟想第一眼就看向对方右后卫，15號。还好他没有被换。 钟想在脑子里回忆之前记的数据：这个15號右后卫有个弱点，喜欢內收，身后有空档。幸好你在，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踢。 哨声响，比赛开始。 开场钟想立刻往边路跑，扯开空间。但球没来。中场拿球的8號选择横传，球在后场倒脚。钟想跑回来接应，球依旧没传给他。他前插，球又传到另一侧。他退回来，再插，再退。 整整五分钟，球没碰过一次。 钟想心里开始著急了。场边那么多球探，他连球都摸不到，拿什么表现？ 但他告诫自己，不能急，急了更容易出错。他用力地深呼吸了几口气，把焦躁压下去。 场边，斯文·米斯林塔特翻开笔记本。他在多特蒙德做球探很多年了，亚洲市场他见过的球员不少。 隨后他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跑位积极，位置灵性。停顿了一下，又在后面打了个问號。天赋？ 对面的拉玛西亚踢得很流畅，小范围配合，三角传球，节奏很快。 中场10號拿球推进速度极快，钟想观察了他两个来回，发现节奏变化的关键就在他身上。 第十分钟，拉玛西亚球员在右路突破，传中进禁区，前锋顺势垫脚打门，被守门员扑出。 角球。 钟想跑回去协防。对方传中进小禁区，被守门员没收。 守门员连忙挥手。 见状，钟想转身快速往前跑。 守门员却直接扔给6號，6號拿球向前推进。钟想往左路扯，6號没看他，选择直塞中路，被对方截断。 拉玛西亚立刻反击。 钟想立刻折回来，跑回去补位。 比赛进行到第十二分钟，他依旧一次球都没碰到。焦躁的情绪越来越强烈了。他站在场上吐了一口浊气，告诉自己再等等。 第十五分钟，钟想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开始往中场压，6號拿球的时候他往上靠过去。6號见状，下意识把球给他。 终於传来了，他立刻接球，转身，往左前方带。 对方右后卫15號贴了上来，站位靠內，左边路有空档。钟想加速往边带，15號跟上来。 钟想突然急停，15號超过了半步。钟想假装变向，又下底，15號被晃住了，钟想立刻传中。可惜中路没人跟进。球传进禁区，没人接球，直接出了边线。 钟想站在原地喘气。他抬头看了一眼中路，那个高个中锋站在禁区外面，没有插上。 他拼了命传出去的球就这么没了。他摇了摇头，没说话，迅速回到防守位。没有抱怨，因为抱怨也没用。 第二十分钟，拉玛西亚u15的节奏越来越顺。中场10號开始频繁拿球，每次都能打出配合。 他们的右路组合尤其流畅，右前锋和右中场反覆做墙式配合。李如龙已经被打穿两次，全靠守门员救险。 钟想在场上边跑边分析。 他开始往中场多压一步，帮著双后腰填补空档。 一次拉玛西亚中路突破，钟想横向移动，用身体挡住传球路线。 球被钟想截下，他立刻转身往前带。8號跑出接应，钟想传过去。8號停球，选择横传，球又回到了后场。 钟想摇了摇头，迅速跑回左路。 场边斯文又在本子上写了一行：传球意识在线，积极跑动，对比以往数据。 他翻出之前布瓦奇给的所有数据，皱了皱眉，又写了一行：进步异常快？依然打了个问號。 第三十五分钟了，比赛僵持，依旧0-0。 拉玛西亚在上半场突然换下一个年龄更小的球员，换上了一个后腰，节奏突然就加快了。 钟想感觉压力大了一截。 但就在这时，对方右后卫一次回传失误，球传短了。 钟想下意识冲了上去。机会！ 他衝过去，抢到球，立刻带球大步向前。 脑子里15號右后卫的数据已经呈现：防守重心靠內，习惯用右脚封堵，左侧身位慢半拍。 钟想迅速往左路带了一步。15號跟上来，重心往內压。果然。 钟想猛地往外侧加速。15號的重心压反了，转身慢了。 钟想已经过了他半个身位。 15號用手臂拉，钟想被拽了一下，一股火一下就躥了起来，他肩膀一沉，用力一抬顶开那只手，继续往底线压。 他抬头一扫。中锋插上了，钟想把球向前趟了一步，传中。 球飞向禁区，这次弧线很准，落点就在中锋的位置。 中锋跳起，头球。 顶偏了。球从门柱外侧飞出。 钟想差点跪下去。这是他认为目前最好的机会，就这样被浪费了。他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喘了好几口粗气才直起身。 场下的中年男人、教练和一群人抱头。孙琦更是夸张大吼：“这都顶不进，换条狗都行！”场边所有人转头看向孙琦，孙琦一下脸红了。 上半场临近结束。第四十二分钟，拉玛西亚中场拿球，一脚直塞，右边锋接球，李如龙上前逼抢，被对方身体挡住，对方右边锋传向中路，10號不停球直接起脚就射。 球从守门员手边飞进。 1-0！ 钟想站在中场，看著球网里的球，心情异常难受。 他拼了四十分钟，跑出了机会，队友没把握住。对方一次配合就抓住了，这就是差距。但他不认命！ 哨声响，上半场结束。 中场休息，眾人走到场边。中年男人站在中间，拍了拍手。 “上半场踢得不错。”他扫了一眼所有人，“特別是我们的左边锋，很积极，保持状態。” 钟想小口抿水，喘著粗气点头。汗顺著额头往下淌，他擦了一把。 中年男人继续说：“你们抬头，周围看看。” 大家抬起头，场边那群球探还在，没有走。 “欧洲至少有两家俱乐部的球探都在这里。”中年男人声音像打了鸡血，大声说道：“能不能被看上，就看下半场了。” 一群15岁的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深呼吸，有人握紧拳头，有人还在看那群球探。 钟想却在心中盘算如何踢爆对方右后卫。上半场憋屈了那么久，这火必须要烧出来。 下半场他要换侧，改成从中路切入。15號防边路站位靠內，如果继续急停变向进攻，他的身位会更难受。他在脑子里把这个动作过了一遍：接球，换脚內切，射门，或者二过一。 他把水瓶放下，站起来，简单活动了一下。 场边，斯文·米斯林塔特合上笔记本，看著钟想走回场上的背影。 他在多特蒙德看过很多球员，亚洲球员更是见过不少。大多数有一个共同的问题。不敢拼。 但眼前这个少年不一样。 第十一章 斗志是足球运动的最大源泉 距离下半场开始还有两分钟，教练拍了拍钟想的肩膀。 “我知道你体能差。”他声音很低，“但这是离梦想最近的一次，我希望你顶住。” 钟想用力点头。 经过之前睡梦中不间断的训练，再加上上半场的高质量实战，他的数据再次提升了，尤为明显的就是传球。 【速度：53】【射门：46】【传球：60】【盘带：50】【防守：47】【身体：49】 系统再次显示。 【三项数据达到60，可开启六维分支，针对弥补短板。】 六维分支。钟想不知道是什么，不过也猜到了个大概。 裁判响哨，招呼大家上场。 就在他往场上走的时候，有人从后面追上来。是那个高个中锋，他主动伸出手。 钟想转过头看著他。 “我叫赵鹏。”他停顿了一下，“上半场那球传得很好，是我的错。下半场能继续给我传吗？我保证积极跑位。” 钟想伸出手，两人握住。 “我叫钟想，有机会我会传给你的。” 两人一起走上场。 下半场哨声响。钟想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节奏，他知道不能再像上半场那样大范围去覆盖了，不然六十分钟就得下场。 他开始有意的把活动范围压缩了，该跑的时候才会跑。 斯文·米斯林塔特盯著钟想，嘴角露出笑容。写下了一行字：体能差。又加了一句：年龄15，可塑造。 下半场的节奏明显比上半场更激烈。 拉玛西亚同样知道有球探在看，他们也想表现。 中场10號的传球速度加快了，右边锋开始频繁內切。 李如龙又被打穿了一次，中卫死命追回来，守门员扑出。 钟想也在积极回防，辅助李如龙填补边路空档。 对方右边锋看到有人补位，就把球传回中场。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六十分钟，六十五分钟，七十分钟。比分还是0-1。 第七十一分钟，守门员拿到球，直接大脚开向前场。球飞向左路。 钟想看到落点了，立刻启动往那个方向冲。对方右后卫15號也在移动，两人同时奔向那个落点。 球落下来。钟想用身体挡在15號前面，15號直接撞上来。钟想被推翻了，摔在草地上。 裁判哨声响。任意球。 钟想慢悠悠地一边看前面一边爬起来，站起来的同时眼睛已经扫到赵鹏已经在往前跑位了。球没过半场，直接传过去不算越位！ 钟想看了眼裁判，他立刻趁著拉玛西亚球员不注意，直接一脚直传。球贴著草皮滚向前场。 对方后卫几人懒散地向后面移动。其中一人见球飞来，伸腿拦截，以为球会被截断。但球的速度比他预判的快，从他脚边滚过去了。 赵鹏接到球，迅速大步持球推进。他面前就只有守门员了。 单刀机会！场边替补席的都站了起来盯著赵鹏。 赵鹏没有停顿，继续控制著球推进。守门员出击。赵鹏起脚，打左下角。守门员双腿分开，双手打开，右腿把球挡了出去。 球弹向左侧。 就在这时！左侧有个身影窜了出来。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跑过去的。 钟想胸部停球，半个空门在他面前。他没有想太多，起脚就射。 球飞进门里。 1-1！ golllllll！ 教练直接原地跳起来，中年男人握拳大吼，孙琦跳得最高。 “漂亮！” 钟想跑向替补席庆祝，跑著跑著想滑跪一下，双膝跪地，结果不熟练，直接杵地，翻了过去。 此时赵鹏也衝过来了，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两人抱在一起。其他队友也跑过来了。 场边替补席中，王攀双手抱著他冷哼一声：“狗屎运。”旁边的人小声附和。 教练往王攀那看了一眼，没说话，转头看著钟想露出欣慰的笑容。 场边那群球探中，斯文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字：单刀球出现时，绝大多数球员不会再去跑位。他顿了顿，又写：但他去跑了。球的落点是运气，但没有前面的努力哪来运气。 他停下笔，抬头看了一眼场上，然后重重地写下最后一句话：斗志是足球运动的最大源泉。 拉玛西亚的青训队被激怒了。他们被一支中国少年队扳平，还是在自己的主场，还有那么多球探在看。中场10號对队友大声喊话，全面压上。 节奏加快了，传球速度加快了，逼抢力度加强了。钟想感受到了，对方开始针对他了。 每次他接球，立刻有两个人围上来。第一次，他护住球，传出去。第二次，他转身，被人从背后顶了一下，球丟了。第三次，他刚接到球，右路的人直接用肩膀撞过来。钟想踉蹌了几步，差点摔倒。 裁判没吹哨。教练在场边喊，但没人会去管。因为这就是足球，这是足球最常见的身体对抗。扛不住就踢不了球。 钟想在场上撑著。他知道，如果u15的衝撞都扛不住，那么就再也不用踢球了。 他继续跑，继续要球，继续被撞，他的腿越来越重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他开始更多地用大脑代替双腿。站住位置，卡好身位，不乱跑，等机会。 李如龙那边也快撑不住了，又被打穿了，全靠中卫和守门员死命救险。钟想每次看到后防告急，就折回来补位。他的活动范围儘量控制著，体能却逐渐见底了。 八十分钟，教练站起来了，往场边走，准备换人。换几个后卫上去，守住平局。 就在这时，李如龙拿到球了。他没有横传，抬头扫了一眼，直传给了钟想。球沿著左路滚了过去。 钟想的腿像灌了铅，但他看到球的那一刻，猛然蹬地，接住球就往前带，1对方5號立刻跟上来。这一次是一对一。 钟想脑子里的数据全部浮现出来。15號，防守站位靠內，重心习惯往右压，左侧身位慢半拍，遇到快速变向反应会慢。 钟想带球往左路跑了两步，15號跟上来了，重心往右压。 就是现在。 钟想突然停球，右脚轻轻一拨，肩膀往左一沉。这是皇马10號的动作，他练了无数次了。 15號的重心已经压死了，想转身，来不及了。钟想已经往右侧加速，从15號身边抹了过去。15號伸手想拉，没拉到。 钟想突破了过去。但他的眼睛开始有点花，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双腿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他看向禁区，赵鹏在跑，他说过的，全力跑位。他做到了。 钟想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球传了出去。 然后他的腿软了。他没有倒下，站在原地，双腿打颤，看著赵鹏接球，停球，起脚。一气呵成。 球进了。 golllll！！！ 场边一阵骚动。 1-2。 反超了比分！ 钟想看到球进网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安静了。他一屁股坐了下去，腿不听使唤了，抽筋了。他倒在草地上，仰面朝天。 巴塞隆纳的天空是蓝色的，还飘著几朵云。 他听到场边的欢呼声，教练的大吼声，孙琦夸张的叫声。他听到有人抬著担架跑过来的声音。 担架把他抬到场边。其中一个人抓住他的腿开始按压，他咬牙，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但他吭气。 他坐在担架上抬起头，看向场上。 教练已经换上了三个后卫。中年男人还想说什么，教练只说了一句话：“难道你想输？” 中年男人闭嘴了。 终场结束，比分定格在1-2。 他想到了上个月的19-0，笑了。 拉玛西亚的队医帮钟想按摩，冰敷的痛感一下又把他拉回现实了。 紧接著，俱乐部的球探们跟著过来了... 第十二章 去逐梦吧 场边的那群球探已经走了过来。 最先走过来的就是斯文·米斯林塔特，戴著眼镜，手里拿著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他直接走到钟想面前，用熟练的中文说：“你好，钟想。我是多特蒙德的球探斯文·米斯林塔特。克洛普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考察你，我连夜坐飞机赶过来的。” 他顿了顿，盯著钟想的眼睛：“有没有兴趣到多特蒙德试训一下？” 钟想愣住了。 还没等钟想反应，第二个人走过来了。曼城的球探，穿著天蓝色的polo衫，说的英语。 教练见钟想听得有点吃力，就在旁边协助翻译起来。 “今年曼城准备重整青训，有大笔资金投入。孙推荐了你。我看完了整场比赛。有兴趣来曼城青训试试吗？” 钟想还没开口，第三个声音响起来了。义大利口音的英语。 ac米兰的球探说：“我们的青训助教追踪了你的比赛，从第一场到这一场。你的进步非常快，特別是今天的表现，不到一个月时间成长如此快，让我感到不可思议。” 教练在一旁翻译，他的声音已经压不住激动了。 三个俱乐部，同时发出邀请。 钟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又有两个人走了过来。一个是埃弗顿的球探，一个是沙尔克04的球探。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我们对你也很感兴趣。” 这时国內那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表示两家俱乐部就是他联繫的。 斯文和沙尔克04的球探对视了一眼，互相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巴萨训练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你好，想。” 钟想抬起头：“不好意思，我姓钟。”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好，钟。我是罗多尔福·博雷尔，拉玛西亚青训教练。”他顿了顿，“想不想来拉玛西亚试试。”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片刻，然后就炸开锅了。 拉玛西亚！巴塞隆纳青训基地！全世界最顶级的青训基地之一！这里培养出了梅西、哈维、伊涅斯塔，说是圣地都不为过。 现在竟然主动向钟想发出了邀请！ 不远处那群国內青训球员全都愣住了。有人小声说：“走狗屎运的傢伙，怪我不是踢前锋的命！”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几个球员都听见了。 他们脸色也难看起来，其中一个人也小声说：“就是，没有我们拼命防守，怎么可能守住比分，贏得比赛。”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钟想还没从博雷尔的话中反应过来，中年男人突然在一旁插话进来：“钟想是我们的球员，去哪个俱乐部应该由我们来做决定。” 钟想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看著中年男人：“不好意思，我不是。” 中年男人愣住，看向教练和导演。两人同时点头。 “他確实不是我们的球员，”教练说，“他是自费参加这次足球行的。” 中年男人脸色难看。周围几人都发出了嘲笑声。 斯文没有笑，而是看著博雷尔。他太清楚拉玛西亚对球员的吸引力了。他走到一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克洛普的电话。 “头儿，情况有点变化。”他走到旁边，压低声音，“拉玛西亚也邀请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克洛普问：“他值得吗？” 斯文深吸一口气，看了看钟想，又想到他在场上的样子。 “我用我的球探生涯保证，一定值！” 克洛普沉默，然后说：“把电话给那孩子，我和他聊。” 斯文走回来：“钟想，克洛普想和你聊聊。” 这句话瞬间让周围的气氛更上一层楼。多特蒙德一线队主教练，尤尔根·克洛普，要亲自和一个15岁的中国少年通话。 王攀瞪大眼睛，其他国內青训球员也傻了。赵鹏张了张嘴。教练露出一丝微笑。 斯文把手机递给钟想。钟想接过手机，放到耳边。斯文走到旁边协助翻译。 “你好，克洛普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德语：“我是尤尔根·克洛普。” “我的战术是4-2-3-1，斗志和拼命最重要，你很符合我的口味。”他停顿了一下，“但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我的规矩是谁状態好谁就上。我期待你加入多特蒙德，从青训开始。我在一线队等你。” 钟想愣住了，脑子空空的，只回了一句：“谢谢你，克洛普先生。” 电话掛断后，钟想拿著手机，看了眼教练，又看向斯文。 克洛普的话在脑海中迴荡，从青训开始，在一线队等他。 他抿了一下嘴唇：“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斯文点了点头。 钟想从背包里拿出手机。他知道现在是国內凌晨，但这个电话他必须打。 三声后，电话接通。 “怎么了，小想。”父亲的声音带著睡意。 钟想开口：“爸，我收到了欧洲俱乐部邀请。”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著一丝祈求：“我能留在欧洲吗？” 钟志刚沉默了，他转头看了眼熟睡的妻子。他很想拒绝，但又说不出口，他深吸一口气。 “去逐梦吧，老爸支持你。” 这句话，钟想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此刻有无数的千言万语，但是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同时掛了电话。 掛了电话后，钟想用力深呼吸，试图平復自己的心情。 国內这边，钟志刚放下手机。妻子也醒了。 “怎么了？” “小想要留在欧洲了。” 妻子坐起来：“你同意了？” “同意了。” “你就不担心他不回来了？” 钟志刚笑了：“不回来我就去找他。”说完翻身就继续睡了。 钟想直接向斯文走去。 “斯文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斯文眼睛亮了：“明天出发。护照信息给我。” 钟想点头，转身去找护照。 中年男人连忙拉过教练：“能不能让他现在入足协？” 教练撇了他一眼：“你想屁吃呢？” 中年男人脸色难看。 斯文记下钟想的护照信息后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钟想点头，斯文转身离开了。 赵鹏走了过来：“兄弟，恭喜。我去沙尔克04。” 钟想愣了一下：“恭喜。” 赵鹏笑了：“以后可就是对手了。” 守门员张东也走过来：“我要去埃弗顿。我们留个qq吧，大家常联繫。” 钟想点头：“好。” 其他人都没有被选上。他们站在原地，看著钟想，眼神复杂。 教练走了过来。 “恭喜你。”他说，“一直没有正式介绍过。我叫宋远，是这次旅行节目的足球顾问兼职教练。这是我电话。” 他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一串號码。 “如果觉得多特蒙德不適合你，给我打电话。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俱乐部。” “谢谢你，宋教练。”钟想接过纸条，然后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宋远。 宋远没想到钟想突然抱了上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背：“好好踢，別辜负了你爸。” 钟想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孙琦在旁边跟著：“想哥，到了德国也要常联繫噢。” 钟想点头：“放心吧。” 一行人离开了拉玛西亚。钟想坐在回酒店的大巴上，望著巴塞隆纳的街道。 多特蒙德，我来了。 第十三章 布拉克尔小镇 晚饭过后，酒店餐厅里人还没散。那几个和钟想一样从国內来参加活动的人围坐在一起大声议论起来。 “凭什么我们这群人没有被选上，就他被选中。” “才开始他基础还很差呢！” “都是宋远太偏心了，只让他和李如龙上场。” “我们连表现机会都没有。” “就是就是。” 有人把筷子拍在桌上：“一个自费的，抢了我们所有人的风头。” 王攀坐在角落听到了，没说话，但脸色铁青。 宋远从旁边路过，听到了。他没有回头，更没必要解释。 可孙琦站了起来。他走过去，站在那桌人面前。 “你们说够了吗？” 几个人抬头看他。孙琦盯著他们：“之前的比赛，你们谁有钟想拼命？” 没人回答。 孙琦声音更大了：“你们就是不要脸！”说完转身走了。 房间里，钟想坐在窗边，望著巴塞隆纳的夜色。霓虹灯闪烁，街道上车流如织。这座城市很美，但他明天就要离开了。 孙琦走进房间：“想哥，玩不玩psp？” 钟想摇头：“不玩了，明天早起去德国。”他停顿了一下，“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踢到一线队去。” 孙琦坐在床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钟想点了点头。两人没再说话，孙琦玩起了psp，钟想又看了一眼这座让人痛苦又欢喜的城市。 夜深了，孙琦睡下。钟想躺在床上闭上眼，进入系统空间。 他继续练习传球，但练了很久，数据一点没涨。钟想皱眉：“怎么回事？” 系统提示音响起。 【三项数据达到60，可开启六维分支】 【六维分支开启后，才能继续提升】 钟想明白了，是其他数据拖后腿了。他思考片刻，决定专注盘带。【盘带：50】，【传球：60】，【速度：53】，【射门：46】，【防守：47】，【身体：49】。 他很清楚全面提升对未来有用，但他更清楚要突出个性，才能更容易被看上。弱点可以之后慢慢弥补。 他开始练习顛球，盘带，过人动作。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醒来，他不仅睡得很香，盘带又加了2点，或许跟越来越熟练有关。 【盘带：52】 他起床洗漱，收拾背包，这个背包就是他全部的行李了。 他刚下楼，走出酒店大门，宋远教练他们已经等在酒店门口了，孙琦也追了下来，导演组的人都来了。 钟想走过去，和宋远拥抱。 “好好踢。” 钟想点头：“嗯。” 和孙琦拥抱：“想哥，常联繫。” “好。” 和导演组的人一一拥抱，最后到李导演。李导演抱住他，把一个信封塞进他手里。 “这是你爸为了让你参加这个活动塞给我的钱，我现在交还给你。” 钟想愣住了。他低头看手里的信封，很厚，少说得有几万块。突然间脑海里想到了老爸以前常掛在嘴边的话——“要存钱开个店，做点小生意。”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肩膀颤抖起来，死死咬著下嘴唇，不让眼泪流出来。 宋远走过来，抱住他。 钟想现在才明白，昨天为什么宋教练会说那句话。別辜负了他爸。 他不敢抬头，怕被看见眼泪。 “谢谢。”声音哽咽。 他转身，跑向斯文开来的车上。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飘在空中。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隨后斯文和大家挥手后，车开走了。 眾人站在原地。宋远看著远去的车：“你这样是对的。”他对李导演说，“他迟早会踢出来的，会记得这件事。” 车上，钟想终於忍不住了。他放声大哭！15岁的少年，在这一刻彻底情绪崩溃了。 斯文开著车，默默地递上一张纸巾。他非常能理解。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父母拼了命托举孩子，为了孩子的梦想。 天下间所有父母都知道孩子的梦想或许希望渺茫，但他们依旧义无反顾去支持。 车子抵达机场了。 钟想的哭声也渐渐平息了，这一场大哭，情绪彻底释放出来了，他擦乾眼泪，深吸一口气，平復好了心情。 斯文停好车，拍拍钟想的肩膀：“走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 钟想点头：“嗯。” 两人走进机场，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登机。 飞机起飞，巴塞隆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中。 钟想望著窗外。 德国，多特蒙德，我来了。 飞机降落在多特蒙德机场，斯文带著他走出航站楼。北威州的多特蒙德，是德国出了名的工业城市。 斯文驾车驶向俱乐部训练基地，训练基地在布拉克尔小镇，当抵达这里的时候，钟想环顾四周风光，风景如画来形容再合適不过了。 一块训练场比一块训练场高，放眼望去绿油油的一片，而一线队在最远的位置，也是风景最好的位置。 斯文把车停在了u16这块训练场这儿：“走吧，我们先进去，头儿在备战新赛季，你暂时见不到他。” 钟想心情有点失落，但很快调整过来。这很正常，试训球员而已。確实打了电话邀请，但这不意味著还未兑现的“彩票”能引起重视。 很快，一个教练走了过来。 “我是u16教练托马斯·施密特。”斯文在旁边翻译。 钟想点头：“你好，施密特教练。” 施密特已经接到了通知，所以直接带他去进行体测。 身高一米七五，体重六十公斤，体脂率百分之十七。 看到这个数据钟想心里想到：竟然长高了，也长重了。 然后是球场测试。三十米衝刺，传球测试，盘带测试，射门测试。旁边有专人一一把记录写下。 最后是分组对抗。钟想踢左边锋。对抗开始，钟想跑动积极，但语言不通，队友喊他听不懂，他只能靠观察。 一次边路突破，他过掉防守球员，传中。质量不好，中锋头球没有顶到。又一次，他在中场积极抢断，带球推进，分给右路，队友射门被扑。 三十分钟对抗结束。施密特走过来。 “你的门前嗅觉很出色，盘带不错，传球不错，防守积极。但语言是问题。” 斯文翻译。钟想点头：“我会儘快学会德语。” 施密特点头：“好。” 此外场边还站著一个人，拉尔斯·里肯，多特蒙德传奇球星，整个青年队总负责人。 拉尔斯·里肯从球场测试开始就全程在看。 施密特走过去，两人低声交谈。里肯一边听一边点头。 斯文对钟想说：“恭喜，试训通过了。” 隨后带著钟想开始体检。抽血，心电图，骨龄检测，关节检查。一切正常。 斯文走过来：“你未满16周岁，无法签订正式合同，但可以签学徒协议，每月200欧。如何？” 钟想连忙点头：“没问题，我答应！”他心里想的是，终於不用在这伸手要父母给钱了。 斯文继续说：“住宿安排在多特蒙德球迷家庭，吃饭俱乐部可以吃，也可以家里，这些费用都是俱乐部出。” 隨后顿了顿，看著钟想的眼睛：“每周三次德语课、两次英语课。你必须学会语言！” 钟想知道，在国外必须学会语言，不然根本无法沟通。 “没问题！” 斯文点头：“ok，稍后我带你去球迷家庭。” 下午四点，斯文车里多了一个男孩。金髮，蓝眼睛。 “这是保罗·韦伯，u16青年队的。我们去的就是他家。” 钟想点头：“你好。” 保罗用德语回了一句，然后用手比划。两人交流时，中间穿插著手语，斯文偶尔帮忙翻译一下。 车子驶入居民区，在一栋房子前停下。保罗先下车，跑进院子：“妈妈！” 一个中年女人走出来，棕色头髮，繫著围裙。 “这是玛利亚·韦伯，保罗的妈妈。”斯文介绍。 然后是保罗的爸爸，汉斯·韦伯，身材高大，说的是德语。钟想无奈看向斯文，斯文翻译：“他们说欢迎你。” 钟想鞠躬：“谢谢你们。” 玛利亚笑著摆手，汉斯拍拍他的肩膀。 斯文说：“晚点德语老师就来，你一定要认真学。孩子，语言是留洋最大的难题，希望你能儘快適应。” 钟想用力点头：“我会的。” 斯文看看时间：“我要走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钟想上前，给了斯文一个拥抱：“谢谢你，斯文先生。” 斯文拍拍他的背：“保重，孩子。我会关注你的比赛。不要怕一时的失败，失败是人生必修课。” 钟想回答：“好。” 斯文开车离开了。 玛利亚招呼钟想进屋。房子很温馨，墙上掛著多特蒙德海报。 汉斯带他上楼：“这是你的房间。” 房间乾净。钟想放下背包，行李很简单，就几件衣服，洗漱用品，还有那封信。但他没有去拆，他决定要亲手交给父亲。 另一边，克洛普办公室。 他看著斯文现场写的日誌。过了一会儿，克洛普开口：“行，我知道了。” 斯文隨后离开了办公室。克洛普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训练场，脑海中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