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真千金竟是玄门小师妹》 第1章 喊你回家嫁人了 “清鳶,该下山了。” 捧著功课,正踏入三清殿的沈清鳶一愣。 “师傅,今日好像不是休沐日。” 玄良道人点点头。 “但你的机缘,要到了。” 乖徒儿,你的姻缘到了。 沈清鳶乖乖放下功课。 先给祖师爷上了一炷香,又朝师傅恭敬一拜。 “那弟子,这便去了。” 玄良安然受了小徒弟一拜,这才抬手。 “去吧,顺便去京城,替为师看看老大。” “是。” * 山下,別院。 沈清鳶人还未到,声先传来。 “娘,我回来了。” 本在屋里的顾明兰,闻声一惊,快步走出来。 “娘什么娘,你是谁家的丫头,还不快回去!” 沈清鳶不动,只死死的盯著顾明兰额头。 玄门之人,有三不算。 亲人就是其一。 因为有亲缘的遮挡,沈清鳶从来看不透,也算不出娘亲命数。 但沈清鳶她,还有一个旁人没有的本事。 那便是,她天生可以观气。 也就是因为这。 早就不收徒的玄良道长,才会破例將收她为关门弟子。 这会,沈清鳶看著娘亲额头的黑气。 微微皱眉。 那是死气,明明上周回家的时候。 娘亲额头的气运,还是微微透著红光的。 还没等沈清鳶觉出味来。 顾明兰身后,就走出一个穿锦缎的妇人。 “哟,这就是大姑娘吧,瞧著就有福气。” 沈清鳶不接话,只冷眼瞧著她。 娘亲她看不透,这妇人她还能看不透吗? 此人眼尾下垂,眼白多过黑瞳,也是常说的下三白,最是阴戾。 再观其周身气场,一股浓郁的灰黑色浊气,在妇人背后缠绕。 这妇人,身上背了人命。 还与娘亲身上有因果。 自己今日若不出现,娘亲可能就是,这妇人背上的一道冤魂。 想到这里,沈清鳶心中已有计较了。 “你是何人?来我家做什么?” 赶人之意明显,那妇人也不恼。 “大姑娘,夫人给你指了一门好亲事,特派奴婢来接你回去。” 顾明兰有些生气。 “呸!什么好亲事,那狐媚子能安什么好心思! 靖王昏迷不醒,分明就是叫我鳶儿过去冲喜!” 沈清鳶却诡异的沉默了。 靖王? 好像听师傅说过,那是皇帝的大儿子。 乃是皇后所生,本是最富贵的命格。 可惜前皇后早死,他在朝堂之上被排挤。 明明是嫡长子,却被派去战场上从小將做起。 可靖王確实有些本事,在边疆颇得军心。 又被皇帝召回,回京途中被敌军突袭,中了毒箭。 已经臥床不起月余。 传闻再不醒来,便会一命呜呼了。 见沈清鳶不说话,脸上儘是思量。 那妇人心里嗤笑。 果然是乡下养大的,听到靖王就动心了吧。 隨即轻笑一声,就想上前来牵沈清鳶的手。 “大姑娘,那靖王再是不及,也是王爷,你说是不是?” 沈清鳶拉著顾明兰后退一步,避开了那妇人的手。 “我不知道靖王,也不认识什么夫人,你回去吧。” 那妇人被回绝,脸上的笑意缓缓收起。 收回牵空的手,拍了拍。 “来人啊,请大姑娘回府!” 顾明兰闻言,著急的推沈清鳶。 “鳶儿,走啊。” 沈清鳶脚下不动,只將顾明兰护在身后。 本来还在屋里的下人们,都涌了出来。 將三人围住。 妇人理了理袖口。 “大姑娘,別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劝你乖乖跟我回去,还少吃点皮肉之苦。“ “皮肉之苦?” 沈清鳶都听笑了。 是,师傅是说过。 下山后,不要隨便对普通人用玄门法术。 可,没说不让打人啊。 她沈清鳶,体术也学的很好。 沈清鳶瞧了瞧娘亲。 显然,先前已经在这妇人面前受过气了。 沈清鳶率先上前两步,毫不客气的一巴掌就甩了上去。 “这皮肉之苦,你先吃。” 沈清鳶没有收力。 那妇人被这一巴掌扇的,直接跌在地上,髮髻都乱了。 眾人一时间都愣了,谁也没想到,这小女娃会先动手。 妇人见状,也顾不得维持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捂著脸,尖声叫到。 “都愣著干什么,给我打,狠狠的打!” 夫人说过,只要那丫头上花轿,哪怕只剩一口气,抬进靖王府的门都行! 那些下人这才抄起手里的傢伙,朝沈清鳶打过去。 只有一个颇有眼力见的,將那妇人扶起。 “刘嬤嬤,没事吧。“ 刘嬤嬤可是现在夫人身边的红人。 这会自己扶了她,回去刘嬤嬤在夫人面前说两句好话,自己也能討个赏。 刘嬤嬤借著力,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正想抬头好好欣赏一下,那丫头被打的惨状。 却见沈清鳶已经撂倒一人。 又侧身躲过挥来的木棍,顺势抓住那人手腕,单手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是腕骨脱臼的声音。 那人吃痛,手里的木棍鬆开。 沈清鳶接过木棍,手腕翻转,武器易主。 朝著原主狠狠挥下。 连损两人,其余人都犹豫著不敢上前。 刘嬤嬤见状,气得发疯,朝著后退的家丁就是一脚。 “怕什么,你们人多,不会一起上吗!” 刘嬤嬤这一脚,踹的那家丁踉蹌著扑出去几步。 家丁又怕又怒,却不敢反驳。 他清楚,刘嬤嬤在夫人面前极有分量。 而且这丫头要是真带不回去,回府后只会死得更惨。 “都给我上!谁把这丫头押回府里,我就跟把这鐲子赏谁! 要是带不回去,你们也知道夫人的手段。” 刘嬤嬤见人不动,拿著手里的鐲子开始威逼利诱。 她是夫人的心腹。 手里的鐲子也是夫人赏的,价值三十多两白银。 抵得上这些家丁,大半年的月钱。 几个家丁对视一眼,握紧手里的木棍,再次朝著沈清鳶扑了过来。 这一次,他们不再轻敌,呈合围之势,一步步逼近。 显然是想著,沈清鳶双拳难敌四手。 但,谁都不想做打头碰上的那个,反而都有些畏畏缩缩。 沈清鳶看著这群人的怂样,嗤笑一声。 以为靠人多躲著,她就打不著了是吗? 沈清鳶立在原地不动。 看著这群人靠近的瞬间,突然变招。 將木棍狠狠插入地面,借力跃起,在空中一个翻身。 双脚直直踹在,最前那人的胸口。 只听“噗通”一声,这家丁像沙袋一样被踹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同伴。 隨后,沈清鳶轻巧的落在家丁后方。 手腕翻转,木棍狠狠抽在家丁的腿上。 瞬间又倒下三人。 刘嬤嬤原以为,不过是来接个乡下丫头,带来的家丁统共不过七八人。 眼下,只剩扶著刘嬤嬤的那小廝还站著。 沈清鳶將木棍抬起。 指向那小廝。 “你,还打吗?” 第2章 回沈府 那小廝见那煞神,点自己名。 直接嚇得浑身一哆嗦。 膝盖一软,当场跪下。 “不打了,不打了,大姑娘饶命!” 刘嬤嬤见状,气得浑身发抖。 一脚踹向身边的小廝。 “没种的东西,一个乡下丫头就把你嚇成这样!” 沈清鳶握著木棍,缓缓迈步朝著刘嬤嬤走去。 “哦,这么说,那你很有种咯?” 刘嬤嬤才挨了她一巴掌,心里有些发毛。 这丫头,邪门! 但只要能带回去,谅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等夫人再好好收拾她。 刘嬤嬤满摆出討好的笑。 “大姑娘这说的是什么话,都是一家人。 老爷夫人都盼著大姑娘回府呢。“ 沈清鳶皱了皱眉。 “从刚刚开始,你就在说什么回府,什么老爷夫人,从实说来。” 刘嬤嬤目瞪口呆。 “大姑娘,你不知道老爷?” 前夫人不提自家夫人也就罢了,连老爷也不曾说起? 顾明兰嘆了口气,知道自己也瞒不住了。 “她说的老爷,是你爹,沈世谦。” 沈清鳶师从道观,师傅自然也算过她的命数。 父缘浅,情分薄,至亲之中,唯有生母可护。 故而,沈清鳶从未问起过,与生父有关的一切。 但不代表,沈清鳶全无所知。 真是她沈清鳶还没打上门去,人敢先犯到她面前。 沈清鳶抬起眼皮。 “哦?我那扶外室上位的渣爹,还敢叫谦谦君子这名?” 刘嬤嬤大惊。 “妄议老爷大名,大逆不道!” 沈清鳶也不客气,一棍子又打了上去。 然后才道。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刘嬤嬤被打的趴在地上,再不敢拿乔。 “奴婢说,大姑娘说的极是。” 沈清鳶这才丟下木棍起身。 “走吧,不是请我回府吗?” 顾明兰大惊。 “鳶儿,你回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干什么?” 她女儿好不容易才长成这样。 回那噁心的地方,跟入火坑有什么区別? 沈清鳶拍拍手,拂过娘亲身上不小心沾上的泥土。 “自然是,去替娘亲,拿回属於娘亲的一切。” 又转过身,从刘嬤嬤的手腕上,把鐲子一把擼了下来。 “大傢伙可都听见了,谁带我回去,这鐲子就归谁。 那我现在决定回去,自然,这鐲子就归我了。“ 隨后。 也不管刘嬤嬤等人惊惧的目光。 牵著顾明兰,上了那小小的马车。 马车极小,是给刘嬤嬤这个奴婢坐的。 甚至没有准备主子的马车。 显然,一开始,刘嬤嬤都没有打算让他们坐车回去。 现在,沈清鳶坐在马车上。 撩开布帘子,冲刘嬤嬤开口。 “站过来,给我说说府里的情况。” 刘嬤嬤有气,但又不敢发。 扶著老腰爬起来,踉踉蹌蹌的跟在马车边上。 “老爷,已是五品侍郎。陛下点名,让府里的嫡长女给靖王殿下冲喜......” 顾明兰对那渣男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將她们娘俩丟在乡下十多年,不闻不问。 现在为了他的仕途,又想牺牲她的鳶儿。 这次,说什么,自己都不能让他得逞。 沈清鳶感觉到娘亲紧绷的身子。 拍了拍她的手,以是安抚。 “娘亲別怕。” 沈清鳶扬声。 “既然是嫡长女,那外室上位后难道没有再生了?” 刘嬤嬤不悦,却也不敢隱瞒。 等她到了府里,自然就会知道的事。 没必要瞒著。 “夫人自然有子嗣,两儿一女。只是这大小姐下个月才及笄,夫人自然捨不得。” 顾明兰手下用力。 她的鳶儿,也不过才及笄月余。 那外室的女儿,下个月就要及笄了。 可见,那渣男早就与那外室勾搭上了! 如今,皇帝让那柳氏的女儿去冲喜,他捨不得。 就捨得她的鳶儿,去给那將死的王爷冲喜! 顾明兰就要拉著沈清鳶下车。 “鳶儿,我们回去。这喜,我们不冲!” 沈清鳶却不动,拉著顾明兰又坐下。 在她耳边,轻轻道。 “娘亲莫急,这喜冲不冲,得我说了算。” 顾明兰有所不知。 她女儿生来,便能观气运。 但这能力,也不是那么好得的。 越是逆天的能力,越是受到束缚。 生父缘浅是其一。 財运奇差是其二。 不然,以沈清鳶的能力。 再加上,道观常年给她攒功德。 怎么可能在这山里,待了一年又一年。 以至於娘亲带出来的钱財,早都花的乾乾净净了。 自家甚至还没翻新过,那破屋子。 別说自家娘亲了。 就连师傅,把她带回道观后。 连道观,都穷的一个档次。 既然师傅,都让自己下山歷劫了。 总不能让娘亲被自己带的,越来越穷。 那刘嬤嬤说的对。 这靖王,再怎么样,也是个王爷。 这世道,女子也不能一直不嫁人。 靖王,很好。 还有什么,比守著一个昏迷的金山,更爽的事了? 至於冲喜嘛,只要那靖王不死就行了。 这点本事,她沈清鳶还是做得到的。 但这话,不便与娘亲明说。 沈清鳶开口。 “娘亲,师傅说了。让我下山,去京城看看大师兄。 虽然这离京城也不远吧,但顺路嘛,这不是。” 顾明兰听完这话,这才放下心来。 也是,女儿都已经入道观了,早就是道姑了。 怎么可能嫁人呢,只是去京城看看师兄罢了。 玄良:我这是正一派,嫁娶不忌,莫要与那』假和尚『的全真混为一谈! 当然,顾明兰没问。 沈清鳶自然,也不会跟她解释。 眼下,沈清鳶还有两件急事。 一是,娘亲额头的黑气依旧未散。 她沈清鳶得去会会,到底是什么人,敢要她娘亲的命。 二是,既然皇帝说的是嫡长女。 那她娘亲就得是正夫人,那些偷占了她娘亲地位多年的傢伙。 都得给娘亲,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 回到京城。 刘嬤嬤先一步上前,对著守门的小廝扬声道。 “还愣著干什么?快开门!老爷和夫人吩咐的事,我办妥了,把大姑娘和......和顾氏接回来了!” 小廝探头,瞥见刘嬤嬤身后,只有狼狈的小廝。 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不敢多问。 刘嬤嬤,在下人面前,可是颇有分量的。 连忙上前拉开大门。 “刘嬤嬤辛苦了,这大姑娘?” 刘嬤嬤撑著受伤的老腰。 毕恭毕敬的,垂手站在那小马车前面。 “大小姐,到了。” 至於夫人,她是万万不敢再喊一声。 这可是在府前,保不定就被谁听见了。 要传到夫人耳朵里,自己也討不著好。 沈清鳶扶著顾明兰,缓缓走下马车。 守门的小廝这才看清下来的两人。 穿著布衣,虽说身上倒没打上破补丁。 但也就跟府里的下人,穿的料子差不多。 还没有刘嬤嬤身上,穿的劣质锦缎好。 当下,小廝也就懒得装样子了。 “刘嬤嬤,这就是你接回来的大小姐啊,怎么还扶著个下人呢。” 顾明兰穿的差,又在乡下磋磨了多年。 面上瞧著老气了几分。 沈清鳶到底年纪小,哪怕穿的不怎样。 又在观里养的极好。 那小廝便把顾明兰,当成了沈清鳶的老僕。 这倒也,不全怪那小廝。 毕竟京城里,再落魄的小姐出门。 也得带一个丫鬟,一个奶嬤嬤。 第3章 怒斥生父 却不曾想。 他这话刚一出口,沈清鳶就猛的抬头。 小廝被她这一眼,看的心里发毛。 刘嬤嬤见状,心中暗喜,面上却佯装呵斥。 “你这狗奴才,休得胡言!这是大小姐的生母,你竟当她是下人。” 话虽如此,可嬤嬤的语气却无半点训斥。 沈清鳶何等通透,当下就感觉出来了。 只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刘嬤嬤。 “是啊,你穿的比我娘亲还好。也难怪他们认错了,不如你把这外衣脱了吧。” 在这大雍朝,女子脱外衣,与裸体无异。 哪怕,刘嬤嬤已经到了如此年纪。 当眾脱了外衣,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刘嬤嬤瞬间脸色煞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大......大小姐,您这是何意?奴婢刚刚已经教训过这小廝了呀。” 刘嬤嬤虽然是反驳,那姿態却是极低。 她知道,眼前这人可不是隨口说说。 惹急了,是真会让她当眾脱衣的。 那小廝常年守门,也是人精。 看平日里,一向高高在上的刘嬤嬤,被人羞辱却不敢发怒。 当下就明白,这大小姐。 绝对不是一开始府里传的。 只不过是老爷为了冲喜,从乡下接回来的乡巴佬罢了。 小廝赶紧跪在地上。 “大小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小姐,不要跟奴才计较。” 沈清鳶看了看那小廝的气。 淡淡的白灰。 虽不是好人,但也不算什么坏人。 罢了。 比起那小廝。 刘嬤嬤这个身负人命的傢伙。 自己要是真放过了,才是对不起修的道。 沈清鳶將手,放在刘嬤嬤的肩头。 “刘嬤嬤,可要我帮忙?” 刘嬤嬤害怕,只得缓缓伸手,去解外衣的扣子。 周围的下人,都忍不住交头接耳。 有的面露不忍,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毕竟,刘嬤嬤仗著夫人。 在府里,狐假虎威的时候可真不少。 就在刘嬤嬤,要將外衣將要脱下之时。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 眾人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著官服的中年男子,从远处走来。 正是下朝的沈世谦。 今日,沈世谦下值以后,被皇帝留下来单独训话。 还定下了冲喜的时间。 虽说靖王看上去,不若其他的皇子,那般得宠。 可再怎么样,那也是皇帝的儿子。 皇帝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 就算要衝喜,配给靖王的,也不可能是平头百姓。 但一二品的大员,乃是朝中中流砥柱。 皇帝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快死的王爷,得罪这些人。 而三四品的大员,家中並无適龄少女。 挑挑拣拣,皇帝便选上了他。 五品官员的嫡长女。 今年刚刚及笄,尚未婚配,合適。 其实,沈世谦迟迟没有,给沈清瑶定下婚约。 是打著以后,把沈清瑶许给太子,做侧妃的打算。 只不过。 眼下,陛下正值壮年,迟迟不立储君。 沈世谦也不敢隨便押宝。 毕竟押错了宝,若是输了,是要被牵连九族的。 现在,他精心培养的瑶儿。 被陛下许给那要死的王爷,他自然不愿意。 便想起了乡下那个『嫡长女』。 左右圣旨上,只写了嫡长女,又没有写名字。 但沈世谦打的这手好算盘,自然也不敢告诉皇帝。 在御书房听训后。 沈世谦便去钦天监,拿回了冲喜的良辰吉日。 眼下刚刚回来。 就见到一群人,围在府门前。 这才开口。 “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刘嬤嬤听到老爷的声音,如蒙大赦。 赶忙將衣服整理好,躲到一旁。 沈清鳶倒也没拦,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衣服脱不了。 她本来的打算,也並不是让容嬤嬤脱衣服。 而是,顺势拍在她肩头的手。 那一下,沈清鳶將刘嬤嬤肩上的火,给扑灭了。 眾所周知,活人身上有三把火。 两肩各有一把,头顶余一。 这三把火,乃是人阳气所在。 保护活人免受邪灵侵扰。 自然也不是那么好扑灭的。 可她沈清鳶,是谁啊? 自然是,隨手就给刘嬤嬤扑了。 今晚,刘嬤嬤就能见见,她背上的那些冤魂了。 要不是背上那些冤魂,怨气不够。 说不定现在大中午的,都能见得上呢。 沈清鳶收好手。 她可是很遵受规矩,没有对凡人用法术哟。 沈世谦见刘嬤嬤退到一边。 这才看见沈清鳶。 沈世谦愣了一下。 面前这女子,面如芙蓉,色若春桃,眼眸里寒星点点。 虽著一身素净布衣,未施粉黛,周身尚无珠翠点缀。 只一木簪,將脑后长发,松松挽起。 却比他精心养大的沈清瑶,还要美上三分。 肖似前妻,又比前妻还要美艷。 没想到,这丫头在乡下长大,还生的如此好看。 若是让她装扮一番,去笼络未来太子,倒也无不可。 这么想著。 沈世谦在两个女儿中间,稍稍犹豫了一番。 “你是,清鳶?” 沈清鳶瞟他一眼,没看透面相。 瞬间就明白了,这人是她生父。 可沈清鳶,也没打算多给他面子。 “你就是,我那个拋妻弃子,扶外室上位的渣爹啊。” 沈世谦听到沈清鳶,如此直白的指责,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沈清鳶,你怎能如此与为父说话!” 沈世谦又惊又怒。 没想到多年未见,女儿竟对自己如此毫不留情。 沈清鳶嗤笑一声。 “我为何不能如此说?我说的,又有什么不对吗? 你拋妻弃子,將原配赶到乡下,又扶外室为正室。 十多年来,对我们不闻不问。 如今为了自己的仕途,又想把我拉回来当棋子。 难道,你觉得自己做得很光彩吗?” 周围的下人,听到沈清鳶如此大胆地指责老爷。 都嚇得大气不敢出,纷纷低下头,只做耳聋眼瞎的模样。 沈世谦怒极,第一时间想的却是。 果然是养在乡下的,跟他的瑶儿不能比! 第4章 府门揭短 沈世谦心中就是再恼怒,可眼下还在府门口。 又有一眾下人围观。 保不齐,这里面就有对家安插的探子。 他为官多年,自然知道,家丑不可外扬。 这些,可都是把柄。 让对家抓住了参上一本,自己不死也得掉层皮。 沈世谦深吸一口气,面上又是一片温和。 “清鳶,为父当年也是事出有因,並非存心拋下你们母女。如今既已將你们接回,就说明为父心中还是有你们的。” 沈清鳶却根本不想搭理,生父这一套。 “事出有因?什么因?不过是你见柳氏娘家起势,贪图权势罢了。 又舍不下我娘亲的嫁妆,便找个由头將我们母女赶到乡下自生自灭。” 沈世谦眉头微皱,这丫头从小就一直养在乡下。 是如何得知,柳家起势这些的事? 难道是顾明兰说的? 她在暗中打听这些,说明顾明兰心里还是放不下自己。 沈世谦想起顾明兰以前,为自己任劳任怨的样子。 心里好受了几分。 沈世谦语气放缓,又见沈清鳶身后都是穿著布衣的下人。 可见,顾明兰没有跟著回来,大约早就死了。 当下露出一副嘆息的样子。 “爹爹知道,你与明兰在乡下是受了些委屈,可为父也是迫不得已的啊。为父没有一日不惦记你们。” 沈清鳶都想骂人了。 顾明兰却轻轻將女儿一扯,从沈清鳶的后面走了出来。 沈世谦再怎么招恨,那也是鳶儿的亲爹。 女儿刚回家就对亲爹撕破脸,不管如何,传出去都是不孝。 顾明兰不想让女儿担上这个名声。 而她就不一样了,她顾明兰本是沈世谦的髮妻。 她就算把沈世谦的面子撕在地上踩,也没关係。 “是啊,你沈世谦惦记我顾家钱財,求娶於我。 可惜我父母早亡,家道中落。 见柳家渐起,你便与那柳氏苟合,又借柳家铺路。 你这一辈子,真是,好生惦记啊。”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顾明兰带著略泣音的质问在空中迴荡。 下人们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这等主家阴私,听了怕是要被灭口的。 沈世谦被当眾揭了老底,尤其是那句“好生惦记”。 更是戳中他心底,最不愿被人提起的隱秘。 沈世谦当年,不过是一介寒门。 若非娶了商贾之女的顾明兰,哪有银钱打点上下,安心读书考取功名? 沈世谦有些恼怒,再看出声那人,皮肤微黑,面上无妆。 却又隱隱瞧出顾明兰的影子。 心下有些惊,却更多的是不喜。 惊的是,顾明兰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女。 居然在乡下那么多年,还活著。 不喜的是,顾明兰原来保养得当的模样,已然不见。 眼下瞧上去,真与农家妇无异。 再一想府里的柳氏,瞬间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柳氏貌美,在床上又放得开。 比这顾明兰,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沈世谦一甩袖子,入了府。 只留下一句。 “清鳶你驭下不严,竟让下人如此猜测本官。 回头把人,交给主母调教一番。” 不能认。 顾明兰必须死,今日沈清鳶带回来的这人,无论如何也只能是个下人。 得让柳氏,赶紧把人弄死。 顾明兰冷眼瞧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並未发作。 好你个沈世谦,既然你不认我。 那就別怪我无情了。 顾明兰即是富家女,同时又是家中独女。 母亲去世早,父亲从小便將她带在身边。 可以说,顾明兰从小就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 从铺子採购到桌上博弈。 顾明兰学了个十成十。 顾父死前,常常嘆息。 “明兰若是个男儿多好,这世道,女子终是不易。” 顾明兰以前以为,父亲是气自己不能继承他的铺子。 还十分天真的道。 “父亲不怕,女儿给顾家招个上门女婿。” 顾父微笑的摸摸小女儿,不发一言。 那时候,顾明兰不懂。 再看看,面前这个落荒而逃的沈世谦。 顾明兰还有什么不懂。 父亲担心的,从来不是自己能不能继承他的產业。 而是自古一来,女子多情,男子薄情。 沈世谦借自家钱財铺路。 转头有了更好的选择,就將自己拋弃。 还妄图以夫妻之名,夺去她的產业。 以前想著,沈世谦或许也有难处,还会来接鳶儿。 鳶儿的未来,还需要他出一份力。 官员之女,议的亲事应当比她一介商女要好。 便没有与沈世谦闹的太难看。 现在,沈世谦確实来了。 却是想將她的鳶儿,嫁给一个要死的王爷冲喜,来换他的前途。 顾明兰眼底一片冰冷。 既然你做初一,就別怪她顾明兰做十五。 顾明兰拉著沈清鳶,就往里走。 “鳶儿走,娘带你拿回外祖父的一切。” 沈清鳶刚刚没说话,一直观察著母亲的变化。 见她从一开始的担忧,到现在的斗志昂扬。 虽有些诧异,却觉得这是好事。 至少母亲从现在起,活下去的动力,不再只是养大她了。 沈清鳶虽然看不出,生母的命数。 可她跟著师傅,外出处理事情。 也见过很多类似的父母。 明明自己活的毫无生气。 但只要提起孩子,就立刻生机迸发。 顾明兰也是这样的。 沈清鳶看了看母亲额头。 黑气还是未消,但是因为顾明兰的斗志。 已经淡了许多。 沈清鳶对此很满意。 早知道还有这好处,自己早就带著母亲回来了。 沈清鳶任由母亲,拉著自己往府里走。 门口的下人们面面相覷。 见老爷进去了,接回来那两个也跟著走了。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跟上去看热闹。 还是该去稟报夫人。 刘嬤嬤眼珠一转,开口遣散眾人。 “你们嘴皮子都紧著些,莫要让夫人听到什么閒言碎语,不然仔细你们的皮。” 说完,刘嬤嬤径直往夫人的院中走去了。 至於那个乡下丫头。 反正夫人,也没给她准备院子。 进了府里,还能在外面这么囂张吗? 等老爷將她打的半死不活,再丟去柴房就行了。 刘嬤嬤匆匆赶到柳氏院中,只见柳氏正坐在榻上。 面前摆著几个“春香居”的点心。 看到刘嬤嬤进来,柳氏微微皱眉。 “你怎么这副狼狈模样?事情办得如何了?” 刘嬤嬤赶忙上前,將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因为自己丟了银鐲子,中间难免再添油加醋。 將沈清鳶和顾明兰形容的张牙舞爪,毫无官家风范。 “夫人,你可不知道。那两人,撒泼的本事比那最下贱的农妇,还要厉害。” 柳氏听后,脸色不虞。 “这两个贱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她们居然敢打你。 这不是打我的脸面吗? 老爷呢?他就任由那两个小贱人,在府门前撒野?” 刘嬤嬤赶忙说道。 “夫人,老爷本想息事寧人。 可那贱人当眾揭了老爷的老底,老爷面子上掛不住。 一甩袖子就进府了,走前还吩咐將那贱人交给夫人您调教呢。” 柳氏冷笑一声。 “哼,老爷这一手做的不错。 那两个贱人呢,怎么没给我带过来? 不是交给我处置吗?我定要让她们知道,得罪我有什么下场。” 第5章 外祖父给的底气 刘嬤嬤有些小心的开口。 “夫人,那母女俩自个儿进府去了。 门口那些下人都嚇坏了,不敢拦她们。 奴婢怕衝撞了夫人您,就赶著先回来报信儿了。” 柳氏眉头一挑。 “那群废物!连两个贱人都拦不住。” 又安抚了一下刘嬤嬤。 “你做的不错,可派人盯著了?” 刘嬤嬤忙不迭点头。 “夫人放心,奴婢已安排了几个机灵的下人暗中跟著,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柳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拿起块点心咬了一口,神色稍缓。 “哼,顾明兰这个贱人,当年被老爷赶出府,居然还能活到现在,真是命大。 不过,既然回来了,就別想再轻易离开。” 想了想,又吩咐道。 “至於那个丫头,若是乖乖去给靖王冲喜。 或许我还能放她一条生路,要是不听话......” 刘嬤嬤对沈清鳶,自然没有一分好感。 赶忙附和道:“夫人说得是,那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定要给她点顏色瞧瞧。 只是,夫人,老爷那边......” 可不能把人弄死了啊。 柳氏吃著点心,不以为然。 “老爷那边我自会应付。他现在一心只想著自己的仕途,只要沈清鳶活著进了靖王府冲喜,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待吃了半块点心,柳氏伸出手,由著刘嬤嬤给自己净手。 “你去安排一下,找个机会,先给那母女俩一个下马威,让她们知道在这沈府,到底谁说了算。” * 而沈清鳶则跟著母亲。 熟门熟路的,在沈府的小径上走著。 眼见著绕开了主院,往后院走去。 沈清鳶都有些疑惑了。 “娘亲,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顾明兰一边走一边回答他。 “去你外祖父当年在府中藏书的地方,祖父喜欢把物件夹在藏书里。” 沈清鳶心中一动,外祖父不是商人吗? 按照大庸的等级制度来算。 士农工商,商人算是最低级的。 商人之子,甚至连科举之路都走不了。 这么想著,沈清鳶也就问了出来。 顾明兰点点头。 “是的,外祖父確实是商人。可再往上却不是,你祖父当年家中遇了变故,这才被贬了官职,后代不得科考。 但其实那时候,你外祖年纪虽小,却已有了神童之名。 你外祖满腹才学,只是被家世所累,这才將一身抱负都藏在了书里。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你外祖能同意我跟你爹的婚事。 你爹那时候,年纪轻轻就中了童生。 又在你外祖面前,演的一手好戏。可谁知道,你外祖父刚刚死去,他就直接不演了。“ 说著话,两人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 这里的房屋都有些陈旧,看起来许久无人打理。 顾明兰看著眼前的景象,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你外祖父所设的藏书阁就在那边,后来被你父亲改成了杂物间。” 沈世谦虽然是科举上来的,却並不爱读书。 反而是拼命钻研,如何拍须溜马。 这些年头,不少官员都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爱好。 沈世谦也就是看准了这些,经常投其所好,才能升的上五品官。 自从科举考上七品官之后,沈世谦便再也没有进过这个藏书阁。 沈清鳶却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这宅子,是外祖父买下来的?” 顾明兰点点头。 “你外祖父,在我还小的时候,便买下了这宅子作为我的嫁妆。这藏书阁,自然也是他布置的。“ 沈清鳶心下明了。 这便是为何,父亲以母亲身体不適为由移到乡下。 贬妻为妾,却始终不曾和离的原因。 大雍律法,夫无端休妻,需赔偿自身一半財產。 妻死,则由其子继承其財產。 如非自愿交付財產,夫不得占有其婚前財產。 据说,这条律法,是以前的皇太后制定的。 也就是,大雍朝的开国皇后。 那皇太后,是名奇女子。 自己满腹才学不说,还设立了女子学堂。 又为皇上,推举出了轻徭薄税。 大雍朝以前,朝廷都是收人头税的。 也就是家里面,生了多少人就要纳多少税。 而奴才下人,若签订了卖身契,便算是物品,並不算在人头里。 这就造成了,富的人越来越富,而穷人越来越穷。 穷人为了种田,只能多生孩子。 可是生的孩子越多,需要付的人头税越贵。 渐渐的,穷人便陷入了生也难、不生也难的绝境。 自打皇太后推行了这田亩税,只按田地多少收税。 穷苦人家的日子,这才渐渐有了喘息之机。 而且皇太后所定下的律法,也多有为女子著想之处,譬如这妻產归妻的规矩。 宅契地契,只怕是都还在母亲手中。 但,留在这宅子里真的安全吗? 不过很快,沈清鳶就不说话了。 因为一靠近那破屋,沈清鳶就看见了那隱隱的金光。 虽然那老屋,墙壁上都爬满了爬山虎。 也挡不住里面,金光闪闪的財气。 沈清鳶有些沉默了。 娘亲原来,这么富吗? 那怎么在乡下,跟自己越过越穷? 沈清鳶摇摇头,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的命格,拖累了娘亲。 顾明兰並未察觉女儿的异样。 她推开那扇积尘的木门。 屋內果然堆满了杂物,破旧的桌椅箱笼几乎顶到房梁。 只在中间留出狭窄的过道。 窗纸也有些破损,书籍若是放在这里,怕也是难免损毁了。 沈清鳶看著四周的书架,还没来得及嘆息。 娘亲便侧身绕过几个歪倒的箱笼,走向里侧那面靠墙的书架。 书架歪斜著,上面胡乱堆著些陈年的旧帐册,以及破损的瓶罐。 看著就觉得,是用来存放那些不重要,又不便丟弃物品的角落。 顾明兰伸手在书架一侧摸索片刻。 指尖触到后面,好似没有削平的木纹,轻轻敲击几下。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 书架后面的墙面突然裂开一条,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小道。 “愣著干嘛,还不帮娘亲搬开书架。” 第6章 还敢挑衅? 沈清鳶赶忙回过神,上前帮著娘亲將书架挪开些许。 暗道藏得如此隱秘,也难怪父亲这么多年都未曾发现。 再仔细想想,这机关设计的如此之巧妙。 好像就是师傅所说的,墨家所出。 墨家一向专攻机关术。 可是前朝灭亡的时候,据说无人再见过墨家之人。 这房子既然是外祖父设计,可能外祖父是见过墨家后代的。 沈清鳶对外祖父的好奇心,一下拉满。 那头,顾明兰已经熟门熟路的走了进去。 沈清鳶拉上书架,又在书架底部放了一个裁剪好的小纸人。 一是,方便她们出来的时候推开书架。 二是,若是有人找来,小纸人上面有自己一丝灵识,可以通知她。 作完这些,沈清鳶也走了进去。 密道门缓缓合上,从外看来与先前並无二致。 密道里常年密闭,又无灯火照明。 但这些,都不影响沈清鳶。 毕竟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浓郁的金光財气便越清晰。 不多时,眼前突然明亮。 顾明兰已经走到了,伸手拿下了灯罩。 里面的夜明珠,发出光亮。 那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壁皆是坚实的木板。 角落里整齐码放著,数个上锁的木箱。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靠墙摆著一排排书橱,连橱门都关的严严实实。 虽多年未曾通风,却无霉味。 只有淡淡的墨香,与防虫药草的气息。 顾明兰走到书橱前,拉开其中一个柜门。 指尖拂过书脊,声音轻了几分。 “这里才是你外祖父真正的藏书阁,外面那间不过是掩人耳目。” 沈清鳶目光扫过那些书籍,又落在沉甸甸的木箱上,心中微惊。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金光財气。 顾明兰取下一本,厚厚的枯燥典籍。 翻开来,从里面取出一枚小巧的铜钥匙。 又从最下面的一个暗柜,取出小小的木匣。 打开来,里面是一叠叠整齐的地契、房契、铺面契纸。 最底下,还压著一本泛黄的手记。 “这些,是你外祖父留给我的全部家底。也是我跟你二人,拼死也要护住的东西。” 沈清鳶目光扫过,瞳孔地震。 那些產业,竟遍布京城与江南数州。 旧病垂死惊坐起,富人竟是我自己?! 顾明兰拿起那本手记,递给沈清鳶。 “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看看吧。” 沈清鳶接过手记。 指尖刚一触碰,便察觉到上面縈绕著一层淡淡的灵气。 她心中一动,外祖父莫非也与玄门有所关联? 顾明兰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轻声道: “你外祖父年轻时,曾遇见过一位游方道人。得了些许指点,这才布下这密室,也教了我一些自保的法子。”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如今我们重回沈府,不求別的。 一是拿回属於我们的东西,二是让你父亲和柳氏,为当年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沈清鳶握紧手中手记,还没打开。 便感觉到了,小纸人上传来的异动。 不好,有人进来了。 沈清鳶將手记塞进怀里。 又將手指竖起在唇边,指了指上面。 顾明兰秒懂。 並没有將府里的地契拿出,只单单拿出一个典当铺的契约。 又將其他的地契,原封不动都放了回去。 楼上的杂物间,有人走动跟翻找的声音。 “奇怪,刚刚是看她们往这边走了,怎么就没有人呢?” “哎呀,这杂物间有什么好找的?都来了多少次了,不就是老爷以前看的那些杂书嘛,又小又脏。” “但后面看上去也没人啊,再仔细翻翻吧,嬤嬤说了要盯紧她们。” 沈清鳶指尖捻了个简易法诀,灵识带著纸人动了起来。 “是刘嬤嬤派来的人,不止一个,正围著书架摸索。” 隨著沈清鳶手指微动。 小纸人从窗户的缝隙钻了出去。 很快便碰倒了后面水井上,所摆放的木桶。 “什么声音?” “肯定是跑到后面去了。” 几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沈清鳶用小纸人,將他们引走后。 冲顾明兰低声道。 “娘亲,走吧。他们一会找不著我们,还会回来的。” 顾明兰点点头,將契纸妥善的塞进袖中。 走上前按下机关,密道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两人轻手轻脚挪开书架,又將书架归位。 沈清鳶挥出一张復原符。 书架旁边散落的灰尘,也飘飘荡荡回到原位。 只留下刚刚几人下人,在房门附近走过的脚印。 沈清鳶灵识扫过,確认没有留下痕跡。 这才与顾明兰顺著小径,原路返回。 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远处传来刘嬤嬤的声音。 “废物!连两个人都看不住,仔细搜,整个后院都不能放过!” 沈清鳶扬声说道。 “哟,嬤嬤这是在找什么呢?” 刘嬤嬤见到沈清鳶,就想起自己被擼下来的鐲子。 心里满是怨气。 想到现在已经到了府中,刘嬤嬤底气也足了些。 “你们俩个,方才躲哪去了?” 沈清鳶眼神微眯。 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看来还没打服啊。 “这是我家,我想去哪就去哪。你有意见?” “你!” 刘嬤嬤心头怒起,但是身上还隱隱作痛。 只能咬牙道。 “老爷说过了,让你把这下人带去给夫人调教。” 一想到夫人把顾明兰当下人使唤,以后说不定还得落在自己手里。 刘嬤嬤心里头都好受了许多。 沈清鳶却杀心都起了,还敢叫她娘亲为『下人』。 自己早上打她那顿,还真是,打的太轻了。 沈清鳶上前一步,周身气息都冷了下来。 指尖也悄悄凝起了灵气。 对不起祖师爷。 清鳶觉得,这人必须得好好治治了。 “你再说一遍,谁是下人?” 刘嬤嬤才被沈清鳶打过。 看她凑近,下意识的后退。 很快,又发现自己身后有一堆丫鬟奴僕。 自然虚长了几分底气。 “自然是那顾氏!她只是个妾室,不过就是府中姨娘,可不就是个下人?” “啪”的一声脆响,沈清鳶反手就是一巴掌。 比早上那下更重,直接把刘嬤嬤扇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在刘嬤嬤看不见的地方,沈清鳶手里还將一丝阴气打入她体內。 本来沈清鳶只打算,让她晚上见见鬼。 毕竟那些,都是她自己害死的人。 嚇嚇她,若是诚心悔改。 以后向善也是好事。 可现在看来,这恶人不好好体验一番。 怕是有些不够。 还是让那些冤魂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吧。 这丝阴气入体,刘嬤嬤的气运会降到最低。 与她有因果的鬼魂,可以直接触碰到刘嬤嬤的灵体。 第7章 先出府再说 “我娘亲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沈清鳶现在看刘嬤嬤,已然是看死人的样子了。 “还有,我爹贬妻为妾,本就不合律法。更何况这沈府宅子,本来就是我娘亲的嫁妆,轮不到你们在这里作威作福。” 刘嬤嬤被打的坐在地上。 捂著脸颊,又疼又气,却不敢跟面前这位主再顶嘴。 只能朝著身后的下人吼。 “都愣著干什么,给我上!没听到老爷说把两个贱人,都交给夫人处置吗?”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想起早上沈清鳶的手段,没人想第一个对上她。 只磨磨蹭蹭的往前挪了半步。 沈清鳶嗤笑一声,又走近几步。 “谁先来?” 隨著沈清鳶走近,下人们反而齐齐后退。 小丫鬟们早就看到了,那些外出的下人鼻青脸肿的样子。 知道,这可是位不好惹的主。 赶忙上前去扶刘嬤嬤。 “嬤嬤,咱们不跟她们来硬的,好好请过去就是了。 谅她们也不敢对夫人动粗。“ 夫人身后,还有柳家呢。 柳家上一辈,十分爱生。 夫人有三个哥哥,两个弟弟。 其中有两个弟兄,学问不错。 考中了举人。 现在,也在京兆尹当值。 京兆尹,那才是京城的硬茬。 若是她们两,敢打夫人。 那可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刘嬤嬤也想到了。 是啊,她打了自己。 夫人最多也就是安慰两句,连个补偿都没有,犯不著。 还不如好声好气的,把她们俩请到夫人那边。 让夫人处置。 最好弄死了,那她的鐲子不也就跟回来了吗? 刘嬤嬤接著丫鬟的力站起。 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是老奴不懂事,衝撞了您。夫人只是请二位过去说说话,没有別的意思。您看......” 沈清鳶冷冷瞥她一眼,没接话。 顾明兰倒是开了口。 “晚点吧,我们要先去出去採买一些东西。” 见是要见的,但不是这会。 刘嬤嬤面色难看,却不得不赔笑。 “您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府里什么都不缺。还是先隨老奴去见见夫人吧?” 沈清鳶看著刘嬤嬤那满脸的黑气。 又瞧了瞧娘亲额头。 死气又淡了几分。 娘亲的额间死气,果然是与这刘嬤嬤有关。 剩下的几分,大抵就是跟她嘴里的夫人有关。 不过这会。 沈清鳶確实没空,去见那劳什子夫人。 娘亲袖中,还放著当铺的契约。 自己怀里,也有祖父的手记。 在这府里,確实不方便看。 沈清鳶突然想起什么。 “那柳氏,不就是就是喊我过去说冲喜的事儿吗?我去靖王府先看看。” 一开始的时候。 沈清鳶觉得,做个有钱王爷的寡妇还不错。 可现在,她回了府里。 突然知道,自己才是那个隱藏富婆。 好像嫁过去的想法,也就淡了。 只不过,下山的时候,师傅说有自己的机缘。 那自己还是先去看看。 说不定,那靖王的病有古怪。 自己若是治好了他,得了功德不说。 总该分自己一大笔吧。 毕竟王爷的命,还是值钱啊。 刘嬤嬤一听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这、这......去见靖王殿下,总得先递帖子,由夫人安排......” “用不著。”沈清鳶打断她。 “我进得去就行。至於我娘,自然也得陪我一起。” 娘亲估计,得先去一趟当铺。 那当铺,估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娘亲连宅子的地契都没了,就拿了这一张契约。 刘嬤嬤一听两人要出府,脸色彻底变了。 “这怎么行!夫人说了,让您二位在府里歇著。” “歇著?”沈清鳶嗤笑。 “我娘亲才是这府里的主母,要去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奴才置喙?” 沈清鳶不再理会刘嬤嬤,扶著顾明兰就往外走。 刘嬤嬤想拦,可看著沈清鳶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到底没敢上前,一行人只能眼睁睁看著母女二人出了院门。 等走远了,顾明兰才低声问:“清鳶,你真要去靖王府?” “嗯,去看看,那个靖王到底是什么毛病。” 虽然她在山上没修医术,可她有四师兄啊。 四师兄是道医,医术一绝。 下山多年,在外也赫赫有名。 自己报他的名號,想必没人会阻拦。 要是自己真的搞不定,大不了把四师兄摇来就是了。 “娘,那当铺也是外祖父留下的產业,渣爹和柳氏知道吗?” 沈清鳶边说著。 边从怀中取出一张折成三角的符纸,塞进顾明兰袖中。 “这符您贴身收好,若遇危险,撕开即可。” 顾明兰点点头,没再推辞。 两人出了沈府,沈清鳶雇了辆马车,先往城西去。 * 靖王府里。 贴身侍卫正单膝跪在靖王床边,低声耳语。 “王爷,皇上给你安排了冲喜,日子定在五天后。 是礼部侍郎家的嫡长女。“ 床上,传言昏迷不醒的靖王。 缓缓睁开眼。 “父皇还真是心急,那人又是谁的势力?” 侍卫摇头。 “还真不是,这次冲喜的人选,是皇上亲自定下的,无人举荐。” 靖王倒有些诧异。 父皇一向对所有皇子,都不太上心。 这对象居然是父皇选的,而不是对家给他安插的探子? 不过也无妨了,就算是探子又如何。 他现在这幅样子,確实不怕探。 靖王是真的遇袭中箭,箭中有毒。 宫中派了御医前来,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完全解毒。 只能努力不让其扩散,让毒素留在胸前靠右的伤口四周。 但因为迟迟不解毒。 现在的毒素,也慢慢的扩散到他的心脉了。 靖王臥床不起,也是为了毒素蔓延的慢一些,再慢一些。 无论谁来查看,靖王也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样的靖王,早就在皇子爭夺战中失去位置了。 至於冲喜这事,靖王再是不乐意。 现在也没有余力去处理。 耽误之急,还是他身上的毒。 “玄洲先生,找到了吗?” 侍卫嘆了口气。 “玄洲先生云游四方,上次出现是在一周前,小九赶到的时候,玄洲先生已经走了。” 靖王闭了闭眼,没再说话。 玄洲先生医术通神。 若能寻到他,或许自己身上的毒还有一线生机。 如今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 另一边。 沈清鳶和顾明兰乘坐的马车,已来到城西“福源当铺”前。 两人走进当铺,店內窗户狭小,光线昏暗。 这是当铺常设布局,可以让珠宝看上去暗淡几分,方便当铺压价。 一个伙计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柜檯后。 看到有人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二位客官,是要当东西还是赎东西?” 第8章 镇北侯府令牌 沈清鳶退到一边,四处看看。 娘亲死气未散,她只是为了安全才跟过来的。 顾明兰却没有从袖子里,直接拿出契约。 而是让沈清鳶,把早上从刘嬤嬤手里,得到的那个银鐲子递给她。 “也不知这鐲子,能不能当了换些东西。” 店內伙计敬业的走上前。 “客官若是想当,咱们当铺规矩是『死当活当,皆凭客意』。” 顾明兰捏著鐲子,好似没想清楚一般。 慢慢地说道。 “此物死当可活,活当可死。” 这话一出,伙计脸上职业的笑僵住了。 顾明兰见状,心里也咯噔一下。 这伙计瞧著面生,该不会听不懂吧? 还好,伙计很快站直了,拱手道。 “客官若是有意当物,里面请。我们掌柜的今日正好在,或许能给个好价钱。” 顾明兰点点头,又朝著沈清鳶招手。 “既然如此,便去瞧瞧吧,也正好长长见识。” 绕过前面的各种展品,伙计带著两人走进一个小屋子。 掌柜是个戴瓜皮帽的中年人,正趴在桌上拨著算盘。 听到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要当什么?” 伙计俯身在掌柜的耳边,嘀咕了两句。 掌柜这才抬眼,只看了一眼。 就拿起桌上的玳瑁,又仔细瞧瞧。 就在伙计有些奇怪的时候。 掌柜一把扔下玳瑁,有些激动的朝顾明兰走去。 “小姐,十二年了,你可算回来了!” 顾明兰看著眼前,激动得眼眶发红的掌柜,心中也是一酸。 “赵叔,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赵掌柜擦了擦眼角,又看向沈清鳶,“这位是......” “我女儿,清鳶。” 赵掌柜连忙躬身:“老奴见过小小姐。” 沈清鳶还了礼,目光轻轻在赵掌柜身上扫过。 这赵掌柜,年过半百,面上却並无太多生意人的算计。 两颊丰韵,身上甚至隱隱有些功德。 这就有些怪了。 毕竟,当铺这个行当,大多是走投无路的人才会进来。 又按娘亲所说,赵掌柜少说在这个行当有十多年了。 在这一行久了,难免会因压价等事沾染些算计。 可这赵掌柜不仅无怨,反而有几分功德,实在是出乎沈清鳶的意料。 顾明兰捏了捏袖口。 “赵叔,我们后面还有沈家的尾巴,得换个地方说话。” 那刘嬤嬤,虽然拦不住两人出门。 却可以派人,跟著她们。 府里连马车也不借,还是她们自己雇的马车。 这会子,马车已经不在门口了。 赵掌柜知道沈家的德行,要不是小姐不让他们暴露。 他们早就出面了。 赵掌柜朝伙计吩咐了一声。 “这是东家,你去外面守著,机灵点。” 伙计朝著顾明兰嘿嘿一笑,挥了挥手里的那个银鐲子。 “东家放心,小的只会说你是来当鐲子的。” 顾明兰也勾唇点头,应了。 赵掌柜瞧著那个不值钱的银鐲子,笑著拍了拍伙计的肩膀。 “知道了,快去。” 隨后,赵掌柜引著母女二人,穿过当铺后门。 这当铺从外面瞧著极小,却不想如桃花源一般。 走过后面一道窄窄的门。 眼前豁然开朗。 后面,居然连著一个院子。 院子与当铺之间的小门,隱藏地极好。 若不是赵掌柜带进来。 一般人即便在店內走来走去,也不会想到要伸手去推上一推。 几人入內,赵掌柜从后关上门。 门一关,外间的嘈杂顿时隔绝。 这院子不大,却布置得雅致。 几丛翠竹,一口古井,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意味。 赵掌柜这才低声道。 “小姐,沈家那些尾巴,老奴已经派人盯住了,一时半刻进不来。您有什么吩咐,儘管说。” 顾明兰从袖中,取出那张典当铺的契约。 “我来取这个。赵叔,这些日子里,铺子可还安好?” 赵掌柜拿起契约仔细看过,鬆了口气。 “小姐放心,铺子一切都好。 老太爷留下的暗帐,老奴一直好好收著,柳家这些年虽想插手,可咱们的人看得紧,他们没捞著什么好处。” 说完这个,赵掌柜引著二人在石桌旁坐下,又亲自沏了茶。 这才去取契约上的东西。 赵掌柜回来的很快。 双手递上一个小盒子。 “小姐,这是你要的东西。” 又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 “这是近三年的帐目,其中柳家这些年通过铺子,暗中往来的几笔帐,老奴都记下了。” 顾明兰接过册子,翻了几页,脸色渐渐沉下来。 “柳家好大的胆子,竟敢借当铺洗钱,还暗中收受贿赂。” “不止这些。”赵掌柜压低声音。 “老奴还查到,柳家那两个在京兆尹当值的弟弟,这几年没少替人『了事』。其中几桩人命官司,都被他们压了下去。” 沈清鳶在一旁静静听著,指尖轻轻摩挲著茶杯。 “赵叔,靖王府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赵掌柜看向她。 “小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柳氏让我去冲喜,我总得知道,自己要嫁的是个什么人。” 沈清鳶语气倒是平静。 “况且,靖王这病,来得蹊蹺。” 可赵掌柜听来,就不是这样了。 赵掌柜在京城多年,自然知道靖王遇刺昏迷的事。 再想到小姐突然回来,不难猜测。 沈家居然想逼小小姐,去嫁给那个要死的王爷! 沈家,欺负完小姐,还想欺负小小姐。 还没等赵掌柜怒气上头。 顾明兰却把那个小盒子,推到沈清鳶面前。 “既然担心,自己过去看看不就好了。” 沈清鳶打开那个小盒子。 里面放著一块,有些破旧的令牌。 写著一个“镇”字。 上面肃杀之气有些重,应该是军营之物。 这样的令牌,就算没有法力的普通人带著。 一般的阴物,都是不敢靠近的。 “娘,这是什么?“ 顾明兰指尖点点上面的字。 “这是,镇北侯的令牌。 当年国库不丰,顾家为镇北军支援了十万斤粮草与过冬物资。 镇北候为了感谢顾家,將这个令牌给了你外祖父。 承诺顾家有事,可找镇北侯府。“ 第9章 我是谢云洲师妹 沈清鳶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赵掌柜。 “怕是不止那十万余粮草,赵叔每年也还是捐了不少吧。” 沈清鳶一下就明白,为什么掌柜的身上,会有功德之气。 赵掌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小小姐聪慧,不过当铺每年都是盈利的。” 赵掌柜怕小小姐觉得当铺没有营收,赶忙解释。 顾明兰却道。 “没事赵叔,她自己才是那个散財童子,你以后怕是还得防著点她。” 沈清鳶从小就老是破財。 顾明兰养女儿费老钱了。 不是生病,就是出门带的银钱不知道落在哪里了。 自从回了乡下,被山上那个道观收了之后。 钱就跟烧的一样,费的更快了。 这傢伙出去看卦办事儿。 遇上穷苦人家,只收一个白菜做报酬便也就罢了。 时不时还要自己接济一些。 再加上她自己,也需要一些硃砂等物。 顾明兰每次,都是去药房给她买的最好的。 只是,没有告诉沈清鳶具体价格罢了。 (顾明兰嘆气:哎,养儿费钱啊。) 给赵掌柜解围后,顾明兰催著沈清鳶赶紧走。 “別忘了,我们一会还得回沈家,时间不多。速去速回,最多只能给你一个时辰。” 赵掌柜有些惊讶。 “小姐,靖王府离这里,少说也要大半个时辰。” 靖王府在朱雀街,京城的中心。 而当铺在城西,虽然还不算郊区。 但京城大啊。 顾明兰却不担心。 “赵叔你放心,我这孩儿,在外学了些本事。” 可沈清鳶却困惑了。 “娘亲,您是让我拿这个,是先去镇北侯府再去靖王府?” 顾明兰敲了敲,沈清鳶的脑袋。 “平时挺聪明的,这会子怎么就犯蠢了? 靖王是先皇后所生,先皇后是镇北侯府嫡女。” 镇北侯一门忠烈,皇后同源五个弟兄,都先后葬身战场。 现在的镇北侯府,只有一个不过八岁的世子支撑。 不然的话,大雍朝注重长幼尊卑。 大户人家的嫡长子,大多都为继承人。 若不是因为,镇北侯府如今势微。 靖王又嫡又长。 不可能直到现在,还没有被立为太子。 沈清鳶顿时瞭然。 先皇后娘家式微,靖王在朝中便少了一大助力。 皇上迟迟不立太子,又把靖王派去边关。 任由其他皇子们京城相爭,也是护了一把镇北侯府。 不至於让年幼的世子,早早丧命。 沈清鳶都看得明白的事情,那些朝廷中人自然也看得明白。 所以,靖王回京。 才会遇袭。 就是不知道,他这个“病重”是真的病重。 还是顺势避开锋芒,让那些皇子们安心的理由。 沈清鳶拿起令牌。 同二人打了声招呼。 从袖中拿出一张黄符。 “天地玄黄,与吾神通,奏请地君,此方通行,瞬。” 赵掌柜看著小小姐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从桌边消失了。 惊得合不拢嘴。 顾明兰笑笑,安抚他。 “赵叔莫怕,我家鳶儿在外学了些本事,再跟我细说一下柳家的情况。” * 那边。 沈清鳶瞬移到,朱雀街头的巷子里。 毕竟沈清鳶,没怎么来过京城。 是顺著气运瞬移的。 这里,是除了皇宫以外,贵命最多的地方。 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大员的住宅。 但,到了这里。 再精確的位置,她也不知道了。 沈清鳶从巷子里走出,抬眼望去。 朱雀街宽阔平整,两旁皆是高门大院,朱门紧闭。 但这会不是饭点,街上还算得上热闹。 採买的下人,招摇过市的少爷,偶有乘坐马车出行的贵人。 她定了定神,將天眼放大,仔细感受著四周气运流转。 是呢,沈清鳶虽然从小就有天眼。 但是时时刻刻瞧著,也很费心神气血。 自从入道后,师傅便教会了沈清鳶,如何自如关闭开启。 平日里,沈清鳶並不会过多关注旁人的气运。 这会,天眼范围放大,嘈杂的气运朝她涌来。 身边人和物眾多,气息繁杂。 或明或暗,或正或邪,一时间沈清鳶有些头疼。 好在,皇子出身皇家。 一般或多或少,都身负紫气。 若是皇子在家,王府也会被紫气加持,定是鹤立鸡群。 这会,未成年皇子都还在皇家学堂。 成年皇子封王立府的,也不多。 正好在家的,就更少了。 朱雀大街上,也就两道紫气。 因为离得远,紫气都有些微弱。 沈清鳶决定去最近的王府先看看。 便锁定了东北方向一处府邸。 等走近,沈清鳶发现。 那府邸上空,隱约有金紫气繚绕。 哟,真是大福大贵的命格。 再细瞧那紫气,却又被黑气缠绕。 沈清鳶抬头。 果然见那禁闭的朱门之上。 高高悬掛的匾额,写著“靖王府”三个鎏金大字。 害,靖王病重是真的啊。 看来传言,倒也不全是假的。 沈清鳶上前叩门。 不多时,旁边的侧门开了条缝。 一个青衣小廝探出头,见是个陌生少女,皱眉道。 “姑娘找谁?王府近日不见客。” 沈清鳶取出那枚令牌,递过去。 “沈家嫡女求见。” “我都说了,什么人都......” 王爷病重,这人又无拜帖,那小廝本想拒绝。 却瞧见了令牌上的字。 那好像,是镇北侯府的牌子? 是,世子爷派人来看王爷吗? 小廝接过令牌,又打量了一下沈清鳶。 这才道:“姑娘稍等。” 门又重新关上。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侧门再次打开。 出来的是位身著素锦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眼神锐利。 那人先將令牌,交还给沈清鳶。 “在下是王府管家,姓陈。” 说完,陈管家朝著沈清鳶行礼,並未因沈清鳶著布衣而轻视她。 “殿下昏迷,不便见客,姑娘可是奉世子爷命令前来探望?”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 而这靖王府门前,不管是在小廝,还是这陈管家。 待人接物都算得上温和。 没有让沈清鳶觉得不悦。 可见这家主人,也是个好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救一救。 沈清鳶摇摇头。 “不是,我是来救他的。” 饶是再见多识广的陈管家,此时也愣了一下。 这才打量起沈清鳶。 这女子衣著朴素,年纪尚幼,头上插簪。 大约是刚及笄不久。 殿下的毒,宫中的老御医,都束手无策。 这样的女子,却说来救王爷的命? 见陈管家面上犹豫,就是不让路。 沈清鳶嘆了口气。 看来,还是得搬出四师兄的名头。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你应该听过我师兄的名字,他叫谢云洲。” 陈管家眼瞳微缩。 自从王爷病重,上门举荐自己的人不计其数。 也不是没有冒充云洲先生的。 陈管家不敢冒险,都是先让人看看府中其他人。 无一例外,都是假的。 第10章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这个少女,说自己是云洲先生的师妹。 陈管家目光在沈清鳶手中的令牌上停留片刻,终究选择侧身让开。 “沈小姐,请进。” 陈管家看著面前少女,清澈的眼神。 不知为何,连让府中人试探都没有。 便带著人,往后院走去。 行至主院时,陈管家將沈清鳶请到会客厅。 “沈小姐,请稍坐。” 沈清鳶闻著空气中的药味,点点头。 “你去跟王爷请示一下吧。” 陈管家呼吸一滯,还是很快回答。 “殿下尚未清醒,老奴只是先去为殿下整理一下。” 这话,陈管家倒也没有作假。 这小姐梳著少女髮髻,而非妇人髮髻。 来的时候又是一个人,没有带丫鬟。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確实不妥。 確实需要安排一番。 陈管家到院门外,朝著管家大嬤嬤走去。 “崔嬤嬤,里面那位小姐,是镇国公府寻来的。 她说自己是云洲先生的师妹,麻烦你安排一二。“ 崔嬤嬤是殿下的乳母,也是先皇后带在身边的老人。 在宫里多年,最懂规矩分寸,也最信得过。 不管这位小姐,是不是真的师妹。 崔嬤嬤都能试探出来,並安置妥当。 至於沈清鳶隨口那句,“你去跟王爷请示一下。” 陈管家也不敢真的轻视。 如果她尚未见面却察觉到王爷醒了,说明她是真有本事。 若她只是派来打探的...... 陈管家眯了眯眼,那便让崔嬤嬤將人留在府中。 调整好状態后,陈管家推开靖王所在屋子的门。 贴身侍奉的侍卫,见来人是陈管家,便退开几步。 陈管家跪在床边,凑在靖王耳边开口。 “王爷,有位沈小姐,拿著镇国公府的令牌,说她是云洲先生的师妹。“ 靖王现在的状態很差,无法侧过头看到陈管家的脸。 只能微微转动一下眼珠,开口。 “来吧。” 说完,闭上眼,装作昏迷的样子。 陈管家也算是看著靖王长大的,看到靖王现在的样子。 心里止不住的难受。 其实王爷这样子,也是真不怕查探。 王爷体內的毒素,又离心脉近了几分。 前几天,还能稍微抬起一下手臂。 从昨日起,就连转头都有些费劲了。 * 外面。 崔嬤嬤也带著两个一等大丫鬟,朝主院会客厅而去。 “初一、十六你们俩,等会陪著这小姐进去,若是有什么需要,便搭把手。 若是这小姐有什么不对......“ 崔嬤嬤对这两个大丫鬟,先吩咐好。 这两个丫鬟,本来是崔嬤嬤给王爷准备的贴身大丫头。 只是王爷重伤,崔嬤嬤也不敢让这两个丫头贸贸然进去。 王爷今年二十有二。 寻常大雍男子不过十七八岁,便已成家。 而靖王在边关多年,皇上迟迟不召回。 他自己对婚事也不上心。 到现在这个年纪,还是孑然一身。 身边別说女子,连个丫鬟都没有。 崔嬤嬤担心啊,镇国公府血脉只剩王爷和世子了。 这两个大丫头,就是崔嬤嬤精心挑选培养的。 不仅容貌上佳,还会武。 最重要的,是忠心。 当然,崔嬤嬤自问,也不是什么老古板。 若是王爷真不喜欢女子。 她其实,也备下了两个书童。 不过,用不上是最好的。 理了理心绪。 崔嬤嬤带著初一、十六进来。 目光落在沈清鳶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 衣著朴素,气质乾净,眼神坦荡。 坐在这里,没有半分打探与慌乱。 崔嬤嬤有些满意。 她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礼。 “老奴崔氏,见过沈小姐。陈管家已经带人去殿下屋中收拾了。” 隨后示意身后的大丫头奉茶。 “初一、十六。” 两名丫头一人端茶,一人奉上糕点。 做好这些,又规规矩矩的立在崔嬤嬤身后。 沈清鳶又看了眼,那名叫十六的丫头。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月满则亏,本也不算太好。 而这丫头更是孤儿命,担不起这名。 但这是別人的家务事,她不便多说。 而且,別人也没问啊。 师傅在沈清鳶下山的时候,就叮嘱过了。 下山后如无必要,莫要暴露自己会看相,牵扯因果不说。 旁人知道了,缠人的紧。 沈清鳶低头喝茶,王府的茶按说应该是极好的。 可沈清鳶喝著喝著。 怎么觉得,还没有观里的茶好喝? 大概是,还在怀疑她的真实性吧。 沈清鳶尝了两口,也就不喝了。 崔嬤嬤只当这位小姐,家规极好。 没有想过,是沈清鳶嫌弃她泡的茶不好喝。 因为崔嬤嬤並未轻待她,泡的是专门宴客的西湖龙井。 温和清爽,入口回甘。 见沈清鳶坐著无聊,本来在宫中从不多话的崔嬤嬤。 斟酌的开口:“沈小姐,听说您是镇国公府寻来的神医?” 崔嬤嬤是先皇后的人,虽然不是镇国公府出来的。 却也对镇国公府极有好感。 不成想,沈清鳶摇摇头。 “不是,我是自己来的。” 崔嬤嬤一怔,自己来的? 崔嬤嬤心思急转,面上却未露异色,只顺著话头问。 “那沈小姐与镇国公府......” 那为何,会有镇国公府的令牌? “我娘姓顾。” 沈清鳶简单答道,並未多说。 顾? 崔嬤嬤在脑中,飞快过了一遍与镇国公府有关联的顾姓人家,再结合沈清鳶的年纪。 一个都没想起来。 崔嬤嬤正准备继续打探。 陈管家出现在门口。 “沈小姐,王爷那边已收拾妥当。” 崔嬤嬤將顾姓记在心里,朝沈清鳶福了福身。 “初一、十六会陪著沈小姐进去,若需搭把手,或取用何物,吩咐她们便是。“ 沈清鳶起身,那两个丫鬟是会功夫的。 步子稳,气息沉,確实是个好帮手。 毕竟看这样子,靖王估计醒著也不能动。 她可不想自己抬人。 点点头:“有劳。” 陈管家领著几人,往那边去了。 崔嬤嬤唤来王爷的心腹之一。 “快去查查,跟镇国公府有关的顾姓人家。” * 越靠近寢室,药味便越浓。 陈管家推开门,侧身请沈清鳶入內。 沈清鳶只觉一股死气扑面而来,浓的就快盖住本来的金紫气运。 床榻上,靖王闭目躺著。 面色青白,呼吸浅弱,看上去与昏迷无异。 可沈清鳶不关心这些。 她在府外,就察觉到了这人还有意识。 明明气运还有波动,应该是情绪大起大落造成的。 她走进来,是打算看看,这靖王到底是中了什么毒,连太医都救不活。 还是因为,皇帝不想让他恢復。 若是后者,那她也没打算救了。 救了还得死,她可不费这个力气。 沈清鳶走近,只瞧了一眼。 便立刻闭上了眼睛。 第11章 靖王,好大一个麻烦 陈管家已经走到床榻边,见那沈小姐没有跟过来。 还有些奇怪。 再一瞧,沈小姐两只眼睛都闭著。 远远的站在后边。 陈管家有些好笑。 果然还是闺阁女子,沈小姐都不敢看外男。 可见沈小姐家风甚严啊。 陈管家赶忙开口解释。 “沈小姐,王爷已经整理妥当了,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万万不会误了您的清誉的。“ 睁眼看看王爷吧,王爷等您救命呢。 沈清鳶皱著眉头,轻轻睁开一只眼。 只看了一眼,又飞快的闭上了。 我的老天啊,这人是个什么倒霉蛋吶? 身上单单中毒的话,也就罢了。 明显还有蛊虫,跟符阵的反噬。 也就是靖王他生在皇家,有紫气护体。 估计人在战场上,也攒了不少功德。 不然换做寻常人,碰上这些。 哦,可能碰上其中一种吧。 现在坟头草,都应该有半人高了。 (沈清鳶:早知道,就不说是来救他的。后悔,当事人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但话都说了,沈清鳶也没有直接毁约的打算。 口头约定,也是约定。 玄门之人,向来守约。 沈清鳶深吸一口气。 算了,至少这次的客人,挺有钱的。 就当是接了个大单,尽力吧。 “王爷,说说你现在的感受。” 这话一出口,也就陈管家还算得上淡定。 屋里的暗卫、侍卫手都摸在了腰间。 只等陈管家或者王爷一开口,就將这人就地抹杀。 陈管家想了想,將手往下压了压。 先等等,再看看。 沈清鳶五感敏锐,进来的时候,便知道不止屋內几人。 房樑上也藏了两人。 刚刚几人对她动了杀心,好像又被安抚了下来。 虽然场面上,是没有表现出异常。 但沈清鳶,可不打算惯著他们。 “怎么,醒了是不让说吗?如果王爷对昏迷才满意的话,那也不用治了。” 此话一出,满场寂静。 陈管家也默默的,为沈小姐捏了把汗。 沈小姐,你既然知道王爷是醒著的。那如此大不敬的话,你怎么敢说的啊! 那可是战场杀敌无数,边关京城小儿止哭的靖王啊! 床榻上,靖王缓缓睁开眼。 他看向沈清鳶的方向。 但毒素,已经蔓延到了他的眼睛。 靖王眼前好像蒙了一层薄纱,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只能隱约看到,说话那人站的远远的。 语气也不善,对他好似很是不满。 靖王扯了扯嘴角,似乎有些想笑。 却只带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嘴角又渗出一丝暗血。 陈管家赶紧上前,將嘴角擦拭乾净。 靖王等陈管家將自己收拾好,这才开口。 靖王现在的声音十分沙哑,要凑近些才能听得清。 “陈叔,让他们都退下。” “王爷!” 陈管家大惊,因为王爷现在身体太脆弱。 而他又年纪大了,若是这女子是刺客。 凑近后刺杀王爷,他一时没拦住可怎么办?! “退下,门外候著,十步之外,未经传唤,不得入內。” 靖王又吩咐了一次。 陈管家只能咬牙,將人都清了出去。 自己则走回床边,朝著沈清鳶拱手。 “沈小姐,閒杂人等都清出去了。” 沈清鳶似笑非笑的抬头,看了看房梁。 陈管家一愣,这沈小姐察觉到了暗卫。 果然本事过人。 想到王爷的话,陈管家忍痛挥手,让暗卫也撤走。 “沈小姐,都没了。” 靖王也微微侧头,开口。 “本王,不满意这状態。” 沈清鳶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靖王这是在回答她刚刚问他的问题。 靖王在说,他不想昏迷。 看在他先给足了自己信任的份上,沈清鳶也不跟他计较了。 沈清鳶又看了看陈管家。 算了,沈清鳶不討厌陈管家。 这里也需要人搭把手,就这么著吧。 “把王爷的衣服拉开。” 闻言,陈管家伸手,將靖王左侧肩膀的衣物拉下。 露出左肩头上,包扎好的绷带。 “沈小姐,可是要看看伤口?” 沈清鳶不动,指著靖王腰间的位置。 “我说的是这儿。” 陈管家愣在原地。 要看腰腹的位置,这不是得把王爷上半身都脱光了。 而且,王爷腰间明明都好好的啊。 见陈管家不动,沈清鳶走上去,自己拉住靖王的衣襟。 双手一用力,本来穿好的衣服,左右大开。 露出靖王身上,劲瘦的肌肉。 靖王守边关,自然长期锻炼。 但沈清鳶,可没心情欣赏靖王身子。 娘亲说过了,最多只给她一个时辰。 现在已经耽误大半个时辰了,她赶时间! 沈清鳶將手,放在靖王右侧腰腹的位置。 “有没有觉得,这里气息不顺?” 这里也算是丹田的位置,习武之人运气时必经之地。 蛊虫下在这里,真是缺大德了。 下蛊之人是为了废他的武功。 一开始,只是在他运功的时候会吸收他的功力。 他十分的力,发不出七分。 隨著时间渐长,每次运气经过,蛊虫便会被激活。 越是强行突破,越是痛不欲生。 直至让其,彻底丧失运功的能力。 本来这个下蛊之人,没想要靖王的命。 只想让靖王变成个废物。 一旦侍卫不在,靖王隨时可以被人杀死。 若他只想做个閒散王爷,便能安稳一生。 若他想夺那个位置,隨时可以处理,不足为惧了。 但这个蛊虫,现在状態不对。 它一直处於狂暴的状態,靖王好不容易养起的一点气,全被它吸收了。 也是因为这个蛊虫,靖王的补药解药都被吸收。 毒素才会一直蔓延。 但靖王体內,现在符蛊毒俱全。 沈清鳶也不敢冒险,轻易处理其中之一。 只能先压制这个蛊虫,让其处於休眠状態。 让靖王先恢復一些气力,状態好一些,再看如何破解。 靖王一开始,还因为被女子扒了衣裳,有些恼怒。 却很快感受到,那人准確的將手放在他腰腹疼痛的位置。 她怎么知道? 第12章 剜肉啊,蛊虫就没了 这隱秘,只有从小跟隨他的心腹侍卫知道。 就连陈管家,都不清楚。 倒也不是不能告诉他,而是陈管家就算知道了。 也只能担心,对情况又缓解不了一点。 索性,就不让陈管家担忧了。 “是不舒服,已经很久了。” 从他到边疆的那年,就已经有了。 那时候,境外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好了以后。 便觉得运气之时,丹田那边气息不顺。 每次他强行运功的时候,便隱隱作痛。 有一次突围的时候,强行运气,差点死在战场上。 在那次之后,靖王不得不作为指挥,坐在后方。 请了不知道多少神医来看,都只得出习武所致的暗伤这个结论。 “军医说,是暗伤所致。” 可靖王总觉得,自己那次的伤,並没有直接伤到丹田。 见这女子將手按在那位置。 靖王心里,隱隱升起一个荒唐的想法。 这女子,是不是不止能让自己活下来,还能帮自己恢復武功? 果然,沈清鳶伸手按了按。 一丝灵气缓缓注入。 靖王只觉得一股气,进入丹田。 绕了一圈,最后才缓缓落到疼痛的地方。 靖王心头大喜,果然丹田还是完好的。 沈清鳶收回手。 “你確实是受过伤,但这情况是蛊虫造成的。” “蛊虫?“ “对,蛊虫。苗疆善蛊,可用蛊虫来操控人,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哦?那你可能將其取出?” 靖王现在並不关心那人想要的是什么,只想把这玩意取出来。 等他好了,自然会將那人找出来。 让人说出他的背后主使是谁,再慢慢秋后算帐。 沈清鳶看了一眼靖王,有些嫌弃的收回手。 嘖,就你这破身体,现在取出来,你只会死的更快。 “取出蛊虫的法子有两个。一是找出下蛊之人,让他將蛊虫取出。 二是我直接用刀剜了你这块肉,自然也就取出来了,你选哪一个?“ 陈管家知道靖王的性子,赶忙开口。 “王爷,可不能直接剜肉啊,您现在这身子,受不住啊。” 靖王沉默一瞬,问道:“剜肉,有几成把握?” 沈清鳶挑眉,没想到,这王爷还是个硬骨头。 沈清鳶眼里,不自觉多了丝欣赏,话便也多了些。 “此蛊名为『蚀元』,性阴寒,喜食內力,现在盘踞在你丹田。 若想彻底取出,必得连肉剜起,到时候,丹田附近经络必损,武功全废不说,你体內还有剧毒与符阵反噬。 现在,三方势力堪堪维持了一个轻微平衡,我若將蛊虫取出。 余毒与反噬反扑,你必死无疑。” 沈清鳶说完,靖王沉默了。 陈管家呆若木鸡,喃喃道。 “王爷体內,不止是有毒有蛊,还有符阵......” 沈清鳶晃晃手指,纠正他。 “不是符阵,是符阵反噬。” 陈管家听的都想哭了,他家王爷本就命苦。 皇后娘娘先去了,皇上还將王爷派去边关歷练。 小小年纪,王爷就离开了京城,这些人却还不肯放过他。 非要让他家王爷,死了才安心吗? 沈清鳶见陈管家的样子,赶紧伸手拦住他。 “等下,他人还没死呢,你別哭丧啊。” 沈清鳶这句话,硬生生把陈管家的眼泪给逼了回去。 靖王却察觉到了,这句话的关键点。 “你意思是,你能救?” 沈清鳶眼珠转了转,没说话。 这傢伙看上去就是大麻烦,她不是很想应下这句话。 玄门之人,若是应了,便是定下契约。 是真要尽力去救的。 沈清鳶觉得,救他不是很划算。 见迟迟没有听到回答,靖王又继续说道。 “我知道姑娘本事过人,也知道本王情况复杂,只求姑娘尽力即可,不管结局如何,王府必定厚礼相谢。” 这听上去,倒是挺诚恳的。 就是这报酬嘛。 或许昨日,她还是挺心动的。 可现在,沈清鳶知道了,她娘亲可是大富婆啊。 当务之急,是如何让娘亲能拿回全部嫁妆的同时和离。 再將那渣爹赶出府去。 自古民不与官斗,而且他爹也不愿真与娘亲和离。 他爹又不傻,那么大座金山,怎么会自愿放弃。 借这王爷的势,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行,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提。” “我要借王府的势,帮我娘亲和离。” 靖王勾了勾唇,这事简单。 “没问题,陈叔,你等会跟著这位姑娘去处理一下。” “那也不用,你就乖乖待著就行。” 痛打落水狗这种事,自己做才爽。 靖王:? 疑惑归疑惑,靖王还是应了。 “好,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直接让陈叔帮忙。” 陈管家也赶紧拱手,对著沈清鳶行大礼。 “是,沈姑娘放心,王府定当全力以赴。“ 沈清鳶对这两人的態度,很满意。 “但是,该备的礼金,还是要备下的,这么麻烦的蛊虫,给一万两吧。” 沈清鳶想著王爷的身价,儘量报了个大的数。 她爹五品礼部侍郎一年的俸禄,也就百两银子。 王爷的小命,出个一万两,不算贵吧。 虽然说要借他的势,但该给的报酬还是要给的。 毕竟,谁会嫌钱少呢。 陈管家觉得这个金额稍微有点多,但也不算离谱。 刚刚想去拿银票。 没成想,一向冷静的靖王,突然衝著陈管家道。 “先给她五万两,解蛊以后,再给五万两。” 他的命,就值一万两? 瞧不起谁呢? 靖王顺手给自己的身价,涨了个价。 说完之后,靖王自己才反应过来。 他何时这么幼稚了? 但,话已出口,也没有迴转余地。 左右他也確实,很会赚钱就是了。 陈管家微怔,王爷平时是这种挥金如土的人吗? 但陈管家倒也没打王爷的脸,冲门外吩咐了一句。 “小六,去找崔嬤嬤取五万两银票,再取一块王府令牌来。” 给沈小姐做好凭证,放宽心的治。 王爷可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小六不敢耽误,运起轻功,很快返回。 沈清鳶拿著五万两银票,和一块质地尚佳的玉佩沉默。 啊啊啊,报少了! 有时候,真想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但钱都给她送来了,沈清鳶也没有临时再加价的习惯。 契约已定,沈清鳶也不废话。 从怀里摸出来一张空白黄纸。 又吩咐陈管家。 “去取一碗清水来。” 陈管家看了看床上的靖王,还是没敢自己出去。 而是打开门,朝著外面吩咐。 “小六,再去取一碗清水来。” 小六领命而去。 沈清鳶也坐在桌前,开始画符。 硃砂毛笔这些,她向来是隨身带著的。 陈管家在旁边看著,只见沈清鳶摆好了东西。 却没有提笔,好似犹豫了一下。 將左手食指放在嘴里咬破。 (沈清鳶:哎,毕竟是大主顾,下点血本吧。) 修行之人的血,自带灵力,一滴精血便可驱邪。 加在符籙里,可以让符籙威力大增。 用来压制个区区蛊虫,都属於大材小用了。 一滴指尖血,融在硃砂里,沈清鳶这才提笔。 沈清鳶画的很快,符文又繁复,陈管家看不懂。 但好像在最后,看见符上泛起一点光。 转眼即逝,陈管家揉了揉眼睛。 符籙並无异常,好像刚刚是他看错了。 这时候,小六也將清水端了来。 “陈管家,清水端来了。” 陈管家赶紧开门,接过那碗清水。 沈清鳶拿著符纸,就要放入水里。 陈管家赶忙开口。 “沈小姐,这符纸要不要烧呀?” 以前,陈管家也见过道士做法。 都是將黄符用火烧过,符灰混在水里。 沈清鳶摇摇头。 “这张不用。“ 这里面加了她的指尖血,不是普通黄符。 说著,沈清鳶已经將符放了进去。 陈管家眼看著那黄纸,入水即化。 碗里的水依旧清澈,连一丝纸屑也没留下。 陈管家目瞪口呆。 “沈小姐,这,放进去了吗?” 不应该是碗里沉著一堆黑灰,水也是浑黄不堪的样子吗? 第13章 后面有尾巴 沈清鳶淡淡开口:“那些都是骗人的。” 又將水碗递给陈管家。 “扶他起来喝了,明日戌时,我再过来。” 说完,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陈管家小心翼翼的將靖王半扶起来,垫好软枕。 靖王因为中毒,整个口唇发枯,喝水都是痛的。 所以这段日子里,除了喝药外,都不曾多饮水。 陈管家本以为靖王这次,还是忍痛灌下。 却不曾想,王爷喝了一口,就急急忙忙的大口大口往下吞咽。 陈管家甚至一度,有些没跟上餵水的速度。 一碗符水很快见底,靖王意犹未尽,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还想再要。 陈管家惊喜交加,连忙又倒了一碗温水,小心餵下。 这一次,靖王只喝了两口便不喝了,好似有些乏了。 躺在床榻上,很快便合上了眼睛。 沈清鳶见符水喝完,拿起桌上的玉佩就走。 “今日可以给他用些清汤,不可食用大肉。明日给我备下一把锋利的匕首、金疮药和上等的硃砂。” 陈管家连连点头,表示记下了。 ”敢问沈小姐,家住何方,王府可备下马车送您回去。“ 沈清鳶看了看日头,摇摇头。 “不必了,我赶时间。” 马车送可能少耗些灵力,但太慢。 一个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娘亲还在城西当铺等著呢。 沈清鳶拒绝了陈管家的好意,独自从王府走出。 察觉到身后,好像有人跟著。 沈清鳶快走几步,绕到了一个无人的小巷,掏出“瞬”字符。 “天地玄黄,与吾神通,奏请地君,此方通行,瞬。” 沈清鳶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没过多久,一个小廝探头探脑的,从拐角伸出脑袋。 “这不是个死胡同吗,人呢?” 那小廝也没在原地多待,转身朝著西南方向的王府跑去。 * 那人跑进的,是寧王府。 “王爷,今儿有个女人进了靖王府。” 寧王正坐在书房里赏画。 “哦?可认出是谁了?” 那小廝摇摇头。 “回爷的话,小的不敢暴露,没瞧见那女人的脸。“ 寧王有些不悦。 “那她去了哪里?” 小廝赶忙跪下。 “王爷,那女人会武功,跑到个死胡同就翻走了。“ 寧王將镇画的玉镇纸拿起,甩在小廝的头上。 “这点事都办不好,本王要你有何用。” 小廝额头被磕破了,也不敢去擦,只不停磕头。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小的记住了那女人背影,一定將人找出来,查的清清楚楚。” 寧王挥挥手。 “滚,今日查不出来,本王就拨你的皮。” 小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寧王靠在椅背上,眼神微眯。 靖王多年不在府里,那该死的管家一直以王爷不缺人为由,不收下人。 他在靖王府里,没有埋下的暗桩。 这次靖王回来,又是重伤。 陈管家將王府各门紧闭,不许人进出。 无论怎么打探,都传不出靖王的半点消息。 靖王身边的侍卫,个个都是战场出来的,刺客进不去,探子自然也进不去。 不然,他也不至於派个不起眼的小廝,在靖王府门口守著。 现在,有个女人进了靖王府,还平安出来了。 找到她,也许就能知道靖王的情况。 寧王缓缓抬手,召来暗处的影卫。 “传令下去,加派三倍人手,死守靖王府四周。 只要见到那个女子出现,也不必惊动,一路尾隨,查清她的住处、身份、来往何人。” 影卫低声领命,身影瞬间隱去。 寧王望著窗外沉沉暮色,眼中杀意渐浓。 “大皇兄啊,你在边关不是很好吗,为何非要回来呢。” “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不管你是谁,若是敢掺和进来,便要有灭门的觉悟。” 寧王低低的笑了声,看著画上的精致美人,也有了几分不顺眼。 一笔划过,正好將其从腰间斩断。 * 被寧王惦记的沈清鳶。 赶在一个时辰的临界点,瞬移回了城西当铺。 “娘亲,我回来了。” 顾明兰已经跟赵掌柜聊完了。 现在,一个人坐在桌边喝茶。 桌上摆著几碟精致的糕点。 见到女儿平安归来,顾明兰放下手中茶杯。 “怎得去了如此之久?可是有人为难你了?” 若是靖王不好,顾明兰就拿著镇北候的令牌,去求镇国公世子帮忙退亲。 陛下赐婚,一般来说没有拒绝的道理。 但镇北侯当年几乎满门全灭,被陛下追授镇国公。 也许诺过一个约定,只要提出的不是太离谱的请求,都可以满足。 顾明兰一开始拿契约,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用顾家与镇北侯当年的约定,换她的鳶儿自由。 沈清鳶瞬移了两趟,灵气消耗了不少。 看著桌上的点心,有些饿了。 先拿起一块点心塞进了嘴里,这才回答顾明兰的话。 “没呢,哪有人敢为难我呀?” 她可是师傅最得意的关门弟子,走哪儿都被人欢迎的好吧。 沈清鳶掏出怀里的五万两银票,將事情简单的说了。 “蛊毒?” 顾明兰跟著沈清鳶,也听多了奇奇怪怪的事情,接受度十分良好。 “鳶儿,你能治?” 沈清鳶想了想,靖王的情况有点复杂,估计她一个人搞不定。 到时候估计,还是得摇四师兄。 不过摇人而已。 “问题不大。” 顾明兰放下心来,又想起来另一件事。 “那你觉得靖王如何?” 第14章 谁说我跑了? 若是死不掉的话,那这门亲事倒也不是不可以再看看。 就是高门大户规矩多,王爷也不可能只有鳶儿一个人。 顾明兰在沈世谦身上,栽了个大跟头。 更希望她的鳶儿,招个赘婿上门,自立门户。 但要是鳶儿喜欢的话,那她顾明兰便再努努力。 把顾家產业重新做起来,让鳶儿也有个后盾。 沈清鳶喝完了茶,想了想,给出了很客观的评价。 “靖王?是个大麻烦,但很有钱,捨得,能忍,命不该绝。” 快死的时候,遇上她沈清鳶。 可不就是命不该绝吗? 沈清鳶觉得,自己总结的十分到位。 顾明兰听起来,却不是这个感觉。 鳶儿好像,对靖王评价挺高的。 还没等顾明兰再细问,沈清鳶已经吃完了点心。 將手里的银票,塞给顾明兰。 “娘亲,三万两让赵管家换成物资捐给边疆,剩下的你拿著。“ 玄门规矩,祖师爷门下挣的钱,所得捐一半。 多的五千两,算是替那个倒霉蛋儿靖王,攒点功德了。 以前,沈清鳶所得的一半,要么是接济孤儿院这些地方,要么就是给了善堂。 现在既然家里就有这个路子,那功德也不流外人田了。 这么多年,顾明兰对此也早就习惯了,没有犹豫的就应了下来。 喊来了赵管家,又把剩下的两万两银票和令牌装好。 小二叫的马车,也到了。 顾明兰和沈清鳶,就往沈家赶。 快的话,还能赶得上晚膳。 就是不知道,沈家有没有给她们俩留饭了。 当铺里,只留下手握三万银票的掌柜嘆气。 哎,小姐说的对,小小姐才是真的散財童子。 这一下,就捐了当铺一年的盈利出去。 赵掌柜刚刚不在后院,不知这是小小姐赚来的。 只当是小姐为了镇国公能帮忙,继续加码。 * 沈府膳厅里,晚膳已近尾声。 沈世谦坐在主位,正慢条斯理喝著汤。 下首坐著柳氏,以及柳氏所出的大女儿沈清瑶。 今日不是休沐日,儿子们尚在学堂。 桌上杯盘狼藉,显然已吃了好一会儿。 柳氏给沈世谦又夹了块鱼,里面鱼刺被柳氏剃了个乾净。 “老爷,你说那鳶姐儿,今儿把府里闹了一通,转身就出门了。 现在还未回来,可是知道害怕,所以跑了?” 沈世谦眉头微皱,將汤勺放下。 “怕?我瞧那逆女天不怕地不怕。” 刚刚回来,就在大门口把他这个亲爹骂了个狗血淋头。 也亏他今日被皇上留了一会,回来的有点儿晚。 不然的话,给其他下值的官员瞧见,明日不得笑话死他。 但嘴上这么说著,心里还是有些烦躁。 这个逆女要是真逃跑了,就得让他的宝贝瑶儿去冲喜了。 柳氏在沈世谦身边多年,一眼就瞧出了老爷的心思。 赶紧给女儿使了个顏色。 沈清瑶放下筷子,几步上前握住沈世谦的手。 “爹爹,若是姐姐实在不愿意嫁的话,瑶儿去嫁也是可以的。” 沈世谦回头,见沈清瑶眼角微红,强作镇定。 “皇命不可违,爹爹养了瑶儿这么久,瑶儿不能让爹爹为难呀。” 沈清瑶这副乖巧识大体的样子,沈世谦很是受用。 隨即,又想起了大女儿骂自己的样子。 若是让沈清瑶嫁给靖王。 日后,就得便沈清鳶送给太子做侧妃。 看那逆女的样子就知道,她若成了太子侧妃,自己肯定得不到一丁点好处。 这么想著。 沈世谦拍了拍沈清瑶的手。 “乖瑶儿,爹爹怎么捨得让你嫁给靖王冲喜呢?我的瑶儿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男子。” 最好的男子,自然是那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 皇上不愿选秀,那未来的九五至尊也是一样的。 得到这样的答覆,沈清瑶满意了。 乖乖頷首:“女儿都听爹爹的。” 沈世谦又问柳氏。 “你不是派人跟著他们了吗?人去哪了?“ 柳氏早就吃完了,端著茶在品。 “那两个人去了城西的当铺,说起来,当的还是我的鐲子呢。” 沈世谦愣了下,顾明兰以前好歹也是富商之女。 怎么会沦落到去当铺,还当的是柳氏的鐲子? “怎么回事?” 柳氏嘆了口气。 “早上我那贴身嬤嬤去接那丫头的时候,看她可怜。就把我赏她的那个银鐲子给了她们。 谁成想呢,这还没捂热就去当铺换银子了。“ 沈世谦眼里更是不喜。 顾明兰果然,是个只知道花钱的败家女。 她去乡下的时候,也是带走了一部分嫁妆的。 这么快就花完了,可见没遗传到她爹一点生意头脑。 “还不去把那两个人找回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是要找谁回来呀?” 沈清鳶带著娘亲,大跨步的走进膳厅。 后面跟著两个小廝。 “小姐慢点,老爷夫人正在用膳。” 小廝们白天被沈清鳶打了一顿,现在也不敢真拦著她。 只追在后面喊了这么一句,显得自己是办过事了的。 沈清鳶看也不看那两个小廝,径直走到桌边,扫了眼空荡荡的盘子。 “哟,这么快就吃完了?” 又转头对门外喊了句。 “把这桌撤了,再做一桌晚膳来。” 沈世谦脸色一沉,拿起汤碗重重一放。 “逆女,给我跪下。” 沈清鳶理都不理他,拉著顾明兰,径直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渣爹有话不妨直说,跪来跪去的,伤膝盖。” 开玩笑,她沈清鳶跪天跪地跪师父。 怎么也不可能,跪这个薄情寡义的渣爹。 沈世谦气得胸口起伏,指著沈清鳶,声音都在发颤。 “你这个逆女,你就这样忤逆我?我是你亲爹!” 沈清鳶拿起茶壶,先给娘亲倒了杯茶。 “我知道,不用再说一遍。娘亲,喝茶。” 顾明兰喝了一口。 坐了那么久马车,確实是有些渴了,鳶儿还是孝顺啊。 “鳶儿你也喝点。” 虽然吃了点糕点,估计也饿了,先喝点茶水垫垫肚子。 “哎。” 沈清鳶乖巧的应了,伸手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还没拿起来呢,旁边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那只茶杯。 “姐姐,父亲同你说话呢。” 说完这句话,沈清瑶便想假装打翻杯子,將茶水全泼到沈清鳶身上去。 沈清瑶惯会討沈世谦欢心,知道父亲现下不喜。 便想上前,替父亲教训教训,这个不知礼数的姐姐。 顺便,也让她知道知道,这个家里,谁才是主子。 就在茶杯,被沈清瑶倾斜的时候。 沈清鳶伸手借了一个巧力,將茶杯翻了个面。 杯里的茶水,全都朝著沈清瑶而去。 沈清瑶来不及收回手,被自己手里的茶水泼了个正著。 湿淋淋的愣在原地。 顾明兰没忍住,“噗嗤”一声先笑了出来。 第15章 和离也不许拿走嫁妆 这一声笑,让本来停滯的膳厅,瞬间活了过来。 沈清瑶尖叫一声,捂著胸口慌忙跑了开。 现在是夏天,衣裳轻薄,湿了的衣裙,都把她的肚兜顏色映了出来。 柳氏见女儿被泼湿了衣服,也有些上头。 “你这个贱人,敢泼我的瑶儿!” 沈清鳶慢条斯理的,又拿了一个茶杯倒上水。 “柳姨娘说的这是什么话?刚刚那茶杯,是她自己抢过去的。 她渴了要喝水,我大人有大量让给她喝,她自己却弄洒了,这事儿怎么能怪我呢?“ 柳氏从外室变成正妻,嫁给沈世谦以后。 对外就是官夫人,也算是一直养尊处优,听多了奉承。 已经许久,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对自己说话了。 柳氏气急,一下都忘了,自己女儿刚刚被欺负跑出去的事情。 “你这贱人,叫我什么?” 沈清鳶喝著茶水,她刚刚叫的清清楚楚。 没必要为了个聋子,再喊第二遍。 旁边的顾明兰喝完了茶水,放下茶杯。 “柳姨娘,你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柳氏猛地转头瞪向顾明兰,语气尖刻。 “我是什么身份?我是沈府的正室夫人! 顾明兰,你一个被老爷厌弃,丟在乡下多年的弃妇,也配来教训我?” 顾明兰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 淡淡的开口。 “正室夫人?你原本不过是柳家的庶女,被柳家送给他沈世谦当个外室而已。 我不过是去庄子上待了几年,你就真当自己是根正苗红的官夫人了?” 柳氏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指著顾明兰,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胡说八道!我是老爷明媒正娶的正室,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明媒正娶?”顾明兰嗤笑一声。 “老爷与我尚未和离,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明媒正娶?” 此话一出,柳氏有些震惊的望向沈世谦。 伸出手,想去拉他的衣袖。 “老爷,你说你当年给了她一纸休书,又把她赶去乡下。” 沈世谦眼神往旁边躲闪了下。 又有些尷尬的,避开了柳氏的手。 “那个,你也知道,开国皇后对这些管得严。七出那些,沈氏一条都够不上。” 开国皇后对律法修改了太多。 尤其是七出休妻,界定的非常严格。 就算是真犯了七出,开国皇后还活著的时候,也不允许休妻。 现在她不在了,但皇帝为了孝道,也將那些律法续了下来。 他是京官,天子脚下,自然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休妻。 但若是按律法,提和离的话。 沈氏带来的嫁妆,就得全部退还。 顾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沈世谦他,捨不得啊。 柳氏如遭雷击,踉蹌后退两步。 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柳氏死死盯著沈世谦,眼中是难以置信。 “所以你根本没休她?这么多年,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竟然一直瞒著我,让我做妾?!” 沈世谦不敢看她,只低声道。 “烟儿,不是这样的,你怎么会是妾,你是平妻。府里上下,也都归你管。” 沈清鳶在旁边看戏,只觉得这事儿,闹的还不够大。 便在喝茶的间隙,插了句嘴。 “平妻不也是妾吗?” 柳氏本来看著沈世谦含怒带怨,但听到沈清鳶说话。 立刻放下了对沈世谦的不满,对著沈清鳶怒斥。 “你闭嘴,这里没你这个贱人说话的份!” 顾明兰站起来,就给了柳氏一巴掌。 “柳姨娘,嘴巴放乾净点。” 柳氏被打的一个趔趄,跌在沈世谦怀里。 沈世谦见柳氏捂著脸,眼泪汪汪的看著自己。 到底心软了。 柳氏现在比顾明兰漂亮,又在他面前一直温柔小意,视他为天。 他怎么捨得柳氏被打。 站起身,就想打回去。 沈清鳶在旁边凉凉的开口。 “沈老爷,你可要想好了。你这一巴掌落下去,明日我娘亲就会与你和离。“ 沈老爷顿了一下,心里面心思急转。 就算开国皇后改的再多,也没有女子提出和离的先例。 顾氏敢提和离,那他就敢扣下顾氏所有的嫁妆,作为补偿。 还能光明正大的拋下,他曾娶过这个商户女的污点。 这么想著,沈世谦巴不得顾氏,现在就提出和离。 他如今,今非昔比,已是五品礼部侍郎。 而顾氏一个丧父的孤女,就算她想依律要回嫁妆。 官府也不会为了一个商女,去得罪他。 而且,顾氏放在库房里的嫁妆。 他早就用的七七八八。 还把嫁妆单子也烧了个乾净,他不怕。 “和离就和离,但她一个女子提和离,有损我的顏面,嫁妆一个子也別想拿走!” 柳氏听到和离这词,心里也是一喜。 顾不上捂脸,就在沈世谦身后叫到。 “老爷你瞧,这两个贱人的样子,分明就不把你放在眼里。 这些年里,她们吃沈家的、用沈家的,还想要嫁妆,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既然要和离,就把银子都还来。” 顾明兰都被这面前这两人的话,给气笑了。 她当年,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么个货色的? 张口闭口,就是想吞她的嫁妆。 这柳氏,也不亏是妾室生出来的。 想要她的嫁妆不说,甚至还想从她身上再掏出一份钱来。 顾明兰看著眼前这对,贪得无厌的狗男女。 心里对沈世谦最后一丝情分,也消磨殆尽。 她將手伸进袖里,想摸出镇北侯的令牌。 沈清鳶上前,按住了她的手。 “娘亲,再等等,还不急。” 这么痛快的和离了,就算嫁妆都拿回来了,沈清鳶也觉得亏了。 毕竟她们在乡下,吃了那么多年苦。 至少也得先看著,这对狗男女生个嫌隙,来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毁了他们几人的气运,再和离不迟。 (玄良道长:乖徒儿,你有没有良心,你什么时候吃苦了?有你,我山上那些灵植,才是真吃了苦吧。) 柳氏见沈清鳶將顾明兰按住,心里有些慌。 不好,这死丫头肯定是惦记老爷的官身,不想跟著她娘,做个低贱的商户女。 若是她说服顾明兰,继续赖在沈府,占著正妻的名头,那就有些麻烦了。 “清鳶,你刚刚自己说你娘亲要和离,现在拦著她做什么? 我可告诉你,这是你们自己提的。若是想出尔反尔,赖著不走,门都没有。“ 第16章 有本事提和离啊,狗叫什么 沈世谦也皱起眉,语气也多了几分不耐。 顾氏在乡下晒黑了,没了以前富家大小姐的美艷。 现在跟他的烟儿,可比不了一点! “顾氏,你到底想怎么样?方才放话要和离,我也应了。现在磨磨蹭蹭的,想耍我?” 沈清鳶摇摇头。 “沈老爷,柳姨娘,我跟娘亲可没打算反悔,我只是先提醒你们一句。 若是和离的话,你们冲喜的人选,可想好了吗?“ 此话一出,本来被喜悦冲昏头脑的两人,都清醒了过来。 是啊,五天后,沈家嫡女就要嫁给靖王冲喜了。 那可是圣旨,皇命不可违。 若是现在和离了,想也知道沈清鳶肯定会跟著她娘。 沈家嫡女,便只剩下了沈清瑶。 冲活了便罢了,好歹也是个靖王妃。 可万一靖王死了呢?冲喜的王妃,可是要跟著陪葬的。 柳氏捨不得自己的女儿去送死。 沈世谦也捨不得自己,精心培养的准太子侧妃这手好棋。 这下,柳氏也顾不上什么和离嫁妆了。 脸上刚刚的得意全都消失了,有些急切的抓住沈世谦的胳膊。 “老爷,不能和离!瑶儿不能去冲喜啊。” 柳氏这样子,生怕晚了一步,老爷真的同意和离,让瑶儿去送死。 顾明兰也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瞬间想跟沈世谦和离的心达到了顶峰。 就算她的鳶儿能救靖王又如何? 她顾明兰和离以后,直接让鳶儿招赘婿,喜欢什么就招什么。 招个十七八个,她顾家也是养得起的! 沈清鳶看出了娘亲的衝动,可娘亲额头的黑气未散。 她还得留在这里,替娘亲把所有的危机都剷除。 沈清鳶捏了捏顾明兰的手心。 对著顾明兰无声的开口。 【娘亲,信我。】 顾明兰犹豫了一下,终於將手里的令牌鬆开了。 算了,还是將这个作为底牌吧。 若是真救不活,希望镇国公府也能保鳶儿一命。 沈清鳶看娘亲冷静下来,拉著娘亲又坐回了椅子上。 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笑的很是凉薄。 “柳姨娘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跟狗一样叫著要和离吗?” 她抬眼,目光凉凉的扫过沈世谦,又落在柳氏身上。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若是坚持和离,我到敬你们是条汉子。“ 沈世谦看著这个逆女,只觉得额头突突的。 “你这逆女,你是故意的。” 沈清鳶一脸无辜的放下杯子。 “顾大人这话说的,我怎么能是故意的呢?明明是一片善心。 我若是想逃,何必又饿著肚子跑回来呢?对啊,我的晚膳,怎么还没做好?” 沈世谦额上青筋暴起,咬著牙冲外面喊了声。 “再做一桌晚膳来!” 沈清鳶笑著接话:“多备些肉啊,我饿了。” 本来在外面瑟瑟发抖的下人,听了这吩咐。 赶忙领命跑了。 听了这么多主子的八卦,还留在这干嘛? 不怕被老爷夫人迁怒啊? 当然了,去找小姐妹们分享一下,也是必须的。 沈世谦毕竟在官场多年,很快也权衡利弊平復下心情。 將揉皱的衣袖,从柳氏手中解救出来。 沈世谦也缓缓坐下,决定拿回自己一家之主的气场。 “鳶儿是个懂事的,晚膳为父已经派人已经去做了。五天后,你就嫁给靖王。” 等你嫁过去了,到时候顾氏在这內宅里。 和离也好,暴毙也好。 都没有影响。 沈清鳶挑了挑眉。 哟,原来日子那么近啊? 再想想靖王那个破身子。 也对,要是换成寻常人的话,说不定靖王还撑不到五天后冲喜呢。 沈清鳶能救靖王,却不想让沈世谦这么好过。 “可从前是从前,现在的话,我好像也有些不想嫁了呢。” 顾明兰也跟著点头。 “我也觉得,鳶儿没什么好嫁的,沈世谦我们明日就去和离吧。” 沈世谦强压下怒火,又一次摆出原来深情的模样。 “明兰,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夫妻多年,难道没有半分情分?你怎么能动不动,就把和离这种话掛在嘴上?” 沈世谦长的漂亮,本来殿试的时候,成绩不算靠前。 硬是因为长相俊美,被皇帝钦点为探花。 这也是为什么,顾明兰也算心甘情愿被骗了如此多年的原因。 但,那也是以前。 现在,顾明兰看著沈世谦这副惺惺作態的模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顾明兰有些嫌恶的移开眼。 “沈世谦,你几岁了,还做出这幅样子,別噁心的我吃不下饭。” 沈清鳶本来在喝水,差点笑呛水。 娘亲在乡下,倒也不是全无收穫啊。 至少,这骂人的本事提升了不少。 沈世谦被顾明兰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又一时不敢真的反驳。 柳氏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插嘴。 生怕这下再激怒顾明兰,她真带著沈清鳶走了。 好在这样的尷尬,並没有持续太久。 新的晚膳送了上来。 沈世谦见顾明兰那边是个硬骨头,啃不动。 转头对著沈清鳶招招手。 “乖鳶儿,你不是饿了吗,快来吃饭。” 沈清鳶看了看饭菜,十分不客气。 “你们在这,我吃不下去。” 沈世谦脸色一僵,只觉得火气要有些压不住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少时因为俊美,被少女们追捧。 老了,又在官场左右逢源。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挤兑过。 还是两个,从前被自己拋弃,丟去乡下的贱人! 柳氏连忙在底下轻轻拽了拽沈世谦的衣袖,拼命使眼色。 老爷,忍过这几天,就什么都好了。 沈世谦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 “那我和你柳姨,先出去等。你们母女慢慢吃,吃舒服了,我们再谈。” 沈清鳶却摇摇头。 “今天累了,明天再谈吧,把饭菜都拿去我跟娘亲的院子里吃。” 沈世谦也点头。 行,明天再谈,也让他好好计划一番。 柳氏却急了,因为她,根本就没给这两个贱货准备院子! “鳶姐儿,这饭菜都端上来了,就在这儿用吧,何必再折腾......” 沈世谦察觉到有些奇怪。 “烟儿,你还真想留她们在这里吃?” 这里可是他们的主院。 是的,膳厅在主院。 按照大雍习俗。 不管家贫家富,每日傍晚时分。 子女们都会聚在父母的身边,一起用晚膳。 与父母其乐融融。 但与沈清鳶吃饭,沈世谦可瞧不出半分其乐融融的样子。 既然这两个贱人不想在这里,沈世谦也不想见到她们。 第17章 拿回娘亲的闺阁 柳氏脸色一白,支吾著开口。 “老爷,妾身想著,姐姐和鳶姐儿估计晚两天才会回来,便没急著收拾。” 一开始,柳氏也確实是这么打算著。 让刘嬤嬤在乡下住几天,好好敲打敲打这两个贱人。 等临近婚期了,再送回来,最好直接送上花轿。 一秒也別在沈府里待。 可谁知道,这丫头会武。 把刘嬤嬤跟小廝们都打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一点好都没討到不说,现在还要为这贱人准备院落? 柳氏气得绞紧了手里的帕子。 顾明兰,你等著,等那个小贱人冲喜陪葬了。 我必將你千刀万剐。 沈世谦哪里听不出她在撒谎,可眼下正是用的上柳氏的时候。 也不好当眾戳破,只能压著一肚子火,冷声道。 “既然如此,还不快让人去收拾?难道要我亲自动手?” 柳氏赶紧应下。 “是是是,妾身这就去安排。” 沈清鳶突然开口。 “沈大人也不必麻烦了,我瞧这院子就挺好。” 看气息,感觉是以前娘亲住过的院子。 不过,顾明兰却不想住,这是她婚后跟沈世谦住过的院子。 以前她在这里,確实满心欢喜。 现在,再看到沈世谦,只觉得这个主院都有些噁心。 等和离了,好好修缮一番,再回主院吧。 “算了,鳶儿,我们去明兰苑。” 但是她未出阁前的院子,连名字都是按她的名字取的。 可见顾父对独女的喜爱。 柳氏一听,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整个沈府,除了主院外,最宽敞、景致最好的院子。 如今是她的大儿子,沈文轩在住著。 虽然轩儿如今在国子监进学,可腾给这两个贱人,柳氏不愿意。 沈世谦也有些尷尬的咳了一声。 “那个院子。现在被轩儿住著,你们去水榭轩也是一样的。” 柳氏一听,还是有些不悦。 水榭轩,是顾父以前做的观景楼,下面种了许多名花。 那里风景不错,柳氏母女常去二楼赏花看水。 柳氏本来打算,隨便收拾个下人房给两人的。 “水榭轩?” 沈清鳶看了一眼娘亲,那是什么地方? 顾明兰开口。 “那不过是个观景的台子,我的鳶儿要住就住最好的。“ 沈清鳶懂了,轻笑一声。 “顾大人,你是觉得,堂堂靖王妃只配住个观景亭?” 沈世谦见沈清鳶,第一次搬出靖王的名头压他。 非但不恼,好似鬆了一口气。 是了,只要这逆女肯嫁靖王就好。 大不了,等五天后,再换给文轩就是了。 沈世谦冲柳氏吩咐。 “把轩哥儿的东西先放在东厢房,明兰苑腾出来。” 柳氏还是有些不愿,文轩是她的宝贝心肝。 宠了那么多年,惯的轩哥儿也有些脾气。 就算这两个贱人只住几天。 沈文轩回来知道了,也必然会大闹一番。 柳氏想著再劝劝。 “鳶姐儿,话也不能这么说。老爷也是为了你的名声著想。 明兰苑如今是轩儿在住,他到底是沈家嫡长子,姐姐占弟弟屋子,这传出去也不好听。 那水榭轩虽然是观景楼,但里面厢房是齐全的,布置得也很舒適,绝不会委屈了你们。” “沈家嫡长子?”沈清鳶挑眉。 “柳姨娘,我若没记错,我娘亲只生了我一个,那什么轩,应该是个庶出吧。 一个庶子,占了嫡母未出阁时的院子,如今嫡母回来。 他不主动让出来,反而要嫡母去住观景楼?这便是沈家的规矩?这便是父亲教的礼法?” 她每说一句,沈世谦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以前觉得柳氏还不错,现在怎么觉得有些上不了台面。 到底是姨娘生的,还是少了些大气。 “柳如烟,为夫的话,是做不得数了?” 这事明明他都拍案定了,柳如烟还在这里嘰嘰歪歪。 柳氏到底顺从了多年,再是不甘,也没再出声了。 只是眼里,对顾明兰的恨意,更深了。 沈清鳶看著柳氏的怨气,在她离去的时候也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柳姨娘,收拾的乾净点。” 柳氏没避开,又不能发作。 恨的將帕子绞红了手,也未发觉。 沈清鳶看著柳氏肩上掐灭的小火苗,满意点点头。 看上去怨气挺重的,都快化为厉鬼了。 她沈清鳶也是大善人,就好心好意的,助她一把。 今晚刘嬤嬤见鬼的时候,便也算上她吧。 反正,那里面,本来与她也有些因果。 做完这些,沈清鳶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那沈大人早些休息,女儿和娘亲便去明兰苑等著了。晚膳,也劳烦送到明兰苑。” 说罢,她扶起顾明兰,转身离去,再不看沈世谦一眼。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沈世谦才猛地將桌上的杯盘扫落在地,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 “孽障!孽障!”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著满地狼藉,心中涌起一股失控的慌乱。 不一样了,那个逆女,跟以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沈清鳶,小小一只,见到他只会笑著伸手要抱抱。 而如今,就好像变了个人,怎么能对他如此不留情面。 她到底,在乡下经歷了什么? ? 明兰苑里。 沈文轩的东西,已经被下人们清空。 这会,正手忙脚乱地重新布置。 顾明兰和沈清鳶走进院子。 顾明兰看著这熟悉又陌生的一草一木,心中百感交集。 沈清鳶扶著顾明兰在正房坐下。 “娘,您先歇著,我去看看。” 她自己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暗中布下几道防护符文,这才放心。 娘亲身上死气未散,总是小心些好。 就是下山带的符籙还是少了些。 等明天去过靖王府后,还得去採买些材料,补个法阵才稳妥。 晚膳很快送来,虽然比不上给老爷吃的,但好歹是加了几个菜色。 母女二人安静用完,沈清鳶伺候顾明兰歇下,这才回了偏房。 沈清鳶盘膝坐在榻上,並未入睡,而是继续打坐调息。 夜色渐深时。 沈清鳶忽然睁开了眼睛。 院墙外,有两道极轻微的脚步声,正悄悄靠近。 第18章 来者是人,是鬼 沈清鳶唇角微勾,无声下榻,隱於窗后阴影中。 墙外两人压低嗓音交谈。 “夫人说了,靖王人估计醒不过来,那个死丫头能上花轿就行。” “就是这两个都在乡下待了那么多年,也不知道滋味好不好?” “刘嬤嬤上次让我们处理的那个小丫鬟,滋味不错啊。“ 沈清鳶歪了歪头看了看。 天色已经黑了,外面这两个人的气运也是乌黑的。 一开始她倒是还真没瞧见。 看来,这便是给柳姨娘她们,处理脏事的人了。 两人甚至不用翻墙,大晚上贴著墙根就进来了。 可见柳姨娘是把明兰苑的钥匙,给了这二人。 住沈府就是这点不好。 被渣爹占了太久,门锁不锁的他们都进的来。 娘亲若是住在这里,自己若是外出。 身边又没有得力人手,这事確实有些麻烦。 明天还得去看看,有没有会武的丫鬟。 不过,忠心又会武的丫鬟难找。 先去重新买个锁落在院门,是可以的。 沈清鳶如是想著。 那两个下人已经摸到了,她与娘亲的窗外。 这两人倒也不蠢,知道自己打不过沈清鳶。 倒也没有贸贸然进来。 而是透过窗子伸进一只竹管,想来里面便是迷魂药了。 沈清鳶伸出手,轻轻按住管口。 那人吹了几下无果。 旁边的人问他,“做什么磨磨蹭蹭的?” 那人把位置让给同伴,“你挑的竹子堵了。“ 同伴接过竹管,吹了一下也没吹动。 打算用力吸口气,再吹的时候。 沈清鳶鬆手了,一管子迷烟,被那人的同伴尽数吸入。 “咳......咳!” 吸入迷烟的下人,赶紧捂著喉咙想咳出来。 但是,用量太猛,才咳了两声就晕了过去。 剩下一人,暗骂了一句脏话。 但是情况如此异常,剩下一人也没打算放弃。 甚至打算,自己一个人推门进去。 毕竟他们来这之前,可是为了享受这一夜,喝了几口小酒的。 虽然不多,也足够让他们做事不过脑了。 只不过就算他们就算不喝酒,也没多少脑子就是了。 沈清鳶挑挑眉,手里拿出一张符籙。 但刚刚拿出,又放了回去。 外面,又有人来了。 不,准確来说,是有鬼来了。 沈清鳶推开门,一脚朝门口那下人的心窝处踹去。 用的力度不算大,本意是想將人踹远点,別脏了她的院子。 结果不成想,那下人虽是个男子。 却沉迷於酒色,脚步虚浮。 被沈清鳶一踹,跌跌撞撞的跌到了,后面的鬼影身上。 准確来说,是穿了过去。 然后『扑通』一下,摔在地上。 因为鬼影是个瘦弱的女子,比男子略矮。 但穿过阴气的时候,那下人肩上的两团火忽闪忽闪一下,灭了。 沈清鳶耸了耸肩,先说好,这可不是她拍灭的哦。 是他自己走霉运,又遇到了因果之鬼。 女鬼似乎对活人穿过自己身体也很不適,形体晃动了一下。 鬼影都好像淡了几分。 沈清鳶见状,双手拇指相扣,手结太极印。 “天地灵气,匯聚吾身,凝魂聚气,稳固其形。” 本来有些浑浑噩噩的鬼体,渐渐凝实了几分。 又顺著因果的怨气,朝地上那人看去。 那下人摔在地上,有些摔疼了。 酒醒了一些,也顾不上地方,就破口大骂。 “你个骚娘们,还敢......”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全数哑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下人一抬头,就对上了张惨白浮肿的女人面。 这恐怖的场景,一下就把他的酒意,全都嚇醒了。 那人瞪大眼睛,从泡的有些浮肿的女人脸上,认出了有些熟悉的五官。 那正是被他上个月玩完以后,勒死拋尸的春桃! “春桃!” 一声惊悚变调的短叫,刚刚出口。 沈清鳶就一张静音符打过去。 “別吵我娘亲睡觉。” 那女鬼是个新鬼,对,虽然死了快月余。 但她刚刚凝聚起魂体,凭著本能走回沈府。 连自己叫什么,是怎么死的,都还有些迷茫。 被那下人叫出名字的时候,记忆才刚刚开始回笼。 怨气提升的女鬼,正想扑上去报仇。 就见那下人身上,贴了一张带硃砂的黄符。 春桃她虽然认不出,这是什么符籙。 但上面的气息,让鬼不敢靠近。 春桃只能看向用符之人,空洞洞的眼神里,有些埋怨。 明明没说话,沈清鳶却莫名看懂了。 你到底是那边的? 沈清鳶尷尬的轻咳两下。 又抬手將一张静音符,贴到了娘亲房门上。 再双手掐诀,召回本来那张静音符。 “吾符听令,速回。” 本来,她直接走过去揭掉是最方便的。 但这鬼一看就很弱。 她一靠近,那鬼以为自己是要收她的,给鬼嚇跑了怎么办? 春桃见符籙离开,空洞洞的眼神立刻燃起怨恨,直直的朝著那下人扑去。 “你別过来!” 那下人发现自己能出声了。 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 就见女鬼的手,精准抓上了他的脖子! 瞬间,因为惊悚而起的鸡皮疙瘩,顺著那下人的背爬上来。 他嚇得魂飞魄散,手脚並用地向后爬。 嘴里什么求饶说什么,藏不住半点秘密。 “春桃,春桃,冤有头债有主。真不是我要杀你的,是夫人要杀你的!” 春桃不语,只伸出青紫的手,抓住了那下人的脚踝。 那人惊呼一声,接著往外抖。 “春桃,你放开我,你要怪,只能怪你自己骚。你勾的老爷看上你了,夫人不让老爷纳你,才让我们把你弄死的。” 你有本事去找夫人啊! 这句话,那下人没能喊出口。 因为春桃已经整个鬼,都缠上了他。 头髮绕在那下人的脖子上。 四肢也紧紧的缠住那人的手脚。 其实,鬼一般来说是碰不到实体的。 尤其是这种,毫无修为的新死鬼。 可这鬼本就是那下人亲手弄死,现下又扑灭了肩灯。 那下人眼珠暴突,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正隨著那冰冷的鬼手一点点流逝,眼前阵阵发黑。 “桃,春桃......饶命......” 那下人用尽最后力气挤出气音,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春桃空荡荡的眼睛里,只有怨气翻涌。 从她的手碰到男人的时候,过往的记忆碎片开始浮现。 什么勾引老爷,她只不过是夫人的洒扫丫鬟。 春桃在府里,根本没见过老爷。 明明那日是老爷在外面遇到不开心,说了夫人几句。 夫人受气走出来,见她在外面扫地。 有些灰尘扬起,夫人就扬手打了春桃一巴掌。 打完以后,又捏著她的下巴。 说了句:“果然年轻,就是嫩啊。” 隨后,夫人就把春桃赏给了眼前这个下人! 隨著掐住仇人喉咙的时间延长,春桃的记忆,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昏暗的柴房,狞笑的嘴脸,挣扎,窒息,冰冷的井水。 临死的感觉,她全都想起来了。 春桃的手,越收越紧。 第19章 陷害不成反害己 那下人翻起了白眼,脸色已从青紫转为死白。 就在那下人最后一口气將断未断之时,沈清鳶屈指一弹。 一点极淡的灵气掠过,没入春桃鬼影眉心。 春桃动作猛地一滯,掐著下人脖子的手,不由自主地鬆开了几分。 濒死的下人,终於获得了一丝氧气。 春桃回神,想继续用力。 沈清鳶清冷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春桃,够了。” 春桃转头望向她,鬼手却没有鬆开。 用那双充满怨恨与不甘的眼睛,望向沈清鳶。 沈清鳶不动,此事,她並未插手。 灭肩灯是春桃,春桃若想杀那下人。 自己也未插手半分。 但,她就算再心软,也是道家弟子。 春桃报仇重伤这人,她沈清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她若真杀了对方,成了冤魂厉鬼,沈清鳶也留不得她了。 “他此时毙命,你必染杀孽,顷刻间便会引来此地城隍阴差。届时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你当真甘心?” 春桃鬼影剧烈颤抖,黑气翻涌不定,似乎在挣扎。 魂飞魄散,她確实怕。 可是,她更不甘啊。 这人不只是奉命杀她,更重要的是。 他折辱她的清白,还看著她的屈辱与挣扎起兴,將她玩弄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才將奄奄一息的她,丟入井中。 看著她在井中无力挣扎,渐渐死去。 沈清鳶嘆了口气,看了一眼地上迷晕的那个下人。 那人虽昏迷,三火俱在,却满脸死气。 必然活不过明日。 柳氏既然会选择派这两人,来玷污沈清鳶的清白。 无论事成与否,这两人都必死无疑。 事成,沈大人会为了掩盖真相,將人杀死。 事不成,柳氏则会杀人灭跡。 “就算你今日不杀他,明日他也依旧会死。 鬼魂相斗,和鬼杀人比起来,可算不上什么大事。 况且,真正下令让你死的柳氏却还在高床软枕,逍遥快活。 你甘心只取这一个走狗的性命,就魂飞魄散?” 春桃鬼影周身的怨气似乎凝滯了一瞬,又很快聚集。 她低头,看著地上奄奄一息、裤襠湿透、眼神涣散的下人。 最终,春桃缓缓鬆开了手。 “求大人,助我。” 虽然她是新鬼,但是鬼体敏感,春桃察觉到了沈清鳶的强大。 也察觉到了这人,对自己並无敌意。 至少,她到现在,都没有朝自己动手。 呵,若真是魂飞魄散的话。 这位大人动起手来,估计不比城隍阴差慢。 沈清鳶轻笑了一声。 这丫头,胆子倒挺大啊。 见到自己不跑就算了,还敢求自己帮忙。 按说道家遇鬼,是要先抓鬼的。 毕竟大多数的鬼,死去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有些不甘。 如果没有强大的意志。这些怨气会慢慢吞併鬼魂,让其成为冤魂厉鬼。 趁著新鬼刚刚聚形,还未恶化时收復,是最省力的。 但沈清鳶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 有她在,眼前这个新鬼,怎么也不可能变成厉鬼。 沈清鳶撇了一眼那下人。 那下人嚇得小便失禁,眼神却一片混沌,嘴里开始含糊地念叨。 “有鬼,春桃漂亮,夫人骚贱。” 这下人说话顛三倒四,显然因为撞鬼,三魂七魄已经衝掉一魄。 眼下神智已失,沈清鳶也没打算帮其招魂。 只挥挥手,將其赶出院子。 別在她这里,怪吵的,別把娘亲吵醒了。 赶走疯癲的下人,沈清鳶將手背到身后。 “说吧,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要她帮忙杀柳氏? 还是要她帮忙投个好胎? 春桃收敛了怨气,规规矩矩的伏地给沈清鳶磕了个头。 “求大人,带我去见见我的娘亲。” 嗯? 沈清鳶背在身后,掐算六爻的手指顿了下。 是的,她刚刚在算,怎么让面前这个丫头找柳氏报仇。 柳氏虽然被她灭了一盏肩灯,可她跟沈老爷睡在一起。 沈世谦再没用,也是朝廷五品官,自带一些官气。 又尚在壮年,身上阳火十足。 春桃这个新鬼,根本近不了柳氏的身。 却不成想,这丫头一开口。 居然是想见见娘亲? “你不想报仇了?” 春桃摇摇头,有些冷静的开口。 “大人,我以前在府里从没听见过你,但你现在却住在明兰苑,这里是大公子的院子。 大公子是老爷夫人的心头肉,不可能將明兰苑让给你住,所以这一定是你抢来的。 夫人吃了这个亏,一定会对付你,但我觉得以大人你的能力,柳氏必定吃亏。” 简而言之,柳氏是大人的对手,大人一定会对付柳氏。 沈清鳶听的眉头舒展开来。 哟,这丫头,还是个新鬼,就这么聪明,活著的时候,也多厉害啊。 要知道,鬼魂聚形一般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復神智。 多数的鬼魂,根本等不到开智,就会被怨气吞噬,彻底失去神智。 虽然这丫头恢復这么快,跟自己给了她一点点灵气有关。 但她本身是个蠢货的话,也是救不了的。 沈清鳶將背著的双手鬆开,她放弃了掐六爻。 这丫头,有点意思。 “所以,你这是篤定我会为你报仇咯?” 春桃继续摇头。 “不敢奢求大人为春桃出头,只求大人让春桃见见娘亲,了了一桩心愿。” 第20章 柳氏,你真是好样的 沈清鳶有些好奇了,这春桃看著如此通透,估计这事背后另有隱情。 “你可知,见你娘亲並非易事。人鬼殊途,贸然相见,对你娘亲也未必是好事。” 一般人见了鬼,最少也会运势低迷,倒霉几天。 春桃迟疑了一下,还是答道。 “求大人,让春桃见见娘亲。” 沈清鳶不再多问,只回身,从屋中找出一只小瓷瓶。 “进来吧,我明日带你出府。你如今是新鬼,白日受不住阳气,需得藏身於此。” 春桃点头,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 沈清鳶经歷了这一遭,也睡意全无。 便打算去看看柳氏和刘嬤嬤。 白日里,刘嬤嬤眼见著已经是满脸死相。 怎么刚刚掐算六爻,柳氏倒是无事? 沈清鳶收好瓷瓶,拿出一张傀儡符往地上晕倒的小廝身上一贴。 吩咐道。 “带我去找刘嬤嬤。” 符籙一沾身,那小廝便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直挺挺站起身。 连眼睛都未睁开,便带著沈清鳶,朝著门外走去。 沈清鳶跟在其后,脚步轻缓,不发出一丝声响。 * 是夜。 刘嬤嬤的房间,却烛光大亮。 她是柳氏的管事大嬤嬤,自然早已不用守夜,还有一间自己的小屋子。 平日里这个时差,刘嬤嬤早就熄灯歇下了。 可这会,刘嬤嬤瑟缩在角落,面色青紫,嘴皮不断蠕动,却发不出声音。 显然是三魂七魄几乎都被拉出体外,只余最后一丝天魂还在体內。 沈清鳶走到这屋子边,一眼便看清了屋內残局。 刘嬤嬤身上缠著三四道淡黑色鬼影,皆是早年被她折磨致死的丫鬟冤魂。 这几只冤魂,早上的时候沈清鳶便看见了。 这些鬼怨气不算深,却胜在数量多。 都是被柳氏下令让刘嬤嬤打死,或者发卖的小丫鬟。 沈清鳶只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那些小鬼並不像春桃这样,只是个单纯的枉死鬼。 里面基本没好人,生前便是喜欢口舌之爭,偷鸡摸狗之辈。 她们的死,也跟自身有一部分关係。 但再如何,这几个小鬼本也罪不至死。 刘嬤嬤仗著柳氏撑腰,动輒打骂、隨意打杀,手上到底是沾了人命。 沈清鳶將瓷瓶里的春桃放出。 “去跟她们说一声,让她们等会自己入地府审判,明日別让我再看见她们。” 毕竟这里是娘亲的嫁妆府邸,既然自己回来了,就不容这里再这么乌烟瘴气的。 说完,將带路小廝身上的符纸一揭。 朝著主院去了。 沈清鳶看过了结局,对刘嬤嬤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 至於刘嬤嬤的死活,沈清鳶不想管。 下午的时候,刘嬤嬤在沈清鳶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春桃很快追上来。 “大人,可是去找柳氏?” 沈清鳶点头,“带路。” 其实沈清鳶看得出,主院在那里。 但是去主院这一路,必然会遇见守夜的小廝丫鬟。 寻常五品京官,可能住不了这么大的宅子,用得起如此多的下人。 可她那渣爹,不是占了她娘亲的家財嘛。 这府里规格设置,比得上三品官员的宅子配置了。 沈清鳶摸摸下巴,渣爹这些年用了娘亲不少嫁妆钱,这部分要怎么討回来呢? 前面有春桃带路,沈清鳶可以直接避开守夜之人,省去一张隱匿符。 倒也不是沈清鳶多小气,主要是下山的时候本来就没带几张。 画符也是要消耗灵力跟財力的。 以前沈清鳶老破財,身上根本剩不下多少钱財。 就连硃砂黄符这些,都是师傅或者娘亲给的。 所以,像符籙这种消耗品,沈清鳶养成了一种能省就省的习惯。 春桃带著沈清鳶走,凭著记忆和鬼魂穿墙的方便。 绕开了值夜的下人。 沈清鳶看著她熟练避开活人,眼底微不可查地掠过一丝讚许。 这春桃,確实是个省心的。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间灯火已熄的院落。 正是柳氏与沈世谦,现在居住的主院。 春桃停在阴影里,回头恭敬的开口。 “大人,柳氏便在里面。老爷阳气重,官气也浓,我进不去了。” 沈清鳶点点头。 沈世谦身上还有些官运阳气,寻常鬼魂一靠近便会被灼伤。 沈清鳶示意春桃守在这里,自己则屏息凝神,將周身气息收敛。 隨后足尖在墙根处轻轻一点,身形翻转,无声无息落在院內。 主屋门窗紧闭,里面灯火已灭。 只有一个小丫鬟,在门口守夜。 现在也正靠著墙柱打盹。 沈清鳶闭上眼,再睁开时,天眼已开。 嘈杂但微弱的气运,都尽数落在她眼中。 柳氏左肩处,本应熄灭的魂灯此时已然点亮。 那火焰虽然不旺盛,却稳稳燃烧。 虽然人活著,魂灯隨著气运恢復是一定会恢復的。 但,沈清鳶眉头微皱。 她亲手拍灭的魂灯,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恢復。 而且这会左右不过两三个时辰,柳氏也不是大气运之人,怎么会恢復的如此之快? 沈清鳶抬眼仔细打量。 柳氏左肩的魂灯,並不是自然恢復,倒像是转运后,消耗一部分运气强行转换的。 沈清鳶心里『咯噔』一下。 转运? 柳氏现在,占的是娘亲的位置。 睡的是娘亲的主屋,这转的是谁的运,还不明显吗? 难怪,娘亲在乡下运势低迷,原来不全是被自己拖累啊。 再想起回到京城后,娘亲额头微消的黑气。 沈清鳶冷笑,柳家,好样的啊。 看我弄不弄你们就完了。 沈清鳶深深的看了一眼主屋,闭上天眼。 片刻后,沈清鳶退出主院。 春桃还等在院外。 “大人?” 沈清鳶拿出瓷瓶,没有多话。 “走。” 春桃见沈清鳶的样子,也不敢多问,赶紧钻进去。 沈清鳶塞好瓶塞,往明兰苑的方向原地返回。 柳氏想换掉娘亲的命格,必然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定是整个柳家在助她,而柳家背后又有什么人在帮他们? 换命之术,在玄门乃是邪术亦是禁术。 寻常修士,连接触到这些的路子都没有。 沈清鳶自然,也没见过。 如何找到布阵之人,又如何破阵,最好还要能將这人打个半死再绳之以法。 沈清鳶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倒不是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 而是对人手缺乏的为难。 她一个人,做不到在护著娘亲的同时,还能去找人斗法。 而今日遇到的这个春桃,又只是个新鬼。 就算收了她,放在明兰苑守门,也根本挡不住人。 头大啊,头大。 总不能刚刚下山歷练,就跑回去找师傅吧。 这要说出去,师兄师姐们知道了,不知道要笑她多久,多丟脸啊。 沈清鳶將脑海里恐怖的场景甩掉,然后坚定了另一个想法。 找些会武的丫鬟这事,迫在眉睫。 第21章 私自换人这事,父皇知道吗? 靖王府里。 靖王从下午喝完符水后,一直睡到快清晨,这才悠悠转醒。 “小六。” 被叫到名字的贴身侍卫,赶紧上前。 “王爷,您醒了。” 这一动静,趴在桌上的陈管家也醒了。 “王爷,身子感觉如何?” 靖王听到陈管家的声音,愣了一下。 陈叔怎么没回房休息。 他感觉自己这一觉,睡得挺久的。 靖王觉得,自己好多年没睡的这么舒服了。 “陈叔,现在是什么时辰?” 陈管家倒了杯茶水上前。 “王爷,已经是寅时三刻了,再过一刻钟官员们就要早朝了。“ 陈管家边说,边半扶起靖王。 “王爷这一觉睡了如此久,可要喝些水?” 靖王点头,下意识的伸手去接。 等接到杯子放在唇边时,靖王这才反应过来。 陈叔跟小六,已经掩不住激动了。 “王爷,您的手,又能动了!” 靖王低下头,垂眸看向自己握著茶杯的右手。 指节依旧是修长的,但比原来要苍白瘦削了许多。 从手指就能看出来,他现在很虚弱。 可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好像看的清了。 明明昨天的时候,他的眼前还如轻纱遮目般,雾蒙蒙一片。 “我的毒,解了?” 陈管家摇摇头,嘆了口气。 “王爷您睡著的时候,府医也来诊过脉了,说您的脉象强劲了些许,但毒尚未解除。” 靖王半靠在床边,面色没有变化。 毒没解,也在意料之中。 “今日来给我看诊的,是云洲先生的师妹?” 记忆里陈叔是这么说的,他应该没记错。 陈管家面色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开口。 “那位小姐是这么说的,她拿著镇北侯爷的贴身令牌,说来救王爷的命。” 靖王听到『镇北侯』几个字,果然神情有变。 “外祖父的贴身令牌?” 外祖父明明故去多年了,现在的镇北侯府已经是镇国公府了。 陈管家点点头,十分確认。 “就是侯爷的令牌,不是镇国公府现在用的那种。” 陈管家以前就是镇北侯府的老人,后来小姐嫁入皇宫,诞下小王爷。 镇北侯就將他从外院管家,慢慢培养成了总府管家。 就是为了小王爷长大分府以后,能有个得力助手。 现在,陈叔確实如期望那般,成了靖王府里最厉害的管家。 只可惜,侯爷跟小姐,都看不到了。 也正因为陈叔,是镇北侯爷身边的旧人。 所以,哪怕镇北侯府,跟镇国公府的令牌再相近,他也能分得清。 靖王得到確定的回答,没再多问。 只將杯中水一饮而尽。 他明明已经在阎王薄上,被点名了。 临到鬼门关时,却有一个拿著外祖父令牌的姑娘,找上门来救他。 这很难不让他多想。 靖王垂下眸子,嗓音微涩。 这么多年来,靖王第一次允许自己的情绪外露。 “是外祖父,和母后.......来护我了吗?” 陈管家心底一酸,忍不住先垂泪。 靖王这些年,太苦了。 “是的,是的,是老爷和小姐显灵了。” 陈管家边说边抹泪,本来因为王爷好转而鬆快些的气氛,又凝重了起来。 旁边的小六沉默了一瞬,还是忍不住开口打破。 “王爷,那位姑娘,还是您的未婚妻。” 靖王:? 本王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 陈管家也想起这茬了。 赶紧放下抹泪的袖子。 “你瞧瞧我,人老了就是脆弱了些,都把正事给忘了。” 小六:? 脆弱?上个月是谁因为王爷中毒,气的把桌子都拍碎了。 陈管家,您说这话心里不愧疚吗? 好在陈管家听不见,小六心里的嘀咕。 只顾著在那边將沈清鳶的事,抖了个乾净。 “王爷,是皇上见您昏迷不醒,给你安排的冲喜王妃,是五品礼部侍郎的嫡女。” 沈清鳶来的时候,便自保家门了。 王府中人再出去探查一番,自然搞的清清楚楚。 说到冲喜,靖王的脑子里好像记起了这么件事。 父皇好像,是安排了个人给自己冲喜来著。 本来他是想拒绝的,毕竟谁嫁给他,都跟跳火坑没什么区別。 母家人丁凋零,可军功却甚至有些盖主。 下面的那些弟弟,都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要不是父皇早早的,就把他打发到外祖父以前的地盘。 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靖王对自己的情况,一清二楚。 所以靖王从来,都没有起过什么儿女情长的心思,也不想耽误別人家的姑娘。 但是现在,父皇给他安排了一个,神医的师妹冲喜? 父皇这是打著冲喜的幌子,找人来治他吗? “是父皇给我找来的神医师妹?” 提到这事,陈管家的话匣子止不住了。 “不是不是,王爷您听我说啊。本来冲喜的,不是这个姑娘,皇上圣旨上写明的是嫡长女。 可这圣旨都下了,礼部侍郎才將嫡长女从乡下接回来。 昨日进京,可在府门口大闹了一场,这一闹京里才知道,原来这礼部侍郎的妻子不是髮妻......” 巴拉巴拉,陈管家將昨日的事情说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小六:陈管家,您这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陈管家讲完了,用一句话收了尾。 “虽然这姑娘对亲爹不太客气,可她一落脚就赶紧上门来看您了。 我看啊,这姑娘一定对王爷您欢喜的紧。” 小六:?! 不是,陈管家,是您对王爷太爱了,看谁都觉得对王爷欢喜的紧吧。 人家姑娘明明是上门,敲了王爷五万两呢! 靖王也听得愣住了。 倒不是想著,沈清鳶到底喜不喜欢他。 而是想著,这五品的礼部侍郎,胆够肥的啊。 明明人在天子脚下,还敢换掉皇子的赐婚对象,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他也敢做。 这事,父皇知道吗? 第22章 柳氏发现刘嬤嬤死了 然后,靖王又想起了一件事。 “这样品行的礼部侍郎,手里怎么会有外祖父的令牌呢?” 这题,陈管家也会答啊,忙开口道。 “不不不,王爷,沈小姐来的时候说了,这令牌是顾氏的。” 顾氏是沈小姐的娘亲。 就是崔嬤嬤那边,还在查顾氏与镇北侯府的关係。 毕竟镇北侯已死,沈小姐上门也只拿了一块令牌,什么都没说。 靖王微微頷首。 “知道了,既然不是那侍郎的,就好办了。今日下朝后,记得打听打听,將事情说於本王听听。” 说完,將杯子递迴给陈管家。 “陈叔,沈小姐说过今日还会来,记得备马车去接她。” 吩咐好这事,靖王又缓缓躺下了。 至於旁的问题,不急。 既然沈清鳶还会来,到时候自己再问她就是了。 问她,与外祖父的关係。 问她被父亲拋在乡下多年,可需要帮助。 问她...... 若真是父皇用冲喜的名头,请她为自己治病。 那就更要问问,她本人的想法。 若她不愿,自己去宫中推掉这婚事,也可以。 但不知道为什么。 靖王突然觉得,自己更希望沈小姐不要拒绝这赐婚。 毕竟她......可是外祖父和母后,送到自己眼前的人。 这么想著,靖王又缓缓合上眼睛。 梦里,是模糊的身影。 * 陈管家看著靖王躺下后。 立刻吩咐了人,去联繫兵部尚书。 將靖王的意思转达。 看看皇上,知不知道礼部侍郎换亲的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是知道,务必要保下沈小姐。 以免陛下龙顏大怒將人斩了。 是的,虽然靖王离京多年,却也不是毫无根基的。 兵部尚书,那可是镇北侯一手带出来的。 吩咐下人赶在早朝前,將话带到。 陈管家又將府中事宜,妥善安排。 最后,亲自挑了辆最稳当的马车,铺好了软垫。 又从库房取了块好玉,用锦盒装好,揣在怀里。 这沈小姐,他要亲自去请。 * 沈府里。 沈世谦已经出门上早朝了。 沈清鳶昨日忙了半宿,只打坐休息了几个时辰。 还有些困顿。 顾明兰倒是休息的不错,已经起身了。 见沈清鳶还没醒,便打算让女儿再睡睡。 却不成想,沈府大早上的,便乱做了一团。 先是沈世谦出门后。 柳氏身边的大丫鬟翠环,慌慌张张地跑来找柳氏。 “夫......夫人,刘嬤嬤她没了。” 柳氏正梳妆著,她今日不知怎的,觉得有些睏乏。 明明昨日里,老爷碰都没碰自己,柳氏却觉得身子不大爽利。 强撑著起来服侍老爷出完门,就听见翠环喘著气跑来。 柳氏没休息好,又看她这个样子更是不悦。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好好说话,没什么了,刘嬤嬤是去哪儿了?” 刘嬤嬤是柳氏的奶嬤嬤,又不可能跟其他人一样,会偷了东西跑出去。 翠环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两下,稳了稳心神。 这才开口。 “回夫人,刘嬤嬤今日没起来,奴婢就去叫她,见院里躺了个外院的下人,奴婢嚇了一跳。 又在门外叫了两声,见没人应声便壮著胆子推开门进去,发现刘嬤嬤已经死了。” 何止是死了,刘嬤嬤缩在墙角。 眼睛闭的紧紧的,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嚇死了一般。 “什么?!死丫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柳氏瞬间,有些惊怒的望著她。 (翠环腹责:明明是你让我別慌慌张张的。) 柳氏转头急,身后负责梳妆的丫鬟,来不及鬆手。 將柳氏的头髮,扯掉了几丝。 柳氏吃痛,抬手就给了那丫鬟一巴掌。 “没用的东西,回来再收拾你。” 柳氏这下也顾不上,继续给发上插首饰了。 穿好外衣,就朝下人院而去。 那里已经聚了一圈人。 刘嬤嬤院外的那个小廝,也被人用水泼醒了。 此时那狗憨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已经知道刘嬤嬤死了,昨晚跟他一起的同伴现在也疯了。 狗憨只记得,昨天听了夫人的话。 要去明兰苑教训教训,那两个乡下回来的贱人。 狗憨跟同伴兴高采烈地,喝了两口小酒便去了。 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狗憨记得,自己明明是进了明兰苑的。 可醒了之后,怎么又在刘嬤嬤的院子,这过程他死活也想不起来。 但是现在刘嬤嬤死了,同伴还疯了。 那过程,狗憨就也不敢多想了。 这会,人群散开。 柳氏从后面走出来。 狗憨一看到柳氏就扑上去。 “夫人,夫人,明兰苑有鬼啊!” 柳氏现在,只打算来问问情况的。 一开始有些急,但走到半路,柳氏就冷静了下来。 就算刘嬤嬤,是她的奶嬤嬤又如何? 她现在,已经不是没有爹娘疼爱的,那个柳家庶女了。 而是沈府的掌权夫人。 只是死了一个奴婢,她又何必亲自来看。 多晦气。 但她来都来了,柳氏就打算来问问情况,做做样子。 也免得叫底下人寒心。 至於刘嬤嬤的后事,自会有人去处理。 可柳氏刚刚到这院里。 就在这里,见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 这不是昨天被她派去明兰苑里,修理那两个小贱人的下人吗? 还没来得及问,就见那人扑到她的脚边,大喊著有鬼。 柳氏心里更烦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柳氏一脚將人踢开。 “鬼什么鬼?这世上哪里有鬼?” 狗憨见夫人不信自己,不管不顾的张嘴就喊。 “夫人啊,昨个您让我跟大牛去明兰苑,可刚进去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过来就在这了啊。” 柳氏见狗剩嘴上没门,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將自己交代的事喊出来。 心里怒极,早知道这人嘴上没门,就不该让他替自己处理了这么多脏事。 看来,那两个下人,都留不得了。 柳氏转身,朝著身后的大丫鬟使了个眼色。 “这人在府里胡说八道,估计著是两个都疯了,都发卖了吧。” 翠环应了一声,示意身边的人动手。 周围围了一圈下人,其中也有於狗憨交好的,不想动手。 但更多的是,知道刘嬤嬤死了。 那翠环以后,必定会升为柳氏身边的贴身大丫鬟。 直接替上刘嬤嬤的位置。 现在表现的好,以后翠环有什么想做的,也会第一个想到自己。 自然,好处也就少不了了。 很快,就有人一左一右架住狗憨。 往院外拖。 狗憨嚇得魂飞魄散,手脚乱蹬。 “夫人!奴才没疯!奴才说的是真的!明兰苑真的有鬼啊!” 第23章 妾室也敢辱骂嫡女 见没人理他,狗憨朝著柳氏再次大喊。 “夫人!您昨日让我们去明兰苑的睡了那两个小贱人,奴才都是听您的话做事的!您不能这么对奴才啊!” 这话一说完,周围下人脸色齐齐一变,纷纷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柳氏瞬间面色铁青,眼底杀意毕露。 “满嘴疯话,污衊主母,拖下去,打死发卖!” 她这是要斩草除根。 翠环赶紧拿出手帕,团吧团吧,塞进狗憨的嘴里。 同几个粗使奴才一起,將狗憨拖了出去。 柳氏对明兰苑恨极了。 这两个贱人一回来,就把她从正室的位置打了下去不说。 现在,还害她连损三个得力助手。 不管刘嬤嬤是为什么死。 柳氏也已经把这笔帐,算在了沈清鳶母女的头上。 “走,去明兰苑看看。” 柳氏带著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明兰苑。 * 明兰苑,大门是紧闭的。 沈清鳶没醒,顾明兰也知道住在这府里不会安生。 怕外面这些人打扰了女儿休息,顾明兰自然就把门关起来了。 柳氏赶来,却吃了个闭门羹,心中怒火更甚。 “这是在府里,你个贱人有什么脸面锁门。来人啊,把这破门,给我砸开!” 身后跟来的下人,面面相覷,不敢动。 昨天晚饭时候的八卦,他们下人圈子里都传遍了。 这明兰苑里,住的好像才是老爷的结髮夫人。 老爷没有和离,柳氏就算管著家,也最多算是平妻。 平妻可是妾室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妾室带著他们,踹了主母的门。 万一以后主母拿回掌家权,想起今日之事。 要把他们都发卖了,可怎么办? 柳氏见身后无人动,抬手就给了身后最近的粗使丫鬟一巴掌。 “怎么,我说的话你们都听不见了吗?” 下人们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上前了。 里头这位夫人能不能拿到掌家权,以后会不会发卖他们,还未可知。 但面前这位,杵逆了她是马上就会被发卖的。 都是发卖,早发卖跟晚发卖,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至少晚点被发卖,他们还有时间做做准备。 转移转移財產,最好还能找个好下家什么的。 就在下人做足了心理准备,硬著头皮去踹门的时候。 那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那踹门的下人收不住脚,直接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一身月白襦裙的沈清鳶,站在他面前一步之遥,轻声笑道。 “哟,这还没到过年呢,就行如此大礼?” 今日沈清鳶换了身衣裳。 虽然不是什么锦缎面料,但也是不错的好料子。 一下就跟下人们,区分了开来。 这是顾明兰以前在乡下的时候,给沈清鳶做的。 娘亲说,家里不是穿不起更好的,而且在这穷山僻壤里,要懂得藏拙。 不要显得比別人好太多,会引起別人的记恨。 所以沈清鳶,大多数衣服都只是合体的布衣。 偶有两件像这样的衣裙。 柳氏看到,沈清鳶今日换了个装扮。 瞧著比自己精心浇灌长大的瑶儿,还要娇媚几分,心里的火就蹭蹭往上窜。 这小贱人,一回来就把她的瑶儿泼了一身茶水。 她的瑶儿,可是从小在京城里千般宠爱的长大,那里受过这种罪。 昨日里,在下人面前湿了衣裳,透出肚兜,这会子还躲在房里哭呢。 “你这个小贱蹄子,为何要杀刘嬤嬤?” 柳氏打算將刘嬤嬤的死,按死在沈清鳶头上。 让她还未嫁人,便以凶残之名传便京城! 沈清鳶眉头一挑。 哟,刘嬤嬤死的还挺快,本以为那些小鬼们会再折磨她一段时间呢。 虽然刘嬤嬤肩灯是她灭的,可人不是她杀的呀。 沈清鳶將门边的双手收回,閒閒的交叠在胸前。 “哟,柳姨娘,你的嬤嬤死了,不去报官来找我做什么?是觉得我会查案吗?” 柳氏被她的一句『姨娘』噎的气血翻腾。 还没开口,就听见沈清鳶更气人的话来了。 “你刚刚喊我什么,没听错的话,好像是骂了我一句。 若我没记错的话,妾室辱骂嫡女,当掌嘴十下?” 旁边的下人闻言,都后退了几步。 生怕被这位大小姐点到,喊去掌柳氏嘴。 这两位看上去,可都是睚眥必报的主儿啊。 惹不起,一个都惹不起。 柳氏这会被气的上头,也没发现身后的下人都在后退。 指著沈清鳶就骂。 “你敢掌我的嘴,我才是老爷的妻,我的瑶儿才是正儿八经的嫡女。 你们这两个,不过是被老爷丟到乡下的杂种!” 顾明兰这会也出来了。 眼神微眯,柳氏仗著娘家和老爷的宠爱。 往些年欺负欺负自己,也就罢了。 现在,居然敢骂她的鳶儿。 顾明兰看下人都不敢动,也顾不上喊人。 直接自己上去,甩了柳氏一个大耳刮。 “柳如烟,你嘴巴给我放乾净点。” 柳氏捂著脸,不敢置信。 她根本没想到,有人敢在府里打她。 而且还打中了她,所以刚才,连避也没有避。 结结实实的挨了顾明兰这一巴掌。 柳氏转头。 “你们都愣著做什么,还不把这两个贱人抓起来给我打死!” 下人们一愣,又退远了两步。 妾室打死正室先不论。 他们真要听柳氏的话,那可就是下人打死主子,这可是犯上。 那谁敢动手? 只要动了手,结局可就不是发卖了。 这可是会被送进大牢,活活打死的呀。 一窝子的下人,谁也不敢出这个头,全都往后退。 柳氏一愣,下意识的喊。 “刘嬤嬤,翠环给我......” 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半,柳氏才反应过来。 刘嬤嬤死了,翠环去处理那个嘴上没门的下人了。 柳氏心里一惊,这才感觉心里发寒。 她的心腹都不在身边,身后这些下人都是些墙头草。 若是今儿个,自己被沈清鳶母女打死在这里。 事后。 这些下人,都可能在老爷面前,帮著顾氏说些假话圆过去。 柳氏心头终於有了些害怕,却不想低头。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现在的一切。 好不容易,才从那个被人嫌弃,不受重视的庶女。 变成高高在上的掌家夫人。 若是现在向顾氏母女低头,认罚。 那现在的她,跟以前那个卑微的庶女,又有什么区別。 她所付出的一切努力,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不可以,不能低头,绝不能认。 就在柳氏进退两难的时候。 第24章 来接沈小姐过府认门 有个小廝跑来。 “夫人,靖王府派人来府上了。” 柳氏本来对靖王府,还有些避如蛇蝎。 但,现在不一样了。 既然沈清鳶已经回来,替她的瑶儿冲喜了。 柳氏自然不再害怕靖王府上门。 所以下人喊的这一声,在柳氏听来,如天籟之音般美好。 终於不用再待在这儿,受这两个小贱人的折辱了。 柳氏心头一松,面上却强撑著高傲。 “今日算你们走运。府上有贵客,我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她转身欲走,却又顿住,侧过脸狠狠地扫了沈清鳶一眼。 “我这就去把你的名字告诉靖王府,定下冲喜的时辰。咱们,走著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沈清鳶嫁过去,自己何愁弄不死顾明兰,何必爭这一时。 都怪刘嬤嬤的死,让自己冲昏了头。 柳氏这会,在心里怨上了刘嬤嬤。 嬤嬤她,还真是不会挑时候死。 柳氏走了,一干下人如蒙大赦。 本想做鸟兽散,但又耐不住想去看看靖王府的来人。 那可是皇亲国戚呀! 就算是个下人,那也是他们难得一见的。 想了想,大多数还是跟上柳氏匆匆离去了。 顾明兰看著柳氏离去的背影。 心里还是有些慌。 “鳶儿,你真要嫁给那什么靖王吗?” 顾明兰其实还有后半句,没有说出来的话。 靖王,你真的有把握救吗? 沈清鳶摸摸娘亲的手,安抚她。 “娘亲放心,只有我点头同意了,靖王才敢娶我。” 毕竟他的小命,可还捏在自己手上呢。 只不过,靖王派人来沈家做什么? * 前厅里。 陈管家一身平整的深蓝锦袍,腰背挺直,稳稳的端坐在椅上。 旁边,沈府的管家为其奉茶。 “陈管家,老爷上朝去了,还有些时候才能回来。” 言下之意,怕是陈管家要多等一些时辰。 陈管家接过茶,浅尝一口。 沈家不过是五品,俸禄也不高,待客的茶却还不错。 看来,沈家应当也还有些別的营生。 陈管家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没事,我並不是来找沈大人的。” 我是来接沈小姐去王府的。 但后面那句话,陈管家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就见柳氏一脸殷勤地快步走了进来。 陈管家在京城多年,也曾见过她。 知道这就是,沈大人后面接进门的那个平妻夫人。 既然不是正室夫人,又不是沈小姐的生母。 主母尚在家中,却让一个妾室出来待客,本就是很失礼的事。 但陈管家在镇北侯府的时候,就教养极好。 后来靖王离京,他在京城替靖王周旋守住家业,就更喜怒不形於色了。 见是柳氏出来接待,陈管家也未生气。 只当是沈小姐母女刚刚回京,需要休息。 不过既然是姨娘接待他,陈管家就没有打算起身行礼。 只是微微頷首,表示看见了。 柳氏连忙堆起满脸笑容,上前见礼。 “劳烦公公亲自跑一趟,有失远迎,沈柳氏这边有礼了。” 陈管家一愣,公公? 虽然自己面不留须,但自己明明习武,就算年纪大了,瞧著不太明显。 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將自己喊成公公。 陈管家对沈府这位平妻,印象更差了。 也就是从前在镇北侯府的教养,不允许他跟老弱妇孺计较。 换成个心胸狭窄的,柳氏现在,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陈管家面色未变,只是那端起茶杯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再开口,声音都低沉了几分,明显比一开始带了更多男子气。 “夫人想必是认错人了。老朽姓陈,是靖王府的管家,並非內侍。” 柳氏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一抹尷尬的涨红,迅速从脖颈蔓延到耳根。 她竟將王府的管家认作了太监!这简直是天大的失礼! 柳氏现在,只希望这次来的管家是负责外院的管家,千万不要是府內大总管。 这种高门大户的大总管,一般都是主家的心腹,话语权极大。 可不是老爷一个五品官,能惹得起的。 “啊......这、这......” 柳氏一时语塞,有些无措,慌忙想法子补救。 “陈管家,恕罪恕罪。是妾身眼拙,未曾见过管家这般气度不凡的人物,竟、竟误以为是宫中贵人亲临......还请陈管家大人大量,莫要与我这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陈管家知道,沈小姐大抵也不喜欢面前这位夫人,就没打算给她留多少面子。 陈管家放下茶杯,声音不咸不淡。 “原来如此。夫人倒是提醒老身了,回府后得记得向王爷稟明,日后王府派人来贵府,还是遣些阉人內侍更为妥当,免得让贵府夫人费心分辨,平白惹了误会。”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却句句带刺。 就差明说沈府门第低微见识浅薄,分不清太监跟正常男人的区別。 柳氏脸上红白交错,手里的帕子,都紧紧勒进了肉。 柳氏自然不敢再接这话,急忙岔开话题。 “不知陈管家今日来,是有何吩咐?” 陈管家也没打算,继续掉柳氏的面子。 毕竟他目前还不知道沈小姐,对沈家的態度。 万一做错了事,小姐不给自家王爷治病了,那才是坏了大事。 “也没什么大事,听说陛下赐婚。王爷尚在昏迷,老身来替王爷请人过府,先认认门。” 现在靖王对外的说辞,依旧是尚在昏迷。 陈管家自然不能说,这是王爷的命令。 今日便打算以『认门』为藉口,接沈小姐入府。 虽然在大雍朝,男婚女嫁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可却不是真的,盲婚哑嫁。 未成婚之前,男女双方是可以见面,互相结识的。 既然是陛下赐婚,提前带到王府认门,熟悉王府规矩事宜,都是很正常的。 柳氏一听,却觉得心里更舒坦了。 原来这管家,是打算直接过来带那个小贱人去王府。 而不是专程过来,正式下聘或者互换八字。 那这样看来,三书六礼估计是一样都没有了。 看来靖王府,对沈清鳶也不是十分看重。 想来也是,一个昏迷不醒的王爷冲喜,能有多大的排场? 多半是走个过场罢了。 柳氏脸上的笑容,又重新热切起来,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就算那个小贱人,抢了瑶儿嫡女的名头又如何? 还不是隨便接进门冲喜的,能有个什么好前程。 哪里比的上她的瑶儿。 老爷可说了,以后一定会给瑶儿谋个太子侧妃的位置。 一旦太子继位,那瑶儿可就是宫中的娘娘了。 第25章 还请沈小姐收下礼物 柳氏越想心里越畅快,看向陈管家的眼神也少了些刚才的惶恐。 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估计靖王是真的快死了,就连这五天的日子,也撑不下去了。 所以这老东西,才会这么著急忙慌的,过来接人吧。 “是是是,陈管家说的是!沈清鳶能去王府伺候殿下,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妾身这就去叫她!” 柳氏现在巴不得沈清鳶立刻就被带走,然后她好好的磋磨磋磨顾氏。 陈管家將她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开口纠正。 “伺候二字,夫人以后还是少说。沈小姐是王爷正妃,只需管家就好。伺候的事,自有下人去做。” 柳氏依旧笑著点头。 “是是是,我这就去叫那丫头过来。” 柳氏没把陈管家的话当回事。 不过就是说几句场面话罢了,一个冲喜的,还能真当祖宗供著? 柳氏转身就想往明兰苑走。 陈管家赶紧喊住她。 “不急,按沈小姐的习惯来,老身可以等。” 要不是他是男子,不方便直接进內院。 陈管家都想跟著柳氏,亲自去请沈小姐,那可是王爷的希望啊! 柳氏心头有些怪异,但一路走去还是自我攻略了。 大抵就是王府的教养好,不想在外面留下不好的名声罢了。 等真进了靖王府,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沈清鳶一个冲喜的,还真当她是主子呢。 柳氏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沈清鳶一入王府冲喜。 她就立刻在京中散播谣言,说她克父克母、命硬克夫。 到时候就算靖王没死,靖王府也会收拾她,让她以后別想活著走出来。 * 明兰苑里。 沈清鳶见柳氏去而復返,脸上还带著明显的得意,淡淡挑眉。 “柳姨娘又回来做什么,可是事情处理完了,回来挨巴掌了?” 柳氏被她一句话,噎得脸色一沉。 不过她这会子心情好,没有发作,只皮笑肉不笑: “靖王府陈管家来了,要接你去王府认门。赶紧跟我走,別让贵客久等。” 沈清鳶轻笑一声,扶著娘亲,站起身。 “认门?也好。正好去看看,靖王情况如何。” 既然派人来接自己入府,看来靖王是已经醒了。 按他体內的情况,沈清鳶本以为他要睡个三天三夜才能醒过来。 看来,是因为自己给他的符里,多加的那滴精血,起了效果。 见沈清鳶语气轻鬆。 仿佛要去见的,不是那个要死的王爷,而是寻常旧识。 柳氏有些不爽,她可看不得沈清鳶好过。 哪怕,只是一时的好过。 柳氏看著母女二人交叠的手,讥讽的到。 “也对,我劝你珍惜珍惜最后这点儿时间吧,靖王若是死了,你马上就得陪葬。” 沈清鳶拉著娘亲往前院走。 路过柳氏的时候,不轻不重的留下句话。 “原来柳姨娘,时时刻刻都在盼著靖王死啊,放心,这话我会如实转告的。” 柳氏嚇得心惊肉跳,慌忙开口。 “死丫头,你別胡说,靖王殿下可是长命百岁之人。” 沈清鳶停下脚步,回头瞟了她一眼。 “哦?姨娘这话,听上去可不太真心。” 柳氏害怕,沈清鳶真將刚刚的话,说给陈管家听。 也顾不上许多,赶紧开口。 “怎么可能不真心,信女愿在佛堂前日日吃素,换靖王殿下身体康健!” “哦?” 沈清鳶眉头微挑,没想到柳氏为了这话不被自己说出去,能这么拼命。 但既然柳氏都这么诚心了,自己当然要满足她咯。 沈清鳶上前,拍了拍柳氏的肩膀。 同时將一丝契约之力,拍入她的体內。 有些坏心眼的笑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哟。 既然柳姨娘你如此诚心,我可就相信你了,一言为定,我很看好你哦。” 这话说完,沈清鳶带著娘亲径直去了前厅。 柳氏胆战心惊的在后面跟著,直到见沈清鳶跟陈管家说完了话,也没开口告状。 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至於吃素念佛那鬼话,柳姨娘就是说著玩玩的。 可是柳氏也没想到。 从这一天起,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再也吃不下肉,一吃就吐。 就连沈老爷吃了肉,靠近自己,柳氏也噁心的想吐。 最后还是在家里建了个佛堂,天天念佛,才稍微好转一些。 当然,这是后话。 * 这会。 陈管家坐在前厅,隔著老远就瞧见了沈小姐的身影。 陈管家赶紧起身,几步赶上去,躬身行礼。 “见过沈小姐,这位便是沈夫人吧?” 沈清鳶纠正。 “陈管家,这是我娘亲,姓顾。” 別把我的漂亮娘亲,跟渣爹扯上关係。 陈管家人精似的,立马接收到了沈清鳶的意思,飞快改口。 “见过顾夫人。” 顾明兰微微頷首,礼数周全,不卑不亢的回礼。 “陈管家客气了。” 陈管家心里满意的点头,那才是正室夫人该的气度嘛。 哪像那个妾室似的,一股子小家子气。 “沈小姐,顾夫人,王爷在府中静候,马车也已经备好,您看是否现在动身?” 然后又似想起什么,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盒子。 “陈某未递拜帖,便前来拜访,这是给沈小姐的礼物,还望收下。” 陈管家那姿態恭敬的,让柳氏眼皮直跳。 刚刚的陈管家,好像不是这样的。 现在,怎么瞧著,有那么点像自家那些狗腿子了? (柳氏留下宽麵条泪:陈管家,我还是喜欢你刚刚那种高傲冷漠,带著王府霸气的样子。) 沈清鳶看向那盒子,是一小团金光財气。 还没有开盒,沈清鳶便知道里面肯定是好东西,自然笑著接过。 见柳氏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瞟。 沈清鳶便十分大方的,直接打开了盒盖。 露出里面一块成色上佳的玉佩。 那玉佩瞧著通体莹白,雕工又精细,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水头足,一看就价值不菲。 柳氏羡慕的有些牙酸。 別说她了,就是她平日里来往的那些夫人手里,也很少有这样成色的玉佩。 只怕是,宫里赏赐给靖王的物件。 早知道靖王府这么捨得,她就不该把这小贱人接回来了,这玉佩应该是她家瑶儿的。 柳氏这会又是嫉妒又是疑惑,靖王府就算真有钱。 但这齣手也太大方了吧? 若非要算起来,更像是买命钱。 果然,靖王要死了,多半是拿这玉佩来换命的。 这么想著,柳氏想抢玉佩的心思也歇了。 待她的瑶儿当了宫中娘娘,要什么没有,还在乎这一小块破玉佩。 第26章 辱骂王妃,掌嘴五十 沈清鳶將柳氏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便朝著陈管家开口。 “陈管家,你也知道,我是刚刚从乡下回来的,有些事情还不太清楚。” 陈管家心中一动,来了来了,沈小姐要问这玉佩的来处了。 “沈小姐,但问无妨。” 来的路上,陈管家就將说辞准备好了。 就等著沈小姐问呢。 “敢问陈管家,这妾室辱骂嫡女,该当如何?” 陈管家十分自信,侃侃而谈。 “这玉佩可是太上皇......就是。哎?妾室辱骂嫡女。” 陈管家眼神冷了下来,朝著柳氏撇过去。 柳氏也没想到,沈清鳶会把这种小事说到陈管家面前。 不是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吗? 她沈清鳶当著外人的面,说起这种家事是做什么? “妾室辱骂嫡女,当掌嘴十下。若是辱骂未来的王妃,当掌嘴五十下。” 陈管家现在就后悔啊。 刚刚看到这柳氏的时候,就不该再给她留那最后一丝面子。 就去接个沈小姐的功夫,这柳姨娘居然敢去辱骂沈小姐。 柳氏闻言嚇得后退一步。 怎么一下就翻了五倍,这她怎么可能认呢? “陈管家,没有的事儿,我怎么可能会辱骂未来王妃呢?” 沈清鳶勾唇轻笑,凑近柳氏耳边。 “那柳姨娘,是觉得辱骂我合適呢,还是咒死王爷比较合適呢?” 选选吧。 柳氏闻言差点瘫倒在地,她听懂了。 沈清鳶的意思,要么承认辱骂她小贱人的事,要么就承认诅咒靖王去死的事。 孰轻孰重,柳氏还是知道的。 看来今日,自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沈清鳶,就是个睚眥必报的。 柳氏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妾身......妾身一时糊涂,出言不逊,还请王妃不要计较!” 得意个什么,只要將你死死按在这靖王妃的位置上,五日后你沈清鳶必死。 沈清鳶这才將手中的玉佩收起。 “陈管家,既然柳姨娘认了,那就麻烦你了。” 陈管家朝带来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柳氏。 “啪!啪!啪!” 陈管家带来的下人,可不是沈府自己的下人。 打柳氏的时候,没有一个收著力的。 柳氏起初还想忍著,留著自己的傲骨。 但到第五下时,还是忍不住惨叫出声。 两颊已经高高肿起,嘴角裂开,血丝从嘴角溢出。 从柳姨娘开始惨叫的时候,沈清鳶就扶著娘亲往外走了。 “娘亲,我们去见见靖王,別看这些污了您的眼。” 顾明兰笑著摸摸沈清鳶的手。 她虽然后悔,自己当年被矇骗嫁给了那渣男。 但从不后悔的,就是生了这么个女儿。 陈管家见沈清鳶走,也跟了上去。 “沈小姐放心,这边一定会处罚到位。” 沈清鳶微微頷首。 “陈管家,我们走吧。” 她今儿个的事,其实有点多。 还真没什么时间,给柳姨娘耽误。 * 府外,王府的马车已经在等著了。 陈管家来沈府,选的是王府最好的马车,上面有靖王府的图徽。 那马车通体漆黑,用的是上好的楠木。 第一眼看上去,其实十分低调。 但因为要接的是沈小姐。 陈管家特意將车帘,换成了上等云纹锦缎。 这马车看上去,瞬间便高调了起来。 陈管家想著,女子应该会喜爱这种奢华的画风。 沈清鳶看著高调的车帘,跟低调的车身沉默了一瞬。 靖王的品味,如此不统一吗? 但到底是別人的马车,沈清鳶也没有多说。 只扶著顾明兰上了马车。 一进去,內部宽敞舒適。 铺著厚厚的狐裘软垫,角落焚著静心安神的香,一应器物皆是上等。 茶几上摆著女子喜爱的点心,茶水也是温热的,刚好可入口。 顾明兰坐定后,心里终於对赐婚冲喜这事,少了几分抗拒。 “鳶儿,看来靖王待你,倒是用了心。” 沈清鳶为娘亲斟茶,笑而不语。 废话,他小命都在我手上。 见沈小姐母女,在车上品尝聊天,陈管家满意点头。 看来自己安排的没错,沈小姐就是喜欢这种风格。 王府的摆设还是太朴素了些。 这两日,是该把库房里的那些赏赐都翻出来,布置布置了。 务必要让王妃入府的时候,对王府感到满意才行。 沈清鳶不知道陈管家在外面多想。 还在跟娘亲低声耳语。 “娘亲,女儿此番下山,不是真来成亲的,师傅说我有一些机缘。” 对沈清鳶来说。 与她有关的机缘,要么是能增进修为。 要么,就是能够破解她天眼的副作用。 至於跟靖王成亲,不过就是靖王快死了需要衝喜,她又不是救不了。 到时候,让婧王给她一笔大的。 她拿钱换了法器符籙等,提升了修为,做好了属於自己的法衣。 回去继承师父的衣钵多好。 沈清鳶一开始被破例,收为关门弟子的时候。 便知道,师傅是將她往观主的方向培养。 她也是很愿意的,毕竟他们清风观,底蕴那可是足足的。 这么想著,靖王府也很快到了。 马车在靖王府停稳,陈管家亲自掀开车帘,恭敬的侯在一旁。 “沈小姐,王府到了。” 沈清鳶扶著娘亲下车。 跟沈清鳶第一次来有些不一样,此时的王府正门大开。 一般来说,高门大院的正门都是关闭的。 平日里只开两侧角门,唯有重大节庆、或是品级极高的贵人到访,才会敞开正门。 可此刻,靖王府朱红正门大开,门前侍卫分立两侧。 门房垂首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马车停下,崔嬤嬤也带著侍女迎了出来。 昨日里,陈管家便將沈清鳶是赐婚对象的事情,告诉了崔嬤嬤。 崔嬤嬤知道,这未来王妃能救王爷。 自然是欢喜的。 这会,崔嬤嬤赶紧行礼。 “问沈小姐安。” 顾明兰都有些惊了。 这般礼遇,早已超出了冲喜的规格,是按明媒正娶的王妃规格来的。 这样看来,婧王是非要娶鳶儿冲喜了吗? 沈清鳶倒是面色不动,微微点头,进去了。 一行人进入王府,门房这才將正门关好。 * 靖王府大门一关。 本来人来人往的朱雀大街,瞬间就空了许多。 丫鬟下人们,都纷纷往自家府里赶。 这可是靖王回京以来,第一次如此高调的开门迎客。 这样大的事儿,得赶紧回去告诉自家主子。 至於这迎进去的人是谁,他们还不认识。 但没关係,自家主子一定会打听到的。 第27章 娇弱的靖王 崔嬤嬤带著沈清鳶母女,往王府后院走。 靖王府是陛下赏赐的,自然规制宏大。 但因为靖王自分府以来,便一直未入京居住。 崔嬤嬤摸不定主子的喜好,不敢多过布置。 而陈管家,又是镇北侯府培养出来的。 只將练武场、书房、外厅这些男子常去之地,打理妥当了。 所以王府后院的陈设,並不多。 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寂寥。 又因为王府常年没有主子,自然府中下人也少。 一路走来,都没见到几个下人,偌大的宅子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崔嬤嬤越走越后悔。 昨日里,自己就该问问沈小姐的喜好。 早些布置一番。 崔嬤嬤心里有些忐忑。 “沈小姐,顾夫人,王爷府中一直没有女主子。 所以后院还没来得及仔细布置,若是有哪里不合心意,儘管吩咐,老奴立刻让人去置办。” 沈清鳶扫了一眼,反倒觉得清净。 她本就是打算救靖王一命后,直接去找大师兄。 等歷练结束以后,沈清鳶还要回观里的。 这里简洁空旷,到时候画符布阵也很方便。 所以,沈清鳶笑著开口。 “这样就挺好,不必麻烦。” 崔嬤嬤愣了下。 看来这位未来王妃,性子倒是很和善,不似那些娇贵挑剔的世家小姐。 挺好,这样的好相处。 崔嬤嬤还在那边担心,若是沈小姐同京中那些贵女一般。 靖王常年在军营,那性子估计以后討不了沈小姐喜欢。 待到靖王的院落。 崔嬤嬤便笑著,引顾明兰往偏厅稍作歇息。 “顾夫人,这边请,老奴备了好茶。” 沈清鳶微微頷首,示意娘亲安心。 自己则跟著陈管家,往靖王的寢屋走去。 待到寢房外,陈管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 “沈小姐,王爷刚醒不久,身子还弱,一切就拜託您了。” 沈清鳶淡淡应了一声,推门而入。 这次推开门,靖王正半靠在床边等她。 虽然依旧面色苍白。 可靖王换了身外衣,是一件月白色的常服。 虽然绣著暗纹,但在屋里不显眼。 打眼瞧过去,跟沈清鳶身上的,月白素锦样式差不多。 沈清鳶走了过去。 “看来靖王是好多了,还有力气沐浴更衣。” 靖王虚弱的轻咳两声。 “托沈小姐的福。” 他才不会告诉沈清鳶,陈管家出门去接她的时候。 他喊来两个暗卫,给自己全身擦洗了一番,又换了件常服。 月白色的衣裳,更显得此时的他虚弱无力。 一派病弱书生的样子。 这也是暗卫说的。 京中小姐大多养在闺中,更喜欢那些翩翩君子的模样。 建议王爷这样打扮,更能激发沈小姐的爱意。 那边,被幻想著激发爱意沈清鳶。 一个大白眼翻上了天。 “別,那不是托我的福气,有你是我的报应!” 靖王本来垂头凹造型的样子,愣住。 抬头往著沈清鳶。 “沈小姐何出此言?” 沈清鳶往椅子上一坐,没好气的开口。 “我昨天是不是告诉你了,你身上现在符毒蛊俱全?” 靖王乖巧点头,“是。” “那你不好好躺著,还起来沐浴更衣,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沐浴更衣,尤其是泡热水澡。 会让血液循环,加重毒素的蔓延。 沈清鳶昨天,只不过让蛊虫沉睡,靖王身上的毒又丁点没解。 如果他今天,稍微好了那么一点,就爬起来作死。 这么不听话的靖王。 沈清鳶觉得,自己有点不想救了。 靖王被她一顿训,僵在原地。 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谦和文雅,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靖王他活这么大,小时候是宫里最受宠的存在。 大了些,又在军营里,说一不二。 就算后宫那些嬪妃和皇子想让他死,也不过是背地里偷偷动手脚。 何时有人,敢这么当面骂他,还是个小姑娘。 暗卫的那些话......好像半点用都没有。 靖王轻咳一声,又放软了声音。 “本王,不知道情况,只是想收拾整齐一些,並非有意。” 沈清鳶挑眉,语气冷淡。 “哦,我明白了,王爷您是想收拾整齐点体面去死。” 漂漂亮亮的去见阎王,下辈子又是一条好汉是吧? 靖王只能软声解释,这会子倒真的像个柔弱书生。 “沈小姐,本王並未下床沐浴,只是昨日里出了不少汗,让侍卫擦洗了一番,以免影响你今日诊治。” 沈清鳶这才面色稍缓。 走到床边,伸手拉开他左侧的衣襟。 肩膀依旧是包扎的,胸前的毒素也並未蔓延。 沈清鳶语气好了些。 “这还差不多,记著。若是你自己的小命,自己都不在乎的话,我可是不会救你的。” 靖王点头:“沈小姐所言极是,今日可要做什么?” 沈清鳶想了想,蛊虫最好找到那人,再取出。 靖王身上中的毒,又好像不止一种,最好还是摇一下四师兄。 但是符阵反噬,那可就是专业对口了。 她沈清鳶在清风观,主修的便是符道。 其余的,都只能算是辅修课。 “今日,我会为你布下符阵,昨日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吗?” 靖王一抬手。 陈管家带著几个侍卫走进来。 一人手上的托盘,放著硃砂和一大叠黄符。 另一人手上,则拿著匕首和金疮药。 “沈小姐,您昨日吩咐的东西都备好了。您看看,可还缺什么?” 沈清鳶检查了一下。 那些黄符,是上好的符纸,硃砂顏色也纯正。 满意的点头:“东西还不错,辛苦了。” 沈清鳶拿过匕首,又朝管家道。 “取一只小碗来。” 陈管家赶紧从桌上拿过一只递上。 沈清鳶將匕首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朝著靖王走去。 一瞬间,陈管家和侍卫们都变了脸色。 靖王的身子也绷紧了,但还是举手示意侍卫不要动。 靖王觉得,沈清鳶昨日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应该不是为了来杀自己。 待走到床边,沈清鳶拉开靖王衣服。 “忍著点,我要开始了。” 第28章 刀尖对心臟,怕不怕 沈清鳶手中的刀,朝著靖王胸口直刺而去。 侍卫惊的一个起跳,直接衝上去握住了沈清鳶的刀柄。 “沈小姐不可。” 沈清鳶没挣扎,只淡淡的开口,对著靖王解释了下。 “我昨天就告诉你了,你体內同时存有符蛊毒,现在三者有一个微妙的平衡不易打破。 我今日將在你身上画下『镇元锁邪符』,护住你的元神心脉,但此符需已你的心头血为引。” 侍卫还是有些害怕,不太敢鬆手。 说是取心头血,可谁知道这话是不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这沈小姐看上去就是弱女子,估计在家里都没碰过刀,若是手不稳...... 刺的深入一分,王爷便会当场毙命。 侍卫不敢冒这个险。 “王爷,不若再考虑考虑。” 靖王看向沈清鳶。 后者一脸淡然的无所谓,脸上明摆著写了一句话。 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靖王有个直觉,自己要是这下拒绝了。 沈清鳶肯定会扔下匕首,掉头就走。 左右自己,也没剩下多少时日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沈清鳶又是外祖父和母后,在冥冥之中找来的。 靖王挥退了侍卫。 “小六鬆手吧,本王信沈小姐。” 哦? 这下轮到沈清鳶讶异了。 这靖王打扮的,活像个连鸡鸭都不敢杀的文弱书生。 乍一看,还以为是那种,见人只会说『君子远庖厨』的蠢傢伙。 可实际上胆量还不错。 毕竟,不管是谁,取心头血可都是有几分拿命赌的。 沈清鳶瞬间,也玩心大起。 “王爷就这么信我?就不怕我一念之差,直接送你去见阎王了?” 靖王一开始,確实还有些担忧。 但听到沈清鳶那调笑的语气。 瞬间也不担忧了。 “你是本王未来的王妃,夫妻一体,荣辱与共,我自然信你。” 沈清鳶眉梢微挑,没接他那句夫妻一体的话。 这事,过两天私下里跟他谈。 毕竟也是给了她五万两的大客户,沈清鳶没打算当著別人的面,直接驳了靖王的面子。 “既然信我,那就坐稳了,別乱动。” 说完,沈清鳶手腕一转。 十分轻巧的將匕首,从侍卫的手里钻了出来。 沈清鳶捏著匕首,十分稳当的落在靖王心脉偏上一寸,轻轻一挑。 只破表皮,不见深伤,却恰好引出血脉最灵粹的一点心头血。 毕竟是心脉之处,血管遍布。 靖王吃痛,额角渗出细汗,却当真未动半分。 很快,几滴血珠就从伤口处渗出。 沈清鳶看著血珠上面淡淡的金光,下意识的吸了一口气。 隨即,便舒服的眯了眯眼。 不错,都是功德的味道。 这傢伙以前到底是干什么了? 靖王也瞧见了沈清鳶的动作。 忍著痛说了句。 “你这样子,会让人觉得,你是那些吸人精气的妖怪。” 沈清鳶闻言,十分嫌弃的睁开眼。 “別胡说,哪有我这么厉害的妖怪。” 那种吸人精气的恶妖,她隨隨便便就可以打十个好吧! 但靖王这一打岔,沈清鳶也就不再吸取血中散出的功德。 拿过一旁的小碗,灵气顺著匕首,將几滴精血包裹住,轻轻一挑,就放入碗里。 小六眼睁睁看著沈清鳶用刀刺入王爷胸口,又看著精血飞到小碗里。 以为终於结束了,正想拿著金疮药上前。 没成想,沈清鳶手腕一转。 匕首斜著向上,『呲啦』一声肩膀上包扎好的绷带被划开了。 肩下,被剑刺穿的伤口露了出来。 因为上面有毒,血肉还有些许发黑。 不似刚刚渗出的心头血那般,还有著淡淡的金光。 沈清鳶盯著那发黑的伤口,把匕首又在烛火上又燎了燎。 刀尖悬在伤口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怎么,有什么不对?” 靖王察觉到沈清鳶的迟疑。 沈清鳶抬眼,匕首在她指间转了个圈,反手收进了刀鞘里。 “这箭上的毒,与你体內潜伏的並非同一种。” 靖王:.......你是在说,我身上还不止一种毒。 沈清鳶昨天本来是想著,今日画符的时候,顺便挖一小块中毒的肉。 拿回去试试看,自己到底能不能解毒。 毕竟道医难学,需要大量的精力跟时间去实践。 所以作为辅修课,沈清鳶的道医,学的不是太好。 若是太复杂的毒,还是得让专门修习道医的四师兄来。 沈清鳶今日只打算取一点毒肉餵给小白鼠,若是確定能解毒,才打算用在靖王身上。 但是现在,不用了。 沈清鳶將匕首还给了侍卫。 “陈管家,先给靖王上药吧。” 陈管家赶紧將金疮药,洒在靖王胸口。 正要拿纱布包扎的时候。 沈清鳶拦住了他。 “等我画完了符,再包扎。” 沈清鳶这会坐在桌边。 將碗置於桌案,取过硃砂细细调入血中。 原本暗红的硃砂与鲜血相融,好像有淡淡的金色流光转瞬而逝。 调好以后,沈清鳶拿过毛笔,静气凝神,这才蘸取混合好的血砂。 笔尖落在靖王皮肤时,靖王轻微的动了一下。 有些痒。 沈清鳶没抬头,专心落笔。 “別动,我本来就没取几滴心头血,若是画歪了,就要再取一次。” 靖王闻言,手抓住床单,硬生生忍住了痒意。 笔尖在靖王胸前游走。 自膻中穴起笔,上行至天突,再分两路沿锁骨向肩井而去。 符文走势奇诡,却又暗合某种道韵。 沈清鳶头也不抬的画符,屋內眾人也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靖王只觉胸前传来阵阵灼热,那热度並不难受,反而如温泉般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本来被蛊虫吞噬了大半內力。 所以他身体有些阴寒刺痛,竟在这暖意中消解了大半。 靖王忍不住掀起眼帘,只见沈清鳶神色肃穆,眉间好像有一点金光闪过。 那又是什么? “静心。” 沈清鳶察觉他分神,低声提醒,手下依旧未停。 笔尖顺著任脉下行,过中脘,至气海,每至一处大穴便以符文镇之。 血砂所绘的纹路在皮肤上微微凸起,泛起淡淡的金红色。 最后一笔落在丹田处,符成。 眾人看著沈清鳶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整个符文好像亮了一下,又很快归於平静。 沈清鳶收回毛笔,又迅速取过三张黄符。 指尖一弹,三张黄符同时凌空燃起,化作三道金芒,分別贴在靖王眉心、心口、丹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镇元锁邪,护命长存——敕!” 低喝落下,三道符光同时匯入血符纹路之中。 隨著符光的进入,本来凝固在靖王身上的血砂,竟缓缓消失,隱入靖王的皮肤。 靖王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浑厚阳气冲遍四肢百骸。 本来空荡荡的丹田之內,好像又有了內力流淌。 沈清鳶收了法术,淡淡开口。 “成了,这是镇元锁邪符。只要你不作死,就能一定撑到,我找到那下蛊之人。” 第29章 顾明兰否认自己认识镇北侯 陈管家连忙上前。 “沈小姐神通,老身佩服。” 沈清鳶瞥了眼靖王,语气有些淡漠。 “也別高兴的太早,他体內还有慢性毒,应该已经中毒许久了。 他这副身子现在弱的很,我在这后院里为他布个聚灵阵。” 靖王这后院宽阔,適合布一个很大的聚灵阵,若是五日后她真要嫁给他冲喜。 那她也要住在这里,这聚灵阵自己也是用的上的。 沈清鳶拿过陈管家备好的黄符,开始埋头苦画。 陈管家在为靖王,重新包扎伤口。 因为有女眷在场,陈管家和小六包的很快。 靖王靠在床边看沈清鳶画符,沉默了片刻后,靖王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说的毒是什么,那是本王从娘胎里带来的毒。” 沈清鳶手中的笔一顿。 她抬眼,目光在靖王面上仔细扫过。 靖王的日月宫,还算饱满。 左眉上方为日角,主父亲。 右眉上方为月角,主母亲。 靖王这双宫丰隆饱满、对称。 按说,其父母应当健康长寿。 子女与父母缘分深,当一辈子得父母庇佑。 可是....... “你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这话说出口,沈清鳶都觉得自己多余问。 先皇后,都已经薨了十多年了。 这都算得上,是举国皆知的事情。 果然,这话一出口。 陈管家和小六都愣在了原地。 下意识的,望向靖王。 靖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声音淡了几分,还算得上平静。 “不在了。母后在本王五岁的时候,便去了。” 沈清鳶放下笔,走到床边。 目光在靖王眉间,停留片刻。 “我观你这面相,父母宫本是上等吉相。应当父母恩爱,身体康健。 可你却身中胎毒,母亲早亡,你可有想过,你母亲的死,有蹊蹺?” 靖王没答话,只是微微闔上眼。 陈管家已经包扎完伤口,闻言欲言又止。 终究只是嘆了口气,拉著小六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沈清鳶与靖王二人。 沈清鳶见靖王不答话,也收起了好奇心。 左右这是他的事,自己下山少沾因果。 懒得还。 沈清鳶又走回桌边,准备继续画符。 却不成想,靖王突然开口了。 “我想过,也查过,可是当年的事情,被掩盖的很好。” 母后死的早,小时候的靖王没有能力去查。 等到他大了,有了自己的势力的时候。 已经时隔久远,很多事情都已经查不到了。 但堂堂一国皇后,只因为区区一场风寒就死了,未免太过古怪。 可无论是起居录,还是太医院档案,都毫无疑点。 整个宫里,能让事情做的毫无蛛丝马跡的。 只有那位。 靖王不敢再继续查了,怕心里最后那一丝念想,也彻底破灭。 沈清鳶没接话,年代就算再久远的事情,她想查也可以查的。 因为人也许不在了,但鬼肯定还在呀。 做了恶的鬼,都得在地府受罚,直到罪孽消除才可轮迴。 杀人这种大罪,没个百十来年的,別想投胎。 只不过,沈清鳶不想沾这个因果。 都不用起卦测算,她都知道这事棘手的很。 她沈清鳶是下山来找机缘的,又不是来找麻烦的。 查先皇后的旧事死因,一看就是光得罪人还没丁点儿好处的事。 沈清鳶果断转移话题,选择只谈毒的事。 “那你能活到现在,也是命大。胎毒最是难解,因为它会隨著你的骨血一起生长。寻常解毒之法,只会连你的生机一併拔除。” 沈清鳶一边说,一边画符。 早点把聚灵阵布置好,她好带著娘亲去牙行挑丫鬟,她现在很缺人手。 * 顾明兰坐在旁边的偏殿饮茶。 崔嬤嬤正在旁边,试图套话。 “顾夫人,可认识镇北侯?” 顾明兰放下茶杯,面上不动。 “镇北侯爷保家卫国,一门八口皆为国捐躯,如此大义之人,草民自然认识。” 崔嬤嬤得到这样的回答,一时有些语塞。 你女儿拿著镇北侯爷的旧令牌上门,你说你只知道侯爷的光荣事跡。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可崔嬤嬤查了一天,还跟陈管家对了镇北侯的旧事。 就是没能发现,曾有姓顾的人家与侯爷交好过。 但镇北侯的令牌,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如今顾氏上门,一没拿出令牌提要求,二又是府上贵客。 她不愿说,自己做奴婢的也没法再多问。 可寻常草民,谁提到往日的镇北候,现在的镇国公府。 不得想法子攀攀关係,哪有她这般,拿著令牌却否认认识的。 难道那令牌,是侯爷私下给她的? 她是侯爷曾在外的姘头? 这么算起来,侯爷在世的时候。 確实曾因为受伤坠崖,失踪过小半年。 再想想沈小姐今年及笄,这年岁好像也对的上。 可若是这样的话,那沈小姐,不就是王爷的亲表妹了吗? 崔嬤嬤在这头,胡思乱想著。 * 靖王寢殿里。 沈清鳶已经將聚灵阵所需的黄符都画好。 她捧著一叠符纸,走出寢殿。 在王府后院的中心站定。 沈清鳶抬头看了看天象,此时日头尚早,日月精华初显,確实是布阵的好时候。 隨后,沈清鳶將符纸拋起,拇指扣住掌心。 脚踏八卦天罡步,接住一张符纸,依次朝四面甩去。 “青龙孟章,镇守东方。” “朱雀陵光,镇守南方。” “白虎监兵,镇守西方。” “玄武执明,镇守北方。” 最后一张落下,沈清鳶將其按在原地。 “勾陈后土,坐镇中宫!” 五符落定,沈清鳶双手一合。 拇指相对,食指上竖,其余三指交扣,开始念诵启阵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四方灵气,聚我阵来。 五行相生,八卦流通。滋养元神,护住心宫。 急急如律令——聚!” 咒声落,沈清鳶右手剑诀指向天空,左手往地面一按。 指尖灵气倾泻,五道符纹同时亮起,连成一圈金色光罩。 灵气如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匯入院中。 跟著她的陈管家,看不到灵气。 只觉得院子里的空气,好像清新了不少。 明明京城许久未曾下雨,却好似闻到了雨后青草的芳香。 陈管家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一下子,就连因为靖王病重,而紧张多日的心情都放鬆了不少。 沈清鳶没管他。 脚下再踏一步,指尖凝气,凌空画符。 繁复的“聚灵”二字,渐渐显现。 “四象合围,八卦锁灵,阵成!” 沈清鳶指尖轻轻一点。 凝空画出的字便隱入地面,只余淡淡灵气流转,肉眼难辨。 沈清鳶收诀而立,气息平稳。 这阵既能温养靖王的身体,又能助她修行,一举两得。 沈清鳶拍了拍手,淡淡自语。 “阵成。接下来,该去牙行挑丫鬟了。” 第30章 王爷,沈小姐已经走了 沈清鳶刚转身,就见陈管家恭恭敬敬上前。 “沈小姐,这就成了吗?” 陈管家虽然看不见渐渐增多的灵气,但他刚刚闻到了青草香。 再一看,感觉后院的花草都精神了些许。 “嗯,记住不要让人隨便动土,倾倒污物。” 陈管家连连点头。 “是,老奴都记下了,可还有什么旁的吩咐?” 其实,若是想让聚灵阵效果发挥到最大,最好是要再埋一些法器的。 但陈管家只是个普通人,找不到合適的法器。 而现在这个聚灵阵,只是给靖王养身体的话,已经十分够用了。 沈清鳶又想了想,倒確实还有个事儿。 “有,劳烦陈管家,再给我借一辆马车,我要跟娘亲去一趟牙行。” 京城不比在山中,没有自己的马车也很麻烦。 要是在集市上有看到顺眼的,便再挑一辆马车吧。 陈管家赶忙喊人去安排。 见沈清鳶直接往偏厅走,又问了句。 “沈小姐,不用再去看看王爷了?” 沈清鳶头都不回。 “不用,他再躺躺,今日可以给他吃些流食,明日就可以下床稍微走动走动了。” 沈清鳶对自己的道行很清楚,说封住了就是封住了。 虽然效果那么好,靖王明日就能下床这事。 跟靖王本身,自带一部分功德气运有关。 但主要,还是她的功劳。 真大师从不回头。 陈管家望著沈清鳶瀟洒离去的背影。 只能沉默的,看了眼靖王的寢殿方向。 然后將人送去了偏厅。 * 偏厅里。 顾明兰沉默的喝茶,无论崔嬤嬤说什么,她都没再开口谈起镇北侯。 见到自家女儿出现在门口,顾明兰赶忙放下茶杯。 朝沈清鳶走去。 “鳶儿,都弄好了?” 沈清鳶走过去牵著母亲。 “都弄完了,陈管家备了车,我们去牙行挑几个丫鬟。” 顾明兰点点头,虽然想说女儿忙了大半个时辰,需要先休息一下。 但崔嬤嬤是宫里出来的人,她不想再留在这里。 万一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於她们母女都不是好事。 至於休息,等会再顺路买辆好点的马车,让鳶儿好好休息一下。 顾明兰与沈清鳶不谋而合,都对去牙行集市上了心。 不管陈管家和崔嬤嬤怎么挽留,两人头也不回的出府上了马车。 崔嬤嬤嘆气:哎,虽然顾夫人算得上有问必答,但都避重就轻,还是什么都没搞清楚。 陈管家嘆气:哎,王爷,沈小姐好像对你不太上心啊。 * 马车驶出靖王府,车轮滚滚。 后面出现了几个小尾巴。 其中,就有昨日寧王府的那个小廝。 小廝看著沈清鳶上了马车。 只一眼就认出了她,这背影,就是昨天进靖王府的那个女人! 他的小命保住了啊。 小廝赶紧跟上马车,一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谁家的姑娘? * 靖王府里。 聚灵阵布下后,靖王也觉得身体好多了。 见陈管家推门进来。 靖王赶忙坐直了的身体,装出一副病弱伤神的摸样。 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朝著陈管家身后望去。 见进来的只有陈管家一人...... 靖王没忍住。 “陈叔,就你一个人吗?” 陈管家下意识回答,“是。” 眼瞧著靖王脸上的淡笑,垮了下来。 陈管家这才意识到问题。 “沈小姐说家里缺人手,要去牙行买丫鬟。” 靖王抿了抿唇,买个丫鬟而已,难道比他的身体重要吗? “陈叔,我记得崔嬤嬤好像培养了一批丫鬟,说是挺忠心的,给她送过去吧。” 陈管家知道,靖王说的是谁。 他也没有意见。 左右那两个丫鬟,本来就是崔嬤嬤培养来伺候王爷。 现在,王爷既然有了王妃,派她们去伺候王妃也是应该的。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靖王伸手拦下他。 “陈叔,再去问问,今日朝堂之上,父皇可知晓了沈侍郎换亲一事。” “是。” 陈管家很快退下,去安排了。 靖王靠在床头。 想了想今日见到的沈家丫头。 昨日里他眼睛看不清,今日他又躺在床上,沈丫头站著。 没太看清她的五官,只瞧见了她的衣裳。 月白色素净,穿的跟一等大丫鬟差不多的料子。 低头剜他肉的时候,头上一根朱釵都没有,就一只木簪挽发。 饶是他在边关多年,也知道沈丫头在家不被父亲善待。 昨日才从乡下接回了家,在明知道是他靖王妃的情况下,沈家却连个丫鬟都不给她配。 还得她自己去牙行买,可见沈家依旧没把她当回事。 要是父皇没有收拾瀋侍郎,那他也是要修理修理的。 * 这会。 马车刚刚在京城最大的牙行前停下。 这里是东市,离朱雀街有些远。 沈清鳶扶著娘亲下车。 牙行门口人来人往,旁边还有绢布店、金银店、骡马店。 沈清鳶很满意。 陈管家挺会挑地方的,这里商品一应俱全,来一趟就可以把所有的东西买齐。 牙行的管事是个精明的妇人,见门口的马车低调奢华。 知道下来的是贵人。 哪怕沈清鳶与母亲,穿的不算上好。 那妇人依旧十分热情。 “贵人可是要挑人?快里边请!” 沈清鳶入內,管事妇人领来了十来个年纪不一的少女。 “贵人您看看,这里有些是奴籍,有些是良籍,都可签契约,月钱要求也不高,一个月半两银就行。” 沈清鳶抬眼扫过去。 这些人都不会武,性子又软。 那样柔弱的少女,在沈府估计要吃大亏。 自己没必要害了这些人。 沈清鳶摇摇头。 “可有会武的丫鬟?” 管事的妇人愣了下。 一般来牙行挑丫鬟的人家。 都喜欢挑乖巧的,听话的,或者是会些针线活的。 有些贵妇人身边,喜欢安排一两个会功夫的丫鬟。 这事,倒也不是没有。 只是会功夫的丫鬟,那可就难找了。 一般都是高门大院里,自己从小培养的。 毕竟练武消耗大,这样的人,一天就得吃旁人三天的量。 进牙行卖身为奴的,大多都是家境不好的人家。 哪有钱给孩子学武啊。 管事妇人愣了愣后,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贵人,会武的丫鬟那可是稀罕物件,这牙行里一时还真没有。 不过贵人若是真想要,也可以付下五十两定金,容老身去打听打听,说不定能寻来一两个。” 第31章 破財也就算了,还扯上人命了 沈清鳶微微皱眉。 她本想著,哪怕多花点银子,能直接找到个会武的丫鬟。 用来贴身保护母亲。 眼下看来,却是有些困难了。 顾明兰见女儿神色有些失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鳶儿,要不就算了,找个手脚勤快,机灵点的丫鬟也成。” 沈清鳶默了默,也只能先这样了。 伸手准备去取腰间的银袋,先给管家妇人付定金。 没成想,沈清鳶伸手摸了个空。 不好,这熟悉的感觉。 她又破財了! 沈清鳶知道自己命里易破財,所以昨日拿到那五万。 转头就捐出去了三万。 剩下的,还都给了娘亲。 想著今天出门要採买,自己身上便带了两百两银票。 没成想,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没了。 沈清鳶认命的伸出手,掐算六爻。 算算丟哪儿了吧。 万一呢? 结果这一算不要紧,那人偷了她的银袋事小。 但是这人,反而会因为她这两百两银丟了性命。 不行,这样的因果,她绝不能沾! 沈清鳶立刻站起身,抬手捏诀。 “琼轮光辉,全盈不亏。玄景澄彻,神扃启扉,中有高尊,琼冠羽衣,愿降灵气,赴我归期。” 瞬间,沈清鳶指尖显出一条淡淡的气。 这是圆光咒,可寻人亦可寻物。 沈清鳶常丟东西,其实这也是算是她用的最多的法决了。 那淡淡的丝线,顺著牙行门口延伸而去。 沈清鳶站起身就走。 徒留下牙行管事,愣在原地。 管事妇人瞧不见灵气丝线。 只看到沈清鳶摸了摸腰间,便装模作样一番,然后起身就走。 不是,什么情况呀? 这定金不合適可以再谈谈嘛,一言不合转身就走。 到底能不能做生意呀。 管事妇人又看向顾明兰。 顾明兰有些歉意的起身。 “我们突然有点急事,晚点再来。” 说完,顾明兰也跟著走了。 管事妇人彻底石化。 不是,那么好的马车下来的主,还以为是个大客户呢,结果一说定金就全跑了? 沈清鳶顺著那道灵气丝线,快步往前走。 直直的绕进东市南边的一条窄巷。 这里是住户区。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那些小商贩。 丝线在一个拐角的地方断了。 里面传来淡淡的血腥气。 沈清鳶心头一跳。 该不会,来晚了吧? 沈清鳶快步走到门前。 那户人家大门紧闭,里面传来打骂的声音。 “说了不够不够,你小子是不是听不懂,给老子滚开!” 小小的少年声音传来。 “你们撒谎,明明只欠了一百两,我给了你们两百两,早还清了,你们不能卖我阿姐!” 里面的棍棒继续挥下。 “老子说没还清,就是没还清。” 沈清鳶推了推门,门阀从里面上锁了。 她没有犹豫,抬手將一张爆破符贴在门上。 “破!” 隨著沈清鳶一声轻斥。 门阀从里面,直接破开一个大洞。 沈清鳶隨手一推,门便直接打开了。 本来这声爆破音也不算小。 可那边打的太起劲,確实没听到。 * 院內。 三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正拉扯著一个满面泪水的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拼命挣扎。 另一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少年,死死將少女护在怀里。 少年脸上已经被打出了淤青,嘴角也隱隱渗血。 可少年就是咬著牙,死活不肯让人带走阿姐。 沈清鳶站在门口,喊了一声“住手!” 那些人以为锁了门,就没人能进得来。 三个壮汉,全围著那个少年拳打脚踢。 嘴里骂骂咧咧,没注意到沈清鳶进来了。 沈清鳶无奈,只能隨手捡起一颗小石子。 朝著其中一个壮汉的膝盖了,掷了过去。 那石子正中膝窝。 只听到『哎哟』一声。 那壮汉腿一软,单膝跪地。 这一下,总算引起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他们停下拳脚,转头看来,见一个年轻姑娘不知何时站在院里。 “哪来的小娘们,敢管老子的閒事?” 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啐了一口。 又仔细瞧了瞧,沈清鳶的样子。 见她长得,比地上那个少女要好看。 刀疤脸便『嘿嘿』一笑。 “小娘们,这家人欠了我们五百两,今日还不出来,我们便要拿这个丫头抵债。 但若是你想帮他们的话,也不是不行。 你打伤了我的兄弟,先跪下来磕个头。 再替他们还上这五百两,或者你替这丫头......“ 那刀疤男的话,还没说完。 沈清鳶已经没有耐心了。 脚下一个用力,又是两颗石子飞射而出。 一颗击中刀疤脸的手腕,一颗击中另一个壮汉的咽喉。 只听两声闷哼,刀疤脸手中的棍棒“哐当”落地。 另一个壮汉则捂著咽喉,满脸痛苦地咳嗽起来。 “臭娘们,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刀疤男吃了个暗亏,现在也顾不上把沈清鳶弄去卖了。 只想把眼前这个丫头,先弄死。 刀疤男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恶狠狠地朝著沈清鳶扑来。 这刀疤男虽然来势汹汹,可在沈清鳶看来。 这人只会莽攻,行动全是破绽。 也就是街头那种,只知道乱打的小混混。 刀疤男的动作,在沈清鳶眼里很慢。 沈清鳶只微微侧身,刀疤男这一刀便挥了个空。 沈清鳶是躲开了。 可刀疤男却因为惯性受不住脚,继续往前冲。 沈清鳶伸手,抓住刀疤脸的胳膊,顺著他的力道,错手一扭。 『咔嚓』一声,关节脱位了。 刀疤脸吃痛,短刀也『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沈清鳶顺势一脚,踩在刀疤男的膝窝。 刀疤男瞬间跪在地上,捂著脱臼的手腕,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疼死老子了!你,你这臭丫头,你居然敢伤老子!” 声音有点大,沈清鳶觉得实在有些刺耳。 “你知道老子背后是谁吗!老子背后......” 沈清鳶抬手一张静音符,拍了上去。 场面瞬间安静。 太吵了,实在是太吵了。 而且沈清鳶也不想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 本来因为被偷了钱袋,还牵扯上了因果。 她已经觉得自己有够倒霉的了。 现在这人,还想再扯上背后的人因果。 不行,不听,不看,不想知道。 沈清鳶看向那个少年。 显然,后者也认出了自己。 虽然得救了,那少年却更死死的护住了怀里的少女。 早知道这人这么凶,就不偷她的银子了! 沈清鳶从刀疤男的腰间,取下自己的钱袋。 看了看里面,两百两都还在。 沈清鳶鬆了口气。 行吧,至少这次不是找到的时候已经被花光了。 沈清鳶收好钱袋,这才朝著少年开口。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第32章 高利贷是靠喊的? 少年看到沈清鳶刚刚的身手。 明白今日,自己肯定是跑不了了。 少年鬆开阿姐,反手將她护在身后。 而少年自己,则双膝跪地,顾不得自己满身是伤。 “小姐,对不住,是我偷了你的钱袋,这事与我阿姐无关。” 沈清鳶看著少年额间,依旧浓郁的黑气。 呃,好像,还没救下来。 真是麻烦啊。 “所以,是你借了他们的高利贷?” 若是这个傢伙自作孽的话,沈清鳶倒也不是很想管他。 这点因果,她的功德受得住。 少年摇摇头。 “不是这样的,我爹是边军,战死了。可朝廷下发的抚恤金,却被截留了。 发到我们手里只有一点碎银,娘亲气不过就去闹了。 可官府却说我爹是逃兵,给了点都算是看在他们孤儿寡母可怜的份儿上了。“ 沈清鳶闻言皱眉。 “然后呢?” 少年咬了咬唇。 “后来,娘亲被官府打了一顿板子,赶了出去,没多久就一病不起。 为了给娘亲治病,阿姐去借了十两银子,后来娘亲去世了。 要债的人,却非要说我们欠了一百两。 今日偷了小姐您的银钱袋,他们又说我阿姐是欠了五百两,要拿阿姐去抵债。“ 再后面的事,少年也就不用说了。 沈清鳶已经看到了。 沈清鳶踢了踢,脚边那个捂著嗓子咳嗽的混混。 “他说的,是真的吗?” 那混混被踢得一哆嗦,咳得更厉害了,好半天才顺过气。 他本来还想耍横。 可一抬头,就对上沈清鳶的眼睛,心里没来由的一寒。 那双眼睛太冷了,看他的眼神,都不像是看活人。 “是、是真的又怎么样?白纸黑字,画了押的!” 混混梗著脖子,咬牙喊出这句话。 “她陈秀儿,亲手按的手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就算告到官府......” 告到官府又能怎么样,官府才是他们背后的靠山。 “嗯,告到官府。” 沈清鳶点点头,倒像是认同了他的说法。 沈清鳶將钱袋顛了顛。 “十两变一百两,一百两变五百两。你们这利钱,比抢的还快。” 这样的漫天要价,已经不算是高利贷了。 肯定是他们的背后,有人给他们撑腰。 混混只觉瞬间后背发毛,但还是色厉內荏地嚷道。 “规矩就是规矩!还不上,就该拿人来抵。去了官府,也得卖给老子抵债。” 那被静音的刀疤男,毕竟是老大,倒是比那混混冷静几分。 在手腕剧痛过去后,他下意识的看向了沈清鳶。 见沈清鳶站的笔直,一点也不怕去见官府。 又隨身带著这么多银钱。 估摸著,怕也是那家的官家千金。 毕竟在京城,一个板砖隨即砸死个小官,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要是別的地方便罢了。 在京城里,功夫这么好的女眷。 倒还真的有。 从前的皇后娘娘,就是镇北侯家的千金,自幼习武,耍的一手颯爽的红缨枪。 因为这个开头,京里不少武官的女儿。 並未拘在家中,反而从小在练武场长大。 但面前这个人看著面生。 听说兵部尚书的女儿,从小便被送到九华山修行。 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若是这样的话,这人,他们惹不起。 说不定,还会被大人当背锅侠当场卖了。 刀疤男额头上渗出冷汗。 手腕的剧痛,和眼前女子过分镇定的姿態交织在一起。 让他心里那点侥倖,迅速冷却。 刀疤男他混跡市井多年,別的本事没有。 看人下菜碟,审时度势的眼力,还是练出几分。 这女人,不对劲,很不对劲。 刀疤男心里七上八下,越想越觉得害怕。 他悄悄给那混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別再乱说话。 可那混混正吵得激动,压根没注意到刀疤男的暗示。 还在那头说著。 刀疤男只得伸出那只,还算好的手拉住他。 可那混混脑子拎不清,见刀疤脸这副模样。 只当大哥是疼的狠了,要加价! 反倒越发囂张。 “你还伤了我大哥。我告诉你,你手里这两百两得赔给我大哥谢罪,还要跪下来给我大哥磕头认错。“ 沈清鳶翻了个白眼。 “不是说去见官吗。走吧,是哪一个官府?” 那混混丝毫不惧。 “走啊,就去东市的兵马司。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还真以为官府会帮你呢。 还不如老实点,乖乖回家拿银子,再给我们磕头认错。“ 沈清鳶垂眸看了他一眼。 回头问少年。 “你娘亲,原来去的也是东市的兵马司吗?” 少年点头,应了。 “是,那里负责京城治安,也负责招兵,当年,爹爹就是被东市招去的。” 沈清鳶看著少年额头的黑气。 懂了。 就是那地方,间接导致了这少年的惨剧。 “那就走吧。” 那混混见状,也站起身,准备去找人撑腰。 刀疤男却拽住了他。 不行,不能去。 若真是兵部尚书家的千金。 几个兵马司的大人,都保不住他们。 刀疤男急得眼睛都红了,可是被贴著静音符,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刀疤男只能拼命拽著混混,另一只手胡乱比划,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可那混混,却完全会错了意。 只当刀疤脸是疼得受不了,要他赶紧把人拿下。 “大哥你別急,我这就去,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混混一扭头,对著沈清鳶恶狠狠道。 “走!去见大人,到时候可有你哭的!” 沈清鳶神色淡淡,朝著跪在地上的姐弟俩开口。 “走吧。一起去看看?” 她本以为,那姐弟两,会因为害怕而拒绝。 毕竟,他们因为那东市兵马司,失去了双亲。 现在,活著的少年,也已经被打的站不稳了。 可陈阿秀却站起来,將阿弟扶起。 “去,娘不能白死。爹......也不能一直背著逃兵的骂名,石头我们走。” 被叫陈石头的少年,也点点头。 “去,我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虽然他,偷了眼前这贵人的钱袋。 可陈石头看得出,这贵人现在是帮他的。 就算事情过后,这贵人將他送入牢房,他也是认得。 毕竟,这可是他现在,能看到的唯一机会了。 沈清鳶有些诧异。 这两姐弟,倒是个心志坚定的好苗子。 不该走上这样的歪路。 沈清鳶什么都没说。 只朝著门外走去。 沈清鳶走的很稳,气场也稳。 两姐弟的心,也跟著安定了几分。 可她越是从容,刀疤男就越慌。 沈清鳶每往前一步,那刀疤男的心就虚一分。 刀疤男彻底绝望了。 完了。 第33章 镇国公府可有权过问 刀疤男瘫软在地。 眼看著沈清鳶带著陈家姐弟,跟在混混老六身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的抽气声,想爬出去,却觉得浑身无力。 沈清鳶回头瞟了他一眼,拿出小瓷瓶。 將小女鬼倒了出来。 “春桃,守著他,不许他去通风报信。等我回来,就去带你去找娘亲。” 春桃得到了沈清鳶的保证。 瞬间兴奋的窜了过去。 春桃已经跟在沈清鳶身边小一天了。 沾了她的气息。 现在,自然不怕她画的静音符。 又蹭了点功德,能在太阳下现行。 春桃觉得,面前这样的坏人。 现在的自己,一个能嚇死十个。 只是守个这个傢伙,不让他出门。 春桃都觉得这个任务太简单了,甚至还想再收拾收拾他。 等沈清鳶走了以后,那刀疤男是真的想跑出去报信。 却冷不丁在门口,见到一个恐怖的女鬼,瞬间嚇晕了过去。 春桃只觉得,这人太弱了。 看上去五大三粗的,还没有府里那个小廝胆子大。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 现在,沈清鳶走出门,往东市兵马司走去。 那混混老六,熟门熟路,对著门口当值的兵丁喊了几嗓子。 很快,一个穿著吏服,满脸不耐烦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正是王书办。 “吵吵什么?老六,又是你。” 王书办皱眉,目光扫过沈清鳶和她身后的陈家姐弟。 又復在沈清鳶脸上略微停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但很快,又恢復成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们是何人,又有何事啊?” 老六知道,在人前,王书办不能跟自己表现的太熟。 所以老六十分顺从的扑在地上,一副被人欺负来告官的摸样。 “王大人,您可要为草民们做主啊。” 老六一边露出自己的伤,一边添油加醋地告状。 將沈清鳶说成无故伤人的恶徒,陈家姐弟说成是赖帐不还的刁民。 王书办捋著山羊鬍,等他说完,才慢悠悠看向沈清鳶。 “这位姑娘,你如此行径实在恶劣,本官便判你赔偿这人三百两银。” 沈清鳶都想笑了。 这什么王大人,甚至连问都不问她一句。 就妄图让她赔上三百两。 就算她沈清鳶命中破財,也不是给这样的人渣破的。 沈清鳶神色平静。 “大人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如此判案,可见这地方,早已是蛇鼠一窝,没了王法。” 王书办脸色不虞,山羊鬍抖了抖。 “大胆刁民,竟敢污衊朝廷命官。来人,给我拿下!” 沈清鳶抬起手。 “王大人,你是朝廷命官吗?这里又是公堂吗?” 明明他们几人,还只是站在门口。 都还没进兵马司的门呢。 王书办看了看这女子,见她丝毫不慌,心中也有了计较。 这人,莫不是那个官家的千金? 他只是小小一个书办,连八品官都算不上。 就连这,府衙的小官位也是他花钱买来的。 平日里,王书办仗著自己本就靠近门口,压下了不少事,也敛了不少財。 若是真遇上哪家千金,路见不平,要来查他的话。 他王书办,其实是经不起查的。 这么想著,王书办语气稍好了些。 “你又是何人?” 沈清鳶没接他的话。 毕竟,沈清鳶也不知道,自己用哪个名號才好使。 礼部侍郎的品级不高,而且真的捅出事来,她那个渣爹也不会保她。 靖王的名头倒是好用,但是人人都赌靖王是个短命鬼,或许还没渣爹的威力大。 索性,沈清鳶便不说了。 她只是淡淡的开口。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姐弟两有冤屈。” 说完,沈清鳶將这两人的事,说了一番。 王书办见沈清鳶不报上名號,又见她身后无丫鬟小廝。 衣裳穿的,也只是便於行动的素锦。 心下大安,估计是个小门小户的傻丫头,不足为惧。 王书办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道。 “陈大山?可是去年秋烽燧堡临阵脱逃,致使边关失守的那个戍卒。此案兵部已有定论,抚恤发放,乃是上官体恤,不予追究逃兵家属之罪。 而其妻咆哮公堂,按律当惩,念其无知,已是从轻发落。尔等不思悔改,反诬陷官差,勾结外人,扰乱京城治安,该当何罪?” 他一番话,將陈家所有的冤屈彻底抹杀,反扣上数顶大帽。 陈石头气得浑身发抖,想爭辩,却被姐姐死死拉住。 陈秀儿脸色惨白,但眼睛死死盯著王书办,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若是这狗官,今日再包庇这两人。 等她陈秀儿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这狗官。 沈清鳶听完,却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陈大山是逃兵,兵部定的案。抚恤是恩赏,其妻咆哮公堂是咎由自取。高利贷逼债,是寻常债务纠纷。是这意思吗,王书办?” 王书办被她平静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依旧端著架子。 “事实如此。” “好一个『事实如此』。” 沈清鳶轻轻重复。 然后,从袖中取出一物,朝向王书办。 “王大人,你可认得此物。” 那是一枚通体黝黑的令牌,正面只一个古朴的“镇”字。 令牌有些旧,但王书办却看清了。 这是镇国公府的令牌。 王书办,一下子腿就软了。 差点直接跪下。 “这位小姐,你是镇国公府何人?” 镇国公上一辈几乎全灭,现在只余一个小世子。 难道这人,是小世子身边的大丫鬟。 奉命来查军餉贪污之事? 是的,沈清鳶想了想,还是用了镇国公的令牌。 毕竟,这陈石头的爹本来就是边军。 镇国公若是知道,有人欺负边军遗孀,前来查看,合情合理。 沈清鳶亮了牌子。 “现在,我代表镇国公府,可以过问边军事宜了吗?” “噗通!” 王书办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倒在地。 声音也不再平稳。 “能,当然能,下官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一变故。 让旁边的兵丁,还有混混老六,全都傻了眼。 瞬间场面一片死寂。 “陈大山,是战死,还是逃兵?” 第34章 柳姨娘家的人也掺和了 “是......是战死!” 王书办这次,不敢再有丝毫隱瞒。 若是被镇国公查出来,他更死的渣都不剩。 现在他自己主动交代的话,还可以先推掉一部分责任。 “烽燧堡被北狄精锐偷袭,全员战死,无一生还! 但上头有人吩咐,要压下来,报成小股扰边。 所以下官,便將陈大山等人定为临阵脱逃。“ 但沈清鳶,听出了王书办的画外音。 “要掩盖什么?” 王书办不敢在府门口大声说出来。 缓缓凑近一些,悄悄开口。 “掩盖当年的边军调度失误,还有军械亏空......” 边军调度失误? 还有军械亏空? 这可是,真大事了。 本来,沈清鳶只是循著因果,想保下陈石头的命。 可现在。 她是道士。 道教祖训,从未变过,一直都是。 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遇到这种大事,她沈清鳶不可能置之不理的。 不过这事相关的情况,眼前这人现在说出来的,估计也就是全部了。 毕竟他看上去,就是贪生怕死之辈。 万万不可能是从边关回来的。 若是真想查清楚边军的事,怕是只能让镇国公府的人出面了。 沈清鳶决定,晚点去见见那位镇国公小世子。 现在的话。 “抚恤银呢?” 王书办见面前这人,没有再继续追问。 也是鬆了一口气。 “一开始就被截留了一部分,发到下官的手里也就只有十两了。下官见陈家可怜,也还是分了一两银子的。” 一两也是银子啊。 不比他们辛苦种田一年,都赚不到一两银划算啊? 王书办越说,底气越足。 只觉得,自己比上头那些人,可要有良心多了! 陈石头怒道。 “你骗人,你根本没有给我家分一两银,到我娘亲手里的时候,只有指甲盖一片的碎银,换成铜钱,连一吊钱都没有。” 王书办闻言立刻反驳。 “竖子胡言!本官明明拨了银子,定是你娘亲半路挥霍了,你小子反倒来诬陷於我。” 沈清鳶冷冷瞥了他一眼。 “一吊铜钱,够挥霍什么?” 王书办顿时哑口无言,有一个念头突然从心里冒了出来。 王书办看向那个小混混。 “老六,刀疤刘呢?” 是不是刀疤那傢伙,又私吞大头了。 那混混这会也跪在地上。 听到王书办问起自己。 老六下意识的开口。 “老大,老大还留在那死丫头家里呢。” 沈清鳶见状,也明白了。 这真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层层剥削。 沈清鳶也懒得跟王书办继续废话了。 “说吧,到底有多少抚恤金?” 王书办也不敢隱瞒。 “发下来的,就是十两。” 沈清鳶冷哼一声。 区区十两银子,与正常的抚恤金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可见这其中的剋扣,有多严重。 她又问道:“那原本,该发多少抚恤金?” 王书办囁嚅著,不敢直视沈清鳶的眼睛。 “按......按例,像陈大山这种情况,战死沙场,应得的抚恤银是一百两。” 陈石头和陈秀儿听到这个数字。 都不禁瞪大了眼睛,心中的愤怒如熊熊烈火般燃烧。 陈秀儿咬牙切齿地说。 “一百两,朝廷对我们这些百姓本来是很好的。可就因为你们这些狗官,我们最后到手却只有那么一丁点碎银,你们这些狗官简直丧心病狂。” 这问题,其实是很严重的。 若是各个都家中出了士兵,最后战死沙场,得到的抚恤金却尚不足一吊铜钱。 这以后,又有谁家肯送自家儿郎去兵部? 若是朝廷征不到兵,又如何保卫边疆。 边疆守不下,中原亦会失守。 中原失守,京都也不能独活。 改朝换代,也就是一念之差。 这样的事情,陛下一定不知道。 甚至,可能连兵部上面的官员,都是不知道的。 他们在前线出生入死。 这些人,不替他们安顿大后方也就罢了。 还在他们的大后方四处放火,唯恐不乱。 沈清鳶继续问王书办。 “那这一百两是被哪些人剋扣了?你最好老实交代,若再有半句假话,休怪我不客气。” 王书办浑身颤抖,犹豫了一下。 终究还是害怕沈清鳶背后的势力,不敢再有隱瞒。 “这......这一百两,先是被上头的官员截走了大部分。 具体是谁,小的真不知道。到了下官手里,就只剩十两了。小的又给了刀疤刘他们一些好处,让他们去盯著陈家,別让他们闹事。” “那给你银两的上头,是谁?” 既然他不知道,那一层一层查上去,总是能知道的。 王书办想了想。 “是京兆尹的柳郎君。“ 沈清鳶愣了愣,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遍。 “京兆伊,柳郎君?” 莫不就是,渣爹那个外室的弟弟。 王书办却以为,沈清鳶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哪个。 赶紧补充。 “对,就是京兆伊的柳成荫,家里还有个姐姐,是礼部侍郎的夫人。” 好,说的这么清楚。 沈清鳶確定了,就是那傢伙。 原来当铺赵掌柜原来说,那柳家兄弟经常借著职务之便,替人平事。 原来平的,就是这样的事啊。 沈清鳶定了定心神,如果再加上这样的因素的话。 那这事,她管定了。 “柳成荫经手的抚恤银,只有陈家这一桩?” 王书办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不止。但具体还有哪些,小的並不完全清楚。 柳郎君那边,通常只派管事来交代。银钱数目,哪家军属,都是那边定好,小的只管『安抚』好下面,別闹出事来。 陈家这事,是因为陈氏闹得凶,又牵扯到『逃兵』定案,所以才多费了些周折,让刀疤七他们.....” “明白了。” 沈清鳶打断了王书办的废话。 她已经听明白了,柳成荫平的事不止这一桩。 但这王书办,显然级別太低,什么也不知道。 “写下供状,將柳成荫如何指使你剋扣抚恤、构陷军属,以及你所知的其他类似勾当,一五一十写清楚,签字画押。” 王书办知道这是最后的催命符,可他已经没有退路。 只能抖著手,在纸上將所知的事情,儘可能详细地写了下来。 沈清鳶接过这张纸,没有將其递给其他官府之人。 而是自己折好,收在怀中。 毕竟这里的人都不可信。 而镇国公府,她眼下也不確定对方是不是靠谱。 在没有遇到確定可信之人前,沈清鳶只能放在自己身上。 第35章 娘亲怎么不在了 “你补一百两银子,给陈氏姐弟。” 王书办欲哭无泪。 “大人啊,小人身上哪有这么多银子啊?” 这话骗骗別人还行,骗沈清鳶可真是骗到点上了。 沈清鳶看著他身上的金光財气。 隨手一指。 “是吗?那把你右脚的鞋袜脱下来。” 王书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 “大人,您这是何意?小人实在不明白啊。” 沈清鳶冷哼一声,继续拆穿。 “腰间第三个暗扣那里藏了一小块金子,右手衣袖里缝了暗袋.......” 沈清鳶每说一句,旁边人的眼神就更诧异一分。 沈清鳶还没说完,王书办就赶忙脱下鞋子。 掏出一张银票,塞给陈石头。 “大人,大人,別说了,別再说了。” 他不怀疑了,他再也敢不怀疑了。 再让这位大人说下去,自己的那点小金库,都要被扒光了。 沈清鳶又转头,朝那小混混伸出手。 “把欠条交出来。” 老六赶紧开口。 “大人啊,那借条在老大身上。” 刀疤刘,还在陈石头那个小院子里呢。 小混混这话一出口。 本来打算,直接去镇国公府的沈清鳶,也想起来了。 也对,春桃小鬼也还在陈家院子里。 而且自己,还答应了春桃先去找她娘亲。 娘亲? 啊不好,我自己娘亲呢! 沈清鳶从牙行出来以后,就没见过顾明兰了。 娘亲没有跟上自己,那她去哪里了? 沈清鳶这会,已经顾不上陈氏姐弟了。 “你们两,先回去,把欠条拿出来撕了。“ 左右那边,有春桃小鬼在。 就算春桃小鬼资歷弱。 但对付一个,已经被她的符籙控制的恶人,还是做得到的。 说完这话,沈清鳶转身就走。 徒留下兵马司面前的几人,面面相覷。 这到底算是,放过他们了,还是日后秋后算帐啊。 不是,是死是活,给个准信啊! * 此时。 京城最好的酒店,春香居里。 顾明兰正跪在地上。 面前,是寧王殿下。 寧王坐在桌前,面前摆著一桌精致的餐点。 旁边的侍妾,正夹过一块八宝鱼,细心的挑著刺。 寧王看著美人挑刺,淡淡的开口。 “原来,你就是昨日里那位,刚从乡下回来,就在家门口大骂礼部侍郎的顾夫人啊。” 寧王的话,听著不轻不淡。 却明显在说,顾氏性子泼辣,不堪为贤妻。 顾明兰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行礼。 “草民顾氏,见过王爷。” 顾明兰离开京城十余年。 並不认得寧王。 只是今天,顾明兰出牙行的时候。 有一个小廝拦住她,说了句。 “夫人,我家王爷有请。” 顾明兰以为是靖王,便跟著来了。 毕竟她家能与王爷有关係的,只有赐婚的靖王。 顾明兰与沈清鳶,刚刚从靖王府出来。 顾明兰以为,靖王又有什么事要找她。 可真来了这春香居后。 顾明兰却发现面前这个王爷,並不是靖王。 虽然,顾明兰在靖王府里,也並没有见到婧王。 但面前这个人,明显身体健壮,身边还陪著个侍妾。 显然不是传闻中那个体弱多病,不近女色的靖王。 那娇媚的侍妾,此时已经挑好了一块鱼。 拿起筷子,温柔的餵到寧王的嘴边。 “王爷,尝尝奴家给您挑的鱼~” 寧王笑著捏了捏侍妾的手心,张嘴吃下。 “顾夫人既然知道本王,倒是镇定得很。” 寻常人见到他们。 要么嚇得说不出话来,要么热情的凑上来献媚。 就像他这侍妾一般。 顾明兰好似,听不懂寧王话中的意思一般,俯身答话。 “臣妇多谢王爷谬讚。” 说完,顾明兰双手摆低,头脸低垂,不想让旁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顾明兰此时,尚不知道,这寧王是敌是友,所为何事。 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 虽然,顾明兰表现的有些太过正常,可终究她只是个商户出身。 而且就算她,真是礼部侍郎的正室夫人又如何。 在寧王眼里,都跟螻蚁一个样。 寧王懒得跟这样的人废话,直接开口。 “听说你女儿,跟我那好大哥,订下婚约了。“ 寧王的大哥,自然是大皇子,靖王秦时安。 顾明兰依旧没抬头。 “回王爷的话,小女確是被陛下赐婚了,但具体的旨意,是我家老爷接的旨。” 言下之意,有什么事,你还是找沈世谦那傢伙去吧。 也就是这种时候,顾明兰才会管沈世谦那渣男,叫老爷。 寧王却听的是,另一层意思。 陛下赐婚。 怎么,这小小一个商家女,就敢搬出父皇来压他?! 寧王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意,瞬间淡得一乾二净。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不重,却让整个雅间的气氛,骤然沉了下来。 靠的最近,也是近日里,伺候他最多的那个侍妾。 嚇得手一抖,连忙收回筷子。 静静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寧王抬眼,目光落在顾明兰低垂的头顶上。 “顾氏,你一个被沈家弃在乡下十余年的商女,也配在本王面前提起陛下?” 顾明兰心头一紧,指尖暗暗攥紧。 她不过是想把事情推给沈世谦,自己与鳶儿少沾些是非。 却怎么也没想到,寧王会是这个反应。 到底是哪里不对,怎么反倒,像是触了这位王爷的逆鳞。 可话已出口,顾明兰也没办法。 只能硬著头皮,依旧伏身。 “是我家老爷说的,靖王殿下身子不好,所以陛下才选了小女冲喜。” 这话说完。 寧王周身的气压,倒是回暖了几分。 对啊,他那个好皇兄,都是將死之人了。 父皇不过是,怕他黄泉路上一个人寂寞。 所以赶在他没死之前,就先给他赐了个婚。 退一万步来说。 就算去冲喜,真冲活了又如何? 这冲喜的王妃,是陛下赐婚。 必定是不可能轻易休妻的。 这大皇兄的正妃,终究只是个五品侍郎的女儿。 连母亲,都只是个商女。 这样的大皇兄,就算活著,又跟废了有什么区別。 第36章 掌柜的,女儿红可卖? 寧王想通了,唇角又微微勾起。 自己就是想太多了。 一开始听见大皇兄要回京,自己就慌了神。 这也不能怪他,谁让林丞相那个女儿,心里一直掛念著大皇兄。 及笄一年了还迟迟不肯嫁人。 自己这是怕,林相之女执意要嫁给大皇兄,让他得了助力。 这才慌了神罢了。 寧王心情缓和了,再看顾明兰似乎也顺眼了些。 “行了,顾氏,起来吧,跪著做什么。” 顾明兰低声道。 “谢王爷。” 隨后,顾明兰缓缓起身,垂手立在一旁,依旧不曾抬头。 “你这性子,没你夫君一半有趣,难怪会被丟去乡下。” 寧王瞧著她这谨小慎微的样子,还是有些不满意。 明明沈世谦那个礼部侍郎,见著自己的时候,低头哈腰,跟个狗腿子一样。 怎么他这个夫人,面对自己倒是不冷不淡的,丁点不怕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寧王便像是评论一只猫狗般,又隨意说起了沈清鳶。 “听说昨日,沈侍郎身边的妾室,被你那乡下回来的女儿好一顿骂。 那沈小姐,也像顾夫人这边无趣吗。” 顾明兰心里一沉。 这位王爷对她们在府里的动向,都知道得如此清楚。 难道寧王给各家官员宅子里,都安插了暗棋吗? 这倒真是,太看得起寧王了。 其实主要是昨天闹的那事吧,实在太大了。 礼部侍郎家的下人圈子里都传遍了。 而各府下人与下人之间,很多都有些往来。 经过一夜的发酵,这事就传到寧王府管事那边了。 只不过,流言还是有些歪了的。 比如说,那柳姨娘,被传是顾氏的贴身丫鬟,趁著顾氏怀孕爬上了老爷的床。 又比如说,传说那柳姨娘名下的孩子,才是顾氏的孩子,柳姨娘为了自己的孩子不是奴籍,偷偷將其换了去等等。 虽然事是传了出去,但后面的流言失控到什么程度,也就不是沈府的人说了算的了。 顾明兰不知道寧王听到了什么,一心只想把女儿摘出去。 毕竟她顾明兰已经嫁了人,又准备和离了。 名声什么的都不重要,但是女儿的名声,最好还是温良贤淑的 “是草民一时激愤,失了体统,与小女无关。” “与小女无关?” 寧王笑了。 好似又想起什么般,好笑的看了眼顾氏。 “顾夫人,莫不是还在为了仇人的女儿抱不平呢?” 顾明兰:? 什么仇人的女儿? 你是说那个什么沈清瑶吗? 就算她被自家女儿泼了茶水又如何,还不是她自找的。 但这话顾明兰,不能直接说,只能道。 “小女尚且年轻,以后臣妇慢慢教导便好。” 这两人鸡同鸭讲,居然也还讲下去了。 寧王却有些腻了,挥了挥手。 打算让顾明兰退下去,自己好吃点午膳。 毕竟他听到有人进了靖王府以后,便一直绷著一根心弦。 茶水都有些喝不下去。 现在心头缓解,自然觉得有些饿了。 寧王的语气,也变得散漫了几分。 “你回去吧。今日叫你过来,也没什么要紧事,不过是听说顾夫人昨日壮举,有些好奇罢了。” 顾明兰心里鬆了口气,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堂堂寧王,就为了这点“好奇”,特意把她叫来? “是,草民告退。” 她不敢多留,行礼后便慢慢后退。 “对了。” 寧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夫人回去后,不妨多劝劝沈侍郎。有些高枝,看著光鲜,却未必牢靠。站错了队,可是要摔死的。” 顾明兰低声道。 “是,草民会转告老爷。” “嗯,去吧。” 顾明兰退出雅间,轻轻带上房门。 门合上的瞬间。 顾明兰在门口站了会,又拐进了不远处另一个空的雅间。 顾明兰与寧王,总共不过说了几句话。 离开牙行,还不过一柱香的时间。 左右这会,也不知道鳶儿去哪里了。 不如就在这里先休息一下,顺便处理一下別的事情。 顾氏坐在隔壁,唤来小二点菜。 “小二,来一桌你们的招牌菜。” 小二忙应声。 “好嘞,客官要几个菜。” 他们是京城里最好的酒楼,自然消费也是不低的。 二楼雅间是有最低消费金额的,少说也要三两银子。 小二见这夫人只有一人,便出声询问,若是点的太少,怕是只能移步大堂。 顾明兰自然知道,十分自然的开口。 “把你们的招牌菜都上一遍,再来一壶掌柜亲自酿的女儿红。” 小二听了前半句,眼睛一亮。 他们酒店大厨都有三位,拿手的招牌菜,可有二十来道。 这可是位大客户啊。 还没等开心完,小二就听到了后半句。 小二只能出声,打断顾氏的妄想。 “掌柜酿的女儿红,得是掌柜闺女出嫁才启封的,我们掌柜的,女儿才八岁呢。” 不知道这女人,是从哪里听来的,知道掌柜的酿了女儿红。 既然知道掌柜酿了这酒,就应该知道这酒的含义,怎么会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 若真是大客户来用餐,又怎么可能来点黄酒。 他们店里明明有贡品酒,名叫『琼楼玉宇』,那可是皇上喝的! 那家贵人来春香居,不点贡酒啊? 看著穿的也不值钱,怕不是那个乡下进京赶集的乡巴佬。 顾明兰听到小二的话,也不恼。 从袖子里取出一大锭银子,放在桌上。 “我的女儿要出嫁,需要些酒。可否请掌柜的,来商议商议?” 这银子个头大,少说也是二百两的银琔。 小二看到那银锭,眼皮跳了跳。 二百两雪花银,这可不是小数目。 这妇人穿著一般,却抬手就是二百两,又点名要见掌柜。 他在这春香居干了几年,也算有点眼力,这怕不是寻常客人。 “夫人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来。” 小二不敢怠慢,收起银子,匆匆退下。 不多时,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隨即门被推开。 春香居的掌柜,周福走了进来。 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憨厚普通,属於丟到人堆里就会消失不见的类型。 周福听到有人要买他的女儿红,就算出手阔绰,其实还是有些不乐意的。 只不过生意人的专业,让他笑吟吟的进门了。 等看清坐在桌边的顾明兰时。 周福掌柜揉了揉眼睛,不確定般的又揉了揉。 隨即赶紧回身,將房门关上了。 关之前冲那个小二道。 “去去去,客人点的菜怎么一个都没上,这怎么谈生意。” 小二以为,掌柜见了大客户,打算认真谈了。 便急忙转身去厨房了。 * 旁边的寧王侍从。 在听到顾明兰,说女儿出嫁要备酒的时候,就已经回稟了。 寧王笑了笑,果然是个不受宠的女儿,礼部侍郎连个黄酒都没给闺女备下。 正经人家的父亲,生出女儿的那一年,便会在家中埋下几坛黄酒。 等到女儿出嫁时候挖出来,叫做『女儿红』。 若是出嫁的时候,连个女儿红都没有。 只能说明,父母对这个女儿,完全不上心。 现在,这沈小姐要给靖王冲喜。 自然不能失了面子,感情这是事到门上才赶走买呢。 寧王笑笑,示意隨从不用继续盯著顾氏了。 回去盯著靖王府吧。 第37章 娘亲,我来了 隔壁雅间。 周福反手閂上门。 转身时,脸上职业的假笑,早已全部褪尽。 只余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 周福快步走上前,凑在顾明兰旁边低声道。 “明兰小姐,真的是你!昨日收到老赵的消息,说你回京了,我就一直在等。” 顾明兰也勾唇,轻笑著看他。 “周福大哥,別来无恙啊。” 这一声大哥,周福的眼泪都要憋不住了。 周福跟赵掌柜不一样。 赵掌柜是跟著顾老爷,打拼几十年的老手,是顾老爷的心腹。 而周福只有四十来岁,比顾明兰也就只大了几岁。 周福是顾老爷以前,从抄家的官员子弟里买下来的。 周家其实,並没犯什么大罪。 只是因为站错了队,最后被政敌藉故清算。 家產全抄,满门男丁流放,女眷没入教坊司。 而周老爷早就一病不起,没了。 顾明兰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江南巨贾,顾老爷子。 与周家有些旧交。 想著好歹保留周家一点血脉,便花了大价钱。 辗转几手,才从官差手里,將当时年仅十岁,奄奄一息的周福买了下来。 自从改头换面,留在身边。 顾老爷的本意,其实是想给他的明兰招赘的。 毕竟明兰的娘亲,那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顾老爷捨不得独女嫁出去。 周家家教尚可,周福的品行也確实过的去。 男子嘛,养在自己身边看著长大,最后也算知根知底。 可奈何,周福与顾明兰两人,明明算是从小长大。 可半点青梅竹马的欢喜都没有,日子里,全是招猫逗狗互相打架。 莫说日渐生情了,这两个小傢伙都快相看两厌弃了。 最后,顾老爷无法。 只能把京城那边,最重要的情报点,春香居给了周福。 让他以后留在京城里,好歹能看顾著顾明兰一二。 顾老爷子一开始就知道,沈世谦空有一副好皮囊,根本不堪为良配。 可谁知道。 顾明兰那时候,就算一心爱恋沈世谦,倒也没全交底。 说自己嫁到沈家,父亲只有留给了嫁妆。 父亲將名下的產业,都变卖留给了宗族。 逢年过节的,也不让他们这些掌柜的上门报帐。 导致周福,也根本不能帮上顾明兰的忙。 周福已经有多年,没有听到顾明兰的声音了。 这句『別来无恙』,让周福心头破防。 就算他对顾明兰没有儿女之情,但是也有兄妹之谊啊。 可偏偏,顾明兰不想让他们暴露,自己被丟去乡下,也不来找他们。 周福只能,时常让人去乡下食粥布施。 偷偷给顾明兰塞银子。 当然,要不是周福这些年,老偷偷给顾明兰塞银子。 就以沈清鳶,那个破財的速度。 可能,顾明兰幡然醒悟的速度,会更快吧? 当然,眼下周福也不知道这事罢了。 这会的周福,只顾著抬手拭泪。 “好好好,大哥都好,难为你还肯认我这义兄。” 顾明兰本来还有些伤感,可看到周福的样子,却又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周福哥,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哭。 从前就长得一般般。 现在人到中年,发福了,哭起来更丑了,都皱的跟包子一样。 “周福哥,小妹怎么可能不认你呢,快別哭了,小妹找你有正事儿呢。” 周福闻言胡乱摸了把脸,把椅子朝顾明兰移近了几分。 春香居本来就是顾家的情报中心,雅间的墙壁设置的自然不是很厚。 很多官员富商,在这里宴客喝酒的时候,都会带出一些辛秘。 周福都將其一一记录在册,以备不时之需。 “小妹,可是沈家那人又欺负你了,还是欺负小小姐了。” 赵掌柜昨日给他传信的时候。 就把小小姐被赐婚给靖王的事情,与周福说了。 周福自然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弄得不好,会跟他当年一样,被抄家的。 周福跟顾老爷一样。 不希望顾明兰,或者明兰的女儿嫁到一个,空有权势但却是火坑的地方。 顾老爷当年,没能阻止女儿跳入沈世谦那个火坑。 直到最后,都是鬱鬱而终。 而周福现在,也不想看到小小姐跳进靖王那个火坑。 但却依旧无力阻止。 “小妹,可是想找到靖王的把柄,来取消婚约? 可靖王常年在边关,义兄手里,並无靖王的消息。” 可以说,他手里有关靖王的消息,也就比普通百姓多一点。 更多的,都是其他王爷对靖王的暗招。 对於退婚来说,用途还真不大。 顾明兰抬手。 “不是,周福哥,这事鳶儿自己拿主意。我是想来问问你,旁边雅间那个王爷是谁?” 旁边雅间,王爷? 今日,春香居只来了寧王和他的侍妾。 周福刚准备作答。 这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客官,您的菜好了。” 周福闻言,只得站起身开门。 毕竟,他是以卖女儿红为由,与顾明兰坐谈。 关门已是不妥,不好再將饭菜拒之门外。 周福打开门。 门外迎面站著的,却不是小二。 而是个年轻女子。 “你是?” 那女子冲周福一笑,喊到。 “娘~” 第38章 欺负娘亲,先收点利息 周福:? 这世界,怎么有点魔幻呢? 还好,顾明兰很快,在他身后回应了。 “鳶儿忙完了,可饿了?” 沈清鳶点点头,越过周福走了过去。 周福:原来是小小姐啊。还好,世界又美好了起来。 周福接过后面小二的菜,不由问了句。 “怎么回事?” 怎么都不给里面的客人通报一声,规矩呢? 小二端著菜进来,恍然不觉。 “那位小姐说,自己是这位夫人的女儿,夫人在等她,就跟著我一起上来了。” 小二在春香居待了这么久。 知道雅间都是大人物,平时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偏偏,沈清鳶看著他的眼睛,讲出这句话之后。 小二便毫不怀疑的,將人带了上来。 里面这位夫人,一个人点这么大一桌菜,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吃。 不知道后面,是不是还有別的客人呢? 小二上完菜,又有些晕乎乎的出门了。 * 周福关上门。 將手上的那盘菜放在桌上时,脸上还残留著一丝迷茫。 这就是,被赐婚给靖王的小小姐? 怎么感觉,跟顾明兰小时候,长得不是特別像呢。 周福虽然是顾明兰的义兄,却没有对这沈清鳶摆出长辈的架子。 而顾老爷所看中的,就是周福这个品质。 不管打理再久,哪怕是將店送给他。 周福也会在心里记著对方的好。 此刻,周福对著沈清鳶微微一俯身。 “在下周福,春香居掌柜,见过小小姐。” 沈清鳶见娘亲无恙,也鬆了口气。 刚刚用圆光咒找过来的时候,沈清鳶急的半死。 因为六爻显示,娘亲遇上了恶人。 但她到地方一看,这『恶人』与娘亲,好似还有点淡淡的缘分? 周福就在眼前,沈清鳶也不好直接问娘亲,这个人是不是坏人。 只能道:“娘亲,可要回家?” 若是娘亲受了委屈,沈清鳶现在就能带娘亲走。 却不成想,顾明兰摇了摇头。 指著周福道:“鳶儿,见过你周叔叔。” 沈清鳶:啊?不是,这对吗? 沈清鳶头一次,对自己算出的六爻结果產生了怀疑。 但娘亲说的话。 沈清鳶虽然不理解,但照做。 “周叔叔。” 周福笑著应下,在身上摸了摸。 很快,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见面礼,还望小小姐不要嫌弃。” 昨日老赵把小姐回京的事情,告诉他之后。 周福就把这个礼物备下了。 小小姐的满月礼,周岁礼,及笄礼。 他作为娘家那边的长辈,欠的可太多了。 沈清鳶接过,打开来,里面是一对品质上佳的白玉耳坠。 雕刻的,是一朵小小的雪花,小巧又不失可爱。 一看就是给年轻女子备下的。 顾明兰侧头看了眼,笑了。 “周福哥,这一看就是你专门给鳶儿准备的。” 沈清鳶是冬月里出生的,小雪节气便是她的生辰。 周福不好意思的笑笑。 是的,就是备的有些少了。 没想到再见小小姐,小小姐都已经及笄要准备成亲了。 可一想起这成婚对象。 周福就有些哀伤。 怎么小姐跟小小姐,总是遇上火坑呢。 沈清鳶將这对耳坠带上。 决定把心里的疑惑直接问出来。 因为她已经確定了。 眼前这个周福,绝对不是欺负娘亲的恶人。 “娘亲,我刚找过来的时候,卦象显示你遇到歹人了。” 周福:? 歹人,你说我? 顾明兰点点头,把刚刚另一间包房里的事情说了。 说完后,顾明兰对周福道。 “周福哥,你接著说,旁边是谁?” 周福有些生气,但碍於隔墙有耳,只能压低声音。 “是寧王。” “寧王......” 顾明兰低声重复,若有所思。 沈清鳶则转向周福,直接问道。 “周叔叔,这位寧王,与靖王关係如何?” 虽然沈清鳶现在就能悄无声息的,把对面修理一番。 但师门规矩,一般不在凡人面前用法术。 而自己直接去打人的话,又是会给娘亲和春香居造成麻烦。 既然同是王爷,那寧王就让靖王去处理吧。 也看看,自己这位大客户的实力。 这沈清鳶问得直接,周福也答得乾脆。 “寧王与靖王,关係不怎么样。寧王是柳贵妃所出,是朝中现在唯二出宫分府的王爷。 平日里,虽然有些爱享乐,但写的一手好词,深受文官的喜爱。” 沈清鳶点了点头,並不意外。 “他今日来此,是常例宴饮,还是有何特別?” “按说是常例,他每个月都会来一两回。可今日既然召见了小姐,倒像是刻意出来了。” 既然是专门衝著娘亲来的,她若不回点礼,岂不是可惜了。 沈清鳶没打算,直接去找寧王的大麻烦,但收点小利息总是要的。 寧王早已成婚,可他却带著侍妾出门。 就不知道,寧王的正室夫人,是不是个好相与的了。 “周叔叔,寧王的夫人,是谁?” 周福答得很快。 “是中原王氏的嫡女。” 中原王氏? 沈清鳶听到这个名字,倒是愣了一下。 那可是真正的清流世家,累世书香,门风严谨,歷代出过不少名臣大儒。 王氏嫡女嫁给寧王,估计多半是家族权衡下的联姻。 寧王走的是文官的路子,娶王氏女,即博了文官好感,又不止让陛下起疑心。 毕竟,陛下正在壮年。 自然不希望过早的,被自己的儿子盯上手上的玉璽。 王氏在清流中的声望,和寧王自身以风雅出名。 看上去,就不像要夺权的样子。 难怪成年后,只是封府却未封地离京。 至於王氏,这一辈並无太大的高官,需要在皇室中有所倚仗。 沈清鳶心中念头转了几转,这样的联姻。 利益大於情分,只要寧王闹得不是太过。 王妃是不会管的。 既然寧王喜欢风雅之名,那自己,便再助他一臂之力。 “周叔叔,既然寧王喜好风雅,想必不会只在春香居吧?” 要是在春香居动手,给自家產业招麻烦就不好了。 周福一下没反应过来。 “小小姐的意思是?” 沈清鳶笑笑。 “烦请周叔叔,寻个由头,让寧王去水上吟诗作对呢?” 刚刚算过了,今日水主吉。 对她沈清鳶大有好处。 她有好处的事情,自然就是对寧王没什么好处咯。 第39章 寧王的小算盘落空 这话一出口,周福秒懂了。 小小姐是个护短的,看来小姐的苦日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毕竟当铺的老赵说过,小小姐是个有本事的。 至於什么本事,周福不知道。 但是周福觉得,自己应该马上就能知道了。 周福马上就去安排了。 * 不多时。 寧王用过午膳,准备打道回府。 大厅里有人在议论。 “最近刚刚开春,这金明池的风景算得上一绝。” “去年,文大学士在今明池作了一首《春光》,我反覆背诵了不知多少遍。” “听闻很快,又要评比最佳大作了,不知道这次的魁首是谁?” “还能是谁,自然是寧王殿下。” “我看文大学士更胜一筹.......” 前一句,寧王还听得顺心。 后一句,寧王眉头微皱。 文大学士,去年是自己一时疏忽,又恰染了风寒。 诗会上,不小心错了一个字。 这才让那老匹夫,侥倖拔了头筹。 左右自己的烦心事,也都解决了。 倒也不用急著这么快回府。 今年的诗会,也確实快开始了。 自己便先去游湖一番,看看春景,找找灵感。 “去金明池。” 寧王侧首,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 “对了,再派人去瞧瞧文学士,若也在左近,不妨请来一敘。” 虽然寧王不喜欢文大学士,可他在文官里地位很高,而自己又还没能拿下他。 “是。” 侍卫领命而去。 寧王整了整衣袖,带著侍妾,缓步下楼。 大堂里正在议论的几位文人,见到寧王,连忙起身行礼。 口中自然少不了阿諛奉承。 寧王满意的略一頷首,脚步未停,径直出了春香居。 见他走后,周福备好了马车。 也送走了顾明兰母女。 * 寧王马车里。 寧王靠在侍妾的腿上,闭目养神。 侍妾伸出手,拿著春香居送的香膏,轻轻涂在手上,为寧王揉著太阳穴。 寧王在心里斟酌词句。 金明池的景致他熟悉,但每年春光不同,意境也当有別。 去年文大学士那首《春光》,胜在工稳老到,但毫无气势。 他可是皇子,未来的太子! 风花雪月,不过是给那些穷书生看的,有什么意思。 自然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利,才有意思。 今年,他定要作出一首有著天子大气的佳作。 寧王在心里想著,忽略了突然窜上心头的奇怪想法。 但寧王也没在意。 毕竟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寧王也不是第一天有了。 只是寧王一向,隱藏得很好罢了。 * 金明池畔。 春风和煦,水波不兴。 泛湖的画舫早已备好。 不多时,文大学士到了。 文大学士年近五旬,清癯矍鑠,留著长须。 一身半旧不新的靛蓝直袍,颇有几分不肯被收买的清官名士风范。 文大学士与寧王见礼,態度不卑不亢。 “见过寧王殿下。” 又是这幅高傲的样子。 偏偏,还深得父皇喜爱。 等日后自己登基,定要看看这个老匹夫卑躬屈膝的样子。 “文公来得正好,本王正愁独对春色,少了些切磋的雅趣。” 寧王心里腹责,面上却不显。 “王爷相召,老朽如何敢不从命,只是老朽政务还有一些,需得儘快回去。” 文大学士在下首坐了,对这个切磋,態度有些敷衍。 真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生来就是王爷。 不用工作也有俸禄拿吗? “文大学士確是受父皇重视,只是文大学士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也是有的。若本王登基,定会让大学士颐养天年。” 寧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將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口。 场面一片寂静。 寧王也后知后觉,自己怎么就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文大学士脸上,那副终日略带疏离的表情。 此刻,也终於產生了一丝裂缝。 “王爷,可是饮醉了?” 寧王懵了一下,赶紧顺台阶下。 抚著额头,朝侍妾伸出手。 “奴儿,本王方才酒吃多了,有些头晕。” 那侍妾赶忙上前,將王爷扶起。 寧王为了显得真,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侍妾身上,脚步都有些虚浮。 但那侍妾娇弱,根本扶不住一个成年男子。 出了船舱,侍妾终是没有撑住,一个踉蹌,朝旁边倒去。 身后的侍卫,离得远了些。 没拦住,只见侍妾脚一跌,寧王便直接落入了金明池中。 “王爷!” “快救王爷!” 一时间,场面十分慌乱,几人纷纷跳入水里去捞寧王。 文大学士冷眼看著寧王落水。 他都活到这个岁数了,还分不清什么是做戏也就白活了。 明明寧王身上並无太多酒气,分明就是不小心说错话后的表演。 如此不堪的皇子,却覬覦著皇位。 这样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陛下,文大学士还在思量。 毕竟寧王对外,可一直是风流倜儻的形象。 今日春日宴诗,却酒醉落水,反倒是做实了他的风流韵事。 自己说了,陛下也许都不会当真。 但,自己是必然不会拥护寧王成为太子就是了。 寧王没想到。 今日出来游湖赏景,本是想博一风雅之名。 却无端落水,还將意图拉拢的重臣,推向了敌人的怀抱。 * 那头,沈清鳶跟顾明兰上了马车。 並没有去金明池。 沈清鳶知道自己的本事。 一点点真言符的香灰,混进春香居赠送的香膏里。 小小一只,不过两次就用完。 让人拿不到把柄。 又不是完整的符籙,效果大打折扣。 但收点利息,够用了。 六爻显示的,亦是大吉。 沈清鳶並没有打算跟去看,反正晚些时候,肯定也会传到自己耳朵里。 没必要去浪费时间。 真大师从不回头。 沈清鳶带著娘亲,去了陈家院落。 先是拿回了春桃小鬼。 又见到了,將刀疤男丟去官府后返回的陈氏兄妹。 陈石头跟陈秀儿,此刻对沈清鳶感恩戴德,只觉无以为报。 便想自愿跟隨沈清鳶。 陈家姐弟道。 “爹爹和娘亲都已经死了,是沈小姐为我们討的公道。於情於理都应该回报。” 同时,还有点说不出口的小心思。 沈小姐是大人物不假,可他们不是。今日惹了兵马司,回头再找上门来怎么办? 第40章 你的要求,我可以完成 沈清鳶看了看姐弟两人面相,姐姐的死气消散了。 弟弟的,却还没有完全消散。 虽然有些疑惑,但沈清鳶还是同意了。 无他,陈秀儿与陈石头,其实都会几分拳脚。 虽然没有经过系统训练,但从小跟著爹爹学了几分防身的本事。 现在是因为饿的狠了,又遇到的是几个打架为生的混混,这才打不过。 但对付后宅那些娇小姐,够用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愁牙行没找到会武的丫鬟呢。 现在,买一送一。 但陈石头在她这边,毕竟有了前科。 而且沈清鳶跟娘亲现在的情况,也不適合將男子带去府中。 “陈石头,你可愿做工?” 春香居是顾家的情报收集点。 陈石头能在沈清鳶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偷走钱袋。 不止是因为他年纪小,身形也小。 跟他本身自带的气质有关。 陈石头是那种淡淡的气场。 若陈石头不特意在人前说话,很容易被人忽略。 就跟用了品质一般的隱匿符一样。 这样的人,去春香居,再合適不过。 “我还能经常见到我阿姐吗?“ 陈石头其实,不太想跟姐姐分开,但是他心里也知道。 自己一个男子,大概率是不可能跟著沈小姐的。 沈清鳶肯定的点头。 “会经常见到。” 春香居那地方,估计娘亲以后会经常去的。 陈石头鬆了口气,只要经常能见到阿姐,什么都好说。 他不能,再失去最后一个亲人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陈秀儿作为娘亲的侍女。 陈石头去春香居。 做好安排,沈清鳶独自下车。 顺著春桃小鬼的执念,继续往北走。 她要去处理的事情,並不想让娘亲参和进来。 十有八九,春桃是要现形的。 而现在,娘亲跟陈石头的死气未散。 见鬼的话,只会更倒霉的。 顾明兰知道女儿的本事,也没多话,带著陈氏姐弟去安顿。 母女约好一个时辰后春香居再见,便各自而去。 * 顺著春桃的执念。 沈清鳶走到了一个破落的小屋子前。 门没关,沈清鳶轻轻敲了几下。 里面无人应答。 沈清鳶觉得,有些奇怪。 “春桃,我记得你说过,你家里除了你娘,还有姐姐跟弟弟对吧?” 春桃点点头。 “对,爹爹在战场上死了,家里后来实在揭不开锅,娘亲就把我送到了牙行。” 军户与商户就是有这点不好。 没有田產,若是家里的顶樑柱或者主要营生除了意外。 连果腹的手段,都是没有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沈清鳶却觉得更奇怪了。 这屋子,看上去没什么人气。 有人住的屋子,不会如此快的破落。 人会维修。 可这门,刚刚敲了几下,便有些摇摇欲坠。 门上贴的门神也落了尘。 春桃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 可门神虽然旧,却还有威慑力。 门不开,她进不去。 “大人,快推门啊!” 她要问问娘亲,当年为何那么狠心,要將自己买去沈府。 后来也不来见见自己。 就因为自己,是最不受待见的老二吗? 自古以来,老大是第一个孩子。 受到父母最大的期待,多懂事顾家。 老么是最后一个,受到父母的溺爱,多性子娇纵。 而中间的孩子,又不受宠又没有存在感。 春桃最不甘心的,就是这个身份。 明明,她从小才是那个最听话的。 小小的春桃,甚至还没有水桶高。 便凌晨五点爬起来打水烧水。 春桃不能理解。 为什么,明明自己是最听话的,可娘亲却选择卖掉她? 心底的疑惑,在化鬼以后,逐渐化作了怨气。 为什么,她永远是被拋弃的那一个! 本来,这个怨气也不是最重要的。 但在手刃自己仇人之后,怨念便悄悄爬上了顶峰。 不是说娘亲最爱自己的孩子了吗? 为什么,娘亲就是不爱她? 如果娘亲不把她送去沈府,自己就不会死,不会遭遇这一切,不是吗? 沈清鳶看著春桃逐渐上涨的怨气。 嘆了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吱呀”一声,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春桃飞快的从打开的门缝,钻了进去。 “娘!娘,阿姐,阿姐.......” 春桃在小小的屋子里,转了一圈。 又落寞的飞了出来。 “娘亲果然不爱我,连搬家了,都不告诉我。” 春桃被巨大的悲伤掩埋。 小小的鬼体,缩成一团。 抱膝坐在空空荡荡的小屋门口。 春桃很想哭,可是已经成为鬼的春桃,有些哭不出来。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活著的时候,那么强烈的情绪了。 若是换成春桃还活著的时候。 发现娘亲,又给大姐和小弟分半个蛋,却没给她的时候。 春桃能躲在墙角偷偷哭一夜。 现在,说是悲伤,更多的却是怨恨。 是那种,特意赶来报仇又落空的失落感。 沈清鳶看了看,这个家徒四壁的小屋子。 说它是春桃的家,都有些抬举它了。 小屋子里面,只有一张木头的床,连被褥都没有。 灶台上没有食物,瓶瓶罐罐都乾乾净净。 像是用水將瓶子里最后一滴都用完的样子。 地上,还有一块缝补多次的布料。 大概是衣服吧? 沈清鳶戳了戳春桃。 “你想怎么办?” 我已经如约带你来了,但没人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你要不,直接投胎去吧。 春桃知道,沈清鳶已经帮了自己很多,可是她不甘心。 “大人,我真的很想见到娘亲,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春桃今天,见识过了沈清鳶那一手圆光咒。 可谓是找人找物的好法决。 大人既然有这样的手段,替她找到娘亲,也是可以的吧? 沈清鳶眉头微皱。 这小鬼,怎么那么执著呢。 但看在她今天,还帮忙守住了刀疤男的份上。 沈清鳶觉得,帮一把也行吧。 但是。 “你能付多少报酬?” 春桃可不是那些,沈清鳶因为觉得可怜,主动去帮忙的村民。 而是因为自己的需求,提出要求的小鬼。 这样的情况,无论人鬼,都算客户。 既然要用祖师爷的法决,那就要按祖师爷的规矩收费。 可沈清鳶这句话说完。 本来满身怨气的春桃,瞬间怨气全消。 小小的鬼体,肉眼可见的露出几分窘迫。 “大人,我......没什么能给的。” 第41章 为什么非得卖我? 春桃本来,就只是柳姨娘的洒扫丫鬟,月钱不多。 一开始,还偷偷攒下一些,想给娘亲。 可后来,因为身体不好,生了几次病,便花光了。 而做了鬼之后,它刚刚有意识,就已经出现在大人面前了。 什么都没遇到,也什么都没攒到。 沈清鳶看著春桃那个委屈的样子,还是心软了。 但师门规矩不可废。 “这样吧春桃,你便留在我身边半年,做我的鬼使,平日里替我跑跑腿,传传信,如何?” 春桃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好啊好啊。” 跟了沈清鳶一天,她就能在太阳下行走。 若是跟著沈清鳶半年,她是不是都可以自由行走人间不用投胎了? 这个提议,对春桃来说,全是好事。 春桃生怕自己点头的速度晚了,大人就反悔了。 沈清鳶看著春桃那欢喜的模样,便补充道。 “別高兴得太早。我留你半年,半年后你还是得去投胎。 这半年间,你也要遵守规矩,不得伤人,不得作祟。 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在生人面前隨意现形,更不得干涉阳间事务。 否则,我隨时会將你打散。” 沈清鳶每说一句,春桃就点一下头。 全程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我明白,大人。我一定乖乖听话。” 沈清鳶看著春桃这副傻呵呵的摸样,扶额。 突然,有点后悔刚刚心软的决定了。 春桃这小鬼,看上去就智商不高的样子。 但春桃身上灵光一闪,契约已成。 “好了,先找你娘。” 沈清鳶又打量了一下这屋里。 圆光咒寻人,也是需要媒介的。 她找娘亲,是靠血脉牵引。 找春桃的娘亲,最好是她最近用过的东西。 时间越久,法决越不灵。 沈清鳶看了半天,终於发现了一块残破的白布。 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沈清鳶將它捡起来,抖开,是块粗棉布,没有花纹。 说不清是手帕还是毛巾。 但春桃却认出来了。 “这是娘亲的手帕,给我们都擦过脸。” 奇怪,这明明是娘亲一直隨身带著的,怎么会落在家里? 沈清鳶將手帕放在屋里,唯一的破桌上。 开始念咒。 “琼轮光辉,全盈不亏。玄景澄彻,神扃启扉,中有高尊,琼冠羽衣,愿降灵气,赴我归期。” 瞬间,沈清鳶指尖显出一条淡淡的气。 可惜,这气在指尖转了几圈,却消散了。 满怀期待的春桃:? 大人的术法散开了,这是失败了吗? 要不,还是装做没看到吧? 还没等春桃那不聪明的小脑瓜,想出应该怎么化解尷尬的时候。 沈清鳶已经掏出了张空白符籙,拿出硃砂毛笔,开始画符。 春桃因为刚跟沈清鳶签订了半年契约。 现在自然不会怕沈清鳶画符。 反而凑近了几分,有些好奇的看著。 “大人,你在画什么啊?” 沈清鳶画的很熟练,便画便答。 “招魂符。” 春桃:招魂?大人除了我这个鬼使,难道还有別的小鬼吗? 又是桑心的一天。 以为自己,不是沈清鳶唯一鬼使的春桃,只伤心了一秒。 就被沈清鳶后面的话,钉在原地。 “你知道,你娘亲的生辰八字吗?” 春桃:! 不是吧,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见春桃不答。 沈清鳶抬眼看著她。 “不是想见你娘亲吗?” 春桃有些不死心的开口。 “娘亲她,难道也死了吗......” 沈清鳶点点头。 “是的,圆光咒寻不到,很有可能是不在人间了。” 要不然,最少也会指向一个大致的方位。 春桃呆呆的立在原地,仿佛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只喃喃道。 “娘亲她,是怎么死的?” 跟她一样,被人害死的吗? 沈清鳶已经將硃砂毛笔收起。 “招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春桃有些机械的,报出了娘亲的生辰八字。 “阴阳有序,乾坤洞明。魂兮归来,应我召来。以吾为引,以符为令,速至吾前,急急如律令。” 隨著咒语的念诵,符纸上面的符文亮起。 很快,符籙的下侧燃起蓝色的火焰。 符籙烧尽的瞬间,一道鬼影缓缓凝聚在原地。 正是,春桃的娘亲,吴氏。 春桃看到娘亲现形,一下子就扑了过去。 “娘!” 吴氏突然被召,还有些迷茫。 空洞的眼神转了两转,才聚焦到面前的鬼影。 “你是,桃儿?” 吴氏已经至少四年没见过春桃,有些不確定。 春桃点点头。 “是我,娘,你为什么死了?” 明明都把我卖了,为什么却没有过上好日子。 吴氏没有回答,反而问了春桃同一个问题。 “桃儿,你为什么死了?” 春桃哭著,把自己的遭遇一股脑全说了。 吴氏越听越心酸,摸著春桃的头安慰。 “都是娘亲的错,早知道会是这样,就不该同意把你卖去沈府。” 春桃见娘亲,只后悔把自己卖给沈府,却没有考虑过不卖自己。 终於忍不住了。 “娘亲,你为何非得卖我?” 吴氏嘆了口气。 “桃儿,那年天灾,地里收成不好,粮价涨得太快了。 娘亲出去打零工,也买不起吃的。 若不把你卖了,全家四口,都得饿死。“ 这事,春桃知道。 她一开始被卖进沈府的时候,感慨最多的就是,居然能吃饱饭。 但, “为什么,非得是我呢?“ 吴氏將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桃儿,你姐姐已经及笄,那年光景不好,卖去牙行十有八九只能送去窑子。 你弟弟又只有三岁,这样的孩子不能做工,纯废口粮。根本没人要,只能卖去给人做『肉菜』。” 那时候,没有吃的。 民间有些人,为了活下去,会吃幼童。 自己的孩子吃不下去,便会易子而食。 根本不会考虑,那人是不是自己的同类。 而是盘算大小重量,觉得交换一下能吃几顿,自己是不是亏了。 后来分不均,就有了专门卖子拆肉,论斤卖的摊贩。 吴氏没有办法啊。 “只有你,年方十岁,窑子是不收的,又是能做工的年纪。沈府那时候又刚刚升官,正好缺人,我以为,那是个好去处。” 为了让春桃进沈府,吴氏根本不敢讲价,还是压价进去的。 本以为,至少,能活一个。 可谁成想。 最有希望活著的春桃,却也死了。 春桃得知了真相,身上的怨气都消散了。 良久,只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那,阿姐和阿弟呢?” 第42章 大师兄去哪儿了 春桃知道,娘亲已经死了。 但娘亲活著的时候,努力给自己找了出路。 会不会,也给阿姐和阿弟找了? 吴氏的眼眶里,流下两行血泪。 “你阿姐她......” 吴氏的声音抖了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在你走后第二年,还是没逃过去。” 那年灾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饥荒死去了不少人,隨之而来的就是疫病。 城里城外日日有人倒毙路边。 春桃的姐姐那年十六,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 吴氏原本想著,若能寻个老实人家嫁了,或许还能有条生路。 可灾荒年月,谁家有余粮多养一口人? “有个四十多岁的鰥夫,愿意出三斗糙米娶你姐姐。” 吴氏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答应了......” 春桃怔怔地看著母亲。 “成亲那日,你姐姐穿著借来的红衣裳,连顶轿子都没有,就这么走过去了。” 吴氏想到那日子就难受,只能闭上眼道。 “三天后,那鰥夫跑来说,你姐姐夜里发了高烧,没挺过去。” 后来,吴氏才知道。 那鰥夫其实,早就有咳血的毛病,怕是染了肺癆。 三斗糙米,换了个冲喜的新娘,也换了个陪葬的。 “那阿弟呢?” 春桃的声音,几乎都要听不清了。 沈清鳶听见春桃,那略带一丝期望的语气。 摇摇头,轻轻退了出去,把屋里那点小空间留给了春桃母女。 出去的时候,还顺手把小破屋的门掩上了。 沈清鳶自己,则是扒拉出个小板凳,坐在院里眯著眼睛看太阳。 哎,五年前,龙脉震动,天下將乱。 师父命大师兄下山稳固龙脉,结果大师兄这一去就是五年。 本以为,大师兄既然阻止了地动,百姓就应该好过一些。 可终究,天灾人祸,是一个也没能逃掉。 师傅让自己下山歷练,顺便去见见大师兄。 可自己到了京城,却没有察觉到大师兄的气息。 这里,甚至没有修行之人的气息。 大师兄,你在哪儿啊。 * 靖王府。 陈管家来报。 “王爷,陛下今日在朝廷上没有提起换亲之事,许是还不清楚赐婚之人被换了。” 靖王靠在床上翻著兵书,似是早就预料到了。 “估计这会,也没人敢捅上去。“ 他现在这幅身子,在外人看来,谁冲喜都是陪葬的命。 犯不著为了一个要死的王爷,去得罪人。 陈管家又拿出一块玉佩,递了上去。 “这是小六他们,送上来的,礼部侍郎这几日多半是出不了门了。” 陈管家手里,赫然是沈世谦的贴身玉佩。 下了早朝,小六他们在沈世谦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躲藏。 看到沈世谦的时候,兜头一个麻袋,將其套住。 狠狠打了一顿。 靖王看都懒得看一眼,挥挥手,示意陈管家放在一旁。 晚点再去找沈清鳶邀功吧。 “那两个丫鬟,送过去了没?” 陈管家点点头。 “送是送了,但沈小姐好像没有直接回府。” 崔嬤嬤派人送丫鬟过去,回来的时候说。 沈小姐跟顾夫人都不在,只能先让两个丫鬟先在明兰苑里等著。 靖王的目光,终於从兵书上移了开来。 “她们去哪儿了?” “老奴也不清楚,可要派人去打听打听?” 靖王想了想,放下兵书。 “算了,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国师那边可有回话?” 一个月前,靖王遇袭中毒,朝中上下一片譁然。 这事確实不假。 可在战场上,拼杀精锐的靖王,会遇袭中箭。 是因为在回京途中,还绕路去替国师取了一样东西。 在取的过程中,靖王全身脱力,功力大减,这才会被暗箭射中。 一开始靖王不知道缘由。 现在靖王知道了。 是因为丹田有蛊虫,在那时候突然狂暴化。 所以,本来对靖王不能造成伤害的偷袭。 能射中靖王,导致靖王毒发。 陈管家自然也知道这事,私下里对国师颇有微词。 那么难取的东西,怎么不自己去取呢。 后来让王爷变成那副鬼样子,又一句『死不了』就打发了。 但再不悦,陈管家也还是將消息回稟了。 “国师说,多谢王爷,已在回京的路上,最多三日就能赶到,还能吃得上您的一口喜酒。” 靖王:...... 这话怎么听上去,感觉那么不对呢,好像有些幸灾乐祸啊? 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倒也不怪靖王多想。 实在是靖王一下子,就猜到了国师的原话。 【我倒是要看看,是哪家姑娘这么倒霉,摊上了时安兄这个大麻烦。】 * 城西的小屋。 沈清鳶心思百转。 既然师傅说大师兄在京城,那大师兄就必然是在京城。 可自己,根本察觉不到大师兄的气息。 要么,大师兄刻意隱藏了气息。 要么,大师兄出事了。 沈清鳶不愿意,去想后面那种可能。 大师兄是师傅收的第一个弟子,天纵奇才,是整个师门的骄傲。 师傅常说,大师兄假以时日,必能得道飞升。 让自己別躲懒,多跟大师兄学学。 这样的人,不可能出事。 “大人。” 春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鳶回头,见春桃飘了出来。 春桃身上的怨气,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儘是对所处时代的无奈。 “说完了?” 春桃点点头,飘到沈清鳶身后的位置坐下。 虽然她,根本坐不到板凳上。 “大人,我娘亲......去投胎了。” 春桃低声说。 “谢谢您。” 谢谢您,让我见到了娘亲的最后一面。 沈清鳶“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大人,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春桃还记得,自己留在这里的原因。 她现在是大人的鬼使,虽然只是为期半年的那种。 但她会努力的。 沈清鳶听到这句话,也犹豫了一下。 是啊,做什么呢? 是先找大师兄,还是先帮娘亲破解死气呢。 等等,娘亲的死气,是因为被柳氏换命。 既然柳氏能找到用邪术的人。 说明这京城里,肯定会有其他修行之人! 沈清鳶眼睛一亮,豁然开朗。 是呢,大师兄肯定不会容忍邪修。 只要找到那些人,不也就知道大师兄去哪里了吗? “走。” “大人去哪儿啊?” “找娘亲,回沈府。” 第43章 送钱又送人的靖王大客户 不多时。 沈清鳶和顾明兰,从春香居往沈府方向而去。 今天出门的时候,靖王府的下人扇了柳姨娘五十个耳光。 柳姨娘本来就坐在大厅里敷脸。 想著老爷下朝回来,她就第一时间告状。 让老爷好好修理修理这俩人。 却不成想,老爷回是回来了。 但却是,被人抬著回来的。 下朝以后,沈世谦被人蒙头打了一顿。 沈世谦本就疏於锻炼,又惊嚇过度,直接晕在了路边。 现在,是被靖王府的人抬著送回来的。 抬回来的时候,那侍卫还说。 本来自己是出去给王爷取药的,正好瞧见了沈大人晕在路边。 便顺手带人去看了看,但垫的医药费得让柳姨娘换给他们。 说罢,还递上一张药方和帐单。 柳姨娘接过一看,本来扇红的脸颊都白了。 一千两! 什么医馆看病,要花一千两! 柳姨娘今天早上,才被王府的人打过。 虽然不是面前这一位,可还是有些怕的。 柳姨娘小心翼翼的询问。 “这价格,是不是有点问题?” 这次跟来的侍卫,是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卫,小六。 “这价格没问题,给你家老爷看病的,是傅太医,这位夫人可是觉得傅太医不值?” 傅太医,是太上皇时期的首席御医。 现在,早就是太医院院正。 这样的人,给沈世谦看病。 一千两都是算少的。 毕竟傅太医年纪大了,平日里不爱出门,一般人根本请不动。 估计这次,还是看在靖王的面子上,才看诊的。 这下,柳姨娘哪怕再肉疼,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了。 赶紧安排人去取钱。 小六拦著那人,又悠悠开口。 “这位夫人,傅太医是去给王爷看病的,中间因为沈大人耽误了一会......” 后面的话,也就不用多说了。 为了给沈世谦看病,耽误了一会傅太医去靖王府。 只给傅太医一千两是不够的。 一瞬间,柳姨娘脸色更不好了。 堂堂王爷,会缺这么点银子吗? 但她也不敢真说出口,只能咬牙吩咐。 “再多取一千两来。” 小六这才让开路。 虽然总共,也就两千两,有点少。 可谁让这沈大人也是他们打的呢,少点就少点吧。 柳姨娘递上银票,向小六打听。 “妾身多谢靖王殿下出手相助。敢问这位小哥,可知道是谁伤了我家老爷?” 小六拿了两千两,面不改色。 “不知道,我看到的时候,沈老爷被人用麻袋套著晕在小巷里。 正是下朝的时候,或许沈老爷在朝堂上得罪了什么人呢?“ 说完,小六转身就走。 连副担架都没打算给人留下。 柳姨娘气的狠了,甚至都没有起身將人送走。 也就没瞧见。 小六一行人,正好跟回府的沈清鳶撞了个正著。 * 沈府门口。 小六看到一辆马车停下。 便等了一等。 等看到下来的,是沈清鳶的时候。 小六立马凑上去。 那狗腿的摸样,跟刚刚在大厅的高冷状態,判若两人。 “沈小姐,您回来了。” 沈清鳶听见声音一侧头,哟,熟人。 靖王身边的那个侍卫。 怎么都不守在王府,来自家门口晃悠? “有事?” 总不会是自己前脚刚走,后脚靖王又出事了吧? 不应该呀。 自己的本事,说封好就封好,童叟无欺。 小六眼珠一转,直接掏出刚刚到手的两千两。 “沈小姐,这是王爷让属下转交给您的。” 靖王:......我怎么时候让你转交的,我怎么不知道? 小六:王爷那个木头,一点都不懂怎么討女孩欢心,看来王爷能不能与王妃有美好的未来,这事都压在自己肩上了,这责任,真沉重啊。 沈清鳶:难道是知道我今天银袋被偷了?靖王的眼线挺足啊。 (足,但是不是太足,都不知道她又找回来了,还顺手多了两个助手。) 沈清鳶下意识的,用袖子挡住了自己腰侧的银袋子。 同时伸手,接过那两千两银票。 “这怎么好意思呢。” 小六见沈清鳶收下银票,脸上笑容更深了。 “沈小姐客气了,这是王爷的一片心意。 您初回京城,该用钱的地方多,王爷说了,让您別省著,该花就花。 另外,王府送来的两个丫鬟可还满意?” 沈清鳶边收银票边点头。 “满......什么丫鬟?” “沈小姐,你还不知道啊,王爷听说您在府里没有丫鬟,便专门送了您两个丫鬟,您见过的,就是初一、十六。” 沈清鳶手顿了下。 那两个,会武的丫鬟啊?! 靖王这人,也太上道了吧! “满意,非常满意!” 沈清鳶对靖王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人初下山,就遇上这种,又送钱又送人的大客户。 这样的大客户,要好好维护啊! 说完,沈清鳶也不打算藏私了。 先是掏出两张折好的平安符。 “这个你拿回去给靖王,遇到事,可以护一次小命,你也有一张。” 同时又给出承诺。 “回去跟你们王爷说,到时候我找到合適的法器了,帮他加固一下院里的阵法。” 这样的大客户,自己当然要保护好他的安危啦。 大客户活著,她才有源源不断的进项啊。 从现在起,靖王的命,包在她沈清鳶身上了。 小六没想到,区区两千两,得到了能救命的符籙不说。 还得到沈小姐的承诺。 果然,自己的决定是明智的。 小六:赚大发了,白得的两千两换一次保命,就连自己都有一张。 沈清鳶:赚大发了,两张练手的平安符,换来长期大客户。 两人拿完东西,都默契的没再说话。 快速撤离现场。 都怕等对方反应过来,自己亏了! 因为速度太快,沈府和后面下来的顾明兰,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就见到靖王府的人给沈清鳶行完礼,就飞快的走了。 沈清鳶也飞快入府。 “靖王送来的丫鬟在哪里?” 门房昨天就怕了沈清鳶,这会自然不敢刁难。 “在您的院子里。” 沈清鳶回去,挽著娘亲的手腕,欢欢喜喜。 “走,娘亲,回去看看。” 第44章 上门挑衅的沈清瑶,打出去 沈清鳶挽著顾明兰,步履轻快地穿过正厅回到后院。 一路上,沈清鳶对今日柳姨娘和渣爹。 都没蹦出来破坏她美好的心情这事,表示非常满意。 都很识趣嘛。 几人刚到明兰苑,就见两个眼熟的丫鬟等在院子里。 正是靖王府的初一和十六。 见到沈清鳶和顾明兰,二人赶忙行礼。 “小姐,夫人” 沈清鳶满意地点点头,仔细打量了二人一番。 上次匆匆一扫,沈清鳶只知道她们气息沉稳,显然是练家子。 现在仔细一看,初一身上还有几分煞气。 显然是杀过人。 要么执行过任务,要么上过战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不错,这样的人就算撞鬼,都可以避免掉一部分影响。 俗称』鬼见愁『。 跟著她,合適。 跟著娘亲,也合適。 “不必多礼。我院中人少,规矩不多,忠心办事即可。这是我娘亲,你们以后跟著她。” 啊? 初一、十六愣了下。 她们本来是王府的一等大丫头,给了沈小姐还好说,早晚要回王府去的。 从伺候王爷,变成伺候王妃,也没什么落差。 可要是跟著王妃的娘亲,是不是以后就从靖王府划给沈府了? 但心里虽然嘀咕,两人还是准备应下。 崔嬤嬤说来沈府以后,就要听沈小姐的安排。 既然这样,安排什么就什么吧。 顾明兰却拦下了沈清鳶。 “鳶儿,我已经有丫鬟了。“ 今天陈秀儿已经跟著顾明兰了。 眼下,这两个丫鬟瞧著明显是很厉害的那种。 又是靖王送给自家女儿的,哪有丈母娘抢女婿送女儿礼物的道理。 沈清鳶本来还有些不认同。 毕竟娘亲额间,还有淡淡的黑气。 但顾明兰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沈清鳶放了心。 “你不会觉得,你外祖父真没给娘亲留下什么人吧?” 闻言,紧绷的沈清鳶鬆了口气。 是啊,自己因为亲缘的关係,看不见娘亲的命数。 但柳氏既然已经换命十多年了,娘亲都没有出事。 说明娘亲的底牌不少。 那眼下更重要的,还是自己这边。 “那你们便跟著我吧,这个你拿著。” 沈清鳶又掏出一张,折好的平安符。 却是单单递给初一。 “这个你收好。” 初一在靖王府,听崔嬤嬤说过沈小姐本事大。 可沈小姐这两天去王府,她都没有跟进王爷寢殿。 不知道具体有多大本事。 不过,主子赏的,她就得收。 “谢小姐赏。” 初一接过,沈清鳶就淡淡的说了句。 “贴在胸口放好,若是搞不定,就赶紧来找我。” 马上就要清明了。 初一杀过的那个人,不知道会不会回来找她。 初一听的一头雾水,但还是依言照做。 沈清鳶只给了初一,十六立在旁边却没有半分不悦。 完全没有因为主子初次见面,只关照一个而心生怨懟。 沈清鳶对此很满意,说明王府教的挺好。 所以沈清鳶,又多看了眼十六。 其实她第一次,在靖王府见到十六的时候。 就看出,这个丫头的名取得不太好。 原来想著不是自己人,就没管。 但这会,不一样了。 沈清鳶刚要开口。 就被后面一道声音打断了。 “沈清鳶!你这个扫把星,一回来就把爹爹跟娘亲都气昏了过去。” 沈清鳶回头,只见沈清瑶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沈清鳶挑眉。 哟,这看上去精神头还挺好。 看来昨天的教训还不够啊。 其实今天早上。 靖王府派人打柳姨娘五十巴掌的时候。 沈清瑶就知道了,但是躲著不敢出来。 后来,爹爹回来了。 本以为,家里能做主,管得了沈清鳶的人回来了。 但没想到,沈世谦却是横著回来的,这会子都没有醒过来。 柳姨娘本来就心头有气,又被坑了一大笔银子,很快也被气得晕了。 这会,主院乱成一团,管家只能把沈清瑶薅出来拿主意。 可沈清瑶什么主意都不想拿,看大夫要拿银子。 她又没有,有也不想拿。 又不是她气晕的。 沈清瑶觉得,这些事,都是因为沈清鳶从乡下回来后才有的。 所以这些事,都应该让沈清鳶去解决。 沈清鳶好整以暇的,听完了沈清瑶的愤怒控诉。 这才反应过来。 难怪今天回府,渣爹跟柳姨娘,都没过来找自己的不痛快。 靖王乾的漂亮啊。 沈清鳶在心里,对靖王的好感值又涨了一点点。 “沈清瑶,谁教你的规矩,直呼嫡长姐名讳? 既然你要叫我扫把星,我不把你扫地出门,岂不是对不起你。 初一、十六,把人给我扫出去。“ 沈清鳶话音落下,初一、十六已经齐齐行动。 十六立在沈清瑶面前。 “二小姐,请回。” 沈清瑶不肯,刚要闹。 初一已经寻来了扫帚,朝这边走来。 沈清瑶见是个瘦高的丫鬟,並不放在心上。 也不认为,这个丫鬟会真敢把扫把落在自己身上。 但就算只是做做样子,她的面子也会掛不住。 “你给我拿著那腌臢物滚远点,我可是府里的二小姐。” 也是未来的太子妃。 初一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沈清瑶顿时又急又气。 “你个贱婢!你敢碰我一下试试!我让我娘把你发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 沈清瑶一边骂,却一边下意识的后退。 想避开那坑脏的扫把。 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是明兰苑的门槛。 脚跟一绊,沈清瑶惊呼一声,就要向后仰倒。 就在这时,初一动了。 手腕一抖,那竹扫帚带著一股巧劲。 不偏不倚,正正扫在沈清瑶的脚踝上。 別人看上去,可能是隨意打上去。 可沈清鳶看的真切,初一正是打在沈清瑶没有站稳的那个点上。 借著巧力,轻轻一挑。 沈清瑶只觉得,脚踝被脏扫把碰到了。 下意识的想躲开,却没能躲掉。 原本很快就能站稳的身体,因为扫把突然碰到,顿时失去了平衡。 惊呼变成了尖叫。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態,踉踉蹌蹌地倒摔出了明兰苑。 沈清瑶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外面的青石板上。 摔得她尾椎骨剧痛,眼冒金星。 “啊——!我的屁股!好痛!” 沈清瑶疼得眼泪瞬间飆了出来。 哪里还有往日里端著的贵女形象,坐在地上捂著屁股哭嚎。 “你个贱婢,我要把你发卖了去窑子!” 沈清鳶走了过来。 “你一个京里长大的,怎么张口闭口就是窑子?还有,这是靖王府里的丫鬟,轮不上你发卖。” 说完,伸手把门关上了。 明兰苑的门『哐当』一声合上。 沈清瑶气急败坏的哭嚎,和咒骂声渐小。 同时也隔绝了,门外打探之人的目光。 第45章 外祖父的父亲,却不姓顾 沈清鳶转过身,又恢復了淡淡的笑。 今天心情实在美丽,不应该为蠢人坏了心情。 沈清鳶看向身侧。 初一、十六將人赶出去后,又安静立在一旁。 反应快,不怕事,还不邀功。 满意。 十分有十二分的满意。 沈清鳶自认也不是小气人。 摸了摸怀里,新鲜热乎的两千两。 反正也是白得的。 当即掏出一千两,递给十六。 “你们一会出去看看,买辆马车,若是还有多的,便分了给自己买点东西。” 沈清鳶不清楚京城的物价。 但是想著白来的银两,买一辆马车怎么也够了。 十六接过银票,主动询问沈清鳶的喜好。 “小姐,可对马车有什么要求?” 沈清鳶想了想。 “买辆跟上次王府接我们的那个马车,差不多就行。” 这话一出口。 十六脸上的表情,在欲言又止,和止言又欲中来回切换。 沈清鳶看见了。 “怎么了?” 还是初一回答了她。 “那是楠木的马车,是皇室子弟才能用的。寻常官员多用榆木、樟木或普通柏木。且不说规制,单是那楠木车架,没有三四千两,怕是下不来。” 沈清鳶:“……”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剩下的一千两银票。 很好,果然是对京城的物价一无所知。 有时候,真想跟这群有钱人拼了。 不过上次坐靖王的车,只觉得宽敞平稳,薰香也好闻。 倒確实是没注意是什么木头。 原来是楠木。 不过,就是那一车的楠木加起来。 也比不上她头上的那根木簪。 这么想著,沈清鳶也就释怀了。 原来她,才是最大的有钱人啊,一辆马车钱戴头上。 “那就买个普通的,结实耐用,里面的软垫铺好些就行。” 沈清鳶从善如流地改口。 反正她也不在乎这些,舒服就行。 车里的多铺点软垫,一样舒服,还不用担心什么规制的问题。 “马挑温顺些,脚程適中即可。” 十六鬆了口气,连忙应下。 “是,小姐。京城车马行里,大约五百两左右,便能置办一辆上好的的黄榆木马车,配两匹中等马匹。剩下的银子,奴婢和初一不敢擅专。” 沈清鳶摆摆手。 “既给了你们,便是你们的。看著添置些衣物用具,或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对了,带上秀儿一起去。” 陈秀儿愣在原地。 不是,这还有她的份儿? 小姐才救了她的命,自己无以为报就算了。 难道分东西,也算自己一份吗? 陈秀儿刚想开口,初一跟十六倒是十分大方的走到她旁边。 一左一右,两人齐齐福身。 “是,谢小姐赏。” 夹在中间的陈秀儿:“.......” 行吧,一起谢恩吧。 “去吧,早些置办回来。” 沈清鳶吩咐完。 转身就挽著顾明兰进了屋。 屋內。 陈秀儿早已备好了温热的茶水。 沈清鳶端起茶盏,却没急著喝。 顾明兰最是了解她。 “鳶儿,你把他们都打发出去是想干什么呀?” 沈清鳶笑了。 “娘亲,鳶儿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说完,沈清鳶將一张小纸人甩出。 “看著门,有人来就通知我。” 小纸人落在地上,好似听得懂话一般,朝著院门走去。 做完这些,沈清鳶才从怀里掏出一本手记。 正是昨日回府的时候。 娘亲从密室书房里,带出的外祖父手记。 顾明兰也认出来了,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 “鳶儿,可是发现有何不妥了?” 沈清鳶点点头,对自家娘亲也没有半点隱瞒。 “一开始我,只觉得这上面有丝淡淡的灵气,感得好奇。可当我夜里翻完之后,却发现了不对。” 沈清鳶翻开一页。 这一页打开,上面写的是外祖父的回忆。 【京城往事,乾元六年,家父郭子墨携一幼子入京,並將其交於镇北老侯爷,次年老侯爷战死沙场。此子不知所踪,乾元十七年,大乱,新帝临,家父护主有功,赐一品大员。 然时有不济,家父负责押运粮草送至边关,却被敌军劫走,丞相以谋反通敌为由定罪,家父无法反驳,按律应叛游街斩首之刑。 幸得陛下宽宥,只夺其姓氏,官职,户籍。其子孙十代不可科举入仕......】 沈清鳶指著这行字,黑色的字里,甚至能渗出泪来。 “娘亲,外祖父其实姓郭,与镇北侯有旧恩的,其实是郭家,对吧?” 顾明兰放下茶杯,嘆了口气。 “鳶儿,我曾同你说,你外祖父从小便有神童之名,酷爱读书。 却因户籍,一生不得科考入仕。 虽说商籍不得科考,可这世间,入仕从来不是只有科考一条路。 举荐,门生,甚至皇室赏识,那一条不是路。 不是你外祖父不愿,而是不能。“ 沈清鳶的手指,往手心又紧了紧。 所以,外祖父一辈子鬱鬱而终,也跟这个有关係吗? “娘,所以,是真的吗?” 真是將粮草送给了边关吗? 顾明兰有些哀怨的看了自家女儿一眼。 “若是真的,你外祖父至於从商后,还暗中接济镇北军吗?” “接济?难道每年国库拨给边疆的军餉,都不够吗?” 顾明兰嘆了口气。 “其实,按说是够得。 本来边境一直动乱,边军早就在边境落地生根,有家有室,不打仗的时候,边军其实也有种粮。 可是最近这些年,战乱越来越频繁,甚至还时不时出现天灾。 边军无法耕种,朝廷拨下去的粮草,又总有些短缺。 边军匱乏的情况越来越明显,就连通信都慢了许多。“ 这一句话。 却突然让沈清鳶想起下午,陈石头的爹。 也是因为通信慢了,导致边军小队全灭。 是真的因为人少没法传递。 还是因为人为延误。 天灾地动,与龙脉有关。 那边境衝突明显,是不是也与龙脉有关? 沈清鳶觉得,头好痛。 到底是谁,在破坏大雍的一切。 第46章 娘亲你被柳氏换命了 这时候,沈清鳶想起来一个关键点。 “外祖父提到的那个孩子,是谁?” 顾明兰想了想。 “你外祖父从来没跟我提过,也只在手记中写了这么一句,估计他也只知道这么多。” 好,线索断了。 按照外祖父的记载,那是曾外祖就带回来的孩子。 按年纪算,现在应该早就不在人世了。 在外祖父的手记中,记录了很多事。 这个孩子就像是一笔带过,甚至不如后来认识墨家传人时,记载的笔墨多。 对,外祖父的手记,印证了沈清鳶的观点。 角落的密室,的確是墨家传人做的。 而墨家传人,也跟外祖父一样,改姓了。 机关术的传人,改贾姓避祸。 虽然机关术的传人,相比玄门中的其他人要少了很多攻击性。 经常会在成年后加入各大家族,以求庇护。 但他们的防御力,却应该是拉满的。 什么样的大祸,值得他们所有人改姓避难? 这样的大事,观里的藏书阁却没有记载。 师傅的授课也只字不提。 没有线索,无论是那个孩子,还是墨家都没有线索。 外祖父在手记中记载。 【贾平兄为小女做好最后两件防身武器后,便离开了顾家,再次环游天下。】 外祖父亦是在外经商时,认识的贾平。 贾平那时未婚,无子,年过五十。 与外祖父兴趣相投,外祖父本来想將贾平留在家中。 由自己的子孙来为其养老。 可贾平说,尚且未看尽天下,不便多留,就又走了。 从此再无音讯。 算算年岁,这贾平要么不在人世了。 要么也在耄耋(mào dié)之年。 九十岁的高龄老人,一般很少出门。 若是没有奇遇,自己大概也是遇不到他的。 而贾姓虽然不是大姓,却也是原来就有不少人的。 找到姓氏为贾的人,也不一定是墨家人。 沈清鳶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顾明兰只看到,沈清鳶无意识的揪著自己的发尾。 就知道,她这会肯定烦的很。 “鳶儿,想不到就不要想了,左右外祖父已经不在了。” 外祖父只留下了娘亲一个人。 而娘亲,又只生下了她。 虽然大雍开国皇后设立了女官,但实际上成为女官的人不多。 顾明兰对户籍改姓这些,已经看淡了。 她不知道,沈清鳶在烦恼的,是龙脉的事。 顾明兰只当女儿,在为手记里的记载烦心。 陛下的决断,她们无能为力。 顾明兰不想沈清鳶去挑战皇权。 沈清鳶鬆开发尾,看著母亲额间的黑气。 嘆了口气。 是啊,烦恼那么多没有线索的事做什么呢。 眼下,先把娘亲的困境解了,这才是实打实的。 “娘亲,柳姨娘用邪术换了你的命格,这种换命术都是有媒介的,你可曾答应过柳姨娘什么事吗?” 换命之术,多以被换之人的气血髮丝为引。 需得被借之人亲口同意。 不然按照天地法则,谁也拿不走另一人的命数。 但是直说换命,必然没有人会同意。 大多数换命之人,都是拿东西请人帮忙。 比如用红布裹著金银饰物丟在路边,捡到的人便会根据要求,出借对应的寿命。 但这种,一般来说借用的范围很小。 因为无法指定是被谁捡走,也不知对方气运有多少。 所以能借的,也就很少。 但娘亲的这种,明显被借走了財运,姻缘甚至命数。 这样的换命是精准的。 专门针对娘亲设计的。 背后的指点的邪师,道行深不说。 娘亲一定亲口答应过柳姨娘什么事,接过柳姨娘递过来的东西。 而且,娘亲尚在,换命未成。 说不定这东西现在还在。 顾明兰听到『换命』两个字,懵了下。 但是顾明兰知道自家女儿的本事,倒没有太多反应。 “我没有见过几次柳氏,沈世谦一直都將她养在外面。 我没怎么见过她,她也没有给我奉过妾室茶,应该没有接过属於她的东西。“ 顾明兰的反应,也不似作假。 沈清鳶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没有亲手从柳姨娘手中接过东西,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但“换命”之术的基础,在於“同意”与“媒介连接”。 並非一定要亲手递交。 有时,通过某种仪式性的“给予”和“接受”也可成立。 甚至可能通过第三方,或特定环境完成。 “娘,您再仔细想想,不一定是亲手从她手中接过某物。渣爹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沈清鳶引导著母亲回忆。 “沈世谦一开始给我的东西很多,但是生下你以后,就慢慢少了。” “娘,那些东西还在吗?” 顾明兰点点头。 “有些比较有意义的,我当时也带去乡下了,你都见过。还有一些小玩意儿,我就直接放在府里没拿,应该在库房吧。” 沈清鳶回忆了下乡下的宅子,那里的东西,都没什么问题。 更多的是自己的法器,和练手的符籙。 娘亲的换命到现在都没有成功,估计跟自己那些法器也有关係。 沈清鳶又一次感谢入道的自己。 “娘,带我去库房找找。“ 若是渣爹从中替柳姨娘换命,不管渣爹是不是知情。 自己都不会再给渣爹半分情面。 沈清鳶现在,最多也就是气气沈世谦,已经是看在他是亲爹的份上了。 可渣爹若是敢动娘亲,沈清鳶会让渣爹知道知道,什么叫五雷轰顶,形神俱灭。 顾明兰直接起身,带著沈清鳶往库房走。 “我不在府里,估计库房的钥匙已经换了,但没关係,到时候直接把门砸了就行。“ 甚至都不用沈清鳶砸,她顾明兰手里有外祖父给的工具。 砸个门而已,小事。 沈清鳶闻言,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娘亲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现在好似不再委屈自己了。 要是外祖父还活著,肯定会告诉沈清鳶。 什么叫跟以前不一样了,这才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他顾家的女儿,从来就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弱女子。 顾明兰更是从小被外祖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那脾气,称的上一点就著。 也就是被沈世谦那傢伙蒙蔽了。 装什么贤良淑德,这才受了多年的苦。 第47章 年少换命局 顾明兰拉开门。 沈清瑶自然,早就已经不在院外了。 见明兰苑的院门打开,几道打探的视线收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沈清鳶察觉到了,但也没打算理。 都回去报信吧。 最好,直接报给背后之人。 省的她费劲巴拉的,去找那邪师。 * 她们回来两日,却已经从上到下收拾一圈。 府里下人自然也不敢拦她们。 两人就这么一路顺畅的,走到了库房门口。 跟顾明兰预料的一样。 上面的铜锁,果然是新的。 顾明兰轻笑一声。 “蠢货。” 库房里存放的,其实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柳氏不知道罢了。 当然,就算知道了,柳氏也还是会换的。 毕竟这些东西,只是对顾明兰来说不值钱而已。 沈清鳶走上前,打算开锁。 顾明兰却褪下手腕的鐲子。 “鳶儿退下,我来。” 也得让鳶儿看看,她娘亲手里到底有些什么保命的东西。 也好让鳶儿放下心,去做自己的事。 顾明兰手里,是一个柳木做的小鐲子。 看上去就不值钱。 所以,不管是沈世谦还是柳姨娘。 对她当时带这个去乡下,都没有意见。 现在,顾明兰拿著这个小鐲子,轻轻一敲。 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噠”轻响。 鐲子侧面弹开一根,泛著幽蓝光泽的金属细针。 顾明兰將那细细的金属细针,插入黄铜锁的锁孔。 可她並未像寻常开锁那样拨弄。 而是隨意將细针顶到深处,然后指尖摸到鐲子另一侧。 在某个凸起上又按了下。 “嘶”,一声极轻微的声音,从锁孔內传出。 紧接著,那把崭新的、看起来颇为坚固的黄铜大锁。 竟从內部锁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锈蚀、软化。 不过几个呼吸,便化作一滩带著铁锈腥气的液体。 从锁扣处,滴滴答答地淌落下来。 锁芯坏了,锁自然没用了。 顾明兰隨手將鐲子,带回手腕上。 同时,黄铜锁也从连接处断裂,掉在地上。 顾明兰隨手推开门。 “走吧。” 沈清鳶瞳孔微缩。 这就是,墨家的机关术吗? “娘亲,你这个鐲子?“ 顾明兰边走边开口,十分不以为然。 “你外祖父给的小玩意,不值钱的,这样类似的还有十多件。” 沈清鳶瞳孔地震。 外界千金难求的墨家机关。 娘亲隨隨便便有十多件?! 失敬失敬。 而且这手鐲,肯定还有別的用,若是单单只有一个功效。 墨家的机关术,也不会连玄门都如此重视了。 很好,看来娘亲身边倒也不是那么让人担心。 自己到时候布下法阵,就能直接去找那邪师斗法了。 * 说话间。 顾明兰已经带著沈清鳶,绕过那堆摆放著字画金银的架子。 直接走到一个角落。 那里摆著个大木箱。 顾明兰看著,都有些想发笑。 “柳氏居然没把这些破烂丟出去。” 那箱子上面落了个大锁。 柳氏没有钥匙,请了人也没能打开。 锁匠说,是因为里面都锈了。 用过斧子,可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也不砍不动。 柳氏知道顾明兰家底厚,怕里面是什么值钱玩意,也不敢扔。 打不开,拿不著,又捨不得扔,便扔到库房最里面的角落了。 顾明兰拿出簪子,捅进生锈的锁眼。 然后按顺序按了按上面的雕花。 “咔噠”一声。 生锈的锁,开了。 沈清鳶已经麻了。 “娘亲,这也是外祖父留给你的小玩意?” 顾明兰笑笑。 “对,练手的小玩意。” 沈清鳶:......我还能说什么,6。 箱子打开,里面確实是一堆破烂。 都是沈世谦以前追求顾明兰的时候,送的小礼物。 沈世谦是寒门出身,送给顾明兰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像是,春天放的纸鳶,夏日盛冰粉的碗,元宵节的花灯。 这些本来该丟掉的破烂,都被以前的顾明兰小心收藏了。 现在,顾明兰看著那些褪色的垃圾。 只觉嘲讽。 “当年,我就是被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还有几句花言巧语,迷了心窍。” 沈清鳶蹲下身子,在这堆完整的破烂里翻找。 这些物件,大多是沈世谦隨手买的。 上面没有明显的邪气和能量波动。 直到沈清鳶,打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那里面,是一个草编的小蝴蝶。 已经乾枯了。 但是因为被顾明兰,小心的藏在精致的首饰盒里,哪怕开裂,也落在盒子里。 “那是一年春天,你爹说他自己编的,我便特意找了个盒子装起来。” 自己编的? 沈清鳶看著开裂的草屑,用手捏了捏。 枯草散开,露出里面包裹的东西。 那是一小团红色丝线,缠绕著乾枯的髮丝。 顾明兰也看见了。 “这是什么?” 沈清鳶冷笑。 “这就是,那个换命的媒介。” 沈清鳶抽出一张黄符,將它丟进去包好。 “渣爹当时给你这个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娘亲,你答应了渣爹什么? 顾明兰答的很快,显然这个东西当时留给她的记忆很深。 “那是我及笄那年的春日,他说家贫没有办法给我买最好的簪子,所以便亲手编了这只蝴蝶,说往后岁岁相伴,福气共享。 当时他亲自给我簪在发间,还不小心扯断了我的一根头髮。“ 沈清鳶攥紧了黄符。 渣爹,你可真让我失望。 这那里是你亲手编的福气,明明是你亲手给娘亲布的死局。 沈清鳶不死心的问了句。 “娘亲,那你当时回答什么了。” 顾明兰也已经反应过来,知道这事有问题。 “我答应他,此生不负,祸福同担。” 一句话出口,沈清鳶彻底明白了。 有髮丝为引,有贴身媒介为桥。 再加上娘亲,亲口应下的承诺。 天地法则之下,柳氏和那个邪师,轻轻鬆鬆就钻了空子。 把顾明兰的福运、財运、姻缘、寿数,一点点转到自己身上。 这情况,说渣爹不知情,都不可能。 沈清鳶冷笑一声。 “好一个祸福同担。这笔帐,现在该彻底清算了。” 顾明兰看著那只破碎的草蝴蝶。 眼底最后那一点年少情动,也彻底熄灭。 “鳶儿,你说怎么做,娘亲都听你的。” 第48章 打草惊蛇 沈清鳶站起身,將符纸揣入怀中。 “东西我先收著,等清明。” 那天的时候阴气最深,也最容易根据这媒介,找到背后之人。 毕竟娘亲,已经被换掉了一部分命数。 现在直接中断术法的话,被换掉的命数是拿不回来的。 但若是能找到背后之人,从根源切断的话,天地反噬可以让转移的命数退回。 沈清鳶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木箱里的其他物件。 確认再无类似的东西后,这才將箱子重新盖上。 那生锈的锁已经坏了。 沈清鳶便隨手从旁边扯了段麻绳,隨意在箱扣上绕了两圈。 “娘亲,这里的东西,可还有你想留的?” 沈清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 顾明兰的目光,扫过库房里那些看似值钱的摆设。 又落回那口破箱子上,隨后摇了摇头。 “没有了。这些东西都不值钱,而这箱破烂更是笑话。 走吧。” 沈清鳶看了看,都是些没几年的字画花瓶。 还没有师傅喝酒的葫芦,年代久。 也没有拿走的兴趣。 两人离开库房,失去锁的库房门就那样虚掩著。 她们一路往回走。 穿过庭院时,果然又感受到那些明里暗里的窥探视线。 这一次,沈清鳶没再完全无视。 沈清鳶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一丛茂密的花木后。 那里,似乎有影子慌乱地缩了一下。 沈清鳶什么也没说,只微微抿了抿唇角,便收回目光。 继续伴著顾明兰,朝明兰苑走去。 刚刚看过去,那人的命数已经发生了改变。 这人看到库房门似乎没锁,会进入库房盗取东西,最后被柳姨娘处罚。 但她本身也不是个好的,所以沈清鳶没有打算救。 且看看,待柳姨娘知道那箱子里,都是爹爹送给娘亲旧物的时候。 会不会去找背后之人吧。 ? 这会,柳姨娘还没清醒。 沈清鳶先等到的,是买完马车回来的初一她们。 三人速度很快,选好了一辆黄梨木马车,便折返了回来。 “小姐,马车加上內饰总计六百二十一两,这是剩余的银钱。” 沈清鳶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银钱有零有整,显然是出自不同的商人之手。 看来跑了几个地方,才挑到好的。 沈清鳶没接那银钱,只道。 “你们分了吧,说给你们就给你们。” 初一也没再推拒。 其实一开始小姐就说了,只是剩下的银两还多。 初一觉得,还是应该再跟小姐说一声。 “谢小姐赏,小姐可要去看看马车?“ 沈清鳶看看初一的面相,没有变化。 初一还算可靠,既然如此,自己也没有必要再跑一趟。 “不用。” 初一又道。 “小姐,还缺一个马夫,我们不好做主。” 虽然她跟十六都有功夫在身,可是能训马的马夫,可是个专业活。 她们平时驾车还行,要是遇到马儿受惊,还是不太行的。 沈清鳶略一思索。 “马夫之事,暂时不急,过几日我亲自去办。” 清明没剩几天了。 马夫毕竟是跟著自己赶路的。 要是因为离自己近,被那邪师顺手处理。 男人又不能进內院,自己若没赶上救人,就不好了。 大师斗法,殃及池鱼。 这在沈清鳶看来,没有必要。 “你们先退下吧。” “是。” 三人行礼退到门口,有些幸福的分剩下的银钱。 除了秀儿,初一和十六也开始感慨。 跟著沈小姐真好啊! 以前在王府的时候,怎么也不可能,一天也分到一百两银钱呢。 两人一开始,离开王府的那点小忐忑。 在这半日里彻底消失了。 屋里,沈清鳶將那黄符拿出,慢慢展开。 又取下,一直戴在头上的木簪。 也没念法决,只简单的戳了戳。 將髮丝和上面红丝线分开。 “鳶儿,你在做什么?” 沈清鳶笑笑,轻描淡写的回覆。 “打草惊蛇。” 这红丝线,是用柳姨娘的血染得。 虽然她没有直接用法决破,可她的簪子是千年雷击木。 虽然看著黑不溜秋,平平无奇。 但那可是驱邪圣物,当之无愧玄门的宝贝。 顾明兰看著沈清鳶动作,女儿没掏符籙,也没念法决。 “戳一戳,就能惊蛇?” 沈清鳶肯定的笑笑。 “一般的蛇也许惊不到,但柳姨娘一定能惊到。” 使用换命的邪术,就算成功,也是被天地法则所仇视的。 用雷击木这种,天然克制邪祟的法器触碰。 就算柳姨娘没有练邪术,也会感到心悸、恐慌。 让她想去求助背后之人。 若是她练了邪术,那就更好办了。 千年雷击木天然能镇邪,柳姨娘包去找背后之人。 自己到时只要跟著她,就能顺藤摸瓜。 就是不知道柳姨娘醒了没,能不能快点感受到。 * 京城一座暗室里。 本来在闭目养神的青年男子,突然睁开眼。 有人动了他的引子。 虽然没破,但上面传回的气息,让他不悦。 青年起身查看,发现是交给柳家的物件发出的动静。 也不知道,是柳家之人没有放好,让人碰到了。 还是被其他玄师发现了。 但阵法没破,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得跟柳家说一声,阵法未成之前,东西一定要藏好。 而且听说那傢伙也要回来了,自己最好赶紧离开,避其锋芒为好。 青年走出暗室,唤来门外之人。 “去跟柳家说一声,东西收好,我要出门一段时间。” “遵命。” 门外那身影渐渐变淡,直至消失在原地。 青年立了一会。 刚刚物件被动的时候,自己有些心慌。 走前是不是,亲自去看一眼为好。 但很快,青年又摇摇头。 “罢了,阵法还在,眼下先避开那煞星要紧。” 那煞星离京去修了两年龙脉。 现在不知道,是修为大涨还是被龙脉所伤。 若是前者,自己走晚了,小命都得搭上。 若是后者,柳家会给自己报信的。 到时候自己再回来,趁他病,要他命。 青年转身,简单收拾了几件紧要之物。 戴上一顶遮阳的帷帽,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离开了。 * 没多久。 沈府主院里,柳姨娘也从昏昏沉沉中醒来。 醒来的时候,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突如其来的心悸让她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晕倒。 第49章 蛇出洞 “夫人,您没事吧?” 身边的翠环赶紧上前。 柳姨娘捂著胸口,脸色惨白。 “心口疼......” 翠环將人扶起。 “夫人彆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翠环只当夫人,是被镇国公派来的人气的狠了。 毕竟柳氏一开始晕过去。 不就是因为,被逼著掏了两千两银子嘛。 就连早上被打了五十个耳光。 柳氏都稳坐在厅里,只想著第一时间告状。 可是送出两千两银子,柳氏立马便晕了过去。 可见银钱在柳氏心里有多重。 “夫人,明兰苑那边砸了库房的锁。” 安插在明兰苑的眼线,见夫人醒了,也赶紧跑了进来。 本来在翠环的安抚下,渐渐缓过来的柳氏。 一下子惊的坐起来。 “什么,你们这群废物,也不知道拦下她!” 柳氏一把甩开翠环的手,从床上爬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连穿戴首饰都顾不上,就匆匆往库房走。 库房里,可都是些古董字画,要是让那两个小贱人搬走了。 自己才是真的要死了。 ? 柳姨娘赶到库房时,那扇门依旧虚掩著。 她让婆子推开门,率先走进去。 里面,窥探的那个丫鬟还没走。 她不认识什么字画古董,也不敢拿这些。 这些都太大,自己怀里藏不住。 就算拿去当铺,也容易被发现。 好不容易,那丫鬟翻到了几件小玉器。 刚塞进怀里,还没来得及走,柳氏就赶来了。 丫鬟想躲,却发现库房没有什么躲的地方。 四下看看,就发现了角落那个大箱子。 丫鬟打开箱子,钻了进去。 * 柳氏进了仓库。 库房里光线有些暗,物品摆放似乎没什么变动。 她最关心的那些金银玉器、古董字画都还在原处。 柳氏稍微鬆了口气,目光一一扫过架子。 看到心爱的宝贝都还在,柳氏狂跳的心才缓缓落回肚子里。 只要这些值钱的东西没少,损失就还在可控范围。 至於那砸坏的锁,再买一把就是了。 待四天后,沈清鳶嫁到靖王府冲喜再陪葬。 自己定要好好折磨顾氏。 让她把这几日的亏损,都补回来! 柳氏定了定神,正要转身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库房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摆著个大箱子。 那个她打不开,几乎快要忘记的破箱子。 箱盖似乎......没有关严? 一丝疑虑浮上心头。 那箱子柳氏以前也见过,锁得死死的。 老爷说,就是顾氏的一些旧物,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柳氏便没有费力去劈箱子,但又怕里面有值钱的东西,不敢扔。 就丟仓库不管了。 可顾明兰,今天进了仓库,却什么东西都没少。 难不成,是为了这口箱子? 里面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柳氏心头一跳,自己不会错过了最重要的东西吧。 要是这样的话,都怪老爷以前,没有让自己砸开那破箱子。 鬼使神差地,柳氏迈步向那角落走去。 “把盖子掀开。” 柳氏吩咐,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带著一丝紧张和期待。 一个粗壮的婆子上前,双手抓住箱盖边缘,用力向上一抬。 “吱呀”一声,木箱盖子被掀开。 出现的,却不是什么金银珠宝。 而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小丫鬟。 “小翠,你在这里做什么。” 柳氏认出了她。 这不是,负责洒扫的外院丫鬟吗? 怎么会被关在仓库的箱子里。 小翠冷汗津津。 夫人怎么会,专门来翻这个破箱子? “夫人,夫人......” 柳氏却没有耐心听。 她又不是傻子,顾氏走了,门没锁。 “给我拉出来,搜。” 翠环和婆子上前,拉出那丫鬟。 丫鬟本想护住衣袖。 可翠环跟了柳氏那么久,也不是吃素的。 三两下,就把丫鬟的衣服剥了下来。 从袖子里,找到她藏起来的两枚玉掛件。 柳氏眼神微眯。 “果然是家贼。翠环,你知道怎么处理。” 翠环立刻会意,脸上露出惯有的狠色,对那婆子使了个眼色。 婆子会意,上前一把捂住小翠的嘴。 两人一起,將人拖了出去。 柳氏捏著两个小玉器,仔细辨认。 这好像是原来赴宴的时候,老爷带回来的。 应该不是,这个箱子里的东西。 柳氏俯下身,重新打量起箱子里的东西。 里面果然如老爷所说,都是些没什么用的破烂。 纸鳶都褪色了,看上去放了很久。 还因为刚刚小翠躲在里面。 那些旧物件,都压坏了不少。 顾氏家里,不是很有钱吗。 留著这堆破烂做什么? 柳氏翻了半天,都没翻到有用的东西,更气了。 將刚刚拿起的破冰碗狠狠一砸,骂了一句。 “晦气东西。” 也不知道,是在骂这堆破烂,还是在骂顾明兰。 从这两个小贱人回来,自己就没有一刻是顺心的。 老爷也晕著,没法给自己报仇。 看来自己,最好还是回趟娘家。 让哥哥弟弟们给自己报仇。 这么想著,柳氏將箱子盖上。 走出库房。 “翠环,把仓库锁好,我回趟柳家。” “是。” * 明兰苑里。 沈清鳶正好在画符。 打草惊蛇都已经做了,现在自然是要多做点战前准备。 毕竟沈清鳶也不知道,柳氏背后的邪师是不是一个人。 若是龙脉出问题,也跟他有关的话。 这人背后,必然是一个大势力。 这样的话,自己带出来的符籙还是太少了。 得多画点。 尤其是攻击的雷符,火符要多备一些。 当然,因为自己的法器木簪,是千年雷击木。 用五雷符,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雷法驱邪又是最好的。 自然银色五雷符,画的最多。 初一轻轻的推开门,將茶水放在另一侧的小案上。 “小姐,柳氏出门了。” 沈清鳶停下笔。 哦? 没想到,这蛇这么沉不住气。 初一见沈清鳶,明显感兴趣的样子。 “可要奴婢跟跟上去看看。” 沈清鳶没有马上回答。 初一只见沈清鳶抬起右手,大拇指飞快的点过其余四指。 “不用,她不是去找背后之人,再等等。” 沈清鳶六爻一算。 乾卦,乾卦六龙,纯阳刚健。 本是元亨利贞之象,主进取、主权威、主大势。 但此卦占於甲子旬,戌、亥为空亡。 是因为柳氏占了娘亲命数,所以会显示乾卦。 但既然戌、亥为空。 她必然空欢喜一场。 要么,柳氏找不到背后那人。 要么,那人也被惊动,放弃了柳氏。 但不管哪一个,自己都要抓紧速度了。 第50章 无主的鬼將 初一闻言,便安静地侍立在一旁,不再多问。 虽然初一不明白。 为什么沈小姐只是掐掐手指,就確定了结果。 但初一在靖王府的时候,崔嬤嬤就教导她。 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多问,照做就行。 那边,沈清鳶重新拿起笔,蘸了硃砂。 专心致志的在黄纸上绘製符文。 不多时,案几上便摞起了一小叠。 小碗里的硃砂,也渐渐见底了。 “小姐,可要奴婢再配一些。” 沈清鳶摇摇头,放下笔,捏了捏微微酸涩的手腕。 “不用了,差不多了。” 这些符籙,都是要用灵气画的。 一连画这么多攻击性的高级符籙,她的灵力也有一点见空了。 真是想念道观的灵气浓度啊。 要是有聚灵阵也行。 哎?聚灵阵。 自己好像在靖王府,布置了聚灵阵。 就是那阵用来画符的话,还是加点法器更好。 沈清鳶下山歷劫,並没有带太多的法器下山。 只带了及笄时,师傅给的雷击木簪。 布下聚灵阵,所需要的温和法器,她一件都没有。 沈清鳶掐算六爻,然后收起符籙。 “初一,我们出去走走。” “是,可要叫上十六。” 沈清鳶想了想,不知道这次出去收穫多不多。 “叫上吧。” 沈清鳶跟母亲说了一声,便带上两人离开了沈府。 * 马车上,初一暂代车夫一职。 坐在外面驾车。 车里,十六问。 “小姐,我们去哪儿?” 沈清鳶坐在刚买的马车里,里面有新做好的软垫。 十六又手脚麻利的,为沈清鳶后腰垫了一个软枕。 就差把人陷进去了。 沈清鳶不由长舒一口气。 下山歷练也太舒服了吧,这要在师傅跟前这么坐,高低也得被训两句。 “往北走,走到有一颗大树,挡在路中间的地方。” 十六有些奇怪,京中大大小小的地方,她们也走了不下十多次了。 哪有大树,挡在路中间的地方啊。 但十六也没多问,转头跟初一叮嘱了声。 又拿出提前备下的桂花糕食盒,放在桌上。 沈清鳶捏著一块桂花糕,对这两个丫头很满意。 靖王可真大方,给自己送了两个这么好的帮手。 * 马车一路向北,逐渐驶离热闹的街市,进入僻静街巷。 沈清鳶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同时暗中运转灵力,恢復刚才画符消耗的灵气。 十六在一旁安静伺候,不敢出声打扰。 初一驾车很稳当,顺著北方一直行驶。 不多时,前方道路果然出现一棵大树。 那树少说也有百年,却不知为何是斜著长的,將路挡去了一大半。 但这里已经远离了街市,往来的人不多。 而平头百姓多是步行,绕一绕就过去了。 所以,倒也没人处理。 初一缓缓停下马车。 “小姐,到了。” 沈清鳶闻言睁开眼,感觉了一下恢復的灵气。 不由感嘆,没有聚灵阵的地方,灵气还是太少了。 沈清鳶从马车上下来。 静静立了一会,就开始往旁边走。 那里,是一栋小宅。 看上去只是个二进的宅子,不大。 估摸著,是哪个富商在外置的。 这里是京郊,多有富商在这里金屋藏娇。 沈清鳶立在宅门前。 十六上前,“小姐,可要敲门?” 沈清鳶摇摇头。 “不必,这里无主。” 就算有主,也可以归她沈清鳶。 因为她感觉到了,里面只有亡魂的气息。 这不巧了吗,抓鬼这事,多对口啊。 十六下意识的伸手去推。 沈清鳶却道。 “十六,你去守著马车,换初一来。” 十六的面相,是个孤儿,再加上十六这个名字。 她不適合进这地方,易被冲。 手已经放在门上的十六,微微一愣。 但还是依言,换了初一过来。 十六:小姐为什么只叫初一,我是差在哪儿了吗? 那边。 初一已经上前推了推门。 “小姐,门从里面锁了。” 沈清鳶看了看初一,还好初一身上自带的几分煞气。 “我给你的符籙,带著没?” 初一下意识將手伸进衣襟,准备將三角黄符拿出来。 沈清鳶止住她。 “不用,带好就行。” 隨后,沈清鳶敲了敲腰间的那块白玉。 初一认出来了,这是陈管家昨日送给沈小姐的。 能把玉佩带在身上,看来沈小姐对王爷还是满意的。 也就是初一看不见,所以才误会了。 因为白玉里面,春桃缓缓飘了出来。 既然收了春桃做鬼使。 沈清鳶也没有將鬼使,一直关在小瓶子里的意思。 这白玉质地不错,適合养魂。 就给春桃做小屋子了。 沈清鳶指著屋里。 “春桃,去开门,顺便逛一逛。” 没感应错的话,里面应该有一只鬼將级別的野鬼。 春桃穿过门扉,只听见里面『咔噠』一声。 门栓落地。 初一:? 突然感觉,有点恐怖是怎么回事? 沈清鳶看她一眼。 “里面会有几分危险,若是害怕就不用进去了。” 初一定了定神,还是选择跟上。 既然有危险,怎么能让主子一个人进去。 沈清鳶踏进小院的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 这里的灵气比外面要多。 但更多的,却是邪气。 聚魂阵? 有人在这里招魂养鬼? 若是这样,那这里的鬼將,就不是遗漏的野鬼。 而是被人,人为聚起的鬼使了。 这时候,腰间的玉佩也一闪。 春桃飞快的从身边显现。 “主人,那里面有个好凶的傢伙,我打不过他。” 春桃是刚死不久的新鬼,打不过鬼將很正常。 不过既然知道,用玉佩的牵引赶紧回来,倒也不笨。 沈清鳶现在要去抓鬼,初一在这边,就没什么用了。 沈清鳶摘下玉佩,递给初一。 “把这个拿著,站到门边上去。” 估计这人也知道,邪术被人所知,必会被围剿。 所以阵法,都隱蔽在宅子里。 出了宅门,从外面便感应不到。 今日若不是自己起卦找机缘,也发现不了这里。 沈清鳶取下头上的木簪。 左手持簪,右手食、中二指併拢,按在木簪上。 “神为天地始,意为神之使。意坚炁自聚,炁足物可驭。 意附物为形,势统物为纲。邪祟退散!” 隨著灵气的注入,木簪瞬间被激活。 朝著紧闭的宅门直直衝去。 木簪在门前,稍稍停滯了一瞬。 又飞速向前,钉在门上。 隨著雷击木的威压缓缓散出,一道黑色的身影显现在门边。 “擅.......闯者......死。” 哟,连话都说不清的鬼將。 这是被抽了记忆吗? 第51章 守门鬼將,被天雷劈散 沈清鳶好奇的问。 “你的主子在哪儿?” 那鬼影还是只重复那句。 “擅.......闯者......死。” 显然,这鬼將灵智受损严重,记忆残缺。 只剩下本能的凶戾,在这里守著此地。 看上去,大概是那种,可以隨时被拋弃的守门鬼將。 “嘖,看来你主子对你不怎么样啊。” 这鬼虽然不算新死鬼,但显然也不超过十年。 远远不是正常修炼,可以达到的境界。 用邪法强行拔高的修为,同时也会毁神智。 这样的鬼使,只能执行简单的指令。 甚至可能敌我不分。 虽然实力强大,却完全不受控。 就算沈清鳶想留,也是留不了的。 本来进这宅子之前。 沈清鳶本来还盘算著。 要是运气好,还能收个好帮手的想法,在瞬间就破灭了。 沈清鳶有些遗憾,手指轻轻一动。 雷击木簪回到手里。 一开始,沈清鳶的木簪只打在门上。 就是想著,留这鬼使一命,为自己所用。 毕竟鬼魂修行不易,鬼將级別的鬼魂,其实是很少见的。 现在看来,只能忍痛打散了。 沈清鳶手中灵气注入,簪尖雷光隱隱约约。 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此时,已经回到玉佩。 又被初一拿著,远在门边的春桃,鬼体狠狠一抖。 好可怕的气息。 有一种,靠近就要灰飞烟灭的感觉。 想到开战之前,沈清鳶特意將玉佩取下递给初一。 (春桃:想哭,主人对自己,还是太好了。 沈清鳶:只是嫌弃你太弱了。) 明显的千年雷击木威压,顷刻朝著那鬼將而去。 虽然鬼將感觉到了,那股令它本能恐惧的至阳雷威。 但它已经没有神智,脑子里的指令,又没有逃跑。 守门鬼將只会在受到威胁的时候,主动进攻。 鬼將发出一声的咆哮,周身黑气骤然暴涨。 鬼气化作数条碗口粗细的黑色触手,带著森森寒意。 从不同角度,狠狠抽向沈清鳶。 沈清鳶不避不闪,手中木簪脱手。 一道雷光激射而出,却並非攻向鬼將本体。 而是射向院中的地面。 雷击木出手的时候,鬼將的鬼气停顿一瞬。 等发现,那雷光並不是朝著自己而来。 本来回护自己的那些鬼气,又尽数朝著沈清鳶而去。 手中没有雷击木的沈清鳶。 两手飞快掐诀,念起金光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吾身。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 一道淡淡的金光,从沈清鳶的指尖盪开。 鬼將的鬼气尽数打在金光上,瞬间消散。 同时,木簪也已经落到了位置。 那里,是聚魂阵一个较为关键的节点所在。 木簪的尖端,卡在几块,顏色略深的青砖缝隙之间。 “咔嚓!” 青砖应声碎裂。 下面埋著的,是一块黑色的骨头。 此时的骨头,被雷击木的电光闪过,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上面的符文,迅速暗淡。 守门鬼將与这阵法相连。 周身的黑气,肉眼可见的萎靡了几分。 守门鬼將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明明是阵法损毁,可鬼將也受了重创。 鬼將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完全陷入了疯狂。 本就没有神智的它,不再畏惧眼前之人。 最后一点防守在身前的鬼气,也被鬼將收回。 沈清鳶准备加固一下金光,应对鬼將的狂暴。 却不成想,鬼將没有再攻击。 反而是將周身残存的黑气,不断收缩。 身前,一颗不断旋转的黑球在缓缓凝聚。 球体表面,有痛苦的鬼脸时隱时现。 这鬼將要自爆鬼核,同归於尽! 沈清鳶嘆了口气,到底是谁给这鬼將,设定的这种应对方式。 真麻烦啊。 虽然沈清鳶现在,已经周身布满金光咒。 可鬼將的实力自爆,必定会威胁到附近的人。 別人暂且不说。 沈清鳶带来的两个丫鬟,必死。 莫名惨死的魂魄,又会被聚魂阵聚集。 假以时日,会再次变成新的鬼將。 炼製它的邪师,是真狠。 待自己送这鬼將入轮迴,肯定会好好招待招待背后的邪师。 沈清鳶拿出早上费尽灵气画的符籙,现在也顾不上心疼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囚!” 符籙白光一闪,半透明的光罩瞬间铺开,將发狂的鬼將死死罩在其中。 又一张符籙甩出。 “五雷五雷,急会黄寧......闻呼即至,速发阳声,急急如律令!” 『轰隆』一声,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一道天雷突然降下。 直直的落在光罩之中。 雷线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 就连刚刚鬼將进攻时,散出的阴瘴,残留的鬼气也被瞬间蒸发。 而作为雷光目標的黑球。 更是首当其衝,如同热刀切牛油,被雷线从中一分为二。 黑球尚未爆开,其中压缩的能量便被天雷从內部引爆、净化。 守门鬼將没来的及,发出最后的鬼叫。 便在天劫的雷威之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汽化。 直到最后一丝阴气消散,沈清鳶才挥手散去金光咒。 刚刚雷电落下,站在门边的初一飞快的跑来,这会正挡在沈清鳶身前。 “主子小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是大晴天,却突然毫无预兆的降雷。 还是直直朝著小姐劈来。 初一看不见鬼將,所以只看到晴天霹雳朝著沈清鳶落下。 顾不上危险便冲了过来。 本来在外面守车的十六,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刚刚赶到门口,就见初一扑在沈小姐面前。 “小姐,初一,没事吧?” 沈清鳶摸了摸初一的头。 將嚇得面色惨白的初一,稍稍安抚了一下。 “没事,那雷是我召来的。” 初一、十六:!什么?! 看著呆若木鸡的两个小丫鬟。 春桃得意的扬起下巴:哼,愚蠢的活人,都不知道我家主人的厉害。 “好了,你们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 都浪费宝贝符籙,把这邪师的守门鬼將除了。 作为补偿,这里面的宝贝,自然得归她。 第52章 法器到手 虽然鬼將被灭了,但其实聚魂阵仍在缓慢运行。 沈清鳶刚刚,只是破了其中一个节点,解决了守门鬼將。 但聚魂阵聚魂阵,共有七个节点。 刚才雷击木簪毁去的是东北方的“生门”节点,阵法已破一角。 但其余六个节点仍在运转,若不处理,假以时日此地还会聚集阴魂。 只不过沈清鳶也不確定,阵法全破此地会不会被销毁。 毕竟看守门鬼將的样子。 毁尸灭跡这事,背后那人是做得出的。 等自己先去正屋搜搜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再出来破阵。 所以初一和十六,现在还不方便进去。 沈清鳶从初一的手上,接过白玉玉佩,別在腰间。 推开正屋的门,进去了。 “春桃,去找一找,有没有密室。” 玉佩微光闪过,春桃领命,消失在原地。 沈清鳶自己,则在屋內转悠。 屋內陈设不多,只有一桌一椅一床。 (沈清鳶:都邪修了,还过的这么差,难不成是苦行僧吗? 邪修:別骂了,別骂了。要不是有那个煞神在,至於搞成跑路风吗。) 沈清鳶看了看桌上的油灯,里面还有些许灯油。 桌上还有半碗液体,沈清鳶凑近闻了闻,人血混的墨。 看上面的怨气,应该是惨死之人的血。 现在血墨还未完全乾涸,昨晚这里应该还有人。 血魔所书写的东西,却不见踪影,应该是被拿走了。 沈清鳶今日,是临时起卦。 这邪修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走的。 看这屋子,也不见有人来过,那邪修突然离去有些奇怪。 所幸,春桃很快就回来了。 “主人,这面墙后有通道。” 沈清鳶走上前,伸手轻叩墙面。 声音沉闷,並无异常。 她又退后两步,仔细观察墙面。 青砖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开闔的痕跡。 是被那邪修用术法遮掩了。 沈清鳶会破迷阵,但是有点费时间。 而且迷阵后面,应该还有暗门的机关。 所以,沈清鳶直接掏出一张『爆破』符。 往墙上一贴。 隨著沈清鳶的一声敕令。 “破!” 符纹发出金光,『轰隆』一声。 以符纸为中心的墙面寸寸碎裂,露出其后的通道。 管它什么迷阵不迷阵的,她沈清鳶一爆破万法。 其实一般玄师,都不会用这种方法。 因为阵法上,一般都会带有主人留下的灵识。 用蛮力破阵,便会触动灵识,不管主人在那里,都会立刻得知。 若是主人还布下其他的阵法,阵法联动之间,阵中之物也会损毁。 因此,玄门多教授如何以正確的方式破阵。 但沈清鳶不在乎,她要的就是那邪修知道自己来了。 最好赶紧出现,省的沈清鳶还得费神再去找他。 * 已经离开京城的青年。 在迷阵破的时候,感觉到了。 但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並没有回去的打算。 怎么回事?难道那煞星已经回到京城了吗。 不应该啊,而且那破阵的手法,也不太像。 难道是哪个路过的修士,破了自己的迷阵? 除了煞星以外的玄门中人,青年倒没有太放在心上。 左右那边炼製的东西,已经做好了。 没了就没了吧。 邪修看了看,旁边立著的鬼仆。 那鬼没有明显的五官,如影子一般安静立在青年身边。 见青年朝自己看来,將头又低了低。 青年笑笑,对这个成品,很满意。 * 小宅子那边。 沈清鳶已经走进了密道。 密道里面,阴气愈发浓重。 下面,更是有血腥味儿传来。 石阶不长,约莫二十余级。 越往下,味道越重。 待沈清鳶踏下最后一级石阶。 眼前是一间,三丈见方的密室。 墙壁以青石砌成,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显出暗红的顏色。 那符文是用鲜血书写的,早已乾涸。 在这昏暗的环境里,仍散发著令人不適的气息。 密室中央,摆著一座石台。 整个密室,以石台为中心,画了一圈诡异的符文。 阵法已经启动过了,沈清鳶也不敢贸然进入。 沈清鳶先闭上眼,灵识探去。 毫无阻碍。 果然是已经跑了。 沈清鳶又掏出一张火符。 “火铃火令,南方统兵。丙丁真火,万邪灭形。” 而后一甩,一团火焰从阵中穿过。 將残留的阴气和邪气烧尽。 沈清鳶这才抬脚,避开地上的符文,走到石床中间。 石床上自然空无一物,连一点血跡都没有。 意料之中。 沈清鳶从怀中取出三枚铜钱,凌空一拋。 铜钱落地,呈三角排列。 坎卦在上,离卦在下,震卦居中。 “坎为水,离为火,震为雷......水火相济,雷动中天。” 沈清鳶掐指推算,脸色越发凝重。 “这是『血光冲天,大凶之兆』。” 阵法已成,血煞已出。 那邪修恐怕,不是知道自己要来,所以逃走。 而是需要的东西做好了,所以捨弃此地离开了。 沈清鳶压下心中怒意,开始搜查。 符阵剩下的气息,都在刚刚被火符烧掉了。 现在只余下几个,维持宅中法阵运作的法器,尚在原地。 沈清鳶还没有忘记,自己一开始是来干什么的。 上前收起地上的法器,法器共有三件。 一个小小的铃鐺,一块黑玉和一个炼製的人骨。 除了人骨,沈清鳶实在没办法用。 其余两件,净化邪气以后再开光,沈清鳶就可以用了。 沈清鳶將这两样收入怀里。 用黄纸包裹著那一小截人骨,走出密室。 在院子里。 焦急等待沈清鳶的初一、十六。 终於看到了沈清鳶出来。 “小姐,你没事吧?” 毕竟沈小姐,不允许她们跟进去。 这地方,又感觉有点儿邪门。 两人已经在商量,若是沈清鳶一盏茶后还不出来。 她们就一人放靖王府的信號弹求援,一人进屋找小姐。 还好,没有到一盏茶的时间,沈清鳶已经出来了。 沈清鳶手里捏著黄符,看了看等著的初一、十六。 心思回笼。 “没事儿,东西找到了,准备回去吧。” 两人这才露出笑来。 太好了,在这里待著都感觉心底有点发毛。 “初一、十六,你们俩先去把马车驾过来。” 初一现在充当马夫,听话的往外走。 十六想留下,“小姐,我陪您过去。” 沈清鳶摇摇头,“你也去马车上。” 聚魂阵还有六个节点没破,沈清鳶这会,没心情去一个一个慢慢的破。 她准备用五雷都劈了。 第53章 站不住的娇弱靖王 沈清鳶挥退两人,院中现在只剩她一人。 她抬头望天,依旧是晴空万里,无云无雷。 沈清鳶从怀里摸出一沓符纸。 泛著银光的雷符,隨著她指尖一弹,符纸在空中散开。 稳稳落在四周的院墙上。 沈清鳶双手掐诀,速度越来越快。 “天雷隱隱,神雷轰轰。龙雷大作,水雷翻波。社令雷火,霹雳纵横......” 隨著法决的出口,沈清鳶的衣袍无风自动。 雷符也同时亮起。 “五雷正法,听我號令,惊雷起!” 隨著最后的敕令落下。 天空骤暗,剎那间乌云密布。 紧接著,粗壮的雷柱朝著小宅子落下。 一时间,雷光闪耀,轰鸣声不绝於耳。 整个院子,瞬间被刺眼的雷光笼罩。 “又来?!” 刚刚上马车的十六,惊得差点掉下来。 怎么回事,大晴天的,又落雷。 十六回头一看,只觉得心跳都要停了。 怎么这次,那么大的阵仗。 十六见初一,还施施然坐在马夫的位置,一动不动。 “初一,你愣著赶忙,小姐在那边!” 初一还是抱著马鞭不动。 “我知道,就是因为小姐在那边,我才不急。” 一开始的雷就是小姐召来的,这次的,肯定也是。 自己这点本事,还是不要过去添乱得好。 十六见初一不动如山,自己跳下马车,准备往小宅那边跑。 刚站稳,就见那宅子的门推开。 里面走出一个人。 正是沈清鳶。 院子里,雷光还没停。 一道道白光从门里透出。 沈清鳶逆著光,头也不回。 不紧不慢的往马车这边走来。 甚至还抽空用手中的簪子,把散落的长髮挽起。 十六愣在原地。 小姐看上去,好帅啊。 初一从她身后掠过,走上去迎沈清鳶。 “小姐,累了吧,可要回府?” 沈清鳶摸了摸怀里的法器。 “先去一趟靖王府。” 先去把法器安置了,自己也能在聚灵阵里,多恢復恢復。 本来早上画符,就把灵气都耗空了。 这一路没恢復多少,又用来招五雷了。 毁了那邪修的老巢,也不知道对面什么时候会找上她。 沈清鳶现在,急需补充灵力。 初一点点头,转身就將马车驾来。 十六也没多言,只当沈小姐遇到这么大的事,想王爷了。 就算沈小姐再帅,也还是需要男子的呀。 王爷,是小姐未来的夫君。 去找王爷安慰一番,也是应该的。 沈清鳶:.......谢邀,本大师没那么弱。 * 靖王府里。 靖王也听到了刚刚的雷声。 虽然离得远,但实在是动静太大了。 “陈叔,要下雨了?” 陈管家出门瞧了瞧,回来回稟。 “回王爷,是京郊那边传来的,城里应当还是晴天。” 靖王点点头,手扶著柜子,缓缓走著。 他已经可以下床了,但是因为躺了月余,肌肉有些萎缩。 现在还稍微需要扶著点东西。 等明日,应该就可以开始恢復练武了。 靖王实在是受不了,自己现在这幅虚弱的样子。 小六他们说,京城女子喜爱文弱书生。 可靖王瞧著沈清鳶对他装弱,也没什么兴趣。 那正好。 反正靖王也不是那一掛。 大婚只剩四天了,虽然他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恢復原来的肌肉。 但强壮一些,好歹骑著马去接亲。 也能挽回一点面子。 总不能真让沈清鳶觉得自己,是个文弱书生吧。 刚扶著陈管家的手,走到院中散步的靖王。 冷不丁听到小六来报。 “王爷,沈小姐来了。” 靖王:! 靖王看了看,尚且搀扶著自己的陈管家。 咬牙绷紧腿部肌肉,站直了身子。 一把甩开陈管家的手。 “叫她进来吧。” “我已经来了。” 沈清鳶能帮王爷,又是赐婚的未来王妃。 所以陈管家从第一次见面后,就没有让门房再拦她。 跟著的两个丫鬟,又是靖王府出来的一等大丫鬟。 这三个人,门房不敢拦。 只通报了一声。 所以小六匆忙赶来报信,也只为靖王爭取了一息调整状態的时间。 陈管家刚刚退了一步,立在靖王身后。 沈清鳶已经从花园的拱门进来了。 “哟,王爷已经能站起来了,不错不错。” 沈清鳶几步走过来,抬手拍了拍靖王的胸口。 拍的並不重,可靖王刚刚下床,还有些不稳。 被这一拍,靖王左脚后撤了一步。 陈管家伸手想去扶。 靖王却硬是站住了。 “妥沈小姐的福,已经好多了。” 陈管家沉默的,將手又收了回去。 时刻关注著靖王的小六,也发现了。 小六的眼神里,多了些哀怨。 沈小姐,我家王爷还没好全啊,您悠著点。 但沈清鳶,没接收到小六的信號。 她正从怀里掏法器,边走边留下一句。 “王爷你自个先恢復著,我去安两个法器。” 见沈清鳶离开,初一、十六也赶忙朝著靖王行礼,又追了上去。 三人消失在视线里,靖王的身子这才一软。 陈管家和小六,赶忙一左一右的扶住他。 “王爷,没事吧?” 靖王摇摇头。 “没事。” 缓了缓神,靖王刚想让小六扶著自己再走两步。 余光却瞥见沈清鳶又折返回来了。 靖王赶紧站直。 “又怎么了?” 沈清鳶这次折返,看靖王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都是那种,看待宰大客户的眼神。 现在,是种发现宝藏的感觉。 沈清鳶眼睛都亮晶晶的。 靖王也发现了,心底微微一软。 算起来,这还是靖王,第一次正常看清沈清鳶的样子。 原来她长的挺好看,个子也不算太矮,就是瘦了些...... 靖王眼瞧著沈清鳶从后院折返,直直的朝自己走来。 然后,將自己抱了个满怀。 靖王被这衝击逼著倒退,还好后面有假山。 靖王双手朝后死死抓住,总算撑住自己没倒下去。 一时间,在场几人都震惊的瞪大眼。 小六看著靖王的腿,想上前阻止。 陈管家却死死拉住他,示意他別乱动。 第54章 靖王的特殊 初一、十六也惊得合不拢嘴。 刚刚在后院。 沈小姐掏出法器,准备放在地上,却突然瞧了瞧自己的手。 就是刚刚,拍了拍王爷的右手。 然后二话不说的,从后院又折返回去了。 这一见面,就抱住了王爷。 虽然说,两人是未婚夫妻。 但是,这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 靖王府的下人们,只得纷纷捂住脸,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只偷偷漏一点指缝偷看。 可是作为主角的两人之间,其实半点曖昧的气氛都没有。 靖王暂且不提。 他刚能起身,腿上力量尚且不足以支撑自己。 现在,腰上还多了沈清鳶的体重。 靖王的手死死按在假山上,咬牙承受著下垂的重量。 同时,儘量稳住自身。 保证自己,不会因为腿软,摔在地上。 明明是美人投怀送抱,靖王却半点霓虹心思都没有,甚至有点想喊刺客...... 靖王朝著小六使眼色。 看不见吗? 还不拉开她! 小六也想啊,可陈管家死死拉住他。 甚至还揽住小六的肩,將他的脑袋也带了过来。 嘴里还念叨著,“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靖王额角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他这辈子,都没被人逼到这种狼狈的样子。 见没人上前帮自己。 靖王只得后退一步,让后背抵上假山,腾出自己的手。 朝沈清鳶脖子后伸。 本来,靖王是打算,直接拉住沈清鳶的后衣领,將人拉开。 可没想到,这个时候沈清鳶突然抬头。 靖王捏住的,是沈清鳶的后颈软肉。 柔软又细腻的手感,让靖王的动作顿住了。 沈清鳶处於兴奋里。 也没注意到,靖王捏住了自己命运的后颈肉。 沈清鳶直起身子,离开了靖王,十分兴奋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发现不止是手上。 但凡自己接触过靖王的地方,都蹭上了淡淡地紫气。 沈清鳶满意了。 刚刚,沈清鳶在后院拿出法器。 本来是想借著聚灵阵的灵气,去净化。 却见手上,明明是一起拿出的法器。 右手的法器,比左手上的邪气明显要少。 这不对啊。 明明自己还没有开始净化。 思来想去,唯一的区別,就是右手刚刚拍过靖王。 处於严谨的探索精神,沈清鳶当即就扔下法器过来试试。 结果,沈清鳶很满意。 靖王身上的金紫气运,不仅仅是能护他自身。 还可以被自己沾取,为她所用。 以前见到他两次,靖王都处於性命垂危在状態,身上的气运值降到最低。 那些紫气,堪堪只能吊住靖王的性命。 沈清鳶自然是薅不到的。 现在,沈清鳶封住了靖王身上的危机。 后院又布了个普通的聚灵阵。 靖王身上的气运飞速回升,一下就被沈清鳶薅到手了。 沈清鳶仔细感受了一下。 这一抱,自己的灵气瞬间回復了一小半。 虽然不算多,但是这么短的时候就能恢復这么多,沈清鳶表示很满意。 靖王在沈清鳶的眼里,地位瞬间提升。 直接从大客户晋升了,现在是上品金液还丹。 要知道,可以恢復灵气提升修为的金液还丹,是很难炼製的。 主要是,原料太少。 四师兄一年到头在外游歷,一年也才堪堪练出几颗。 一般来说都分给师傅,或者已经入世的师兄师姐们了。 根本轮不上自己这个,还没下山的小师妹。 为此,沈清鳶没少羡慕,已经下山歷练的师兄师姐们。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自己的金液还丹了,还是无限量產出的上品金丹! 沈清鳶十分大方的,拍了拍靖王的胸口。 “好小伙,你的命,本姑娘保定了。” 本来因为沈清鳶突然直起身,身上压力缓解的晋王,应该很高兴。 可手上触感消失的同时,靖王却莫名失落了一瞬。 还没来得及感慨。 沈清鳶的手,又拍上了自己胸口。 还是熟悉的承诺,但再次听到,靖王还是很舒服。 心里的那点失落,迅速被填好。 这次,沈清鳶拍上他的时候。 靖王的后背,已经靠在假山上。 没有了站稳的压力。 靖王终於意识到了,一个別的问题。 “沈小姐,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未婚妻,你也不能总是拍本王的胸口。” 靖王满头黑线,语气有些不满。 这傢伙,心里到底有没有男女大防。 要是沈清鳶,单单只对自己这样就算了。 问题是,她到底,有没有对別人也这样? 沈清鳶从小,就是在道观长大的。 因为师傅多年不收徒了。 师兄师姐们,全都大她许多。 可以说,沈清鳶是师兄师姐们,轮流养大的。 都说自己养大的崽,是带滤镜的。 所以,沈清鳶就算调皮捣蛋过。 也一直都是山上的团宠。 顾明兰就更不用说了,她是顾老爷护著手心,带在商场上长大的。 也因此,沈清鳶並没被世俗规矩教导太多。 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小清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你不把天捅下来,师兄/师姐都能罩著你。】 当然,这句话多出现在。 沈清鳶偷偷挖了四师兄的药田、倒了师傅葫芦里的酒、用硃砂画花了三师姐的图样等等。 一系列要挨打的情况下...... 现在的情况,同理。 靖王的语气,沈清鳶很熟悉。 这是,要找自己秋后算帐的前兆。 沈清鳶果断后跳两步,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然后才开口。 “这怎么能怪我呢?你的个头摆在那里呀,顺手。” 靖王没料到,沈清鳶会这么回答自己。 我的个头,顺手? 婧王现在背靠著假山,身高矮了许多。 沈清鳶却还差自己一个头。 靖王右手肘朝后,撑了下假山,借力站直。 这一看,沈清鳶更矮了。 大约只到自己胸口的位置。 感觉那个头拿来靠手,刚刚好。 但出於从小被教育男女大防。 靖王硬生生压下了,將手放在沈清鳶头上的想法。 只淡淡的开口。 “这么说,也对,小矮子。” 靖王觉得,自己只是陈述了事实。 却不成想,这话戳到了沈清鳶的痛点。 沈清鳶跳脚了。 “我不矮,我只是还没长大,是你长的太高了!” 沈清鳶是师兄师姐们养大的。 自然,也是从小不点看大的。 每每大师兄从山下回来,都会逗她。 “来,让我看看我家小矮子,长高了没有啊。” 三师姐就会懟大师兄。 “胡说什么,孩子还在长身体呢。” 可渐渐地,三师姐也不说了。 因为沈清鳶,及笄的时候,也才一米六...... 师兄们暂且不论,三师姐自己,也有一米七。 实在是.......安慰不出口了。 现在,对上靖王这个一米九的身高。 沈清鳶搜肠刮肚的,想著反击的话。 “你高有什么用,瘦的跟小鸡仔一样。” 第55章 本王保证让你满意 靖王躺了月余,身上確实瘦了不少。 心里暗自懊恼了一下。 却没有再跟沈清鳶爭辩。 反而看著她有些炸毛的样子,靖王唇角微弯。 “是,本王一定努力,早日摆脱『小鸡仔』的样子。” 保管让沈小姐满意。 后面半句话,靖王没有说出口。 但在沈清鳶耳朵里,却变成了另一番意思。 他靖王,可以摆脱瘦弱的样子。 可自己,却不能摆脱小矮子的称呼。 沈清鳶无法反驳,气鼓鼓的抬起脚,狠狠踩了靖王一脚,走了。 哼,绝交。 看在你是上品金液还丹的份上。 姑且先绝交一刻钟! 这一脚,惊的初一和十六差点跳起来。 赶忙俯身朝靖王道歉。 “王爷,沈小姐不是这个意思。” 靖王挥了挥手,表示不要紧。 初一、十六鬆了一口气,赶紧追著沈清鳶去了后院。 生怕跑晚了,靖王反悔。 靖王虽然被踩了一脚,倒也是真没放在心上。 他在战场上受的伤,不比这多多了。 被踩那一下,根本不痛。 反而觉得沈清鳶这样子,还挺可爱的。 就像靖王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小猫。 不顺它的心意,小猫就会扭头跑走。 有时候想抓它,还会咬自己一口。 也是这样,不痛不痒,连个牙印都留不下。 靖王只见过沈清鳶两次,这是第三次。 前两次,沈清鳶都是一副世外高人的冷漠样子。 靖王对她,也更多的是尊重。 这次,不一样了。 本来因为沈清鳶,是外祖父和母后在天之灵,为自己找来的救命恩人。 故而对这个婚约不排斥的靖王。 现在,竟隱隱有些期待与沈清鳶成婚了。 看著沈清鳶的背影,消失在拱门后。 靖王將头转向陈管家。 “陈叔,聘礼准备了多少?” * 后院里。 小矮子·沈清鳶走到聚灵阵的中心。 盘腿坐下。 刚刚薅来的紫气,已经吸收了大半。 现在又坐在聚灵阵的中心。 本来就充沛的灵气中,因为靠近靖王的寢殿,还夹杂了丝丝的紫气。 来时消耗一空的灵气,已经恢復了大半。 本来打算单方面,跟靖王绝交一刻钟的沈清鳶。 立刻就原谅了靖王。 算了,大师兄也这么叫自己。 没关係,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上品金丹计较。 沈清鳶敛下心绪,开始默念静心诀。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心神合一,气宜相隨;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初一十六依言,守在后院的拱门前。 不让其他人过来打扰沈清鳶。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 沈清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一抹灵光闪过,又迅速收敛。 吸收完了刚刚薅到手的紫气。 沈清鳶感觉,卡在瓶颈期的修为,有了隱隱的鬆动。 果然,没有选择用这些紫气,去净化邪气是对的。 自己吸收了它,才是效益最大化了。 但沈清鳶,也没有再去薅靖王的想法。 师傅说过,欲速则不达。 修行之人最重要的是修心,若是用紫气强行突破,更多只是繁荣的假象。 道心不稳,隨时会被心魔吞灭。 到时候,多年修行,一朝化为泡影。 所以,靖王身上的功德紫气,对她再是有益,也不是她自己修来的功德。 救急可以,但是提升,还是自己实打实修行的好。 沈清鳶捡起手边两件法器,又拿出硃砂笔。 甩开了心底里,那点走捷径的想法,沈清鳶开始著手净化。 沈清鳶將硃砂,涂在铃鐺和黑玉的表面。 然后,开始念诵天地神咒解秽。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隨著法决的念诵,硃砂散出淡淡的柔光。 缠绕在法器上的邪气,一点点被消融净化。 要不是因为沈清鳶现在,手头实在缺法器。 需要用它们补聚灵阵。 不然的话,这种被邪气浸染过的法器。 刚刚就留在刚刚那宅子里,直接用雷法扫过全面净化了。 那里像现在,还这么费时费力的去清理邪气。 沈清鳶全神贯注,灵识隨著咒文和硃砂符文延伸,仔细感知著每一缕黑气的消弭。 花了半柱香的时间,两件法器才被彻底净化。 沈清鳶將它们埋在聚灵阵的两角。 感受著缓慢增加的浓度,舒了口气。 才两件法器,聚灵阵还不算完美。 但因为靖王紫气的缘故,这阵又比一般的聚灵阵效果要好上许多。 本来打算灵气恢復以后,给明兰苑也按上聚灵阵的沈清鳶,顿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有『上品金丹』在的聚灵阵,才是真正的大补啊。 某失去姓名的『上品金丹』,正巧派人来问话。 “沈小姐,今日可留在王府用膳?” 沈清鳶抬头一看,这会日头还早。 离晚膳还有两个时辰。 这些时间,可以做很多事了。 比如,研究一下手里还剩下的这根人骨。 再比如,回去看看,柳姨娘回来了没有,被惊的蛇有没有带回来什么別的消息。 再再比如,去找娘亲看看外祖父给她留下的宝贝。 毕竟是墨家后人给的,说不定还能翻出趁手的法器呢。 就算明兰苑不用再布聚灵阵,可若是邪修找上门来。 不给娘亲布下保命的法阵,沈清鳶也放不下心来。 另外,『上品金丹』这里的聚灵阵,同样也还缺几样温和的法器呢。 这么一想,沈清鳶只觉得时间不够用。 摆了摆手,就要走。 “不吃了,我还有事。” 被派来问话的侍卫,也没多言。 得到沈清鳶的回覆,就去回稟了。 沈清鳶依依不捨的,又吸了几口浓郁的灵气。 带上初一、十六就准备走。 十六有些遗憾。 “小姐,真不留下用膳吗?” 这王爷跟沈小姐的感情,好像才刚刚开始升温呢。 沈小姐刚在京郊受了那么大的惊嚇。 不再跟王爷诉诉苦嘛。 王爷也是,都不给沈小姐送些礼物。 哪怕是送个马夫也好啊。 沈清鳶有些奇怪的,看了十六一眼。 一开始,沈清鳶只看到十六是孤煞命。 按说这样的人,从小就没有亲人。 沈清鳶原以为,十六的性子会很孤僻。 可没想到,十六好像比初一还活泼些。 估计是靖王府里的人,待她还不错吧。 “你要是想留在靖王府,就不用跟我回去了。” 第56章 给寧王献计 十六一听,赶忙摆手。 “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开玩笑,要是被沈小姐退回靖王府。 崔嬤嬤对自己失望不说,以后怕是再也別想成为一等大丫头了。 沈清鳶看了她一眼。 从十六坚定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黑气少了些。 果然,自己以后还是会救她的。 那么首先,十六得先改个名。 “十六,你一开始就叫十六吗?”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月满则亏,她顶著这个命格,按说活不了这么多年。 十六不知道,沈小姐为什么突然会提起这个问题。 但她还是如实回答了。 “奴婢一开始叫小六,进了靖王府之后。崔嬤嬤说王爷身边的隨侍也叫小六,便给奴婢改成了十六。” 沈清鳶点点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来如此。 小六的话,倒是跟她的命格不犯冲。 “那你可愿意改个名字,我也不瞒你,这个名字有些大,你的命格撑不住。” 说实话,靖王府取名,向来只图方便好记。 侍卫们也就罢了,对他们两个女孩子而言,是有些不好听的。 既然沈小姐愿意帮自己改名字,十六自然是愿意的。 “奴婢愿意,还请沈小姐赐名。” 沈清鳶问了问她的八字,十六命中缺水。 “叫穀雨如何?” 穀雨温和大气,补水又足。 而且还好听。 十六,不现在叫穀雨了。 穀雨赶紧道谢。 “穀雨多谢小姐赐名。” 对话出口的时候,穀雨只觉得周身一轻,身边的花草都清香了几分。 初一也犹豫著开口。 “沈小姐,奴婢也要改名吗?” 跟穀雨不一样,初一已经凑近见过了沈清鳶的神通。 沈小姐提出改名字,一定不是因为这名字不好听。 沈清鳶看了看初一,摇摇头。 “你不用,你的名字跟你的命格还挺搭。” 初一的性格,其实有些爭强。 而初一这个日子,在道教里有它特殊的含义。 它是每月阴阳转换、阳气初生的起点。 尤其是农历初一,那时月相全暗,新月初升。 是天地气交、神明监察的好日子。 所以,这样的日子最適合祈福祭祀,和新生。 而初一度过此次清明以后,应当也会迎来一次新生。 这名字,很適合她。 初一听到沈小姐这么说。 没有因为不被赐名而难过,反而鬆了一口气。 还好,既然沈小姐这么说。 那自己的名字,一定就是好的。 “初一谢过小姐指点。” 沈清鳶眉头微挑。 哦?自己指点初一什么了? 还是她从这一句话里,就能知道自己的命格好坏。 若是有这样的悟性,到时候教她一二,也无不可。 不过现在,初一得先度过清明的劫难。 沈清鳶不再多言。 转身朝著王府外的马车走去。 刚刚,初一也跟著沈清鳶进了王府。 新买的马车没有马夫,门房便把马车牵到了后门。 靖王回京月余,一向闭门谢客。 可这连著三日,都有人入了靖王府。 还都是同一人。 这下子,再迟钝的探子,也发现了不对。 若是昨日里,礼部侍郎的夫人携女上门。 是为了商议婚事。 今日,这沈家小姐独自进入王府。 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靖王醒了?! 这一猜测,往本来平静的朝中局势里,丟入了一块大石子。 因为靖王一直在边境镇守,就连年节,也鲜少回京。 而陛下,也几乎从不提起这个儿子。 这让朝中的人,都遗忘了一件大事。 靖王,是大皇子。 就算成年后不在井中,却仍有京中宅邸。 而且,最重要的是。 靖王虽然在边疆多年,陛下却並未给靖王任何封地。 大皇子,没有封地,京中有宅邸。 而陛下又以尚在壮年为由,迟迟不立下太子。 这么明显的意图。 居然被自己忽略了! 无数朝中大员,都在暗骂自己的愚蠢。 冲喜,怎么可能是真的冲喜。 陛下他,明明就是在为靖王回京找藉口。 居然让那区区五品的礼部侍郎,捡了个大漏! 悔啊,家中有適龄少女的大员们,无一不悔恨。 不行,自家小女不可能做侧妃。 绝对不能屈居在,一个小小五品官员之女的下面。 也有许多大员,尝试著向靖王府递了拜帖。 无一例外,得到的回覆都是。 靖王殿下尚未甦醒,不便见客。 吃了闭门羹的大员们,不得不加派人手去打听。 试图收买靖王府的採买下人。 却依旧,没有得到准確的信息。 跟那些,急得团团转的中立大员们相比。 本来就选定阵营的大员们,倒是想的不多。 靖王的支持者不多。 先皇后也故去多年。 镇国公世子,还只是个八岁孩童。 靖王没有娘家的支持。 在眾皇子里,丝毫不占优势。 而靖王本人,多年都在边疆,就算他真的醒过来。 京城里,也没有他的势力。 这样的靖王,不足为惧。 为今之计,最好的方法。 便是让靖王维持对外的说辞。 昏迷不醒,最好是因为冲喜,被冲死。 拿定主意的大员们,都纷纷朝著自己原来选定的阵营献计。 而柳贵妃之子的寧王,首当其衝。 今日,將收到许多大员的投诚。 而里面,最多的计策,便是直接收买礼部侍郎。 让他拋弃那个接回来的女儿。 让冲喜新娘直接刺杀靖王。 就算靖王府戒备再森严,但冲喜的新娘必然会近靖王的身。 而他们,可以保下礼部侍郎,让他官至三品。 朝中大员们,都知道沈世谦的为人。 这人没什么本事,却又贪又胆小。 面对连跳两级,这样的诱惑,再加上点威胁。 代价只不过是,捨弃一个乡下来的女儿。 这样的交易,沈世谦必然会接受。 * 而此时。 属於计划中,最重要的沈清鳶。 却在马车上头疼。 这人骨被邪法淬炼的彻底,上面的信息几乎全断。 就算用灵识探查。 也没能翻到这尸骨的记忆跟灵魂。 可,要是找不到这人的尸骨。 就无法確定,背后那邪修的目的。 他是將这人骨分开炼製,布局在其他的地方。 还是用人骨聚邪,炼化鬼將。 又或是,直接以这人为容器,炼成了殭尸。 总之,能被放在阵眼的人骨。 必然不会只是用於起阵这么简单。 而找到不到其余的尸骨。 沈清鳶就无法引魂、无法问讯。 更无法推算对方的根脚。 那邪修到底是散修、还是背后另有势力,她一概不知。 第57章 不是,谁敢碰瓷你啊! 初一在外驾车,顺著大陆往沈府走。 靖王府在朱雀街,离沈府有三四条街那么远。 初一本来就不是专业的马夫,不敢让马儿放开了跑。 又因为在城里,马车更是行驶的缓慢,以免得衝撞了路边的摊贩。 可没想到。 就是行驶的如此之慢的马车,也被人碰瓷了。 一个小童,手里捧著礼盒,轻飘飘的摔在了马车前。 手里的礼盒还故意打开,里面的纸张散落了一地。 那动作假的,初一都无法直视。 不是,现在讹人,都讹的怎么明显了吗?! 初一翻了个白眼。 硬生生的压下了,用马车直接碾过去的衝动。 初一勒住韁绳,马车稳稳停在那小童面前。 马蹄距离那小童,少说还有一尺远,连片衣角都没沾到。 见离得远,那小童还往马蹄那边,偷偷挪动了几下。 初一眼角狂跳,这瓷碰的,也太不走心了! 沈清鳶察觉到马车停下。 问了句:“初一,到了吗?” 初一赶忙收回捏紧的拳头,低声回到。 “没,小姐,前面有人碰瓷。” 哦? 沈清鳶有些好奇的掀开帘子。 一眼就看到,那个偷偷往马车这边挪的小童。 还真有人,碰瓷碰到她头上了。 沈清鳶一时间,只觉得好玩极了。 反正她也不怕被人讹,大不了用一张真言符,就能让那小童在人前『原形毕露』。 沈清鳶直接跳下马车。 初一跟穀雨,一时都来不及拦住她。 沈小姐啊,京城里这些碰瓷的骗子,都是团伙作案的呀。 你要是下去碰到了他,就算那小童没有受伤。 也得被他们讹上几百两。 沈小姐还是在乡下待太久,都不知道京城的险恶。 初一摇摇头,也打算下马车。 就算最后真的被讹,她也要好好打一顿背后之人出出气。 派一个小孩子,拦在马车前面。 要是遇到个剎不住车的,小孩子命就没了。 背后的大人,得多丧良心啊,该打! 沈清鳶两步就走到了那小童面前。 那小童见她下来,先是一愣,然后才装模作样的嚎了起来。 “哎呦,我的腿好疼。你们撞了我,得带我去治伤。” 沈清鳶看的有趣。 蹲下身子,伸出手,先戳了戳小童捂著的胳膊。 “小弟弟,这是胳膊。” 又指了指,他在地上滚脏的腿裤。 “这才是腿。” 那小童被当场戳破,也半点不心虚。 “那你就是撞我胳膊了,我胳膊痛。” 沈清鳶看著他那,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 瞬间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好像也是这个鬼样子。 她小时候毁了三师姐的图纸,三师姐气得揍了她屁股。 明明也没多疼,可是沈清鳶也是这幅样子,去找大师兄他们告状。 然后大师兄他们虽然无奈,也还是安抚她。 带著受了『重伤』的沈清鳶,去山下玩。 沈清鳶想著想著,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 她若是有小师弟的话,大概就是眼前这样子吧。 那小童听到沈清鳶的笑声,终於有些维持不住了。 “哼,你笑什么。” 沈清鳶勉为其难的收敛笑容,正了正神色。 “那你说,要怎么办?” 要是这小童,敢讹她狮子大开口。 那沈清鳶,就好好教育教育他。 初一在旁边干著急。 小姐,你怎么能这么问呢? 你现在不撇清关係,等会他们会漫天要价的。 那小童捂著胳膊,眨了眨乾巴巴的眼睛。 还是没能挤下几滴眼泪。 小童所性直接开口。 “我手断了,你要送我回家,给我治伤。” “小姐,你別听他.......” 那边,初一也急的跟那小童同时开口。 哎? 送回家? 不是要钱吗? 初一后半句话,硬是没能再说完。 沈清鳶的注意力,则在小童的身上。 跟他回家? 沈清鳶可没有忘记自己,今天做了什么。 今天,沈清鳶抄了一个邪修的家。 还用五雷咒,將其老巢都毁了。 这时候,突然出现一个孩子,让沈清鳶跟著自己回家。 很难不往邪修身上想啊。 沈清鳶仔细观察那小童。 约莫八九岁的模样,面色红润。 一看,就是家中宠爱大的孩子。 虽然他让沈清鳶跟自己走。 可眸子里却没有半分算计,就是普通孩童的单纯摸样。 不是被邪修夺舍的躯壳。 沈清鳶闭上眼睛,再睁开。 那小童身上的气,也在沈清鳶的眼里显现。 没有丝毫邪气,反而有淡淡的功德金光。 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靠自己攒到多少功德。 多半是祖上蒙阴。 看来,是小童背后的大人,想见自己。 既然是功德之家,去去又何妨? “好,我送你回去。” 说完,沈清鳶就朝小童伸出手。 那小童见沈清鳶答应了,也懒得装了。 借著沈清鳶的手站起来后,就欢欢喜喜的,往沈清鳶的马车上蹦。 “走走走,我给你指路。” 穀雨跟初一,面面相覷。 不是啊,小姐。 你要不睁开眼再看看呢,这娃娃,像是有事儿的样子吗? 要是跟著他回老巢,讹人钱財都是小事了。 谋財害命该怎么办呀?! 沈清鳶从地上站起身子,拍了拍裙角的灰尘。 一抬头,就看见初一跟穀雨两人,垮著个脸。 沈清鳶笑笑。 “怕什么,你家小姐本事大著呢。” 初一想起上午,沈清鳶召雷的样子。 心里嘆了口气,捏了捏怀里的信號弹。 算了,要是真进了贼窝。 大不了放信號弹,让靖王府来人灭了就是。 顺便,还能博个剿匪的美名。 沈清鳶掀开帘子,进了马车。 那小童在別人的车厢里,半点也不拘谨。 直接捏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 见到沈清鳶进来,小短腿都开心的晃荡了起来。 沈清鳶坐在他旁边。 “说吧,你家在哪儿?” 那小童咽下嘴里的糕点,又捡起一块糕点掰开。 “嫂嫂,靖王哥哥没跟你提过我吗?” 嫂嫂? 靖王哥哥? 这人,是皇子? 沈清鳶发出灵魂三连问。 不对,他身上没有皇家紫气。 沈清鳶摇摇头。 “没有。” 那小童不开心的嘟嘴。 “靖王哥哥离京多年,果然是把我忘了,明明回来这么久,都不来镇国公府看看我。” 镇国公? 这就是那个,八岁的小世子? 沈清鳶下意识的看向穀雨。 你不认识? 穀雨也震惊的瞪大眼睛。 不是,小世子听说从不出门,自己当然没见过他。 而且,谁家少爷出门,不带个隨从。 他堂堂镇国公世子,一个人也就罢了。 怎么能出来,学人碰瓷啊。 要是谁不小心真碰到他,那不得赔个倾家荡產啊! 穀雨在心里发出土拨鼠尖叫。 小世子却还在那边,自顾自的说著。 “我给靖王哥哥递了拜帖,可是管家爷爷说,靖王哥哥还没醒,不方便见人......” 第58章 你怎么把未来王妃捞回来了 小世子还在这头嘀嘀咕咕。 沈清鳶终於忍不住了。 “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去见靖王吗?” 小世子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清鳶。 连嘴里的桂花糕都忘了嚼,就鼓著两个腮帮子看著她。 沈清鳶看著跟山上囤货的小松鼠,一样可爱的小世子。 心软了,刚想开口,让初一掉头回靖王府。 小世子懵懵的开口了。 “不是嫂嫂你先要找我的吗?” 这下,轮到沈清鳶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找你了?” 小世子从怀里翻出一张诉状。 “这是城东兵马司的王书办交上来的,一同交来的还有一大笔银子,说求我网开一面。“ 沈清鳶看著那张状纸,內容跟自己怀里的不太一样。 这上面,王书办几乎揽下了全部的责任。 而自己怀里的那张,王书办明明只是帮凶,更多的都是为了柳家兄弟办事。 但沈清鳶现在,还不確定小世子,到底是哪边的,只能装傻。 “有人找你投案,你来找我做什么?” 小世子喝了口水,终於將糕点顺了下去。 “娘亲说,这事没有这么简单,以王书办的能力,他的手没法升到军营,定是京城的军营里出了问题。” 娘亲? 也对,战死的只是镇北侯一家。 这小世子的娘亲,大概率是没有上战场的。 在这世道,女子一人养大小世子。 就算有镇国公的名头和地位,也是很难的。 世家宗族就够她喝一壶了。 但小世子长得这般天真可爱,她的娘亲一定也是个奇女子。 沈清鳶对这还未蒙面的夫人,有了几分好感。 “然后呢?” “然后娘亲就让管家爷爷,去查兵马司的事情。结果就查到,是嫂嫂你借著镇国公的名头,为边军遗孀討回了公道。” 娘亲和管家爷爷的原话是。 【这女子很是聪明,但如何会有我镇国公府的牌子?】 【回夫人,这女子是未来的靖王妃。】 【原来是未来侄媳,那到时候,得好好招待一下。】 小世子是个孝顺孩子,知道娘亲想见嫂嫂。 自然就主动摸出来了。 沈清鳶也听明白了。 感情这镇国公府以为,这牌子是靖王给的。 难怪这小世子,一上来就是,『靖王哥哥没同你提过我嘛。』 但是想了想,自家外祖父这情况。 沈清鳶也就顺水推舟,將这事按在了靖王身上。 “是啊,是你靖王哥哥让我去查的。” (靖王:?我什么时候,让你卷进这些麻烦事里了!) 小世子这才满意点头,但又有些不满。 “靖王哥哥让嫂嫂查,都不叫我去,还是当我是小孩子。” (靖王:......小舅舅,求您入梦,揍揍这小子!)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终归是靖王扛下了所有。 沈清鳶想起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马车?” 小世子掀开车帘,冲外面嘻嘻一笑。 这才缩了回来。 “自然是暗卫叔叔带我来的啊。” 这下好了,本来沈清鳶还担心他是一个人跑出来的。 回去少不了一顿打。 感情好,人家真是『团伙作案』。 还是初一她们对京城了解多啊。 她沈清鳶,是真被人讹上了。 * 镇国公府里。 曾经的驍勇將军之妻,萧苏氏。 此刻,正在大厅里坐立难安。 管家在旁安抚。 “夫人莫急,世子爷是带了人出去的,应当无事。” “还是我將慕卿惯的太厉害了,怎么能换了下人的衣服,偷跑出去呢!” 他知不知道,现在的京城不同往日。 他们蛰伏多年,低调行事,甚至主动上交兵权。 只留下个空有名头的国公府。 不就是为了,不被拉入皇子之间的角力嘛。 可现在不一样了。 靖王回来了,镇国公府再是小心,也难免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就算慕卿只是个八岁孩童,也是逃不了的。 “实在不行,就去告知靖王,让靖王府出门找人。” 苏氏也是有些急得昏了头了。 靖王对外还没甦醒,怎么找慕卿。 管家也不多言,知道这会说什么,苏氏都听不进去。 还好,很快外面就有人来报。 “夫人,世子爷回来了。” 萧苏氏这才鬆了一口气,朝门外走去。 见到那个小小的,穿著不合身灰衣裳的身影。 朝著自己跑来时。 萧苏氏本来硬起的心肠,又软了下来。 “慕卿,跑哪儿去了?” 萧慕卿笑嘻嘻的抬头。 “去给娘亲办大事去了。” 萧苏氏有些疑惑。 自己何时给慕卿安排了事情? 萧慕卿几步蹦上前,拉著娘亲的手,就往偏门处走。 “娘亲,你看我把谁给你带回来了。” 萧苏氏只见侧偏门依旧开著。 外面走进来一个少女。 那少女身著素锦,不施粉黛,周身並无多的首饰,只一根木簪挽发。 看著不像哪家官家小姐,应该是个白户。 “这是?” 沈清鳶刚在镇国公府前停车,小世子就跳了下来。 她等著穀雨初一,稍稍慢了几步。 走进这门里,看到小世子牵著个周身金光之人。 沈清鳶心下瞭然。 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沈家嫡女,沈清鳶,见过夫人。” 沈清鳶尚不確定,她到底是谁的夫人,並不敢多说。 萧苏氏愣了一下。 这名字,好生耳熟,但一时又有些想不起来是谁。 萧慕卿拉著娘亲的手晃晃,一副求夸夸的模样。 “娘亲你看,我把嫂嫂带回来了。” 嫂嫂? 萧苏氏只觉得眼前一黑。 难怪听上去这么耳熟。 这是,未来的靖王妃。 这蠢儿子,现在把人带进府里。 是生怕镇国公府,不被那些皇子盯上吗? 但,带都带了。 不管萧苏氏怎么说,立场已经坐实了。 多说无益,只盼著靖王早些甦醒吧。 萧苏氏深吸一口气,先纠正自家蠢儿子。 “慕卿,靖王是你的表哥,这位是你未来表嫂。 现在二人尚未成婚,你当叫她沈小姐。 还有,在外面不要叫靖王哥哥,要叫王爷!“ 以前靖王没回京,在家里隨便喊喊无人在意。 但现在不一样,靖王回京了。 从此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而且皇后娘娘已经不在了,镇国公府也不復当年。 在外面,不便以皇亲自居。 第59章 萧家军本不会输 比起萧苏氏的小心敬慎。 萧慕卿一派天真的开口。 “可是我每次叫靖王哥哥,他都笑的很开心啊。” 萧苏氏扶额,心里暗自將小儿子的教导功课,都提上日程。 自己不能再心软了。 萧郎不在,自己再这么宠下去,孩子真要养废了。 若是镇国公百年威名墮在自己手里,她还有何脸面去见萧郎。 沈清鳶看著萧苏氏这摸样,有些好笑。 对镇国公府的防备,也卸下了几分。 “夫人,令郎说您想见我。” 萧苏氏有些尷尬。 自己在慕卿面前念叨两句,慕卿便这样把人带来了。 现在还没成婚,她这个未来做舅母的,到底要不要给份见面礼呢。 但想归想,萧苏氏手比脑子快。 已经褪下了手腕上的玉鐲。 “沈小姐,这是见......不,初次见面,我瞧你身上並无首饰,这个送你。” 沈清鳶看了看,这玉鐲的水头如何,暂且不提。 这手鐲上面,沾了萧苏氏的功德之气。 可见主人常常佩带。 这样的鐲子,是萧苏氏温养出来的。 同样的,这玉也会滋养她。 沈清鳶笑笑。 “夫人,这鐲子有些贵重了。” 萧苏氏不知道这其中含义,还是想递给她。 “不贵重,这鐲子不是什么稀世珍宝。” 沈清鳶没有占人便宜的爱好。 她將这鐲子的珍贵之处,直接说了出来。 萧苏氏愣了一下。 这沈小姐,怎么还懂这些? 沈清鳶最后將这鐲子的特別之处,说的清楚。 “这鐲子可温养夫人的心脉,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萧苏氏听清楚了,可手还是没有收回来。 沈清鳶有些奇怪。 “夫人既然已经知道了它的效果,却还是要送给我吗?” 萧苏氏笑笑。 “沈小姐能说出这些,必然是有些过人的本事,就当镇国公府与沈小姐交个好吧。” 对於萧苏氏来说,活多久並不是很重要。 要是给她的慕卿铺好路,她其实更愿意早些去见萧郎。 话到这个份上,沈清鳶也不好再推辞。 只是从怀里,又拿出几张叠好的平安符。 还好,昨天耗尽了灵力,什么符都画了几张。 “既如此,还请夫人收下这个,若是遇到危险它或许有用。” 萧苏氏接过那几张叠好的三角符。 触手就感觉到了温润,跟庙里求来的那些不一样。 还是镇北侯儿媳的时候。 苏氏便常跟著妯娌,去庙里祈福。 大大小小的平安符,这些年不知道买了多少。 都不如手里这张感觉好。 苏氏一摸就知道,这是好东西。 萧苏氏赶紧將一张,塞进了小世子脖子上掛著的小锦囊里。 “慕卿,要隨身带著,不可以弄丟知道吗?” 沈清鳶则捏著玉鐲,突然问了句。 “敢问夫人的名讳。” 萧苏氏一愣,自从萧郎离世,已经许久没人提过自己的名字。 人人都称她为“萧夫人”。 她都快要忘了自己叫什么,好像自己就叫萧苏氏一般。 “沈小姐,我叫苏綰卿。” 沈清鳶瞭然,看了看萧苏氏身后。 那个,刚刚因为平安符入手,而突然显现的身影。 “小世子的名字,是您夫君取的吧?” 萧慕卿,萧家的郎君爱慕著綰卿。 苏綰卿略带难受的点头。 “是,萧郎上战场前,就取下了。” 可谁也没想到,萧郎根本没能再见到出生的孩子。 沈清鳶看著苏綰卿,以及她身后的男子。 突然开口。 “那你,想见见他/她吗?” 沈清鳶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 劈开了苏綰卿的心。 想见他吗?能见他吗? 这个问题,甚至不用思考。 苏綰卿和萧郎,是青梅竹马。 所以,苏綰卿在其他妯娌,都离开镇国公府后。 还是依旧选择留在府里,独自將慕卿养大。 隨著慕卿长大,与萧郎越来越相似的眉眼。 苏綰卿,也越来越想萧郎。 “能见到他吗?” 萧郎,已经多年不曾入梦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入了轮迴了。 沈清鳶肯定的点头。 “能,他一直都在。” 萧將军的残念,一直守在苏綰卿的身边,未曾离开。 至於为什么不能託梦,大概是因为苏綰卿身上的功德之气太盛。 萧將军的那缕残念,无法衝破的缘故。 一直都在! “萧郎......在哪里?” 苏綰卿的声音,都不由的颤抖了起来。 沈清鳶拿出一张见阴符。 “萧夫人,这张见阴符,能让你一个时辰可以见到亡魂,诉说相思。 但我希望,您最后能劝萧將军离开。” 亡魂迟迟不去地府报导,只会越来越弱。 直至消散。 不管他是捨不得爱妻,还是想看著孩子长大。 其实,都是地府不允许的。 要不是因为,苏綰卿常年祈福施粥。 这身功德,让寻常鬼怪不得近身。 以萧將军常年的阴气,也会影响到她们母子二人。 不说別的,倒霉是肯定的。 萧將军不入地府,对双方都不好。 苏綰卿小心的握紧了符纸。 “我知道了......“ 苏綰卿接过符纸,倒没有因为激动而失去理智。 先是让管家带著沈清鳶,去了大厅休息。 隨后自己,带著慕卿去了主院。 又挥退了下人。 苏綰卿这才按沈清鳶说的。 將符纸丟入火中。 隨著火舌舔舐掉符文。 苏綰卿和萧慕卿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银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目英朗。 正是她魂牵梦縈了整整八年,日夜思念的萧郎。 萧慕卿有些懵。 “娘亲,他是谁?” 这里本来没有人的啊。 苏綰卿抿了抿唇,有些乾涩的开口。 “慕卿,这是你爹爹。” 萧慕卿瞪大眼睛,满眼都是崇拜。 “爹爹好帅,可以『唰』的一下就出现哎!” 明明不在的,却可以凭空出现。 跟那些戏文里画的一模一样。 他爹爹,果然是大家口里说的。 是举世无双的大將军。 还是,超厉害的那种。 他以后,也要当这样厉害的大將军! 萧將军笑笑,没有反驳,就这样给慕卿留下一点美好的想念吧。 一家三口度过,这来之不易的温存时刻。 一个时辰还是太快太快了。 萧將军,眼神暗了又暗,最后还是开了口。 “卿卿,其实那场战役,我们不会输,是因为萧家军,迟迟没有等到援军和粮草......” 第60章 除了陛下谁有权下令不救 苏綰卿惨然一笑。 “萧郎,我知道,我就知道......” 什么样的战役,会让萧郎一家全军覆没,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寻不回。 定然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背后捅刀。 苏綰卿指甲都陷进了掌心,可她自己却未察觉。 “萧郎,告诉我,是谁出卖了萧家军?” “卿卿,”萧將军的声音有些疲惫。 “若我確知是谁,哪怕只剩这一缕残念,拼著魂飞魄散,也必叫他血债血偿。可恨......我不知具体何人。” 苏綰卿身体一颤,眼中復仇的光黯淡了些,但不甘依旧充满她的心间。 “我战死之时,只知军中断绝联繫,后方音讯全无,绝非寻常阻滯。然则,究竟是何人下令,何人经办,何人从中作梗,我远在边关,尸身魂魄又回到了你身边,实难查证。” 时间就快到了。 萧將军最后看著爱妻,只说了一句话。 “卿卿,逝者已逝,我希望你不要为了我捲入风险,带著幕卿好好活下去,我在下面等你......” 萧將军的话语未尽,身影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等等,萧郎!” 苏綰卿急忙扑上去。 可人鬼殊途,终归是一场空。 萧慕卿上前去扶她。 “娘亲,你怎么了?” 苏綰卿看向稚子,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 里面的情绪都已尽数隱藏,取而代之的都是平静。 苏綰卿摸了摸萧慕卿的头。 “慕卿乖,娘亲没事,慕卿是不是想变成爹爹那样的大英雄啊?” 慕卿点头,满是天真。 “想。” “好,娘亲定会帮我的慕卿成为大英雄。” 苏綰卿最后留恋的看了眼,萧將军消失的地方。 牵起萧慕卿走了出去。 在萧將军確定见阴符已经消失,苏婉卿再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后。 萧將军才看著母子两的背影,低低的说了一句话。 “卿卿,莫要怪我,真正有权利下令按兵不动、坐视萧家军全军覆没的,只有陛下,可我不能让你跟孩子去送死。” * 苏綰卿带著萧慕卿回到大厅。 沈清鳶见她神色平静,步伐平稳,看上去与先前並无二致。 但她沈清鳶是何许人。 一眼便瞧见,这位镇国公府的未亡人,面相在短短一个时辰內,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开始,苏綰卿眉目间虽有忧思鬱结。 但福德宫丰润,眉形清秀顺滑,虽有波折,却隱有后福。 整体尚且算得上,是寿元绵长、晚年安稳之相。 可现在,苏綰卿的福德宫的光泽黯淡了许多,命线晦涩不明,竟隱隱透出几丝“玉碎”般的凶险之气。 这意味著,苏綰卿未来路途將充满不可测的危机,甚至可能有性命之虞。 这绝非寻常的丧夫守寡之相。 怎么回事? 沈清鳶低头看了看萧慕卿,稚子还是太年幼,变数太大看不长远。 但总觉得,隱隱变差了几分。 沈清鳶心中疑惑丛生,却並未表露出来。 她知道,此刻的苏綰卿什么也不会说。 “夫人,节哀。” 苏綰卿已走到近前,敛神行礼。 “今日,多谢沈小姐成全,让我与萧郎能再见一面,说上几句话。” “夫人言重了,分內之事。” 沈清鳶没有说假话。 她本就是是修行之人,遇到亡魂逗留人间这样的事情。 送亡魂离开,真的是她分內之事。 沈清鳶不过是稍微宽容了一点时间,让亡魂了结心事而已。 但,现在这结果。 沈清鳶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萧將军执念已了,魂归地府,对他亦是解脱。夫人日后还需保重自身,抚养小世子成人,好好活著。” 沈清鳶虽然看穿了命数,却不能直接泄露天机。 只能暗暗点她。 “沈小姐说的是,萧郎遗愿,便是让我与慕卿好好活下去。綰卿自当谨记。” 沈清鳶看著丝毫未变的面相,暗暗腹誹。 你记住了个鬼,你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去。 但沈清鳶也没法子,这苏綰卿面相因自己而变。 因果已经连上了,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理。 沈清鳶摸了摸手上的玉鐲,嘆了口气。 本来几枚平安符,换能做法器的功德玉鐲,她纯赚。 但现在看起来,她有点亏啊。 “我与夫人有缘,若是府中,或是小世子身上有何异样,可派人来找我。“ 就算有因果,修行之人也无法真正插手他人命数。 若是苏綰卿执意去做,保她一命,已是自己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苏綰卿却心底一跳。 沈清鳶的本事她刚刚已经见到了,自然不会存疑。 而沈清鳶还有另一层身份,她是靖王的未婚妻。 若是沈清鳶肯帮自己,岂不是靖王也会站在自己这边。 有了靖王,为萧郎报仇,又多了几分胜算。 苏綰卿眼里多了几分真切。 “綰卿在这里,先谢过了。” 沈清鳶也没想到,自己被小世子拐来镇国公。 这一遭,送了个亡魂攒功德不说。 倒是把本来打算退隱的镇国公府,牢牢绑在了靖王的船上。 本不想入局,可在这即將到来的大变局中。 又有谁,真能独善其身呢。 就算是沈清鳶那天赋绝伦的大师兄,不也因为龙脉下山入局了。 更何况是她小小一个沈清鳶呢。 沈清鳶想了想,拿出了王书办一开始写下的状词。 “小世子今日来找我,说是王书办前来赎罪,可我看过了他给镇国公的那份,与我这份,有许多出入。” 苏綰卿接过一看,边军出事,几乎都是京兆尹那边做主压下。 沈清鳶拿出的这份,显然详细的多,牵扯之人也更广。 萧郎说,他也不清楚背后之人是谁。 可苏綰卿觉得,眼下边军出事,或许就是线索。 “沈小姐,可愿將这诉状交予我。” 沈清鳶既然拿出来,一开始就有这个打算。 镇北侯在世的时候,就负责边疆。 这也是为什么,沈清鳶会选择在兵马司拿出镇北侯令牌的原因。 但,现在,沈清鳶有些不確定了。 “镇国公府现在......” 实在是只剩孤儿寡母,让苏綰卿插手,还不如交给靖王那个大金丹来的合適。 沈清鳶没说出口,但苏綰卿听懂了。 苏綰卿笑笑。 “沈小姐不必担心,萧郎与公公虽然人不在了,但余威尚在,且綰卿家中也並不是全无势力。” 第61章 镇国公府,下场入局 能跟镇北侯家的公子从小青梅竹马,门当户对长大的,家境必然也是不弱的。 镇国公府虽已衰落,但她苏綰卿,还是苏家的嫡女。 苏家,亦是累世官家,虽不如萧家军功煊赫,但在朝在野,亦有盘根错节的关係与影响力。 只是这些年来,苏綰卿为了保全镇国公府,刻意淡出圈子,退避锋芒。 但不代表,她苏家无用。 相反,正是因为有苏家在背后的支持。 才能让苏綰卿,在镇国公府中无壮年男子的情况下守住家业,让萧慕卿平安长大。 沈清鳶看著苏綰卿又隱约变动的面相。 微微頷首,將诉状彻底递出。 “那就拜託夫人了。” 做完这些,沈清鳶便告辞,走出镇国公府。 不成想,站在自己的马车旁的马夫,不是初一。 而是靖王府里,只见过一面的暗卫小九。 * 时间倒回一个时辰之前。 沈清鳶连著三天离开靖王府,本就备受瞩目。 这样处於风口浪尖的人,被镇国公世子碰瓷带回国公府。 自然是瞒不住任何有心之人。 靖王也不例外。 得到消息的靖王,只是稍作思虑,便派了小九去镇国公门口等她。 靖王每次回京,都会去镇国公府祭拜一下外祖父与舅舅们的亡魂。 故而,靖王对萧苏氏这个舅母的態度,也很清楚。 萧苏氏只想养大孩子,无意爭权。 靖王也很理解,毕竟外祖父一家,只剩下萧慕卿那一点点血脉了。 所以,靖王除了祭拜,很少去镇国公府。 现在,沈清鳶从自己府中离开,却转头就去镇国公府。 不管萧苏氏和沈清鳶怎么想。 镇国公府现在,都被打上了靖王党標籤。 靖王在边疆多年,深知此举的危险,这样的举动由不得他不上心。 要不是他对外,还摆著“昏迷不醒”的幌子,不便出面。 靖王都想自己亲自来了。 * 沈清鳶不动声色的上车。 小九也没有改变路线,反而是如寻常马夫般,平稳的將马车驶入了沈府。 待进了沈府,確认无人跟隨后。 小九这才开口。 “沈小姐,王爷有事想问您。” 沈清鳶也没隱瞒,將镇国公府中的事,隱去了萧將军的亡魂,尽数告知。 小九有些惊。 萧苏氏这是...... 靖王会派小九来,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暗卫,几乎无人见过他。 更重要的是,小九本身就是负责情报的。 所以萧苏氏以前,对靖王是以前是什么態度,小九非常清楚。 压下了心里的震惊,小九还是没有忘记正事。 “王爷说,如今局势不明,危险的事交给他就好。” 靖王说。 【外祖父一家不能再有损失,沈清鳶也没必要为了他搭上一切,危险的事情,让他秦时安一个人去做就好。】 哦? 沈清鳶没想到,靖王专门派人来,就是为了说这事。 上品金丹这人,还算不错嘛。 既然这样,她用起来也没有负担。 沈清鳶又从怀里拿出一份诉状。 “这是王书办的诉状,你拿回去给上品......咳,靖王吧。” 沈清鳶自然不会將希望,全都交给別人。 这诉状的副本,她有好几份。 虽然说,镇国公府或许能处理这次的边军事件。 但靖王,才是真正守在边疆多年的人。 让他去,或许能查到真正的根源。 沈清鳶可没有忘记,自家外祖父的手记里写著。 【家父郭子墨负责押运粮草送至边关,却被敌军劫走,丞相以谋反通敌为由定罪,家父无法反驳,按律应叛游街斩首之刑。 幸得陛下宽宥,只夺其姓氏,官职,户籍。其子孙十代不可科举入仕......】 沈清鳶觉得,镇国公府的覆灭,与外祖父被陷害或许也有关係。 但是这么久远的事情,一定很难查。 萧苏氏或许,可以查出镇国公最后的问题。 但是年代更久远的,外祖父押送粮草一事。 恐怕只有手握兵权、且在边关经营多年的靖王,才有能力和渠道去暗中查访。 毕竟,外祖父的通敌罪名,是已经定下的重罪。 就算镇国公府能查到蛛丝马跡,也是万万不敢碰的。 小九接过诉状,抱拳告辞。 他今天得到的消息,足够多,要赶紧回去復命了。 沈清鳶见到小九离开,理理神色,这才转身进屋。 顾明兰已经在屋里等她了。 因为回家路上耽误了许久,晚膳的点已经过了。 可顾明兰依旧没吃,坐在桌前等著沈清鳶。 桌上,是尚且温热的饭菜。 “娘,我回来了,哇,好饿啊。” 顾明兰听到她的声音,紧绷的心弦也稍微鬆了些。 顾明兰连忙拿起碗筷递她,嗔怪地戳了下沈清鳶的额头。 “还知道饿?跑出去一整天,连个准信都没有。” 沈清鳶嘻嘻笑著,接过碗就吃。 顾明兰给沈清鳶夹菜,对沈清鳶出门一天,在外做了什么只字不提。 鳶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做娘的要尊重。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的鳶儿,提供坚实的后盾。 顾明兰在心里將重回商会的打算,提上了日程。 饭罢,顾明兰和沈清鳶各自回屋休息。 * 入夜,月隱星稀。 沈清鳶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衫,推开了房门。 明兰苑是娘亲的闺阁,並不算大。 但位置尚可,独立一隅,有个小小的庭院。 这给了沈清鳶布阵的空间。 娘亲的安危,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沈清鳶先从布袋里,取出几张折好的三角杏黄旗,旗面以硃砂画著繁复的符文。 沈清鳶抬头仔细辨认了星空,找准方位,將小旗一一埋入土中,只露出旗尖。 接著是红线,特製的红线浸过公鸡血和硃砂,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反光。 她將红线系在院中那棵桂花树的枝丫上,另一端则隱入墙角、门缝、窗欞。 红线纵横交错,看似杂乱,实则暗合九宫八卦,形成一张无形的网。 最后,沈清鳶走到庭院中心,取出一枚古朴的铜钱。 那是师傅给的五帝钱,听说是祖师爷传下来的。 虽然不算很贵重但是数量稀少,又常年受香火和灵气的温养。 要不是为了娘亲的安危,沈清鳶都捨不得动用。 沈清鳶指尖凝起一丝淡金色灵气,按在铜钱中央,低声念动启阵咒。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九宫锁煞,八极护门,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铜钱稳稳落在庭院正中央,入土三分。 下一瞬,杏黄旗和红线,在夜色里微微一闪,消失在院中。 阵法已成,名唤“隱机阵”。 此阵不主杀伐,重在隱蔽、预警与迷惑。 寻常人踏入院中,只会觉得此地格外安静清幽,心生平和,不易起纷扰之心。 而若有心怀叵测、带著恶意或杀气之人靠近,阵法便会自动生出感应,轻微扰乱其心神,使其產生迟疑、不安甚至短暂的恍惚,为院內之人爭取反应时间。 第62章 靖王夜闯沈府 最后,沈清鳶在將一张,带有自己灵识的小纸人放在阵法中。 回屋睡觉去了。 明兰苑里,没有布下聚灵阵。 沈清鳶为娘亲布阵,用的全是自己体內的灵气。 虽然不像白天画符那般,全然用光。 但也消耗了不少,沈清鳶现在只想调息入眠。 但没想到,刚打坐入定。 小纸人就动了。 沈清鳶骤然睁眼,眸中乏意全无,一片清明。 有人闯入明兰苑,但阵法却没启动。 是谁? 沈清鳶悄无声息的下床。 刚走到窗边,就察觉到有人在窗外。 沈清鳶下意识拔下头上的法器木簪,后退一步。 那人推开窗,一眼看到的,便是长发披散的沈清鳶。 “上品金丹......你来干嘛?” 本来看到沈清鳶长发散落,而微微愣神的靖王。 也被这一声询问,弄回神来。 “沈小姐,你叫本王什么?” 沈清鳶也反应过来,有些尷尬的抬手挽发,並把手上的簪子插回去。 怪自己,消耗有点大没开天眼。 怎么就把人外號,当面叫出来了。 “咳,这么晚你来干嘛,还翻墙这么大动作,你好全了?” 只有两人在场,沈清鳶连喊声王爷装装样子,都懒的装了。 沈清鳶是把他体內的东西,都暂时封印了。 但是靖王受损的身体,是需要他自己锻炼恢復的。 这才两天,就能翻墙了,恢復的这么快吗? 靖王在傍晚时,就已经能自主走动了。 因为內丹里蛊虫被封印,內力也在缓慢恢復。 今天下午,小九带回来的消息。 让靖王觉得,自己有必要当面跟沈清鳶聊聊。 但是连著这几天,沈清鳶都从靖王府出来,已经很惹眼了。 时辰也不早了,为了沈清鳶的声誉找想,靖王打算亲自来沈府。 还特意挑了入夜避开人群,又让暗卫排查了一路,这才翻墙进来。 因为內力恢復的不多,落地的时候还踉蹌了一下。 但这,就靖王不打算告诉沈清鳶了。 “好的差不多了,本王有些话要同你说,你可是要睡了?” 现在虽然入夜,但还没到入睡的时辰。 沈清鳶还穿著外衣,但却散了头髮。 靖王此时,也有些拿不准自己是不是打扰了。 沈清鳶挽好发,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准备睡了吧,说吧,什么事?” 靖王走近几步,站在桌边。 先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 “我给你的丫鬟都不在?” “不在,我今天布阵,让她们去休息了。” “院中可会有別人,能听见我们说话?” 沈清鳶觉得有些奇怪,娘亲就在隔壁厢房啊。 你家侍卫都不告诉你,我不是一个人住吗。 但是想了想,靖王这大半夜的找过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沈清鳶抬手將一张静音符打出去。 “现在,外面什么都听不见。” 靖王知道沈清鳶的本事,对她並不怀疑。 “你今日去镇国公府,给了舅母一张诉状。” 沈清鳶点点头,没说话,抬手喝起水来,说点她不知道的。 “沈小姐,边军消息传不到京城,不全是京兆尹瞒报,还有党爭。” 沈清鳶喝水的动作一顿。 党爭,这就是曾外祖父被定下大罪的根本原因吗? “是谁?” 靖王来的时候,就知道沈清鳶会问自己什么,路上便想好了。 没有犹豫,靖王继续为沈清鳶讲解。 “以丞相为首的文官集团,和隱隱以镇国公府为首的武官集团。 当年,镇北侯老侯爷,也就是我的曾外祖父,隨著曾祖父打天下。 开国之后,天下初定,曾祖父便有心偃武修文,休养生息。“ 沈清鳶放下茶杯,静静听著。 本来沈清鳶还在烦恼,怎么才能把边军的事情,绕到曾外祖父的身上。 没成想,靖王竟是专门跑来为自己讲开国往事。 “其实天下承平,文治重於武略也是正常的。 但隨著科举取士,文官体系日益庞大完善,逐渐掌握了朝廷的庶务、財政、人事乃至言路。” 靖王继续道,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敘述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最初,文武官员各有侧重,倒在朝中也算相安无事。 武將戍边安內,文臣治理朝政,各有功绩。 然而,时过境迁。老镇北侯功勋卓著,边患虽然偶发,但却无战。 边无战事,武將的作用在朝堂上便显得不那么紧要。 甚至在一些文官眼中,成了消耗国库,还会拥兵自重的巨大隱患。 矛盾便由此而生。” 沈清鳶坐直了身体。 靖王却嘆了口气,跳转话头从另一人身上说起。 “你应当知道,我的曾祖母,也就是开国皇后。 曾祖母是个奇女子,她精通诗律又常有些奇思妙想,甚至推举女子为官。 在曾祖母的劝说下,曾祖父常常驳回削减军费的提议。 可军费消耗巨大,再加上女官开始入仕。 开国皇后和镇北侯老侯爷,都成为了文官集团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合作了?” 靖王摇摇头。 “並无,若是曾祖母与曾外祖父合作,或许镇北侯府就没有后来的惨剧了。” 他也不会在为了这些冤屈,在边境待那么多年。 “当时,以左相为首的李贄,对曾祖母多有諫言。 称『后宫干政,非社稷之福』,『女子为官,败坏纲常』。 曾祖母性格刚强,亲自上朝堂与文官爭辩,毫不相让。 可这一举动,引起了文官的彻底反扑。 左相先是请来一位相师,將开国皇后钉死在妖女的位置之上。 称其毫无礼法,行为狂悖,乃是祸乱朝纲的妖星临世,若不加以遏制,必有亡国之祸。” “先皇信了?” 靖王摇了摇头,坐在沈清鳶身侧,嘆了口气。 “曾祖父没有信,可是没多久,天降灾祸。 西南水患,朝廷派人前去賑灾。却发现水患衝出了一口棺材。 棺木打开来是口空棺,本无人在意。 可那里面却有一副画。 画中的女人,与曾祖母有九成相。 那女人身穿婚服,后面有文字记载。 说此女喜日新丧,百年后会復活来报復天下。 本来发现这事的人,没有將其爆出。 可后来,西南瘟疫肆虐,甚至出现了人伤人事件。 负责治水的官员,便將此画交出,连同那棺材上的诡异刻文,一併上报。 左相立刻联合朝中与其交好的官员,乃至一些皇室宗亲,在朝堂之上大肆渲染。 那时,本在为了疫情,连日熬守在太医院的曾祖母。 怒急攻心,最终含恨而亡.......” 第63章 当年的皇室辛秘 沈清鳶握著茶杯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一开始猜到了,开国皇后的结局不会好,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如此绝望。 “曾祖母薨逝后,曾祖父便也有些不大好了。 左相趁势追击,以平天怒为由,先是主张废除女官制度。 又清洗了朝中,所有与曾祖母理念相近的官员。 而与曾祖母理念相近的官员,多为亲武派。 自此,远在边疆的曾外祖父,在朝中失去了支持者。 削减军费成了定例,派遣的监军权力大得可以架空主將,边军粮餉被层层剋扣,军械质量粗劣不堪。 曾外祖父上书陈情,反被弹劾『手握军权,图谋不轨』。朝中为武將说话的声音,也已经绝跡。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 沈清鳶低下头,看著杯中摇摇晃晃的倒影。 是啊,后面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她沈清鳶的曾外祖父负责押运粮草,粮草被劫。 镇北老侯爷战死。 然后,便是镇北侯一家全员战死。 只要丞相的势力一日不倒,自家就一日不可能平反。 “我能做什么?” 靖王没想到,自己跟沈清鳶说完这些朝堂辛秘,甚至还有曾祖母的惨死。 沈清鳶问自己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她能做什么』。 靖王忍不住了,他伸出手,揉了揉沈清鳶的头顶。 甚至连本王的自称,靖王也不再说了。 “沈小姐,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这些事情与你无关,而且十分危险,我一个人去做就可以了。” 若是,你觉得在我身边很危险。 我也可以去请父皇,收回赐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这才是,靖王今日,一定要亲自前来的原因。 只不过这句话,靖王暂时没有说出口。 靖王还报著一丝侥倖,沈清鳶胆子这么大,说不定不会离开自己。 沈清鳶却拨开了靖王的手,抬眼直视靖王。 “若是我说,我的曾外祖父,也在那时的党爭里被陷害呢?你还觉得,这事与我无关嘛。“ 靖王一愣。 沈清鳶的曾外祖父? 他记得,顾明兰是商女。 可是商户,怎么会死於党爭? 难道是皇商? 可皇商里,並没有姓顾的啊。 “你家......是在西南水患里出了事?” 靖王觉得,这个猜测很合理。 沈清鳶一个白眼。 “我曾外祖父姓郭,叫郭子墨,负责给镇北军押送粮草。” 沈清鳶今日从皇家辛秘里,也听出靖王的立场了。 靖王站镇北侯。 既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沈清鳶也懒得隱瞒了。 本来沈清鳶就想著,借靖王查边军案,为曾外祖父平反。 但现在,既然可以直接做的事情,沈清鳶没有绕弯路的习惯。 “查镇北侯旧案的时候,为我家平反,记住没。” 靖王愣在原地。 郭子墨这人,他知道。 是外祖父的隱痛,亦是先皇心中的遗憾。 郭子墨是文官,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亲武派。 当年在朝堂上,一直主张保留军费,不能剋扣军餉。 甚至为了军粮能全额到达,自请押送。 也是当时文官集团的眼中钉之一。 他是沈清鳶的外祖父? 不,不对,她说的是“曾外祖父”....... 是了,若是郭子墨,那便是她母亲的祖父,她的曾外祖! 难怪她母亲姓顾...... 先皇为了郭家不被灭族,判郭家被夺姓削籍,子孙不得入仕。 想来是改回了母姓避祸,祖籍改回江南。 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这巨大的信息衝击,让靖王脑瓜子嗡嗡的。 脑海里只迴荡著一句话。 【这沈清鳶,一定是外祖父和母后的在天之灵,將人送到他面前的。】 靖王站起身,朝沈清鳶拱手一礼。 “沈小姐,本王定当全力以赴。” 同盟已成,沈清鳶將外祖父的手记拿出。 將郭子墨有关的信息,都告知给了靖王。 朝堂党爭,她確实不便插手,但还有一件事沈清鳶有些在意。 “你说左相当时找了个相师,来为开国皇后定罪?” “是。” “后面西南开出一副空棺,里面有相似的画像?” “是。” “那相师还在吗?” “不在了,当年曾祖母死后不久,那相师便消失了。” 到这里,沈清鳶终於確定了心里的猜测。 那相师应该不是正经玄门中人,大概率是个邪修。 西南瘟疫有人伤人的现象,也不对。 一般来说。 瘟疫时,大家都儘量避开人,甚至闭门不出,以免自己被传染。 沈清鳶眉头微微皱起。 “瘟疫肆虐,人心惶惶,避之唯恐不及。即便有爭执衝突,也多是爭夺药石粮水,或是因恐惧而生的排斥驱逐。 你却说,那时发生了人伤人事件,能嚇得官员上报,必然不是一两起吧?” 靖王点头。 “沈小姐聪慧,那时西南地区发生多起伤人事件,而且那些人之间毫无关係,甚至互不相识。 前一刻或许还好好的,转眼便目露凶光,见人就扑。 其凶狠程度,就连衙役也制不住,反而还伤了几个衙役。 而那些被抓伤或咬伤的人,不久后也会发病。” “那后续,是怎么处理的?” “是当时的那个相师自请前往,將中了瘟疫的人都全都制服,然后焚烧掩埋了。 因为最终的人数多达上千人,性质极其恶劣,此事就被封存了。只有皇室和少数几人知情。” 沈清鳶瞪大眼睛。 虽然说,寻常瘟疫,也会有焚烧尸体再掩埋的做法。 可听靖王的说辞,这相师是將活人制服后直接焚烧。 这样的做法。 像极了邪术祭天! 沈清鳶脑海里,蹦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上千条冤魂,埋在地底,隨著时间的催化,或可以损伤.......龙脉! “你知道那相师,都將人掩埋在那里吗?” 如果这件事最后被彻底封存,那只有皇室內部才有可能知道。 果然,靖王想了想。 “我没记错是话,应该是西南岷岭山。” 岷岭......岷岭,那可是岷江的源头! 第64章 龙脉损伤,或是预谋 岷岭。 大雍龙脉西起崑崙,东至沿海,其间主脉蜿蜒,支系庞杂。 而西南岷岭,正是其中一条至关重要的潜龙支脉的“藏气”之所。 龙脉之说玄之又玄,寻常百姓只当是风水軼闻。 但对於真正通晓山川地理、王朝气运的玄师们来说。 此处若被污秽凶煞之气长久侵蚀,便如同在巨龙筋络上埋下了一个慢性毒药。 虽未必立时毙命,却可令其气血不畅,乃至日渐衰微。 甚至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 而龙脉支系分布太广,玄师的数量稀少,更別说每个玄师,都需要入世歷练提升自己。 所以,玄门每隔几年,轮换著去看看主脉已经是极限了。 年年巡迴支系,是万万做不到的。 但龙脉自带净化,所以这么多年来,也从未出事。 龙脉可以净化污浊之气,但也会损耗自身,久而久之,护国屏障便会有缝隙。 最大的体现是,天灾人祸会变多。 地动也会更加频繁。 这么看来,大雍龙脉受损,最有利的就是邻国。 嫌疑最大的,是常与边疆有摩擦的北狄。 “那你可知,那相师姓甚名谁,师承何处?在入京为左相所用之前,又是何方人士?” 靖王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那相师自称『玄溟子』,来自海外仙山,具体师承並未提及。 入京时应该已是中年,言谈玄奥,能断吉凶,很得当时一些官员信奉。 但左相引荐他入宫,將曾祖母定为妖女后,他才声名鹊起。 而曾祖母出事之后,此人便如人间蒸发,再无踪跡。 皇室也曾暗中查访,但此人来歷成谜,消失得也乾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玄溟子?” 沈清鳶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道號,脑中飞快搜索著相关的记忆。 无论是师傅的藏书阁,亦或是外祖父的手记里,都未曾提及过类似的称號。 而海外仙山更是虚无縹緲。 但若是要算海外领国的话,倒確实有一个——东倭国。 东倭国的人,长相与大雍十分相似,但较为矮小。 因为隔著一个海,所以大雍与其摩擦也不算多。 远比北狄、西羌、南越这些与大雍接壤的邻国关注小。 这也是沈清鳶,没能第一时间想到东倭国的原因。 “可有对这人长相的记载?” 既然是曾祖父时期的人,大抵也早就不在人间了,靖王也必然没有见过。 只能问问,当时有没有记录或是画像了。 靖王摇摇头。 “那是本王还小的时候,偶然在藏书阁翻到的,因为与曾祖父有关,才多看了两眼。 对於这相师有没有具体记载,本王记不清了。“ ”那你当年看的那捲档案,还能找到吗?“ “本王也不確定,但本王明日可去看看。”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靖王也没继续装昏迷不醒的打算。 龙脉受损这事,父皇本就知道。 从知道开始,就在努力修復。 只是没有往人祸的方面去想。 若是领国意图破坏龙脉,这件事必须第一时间让父皇知道。 而且皇室那机密藏书阁,也必须有父皇的允许他才能进得去。 沈清鳶也知道,这事是急不来的。 “好,你明日去看看,把有关的事情,都记下来。 尤其是,你要仔细看看,有没有记载,当年焚尸具体埋在那里。” 岷岭山脉绵延数千里之多。 只凭一个大概位置搜索,沈清鳶要找到猴年马月。 靖王却犹豫了一下。 “你要去岷岭山?” 沈清鳶点点头。 “我作为玄师,既已知道这事情的根源,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可岷岭山离京城数千里,不算你寻找的时候,单单来回都需要大半个月。” 而四日后,我们就要大婚了...... 这话靖王想了想,没敢说。 在家国大义前,成婚这种小事,靖王根本说不出口。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最具体的位置。来缩小搜索的范围。“ “本王明白,明日一早,我便进宫面圣,將今日推论稟明父皇。你在这里,等本王回来。” 沈清鳶微微頷首。 “有劳。我明日会先做些准备,一旦有了方位,即刻出发。” 靖王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即刻出发,这么急吗...... 但,这事若是真的,也確实挺急。 靖王起身告辞,他现在对外是昏迷状態。 若是明日要进宫面圣,今夜便要开始筹备起来。 沈清鳶送走靖王,也睡不著了。 放弃六爻的简单测算,沈清鳶先是移走桌上的杂物。 再净手焚香,最后才拿出三枚铜钱。 沈清鳶嘆气,她下山还是太急了。 几乎什么法器都没顾上拿。 连摇卦的龟甲,都没带下山来。 本以为,六爻这种简单测算,在山下已经尽够了。 毕竟沈清鳶跟著师傅接单,出门去客户家处理事情。 也基本上,是用不到龟甲卜算这样麻烦的流程的。 至於师傅喜欢在生人面前用龟甲,而不用六爻。 也很简单,因为龟甲看上去更让人信服。 但,现在。 六爻和雷击木法簪,是真不够用了,沈清鳶要回山去拿法器。 至於歷练还未结束,便提前回山丟人这事。 沈清鳶已经无暇顾及了。 面子到现在来看,已经不重要了。 拿法器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 龙脉支系受损这种大事,不可能瞒著师傅独自前往。 若真是东倭国派人来伤大雍龙脉。 那背后,必然不会只有那一个相师。 大概率,后面会有一整个势力。 要做最坏的打算,岷岭山那边,也许都还有那相师的后代在守著。 她沈清鳶只是运气好,生来便自带天眼,又悟性极高。 但她不是傻子,这么危险的事。 沈清鳶需要师门,甚至可能是整个玄门的帮助。 定好回师门的时间。 沈清鳶將铜钱合於掌心,缓缓闭上眼,心里默念所求之事。 【叩问上天,西南岷岭,龙脉凶穴,此行吉凶。】 铜钱在掌中摇动三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隨后,沈清鳶手腕一松,三枚铜钱脱手而出。 落在桌面上。 叮、叮、当。 铜钱滚动,最终静止。 第65章 傅伯伯,时安被冲喜冲醒了 沈清鳶的目光落在卦象之上,瞳孔微微收缩。 坎上巽下,风水涣。 一开始,沈清鳶想过凶卦,也可能是险卦。 可最终摇出来的,居然是个变卦。 涣卦,风行水上,象徵涣散、消散,亦有洗涤、更新之意。 风行水上,本是散瘀化滯之象。 若叩问净化地脉污秽,一眼瞧上去,似乎是个吉卦。 可沈清鳶问的,是此行吉凶。 溃散,是她的性命溃散,还是她的修为在修补龙脉时尽数消融? 但不管怎么说,涣卦也勉强能算个吉卦。 大约是,她用命,能换龙脉平安吧。 修復龙脉本就凶险,不然师傅也不会派最厉害的大师兄前往。 转头还按道观继承人的方向,又培养起自己。 师傅也是做两手准备。 可若是自己跟大师兄,两人都尽折损在龙脉里。 师傅必然气得吹鬍子瞪眼。 沈清鳶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画面。 明明仙风道骨的白鬍子小老头。 一边给他们聚魂收尸,一边上香跟祖师爷骂骂咧咧的样子。 那可太好玩了,沈清鳶都不由笑出声。 心里那点担忧,都消散了不少。 * 靖王府里。 陈管家突然飞奔出府。 將已经下值在家的傅太医,从家里捞出来。 此时已过了宵禁的点,皇宫已然落锁,若非大事是万万不可能开门的。 而傅太医,是先皇时期的老太医。 现在的太医院院判,早就不会在宫中值夜。 这会,傅太医被靖王府的管家,从温暖的被窝里“请”出来时。 尚带著几分被惊扰的慍怒和不耐。 然而,靖王也算是傅太医从小看著长大的。 所以傅太医倒也没拒绝,跟著陈管家上了马车。 靖王回京月余,傅太医自己也没少去靖王府诊脉开药。 但是这大半夜的上门叫自己。 可別是小时安撑不住了啊。 傅太医心情有些沉重的,走进靖王寢殿。 一抬头,就瞧见坐在桌边喝茶的靖王。 傅太医:? ?? ??? 怎么情况,大半夜的,他撞鬼了?! 靖王这次伤的有多重,傅太医是最清楚的。 能吊著命,已经是不错了。 现在安然坐在桌边喝茶,难不成靖王已经死了? 自己看见的,是靖王的鬼魂! 傅太医惊悚的后退,就在想要转头就跑的时候。 靖王开口了。 “傅伯伯,时安醒了。” 傅太医这才猛地剎住脚步。 小老头转过身,老眼瞪得溜圆。 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將靖王打量了好几遍。 灯光下,靖王面色依旧称不上红润。 但他眼神清明,呼吸平稳。 绝非濒死之人或虚无鬼魂所能有的。 “王爷,您真的醒了!” 傅太医有些激动,也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 几步上前,一把抓过靖王的手腕,三指搭上脉门。 指下的脉搏虽然仍旧偏弱,远不如从前那般强健有力。 但节奏平稳,生机隱现。 与前几日诊到的濒死之脉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傅太医行医数十载,什么奇难杂症、重伤濒危没见过? 可靖王这伤和恢復的情况,依然让傅太医心惊。 他鬆开手,很是激动的问。 “王爷此次,可是遇上高人了,能否为老夫引荐引荐。” 傅太医之所以能在各种圣手之中,稳居院判。 靠的可不是什么阿諛奉承。 全是对医学的渴望。 简而言之,傅太医活到老学到老,宫里暂时没有比他更厉害的太医。 靖王放下茶杯,两手一摊。 “傅伯伯,说来您可能不信。时安我啊,是被冲喜冲醒的。” 傅太医看到靖王这耍无赖的样子,没好气的一拍他的手。 “少给我贫嘴,还不照实说。” 还衝喜冲醒,靖王他尚未大婚,冲的是哪门子的喜? 靖王揉了揉丝毫不痛的手,还是那副无赖的样子。 “傅伯伯,时安说的可全都是实话,您不信也就算了,怎么还打我呢?” 傅太医一见靖王这样子就烦。 这皮猴,还跟小时候一样,回答不上来就装傻充愣。 要是旁的事,傅太医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但,这样的医学圣手,傅太医不能放过。 当下也没好气了。 “別再这装模作样的,快说谁救得你?” 靖王见糊弄不过去,只能半真半假的开口。 “傅伯伯啊,时安真没说假话,就是沈小姐来了以后我才醒的。您出去打听打听呀,这几日,也就沈小姐来过我这里。” 这话倒不是作假。 陛下给靖王下旨赐婚,而那沈小姐回京后动静也不小。 这几日的动向,稍微留意靖王府的人,都知道。 傅太医见再问不出什么,也转了话题。 “既然都醒了,还大晚上折腾我这一把老骨头干什么。” 明日下值,傅太医打算直奔沈府。 这死小子不说,自己还不能亲眼去见嘛。 靖王继续笑嘻嘻。 “这不是醒了,第一个想把好消息分享给傅伯伯嘛。” 傅太医心里翻了个白眼。 信你个鬼! 看你这气色,少说醒了整整一天了! 还在他面前演。 傅太医也不惯著靖王。 直接往椅子上一坐,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大半夜赶来,他这把老骨头是真撑不住了。 “混小子,说吧,想让你傅伯伯做什么。” 见傅太医坐了下来,既不叫自己王爷了,也不以太医自称了。 靖王暗笑,成了。 靖王毕竟离京多年,其实他也不太確定傅太医现在的態度。 万一傅太医现在更偏向別人,又或者年事已高不想帮自己。 他却暴露自己已醒,实在是步险招。 还好,他秦时安这次,又赌贏了。 “傅伯伯,时安真没別的意思,半夜里醒了,宫里已经宵禁了,时安也见不到父皇。 这不是离京多年,京中也没几个熟人,只能想到跟您老分享一下喜悦。” 这话,也就说的好听。 傅太医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指关节屈起,敲了敲秦时安的脑门。 “少跟你伯伯贫嘴了,你小子打什么主意,老头子我还不知道。 就是想让我这老骨头,给你当个『报喜鸟』,明个好顺理成章的爬起来,还能让陛下宣你进宫是吧。” 秦时安揉了揉,微微泛红的脑门。 大半夜叫傅太医,还是这样的事,傅太医確实是生气。 所以刚刚敲秦时安那个脑瓜崩,是一点没收力。 但这样的举动,代表的,是傅太医还將秦时安当小辈。 这是应允了。 靖王笑嘻嘻。 “是呢,是呢。时安什么事都瞒不了傅伯伯。” 第66章 老头子我学无止境 傅太医哼了一声站起来,一甩袖子。 “给我准备的客房在哪儿呢?总不会打算,让我这个老骨头真『抢救』你一夜吧。” 撑不住了,傅太医原本紧绷的心神,突然放鬆下来。 困意瞬间袭来,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明天让孙儿去宫里报平安,自己则告假去趟沈府。 能让秦时安拉自己出来当挡箭牌,说明这人肯定本事不小。 而且秦时安还不想沈小姐被人发现,免得她被其他皇子盯上。 傅太医也算是看著秦时安长大的,第一次见他这么护著一个人。 秦时安也顺势收敛了那副无赖模样,对门外唤道。 “小六,傅伯伯累了,带傅伯伯去西厢客房歇息,务必安排妥帖。” 小六应声推门而入,躬身对傅太医道。 “傅院判,请隨奴才来。热水被褥都已备好,您老好好歇一宿。” 傅太医这才面色稍霽,捋了捋鬍鬚,又瞥了秦时安一眼。 “你也別硬撑,重伤初愈,最忌耗神。早些歇著,老头子我明日再来给你诊脉。” 这话已是明晃晃的关照,表示他还会再来,这“挡箭牌”傅太医接下了。 秦时安温声应了。 “傅伯伯慢走,时安晓得。” 见人消失,秦时安又唤出暗卫。 “小九,给初一递个口信,让她与沈清鳶说一声,就说傅太医明日估计会上门,让她別暴露太多。” 傅太医是个医痴,自己拦不住他去见沈清鳶。 只求沈清鳶能收著点,別將自己的本事全暴露了。 曾外祖母曾走过的路,经歷过的事情,他不想让沈清鳶走一遍。 “还有,找人问问,上品金丹是什么?” 沈清鳶今天一见他,就叫的这个名字。 虽然秦时安不是玄门中人,但他一听就知道。 这应该是个药丸,就是不知道这个药的功效是什么。 跟他又有什么关係? “小九领命。” * 翌日。 傅太医藉口救治了靖王一夜,身体不適未去太医院。 只唤来孙儿,去宫中告假。 而傅太医本人,则是早早离开了靖王府,给沈府递了拜帖。 傅太医在京城里,实在是太出名。 朝中官员,不少百姓,都认得他。 自己去沈府,是一定会被认出来的。 秦时安怕沈清鳶被推上风口浪尖。 傅太医便也找了个藉口。 听说礼部侍郎家的沈大人,被人打了,现在昏迷不醒,他去看看。 沈府得到消息,自然满是欢喜。 要知道傅太医年事已高,可是很难请动的。 当时沈老爷昏迷不醒,沈府也曾去请过。 但傅家以傅太医年迈,尚在宫中为由拒绝了。 柳姨娘心急,便让人去隔壁『回春堂』请了大夫。 可谁成想呢,沈老爷昏迷了一天一夜。 直到柳姨娘从柳家回来,沈老爷都没醒过来。 就在柳姨娘开始慌的时候,傅太医居然上门了! 还点名来看沈老爷。 一定是哥哥出手了! 嗯,虽然哥哥嘴上看不上沈老爷。 但终究还是看在自己的面上,心软了吧。 柳姨娘赶忙迎了上去。 却不成想,傅太医装模作样的把脉,又淡淡的看了一眼药渣。 便走出了正院。 “沈大人这药对症,继续吃,不出三日应该就能醒来。” “听说沈大人刚从乡下接回一位夫人,身体也不是很好。本院也顺便去看看吧。” 靖王府送沈太医过来的时候,便把沈家的情况说了。 至於回春堂开的药,也是王爷的意思。 既然沈大人不喜欢沈小姐,那就別醒了。 也省的在家里,碍了沈小姐的眼。 至於为何三天后还会醒来? 因为三日后,是沈小姐与王爷大婚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里,沈大人不醒。 旁人或许碍於皇室的面,不会当面说什么,但背地里会戳沈小姐的脊梁骨。 以沈小姐的性格或许不会在意这些,但靖王不愿意。 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靖王要护著沈清鳶。 从源头上根除,沈清鳶会走上曾外祖母老路的可能性。 傅太医要去见顾氏,柳姨娘再是不愿意也没法拦著。 毕竟傅太医可难请的很。 没有人,会为了一点小事而得罪他。 毕竟谁能肯定,自己以后,不会有事儿求得上他呢? 傅太医由管家引著前往明兰苑。 一到地方,管家就藉口跑了。 跟这地方有鬼似得。 傅太医也有些奇怪,明明是大白天,这明兰苑怎么是关著门的。 要知道,寻常人在家,一般是不会关院门的。 但出於对医学的渴望,傅太医抬手敲了敲门。 沈清鳶这会,正在院里练功。 哪怕下山了,沈清鳶也一日不曾落下功课。 这会,在观里正是早课的时间。 初一、穀雨,包括上次救的陈秀儿都是练家子。 一群人跟著沈清鳶刚打完太极,正在站桩休息。 初一站起身。 “小姐,我去开门。” 沈清鳶点点头,也收了势起身。 她还以为,如今的沈府已经没人敢来找她了呢。 看来还是没被打够啊。 初一打开门,有些惊讶的开口。 “傅太医?!” 这么早,小九不是说,傅太医大约午膳过后才来呢。 (小九:不是,靖王府倒是想留啊。 王府甚至都没安排人叫傅太医起床,可人早早就爬起来,早膳都不用就跑了!) 沈清鳶偏头瞧去,门外站著一个身体硬朗的老头。 如果忽略他眉间淡淡的死气的话。 那满身的功德,还挺耀眼的。 再听初一的话,看来是个好大夫。 这样的人,沈清鳶得救。 初一衝著沈清鳶笑到。 “小姐,是傅太医来了。” 傅太医望著院中几个年轻女子,一时间有些茫然。 那个是沈小姐? 这事,倒真不怪傅太医。 毕竟沈清鳶一天天穿的,也就是个素锦,京中好些权贵人家的大丫鬟也这么穿。 又清汤寡水的,一只金银首饰都懒得戴。 跟京中那些官家小姐形象,相去甚远。 毕竟,就算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子,也会买点珠花带在头上。 更何况那些官家小姐呢。 傅太医每次去给这些小姐夫人诊脉。 都会被那些珠光宝气闪了眼。 还有数次,明明是请他去看诊。 傅太医到了却发现,那些夫人小姐的脸上画得红红绿绿,什么也瞧不见。 以前,傅太医最烦这些官家小姐的做派。 现在,傅太医开始居然有些怀念了。 不是,这谁分得清,高人是谁啊。 傅太医有些迟疑的开口。 “在下傅知微,奉靖王的命,前来给沈小姐请平安脉。” 第67章 你可知谢云洲在哪儿? 沈清鳶微微一愣。 请脉,自己的身体不是很好吗? 难道是靖王怕自己去岷岭山有危险,先请大夫来看看? 正好,去岷岭山肯定要备点药。 靖王不叫大夫上门,她自己也要去趟药房的。 沈清鳶心里,对靖王的好感加了一点。 不错,上品金丹还挺周到的。 沈清鳶上前一步,坐在桌前,將手伸出。 “那就有劳傅太医了。” 傅太医见沈清鳶露出手腕放在桌上,那大大方方的样子,让傅太医心生好感。 以往,傅太医也不是没诊过官家小姐。 那些娇小姐,总要以男女大防的由头,让侍女將一块手帕搭在腕上。 但事实上,大雍自开国皇后起,便没有如此多的男女大防。 女子出门不必覆面,看诊亦不必男子陪同。 明明城里的医馆,那些民间女子都是自然伸出手来诊脉。 可那些官家小姐,非要盖个手帕,与百姓区別开来,以示高贵。 傅太医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其实心里极其厌恶。 因为那些女子向来不好动,本就脉象弱,再搭上一块丝巾。 傅太医每次,总要多花上几倍的时间才能大致断出。、 很是浪费时间! 傅太医伸手,搭上沈清鳶的脉,眼睛微亮。 这脉象匀净绵长,沉而不露,尺脉极稳。 必然是常年养气站桩、內息醇厚的底子。 这脉,傅太医一般只在习武的男子身上诊出过。 这沈小姐绝非娇养大的闺阁女子。 再瞧沈清鳶面色红润,额上隱有细汗。 “沈小姐身体十分康健,瞧著比寻常习武之人还要好,可是......有师承?” 傅太医收回手,確定了,这沈小姐绝对是个高人。 秦时安那小子没骗自己。 十有八九,真是眼前这人救的。 就是不知道,是她身上带了什么保命药丸,还是自身本事大。 傅太医决定,先问问师承,再探討探討医术。 沈清鳶却沉默了。 就算靖王,不派人来提醒自己。 沈清鳶也没打算暴露。 一般来说,玄门中人下山歷练,不会跟普通人自报家门。 一是怕麻烦,懒得解释。 二是怕被人缠上。 毕竟,那个普通人,在知道自己身边有个会卜卦算命,测问吉凶的道士时。 能忍住不扒拉著,算这算那? 其实,算算便也罢了。 但其实大多数人,都卦象一般,只是中等或是中下等的凡人命局。 就算是贵人命格,也不可能一帆风顺。 相反,越是贵人,风浪越大。 这要算出来了,担因果不说,还会人被追著问。 要是被麻烦的人缠上了,这清静日子也就算是到头了。 久而久之,道家弟子下山。 就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对外,坚决不承认。 自己会算命! 想了想,沈清鳶决定把这个困难的问题,再甩给四师兄。 “傅太医,实不相瞒,我是谢云洲的师妹。” 沈清鳶在第一次去靖王府的时候,就已经把谢云洲扯出来用过了。 现在再用一次,沈清鳶心里毫无负担。 师兄嘛,就是这种时候拿来用的。 傅太医眼睛都瞪大了。 “我就知道,一定跟那人有关係。” 毕竟放眼整个京城,傅太医自问,比他医术更好的没有旁人了。 但谢云洲是个例外。 谢云洲多年前曾来过京城,那时候正巧遇上疫情。 本来,傅太医只需要负责宫中贵人的安全就好。 可傅太医医者仁心。 下值后还是自发为百姓看诊。 那时候,傅太医宫里宫外连轴转,不是在看诊就是在试药。 自己也累的够呛。 可疫情还在缓慢蔓延,就在眾人焦头烂额之时。 谢云洲出现了。 他自称只是个游方医生,前来帮忙。 那时候忙的很,有不少大夫都从外地赶来了。 一开始,谁也没注意到他。 直到,疫情慢慢得到了控制。 大家发现,凡是经过谢云洲之手的病人,恢復的都比其他大夫要好。 非但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甚至身体隱隱的更胜从前。 傅太医好奇,就跟谢云洲走的近了些。 发现明明看的是同一个病人。 谢云洲的药方用量却比自己要少。 傅太医忍不住了,问他。 “为何要减少剂量?” 那会谢云洲正將一碗药分出,头也不抬的就答。 “是药,也是刀。疫毒凶猛,犹如烈火焚原,病人身体便是那焦土。 若用猛火之药强攻,或许能一时压下火头,却也易將焦土最后一点生机烧尽,或留下难以癒合的裂痕。 剂量略减,给病人身体留一丝自我修復的余地。” 傅太医闻言,便也想减少药方用量。 谢云洲却拦住了他。 “我可以这样干,知微兄不可如此。” “为何?” “因为,我熬药的水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 “这就是师承了,谢某不便多说。” 那些中医世家,確实会有一些独家的秘方,从不外传。 甚至在开药的时候,为了保留这些核心秘方,也会多加一两味调和的药。 所以明明是同一种病,每个中医开出来的药方都会有些区別。 但只要不影响治病,大夫之间也不会太过於深究。 毕竟,中医难学,大多是家传。 谁家没有一点师承或者是家传呢。 傅太医便也没再多问。 想著,等疫情结束,自己再与谢云洲多探討探討。 提高提高自己的医术。 毕竟,除了核心秘方,中医世家对相互交流探討很是支持。 中医向来,都是靠经验和交流来进步的。 谁会嫌提高少呢。 但,疫情结束。 傅太医再去医馆,只得到谢云洲已经离开的消息。 整个过程,谢云洲分文不取。 待到结束,也只拿走了那把,百姓感谢他亲手写的『万民伞』。 傅太医也曾到处打听过。 可他,再也没有见过谢云洲。 只听到谢云洲的医术之名,在大雍朝渐渐传响。 也曾有人问过他。 “傅大人与谢云洲相比,医术如何?” 傅太医从来都是这样回答。 “傅某自问比不上云洲先生,亦想向云洲先生学习。” 如今,见到谢云洲的师妹,让傅太医如何不激动。 “那沈小姐可知,谢云洲人在何处?” 比起医术交流,傅太医更想见见谢云洲。 问问他,为何当年不告而別。 问问他......可还记得当年的,京中医馆的傅知微。 第68章 靖王没被治好 沈清鳶看傅太医这激动的样子。 要不是看傅太医的姻缘宫,显示他早已成婚生子。 沈清鳶都要开始怀疑,这是四师兄在外面云游,惹下的情债了。 是的,他们道家之人。 在选择道侣之时,其实不一定都是选择的异性。 一是因为,道士免不了要与鬼怪打交道。 时不时见鬼不说,多数还会在家中饲养鬼使。 单说养鬼这种小事,就没有几个正常人能接受的了。 二是因为,只要修到一定的境界。 道士的寿命,便会比常人要长上许多。 虽然算不上与天同寿,但是在这个人均寿命,甚至不到五十的大雍朝。 道士活到一百五六是常事。 活到二三百岁的老修士,也是有的。 比如说,龙虎山那位隱退的老天师,今年应该是二百三十岁。 再加上,长时间的辟穀修行,道士必定会泯灭掉一部分的欲望。 最后,则是因为道士下山歷练,时常会换地方寻找机缘与功德。 而与人建立太深厚的关係,就大概率会定在一处,不利於修行。 所以有些道士,在寻找到道侣的过程中。 其实並不在乎性別,只是在漫长而孤独的修行生涯里。 找一个灵魂契合的人作陪而已。 当然。 以上这些,都是体面的说法。 实际上,还有个不太体面的说法。 那就是。 玄门里,除了见阴女和神婆,其他势力大部分都是男子。 说白了就是,女子不够分。 只能找灵魂伴侣。 可巧,四师兄今年年约四十,尚无道侣。 沈清鳶本想打趣一番。 但看在傅太医年纪大了的份上,还是作罢了。 “傅太医,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师兄去哪了。” 沈清鳶並没说假话。 虽然圆光咒可以寻人寻物。 但確实,也有诸多的限制。 比如说,需要本人曾持有过的贴身物件,时间越近越好。 再比如说,与那人有血缘关係也可寻找,血缘越近越准。 可这些,沈清鳶身上確实没有。 四师兄给她送过丹药,可她没带下山,而且,那也不算四师兄的贴身之物。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圆光咒还有一个限制条件,那就是,距离。 距离越远,定位越不准。 沈清鳶初到京城的时候,就曾用圆光咒试图找过大师兄。 显示出来的线十分模糊,只是隱隱指向了东方。 確实,按著显示出来的线一直寻找。 隨著距离的拉近,或许也能找到。 但是代价太大,所以沈清鳶果断放弃了。 毕竟大师兄是会移动的,等沈清鳶顺著方向慢慢找过去。 他又不在那儿了,怎么办呢? 当然,沈清鳶联繫不上师兄,不代表师傅联繫不上。 每一位弟子,从拜师的那一刻起,都会在祖师爷殿中留下弟子命牌。 弟子命牌分为两块。 一块放在师门,另一块则由弟子隨身佩戴。 若在山下歷练,遇到致命的情况。 下山弟子可以顷刻捏碎命牌。 届时,师门中对应的命牌也会碎裂。 不管身处何地,位置都会瞬间显现。 並且,会留下弟子捏碎前后一刻钟的影像。 这种情况出现的不多。 所以弟子命牌,还有另外一种,使用的方法。 那就是注入自身的灵力,与师门建立连接。 也可留下,差不多半柱香的影像。 自然,也能让师傅找到別的命牌,让弟子之间开启短暂的连结。 当然,这种法子,大家一般也不怎么用。 主要是,要通过师傅,才能互相传话。 所以,除非是发现了什么异宝,或者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大家一般都是不会用的,毕竟......毫无隱私可言。 傅太医不是修行之人,不清楚这些。 而且他现在,也只当沈清鳶跟谢云洲一样,是中医传人。 中医之间,確实没有这样的联络手段。 多是以书信,飞鸽来联繫。 “那云洲兄也不曾跟你们师傅说,他要去哪吗?” 沈清鳶想了想。 这个问题,她好像答得上来。 “师兄年关的时候曾回过师门,他说大概要去西南走一走。” 西南那边,也有玄门之人。 多是以苗巫为主,且没有师承,多是家传。 更多是在深山里,以小村子为聚集。 根据记载,苗巫他们,並不喜与外人结交。 苗巫精通巫祝祭祀,炼尸养煞等秘术。 但因为,自身的战力並不强。 所以会饲养蛊虫,与山间精怪契约,用来保护自己。 四师兄说,他发现有些蛊虫,也可以用来治病。 他想去那边瞧瞧。 沈清鳶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蛊?治病? 靖王身上的“蚀元蛊”,在苗疆是不是其实也有对应可以解除的蛊虫? 而不是一定需要,找到当时下蛊之人。 这確实,也是一条路子啊。 毕竟靖王身上的蛊,都下了十多年了。 要找到当年之人,可真不是个容易事。 万一人已经不在了呢? 沈清鳶越想,越觉得自己思路正確。 不过,虽然想到了这条路子。 但沈清鳶现在,也確实没有时间去西南。 岷岭山之行,刻不容缓。 若是龙脉支脉真被污染,晚一天就凶险一分。 等明天回师门拿东西的时候,顺便找到四师兄的弟子命牌,给四师兄传个信。 看看能不能顺便帮她找找,能解『蚀元蛊』的蛊虫。 傅太医也默默记下了,谢云洲的大致去向。 打算回去给他的弟子们传信,都留意留意。 傅太医是中医世家,家族传承多年,门下弟子眾多。 指点过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有些跟谢云洲一样,成为了游医。 也有自己成立了医馆,或是被朝廷招募派往地方。 现在,傅太医还有一件正事。 “敢问沈小姐,是如何治好靖王的?” 沈清鳶是谢云洲的师妹,傅太医对她能治好靖王並不怀疑。 却不成想,沈清鳶答到。 “我並没有治好他。” 傅太医:? 他明明看到靖王都坐起来喝茶了,难不成他一把年纪,还能见鬼了不成? 好在,沈清鳶也没打算卖关子。 “靖王身上的毒还在,我只是將其暂时压制了而已。” 沈清鳶隱去了靖王身上的蛊虫,跟符阵反噬,沈清鳶单说了毒。 傅太医,应该只看得出这个。 可傅太医却眉头微皱。 “只有毒吗?靖王丹田处,是不是也有什么东西?” 傅太医不信,连他都看得出来,靖王丹田的虚弱十分异常。 丹田里有东西,在汲取靖王的生机。 这也是傅太医一直不敢下猛药,去为靖王解毒的原因。 如此明显的异常,他不相信谢云洲的师妹会看不出来。 为何瞒著不说,难道,这又是他们师门的核心传承吗? 第69章 傅太医的死劫 沈清鳶闻言,心中一动。 这傅太医,確实有点儿本事啊。 既然这人是靖王派来的,应该是靖王极其信任之人吧。 大客户派信任的人来过问,还是个医者。 师傅说过。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那些权贵为了自己的后续,能修復更好,专门派来的。 毕竟权贵们,都怕死。 挑他们能听懂的部分说就行。 沈清鳶暗自点头。 靖王也是权贵,也怕死。 没问题,售后服务嘛。 她沈清鳶懂的。 只是靖王人没来,她照实说了,应该也没关係吧。 可不能因为这个,扣她还没到手的那五万两报酬啊。 “傅太医好眼力,靖王丹田处,还有个能吸收內力的蛊虫。“ “蛊虫?” “是的,那蛊虫为名为『蚀元』,性阴寒,喜食內力。 若我没有看错的话,这蛊虫已经在靖王的体內埋下了十年有余。 现在已经十分成熟,这蛊虫会渐渐吸收掉靖王的內力,让靖王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巫蛊之术!” 傅太医惊呼。 沈清鳶点点头,眼里很是讚赏。 这傅太医,居然还知道巫蛊之术,知识面挺广啊。 跟沈清鳶的欣赏不同。 傅太医只觉得心惊,他在宫中待了多年。 自然知道,巫蛊之术乃是禁术。 曾有后宫嬪妃,扎小人將皇子的生辰八字写在上面,埋在桂树之下。 这导致一个小皇子久病不愈。 最后因风寒而死。 陛下大怒,下令彻查后宫。 因为封锁及时,没让那嬪妃將其挖出,毁尸灭跡。 这才被发现。 但那嬪妃也只是偶然得了半本残书,学了个皮毛。 只是单单半分皮毛,就让一皇子送命。 此后,大雍便禁止巫蛊之术。 后宫前朝但凡沾上个边,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自那之后,大雍便没有停止推举玄门正道中的能人为大国师。 有国师坐阵后,京中这样的事情,再没有发生过。 以至於,傅太医都快忘了这巫蛊之术。 “怎么会出现在靖王身上呢?” “我也不知道啊,看上去应该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种下的。靖王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被种下的。” “可有解法?” “有的,要么找到下蛊之人,用下蛊之人的精血引出,要么直接挖了那块肉,但靖王的丹田也就废了。” 虽然给了两条路,但都不是什么好选项。 “还有別的解法吗?” 沈清鳶摇摇头,又点点头。 “云洲师兄今年恰巧去了西南,那边是苗巫的聚集地。若是与巫族交好,或许可得別的解法。” “非得交好?” 靖王是皇子,要权有权,要钱有钱,交易不行吗? 实在不行,威胁也行啊。 沈清鳶也知道傅太医在想什么。 摇摇头,中断了他的想法。 “非得交好。巫族向来不喜与人打交道。 钱与权利与他们来说,没有他们的信仰重要。 若是用別的法子,巫族若是给你一个更毒的蛊虫,你又要如何分辨?” 傅太医无法反驳。 是啊,只要巫族不是心甘情愿为靖王解毒。 找到他们,惹他们生厌,靖王只会死的更快。 “那我派弟子前去寻找?” “若傅太医嫌弃自家弟子活得太久,也不是不行。” “?” “我都说了巫族很厌人,他们大多住在深山老林。蛇蝎虫蚁之类不说,西南地区还有少见的瘴气。 傅太医觉得你的弟子,可以应付吗?” 还有一点沈清鳶没说,巫族虽然不会布阵。 但是族中的巫师会请神上身,亦会养尸。 普通人,如何寻他们? 根本就没命见到好吧。 却不成想,傅太医激动的起身。 “那云洲兄岂不是危险!” “呃.......” 沈清鳶尷尬的轻咳了一声。 “云洲师兄的话,没事儿。” “果真?” “果真!” 傅太医见沈清鳶如此肯定的样子,也只能缓缓坐下了。 是啊,云洲兄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医生。 大概对那些毒虫瘴气,都有解法吧。 “那......靖王那边。“ “靖王那边,暂时不会出事。傅太医也不用急,待云洲师兄回来,还有没有別的解法也就知道了。” 傅太医嘆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正想著跟沈清鳶再聊聊別的。 毕竟,来探討医术,精进自己。 才是傅太医此行的目的。 还没张口。 跑走的沈府管家,又跑了回来。 “傅太医,寧王府派人来请您!” 傅太医有些哀怨的,看了眼报信的管家。 皇室派人来请他看诊,他身为太医不好拒绝。 只能下次,再来找沈小姐討教了。 其实寧王昨日落水,傅太医已经去过一次了。 不过是区区风寒而已,他昨日已经开好药方了。 如此小事,今日却还要找他。 傅太医虽然有些厌烦,但也只能起身。 可沈清鳶却拦下他。 “傅太医可以不去吗?” 傅太医以为,沈小姐也对跟自己探討医术有兴趣。 “沈小姐,虽然傅某也很想留下,但职责所在,实在是没有办法。” 沈清鳶看著傅太医的额间。 因为管家的传信,那死气开始渐渐浓郁。 傅太医的死劫,跟寧王有关。 若是傅太医执意要去,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沈清鳶嘆了口气。 算了,看在这人是四师兄惹下的人情债份上。 傅太医的命,她保下了。 但沈清鳶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是道士。 所以这报酬,就记在四师兄名下吧。 明日回师门了,就用命牌问四师兄要! “傅太医,寧王生病,我不知道就罢了。 既然知道了,我这个未来大皇嫂也该去探望探望。” 傅太医闻言,眼神却有些复杂。 倒不是別的。 主要是,靖王昨日说自己,是被冲喜冲醒的。 沈清鳶今日,就说自己要以皇嫂身份去探望寧王。 不是,你俩这还没成婚呢!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大胆了吗?! 傅太医觉得,自己大约是老了。 跟不上时代了。 辞官休养这事,好像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是,沈小姐与靖王是陛下赐婚,確实也算名正言顺。但寧王殿下脾气不是很好......” 何止是不好,跟靖王那个浑猴不一样,寧王从小就是个笑面虎。 而且,寧王与靖王其实算是政敌。 就算成了婚,也是能少打交道,就少打交道的。 现在尚未成婚,沈小姐,你去不合適啊。 第70章 难道靖王见寧王,还要等召见 傅太医话里的提醒之意,不要太明显。 沈清鳶也听出来了。 但因为管家还在场,沈清鳶面色不变。 心下嘆气:唉,她其实也很不想去呀。 她这几天老忙了,哪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可这不是为了,保住您老的命嘛。 “既然寧王脾气不好,那我更得去了。做长嫂的,对弟弟有教导的义务。” 嗯,不过,她只会物理意义上的教导。 傅太医被沈清鳶这回答,噎得说不出话来。 脑海里只闪过一句话。 【这么看,沈小姐跟秦时安那皮猴,还真挺配的。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沈小姐便作为医者与老头子同去吧。” 这话倒是真的,沈清鳶的医术,或许在他之上。 只不过区区风寒这种小病,根本用不上她。 寧王派来的马车,就停在门口。 跟靖王府送傅太医来的马车对比,明显不一样。 靖王的马车,通体漆黑,十分低调。 而寧王府的马车,以朱红底漆为主,边角雕刻出繁复的缠枝莲花纹。 再用金粉勾画,阳光一照莲花熠熠生辉。 本象徵著清雅的莲花,都透出几分富贵与张扬的味道。 这还只是,接送重要宾客的马车。 寧王自己的专用马车,比这个还要华贵上几分。 沈清鳶到现在,还没见过寧王本人,但寧王前面收拾过她娘亲。 虽然那时候,沈清鳶也报復回来了。 今日寧王的风寒,也有她一份功劳在里面。 但看到这马车的时候。 沈清鳶心里闪过另一个想法。 这傢伙看上去比靖王还有钱,那不得好好敲一笔。 至於道教牵扯的因果。 收人钱財,替人消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不存在的,是因为娘亲的仇,还没报完。 那是赔礼。 傅太医先上了马车,沈清鳶刚刚抬脚,却被人拦下。 “寧王殿下,只召见了傅太医一人。” 这话说的,可不好听。 傅太医都已进了马车,又拧眉走出,正要开口。 沈清鳶却轻轻抬了下手,示意他別说话。 人都还没见到,就想让侍卫给她下马威。 那她便教教寧王,如何做人。 “哦?只召见了傅太医一人?” 侍卫一动不动,冷硬的重复。 ”是,只召见了傅太医一人。“ “那若是靖王想见寧王,也得等寧王殿下召吗?” 侍卫自然知道,面前这人就是那个,被陛下赐婚的靖王妃。 寧王昨日落水,今日並未参加早朝。 他尚无封地,但已成年。 身为尚在京中的成年皇子,就算尚无官职,也必须列席在百官之前。 而寧王对太子之位势在必得。 自然,也从未落下几次早朝。 寧王需在百官面前刷脸,顺便歷练歷练朝政。 但今日,早朝上必有弹劾自己游湖落水,有失皇家威仪的諫言。 虽然丞相外公,一定会为自己处理好这事。 但寧王若在朝堂之上,言官当面諫言,便少不得当朝对峙。 此举更失体面,父皇也会对他有些失望。 所以寧王,便以染了风寒为由,告假一天。 待明日风平浪静了,他再去早朝,只需先开口赔罪即可。 父皇就算有些不开心,今日也已经出过气了,明日最多罚俸揭过。 寧王又不缺钱,对罚俸这种小惩大诫的惩罚,自然不在乎。 可是,天亮了之后,眼线却递来一个消息。 傅太医在靖王府待了一夜,今早告假未上值。 且天刚大亮就去了沈府。 寧王瞬间心头猛跳。 不好,这事,很奇怪! 所以寧王赶紧派人,去沈府接傅太医。 寧王需得赶紧搞清楚,大皇兄他是不是醒了。 当然,因为是去沈府接。 寧王也考虑过,会遇到受伤的沈大人,和那个被父皇赐婚冲喜的靖王妃。 所以寧王给了侍卫两条指示。 若是那个被砸的沈大人醒了,就一併给他带回来。 若是遇上的,是那个被赐婚的靖王妃。 那就好好的打压一番,让她看清楚,谁才是未来的太子,可不要选错边站。 宰相门前三品官,他寧王的带刀侍卫,对上区区五品官员之女。 还怕对方不识相嘛。 那侍卫也是这样想的,从见到沈清鳶的那刻起,手就一直放在刀把上。 威慑之意十足,若是遇到个胆子小的闺阁小姐。 这会,也许都嚇得跑回去找爹娘了。 可沈清鳶,却问了个侍卫没想到的问题。 “靖王见寧王,也要等召嘛?” 这般刁钻的问题,让他一个小小的侍卫,如何回答? 若答是,那便是当眾承认寧王凌驾於大皇子之上。 此等悖逆伦常、蔑视兄长的言论。 一旦传出去,言官会扒了寧王一层皮。 而他,则会被寧王扒的,只剩一层皮。 若答不是,寧王心高气傲,最忌讳底下人说自己矮了靖王一头,他回去也得少半条命。 侍卫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却迟迟不敢回答。 沈清鳶时间紧,也懒得跟他废话。 一手推开他。 “看来你还没想清楚如何回答,但寧王殿下的病情,恐怕耽误不得,你就在路上慢慢想吧。” 身后,初一也衝著侍卫戏謔的俯了俯身,上马车伺候了。 至於穀雨,沈清鳶又不傻。 她要对上的,是寧王。 若是真把寧王激怒了。 她那个渣爹,可不会保她。 皇权之下,能保下她的,只有同为王爷的大皇子。 穀雨此时已经从后门离开,直奔靖王府了。 待上了马车,傅太医一脸担忧,低声道。 “沈小姐,你这般行事太过冒险,寧王殿下可不是什么好相与之人。” 就差直说,寧王殿下小肚鸡肠十分记仇了。 沈清鳶无所谓的,耸耸肩。 “没关係,我是他皇嫂。” 傅太医嘴角微抽:....... 还没成婚呢,寧王杀了你也只是误杀五品官员之女。 身为皇子,最多被罚出京城。 但傅太医瞧沈清鳶这样子。 跟那个耍无赖的秦时安,简直如出一辙。 嘆了口气,靠在马车上。 哎,罢了,跟你们这两口子,说不清。 到时候老夫就算豁出命去,也得保云洲兄的师妹一命。 傅太医自问,就连陛下,都要给自己几分薄面。 再加上,陛下的赐婚。 寧王就是再怒,也不会当著自己的面,將人杖毙吧。 沈清鳶见傅太医不说话了。 自己也靠在软垫上闭目调息。 昨天知道龙脉的事,又画了半夜的符。 身上的灵力又耗得七七八八了。 得先调息一会。 哎,想上品金丹了! 第71章 小狐狸对老狐狸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寧王府。 该说不说,寧王人虽不怎么样。 但马车,还是宽敞舒服的。 虽然京中灵气並不充沛。 沈府离朱雀街又有一段距离,但车里丝毫没有感觉到顛簸。 沈清鳶的灵力,也稍稍回復了些许。 寧王確实只是染了风寒,现在正坐在书房。 手上捏著一本前朝诗词孤本。 若不是面前的书,许久都不曾翻动一页的话。 寧王瞧上去,倒是京城传闻一样。 只是个爱好风雅的翩翩公子。 侍卫先去通报了一声。 隨后出来接两人。 寧王听到沈清鳶来了,倒没有多惊讶。 毕竟寧王一开始的命令,就是让侍卫先敲打一番。 之后带过来,也方便他做下一步计划。 沈清鳶与傅太医踏进书房。 瞧见的,便是这般谦谦君子摸样的寧王。 寧王见到两人,唇角带笑,放下手中的诗词。 率先开口。 “听闻傅大人昨日,在大皇兄府里忙碌了一夜,今日休值。 按说本王不该打扰的,可昨日傅大人看过之后,本王今日確实还感觉不適。“ 说完还轻咳了两声。 傅太医听出了寧王话里的意思。 死老头,你忙了一夜,靖王是不是醒了? 但傅太医不想回答。 傅太医站定,先躬身行礼。 “老臣问王爷安。” 傅太医又侧头看了沈清鳶一眼。 明明进书房的,还有沈清鳶。 可寧王就跟看不见一样。 而沈清鳶也没问安,傅太医心里急啊。 你是臣女,寧王代表的是君。 行礼啊,你再怎么傲,也不是秦时安。 不能真藐视皇权啊。 沈清鳶在进书房前,便打开了天眼。 有些沉默的,看了看寧王的头顶。 都是皇室中人,怎么寧王头上的紫气那么少。 跟个小火苗一样,也就比自身命火多出那么一丟丟。 感觉她隨手伸过去,就能熄灭了一样。 气运这么弱,难怪落个水,就能生病。 寧王也在打量她,虽然唇角带笑,可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这位是......?” 沈清鳶收回视线,行了个福礼。 “臣女沈清鳶,见过寧王殿下。” 傅太医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沈小姐没有靖王那么倔。 寧王轻笑。 “原来,你就是那位,要为皇兄冲喜的沈小姐呀。” 沈清鳶没反驳。 “是。” 寧王话中带笑,好似跟靖王关係很好似得。 “既然如此,沈小姐若真能让皇兄醒来,日后便是本王的皇嫂了。” 傅太医嘴角微抽。 脑子里,又回想起了昨日,靖王耍无赖的样子。 【傅伯伯,时安,是被冲喜冲醒的。】 沈清鳶想了想,若是让靖王醒,她就是皇嫂的话。 那她早就是了,靖王现在,都能站起来翻墙了。 “借王爷吉言。” 寧王被沈清鳶这话一堵,也有些无语。 他那是想让靖王被冲醒的意思嘛。 看来沈清鳶这个乡下养大的女儿,果真不如沈大人识时务。 但寧王在傅太医面前,还得维持君子人设。 笑著摆摆手。 “不必多礼,都起身吧,青松,看茶。” 站在门边的小廝应声,端来茶水。 又在寧王的手边,放了一个小小的软枕。 寧王轻拉衣袖,露出手腕,放在软枕之上。 傅太医便上前请脉。 寧王好似不经意间,问了句。 “傅大人,本王与皇兄的脉象相比,如何?“ “靖王殿下中毒,自然是寧王殿下的脉象更稳健些。” 傅太医在宫里混了那么久,也不是吃素的。 一句话,看似是回答了,但又好似什么都没回答。 “如此说来,皇兄还没能醒来吗?” 寧王面带关切,做足了关心兄长的好弟弟模样。 傅太医腹誹。 笑面虎,这就忍不住了。 其实靖王醒了,今天应该也没有继续瞒下去的意思。 但现在,消息尚未传至寧王耳朵里。 傅太医也不想多说。 一是避免打乱了靖王的计划。 二是为免寧王將怒气,发泄在自己身上。 傅太医在宫中行走,自然知道。 明哲保身的道理。 “靖王殿下昏迷多日,伤及元气,昨夜又十分凶险。 老臣昨夜施针一夜,才堪堪保住靖王殿下性命。 今日老臣尚未请脉,还不知靖王殿下的情况。” “以傅大人的医术,还不確定能不能將皇兄治好吗?” 傅太医摇摇头。 “老臣年事已高,昨夜劳累,施完针便睡下了。走时尚早,確实不知道靖王殿下是否醒来。” 寧王眼神微眯。 这老狐狸,什么都不肯说。 偏偏傅太医在宫中许久,深得父皇信任。 寧王也不好用別的法子逼他说。 “既如此,还望傅大人,多『上心』些。” “自然,自然。” 寧王转头,看向在一旁喝茶的沈清鳶。 这几日,来向他献计的官员,越发多了。 大多提议,趁靖王大婚的时候,由沈清鳶刺杀靖王。 区区一个五品官员之女,他们有很多拿捏的办法。 现在傅太医在场,寧王不便说。 而且寧王今日更想见到的,是沈世谦。 毕竟,损失一个女儿,换得最大利益的可是沈大人。 “劳烦傅大人,为本王改下药方,本王觉得昨日的药效太慢了些。” 傅太医只得起身,隨著青松往外走。 走前,傅太医有些不安的,看了沈清鳶一眼。 沈丫头,可要活著等老夫回来呀。 沈清鳶也抬眼,看了看傅太医的额间。 这会出去写药方,还死不了。 那就去吧。 沈清鳶继续喝茶,哎,好睏。 昨晚没睡够,今天事情还多,先喝点茶醒醒神。 寧王將微皱的衣袖抚平,这才掛起笑容开口。 “沈小姐,本王的茶水,好喝吗?” 沈清鳶这碗茶早就喝完了,青松刚刚又为她续了一碗。 她就是解困,喝的快,还真没有尝出什么味儿来。 闻言,又喝了口。 “尚可。” 还行吧,跟靖王府待客的茶,差不多。 估计这就是王府的標配,大差不差,没什么好说的。 寧王府家大业大,待客的是雨前龙井。 寻常五品官,可捨不得买这么好的茶。 若是她爹,沈世谦能在寧王这边喝上杯茶,出去都得吹嘘一番。 可在沈清鳶这,却只得了『尚可』二字。 寧王瞧她喝茶的速度,笑笑。 果然是乡下长大的,跟牛喝水一般,不识货。 “沈小姐觉得,本王如何?” 第72章 臣女一见殿下,便惊为天人! 沈清鳶一口茶,差点没憋住。 “?” “??” “???“ 难得啊,一向聪慧的沈清鳶,现在是满眼的疑惑。 不是呢,寧王你要不自己过来听听。 你说的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沈清鳶在山上,已经被师傅说性格十分顽劣了。 这样的沈清鳶,也不至於跟师姐的夫婿说,“你瞧我如何。” 好不容易咽下的嘴里的茶。 沈清鳶见寧王,还是一副温和等待的样子。 只得无奈出声:“寧王殿下,何出此言呢?” 寧王比靖王小,与沈清鳶差不了几岁。 现在以手轻撑下頜,倒是看上去更像同龄的少年。 寧王再开口,多了些天真少年的味道。 “本王见沈小姐进来,瞧了本王许久,以至於忘了行礼,这才有此一问。” 寧王的长相,隨了柳贵妃,自然也长得不错。 又因为,走的是招揽文臣的路子。 周身气质比靖王柔和了许多。 现在,寧王勾唇盯著沈清鳶。 倒颇有几分,画本子里勾人小郎君的味道。 这要是换成其他的闺中小姐,被寧王这般盯著。 早该羞红了脸。 只可惜,这次寧王施展魅惑的对象。 是个抓过艷鬼的道士...... 沈清鳶现在满头黑线:害,真晦气。 大早上的,就遇到这种自恋的傢伙,真是想吐。 醒了醒了,彻底醒了,寧王比茶好使。 沈清鳶放下茶盏,深吸一口气。 这才笑著回到。 “是呢,臣女第一次见到王爷,便惊为天人。” 寧王唇角上扬。 果然,这种闺阁少女,最是好骗。 他往日里,不知用这种手段,骗过多少怀春少女了。 那边,沈清鳶继续道。 “臣女对寧王殿下一见如故,臣女一看到殿下,就有种见到財神爷的感觉。” 说到財神爷的时候,沈清鳶的语气,都诚恳了几分。 寧王唇角的笑容僵了僵。 財神爷? 这是什么形容? 別的京中少女,都夸他玉树临风,有褚仙之姿。 到沈清鳶嘴里,就成財神爷了。 估计是养在乡下的缘故,村里只知道供財神吧。 寧王如往日一般,谦逊地说道。 “沈小姐,过誉了。” 沈清鳶却已经起劲了。 “不过誉,不过誉,寧王殿下天庭饱满,鼻樑高挺,一看就是天生的富贵命。” 沈清鳶说的確实都是实话,寧王生在皇家,確实是富贵命。 但除了这两处,寧王其他的地方长得並不好。 寧王眉骨低陷,说明中年运滯。 山根处隱有横纹,这是寿夭之相。 最要紧的是,寧王右眼下方有颗浅浅的泪痣。 在相学中,这位置叫做“丧门”,主克亲妨己。 简而言之,寧王虽然天生富贵,却难以为继,有命赚钱,没命花钱啊。 既然如此,还不如便宜了她沈清鳶呢。 寧王不知道沈清鳶在想什么。 虽然柳贵妃早就说过,自己是天生富贵命,但命中有劫。 但眼下,谁不喜欢听好话呢? 寧王眉眼弯弯,本就深邃的眼眶又清晰了几分。 “想不到沈小姐在乡下长大,还懂得看相呢。” 沈清鳶低下头,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那倒也不是,是臣女听乡下的伯伯说过,寧王殿下这样的人家,就是天生富贵命。” 寧王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 果然是乡下长大的蠢货。 “沈小姐也去靖王府,见过我的大皇兄了,那皇兄不也是財神爷吗?” 沈清鳶沉默,emmm,靖王他,还真不是。 他是重要的上品金丹! 但沈清鳶不能这么说。 “靖王殿下昏迷在床,臣女只在门口远远的看过一眼,並没瞧清靖王殿下的样子。” “哦?沈小姐连去三日,都没瞧见皇兄的长相?” “嗯,管家不让臣女近身。但臣女想来,或许也如寧王殿下这般美貌吧。” 美貌? 寧王眼角微抽,乡下丫头就是乡下丫头。 他这般的男子,应当叫俊美无双。 寧王现在,已经有些嫌弃沈清鳶了,將她定死在没脑子的乡下妞的位置。 “皇兄长的与本王不一样,沈小姐若是喜欢本王,不如入本王的府中如何?” 沈清鳶腹誹。 嘖,才夸你是財神爷,一块银子都不爆就算了。 现在还想空手套白狼就把我拐回家,连个名分都捨不得给。 別叫你財神爷了,叫你小气鬼算了。 “殿下,臣女是陛下赐婚,怕是不妥。” 沈清鳶低著头,偷眼打量寧王。 一副芳心暗许,但又迫不得已的样子。 好嘛,装嘛,不就是装嘛。 她沈清鳶在山上为了骗师兄的材料,不知道装了多少回。 寧王倒也没有趁势追击,只淡淡的嘆了口气,有些惋惜的道。 “既然沈小姐不愿,那本王也没有办法。只是本王的好皇兄,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本王只是不愿沈小姐这般美好的妙人,过早凋零罢了。” 这魅惑技能,都快要懟沈清鳶脸上了。 沈清鳶突然想艷鬼了,毕竟艷鬼她一簪子就了解了。 寧王这廝,却打不得杀不得,还得好声好气地应付。 修行不易,清鳶嘆气。 哎,师傅,下山歷练真累啊。 “其实臣女也不愿呢,本来这婚是赐给臣女妹妹的。爹爹却突然把我接了回来,也不知寧王殿下可有什么法子?” 寧王唇角勾起,鱼,上鉤了。 “倒也不是没有法子,本王也不愿见沈小姐前去送死,但赐婚是逃不掉的,不若沈小姐大婚前先將皇兄.......” 寧王拿手在脖子上一比划。 沈清鳶嚇得一抖。 “寧王殿下,其实臣女在乡下多年,杀猪杀鸡这些事,乾的很是灵巧。但杀人不是坐牢的吗?” 寧王安抚她。 “要是旁人確实是,但本王心悦沈小姐,自然不会让沈小姐落到这个田地。” “可是,刺杀亲王,是灭族重罪啊。“ “所以本王会为沈小姐准备假死药,待沈小姐下葬,本王便命令人將沈小姐接回府中。” 假死药? 寧王还有这种好东西呢? 这不得弄来? “不瞒殿下,臣女很是心动,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这几日,臣女去靖王府中见到的不是靖王殿下,而是府上的管家。 那管家说,若是臣女能让靖王殿下醒过来。便给臣女十万两银子做奖赏,还提前支付了五万两定金呢。” (陈管家:別別別,沈大师,这银子可是靖王殿下给的呀。) 沈清鳶搅著手指,一副贪財又不好意思的模样。 寧王心里嗤笑,果然是个乡下丫头,区区十万两就把命卖了。 “这有何难,本王给你二十万两,今日便先付沈小姐十万两,待沈小姐入我府中,再赠沈小姐十万两,如何?” 第73章 傅太医,我救你一命 寧王话音刚落。 沈清鳶便猛地抬起头,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仿佛真的被这二十万两银子,砸晕了头。 “王爷......王爷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寧王亲自起身,绕过屏风,走到书架后,取下一个紫檀木匣。 刚刚青松,把傅太医和初一都带走了。 他既然要密谋这样的事情,自然身边无人。 就算败露,寧王也可以说,这只是沈小姐一面之词。 这十万两,是寧王初次见沈小姐,作为皇室宗亲给的见面礼。 寧王將木匣隨手打开,摆在桌上。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叠银票,每张面额一万两。 “这是通宝钱庄的银票,天下通用。沈小姐可收好了。” 沈清鳶接过木匣,手指微微发颤,十分激动。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沈清鳶发自內心的,感谢財神爷送来的大礼。 寧王被沈清鳶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取悦了。 呵,乡下来的蠢货,你有命拿,有命花吗? 等靖王死了,本王就將这银票连本带利的,都拿回来。 “时辰也不早了,沈小姐回吧,三日后,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沈清鳶却抱著木匣不走,满眼期盼的看著靖王。 “寧王殿下,那假死药呢?” 寧王眼神微眯,还是隨手掏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 “这药只此一枚,沈小姐事成之后再吃。” 沈清鳶笑嘻嘻的接过,既不打开,也不多问。 “多谢王爷。” 这丹药上传来的气息,明显不是什么好药,但无所谓,她今日不亏。 至於这药。 到时候留著,还给寧王就是了。 沈清鳶將两样东西仔细收好,便打算去寻傅太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时候,变故突发。 * 一刻钟前。 穀雨將寧王派人来,带走傅太医和沈清鳶的消息,传给了靖王。 靖王当机立断,让小六去宫中报信,说自己醒来了。 再让陈管家,立刻去寧王府將人都接回来,就说自己刚刚醒要请傅太医诊脉。 * 这会,陈管家刚到寧王府门口。 负责留守门口的青柳得到消息,一路跑来。 在寧王耳边低语。 “好啊,好你个傅知微,敬酒不吃,吃罚酒。” 寧王又从桌下,又摸出一个同样的小盒子。 “去。” 青柳接过,匆匆离去。 沈清鳶心中一凛,面上却还维持著那副贪財模样。 抱紧了怀里的小木匣,这才开口。 “王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寧王抬眼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却又很快掩去,换上温和笑意。 “无事,听说大皇兄醒了,本王很是高兴。赏了傅太医一枚补药,沈小姐先回去吧,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沈清鳶乖巧的福了福身,转身就走。 快点,快点,她要去保住傅太医的命。 * 一旁的偏殿,傅太医刚吹乾墨跡,將写好的药方递给青松。 青柳便拿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我家王爷听说,靖王殿下醒了,很是高兴,特意赏赐了傅太医一碗补药。” 青柳已经將那药化在了水里,青松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当下取过碗,递给傅太医。 “傅太医,请。” 傅太医哪里肯喝,他是太医院院判。 一下便闻出,里面是凝砂散。 这药十分阴险,入喉沉肺,先是呼吸变缓、视物模糊。 只觉是自己劳累过度,需要休息。 可若闭目养神,不到半刻钟便会肺气闭绝,慢慢窒息离世,並无狰狞死状。 且这个过程中,毒药便会隨著呼吸慢慢散出。 身边的人,也会受到些影响。 但除非环境完全密闭,不到一息,便会散尽。 他若喝下这药,必会死在去靖王府的路上! 傅太医紧闭双唇,拼命挣扎。 但傅太医年迈,如何能从两个强壮的侍卫手里逃过。 难道,他尚未辞官,与云洲兄游歷天下,便要命绝於此了吗? 正绝望的时候。 傅太医听见一声轻呵。 “睡!” 傅太医只觉身上一轻。 青松和青柳,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双双倒地。 傅太医连忙望去。 是沈清鳶走了进来。 “傅太医,先帮我弄醒初一,然后我们就走。” 傅太医点点头,走到门口,掐住初一的人中。 初一是被迷药弄昏的。 因为青柳並不是衝著她来,所以怀里的平安符並没有触发。 这会,正软软的倒在地上。 沈清鳶则拿起桌上的碗,走到窗边,看了看,倒了出去。 將空碗放在青柳的怀里。 沈清鳶这才控制著他背上的傀儡符。 “睁开眼睛,回去復命。” 青柳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沈清鳶又命令青松。 “你送我们出去。” 青松也站起来,做出』请『的姿势。 就是闭著眼的样子,確实有几分诡异。 但青松眼睛不大,倒也不是太明显。 外面,傅太医也已经將初一弄醒。 带上他的小药箱,赶紧跟上了沈清鳶。 “沈小姐,这?” “先出去再说。” 青松带著两人,一路畅通的,走到府外。 沈清鳶坐上靖王的马车,这才竖起手指。 “傀儡符,收。” 青松与青柳二人背上的无形符籙消散。 两人摇晃了一下,清醒过来。 青柳已经復完命,往门口走。 一睁眼,正好看到往回走的青松。 两人同时出声。 “我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 马车里,沈清鳶收好手中用过一次的符籙。 嘆了口气,还是太急了,都没空善后。 寧王今日就会发现不对。 看来自己还有十万两,是骗不到手了。 真可惜。 傅太医一路惊魂未定,在靖王的马车上坐了一会,这才晃过神来。 “沈小姐,刚刚?” 沈清鳶也不是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如您所见,小女子刚刚救了傅大人一命。” 意料之中的回答。 但是,傅太医意料之外的是。 “沈小姐刚刚,是如何弄晕二人的?” emmm...... 这,还能不暴露自己是道士吗? “呃.......那是师兄教的,银针淬麻药。” “这样啊。” 这下,轮到沈清鳶吃惊了。 不是,这么拙劣的理由,你也信吗? “確实,云洲兄也曾用过这一手,银针鏤空灌上麻药,顷刻间便可迷晕一名患者。” 第74章 你还惦记,杀我的十万两 沈清鳶:.......不是,四师兄还有这手艺呢? “对了,云洲兄也曾让一个被打晕的病人站起来,指出了凶手。云洲兄说这叫催眠术。” 傅太医说著,又露出那种对当年的怀念。 沈清鳶:......行吧。 看来,四师兄那时候,也没少糊弄您啊。 好在寧王府和靖王府,同在朱雀街。 陈管家这边的车速,又比平日里快。 还没等傅太医,从回忆里醒过神来。 马车都已经从后门进入,停在靖王府的后院了。 初一跳下去,刚放好小凳子。 就见靖王走了过来。 “奴婢见过王爷。” 沈清鳶也听见了,也赶紧站起身。 不行,再看著傅太医这幅怀念往昔模样。 她怕自己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一开车帘,沈清鳶就看到了满满的紫金气。 聚灵阵有用啊,好像这紫金气又凝实了许多。 沈清鳶两眼放光,直接朝著紫气扑去。 靖王本来在刚在车旁站稳。 就见沈清鳶从车上直接跳了下来。 下意识的,靖王伸手去接,將那人稳稳噹噹抱了个满怀。 靖王將人放在地上扶稳,这才鬆了口气。 还好內力又恢復了些许。 这要是换在昨日,自己肯定被沈清鳶的衝击力直接压在地上。 那就丟脸丟大了。 沈清鳶什么都没想,只觉得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昨晚用空的灵力,开始加速恢復。 沈清鳶瞬间抱紧了靖王不撒手。 陈管家和初一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这情况了,心理承受能力强。 自然不会做声。 只有傅太医从车上下来,被惊的张大了嘴。 “不是,你们.......” 你们还没成婚呢,就有如此亲昵的举动,成何体统啊? 但话还没说完,陈管家先將傅太医拉到了一边。 “傅太医您老辛苦了,客房和热水已经给您备好了,请往这边走。” 傅太医看了一眼相拥的两人。 本来还有事,想跟沈小姐说。 算了算了,晚点直接送到沈府吧。 毕竟是救了自己一命,谢礼沈小姐不说,自己也应当送的。 就怕沈小姐像云洲兄一样,看不上那些俗物。 傅太医打算往谢礼里,再多加几份珍贵的药材。 * 靖王那边,这次因为身体恢復了。 不用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站稳不丟脸的事情上。 所以这次,终於察觉到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靖王本意,是打算接稳沈清鳶就鬆手。 可现在,却变成了沈清鳶紧紧搂住靖王的腰不撒手了。 靖王垂眸,看到沈清鳶將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 眼神微眯,很是放鬆。 有种......自家小猫外出玩耍后,想要摸摸的感觉。 靖王有些恍惚的抬手,抚了抚沈清鳶的头顶。 “乖。” 手心里异样的触感传来,靖王瞬间清醒。 同时,也做好了,被沈清鳶一手拍开的准备。 却不成想,沈清鳶感觉到百会穴涌入熟悉的灵力,非但没有躲开,反而还顺著掌心蹭了蹭。 灵气,灵气,多多的灵气,嘿嘿。 靖王瞬间一动不动,任由沈清鳶蹭著掌心。 若是忽略他微微泛红的耳根的话,靖王看上去,还是那个战场上临危不乱的將军。 靖王喉头滚动了下,抚著沈清鳶的发,软声问道。 “可是在寧王府受委屈了?” 他的三弟,可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 沈清鳶听到寧王府,当即鬆开手,站直了身体。 靖王掌心突然落空,压下那点隱晦的失落,將手背好。 “真受委屈了?” “嗯嗯,受委屈了。” 亏了十万两呢! 那些是她坑来的,不是用祖师爷的规矩赚来的。 都不用捐一半呢! 有那二十万两,自己的实力肯定可以跨一步大的,沈清鳶想哭。 靖王闻言,耳根的微红全退。 “他怎么你了?” 沈清鳶將寧王府的事情说了,还重点强调了,因为靖王突然派人来,自己损失了后面那十万两的可能。 靖王一头黑线,不是,你还惦记著杀我以后的十万两,是吗? “別委屈了,我给你。” 沈清鳶假装抹泪的手一顿,嘿嘿,上鉤了。 “真的吗?“ “真的,陈.......“ 陈管家刚刚停好马车,就带著傅太医走了。 因为是在自家后院里接沈清鳶,靖王是一个人来的。 “初一,你去找崔嬤嬤给沈小姐拿银票。“ 初一领命而去。 真好呀。 小姐,这个赚钱的能力,谁能比得上啊。 而且小姐大方,跟著小姐,比跟著王爷有前途! 后院就剩下他们两人。 靖王走近一步,在沈清鳶耳边低语。 “我已经让小六去宫里报信了。等会下了早朝,父皇应该就会召见我,你就在王府里等我回来。” 藏书阁里,记载了皇家密事相关的书,是带不出来的。 所以靖王打算抄录一份地形图,带给沈清鳶。 事关龙脉,父皇应该也不会拒绝。 沈清鳶想了想,靖王府有自己布下的聚灵阵,还有残余的紫气。 在这里画符事半功倍。 “好嘞,你安心去吧。” 靖王:这话听著,怎么那么不顺耳呢? “你说什么?” “呃......王爷放心的去吧。” “我叫秦时安,你叫我时安吧。” 沈清鳶现在看秦时安很是顺眼,满口应了。 “好嘞,时安兄早去早回。” 秦时安眼角抽了抽,这个称呼,让他想起那位没事就坑自己的大国师。 但秦时安没说什么,只伸出手,拍了拍沈清鳶的头顶。 “等我。” 秦时安走了。 初一带著银票,和到靖王府报信的穀雨,一起回来了。 沈清鳶接过银票,抽出一张。 “我要准备出趟远门,去置办点东西,再给我多买些上好的硃砂,剩下的银两归你们了。” 初一、穀雨大惊。 一万两,就置办这么点东西,得剩下九千两啊! 沈清鳶把银票递给穀雨。 “穀雨去,要是东西多人手不够,就在王府叫上两个帮手。初一,你去守住后院的门,不要让人进来打扰我。” 她要专心画符,为即將到来的大战,做好准备。 只是还有一件事。 她要去西南的岷岭山,找被污染的龙脉支脉。 肯定是没有办法,在清明节前赶回来的。 娘亲那边,要怎么办....... 第75章 婚期延后半年 还有初一,距离清明不到半月之期。 被初一杀死的人,应该也会在清明时节来找她。 要不要將她也带走。 但就算初一是个练家子,也只是个普通人。 玄师对决,普通人在邪师眼里,跟主动送上门的资源有什么区別。 还是让初一留在沈府,自己多画几张保命的符吧。 沈清鳶盘腿坐下,默念静心决。 重新凝神静气后,沈清鳶这才提笔开始画符。 不知过了多久。 期间,穀雨已经回来过了,替沈清鳶又补了次硃砂跟黄纸。 沈清鳶头也不抬的专心画符,没发现秦时安也回来了。 秦时安走到后院,看到的就是专心画符的沈清鳶。 抬手阻止了初一的行礼。 “別打扰她。” 秦时安自己也没进去,看了一会,便先回寢殿换下了面见父皇的朝服。 是的,这次回京已有一月有余。 但靖王还是第一次面见父皇。 所以,秦时安不仅是作为大病初癒的儿子。 更是作为镇守边疆的將军,回宫復命。 想起今日的谈话,秦时安心情沉重。 待换好一身黑色的便服。 秦时安才往后院走去。 沈清鳶也已经在收拾了。 “画完了?” “其实也不確定够不够,只是太饿了。” 画高阶符籙其实除了需要灵力,也很耗费心神,她又生怕准备的不够。 画著画著,就连聚灵阵里暂时存下的灵气,都差不多画完了。 秦时安笑了笑,朝沈清鳶招招手。 “走吧,先去吃饭。” 沈清鳶眼睛发亮,正愁灵气没地方补充呢。 一把上前紧紧握住秦时安的手。 “好,吃饭。” 秦时安低头,看著十指相扣的手。 突然想起小六查来的消息。 “王爷,上品金丹,一般指的是上品金液还丹,是玄门里用来快速补充灵力,提升修为的丹药。据说材料十分珍贵,一般一年的產出也就十来颗。” 秦时安低头,凑近沈清鳶。 “你为什么,叫我上品金丹?” 沈清鳶这会,吸收著紫气加持的灵气,正舒服的半眯眼睛。 隨口就答。 “因为你身上的气息,跟上品金丹一个效果。” “所以,靠近我,就能吸收吗?” “是......” 沈清鳶这才反应过来。 “等等,你这傢伙,套我话!” 不就不小心说漏嘴一次嘛,就被这傢伙发现了。 心眼子真多啊! 秦时安低低笑起来,胸膛里迴荡的喜悦,將本来的鬱结都衝散了不少。 “好了,再不去吃饭,饭菜都要凉了。” 秦时安拉著沈清鳶往房里走。 真好,不是只有他需要她而已。 作为皇子,秦时安很小的时候就明白。 没有价值的人,迟早会被拋弃。 所以,秦时安哪怕被父皇遗弃在边疆多年,也没有一日懈怠。 他要证明,自己足够有价值,才能重新回到京城。 只有获得权力,才能查出外祖父和母后的真正死因,才能为他们报仇。 哪怕自己要因此赴死,也没有关係。 但现在,秦时安突然有些捨不得死了。 沈清鳶是母后在天上,为他求来的机缘。 但若是只有他需要她,早晚有一天,他秦时安会被沈清鳶拋弃。 一如既往。 所以,秦时安知道自己有这个功效的时候。 很高兴,很高兴。 * 房里。 丰盛的午膳已经摆好了。 因为沈清鳶在的缘故,陈管家特意將规格提了提。 比靖王一个人吃的饭菜,要丰盛了不少。 这可是沈小姐头一次在靖王府吃饭。 可不能让未来王妃觉得,自己被冷待了。 只见紫檀木的大圆桌上,整整齐齐摆放著十六道菜。 包含了四冷盘、四热炒、四大件、四点心,暗合“四平八稳”之意。 但因为秦时安大病初癒,桌上也不全是山珍海味。 反而还特意备了两道粥点作为主食,一份『芙蓉瘦肉粥』,一份『碧波香米粥』。 陈管家为沈清鳶呈了一碗碧波香米粥。 十分热情的介绍。 “听说沈小姐的娘家在江南,这米是江南特有的碧梗米,沈小姐尝尝,可还合口。” 沈清鳶接过,尝了一口,清甜回甘。 虽然没有观里的灵米,有补充灵气的效果,但明显,做的人也是花了心思的。 只可惜,她还没去过江南。 “多谢陈管家,很好吃。” 陈管家笑眯眯的,继续为两人推荐。 沈清鳶饿的狠了,埋头苦吃。 秦时安则是想著一会要说的事,也不说话,默默吃饭。 一时间,桌上只剩下陈管家的声音。 陈管家看著沉默的两人:哎,王爷这个木头,这个家离了我,得散! 一顿饭罢,秦时安主动朝沈清鳶伸出手。 “走吧,我们去书房谈。” 沈清鳶自然地搭了上去。 秦时安牵著她穿过游廊,一路往王府书房走去。 沿途的侍卫,见二人十指紧扣的模样。 皆垂首噤声,眼观鼻鼻观心,只做没看见的样子。 进了书房,秦时安反手將门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还有上次的那个符嘛?” 沈清鳶抬手一张静音符挥出。 “好了。” 秦时安拿出一张画好的地图,放在沈清鳶手心。 “这是当年埋尸的地点,父皇说当时也请人处理过,龙脉损伤或许不是因为这里。” 沈清鳶展开那张手绘的地图。 那是西南岷岭山脉的粗製地图,用红笔標记了一处地点。 明明崇山峻岭,適合埋人之地眾多。 可当时那人却偏偏选了『独山孤露』。 『独山孤露』顾名思义,四面无山环抱,孤立於一处高山却又相对平坦的地方,“独山无护,气散如风”,八风直灌难藏风。 “这里,怎么会有一小块平原?” “这里以前是一个小村子,有天然形成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村民开凿的原因。” “所以,当时屠了村?” “差不多,这个村落的人,几乎都发狂咬人。” “还有生还者吗?” “应该有,但是时隔多年,我也不能確定,得去当地看看。” “我明日就去。” “好,还有一事。” “我们的婚期延后半年,我会以你在家中备嫁为由为你遮掩。在这之前,你能处理完赶回京城吗?” 这下,轮到沈清鳶懵了。 “啊?不是,我们真成婚啊?” 不是说冲喜嘛,你这不都醒了吗? 昨日秦时安其实也隱隱提起过,要去跟父皇討论赐婚事宜。 沈清鳶以为,秦时安是要去让陛下收回成命。 毕竟,谁会乐意跟个天天见鬼的傢伙成婚。 秦时安举起两人相扣的手。 “沈清鳶,是你先扑上来抱我的,怎么,还打算始乱终弃?” 第76章 靖王:好东西得自己抢 沈清鳶:? “不是,咱俩不是单纯的金.......咳,合作关係吗?” 秦时安语气冷了下来。 “哦?本王怎么不知道?” 沈清鳶开始掰著手指头,给秦时安算帐。 “皇帝的意思是,让我给你冲喜,只要你醒了就行。而你呢,你给我银子,让我治好你。就算还没结束,但咱俩的交易,至少完成一半了吧?“ 秦时安都气笑了。 “好,那我们就是合作关係。” 沈清鳶鬆了口气,还好还好,自己是下山歷练的。 要是拐个皇子回观里,那算个什么事啊,少不得要去罚跪香。 秦时安收敛神色,將两人相牵的手举起来。 “既然是合作关係,那谈谈价格吧。” “什么价格,不都谈完了吗?” “是吗?” 秦时安拉起沈清鳶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 跟上次,沈清鳶自己放的地方分毫不差。 “舒服吗?” 每增加一处接触面,吸收的灵气就更多。 现在,沈清鳶两只手上都有灵气。 “舒服。” “本王重要吗?” “重要。” “那我们就来谈谈使用价格吧。” 等等,沈清鳶瞬间清醒。 秦时安一直看著沈清鳶的眼睛,发现她眼眸突然清明。 鬆开抓著沈清鳶的手,一把將人捞进自己怀里。 半个身子都泡在紫气的舒爽,让沈清鳶忍不住『哇』了一声。 感受到沈清鳶的放鬆,秦时安这才凑近她的耳边,低声开口。 “本王好心,给你算便宜一点。你每用一次本王,无论时间长短,本王只收一次上品金丹的价格,如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清鳶这会吸收的狠,有点迷迷糊糊的。 “好。” 不对,这么爽快? 秦时安侧头,沈清鳶脸上的神情有点熟悉。 以前他养的小猫在草里吃一种薄荷,吃多了,也是这幅模样。 自己不会是给她吸傻了吧。 小六的情报里,也没说上品金丹有这个副作用啊。 “这样,上品金丹的价格也不便宜,这两次,本王就收十万两吧。” 秦时安拉开了一点距离,手朝沈清鳶腰间的钱袋伸出。 沈清鳶瞬间护住钱袋。 “不行,那太贵了!” 秦时安笑了,语带惋惜。 “怎么会贵呢,你不是从寧王那儿还坑了十万嘛。” 沈清鳶还是不鬆手。 “上品金丹是珍贵,但一颗也就几千两,最好品级的才一万两!” 毕竟,上品金丹对玄门中人来说,是救急的药。 再加上材料珍贵,確实溢价不少。 秦时安自然知道上品金丹的价格,但是这样算,自己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可是我一次给你用无限量,你可以想用多久就用多久。 而且你说的那个金丹,產量很低吧。 效果,应该也没我好吧。 最后我是个王爷,时间很宝贵的,你占我的时间不用付费的吗?” 秦时安每说一句,沈清鳶脸色就惨白一分。 因为秦时安说的,全是真的,沈清鳶没有反驳跟压价的余地。 若是按他说的,想用多久就用多久。 別说十万用两次,就是十万两一次,那都是赚的。 至少在修为突破的关键期,是纯赚的。 但,沈清鳶捨不得啊。 她好不容易坑了二十万,还是那种,不用花一半去做福利的。 要是只有十万的话,去一趟龙脉估计就剩不下多少了。 自己该怎么提升啊。 而且,以后怎么办,总不能让娘亲赚钱给自己蹭灵气吧。 “还有没有,別的办法......” 沈清鳶头一次,露出有些窘迫的神情。 秦时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人再次捞进怀里。 確认过了,吸不傻,但是那个状態,最好糊弄。 感受到,沈清鳶將头也靠在自己胸口后。 秦时安才开口。 “嫁给我,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不行。” 秦时安震惊的低头,不对啊,这状態明明还在啊。 “为什么不行?” “娘亲说过了,男人都是嘴上说的好听,最后还是图你的家產。” 渣爹的事情,还歷歷在目呢。 娘亲的嫁妆都没拿回来,沈清鳶怎么敢真嫁人。 秦时安自然也知道,沈家那些破事。 心里暗骂,沈世谦,只让你昏迷三天,本王还是对你太好了。 “我们可以签订契约,你应该有那种无法违背的契约吧?” “有的,还有很多,比如主僕契、血契、天道誓、神魂大誓、同心契这些。” “同心契听上去不错。” “那是跟道侣才能签的。” 道侣? 秦时安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眸色微动。 “普通人之间的婚约,你们是不是不认?” “认啊。” 秦时安刚刚想松一口。 就听到沉浸在紫气的沈清鳶,一股脑往外倒。 “但是你们普通人的婚姻太脆弱了,男子可以三妻四妾,你们有个二婚,三婚的都很正常。 而且就算是女子,死后也可以结阴婚,没什么太多约束的。硬要算起来,普通人的姻缘更多算是情劫吧。” 秦时安听的心头微凉。 “那道侣之间的同心契呢?” “都说是道侣了,自然是天地人神,三界共证......不是,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啊。” 沈清鳶有点吸饱了,脑子清醒了很多。 主动从秦时安的怀里起身。 “我有点儿赶时间,这钱我暂时不能给你,至於价格,等我回来再谈好吧。” 秦时安没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但看沈清鳶离开自己,他知道这招已经到极限了。 没关係,知道这些,就够了,其余的他可以查。 至於沈清鳶,也没关係,他可以在边疆隱忍十几年。 自然,对沈清鳶,他也有耐心。 秦时安已经习惯了。 好东西,总要自己去抢,才能得到,不是吗? “好,你明日要去找龙脉,灵气够用吗?不如今天就留在这吧?” “那不行,此行凶险,我今日要先回一趟师门。” “你师门在哪儿?” 沈清鳶白了秦时安一眼。 “不该问的,少问。” 秦时安莫名,这难道是什么很机密的问题吗? 但他还是依言换了个话题。 “那还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 沈清鳶眼睛一亮,她今天在王府没走,其实也有这一部分原因。 就等秦时安这句话了。 “有的,有的。” 沈清鳶边说,边从脖子上取下一枚玉佩,递给秦时安。 秦时安摸著手心里,余温尚存的玉佩。 再看沈清鳶腰间,掛著自己送她的白玉佩。 面上鬆动了几分。 “这是......” 定情信物咯? 第77章 一万两剩九千八? 沈清鳶笑眯眯的看著秦时安。 “这是我的弟子玉佩,里面有个小型聚灵阵,你贴身带著,我见过师傅就来取。” 开玩笑,她昨晚都卜卦卜出变卦了。 还能不多做点准备工作? 『上品金丹』本人带不走,多薅点灵气总是可以的吧。 沈清鳶昨天,可是连夜在玉佩里画小聚灵阵呢! 可听到这话的秦时安,就没那么开心了。 果然。 但想到,不知多久都见不著她了。 秦时安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句。 “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个上品金丹吗?” 沈清鳶惊讶的瞪大眼睛。 “那怎么可能,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秦时安的心又渐渐活泛起来。 “金不金丹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你可是我目前最大的大主顾。 今天给了我十万两不说,等你身上的问题全解了,还有五万两报酬,我都记著的呢......” 沈清鳶提到还没到手的五万两,很是兴奋,叨叨个不停。 可后面的话,秦时安一个字也没再听进去。 很好。 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沈清鳶她,就是个没良心的。 不对,这事怎么能怪沈清鳶呢? 都是沈世谦,没有做好表率。 沈清鳶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秦时安打算好好招待招待沈世谦。 但现在,龙脉的重要性,秦时安还是知道的。 牵著人送到门口。 “明日我在府中等你。” “好。” 小六被靖王打发,去当她们的马夫。 什么心思,沈清鳶不说。 主僕三人上了马车,刚刚坐稳。 穀雨却掏出一叠银票和一些碎银。 “小姐,这是剩下的银两,总计九千八百五十四两,实在是太多了,奴婢不敢拿。” 没成想,沈清鳶也惊呆了。 “你怎么会剩这么多?” 穀雨疑惑,还是如实回答。 “小姐说要准备出行的东西,奴婢买了被褥,乾粮,马匹,水囊。还有小姐说要买上好的硃砂,奴婢买空了一家药房的硃砂......” 等穀雨不说了。 沈清鳶还在等著。 “小姐,奴婢是不是买错了?” 闻言,沈清鳶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倒也没买错,但你,就买了这些东西?” “是啊。” 得到肯定答案,沈清鳶都懵了。 “你知道你家小姐是干什么的吗?” “是,未来王妃啊。” 沈清鳶:? 还是初一反应过来,捏了捏穀雨。 “小姐是道士。” 穀雨:!道士能成婚吗?! 不对,好像现在,这个问题不是重点。 “小姐,奴婢不知道您需要什么。” 沈清鳶嘆了口气。 哎,怪自己,在山上过得太不操心了。 沈清鳶以前出门干活,都是师傅提前准备好的,她拿起来就走。 都忘了,穀雨也就是个普通人,那知道这些呢。 还好,穀雨是个实诚的,至少提前跟自己说了。 要是等见完师傅回来,她才发现。 又得多耽误一天。 “走吧,跟我去买,记住,我就教这一次。” “是。” “先去买最贵的吧,你们这里,最好的玉器市场在哪?” * 城西商坊。 这里有京城最大的古玩、玉器店。 穀雨带著沈清鳶走进『聚宝阁』。 “小姐,这是最大的玉器店。” 这会刚过正午,人不算很多。 一走进去,就有伙计迎了上来。 就算沈清鳶只著素锦,也没有懈怠。 毕竟会来买古玩的主,都打扮的十分低调。 “几位贵客,想看些什么?咱们聚宝阁货品最全。 您瞧瞧,这玉雕翡翠小白菜,还有这上好的和田平安扣,您是打算送人还是自用啊?” 沈清鳶没理会伙计的殷勤介绍,目光在柜檯上一扫,直接问道。 “自用,你们店里品质最好的玉料,未经雕琢的原石,都拿出来看看。” 伙计愣了一下,寻常客人多是看成品,这位开口就要最好的原石。 “好嘞,敢问客官,可是雕刻师?” 店里正缺人呢,掌柜的说过了,要是遇上水平好的雕刻师傅,招人也行,合作也行。 沈清鳶摆摆手,语气平淡。 “我不是雕刻师,只是家中对玉料有些挑剔。你只管拿货便是。” 原来是帮家里人来买原石。 京城中这样的人家也多。 买好原石请人雕刻,比直接买成品划算多了。 但这样的人家,多半家中不是很富有。 伙计便从后院里,拿了几块中上的原石放在桌上。 沈清鳶只看了一眼,就摇头。 玉质嘈杂,莫说製成法器。 就算做成一次性吸收污秽的材料,它都吸收不了多少。 “只有这样的吗?” 伙计堆起笑,心里却嘀咕,这几块料子虽然不是顶级的,但也算不错了。 开出来至少是冰糯种,这位小姐眼光还挺高。 “不瞒您说,真正顶级的料子,都收在库里。得由掌柜的才能拿,可掌柜的不好见,要么是熟客,要么是.....” “要么是什么?” 伙计嘿嘿一笑。 “要么,是大单。” 沈清鳶明白了,这是觉得她出不起价。 emmm,倒也没看错。 换成前几日,她確实出不起价。 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 沈清鳶微微一笑。 “穀雨,给他看看我们的诚意。” 穀雨会意,从怀中取出那叠银票。 一张一张,全是一千两的银票。 伙计瞬间瞪大眼睛,好傢伙,这是来买镇店之宝的吧? 伙计忙不迭地点头,说道。 “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 说完,便一溜烟往后堂跑去。 不一会儿。 一个身著绸缎长衫、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正是『聚宝阁』的掌柜。 他笑著对沈清鳶说道。 “这位姑娘,方才多有怠慢,还望海涵。不知姑娘对什么样的料子感兴趣,儘管跟老夫说。” 沈清鳶眼珠子转了转。 “掌柜客气了。我家长辈是雕刻师,此次前来,就是想帮长辈买几块品质上乘的原石。“ emmm,长辈就是我自己。 掌柜的眼睛一亮。 “可有家中长辈的作品?” “出门的时候没带,不过下次来买的时候,可以带一个过来看看,而且长辈需要的量大,不知道掌柜的,能不能给便宜便宜?” 这话,就是有打算长期合作的意思了。 “那是自然,小姐如何称呼。” “我姓顾。” 没错啊,娘亲姓顾嘛。 “顾小姐,先看看今日想要些什么,价格我们一会再谈。“ 掌柜的也没有立刻应允,等选完石头。 他便知道,这人有没有说假话。 第78章 开六百的石头 “顾小姐,请隨我来內堂。” 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 无论家中是否有雕刻师。 但能隨手拿出上万两银票的客人,至少也是个大客户了。 內堂比外面更加雅致清静,燃著淡淡的檀香。 掌柜亲自奉上香茗,取下钥匙,示意伙计去取料子。 不多时,伙计端著两个铺著绒布的托盘进来。 每个托盘上,都放著三四块大小不一的玉料。 这些玉料顏色各异,有深黑、暗红、肉白,最大的有桃子般大小,最小的也有核桃大。 “顾小姐请看,这几块都是刚开出来的上等料子,手慢无啊。” 掌柜指著托盘,一一介绍。 “这黑乌沙,打灯见绿,水头足。这白盐沙,种老肉细,雪花棉均匀......” 饶是掌柜说得天花乱坠,沈清鳶却不做声。 沈清鳶看出来了,这几块玉料比外面的好。 若是龙脉有污,这些可以做一次性容器。 但是,没有特別有灵气的。 沈清鳶现在,挺缺好的法器。 “掌柜的,还有更好的吗?” 掌柜的愣了,眼底有些疑惑。 这些,还不够好吗? “顾小姐,想要什么样的?” 沈清鳶想了想。 至少,也的是邪修家里那块黑玉那般的。 但,那块黑玉已经被自己做成法器,放在靖王府了。 咦,靖王? 沈清鳶取下腰间的那块白玉。 示意春桃,不要乱动之后。 將其递给掌柜。 “最少,也要这样的品质。” 掌柜的接过,这是上等的羊脂玉。 入手温润,光泽柔和。 掌柜的点亮油灯,玉质与雕工俱在。 “这可是,宫里的物件?” “是家中长辈给的,小女也不太清楚。” 掌柜的点点头,將玉佩还给沈清鳶。 “顾小姐,你来晚了,本店確实有一块这样的玉料。 但是前两日,卖给了天宝银楼。 说是靖王即將大婚。 靖王府花大价钱定了一套头面。” 掌柜的,十分惋惜的到。 沈清鳶抿唇,垂著眼眸,好似很失望。 掌柜见状,也没说话。 等沈清鳶好不容易,压下了心里的笑意。 这才开口。 “那確实,是我来晚了,这样吧,这几块料子我就要了吧。” 生意上门,掌柜瞬间切回商人模式。 “好嘞,顾小姐,这几块玉石总计三千两。” 沈清鳶本来因为,省了一大笔心情不错。 瞬间就被惊呆了。 “不是,掌柜的,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你这最多值.......穀雨,值多少?” 沈清鳶只觉得贵,但是她不知道京城的价格,也不太会砍价。 这种事,还是交给能说会道的穀雨吧。 “掌柜的,您这价开的,確实有些不厚道了。 您看,我家小姐是诚心要,这几块我们全要了,五百两!” 这话一出,几人都朝她望了过去。 只是目光略有不同。 掌柜的,是对遇上,行家里手的惊讶。 沈清鳶则是两眼发光,原来砍价是这样的呀。 师父说的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吶。 “您再瞧瞧我这料子,可是开出来的好玉料啊,您这个价格,也就赌石的价吧。” “掌柜的,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 这些我们全要了,而且我家小姐也说了,家中长辈是雕刻师。 以后我们常来常往的,日后好相见啊。” 雕刻师。 掌柜的下意识,看了看沈清鳶腰间的玉佩。 行吧,这个朋友,交得。 掌柜的嘆了口气,像是吃了什么大亏一般。 “那这样吧,我看你们年纪小,也不跟你们计较。 八百两,这些加上刚刚给你看过的那些,都送你们了。” “掌柜的,你嘴上说著不欺负我们,实际上就是欺负我们小呀。 外面那些,我家小姐都没看上,五百两不还价。” “那这样,我们昨日里刚收了一堆石料过来。 你们再挑几块石料討个彩头,六百两,就当交个朋友。” 他们这样的大店,若收赌石料。 只能论百斤收。 因为他们,有鑑定师。 能隔著石头,判断出大致好坏。 所以不能跟普通人一样,一块一块的买。 穀雨常年混跡市斤。 这些底细,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刚要开口,沈清鳶就扯了扯她的袖子。 “什么叫『彩头』啊?” 掌柜的见沈清鳶开口,知道有戏,笑了。 “来,这边请。” 沈清鳶跟著走到一处后院。 只见院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料,有些石料还带著泥土。 有些用墨笔简单標了记號。 有些则是隨意被扔在地上。 “顾小姐请看,这些都是从各个场口收上来的蒙头料,买定离手。 开出来什么就是什么,是石是玉,全凭眼力和运气。 行里人管这叫『捡漏』,也叫『討彩头』。” 说著,掌柜的弯腰,隨手从旁边一个石堆里,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递给沈清鳶看。 “像这块,皮壳粗,砂也松,照光不透,看著就不像能出好货的。 但万一呢?万一里头藏著好肉,那就是捡了大漏。” 沈清鳶接过那块石头,入手粗糙沉重。 她凝神感应。 石头內部死气沉沉,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灵气波动。 確实如掌柜所言,里面无货。 她將石头扔掉,闭眼再睁开。 忽略了杂乱的人气,仔细扫视了一圈院中的石堆。 大部分石头都差不多,灵气微弱驳杂。 偶有几块稍微“亮”一点的,但也没多好。 直到看到一颗树下,那里,灵光大闪。 沈清鳶状似不经意的走过去。 在靠近树的旁边,挑了两块石头。 然后指著树下。 “掌柜的,这也是石料?” 掌柜的顺著沈清鳶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棵老槐树下,堆放的不是完整的玉石原石。 而是切割过后的原石。 根据老师傅的鑑定,赌石切开找到玉料后。 那些切开的石头,就堆在那边。 等攒的多了,检查一下就一起运出去扔了。 “哦,那个啊,” 掌柜的隨意地摆摆手。 “赌石的边角料。顾小姐喜欢,就拿去吧。” “好,穀雨、初一,搬石头。” 第79章 人不用那么爱反思 两人应了声是,便动手去搬那些石头。 那堆边角料大大小小,形態各异,大多是被切开的石片。 或者是从大块原石上剥离下来的,被认为不含玉或少玉的部分。 掌柜的在一旁看著,脸上笑容不变。 心里只感慨,这顾小姐果然还是年纪小,涉事未深啊。 那些边角料,是店里老师傅掌眼后,明確判定为“废料”的东西。 沈清鳶看著穀雨拿,又隨手让她丟了几块大一点的出去。 “这些太重了,不要。” 掌柜的含笑。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赌石这种事情,虽然与大小无关。 但大一些的,出好玉的可能性更多一些。 別的不说,同样的品质,大料就是比小料贵! 最后挑挑拣拣,初一手上只拿了五六块石料。 “穀雨,付钱吧。” “好。” 穀雨愉快的抽了张千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行,一开始穀雨的心理价位,是八百两。 掌柜的后面拿出来的那些玉,確实还可以,就是太小了。 要是玉再大一些,一块玉八百到一千两也是可以的。 现在六百两买到,小姐还买了个开心,也不错。 沈清鳶看著穀雨那边钱货两清。 这才指著石头道。 “掌柜的,借你的地儿开个石唄。” “那是自然。” 虽然知道,这小姑娘估计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但这堆石料,他就是五百两收回来的。 先开出来的几块好料子,卖了六百两,就算后面全是石头,掌柜的也不亏。 这就是为什么,掌柜的咬死也要收六百两的原因。 就算为了雕刻师,可以交个朋友,店里也不可以亏钱。 伙计很快把解石机搬来。 “顾小姐,您是想自己开,还是我们帮你开?” 有些赌石的人,喜欢自己亲手开,觉得这样才有运气。 沈清鳶摇摇头。 “我不会,你们先开几块我看看。” 伙计上前,拿过一开始选的两个大石料,放在台子上。 两人一起用力,铡刀从中切开。 什么都没有,一块石头。 “顾小姐,还可以从两边切开,你可以指定位置。” 沈清鳶隨意指了指。 又一连开了三块。 不出掌柜所料,全是石头。 但因为是赌,总有期待。 多次期待落空。 连本就知道赌石內情的穀雨,都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 “小姐,都怪奴婢不好,没压下价来。” 沈清鳶震惊的回头。 不是,三千两的玉料,你压到六百,你还觉得你没压下来。 人有的时候,倒也不必这么爱反思。 沈清鳶拍了拍穀雨的肩膀。 “不会的穀雨,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那最后两块石头,你去开。” “啊?” 穀雨懵懵的,走上前。 只剩两块巴掌大的碎石料了。 在两块石头里,穀雨下意识的选了那块更小的。 倒不是,她不想选大的。 而是因为,穀雨从小就知道,自己运气不好。 大的更容易出,自己那个破运气,还是开个小的吧。 穀雨將石头放在台上。 沈清鳶照旧走上前指著一处。 “从这里切。” 穀雨点点头,握住铡刀手柄。 就算知道是石头,穀雨的心跳,还是加剧了。 她闭上眼,用力一切。 “咔嚓”一声脆响,石头应声裂成两半。 “又是石头。” 耳边的声音传来,穀雨有些失望的睁开眼。 一片深灰色。 “小姐,对不起.......” 穀雨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沮丧。 果然,自己还是那个运气不好的丫头。 但因为是自己亲手切的,穀雨还是惋惜的將它拿了起来。 上面还有一点点黑。 像是石头沾水的顏色。 “等等,让我再切一刀!” 沈清鳶挑了挑眉,没接话。 掌柜的凑上前,那里面,確实有一点小玉料。 但是这块石料,已经只有巴掌大了。 不可能剩下的都是玉料,也就是不值钱的碎玉罢了。 穀雨握住铡刀,却怎么也不想切。 “掌柜的,还有没有別的工具。” “有的。” 伙计为穀雨递上了小巧的切石刀。 穀雨深吸一口气,接过切石刀,小心翼翼地朝著那抹黑色的部分切去。 隨著切石刀缓缓切入,黑色部分渐渐被剥离。 一抹莹润如水般的光泽,透了出来。 穀雨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举起手中的石头。 “小姐,真的有玉!” 穀雨惊喜地叫出声来,声音中满是兴奋。 沈清鳶笑笑,走过去,拍了拍穀雨的头。 “好样的,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穀雨这丫头,激动的手都在抖了。 要是一个不注意,削掉了就不好了。 沈清鳶接过石头和小刀,速度飞快的开切。 没几下,一块巴掌大的墨玉,就出现在眼前。 玉器掌柜和伙计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这么大块的墨玉! 要是没有杂质,都能赶上前两日卖掉的镇店之宝了! 亏啊,亏大发了! 因为这玉完全是黑色的,所以在外面怎么也看不出。 只能切开,才能发现。 这样的玉,最容易被忽略。 老师傅在一旁也懵了。 完了,完了,本来是想出来看热闹的,这下热闹到自己身上了。 现在,只能希望这玉料里面,全是杂质了。 掌柜走上前。 “顾小姐,这玉......” 沈清鳶將墨玉一收。 “掌柜的,你先说的买定离手,可没有要回去的道理啊。” 掌柜汗顏。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在下的意思是可否卖给本店?” “不卖,我自己要用。” 掌柜也知道,她是出来为长辈採购玉料的。 “那这样,能否给在下看看这玉。” 沈清鳶想了想,也行,反正她也还没看。 几人走到屋內,对光一看。 好好好,漆黑的玉料,光照均匀,毫无杂质。 而且开取得当,没有任何隱裂。 老师傅最先惊呼出声。 “满绿!竟然是满绿墨翠!这可是极品啊!” 掌柜的脸皮直抽抽。 別叫了,別叫了,他看见了。 掌柜看著沈清鳶手里那块墨玉,心头在滴血。 六百两啊! 他六百两就卖了这么一块,雕刻好少说几十万的极品墨翠。 还是客人自己开出来的。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聚宝阁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顾小姐......” 掌柜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石头,您看我加价买行不行......” “行啊,穀雨。” “哎~来了来了~” 穀雨这会正得意著呢,恨不得满京城跑两圈,喊的全京城都知道。 她开出的,她开出的! 听到小姐让她抬价,穀雨耀武扬威的站过来。 “掌柜的,你看这玉。害,也不用我多说了吧,你这老师傅都喊出来了,极品满翠呀。” “是,是......” 掌柜的瞪了眼老师傅,让你嘴快。 第80章 她的头面拿不到 老师傅默默望天。 他平日里,也就是在后院开开石,前院售卖与他无关。 今日后院难得来了个外人,他就出来看个热闹。 谁成想呢,这就闯祸了。 穀雨继续抬价。 “这样吧,既然是极品满翠,我们也不多要,三十万两。” 玉器店眾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你这叫不多要,你这叫漫天喊价呀! 沈清鳶跟初一则是偷笑。 这个数字,听上去有点耳熟啊。 刚刚掌柜的,敢喊三千两。 穀雨现在,就敢喊三十万两。 合理怀疑,这丫头就是记仇。 不过没关係,沈清鳶本来也没打算卖,这个她真有用。 掌柜的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三十万两! 这玩意儿,就算雕刻好卖进宫里,也顶多值十万两银子。 毕竟玉这玩意,是要养的。 这种开出来的玉,再是极品,也比不过人养出来的玉。 三十万两的玉,也不是没有。 但那都是让妙龄少女贴身佩带几年,慢慢滋养出来的。 极品玉料才几个,少女的青春岁月又才几年。 这样的玉,太少太少。 现在掌柜的,急需保住店里的招牌。 但是这顾小姐出手大方,家里还有雕刻师。 估计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就算店里有打手,掌柜的也不敢硬抢。 毕竟这是京城,招牌砸下来,运气不好都能砸死一个七品官。 所以就算这位小姐,掌柜的以前没有见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也不敢轻易得罪。 “这位姑娘,生意不是这么做的。这玉確实是块好玉,但只是刚开出来的玉料,尚且没有打磨。 水头虽好,但终究只是『生玉』,这在市面上最高只能卖二万两。” “二万两?” 穀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啊? “哎哟,掌柜的,您这不是在欺负我们年纪小,您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姑娘,话不能这么说。这玉料虽好,但毕竟只是毛料,还得请名师雕刻,还得打磨拋光,还得请人养玉...... 你瞧瞧,这中间的风险店里都承担了,这样,在下出五万两,交个朋友!” “嘖嘖嘖,风险这么大啊,那还是我们来承担吧,毕竟我们自己家就能雕刻,四十万两。” “不是,谈价就谈价,你怎么还往上喊呢?” “掌柜的,这是你说的呀,要请名师雕刻,我们家就是名师啊,那不得再加点。” 两人都是行家里手,你来我往的。 沈清鳶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觉得手里就差一把瓜子了。 但是这画面,没持续多久。 初一在沈清鳶耳边低语。 “小六刚刚来回信,说天宝银楼那边还未做好,不能拿。” 刚刚掌柜的说,镇店之宝被婧王府买走了。 初一就藉故出去,给小六说了一声。 小六是王爷心腹,又专门负责外出替王爷办事。 小姐去天宝银楼或许拿不到,但小六去肯定能拿到。 可没成想,靖王原定婚期还有三日。 天宝银楼还没做出来! “穀雨,別玩了,有事赶紧走。” 穀雨闻言,立刻退了回来。 见沈清鳶起身不谈了,掌柜的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只以为是常见的谈价手段呢。 “別啊顾小姐,我们再加点,再加点。“ “掌柜的,我们是真有事儿,这玉我们自己要用,至於合作,我们下次再来谈。” 说完,三人飞快的走了。 徒留下掌柜的,在原地发懵。 不是,这人到底会不会做生意呀? 价格谈的好好的,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店里的伙计上前。 “掌柜的?掌柜的。” 掌柜这才回神。 “今天的事儿,一个字都不许给我说出去。谁要传出去,谁的工钱就都別要了。” * 天宝银楼。 是一栋五层小楼。 落在西市最繁华的地带。 旁边不远处,就是西市的兵马司。 作为京城最大的首饰店。 天宝银楼不仅手艺精湛,样式齐全,还时不时的推出新款。 所以官家小姐和官夫人,基本都会在这里定製首饰。 就算家境不太好的,也会买一两样成品首饰充充门面。 有官家小姐打样。 自然也有会些百姓,嫁女娶妻时来买一两件便宜首饰。 所以,天宝银楼每日都是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此时也不例外。 走进一楼,就有伙计上前。 “几位客官要看点什么?” 小六拿出靖王府令牌。 “叫掌柜的来。” 小六刚刚已经来过了,伙计认得他。 靖王的贴身侍卫,来取定的头面,只是那头面才做了一半呢。 “几位,楼上请。” 天宝银楼,一楼卖的是些便宜首饰。 二楼卖的是些较贵的成品珠宝。 三楼则没有陈列饰品,只有各种雅间,走上去,跟个茶楼似得。 伙计將人带上去,奉上茶水。 “几位稍坐。” 伙计去叫掌柜了,沈清鳶看了看这地方。 这层楼好几个雅间都有人。 雅间门口有帘子,但是並没有人放下来。 这里,是定製首饰的楼层。 会来这里的,要么是达官显贵,要么是富家商户。 都有结交的价值。 所以,在三楼的人,一般都是不会放下帘子的。 刚刚沈清鳶上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打量她了。 毕竟,能上来的人,不提关係好坏,互相之间都是认识的。 这突然上来一个生面孔,大家都有些好奇。 为首之人穿的这么朴素,莫不是谁家大丫鬟,来替主子取东西? 这会,沈清鳶坐定,初一、穀雨分立身后。 小六则站在雅间门口值守。 有人认出来了,这是,靖王府的侍卫。 婧王回京,这可是大事啊。 就是靖王一直昏迷,不许人上门探望。 这些人就处於观望状態。 但现在,不一样了啊。 今日上朝的官员都知道,快下朝的时候,靖王府来报,靖王醒了。 陛下龙心大悦,赏了傅太医一大笔赏赐。 这会,谁不想赶紧去结交一下靖王府。 正在眾人蠢蠢欲动的时候,对面左侧雅间先出来一个丫鬟。 朝著小六走去。 眾人也就按下心思,先看看情况。 那丫鬟朝小六福了福身,递上一张拜帖。 “侍卫大哥,劳烦您转交靖王殿下,听说殿下醒了,我家小姐想上门探望一二。” 这事,小六不好做主。 王爷是醒了,但还没说下一步打算。 而且,就算上门探望,对方也是女眷啊。 小六看了看这拜帖的名字,脸色一变。 “稍等。” 小六把帖子,递给了初一。 第81章 京城有狗咬人 初一接过拜帖,目光落在落款处,瞳孔亦是微微一缩。 帖子是烫金的,透著淡淡的兰香。 落款处,娟秀的字跡写著。 【宋氏怀枝,敛衽谨拜。】 初一硬著头皮递了过去。 沈清鳶看了看,这拜帖写的挺工整的,就是想来探望探望。 时间地点,都挑不出错来。 甚至十有八九,是家父带著前来。 探望是假,想拉靖王入局夺位是真啊。 靖王刚醒,谁来递这种探望的拜帖,都挺正常的。 初一怎么这幅表情? “初一,这人谁啊?” “回小姐,是丞相府千金。” “哦,那就给他自己看唄。” 让小六带去给靖王的拜帖,递到她手上算是怎么回事啊? 穀雨小声凑到沈清鳶耳边。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姐,你现在是婧王府未来的王妃,按说,女眷结交事宜,未来都是交给你的。” 还有一点,穀雨没说。 丞相府的千金,前年就及笄了,却一直没有定下人家。 传闻,宋家千金,曾在几年前王爷率兵回京的时候,对其一见倾心。 但这种传闻,穀雨不敢跟小姐说。 万一是假的呢,这不是破坏王爷和小姐的感情吗? 沈清鳶將帖子放在桌上。 “啊?让我见,我哪有时间,见那些人啊?还是退回去吧。” 这声音不小,门口的丫鬟听见了。 那丫鬟看雅间里,只沈清鳶一人坐著。 知道她是这次的负责人。 但沈清鳶穿的太素,丫鬟只当她是崔嬤嬤培养的人。 靖王尚未娶妻,后院暂由崔嬤嬤打理。 见帖子被退回,丫鬟气不过了。 她家小姐是丞相府嫡女,走哪里不被人捧著求著。 怎么一个下人,敢做主退回主人的拜帖! “你是谁啊,怎么能做王爷的主?!” 丫鬟这一声,不算小。 三楼雅间的人,都侧头看了过来。 丫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哼,这样没规矩的下人,回去肯定被打死,最次也得是发卖了。 沈清鳶这才侧头,看向了门口那人。 哟,她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个倒霉鬼啊。 “你一个替主家取东西的人,不把帖子带回去给主家,还敢做主退回来。谁教你的规矩啊!” 隨著丫鬟声音越来越大,脸上的霉气越来越重。 哟,感情这人倒霉,还是倒霉在她这儿了。 沈清鳶有些好奇了,有些好玩的答了句。 “对呀,我也觉得我做不了主。所以我也没法做主带回去呀,你们自己去靖王门房递啊。“ 沈清鳶以手撑头,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丫鬟被噎了一下,只觉得对面的神色满是嘲讽。 是她们不递吗? 这一个月,別说小姐了,老爷也没少递啊。 门房统统一句话。 “主子尚在昏迷,无法接待。” 那拜帖,看也不看,接也不接。 根本递不到靖王手上。 这不是听到靖王醒了,小姐今日赶紧出门。 来这天宝银楼定製新的首饰。 就想著,过几日去拜见靖王的时候,让人眼前一亮嘛。 至於那个赐婚的王妃。 宋怀枝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是个冲喜的五品官员之女罢了,她要嫁进去。 凭她的样貌跟爹爹的权势,谁都得给她让位。 正巧,在这里遇见了靖王府的侍卫。 宋怀枝只觉得,连老天都在助她。 赶紧让丫鬟来递帖子了。 却没成想,一个取东西的下人,也敢退她的帖子。 那丫鬟越想越气,声音又高了几分。 势必得让这没规矩的下人,得到教训! “让你带你就带,你一个替主子跑腿的下人,也敢在此推三阻四,替主子做主?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等靖王殿下知道,定要治你个僭越之罪!” 这话就说的,就有些难听了。 初一脾气差,直接走出去,给了那丫鬟一巴掌。 “你嘴巴放乾净点,这是陛下赐婚的靖王妃!” 那丫鬟本来还想还手,听到后面一句,却愣了下。 这就是,那个被赐婚的靖王妃? 穀雨也走了过来。 虽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但是,这是对面先挑衅的。 “下人辱骂主子,理当发卖,辱骂王妃,当掌嘴百下再发卖。” 总而言之,宋怀枝那里留不下她了。 那丫鬟情急开口。 “靖王殿下,尚未成婚,哪里来的王妃?!” 就算有,王妃之位也应该是她家小姐。 那丫鬟也是被人捧惯了,下意识的反驳。 可穀雨是什么人,那是宫里的崔嬤嬤教出来的。 就算有时候天真了些,但对规矩是最清楚的。 “哦?陛下的赐婚,你也敢不认。此乃大不敬之罪,当杖一百。” 那丫鬟脸色煞白,杖一百,跟杖毙有什么区別。 哦,有的。 杖毙还打的少一点。 “小姐,小姐救我。” 这边的动静大,別说宋怀枝在雅间听得清清楚楚。 其他人也听的清清楚楚。 宋怀枝咬牙,这是和自己从小长大的贴身丫鬟。 跟著自己,是有些无法无天了。 这几条罪名扣下来,就算是她,也保不住。 但三楼雅间都是达官显贵,这会全都看著。 丫鬟为宋怀枝递帖子,最后却被杖毙了。 她要是什么都不做。 宋怀枝这些年,费心费力营造的善名毁了不说。 丞相府的人,被五品礼部侍郎的人罚了。 丞相府的脸面何存。 宋怀枝站起来,裊裊婷婷的走过去。 “是礼部侍郎家的沈小姐吧?” 这一句话,先將对面,从靖王妃的位置换成五品官员之女。 “听说你一直在乡下礼佛,替家中祈福上香,前几日才回京,我们还未曾见过呢。” 宋怀枝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势必要將沈清鳶定死在,一心向佛的善人位置上。 敢问,京中贵女,哪个不想要这样的善名? 要不是为了保住丞相府的面子,宋怀枝还不想把这样的高帽子送给沈清鳶。 真是便宜她了! 只可惜,沈清鳶对此。 一点都不领情,反而还在心里怒骂。 妈的,她好好的在这看戏,什么都没干,突然就有个狗衝过来咬她。 沈清鳶是道教正一派,第七十九代弟子。 对面却说她是一心向佛,这跟指著鼻子骂她禿驴有什么区別。 沈清鳶在心底,给祖师爷先道歉。 三清在上,祖师爷明鑑,弟子绝无此意。 弟子今遇狂悖之人,若不口出恶语,实在难消心间孽障,祖师爷莫怪,莫怪。 然后沈清鳶,也不看戏了,直接站起来。 “你才信佛,你全家都信佛。” 宋怀枝愣了。 话听著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怎么觉得像在骂人呢? 而且这话说的,果然是乡下来的,有些粗鲁。 第82章 亏在太在乎面子 还没等宋怀枝理出头绪。 沈清鳶继续输出。 “脑子有病你就去治啊,插著满头的珠釵有什么用啊,怎么,是能缓解你脑子进的水吗?” 听沈清鳶提到珠釵,宋怀枝下意识的先抚上脑袋。 京中贵女,在外最重视的,是自己的仪表。 今日,宋怀枝没有去重要的场合,尚且没穿隆重的礼服。 但她作为京城的顶级贵女,哪怕只是日常的头面,也是满头金釵十二行。 金雀、玉蝉、珠花、点翠釵皆有。 旁人一打眼看过去,就知道她身份尊贵。 確认了髮髻和珠釵完好,宋怀枝这才沉著脸开口。 “沈小姐,我好心好意与你结交,你怎么能如此说话?“ 宋怀枝还不想坏了自己,在京中辛苦营造的形象。 只可惜,沈清鳶一点没打算惯著她。 “咦,不是吧,你说要与我结交,我就非得跟你结交吗? 你瞧瞧你,全身上下叮叮咣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首饰盒成精,跑出来了呢。” 这话一出。 三楼雅间里,不少夫人小姐,都掩唇笑了。 宋怀枝確实爱显摆,近来宫中正得宠的宋妃娘娘,就是她亲姐。 宫中赏赐多也就罢了。 这天宝银楼,每一期的新品,宋怀枝都买回去。 还非得第一时间,就带出去给各家贵女瞧。 就算与宋怀枝聚会见面的,都是官家女。 可又有几个人,真能有丞相家里这般有钱的? 多少家底不丰的贵女,早就看不惯她了。 但碍於自家老爷的权势,只能耐心哄著罢了。 宋怀枝从小被人哄著捧著,何时听过这样的话。 当下就震惊的指著沈清鳶。 “你.....你这人,怎能如此粗鲁?” 沈清鳶“哇”了一声,继续火力全开。 “不是吧大姐,你都说我是乡下来的了,你还指望著我不粗鲁呢。 哎哟,不瞒你说,我在乡下乾的最多的就是杀鸡宰猪,怎么著,要不给您来上一刀呢。” 宋怀枝亏就亏在这里了。 京中多年的教养,让她从未接触过乡下这样的吵架方式。 哪怕是气得半死,宋怀枝『你我』了半天,也只想起一句最恶毒的话。 “你.......你如此粗鄙不堪,我看日后谁人敢娶你!“ 场面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emmm...... 这话,真是毫无杀伤力啊。 沈清鳶甚至觉得,这傢伙莫不是真智障吧。 自己这是不是,算在欺负残障人士? 別啊,要真是这样的话,功德好像確实得减。 “初一,原来我嫁不出去吗?” 初一压下笑意,扬声到。 “怎会,小姐,您是陛下赐婚的靖王妃。” 靖王妃。 被沈清鳶气的气血上头的宋怀枝,也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呢,自己为何要跟她吵架? 沈清鳶挡了自己的路,让爹爹暗地里弄死就是了。 弄死她的方法有百种之多,何必自己出面? 宋怀枝冷静下来,伸手理了理,因为生气,而摇晃的点翠。 “本小姐一开始以为沈家小姐心善,所以主动前来结交。 现在看来沈小姐不堪为友,既然这样,小翠我们走。” 这话,是说给三楼其他人听的。 谁若是与沈清鳶为友,就是与她宋怀枝为敌。 宋怀枝势必,要把沈清鳶排挤在贵女圈之外,再慢慢弄死对方。 沈清鳶却一个闪身拦住,不让她走。 开玩笑,骂完她禿驴转身就走,她难道是什么很好捏的软柿子吗? “哎,首饰精,我说让你走了吗?” 宋怀枝已经冷静下来了,不会再被激怒,只后退一步悠悠开口。 “沈小姐,这是何意?” “你衝上来骂我,你家侍女也衝上来骂我,是不是当掌嘴百下呀?” “沈小姐,我劝你一心向佛,如何叫做骂你?而且,你如今尚未成婚,不过是个五品侍郎之女,何来的掌嘴百下呀。” “呵,佛堂那些虚偽之地,你也好意思叫我去。 而且穀雨啊,我在乡下久了,不知道京城的规矩。 原来在京中,五品侍郎之女,是可以隨意辱骂的吗?” 穀雨暗笑。 小翠再是囂张,也只是个奴籍。 “回小姐,京中规矩严,奴婢辱骂官女,还是小姐这种官嫡女。 就算家规不严,也要罚跪三日,掌嘴二十。” 少这么多呢,难怪这首饰精一再强调,自己是五品官员之女。 沈清鳶很是惋惜。 “哦,那这样看来,首饰精你家肯定没有这样的规矩。 毕竟你家全都信佛,满是慈悲之心啊。” 三楼雅间里,各位夫人小姐们就快要憋不住笑了。 宋怀枝掩盖在袖子里的手,也攥紧了。 这该死的沈清鳶,自己定要將她剥皮抽筋! 但现在。 “沈小姐,我家丫鬟没教好,我自会带回去严加管教,只是今日得罪,还望小姐莫要怪罪。” 说什么,都不能让区区五品侍郎的人,罚她丞相府的人。 哪怕只是个下人,也不行。 这样打脸的事传出去,爹爹会禁她的足。 “哦,照你这么说,你的丫鬟我打不得,骂不得。那我岂不是,白白挨骂咯。” 宋怀枝的长甲都要嵌进掌心肉了,面上却还得含笑。 “怎会,沈小姐今日,可在天宝银楼隨意挑选一件饰品,由丞相府买单。” 天宝银楼的东西,可不便宜。 若是这傢伙狮子大开口,挑了里面最贵的,丞相府虽然也会付。 可是传出去,沈清鳶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这般粗鲁贪財之人,毫无分寸可言。 如此上不得台面之人,却要嫁给靖王为正妃。 皇家如何能同意。 沈清鳶眼珠一转,见好就收。 “这样啊,那我也不多挑。掌柜的,就把一开始定下的那个首饰单子,送到丞相府去吧。” 他们闹的这一出,动静不小。 掌柜的早就出来了,只是站在旁边没有过来。 两个官家女打架,他一个小小商户,真没必要上去凑热闹。 “是,二位小姐,帐单稍后会送到丞相府上。” 宋怀枝见她没有去挑首饰,而是直接让她付今天选的。 沈清鳶小门小户的,能选几个钱的首饰。 她不上鉤,贪財之名就定不下。 但是沈清鳶今日,这粗鄙不堪的样子,是肯定会传出去了。 到时候,稍加运作,让陛下收回成命就是了。 宋怀枝冷哼一声,走了。 沈清鳶看著宋怀枝的背影。 嘖嘖嘖,希望丞相府知道,今天的首饰是极品玉石之后,不会气的不买单。 再看她身后,小翠那满脸的倒霉相。 哟,自求多福吧。 沈清鳶为自己的大度而感动。 骂她禿驴,却只需要赔几万两银子,她还是人太好了。 要是遇上二师兄他们,被人指著鼻子骂禿驴,高低得让对面知道知道。 什么叫贫道略懂拳理。 她真是,清风观里独一份的大善人啊。 第83章 再次感恩送上门的肥羊 见宋怀枝走了,三楼雅间的眾人心思各异。 这人是未来的靖王妃。 但她现在,得罪了丞相家的嫡次女。 那自己到底是结交,还是不结交? 还没等眾人做好决定。 掌柜的先开口了。 “沈小姐,东家有请。“ 沈清鳶跟著掌柜的往楼上走。 待到楼梯口的时候。 掌柜的拦下沈清鳶身后的穀雨她们。 “沈小姐,东家只请您一人。” 穀雨有些不安。 谁知道,这天宝银楼是不是跟丞相府有勾结。 让小姐一个人去,她怎么放心? 刚想跟上去,就被初一拉住。 “放心吧你,小姐比我们要厉害多了。” 要是天宝银楼敢动小姐,这破楼怕是別想要了。 穀雨那天,没看到小姐召天雷的样子,真是亏大发了。 沈清鳶跟著掌柜往上走。 四楼很大,摆著很多收来的玉石珠宝,有匠人正在打磨。 还有些往来帮忙,实则监视的心腹。 大部分的首饰,天宝银楼都是直接在楼上製作。 这样,不仅不耽误客人时间。 还可以有效避免,匠人將玉石带走私卖的事情。 掌柜的没停,继续往楼上走。 五楼则布置的雅致,檀香裊裊,有屏风和雕花隔断。 沈清鳶跟著掌柜绕过屏风。 一名女子背对著她,正在饮茶。 沈清鳶越走越近,只觉得那背影越来越熟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东家,沈小姐来了。” “娘!” 两人同时开口。 掌柜的震惊回头,少东家? 其实这事,还真不怪他,天宝银楼是顾家近几年新起的產业。 顾明兰在乡下。 天宝银楼的一切事宜,基本都是『春香居』的周福掌柜,与他对接的。 前几天,周福带著顾明兰前来。 为他介绍,这位是东家。 別的也没有多说。 掌柜的也没有多问。 现在,掌柜的知道了。 东家的女儿是未来靖王妃,这靠山大呀! 掌柜的瞬间干劲十足,只觉得这天宝银楼,以后定能开遍全国。 那他以后,可就是大大大掌柜了。 月钱再翻几番的日子,指日可待啊,哈哈哈。 那女子也放下茶杯,转头朝沈清鳶笑。 “鳶儿来。” “娘,这也是外祖父的產业?” “嗯,不算是吧,是娘亲的產业,当然也是你的。” 沈清鳶麻了。 久病垂死惊坐起,富人又是我自己! 饶是最近,沈清鳶已经日进万金了。 但娘亲的实力,每次都能超过自己的想像。 等等...... “天宝银楼前几日,从聚宝阁收的那个玉,花了多少钱?” 顾明兰看向掌柜。 掌柜会意,赶忙上前报价。 “前日店里,从聚宝阁收了崑崙山的极品羊脂白玉料一块,共花了八万两白银。” “八......八万两!” 沈清鳶以手捂脸。 別说了,她现在很想哭。 一开始,沈清鳶只想著,靖王买了玉,自己则大省了一笔。 可现在突然知道。 天宝银楼是她自家的,沈清鳶只觉得心在滴血。 就算刚捡漏,从『聚宝阁』开出了那块极品满翠,沈清鳶也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掌柜的继续道。 “靖王府先付了五万两银子用做定金,成品总计十五万两。方才,这帐单已经送到丞相府了。” 沈清鳶放下手:嘻嘻,差点忘了,今天有只肥羊主动送钱上门。 心中的那点悲痛,瞬间化为乌有。 “娘亲,你要不,跟我交个底儿,咱家到底有多少家產?” 顾明兰喝了口茶水。 “没剩下多少了,也就这些吧,过两天我准备去江南看看。” 笑话,就你这个从小破財的天赋。 实话告诉你家里有多少家產,跟直接送顾家去破產,有什么区別。 “娘亲,你去江南干嘛?” “去拿回属於你娘的一切。” 那是顾氏的老宅,多少祖业都在那边。 顾明兰十多年不回江南,不知道被那些旁系占去了多少? 是时候回去,好好清理清理了。 至於和离嫁妆,沈世谦那个老傢伙,还昏迷著呢。 顾明兰现在也处理不了,至於自己去江南的这段时间。 就让义兄周福,好好招待招待他就是了。 顾明兰已经打定主意要和离,周福做事也不会再继续缩手缩脚了。 “江南那些耗子,也该好好清理清理了。” “娘,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就你那点脑子,不够用。” 顾明兰嘆气,都怪自己太宠沈清鳶。 这孩子,都给自己养废了。 明明身为江南首富家的孩子,成天漏財也就算了。 买东西却连还个价,都不会。 还怎么跟人在桌上谈判? 沈清鳶被嫌弃了,也不反驳,只摸摸鼻子。 “嘿嘿”笑了两声。 6啊6啊,娘亲重生归来,势必强势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真爽啊,只可惜她有事去不了。 沈清鳶取下腰间的白玉。 “娘亲,那你把这个拿好,要是遇到什么事,就直接打碎。还有我给雕的那些平安玉也带好。” 白玉里,有春桃。 虽然春桃算是个小鬼吧。 但因为跟著沈清鳶,修为涨的快,对付对付普通人还是可以的。 最重要的是,因为春桃是自己的契约鬼使。 春桃若遇险,自己是可以感受到的。 普通人,春桃可以隨便收拾。 遇上那个为娘亲换命的邪师,春桃可以通过契约立刻呼叫自己。 这是契约的作用。 打不过,既可以回到主人身边,也可以叫主人来撑腰。 当然,肉身使用瞬移符,是有时间地点限制的。 但灵魂出窍没有。 到时候,沈清鳶直接灵魂出窍,借道地府就行。 “娘亲现在不走,过两日你不是要大婚了吗?娘亲先看你出嫁再走。” “那个啊,没事。” 沈清鳶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娘亲你放心去,过两日没有大婚。” 顾明兰一拍桌子。 “什么?靖王那傢伙敢不娶你!” 第84章 娘亲的实力 毕竟是皇帝的赐婚。 一般人別说违抗了,就是拖延也是做不到的。 如果婚期延后或是取消,必然是靖王的手笔。 普通女子被皇家退婚,以后如何嫁的出去? 顾明兰心里,已经闪过了数条,如何买凶刺杀婧王的方案了。 比起被退婚的名声。 她家鳶儿,不如还是背上克夫之名吧。 沈清鳶笑笑。 “不是的,娘。是我要出一趟远门,估计得过几个月才能回来,我给你刻的玉符,你可一定要带好啊。” 那里面,有虚空画的一道五雷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雷可破诸邪。 无论多强的邪修阵法,都会被雷法一击既破。 至於要不要跟靖王成婚,等她回来再去谈吧。 上品金丹的效果,沈清鳶捨弃不下。 但是成婚,她確实还太小了,三师姐二十才成婚。 这放在大雍,已经妥妥的算是晚婚了。 可三师姐还是时常嘆气,自己还是成婚太早了。 道侣诚可贵,自由价更高啊。 再想想渣爹,沈清鳶对成婚,更没想法了。 顾明兰显然也想到了。 “鳶儿,可是我与你爹的婚姻让你害怕了?” “有点吧,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 “那,最主要的是什么?” “是他跟我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一开始不是对成婚,没意见吗?” 顾明兰还没忘记,她们刚刚回京的时候。 靖王还没醒,顾明兰怕鳶儿冲喜不愿回京。 反而是沈清鳶,不反对这事。 怎么现在,靖王醒了,鳶儿突然开始反对这事了。 对面是自家娘亲。 沈清鳶不打算隱瞒,直接实话实说。 “一开始我想著,他醒不来,我只要吊著他的命。就能坐拥金山银山,还很自由。” “可是现在他醒了,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靖王突然变得很有用,其实这本来也是好事。 可是,靖王知道自己很有用,这就很不妙了。 双方合作,最忌讳的,就是被对面知道自己最需求的关键点。 再加上,沈清鳶本来,就对討价还价这些事很不擅长。 而顾明兰则是想到了另一层。 確实,靖王醒了。 作为大皇子,皇子之爭不是他想不参加就不参加的。 她的鳶儿要被捲入这些斗爭,不行。 这么想来,確实靖王昏迷著,更好。 “那这么著,娘亲想想办法,让他继续睡下去。” 沈清鳶双眼瞬间睁大。 “哇,娘亲,你还有这手段呢!” 娘亲的实力,真是时时刻刻都能震惊沈清鳶。 顾明兰摇摇头。 “我没有这样的手段,而且用普通的法子,让靖王睡过去,也不行。太医院也不是摆著看的。” “那.......?” “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世界上不乏能人异士。 就单说药,江湖上不还有个难找的药王谷吗。 再说你们玄门,不也有很多新奇的手段。 人活在世上,谁不需要钱,娘亲多花些钱找一找,这不就找到了吗?” 沈清鳶人都傻了。 娘亲这话,真是壕无人性啊...... 但是沈清鳶,她喜欢! “妙啊,妙啊,娘亲,还得是你啊,但是要稍微等等。” “等什么?” “我答应了靖王,得先把他身上的问题解决了。事后,还有五万两的报酬呢。” 沈清鳶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怎么感觉,在娘亲面前,说五万两的报酬,都有点少呢。 但顾明兰是不会这么想的。 生意人,是不会计较赚多赚少的。 苍蝇再小也是肉,没有这积少成多,如何成就偌大家业呢? “好,就按你说的,先救活他,再弄晕他。” 沈清鳶跟娘亲,两人一拍即合,定下了日后的方案。 最后。 沈清鳶拿走了那对,刚刚磨出玉鐲形状的羊脂白玉料。 其实靖王府定下的,是一套完整的头面。 赤金嵌宝头面,簪釵环佩齐全。 又单加了手上的配饰。 一对玉鐲,一对金釧(由几圈金细条组成,可与玉鐲叠戴,走动间有金玉相撞之声,多为年轻女子佩带。) 其实,按全套金银珠宝算下来。 十五万两,天宝银楼並没有挣下多少银子。 算是给靖王府卖了个好。 毕竟靖王刚醒,若是以后留在京城。 给他们留下个好印象,也算多了个大主户,不是吗? 开门做生意的,谁会嫌客人少啊。 至於这白玉料,漏出手鐲后,中间的部分。 本来是应该,打成玉簪头和平安扣的。 沈清鳶也一併拿走了。 她不爱带那些叮叮咣啷的东西。 毕竟,打架不方便。 就连周福叔给她打的雪花耳坠,她也没带,放首饰盒里呢。 等等,娘亲要去江南,她也不在沈府。 那些首饰盒,也要一併带走。 免得渣爹醒了,给她全拿走了。 毕竟沈世谦都偷用娘亲嫁妆了,可不会放过她这个女儿的首饰。 只是这些东西,放哪里好呢? 还有,找龙脉也不好带初一和穀雨。 这两人又放哪里呢? 要不,先买个宅子? 不行,买宅子又要找人,又要看风水的。 万一中间,卖家还要谈价腾屋,她哪有那么多时间。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沈清鳶拿著玉料往下走。 刚到三楼,就看到那两人望眼欲穿的看著自己。 “小姐,没事吧?” “没事。” “穀雨,你跟初一回沈府收拾一下东西,大到金银,小到手帕。什么都別给渣爹留下。“ “是。“ “小姐可要带走?” “不带,穀雨你可知,京城哪里有可以暂时寄存的地方。” 穀雨想了想。 “而且可以先放在当铺,做活当。” 当铺啊。 也行,娘亲手里就有当铺。 “行,你们把东西放到城西“福源当铺”,找到掌柜的,就说是我暂时放著的。“ “是。” “然后,你们就先回靖王府吧。” 两人大惊,小姐让他们回靖王府。 这跟退货有什么区別! “小姐,是奴婢有什么没做好的地方吗?” “小姐,您这是要赶奴婢走吗?“ 穀雨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怪她,都怪她,今天没能把价都砍下来。 初一也在懊恼,肯定是刚刚宋小姐欺负小姐,自己没有直接打回去。 小姐受了委屈,伤心了。 沈清鳶看著两人的摸样,哭笑不得。 “想什么呢,我有事要回趟师门,你们跟著不方便,回靖王府等著。” 第85章 我师妹,不收钱 初一和穀雨,这才心下稍缓。 但还是害怕。 “小姐,要不我们去沈府,替您守著吧?” 她们已经是小姐的人了,主家不在,替主家守著宅子,才是本分。 “emmm,也行吧。“ 虽然初一穀雨是奴籍,可卖身契又不在沈府。 她们算是王府的下人,不用怕沈府那些人。 若是这样的话,也就不用费力搬东西。 更方便。 “也行,如果柳姨娘她们要闯进来,直接打出去就行。” “是。”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沈清鳶带著几人,又去买了些武器、木头、香烛等。 虽然对付邪修,普通的武器效果不大。 但没说出门在外,对上的一定是邪修啊。 而且就算是对上邪修了,沈清鳶一张符懟上去,也算是一次性附魔法器了。 最后,林林总总花了快一万。 沈清鳶才收手。 “小六,你把这些东西带去靖王府,让秦时安都摸摸。” 上品金丹身上那个紫气,不知道对这些东西有没有用。 万一呢,只要有一个变异,沈清鳶就稳赚。 “啊?” 这么多东西,还每一个,都让王爷摸摸。 王爷看上去,像是那么听话的狗吗? “啊什么啊,让你去你就去。” “是......” “好了,我回师门了。” “沈小姐,我送你呀。” 王爷派他出来当车夫,可不是专门来跑腿买东西的。 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知道沈小姐的师门是什么,在那里,做什么的。 沈清鳶嘻嘻一笑。 “不用,你们速度慢,也上不去。” 几人这会,正站在街角的尽头。 沈清鳶手撑墙,腿一蹬,一个漂亮的后空翻,消失在墙角。 墙后,沈清鳶掏出一张『瞬』字符。 “天地玄黄,与吾神通,奏请地君,此方通行,瞬。” 沈清鳶的身形,还未落地,便瞬间消失在空中。 小六也没想到,沈清鳶的身手如此之好。 赶忙跟著翻过去。 可落地的时候,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完了,人跟丟了。” 小六嘆气。 耽搁了小半天,最重要的事情却没办妥,回去少不了得挨罚。 * 灵山山腰。 沈清鳶从一颗树后转了出来。 这是山下,对外开放的小清风观。 今日並不是休沐日,道观是对外开放的。 再过几日就快要科举了,所以前来上香祈福的香客並不少。 沈清鳶他们虽是修士,可也是只是修士。 只要还是正常的人类,吃喝拉撒住都是需要银钱的。 这个对外的小清风观,就是平日里他们用来接待香客的。 吉凶卜卦,风水测算,风水看宅,还有最重要的祈福超度等等。 当然,这些。 都,不是明码標价的。 有钱恶人看风水,千金尚可,黄金万两也不多。 穷苦善人来算卦,铜钱也行,白菜下肚亦无妨。 至於他们几个弟子的平日修行。 则是在山顶,並不对外开放。 当然,因为山顶有结界阵法。 就算是他们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直接瞬上去的。 但问题不大,毕竟对沈清鳶他们而言,爬山也是每日修行的功课之一。 沈清鳶从树后走出。 老老实实的,跟在几个准备进殿上香的香客后面排队。 今日,守在殿门口的,是二师兄赵焕金。 道教传承大体可分五门,分別是山术、医术、命术、相术、卜术。 山术又称仙术。 沈清鳶便是,从山术的符一支入道。 而二师兄赵焕金,亦是山术入道,不过,他主修拳法。 基本拳拳到肉,可做到一力破万法。 倒不是说,二师兄完全不修习法术。 而是他基本上,只需要用到道家的一个法术。 那就是金光咒。 金光咒,即是道教的基础法咒,也是八大神咒之一。 可攻可防,一般来说,是打架的起手式。 二师兄便是將拳法与金光咒练到极致。 但因为世道的原因,二师兄在山下难免会被当成打手使用。 所以在二师兄下山歷练结束之后。 师傅便將其留在道观。 专心修炼,守护传承。 身穿素锦的沈清鳶,默默跟在交钱的香客后面。 接过二师兄递来的降真香。 前面刚刚交过钱的香客,有些不开心了。 “哎,她还没给钱呢。” 身穿道服的赵焕金,脸上的笑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 “她是我小师妹,给什么钱?” 那个香客一愣,立马赔笑。 “原来也是位小道长,失敬失敬。” 马上就要科举了,可不兴在这个时候得罪道士啊。 赵焕金没再理他,转头看向沈清鳶。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清鳶先老老实实,给三清上完香。 这才耸耸肩。 “哎,出了点事儿,师傅呢?” “刚结束一场法事,这会应该回山顶了吧?” “那我先去找师傅啦,回头再聊。” 沈清鳶一路向上,等穿过山顶结界。 比山腰的小清风观,要大上数倍的清风明月观,出现在眼前。 沈清鳶赶时间,懒得找,直接先摸去祖师爷的殿里。 那里,有同门师兄弟的弟子命牌。 她还要托四师兄,去给靖王找解蛊的法子。 沈清鳶给祖师爷上完香,便准备去摸四师兄的命牌。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沈清鳶赶忙跪下。 “师父。” 前面的人含笑不语。 沈清鳶抬头。 三师姐夏世清,正笑眯眯的看著她。 “师傅在三清殿呢,你摸到这里来做什么?” 三师姐今年二十有二,前年刚与二师兄结为了道侣。 因为成了婚,哪怕三师姐以器入道,时常需要下山收集材料。 也没跟四师兄一样,常年在外云游。 反而大半时间,都留在灵山。 “师姐,你怎么跟师父一样,走路没声啊,嚇死我了。” 夏世清笑笑。 “大概是我最近的修为又精进了吧,你不是下山歷练去了,在这儿偷偷摸摸的干嘛呢?” 小师妹天生能看人气运,不可能分不出她跟师父的气。 跪的这么快,人都没看清。 只能说明,这傢伙心里有鬼。 第86章 当年旧事,后续 “害,我就是......想师兄们了。” 夏世青冷笑。 沈清鳶秒变狗腿。 “当然啦,师妹最想的,肯定是师姐您了~ 话说回来,师姐最近有没有做什么新的法器啊?” 算起来,靖王这事。 其实也是沈清鳶下山的歷练之一。 下山歷练,本是为了考验弟子的实力与心性。 这种情况,一般来说,是不让其他人帮忙的。 所以,沈清鳶没先见师父,而是先偷偷摸摸的摸过来。 就是想趁著四师兄还不知道她下山歷练了,给自己走个捷径。 夏世青哪里看不出,她心里那点小九九,抬手就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想我还是想法器呢?” 沈清鳶捂著额头嘿嘿笑。 “都想,都想。” “那你就空手来的呀。”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沈清鳶头上的千年雷击木法簪,就是出自三师姐之手。 只是材料,不是她找来的就是了。 沈清鳶想留下怀里的玉料。 只能忍痛掏出两万两银票。 “这是孝敬师姐的。” 夏世青也不客气,直接接过去。 然后从身上,取下一个小巧的银囊,丟了过去。 “拿去玩吧。” “师姐,这是什么?” “放东西的。” “放东西的?就这么点大。” 沈清鳶看著手里的这个小球。 这东西跟京城那些贵女,用来放香丸的小球差不多。 夏世青还给它雕了一点花纹。 看上去,更像个银香囊了。 “这能放些什么呀?” “看不上啊,看不上还给我。” 沈清鳶赶紧將手背在身后,直接后退一大步躲开。 “別別別,看得上看得上。” 开玩笑,三师姐的法器,外面卖的可贵了好吧。 回去慢慢研究。 夏世青看著好笑。 本来就是做给她的,只是小师妹下山急,自己没来得及给小师妹。 嘴上说要拿回来,其实也只是伸手做个样子而已。 “哼,算你识货。这东西叫『乾坤』,可大可小,最大可有一丈。 便也是里面能容纳的极限。別的不说,装你那堆破烂够用了。” 小师妹明明,已经学会虚空画符了。 可身上还老带著一些还没画的黄符,可不就是破烂嘛。 算了,小师妹就是山下村民。 是他们师门里,家底最差的。 爱囤破烂嘛,倒也可以理解。 师门里,小四是医修,隨隨便便给那些达官贵人练个丹药,就要卖万两一颗。 二师兄,也就是自家道侣,现在成天在山上,花不了多少钱不说,观里那些外出的任务,基本都是他了。 大师兄就不更必说了,每年孝敬师傅的茶叶,都是贡品。 至於她自己,墨家后人早已绝跡。 无论是玄门还是凡人,皆会从她手上购买法器。 多数时候材料由对面出,工钱照样给。 夏世青做的,大多是保命法器,自然价格不菲。 这个小玩意,两万给师妹,都是看在小师妹没钱的份上了。 那头,沈清鳶已经咬破指尖,滴血认主了。 隨后用灵气轻轻一撬,『乾坤银囊』便打开了。 沈清鳶把身上那沓黄符,直接丟了进去。 黄符瞬间消失不见。 就算是乾坤囊没有变大,里面的空间也依旧一丈见方。 沈清鳶又將毛笔、钱袋、玉料那些一股脑全都扔了进去。 又消失不见,显然里面还有很大空间。 哇哦。 这简直就是杀人越货,啊呸,居家劫舍的好东西呀! 身上实在摸不出什么东西了。 沈清鳶顺手,把殿里的几本法华经也丟了进去。 夏世青给小师妹这副憨憨的摸样,整的头大。 怎么今年都及笄了,还跟三岁刚入门时一个样。 “行了行了,別玩了,不是来找师傅的吗,赶紧走。” 沈清鳶这会玩的正高兴。 已经把要找四师兄帮忙的事,拋到脑后了。 边说边用灵识探查著『乾坤囊』。 “好好好,我这就走。” 话是这么说,脚下確实生了根。 “哎,师姐,你说我要是遇到打不过的,能不能把他的法器全都收了。我要叫一声,对面能应吗?” 夏世青简直想把这小傻子拎起来抖两下。 “没事儿少听点话本子,法器都是认主的。哪能叫一声就给人收走的呀,再瞎琢磨,我现在就给你收回来。” “別別別。” 沈清鳶瞬间脚下生风,一溜烟的就跑了。 一路美滋滋的到了三清殿。 沈清鳶才收敛笑容,將乾坤囊別在腰间。 规规矩矩的一拜。 “师父,清鳶有事求见。” 门口,翻著肚皮晒太阳的小白虎,撇她一眼。 打了几个滚,让开了路。 沈清鳶踏进三清殿。 玄良观主正坐在老位子上翻书。 听到脚步声,玄良观主头也懒得抬,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事都了了?” 沈清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恭敬行礼。 “回师父,尚未。” “那,为何回山了?” “弟子此次,发现了一些大事。” 沈清鳶將靖王与龙脉之事,和盘脱出。 玄良观主放下了手里的书,开始认真听。 听著听著,玄良观主唇角微勾。 这个关门弟子,自己没收错。 “此事牵扯甚大,弟子一人解决不了,还请师门出手相助。” 沈清鳶抬头,见师父神色並不惊奇,显然对这事早就知情。 “师父?” 玄良观主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沈清鳶的头顶。 “不错不错。” 沈清鳶:? 隨后,沈清鳶听到了当年之事的后续。 这些后续,皇室確实没有记载。 因为,玄门接手了。 “猜的不错,那確实不是瘟疫,確是邪术。就连人你也没有猜错,確实是东倭国的邪师。 他们自认与大庸长相相似,眼馋我大雍富饶。 便想偷偷破坏我们的龙脉,让大雍国破而亡,然后取而代之。” 沈清鳶的心,瞬间提起。 “当年確实是打了一场硬仗,东倭国派出过半的邪修,偷偷潜入我境。 他们並不大肆杀人,也不做多余的事情,多年蛰伏默默布局。 如一个普通人一般,玄门也未能察觉。 直到那年天灾,无论是朝廷还是玄门,都在全力救治普通人。 等到人们,都身心俱疲的时候。 他们出手了。 先是用邪术控制了人发狂,再启用了万人血阵企图破坏龙脉。 当时,玄门中人只要能脱身的,几乎全都去了。 清鳶啊,你不是曾问过我,为什么你没有师叔师爷吗? 因为我的师傅,我的师兄们。 几乎,全都死在那一场战役里。 就连龙虎山上的那位老天师,也废了大半的修为,此后一直隱居在后山调养。 当然,结局是好的,龙脉未伤,东倭国邪修全灭。“ 第87章 快溜快溜 沈清鳶沉默了很久。 她从小就在观里长大,知道清风明月观其实很大。 可很多殿却是空著的。 也知道,师门明明传承许久。 而且正一派不是全真,並不限制弟子成婚。 按说,这样的道观本该人丁兴旺。 可现实却是。 除去山腰那个小清风观,那些帮忙的居士外。 真正的清风明月观,除了师傅外,就只有他们师兄弟五人。 沈清鳶也曾问过师父。 但师父,从不提起师爷师伯的事。 想来,也是心中隱痛吧。 “师父,徒儿.......“ 徒儿不知道,徒儿没想让您记起这些事。 玄良观主收回手,脸上的悲伤也瞬间隱去。 沈清鳶抬头看见的,依旧是满脸温和的师父。 “都过去了,为师同你说这些,也不是让你感伤的。 为师是要告诉你,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东倭国从未放弃破坏龙脉,而且他们从不正大光明,最擅偷袭。 或许,此时此刻,已有不少人再次潜入了大雍。 朝堂政事你不管,但守护龙脉,是玄门中人的责任。 至於岷岭山,那边有人驻守,你不必去。 但靖王身上的古怪,或许与他们有关係。 这是你下山的歷练,你当去查。 可若是真查到东倭国的邪修老巢。 莫要逞强,即刻捏碎此物,通知整个玄门。” 玄良观主將一枚色泽殷红的羽毛,递给沈清鳶。 此物入手,便有一股威压传来。 “这是......朱雀羽?” 传说中南荒朱雀,乃是南方之神,司掌火与夏。 一身翎羽坚不可摧,且蕴含无穷神火。 “並非真羽,只是火凤的羽毛罢了。“ 只可惜,就连凤凰,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大雍出现过了。 没人知道,凤凰浴火后会去哪里? 这样的羽毛,用一根少一根。 所以,只有遇到需要全玄门出动的大事时,玄师才会使用这样的羽毛。 “你大师兄手里也有一根。记住捏碎它,就是最高一级的求援信號。凡是当年签过契约的门派,都会感知到方位。” “弟子明白。不到绝境,绝不动用。” 玄良观主微微偏头,没忍住,给了沈清鳶额头一个爆栗。 “蠢丫头,我告诉你这个,不是让你捨不得用。 这玩意是用来保命的,我就是要让你记的,该摇人时就摇人,这是你师伯师爷拿命换来的。” 玄良可不想,年过古稀了。 还要经歷一次,痛失两位继承人这样的惨事。 沈清鳶这个关门弟子,虽然天赋秉性都不错。 可惜还是太小了,才刚及笄,血气太旺。 跟老大不一样啊,老大都去歷练多久了。 圆滑,遇事知道跑。 玄良观主就是怕遇到这种情况,所以才没有把龙脉相关之事,告诉沈清鳶。 可没成想,她不过初次下山歷劫,就把这样大的旧事给翻出来了。 果然,是福是祸,终究还是,躲不过啊。 玄良嘆气,摆摆手。 “下山去吧,你的歷练,尚且没有结束。” 沈清鳶这时候,终於想起靖王了。 “那个,师父,清鳶想找下四师兄。” “找他干嘛?” “听说四师兄去苗疆巫族那边了,鳶儿想拜託他,找找解蛊的法子。” “去去去,自己的歷练,自己做。” 沈清鳶:看吧,我就知道。 刚刚就应该先找四师兄,再来三清殿的。 三师姐比师父,好糊弄啊! 但师父说的话,沈清鳶这个做弟子的,也没法反驳。 確实是她的歷练,就算是客户,也是她接的大单。 行吧。 沈清鳶只得自己去了。 哎?自己去。 可以呀,左右岷岭山那边不用去了。 娘亲又去江南了,她不是正好得空吗? 沈清鳶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玩呢。 四师兄也在那边,正好把靖王带过去,一道全给解了。 五万两尾款,这不就到手了吗? 至於那边的毒虫障气。 沈清鳶是不怕,靖王也有紫气护体,问题不大。 但是靖王是个王爷,肯定不会一个人出门。 那么多普通人,沈清鳶得保住他们的命。 怎么保呢? 沈清鳶眼珠子一转,看上了师父腰间的酒葫芦。 好东西啊。 那玩意可是个法器,容量大不说,还能自如收放。 “师父,鳶儿下山了,都没人给你买酒喝了。” “无事,老二老三都在。” 害,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 沈清鳶一咬牙,掏出五万银票,双手奉上。 “是,可是下山后,徒儿日日思念师父,想念师父身上的酒味......” “得了得了,拿去。” 玄良观主一把摘下酒葫芦拋给沈清鳶,又將她手里的银票拿过来。 想要葫芦就直说,非得在三清殿里,整上这一出。 他又不会不给她。 而且玄良自问,他不过就是乏了抿一口,哪里来的满身酒味。 说的像他玄良,是个酒蒙子一样。 这话要给三位天尊听进去了,那还了得。 祖师爷会入梦让他罚跪香的! 沈清鳶拎起酒葫芦就跑,生怕晚了师父反悔。 等玄良回头一数,手里的银票。 他才明白,这傢伙跑那么快干什么了! 才五万两! 那里面,可不是普通黄酒,全是百年药材泡的养生酒! 那葫芦容量大。 自然用的药材数量多,效果好。 成本都不止两万两。 更別说那葫芦本身了。 那可是祖师爷那辈,就传下来的法器。 即是古董,又是法器。 最重要的,是这葫芦里面,还有一道祖师爷的灵识! 亏啊,亏大了! 死小五,有本事就別回来! 看为师抽不抽你就完了。 山腰上。 赵焕金眼看著小师妹,用著御风符快速下山。 “小师妹,出什么事了?” 火急火燎的,跟后面有狗在追似的。 沈清鳶脚步不停,只朝二师兄挥了挥手里的酒葫芦。 从风里留下一句话。 “师父赏的好东西!二师兄,我先去挣大钱了——” 赵焕金眯眼,待看清那是师傅从不离身的酒葫芦。 倒吸一口凉气。 “小师妹,你把师父的老底薅走了?!” 沈清鳶已经窜出老远,只隱隱约约飘来一句。 “我花了五万两买的呢......” 赵焕金失笑摇头,转身往观里走。 “五万两?那葫芦里的酒,怕是都不止这个数......师父这回,怕是心疼得晚饭都吃不下嘍。” 赵焕金打定主意,今天不回山顶主观了。 还打算把自家媳妇叫下来。 免得被师父迁怒哟~ 第88章 柳姨娘上门嘲笑 沈清鳶把葫芦藏进『乾坤囊』,一路御风。 直到了山脚无人处,这才拿出『瞬』字符回京。 人刚到京城,还没喘口气。 就见,本应在娘亲手里的春桃,突然找来。 “主人。” 沈清鳶眉心皱起。 “娘亲那边出事了?” 春桃莫名,顾夫人要去江南。 这会还在沈府里收拾东西,能出什么事。 “没有,主人,有人找你。” “秦时安啊?” 沈清鳶在这京城,也不认识几个人。 怎么,小六今天没跟到地方,秦时安来问啊。 “不是靖王,是有人用五鬼术找你。” 五鬼找人? 春桃是沈清鳶的契约鬼修,五鬼首先找到的,会是春桃。 “可知道,是谁在找我?” “不知道,那些小鬼都很弱,刚刚有些灵智,鬼鬼祟祟的,感觉是来偷东西的。” “你怎么处理的?” “我打散了几个,抓了一个,放在玉佩里面了。” 那个野鬼占了她的白玉佩。 春桃这会,都不想进去等主人了。 嫌脏。 “干得好,春桃。” 沈清鳶放弃去靖王府的打算,直接回沈府了。 她倒要看看,什么人会召这种一次性小鬼,来偷她的东西。 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 沈府这会,好不热闹。 刚刚,宫里派人来宣旨。 將沈家嫡女与靖王的婚期,延后半年。 沈世谦还在昏迷,尚未醒来。 是顾氏出来接的旨。 被降为平妻的柳姨娘,和庶女沈清瑶。 也听到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跑出来嘲笑。 “哟,顾明兰,刚刚是宫里来传旨啊,让我猜猜,是不是靖王殿下醒了,不要沈清鳶那个小贱货了。” “我就说嘛,沈清鳶那个乡下丫头,天天往外跑,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靖王殿下看得上就奇了怪了。” 顾明兰坐在桌边,手里握著明黄的圣旨,默默喝茶。 上午的时候,鳶儿已经跟她说过了。 是因为鳶儿要出趟远门,所以改了婚期。 但是这圣旨上,只写了延后,未定吉日。 顾明兰现在,也拿不准陛下和靖王的意思。 所以顾明兰选择,什么都不说。 只吩咐下人收拾东西,自己喝茶。 “哟,顾明兰,你这是看攀不上高枝就要跑?我可告诉你,沈府的东西,你一针一线都......” 柳姨娘这话,只说了一半。 就被人打了。 初一那个暴脾气,从柳姨娘说第一句的时候,就想动手了。 王爷和沈小姐关係好著呢,哪里轮得她一个外人置啄。 但是现在,主家们都按著这事呢,初一再气也不能暴露。 好不容易忍到柳姨娘调转话风,去骂顾明兰了。 初一立马衝上去,狠狠甩了柳姨娘一巴掌。 柳姨娘这会,骂的正高兴。 根本没注意到,初一从侧面衝来打她。 当然,就算注意到了,也是躲不开的。 柳姨娘捂著扇红的脸。 “你个下贱丫头,敢打我!管家,管家,把这丫头打死发卖了!” 管家犹豫了一下。 “夫人,这是靖王府的丫鬟。” “靖王都不要沈清鳶那个小贱人了,还怕甚,还不打死发卖了!” 沈清鳶刚刚走进明兰苑,就听到了这两句。 “发卖谁?” 柳姨娘指著初一。 “发卖这个贱丫头!” 又一指穀雨和陈秀儿。 “这两个,也一起发卖了!” 这三个丫鬟,都是顾明兰和沈清鳶那个两个贱人回来以后,才弄来的。 柳姨娘看到她们,就觉得碍眼。 发卖发卖,都发卖了。 沈清鳶站在月洞门內。 “哦,我看她们几个挺好,不如还是把你发卖了吧。” “还有,管家,你刚刚叫她什么?” 夫人? 自己娘亲都已经回来了,这管家还敢叫柳氏夫人。 看来,还是自己最近太忙,打的太少了。 管家回头,看那煞神回来了,心头开始后悔。 自己是老爷的心腹。 沈世谦的决定,管家基本都知道。 顾氏是商女,骗完嫁妆,吃个绝户就差不多了。 而柳氏,虽然是个小官家里的女儿。 可柳家,是宫里那位柳贵妃的旁支。 虽然远房到柳贵妃都不认,但怎么也是沾亲带故的不是? 十几年前的时候,柳贵妃还只是个嬪位。 沈世谦便敢下注柳氏,好歹是赌贏了。 柳家这远房,也跟著鸡犬升天了。 所以,管家喊柳氏夫人,就这么喊了十几年了。 哪怕前两天被迫降为平妻。 老爷也没让自己改口。 反而府里上上下下,都当接回来的这两人是死人。 不过就是个冲喜的王妃,死了都要陪葬的那种。 可现在靖王醒了。 那这王妃,就大不一样了! 虽然按今天圣旨的这个意思,这婚约啊,大概率是拖著。 旁人也能想得通。 毕竟沈家的地位太低了,当王妃確实不够格。 但靖王昏迷,需要衝喜的时候。 陛下说赐婚就赐婚。 人刚醒了,就踹开不要了。 那肯定不行。 这传出去,陛下的金口玉言就废了。 以后陛下的旨意,谁还肯听? 所以,婚约不取消,但是延后。 至於半年后,中间发生点什么。 那谁能知道呢。 但不管怎么样,这半年里,沈府不能让人死了。 至少,不能让人在沈府死了。 这会惹怒了这个煞神,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管家识时务,赶紧躬身上前。 “大小姐回来啦,今个宫里来传旨了。” 管家还想,继续转移话题。 沈清鳶打断他。 “我知道,婚期延后。” 管家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位知道? 圣旨刚传下来,这位煞神刚刚又不在家,打哪儿知道的? “穀雨,主母能发卖妾室吗?” 这话一出,满场寂静。 沈清瑶想怒,但是被柳氏拉住了。 不急,老爷还没醒,只要管家权在她手上,沈府就在柳氏手里。 先看看这煞神,想干嘛。 穀雨在那边,绞尽脑汁的想律法。 但是因为开国祖母的原因,大雍律法对女子宽容了许多。 穀雨实在是想不到,能直接发卖的法子。 只能回到。 “回小姐,按律例。主母掌家时,若妾室犯七出之条,可稟明主父后发卖。 若主父不便理事,凭宗族文书亦可处置。” 柳姨娘听完,笑了。 顾氏不掌家,而且老爷跟宗族,谁也不敢休她。 “你这丫鬟,挺懂律法的嘛,那你说说,下人掌摑主家,该如何处置!” 第89章 柳姨娘,打回来的迴旋鏢香吗 顾氏没有掌家权,家法自然动不了自己。 至於律法,柳姨娘自问,自己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 实话嘛,总是有些难听的,何错之有。 料定沈清鳶动不了自己。 柳姨娘准备先发制人,拿回自己的主场。 让沈清鳶知道知道,谁才是沈府真正的主人。 穀雨脸色微变,一个字不说。 初一打了柳姨娘,就算柳氏是妾室,也是主。 下人掌摑主家,这是实打实的罪名。 轻则杖责,重则发卖。 初一打柳姨娘那一巴掌,满院子的人都看见了,无法抵赖。 柳姨娘捂著还肿著的脸,目光扫过两个丫鬟,又落在沈清鳶身上。 “怎么,说不出来了?” 柳姨娘冷笑。 “说啊,方才不是挺能的吗?又是掌嘴又是发卖的,现在轮到你们自己了,倒是哑巴了?” 初一梗著脖子,正要开口认下。 她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就是发卖。 初一不怕。 沈清鳶抬手,让初一別动。 “穀雨,你照实说就是。” 沈清鳶十分平静。 “下人掌摑主家,该如何处置?” 穀雨咬了咬唇,硬著头皮道。 “按律,下人掌摑主家,轻则杖三十,重则......发卖。” “那妾室辱骂主母,该当如何?” “当掌嘴二十。” 沈清鳶点点头,看向柳姨娘。 “你都听清楚了?” 柳姨娘一愣。 “什么听清楚了?” “是你辱骂我娘在先,初一掌嘴在后。这还差著数呢,初一何错之有?” 柳姨娘捂著脸都气笑了。 “呵,沈清鳶你不过就是老爷丟到乡下的一条野狗。 府里容你几天,你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现在靖王醒了,你还做著当靖王妃的美梦呢。 我告诉你沈清鳶,你的死期就快到了!” “哦,我的死期快到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但是你有句话確实说对了。我现在,就是沈府的主子。” “初一,还有十九下,给我打。” “得令!” 初一闻言立刻挽起袖子,刚刚受的气,她要好好出出。 柳姨娘见人气势汹汹朝自己来。 下意识后退一步。 “真是反了天了,管家,管家!” 哪知道沈府的管家,也是个机灵的。 刚刚听到些许不对。 只留下一句,我去给老爷报信,就跑了。 管家溜了,连带著凑过来看热闹的下人,也做鸟兽散。 现在这明兰苑里。 除了沈清鳶一行人,就剩下柳姨娘母女,和她们两个的贴身丫鬟。 虽然柳姨娘身后的丫鬟,有意护主。 但那丫鬟,哪里比得过初一。 初一可是个练家子。 一手就把挡在前面的丫鬟推开,抓住了柳姨娘的胳膊。 柳姨娘又惊又怒。 “下贱玩意,给我鬆手。” 初一也不废话,狠狠的一掌,又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比刚刚那掌怨气还足。 柳姨娘瞬间觉得,自己嘴里尝到了铁锈腥味。 本来这也没什么,可柳姨娘却突然弓起身子开始吐。 沈清瑶也顾不上害怕了。 赶紧扑过去。 “娘,娘你怎么了!” 沈清瑶十分怨毒的看著初一。 初一则有些怀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怎么打一巴掌,就给人打吐了,自己有这么厉害吗? 柳姨娘吐了一肚子的黄水。 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只能吃素,一沾荤腥就想吐。 现在更离谱了,尝到自己的血都想吐。 可明明大夫查了,自己没有怀孕。 好不容易停了下,柳姨娘抹著眼泪开口。 “瑶儿,拿水给我漱漱口。” 这话,沈清瑶倒不是第一次听。 柳姨娘的丫鬟也赶紧送上水。 沈清鳶看著这一幕。 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件事。 前几日,沈清鳶刚回沈府的时候。 柳姨娘说,靖王就是个短命鬼。 可巧,那时候靖王府刚好派人来。 柳姨娘为了沈清鳶不乱说话,当即指天发誓。 【靖王殿下长命百岁,信女愿在佛堂前日日吃素,换靖王殿下身体康健!】 沈清鳶想通其中关窍了,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对不起,这几日忙的很。 这事她都快忘了。 看柳姨娘那个丫鬟,还有沈清瑶的熟练度。 柳姨娘这几日,没少吐吧? 那边,沈清瑶正扶著柳姨娘漱口。 听见沈清鳶的笑声,猛地抬起头。 “你笑什么?” 沈清鳶笑意不减,目光落在柳姨娘尚未完全止住的乾呕上。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一件好玩的小事。” “什么小事?” 沈清鳶慢悠悠道。 “前几日,靖王府来人,柳姨娘心诚啊。 说愿在佛堂前日日吃素,换靖王殿下长命百岁,身体康健。” 柳姨娘漱口的动作,猛然一顿。 沈清鳶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又无辜。 “柳姨娘这几日,是不是都在佛堂吃素啊?” 柳姨娘的脸彻底白了,白得发青。 不,她想吃肉,她很想吃肉! 可每次沾肉就吐。 肉沫不行,血腥不行,连荤油都不行! 一开始,柳姨娘还十分欢喜,以为自己又怀孕了。 可不知看了多少大夫,都说自己没怀孕。 但是身体也没毛病,就是闻不得荤腥。 而且,这几日总觉得心神不寧,想去佛堂待一会。 沈清瑶那天不在,不知道什么情况。 但是沈清瑶不爽自己嫡女位置被占,娘亲还在这里受欺负。 立刻尖声道。 “我娘愿意吃素也是她心善,你个冲喜的不吃素,还敢笑话她。 等我过两天告诉靖王,治你个不敬之罪。” “不敬之罪?” 沈清鳶想起秦时安的样子。 不敬啊? 那不好意思,她对秦时安不敬的地方,可太多了。 “原来祈福吐了才算心诚啊,那柳姨娘心可太诚了吧。” “你说什么?!” 这嘲讽实在太明显了,沈清瑶气的將手里的水壶,砸了过去。 失去清水漱口的柳姨娘,血气又瀰漫在了口腔。 柳姨娘又呕了起来。 只可惜,什么都吐不出了。 沈清瑶赶紧扶著人起来,要去给柳姨娘找水喝。 沈清鳶堵在门口。 “走可以,先给我清理乾净。” 吐了她一地,还想让她院里的人来清理吗? 柳姨娘已经有些脱力了。 挥挥手,让身后的丫鬟去清理,自己则由沈清瑶扶著跑了。 沈清鳶还觉得不过癮,喊了一句。 “柳姨娘,还剩十八个巴掌呢,有空再来打啊~” 柳姨娘踉蹌了一下,眼里更怨了。 家里怎么回事,不是说做法让沈清鳶倒霉吗? 怎么还没看到她倒霉的样子,柳姨娘觉得自己要等不及了。 她要儘快,看到沈清鳶倒霉死去的样子! 第90章 躲起来的老鼠 沈清鳶看著那对母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 这才转身,往院子里走。 “初一,盯著那丫鬟清理乾净,一点味道都不许留。” “是,小姐。” 刚刚沈清鳶护著初一,让她直接打回去。 初一现在可爽了。 终於也体会到了,穀雨开石头的感觉。 穀雨:小姐不仅大方人好,而且跟了小姐,就连运气都变好了,比在王府还爽上百倍。 初一盯著人打扫。 沈清鳶则走到顾明兰身边,低声到。 “娘,你怎么收拾了这么多箱子。是把书房下面的东西都搬了吗?” 毕竟她们来明兰苑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啊。 “没有呀,那是你外祖父留给你的家底,我怎么会拿出来呢。” “那这些是......” “你与靖王的婚期延后了,宫里给了一些赏赐作为补偿。 傅太医也派人上门,送了一堆礼物,说是谢礼,你干嘛了?” 谢礼啊,救命之恩唄。 没想到傅太医还挺上道。 现在靖王醒了,陛下又刚赏了傅太医。 寧王再怎么不爽,也不会在现在动手。 傅太医那死劫,算是过了。 只是沈清鳶,跟寧王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沈清鳶走过去,看了看礼物。 宫里赏赐的,都是些金银珠宝。 傅太医给的谢礼里,也有金银,但不多。 不过傅太医那边,额外拿了一堆小箱子。 打开一看,什么百年灵芝,千年人参应有尽有。 好傢伙,傅太医这是把家底搬空了吧? 不过这些东西,送来的时间刚刚好。 把这些药材,带去苗疆给四师兄。 再加上自己面子,四师兄一定会想办法帮靖王解毒。 院里还有个外人,不方便。 沈清鳶就抱著小盒子,往屋里去了。 將药材都放进乾坤囊。 沈清鳶才召出春桃。 “春桃,把你抓的那个小鬼,喊过来。” 春桃领命,身形一晃便隱入阴影之中。 再次出现的时候,手里拎了个灰濛濛的小鬼。 那小鬼形状模糊不定,也没有五官。 春桃嫌弃的將它一丟。 “小姐,这就是那个来偷东西的小鬼,鬼鬼祟祟的到处翻小姐的东西。” 只要有小姐的气息,它就去摸摸。 沈清鳶只一眼,就皱起眉头。 难怪春桃那般嫌弃,还说这小鬼没什么灵智。 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的魂魄。 而是从乱葬岗上,直接凝聚起来的无主怨气。 根本没有完整的三魂六魄。 如何生得出灵智。 乱葬岗里,按说都是些无人认领的尸体。 但实际上,却有很多是被人陷害拋尸,又或是被主家打死丟弃的奴才。 很容易生出怨鬼。 所以,玄门会定期去超度乱葬岗的亡魂。 避免时间久了,形成厉害的怨鬼。 因此,乱葬岗里,基本没有完整的魂魄。 但超度的再快,乱葬岗的性质也决定了,那里面一定有怨气。 而这种怨气,如果匯聚在一起。 便会形成这种没有神智,只知道吞噬怨气的“怨灵”。 它们比厉鬼低级,却比厉鬼麻烦。 厉鬼有执念,只要解了执念,便能投胎转世。 怨灵没有执念,它们成型后唯一的本能,就是吞噬怨气扩大自身。 但因为它们没有执念,所以一般也聚不起来。 现在,它们不仅聚起来了,还专门来找她。 可见这东西,一定是邪师专门凝聚起来的。 要对付的目標,还是她沈清鳶。 师傅说的对,京城里,果然藏了『老鼠』。 “它们不是来偷东西的。” “啊?那它偷偷摸摸的翻小姐东西。” 甚至因为春桃是鬼使,有沈清鳶的契约气息。 这傢伙还摸到她身上来了。 春桃当场就打散了两只,现在想起来还皱眉。 “它们是在找我,但不是来偷东西,它们是想吞噬我。” “就它?” 吞噬主人? 这种货色,它也配。 它们確实吞噬不了沈清鳶。 怨灵並不强,甚至可以说很弱。 春桃都可以轻易打散它们。 但,这也是怨灵难缠的点。 它们本就没有意识,哪怕打散了,也可以散开继续吞噬。 而怨灵吞噬人的方式,也很麻烦。 怨灵一般是先用怨气影响活人,激发出活人內心更大的怨气。 然后在活人被怨气填满后,再吞噬掉他的灵魂。 就算那人本身怨气不重,也不代表无事。 同样,也会受怨灵影响。 怨念会悄悄藏在深处,在遇到不顺的事情,將那一点点埋怨放大。 久而久之,將这人慢慢变成,心中全是怨念的样子。 怨灵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 就算是修行中人又如何,稍有不查就会被怨念侵蚀。 毕竟,谁能时时刻刻都一帆风顺呢? “可能它,只是用来试探的。春桃,这东西,你从哪里抓的?” “从小姐的屋子里。” 沈清鳶眼神微眯。 明兰苑里,布了阵,有恶念的人和鬼都进不来。 虽然怨灵,是靠本能行动,不算恶念。 但是它从乱葬岗到这里,肯定是有人带它过来的。 专门带怨灵来针对自己,这人必定抱有恶念。 那这人,又是如何进来的? “最近可有外人进过我的屋子?” “好像没有.......哦,对了,今天傅太医和宫里赏赐多,管家帮忙搬东西了。” 因为管家,一直都是个墙头草。 所以顾明兰,也没有拦著。 由著他献殷勤了。 沈清鳶看了看阵法,没有启动的痕跡。 说明管家进来的时候,肯定没有恶意。 或者说,就算是管家带来的,他本人也根本不知情。 沈清鳶指尖轻点眉心,一缕灵气顺著指尖没入阵眼。 阵纹微闪,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管家搬著箱子进进出出的身影清晰可见。 仔细探去,什么异常都没有...... 不对,不对。 沈清鳶在屋子里找了一圈。 屋子里,也没留下什么痕跡。 这怎么可能。 怨灵明明没有意识。 就算是闻了味道,想找到这人。 也只会在附近打转,走不了太远。 所以,想用怨灵作恶的人。 都会將其装好带到附近,才会离去。 沈清鳶打开屋门。 用怨灵害人,又不是雁过无痕。 做了事一定会有痕跡。 院子里,柳姨娘的那个丫鬟,已经弄完走了。 沈清鳶在院子里来回打量。 初一上前问道。 “小姐,你在找什么?” “这两天,府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事?” 沈清鳶不说外人了。 明显没有外人来过的痕跡,阵法也没有启动。 范围再扩大一下吧,府里有没有异常。 初一和穀雨,天天跟著沈清鳶在外面。 对府里的事情,也不太清楚。 倒是陈秀儿听到声音,凑了过来。 “小姐,我知道府里有件小事。” 几人都望了过来。 “今天,我去厨房为夫人取膳食的时候。 听到厨房在抱怨,说这几天府里的老鼠多了,厨房的醃肉都被偷吃了。” 老鼠? 厨房有老鼠,不是很正常吗? 陈秀儿继续道。 “回来以后,我就留了个心眼,放了几个夹子。 结果,还真给我抓到一只老鼠,老大一只,可嚇人了呢!” 沈清鳶:! “在哪儿?” 陈秀儿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 “那个,打死埋了啊。” “埋哪儿了?” “埋后花园,那个大树下面了......” 陈秀儿话没说完,沈清鳶已经转身往后花园去了。 第91章 外面有野男人 陈秀儿摸摸脑袋。 原来,沈小姐还对这个有兴趣啊。 那以后自己打死老鼠,就不当肥料埋了。 都留著,给小姐。 沈清鳶:......多谢,倒也不必。 * 后花园。 陈秀儿指著一处有些鬆动的泥土。 “小姐,就埋这了,我现在就挖出来。” 沈清鳶拦住她。 “不用。” 沈清鳶凝神,用灵识探过去。 那死老鼠身上,確实有一丝怨灵的气息。 找到了。 用老鼠带怨灵。 靠老鼠找吃食的本能,在沈府到处窜。 怨灵感受到自己的气息,就会自动从老鼠身上下来。 所以院里的阵法,完全没有触动的痕跡。 这下,沈清鳶算是彻底明白,师父那句话了。 【徒儿要小心,东倭国邪师,从不光明正大,最善偷鸡摸狗之事。】 沈清鳶磨了磨牙。 孙贼儿,玩的挺花呀。 初一看出沈清鳶的不悦了。 “小姐,可有不妥之处?” “有,陈秀儿,你跟著我念。不,你们几个,都跟我念。” 初一跟顾明兰身上,有沈清鳶给的平安符。 打散的怨念,对她们没什么影响。 可陈秀儿和穀雨身上没有。 陈秀儿还打死了带怨念的老鼠,首当其衝会有怨灵进入体內。 还好,她们这些日子过得顺。 怨灵对她们还没有影响,用金光咒消除一下就好。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金光速现,覆护吾身。急急如律令。” “金光速现,覆护吾身。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陈秀儿觉得心里轻鬆了不少。 穀雨和初一,这几天都是大喜,什么感觉都没有。 “小姐,念这个做什么?” “这是金光咒,可护体,消除怨念,亦可驱邪,若是察觉有什么不对,也可以念念。” “我们普通人念,也有效果吗?” “有的,每个人生来都有灵性,只是善恶与多少而已,哪怕不修行,念金光咒亦可稳定心神。” 几人记下了,准备每日都默念三遍。 万一不小心,就踏上修行路呢? 那岂不是赚大发了! 沈清鳶一道净决,处理了死老鼠。 但现在,沈清鳶有个更大的麻烦。 这些人是只针对自己吗? 这样带怨灵的老鼠,他们做了多少只? 都用在了哪里? 这种东西,若是散在满京城,根本找不出。 沈清鳶快烦死这些东倭国邪师了。 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就不能站出来,乾乾脆脆的打一架吗?! 陈秀儿问到。 “小姐,那我,还抓老鼠吗?” “抓,当然抓,不止你要抓,全京城都......” 等等,她好像想到法子了。 “秀儿,你马上要跟娘亲去江南了,布下几个老鼠夹就赶紧走吧。” “初一,穀雨,走,我们去靖王府。” * 靖王府里。 秦时安正看著小六带回来的,那一车东西无语。 “我让你去探沈清鳶的师门位置,你给我拉回一车破烂?” “是,王爷。沈小姐还让您,都......摸一摸.......” 小六越说声音越低。 一车破烂也就算了,什么黄符、武器、水囊,还要秦时安一个一个摸过去? 秦时安其实也知道,沈清鳶在想什么。 先是把弟子玉牌,放他这吸收紫气。 现在,又想用这些破烂,来吸收他的紫气。 不是,就算这法子真有用。 他身上的紫气,难道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吗? 好,就算是。 那么多破烂,让他一个一个摸过去。 他看上去,很閒吗?! 硬了,靖王的拳头硬了。 小六缩了缩脖子。 王爷,生了沈小姐的气,就不能生我的气了哟。 “小六,去给我把沈清鳶叫来!” “得令!” 小六麻溜的就往跑,还没走出王府门口。 就看见,沈小姐已经来了。 “沈小姐,王爷正找您呢。” 沈清鳶点点头。 “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他。” 沈清鳶也不问王爷在哪儿,径直就往后院走去。 那么大一坨紫金气,她又不瞎。 初一见自家小姐进去了,小六还杵在门口不动。 “小六,走啊。” “不了不了,王爷想见的,是沈小姐,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穀雨:? 不对,绝对有情况。 穀雨拉著初一就跟了上去。 走走走,別让王爷把小姐欺负了。 * 后院里。 秦时安正站在马车前发呆。 摸还是不摸,这是个问题。 摸完这一车破烂,他以后在沈清鳶面前,还有什么机会可以振夫纲。 不摸的话,沈清鳶到时候若是有事急用,缺了这点怎么办。 沈清鳶走进来,看到的就是半伸著手,僵在车前的靖王殿下。 “秦时安,你练成隔空取物了吗。” “啊?” “啊什么啊,既然没有,隔著老远有什么用。” 沈清鳶抓著秦时安的手,就往马车上一柄绳鏢上按。 这下,秦时安不纠结摸不摸东西了。 他想起另一件事了。 “沈清鳶,你个女孩子家家的,出门在外,也隨便摸男子的手吗?” 一想到沈清鳶要一个人出远门,秦时安心里就有些不得劲。 沈清鳶这么厉害,又不懂得避嫌。 被外面的野男人拐走了怎么办? 第92章 父皇,沈女想食荔枝 沈清鳶抓著秦时安的手,继续摸下一个。 神情自然的回到。 “不会的,你不一样。” 秦时安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被这句话轻轻拂散了些,可面上还是端著。 “有何不同?” “你身上紫金气浓郁,寻常邪祟近不得身,都是旁人没有的。” 沈清鳶回答的很老实。 又顺手拿起旁边一把小巧的弓弩,往秦时安手里递。 “这个也摸摸。” 秦时安:“......” 他算是明白了,在这丫头眼里。 自己跟那个什么上品金丹,真没区別。 简而言之,沈清鳶都没把自己当男人看。 秦时安抽回手。 “沈清鳶,男女授受不亲。” 沈清鳶看著落空的手,和秦时安没接过的小巧弓弩。 沈清鳶:? 不是,都摸多少回了,你现在跟我讲男女授受不亲。 沈清鳶懂了。 秦时安这是身体好了,要跟自己谈价格了。 “好,我懂了,是我不配,这些东西还是我自己回去慢慢开光吧。只是效果要差上一些,保命时候估计也危险一些......” 秦时安:“......” 死丫头,还真会拿捏他。 秦时安认命的接过那个小巧弓弩。 “此行如此危险,不如我同你一起去吧。” 有他跟著,外面的野男人再厉害,也別想靠近沈清鳶。 沈清鳶已经把行程从岷岭山,改为西南苗巫了。 四师兄在那边,沈清鳶本来就打算带靖王一起去。 “好啊。” 秦时安一开始,也只是隨口一提,没想到沈清鳶应的这么痛快。 这倒显得,他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咳,那晚两天出发。宫里事儿多,我要先安排一下。” 秦时安倒是真没有摆谱。 他回京少,这次又才露面。 父皇的意思也是,他该留京了。 不管是出於太子之位空悬已久,朝堂势力僵持不下。 父皇需要一个转移火力,来打破僵局的对象。 亦或是因为,秦时安在边疆的威望逐年增多。 父皇这次,都没有打算,放秦时安回边疆的意思。 至於说,是对自己的愧疚。 呵,秦时安不会对父皇这句话,信一个字。 生在皇家,最是无情。 毕竟,秦时安只有五岁的时候。 父皇就教给了他,帝王心术的第一句话。 【安儿,坐上这位子,便从此都是孤家寡人,所做的一切儘是权衡利弊。】 沈清鳶也不急。 “好,正好,我也有事找你帮忙。” “什么事?” “帮我抓老鼠。” 秦时安眉头都皱起来了。 沈清鳶这丫头,到底当自己是什么。 先是当药,又是当狗,现在还当猫使。 但很快,秦时安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沈清鳶把沈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他。 “你可有受伤?” 沈清鳶莫名其妙的,看了秦时安一眼。 “那种东西,弱的你都能打散,我能有什么事?” 秦时安:“.......” 我,弱? 我就不该多嘴一问。 “你要全城抓鼠。” “对,而且抓住的老鼠,不能直接打死掩埋,要统一焚烧。” “需要用什么焚烧?” 沈清鳶拿出一张净化符。 “烧的时候,把这个丟进去就行。” “急吗?” “有点吧。” “好,我来处理。” 父皇疑心重,秦时安又不想暴露沈清鳶。 秦时安本来想著,等国师明日回来,再处理。 这种事让他去说,父皇才不会起疑心。 但,既然很急的话。 那便以鼠疫为由吧。 正好,跟父皇求一道去西南的旨。 秦时安现在,还是手握兵权的状態,並不能擅自离京。 “我进宫去了。” “去吧去吧。” 秦时安走了,初一和穀雨也跟了上来。 “小姐,靖王殿下怎么走了?” “他入宫抓老鼠去了。” 初一、穀雨:? 是她们想的那个抓老鼠吗? 但沈清鳶,没给她们时间思考。 “过两日要出远门,你们俩也去。那边毒虫多,去买一些药材和防护的东西。” 沈清鳶將上次採买剩下的碎银,给了两人。 约莫几十两。 买些给普通人用的东西,应该够用了。 初一、穀雨大喜。 太好了,小姐这是打算带她们一起去了。 知道不会被拋下,两人高高兴兴的领命走了。 沈清鳶看了看天,离晚膳还早。 便借著后院的聚灵阵,开始画净化符。 这种符籙其实很简单,消耗的灵气並不多。 但,耐不住量大啊! 毕竟,要灭全京城的鼠,哪怕一处一烧,也不是个小数目。 * 秦时安那边,先是让小九偷摸去给傅太医递信。 自己隨后,才到东华门让公公传信。 此时已经下朝。 就算是他,也无召不得入宫。 还好,不多时。 皇帝身旁的內侍太监就来请他了。 “靖王殿下,请吧。” “多谢公公。” * 御书房里。 皇帝还在看奏摺。 秦时安恭敬行礼。 “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头也不抬。 “时安啊,你才刚醒,身子不大爽利,无事便在府中休息就好。” “是,儿臣多谢父皇关心,但儿臣前来,是有事来报。” “何事?” “儿臣此次昏迷许久,並不全是中毒。” 皇帝这才合起奏摺,抬眼打量秦时安。 “哦?” “儿臣体內还有鼠疫。” “鼠疫?时安啊,这几年京城附近並无大水大旱,你这鼠疫,莫不是在边疆染的?” 秦时安不敢应这句话。 若是应了,便是藉故想回边疆,父皇的疑心重,秦时安不敢赌。 “回稟父皇,儿臣是在京城府中染上的。” “时安啊,京中並未听说有感染鼠疫者。” “鼠疫刚起,儿臣中毒身弱,身上又有伤口,这才被感染了。” 皇帝微眯起眼。 秦时安这话,不知真假,但若是真的。 需得防范起来。 “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 “何事?” “儿臣想带沈家女,去一趟西南。” “西南?” “是,沈女说,想吃荔枝。” 皇帝闻言,將手里的奏摺直接砸向秦时安。 “胡闹,秦时安,你身为大皇子。怎能因一女子之言,便要远赴西南,这成何体统!” 第93章 命牌没有,库房隨便挑 皇帝有些恼怒。 他乃是薄情帝王家,怎会生出秦时安这么一个多情种。 当时,秦时安醒后,便来延后婚期的时候。 皇帝就怀疑过了。 还提醒过秦时安。 纵然沈家女与他的身份不配,但因皇家一言。 应当按时大婚,隨后找个由头让其暴毙。 秦时安则回到。 在府內暴毙有损天威,当延后婚期,在府外暴毙。 当时听上去,不无道理。 但现在看来,秦时安,是真对那沈家女上心了。 这沈清鳶,留不得。 秦时安也知道,说这话,会被父皇疑心。 但,越是遮掩,父皇疑心便越重。 倒不如摊开了说实话,父皇反而会疑心自己,另有图谋。 毕竟,往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秦时安不躲不避,任由奏摺砸在他身上。 “父皇,沈女之言,不过是对外的说辞罢了。父皇觉得,眼下的京城,儿臣能留吗?” 皇帝神色稍缓。 秦时安身带兵权,確实不便留在京城。 皇帝需要的,是一个能平衡皇子之爭的大皇子。 而不是一个拥有兵权,能直接左右局势的大皇子。 但秦时安大胜归来,又途中遇袭刚醒。 自己此时,尚未封赏他也就罢了。 再夺其兵权,只会寒了边將的心。 也会让天下人觉得。 他这个皇帝,刻薄寡恩,连立了大功的儿子都容不下。 秦时安此时,主动提出离京,还背了个『为美色所惑』的由头。 不管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 只要这个名声,秦时安背上了,不论真假,朝中大臣也会动摇几分。 如此,甚好,甚好。 这个儿子,让皇帝很满意。 皇帝挥了挥手。 “朕知道了,回去吧。” “是,儿臣告退。” 秦时安沿著宫道,慢慢往外走。 等看到陛下身边的太监,去太医院请傅太医的时候。 才微微勾起唇。 “王爷,陛下这是准了?” “小六,不该问的话,別问。” 这是宫里,不是边疆,你有几条命可以死? * 秦时安走到宫门口。 上马车的时候,还停下来。 对著车夫吩咐了一声。 “去天宝银楼,本王要为沈家女买些首饰。” “是。” 这声音不小,宫门口值守的人,都听见了。 自然,该听见的人,也都听见了。 今日下朝后,天宝银楼,拿著靖王府定下的头面单子。 从丞相府敲了十五万银两。 虽然,丞相府迫於面子,给了。 但宋丞相可不是什么善人。 女儿不察,让他损失了十五万两银子,宋丞相可是一定会找补回来的。 想来,京中关於沈女的流言,也该起了。 秦时安都懒得打听,毁女子名声的流言,无非就是那么几种。 【沈清鳶还未入皇家,便敢借皇家的势欺压忠臣,实乃大不敬之罪。】 【沈清鳶乡下来的,没规矩,没教养,就知道钱。辱骂丞相之女不说,还仗著势,让人赔了整整十五万银两。】 【沈清鳶婚期延后,皇室根本没看上她,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哟。】 说不定还会借著沈清鳶踩一捧一,抬抬宋家女和丞相府的名声。 毕竟宋丞相这个位置可不缺钱,缺的是好名声。 秦时安没打算拦。 百姓们最爱捕风捉影的流言。 这样的流言,越是堵,便传的越远。 既然这样,秦时安便打算再添一把火。 【是啊,沈清鳶是目中无人,贪財借势。但这势,是他秦时安给的。】 秦时安大摇大摆的,去天宝银楼逛了一圈。 拒绝了掌柜,请靖王殿下进包间的邀请。 秦时安直接在二楼,当著一堆贵女的面,挑了许多新款。 “掌柜的,这些都要了,都送去给我家沈女。” 我家沈女。 靖王殿下这话说的,跟直接报沈清鳶的名字,有什么区別。 不到半刻钟。 靖王殿下铁树开花,对沈清鳶爱的轰轰烈烈的流言,就已经传遍京城。 等到丞相府安排的人,去传沈清鳶的流言的时候。 百姓们都是一副。 哦,这事我知道。 我懂,我懂。 你继续说,的表情。 这反应,给那些拿钱办事。 还特意换了身便装,才出门的下人们,都整懵了。 不是,你们怎么是这个反应。 这不对啊! * 外面流言怎么传。 与靖王府里的人无关。 沈清鳶画了百来张净化符,秦时安才回来。 秦时安將一匣子的首饰,递给沈清鳶。 “看看,有喜欢的吗?” 沈清鳶连匣子都没打开,就看到里面泛出的金光財气。 直接伸手接过,笑著回到。 “喜欢,喜欢。” “都没看,就喜欢?” “不是,这还要看,谁不喜欢钱吶?” 喜欢钱? 不喜欢首饰? “你好像,不太爱戴首饰。” 秦时安几次见她,沈清鳶身上都只有一根木簪。 哦,今天多了个银香囊。 等等! 香囊? “本王送给你的玉佩呢?” “那个啊,给我娘了。” 秦时安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了。 我给你的玉佩,你给你娘。 秦时安咬牙,算了,沈清鳶是乡下养大的。 “你家很缺钱吗?” 沈清鳶想了想娘亲的產业。 下意识准备摇头,又赶紧反应了过来,拼命点头。 “缺,怎么不缺!”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秦时安原谅了沈清鳶。 取下自己贴身佩带的玉佩,亲手掛在沈清鳶腰间。 “缺钱,你就找我要,这个带好,不许给旁人。” 沈清鳶看了看,哇哦。 这个玉佩,材质比那个白玉佩还要好。 而且,因为秦时安时时佩带。 沾了不少功德和紫气。 好东西啊! 都快赶得上自己的弟子命牌了。 沈清鳶想起来了,自己的弟子命牌,还放秦时安那边养著呢。 “秦时安,我的玉牌呢?” 秦时安掛玉佩的手,停顿了一下。 然后不紧不慢的直起身。 “沈清鳶,你不是喜欢钱吗?走,我带你去库房看看。” 沈清鳶莫名,不是在说她的弟子命牌吗? “怎么突然说这个,你库房里有什么?” “我外祖父是镇北候,我母亲是皇后,我父亲是皇帝,你猜我的库房里,能有什么?” 沈清鳶瞬间被转移了话题。 两眼放光! 拉著秦时安就要走。 “走走走,现在就去。” 第94章 先皇后因何死 秦时安唇角微勾。 任由沈清鳶拉著自己往前走。 只在她走错路的时候,出声提醒一句。 靖王府里,有好几处库房。 有专门存放,客人往来礼物的普通库房。 还有专门存放宫中物件的库房。 里面是从小到大父皇给的赏赐,母妃曾用过的一些旧物。 因为宫中的物品,大多带有內务府的標记,他秦时安可以隨便用。 但要是拿出去,被外人用起来。 不被发现还好,一发现那就是要命的事了。 甚至那些,需要专门养护的瓷器、贵重药材。 在靖王府,也有单独的小库房。 秦时安这次,想让沈清鳶去的。 是存放战利品的库房。 那里面,都是他或者外祖父,从边疆征战带回来的战利品。 边疆,最不缺的,便是珠宝金银和牛羊。 所以每打一场胜战,镇北军都会缴获大量异宝。 虽然打仗带回来的战利品,大多数都上交给国库了。 但也有一些是单独留下,或者上缴后又封赏下来的。 数量不多,但耐不住边疆摩擦多啊。 积少成多嘛,也就有了一仓库。 当然,边疆的东西,萧家最多。 毕竟萧家可是镇北侯世袭,到了小世子这一代才成了镇国公。 这个仓库。 在靖王府里,既不是最贵重的,也不是最丰富的。 但秦时安就是莫名其妙的,想带沈清鳶去那边。 或许,私心里。 就是想给沈清鳶展示一下,自己的强大吧。 沈清鳶几次,被秦时安带离了金光最盛的路线。 都有些开始怀疑。 秦时安这傢伙,是不是后悔了。 怎么眼看到金光隱约在闪了,就换路! 沈清鳶都想骂人了。 这时候秦时安,捏了捏她的手心。 “到了。” 沈清鳶抬头一看,第一次忽略了闪出的金光財气。 因为这个库房的门上,掛了一个羊头。 羊头明显经过了特殊的防腐处理,皮毛早已乾枯发黑。 羊角弯曲且巨大,明显不是中原普通羊角的模样。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上面只有一个羊角。 “秦时安,另一个羊角被你拿去做什么了?” “没有啊,在这儿啊。” 秦时安手伸进羊头,从里面取出另一只羊角。 沈清鳶:“.......” 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的脑迴路。 又摆外面炫耀,又藏起来的。 “这是镇北军的暗號。” 秦时安捏著羊角,给沈清鳶讲起军中机密。 “羊头掛左角,意为『平安』;掛右角,意为『备战』;若双角皆掛,便是『死战不退』。” 他人在府中,自然只掛左角。 “不是,秦时安,这种事情你就这么告诉我吗?” 你是真不怕我是敌国探子啊! 秦时安笑笑,凑近一些,將人搂在怀里。 “因为我的命,都在沈小姐手上,不是吗?” 沈清鳶泡在秦时安的紫气里,舒服的眯眼。 隨意答道。 “那也是。” 秦时安將下巴靠在沈清鳶的头上,悠悠的说了句。 “还有一个暗號,就是双角俱损,空余羊头,这个意思是『撤退』。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这个暗號,那就是我大概不在了,你要赶紧离开。” 沈清鳶眯著眼睛,没答话。 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 等沈清鳶吸了点紫气,补回了画符的亏空。 秦时安这才拿出钥匙,打开库房的门。 推门进去。 首先入目的,並非那些金银珠宝。 而是墙上掛起的武器。 有弯弓,有红缨枪,有大刀各式各样。 “秦时安,这些是什么?” “是......叔伯们,曾使用过的武器。” 镇北侯家中,也有一个这样的仓库。 里面存放的,是家中战死的子弟,曾使用过的武器。 秦时安走到那面墙,取下一根长绳,一头拴著枚小巧的鏢。 “沈清鳶,这是母后的旧物,比你在街上买的那个『绳鏢』好用多了。” 秦时安的母妃,出自镇北侯府。 自然也是有一身好功夫的。 只是因为要嫁入宫中。 迫不得已,母妃才舍下了自己的红缨枪。 转而改练绳鏢。 绳鏢顾名思义,是由金属鏢头与长绳组成。 以远投、回收、缠绕、锁拿为主要技法。 鏢头可取下,作为一次性暗器使用。 长绳亦可在缠绕在固定处,作为支点控制。 兼具远程攻击与近身控制的能力。 既是软兵器,也是暗器。 被称为“软器之王。” 今日,靖王摸到沈清鳶买的那个绳鏢时,就想到了这个。 民间武器有把控。 沈清鳶能买到的武器,质量还是太差了。 虽然在京城使使,没有太大区別。 但在战场上,到了需要用武器保命的时候。 这样的误差,会致命。 沈清鳶接过来,绳鏢入手比她想像中,要重得多。 鏢头是银白色的,不是银和铁,是精製的钢。 这样的钢很难做,需要控制火候,並不断地锤炼。 这样的煅法,以器入道的三师姐自然会。 但是,每次三师姐打钢的时候。 二师兄都会主动接过去,说他正好练体。 这样想来,其实二师兄对三师姐的感情,也是有跡可循的。 秦时安见沈清鳶走神,戳戳她。 “清鳶,想什么呢?” “没什么,这东西是你母妃的?” “是,这绳是用蚕丝和钢丝绞成的,缠在腰间即可。” “宫里,能带这样的武器吗?” 沈清鳶捏著钢鏢问到。 秦时安又从旁边拿出一包钢鏢。 “自然不能,在宫中,有这绳就足以。” 至於鏢嘛。 隨便摘个叶子,在母妃手里,都能当飞鏢使。 “先皇后身体这么好,怎么会因病去世呢?” 先皇后,因为区区一个风寒而离世,此事举国皆惊。 当时,还掀起了一股强身健体的风潮。 就连山腰的小清风观,也收了很多前来练拳的居士。 所以,沈清鳶自然知道。 秦时安眼眸垂下。 “我不知道。” 那时候,他还小。 秦时安只知道,母妃生病了,休息了几日。 一日,秦时安从上书房下学回来,发现中宫乱做一团。 太监把他抱去了养心殿的偏殿,可父皇也不在养心殿里。 第二日,秦时安便听说母妃崩了。 諡號『孝贤纯皇后。』 “看来,皇后不是这样没的啊,需要我帮你查吗?” 沈清鳶摸了摸手里的绳鏢。 先皇后人不错,镇北侯一家子,人都不错。 这样的世代功勋之家。 若是请她帮忙,沈清鳶倒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其实一般来说,道士是不会参与这些事情的。 毕竟,道士有三不算。 一不算自己,二不算家人,三不算死人。 沈清鳶不能算先皇后的死因。 也不能,召先皇后的魂魄来问。 不为別的。 实在是国母之死,这样的因果,实在是太大了,她担不起。 若请沈清鳶帮忙,沈清鳶便要以身入局。 这就是师父不愿看到的。 所以师父才会叮嘱沈清鳶,朝堂政事她莫管。 第95章 秦时安异变 “不用。” 秦时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沈清鳶的这个提议。 “这是我的事,你若是想帮我。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沈清鳶举起手里的绳鏢。 “那这个?” 无功不受禄啊,这玩意难道不是给她的报酬吗? 秦时安摸摸沈清鳶的头。 “拿去吧,我想,母后她也很高兴能见到你。” 沈清鳶狐疑的看他一眼。 確认这东西,真的是送给自己,且没有对应要求之后。 沈清鳶飞快的將其缠在了腰上。 开玩笑,这种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那就多谢王爷了。” 秦时安把手里,那包精製钢鏢也递过去。 “还有这个。” 好东西好东西,这些精製钢鏢贴上御物符。 四捨五入,不就等同於是三师姐的飞剑了嘛。 三师姐的万剑齐发,沈清鳶可眼馋好久了! 处在万剑归一幻想里的沈清鳶。 下意识的,將那包钢鏢放进了乾坤囊。 放完之后,沈清鳶才反应过来。 猛地抬头。 果然,就见秦时安瞪大眼睛,看著那个银囊。 沈清鳶在杀人灭口,和装傻充愣之间。 犹豫了一瞬。 最终选择了装傻灭口。 沈清鳶默默掏出一张『大梦迷心符』,打算让秦时安以为自己是做梦。 “时安兄,今儿个天气真不错呀!” 秦时安:“.......“ 你在库房里说天气不错。 跟直接说,想杀我灭口有什么区別? 秦时安看著那符,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秦时安凭著,在宫中和战场训练出来的直觉。 动作快於意识,本能的开始自救。 秦时安一手捏住沈清鳶拿符的手,將人控住。 另一只手,猛地放在了沈清鳶的脖子上。 就在要收紧的时候。 秦时安的意识打败了本能。 硬生生中断了这个动作。 改为抬起沈清鳶的下巴,迫使沈清鳶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沈清鳶的眼里,没有丝毫杀意。 全是清澈的迷茫。 两人离的很近,秦时安看著沈清鳶的瞳孔。 里面全是自己的倒影。 秦时安心里,莫名的生出了一种。 沈清鳶的世界,只有自己的错觉。 秦时安抓沈清鳶的手,鬆了。 揽住她的腰,缓缓俯身。 沈清鳶得了自由,飞快的把『大梦迷心符』贴在了秦时安的背上。 符纸贴上背心的瞬间,微光一闪。 硃砂纹路迅速融入衣料,消失不见。 秦时安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微微一滯。 眼神便渐渐开始涣散。 秦时安依旧保持著俯身靠近的姿势,倒在了沈清鳶的怀里。 沈清鳶接住秦时安要倒的身子,扶他靠在墙边坐好。 隨后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同时沈清鳶心有余悸。 好险,好险!差点就玩脱了! 然后,沈清鳶看了看四周。 哦豁。 这么多的珠宝和牛羊骨头。 都是中原不常见的材料。 多適合做法器啊! 这些要带去给三师姐,自己高低得多几件趁手的法器。 反正秦时安都说了,库房她隨便挑。 哪怕他现在睡著了,这话应该也算数吧。 沈清鳶没动墙上的武器。 將架子上和箱子里的材料,都装进了乾坤囊。 只可惜,乾坤囊只有一丈见方。 沈清鳶不能全放满,还要给后面留点余地。 不然,库房里还有一头完整的耗牛。 沈清鳶高低,也得给它带走咯。 沈清鳶把乾坤囊系好,拍了拍。 不错不错,收穫颇丰。 靖王確实是个,有钱的大客户啊。 就是希望他醒来了以后。 看到这一幕。 不会气得,不再跟自己合作了吧。 沈清鳶蹲在秦时安面前。 用灵识混了口气,朝著秦时安吹去。 “秦时安,你將这一整个仓库都送给了我,因为踩到了一个珠宝,摔在地上,这才昏迷了。” 做完这一切,沈清鳶拍拍手,打算离开。 但,就这么把秦时安的仓库搬空,好像不太好。 祖师爷知道了,晚上要入梦来罚的。 不行。 沈清鳶又写了张字条。 【多谢时安兄相赠宝物,日后若有难处,只要沈清鳶做得到,定助时安兄一臂之力。】 將字条放在秦时安手里。 沈清鳶直起身子,看了看。 没问题了。 全都善后好了。 沈清鳶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里是王府仓库,小六他们都没跟进来。 只在大门口守著。 “小六啊,王爷摔倒,昏迷了,去把人扶回房里。” 小六愣了一下。 脸色刷地白了,拔腿就往里跑。 王爷身子还没好全啊! 小六看到靠著墙壁,双目紧闭。 似乎失去意识的秦时安时。 小六只觉得,自己的心臟都要停跳了。 一个箭步上前,单膝跪地。 手指迅速探向秦时安的颈侧脉搏,又仔细检查了他的呼吸和瞳孔。 脉搏沉稳有力,呼吸均匀绵长,瞳孔反应正常。 不似重伤昏迷,倒像是......睡著了? 甚至还,睡的有点沉? 小六晃了晃脑袋,將这个离谱的猜测甩在脑后。 王爷自来浅眠,边疆一有战事就能立刻翻身而起。 绝不可能睡的如此之沉! “沈小姐,王爷怎么会昏迷?” “踩到珠宝了,我看过了没大事,睡一觉就醒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王爷昏迷,唯一在场的人却要走。 门口的侍卫自然想拦。 沈清鳶晃了晃腰间的靖王玉佩。 “王爷让我去办事,你们要拦?” 侍卫们都认识她,沈家嫡女,未来的靖王妃。 也知道这玉佩,是王爷亲手给沈小姐戴上的。 左右沈家就在京城,跑不了。 思量之下,侍卫们都退开了。 沈清鳶跑到快,自然没看到秦时安后续的异常。 大梦符文確实融入了秦时安体內。 但很快,紫金气运便开始波动。 符文几乎瞬间,就被吸收了。 按说, 符文失效,秦时安应该立刻醒来。 但秦时安没有,他在梦里多留了一会儿。 直到,沈清鳶走出靖王府大门的时候。 秦时安才醒。 动了动身体,又试了试內力,好像身体没什么区別。 但又好像有什么不同了。 秦时安,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没忘。 小六关切的问他,可有事的时候。 秦时安看了看略显空荡的库房,和手里的字条。 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只將字条收好,贴身藏起。 第96章 柳姨娘的哥哥,报仇的时候到了 小六看了看库房,又看了看靖王。 欲言又止,止言又语。 “王爷,沈小姐说,您是被珠宝绊倒的......” 可这库房都快空了,哪来的珠宝? 而且。 就算小六以前,没进过这库房。 也知道,这里是放边疆战利品的地方。 怎会如此空旷? 王爷他,明明战绩可查啊! 这一眼看上去,跟打了败仗似的。 秦时安拍拍衣角的灰尘。 “是被珍宝绊倒的。” 我家的珍宝。 小六:“......” 王爷,你要不睁开眼再看看呢,这仓库里哪里有什么珍宝! 不带这么睁眼说瞎话的。 自从认识了沈小姐,小六觉得,王爷越来越陌生了。 “这些日子,有那些人家递过拜帖?” “回王爷,有镇国公府、丞相府、寧王府、兵部尚书.......几乎朝中四品以上官员,都送了拜帖过来。” 至於四品以下,倒不是他们不想送。 而是他们还不够品级。 大雍朝,四品以上官员可直接递帖,进府见王。 五品及以下多为属官,只能在殿外行礼,通常不许私递拜帖求见。 “但,有一个例外。礼部侍郎家,给王府递过拜帖。” 礼部侍郎,也就是沈世谦。 虽是五品官,可他是沈清鳶的父亲。 赐婚当日,沈世谦便递了拜帖。 只不过,后面靖王给沈清鳶出气。 把他打晕了,现在人还没醒呢。 “我知道了。买些糕点回给那些人家,就说本王醒了。” “王爷,以您的身份,何必回礼?” 这里面,文官多於武官,王爷在边疆的时候没少被他们参上一本。 小六私心里,不想送。 別说糕点了,一文钱的小烧饼他们都不配! “小六啊,边疆我们大概是回不去了。” “啊?” “所以你这脑子,也该动动了,別跟在边疆一样。什么都往外说。” “......是。” * 那边。 沈清鳶走出靖王府,给门房留了个信。 让穀雨、初一回沈府找她。 刚走出几步,便有人上前请她。 “沈小姐,我家主子有请。” 来人一身黑衣,长相普通。 属於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 沈清鳶打量了他一眼。 不认识。 但是此人耳贴脑,善打听,不张扬。 眼尾微垂,看上去很温和,能让人降低戒心。 唇紧牙齐不多言。 是个谨慎,且善收集信息的好探子。 “你家主子是谁?” “沈小姐去了便知。” 沈清鳶笑了。 “你让我去我就去,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黑衣人不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沈清鳶面前。 是一块牙牌。 正面刻著“京兆尹。” 背面则刻著一个“柳”字。 柳? 柳姨娘的娘家? 这是准备秋后算帐了? 正好,乾坤囊里还有点位置,就你了! * 柳府,中厅。 一人站在廊下。 “柳治中,阵法已布下,只消让那沈女擦破皮就好。” “好,此事我会办妥,你去回话吧。” * 沈清鳶跟著黑衣人,走到西市。 柳家官职不算高。 只有柳姨娘的两个哥哥,在京兆尹当职。 所以,住的並没有太好。 柳姨娘家尚未分家,一座三进的四合院。 已经比旁边的人家要大上许多。 当然,这也是沾了柳姓的光。 京城里谁不知道,当今圣上最宠的人,便是柳贵妃。 柳家兄长,这几年沾光升的快。 如今,已经到了治中的职位。 但治中,也就是个五品。 与沈清鳶的爹一个级別。 一年也就百两俸禄。 这样大的宅子,显然不只是光攒俸禄就能买下的。 但京兆尹负责维护京城日常。 治中更是掌百姓文书、钱粮和考试供应。 如今科举当前。 柳家应当吃了不少脏钱。 至於沈世谦。 沈家的底蕴甚至不如柳家,却能在东城有一座府邸。 则是因为,沾了娘亲的光。 那座府邸,沈清鳶早晚拿回来。 黑衣人將沈清鳶带到门口,便退下了。 “主子在里面等您。” 沈清鳶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里面还有灵气波动。 哟,专门为她摆的鸿门宴啊。 来的时候,沈清鳶还在想。 要是柳家见她好了,上赶著要攀亲戚。 沈清鳶虽然噁心,却不好直接搬空他家仓库。 现在可好。 沈清鳶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了。 搬,搬的就是柳家仓库! 沈清鳶走近大门。 里面立马有人迎接了出来。 “哟,这就是沈家妹妹吧。” “你是?” 不是,你谁啊,上来就管我叫妹妹,我娘亲就生了我一个。 “我叫柳玉茹,我爹和沈府是亲家,我们自然就是姐妹啦~“ 沈清鳶推开她的手。 “我不是你姐妹,你和沈清瑶才是姐妹。” 柳玉茹手被推开,面上尷尬了一瞬。 又很快,镇定自如的亲昵过来。 “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那我便叫你沈小姐。” “沈小姐,快请进。“ 柳玉茹是柳治中的女儿,比沈清鳶大不了几岁。 因为柳家本家,出了个柳贵妃。 她那个旁支了不知道多少脉的爹。 便想尽办法,把她嫁给了本家。 因为旁支的缘故,柳玉茹在本家也没少受欺负。 所以,面子什么的,她早就不在乎了。 只要今天的事情,办妥了就行。 柳玉茹引著沈清鳶穿过前院,一路往中厅走。 沈清鳶不说话,打量著柳家的布局。 主要是,为了找到柳家的仓库在哪。 这柳家的人確实不少。 沈清鳶的天眼扫过去,全是人气。 纷杂的气运,晃得她眼睛都有些疼。 沈清鳶索性闭了天眼。 还是到时候,让柳家的人,带自己去吧。 “爹,您瞧谁来啦~” 柳玉茹一脚踏进中庭,欢快的唤到。 柳治中放下手里茶杯。 冲柳玉茹招手。 “玉茹回来了,今儿把谁带回来啦。” 沈清鳶懒得陪他们,演什么父慈子孝的戏码。 “是你请我过来的,不是柳小姐。” 柳治中仗著柳姓的势,捞了不少好处。 这两年,已经很少有人,这么不客气的跟他说话了。 柳治中面上,瞬间垮了下来。 柳玉茹见状赶紧笑到。 “爹爹,这位是沈家小姐,未来的婧王妃呢。” 柳治中神色变了变,还是大事重要。 “是是是,都怪爹爹没见过,不认识。” 沈清鳶对渣爹都不留情面,更別提面前这位了。 “是啊,你那好妹妹,把我赶到乡下去,你自然没见过我。” 第97章 禿驴可脏了 中厅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就连柳玉茹,一时间都没能找到话圆过去。 柳治中面色铁青,手背上青筋隱隱暴起。 妹妹还是太仁慈,这种孽障当年就应该直接杀了。 但想到靖王的情况,柳治中还是忍了。 靖王虽然醒了,婚约却推迟半年。 本家传来消息,这半年里,沈清鳶必死。 想到这里,柳治中压下火气,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哟,柳家好大的脸啊。我在乡下受苦了十多年,你轻飘飘的一句说过去就过去了吗?” “自然不是,所以柳家这不是设宴,给沈小姐赔罪嘛。” “柳家,就这样赔罪,甚至连个赔礼都不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柳玉茹笑笑。 “沈小姐,怎么能这么说呢?礼物早就备下了。” 柳玉茹拿出一开始,就准备好的簪子。 只待沈清鳶接过去,柳玉茹便顺势划破她的手心。 今日这事,也就成了。 沈清鳶根本没伸手,看都不想看。 “这礼物我看不上。” 柳玉茹眼神一暗。 这可是本家给的簪子,连她都没有几只。 区区一个乡下丫头,还看不上。 “沈小姐,这可是特意为你求来的平安簪,在佛堂里供过的。 戴上它,你以后的生活呀,一定平平安安。” 沈清鳶后退一步,嫌弃的很明显。 佛堂,又是佛堂。 怎么京城里,老有人拿禿驴的东西来噁心她。 那些和尚,本就是外来的。 最喜欢在繁华地带设佛堂敛財。 真本事没有,偷拿抢骗的本事一流。 有次听一个道友说。 他们观小,师兄弟们都下山去歷练了。 他后面没忍住,也跟著下山了。 结果,一年以后回去,发现道观被禿驴占了! 还改名叫什么『静心佛堂』。 那道友嘴笨,讲道理还讲不过。 给人气得,差点破杀戒。 还好,最后硬是给要回来了。 毕竟那些禿驴,真本事没有。 既然道理讲不通,道友便直接上了拳理。 那些禿驴是酒囊饭袋,道友连法器都没用上,就还回来了。 只是,这事传出来以后。 玄门的人再不敢全员下山歷练。 生怕回来以后,发现自家地儿都脏了。 倒也不是说,和尚完全没有好的。 但是那些真心修行的苦行僧,多不在繁华地带。 京城里那些,都是专门坑人香火钱的骗子。 嘴上说著清规戒律,私底下荤素不忌。 还以佛祖保佑之名,诱睡了不少良家女。 大雍的正统玄门。 哦不。 就连雍朝的邪修,都嫌弃那些外来和尚不入流。 可偏偏,他们平日里都不用修行,只专心行骗。 结果越骗,禿驴人数越多。 在大雍到处建佛堂,油嘴滑舌的骗了一堆百姓。 现在,甚至还隱隱压过了道家。 实在是,噁心透了。 柳玉茹不知这些。 只將手里的簪子往前递。 那簪头被雕成一朵莲花的形状,花瓣边角做的薄,很是锋利。 只要碰到沈清鳶,柳玉茹就有自信。 自己定能完成任务。 “沈小姐,你就收下吧。” 沈清鳶又连退几步。 眼瞅著,沈清鳶都要退出中庭的阵眼了。 柳治中急了。 “沈家侄女,你先坐下,这个看不上,我等会带你去库房挑。” 左右上面都是想要她的命。 不管送出去什么,到时候都能拿的回来。 柳治中亏,就亏在他今日都在家里,安排这场阵法。 没出去打听打听。 现在外面的流言,早就变了。 沈家嫡女已经从一开始的冲喜新娘,变成靖王的心尖宠了。 靖王醒了,今日出宫的第一件事。 就是去天宝银楼,给沈家女买首饰呢。 沈清鳶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现在就去吧。” “不急不急,先喝口茶。” 茶杯碎了,也一样能划破皮。 “我对你家的茶没兴趣,既然柳家没诚意,那我这便走吧。” 柳玉茹赶紧拦住。 “別別別,柳家有诚意,是吧,爹。” 柳玉茹赶紧给爹使眼色。 等沈清鳶进去挑,自己就跟在后面偷偷划破她的皮。 再把这沾了血的簪子,带回中厅不就好了。 柳治中与柳玉茹毕竟是父女,看懂了,也瞬间想通了。 “走走走,沈小姐,这边请。” 柳家虽然官不大,但是位置好,这些年敛了不少財。 所以库房,占了一间大屋。 里面隔了几层。 最外面一层,就是些普通的书画跟玉石。 里面,柳治中不让沈清鳶进。 “沈小姐,你看我这也没分家。里面的我也没权限拿,你就在外面挑一些吧。” 沈清鳶笑笑。 “好啊~” 谢谢你啊,柳大人。 沈清鳶反手两张『大梦迷心符』甩出。 “今日,你们没能伤到我,为了赔罪將仓库搬空,都送给了幕后之人。” 沈清鳶一眼就看出中厅的阵法。 请邪阵。 此阵以血为引,可请一位邪妖附体。 一开始倒没什么。 隨著时间渐渐增长,献血之人会隨著妖气幻化出半妖的形象。 又因为是邪妖,多性格暴虐,喜食生肉。 但空担了妖形,却无半分妖力。 毫无自保能力。 这样的人,若出现在百姓中间。 定会被指认为妖怪,打死烧死。 沈清鳶若是个普通人,今日必然中招。 到时候別说她了,娘亲也难逃妖邪的传言。 说不定,就连靖王甦醒这事,都能被攀咬上一口。 柳家,好算计啊。 可惜了,沈清鳶她自己就是道士。 精血里自带些许法力。 就算真破了皮,阵法启动,邪妖也不敢上她的身。 反而是在血气涌出的那一瞬间,能跑多远跑多远。 又不是真活腻了。 邪妖但凡敢露头,沈清鳶就能顺著气息。 赶去把那妖怪的老巢,一窝端了。 所以,破皮也是白破。 沈清鳶决定不破。 只不过,她今天在柳家见到的这些人,都没有丝毫灵力。 柳家背后,定有邪修相助。 沈清鳶將簪子捡起,划破了柳治中的皮肤。 拿出一个小纸人,吩咐。 “送去阵眼。” 隨后,沈清鳶伸手,推开里层的小门。 走了进去。 柳家仓库,外面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里面,还有很大的空间。 但柳家毕竟是旁支小官,里面摆的倒也不满。 架子上存放的,是一些金银珠宝,古董字画,还有.......异兽的骨头。 等等。 沈清鳶走近。 仔细看过去。 对,就是边疆的骨头。 沈清鳶刚刚,才在秦时安的仓库里见过。 现在还待在她的乾坤囊里,不可能认错。 柳家,只是京城的京兆尹。 连边疆都没有去过。 怎么会有边疆的兽骨? 沈清鳶想起家中的陈秀儿。 她爹是边军,因为军情延误,才会战死。 沈清鳶一开始,只以为柳家贪污。 现在看来。 柳家的情况,不是只有贪墨军餉,知情不报这样的罪名。 沈清鳶將仓库搬空,留下了几根异兽的骨头。 虽然这东西,沈清鳶有用。 但,这些也是证据。 第98章 请邪上身 沈清鳶將兽骨放在角落藏起来,避免柳家的人提前察觉到异常。 此时,中庭的小纸人那边也传来了动静。 请邪阵,发动了。 柳治中身上的伤口,开始渗出一丝丝的邪气。 沈清鳶不动。 她刚刚什么法术都没用,就是怕嚇走了这个邪妖。 邪妖是很警觉的,一旦发现有危险,就会立刻中止传送。 毕竟,也曾有玄师,靠著这个法子诛杀邪妖。 虽然有点缺德,但是省时高效,不是吗? 要是不小心给嚇跑了。 到时候再想引它出来,就难了。 沈清鳶敛去周身气息,隱在库房暗处。 静静地,等待邪妖上身。 柳治中和柳玉茹,都还在睡著。 什么反应都没有。 沈清鳶等了一会,也不见柳治中妖化。 那邪妖感觉,很弱的样子。 不知道,是布阵的邪修法力太弱,还是柳治中的血太差。 都没有强大的邪妖前来。 沈清鳶从阴影里走出,將手放在伤口附近。 本以为,那邪气会扑出来吞噬她的手。 可实际上,沈清鳶手放上去的时候,不仅没有探出的邪气。 甚至那邪气,还咻的一下,飞快的躲到了身体的另一边。 沈清鳶:? 不是,现在的邪妖,胆子这么小吗? 沈清鳶满心疑惑,其实因为那次的龙脉大战以后。 大雍的灵气就稀薄了许多。 近年来,能修炼成精怪的动物几乎绝跡。 而已经成型的大妖,也在那次护龙脉的大战中出过力,损伤了许多。 这样的好妖,许多都被玄门收编了。 比如,师傅门口那只白虎,看起来不大。 实际上,是个百年虎精。 跟著玄门多好啊,日子安稳,顿顿有肉吃不说。 玄门內多设有聚灵阵,灵气充足,丹药管够。 提升速度,比自己单打独斗要快多了。 所以沈清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见到过野生的精怪。 精怪的相关知识,沈清鳶只在书籍里学过。 按记载,邪妖靠吸食活人精气,血肉为生。 应当是贪婪而凶狠的。 遇到活人靠近,会迫不及待地扑上来汲取生气。 可眼前这个,怎么有点儿不对劲呀? 不行,师傅是不会骗自己的。 沈清鳶决定,主动出击。 她也不隱藏实力了。 直接运转灵力,朝柳治中的身体里探去。 灵气入体,那邪气跟沸腾的水一般,四处乱跳。 最后躲无可躲,那邪气直接从伤口处一下子窜了出来。 沈清鳶眼疾手快,一把捞住。 触感柔软,带毛。 沈清鳶仔细一看,她捏住了俩耳朵。 下面,是只......兔子? 沈清鳶蒙了。 哎,不是。 这年头,兔子这种食草动物,都能当邪妖吗? “你......吃过人?” 兔子都嚇僵了,红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可怜巴巴地看著她。 “大仙饶命,小的没吃过,小的是遵纪守法的好兔!” 沈清鳶沉默的看著兔子身上,若隱若现的邪气。 但它確实,又没担因果。 “没吃过人,那你这一身邪气哪来的?” “回大仙,就吃了几根草......” “草?” “对,黑色的玄冰草。” 玄冰草性寒,微毒,但可提升修为。 虽然不多,但是比吸收月华来的快。 像它这样,刚刚化灵智的小动物。 都漫山遍野的找玄冰草吃。 沈清鳶闻言,嘴角微微抽搐。 玄冰草这种东西,玄门的人都不摘。 效果差,副作用大。 主要是它的生长环境,还很严苛。 玄冰草,是靠吸食血肉长成的。 “行了,別哭了。” 沈清鳶嫌弃的將兔子放在地上。 “大仙,那我可以走了吗?” “不能,你虽然没害人,但是你被请邪阵召唤而来,就是邪妖。” “大仙,不要杀我啊,大仙!” 兔子急了,它知道自己在大仙手里跑不掉。 疯狂求饶。 不要啊,它还只是个宝宝啊。 怎么头一次出门,就遇上大妖了! 早知道是这样,看到那点供奉的时候,它就不钻进去了! 这兔子確实小,还只知道山间精怪。 把沈清鳶,当成是村民供奉的五大仙之一。 就连人类有除妖师这种事情,小兔子都不知道。 但也不全怪它,现在的大雍,灵气稀薄,妖物少。 会专门转成除妖师的修士,也没几个。 沈清鳶看著好笑。 “来都来了,供奉都吃了,事情不做怎么行?” 是的,请邪阵。 是有供奉的。 中庭阵眼里,摆的那一大堆的食物。 其实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按照下三上一,供奉邪神的比例来摆的。 “大仙,大仙,我不吃,都给您,都给您。” 小兔子现在,只想逃命。 哪里敢抢大仙的供奉。 沈清鳶摇摇手指。 “不行,回去,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说好的邪妖附体,怎么能附一半就跑路了呢。 沈清鳶还等著看,柳家打算怎么应对呢? 一想到柳治中在街上巡街。 巡著巡著,脑袋上突然窜出俩兔子耳朵。 然后捂著耳朵到处乱窜的样子。 沈清鳶就很想笑。 不行,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可以半途而废了呢? 沈清鳶留在这里的本意。 是怕请邪阵,请出来一个强大的邪妖。 到时候,怕是会危及其他无辜路人的性命。 可现在,柳家请出来的,居然是一只误食邪草的兔子。 那她还拦什么,看好戏它不香吗? “不不不,小的不敢抢大仙的。” 开玩笑,兔子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人到底是哪一个家仙。 但除了白仙以外,其余四仙领地意识都极强。 抢他们的供奉,上他们地盘的身。 那可是要被大仙打残的。 沈清鳶將手点在兔子眉间。 “没事,你吃了我的供奉就是我的小弟。你儘管去做,顺便把那玄冰草的位置也告诉我。” 兔子瞪大眼睛,连连点点头。 天吶,它这是被大仙收为小弟了。 这么好的大仙。 小兔子敢肯定,它这是遇上最心软的白仙了。 而且大仙还要找玄冰草,那必是白仙无疑。 白仙,也是就刺蝟。 善医药,主管家宅健康,可增財运。 性情温和,胆小,也不主动欺负旁的弱小精怪。 在妖怪圈里,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名声。 几乎每个小妖,都想成为白大仙的小弟。 把地方一说,小兔子就立马窜回了伤口。 生怕速度慢了,白大仙瞧不上自己。 得到了大仙的认可,小兔子也没那么胆小了。 操控著柳治中爬起来,准备去阵眼那边啃水果。 沈清鳶则將一张傀儡符,贴在柳玉茹的身上。 “送我出府。” 第99章 另一个重磅消息 柳玉茹从地上站起来。 领著沈清鳶就往外走。 好在这会,大部分的柳家人都在忙著。 一路上没遇上几个人。 不然,柳家人就会发现。 平日里话最多,最机灵的柳玉茹。 连个招呼都懒得跟他们打。 將人送出柳府,柳玉茹才折回中厅,继续睡。 门口的沈清鳶,却心情不太好。 虽然將计谋反噬,让柳家自食恶果了。 可请邪阵反映出来的问题,却很大。 先是请邪阵,居然没找到一个邪妖。 就很奇怪。 精怪没有人形,修行本就比人类要困难。 所以走上邪路的概率,比人类修士要大的多。 就算现在的大雍灵气稀薄,但妖精也远没有到绝跡的地步。 自然,邪妖也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连请邪阵都找不到。 只能说明,附近的邪妖都被处理了。 若是修士处理的,倒也还好。 但,就怕是有人用邪妖炼邪阵作恶呢。 还有一件事,沈清鳶没法忽视。 那就是,小兔子说出的玄冰草位置。 玄冰草,喜阴,需要血肉生长。 多长在墓地,乱葬岗附近。 可小兔子,確是在皇家猎场里生智的。 皇家猎场在正南偏西,倒是跟过两日要去的西南方向一致。 中途绕路去看看,倒也不费事。 眼下最要紧的。 还是先把柳家有兽骨的事情,告诉秦时安。 但沈清鳶想起自己,刚刚掏空了秦时安的库房。 就有些不太想去。 主要是,还没销赃呢! 沈清鳶转转脑袋。 哎,这不是还有一个人要查柳家吗? 镇国公小世子啊。 沈清鳶想起那个憨憨的软萌小世子,就心头髮软。 特意去街上买了些桂花糕,和小孩子爱吃的糖。 这才往镇国公府瞬移而去。 出现在无人的街角,沈清鳶理了理自己的衣裳。 確认礼物完好,这才上前敲了敲国公府的侧门。 沈清鳶还把镇北侯的那块旧令牌,也拿了出来。 毕竟她没递拜帖,就这么上门。 门房大概率不会去通报。 果然,门房开了个缝,探出头来,打量了她一下。 “姑娘你找谁?” “我叫沈清鳶,我找......” 沈清鳶刚刚自报家门,还没说出『小世子』三个字呢。 侧门一下大开。 “沈小姐快请进,夫人正在府中!” 沈清鳶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萧苏氏啊? 也对,小世子还小,现在是萧苏氏当家。 但是门房这態度,让沈清鳶有些惊讶。 她不就是帮萧苏氏,见了一眼萧將军的亡魂吗? 怎么这般礼遇。 而且,她也没白干,收了报酬的。 萧苏氏给了沈清鳶一只,满是功德的鐲子。 已经被沈清鳶开光,做成法器了。 现在还躺在首饰盒里呢。 沈清鳶打算去西南的时候,带上。 有用的法器,出远门不嫌多,不嫌多。 门房將人带到后院入口。 再里面,他一个外院的男人,就不好进了。 “沈小姐,这位是苏姑姑。” “就劳烦姑姑,带沈小姐去见夫人了。” 姓苏? 沈清鳶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 苏姑姑笑笑。 “沈小姐,老奴是夫人的陪嫁丫鬟。“ 沈清鳶心下瞭然。 被赐了主家姓氏的陪嫁丫鬟。 应该是深得苏綰卿信任。 看来,这也是现在镇国公府里的掌事姑姑了。 “苏姑姑好。” “沈小姐客气了。” 苏姑姑领著沈清鳶往里走。 “自从上次沈小姐来过,夫人眼看著走出来了,世子爷也送去射宫练武去了。” 小世子萧慕卿,今年已经八岁了。 京中的世家弟子,早已开始习文练武。 可他娘亲,苏綰卿,却一直只让小世子在国子监学文课。 就连丞相家的子弟,都会学习的骑射。 苏綰卿也不让小世子学。 生怕一个不察,小世子就走上他爹的老路。 又去当什么驍勇將军,留在边疆。 自从沈清鳶来过以后。 苏綰卿明显状態变好了,以前放下的交际也活络了起来。 这几日,镇国公府的动作明显大了。 府中的下人走出去,面上都有光了。 现在,別说镇国公府上下了,就连苏綰卿的娘家。 苏家,都对沈清鳶有了几分好感。 只有沈清鳶有些失望。 哎,小世子去练武不在家。 不能捏捏他的小肉脸了。 “夫人,沈小姐来了。” 苏綰卿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相迎。 “可巧了,我还想过两日去找你呢,你就过来了。” 苏綰卿既没叫沈清鳶官家妹妹,也没叫她侄媳。 直接避开了这些,牵过她的手。 让沈清鳶坐在软榻上。 “苏姑姑,你去把那盒宫里赏的云雾茶泡来。” 苏姑姑笑著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屋內只剩下她们二人。 苏綰卿这才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边疆那边,確实有延误不报军情的事,而且粮草也被层层剥削。 苏家已经將这些东西,写成摺子递上去了。 顺便,还附上了你拿来的那份诉状。” 也多亏沈清鳶机灵,让兵马司的王书办写下了状词。 不然,苏家全是文官。 要怎么解释,自己知道边疆军情延误,这样的事情。 但是京城兵马司捅出的事情,那就不一样了。 苏家,有言官! 朝中言官,主要由都察院御史和六科给事中组成。 品级大多不高,可政治地位却极为突出。 从规諫皇帝、左右言路,到弹劾、纠察百司百官,乃至巡视、按察地方吏治等等。 大到国家大事,小到社会生活,全都在他们的监察和言事范畴內。 这样的状子交给苏家。 苏家就算摁不死柳家,也定会咬下柳家一块肉。 就算柳家最后,推出一个替死鬼又如何? 只用诉状,就能断对方一个左膀右臂,也不亏。 沈清鳶点点头。 给苏綰卿带来了,另一个重磅消息。 “柳家库房,有大量边疆运来的珠宝和异兽。” 至於是旁系还是本家。 沈清鳶没明说。 反正旁系都有了,本家会没有吗? 苏綰卿震惊的抬头。 “柳家,居然敢做这样的事。” 苏綰卿见过沈清鳶的本事,自然不会怀疑她说假话。 但边疆的战利品,大多上缴国库。 少部分补给军中。 就算是上交的。 也很少流於官员,要么製成宝物,要么用来与別国外贸了。 柳家可没有边疆的將军。 这样的东西,他们从何得来。 要么,是私自截留战利品。 要么,是通敌卖国! 不管是哪一个,柳家都完了。 但苏綰卿想到的,还有另一件事。 会是柳家,延误援军到达的时机。 导致公公和夫君他们,全都战死边疆,无一生还吗? 第100章 用命牌找四师兄 苏綰卿的脸色由红转白。 沈清鳶看了看她。 从进门的时候,沈清鳶就在看苏綰卿的气运。 上次离开的时候,苏綰卿的面相气运,显示未来有波折。 这次来,又好了许多。 想来是苏家做了什么。 但,今天沈清鳶带来柳家的消息以后,气运又变了。 由原本的白色泛金,变成了金白透黑。 这个消息,会给苏家带来危险。 甚至可能有血光之灾。 沈清鳶后悔了。 这样的事,还是应该去找秦时安的。 “但是,这事波及面太大,苏家最好不要轻易插手。” 苏綰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 她抬起头,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我知道,此事甚大,綰卿不会多说。” 这样的把柄,不是现在可以使用的。 当下,柳苏两家还在互相试探。 陛下的態度,也尚未明晰。 朝堂政斗从来不是一击即死。 而是看谁的筹码更多。 这样致命的大招,前期丟出去,还不如一个耳光。 水花都激不起不说,还会被人倒打一耙。 朝堂上,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会输。 这个把柄,得留到最后,给敌人最后的致命一击。 在这之前,別说苏家。 就连小世子,苏綰卿也没打算说。 “沈小姐,可还有別的打算?” “有,我要找秦时安去一趟皇家猎场。” “沈小姐好计谋,用皇家猎场,让陛下想起边疆异兽,再彻查边军,最后再查到柳家。” 沈清鳶:“......” 不是,我单纯只是打算去看看,那边到底埋了什么。 並不是为了,让秦时安去查柳家。 但,她又夸我厉害,那还是不解释了吧。 “是,苏夫人你也很聪明。” “綰卿不敌沈小姐,靖王殿下能娶到沈小姐这样大的助力,是他三生有幸。” 沈清鳶:“......” 呃,她跟秦时安是合作关係。 “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綰卿派人送沈小姐去靖王府。” 这样的大事,可拖不得啊。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沈清鳶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她得先回师门去销赃。 苏綰卿见沈清鳶推辞,只当她是女儿家麵皮薄。 不愿大张旗鼓地去找秦时安。 苏綰卿便也体贴的,不再坚持,只笑道。 “也好,那沈小姐路上小心。若有任何需要,隨时来府上。” 沈清鳶含糊应了,准备起身告辞。 “对了,这个是带给小世子的,他上次在我车上吃了许多桂花糕。” 苏綰卿掩唇而笑。 “多谢,念卿那小子,给沈小姐添麻烦了。” “不麻烦,小世子很可爱。” 跟沈清鳶想像中的小师弟,一模一样。 两人商业互夸一番,苏姑姑將人领出后院。 “沈小姐走的急,都没喝上口茶。这是宫內赏赐的云雾茶,您带回去尝尝。” 沈清鳶没推辞,直接接过。 “多谢。” 沈清鳶是修行之人,五感敏锐,她闻出来了。 这就是大师兄孝敬师父的茶。 师父可爱喝了。 正好,拿回去给师父赔罪。 出了镇国公府,沈清鳶没耽搁。 直接走到街角,拿出『瞬』字符。 “天地玄黄,与吾神通,奏请地君,此方通行,瞬。” * 山腰的小清风观。 二师兄赵焕金,正在收拾。 上香的香客们,都刚走。 赵焕金准备去山上,把自家媳妇叫下来。 就瞥见小师妹,去而復返。 “小师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总不会是,师傅叫她回来罚跪香吧。 赵焕金摇摇头,將这个想法甩出去。 不可能,小师妹几乎就是师傅养大的。 师傅捨不得。 他们师兄弟五人。 四师兄年纪最大,属於是半路入道,原本就出生在中医世家。 其余人都是不到十岁,无意中被师父发现天赋异稟。 说服其父母將其送上山学道,但大多数时候,並不住在道观。 只有小师妹,因为是村民,孤儿寡母的,不好养活。 所以很早就带上了山,每周下山与娘亲团聚。 (顾明兰:不是不好养活,是那傢伙在家,我破財! 该说不说,每学一段时间回来,破財就少一点。) 总而言之。 小师妹真要干了什么错事,师傅也能找找藉口。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小师妹从乾坤囊里,取出『云雾茶』。 “二师兄,我给师父送茶来了。” 赵焕金一闻,就闻出来了。 “哪搞来的?” 大师兄孝敬给师傅的茶,可不好弄啊。 总不会这么点时间,跑了一趟庐山吧? 赵焕金知道小师妹会瞬移,但那个符没那么远。 要是一刻不停的往那边赶。 瞬符也得跑一天。 小师妹將手指竖在唇边。 “嘘,秘密。” 赵焕金失笑,挥挥手。 “去去去,赶紧去。” 別去晚了,师傅找茬找到他家媳妇身上了。 沈清鳶又掏出几个珠宝。 “二师兄,別客气,拿去买肉吃啊。” 二师兄锻体入道,每日消耗大,一顿吃的跟白虎不相上下。 赵焕金接过,见成色不错,还不是中原常见珠宝。 “小师妹,哪来的?” “嘻嘻,秘密~” 沈清鳶说完,一溜烟的就跑了。 赵焕金笑笑,放在袖中收好。 晚点带上去,给媳妇。 * 山顶的三清观。 玄良观主也结束了一天的修行。 正在打坐调息。 门口的小白虎,又『嗷呜』了一声。 哟,那个逆徒,这么快就回来了? 玄良闭上眼,不动。 沈清鳶没敢进来,悄悄把云雾茶放在桌上,就又跑了。 玄良观主这才睁开眼,起身走近。 看了看桌上的贡茶,又看了看往祖师爷殿跑的沈清鳶。 笑了笑。 “小没良心的。” 拿了他的酒,就赔这点茶。 * 祖师爷殿里。 沈清鳶四下打量,三师姐不在。 哎,好时机。 沈清鳶几步跳过去,摸到四师兄的弟子命牌。 注入灵力。 那边很快传来声音。 “师傅?” 沈清鳶轻咳两声,学著师父的语气开口。 “小四啊......” “小师妹,你又在山上偷拿命牌玩。” 这已经不是,沈清鳶第一次偷拿命牌,给谢云洲打语音了。 小师妹有时候结束功课无聊,就偷偷摸进祖师爷殿里。 找下山的师兄弟们聊天。 无非就是。 “在山上好无聊啊。” “我什么时候可以下山啊?” “山下好玩吗?” 谢云洲想掛,他这会忙著呢,真没空哄小孩。 “师兄有事,你去找三师姐玩。” 第101章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 谢云洲在那头,揉了揉眉心。 三师姐跟二师兄不都结成道侣,留在山上了吗? 怎么小师妹还来找自己聊天。 山上难道没人陪她玩吗? 沈清鳶撇撇嘴,对著命牌做了个鬼脸。 “四师兄,我是真有事。” “什么事,快说。” “你是不是在西南苗巫那边啊?” “是。” “那边好玩吗?” 谢云洲翻了个白眼,掐断了灵力。 真没空陪小师妹闹了,他这边都要都出人命了! 谢云洲收起命牌,继续跑路。 沈清鳶见灵力中断,蒙了下。 不会吧,不会吧。 四师兄掛她语音。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灵力再次注入。 那边不回了。 沈清鳶只能作罢。 反正过几天,就能见到四师兄了。 到时候再说吧。 放下弟子命牌,沈清鳶往铸器堂走去。 三师姐一般都在那边炼器。 * 铸器堂里,灵气结界波动。 夏世清察觉到有人来,抬头一看。 小师妹去而復返。 “小师妹,怎么又回来了?” 沈清鳶嘿嘿一笑。 把乾坤囊取下。 “师姐,你站远点。” 夏世清不明觉厉,但后退了几步。 沈清鳶开始往外倒东西。 哗啦啦的,一堆异兽骨头和珠宝,瞬间占了大半间屋子。 夏世清:“.......“ 我才给你半天,你就弄回来这么多东西。 你这傢伙。 別人是下山歷练,你是下山打劫去了吧? “哪儿来的?” 沈清鳶嘻嘻一笑,倒也没敢说出那欠揍的两个字。 毕竟三师姐,是真会揍她的!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秦&柳·大自然·家:....... 夏世清嘴角抽了抽。 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根铁棍,在手里掂了掂。 “小师妹,三师姐刚刚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哪来的?” 沈清鳶掏出清风符,就加速开溜。 “三师姐,那个,我娘喊我回家吃饭。做好的法器,记得给我留一份啊。” 三师姐眼睛一眯。 “破妄,去。” 身后的剑匣中,一柄寒光剑直衝而起。 朝著沈清鳶斩去。 沈清鳶眼馋了一瞬,跑的速度更快了。 好在三师姐看在材料的份上,也没真想揍她。 破妄不紧不慢的追,快到山腰才追上。 二师兄隨意抬手,替小师妹接下了破妄一击。 “小师妹,你惹阿夏做什么?” 沈清鳶一看,二师兄替自己挡了破妄剑。 说明此刻已经出结界了。 当下也顾不上挑无人的地儿。 立马掏出『瞬』字符,跑了。 嘻嘻,销赃结束,回去找秦时安! * 靖王府里。 秦时安面前,正站著初一、穀雨。 “沈清鳶的那个簪子,有什么用?” 刚刚在库房,沈清鳶把东西放进乾坤囊。 然后用张符让自己睡过去。 这事,秦时安记得。 沈清鳶不爱带首饰,却天天带著那个木头髮簪。 以前,秦时安只是当她,是从小在乡下长大,在家中不受宠。 所以没钱买簪子。 但现在, 秦时安又不是傻子。 那东西,肯定比那个银香囊更有用。 一想到自己给她的玉佩。 沈清鳶隨手就送给了旁人。 秦时安就莫名不爽。 他要问清楚,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又是哪里来的。 秦时安打算也做一个。 能让沈清鳶天天带在身上,捨不得取下来的东西。 最好再写上他秦时安的名字。 让旁人一见,就知道,沈清鳶是他秦时安的人。 初一和穀雨面面相覷。 穀雨是真不知道。 初一则是不知道能不能说。 毕竟初一看在眼里。 小姐在外人面前。 都十分努力的表现出,自己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別的样子。 就连在府里受了欺负,都是自己直接揍上去。 这还不说明问题吗? 小姐她,不想让人知道太多自己的本事啊! “回王爷,奴婢不知。” 秦时安根本不信这样的鬼话。 “你们,到底是谁的丫鬟?” 没记错的话,这两个丫鬟,是崔嬤嬤培养的。 卖身契应该也还在王府吧? 崔嬤嬤好像也跟自己,提过这两个丫头。 怎么说的来著? 好像是说,聪明、能干、忠心。 忠心? 现在看上去,好像是挺忠心的。 但是好像,忠心的人,不是他呀。 初一和穀雨对视一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回王爷,奴婢是王府的丫鬟。” 没法子,卖身契还在崔嬤嬤手上。 初一在心里跟沈小姐道歉。 刚想开口。 侍卫来报。 “王爷,沈小姐来了。” 秦时安侧头看去,侍卫身后空空如也。 “怎么没进来?” 本来,沈清鳶进王府,已经不需要报了。 但这不是因为,她今天把秦时安弄晕在库房里面了吗? 陈管家让门房还是通报一声。 “小的,马上就带人来。” 秦时安挥挥手,让初一穀雨都出去。 左右正主都来了,还是直接问沈清鳶吧。 不多时。 沈清鳶站在门口,左顾右盼,就是不进来。 秦时安都看的好笑。 “沈小姐在看什么?” 沈清鳶轻咳一声,抬脚进门。 看过了,樑上除了暗卫,没有多余的气运。 秦时安这里,没有埋伏。 “时安兄,我刚刚得到了个消息,听说柳家遭贼了,仓库都被人搬空了!” 沈清鳶一副,专门过来分享八卦的样子。 秦时安抬手喝茶,毫不意外。 “嗯,你继续说。” 遭贼,遭的你这个贼吧。 行了,还知道来跟我说一声。 让我去善后,倒也不蠢。 “你家没事吧?” “没事。” “我听说那贼,从柳家搬走了好些异兽骨头,跟你带我看的过那些,一模一样呢。” “哦?一模一样?” “对,一模一样。” “好,我知道了。” 这事我会去处理,你別管了。 沈清鳶满意。 跟聪明人合作就是好,两句话就搞定了。 沈清鳶见消息带到,就想走。 “初一、穀雨是不是还在你这儿?” 刚刚开天眼看气运的时候,瞧见了。 秦时安放下茶杯,朝沈清鳶招手。 “过来。” 沈清鳶:? 事情都说完了,你喊我过去干嘛? 秦时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清鳶拿不定主意,站在原地不动。 秦时安挑眉。 “怕我?” “呵,笑话,我沈清鳶天不怕地不怕。” 沈清鳶將手放在乾坤囊上。 心里琢磨著,等会是该用瞬符,还是用清风符跑路。 瞬符需要念法诀,有前摇的都不好,万一被打断呢。 还是清风符吧。 打定主意后,沈清鳶才缓缓靠近秦时安。 第102章 及笄与弱冠礼物 沈清鳶手微微搭在乾坤囊上,一副隨时准备跑路的架势。 秦时安看到了,也当没看到。 低下头给沈清鳶倒了杯茶,往旁边的位子推了推。 “坐。” 沈清鳶规规矩矩坐下,却不喝茶。 开玩笑,才搬了人家老底,万一人家下毒怎么办? 毕竟,秦时安只是客户,又不是师父。 秦时安看著,沈清鳶有些乾裂的嘴唇。 这傢伙从自己这里跑了以后。 应该一刻都没有閒著,连口水都没喝上。 估计是忙著销赃呢。 “先喝茶。” “不渴不渴。” 秦时安也不多话,拿过沈清鳶面前那杯,喝了口。 再推回去。 “喝吧,没毒。” 沈清鳶尷尬的咧咧嘴。 不是,你怎么能,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了。 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的嘛。 但是秦时安都喝了。 自己再不喝,这客户以后怕是別想要了。 沈清鳶默默的拿过杯子,喝了口。 眼睛一亮! 好喝! 两口乾完一杯,沈清鳶这才反应起来。 自己好久没喝水了,是真渴了。 秦时安拿起茶壶,又给沈清鳶倒了杯。 “喝吧。” 秦时安现在心情很好。 刚刚那个杯子,他喝过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推过去的时候,其实秦时安担心会被拒绝。 但沈清鳶没有,拿起来就喝了。 虽然不是同一边,但是,也不错。 没喝水,那应该也没吃东西。 秦时安又推了盘糕点过去。 拿起一块,咬了口。 “吃吧。” 沈清鳶见他也吃了,没再多疑,拿起来就吃。 秦时安心情更好了。 很好很好,这丫头对自己,还是有几分信任的。 虽然不多,但是够用。 见沈清鳶开始边吃边喝,两手都有东西以后。 秦时安悠悠开口。 “清鳶,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挺好挺好,聪明大方,长的还帅!” 沈清鳶答的飞快。 拍大客户马屁嘛,这题她会。 师父教过的。 有钱人就喜欢听好话。 出去办事儿,遇到不好的命格,也要儘量往好的方向说。 “大方?我送你的东西,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 “既如此,你也送我个东西吧。” 沈清鳶吃著糕点,浑不在意。 “你说。” 左右不过就是符籙法器,她多的是。 秦时安没直接说,只摸了摸她的头。 “真乖。” 先揉揉,过把癮。 沈清鳶感受著头顶的灵气灌入,没阻止。 跑了一路,用了几次瞬符,她很累的。 瞬符虽然好用,可是限制也多。 距离受灵力限制,前摇有点长。 还有消耗的灵气,比一般的符籙大。 头上灌著灵气,手里拿著美食。 沈清鳶对此时此刻,表示很满意。 当然,如果不是挽起的头髮,突然散落的话...... 沈清鳶:? 头髮怎么挡眼睛了,擼一下。 不对! 沈清鳶猛地抬头。 只见秦时安手里,拿著她的千年雷击木法簪! “还我!” 秦时安不给。 “不就是根木头簪子,这么小气做什么?” “谁说那是个木头簪子?” “哦,不是吗,那它是什么?” 沈清鳶噎住。 三师姐的话,在耳边迴响。 【山下的人心眼子多,师姐特意做的简单。 看上去就是村民,从树枝上隨意削下来的木头簪子,没有人会想要的。】 確实,三师姐做完这个簪子。 沈清鳶带著它,走了不知道多少地方。 见了不知道多少人。 但从来没有人,对它起过心思。 导致沈清鳶也就放鬆了警惕。 沈清鳶咽下嘴里的糕点,刚刚停摆的脑子,开始疯狂转动。 秦时安怎么会对它感兴趣? 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不,不可能。 三师姐出品,童叟无欺。 这簪子上的雷电之力,也被阵法隱藏了。 就连她,每次都要注入灵力才能催动。 秦时安毫无灵气波动。 他一个凡人,绝无可能看破。 沈清鳶喝口水,先定了定神。 “就是个普通的木头簪子,但它,是我的及笄礼物,有感情。” 沈清鳶这话,半真半假。 这雷击木法簪,確实是沈清鳶的及笄礼物。 而且製作过程很复杂。 是大师兄找到的材料,三师姐加工。 最后,娘亲替她盘发后,师父在及笄礼上送给她的。 是真的很珍贵。 秦时安看著沈清鳶的眼睛,確认她没有撒谎。 这簪子,他拿在手里,也是真没感觉到什么异常。 上下都摸过了。 簪体圆润,毫无缝隙,绝对没有暗扣和开关。 真像她说的,及笄礼有感情? “你以后是我的王妃,什么样的簪子没有?” 秦时安想起什么,拔下自己束冠的一只碧玉簪,递过去。 “你看这个如何?” 秦时安是皇室里,地位仅次於陛下的大皇子。 就算常年在外。 也就是亲情少一些。 但宫中配置,並没有少他分毫。 沈清鳶看著碧玉簪,沉默。 这根簪子,她也想要! 这傢伙,一定带著它去打过仗。 上面的凶煞之气,都快溢出来了。 功德+凶煞之气,寻常人带著鬼怪都不敢近身。 更何况在她手里。 但,秦时安要用它换雷击木法簪。 那不行。 沈清鳶咽了咽口水。 “不行,及笄礼物是有感情的。” 秦时安没放过沈清鳶的微表情。 抬手,取下另一只碧玉簪。 至此,秦时安固定九旒冕的双簪,都被取下。 九旒冕顺著滚落。 秦时安的发,也垂落了下来。 微风吹过。 两人又离得近。 一时间分不清,风中扬起的,到底是谁的髮丝。 秦时安將双簪递上。 “这也是,我的弱冠礼物。” 秦时安没骗沈清鳶。 他虽然长年在外。 但弱冠那年,秦时安回京了。 身为大皇子,父皇送给他双簪玉冠。 身为边疆將军,父皇赠他一把佩剑。 沈清鳶看著那一对碧玉簪,呼吸都要停滯了。 刚刚一支,诱惑力尚不算太大。 但是一对放在一起。 都不用开光了,直接用啊! 但是,那可是雷击木啊! 沈清鳶闭上眼,忍痛拒绝玉簪的诱惑。 “不换。” 开玩笑,要是弄丟了雷击木法簪。 回师门,可是要接受三师姐的,万剑齐发的好吧! 秦时安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簪子,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 但是沈清鳶闭著眼睛。 秦时安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自己那个看不上的四弟。 风流出名的,寧王。 那时,秦时安大胜归京。 寧王在府中摆宴请他。 叫什么春日宴,都是些年轻男女,在府中玩闹。 不少小姐,夫人都藉口从他身边走过。 好像,宋丞相的女儿还差点跌在他面前。 他当时怎么做的? 哦,他退了一步。 还好,她身后的侍女眼疾手快。 没摔地上。 寧王当时就嘲笑他。 【皇兄这般不解风情,以后如何能討女子喜欢?】 说完,就搂住身侧侍妾的腰。 將人拉近,亲了一口。 后来发生了什么? 想起来了。 后来,连自己身边亲近的小將。 都嬉笑打趣,说他是个木头。 【靖王殿下,若是遇上喜欢的女子,要主动出击啊,难不成还等女子主动啊?】 第103章 吃软不吃硬 秦时安喉结动了动。 只觉得,心跳好像跳的快了些。 不对。 哪怕是被敌军偷袭,他也没有如此心慌过。 强按下心头叫囂著『危险,远离』的想法。 秦时安倾身向前。 寧王是怎么做的? 伸手搂腰,再亲上去。 但,那是他的侍妾。 沈清鳶和他还没成婚。 就是秦时安犹豫的这一瞬。 沈清鳶睁开眼睛。 一手夺过双簪,一手用力將秦时安推开。 “清风徐来。” 沈清鳶连人带椅,退到了门口。 “神为天地始,意为神之使。意坚炁自聚,炁足物可驭。速速归来。” 秦时安只觉,手里本来捏紧的木头髮簪,猛然震动。 好像,掌心还有些麻木。 秦时安没有强求,本来今日就只是打算问事的。 髮簪脱手,朝著沈清鳶飞去。 沈清鳶接过。 立马起身,朝著初一、穀雨的方向跑。 该死,这个大客户以后不能要了。 心眼子太多了,玩不过呀。 雷击木,虽然很强大,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它不像三师姐的那些剑。 剑中有灵,可以隨三师姐的想法而行动。 而雷击木,本身就是,已经修炼出灵的树精。 树精化形,想脱离本体行走人间,需度雷劫。 而雷积木,就是树精度雷劫失败的后果。 本体吸收了全部的天雷,强大无比。 但本身的灵,却在雷劫中消弭了。 而且, 因为天雷的强大,哪怕本体能活过来,却无法再生出灵智。 若想雷击木生灵,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得找到本就强大的灵魂,將其放入雷击木。 弱小的灵,根本无法在雷击木中存活。 而强大的灵,如何会愿意屈尊,去做一个法器的附灵呢? 强行压入的话。 只会做成,对主人饱含怨气的强大法器,这谁敢用? 所以,哪怕是千年雷击木法器。 也多是没有灵的死物。 只能靠主人的灵力驱使。 超出一定的距离,沈清鳶便也就拿不回来了。 现在,雷击木髮簪,被秦时安发现了。 沈清鳶打算离开京城。 反正都是下山歷练。 又不是非得在京城。 左右现在,大师兄不在。 娘亲也要回江南,她就去江南玩一玩。 等娘亲收復了全部家產,回来跟渣爹和离的时候。 自己再跟著回来就是了。 * 沈清鳶飞速移到外面。 “初一、穀雨,你们要不要跟我走?” 初一和穀雨,本来就在院外等著。 看著沈清鳶朝自己来。 刚想惊嘆,小姐的轻功也如此之好。 就见小姐披头散髮,神色慌张。 “小姐,出什么事了?” “小姐,奴婢先替你挽发。” “没时间。” “小姐,大白天的,女子这样出门,不妥。” 沈清鳶快烦死了。 你们城里人,逃跑还要注重仪表! * 秦时安受了沈清鳶一击。 原本问题不大。 但因为是主人的法力击打。 体內的封印,隱隱有些鬆动。 这会,不適还未漫上全身。 秦时安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心。 指尖还残留著酥麻的感觉。 还没想通,那到底是什么。 秦时安本能的动了。 不能让沈清鳶跑了。 这是战场的经验。 在战场上遇到这样强大的敌人,寧可错杀招战,也不能將人放走。 秦时安刚想运起轻功,就觉得丹田一痛。 不好。 “小九,拦下她。” “小六,通知王府,关门。” 秦时安现在明白,刚刚心头那个危险的感觉是什么了。 自己的命,还在沈清鳶手上呢。 不能让她走。 秦时安有个直觉。 今天让沈清鳶走了,自己怕是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 * 那边,沈清鳶胡乱挽起发。 “你们走不走?” “走。” 可穀雨还没动,小九已经暗器出手。 王爷没说是死是活。 但初一和穀雨,本就是王府的人。 小九的暗器只击打了睡穴。 穀雨背对小九,软在地上。 初一赶紧拦在沈清鳶面前。 但,初一穀雨就算是练家子。 也比不过,跟著靖王上过战场的小九。 一枚暗器袭来,沈清鳶髮簪脱手。 “当。” 金属相撞的声音。 暗器落地。 小九都愣了一瞬。 那个簪子,不是木头的吗? 但没空细想,另一枚暗器出手。 髮簪却拐了个弯,又撞了回来。 小九:不是,这簪子怎么邪门,他撞鬼了?!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吾身。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 沈清鳶身上盪起金光。 將手放在初一和穀雨身上。 金光瀰漫过去。 护体金光覆盖三人。 “退后。” “住手!” 两声同时响起。 秦时安强行运功,站在沈清鳶面前。 面朝小九。 “谁允许你动手的。” 小九:.......王爷,是你让我拦的啊。 在战场上,这样的命令,甚至是死活不论的啊! 秦时安咬牙,压下嘴里的血腥。 “退下。” “是。” 沈清鳶看的莫名其妙。 这大客户,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沈清鳶戳戳秦时安的背。 封印法阵碰到主人的灵力。 又波动了一下。 秦时安晃了晃,站稳。 刚刚那个瞬间,秦时安也算看明白了。 沈清鳶这傢伙,吃软不吃硬。 跟她硬碰硬,没必要,也打不过。 秦时安微微张唇,让血气溢出。 这才转身,低下头看沈清鳶。 “清鳶,我好痛。” 小九:王爷?你上次被砍了三刀,都没喊痛呢....... 沈清鳶:? 我没打你啊。 再仔细一看,哦豁,刚刚推他的时候带了点敌意。 法阵鬆动了。 “咳。” 沈清鳶有些尷尬了。 那可是靖王花钱,让自己封印的法阵。 要是又被自己破了。 那好像,是有点没有职业道德了。 沈清鳶赶紧將手贴上去,加固好封印阵法。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第104章 这是雷击木 秦时安笑笑。 “无妨。” 沈清鳶抬头,秦时安散著头髮,脸色略白,嘴角带血。 怎么看,怎么像鬼。 你管这叫没事儿呢。 因为被这一下,分散了注意力。 沈清鳶在修復阵法的时候。 也没能发现,秦时安的丹田里有一丝异常。 普通人练功,丹田中的气乃是后天之气。 哪怕练得再好,也需主动调动,刻意为之。 质地多浑浊,位於上丹田或充斥整个腹部。 发力时,全部依赖自身的力量。 但修行之人,修的是先天元炁。 炁清、无形、凝而不散,藏於下丹田处。 是修士捕捉天地灵气,藏於关元。 必要时,可借天地之力,为自己所用。 至於能借用,天地之间的那种元素。 就全看先天个人。 就跟字面意思一样,修行天赋多是与生俱来。 可以从少修多。 却不能从无到有。 能感应天地灵力这事,生来没有便没有。 所以道家,多在年幼之时就收徒。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例外。 玄门中还有一种分类,叫做血脉觉醒。 四师兄就是。 谢云洲本就是中医传承世家,祖上曾有一点上古血脉。 谢家也有生来便觉醒之人。 但谢云洲不是。 谢云洲是在一次外出採药时,不慎踩空,跌落悬崖。 山底无人,无河。 本应是死局,却在落地心脉俱损的时候,血脉觉醒。 天医血脉自动吸取了植物药力,將谢云洲救了回来。 当然,若只是这样的话。 血脉觉醒,也就不会在玄门里,被单开一类了。 从无意识进炁,到有意识的引炁入体,只是刚刚踏过修行第一关。 但血脉觉醒,会获得传承。 很多家族的绝学,会因为许久没有血脉觉醒,而断档。 但只要有一个觉醒,家族绝学便会继续传承。 这就是为什么,有血脉的家族,多会选择多生孩子。 现在,秦时安的丹田里,也在悄悄发生变化。 但因为他本身,就是习武之人。 丹田里全是后天之气。 加上体內全是封印,又无死亡危机。 所以,能引入的炁很少很少。 少到他本人,都没有察觉。 沈清鳶则是被秦时安弄的走神,也没关注。 阵法修復好了。 沈清鳶收回手,想叫初一带上穀雨回去。 秦时安赶忙握住她的手。 沈清鳶:? “还有事?” 双簪是不可能还的,进了乾坤囊就是她的东西了。 秦时安只是不想让她走。 但是现在这状况,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办。 秦时安只会打战和谋算。 根本不知道,怎么討女孩子欢心。 哎,还是吃在没谈过恋爱的亏。 “你是道士。” 沈清鳶都懒得回答,抬眼看他。 我用符籙救你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全真还是正一?” 秦时安的情报里显示,全真需守戒,不得嫁娶。 若沈清鳶是全真,那她就说的就是实话。 她跟他,只能是单纯的金钱关係。 可若是正一,那只能说明沈清鳶还不喜欢他。 “正一。” 秦时安鬆了口气。 不喜欢他没关係。 秦时安知道沈清鳶喜欢什么。 沈清鳶喜欢钱。 恰好,他秦时安,最不缺的,就是钱。 安抚好自己的秦时安。 心跳也逐渐归於平稳。 秦时安挥挥手,让所有人都先退下去。 小九麻利的扛著穀雨,拉走了初一。 沈清鳶莫名,又搞什么? 秦时安这才开口。 “所以,这个簪子,其实是个法器对吧?” 沈清鳶沉默。 刚刚她用了虚空召回,现在解释什么都是苍白的。 秦时安看了看,已经回到沈清鳶发间的木簪。 “它很珍贵,但是有缺点,所以你不想让人知道它的作用。” 这是陈述句,不是询问。 沈清鳶还是不说话。 脑子里全是师姐曾说过的话。 【山下的人都是属莲藕的,心眼子是一个比一个多。】 “你每次出门只带这一根木簪,太显眼了。” “啊?” “你需要,多一些首饰,来隱藏它。” “但是,首饰多了,打架会不方便。” “那就把法器,都做成首饰的样子。” “可......法器很贵。” 沈清鳶想哭,秦时安你站著说话不腰疼。 这事我会不知道吗? 你要不猜猜,我为什么那么穷。 你都不知道好用的法器有多贵,还是定製法器,价格翻倍啊喂! “我出钱给你做法器,做成釵环手鐲这些样式。” 沈清鳶:! 大客户就是大客户啊! 虽然是属莲藕的,但,完全不是问题。 沈清鳶下意识,提出这个方法的隱患。 “但是雷击木的威力太大,靠近的东西太普通,也会碎。” “原来这个,是雷击木啊。” 沈清鳶:! 心眼子还是有点太多了。 “雷击木虽然难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我的库房里,就有一根。” 沈清鳶闻言,心下稍安。 既然有,那秦时安应该不会抢她的木簪了。 都怪她。 用穷人之心,度大客户之腹了。 毕竟大客户是皇室,皇室跟龙有什么区別。 就喜欢收藏各种各样的宝贝。 有点雷击木,不是很正常。 “而且,我还知道,哪里还有。” 宋丞相的库房里,就有。 就连他库房里那一段,也是宋丞相作为贺礼送过来的。 “用那个做一整套,就能扛得住了吧?” 沈清鳶看秦时安的眼神。 逐渐从警惕到放鬆,再到看』金主爸爸『的崇拜。 “能能能,哪里有。” 她主修的,便是雷法。 雷击木,多多益善。 就算头上带不下,手上脚上,腰上都行。 什么? 带首饰打架不方便。 开玩笑,那叫什么首饰,那都是盔甲! 谁打战不带盔甲! “在宋丞相的库房里。 说起来你也认识,还见过他女儿。 就是你用我的单子,坑了他十五万两那个。” “是他啊,哎,你知道这事?” 秦时安点点头。 何止是知道,秦时安还帮她善后了好吧。 “那,靖王府还付尾款吗?” 天宝银楼可是娘亲的,四捨五入,也是她的。 “我这边剩下的尾款,直接付给沈小姐。” 害,不用四捨五入了,那就是她的。 沈清鳶满意。 “我这就去丞相府抢......咳,拿。”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我一起给你拿回来。” 反正拿一个也是拿,拿两个也是拿。 给秦时安顺便拿了,功德都扣他的。 反正他多,不怕扣。 秦时安笑笑。 “都说了我给你做,自然我去给你拿。” “好吧。” 沈清鳶还有点失望。 乾坤囊刚刚腾空,位置还很充裕呢。 秦时安看出来了。 点点她的脑袋。 “丞相府可不是柳家,没那么好进。” 出了事,也没那么好压。 得让丞相心甘情愿的给出来,才行。 第105章 只要你想,我都给你弄来 “好拿吗?要多久?” “你很急吗?” “也还好吧。” 雷击木虽然强大稀少。 却並不是多一件,战力就能成倍增长的东西。 尤其是年份。 千年雷击木並不是说,被雷劈后活了千年。 而且千年树精渡劫失败。 草木成精本就艰难,基本都是百年起步。 但千年的確实少见。 这样的树必定长在深山老林,无人打扰。 还处於灵气浓郁之地,山中精华比外界充足,所以才迟迟不愿挪窝。 成年累月,本体本就强大无比,再配上天雷之威。 才足以让它成为本命法器。 不然的话,无法附灵的百年雷击木。 是如何也比不过有灵的法器的。 但是,雷击木这种东西。 別说百年不百年,就算是十年的,也能当一次性的使使。 试问那个玄门中人,不想多要呢。 退一万步说,万一她的雷击木不小心损坏了。 那不得多几个备用啊? “既然不急,我就慢慢让丞相,都拿出来。” 因为大雍有国师的缘故,丞相也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 不然,宋丞相也不会特意,去搜罗雷击木。 “都?有很多吗?“ “雷击木是一颗整树,宋丞相,把那棵树都砍下来了。” 虽然最有用的,是树心部分。 但不代表其余的部分就无用。 也是宋丞相运气好。 那棵树,正好长在他的老家祖宅。 多年前被雷击以后,虽然又活了,却迟迟不再长大。 也不结果。 家里就砍了,准备重新种果树。 没成想,砍开以后。 发现树干里,有一条条黑色雷电击碎的痕跡。 消息传回来。 宋丞相便將那棵树运到了京城。 遇到麻烦事的时候,就取一部分。 因为雷击木,是整个玄门的硬通货。 所以,宋丞相有好几次麻烦的危机。 都是靠著那根树干解决的。 上次送秦时安的那一只,是他战胜归来。 宋丞相送上的贺礼。 当时是丞相之女送来的。 宋昭川本人,並未踏足靖王府。 宋女说雷击木可以镇煞驱邪。 可保靖王殿下不被煞气影响。 当然,这一举动。 更多是,做给別人看的。 让旁人知道。 他宋昭川,认皇室。 也尊重武將,朝堂上的言论,全是为国利民,与文武之爭无关。 也是让陛下知道。 他宋昭川本人,绝不私见任何一位皇子,也不加入,任何一方皇子之爭。 他是中立的,只忠於陛下的。 所以,秦时安也没把那块东西当回事。 当然,也是因为。 那时候的秦时安不信这些。 那块雷击木,就跟往来的贺礼,一併送入库房。 都没拿出来看过。 但现在嘛。 秦时安觉得,这贺礼很好,就是还有点少。 “整颗?他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运进府里,没人抢他的吗?” “这就是宋丞相聪明的地方了。 他先是给父皇递上摺子,说此物乃是天佑大雍,陛下乃是明主所归。 又在进京的时候,直接取了一半呈入宫中。从此,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放在府中。 京中谁都知道,谁也不会去打这东西的主意。” 毕竟,这东西,是在陛下面前过了明路的。 京中要是突然出现一块雷击木,哪怕不是宋丞相家的。 他也可以说,家中失窃。 这是阳谋,所有人都知道,但就是无解。 沈清鳶『嘶』了一声。 “山下的人,心眼子真多啊。” 秦时安瞧著沈清鳶的样子,宠溺的笑笑。 “无事,你想要,我就都给你弄过来。” 沈清鳶瞬间眼睛都亮了。 “真的?” 秦时安颳了下沈清鳶的鼻子。 “我何时骗过你。” 沈清鳶仔细想想,秦时安是心眼子多,但是確实不骗她。 “好的,那你要什么报酬?” 玄门规矩,钱货两清,因果不沾。 秦时安给她雷击木,沈清鳶就得替他做点事。 或避祸消灾,或驱吉转运,只要沈清鳶会的,都可以。 “没想好,等我拿到了再说吧。” 就算他想拿,也是没那么容易的。 宋丞相知道雷击木的用途。 所以他一般不会动用雷击木。 在京城里,能用权和钱解决的事情占了八成八。 余一成,在国师。 至於剩下的那点。 只能说,气数已尽,无力回天。 而国师的那一成,偏偏就是用钱和权收买不了的部分了。 但秦时安刚好,和这一成变数私交甚好。 这一次重伤回京,也是因为去给这个变数取东西。 让国师给宋丞相设局。 秦时安对此,毫无心理负担。 而且国师,明天就要到京城了。 倒也不会让他的清鳶等太久。 “你是想拿到了雷击木再去西南,还是先去西南,再回来拿雷击木?” 秦时安还记得,沈清鳶知道当年的事情后,很急著走。 说龙脉被污很危险。 “都可以,反正我去西南,是为了你。” “为我?” 沈清鳶挑重点给秦时安说。 大体就是,龙脉这事,师父那辈就解决了。 但是他身上的蛊,或许在西南苗巫那边,有別的解法。 顺便, “再去趟皇家猎场,那边长了点不该长的东西。” “长了什么?” “一种,需要很多很多尸体和怨气,才能长出来的草药。” 秦时安脸上的笑意淡了。 尸体和怨气? 皇家猎场处在京郊之外。 那里围了一座山,有人守著。 为了保证里面的动物繁衍,山上没有居民跟猎户。 山下则是看守猎场的士兵。 就算是为了保证这些人的生活。 最近的村民,也应该隔了不远的距离。 这样的情况下,皇家猎场怎么会有尸体和怨气? “严重吗?” “得看过了,才能知道。” 得看玄冰草的面积,位置和毒性。 “明日你早些用午膳,申时我去接你。” 国师明早就能入京,见过父皇。 应该中午能见到他,跟国师定下计策。 秦时安估摸著,申时就能带著沈清鳶出门。 至於现在,还没到秋猎时分。 第106章 朝中局势 那有何要紧。 他是大皇子,还是將军。 京城不能杀敌。 手痒了去猎两只猎物,谁能有意见? 谁有意见,谁就给他练手唄。 明日的事情定下。 秦时安也就没打算,继续强留她。 只提了一句。 “沈大人若无意外,应当今晚就要醒了。” 沈清鳶最近,人都忙晕了。 听到沈大人时,还没反应过来。 “谁?” “你爹。” “哦,渣爹昏迷,是你乾的啊。” 秦时安不置可否。 “需要意外吗?” 秦时安本来打算,让沈大人醒过来。 主持下沈清鳶的送嫁。 既然现在,婚期都延后了。 那不醒,也可以。 沈清鳶想了想。 “不用,渣爹那边,我去处理。” 自己的仇不自己报,那多亏啊? 只可惜,娘亲这会估计要启程了。 和离的事还得延后。 不然沈清鳶还挺想。 今晚就把渣爹赶出去,看他留宿街头呢。 但,沈清鳶也知道,那就是想想。 理智告诉她,这事不可能。 只要渣爹还是五品官,娘亲就算再有钱,也只是商女。 虽然开国皇后的律法,为女子所计甚远。 但实际情况,並不如开国皇后所希望。 男子所占资源太多。 没有权利,没有家底撑腰的女子。 就算想要离开。 也基本无法和离。 多是被休妻,或者被折磨至死。 至於带过去的嫁妆,基本都是被夫家全吞。 士农工商,这还只是同阶级的情况。 而娘亲是商女,和渣爹比,更是巨大的劣势。 官官相护。 现在的娘亲,实际上根本没有办法拿回自己的嫁妆。 上次沈世谦退一步,拒绝和离。 也不是因为娘亲家底厚。 更多是因为,被皇家赐婚迫的。 现在,靖王醒了。 赐婚沈家嫡女这事,瞬间从烫手山芋成了香餑餑。 按渣爹的为人,很有可能把娘亲休妻或者贬妻为妾。 让沈清瑶顶上。 现在,想要和离,拿回嫁妆。 最稳妥的方式有两种。 一是,给曾祖父翻案,外祖父和娘亲改回郭姓,也就能从商女变为官女。 最好还能利用陛下的愧疚,给娘亲搞个什么赏赐。 二是,让渣爹做错事,被贬为庶民。 但这个方法,不是很保险。 要是做的错事太大,就有抄家流放的风险。 娘亲若还没有和离。 那自己和娘亲,也难逃大难。 “秦时安,上次让你帮我曾祖父翻案的事,怎么样了?” “在查,陈年旧事,档案或是缺失或是抹平。” 別说沈清鳶的曾祖父,郭子墨了。 就连秦时安的曾外祖父,老镇国公战死。 这事都被抹平了。 秦时安人在边疆,都没能查出当年的异常。 镇北军上下,皆骂朝廷援军太晚,粮草太迟。 当年,老镇国公率领三万镇北军,奉命驻守一处险地。 北境蛮族十万铁骑突袭围营。 苦战七天七夜,粮草断绝,援军不至。 镇国公拼死退敌,绝不后退。 最终,三万將士埋骨黄沙。 老镇国公则力战而亡,尸骨无存。 朝野震动,陛下震怒。 当时主动请缨,押送粮草的郭子墨首当其衝。 郭子墨被指控“延误军机”,下狱问斩。 但不知为何。 郭子墨很快认罪,而陛下宽厚。 判郭家改姓,子子孙孙不得入仕。 然后,陛下犒劳三军,稳固军心。 当时的镇北侯世子,也就是秦时安的外祖父。 正式顶替曾外祖父,成为镇北侯,继续镇守北疆。 因为曾外祖父的死,外祖父和舅舅们对蛮子恨之入骨。 一路將其打回北疆不说。 还直入北疆腹地。 誓要收復北疆。 本来,镇北军也確实是做到了。 但,北疆毕竟全是骑兵。 地形平坦,实在是易攻难守。 镇北军只要一打到他们的大本营。 他们就举族拔营而逃。 多年游击后,镇北侯家的男丁渐渐减少。 直到最后一战,镇北侯家的男丁,全灭。 大雍全国震惊,上下皆掛白旗服丧。 此时的镇北侯家中。 只余下,萧苏氏腹中的遗腹子。 镇北侯夫人將虎符交回朝廷。 隨后做主,遣散了尚未留下子嗣的遗孀们。 镇北侯夫人,交还了儿媳们的嫁妆。 並为儿子们,都签下了放妻书。 又將镇北侯府,全权交给了萧苏氏。 便离开京城,去往北疆了。 陛下感念镇北侯的付出。 封尚在腹中的孩子,为镇国公世子。 不论男女。 男子承爵,女子招婿。 並赐下免死金牌。 承诺,永不削爵,世袭罔替。 整件事里,明明疑点重重。 可是查过去,却显示都是正常的。 唯一有些不正常的,便是当时陛下对郭子墨的態度。 若真的是郭子墨押送粮草延误,才导致老镇北候的死。 理因判抄家流放。 但当时的陛下,却力排眾议,说郭子墨亦是开国重臣。 功过相抵,將此事轻轻放下。 最后,这件事,以镇北侯全员战死。 当时的陛下。 也就是秦时安的祖父,做完全部封赏后,便直接退位。 让父皇提前登基。 当夜,太上皇自己,便隨著镇北侯去了。 只留下一句。 【为君者,当为江山社稷,负全部的责任。】 正因为太上皇的死,郭家改为顾姓以后。 才没有被暴动的朝堂二次清算。 秦时安看著沈清鳶。 母后生前曾说过,外祖父的死,跟郭家没有关係。 郭子墨亦是外祖父的好友。 很是聪明,且擅於周旋。 很多时候,镇北军所短缺的粮草,都是郭子墨要来的。 他本人,亦是大爱之人。 也常慷慨解囊。 不屑站队那些自私自利的文官集团。 那时候,母后就在教导他。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遇事不要只看眼前,而要看看,最后获利的人,到底是谁。】 秦时安想了想,还是选择为沈清鳶讲解朝堂。 “郭子墨,当时是一品大员,代表的,是亲武派文官。 他倒下后,朝中所有亲武派皆被贬,逐渐离开了权利中心。 原本的三派势力,变成了现在的两派。 大致被分为了文武两派。 武將觉得文官玩物丧志,胸无大志。 大雍付出如此之多,应当直接收復北疆。 文官则觉得武將满脑子打战,只会空耗库银。 应当退兵驻守山海关,退军还农。 很难说,这两派的观点有什么错误。 只是,都太极端了。 从你曾祖父死后,朝中再无中立官员。 甚至,现在的朝堂,依旧爭论不休。 从结果来看,文武两边各损一大员。 谁也没落得好。 但细究之下,三派变为两派。 文官集团,胜了。” 沈清鳶抬头。 “所以,我的曾外祖父,是被文官集体陷害的?” “很难说,武將里,也有想退居山海关养老的。” 毕竟山海关山势险要,易守难攻。 若只守山海关的话,需要的军队。 比现在,还要削减一倍不止。 只是父皇继位时,也尚且年轻。 自然不愿意,將好不容易收復的失地,再拱手让人。 在失去太上皇的教导,和中立派的官员的日子里。 父皇逐渐多疑,做什么事都如履薄冰。 沈清鳶有些奇怪。 “武官,为什么想要削减自己。” 师傅曾教导过沈清鳶。 若是將自己摆低,旁人便会一哄而上欺负你,打压你。 所以,在敌人面前,永远不要示弱。 就算是面对亲人。 也不要露出自己全部的底牌,凡事都要留一手。 这就是为什么,沈清鳶下山以后。 在外面儘量不使用法术。 被秦时安发现本命法簪以后,第一反应是远离京城的原因。 那些武官,不知道放弃自己。 会被敌人撕碎吗? “他们知道,但是他们更想活著。” 第107章 渣爹甦醒 北疆,实在是太苦了。 骑兵来去如风,步兵只能被动挨打。 在平原上跟蛮族骑兵对冲,那是拿命去填。 大雍的兵源大多是徵召的农夫,两年一换,甚至更短。 但他们还有盼头。 只要熬过服役期,就能回家种地。 可武將和军户不一样。 武將是要世袭的,是要带兵的。 一旦开战,就是不死不休。 北疆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冬天能冻掉耳朵,夏天蚊虫能把人叮死。 在这样的地方驻守,武將的折损率太高了。 很多年轻將领,不到三十岁就战死沙场。 留下的孤儿寡母,在京城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所以,当文官集团提出“退守山海关”时。 很多武將动摇了。 山海关虽然离京城有些近了。 但背靠大山,易守难攻。 只要守住关口,蛮族骑兵就过不来。 虽然放弃了大片土地,但至少能保住命。 “这就是人性。” 秦时安垂下眼。 “文官集团利用了武將的求生欲,把他们变成了自己的盟友。” “他们许诺,只要退守山海关,就削减军费,提高武將待遇。” “不用再在苦寒之地拼命,还能在京城里安享富贵。” “这样的诱惑,很少有人能抵挡。” 沈清鳶沉默。 她想起下山时,师姐曾说过的话。 【人心要比鬼神更可怕。】 鬼神害人,是为了生存。 人害人,却只是为了利益。 “所以,我曾外祖父的死,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亲武派。” 秦时安点头。 “是因为他挡了路。” “郭子墨是跟著太上皇的文官,也是唯一一个,既懂军事,又懂財政的文官。” “他知道北疆的粮草是怎么被剋扣的,知道军费是怎么被挪用的。” “如果他不死,文官集团的计划就无法实施。” “武將集团也会因为他的存在,而保持清醒。” “所以他必须死。” “而且他死得越惨,震慑力才能越大。” “他们其实,更想让郭家满门抄斩。” “但被祖父和父皇硬压下来了。” 沈清鳶握紧了拳头。 她明白了。 “若我想替曾外祖父翻案,就是要与整个朝堂为敌。” “整个朝堂?那倒也没那么难。” 秦时安嗤笑一声。 “清鳶,你把他们想得太铁板一块了。” “他们自己里面乱七八糟的不说,最主要的是,父皇就不站他们那边。” 父皇是太上皇带出来的。 就算现在,父皇这人,被朝堂弄得越来越疑神疑鬼。 但父皇,从来没有放弃过北疆。 不然,秦时安也不可能在北疆活下来。 一个尚未成年的皇子,去北疆督军。 最后却活成了將军。 哪怕父皇不说,秦时安也知道父皇在里面做了什么。 沈清鳶眯了眯眼。 “那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 “有,你说你的外祖父,给你留下过手记对吧?” “是。” “里面,有没有提起过帐本。” “帐本?” “对,兵部档案,户籍在册,这些都可以抹平作假。 但有一样,记帐帐本,是无法完全抹平的。” 只要是假帐,就无法完全填平,必有出入。 “既然抹不平,那你为什么查不到?” “呵,他们,一把火全烧了。” 推出几个人顶罪,然后一把火,把粮仓和帐本全烧了。 “好。我回去找找。” 秦时安让小九,將两个丫鬟都带来。 “你们身上,还有王府的信號弹吗?” “回王爷,有的。” 秦时安捏了捏沈清鳶的手。 “有危险,就让她们两放信號,別一个人去。” “好。” 沈清鳶带著人走了。 秦时安脱力一般,往草地上一躺。 刚刚阵法鬆动,蛊虫吸食丹田。 內力又空了一些。 再加上,为沈清鳶分析朝堂局势。 秦时安现在,身心俱疲。 但秦时安是笑著的,他这会心情很好。 【母后,你都看到了吗? 儿子终於,不再是一个人了。】 * 沈府。 沈清鳶回到明兰苑。 娘亲已经启程去江南了。 沈清鳶只能自己,走到后院的那个藏书阁。 吩咐初一和穀雨,守在门口。 沈清鳶锁好门。 按照娘亲的法子,敲开了书架后的密道。 里面,还是第一次见到的样子。 摆满了各种珠宝,地契。 从外祖父起,顾家成为商户了,还是个富商。 但一开始,满腹学识与抱负的外祖父,主动选择去经商。 会有可能,是为了隱藏帐本嘛。 毕竟,不能入仕,又没说外祖父不能做教书匠。 沈清鳶不確定。 但是她既没有办法卜卦测算。 又没有办法,召外祖父的魂魄来问。 玄门里,无法算亲。 沈清鳶只能自己去找。 在里面翻了半天,沈清鳶確实找到了不少帐本。 但,都是些脂粉铺子的往来帐本。 基本,都是娘亲的嫁妆。 就在沈清鳶还想再找找看。 密室里,会不会还有密室的时候。 外面传来了穀雨的声音。 “小姐,有人来了。” 沈清鳶立刻用清风符,回到废弃的藏书阁。 刚摆好书架。 就听到个让人厌烦的声音。 “老爷,您可算醒了,您不知道,您昏迷的这些日子,这两个小贱人,是怎么欺负我们娘两的。” 第108章 那就断亲 沈清鳶的眼神冷了下来。 是柳姨娘的声音。 但是有些奇怪。 渣爹怎么提前醒了。 秦时安不是说,渣爹要晚上才会醒吗? 总不会是秦时安没安排好吧。 但现在,沈清鳶没空细想。 迅速从半废弃的书架上,摸下了一本杂书当掩饰。 又用了復原灰尘的小法决。 確认没有留下痕跡。 沈清鳶这才走出这个,现在已经沦为杂货间的藏书阁。 门外,沈世谦被柳姨娘,搀扶著。 身后还跟著一堆下人。 沈清鳶在看到沈世谦的瞬间,就明白了。 柳姨娘的身上,沾染上了邪气。 原来是,用邪术强行把渣爹唤醒的啊。 该说不说。 柳姨娘,你就非得急那么几个时辰吗? 沈世谦面色苍白,双颊微陷,若忽略他脸上的怒气。 这虚弱的样子,配上他探花郎的五官。 勉强还有几分病弱老书生的模样。 毕竟,秦时安只是教训了他一顿。 还是特意避开脸面揍的。 只让人昏迷了几日,但药也是好好在用。 秦时安想著。 还要让人主持送嫁,状態太差了,也不好。 但现在,沈世谦是被邪术强行唤醒。 身子虚不说,还格外暴躁易怒。 “逆女,还不给我跪下!” 沈清鳶嫌弃的后退一步。 那么大火气,別把邪气喷我身上了。 “渣爹,有事说事,我赶时间。” 沈世谦本来就气,听到『渣爹』两个字。 火气更大了。 立马取下手上的扳指,朝沈清鳶砸过去。 要不是没力气。 沈世谦现在就想上去,把这逆女狠狠的打一顿。 “你还赶时间,你有什么脸面赶时间,靖王殿下一醒就赶去拖延婚期,就差直说要退婚了!” “沈家的脸面,都被你给丟尽了!” 沈清鳶歪了歪脑袋,避开砸来的那个破扳指。 秦时安想退婚? 这事,他本人怎么好像不知情。 “渣爹,你打哪听说的?” 我好將那传话的人,给秦时安说一声。 【喂,秦时安,有人替你做主退婚。 那我可就功成身退了,尾款记得结。】 沈世谦扶著柳如烟的手,十分激动。 “还要谁说,这几天发生的事,如烟都一五一十告诉我了。” 圣旨都下来了,这逆女还敢狡辩! 沈清鳶斜眼撇过去。 哦,原来是你呀,柳如烟。 柳如烟眼睛看著地上,头也不抬。 “陛下下旨延后婚期。你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娘,把明兰苑的东西全都捲走了,丟下你一人,已经跑路了。” 沈清鳶瞭然。 原来是因为娘亲走了,柳姨娘你沉不住气了呀。 “渣爹,谁说我娘丟下我跑了。” “明兰苑都被那贱人搬空了。至於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滚出去。” 初一有些忍不住了。 “沈大人,你怎么敢如此对小姐.......” 你就不怕靖王殿下迁怒吗? 沈世谦打断她。 “主家说话,哪容你一个下人插话,给我打。” 身后的人,犹豫了一下。 本来老爷叫他们,来堵沈清鳶的时候。 他们就有些不愿来。 老爷才醒,不清楚大小姐,现在是什么情况。 可他们作为下人,天天在外。 他们清楚的很。 现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 都在说,靖王殿下被沈清鳶迷得五迷三道。 关於婚期延后的版本,都传了好多个。 有说是因为靖王殿下昏迷了月余,怕身子虚,满足不了王妃,所以花半年要爭爭面子。 有说是因为太爱了,所以要腾点时间,把三媒六聘的手续都补上。 更有甚者,说靖王殿下是打算给沈小姐挣个太子妃的位子,再风光大娶。 (秦时安:別,我可没说过这话,流言不是我能控制的。半年当不上太子,还不让我娶媳妇了是吧!) 沈世谦见身后人不动。 “怎么,我是使唤不动你们了是吧!” 管家犹豫了一下,指挥人上前。 还使了个眼色,做做样子得了,別把人得罪死了。 等晚上,他再单独跟老爷说说情况。 这会,柳如烟扶著老爷。 老爷刚醒,心里憋著气,管家也插不上话。 被点到的几个下人,磨磨蹭蹭的往前。 柳如烟有些沉不住气了。 “老爷让你们打个下人。又不是让你们打主家,磨蹭个什么。” 这一句话,瞬间又点起了沈世谦的怒火。 “还有,把这个逆女,也给我丟出去!” 虽然,沈清鳶过两天,也得离开京城。 但不是现在。 而且她还准备,晚上继续来摸藏书阁。 “渣爹,你凭什么把我丟出去?” “凭什么,凭我是你爹。” 沈清鳶无语。 渣爹本来脑子就不多,现在中了邪气,那更是一点都没有了。 这一瞬间,沈清鳶甚至开始怀念,属莲藕的秦时安了。 跟那个心眼子多的,说话不费劲。 “初一,穀雨。” 沈清鳶懒得再跟渣爹废话,直接开口叫人。 “在。” 两个丫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护在沈清鳶身前。 “既然渣爹神志不清,那就让他清醒清醒吧。” “哦,打晕过去,也算清醒。” “混帐,你这逆女都在说些什么!” 沈世谦血气冲头。 “反了,反了,把这个孽障给我拖到柴房去!谁也不许给她送饭。” 这是打算,让沈清鳶死了。 沈清鳶眯了眯眼。 “渣爹,你想杀我?” “什么杀不杀你,你的命就是我给的。” 沈清鳶心念一动,虽然渣爹现在被邪气污了脑子。 但这,何尝不是断亲的好时机。 “既然渣爹这么看不上我,不如断亲吧。” 宅子,就等娘亲回来和离,再拿回来。 至於这藏书阁,就沈府这点人手。 別说晚上了,她白天都能来去自如。 但要是现在,不签断亲书。 过两日,沈清鳶跟秦时安一起离开京城。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跟靖王殿下私交甚好。 按沈世谦的性子。 到时候再想断亲就难了。 沈世谦刚想应。 管家却一下摔在地上。 “老爷,老爷.......” 但柳如烟却不能让他开口。 “管家,腿摔断了,就回去养著,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签了断亲书,沈府就只剩下一个女儿。 那沈清瑶,才是正经沈家嫡女。 原来,京中最有可能得到太子之位的。 是柳贵妃的寧王殿下。 柳如烟是柳家旁系。 再看寧王殿下的风流程度,要个侧妃的位置不算太难。 到时候,她再与家中供奉的那位大师谋算一番。 从侧妃爬到正妃。 成为太子妃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沈清瑶一直就幻想著嫁给寧王,最后成为太子妃。 但现在,靖王回来了,还手握兵权。 眼瞅著鳶儿下个月就要及笄,该定夫家了。 用赐婚圣旨,嫁给靖王也不错。 赐婚大皇子啊,说出去多有面。 至於最后当不上太子妃,也没关係。 没看靖王身边,这么多年,都没个人嘛。 做个閒王的心头爱,也不错。 “老爷,这种只会忤逆你的女儿,要她何用? 我们有贴心的瑶儿,一个不就够了。” 第109章 有邪气的物件 沈世谦被柳姨娘这么一“劝”。 本就昏聵的脑子,更是混沌一片。 沈世谦只觉得,他的如烟说的对极了! 这孽障如此忤逆自己,不听话。 留著就是个祸害。 本来家中,就只有沈清瑶一个女儿。 她没回来的时候。 家中和睦,父慈子孝,他本人更是官运亨通。 哪里像现在这样。 自打这个孽障回来,家里就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连著死了两个下人不说。 就连他,都被人套麻袋打了! 一定是有人,看她不顺眼,才揍得自己。 沈世谦越想,越觉得可能。 不然,自己在京中这么多年。 靠著拍马屁的本事。 沈世谦自问与每一位官员。 至少是每一位上司,都称得上关係融洽。 怎么这逆女回来不过一日,他就被人套麻袋给打了呢? 一定是她,一定是因为她。 这逆女,克他啊! 而且这逆女目中无人,若是嫁给靖王殿下。 日后惹恼了殿下。 沈家几条命,都不够靖王殿下砍的啊! 还是他的瑶儿好,温柔孝顺。 若让瑶儿嫁给靖王殿下,他沈世谦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沈世谦觉得自己机智的一批。 断亲!必须断亲!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省得这孽障占著沈家嫡女的名头,在外头惹是生非,牵连沈家! “对!断亲!” 沈世谦忍著胸口发闷的感觉。 吩咐柳如烟去拿纸笔。 管家实在忍不住了。 一把抱住沈世谦的大腿。 “老爷,断不得,断不得呀!” 沈世谦现在被邪气侵扰著。 根本不在乎,管家是不是自己的心腹。 抬起一脚踹开他。 “滚,我今日,就要把这灾星,彻底从沈家除名!谁敢阻拦,一併赶出去!” 沈世谦额头青筋暴起。 对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厉声咆哮。 这举止粗野的样子。 哪里还有半点,老探花郎的儒雅风姿。 管家被踹倒在地上,愣了一瞬。 他跟了沈世谦十几年。 从沈世谦还是个寒门书生的时候。 管家就是沈世谦的书童了。 一路走来。 管家不知给沈世谦,献了多少计策。 就连对顾明兰示好。 让顾家资助沈世谦,安心科考的主意。 都是他献给沈世谦的。 沈世谦这个人,自幼长相俊美,嘴巴乖巧。 只要他想,跟谁都能聊上两句。 对比自己强的人,沈世谦也没有那么在乎面子。 更没有什么清高的文人风骨。 所以,管家就將他的优势放到最大。 从发愤图强进入殿试以后。 沈世谦就捨弃钻研学识,改为专注社交。 当然,他这副模样,更討贵妇人的欢心。 但枕头风也是风。 反正,沈世谦一路顺风顺水。 爬的比同期都快。 沈世谦也深知管家的重要性。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沈世谦从来没有对管家动过手。 这一脚,让精明且熟悉他的管家。 察觉到了异常。 老爷为什么如此不清醒? 柳如烟为什么一直扶著老爷? 老爷才醒,是身子虚弱。 但刚刚,老爷让她去拿纸笔。 柳如烟转头,吩咐身后丫鬟的时候。 也死死抓著老爷的手臂。 管家察觉了关键。 趁著丫鬟还没取来纸笔。 猛地起身,朝老爷伸出手。 “夫人,您这段日子也不舒服,老爷还是我来扶著吧。” 话是说的很客气。 但管家行动,可一点没有客气。 “不用,我扶著就.......” 柳如烟拒绝的话,还没说完。 管家已经將柳如烟的手,直接扯了下来。 柳如烟措不及防,惊呼一声,手心鬆开。 手中一块黑色的铁皮落地。 沈世谦臂骤然失去了支撑,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管家赶紧扶好他。 沈世谦眼一闭,又昏过去了。 柳如烟计划被阻止,气的狠了,有些口不择言。 “该死的奴才,你在做什么。” 管家看到沈世谦又昏了过去。 也慌了神。 没注意到。 平日里对自己都温温柔柔,喊著『管家』的夫人。 突然叫自己奴才。 “老爷,老爷,快叫大夫!” 这小小的杂货院,瞬间有些乱。 沈清鳶嘆了口气。 唉,断亲的事儿,又没搞成。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了。 然后,沈清鳶看向地上那块铁皮。 懒得多想,直接走过去。 一脚將它踢进了花丛里。 渣爹又昏过去了。 柳如烟这会再急,也不能去找那个铁皮。 但她肯定会想办法,再回会来找到这个。 先踢进去。 等会没人了,自己顺著邪气,去找背后的人。 沈清鳶本以为,渣爹晕了。 柳如烟好歹也要先送渣爹回去吧。 没成想,自己才刚踢进去。 柳如烟就往花丛里扑。 “柳姨娘,渣爹晕了,你不去扶他,在找什么?” 闻言,管家也望了过来。 柳如烟知道,管家是老爷的心腹。 心里『咯噔』一下。 再怨也只能直起身。 “刚刚,老爷的扳指好像掉这了。” 管家看了眼花丛。 又看了眼沈清鳶。 大小姐刚刚,是站在杂物间门口的。 管家没说话,转头扶著老爷走了。 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等老爷醒了,自己要告诉他。 柳氏,不对劲。 柳如烟又看了眼花丛,实在没看到铁片的位置。 只能咬咬牙,跟著走了。 左右,沈清鳶只是个乡下丫头。 就算力气大了些,又能怎么样。 这东西,就算她捡到,也不知道怎么用。 老爷走了,跟著来的下人也赶紧跑了。 可別让大小姐记住自己的样子。 万一大小姐是个记仇的。 以后修理自己怎么办? 第110章 柳玉茹已死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 初一走进那堆,有些杂乱的花丛。 打算替小姐,去找那个铁皮。 不止是柳姨娘看到了。 初一和穀雨,也一直关注著自家小姐。 自然也知道,这东西,小姐想要。 沈清鳶赶紧拦下她。 “初一,別去。” 那东西,你碰了,得废我一张平安符。 给你的那张,是清明时保命的。 不是拿来这样浪费的。 “是。” 初一退了回去,和穀雨守在旁边。 確定这个小院里,除了她们三人外,再无他人。 沈清鳶把手里那本,用来遮掩的杂书。 隨手递给穀雨。 自己走进去,捡起那块铁皮。 隨后抬手捏诀。 “琼轮光辉,全盈不亏。玄景澄彻,神扃启扉,中有高尊,琼冠羽衣,愿降灵气,赴我归期。” 这物件,刚做出来没多久。 上面的气息,还能用圆光咒直接寻人。 话音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清鳶指尖,显出一条淡淡的气。 太棒了,这些邪修就知道躲躲藏藏。 这次终於让自己逮到机会了。 沈清鳶跟著气线的指引,往外走。 初一和穀雨看不见线。 下意识的问。 “小姐,我们去哪?” 这里的东西,不找了吗? 沈清鳶隨口就答。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你俩就待在这里。” 玄师打架,普通人去就是送菜。 尤其还是给对面送菜。 穀雨急了。 “小姐,你怎么能一个人出门?” 沈家老爷都在针对你。 出去了以后真被锁外面,回不来怎么办? 初一倒是突然想起,召雷状態的沈清鳶。 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筒,將其递上。 “小姐,这是靖王府的信號弹。若是有需要就按此开关,靖王府会派人前往。” 沈清鳶没有拒绝,隨手接过。 “你们在这儿看家,最好也別让人进这个库房。” 柳姨娘到时候,肯定会回来找这铁皮。 东西已经被自己拿走了, 她肯定会到处找。 虽然仓库里的密道,隱藏的极好。 但,万一呢。 * 沈清鳶跟著线,穿过繁华的街道,越过喧闹的市集。 最终停在了一座宅子前。 沈清鳶站住不动。 倒不是不想进。 主要是这宅子,她可太熟悉了。 这是她今天,才刚刚洗劫过的柳宅。 柳姨娘的老家。 沈清鳶走的时候,明明探查过了。 这里,没有任何带灵力波动的人。 可柳姨娘手里的铁皮,却在诱导她去这宅子。 再加上邪修的行事风格。 这么明显的陷阱,沈清鳶不太想进。 她缓缓后退几步,彻底融入巷角的阴影中。 以確保自己,不会被宅內可能存在的“眼睛”发现。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了初一给的那枚,靖王府信號弹。 指腹摩挲著筒身上的机括。 用,还是不用? 这信號弹放出去,必然不会只被靖王府的人看见。 若里面是东倭国的邪师。 按他们的性格,见到位置暴露,势必会逃跑。 打草惊蛇不说。 整个京城,都会知道沈清鳶是道士。 以后怕是,再也没有一点安生日子咯。 但不用,沈清鳶毕竟也不清楚。 里面到底设置了,什么样的埋伏。 若是那种,献祭或者召唤类的法阵。 这附近的百姓,势必遭殃。 沈清鳶想叫秦时安来清场。 顺便自己,再带著他一起进。 秦时安满身煞气,寻常邪祟近不了身。 还有,若是里面,有专门针对玄师的法阵。 沈清鳶在破阵前,便不好借用天地之力。 只凭自己积攒的那些先天元炁,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但秦时安身上的紫气。 可保沈清鳶不受灵力限制,发挥出最大的实力。 就在沈清鳶很是纠结的时候。 脑中突然想起一件事。 柳宅,早就布下了召唤阵。 召唤的邪妖,还是只小兔子。 那个小兔子,还当自己是白仙。 沈清鳶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 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是啊,自己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其实那个小兔子,若真是邪妖或者家仙的话。 对沈清鳶来说,倒还有些麻烦。 因为正经的家仙。 是需要供奉它的出马弟子出面,才能联络到的。 但,那小兔子,不就是只普通小妖嘛。 捉妖杀鬼,害,道士老本行了。 沈清鳶將竹筒又收了回去。 指尖再次掐诀,这次不再是追踪术。 而是一门更基础的术法——唤灵。 唤灵,顾名思义,就是能跟有灵智的生灵交流。 也是道士都会的基础法术。 无论妖鬼,都有好坏之分。 而修行第一步,就是能分辨生灵的善恶。 而与其直接交流,是最简单的方法之一。 沈清鳶抓过小兔子的灵体,对小兔子的气息很熟悉。 灵识加入唤灵。 风为沈清鳶带来了小兔子的位置。 还在柳家中厅。 【白大仙?】 小兔子的声音,同时也传了回来。 因为没有见到人,也没有声音,小兔子很是谨慎。 沈清鳶顺著灵识回应。 【是我,你在干嘛?】 小兔子那头回的很快,十分激动。 【大仙救命,这人疯了,他把自己女儿都杀了!】 沈清鳶:! 柳玉茹死了? 【大仙,人真不是我杀的,这债可不能算在我身上啊!】 小兔子在沈清鳶脑子里,疯狂尖叫。 妖精背上人命债,要么直接墮落成邪妖,用活人抗劫。 每隔几年,便要被天罚追杀。 要么就要面对,比正常雷劫还要厉害百倍的紫雷天罚。 沈清鳶揉了揉眉心。 【闭嘴。】 这兔子,吵得她什么都不能思考了。 等小兔子闭嘴后,沈清鳶的脑子才恢復转动。 她不能进去,只要现在进了。 柳玉茹的死,就一定会落在她身上。 【你先別慌,他为什么要杀自己女儿?】 【刚刚有个人过来找他,还探查到了我。 但是对我好像很不满意。 然后就画了一个法阵,让这人献祭女子,再召唤一个。】 沈清鳶沉默。 请邪阵都没能请来邪妖。 只能说明,这附近的邪妖都没了。 不是杀个人,就能召来...... 等等。 【他画的是什么阵法?】 【大仙,我不认识啊。】 小兔子为难。 它只是一只,刚刚化形的宝宝兔妖啊。 【是什么样的图案?】 【有一个红红的眼睛,还摆了几块石头,上面的气息我很不喜欢。】 【是不是墓碑上的石头?】 【对对对,就是那种石头,白大仙你好厉害,还没看见就能猜到了。】 沈清鳶这会,根本没空听小兔子的彩虹屁。 心里直骂娘。 我去,邪神阵! 第111章 惊动京城 沈清鳶没再犹豫。 立马掏出竹筒,一按。 大白天里,西市突然炸出一抹绿色的烟花。 持续一分钟都不消散,缓缓为人指明信號的位置。 * 靖王府里。 “王爷,西市那边,发出了王府的信號弹。” 秦时安立刻起身。 “小六,带上人,走。” * 寧王府。 “王爷,西市那边,突然出现了军中的信號弹。” “哦?拿纸笔来。本王要上奏父皇,大皇兄在京城使用军中信號,已有不臣之心。” * 皇宫里。 內侍大总管步履匆匆。 “陛下,角楼急报,京中西市,突然出现了军中的信號弹。” “传我口諭,禁卫军统领带人前去,若是有人谋反,不论是谁,就地诛杀。” * 而距离最近的,西市柳宅里。 柳治中和面前的人,自然也看见了。 两人面色一变。 黑衣人先开口。 “这是什么?” 柳治中是京兆尹,还是认得出的。 “是,军中的信號,有人在向军中传令,通报我们的位置。” “该死!” 黑衣人怒骂一声,转身就想跑。 但柳治中却死死拉住他。 “大师,那这阵怎么办?” 他都把女儿杀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要是召不出邪神附体,柳玉茹白死了不说。 女儿现在也不能復活。 等眾人赶过来,他也难逃杀人的罪名! 本来,按他们的原计划。 是召个邪妖附体沈清鳶。 让邪妖出去杀人,沈清鳶坐实妖类。 沈清鳶必死,顾明兰也活不了。 靖王也必然被陛下疑心。 而沈清鳶死了,那他们在京中做的那些恶事。 也可以自然的,推给沈清鳶。 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一石四鸟之计,可沈清鳶偏偏不上当。 两人只能退而求其次。 用柳玉茹的血,换邪神附体。 邪神也是神。 只要献祭的足够多,邪神亦可助柳家一步登天。 黑衣人被柳治中扯住。 也犹豫了一下。 其实,阵法基本已经成了。 只待唤出邪神,与之做出选择的交易即可。 但邪神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自然要討价还价一番。 若是他们赶时间。 必定要付出,比一开始预计更多的代价。 但若是,现在不召唤邪神。 这里暴露后,来人一定会找来玄师。 玄师能根据法阵气息追杀他不说。 还会在京中再次设限。 一旦有人使用邪阵,就会被玄师感知。 他们好不容易,才等到国师设下的限制,到时间消失。 失去了这次机会,不知道又要等多少年。 黑衣人一咬牙。 继续吟唱咒语。 阵中的符文,也渐渐亮起。 躺在阵中的柳玉茹,身上的血也已经快被抽乾了。 沈清鳶脑子里,又传来小兔子的尖叫。 【大仙,大仙,他们在念咒了!】 沈清鳶立刻给小兔子下令。 【接管你附身的身体,扑倒念咒的人!】 小兔子瞬间放大神识。 用兔子的习惯,双手撑地,两腿狠狠一蹬。 柳治中本来就站在黑衣人身后。 黑衣人又专心致志的在念咒。 还真让小兔子逮了个空,瞬间將人踹飞出去几米。 黑衣人爬起来,震惊的回头。 “你有病.......咦,兔子?“ 黑衣人恼羞成怒。 没成想,那个废物般的兔子妖,居然敢打断他。 他倒真是小瞧了它。 黑衣人反手掏出一柄淬毒的飞鏢,朝柳治中扔去。 兔子反应很快,四肢著地。 双腿一蹦,很快跳出中厅。 还在脑子里拼命求救。 【大仙,大仙,救命啊!】 沈清鳶那边已经念完了金光咒,准备进入。 毫不犹豫的开口。 【离开那个身体。】 小兔子立马从柳治中的伤口处逃跑。 黑衣人看见了,又一柄飞鏢出手。 眼看魂体,就要被飞鏢追上了。 “当”的一声。 另一枚飞鏢从斜刺里衝出,將追击兔子的飞鏢击退。 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那枚飞鏢后面,跟著一根细细的长绳。 长绳一拽,飞鏢又朝后飞回。 白衣女子旋身一转,长绳稳稳噹噹,缠回她的腰间。 兔子见到来人,也『嗷』的一声喊出声。 “白大仙,救命啊!” 黑衣人一愣。 白大仙? 面前这人,是刺蝟精? 如果是精怪,那就不足为惧。 沈清鳶接过小兔子的魂体,往肩膀一放。 还十分悠閒的,摸了摸它的脑袋。 “乖。” 黑衣人转了转脖子,一道虚影从后面显现。 既然他负责召邪妖。 自然是因为,他本身就有控制妖怪的法子。 跟大雍驯化妖精的法子不同。 黑衣人是吞噬。 將精怪的灵体,直接吞噬。 这样,他就可以,获得精怪的部分力量。 虽然不如直接驯化妖怪,来的强大。 但他又不是,只吞噬一个精怪。 “刚好,我还没尝过家仙的滋味,不如就拿你试试吧。” 黑衣人的面目瞬间狰狞。 身后的群狼虚影,朝著沈清鳶飞速掠去。 肩膀上的小兔子,见到天敌。 嚇得瑟瑟发抖,立马往沈清鳶的怀里钻。 黑衣人知道她是家仙,没有留手。 召出狼群以后,还在继续召出体內的妖影。 沈清鳶看著扑来的狼群,一动不动。 甚至连符籙,都懒得掏出来。 狼王都只是化形不久的小妖,身后那些更是普通狼魂。 再加上是被吞噬,並非本体。 实在是弱的可以。 沈清鳶抬手轻轻一点,食指按在狼王的头顶。 护体金光大盛。 邪祟瞬间飞灰湮灭。 沈清鳶摇头。 真可惜,这些狼群的灵体。 已经被吞噬同化,还沾染了不少罪孽。 要是发现的早一点,好歹还能走上轮迴路。 黑衣人发现了异常。 白仙不是被称为医仙吗? 应该是五大家仙里,战力最弱的。 怎么抬手,就灭了自己的狼群。 “你不是白仙!” 沈清鳶嘆了口气。 “小兔子还是个宝宝妖,笨点也就算了。你怎么也才发现呢?” 这话里,嘲讽之意简直拉满。 黑衣人怒火中烧。 都怪那个死兔子,让他先入为主。 面前这人,是玄师! 虽然不知道,她是那派。 但看她出手的,只是凡人的武器。 应该不强。 只要不是对上国师那样的玄师。 凭藉他这些年积累的妖力。 黑衣人自问,还有一战之力。 至少,也有逃跑的实力。 黑衣人压下刚刚因为狼群被灭,而翻涌在喉头的血气。 同时双手合十,结出一个极其纠缠的手印。 嘴里开始念诵,沈清鳶听不懂的语言。 虽然听不懂,但是沈清鳶感觉到了。 他周身的黑气翻涌,体內的精怪开始融合。 这应该是他的大招。 只可惜...... 第112章 以我之血,唤神之躯 沈清鳶直接將一张火符丟出。 黑衣人被大火逼的后退。 咒语被迫中断。 体內妖力顿时反噬,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你......偷袭,卑鄙!” 沈清鳶这才轻笑一声。 “没人告诉你,前摇太长的大招,都不好吗?” “还是说,你们东倭国的邪神,打架都喜欢站著念咒。” 黑衣人面色微变。 “听不懂,说什么。” “话都说不明白,还装。” 沈清鳶直接將绳鏢取下。 灵气灌入,朝黑衣人甩去。 黑衣人就地一滚,躲开攻击。 身上的火,也顺势扑灭了大半。 但黑衣人现在很烦躁, 他发现,那火有些怪异。 体內的那些精怪灵体,也被这火烧掉了大半。 黑衣人咬牙,放弃使用体內的精怪。 反而朝阵眼跑去。 既然打不过,那就用他的命,完成邪神召唤仪式。 他本就距离阵眼不远,此刻拼尽全力。 对沈清鳶紧隨而至的绳鏢不闪不避,任由鏢尖深深扎入肩胛。 阵眼处,柳玉茹的尸体已经开始乾瘪。 肩胛被贯穿的同时。 黑衣人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文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以我之血,唤神之躯!” 沈清鳶脸色一变。 这疯子! 竟然要用自己的精血,强行开启仪式! 一旦邪神降临,整个京城的西市,都会被夷为平地。 * 此时柳宅外。 靖王府的眾人,和禁卫军也对上了。 禁卫军统领翻身下马。 “靖王殿下,你可知罪。” 秦时安低骂一声,没搭话。 反而运起內力,扬声朝里喊道。 “清鳶,还好吗?” 沈清鳶这会忙的很,邪神阵符文已经逐步开始亮起了。 “秦时安,疏散方圆十里以內的所有百姓!” 邪神若出,必会血洗附近。 秦时安立刻转头。 “小六,带人疏散所有人。” 禁卫军统领急忙制止。 “殿下,无故疏散百姓,亦是大罪!“ 禁卫军统领苦心劝道。 同为武將,统领是很敬佩镇国公上下的。 同样,也很佩服。 在边疆,硬是杀出一条血路的靖王殿下。 而且,统领也看出来了。 靖王眼里没有杀意,更没有谋反的意思。 但今日,在京城使用军中信號。 就算他是皇子,也得被文官扒一层皮。 统领希望他,不要一错再错。 秦时安身后的人,已经散开来,去疏散民眾。 现在,只剩小六跟在他身后。 秦时安看了一眼统领。 “你若想帮忙,就去疏散百姓。今日所有罪责,本王一力承担。” “你若想阻拦,那本王就先杀了你。” 统领看著秦时安那双,瞬间布满杀意的眼睛。 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统领握剑的手紧了又松。 最终,统领选择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秦时安立刻运起內力,朝柳宅而去。 禁卫军统领下令。 “一半的人,跟著靖王府的人去疏散百姓,另一半的人,將这座宅子围起来。” “是。” * 柳宅中厅。 沈清鳶的绳鏢,扎透了黑衣人肩胛。 灵力灌入,飞鏢不停。 直接透骨而出,绳子在黑衣人脖子绕了一圈。 沈清鳶用力一扯,硬生生將人拉出了阵眼。 黑衣人咳出两口血。 然后诡异的笑了起来。 “咳......邪神大人已经听到我的呼唤了,它已经在路上了。 你杀我,它会来。你不杀我,它也会来。 你什么也改变不了,哈哈哈哈哈。” 这时,秦时安也带著小六衝了进来。 沈清鳶回头一看,更烦躁了。 来就来吧。 秦时安你怎么,还给邪神送了盘菜来。 “小六退出去!” 正在跟著秦时安飞奔的小六,愣了下。 秦时安头也不回。 “让你退,你就退。” 可惜,已经有些晚了。 法阵启动,符文全亮,阵眼一圈圈放大。 红光屏障瞬间笼罩了柳宅。 沈清鳶暗骂一声。 “该死。” 怀里的小兔子,也感受到了危机。 “大仙,我们还不跑吗?” 再待下去,感觉有很恐怖的东西,要出来了。 沈清鳶眼睛一亮。 抓住小兔子,就往小六身上丟。 “小兔子,附身,跑。” 小六身上,有沈清鳶的平安符。 刚刚在红光亮起来的时候,便瞬间化成了灰烬。 替他挡下,这致命的煞气。 小兔子扑在小六身上,也感觉到了符文保命的功效。 瞬间感动的想哭。 【白大仙果然是最心软的大仙,遇到危险先让小弟跑不说,还给小弟保命。】 小兔子心里做好了决定,它以后,要誓死追隨白大仙! 沈清鳶见两盘菜,都离开了柳宅。 这才鬆了一口气。 * 柳宅外,诡异的红光不止禁卫军看到了。 百姓也看到了。 大家惊慌之下,都开始逃跑。 好在靖王府前面,就已经疏散了一部分百姓。 没有造成大规模的踩踏事件。 * 柳宅里。 秦时安落在沈清鳶旁边。 看著半断气的黑衣人。 “什么情况?” 沈清鳶眼都不眨的看著。 阵法正中心的符文。 “邪神被他召唤而来。” “邪神?” 京城有龙气庇护,还有国师设下的法阵。 怎么会召出邪神。 “嗯,他们布局很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缝隙。” 甚至,沈清鳶怀疑。 一开始唤邪妖的法阵,也是他们用来试探的。 等確认,京城现在,是真有漏洞了。 才开启邪神阵。 沈清鳶边说,便从乾坤囊里掏雷符。 黄色的符纸上,银光微微闪烁。 沈清鳶將符散开。 阵眼四周八个方位不说。 门框上、窗框上、柱子上、地上,能贴的地方,都贴上了雷符。 沈清鳶转头,看向秦时安。 “你只是凡人,这一战,你也许会死。若是怕,你现在就退出去。” 秦时安笑笑。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 沈清鳶將手放在他的胸口。 她感应到了。 那里,是她的弟子命牌。 有这个,比再多的平安符,都要来的强力。 “带好它,若是它碎了,你就立刻逃跑。” 命牌破碎,祖师爷会降下虚影,接下一击。 为门下弟子爭取一次逃命的机会。 並记录下,命牌破碎前后一炷香的画面。 “百姓,都疏散了吗?” “已经疏散了,就连小六,也刚刚被你的兔子附身送走了。” 沈清鳶敏锐的捕捉到了,秦时安话里的漏洞。 “你看见兔子了?” 还是说,只是听见她喊小兔子逃跑。 对她的信任十足罢了。 第113章 五雷正法,诛邪! “自然是看见了,那么大只兔子,我又不瞎。” 沈清鳶震惊了一瞬。 但眼下这情况,她实在是没时间震惊了。 因为,柳玉茹那乾瘪的尸体。 此刻正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缓缓充盈。 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气息已经极其微弱了。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来了......它来...” 后面的话,黑衣人没能说完。 秦时安已经利落的拔剑,將人抹了脖子。 “清鳶,在战场上,对敌人仁慈,是致命的。” 秦时安看到了,沈清鳶的绳鏢,只刺穿了肩胛。 哪怕绳索绕颈,却没有让人直接断气。 大战在即,身侧却有敌人,这实在太危险。 秦时安甚至提剑,朝著黑衣人的心口。 左右两侧,又各补了几下。 以避免,这人心臟,不在常人位置的情况。 確认他死的透透了。 秦时安才抬头看沈清鳶。 好吧,他的清鳶可以永远仁慈美好。 杀人的事,就让他来做吧。 沈清鳶眼下,实在没空管这些。 她现在,双手飞快的结印。 念起繁杂的咒语。 就是那种,她平日里,最不屑使用的超长前摇大招。 “五雷五雷,急会黄寧。五方迅令,八部雷霆。 青雷震狱,赤雷焚灵,白雷裂煞,黑雷拘形,黄雷镇宇,万炁归清。 诸雷神將,风伯电卿,闻呼即至,速发阳声。 雷火垂世,道炁常明,万邪伏灭,天地咸寧。” 为了效果,沈清鳶这次。 甚至不敢用,只念两句的瞬发雷咒。 隨著繁复冗长的五方神雷咒,缓缓念诵。 大晴天的西市上空。 瞬间乌云密闭。 云间,隱约有银色的电光窜动。 中庭里,所有的雷符,也都亮起了雷光。 就连空气中,开始充斥著细密的电流。 阵眼处,本来缓缓“充盈”的柳玉茹尸体。 动作猛地一滯,仿佛感应到了巨大的威胁。 尸体表面,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如同蚯蚓般扭曲的黑色血管。 那张乾瘪的脸上,嘴巴缓缓张开。 浓重如墨般的邪气,直接从嘴里灌入。 尸体肉眼可见的充盈。 秦时安站在沈清鳶侧前方,手持染血的长剑。 他不通术法,但是秦时安明白。 双方都在攒大招。 他要做的,就是保住沈清鳶不被打断。 沈清鳶的咒文,已至中段。 双手切印的速度,也快到了极致。 几乎化为一片残影。 “......奉天承敕,杀伐邪精,诛除妖祟,扫荡四方。” 『柳玉茹』先出手了。 黑色的气体,从手中飞出。 本来已经倒地的,柳治中和黑衣人。 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朝著沈清鳶扑了过去。 沈清鳶一动不动。 就剩几句了,不能中断! 秦时安运起內力,飞速將两人的四肢,齐齐斩断。 但没了四肢的两人,依旧朝沈清鳶的方向蛄蛹。 大张著嘴,势要咬下沈清鳶的一块肉来。 场面之诡异。 饶是秦时安这种,战场不知杀了多少人的將军。 都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但沈清鳶眼都不眨一下,好似根本不在意。 只是她手中结印的速度,更快了。 『柳玉茹』现在,尚未完全掌握身体。 不便移动。 能动用的实力,也不足一成。 若是现在,不能將其剿灭。 后面就需要请神借力,才能与之对抗。 隨著念出的法诀,逐渐增多。 沈清鳶周身,隱隱有电光一闪而逝。 『柳玉茹』也彻底狂躁。 猛地从地上,悬浮而起。 但因为,还没能完全控制身体。 动作很是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柳玉茹』周身黑气翻滚,凝聚出数条触手般的黑影。 朝著沈清鳶和秦时安抽打,缠绕而来。 同时,『柳玉茹』的眼眶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 秦时安胸前的命牌,突然发烫。 將想控制他的精神力,全都反弹了回去。 * 远在灵山上的玄良观主。 从打坐中睁开眼。 “区区邪神,也想附我弟子的体。” 玄良站起身,消失在原地。 * 秦时安终究,只是个没有修行过的凡人。 哪怕剑上自带煞气,也无法將黑影全灭。 就在他扛不住,邪神的攻势。 要被逼著退一步的时候。 沈清鳶法诀念完。 “五雷正法,听吾號令,诛邪!” 最后的手势凝固。 天空中酝酿已久的天雷,终於落下。 密度之广,来势之凶猛,几乎將中厅湮灭。 沈清鳶立刻,將秦时安扑倒在身下。 以確保,雷电不会落在他身上。 秦时安下意识,想反过来护沈清鳶。 被沈清鳶按住。 “別动,老实点。” * 柳宅外。 刚出现在街上的玄良观主。 看了一眼,堪比千年大妖渡劫现场的天雷。 又瞬间消失在原地。 徒儿长大了,自己这个做师父的,也应该適当放手。 只有紧张关注全场的,禁卫军统领揉了揉眼。 见鬼了,这里刚刚是不是有个人。 * 柳宅中厅里。 沈清鳶体內的灵力,在天雷落下的时候,瞬间清空。 她再是天赋异稟,还是修行时日太短。 这样的雷法,几乎耗空她体內所有的元炁,才得以调动。 若不是压著秦时安。 有他身上,源源不断的紫气填补。 沈清鳶在召雷的瞬间,就脱力晕厥,也是有可能的。 天雷落下时,『柳玉茹』將所有黑气召回。 立在身体四周。 但天雷毫不留情的,將所有护盾撕碎。 『柳玉茹』想逃。 凭著邪神的走位,还真让它躲掉几发雷电。 沈清鳶见状,拔下头上的法簪。 “去。” 法簪在灵力控制下,直直插入『柳玉茹』的胸口。 有了千年雷击木做定位。 天雷再无虚发。 无论『柳玉茹』如何闪现。 天雷都能十分精准的,在她出现的地点落雷。 不过片刻, 雷霆光柱,就径直贯穿了『柳玉茹』尸身的胸口。 『柳玉茹』的尸体猛地僵住,周身翻滚的黑气瞬间凝固。 那双猩红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已经只剩下,一个巨大空洞。 没有爆炸,也没有惨叫。 雷霆之力,至阳至刚,诛邪破魔,最是霸道纯粹。 邪神临时依附的载体。 连同其中蕴含的那一丝邪神意志,与庞大的邪气。 都在这浩荡天雷之下。 直接从內到外,被无情地撕裂、抹除。 『柳玉茹』表面,开始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银白色的雷光。 紧接著,『柳玉茹』直接化为细微尘埃,隨风飘散。 而那些逸散出的邪气黑雾,也被残存的雷光一扫而空。 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柳玉茹』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 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微弱余电。 柳宅上空的乌云,也完成了使命。 雷声渐歇,缓缓散去。 沈清鳶这才鬆了口气。 硬撑著,在秦时安耳边说了句。 “阵眼献祭的物品,不能让人碰。” 然后,就趴在秦时安身上,彻底昏睡过去。 第114章 只要留在你身边 秦时安微微侧头。 看向昏睡的沈清鳶。 脸色算不上好,不过呼吸还算平稳。 看著沈清鳶,这么安静乖巧的,躺在他身上的样子。 秦时安其实捨不得动。 以前他养的猫,在他身上睡著了,一动就会惊醒跳走。 秦时安小心翼翼的起身,將沈清鳶打横抱起。 还没忘,捡起她的雷击木髮簪。 秦时安环顾四周。 整个柳宅,除了中厅有雷符引导攻击。 其余的地方,都被无差別击碎了。 走出柳宅。 小六和禁卫军统领,站在秦时安面前。 小六:“王爷,沈小姐没事吧?” 统领:“王爷,这是什么情况?” 这大晴天落下雷暴,明显不一般。 秦时安抱著沈清鳶,吩咐小六。 “小六,可以叫百姓回来了。” “分一部分人和禁卫军一起,守住这宅子,不要让人进出。” “等明日国师回来了,让国师过来处理。” “另外,请傅太医来靖王府,沈女需要医治。” 说完一堆安排。 秦时安就抱著沈清鳶,径直往马车方向走。 直接无视掉了禁卫军统领。 统领几步上前。 “王爷,就算这事,您不想跟末將说,那也得回宫復命啊。”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您不提前跟陛下说。 明日上奏的摺子,都能淹死你。 秦时安终於看向他。 “我家沈女受伤了。” 禁卫军统领,这才看向秦时安怀里的人。 这人,他听说过。 靖王殿下昏迷时,赐婚的对象。 听说还是礼部侍郎,丟在乡下养了十几年的丫头。 作为武官,统领很少打听女子之间的八卦。 但靖王殿下,对这女子爱的很深。 这八卦。 禁卫军统领刚刚,已经在守宅的时候,听到了。 他的下属们,一边守宅,一边猜测。 能让靖王殿下如此激动的。 怕是只有那个,刚被赐婚的沈家丫头了。 所以,禁卫军统领听到『我家沈女』这几个字时。 下意识认可了,下属们的猜测。 礼部侍郎那位原夫人,看乡下回来的沈女不喜。 私下抓人到老家调教。 没成想沈女身上,还有靖王府的信號弹。 但女子,不知道军中信號的重要性。 所以遇到点小事就用了。 至於那雷,大抵是靖王殿下进去了。 老天爷对柳家,挑衅皇室的惩罚吧。 也就是沈清鳶打架的时候,太专注。 以她的耳力,也没听到这些。 不然高低的跳起来骂两句。 我玄良道人的关门弟子,清风明月观下一任继承人! 能被这种普通人折磨。 你们的猜测,只能说。 离谱!很是离谱! 但,很可惜,她没听见。 而且现在,还脱力昏迷了。 禁卫军统领看沈清鳶的眼神。 带著些,对深闺女子不懂事的责怪。 秦时安也看见了,但他懒得辩解。 或者说,他认为这样更好。 秦时安见过了沈清鳶的力量,也见过了对手的力量。 其实在邪神站起来的,那一瞬间。 秦时安很害怕。 是他在战场上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感觉到过的害怕。 或许,不应该叫怕。 那是一种,凡人对神明发自內心的恐惧。 他不想沈清鳶,再去面对这样的对手。 但秦时安心里也明白,这不是他能阻止的。 所以秦时安只痛恨自己,没有可以与之对抗的能力。 他刚刚,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 可对面,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每次出手,都是直接对准沈清鳶。 至於他? 只是攻击路上,一颗无关紧要的石子罢了。 比轻视,更可怕的是什么。 是无视。 在对面的眼里,他与螻蚁无异。 秦时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在边疆努力了那么久,却依旧护不了他想护的人。 这样无能的他。 跟八岁那年,失去母后的样子,有何区別。 秦时安恨自己的无力。 也在这一瞬间,秦时安突然明白了。 沈清鳶为什么,一直都在下意识拒绝与他成婚。 他和她,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秦时安压下心里的隱痛。 沈清鳶,是母后送到他面前的人。 秦时安不想放手,也不能放手。 自从母后去世后,秦时安就如同溺水之人一般。 几乎是独自,在边疆和政斗中,沉浮了多年。 当时,秦时安躺在床上。 听到小九稟告。 找谢云洲的小队,又一次扑空的时候。 秦时安都已经打算认命,准备等死了。 可偏偏那时候,沈清鳶出现在府外。 既然选择救活了他。 那秦时安就不接受,她再拋弃自己。 沈清鳶是秦时安十多年来。 唯一想抓住的,浮木。 若是真的无法成为夫妻,那他就做她的臣。 护她,助她,看她登顶! 秦时安理清思路,强迫自己从痛苦里抽身。 冷静下来思考。 眼下,自己唯一可以做的。 就是在国师回来之前,守好她。 不要让沈清鳶,被对面发现。 秦时安平静的,望著禁卫军统领。 “陈统领。” “末將在。” 禁卫军统领,下意识挺直腰背。 “今日柳家俘我沈女,本王前来相救,发现柳家异常。 里面现在已是凶案现场,本王只能带沈女先出来。 至於柳宅的情况,非大理寺可处理,封锁此地,待明日国师归来,方可开启。“ “是。” “至於今日之事,” 秦时安看了一眼,在他怀里安静沉睡的沈清鳶。 明明是前所未有的近,可秦时安却第一次觉得。 沈清鳶离自己,那么远。 理智告诉秦时安,立刻回宫復命。 是保住自己和沈清鳶最快的路子。 但,却不是最稳妥的。 父皇的態度不明。 沈清鳶的身份和实力,也不能暴露在明面。 至少,现在不能。 而且秦时安不想走,也不能走。 沈清鳶现在毫无防备,她信任自己。 自己不能在现在离开。 “待沈女醒来,本王自会去找父皇復命。” 其实秦时安在外面,向来都是规规矩矩的,称父皇为陛下。 不在宫中,子为臣,父为君。 但这次,秦时安特意说的是父皇。 希望陈统领不要催促。 这不是紧要国事, 而他,也会亲自给父皇解释。 当然最重要的是,沈清鳶没醒之前。 秦时安也不知道,今日到底是什么情况。 背后的敌人又是谁? 但陈统领有命在身。 就算靖王殿下,不是谋反。 但他在今日的举动,也明显不符合常理。 “靖王殿下,军中信號並非小事。” 秦时安一手抱稳沈清鳶,一手从腰间暗袋,取出半块虎符。 隨手丟给陈统领。 “陈统领,拿这个回去復命,父皇不会怪罪与你。” 说完,秦时安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统领拿著半块虎符,心臟砰砰直跳。 虎符的材质很难作假,都是宫內统一製作。 跟他手中的统领牌,是一个材质。 而且,陈统领也不担心这东西是假的。 一块虎符做出来,都是当场直接一分为二。 隨机分开,並不完全对称。 一半,在陛下手中。 另一半,则在边疆主帅手里。 只有两半能严丝合缝,拼成一只虎。 才算是,真正的虎符。 因为没人能復刻出,一模一样的裂纹。 所以这玩意,根本没人作假。 拿到这个,就等於有了镇北军的指挥权。 但陈统领也不蠢,他知道。 秦时安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给他。 就是肯定,陈统领只能將虎符,交回给陛下。 这样大的兵权,靖王说交就交。 陈统领对京中流言,又信了几分。 靖王殿下,真被这女子迷住了。 “是,殿下,末將这便回宫復命。” 秦时安点点头。 小心抱著沈清鳶上马车。 將沈清鳶的散发,稍微整理以后。 秦时安这才靠在车厢上思索。 虎符。 他回京月余,父皇还尚未行封赏。 这虎符,不管父皇私心里愿不愿意。 都肯定是会还给他的。 而且,不还也行。 用兵权换更多的资源,更好。 在见过那样一场,离奇的战役后。 秦时安已经对兵权没兴趣了。 他想要更强大的力量。 至少是,能让自己留在沈清鳶身旁的力量。 秦时安想起了大国师。 看来,国师往日里跟自己对打。 其实一直都没用过真本事,只是在逗自己玩罢了。 秦时安面色不虞。 好你个齐天流。 你就这么狠心,硬生生骗了我十四年! * 京城偏北的方向。 此时倒坐在马上,与身后之人喝酒玩的齐天流。 摇了摇杯中酒。 “事情都办完了,阿嚏——” 后面举杯的那人,也毫不在意。 边喝酒边开口。 “看吧,修个龙脉把身体都修坏了,让你少喝点还不听。” 第11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齐天流笑嘻嘻。 “贾兄莫要胡说,小道身体可好了。我看贾兄,就是想贪小道这一口酒。” “就贫吧你。” “嘿,贾兄你別不识货啊。 我这可是师傅专门补气的药酒,一口值千金。 平日里我自己都捨不得喝,也就便宜你了。” “好好好,说起来,你离京这么久没关係吧?” “没关係呀,我出门前卜过卦了,大吉。 京城无事不说,我那个小友还有一番好机缘。” “就是你说的那个时安兄?” “对对对,那小子可好玩了,到时候我引荐你们认识啊。” “那他的机缘,是什么啊?” “不知道啊,我主要是卜京城吉凶,那小子就是顺带的。 害,急什么,这不是明儿个就知道了。” 两人渐笑渐远。 * 靖王府里。 傅太医很快就到了。 看到昏迷的沈清鳶,心头还有些惊。 好在诊脉后,傅太医鬆了口气。 “无事,就是太累了,老夫开个补气养身的方子,这两日好好休息。” 傅太医有些奇怪。 明明像是体力耗空,十分劳累的身体。 怎么好像,內里经脉並不空虚。 但傅太医也知道,沈清鳶是谢云洲的师妹。 既然与那位绝世医者,师出同门。 傅太医便也没有深究。 只当是他们师傅,教她的保命之法吧。 开好方子,傅太医便打算离开。 “时安啊,你今天的动静不小,早点进宫。” 秦时安为沈清鳶,掖好被角。 “傅伯伯,时安等清鳶醒了,就去。” 傅太医摇摇头,嘆了口气。 “那老夫,便先回宫了。” “小六,送送傅大人。” “是。” “小九,去叫陈叔来一趟。” 暗卫小九也去了。 这方天地。 终於只剩下,秦时安和沈清鳶两人。 沈清鳶还睡著。 秦时安看了看,毫不犹豫的俯身。 在沈清鳶额头落下一吻。 对不起,沈清鳶。 是时安趁人之危了。 但没关係,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秦时安只觉得,这次不亲,以后...... 以后也许,再也没有机会了。 秦时安身上的紫气,顺著两人的接触。 匯入沈清鳶的眉心。 因为跟邪神对战,而紧皱的眉心。 缓缓鬆开了。 秦时安也发现了,好似想起什么。 试探的,將手放在沈清鳶脸颊边。 果然,沈清鳶侧头蹭了上去。 【因为你是上品金丹啊。】 秦时安笑了。 我对你依旧有用,对吗? 就在秦时安,想再亲一下的时候。 小九带著陈叔来了。 “王爷,可有事找.......” 秦时安僵住了。 倒是陈叔反应快。 很有眼力见的,拿起药方就走。 “原来是让老奴去抓药啊,老奴这就去库房里翻翻。应该还有些年份久的好药,就是得多花点时间。” “小九,你也过来帮忙。” 被这一打岔,秦时安也觉得自己像个变態。 立刻起身,从床边站了起来。 咳了一声。 “小九,喊崔嬤嬤来照顾沈小姐。” “是。” 秦时安若无其事的走到院中。 摸著胸口的命牌,发呆。 时间不紧不慢的走著。 靖王府一片安好。 * 只是旁人,便没有这般平静了。 確如秦时安所料,虎符呈上去以后。 皇帝並未对陈统领发难。 只挥了挥手,让其退下。 內侍太监上前,替皇帝奉上茶水。 皇帝展开一卷空白的圣旨,唤道。 “全福,研磨。” “是,陛下。” * 寧王府里。 准备明日上奏弹劾的奏章。 也已经摆了好几份。 “这么大的消息,那些言官知道吗?” “回王爷,全都知道了。今日下午,那些言官全都闭门不出,估计都在写摺子呢。” “好,这几份,本王都看过了,写的不错,送回去吧。” 弹劾大皇兄不臣。 怎么能是亲爱的弟弟,上奏呢。 自然是那些。 平日里就看不惯,武將行事作风的文臣所奏。 而他。 明日还得替大皇兄,好好『鸣冤叫屈』一番呢。 * 傅太医回宫后。 內侍太监来请。 “傅太医,陛下有请。” 傅太医点点头,放下药箱。 跟著去了。 * 靖王府里。 药熬好的时候,沈清鳶还没完全清醒。 崔嬤嬤將人扶起,但沈清鳶不张嘴。 餵一勺,漏一勺。 秦时安看不下去了,伸手掐住沈清鳶两颊。 一个用力,下頜打开了。 “餵。” 崔嬤嬤一勺餵进去,沈清鳶被苦的一个机灵。 “呸呸呸,什么东西。” 见沈清鳶醒了。 秦时安赶紧鬆手,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关切道。 “醒了,饿不饿?” 沈清鳶白他一眼。 一脸嫌弃的,推开崔嬤嬤手里的药碗。 被子里的另一只手。 接著遮掩,从乾坤囊里掏出酒葫芦。 然后,猛灌了一口。 药味被酒味盖掉。 “哇,好爽~” 秦时安也闻到了酒味,一把去抢。 “都昏迷了就老老实实吃药,喝什么酒!” 第116章 你怎么能扮猪吃饲料!(初吻章) 沈清鳶把葫芦,往身后一藏。 秦时安扑空,但身体前倾。 因为沈清鳶个子不高。 似乎整个人,都被秦时安圈在了怀里。 陈管家冲崔嬤嬤招手。 两人带著其他人,都十分识趣的退了出去。 沈清鳶往后移了点。 避开了秦时安靠近的身子。 “我才不吃药。” 秦时安一阵恍惚。 这话,秦时安有多久没听过,也没有说过了。 军中,向来药材紧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能得到一口药的士兵,甚至药渣都不想浪费。 至於他自己,自母后不在以后。 小小的秦时安,不敢吃旁人餵得药。 但也不敢不收。 每次都让人放桌上,或者偷偷含在嘴里,再吐掉。 但哪怕如此小心。 小秦时安还是,没能躲掉中毒。 到了边疆,远离父皇。 小秦时安更是,硬抗了好一段时间。 直到后来,小秦时安碰到了齐天流。 他懂药理,还懂人心。 齐天流陪著秦时安,逐步建立了自己的心腹。 但是,齐天流是个自由散漫的性子。 在秦时安,对他慢慢敞开心扉时候。 齐天流又走了。 再见时,秦时安成了將军。 齐天流成了国师。 秦时安不明白,那么热爱自由的人,为什么会跑去当国师。 但齐天流,也从没有回答过这个问题。 秦时安想了许久。 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 原来没有一个人,是彻底热爱自由的。 只是当时的自己,能给出的筹码不够多。 所以秦时安,更努力的往上爬。 他要站的高高的,让自己充满价值。 让靠近他的人,都捨不得离开他。 秦时安对著沈清鳶,微微一笑。 “好,鳶儿不想喝药,我们就不喝。” 沈清鳶看著近在眼前的笑脸。 却下意识觉得,很危险。 一个错手,赶紧將酒葫芦,塞回了乾坤囊。 下一秒,秦时安直接吻了上去。 沈清鳶猝不及防,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秦时安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 將沈清鳶牢牢禁錮在,自己与床榻之间。 沈清鳶瞪大了眼睛,本能地想推开。 秦时安却將人抱的更紧了。 感受到铺天盖地的紫气,往自己身上灌。 沈清鳶犹豫了。 师父对不起,实在是,对面给的太多了...... 沈清鳶双手放鬆,专心吸收全方位带来的充沛灵气。 秦时安並没有吻多久。 在感受到,沈清鳶不反抗的时候。 秦时安就没有继续亲下去。 而是將下巴,磕在沈清鳶的肩上,凑近她的耳边。 低声道。 “吃我,比吃药有用,对吗?” 沈清鳶舒服的低喃一声。 “嗯。” 秦时安笑了,眼里的悲伤一扫而空。 剩下的,全是占有和算计。 去它的为臣,秦时安要做的,是沈清鳶的夫。 沈清鳶现在是我的,以后也只能是我的。 没关係,就算是神明,他秦时安也一定能瀆神! 秦时安摸著沈清鳶的发。 缓缓开口。 “好些了吗?” “嗯。” “我一会要进宫,跟我说说,今天是什么情况。” 沈清鳶回答的很快。 “就是东倭国的,那些老鼠搞事啦。” “老鼠?你让我灭鼠,也是为了这个吗?” “对,但我不知道控老鼠的,跟今天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们有组织?” “是,师傅说上一次大战,他们派了近大半的邪师过来。” “很强吗?“ “不知道,反正今天这个,不强。” 秦时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如果不是很强,是不是很多情况下,普通人也能处理?” “按说是这样。玄师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弱点,也会有睡觉休息的时候。” “你的弱点是什么?” 沈清鳶立刻起身。 “这个不能说。” 她的弱点,是娘亲,是师父,是灵山上的一切。 当然了,后者都比她还强。 所以,娘亲一直都刻意低调,不显人前。 在乡下,也表现的,如同可怜村妇一般。 就是为了確保,有人想到沈清鳶的时候。 都想不起她娘亲。 秦时安见人离开,也没有阻拦。 “你一个人在府里,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啊。” 秦时安:? 他这是,亲一下就拿下了? 寧王那傢伙的手段,就这么有用? 那他以前,在沈清鳶面前。 装正人君子,算什么。 算他自我感动吗? 相比於,秦时安在那边怀疑人生。 沈清鳶则是认真的,感受了下身体,好多了。 而且灵气补充的及时。 她的修为,比下山时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果然,越级打怪就是好。 “阵眼的东西,没人动吧?” “没有,我派人守好了,等国师去处理。” 沈清鳶震惊了,一下抓住秦时安的衣服。 “国师?!劳什子的国师,你没让他去吧!” “还没有,国师明天才回京城,很危险吗?” 沈清鳶鬆了口气,还好还好,明天才到。 “危险,很危险!” 好险啊,她废了半条命,才打下的战利品。 差点,就被旁人薅走了啊! “既然危险,那你就不要去了。若是国师处理不了,再请一些......“ 沈清鳶捏住秦时安的嘴。 “小秦啊,你一个活人的嘴,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语。” 秦时安:? “那是我打下的战利品,我让你替我守好,你居然想替我拱手送人!” 秦时安:?? 秦时安一把,拨开沈清鳶的爪子。 “战利品?” 这下,轮到沈清鳶懵了。 不是吧,不是吧。 你好歹是一个將军。 不知道打完架,是有战利品的吗? “不是吧哥,打架没好处,谁打架呀? 东倭国那群邪师是坏,他不是傻啊!” 秦时安的脑子也不转了。 “可是那人都被劈没了。而且那地方,也快被雷劈成废墟了。” 沈清鳶翻了个白眼。 平时看你挺机灵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你就掉链子呢? 沈清鳶指著头上的簪子道。 “这是什么,回答我,这是什么?” “雷击......” “呃......你是说,那边会有雷击木?可是,那里面的树都死了啊。” 雷击木不是劈完树,树还能活著吗? 你召的,那可是雷暴啊,又不是只有一道雷。 什么树,经得起这么劈啊。 沈清鳶彻底无语了。 她开始怀疑人生。 秦时安,他真是属莲藕的吗? 她都说的那么明显了! 秦时安怎么能在扮猪吃虎,跟照猫画虎中间。 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扮猪吃饲料呢! 沈清鳶开始毫不留情的输出。 “你是猪吗?平时那么聪明,你是演给我看的吗?” “我都说的很明显了,阵眼中间的东西別动,別动!” “那他妈是法器!” “而且你也知道,那是雷暴,雷暴!” “柳宅里那么多东西,万一有一个被劈变异了,那我不是赚大发了。” “你知道雷击变异的东西,值多少钱吗?!” 第117章 只有沈清鳶受伤的世界 秦时安被一连串信息,砸的发懵。 下意识开口询问。 “值多少?” 沈清鳶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八』。 十分自信的开口。 “就算是最普通的变异物品,也值这么多。” “八万两?” 沈清鳶自信的手指,僵住了。 有时候,真想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正常人最多,不是就猜个八百两吗? 你猜八百,我说八千。 你震惊我的富有,我谦虚摆手装逼。 这才应该是,正常的剧情发展嘛! 沈清鳶恨恨的放下手。 这世界,多我一个有钱人,到底是会怎么样。 娘亲有钱,师傅有钱,师兄师姐们有钱。 就连下山遇到的客户,也有钱! 合著整个世界,偏就她一个人破財,是吧! 只有沈清鳶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秦时安见沈清鳶状態瞬间不对,下意识提问。 “是不是,我说的太少了?” 沈清鳶心底流泪。 你的下意识反应。 居然是觉得,自己说太少了吗? 这反应,它对吗? 它应该对吗? “那,八十万两?” 沈清鳶突然不流泪了。 我靠,八十万两。 那岂不是,比三师姐的存款还多了! 够她修行好多好多年了。 沈清鳶抬头,指著自己的簪子。 满眼期待。 “对,就是这个价格,能报销吗?” 秦时安笑了,捏捏沈清鳶的脸。 “能。” 沈清鳶瞬间又开心了,有钱人真好骗啊。 秦时安也开心了,这丫头真好哄啊。 沈清鳶伸出手。 秦时安看了看,没给。 给她这么大一笔银子,跑了怎么办? 谁知道沈清鳶提升修为,到底需要些什么。 別跟齐天流一样。 当年,齐天流前脚,拿走了他母后的玉佩。 后脚就留了封信,直接消失不见了。 同样的坑,秦时安不踩第二次。 “身上没有这么多,以后再给你。” “啊,也是。” 谁家好人,没事给身上,放那么多现银啊。 沈清鳶没多想。 “那,打个欠条?” “不是急著回去拿战利品吗? 再不去,我不保证对面有没有人,偷溜进去哟。 毕竟你说过,对面不止一个人。” 沈清鳶:! 有道理,秦时安还是很机智的。 沈清鳶床都懒得下,直接掏出一张瞬符。 “天地玄黄,与吾神通,奏请地君,此方通行,瞬。”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在秦时安面前。 秦时安也不惊慌。 反而更高兴了。 现在,做这种明显违背常理的事情。 沈清鳶都懒得背著自己了。 看样子,他捡到的小猫。 跟自己,是越来越熟了啊。 秦时安站起身,走出房门。 门外没人。 陈管家和崔嬤嬤带著人。 直接退到院门口,去守著了。 秦时安汗顏:倒也......不必那么识趣。 “小六,拿朝服来,本王要入宫。” 崔嬤嬤拿著药碗。 “王爷,那沈小姐的药?” 还吃不吃? 秦时安侧头看了眼。 “沈小姐?沈家女还在王府吗,我怎么不知道。” 崔嬤嬤反应很快。 “是是是,沈小姐自然在沈府,这是老身给自己熬的养身汤,年纪大了有些糊涂。” 秦时安点点头。 “那崔嬤嬤注意身体。” “是。” 看来沈小姐已经离开了。 崔嬤嬤是宫中老人,她懂的。 沈清鳶还未出嫁,女子的声誉很重要。 王爷的马车,刚进靖王府的时候。 崔嬤嬤就已经准备好了。 只等傅太医看完回宫。 没不久, 就有一辆马车,从靖王府出发,去了沈府。 两个丫鬟扶著一个女子,入了沈府。 崔嬤嬤的意思是。 顺便也跟初一、穀雨说一声。 免得到时候,京中传出些不好的声音。 * 柳宅。 沈清鳶直接瞬移到,阵法旁边。 晋卫军和靖王府的人各半,都守在宅外。 里面暂时无人踏入。 还是刚刚,被雷劈过的样子。 一个不太深的黑坑。 和被劈焦的,各种残垣断壁。 沈清鳶鼻翼动了动,嘆气。 真可惜,还是醒的太晚了。 空气中的雷电之力,都已经完全消散了。 这样的大招,沈清鳶其实也是第一次用。 要是早些醒过来。 说不定,还可以利用,残余的雷电之力。 让五雷正法,领悟的更深一些。 但沈清鳶也不纠结。 对面可是邪神啊。 就算是,只有一成法力的邪神,那也是邪神。 对她这个,初次下山歷练的弟子来说。 这一战,已经很漂亮了。 沈清鳶率先,往阵眼中心跑去。 因为『柳玉茹』最后死的地方,已经出了中厅。 所以阵眼,没被破坏太深。 几块碑石自不用说。 本来就被炼化过了。 现在被天雷一劈,邪气全消。 已经完全变成了,镇压之力。 好东西,以后只要设置封印法阵,都能用上。 收起来,收起来。 被秦时安砍断四肢的柳治中,一片焦黑。 但因为他是普通人。 所以,好歹还留了个尸体。 至少没有像柳玉茹一样,直接灰飞烟灭。 而体內本就有妖气的黑衣人,那就毫无疑问。 没了,全没了。 不过,他被秦时安先砍断的手上,带了个戒指。 手虽然没了。 但是戒指没被天雷针对,还留在地上。 沈清鳶上前捡起来。 戒指入手微沉,通体白色。 指环上,刻著一些她不认识的纹路。 沈清鳶眯著眼看了看。 这玩意儿,不像是普通材质。 考虑到黑衣人的特点。 沈清鳶觉得,这东西更倾向於是兽骨。 试著往戒指里,探了一丝灵力。 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搞不懂,先拿张封印符包起来,丟乾坤囊里。 回头找时间,去问三师姐。 这方面,她专业。 沈清鳶接著收拾。 转了一大圈,很遗憾。 柳宅这地方。 沈清鳶上次来的时候,就感觉过了,毫无灵气波动。 当然,有邪气的东西,还是有几个的。 只是,都被天雷直接撕碎了。 完全没有,被劈变异的情况。 沈清鳶都要被气笑了。 积攒的符籙,消耗大半。 体內的元炁,一扫而空。 结果,有用的东西,就这么几个镇石。 约莫一估。 甚至还不够,她的符籙成本钱。 费这么大力,结果收穫却这么穷的吗?! 沈清鳶想骂天。 她已经受够了,这个破財运的命格! 但沈清鳶忍了又忍。 最后掏出个小瓷瓶,取出一个飞鏢。 走向雷劫劈死,邪神的那个黑坑。 打算连土,都挖了带走。 好歹是被天雷,狠狠劈过的泥土。 实在不行,装袋子里,卖给普通人驱邪也行啊。 总得让她回回本吧! 为了杀邪神,她都清空全身元炁,脱力昏迷了。 虽然......补回来的速度也很快,自己还顺便升级了。 但,她都被客户占便宜了哎! 师父从前三令五申,女子下山不易,与客户要保持距离。 以免被人占了便宜。 可是,秦时安这人实在太狡猾了。 她初吻都没了。 这把亏大发了好吧! 沈清鳶越想越气,挖的用力了些。 『咔』的一声轻响。 做工精良的飞鏢,头断了。 第118章 王府书童之一 沈清鳶愣住,拿起飞鏢看了看。 真断了! 沈清鳶心都在滴血。 不是,她都穷成这样了。 还能继续破財呢! 沈清鳶拿著飞鏢,又往里探了探。 她倒是要看看。 天雷之下,还有什么东西那么硬。 沈清鳶用飞鏢,小心翼翼的,將东西刨出来。 是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 像是某种玉石,又像是凝固的油脂。 里面还封存著,一丝极淡的黑气。 “这是......邪神的神格碎片?” 神格碎片,是神明死去后的残片。 一般会附有神力或法则。 只是成神之后。 不论正邪,都会被天道规则所限制。 不得再踏入凡间。 所以凡间,也几乎没有神格碎片。 沈清鳶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的鬱闷,瞬间烟消云散。 虽然只是碎片。 还被天雷劈得,只剩这么丁点儿。 但这可是神格碎片啊! 哪怕是邪神的,那也是神格。 虽然这东西,沈清鳶现阶段用不上。 但要是拿回师门,交给师父研究研究。 说不定,能换好几炉极品丹药。 就算是不换,沈清鳶留著慢慢炼化。 对修为也是大有裨益。 “发財了发財了!” 要不是因为,那是邪神的碎片。 沈清鳶都想抱著亲两口。 美滋滋的,把碎片收进乾坤囊的最里层,跟那枚骨戒放在一起。 拍了拍乾坤囊,沈清鳶现在心情大好。 有了这玩意儿。 所有的本都回来了,还翻了不知道几倍。 刚才被秦时安占的便宜。 沈清鳶也觉得,没那么亏了。 要不是秦时安硬凑上来。 沈清鳶这会,应该还躺著呢。 来的迟了,这东西可就要拱手让人了。 初吻诚可贵,神格价更高嘛。 沈清鳶挥舞著半残的飞鏢,干活都更有劲儿了。 她把那个黑坑周围,三尺內的土。 全都铲进了那个小瓷瓶里。 装得满满当当,一点缝隙都没留。 做完这一切。 確认再无遗漏。 沈清鳶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 环顾四周,柳宅已经彻底成为一片废墟。 焦黑的樑柱,横七竖八地躺著。 墙壁塌了大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等等...... 沈清鳶记得,她在柳宅库房里,还留下了几个兽骨。 该不会,也给劈没了吧。 那可是她,特意留下的证据啊! 沈清鳶用起清风符,朝库房飞奔。 果不其然,库房没了。 兽骨也没了。 哎呀。 这下,彻底给柳宅变成受害人了! 算了算了,机会还能再找。 至少,沈清鳶搬空柳宅仓库这事。 也在天雷之下,死无对证了不是。 沈清鳶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瞬移回沈府。 但越安慰越气。 早知道这样。 剩下那几个兽骨,她也一併带走了。 回去找个藉口,再打一顿柳姨娘,消消气! * 刚到明兰苑。 沈清鳶就见院里的摇椅上,躺了个人。 跟她一样,穿著一身白。 身无长物,脸上盖了个面纱,在晒太阳。 “初一,这人谁啊?” 院门外守门的初一,听见声音。 赶紧探头往里看。 见到沈清鳶的身影,这才鬆了口气。 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的放鬆了下来。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有没有受伤?” 初一也不问,沈清鳶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就守在门口,也没见小姐进去。 小姐本事大,初一知道。 “还好吧,你怎么好像知道什么?” 初一也不隱瞒。 赶紧叫起椅子上的人。 “十七,快起来,是小姐回来了。” 那人取下面纱,起身单膝下跪。 “十七见过沈小姐,情况紧急,这才冒充小姐,小姐莫怪。” 沈清鳶一脸懵逼。 这人虽然身形纤细,嗓音温润。 但他是个男子啊! “什么情况啊,这是?” 初一赶紧给沈清鳶解释。 简而言之,就是崔嬤嬤知道。 沈清鳶昏迷,进了王府。 但不知道,沈清鳶什么时候会醒。 万一,要留在王府过夜。 对沈清鳶的名声不好。 所以崔嬤嬤,便派了两个丫鬟。 將冒充她的人,先送回来。 至於,为什么是个男子。 咳,这问题,就有点尷尬了。 所有人都知道,沈清鳶是乡下长大的,会武。 普通丫鬟演她不像。 而崔嬤嬤培养的那两个,会武还忠心的一等丫鬟。 那会子,都在沈府里。 旁的,要么就是不会武。 要么就是不敢放心。 而十七,是崔嬤嬤原来,给王爷备下的两个书童之一。 忠心会武,且较瘦。 掩住脸,穿上衣服,勉强算高个的女子。 而且,十七与初一她们,认识。 很多时候,崔嬤嬤都是一起训练的。 有一定的默契。 所以,十七穿著裙子。 一路弯著腿,被两个小丫鬟,扶进了沈府。 沈清鳶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她看看十七,又看看初一。 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们......这也行?” 十七依旧跪著,头埋得更低了。 “属下知错,还请小姐责罚。” 沈清鳶摆摆手。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 “emmm......你们城里,对,还得是你们城里人会玩啊。“ 十七闻言,心里有些忐忑。 沈小姐是不是知道,大户人家备书童。 其实是干什么的。 那,这样的话。 沈小姐以后成为了王妃,还能容得下他吗? 好在沈清鳶没深究。 她只问了句。 “那穀雨呢?” “回小姐,穀雨还守在您找书的库房那边。” “哦,这样啊,柳姨娘没回来找事吧?” “找了,老爷送回去不久,柳姨娘就过来了。 小姐说別暴露库房,穀雨就没跟她起衝突。 上树看著,柳姨娘在院里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又走了。” 没找到就走了? 也是,估计以为那邪师还活著。 到时候回柳家,再要一个就是了。 对於柳姨娘,想回娘家再拿这东西。 沈清鳶也毫不意外。 那邪师给她的。 不过是最低级的铁片,上面混了些邪气。 完全可以说,是垃圾。 打个比方,就是三师姐造法器,剩的那点废铁。 四师兄炼丹,炉里剩的药渣。 普通人隨便花点钱,就能拿到。 还省了处理垃圾的功夫。 当然,一般的玄师,都是不会卖的。 因为那东西,虽然没用。 却有自己的气息。 被人追踪定位。 对玄师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那邪师不一样,他是以吞噬为主的修行。 巴不得有人,靠垃圾上门找他。 因为一般捡垃圾的,都不强。 正好给他吞噬,增长修为。 只可惜,这次捡到他垃圾的,是沈清鳶这个硬茬。 想来吃了这个亏。 以后再想拿到,这种铁片也有些困难了。 后面那些老鼠,该怎么找。 还真是个麻烦事。 最好找个,能联繫到他们的人。 哎,对哦。 沈府里,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走走走,我们找柳姨娘去。” 第119章 柳姨娘得知天降雷罚 沈清鳶说走就走。 带著初一和十七,就往主院那边去。 十七还穿著那身相似的白裙,有些犹豫。 “小姐,要不属下先回王府?” 他一个外男,出现在沈府內宅。 本来就不太好了。 现在,还要跟著沈小姐。 去找后宅姨娘的麻烦。 这要被人发现了。 十七他,就是长了十七张嘴,也说不清啊! “啊,回去干嘛,你不是崔嬤嬤送给我的吗?” 明明上次。 秦时安让初一和穀雨来,就是送她了啊。 崔嬤嬤送人来,居然还带要回去的吗? 十七:! 虽然他刚刚,在明兰苑里。 就一直听初一说,沈小姐各种好。 大方、善良、本事强、还会武功。 初一和穀雨两人。 在沈府,比在王府的时候,过的还威风。 说的十七,確实也有些心动了。 本来,十七在初一的炫耀里。 都开始畅想未来了。 但是梦想就是梦想,还是被现实,狠狠击碎了。 他是男的啊! 他有硬伤啊! 初一和穀雨,也就算了。 就算十七,真想跟在沈小姐身边。 那王爷能同意? 而且,王爷要知道,十七都学过些什么。 別说跟著沈小姐了。 王爷能直接扒了十七的皮,赶出府去。 “不不不,沈小姐,十七是王府的人,只是来应急的。” 沈清鳶肉眼可见的,有些失望。 “这样啊......” 还以为,又多了个帮手呢。 十七:“.......” 沈小姐,你这副样子。 可千万別在王爷面前表现啊! 王爷要看见了,吾命休矣! “对,就是这样。十七对王爷,那是绝对的忠心。所以,小的就先回去了?” 沈清鳶直接拒绝,转头就走。 “晚点,也不急这一会吧,先帮帮忙啊。” 十七:“.......” 我能帮上什么忙,送命吗? 初一看十七那副,淒悽惨惨的样子。 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怂什么,走啊。” 见十七不动。 还摆著那副,要哭不哭的柔弱样子。 初一凑近十七,在他耳边悄悄道。 “別在小姐面前,摆出那副,被逼卖身的清倌模样。 小姐是不会对你,有怜惜之情的。” 还有后面没说出口的,半句话。 要是小姐真怜惜你,那你就该向天祈求。 自己永远別回王府了。 十七跟初一混的熟。 一下就听懂了。 闻言赶紧站直身子,朝沈清鳶追了上去。 “沈小姐,十七等会要做什么啊?” 那幅狗腿的样子,初一都不忍直视。 沈清鳶朝十七招手。 “会武功吧?” “会。” “有轻功吗?” “有。” “很好,把头髮散了。” 十七懵了,“啊.......?” 初一跟和十七熟。 一把上前,拔了十七头上的簪子。 “小姐让你散,你就散。” 少不了你的。 十七无意识抓著散发,看向初一。 这丫头,以前是这样的吗? 怎么感觉,突然活泼了很多? “等会啊,我一提『柳玉茹』三个字。你就从房樑上飘下来,提一次你飘一次。” “对了,记得把头髮倒前面啊。” 十七:“......” 合著让他装鬼呢。 不是,这大白天的装鬼,它合適吗?! * 沈府主院里。 柳姨娘正坐在厅里抓头髮。 地上,是一地摔碎的茶具残骸。 显然,柳如烟刚刚发过一通脾气。 中午的时候。 管家把她手中的铁片,弄掉了。 將老爷安置好,柳如烟便偷溜回去找了。 翻遍了草丛,都没找到。 柳如烟便打算,回娘家再要一份。 但管家却不让她出门。 只悠悠的说了句。 “老爷尚未清醒,还请夫人在旁侍疾。” 这话,於情於理,都挑不出错来。 但管家以前。 是从来不会对柳如烟的出行,有所限制的。 柳如烟觉得心里不踏实。 便派了翠环,出去打听。 自从心腹刘嬤嬤,突然暴毙。 刘如烟能用的人手,是越来越少了。 结果,翠环带回来一个。 让柳如烟震惊的消息。 娘家柳宅,大白天被雷劈了。 现在被官府守著,就连禁卫军都惊动了。 整个柳宅都被封锁,无人能进出。 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也没人知道。 但坊间传闻,柳家三十二口,全都死在了里面。 天上突然降下雷罚。 柳家怕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柳如烟惊掉了下巴。 娘家,没了? 弟弟们,也没了? 她身后的依仗,全没了?! 这怎么可能。 娘家,不是有大师坐镇吗。 大师说过了,可保柳家一生富贵。 而且, 大师还答应自己。 要將顾明兰那个小贱人的富贵命,全换给自己。 大师那么强大,怎么会让柳家被天雷劈呢。 柳如烟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但柳如烟心里也清楚。 坊间传闻,大概率是真的。 因为大师做的事情,確实桩桩件件,都不是什么好事。 那还只是,柳如烟知道的。 而柳如烟不知道,估计更多。 因为,大师和柳家打交道,已经很多很多年了。 久远到,柳如烟从记事起。 家里就时常,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若真是被上天降下惩罚,也不是说不过去。 那,这天罚,也会降到自己身上吗? 柳如烟崩溃了。 她不要! 她拒绝! 她不服! 她明明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甚至柳如烟,还委屈自己。 伺候了,那个又老又丑的大师好几夜。 这才让大师鬆口。 將顾明兰的命格,换给自己。 柳如烟好不容易。 才过上自己以前,心心念念的好日子。 怎么可以,因为那些人的腌臢事。 就被天道惩罚呢。 这样的好日子,她还没过够! 柳如烟砸完了,一整套的茶具。 还没从惊惧愤怒中,彻底平復心情。 门外,便传来了翠环的声音。 “大小姐,夫人正在休息,不便见客。” 柳如烟抬头,眼里全是恨意。 是沈清鳶那个小贱人。 自从那两个贱人,回府以后。 柳如烟便事事不顺。 这个乡下丫头,一定克她! 第120章 学会砍价 沈清鳶走到主院。 翠环尽职挡在门口,不想让沈清鳶进。 初一直接走上前,狠狠一巴掌,將人甩开。 “沈大人生病了,大小姐前来看望。这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资格拦著。” 隨后,初一直接推开门。 躬身道。 “小姐,您放心去看老爷,外面有我守著。” 沈清鳶点点头。 心里对初一,是越来越满意了。 顏值在线,武力值在线,就连智商也在线。 有她守在门口。 只要沈清鳶,没直接弄死柳姨娘。 初一都能替她圆回去。 沈清鳶踏进主院的时候,柳姨娘愤怒起身。 “贱人,你来做什么?” 就在她生气,注意力不够集中的时候。 十七跃过窗户。 站在房樑上,静待沈清鳶的信號。 沈清鳶走进主院。 也不急著开口。 反而是,缓缓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还是沈清鳶回京以来,第一次进主院。 青石路板两旁,种著月季。 娘亲曾经说过,她最喜欢的是牡丹。 牡丹是花中之王,天生的贵族。 是花,亦是树,一年只开一次。 不像有些花,一年四季都开,看上去就很不值钱。 不论是商人,对物以稀为贵的执念。 还是心底里,从外祖父那里,学来的文人风骨。 只要是娘亲在的地方,都会种上牡丹。 哪怕身在乡下,也不例外。 农家小院里。 依旧,种有一株艷色的牡丹。 但现在, 主院里,种的是月月开放的月季。 娘,你说的对,这地儿脏了啊。 沈清鳶从月季上,收回眼神。 看向院中的一颗大树。 那是颗,枝繁叶茂的梧桐树。 顾明兰离开京城,前往江南之前。 特意同沈清鳶,提起了这件事。 自古凤凰棲梧桐。 梧桐清高孤傲,一如当年,顾明兰心中的沈世谦。 所以,在沈世谦参加科举的时候。 顾明兰便花高价,特意从云梦泽,运来这颗梧桐树。 在顾明兰与沈世谦新婚时,两人一起种下。 寓意沈世谦,並非池中物。 只需静待东风,便会扶摇直上九万里。 但现在。 顾明兰走前,只对沈清鳶提了一个要求。 【毁了它!】 沈清鳶嘆气。 梧桐啊,梧桐。 当年种下你的凤凰,早就飞走了。 如今在这院里的。 不过是一只,占了鹊巢的鳩。 和一条,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你长的这么好,又有什么用呢? 柳如烟此刻,也已经从主屋里,走了出来。 “小贱人!我跟你说话呢,这里不欢迎你,赶紧滚。” 沈清鳶这才侧头,看向柳如烟。 “柳姨娘,你如今不过是个妾氏。我劝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我,妾室?我是老爷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平妻。” “平妻,亦是妾,你见到我,应该恭恭敬敬的唤我一声,大小姐。” “沈清鳶,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得了靖王的青眼,腰杆子就硬了! 只要我掌管中馈一日,这府里上下,谁不敬我一声夫人? 而你的吃喝拉撒,月例银子,还有嫁妆,都得从府里出。” 提到这个,沈清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的月例银子,確实忘了拿。 让我想想,我现在十六岁。 那就是,府里缺了我十六年的月例银子。 我也不占你的便宜。 按照五品官员,家中嫡女每月三两银子的月例。 应该是五百七十六两银子,我给你凑个整,就六百两吧。” 柳如烟瞪大了眼睛。 “谁家凑整,是这么凑的呀! 不对,我凭什么给你银子,你在乡下吃的,穿的,用的,住的。 哪一样,不是沈家的银子? 你还敢管我要银子,没有,一两都没有!” 沈清鳶微微歪头。 “哦,沈家什么时候出过银子?又是给谁了?帐本给我看看。” 帐本? 这些年来,沈府的银子。 被柳如烟私下里,拿了不少。 都供奉给了,柳家的大师。 哪怕是做了假帐,帐面也是抹不平的。 平日里。 就算沈世谦突然想起,要看看帐本。 柳如烟也会拉著沈世谦,直接白日宣淫。 將此事轻轻揭过。 所以这帐本,那里敢给沈清鳶看。 柳如烟慌了一瞬。 但又一想,现在,中馈还是她掌管。 那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里有存了十六年的帐本,我说给过了,就是给过了。” 反正,沈清鳶在乡下长大。 也没有请夫子。 估计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更不可能知道,京中是如何保管帐本的。 而且,靖王府那个能说会道的丫鬟,也不在。 沈清鳶一个乡下丫头,还不是仍她信口雌黄。 沈清鳶看著,柳如烟那强作镇定的模样,轻轻笑了。 柳如烟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死丫头,你笑什么。” “没有十六年的帐本?” 沈清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的饭菜不合口味。 “我记得,大雍户部有令。 凡京中官员,无论大小,府中一应收支帐目,需至少保存二十年。 以备户部或都察院抽查,是为防止官员贪腐,藉机敛財。” 说完以后,沈清鳶盯著柳如烟,眉眼微弯。 “难道,是我记错了。 原来渣爹他,並不是京官吗?” 沈清鳶长得好,年纪小,笑起来颇有几分甜美。 可柳如烟却觉得,寒毛直竖。 柳如烟敢肯定,她若是敢说没有。 沈清鳶现在,立刻就会转身,上奏大理寺。 以大义灭亲的名义,状告他爹无视大雍律法。 等沈世谦醒过来。 知道自己,被女儿告上大理寺。 面子里子全没了不说。 府中帐册,更是经不起查的。 沈世谦震怒之下,非得扒了柳如烟一身皮。 別看沈世谦,长的斯文。 在外,还是一派谦谦君子模样。 其实私下里,最喜欢在床上凌虐她。 甚至床下,还特意放了鞭子铁链这些。 想到这个,柳如烟的身子,就抖了抖。 不行。 现在,娘家被雷劈了,她已经没了依仗。 只能紧紧抱住沈世谦的大腿。 左右,不过就是六百两。 给出去,大不了就是日后,被老爷用鞭子抽几日。 还能让老爷,更不喜这个女儿。 到时候。 劝老爷从皇家给的聘礼里,扣一部分给瑶儿就好了。 总不会亏的。 “可是老爷,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五品官。你要每月三两的月例银子,实在太多了。” 沈清鳶眼睛微眯。 还价啊。 这事沈清鳶不擅长。 大意了,应该带穀雨来的。 等等,要是穀雨在,她会怎么说? “这样啊,那七百两。” 柳如烟被沈清鳶这一句,彻底给干懵了。 你是怎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的啊! 谁家还价,是往天上加的啊! “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不去抢!” “八百两。” 沈清鳶在心里,默念穀雨的诀窍。 把自己当做一个无情的报价机器。 柳如烟指著沈清鳶,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九百两。” “你——!” 柳如烟一口气堵在胸口,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竟是气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沈清鳶看著她这个样子,终於好心,换了个词。 “大理寺。” 柳姨娘你不行啊。 当时穀雨,都是往万两喊的。 聚宝阁掌柜,还能跟穀雨,笑嘻嘻的有来有回呢。 不是,別晕啊,別晕啊。 你晕了,这钱她问谁要去? 好在柳如烟晃了晃,硬是用牙咬住舌尖。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九百两就九百两。” 第121章 柳家只剩你了 沈清鳶眼皮都没抬,又报出一个数字。 “一千两。” “我都同意了,你怎么还加价!” 沈清鳶摸了摸脑袋,尷尬的笑笑。 “不好意思,一下没收住。” 没办法,穀雨这招,实在是太爽了啊。 对不起,知错了,下次她还敢。 柳如烟快气死了。 “等会就把九百两送过去给你,赶紧滚!” 沈清鳶诧异抬头。 “那是刚刚的价,现在已经是一千两了。” 柳如烟快要崩溃了。 “沈清鳶,你这是敲诈!是勒索!” 沈清鳶眉角微抬。 哦豁,原来穀雨这招,不叫还价,叫勒索呀。 不错,她喜欢! 沈清鳶笑了笑,准备继续喊一千一百两。 柳如烟却已经飞快的,掏出库房钥匙。 “祖宗祖宗!我现在就让人,去给你拿一千两。” 別喊了,別喊了。 再喊下去,库房都掏空了。 等老爷醒了,她还是活不下去! 柳如烟生怕沈清鳶继续喊,赶紧跑到院外。 让翠环去库房,取银票。 沈清鳶扁扁嘴。 行吧,反正今天来,拿钱也不是正事。 一千两,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沈清鳶走进主屋。 看了看一地碎片。 瞭然。 看来,柳如烟已经知道,西市柳宅的事了。 那就更好办了。 沈清鳶直接在主位上坐下。 对於屋后,躺著的沈大人。 沈清鳶是一点,过去看看的心思,都没有。 本来按秦时安的手段。 今晚,沈世谦就应该醒了。 可现在,柳如烟误打误撞,用邪术强行將他唤醒。 渣爹精气被耗空。 怕是,又得再躺几日了。 既然断不了亲,沈清鳶便没有找渣爹的兴趣。 很快。 翠环便取来了一千两银票。 * 只是有一件事。 翠环去拿银票的时候。 还遇上了,送大夫回去的管家。 管家看到,翠环脸上的掌印。 便问她怎么回事。 翠环添油加醋的说,大小姐欺负夫人。 还要了府里,一大笔银子。 可管家听到,是大小姐要钱。 眉头皱了皱,最后却什么难听的话也没说。 只嫌弃的挥挥手,让她快去。 翠环以前,也算是府里的红人。 管家对她,一向和顏悦色。 现在,沈清鳶得了靖王的喜欢,夫人变成了妾室。 大小姐也成了庶二小姐。 连带著她,都被人嗤笑。 翠环心里带著恨,自然也就起了坏心。 翠环摸了摸腰间,那是止泻药。 柳如烟最近,只要吃肉,就会上吐下泻。 人都拉虚脱了不说,身上还总有味道。 所以翠环身上,就一直都带著香露和止泻药。 止泻药,吃一点无事。 吃的多了,便会大便乾结。 几日几日拉不出,臭气反上来,味道也难闻的很。 让沈清鳶臭气熏天,看靖王殿下还怎么喜欢她! 翠环特意倒了壶茶。 將剩下的药,全都混了进去。 * 主屋里。 翠环小心翼翼的,避开满地碎片。 將茶壶和银票放在桌上。 “大小姐,夫人刚才,不小心把茶盏摔了。 奴婢给您,泡了壶新的茶水来。” 柳如烟却很不乐意。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沈清鳶送走。 柳如烟对翠环也不客气。 直接一下將人推开。 “让你多事,银票送到了就好。” “死丫头,拿上银票,赶紧滚。” 沈清鳶拿起银票数了数。 正正好,一千两。 沈清鳶满意的,將银票收进袖袋。 目光落在桌上的茶壶上。 沈清鳶虽然不通药理,但她能看气运。 刚刚在外面的时候,那个丫头的气运,还算正常。 现在看过去,已经一片灰黑了。 这茶里,肯定是有东西的。 她不喝,但也不打算,浪费这丫头的一片心意。 “你还知道给我泡茶,挺好。” 沈清鳶拿起茶壶,缓缓倒了一杯。 一副不打算走了的样子。 柳如烟更气了。 一把夺过,刚刚倒满的那杯茶水。 “我就算赏给下人喝,也不给你喝,翠环,你喝。” 翠环瞪大了眼。 “夫人,这茶是泡给大小姐的。” 柳如烟今日,是从翠环嘴里,得知柳府之事的。 虽然她也知道,这事跟翠环无关。 可柳如烟,刚刚被沈清鳶,敲了一大笔银子。 现在气得狠了,看翠环就更不顺眼。 柳如烟一把抓住翠环的髮髻,强迫她仰头。 將茶水灌了进去。 “贱婢,我让你喝,你就喝。” 翠环被呛的连连咳嗽,看向柳如烟的眼神。 也带上了恨意。 不难想像,以后的翠环。 会偷偷给柳如烟的饭菜里,加什么料。 沈清鳶笑笑,难怪大师兄以前,总是跟她说。 没事不要自己动手,要学会攻心为上。 看狗咬狗的感觉,原来这么爽。 翠环喝完那杯茶,赶紧退了出去。 以免自己,被夫人按著,喝完整壶茶水。 翠环退了出去。 柳如烟看著沈清鳶。 “钱都拿到了,还不滚。” 沈清鳶睁著无辜的眼睛。 “柳姨娘,我可是好心好意,专程来给你送消息的,你怎么能赶我走呢?” “什么消息?” “今天,柳宅被雷劈了呢。” 柳如烟牙都要咬碎了。 我说这傢伙,以前从不来主院。 今日却赶都赶不走。 感情,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莫要胡说,就算是真被劈了,又与我何干。” 沈清鳶脸上,全是夸张的诧异。 “与你何干?柳姨娘这话说的,好冷漠啊,那不是你的家里人吗?” 柳如烟紧紧攥著手里的帕子。 “我家里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死的。” “哦?是不会死,还是死了也有人能让其復活?” 柳如烟猛的看向沈清鳶。 “你在说什么?” 沈清鳶怎么知道,大师还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手段! “我在说,我见过柳家人,她还把柳家的事告诉我了。” 柳如烟惊得瞳孔放大。 家里有人,把柳家供奉大师的事情,告诉了沈清鳶? 不可能,不可能。 柳如烟强迫自己冷静。 大师的事,知道的人本就不多。 这些人,都得了大师的好处。 是不可能把大师的事情,告诉旁人的。 至於沈清鳶。 一定是听到了市井传闻,前来炸她。 “你莫要胡说,人死不能復生,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 沈清鳶笑笑。 “说起来,你最近,见过,柳玉茹吗?” 话音落。 一阵风从后面吹来。 一席白衣的『长发女鬼』,从柳如烟的身后飘过。 好像还有冰冷的气息,吹到柳如烟的脖子。 柳如烟回头看去,空无一人。 沈清鳶继续道。 “柳玉茹死了,而且,还是被柳治中亲手杀死的。” 柳如烟一动不动,好像僵住了。 但却不是很震惊。 看来,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沈清鳶继续刺激她。 “现在,柳家只剩下你了。” “你说,她会不会,也来带你上路呢?” 柳如烟震惊的转回头。 结果,出现在她面前的。 却並不是,坐在椅子上的沈清鳶。 而是近在咫尺的白衣黑髮。 “鬼——啊!” 第122章 欣赏仇人的狼狈 柳如烟尖叫一声,倒退著向后跌去。 地上,都是她自己摔碎的,茶壶碎片。 柳如烟一屁股坐在瓷片上。 瞬间疼得她齜牙咧嘴。 但是下意识,柳如烟却是赶紧,再看向前方。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沈清鳶,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 甚至还优哉游哉的,翘起了二郎腿。 沈清鳶现在,只想一手喝茶,一手嗑瓜子。 来欣赏这齣好戏。 只可惜,桌上这茶喝不了。 瓜子,怕是也没有机会磕上。 “柳姨娘,你怎么了?” 沈清鳶歪了歪头,以手撑脸。 面上是一片纯良。 “脸色怎么这么白啊,莫不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了?” “是你,是你把她带过来的!” 柳如烟声音发颤,手胡乱在身后摸索,又摸到一块碎瓷。 保养多年的指尖被割伤了,钻心的刺痛传来。 可柳如烟现在,却什么也顾不得。 只想离沈清鳶远点。 “柳姨娘,你在说什么?” 沈清鳶笑了,隨意挥手,拂过自己面前的空气。 “这屋里,不就只有你和我吗?” 然后,沈清鳶好似想起什么,故作惊讶。 “难道,真是柳玉茹来找你了吗?” 身后,一阵风吹来。 露在衣服外的脖子。 因为受刺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柳如烟,却根本不敢回头。 十七歪歪脑袋。 伸出手指,慢慢放在柳如烟的肩膀上。 然后抬了抬,本来就不太男性的嗓音。 用雌雄莫辨的声音道。 “好冷......“ 柳如烟惊恐的转身,十七已经回到房樑上了。 空空如也。 但门外,有日光洒进来。 对,太阳。 恶鬼都怕太阳! 柳如烟连滚带爬的,跑到了院外。 沈清鳶心情不错。 也站起来,跟著走了过去。 翠环被灌了茶水,刚刚就跑到了院外。 初一已经把院门,从外面关了。 现在。 院子里,只有柳如烟一个人。 但是在太阳底下,十七也不方便再扮鬼。 就在沈清鳶对此,还有些惋惜的时候。 柳如烟不知为什么,跑到了那棵梧桐树旁边。 大概是觉得那棵树,足够大。 看著很有安全感吧。 沈清鳶笑笑,突然觉得,柳姨娘这人也不错。 还真会挑地方。 这下,沈清鳶可以一箭双鵰。 都不用专门找藉口,去毁树了。 柳如烟背靠著梧桐树,惊恐的四下打量。 主院里空空荡荡。 骄阳洒在地面,照亮了整个世界。 目光所及,空无一人,也空无一鬼。 柳如烟刚刚想鬆一口气。 沈清鳶就从主屋,走了出来。 “柳姨娘,知道你家人,都是怎么死的吗?” 柳如烟望著沈清鳶。 沈清鳶一步一步走近她。 “是因为坏事做尽,被天道惩罚呀。” 沈清鳶走的並不快,她要好好欣赏,仇人的狼狈啊。 “柳家做了那么多恶事。” “柳姨娘,你是无辜的吗?” “你没有参与吗?” “你毫不知情吗?” 每问一句,柳如烟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沈清鳶看的仔细。 更確定了心中的猜测。 猜对了,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说不定,柳如烟还知道背后的邪师,在哪里。 柳如烟死死的,抵住梧桐树。 还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 “你別过来,別过来。” 沈清鳶从乾坤囊中,取出两张雷符。 丟在梧桐的树干上。 最后,在柳如烟的三步之外站定。 “你说,天道若是放过你的话。 你会把后面的人,交代出来吗?” 柳如烟听到最后一句话,倒是突然冷静了下来。 这傢伙不知道大师,沈清鳶是在炸她。 “你在胡说什么,哪有什么后面的人? 柳家被劈,不过就是运气不好,天道不公罢了。” 沈清鳶眉眼低垂。 本来她还想,留著柳如烟的命。 让柳如烟带她,去找背后的邪师。 毕竟祖师有训,非必要,不对普通人使用法术。 这也是为什么。 哪怕渣爹和柳姨娘,如此对待自己和娘亲。 沈清鳶也只是打了她一顿。 最多,试图灭掉柳如烟身上的命火。 让她自己造的罪孽,提前承受而已。 不过现在,既然涉及到了邪神。 柳家这些人的命。 已经不算,修行路上的命债。 甚至,可以称得上功德了。 但能少杀几个。 沈清鳶还是打算,少杀几个。 因为柳家跟沈清鳶,並不是非亲非故。 她们之间,有仇。 手刃仇人这样的事情,太爽,很容易上癮。 做多了,不好。 若是爱上杀人,那她与邪修,又有何区別。 要是为此,滋生出心魔。 更是对修行,百害无一利。 可眼下看来。 柳如烟好像,並不打算,接受自己的那点善意。 沈清鳶嘆气,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 算了,问题不大。 反正抓鬼,她也是在行的。 沈清鳶打算,只召一道天雷。 还有梧桐树抗伤。 这样,柳如烟应该不会魂飞魄散。 是的。 因为柳宅里,出现的是邪神。 所以五雷正法,已经把柳家的人,魂魄都撕碎了。 要不然。 沈清鳶也不用,费这么大功夫,来找柳如烟。 毕竟,直接抓那个黑衣人的鬼魂,才是最方便的。 沈清鳶看了柳如烟一眼。 希望被转移过去的命格,不会被天雷劈坏。 到时候还回去,会影响到娘亲。 “这样啊,那我没什么可说了。柳姨娘你好自为之吧。” 然后沈清鳶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在柳姨娘看不见的地方。 沈清鳶双手结印。 “五雷五雷,急会黄寧......闻呼即至,速发阳声,急急如律令!” 『轰隆』一声,毫无预兆的大晴天。 一道天雷突然降下。 柳如烟的神经,本就高度紧绷。 所以雷电出现的时候。 柳如烟便下意识,立刻抱头蹲下。 她尖锐的惊叫,被雷声盖过。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和电击,並没有降临。 天雷带著煌煌之威。 精准无比地劈在了她头顶......上方一尺处的梧桐树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伴隨著刺目的白光,和天雷衝击后的气浪。 柳如烟只觉得,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狠狠撞在她背上。 柳如烟整个人,都被掀飞了出去。 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柳如烟才在院中的花丛里停下。 同时,柳如烟的脸,也被月季花枝上的尖刺刺破。 血滴滴答答的落下。 可柳如烟现在。 已经完全顾不上,她平日里,最在乎的那张脸面。 柳如烟现在,浑身剧痛,头晕目眩。 耳朵也被惊雷炸的嗡嗡作响,眼前一片发白。 好半晌,视线才慢慢聚焦。 然后,柳如烟看到了,更让她惊恐的一幕。 那棵她刚刚倚靠著。 认为最安全的粗壮梧桐树。 此刻被天雷,从树干中间劈开。 那可怕的焦黑裂缝中,还有细小的电流在窜动。 本来茂密的叶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迅速枯萎、掉落。 仿佛一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生机。 天雷真的劈下来了! 就在她头顶! 天雷,是来劈她的! 大师,大师他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让上天如此震怒! 如果不是自己,下意识蹲下。 如果不是这棵树,挡了一下...... 柳如烟不敢想下去。 腿间一股热流涌出,不受控制的浸湿了裙裾。 沈清鳶站在不远处,缓缓放下结印的手。 转过身,静静地看著柳如烟。 美好的阳光,落在沈清鳶身上。 她表情平淡,眼神清澈。 仿佛如救世主一般,闯入柳如烟的眼睛。 “救我,救我!” 第123章 渣爹硕大的绿帽子 柳如烟手脚並用的,向沈清鳶爬去。 因为受气浪衝击,砸在地上,而受伤的手。 在青石板上,留下了道道血痕。 “救我,救我,玉茹把事情告诉你,是不是说明,你能救柳家!” “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我不想死,我什么都告诉你。” 柳如烟涕泗横流。 沈清鳶十分嫌弃的后退两步,让她抓了个空。 “就在那里说,別过来。” 衣角都有些弄脏了。 穿白衣服,就这点不好。 难怪大师兄,除了道袍外,总是穿黑色。 沈清鳶又一次,认识到了大师兄的权威。 柳如烟已经被嚇破了胆。 忙不迭点头,哭著说道。 “柳家供奉了大师。他很厉害,只要奉上他满意的供奉,就能实现我们的愿望。” 沈清鳶没说话,静静听著。 “我们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一开始,柳家上下並不相信他。 可是他逐渐帮助本家坐稳了位置,宫里的贵妃娘娘,也一日比一日得宠。 爹爹那时候,又在生病,就试探的供奉了几个童子。 大师给了爹爹一个血戒,让他日日佩带。 结果,爹爹真的好了! 只是,每年,都要为大师继续供奉童子童女,不然爹爹就会变成啃生肉的怪物。” 用邪术续命? 沈清鳶问到,“然后呢?” “然后,爹爹有一日没注意。跟国师撞了个正著。国师便將那个血戒打碎了。” 又是国师? 沈清鳶当然知道,大雍有国师。 玄门每隔十年,便会派出一人去担任国师。 当然,大雍多是普通人。 自然不可能,派长老那种大人物。 但为了玄门的脸面。 派出来的人,一般实力,也都不会太差。 多是各个宗门里,天资还不错的真传弟子。 能发现这个事情,並阻止也是应该的。 “后来呢?” “后来,大师就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国师,每年都会离京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大师就一定会在。” 秦时安说过。 国师明日就要回来了。 那,这个所谓的大师,岂不是今天就要跑路了? “那个大师叫什么?人在哪?怎么联络?” “大师没有名字,我们都叫他大师。 他一般都在,本家为其购置的一处別院,离京郊猎场很近。” 京郊猎场? 那不就是,小兔子化出灵智的皇家猎场吗? “怎么找到他?” 连名字都不肯说。 可见这人十分谨慎。 自己贸贸然过去,也不一定能找到。 但柳家人能找到他。 他们之间,一定有別的联络方式。 柳如烟想起自己以前,服侍大师的样子,有些不太想说。 “我也不知道。” 沈清鳶翻了个白眼。 你都知道的这么详细了,你会不知道怎么找到他? 看来,还是没被劈到,所以不怕死。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也没法子,我走了。” 柳如烟赶紧拦住她。 刚刚沈清鳶说不管她,天雷立马就落下了。 现在,柳如烟不敢赌。 “別別別,我说,我说。” 柳如烟哆哆嗦嗦的,从衣服內侧暗兜里。 掏出一个小小的竹哨。 沈清鳶低头看去。 平平无奇,一点邪气都没有。 跟街边能买到的竹哨,几乎没有区別。 甚至一点花纹都没有,像是孩童隨手做出的玩具。 属於是那种,丟在路边。 沈清鳶都懒得,看一眼的程度。 要不是,柳如烟是从贴身內袋里,掏出来的。 沈清鳶都要怀疑柳如烟,是骗自己玩的。 这大师,够贼的啊。 “这哨子,柳家人都有吗?” 柳如烟低下头,几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沈清鳶敏锐的捕捉到了。 “你跟这大师,是什么关係?” “没什么关係。” “不说实话,那我走了。” “等等,我说......” 沈清鳶等著柳如烟的下文。 可柳如烟说完这四个字,却又迟迟不开口了。 “你到底说不说?” 沈清鳶不耐烦。 她赶时间呢,万一现在就跑了怎么办! 柳如烟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 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最后,是眼泪先掉了下来。 “我陪过大师几夜,大师说想他了,就去那边吹哨子。” 沈清鳶想起什么,问到。 “你是,炉鼎?” 邪修里面,確实有采阴补阳的手段。 但是一般来说。 邪修都不会找这种,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因为这种普通人,承受不了他们体內的邪气。 他们而言,修为增进的不多。 更多是,搜罗有灵根,但是又没被玄门发现的女子。 或是刚刚入门不久,修为不高的弟子。 沈清鳶知道这事。 还是因为三师姐私下里,跟她说的。 让她出门都小心些。 说沈清鳶年纪小,心思单纯。 但,並不是所有修行者,都是好人。 柳如烟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 “我不是,大师已经很老了,而他想要的供奉,我给不起,便陪了他几夜。” 也是柳如烟在沈世谦的手里,被开发调教的足够好。 还真让她,把那个又老又丑的大师,服侍的满意了。 沈清鳶懵逼。 不是说京城的女子,最重礼义廉耻,男女大防吗? 结果,柳姨娘隨隨便便的。 就给渣爹头上,戴好了这么硕大一顶绿帽子? 听上去,还是自愿的。 说好的贞操比命大呢...... 等等,那沈清瑶,是渣爹的种吗? 沈清鳶越想越远,赶紧晃晃脑袋。 渣爹倒霉,关她沈清鳶什么事? “所以这哨子,只有你吹,他才会出现,对吧?” “是,按照大师的要求,我还得先脱下衣服,身上掛好红丝带和铃鐺,躺在祭台上......” “停停停!” 沈清鳶赶紧叫停。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沈清鳶才及笄,还算是个孩子。 这些细节,柳如烟敢说,她都不敢听。 第124章 邪物化灵? 柳如烟的话被打断。 脸上露出一丝茫然,隨即又转为羞愤。 她怎么把这些隱秘。 全都告诉了,这个小贱人。 要是沈清鳶转头,就跟沈世谦告密怎么办? 不行,稳妥起见。 还是得让大师除掉她,灭口。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而沈清鳶捏了捏眉心。 这才问出,下一个问题。 “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对不起,沈清鳶表示。 她並不是很想看。 柳如烟赤身裸体的,召唤邪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柳如烟摇头。 “没有了。” 她每次,都是这样见到大师的。 沈清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荒谬感。 “柳家其他人,难道也是这样联络到他的吗?” 总不会,你们柳家人,都这么变態吧! 沈清鳶想了想,要是柳治中脱掉衣服,绑上丝带。 一股恶寒,瞬间席捲全身。 太恐怖了。 好在柳如烟摇了摇头。 “不是的,爹爹以前,会把血滴在扳指上,但是那个扳指被国师毁了。” 沈清鳶懂了。 “只要用他给你们的东西,就能联络到他,对吧?” “是的,大师很警惕,每个人的方法都是不一样的。” “那你难道不知道,別人的法子吗?” “我不知道。” 沈清鳶皱眉,真要让柳如烟去引他出现吗。 她做错了什么,就活该被污眼睛吗? 而且这人如此警惕。 若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气息,不出现怎么办。 “你还知道什么?” 柳如烟打定主意。 要找大师,杀沈清鳶灭口。 虽然还不知道,沈清鳶找大师想做什么。 但柳如烟也清楚,自己这个法子。 沈清鳶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大概是不会想去的。 那可不行。 沈清鳶知道了,她跟大师的事。 沈清鳶,必须死! 柳如烟还真,道出了一件。 连柳家人都不清楚的事情。 “大师他,其实是一件活物。” “活物?” “是的,大师他不是人,也不是鬼,他是一个物件。” “啊?” 邪器化形啊,行吧。 吸收了那么多生灵,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次欢好后,大师他变成了一枚戒指,让我塞入体內,用淫水滋养它。” “停停停,讲事就行,不用讲细节。” 沈清鳶已经快崩溃了,这大师,她都不想追了。 实在是,太噁心了! 比狐狸精都离谱! “那是一枚白色的戒指,大师说,他平时,就待在里面沉睡养神。 只有献祭的时候,他才会出来。” 哦,说的通。 精怪化形,平时都在本体里休息。 这样,修为增进的最快。 “白色的戒指?” 沈清鳶侧过身去。 从腰间的乾坤囊里,取出一张符纸包的戒指。 收好符纸。 沈清鳶才转身道。 “这个?” 柳如烟望著那枚戒指,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她曾將这枚戒指,放入体內。 自然很清楚,这就是大师化身的那枚。 可是,沈清鳶是怎么,得到这枚戒指的? 沈清鳶,到底是什么人! “你从哪里拿到的。” 沈清鳶瞟了柳如烟一眼,秒懂。 猜对了,但也没用。 这个戒指,沈清鳶已经试过,她用不了。 沈清鳶掏出一张『傀儡符』。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起来吧。” 沈清鳶打算,去那个宅子看看。 没什么意外的话。 就用雷法,连宅带物一起毁了。 柳如烟眼神变得空洞。 从地上爬起来,直直的站在沈清鳶面前。 柳如烟平日里,最重打扮。 现在,却要蓬头垢面,脸上带血的出门。 但凡是个人,都看得出她的异常。 当然,就算柳如烟光鲜亮丽。 沈清鳶不能直接,跟著走出去。 谁都知道,她两之间,不对付。 说柳如烟带沈清鳶出门,谁都不会信。 而且,用隱匿符也不行。 隱匿符,只能扭曲光线。 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若是不主动说话,不做出大的动作。 就会被人下意识忽视。 但这法子。 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有用。 对修行者,不行。 修行之人,都是用气息来查询附近。 实力低的一方,无论如何隱匿。 都会被实力高的一方,勘破。 沈清鳶还不清楚。 这精怪的实力,是不是在自己之上。 毕竟,当时在柳宅里。 就连五雷正法,都没把这玩意劈碎。 可见这戒指,防御水平拉满。 这里面的精怪,估计也是不弱的。 而且,这个戒指,若是本体。 那沈清鳶从一开始,就做了件错事。 她一到手,便注入灵力试探。 以它的警觉程度。 怕是已经惊动了它。 自己的气息,则被它標记。 这样,不管这精怪的实力。 有没有比自己强。 只要让其察觉到一丝,她的气息。 这戒指里的精怪,都是不可能,主动现身了。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 灵体出窍,借道鬼门。 用地府鬼气,掩盖自己身上的气息。 对於邪修来说,鬼气,可是大补。 但灵体施法,固然没有肉体施法好。 只能赌这精怪,实力不是太强了。 沈清鳶將戒指,丟给柳如烟。 在心里,对柳如烟下令。 【拿著戒指,去宅子召唤出它。】 戒指太硬,自己的灵体,不一定能灭它。 还是召唤出来,直接灭掉灵体比较稳妥。 等柳如烟走出院门,吩咐翠环备马车的时候。 沈清鳶唤出十七。 “我马上要昏迷了。” 十七:? 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未来,有这么精准的评价?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你让初一將我带回明兰苑,然后回靖王府找秦时安。 若我天黑还未醒来,便让秦时安来找我。” 十七:? 醒不过来,不找大夫吗? 还没等十七发出疑惑。 沈清鳶交代完后,直接舌抵上齶,闭口塞听。 將意念从百会穴中,牵引而出。 十七眼看著沈清鳶说完这话,就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十七:! “初一,初一!” 十七手忙脚乱的,用肩膀撑住沈清鳶。 根本不敢碰她。 沈小姐啊,你可是未来王妃啊! 王爷要知道,我碰到了你,吾命休矣啊! 还好,初一来的很快。 见到这一幕。 立刻从十七背上,接过了沈清鳶。 “十七,怎么回事?” “不知道,沈小姐说要晕倒就立马晕了。 还说若是今晚醒不过来,便要让王爷前来。我这就回去復命。” 说完,十七跟后面有狗追一样。 飞速的跑了。 崔嬤嬤啊,你一开始说,这差事是个肥差。 可以提前在王妃面前,露个脸,討个好。 但现在看来,这差事是真要命啊! 徒留下初一撑著沈清鳶,一脸懵逼。 刚刚柳姨娘,满脸是血的出门。 现在小姐又晕了。 怎么看,怎么不对。 这事传出去,不知道外面的人要怎么编排。 初一拿出特製的哨子,吹响。 第125章 八卦封灵阵,你我皆是普通人 守在藏书阁的穀雨,听见了哨声。 三长两短,有急事! 穀雨立刻放弃守门,直奔哨音来源。 初一和穀雨,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可谓默契十足。 只简单说明,应急的方案便定下。 两人先是合作,將沈清鳶带回明兰苑。 再由初一守住明兰苑。 穀雨则负责出去,散布谣言。 就说,柳姨娘目中无人。 胆敢给嫡女下毒。 被老爷发现后,狠狠教训了一顿。 可柳姨娘却颇为不服。 將老爷打晕后,携款逃出府去了。 虽然这话,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 但小姐和沈老爷,確实都昏迷在主院。 而百姓,又最喜欢討论这种,深闺狗血之事。 传著传著,肯定就变味了。 最后,也查不出消息来源。 但,小姐晕倒是实。 柳姨娘出府亦是真。 百姓舆论,天然同情弱者。 无论小姐醒后,怎么说。 都是对小姐有利的。 * 另一边,一处有些偏远的山村。 翠环停下马车。 这地方,她並不是第一次来了。 每次来,柳如烟都会让自己,守在村口。 她孤身一人进去。 再出来时,虽然疲倦的很。 但后面接连几日,却会好事连连。 连带著翠环,都得了不少好处。 所以,翠环是很乐意,来这里的。 暂时放下了心里,对柳如烟的些许不满。 翠环扶著柳如烟下马车。 然后守在村口,等柳如烟出来。 * 刚刚在马车上。 柳如烟已经將脸面擦乾净。 並將戒指,放入体內了。 傀儡符的命令,是召唤大师。 这是召唤大师的步骤之一。 大师,喜欢她淫荡的样子。 夹著戒指,下马车走了几步。 柳如烟的面色,便有些潮红。 但有符籙控制,柳如烟还是走进宅子,关上门。 躺在祭台上,缓缓解衣。 隨著衣物一件一件落地。 柳如烟拿过旁边的红丝绸,裹在身上。 吹响了內袋的竹哨。 哨声,在空荡的院子迴响。 体內的戒指,也开始发烫。 柳如烟有些腿软,躺在地上微微喘息。 一团黑色的雾气,从戒指里缓缓凝固。 最后聚成了一个人形。 邪气出现的时候,鬼门开了一条缝。 沈清鳶忽略掉地上的香艷场面。 望向那个男人。 確实,如柳如烟所说。 这男人,又老又丑。 明明是一头黑髮。 但脸上的皮肤,却格外鬆弛。 “今日倒是懂事,是黑妖跟你说,我要走了吧。” 男人伸手,探入柳如烟的体內。 摸到那枚发烫的戒指。 “说吧,今天想要什......不,这戒指,不是黑妖给你的。” 黑妖是他的心腹,每次要换地方的时候。 男人都会陷入沉睡,任由黑妖带著他离开。 毕竟,他的气息。 那该死的国师,可太熟悉了! 男人本来以为,是黑妖告诉柳如烟,自己要走。 所以专门过来送一送。 毕竟以前,这事也有过。 但现在,男人却在戒指上面,摸到了一丝玄师的灵气。 该死! 这个蠢货,被玄门的人控制了。 男人眼里的欲望,瞬间消失。 然后闭眼,仔细察觉四周。 没有玄门的人。 方圆十里,只有淡淡的鬼气和邪气繚绕。 这是应该的。 柳家在这里,不知道供奉了多少祭品。 这个村落,早就布满了鬼气和邪气。 但男人,也没有放鬆警惕。 一脚踢开柳如烟,转身进了宅子。 他现在,就要离开。 戒指已经被人发现了,他要换一个容器。 男人推开宅子。 里面,是被圈养的一堆动物。 有修出灵智的,也有毫无灵智的。 笼子里,还有不少老鼠。 黑妖死了。 他需要別的东西,带他离开这里。 男人挑了个小石头。 用绳子串好,掛在一只小老鼠的脖子上。 隨后划破手腕,打算画阵施法。 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 笼子里的小动物们,都瑟缩在角落。 沈清鳶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从鬼门里,缓缓走出。 因为在鬼门,待得时间不算短。 灵体上,也沾了不少鬼气。 男人暂时,没有察觉到异常。 沈清鳶是灵体出现,没有法簪,亦没有符籙。 她开始虚空画符。 沈清鳶没有直接画雷符。 这方天地,灵气稀少。 画雷符,需要的时间太久。 不等她画完,男人便会发现。 到时候,等待沈清鳶的,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她飞速的,画了一个八卦。 用灵力,在上面写了『封』字。 隨著虚空符的显现。 屋子里的灵气和邪气,都渐渐匯聚其中。 男人察觉到了不对。 立刻中断阵法的绘製,捂住自己割开的手腕。 但来不及了。 沈清鳶一拍八卦。 “四方立阵,八卦为笼,封!” 隨著沈清鳶一声清叱,八卦放大。 瞬间扩散,化作一个倒扣的碗状光罩。 將大半个村落,连同这屋子。 一同笼罩了进去。 这时,男人也立刻回身,朝沈清鳶挥出一掌。 手掌带起微风,吹向沈清鳶。 清风掠过,无事发生。 男人怒骂。 “疯子!” 居然用八卦封灵阵。 八卦封灵,是玄门大比时。 才会使用的阵法,八卦会圈定一个范围。 笼罩在其中的人。 无法调用任何法力,与普通人无异。 同时,光罩,也会吸收外部的法力。 不让里面的人,被外部法力所攻击。 因为玄门分支眾多,各种旁门手段,防不胜防。 所以,会由一门长者。 为观战席,施展八卦封灵阵。 一是防止观看的玄师,趁机偷袭。 二是避免台上比拼的玄师,误伤观看的玄师。 简单来说,八卦封灵阵里。 是一方毫无灵力的小世界。 现在,男人没有邪力可用。 但沈清鳶,也没有灵气可用了。 光罩里,是普通人的,一对一。 哦不,是老男人,和一个灵体,一对一。 灵体无实质,是优势,亦是劣势。 老男人肉体死亡,还有灵体。 而沈清鳶灵体死亡,便会直接神魂受损。 肉体再无甦醒的可能。 男人过了最初的惊怒,也冷静了下来。 现在,八卦阵已启。 要么,对面这灵体,主动將其关闭。 要么,杀了对面。 男人仔细观察。 对面是个年轻女子,並不是国师。 而这个阵,封的范围,也不算大。 但小小年纪,便能用出八卦封灵阵。 也算是宗门天骄了。 “小丫头,看不出小小年纪,会的还挺多。 但你现在,还不是我的对手。 老夫惜才,不若你现在投降,做我的鼎炉。 老夫便大发慈悲,饶你一命。” 第126章 玩不起就自爆 沈清鳶缓缓弯腰。 老男人的唇角,微微上扬。 乳臭未乾的小丫头,现在知道怕了吧。 但沈清鳶双臂,在半途拐了个弯。 然后快速扬起,腰间翻折。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哎呀,每天早上都被自己美醒了。” “不好意思啊,看你太弱,刚刚差点睡著了,你说什么了吗。” 老男人察觉自己被耍,怒气上头。 捂住伤口的手鬆开。 手腕上的血,直直朝沈清鳶洒去。 修行之人的血,都带有自身的灵力。 而邪修的,自然也带有污秽之力。 沈清鳶现在的灵体,便是最大的劣势。 沈清鳶猛地折腰,躲开溅射而来的血液。 不行,得让这老男人。 也舍了这副,聚起的皮囊。 灵体对灵体,她才有胜算。 沈清鳶佯装躲避,慢慢靠近角落的那些笼子。 里面,有不少小动物,是初开灵智的。 被这老男人关起来,割开血管,吸收精血。 沈清鳶边退边躲。 时不时的,还做个鬼脸气他。 老男人在后面猛追。 终於一个不慎,踢翻了笼子。 笼子翻到,里面的小动物获救。 其中有带灵智的小动物。 快速將剩下的笼子,全都打开。 没有灵智的那些,本想四下逃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已经修出灵智的小动物。 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报仇的机会。 一时间,各种小动物,都发出叫声。 小狐狸率先扑向老男人。 往他的一只腿,狠狠撞去。 老男人长年累月修行邪术。 这样的身体,在失去邪气支撑的时候。 其实是真的弱。 但小狐狸並不大。 老男人摇摇晃晃一下,还是站稳了。 一只纯黑色的猫。 弓起身子,迅速袭上老男人的脸。 脸皮被利爪,撕开了一个小口子。 可伤口下,露出的。 却並不是血肉。 而是,另一张皮! 沈清鳶眼睛微眯。 这傢伙,还剥了別人的皮,来掩盖自己的真面目。 愤怒的小动物们。 从四周攻击老男人。 就算这些小动物,身上多少带伤。 但数量优势,依旧让男人倒地。 黑猫一刻不停的抓。 小狐狸则对准老男人的喉咙,狠狠咬下。 但男人,不知道给自己披上了,几层的皮。 足足一分钟过去,才见到出血。 见血的时候。 开了灵智的小狐狸,立刻弹跳了开来。 沈清鳶还在感慨。 狐狸就是狐狸,真精啊! 知道这血有毒。 吃了带邪气的血,修为倒退不说。 要是不幸吸入邪毒,性命堪忧啊。 狐狸低头,发出几声,短促的『呜呜』声。 沈清鳶这会,没有法力。 也没有开启通灵术。 听不懂。 但很快,沈清鳶就知道,狐狸说了什么。 角落里,一条碧绿色的闪电,猛的冲向了伤口。 瞬间狠狠咬下。 老男人受惊,飞快的扯住那物,甩了开来。 嘴里不停还咒骂著。 “该死的孽畜!” 等那物摔到墙壁,落在地上。 沈清鳶这才看清楚。 那是一条,剧毒的竹叶青。 刚刚它一直躲在角落里,没有出手。 就是为了这一刻。 指挥的狐狸『嗷呜』两声。 又朝著沈清鳶的方向,弯了弯两只前爪。 便带著小动物们,四散而逃了。 沈清鳶也不急。 笑眯眯的虚浮在,屋里的桌上。 那条竹叶青,並无灵智。 要么,是老男人抓来炼邪器。 要么,就是他抓来泡酒喝的。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 现在的死亡,都是老男人,咎由自取。 沈清鳶裂了裂嘴角。 静静的等待著,老男人咽气。 果然,因果报应,屡试不爽。 师父诚不欺我呀! 竹叶青的毒液,顺著血液迅速蔓延。 老男人挣扎的爬起来,往一个方向匍匐而去。 沈清鳶看了看。 推测那边,大约是有什么解药吧。 但沈清鳶,没动。 笑话,她一个灵体。 现在还没有法力,什么都摸不著。 拿什么阻止? 见招拆招吧。 但竹叶青的毒,本就属於见血封喉的剧毒。 而老男人的身体,也早已经破破烂烂。 修行邪术,本就是以生命为代价。 老男人的身体,本就千疮百孔。 竹叶青的毒素,蔓延速度只会更快。 在离柜子,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 老男人咽气了。 沈清鳶站起身。 好,现在开始,就是属於灵体的对决了。 一缕黑色的烟雾,缓缓聚起。 那模糊的人形里。 並不是一个老头子。 而是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 五官模糊,有些看不清。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啊?” 沈清鳶好似想到了什么。 “可柳如烟说你又老又丑,还不行。” 刚刚凝聚而起的男人,怒道。 “那个贱人,敢说我不行!” 就算他为了邪术,牺牲掉了大部分精血。 但男人自问,应付一个普通女子。 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要不是因为,柳如烟放的开,够刺激。 他还看不上,生过几个孩子的老女人。 男人飞速上前,一拳狠狠地打向沈清鳶。 怒火充斥了男人的眼睛。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杀了面前这个死丫头。 八卦阵自会碎裂。 等法力恢復,他定要让柳如烟那个贱人,生不如死。 沈清鳶脚踏七星步,躲开了男人的攻击。 因为八卦封灵阵的原因。 哪怕变成了灵体,也无法使用灵力和鬼力。 两个灵体被迫如普通人一般,来来回回。 男人终於认识到了。 面前这丫头,绝不是那种天赋异稟。 被师门骄养大的花瓶。 她的反应速度和灵魂强度。 是靠苦修得来的。 男人放弃了攻击,站在原地。 看了一眼,外面祭台上的柳如烟。 沈清鳶疑惑的歪了歪头。 怎么回事? 还没打完呢,就关心自己的情人。 这么看不起她这个对手吗? 下一秒,男人的灵体开始收缩。 沈清鳶瞳孔地震。 哇,不是,这么玩不起吗?! 打不过就自爆?! 感情他刚刚看柳如烟,是在衡量距离吗?! 沈清鳶诧异的这两秒。 男人的灵体已经飞速缩小,到了一个手掌的大小。 完蛋! 沈清鳶立刻解开了,八卦阵的封印。 召唤鬼门逃命。 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鬼门刚刚打开的时候。 男人的灵体,便缩小到了珠子大小。 “砰——” 沈清鳶被爆炸的气浪,推进了鬼门。 灵体也在鬼门里,四散开来。 隨后,小小的鬼门,也碎裂了。 祭台上的柳如烟,也被爆炸的余波冲及。 远远的摔下祭台。 背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口血,彻底晕死了过去。 第127章 婚约作废 远在京城的秦时安。 此刻,刚刚从宫里出来。 面色平静,谈不上难看。 秦时安闭上眼睛,靠在马车上。 正在思索,应该怎么跟沈清鳶说的时候。 胸前,沈清鳶的弟子命牌,烫的惊人。 秦时安赶紧掏出来一看。 命牌,裂开了道缝。 秦时安只觉得,心里有根紧绷著的弦儿,断了。 “小六,去西市柳宅!” 沈清鳶,遇到危险了。 是不是柳宅的东西,还没完全解决。 在秦时安,飞奔往西市的时候。 十七回府將事情,告诉崔嬤嬤以后。 也从靖王府里出来了。 王爷入宫了,他要去宫门口等王爷。 沈小姐的事,十七一丝一毫,都不敢耽搁。 十七虽然不像小六、小九一样。 日日跟在王爷身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但靖王殿下,对沈小姐的在意。 整个靖王府上下,都是心知肚明的。 这不是废话嘛。 这么多年,靖王殿下身边,何时有过女子。 可沈小姐。 却可以腰间,掛著王爷的贴身玉佩,隨时出入靖王府。 他们又不瞎,但凡长眼睛的。 都知道靖王殿下,有多喜欢沈清鳶。 陈管家也派人,四散出去找王爷了。 务必要在第一时间。 將沈小姐昏迷的消息,带给王爷。 而崔嬤嬤,更是收拾收拾,直接出门了。 崔嬤嬤是宫中老人。 服侍皇后多年,也经手了不少,宫女太监的福利。 皇后仁慈,崔嬤嬤待这些苦命人,也不错。 所以,就算崔嬤嬤,现在已经出宫了。 也在宫女太监圈里,有几分薄面。 若是靖王殿下,还在宫中。 花点银子带个话,还是可以的。 这么一个耽误的功夫。 小六的马车,便与王府的人,完美错过。 * 马车在西市柳宅停下。 秦时安连下车,走大门的时间都没有。 直接从马车上,翻过围墙进去找人。 小六则在外面,跟禁卫军解释。 “王爷有东西,落在里面了。” 禁卫军统领,此刻已经回宫復命了。 剩下的人,也不想得罪靖王殿下。 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秦时安在里面。 都快將柳宅翻遍了,也没能看见沈清鳶。 慌乱和无力的感觉,不受控制的袭上心头。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他们玄门的人,只要不想让自己找到。 自己就永远找不到。 齐天流是这样。 沈清鳶也是这样! 就在秦时安,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 一个王府的侍卫,终於看见了小六。 “小六,王爷呢?” “王爷进去了。” “沈小姐在沈府昏迷了!” “什么?” 小六飞速衝进王府。 只见王爷颓然的,靠在中厅的柱子上。 面前,是碎成渣的大理石桌。 小六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大事不妙。 完了,王爷这样子,怕是要有心魔了。 小六跟在王爷身边多年。 知道王爷时时刻刻,都压抑著自己的情绪。 就连国师也说过,王爷这性子太固执。 事事都自己担,以后是要吃大亏的。 所以,当小六发现。 秦时安遇见,沈清鳶以后。 会不经意露出情绪时。 陈管家和小六,都是发自內心的高兴。 但这个消息...... 小六小心翼翼的靠近。 “王爷,沈小姐人在沈府......” 秦时安转过头,平日里看不出情绪的双眸。 此刻布满了血丝。 【昏迷了.......】 小六后面的话,还没说完。 只觉一阵风颳过,面前的秦时安,已经不见了。 小六震惊。 王爷的轻功,已经如此厉害了吗? 小六不敢耽搁,也连忙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 明兰苑里。 初一守在沈清鳶身边。 小姐说,天黑前醒不来,便去找靖王殿下。 初一虽然不解,但她严格遵守小姐的命令。 只是时不时的,探探沈清鳶的脉搏。 突然,初一站起来,取下腰间的软剑。 铃鐺响了。 小姐的阵法动了,有人翻墙。 一阵风吹过,小姐的房门大开。 初一都没看见人影,秦时安已经扑到了床边。 待看清来人。 初一鬆了口气的同时,也懵了。 什么情况,王爷的轻功。 已经快到自己,连看都看不见了吗? 秦时安扑到床边。 晃晃沈清鳶,沈清鳶没醒。 秦时安颤抖的伸出手,摸向沈清鳶的脖子。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脉搏,这才鬆了口气。 秦时安將手,放在沈清鳶的额头。 查看她的温度。 同时,头也不回的问到。 “初一,什么情况?” 初一不敢隱瞒,將小姐的交代,一五一十的说了。 “等天黑?” “是。” 秦时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现在,还不到晚膳的时间。 离天黑,还有一段距离。 秦时安靠在床边,握住沈清鳶的手。 拼命说服自己。 自己要相信她。 沈清鳶很强,很强。 但裂了缝的弟子命牌,始终让秦时安很不安。 秦时安取下弟子命牌,掛在沈清鳶的脖子上。 然后缓缓,將沈清鳶抱在怀里。 “你说过我比药有用。” “所以你昏迷了,会找我。是因为,我能唤醒你,对吗?” 没有回应。 秦时安继续絮絮叨叨。 “清鳶,你是在嚇我吗?” “是因为,我没有给你那八十万吗?” “沈清鳶,你醒过来。只要你现在睁开眼睛,我就把八十万银票给你。” 意料之中,还是没有回应。 秦时安从快要晚膳,说到暮色渐合。 嘴唇已经说到乾裂。 秦时安只觉得。 自己快把一年份的话,都说尽了。 可沈清鳶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中间,大夫来了几波。 都说沈清鳶只是劳累过度,需要休息。 可秦时安根本不信。 巨大的压力下,秦时安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 “沈清鳶,我把整个王府都给你,別离开我。” ....... “要不,我去篡位,我把国库也给你。” 暮色缓缓合上。 沈清鳶却还是,一动不动。 秦时安快要绝望了。 “沈清鳶,只要你醒过来,什么我都答应你。哪怕是,我跟你的婚约作废。” 我跟你不是一路人,我认了,我认了。 这时候,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记住你说的话。” 秦时安猛地回头。 是一个,他不认识的老头。 秦时安看过去。 屋里出现了一个人。 可初一和小六,却毫无反应。 只有自己,能看见他? 秦时安挥挥手。 “你们,都退下去。” 初一他们犹豫了下,还是依言,退了。 秦时安將沈清鳶放稳。 起身站在床前,挡住那人的视线。 “你是谁?” 那人笑笑。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那你让我记住什么?” “记住她醒过来,你们的婚约,作废。” 第128章 表白篇 秦时安死死捏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件事,我只听她的。” “我的决定,就是她的。” “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那人笑笑,没有回答。 只是巨大的八卦图案,突然在他的脚下显现。 秦时安下意识的,扑在沈清鳶的身上。 將她护在怀里。 老者眼睛眯了眯,最后没有阻止。 “魂兮魂兮,速速归来。” 老者说的並不快。 脚下的八卦阵,缓缓亮起。 沈清鳶滑进衣服里,的弟子命牌。 也迅速修补如初。 “引魂归窍,定魄安神。” 老者的声音很温和。 就连秦时安,那躁动不安的心绪。 都似乎被抚平了不少。 法决念完,八卦盘上的光芒熄灭。 八卦图,也如长鯨吸水般。 从老者的脚下收回。 “让她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秦时安看向沈清鳶。 明明跟刚刚的样子,几乎没有区別。 但秦时安,就是莫名觉得安定。 连心里的慌乱,都少了很多。 老者看了他一眼。 只留下了一句话,就消失在原地。 “离开她,不然,是死局。” 秦时安转过头。 想问清楚。 什么死局? 又是谁的死局? 但,老者已经跟来时一样,毫无声息的消失了。 要不是初一和小六,都被自己赶了出去。 秦时安都要怀疑,刚刚是自己魔怔了。 看向呼吸平稳的沈清鳶。 秦时安伸出小指,勾住沈清鳶脖子上,那根细线。 轻轻一挑。 完好无损的弟子命牌,出现在眼前。 “他就是你师父,对吗?” 没有一丝,见到沈清鳶师父的开心。 秦时安缓缓靠在床边坐下。 开始认真回忆。 刚刚老者出现的一举一动。 分析这个死局,到底是什么情况。 显而易见,自己遇到沈清鳶以后,越来越好。 可沈清鳶,却总是遇到强大的对手。 先有邪神想附体。 后有命牌破碎。 现在,沈清鳶还昏迷不醒。 她的师傅这时候出现。 还说出,这样的话。 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跟她在一起,会害死她。 然后,秦时安有些嘲讽的,笑了一声。 他还想起了,另一件事。 在几个时辰之前。 秦时安还在担心,自己应该,怎么跟沈清鳶说。 今天下午,秦时安入宫。 父皇將一份圣旨,递到他面前。 上面写的很清楚。 半年后,秦时安立为储君。 沈家女与丞相之女,同时入东宫。 父皇的话,还在耳边迴响。 【时安啊,你是跟朕最像的孩子。 朕看的出来,你很喜欢沈女。但你是皇子,感情,在皇家从来都是奢望。 或许你现在,听不懂。 但没关係,父皇给你分析。 你能保证,沈女永远不会被利益,蒙蔽双眼吗? 若你独宠沈女一人,你应如何平衡,朝中各方势力。 你能永远拒绝,別人为你献上女子吗? 你先不要急著反驳我。 身为皇室,当以子嗣为重,你看看朕的皇子公主,有多少。 朕也知道,你很优秀,但你敢保证,你一定能活到最后吗? 就算你,都能做到。 那你能接受,沈女年復一年,腹部隆起,为你生育子嗣吗? 你捨得心爱的女子,为你生子难產而亡吗? 若是沈女死了,你又会怎样对待那个孩子?】 秦时安在想,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哦,他沉默了。 不可否认。 父皇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刻在了秦时安的心上。 他捨不得,沈清鳶年年生產。 但是,他也不能放弃储君的位置。 秦时安需要权力。 只有权力,才能让他查出母后当年的真相。 只有权力,才能替沈清鳶的家族平反。 只有权力,才能让害死外祖父一家的人,付出代价。 秦时安在马车上想。 如果,他把所有的钱,和所有的爱都给沈清鳶。 能不能,鱼和熊掌兼得。 可现在,秦时安觉得自己。 傻的可笑! 他从小就觉得,那个位置,是最好的。 可是沈清鳶的师父,一出现。 就击碎了秦时安的幻想。 他身为大皇子,手握兵权的王爷。 却连知道,沈清鳶师父的名字叫什么,都不配。 哦,沈清鳶的师门在哪儿? 这个问题,他也曾问过沈清鳶。 沈清鳶是怎么回答的。 【不该问的,別问。】 多明显啊。 从始至终,他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若他强行要跟沈清鳶在一起。 从那个角度来看,沈清鳶都会死。 秦时安笑了,笑著笑著,眼泪都出来了。 半响,秦时安收住笑。 缓缓起身,用额头抵住沈清鳶的额头。 “沈清鳶,自古以来,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你师父是不是,早就给你定下夫君了。 哦,你们不叫夫君,你们叫道侣。” 秦时安抬起头,仔细看著沈清鳶。 又想起小九,曾经递给自己的情报。 道教,不是没有道士跟普通人成婚。 这事並不算难查。 道教之人成婚,其实並不太在乎,门当户对。 他们走过三书六礼以后。 会用双方的指尖血混入硃砂水,写下一份生死契约。 上通天庭,下传地府。 如若违背,三界除名。 跟道教的婚书比起来。 大雍的婚约,確实跟孩童间打闹一样。 难怪沈清鳶说,你们普通人的婚姻,都是孽债。 秦时安的眼神,逐渐偏执。 他先拔出匕首,划破自己的掌心。 又拉起沈清鳶的手。 但比划了两下,秦时安终究还是放下了匕首。 秦时安用流血的手,握紧沈清鳶的手。 然后缓缓凑近沈清鳶。 “从西南回来,我就放你自由。但在这之前,你是我的。” 说完,秦时安狠狠的吻上沈清鳶。 秦时安现在,恨不得將沈清鳶,整个拆吃入腹。 动作一点也不温柔。 隨著周身紫气,疯狂的灌入。 终於,沈清鳶缓缓睁开眼睛,醒了。 秦时安见她醒来。 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疯狂了。 秦时安翻身上床。 双腿直接跨坐在沈清鳶两侧,更用力的吻她。 沈清鳶懵了。 是秦时安,把她的灵体,从地府拉回来的吗? 但是,就算是他。 也不能这么占自己便宜吧。 沈清鳶想推开他。 却发现两只手,都被秦时安死死抓住。 五指分开,十分强硬的嵌入指缝。 哪怕自己没醒,都得跟他,十指相扣。 而且,有一只手心还黏糊糊的,是血吗? 沈清鳶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她不就出去打了一架吗? 怎么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等秦时安离开了一点。 沈清鳶赶紧开口。 “秦时安,你先放开我。” 秦时安完全不理她,又是新一轮的强吻。 沈清鳶终於受不了了。 就算你亲我,能最大程度的,给我补灵力。 但现在,我人都醒了! 占便宜,也要有个度吧! 嘴不能念法咒,手不能结印。 沈清鳶心念一动,头上的法簪离体。 一股电流,从秦时安的身上窜过。 秦时安吃痛,但没有离开。 一个不察,咬破了沈清鳶的唇。 电流,也就跟著从沈清鳶的身上,过了一遍。 沈清鳶想哭。 苍天啊,谁家好人,会被自家法器攻击啊! 秦时安也察觉到了,终於缓缓离开。 轻轻碰了碰,沈清鳶唇上的伤口。 秦时安有些愧疚。 “我不是故意的。” 沈清鳶得了自由。 但她现在,实在不想动。 也没力气,跟秦时安计较。 灵体四散再聚拢,实在是太痛了。 沈清鳶觉得,自己全身上下。 跟被打断再重组一样。 虽然,秦时安一直在她身边。 充沛的紫气,让融合的这个过程,快进了很多。 但,疼痛还是无法避免的。 她现在,只想睡觉。 沈清鳶又闭上眼睛。 可秦时安,却不想让她睡。 他独自,担惊受怕了一个下午。 现在夜深了,沈清鳶终於醒了。 秦时安想跟她说说话,说什么都行。 “沈清鳶,我能亲你吗?” 沈清鳶不答,你都亲完了,才来问我。 “沈清鳶,我对你还有用吗?” 秦时安心里没底,他下午什么手段都用尽了。 最后,还是沈清鳶的师傅,来唤醒的她。 沈清鳶只觉得,秦时安今天,怎么格外聒噪。 沈清鳶想翻个身,但身上实在太痛了。 只能作罢。 秦时安得不到回应,却又捨不得离开。 “八十万银票,你还要吗?” 沈清鳶瞬间睁大眼睛。 “要。” 秦时安笑了,凑过来。 “再让我亲一下,一次一千两。” 这话说出去。 连秦时安都觉得,自己太卑鄙。 明明,沈清鳶还没出阁,自己便这样对她。 用钱换亲昵,他把沈清鳶当什么了。 可是,秦时安是真没办法了。 他现在,在沈清鳶面前。 除了钱,毫无价值。 虽然答应了沈清鳶的师傅,婚约作罢。 可是他真的捨不得放手。 秦时安很清楚,这一放手。 他又要独自一人,在猜疑中沉浮。 总有一天,秦时安会变成父皇。 如果,这就是他的命运。 秦时安接受了。 卑鄙也好,小人也罢。 只是,这最后几天的光明。 就让他尽情沉溺吧。 可是,沈清鳶闻言,很嫌弃的看向他。 “秦时安,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这就是不同意了。 再加上沈清鳶的眼神。 秦时安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 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整个世界,都要这样逼他! 从母后到外祖父,再到齐天流。 现在,是沈清鳶。 只要是对他好的人,只要是他喜欢的人。 全都要离开他。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就不配得到爱吗?! 秦时安心底,最后的防线,终於破了。 “我把你当浮木,我把你当唯一,我想把你锁在我身边,永远看著你。” 秦时安一股脑说完,沈清鳶愣住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按照秦时安往常的態度。 他应该在此时,摸摸沈清鳶的脑袋。 笑著说,小丫头,想什么呢。 我就是看你昏迷担心你,所以哄你开心。 理智的秦时安。 应该永远维持著,让沈清鳶觉得,舒服的距离。 一点点靠近,慢慢將猎物收入怀中。 可秦时安的理智,早就在下午崩溃了。 更何况,他不久前才答应取消婚约。 现在,秦时安能留在,沈清鳶身边的理由。 只剩西南之旅。 等沈清鳶为他,彻底解开身上的问题。 他就再也没有藉口,留在沈清鳶身边了。 秦时安用带血的手。 隔著被子,抓住沈清鳶的手臂。 毫不犹豫的开口。 “我知道,我喜欢你,我心悦你,我想靠近你,我想亲你,我想跟你上床!” 沈清鳶被这一连串,露骨的告白。 彻底炸懵了。 “......” 如果,沈清鳶还是一天前的沈清鳶。 也许听到这话,还不会想那么多。 可是,今天。 柳姨娘用身体,给沈清鳶表演了一遍。 什么叫大人的世界。 一想到自己也要脱光衣服,在身上缠红绸。 沈清鳶的脸,可耻的红了。 “你也喜欢红绸吗?” 秦时安:“......?” 你这是什么反应。 红绸,是成婚的意思吗? “我喜欢,只要是跟你,我就喜欢。” 沈清鳶的脸,更红了。 这一下,沈清鳶也睡意全无。 “那个,再过几年吧。” 那个尺度,沈清鳶现在,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 秦时安只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过几年?” “你不会,想说现在吧,我们还没成婚呢。” 亲亲抱抱也就算了。 就算他们正一派,是玄门里,出了名的做事隨心。 但也没有,开放到这种程度啊。 那个,还是晚些吧...... “成婚?” “.......?!” “秦时安,你说你喜欢我,但是你不想跟我成婚!” 沈清鳶有些怒了。 怎么有人,会比渣爹还渣啊! 亲她,抱她,说喜欢她。 结果却不打算娶她! 秦时安根本不在意,沈清鳶的怒气。 满心欢喜的拥她入怀。 “我想,我恨不得现在就与你成婚。” “算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你前两日,说要去找龙脉。” “今日,本应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吧。” “啊......?” 沈清鳶愣了下。 好像,是吧? 可是现在,他们俩確实还没成婚。 对了,当时她还为去西南,找龙脉的事情。 卜了一卦,好像是变卦来著。 变卦,会是因为龙脉的事情。 已经被师父他们,解决了的原因吗? 沈清鳶有点走神。 好在秦时安这会,抱著沈清鳶,也没有察觉到。 秦时安虽然,提到洞房花烛夜。 可他现在,也是真没有,顛鸞倒凤的打算。 他有更多,想要知道的事情。 “沈清鳶,你的师门是哪里?” “灵山,清风明月观。” “你有道侣吗?” “没有。” “那,我可以做你的道侣吗?” “可以。” “你喜欢我吗?” “喜欢。” “你喜欢我什么?” “你身上的气运是大补,而且你有钱又大方。” 虽然,跟想听的答案不一样。 但秦时安並不失望。 反而很庆幸,沈清鳶喜欢的,他都有。 秦时安每问一句,沈清鳶就答一句。 没有迟疑,回答的很快。 说明都是实话。 沈清鳶每答一个问题,秦时安的心就满上一分。 最后一个问题。 “沈清鳶,如果你师父,不想让你嫁给我,怎么办?” “那就不嫁。” 秦时安瞬间,跟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喃喃道。 “为什么?” 第129章 少女春心(闺房趣事) 【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因为师父很厉害,他不会害我,他说不可以,一定是有原因的。” “为什么?” 【我的决定,就是她的。】 沈清鳶歪了歪脑袋。 “我不都跟你说了吗?” 秦时安有些牵强的,扯出一抹笑。 “你身体好些了吗?” “还是很痛,想睡觉。” “需要我陪著你吗,我就牵著你的手,坐在床边。” “好。” 沈清鳶答应的很快,有秦时安在。 她的灵体,会修復的更快。 秦时安牵著沈清鳶的手,缓缓从床上下去。 因为心不在焉,差点將沈清鳶带下床。 “秦时安,你小心点。” 秦时安回头,摸了摸沈清鳶的脑袋,小心安抚。 “嗯,你快睡吧。” 沈清鳶很快合上眼,睡熟了。 只剩秦时安一个人,靠在床边发呆。 他在激动什么? 他在期待什么? 他在兴奋什么?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这个世界,永远在逼著他习惯离別。 秦时安一夜无眠,直到小六敲了敲门。 “王爷,还有半个时辰,就要早朝了。” 虽然王爷您,还穿著朝服。 但是您从沈府出发,这不合適啊。 秦时安站起来,又一下跌在床边。 无他,一夜不动,腿麻了。 秦时安看著熟睡的沈清鳶,俯身落下一个吻。 然后缓缓鬆开手。 很温柔的道。 “清鳶,我去上朝了。” 没有回应。 秦时安留恋的看了一眼,起身走了。 * 日上三竿。 沈清鳶才从被子里伸个懒腰。 拨开放下的床帘。 沈清鳶被刺目的白光,晃了下眼睛。 “初一,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初一很快回话。 “小姐,已经午时了,该用午膳了。” 沈清鳶一把甩开被子。 起身穿鞋。 “什么,你怎么不叫我起床。” 晨练的时辰,都过了! 初一从桌上,拿过一个小箱子递给她。 “是靖王殿下说,小姐您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还让奴婢等您醒了,把这个交给你。” 沈清鳶接过箱子。 还没打开,沈清鳶就看到里面,满满的金光。 哇,大客户,又给她送钱了! 沈清鳶翻开一看,小盒子里面,装的满满当当。 上面,是地契、房契。 下面,还压著不少大额的银票。 沈清鳶眼睛,都快变成金元宝的形状了。 將东西拿出来,一遍一遍的数。 发財了,发財了! 初一看著小姐財迷的样子。 也笑著开口。 “小姐,这是今早陈管家送来的。 说这是京城和塞北那边,最赚钱的营生,现在,都交给小姐了。” “哇,那这些,都值多少钱?” “奴婢也不清楚,但是陈管家说,八十万两,只多不少。” 其实初一也不明白。 陈管家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个模糊的概念。 但初一,还是原封不动的,將话传达了。 沈清鳶听懂了。 她想起来昨晚的事。 哇,秦时安可以呀。 还真说到做到。 这样的人,做道侣,不亏。 沈清鳶也不嫌银票脏。 放在脸上,狠狠的『吧唧』了几口。 这才把东西依依不捨的,都收进乾坤囊。 然后,沈清鳶飞快的起床换衣。 “小姐,你去哪儿,午膳还没吃呢。” “我去找秦时安吃,靖王府的饭,比这儿好吃。” 初一点头。 这倒是真的,沈府厨子做的菜。 確实赶不上靖王府。 初一赶紧替沈清鳶拿外衣。 沈清鳶站起身。 突然感觉,胸前有东西摇晃。 一摸,弟子命牌回来了。 再感受一下。 命牌里吸满了紫气,够她用好长时间了。 沈清鳶对秦时安,越来越满意。 髮簪落在床上,沈清鳶去翻。 看到床上的血跡。 沈清鳶想起了什么。 “秦时安,他受伤了吗?” 初一摇摇头。 “小姐,我也不清楚。” 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初一是真不知道。 早上靖王殿下走的时候,是小六服侍的。 初一没看到。 但靖王殿下走后。 初一和穀雨,进来为小姐收拾。 发现小姐手上有血,她们还嚇了一跳。 仔细擦拭后,发现小姐手上没有伤口。 初一也怀疑过,是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靖王殿下没守住。 毕竟,小姐人都昏迷了啊。 王爷要是真想做什么。 那小姐岂不是躺著,任由王爷予欲予求。 初一和穀雨两人,给小姐换了寢衣。 仔细检查了全身。 发现除了唇瓣有伤。 嘴唇微肿以外,没有別的痕跡。 两人鬆了口气,掏出玉肌膏,为小姐消肿。 虽然小姐和王爷有婚约,但未婚苟合。 小姐以后,就算嫁过去了。 也会从正妻变成妾。 皇家对女子的婚前检查,是很严格的。 要是破了最后一步。 吃亏的,只有她家小姐。 但初一还是有些不放心。 “小姐,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沈清鳶刚刚拿过,雷击木髮簪。 正准备往头上插呢。 突然想起昨晚,秦时安的样子。 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双手十指相扣的感觉,好像犹在。 簪子一抖,沈清鳶不小心扎了自己一下。 “哎呀。” 穀雨也刚刚进来,赶紧上前接过。 替沈清鳶梳发。 镜子里,沈清鳶两颊微红。 跟涂了淡淡的胭脂一样。 穀雨突然兴起。 “小姐,你长得真美。 明明不施粉黛,却比傅粉施朱的小姐夫人们,还要好看。“ 初一也凑过来。 “穀雨,小姐要去靖王府,我俩给她好好梳妆吧。” 沈清鳶本来想拒绝。 可瞧两人兴致颇高。 也没忍心打断。 反而鬼使神差的说了句。 “我有红色的衣服吗?” 红绸她接受不了,但是穿穿红色的衣服。 还是可以的。 初一和穀雨闻言,都凑过脸来打趣。 “哟,小姐这是.....” “女为己者容哟~” 沈清鳶脸都红透了,还是死不承认。 “都胡说什么呢,再废话,就不化了啊。” 沈清鳶素来早起晨练,不爱打扮。 所以初一和穀雨。 这几日,都没有插得上手的机会。 难得逮住这个机会,说什么都不肯放弃。 两人卯足了劲,打扮沈清鳶。 势要让靖王殿下,对小姐一见倾心,再见余生。 穀雨替沈清鳶细细匀面。 初一则去翻找衣裙。 沈清鳶平日里,就几件素净白衣。 但没关係。 陈管家多识趣啊! 今早送钱来的时候,还送了不少衣服首饰。 只可惜,正红的衣裙,倒还真没有。 第130章 好久不见,大师兄 毕竟正红,多是婚礼才会用。 但初一翻到了件,大红的薄披风。 现在还未至清明。 天气微凉,披上也合適。 穀雨也梳好了隨云髻,因为法簪的关係。 普通的金银玉饰,都不方便放在头上。 穀雨只能,退而求其次。 往髮髻上,插了几只三月的春桃。 最后, 沈清鳶换上,桃红水色长裙。 系好大红色的披风,走出沈府。 * 靖王府,花园里。 秦时安还未褪下,朱红的朝服。 正陪著对面,身著紫色官服的齐天流喝酒。 守门的侍卫匆匆来报。 “王爷,沈小姐来了。” “知道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嘴上虽然这么说。 但秦时安,却是第一时间。 放下手里的酒杯。 “齐兄稍坐,容我去接接沈女。” 齐天流也放下酒杯。 “且慢,我隨你一起去。” 他要去看看,倒是哪家的姑娘。 能让这冰山木头,都如此性急。 两人一同走出花园。 便见到了。 远处,一袭红衣的沈清鳶。 日光下,披风上的金线熠熠生辉。 更衬的沈清鳶,明媚又灿烂。 秦时安怔在原地。 眼睁睁看著沈清鳶,朝自己露出笑脸。 提起裙摆,一路小跑而来。 秦时安只觉得,沈清鳶踏出的每一步。 都精准的,踩在了自己的心上。 『咚。』 『咚咚。』 『咚......』 胸膛里的那颗心,如在天地间启动的钟摆般,无法 停止。 秦时安呆呆的伸出双手。 想要接住,朝自己奔来的沈清鳶。 可是, 沈清鳶却越过他,扑向了他的身后。 “大师兄!” 齐天流已有两年,没回山了。 小师妹女大十八变。 再加上,沈清鳶今日的打扮。 与大师兄心中,那素来皮猴般的小师妹,相去甚远。 竟一时间,没能认出沈清鳶。 齐天流下意识的侧身。 让沈清鳶扑了个空。 “你是?” 沈清鳶震惊的回身。 “大师兄,你不认识.......咦,你穿的这是什么?” 大师兄不是除了道袍,就是黑衣吗? 秦时安在刚刚,沈清鳶错身的时候,就清醒了。 现在,替齐天流回答。 “清鳶,这是国师的官服。” “国师?” 沈清鳶瞪大眼睛,看向齐天流。 后者没说话,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果不其然。 齐天流听到了,小师妹嘲笑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国师,大师兄,你居然是国师!” 沈清鳶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齐天流很是无奈。 “小师妹,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明明都及笄了,也算是个大姑娘了。 还笑的这么放肆。 真是白瞎了这身,贵女的漂亮衣裳。 沈清鳶笑的前仰后合。 秦时安赶紧上前,扶住她。 “清鳶,这是怎么了?” 沈清鳶抹了抹,笑出的眼泪。 但一抬头,看见齐天流,还是忍不住狂笑。 “他,国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时安一头雾水。 国师怎么了,国师有什么不好吗? 沈清鳶边笑边开口。 “大师兄,难道你,玄门比武输了?” 齐天流哂笑摇头。 “怎么可能。” 秦时安好像听出点门道了。 “你们,玄门比武输了的人,才来大雍当国师?” 沈清鳶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倒也不能这么说。 毕竟玄门,也是要面子的。 派个太差的,镇不住场子,以后脸都丟尽了。” “所以,齐天流不好也不坏?” 沈清鳶跟听到,什么新奇的笑话一般。 “大师兄,他说你本事差哎!” “不是吗?” “当然不是啦,我大师兄在小辈里自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 秦时安有些听不懂了。 “那你们,到底是怎么选国师的?” 看著齐天流,越来越黑的脸色。 沈清鳶下意识选择闭嘴。 这微妙的气氛,让秦时安突然心念一动。 秦时安果断,缠著沈清鳶套话。 “好清鳶,你就同我说说吧。” 沈清鳶看著齐天流,摇摇头。 秦时安眼珠转了转。 “一千两。” 齐天流是无法被钱財打动的,但他的清鳶,可以。 沈清鳶眼珠在两人之间移动。 “两千两。” 沈清鳶头转了过来。 “五千两。” “成交!” “小师妹!” 沈清鳶缩了缩脖子。 “大师兄,这你可不能怪我,都怪对面太狡猾。你放心,我不当你面说。” 就让大师兄,用听风吟偷听去吧~ 沈清鳶拉著秦时安,打算去角落蛐蛐大师兄。 “回来!” 自家这小师妹的性子。 齐天流还能不知道吗。 背地里说,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他不要面子的嘛。 “就在这里说。” 当著他的面,小师妹怎么,都得给他留点面子。 “好吧。” 沈清鳶有些失望。 开始简单的,为秦时安介绍。 “从大雍开国起,当时的皇帝,就找到了龙虎山的天师。 希望可以派一个厉害的长老,来坐镇国师之位。” “所以你们,以龙虎山为尊?” 秦时安一秒抓住重点。 沈清鳶好像不是龙虎山的。 那是不是,只要他跟龙虎山搞好关係。 能越过沈清鳶的师傅? “那倒也不是,只是龙虎山弟子眾多,老天师又活的最久,大家都给老天师几分薄面。” 秦时安不说话了。 沈清鳶继续道。 “但长老会那些人,多精啊。 他们根本不想去。 反而是让皇帝为玄门,专门划分了地界。 然后开启玄门大比,选出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让他去当国师。” “这听上去,不是挺好的吗?” “对,一开始的时候,大家也这么觉得。 所以大家,都踊跃的去了。 可是等当时的第一名,真的当上了国师之后。 这才发现,国师这差事,实在太坑了。” “哪里坑?” 沈清鳶望向大师兄。 “大师兄,你现在是国师,要不你来说说心得?” 大师兄满脸,都是对工作的厌烦。 “一天天没个正事儿,还得准时准点,上朝点卯。 钦天监那群老傢伙,也是又菜又爱玩。 算也算不准,就知道给达官贵人们,製造异象。” 还老想著,给他送女人。 將他归入自己的势力。 但这话。 齐天流没当著小师妹的面说。 沈清鳶点头。 “对,就是这样。国师被一堆繁杂的琐事,占领了修行时间。 很快,当时的第一名就发现。 自己被第二名赶超了。 当时,只过去了三年。” “所以,你们便无人愿意,再当国师?” “是,我们道士有几条,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规则。 一是,盛世避世,乱世救世。 意思就是,国家很太平的时候。 我们下山获得的功德修为,远不如清修来的多。 自然,这盛世的国师,修为毫无增长不说。 还可能因为官场的丑恶,扰乱了心境。 修为不进反退。” “那这样的话,你们便没人想当第一了吧?” “是,可是长老会那些人,多精啊。 玄门大比,由每二十年一次,缩短为每十年一次。 魁首,可进入一次上古秘境。 至於国师,则由前五名,抽籤决定。 任期,也定为十年一换。” “所以齐天流当国师,是因为他运气差。” 沈清鳶这次,没有回答。 反而看向了齐天流。 “大师兄,这也就是,我想问的了。” 沈清鳶从来没有想过,国师会是大师兄。 因为,大师兄,天资卓越。 又是以卦入道,精通奇门遁甲之术。 从小便是算无遗策。 是新生代里,趋吉避凶第一人。 这要是比別的,那还有几分说头。 可单论运气,谁比得过他啊。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运气不好,而成为国师? “大师兄,你为什么,会是国师?” 第131章 那我便,给你一个选择 齐天流嘆气。 “小师妹,我要是说,单纯就是我运气不好,你信吗?” 沈清鳶摇头,一脸囂张。 “大师兄,我要是现在就回去,跟师傅师姐说,你欺负我,你信吗?” 齐天流,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对味了。 这欠揍的威胁,包是小师妹本尊无异。 齐天流轻咳了一声。 恢復了惯常那般,凡事都无所谓的样子。 “害,还能有什么原因。自然,是我自己选的呀。” 沈清源一脸懵逼。 “你自己选的?” 这差事,放眼整个玄门,都没几个人肯干。 能做的不想去,想去的,长老会又看不上。 齐天流抬手一指秦时安。 “还不是因为他。”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只有沈清鳶捂著嘴。 两个眼睛,在秦时安和大师兄之间,来回打转。 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別说,大师兄跟秦时安,看上去还挺搭。 就是不知道谁上谁下了。 齐天流知道,自家小师妹是什么德行。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不然我现在,就来考察一下你的功课。” 闻言,沈清鳶赶紧放下手。 规规矩矩,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没法子,不服软不行啊。 查功课,比法术。 大师兄跟师父不一样。 大师兄那可是,一点水都不带放的。 每次打完,沈清鳶都得回房躺上两天。 而同为继承人,大师兄每次回山。 都会考教小师妹的进度。 最近两年,大师兄都没回山。 日子过得是太舒服了。 差点让沈清鳶忘记了,被大师兄支配的恐怖。 而秦时安,则是完全没有想到。 齐天流会是这样的回答。 “齐兄,你在说什么?” 反正,都已经说了第一句话了。 齐天流也没有,继续隱瞒的意思。 刚小师妹走动间,齐天流便已经看见了。 耸了耸肩,指著沈清鳶的腰间道。 “你还记得这块玉佩吗?” 秦时安点点头。 只有沈清鳶状况外。 她拿起秦时安,给她的那块贴身玉佩,问道。 “这玉佩,有什么不妥吗?” 总不会,是大师兄和秦世安的,定情信物吧? 齐天流看向秦时安,有些惊讶。 “你宝贝成这样的东西,你没告诉她?” 秦时安笑笑。 终於大方的回答。 “这是母后的遗物。” 当年,齐天流拿走了这块玉佩。 在半年后,又还了回来。 但给沈清鳶的时候,两人还未挑明关係。 秦时安怕嚇走了她,便没有说。 眼下,那层窗户纸早就挑破了。 说出来,反而更好。 齐天流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你大师兄惨呀!” 嗷的这一句,成功吸引了沈清鳶的注意。 “当年我初次下山,便想著去塞北,见见好风光。 结果就遇到了这傢伙,抱著个满是功德的玉佩在痛哭。” 秦时安摸摸鼻子,给沈清鳶解释。 “那年,我才八岁。” “这话说的,好像我很老一样,当年我也就才十八好吧。” 沈清鳶点点头。 “在我们玄门来说,確实是很小了。” 齐天流继续道。 “当时,这傢伙哭的可惨了。 我出於好奇,便窥探了一眼这倒霉玩意。 好傢伙,这一看,就把我直接搭进去了。” 对面两人,都望了过来。 但齐天流却没说,他在奇门显像心法中,看见了什么。 反而是直接跳过了,这件事。 好像只是单纯的。 抱怨了一下,自己的倒霉。 “他那个玉佩里,当时还有先皇后的魂魄在。” 秦时安:! “当然,他是看不见的,先皇后与我做了个交易。 她把自己,剩下的功德和气运,尽数送给了我。 作为交换,我要守著他儿子长大成人。“ “可你,也没有守著我长大呀。” 秦时安终於,忍不住插嘴了。 齐天流悠悠的看了他一眼。 “你猜猜,我为什么会是国师?” “你再猜猜,为什么你独自在塞北那么多年,风平浪静?” 秦时安闭嘴了。 心头,有一丝微妙的感觉滑过。 原来他的世界,並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但这点感动,还没有消失。 齐天流的嘴,又让他想揍人了。 “你母后本意,是让我守著你,平安到死。 但这交易太亏了,我不同意。” 沈清鳶也点点头。 “那確实太亏了。” 毕竟普通人的寿命,最少也有三十来年。 若是有大师兄护著长大,延长到七老八十,也不无可能。 但这样的话,师兄自己的寿命,也会减少不少。 本来干涉他人因果,便要承担对应的责任。 而大师兄,偏偏还情况特殊。 要是秦时安麻烦大的话。 说不定师兄自己,都活不过三十。 相对比一下,做国师耽误十年的修行。 虽然有些亏,但是还可以接受。 换做沈清鳶的话,她也会这么选。 齐天流,摊开双手。 一副我是奸商,我怕谁的样子。 “最后我与你母后,重新做了约定。我拿走她,剩余的功德和气运。 同时为你遮蔽天机,护你平安长大到二十岁。 二十岁后,你是生是死,或穷困,或富贵都与我无关。” 秦时安还没品出味来。 齐天流继续道。 “但眼下我当上了国师,被迫续了几年,你今年已经二十有二。 多出的那两年,记得还我呀。” 秦时安嘴角抽搐。 齐天流这张嘴呀! 自己从来没有感谢过他,真是有原因的。 只有小师妹,抓住了关键。 “既然有师兄你,替他遮掩,秦世安为什么会命悬一线?” 沈清鳶不相信,她都可以解决的问题。 大师兄解决不了。 沈清鳶还记得,她见到秦时安的时候。 这傢伙就靠周身的紫气,硬吊著半条命。 齐天流笑笑。 “小师妹,你相信我吗?” “信。” “当时,我卜了一卦,秦时安一直待在塞北,他必死无疑。 他若回京,尚有一线生机。 当然了,当时我不知道这一线生机是你。 若我知道的话,我会选择让他死。“ 秦时安闻言,抬起头。 齐天流笑笑。 “有什么好惊讶的? 我护你到二十二,已经仁至义尽了。 若是师傅知道,我让他的宝贝,摊上你这么个大麻烦。 就算是我,也討不到好的。” 秦时安也想到了,昨天那老者。 不管最后结局如何,至少现在,秦时安是发自內心的感谢。 “齐兄,谢谢你。” 齐天流眉头一皱。 “你要是真想谢我,便让那狗皇帝取消了这婚约吧。” 秦时安伸出手,当著齐天流的面,牵过沈清鳶。 “还有,別的选择吗?” 齐天流嘆气。 一抬脚,脚下八卦图显现。 秦时安一晃眼,人虽然,还在府中。 可沈清鳶却不见了。 四下打量,王府侍卫也不见踪影。 这方天地,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原来,这便是那老者的能力吗? “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便给你,这一个选择。” “离开她,或者死。” 秦时安听到熟悉的话语,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死局,是他的啊。 真好。 秦时安笑了。 “我选,陪她到死。” 这个选择出来的时候。 內景变了。 第132章 窥视天机的代价 靖王府开始波动。 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浪涛。 两人置身大海之上。 海面算不得平静。 远处,高高的海啸迎面而来。 脚下,是望不见底的海,如同深渊。 秦世安看著这一切。 倒也不太害怕,反而有几分好奇。 “齐兄,这是什么?” “是你的选择。” 说完这一句,齐天流消失在原地。 再一晃神。 內景轰然倒塌。 现实里,齐天流一口血吐出。 沈清鳶上前,扶住齐天流。 “大师兄,怎么回事?” 齐天流擦掉嘴角的血跡,摆了摆手。 “无事。” “秦时安,我们单独谈谈。” 沈清鳶有些担忧。 大师兄这个样子,明显是叩问上天了。 “秦时安,你问大师兄什么了?” 秦时安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沈清鳶有些急。 “玄门里,每个人的神通,都会有对应的代价。” 她能开天眼,所以財运一直不好。 连带著,师兄师姐们,都少赚了不少钱。 而大师兄,可以窥探天机。 代价则是,他的寿命。 若只是窥探倒也还好。 但若是,大师兄想要做出改变。 或是想告知他人。 那便要看,事情的大小。 事情越大,付出的寿命越多。 要是大到,大师兄不能承受。 也许话还没有说完,大师兄便能当场暴毙。 齐天流摸摸小师妹的脑袋。 “小矮子,別担心大师兄,我说没事,就是没事。” “清鳶,你用过午膳了吗?” 沈清鳶下意识回答。 “还没。” “小六,带沈小姐去用膳。” 沈清鳶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跟著去了。 秦时安又挥退了所有人。 “现在可以说了吗?” 齐天流露出那副,故作高深的样子。 伸出一根手指晃晃。 嘴里,还是十分欠揍的调调。 “施主,天机不可泄露呀。” 说什么说,他不要命了啊! 但齐天流这几年的国师,倒也不是白当的。 刚刚的时候。 齐天流已经想好了说辞。 “时安兄,我们认识多久了?” “十四年。” “对呀,我小师妹三岁入道,今年十六。 你品,你细品,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 “就是因为我认识了你,师傅觉得我没救了,这才收了小师妹呀。” “??” “秦时安,不说別的,你就不觉得,自己的麻烦事儿,有点多吗?” “......” 这话,秦时安完全无法反驳。 “秦时安,还真不是我说。你怕不是跟我师傅有仇吧? 老头子总共,也就培养了俩继承人,你就非逮著,我家老头子嚯嚯。” “......“ “听哥一句劝,回去好好做你的富贵王爷。 至於我嘛,因为你,已经入世太深了,没救了。 可我家小师妹,那是要回去继承道观的。” “......” “害,小师妹跟我可不一样,我是放养型的。 小师妹是老头子,临老了才收的,宠的跟亲孙女儿一样。” 秦时安:我已经察觉到了。 “所以別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惹到了我家老头子,你也吃不了兜著走。” 言尽於此。 齐天流便不再多说了。 这要是还听不懂,那他也没辙了。 再说下去,怕是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齐天流从刚刚起。 便觉得, 自己生死薄上的阳寿,忽明忽暗。 整个人,也在阎王殿门口,闪来闪去的。 这想法,很危险啊。 “好了,走了。我得去处理小师妹,惹的那摊子事了。” 今天早朝的时候。 齐天流便得知柳宅的事情了。 本来,还不太急。 但既然现在知道,那是小师妹惹的祸。 他就得早早去处理了。 以免被人察觉。 哎,头大。 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啊。 齐天流飞快说完,就走了。 秦时安没送。 主要是,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缓缓。 等秦时安整理好心情。 再去找沈清鳶的时候。 发现沈清鳶,边吃饭,边逗著兔子玩。 是昨天,沈清鳶丟进小六体內的那只。 “清鳶,你喜欢兔子吗?” 要是喜欢,他就给沈清鳶养几只。 “喜欢呀,兔兔都挺好吃的。” 清蒸,红烧,麻辣的都不错。 小兔子:.......坚决不能让大仙,看到自己的本体! “大师兄呢?” “走了。” “哪种走了?” (齐天流:谢谢,今生有你当我的小师妹,是我上辈子造孽太多。) “去处理柳宅的事了。” “哦,那个啊。” 想到自己,留下的那堆烂摊子。 沈清鳶脸不红心不跳。 害,师兄嘛,不就是拿来甩锅的嘛。 早知道国师是大师兄。 她五雷正法,都懒得用。 乾脆坐等大师兄回来处理了。 反正大师兄杀完了,神格碎片也是她的。 秦时安默默,给沈清鳶夹菜。 甚至还拿了个碟子,夹了根青菜放她旁边。 (小兔子:谢邀,感动,想哭,但吃不了。) 沈清鳶也看见了。 终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你看得见?” “我应该,看不见?” 秦时安很淡定。 从昨天,老者出现的时候。 秦时安就发现,自己的异常了。 花了一晚上,他要是还想不明白。 那他也就不用活了。 沈清鳶一噎。 看看兔子,又看看秦时安。 然后抬手,掐诀,召春桃。 遇到事情不要慌,先召个小鬼试试看! 春桃小鬼,突然被契约召唤而来。 还有些迷茫。 “主人?” 主人娘亲那边,很平稳,啥事都没有啊。 沈清鳶指著春桃。 “看得见?” 秦时安看了看。 春桃身上,还穿著沈家的衣服。 “沈家的丫鬟,没你好看。” 春桃:不是,怎么还带鬼身攻击的呢?! 沈清鳶懵了。 “你什么时候,看得见的?” 大师兄刚才,明明白白的说过。 秦时安看不见,他母后的魂魄。 “我也不確定,应该,就是从这个兔子开始吧。” “昨天?” “嗯。” “你被天雷劈变异了?” 沈清鳶还在想呢。 她运气,怎么可能那么差。 那么多的天雷,怎么一个变异的,都没有。 感情,是变异在这儿了啊。 秦时安想了想。 他好像,在双方打开之前,就看见这个兔子了。 但秦时安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也许吧,看见这些,有什么用吗?” 第133章 柳姨娘的儿子 “有什么用啊。” 沈清鳶不答,拿过筷子,继续吃饭。 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秦时安也不急。 坐在旁边,给沈清鳶夹菜。 本来,在旁边布菜的小丫鬟。 早就被崔嬤嬤带走了。 秦时安刚刚,已经和齐天流用过一些了。 此时並不饿,本意只是专心给她布菜。 可瞧著沈清鳶,吃到喜欢的菜,舒服到眯眼。 便会多夹一块,直接餵到她嘴边。 沈清鳶想也没想,张口就吃。 秦世安心情越来越好,便也跟著吃了两口。 等沈清鳶吃饱了,擦乾净手。 这才开口。 “恭喜你呀,从此踏上了修行路。” 意料之中的回答,秦时安並不惊讶。 “其实也没什么好恭喜的,修行是很苦的。远不如你现在,做个富贵王爷要舒服。” 秦时安將茶杯,推到她面前。 “那也恭喜我吧,至少多了一条路可选。” 沈清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隨后放下杯子,托腮看著秦时安。 “你要不再想想,一旦踏上修行路,可就回不了头咯。” 比如你现在,所享受的这些,那多半是没有了。 “我本就没想过回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秦时安答得很平静。 倒是沈清鳶,盯著他看了半晌。 忽然笑出声来。 “你倒是有趣。寻常人若是发现,自己能看见那些东西,早就嚇得魂不守舍了。 你倒好,反而跃跃欲试。” “既来之,则安之。” 秦时安放下茶杯,握住沈清鳶的手。 “更何况,你是。”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 让沈清鳶觉得,脸皮有些发热。 “你这傢伙,最近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 “从昨天开始,你怎么就如此的......孟浪?” 要不是沈清鳶看得见。 秦时安身上的气运,没有变化。 她都要怀疑,秦时安是不是被夺舍了。 “孟浪?” 秦时安想起了这段日子,自己的梦。 这评价,倒確实,没说错。 梦里的那些,才是他真正,想对沈清鳶做的。 “那你喜欢吗?” 沈清鳶低下头。 “好像......也还行吧。” 秦世安分开她的手指,一根根把玩,最后再缓缓合拢。 “你只要记得,我不会放手就行。” 只要这个死局,是他的。 那就让他,到死都陪在沈清鳶身边吧。 沈清鳶静静地看著他。 总觉得,刚刚大师兄,肯定跟他说了什么。 但是这两人谁都不说。 她也没办法问。 秦时安看著,沈清鳶有些呆呆的模样。 想亲。 可惜,虽然涂了口脂遮掩。 凑近了还是能发现,咬痕没有好全。 秦时安退而求其次,摸了摸沈清鳶的唇角。 “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要先去西南找四师兄,就算你想踏上修行路,但你这副破烂身体,也是不可以的。” 修行第一步,锻炼体魄。 就算不是体修,每一个修行人也是要练体的。 没有良好的体格,根本无法支撑修行。 更妄论引气入体,调用天地之间的灵气。 “好,我们今日下午,便出发吧。” “咦,你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沈清鳶还记得。 前两天,秦时安说,他在京中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嗯,都差不多了,圣旨应该一会就要下来了。” * 今天的早朝上,秦时安直接交了兵权。 陛下给了他一堆封赏。 然后秦时安在朝堂上,又一次重提那句话。 【沈女想食荔枝。】 父皇气的很。 昨日,自己苦口婆心的,给秦时安说了这么多。 但这傢伙,愣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公然在朝堂上,提出这种言论就罢了。 还是上交兵权后,自己问他才说。 婚是父皇赐的,要什么赏赐,也是父皇问的。 所以父皇,在朝堂上,骑虎难下。 再不悦,父皇也只能应了。 父皇眼下,看到他就烦。 估计圣旨,是一会就到了。 * “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的吗?” 沈清鳶摇摇头。 娘亲去江南了。 渣爹还没有醒。 柳宅已废,还是大师兄亲自去处理。 完全不用担心。 至於柳姨娘。 昨天,被那人自爆衝击,生死不知。 沈清鳶也没兴趣去找她。 秦时安点点头。 “那好,我们下午就出发,你便留在这里吧。” “不行,我还得回去收拾收拾。” “让初一他们去就行。” “不行,我那院子里有阵法,有些东西她们看不见。” 顺便,还得再去一趟,地下的藏书阁。 就算找不到帐本,也得把那边给封了。 免得渣爹醒了,询问最近的事情。 一怒之下,掘地三尺。 那外祖父留下的东西。 岂不是,全都便宜渣爹了。 “好,我陪你。” “不用,你在府里等我就好。” “嗯。” 秦时安嘴上,是应的快。 但就是,握著她的手不放。 自从知道,结局是死之后。 秦时安现在,一刻都不想离开她。 沈清鳶俯身,主动亲了亲他的唇角。 “乖,我很快回来。” 这还是,沈清鳶第一次,主动亲吻秦时安。 再捨不得,秦时安也还是鬆手了。 等沈清鳶起身离开。 刚刚在桌上,用两个爪子捂住眼睛的小兔子。 左右看了看。 也跟著跳走了。 * 刚到沈府。 沈清鳶就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这些下人看上去,都喜气洋洋的。 沈府有些过於热闹了。 难不成是渣爹醒了? 留在府里的穀雨,看到沈清鳶回来。 几步上前。 “小姐,柳姨娘的儿子,从国子监回来了。” 哦? 穀雨不说,沈清鳶都快忘了。 柳姨娘命中,还有二子。 “说起来,柳姨娘回来了吗?” “回来了,昨天翠环把人带回来的,只是一直闭门不出。” 沈清鳶点点头。 倒也没有太意外。 自古祸害遗千年。 柳姨娘这样的恶人,当然没有那么容易死。 昨日里,祭台本就离屋內有些远。 那邪修,又困在八卦阵內。 无法调取邪气,单纯用灵体自爆。 杀不死柳姨娘也很正常。 只是没想到。 翠环这丫头,还是挺忠心啊。 本来,沈清鳶以为。 翠环已经怨恨上柳姨娘了呢。 “没有什么,关於柳姨娘的八卦吗?” 毕竟她那个时候。 可是脱光了,缠著红绸呢。 穀雨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只是有些蹊蹺。明明儿子都回来了,柳姨娘也不曾,让人进去拜见。” “我知道了,先回去收拾东西吧,我们要去西南。” “是。” 穀雨去收拾东西。 沈清鳶便带著初一,往藏书阁走。 先去把那边封了。 好巧不巧。 在半路,碰上了刚刚回府的大公子。 那人瞧见她,眼睛都亮了。 “哟,这是哪家的漂亮姑娘。” 沈清鳶不悦。 她今日专程打扮,是为了见秦时安的。 而且这人,明明年纪不大。 却已经缠了一身桃花债。 还真是,柳姨娘的种。 更重要的是。 沈文轩,跟沈清瑶不一样。 沈清鳶一眼,就看穿了沈文轩的气运。 这傢伙,不是渣爹的种。 旁边,沈清瑶陪著大弟弟。 “文轩,这就是前些日子,乡下回来的那个丫头。” 沈清瑶皱起眉。 这小贱人,怎么突然打扮起来了。 早不打扮,晚不打扮。 偏偏挑今日打扮,难不成,是知道了什么。 沈文轩虽说。 平日里,都在国子监读书,但也知道沈清鳶。 这段时间,靖王殿下被沈家女,迷的五迷三道。 这流言,国子监里也没少传。 “我知道了,这便是那个,占了我院子的大姐。” 第134章 这女人別有一番滋味 沈清鳶眉头皱起。 这傢伙,是回来搞事的? 她马上要走,还真没功夫陪他玩。 沈文轩说著。 上前一步,目光在沈清鳶身上打量。 “没事,大姐既然喜欢,文轩便陪大姐一起住吧。” 还別说,他这个便宜大姐。 长得还真不赖。 就是不知道,玩起来怎么样? 初一上前,想护主。 被沈清鳶拉了回来。 这一身桃花债的傢伙,初一打他一巴掌。 沈清鳶都觉得初一亏了。 “我娘就生了我一个,你连野种都算不上,不配喊我姐。” 沈文轩危险的眯起眼。 “你个乡下丫头,我唤你一声大姐,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还敢骂我。” “骂你又如何,我还能將你赶出去。” 既然是野种,那自然不配待在这里。 只不过,沈清鳶现在,还不想拆穿这事。 渣爹还没醒呢。 最好是做个局,让这傢伙,把家当了。 就当到,她娘亲的当铺手里。 等渣爹醒了。 然后发现,自己掏空家底供养的儿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把值钱的东西,都败光了不说。 还是柳姨娘跟人通姦,生下的孩子。 那画面,才精彩呢。 那边,沈文轩虽然有些上头。 但他还是忍了下来。 今日,五皇子要来府中。 不管什么事,都得等五皇子走了再说。 是的。 沈文轩,並不是因为沈清鳶回家的。 而是他姐姐,沈清瑶叫回来的。 沈清瑶从小,便是被渣爹和柳姨娘。 悄悄按著太子妃的规矩培养。 出落的亭亭玉立不说。 诗词歌赋,也能对上一二。 比普通的五品官员女儿,要上檯面多了。 甚至还特意在外,营造了不少。 才女与温良恭俭的名声。 渣爹的意思是,等確定太子是谁。 便花钱请钦天监,找个好由头。 將沈清瑶送进去,当个太子侧妃。 而柳姨娘的意思是,陛下迟迟不立太子。 还是找个厉害的皇子,先嫁过去,再徐徐图之。 但沈清瑶本人,年岁还小。 对权利兴趣不大。 靖王长年不在京中,又凶名在外。 而寧王殿下。 虽然说跟她有著一层,不近不远的亲戚关係。 可寧王殿下,却风流成性。 沈清瑶更中意的,是还未成年的五皇子。 五皇子,在国子监读书。 而沈文轩,则被沈世谦花大价钱,送进了国子监。 沈清瑶去接弟弟的时候,见过五皇子。 五皇子还夸她可爱,天真烂漫。 比起那些,看不透的成年皇子。 沈清瑶更喜欢,五皇子。 年岁与她相仿。 生母还是丞相的嫡长女。 虽然入宫时间晚了些。 但现在,也做到了妃位。 沈清瑶觉得,若是非要赌一把。 那五皇子,更有赌一把的价值。 再加上前几日。 国子监比骑射,五皇子不慎落马。 正好是离得最近的沈文轩,接住了他。 五皇子最近,与沈文轩走的近。 这不正是,天时地利人和。 皇家规矩严,五皇子还未经人事。 看上去,尚且有几分天真。 沈清瑶和弟弟一合计。 便打算把五皇子,邀请到府中做客。 到时候,沈清瑶藉机,与五皇子亲近亲近。 让五皇子对她上心。 最好,能在她及笄时,上门提亲。 是的,沈清瑶比沈清鳶,小不了多少。 一个多月后,便是沈清瑶及笄的日子了。 沈清瑶有些慌。 毕竟,多数姑娘,及笄时都会说好人家。 她一向自视甚高,觉得占著柳家的关係。 和一副好样貌,必定能嫁给未来太子。 所以,迟迟未说亲。 现在,沈清鳶回来了。 娘亲变成妾室不说。 就连爹爹,也在下朝时被人偷袭。 昏迷至今未醒。 不知道,是不是在朝堂上得罪了人。 沈清瑶这几日出门,与京中姐妹相聚。 都隱隱察觉到了,几分或明或暗的嘲笑之意。 事已至此。 爹爹与娘亲,靠不住。 她得为自己谋划一番。 而沈文轩,想的就更简单了。 让自己的姐姐,嫁给五皇子。 不管是什么位置。 他凭著护救之恩,再加上姐姐的枕边风。 还愁以后,混不到什么好差事吗? 两人一拍即合。 趁著今日国子监休息。 便邀请五皇子,来府中玩耍散心。 五皇子得先回宫,见过父皇与母妃。 才能来沈府。 所以,便晚了些。 算算时间,这会估计也快到了。 沈文轩姐弟俩,在府里转悠。 就是为了让府里,呈现出最好的状態。 现在,与沈清鳶起衝突。 不明智。 沈文轩冷哼一声。 “既然你从乡下回来,不识礼数。那就在这后院好好待著吧,別衝撞了我的贵客。” 这就是,想先將沈清鳶软禁了。 沈清鳶冷笑一声。 “就凭你,也想教我礼数?” 沈文轩已经很想,好好教训沈清鳶一顿了。 这贱丫头太囂张。 但是这样嘴硬的丫头,关起来饿上几日。 只能狠狠瞪著自己,却又无力反抗的样子。 也別有一番滋味。 沈文轩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而沈清鳶,长得又实在合他的胃口。 沈文轩舔舔嘴唇。 吩咐身后的书童。 “没听见本少爷的话,还不把她关到后面库房去。” 啊? 后面库房。 沈清鳶看了看,还隔一个院子的藏书阁。 那地方,是被荒废成库房了。 但如果是关那边的话..... “不用了,我自己去。” 沈清鳶转身,就朝著『库房』走去。 沈文轩摸摸下巴。 这个便宜姐姐,还挺识趣。 那他等会,就把小侯爷,也带过来玩玩吧。 毕竟,他们名义上是亲姐弟。 还是送给別的男人玩,更安全。 待小侯爷玩的时候,他再把五皇子引过来。 有五皇子在,这女人怎么也別想压下去。 等靖王殿下知道,这傢伙是个破鞋。 自然也就看不上,这个乡下丫头了。 到时候,这便宜姐姐名声坏了。 没人要,自己再出面收留她。 把她关在別院宅子里。 岂不是由著自己,为所欲为。 第135章 这机会,便下次再给渣爹吧 沈清鳶一路直奔“库房”。 別说反抗了,走的比沈文轩的书童都快。 书童都傻眼了。 这大小姐,莫不是个傻子吧。 初一跟在后面,小声道。 “小姐,这人心里憋著坏,估计那边会有埋伏。” 沈清鳶神色平静。 看了看,没有什么变化的藏书阁。 “是有埋伏,只不过那个埋伏,是我。” 初一脚步稍顿,立马跟上,不再言语。 等沈清鳶和初一,进了库房。 沈文轩身边的那个书童,立刻把门带上。 甚至,还在外面掛了把锁。 书童检查了一下四周。 悄悄戳开窗户纸,吹了个迷药进去。 然后用重物抵住窗户。 便拍拍手,回去復命了。 沈文轩听到书童的回话。 脸上儘是得意。 “去,把小侯爷请来,就说本少爷给他准备了个惊喜。” 乡下丫头,果然就是乡下丫头。 如此蠢笨。 只可惜,这副好皮囊。 要先便宜给小侯爷了。 沈文轩不少腌臢事,都是同小侯爷一起做的。 书童去传话,小侯爷一听就懂。 必然是会来的。 “姐,我们去门口吧。” 五皇子一会便要到了。 沈文轩打算,先陪五皇子逛逛玩玩。 让小侯爷来了,先进去玩个尽兴。 最后再去捉姦。 这样。 他才算將,那便宜姐姐的价值,用到最大化。 * 库房里。 迷药缓缓散开。 初一捂住口鼻,想一脚踹开门窗。 沈清鳶摆摆手。 “清风徐来。” 紧闭的室內,突然一阵微风颳过。 尽数朝著房梁捲去。 微风带著迷药,从缝隙中,缓缓散於天地之间。 “初一,守住这里。” 然后,沈清鳶当著初一的面。 走到角落的废弃书边,敲开了密道。 沈清鳶想进去,再看一看。 虽然时间紧,但万一能发现什么呢? 再不济,也要把所有的帐本,全都带走。 反正去西南那么久,路上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而且,有秦时安在。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不用她自己去对。 初一震惊地看著小姐,消失在墙壁后。 原来小姐两次来这里,都是因为,这里有密室啊。 但小姐,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初一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跳上房梁。 等会有人进来。 她就从樑上下来,直接劈晕他。 * 沈府的大门口。 先到的,果然是小侯爷。 沈文轩『嘻嘻』的笑著。 “小侯爷,小的给你备了点好货。” 小侯爷一脸秒懂。 “看不出你胆儿还挺肥啊,今儿还邀请了五皇子来,还想著拉他下水呢。” 五皇子,那可是丞相府的宝贝。 现在没到弱冠的年纪。 去年,才刚刚束髮。 一点荤腥都没沾过。 沈文轩要是敢让五皇子,今日沾了荤腥。 丞相府和宫里,可都饶不了他。 沈文轩笑笑。 “小侯爷说笑了,我哪儿敢呢,自然是独独给您准备的呀。” 小侯爷一听,放下心来。 “確实,这个月都被拘在国子监里,是需要好好解解乏了。” 小侯爷隨著书童往里走。 待到看见,那锁著门的库房。 便让隨侍们,先等在门口。 “我没叫人之前,都不许进来。” 小侯爷搓搓手,一脸兴奋地推开了门。 * 沈清鳶虽然人进了密室。 但小兔子的灵体,是守在屋內的。 精怪,本就比人的五感要灵敏。 隔著老远,就听到有人来了。 立马蹦下去叫沈清鳶。 “大仙,大仙,有人来了。” 沈清鳶迅速虚空画符。 將密室里的所有东西,都遮掩了起来。 然后用清风符,飞快的回到了屋內。 刚刚把书架移回原位。 门便开了。 沈清鳶闭上眼睛,就地趴下。 那小侯爷一推门,並未见到女子。 还嫌弃这个库房,实在太过脏乱。 刚刚踏进去,便退了出来。 书童见状,连忙哄他。 这书童跟著沈文轩。 自然知道,小侯爷应该怎么对付。 “小侯爷,您別急呀,先进去看看。这要实在不满意,您再出来唄。” 书童哄著小侯爷往里走。 绕过一堆杂物,便见到昏迷在地上的沈清鳶。 那曼妙的身姿,华丽的衣著。 小侯爷一看便知。 这是个,娇养大的官家小姐。 跟平日里,玩的那些丫鬟,小户女可不一样。 难怪要迷倒在库房里。 可以呀,沈文轩这是把自家姐姐,拿来招待他了。 小侯爷几乎是一秒,就猜出了沈清鳶的身份。 但他也不怕。 他父亲,是承恩候。 是当今皇太后的亲弟弟。 靖王一个小辈,还能压的过皇太后去? 最近靖王殿下,被沈家女,迷得神魂顛倒的传言。 小侯爷也略有耳闻。 所以小侯爷,早就想看看。 这乡下养大的沈家女,是什么样的国色天香了。 小侯爷几步上前,抬起沈清鳶的脸。 隨即眼前一亮。 果然绝色。 书童见状,也想上前,揩一把油。 “小侯爷,小的帮您扶起来。” “出去,都滚出去。小爷我,要好好玩玩。” 沈清鳶本就长得美。 今日又上了妆。 小侯爷只一眼,便爱上了。 瞬间明白,为什么靖王殿下,会被这沈女迷住。 眼下自己都还没玩到。 怎么捨得,给下人碰。 小侯爷立刻,將书童赶出去了。 脑海里,还想起门口那个。 好像是沈文轩的姐姐吧。 虽然也长得不错。 但远没有这种,一见倾心的感觉。 小侯爷打定主意,玩完以后。 要找个由头,让靖王知道这事。 到时候,自己便说是沈女勾引他。 自己不小心破戒,但愿意负责。 將她纳入府里,做个小妾。 毕竟这般妙人,只玩玩昏迷的,可真真没意思。 等书童退出去,小侯爷便打算將人翻过来。 可不成想。 门关上的一瞬间。 沈清鳶突然睁开眼睛。 少女秋水明眸,直直的望著自己。 小侯爷瞬间便觉得,骨头都酥了半边。 还没等小侯爷惊喜。 脖颈后,就传来一阵剧痛。 瞬间,便晕了过去。 初一扶起沈清鳶。 “小姐,可要退出去。” 哪怕小侯爷晕了,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也对沈清鳶名声有碍。 沈清鳶拍了拍,身上的灰。 瞥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小侯爷。 有些嫌弃的开口。 “退?都给我把戏台子搭好了,我不陪他唱完这齣戏,岂不是辜负了,沈文轩的一番『好意』?” 沈清鳶从乾坤囊里,掏出大梦迷心符。 丟在小侯爷身上。 甚至连,改变小侯爷梦境的话语。 沈清鳶都懒得说。 “走,我们去把柳姨娘带过来。” 所有人都知道,渣爹昏迷多日还没醒。 出现在这里不可信。 不然,沈清鳶更想把渣爹送过来。 但她这会赶时间。 那就只能,先便宜柳姨娘了。 第136章 请五皇子捉姦 沈清鳶一手抓住初一。 一手掏出『瞬』符。 “天地玄黄,与吾神通,奏请地君,此方通行,瞬。” 初一只觉眼前一花,头有些晕。 头次经歷被瞬移,初一有些想吐。 还好,这次的距离很近。 还没等感觉上来。 两人已经出现在,柳姨娘身边了。 不出沈清鳶所料。 柳姨娘现在,人还晕著。 哪怕是,没有邪力的灵体自爆。 那衝击力。 也足以,让柳姨娘的灵体受损。 沈清鳶拉开她的衣领一瞧。 哟,红绸还在。 再一看,屋里也没人守著。 隨便谁来伺候。 都能发现,柳姨娘这些奇怪的癖好。 一时间,沈清鳶甚至有些搞不懂。 翠环现在对柳姨娘。 到底是忠心,还是不忠心。 毕竟这事,很难评。 但这些,都跟沈清鳶没关係。 沈清鳶吩咐初一。 “你用轻功避开府里的人,回明兰苑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就走。” “是。” 然后沈清鳶一手抓住柳姨娘,再次消失在房里。 一把將柳姨娘,丟在小侯爷身上。 沈清鳶便准备走。 但转头一想。 今日,因为沈文轩那个野种,已经浪费了自己三张符。 怎么著,也该收点利息吧。 沈清鳶把小侯爷身上的钱袋、玉佩、扳指,这些值钱的东西。 一把全薅。 又催动了他的梦境。 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 五皇子到沈府正门的时候。 沈清鳶一行人。 已经从后门,正大光明的上马车走了。 沈清鳶还特意露面。 让守后门的门房,看清了自己。 那人不知道,沈文轩的安排。 只当是前厅,有贵客要来。 所以大小姐要出门,便避让了。 * 沈清鳶走后不久。 五皇子便在前厅落座。 这期间, 无论是沈清瑶含羞带怯的,为五皇子倒酒。 又或是沈文轩邀请五皇子,参观花园。 五皇子都一一笑著应了。 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几人笑谈著,在院中閒逛。 突然听到一阵靡靡之音。 五皇子有些好奇。 “文轩,这是什么?“ 沈文轩笑道。 “五皇子,文轩也不清楚,大概是大姐在府里唱歌吧。” 五皇子自然知道,沈家女与他的大皇兄订婚了。 就是因为知道这个。 所以,五皇子才会屈尊来沈府。 根本不是因为,沈文轩救他一命。 五皇子心中感念,才受邀来沈府。 开玩笑,他身为皇子。 每年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保护他丧命。 区区一个跌落,就指望得他的青眼。 沈文轩也是,把他想的太简单了。 甚至,故意在沈文轩面前落马。 都是五皇子设的局。 五皇子,是带著母妃的任务来的。 他要来沈府看看,这个从乡下来的沈女。 究竟如何。 毕竟,五皇子的小姨。 丞相府的嫡次女,心悦靖王殿下。 对五皇子来说,可不是秘密。 上次,在天宝银楼里。 宋怀枝在沈清鳶手里,吃了个亏。 丞相夫人转头,便將这事,告诉了宫里的大女儿。 虽然宋怀枝说,沈女粗鄙不堪。 但丞相夫人可不是善茬。 得靖王如此看中。 沈女断断不可能,只是因为样貌好。 但因靖王护的紧。 沈清瑶的身份,又实在够不上她们。 没法以女子间的聚会相邀。 毕竟,从来没入过她们圈子的人,突然受邀。 仍谁都会警觉。 而且,邀请一个乡下养大的女子,参加贵女间的聚会。 何尝不是一种,为沈女的造势。 所以,丞相夫人便打算,从五皇子这边入手。 五皇子,本就比宋怀枝更聪明。 能不动声色的察言观色。 要是,沈清鳶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那就稍微教训一下。 替宋怀枝上次的事情,报个仇。 便隨她去吧。 毕竟,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留在靖王身边,非但不是助力。 还会是个,可能弄死靖王的把柄。 但若是有心机城府。 必要在沈清鳶,尚未嫁入靖王府之前,斩草除根。 身在皇家。 五皇子可不关心,什么嫡庶地位。 也不关心,沈女与小姨之间的感情纠葛。 五皇子只在乎一点。 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和事。 无论地位尊卑,都要儘早剷除! 几人顺著声音,往后院走去。 男女交合之声,渐渐清晰。 五皇子心头,难得对沈文轩有了几分满意。 若里面,是沈女。 不管与她苟合之人是谁。 他都可以,保下沈文轩一命。 算是,对沈文轩送给自己,这份大礼的回报。 毕竟,不用他出手。 便解决了沈女。 沈文轩也算是个妙人。 这种对亲手足,都能下手的狠人。 在甩锅的时候用,最合適不过了。 很快。 房门推开,有破旧的书架遮挡。 五皇子並没有瞧见交合的两人。 五皇子表示很满意。 这沈文轩还知道,不污了他的眼。 不错,不错。 沈文轩怒喝一声。 “大姐,今日贵客在此,你怎敢在府中与外人苟合!” 被人突然推了门。 小侯爷的隨侍,也跪在地上不敢动。 面前,可是五皇子啊。 正经的皇室血脉。 而屋里,小侯爷这会兴致正高。 在梦符影响下。 小侯爷以为,自己身下的人。 是那貌美的沈清鳶。 虽然这丫头,没有以前尝过的丫鬟,滋味好。 但没想到,这丫头却比那些小妇人,都放的开。 玩的那叫一个骚。 小侯爷还小,不过就是偷尝了几次禁果。 那儿受得住柳姨娘,那般手段。 “都给小爷滚出去!” 五皇子面上的笑,有些凝固了。 “去,把人给我抓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如此放肆。” 五皇子身后的公公,立刻动了。 这种事,宫里可不少。 太监们都司空见惯了。 这沈大小姐,十成是被人陷害了。 但这,又与他们何干。 他们本就是打算,来害沈清鳶的。 几人上前,毫无波澜的,分开交合的二人。 饶是见多识广。 一个年纪略小的太监,还是吸了口气。 这沈大小姐,玩的挺花啊。 都快赶得上,与公公对食的宫女了。 眾所周知,太监没了把。 所以手段多,花样多。 这女子,比那些宫女,也不遑多让了。 倒是一个老太监,看出来不对。 这女子,虽然保养的不错。 但明显是个妇人! 这时,沈文轩也已经闯了进来。 大惊之下,脱口而出。 “娘!” 第137章 被三方势力惦记上了 沈文轩那一声“娘”喊出口的瞬间。 惊醒了小侯爷。 沈清鳶本来,就只用了梦符。 现在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梦符的效力渐消。 小侯爷本来,就已被人拽了开来。 这一声惊呼,让他瞬间清醒。 小侯爷茫然的看著面前,这缠红绸的妇人。 待看清那张脸时,瞳孔紧缩。 与自己顛鸞倒凤的,哪里是那貌美的沈清鳶。 分明是个半老徐娘! 小侯爷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小侯爷抬脚踹开,还在发骚的柳姨娘。 柳姨娘灵体受损。 只会潜意识重复,昏迷之前的动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她在昏迷之前,正准备服务大师。 哪怕被踹开,也扭著屁股再次爬过来。 毕竟,只有服侍好了大师。 柳姨娘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小侯爷却看得直犯噁心。 玩了那么多姑娘。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被人玩了。 小侯爷连忙穿衣而起。 几步走过去,狠狠给了沈文轩一脚。 將人踹飞出去。 “好你个沈文轩,居然敢耍老子!” 妈的,一想到自己,跟个老妇玩了那么久。 小侯爷顿时觉得,自己都有些萎了。 这一脚半点没有收力。 沈文轩跌在书架上,將遮挡门口的书架,也弄倒了。 在外的五皇子,便也看清了里面。 刚刚听到声音时,五皇子还有些狐疑。 现在书架翻倒。 立著的人,是承恩侯家的宝贝独子。 跪在地上的一排奴才,按著个发骚的女子。 虽然五皇子没看清脸。 但他看到了,高高盘起的妇人髮髻。 蠢货! 亏他还对这沈文轩,有了几分期待。 五皇子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沈清瑶左右为难,最后还是追上五皇子。 “五皇子,您先听奴家解释。” 甚至顾不上,女儿家的娇羞。 沈清瑶上前,扯住了五皇子的袖子。 五皇子瞬间神色暴戾。 “滚。” 旁边的太监,赶紧將沈清瑶拉到一旁。 等沈清瑶远离自己后,五皇子也反应过来。 不好,一时没有控制住脾气。 在外的人设不能崩。 五皇子脸色铁青的又补了句。 “这就是你们沈家的待客之道,我会如实稟告给父皇的。” 闻言,沈清瑶面色瞬间苍白。 “不,不,不是这样的,五皇子殿下......” 五皇子没再停留,径直出了沈府。 他要第一时间,回宫復命。 虽然五皇子,没有见到沈清鳶。 但他从沈文轩,和沈清瑶的反应里,敏锐的察觉到了。 他们是真的以为,里面的人,是沈清鳶。 两个蠢货一定布了局。 但被人破了。 就是不知道,是这个乡下回来的沈女,自己破的。 还是靖王私底下,安排了人保护她。 但不管是那种,这个乡下回来的沈女,不能留! * 那边,小侯爷穿好衣服。 摸了摸自己的宝贝。 只觉得经此一役,自己短时间里,怕是硬不起了。 小侯爷可不是五皇子。 他是独子,家里唯一的宝贝。 只要不把京城的天捅破,他爹都能给他压下来。 小侯爷先让人狠狠的,打了沈文轩一顿。 还觉得不解气。 便让人,脱了沈文轩的衣服。 压著送到,还在发骚的柳姨娘面前。 沈文轩不愿意。 小侯爷的隨侍,便直接给他灌药。 至於沈清瑶,则根本不敢回这个院子。 早就跑的远远的,躲起来了。 * 而被五皇子惦记的沈清鳶。 此刻正在靖王府接旨。 来传信的公公。 在靖王府看到沈清鳶,並不意外。 靖王殿下想带沈女去西南,估计下完朝就去接了过来。 只可惜。 娘娘吩咐说,要给沈女点顏色瞧瞧。 这事,怕是完不成了。 公公可不敢对大皇子不敬。 客气的笑笑。 “没想到沈小姐也在靖王府里。也好,咋家也省得跑两趟了。” 待两人跪好。 传旨的公公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今年荔枝初熟,味佳珍绝。 大皇子秦时安,愿自请前往,为朕採摘。 如此孝心,朕心甚悦。 特许沈家嫡女陪同前往,为期一月,早去早回。 钦此。】 圣旨听上去,平平淡淡。 接旨的秦时安也面色不变,场面看过去,还有几分父慈子孝。 但秦时安心中,却在腹誹。 看来这次,是真把父皇气得狠了。 为期一月,西南离京城路途遥远。 走官道来回,就得约莫一月。 若途中遇到点意外。 非得紧赶慢赶,才能按时赶回京城。 是当真不给他一点,与清鳶游玩的时间。 公公念完,笑著合起圣旨。 “靖王殿下,接旨吧。” 秦时安起身先扶起沈清鳶,这才上前接过。 传旨公公將这一幕,看在眼里。 心中对秦时安被沈女迷住的传言,又信了几分。 小六递过一个银袋。 “有劳公公跑这一趟了。” 初一也上前,同样递出。 “我家小姐也多谢公公,还请公公喝茶。” 公公笑著接过。 暗中顛了顛。 这两个银袋,都装的满满当当。 这沈小姐,也是个识趣的。 既如此,那他今日。 便也只是过来传了个旨。 其余的,只要陛下不问。 他也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陈管家还想留饭。 传旨公公婉拒。 “不了不了,咱家还得回宫復命。” 这次的笑,真切了几分。 “靖王殿下,陛下事务繁忙,近日心情不佳。您还是,早些启程吧。” 靖王笑著应下。 传旨公公点到为止。 带著满噹噹的银子,回宫去了。 两人早就收拾妥当。 靖王收好圣旨,將沈清鳶扶上马车。 自己则翻身上马。 带著一行人,启程了。 两人离开京城的时候。 * 小侯爷也走出了沈府。 刚刚场面太混乱,隨侍这才发现。 小侯爷身上的玉佩,银袋这些,都不翼而飞了。 “小侯爷,你身上的东西,都没了。” 小侯爷低头一看。 確实,出门带的这些物件,都不见了。 银袋玉佩这些,都无所谓。 但那扳指,可是他爹给他的。 承恩侯的本意。 是让小侯爷,带著祖传扳指。 在国子监里好好学习骑射。 现在弄丟了。 等他回家,他爹不就知道。 自己整天无所事事,在外捣蛋了吗。 小侯爷一拍隨侍的脑袋。 “都发现了,还不快去给老子找!” “还有那个沈什么,就是从乡下回来的那个,也给爷找到!” 那样貌,小侯爷一见倾心。 一开始,或许还只是单纯的喜爱。 现在,在沈府受了如此大辱。 沈府势必,要有人为他赔罪。 小侯爷觉得,沈清鳶,就挺不错。 * 城外。 车队刚出京城。 秦时安便直接翻身下马,钻进马车。 就见沈清鳶,將小茶几摆的满满当当。 正在清点她的小金库。 第138章 你何时同我拜见师父 秦时安撩袍,坐到她身边。 “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摆在外面,也不怕我抢。” 沈清鳶手上不停,头也不抬。 “你打不过我。” 秦时安哑然。 好吧,她说的对。 秦时安细细打量,那满桌的战利品。 有些惊讶。 桌上除了钱財。 还有不少珍贵药材,玉石原石。 这些东西,都不是自己给她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来,他家的小猫,在外面也挺混得开的。 等等...... 除了镇北侯的令牌,怎么还有承安侯府的玉佩? 秦时安精准的,拿起小侯爷的玉佩和扳指。 “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沈清鳶终於艰难的,从她的『小金库』里抬起头。 分了个眼神,给他手中的物件。 “哦,今天遇上个登徒子,被我解决了,这些是他的赔偿。” 沈清鳶脸不红,气不喘。 花了她三张瞬符,怎么就不是赔偿了? 她的瞬符,可是很贵的好吧。 沈清鳶並不知道,今天那人是谁。 但,拿了就是拿了。 她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秦时安皱眉。 承恩侯府的那个小侯爷。 是京中,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老侯爷老来得子。 捨不得打,捨不得骂。 便送到国子监拘起来了。 听沈清鳶唤他登徒子。 秦时安便知道。 那傢伙,今日见过他的清鳶了。 清鳶长得美。 现在,怕是已经,被那傢伙惦记上了。 就是不知道,那傢伙有没有碰到清鳶。 秦时安敛下眼中的杀意。 温柔的摸了摸,沈清鳶的发顶。 “好清鳶,这个便给我吧。” 沈清鳶下意识伸手想抢。 “不行。” 她废了三张高阶符呢! 秦时安將东西举高,沈清鳶扑空,落到秦时安身上。 距离刚好,秦时安轻轻吻上她。 “好清鳶,我的都是你的。” 亲吻而来的紫气,再加上告白的话语。 沈清鳶觉得,自己的心跳也漏了几拍。 “你要实在喜欢,就给你吧。” 沈清鳶赶紧回身坐好,用手冷冷微热的面颊。 至於心乱了。 一定是因为,突然得到泼天的財富,自己太激动了才会这样。 沈清鳶如是安抚自己。 秦时安则拿著那两样东西,走出马车。 “小九,从黑市过道手,让它出现在秦楼楚馆的小倌身上。” 秦时安就不信了。 老侯爷对这个独子,真就无下限的宠爱。 “是。” “再查查,今天发生的事。” “是。” 小九也不问,这东西是什么。 他本来,就是专门负责情报的暗卫。 王爷交代的事情,他当然可以处理好。 小九离去,秦时安转回马车。 这次去西南,时间紧。 他想抓紧时间,跟沈清鳶多待一会。 要不是因为,顾忌著沈清鳶的名声。 秦时安恨不得,从一开始。 就跟沈清鳶同乘一辆马车。 再进去,沈清鳶已经將东西,都收起来了。 秦时安哑然失笑。 “清鳶,你还真怕我抢你宝贝啊。” 不就拿了她两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收的这么快。 沈清鳶见被戳穿,眼珠子转转。 “怎么可能,你的人品我当然相信啦。” 相信你一定会吃干抹净。 为了防止秦时安提出,要再看看宝贝。 沈清鳶赶紧转移话题。 “你不是让我找帐本吗?我全拿来了。” 沈清鳶从乾坤囊一挥手。 一叠数十本的帐簿,出现在桌上。 “你慢慢看啊,这些我不擅长。” 看到这堆,密密麻麻的小字,和数字的集体合。 沈清鳶就觉得头晕。 秦时安点点头,隨手拿过最上面的帐本,翻开第一页。 “你不去自己马车上吗?” “帐簿是很重要的东西,更何况这还是你娘家的帐本,我就在这里看。” 秦时安一副全心全意,为沈清鳶著想的模样。 沈清鳶也想不出拒绝的话,只能任他待著。 就是,待著待著。 秦时安这傢伙,就开始不老实。 “清鳶,我口有些渴。” “清鳶,我头有些晕。” “清鳶,这马车太晃了。” 沈清鳶抬头,看了看明明铺满了,减震软垫的马车內部。 下意识便想拒绝。 秦时安就卖惨。 “清鳶,我这副破烂身体还没好全,受不得顛簸,你莫不是嫌弃我了?” 沈清鳶的拳头,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怎么以前,就没发现。 秦时安这人,还有当无赖的潜质呢? 最后,沈清鳶看在钱和气运的份上。 容忍秦时安,將头枕在她的腿上,翻帐簿了。 阳光透过车帘缝隙,时不时散落在两人身上。 沈清鳶低头看去。 秦时安在专注的,看著帐簿。 长长的睫毛阴影,隨著阳光在瞳仁里时隱时现。 沈清鳶突然发现,这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只不过自己选了道侣,也该带回去给师父看看。 “秦时安,你何时同我一起,去拜见师父?” 秦时安的长睫微微一抖。 继续不动声色的翻帐簿。 “我都听你的,你安排就好。” 沈清鳶想了想。 “那从西南回来便去吧。” “好,你师父喜欢什么?我好备一点见面礼。” 沈清鳶自小被师父养大,对师父的喜好如数家珍。 “师父喜爱好茶好酒,大师兄平日里送的那种就行。然后你刚刚踏入修行,还没有师门。” 秦时安心念一动。 將帐簿垂下,放在胸口。 抬眼望著沈清鳶。 “我可拜入你师傅门下?” 沈清鳶摇了摇头。 “虽然你长得,还算符合师父的审美,可师父年事已高,已不愿再收徒。” 是的,玄良观主是个老顏控。 就是因为接受不了,自己的道侣会变老变丑。 所以这一生,都未娶妻生子。 但玄良观主收的弟子,倒是个个模样俊俏。 本来道家,都是从小收徒。 毕竟修行之路,实在是,寂寞又凶险。 而小孩子的心性和抗压能力,可以培养。 但成人经歷太多,多半已经定型。 哪怕突然觉醒,也很难被改变三观。 多是急於求成,妄想一步登天之人。 可成仙,多么遥远。 心魔,却是唾手可得。 这样的人,师门为其付出的成本太大。 收效却可能,还不如幼童来的明显。 所以许多道观,都不收成年之人。 最多,只接受他们做为居士。 在观中自行修行。 山腰的小清风观,便是如此。 可四师兄却是年近三十,才觉醒的血脉。 明明,早就过了收徒的年纪。 但就是因为,四师兄长得实在俊美。 就被师父破例,收入了门下。 按师父的原话来说。 【修行之人,本就寿命绵长。 这一路上,还不可避免的,要与各种丑陋的魑魅魍魎打交道。 这还要是,再收些丑陋的弟子。 岂不是时时刻刻,都在面对丑恶。 那这一生,实在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以师父的喜好。 秦时安若是,再早上几年变异。 或许,还真有可能,拜入师父的门下。 “但你也別担心,玄门中分支庞杂,道家师傅也有很多。 反而是,能觉醒的修行之人甚少。 以你的身份,再凭你的財富。 定能找到一个,还不错的师傅。” 第139章 包头牌的小侯爷 秦时安没接话,指尖轻轻摩挲著帐簿。 好像有几分遗憾。 沈清鳶有些奇怪。 “你就这么想,拜入我师父门下吗?” 秦时安撑起身子,凑近她。 “那倒也不是,我只是,想唤你几声『小师姐』。” 沈清鳶微怔,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小师妹。 沈清鳶还是第一次。 听见从別人嘴里,听见『师姐』这个词。 “没事,就算你不是我的师弟,我也会保护你的。” 就像师兄师姐们,保护她那般。 秦时安低笑,將帐簿放回桌上。 “那就多谢,小师姐了。” 隨后秦时安翻身坐起,將沈清鳶反压在身下。 “你做什么?” “师弟现在,便有一事,想请小师姐帮忙。” “何事?” “师弟身体差,气色不好,想借师姐的口脂润润色。” 沈清鳶这几日,已经被秦时安亲的,快习惯了。 但这般话语,还是让沈清鳶有些燥。 下意识別开脸,掩饰泛红的面颊。 “你这人,怎的近来,总说些没正形的话。” 秦时安勾起沈清鳶的下巴。 用行动表示了,他不只是,会说些没正形的话。 他还会做一些,没正形的事。 马车里春光日好。 京城里,却是波涛汹涌。 * 沈妃殿中。 五皇子將今日之事,尽数报给了母妃。 沈妃嘆气,她们还是大意了。 本以为,不过是个乡下养大的弃子。 却不成想,倒是真有几分,不得了的本事。 “皇儿,无事,今日早朝时分,陛下已经下旨,令秦时安去了西南。” “母后的意思是,让大皇兄回不了京。” “皇儿,母妃跟你说过很多遍了。 凡是,要多借他人之手。 同时,还要做几手打算,既然他现在,已交还了兵权。 如此好事,怎能只有我们知道呢。” “母妃,但若是告知边疆外敌,可就是通敌大罪了。” “傻儿子,谁说母妃,要做如此危险之事。 他秦时安在军中多年,当真毫无对手吗? 你真以为,军中那群莽夫,就是铁板一块了。” 五皇子点点头,若有所思。 沈妃缓缓走至桌前。 修书一封。 “你且出宫,让人將这个,送去丞相府。” “是,母妃。” * 承恩候府。 小侯爷没能找到扳指。 非要嘴硬,说是落在国子监里了。 承恩候夫人,也紧紧护著小儿子。 “侯爷,耀祖还小,不过就是忘在国子监里罢了,下次再带回来,不就行了吗?” 承恩候手里的戒尺,犹豫了半晌。 终究还是,迟迟都没抽下去。 “罢了罢了,且再信你这一回。” 可惜,不多时。 门房面色惶恐来报。 “老爷,门口有个......有个人,拿著少爷的扳指。” “哦?” 孙耀祖也赶紧接话。 “爹,你看,我就说了,我是落在国子监了。 一定是书院的人发现,派人给我送回来了。” 门房看著小侯爷,眼里有鄙夷,也有羡慕。 总之,一言难尽。 承恩候听到扳指回来了,倒也消了几分气。 “既如此,便拿进来吧。” 门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侯爷,门口那人说,得先赎身,那......那是小侯爷给的凭证。” 屋里几人,瞪大了眼。 赎身? 这逆子,几日不见,居然敢学人去鴇妓了! 承恩候手里的戒尺,终於落下来了。 狠狠抽了一下,孙耀祖的屁股。 孙耀祖吃痛,『嗷』的一声跳起来。 承恩候夫人也清醒过来。 赶紧把儿子护在身后。 “孩子不好,你好好教就是了嘛,打孩子有什么用?” 承恩候气得扔下戒尺。 “走,出去看看。” 承恩候府门口,此时已经聚了一帮百姓。 远远的。 將承恩候府门口,围了个半圆。 七嘴八舌的,什么声音都有。 “这就是,南风馆里的那个头牌公子啊。” “你別说,长得是真俊啊。” “嘖嘖嘖,这身段,这长相,別说女子了,我一个男人,也看的心动啊。” “这样的头牌,包一晚得花不少钱吧?” “那是当然了,你也不看看人家,跪在什么府门前。” 墨尘身形頎长纤瘦。 只著一件单薄的,翠绿长衫。 跪在承恩候府门口,一动不动。 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整个人清贵又脆弱。 他这般出眾的样貌。 只要出现在街上,天然就会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此刻,更是一副,被负心人拋弃的摸样。 不少百姓,连摊子都不守了。 就为了过来,吃上一口新鲜的大瓜。 承恩候许久生不出儿子。 府里除了正夫人,还纳了不少小妾。 生出小侯爷之前,前面接连生了,好几个女儿。 总而言之,承恩候府里,人还真不少。 现在就是不知道。 到底是哪一个,去南风馆玩了。 你说你,玩就玩吧,还给人送上物件当把柄。 百姓们都聚在一起,等里面的人出来。 “你说,这负心人是谁啊?” “我猜,是老侯爷的大女儿,她前些日子,不是被夫家休了吗?” “不不不,我觉得啊。定是侯夫人,老侯爷都这么大年纪了,估计是满足不了夫人了。” “那你要这么说,老候爷的老君,也还活著呢。” “哎,別猜了,別猜了,门开了。” 一群百姓,都抬眼望过去。 从门里走出来的居然是,承恩侯本人! “哇哦,这负心人居然是老侯爷。” “老侯爷都这个岁数了,玩的还这么刺激吗?” “这你就不懂了,老侯爷自己硬不起来了,这不得找个硬的起来的。” “哦,我懂了,我懂了,原来老侯爷是在下面的那一个。” 四周的议论声,实在是有些大了。 承恩侯面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侯位,是因与皇太后,沾亲带故给的。 虽有侯位,却无实权。 本就在京中一堆,实权贵族圈里,排不上號。 小儿子又贪玩,名声本就不太好,今年还没定亲。 为了日后,能谈个勛贵人家的女儿。 老侯爷在路上,做足了最坏的打算。 无非就是,家中那不肖子,惹出了风月官司。 他都这把老骨头了。 大不了,就舍下脸皮。 为那不肖子,认下这桩风流债,將这女子接入府中。 对外宣称纳妾,总能遮掩过去。 对门外的流言碎语,老侯爷也早做好了准备。 强迫自己,忽视那些百姓。 承恩候看向门前中央的位置。 他本以为,出来后,会看见个貌美的女子。 可等他看过去,发现。 门口跪著的,確实是个年轻貌美的。 但他,他是个男子! 老侯爷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 像是被惊雷劈中天灵盖,眼前瞬间黑了一瞬, 差一点,就要直接厥过去了。 这逆子! 墨尘见到老侯爷出来,赶紧举起手中的扳指。 言简意賅,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孙小侯爷与奴两情相悦,说不嫌弃奴的身份,愿为奴赎身。还望侯爷成全。” 老侯爷还在那边,强行为自己做心理建设。 还打算牺牲自己,为这逆子抗下所有呢。 那边墨尘,却已经高声喊了出来。 人群里,开始了激烈的討论。 “啊,包下这个头牌的,是小侯爷啊!” 第140章 柳姨娘,甦醒 “以前只知道,小侯爷不学无术。没想到,小侯爷男女通吃啊。” “你们说,小侯爷是在上,还是在下?” “小侯爷比这头牌壮,那肯定,是在上啦。” “別说,万一人小侯爷,就是好这一口呢?” “对对对,在上面都腻了,就喜欢偶尔在下面,是吧。” “嘿嘿。” “嘿嘿嘿。” 老侯爷终於没忍住,白眼一翻,厥过去了。 门房跟隨侍,赶紧扶住他。 “侯爷,侯爷。” “快去请府医。” “先把侯爷送回房里。” 承恩候府的大门,又再次关上。 徒留下墨尘,独自跪在承恩候府门口。 周围的百姓,看的不尽兴。 “怎么这就关门了,小侯爷呢,不出来看看他的情郎?” “就是就是,人都找上门了,小侯爷怎么不出来啊。” 墨尘逢场作戏多年,最擅长察言观色。 怎么会听不出,百姓话里话外的失落。 墨尘笑笑,怎么,不尽兴是吧。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马上,就让你们看个尽兴。 墨尘站起身,將扳指砸在地上。 『哐当』一声,承恩候祖传的扳指,应声而碎。 “既然侯爷瞧不起奴,那奴也不强求。” “奴祝小侯爷前程似锦,寻得一良人,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奴与小侯爷,从此生死不復相见,恩断义绝。” 说完,便咬碎了,嘴里的假死药和血包。 倒在原地。 墨尘敢以一介奴籍小倌的身份,来承恩侯府门前闹。 自然是因为,是真有人,愿意为他赎身。 只不过,为墨尘所赎身的人。 是小侯爷的死对头罢了。 墨尘回头看向人群。 爷,你的吩咐,我都完成了。 记得你的承诺。 人群里的小九,点点头。 后续都安排好了,你放心。 墨尘牵强的笑笑,缓缓闭上了眼。 那副破碎的样子,成功引起了百姓们的同情。 人群里,有人率先衝过去。 “你傻不傻啊,被人拋弃就拋弃了,还玩什么殉情啊。” 还在震惊里的百姓,也从这一幕里反应过来。 “都被人拋弃了,你还笑著祝福他,你傻不傻啊!” “是啊,是啊,他对你,不过是虚情假意,那里值得你付出命哟。” 人群里,七嘴八舌。 但总有几人,想著先救人。 “快快快,看看还有没有救。” “服了毒药啊,没救了!” “不不不,万一还能救呢。” 率先衝出的那人闻言。 一把抱起墨尘,就往城中医馆跑去。 只留下百姓们的唏嘘。 和地上,碎成几瓣的扳指。 小九看了一眼,转身,消失在往来的人群里。 他还有一个任务。 要去打探今日沈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 沈府里。 小九猫在房樑上,觉得有些奇怪。 下人之间一片死寂。 而沈清瑶,躲在房里痛哭。 沈文轩砸碎了府里,能砸的东西。 隨后,一群下人。 拿著锤子,铲子等物,往后院走。 小九打晕最后面一人。 换上他的衣服,拎起他手里的铲子。 跟上人群。 “少爷说,把那个荒废的库房给砸了。” “你说把这屋子砸了,就能掩盖,跟自己母亲通姦的丑事儿吗?” “嘘,屋子砸了也许瞒不住,但是把我们都杀了,不就瞒住了。” “不可能,杀我们有什么用。难不成,少爷还敢把小侯爷和宫里的人,都杀了吗?” “害,你们也別操这些瞎心,你们没瞧见五皇子走的时候,那个脸色吗?” “对对对,少爷怕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咯。” “他难不难保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不把这儿剷平了,我们哥儿几个,是难保咯。” 小九跟著人群,默不作声的干活。 他本就是暗卫。 就算没用全力,手脚也比其他人麻利许多。 很快,就挖到了地底下的墙壁。 熟悉又异样的手感,让小九一愣。 不好,这下面,有密室。 小九抬眼看向周围。 这些人还一边说著荤段子,一边拆拆搬搬。 没人发现,他这里的异常。 小九鬆了口气,赶紧將碎砖和泥土,又填回去。 “差不多了,我们把这些碎石运出去吧。” 带队的那人看过来。 库房確实已经拆的差不多了,就剩一堆碎石块。 “哟,你小子手脚挺麻利的呀,不错不错,叫什么名字。” 那人不认识他,但觉得这小子,是把好手。 手脚麻利不多话,是个好苗子。 “回爷的话,叫狗蛋儿。” “好狗蛋,手脚不错。” 小九低下头,靦腆的憨笑两声。 “俺娘也说俺力气大。” 那一口浓重的乡下话,让那人皱起眉。 果然上不得台面,只能做做粗活。 “去运石头去吧。” “哎,俺这就去。” 小九帮著运完了石头。 发现沈府的下人,確实不知道这里有密室。 那个什么少爷,估计也不知道。 突然拆这旧库房。 也只是因为今日。 少爷与姨娘在这里,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 小九记好地点,確认那块地方,平整的看不出异常。 这才脱下沈府的下人服。 自己,回去復命了。 * 小九走后没多久。 本来在房里昏睡的柳姨娘,突然睁开了眼。 若是国师在这里。 便能一眼认出,这是黑雾的人。 沈清鳶將那附身戒指,给柳姨娘之前。 曾与神格碎片一同,放在乾坤囊里。 那老男人灵体自爆时,余波衝击到柳姨娘。 除了泄愤外,还有一点。 能容纳他灵魂的戒指,还在柳姨娘的体內。 那自爆的老男人,名叫厉煞,本就是黑雾的小首领之一。 最擅长的邪术,是分割灵体。 厉煞把自己的灵体,分成数块。 藏在各地,每一块都是他。 只要有人拿出藏有分身的器物,他就可以被召唤復活。 这也就是为什么,厉煞会被黑雾,派来京城的原因。 京城里,一直都有国师。 但只有厉煞,能在被国师灭了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情况下。 依旧可以,把情报传回东倭国。 【最新情报:邪神,被黑妖成功召唤出来了。 但计划失败,需要开启下一个计划。】 另外,厉煞回归戒指,还从戒指上感觉到了神格碎片的气息。 邪神被那个玄师杀了,但掉落了神格碎片。 这个消息,厉煞没有打算传递迴去。 因为神格碎片,对他格外有用。 若是拿到碎片吸收。 他的每一个分身,都会同时拥有,本体全盛的力量。 从此,他厉煞,便是东倭国当之无愧的第一邪师。 『柳姨娘』从床上爬起来。 第141章 俊后生,你就是肥料 不远处,便是梳妆的地方。 『柳姨娘』瞥了眼铜镜。 眼神里,都是对自己的嫌弃。 因为灵体的自爆。 厉煞现在的,这点分魂。 也只剩一丝微弱的意识。 刚好,与柳姨娘被衝击的灵魂相融。 要不然,这女人也醒不过来。 但柳姨娘的体內,经脉淤堵,气息嘈杂。 別说感应到,天地灵气与邪气了。 就连行动久了,都有些累。 这让习惯了,用邪术的厉煞,很是不適应。 要是占的是。 那天与自己交手的,玄师身体就好了。 可惜,现在的厉煞,比常人还要弱上几分。 剩余的一丝神智。 根本无法自行摆脱,柳姨娘的魂体。 当然,就算能离开。 现在的厉煞,也无法感知到,那个玄师的位置。 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 厉煞现在弱的厉害。 只要不自己作死,主动舞到国师面前去。 国师就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柳姨娘』摔碎铜镜,走出房门。 他要去打听打听。 昨天跟自己交手,出现在邪神召唤阵里的那个玄师,到底是谁。 * 这时的沈清鳶。 已经早早,离开了京城。 “王爷,皇家猎场马上就要到了。” “嗯,停车。” 沈清鳶不让这么多人,大张旗鼓的去。 所以大部队。 都停在离皇家猎场,还有些距离的小村子外。 小兔妖的灵体,在车厢里跳来跳去。 它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大仙,大仙,前面就是我家。】 “嗯,我知道。” 秦世安率先走下马车。 “换几匹好马过来。” 很快,几匹骏马,便被牵了过来。 “小六,拿上本王的牌子,去前面探路。” “是。” 沈清鳶也挑了一匹,翻身上马。 打开天眼,往前看去。 小小的村庄,十分安静。 小六是来探路的,所以骑马的声音,没有特意压小。 坐在村口的老翁,便冲小六搭话。 “哪里来的俊后生,可是要去猎场?” 小六顺从的回答。 “是。” 那人看了看小六,年轻力壮。 马也不错。 便与他攀谈起来。 “这不是,还没到秋猎的时间吗?” “是还没到,我替主人先过来看看,今年的猎场如何?” “害,来看猎物多不多啊,那我可跟你说,今年的秋猎,是指定猎不上什么好东西的。” 一道清柔的女声,从小六身后传来。 “为何?” 那老翁侧头一看。 一身著大红披风的少女,骑在马上。 “这姑娘,长得真俏啊。” 秦时安听见了,也御马走了过来,停在沈清鳶身边。 出京时,秦时安脱了官服。 特意换上了,与沈清鳶同色系的衣裳。 停在沈清鳶旁边的时候。 旁人一眼就看得出,这两人是一对。 那老伯又惊了一下。 “这后生,长得就更俊了。” 秦时安眯了眯眼。 將这人眼里的贪婪,尽数收入眼中。 只是有些奇怪,这人看到他以后的贪慾。 比看到沈清鳶的时候,还要重。 “老伯,这里就你一人吗?” 小六有些奇怪,他与这老翁也聊了几句了。 为何这村落,没有其他人出现? 老翁喝了口葫芦里的酒。 “村里人啊,都去种地了。” 这时,刚过惊蛰。 確实是播种的时节,倒也没问题。 只可惜, 秦时安並不是那种久居京城,高高在上的王爷。 他对播种时间和过程,太了解。 庄稼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就算农忙。 日头归西,妇女也应先归家,准备晚饭了。 播种时节,妇女与儿童早起。 煮好早饭,备好中午的乾粮。 然后与家中壮汉,一起前往农田。 但惊蛰,天黑的早。 晚上也没法播种。 一家人,势必是要回家,吃晚饭的。 现在日头已西斜。 妇女该归家准备晚饭了。 农家人,劳累一天,晚饭多会好好吃。 但这村中,却无任何,一缕炊烟升起。 “妇女与儿童也都同去了吗?” “是啊,都同去了,就剩下我一个小老头咯。” “既如此,看来还挺忙的,需要人帮忙吗?” 老翁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俊后生,你愿意帮忙。” 沈清鳶拉住秦时安。 “不可。” 她的天眼看见了。 这村落,跟老伯说的可不一样。 屋里,不仅有人。 而且人还不少。 只是,那些人身上,都缠著邪气。 唯独留在外面的这个老翁。 身上气运,乾乾净净。 这种情况下,越乾净的人,越危险。 秦时安凑近沈清鳶,在她耳边低声道。 “他们对我更有兴趣,你会护我的,对吧?” 沈清鳶点点头。 秦时安翻身下马,一副贵公子,从未下过地的样子。 “我还没种过田呢,好玩吗?” 老翁嘿嘿一笑。 “当然好玩啦,俊后生。” 沈清鳶也跟著下马。 “那,也带我去玩玩吧。” 沈清鳶脱下宽大的披风。 又將韁绳,递给小六。 “小六,你留在外面,守著马。” 这个村庄不大,阵法也刻在村口的石碑上。 在外面,应该就不会受影响。 估计也是因为范围小,又藏的深。 这才没引起玄师的关注。 但现在要进村。 沈清鳶可不想,小六和马给对面送菜。 小六领命,带马退出去了。 老翁有些遗憾的,看了小六一眼。 “怎么就少了一个俊后生呢。” 秦时安手指微微一动。 这是在战场上,遇到敌人的警觉。 但他按下了反应。 “老伯,我们还要在天黑前到猎场,赶时间。” “那走吧,我们先去拿东西。” 老翁有些遗憾的,放弃了小六。 慢悠悠的,带他们走到中间一户人家。 推开门,院里摆放著不少锄头。 秦时安眯了眯眼。 谁家农忙的时候,会把锄头,都忘在家里。 “俊后生,挑一把吧。” 沈清鳶一把拽住秦时安。 “老伯,我们不懂,你替我们挑就好。” 那锄头上面,就算洗乾净了。 沈清鳶也能看到。 每把,都沾了不知道多少命。 但,人命並不多,多数是小动物的命。 而敏感的小兔妖。 早就在进村的时候,就躲到沈清鳶的玉里了。 老翁也不疑有他。 走进去,在一堆带著煞气的锄头里。 精准的挑出两把,沾有人命最多的锄头。 “来来来,这两把,最好用。” 沈清鳶接过两把锄头,掂了掂。 將人命少一点的那把,递给秦时安。 “这把重些,你拿。” 秦时安自然接过。 “田在哪儿呢?” “就在后头呢。” 屋后,种著一小片药田。 小苗参差不齐,高高低低。 乍一看,与杂草无疑。 但沈清鳶认出来了。 这就是让小兔妖,沾上邪气的『玄冰草』。 “老伯,这庄稼看著可不太好呀,这是咋回事?” 秦时安装作不解的问道。 老翁轻笑。 “自然是因为,还没浇灌啊。” 秦时安一脸天真。 “哦,那应该如何浇灌?” 老翁佝僂著身子,突然冲外面扬声道。 “乡亲们,新鲜的肥料到了!” 隨著这一声出口。 『吱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村落里紧闭的房门,都打开了。 一个个眼神空洞,瘦的皮包骨的村民。 从屋里走了出来。 “俊后生,这农田啊,得用最新鲜的血浇灌,才能长得好。” 第142章 异地登录 秦时安望过去,仔细一瞧。 这些人,哪里是瘦的皮包骨。 分明就是被人抓住,活生生抽乾了血液。 秦时安心头怒起。 他在边疆拼死拼活的,保疆卫土。 就是为了,能让百姓能过得好一些。 可居然有人。 在京城外,天子不远处。 便將一村百姓,活活炼成了乾尸! 秦时安想拔剑,斩向那老翁。 却发现,自己的手离不开锄头。 “!” “俊后生,別费劲了,它们,都在渴望著新鲜的血液。” 秦时安现在,已经能看见精怪鬼魂了。 他低头一看。 锄头上,伸出了几双鬼手,死死的抓住他。 秦时安也不挣脱。 直接举起锄头。 “既然要血,你不也是新鲜的血嘛。” 锄头朝著老伯挥去。 但眼前一花。 本来步履蹣跚的老头子。 动作迅速的,退到村民的身后。 “俊后生,火气怎么这么旺呀?” 沈清鳶將手,放在秦时安的手臂上。 这锄头上的邪气,在影响秦时安。 激发他心里,藏著的怒火。 “秦时安,看著我。” 秦时安心里熊熊火烧。 但终究,对沈清鳶的爱。 战胜了想追杀老伯的心情。 秦时安侧头,看向沈清鳶。 沈清鳶与秦时安四目相对。 “相信我。” 沈清鳶鬆开手里的锄头,一把夺下了秦时安手中的那柄。 退到人群后的老伯,脸色一变。 鬼手,居然抓不住那女娃。 锄头离手,秦时安冷静了下来。 “清鳶,现在要怎么做。” 沈清鳶看了看四周,这些人血液失去大半。 看似已死,但其实还吊著一口气。 这是半尸人,也叫阴傀。 用阴邪之气,將人的最后一口气,死死锁住。 不让这人一命呜呼。 就像这人说的。 玄冰草,用最新鲜的血液浇灌,效果最好。 “秦时安,这些人,还有救。” 虽然机率不大。 但这些人,確实还有能活的希望。 但如此,便更不好办了。 虽然他们身上多沾有邪气,也算参与了不少恶事。 可终究还有几个,算得上是无辜的百姓。 至少,稚童无辜。 沈清鳶不能在这里,无差別使用雷法。 她需要破坏阵眼,精准的击杀老翁。 沈清鳶取下,脖子上掛著的弟子命牌。 戴在秦时安的脖子上。 “秦时安,它能保你神智清醒。你能去,替我断了那人的手脚吗?” 近身搏斗,其实沈清鳶也不差。 但论杀人功夫。 沈清鳶自问,比不过秦时安。 上次邪神之战时,沈清鳶就发现了。 秦时安对怎么杀人灭口,很精通。 而且他对敌人,也毫不手软。 果然,秦时安点头。 “需要留他一命吗?” “不留也行。” 沈清鳶亦能拘魂。 只是,若用五雷法杀他。 灵魂泯灭后,就什么都查不出了。 虽然秦时安身上。 自带戾气,和压制凶煞的紫气。 但那老翁,明显问题更大。 沈清鳶將『灵官符』,一把拍在秦时安的剑身。 佩剑开光,从此杀人捉鬼,斩妖除魔。 都有一战之力。 那些百姓,因为失去血液,走的並不快。 但眼下,也已经越来越近了。 没时间耽误。 沈清鳶两手飞快掐诀,念起金光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吾身。急急如律令。” 淡淡的金光覆盖两人。 “那人交给你了。” “嗯。” 秦时安运起轻功,翻过围墙。 那老翁见他从院中离开,冷哼一声。 “想跑?阴傀抓住他。” 听到指令。 涌向院中的那些半尸人,分出大半,去抓秦时安。 剩下的,继续往院中进。 沈清鳶是符修,虽然攻防兼备。 却不像大师兄,可以直接以八卦图,来测算阵眼位置。 她后退两步。 迅速从乾坤囊中,掏出一把硃砂,朝围拢的半尸人撒去。 那些阴傀脚步一顿,步伐慢了许多。 半尸人本就只剩一口气,十分脆弱。 什么法力用上去,都会让人直接死。 沈清鳶不打算杀他们,因此十分受限。 只能一边用硃砂拖延。 一边用天眼,观察周围的环境。 有阴气和玄冰草的地方,並不是只有这院中一处。 这小村落里,几乎家家户户。 后面都种有一小片药田。 用血气,浇灌著玄冰草。 也並非都是人血,多是动物的血液。 气息之庞杂,看的沈清鳶眼睛痛。 半尸人已经渐渐围拢。 沈清鳶取下腰间的绳鏢,朝树上一甩。 人落在树上,仔细观察村落的地形。 这村子,只是为了保证。 猎场里那些驻守人的需求。 所以並不大。 也没有,按著风水建屋。 零零散散的,毫无逻辑可言。 * 那边。 秦时安几个起落,便逼近了老翁。 老翁见躲不掉,抬手撒出一把石灰。 秦时安不避不闪,举剑就砍。 “清风徐来!” 秦时安用剑,斩下老翁的一条手臂。 可预料中的刺痛,却没有传来。 虽然有些诧异,但没空细想。 秦时安再次举剑。 清鳶说了,要这老翁四肢齐断。 老翁失了一条手臂,却並无血液流出。 他刚刚看见了。 这俊后生杀过来的时候。 那女人在后面出手了。 “真晦气。” 遇上玄师了。 见这煞神又一剑刺来。 老翁什么都顾不上了。 直接取出怀里玉佩,一口咬碎。 “老奴,恭迎主上。” 本在柳宅的厉煞。 瞬间,从老翁的体內醒来。 『柳姨娘』软倒在地上。 但灵魂里的厉煞,依旧还在。 他只是,在分出的宝器里,又被唤醒了而已。 厉煞一睁眼。 便见个高大的男人,朝自己挥剑。 厉煞毫不犹豫,动用邪气,一脚踹出。 虽然是老翁的身体,但厉煞的邪气厉害。 秦时安没能抗住,瞬间被踹飞。 身后快靠近的半尸人。 立马转头,想去追他。 沈清鳶手中绳鏢出手,缠住秦时安的腰。 將他拉到树上。 “没事吧?” 秦时安觉得,体內多了点东西。 但眼下,他没时间关注。 “没事,就是没能完成,清鳶交代的事情。” 沈清鳶摇摇头,將他在树干上靠好。 “不,你完成的很好。” “因为,接下来,是玄师之间的战斗。” 这老翁的气运,已经变了。 乌漆嘛黑,正经邪修。 还是个大邪修。 虽然不知道,那老翁是怎么做到的。 但踹她道侣,沈清鳶打算弄死他! 厉煞將人踹飞以后,也没追。 他正在熟悉,现在身体。 又是具残破老人的身体,还断了一臂。 厉煞觉得自己很倒霉。 他还真是,復活一次,不如一次。 但很快,厉煞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他看见了沈清鳶。 那个昨日,逼他自爆的女玄师。 还是实体的! 厉煞眼前一亮。 最好的身体,这不就来了吗? “死丫头,老子找你找的好苦。” 第143章 分出善念犹存的半尸 沈清鳶毫不废话。 立刻拔下头上的髮簪。 掐诀御簪,朝著老翁直射而去。 大师兄教过沈清鳶很多遍。 遇到邪修別废话,直接动手,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 一道细小的雷光,隨之闪现。 精准地,劈向厉煞的心臟。 然而厉煞不闪不避。 断臂处猛地喷出一股黑血,化作一面血盾。 雷光击中血盾,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声。 隨后,血盾应声碎裂。 但雷光也被消解了大半。 余势劈在厉煞身上。 雷电从老翁的胸口扫过。 但厉煞,毫无痛觉。 反而是看向沈清鳶的目光,更炙热了。 这具身子,好。 年轻,强大,还可调用雷电之力。 “小丫头,你就这点本事?” 秦时安虽然半靠著,但他在观察局势。 沈清鳶这一击,明明一击中。 但对面,却仿佛无伤。 “清鳶,他的心臟不是弱点,攻其双眼。” 秦时安记得。 这人是用断臂的血,来挡的雷击。 可见切断四肢,和在他身上造成伤口。 都对他没有影响,甚至还对他有利。 那,便让他看不见。 沈清鳶心念一动。 原本穿胸而过的髮簪,在空中猛地一个迴旋。 直取厉煞的左眼。 与此同时,沈清鳶一手控簪。 一手从乾坤囊里,掏出张风符。 “凝风成刃,敕!” 符纸化为三道风刃,朝著厉煞射去。 厉煞再次凝起血盾。 髮簪破盾,风刃其后。 老翁侧身躲过髮簪。 同时体內邪气四散,打散袭来的风刃。 老翁只觉,这次的攻击势力。 甚至还不如,刚刚的雷电之力来的强。 “小丫头,就是小丫头,是真没本事。” 就在老翁松神的时候。 雷击木髮簪,掉头而来。 直接,从老翁的脑后狠狠刺入,自右眼穿出。 秦时安的话,沈清鳶听进去了。 但沈清鳶也想试试。 刺心臟不管用,是不是刺脑子也无用。 真就不死之身? “你,居然使诈。” 厉煞怒目圆睁,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丫头,跟那个国师一样邪门。 但好在,没有国师强。 厉煞也不玩了。 周身邪气翻动间。 身上沾了邪气的村民,也齐齐转头,盯上了沈清鳶。 “去,抽乾她的血。” 厉煞要把沈清鳶,也炼成半尸。 虽然,玄师的血,也是好东西。 但显然。 这丫头不像是个,会乖乖束手就擒的好孩子。 既如此,那就只能损失一些了。 几乎大半村民,都露出凶光。 朝著沈清鳶蜂拥而去。 但依旧,有几个村民,立在原地。 不听厉煞的指挥。 沈清鳶挑眉。 原来,只有这些,本就心有邪念,做过恶事的村民。 才能被厉煞指挥。 剩下的那些,就是还有神智,也能救活的。 很好,刚刚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分。 所以打的束手束脚。 这下,倒是多谢你了。 沈清鳶不再留手。 一把雷符散出。 “秦时安,守住我。” 秦时安立刻从树干上站起来,立在沈清鳶前面。 沈清鳶开始双手结印。 “五雷五雷,急会黄寧。五方迅令,八部雷霆。 青雷震狱,赤雷焚灵,白雷裂煞,黑雷拘形,黄雷镇宇,万炁归清。 诸雷神將,风伯电卿,闻呼即至,速发阳声。 雷火垂世,道炁常明,万邪伏灭,天地咸寧。” 隨著繁复冗长的五方神雷咒。 西斜的村落,渐渐陷入黑暗。 乌云盖顶。 云里,隱约有银色的电光窜动。 厉煞也感觉到了危险。 但对厉煞来说,兴奋要比恐惧更多。 果然,能杀邪神的人,怎么会只有那点本事呢? 明明法力可通天,却还尚未长成。 真是具完美的躯壳。 空气中,开始充斥著细密的电流。 厉煞也没再留手。 老翁体表,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 盘根错节的黑色血管。 並非老翁是不死之身。 相反,是因为,老翁很早就死了。 但这老翁,是黑雾老大的得意之作。 虽死,却行动自如,与常人无异。 是个十分完美的傀儡。 村落附近的玄冰草,渐渐枯萎。 地下的血气,也往老翁的脚下涌去。 隨著老翁周围的黑气,越聚越多。 半尸人的行动,也越来越快。 哪怕两人,身处树上。 秦时安也已经,连斩三人。 沈清鳶不动,继续念诵。 只是双手切印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奉天承敕,杀伐邪精,诛除妖祟,扫荡四方。” 很快,厉煞吸收完了血气。 手中剩余的一点黑气,隨手一甩。 先朝秦时安而去。 脆弱的凡人,也妄想挡在他们之间。 秦时安以剑斩向黑气。 虽有灵符加持。 但剑亦碎。 厉煞攻来的黑气,好像牵动了刚刚体內的东西。 秦时安只觉。 沈清鳶为自己设下的封印,有些鬆动。 被压制的痛感全部袭来,让他险些站不稳。 此时的黑云,已经蓄势待发。 厉煞隨手解决秦时安。 便打算离体,去夺沈清鳶的身。 对厉煞来说。 这个村落不重要。 这副身躯不重要。 就连这次,被唤醒的这点灵魂,亦不重要。 只要能夺舍沈清鳶。 就算再毁去几道分魂,又如何? 就在厉煞借用村落法阵,恢復到全盛时。 一道让他恐惧的声音,从村外响起。 “坤字,锁魂。” 西南方向的死门打开。 地府勾魂链,从地下窜出。 死死的拉住厉煞。 不让他,从老翁的身体里离开。 就在这时,沈清鳶的法诀念完。 “五雷正法,听吾號令,诛邪!” 最后的手势凝固。 天空中酝酿已久的天雷,终於落下。 本来已经,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村落。 瞬间亮如白昼。 惶惶天雷,带著毁天灭地之势,向村落袭来。 “戊字,化土为牢。” 沈清鳶和秦时安脚下。 瞬间升起三面土墙,呈三角围拢之势。 將两人,护在其中。 “大师兄,还有些能救的百姓!” 沈清鳶在被土掩住之前,高声开口。 “巽字,风起。” 东南方掛起狂风。 將那些没有,朝沈清鳶围拢的半尸人,带离了雷暴中心。 至於,已经聚在树下的,那些半尸人。 齐天流表示,他也无能为力。 厉煞也想逃。 但地府的勾魂链,对所有魂体有效。 不是他在瞬间,就可以挣脱的。 雷暴已然朝他降下。 厉煞倒也没有太惊恐。 不过损失,一个分魂罢了。 只是这个邪门的国师。 他为何,来的如此之快。 难道现在,他们还在京城吗。 还是说,国师这人的感应范围,又变大了。 大国师,恐怖如斯。 等他卷土归来,夺舍了这女娃。 再来与国师一战。 厉煞闭上眼睛。 切断了意识,与这处分身的联繫。 厉煞在『柳姨娘』的体內,再次睁开眼。 第144章 师兄饶命 雷暴过境。 村落中心,几乎夷为平地。 齐天流解了禁制,看了眼吐血的秦时安。 又默默收回眼神。 算是算到了,看也看到了,赶也赶上了。 但这小子。 是完全没听懂,自己的劝告啊。 还好。 这里本就是,邪修所布的阵法。 为这小子改命,所消耗掉的寿命。 也能间接,被功德补回来不少。 至於那臭小子受重伤。 齐天流表示,根本不想管。 命都保住了,就吃了点苦头。 偷著笑吧你。 齐天流站在老翁身边,脚下八卦图扩大数倍。 然后,齐天流俯身,捡起地上。 小师妹留下的雷击木髮簪。 朝著西南方位的一株玄冰草,直射而去。 『咔嚓』一声。 阵裂。 被束缚在此地的魂魄。 都纷纷衝破阵法,想四散而去。 八卦阵再亮,一处鬼门打开。 头戴『天下太平』的黑无常下属,出现在鬼门內。 “何人唤吾。” 齐天流看过去,拿出地府阴官牌。 “京都无常听令,速速收押此地恶魂。” 黑无常望去。 “是,代城隍大人。” 有了无常接引,村落很快恢復正常。 还剩一口气的善人,则由白无常翻阅生死簿。 合理测算,余寿与补偿。 秦时安也看见了,顿时眼前一亮。 硬生生忍住,想咳的血,问沈清鳶。 “齐兄,可以调用地府之人?” “道家有大功德之人,都可在地府掛名,被授阴职。” “那你,也这么厉害吗?” 沈清鳶尷尬的咳了两声。 避而不答。 其实,沈清鳶也有阴职。 但不是阴官。 她只是小小的,庙前功曹。 平时开个鬼门,借道地府,行个方便还行。 远不能像大师兄一样,可號令辖区无常。 甚至,沈清鳶若此时是灵体。 她也得帮著,无常们抓鬼接引。 齐天流做完收尾。 走到沈清鳶身边。 看也不看秦时安。 直接抬手,赏给沈清鳶一个爆栗! “师兄教了你多久,不要用超长前摇大招,不要用超长前摇大招!” “大师兄.....” 沈清鳶摸著脑袋委屈。 齐天流没有半分怜惜。 伸手拔下沈清鳶头上,插的一只桃花。 “巽字,枯木逢春。” 手中那半支桃花枝,瞬间变大。 这下沈清鳶,也顾不上秦时安,是不是重伤。 一跃而起,飞速跑路。 果然,三尺长的桃枝,朝著沈清鳶而去。 “跟你讲了多少遍了,打架要用小招瞬发!” “清风徐来。” 沈清鳶这会,跑的倒是飞快。 大师兄都快被,沈清鳶这招,给气笑了。 “你看看,怎么这会子逃命,知道用小招了,怎么不用瞬移符了呢。” “大师兄,你先听我狡辩。刚刚那个傢伙,小招杀不死啊。” “谁让你用小招杀死对面了,磨伤不会吗?断人手脚,舌根,再用杀招不行吗?” “先清风,再瞬雷,然后法器接上,对面有机会,恢復状態吗?!” “连招啊连招啊!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沈清鳶自知理亏,只低头跑路,完全不敢还嘴。 “让你贪功冒进,让你就知道耍帅。” “除了五雷正法以外,你难道不会別的吗?疾风呢,迅雷呢,土剑呢,你tm是一个不用啊!” “你要是一套连招,接一套连招,这傢伙会躺地上,这么半死不活吗?!” 齐天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管沈清鳶,用清风飞到哪里。 八卦都会在她前面亮起,直接给她一下。 虽然每次,齐天流都放水,也没真揍几下。 但沈清鳶看著,怪可怜的。 到底还是秦时安,心疼媳妇。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齐兄,这事也不能全怪清鳶。” 听到秦时安说话。 齐天流抽小师妹的动作一顿。 转过身,似笑非笑。 “呵呵,我师妹年纪小,不懂事,只不过,是犯了小孩子,都会犯的错罢了。” “但你小子就不一样了。” “我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秦时安懵了。 “齐兄,我何时没听进你说的话。” 齐天流被他这一脸无辜,气的发笑。 “我让你......” 去找我家老头子保命,你去了吗? 但齐天流,说不出。 天道,在直视他。 刚刚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 齐天流便觉得,身后有一股风颳过。 寿命危矣。 没法子。 齐天流气的要死,但偏偏,就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只能狠狠的,抽了几下秦时安。 自家小师妹,他捨不得真打。 但这拱自家白菜的猪,齐天流恨不得往死里抽。 偏偏秦时安一声不吭,任由齐天流抽。 除了吐血,什么都不说。 一副打算,替自家媳妇,扛下所有的態度。 齐天流抽了个无趣。 又怕真把这混小子,给抽死了。 只能收手。 他真是造孽哟,摊上这么两个,天大的麻烦! 麻烦也就算了,还是一个赛一个的魔丸! 有时候,齐天流真想自己动手,先掐死这俩傢伙算了。 直接一了百了,天下太平。 但也就是想想,做不得数。 齐天流很憋屈。 这破命格,窥探天机。 看什么看,还不如不看! 齐天流甩下桃花枝。 “下次再作死,我是肯定不会管你的了。” 说完,齐天流转身就走。 去年秋猎,他去过皇家猎场。 那时候的皇家猎场,还一派风平浪静。 皇家猎场,都是专门请相师,测算过的好地方。 山清水秀,远离尘囂。 平时,又无人去打扰。 里面的动物,自然繁衍的好。 又因地灵,动物会比別的地方,更易开智。 所以,便有阵术大家,为这里设置结界。 平日还有人驻守。 但现在,猎场外的村落几乎全灭。 虽然时间尚短。 约莫也就是,他离京后才开始的。 但这情况,足以说明,有人盯上这里了。 而且背后之人,对齐天流的能力和动向,了如指掌。 这才是,让齐天流真正不爽的原因。 黑雾这群傢伙。 已经开始学会,如何避开他。 去算计,他身边的人了。 第145章 皇家猎场阵法被改 齐天流一直走到,村中无人的大树下。 这才停下脚步,准备占卜。 因为他能窥天机。 所以与旁人卜卦的方式,有些不同。 齐天流向来,直接问天。 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在指间转了两圈。 心中默念此行吉凶。 然后拇指用力,往上一拋。 铜钱划过天空,落在掌心。 齐天流用手盖住,没有打开。 正面朝上。 吉。 齐天流將铜钱,收入袖中。 抬头看向,皇家猎场的方向。 那边的结界还在运转。 从外看来,一切正常。 但齐天流知道,越是正常,越不正常。 猎场外的村落,被屠了大半。 而需要不时来村中,补充物资的守卫。 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们没有上报,没有求援,甚至没有出来查看。 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现在猎场里的守卫,已经死了。 二是现在猎场里的守卫,和屠村的人是一伙的。 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齐天流又从袖中,取出罗盘,看了一眼。 罗盘的指针,在微微颤动,指向西南。 那是猎场深处的方向。 齐天流收起罗盘,转身往回走。 沈清鳶正蹲在地上,给秦时安加固封印。 还脸不红,气不喘的给他解释。 “没事没事,死不了,大师兄虽然抽了你一顿。” “但是体內淤血,也都被大师兄抽出来了。可见大师兄,都是为了你好啊。” 秦时安:“......”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大师兄真正想抽的人,其实是你。 但刚刚,被打入体內的东西,確实是不见了。 齐天流走过来,有些嫌弃的看了眼淤血。 “小师妹,你们是怎么惹上厉煞的?” “厉煞?什么厉煞?” 齐天流:“......” 合著打了半天,你连对面是谁,都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惹上,今天那人的?” 齐天流的卦象显示。 厉煞是专程,为了小师妹来的。 “那个啊,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小师妹在从小就山上,没有同龄玩伴。 被拘的无聊,废话太多。 齐天流没时间听。 “哦,他是柳姨娘的姘头。被我杀了一次,所以现在找我来报仇咯。” “柳姨娘?” “就,我渣爹后面娶的那个。” “知道了。” “你要小心,厉煞这人。可以將自己的灵魂拆分,放在器物中,直到被人唤醒。也算是另一种的,不死身。” “原来那傢伙,不是邪物化灵啊。” “......” 齐天流有时候,真想给小师妹两巴掌。 谁家邪物化灵,被你杀了一次了。 还能再出现在你面前? 但反正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 因为能窥天机的原因,齐天流就不是个多话的性子。 齐天流看了眼秦时安。 “还能动不,不能动就滚回马车上躺著。我带小师妹,走一趟皇家猎场。” 小师妹头次下山。 正好,可以训练一下她实战。 两年没回山。 这傢伙又把瞬发连招,都拋到脑后了。 秦时安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 “能走。” 隨后下意识,去摸自己的佩剑。 可惜,那剑已经碎了。 齐天流嘆了口气。 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通体冰蓝色的长剑。 “试试看,能用吗?” 这是把水属性的法剑,几乎是通体透明,阳光一照十分漂亮。 沈清鳶看得眼热。 “大师兄,哪儿来的?” 齐天流以卦入道,虽然实力强。 但他一般,不与人起衝突。 所以本命法器,是罗盘。 虽然齐天流嘴上,教导小师妹,怎么连招杀招。 但他本人,实际上,却多用束缚之招。 甚少杀人,也从来不用剑。 按他的话说。 因为可探天机,所以,更要少背因果。 秦时安伸手接过。 一看便知,那是把强大的法剑。 並非凡铁所铸。 而现在的秦时安,没有法力。 其实驾驭不了。 只是秦时安一入手,便觉得十分喜爱。 不管是强度,外观,甚至是趁手度。 都比原来,父皇所赏赐的佩剑更好。 “多谢齐兄。” 齐天流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选择了回答小师妹的话。 “从龙脉捡的。” “龙脉那边,还有这种好东西捡呢?我也要去!” “师傅给你凤凰羽了吗?” “给了给了。” “那你以后,会去龙脉的,现在不急。” 沈清鳶瞭然。 看来凤凰羽,是各家守龙脉之人的必备啊。 齐天流收回眼神。 “走吧。” * 村外,小六依旧牵马守在门口。 因为军令如山。 哪怕刚刚黑云压境,发生雷暴。 小六心里担心的要死,也守著命令,没有进去。 等到天放晴,小六才鬆了口气。 等人出来的时候。 小六一脸懵逼的,看著国师。 刚刚进去的,不是只有王爷和沈小姐吗? 村口有他守著,国师大人是啥时候来的? 齐天流很自然的,接过他手里的韁绳。 “我们去皇家猎场,你回去叫人,天黑时到那边接应。” 说完,直接翻身上马,先走一步。 秦时安和沈清鳶,也紧隨其后。 徒留下抱著披风的小六,风中凌乱。 怎么有种,从一等贴身护卫,降成三等跑腿的失落感? * 皇家猎场外。 並没有守卫。 但齐天流不觉得意外。 只是下马,闭眼。 用神识仔细感受结界。 在村子里看的时候,虚空结界看似运作正常。 但实际上,现在的结界。 和他去年秋猎来时,看到的不一样。 那时候的结界,只是纯粹的防护阵。 只用来阻挡猛兽外出,不阻挡人类进出。 但现在的结界外,多了一层东西。 片刻后,齐天流睁开眼。 “结界被改过了。” “改成什么样了?” “进得去,出不来。” 齐天流看著树林后面,隱约可见的猎场围栏。 “只要进了猎场,就出不来了。” 沈清鳶皱眉。 “那守卫呢?他们能出来吗?” “他们就是想出来,也出不来。” “那他们,还活著吗?“ 齐天流想起卦象,是吉。 “或许吧,先进去看看。” 猎场的门,是锁著的。 但对眼前几人,都没有影响。 沈清鸳直接唤出小兔妖。 “进去开门,顺便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第146章 掏心白虎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小兔妖,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几步蹦过大门,用妖力打开门。 【大仙,里面没人。】 “小兔子,原来这里,也是这样的吗?” 【不是的,以前山下有很多人守著,山上有虎大仙坐镇。】 “有人供奉的那种大仙?” 【那倒也没有,就是虎大仙很强,我们便喊它虎大仙。】 “走吧,带我们去找它。” 小兔妖左右蹦了蹦,这里的气息,跟以前不一样了。 它也闻不见,虎大仙的气息。 “去你们平时聚集的地方吧。” 小兔妖依言,將几人往后山带。 虽然皇家猎场,將整座群山圈入王禁。 但前山精修猎场,后山古林幽深。 便是秋猎盛事,也只在前中山的围场行猎。 从无车马,踏足后山半步。 小兔子將人,直接带到后山一处山谷。 【大仙,虎大仙以前就住在这个山谷里。】 “好,你回去吧。” 沈清鳶的天眼,已经看见了。 里面,是繚绕的黑气。 小兔妖钻进玉佩。 齐天流则后退一步。 “去吧,让师兄看看,你这两年有没有长进。” 沈清鳶点点头,念起金光咒护体。 隨后,脚踏七星步走入山谷。 现在日头,已渐渐西沉。 山谷里,又有雾,越往下越根本看不清。 但对沈清鳶来说,没有影响。 她跟著,天眼显示的黑气往前走。 大约二十步,便感觉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小小一只,看不清。 低头凑近,才发现是一只腐烂的老鼠。 应该,已经死了半月以上。 继续往前,这次,遇到了一个较大的黑影。 都不用凑近,沈清鳶便看清了。 是只梅花鹿。 鹿体较大,胸口有洞,心臟不知所踪。 沈清鳶没做停留。 越往里走尸体越多、体积越大。 但无一例外,胸口都有个洞。 到最后,甚至出现了,猎场守卫的尸体。 沈清鳶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个山洞,高约两丈,宽约一丈。 黑气瀰漫了这个山洞。 天眼看过去,已经是乌黑一片。 不再有用。 沈清鳶眼睛闭上,收敛气息,改用神识探视。 不过探了五丈远,就探查不清了。 有禁制。 沈清鳶掏出一张留影符,將看见的东西,都录入其中。 【大师兄,我要进去了,两炷香不出来,下来救我。】 將符纸折成,飞鹤的模样放走后。 沈清鳶朝里走去。 走进洞里,神识被压缩,可视只剩三丈。 璧上有画,虽然画的很粗獷,但看得出是老虎。 想来,这就是小兔妖,口中的虎大仙了吧。 洞內密闭,且雾气重,沈清鳶不敢用火。 便取出一张雷符。 微弱的电流闪过。 瞬间便驱散了,一丈左右的黑气。 沈清鳶將符朝前扔去。 洞府有些深。 符到拐弯处,都无生物出现。 但雷光所至,视野还是清晰了不少。 壁上的画,渐渐混乱。 后面的看不清,像是老虎用爪子,挠花墙壁所致。 待沈清鳶走到了拐弯处。 身后便有劲风袭来。 沈清鳶踏著七星步,折腰躲过。 一头白虎落在面前。 还没等站稳,又翻身朝沈清鳶扑来。 看样子,是直取心臟。 掏心白虎。 但沈清鳶没攻击,继续侧身,躲过它的攻击。 如此三遍。 沈清鳶看明白了。 这虎扑的毫无章法,全无理智。 与野兽无异。 根本不是,小兔妖所说的那种大仙。 沈清鳶拿出雷符。 想起大师兄的话,又默默换出了『地缚囚灵符』。 瞬发困符丟出。 白虎脚下黄土翻涌,瞬间化索缠绕腰身。 沈清鳶继续往里。 顺著洞穴拐进去。 里面,是一石台。 台上,俯著一只更大的白虎。 身上,散发著浓重的黑气。 这才是,那只掏心的恶虎。 白虎察觉到,有人走进。 本能的朝沈清鳶扑去。 沈清鳶心念一动,法簪离体,朝著白虎攻去。 果然,这次的白虎,瞬间侧身躲闪。 有神智。 『地缚囚灵』和『风刃』同时出手。 法簪隨后。 很快,白虎身上,便出现了细细密密的小伤口。 白虎怒极,朝著沈清鳶扑来。 沈清鳶手中的瞬雷符,发动。 细小闪电,如游龙从白虎的伤口进入。 在白虎的四肢百骸,飞窜而过。 其实瞬雷的威力,並不算大。 就算是普通人,也不过能將其麻痹而已。 对玄师和精怪而言,能让对面停滯一瞬便算是不错。 所以,沈清鳶一向不爱用。 但沈清鳶,很听大师兄的话。 再加上低阶瞬符,本就好画。 沈清鳶一张接一张的,往白虎身上扔。 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很快,在风雷土和法簪的攻势下。 白虎躺在地上,而沈清鳶全程无伤,甚至衣角都乾乾净净。 “服了吗?” 白虎已浑身是伤。 但情绪,极其不稳定。 愤怒的低吼一声。 “我已经按你们说的做了,你为何还要伤我孙儿!” 孙儿? 外面那个未开智的白虎,是它的孙儿啊。 “你的虎子虎女呢?” 听到这话,白虎更愤怒了,想起身攻击沈清鳶。 但刚刚起身,又是一阵电流窜过。 白虎一直都是山中之王。 受此大辱,甚至想自尽。 但没法子。 唯一的孙子,还在对面手上。 “不是被你们杀了吗?” “我们?” “你装什么装!你们杀了满山的动物和人,还將我束缚在山洞,让我吃掉他们的心臟。 我不肯,你们便当著我的面,挖了我虎子虎女的心!” 沈清鳶懂了。 盘腿坐下,放出玉佩里的小兔妖。 “我不是黑雾的人,这兔子,你认识吧?” 小兔妖的灵体,从玉佩里出来。 先是茫然,怎么这里这么黑。 然后便看见了,满身是伤的白虎。 “虎大仙,你怎么了!” 小兔妖根本不怕白虎,几步蹦到白虎面前。 两只前爪,搭在白虎的鼻子上,急得直叫。 白虎看见,熟悉的小兔妖。 浑浊的琥珀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小兔子......你还活著。” “虎大仙,你怎么伤成这样了?谁打你的?” 小兔妖转头看向沈清鳶。 “白大仙,是你打的?” “它被邪气控制了,我只是把它打趴下,没打算杀它。” 沈清鳶如实说。 但白虎却纠正了小兔妖。 “小兔子,你被骗了,她不是刺蝟妖,她是人类,是玄师。” 小兔妖茫然回头。 沈清鳶点头。 “我是。” “小兔子你看,人类就是如此之坏!” 第147章 天道清算 沈清鳶眼尾抽抽,但没接话。 小兔妖在白虎,与沈清鳶之间犹豫。 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小脑袋晃的,都快赶上拨浪鼓了。 最后,脑袋晃晕了。 小兔妖跌跌撞撞,靠在沈清鳶身上。 “虎大仙,白大仙她很好的,她救了我,还养著我。” 白虎眼里都是愤怒。 “小兔子,你太天真了。人类养妖,都是为了让妖替他作恶!” 沈清鳶终於站起来,拍了拍衣角。 “只是养你的那些人,作恶而已。 “更何况,他们並没有养你,不是吗?” 白虎哑然,然后更大的愤怒攻上心头。 人类,就是如此可恶! 让它作恶,让它背锅,再让它自生自灭! 待天罚降下,只有它独自承受。 “都是你们这些,噁心的人类!” 白虎不甘,既然要死,它也要拉一个陪葬! 那群人多,它打不过。 但眼前只有一个,而且法力,也不算太强。 它有一敌之力不是吗? 白虎眼神染上血色。 虽然白虎,被逼吃下山间精怪的心臟。 可因为它本能的抗拒。 所以一直没炼化。 但在这时,不甘让所有的法力,开始炼化。 “你確定吗? “要走上这条,万劫不復的道路。” 一旦吸收完全部的法力,白虎就將突破。 也许能杀她。 但同时,白虎也將迎来,突破的雷劫。 如此多的生灵心臟,和精怪法力。 降下的,將是天罚。 它,必死无疑。 小兔妖不明白,白大仙在说什么。 但它知道,白大仙不会害虎大仙。 小兔妖扑到白虎面前。 “虎大仙!” 可惜,白虎已经被逐渐,被怨念控制。 根本听不见小兔妖的话。 沈清鳶嘆了口气。 將一张『瞬』符,丟在捆住虎孙的土堆上。 默默念咒,將虎孙送到洞外。 虎孙尚且没沾罪劣。 就算要死,也没必要跟著受雷罚。 小兔妖也麻溜钻进玉佩。 * 白虎出现在山谷外时。 齐天流正懒洋洋的侧躺在地上,往嘴里拋花生玩。 哪怕收到小师妹,关於两柱香的留影符。 齐天流也混不在意。 但,白虎出现的第一时间。 齐天流就坐直了身体。 “秦时安,为我护法。” 隨后也不等回復,直接闭眼。 开启了奇门显像心法。 * 洞內。 白虎的毛髮,已经渐渐染上黑气。 沈清鳶面色平静,手中连掐数诀。 数张符籙被瞬间激发。 密密麻麻的,环绕在沈清鳶的四周。 哪怕她最契合的属性,是雷。 沈清鳶也不可能,硬抗天雷。 布下一层淡金色的护罩。 沈清鳶並未抢先出手,只是静静等待著。 因为,沈清鳶在等天意。 听白虎的意思。 洞外那些人和动物,都不是它杀的。 且不论,它说的是不是真的。 但白虎现在,炼化的確实是旁的法力。 且看天道,能不能容它。 白虎每炼化一分,不属於自己的法力。 因果便重一分,天劫便会提前一分降临。 * 果不其然,不过眨眼功夫。 洞外原本无云的夕阳,被乌云压住。 隱隱传来雷霆滚动之声。 秦时安以为,是沈清鳶在唤雷。 只专心抱剑,守著齐天流。 * 洞內的白虎。 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 眼中没有惊惶,白虎早知自己的结局。 只是它不甘。 心里的怒意,被邪力放大。 它恨不得拉著所有人类,一起灰飞烟灭! 白虎四肢发力,带著腥风直扑沈清鳶面门。 沈清鳶依旧,立於原地不动。 就在利爪,要碰到沈清鳶的时候。 沈清鳶眸光微凝,指尖轻扬。 隨意点上,周围悬浮的符籙。 那是一张防御符。 沈清鳶没有打算插手,天雷对白虎的结算。 符籙瞬间化作光盾,消解白虎利爪上的黑气。 腐蚀的声音传来,光盾破裂的瞬间。 “轰隆——!” 天穹之上,第一道天雷劈落。 是天谴紫雷,专罚邪修,清算因果。 紫雷透过山体岩层,精准的击在白虎身上。 “嗷呜!” 白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动作瞬间僵硬。 周身黑气在天雷之下,如沸汤泼雪,迅速消散。 白虎重重摔在地上,口鼻溢血。 原本凝聚起来的力量,瞬间溃散大半。 沈清鳶也飞速点亮,三张防御符籙。 以抵挡天雷的余波。 三面光盾秒破,仍有余雷劈向沈清鳶。 沈清鳶心念一动,雷击木髮簪立於身前,继续吸收雷电之力。 白虎被劈散了不少邪气。 但它本身,也是修行了几百年的大妖。 就算没有炼化邪气,其实也快渡天劫了。 白虎靠自身,硬生生抗住了第一雷。 体內灵气打架,以及周身疼痛。 让白虎周身的法力乱飞。 石洞的墙壁上,新增了一道又一道划痕。 要不是虎孙,已经被沈清鳶移出去了。 这会保不齐,都得被失控的法力,弄的满身伤。 很快,第二道紫雷,也贯穿而下。 沈清鳶又连废七八张防御符,雷声才停止。 烟尘散去。 白虎已无力再硬扛。 躺在地上喘息,只要再来一道天雷。 白虎必死无疑。 但这时候的白虎,身上法力与邪气尽消。 眼神终於恢復了清明。 见两道威力强大的天雷落下,却半点都没有伤害到沈清鳶。 白虎还有什么不明白。 面前这人,是大功德之人。 白虎趴在地上,卸下力气。 “小兔子,也算好运道。” 怎么就没让它,遇上这样心软的修行人呢? 隨即,白虎想起什么,挣扎起身想往外爬。 “我的虎孙呢!” “天罚开始之前,我就送出去了。” 白虎闻言,彻底瘫了下来。 “如此,便是造化吧。” 隨后翻身,肚皮朝上。 准备迎接最后的死亡。 白虎它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照看虎孙了。 但身为虎王的尊严,以及刚刚的主动攻击。 白虎也没法,向眼前的人类低头,求她帮忙照顾虎孙。 倒是,沈清鳶歪了歪脑袋。 “你就这么认命了?” 白虎被她天真的发问,气的差点吐血。 “紫雷天罚,换你,你不认命。” “也是,那你不想看著虎孙长大了?” 外面那只,虽然体型大,但感觉还是幼虎。 白虎沉默了。 它的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石屑纷飞。 想,它当然想。 但没有妖怪,能从天谴紫雷活下来。 沈清鳶抬头,天眼透过山洞,看向了劫云。 第三道天雷已经在蓄势,劫云比刚才更低。 但第三道,是紫金色的。 说明这白虎,以前也是攒了不少功德的。 天道,让沈清鳶来此,送白虎最后一程。 或许也是天道,最后一丝仁慈。 第148章 本命法簪完全体 沈清鳶想了想。 拿过身前,还立著吸收余雷的雷击木法簪。 “我给你一个选择。 “灰飞烟灭,或是,做我的器灵。” 白虎愣住了。 它那双,刚刚恢復清明的兽瞳,此刻瞪得滚圆。 白虎活了三百多年。 又不是小兔妖那种,什么都不懂的新生精怪。 自然知道,不少玄师的法器里面,都封著妖灵。 但那些妖灵,大多是战败被俘,或是死后被拘魂。 没听过那个妖灵,是自愿入器的。 而且白虎它,是堂堂正正,修行数百年的大妖。 山中之王,庇佑此地百年之久。 甚至算得上,此地山君! 让它自愿,沦为人类修士法器的器灵?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比灰飞烟灭,还要让它难以接受! “你......你休想!” 白虎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声音。 “我白虎一族,寧为玉碎,不为瓦全!要杀便杀,想让我屈居人类法器之中,做梦!” 沈清鳶神色未变,只是平静地看著它,又抬眸望向洞顶。 那紫金色的劫云,已快压至最低。 留给他们的时间,都不多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换成以前的沈清鳶,也许现在掉头就走。 千年雷击木本就法力强大。 普通灵魂,或许还扛不住,里面的雷电余威。 但现在的沈清鳶,已经下山有几日了。 在穀雨和秦时安的教导下,沈清鳶已经学会討价还价了。 “灰飞烟灭,独留幼小虎孙在世,加上现在山中的环境,大概从此血脉断绝。 “做我器灵,虽失自由,却可保魂魄不灭。 “甚至借我之道蕴养修行,他日或有重塑真身,再踏修行路的一天。” 白虎不为所动。 修行太苦,它也有后悔,踏上修行路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 “你可以亲眼看著虎孙长大,繁衍生息。” 白虎眼神略微有些鬆动。 但作为山中之王的骄傲,不允许它向人类低头。 “我无意再修行,至於我的虎孙,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就是打算放弃了。 沈清鳶继续加码。 “而且我向你承诺,此地,必会恢復到原来的样子。 也可带你手刃仇人。” 白虎浑身一僵,眼中挣扎尽消。 它护了百年的后山被毁,精怪尽灭,才是心底最大的遗憾。 而害它之人,尚且活的好好的。 大仇未报,它又如何甘心。 小兔子也从玉佩里探头。 “虎大仙,快同意啊,白大仙人很好的!” “嗷......” 一声低沉的呜咽,从白虎喉间溢出。 沈清鳶没有继续,等白虎的回答。 天雷的威压越来越盛,石洞顶部裂缝蔓延。 第三道天雷,已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沈清鳶不再多言,她將雷击木髮簪,轻轻往前一递。 千年雷击木,在浓郁的天地威压下,自行嗡鸣。 其中符文流转,细小的闪电划过。 “抉择吧。三息之后,天雷落下,便再无选择。” 法簪抵到眼前,白虎也认出来了。 那是千年树妖陨落后,留下的千年雷击木。 它尚且不足四百岁,倒也不算辱没了它。 “一。” “二。” “记住你的承诺!”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虎灵体出窍,直接进入髮簪。 与此同时,第三道紫金天雷,轰然劈落! 然而,预想中。 会击中白虎的毁灭一击,並未出现。 沈清鳶手中的雷击木髮簪,在白虎灵体进入的剎那。 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银白色光芒,化作一道流光。 后发先至,精准地迎上了那道天雷。 它白虎,生来骄傲! 就算是化为器灵,也要对抗它的最后一劫! “嗡——” 髮簪与天雷正面相撞,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狂暴的紫金雷霆,在触碰到髮簪银光的瞬间。 尽数朝髮簪灌去。 髮簪中的雷纹,逐一亮起。 若是依旧还是个死物,沈清鳶倒也不怕。 左右,不过是请三师姐再修復的事。 可现在。 里面,还有个本就奄奄一息的白虎妖灵。 沈清鳶嘆气,咬破指尖。 以精血虚空画符。 朱红契约符文显现,缠绕簪身。 精血融入,契成。 沈清鳶灵识灌入,引导白虎与雷击木融合。 借雷击木之力炼化金雷。 同时,一部分雷电之力。 也跟著契约,传到了沈清鳶身上。 沈清鳶引的,多是紫雷部分。 天罚落在她身上,多数被功德抵消。 小部分撕裂她的经脉。 沈清鳶盘腿调息。 两炷香的时间,飞快划过。 * 山谷外。 秦时安等的有些急了。 “齐兄,时间到了,清鳶还没出来。” 齐天流一手擼著虎头。 一手从口袋里,掏吃的餵它。 这虎,不知道饿了几日。 齐天流不管餵它什么。 哪怕是花生这些,都吃的嘎嘣脆。 “是哦,天色有些晚了。” 秦时安点头,打算往里面走。 齐天流拉住他的衣角。 “都这么晚了,该睡觉了,你去把马车叫过来扎营唄。” “不先去找清鳶吗?” 齐天流故作惊讶。 “哇,你知不知道,干我们这行的,都是按实力排序啊。 “在这里,就你最弱,你才是跑腿的那个。” 秦时安:“......” 想吐槽,但一时间,因为槽点太多。 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吐起。 “眼下,扎营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吧?” 齐天流將身子,半靠在白虎背上。 懒洋洋的回答。 “那什么重要?哦,对了,你踏入修行,还没唤我一声前辈,叫几声来听听。” 秦时安转头就走。 齐天流这人,实在欠揍。 再待一秒,他的拳头就要忍不住了。 但看齐天流这样子,清鳶应该无事。 秦时安去跑腿了。 齐天流依旧从口袋里掏吃的。 “小白虎哟,小白虎,是黑雾想用你爷爷污染龙脉。 “现在被天罚劈了,你以后长大了,可不能怪我师妹啊。” 小白虎还没开智,听不懂,叼著肉乾,“嗷呜”一声。 就算是应了。 第149章 龙脉的由来 约莫一炷香后。 林间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 秦时安带著人回来了。 然后,王府一群人,都沉默的看著。 国师靠在虎上,隨手指挥自家王爷。 还给他们画了几块地方。 “对,就在那儿扎。” 明明皇家猎场建有房子,却非要让他们露天扎帐篷。 而自家王爷,还满口应了。 场面之诡异,让小六实在是忍不住了。 小六凑近秦时安。 “王爷,国师是不是,有些太放肆了?” 怎么感觉,国师是在故意折腾自家王爷。 小六还记得,王爷上次重伤昏倒的原因。 是半路回京的时候,替国师去取了一样东西。 结果现在看国师这样子。 人非但不感激,还把王爷当下人在使唤。 但秦时安却不以为然。 “母后曾说过,与人相交,不要看人说过什么,而要看人做过些什么。” 齐天流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有利於他人。 甚至,有些时候。 还是纯粹的,损己利人。 秦时安唯一怀疑的点,是沈清鳶曾说。 【大师兄是小辈中,趋吉避凶第一人。】 可秦时安总觉得。 齐天流在做的事,对他而言,其实是趋凶避吉来著。 * 等漫天夜幕,都染上星辰的时候。 石洞內的沈清鳶,才缓缓睁开眼。 累、痛、饿。 身体中巨大的反馈,瞬间袭来。 沈清鳶现在,急需补充。 食物、灵气、法力,什么都需要! 沈清鳶想起身,还差点摔了。 紫雷撕裂过后的经脉,还在隱隱作痛。 沈清鳶只能先掏出葫芦,喝一口酒。 等眼前的金星,慢慢褪去以后。 沈清鳶这才內视己身。 发现体內经脉,竟因这场雷劫,生生拓宽了一倍有余。 果然是百年大妖的雷罚,赚了。 雷击木髮簪,静静悬浮在她掌心。 现在,沈清鳶已经不用注入灵力。 银白色的雷纹,也会在乌黑的簪身上流转。 还隱隱,透出一股强大的妖力。 那是白虎的气息。 “死了没?” 沈清鳶以灵识传音。 髮簪微微一颤,白虎低沉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哼。” 高傲的白虎,还没有完全適应自己的身份。 但声音听起来,依旧十分虚弱。 沈清鳶也不跟白虎计较,將髮簪重新插回发间。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但两柱香的时间,应该早就过去了。 以大师兄的能力,知道自己无事不来,情有可原。 可是,秦时安也怎么不下来看看? 明明自己上次昏倒醒来,秦时安都守在旁边。 是不是重伤未愈,也晕过去了? 沈清鳶起身,用清风符赶紧出洞。 因为天罚的缘故,附近的黑气跟邪气,已经都消失了。 但因为天色已黑,山谷里还是看不清。 沈清鳶开著天眼,往能看见气运的地方飞奔。 * 皇家猎场,平坦空地上。 已经扎下了好几个帐篷。 里面灯火通明。 营地中间在烤肉。 坐在篝火旁边的是秦时安。 沈清鳶几步飞掠过去。 “好啊,只顾著自己吃好吃的,也不担心我。” 秦时安看到沈清鳶,眼睛明显一亮。 將手中烤好的肉递过去。 “清鳶,你回来了。” 还没等沈清鳶去接,侧面一只手就先接了过去。 “小崽子,这明明是孝敬你前辈的。” 沈清鳶侧头看去。 大师兄靠著老虎在吃烤肉。 而王府的侍卫,都离得远远的。 “大师兄,清鳶幸不辱命。” 沈清鳶將完全体的法簪递出。 齐天流看了一眼。 將手里,还没动的烤肉递给她。 “吃吧,下山以后,总算没给师傅丟脸。” 沈清鳶也是真饿了,席地而坐,埋头苦吃。 齐天流笑笑,从隨身的葫芦里,倒出一杯酒给她。 “小师妹,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沈清鳶摆摆手,拒绝了那一杯。 直接从乾坤囊里,掏出葫芦开灌。 开玩笑,全身都被掏空了,一杯药酒哪够啊? 熟悉的葫芦出现。 齐天流本来半眯的眼睛,瞬间睁大。 “小师妹,你把师傅的葫芦,整个掏过来了。” 沈清边吃边含糊回应。 “大师兄,我可是花了五万两呢。” 当时身上全部的银票了! 齐天流沉默了。 你这个破財属性,其实是破师傅的財吧。 等沈清鳶吃饱喝足。 衝著已经彻底,沦为烤肉工的秦时安招手。 秦时安走过来。 沈清鳶一把拉著他坐下。 自己则倒在他怀里,吸收紫气。 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齐天流终於说话了。 “小师妹,男女有別。” 沈清鳶捂住耳朵。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秦时安笑笑,用手捏了捏沈清鳶的脸。 眼神很是宠溺。 也就是齐天流在。 不然沈清鳶出现的第一时间,秦时安早就抱上去了。 齐天流瞬间从老虎身上,坐直了身子。 “你小子,別碰我小师妹。” 沈清鳶闻言,一把抓住秦时安的手。 贴在自己脸上。 “略略略,他是我道侣,就碰,就碰。” 齐天流神色复杂。 “你同意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 秦时安却听懂了,点头。 “我都听清鳶的。” “签三界婚书了吗?” 沈清鳶如实回答。 “还没有,还没带他见过师父。” 齐天流面色缓和了。 “嗯。” 知道小师妹会从师傅那边,走一圈以后。 齐天流就不打算管了。 转而说起正事。 “我看了这虎的记忆,黑雾想用它爷爷去污染龙脉。” 因为这虎没有灵智,所以黑雾抓了它以后。 说话间,並没有特意避开它。 还没等沈清鳶说话。 髮簪里的白虎,先开口了。 “那群狗贼,居然还敢打这种主意!” 白虎的怒吼在识海中炸开,沈清鳶揉了揉眉心。 “大师兄,可知他们后面的计划?” 齐天流点点头。 “小师妹,在这之前,我先同你谈谈龙脉吧。” 齐天流看了一眼秦时安。 后者专心梳理著怀里人的头髮,完全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 齐天流嘆了口气。 又看了看,离得远远的侍卫。 还是选择了开口。 “你知道,这世界上,龙脉是如何出现的吗?” “是天道护佑。” “若是天道护佑,为何只有大雍独有呢?” “因为天道偏爱大雍。” “不,是因为,龙脉並不由天道创造,而是人为。” “人为?” “也不算人为吧,是成神的上仙陨落时,自愿化为龙脉,守护了这方水土。” “这么简单?” 按这个標准,那全世界,都应该布满自家的守护神啊。 “简单?” “对啊,不就是自动陨落的神仙嘛,祖师爷他们,不也都成神了吗?” 第150章 龙脉里,是真有龙 齐天流被小师妹,这理直气壮的话,问的一噎。 祖师爷能收到,你这样的徒儿。 真是『好福气』。 “那你也入门十多年了,你在这世间,见过祖师爷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飞升以后,天道是不会允许神仙下界的。” 都不允许下界,你还指望祖师爷自愿来此陨落。 “那,龙脉?” “龙脉是由北斗第七星,瑶光神女所化。” 沈清鳶下意识抬头看天。 与其余几星相比。 北斗第七星,確实显得有些暗淡无光。 感觉,还没有旁边的小星星明亮。 “瑶光神女,为何可以下界?” “这就要从瑶光的职位,说起了。 “小师妹你说,北斗第七星,叫什么?” “破军。” 道教入门便学星宿,这问题,根本难不倒沈清鳶。 “对,破军星。 “北斗主死,南斗主生。而破军,主破和立。 “瑶光神女,擅杀伐,司变动,掌祸福,本就专注於天道秩序的维护。 “更偏向於,破旧立新。” 这些事,沈清鳶都在道家的书上看过了,並没有什么想法。 但秦时安却手一顿。 破旧立新? 破的是什么,立的又是什么? 好在,齐天流对著小师妹,从不藏私。 “当年,邪魔肆意,正道濒危,天道秩序受到侵蚀。 “瑶光神女便分出一缕分身下界查看。 “却发现,这方小世界天灾频发。 “而人族脆弱,因天灾地祸人数一再减少。 “反而是墮魔的妖怪与邪修,多能扛过灾害。 “最后,天地元炁,几乎都被邪修所占。” 沈清鳶明白了。 “所以,神女便自愿陨落,守护这方世界?” 齐天流摇头。 “小师妹,神女,倒也没你想的那么慈悲。 “眾生之与神仙,不过是螻蚁之与人类。 “更何况,瑶光是天生的神。 “並非凡间,所修炼飞升的神仙。 “神女下界,是为了平衡崩坏的天道秩序。” 沈清鳶靠著秦时安坐直了些。 秦时安的手,从她发间收回,安静的搁在膝上。 “既然如此,那瑶光神女为何自愿陨落,化为龙脉?” “因为瑶光发现,斩不尽。” 齐天流的声音低了下去。 “邪魔多生於心,只要灾害一直在,死亡的压力一直有。 “人心就会更嚮往邪魔的快速,而人心不灭,邪魔不绝。 “瑶光神女杀了一茬,又生一茬,十年百年,永无止境。” 齐天流垂眸。 “最终神女累了,或者说,她烦了。” “烦了?” “对这无休止的杀伐,感到厌烦。她忽然想,既然斩不尽,不如换个法子。” 齐天流嘆了口气。 “破军星,除了破,还能立。 “瑶光神女以自身神躯为基,以破军星力为引,融入地脉,为世间设下了一道规则。” “什么规则?” “只要龙脉在一日,这世间的天地元炁,便困於龙脉一日。 “从此,世间再无大妖与成仙的人类。 “但同时,因为龙脉吸收了大量天地元炁。 “此方世界也稳定了下来,再无剧烈的天灾地乱。” 沈清鳶懂了。 龙脉,与其说是庇护。 倒不如说,是瑶光神女,对这方世界的封印。 灵气稀薄,虽说断绝了,无数修士的成仙路。 但同时,灵气与邪气本是同源一体。 一体两面,同根而生。 是阴阳两面,从不存在单独一方孤立存在。 那邪魔妖物,也会渐渐绝跡。 “这就是如今,灵气如此稀薄的原因?” “是。” “既然如此,那为何龙脉会在大雍?” 按照这个说法,不是隨便在那里都可以吗? “有两点,一是因为北斗第七星,正好对应中原豫州大地。 “第二是因为,瑶光神女在下界的时候,养了条小龙。 “正好,这小龙就出生在大雍,当年所处的位置。” “听你这意思,现在这小龙还活著?” 齐天流点点头。 “这也就是,黑雾的计划了。 “大雍得龙脉的庇佑,在这世间,已经无国可敌。 “东倭国虽然眼馋龙脉。 “但龙脉无形,他们弄不走,可小龙却早已成年。 “先不说这条龙,一直守在龙脉身边,本就灵气充足。 “就是单论龙的价值,便是不言而喻。” “他们想让龙为他们所用?” “不,他们想要龙血,龙角,龙身上的一切。” “为什么不想要龙,为他们效力。” “因为龙,守护龙脉,从来不愿离开龙脉一步。” 沈清鳶不懂了。 “那,跟抓白虎炼邪气有什么关係?” “皇家猎场,是推算了位置建立的,离龙鬚不算远。 “这白虎也是靠著这点灵气,才能长成大妖,天然与龙脉亲和。 “待白虎彻底被邪气控制,衝下山伤人,必会影响到龙脉。 “龙脉被污,沉睡的巨龙,必然会醒。” “这龙,在沉睡?” “对,师傅同你提过当年的恶战了吧? “就是那个,导致龙虎山损伤大半,我们灵山只余师傅一人的那场。” “提过。” “对,就是那场。 “那时候东倭国,还不知道龙的存在,因为那龙,从不出龙脉。 “东倭国当时的计划,是弄走我们的龙脉,如果弄不走,就挖断毁掉。” “因为弄不走,所以他们才布下邪阵。” “对,当时我们因为天灾,本就势弱,险些不敌,但那时候,东倭国不知道挖到了什么。 “龙脉下的巨龙突然甦醒,一举加入战局,灭了他们剩下的几个首领。” “既然灭掉了,对面又是如何得知,我们有龙?” “这就是厉煞的能力了,他,不死。” 沈清鳶瞪大眼睛。 “厉煞,活了多少岁。” “不知,但他不是时时刻刻都活著。 “如果他死了,又没人唤醒,他就跟真的死了一样。” 沈清鳶眯了眯眼。 这傢伙的能力,太麻烦。 只要有人唤醒厉煞。 就能得到,厉煞分魂死前的所有信息。 秦时安忽然开口。 “就算用白虎污染了龙脉,逼出龙。难道东倭国就能杀死龙吗?” 他並不懂玄门的手段,但秦时安作为將军。 从来不打无把握的战。 如果东倭国想要的,是龙,而且不论死活。 说明他们已经找到,对付龙的方法。 第151章 与龙有关的一切 齐天流难得正色的,看了秦时安一眼。 “据我所探查到的消息,是屠神阵和九枚蚀神钉。” “屠神阵是什么?” 秦时安不懂这些,他要一个一个问。 “屠神阵算是东倭国阴阳术中,最邪恶的一种。 “需要用,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活人的心臟布阵。 “以怨气为引,以邪气为刃。 “阵法一旦启动,阵中的一切生灵都会被抽乾血肉,化为枯骨。” 沈清鳶的脸色都白了。 “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活人?” 沈清鳶敢肯定,东倭国不会用自己人的心臟。 他们选定哪里,哪里的大雍百姓,就要遭殃。 “对。而且,这还只是最低的数字。如果要屠的是龙,估计数量还要再加。” “猎场那些被掏心的人......” “也可以说,是预演。” 齐天流说。 “皇家猎场生灵眾多,而且平日里,並无人会来。 “东倭国在用猎场的生灵,练习如何完整的掏心和保存。 “而练手的心臟,又可以丟给白虎。 “顺便测试妖灵被邪气污染之后,对龙脉的影响有多大。” 秦时安的手收紧了。 “那他们现在猎场失败了,接下来会选哪里?” “不知道。龙脉广阔,除了主干以外,亦有眾多分支。 “灵气凋零,玄门人手本就不够,还得自身修行,巡查主干已经是极限。” “大师兄,连你也算不出来?” 沈清鳶有些奇怪,大师兄不是算无遗策吗? 齐天流面对小师妹,有著无穷的耐心。 “这个世界没有一刻是静止的,个体变化的总和,加起来就是整个世界的变化。 “昨日的兔子吃掉了颗桃子,今日的我又吃了几颗花生米。 “哪怕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是改变世界的一部分。 “所以,只有过去的时间,是確定的。 “而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所以哪怕,我在问天中,看到了未来。 “这个未来,也不一定是真的。 “而且,就算是真的,同样的画面,也是由不一样的原因,所组成的。” 齐天流顿了顿,很是认真的看向小师妹。 “只是,每个个体所做出的选择,对世界影响的程度,都是不一样的。 “而你,我的小师妹。 “你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很重要的存在。 “你的决定,可能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沈清鳶眨了眨眼睛。 大师兄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我很重要吗?” “嗯,你对这个世界,比你以为的还要重要。” “那这么重要的我,下次可以不挨打吗?” 齐天流后续煽情的话,被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不可以!” 沈清鳶往秦时安怀里扑。 “你看,大师兄又骗我,我一点都不重要!” 秦时安摸了摸沈清鳶的脑袋,问起了下一个问题。 “九枚蚀神钉,又是什么?” 齐天流调整心態。 忍住了,想把小师妹拉回来的心思。 “东倭国四面临海,缺少金铁,所以蚀神钉,並非用精铁所铸造。 “而是东倭国深海之下,万年怨气所聚集的『海眼沉沙』,辅以无数生魂祭炼。” “海眼沉沙?” 秦时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他身在皇家,知道的东西,已经比常人多很多了。 但这一晚上,听到的东西,却都是他闻所未闻的。 “是用含铁的沙,炼化成钉子?” “海眼沉沙说是沙,其实是一种矿石。 “东倭国四面环海,地震、海啸、火山爆发年年不断,死亡人数並不算少,而他们又流行海葬。 “枉死之人的怨气跟骸骨沉入海底,层层累积。最后海底火山喷发,岩浆融化以后,就成了海眼沉沙。” 沈清鳶抬起头。 “他们不都用那些做成钉子,封棺吗?” 海眼沉沙数量並不少,东倭国又喜欢炼邪术。 这样的长钉很多,都是用来封棺的。 大雍封棺,是为了防止尸变。 东倭国封棺,却是为了加剧尸变。 “对,那是普通的魂钉,怨气虽重,却只是死物。 “以邪术催动,可刺入血肉养尸、控尸,却伤不了神魂。 “而成年龙的,龙鳞坚硬无比,寻常物件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沈清鳶表示不解。 “那炼这个钉子,有屁用。” 齐天流笑笑。 “我跟你说点,內部消息。” 沈清鳶瞪大眼睛。 “龙每次沉睡甦醒,如无意外都是一百五十年一个轮迴。你猜这一百五十年,龙在干嘛?” “睡觉保存实力?” 齐天流伸出手指,晃晃。 “不对,再猜。” “闭关修炼?” “这一百五十年,我们会派人守在龙巢外面,因为龙,转世了。” 沈清鳶:“!” 大师兄果然不骗她,真是惊天內幕消息。 “龙说,神女下届后一直征战,从未仔细看过世间。 “陨落前对尚未成年的小龙道,愿小龙替她看看世间。 “但龙捨不得离开龙脉,便每隔一百五十年分出自身的龙魂,进入地府轮迴。 “玄门会尽力寻找,保护它的安危。但不是每一次,都能找到。 “比如上一次,玄门就没能找到。” 秦时安听懂了。 “杀掉龙的转世,就可以杀掉龙?” 齐天流摇摇头,又点点头。 “如果只是普通的杀掉,龙最多只会提前甦醒。 “但龙的转世,跟普通人一样。 “他们可以在转世还活著的时候,用蚀神钉钉入。 “转世死亡后,蚀神钉也就钉在龙的身上了。” “所以上一世玄门没有找到龙的转世,是被东倭国找到了吗?” “那也没有,上一世,它早么了,等龙甦醒我们才知道。对了,这事还与你家有关。” “我?” “对,我都说了,你对这个世界很重要。 “你的长辈,曾在边疆救下一个,便被遗弃的孩童。” “等等。” 沈清鳶翻出乾坤囊里的,外祖父手记。 翻开其中一页。 【京城往事,乾元六年,家父郭子墨携一幼子入京,並將其交於镇北老侯爷,次年老侯爷战死沙场。此子不知所踪。】 齐天流看了看,点头。 “对,就是龙的转世。” “后来,他去哪儿了?” “据龙说,你曾外祖父养了它半年,镇北侯要去边疆,便將自己託付给他找家人。” “没找到?” “找到了,是对面的首领。” “首领还养不起,自己的孩子?” “龙很强大,所以龙的转世。也多会带有不一样的能力。那一世,他的能力,是言灵。” 第152章 西南苗寨 沈清鳶不理解。 “言灵,不好吗?” 言出法隨,一语成讖。 这是多少人想要的能力? 这首领,居然会遗弃他。 “好啊,但是凡事都有代价,不是吗?” “是。” “他那一世的代价有些奇特,並不以自身损耗为代价。 “反而是获利的人,要付出代价。” 沈清鳶点头。 “也是,他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心愿呢。不过都是大人想要的东西罢了,这个代价很公平。” “可首领不觉得,他不过获得了一个小的財富,却要牺牲掉自己的一根手指。 “一开始,首领以为是意外。 “直到越来越多的人,引诱幼子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后。 “大家才发现,他们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残缺。 “部落便把他赶了出去。” 沈清鳶皱眉,后面的事情,外祖父写了。 “那他为什么会死呢?” “因为,龙,其实是很小气。 “他一开始,並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他在你家,看到了曾外祖父对外祖父的样子。 “明白了,什么叫做无条件的爱。 “所以龙,回去报復了。 “因为这一次,是他自己的心愿,所以代价是他的寿命。” 沈清鳶明白了,又想起一个问题。 “大师兄,你怎么对龙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你跟它很熟吗?” 你连龙很小气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就不怕龙,杀你灭口吗? 齐天流想了想。 “也不算很熟吧,只是偶尔在它清醒时,聊过几句。” 齐天流作为小辈中最强的人,自然被分在守龙巢的任务里。 又因为他可以窥探天机,洞察心理。 龙便请他帮了个小忙。 在龙还未入轮迴前,为它编织了一场美梦。 但这事,是齐天流和龙之间的秘密。 哪怕齐天流,对小师妹无限宠溺。 也没有办法告诉她。 沈清鳶点点头。 “我懂了,所以现在,我们要护住龙的转世对吧?” “是我,不是我们。” 沈清鳶懵逼。 “大师兄,你怎么还跟我见外呢?” 齐天流拍拍小师妹的脑袋,站起身。 “就你那点本事,护住自己就不错了。 “好了,话都说完了,你明日就去西南吧。” “真不用我帮忙?” 齐天流已经快走到帐篷了。 “用,但不是现在,等你变得更强以后。我会在龙脉,等你。” 秦时安还记得猎场的事。 “那这里?” “这里,我来处理。你去解决,你这副破烂身体就好。” 又顿了顿,留下句。 “对了,不许占我小师妹便宜。” 说完,齐天流走进帐篷,吹灭了蜡烛。 秦时安:“........“ 说晚了,已经占了,不知道多少便宜了。 沈清鳶也跟著站起身,很是骄傲的道。 “听到没,早点好起来,以后跟著我,去见识更大的世面。” “嗯,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沈清鳶笑笑,主动亲了亲秦时安。 “好的,我的最强金丹。” 又蹭了点紫气后,沈清鳶也挑了个帐篷,去睡觉了。 她是真的累。 要不是大师兄今天讲了这么多,平时听不到的事。 这会沈清鳶都睡熟了。 沈清鳶打著哈欠,进了帐篷,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 * 清晨。 秦时安就抱著,还没完全睡醒的沈清鳶上马车。 前往西南了。 至於齐天流,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只知道,早上的帐篷里,空无一人。 但秦时安早就习惯了。 齐天流这人,向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 隨心所欲到了极点。 昨天居然明明白白的,说了这么多话。 这就已经,很超出秦时安的认知了。 因为有事情压著。 沈清鳶与秦时安一路上,並没有多做停留。 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 赶往西南。 半月的路程,只花了十天。 就赶到了。 * 西南,湘西腹地。 初一穀雨为王府侍卫,分发丹药。 这是沈清鳶给的。 再往前,就要进入山林瘴气的地带了。 里面,蛇虫遍地,毒草漫坡。 苗疆古寨都依山而建,竹楼吊脚。 而且苗疆人並不喜欢外人,多会设陷阱,毒箭与迷阵。 马车在离山口,还有十里地的地方,就再也进不去了。 拉车的两匹汗血马打著响鼻,四蹄焦躁地刨著土。 无论鞭子怎么抽,死活不肯再往前迈半步。 沈清鳶知道,到地方了。 其他的人,都进不去了。 “就在这儿下吧。” 沈清鳶將驱虫的药粉,递给初一。 看了看附近,稀稀拉拉的几间小竹楼。 “这是驱虫的药粉,你们带在车上,回附近的驛站吧。” 小六闻言。 “沈小姐,此地凶险,我们要保护王爷的安危。” 沈清鳶笑笑,冲秦时安道。 “你的下属,还挺忠心,只可惜,他太菜了。” 连最基础的鬼魂都看不见,还妄想进入苗疆的地盘。 运气好,死前能见识一下,什么是苗疆赶尸人。 运气不好,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时安伸手,取过一包叠好的乾粮水囊,背在自己身上。 “退下。” “是......” 沈清鳶牵著秦时安。 “要反悔吗?现在的你,还有得选。 “从此踏上修行路,以前的富贵,都变成了过眼云烟。” 几乎凡事亲力亲为,所有凶险,都得靠自己去闯。 秦时安一手反握住沈清鳶。 一手拿过那把,用剑鞘护的严严实实的法剑。 “早就选好了,走吧。” “跟紧我。”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间的迷雾里。 * 沈清鳶走在前面,天眼一直开著。 试图在还没进寨前。 在山脚,找到一个採药人。 “我们对这里不熟,最好,还是能找到一个嚮导。” 苗巫虽然不喜欢外人进寨。 但他们,也需要生活用品。 偶尔,会跟山下的普通人有一些沟通。 而山下的採药人,就是他们与外界的媒介。 刚刚入山的地方,有几间小吊脚屋。 应该就是,採药人休息的地方。 天眼看去,里面没人。 要么去靠近驛站的镇上了,要么进山了。 秦时安闻言,看了看脚下的小径。 小径很窄,两边的杂草被人压倒。 “按照草木生长的痕跡,这条路应该是三天內,被人砍出来的。” 隨后闭眼,贴耳伏地仔细感受。 “左边不远处,有条小溪。” 在山上,没有人会骑马,无法辨人。 “去溪水那边看看吧。” 就算没有採药人,苗寨也应该依水而居。 没有嚮导,或许顺著上游,也能找到苗寨。 第153章 苗疆小女孩 沈清鳶有些讶异。 跟秦时安这人待的越久,就发现他优点越多。 冷静、聪明、本事多、不怕苦、对事物接受能力强。 还真是,修行的好苗子。 沈清鳶拉著秦时安,往左边走。 小心避开一些移动的毒虫。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果然听见了水声。 一条小溪,从山上落下,是个小瀑布。 难怪隔著那么远,秦时安也能侦听到。 只是,悬崖陡峭,往上游走不太方便。 而看不清上面的情况。 沈清鳶也不敢,贸贸然就带著秦时安,用瞬字符上去。 “先在附近找找吧。” “好。” 瀑布的水雾,衝散了一些瘴气,能见度高了些。 在这里,就算天眼也会受一些影响。 天眼,天眼,她能看得到的范围才算眼。 最少,也要是神识可探的地方。 离得越近,看的越清楚。 以沈清鳶现在的修为,在瘴气影响下,天眼可视距离,只剩下十来米。 苗疆的环境,就是他们天然的屏障。 好在,两人的运气不算太差。 走了一会。 还真让沈清鳶,发现了一小团气运。 雾蒙蒙的,跟瘴气顏色差不多,差点就被自己忽视了。 沈清鳶牵著秦时安,往那边走。 是个小姑娘。 七八岁的模样,穿著苗疆的蓝布衣裳,头上戴著银饰。 正蹲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正拿一根树枝拨弄水里的什么东西。 她没发现有人靠近,专心致志地盯著水面,嘴里还哼著听不太懂的调子。 沈清鳶在离她,还有三米的地方停下来,没有继续往前走。 苗疆的小孩,多半也会养蛊。 贸然靠近,容易出事。 “小妹妹。” 沈清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小姑娘没反应,还在拨弄水面。 “小妹妹。” 沈清鳶又叫了一声,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小姑娘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张圆圆的、被溪水打湿的脸。 她眨了眨眼,看著沈清鳶和秦时安。 没什么害怕的表情,就是单纯的疑惑。 “蒙摇豆?” (你是谁?) 小姑娘一张口,就是苗语。 沈清鳶懵了。 大意了,一心想著赶紧找到四师兄,好带秦时安回观里。 忘了先从镇上,捞个翻译了。 他们一路上,都走的是官道。 哪怕穿越了几个区域,口音有些重,但都会说官话。 秦时安在沈清鳶耳边问。 “这女孩有危险吗?” 沈清鳶眯了眯眼。 身上没有人命,但是头上的髮饰里,盘著蜈蚣。 “別靠太近,应该就还好。” 秦时安从包袱里,取出桂花糕。 因为沈清鳶爱吃。 所以哪怕上山不方便,他也特意带了一小盒。 秦时安將桂花糕,从小盒子里取出。 打开密封的纸包,甜香瞬间被山风送出去。 小姑娘的鼻子动了动,目光从沈清鳶脸上移开。 直直落在那几块,精致的糕点上。 阿嬤下山的时候,也会给她带糕点。 但是都没这个,看上去好吃。 她咽了咽口水,却没动。 树枝还握在手里。 但另一只手,悄悄摸上了头顶的银饰。 沈清鳶注意到那小动作,手放在乾坤囊上。 秦时安在离小姑娘,还有五步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蹲下身,將桂花糕,放在一块乾净的青石上。 看小姑娘,手里抓著的银簪,弯了弯唇。 从叠得整齐的糕点中间,取出一块。 掰了一小块放在嘴里。 然后往前推了推。 沈清鳶:这动作,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做完这些,秦时安起身。 退回去,跟沈清鳶站在一起。 他不懂什么蛊毒,但他懂人心。 越是没有外人的地方,小孩子反而越好奇。 你往前凑,他们便缩。 你退开些,他们反而要探出头来看。 果然,小姑娘盯著那包糕点看了一会,又抬眼打量他们。 两人都长得好看,让人看了心生欢喜。 外乡人,都长的这么好看吗? 而且沈清鳶眉眼弯弯,看著就很好亲近。 旁边的秦时安,面色苍白的过分。 但身上,明明就有蛊虫的味道。 而且他姿態放得特別低,没有半点攻击性。 是来找阿嬤解蛊的吧? 小姑娘终於从石头上跳下来,赤著脚踩过溪水,走到青石边。 她没有立刻拿糕,而是先用银簪探入。 见没问题,这才拿起,被秦时安掰了一小块的那块,塞进嘴里。 眼睛倏地亮了。 “农嘎,呆怎子?” (好吃,这是啥子?) 吃完一块,小姑娘不吃了。 小心翼翼的用油纸包起来,揣进怀里。 带回去,给阿嬤。 放好后,小姑娘又目光灼灼的看著两人。 秦时安问沈清鳶。 “你身上,有谢云洲的画像吗?” 他们来此,左右是找人。 若是不用进寨,就能找到人,是最方便的。 沈清鳶取出一张留影符。 打开。 四师兄谢云洲的身影,出现在原地。 为了让小姑娘看清。 沈清鳶还特意放大,连身高都差不多。 本来只是试试。 没想到小姑娘的眼睛亮了。 点点头,很是激动。 “久斗雄,芒洛嘎阔吉久夯。” (外乡人,你们是来参加婚礼的。) 小姑娘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竹筒,倒出一把五顏六色的豆子。 挑了两颗红色的,递到沈清鳶面前。 沈清鳶没接。 小姑娘见他们不接,有些著急。 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把豆子塞到沈清鳶手里。 沈清鳶连忙后退,摆手。 “不用不用,我们不吃这个。“ 小姑娘愣住,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收回手,低头看看掌心的豆子,又看看沈清鳶。 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憨,露出两颗小虎牙。 然后小姑娘做了一个,让两人都意外的动作。 她把那两颗红豆子,扔进了溪水里。 扑通两声,豆子沉底。 小姑娘拍拍手,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仪式。 然后朝他们招招手,转身往瀑布侧面走去。 “她让我们跟著?” 沈清鳶有些不確定。 “跟著看看。” 秦时安握紧法剑。 “拿好你的符,有危险我们就撤。” 两人隔著三四步的距离,跟在小姑娘身后。 瀑布侧面,有一条被藤蔓遮掩的小径。 极窄,只容一人通过。 小姑娘在前面蹦蹦跳跳,时不时的还踩个水玩,显然对这里熟得很。 她时不时回头,確认沈清鳶她们跟上了。 便又哼起,那首听不懂的调子。 沈清鳶的天眼一直开著,警惕著四周。 但奇怪的是。 这一路上,那些原本在瘴气中,若隱若现的毒虫,都远远避开了。 像是畏惧著什么。 “她身上,怕是配了什么专门驱虫的蛊。” 秦时安『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小姑娘头顶的银饰上。 那银饰隨著她的走动轻轻摇晃,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更像是某种虫鸣。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小径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被山壁环抱的平地。 中央搭著座,高高的吊脚竹楼。 此时,楼下坐著一个老妇人。 穿著深蓝色的布衣,满头银髮用布包著,正低头捣药。 石臼里的药材,衝散了四周的瘴气。 小姑娘跑到老妇人身边,嘰嘰喳喳说了一通。 老妇人抬起头,看向沈清鳶和秦时安。 第154章 入苗寨 老妇人的眼睛很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白翳。 就在沈清鳶以为,她看不清时。 老妇人目光精准的,落在了两人身上。 “中原人。” 她开口,声音沙哑,口音很重。 但,是官话。 “来苗疆做什么?” 沈清鳶心中一喜,赶紧再次打开留影符。 “晚辈无意打扰,只是前来找人。” 老妇人看了眼,又低头捣药。 “他是你什么人?” “是晚辈的师兄。” “你来做什么?” 寨里那小子,可没有机会给外面传信。 “师兄是医者,我想请他出诊。” 老妇人看了看沈清鳶。 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秦时安。 解蛊? “他出不去。” “为何。” “他已是我族圣女的压寨夫君。” 沈清鳶懵了。 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好傢伙,合著上次给四师兄打语音。 掛那么快,是办大事去了。 但,四师兄挺傲的,又立志集齐各地的万民伞。 会甘心留在一个地方,当压寨夫君? “我不请他出去,病人我都带来了,还请嬤嬤帮忙引荐。” 阿嬤头也不抬。 “他身上,是蚀元蛊,那小子不会解。” 沈清鳶笑笑。 “嬤嬤好眼力,但他身上还有毒,我师兄会解。” 阿嬤没接话。 “这小子,是你什么人?” 既然知道,这里是哪里,还敢带人闯进来? 沈清鳶眼珠一转。 “他,也是我的,压寨夫君。” 秦时安只觉得,心跳快了几分。 阿嬤这次,终於抬头了。 “你说。” 秦时安面色不改。 “我是。” 说完,还俯身亲了亲,沈清鳶的手背。 阿嬤顿时,看秦时安顺眼了几分。 这男子,在夫娘面前,姿態够低,位置摆的正。 比圣女挑的那个,好。 “你们来的时间刚好,明日就是婚礼。 “虽然是娶郎君,但习俗不可废。 “男子亦要哭嫁,你便去做他的娘家人吧。” 沈清鳶愣了一下,隨即差点笑出声。 四师兄哭嫁。 她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谢云洲穿著苗疆的嫁衣,坐在竹楼上哭,哭得越大声,表示对娘家越不舍。 以四师兄的性子,怕是哭不出来。 只会板著脸坐在那里,像个被抢来的压寨夫君。 倒是秦时安,感觉能哭出几分。 她看向秦时安,后者正垂著眼,耳尖微红。 “嬤嬤,那我如何进去呢?” 阿嬤终於放下石杵,取出一块青布帕子,上面绣著繁复的银纹。 “戴上这个,便是娘家人的標识。” 沈清鳶接过帕子,入手粗糙,却带著一股淡淡药香。 拿到手里,便觉得周身瘴气少了许多。 “敢问嬤嬤,可否也给我夫君一份。” 阿嬤继续捣药。 “既然是夫妻,自然夜里在一处,有一块帕子也就够了。” 阿嬤眼尖,看出沈清鳶还是处子。 她就是要看看。 这女子,既然是那人的师妹。 是不是,也跟圣女看上的那个郎君一般。 是个骗子。 秦时安听出了话里的试探。 笑著接过沈清鳶手里的手帕,塞进她怀里。 动作十分亲密。 “是啊娘子,在外面,就不同为夫睡一处了吗?” 阿嬤动作不变。 心里却多了一分不喜。 明明都还是个雏儿,却装夫妻。 男人,都是骗子。 “嬤嬤,不瞒您,其实我与娘子是私奔出来的,还未举行婚礼。不知道我们这样的,寨里有没有什么忌讳?” 阿嬤手里的石杵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沈清鳶脸上。 “私奔?” 沈清鳶被秦时安这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她反应快,脸上立刻浮上一层薄红。 低下头,手指攥著秦时安的袖子,轻轻“嗯”了一声。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跟著情郎,跑出来的小姑娘。 阿嬤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眼里的敌意终於少了些。 “谁家里人不同意?” 沈清鳶摇头,声音小小的。 “都不同意,我家嫌他病弱。” 阿嬤点头,是实话。 “他家呢?” 沈清鳶抬眼看了秦时安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他家,嫌我家穷。” 五品官员的嫡女对皇子,还真没算撒谎。 进山的时候,两人又都换了粗布衣裳。 面上却无半分作假。 阿嬤倒是真信了。 放下石杵,靠在竹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难怪说是夫妻,却都还是处子。 苗疆的风俗里,私奔倒真不算稀罕事。 山高路远,寨子之间,又隔著瘴气毒虫。 年轻人看对了眼,家里却不同意。 连夜翻山跑掉的,每年都有几对。 但中原人私奔,跑来苗疆的。 阿嬤还是第一次见。 “你们,想留在寨子里?” 苗疆规矩,除非嫁进来。 不然,是不收外人的。 这是一对小夫妻,寨子里,收不了。 沈清鳶连忙摆手。 “不留,不留。” “等师兄看完病,我们就走。” 阿嬤浑浊的眼睛眯了眯,像是在掂量这话的真假。 “你既然是他的师妹,不会医术?” 沈清鳶面不红,心不跳。 隨口就答。 “嬤嬤,我才入门,就被家里抓回去议亲了,啥都没学会。” 可千万別考她医术啊,学医太难了,她真不会。 阿嬤点头。 “山下对女子,是太差了些。” “小阿嫵,带她们进寨子。” 小姑娘將怀里的油纸包,塞在阿嬤手里。 “阿美,蒙杰农依来,嘎呆维西洛农。” (阿嬤,你只能吃一块,剩下的,我晚上要回来吃。) 说完蹦蹦跳跳走过来,牵起沈清鳶的手。 就往后面走。 竹楼依山而建,凭藉迷雾优势,设置迷阵。 就算同为苗族,若不是本寨人。 进去也有几分困难。 小阿嫵牵著沈清鳶,七拐八拐。 还真看到了一寨门。 寨里吊脚楼不少,檐角掛著风乾的草药和兽骨。 寨中少见男子,倒是三两成群的女子,赤著脚坐在竹廊下。 手里捻著彩线,眼睛却落在两人身上。 目光在秦时安脸上停了停,又转向沈清鳶,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打量。 阿嫵回头,用苗语朝她们说了句什么。 女人们便笑起来,声音脆生生的,像敲在竹筒上的雨点。 沈清鳶听不懂,但瞧见有人朝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鐲,便也笑著点了点头。 秦时安落后她半步,目光扫过那些竹楼,记著来时的路。 阿嫵在一栋竹楼前停下。 楼比旁的要大些,门楣上掛著红布,竹梯两侧摆著酒罈,坛口封著鲜红的泥。 小阿嫵敲敲门,嘰里呱啦一顿。 里面的女子开口。 “圣女明日成亲,你们既然是郎君的娘家人,今晚你们便住偏屋。 “手帕收好,夜里不要出来。” 第155章 苗疆情蛊 沈清鳶应了一声。 女子便冲小阿嫵摆摆手。 小阿嫵欢欢喜喜的跑开,去跟竹廊下的女子们玩了。 竹楼偏屋不大,一张竹床,一张矮桌。 墙角堆著几个陶罐,罐口用芭蕉叶封著。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两人。 秦时安走到桌边,抬手倒了杯水。 水是凉的,带著一股竹叶的涩味。 秦时安看也没看,直接拿起水倒在桌下。 营造出,他们喝过水的样子。 然后秦时安解下包裹,取出水囊,递给沈清鳶。 “这里的东西,最好別吃。” 苗蛊太古怪。 秦时安到现在,都不知道。 他身上的蛊,是什么时候有的。 沈清鳶依言接过水囊。 “外面那个女子会说官话,我再去找她套套话。” “我跟你一起去。” “外面几乎没有男子,你去很危险。” “外头那个嬤嬤,只给了我们一块帕子。你把我放在一边,更危险。” 沈清鳶想了想,也对。 秦时安身上有蛊,放在这里更危险。 她不能把这个,临时休息的屋子,下意识当做安全的。 取出清风符吹乾水渍。 沈清鳶牵著秦时安出门。 刚刚的女子,还在外面编彩绳。 “姐姐,你在做什么?” “这不是,为了明日的婚礼,编彩绳咯。” “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在我们这里,彩绳代表祝福,婚礼收到的彩绳越多,代表祝福越多。” “既如此,我们也能编吗?” 那女子终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开始仔细打量她。 “外乡人,你要为啥子人编?” “我师兄要在你们这儿成婚,我自然也应该遵循习俗,送上祝福。” 那女子没说话,但站起身,从屋子里拿出一团丝线。 沈清鳶接过,悄悄用灵力探了探。 没什么异常。 当然,苗族的东西,有异常她可能也探不出。 四师兄啊,四师兄,小师妹我为了你,真是豁出去了。 “那你会不会编咯?” 沈清鳶憨憨一笑。 “还请姐姐教教我。” “叫啥子姐姐,喊我阿朵就是咯。” 然后阿朵拿过散绳,先打了一个结。 苗族彩绳多为五股。 阿朵左线跨中间到右,右线跨中间到左。 编出对称斜纹的样式。 编的很慢,显然是为了,演示给沈清鳶看。 “看懂咯?” “嗯。” 阿朵將绳递给她,沈清鳶也故意编的很慢。 看上去,刚刚学会,还有些卡顿。 但沈清鳶主要是为了,跟阿朵多说一会话。 “阿朵,寨里有什么习俗,是我们要遵守的吗?” 阿朵边编彩绳,边答。 “寨里不太喜欢外人,你莫乱跑就行咯。” “这样呀,真可惜。” 沈清鳶嘆气。 阿朵侧头看她。 “啥子可惜?” “我跟郎君,是私奔出来的。 “准备去各地走走,还想著说,看看苗疆风俗跟中原有什么不同呢。” 阿朵年岁也不算大。 正是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时候。 至於私奔,苗疆人不在乎。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也蛮想晓得,中原是个啥子模样。” “那你带我参观参观寨子,以后,我带你参观中原呀~” 阿朵有些心动,但还是摇摇头。 “那不行,圣女成婚事大,现在宅子里都忙很,等婚礼结束吧。” 沈清鳶也不懊恼,早就猜到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彩绳。 “那你先给我讲讲,我也同你讲讲,左右嘴也閒著。” 阿朵同意了。 “那你想听啥子嘛?” “我对你们都不了解啊,要不你先说说,为什么晚上不让我们出门唄。 “我跟郎君,本来还想看看夜景呢。” “害,別的时候也就算咯,今儿个晚上,儺巫要赶尸出来,帮忙布置场地。” “赶尸?” “对头对头,寨里头姑娘多,所以大型祭祀的时候,儺巫会喊它们出来帮忙撒。” 沈清鳶脸上全是好奇。 “我以前听说,赶尸是把尸体送回家?” “是呀,但总有一些,是不愿意回家的撒,儺巫就將它们留下来了咯。” “这算是养著吗?” “算呀,儺巫要定期给它们抹尸油,还拿香供它们嘞。” “香?是因为有灵魂吗?” “是呀是呀,儺巫找到尸首,首先要喊回它们的魂儿,遵循它们的意愿。” “哇哦,真想看看。” 阿朵手里不停。 “外乡人,你一点都不害怕嗦?” 沈清鳶摇摇头。 “不害怕啊,我们也经常处理尸体。” 何止是处理,她还得勾魂送魄。 阿朵有点狐疑。 圣女找的那个郎君,不就是个医者吗? “你们到底,是做啥子的哟?” 秦时安赶忙接话。 “我是个小將,我娘子是仵作。” 阿朵歪头。 “仵作?” “就是帮著官府处理尸体,查找线索的。” “这样的人,也要学医呀?” 沈清鳶点头,认下了这个身份。 “要的,要帮忙查出,对方是怎么死的。” 阿朵点点头。 “那你很会查案咯?” “一般般吧,我才入门不久。” “那你不好好学,跑到苗疆来做啥子哟?” 苗疆里的蛊术,基本都是家传。 半途而废,是要挨打的。 “家里穷,不让学了,非逼著我嫁人给我弟弟换彩礼。我不想嫁,便跟郎君跑出来了。” 阿朵抬眼看她。 “中原的女娃儿,活得真累。” “苗疆女子不累?” “累啥子?” 阿朵哼了一声。 “我们蛊术家家户户都要学,人人都会,欢喜啥子就学啥子。 “而且我们看上了哪个,抢回来就是咯。 “不听话,一碗蛊灌下去,保管服服帖帖。 “哪像你们,磨磨唧唧,都私奔了还是个雏儿。” 秦时安听到最后一句。 愣了下,莫名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 给沈清鳶一碗蛊。 从此以后,她日日夜夜与自己顛鸞倒凤。 光想想都觉得美好。 但秦时安喉结动了动,咽下了这个,有些阴暗的想法。 沈清鳶心思没在后面,她关心前面的话。 手指一顿,隨即若无其事的,继续编绳。 “那......抢回来的,心甘情愿吗?” “心甘情愿?多蠢的话哟,人心善变,你不晓得嗦。” 阿朵將编了一半的彩绳,往竹板上一搁。 从腰间摸出个小陶罐,在沈清鳶面前晃了晃。 炫耀道。 “咯,情蛊一下,他心里眼里都是你,比啥子都管用。” 罐身漆黑,里面隱隱有血气传来。 髮簪里的白虎,也闻到了。 它现在,对血气格外敏感。 【妖女伤人,快让我杀了她。】 沈清鳶在识海按住白虎。 【你冷静点,那是她自己的血。】 道教的藏书阁里,曾写过。 苗疆蛊虫,多用自己的血餵养。 所以主人,对蛊虫十分爱护。 轻易不捨得用。 情蛊估计也不例外。 沈清鳶面上不动声色。 “那明日圣女娶的郎君,也中了情蛊?” 阿朵將陶罐塞回腰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那个呀,那可不是情蛊哟。” 第156章 想和你做真夫妻 “那是什么?” “哎呀,讲了你也不晓得,我跟你讲了这么多,该你给我讲讲中原了撒。” 沈清鳶同阿朵,讲了渣爹停妻再娶的故事。 阿朵听的义愤填膺。 “外乡人,真是太坏了,变心就应该被情蛊反噬而死。” 沈清鳶又继续讲,后娶的那位姨娘。 给渣爹带的绿帽子。 还有渣爹最后,被姨娘害的昏迷不醒。 只是,略去了中间的邪修和斗法。 阿朵这才喜笑顏开。 “这才对嘛,变心的人就应该受惩罚。” 故事说完,阿朵手上的彩绳,也早就编完了。 阿朵起身。 “我要去忙別的咯,你在这儿慢慢编。” “阿朵,我也快了,带我一起去帮忙唄。” 阿朵摇摇头。 “后面的事情,你做不了咯,莫要在寨子里乱跑,各家的宠物,都不喜欢外人。” 阿朵对沈清鳶亲近了几分,便多提醒了她一句。 “好,我就在这附近看看。” 沈清鳶拿著编了大半的彩绳,回了竹屋。 设下静音符,才跟秦时安商议。 “后面的事,应该是下蛊了。” “清鳶,你想做什么?” “我做不了,阿朵说了寨子里的宠物,不喜欢外人,苗疆的宠物多是毒虫毒蛇。我也不敢贸然查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那你打算......?” 秦时安看沈清鳶这样子,就不像打算放弃的感觉。 “小兔子,出来。” 小兔妖从玉佩里蹦出来。 “白大仙,怎么啦?” “你去这个寨子里看看,有什么异常,都跟我说,最主要的是,找到这个人。” 沈清鳶把留影符打开,让小兔妖记住四师兄的样子。 “去吧,遇到危险,就直接闪回来。” 小兔子已经在玉佩里,待了很久。 遇到危险,可以感知玉佩的位置,用最快的速度回来。 小兔子点点头,几步跳开来。 沈清鳶继续编手里的彩绳。 “清鳶,你真打算送彩绳祝福他们?” 听起来,谢云洲大概率,是被圣女看上,强行用蛊抢夺了。 以沈清鳶的性子,没大闹一场,直接去抢人就不错了。 还给他们编祝福彩绳? “秦时安,你身上有什么值钱,但不重要的东西吗?” 秦时安拿出银票。 沈清鳶眼睛亮了下,隨后摇头。 “她们不与外界交流,这个用途不大。” 想了想,沈清鳶从乾坤囊里,忍痛掏出傅太医送的一根百年灵芝。 “她们既然觉得我修医,用这个当贺礼,不错。” 秦时安明白了。 “你想,去见圣女。” 沈清鳶点头。 “嗯,我不能得罪她们,你身上的蛊,她们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需要与她们交好,为你解蛊。 “再加上四师兄的『鬼门十三针』,你会好起来的。” 秦时安觉得心都融化了。 原来,沈清鳶那么刚的性子。 忍著没有闹,全是因为他。 “鳶儿......” 秦时安想把沈清鳶抱在怀里,狠狠亲死她。 “解决完了以后,我们的第一个交易,就结束了,你记得补我剩下的五万两。” 秦时安的手,顿住了:“......” 这么煞风景的话,你不说也可以。 “我的就是你的,你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沈清鳶头都不抬。 “不一样的,交易是走了祖师爷明路的,那是我凭本事赚到的钱。” 这样的钱,是不会被破財属性所影响的。 至於秦时安,送给沈清鳶的那些铺子。 沈清鳶都不敢,让秦时安去查帐。 估计给她一年半载以后,就要从最盈利的產业,直接变成亏损了....... 这会没有阿朵,沈清鳶没拖延。 几句话的功夫,剩下的半截彩绳,就编完了。 她从小学结印,手指灵活度和学习速度本就远超常人。 刚刚,是为了打探消息罢了。 收好彩绳,拿起灵芝。 “我要去见圣女,你要去吗?” 阿朵的话,说的很明白。 苗疆看上谁,就一碗蛊將人抢了。 一路走来,女子居多,秦时安长得也不错。 也不知道,她们是用什么法子判断。 但苗女,一眼就看出,他们俩都是雏儿。 这样的情况,很难保证,寨子里没人会看上秦时安。 秦时安揽住沈清鳶的腰,將人压在桌上。 狠狠吻住。 “你以为,我就放心你一个人去吗?” 他都想一碗蛊,將清鳶留在身边。 难保別人不会。 “你彩绳编的太快了,我们晚点再出去。” 隨后低头,深吻。 这里的人,都能看出他们俩是雏儿。 要不,趁这个机会,把清鳶彻底变成自己的吧。 不一会,秦时安喘著气道。 “清鳶,外面都知道我们是假夫妻,不安全,不如我们做真夫妻吧?” 沈清鳶睁开眼,眼里因为情慾,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行,还没见过师父呢。” 秦时安看著沈清鳶,眼中的欲望,疯一般滋生。 秦时安抬手蒙住她的眼。 不让沈清鳶看到自己。 低低的“嗯”了一声。 那个苗蛊,秦时安是真的想要。 * 在房里又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双方唇都微肿了。 秦时安终於起身。 替沈清鳶理了理,揉乱的衣衫。 “走吧。” * 推开门。 寨子中间的空地上,几个苗女正在铺红绸。 沈清鳶走过去。 “我们想给圣女送贺礼。” 苗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客农斗吉咯?” (哪里来的外乡人?) “德阿乌嫩,蒙啵阿郎子杜曲。” (小阿嫵说是郎君的娘家人。) “嫩交样西,莽森多勾江子秀勾。” (那不用理,等圣女明天怎么发落他们吧。) 几人嘰嘰呱呱,就是不理沈清鳶。 沈清鳶揉揉眉心,这到底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秦时安捏捏沈清鳶的手心。 在她耳边低声道。 “给她们,拿银子。” 苗女喜欢戴银饰。 刚刚那个阿朵,头上戴了三层的银冠。 脖子上掛了两个银圈,手上脚上,还有各式各样的银链。 但这几个苗女身上,却戴的不多。 她们会喜欢银子的。 沈清鳶侧身,用秦时安挡住自己。 从乾坤囊里,掏出几块较大的碎银。 更大的,她不是拿不出,而是不符合眼下的身份。 沈清鳶把银子递过去。 秦时安也跟著道。 “找阿朵。” 这几个苗女,是真的听不懂官话,但听懂了,阿朵。 正想接银子,带他们去找阿朵的时候。 身后走出一个人。 “客吉宙子捞,莽亚嘎弄?” (外乡人的东西,你们也敢拿?) 第157章 儺巫你好 几个苗女立刻缩回了手。 她们低下头,有些惧怕的退到一旁。 “巴岱。” (儺巫。) 一身穿深蓝苗衣,外罩红布法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秦时安下意识,將沈清鳶拉到身后。 这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 沈清鳶则是有些好奇。 这是在苗疆寨子里,见到的第一个男人。 沈清鳶目光落在男子的右手。 那是一个红脸面具。 “你就是赶尸的儺巫?” 男子好似听不懂,给了几个苗女一个眼神。 苗女都赶紧低头,继续去忙手中的事了。 儺巫目光落在秦时安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也转身走了。 沈清鳶:“……?” 就这么走了? 秦时安也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要起衝突,手都已经按在了袖箭上。 结果那人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清鳶,不太对。” 沈清鳶点头。 “他看上你了。” 秦时安:“......” “不是什么好事,儺巫控尸,他好像把你当尸体在看。” 秦时安自嘲的轻笑。 “我的命,还挺抢手。” 好像,谁都想要。 因为儺巫的原因,寨子中央的苗女,无人再理他们。 两人只能无功而返。 好在,刚回竹楼。 小兔妖也蹦回来了。 “白大仙,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就是你给我看的,那个男人呀。” 沈清鳶:! 四师兄被小兔子找到了。 早知道这么简单,他们出去费什么劲。 “在哪儿?” “就在旁边两栋的楼里,不过他好像在睡觉。旁边有好多人跟好多蛇,我没敢靠近。” “睡觉?你確定是睡觉,不是昏迷?” “是睡觉吧,我还听见他打鼾了,声音可大了。” 沈清鳶:“......” 好吧,这確实是四师兄能干出来的事。 “行吧,不管怎么样,找到就好,我去看看。” 秦时安看向她。 “你怎么去?” 这里的人,明显不允许他们靠近谢云洲。 沈清鳶躺在床上。 “灵体出窍去。” 小兔妖的灵体,可以在苗寨活动,那她也可以。 “若我一炷香的时间,没回来,你就唤醒我,跟上次一样。” 说完,沈清鳶就舌抵上齶,意念从百匯牵出。 秦时安看著灵体版的沈清鳶。 “我不知道怎么唤醒你,上次是偶然。” 沈清鳶也没多想。 毕竟他才能看见,误打误撞也很正常。 “按住我的弟子命牌呼唤我,命牌会为我指引回来的路。” 说完,沈清鳶就走了。 * 跟著小兔妖的灵体,飘过两间竹楼。 果然看见一个,掛了红绸的吊脚楼。 “白大仙,就在那里,但里面都是蛇,我就不进去了。” 一想到里面,密密麻麻的蛇,小兔妖就发怵。 就算她已经成精了,对蛇还是会有天然的恐惧。 沈清鳶点头。 “你回去吧。” * 沈清鳶自己进了竹楼。 入眼,是几十条蛇,密密麻麻的铺在地上。 怎么没看到,小兔妖说的那些女子。 中埋伏了? 已经进来了,中了也没办法。 沈清鳶赶紧往房里跑去。 床榻上。 谢云洲仰面躺著,呼吸绵长,胸膛隨著鼾声轻微起伏,確实是在熟睡。 只是他手腕、脚踝,乃至脖颈处。 都缠著极细的银链,链子另一端没入黑暗,不知通向何处。 沈清鳶灵体飘近,正想细看那些银链,忽听头顶传来“嘶”的一声轻响。 她抬头。 樑上悬著的数十盏竹笼里,盘著各色毒蛇,有的昂首吐信,有的静静缠绕。 它们的眼睛在暗处泛著冷光,齐刷刷盯著她这个外来灵体。 沈清鳶屏住气息。 不好,这些蛇,能看见她! 沈清鳶赶紧调用灵力,灌入谢云洲体內。 四师兄,你快醒醒。 好在师出同门,谢云洲並不抗拒小师妹的法力。 很快,谢云洲睁开眼。 目光先是涣散,继而聚焦。 落在半空中,沈清鳶的灵体上。 “......小师妹?” 见他还认得出自己,沈清鳶鬆了口气。 “四师兄,你倒是睡得安稳。” 谢云洲眨了眨眼,忽然咧嘴一笑。 “她们给我灌了酒,应该是加了料的,但我留了个心眼,用银针逼出了大半药性。” 谢云洲侧了侧脖颈,露出颈后用灵力化出的银针。 “你看,我厉害吧?” 沈清鳶:“......” 她早该想到的。 四师兄是什么人? 是能一边给自己扎长针,一边跟人谈笑风生的主。 “那你还不跑?” “跑不了。” 谢云洲无奈地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链。 “这链子连著外面的蛊阵,我一挣,整个寨子的人都会涌进来。再说......” 突然,谢云洲看向门外。 “小师妹,快跑。” 沈清鳶灵体一冷。 一股被锁定的感觉,传了过来。 “跑?” 刚刚在祭坛见过的儺巫,推门走了进来。 “外乡人,我们好心好意,留你们参加婚礼。你先派兔妖探查,又来抢明日的郎君。 “你们中原人,都这么喜欢偷抢吗?” 儺巫的官话,很標准。 丝毫没有阿朵的口音。 沈清鳶震惊之余,下意识问了个脑残问题。 “你会说官话。” 儺巫:“.......” 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我。 还是谢云洲嘆了口气,给小师妹解释。 “苗巫並不是完全,不与外界交流。 “他们也会参加玄门大比的,实力越强,地位越高的人,官话说的越好。” 哦,这样啊。 早说嘛。 “儺巫你好,我想见见圣女,为圣女送上新婚贺礼。” 沈清鳶一副,你信我,我很真诚的模样。 儺巫的面色,更差了。 谢云洲嘆气。 “小师妹,在我来这儿之前,圣女和儺巫,是一对。” 沈清鳶:! 不是,四师兄,合著你闷声干大事啊! “四师兄,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谢云洲:“......” 不是,你误会了。 儺巫终於说话了。 “把阿蛮的本命蛊交出来,我放你走。” 谢云洲很无奈。 “儺巫,你都试过多少种方法了,我真弄不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清鳶一副吃瓜的样子,原地盘腿坐下。 儺巫瞥她一眼。 沈清鳶摆摆手。 “你们继续,继续,就当我不存在哈。” 第158章 等等,我有一计! “用你那个奇怪的针法,再逼一次。” “儺巫,哥,爷,我管你叫爷行了吧。 “鬼门十三针,是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出来,不是能把消化的东西復原的!” 沈清鳶惊讶的捂住嘴! 消化啥? “那我便杀了你。” “你杀啊,我死了,你的阿蛮也就死了。” 谢云洲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儺巫的手攥的死紧。 该死的外乡人。 居然偷阿蛮的蛊吃。 见两人都不说话了。 沈清鳶在旁边,弱弱举手。 “那个,我,有个问题。” 儺巫:“你闭嘴。” 谢云洲:“小师妹,你问。” 沈清鳶不动声色的,往四师兄那边飘了飘。 “四师兄,你是怎么,把圣女的本命蛊给吃了的。” 儺巫看了沈清鳶一眼。 这傢伙,懂的还挺多,也是个不能留的存在。 还真让沈清鳶,猜对了。 杀了四师兄,圣女就得死的蛊。 只有书里记载的,苗疆本命蛊。 苗疆圣女,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可以號令族中所有蛊虫,也可以,直接將自身炼成蛊。 是个標准的『人形蛊王』。 因为杀伤力太强,从圣女血脉觉醒的那一刻起。 就要必须用心头血,餵养一只本命蛊。 平日里,用精气餵养。 但每次突破,都会补充心头血。 这蛊虫,一般会交给族中儺巫,或者大祭司保管。 一是为了牵制圣女。 让其在癲狂的时候,可以被制衡。 二是为了约束圣女,不背弃苗疆。 但这样的人,本命蛊应该也不会弱。 四师兄初次进苗疆,是怎么搞到手的。 沈清鳶很好奇。 但提起这事,谢云洲就很鬱闷。 他为了进苗疆,在山下当了一个月的游医。 好不容易博取信任,成了苗疆採药人。 结果採药的时候,吃了个蚕蛹,就被抓来了。 “谁能想到,堂堂圣女,选的本命蛊,是个平平无奇的蚕啊!” 谢云洲,他冤啊! 苗疆里,漫山遍野的毒虫,她不选。 她选个白白胖胖,毫无攻击力的蚕。 他们修医的,谁山上採药,不是一耗几天。 在山上饿了,隨便找点东西就吃。 谢云洲更是仗著,血脉传承的『鬼门十三针』,毒草也敢吃。 在苗疆,谢云洲自问,已经很小心了。 避开了各种毒虫,苗蛊。 几日没沾什么荤腥。 这时候,面前出现一个蚕蛹。 试问,谁能忍得住啊! 他哪里知道,那玩意,是圣女的本命蛊。 谢云洲也很无语。 “你们圣女,选蚕做本命蛊的时候,就没人拦一下吗?” 儺巫:“阿蛮喜欢。” 谢云洲:“.......” “那她把本命蛊带出去隨意放,那么重要的东西,你们也不管管!” 儺巫:“阿蛮说,蚕喜欢在树上晒太阳。” 谢云洲:“.......” 沈清鳶:“.......” 听出来了,这儺巫,指定是个恋爱脑。 还是晚期,没救的那种。 沈清鳶在山上,那么得宠,也没到为所欲为的程度啊! 沈清鳶看著四师兄。 “那现在,怎么办?” 谢云洲摊手,在床上呈大字型。 一副认命的模样。 “没办法,凉办。” 苗疆是不会放他走的。 这事,就算师傅出面,也没救。 沈清鳶看著儺巫。 “儺巫,你忍心看著,你的心上人跟我四师兄成婚吗?” 甚至还亲手,布置婚礼场地。 是个狼人! 儺巫闭眼。 “比起这些,我更希望阿蛮活著。” 沈清鳶:“......” 跟恋爱脑晚期,属实没法沟通! “四师兄,你没有用弟子命牌,找师父求救?” “找了。” “师父怎么说?” “说,死不了。” 沈清鳶:“......四师兄,你惹师父了?” “这话怎么说?” 他谢云洲,一年都回不了几次山,上哪儿去惹师傅? “师父怎么对你如此凉薄,是不是不想要你了?” 谢云洲:“.......” 扎心了啊小师妹。 你以为,师傅对谁,都跟对你一样温和可亲呢? 沈清鳶还想说什么,胸口有光亮起。 两人都看了过去。 一炷香时间到,秦时安在唤她了。 “那个,我有点事,先走了,下回聊,下回聊。” 沈清鳶想回身体,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儺巫转过头。 “外乡人,知道了这么多,你以为,自己能活著走出去吗?” 他只是,不能对谢云洲下杀手。 从没说过,不杀眼前这个。 儺巫手中的面具,有丝线伸出,死死控住沈清鳶的灵魂。 灵魂挤压的感觉传来。 谢云洲躺著不动。 呵,惹到整个灵山,攻击力最强的小师妹。 论挑软柿子,还得是你啊,儺巫。 但沈清鳶没有动法力,毕竟这事,好像是他们理亏。 “儺巫,儺巫,你先冷静一下,我有一计!” 儺巫不听。 “外乡人,不可信。” “不是,不是,我真有一计,能让你跟阿蛮在一起。” 儺巫手里的面具,缓了缓。 “说。” 沈清鳶胸前的光更亮了。 秦时安在催。 “那个,计策有些风险,我先想好了,再跟你说。” 儺巫手抬起,打算把面具戴上,直接杀死对面。 “等等,等等...... “就算你不让我走,你把我夫君带过来总行吧,这样你还多了个人质,不是吗?” 谢云洲动了。 “夫君?小师妹你......” “咳!” 沈清鳶瞪著他,重重的哼了一声。 谢云洲瞬间瞭然,又躺了回去。 “是,我小师妹跟夫君可恩爱了,就跟你和阿蛮一样。带他过来为质,我师妹会帮你。” 儺巫放下面具,狐疑了片刻。 还是拍拍手,唤出一个苗女。 “囊一觉歪鲁江得。” (將另一个外乡人带来。) * 很快。 苗女带著秦时安过来。 秦时安怀里,还抱著沈清鳶。 一看到沈清鳶的灵体,秦时安就唤道。 “清鳶,回来。” 沈清鳶摊手,指指儺巫手里的面具。 示意自己,暂时回不来了。 秦时安手按著剑上。 思考,如何才能將对面,一击毙命。 儺巫並不把秦时安,放在眼里。 身上有『蚀元蛊』的人。 阿蛮心念一动,就可以隨时杀死他。 秦时安在儺巫眼里,跟死人无异。 “你要的人,我带来了。 “现在,把你的计策说出来。” 第159章 全方位无差別,魂飞魄散 “蛊虫应该,只能杀死人一次吧?” 儺巫莫名其妙,但点头。 “是。” “那你们把灵魂抽出来,或者留一小半在身体里,然后杀了,再换个身体。蛊虫不就解了吗?” 谢云洲转头。 “小师妹,你下山,是因为被师傅逐出师门了吗?” 沈清鳶奇怪道。 “四师兄,你在说什么糊话?我是继承人。” 之一...... 谢云洲无语。 你还知道,你是师傅培养的继承人。 “那你从哪儿,学的这种邪修手段?” “从杀的邪修那里,学来的啊。” 谢云洲只觉得,自己额角青筋直跳。 “你也知道,那是你杀了的邪修。你把你师兄当敌人整啊。” “四师兄,这不就是个思路吗?” 谢云洲:“......” 这思路不要也罢。 儺巫对邪修不太了解,他只关心,这法子能不能解蛊。 “你是说,我把阿蛮的灵魂弄出来,再杀了他就能解蛊是吗?” 谢云洲:“......” 我的命,不是命吗? 沈清鳶却在认真思考,这个方法。 “你们蛊虫,是靠什么绑定的?” “本命蛊,是靠神魂烙印。” 儺巫下意识答道,隨即面具下的眉头紧锁。 “本命蛊以圣女心头血餵养,血入蛊身,蛊入魂海,二者神魂交融,不分彼此。 “所以蛊死则魂散,因为烙印崩溃时,会撕裂宿主神魂。” “那只杀我师兄一个,不够啊。” 谢云洲:“......你到底那边的?” 沈清鳶『嘻嘻』一笑。 “那若將神魂劈成两半,烙印跟著哪边走?” 儺巫没多犹豫,直接回答。 “自然是主魂。”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沈清鳶抬眼。 “若有办法,让烙印跟著分魂走,此时杀了承载分魂的躯体。 “蛊虫以为宿主已死,烙印自己消解,而主魂安然无恙——这不就解了?” 石室內骤然死寂。 谢云洲想起一个问题。 “小师妹,就此事算可行,灵魂撕裂的痛苦也非常人可以忍受。” “忍一时之痛,和永留苗疆,你选一个。” 谢云洲无所畏惧了。 “痛就痛吧!” 儺巫却道。 “但阿蛮最怕痛。” 沈清鳶:“......” 那你看心上人嫁给別人,你就不痛咯? “你要不,先问问你的阿蛮,至少也要给她选择的权利不是吗?” 儺巫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確认蛊阵正常运转,儺巫走出去找阿蛮。 儺巫一走,沈清鳶立刻,就回到了自己身体。 要不是因为他们理亏,沈清鳶早就一张符送给儺巫了。 丝线虽然有用,但是根本困不住她。 很快。 儺巫带著一个,满身银饰的女子过来。 看著,跟沈清鳶年岁相仿。 但眼里的天真,如同稚子。 连沈清鳶都羡慕了。 儺巫將圣女,养的真好啊。 主打一个从不烦心是吧。 儺巫刚刚,已经把这事告诉圣女了。 圣女一来就直奔主题。 她天生蛊王,对蛊虫极其敏感,知道一些蛊虫的隱秘。 “我们死后,蛊虫並不会直接死亡。” “啊?” 这下,换成沈清鳶懵逼了。 “不是,你们人死,蛊不死。搁这儿,开掛呢?” 圣女歪歪脑袋。 “你们修医的,人死了,银针也会消失吗?” 沈清鳶:“......” 好有道理,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谢云洲:“灵气化成的银针,会消失。” 至少,他的『鬼门十三针』,会消失。 圣女眨眨眼。 “嗯,你的灵气消散,银针消失。 “蛊虫如果一直没有精气和血持续餵养,也会消失。” 当然,一般来说,大家是不会这么干的。 蛊虫消失,就是肉体死亡了。 沈清鳶很淡定。 “那你们,都换个身体不就好了。” 厉煞不就经常换身体。 儺巫懵了,换了身体,灵魂也被分割。 那还是他的阿蛮吗? 谢云洲:“......” 小师妹,你现在,是真邪修。 “小师妹,你猜,我是怎么从普通医者,步入修行的。” “血脉觉醒......啊!” “对啊,我是,她也是。你让我们捨弃身体,跟自废修为有什么区別。” 还不如將就成婚。 大不了以后,他拐走圣女去游歷。 这圣女一看就是小姑娘,对出去玩肯定有兴趣。 圣女也转头,看向儺巫。 “阿巫,如果我不是我了,你还会愿意陪著我吗?” 儺巫秒点头。 “不管阿蛮变成什么样,阿巫都会一直在阿蛮身边。” 沈清鳶看了眼两人,又看了眼四师兄。 意思很明显。 不选自废修为,就是离离原上草咯。 谢云洲眼尾抽抽。 小师妹,你这个看绿帽的眼神,不要太明显。 但,谢云洲也在思考可行性。 毕竟,圣女跟儺巫的感情太好,他也没法把圣女真弄出去。 把他一辈子关在苗疆。 还不如自废修为。 他的记忆还在,依旧是优秀的医者。 只是以后,不能这么隨心所欲的,到处跑就是了。 秦时安也问了一个问题。 毕竟他身上,有蛊。 自然派人,查了很多资料。 在场,除了苗疆的人,数他最懂蛊。 “我身上的蛊,剜出来,就能捨弃。本命蛊剜出神魂直接丟弃,不行吗。” 圣女摇头。 “不行。”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蛊虫,直接在你们身体里饿死?” 圣女被震惊。 苗巫以蛊立身,在苗疆,蛊跟宠物就是她们的象徵。 这是什么,违背祖宗的问题。 但圣女还是回答了。 “蛊虫活著的时候,很脆弱。 “但被使用后,就可以在神魂进食。 “除非神魂灰飞烟灭,不然很难被杀死。 “可神魂如何灰飞烟灭呢。 “人死了,便会有无常接引魂魄。 “就算有罪,也要受地府的惩罚。” 圣女觉得,若想跟儺巫在一起,只能选择捨弃身份了。 却不想,她说完这个。 谢云洲目光灼灼的,看著沈清鳶。 “小师妹,你的五雷学的怎么样了?” 够不够,精准的让分魂灰飞烟灭。 上一次回山,谢云洲还听小师妹炫耀。 说自己的五雷正法,已经可以做到,百分百唤雷成功了。 但五雷有个缺点,覆盖面积太大,而且堪称全方位无差別攻击。 若是劈的全场灰飞烟灭,那倒也不必麻烦了。 別说救他谢云洲了。 小师妹能直接,送整个苗寨的人灰飞烟灭。 灵山攻击力最强,可不是开玩笑的。 果不其然,沈清鳶摸摸脑袋。 “四师兄,五雷正法是肯定没问题的,就是那个范围嘛......” 第160章 帮我救秦时安 谢云洲就知道。 但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句。 “你现在,能召出最小的范围是多少?” “约莫,方圆五十丈?” 儺巫愣了。 直径300多米,整个祭坛都不够她炸的。 “你不是修医吗?学威力那么大的法术,做什么?” 沈清鳶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 她不修医,她最多算超度,还是物理超度那种。 而且五雷正法,本来就是诛邪用。 杀邪祟可不讲道理,当然是范围越大越好。 所以修雷法的,都是范围越修越大。 方圆五十丈,还是按她最菜的水平算。 真劈下来,估计,是要超那么......一丟丟的。 但沈清鳶,还没法跟儺巫说。 怕说了,儺巫就不同意,阿蛮涉险了。 万一超了,给阿蛮直接全秒,就完蛋了。 秦时安想起,他曾看过的邪神战。 “用你的髮簪引雷呢?” 上次,邪神逃跑,沈清鳶就是用髮簪帮天雷瞄准的。 沈清鳶低头想了想。 “也许,可行......” 但上次,就算劈错了,也问题不大。 这次,劈歪了,苗寨就得毁掉不少。 白虎声音,在沈清鳶的识海里响起。 【哼,人类果然胆小又懦弱。】 沈清鳶眼睛一亮,开始在识海哄白虎。 【虎君有何高见?】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沈清鳶:.......是她想多了,白虎狠起来连自己都杀,还能指望它什么。 【我听得见!】 白虎与她,是识海里交流的。 所以沈清鳶想事情,它也不可避免的知道。 平时,沈清鳶跟秦时安卿卿我我。 白虎嫌弃的很,就在髮簪里封闭自我。 这会正在识海交流呢,沈清鳶想什么,白虎都知道。 沈清鳶尷尬了一瞬,理直气壮的回他。 【那你都说生死看淡了,你还会救毛线啊。现在髮簪你也能控制,你看到天雷跑了怎么办。】 白虎怒。 【跑?我虎大爷怎么可能逃跑,我保证,我在哪儿,天雷打哪儿,打歪一点算我输!】 沈清鳶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万一打歪了,怎么办?】 【打歪了,我衝过去全给吸收了!】 【成交!】 白虎:......怎么感觉,不小心上贼船了? 沈清鳶立马开口。 “可以,我有办法精准落雷!” “你刚刚不是说,方圆五十丈。” “哎呀,你把分魂分出来,放在一个地方,你们跑远点不就行了。” 虽然白虎这么说,但沈清鳶也得做两手打算。 要真给四师兄,劈的灰飞烟灭了。 还是很影响道心的。 儺巫跟圣女交流,测算了一下大概距离,还有分魂的可行性。 最后同意了。 “阿蛮,撕裂魂魄很痛,要是受不住,就告诉我,我们马上终止。” “没事的阿巫,为了跟你在一起,我都可以。” 谢云洲一身鸡皮疙瘩,实在受不了了。 “我可以麻痹痛觉的,灵魂的,也行!” 『鬼门十三针』是用灵力化针,本就是直接作用於灵魂。 可封魂固魄,最后一针更是强开鬼门,將魂魄钉死在肉身。 但谢云洲,从不会用到最后一针。 除了代价太大以外。 还因为,人的寿命本就有终点。 生离死別,本就是人生常態。 生为医者,谢云洲早就看惯了。 所以谢云洲治病,一向是尽人事,听天命。 而逆天改命,违背天道。 將人强留於世间,实在没有必要。 “四师兄,分魂的事也就交给你了。” “行,但是那个蛊虫,我没法控制。” 圣女接话。 “我可以控制。” 儺巫虽然不捨得,阿蛮被劈掉部分魂魄。 但阿蛮想做的事,儺巫一向全力支持。 “我去布置祭坛。” 见事情安排妥了。 沈清鳶拉著秦时安道。 “圣女,还有一事。” “什么?” “我帮你和四师兄,取消连接以后。 “还麻烦你,替我夫君取出体內蛊虫。” 阿蛮看了眼秦时安。 “小事,现在都可以。” 阿蛮心思单纯,不会想著,要留著蛊虫为质。 阿蛮觉得,自己处理了。 沈清鳶也会帮她的。 阿蛮手伸出,打算引导蛊虫出来。 沈清鳶却拦住她。 “圣女,晚点。他身上还有些別的,要同时解开,不然会有反噬。” 阿蛮不懂,但阿蛮听话。 “好,都听你的。” 沈清鳶从下山后,见到的,都是属莲藕的。 陡然遇上,阿蛮这么个天真如稚子。 哦,不对。 小世子那个稚子,都比她心眼子多。 天真如婴儿的圣女。 还给沈清鳶,有点整不会了。 “圣女,你不怕我说谎吗?” 阿蛮歪头。 “你在说谎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 阿蛮说完,欢快的跑走,去找儺巫了。 谢云洲边用灵力打量自己身体,一边道。 “小师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圣女只是被儺巫,保护的太好了。” 除了炼蛊,她什么都不想。 而她跟蛊虫之间,又天然可以直接联繫,所以便如此单纯。 沈清鳶嘆了口气。 若是儺巫能护得住她,圣女一辈子这样,也挺好。 儺巫动作很快。 不到一刻钟,祭坛被清空。 “什么时候开始?” 沈清鳶看向四师兄。 谢云洲晃晃链子。 “都给我解开。” 儺巫边解边奇怪。 “你就不怕解蛊以后,我把你们全杀了?” 儺巫很聪明。 这段时间,不管儺巫怎么对谢云洲。 谢云洲都没有提过,跟魂魄有关的法子。 就是藏了这一手。 防止解蛊以后,儺巫直接將他灭口。 谢云洲看了眼沈清鳶。 笑了。 “你等会就知道了。” 我小师妹,一个人,就能把你们全灭。 当然,要是我小师妹不小心,被你们杀了。 师父也会过来,让你们全灭! 索性,苗疆运气不错。 阿蛮操控蛊虫,谢云洲分魂,沈清鳶降雷,白虎引雷。 整个过程都称的上顺利。 只有沈清鳶唤雷时,顷刻间,遮盖了整个寨子的乌云。 嚇了苗疆一跳。 儺巫也明白了,谢云洲突如其来的底气是什么。 他的这个师妹,一定不是医修。 果然,结束以后。 沈清鳶就问起她夫君的事。 “四师兄,圣女,什么时候能帮我处理,秦时安身上的问题?” 第161章 外乡人,你要情蛊给谁用 阿蛮:“我隨时可以。” 谢云洲收回灵针。 因为神魄少了一部分,灵力化出的银针,都有了一些溃散。 “你先让我缓缓。” 虽说整个过程,大家都出力了,但谢云洲最虚弱。 从开始到现在,谢云洲的鬼门十三针,就没有停过。 分魂的时候,最夸张。 都用到了第十针。 鬼门十三针,顾名思义,越往后威力越大。 同时,对谢云洲消耗也更多。 加上分出一部分神魂,被彻底劈散。 谢云洲现在,急需休息。 “小师妹,你这个病人,很急吗?” 沈清鳶想了想,一月之期还早。 但是清明快到了。 初一身上有人命,娘亲换命局也要在清明破。 其实清明前后,鬼门便已大开。 但初一身上有符。 而娘亲那边,春桃小鬼没动静。 想想柳姨娘现在的状况,沈清鳶也不太急。 “最迟清明节,我要离开苗疆。” 谢云洲被关的久了,对时间有些模糊。 还是阿蛮问道。 “清明节不就后天吗,结束后我们有歌会,你们不参加吗?” 苗疆区域多有毒虫障气。 平日里,苗男苗女不会离开寨子太远。 但清明要祭祖。 多在山上,便会聚在山边对歌。 届时,寨子之间互相交换信息,打探消息。 也有不少男女,都是清明歌会看对眼的。 “不好意思,我们是真没时间。” 阿蛮点点头。 儺巫在后面,扯扯阿蛮的袖子。 “阿蛮,那明日的婚礼,还办吗?” 阿蛮还没回答。 谢云洲先开口了。 “办,整个苗疆都知道了,怎么可能不办。” 听到谢云洲说话,儺巫脸都黑了。 谢云洲爽了。 让你折腾我这么久,我小师妹在这儿,还不让我气气你。 阿蛮也转过头,有些好奇。 “谢郎中,你还要同我成婚吗?” 谢云洲嚇得连跳两步,离他们远点。 这俩玩意,一个蛊王,一个养尸。 谢云洲哪一个,都不想沾上。 “你们不会换人吗?场地都布置了,你跟你的儺巫成婚啊。” 儺巫脸由黑转红了。 “阿蛮.......可以吗?” 阿蛮还是一派天真。 “当然可以呀。” 谢云洲抖了一身鸡皮疙瘩。 朝沈清鳶招手。 “小师妹,来,扶我回去躺躺。” 沈清鳶听话上前。 秦时安先一步,抓住谢云洲的手。 “我扶你去。” 谢云洲抬眼。 “你谁啊?” 不就是小师妹,带来的病人吗? 秦时安笑笑。 “她夫君。” 谢云洲:“......不是哥们,刚刚那是演戏,现在危机结束了,你別给点阳光就灿烂。” 秦时安淡笑不语。 也腾出一只手,朝沈清鳶招手。 “清鳶,来。” 沈清鳶不明所以,走过来。 走到近处,谢云洲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见,秦时安抬起沈清鳶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苗疆的苗女们,都轰动了。 听不懂的“阿巴吧啦”纷纷响起。 谢云洲疲惫的眼睛,也瞬间瞪大了。 看小师妹完全不动,任由秦时安亲。 谢云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看亲吻的两人,再看看恨不得,抱著阿蛮走到儺巫。 谢云洲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气。 用力把手臂,从秦时安手里拽出来。 一甩袖子,走了。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 晚上。 从山里回来的苗男,在搬运重物。 儺巫也控尸出来,布置场地。 现在,布置的是自己的婚礼。 那叫一个喜气洋洋。 儺巫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半点没有初见的冷漠。 对三个外乡人的禁制,也都解了。 谢云洲太累,明天还要用鬼门十三针。 早早便歇下了。 但沈清鳶坐在外面,看的津津有味。 秦时安也去了,帮著抬点东西。 当然,他有自己的私心。 比如现在。 “儺巫,苗女说成婚,要给郎君餵情蛊。” 儺巫心情好,这会看谁都顺眼。 更何况,也是秦时安他们来了。 婚礼的郎君,才变成自己。 “那是给,抢来的外乡人吃的。” “那你们自己成婚,不用吃蛊咯?” 儺巫笑笑,神神秘秘的,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罐。 “我们也有,但是我们苗疆自己人,不叫它情蛊。” “那是什么?” “叫同心蛊,明日婚礼,我跟阿蛮交换,从此生死同路,神魂交融。” 情蛊单用一只,是操控对面。 但双用,却是同心。 苗疆人手一只,与神魂相连。 蛊交给对方以后,也就变相,与对方的神魂连上了。 秦时安听的更心动了。 儺巫现在开心的不得了,什么都往外抖。 “而且,同心蛊最好用的一点。 “是可以感应对方的位置,对方遇到危险,我们可以立马赶过去。” 秦时安愣了,感应位置...... 天啦,这真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儺巫,这东西,怎么弄来的?” “外乡人,你想跟你的媳妇用。” 秦时安面前,不是沈清鳶。 他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野心。 “是,我想要。” 儺巫笑了,冲他晃晃手指。 “外乡人,这东西不是现成的,是要用自己的心头血从小餵养的。” “如何养?要多久?” “用心头血餵养,至於养多久,你去问阿蛮吧,这东西,我们都是从小就养。” 速成时间,儺巫不清楚。 秦时安点点头,想去找阿蛮。 沈清鳶见他又回来。 “你忙完了?” “嗯。” “早些休息?” “我去找下圣女。” “做什么?” 秦时安没有打算瞒她。 同心蛊,本来就要双养,秦时安直接和盘托出。 沈清鳶懵逼。 “养这种无用的东西,做什么?” “为何说无用。” “你同我见过师父,签下三界婚书,便可以立同心契,效果差不多的。” 只是同心契,不是同生共死罢了。 毕竟他们道家,主打一个有仇必报,绝不堵心。 要是道侣是被旁人杀了,他们得去报仇。 若是跟著死了,岂不是仇家快活? 秦时安“嗯”了一声。 沈清鳶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秦时安摸了摸,沈清鳶的脑袋。 “时候不早了,你先去洗漱,洗好了我再进来。” 虽然苗疆,给他们安排的是一间屋子,但秦时安还是守礼。 沈清鳶点头,没多想,转头先去了。 秦时安垂下眼眸,往圣女那边走。 就是因为,要去见沈清鳶的师傅。 他才需要,多一点筹码。 第162章 秦时安恢復,娘亲出事 秦时安去找圣女,过程很顺利。 阿蛮单纯,不会多想。 听到秦时安的来意。 阿蛮直接,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挑出两只。 “这两只,已经养的差不多了。 “第一日,用心头血,后面用指尖精血餵养,百日即可。 “虽然,没有我们从小养大的好,但是也够用了。” “多谢圣女。” “谢什么,我还要多谢你们。祝你们一世恩爱,无病无灾。” * 第二日。 其实,按照苗疆习俗来说,清明前后是不办婚礼的。 但因为一开始,对象是谢云洲。 大祭司的意思是。 借用清明前后的鬼力,压住谢云洲身上,奇怪的灵力。 所以婚礼简单办。 把人留下就行。 但现在,对象换成了儺巫。 大清早的。 苗疆就热闹起来了。 虽然,因为临时换人,儺巫没办法提前三日摆宴。 但其他的,儺巫全都用最好的。 牛羊,礼器,法器一应俱全。 苗男团到了门前,与苗女对歌。 双方都不遗余力。 花了大半个时辰,男方交出喜礼,儺巫这才见到阿蛮。 阿蛮由兄长背出门。 按苗疆习俗,应是哭嫁。 但是,阿蛮就嫁在寨里。 而且对面,还是熟悉的儺巫。 心思单纯的阿蛮,实在是哭不出。 兄长悄悄掐她。 阿蛮终於记起,手上抹了催泪的药粉。 赶紧抹上,硬是哭嫁了出去。 儺巫见阿蛮哭了,顿时手忙脚乱。 稳重的儺巫,差点在自己,最熟悉的仪式流程上出错。 苗疆眾人哄堂大笑。 * 沈清鳶在旁边,看的满眼星星。 “成亲,真有意思啊。” 秦时安握住她的手。 “你喜欢,我也给你办一场这样的婚礼。” * 两人的仪式,由大祭司主持。 看到人,沈清鳶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在山谷外的那个老嬤嬤,是大祭司。 难怪她的官话,说的那么好。 * 很快,双方交换蛊虫,仪式结束。 苗疆的男男女女,开始载歌载舞。 儺巫和阿蛮,也拉著两人加入。 沈清鳶不太会跳舞。 秦时安在边疆打完胜仗,经常跟小將们一起跳。 便仗著手长脚长带她跳。 最后,欢声笑语里。 秦时安和沈清鳶,也吻在一起。 得到了大家的祝福。 * 第三日清晨。 躺了一日的谢云洲,终於从床上爬起来。 “开始吧。” 其实,谢云洲还没完全恢復。 但小师妹急,他可以处理完以后,再下山休息。 毕竟小师妹走了,谢云洲可不敢一个人,再待在苗疆。 可別再给他,误食什么东西了。 毕竟,不是每次。 都能有小师妹找过来的,这种好运气的。 沈清鳶布下符阵,压制秦时安体內的阵法。 避免蛊虫消失的时候,体內原本的阵法反噬。 瞬间吞噬秦时安。 三方就绪。 谢云洲把一碗汤药,递给秦时安。 那是解毒的药剂。 秦时安身上的毒,並不只有一种。 但有一部分,是可以用解毒剂化解的。 剩下的,便用鬼门十三针固魂后,直接逼毒。 因为,秦时安拐走了自家小师妹。 谢云洲夹带了些私心。 並没有给他用麻沸散,也没有用灵针封闭痛觉。 但秦时安,硬受了谢云洲三针。 灵魂之痛再剧烈,秦时安愣是一声没吭。 谢云洲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要是自家小师妹,挑了个孬种。 他谢云洲,现在就悄咪咪的,废了秦时安。 阿蛮那边,就很简单了。 蛊王一声令下,『蚀元』便从体內缓缓凝聚。 顺著经脉,从秦时安耳中爬出。 沈清鳶两手掐诀。 “符阵,破。” 同时,谢云洲第四针落下。 秦时安连吐几口黑血。 虽然衣服脏了。 但秦时安觉得,整个身体,都轻鬆了不少。 见三方都解决了。 沈清鳶便著手,收回秦时安体內的封印。 就在封印离体的时候。 秦时安身上的金紫气运,瞬间达到了巔峰。 一柱光冲天而起。 沈清鳶有些心惊。 这样大的异象,应该不是,只有自己的天眼能看见。 但问了问,四师兄和阿蛮。 两人都说没什么异常。 沈清鳶心下稍缓。 还好是在清明解封,就算有人发现异象。 也只会,往鬼门开的方向去想。 但这地方,沈清鳶是不敢再待了。 赶紧带著秦时安告辞。 谢云洲也与他们同路下山。 * 山下。 秦时安放出信號弹。 王府的人,一部分在驛站休整,一部分在附近等待。 看到信號,很快就到了。 沈清鳶没看到初一。 便问穀雨。 “回小姐,初一从昨夜里,就发起了高热。这会,还在驛站躺著呢。” 沈清鳶瞭然,那鬼,找过来了。 估计碍於自己,给初一平安符,没法直接索命。 一行人到了驛站。 谢云洲告辞。 他的云游尚未结束,並不打算跟小师妹回京。 沈清鳶收敛气息,走到初一躺著的屋子。 阴气不重。 里面,是个死了没多久的男鬼。 男鬼看到沈清鳶,眼睛一亮。 好漂亮的美人。 “美人,快给大爷我摸摸。” 沈清鳶抬眼一扫,便將鬼钉死在原地。 “生前强迫良家女被打死,死后还敢再来人间作恶。” 不得不说,这鬼胆子不小。 遇上她,也是一点都不怕。 男鬼见被人戳破,也满不在乎。 “既然她不让我弄娘们,那她就得赔我一个娘们。你要不愿意她死,你替她也行。” 男鬼笑的猥琐,沈清鳶也不惯著。 就在男鬼惊恐的眼神里。 直接灵体出窍,掏出无常帽,戴上。 “京都恶鬼,王二狗。清明时节无故招惹凡人,已破地府条例,即刻送归地府第二层处置。” 男鬼懵了,怎么在这里。 还能碰上一个,城隍庙的生无常! 来不及逃窜,沈清鳶已经开了鬼门,將人拖回了地府。 正打算出鬼门,回自己的身体。 沈清鳶便感觉到了,春桃小鬼的召唤。 不好! 娘亲出事。 沈清鳶便直接从地府借道,到了江南。 第163章 唤醒『沈清鳶』 沈清鳶的身影,自鬼门踏出。 江南此时,正值小雨。 春桃小鬼,早就在墙根底下等著。 见沈清鳶出来,急得直跺脚。 “小姐!夫人她、她......” “娘怎么了。” 苗疆到江南太远,哪怕沈清鳶借道地府,也有几分眩晕。 刚刚稳住身形,便抬脚往房里走。 “夫人昨日去山上祭祖,下山时惊了马,夫人也下车查看。 “就在山上淋了点雨,回来以后便发热了。 “但这些,都不要紧,要紧的是......” 春桃小鬼话,还没说完。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哟,是女儿回来了。” 顾明兰穿著华服,笑吟吟的走出来。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清鳶却没应声。 难怪春桃,会著急忙慌的叫自己。 娘的状態,不对劲。 十分里,透著十二分的不对劲! 娘亲何时当面,称呼自己为『女儿』。 又何时,能看到灵体状態下的自己。 好消息,柳姨娘设下的,是转化命格的局。 但现在,却是『鬼附身』。 说明柳姨娘现在,已经无力在转运命格。 自己只需要,將移走的命格,全都转回来就好。 坏消息,娘亲身上,依旧带著自己给的平安玉。 可眼下,娘亲被附身,平安玉却毫无反应。 这是个,什么东西?! 沈清鳶指尖微动,灵气缓缓聚集。 她是灵体借道地府来的,没有法器没有符籙。 只能靠虚空画符,和平日里的训练,来对抗。 好在大师兄,刚刚给她点路。 多用瞬符。 因为沈清鳶,本就精通符道。 很多瞬符,都被她简化到,画出核心符號,就能直接用。 『顾明兰』见沈清鳶,站在原地不动。 又往前迈了半步,伸手要来拉她。 “站的那么远做什么?快过来让娘瞧瞧。” 沈清鳶手中,『镇』字符已画好。 捏起藏在掌心。 等『顾明兰』走近的时候,沈清鳶一把贴在她伸出的手臂上。 透明的『镇』字,很快消失。 但『顾明兰』毫无变化。 沈清鳶瞳孔一颤,有些震惊。 “乖女儿,你这是做什么?” 『顾明兰』凑近她。 “你怎么是灵体,是不是死了?” 还没等沈清鳶开口,灵体的胸口,突然发光。 不好,是秦时安发现自己晕在房里。 在唤她。 但是眼下这个情况,沈清鳶也不可能回去啊。 『顾明兰』也看见了,很是好奇。 伸手过去。 沈清鳶本以为,就算是被鬼附身。 娘亲也是碰不到她的。 却不曾想,『顾明兰』的手。 真的抓住了那团白光! “哦,有人在唤你的魂。” 『顾明兰』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人明明是个富商,手却很粗糙,她不喜欢。 再看看沈清鳶的脸,长得还不错。 【系统,我要选她。】 【確定更换目標?】 【確定。】 下一秒,沈清鳶就看到『顾明兰』眼一闭。 整个人软倒在地。 沈清鳶下意识,去接娘亲。 娘亲体內,那个恶鬼,便瞬间离体。 抓住那团白光,消失了。 不好。 恶鬼顺著她的命牌呼唤,去苗疆了。 沈清鳶想回身体,却发现,自己回不去了。 身体,暂时被占了! 沈清鳶皱眉。 秦时安,你撑一下。 等我找到娘亲的魂魄,马上就回去。 “春桃,娘亲昨日,是在哪里被惊魂的?” 这个奇怪的『恶鬼』。 只能附身,没有灵魂的身体。 现在正值清明,娘亲的生魄在外游荡。 很危险。 每多待一分,就多一分被恶鬼吞噬的危险! * 苗疆屋內。 秦时安手拿弟子命牌,抱著沈清鳶。 很快,秦时安感觉,怀里的人动了。 秦时安低头。 『沈清鳶』的眼皮,也动了动。 秦时安很开心,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唤回沈清鳶。 瞬间,便將人搂进了怀里。 “清鳶,你回来了。” 怀里的『沈清鳶』没说话。 她在等。 等系统给她,新身份的提示。 在她被系统选中后。 因为不满意身份,已经换了好几个身体。 所以系统,有些慢。 【这次的身体很好,现在抱著你的,是大雍的大皇子,你是他未过门的王妃。不出意外,他就是下一任皇帝。】 『沈清鳶』满意了,在心里回到。 【这才对嘛。】 她穿越过来,是来享福的。 能一步到位,就一步到位。 一开始给她安排什么农家女,然后是小官女,根本不行。 挑个江南首富,又年纪大了。 让她怎么做皇后,现在这个才对嘛。 『沈清鳶』软下身子,娇滴滴的开口。 “王爷~” 秦时安瞬间肌肉绷紧,眼眸收缩。 进入了战时状態。 可惜,『沈清鳶』此刻,被秦时安抱著。 没能看见,秦时安震惊的神色。 还在那边,自以为是的安慰他。 “王爷,妾身是不是嚇到你了。” 秦时安本来,就是双手抱著『沈清鳶』。 现在,在她背后。 用右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左手臂。 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她不是清鳶,她是谁? 现在是清明,难道是附近的野鬼? 不对,不对,他们来苗疆,特意换了身份。 这边的人,只当他们是富商,来採买东西。 知道自己是王爷,难道是京城里的人。 这一路上,小六他们不知道杀了多少,京中派来追杀他的人。 现在,难道是找了邪修,想顶替清鳶杀自己? 秦时安在那边头脑风暴。 『沈清鳶』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想看看,这次的攻略目標,长什么样。 “王爷,你把妾室,抱的痛了~” 秦时安听著熟悉的声音,但不熟悉的语调。 缓缓鬆手。 冷静,自己要相信清鳶,她很强,很强。 自己,只要守住她的身体就好。 “对不起,刚刚沈小姐昏倒,本王有些害怕。” 秦时安与『沈清鳶』拉远了距离。 也让双方,都看清了对方。 『沈清鳶』眸子亮了。 帅哥!极品帅哥!这把不亏! 秦时安则眼睛一瞬不错的,將面前人的神態,尽收眼底。 秦时安长的好看,仔细看人的时候。 会让人產生一种,被他放在心上的错觉。 『沈清鳶』此刻也一样。 【哇,好帅,而且他好爱!】 【你冷静一点,我们的目標是成为皇后。】 【知道,知道。放心吧,我不会像你上次选的那个蠢货一样,都混成开国皇后了,还能被流言活活气死。】 第164章 『沈清鳶』对秦时安格外满意 『沈清鳶』安抚完系统。 回神一看,秦时安还安静的,看著自己。 『沈清鳶』心里很满意。 这开局,才是她想要的。 就是不知道。 这王爷,脸长得这么好看。 身材怎么样?有没有八块腹肌?那处大不大? 毕竟,她可不想要一个,中看不中睡的软脚虾。 『沈清鳶』伸出手,软软的贴在秦时安身上。 “王爷,妾身也有些害怕。” 秦时安面色不动。 “怕什么?” “妾身深爱王爷,心里总是害怕,王爷会不喜欢妾身。” 说著,手也不安分的,往秦时安的衣襟里探。 秦时安抓住她的手,淡淡开口。 “还未成婚,此举於理不合。” 『沈清鳶』瘪瘪嘴。 古人就是古人,保守的很。 不过没关係,男人嘛,勾引勾引就是了。 能有几个,真的会是『柳下惠』。 但秦时安抓住她的手,也让『沈清鳶』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这次身份,不是王爷跟王妃吗? 怎么穿的这么差,这粗布衣裳。 就连那个小官家的女儿,都不穿! 【系统,这身份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被流放了吧。】 【没有的事,他们就是出门在外,方便行动,免得被打劫。】 『沈清鳶』安下心来。 但是她莫名不爽,她是过来吃香的喝辣的。 不是来受苦受难的。 “王爷,妾身不喜欢这身衣服,想换一件。” 秦时安没拒绝。 直接拍拍手,唤人。 “穀雨,带沈小姐去街上买衣服。” 穀雨推开门。 虽然听到上街,有些奇怪,还是依言道。 “小姐,可要先换一身?” 她家小姐上山办事,所以穿的布衣。 平日里,更喜欢穿白衫素锦,穀雨早就准备好了。 『沈清鳶』还没开口。 秦时安先制止了穀雨。 “不用,沈小姐向来喜欢逛街,便让她自己去挑吧。” 虽然穀雨出门时,也带了不少衣裳。 但那些,都是他家鳶儿的。 秦时安一件,都不想让这个,不知哪里来的野鬼碰。 穀雨微微愣神。 她家小姐,喜欢逛街? 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但靖王发话,穀雨不会多问。 『沈清鳶』现在,对秦时安满意的不得了。 一把搂住他的胳膊。 “就是,就是,王爷真懂我,王爷陪妾身去逛街嘛~” 那甜腻腻的语调。 惊的穀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但看著靖王殿下,处变不惊的模样。 穀雨只能压下心头的疑惑。 大概是去了一趟山上,小姐跟王爷感情更好了? 下一秒,秦时安温和的,拉下『沈清鳶』的手。 “沈小姐,尚未成婚,如此亲密,不合適。” 这句话一出口。 莫说穀雨了。 就连守在门外,根本没看到人的小六。 都惊掉了下巴。 这是,自家王爷能说出来的话? 这一路上,王爷都恨不得,时时刻刻把沈小姐抱在身上。 这么反差的话。 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惕。 小六立刻转身领命。 “王爷,属下这就去,替沈小姐备马车。” “不用,坐本王的马车,本王陪沈小姐同去。” 虽然秦时安內心里,不是很想靠近她。 但这身子,就是清鳶的。 现在,尚且不清楚,这野鬼附身的目的。 敌暗他明。 秦时安要守著清鳶,才能放心。 『沈清鳶』轻笑。 “王爷待妾身,真好。” 秦时安转头,『沈清鳶』本就不高。 他一眼看过去,是她的发顶。 现在,『沈清鳶』又低头,在秦时安面前装娇羞。 雷击木的法簪,近在眼前。 “这段日子穿这样的衣服,是委屈了。这木头簪子,便也换了吧。” 秦时安抬手,取下法簪。 拿在手里,给『沈清鳶』看。 秦时安打算,在沈清鳶回来前。 將她珍贵的东西,都收好。 还要顺便探探。 附身这人,对清鳶,了解多少。 『沈清鳶』低头一看。 黑不拉几的木头簪子,雕刻的,也不精巧。 是她第一个农家女身份,才会戴的簪子。 “妾身都听王爷的。” 秦时安收回簪子。 “小六,给沈小姐拿些首饰来。” 小六有些疑惑。 沈小姐的首饰,不都是穀雨在管? 让他拿什么? 秦时安见他不动。 “马车上,不是有从京城里带的首饰,还不去拿。” “是。” 小六领命而去。 王爷的车队上,是带了一些首饰。 但那些,不是为了假装富商,才备下的吗? 穀雨在京中长大,又爱在市井穿梭。 精怪异事听了不少。 看到『沈清鳶』对那木簪子,有些嫌弃的模样。 瞬间便想到了,清明节鬼怪附身。 靖王殿下奇怪的样子,穀雨也懂了。 穀雨几步走上前。 从桌上,拿起一套衣服。 那是初一的。 初一昨日发热,穀雨便將她乾净的衣裳,放在了桌边备用。 因为这一路,换了不少身份。 初一和穀雨並没有,穿统一的衣裳。 穀雨拿过那件,没有绣花的外衫。 “小姐,先换一套衣裳吧?” 『沈清鳶』看了看那衣服。 淡淡的鹅黄色,布料看上去也不错,就是素了点。 不过,比身上的好。 『沈清鳶』点头同意了。 “小姐,请您伸手,奴婢服侍您宽衣。” 『沈清鳶』好歹,也附身过小官之女。 对这个步骤,还是很熟悉的。 直接张开双臂,等著穀雨来伺候她更衣。 穀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 麻利的,將沈清鳶的外衣,全都脱了下来。 为她换上了鹅黄素裙。 穀雨拿起换下的银香囊,藏进袖子里。 “小姐真美,今日上街,可要梳妆?” “当然要。” 她好不容易,才挑了个满意的身份。 还没看清自己,具体是长什么模样呢。 穀雨领著『沈清鳶』往镜子前走。 『沈清鳶』落座,看著镜中的倒影。 格外满意。 还沉浸在,欣赏新身份里的『沈清鳶』,没有注意到。 刚刚那位,口口声声。 都是男女大防,於理不合的王爷。 站在她身后,全程目睹穀雨为她宽衣。 就算只换了外衫。 尚有里衣未脱,但在这时代。 也是格外逾矩的事情了。 小六此时,也已经折返了回来。 “沈小姐,请您过目。” 『沈清鳶』看了看,满满一匣子的金银珠宝。 又一次感慨,真是选了个好身份。 “放下吧。” 穀雨为『沈清鳶』梳妆。 秦时安看没什么异常,走了两步,退到门外。 冲小六勾勾手指。 小六附耳过来。 秦时安低声道。 “吩咐下去,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小六点头应下。 就算相信沈清鳶,秦时安也从来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性子。 整理好心情,秦时安几步走进屋內。 “沈小姐,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明日便回京城。如何?” 对这种附身的野鬼,他秦时安,確实没有什么办法。 但齐天流,还能处理不了嘛。 第165章 进京遇袭 『沈清鳶』有些惊讶。 “这么急吗?不是说要去逛街。” 穀雨赶紧接话。 “小姐,这里穷乡僻壤的,连个像样的首饰铺子都没有。 “您来了以后,就一直嫌弃这里小,不爱出门,哪有京城好玩啊?” 『沈清鳶』一想,也对。 “那既然不去逛街了,王爷还陪妾身嘛?” 秦时安点头。 “自然,本王陪沈小姐同乘一辆马车。” 清鳶的身子不在眼前,他才放心不下。 『沈清鳶』这才满意点头。 “那妾身,都听王爷的。” * 马车上。 秦时安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马车很大,两人隔得有些远。 『沈清鳶』吃了几块糕点,觉得无趣。 便往秦时安身边凑了凑。 “王爷,妾身有些头晕,想靠著王爷休息。” 秦时安睁开眼,看著她。 依旧是彬彬有礼的样子。 “沈小姐若是不舒服,便躺下休息。” 秦时安直接起身,將整个软塌让给『沈清鳶』。 还贴心的,將软垫放在前面,给她做靠枕。 秦时安自己则坐到了,小几边的圆凳上。 小几下面,还摆著一个箱子。 秦时安一看,笑了。 清鳶给的帐簿,还没看完呢。 左右现在,陪著这野鬼。 他也没事做,不如把这些帐都查完算了。 『沈清鳶』眼睁睁看著秦时安。 从桌下拿出帐簿,开始翻阅。 一副处理公务的样子。 『沈清鳶』咬牙。 这男人,怎么跟块石头似的。 但秦时安把整个软榻,都给让她休息。 可见这王爷,也是真的心疼自己。 『沈清鳶』便摆好性感的姿势,侧躺在软榻上看著秦时安。 甚至还特意鬆了松衣襟,自然的露出半截锁骨。 等他忙完了,一眼看到自己,就是这般嫵媚的样子。 『沈清鳶』就不信。 这般狭小空间,她又这般任君採擷。 真有男人,能坐怀不乱。 不料,秦时安真就专注的,看了一路帐簿。 最后,还是穀雨上马车,將『沈清鳶』摇醒。 “小姐,小姐,到驛站了。” 『沈清鳶』睁眼,有些茫然。 “王爷呢?” “王爷见小姐睡著了,便吩咐我们不要打扰您,自己下去安排。 “这会,饭菜都送到您屋子里了。” 『沈清鳶』心里甜滋滋的。 这男人,虽然古板了点,但也还不错嘛。 可后面的路上,秦时安还是专心看著帐簿。 『沈清鳶』从一开始,觉得认真的男人真帅。 到了嫌弃这男人,不解风情。 【系统,系统,这男人真是下一任皇帝吗?】 【不出意外的话。】 【但我看他,对我没什么兴趣啊。我觉得这样下去,我当不上皇后,不如我们换一个皇帝吧?】 【皇帝还年轻,你可以考虑选秀入宫。】 【皇帝帅吗?】 【我不知道什么叫帅,但跟他长得很像。】 『沈清鳶』看了看秦时安的脸。 同意了。 【到了京城,给我换个更高贵的身份,什么丞相啊,侯爵嫡女这种。】 【可以。】 『沈清鳶』对於进宫,跟一堆女人爭皇帝这事,丝毫不惧。 她都有系统了,还怕什么。 但想到,马上要换身份了。 『沈清鳶』看看秦时安。 这么帅的脸,在换身体之前,得先爽一把。 『沈清鳶』悄悄鬆了松腰带,站起身,朝著秦时安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两天,马车行驶速度,明显比第一天要快了。 车內感觉,不如第一天,坐著平稳。 『沈清鳶』刚走到桌边。 马车就一个顛簸。 但车內软垫多,其实没多大影响。 可『沈清鳶』还是顺势,跌在秦时安身上。 因为腰带有鬆动,衣襟也散开了些许。 秦时安一低头。 就瞧见,『沈清鳶』趴在自己的膝上。 衣襟微开,脖子和锁骨都露在外面。 隱隱还能瞧见向下的沟壑。 因为摔了一下。 清鳶的脸上,还有些吃痛。 秦时安已经几天不理『沈清鳶』了。 猛然看到,清鳶含泪望著自己,有些恍惚。 眼神都明显温柔了起来。 『沈清鳶』一看,有戏。 便更加大胆了起来。 抚在他膝上的手,缓缓往上。 秦时安却看向了,她头上戴的花花绿绿的珠翠。 眼里不耐悄然闪过。 正打算起身离开。 马车却是真的顛簸了起来。 “咻——” 一根箭,从车外射了进来。 秦时安下意识將『沈清鳶』按倒在地。 “小六,怎么回事?” “王爷,有刺客,还不止一波!” 这一路上,他们也没少遇见刺客。 但今日,明显人数,手段都不一样。 秦时安皱眉。 果然是快到京城了,那些人都按耐不住了。 “沈小姐別动,本王出去看看。” 说完,提著剑就起身。 『沈清鳶』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啊。 当即被嚇得一动不动。 连拉住秦时安,留下保护她,都忘了。 秦时安纵身跃出。 有他加入战局,本来的僵局,瞬间被打破。 但『沈清鳶』不知道这些。 外面刀光剑影,喊杀声四起。 『沈清鳶』甚至都不敢,掀开车帘查看。 【系统!快想办法!我不想死啊!】 『沈清鳶』在识海里尖叫。 【宿主別慌,靖王武艺高强,能应付。】 『系统』的声音很稳。 但其实,『系统』还有事情,没有告诉『沈清鳶』。 这些刺客,並不全是衝著靖王来的。 因为这次挑选的灵魂,一直在换身体。 所以『系统』查的慢了些。 昨天晚上,『系统』才查出来。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道家弟子。 第一次见面,根本不是她死了。 而是因为清明,她自己出窍执行任务。 原主人,隨时都有可能会回来。 这事,『系统』不敢告诉『沈清鳶』。 因为『系统』,也不过是,主神隨手创造出来的一点玩具。 虽然主神高於这个世界,但『系统』不是。 对面这个世界强大的手段,『系统』也会死。 上一个开国皇后,没能完成最后的任务。 『系统』就是被那些道士,抓住弄死的。 花了好长时间,『系统』才能再次聚形。 现在的实力,还不如从前。 『系统』只想让『沈清鳶』赶紧进京,调换下一个目標身体。 第166章 柳如烟来接沈清鳶 秦时安拔剑砍下了,最后一个刺客的脑袋。 现在的法剑,甚至不用战后擦血。 冰蓝的剑体通透,血跡根本落不稳。 秦时安看了眼水剑,將其收回了剑鞘。 齐天流给的这把法剑,好用是好用。 就是太显眼了,不好。 秦时安转身进马车,没有发现,远处立了一个人。 秦时安扶起『沈清鳶』,替她理好衣裳。 温柔的道。 “沈小姐,马上就到京城了。” 『沈清鳶』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抖了抖身子。 规规矩矩的,坐在了塌上。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沈清鳶』想起来了,系统曾说过。 这个王爷,还是个將军,很凶。 要是让他发现了自己的异常,可能会当场一命呜呼。 刚开始,『沈清鳶』还记得,要小心些。 但这段时间,秦时安实在是太温柔了。 整个车队,也都对她毕恭毕敬。 『沈清鳶』也就忘记了,系统的警告。 但现在『沈清鳶』不想靠近秦时安了,她要赶紧回京。 换一个身份。 见『沈清鳶』躲自己。 秦时安稍微愣了下,看向『沈清鳶』避开的地方。 自己手上,身上满是血跡。 秦时安瞭然,淡淡开口。 “对不起,嚇到沈小姐了,本王这就换一身。” 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 清鳶一日没有回来,秦时安就要死死守著她。 秦时安直接在车上脱了外衫,换上新的。 这期间,『沈清鳶』老老实实坐在塌上,头都不抬。 秦时安不说话,也不下马车。 直接用外袍內侧,擦乾净手,丟了出去。 然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坐下来,继续看帐簿。 车內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导致秦时安也没有发现,车外,也越来越安静。 直到马车突然停下。 “小六,到了吗?” 京城一向热闹,就算城门口也有些叫卖。 怎的如此安静? 没有得到回应。 秦时安心神一凛,握住手边的长剑,缓缓挑开一条缝。 车帘外,是一片荒芜的山。 这个季节,就算没有花,也不至於连叶子都没有。 不对劲。 秦时安看了看『沈清鳶』,犹豫了一下。 现在的『沈清鳶』,明显没有自保能力。 他若下车,清鳶的身体怎么办? 『沈清鳶』也发现了不对。 “王爷,是出什么事了吗?” 秦时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外传来了声音。 “我的好女儿,娘来接你了。” 这话传来。 车內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顾明兰不是在江南吗? 秦时安拔剑,站在『沈清鳶』面前。 『沈清鳶』也看到了,那冰蓝色的剑体。 整个人懵了。 古代的剑,是长这样吗? 这时,车帘被一双保养得当的手,挑开。 『柳如烟』的面容露出。 “好女儿,怎么,不认识娘了嘛。” 姨娘也是娘嘛。 体內的厉煞,觉得自己可一点都没说错。 厉煞是专程跑到京城外,来堵她的。 厉煞可太想要沈清鳶的身子了。 本来,想在沈府布好陷阱,等她回来。 可沈清鳶跟靖王,去了西南。 中途,国师又来过沈府,说是来瞧瞧沈世谦。 厉煞已经虚弱至极,又將自己隱藏在识海。 让柳姨娘出来,应对了两句。 还真给他糊弄了过去。 但是,在沈府夺舍这事,是肯定行不通了。 『柳如烟』专门出来,等他们回京。 『柳如烟』笑吟吟地立在车外,身后是死寂的山林。 秦时安將清鳶挡住,拿剑指著外面。 “柳姨娘不在府中待著,来这里做什么。” 『柳如烟』掩唇轻笑,目光越过秦时安。 直直落在『沈清鳶』身上。 “自然是,亲自来接大小姐回府。” 『沈清鳶』缩在塌角,脑子里,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危能量体!建议宿主立即撤离!】 撤离?往哪撤。 『沈清鳶』攥紧了衣袖。 秦时安半步未退,剑锋微抬。 “本王的人,不劳柳姨娘费心。” 『柳如烟』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抬手,枯黄的落叶无风自动,缓缓聚在她掌心。 “靖王殿下,你护的这么紧,是不是有些蹊蹺?” 上一次见面。 明明是沈清鳶,挡在秦时安面前的。 话音未落,落叶化作利刃,直扑马车而来。 秦时安挥剑斩去,冰蓝剑光带出一道灵光。 『柳如烟』眼睛亮了。 秦时安这具身体,可以用灵剑。 好像是,水属性? 若是这样,夺舍他,也不错。 比起女子,厉煞更想要个男子身体。 身形一闪,『柳如烟』已至车內。 五指成爪,这次抓向的,却是秦时安。 秦时安横剑格挡,錚然一声,竟被震得虎口发麻。 他眸色一沉。 这不是,柳如烟该有的力气。 『沈清鳶』尖叫一声,缩成一团。 脑子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这怎么回事!】 从刚刚,秦时安拔出剑开始,这个世界就逐步脱离了她的想像。 【宿主,面前这人,体內是邪魂,建议赶紧跑。】 邪魂? 【系统,这究竟是个什么世界啊!】 不是说好了,回古代当皇后,吃香的喝辣的。 怎么还有邪修! 那她带个系统,有屁用啊! 【是个灵气凋零的修仙界,宿主的最终目標,是要帮世界恢復灵气。】 【不是,这么高大上的目標,你怎么不教我功法呢?!】 【宿主,本系统是辅助系统,没有功法。】 【废物,废物,那要你有什么用!】 『系统』没答话。 因为,它判断出,这个野鬼虽有野心,却毫无用处。 『系统』开始脱离这个野鬼的灵魂。 准备趁著,还没有人发现它的存在,赶紧寻找下一个目標。 厉煞现在只剩一点残魂,柳如烟的身体又残破,调动不了什么法力。 还真有些,被秦时安压著打。 厉煞有些烦了。 突然掏出只口哨一吹。 清明时节,本就到处充满了鬼气。 四面八方的恶鬼,被厉煞强召而来。 朝秦时安飞扑。 『沈清鳶』虽然没有法力,但是体內的天眼还在。 她看见了。 指著秦时安背后。 “王爷,王爷,后面有鬼啊!” 秦时安回身,但那恶鬼刚刚碰到他,便消融了。 厉煞退在后面看著,若有所思。 突然,也顾不上,会不会惊动国师。 直接聚力,捏碎了一块黑色的骷髏。 半空中,巨大的鬼影化形。 为黑雾眾人,指明了方向。 当然,这么明显的信號,也惊动了玄门。 看见了鬼影的玄门中人,都放下手里的事,往这边赶来。 齐天流也看见了,瞬间起卦。 然后,往信號的另一个方向,飞掠而去。 第167章 齐天流你终於来了 秦时安自然也看见了,天上缓缓成型的鬼影。 『柳如烟』在摇人。 秦时安也想发信號,但是理智告诉他。 不可以,他喊来的人,只能给对面送菜。 这一刻。 沈清鳶曾经说过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要反悔吗。从此踏上这条路,几乎凡事亲力亲为,所有凶险都得靠自己去闯。】 不,不反悔。 他只会恨自己,觉醒的太晚。 这一刻到来的时候,他实在太弱! 秦时安还没有,系统的学过灵气调用。 他只能聚起丹田內所有的力气,举剑朝『柳如烟』挥去。 这一刻,天地元炁终於被调用。 法剑瞬间变亮,附近空气中的水汽,逐渐凝聚成型。 『柳如烟』脸色一变。 不好,现在的身体,接不住这一击。 『柳如烟』看向那个。 躲在秦时安身后,瑟瑟发抖的『沈清鳶』。 一咬牙,唤出所有恶鬼,去抵挡这一剑。 『柳如烟』自己则是飞速绕过秦时安,一把揽过『沈清鳶』的腰。 朝著某处飞奔而去。 那一剑挥出时,秦时安便知自己赌对了。 与水有关的天地元炁,瞬间涌入剑身,也传到了他的身上。 秦时安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好像他与这一方的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法剑上光芒大盛,四周水汽凝结成无数冰针,隨著剑势铺天盖地攻去。 恶鬼们嘶叫著扑上来,几乎瞬间,便被冰针钉穿,黑雾四散。 但不够,一切都不够。 因为,『柳如烟』不见了。 秦时安回头,『沈清鳶』也不见了。 调虎离山之计。 秦时安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是气,是怒,是滔天的悔恨充斥了胸膛。 有对『柳如烟』的,但更多的,是对他自己。 他怎么可以,中这种拙劣的伎俩! 『柳如烟』从一开始就说了,她是来接清鳶回家的。 她的目標,是清鳶,一直是。 秦时安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办,怎么办。 『柳如烟』走前发了信號。 很快,就会有人来此地杀了他。 等他死了,还有谁能找回清鳶的身体。 齐天流,齐天流,你不是来无影去无踪嘛。 你在哪里?! 此时,一直藏在怀里的雷击木法簪,突然动了。 白虎看不下去了。 但是它说话,秦时安听不见。 『沈清鳶』也听不见。 这段时间,它烦都烦死了。 法簪一出,便直接飞走,追著『沈清鳶』飞掠而去。 它白虎与沈清鳶契约,自然可以感应到她身体的位置。 远远看到人影,便调用雷霆之力。 空中便落下一道雷,但『柳如烟』逃跑速度很快,劈空了。 秦时安却猛的抬起头,朝著雷电的地方看去。 雷电,清鳶! 是他的清鳶,回来了! 秦时安来不及多想,一剑斩断马车之间的绳子。 同时翻身上马,狠狠一夹马腹,马没了拉车的压力。 嘶鸣一声,飞速朝著不时落雷的方向奔驰。 不知道追了多久。 秦时安终於停了下来,面前出现的。 是一个小小的山洞。 马进不去,秦时安翻身下马握紧法剑,朝里走去。 山洞不深。 『沈清鳶』靠在石壁边,已经陷入昏迷。 没有『柳如烟』。 秦时安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是不是,已经完成了夺舍? 秦时安手里的剑紧了紧。 如果醒来的人,又不是清鳶,他应该怎么办? “就是他?” 一道年轻的男声传来。 “首领,就是他。” 这个声音,秦时安听出来了。 是『柳如烟』。 还没夺舍。 秦时安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鬼影,朝著他飞掠而来。 胸口的命牌瞬间发烫,將鬼手灼伤。 “哦,还不错,能挡下我的完美成品。” 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正是当初那个,在京中炼鬼將的青年。 “继续。” 一声令下,面容模糊的鬼影,再此聚起鬼手。 朝著秦时安攻去。 秦时安举剑应对。 可两人,居然打的有来有回。 秦时安隱隱察觉到了不对。 这模糊的鬼影,招式越来越熟悉。 就像,就像小时候,外祖父曾在比武场教他时一样。 军中杀招。 这个愣神的功夫。 鬼手衝破防线。 狠狠的刺入秦时安的下腹。 胸口命牌,瞬间破碎。 青年男子一笑。 “保命手段还挺多。” 秦时安回神,一个后跳躲开了黑虎掏心。 虽然命牌挡掉了致命一击,但下腹还是留下一处浅浅的血洞。 鬼影並不留手,处处都是杀招。 秦时安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全都是,军中的招式! 这个鬼影,到底是谁? 秦时安怒了。 这人拿死亡的守军魂魄,炼鬼。 “你到底是谁?” 青年笑笑。 “你都快死了,还有閒心来问我的名字。” 果然,下一刻。 鬼影的手,便穿过了秦时安的下腹。 秦时安瞪大眼睛,再无力支撑。 跪在地上。 见他没有反抗之力,鬼影退了回去。 青年拿出一根簪子,扔到他面前。 嘲讽道。 “怎么这么弱。”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髮簪里的白虎。 还是说秦时安。 青年取出一个盒子,丟在地上,摆摆手。 “没多少时间,赶紧动手。” 『柳如烟』赶紧凑上前。 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 是几个长长的钉子。 鬼影抓住秦时安,將他按在地上。 『柳如烟』举起钉子,对准他的脊骨,准备插下。 “坤字,锁魂。” “离字,爆焱。”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西南方向的死门打开。 地府勾魂链,从地下窜出。 瞬间拖住鬼影,往地府拉去。 『柳如烟』被一团火球狠狠击飞。 秦时安抬头看去。 齐天流,你终於来了。 秦时安还没来得及开口。 齐天流旁边的老者,先说话了。 “老大,你守著他。” “是。” 玄良动了。 可谁也没能在山洞里,看见他。 只余下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在地上显现。 青年男子脸色一变。 瞬间想逃跑。 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脚被死死的抓住。 但明明,地上什么都没有。 男子甚至不敢转头。 背后,是被猎手凝视的感觉。 “离字,三昧真火。” 青年男子眼底惊恐,却连声音都发不出。 因为隨著话音落地。 神魂,已经开始燃烧起来了。 不过眨眼间,蓝色的火苗便烧了过去。 从內到外,从上到下,乾乾净净。 地上什么痕跡都没有留下。 山洞里,仿佛从未出现过这个人。 『柳如烟』却很平静。 无所谓,分魂而已。 只要再有一个人唤醒他就行。 首领啊,强,又有什么用呢? 远远不如不死来的划算。 第168章 秦时安的死局 很快,『柳如烟』倒在地上。 三昧真火,只吞噬了厉煞的魂魄。 倒不是玄良心慈。 不想顺手,把柳姨娘也烧了。 而是,玄良太了解自家徒儿的个性。 他这两个继承人。 一个,继承了他的奇门遁甲。 一个,继承了他年轻时的性格。 表面看著,乖巧听话。 其实火气大,不服输,攻击性强的很。 这个人,还是留给自家小徒儿去处理吧。 毕竟,自己是不会救秦时安的。 总要给清鳶留下个靶子。 玄良转头,看向昏迷的『沈清鳶』。 趁著宿主昏迷,已经將一半能量拔出来的『系统』。 在看到三昧真火的时候,就嚇傻了。 又,又是这个! “坤字,锁魂。” 『沈清鳶』体內的游魂,连同『系统』都被抓了出来。 玄良都气笑了。 “区区邪神,也敢趁我徒儿不在,附她的身。” 游魂被抓出来,才缓缓清醒。 看著眼前,仙气飘飘的老者。 【系统,这人又是谁,我要开始修仙了吗?】 『系统』来不及多说。 几乎是用最快速度,把自己拔出去了,开始逃窜。 “离字,萤火流光。” 星星点点的火苗,浮现在四周。 朝著『系统』围拢。 『系统』张嘴,从体內吐出一个生魂。 玄良立马收手,他並不伤无辜之人。 但,定睛一看。 玄良又给气笑了。 还是个熟人,顾夫人! 也难怪自家徒儿,最近神魄离体,到处找人。 地府都快被她翻遍了。 玄良这几天,不知道被叫下去,给她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离字,赤炼。” 一条火龙瞬间成型,朝著『系统』追去。 系统不得已,吐出了所有生魄来保命。 最后,吐出了四个生魄。 玄良打开腰间新的葫芦,將生魄收好。 確认再没有新的生魄了。 “离字,三昧真火。” 蓝色的火苗,吞没了系统和游魂。 玄良看了一眼,吐血的秦时安。 “老大,我去找小清鳶。” “是,师傅。” “你便留下,送他最后一程吧。如有必要,提前了解了他。” “......是。” 说完,玄良便消失了。 他要去地府,找那个失控的徒儿。 玄良走后。 齐天流在秦时安面前,盘腿坐下。 “让你不听话,现在死到临头,知道怕了吧。” 可秦时安对著齐天流,根本不害怕。 反而是这几天紧绷的心神,全都放鬆下来了。 “说的好像听话,就不会死了一样。” “那,好歹也能混个寿终正寢吧。” 齐天流边说,边掏葫芦,给他倒了一杯酒。 “说吧,还有什么遗言?” 秦时安看著齐天流,问出心里那个,刚刚浮现的问题。 “齐兄,我是谁?” 齐天流跟看傻子一样,回他。 “秦时安。” “不,我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守著我?” 齐天流万万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 他居然,有心思跟自己掰扯这个。 齐天流张了张嘴。 喉间窒息的感觉瞬间袭来,寿命警告。 齐天流只能两手一摊,继续耍无赖。 “无可奉告。” 秦时安捂著下腹的血洞。 “我就是龙魂,对吧。” 不是疑问,是篤定的语气。 齐天流翻了个白眼。 “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秦时安笑了,齐天流的性子,他早就摸清了。 嘴欠心软。 正是因为心太软,才嘴欠。 免得自己被牵扯进太多因果。 没有否认,就是承认了。 秦时安看了眼,地上的钉子。 “你的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是保证我活著。 “而是保证在我死前,龙魂都不会被噬魂钉钉入,对吧?” 齐天流沉默著,看了他一眼。 然后起身,走到石壁边躺下,翘起二郎腿。 不说话,就是承认。 “最好的解决方式,不是守著我长大。应该是,在敌人发现我之前,先杀了我。” 齐天流无奈的嘆气。 “就不该跟你这种人做朋友,没秘密啊。” 秦时安笑了,笑出一口血。 “但你喜欢我,所以守了我这么多年,对吧。” 齐天流嫌弃的很。 “再说这种噁心的话,我现在就一杯毒酒杀了你。” 秦时安无所谓的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受损的经脉,开始缓慢恢復。 原来清鳶一直喝的,是这种酒啊。 “我想见清鳶。” “你都听到了,师傅已经去找了。你要是多撑一会的话,能看到。” 但秦时安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住了。 “我死了,龙会醒,对吧?” 齐天流咬牙,感受了喉间一下的限制。 可能是因为,龙魂跟龙魄马上就要融合了。 代价不是很大。 所以,齐天流忍著寿命流失回答了他。 “不一定。” 龙只是失去了龙魂,龙魄一直都在。 是它自己,不愿意从美梦里抽身而已。 秦时安想问为什么,其实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是血流的太多。 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了。 他没有时间了。 抖著手,从里衣暗袋里,翻出一张纸条。 沾血,写下几个字。 又取出沈清鳶的银香囊。 “帮我,交给她。” 齐天流站起来,从断气的秦时安手里,拿过字条。 正面,是小师妹的字。 【多谢时安兄相赠宝物,日后若有难处,只要沈清鳶做得到,定助时安兄一臂之力。】 背面,是用血刚刚写上的。 还没干,已经隱隱透了些过来。 因为没时间,秦时安只写了四个字。 【別忘了我。】 齐天流气炸了。 当下也顾不上,什么尸体不尸体。 直接踹了秦时安一脚。 “有病吧,死都死了,还要我师妹记著你,怎么还是这么小气啊!” 但齐天流骂归骂。 还是把字条叠好,连同银香囊一起,塞进怀里。 最后,齐天流蹲下来。 盯著秦时安的脸,看了半晌。 “你最好,会回来,不然我拼了这身修为,也会去揍你。” * 龙脉里。 龙眨了眨眼,感觉到龙魂回来了。 没什么太多变化,只是脑海里,多了一小段记忆。 毕竟秦时安二十多年的记忆。 对龙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龙翻了个身。 合上眼,又睡了。 第169章 哭什么哭,去报仇啊 地府。 沈清鳶站在十八层地狱面前。 “劳烦,让我进去。” 牛头终於忍不住了。 “庙前功曹,你在发什么疯?” 沈清鳶最近在地府,翻遍了奈何桥,望乡亭,四大阴山。 要不是看在,沈清鳶翻人的时候。 还顺手逮了几个厉鬼。 黑白无常,早就將她丟出去了。 但现在,沈清鳶翻到了牛头马面,负责看管的区域。 牛头可不打算忍。 毕竟十八层地狱押的全是恶鬼,若是不慎出逃。 不论出逃几只。 这后果,都不是沈清鳶,可以承担的起的。 沈清鳶就算是灵体,却依旧能看出满眼通红。 “牛头將军,我发誓我什么都不做,就进去看一眼。” “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鳶年纪尚小,虽然入门即掛阴职,但前年才正式进入城隍庙。 本事不错,升的很快。 所以牛头马面也认识她。 愿意同沈清鳶,多说两句。 沈清鳶犹豫了一下,不敢直接说出实情。 因为沈清鳶不敢赌。 娘亲若是生魂真被吞了,又进了地府。 这就算过了阴路,属於直接判死亡了。 就算阳寿还未到,也只会选择改判到下一世补偿,或寿命或平安。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总之是万万不可能,带人去世间復生的。 这便是地府秩序。 “还望牛头將军通融一二。” 牛头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见沈清鳶冥顽不灵,终於不耐烦了。 “庙前功曹,你也不是第一天入地府。 “当知十八层地狱,是个什么地方,便是鬼神入內,亦要剥掉三层皮。 “你今日若真想硬闯,便也先受剥皮之刑吧。” 沈清鳶沉默一瞬,刚想点头应下。 玄良观主赶来了。 “牛头將军莫要生气,我家小徒儿犯浑,我这就带回去收拾。” 牛头看到玄良来了,总算鬆了口气。 他能忍著性子,跟沈清鳶聊这么久。 也是因为沈清鳶身后这位。 玄良是阴司判官,虽然不是常常来。 但玄良是確实是判官,可审阴司大案,调遣无常和牛头马面。 “无事,判官大人快將人带走吧。” 玄良上前,扯著沈清鳶胳膊。 “跟为师回去。” 沈清鳶不愿意。 “师父,求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眼。” 玄良嘆了口气。 “清鳶,你莫要闹了。你师兄和娘亲,还在等你回去吃饭呢。” 沈清鳶听清了。 难道娘亲,被师兄找到了? 沈清鳶立刻点头。 “好!” 玄良把人带走。 地府上下终於安静了。 * 江南。 春桃还守著顾明兰。 玄良將葫芦一倒。 顾明兰生魄,茫然的出现在原地。 离体有些久了,正常。 玄良一个安魂咒,就让魂魄归位。 “清鳶,你去吧,这里有我守著。” 玄良没告诉沈清鳶。 顾明兰的魂魄被邪神吞过,必然是有损的。 但沈清鳶现在,还不是邪神的对手。 玄良打算留下待几天,让顾明兰的魂魄恢復如初。 沈清鳶虽然很想说,她要守著娘亲醒来。 可沈清鳶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她已经离体好几日了,不知道那恶鬼拿自己身体做了什么。 “是,徒儿谢过师父。” 沈清鳶跪地,给自家师父磕了个头。 玄良摆摆手。 “去吧。” 沈清鳶闭上眼,感应命牌的位置。 这不感应还好,一感应,居然没感应到。 弟子命牌,碎了?! 玄良嘆气,亲手打开鬼门。 “跟著这个出去就行。” 沈清鳶顺著师父的鬼门,飞快的窜出。 第一眼见到的。 便是守在自己身边,喝酒的齐天流。 “大师兄。” 齐天流点点头。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师傅亲自去找,沈清鳶也过了半柱香才回来。 齐天流是起卦来的这边。 但厉煞是在別的地方,发的信號。 这时候。 玄门中人,应该已经跟黑雾的人,打起来了。 齐天流得去帮忙。 至於,秦时安的事。 等他先把那边处理了,再跟小师妹说吧。 主要是,这么短时间。 齐天流也没想好,到底要告诉小师妹多少。 沈清鳶回归身体,还没睁眼,就听到大师兄说了句。 “如果实在控制不住怒气,就往西南走三百里。” 说完,齐天流就走了。 其实小师妹,才是最合適战场的那个。 但,先让她看一眼秦时安吧。 沈清鳶莫名其妙,娘亲都找回来了,她能有什么怒气? 灵体与身体融合。 五感渐渐明晰。 无法忽视的血腥味,从鼻尖掠过。 沈清鳶猛地睁开眼睛。 一个人垂著头,靠在石壁边上,身下是一大滩鲜血。 那身影,好熟悉。 沈清鳶几步上前,抬起那人的脸。 秦,时,安! 沈清鳶瞬间手指收紧,目眥欲裂。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沈清鳶有些慌乱的,翻出秦时安胸前那块,碎裂的弟子命牌。 命牌可以记录,破裂前后半炷香的影像。 沈清鳶看著,柳姨娘抢走自己的身体。 秦时安追上去,被邪修控尸捅穿了腹部。 然后师傅赶来,杀了在场的邪修。 还找到了娘亲的魂魄。 影像熄灭了。 沈清鳶跌在地上。 娘亲的生魄,一直都在恶鬼的身上。 她为什么没有想过,先回来处理这个恶鬼。 如果当时,沈清鳶第一时间,是选择赶回来。 那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 大师兄总说自己太衝动,遇事不过脑子。 沈清鳶以前,总是弃之以鼻。 她有这个实力,就算衝动了又如何? 但现在...... 沈清鳶紧紧捏著命牌碎片,指尖颤抖的摸向秦时安的脉搏。 没有。 沈清鳶又探了探鼻息。 还是没有。 沈清鳶的嘴唇也开始发抖了。 “秦时安。” 没人应她。 “秦时安!” 沈清鳶扑在秦时安身上,伸手抱住他。 秦时安的身子,还尚有一丝余温。 因为沈清鳶扑过去的力道,靠墙的身子软软的倒下来。 就像回应她一般,將她护在怀里。 沈清鳶控制不住的发抖。 “秦时安,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去见师父吗?你怎么能食言。” “你不是说,不会拖我后腿,永远做我的金丹吗。” “你先起来,你还欠我五万两尾款没结。” 但这次,不管她说什么,秦时安都没有再开口回应她。 沈清鳶的眼泪,一点一滴落在秦时安身上。 明明抱了秦时安良久。 可沈清鳶却一点紫气,都没有感觉到。 就算再不想认,沈清鳶也明白,秦时安是真的死了。 沈清鳶將手,放在秦时安手上,想跟他十指相扣。 却发现秦时安的手心,捏的死死的。 沈清鳶打开他的手,雷击木法簪,完整的出现在眼前。 法簪一见到沈清鳶。 白虎的怒吼声,便瞬间从识海传来。 【哭什么哭,你的伴儿死了,你不去给他报仇,在这里哭有什么用!】 第170章 毁灭吧 白虎的咆哮,震得沈清鳶识海嗡鸣。 被迫从悲伤的情绪里,抽离了出来。 眼泪停在睫毛上,將落未落。 沈清鳶低头,看著秦时安的手。 他死前,都要替自己拿回法器。 自己如何能让他,就这么白白死了呢。 沈清鳶这会,恨不得让整个世界,都给秦时安陪葬。 而白虎今天,被那人抓住的时候。 也认出了那青年。 当时指挥黑雾,屠了它守著的猎场后山的人,就是他。 虽然青年,此时已经被沈清鳶的师傅杀了。 但白虎没有自己动手,心里还是怒的。 【你听没听见我说话?人死了就死了,你哭死了,他也活不过来。 【现在,立刻,马上就去给他报仇!】 “好。” 沈清鳶应了,眼睛看著秦时安。 很温柔的说道。 “时安,我去给你报仇。” 沈清鳶拿走雷击木,缓缓將脸贴在秦时安的手心。 “你在这里,再等我一下。” 说完后。 沈清鳶站起身,掏出『瞬』字符。 直接赶往西南。 * 三百里外。 黑雾与玄门正在混战。 齐天流不爱杀人,用法诀困住不少黑雾的人。 让龙虎山的弟子出手解决。 像是感应到什么,齐天流往后面一看。 小师妹来了。 齐天流眼睛一亮,隨即又想到什么。 看著有些木然的小师妹。 嘆了口气。 齐天流借用卦阵,移到一个出马弟子身边。 “把你请来的上仙,收一收。” 然后不等那弟子反应。 又移到湘西赶尸人身边。 “要降雷了,带著你的殭尸,快撤。” 齐天流飞快的弄走了几个,不適合在场的玄门流派。 这才到了沈清鳶身边。 “小师妹,你都看到了。” 沈清鳶眼神有些空洞,衝著齐天流点头。 “多谢师兄。” 她看到了,师父杀邪修,师兄守著秦时安。 齐天流看了看那边的混战。 “用大招吧,师兄为你护法。” 沈清鳶点头。 掏出一张高阶雷符。 因为手上,沾了秦时安的血,符纸有些泛红。 此刻染血的雷符,立在面前。 沈清鳶看的心头刺痛。 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同时举起双手,开始结印。 这次,沈清鳶念得並不快。 有大师兄护法,她可以用更长的时间,来调动更大范围的雷电。 “五雷五雷,急会黄寧。五方迅令,八部雷霆。 “青雷震狱,赤雷焚灵,白雷裂煞,黑雷拘形,黄雷镇宇,万炁归清。” 天色开始变暗。 在场之人皆抬头望天。 有人眼尖,发现了后面的沈清鳶。 “是灵山的沈清鳶来了。” 来这里的,多是玄门中的小辈。 这也算的上,是玄门里,心照不宣的规矩之一。 玄门之人,要多实战才会成长。 所以一般有什么事,都会先让小辈出去。 门下子弟没有求救,或是陨落之前。 玄门长老辈的人物,一般都不会来。 而沈清鳶这人。 年纪虽小,却悟性高,修的五雷法更是出了名的强。 又是齐天流的小师妹。 算的上小辈里的,一门双杰了。 这两人,一直都是长辈嘴里的,『別人家的孩子』。 所以在场的。 就算不认识沈清鳶,也多听过她。 但沈清鳶这会,没心情跟他们寒暄。 缓缓结印,引动天地灵气。 势必要酝酿出最大的雷暴。 “诸雷神將,风伯电卿,闻呼即至,速发阳声。 “雷火垂世,道炁常明,万邪伏灭,天地咸寧。” 乌云遮盖了眾人的头顶。 云里,已经隱约,有银色的电光窜动。 玄门的人,却很兴奋。 要么念起护体的法诀,要么拿出护体的法器。 这个灵山小师妹的五方神雷。 一直听说,从未见过。 空气中,开始充斥著细密的电流。 黑雾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刚刚这人赶来,他们也看见了。 但她年纪小,又是个女孩。 黑雾没人將她当回事,只专注跟眼前的玄门中人对战。 但现在,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玄门的人,都不打了。 一个劲的往自己身上,加防御咒不说。 还死死控住他们,留在原地,不许他们离开。 都到了这种程度。 就算黑雾的人再迟钝,也知道,马上要出大事了。 黑雾瞬间战意全无,转身就想跑。 他们潜伏已久,今日被信號召集而来。 已然暴露。 就算任务失败,也失去了再次潜伏的可能。 这样的情况下,本应该不死不休。 但现在,再留在这里,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再待下去,他们怕是只有灰飞烟灭,这一条路了。 黑雾现在,只想逃跑。 但玄门中人,却各个都不留手。 有法术用法术,有法器用法器。 就算是打断他们的腿,也要將他们留在这里。 “坤字,锁魂。” 旁边,齐天流也出手了。 那些选择离体逃跑的黑雾,都被地府勾魂链抓住。 不管场面多混乱。 沈清鳶眼皮都不抬,继续念诵。 现在,她一心只想毁灭世界。 “......奉天承敕,杀伐邪精,诛除妖祟,扫荡四方。” “戊字,土河车。” 地形开始改变,地面的土有隆起,有凹陷。 在中间围成一个大圆,形成巨大的深坑。 玄门眾人纷纷,將手里控住的人丟进去。 自己借力往上。 “巽字,风起。” 东南方掛起狂风。 將那些还站著的玄门眾人,纷纷捲起,朝外丟去。 “五雷正法,听吾號令,诛邪!” 最后的手势,缓缓凝固。 高阶雷符从面前消失。 轰隆作响的雷电,终於落下。 昏暗的树林,瞬间亮如白昼。 但在雷符,被彻底激活的时候。 * 龙脉里,沉睡的龙睁开了眼。 有人在召唤它? 是祈雨,还是禳灾? 自从神女化为龙脉陨落后。 这方世界,已没有了太大的波动。 就算是祈雨祭天,也多是走个形式。 更別说,现在外面的灵气,太稀薄。 那些修行者,连体內金丹都结不出。 上古大妖什么的,也都已陨落。 唯独它,因为是神女的契约兽。 所以留在龙脉,吸收龙脉的灵气。 得以存活至今。 外面那些弱者,是如何唤到它的? 龙在龙脉躺的太久,確实有几分好奇。 便起身,应了召唤而去。 第171章 欠吾一梦 龙从地底深处游弋而上,穿过层层岩脉与暗河。 龙身所过之处,枯死的灵根重新抽芽,乾涸的泉眼涌出活水。 * 此时的战场。 雷电起伏,连绵不绝,土坑之中的黑雾之人,早已没了气息。 就连被齐天流丟出去的玄门中人。 都有人因为,被丟的不够远,被雷劈中了。 好在身上有功德,没有被直接劈死。 齐天流心头一跳,赶紧再次运卦,將人挪远了些。 其他人也看到了。 跑的更快了,好不容易跑出雷暴范围,再回头看的时候。 已经看不见,沈清鳶和齐天流了。 互相搀扶的玄门中人,不由得对视安抚,都在彼此眼里,看出了几分后怕。 他们已经从最开始的兴奋,变的有些恐惧。 那是什么大杀器! 还是那种,敌我不分的大杀器! 待到所有玄门中人,被移到安全区。 齐天流才看向自家小师妹。 沈清鳶还死死掐著的法诀。 齐天流有些担忧。 小师妹还在继续追加雷法。 但这次的五方神雷,不论范围还是强度,已经超过她以前,所用的最大限度。 以现在的灵气浓度来说,小师妹是押上了自己的全部修为在赌。 一旦这附近的灵气被抽乾。 雷法还未结束,必然会抽小师妹身上的。 而她身体里,又能有多少灵力。 按这雷暴的强度,估计还不够一息的。 闪电交织,忽明忽暗的白光,打在小师妹脸上。 映出几分可怖。 齐天流有一瞬间,怀疑小师妹已经墮入心魔了。 齐天流伸出手,虚虚的握住沈清鳶的手腕。 “小师妹,够了。” 沈清鳶脸色已经开始苍白,但她没有顺著大师兄的意思,鬆开法诀。 沈清鳶不回他,只盯著雷劈的地方。 附近,已经只剩他们两人。 就在齐天流开始思考。 如何强行中止这场雷法,又能保证小师妹不被反噬的时候。 龙到了。 龙在层层乌云上停住,往下看了看。 人有点少。 中间站著两个。 四周看过去,零零散散。 也就不到十几个。 现在的世界,连祭祀都这么敷衍了吗? 本来龙以为,既然都召唤它了。 怎么也应该给自己,摆个几十万人跪拜的祭坛吧。 就算灵气稀薄,实在凑不出几个修行人。 那万人迎接,也是它最低的底线了。 现在,就这么几个。 龙有些嫌弃,转身想走。 但走前,还是看了眼中间召唤的人。 它出来这一趟,本就是想看看,到底谁能召唤它。 龙目光从掐诀的沈清鳶身上掠过。 看向了齐天流,瞬间瞭然。 给它织梦的那小子啊。 那小子身上有自己的龙鳞,难怪能唤自己。 叫什么来著? 想不起来了。 算了,既然这小子求到自己身上。 那它就勉为其难,帮帮他吧。 龙看了眼,身下乾打雷不下雨的乌云。 释放周身法力,在云间穿梭了几下。 “轰弄——” 在旁边看雷暴的玄门中人,感觉到脸上的湿润,摸了摸脸。 “下雨了?” “我见识少,你们跟我说说,五方神雷是雷阵雨吗?” “不是吧......” “我家长辈说过,五方神雷分银雷,金雷,紫雷那些。” “对对对,我也听过,大成是九霄紫雷。” “那你们说,灵山这小师妹,是练的好还是练偏了?” 眾人看著顺雷落下的雨点,陷入了沉思。 但回应他们的,是越来越大的雨滴。 雨势之大,不过几息,已经发展成了暴雨。 而且雨云也越扩越大。 * 在中间的沈清鳶和齐天流,不用说。 自是淋了个透心凉。 沈清鳶抬头看去。 天眼所至,上面是一片,浓的如实质般,化不开的金光。 沈清鳶终於开口了。 “大师兄,那是什么?” 会是敌人吗? 如果是敌人,她打不过。 齐天流没有天眼,看不透厚重的乌云。 但胸前掛的一个小吊坠,微微发烫。 龙鳞的主人来了。 “是龙。” 沈清鳶沉默了一瞬,缓缓鬆开了手。 其实里面的人,她早就杀乾净了。 只是沈清鳶害怕,自己粗心大意,再漏掉了什么。 又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 所以,沈清鳶一直在追加雷法。 现在,龙都来降雨了,应该没问题了吧。 被抽空的灵力,以及几日几夜,不眠不休的寻找娘亲。 沈清鳶的精神,也早就扛不住了。 这一鬆手,沈清鳶就晕倒在地上。 齐天流赶紧接住小师妹。 龙也看到了。 弯了弯嘴角。 它不想在人前现身。 便通过龙鳞,给齐天流传了句话。 【你求吾降雨,吾来了。记得,欠吾一个梦。】 齐天流一愣。 傻逼龙,你有病吧,谁求你来降雨了! 还欠它一个梦,想起自己给它织的是什么梦。 齐天流狠狠的瞪了天上一眼。 “想都別想!” 那样的梦,他永远不会再织第二次了! 龙听见了,毫不在意。 【吾帮你在小情人面前长了面子,你必须帮吾。】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齐天流抱著小师妹的手,都僵硬了。 小情人? 谁,小师妹吗? 呵,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还好没把纸条给小师妹,自己就不该相信那个小气龙。 还是让小师妹以为,秦时安死的透透的吧。 齐天流给小师妹罩了个防护罩。 站在边上,等著雨停。 不管怎么样,因为龙突然过来插手,雷暴已经结束了。 齐天流要在这里守著。 雨停以后,他要去確认黑雾的情况。 有没有没杀乾净的,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更重要的是,还有没有厉煞的器物! 没想到,这雨一下,就是一天一夜。 * 被厉煞弄晕的王府侍卫,也被雨淋醒了。 “怎么突然下雨了。” “不好,马车不见了。” “王爷跟沈小姐呢?” “还不快找。” * 眾人冒雨搜山。 没能发现王爷和沈小姐。 但他们遇上了,几个结伴行走的小年轻。 有两个好像还受了伤。 侍卫们赶紧警惕。 “你们是什么人?” 从山上下来的小年轻,也没想到。 玄门打架,附近还有普通人。 但他们也不可能,跟这些人说实话。 “上山祭祖的,没想到突然下大雨了。” 清明时节,这话倒確实没问题。 “你们有没有看见一辆马车?” “没有。” 对面答的很快,不像作假。 但侍卫不敢放人走。 毕竟,回京途中弄丟了靖王,那可是死罪。 侍卫们拿著没出鞘的剑,示意他们留在原地。 玄门来的,虽然都是小辈,却各个都是有点本事的。 毕竟,要没点自保能力,家里也不会允许他们出去。 此时遇上普通人拦他们,自然脾气不好。 “你们算哪根葱,敢拦我们。” 第172章 运回秦时安的尸体 小六走上前,横剑拦住去路,雨水顺著他的衣袍滴落。 “还请诸位稍候,待寻到我家主子,自会放各位离去。“ 小六虽然话说的很客气,可行动却半点不客气。 但对面,没一个普通人。 全都感觉了他身上的煞气。 这傢伙,明明是个普通人。 杀的人,却比他们加起来都多。 也不知道,抓这样的人,能不能长功德? 小六见对面陷入沉默。 很满意。 果然,他的威严还是在的。 玄门几人对视一眼。 那个看上去,最柔弱的小女孩站出来。 “哥哥,那你们的主子是谁啊?” 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霸,那就別怪他们攒功德了。 身后几人,也都目光灼灼的望著。 毕竟,送上门的功德,谁看谁不心动。 小六低头看去。 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软软糯糯,长的十分可爱。 应该是隨著大人上山的小孩子。 小六心里一软,將剑递给旁边的人。 脱下身上那件能挡雨的外袍,披在小女孩身上。 玄门中人:? 小六蹲下身子,將外袍拢在小女孩头顶。 “小妹妹,我不方便说我家主子的名號,但你这样子淋雨会生病。” 说完,抱起小女孩,就往空的马车走。 將小女孩放在马车上,柔声安慰她。 “你在里面待著,哥哥跟你保证,很快就送你下山。” 玄门中人:?? 小女孩不知道何时,脸有些微微红了。 “如果你要找人的话,我可以帮你找。” 小六笑笑,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这些是大人的事,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快快乐乐的长大。” 小女孩甜甜一笑,乖乖点头。 玄门中人:??? 看到小女孩,那个乖巧的样子。 脾气最差的那个,终於忍不住了。 “谭小满,你在哪儿,娘们唧唧的干什么,直接动手就行。 “装什么柔弱啊。 “在场的,谁没跟你打过架。” 说完,还指了指受伤的两个。 意思很明显。 就算这人,不是坏人,他们也得赶紧下山。 这两傢伙,得抓紧送医。 听到那人的话。 谭小满脸上泛起的红晕,瞬间退了。 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然后轻声开口。 “哥哥,我是真的能帮你找。只要你告诉我,他的生辰八字。” 小六却不能说。 王爷的生辰八字,对外说的都是假的。 就连身边,也没几个人,清楚具体时辰。 见他犹豫。 谭小满贴心补充。 “名字也行吧,再加上他用过的物件,和最后见到人的地方。” 小六对名字依旧沉默。 但他还真转身,拿过一只杯子递过去。 “主子用过的杯子,最后一次见他,就在这山里。” 谭小满接过。 “再给我备点吃的。” 小六没想太多,只当小孩子上山饿了。 拿出一些水果和糕点,给她挑。 只见谭小满全都接过。 將几样东西摆好,从怀里拿出三只红香点燃。 “香菸裊裊,狐仙降临。 “弟子谭小满,恭请胡家太奶落座。 “此人与今日在山中迷失。 “求太奶慧眼破妄,为弟子指路。” 香菸从食物上一转,然后飘向谭小满。 谭小满打了个哈欠。 再张口,不再是软乎乎的童声。 而是有些尖细的女音。 “人在东北方向,约三百里的山洞中。” 小六这段时间,已经被沈清鳶训练出来了。 看到这幕,倒也没太惊讶。 正准备道谢,喊人往东北方向走。 谭小满眯著眼,悠悠吐出两个字。 “死了。” 说完,香菸从谭小满身上散去。 谭小满睁开眼。 见小六愣在原地,有些好奇。 “怎么,我家太奶同你说什么了?” 小六闭眼。 “留下两个人,送他们进京。 “剩下的人,跟我走。” 谭小满:? “我家不在京城。” 后面有人听出门道,衝上来。 “你想囚禁我们?!” 小六摇摇头,態度看上去很恭敬。 “恐怕以各位的本事,我是困不住的。只是送各位,去京城治伤而已。” 至於治伤以后,这群人怎么处置。 那就得问国师了。 虽然话说的,是很客气。 但这群小辈们,却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他们年纪虽小,但都不是什么,太乖顺的傢伙。 就算碍於规矩,不对普通人用玄门手段。 但赤手空拳打一架,还是没问题的。 玄门里,要么你本事比我强,要么我看你顺眼。 不然,就是碰上人数最多的龙虎山弟子,也是照打的。 但谭小满看了看,身上的男子外袍,出声附和了他。 “那也行吧,先去京城换衣服,喝个薑汤。 “要是淋雨回去感冒了,下次家里不让出来,就不好了。” 谭小满说的是实话。 玄门里,本来就喜欢拘著自家小辈。 不让他们多跟外面接触。 一是怕他们年纪小,不懂事,欺负外面的普通人。 二是免得出门在外,本事被人盯上,还未长成,便早早夭折。 谭小满这么说,其他几人也觉得,有点道理。 而且有两个,確实受伤了。 把他们拖回家的话,时间有点久。 万一再遇上特別护犊子的,说不定,还得被迁怒。 便將人扶上车,跟著进京。 * 小六顺著指引,还真在山洞里,找到了秦时安的尸体。 旁边,还有个昏迷的女人。 小六看了眼,认出她是,沈家那个姨娘。 “都带回去吧。” 初一问,“不继续找小姐了吗?” 小六阴沉著脸。 “初一,记清楚你的身份,你是王府的丫鬟!” 初一心头一跳。 赶紧低头应下。 靖王殿下死了,旁边是个沈府的人。 不管这事,跟沈清鳶有没有关係。 沈家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 靖王奉旨离京。 回来的时候,却是整个队伍摘帽素衣,臂缠白麻而归。 王府侍卫將靖王尸体,运回京城。 同时还带回一个,昏迷的沈家姨娘。 而本接旨,与靖王殿下同行的那位沈家嫡女,却不知所踪。 这事瞒不住,小六也没打算瞒。 將靖王尸体停在王府中,便直接进宫报丧。 第173章 这热闹,你不看? 很快,小六从宫里出来。 回到陈管家,紧急布置好的冰殿中。 跪在靖王的棺木之前,如往常一般,回稟。 “回王爷,沈家那个姨娘,已送进大理寺。 “礼部侍郎也被传去审询。 “您的园寢也选好了,就在少祖山。 “那里离龙脉极近,本来钦天监没有选这个位置。 “是陛下主动提出的,王爷您也是独一份了。 “王爷,您在陛下的眼里,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小六停顿了一下。 “殿下,听到这话你可高兴?” 秦时安高不高兴,小六不知道。 但小六情绪控制不住了,他已然顾不上什么罪过,只为秦时安不平。 “陛下啊,陛下,为何一定要等到,殿下已经不在了。 “您才捨得露出那一点,极其吝嗇的爱意。” 陈管家眼皮一跳,赶紧將守在外面的人,都轰出院子。 又带上了门。 小六在靖王的棺木前,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然后起身,同管家一起布置。 殿下是突然暴毙,园寢还没修建,紧赶慢赶也要大半年。 按照规制,亲王死后须在府中停灵一年。 期满方可下葬。 小六去宫里报信的时候。 陈管家已经派人,用酒浴將秦时安净身,入了內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停灵一年,棺木要三层。 內棺金丝楠木,防虫防潮,缝隙用生漆和糯米灰反覆勾缝,完全密封。 中棺用柏木加固隔绝。 外槨用整木打造,和內棺留出空隙,填满药材。 防虫,防潮,防腐。 小六和陈管家一起,亲手將靖王放入外槨。 然后著手布置王府。 * 大理寺里。 沈世谦被传召。 靖王一行人离京后的第三天,沈世谦便醒了。 醒来以后,从管家口中得知,乡下接回的那个女儿,颇受靖王的喜爱。 沈世谦还没来得及高兴。 就又得知,自己最喜爱的儿子,得罪了侯爷。 还让那个尚未离宫的五皇子不喜。 而这些事的起因,管家也告诉他了。 管家是沈世谦的心腹。 自然不会帮著沈文轩。 自家儿子,將他的生母柳氏,送上了小侯爷的榻。 还是在自家府中的破旧库房。 沈世谦差点,又一下子厥过去。 后来,这段日子,陛下和承恩侯府。 明里暗里的,都没少针对他。 而那个,据说喜欢他家女儿,喜欢的不得了的靖王殿下。 沈世谦却连靖王府的门,都进不去。 在靖王的尸身回京以前。 沈世谦已经被陛下罚俸三年。 还为了让承恩侯府息怒,送上了自己最后那点家底。 现在,就连想去春香居里,喝个酒消愁的钱,都快没有了。 当然,就算沈世谦去。 周福也不会,再让他进就是了。 在沈世谦已是弹尽粮绝,心力俱疲之时。 只盼著乡下接回来的那个女儿,能把靖王殿下哄的好一点,再好一点。 哪怕是婚前苟合,也行。 这么期盼著,期盼著。 就盼来了大理寺传唤的消息。 靖王殿下薨了! 沈世谦瞬间昏倒在地。 大理寺可不会惯著他,直接將他拖去了牢房。 沈世谦是被冷水泼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沈世谦还有些茫然。 “沈大人,既然醒了就起来吧。” 狱卒语气平淡,丝毫没將他这个五品官放在眼里。 沈世谦有些木然的跪起。 他的脑子已经不转了。 哪怕最近,经过了这么多不幸的事。 也远远,比不上这一件。 “沈世谦。” 大理寺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可知罪?” 沈世谦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 “周大人,下官什么都不知道。” 大理寺卿对这句话,置若未闻。 每一个在这儿的人,第一句都是这话。 “沈世谦,本官问你,柳如烟是你什么人?” 沈世谦懵了,既是靖王殿下的事,为何问柳氏? 难道他听错了。 是承恩候府有人死了? “周大人,您再说一遍?” 但大理寺卿没说了。 抬手示意,狱卒又一桶冷水浇了上去。 “沈大人,可清醒了?” 沈世谦已被拔了官服,只有一身单薄的里衣,现在冻的有些哆嗦。 “清醒了,清醒了,柳氏是府中妾室。” “她今日人在何处,做了何事?” “回大人,下官不知。” 自从知道孽子那事以后,沈世谦心里膈应,就没再去过柳如烟的屋子。 说来也是奇怪。 他这般冷落,柳氏居然没有主动找过来。 “柳氏与靖王殿下,有何关係?” 沈世谦又懵了。 大理寺卿皱眉,刚抬起一根手指。 沈世谦赶忙摆手。 “周大人,周大人。 “我家小女,尚未与殿下成婚,柳氏与靖王殿下又能有什么关係。” 大理寺卿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確认他没说假话,便问起另一个问题。 “好,那我问你。奉旨与殿下同行的沈家女,又去哪里了?” 这倒將沈世谦问住了。 “她没回来吗?” 大理寺卿不说话,就盯著他。 沈世谦冷汗津津。 该不会,是接回来的那个乡下女儿,將靖王殿下弄死了吧。 那,可是抄九族的大罪啊! 周大人什么也不说,沈世谦也什么都不敢答。 生怕答错一个字,当场被斩。 * 京城里。 被小六接回的玄门中人。 也在嘰嘰喳喳。 “谭小满,你知道你帮忙找回的那个人,是谁吗?” “是谁?” “嘿嘿,当今陛下的第一个儿子,靖王。” “哦?真的吗,你没搞错吧?” “谭小满,你別瞧不起人,我什么家学,你不知道吗?” “知道,知道,听墙角一流。” “嘖。” 冤家路窄,两人又打了起来。 但到底是在京城,两人赤手空拳的打。 旁边的人,也毫不在意。 他们俩打架,左右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便自顾自聊起旁的事。 “哎,我还有个重磅消息。” “什么什么?” “你们知道,那个王爷的未婚妻,是谁吗?” “是谁?” “嘿嘿,沈、清、鳶。” 听到这话,那边的两人也不打了。 “你再说一遍。” “你说谁?” 那人得意洋洋,一脸八卦。 “对,你们没听错,就是灵山那个,耍雷的小师妹,沈清鳶。” “我靠,她的道侣被人杀了,那她不是炸了!” “哇哦,那对面完了啊。” 想起中午的那个场景,眾人不由的唏嘘。 惹谁不好啊,惹那尊大杀器。 “等等,你们说。该不会,就是黑雾把那个什么王爷杀了吧?” “不可能,黑雾杀个普通人有什么用。” “是啊,他们藏那么久。杀个王爷有什么用,非要杀,不得杀皇帝啊?” “有道理,有道理。” “哎,閒著也是閒著,我们去靖王府看看热闹唄。” “哟,你不急著回家啦?” “哇哦,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何况这么大的热闹,你忍得住啊。” “忍不住,那包去的。但,我们怎么进靖王府啊?” 眾人沉默了一瞬。 “我们先去找国师。” “对,灵山那个大师兄,上次自愿当了国师!” “他啊,我老想跟他打一场了。” “就你,还想跟他打。上次比武,我家师兄被他打的,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 被惦记的齐天流,见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先將小师妹送回了灵山。 因为消耗大,又淋了雨。 沈清鳶已经脸色潮红,有了发热的跡象。 第174章 皇帝对齐天流发难 三师姐见到昏迷的小师妹。 来不及多问,便替她先换下了湿衣。 再走出去,想问情况的时候。 发现大师兄已经走了。 * 齐天流在山上,又守了一夜。 直守到雨停。 確认里面,没落下什么东西。 这才起卦,將山地復原。 与老二联繫后,发现小师妹还没醒。 齐天流便直接回了京城。 秦时安死了。 现在的京城,不知道有多乱。 虽然龙魂已归位,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但既然接了国师的位置,十年之期未到。 齐天流也不能,说不干就不干。 揉了揉眉心,稍稍缓下疲劳。 齐天流便抬脚,踏入京城。 刚进城,就被几人围住了。 “齐道长,我是谭家的小满,你还记得吗?” “国师,喊国师,人家现在是尊贵的大~国~师~” 齐天流没想到。 昨天的那群小辈,居然在京城。 “你们,没回家?” 几个小傢伙“嘿嘿”笑。 他们昨天晚上,就串好词了。 “齐道长的修为,我等很是钦佩!” 齐天流:? “家中长辈总是说,我们要向齐道长多多学习!” 齐天流:?? “我们以前,没有机会,没有选择。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了!” 齐天流:??? “所以我们决定,留在京城,为您分忧!” 齐天流摸了摸手臂,上面被激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明明他这人,从小被夸到大。 按说,遇上小辈夸奖,不该应激。 但自从当了国师以后。 朝堂中的,都是人精。 连拍马屁,都拍的不露痕跡。 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浮夸的演技了。 还真有点不適应。 “那你们不回家,家中长辈都知道吗?” 几人连连点头。 “我说了。” “我也说了!” “我家长辈还说,多谢齐道长关照,请您以后,务必去家中坐坐。” 齐天流:...... 这下听明白了,遇上碰瓷的了。 还是专门商量好,来碰他的。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看看这群傢伙,到底是想干嘛。 “那走吧。” 齐天流带著一群小辈,直接去了钦天监。 门口值守的道童,见国师归来。 身后还跟著一串,嘰嘰喳喳的少年人。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国师,这、这是......” 这位国师,不是最不喜人跟著了吗? “路边捡的。” 齐天流面不改色。 “安排几间厢房,以后有什么事,让他们去做就行。” 道童挠了挠头,也不敢多问。 齐天流继续带著几个少年人,往里走。 本来眾人来钦天监,心里是有些不愿意的。 毕竟他们,是想去靖王府看热闹。 不是真想被齐天流,抓来当壮丁的。 但刚进去。 就被里面怔住了。 风过檐角,铜铃轻响,清越之声散入长空。 面前是座巨大的浑天仪。 它通体由千年寒铜铸就,色泽沉鬱如古潭。 仪身庞大,数人合抱方能围起。 底座刻满云纹与周天星象。 外层为地平圈、子午圈、黄道圈,鐫刻著细密的刻度与二十八宿名號。 中层环体流转,似可模擬日月星辰运行。 最中心悬著一颗青铜圆球,象徵天穹。 通体用银线,缠绕出星宿图样。 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星空的奥秘,仿佛就藏在其中。 有天赋高的,只看一眼,便觉得自己有了顿悟。 眾人瞬间,便走不动道了,盯著浑天仪目不转睛。 连齐天流是什么时候不见的,都不知道。 不管这群小傢伙的目的,是什么。 齐天流都要先进宫面圣。 实在没空带孩子。 既然想留在京中,给他帮忙。 那就先看看,这些玄门小辈。 能不能镇得住,钦天监里这些老滑头吧。 * 齐天流换了朝服,径直入宫。 太监总管前来引路。 “国师大人,陛下今日,心情不大好。” 总管压低声音。 “您......悠著点。” 齐天流轻嗤一声。 “他心情不好,难道我心情,就好了嘛?” 太监总管不敢应声。 这位,也是他得罪不起的。 * 御书房里。 皇帝刚刚喝完安神汤。 靠在榻上,闭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天流走进来,也不跪,淡淡的开口。 “见过陛下。” 他一个可探天机之人。 是不可能说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 皇帝睁开眼,看到是齐天流。 抓起旁边的空碗,就砸了过去! “这就是你说的,能让我儿寿终正寢?!” 齐天流侧身,碗摔在门柱上,碎成几瓣。 门边侍立的太监,都惊的跪在地上。 “陛下息怒,陛下龙体要紧。” 齐天流淡淡一笑。 “龙体?” 皇帝挥手。 “你们都退下去。” 太监们顿时如蒙大赦,赶紧带上门,远离御书房。 “陛下,龙体为重啊。”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不关心什么龙不龙,我要我儿活著!” “陛下,留不住的,强求不得。 “强留的结果,你分明已经体会过一次了,不是吗?” 都是聪明人,齐天流不想把话,说的太明白。 皇帝瞪大眼睛。 “你果真,可探天机。” 明明他的茹儿死的时候,齐天流都没下山,更別说进宫。 如何得知这些皇室辛秘。 皇后並非死於风寒。 而是因为,皇后发现了秦时安的特殊。 秦时安从出生起,便能瞧见各种鬼魂。 可是,死在宫里的人,何其之多。 不是成千,就是上万。 秦时安刚刚出生,还在乳母怀抱里的时候。 就常常,指著空气嘻嘻哈哈。 一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 直到秦时安会爬了。 帝后两人惊奇的发现。 他居然能,莫名其妙的。 通过值守的层层守卫,独自出现在殿內各处。 隨著他渐渐长大,出现的地方,越来越远。 有几次,甚至直接离开了皇后寢宫,出现在了御书房。 第175章 皇后的死因 次数多了,皇后也渐渐瞒不过去了。 在被满宫发现之前。 皇后先求上了,当时的国师。 当时,轮值国师的,恰好是苗疆的蛊师。 蛊师告诉皇后。 大皇子的情况特殊,血脉觉醒后,怕是很难活到成年。 若想保他平安长大,可以用『蚀元蛊』。 经年累月,日復一日的。 吞噬他体內,慢慢凝聚的元炁。 让大皇子永远,无法调用天地灵气。 偽装成一个普通人,藏於人群。 但,若是这样。 大皇子以后,或许会习武困难。 可是將门出身的皇后,却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蛊师又给了她,另一个选择。 以自身为蛊,血脉为引,接下大皇子身上的慢慢觉醒的修为。 但,皇后本身不是修行者。 到了一定的时候,必然扛不住反噬。 皇后一片爱子之心。 没有犹豫,点头同意了。 这事,皇后並没有刻意,隱瞒皇帝。 但,她是先斩后奏。 蛊成一月之后,她才告诉皇帝。 等皇帝知道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皇帝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萧月茹笑著告诉他。 “陛下,安儿以后,不会再乱跑了。” “哦,月茹是如何做到的?” 萧月茹抬起手腕,取下有些宽大的鐲子。 露出一道略长的伤疤。 “国师说,这是母子蛊的一种。 “蚀元放在安儿身上,引灵放在臣妾身上。” 皇帝脸色变了。 “有什么后果。” 皇帝虽然按律,接受玄门派来的国师。 但他本人並不喜欢这些。 他一向觉得,事在人为。 鬼神之说,是旁人存心诱导自己,做出別的选择。 萧月茹淡然开口。 “从此以后,只要臣妾活一天,就能替安儿承受一天。 “陛下,臣妾会死,但臣妾的安儿会活。 “还望陛下,善待安儿。” 萧月茹安然跪地叩首,全然不顾年轻的帝王,是何等绝望。 明明,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明明,是他先认识的萧月茹。 可他的月茹,却为了个相见不到一年的人,选择弃他而去。 已经成形的蛊虫很难取,萧月茹也不允许蛊虫取出来。 皇帝只能日復一日的,看著皇后渐渐消瘦。 合体的凤袍越来越宽大。 到了最后,已如小儿偷穿大人的衣服般,摇摇欲坠。 那个,高傲的,从不愿相信鬼神之说的年轻帝王。 不知道用了多少方法。 也没能留住,自己心爱的皇后。 这让皇帝如何接受。 自然,在这个漫长又痛苦的过程中。 皇帝也渐渐,恨上了自己的嫡长子。 如果没有他,如果不是他。 自己本可以跟月茹共白首,死同穴。 更何况,按照皇后的体质。 本来是可以,再多撑一段时间的。 但镇北侯的死讯,突然传来。 皇后悲不自胜,骤然辞世。 而秦时安越长大,越像萧月茹。 皇帝实在接受不了,秦时安常常出现在自己面前。 皇帝怕自己,忍不住直接掐死他。 皇后崩逝后,不到一年。 皇帝便点了新的监军和太守,將秦时安送往了边疆。 * 可是齐天流,却没有给皇帝后悔的时间。 齐天流见完皇帝,还得去处理,玄门那群小辈。 “陛下,我有些不明白了。 “明明秦时安现在,如你所愿,死了。 “你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皇帝怒目。 “朕何时说过,要让他死!” “从你当年,说要送他去边疆时。” 齐天流突然想起什么,笑著开口。 “秦时安常说一句话。” 皇帝抬起头,“什么?” 是对自己的控诉,还是捨不得自己? 齐天流歪著脑袋,学著秦时安的样子开口。 “母后常说,不要听一个人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做了什么。” 皇帝有些浑浊的双眼,有了剎那的清明。 是呢,他的月茹常说这句话。 但这句话,也终於,成了压垮皇帝的最后一根稻草。 皇帝合上眼睛,压下酸涩的感觉。 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的说了一个字。 “滚。” 齐天流没有打算跟他计较,微微拱手。 “陛下保重。” 说完,齐天流头也不回的,走出御书房。 * 灵山上。 沈清鳶的高热也退了。 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原木樑。 露出一丝茫然。 她还在山上。 是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吗? 三师姐推门进来。 “小师妹,你醒了。” 沈清鳶缓缓起身,有些不確定的问道。 “师姐,今天是什么日子?” 三师姐笑著,点了点她的脑袋。 “小师妹,发个烧,还烧坏脑子啦,你下山歷练,现在清明都过了。 “这次还真让你躲懒,躲过了观里叠金元宝。” 沈清鳶沉默。 清明已过。 那些,果然,都不是梦吗? 三师姐將她的法簪,递给她。 “好了,躺了这么久,该起来活动活动了。” 沈清鳶有些木然的,接过法簪。 白虎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识海传来。 【你个死丫头,你是真不在乎我啊!】 沈清鳶用五方神雷的时候。 白虎也控著法簪,在坑里四处找眼熟的人杀。 结果,人都杀完了。 雷暴还在继续。 白虎的神魂,但凡不在千年雷击木里,都得被五方神雷劈散咯。 而且,白虎不满的还有一件事。 打完架,这傢伙根本没想起找自己。 就让自己丟在坑里。 还是白虎自己,追著契约方向回来的。 沈清鳶却破天荒的,完全没有回嘴。 只是默默起身洗漱。 三师姐问沈清鳶。 “小师妹,后面有什么打算?留山吗?” 大师兄把小师妹带回来,什么都没说。 师傅也不在。 三师姐並不清楚,小师妹出了什么事。 也不知道,她的歷练是不是结束了。 沈清鳶放下擦洗的帕子。 摇摇头。 “歷练,还没结束。” 三师姐点头,这答案在意料之中。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小师妹醒来以后。 感觉没有原来活泼了,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 三师姐主动开口哄她。 “小师妹,缺不缺什么法器?” 按规矩,下山歷练,只能带本命法器和一些保命的东西。 其他的,全靠本事。 沈清鳶听见了。 但是,反应却没有三师姐预想中的惊喜。 只是低头想了想。 然后开口。 “我想,问师姐討一柄剑。” “剑?” 三师姐指指雷击木法簪。 “你明明最適合用雷,不是都收到.......” 三师姐顿了顿,有些不確定的问。 “是这个器灵,不好用?” 白虎大怒,在沈清鳶的识海里狂叫。 【你才不好用,你个黄毛丫头,敢说你虎大爷我弱!】 沈清鳶无视掉白虎的怒火。 “不,师姐误会了,我是想问师姐,討一把凡剑。” “凡剑?” “是啊,杀普通人,不能动用法术,不是吗?” 第176章 满身戾气的沈清鳶 三师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突然觉得,眼前的小师妹有几分陌生。 小师妹也算是她,看著长大的。 虽然性子调皮了些,但总得来说,算的上纯善。 从前,小师妹也没少遇上一些。 因为她年纪小,长的好。 就质疑她的能力,对她口出狂言之人。 但小师妹从不放在心上。 惹的急了,也就是打一顿了事。 何时说过,自己想要杀人。 还是,杀普通人? 三师姐深吸一口气,儘量將声音放缓。 “小师妹,你为何要杀普通人?” “报仇。” “为何人报仇?” “我的夫君。” 三师姐:? “你何时结亲的?” 没说道侣,那就是没有签下三界契约。 但,就算小师妹,是跟个普通人结亲。 也没道理,不邀请自己参加大婚。 沈清鳶垂眸,轻声答到。 “半年后。”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师姐鬆了口气。 “小师妹,那不叫夫君,那是你的未婚夫。 “来,同三师姐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待你好不好?” “他很好。” 话虽这么说,但三师姐觉得怪异。 小师妹以前,话可多了,今天怎么沉默寡言的。 要么,是不喜欢这个未婚夫。 要么,就是在山下,被这个未婚夫欺负了。 三师姐不乐意。 她护在身边长大的小师妹。 毁了自己不知道多少图纸,都捨不得打骂。 那容的下旁人欺负她。 “既然好,那为何不跟师姐多说说?” “因为,他死了。” 三师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是有道侣的人。 她懂。 若是老二死了,她必然也会杀上门去的。 “你在这里等我。” 三师姐飞快的起身。 去铸铁堂。 挑了一把平日练手,但没有注入灵气的利剑。 拿回来递给小师妹。 “去吧,记住,你背后是整个灵山。” 只要小师妹,不是直接杀了皇室。 他们都能兜得住。 沈清鳶接过,木然起身。 “师姐,多谢。” 说完,沈清鳶下意识摸了摸腰间。 想取『瞬』符。 却发现腰间,什么都没有。 银香囊和秦时安给的玉佩,都不在。 沈清鳶顿了顿。 抬手,开始虚空画符。 * 不多时。 沈清鳶从朱雀街角转出来。 往熟悉的地方望去。 靖王府外,已经掛上了白灯笼和白幡。 精美的门柱,用三尺白布缠住。 就连两侧对联和镇宅瑞兽,都已用白布遮盖。 王府上下,不漏出一丝明显的色彩。 每一处布置,都在提醒沈清鳶。 秦时安是真的死了。 沈清鳶没走进靖王府。 反而转头,找了一个茶廝坐下。 “听说靖王殿下薨了。” “好像,还是跟沈家的姨娘死在一处,这是什么风流韵事。” “沈家姨娘?陛下赐婚的,不是沈家嫡女吗?” “是啊,前段时间还传得沸沸扬扬,说靖王殿下对她,爱的死去活来。” “对对对,听说这次靖王离京,就是为了那个沈女。” “依我看啊,靖王殿下,就是喜欢的沈家姨娘。 “又不愿背负,夺臣子妻的事来,这才找了沈家嫡女,充当挡箭牌。” “还別说,我这有个小道消息,说沈家那个姨娘,极其风骚。连承恩侯的小侯爷,都拿下了呢。” “就那个,前些日子传出龙阳之好的小侯爷。” 几人对视一眼,笑的猥琐。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倒是真有几分道理。” “能搞定龙阳的人,那可不一般啊。” “所以,我猜是靖王殿下与那沈家姨娘在外苟合,被沈家嫡女撞见了,一气之下,就將人......” 那人抬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事后,那沈家嫡女还畏罪潜逃了,独独留下那沈家姨娘,被抓进了大理寺啊。” 听到这里。 沈清鳶就没继续听了。 沈清鳶是想得知,柳姨娘的下落。 但不想,听他们这么编排秦时安。 沈清鳶起身,几步走过去。 什么话也不说。 一脚踹翻,那个编排秦时安与柳姨娘苟合的傢伙。 那人被踹的倒在地上,有些恼怒。 “不是,你这女人,有病吧。” 沈清鳶垂眸,俯视地上那人。 “舌头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割了。” 那人愣了一瞬,隨即恼羞成怒,爬起来就要动手。 “你算个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沈清鳶拔剑,剑光闪过。 那人的舌头落地。 旁边的几人,惊呆了。 哪里来的疯子! 大庭广眾之下伤人! “报官啊,报官啊,有人当街伤人!” 沈清鳶冷冷收回剑。 “当眾妄议皇室,是大不敬之罪。当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阁下可要我,帮你报官?” 茶肆眾人,瞬间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出声。 生怕被连带。 刚刚同那个人搭话的酒友,也是瞬间清醒,身子一抖。 再不敢言报官,扶起地上那人就跑。 走前,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 “你,你这样的疯婆子,日后定然嫁不出去!” 沈清鳶至若未闻。 擦了擦手上溅的血。 取出一小块碎银,结了茶钱。 往大理寺走去。 * 大理寺里。 沈世谦被折腾的满身是伤,但却是真的,毫不知情。 可死了大皇子,陛下震怒。 查不出来龙去脉,沈世谦就別想离开大理寺狱。 为免串供。 柳如烟自然,被关在另一处。 * 沈清鳶走到大理寺门口。 守卫直接拦住她。 “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沈清鳶抬起头。 “我叫沈清鳶.......” 那人直接打断她。 “我管你是谁,大理寺无牌、无传唤,都不得入內!” 沈清鳶沉默一瞬。 “我是靖王殿下的未婚妻,知道殿下的死因。” 这话一出口。 守门那人將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见沈清鳶孤身一人,並无僕从婢女在侧。 著一身白衣素锦,头带木簪。 手持长剑,周身无半点,女儿家喜爱的首饰。 虽然貌美,却看上去有几分凶气。 这样的女子,京中普通人家都不喜欢。 觉得克夫。 而皇室选妃,向来都是知书达理,温婉大气的大家闺秀。 守卫怎么看。 都觉得,沈清鳶不像传说中那个,颇得殿下喜爱的未婚妻。 “你可知,假冒皇室姻亲的后果?” “我知道。” 守门人想了想,还是选择,进去稟告了。 若这人说的是真的。 她就是那个,奉旨陪同靖王离京的沈家嫡女。 那查出靖王殿下的死因,他也算有功。 若她不是,大理寺可不是什么,隨意进出的地方。 重杖处死就是了。 但守卫没想到,他刚刚进去稟告。 沈清鳶就消失在原地。 第177章 手刃柳如烟 沈清鳶站在柳如烟的牢房外。 身后,是她一路走来,打晕的狱卒。 柳如烟看著沈清鳶,从狱卒身上取下钥匙,打开牢门。 却一点都不兴奋。 相反,整个人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这段时间,她虽然被厉煞俯身。 但厉煞的能量微弱。 其实,並不足以时时刻刻,接管她身体的全部。 所以,柳如烟是清醒的,看著一切发生。 看著厉煞与黑雾联繫。 看著厉煞抓住沈清鳶。 看著厉煞他们,杀死了靖王殿下。 自然,也就知道了,沈清鳶和她背后的恐怖之处。 一想到,自己曾辱骂这么可怕的人。 柳如烟就很后悔。 “你,你別过来!” 沈清鳶歪头,看著柳如烟。 像猫在看一只飞不走的臭虫。 眼中的厌恶、嫌弃和杀意,实在太过明显。 到大理寺的这一路。 沈清鳶也在很后悔。 明明很早的时候,她就在书中学过。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既如此,自己为何,总对仇家优柔寡断。 总觉得,他们罪不至死。 明明沈清鳶第一眼见到柳如烟,就知道她身背命债。 明明后来也发现了,柳如烟用邪术转换了娘亲的命格。 为什么,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就將她杀了! 若是见到柳如烟的第一面,自己就將其斩杀。 是不是,就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沈清鳶拔出剑。 这次,毫不犹豫的挥剑,斩断了柳如烟的右手。 “这一剑,是替娘亲砍的。你用这只手,指使下人,將我娘赶出府。” 在柳如烟疼痛的惊呼中。 沈清鳶快速落下第二剑,柳如烟的左手也落了地。 “这一剑,是替秦时安砍的。你用这只手,伤了秦时安。” 柳如烟很想辩解。 那是厉煞,她没有能力,弄伤靖王殿下! 但双手俱断的痛苦,让她无法思考。 只能疯狂大叫,求饶。 沈清鳶觉得吵,第三剑换了方向,先割了舌头。 “这一剑,是替死在你口舌下的亡魂討的。” 当年,春桃枉死的时候,难道没有向她求饶吗。 柳如烟又何曾放过她。 就在柳如烟觉得,自己快要痛晕过去了。 更剧烈的疼痛,便从双臂传来。 被迫让她清醒过来。 沈清鳶竟然將她的双臂尽断。 “这双臂,是为我。你就是用这双胳膊,將我从马车里虏走,致使秦时安被杀。” 这么一会功夫,整个牢房的四面,都被喷溅的血液浸染。 眼看著,柳如烟已经失血过多,开始失去意识。 沈清鳶便乾脆將人,抹了脖子。 末了,还学著秦时安的样子。 將剑在柳如烟的胸口左右,各插了几下。 保证人死的透透的。 这才靠在一边的墙上,灵魂出窍。 抓住了柳如烟刚刚离体,还有些茫然的魂魄。 “柳如烟,你以为,就结束了吗?” 看到沈清鳶的魂体的时候。 柳如烟还有些懵。 “你认识我?” 新死鬼是这样的,需要时间来恢復记忆。 但沈清鳶,没给她找回记忆的时间。 手上的勾魂链,直接將魂魄锁住。 “我认识,非但认识,还跟你很熟。” 沈清鳶抓住鬼魂,却没有送往地府。 她要先去找一个,可以搜查魂魄记忆的玄师。 柳如烟知道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沈清鳶也不指望,自己能从她嘴里,全撬出来。 但搜魂术,就不一样了。 哪怕是本人,都已经遗忘的东西,也是可以被搜出来的。 但也因为威力巨大,所以搜魂术,一向被管的很严。 全靠家学,不允许对外师承。 而且每次搜魂,都需要报备。 沈清鳶不认识这样的人。 但不妨碍她,先將柳如烟的魂魄拘住。 * 这时候。 大理寺门口,去通报的守卫,也已经回来了。 打开门,发现门外没人,还有些奇怪。 搜寻一番,確认四下无人之后。 撇撇嘴,关上门。 * 殊不知。 后面的,大理寺狱里。 开始乱成一片。 沈清鳶一路走来,遵守规矩,並没有对普通人用法术。 她就是凭著天眼和身法,躲开的巡查。 实在躲不掉的,便直接將人打晕。 柳如烟死前,又发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大理寺狱外的巡查。 自然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沈清鳶也没打算走,只低头看了看,身上沾的血。 眉头微皱,秦时安死了,她得穿白衣。 隨手捏了一个小清洁诀,恢復戴孝的摸样后。 沈清鳶直接盘腿,坐在牢房里,等著。 * 等大理寺卿赶到的时候。 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诡异的场景。 关押柳如烟的牢房里,墙上全是血。 而柳如烟的双臂被斩。 早已没了气息。 但这些画面,对大理寺卿来说,算不得什么。 他在这牢房,什么酷刑没用过。 就算是车裂之刑和凌迟现场,他作为执法官,也是待过的。 而柳如烟死了,大理寺卿也不可惜。 那人是个软骨头,早就把能招的全招了。 为了一己私慾,勾引邪修转换命格,最后却害死了靖王殿下。 无论哪一条,都够她死个十遍以上了。 昨夜里,就已签字画押。 本就当判腰斩,闹市示眾,再夷亲族。 画押的状词,今日都已经呈进宫了。 只等陛下,定下最后的判决。 是夷三族,还是夷五族的区別,而已。 让他意外的,是里面那个,盘腿而坐的女子。 她是如何进来的? 而且这牢房,明明到处是血。 但她身上,却乾乾净净,无一丝血跡。 怎么看,怎么诡异。 狱卒已经將牢房再次锁上了。 大理寺卿却示意狱卒开门,他要进去跟她聊聊。 “大人不可,这人,很危险。” 大理寺卿点点头。 “是啊,很危险,所以你们也根本锁不住她。” 沈清鳶闻言,抬眼打量了他一下。 然后將手里的长剑,朝外扔出去。 狱卒赶紧將那剑拖到外面。 大理寺卿走出牢房。 “这位小姐,你是何人,又为何来大理寺杀人?” 沈清鳶没有回答这事,反而是提了另一个要求。 “我想见陛下。” 大理寺卿眉头一跳。 不是,你杀个死囚便罢了。 总不会,还想当面刺杀陛下吧。 “陛下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沈清鳶点头。 “我知道,若我是那个,奉旨与靖王离京的沈家嫡女呢?” 大理寺卿没见过沈清鳶,但他听过这段时间的事。 “沈小姐,你既然活著,为何没有扶灵回京?” 沈清鳶取出碎掉的弟子玉佩。 “我去,替时安报仇了。” 大理寺卿看著碎玉,不动。 “沈小姐,这是何意?” 沈清鳶注入灵力,秦时安死去前后半柱香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大理寺卿看著柳如烟夺人,与人见面,合谋杀死靖王殿下。 面色大变。 这手段,已经明显不是他能处理的了。 大理寺卿朝外吩咐。 “速速去请国师。” * 齐天流得到消息。 赶到大理寺的时候。 大理寺卿已经將人,从那间死牢里带出来。 玄师,有玄师的关押手段。 虽然现在,灵气凋零,多数修仙者並不强。 但玄师和邪修依旧存在。 大雍的国师,便为大理寺狱,设计了一处玄狱。 墙体和屋顶刻满了符文。 底下画著『八卦锁灵阵』。 確保进去的人,与普通人无异。 * 齐天流走进去。 看到的,便是满身的煞气小师妹。 齐天流心头一跳。 不好,小师妹这心魔,都快具象化了。 第178章 我与上天打赌 到底要不要告诉小师妹。 秦时安是龙魂? 说了,龙也不记得她。 不说,小师妹墮入心魔,成为邪修,指日可待。 齐天流只觉得,此时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眼一闭,掏出银香囊和那张纸条。 “小师妹,这是秦时安留给你的。” 沈清鳶伸手接过。 看了看上面的血字。 稍稍摩挲了几下,这才郑重的叠好,收进怀里。 “好,我会守诺。” 齐天流更烦了。 守诺,守诺,守什么诺。 那条该死的龙,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在用龙鳞,给他传音。 催自己,去给它造梦! “不用守,它不在乎。” 沈清鳶觉得奇怪。 “大师兄,为何如此说。” 齐天流別过脑袋,避开小师妹的视线。 试图转移话题。 “你既然醒了,为什么在这里? “怎么不去送他最后一程。” 提到这个,沈清鳶低下头。 “我无顏去见他。” 齐天流没好气。 “明明是他无顏面对你!” 沈清鳶:? 齐天流有些烦躁。 “这柳如烟,你杀了也就杀了,为什么要去见皇帝。” “我想先帮时安,完成他的遗愿。” 只有完成了秦时安的遗愿。 沈清鳶才敢在他头七回魂的时候,面对他。 “什么遗愿?” “时安一直想为镇北侯府报仇。 “当年若是援军到了,镇北军就不会被灭。时安的母后,也就不会死。” 齐天流:...... 不,秦时安的母后,一定会死。 因为,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无人可以改变。 但,想查就去查吧,至少有东西支撑著小师妹。 “那你想如何去查?是想让陛下帮你? “別怪我没提醒你,秦时安那个狗东西。在边疆那么多年,都没查出来。” 他还是陛下的亲儿子。 陛下专门,派了两个心腹大臣去护他。 都没能压过,边疆的那些地头蛇。 沈清鳶点点头,又摇摇头。 “秦时安曾说过,唯一的漏洞,是当年被烧毁的粮仓、帐簿。” 秦时安死前,都在翻娘亲家的旧帐簿。 但沈清鳶,看不懂帐簿。 不知道秦时安,到底有没有查出问题来? 沈清鳶从未进过朝廷,也不知道哪些人可以信任。 但沈清鳶知道。 谁既懂算帐,又完全可以信任。 “我见陛下,是想替外祖父先翻案。” 只有將外祖父,从通敌的大罪上摘出来。 当年那些帐簿,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娘亲,也才能著手。 从顾家大把大把的帐簿中,找出属於镇北军的那一本。 娘亲为了自己,可以在乡下忍气吞声十多年。 沈清鳶就不信,教出娘亲的外祖父。 会没有后手。 但这段日子,沈清鳶都快,將外祖父的手记翻烂了。 也没能发现蛛丝马跡。 所以这个后手。 多半,也只有娘亲才知道。 齐天流顿了顿。 “你想如何说服陛下?” 那人,疑心重,又极其在乎皇室威严。 突然为一个陈年旧案改判。 无异是在打先皇的脸。 比让那人自己认错,还难! 沈清鳶摇头。 “我並没有打算说服他。” 齐天流微微眯眼。 “你打算,跟陛下来硬的?” 那位,可不是什么吃硬的主。 他最厌恶的。 就是有人,威胁他,试图改变他的想法。 沈清鳶还是摇头。 “先不提,威胁当今陛下有多难。 “就算我真的,逼著他翻案了。 “他事后,就不能反悔吗?” 沈清鳶又不可能,杀了皇帝。 国不可一日无君。 玄门会派国师,保护皇帝。 自然,也会在皇宫,设下一些玄门的禁制。 再退一万步来说。 就算陛下真的出事,也会有其他的人,重新坐上那个位置。 这也就是,为什么。 东倭国明明派了眾多邪修过来,却从未动过,直接刺杀皇帝的念头。 杀掉一个皇帝,又有什么用呢? 只要龙脉还在,只要这片土地上的人,没有消亡。 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后来者补上。 甚至,失去君王。 只会让后来者的手段,更加强硬。 这片土地上,有过暴君,亦有过昏君。 君可高高在上,也可臥薪尝胆。 但,绝对不会出现,真正的孬种。 “既然如此,你想怎么做?” 沈清鳶抬起头,眼里再无从前的淡淡笑意。 “我想同他,赌一把。” 齐天流看著小师妹的眼睛。 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看见了,当年的秦时安。 齐天流十八岁,接受玄门的任务下山入世。 根据窥探的天机,找到龙魂的时候。 小小的秦时安脸上,也是这样的表情。 【上天想让我母族血脉尽消,我偏不服。 【我要与上天打赌,我一定会活著回到京城,让害我母族之人,全都付出代价!】 齐天流就是被这一瞬,所打动。 作为卦师,趋吉避凶是本能。 这也是齐天流,会被选为执行龙魂任务的,原因之一。 但,见到秦时安后。 齐天流陡然,生出一个想法。 若是一味趋吉避凶,顺势而为,被天道所束缚。 那又何必入世歷练,又如何明理? 又为何,要踏上这修行之路。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为! 最后,齐天流明明只是为了,確认龙魂的安危。 助龙魂平稳回归本体。 毕竟,根据玄门记载。 其实龙魂,次次都活不过成年。 所以,找到龙魂。 並儘早杀掉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齐天流,却甘愿留在龙魂身边。 不惜以命窥天,以卦术为他谋划。 护秦时安在边疆,彻底站稳了脚跟。 齐天流眼眸微垂,挡住了外面射进来的光。 整个眸子,都暗沉了下去。 “好,我带你,去见陛下。” 沈清鳶微微勾唇。 “多谢大师兄。” * 宫门口值守的侍卫。 瞧著大国师,去而復返。 还带来一个陌生女子。 上前半步,態度恭敬的按例查问。 “敢问国师,这位是?” “陛下亲自赐婚的靖王妃。” 侍卫眉头一跳。 那位,市井传说中,杀了靖王的未婚妻? “国师,可恐怕有些不......” 秦时安冷声打断他。 “她奉旨与靖王离京,如今靖王薨逝。她有要事稟告陛下,有何不妥?” 侍卫犹豫。 齐天流从袖中,取出刻有『国师』二字的宫牌。 “出了事,本国师担著。” 侍卫双手接过,弯腰后退。 “还请国师稍后,小人这便入宫通传。” 第179章 与君对赌 侍卫匆匆入內。 不多时,便折返回来。 熟悉的太监总管,也跟了出来。 总管走到齐天流面前,躬身行礼。 “国师、沈小姐,陛下在御书房等著。” 齐天流微微頷首,侧身示意沈清鳶跟上。 * 御书房的门开著。 总管立在门边,微微躬身。 “沈小姐,请吧。” 沈清鳶垂眸。 抬脚,隨內侍进了御书房。 齐天流见小师妹进去了。 也不去值房休息。 就在廊下隨便一靠,闭目养神。 御书房外当值的人,都当没看见,亦无人出声提醒。 大国师这个性子,宫中上下都已经习惯了。 * 御书房內,皇帝正在批摺子。 沈清鳶跪下,叩首。 “臣女沈清鳶,参见陛下。” 皇帝全神贯注的批奏摺,头也没抬。 好似没有听见。 沈清鳶也不多话。 就这么跪著。 她还没想清楚,到底怎么样,才能让陛下同意。 能再多想一会,也是好的。 至於跪嘛,小时候调皮,跪香早就跪习惯了。 一时间。 御书房里安静的,仿佛能听见香炉里,香灰跌落的声音。 过了大半个时辰。 皇帝才从奏摺里抬起头。 內侍赶紧上前,为皇帝递上温度適宜的茶。 皇帝抿了一口,放下茶杯。 又准备拿起硃笔。 沈清鳶开口了。 “陛下,靖王殿下有话,托臣女带回。” 皇帝的手,微微一顿。 又继续伸出,拿过硃笔。 “说吧。” 沈清鳶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一对碧玉髮簪。 那是,秦时安成年时的弱冠礼。 陛下亲自赐下的。 “靖王殿下说,虽然身在边疆,却时时刻刻想念父皇母后,故而从不曾离身。” 皇帝的硃笔,没再落下。 抬头撇了一眼沈清鳶,和她手中的物件。 “还说什么了?” “靖王殿下还说,愧对陛下。” “哦?皇儿如何愧对朕?” “靖王殿下说,陛下將他派往边疆,是想让他替母平怨,以告慰皇后的在天之灵。” 皇帝不说话了。 沈清鳶双手平举著玉簪。 不动也不开口。 沈清鳶在赌,赌皇帝並没有传闻中,如此薄情寡义。 终於,皇帝的手指动了动。 內侍赶紧小步上前,从沈清鳶的手里拿过玉簪。 小心放於陛下桌前。 皇帝垂眸看去,那確实,是自己给时安的弱冠礼。 但这弱冠礼,其实是他的皇后挑的。 皇后死后,皇帝也有些恨秦时安。 虽然该给的都给了。 但是,並没有花心思去认真挑。 而皇后,从小与陛下青梅竹马。 自然知道,陛下是什么样的性格。 早就在死前,將秦时安这一生中。 所需用到的一切物品,一应备好。 皇帝只需要到了时间,將这些东西送出去就行。 此时的皇帝。 看著玉簪,浮现的,却是萧月茹的脸。 【臣妾別无所求,唯愿陛下,善待安儿。】 皇帝闭上眼,绷直的脊背,缓缓靠在宝座的背板上。 “说吧,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若是想求自己,放她一命,那是不可能的。 定下沈家这个王妃,本就是用来冲喜的。 如今皇儿不在了,沈清鳶作为赐婚王妃,理应殉葬。 但若是想求自己。 不让他们整个家族,为他的皇儿陪葬,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就看这位沈家嫡女,能拿出多少筹码,来平息他的怒火了。 沈清鳶乖顺伏地。 “臣女今日前来,却有一事。 “敢问陛下,可还记得郭子墨?” 皇帝闭上的眼睛,猛的睁开了。 直直的望向沈清鳶。 “你是谁?又是从何处听来的这个名字。” 沈清鳶依旧伏地,不视龙顏。 “郭子墨,是臣女的曾外祖父。” 皇帝手臂用力,撑起刚刚软下的身子。 “抬起头来。” 沈清鳶依言抬头。 郭子墨,是先皇处理的。 那时候,皇帝还小,其实不记得郭子墨长什么样。 皇帝只是在打量沈清鳶。 见她面色坦然,虽然跪著,对自己却无惧怕之意。 尤其是那个眼神,远不如她所表现出来的乖顺。 皇帝突然微微一笑。 这般胆识,倒还真是个合格的王妃。 只可惜,他的皇儿已经死了。 “那你可知,你曾外祖父是何罪?” “是,被诬陷之罪。” 皇帝大怒。 “郭子墨当年负责押送粮草,却在途中,被敌军劫走。 “致使镇北军断粮,从而边疆失守,此事满朝皆知。 “如此大罪,理当抄家灭族! “父皇只將他,从一品大员贬为庶人,剥其姓氏,子子孙孙不得入仕。 “已是父皇仁厚之极,你还敢在此狂言,郭子墨是被诬陷的!” 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 沈清鳶没有退避,直直的望向皇帝。 “是啊,如此大罪,先帝为何没有抄家灭族呢?陛下不曾疑惑吗?” 皇帝不答,却突然想起了,父皇临死前的样子。 【为君者,当为江山社稷,负全部的责任。】 现在的皇帝,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他现在事事多虑,疑心颇重。 再想起先皇的样子,和当年的判决,確实疑点重重。 但,就算疑点再多。 郭子墨当年,就是没有將粮草送到。 这是无可爭辩的事实。 “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结果都是一样。镇北军败了,这个责任总要有人来担。” 这句话,既是说郭子墨。 也是在说先皇。 “是,臣女知道。 “但臣女有个大胆的想法,若是先皇当年,让曾外祖父退出朝堂,是为保全他手里的东西呢?” “东西,什么东西?” “臣女也不知道,或许,是镇北军中的帐簿呢?” “帐簿?” 皇帝冷笑一声,眼底却掠过极淡的波澜。 “一个被贬为庶人的罪臣,手里能有什么镇北军的帐簿。” 沈清鳶声音平稳,明明说的是猜测,却完全不像是在猜。 “正因曾外祖父,是个已经没用了的罪臣,才没人会去查他,不是吗?” 皇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凭什么认为,朕会信你的话。” “臣女,不曾妄想,求得陛下信任。” 沈清鳶说。 “臣女只想,同陛下打个赌。” 皇帝看著她,等她继续说。 “若是臣女能查出当年的真相,找到帐簿,交於陛下。 “还望陛下能找出真正,害死镇北侯府满门之人。 “替曾外祖父翻案,並惩治真正的幕后之人,莫要包庇。 “若你查不出呢?” “若查不出,臣女可自缚於太庙前,任君处置。” 皇帝盯著她看了许久。 淡淡开口。 “你查不查的出,都应为我儿陪葬。 “若你查不出,便是坐实了郭子墨的罪证。 “朕將重新判郭家,抄家灭族之罪。” 第180章 六日之约 沈清鳶伏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凉的地砖。 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对此事。 沈清鳶確实,没有完全的把握。 若娘亲手里,並没有帐簿。 岂不是,把娘亲也害死了。 御书房里安静可怕。 皇帝的声音里,带出一丝讥誚。 “怎么,怕了?” 沈清鳶闭了闭眼。 开弓没有回头箭。 沈清鳶已经把身份抖了出去,皇帝定然会去查。 所以眼下,別说沈清鳶,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就算她真的拒绝了,娘亲也未必能活。 沈清鳶伏地,声音平稳。 “臣女遵旨。” 皇帝从桌下,抽出一张空白圣旨,手中硃笔落下。 【沈家嫡女,奉旨查案。见此旨,如见朕,挡者,杀。】 那锋利的笔触。 看的旁边的內侍,心惊肉跳。 写完以后,皇帝將笔放下。 “你这个赌注,朕应允了。” 说完,將圣旨丟下。 “朕给你六日,我儿头七之时。 “不管结果如何,你自縊於我儿棺前。” 沈清鳶垂眸,拿过圣旨,缓缓拜下。 “臣女,遵旨。” * 沈清鳶走出御书房。 齐天流还在。 见小师妹出来,齐天流站直身子,走了过来。 瞟到小师妹手里的圣旨,齐天流就知道。 这一局,小师妹赌贏了。 “跟我去钦天监?” 无论小师妹想做什么。 作为玄师,在钦天监方可大展拳脚。 沈清鳶摇摇头。 “我想先去一趟,镇国公府。” 陛下给的时间,太短了。 从钦天监介入朝中局势,確实是最稳妥的方式。 但,却不是最快的。 既然是查镇北军有关的旧案,镇国公府出面。 才是最快的。 齐天流点头。 “要我陪你吗?” 沈清鳶摇摇头。 “不用。” 沈清鳶与萧苏氏的关係,还算不错。 但沈清鳶也知道,镇北侯一脉,只剩小世子了。 若是萧苏氏不想出面。 也可以理解。 沈清鳶去,只是请求。 但若带上大国师。 那性质便不一样了。 沈清鳶抬头,望著大师兄。 “但是,清鳶想请大师兄帮一个忙。” “何事?” “还请大师兄,替我去靖王府,为时安上一炷香。” 齐天流『嘖』了一声,有些嫌弃。 还没来得及拒绝。 就听到了下一句话。 “告诉时安,待他头七回魂,清鳶会下去陪他。” 齐天流瞬间瞪大了眼睛。 也顾不上,两人还在御书房外。 “不是,小师妹。 “是不是里面那个,逼你殉葬?” 只要小师妹点头,齐天流现在就能衝进去。 揪著皇帝,把圣旨改了。 傻逼皇帝,都跟他说了,他儿子回龙体了! 还想让他小师妹陪著殉葬,想的美! 沈清鳶摇摇头。 “是我自己想做的。” 齐天流傻了。 “你有病吧?” 沈清鳶笑笑。 “大师兄,你明知,就算我殉葬了,也不过是下去当阴官了。” “话是这么说。” 但那混小子,还活著啊! 他都没入地府,你又凭什么殉葬。 齐天流很烦躁。 “你去过镇国公府以后,来国师府找我。” 齐天流要先回山,跟师傅商量一下对策。 龙的事情,不是齐天流可以隨意做决定的。 沈清鳶点头,应了。 * 镇国公府。 沈清鳶照旧,拿出镇北老侯爷的令牌。 门房看见她。 沉默了一瞬,还是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 门房出来,侧身让开。 “沈小姐,夫人有请。” * 萧苏氏坐在正厅。 一身素服,眉眼间带著倦色。 小世子不在厅中。 萧苏氏看到沈清鳶,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 “沈家姑娘,今日来做什么?” 靖王与她同行,却没能活著回来。 京中传的沸沸扬扬。 萧苏氏再喜欢她,也做不到原先那般热络。 “想求夫人,帮一个忙。” “帮什么忙?” 沈清鳶从袖中取出圣旨,双手奉上。 萧苏氏接过,看了一眼,淡淡开口。 “陛下让你查,靖王殿下的死因?” “不是。查当年镇北军为何,没有得到援助。” 萧苏氏这才抬头,有些震惊的开口。 “陛下让你查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查的。” “为了,靖王殿下?” 沈清鳶点点头。 “也为我自己。” “为你自己??” 沈清鳶指著桌上的那块,镇北侯令牌。 “我祖上,曾为镇北军运送过粮草。后来因粮草延误,被贬为庶人,剥夺姓氏。” 萧苏氏果然知道这事。 “你是,郭家后人。” “是。” 萧苏氏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沈清鳶笑到。 “如果我再不查,就没有机会,替祖上翻案了。” “为何?” “我与陛下打赌。 “六日,若六日內查不出当年之事,郭家抄家灭族。” 萧苏氏想了想。 六日,正好就是靖王殿下头七。 陛下,想让郭家上下,给靖王殿下陪葬? 萧苏氏心情复杂。 当初,镇北侯府满门皆亡的时候。 萧苏氏曾恨过。 恨天道不公,恨陛下无情。 明明镇北侯府上下全灭。 陛下却只追封了镇国公,给了许多赏赐。 並没有下令,对那些人进行处置。 明明,老侯爷当年战死,先皇是惩处了郭家的。 但隨著时间,渐渐拉长。 苏家也跟萧苏氏,说过了很多朝廷辛秘。 镇北侯府人丁兴旺,不论男女,子孙个个出眾。 爵位也一升再升。 已是大雍,无人可敌的勛贵之家。 这样的人家,树大招风。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得罪的,不是朝中一家。 纵然陛下有心追责。 但刚刚登基不久的陛下,根基不稳。 也无法让朝中半数以上的官员,付出代价。 只有现在这样。 半死不活的镇国公府,才是朝廷中人,想看到的。 而郭家,已经是曾祖父一辈的事情了。 公公曾说过。 郭家是被人害了。 在朝中的时候,郭子墨才是帮镇北军,最多的大员。 “你替郭家翻案的同时,也会查八年前的军机延误案吗?” 沈清鳶肯定点头。 “我会。” 那才是,秦时安真正想查的案件。 萧苏氏起身,朝著沈清鳶行了半礼。 “你要我如何帮你?” 沈清鳶侧身避开,不受这一礼。 “夫人折煞清鳶了。” 萧苏氏是靖王殿下的舅母,也就是她的长辈啊。 “你受得起。” 萧苏氏直起身。 “郭家本於镇北军有恩,公公生前常常掛念。如今郭家后人来求,我岂能旁观。 “而且,查这案,想必沈小姐已是报著,必死的决心吧。” 沈清鳶没说话,默认了。 萧苏氏轻笑。 “靖王殿下,还真是有福气。” 说完,萧苏氏转身,走向內室。 “请沈小姐,跟我来。” 第181章 龙君有何吩咐 萧苏氏將沈清鳶,带到了灵堂。 那里,摆满了萧家的牌位。 萧苏氏先是恭恭敬敬的,上了一炷香。 这才从桌上拿过一个,刻著『萧』字的牌子,开口。 “沈小姐,这是亡夫的令牌。 “若你去边疆,镇北军旧部,大多都认。” 沈清鳶却摇摇头,不接。 “多谢,但时间太短,来不及去边疆。” 萧苏氏伸出的手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也对。 “那沈小姐想如何做?” 沈清鳶看著密密麻麻的牌位,突然想起一个,不太道德的办法。 沈清鳶走上前,也给萧家亡魂们,上了一炷香。 隨后开口。 “不如招魂来问吧。” 萧苏氏想起沈清鳶的本事。 “可,能招家夫?” 沈清鳶摇摇头。 “萧將军上次心愿已了,已去投胎了。” 就算招亡魂,也不是什么都能招的。 死於四十九天內的新鬼,最容易招。 “那,还有何人?” “还请嫂嫂出面,以舅母身份,替靖王殿下招魂。” 萧苏氏明了。 “沈小姐,其实也想,再见见殿下吧?” 沈清鳶眼神暗了暗,最后没有否认。 “无论能不能,招到靖王殿下的魂,都要麻烦嫂嫂,这样对外说......” 两人定好,今晚见面的时间。 沈清鳶便告辞了。 萧苏氏则提笔修书。 一封递于靖王府,一封递进宫里。 招皇室亡魂,非同小可。 必须得先同陛下报备。 若陛下驳回,那这个法子,便不可用。 * 国师府里。 齐天流也已经回来了。 刚刚去了山里,师傅还没回。 齐天流便用玉牌,与师傅联繫了。 告知了经过,师傅回了两句话。 一句与小师妹有关。 【我会將此事告知顾夫人,儘早赶回京城。】 另一句,则与龙有关。 【玄门中人只负责守龙,不能干预龙的决定。 【但龙的决定,玄门中人也不能阻止。】 以齐天流的悟性,他当然听懂了。 所以,听到道童说,沈小姐在门外时。 齐天流捏著胸前的龙鳞,回了龙第一句话。 “不行。” 说完这两个字,齐天流就摘下龙鳞,放在盒子里。 想也知道,还戴著这玩意,得被龙烦死。 * 道童带著沈清鳶,走进国师府。 齐天流已经倒好了茶。 “小师妹,怎么样?” “萧夫人同意了。” “那就好,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吧。” 小师妹没有开口,让齐天流帮忙。 齐天流就不会,自作主张帮忙。 但齐天流要拖延时间,將小师妹留在府中。 沈清鳶摇头。 “不饿,去钦天监吧。” 沈清鳶没心情吃饭。 今天实在饿的狠了,就喝口药酒垫著。 主要是,时间也紧。 这次招魂,是为查案。 她跟大师兄,都不方便出面。 需要避嫌。 最好从钦天监,找个看上去没关係的人来招。 齐天流却拉住小师妹。 “不急,我饿了。陪我吃两口,这会饭点呢。” 沈清鳶想了想,也是。 这会去钦天监,估计也没什么人。 都在休息。 “好。” * 龙脉里。 龙魂回归后。 龙这两天,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好。 龙感觉,明明这次的龙魂,只离开了二十二年。 却有些不受控制了。 也对,往年轮迴。 龙魂短则三五年,长则十来年,怎么也该回来了。 再加上龙一直在沉睡,其实龙本身的记忆,也不算多。 跟神女相处的百年时光。 因为时间久远,也渐渐有些不清晰了。 所以龙,才需要卦师催眠它,为它织梦。 让龙重新,回到神女的身边。 而往常的卦师,明明都很配合它。 偏偏这次这个小子。 织了一次梦以后,就再也不肯了。 好不容易,让龙逮著机会,帮了他一次。 却怎么催,都不来! 不来也就算了,它连嚎两天,都不带一句回復的。 再想想从前,龙醒了无聊。 喊他来织梦,那小子也是已读不回的状態。 龙有些鬱闷。 隔这对龙搞冷暴力呢! 刚刚龙鳞突然亮起,龙都有些激动了,急忙仔细一听。 结果,就两个字。 “不行。” 龙都惊了。 不行? 不行! 不行什么不行?! 给你小子龙鳞护体好几年,就回一句不行。 你小子,是真不当人啊! 龙怒而起身,朝著龙鳞的位置飞去。 还不忘边飞边骂。 但齐天流很有先见之明,早已经將龙鳞摘下。 龙骂了个寂寞。 * 齐天流特意,將饭菜安排在花园里。 小师妹机械的夹菜,往嘴里送。 既没尝出味道,也没看清景色。 齐天流也不是多话的性子,只是慢悠悠的夹菜,拖著时间。 饭过半旬。 天突然黑了一下。 沈清鳶抬头,头上乌压压一片,还有金光在后面。 沈清鳶瞭然,是龙来降雨了啊。 “大师兄,快下雨了。” 齐天流没说话,头都懒得抬,继续吃饭。 * 龙在天上搜寻。 龙鳞的位置,没有人。 瞟来瞟去,终於看到了。 那小子,果然是陪著自己的小情人在吃饭。 自己谈恋爱,却对它搞冷暴力! 龙怒喷一下鼻息,天上传来一声沉重的气音。 沈清鳶:“大师兄,是真要下雨了。” 大师兄不答,反而抬手,给沈清鳶倒了一碗酒。 沈清鳶低头髮懵。 一碗? * 这时,龙准备往下降。 龙头从云中探出。 发现那个花园太小,容不下它的本体。 但龙又想当面对质,只能气鼓鼓的化为人形,落在花园里。 沈清鳶看著碗里的酒,突然发出金光。 有些困惑。 一抬头,发现大师兄身边,落了一个金球。 上次见龙,隔得远,还有乌云从中遮挡。 这次不一样,太近了! 又因为龙缩小身形,金光压缩,沈清鳶什么都看不清。 而且金光太闪,沈清鳶的眼睛,都开始隱隱作痛。 只能赶紧低头。 原来酒里,是天眼看见的余光啊...... 那团金光开口质问。 “你小子,凭什么说不行。” 龙说话,沈清鳶却心头一跳。 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呢。 沈清鳶下意识抬头,想看清对方长什么样。 但是,龙在龙脉太久。 身上的灵气和金光,都快浓成实质了。 沈清鳶只定睛看了一眼,就觉得天眼要瞎了。 不行,这龙克她。 沈清鳶只能捂著刺痛的双眼,选择告退。 龙看著沈清鳶起身就走。 有些不悦。 明明好像不认识她。 龙却下意识觉得,她不该是这样的。 “站住。” 沈清鳶只能顿住脚步,无奈垂头。 “龙君有何吩咐?” 龙挑了挑眉。 “你知道我是谁。” 沈清鳶嘆了口气,认命的开始拍龙屁。 哄龙开心,是每个玄门中人的义务。 “龙君英武不凡,气韵磅礴,周身神光凝而不散,晚辈很是仰慕,自然是识得的。” 第182章 想揍龙的心,克制不住 龙听著这话顺耳。 金瞳里的怒火,都少了几分。 拉开椅子坐下,对齐天流开口道。 “你这小情人,倒比你小子瞧著顺眼多了。” 龙又转头,对沈清鳶招手。 “吾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龙,小傢伙坐下一起吃吧。” 沈清鳶没法子,只能挪了挪碗筷。 选择离龙君远一些,坐下。 龙却不乐意了。 嘴上说著钦佩,实际上却离自己远远的。 龙没有发现。 自己以前,是不会注意到,这种小细节的。 是这次龙魂回归后,龙才有的习惯。 龙角绷紧,是被骗以后不悦的表现。 龙虽化为人形,却没有刻意收敛龙角和金瞳。 那是它的象徵。 高傲的龙,不屑隱藏。 “小傢伙,你叫什么名字?” “回龙君,沈清鳶。” “哦,沈丫头。为何离吾如此远?” 旁人见到它,都恨不得贴上来,沾它点好处。 偏偏眼前这个,自己喊她留下。 她还满心不情愿。 龙的好胜心被激起。 都忘了,自己是过来,找齐天流兴师问罪的。 沈清鳶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动作,会被龙发现。 只好硬著头皮哄龙。 “实在是龙君威仪太盛,晚辈恨不能匍匐在地。 “离得近了,怕衝撞了龙君,晚辈不敢造次。” 沈清鳶这话,说的龙心里很舒服。 周身的威压,也跟著收了收。 本来,龙想就此放过她。 但心底里,却有个声音在提醒龙。 【不对,对面这人,不该是这样的性子。】 龙眯了眯眼,金瞳闪烁。 “小傢伙,抬起头来。” 沈清鳶只能抬头,却垂眸不看龙。 龙心里更不爽了,將脸往她面前凑了凑。 “怎么,难道吾长的,很不堪入目嘛?” 龙往前凑,金光又盛了几分。 沈清鳶只觉得双目刺痛,泪水都快被逼出来了。 齐天流见状,在旁边开口提醒。 “小师妹,把天眼关了。” 沈清鳶赶紧闭眼,默默念诀。 再睁开眼。 好多了。 虽然天眼被伤,刺痛的感觉还在。 但勉强,能看清了。 沈清鳶很后悔啊。 怎么自己第一时间,就没想起来关天眼呢? 肯定是被龙君嚇得。 反正绝对不会,是自己的问题。 龙也听到了,齐天流的话。 “小傢伙,还有天眼呢?” 沈清鳶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瞒著龙。 乖乖点头,承认了。 这副乖巧的模样,终於取悦了龙。 “那你现在看看吾,吾好看吗?” 沈清鳶缓了缓眼睛,看向对面。 面前的龙君,金瞳银髮。 额带双角,发边细密的鳞片,微微反光。 长的倒不是说,不好看。 五官英俊明朗,也莫名有几分熟悉。 只是,这长相,与龙的年纪来说,不太相仿。 怎么瞧著,龙君面容稚嫩,龙角柔弱小巧。 给人一种,只有十五六岁,尚未成年的感觉。 不是,这对吗? 沈清鳶小心掂量用词。 “龙君龙章凤姿,神仪明秀。晚辈目之所及,唯有光华璀璨,不敢妄议。” 龙听了这话,金瞳弯了弯,显然受用。 但心底的声音传来。 【小骗子。】 龙眯了眯眼,又凑近了几分。 “再说具体些。” 若是沈清鳶现在开著天眼,就会发现。 隨著龙的前倾,自己被整个,笼罩进了龙的金光里。 但现在,沈清鳶没开天眼。 只觉得,巨大的灵力,如排山倒海般向她灌来。 爽炸了。 还没撑过一息,沈清鳶就眼一翻,晕了。 齐天流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小师妹。 龙则嚇的,赶紧坐直身体。 慌的连高贵的自称,都忘了。 “不是,我什么都没干,我都没碰到她。” 齐天流抿了抿嘴。 龙確实是没碰到,齐天流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只好一把抱起小师妹,就往房里走。 龙本来不想跟上去。 但它就是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 也站起身来,几步追上去。 但龙是不可能承认,自己做了错事的。 它跟上去,衝著齐天流道。 “吾护了你小子这么久。你小子,却连个梦,都不愿意帮吾织。” 齐天流抱著小师妹,实在没好气。 “你要不自己分析分析,我为什么不愿意!” 龙想了想,觉得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 “吾都给你龙鳞做报酬了,你凭什么不愿意?” 齐天流涨红了脸,羞恼道。 “你tm让我织的,是春梦!” 龙点点头,不以为意。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齐天流看著龙,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实在是没话说了。 龙却不依不饶。 “你小子,难道没听说过,龙性本淫吗?” 齐天流无语。 知道,但这难道,是什么好话吗? 你怎么,还能说的这么得意呢! 龙自顾自说著。 “吾的祖先,都生九子。 “吾只是做做春梦,又没去嚯嚯旁的生灵,难道还不够仁慈吗?” 毕竟,按照它的法力和体力。 现在的世间,没有生物,能挨的过它的发情期。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是因为龙,爱慕神女。 神女死前,龙还未成年,只能乖乖当神女的爱宠和坐骑。 待龙长大,神女已经化为了龙脉。 龙也没有法子,再同神女表明爱意。 只能选择在梦里,与神女翻云覆雨。 齐天流懒得跟龙掰扯。 几步走到屋里,將小师妹放在塌上,盖好薄被。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下一次了。” 齐天流这样子顶撞龙。 龙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性子。 玄门中人一向都是,客客气气的哄著它。 龙眯了眯眼。 “既如此,那便把你的小情人,献给吾吧。” 说完,龙便伸出手。 要將沈清鳶带走。 齐天流直接一脚踏下。 八卦阵显现。 从秦时安,勾搭上小师妹的时候。 齐天流就想揍这傢伙了。 但原来是秦时安,到底是自己护了十多年的傢伙。 齐天流终究,没下得去手。 但现在,对面是龙了。 哪怕齐天流耗尽全力,也伤不了它。 也就没有必要留手了。 齐天流十分难得的,用起了攻击法术。 “离字,爆焱。” 巨大的火球,撞上龙伸出的手。 火撞上手臂,龙鳞瞬间显现,火球消失。 龙毫髮无损,但龙怒了。 “你小子,是真疯了。” 第183章 他输了,你也归吾 齐天流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眼上。 “离字,赤练。” 空气中的火聚集成,一条长龙。 朝著龙攻去。 有精血加持的离火更盛,几乎要將屋顶掀翻。 龙却只是抬了抬眼皮,指尖轻点。 滔天水幕凭空而起,將漫天烈焰浇得乾乾净净。 水汽蒸腾间,龙已欺身到齐天流面前。 龙却没动手。 反而歪了歪脑袋,打量齐天流。 龙寻思著。 打哪儿,才不至於,一下给人打死。 龙还需要齐天流,给它织梦。 这一愣神的功夫。 齐天流足尖轻点,后撤一大步。 “巽字,风绳。” 风化为绳索,想捆住龙。 龙终於无语了。 弱又弱的很,还固执的厉害。 偏偏,对它还有用。 龙几个闪身,避开风绳。 这次没再犹豫,一掌拍在他胸口。 齐天流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墙。 明明嘴角溢血,却仍撑著墙,不肯倒下。 龙瞧著齐天流的样子,有些头疼。 “你小子,还想跟吾打?” 齐天流抹了把血,没说话,重新掐诀。 龙嘆了口气。 “吾都说了,你打不过吾。” 真烦啊,怎么有人上赶著送死。 龙尾祭出,朝地上一拍。 齐天流的八卦阵寸寸碎裂。 单膝跪地,再也支撑不住。 龙跟著神女,打了不知道多少架。 对上齐天流这样的对手。 甚至不需要,凝聚法剑。 龙收回尾巴,转身走回房里。 虽然打了一架,动静很大。 沈清鳶却还没醒,要不是胸口有起伏。 龙都要怀疑,自己刚刚把她嚇死了。 龙低头看了一会儿沈清鳶,觉得无聊。 就转身坐在了椅子上,缓缓开口。 “吾不杀你,但你输了。按规矩,你的地盘,现在开始归吾。 “去给吾布置一个湖。” 龙喜欢躺在水里休息。 齐天流闻言抬头。 “你不回龙脉了?” 龙淡淡的扫了齐天流一眼。 “那你,肯帮吾织梦了?” 齐天流抿唇,不答。 龙冷笑一声。 “等你什么时候,肯替吾织梦了,吾便回去。” 在此之前,龙要留在这里。 找到这小子的软肋。 刚刚,龙不是没有起杀心。 脆弱的小虫子,龙一尾巴就能直接扫死。 却被龙魂,硬生生按下去。 在龙魂短暂离开的,那二十二年里。 似乎很喜欢这个,固执的小子。 齐天流捂著伤,去喊人安排了。 龙闭上眼睛,第一次开始,搜索龙魂融合后的记忆。 龙魂这次离体的时间,稍微有点久。 甚至,还有些抗拒回归。 龙要找找原因。 龙不希望,龙魂以后拖自己的后腿。 * 沈清鳶睁开眼睛的时候。 看到的,是金光灿灿的屋顶。 沈清鳶愣了一瞬。 这是哪儿? 沈清鳶茫然的转头,然后迅速闭上眼。 妈呀,差点被闪瞎。 沈清鳶想起来了。 她在大师兄这边,龙来国师府了。 默默念诀,关掉天眼。 沈清鳶觉得自己挺惨。 龙君不走,她的天眼跟直接废了,有什么区別。 龙察觉到她的动静。 收起手里,把玩著的东西。 那是苗疆的蛊虫。 龙魂的记忆,被龙跟过画本子一样,看完了。 因为是看的,是秦时安的人生。 龙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只是觉得,知道了这些事。 然后就搁置脑后了。 但龙终於想起来,那个固执的小子叫什么了。 齐天流。 在秦时安的记忆里,占据时间最多的人。 也是在秦时安短暂的人生里,对龙魂最好的人。 龙想了想,原谅了齐天流刚才的无理。 但眼前这个。 龙並不知道怎么应对。 她不是,齐天流的小情人。 反而,是秦时安的伴侣。 在龙魂的记忆里,秦时安认识沈清鳶,不过月余。 龙不理解,明明这么短的时间。 为什么秦时安却愿意,用自己的心头血,养苗疆的同心蛊。 只为了跟她在一起? 这东西,也许对秦时安有用。 但对龙来说,屁用都没有。 不过蛊虫吸了秦时安的血,龙还是將它收起来了。 以免旁人拿走,给它搞什么阴谋。 龙倒是不怕,但是龙不喜欢阴谋诡计。 以前的龙。 也不会將这东西收起来。 在龙看来。 没有什么东西,比得过强大的实力。 再多的小心思,都抵不过它一剑。 命都没了,还想跟它耍什么花招。 但龙魂这次的人生,太过谨慎。 融合以后,连带著影响了龙。 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沈清鳶。 “那小子跟吾打架,输了。现在这块地,归吾。” 沈清鳶:? 龙真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难道它,想当国师吗? 见沈清鳶乖巧低头,不做声,也不反抗。 龙表示很满意。 这个小傢伙,挺乖的。 至少,比齐天流那个小子要好。 也难怪龙魂有些喜欢她。 但龙心里,是神女。 更何况,这个小傢伙,比齐天流那小子还弱。 就算龙魂彻底融合以后,还会表现出喜欢。 龙也不可能,选她当龙伴。 这么个脆弱的小身板,真要做它的伴侣。 別说撑过发情期。 怕是在它身下挨几下,就该断气了。 说不定,还支离破碎的。 龙杀生,但不虐生。 不过看在龙魂的面子上,护她这一生平安,倒是可以的。 “按从前的规矩,败者的一切,都归对方。” 沈清鳶点头,隨口夸讚。 “龙君威武。” 这国师的位置,龙想要就要咯。 不用当国师了。 大师兄估计,能高兴的跳起来。 龙隨手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换下的龙鳞。 丟给沈清鳶。 沈清鳶睁大眼睛,將龙鳞拿起。 哇,好东西啊! 这下,沈清鳶拍龙屁,都拍出了几分真心实意。 “龙君神威盖世,出手便是旷世奇珍,能蒙您赏赐,实在三生有幸!” 龙越听越爽。 唇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突然觉得,龙魂的眼光,也还不错嘛。 这个小傢伙,它也挺喜欢的。 既然这样,暂时就不回龙脉了。 护著这个小丫头到死,也行。 反正人族寿命短暂,对龙而言不耽误。 沈清鳶夸完,看看龙的表情。 確认它心情不错,这才开口试探。 “不过龙君,为何突然赐物?” 自古无功不受禄。 龙君感觉也不是那种,隨便扔龙鳞的性子。 (齐天流:废话,它是小气龙。) 龙听到这话,唇角弧度突然加深。 有些恶趣味的道。 “败者的一切,都归对方。同样的,从此以后,你也归吾。” 沈清鳶驀的瞪大眼睛。 我也算在东西里? 但,跟著龙,好像是好事? 可我,没几天就要死了啊。 这,啊这。 龙瞧著沈清鳶,满脸纠结的样子。 更开心了。 好玩,真好玩。 这小傢伙不乐意跟著自己。 它就偏要这个小丫头,留在自己身边。 “从此以后,你便是吾的龙仆。” 龙瞥了一眼,沈清鳶胸前,掛著的破碎玉牌。 “把你掛著的那个破烂扔了,戴龙鳞。” 第184章 吾怎么可能嫉妒自己 沈清鳶低头摸了摸命牌。 然后隔著衣服,攥紧了它。 “龙君,这个不能扔。” 龙脸上的笑意淡了。 刚觉得她乖巧听话。 现在立马,就开始不听话了。 “为何?” “这是我以前的命牌,我的未婚夫死前,都戴著。” 龙看著她,金瞳里的光芒明灭不定。 龙其实想说。 你以后跟著我,想要多少未婚夫都可以。 別带著这种破烂,丟我的脸。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龙魂的记忆突然闪现。 那些不属於它的情绪,出现在心底。 龙魂死前,有悔恨,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想见她。 龙魂不会捨得,把沈清鳶拱手让人。 记忆里,属於龙魂的那块,灰色的记忆。 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光彩。 龙压下心头的异样。 虽然龙魂的情绪,龙不能理解。 但龙跟龙魂,都是如出一格的小气。 既然龙魂想要。 那就让她,老死在自己身边吧。 龙別过脸,不再看沈清鳶。 “隨你。” 说完,龙走了出去。 它想去湖里待一待。 龙,想神女了。 那么一块,没用的破烂。 小丫头却跟宝贝一样留著。 但嫉妒自己的龙魂。 这种事,高傲的龙,死也不承认。 * 沈清鳶目送龙君离开。 这才將龙鳞串在绳子上,跟破碎的命牌,绑在一起。 小心的带回脖子上。 然后起身,开启天眼,准备去找大师兄。 但刚刚动了一下。 沈清鳶就感觉到了,身体的滯涩。 体內每条经脉,都被灵气塞的满满当当。 根本无法流动。 沈清鳶想起龙身上的金光。 嘆了口气。 认命的开始虚空画符,消耗体內灵气。 虽然这样挺不好。 明明现在灵气凋零,自己却在挥霍灵气。 但眼下,也只能选择浪费了。 不然连活动,都有些困难。 * 沈清鳶找到大师兄的时候。 齐天流还在打坐调息。 虽然龙没杀它,但八卦盘碎了,齐天流依旧受伤挺重。 见到小师妹过来。 齐天流缓缓收势。 “怎么说?” “龙君给了我这个。” 沈清鳶都照实说了。 齐天流安静听著,等看到龙鳞,终於笑了。 很好,自己又赌贏了。 玄门中人,不能左右龙的意志? 师傅,我们做卦师的。 若不去图谋点什么,这一生,该多没意思啊。 齐天流伸手,让小师妹將自己扶起来。 “走吧,去钦天监。” * 钦天监里。 几个玄门小辈,已经东奔西跑了一天。 也终於体会到了,为什么自家长辈,都不愿意来当国师。 这班上的,是真坑啊。 钦天监正事没多少,除了记录天象,测算农事。 就是看那些老油条,拍马屁了。 但他们有神通。 这段时间,也吃到了不少瓜。 当然,听的最多的。 还是,灵山小师妹的瓜。 “这皇帝居然让灵山小师妹,给他儿子冲喜,胆子是真大啊。” “是啊是啊,那个大杀器,能不能把人冲活,我不知道。但想让她把人冲死,包的。” “哈哈哈,这可不就冲死了嘛。” “笑死,灵山小师妹保管服务到位。冲死以后,是想灰飞烟灭,还是地府一条龙,都能安排到位。” “听说,那皇帝老儿,还想让灵山那个小师妹,给他儿子殉葬呢。” “你打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这么不靠谱。” 那人『嘖』了一声,差点又打起来。 “我的家学,你们也敢质疑!” “行行行,信你,信你。那这事,灵山知道吗?” “那包不知道的呀。” “这事灵山要是知道,按灵山那护犊子的性子。现在上面这皇帝,就该易主了好吧。” “为啥?” “你別忘了,灵山那个观主,最擅长什么?” “擅长什么?” “算卦啊,齐天流不就是,他的嫡传弟子嘛!” “对对对,那老头要想使点手段,我家老爷子都得躲著他。” 齐天流眉头微皱。 『听风吟』將这群小辈的话,都送到了他耳朵里。 可惜这会八卦盘坏了。 不然齐天流高低,也要瞬移到他们身后。 给他们来几下。 看他们还敢不敢,再编排师傅和小师妹。 等两人走过去。 几人的话题,也已经偏离了。 “齐天流好像是守龙脉的。” “对,你说龙脉、龙脉,是不是龙化的啊?” “不知道哎,真有龙吗?” “以前肯定有,现在灵气凋零了,应该没有了吧。” 齐天流走过来。 “你们,想见龙吗?” 几个小辈听到声音,嚇得赶紧转过身。 语气諂媚。 “齐道长,你来啦~” “齐道长,你能带我们见见龙吗?” 齐天流点头。 沈清鳶则有些诧异。 在后面,偷偷扯了扯,大师兄的袖子。 齐天流附耳过去。 “大师兄,你原来不是说。这事,是机密吗?” 齐天流低笑,拍拍小师妹的肩,安抚她。 以前,確实是机密。 但现在,龙都占了国师府,要留下来了。 按龙那个张扬的性子。 它如果不回龙脉。 最后,一定会暴露在人前。 与其遮遮掩掩。 不如大大方方的,告诉玄门中人。 龙,出来了。 趁著这个消息,现在知道的人不多。 齐天流还能哄骗这群小辈,免费做点事。 果然,听到能见龙。 几个小辈更加殷勤了。 搬椅子的搬椅子,拿水果的拿水果。 把齐天流,都给干沉默了。 这群傢伙,好像把钦天监那群老油条的,坏习惯先学会了。 到时候,玄门那些人,不会来找自己玩命吧? 几个玄门小辈,还爭著表忠心。 “齐道长,要做什么,你儘管说。” “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行!” “你一边去,玄门里谁不能上刀山、下火海啊。齐道长,我帮你把家里的宝贝偷出来。” 齐天流:“.......” 这倒也,大可不必。 齐天流让开一步,露出后面的沈清鳶。 “想必各位也听到了,我小师妹遇到点麻烦。 “你们帮我小师妹,过了这一关。我便带你们,去见龙。” 这个小辈愣了一瞬,想起沈清鳶遇到的是什么麻烦。 互相眨巴眼。 还是把看上去,最面善的谭小满,推了出来。 谭小满:“那个,你要让我们帮你干嘛啊?” 沈清鳶笑笑。 “很简单,一个是招魂,另一个是搜魂。 “你们,有谁能接?” 招魂简单啊,基本上,是个玄门中人都会。 谭小满犹豫了一下。 “招魂这事,你自己不会吗?” “我会啊,但我要招靖王的魂查案,得避嫌啦。” 沈清鳶背对齐天流。 没看到齐天流脸上,瞬间变得精彩的表情。 想招龙魂啊? 那这几个,还真不够看...... 第185章 小姐,你的玉佩 谭小满却不知道內情,当即眼睛一亮。 拍著胸脯保证。 “我接,我接,我是出马弟子。 “保证完成任务。” 不管僱主最后,想要听到什么结果。 谭小满都能完成。 就算招魂后。 对方给出的信息不对,谭小满演,也能给他演回来。 沈清鳶点点头,又看向剩下的人。 “招魂有人接了,搜魂呢?” 几个小辈互相看了看,没人吭声。 谭小满用手肘,撞了一下死对头。 那是个瘦高的小男孩。 “上啊崔谨言,不是天天吹嘘你的家学吗?” 崔谨言难得没跟她掐架。 “谭小满,你是不是莽啊,私自用搜魂术是违规的啊。” 谭小满“咦”了一声。 嫌弃的很。 “崔谨言你平时用搜魂术听八卦,听的少了。” 崔谨言白了她一眼。 “我怎么跟你说不通呢,我是自己去偷听的!” 眼见两个死对头,又要掐起来了。 沈清鳶赶紧出声。 “不是让你们搜靖王的魂。是个死囚的,玄门的手续,我去补。” 听到这话。 崔谨言才鬆了口气。 “不是,这情况,你早点说呀。我接了。” 谭小满想见龙的心切。 一把抓过崔谨言的手。 “地方在哪儿呢?我俩现在就去。” “今晚子时,靖王府。” 谭小满连连点头,双眼都亮晶晶的。 没瞧见,自家死对头的耳根子都红了。 崔谨言小幅度晃了晃手。 见没挣脱开来。 也就不动,任由谭小满牵著,看著可乖了。 其他几人却瞧见了,都是一脸惊奇。 “崔谨言你怎么,还让小满牵你手啊!” “崔谨言你不是说小满这么凶,以后都嫁不出去吗?你怎么能让她牵呢,这不得揍上去啊。” “谭小满你不是最討厌这傢伙了吗?你是不是,想给崔谨言一个过肩摔啊!” 谭小满看了眼崔谨言,有些嫌弃的放开。 “马上要见到龙了,姐姐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说完,就去准备,今晚请狐仙的贡品了。 崔谨言则是一声不吭的,跟了上去。 几个小辈面面相覷。 这俩人天天掐架。 这一会不掐的,他们还有些不习惯了。 * 从钦天监出来。 齐天流伤的厉害,便去太医院抓药了。 沈清鳶独自一人,站在靖王府门口。 犹豫了半响,还是抬手敲门。 门房拉开一条缝。 看到是沈清鳶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自家王爷的死,怕是与这位有关。 进去的话,小六估计第一时间。 就將人送去大理寺了。 “沈小姐稍后,容小的进去说一声。” 沈清鳶並不介意,点头应了。 毕竟,秦时安死了。 这府里不欢迎她,才是对的。 出来迎她的,是熟人。 靖王府的陈大管家。 “沈小姐,里面请吧。” 陈管家这次待她很客气,也很疏离。 冰殿里。 小六依旧跪在棺前。 初一、穀雨也在。 看到沈清鳶的时候,明显激动了一下。 但被小六,狠狠的瞪了一眼。 又乖乖低下头,跪著不动。 “沈小姐,刚回京?” 沈清鳶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了。 “报了个仇才回。” 小六这才抬头看她。 “给王爷报仇?” “是。” “那沈小姐可知,害死王爷的是谁?” “是黑雾。“ 小六沉默了一下。 从他发现,整个车队晕在山里的时候。 小六就大致猜到了,对面大概率不是普通人。 但小六有一事不解。 王爷以前,从来没有跟玄门打过交道。 “那些人,是来找你的吗?” 沈清鳶愣了下,没回答。 因为这事,她其实,也不太確定。 但,自己好像,是跟黑雾结了不少梁子。 “好,那我换一个方式问。 “我家王爷,是因为沈小姐死的吗?” 沈清鳶点头,应了。 “是。” 小六垂眸。 “那沈小姐,都杀乾净了吗?” “能找到的,都杀了。” 小六没再说话。 其实小六,心里也恨沈清鳶。 但跪了这么久。 脑子也慢慢冷静下来了。 没有沈清鳶,王爷也会死。 这月余的时光,本就算是王爷偷来的。 沈清鳶见小六不再问了,便垂首敛眉。 从小六身边走过,取过三支香,点燃。 三礼行毕,將香插稳。 这才跪在棺前,同秦时安说了第一句话。 “对不起,是我不好。 “时安,你再等等我,待我为你报完仇,就去陪你。” 这话出口。 小六的面色缓和了,听这意思,沈清鳶是准备循规陪葬了。 一般来说,成婚的王妃,才需要陪葬。 未成婚的,只需要出家守寡就行。 “沈小姐,还认自己是靖王妃?” “我认。” “那按祖制,王爷薨逝,膝下並无子嗣。王妃当隨王爷同葬,以全节义。” “我知道,我已在陛下面前认下了。” 说完掏出圣旨。 小六瞟了一眼,诧异道。 “查案?沈小姐不是说,都杀了吗?” “还有时安的遗愿,镇北军延误案。” 小六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恨她吗? 恨的。 可现在,那股恨意,忽然就散了大半。 王爷这辈子,真没白喜欢沈小姐。 “需要属下做什么?” “今晚,我会请人来招魂。由萧將军的遗孀前来主持,你们不要惊慌。” “既然沈小姐,都安排好了,靖王府上下必当全力配合。” 沈清鳶点点头。 现在,离子时还早。 她却没空,留在靖王府等待。 沈清鳶还有些事没办。 毕竟离她的死期,也没剩几天了。 渣爹那边的事情,也要儘快处理掉。 自己不在了,总要给娘亲,留一个乾净的家。 免得娘亲再被欺负。 沈清鳶起身,准备告退。 穀雨追了出来。 “小姐,这是,您的玉佩。” 沈清鳶低头一看。 是秦时安以前,送给她的那一块。 当时因为要进苗寨,穿著布衣。 这玉佩华美不合適。 便取下来,放在穀雨这里了。 沈清鳶接过。 “多谢。” 穀雨眼里有些悲伤,朝沈清鳶屈膝行礼。 “小姐,穀雨现在不便出府,便在此等候了。” 沈清鳶点点头,转身离去。 * 沈府里。 一片死气,都无人大声说话。 礼部侍郎昨日,进了大理寺。 现在还没出来。 大公子沈文轩又得罪了,承恩候府和五皇子。 从国子监被退学。 回到家里,自己以前住的明兰苑也被占了。 沈文轩本想住回去。 却发现,自己在里面待著就头晕心慌。 还动不动撞墙撞树。 跟撞鬼了似得。 没法子,只能暂时,先搬去弟弟的院子。 这段时间,都在家里大发脾气。 第186章 那就卖你抵债 沈清鳶站在沈府门口。 抬头看了看,上面掛的匾额。 “沈府”两个字。 听说是她爹当年高中探花,意气风发的时候,亲手题的。 笔力遒劲,透著一股子文人傲骨。 只可惜,字是人写的,人却不是字做的。 沈清鳶抬脚进门。 门房看到她,愣了一下。 隨即低下头,不敢阻拦。 这位大小姐,是真会揍人的。 但一路上,府里遇到的下人,都在偷偷看她。 眼神复杂,有畏惧,有幸灾乐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靖王殿下死了。 这位,还是陛下赐婚的,冲喜王妃。 就算是再有能耐。 以后怕是,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咯。 沈清鳶没理会,径直朝后院走去。 她想著,先把藏书阁里的东西拿走。 可没想到,那个破旧的库房,已经被夷为了平地。 沈清鳶愣了愣。 终於想起来,自己离开京城前,这里曾发生了什么。 但天眼所见,金光財气还在。 沈清鳶嘆了口气。 看样子,是没法悄悄拿走了。 那便,先把这群垃圾,赶出府。 再让娘亲自己去取吧。 沈清鳶转身,往正厅走。 柳姨娘自己是杀了。 但渣爹,她还没手刃呢。 会危害到娘亲的仇人,还活著。 沈清鳶如何能从容赴死呢? * 可惜,正院里。 空无一人。 甚至,连个下人都没有。 沈清鳶觉得有些奇怪。 便走到外面,隨便拉住一个人就问。 “渣爹他们呢?” 沈府下人,都知道这位的性子。 自然也不会纠结她的措辞。 “回大小姐,沈大人昨日,就被大理寺带走了。 “但凡是这屋里的人,大理寺也都一併押走了。” 沈清鳶鬆开手。 没想到,自己死前,还得先捞一把渣爹。 她沈清鳶要陪葬。 到时候,可以隨便找个藉口,让渣爹一起落马。 毕竟牵扯到靖王,大理寺一定会严办。 但在那之前。 娘亲,得先和离。 免得到时候被波及。 但一想到,自己还得去大理寺捞渣爹,沈清鳶就莫名不爽。 还是让渣爹在牢里,多待一会吧。 先等娘亲赶回来。 师傅送人,估计最多两日就会到了。 这会,把另外两个先处理了。 “那沈清瑶和沈文轩呢?” “大公子在二公子院中,二小姐出门去了。” 沈清鳶皱眉。 沈清瑶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出门? 对了,既然抓了渣爹,大理寺怎么没有派人封府呢? 该不会。 就是为了盯梢,看这两个傢伙,出事后会去哪里找人吧? 不得不说,沈清鳶真猜对了。 大理寺没有拿到確切的证据。 但是靖王死了,柳姨娘在侧。 沈世谦最后,肯定也脱不了干係。 大理寺卿便故意。 给家里两个沉不住气的小辈,留下缺口。 就连在京城书院,启蒙的二公子。 也是被大理寺派人盯著的。 沈清鳶鬆开手,语气平淡。 “知道了,带我去找沈文轩。” 离京前,这个野种弟弟,可是送了自己一份大礼。 自己不礼尚往来一下。 多对不住他啊。 * 还没到沈文轩的院子。 便听见里面有怒骂,和砸东西的声音。 沈清鳶皱眉。 沈文轩现在砸的,可都是娘亲的银子。 到时候,得让这傢伙,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 沈文轩的院子里,一片狼藉。 书卷扔了一地,砚台砸碎在墙角,墨汁溅得屋子里,到处都是。 看到有人进来。 沈文轩抄起最近的茶壶,就砸了过去。 “该死的下人,谁准你们进来的?” 沈清鳶眼疾手快,接过茶壶。 好好的放在一边。 可別摔坏了,这府里一应物品,都是花的娘亲银子。 沈清鳶打量了一下四周,皱眉。 脏兮兮的,处理起来又是一笔银子。 本来想,直接把这个野种宰了。 但现在看来,宰了太亏。 得让他赔钱。 沈清鳶便转身到院中,折下一根粗壮的树条。 踏入房里的时候。 沈文轩还在无能狂怒。 “小爷让你滚出......怎么是你!” 隨后,沈文轩想起自己的局。 几步衝过来。 “就是你这个贱人,害我至此,你还敢回来!” 沈清鳶见他靠近,想也没想。 一甩手,粗壮的树枝,直接抽在沈文轩的腿上。 那树枝少说,也有女子手腕粗细。 打上去,虽然不至於,一下就给打骨折了。 但也绝对不好受。 当下,沈文轩的腿上,便有红痕泛出来。 因为树枝凹凸不平,还有不少紫红色的血点。 沈文轩痛呼一声,跪在地上。 “你敢打我?等爹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他可是沈家的命根子,沈家的宝贝儿子! 若是以前。 沈清鳶或许,还能跟沈文轩废几句话。 但现在。 沈清鳶理也不理,抬手就抽。 沈文轩也是个软骨头。 才挨了两下,就抱著腿想跑。 沈文轩刚跑了半步。 还完好的那条腿上,又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 沈文轩摔在地上。 也明白了,沈清鳶是真敢打死他。 沈文轩马上低头服软,不敢再骂沈清鳶。 “姐,大姐......” 听到这个称呼,沈清鳶又一树枝抽下去。 四肢都挨了打。 沈文轩一下子痛的,都不知道该捂哪儿了。 “大小姐,靖王妃,姑奶奶!” 沈清鳶终於顿了下。 沈文轩见有戏,赶紧爬远了两步。 “姑奶奶,你是回来干嘛的?” 难道是知道了,当时是他做局,所以回来报仇吗? 可沈清鳶,她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最后倒霉的,明明是他跟他娘! 沈清鳶看了看四周。 决定先让他赔钱。 “你最近砸了多少东西?” 沈文轩懵了。 “不是,你问这个干嘛.......” 这不都是我的吗。 但沈文轩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 沈清鳶又將手里的树枝,举了起来。 沈文轩当下,也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的求饶。 “错了错了,姑奶奶,没砸多少。 “真没砸多少,就几个花瓶,几套茶具,几份笔墨纸砚!” 古董、珠宝、字画什么的。 那些特別值钱的,沈文轩当然不会砸。 沈文轩又不傻。 那些以后,都是他的。 他当然不会砸那些。 沈清鳶却很烦。 又狠狠的抽了几下。 这才开口。 “值多少钱?” 这倒把沈文轩,给问住了。 他一个紈絝公子哥,哪儿懂价格啊。 平时都是提一嘴,家里就会把东西,送到他面前。 沈文轩那里知道,这些要多少钱。 沈清鳶见他不答,也不废话。 继续抽! 沈文轩几次求饶,沈清鳶也不停手。 直抽到沈文轩身上,全是红痕了。 沈清鳶才扔下树枝。 “把你卖了,够不够?” 第187章 因果轮迴,报应不爽 沈文轩趴在地上,疼得直抽气。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不敢出声求饶。 沈文轩从小,被爹娘捧在手心里。 爹不打,娘不骂。 府里的下人,更是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 什么时候挨过这样的打。 可眼前这个乡下回来的大姐,却是真敢打死他! “姐、不.......姑奶奶饶命。你就算卖了我,也值不了几个钱!” 沈清鳶踢了一脚沈文轩,冷笑道。 “你倒有自知之明。不过,把你拆开了卖,或许能凑合。” “別別別,我带你去爹爹的小金库。” 沈清鳶这才抬眼,似笑非笑。 “哦,渣爹还有小金库?” 沈文轩忙不送点头。 “有的有的,真有的。” 沈清鳶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那走吧。” 沈文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 也顾不上疼,手扶著墙一瘸一拐的,在前面带路。 沈清鳶本以为。 沈文轩就是打算翻出,渣爹藏在正院床下的那一些。 没成想。 沈文轩居然带著她,从偏僻的后门,出府了。 走过一段窄窄的小路。 那是个偏僻的小宅。 看著就其貌不扬。 若不是沈文轩,带著她来。 沈清鳶就是走过,也只会以为,是哪个小摊贩的家。 沈文轩从暗袋里掏出钥匙,抖著手开门。 沈清鳶站在小宅门前,天眼一扫。 金光財气从地下涌上来,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文轩,倒真没骗她。 沈清鳶嘴角微微上扬。 “渣爹倒是谨慎。” 沈文轩缩著脖子。 “大姐,你別全拿光了。到时候被爹发现了,我也保不住你。” 沈清鳶轻笑一声。 “我保证。” 我保证我会全拿光,还会卖了你。 沈文轩这才放心推开门。 进去也没什么特別的。 沈文轩拉开了衣柜,挪出里面掛著的几件衣服,露出后面的暗门。 “大姐,你进去吧,我就不进了。” 沈清鳶一把抓住沈文轩的衣领,往里面一丟。 “怕什么。” 真当她不知道,沈文轩的打算。 就想著等自己进去了,从外面把门锁上。 將自己,饿死在里面是吧。 沈文轩挣扎了几下,见跑不掉,也只能跟著往下走。 沈清鳶有些好奇。 “怎么渣爹还要在外面,置个宅子呢?” 这事,沈文轩倒没瞒沈清鳶。 “爹说,娘亲花钱大手大脚的,要是不藏著点,家底都给她败光了。” 沈清鳶听笑了。 突然觉得,渣爹跟柳姨娘也挺搭的。 一个给对方戴绿帽。 一个瞒著对方藏小金库。 这两人看上去,和和美美的,一起过了十几年。 却是同床异梦,各怀鬼胎。 这么看来。 渣爹跟柳姨娘,还真得天造地设的一对,得锁死。 渣爹別急啊。 再过两天,我就送你去和柳姨娘团聚。 后面是一个暗室。 很小一间,但是摆的满满当当。 跟库房的不一样。 沈府库房里的,要么,是些贗品和假货。 要么,就是成色不太好的。 而这里,居然都是真跡。 还有一小箱金子。 沈清鳶有些奇怪了。 “渣爹哪来这么多钱?” 这事,沈文轩也不清楚。 “爹当了这么多年官,怎么会没钱呢?” 沈清鳶皱眉,不对。 但她不方便,当著沈文轩的面,把东西都收走。 隨手抓了几块金条,也不多看,揣进袖子里,便往外走。 沈文轩这才鬆了口气。 这大姐,到底是在乡下养大。 没在京中被教养过。 空头一身蛮力,却没有好脑子。 只认得金子,这些值钱的古董字画,她一个都没拿。 但保险起见。 沈文轩打算,晚点自己摸回来,再换个锁。 却不曾想。 沈文轩刚刚锁上宅子的门,打算回府。 沈清鳶就又抓住他的后衣领,往沈府相反的方向拖。 沈文轩大惊。 “大姐,你不都拿钱了吗?!” 沈清鳶低头看他,唇角勾起。 笑的很温柔。 沈文轩的色心,一下都被勾起了。 然后,沈文轩就听到了,后面那句话。 “我让你赔银子,是为了还你砸的东西。 “可我从始至终,没有说,会放过你呀。” 沈文轩惊恐万分,拼命挣扎。 沈清鳶哪里是什么温柔大姐,她明明就是索命的恶鬼! 沈清鳶拖了两步,嫌沈文轩大吵大闹的,有些聒噪。 一个手刀,狠狠將人劈晕了。 等沈文轩再次醒来。 他已经被卖进了青楼楚倌,成了里面的小倌。 沈文轩虽然,被沈清鳶打的全身红痕。 但独独,没有打脸。 而且,就算打了。 也没有破皮,养养就好了。 沈文轩这辈子没吃过苦,被柳姨娘养的,那叫一个唇红齿白。 最后,也算卖了一个好价钱。 等沈文轩醒后。 不管怎么吵闹著,说自己是官家子。 都无人理他。 迎接他的,要么是一顿拳脚。 要么,是漫天要价的高昂赎金。 至於他的身份,楚倌的馆主可不在乎。 这里是京城。 多的是落魄官家子,或是被人陷害的良家子。 要是每一个这么说的,他都放回去。 那他生意,还做不做了? 而且,就算是,又如何。 这楚倌背后的老板,是寧王殿下。 不过是个官家子弟,还能越得过寧王殿下吗? * 后面这些事。 沈清鳶不管。 她要回去,看看那个暗室里,还有什么。 一个五品官,就算是把娘亲明面的嫁妆,都吞了。 也凑不出这么多。 渣爹,有问题。 * 沈清鳶回到暗室。 点燃蜡烛,仔细清点。 这才发现,那一小箱金条。 大小不一,有十两,有五两。 甚至,还有一两的束腰金鋌。 沈清鳶挑了一块大的,凑到烛下打量。 金条背后刻有小字。 【大雍三十五年,户部军餉,足色金五两,铸钱局。】 沈清鳶只觉得,仿佛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 浑身的气血,都要凝固了。 渣爹,明明是礼部侍郎。 朝廷下拨的军餉,並不从礼部过。 一向都是户部发钱,兵部调度,工部造甲。 所以,沈清鳶从未想过。 渣爹会跟军需,扯上关係。 沈清鳶强迫自己冷静,开始仔细回想。 有什么途径,礼部会接触到军需? 礼部管科举、礼制祭祀、藩邦朝贡、礼仪犒赏..... 等等,封赏! 这是,军功赏金,还有边军亡者的抚恤金...... 沈清鳶跌坐在地上。 原来,自己刚入京城的时候。 被陈石头偷了银袋。 还真不是她倒霉。 是,自家,真的欠他们钱啊! 沈清鳶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多讽刺啊。 她娘亲祖上支援镇北军,就连娘亲接手后,也没少贴补。 可转头,她的夫君,却在贪污抚恤金。 而沈清鳶自己。 也没什么好说的,她害死了镇北侯仅剩下的,唯二的血脉之一。 师父说的对。 这世间,因果报应,真是屡试不爽啊..... 第188章 父女情深 沈清鳶在地上,坐了会。 便扶著桌子站起身。 从现在开始。 帮秦时安查案,已经不是沈清鳶想做,才做的事了。 这是,她家欠他的。 但渣爹,就算再会贪。 手也没有办法,伸到兵部,导致军机延误。 而且,渣爹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贪污如此之多。 上首和下首的人,怕是都脱不了干係。 像渣爹这样贪生怕死的人。 十有八九,会为了保命,留下与对方往来的把柄。 沈清鳶將暗室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看过去。 没有发现,明显的帐簿或者手记。 看来,这种东西,只有渣爹自己知道在那里。 沈清鳶只得將东西一一归位,造出一种,无人来过的假象。 至於这些赃物。 沈清鳶也不会带出去,她得让大理寺来抄,人赃並获。 但不是现在。 沈清鳶要先从渣爹嘴里,撬出军机延误案的线索。 若是现在,就將这事抖出去。 渣爹十有八九,会被人提前灭口。 * 沈清鳶拿著圣旨,求见大理寺卿。 大理寺同意放人。 但,需要沈清鳶签字保证。 沈清鳶签完字,收好圣旨。 装出一副乖女儿的样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去大牢里,接沈世谦。 * 大理寺大牢。 沈世谦缩在角落里,只著一件湿透的里衣。 官服早已被扒。 虽然大理寺,没有对他动大刑。 但沈世谦身上,依旧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不过一天一夜,沈世谦就跟老了十岁一般。 再无往日,半点儒雅的气质。 沈清鳶站在牢门外。 默默打量,缩在角落里的沈世谦。 他缩成一团,头髮散乱,脸上带著淤青。 情绪也时刻处在崩溃边缘。 想来也是。 被大理寺逼问的时候。 渣爹不仅要否认,谋害靖王殿下的罪名。 还要时刻提防自己,不能將贪污军餉的大罪,说漏了嘴。 沈清鳶压下心绪,忍住噁心,儘量声音轻柔。 “爹。” 沈世谦猛地抬头,看到是沈清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清鳶?” 沈世谦连滚带爬地,扑到铁栏前。 沈世谦选择性的,忘记了。 自己与这个女儿,关係不好。 就算沈府人都死绝了,沈清鳶也不会来救他。 毕竟,最希望沈世谦死的人里。 沈清鳶怎么著,也能排进前三。 沈世谦將手伸出来,想要抓她。 如落水之人,想抓住一根脆弱的稻草。 “清鳶,我的好清鳶,你回来了! “你快和周大人说,靖王殿下那是意外,我怎么有胆量加害殿下!” 沈清鳶忍著噁心,没有躲开。 任由沈世谦,抓住自己的手腕。 “爹,女儿既然已经回京,自然是跟周大人说过了,这便是来接你回府的。” 沈清鳶笑了笑,那笑容温婉柔顺。 此刻,倒真像极了一个,孝顺的女儿。 沈世谦高兴的很,甩开沈清鳶的手。 几步奔到牢门口,晃著门上的铁链。 冲旁边的狱卒喊到。 “听到没,听到没,快放我出去!” 狱卒却不动。 沈世谦喊了一会,终於发现了不对。 也反应了过来。 那是他自幼,便丟在乡下的弃子,沈清鳶。 不是他的宝贝女儿,沈清瑶。 沈世谦缓缓后退一步。 “沈清鳶,你是来救我的吧?” 沈清鳶歪了歪脑袋,答非所问。 “爹,女儿是陛下赐婚的靖王妃。” 沈世谦愣了愣。 突然跪下,沈世谦这人就是这点好。 能屈能伸,不会太把面子当回事。 沈世谦想,不过就是从前將她丟在乡下,受了委屈。 现在要找回面子罢了。 这种东西,他沈世谦给的起。 “下官,见过靖王妃。 “还望王妃,看在父女一场的情分上,救下官一命。” 沈清鳶垂眸,看著沈世谦。 也就是沈世谦这会,没有抬头。 没看见沈清鳶那凉薄的眼神。 沈清鳶虚虚抬了抬手。 “爹这是做什么,女儿本就是来接你的。 “但女儿,也有个条件。” 沈世谦愣住,心里瞬间升起了警惕。 这几日,沈世谦对危险的敏感度增加了。 “什么......条件?” “女儿想知道。爹爹这些年,在礼部,可曾与兵部的人接触过?” 沈世谦脸色微变,但又很快镇定。 “都是同僚,自然是接触过的。” 这句话,沈世谦已经回答很多遍了。 算得上熟练。 沈清鳶闻言点头,好似鬆了口气。 语气轻快道。 “那就好,爹今晚陪女儿去靖王府吧。 “萧將军的遗孀,会出面负责招魂。” 沈世谦瞬间瞪大眼睛。 “招魂这种事,喊我去做什么?” 沈清鳶抹了抹眼泪。 “殿下去了,女儿心中掛念,想再去见见靖王殿下,爹爹不愿陪女儿同去吗?” 沈世谦很慌。 那可是招魂,还是镇国公府里的遗孀负责。 镇国公府,那可都死绝了啊。 这要招魂,招来的是一个,还是一群! 莫说沈世谦心里有鬼。 他就是心里没鬼,他也不敢去。 “清鳶,那可是招魂,爹爹去不合適。” 沈清鳶望著沈世谦。 “於公,爹爹作为臣子,靖王为君,送行是应当的。 “於私,爹是靖王岳父,如何能不去。 “还是说,爹知道什么,所以不敢去?” 沈世谦冷汗津津。 不应,便是蔑视皇权,必死。 应,靖王招魂,必是钦天监负责。 定能招到。 就不知道靖王死后,有没有遇到他的那些先祖。 要是当场,都抖出来了。 自己这条小命,也保不住。 沈清鳶见他这个样子。 便知道,沈世谦一定知道什么。 沈清鳶跟他演了这么一会,父女情深。 已经很噁心了。 既然沈世谦不肯乖乖入圈,沈清鳶也没打算惯著他。 沈清鳶朝著旁边的狱卒开口。 “既然沈大人犹豫不决,就麻烦狱卒大哥帮个忙。 “今晚子时前,將人押到靖王府去。” 沈世谦若是乖乖开口,便能少受点罪。 若是不愿。 今日招魂和搜魂之人,都在场。 大不了,就是临时再加一个。 至於搜魂手续,过后再补就是了。 狱卒应下。 沈清鳶转身离去。 沈家,还有两个人没处理。 沈清瑶,和那个还没蒙面的二公子。 不管这两个,有没有参与过这些事情。 沈清鳶一点根儿,都不想留。 第189章 你哪里来的胆子拒绝吾 沈清鳶明明在外面,晃了一大圈。 回去的时候。 沈清瑶依旧不在府中。 奇怪。 总不会是逃了吧? 沈清鳶绕去了,沈清瑶的屋子。 屋里,一应摆设,倒是还在。 但確实,没什么金光財气。 不过,想起渣爹的態度。 沈世谦对女儿,宠爱或许给足。 但值钱的东西,却全都是留给儿子的。 不管是女儿,还是妾室,只要是女人。 別说,沾不到渣爹一分的好处。 还得被渣爹算计,吃干抹净,榨乾最后一点价值。 所以,沈清瑶本身,也没有多少財气。 沈清鳶看了看。 从沈清瑶的首饰盒里。 挑出一个,沾染气息最足的耳坠。 施展圆光咒找人。 顺著找过去。 沈清鳶停在朱雀街边。 对面,是寧王府。 原来沈清瑶,是看渣爹快倒了。 提前给自己物色好了,下一家啊。 沈清鳶嘆气,今晚的事情重要。 不能在这时候,跟寧王对上。 沈清鳶转身走了。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开始不顺。 只能说明。 天道还要留他们这一时半刻。 沈清鳶也不能,逆天而为。 便也没有,再去找那个,还没见过的二公子。 * 沈清鳶去了天宝银楼。 离开了大半个月。 秦时安给自己定的首饰,应该早就打完了。 这段时间,他们都在外面。 拿回来也没有人看。 估计陈管家,也没有去取回来。 沈清鳶虽然,不喜欢戴首饰。 但今晚,要见到秦时安的魂魄。 沈清鳶想戴著那些首饰,去见他。 毕竟,那是秦时安活著的时候,给自己定的聘礼。 沈清鳶要告诉秦时安。 自己接受了他的聘礼,就会一直是他的妻。 * 天宝银楼。 掌柜的早就吩咐过下面人。 沈家嫡女来,要按最高规格招待。 若是招待不好,就直接带到他面前。 所以这会,沈清鳶坐在二楼。 是掌柜的亲自来送首饰。 “小姐,您看看。” 掌柜的很殷勤。 虽然靖王死了,但赐婚並没有收回。 只要圣旨在,沈清鳶就是靖王妃。 他东家大靠山就还在。 升职加薪,开分店,指日可待啊。 沈清鳶看了看。 靖王府定的確实不少。 上次最好的玉,已经被沈清鳶先拿走了。 现在剩下的,多是金银珠宝。 都是成套的点翠头面。 簪、釵、鈿、步摇,一应俱全。 因为按照王妃的规制来做,大多数都过於华丽了。 沈清鳶只看了一眼,便合上匣子。 “有劳。” 掌柜的笑笑。 “为东家做事,尽心是应该的。” 沈清鳶点点头,抱著匣子出了门。 这会,快晚膳时间了,但离子时尚早。 沈清鳶抱著匣子,站在街边。 闻著街上的饭菜香气。 心底突然生出一丝茫然。 她该去哪儿? 抱著这堆首饰,沈府不能去。 秦时安不在了,靖王府不欢迎她。 歷练尚未结束,灵山也不能回。 这么想著。 好像此方天大地大,但却没有她这片刻的,容身之处。 沈清鳶抱著匣子。 漫无目的的走著。 不知走了多久。 沈清鳶停在一座,破败的城隍庙前。 佛教兴起后,城隍庙香火渐消。 庙门上的漆,早就剥落了,並无人补。 沈清鳶推门进去。 庙里久无人来,有些脏乱。 沈清鳶拍了拍蒲团上的灰。 便盘腿坐下。 是呢,她是庙前功曹。 地府也算是她的家。 沈清鳶將匣子,放进乾坤囊。 打开鬼门,准备灵魂出窍,去抓几个鬼泄泄愤。 顺便完成一下,地府指標。 就在这时。 龙鳞里突然传出声音。 “小傢伙,跑哪儿去了。” 倒不是龙,真的关心沈清鳶。 只是沈清鳶,刚刚开了鬼门,龙感觉到了地府的气息。 龙可不想,自己刚刚说要护著的人,转头就死了。 沈清鳶一愣,没有回话。 主要是,沈清鳶也不知道。 眼下这情况,应该怎么跟龙君说。 就这么个迟疑的功夫。 龙便直接,从湖里起身。 追著龙鳞的方向去了。 一道金光,落在沈清鳶面前。 沈清鳶立刻闭上眼睛。 这种金光,是龙来了,得先关天眼。 龙在沈清鳶面前站定。 见她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隨后看了看四周。 “这什么地方,这么破?” “龙君,这是个废弃的城隍庙。”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该去哪儿。” 龙愣了下。 “你没地方去啊?” 沈清鳶点点头,算是应了。 龙沉默了,然后看了看这个破庙。 不是吧,明明在龙魂的记忆里。 沈清鳶好像,並不跟秦时安睡在一起。 她应该,是有巢穴的啊。 难道龙魂的记忆,有偏差吗? 龙想找个地方坐下,跟沈清鳶聊聊。 但看了看,哪儿都灰扑扑的。 龙喜欢珠光宝气。 连巢穴,都是用金子融的。 龙在这破旧的城隍庙里,实在是找不到地方可以坐。 来回踱了几步。 龙终於放弃了。 “既然你没地方去,就待在吾的巢穴里吧。” “巢穴?” “哦,那今天刚打下来的地盘。” 沈清鳶瞭然。 大师兄的国师府啊。 龙果然不知道,那地方是干嘛的。 沈清鳶摇摇头。 “多谢龙君,我在这里挺好。” 现在是时间还早。 沈清鳶打算这段时间,魂魄离体。 去抓几个鬼,完成一下地府的任务。 然后提前一个时辰,去靖王府。 沈清鳶不能等到子时,才去那边。 她要早点去布置。 龙却以为,沈清鳶是没看上,它今天打下来的那个地方。 確实,那地方没有自己的巢穴好。 但总比这个,破城隍庙好吧。 龙向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见沈清鳶不走。 便直接伸手,要去扯她。 没成想,龙的手刚刚伸出去。 沈清鳶就猛地后跳,远离龙的手。 沈清鳶:不是,龙君身上的灵气太多了,要是再吸收多了,晕过去。今晚的事,也就不用办了。 龙却不清楚这事。 只是见沈清鳶,突然远离自己。 心底闪过惊讶与失落。 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龙压了下去。 它主动靠近的人,居然敢拒绝它! 真是给你脸了! 龙身后,巨大的龙尾化出。 飞速甩向沈清鳶。 沈清鳶想跑,但没龙尾速度快。 龙尾紧紧的,缠在沈清鳶的腰上。 遇到攻击,沈清鳶下意识想唤髮簪,斩尾逃生。 却发现,自己唤不动髮簪。 识海里,传出白虎惊恐的声音。 【那是龙!那是龙!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沈清鳶还没从本能里,反应过来。 就被龙尾,扯进了龙的怀里。 这下好了。 本来是不想靠太近,怕吸收金光。 现在龙生气了。 沈清鳶整个人,都被扯进了龙的怀中。 比上次更浓郁的灵气,朝沈清鳶灌去。 沈清鳶没能撑住,又晕了。 因为晕的速度,实在太快。 龙甚至还没发觉。 “小傢伙,是谁给你的胆子,敢一而再的拒绝吾。” 第190章 喜欢的味道 龙的声音,带著被冒犯的慍怒。 但龙尾,紧紧锁著怀中人,不允许她逃离。 龙在等沈清鳶的反应。 是惊慌、解释,还是欣喜? 沈清鳶被龙尾拉近的时候,灵魂深处的龙魂,是欢喜的。 连带著,龙都有了一丝莫名的暗爽。 可是,龙等了又等。 什么反应都没有。 龙很无奈。 “小傢伙.......” 龙低头,想再教育一下。 怀里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傢伙。 但很快,金瞳里的烦躁,就变成了错愕。 怀里的人软软地靠著他,脑袋无力的垂落。 刚才那点紧绷的抗拒,早就没了。 龙的话,戛然而止。 它愣了一下。 这小傢伙,又.......给自己嚇晕了? 它有这么可怕吗? 龙不理解,便下意识收紧,缠在沈清鳶腰间的龙尾。 將人举起,凑近到自己的面前。 这倒真不怪龙。 实在是沈清鳶太矮了,头再低下,龙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龙也不確定,沈清鳶是不是在装。 隨著龙尾的动作。 沈清鳶软软的离开龙。 因为被龙尾举起,腰部向上,四肢放鬆朝下。 在龙看来,像是从上面掉下来,需要自己抱一般。 龙伸出手,將人接住了。 双手抱住的时候。 沈清鳶身上香香软软的气息,控制不住的,往龙的鼻子里钻。 龙僵住了,有些不確定的。 將头埋进沈清鳶的脖子。 好香,真的好香。 是灵魂深处的香,它好喜欢。 龙魂本就可以闻到,別人的灵魂气息。 但多数人的魂魄,都不好闻。 贪婪之人是腐烂的霉果味, 凶残之人是浓重的血腥味, 只有很少的大善人,是晒过的麦秆味道。 龙最喜欢的,是神女的灵魂。 那是冰山融化的味道。 初初接触,有淡淡的寒意。 但是细品,又有山泉流动的清甜味道。 从神女离开后,龙就再没遇到过,如此喜爱的气味。 所以龙才会选择,將龙魂分出去轮迴。 让自己多过几年舒服日子。 就算龙魂回来,龙也会下意识,收紧这个能力。 不靠的很近,龙是闻不到的。 但这会,沈清鳶的灵魂气息,从龙的鼻尖直衝进了神魂。 有世间的草木清香,还有一点熟悉的冷香。 龙说不清,但龙觉得。 自己的发情期,好像要提前了。 金瞳的顏色加深,龙不受控制的手臂用力,想把人抱的更紧一些。 可沈清鳶的身体,对龙来说,还是太脆弱了。 龙刚刚用力,便听见沈清鳶难受的哼唧了一声。 “........” 龙僵住了。 拉开点距离,仔细一看。 小傢伙明明没醒,却觉得痛,看来真是太脆弱了。 龙嘆了口气。 自己真是疯了。 对著一个人类发情。 但龙,也没多想。 不是自己喜欢她,是龙魂喜欢她。 等沈清鳶死了,这种反应就该消失了。 但现在,自己还得护著她。 龙收回龙尾,站直身子。 將沈清鳶打横抱好,消失在原地。 * 国师府里。 齐天流刚喝完药。 准备睡一会养养精神,为晚上做准备。 身子刚挨上床。 就见龙,突然出现在他房间里。 齐天流没好气。 “你是不会走门吗?” 龙不在乎的回嘴。 “这是吾的地盘,吾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齐天流无语。 真想给这个傢伙,恶补一下,人类社会的各种规矩。 免得过不了两天。 这世间,就连普通人,都知道有龙了。 到时候,玄门协会那些老头。 非得把他这个始作俑者,宰了不可。 但齐天流定睛一看。 发现,小师妹在龙的怀里。 齐天流赶紧翻身下地,几步走过去。 想接。 龙却皱眉,避开了齐天流的手。 “吾的,你別碰。” 龙看过记忆,已经知道了。 沈清鳶是秦时安的,不是齐天流的。 秦时安是龙魂,龙魂就是它。 那四捨五入,沈清鳶是它的。 齐天流:“.......” 看龙这幅小气吧啦的摸样,齐天流敢肯定。 记忆已经融合了。 但感觉,还没融合彻底。 齐天流熟悉的秦时安,还没回来。 至少,秦时安对自己,不会是这个態度。 齐天流无语了。 “那你,是过来干嘛的?” 抱著昏迷的小师妹过来,又不让自己看。 这条龙的脑迴路,齐天流就是再花十年,也研究不清楚。 龙將手里的沈清鳶顛了顛,有些炫耀的开口。 “吾给她看了看龙尾,她就被吾给迷晕了。” 虽然,好像是被嚇晕了。 但没关係,四捨五入。 就是被它的强大,给帅到了! 齐天流没话说了。 问这条傻龙,还不如自己算。 齐天流手背在身后,大拇指快速点过四指关节。 测了一下六爻。 问题不大,就算让小师妹跟龙在一起。 过不了多久,也能醒。 齐天流放下心来。 “所以,你就是专门过来,跟我炫耀的?” “那倒也不是,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早点醒?” 齐天流翻了个白眼,龙来了这么久。 终於,讲了句有用的,废话。 “放床上躺会儿,一会就醒了。” 龙低下头,看著怀里的沈清鳶。 像是有些著急,但又不太愿意表现出来。 “吾还有些问题想问。” “什么?” “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跟龙一样强大?” 龙很不爽。 沈清鳶灵魂的味道,好好闻。 但是,沈清鳶的这副身体。 却脆弱的,连自己想抱一下都不行。 齐天流倒是,没嘲笑龙的这个问题。 反而很高兴。 没想到,这个问题,会来的如此之快。 虽然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但从结果上来说,一切都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可是,不够,还不够。 只要龙,还是维持著,自身未成年时的外貌。 只要秦时安,还没回来。 就说明龙的兴趣,还远远不够。 齐天流或许,搞不懂傻龙的脑迴路,但齐天流懂男人。 越是得不到,才会越上心。 只有小师妹,牢牢钉在龙的心里。 彻底,取代了神女的位置。 他们才有后续,与龙谈判的资本。 “龙身这样强大的肉体,就算放在上古,妖族大妖也没有几个,能比的过的。” 龙点头,对此话,表示非常满意。 齐天流继续道。 “而我小师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又生在如今这般,灵气匱乏的世界。 “如何能拥有,龙一般刀枪不入的躯体?” 第191章 龙的宠物 齐天流的话音刚落。 龙的金瞳里,就掠过了,明显的不悦。 它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龙想要的,却不是这个结果。 “不用跟吾一样强,就只要......” “只要什么?” 龙有些烦躁,额头上有些柔弱的角,都绷直了。 最后,龙甩了甩脑袋。 “算了,没什么。” 就算,沈清鳶的身体变强了。 能承受住它,又如何? 龙自问,自己是条专一的龙。 若是神女不在了,它就隨便找龙伴。 那它,与当时拋弃自己的那个龙爹,又有什么区別? 就算神女,都不知道自己爱她。 龙也把神女当龙伴。 所以,就算龙魂再喜欢。 龙也只能接受,沈清鳶在自己这里,当个小宠物。 就像当初,神女对自己那样。 龙的金瞳瞬间明亮。 觉得自己,想通了关键。 对,沈清鳶只是个,脆弱、可爱又短寿的小宠物。 自己喜欢养宠物,又有什么不对。 龙欢欢喜喜的,抱著沈清鳶,转身走了。 留下齐天流独自一人。 而齐天流对此,只是冷眼看著。 这傻逼龙从著急到烦躁,又到欢欢喜喜的过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齐天流连问,都懒得问。 他相信自家小师妹,搞得定这条傻龙。 至於齐天流自己,他只想跟秦时安交流。 齐天流回床上休息去了。 任由龙带著小师妹,不知道跑去了哪儿。 * 龙抱著沈清鳶,往湖边走。 但很快,龙就犯了难。 虽然龙现在,打算养小宠物了。 可龙是睡在湖里的。 这个脆弱的小宠物,显然不行。 龙便將沈清鳶,带到离湖最近的水榭轩中。 那是个观景台,並没有实心墙。 是由四根立柱,和雕花隔扇门组成。 外围,围上一圈鹅颈栏杆。 掛上薄薄的纱帘,做遮挡。 龙对这个设置,很满意。 不管沈清鳶,是睡在这里,还是醒后在这里活动。 龙就算在水里,也能看清。 很符合,龙对宠物窝的想像。 只有一点,龙不满意。 因为这是观景的地方。 除了桌椅,便只有一张,供客人斜臥休息的矮榻。 齐天流那廝说,要把人放床上休息。 龙手指一动。 湖水里,凝聚出一张水床。 但龙看了看,觉得这床不够好看。 如此简陋的水床,配不上沈清鳶。 它养的小宠物,得用最好的。 刚刚凝聚而成的水床,又散了开来。 龙想了想,抱著沈清鳶,直接回了龙脉附近。 一般人进不了龙脉。 龙便挥手。 用法力,將自己的床。 从龙脉里,拖了出来。 龙床,是用深海红珊瑚,做的床框。 海底冰玉做的床榻。 又因为龙,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所以帐幔,是由水晶珠帘和珍珠串成的。 中间坠著几颗,硕大的夜明珠。 哪怕,在没有光线的水底。 整个龙床,也是流光溢彩的。 十分符合龙的审美。 龙將沈清鳶放在床上。 沈清鳶被那堆珠光宝气一照,更显得肌肤莹白。 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龙突然觉得,这小傢伙,跟自己的床很搭。 这下,龙也就不急著走了。 站在床边,欣赏了好一会儿。 越看越满意。 不错,真不亏是它看中的小宠物。 龙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没发现。 这次,它想的是自己,不是龙魂。 等欣赏够了。 龙才连人带床,搬到新的地盘去。 没注意到,在亮晶晶的床中。 还有掺杂了一些星星点点,也缓缓落在沈清鳶的身上。 那是,龙脉里封存的灵力。 * 龙將床放进湖边水榭。 自己则沉入湖中。 从挽起的纱帘中,看著昏迷的沈清鳶。 龙终於满意了。 缓缓合上眼,准备继续睡觉。 * 沈清鳶体內,经脉正被撕裂。 因为陷入昏迷,沈清鳶连痛,都叫不出来。 所幸,龙床的冰玉。 为沈清鳶缓解了不少疼痛。 慢慢的,本来体內被龙的灵气,塞的满满当当的经脉。 开始变得宽阔,坚韧。 那些,原本有些狂暴的灵力。 也在冰玉的安抚下,渐渐变得温顺起来。 体內的灵气,开始自行运转。 沿著被拓宽的经脉,一圈,一圈,又一圈。 * 湖底。 龙已经合上眼眸,缓缓进入了梦乡。 只觉得有股好闻的香气,从外面传来。 龙睡熟了。 好久,没有睡得如此安稳。 甚至,龙还在梦里。 梦见了,好久不见的神女。 本来,已经被时光渐渐磨平的脸,也逐渐清晰。 龙果断跪下,將龙头伏在神女的膝盖上。 祈求神女,摸摸自己的龙角。 神女笑著伸手,捏了捏有些稚嫩的龙角。 龙角微微凹陷。 龙本是浅金色的瞳孔,瞬间变成暗金色。 龙角变大,龙的人形,也变成了成年態。 成年龙毫不犹豫的,欺身而上,將神女压在身下。 龙的发情期,提前了。 * 至於沈清鳶,则是被大师兄叫醒的。 “小师妹,醒醒。” 沈清鳶有些迷茫的,睁开眼。 她的身体好累,好想继续睡。 齐天流却没惯著她。 “小师妹,再不去靖王府,就来不及了。” 沈清鳶瞬间瞪大眼睛。 “什么时辰了?” “马上亥时,车上给你备了点糕点,路上垫一口。” 沈清鳶赶紧起身,下床。 这才发现,明明入夜,水榭也没有掌灯。 床榻附近却依旧明亮。 “大师兄,你从哪儿搞的这么一张床?” 沈清鳶清楚,自己身体的变化,肯定跟这床脱不了干係。 这床属性確实不错,但这么招摇。 与大师兄的性格,实在不相符。 齐天流瞟了眼湖底。 “刚得到的,走吧。” 时间紧迫,沈清鳶也不多问。 先往国师府大门跑去了。 齐天流看了看四周。 国师府向来,有专人打扫、维护。 但这么一会的功夫。 湖边的垂柳和草木,都疯长的,快要成丛林了。 整个湖边的灵气,也比外面,浓郁了不知道几倍。 看来,龙的心情,很不错啊。 齐天流收回眼,也跟著小师妹,去了靖王府。 * 靖王府里。 坐在首位,並不是萧苏氏。 而是,皇帝身边的內侍太监。 “福公公,没想到陛下会派您前来。” 萧苏氏,也没有想到。 向来不喜欢神鬼之术的陛下,居然会同意招魂。 还派了身边,最得宠的福公公来。 福公公端著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回道。 “萧夫人,靖王殿下陡然离世,陛下也是万分心痛啊。 “只是国事繁忙,陛下不能出宫。 “这才派咱家过来,替陛下瞧瞧。” 萧苏氏含笑。 “是,陛下向来宽厚。” 沈清鳶和齐天流进门的时候。 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齐天流瞳孔微缩。 当即停下脚步,拉过小师妹,低声耳语。 “今天,不可以使用搜魂术。” 沈清鳶有些茫然。 “为何?” 齐天流却没空,同她细说。 “最好招魂术也不要用。就让谭小满演,演出你需要的线索就行。” 沈清鳶更懵逼了。 “为.......” 福公公却已经看见两人了。 站起身,走过来,行了个半礼。 “咱家见过大国师。” 齐天流笑笑,將人扶起。 不再是,面对小师妹的端正姿態。 齐天流抬手打了个哈欠,直接从福公公身边走过。 “底下人也真是不懂事,办事儿也不知道挑挑时间。 “这个点吶,真是困死我了。” 对著大国师,福公公自然是陪笑。 虽然每位国师,脾气各一,但手段却都了得。 得罪他们,可没好处。 “办这点小事,还得劳动您,底下人確实不懂事。 “今晚,可是大国师亲自招魂呢?” 齐天流懒洋洋的,往椅子上一坐。 “就这点小事儿,还用得上我? “我这几天,刚从外面招了几个新来的,让他们上就行了。” (感冒了,早上五点有点起不来,下一章估计要十点更新。) 第192章 你不要命了? 福公公对齐天流这个懒散性子,早就习惯了,面上的笑完全不变。 “大国师说的对,这种小事,那需要您亲自动手。 “不过,既是您招来的。想必也不差,那咱家也就跟著开开眼了。” 齐天流懒洋洋的,摆了摆手。 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师妹,你去喊人吧。” 沈清鳶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齐天流刚带著沈清鳶,去见了陛下。 福公公自然是识得她的。 “沈家嫡女,原来是大国师的师妹吗?” 齐天流漫不经心的开口。 “是啊,她可是师傅的,关门弟子。” 最后几个字,齐天流咬的格外的重。 福公公人精一般,自是听懂了,继续打听。 “那这位小师妹,可跟国师您,学的是一样的本事?” 齐天流侧过头,半真半假的回道。 “不一样,她比我更厉害,也更得师傅的喜欢。” 福公公心头一跳。 没再开口说话。 只在心里暗暗思忖著。 这件事情,要如何回稟给陛下? * 沈清鳶已经过去,找谭小满了。 大师兄突然,不让用搜魂术,也不让用招魂术,只让谭小满演。 这福公公,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清鳶出了正厅。 在后面廊下,找到了谭小满。 谭小满早就將贡品什么的,都准备好了。 就等时间到,便可以直接请仙上身。 这会,正跟崔谨言斗嘴,较著劲呢。 “我跟你说,我招魂肯定没有问题。 “倒是你,说不定什么都搜不出来。” 崔谨言不屑。 “只要是与这事有关的记忆,搜魂术都能搜出来。 “而且包真的,倒是你,招魂后对面跟你说假话怎么办?” 这俩冤家,说著说著就要掐起来。 沈清鳶赶紧走过去。 “今晚什么都別用。” 两人都快斗上火气了,同时转过头来。 “不行!” “不行。” 因为家传相剋。 他俩从小到大,几乎都是赤手空拳的打架。 真没比过法术。 难得逮到这个机会。 还有齐道长,给他们做保。 这不得放开手了,比一比。 沈清鳶一手拿住一个。 对崔谨言, “你要是今晚搜魂,就没有手续了。” 又对著谭小满, “这个你要是今天没演好,就见不著龙了。” 这话一出,两个小斗鸡都偃旗息鼓。 恨恨地瞪了对方一眼。 “等著,玄门比武的时候,我弄死你。” “谁怕谁呀?” 说完,这俩人就想走。 沈清鳶赶紧拉住谭小满。 谭小满见自己被拉住,有些困惑。 “都不招魂了,还让我在这儿干嘛呀?” “是不招了,但线索还是需要的呀,你按我说的演。” 谭小满瞪大眼睛。 “不是吧?你让我弄虚作假!我家太奶要是知道了.......” “我明天,就能让你见到龙。” “那.......话又说回来了,我要是演戏演的好,我家太奶还得夸我,传承她衣钵了呢。” 谭小满立马,將將把话头,圆了回来。 然后期待的问道。 “那个,龙脉不是齐道长才能进吗?你也能啊。” 沈清鳶取出那根,火红的凤凰羽毛。 “我不骗你,我也是。” 玄门的人,都知道凤凰羽毛。 谭小满也不怀疑了。 “说吧,想让我演什么?” 沈清鳶凑到谭小满耳边,嘀嘀咕咕。 谭小满先是狐疑,然后瞪大眼睛。 “真的假的?!” 沈清鳶点点头,又摇摇头。 “大部分是真的,有部分是诈对面的,就看对面能不能沉住气了。” 谭小满也想明白了。 但是...... “一下得罪那么多人,你不要命了!” 就算灵山小师妹,是玄门中人。 但他们,也要入世修行,也要吃喝拉撒的呀。 沈清鳶这一出,不管真假。 可算是把朝中,几乎大半权贵,都给得罪个遍。 到时候,別说灵山,就是玄门协会来了。 也保不住沈清鳶。 沈清鳶笑笑。 “我本来就活不成了。” 崔谨言皱眉,在旁边接话。 “灵山的,你还真准备,给那个早死的王爷殉葬啊?” 沈清鳶点点头。 “嗯,我欠他的。” 谭小满和崔谨言,不说话了。 玄门里,除了苗疆那群疯子。 很少听说,有人因为道侣死了,就跟著一起没的。 毕竟修行不易,肯为道侣报仇,就不错了。 再偏执些的,会选择强行拘魂,將魂魄留在自己身边。 等到自己,也要寿终正寢了,这才放人去轮迴。 像这种,跟著殉情的法子,一般都是普通人用。 “你要这么捨不得,你就把他的魂魄拘了。留在身边,做个鬼修不就好了。” 沈清鳶摇摇头。 “试过了,没用。” 沈清鳶杀了柳姨娘,在牢房等大理寺卿的时候。 便试图找秦时安的魂魄。 却发现,自己没有找到。 沈清鳶倒是没有想过,秦时安的魂魄,不见了。 只觉得,自己前段时间,在地府闹得太过。 地府把她的权限,给收了不少。 很多地方,沈清鳶都进不去了。 所以才想著,报仇以后殉葬,以魂体修行。 在地府找秦时安。 因为自尽,在地府也算是大罪,所以沈清鳶才会同意殉葬。 借皇帝的手,杀自己,是最快的法子。 谭小满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 “好。我帮你演。但你別忘了,明天一早,先带我去见龙。” 今天这戏演完,传到那些大臣耳朵里。 沈清鳶还能不能活过明日,都不知道了。 “我答应你。” * 子时。 谭小满恭敬上香,做出请仙上身的样子。 然后在厅中晃荡了几圈,眼中流下血泪。 以男声开口。 “本王怨啊,本王在边疆,工部送来的武器,多是次品也就罢了。 “兵部还延误粮草,后来本王找到了证据,他们便派人围剿我,致使本王中毒。” 福公公的眼睛,都瞪大了。 萧苏氏也没想到,招魂的结果是这样的。 一时间,满场寂静。 反倒是小六,很平静。 这个谭小满说的,都是真的。 但是有一点,不对。 王爷在边疆,明明一直没有找到,可以直接將人钉死的证据,这才回奉旨回京。 看在京中布局,能否找到关键的证据。 可这谭小满,却说王爷已经找到了? 场中人的心思,与谭小满无关。 谭小满只负责说出那句,最后的台词。 “但好在本王机灵,死前把证据,都藏好了。 “那地方,只有本王的王妃才知道。” 第193章 证据呢 话音落下,灵堂里安静的,都能听见呼吸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望向了沈清鳶。 就连角落里。 押著沈世谦的大理寺狱卒,也面露震惊。 是的,大理寺按时,將沈世谦送来了靖王府。 而沈世谦从谭小满,开始说话的时候。 就已经,嚇得满头大汗了。 狱卒很是不屑。 但没想到,等听到证据,在沈清鳶手里的时候。 沈世谦反而,镇定下来了。 沈世谦:还好还好。 这证据在自家女儿手里。 贪污谋反,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沈清鳶也逃不掉。 沈世谦彻底放心了。 就算沈清鳶不为自己著想,也得为她那个,受苦受难的娘著想吧。 沈世谦篤定了,沈清鳶不会把证据交出去。 瞬间,腰杆就挺直了,对大理寺狱卒道。 “听到没?王爷都是认我家女儿的。我女儿可是靖王妃,你还敢压著我,给我鬆开。” 大理寺狱卒手上没松,反而是看死人一样看著沈世谦。 確实。 刚刚请招魂,谭小满只说了兵部和工部。 沈世谦却是礼部侍郎。 听上去,什么问题都没有。 沈世谦还是王妃的亲爹。 於情於理,確实不该这么对沈世谦。 但狱卒冷笑一声,凑近沈世谦的耳边。 “你真以为,那些大人,会放过你家女儿? “这么大的事儿,那些大人又会相信,你毫不知情?” 沈世谦自然知道。 但他却不这么想,沈清鳶不会把东西交出去。 而他沈世谦,还能用这个把柄,为自己谋划,再升几级。 毕竟这种事情,他这些年也没少做。 果然上天对他是厚爱的。 这飞黄腾达的机会,又来了。 沈世谦很得意的开口。 “你放心,什么事儿都不会有。” * 谭小满说完了关键信息,准备收尾。 小女孩的垂头,眼中血泪顺著脸颊,全都滴在白色的衣服上。 “还望王妃,替本王都討回来......” 说完这句,谭小满身子一软。 往后倒去。 直跌到一个诡异的角度,看著就要摔了。 谭小满我猛地睁开眼,一个后空翻又站稳了。 站稳后的谭小满,已是双目清明。 “招到了吗?靖王殿下可说什么了?” 福公公狐疑。 “你招的魂,你不知道吗?” 谭小满有些奇怪。 “我只是出马弟子,被附身以后发生什么,当然不知道呀。” 这事就算去查,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谭小满没说的是。 请仙请仙,仙家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仙家,是会告诉自家子弟的。 但,今天演的事情,谭小满只有咬死不知道,才能活命。 自然,要把这条信息给隱藏了。 齐天流点头附和。 “是的,出马这门就是这样的,身体是全权交给旁人的。 “既然招完了,你便回去吧。” 谭小满就等著,齐道长这句。 立马准备撤退。 福公公赶紧开口。 “且慢。” 齐天流睨他一眼。 “这小傢伙什么都不知道,还留她做什么?” 福公公不放心。 “但这事,事关重大呀。” 齐天流不以为意。 “事关重大,也要分人。更何况,我在这儿,我的小师妹也在这儿,难道还不够吗? “福公公要是这么喜欢留人,那我便把整个玄门的人,都叫过来留在京城。 “如何?” 福公公冷汗直冒。 一个国师,已经手段了得。 若把全部的玄师,都叫到京城来。 那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虽然玄门协会和歷代皇室,都签过合约。 平时互不打扰,互不干涉。 但若是有一方先毁约,那合约便顷刻可变。 今日这事,若是处理不好,传到陛下耳朵里。 那他怕是,也不用回宫了。 半路上,就该人头落地咯。 福公公赶紧赔笑。 “大国师,您说笑了。咱家也就是没见过这等新奇,这不就想著多看两眼嘛。” 齐天流不说话,就这么静静靠著,看也不看他一眼。 福公公起身,忍痛从袖子里,摸出两片金叶子。 递给谭小满。 “小姑娘,咱家就是瞧著有趣。没事了,也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谭小满接过金叶子,看了眼闭目养神的齐天流。 赶紧转头跑了。 跑前还偷偷,拍了拍沈清鳶。 谭小满:真羡慕你们灵山啊,有这么颯的大师兄撑腰,真是爽爆了好嘛。 钦天监的人撤了。 大理寺却没有。 显然,靖王这案子,是越来越大了。 要不是现在,已经是子时。 狱卒都想跑去周府,把周大人从床上摇起来。 福公公走到沈清鳶面前。 “沈小姐,靖王殿下说的那些话,您可都听见了。” 沈清鳶“嗯”了一声,就算是认下了。 福公公仔细观察,沈清鳶的面色。 “既如此,陛下那边,咱家会如实稟报。至於那些证据,沈小姐打算何时呈给陛下?” 沈清鳶抬起头,看著福公公的眼睛,很是真诚。 “时安说,他把证据藏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可我跟他两个人,待过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我也要找一找呢。” 福公公眯了眯眼,沈家嫡女这是在拿乔? 怕是要找证据,是假。 想靠证据,问陛下討好处,才是真吧。 但今晚的信息太多。 沈清鳶不仅是玄门中人,还是大国师的师妹。 看大国师的態度,也是护著的。 自然,沈清鳶也不是,陛下想杀,就能杀的了。 这些事,还是让陛下定夺吧。 福公公笑著福身。 “是,那靖王妃早些找到,咱家就先回宫復命了。” 见证据还没到手,大理寺那边,便也跟著告退。 明日,大理寺卿就要將这事,提上议程了。 几方人马走了。 萧苏氏这才上前。 “沈小姐,你真有证据?” 沈清鳶没打算,骗萧苏氏。 “我也不太確定,只是赌一赌。” 小六闻言,明白了。 炸胡啊,沈小姐还真有魄力。 萧苏氏却有些担忧。 “你这是拿命在赌啊。” 沈清鳶点头。 “只要不影响到萧夫人就好。” 萧苏氏听出来了,这是送客的意思。 沈清鳶希望她,置身事外,保全最后一点镇国公血脉。 萧苏氏只能嘆了口气。 “靖王殿下能遇上你,是他的福分。” 能豁出性命,去为殿下报仇的人,不管结果如何。 殿下都该死而无憾了。 等人都走了。 小六一改开始的冷淡。 邀请沈清鳶,留在府中休息。 沈清鳶拒绝了。 “我要回沈府。” 娘亲回京,肯定是先回沈府。 沈清鳶要第一时间,见到娘亲。 小六也没阻拦。 “那把初一、穀雨带走吧。” 被点名的两人,惊喜的抬头。 她们,又能跟著小姐了吗? 这事,沈清鳶倒没有拒绝。 自己確实需要帮手。 * 京郊驛站。 顾明兰也睡不著。 翻来覆去的,回想父亲小时候,曾同自己说过些什么。 沈清鳶要做的事情。 並没有瞒著师父。 玄良自然,也没有瞒著顾明兰。 毕竟按玄良的速度,就算是带普通人。 从江南弄到京城,半日也就足够了。 之所以耽误了一天。 就是因为,顾明兰把江南老宅,翻了个遍。 第194章 带谭小满见龙 什么角落、缝隙、密室暗格,顾明兰都翻遍了。 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但若是没有的话,她家女儿,不就犯了欺君之罪了吗? 顾明兰为此,彻夜难眠。 最后,还真让她,想起了一件事。 父亲曾说过。 【家中所有的密室机关,都是由贾平所作。】 贾平! 这个人知道他们家,所有的秘密! 但这个人。 在外祖父的手记中,亦有记载。 他是外祖父在外经商时,所认识的好友。 那时,便已年过五十。 顾明兰算来算去,若是此人还活著,现在应该快百岁了。 普通人,哪有如此长的寿命? 怕是早就已经死去,不知在哪儿,化为一捧黄土了。 顾明兰长嘆一口气。 就算想起这个人,又有什么用呢? * 第二天,天刚亮。 谭小满已经到了沈府外面。 没法子呀,这要是来的晚了,沈清鳶被別人叫走了。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见著龙啊? 沈清鳶见她来。 倒也没说什么。 只吩咐初一留在沈府。 “若是娘亲回来了,就带她来国师府找我。” “是。” * 谭小满一路嘰嘰喳喳。 沈清鳶倒也没有,选择瞒她。 龙抢了大师兄的府邸当地盘,现在就在国师府里。 但这事儿,谭小满就算知道了,以后也要帮著保密。 昨晚回来的路上。 大师兄把里里外外,都给沈清鳶分析了。 玄门与皇室签了协约。 平日里互不干涉,也不影响。 就算派了国师,也很少参与国事。 多数时候,只是维护一下结界运转,参与一下祭祀。 至於朝中那些,尔虞我诈和內斗。 就算是钦天监那些老头,为此假冒异象。 只要,没有影响到玄门,国师都概不理会。 再加上。 当今的这位天子,並不喜欢鬼神之说。 所以,不能在他的人面前,使用搜魂术。 因为人都是有秘密的。 若是让当今陛下知道,玄门中有术法,可以搜魂。 哪怕玄门解释,此术法的限制颇多。 按照当今陛下的性子,他也定然会撕毁条约。 全力绞杀,这个流派的玄门人士。 玄门之人,並不是每一个流派,都擅长攻击的。 而且就算擅长,人也会打盹。 与普通人相比,玄门中人的数量,实在太少了。 大象,亦能被蚂蚁围死。 若被皇帝下旨,悬赏这个流派的术士。 重金赏赐之下。 哪怕是藏在深山里的玄门中人,也难以苟活。 而且,为了更多的金银,不止搜魂之人会死。 其他玄门中人,也逃不过,被围剿的命运。 因此。 若在昨晚施展搜魂术,对玄门来说,会是一场浩劫。 至於招魂术,为何也不用。 而是让谭小满去演。 自然是因为,陛下心中亦有想见之人。 但皇帝是不会相信,玄门只能招新死鬼的。 就算知道了,皇帝也不会认命。 他定会想尽办法,找到那人的轮迴。 所以,齐天流让谭小满用演得。 到时候,齐天流去见陛下的时候,直言这是一个局。 能让多疑的陛下,打消不少顾虑。 才是最好的结果。 沈清鳶和谭小满,说著说著。 也就到了国师府。 * 这会,是早朝的点。 齐天流为了小师妹的事,已经早早进宫了。 国师府的道童,看到沈清鳶也没拦。 两人畅通无阻的,到了湖边。 刚被这湖边,浓郁到极致的灵气,所震惊。 谭小满就一眼,又看到了水榭中的龙床。 “天吶,这就是龙睡觉的床吗?” 这海底珊瑚,这珍珠,这异宝! 谭小满几步衝上去想摸。 却在一步之外,就被结界弹开。 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个屁股墩儿。 沈清鳶有些诧异。 还没想到,应该怎么说。 就见谭小满,已经自己爬起来了。 “嘿嘿”一笑。 满不在乎。 “果然是龙的东西,真厉害啊!” 沈清鳶:“.......” 好像,自己也不用说什么了。 “龙呢?龙呢?” 相比於谭小满的兴奋。 沈清鳶却有些迷茫,因为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唤龙。 这几次见龙。 好像一直都是龙君,自己出现的。 沈清鳶指了指湖底。 “下面。” 谭小满趴在湖边,把脸凑近水面,往湖底看。 明明只是个人工湖。 按说,並不会特別深。 但从水面看过去,却是一片墨绿。 最中心的地方,甚至深的都发黑了。 谭小满看得心里发怵。 赶紧退回来,声音都小了些。 “龙君,真在下面啊。” 沈清鳶点头。 “如假包换。” 谭小满咽了口口水。 “那既然,龙君在下面,怎么还把床放在上面呢?” 这个问题,谭小满还真问到点了。 因为,沈清鳶也答不上来。 “或许,是龙君借给大师兄的吧。” 毕竟昨天,睡这床的人是她。 估计是大师兄,看自己昏迷,找龙君借的吧。 这么想著。 好像应该,把床给龙还回去吧? 沈清鳶的目光,从床上瞟过。 不知道,把床直接丟进湖里,龙君会不会出现呢? 自己都答应了小满,要让她见龙。 龙君要是不出现,自己不就违约了吗? 这么想著,沈清鳶拿出两张清风符,贴在床柱上。 “清风徐来。” 隨著法决出口。 重达几吨的,红珊瑚龙床。 晃晃悠悠的,从亭子里飘起,往湖中心而去。 阳光一照,整个床熠熠生辉,更美了。 谭小满『哇』了一声。 “真漂亮啊!” 然后,谭小满想起什么。 “沈清鳶,怎么你碰到龙床,没有被弹飞啊?” 沈清鳶被这话,问住了。 一个分神,控制龙床的清风,歪了。 还没到湖中心,就在半空中砸进了水里。 『扑通』一声。 龙床激起了高高的水花,將两人淋了个透心凉。 谭小满也顾不上,自己浑身上下湿透了。 反而是语带婉惜。 “沈清鳶,你怎么能,就这么扔进去呢?万一砸坏了,可怎么办呀?” 多好看的床啊,还有那么多,平日里,见都见不到的材料。 就算不是谭小满的,她也觉得肉疼啊。 * 湖底。 龙正坐著美梦。 其实,谭小满被龙床弹开的时候。 龙就感觉到了。 但龙理都不想理。 废话,自从齐天流那小子跑了以后。 它都多久没做春梦了。 不管什么事,都等它先爽完了再说。 龙在梦里,又换了个姿势。 刚准备继续,就被龙床砸中了脑袋。 『哐当』一下,给正在做美梦的龙,砸醒了! 第195章 这个世界上最帅气的美男龙 龙在湖底睁开了眼。 金色的瞳孔,都被砸成一条竖线。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砸它?! 斜眼一瞧,自己的龙床。 龙磨了磨牙。 它做了上千年的龙,还是头一回,被人用床砸醒。 这个小宠物,真是越来越不乖了。 * 湖面之上。 谭小满本来还在惋惜著,那张华丽的龙床。 可下一瞬,她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巨大的龙头,已经浮出了水面。 “天啦!龙,是龙,真的是龙哎!” 谭小满疯狂的,摇晃著沈清鳶的手臂。 激动的原地蹦跳。 “你看那个眼睛,你再看那个角,真威风啊!” “就连龙鬚,都霸气不凡!” 本来,龙是打算出来,给自家小宠物立立规矩的。 结果,却在这一声声夸讚中,怒气被渐渐平息了。 害,原来是自家可爱小宠物,带客人来巢穴里玩了。 还是个,跟他家小宠物,一样可爱的小傢伙。 那小宠物用床砸它,也肯定不是故意的。 就是想见见它罢了。 算了,那还能怎么办呢? 自家的宠物,自己宠著唄。 龙这么想著,不仅不生气了。 还帮沈清鳶,把藉口都找好了。 自己刚刚那个状態。 要是不用床砸的话,那怕是这几个月,都醒不过来的。 自家小宠物,还挺聪明的嘛。 龙在谭小满的恭维声里。 龙身一摆,破浪而出。 在湖中心转了两圈不说。 还用法力,化出一朵云。 在云中遨游了几圈,全方位的展示了自己,优雅帅气的全身。 谭小满十分给面子。 把龙从头夸到脚。 就连那龙鳞上的纹路,谭小满都没有错过。 龙在云端,转得更欢了。 甚至连龙吟,都起劲了。 沈清鳶站在亭子里,把胳膊从谭小满的手中,抽了出来。 丟出几张静音符。 確保京城,不会被龙打扰后。 沈清鳶转身靠在矮榻上,默默拧著衣袖上的水。 这一人一龙,玩的开心就好。 谭小满全都夸完了,从怀里掏出纸笔。 “高大又威猛的龙君啊,您能为小满,赐下您的签名吗?” 龙现在爽的很,毫不犹豫的。 就伸出爪子,在空中用法力,划下一个繁复的『龙』字。 谭小满继续彩虹屁。 “天哪,果然是天上地下只有一条的龙,就连名字都叫龙哎~” 沈清鳶实在是受不了了。 整个人都转了过去。 这两个傻逼,眼不见为净。 龙也没听出什么不对,毕竟神女一直都叫自己,小银龙。 但现在,它已经长大了,给自己签名叫龙,一点问题都没有。 谭小满又將手中的纸笔,往前伸了伸。 “威武又霸气的龙君啊,您能在这纸上,为小满赐下墨宝吗? “我想將这么帅气的字,裱起来。掛在家中,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龙低头,看了看那张小小的纸,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摇身一变,化为人形。 因为发情期还没过,龙化的,是成年態。 但谭小满,没有见过龙以前的样子。 还是继续夸。 “天哪,龙君的人形,也太帅了吧。 “这龙角,这瞳孔,这头髮,天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龙的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下去。 掩饰的抬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拿来吧。” 谭小满赶紧,將手中的纸笔递上去。 龙洋洋洒洒的签完。 “天吶,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字啊? “龙君可以多签几张,让我带去给我的朋友们,都炫耀一下嘛。” 谭小满眨著星星眼,满是期待的看著龙,把情绪价值拉到了最满。 龙实在是太爽了,立马点头同意了。 谭小满也不客气。 瞬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沓,快有腰高的纸。 龙都傻眼了。 谭小满多懂察言观色呀。 立刻就吹上了。 “天哪,我怎么才这么点朋友?龙君的墨宝,不应该传遍全世界嘛!” 龙的那点不悦,立马就被填平了。 认命的拿起笔开始狂草。 还好,它只用写一个字。 靠在矮榻上的沈清鳶闻言,也惊讶的转头,看了一眼。 但因为龙低头狂写。 所以,沈清鳶没看见龙的脸,只看到了它的银髮和龙角。 龙君的角,好像大了些? 但沈清鳶没在意,只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难怪那群玄门中人,每次都派谭小满出去谈判。 谭小满的这张嘴啊,真是能骗死人不偿命。 但龙自己想签,沈清鳶也不会拦著。 左右,谭小满聪明得很,也知道分寸。 不会卖给普通人。 想明白了这事。 沈清鳶也不管了。 用手支著脑袋,望著湖面。 开始思考,下午去见陛下时,该怎么说。 * 龙在那边奋笔疾书。 谭小满有些无聊了。 左看看,右看看。 最后踮起脚,想去摸摸龙角。 却不想,还离得老远,龙就赶紧一个仰头躲开。 龙的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不悦。 “干什么?” 谭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赶紧开口,哄龙。 “对不起,对不起,小满就是第一次见著龙,没能控制住自己。 “毕竟那角实在是太帅了。小满就想知道,那个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涉及到龙角。 这次,龙没被谭小满忽悠的低头,主动凑过去。 望著谭小满,满是虔诚的样子。 龙不说话了。 面前这个小傢伙,看上去才十岁出头,才到它的腰高。 还没它家的小宠物,岁数大。 这样的幼崽,哪里知道,龙角是干什么的。 应该也没什么坏心思。 龙角,除了是龙身份和等级的象徵。 也是感知,天地灵气的外置器官。 因为感知敏锐,所以在发情期,龙角也是龙很重要的敏感点。 不巧,龙现在,就处於发情期。 虽然龙,因为没有正式开过荤。 所以发情期的影响,不算太大。 但龙角,也依旧是逆鳞。 龙在谭小满的星星眼里,沉默了一下。 选择,將龙角收了起来。 谭小满惊呆了。 不是吧,这龙不是挺好骗的吗? 怎么突然这么小气! 龙看著谭小满的表情,想了想。 又把瞳孔和发色,也都换成了黑色。 甚至身上那件,用换下的龙鳞,做成的招摇法衣。 也换成记忆里,普通人穿的黑衣。 这下看过去,半点龙样都没有不说。 甚至连刚刚外露的,灵力波动都没有了。 谭小满一下子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天吶,这龙怎么这么小气?! 是生怕自己,占它一点便宜吗? 龙挑眉。 “怎么了?” 谭小满心头在滴血,这样状態下的龙。 签下的名字,到底,还能不能卖成钱啊? 但谭小满也不可能,把心里话说出来。 惹恼了龙君,谁也保不住她。 “怎么会呢?只是没有想到龙君的人形,也是如此的帅气呀。 “小满在这世间,从没有见过,像龙君这样帅气的男人呢。” 龙勾唇浅笑,但是手里的笔没再动。 谭小满心知不妙。 赶紧跑到沈清鳶旁边。 扯著她看龙,妄图转移龙君的火力。 “沈清鳶,你说,龙君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帅气的美男子!” 第196章 龙虎山的关门弟子 沈清鳶正望著湖面出神。 被谭小满,这么用力的一拽。 沈清鳶毫无防备的,直接从矮榻上,跌了下来。 沈清鳶有些恼怒的抬头。 犟眉看向谭小满。 谭小满背对龙君,拼命冲沈清鳶双手合十。 姐妹,姐妹,帮帮忙,江湖救急啊! 沈清鳶深吸一口气。 转头看向龙。 这一眼,两人都愣住了。 龙看到的,是浑身湿透,轻薄的衣裳紧贴著身体。 若隱若现的曼妙曲线。 以及因为吃痛,轻咬下唇的沈清鳶。 龙的喉结动了动。 额头刚刚收回的龙角,也在蠢蠢欲动,想重新出来。 神女,还是在春梦里,被它折腾的欲拒还休的神女! 龙手中的笔『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这声,惊醒了沈清鳶。 “秦时安?!” 龙对这个名字,没有丝毫反应。 依旧愣愣的,往前走去。 沈清鳶皱眉。 不可能,大师兄说过。 龙魂转世,都有特殊的能力。 秦时安却没有。 他连见鬼,都是被自己的五雷,给劈变异了。 为了佐证自己的想法。 沈清鳶翻身而起,飞快的往外跑去。 她要去靖王府,確认! 见沈清鳶跑了,谭小满也不敢多留。 “龙君,下次再见!” 走前,还不忘喊仙家,把纸都收回来。 按说別的仙家,碰到龙。 都嚇得不敢出来了。 但谭小满,之所以是这个性格。 也跟胡家太奶,胆子大有关係。 还真让狐仙,把龙君手里的纸,给拽出来了。 这一拽,龙也清醒了。 看著两个小不点落荒而逃,龙没有去追。 只是摸了摸额头。 將蠢蠢欲动的龙角,又按了回去。 然后晃了晃脑袋。 將刚刚的那一幕,甩出去。 神女,怎么可能长这样。 一定是神女离开的太久,自己记不清了。 龙魂趁著春梦,把他的心上人,化成了神女。 龙不喜欢,龙魂沾染神女。 有些烦躁。 开始思考,这次要不要,提前把龙魂分离出去。 但就算想分离,也得先撑过发情期。 任何动物的发情期,都很脆弱。 龙也不例外。 哪怕是完全体的龙,此时的修为,也下降了不少。 这是发情期的特点。 为了让动物更敏感,更容易靠近。 弥补大妖们,本就生育困难的问题。 如果强大的大妖,就连发情期都无法靠近。 那要怎么繁衍呢。 所以,龙都是一百五十年,分离一次龙魂。 以確保自己的发情期,已经完全过去。 在现在这时候失去龙魂,不明智。 龙会被兽性,全面压过理智不说。 还可能因为察觉不到外界,龙脉被人潜入。 这是龙不会允许的事情。 没法子,龙只能转身回湖里。 借湖水,缓解一下躁动的龙角。 * 沈清鳶没有第一时间,跑去靖王府。 反而是直奔钦天监。 沈清鳶要找人招魂,昨天谭小满只是演的,没有真的招魂。 她自己,又因为前段时间做了坏事,被地府封锁了权限。 所以,沈清鳶要找人帮忙。 * 钦天监里,大师兄不在。 但道童也认得她。 只是看到沈清鳶和谭小满,两个人都浑身湿透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开口。 两人已经飞速衝进去了。 道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清鳶几步衝进去,里面最相熟的人。 除了谭小满就是崔谨言。 沈清鳶衝过去。 “崔谨言,跟我去招魂。” 崔谨言正在跟小伙伴们聊天。 听到这一声,转过头去。 等看到沈清鳶的样子,又赶紧转回来。 “你怎么这副样子,就出来了?” 谭小满也在后面,追过来了。 拿著签到名的纸,得意的晃晃。 “嘿,崔谨言,我拿到龙的签名了。” 崔谨言回头看过去。 好傢伙,又一个湿透的。 这俩,是去干什么了? 去水里找龙了吗?! 崔谨言赶紧扒下自己的外袍,披在谭小满身上。 “走,我们换衣服去。” 沈清鳶皱眉。 “先跟我去招魂!” 崔瑾言头也不回的,拉著谭小满走。 “我是搜魂的,招魂这事儿,我不擅长。” 那群小伙伴们,也从这场变故里反应过来。 年纪最大的裴玉衡,也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罩在沈清鳶身上。 “沈道友,我帮你去招魂。” 沈清鳶抬头看他。 “你是?” “龙虎山,裴玉衡。” 沈清鳶点头。 她知道这个名字。 裴玉衡,是龙虎山现任天师的关门弟子。 跟沈清鳶一样,都是『別人家的孩子』。 也是个天资聪颖的傢伙。 两人算得上旗鼓相当。 每次沈清鳶,想偷懒的时候,玄良都会用裴玉衡来刺激她。 说她再不努力,就要被裴玉衡比下去了。 以后灵山在龙虎山面前,抬不起头啊。 大师兄也说过。 裴玉衡这人修为高,品行好,为人谦和低调。 估计下一次,小辈们的玄门比武,这人会是魁首。 所以,沈清鳶一直,都把他当假想敌。 但这会看来。 裴玉衡明明比她,也大不了多少。 不过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头髮却梳的一丝不乱。 看上去,就比沈清鳶要沉稳,靠谱。 沈清鳶压下心头,那点微妙的竞爭意识。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沈清鳶紧了紧身上,还带著淡淡降真香味的道袍。 “有劳裴道友。” 裴玉衡不急不躁。 “沈道友很急吗?不急的话,不如先换身衣裳,免得风寒。” 沈清鳶点点头。 “很急。” “好。” 裴玉衡也不多问,率先往前走了两步。 “那沈道友,带路吧。” 沈清鳶带著裴玉衡,往靖王府走。 虽然钦天监,离朱雀街不远。 但现在还没到夏天,风还是有些冷的。 沈清鳶精神放鬆下来,也终於感觉到了冷。 默默掐诀,烘乾了衣服。 落后半步的裴玉衡看见了,却轻轻笑了笑,当做没看见。 走了一会。 裴玉衡问她。 “沈道友,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京城人氏?” “对。” “那你为何,不坐马车?” 沈清鳶一拍脑袋。 “不好。” “怎么了?” “马车和穀雨,都落在国师府里了!” 裴玉衡终於忍不住了。 笑出声来。 沈清鳶一头雾水。 “你笑什么?” 裴玉衡摆摆手。 “没什么,只是师傅一直同我说。 “灵山的那个小师妹,天资卓越,性格沉稳。是下一届玄门比武的魁首。” 却没想到,她本人有些迟钝,还迟钝的这么可爱。 沈清鳶也『啊』的一声。 “对对对,我家师父,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裴玉衡更开心了。 “原来,这都是师傅,哄我们刻苦修行的话术啊。” 沈清鳶点点头。 “就是就是,师父真是的。” 裴玉衡伸出手。 “那,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不太聪明的裴玉衡。” 沈清鳶也伸出手,握住。 “重新认识一下,我也是,不太聪明的沈清鳶。” 第197章 我们才是门当户对 两人相识一笑,关係瞬间拉近了不少。 既然话都说开了。 裴玉衡也问出那个,他有些好奇的问题。 “沈道友,自己不会招魂吗?” 沈清鳶有些沮丧。 “会,但前段时间去地府闹了一通,给封了不少权限。” 裴玉衡显然知道这事。 『哦』了一声,便双手抱拳。 “原来沈道友就是那个,前段日子大闹地府的少侠啊,失敬失敬。” 沈清鳶听出了,其中的揶揄之意。 笑著伸手,打散了他的抱拳。 “好啊,裴玉衡,你笑话我。” 裴玉衡连连摆手,带著轻笑赔礼。 “怎么会呢?为母闹地府,说明沈道友是至诚至孝之人。” 沈清鳶白了他一眼。 “你就打趣我吧。” 说完,沈清鳶取下身上的外袍。 因为已经衣服已经吹乾了,现在再披一件有些热。 “多谢裴道友。” 裴玉衡自然接过,还十分规矩的,避开了沈清鳶的手。 两人谈谈修炼中的趣事,这路程,瞬间就快了不少。 不多时,便到了靖王府门口。 沈清鳶腰间,掛著靖王的玉佩。 门房自然不会拦他。 沈清鳶带著裴玉衡,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冰室。 小六正跪在灵堂前。 见沈清鳶又带了一个道士过来,有些疑惑。 “沈小姐,昨日不是已经处理了吗?” “昨日只是做了个局,今日我想见见时安。” 小六虽然有些疑惑,还是退在了一边。 沈清鳶先取了三炷香,恭敬上好。 这才退到后面。 同裴玉衡,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就有劳裴道友了。” 裴玉衡点头。 龙虎山和灵山同是正一派,所以招魂手段也有些相似。 裴玉衡舌抵上顎,灵魂出窍。 头戴无常帽,左手持招魂幡,右手引路铃。 手中铃鐺一响,裴玉衡开始呼唤。 “京都秦时安,年二十有二,生於癸酉年腊月初八。 “龙虎山阴司裴玉衡有请,愿黑白无常行个方便。” 沈清鳶在旁边看著。 明明应该很紧张,但沈清鳶却有些走神。 原来,自己招魂的时候,是这个模样吗? 至於招魂结果。 沈清鳶却不怎么担心。 她总觉得,裴玉衡也是招不到的。 只是沈清鳶也说不清。 自己到底希不希望,裴玉衡招到魂。 * 不得不说,裴玉衡还是有些本事的。 国师府里,龙魂居然清醒了片刻。 只可惜,龙没有陷入沉睡。 正为刚才的事情心烦呢。 心底那点波动,很快便被龙压了下去。 * 裴玉衡绕了一圈。 排除了几个,错误的选项。 “咦”了一声,缓缓收势。 衝著沈清鳶抱拳。 “对不起,沈道友,是裴某学艺不精。” 沈清鳶摇摇头。 “不关你的事,我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出在哪?” “我也不太確定,等大师兄回来,我要去问问他。” “好。” 裴玉衡並不是纠缠之人,但他自幼修行,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自然好奇。 “若是知道了缘由,可否同裴某说一声?” 沈清鳶犹豫了下,没答。 裴玉衡看出来了,却只当沈清鳶对自己,还有所防备。 毕竟不是同门,有些秘技是不外传的。 裴玉衡便自然的,转换了话题。 “无事,沈道友不方便就算了,但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这个问题,沈清鳶倒是没有犹豫,很快点头。 “自然是。” “若我们是朋友的话,就应该互相帮助了。” “裴道友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裴玉衡看了看这屋里的人。 都是普通人。 裴玉衡便稍微凑近了几分。 但还是保持了,安全的距离,用沈清鳶能听到的声音道。 “那麻烦清鳶,也带我,去见见龙吧。” 沈清鳶毫不意外,玄门中人,果然都对龙很感兴趣。 “好,等我晚点从宫里出来。” 裴玉衡也知道,沈清鳶最近麻烦有些多。 谭小满昨天回来的时候,就说过了。 【灵山的沈清鳶,为了个死去的道侣,还真是不要命啊。】 其他人是怎么想的,裴玉衡不知道。 但裴玉衡觉得。 这沈清鳶胆子大,天赋高,又重情义。 这样的人,为个王爷陪葬实在是不值。 裴玉衡本就想著,如何才能替沈清鳶,保下性命。 结果今日凑近一看,沈清鳶还很对他胃口。 要是,是他裴玉衡,先遇到的就好了。 不过,现在遇到也没关係。 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死去的普通人。 如何与他相爭? 算起来,他们俩,才是门当户对不是吗? 同为关门弟子,同为继承人之一,甚至母亲同是江南人士。 年岁相当,实力相仿。 若不是那皇帝,想让她为自己儿子冲喜。 沈清鳶与他,才是最相配的。 但没关係,左右秦时安,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裴玉衡还年轻,有的是时间,耗得起。 “好,那裴某在钦天监等你。” * 就在一刻钟前。 顾明兰也到了沈府。 玄良將人送到,便转身回观里了。 几日不在观里,玄良也攒了不少事要做。 初一看到顾明兰回来。 赶紧带上人,去国师府。 却发现只有穀雨在,沈清鳶不在。 两人便问府中的道童。 道童倒是答得很快。 “沈小姐,去靖王府了。” 几人便从国师府告辞,直接往靖王府去了。 因为离得不算太远。 赶过来的时候。 正好碰到小六,送沈清鳶和裴玉衡出来。 初一停好马车,便直接唤到。 “小姐。” 沈清鳶转头。 就见顾明兰,也刚刚掀开车帘。 “娘!” 沈清鳶直接飞扑到了,娘亲的怀里。 裴玉衡站在原地不动,静静的看著,母女两人团聚。 瞧了一会,裴玉衡突然对小六道。 “看此情景,裴某不便打扰,便先回钦天监了。” 这话挑不出毛病。 但小六心中,却警铃大作。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 这人,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可看裴玉衡的行为举止,又很合规矩。 还是沈小姐请来,为殿下招魂的。 小六於情於理,都只能对裴玉衡好脸色。 小六递上谢礼。 “这是给道长的谢礼。” 裴玉衡看了一眼,没接。 “裴某学艺不精,没能招到,这谢礼裴某不该收。” 小六出於礼貌,跟裴玉衡客气了几句。 这么个耽误的功夫。 顾明兰也发现了裴玉衡。 沈清鳶也时常穿道袍。 所以顾明兰第一时间,问了自家女儿。 “鳶儿,这是你的朋友?” 沈清鳶转头看去,確认。 “是,刚认识的。” 顾明兰的声音不算小。 显然,那边的人也听见了。 裴玉衡闻言,也笑著转身。 “裴某,见过伯母。” “裴?江西裴家?” “是,伯母知道?” “知道,我有个闺中密友,嫁去了江西裴家。” 裴玉衡含笑走近,恭敬的行了晚辈礼。 “不知伯母说的是哪位?裴家在江西枝繁叶茂,玉恆未必全都认得。 “但伯母说来,玉恆回去定替伯母问候。” 顾明兰笑笑。 “江南许家的么女,名唤知白。” 裴玉衡弯腰行礼,看不见的唇角,笑纹更深了。 “正是家母,玉衡替家母问好。” 小六睁大眼睛,突然懂了。 刚刚心里,莫名的不安,是从哪里来的了。 王爷,您尸骨未寒,后院就要起火了啊! 第198章 宠物,还是应该关起来 顾明兰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扶起裴玉衡,语气中都带著几分欣喜。 “竟然是知白的孩子!难怪瞧著有几分眼熟。 “你母亲可还好?我们姐妹,怕是有二十年未见了。” 裴玉衡直起身。 温和答道。 “劳伯母掛念,家母一切安好,只是时常念叨起,昔年的江南旧事。” “好好好,跟伯母去家中坐坐?” 沈清鳶赶紧,扯了扯顾明兰的袖子。 “娘.......” 先给我帐簿啊。 他一个外人这会去家里,真不方便。 顾明兰处於兴奋状態,没注意到。 裴玉衡却將沈清鳶的小动作,都收入眼中,含笑。 “长辈相邀,玉衡自然是要去的。 “只是今日仓促,未准备礼物,若是伯母不嫌弃,玉衡明日备好礼物,再上门拜访。” 顾明兰摆了摆手。 “什么礼物不礼物的,你人来就行。 “你娘当年跟我,可从来没有客气过,走前还跟我说,以后要定娃娃亲.......” 说到这里,顾明兰突然顿住。 现在,自家女儿都被皇帝赐婚了。 就算靖王死了。 沈清鳶也是得守寡的。 这陈年旧话可不兴说,要杀头的。 顾明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隨即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裴玉衡的肩膀。 “咳,明日就明日吧,伯母在家等你。” 裴玉衡垂眸,乖顺点头。 仿佛,顾明兰刚刚的失言,他什么也没有听见。 只有勾起的唇角,显示裴玉衡此刻的心情,非常好。 “好,晚辈明日定会到访。” 隨后裴玉衡冲几人行礼,便率先离去了。 顾明兰看著裴玉衡的背影。 微微嘆息。 娃娃亲啊。 早知道知白生的,是这样一个懂规矩、知进退的好男儿。 当时就应该跟知白,直接定下来。 沈清鳶见娘亲回来了,这会也不急著进宫找大师兄了。 等拿到帐簿,再入宫,才有话语权。 沈清鳶与小六打了个招呼,也扶著娘亲上马车,准备离开。 小六赶紧拉住初一,小声嘱咐她。 “你盯著点沈小姐。” 初一不明觉厉,只当小六嘱咐自己,好好当差。 “好,我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小六噎住,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马车滚滚碾过。 小六立刻冲回王爷的棺前。 “王爷,您可瞧见了没? “您尸骨未寒,沈小姐就被人盯上了啊。 “王爷您要是瞧见了,晚上就去嚇死那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 连招个魂都招不到,可不就是个假的嘛! 小六瞧著,裴玉衡就是为了,撬他家王爷的墙角,故意扮的假道士。 * 湖里,龙睁开眼睛。 从刚刚,裴玉衡招魂开始。 龙魂就能听见,灵堂的声音。 龙虽然不在乎自己小宠物,是不是有了雄性。 毕竟,谁家养宠物,还不让配种了。 可谁让这个小宠物,还是龙魂的心上人呢。 那沈清鳶,就得老死在它身旁。 只不过,龙今天也觉得。 它家小宠物確实可爱又诱人。 让她天天出去晃荡,自己著实不放心。 实在不行,还是给小宠物建个笼子,关起来吧。 龙拿定主意,循著声音化形。 小六正哭的伤心。 就听到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別哭了,吵死了。” 小六有些僵硬的回头。 王爷! 他,这是见鬼了?! 龙闭眼,感受了一下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府邸。 確认沈清鳶不在这里。 就从原地又消失了。 在小六看来,就是自己哭王爷后院起火。 王爷怒而现身。 然后风一吹,又散了。 虽然只有这么一面。 小六见到了王爷,也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 以王爷对沈小姐的喜爱程度。 今晚那个假道长,定要倒霉咯。 小六一边跟王爷烧纸,一边絮絮叨叨这几日的事情。 龙顺著龙鳞的位置,在找沈清鳶。 耳边,还有小六喋喋不休的话。 本来有些烦,可听他跟匯报一样。 態度恭敬的跟自己说著,沈清鳶为自己出头、报仇,被朝堂中人针对的事。 龙心中一动,便也就这么听下去了。 * 沈府里。 沈清鳶拉著娘亲到屋里,让初一、穀雨守好门。 几张静音符扔出,这才开口。 “娘,师父同你说了吗?你知不知道镇北军的帐簿?” 顾明兰摇摇头。 “娘都翻遍了,是真没有。顾家经年累月的帐簿多如牛毛,不知道有没有换一个书皮,藏在哪里。” 这样是藏的深,够安全。 但是五天时间,肯定是不够翻的。 沈清鳶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 “娘,还有没有別的法子?” “有,有一个人什么都知道。但现在,多半已经不在人世了。” “谁?” “你外祖父那时认识的人,叫贾平。 “但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普通人哪有那么长的寿命啊。 “估计早就死了。” 龙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屋子里的。 “小傢伙,跟我回去。” 顾明兰猛的回身。 什么时候来的人,外面怎么不通报。 刚想喊人,就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顾明兰立马跪下行礼。 “见过靖王殿下。” 喊完,顾明兰才后知后觉的,心底发慌。 靖王殿下,不是死了吗? 怎么在自家女儿的闺房。 面前这位,是活人,还是魂魄。 顾明兰偷偷抬眼打量,有影子。 活的。 而且靖王殿下出现,也没人通报。 应该是一开始,就在这里了。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女儿与殿下,合伙做的局? 顾明兰在那边头脑风暴。 龙却皱了眉。 这人怎么回事,姿態倒是放的挺低。 看上去也认识它,却不喊它龙君。 龙又翻了翻,秦时安的记忆。 也没有这號人。 但这事,还真不怪龙。 顾明兰只跟著沈清鳶,去过一趟靖王府。 那时候,秦时安还躺著,没见过顾明兰。 是因为顾明兰回京后,被寧王殿下骗过。 所以在春香居,把所有王公贵族的画像都看了,记在心里。 看她身上没有灵气,龙选择直接绕过了顾明兰。 朝沈清鳶伸出手。 “跟我走。” 龙这会心情不是很好,因为自家这个小宠物身上,真的有人类雄性的气味。 第199章 我与龙君,交易 沈清鳶没动。 她基本確定了,秦时安就是龙魂。 但是看龙的反应,龙没有记忆。 这件事,沈清鳶还得去找,负责守护龙脉的大师兄了解一下。 但眼下。 沈清鳶还没想好,应该怎么面对龙君。 只能试探的又喊了声。 “秦时安?” 龙不应,只伸著手,等沈清鳶自己走过去。 沈清鳶看著龙脸上的表情。 终於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龙的手,確定道。 “不,你不是他。” 如果龙恢復以后,没有记忆。 那对沈清鳶而言。 龙和秦时安,就只是长得像的两个人。 哦,不,两个物种。 “小傢伙,过来。” 龙又重复了一遍,它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我的耐心,有限。” 这个宠物,是越来越不乖了。 沈清鳶却不惧。 “龙君,我还有事,没空陪你玩。” 玩? 没空陪我玩。 就有空陪別的男人玩? 龙的耐心彻底耗尽。 手中法力祭出。 沈清鳶只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前方传来。 脚下根本站不稳。 “等等.......” 但龙已经,什么都不想听了。 直接將人吸到身边。 甚至,手都放在了,沈清鳶的脖子上。 龙確实生气。 它原本想,直接捏碎小宠物的脖子,一了百了。 或者乾脆將她打晕了,扛回湖里关起来。 但指尖,触及到细腻温热的肌肤时。 龙又觉得,自己还可以再给她一个机会。 沈清鳶本来以为,自己会第一时间晕过去。 可是却没有。 或许是因为,还有一臂的距离。 也或许是因为,体內经脉好像拓宽了不少。 但脖子上,依旧有灵力,源源不断的传来。 沈清鳶觉得,自己大概也撑不了多久。 至少要在晕过去前,先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龙的手鬆了,改为屈指,摸了摸沈清鳶的脖子。 一股愉悦从心底升起。 原来,摸宠物是这样的感觉。 难怪以前,神女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擼自己玩。 脖子被龙在手里把玩著,沈清鳶也没敢挣扎。 不论什么情况下,惹恼龙君,其实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沈清鳶只是抬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那是秦时安的脸。 “时安。” 龙手指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有一丝烦躁掠过。 但沈清鳶,没有让龙继续往下想。 她赶时间。 沈清鳶飞快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帮我找到贾平。” 若论活的时间久,这世间,谁能比的过龙呢? 就算龙一直待在龙脉。 沈清鳶也相信,它一定有能动用的手段。 龙闻言,却气笑了。 “小傢伙,你在命令吾?” 它都还没跟沈清鳶算帐,这傢伙就敢来命令自己。 从龙成年以后。 这世间,只有它想做就做,而没有別人命令它做。 “我跟龙君,交易。” 龙低头,凑近了沈清鳶。 离得近了。 属於人类雄性的气味,似乎淡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她灵魂的香气。 龙心情好了点。 准备听听自家小宠物,能拿出什么样的报酬。 “你拿什么,跟吾交换?” 回应它的,却是沈清鳶靠在自己身上的触感。 龙下意识后退。 不是自己主动接触的时候,龙不喜欢有人碰它。 结果刚退一步。 沈清鳶就直直的,往前倒。 龙有种不妙的感觉。 赶紧抓住她,一看。 果然又晕了。 龙是真的无语。 都见它这么多次了,怎么胆子还这么小? 它真有这么嚇人吗? 但龙又转念一想。 算了,不乖的小宠物,晕过去了还乖一点。 龙將人打横抱起,走到顾明兰面前。 “贾平是谁?” 一切发生的太快。 顾明兰只看到了,秦时安靠近自家女儿。 女儿就昏迷了。 “殿下,要不先给鳶儿请个大夫?” 鳶儿? 这个听上去,比较像宠物的名字。 比小傢伙好听。 龙麻溜的改口。 “鳶儿的事,你不用管,说贾平。” 顾明兰滯了一瞬,从善如流的回答。 “是机关术的传人,从前姓墨。” “嗯,吾知道了。” 说完,龙就抱著沈清鳶,从原地消失。 落在国师府的湖中心。 龙招手,湖底的龙床,平稳浮出水面。 龙將沈清鳶放好。 这才呼唤起,其他持有龙鳞的人。 一时间,龙虎山天师、老天师,灵山观主这些人,都听到了龙的声音。 “替吾找个人,机关术传人,以前叫墨平,现在叫贾平。 “最先找到的人,吾可以允许他,进入一次秘境。” 从前守护龙的小辈,都已经长成了各方大佬。 但听到龙的报酬时。 还是不约而同的激动了。 秘境。 每次玄门比武后,龙都会允许,夺得魁首的小辈,进一次秘境。 从里面,带出什么,龙都不管。 但,只允许那人进一次,拿一件。 那是龙的领域。 里面不止封存了,龙跟隨神女征战时的战利品。 还有不少上古时期的植物、动物。 就算別的不提,就是单论里面的灵气浓度,那也是上古时期的。 在里面修炼,都比在外面进步快。 不知道,这个贾平是什么人。 难不成是得罪龙了? 龙这可是,在重金悬赏。 是给得罪的,有多狠啊! 各方大佬,为贾平默哀了三秒。 但默哀归默哀,贾平还是得找。 要知道,龙一向小气。 龙知道,自己身上全都是宝。 平日里,最多也就只肯给点,自己换下的龙鳞。 就连换下的牙,龙都藏的死死的。 开放秘境,都是因为第一名要奉命守护龙脉,伺候它,它才肯的。 玄门中人都想不明白。 明明跟著上界神女,存活至今。 手中宝物无数的龙,为何会如此小气。 但知道自己,还有可能进一次秘境。 所有大佬,都动起来了。 一时间。 整个玄门都在找一个,改名换姓的墨家传人。 后面的事情,龙不管。 龙发布悬赏以后。 就走回亭子,抬手布置宠物笼子。 手腕向上,本来四面无墙的水榭,升起了水墙。 龙看了看,又调整了一下。 將水草和里面游动的小鱼,全都踢了出去。 又弄成薄薄的一面。 从外面看上去,丝毫不遮挡视线。 毕竟它可是要躺在湖里,欣赏自家小宠物的。 调好以后,龙开始打量这个亭子。 以前没有这个想法。 但现在,既然要做宠物笼子,就得做一个它喜欢的。 龙一挥手。 本来朴素的木头亭子,镶嵌了无数宝石,在太阳下泛著五彩的光。 龙皱眉,觉得凹凸不平的,不太好看。 打了个响指,无论世间多珍贵难得的宝石珍珠。 全都化成了大小不一的粉末,均匀的铺在木头上。 没有阳光照的时候,就是普通的黑色。 是阳光一照,就是色彩斑斕的黑。 龙表示满意了。 再一挥手,一应摆设,也全都换成了亮晶晶的。 国师府里,低调內敛的水榭。 瞬间换成了,高调又土豪的画风。 最后,龙看向了,床上昏迷的沈清鳶。 现在,只剩下它的小宠物,还不够亮晶晶了。 第200章 標记所有物 龙站在床边,低头打量沈清鳶。 要是做为龙的爱宠。 沈清鳶看上去,实在是太过素净了。 一袭白衣,没有花纹也就算了。 头上也只有一根,黑乎乎的髮簪。 龙俯身,拔下那根髮簪。 自带雷电的雷击木,在龙的手里,就如一根普通木头般。 雷击木里的白虎瑟瑟发抖,动都不敢动。 温顺乖巧,丝毫不敢攻击。 龙瞥了眼里面的白虎。 “木头还行,就是你这虎修为太差,也不好看。” 说完,身边凭空出现一个小小的黑洞。 龙將手伸进去,掏出几朵白色的雪莲。 缩小到簪子的大小,放了上去。 白虎只觉,雷击木里的灵力,瞬间充盈。 白虎立刻闭眼,开始吸收修炼。 赚大发了啊。 谁能想到,死了以后认主。 才是它虎生巔峰的开始呢? 它將从此坚定的,拥护龙君! 龙把花簪插回去,又开始打量別的地方。 秘境里,倒也不是没有,女子的髮釵首饰。 但,基本都是邪修遗落的。 虽然在秘境封闭多年,邪气已经没了。 但龙,也不想拿给自家宠物戴。 龙看了看沈清鳶,伸手取下她腰间掛著的银香囊。 抓著沈清鳶的手,用她的灵力注入。 龙在里面挑挑拣拣,把玉料和那匣首饰,都拿了出来。 但翻开来仔细看,龙却都不太满意。 玉料有杂质,龙顺手丟进秘境里,用里面的灵气养养。 首饰倒是还行,还是龙最喜欢的金子。 可是毫无灵力,跟雷击木放在一起,没多久就会损坏。 龙想了想,也顺手丟了进去。 到时候空了,去翻翻那堆邪修的法器。 拆吧拆吧融进去,就是能用的法器了。 还比那个簪子好看。 龙有些嫌弃的看了眼,雷击木髮簪。 总觉得,底色黑黑的,不够好看。 (白虎:龙君,龙君,我有用,我真的有用。) 但这会,龙没有满意的材料,只能作罢。 龙继续往下处理。 但到了沈清鳶身上,龙美好的心情,就没有了。 因为沈清鳶的头上,没有人类雄性的气味。 身上,却有。 龙掏出一瓶龙涎,混入灵力。 倒在手上,缓缓盖在沈清鳶的肩膀。 这里的气息最重,龙要从这里开始,覆盖上它的气味。 动物喜欢用气息和自身的液体,来標记地盘和所有物。 龙打算把那人的气味,全部消除。 再盖上它的味道。 灵力渗入衣料,將属於裴玉衡的气息一点点剥离、消散。 混了灵力的液体,顺著衣服缓缓向下。 每一处沾染了人类气息的地方,都被龙细细覆盖。 越往下,气味越少。 最后,只用了大半瓶龙涎,就搞定了。 还剩一些,龙也懒得收回去,直接倒在沈清鳶的心口。 看著布料一点点变湿。 沁出柔弱的形状。 龙又想起上午的沈清鳶。 眸色幽深。 龙深吸一口气,想將发情期的躁动压下去。 可是,龙这会本来就跟沈清鳶,靠的很近。 呼吸进去的,全是沈清鳶身上的味道。 有灵魂的冷香,还有它自己的味道。 这种混合后的味道,比单闻一种,还让龙上头。 本来被龙按回去的龙角,瞬间显现。 瞳孔也成了暗金色。 龙附身,趴在沈清鳶的脖颈处。 那里脉搏跳动,温热鲜活。 带著美妙的气息,一下一下刺激著龙的神经。 龙忍不住了,用鼻尖蹭了蹭。 皮肤相触,一小块皮肤凹陷。 但龙觉得,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它还想要更多。 然后,龙不由自主的,握住沈清鳶的手....... 等龙,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 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將沈清鳶抱进了怀里。 两人皆衣衫半退,昏迷的小人,被整个盖在自己身上。 那是龙在陷入欲望之前,仅剩的一丝理智。 要是,把沈清鳶压在身下。 等龙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清鳶怕是已经被自己压的咽气了。 说不定,还是东一块,西一块的。 龙蜷了蜷手指,掌心里,传来有些软弹的手感。 龙略显尷尬的动了动。 在下一波欲望来袭之前。 龙飞快的爬起来,替沈清鳶理了理衣裳。 但理的时候,不可避免的。 看到了,沈清鳶紧致却饱满的嫩肉。 龙咬牙,连角绷的死死的。 不行,若是放任自己,再一次陷入欲望。 这种程度的亲密,是肯定缓解不了的。 沈清鳶必死。 在放任自己沉迷於发情期,彻底玩死它的小宠物。 和封掉修为,回到湖底冷静之间。 龙选择,狠狠甩了自己两巴掌。 旁人的攻击,对龙根本没有伤害。 但它自己的,就不一样了。 龙打自己的时候,下了十成十的力。 嘴里很快尝到血味,龙用舌尖舔了舔,感觉有几颗牙,都隱隱鬆动了。 这么狠的力道。 很难说,这两巴掌里,没有龙魂的因素。 龙將珍珠云被,盖在沈清鳶身上。 確保在外,什么都看不见以后。 龙转身,毫不犹豫的,一头扎回了龙脉。 * 沈府里。 顾明兰看著两个大活人,消失在眼前。 哪怕知道,自家女儿有这种本事。 她也依旧很慌。 刚刚,那是靖王殿下吗? 靖王殿下怎么也会瞬移。 他又带清鳶去哪里了。 顾明兰推开门,冲门口的初一、穀雨喊道。 “你们刚刚,看到靖王殿下了吗?” 初一和穀雨,齐齐摇头。 虽然这话,不兴说。 但是她们的主子,不是已经死了吗? 还是她们,亲手封的棺。 顾明兰死死掐住门板。 “我要去靖王府......” 顾明兰突然顿住,她能进王府嘛? 就算进去,她又要怎么说,刚刚发生的事情。 是说靖王殿下没死,与她家女儿合起伙来做局。 还是说,不知道什么东西,把她家女儿拐走了。 不行,不能说,哪一个都不能说。 前面是破坏了计划,后面事关女儿的名声。 “不,我要去钦天监。” 知白的孩子,知白的孩子。 那个孩子,跟她的鳶儿一样。 他们是朋友,也都是道士。 比起靖王府里的人,顾明兰更愿意相信。 闺蜜的孩子,会悄无声息的,帮自己找回沈清鳶。 (我有罪,我懺悔,我再也不在连载的期间看顏色文了! 明天,明天我一定老老实实推剧情! 当然,你们要是爱看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第201章 小师妹还是小师妹 顾明兰说完就走,脚步匆匆,连门都忘了关。 初一和穀雨对视一眼,初一连忙跟上。 “夫人,马车在这边了。“ 穀雨则是进屋看了一圈,见小姐不在。 便关好门,守在院中。 初一边走边问。 “夫人去钦天监,小姐不一起去吗?” 顾明兰不答,却走得更快了。 * 钦天监里。 齐天流也刚刚到。 如他所料,下朝后,果然被皇帝单独留在一边。 齐天流耐著性子,哄完了这个多疑的皇帝。 所幸,昨晚的事,也被皇帝压了下来。 但,总还是有些风声传出去。 现在整个朝廷,都盯著他和沈府。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齐天流对此,也没什么能做的。 至於龙鳞里传来的悬赏,齐天流也听见了。 虽然不知道,龙为什么突然要找贾平。 但这人,齐天流是真的认识。 贾平已经死了。 玄门的人,怎么找也是找不到的。 但傻龙还在国师府,他也懒得回去。 免得被龙逮著自己去找人。 还不如来钦天监里,看看这些小辈们。 这群小辈们,这段时间,也在浑天仪那里顿悟了不少。 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聚集在那儿。 齐天流刚坐在旁边,喝了口茶。 就见门口的道童,找到裴玉衡。 “裴道长,门外有人找。” 裴玉衡有些奇怪,他在京城,没几个认识的人。 “是谁?” “她说她是沈道长的母亲,姓顾。” 裴玉衡笑了,將手里的东西放下。 “好,我马上过去。” 齐天流也听到了,觉得很奇怪。 小师妹的母亲,找裴玉衡做什么? 齐天流也跟著走了出去。 * 顾明兰在外面候著。 看到裴玉衡出来,就赶紧迎了过去。 “玉衡啊。” 裴玉衡弯腰行了晚辈礼。 “伯母好。” 顾明兰牵过他的手。 “伯母求你一件事。” “伯母请说。” “我家鳶儿刚刚出去了,但伯母有点急事。能不能麻烦你,帮伯母找到她?” 裴玉衡眯了眯眼。 顾明兰这话,漏洞太多。 他们才刚见过面。 那会,沈清鳶明显是有事,要单独跟她娘说。 但现在,顾明兰却说沈清鳶出去了。 看神色,还很慌。 不对劲。 裴玉衡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掛著温和的笑意。 “伯母莫急,清鳶妹妹是何时离开的?又去了哪个方向?” 顾明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清楚。 她总不能说,是被一个长得像靖王的男人,带走的。 也不能说,那男人凭空消失,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她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 裴玉衡却没为难她。 “伯母別慌,玉衡帮你就是。” 裴玉衡知道,沈清鳶昨日才与谭小满合作做局。 还是得罪人的大案。 现在,京中有人想让沈清鳶,悄无声息的闭嘴,很正常。 裴玉衡取出一个罗盘。 朝顾明兰伸出手。 “伯母身上,可有清鳶妹妹用过的东西?” 顾明兰才刚回京,出门急,也没拿什么东西。 想了想,拿出沈清鳶曾画的平安符。 “这是鳶儿从前给我的平安符,能用吗?” 裴玉衡接过,点点头。 若是普通人的东西,时间久了或经过旁人之手,也许没用。 但平安符,是沈清鳶用灵力所画。 寻人效果,比沾染气息的普通物件,还要好。 裴玉衡將平安符,放在罗盘的天池中央。 指尖掐诀,灵力缓缓注入。 罗盘上的指针转动几圈,然后缓缓停在一个方向。 “伯母,走吧。” 两人离开。 齐天流从廊下,转了出来。 『听风吟』將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进,齐天流的耳朵里。 奇怪,小师妹不见了。 顾夫人怎么找裴玉衡,不找他? 但这会,正事要紧。 齐天流拿出一枚铜钱,心中默念。 然后朝天一拋,小师妹躺在湖中亭的画面,从齐天流的眼前闪过。 看到那发光的亭子,齐天流整个人都懵了。 在脑海里,反覆对比,確认了半天。 才暗骂一声。 “该死的龙。” 喜欢占地盘也就算了,还把湖边搞成那样。 是生怕別人不知道,龙出世了吗。 齐天流抬脚,巨大的八卦盘显现。 金光一闪,齐天流便消失在原地。 他得赶在裴玉衡到之前,把小师妹弄醒。 现在,还不到暴露的时候。 * 国师府的湖边。 齐天流从八卦盘中走出来。 脚刚落地,就被水榭那边的强烈反光,晃了眼睛。 齐天流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想骂人的衝动。 快步从岸边,往水榭走去。 却在曲桥上,被屏障结界阻挡。 “不是,你tm是有病吧?!” 齐天流终於忍不住开骂。 龙这是,把他小师妹关起来了。 还好今天,自己从宫里出来的早。 不然这一幕被人看到。 龙可能,会被列入恶妖的范畴。 到时候,玄门又得为龙专门开会,研究龙的意图目的。 齐天流很烦,他根本不想,去做这个傻龙的行为理解。 齐天流指尖凝出灵气。 缓缓附在那层屏障上。 但结界没有动静。 齐天流收回手。 从脖子上摘下龙鳞,按在屏障上面。 果然,屏障上破开一个龙鳞大小的通道。 但还是太小了。 齐天流进不去,也破不开。 只能无奈的,捏著龙鳞问龙。 “我师妹到底怎么你了,关这么严?” 但是那边没有回应。 没法子,齐天流只能开启八卦阵,推算生门。 好在龙只在四周,设了屏障。 亭下是水,严丝合缝,是龙给自己留的路。 齐天流身形没入湖中,抓住亭边的栏杆,翻身而上。 * 水榭內。 齐天流也没法触碰龙的床。 但好在小师妹怕热,將手伸出了被子外。 齐天流將手指,搭在小师妹的手腕上。 注入自身灵力,想唤醒她。 却惊喜的发现。 小师妹体內的经脉,在拓宽。 此时的沈清鳶,正在吸收龙涎水。 龙涎本来就有洗髓伐脉、净化血脉的作用。 在上古时期,几滴就够普通人生出灵根。 龙却给沈清鳶,涂了整整一瓶。 再加上龙发情时外溢的灵气,全被屏障封在亭子里。 强大的灵力衝击经脉,按沈清鳶原来的情况,很容易爆体而亡。 但龙涎水扩宽经脉的速度。 比灵力灌入的速度还快。 这会,亭子里剩下的灵气,已经消耗了小半。 非但没有堵塞经脉,甚至隱隱还有空余。 齐天流想了想,没有选择唤醒小师妹。 只是通过原地返回,盘腿坐在曲桥上,为小师妹护法。 闭上眼,耳边似乎,又响起师傅的声音。 【老大,你性子沉稳,这事交给你,为师放心。】 可师傅,若是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小师妹以后,还会是灵山的小师妹吗? 第202章 抢过来,师兄挺你 没办法,虽然齐天流並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但从结果来看,好像事情,都是按计划在进行。 唯一的问题是,太快了。 所有的一切,都比预期要快太多。 明明是好事,可齐天流却莫名觉得不安。 齐天流拿出铜钱。 跟以往一样,往上一拋。 铜钱划过弧线,落在他手中。 果然,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哪怕能窥探天机,也是没法揣测天道的。 齐天流將铜钱收入袖中。 算了。 既然找不出变数,那就见招拆招吧。 师傅从一开始就说过。 【做卦师的,本就是以身为棋,图谋全局。 更应当,落子无悔。】 至於小师妹...... 对不起,大师兄会尽全力,將你留下。 齐天流站起身,往正院走去。 * 很快。 裴玉衡就找到了,国师府门口。 “伯母,清鳶妹妹在国师府。” 顾明兰有些奇怪。 靖王殿下,跟国师有什么关係。 看出顾明兰的疑惑。 裴玉衡笑笑。 “伯母是不是不知道,清鳶妹妹的大师兄,是现任国师?” 顾明兰愣在原地。 “是那小子啊?” 顾明兰將沈清鳶,送去灵山的时候。 沈清鳶不过才几岁。 顾明兰实在放心不下,几乎是天天找藉口,上山送饭。 所以,也曾见过几次齐天流。 顾明兰对他,印象很好。 温柔礼貌,做事周全,只要他在山上,总会提前在山口等著。 明明自己,並不是固定时间上山。 可齐天流,就是能等在山门口。 笑著领自己入山。 只是,齐天流在山上的日子,屈指可数。 顾明兰还为此,嘆息过几次。 原来齐天流是在山下,领著这么大的差事。 * 裴玉衡拿出,龙虎山的弟子牌。 准备递给门口道童。 可还没递到道童手上,道童已经侧身。 “两位请进,国师已在正厅等候了。” 裴玉衡怔了怔,收回玉牌。 “多谢小友。” * 道童领著两人往里走。 顾明兰是个普通人,一路上,並没察觉到什么不对。 可裴玉衡却发现,国师府里少了一面墙。 按照风水摆放来说。 主院与花亭间,应有一面墙,样式倒不必固定。 主要是,为了阻挡风从中直吹。 穿堂风主煞,久吹容易生病,也聚不起气。 若是旁的人家,这样布置,为了看景色,也就罢了。 但这里可是国师府,歷代玄门中的强者,居住的地方。 更妄论现任国师齐天流,还是专门研究八卦风水的卦师。 这样的低级错误,不应该存在。 裴玉衡也不內耗,直接问起前面的小道童。 “小友,这里有面墙,去哪儿了?” 道童看了看,笑答。 “前两日,国师与客人打闹,国师被打到墙上,墙碎了,还没来得及砌新的。” 裴玉衡:“.......” 不是,什么人,能把齐天流打到墙上? 而且,你这么揭齐道长的短,毫不避讳,真的好吗? 但道童说完这个,也没再透露別的信息。 將人带到正院门口,也就走了。 国师都是修行者,很少需要人伺候。 道童也不是普通僕人。 多识文断字,粗通道法。 平日里,也不做太多杂活,除了轮值国师府,就是在钦天监里帮忙。 * 齐天流走出来。 还是按辈分,先问候了顾明兰。 “顾夫人,好久不见。” 顾明兰见到齐天流,心都安定了些。 “齐道长,好久不见。” 裴玉衡拱手,行了道家礼。 “齐道长,我陪顾夫人来找清鳶妹妹。” 齐天流:? “清鳶妹妹?” 叫这么亲热干什么? 顾明兰笑著解释。 “玉衡是我闺中密友的孩子,確实是鳶儿的哥哥。” 齐天流大脑宕机了一秒,望向裴玉衡。 裴玉衡在旁边,含笑点头。 他既然决定要抢,就不会遮遮掩掩。 这是龙虎山的做派。 龙虎山能在玄门,常年保持弟子最多。 不全是实力。 更是因为,龙虎山向来敢作敢当。 既然人数眾多,就不可避免的。 会出心术不正之人。 但龙虎山,从不为弟子遮掩。 错就是错,做错事的人,龙虎山会带回来亲自处理。 但很多事情,並不能单单以对错来论。 就像现在。 秦时安死了,沈清鳶又未真正结契,皇帝还要沈清鳶的命。 他裴玉衡想抢,错在哪一条? 別说为玄门,保下如此好的苗子。 就是救人一命,他也是功德一件。 至於姻缘,就算是带著孩子的寡妇,都能改嫁。 更何况,只是一道尚未执行的赐婚。 这样无法定对错的事情,龙虎山歷代弟子里,不知道经歷了多少。 也因此。 龙虎山修行,第一条准则是:不求无暇,但求问心无愧。 若是错了,认就是。 龙虎山弟子,一生坦坦荡荡,贏得起,也输得起。 对於裴玉衡来说,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若是不爭不抢,看著沈清鳶去死。 他做不到。 以后,每一次修心法的关键节点,裴玉衡都会有愧。 所以,他循心去做了。 面前,是灵山的大师兄。 裴玉衡瞒不住,也不打算瞒。 裴玉衡一拱手。 “裴某,亦仰慕大师兄已久。” 齐天流眉头微跳,该不会,这就是计划外的变数吧? 齐天流想起,刚刚掷铜钱时,看不清的未来。 没说话,在心里权衡了一番。 既然不能揣测天道的意思,那就遵循人心吧。 若是在裴玉衡,跟龙里选的话,那....... 那齐天流本人,还挺想站裴玉衡的。 实话实说,这小子,跟自家小师妹,搭。 出身、道法、年纪都合適。 而且这个龙虎山关门弟子,品行好,身家清白。 不论是秦时安还是龙,都是一堆麻烦事。 最最重要的是,裴玉衡比秦时安抗揍。 又比龙,好揍! 小师妹以后若是受欺负,他们也能做为娘家人,狠狠揍他。 至於计划...... 反正,计划都失败那么多次了。 师傅那时候,都没能完成的事。 凭什么到他齐天流这,他就得完成啊? 齐天流也不想当那个恶人。 他只想小师妹,开开心心的过完这一生。 龙脉这样大的事,凭什么非要献祭,他看著长大的可爱师妹。 反正,那个可以控制人的邪神,已经被师傅烧没了。 按上一次的经验,下一次再出现应该要两代人。 龙脉,应该还能再抗到,神女残魂的下一次转世。 这么想著,齐天流看裴玉衡的眼神,都热切了几分。 齐天流拍了拍,裴玉衡的胳膊。 “好好好,没想到我们还有这层关係,师兄看好你哟。” 好样的,给我抢过来,师兄挺你。 第203章 拒绝织梦 齐天流这反应,弄得裴玉衡都懵了一下。 他本以为当著齐天流的面,说要拐人家师妹。 怎么也要被刁难一番。 结果看齐天流的样子,非但没有阻止,还有些跃跃欲试? 但没关係,裴玉衡並不在意。 从做下决定开始,旁人的反应就不会再影响他。 不过,能爭取到齐天流,是最好的结果。 “多谢师兄,敢问清鳶妹妹何在?” 齐天流收回手,脸上的热切少了几分。 “在休息。” “休息?” “嗯,得了点好处,需要消化一下。” 顾明兰马上道。 “那我去照顾她。” 齐天流摇摇头。 “不必,顾夫人放心。今晚宵禁之前,我必送小师妹回府。” 若是旁人这样说。 顾明兰肯定是要担心的。 但齐天流在顾明兰这里,好感早就刷满了。 “好,那我便先回去了。” 她还要去密室里,再仔细找找。 万一有遗落的线索呢? 既然顾明兰要告辞,裴玉衡也不便留下。 裴玉衡从隨身的袋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 “既然得了好处,那怕是也受了伤。还请齐道长转赠给清鳶妹妹。” 齐天流接过,打开一看。 上品金液还丹。 裴玉衡这人,挺大方。 齐天流笑笑,將其收好。 “多谢,小道定会转交。” 裴玉衡拱手一礼,与顾明兰告辞了。 齐天流看著人走出去,脸上的笑消失了。 就算师妹醒了,也是被关著的。 得先让龙放人。 齐天流捏著龙鳞传言。 “龙君,把我师妹放出来唄。” 没有回应。 齐天流皱眉。 “龙君,我师妹什么事惹恼了你,说出来,我们商量商量?” 还是没有回应。 齐天流只是祭出大招。 “我帮你织梦。” 但是,出乎意料。 龙连这句,都没反应。 不会是出事了吧? 齐天流晃了晃头,不可能。 虽然说,他负责守龙,但其实是守龙魂。 现在龙醒了,这世间谁能伤到它啊。 但龙没有回应,齐天流也不能置之不理。 齐天流起卦,往龙脉去了。 * 龙脉里,龙正在调息。 齐天流的话,它听到了。 但龙一句都不想回。 若是以前,齐天流跟龙说句话。 龙都会开心很久,毕竟齐天流是真不爱说话。 龙鳞给他这么多年,加起来还没今天说的多。 但齐天流的主要目的,是要走它的小宠物。 那龙,就不想回。 齐天流很快,到了龙脉外的巢穴。 “龙君,没事吧?” 龙嘆了口气,认命的站起身。 化出龙形去见齐天流。 没办法,人形脸上的伤还没好。 而且,刚刚吃了缓解亢奋的柴胡。 现在情慾还没彻底褪去,龙角和鳞片,根本收不回去。 高傲的龙,不想让人看到它不堪的样子。 龙嘆气。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傢伙还挺粘人的呢? “吾没事,你回去吧。” 齐天流见到巨大的龙头,没什么怀疑。 龙一向,以自己的龙形为傲。 见它这样子,齐天流放下心来。 “多谢龙君,为师妹赐宝。” 齐天流虽然没看到龙涎,但看到了髮簪上的雪莲。 龙却眯了眯眼,凑近闻了闻。 齐天流身上,有自己的气息。 “你是怎么进去的?” 它不是把笼子,都封了吗。 “龙君,底部是水路,亦是生路。” 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懊恼。 等它把情慾压下来,就去补漏洞。 齐天流看著龙的反应,没有选择让龙君马上放人。 反而开始,顾左右而言它。 “龙君,为何要找贾平?” “鳶儿想要。” “鳶儿?” 齐天流愣住,这个称呼。 秦时安回来了? 还没等,齐天流开口试探,龙就回答了齐天流。 “我家宠物的名字。” 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宠物?我的小师妹?!” 龙点头。 齐天流怒了,也瞬间明白了。 龙为什么,会把小师妹关起来。 它把小师妹当宠物养。 龙这个举动,把本来因为秦时安,还有些动摇的齐天流。 彻底推向了裴玉衡。 龙脉的事,还是再拖一拖吧。 齐天流深吸一口气,试图与龙讲道理。 “龙君,我师妹不是宠物。” 龙歪了歪脑袋,眼里全是困惑。 “为何?” “她是人。” “人就不能做宠物了?吾觉得,人类这种脆弱又短寿的生物,做宠物刚刚好。” 齐天流闭了闭眼,他不喜欢这条蠢龙。 真的不是他的问题。 “好,就算是宠物,也不能这么关起来吧。” 龙的眼里,多了些困惑。 “我师妹是个普通人类,並不像龙君一般可以不吃不喝。 “如此关著,不到三天,我师妹就会饿死。 “若是师妹惹恼了龙君,还望龙君直接一击毙命,给师妹一个痛快,別折磨师妹。” 这下,龙沉默了。 它在算自己的发情期。 什么时候,可以压制到能出去。 但龙怎么算,怎么不满意。 齐天流显然也想到了。 “龙君的发情期,应该也快到了吧?” 龙不说话,不是快到了,是已经提前了。 “我替龙君织梦,换龙君放我师妹出去。” 若是以前,龙会毫不犹豫的应下。 但这次,龙没有答应。 织梦,可以让它平稳的度过发情期,但等它清醒过来。 齐天流和沈清鳶,就是没死,也都老了。 它还没完成,答应沈清鳶的事情。 也没听到,沈清鳶的交易条件。 龙向来小气,不做亏本的生意。 既然,花了秘境的代价,去找人。 那它,就一定要拿到报酬。 龙抬起爪子,一块龙鳞飞出。 注入灵力后,龙鳞悬浮在齐天流面前。 “拿这个去开吧。” 齐天流接过。 “多谢龙君,小道现在就替龙君织梦。” 龙头却退了回去。 “暂时,不必。” 齐天流捏著龙鳞,有些惊讶。 举起手中的龙鳞,示意它。 “龙君,过时不候。” 这次的交易,如果龙不用。 那下一次,齐天流就不会,帮它织梦了。 龙的金瞳微垂。 “吾知道了,你去吧。” 齐天流挑眉,但转身就走。 他还不想,织那种鬼梦呢。 龙见齐天流走了。 退回龙脉,直奔深处,去找鹿衔草。 龙並不是一开始,就靠织梦度过发情期的。 在龙成年后,有很长一段时间。 都是孤独的。 没有生物,也没有人找到它。 在那之前,龙都是靠著秘境和龙脉深处的草药,度过的发情期。 只是后来,灵气稍微復甦了一点,才有玄门中人找到它。 为它,提供织梦的法子后。 龙才捨弃了,吃草药的习惯。 龙能闻到灵魂的味道。 它知道,帮它织梦,让它沉睡的那些人。 也是不怀好意的。 他们,都在等著它沉睡。 好杀死它,榨取它身上的宝物。 可他们都太弱了,就算是沉睡,也破不了它的防。 龙放心沉睡,任由玄门中人,试遍了手段。 如此三番。 双方终於达成协议。 龙为玄门,培养新生代的最强者,代价是那人要做它的僕人。 同时,玄门帮它度过发情期,它给对方一块龙鳞护体。 这样的交易,已经持续了几百年。 这是龙第一次,拒绝织梦。 龙不想睡,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它。 自己这次要是睡了,一定会后悔。 龙开始疯狂寻找,最能抑制发情期的鹿衔草。 只要不眠不休的吃鹿衔草。 半个月,最快半个月。 龙就能完全抑制发情。 第204章 贾平有儿子 齐天流带著龙鳞,回国师府的时候。 沈清鳶已经睁开眼了。 但她没下床,也没动。 沈清鳶总觉得,身体不对劲。 明明皮肤上,什么都没有。 却总有一种,滑腻的感觉。 让她很想,去水里泡一泡。 而这个床,也已经不是沈清鳶,第一次躺了。 回想起自己昏迷前,最后的场景。 不难想像。 这是龙君把床,从湖里拖出来,让她躺著的。 为什么? 是因为她昏迷了吗? 会做出这样的举动,龙真的不是秦时安嘛。 或者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就算龙没有记忆,也保留著秦时安对自己的习惯。 若是这样的话,自己应该,怎么看待龙呢? 就在沈清鳶迷茫的时候。 齐天流的声音,从外传来。 “醒了?” 沈清鳶侧过头。 看著,从曲桥上走过来的齐天流。 齐天流並没有,立刻掏出龙鳞解封。 只是站在外面,冲沈清鳶招手。 “小师妹,过来。” 沈清鳶起身。 这才发现,湖边水榭已经大变样了。 “大师兄,这是你弄的吗?” 齐天流嗤笑一声,反问。 “你觉得可能吗?” “那?” “你心里,不是有答案吗。” 虽然齐天流,想帮裴玉衡,但是小师妹才与他更亲。 小师妹选谁,齐天流才真的帮谁。 齐天流想看看,知道真相以后的小师妹,是怎么打算的。 沈清鳶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龙君,为什么要这么做?” 把大师兄的亭子换了,难道有什么好处吗? 齐天流敲了敲水墙,示意沈清鳶。 “出来。” 齐天流倒要看看。 龙说的养宠物,是单指限制別人进入,还是全面封锁。 沈清鳶走过去,毫不意外的,撞在了墙上。 齐天流冷哼一声。 果然,没把小师妹当活人对待。 沈清鳶也察觉到不对了。 立刻掏出一张爆破符,贴上。 爆裂过后,水墙纹丝不动。 別说打开了,连个水面波纹都没有。 “龙君,把我关起来了?” “嗯。” “为什么?” 沈清鳶自问,自己应该,没有得罪龙君吧。 齐天流也不废话,掏出龙鳞按上去。 “它亲口说,你只是个宠物,这是关你笼子。 “不过,我换来钥匙了。” 法力闪过,透明的水墙『哗啦』一声,化为水落下。 正常来说,被当宠物关起来,沈清鳶应该会不开心。 但想起秦时安的脸,沈清鳶下意识为龙开脱。 可能,就是不记得她。 也不懂人类世界的相处吧。 不过,大师兄是怎么让龙放她走的。 龙君好像,不是这么好说话的吧? “那大师兄,又是怎么说服它,放我出去的呢。” “我答应,为它织梦。” “织梦?” 很久以前,大师兄就提过这么一句。 “嗯,龙有心上人,但是已经不在了,所以想在梦里与她温存。” 齐天流简明扼要的,讲完重点。 沈清鳶却动作一顿。 “......心上人?” “嗯,死了很久了。” 那得按千年来算了。 沈清鳶攥紧袖口,忽然想起昏迷前,秦时安的脸。 “大师兄,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龙,是时安吗?” “不是。” 齐天流回答的很快,也很肯定。 “那,秦时安是龙魂吗?” “是。” 沈清鳶喉头微动,咽了口口水。 刚想问出下一句话。 齐天流已经抢答了。 “別想了,他们不一样,龙也没有失忆。 “龙魂回归后,记忆也会归龙,所以龙记得你,它什么,都知道。” 沈清鳶震惊的瞪大眼睛。 龙什么都知道,却这样对她。 齐天流继续补刀。 “是的,它只是单纯的,装作不认识你。” 沈清鳶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从猜到秦时安是龙魂的时候。 沈清鳶就为龙,找了无数的藉口。 龙是失忆了,丟失了转世的记忆。 或是病了,毕竟自己第一次见龙,龙是一副未成年的样子。 可结果呢。 结果它什么都知道,这些,都是它故意的?! 沈清鳶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为什么?” 既然不想认她,为什么要出现在她面前。 或者为什么不乾脆,一直保持未成年的样子? 齐天流轻笑一声,有些嘲讽的开口。 “那傢伙想什么,我怎么知道。” 说龙喜欢小师妹,却关起来就走,根本不顾她的死活。 说不喜欢,那么小气的龙,又捨得掏出雪莲。 齐天流根本不想,去揣测脑残龙的脑迴路。 他情愿去跟朝廷那些人,斗智斗勇。 齐天流也不想跟玄门开会,去做有关龙的行为分析理解。 “大师兄,我想,见见它。” 沈清鳶想不通,也不死心。 她想亲口听时安说。 哪怕真的,因为有心上人,所以选择不认她。 沈清鳶也可以接受。 但,她要听秦时安说。 齐天流答应的很快。 “可以啊,它回龙脉了,你再变强一点,就可以去龙脉了。” “好。” 齐天流说完了全部。 却没有得到,小师妹对龙的明確態度。 也不纠结,直接掏出裴玉衡给的金丹。 “你被龙带走以后,顾夫人找到了裴玉衡,拜託他找到你。 “都被我打发走了,但裴玉衡猜到你也许有事,便给你留了这个。” 看来自己昏迷以后,龙肯定嚇到娘亲了。 若是再让娘知道,自己被关起来,差点出不来了。 娘亲该有多担心啊。 沈清鳶接过,有些羞愧。 “多谢,清鳶给师兄添麻烦了。” “不用谢我,顾夫人是裴玉衡送回去的,也是他安抚的,你去谢他吧。” “好。” “还有,你找贾平做什么?” 大师兄负责守龙,知道这事,沈清鳶没有多想。 “娘亲说,贾平知道我家所有秘密。” 齐天流『哦』了一声。 “这样啊,那可惜了。贾平三年前就死了,现在已经投胎转世了。” 对这个回答。 沈清鳶倒也没有多难过。 毕竟,也算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但贾平有儿子,我也认识。” 沈清鳶瞬间抬头。 “在哪儿?” “他儿子隨他,学了一手好机关术,这次隨我回京后,我引荐他去了工部。” 第205章 叫声哥哥,都给你 贾子方,是贾平的老来子。 齐天流在外游歷时认识的。 与贾平,那个锯嘴葫芦不一样。 贾子方是被宠著长大的。 见人三分笑,很適合入官场。 所以齐天流,才会带著他来京城。 “大师兄,我能见见他吗?” “可以,他现在是虞衡司郎中,专门改良军械跟器物。 ”但有一点,他这人一碰到物件就很专注,不喜被人打扰。 “你怕是得等他下职,才能见得到他。“ 沈清鳶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午时。 “好,那我去工部门口等他。” “那倒也不必,你回去见见顾夫人吧。我给贾子方留信,下值以后来钦天监吃饭。“ “吃饭?” “小师妹,你要找他帮忙,不打算请他吃顿好的? “別怪我没提醒你,贾子方这人好酒。” 沈清鳶笑笑。 “大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想说,钦天监能有什么好吃的,不如请他去春香居吧。” 正好。 沈清鳶也好久,没去看看周福叔了。 娘亲说,春香居就是用来打探消息的。 说不定周福叔,也知道些什么。 ”好。“ 定下地点与时间。 沈清鳶就先回沈府了。 秦时安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眼下,安抚好娘亲比较重要。 若是还有时间,就去牢里,把渣爹先捞出来签字。 不管,找不找得到帐簿,都得先让娘亲与渣爹和离。 外祖父的旧案,有没有翻盘余地,尚且不清楚。 但渣爹的贪污,那可是板上钉钉。 * 沈府。 裴玉衡在陪顾明兰喝茶。 不得不说,裴玉衡真担得起『別人家的孩子』这个名號。 从国师府到沈府。 不过短短的半刻钟,裴玉衡就哄好了顾明兰不说。 还陪著,顾明兰吃了顿午膳。 顾明兰与裴玉衡,从江南旧事聊到江西趣事。 心头的担忧没了不说。 还隱隱有些期待,去江西见见旧友。 “待伯母和妹妹,处理完京城的事,隨时都可以去。 “想必母亲,也很期待见到你们。” 顾明兰对裴玉衡,真是越看越喜欢。 怎么当年,就没定个娃娃亲呢。 要是那时候就定好了。 她家鳶儿,也不会被赐婚。 也就遇不上,这档子麻烦事。 “好好好,等危机接触了,我们就去玩玩。” 沈清鳶踏进正厅时,恰好听见顾明兰这句。 沈清鳶笑著走进。 “娘亲想去哪儿玩啊?” 顾明兰见她回来,赶紧放下手里的茶杯。 “鳶儿,你回来了!你不知道,今天那么突然,都嚇死娘了。” 沈清鳶任由娘亲牵著手,絮絮叨叨了一堆。 这才开口安抚。 “鳶儿没事,让娘亲担心了。” 顾明兰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 拉著沈清鳶,往裴玉衡那边走。 裴玉衡从沈清鳶进门。 就一直看著,没有出声,也不上前。 见两人聊完。 这才施施然站起来,行了个道礼。 “沈道友,小道上门叨扰了。” 沈清鳶准备还礼。 顾明兰赶紧摆摆手。 “哪儿的话,你来我这叫什么叨扰。 “还有,现在又不在观里,叫什么道友,听著就生分。 “鳶儿,叫哥哥。” 沈清鳶倏的睁大眼睛。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她好像,也就睡了一觉。 怎么醒来,就感觉,跟不上剧情了? 娘亲不是上午,才跟裴玉衡认识吗?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 沈清鳶也没觉得,娘对什么人,有这么热情呀。 裴玉衡唇角微微上扬,望向沈清鳶的眼神。 里面的期待,明晃晃的,藏也不藏。 但嘴上说出的话,却是帮忙解围。 “没事的伯母,妹妹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吧,我无所谓的。” 沈清鳶无奈的,左右看了看。 在两人期待的眼神里。 默默咽下了『裴道友』三个字。 收回准备抱拳的手。 沈清鳶將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微微福身。 “多谢哥哥送的金丹。” 算了,不过是些世俗的称呼。 娘亲喜欢,那就哄娘亲开心吧。 裴玉衡一个外人都没意见。 她计较什么。 裴玉衡闻言笑了,齐道长果然转交了。 “清鳶妹妹用了吗?” 沈清鳶將小盒子取出,双手奉还。 “没有,这个太贵重了,裴......哥哥拿回去吧。” 裴玉衡却將盒子推了回去。 “害,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別跟我客气。 “我会炼丹,你以后要是想要这个。 “或者需要別的,只要我会炼,你直管问我要就是。” 沈清鳶震惊了。 不对吧,明明从小听到大的版本里。 裴玉衡明明自己一样,是以符入道啊。 就是因为,他们二人相同点,实在太多了。 才会总被两边师傅拿出来,互相比较。 “你不是符修吗?” 裴玉衡笑笑,没否认。 “是,但是我跟火最契合。 “师兄们炼丹时,若我在龙虎山上,就会叫我去帮忙控火。 “看得多了,慢慢的也就会了。” 沈清鳶:”......“ 不是,人言否? 看看,看看你就会了吗?! 炼丹那可是医修的范畴。 医修那门,要多难有多难。 就算不用学,对病人的望闻问切。 单要知道每种药的配法,剂量和火候,也很难的呀。 炼丹师炸炉,那可是分分钟的事情。 自己受伤不说,前期练习的那么多材料,也全是打水漂啊。 沈清鳶財运不济,看到那些费钱的类目就害怕。 所以在山上,辅修了那么多门课。 唯独,不敢碰医中任何一门。 见自家女儿沉默。 顾明兰赶紧打圆场。 “玉衡啊,那你炼丹是不是也挺费材料的。 “既然鳶儿说这个药贵,伯母便再给你补些药钱吧。” 裴玉衡轻笑。 伸出手打开了,沈清鳶手上的盒子。 又拿出两颗一样的,放了进去。 沈清鳶:! 在沈清鳶低头,看丹药的时候。 裴玉衡笑著回答了顾明兰。 “伯母,裴家虽然比不上顾家,但也算家大业大。 “而且,妹妹应该也知道,炼丹师有多赚钱?” 被点名的沈清鳶:“......” 累了,羡慕两个字,她已经说累了。 见娘亲望著自己。 沈清鳶只能木然的点点头。 “对,炼丹师,很赚钱。” 赚钱,何止是赚钱,简直就是暴利! 炼丹师炼丹,除非是自己练习。 只要有人委託,基本都是对方提供材料。 且无论成功与否,都要附上手续费。 事前还要先付定金。 若是成丹率高,多出部分也不用给。 一整个空手套白狼。 裴玉衡放好金丹,合上盖子。 拉过沈清鳶的一只手,放在盒子上。 轻轻拍了拍她。 “再叫我一声哥哥,都送你了。” 沈清鳶闻言,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什么?! 一颗一万两,手里这个小盒子,现在值三万两了! 天啦,前十六年沈清鳶一颗都没有。 这会半天,手里就有了三颗。 沈清鳶激动的,手都在抖了。 虽然她现在,不是很缺灵气。 但,天上掉钱,这谁忍得住啊! 沈清鳶看裴玉衡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比起刚刚被逼叫哥哥。 现在叫的,那叫一个真心实意。 沈清鳶这辈子,都没想过。 自己有一天,也会夹著嗓子。 甜甜的喊了声。 “哥哥~” 第206章 做他的妻子 这一声。 就连裴玉衡,也没预料到。 裴玉衡不由自主的,蜷了一下手指。 又触到沈清鳶的手背。 心跳漏了一拍,裴玉衡赶紧收回手。 低头侧目,镇定的“嗯”了一声,就算是应了。 沈清鳶欢欢喜喜的,收回盒子,看著里面的金丹。 裴玉衡这才望著沈清鳶,连耳根子红了。 但顾明兰,可不是,沈清鳶这样的小年轻。 顾明兰在旁边,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不好,她家鳶儿,可是被赐婚的靖王妃。 若是没有赐婚。 或者没有在上午,见过靖王殿下。 顾明兰可能都对这一幕,满意的很。 可是,上午的时候。 顾明兰在女儿的闺房里,见到了秦时安。 不行,靖王殿下还活著。 要是让靖王殿下知道了。 她家鳶儿以后,日子不好过。 得现在,就掐灭了! “玉衡啊,这么贵重的东西,伯母想了想,確实不方便收。” 这话一出,不止裴玉衡愣住了。 沈清鳶也懵了。 赶紧把小盒子一收。 “娘,裴玉衡是炼丹师,他不缺的!” 三万两呢。 娘亲你犯什么傻? 顾明兰手捏著袖口,裴玉衡人在这里。 她也不敢直说,靖王好像还活著。 但裴玉衡人精似的。 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不过,这个问题。 对裴玉衡来说,不是问题。 因为裴玉衡不仅是继承人,也是裴家的嫡长子。 从小的时候,裴玉衡就知道。 只要自己手里的砝码足够多,什么东西,他都能弄到手。 在裴玉衡准备抢的时候,就考虑到了靖王的婚约。 当即笑道。 “伯母,你別当心,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不值一提。 “对了伯母,有件事,或许不应该由我说。 “但我觉得,伯母也应该知道。” “什么?” “靖王死后,陛下让清鳶妹妹,在头七的时候陪葬。” 顾明兰震惊的回头,看著沈清鳶。 “鳶儿?!” 沈清鳶沉默,选择不看娘亲。 顾明兰对自己的女儿,多了解啊。 看她这反应。 瞬间明白,这件事,就是真的。 顾明兰颤抖著唇,半晌说不出话。 想起沈清鳶,拿回来的圣旨。 一开始,顾明兰还疑惑过,陛下怎么会给那个。 原来,是这样。 但,顾明兰有一件事不明白。 “鳶儿,靖王殿下......真的死了吗?” 沈清鳶点点头。 “时安,的確死了。” 至少,爱她的秦时安,已经死了。 顾明兰后撤一步。 靖王死了,上午的那个,又是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 现在听上去,再过五天,她的鳶儿也要死了。 “陛下那边,还有迴旋余地吗?” 裴玉衡等的,就是这句话。 “伯母,有的。” 顾明兰看向裴玉衡。 裴玉衡勾唇,取下腰间的玉牌。 “伯母,玉衡也不瞒您,有两个法子。 “一是,龙虎山与灵山一起施压,陛下也不能强杀,玄门护著的人。 “但总归,心不甘情不愿的。” 顾明兰点头。 確实,这世间让人不死。 但活著受折磨的法子,有很多。 甚至很多时候,直接死,都算得上一种好的结局了。 “还有一种,是什么?” “裴家,裴家可以上下打点,安排假死。 “到时候接妹妹去江西,远离京城,从此改名换姓,如同新生。” 顾明兰垂眸,眼珠转了转。 这个法子,或许自己也行。 將鳶儿带回江南也不错。 而且,若是走这一遭。 婚约也就解了。 回去以后,鳶儿亦是江南首富。 虽然不能明著再嫁。 但自己,可以给她安排十个八个男宠。 从此,顾家也算有后了不是? 不管今天上午那个,是什么东西。 也总不能,追去江南吧? 顾明兰越想越满意。 裴玉衡一直在观察著,顾明兰的表情。 当即毫不犹豫的,为自己加码。 “当然,这法子,或许顾家也能做到。 “但陛下,一定会监视顾家的,不是吗?” 顾明兰心头猛地一跳。 是啊,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若被陛下发现,或是被有心之人检举。 顾家要面临的,可是满门抄斩的欺君大罪。 要是这么看来。 怕是江西裴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裴家,如何会愿意,承担如此大的风险。” 就算裴家其他人不知道,沈清鳶的身份。 但一旦不幸被发现,也是灭门的大罪。 裴玉衡轻笑,很是篤定的开口。 “凭我,可以继承裴家。” 裴家一开始,就是培养的裴玉衡。 裴玉衡从小就天资卓越,事事比別人快一步。 垂髫之年,便通经义。 不满九岁,已是秀才。 若是他想,裴玉衡可以按部就班的。 考科举,入仕为官,继承裴家。 世俗名利,美人財富,旁人追逐一生的东西。 於他而言,都唾手可得。 但裴玉衡却觉得无趣。 这世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简单了。 背书考试,人际关係。 只要他想,他能把身边所有人和事,都应付好。 並让旁人觉得满意。 所以裴玉衡,在一次接触到龙虎山道法时。 坚定的选择了出家。 裴家自然,是不愿意的。 可奈何裴玉衡小小年纪。 便掌握了,不知道多少秘密。 就像裴玉衡所说。 只要他拥有的砝码足够多,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裴家没有选择,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家最强继承人。 成为了龙虎山的宝贝。 就在两人快要默默的,敲定这事的时候。 沈清鳶弱弱举手。 “那个,我不想去江西。” 沈清鳶还要,提升实力去龙脉找龙。 就算龙亲口放弃了她。 沈清鳶也没有打算去江西。 江西离灵山太远了。 她所在意的一切,都在京城附近。 裴玉衡转头。 对上沈清鳶的裴玉衡,很温柔。 “没关係啊,清鳶妹妹以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哥哥只是跟在伯母討论,怎么保下你而已。” 对这个问题。 沈清鳶就更不担心了。 “没事,我死不掉。” “为何?” “因为我不想死了。” 上次陛下能让她殉葬。 是因为,沈清鳶以为,秦时安已经死了。 但如果,秦时安没有死的话,那沈清鳶自然,也不会想著死。 她不想死,陛下还能逼著她死? 裴玉衡眼神暗了一瞬。 他听出话里的意思了。 陪葬这事,是沈清鳶自己点头的。 沈清鳶就那么爱吗? 但这个认知,非但没有逼退裴玉衡。 反而更跃跃欲试了。 让这样的人,爱上他,成为他的妻子,该多有趣。 想要。 “好,若是清鳶妹妹自己有法子,自然更好。 “若是有用的上裴某的地方,儘管提。” 第207章 让他心甘情愿的和离 沈清鳶也没跟裴玉衡客气。 开玩笑,这么大方的炼丹师。 不要白不要啊! “有有有,现在就有。” 裴玉衡都有点儿好奇了,低下头问她。 “清鳶妹妹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盒清思凝神丹。“ “哦?你要这个做什么?” 这种丹药,一般都是炼器之人才会用。 炼器之人在思考,新的物件组合的时候多会服用。 这个丹药,可以帮助他们,很快进入状態。 激发更多的灵感。 但是对其他的门类来说,很少会使用。 他们多是用中学,学中练。 沈清鳶不好意思的笑笑。 “借花献佛。” 既然贾子方是机关术传人,就一定会对这种丹药有兴趣。 这种丹药,需要的材料不多,也不算难练。 至少,比上品金液还丹好炼。 沈清鳶想,裴玉衡应该是会的。 裴玉衡也不问她,要借花献给谁。 只是隨手,拿出一个小盒子。 “我有,清鳶妹妹准备拿什么来换?” 沈清鳶眼睛一亮。 “一百两。” 市场价,不赚不亏。 但裴玉衡哂笑摇头。 “换一个。” 沈清鳶眼珠转转,试探的伸出手,捏住裴玉衡的衣袖,左右晃晃。 “玉衡哥哥~” 裴玉衡瞬间勾起唇角,很快又强行抚平。 “嗯。” 应了? 沈清鳶伸手去拿。 裴玉衡確实鬆手了。 但沈清鳶还没开心,裴玉衡就说话了。 “我不在龙虎山,总是少了伴。清鳶妹妹既然也是符修,不如一起修炼吧?” 符修看上去是大类,但多是辅修。 多数人,只用最基础的几张符。 真正精通符道的人,本来就少。 而裴玉衡和沈清鳶两人,还都是符修里,少见的天才。 沈清鳶以简化符籙出名。 裴玉衡则是以融合符籙出名。 他们两人一起,完全可以互相学习。 这个提议,甚至都说不出谁更占便宜。 更多的,算是一种交好。 类似於,道友我很看好你,一起进步吧。 沈清鳶欣然应允。 “好呀好呀,正好我下山以后,也荒废了许多。” 太忙了,真的太忙了! 裴玉衡轻笑。 “那每日午时,钦天监如何?” “午时?” “嗯,正好画完,还能吃个饭再討论一下。” 不得不说,裴玉衡挑的这个时间。 妙,实在是妙。 那时候,钦天监还没完全下值。 除去吃饭,大概两个人可以画半个时辰。 若是复杂点的符籙,甚至都只够画一张。 裴玉衡真是奔著学术交流去的。 还是那种,只钻研难点的小课交流。 沈清鳶点头应了。 “好。” 裴玉衡见目的达到,也不多留。 “那我明日,在钦天监等你。” 隨后,对著顾明兰拱手。 “顾夫人,那玉衡明日再来上门叨扰。“ 顾明兰虽然有点懵,但还是含笑应了。 靖王的事情,等会问问自家女儿就行。 裴家这小子,就算做不成女婿。 也不能交恶。 “鳶儿,送送玉衡。” 沈清鳶收好丹药,率先走了一步。 “好,这边请。” 裴玉衡笑著跟上。 等走出明兰苑,沈清鳶拒绝了初一她们。 亲自送裴玉衡。 开玩笑,炼丹师呢,供著。 裴玉衡跟沈清鳶,默默走了一段路。 等身边人少了,裴玉衡才开口。 “清鳶妹妹,好像与伯父关係不太好。”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沈清鳶寻思著,渣爹好像还在大理寺呢。 裴玉衡打哪儿看出来的。 “倒不是看出来的,是听说的。” “听说的?” 也对,她刚回京就把渣爹打了。 只是沈清鳶有些奇怪,已经这么久了。 裴玉衡刚来,应该听不到这事。 “听谭小满说的。” “谭小满?她能知道什么。” 沈清鳶说出来,都觉得好笑。 明明谭小满自己,也刚来京城,她能知道什么。 “谭小满说,昨日招魂的时候,大理寺把你爹也压来了,但你理都没理。” “这样啊,那谭小满心思还挺细。” 谭小满昨晚忙著演戏呢,还能观察到这些细枝末节。 裴玉衡笑笑。 谭小满昨天,只是当个乐子说给大家听。 【听说那个沈大人对靖王不满意,敢派他的姨娘刺杀靖王呢,哈哈哈哈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裴玉衡都听进去了,隨后还专门打听了一下。 “所以,伯父待你与伯母不好是吗?” “是。” “那为何不和离?” “马上就离。” 送完裴玉衡,沈清鳶就直接去找渣爹,签字和离。 “但伯父现在被关在大理寺,此时提出和离的话,他也许不会同意。” “是的,但他就算出来了,可能也不会同意。” “为何?” “因为这宅子,就是我娘亲的。” 裴玉衡眯了眯眼,还是个软饭男。 “那清鳶妹妹,打算如何做?” “很简单啊,我准备直接拿刀,架他脖子上签字。” 以前,沈清鳶还可能,跟渣爹周旋一下。 但他现在,可是贪污了军餉的人。 沈清鳶只想著,怎么快怎么来。 裴玉衡轻笑一声,伸出手指戳了戳,沈清鳶的头。 “別闹。” 沈清鳶突然被戳,有些迷茫。 “我没闹啊,我说真的。” “好,那我同你分析分析,和离书你確实可以逼著你爹签字,但后续呢?” “后续?” “是啊,双方亲族签字画押,你也准备拿刀? “还有和离双方,一同前往户曹上交文书盖章,你还能当堂拿刀?” 沈清鳶沉默了。 普通人的婚姻真是孽障,想和离都这么麻烦。 裴玉衡继续说。 “既然你这个爹,是为了財產贏取的伯母。那他必然不愿意和离,最多同意休妻。” 休妻若是德行有亏,嫁妆可以被罚。 就算不扣全部,也必然有一部分损失。 但和离,夫家是要按嫁妆单子全还的。 哪怕有一部分被用掉了,也要折现还回。 可沈世谦,都能舍下面子当软饭男。 自然是不会愿意还的。 “他若是在户曹反悔,你当如何? “还有个更麻烦的,他若当堂状告。你以子女身份向他举刀胁迫,强迫他夫妻二人和离,你又当如何?” 哪怕父亲有错,身为子女也绝不能动刀相逼。 还是用在这种,签字文书的情况下。 那下场,必然是文书无效。 沈清鳶还可能被判绞刑。 就算那时候,沈清鳶还是靖王妃的身份。 官府顾忌皇室,將此事压了下去。 但,只要沈世谦將这事捅出去。 那些文官,必然会联名上奏。 沈清鳶最后,依旧难逃一死。 沈清鳶也想到了。 瞬间烦的要死,直接从腰间,摸出一张雷符。 “那我就直接杀了他!” 裴玉衡握住沈清鳶的手。 “祖师爷规矩,不能对普通人用法术。” 沈清鳶也知道,所以她下山那么久。 从没对渣爹用过符籙。 哪怕柳姨娘,也是因为她先跟邪修沾染了关係。 这下,就是突然气晕了头。 渣爹这人真麻烦。 还好这段时间,他都昏迷不醒。 不然自己对上他。 按自己子女的身份,是真討不到好。 沈清鳶恨恨的抽回手,將符籙又塞回去。 “烦死了。” 裴玉衡感觉到手心空了,缓缓收拢了手指。 “別急,我帮你就是。” “你怎么帮?” 我都搞不定的事情,你一个外人,就更没有立场了。 裴玉衡冲沈清鳶勾勾手指。 沈清鳶凑近他。 裴玉衡低头,凑在裴玉衡的耳边低语。 “我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和离。” 第208章 利诱或义绝 裴玉衡说话间,热气拂过沈清鳶的耳垂。 痒痒的感觉,刺激的沈清鳶后撤一步。 “怎么做?” 裴玉衡看著沈清鳶,瞬间远离自己。 按下心里隱隱的不悦,一把拉过她。 “在这里说不合適,我们换个地方。” 沈清鳶看了看。 確实,这是沈府。 说不定谁,就是渣爹的眼线。 沈清鳶便也不挣扎,任由裴玉衡拉著自己出门,还没忘提醒。 “去春香居。” 这事聊完了,正好等著大师兄,带贾子方来。 裴玉衡对去哪里,没意见。 很快,两人就到了春香居。 沈清鳶也没惊动周福叔。 直接在楼上,开了个包间,把食单递给裴玉衡。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请客。” 裴玉衡看了看,选了个云雾茶,又递了回去。 “跟妹妹吃饭,哪有让妹妹付钱的道理,你请客我买单。” 沈清鳶嘻嘻笑著,也不跟裴玉衡来回。 她在山上,从小就是被宠大的。 师兄师姐都是这样对她。 而下了山,秦时安对她,除了一开始保持了点距离。 后面,可以称得上为所欲为。 所以沈清鳶哪怕下山,依旧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概念。 对裴玉衡的態度,沈清鳶很是习惯。 熟练的点了桂花糕、枣泥酥、蜜三刀、糖火烧。 便將单子还给小二。 裴玉衡在旁边看著,默默记了下来。 沈家妹妹,喜欢吃甜食,以后要给她备著。 小二拿著单子走了。 沈清鳶这才关上门,凑近裴玉衡。 “什么法子。” 裴玉衡是真打算,帮沈清鳶。 並不是故意哄她,跟自己单独相处。 “想让人心甘情愿。最好的法子,就是用他最在乎的东西来换,你爹最在意的是什么?” 沈清鳶想了想,自己一回来,渣爹就让她跪。 “面子?” 裴玉衡摇摇头。 “他能以新科探花郎的身份,迎娶商女为正室,绝不是好面子之人。” “那钱財?” 娶了娘亲,还贪污,不是妥妥的贪財。 裴玉衡没否认。 “是,但这条,不能变成他放弃你娘的理由。” 反而是更不想离。 商户能赚钱,人尽皆知。 就算背后耍些手段,也能全推在妻子的娘家上面。 裴玉衡还没见过沈世谦。 就已经把沈世谦心里的小九九,给摸清了。 “那地位,美色。不然还能有什么?” 裴玉衡想了想,摇头。 这世间男人,娶妻娶贤,纳妾以色。 沈世谦只有正妻与平妻。 柳家也是后起官家。 並没有其他,单纯貌美的妾室。 他不是好色之人。 “其实,还有两个。” “两个?” “一个是命,越是贪財之人,越惜命。他们最怕钱还没花完,人就死了。” “那最后,不还是用刀架。” 说了就跟没说一样。 沈清鳶气鼓鼓的走开,一屁股坐下了。 裴玉衡瞧她可爱,曲起手指凑近,颳了下沈清鳶的鼻子。 “我又没说完,小孩子就是性子急。” 沈清鳶撇撇嘴,反驳到。 “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裴玉衡笑著,將手从鼻尖移开。 捏了捏,沈清鳶有些肉的脸颊。 “大一天,也是大,要叫哥哥。” 沈清鳶作势要打他。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听说,是沈家小姐来吃饭。 周福便放下笔,亲自来送的糕点。 结果一推开。 就是自家义妹的宝贝女儿,正抓著对面公子的手,要打。 那小公子,还笑吟吟的摊开手,任她打。 看著就十分宠溺。 周福心头一跳,赶紧退了出去。 沈清鳶听声音转头,瞧见了。 赶紧追出去。 “周福叔,怎么了?” 周福见她出来。 將手中的托盘放在一旁,自然的敲了敲半开的门。 “没事,刚刚手上拿著东西,忘敲门了。” 裴玉衡也听见了,沈清鳶喊人。 施施然站起身,拱手。 “阿叔,下午好。” 沈清鳶也赶紧介绍。 “周福叔,这是龙虎山的裴玉衡,是我朋友。对了,她娘亲还是江南许家的。” 周福早年也在江南。 一瞬间就明白了。 “许知白?” 裴玉衡含笑应下。 “是的,阿叔也知道家母。” 周福面色缓和了。 许家妹子的孩子,跟小小姐亲近些。 倒也无妨。 “早些年见过,你们玩吧,今天的饭菜我请了。” 裴玉衡这人,从不跟长辈推脱。 他知道,怎样討长辈欢心。 “多谢阿叔,既然是家母旧友,还请收下这个。” 裴玉衡递过一个小盒子。 周福接过,打开一看,是个小小的药丸。 盖子刚打开,便有淡淡的香气传来。 “这是?” “这是『雪顶含翠』,是用百年茶树的新芽,佐以几味,温补安神的药材炼製的。” 裴玉衡声音温和,带著几分晚辈的恭敬。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只是看阿叔眉间皱褶较深,想来近日有事烦心。 “將这个放在枕边,想来晚上,可以睡的好些。” 周福也没想到,知白的孩子,心细如髮。 不过一个照面,就瞧出他近日睡不好。 只能笑著接过。 “那便多谢了。” 沈清鳶也好奇。 “周福叔,最近有何事烦心?” 周福笑笑。 “我还能有什么烦心事,不过就是你娘亲的事罢了。” “娘亲有何事?” “你娘最近在找帐簿,说是歷年都要查看,为了找......” 周福顿了顿。 “找个早就不见的帐簿,要是找不到,怕是家族堪忧。” 周福是顾父的义子,若是顾家被清算,周福也是跑不掉的。 裴玉衡察觉到了,这点微妙的气氛。 “既然妹妹与阿叔有事要谈,那裴某便先告辞。” 沈清鳶拉住他。 “不用走,这事有眉目了。” 周福也讶异。 “哪里来的眉目?” 沈清鳶也不確定,贾子方是不是真的能找到。 但道家信奉,事以密成。 如非必要,沈清鳶不想在未定之前,告诉周福叔。 “周福叔,等我確定了会跟你说。 “现在有个当务之急的事,我要让娘亲和离。” 周福眉眼舒展。 “和离好,和离好啊,我早就看那廝不顺眼了。” 一开始上门求娶,许诺的天上地下。 结果没几年,就把小姐和小小姐,赶去乡下受苦。 裴玉衡对著周福,也不绕弯子。 他只是喜欢逗沈清鳶。 既然眼看著,二人约会的空间,已经没了。 那就速战速决。 “在裴某看来,想要和离很简单,利诱或义绝。” 第209章 沈世谦的弱点 沈清鳶眨了一下眼睛,问周福。 “周福叔,我知道利诱是什么意思,但义绝是干吗的?” “义绝啊,其实就是强制离婚。“ “还能这样呢?” “嗯,但是条件很严苛。比如说夫妻二人殴打或者杀害,对方的父母、祖父母。 “再比如,夫妻二人与对方的亲属通姦。” 对此,沈清鳶表示很遗憾。 因为他爹和娘亲的老家,都不在京城。 这几条,都做不到啊。 “看来强制离婚不行啊。” 裴玉衡摇摇头。 “可行,还有两条。 “一条是丈夫將妻子典当,或卖给別人。“ 沈清鳶皱起眉头,不行。 “另一条是妻子谋害丈夫。” 沈清鳶心里很,想选这个。 但她知道,选这个的话,娘亲得坐牢。 “典当这事,有操作空间吗?“ ”有,但没有利诱来得快。“ 沈清鳶『嘖』了一声。 伸手去打裴玉衡。 “裴玉衡,你说话不大喘气,是会死啊!” 周福也没阻拦自家小小姐。 甚至,隱隱约约明白了。 为什么刚推开门的时候,自家小小姐想打他。 这孩子,是有些皮了。 裴玉衡笑嘻嘻的,受了沈清鳶这一掌。 “明明是妹妹性子急,怎么能怪我呢?” “怎么不怪你!” “分明就是妹妹问什么,我答什么,裴某好无辜啊!” 说著还两手一摊,模样十分委屈。 周福:“.......” 小小姐打的好,建议再多打两下。 这小子欠抽。 殊不知,裴玉衡的欠抽是装的。 但心真是黑的。 裴玉衡逗沈清鳶玩的时候,也在观察周福的表情。 见他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尷尬,再到现在的无语嘆气。 裴玉衡就知道,稳了。 以后,无论他在周福面前。 如何逗弄沈清鳶,只要不过火。 周福都不会,去找顾明兰告密。 因为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难改变的。 周福眼下,已经接受了,裴玉衡与沈清鳶的相处模式。 沈清鳶天真无邪,没有男女大防。 但是她身边的人,是有的。 裴玉衡要的,就是让旁人,在潜意识里弱化他的男子身份。 只记得他与沈清鳶,年纪相仿,是玩闹的玩伴。 这样,裴玉衡才能慢慢,与沈清鳶亲近。 见目的达到。 裴玉衡继续开口。 “既然你爹现在被关著,那义绝这条路,確实是不好走的。 “且义绝这条路,本身也要少用,毕竟弄得不好,嫁妆是要充公做罚款的。 “还是走利诱,最稳妥。” 沈清鳶已经不想理他了,白了裴玉衡一眼。 “你不说废话是能死吗?” 裴玉衡笑著,捏了捏沈清鳶的脸颊。 语气有些欠。 “乖,叫我几声哥哥,我就教你。” 裴玉衡嘴上这么说,眼角却飘著周福。 周福果然满脸无语。 已经彻底把面前这两个,当成小孩子之间的打闹来看了。 確实,裴玉衡本来,就没到弱冠之年。 哪怕有几分聪明,归到底也就只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之间,喜欢爭大小,不是很正常吗? 沈清鳶果然不叫,一把拍开他的手。 赌气的走开,坐在桌子边。 “我要是再理你,我就是狗。” 裴玉衡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裴玉衡赶紧背过身,避开周福,几步走过去。 倒了杯茶,递过去给沈清鳶赔罪。 “好妹妹,哥哥知道错了。” 沈清鳶不接。 裴玉衡又笑著,捏起一块枣泥酥,討好的开口。 “好好好,我是狗,我是狗总行了吧,汪汪汪~” 这下。 別说沈清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就连周福,都差点忍不住了。 小孩子,真是两个小孩子。 沈清鳶托著腮。 “那你,叫声姐姐来听听。” 裴玉衡將手里的枣泥酥,递到沈清鳶唇边。 “错了,错了,好姐姐,你就原谅我吧。” 沈清鳶『嘻嘻』笑著,就著裴玉衡的手,咬了一小口。 “这还差不多,还不快把计策说出来。再磨磨蹭蹭的,姐姐揍你。” 说著,还捏拳挥了挥。 裴玉衡心里快笑烂了。 面上还得装害怕。 “好姐姐,既然是利诱,那就要看他想要什么。 “你爹娶你娘,是为暗钱铺路。娶姨娘也是为了,她背后的势力。 “所以你爹,最在乎的是靠山。” “靠山?” 裴玉衡点点头,也不闹她了,专心与沈清鳶分析。 “人是会变的,但一个人的底色,多半是不会变的。 “他当时娶你娘,是因为他缺钱。他需要钱財,替他的官场铺路。 “后来娶姨娘,是因为柳家是后起之秀,柳贵妃又是陛下的心头宠。” 裴玉衡开始认真的时候。 周福也收起笑容,慢慢走近。 对,这才是他最开始,感觉到的裴玉衡。 明明一见到自己,就能发现问题。 现在尚未见过沈世谦,就能分析出他的弱点。 实在是聪慧过人。 就是......性子还不够稳重。 算了,年纪摆在那里。 裴玉衡感觉到周福走近,也没停下。 “你爹的需求与欲望,会隨著他的官位渐渐增长,越来越大。 “但他的底色不会变,他想要更多,但这个更多,是要稳定的,能到手的。 “你爹,其实是个很谨慎又贪心的人。 “所以他,才会把你跟你娘丟到乡下,却不和离。 “虽然他既要又要。但他的底色,是要稳稳的幸福。 “而能实现这个稳定的,是强大的靠山。” 裴玉衡看了看沈清鳶,转头对周福问到。 “阿叔,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 “沈大人接清鳶妹妹回来,嫁给靖王殿下,其实,也是在赌吧? “赌靖王殿下不死,从此他又有了一个,更稳固的靠山。” 周福没说话。 他在想这些年,关於沈世谦的情报。 沈世谦这些年做的事情,再对上裴玉衡的分析。 可以说,裴玉衡猜的很精准。 “是,那个孽障,一直试图,把子女往贵族圈里送。 “前些日子,还试图为沈清瑶造势,营造出一种福女的感觉。 “也就是因为名声闹得大了,为陛下选人的內务府,才会注意到他。” 毕竟,陛下只要符合条件的冲喜新娘。 京中有適婚子女的,並不只有礼部侍郎一人。 就算因为,是得罪人的活,而不敢选大官。 那也,还有外地官员不是? 论不得罪人。 选外地的,岂不是更好。 內务府却偏偏,选了沈世谦这个京官,呈上去。 不得不说,沈世谦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裴玉衡点头。 “而且,沈大人现在人在大理寺,被指刺杀靖王殿下,是他最需要靠山的时候。 “此时利诱,能让效果最大化。” 第210章 我也不知道 周福点头。 “裴公子说的有道理,但还有个问题。” “阿叔请说。” “现在这个时候,从哪儿去给他找一个靠山,又如何让他相信呢?” 现在,沈世谦被关在牢里。 还跟靖王的死,扯上了关係。 基本,已经断绝了仕途。 甚至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没有哪一个厉害的人。 会愿意在此时,做他的靠山。 朝廷中都是人精,就算是赌,也没有人会乱下注。 退一步说,就算他们。 为沈世谦造一个假象,也很容易被识破。 毕竟这个靠山,还要求他与妻子和离。 夫妻被逼和离这种事。 要么,是沈世谦攀上了高枝。 要么,就是顾明兰攀上了高枝。 前者,不可信。 后者,有碍小姐名声。 “阿叔聪慧。” 裴玉衡笑笑。 “利诱这个词,本来就应该叫『威逼利诱』。 “得找个既让他信,又让他不敢记恨的靠山。” 沈清鳶懵逼了,她觉得自己,要跟不上这个节奏了。 “为什么要搞这么麻烦,花钱找人做个假象,不就行了吗?” “假的,也可以。 “但沈世谦一旦反应过来了,可以去户籍销毁。 “和离书又不是不能撤销,反悔者,杖三十即可。” 裴玉衡歪头,看了看沈清鳶,眉眼温柔。 “你能保证,他一定不会反悔吗?” 现在,你是靖王妃。 以后,你是裴家主母。 沈世谦只要不死,怕是,怎么也舍不下你。 沈清鳶噎住,她与渣爹不熟。 不能確定,他会不会做到这一步。 “那你这个法子,也都是死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哪里有这样的人。” “怎么会是死路。” “那你说,谁能让渣爹相信他是靠山,又不敢记恨。” 裴玉衡笑笑,篤定的开口。 “当然有,还不止一个,不过最好用的,是陛下。 “试问做靠山,京中,谁比得过陛下呢?” 这话一出,沈清鳶和周福,两人都傻了。 裴玉衡是真狠啊。 连那个满是疑心病的陛下,他都敢算计! 不是,陛下是他们能算计的吗?! 沈清鳶弱弱举手。 “我还有个问题。” 不管沈清鳶问什么,裴玉衡对沈清鳶依旧温柔。 “清鳶妹妹你问。” “你在外面这么有种,裴家知道吗?” 这种传出去,够死一家子,脑袋同时落地的话。 裴玉衡就这么,在外人面前讲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 裴玉衡没想到,沈清鳶会问这种问题。 当下便笑的直不起腰来。 在沈清鳶和周福的疑惑目光中,又笑了一会。 裴玉衡这才开口。 “没事,裴家早就习惯了,而且我还能更有种。” 沈清鳶震惊了。 裴家是怎么敢的啊! 放任这么一个,隨时都能让裴家,抄家灭族的玩意在外行走的?! 胆真大啊。 “你都算计到皇帝头上了,你还想怎么有种?” 裴玉衡笑笑,没说话。 不过是算计陛下罢了,朝中大员,有几个敢说。 自己从来没有,揣测过陛下的心思。 暗暗利用陛下,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他现在,在做的,可是抢皇室的媳妇儿啊。 这难道,不算更有种吗? 裴玉衡隨手,將沈清鳶鬢角,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我多有种,你以后就知道了。现在,先想想怎么算计陛下吧。” 沈清鳶想了想,陛下的模样。 “那你想怎么做?” “先让我听听,清鳶妹妹手里,有哪些筹码。” 要是什么筹码都没有。 那裴玉衡,就得动用裴家关係了。 裴玉衡不是很想用。 这一手动了,他必然得为之入仕。 如果可以的话。 裴玉衡更想,跟沈清鳶做对玄门道侣。 至於最后。 是继承龙虎山,还是灵山,都行。 毕竟沈清鳶的性子,不適合做朝堂命妇。 当然,学也是能学会的。 只是裴玉衡捨不得,將沈清鳶困於后宅,日日与那些女子周旋。 沈清鳶在犹豫。 到底要不要,跟裴玉衡玩这么疯。 算计陛下是一回事。 將自家这些事说出去,又是另一回事。 要是跟裴玉衡全盘托出,这事不管成与不成。 自己跟他,以后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裴玉衡也不急。 慢悠悠的给自己斟了杯茶。 该分析的,他全都分析了。 虽然不清楚。 为什么沈清鳶,明明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 却在这个关头,急著让娘亲和离。 而沈世谦眼下的处境。 此时谈和离,怎么看,都不是明智之举。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更何况,这算是釜底抽薪。 裴玉衡一边喝茶,一边回忆与沈清鳶的初见。 沈清鳶的五雷正法,威力很大。 当时整个雷云,快笼罩半个山头。 能练到这种程度,除了天赋,应当道心十分稳固。 这样的人,不应该是急於求成之人。 但裴玉衡今日看出来了。 沈清鳶与娘亲,感情十分深厚。 多半,是沈世谦那边,有什么问题。 要么,是突然发生的。 要么是,最近被发现了。 沈清鳶不想娘亲被连累,只能在这多事之秋,鋌而走险。 沈清鳶看了看周福。 “周福叔,能麻烦你先出去吗?” 周福有些讶异。 “接下来的话,你听到了,都可能被牵连。如今你有妻有子,我不想你冒险。” 裴玉衡挑眉。 不错,看来沈清鳶手里,是真有筹码。 裴玉衡冲周福笑笑。 “阿叔放心,裴某定尽全力。” 周福只能退了。 沈清鳶边丟静音符,边检查四周。 裴玉衡没什么事可干,又喝了口茶。 不错,这茶还算正宗。 “玉衡......哥哥。” 裴玉衡还在喝茶,点头应了。 这么主动喊哥哥,看来事不小啊。 “我那个渣爹,贪污军餉。” 裴玉衡一口茶,瞬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很难受。 不是,沈世谦这人,不是应该很谨慎吗?! 玩这么大?! 裴玉衡赶紧把茶咽了。 “贪污了多少,从什么时候开始,跟镇北军全灭有关係吗?!” 要是镇北侯府死绝,跟沈家有关係,那什么也別说了。 得死,全都得死。 陛下也不可能是靠山,那是沈家的催命符。 沈清鳶摇摇头。 裴玉衡悬著的心刚刚落下,就听到了后面的话。 “我也,不知道。” 第211章 帐簿本就不在顾家 不知道。 这些细节,沈清鳶什么都不知道。 裴玉衡麻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贪污军餉的。” 沈清鳶把前两天,收拾弟弟的事情说了。 裴玉衡缓了缓。 难怪沈清鳶,这么急著让娘亲和离。 但,这事,问题很大啊。 “你知道,这罪有多大吗?” “知道。” “那你知道,就算你现在帮你娘和离,也没用吗? “一旦坐实,你跟你娘都得死!” 大雍律法,並不接受贪污后的和离,尤其是贪污军餉。 会判定为財產转移。 只要是在和离前贪污的,女方一样获罪。 甚至娘家,也得被跟著夷三族。 就算和离时,顾明兰拿出证据,证明自己不知情,而且举报沈世谦。 也不能倖免,最多因为大义灭亲,考虑从轻发落。 能从死罪改为流放。 这不是和离,就能解决的事情。 “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就应该知道,和离对这件事没有用。” 和离,什么都救不了。 “嗯,我知道,这就是我后面想说的事了。” 裴玉衡转的飞快的脑子,难得愣了下。 安静等著她的下文。 “你知道当年军需延误,导致老镇北侯惨死之事吗?” 裴玉衡心头,有种不妙的感觉升起。 別吧,这事你家也参和了吗?! “知道。” “负责押送的监察御史,是我的外祖父郭子墨。” 裴玉衡没说话,他的回忆,家中曾提过的这些往事。 郭子墨是文官里,当时少有的轻武派。 这事的確是被陷害的。 但最后,军需確实没有送到,导致镇北侯惨死。 先帝想尽法子,也只能保下他的命。 “可是外祖父延误军需,是因为他发现了镇北军里的贪污。” 裴玉衡心里『咯噔』一下。 想起来了,他都想起来了。 裴家,为什么会回江西老家。 沈清鳶还在继续说。 “本来曾外祖父应该能查到的,可是因为粮仓被烧,延误了时间。最后帐簿也不翼而飞了。” 沈清鳶看了看裴玉衡,拿出镇北侯的牌子。 “而外祖父和娘亲,也常年在为镇北军筹粮。 “如果能找到帐簿的话,说不定可以外祖父翻案。 “这样,等和离后渣爹的事情被爆出来。或许,陛下也能饶过娘亲。” 裴玉衡喝了口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你知道,帐簿在哪里吗?” “不知道,娘亲没有找到。但是我们家所有的秘密跟机关,都是机关术的传人所作。也许他知道。” “机关术?墨家?” “嗯。” “你问我要清思凝神丹,是为了给那人?“ “嗯。” 裴玉衡垂眼,他在思考。 自己要怎么做。 现在,还不到裴家復出的,最好的时机。 但现在,裴玉衡想要沈清鳶。 要是裴家復出,搞定这件事。 裴玉衡或许,可以光明正大的,迎娶沈清鳶。 如果装作不知,別说娶她。 大概,沈清鳶没多久就得死。 裴玉衡终於做下了,这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那你,不用给他清思凝神丹了。” “为何?” “因为你想要的帐簿,在裴家。” 沈清鳶惊的坐直了身体。 “裴玉衡,你在说什么......” “对,你没听错,镇北军的帐簿,在裴家。” 沈清鳶瞪大眼睛,一时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裴玉衡站起来,既然已经说了第一句了。 后面的话,倒也没有这么艰难了。 “哪怕家母与伯母交好,你也不知道,裴家是做什么的,对吧?” “嗯......” “裴家是世家大族,曾经官至宰相,朝代更替多次,但裴家却依旧屹立不倒。 “但如今,却无一人入仕为官。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因为裴家从不站队。” 裴玉衡嘆了口气。 他现在做的事情,真真跟裴家的家训相悖呀。 算了,偶尔做个疯子。 也挺有趣的。 裴玉衡就这么,把当年的剩下的真相,告诉了沈清鳶。 “当年,裴家当家人,是內阁首辅,先皇心腹,负责教授当今陛下。 “郭子墨是文官里少有的亲武派,当时新朝刚立,朝中局势不稳,浑水摸鱼之辈眾多。 “陛下便派他负责押送粮草,顺便彻查贪污。 “郭子墨幸不辱命,查到了。” “但因为他发现了这些事情,致使被人追杀。 “不止是贪腐官员,他们还买通了敌军。 “郭子墨几经逃难,觉得自己最终,会保不住帐簿,便將帐簿交给了身边之人。” 沈清鳶猛地抬头,却发现裴玉衡站在桌边,没看她。 “那人,是曾祖父的学生,姓墨。对,就是机关术的那个墨家。” 沈清鳶手不由自主的收紧了...... “他靠著机关术,逃过了追杀,將帐簿送进了宫。 “但帐簿里,牵扯的人和势力,实在是太多。 “新朝刚立,纵容先皇有心,但却无力。” “都是皇帝了,为什么会无力!” 裴玉衡转过头,蹲下身子,与沈清鳶平视。 “清鳶妹妹,如果玄门中,有人垄断大量资源,但並没有人成为邪修,这样的人就能全杀吗?” 沈清鳶犹豫了下。 没有成为邪修,就不能杀。 但,这样会导致玄门断代。 “就算不杀,也可以废掉修为吧。” 裴玉衡笑了笑,清鳶妹妹不適合入官场。 隨后,裴玉衡摇头。 “不能。” “为何不能。” “纵然他们贪腐,但大雍依旧离不开他们。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这些人是贪,却不是无用之人。 “若是將他们全部杀死,朝中无人可用,边军无將可守,百姓无官可依。” 歷朝歷代,大半官员都会贪腐与爭权。 但只要贪腐的量小,又能维稳做出功绩。 皇帝多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当官若一点好处都没有,那些能人志士,又何必当官? “可若不杀,不是变成毒瘤?” “是。” “既如此,何不剜肉止损?” 裴玉衡凑近沈清鳶,点点她的脑袋,心口和腹部。 “因为,全在要害。” 如此剜肉,並不是在止损。 而是,让大雍朝当即毙命。 “那,就当看不见,让我曾外祖父背锅吗?!” “先帝並非装作看不见,若是打算看不见,帐簿也就不会留下来了。” 先帝保下了郭子墨的命。 让裴家在朝中稳定后,將帐簿拿出。 没过几年,內阁首辅也以年事以高为由,回家休养。 离开了尚且年幼的新帝。 但走前,內阁首辅,为新帝留下了可信之人的名单。 让其慢慢稳固朝政,权力替换。 待到大雍稳定之时,便是帐簿出世,清算之时。 只是现在的大雍,依旧算不上稳定。 若在此时拿出帐簿,陛下也许还是会选择,继续封存。 但,裴玉衡想听听,沈清鳶的想法。 “你想让这帐簿,现在现世吗?” 虽然现在,有点难。 但局势比当年,要好多了。 若是拿出帐簿,裴家必得入仕。 裴玉衡从此,便要走上官路。 那么天真无邪的沈清鳶,也会因为他,被官场浸染。 裴玉衡不愿。 “我可以让裴家,帮你保下你娘亲。如此,你还想让帐簿现世吗?” 沈清鳶有些奇怪,如果没有帐簿做筹码。 “你要如何保?” “当今陛下,是曾祖的学生,我父亲从前亦是陛下伴读。 “裴家,在陛下心里,是不一样的。” 第212章 並没有喜欢的人 哪怕陛下,疑心病再重。 裴家与镇北侯府。 在陛下心中,也是不一样的。 那是皇帝,尚未成为太子之前的陪伴,独属於幼年的信任。 也是陛下心底的净土。 就算裴家,不拿出帐本。 陛下也能因为这点感情。 放过一个,对贪污不知情的女子。 以......裴家妇的名义。 只是,从此以后。 陛下的疑心病,大抵是会更重了。 裴玉衡讲的清楚,沈清鳶也知道。 帐簿拿出去,或许没用。 甚至,可能因为是自己送出去的。 会被陛下杀人灭口。 但,秦时安呢...... 他那么想要知道真相。 其实,陛下也是想要,知道真相的吧。 不然,为何会给她圣旨。 想到这里。 沈清鳶觉得,自己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沈清鳶拿出明黄的圣旨。 “裴家哥哥,其实陛下他,也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所以求你,將帐簿,给我。” 裴玉衡伸手接过圣旨,看了眼,在心底稍微权衡了一下。 嘆了口气。 “你知道结局吗?” 陛下或许是想知道真相。 但知道后,可能还是会选择压下。 “知道。” “那你,能承担后果吗?” 如果陛下选择瞒下,郭家依旧不能翻案。 你和你的娘亲,依旧会死。 “能。” “好,我答应你。但同样,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陛下,不愿用帐簿追究往事,你就要嫁给我。” 沈清鳶:“!?” 不是,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来的。 这,它对吗? 看著沈清鳶满眼震惊。 裴玉衡伸手,摸了摸沈清鳶的脑袋。 “我刚刚跟你说的,想必你都听明白了。 “我相信,看到帐簿,陛下会选择放过你们。 “可如果,陛下选择压下这事,不用帐簿翻案,那他也就没有理由,保下你们。 “但裴家妇,就不一样了。 “这是给陛下的一个台阶,也是能保下你和你娘亲的退路。” 沈清鳶沉默了。 裴玉衡也不再说话。 这件事的发生,已经超出了裴玉衡的预料。 他本来想,慢慢靠近沈清鳶。 先夺得她的心,再徐徐图之。 但眼下的情况。 已经,容不得他慢慢来了。 “但如果,陛下觉得有把握,选择清算的话,那这个提议,你就当没听到。 “你应该会改姓郭,你娘亲也可能会被补偿誥命,日后就算你爹出事,也不会牵连到你们。” 沈清鳶的肩膀,缓缓放鬆。 裴玉衡见状,心里也好受了些。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用这个法子。 裴玉衡更想,跟沈清鳶慢慢培养感情。 这一刻。 裴玉衡无比羡慕,谭小满和崔谨言。 以前,裴玉衡总觉得,这两小孩贼幼稚。 一见面就掐架,打完还两个都不服。 但是遇到事的时候。 这俩,却也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现在,裴玉衡只恨自己。 为什么跟沈清鳶,不是从小玩到大。 按他裴玉衡的性格,他定然会让著她,护著她。 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退一步说。 就算因为都是符修,他们俩都好胜,不服输。 最后跟那两个一样,是欢喜冤家,也行啊。 如果,他们从小就认识。 这件事,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可以解决的方式,明明会有很多很多。 但世间没有如果。 裴玉衡只能在现有的局面下,去谋划更多。 “你在京城等我,我要回一趟江西。” 裴家拿出帐簿这件事。 不是他嘴上说说,这么简单的。 至少,也要得到父亲。 也就是,现在的当家人允许。 沈清鳶扯住裴玉衡的袖子。 “裴家哥哥。” 裴玉衡顿住。 “怎么了?” “谢谢你。” 沈清鳶不是傻子,若裴家拿出帐簿。 意味著裴家,即將站队。 势必,会迎来报復。 “如果你真的谢我,就好好考虑我的建议吧。” 沈清鳶愣了下。 裴玉衡的建议是什么? 是放下翻案的执念,静待时机。 还是嫁与他为妻。 前者,沈清鳶没得选。 后者,她不是被陛下赐婚了吗? 就算秦时安死了,她也是皇室宗妇啊。 而且。 秦时安到底,算不算死了...... 这事,沈清鳶也不確定。 沈清鳶还想去见龙,她想听到龙的答案。 如果,龙魂回归以后,一切只当歷劫。 那沈清鳶,也不会纠缠。 他们俩一开始,就只是交易......而已。 “裴家哥哥,你不用为我,牺牲那么大,你心里没有喜欢的人吗?” 如果,为了保下自己和娘亲的命。 就占了,裴玉衡心上人的位子。 沈清鳶也会过意不去。 裴玉衡看著沈清鳶,后者的眼神清澈无暇。 是真的,在为自己考虑。 裴玉衡垂下眼眸,敛去波动的情绪。 “我没有,如果以后我有了。我会同你说,也会放你离去。” 裴玉衡倒也没有说假话。 他自幼聪慧,对旁人多带著一丝,自己都不能察觉的轻视。 因此,裴玉衡很少,会真的关心旁人。 现在,肯为了沈清鳶,拉裴家下水。 虽然有一小部分私心。 但也是在心里,快速权衡利弊过的。 虽然,现在把帐簿交出去,是在赌。 贏面不算大,但绝不是没有。 而且,朝堂局势瞬息万变。 就算帐簿上的人,都死绝了。 也会有新的权力爭斗出现。 千万年来。 朝堂中,从没有绝对的稳定。 现在的陛下,虽然疑心病重,却与父亲幼时相识。 就凭著这一点。 现在的贏面,甚至比以后的皇帝,更大。 所以,裴玉衡才会选择下注。 至於想娶沈清鳶。 裴玉衡並没有撒谎。 裴家妇就是能为沈清鳶,保命的退路。 而不是因为,自己已经喜欢到,非她不可。 诚然,沈清鳶是裴玉衡,到目前为止,所遇见的人里面。 让他兴趣最大的。 而这个兴趣的背后,还是门当户对。 还是从各方面看上去,都百分百契合的属性。 沈清鳶看上去,就是为他配置的。 但现在,他们认识,不过一天而已。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他有浓厚的兴趣,已经很难得了。 所以裴玉衡觉得,自己以后,一定会很爱很爱她。 可现在。 別说爱了,甚至远远达不到喜欢。 至少,达不到他所表现出来的牺牲,那么大的喜欢。 裴玉衡衝著沈清鳶微笑。 “清鳶妹妹,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就算为了保住娘亲嫁给我,你以后,也一定能贏得我的心,不是吗?” 第213章 这钥匙,还给顾家后人 这句话,裴玉衡既是对沈清鳶说的。 也是对自己说的。 会喜欢的,会爱上的。 如此相配,如此有趣,又如此门当户对。 没有理由,不爱。 他跟她,都是。 说完,也不等沈清鳶做出反应。 裴玉衡就拿出『瞬』符。 与沈清鳶的,稍稍有些不一样。 但这点功夫,不足以让沈清鳶,看清楚细节。 江西离京城,本就路远。 裴玉衡当时,会看到信號赶来。 也是因为,听说了京郊猎场的事情。 所以受邀,去京郊歷练。 现在想来,大抵是上天,也想帮沈清鳶一把吧。 自己不来,或是换一个裴家人来。 沈清鳶到死,也找不到帐簿。 毕竟帐簿这事,牵扯太大,只有裴家继承人才知道。 既然裴玉衡,已经准备下注。 那回江西拿帐簿,自然不能慢悠悠的过去。 不然等马车到江西。 五天时间,都过去了。 “天地玄黄,与吾神通,奏请地君,九地尊灵。 “山河辟道,此方通行,气行步踏,万里一瞬。 “后土敕命,即刻动身,瞬!” 虽然都是用瞬符。 裴玉衡的法诀,却与沈清鳶不一样。 沈清鳶擅长简化,所以瞬符也被简化过。 速度更快,距离更短。 裴玉衡擅长融合,研究出很多遗失的上古符籙。 他更喜欢把符籙威力,最大化。 法诀念完以后,传送的距离也更远。 沈清鳶听著裴玉衡念诀。 看著符籙上,缓缓亮起的符文。 沈清鳶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瞬间將心里,还在纠结的婚姻一事,拋去脑后了。 不管这事,结局是什么样的。 跟裴玉衡约定的小课,都得上! 学,得学!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裴玉衡从房间消失以后,沈清鳶这才著手,撤下防御。 忙完这一切,有人在外敲了敲门。 “小师妹?” 沈清鳶拉开门。 门外站著的,果然是自家笑盈盈的大师兄。 齐天流笑著为沈清鳶,介绍身后之人。 “小师妹,这位是贾子方,机关术传人。” 沈清鳶抬起双手,行了一个道家礼。 “贾兄,这位是我的小师妹,沈清鳶,是个符修。” 贾子方也笑著回礼。 沈清鳶现在已经知道了,帐簿在哪里。 但还是笑著,把两人迎到了桌前。 沈清鳶將食牌递给二人。 “大师兄,贾道友。你们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 贾子方在工部忙了一天,確实饿了。 接过单子,就开始点菜。 齐天流则是看了眼桌上。 上面摆著四样甜点,两杯茶。 “小师妹,刚刚你跟谁在一起?” “裴玉衡。” “哦?那他人呢?” “有点事儿,先回江西了。” 裴玉衡最近,就在钦天监。 这一时半会回不来,也就没有必要,瞒著大师兄。 想了想,沈清鳶还替裴玉衡告假。 不知道裴玉衡最近,在钦天监做什么,有没有领什么差事。 “大师兄,裴家哥哥过两日,就回钦天监。” 齐天流微微愣神。 裴家哥哥? 前后不过几个时辰,小师妹就这么叫他了。 看来,这个裴玉衡,是有点儿东西。 齐天流转头招手,喊小二换新的茶具。 点好菜。 沈清鳶还是拿出,从裴玉衡那里,要来的丹药。 虽然裴玉衡说,不用给了。 但这东西,对其他人来说,用处也不算大。 还不如,与这个机关术传人,交个好。 “贾道友,这是清思凝神丹。” 贾子方有些诧异,没想到齐天流的小师妹,还给自己准备了见面礼。 贾子方接过,打开。 显然他也吃过。 一眼就认出来了。 想到齐天流带自己过来时,曾说过的话。 “小师妹,你不用这么客气。齐兄的师妹就是我师妹。”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麻溜地收了起来。 “今天出来急,也没有跟小师妹,带什么好的见面礼。 “不如小师妹说说,你想要什么,我看看我能不能做。” 齐天流也点头。 “对,小师妹,不用跟他客气。” 齐天流是在工部门口,直接堵的贾子方。 確实来不及,什么都没带。 现在自家师妹,给了他这种好东西,他回礼是应该的。 沈清鳶想了想,还是说出了一开始,就准备好的话。 “那贾师兄,知道顾家吗?” “哪个顾家?” 这个回答,沈清鳶没想到,稍微顿了顿。 难道,贾平认识的顾家,不止一个吗? “那贾师兄,知道郭子墨吗?” 若是贾平,没有將曾外祖父的事情,告诉贾子方。 那沈清鳶,也没有什么可问的了。 贾子方回忆了一下,这才开口。 “原来是改姓的那个顾家。” 沈清鳶抬头,目光灼灼。 真的知道誒。 沈清鳶还没开口,贾子方先说话了。 “小师妹跟顾家,什么关係?” “我娘亲,叫顾明兰。” 贾子方看了眼齐天流。 后者笑著点头,应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贾子方抬手,摸了摸耳朵。 他虽是男子,却带了一只精致的耳钉。 贾子方从那里,摸出一个小钥匙,递过去。 “我知道了,小师妹是来找我,拿这个的。” 他本就是机关术传人。 从哪里掏出东西,沈清鳶都不奇怪。 但这个钥匙,沈清鳶却懵了。 什么情况? 娘亲也没说过,贾家手里,还有什么钥匙啊。 沈清鳶咽了口口水,艰难开口。 “贾师兄,这是,那里的钥匙?” 贾子方没想到,顾家后人,居然不知道这事。 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你不知道?” 沈清鳶摇头,目光坦诚。 贾子方將那把小钥匙,放在桌面上。 虽然钥匙是铜製的,但却泛著丝丝的灵光。 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对不起小师妹,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的钥匙。” 贾子方將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家父已於三年前去世。 “临终前將此物交给我,只说若有一日,顾家后人寻来,便將钥匙交予她。” 沈清鳶盯著那把钥匙,心跳都漏了一拍。 贾平给顾家,留下的钥匙。 外祖父的手记里没提。 娘亲也不知道。 这到底是,哪里的钥匙? 里面又放了什么东西? 贾平在临死之前,才拿出来。 应该,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物件。 贾子方见她神情凝重,又道。 “家父临终前特意叮嘱过,说这钥匙只能交给顾家血脉,旁人拿去也无用。 “今日既然遇见你,也算是物归原主。” 第214章 不想长大也可以不长大 沈清鳶伸手,拿起钥匙,入手微凉。 闭眼细查,上面有跟娘亲手鐲上,一样的灵力。 確实是贾平所做。 沈清鳶想请大师兄,帮忙窥探一眼。 但又不確定,这个贾子方,知不知道大师兄的能力。 齐天流在外行走时,只是奇门遁甲的传人。 遇事都用卦象,掩饰自己可窥天机。 算了,还是再找时间吧。 沈清鳶將钥匙,收进乾坤囊。 “多谢贾师兄。” 贾子方摆摆手。 “不必谢我,本就是你家之物。” 沈清鳶抬眼看向大师兄,欲言又止。 齐天流察觉到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微微頷首,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时,周福带著小二过来上菜。 沈清鳶喊周福叔,多加了几瓶好酒。 一顿饭,也算得上宾主尽欢。 饭罢,贾子方有些微醺。 但还记著沈清鳶的礼物,带著酒气拍胸脯。 “小师妹,想好需要什么了,就来找我,师兄给你做。” 沈清鳶笑著应了。 贾子方这人,还挺好相处的。 饭罢。 齐天流扶著贾子方,將人送进马车。 好在贾子方才入京城,就住在工部后面。 那里,又不许外人进入。 齐天流倒也省了事,没必要將人,直接送到床上。 仔细叮嘱车夫,將人送到工部后。 齐天流这才转身问道。 “小师妹,还需要我帮忙吗?” 沈清鳶看了看,大师兄的状態。 大师兄其实也陪著喝了不少,但人还算清醒。 应该问题不大,沈清鳶便赶紧点头。 “需要。” 自家师兄,不用白不用。 包厢那边还在收拾。 沈清鳶便直接拉著齐天流,去了后院。 路上有人见到她,也没拦。 只说了句,掌柜的这会儿,不在后院。 齐天流都有些诧异了。 “这是你家的?” “娘亲的。” 齐天流沉默了下,以前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过转头一想。 按沈清鳶小时候的破財样子,怕是从前顾明兰瞒著她吧。 要不是沈清鳶越长大,功德攒的越多。 灵山偌大的家业,都不够给她破的。 沈清鳶继承的,是已故师伯的符道。 那位师伯留下的所有法器、符籙,甚至好不容易收藏的孤本。 要么丟失找不见,要么在练习过程中全损。 都是些,传了上千年的古董啊。 师傅为此,没少心痛。 这期间,也不知道,动过多少次放弃的念头。 好在最后,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这会酒店正忙。 后院无人。 沈清鳶拉著齐天流,到了后院的待客堂。 “大师兄,帮我看看这个。“ 沈清鳶从乾坤囊取出钥匙,摊在掌心。 当了这么多年大师兄。 沈清鳶一拿出来,齐天流就知道她想干嘛。 当即也不多话。 一手接过钥匙,一手拋起铜钱。 大抵是因为这东西,对世界的影响不大。 铜钱划过天空的时候,齐天流不止看清了地方,盒子。 还看清了人物。 只是这两个人,齐天流都没见过。 但其中一人,应该就是顾家的人。 另一人却不是贾平。 齐天流將钥匙递迴去。 “一个黑色的盒子,不大,约莫首饰盒大小。是旁人给你家祖先的,但我不认识这个人。” “那这个盒子在哪?” 齐天流点了点钥匙。 “血脉锁。” 沈清鳶低头看了看,这点淡淡的灵气,是血脉指引啊。 难怪贾子方说,交给顾家后人就行,旁人拿著也没有用。 沈清鳶当即將食指放在嘴里,准备咬破。 齐天流却抬手拉住她。 “等等。” “怎么了?” “还是让顾夫人开吧。” 沈清鳶:? “大师兄,你几个意思,我不是顾家血脉是吧。” 齐天流倒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自家小师妹,现在被龙当宠物养。 齐天流也不知道,龙有没有下什么禁制。 毕竟,据齐天流对龙的认知。 那傢伙,小气的不得了。 秘境內,奇奇怪怪的法器也多。 要是沈清鳶破了个皮,体內突然衝出个,什么万剑齐发。 齐天流也毫不怀疑。 (龙:你们这些人类修士,玩的是真脏啊,下次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定加上。) 但齐天流肯定不能这么说。 “小师妹,修士的血,自带灵气。 “万一將里面,本身的灵气波动破坏了,怎么办?” 沈清鳶:?? 大师兄,自古以来,追踪的时候有灵气,不是效果更好吗? 沈清鳶怀疑齐天流在瞎说。 但齐天流,又从来不骗自己。 而且大师兄能窥天机,万一是窥见了什么,又不方便明说呢? 沈清鳶只能点头,將钥匙放了回去。 “那我晚上回去试试。” “嗯,对了,保护好你自己,別受伤。” 沈清鳶:??? 不对劲,大师兄绝对不对劲。 他收拾自己的时候,就不是这样子的呀。 还別受伤,整个灵山,就属大师兄打她最狠! “大师兄,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要是你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齐天流:“......” 那我应该怎么说,跟你讲那条龙的坏话吗? 而且,那也只是个猜测,齐天流也没法说。 齐天流拍了拍沈清鳶的脑袋。 “小矮子想什么呢,谁能夺舍你师兄,就是看你最近过得苦,关心你罢了。” 沈清鳶沉默了。 確实,下山的日子,跟在山上没得比。 又忙又累,现在还小命不保。 沈清鳶想想,都觉得这日子过得憋屈。 吸吸鼻子,如从前一般,同大师兄抱怨。 “大师兄,长大好累啊。” 小时候的日子,真好。 浑水摸鱼,四处闯祸,还有人善后。 齐天流抿唇。 “那小师妹,不想长大吗?” 若你实在不想长大,师兄也可以替你,全部抗下。 反正,齐天流也不想用小师妹,去完成计划。 沈清鳶摇摇头。 “不,人总要长大的。” 娘亲和祖父,默默的护了自己这么久。 也是时候,让自己护他们了。 齐天流嘆了口气,问了沈清鳶一个。 从没问过的问题。 “小师妹,你喜欢这个世间吗?” 第215章 你会想毁灭吗 沈清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 喜欢这个世间吗? 要是这个问题,是齐天流在一个月前问的。 沈清鳶会毫不犹豫的回答。 喜欢。 喜欢娘亲,喜欢灵山,喜欢师兄师姐们。 喜欢这世间的一切。 可是现在,沈清鳶已经下山了。 山下的世界,跟山上不太一样。 她遇上了,好多好多人。 虽然大多数人,都只有一面之缘。 但这其中,有些人对她很好,有些人算计她。 每个人,都不纯粹。 每个人,都很复杂。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甚至,比人跟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若要算起来,他们也许只有一个共同点。 就是,他们都在为自己谋划,都想让自己过得更好。 不过,既然这些人,都想过得更好。 那就说明。 这个世间,还是有很多,让人喜欢和留恋的地方。 所以,这些人都想留下来,想努力往上爬,想努力活著。 或许他们也没错。 只是自己以前,过得太好,太不操心了。 所有的麻烦事,都被师父挡在了外面。 等到沈清鳶,自己直面的时候。 才会觉得,他们有些奇怪吧。 齐天流默默观察小师妹。 小师妹以前天真可爱,时时刻刻,都眉眼生动。 现在听到这个问题,却垂眸伤神,眉头微皱。 错了吗? 自己跟师傅,是不是走错了? 但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沈清鳶抬起头,看著齐天流,目光平静而坚定。 “大师兄,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这个世间。” 她顿了顿。 “但我知道,这个世间,有我喜欢的人。” 沈清鳶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齐天流轻笑一声。 “那你喜欢的人多吗?” “不算多。” “那,这其中也包括我吗?” 这个问题,沈清鳶回答得很快。 她坚定的点头,並给出肯定三连。 “嗯,是的,必须有。” 虽然齐天流,早就知道答案。 但真的听到的时候,还是会感觉不一样。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但有些痒。 就像有根羽毛,从心尖上划过。 留下细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痕跡。 “小师妹。” “嗯?” “若有一日,你喜欢的人都不在了。” 齐天流声音低下去。 “或者,你发现你护著的人,未必值得你护。 “你信著的人,其实是在骗你。 “你会想,毁灭这个世界吗?” 沈清鳶有些奇怪。 “大师兄,你今天,怎么总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齐天流顿住,然后以手撑额。 “大约是喝多了吧。人啊,一旦上了年纪,就容易多愁善感。” 沈清鳶『噗嗤』一声笑出来。 “大师兄,你才三十来岁,正值壮年。 “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 “要是让师傅听到了,怕是得跳起来揍你。” 齐天流被她这么一打岔。 方才有些凝重的心情,也顿时散了大半。 齐天流嘆了口气,好像对此,头很疼的样子。 “那小师妹可要跟我保证,一定不要把这话,说给师傅听呀。” 沈清鳶故作沉吟,眼珠子转了转。 “那大师兄也得跟我保证,下一次上课的时候,不能趁机打我敛財。” 別以为她不知道。 每次大师兄从山下回来,训练自己的时候。 二师兄和三师姐,都偷偷给大师兄塞钱。 让他在场上,多揍自己两下。 齐天流抬手,敲敲沈清鳶的脑袋。 “那你,还是去跟师傅告密吧。” 毕竟,师傅每次也会给他钱,让他在场上,多揍两下。 整个灵山,打小师妹的任务,都落在他齐天流头上了。 沈清鳶:! “大师兄!你寧愿被师父打,都不可以少揍我两下吗?” 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啊!? 齐天流露出了,在外行走时的无赖样。 长腿伸直,人往后倒。 仰头长嘆了一声。 “唉,为了整个灵山的稳定和谐,终究是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啊。” 沈清鳶:“......“ 大师兄,你用这幅死样子,在外面行走多年。 都没有被人打死。 只能说明,山下这些人的素质,是真的高。 (被齐天流气过的眾人:並没有!只是单纯打不过!!) 笑闹归笑闹。 沈清鳶也知道,齐天流对自己是真的好。 只能又窝囊又委屈的。 亲自送喝多的大师兄,回了国师府。 等道童接手了。 沈清鳶才回沈府。 这会,已经日头渐晚。 * 沈府里。 眼下,只有顾明兰一个主子。 沈世谦被关大理寺,迟迟不曾放回来。 二小姐和大公子,也不知去向。 柳姨娘就不提了。 跟靖王的尸体,出现在一个地方。 现在,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现在这情况,就算是再迟钝的下人。 也知道,沈家,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没有签卖身契的。 哪怕是奔著月钱不要,都已经捲铺盖逃走了。 剩下的,都是家生子或是奴籍。 拿不著卖身契,跑也没有用。 出去就是黑户。 晚上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著不说。 要是被人发现,是逃跑的奴籍。 扭送官府,发配去无人之地做苦力,也是可能的。 现在天色渐晚。 沈府,却连门口的灯,都没有点。 院子里也没有几盏,几乎全都躲在屋子里,睡大觉。 瞧著,就十分萧条。 沈清鳶也不在意。 等娘亲和离,拿回沈府,这些下人她一个都不要。 现在跑了也是好事。 还省得她到时候,给遣散费用呢。 沈清鳶穿过垂花门,走进明兰苑。 顾明兰正坐在廊下乘凉。 手里摇著一把团扇,面前摆著几碟点心。 都是沈清鳶爱吃的。 一看,就是在等自己。 哪怕现在主院空置。 顾明兰也没有回主院。 没有拿回宅子翻新前,顾明兰是不会住过去的。 看著,都觉得噁心。 初一守在门口。 先看到了沈清鳶。 刚准备开口唤她,沈清鳶就摆摆手。 “你跟穀雨回去休息吧,今晚不用守夜。” 她要跟娘亲开血缘锁。 不知道会今晚发生什么,院中无人是最好的。 至於沈府其他人。 现在沈府里,也没剩下几个人了。 敢来找他们茬的人,更是没有。 若是开血缘锁,引来了什么人,也不要紧。 院子里有阵法,问题不大。 初一不多话,拉著穀雨行礼后,就退下了。 沈清鳶这才走上前。 “娘。” 顾明兰早就看见,沈清鳶回来了。 看她不进来,便也没有开口。 现在见沈清鳶走过来。 便將手边的点心,推了推。 “鳶儿,出去这么久,吃饭了没?“ 顾明兰也不想,问她近期的事情了。 下午的时候,顾明兰也在想。 自己离开了这段时间。 靖王殿下死了,但是又好像没死。 不论真相是什么,自己现在,都没有知道的必要。 知道多了,反倒还成了,自家女儿计划里的破绽。 女儿又將外祖父的事情,在皇帝面前挑明了。 顾家的死活,就在陛下一念之间。 但这帐簿,她又实在是找不著。 至於沈家刺杀靖王殿下,自己会被连坐。 看上去,都不值一提了。 若是,只有一件麻烦事。 顾明兰还能烦一下。 但现在,债多不愁,顾明兰反而淡定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顾明兰眼下,唯一关心的。 只有她的宝贝女儿累不累,委不委屈。 沈清鳶笑笑,拿出小钥匙。 “娘亲,吃过了,不饿,还拿到了这个。” “这个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是贾平留下的。” 说到这个人,顾明兰也不摇扇子了。 “你见到他了?” “没有,他死了。这是他死前,留给我们的。” “那,这个是开什么的?” 沈清鳶点点钥匙。 “娘亲,这是血缘锁。滴上你的血,就会为你引路。“ 顾明兰当即放下扇子,从头上拔下金釵。 “直接划吗?要不要做什么准备?你要做什么防护吗?” 沈清鳶摇摇头。 “都不用,直接滴血就行。” 没有什么可准备的,至於防护。 她本人在这里,就是最大的防护。 顾明兰闻言,立刻用锋利的花瓣边缘,划破手指。 一滴血落下。 钥匙缓缓吸收,铜製钥匙的表面,开始剥落。 露出银白色的內里。 紧接著,钥匙轻轻颤动了一下。 整个钥匙,转动了一圈,又缓缓停下。 钥匙,在指明盒子的方向。 第216章 所谓,落子无悔 沈清鳶看了看方向,鬆了口气。 还好,不是江南的方向。 沈清鳶站起来,伸出手。 “娘亲,走吧。” 顾明兰握住自家女儿的手。 平稳的托著钥匙,站起身来。 沈府现在,几乎无人。 顺著钥匙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路上,没有碰到一个人。 结果,倒也没有什么意外。 最后,二人走到了,原来藏书阁的位置。 只是现在,那个小房间,已经被夷为了平地。 站在空地上,小钥匙在顾明兰的手心里,直打转。 顾明兰嘆了口气。 “现在,要怎么下去呢?” 这是父亲为她,留下的后路。 贾平当时,为此处,做了不少加固。 几乎只有通过暗號,才能打开门走进去。 现在,暗门的机关被毁。 如何进,便成了最大的问题。 沈清鳶想了想,掏出一张『爆』符。 丟了下去。 爆炸声在夜晚响起。 好在,现在附近无人。 那些听到的下人,也不想出来查看。 只闷头,把被子盖的更紧了。 沈清鳶蹲下身子。 泥土被炸飞,但机关术的罩子上,却一点裂痕都没有。 贾平当时还做了偽装。 泥土炸出来后,露出的是石头的样子。 看著就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让人没有继续的想法。 沈清鳶嘆了口气。 “娘亲,暗门应该还是在的,只是得找找法子开门了。” 沈清鳶摸到了,大概的方位。 试了符籙,阵法,还有娘亲的血,都没能打开。 沈清鳶也只能作罢。 “算了,娘亲。明天我去请贾师兄来开。” “贾师兄?” ”嗯,贾平的后人。“ 顾明兰点点头,把钥匙递给沈清鳶。 沈清鳶收进乾坤囊,跟娘亲往回走。 走了几步,两人都没说话。 沈清鳶有些奇怪了。 “娘亲,你什么都不想问我吗?” 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 件件都要命,娘亲怎么那么淡定? 顾明兰笑笑。 “我问了,你就会跟我说实话吗?” “会。” 但,不是全部的。 至少,龙脉是封印,类似这样的事情,沈清鳶就不会说。 “那我知道了,又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没有。” “那我知道了,会有什么危险吗?” 沈清鳶沉默了一下。 “也许......会吧?” 顾明兰笑著,捏了捏自家女儿的手心。 “那娘亲,就不用非要知道。 “鳶儿也只要记住。无论我的鳶儿要做什么,娘亲都会相信你,支持你。” 这一瞬间,沈清鳶却突然,想起了大师兄的话。 沈清鳶攥紧娘亲的手。 顾明兰的掌心,温热乾燥,如往常一般,令她安心。 沈清鳶问出了那个,困扰著她的问题。 “娘亲,若有一天。 “你发现你护著的人,未必值得你护。 “你信著的人,其实是在骗你。 “你会想,毁灭这个世界吗?” 顾明兰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也没有问,是谁欺骗了她。 只是说起旁的。 “鳶儿,娘亲这辈子,信错过人,也护错过人。 “就像你爹,娘亲就错信了。 “但若是再来一次,就算知道了结局,娘亲也会这么选。” 沈清鳶不解。 “为什么?” “因为,当年的心动並不是假的,选择也是权衡过的。” “什么权衡,能敌过渣爹的背叛?” 沈清鳶顿了顿。 那时候的顾家,虽然改姓,转为商户。 但其实,也算不上平静。 他们以前,並不是商户。 虽然发展的很快,但顾家商行,终究是没有靠山的。 尤其是,他们的发展,还会抢走旁人的利益。 所以,无论是京城,还是江南。 当时的顾家,也都很需要,沈世谦这个探花郎来撑腰。 只不过这些事情,顾明兰就没有打算,告诉沈清鳶了。 顾家商行,早就已经站稳了。 但眼下,能不能活到明年,却又是另一个未知数了。 顾明兰不想,给沈清鳶增加压力。 所以,顾明兰只是拍了拍,沈清鳶的手。 告诉了沈清鳶,另一个重要的答案。 “因为,如果没有跟你爹成婚的话,娘亲就没有你呀。 “你是娘亲这辈子,最在乎的珍宝。” 沈清鳶愣住了。 她看著顾明兰,看著娘亲月光下,那张温柔又坚定的脸。 沈清鳶忽然,明白了什么。 就算知道了结局。 其实,也没什么可反悔。 就像大师兄,明明能窥天机,预知结局。 不也总是做一些,违背天道的事情。 所谓落子无悔。 只是,坚定自己的选择,罢了。 这一刻,沈清鳶的心里,也有了答案。 沈清鳶默默,回答了大师兄。 【不会,她不会毁灭这个世界。】 第217章 小气龙? 就算以后,她信任的人,欺骗了她。 她也不会毁灭世界,只会默默离去。 沈清鳶想,也许,对方也是有什么不得已吧。 秦时安以前,也总是说,不要听人说什么,要看旁人做了什么。 沈清鳶想,无论以后发生什么。 就算是灵山,最后放弃了她。 沈清鳶也不能否定,灵山以前的付出。 更何况,她所在乎的人。 到目前为止,都是真的对她好的。 她要珍惜现在。 沈清鳶回握住娘亲的手。 “嗯,我一定不会让娘亲失望的。” 我会保住顾家,保住娘亲。 让娘亲所下注的一切,都赌贏! 顾明兰笑笑。 “我的鳶儿,从没让娘亲失望过。” * 明兰苑里。 沈清鳶为娘亲,仔细包扎好伤口,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忙了一天,確实应该睡了。 但沈清鳶躺在床上,却想起了另一件事。 大师兄问完那个问题后,还特意叮嘱她,让她保护好自己,別受伤。 沈清鳶不觉得,这是大师兄隨口的关心。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不是大师兄,在窥天机的时候。 发现自己受伤以后,会出现什么问题? 与其未知,倒不如趁眼下安全,先试一试。 沈府现在没什么人,她又一个人在房间里,各方面状態又很好。 此时不试,更待何时? 沈清鳶说干就干。 受伤也有很多种,至少也要分內伤跟外伤。 就不知道,大师兄让她预防的,是哪一种。 试试,都试试。 但受伤就要流血,她也不能白流啊。 沈清鳶直接把空白的黄符,玉笔,硃砂都掏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摆好。 要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大师兄真是喝多了,单纯关心她一句。 那她就正好画点符,反正最近也用了挺多,备用备用。 沈清鳶准备就绪,果断掏出匕首,划了自己一刀。 指尖血滴进硃砂水里,缓缓散开。 沈清鳶等了一会,无事发生。 搞了半天,大师兄真是关心自己啊。 沈清鳶拿出玉条研磨,准备把血跟硃砂,完全融合。 * 龙脉里,正在吃鹿衔草的龙,顿了顿。 刚给出去的龙鳞,动了一下。 它的小宠物,受伤了。 但好像,伤的不重。 龙想了想,低头又啃了根鹿衔草。 龙鳞上的防护,都没有触动。 这点程度的伤,不值得它去。 又嚼了两下,龙还是认命的起身了。 算了,还是去看看吧。 要是换一个人,龙肯定不动。 但,谁让它刚收的这个小宠物,是持有龙鳞的人里面,最弱的呢。 * 沈清鳶磨匀了硃砂粉,刚准备画。 就想起,自己还只试了外伤,內伤还没试呢。 试不试呢? 算了,试试吧。 做实验,总不能做到一半就不做了,多不严谨啊。 沈清鳶站起身,在金丹和师傅的药酒里,纠结了一会。 最后拿出药酒,倒了一杯。 让自己受內伤这事,是可以控制程度的。 用上品金丹的话,属实有点浪费了。 准备就绪。 沈清鳶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內灵力,猛地逆行经脉。 一股气血翻涌上来,沈清鳶只觉喉间一甜,嘴角溢出血丝。 內臟隱隱作痛。 胸前的龙鳞,也跟著动了一下,凉凉的触感,让逆行的血液,平復了许多。 沈清鳶扶著桌沿,稳住身形,准备等一会就喝药酒。 就在她以为,依旧无事发生的时候。 院中的阵法,突然响起来了。 但,铃鐺刚刚响起预警,就瞬间被掐灭。 不好。 有敌人闯入,还是强敌。 沈清鳶立刻站直,乾坤囊里的符籙尽出,环绕在身边。 天上乌云聚集,强大的威压,瞬间向下传来。 要不是周身符籙环绕,沈清鳶怕是连动都不能动。 沈清鳶甚至没见到敌人,防御符已连破三张。 什么人,这么强? 沈清鳶准备摸出凤凰羽,为玄门预警。 刚刚摸到乾坤囊,受伤的左手,就被抓住了。 沈清鳶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震惊的回头,就被满目的金光,刺的快瞎了。 沈清鳶只能认命,闭上眼睛。 ......龙君这身金光,真是她的克星。 龙將沈清鳶拉进怀里。 上下看了看,还行,伤的不重。 一点內伤,一点小伤口。 见沈清鳶闭著眼睛,龙也没管,它知道自家小宠物,有天眼。 龙握著她受伤的食指,直接递到嘴边,舔了舔。 手上的伤口,瞬间癒合。 沈清鳶闭著眼睛,其他的感官,会更加的灵敏。 指尖传来湿热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僵。 连碰到龙君,要第一时间远离它,避免被灵气冲晕这事,沈清鳶都给忘了。 怎么办,怎么办。 这下沈清鳶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睁眼了...... 龙舔完她的手指,又伸手抹掉,她嘴角残留的血跡。 然后才凑近,眯眼仔细闻了闻。 一天不见,小傢伙身上的味道,有些杂。 有很多人类雄性跟雌性的味道,还有酒味。 但里面最强的味道,好像是齐天流。 那个,应该不会伤她。 “是谁伤的你?” 龙选择直接问,只是声音里,明显带著不悦。 沈清鳶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赶紧睁开眼解释道。 “没人打我,是我自己弄的。” 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没事儿,打自己干嘛?” 沈清鳶尷尬的后退了一步,远离了龙的怀抱,低头指了指桌上。 “那个,画符。” 原来大师兄说的,不让受伤,是这个意思啊。 受伤了,龙君就会出现。 沈清鳶摸了摸胸口的龙鳞。 大概是因为,大师兄受伤的时候,龙也会出现。 所以大师兄,才会这样提醒自己吧。 龙转头,看了看桌上。 那里,確实摆了一堆画符的东西,还有疗伤的药酒。 准备如此充分,龙信了,然后无语了。 自家这个小宠物,弱到必须要用自己的血,画符才行嘛。 龙扶额,摸到了没能收回的龙角,瞬间清醒了。 它的发情期还没完全压制,要赶紧回去。 没什么时间,在这里耽搁。 龙从袖子里,掏出三片旧龙鳞,用力一捏,龙鳞化粉落在桌上。 想了想,又掏出一瓶龙涎水。 “以后用这个画,別用你那破血。” 要是沈清鳶天天用血画符,它不得天天跑出来。 那它何年何月,才能完全压制发情期。 沈清鳶看龙往外拿东西,整个人都惊呆了。 大师兄好像说过,龙是小气龙吧。 这,啊这。 这么珍贵的东西,就拿去给她画符消耗啊!? 龙君它,知不知道,符籙可是一次性消耗品啊。 沈清鳶咽了口口水。 龙君活了那么久,一定是知道的。 是因为她在龙心里,还是不一样的吧。 龙有秦时安的记忆。 秦时安以前,就是这样对自己的。 只要她需要,只要她喜欢,秦时安都会送到她面前。 本来打算变强以后,再去龙脉找龙问。 既然现在见到了,不如直接问吧。 龙给完东西,確定这里真没什么危险,便准备回去了。 沈清鳶却鼓起勇气上前,扯住龙的袖子。 龙不喜欢旁人靠近。 下意识后退,將袖子扯了出来。 有些不悦的开口。 “干什么?” 怎么,嫌不够是吧? 她要是敢开口要,龙现在就能全收回去。 真是给她惯的。 第218章 这都受不住,还妄想做我的伴侣 沈清鳶有些诧异,她没想到,龙会避开。 但沈清鳶也没再上前,她已经感觉到內伤快好了。 沈清鳶在吸收,龙身边的灵气。 她还不知道,自己临界点在哪里,不能跟龙君靠太近。 不然什么都没说,就该晕过去了。 沈清鳶抬头,看著龙君的脸,有些晃神。 龙君脸上,確实是秦时安大致的模样。 可上面有龙角,有鳞片,还有一头银髮。 这一切,都在昭示著,它不是秦时安,它是龙。 沈清鳶深吸一口气,看向龙的金瞳。 “时安。” 龙皱眉,又后退了一步。 它不喜欢,沈清鳶这么叫它。 而且,叫这个名字,是想要干什么。 龙鳞和龙涎水不够,还打算要它的血吗? 沈清鳶看到龙后退的动作,心里微微一沉。 但她没有退缩。 逃避,掩耳盗铃,都不是她会走的路。 就算结果不好,她也要知道答案。 “龙君,你对这个名字有反应,你其实有记忆对吧。” 龙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秦时安是龙魂,龙魂也就是你,对吧。” 龙眯了眯眼,它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小宠物,该不会,是想要抢走它的全部吧。 “秦时安,是我的道侣。如今,龙君也是我的道侣吗?” 龙下意识反驳。 “你们又没有真的结契。” 沈清鳶笑了,目光灼灼。 “果然,龙君什么都知道。” 龙被噎了一下,金瞳里闪过一丝恼意。 人类,一如既往的狡猾。 龙君的声音,冷了下来。 “別说你们没有结契,就算结契了,那也只是一次轮迴。龙魂既已归来,按规矩,往事一笔勾销。” 意料之中的答案。 沈清鳶没有多难过。 “那,龙君可以让秦时安出来,亲自跟我说嘛?” 龙望著她,冷漠的开口。 “龙魂已融合,不分彼此。你莫不是,还想让吾屈尊与你结契。 “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现在,不过是吾的一只宠物。” 確实,龙魂回来了,但这次龙魂回归后,总是在隱隱的影响它。 所以龙在看过记忆后,便选择封存了这段记忆。 沈清鳶硬撑的笑容,微微凝滯。 宠物? 秦时安不会这么对自己。 她看著龙那双金色的竖瞳,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属於秦时安的痕跡。 但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里,现在只有冷漠与疏离。 沈清鳶缓缓垂下头。 左手覆右手,抱于丹田前,躬身行礼。 “不敢。正一弟子沈清鳶,多谢龙君赐宝。” 她本来要的,就只是一个答案。 人妖殊途,就连寿命,都相差甚远。 更何况,与龙结契,本就是妄想,玄门协会里没有一个大佬会同意。 现在,得到明確的回答,她也应该死心了。 龙见她这么干脆放手,心里反倒有些不爽了。 这么懦弱,两句话就认命了,龙魂凭什么非她不可。 龙心里有气,说话也就更刺人了。 “这就认命了?” “刚才你不是还挺狂的吗?” “不是还敢逼问我,为什么不是你的伴侣吗?” 沈清鳶保持著行礼的姿势,没有抬头。 “龙君教训的是。” 龙气的狠了,一把拉过沈清鳶。 “不是质问我,为什么不能做我的伴侣吗?” “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龙没收力,直接扯著沈清鳶,往自己这边来。 沈清鳶几乎是,撞在龙的身上。 龙没什么反应,沈清鳶却吃痛,咬著牙没吭声。 龙用手抬起沈清鳶的下巴,吻了上去。 沈清鳶瞪大眼睛。 龙君前后的反差太大,一瞬间,沈清鳶甚至怀疑,眼前这人是秦时安。 可惜,这个幻想很快被打破。 这个吻不温柔,没有怜惜,不带半分感情,只有横衝直撞。 龙甚至,故意咬破了她的唇。 龙的本意是惩罚她,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龙的戾气有点大。 微微用力,沈清鳶就闷哼出声。 肋骨......断了两根。 刚刚鬆开她,沈清鳶便想去摸,桌上那杯药酒。 但还没摸到,双手就被龙尾捆住。 沈清鳶动弹不得,到这个时候。 她就是再迟钝,也明白了,龙在生气。 虽然不知道龙在气什么,但该低头就低头。 “龙君,清鳶知道错了。” 话音刚落,沈清鳶就感觉到受伤的地方,被大掌盖住。 不属於她的灵气瞬间进入体內,裂掉的地方在缓缓癒合。 沈清鳶鬆了口气,正打算退出去。 就听见龙低笑一声。 “小东西,你以为道个歉就完了吗,我看上去,脾气很好吗?” 刚刚治好断骨,龙的双臂就继续环上。 將她往自己怀里按。 刚刚接好的肋骨,又断了。 沈清鳶想骂人,偏偏龙低头,堵住她的唇。 一边深吻,一边用手抱紧她。 沈清鳶没力气骂了,她是真的痛,生理性的眼泪,慢慢迷糊了视线。 龙確实心软了,但没选择饶过她。 它可以不认龙魂的决定,但沈清鳶不可以。 她凭什么?! 龙放任自己陷入发情。 反正鹿衔草的效果,还在。 它的理智不会全部消失,给这个小宠物,一个深刻的教训也好。 让她知道,忤逆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沈清鳶感觉,一切都失控了。 刚刚补好的肋骨已经断了,龙君却还在继续。 现在,已经隱隱又断了一根。 她想推开龙君,但双手都被龙尾捆住了。 但凡挣扎一下,龙尾就收紧一分。 沈清鳶毫不怀疑,她要是敢反抗,今天这双手,就別要了。 龙堵住她嘴,將她破碎的痛呼声,都封在唇舌之间。 不许她求饶,也不许她逃跑。 沈清鳶只能寄希望於,自己赶紧吸满灵气,晕过去。 好在,龙没打算真的弄死她。 很快,在第三根肋骨,彻底断掉以后。 龙鬆开了她,任由她倒在桌上。 虽然肋骨断了,但它吻了沈清鳶许久。 龙涎都进了沈清鳶体內,很快就能补好。 沈清鳶躺在桌上喘息,眼看著要痛晕了,但就是没晕过去,龙的心情终於好了点。 胆子大,倒也有胆子大的好处。 至少这次,不是一碰到它,就嚇晕过去了。 龙心情好,便收好龙尾,从手臂上拔下一片龙鳞。 连血带鳞,放在沈清鳶的眉心,看著龙鳞陷入皮肤以后,龙才开口嘲讽。 “脆的连我抱一下都受不住,还妄想做我的伴侣。” 第219章 装乖就可以变强 沈清鳶躺在桌上,暂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龙鳞没入眉心,上面附带的龙血,在体內散开。 错位的骨头瞬间摆正,疼痛袭来,但沈清鳶忍住了,连哼都没哼一声。 沈清鳶看出来了,龙君不喜欢弱者。 任何求饶、示弱的反应,都只会让龙君更厌恶。 龙傲慢,强势,霸道。 还有十分明显的专横。 它心情好,可以容忍面前的人蹦躂,甚至算计自己。 可一旦有稍许不满意,它变脸的速度,却比谁都快。 或许这次,龙君能看在秦时安的过往,为她治疗,保她不死。 但下一次再惹怒龙君,她大概,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想在龙君面前活下来。 要么,像大师兄一样有价值,要么,像谭小满一样识时务。 沈清鳶闭上眼。 醒醒吧,秦时安真的不在了。 就算龙有记忆,他也不再是秦时安。 龙站在一旁,垂眸看著龙鳞,缓缓融合。 虽然是罚沈清鳶,可这个小宠物,却比它想像中的还要脆。 带血的龙鳞,可以帮她重塑肉身。 好在现在的世界,也不需要这个小宠物,跟自己上战场。 不然的话,沈清鳶怕是第一天,就死的透透的。 龙可没有什么復活技。 可是龙鳞强化肉体,也没有那么快。 龙刚刚放任自己,陷入发情期。 现在,龙已经感觉到,鹿衔草的效果,所剩无几了。 哎,白吃了一天,又得重头再来。 它俯身,捏住沈清鳶的下巴,强迫她睁开眼。 “说话。” 沈清鳶有些疲惫的,睁开眼,声音也因为疼痛,而沙哑。 她选择了顺从,龙君既然將她,视为宠物,就说明龙不討厌她。 那么只要乖巧听话,她就可以活下来,还能让自己变得更强。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和大师兄一样。 拥有,能跟龙討价还价的立场。 “龙君想听什么。” 说话间,沈清鳶的气息,扑在它的鼻尖。 瞬间,龙便感觉体內的气血,有些翻涌,不行,得快点回去了。 “说,你知道错了。” 沈清鳶毫不犹豫的回答。 “是,清鳶知错。” “错哪儿了?” “错在不该痴心妄想。” 她答得乾脆,不带半分迟疑。 龙却更恼了。 它猛地鬆开她,直起身。 本来准备召唤龙床来过,帮忙压制龙鳞塑体痛苦的动作,也收回了。 “蠢货。” 沈清鳶撑著桌沿,有些疑惑的抬头。 肋骨还在疼,但龙涎和龙血的修復力,確实惊人,已经能勉强动弹了。 “还请龙君赐教。” 龙愣了下,赐教,她错在哪? 好像自己一开始,就是为了罚她痴心妄想,才动的手。 明明现在目的达到,这傢伙已经不敢痴心妄想了,怎么它还不满意呢。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又想要什么。 龙突然,有些搞不清了,所以,龙决定不回答。 一甩袖子,龙从原地消失。 只留下一句话,在屋子里迴荡。 “赐教,你也配。” 沈清鳶对这话没有反应,她已经淡定了。 弱者,有什么话语权。 看到龙君离去,沈清鳶还鬆了口气。 大师兄说的对,以后真的要格外小心。 不能受伤。 就算龙君,可以作为最强战力出现。 但喜怒无常的龙君,她无法应对。 尤其是,龙君还顶著秦时安的脸,还是少见为好。 沈清鳶用手扶住桌沿,想回床上去躺著。 但刚撑起身子下地,脚还没站稳,体內便有一阵剧痛袭来。 沈清鳶无力的栽倒在地。 算了,实在没有力气了。 就这样吧。 沈清鳶倒在桌椅之间,缓缓闭上眼。 龙鳞融在经脉里,依旧在四处横衝直撞。 沈清鳶睡著睡著,就有黑色的血,从嘴角溢出。 * 初一早上推开门,准备叫小姐起床。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沈清鳶倒在地上,嘴边一小滩污血,桌上的纸笔散落。 但瓶瓶罐罐,摆的整整齐齐也就算了,桌上连一小团粉末,都保持著原样。 屋里並无任何打斗痕跡,就像是昨夜在研究符籙,突然走火入魔一般。 初一鬆开手里的铜盆,水撒在地上。 “哐当”的声响,也惊动了,在外扫落叶的穀雨。 “怎么啦?” 初一却顾不得回答,三步並作两步,直接衝进去。 “小姐。” 沈清鳶没有反应。 穀雨也察觉到了不对,赶紧赶过来。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快去找大夫。” 穀雨也不停留,赶紧往外跑去。 靖王殿下在的时候,他们多请的是傅太医。 可现在,既然殿下不在了,自然是没有办法,再去劳动他老人家。 穀雨找了京中,能出诊的名医。 有一些听到是沈家,便摆手不去。 没法子,现在的沈家,可是京中出了名的烫手山芋。 谁敢碰啊。 还有一些本著医者仁心,来了。 但诊完脉,却说沈家小姐的身体,十分康健,毫无异常,甚至比常人还要好上几分。 初一懵了。 顾明兰却想起了什么。 让穀雨拿银钱,送走大夫以后。 便出门,直奔钦天监。 既然身体没问题,却醒不过来,那就一定不是平常手段。 顾明兰要去找齐天流,鳶儿的大师兄,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顾明兰去的早。 齐天流还在早朝,道童知道她是谁,便请她去会客厅稍坐。 玄门那些小崽子,不用上朝。 就在钦天监一边帮忙,一边交流八卦。 “你们说灵山那个小师妹,真会被皇帝赐死吗?” 顾明兰的手捏紧了。 还好,很快有个稚嫩的女声,反驳他。 “崔谨言,脑子有病就去治治吧,灵山是吃乾饭的吗?就是你死了,沈清鳶都死不掉。” 从沈清鳶带著谭小满见过龙以后,谭小满对沈清鳶,就十分维护。 裴谨言也知道,但他不爽,谭小满浑身湿透,在外面跑了一路。 所以有事没事,就拿沈清鳶要被皇帝赐死这事,来拌嘴。 但其实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灵山那个清风观主,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沈清鳶必然不会死。 就算沈清鳶想殉情,那清风观主也会在最后一刻,把人拖回来,好好打一顿,再继续教导。 “行了行了,你们別拌嘴了,我倒是关心另一件事,裴玉衡那天回来,说他没招到魂。” “对呀,这事我也奇怪。招魂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会失败吗?” “不可能啊,裴玉衡是龙虎山天师亲传。而且天师可满意他了,上次还跟我家老头炫耀,自己捞了个好苗子。” “那,你们说沈清鳶那个道侣,是不是没死啊?” “有可能,要不改天我们去找她问问?” 顾明兰的心又提起来了。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些小傢伙,知道自己在这里,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以此来试探,她是否知道点什么。 顾明兰在纠结,自己是不是应该,赶紧告辞。 好在,话题很快转走。 少年们真就是无聊,在隨口八卦。 “说起来,裴玉衡今天没来。” “他去哪儿了?” “是不是回龙虎山了?” “不会吧,裴玉衡不是那种人,他要回龙虎山,肯定会说的。” “那裴玉衡去哪儿了。” “我有一个猜测。” “什么什么?” “最近京里说,寧王殿下这两天转性了,都不去风雅之地吟诗作赋,反而天天闭门不出,连早朝都告假了。” “这跟龙虎山裴玉衡,有什么关係。”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外面都说有个女子进了寧王府,从此以后寧王府中的人,便甚少出门,都说是被妖精盯上了呢。” 第220章 没死绝的系统 “所以你是说裴玉衡,去抓妖了?” “对啊,龙虎山弟子不是一直这样嘛。”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龙虎山弟子站起来。 崔谨言喊他。 “不是,你也要去啊。” “是,抓鬼除妖是道士本分。” “不是我们说八卦呢,这也不一定是真的呀。” “你们说的对,但是我还是要去看看。” “那你准备,怎么进去啊?” 这时,门外有一个声音传来。 “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寧王府。” 齐天流走进来。 “去寧王府做什么?寧王那边,派人来钦天监请吗?” “齐道长。” “大国师。” ...... 聊八卦的小辈们,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將刚刚的事情,简短的说了。 齐天流笑笑。 “裴玉衡有事回一趟江西,很快就回来。已经跟我告过假了,至於寧王那边,我会抽空去看看,散了吧。” 小辈们在齐天流面前很乖。 毕竟,这可是上一届,玄门比武的魁首。 当之无愧的第一。 是在场小辈们,大多或仰望,或想要超越的对象。 齐天流散了小辈们,才转去旁边的会客厅。 “顾夫人,让你见笑了。” 顾明兰就坐在隔壁,一群小崽子,也毫不避讳。 真把钦天监当家了。 晚上好好说说他们,在外不能这么隨意。 顾明兰也没空想太多,她是来找齐天流求救的。 “鳶儿昏迷不醒。“ 齐天流闻言,坐都没坐一下,就跟著顾明兰走了。 也就没有看到。 那个龙虎山的弟子,最后还是走出钦天监,往朱雀街去了。 * 沈府里。 初一和穀雨,都没敢动,小姐桌上的东西。 齐天流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龙涎水,和龙麟粉。 龙来过了? 齐天流將手,搭在小师妹的腕上。 稍稍查探,齐天流便沉默了。 沈清鳶体內的杂质,明显少了。 净骨伐髓,小师妹这是,得到龙血了。 虽然得到的不多,但確实在脱浊。 再看看桌上的龙涎水。 哪怕齐天流,没有选择推进计划。 小师妹最终,还是踏上了这条路。 这已经是,最简单的两条了。 后续要的东西,一件比一件难拿。 真龙的护心鳞,龙骨,神格碎片。 最后一样,玄门协会里倒是有,只是不够。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一次就能成功。 至於前两样。 小气龙怎么可能给。 齐天流收回手,嘆了口气,起身坐在桌边。 齐天流看著桌上的东西,久久没有开口。 顾明兰有些害怕,只能小心翼翼的上前。 “齐道长,鳶儿没事吧。” 齐天流没有看顾明兰,垂著头回答了她。 “没事,宝物锻体,三日便醒。” 现在是没事儿,但这次醒来以后,怕是有大事儿。 齐天流闭上眼睛。 怎么就突然成功了呢? 怎么就踏上这条路了呢? 怎么计划到他这儿,就真要开始了呢? 这个恶人,他非得当嘛...... 要献祭的神魂,是他护了十多年的小师妹。 要背刺的龙,是他的好友,哦,前好友。 想到龙那个样子,齐天流心理负担少了点。 那么小气,计划应该成不了吧。 齐天流心情又好了点。 “顾夫人,別担心,醒了以后,小师妹会更好。” 顾明兰点点头。 “但是三天,是不是太久了?” “或许两天也会醒,怎么,顾夫人很急?” “这......” “顾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四天后,不就是靖王殿下的头七了吗?” 鳶儿睡三天,帐簿也没法找。 陛下那边,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齐天流也想到了。 “没事儿,顾夫人放心,陛下那边,我去。” 顾明兰放鬆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齐天流拿了个小盒子,將龙鳞粉末和龙涎水都收好,递给顾明兰。 “顾夫人,这东西很重要,你一定要保管好。” “好,等鳶儿醒来,我会第一时间给她。” “最近没事,也別出府,沈家情况不太好。” “好。” 齐天流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至於守著师妹,没必要。 有龙鳞在身上,那个不长眼的,敢在这时候来动小师妹。 齐天流走出沈府后,直接离开京城,回了灵山。 不管后续成不成,他也得將这事,告诉师傅。 * 寧王府里。 沈清瑶只著一件薄薄的纱衣,伏在寧王身上。 “寧王表哥,奴家可就仰仗您了。” 寧王靠在榻上,手里端著一杯酒。 “好表妹,既然知道这么多,怎么现在才说出来?” 沈清瑶垂眸,低声撒娇。 “这些,都是爹爹的底牌,爹爹不让说。” “那你现在说出来,就不怕了?” “表哥就別打趣人家了,爹爹被抓起来了,现在都没放出去。外面都说,陛下要让整个沈府,给靖王陪葬。” 寧王笑著將酒饮下,翻身將其压下。 “好表妹,就凭你给我的这些消息,本王就一定会保下你。” 沈清瑶一边配合著寧王的作弄,一边在脑海里,与那个自称系统的傢伙交流。 【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宿主,我保证都是真的。】 【我真的能当上皇后?】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一定会。】 第221章 旧友之子,上门借住 几天前。 系统在查出,沈清鳶还有道家身份以后。 就飞快的,分析了成功率。 虽然系统没有直接捨弃,当时的宿主。 但它分出了一部分,进行紧急转移,留为后手。 因为只有一小部分,所以能量不够。 只能选择转移到,当时宿主身体,有关的血亲身上。 与沈清鳶有关的血亲,又年纪合適的女子,只有这个。 系统毫不犹豫的,选择附身了。 好在这个女子,也是个野心十足的。 一听说系统的目標,是当皇后。 立刻就同意了。 只是,沈清瑶面临的状况,已经非常不好了。 入宫选秀,是没有可能的。 系统为沈清瑶,制定了另外一个计划。 攻略一个成年皇子,直接谋反,並辅佐他登基。 最终,成为皇后。 作为系统,它知道无数人的秘密。 沈清瑶就是靠著这一些,成功进入寧王府。 做了寧王的幕僚和妾室。 至於为什么,寧王请休了两日。 自然是因为系统,也教了沈清瑶勾人的手段。 系统没想到。 沈清瑶比那个野鬼,接受度还要良好。 毫不犹豫的,就用在了这位,便宜表哥的身上。 系统对她,更满意了几分。 这样豁得出去的人,才配的上它。 * 寧王府外。 突然多了个算卦的摊子。 十两一卦,一天三卦,有缘才算。 朱雀大街上,可很少有这种人。 一下子,倒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个定价也不是下人,算得起的。 是专门,奔著朱雀街的主子去的。 先是有几个紈絝子弟,买了今日赌局是否能赚。 那道士也没挑,三卦算完,不到一个时辰就撤。 最后名声,在朱雀街里,渐渐大了起来。 寧王也是真的去算过了。 但寧王算过以后,那算卦的小子,便不再出摊了,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现在的京城,也算风平浪静的过了两日。 第三日清晨,沈清鳶便醒了。 不知道,是因为早就用龙涎锻过体,还是因为这次的龙血太少。 沈清鳶只睡了两日,就完成了重塑。 * 沈府的明兰苑里。 初一这两日,就睡在沈清鳶旁边,生怕错过小姐醒来。 “水......” 微弱的声音传来,初一几乎是弹起来的。 手比脑子快,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端了杯水过来。 “小姐,水。” 初一小心翼翼的,扶起沈清鳶。 这几日,沈清鳶昏迷。 初一只敢拿湿润的棉花,一点点沾水,餵沈清鳶,就怕呛著她。 现在,沈清鳶嗓子乾的,快冒烟了。 沈清鳶闭著眼睛,喝了两口,再想喝已经没了。 明明睡了一觉,但她觉得还是好累。 强撑著睁开眼,看清扶她的人。 “初一,我渴。” 初一小心將她靠在榻上,赶紧又去倒了一杯。 一边倒一边朝外喊。 “穀雨,小姐醒了,快叫夫人来!” 穀雨朝里望了一眼,见沈清鳶真的,靠坐在床边。 赶紧往夫人的屋子去了。 喊完顾明兰,还没忘去小厨房端粥。 这几日,时时都给沈清鳶备著,就怕她突然醒来饿著。 顾明兰赶过来,心疼的紧。 小口小口餵了沈清鳶半碗,沈清鳶就不吃了。 “娘,我想洗漱一下。” 龙血排浊,出了不知道多少脏东西。 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换了,大约是初一和穀雨擦洗过。 但依旧黏答答的。 “好。” 顾明兰放下碗,“初一去备水。” 吩咐好初一,又转头看向穀雨。 “去前厅告诉裴公子,鳶儿醒了,我们稍后便来。” 沈清鳶懵了。 “裴玉衡?” “嗯。” “什么时候来的?” “天刚亮就来了,我说你还没醒。他却不肯走,说有东西要给你。” 沈清鳶一下子,就清醒了。 帐簿! 怎么这么快? 裴玉衡不是昨天才走吗。 “我睡了多久?” “两日。” 沈清鳶翻身而起,飞快的洗漱,往前厅去了。 * 裴玉衡正在前厅喝茶。 他確实来的早,那时候顾夫人都没有梳妆,不方便见客。 只能先让人备下茶水点心,让他稍坐。 后来,顾夫人收拾好了,来见裴玉衡。 裴玉衡却不能,把帐簿给她,直言有事要等沈清鳶。 顾夫人嘆气,虽然自己喜欢这孩子。 但清鳶没醒,也不好让外男进入,只能让他等了。 好在没过太久,沈清鳶便醒了。 裴玉衡等的无聊,便拿出《三洞神符记》研究。 正沉迷著,就觉一股香气传来。 裴玉衡抬头一看,沈清鳶站在自己面前。 面色红润,发梢带水,估计是洗漱完就来了。 见裴玉衡望来,笑吟吟的喊他。 “裴家哥哥。” 裴玉衡一时间,只觉得心都融化了。 连日奔波,灵力几番耗空,丹药符籙消耗过半,还受了家法。 眼下看来,好像也不算上多大的事了。 这里有旁人,沈清鳶不方便直接说帐簿,只能乖巧的叫他哥哥。 提醒他,帐簿呢,快给我! 裴玉衡將经书放下,取出帕子。 拉著沈清鳶坐下,拾起她未乾的发尾,细细擦拭。 “妹妹,头髮都没擦乾就跑出来,也不怕著凉。” 沈清鳶顾不上这些,凑近他低声道。 “拿到了没?” 裴玉衡点头,同样低声回她。 “拿到了。” “给我。” “换个地方。” 沈清鳶抬头看了看,屋子里人不算少。 娘亲坐在椅子上,穀雨立在一旁。 若是只有娘亲和穀雨,倒是还好。 但管家也在,这是沈府旧人。 確实不方便。 就在沈清鳶思忖,该怎么把人都支开的时候。 裴玉衡起身,拿出一封信,递给顾明兰。 “伯母,这是家母给您带的信。” 顾明兰赶紧接过。 闺中密友,已许久未曾联繫了。 打开来,上面的內容,铺了满满当当一整页。 先是问好,然后说起旧事,最后说起家里的情况。 末尾写了一句。 【家中小儿准备参加今年的科考,还请明兰照顾一二。 若能高中,裴家不日,也会在京中置业,到时候见面相敘。】 隨信附赠的,还有一千两银票。 是裴玉衡借住的费用。 情深意切,还十分得体,连银票都附上了。 一看就是知白的作风。 顾明兰看的眼眶微红,却没有第一时间,应下来。 “玉衡,伯母家的情况,你怕是不清楚。” 裴玉衡笑笑。 “伯母,裴某略有耳闻。” “那你就不怕,有影响吗?” 沈清鳶莫名其妙,娘亲看完信后,就搁这打什么哑谜呢。 几步上前,凑过去看信。 有些惊讶。 “你还能参加科举呢?” 裴玉衡轻笑一声。 “裴某不才,九岁便是秀才了。” 还是为了向家里,证明他有这个能力,才去考的。 至於为什么,没有参加后续科举。 一是因为,裴家当时不想入仕。 二是因为,裴玉衡想入龙虎山。 那是他入龙虎山之前,为自己加的筹码之一。 第222章 你会让我输吗 “这么厉害啊,” 沈清鳶瞟了眼桌上的符经。 “但是,你不准备去钦天监了?” 裴玉衡回头看了看,隨手將手帕和经书收起。 反正沈清鳶的发,也乾的差不多了。 “你觉得,我在钦天监里,备考科举,合適吗?” 沈清鳶想了想,也有道理。 而且,裴玉衡要是住在自己家里,也有好处。 拿到帐簿,她肯定还要跟裴玉衡,核对一番。 还得跟裴玉衡,对对口供什么的。 而且,裴玉衡也说了,会帮娘亲和离。 沈清鳶当即转头,帮忙劝顾明兰。 “娘亲,那你就让他住吧,他伙食费都自带了。” 读书人赶考借住,確实是常事。 若是学习好,大概率中个功名,那多数人家,甚至都能为这事抢起来。 甚至多数都是白吃白喝,还送盘缠。 沈世谦以前,就是这么进顾家的。 裴玉衡既然是许知白的儿子,顾明兰就更不会拒绝了。 但,但自家这情况...... 顾明兰拉住沈清鳶,低声道。 “你爹还在大理寺,他住在这样的人家参加科考,日后会对他仕途有影响。” “有什么影响,和离以后,把渣爹赶出去,不就好了。” 沈清鳶说这话,没避著人,管家在旁听得心惊。 顾明兰赶紧拉住沈清鳶。 “傻孩子,別乱说话。” 这么多外人在呢。 沈清鳶抬头一看,哪有那么多,要防备的外人,就一个管家。 沈清鳶眼神示意,穀雨赶紧一个手刀,將人弄晕了。 “好了,现在可以隨便说了。” 顾明兰:“.......” 还有裴玉衡呢! 裴玉衡笑著拱手。 “伯母,实不相瞒,清鳶妹妹早就同我商议,如何帮您和离了。” 顾明兰:“.......?” 侧头望去,沈清鳶在旁边笑著点头。 顾明兰扶额,不好,孩子被自己,养成缺心眼了。 怎么家丑,还带外扬的啊。 “玉衡啊,这和离没那么容易,伯母也是怕沈家连累你。” 裴玉衡轻笑。 “伯母不用担心,如果是沈家,確实会连累。但顾家的话,许是会有助力。” 沈清鳶也在旁边,猛猛点头。 “对啊对啊。” 顾明兰:? 顾家? 顾家现在,也是危险的很,她又不便明说。 而且,顾明兰总觉得,这俩孩子,在打什么哑谜。 算了。 “知白她,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知道,家父家母都知道。而且这事,还是家父做主定下的。” 裴父的意思是。 帐簿交出去,陛下若选择压下去,那科举不考也罢,直接启程回江西。 若陛下选择清算,郭家大概率就能正名,自然要与她家交好。 陛下没法给女子补功名,但肯定会给荣誉。 就连沈清鳶的情况,裴父也都知道了。 並没有反对。 若是郭家孤女的话。 可以让裴家在朝中,一直保持中立,不站队。 这是裴家家训。 总比进了朝堂,被陛下赐婚。 將裴家,隨便归进那个皇子的势力,要好上许多。 毕竟裴家,已经离开京城多年。 对现在的朝中局势,不是很清楚。 沈清鳶,倒真是个好选择。 顾家已经改为经商,又因祖辈原因,所有男子,都不能入仕。 现在,自然不会归在朝中任何一边。 至于靖王妃这事,那说头就更多了。 沈顾二人和离,顾氏改姓。 沈清鳶从此,便是郭家女。 圣旨赐婚的,是沈家嫡女,那与郭家何干。 现在,圣旨上的婚期未到。 沈清鳶本就是礼部侍郎,找回来替代的婚约,直接还给原来的人就好。 若是闹起来,直接將礼部侍郎,故意欺瞒陛下的事抖出去。 陛下最討厌旁人欺骗,沈世谦断不敢,硬碰硬。 但这个打算,裴玉衡现在,是不会说出来的。 说出来,只会让顾明兰反感。 现在危急关头,裴家只要给出善意,雪中送炭,就足够了。 “家父说,裴家不是怕事的人家,也相信伯母与妹妹,一定会度过难关。” 顾明兰闻言,果然鬆动了。 如此艰难处境,居然还有人愿意支持她们。 知白,真是嫁了个好人家啊。 顾明兰抹了抹眼角。 “鳶儿,那你便吩咐人,收拾一下东院,让玉衡住下吧。” 科举还有月余。 实在不行,便包下个別院,让裴玉衡安心读书。 反正顾家这点钱,还是有的。 * 沈清鳶带著裴玉衡,往东院走。 东院离后院,隔著花园水榭。 但有高高的围墙,旁人翻不过去。 明兰苑又在后院偏西。 这个安排,很是避嫌。 沈清鳶吩咐人打扫东院,自己跟裴玉衡,坐在外面喝茶。 现在人来人往,沈清鳶也不方便要帐簿。 等晚点跟裴玉衡约个时间,偷偷拿。 “裴玉衡,你不回钦天监了,我们约定的小课,还算数吗?” “算数,还是每日午时如何?” “好,但在哪儿呢?” 虽然,裴玉衡住在沈家,但她天天往裴玉衡屋子里跑,也是不行的。 “你家,总有藏书阁或是书房吧。” “有。” 前院就有,正好渣爹不在了,给裴玉衡用。 但这么一说,沈清鳶想起来件事。 后院藏书阁还没开呢,沈清鳶要去找贾子方。 “裴家哥哥,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裴玉衡一把拉住她。 “去哪儿?” “去工部,找机关术传人,你不是跑了一路吗,你先休息。” “工部不比钦天监,外人不让进。” 沈清鳶又缓缓坐下了。 “你说的对,拿等下值了再去。” 东院平时,也有人打扫。 这会的功夫,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裴玉衡是用『瞬』符赶路的,独身一人。 平日里,也不太喜欢旁人跟著。 沈清鳶便挥手,让穀雨带著人,先退出去。 同时,自己也站起身,拍了拍裴玉衡的肩膀。 “那你好好休息,等用午膳时,我再来叫你。” 裴玉衡点头应下,只是面上有些吃痛的样子。 沈清鳶有些奇怪。 抬起手,就见浅色的衣袍上,沾染了点点血跡。 不是很明显。 若不是裴玉衡面上吃痛,沈清鳶也不会这么仔细去看。 “你受伤了?” 裴玉衡抬眼看她,温声道。 “家父本来不愿给。为此,裴某立下赌约,受了家法。 “清鳶妹妹,你会让我输吗?” 第223章 符籙斗法 沈清鳶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家法?” 都渗血了,沈清鳶下意识,想扯开裴玉衡的衣服看。 裴玉衡握住她的手。 “清鳶妹妹,於理不合。” “那你,伤的重吗?” “还好,家法只是鞭笞百下。” 沈清鳶:“......只是?” “嗯,因为我相信,你不会让我输。” 沈清鳶深吸一口气,將眼底的情绪,尽数压下。 “你赌的事情,是什么?” “我赌陛下不会压下此事。我同父亲保证,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裴家可以重回巔峰。” 沈清鳶僵在那里。 这件事情,自己真的有把握吗? 不,连裴玉衡都肯定的事,自己怎么可以说不。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清鳶回握住裴玉衡的手。 “好,我不会让你输的。” 裴玉衡笑了,看了看院中,暂时无人。 从怀里,取出一本小册子。 “这是帐簿,看不懂的地方,就过来问我。” “好。” 沈清鳶也不可能,现在看。 站起身挡住门口的视线,將其放入乾坤囊。 然后,沈清鳶朝外喊到。 “穀雨,拿点药送过来。” 裴玉衡自己就是炼丹师,並不缺药。 但既然,是因为自己受的伤,沈清鳶就不会装看不见。 穀雨很快,便將药送来。 沈清鳶看了看,挑出几个外伤药,递给裴玉衡。 “你先好好休息,我晚点再过来,叫你用午膳。” 裴玉衡这次,没留沈清鳶。 他连日奔波,几乎没过合眼,確实很累。 现在帐簿,不在自己身上了,確实可以放心睡下。 “嗯,我睡一会。” * 沈清鳶带著穀雨,回到明兰苑。 让穀雨在外面守著,不许人打扰她。 沈清鳶进屋,关好门,拿出了那本小册子。 仔细一看封皮上的书名。 好傢伙,《三洞神符记》。 这偽装,沈清鳶属实没想到。 因为裴玉衡刚刚,还在沈府管家面前,光明正大的拿著看。 这胆子是真肥啊。 等翻开一看,沈清鳶就明白了。 封皮与真正的帐簿中间,压著一张,六甲掩目符。 虽然看的,是同一本书。 但旁人看上去,只能看见自己心中,所猜测的內容。 管家看到封皮的『神符』二字。 就算绕到裴玉衡身后去看,也只会看见满页的鬼画符。 因为,管家也不懂画符...... 六甲掩目,只会显示看书之人的水平。 就算將这本册子,直接递给管家,他也不会想著,去揭开第一张符籙。 管家会以为,那就是书本上的內容。 这册子,只有懂符籙的人拿到手里,才算有用。 沈清鳶笑了,裴玉衡这人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沈清鳶伸手去揭符,却发现符籙真如画在书上一般,揭不下来。 只诧异了一秒,沈清鳶就明白了。 好傢伙,小课斗法,从现在就开始了。 有意思。 沈清鳶瞬间燃起斗志,从有些低落的情绪里,迅速抽身。 桌上还有她昏迷前,拿出的黄符硃砂。 只是硃砂中,指尖血已干,需要重新调和。 沈清鳶便也没有,急著动手。 而是先將那道六甲掩目符,从头到尾细细端详了一遍。 符籙画得极为工整,灵力走向清晰。 与沈清鳶的简化不同,裴玉衡画的十分繁琐。 但就是这点,加上去的繁琐线条。 让本应,处在符纸上的六甲掩目,彻底融入了书中。 若是寻常画法,用解咒符就能破。 或者说,这內容若不重要的话,五雷法直接破,会更快。 但两条路,都不行。 寻常解咒符,要能拿到符籙,这符文已经融在书页之中。 而五雷,这么重要的证据,沈清鳶是不想要了吗。 既然不好直接动手,那她就临摹下来。 灵力顺著符文游走的时候,自然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奥妙。 沈清鳶要看看,裴玉衡到底,是融合了什么符籙。 沈清鳶在硃砂里,滴入几滴晨露,研磨均匀后提笔。 在一张空白符纸上,临摹下了这张六甲掩目。 符文游走间,沈清鳶仿佛入定。 最近一点金光闪过,符成。 沈清鳶放下笔,眼里全是惊喜。 六甲掩目符本身,並不复杂。 不过是障眼法中,较为精妙的一种。 但裴玉衡,在其中融入的另一道符,才是真正的关键。 沈清鳶一开始看的时候,以为是加了道无痕符。 可自己动手画的时候,才发现那是嵌套。 以物品本身的一个点为关键,所设置的嵌套。 破解之法,不在符上,而在符外。 沈清鳶放下笔,將《三洞神符记》平摊在桌上。 沈清鳶重新翻开小册子。 因为没有解符,沈清鳶看到的,也不是帐簿本身。 而她懂符,所以看见的,是各式各样的符籙纹样。 所以,沈清鳶选择,不去看书中任何內容。 而是专注的观察,纸张的纹理,间距的疏密。 沈清鳶知道。 裴玉衡一定在某处,藏了记號,那个记號就是解锁的关键。 翻到第七页时,沈清鳶的目光停住了。 纸张的边缘处,有一道极浅的摺痕,就像是翻动间,不小心折角又抚平。 若非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沈清鳶翻动小册子,其他的页面,也有翻折的痕跡。 但唯独这个摺痕,形状並非隨意形成。 而是有意为之的一个角度。 在临摹完,六甲掩目符的沈清鳶看来。 刚好,就是破障符中“解”字的起笔走势。 沈清鳶伸出手指,沿著那道摺痕轻轻划过。 同时调动体內灵力,注入其中。 纸张微微一震。 紧接著,整本帐簿的书页,开始自动翻动,哗啦啦响了一阵后,停在了尾页。 那是一页空白。 沈清鳶拿起那张,临摹的六甲掩目符,放了上去。 首尾两张六甲掩目符,相互交融,瞬间消失。 沈清鳶將小册子合上,转到正面。 封皮还是那几个字。 但是,与帐簿之间,夹著的六甲掩目符消失了。 镇北军帐簿的封面,终於露出。 翻开內里,再没有符文。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工整记录的帐册。 沈清鳶看了看,刚刚斗法时的热情,瞬间被浇灭。 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数字。 不是年月,就是支出金额。 沈清鳶一个头两个大。 因为从小破財的原因,沈清鳶从来没学过算帐。 算什么算,赚到的钱,都留不到手里,她有什么可学的? 这帐簿跟她,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家熟悉又陌生,十分尷尬。 字儿,沈清鳶都认识。 但哪里有问题,她是真看不出来。 总不能拿著帐簿,直接交给皇帝,然后两眼一抹黑,就什么都不管了吧。 那皇帝想骗自己,不是隨隨便便糊弄。 裴玉衡说的对。 看不懂,就去找他啊。 沈清鳶只能挫败的,合上帐簿,准备去找裴玉衡。 “穀雨,现在什么时辰了?” 第224章 我的家產没了啊! “小姐,现在是巳时中。” 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 好久啊,沈清鳶不想等了。 刚刚斗法的激情,和对帐簿內容的急切,让她根本坐不住。 “穀雨,用午膳时再叫我。” “是。” 说完这话,沈清鳶就掏出『瞬』符。 “天地玄黄,与吾神通,奏请地君,此方通行,瞬。” * 沈府东院。 裴玉衡確实在睡觉。 他连著跑了,两天两夜。 高强度运转加上受了家法,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了。 此时裴玉衡脱了上衣,赤裸伤背,正趴著睡觉。 灵力控制的小纸人,正拿著棉花,沾了药膏,在背后为他擦药。 沈清鳶到的时候。 就见小纸人,那短短的小手,都已经被药水泡软了。 还在固执的,为裴玉衡抹药。 沈清鳶看著裴玉衡背上,交错的新伤,心里有些难受。 都是因为自己,不然裴玉衡也不会被罚。 裴玉衡这样,顺风顺水的骄子,怕是头一次,受这么重的责罚。 嘆了口气。 沈清鳶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拿过小纸人手里,湿润的棉花。 坐在床边,为裴玉衡继续上药。 沈清鳶来的时候,裴玉衡就从浅眠里,惊醒了。 他虽然没有精力,为自己布下阵法防御。 但小纸人,是用他的灵识连接。 所以沈清鳶,出现的第一时间,小纸人就预警了。 裴玉衡灵识扫过,发现是沈清鳶,又闔上眼睛睡了。 太累了,实在是顾不上,什么世家礼教,男女大防这些事了。 反正,沈清鳶以后,会是自己的。 看就看了吧。 至於未嫁女子的闺誉,裴玉衡表示,自己愿意负全责。 这么想著,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了下来。 裴玉衡在沈清鳶,为他擦药以后,甚至沉沉睡去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沈清鳶已经,不在房里了。 看窗外,日头已经开始西落。 午膳时间也过了。 沈清鳶不是说,叫他一起吃午饭? 裴玉衡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寢室。 厅里的桌上,摆著一个食盒。 旁边有张纸条。 【看你太累就没叫你,我去工部了,盒子里有饭菜。】 裴玉衡放下纸条,打开食盒。 食盒不大,只放得下两菜一汤,不知道放了多久,摸著还是温热。 裴玉衡直接,翻到最下面一层。 果然,本来还能放一个菜的食盒。 最下面是一大碗清水,底下有张火符,一直小火在加热。 看碗里,水少了的分量。 至少,已经热了,一两个时辰了。 裴玉衡坐下来,將菜拿出。 眼里有些惊讶闪过,然后裴玉衡拿起筷子,缓缓送入口中。 两个菜,除了汤以外,全都是辣的。 但估计考虑到,他身上有伤口,只是微辣。 裴玉衡边吃边回忆。 沈清鳶喜欢吃甜食,而且裴玉衡也不是第一次来京城,酒家就不提了。 反正,钦天监的素菜,从来不是辣的。 是因为江西爱吃辣,所以这道炒时蔬里,放了辣椒。 还真是为了他的口味,特意做的。 裴玉衡吃著吃著,就笑了。 怎么办,他好像真的开始,有点喜欢沈清鳶了。 * 此时,已到下值的时间。 工部外。 沈清鳶翘首以盼。 工部多是大老爷们,门口有这么个,漂亮小姑娘等著。 每个出来的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一袭锦缎白衣,只带莲花木簪。 却面容娇俏的小姑娘,翘首以盼。 不少官吏下值的脚步,都慢了下来,故意从沈清鳶的面前走过。 就盼著这娇媚的小姑娘,出声叫住自己。 可走了好多人,也没见那小姑娘,出声叫人。 有几个年轻男子,便不走了。 聚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 最后有个小公子,被推了出来,上前搭话。 “姑娘,你在等谁。” 沈清鳶转过头,看了眼那人的气运。 淡淡的粉色,这人最近,犯桃花? 但他又没找自己帮忙,沈清鳶不会隨意透露自己是道士。 “我在等贾子方,请问,他还在里面吗?” 那小公子一听“贾子方”三个字,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 隨即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声。 “贾主事啊?他还在里头,怕是要晚些才能走。” 贾子方是国师云游后,引荐来的。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贾子方是个关係户。 结果,这人能力又强,工作又卷。 研究起新东西来,饭也不吃,觉也不睡。 偏偏,他还真改进了好几样东西,连发弩都已经运到边疆去了。 搞得工部现在,人人焦虑。 好多平日里,混吃等死的傢伙,都被动的卷了起来。 真没想到,这傢伙还有女子喜欢,愿意等他下值。 真是,又是对贾子方,嫉妒的一天。 沈清鳶想了想,那这样等下去,也不是个事。 准备隨便掏一块材料,递给眼前的小公子。 麻烦他进去,喊一下贾子方的沈清鳶。 突然尖叫起来。 “天杀的,谁偷我的家產!” 乾坤囊里,一堆还没雕刻的玉石原料,还有,秦时安给她定的那盒首饰,都没有了!! 虽然说,沈清鳶这破財的命格。 面对时不时,会少点东西这事,已经很淡定了。 但十岁以后,她破財的情况,越来越少。 现在,半个身家都没有了。 还是在乾坤囊里,消失的! 玉石也就算了。 首饰呢,首饰不能算了啊! 那是时安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东西了! 沈清鳶一瞬间,什么也顾不上了。 当即掏出『瞬』符。 “天地玄黄,与吾神通,奏请地君,此方通行,瞬。” 沈清鳶念得飞快,旁人都没听见。 甚至面前的小公子,都没听明白。 沈清鳶就在眾人,惊悚的眼神里,消失了。 下值的工部侍郎们:“刚刚什么玩意,从眼前消失了?!” “贾子方,这是被鬼看上了?!” “长的那么好看,又是一身白衣,真是女鬼。” “人果然,还是不能太不要命,不然会被鬼盯上。” “阎王让他五更死,他偏三更去报导。” 被贾子方,卷了一段时间的工部,因为沈清鳶,又佛系了起来。 * 灵山山腰。 刚刚出现的沈清鳶,落地连跟二师兄,招呼都没打一声。 直接甩出清风符,往山顶冲。 刚刚举起手来的二师兄:“......” 抚了抚被风吹乱的髮型,二师兄疑惑的往后看了眼。 也没狗在追,小师妹跑那么快,做什么? * 灵山,铸器堂。 三师姐刚刚,把融化好的铁水,倒入模具,准备休息休息。 就见小师妹推开门,一阵风一样衝进来。 “三师姐,救命啊,我被人偷家了啊啊啊!!” 第225章 用金银换点材料 三师姐被这阵仗,嚇了一跳。 手里的空铁钳,都差点掉进铁水里。 “小师妹,你都及笄了,还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 三师姐瞪了沈清鳶一眼。 放下铁钳,揉揉有些酸胀的脖子。 “更何况,你丟东西不是很正常吗,我都因为你,丟了不少东西。这么激动干什么?” 沈清鳶:“......” 东西丟了,还不让激动。 三师姐你要不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沈清鳶想了想,把乾坤囊取下来,直接举到三师姐面前。 “可师姐呀,若那人,是从你的乾坤囊里偷的呢?” 三师姐瞬间不揉脖子了,立马拿过沈清鳶手里的乾坤囊查看。 开玩笑,自己做的东西,无缘无故的被旁人打开了。 这要传出去,日后自己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她口碑不要了啊!? 沈清鳶满意的看著,眼前比她还急的三师姐。 看吧,痛在自己身上,就知道为什么激动了。 三师姐也顾不上累,立刻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沿著囊口细细扫过。 片刻后,她收回手,神色微变。 “没有外人的气息,是你自己打开的。但乾坤囊里面,留下了一股龙息。” “龙息?” “嗯,你放什么在里面了?” 沈清鳶:? “没有啊,龙鳞在外面呢。” 沈清鳶从脖子上,掏出细绳,上面是破碎的玉牌,和龙给的鳞片。 昏迷前龙君给的龙涎水,和龙鳞粉,好像也还在房间里。 不知道娘亲,有没有帮自己收著。 乾坤囊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怎么会有龙息呢? 难不成,是龙君打开了她的乾坤囊。 都强到可以隨便开她的乾坤囊了,龙不知道遮掩气息吗? 三师姐倒是知道龙,但她不守龙脉,没见过龙。 不清楚龙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看龙鳞,小师妹跟龙还挺熟的,跟大师兄差不多。 “小师妹,你什么时候认识龙的?” 沈清鳶:.......这话说来,就有点长了。 “emmm.....前两天吧。” 三师姐兴奋了。 “那你可以帮我问龙,討点材料吗?” 沈清鳶:?? “小师妹,你知道的,龙身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宝贝,炼器很需要的。” 沈清鳶想了想,龙那个小气的样子。 “三师姐,龙身上的东西,怕是不太好拿。” “怎么会?” 沈清鳶:??? “三师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三师姐指了指沈清鳶的头上。 “你这根簪子,就是用龙鳞粉打磨的呀。” “龙鳞粉?!” “对啊,大师兄给的。不然你以为,用千年雷击木做法器,是这么好做的吗?” 沈清鳶懵了,做个小小的簪子,龙会捨得,给出龙鳞片? 是大师兄交易来的吧。 三师姐又点了点簪子,问到。 “对了,你这簪子上的雪莲,哪来的?一般的雪莲,可扛不住千年雷击木。” 沈清鳶乾巴巴的回道。 “......龙君给的。” 三师姐笑了。 “你看,龙这不是,很好说话吗?这雪莲,不比换下的龙鳞,要贵重多了。” 沈清鳶愣住了。 对呀,龙对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小气过。 三师姐还在继续说。 “你帮师姐再要点材料唄,拿不到龙身上的,拿点厉害的矿石也行啊,师姐不挑的。” 三师姐后面再说了什么,沈清鳶已经听不见了。 沈清鳶在想,可龙拿走自己这些东西,干什么? 在龙看来,那不就是一堆破烂嘛...... 难不成是因为,给了自己东西,所以也要收报酬。 大师兄说过,从龙那里要东西,都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玉石原料和金银,是她的代价吗? 龙確实喜欢金银財宝。 可......玉石也就算了,首饰能不能,还给她呀? 明明都不认前尘往事了,还要收走时安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就这么看不上她吗? 沈清鳶垂下眼睫,心里有些难受。 时安的东西,她还能要回来吗...... “三师姐。” “嗯。” “你这里,还有多少金银珠宝?” 三师姐是炼器师,金银珠宝也算在材料里,因此囤了不少。 “你要多少?” “龙喜欢金银珠宝,我想拿这些去跟它换。” 那说到这个,三师姐可就不困了。 立马拉著小师妹,往铸铁堂后的库房走去。 因为师傅没收多少徒弟。 所以三师姐把这些东西,都丟在后面。 铸铁堂的库房,都快成三师姐的私库了。 推开门,里面是摆的,整整齐齐的材料。 “你挑,你隨便挑。给我换几块厉害点的石头,最好能搞点龙身上的东西。” 沈清鳶没说话,在里面认真挑选起来。 最后,沈清鳶拿走了一箱金条,两匣珍珠。 虽然龙应该,不缺珍珠。 但是看它的床上,帘子都是珍珠串的,估计是很喜欢的。 “就拿这么点?” 三师姐挑眉,“够吗?” 拿这么点东西,能换来啥呀。 上次给小师妹磨完髮簪。 还剩下的龙鳞粉,三师姐拿去给不少法器开光。 那些法器,都上了一个品级,直接卖出了,以前十倍的价格。 沈清鳶將东西,收进乾坤囊。 “先试试看,不一定能换到。” 闻言,三师姐也没再劝。 “行,记得帮师姐要啊。” 沈清鳶木木的点头。 “儘量,我先去见见师父。” “师傅不在,跟大师兄一起出去了,还没回来。” 好吧,师父本来,也不是天天都在山上的。 沈清鳶走出铸铁堂,也没有下山,直接进了,自己在山上的房间。 她还没进过龙脉,不知道,怎么才能联繫上龙。 沈清鳶关好门,捏著胸口的龙鳞尝试。 “龙君?” “你能听见吗,龙君。” 龙正在吃鹿衔草,听到沈清鳶的呼唤,没回。 哼,两天前的事情,它还没消气呢。 沈清鳶又喊了两声,等了会,还是没回应。 默默的放下龙鳞。 “这龙鳞,果然没用。” 根本联繫不到龙,还是得想法子去龙脉。 龙:“......” 不要质疑我的实力! 龙便忍著心底的气,应了一声。 “什么事?” 龙鳞在沈清鳶的胸前,微微震动一下,传来龙的声音。 沈清鳶瞬间捏紧龙鳞。 哇,真的行哎! 就是有延迟。 沈清鳶赶紧开口。 “龙君,你是不是拿走了,我身上的玉石和首饰。” 龙没有犹豫,答得很快。 “嗯。” 沈清鳶鬆了口气,还好,找到了。 “那龙君,可以还给我吗?” 龙又不说话了。 自家小宠物现在就要,它没时间做呀。 它现在很忙的,发情期不一口气压下来,后面就很难压了。 鹿衔草会慢慢耐受,效果一次不如一次。 它是很多年不吃,才能靠半个月压下去。 要是它吃的断断续续,几个月都不一定,能压的下去。 沈清鳶见那边不说话,以为龙不愿意,小心翼翼的开口。 “龙君,我拿別的跟你换,行吗?” 龙沉默,换什么换,它还什么都没做! 没空,没空,怎么催那么急呢?! “龙君?” “龙君,你还在吗?” “龙君,你要不开个条件呢?” ...... 龙烦死了。 怎么跟齐天流一个德行。 平时对它爱答不理,有事儿急起来就一直叫。 还都喜欢挑,它完不成的事找。 烦了烦了,龙都想直接屏蔽龙鳞了。 第226章 瞬符进屋的坏习惯,哪里来的 龙虽然不回话,沈清鳶也没放弃,要回来的打算。 凡事修行者,谁的字典里,会经常出现『放弃』这两个字啊。 既然龙看不上交换,那就再想想別的法子。 沈清鳶那天,被龙抱断了骨头。 也明白了跟龙硬碰硬,没什么好下场。 想了想谭小满的样子。 沈清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没法子,谭小满那套,还是有点太浮夸了。 沈清鳶实在是夸不出来。 而且,龙才罚过自己,又不在眼前。 夸那么浮夸,龙也不会上当。 沈清鳶打算,对龙示弱。 龙既然不喜欢被忤逆,那应该是吃软不吃硬的。 沈清鳶正好在山上,想了想。 拿出了平日里,对付师兄师姐们的那套。 “龙君,你怎么能对我冷暴力呢,我不是你最爱的小宠物了吗?“ 龙:“......” 我不是,我没有,你才冷暴力! 你跟齐天流一路货色。 没事离他远点! 沈清鳶看著自己,房间里的摆设,泫然欲泣。 没办法,人在山上,代入情绪不要太容易。 “龙君,我为了给你弄那一箱金条,还被师姐打了呢。” 龙瞬间就怒了。 “谁敢打你!” 它的宠物,就算做错了事,也只有它能罚! 沈清鳶听著龙的语气,顿感不妙,不好,別玩脱了。 “不是的,不是的,师姐没有打我,就是拿了那么多,她有些心疼。 “可是,我都是拿来孝敬给龙君您的,难道龙君不喜欢吗?” 龙闭目,感受了一下,给沈清鳶护体的龙鳞。 沈清鳶的状態,是很好,確实没人伤她。 龙这才缓和了语气,回答她。 “喜欢。” 听龙的声音,沈清鳶就知道,这招有用。 “那龙君,喜不喜欢珍珠啊,我也准备了两盒。” “珍珠啊,那得看品相了。” 龙可以隨便入深海,眼光有点儿高。 龙床上的珍珠掛帘,都是大小一致的,很难找。 “那龙君要不,过来看看呢?” 想要拿到首饰,不管是交易还是討要,总先见到龙,才有可能完成。 龙想了想,没有继续,迴避这个问题。 “现在有事儿出不来,你给吾留著。” “龙君,留多久啊?” “半个月吧。” “能不能快一点啊?” “你很急?” 龙是真不想出去,一直跑一直断,每次都得重头来。 重头来也就算了,主要是,隨著身体对鹿衔草的耐受,逐渐起来。 压制发情期,所需要的时间,会越来越长。 沈清鳶想了想。 半个月啊,后天就是皇帝,给自己的最后期限了。 沈清鳶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过这关。 要是顾家被抄家流放。 那,不是被抄家前,都见不到时安的东西了。 哎,等等。 要是,不幸被抄家的话,东西放在龙那边,不是最安全了吗?! “不急,不急,半个月就半个月。” 龙:“......“ 不急,不急你还催我那么紧。 龙刚刚,都在开始思考。 怎样才能提高,鹿衔草吸收的效率了。 得出的结论是。 强压修为,或许可以缩短时间,但得不偿失。 听到小宠物说不急以后,龙莫名有点不爽了。 肯定的道。 “你今天,是专门来消遣吾的。” 报復它上次罚她是吧。 自己怎么,就养了只,这么小气的宠物? “没有,没有,怎么敢呢。真就是拿到好东西了,第一个想到龙君罢了。” 龙听到这话,心情好多了。 行吧,这才是它一开始,见到的小东西。 乖巧听话,让龙欢喜。 沈清鳶又哄了龙两句,便直接放下龙鳞,准备下山。 为了找首饰,她错过了贾子方下值。 现在日头西沉,晚膳时间都快过了。 裴玉衡应该已经醒了,沈清鳶得赶紧回去,问帐簿的事。 危机关头,哪有那么多时间,哄这个小气龙,她很忙的。 生闷气的龙,分分钟,就被沈清鳶哄好了。 本来想跟小宠物再聊几句,可小宠物说她有事,龙也就算了。 赶紧吃鹿衔草,赶紧出去。 聊几句有什么意思,宠物这种东西,要拿在手里擼,才有意思。 龙开始,渐渐理解了,神女以前的爱好。 神女没事,喜欢擼龙的鳞片,冰冰凉凉,还亮闪闪的。 而龙的小宠物,摸起来软软糯糯,而且还很好闻。 * 沈清鳶用清风符,飞快的跑下山。 在中途,又遇到了二师兄。 这次,沈清鳶终於有空,跟二师兄打招呼了。 “二师兄,下午好。” 二师兄举起手,跟小师妹打招呼。 “小师妹,回来......” 话还没说完,沈清鳶伸手跟二师兄击掌,然后又瞬间消失。 二师兄:“......” 怎么回事,自家媳妇今天,也没追杀小师妹啊。 * 沈清鳶到沈府的时候。 晚膳时间都过了。 但顾明兰和裴玉衡两人,坐在厅里聊天,却没人动筷。 都在等沈清鳶。 见沈清鳶从门外衝进来,顾明兰赶紧站起身。 “鳶儿,跑去哪儿了?” 裴玉衡也看了过来。 “去了趟工部。” 裴玉衡接话。 “人见到了?事情办妥了?” 沈清鳶摇摇头,没说自己中途,发现东西不见了。 “贾师兄太爱工作了,我没等到,明天再去。” 裴玉衡有些奇怪。 “你没托人,帮忙带个话吗?” 沈清鳶心里咯噔一下,含糊道。 “出了点意外,就忘了。” 顾明兰闻言,也没多想,只拉过沈清鳶的手。 “那等了那么久,饿坏了吧?” 沈清鳶赶紧点头,试图把话题,转移出去。 “饿了饿了。” 裴玉衡看了眼沈清鳶,也没多话,拿起筷子吃饭。 只是饭罢说了句。 “明天,我陪清鳶妹妹去吧,工部多是男子,我去方便些。” 沈清鳶巴不得裴玉衡肯帮忙。 “好啊好啊。” 见沈清鳶应的这么快,裴玉衡的心情也放鬆了。 估计是,真遇到什么事了吧。 明天自己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裴玉衡也没问帐簿上的符,沈清鳶有没有解开。 一开始裴玉衡就说了,看不懂就来问他。 既然没有找他,就说明已经解开了。 沈清鳶要是连这点小玩意,都解不开,那也没必要喜欢了。 时辰不早了,裴玉衡直接起身告辞,回东院休息去了。 却不想,刚刚脱下衣服,准备擦洗一下伤口。 房间就有灵力波动。 裴玉衡无奈的,抓起一旁的衣服。 “清鳶妹妹,下次过来,能先敲个门吗?” 这个用『瞬』符进屋的坏习惯,沈清鳶到底,跟谁学的啊。 第227章 真的谢我? 沈清鳶人站在寢室的外间。 看著裴玉衡在床边,稍微有些慌乱的系衣带。 沈清鳶尷尬的低头道歉。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裴玉衡听她这么说,突然动作慢了下来。 反正,都已经被看过了,要不趁这个机会...... 裴玉衡『嘶』的一声,手顿住了。 沈清鳶赶紧抬头。 裴玉衡的衣服,其实已经穿整齐了,只是还没有束好腰带。 “怎么了?” 裴玉衡咧咧嘴,有些无奈。 “拉到伤口了。” 如他所料,沈清鳶几步跨进寢室,站在他身前。 “让我看看。” 裴玉衡面上不动,只是鬆开手上的腰带。 腰带落地,没有束紧的系带,也被裴玉衡悄悄弄散。 失去束缚的衣领缓缓敞开,露出没有伤口的胸膛。 裴玉衡跟秦时安不一样。 他在江西裴家是贵公子,入道之后又会炼丹,一直都是大家宝贝的对象。 而且,裴玉衡虽长得高,但骨架偏细。 看著身形纤长清瘦,只在胸腹臂膀处,覆著一层匀实软肌。 纵然修行艰苦,裴玉衡依旧肤色匀净如玉,肌理滑腻饱满。 这样美好的身躯,展现在眼前。 沈清鳶脸红了一瞬,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沈清鳶刚刚下山的时候,曾经为秦时安剜过毒,取过血。 那时候的秦时安,重伤濒死,也瘦的跟裴玉衡身量差不多。 明明秦时安是皇子,按说,应该要比裴玉衡更加养尊处优。 可是秦时安的身上,却遍布伤痕。 在战场上,他新伤叠旧伤,甚至还有几处是致命伤。 但,秦时安都活下来了。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那时候有人为他上药吗? 秦时安在遇见自己以前,过得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这些种种,沈清鳶以前,好像从来没有想起过。 裴玉衡见沈清鳶愣神,抬手在沈清鳶眼前晃晃。 “清鳶妹妹,清鳶妹妹?” 沈清鳶从晃神里,回过神来。 她猛地闭了下眼,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秦时安已经死了。 没有秦时安了,现在只有龙君。 这世间,已经没人能再伤他分毫了。 沈清鳶深吸一口气,绕过裴玉衡走到床边,拿起伤药。 “裴家哥哥,我帮你换药吧?” 虽然沈清鳶叫的是『裴家哥哥』,但裴玉衡却觉得,沈清鳶好像离自己远了点。 是嚇到她了吗? 裴玉衡本以为,沈清鳶会用『瞬』符到他的房间。 应该不会,太拘泥於世俗规矩。 再加上以前,裴玉衡试探的时候,觉得沈清鳶明明,没什么男女大防。 很好接近。 怎么自己这一示弱,效果却没有预料之中的好。 也对,毕竟还没成婚,如此还是孟浪了。 裴玉衡拉好衣服,缓缓系上衣带。 没事,不急。 他裴玉衡,已经选择回京了。 那以后,就有的是时间,可以徐徐图之。 要是心急,嚇到他未来的夫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裴玉衡也没有再系腰带,束紧系带后。 便直接走到桌边坐下,又是一派雋贵公子的模样。 “没事,我还没擦洗,晚点我自己上药。清鳶妹妹来找我做什么?” 沈清鳶听他这么说,也顺势收回手,將药瓶放在桌上。 帮裴玉衡擦擦伤药可以,但帮他洗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毕竟,灵山上的师兄师姐们,都没那个待遇。 沈清鳶从乾坤囊里取出帐簿,递了过去。 裴玉衡有些意外,难道沈清鳶没解开吗? 裴玉衡不露声色的接过,翻开。 里面是工整的帐簿。 裴玉衡有些疑惑。 “清鳶妹妹,这是何意?” 你明明已经解开了,却拿著这个过来找我,难道是怀疑,我拿假帐骗你吗? 裴玉衡心思百转千回,有种真心被错付的感觉。 沈清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个,裴家哥哥......” 裴玉衡看著她,静等她的下文。 沈清鳶要是敢质疑,这帐簿的真假。 那裴玉衡做完家族之事以后,就远离她! “我不会算帐,看不懂哪里有疏漏,你能跟我讲讲吗?” 裴玉衡懵了。 出生在裴家,往来皆是心思深沉之人的裴玉衡。 压根没想过这种答案。 他总是习惯,先把事情往坏了想,往深处揣摩。 等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確定自己,可以承受后,才会踏上这条路。 结果他在这边思虑万千,清鳶妹妹居然只是看不懂嘛? 看不懂也没找顾夫人,第一时间来找自己。 竟是如此信任自己嘛。 裴玉衡轻笑一声,压著重重锁链的心底,好像也有一丝鬆动了。 从一开始,裴玉衡就知道沈清鳶单纯天真,不諳世事。 自己不就是,喜欢她这样嘛。 那面对这么单纯的清鳶妹妹,何必要多想。 裴玉衡伸手,拉过沈清鳶。 让她挨著自己坐下。 同时翻开帐簿,取出纸笔。 开始细细,为沈清鳶讲解。 甚至为沈清鳶分析,这处的疏漏,根源是工部还是吏部。 聊著聊著,沈清鳶也慢慢有了眉目。 拿过笔,自己在空白的纸上开始写。 裴玉衡很满意,天真单纯,但是很聪明啊。 裴玉衡起身,站在沈清鳶身后,看她写。 时不时俯下身,点著几处,指出错误。 最后,裴玉衡也懒得动了。 就用两手撑在桌边,以一种將沈清鳶圈在怀里的姿態,继续看她写。 等到月上三更,沈清鳶与裴玉衡,终於理清了大概的头绪。 沈清鳶很兴奋,裴玉衡却有些撑不住了。 裴玉衡刚刚用手撑著身子,背上的伤口有些裂开。 他可以选择现在鬆手,沈清鳶一定会接住他。 但有了刚刚脱衣的教训,裴玉衡选择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颗生肌丹。 既然伤口,沈清鳶已经看过了。 那就没有再用第二次的意义。 为旁人受伤的伤口。 看一次是心疼,两次是怜惜,三次以后便是厌烦了。 还不如早点好起来,与沈清鳶一同出门,甚至一同进宫。 对他,对裴家,都会是更好的选择。 沈清鳶闻到药香,也从兴奋里抬头,看见了丹药。 倒了杯水递过去。 “裴家哥哥,你有生肌丹,怎么不早点吃?” 裴玉衡笑笑,將丹药丟进嘴里,接过沈清鳶的水喝下,这才开口。 “这不是时间太紧,忙著赶路,就给忘了嘛。” 有道理,江西那么远,裴玉衡两天就跑了个来回。 还得除去解释,拉扯跟受家法,他是一刻都没停。 说不定,为了儘快拿到帐簿折返,还受了些別的伤,只是没说罢了。 沈清鳶软下声音,这次的语气,再次有了,裴玉衡想听到的感觉。 “裴家哥哥,谢谢你......” 裴玉衡用手撑著桌面,凑近沈清鳶。 “真的谢我吗?” “嗯。” “那,明天我们一起入宫吧。” 第228章 给裴玉衡留影 这下,轮到沈清鳶懵了。 “啊?” 裴玉衡这一晚上,已经快习惯了,沈清鳶聪明的模样。 此时见沈清鳶发懵的样子,顿时觉得十分可爱。 又凑近了一点,伸手捏了捏,沈清鳶的脸颊。 “怎么,难不成真打算,用完我就丟?” 沈清鳶揉了揉脸。 “不是啊,可你怎么进啊? “皇宫那地方,也有结界,『瞬』符是进不去的。” 裴玉衡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 一把將沈清鳶搂进怀里,甚至还摸了摸脑袋。 “清鳶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呀?” 沈清鳶被搂得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眼,裴玉衡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无语道。 “裴玉衡,你先鬆手。” 沈清鳶连名带姓,不叫他哥哥了,裴玉衡也怕把人逗急眼。 又往她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终於鬆手了。 裴玉衡收起了笑,但嘴角还是翘著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我不逗你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家父曾是陛下的伴读?“ “嗯,可是你爹又没来。” 陛下伴读的是你爹,又不是你,你怎么进皇宫啊? 裴玉衡取出一块龙纹玉佩和一封信。 “家父让我转交陛下的。” 这是裴父,给裴玉衡的筹码。 那玉佩,是当年尚且年幼。 还是东宫太子时的陛下,曾带过的。 若是失败,就用这最后一点的温情,保下裴家。 但裴玉衡现在,却不想这么用。 他更想,赌在沈清鳶身上,为陛下清算朝堂,再压一份筹码。 沈清鳶看著那块,温润的龙纹玉佩,又看了看那封,用火漆封好的信,突然沉默了。 就算裴玉衡刚刚,跟逗小孩一样逗她,沈清鳶也不生气了。 沈清鳶明白。 裴家这是,把最后的底牌,都交出来了。 还是裴玉衡,为她要来的。 “裴家哥哥,你確定吗?” 沈清鳶抬头看向裴玉衡,有些犹豫。 確定要用吗? 確定要让陛下知道,这帐簿,是被裴家保管吗? 明明这件事,陛下並不知情。 沈清鳶完全可以说,是自家祖父藏起来的。 裴玉衡点头,看向沈清鳶。 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確定。” 裴玉衡一路走来,向来清醒。 这步棋虽然险,却胜率极大。 当年,最能牵制朝堂局势的那个人,已经退隱了。 此举,不只是为了沈清鳶,更是为了裴家。 裴家若要在这朝堂上站住脚,靠陛下念及旧情,终究只是下策。 裴父年纪大了,害怕失去。 所有的策略,稳虽稳,可却太保守了。 若是能用这份帐簿,助陛下真正握住权柄。 裴家便不再,只是旧日故人,心底温暖,而是新朝功臣。 至於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是因为裴玉衡確认了,沈清鳶知恩图谋的人品,和一点就透的聪慧。 敌人的强大,也许让人难受,但队友的愚蠢,才是真的令人绝望。 今晚,沈清鳶短短几个时辰,就能从不熟悉的帐簿中,理清思路。 就算告诉沈清鳶,裴家与陛下的关係。 她也没有在这个紧要关头,想过拉裴家下水。 这样的沈清鳶,足够站在他的身侧。 裴玉衡收好这两样东西,摸了摸沈清鳶的头,很温柔的道。 “清鳶妹妹,回去休息吧,养好精神,明天见。” 沈清鳶知道,裴玉衡已经做下决定了。 也没再说什么,熬了半宿,她已经乏的不行了。 当即收好帐簿,拿出『瞬』符回去了。 * 第二天早上。 无论是沈清鳶还是裴玉衡,都没有起来用早膳。 他们要养好精神,去见陛下。 巳时散朝后,两人才爬起来。 沈清鳶简单洗漱,就打开门,唤上初一,与自己同行。 如果进宫后一个时辰,自己都没有出来。 初一便要回沈府,告知娘亲,她大概是失败了,顾家不保。 * 裴玉衡也起来了。 此时,正在外院的门口等她。 沈清鳶刚跨出门槛。 便见裴玉衡倚在朱漆廊柱下,一袭月白锦袍,衬得身形頎长如玉。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那是裴家祖传的戒指。 太子伴读,自然也与太子一同骑射,这就是当年,裴父拉弓时,所用的扳指。 当年,裴父为太子伴读的时候,便天天带著,也算是裴父给的,另一种保障了。 裴玉衡听见动静,抬眸望来。 今天的裴玉衡,整个人状態很好,连刚刚到沈府时的疲色,都消了。 看到沈清鳶,还有心思调笑。 “清鳶妹妹,气色不错嘛,我还以为你昨晚,会怕的睡不著呢。” 嘖,这才是裴玉衡这傢伙的真面目。 沈清鳶就说嘛,道家哪有那么多,温润如玉的傢伙。 私底下,都是个个带刺。 沈清鳶毫不犹豫的回嘴。 “天塌下来,也有你这样的高个顶著,我有什么睡不著的。” 裴玉衡失笑。 “噢,我懂了,原来长得矮,还有这样的好处。” 沈清鳶杏眸圆睁,作势要打他。 “好你个裴玉衡,敢说我矮是吧,看我把你打到地上,扣都扣不起来。” 两人本就是打闹,裴玉衡轻轻鬆鬆就能躲开。 但裴玉衡却没躲,任由沈清鳶拍在自己胸口。 然后裴玉衡『哎呦』一声。 “啊,我被击中了,心都碎了,我要灰飞烟灭了。” 別说沈清鳶了,这下,就连初一都快笑出声来。 沈清鳶哈哈大笑,然后又拍了拍裴玉衡。 “我就应该用留影符,把你这个样子录下来,卖给龙虎山和裴家。” 看看他们嘴里的继承人,在外是个什么泼皮样子。 龙虎山估计无所谓。 但裴家世家大族,说不定为了保住面子,会给沈清鳶一笔银子,直接將其买断。 这么想著,沈清鳶当即拿出『留影符』打算录下来。 符籙使用的那一刻,裴玉衡立刻站直,靠在门廊边耍帅。 “快录快录,你从哪里,见过我这么帅的男子。” 沈清鳶麻了。 看了看手里符籙,录下的帅哥模样,这哪里是黑歷史能卖出钱。 算了,留著吧,万一裴玉衡在玄门比武火了呢? 到时候卖他的帅照,给那些小姑娘,也能大赚一笔。 “幼稚鬼。” 沈清鳶骂了一声,但手上不停的,將那张使用后的符籙收了起来。 裴玉衡也看见了,但他表示,很满意。 他未来的夫人,当然应该,隨身带著他的留影。 以便时时观看。 裴玉衡走到马车边,伸出手。 “清鳶妹妹,走了。” 第229章 你好大的胆子 沈清鳶瞥了眼,裴玉衡伸出的手。 没搭上去,自己提著裙摆,利落踩上脚凳钻进了马车。 裴玉衡也不恼,收回手低笑一声,紧隨其后上了车。 初一也跟上去,坐在车外隨侍。 * 车內。 裴玉衡冲沈清鳶伸出手。 “把帐簿给我。” “怎么了?” “你就跟陛下如实说,帐簿在裴家,你把裴家人带到就行,帐簿让我来交。” 这就是保护了。 若是陛下想压下去。 沈清鳶是五品官员之女,沈世谦还陷入谋杀皇子的罪名,隨时可杀。 沈清鳶在宫中被赐死,没有人会怀疑,也没有人敢质疑。 但裴玉衡,不行。 先不说裴父,给裴玉衡了一堆保障。 就凭裴家传承千年,屹立不倒的地位。 裴玉衡也不是陛下,想杀就能杀的。 最多,也就是裴家这步棋失败,又要蛰伏两代人以上。 但裴家虽然无人入仕,但其他的,並没有落下啊。 既有大儒,又有富商。 就像裴父,现在的裴家当权人,虽无官身,却是大儒。 手下门生遍布,就算是高官登门,想见裴父,那也得,老老实实等著。 裴玉衡带著帐簿去见陛下,若被赐死。 裴父或许不会直接说什么,但陛下在民间和官场的声誉,想来怕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沈清鳶拿出帐簿,递到裴玉衡手上,然后又掏出一本。 “我以为你会跟我一样,把这个帐簿,再做一份一样的。” 沈清鳶解开帐簿,但看不懂的时候。 就用『飞玄復刻真文符』复製了一本帐簿,以备不时之需。 裴玉衡翻开原本的帐簿,又拿过沈清鳶復刻的那一本。 同时翻到一页。 “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沈清鳶看了看。 “字跡工整,没什么问题啊。这些內容,不都在吗?” 裴玉衡又隨手翻了一页。 “再仔细看看呢?” 这一页,大约是记录之人心急,很多连笔,草书。 但復刻的那本,字跡依旧工整。 沈清鳶喃喃道。 “字跡不一样了。” “嗯,字跡不一样,每个人的书写的习惯,纵然是同一人,也有不一样的时候。 “復刻真文符的本质,是请鬼神,帮忙腾录一份,所以字跡一样。” 沈清鳶也明白了。 “这符籙本身,是祖师爷用来传经授道的。” “是的,也是故意这么设计的,就是怕我们,用来偽造证据。” 既然关键的证据,永远无法完美復刻。 那就可以减少,很多被冤枉的惨案。 沈清鳶只能遗憾的,拿回那本復刻的帐簿。 “那这个东西,就没用了。” 裴玉衡想了想,摇头。 “也有用。” “有什么用?” “可以拿著这个,去勒索上面的人。那些人又不知道,这个是假的。” “那些人不给怎么办?” “那就直接腾抄一份,送到官府。” “万一被压下来了呢。” “那我,不就有新的证据了嘛。官官相护,我猜他们的死对头,会对这个很有兴趣。” “那如果他给钱呢?” “他给钱,那我也可以再復刻一份,送去给他的死对头。” 反正,陛下若最后不处理,裴玉衡不会让那些人好过就是了。 沈清鳶怔住了,这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路子啊。 沈清鳶抬起右手,比了一个大拇指。 “裴玉衡,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奸商啊。” 裴玉衡摆摆手。 “这叫,生財有道。” “那裴玉衡,你这『生財有道』如此熟练,平日里没少干吧?” 裴玉衡两手一摊。 “清鳶妹妹,你这就纯属偏见了,我只是有一个聪明的脑袋瓜,可我不缺钱吶。” 沈清鳶:硬了,拳头硬了。 我缺钱。 等等,好像现在,也没那么缺了...... * 两人聊了一会,后续的细节。 马车也停了。 “小姐,东华门到了。” 沈清鳶掀帘而出,裴玉衡紧隨其后。 “初一,离远点。如果一个时辰后,我没出来,你就回府。” “是。” 沈清鳶走到东华门前,拿出圣旨,抬手捧高,冲值守的侍卫道。 “臣女奉旨查案,今日期限已到。幸不辱命,已找到证人带回,烦劳通传御前,求入宫面圣。” 那侍卫上前查验圣旨,確认无误后。 將圣旨递还给沈清鳶,侧身让开。 “二位稍候,末將这就去通传。” 他说完,转身快步走进门內。 沈清鳶把圣旨收好,站在东华门外,没有再说话。 裴玉衡站在她身侧,也没有说话。 两人安静的站在那里,出来迎他们的,是福公公。 本来,沈清鳶这种级別的官员之女,根本不用他亲自来迎接。 可陛下听到传话,顿了三秒,这才点名,让全福公公去。 全福从门后一路走来,不动声色的,打量著沈清鳶和裴玉衡。 看到裴玉衡手上的扳指。 全福目光停顿了一下。 这扳指,有些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曾在哪儿见过。 再一看裴玉衡的脸,全福便想起来了。 好傢伙,陛下早年的伴读。 裴松年! 全福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 也是因为陛下每年,都会在皇后的忌日,闭门饮酒。 大醉以后,常常念叨这几个人名。 作为陛下的心腹,全福自然曾见过裴松年,也见过裴松年长大后的画像。 全福走到两人身前,恭敬行礼。 “陛下在御书房,二位请隨咱家来。” 沈清鳶和裴玉衡,跟在全福身后,互相不说一句话。 这是一开始,就商量好的。 在陛下的態度明朗之前,他们两人不熟。 * 等到了御书房门口。 福公公让两位稍候,他自己进去稟报了。 全福快步走进御书房,又很快退出。 “沈小姐,请吧。” 沈清鳶目不斜视的,走进御书房。 全福没进,就站在御书房门口等著。 中间好似无聊,问了句。 “敢问公子的名字?” “裴玉衡。” 全福瞭然。 果然,是裴松年的儿子。 沈小姐,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保命符啊。 * 御书房里。 皇帝还在批奏摺,仿佛刚刚,叫沈清鳶进来的人,不是他一般。 沈清鳶垂著眼,规规矩矩地站在御案前,目不斜视。 殿內安静的,只能听见,硃笔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终於批完了,手里的摺子。 將硃笔搁在砚台上,发出一声稍重的磕碰声。 皇帝这才抬起眼,目光落在沈清鳶身上,语气平淡的开口。 “沈清鳶,你好大的胆子。” 第230章 我知道需要什么 沈清鳶心头一凛,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沈清鳶面上不动声色,缓缓跪下行礼。 “臣女愚钝,不知陛下所言何意。” 皇帝没有叫她起来,只是居高临下的,看著沈清鳶。 “愚钝?朕看你非但不愚钝,还十分聪明。” 皇帝这话,好似什么都说了,又好似什么都没说。 沈清鳶搞不清,皇帝到底知道了什么。 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在诈她。 沈清鳶无奈,只好选择,继续装糊涂。 “陛下过誉,但臣女確实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皇帝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在掂量她的话,有几分可信。 “你说,顾家有镇北军的帐簿,那便呈上来吧。” 沈清鳶叩首。 “臣女回顾家才知,外祖父当年,已经把帐簿交给了先皇。” “呵,既然交了,朕为何不知?” “因为先皇將帐簿,又交给了当时的內阁首辅大臣。” 后面的话,也不用说了。 先皇的死,是当今陛下心里的痛。 他不是没有查过,但结果,只能说。 换成是他,当年也只能这么做。 皇帝闭了闭眼。 “那你今天,是过来干什么的?” “臣女找到了裴家后人,但他说,帐簿要亲手交给陛下。” “你没看过帐簿?” “回陛下,臣女未曾看过。” 皇帝挥挥手。 “退下吧。” 沈清鳶依言退出去。 但许久,里面都没有再传唤。 就在沈清鳶和裴玉衡都以为,陛下不会选择召见的时候。 全福又出来了。 “裴公子,请吧。” 裴玉衡独自进了,这次不比沈清鳶。 裴玉衡进去的时间,有点长。 全福公公也没有领沈清鳶,去偏殿休息。 还好沈清鳶早有准备,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路上又吃了辟穀丹。 硬站到午时。 裴玉衡才从里面出来。 一出来,裴玉衡就不避不闪,直接冲沈清鳶挥手。 “走,清鳶妹妹,出宫陪我吃饭,快饿死了。” 沈清鳶:? 不是说好装不认识吗,你们聊什么了? 但全福在旁边看著,沈清鳶也不敢问。 默默的福了福身,跟著裴玉衡往外走。 全福没有送他们,派了门口值守的一个小太监,为他们两人引路。 等顺利看到,东华门的出口。 沈清鳶才觉得,神经放鬆了些。 初一已经,回去报完信了。 此时,又折返回来等她。 不管是什么结果。 就算是赐死,初一也要等到小姐的尸体。 顾明兰没来,她在收拾东西。 以及,给顾家写信。 女儿虽然重要,但抄家灭族的大罪,还是得早些知会江南老家。 * 东华门外。 初一老远就看到,她家小姐活著走出来了。 激动的挥手,却不敢喧譁。 太好了,太好了,至少不是被卷著出宫的。 过了这一关,应该就没事了吧。 沈清鳶也看到了,但没急著过去。 裴玉衡刚刚,已经给过小太监谢银了。 沈清鳶与裴玉衡不是一家,沈清鳶也要给。 掏出银子递过去后,沈清鳶和裴玉衡才走过来。 现在还在皇宫附近。 沈清鳶也不能直接问,万一被什么人听去了呢。 裴玉衡出了皇宫,反倒是不说饿了。 “清鳶妹妹,你先回去吧。我刚到京城,还没购置笔墨纸砚。” 沈清鳶懵了。 什么情况? 你不是借住我家,你不跟我一起回去了?! 到底是聊什么了?! 裴玉衡也不解释,摆摆手。 “我路上隨便吃点,晚膳也別等我。” 说完,裴玉衡就走了。 沈清鳶活了那么多年,头一次,那么想追一个人。 裴玉衡你能不能,说清楚再走啊?! 沈清鳶站在原地,看著裴玉衡渐渐走远,袖子里的手,都要捏碎了。 理智让沈清鳶没有追问。 裴玉衡一定是,跟陛下说了什么。 但这事,裴玉衡没有打算让自己参与。 就算追上去,也是什么都问不到的。 初一小心的问道。 “小姐,回府吗?” 沈清鳶闭了闭眼睛,敛下情绪。 “不回,去工部。” 昨天没有等到贾子方。 今天,沈清鳶一定要见到。 如果后续,真出了什么事。 贾子方不一定,会愿意进沈府,帮自己打开地下的密室。 不论,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对事情有没有帮助。 沈清鳶也要赶紧搞清楚,外祖父到底,还藏了什么秘密! 沈清鳶几乎是衝上马车,让初一用最快的速度,赶马车去工部。 此时,大半的工部官吏,已经去用午膳了。 沈清鳶这次,没有花时间等,直接拦下最近的一个,穿工部制服的官吏。 “这位公子,敢问贾子方何在?” 碰巧,这位晚用膳的官吏,与贾子方关係不错。 他之所以这么晚才出来,就是因为,同贾子方研究东西,入了迷。 “贾主事还在里面收拾,姑娘找他有事?” 沈清鳶这会,什么都不纠结,直接掏出一块碎银。 “麻烦公子帮忙带个话,就说,『小师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这是那日,春香居宴客后。 贾子方给沈清鳶的承诺。 【小师妹,想好需要什么了,就来找我,师兄给你做。】 现在,沈清鳶就要兑现,这个承诺。 她要让贾子方打开密室,就今天! 那位官吏看了看日头,午休时间还早,也不耽误。 收好碎银,便转头进去,帮忙叫人了。 贾子方显然,也还记得沈清鳶。 听到人带话,很快收拾好东西,走了出来。 * 工部外。 贾子方看到沈清鳶,笑著走上前。 “小师妹,怎么就你一个人?” 齐天流怎么没来? 沈清鳶面色如常,“大师兄有事,这两天不在京城。” 贾子方点点头,他知道,齐天流没事就往外跑。 “贾师兄,我有想要的东西了。” 贾子方记著沈清鳶给的丹药,那盒丹药,这两天也忙了他不少忙。 贾子方自然,会认自己说过的话。 “小师妹想要什么,但说无妨。” “我找到血缘锁的盒子了,但是密道入口被毁,我进不去。” “密道入口?” “嗯,是从前外祖父托贾伯父所做。前些日子出了点意外,入口没了,我们进不去。” 贾子方笑了。 “既然是家父所做,贾某定当尽力,小师妹带路吧。” 第231章 別开这个门! 贾子方跟著沈清鳶,上了马车。 初一立刻调转车头,马车往沈府的方向走。 * 沈府门口。 沈清鳶率先,跳下马车。 跟在后面下马车的贾子方,抬头看了一眼,突然出声。 “单看这『沈府』两字,写的倒是有几分傲骨。” 沈清鳶心头一跳,果然,贾子方知道渣爹的事情。 就在沈清鳶担心,贾子方会转头就走的时候。 贾子方嗤笑一声。 “文人傲骨,是这天底下,最没有用的东西。小师妹,师兄建议你,换一个牌匾。” 沈清鳶有些诧异的回头,看著贾子方。 后者面色带笑,但眼里都是认真。 他没开玩笑。 沈清鳶福了福身子,回道。 “那就借贾师兄吉言了。” 贾子方点点头,先走了一步。 “要去的地方,是哪呢?” “在后院,但师兄稍等,我要叫一下娘亲。” 血缘锁,自然需要亲人的血来解。 但现在,不用大师兄提醒,沈清鳶自己,也不敢轻易受伤了。 受伤会引来龙君。 天晓得,割破手指会不会让龙君出现? 上次,龙君说得很清楚,它有事在忙不能过来。 这种情况下,要是把龙君引来了。 结果,龙君发现,又是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沈清鳶想都不敢想。 贾子方有些奇怪。 明明沈清鳶也是顾家后人,为何不用自己的血,难道不是亲生的? 但,若是顾家人收养子女,倒也不是没可能。 贾子方笑了笑,十分配合的应下。 “既然到了府上,自然应该,拜会一下伯母。” 沈清鳶便將贾子方,领到了明兰苑。 顾明兰刚將信笺放进信封,准备封上火漆。 就听见穀雨,在外面叫。 “夫人,小姐回来了。” 顾明兰赶紧將信封,收进梳妆盒下层,起身迎接。 “鳶儿,陛下没为难你......” 顾明兰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顾明兰,看到自家女儿身后,多了个陌生男子。 顾明兰不敢再说,生怕这是陛下,派下来抄家的人。 沈清鳶笑吟吟的上前,为娘亲介绍。 “娘亲,这位是贾平贾伯父的独子,贾子方。“ 隨后,又为贾子方介绍娘亲。 “贾师兄,这位是我的娘亲。” 贾子方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晚辈礼。 “晚辈贾子方,见过伯母。” 顾明兰明白了,这是鳶儿请来,打开密室入口的。 顿时鬆了口气,赶紧上前扶他。 “贾公子別客气,可曾用过饭了。” 贾子方含笑,如实回答。 “不曾,贾某刚下值,便被小师妹堵了。” 顾明兰有些嗔怪的,看了一眼自家女儿。 “既如此,便先用饭吧。” 贾子方拱手。 “伯母,工部歇午不过一个时辰,还是先开密道吧。” 从工部到沈府,纵然是坐马车,也已经花了一刻钟。 算上来回和吃饭,贾子方只有半个时辰。 但家父做的密道,这点儿时间,或许根本不够用。 沈清鳶也赶紧接话。 “对呀,对呀,娘亲贾师兄爱饮小酒。等他晚上下职了,我再请他去春香居,吃顿好的。” 顾明兰也无话可说了,一行人往后院库房走去。 穀雨没去,沈清鳶让她,守在通往后院的路口。 不许府中任何人,往后院去。 * 后院库房的原址。 贾子方站在平地上,在沈清鳶示意的位置,放下一个寻龙尺。 尺子插入,如插在石头上,无法深入。 寻龙尺本身,也没有明显的动静。 贾子方瞭然。 墨家机关术,与玄门法术最大的区別。 就是,其中很多的物件,都不需要用灵力激活。 所以普通人拿过去,也是可以用的。 但,问题也就来了。 因为机关术,不需要任何灵力激活,所以看上去也与凡物无异。 普通人只能按照,製作者一开始告诉他们的用法,来使用。 既然一开始的机关被毁,沈清鳶確实是打不开的。 不过,在贾子方看来,就不是只有一种打开的途径了。 尤其是自家父亲做的东西,贾子方是一定可以解开的。 小时候,贾平也没少给贾子方,做些十分精巧的玩具,让其拆解再还原。 还硬性要求,不能强制损毁,不然里面的东西,也就没了。 贾子方若是按规矩,一步一步拆解,也確实能解开,但时间就说不准了。 贾平也十分狡猾,里面藏著的东西。 有些时候会是贾子方爱吃,但平日不给吃的零嘴。 等贾子方慢悠悠打开来,零嘴都已经坏掉,不能吃了。 所以后来,贾子方学会了一种新方法。 只要是机关,就必然会有闭合缝。 贾子方完全可以,不伤机关和里面东西的同时,直接拆盒。 而现在,既然锁眼被毁了,那就直接,撬开盒子。 贾子方朝沈清鳶招手。 “小师妹,来。” “怎么了?” “你能不能,把上面这些土,都给我弄走?” 就算是拆盒,贾子方也要,先看看完整的盒子。 沈清鳶虽然不解,但还是点点头。 这事情,对普通人来说,有点麻烦。 但对玄门中人来说,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清风符就可以。 沈清鳶挥出几张清风符。 將上面的泥土,一层一层都颳了起来。 直到露出黑乎乎的石块,贾子方压了压手。 “可以了,小师妹。你们,往后退一些。” 沈清鳶依言,拉著顾明兰往后退了两步。 “再退一些。” 这下,沈清鳶和顾明兰也不等贾子方再说话,直接跑到了院门口守门。 贾子方:“......” 小师妹这个执行速度,是有点太快了啊。 等会儿让她帮忙抬门的时候,还不得靠喊的。 贾子方低头,观察地上看上去杂乱无章,实则严丝合缝的石块。 每个大石都不规则,大小不一,高低不平。 若是只挖到几块,必然会觉得,这下面只是石碓。 但全部的泥土掀开。 在贾子方的眼里,就很明显了。 密道入口,是一个,仅仅为一米见宽的大石板。 其余的,都是为了掩盖这个大石板,所布置的障眼法。 但这些大块的石头,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没想错的话,按他爹的性子。 这些石块,是用来支撑底下密室的一部分。 若是暴力拆开,石块便会落下,直接堵死密道口不说。 层层落下的石块,必然毁触发里面的机关。 让里面的东西,顷刻被毁。 强拆那人,最终什么也得不到。 还好,沈清鳶聪明,没有用玄门法术去拆,而是专门来找自己开密道。 齐天流的这个小师妹,还不错。 贾子方敲了敲石板,坐在地上,掏出一个斜木,小心插入缝隙。 又拿出垫木支撑,敲打两下,缝隙稍稍增大了一点点。 贾子方將u型拐钉竖直,从中间窄缝缓慢送入。 手腕微转,拐钉在石板內侧横了过来。 他手指轻轻勾住拐钉末端,向外试探性地拉了一下。 石板纹丝不动。 贾子方並不著急,又取出第二枚略小的拐钉,从另一侧的缝隙送入,同样翻转鉤住石板边缘。 两枚拐钉一左一右,各自卡住了石板內侧的两个支点。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双手同时发力,一拉一压,动作极稳。 石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微微向上抬起了不到半寸。 贾子方转头喊道。 “小师妹,来帮忙。“ 沈清鳶赶紧跑过来,正准备拉门。 贾子方嚇得赶紧制止。 “別开这个门!” 没有输入正確的指令,开这个门,里面会塌! 第232章 想学机关术吗 可惜贾子方说晚了。 沈清鳶的手,已经搭在上面用力了。 石门又开了半寸。 不是,执行力別那么强啊! 贾子方没法子,只能鬆手,用肩膀使劲撞开了沈清鳶。 被撞的时候,沈清鳶便感觉胸前的龙鳞,有一点发热。 不行,千万不能摔地上。 千钧一髮之际,沈清鳶果断丟出清风符。 硬生生止住了被撞的力度。 最后离地还有一寸,没有撞上地面。 贾子方也鬆了口气。 “小师妹,没事儿吧。我不是故意的,你的动作太快了。” 沈清鳶摆摆手,刚要说话。 就听见龙鳞,传来了声音。 “鳶儿,你在干嘛?” 鑑於上一次,沈清鳶自己划破手指,只为画符之后。 龙在感觉到,沈清鳶的龙鳞传来反应时,没有第一时间动。 只是问问,她在干嘛。 沈清鳶谎话张口就来。 “在锻炼呢。” 听不见龙声音的贾子方:? 不是,小师妹別给自己,撞成失心疯了。 也没撞到地上啊。 龙又问沈清鳶。 “一个人?” 好像感觉,是外力击打啊。 “不是,跟师兄对练呢。” 哦,齐天流啊,那沈清鳶確实打不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心点。” 叮嘱完这句话,龙就对齐天流下了命令。 “不许打我的宠物。” 人在龙虎山的齐天流:?? 不是,他人都没在京城。 而且这龙,神经病吧,齐天流怎么可能,不打自家小师妹。 孩子教育这么大的事,灵山就压他一个人头上的呀。 齐天流理都不理龙,纯当噪音略过。 回头继续看自家师傅,从老天师的手里,接过装碎片的盒子。 * 沈府后院。 贾子方看沈清鳶的眼神,逐渐不对了。 自己要是把齐天流的小师妹撞坏了,那傢伙不得找自己拼命啊。 贾子方咽了口口水,试探的开口。 “小师妹,你跟谁说话呢?” 沈清鳶瞬间坐直身子。 “没,我自言自语呢。” 贾子方:“......” 完蛋,真给他撞坏了。 齐天流的小师妹,这么脆弱的吗? 好在,沈清鳶很快,便把贾子方的注意力,转移回来了。 “贾师兄,你叫我过来,不是来开这扇门的吗?” “噢,不是,这个门如果硬开的话,密室就毁了。” “那你叫我过来干嘛?” “不让你开这个门,没说不让你开其他的地方呀。“ 既然密道口是有机关的,那就直接避开密道口。 从密道上方,再开一个洞不就好了。 贾子方小时候,研究出来的另一个法子,就是直接开机关的背面。 避开指令,直接开盒子背面,不就是完全没有破坏的打开了。 只是,这个法子,也就贾子方能用。 要是开的不对,直接打开了里面的机关,那也是白瞎。 练这个法子的时候,贾子方其实也损坏了不少东西。 最后发现,从机关缝合的地方打开,是最简单且不容易触碰机关的。 毕竟,机关几乎全都指向了入口。 相对的,后面就有了一点余地。 贾子方让沈清鳶站在石板边缘,自己则绕到石板的另一侧,摸了摸耳钉。 拿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刀片,沿著石板与地面的缝隙,轻轻插进去。 手腕一翻,朝著石板后方开始切割。 “小师妹,这次行动別再这么快了,等我说完再动手。” “好。” “把这个木块按住,別让它鬆动。” 沈清鳶依言,將手搭在木块上,却没有用力,只是虚虚的压住它。 贾子方见状,这才低下头。 全神贯注的,寻找另一块大石块的缝合线。 既然是一块,又一块的石头拼成的。 那必然是有缝隙的。 从缝隙切割,才最省力。 过了一会儿,贾子方停下来,直起身,把刀片收好。 又拿出木块和u型拐钉,如法炮製。 在大石块的另一侧,也撬出一道缝。 “小师妹,用你的符,把它拉起来。” 正常来说,贾子方会钉入两根钉子,用绳拴好,合力拉出。 但这儿,不是有齐天流的小师妹吗? 贾子方能不花力气,就不花力气咯。 沈清鳶现在,不敢再贸贸然动手。 跟贾子方反覆,確定了位置和力度。 排除了,用爆破和移山符的法子。 沈清鳶唤出,许久不曾见过的春桃。 春桃小鬼跟著沈清鳶去地府找人,也受了点伤。 这段时间,一直养在玉里,还在顾明兰的身边。 此时沈清鳶叫她,春桃立刻现形。 沈清鳶,掏出一张大力符,指了指石块。 “春桃,下去。” 春桃也不多话,接过符籙,就直接闪到了石块下面。 符籙贴上,春桃鬼力翻涌。 硬生生將闭合的石块,从下面推了出来,露出下面的通道。 而且听说不能触动机关。 春桃在石块快出来的时候,还特意放缓了速度,让石块一点点的离开地面。 贾子方觉得有趣。 “小师妹,你这个小鬼不错,借我用用?” “啊?贾师兄,你要她干吗?” “我觉得这小鬼挺有灵性的,带她学学机关术。” 贾子方是机关术传人,长期动脑,天天久坐,基本没什么时间锻炼。 身子自然,也没有其他玄门中人好。 没有隱姓埋名之前,墨家弟子,都是被其他大家族供养的。 因为祖先帮忙藏匿了帐簿,导致墨家被追杀。 改姓以后,贾子方也不敢找大家族供养。 就怕他们之间互相牵连,直接把自己卖了。 贾平现在归隱山林,但贾子方却觉得,不如大隱隱於世。 在工部发光发热拥有价值后,哪怕他的身份被爆出,也无人敢动他。 真的进了工部后,贾子方却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这差事。 不用跟太多的人打交道,製作的东西,还能直接用於军队。 贾子方想留在京城扎根了。 但,工部本身的强度就不算小,贾子方又喜欢熬夜。 一到夜里,几乎只剩他一个人。 搬运东西累不说,也无人分享喜悦。 贾子方看上这个小鬼了。 听话,力气大,知道避开机关。 尤其是,晚上能熬夜! 沈清鳶听完贾子方的话,有些沉默了。 春桃在自己这里,確实没什么用。 虽然沈清鳶跟春桃,签订半年的鬼使契约。 但那,只是因为沈清鳶帮了春桃,需要收报酬。 可春桃跟著自己,自己几乎,从来没有叫过她。 或许春桃也挺憋屈吧。 沈清鳶问春桃。 “你想学机关术吗?” 第233章 为何现在才说 春桃有些迷茫。 “机关术有什么用?” 沈清鳶也不知道,转头看向贾子方。 贾子方笑笑,给出了一个,让春桃无法拒绝的建议。 “机关术,当然是造物啦。你这小鬼,若是跟我学,以后或许可以,拥有一副身体呢。” 贾子方知道,春桃是鬼修。 但,契约鬼修是靠主人的庇护,行走世间的。 若是拥有一副身体,哪怕只是用木做的。 从此,便也拥有了自由行走的机会。 说著,贾子方还拿出一个,小小的木偶。 玩偶虽小,却十分精巧。 贾子方隨手转动,后面的机关,小木偶便可以活动。 “这般灵活,只是没有灵识。你若跟我学,日后造一副,能长久容纳阴气的躯壳,不就可以自己行走了。” 春桃的眼睛都亮了,但她还是,记著自己的身份。 “主人?“ 沈清鳶笑笑。 “我觉得挺好。但是有一点,你若有了自己的身体,便要记得攒功德。” 失去她的庇护,春桃就需要功德傍身。 不然,隨时会被玄门,或者无常拖回地府。 春桃听懂了,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春桃赶紧跪下,狠狠地给沈清鳶磕了几个头。 “主人在上,春桃定当谨记教诲,多行善事,积攒功德,早日成为主人的助力!” 很久以前,春桃打过那些地痞流氓后,就很想再跟著主人作战。 可沈清鳶,却再也没有唤过她。 最多,只让她帮忙看著自己娘亲。 春桃知道,沈清鳶之所以,从来不叫自己帮忙。 就是因为自己太弱了。 春桃也想变强,也想像白虎髮簪一般,为主人衝锋陷阵,成为最强战力。 贾子方见状,也不磨蹭。 飞快的给打开的大石块,又安上了几个机关。 告知沈清鳶日后,如何打开。 贾子方便带著,装春桃小鬼的木偶走了。 他还要回去上值呢。 沈清鳶也没有阻拦,唤初一送贾子方以后,便又走了回去。 让穀雨继续守好门口。 沈清鳶和顾明兰,进了密道。 有血缘锁的指引。 两人很快,便找到了那个,藏在夹层里的小盒子。 打开来,里面记录的,居然是通敌名单。 跟帐簿推算出来的那些人,差不多。 但这上面写的,更多了几个。 甚至,还有柳家与东倭国合作的罪名。 这一份名单十分详尽。 唯一的问题是,上面只有指控,而无详细的证据。 沈清鳶和顾明兰对视了一眼。 “娘亲,赌吗?” 顾明兰看了看。 “赌!” 上面有很多官员,如今已经致仕了,阻力明显变小。 最重要的是,当年的丞相,也已经离世。 眼下顾家这个情况,这份名单,显然是翻盘的关键。 外祖父当年不交出去也很正常,因为只有名单,而无证据。 是光得罪人,却不得利的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帐簿已然交出。 陛下是赏赐,还是惩罚,顾家都已经躲不掉了。 既如此,倒不如再添一把火。 顾明兰回明兰苑,拿出那封,还未封上火漆的信件。 又加了两行字,封好后递给穀雨。 “若是我们今日未归,你便將它寄出去。” 沈清鳶有些惊讶。 “娘亲,你也要去吗?” 顾明兰握住沈清鳶的手。 “前路坎坷,娘亲怎么能让我儿,独自前去呢?“ 就算是赴死,也要有个伴儿啊。 沈清鳶沉默了许久,没有拒绝。 初一还未归来,两人也不耽搁,直接在外拦下马车,去了东华门。 * 东华门前,依旧是那位侍卫。 见沈清鳶去而復返,又带了一个人回来,有些奇怪。 “沈小姐,为何又回来了?” “劳烦大哥再次通传,臣女还有一份证据,要呈上。” 侍卫:“......” 一天为同一件事来两次,真把皇宫当菜园子了。 但刚刚,是全福公公亲自来迎的。 侍卫也不敢怠慢,只能再次去了。 过了会儿,还是全福出来接她。 这次,全福看没有裴玉衡。 突然出声提了句。 “沈小姐,可是想好了?” 你就这样前来,陛下若是震怒,无人能保你。 沈清鳶点头。 “臣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请公公带路。” 全福不说话了,安静將人带到御书房外。 通传以后,就带而人入內了。 * 御书房里。 沈清鳶与顾明兰跪地叩安。 皇帝拿到帐簿后,一直在思考,连午歇都未睡。 现在,说话间,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清鳶,你又来做什么?” 沈清鳶有些奇怪,下午的陛下,怎么感觉好说话了一些? 当即也不废话,直接掏出名单,高举过头。 “回陛下,臣女来送剩下的证据。” 皇帝有些累,也懒得问,为什么要分次送来。 只斜眼看了一眼全福。 福公公赶紧上前,將那薄薄的几页纸接过,確认没有异常后,放在陛下案头。 皇帝隨手翻了翻,眉头皱起。 “如此多的罪名,你可有证据?” 沈清鳶拿出从柳家库房里,掏出的边疆异兽骨头。 “大部分证据都在帐簿中了,但陛下或许知道,臣女也是国师的师妹?” 皇帝眯了眯眼睛。 难怪如此前来,看来,是想用玄门威胁他。 沈清鳶將异兽骨头,放在地上。 叩首,一字一句的,开始告御状。 “陛下,臣女以正一弟子的身份,指控柳家饲养邪师,为己谋私!” 別的事情,沈清鳶或许无法。 但柳家的罪名,沈清鳶势必要,將其要钉死了。 沈清鳶唯一担心的是,陛下因为柳贵妃,而偏袒柳家。 果然,听到柳家养邪师,皇帝愣了愣。 不过,皇帝並未发怒。 只是放下手中的纸,用手撑住下巴,问到。 “哦,这是什么?又要如何指控?细细说来。” “这是边疆异兽的骨头,柳家从未有人在边疆为官。 “但柳家库房里,却有边疆才有的东西。 “臣女指控柳家胆大包天,竟然胆敢拦截,镇北军送入京城的战利品。” 听到『镇北军』三个字,皇帝的面色不太好了,但他还是没打断沈清鳶。 “陛下或许知道,我那渣爹后娶的姨娘,是柳家人。” 渣爹? 看来沈世谦待这个女儿,著实不太行啊。 “那人用邪术,妄图替换我娘亲的命格。 “被我发现后追杀过去,这才发现柳家府中,养有邪师。” 皇帝想起前段时间,京城发生的事了。 柳家旁系被天雷所劈,柳贵妃为此闹了许久,但国师將其压下去了。 现在想来,原来是早有预兆啊。 “前些时候,突然把柳家,劈得七零八落的天雷,是你招来的?” “是。” 沈清鳶认下了,这时候,表现出自己的强大,也不失为一种筹码。 皇帝点点头,示意全福,把那个兽骨拿过来。 端详了片刻,皇帝才发问。 “既然你早就发现了,为何到现在才说?” 沈清鳶怔住了,一时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该怎么说,因为沈清鳶当时,想自己报仇,手刃仇人。 还是因为,柳贵妃是皇帝的宠妃,沈清鳶不信皇帝,会严惩柳家。 第234章 傲慢之罪 顾明兰发现了不对,赶紧接话。 “回陛下,是臣妇將小女拦下了。” “哦?为何拦下?” “臣妇的家族,只是商籍,商人在外走商,需要夫君撑腰。 “若是柳家陷入大罪,迎娶柳氏的夫君,也会被罚。 “臣妇日后,生意难做。” 皇帝嗤笑一声,看向伏地的沈清鳶。 “哦,沈清鳶,你说,顾氏说的对吗?” 沈清鳶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皇帝用手敲了敲桌面。 “顾氏,朕瞧你这一片爱女之心,有人不领情啊。” 沈清鳶抬头,说了实话。 “回陛下,娘亲是在为我开脱。臣女之所以没说,是因为臣女想亲手,手刃仇人。” “现在,你都手刃了吗?” “没有。” 皇帝的眼中,终於有了点兴趣。 “还有谁?” “还有柳家本家!” 顾明兰嚇得心惊肉跳,想拦下沈清鳶,但来不及。 沈清鳶已经说出来了。 “陛下不曾怀疑过,柳家是否有狼子野心吗?” 柳家可没有高官,但柳贵妃入宫以来,却一路青云直上。 从才人做到了贵妃的位置,连带著柳家都崛起了。 顾明兰冷汗津津,只觉得今日,怕是走不出这皇宫了。 皇帝却任由沈清鳶说。 沈清鳶说完以后。 皇帝才歪了歪身子,靠在一侧的扶手上,以手撑顎,缓缓开口。 “沈清鳶,没有人说过,你其实很傲慢嘛。” 沈清鳶:? “回陛下,不曾。” 皇帝『呵呵』两声。 “你虽然一口一个臣女,回陛下,但你却根本不怕朕。 “沈清鳶,你从前没有告诉朕这些事,是因为你觉得,凭你自己就能全部处理。” 沈清鳶心头一跳,下意识反驳。 “不,臣女没有!” “没有吗?强召天雷劈碎官员府邸,无论是开始前还是结束后。你都没有任何报备与解释。” 沈清鳶一愣。 “柳氏与吾儿死在一处,大理寺已经將其收押,你却强闯进去,在狱中將人杀害。” 沈清鳶不说话了。 “直到今日上午,你来交帐簿,你都未曾拿出这些东西。 “是因为你觉得,只靠你自己,就能扳倒柳家。” 沈清鳶下意识想反驳,她才刚拿到手。 但想了想,若不是因为,裴玉衡突然离去。 自己今日,或许不会急著开密室。 陛下的话,倒也......没有完全说错。 “可是你做到了吗? “不,你没有。柳家依旧在,边疆衝突从未停歇,就连吾儿秦时安,都因为你,殞命了!” 听到秦时安,沈清鳶心尖抽痛。 “不,我没有,我只是不够强......” “不是的,沈清鳶,弱从来不是世间的罪孽。 “相反,你很强,你不过及笄之年,便可唤出如此强大的天雷。 “哪怕朕不在玄门,也知道,你是玄门里,万中无一的天才。 “就是因为,你生来强大,从未失败。 “所以你从不祈求他人,甚至,不屑於偽装。 “你的傲慢,才是这世间最大的罪恶。” 沈清鳶沉默片刻,突然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她用天雷劈了柳家,可柳家和陛下,却从未追责。 是大师兄,为她完成了收尾。 她招惹了寧王,是秦时安做了她的保护伞。 哪怕秦时安死了,连渣爹都被关进了大理寺。 她却在京城里,畅通无阻。 是陛下放过了她...... 一切种种,沈清鳶突然明白了。 原来,她以为的“独自强大”,不过是有人,在替她负重前行。 沈清鳶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哑著嗓子开口。 “陛下教训的是......臣女,知错了。” 皇帝却没有再追究这事,反而,说起了別的。 “朕同你说这些,並不是要治你的罪。” 沈清鳶依旧没有抬头。 “你的傲慢,是来源於你的强大。 “朕的意思是,你的力量,目前还配不上你的傲慢。” 沈清鳶猛地抬头,陛下这是,几个意思? “朕同你再赌一局,如何?” “陛下请说。” “把朕的儿子,带回来。” 沈清鳶瞳孔紧缩。 皇帝將沈清鳶的表情,尽收眼底。 果然,他猜对了。 “朕同你打赌。若你將吾儿带回,朕可以原谅顾家与你,所有的罪责。” “若我,带不回呢?” 那可是龙,陛下想让龙君,给他当儿子。 这话陛下敢说,沈清鳶都不敢听。 暴怒的龙君,够灭大雍朝几百回了。 “若你带不回,顾家改回郭姓,重受延误军机的惩罚,並且再加上欺君之罪。” “改回郭姓,也算是惩罚吗?” 皇帝挑眉。 “当然,郭这个姓,从此便钉死在耻辱柱上。” 沈清鳶:“......” “陛下,若我没有记错的话,上一场的赌约,我已经贏了。按照约定,陛下应为郭家翻案。” 全福和顾明兰在旁边,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这位小祖宗嘞,她是哪里来的胆子,敢当面质疑当今陛下的啊。 皇帝却笑了。 “沈清鳶,朕还没治你的罪,你便敢来同朕谈条件了。” 沈清鳶不卑不亢。 “臣女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傲慢。可陛下,却未曾承认自己的傲慢。” “哦?从何说来。” “大家都说,天子一言九鼎。可陛下,却在此时违约,不就是仗著现在的地位,臣女无法反抗吗?” 顾明兰彻底闭上了眼睛。 在心底思考,陛下会用何种方式,来赐死她母女二人了。 却不曾想,陛下居然没有说话,反而陷入了沉思。 皇帝想起了已故的皇后。 【陛下自认算计了群臣,可群臣,又何尝不是在算计陛下?】 皇帝睁开眸子。 “郭家一案,朕会去查。但结果如何,朕无法保证。” 沈清鳶叩首。 “谢陛下。” 皇帝挥挥手,让其退下。 顾明兰赶紧拜下想走。 沈清鳶却又开口了。 “臣女,还想问陛下,討一样东西。” 皇帝已然有些不耐了。 “说。” “臣女娘亲与家族,长年累月为镇北军募捐粮草,时至今日也不曾停。” 皇帝抬眼。 “哦?可有证据。” 顾明兰小心翼翼的开口。 “顾氏商行,每年都为镇北军捐银,还会运输物资,去边疆低价售卖。” 皇帝看向全福。 “陛下,確有此事,当年镇北侯,还特意在捷报中提起过。” 只是镇北侯死后,边疆就再无人,会提起此事了。 皇帝看向沈清鳶。 “你想要什么?” “求陛下下旨,准许娘亲和离!” 第235章 请旨和离 此言一出。 御书房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顾明兰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望著沈清鳶。 顾明兰嘴唇翕动了几下。 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自己刚刚,才在陛下面前说过,顾家商行,需要沈世谦撑腰。 现在,沈清鳶就为自己,请旨和离。 以沈世谦现在所处的境地。 很难不让人品出几分,顾家过河拆桥,落井下石的意味。 刚刚缓过来的全福,也愣住了。 偷偷瞄了一眼皇帝的脸色。 皇帝此时,面色確实有些不好。 如此薄情的女子,真能帮他找回儿子吗? “理由。” 沈清鳶缓缓开口。 “回陛下,因为娘亲筹银筹粮助镇北军,可渣爹却在背地里,扣押下发的军餉。” 皇帝眼睛都瞪大了,还有这种事。 “沈世谦不过是个礼部侍郎,如何能扣押军餉。” 贪污军餉这种事,皇帝知道,每年都会彻查。 但不都是,工部和兵部吗? 何时轮到礼部插手了。 “回陛下,渣爹与柳家联手,昧下了边军赏赐和抚恤金。” 皇帝:“......“ 小兵的赏赐和抚恤金,確实是从礼部走。 但数额如此之小,关乎的人数,却如此之多。 还有不少人,甚至是京城人士。 这勾当,属实是风险比利益高不少。 所以,皇帝没有想过这方面。 年年查军餉贪污,都没有专门盘查过礼部。 只是循规蹈,每年例行查贪污。 “那沈世谦,贪污了多少?” “臣女不知,但臣女知道,藏金所在之地。” 皇帝深吸一口气。 “传禁卫军统领来。” 全福赶紧跑了出去,生怕跑晚了,自己也会被牵扯。 沈清鳶再次拜了下来。 “娘亲毫不知情,还望陛下开恩。” “呵,大雍律法,你沈清鳶当那是摆设吗?” 夫贪污,妻无论是否知情,连同母族皆抄家,家財充公,子从军,女为娼。 “臣女斗胆,愿为陛下寻找秦时安。” 当然,找不找的回来,那就是另说了。 皇帝一拍案头,大怒。 “如此大罪,你还敢同朕谈条件。” 这么多年都未曾仔细查过,礼部拨下的赏金这一块。 就算是积少成多,沈世谦和礼部上下,怕都贪污了不少! “陛下,臣女没有同陛下谈条件。只是希望陛下看在娘亲与母族,常年为镇北军筹募的份上,放过娘亲。” “哦,放过你娘亲,不用放过你?” “是,臣女愿受大雍律法处置。” 皇帝嗤笑一声。 “按律处置?你现在是吾儿的赐婚王妃,將你没入教坊司,打的是朕的脸!” 沈清鳶伏在地上。 “陛下说得对,臣女现在的身份,確实不宜按律处置。” 沈清鳶顿了顿,继续道。 “但如果臣女,愿意放弃靖王妃的身份呢?” 皇帝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要起来了。 他的时安死了,自己眼下,却偏偏还不能杀她。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沈清鳶必定,是要为秦时安守节到死的。 想放弃这个身份,重获自由? 他这个皇帝只是老了,但离死还远著呢! “臣女愿意放弃靖王妃的身份,承担沈世谦贪污军餉的连带责任。 “但臣女恳请陛下,放过臣女的娘亲。她为镇北军筹募了那么多年,一片忠心,不该因沈世谦的贪婪而受累。” 皇帝沉默了。 哦,放弃守活寡,选另一条生不如死的路。 真是蠢得可以。 她明明可以用靖王妃的身份,逃掉这一劫。 却愿意为了娘亲,放弃。 罢了罢了,不过是个痴儿罢了。 这样的人,为自己找回皇儿,应当也会尽全力。 皇帝挥挥手。 “退下吧。” “陛下?” 皇帝不说话了,顾明兰赶紧扯了扯沈清鳶的袖子。 “鳶儿,別说了。” 沈清鳶无法,只能跟著娘亲一同叩首谢恩,出了御书房。 * 两人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沈府。 初一已经回来了。 此时与穀雨一同迎上来。 “小姐,夫人,没事吧?” 沈清鳶:“没什么大事。” 只要能保下娘亲,其他的都不算大事儿。 顾明兰:“穀雨,把信给我。” 她还得,再加两行字。 前两天,顾明兰才跟她的鳶儿说,不后悔嫁给沈世谦。 现在想起来,都想给自己两巴掌。 后悔呀,悔得快死了! 没有沈世谦,顾家商行也许起不来。 但,有了沈世谦,顾家商行却是贪污连带的大罪。 沈世谦怎么胆子这么大呢?! 沈清鳶没管这些,娘亲想跟家里报备一声,那就报备吧。 “初一,隨我去一趟靖王府。” “啊?好。” 自从跟了小姐,初一和穀雨,经常会忘记,自家的主子是靖王殿下。 当然,她们本来也没有跟过靖王殿下。 穀雨有些不安,“小姐要去做什么呀?” 小六他们,现在对小姐,意见可大了呢。 “明日,便是时安的头七。” 按规矩,明日上午开始,礼部便会到靖王府开始祭祀。 沈清鳶既然是赐婚的靖王妃。 哪怕此时尚未成婚,也算是靖王府的女主人,理当在场。 今夜,沈清鳶就打算宿在靖王府。 初一和穀雨,顿时都不敢说话了。 她们还记得,小姐曾说过。 殿下头七的时候,会下去陪靖王殿下。 顾明兰不知道这事,但她莫名不安。 “鳶儿,你还会回来吗?” 沈清鳶点头。 “会。” 哪怕是头七,秦时安的魂魄,也不会回来。 但就算知道这事,沈清鳶也想陪陪他。 毕竟龙君,又不是她的时安。 爱她的那个时安,已经长眠了啊。 沈清鳶带著初一走了。 顾明兰嘆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家女儿在想些什么? 民俗里,头七是回魂日,鳶儿就是想见见殿下吧。 * 靖王府。 依旧是一片素縞,沈清鳶敲开大门,同门房道。 “劳烦告知陈管家,靖王妃沈氏,前来送殿下。” 门房早就知道,头七时沈清鳶会来。 当即打开西角门,一人將她领去內院,交给崔嬤嬤,更换重孝麻衣。 一人则去冰室灵堂,告知陈管家。 “沈家大小姐,今日已到。” 第236章 夜宿靖王府 很快,沈清鳶便换好了麻衣,与崔嬤嬤到了冰室。 沈清鳶跪在棺木前,接过陈管家递来的香,按规矩叩拜,再將香插进香炉里。 沈清鳶望著硕大的封棺,低声道。 “时安,我来了。” 许是以为,沈清鳶是前来送死的,小六也並未再出言不逊。 沈清鳶按部就班的,跪地守灵。 就算知道,秦时安没有魂魄会归来。 沈清鳶依旧又为秦时安,念诵了《九幽点灯祝文》。 为亡灵在地府的路上,点亮一盏回家的引路灯。 万一呢,万一能见到时安呢? 等念完,崔嬤嬤带著沈清鳶,巡查了明日祭祀的器物,细节。 虽然这些事情,王府都已经备好了。 但沈家大小姐既然来了,也是要看看的。 做完这一切,崔嬤嬤为沈清鳶布好了素斋。 还是在原来用膳的地方。 看著熟悉的摆设,沈清鳶突然隔空,唤回了小兔子。 上一次与秦时安,在这里吃饭。 便是秦时安,看见小兔子的妖体之时。 谁曾想呢,再回头,已是阴阳两隔。 小兔子显然,还记得这里,好奇的在这屋子里蹦来蹦去。 沈清鳶看著小兔子,沉默的吃了几口晚膳。 便隨著崔嬤嬤,去点灵灯了。 诺大的王府,从正门到灵堂,沈清鳶一步步走过,亲手点亮,未假他人之手。 最后跪在灵前守夜,王府有专门的人诵经,沈清鳶也没有抢別人的活干。 就算大家都是道士,也是有规矩的。 这事別人接了,就是別人的,自己没有插手的余地。 等做完这一切,已经接近子时了。 崔嬤嬤才领著沈清鳶,到了后院的柔寧阁。 这是崔嬤嬤原来,为沈清鳶备下的闺阁小楼。 按以往的规矩。 王妃大婚前,需提前半月至三月入府,教习礼仪,磨合上下,接手持家。 崔嬤嬤从赐婚开始,便打理此处。 可终究,是用不上了。 崔嬤嬤嘆了口气。 “沈大小姐,您与殿下尚未成婚,宿不得殿下主院,今夜便在此歇息吧。” 现在已经快子时了,王爷的头七,沈清鳶丑时三刻就得起身。 不过能歇两个时辰罢了。 沈清鳶点头应下。 崔嬤嬤待自己是真不错了。 就短短两个时辰,还特意给她安排了院子,没让她住客房。 至少没折辱沈清鳶,是真当沈清鳶是主子。 跟沈清鳶来王府的,是初一。 她与穀雨不同。 初一不是孤儿,她有自己的家人朋友。 对靖王府的感情,算不得太深。 此时守在屋外廊下,初一更担心沈清鳶。 小姐,会死在这里吗? * 屋內。 沈清鳶和衣坐在床上,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就算知道秦时安收不到。 沈清鳶还是叠了不少金元宝。 毕竟做些事,总能缓解一下心里头的难受。 沈清鳶边叠边絮絮叨叨。 不知何时,龙鳞亮起了。 龙本来,只是吃鹿衔草吃累了,想找自家小宠物聊聊天。 却无意间,听见沈清鳶在说话。 “时安,我第一次见你时。 “你性命垂危,身上都没几两肉了,躺在床上连手都抬不起来。” 龙下意识想反驳,就算是龙魂转世,它也不可能那么弱! 还没说出口,沈清鳶就继续絮叨了。 “那时候,我只当你是个人傻钱多的大客户。我想的是拿钱办事,替人消灾,做完以后就离你远远的。 “那时候的我,从未想过,你后来会同我告白。” 龙:“......” 算了,还是不说了。 它的龙魂,听上去真不值钱,半点都不像它。 “时安,你好像从没有跟我说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是我替你解毒的时候吗?” “还是我蹭你身上灵气的时候呀?” 【都不对,是你第一次朝我走来的时候。】 心底里突然传来一个念头,將龙嚇了一跳。 怎么回事,是记忆没有封存好嘛?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有了復甦的跡象。 龙想屏蔽掉龙鳞,沈清鳶的声音又传来了。 “可是,我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从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时安,我就心动了。” 龙莫名有些不爽。 亲一下就喜欢,那吾上次亲你,你也心动了吗? 瞧你这不值钱的样子。 但不爽归不爽,龙却没有屏蔽龙鳞。 一边听沈清鳶回忆,一边找鹿衔草吃。 龙没有发现,自己吃鹿衔草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最后几乎是嚼都不嚼,直接就吞。 它想出去,迫切的想出去! * 翌日,丑时三刻。 夜色还深,柔寧阁外已传来脚步声。 崔嬤嬤带著人推开门。 入目的便是,趴在桌上小憩的沈清鳶,旁边是高高一摞金元宝。 崔嬤嬤只觉鼻子有些发酸。 因为殿下死去后,硬起的心肠,又瞬间软了下来。 何必呢,何必为殿下陪葬呢。 殿下也捨不得,你下去陪他的。 听到推门的声音,沈清鳶撑起身子。 “崔嬤嬤,到时间了吗?” “嗯,王妃这边请。” 沈清鳶有些讶异,还未成婚,崔嬤嬤怎么突然改称呼了。 但见后来跟进来的奴婢,已经在收她叠的金元宝了。 沈清鳶也就没问,只小声说了句。 “放整齐些。” 沈清鳶叠了整整一箱,几乎是把乾坤囊里,存下的金纸都叠完了。 崔嬤嬤侧过头。 “王妃,该去核查內务了。” 沈清鳶点头,先去了灵堂,查看长明灯是否不灭,再续上香烛。 清点纸钱、金银箔、纸衣纸宅等祭祀之物时。 身后的奴婢,也將那一箱金元宝,放在了旁边。 小六有些讶异。 “沈小姐什么时候带来的?” 崔嬤嬤摇摇头。 “王妃昨夜,在柔寧阁叠的。” 小六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这一大箱子,怕是所有时间,都拿去叠金元宝了。 隨后便是查验府中各处。 其实崔嬤嬤和陈管家,都安排的很好,沈清鳶不过走个过场罢了。 寅时开始,前来弔唁的客人,便开始陆续上门,不是皇室中人,便是朝堂命妇。 就算有些政见不一的,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不来。 沈清鳶几乎都不认识,崔嬤嬤在旁悄声告诉她,这是哪位夫人,沈清鳶都一一回拜了。 只一点,丞相府的嫡次女,宋怀枝上门时,情绪有些激动。 看到沈清鳶的时候,宋怀枝几乎是想衝上来。 沈清鳶头一次违背了,不能对普通人使用法术的规矩。 沈清鳶当即虚空画符,画了一个简单的『静』符,拍在宋怀枝的手上。 今天,是时安的头七,沈清鳶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手段捣乱。 第237章 恩赐和离 宋怀枝头脑发懵的走了进去。 但她才进去不久,沈清鳶又接到了一个熟人。 寧王殿下。 按说,今日陛下不会亲至,那么皇室宗亲应在百官之前到场。 可寧王却姍姍来迟,他与靖王不和,甚至不屑於掩饰一二。 “不好意思啊沈小姐,我这位娇娇身体不好,耽误了些时间。” 寧王身后,也跟著走来一位白衣女子。 但沈清鳶对寧王,都懒得抬头看,微微福身。 “臣女见过寧王殿下。” 沈清鳶只有赐婚,还未上皇室玉牒,不然高低得用嫂嫂身份,压一压勉强这位。 寧王却不走。 他身后那人,也跟著受了沈清鳶的一礼。 “看不出来,姐姐也有温顺的时候。” 有些熟悉的声音,引得沈清鳶眉头一皱,这才抬头看。 “沈清瑶?” 沈清瑶勾唇,也不顾什么礼仪,伸手搭在寧王殿下的手臂上。 “姐姐,我已是寧王殿下的侧妃,与姐姐又是妯娌了。” 然后,沈清瑶又故作惊讶地捂了捂嘴,夸张地道。 “哦,差点忘了,姐姐还没成婚,算不得妯娌。 “姐姐以后,在妹妹面前,要记得自称成臣女哟。” 沈清鳶捏了捏掌心。 算了,时安的头七,她忍了。 “里面请。” 沈清瑶难得,看到沈清鳶吃瘪的模样,要不是今日,不可喧譁与嬉笑。 沈清瑶定要大声嘲笑一番。 但沈清瑶也知道,寧王不喜欢,拖他后腿的人。 不然,今日怎么会没带那位,出身高贵的正妃来呢。 还不是因为,她只会劝寧王殿下守礼合规。 守礼合规? 那何时,才能登上那至高的龙椅。 沈清瑶跟著寧王殿下进去了。 她今天,也不是专程来看沈清鳶笑话的。 沈清瑶要帮寧王去后宅交际,顺便拉拢人心。 用系统给她的那些把柄,让夫人们多吹吹枕边风,劝自家夫君都支持寧王。 沈清瑶走进去的时候,沈清鳶回头打开天眼,看了看沈清瑶的气运。 红里泛黑? 鸿运当头,就鸿运当头吧,怎么还泛著死气。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运势。 沈清瑶投靠寧王,不就是为了躲过渣爹的牵连嘛。 是,没逃掉? 但沈清鳶,也没有为这位算一卦的想法。 继续和崔嬤嬤,在门口迎客了。 宾客循规祭奠以后,便在府中暂歇,寧王和沈清瑶分头行事。 未时。 礼部的祭官也来了。 陛下没有亲临,但派了全福公公到场。 全福公公展开圣旨,太监独有的尖细嗓音,在灵堂前迴荡。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靖王秦时安,朕之长子,秉性忠直,功在社稷。追赠镇北大將军,钦此。” 跪在灵堂前的眾人,都在等下文,听到钦此都傻了。 諡號呢? 亲王陵园呢? 下葬时间呢? 一个都不说吗...... 陛下这態度,是什么意思啊。 大臣们纷纷揣测圣意的时候。 全福却没有將圣旨,递给靖王府的人。 而从身后的小太监手中,又换下另一份。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礼部侍郎之女沈清鳶检举有功,所求之事,朕已恩准。 “赐顾氏三品誥命,为淑人。恩准夫妻和离,沈清鳶隨母籍,改回顾姓,钦此。” 这一份,比上一份衝击力更大。 检举,那沈清鳶检举了什么。 能让陛下在大皇子头七之时,下这样的圣旨。 別说灵堂前的眾人,就连沈清鳶也懵了。 这就同意了? 还让她改回母姓? 就这么放过自己了,怎么感觉这里有坑呢? 全福念完,见堂下所有人都不动,提醒道。 “顾大小姐,还不接旨?” 沈世谦被关大理寺,还是涉嫌杀害靖王的罪名。 顾明兰此时,也算是罪臣之妻,所以没有到场。 虽然是赏赐娘亲和离的圣旨。 但此时,也只有沈清鳶能接旨。 沈清鳶,哦不,顾清鳶有些懵逼的伸出双手。 “谢陛下恩典。” 全福递圣旨时,低声道。 “顾小姐,陛下还有一句口信,让咱家带给你。 『愿吾儿早归,朕没多少耐心。』” 说完以后,全福就起身,大声道。 “顾小姐,陛下交代的事,可曾听清了?” 顾清鳶麻了,彻底麻了。 低声威胁她找秦时安。 再高声告诉灵堂眾人,后续朝堂大清洗,都是她顾清鳶提供的证据。 若想活命,还是得早些找回秦时安。 陛下果然阴险。 但她有什么办法呢,顾清鳶只能默默收下圣旨,跪拜。 “臣女,谢过陛下。” 虽然这一幕,让整个靖王府的人,都很震惊。 但陈管家还是记得,给全福递上谢银。 “福公公跑这一趟辛苦了,还请上座。” 全福掂了掂银袋,这才將另一份圣旨递给陈管家。 隨著陈管家去落座了。 陈管家走后,崔嬤嬤才扶起顾清鳶,顾清鳶转头一看。 所有人都盯著她,手中的圣旨。 眼里都是明晃晃的戒备。 估计心里都在谋算,该怎么杀她了吧? 完了,这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真不好。 就连沈清瑶也戒备的厉害。 她在脑海里,跟系统对话。 【系统,系统,沈清鳶跟陛下说什么了??】 【正在检索......】 【还没查到吗?快一点啊!】 刚刚那些好不容易交好的夫人,此刻都不怎么理她了。 谁知道那个顾清鳶,给陛下检举了什么。 现在人人自危,看旁人的眼神都不好。 生怕自己被牵连了。 好在全福是跟礼部来的。 礼部祭官就算心慌,也得按时开始。 因为这个插曲,眾人都无心闹事,安安静静的走完了仪式。 直至酉时日落前。 朝堂官员面向京城皇宫方向,行三跪九叩大礼,然后陆续离场。 寧王和其他的皇室宗亲留下。 他们还得留在靖王府,参加子时前的回魂仪式。 哪怕是突然经过了,圣旨这样的插曲。 寧王和沈清瑶,还是在宴席中,与一些中立派交好,甚至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现在,就等著回魂仪式结束后回府,再商议旁的事情。 子时前,灵堂道士已然诵经到达了高潮。 为首的那人,曾在灵山见过顾清鳶。 知道顾清鳶也是道士,遂上前邀请顾清鳶。 “王爷无子,顾小姐从前,也在道观待过。这喊魂,不如就由顾小姐来?” 寧王当即反对。 “喊魂这事,何时由女子喊了?” 那道人转身行礼。 “寧王殿下有所不知,喊魂自然要亲近之人才行,靖王殿下亲近之人,在场顾小姐最近。” 寧王皱眉。 “那里来的蠢道士,我乃是靖王手足,如何比不得这贱人!” 寧王还记得,自己被顾清鳶骗了十万两银子的事。 虽然堂堂亲王,不至於为了这点银子心痛。 但既然大皇兄已经死了,那也到了他秋后算帐的时候了。 拥护大皇兄,与他作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清算。 那道人却不理。 “头七不宜喧譁,寧王殿下火气旺,还是稍坐吧。” 说完,將招魂幡递给顾清鳶。 这一出,给顾清鳶都看呆了。 这道士,有点狂啊,都快赶得上她了。 道人將手中东西,都递给顾清鳶,同时低声说了句。 “贫道是受齐道长所託,顾小友隨意就好。” 顾清鳶眼睛都亮了。 齐道长,大师兄! 对哦,秦时安的头七,大师兄却没来。 是不是,又窥见什么了。 第238章 招魂突变 顾清鳶当即拿过招魂幡,在棺前站定。 那道人则站在她身后十步之外,示意旁边的人,开始念诵招魂咒。 “阳神返风生,阴灵逐我幡。魂魄承符召,急速赴灵坛。 “阳神返汝残,阴灵来我幡。北斗天蓬敕,玄武开幽关。 “三魂无散失,七魄莫倾残。乘此金符力,摄汝赴灵坛。” 悠悠咒语传来,顾清鳶也闭目,准备喊魂。 眼见顾清鳶,真要负责这次的喊魂仪式。 就连小六跟陈管家,都有些坐不住了。 这,確实不合祖宗规矩啊! 几人走上前想劝劝,都被那道人,尽数拦下。 “各位善信,回魂仪式已经开启,还请静坐观礼。” 陈管家和小六,终究是靖王府的人,在头七时不会大闹。 虽然有些不悦,但喊魂仪式,又不是只有一次。 亲王陵园要修一年,一七,二七,三七直至七七,都是可以喊魂的。 大不了以后,再请宗亲来喊就是了。 但寧王,可不打算受这个气。 他今天本来都安排好了,各个皇子都不愿意给齐天流喊,最后派个僕人去喊魂,好折辱齐天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寧王当即,招呼身后的护卫。 “去,把那个小贱人手里的东西,都给我抢过来,砸了!” 顾清鳶也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但她眼下,却是想管也管不了。 此时的顾清鳶,已经舌抵上齶,灵体出窍了。 肉体看似恭敬站立,实则一推就倒。 顾清鳶的灵体,看了一眼那道士,便转过头,开始招魂。 放轻鬆点,自己要相信大师兄。 顾清鳶拿出无常帽戴好,左手持招魂幡,右手引路铃。 手中铃鐺一响,顾清鳶开始呼唤。 “京都秦时安,年二十有二,生於癸酉年腊月初八,亡於丙戌年三月十三,今日头七回魂。 “灵山庙前功曹,特为其掌灯引路,愿黑白无常行个方便。” 地府自然,无人相应。 而身后的道士,则是一个错手,將那人直接撂倒。 灵堂里的人,都惊呆了。 怎么会有花钱请来的道士,敢打主家客人这种事! 那道士却毫不在意,只要寧王敢派人,他就敢都打退。 这就是齐天流,交代他的事情。 让齐天流的小师妹,顺利完成招魂仪式。 寧王咬牙,这人居然敢当眾打他的脸,当即挥手。 “都愣著干什么,给本王上,打死勿论。” “贫道確实没有想到,寧王殿下不只是火气旺,胆子也是十分大啊。” 寧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妄论本王,將这刁民抓起来!” “呵呵,寧王殿下,贫道这可是在夸你,敢在靖王殿下头七时杀人,也不怕鬼魂震怒。” 在那边喊魂的顾清鳶,闻言都一愣。 这人,大师兄是打哪儿找来的? 说话怪气人的。 还莫名奇妙的,觉得有点熟悉。 那道士不知是修哪一门的,反正他什么法术都不用。 单靠手腕翻转,顺著来人的力道,借力打力。 寧王快气死了。 別说自家手下了,连护著五皇子出宫的侍卫,也被寧王指著。 “你,也给本王上。” 那道士还是轻轻鬆鬆將人撂倒,他既不伤人,也不主动去打人。 但只要衝到他面前,他一定会將其原地甩回。 连退十数人,那道士却如脚下生根一般,站著不动。 “福生无量天尊啊。王爷的侍卫们实在是太弱了,贫道著实是为王爷的安全,而感到担忧啊。” 这话说完,无人上前,一时间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就连身后念咒的道人们,都愣了一瞬。 诡异,这场景实在是有些诡异。 刚刚喊完第一遍回魂的顾清鳶,也在中场休息。 顾清鳶突然就明白,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是哪里来的了。 大师兄在山下犯贱的样子,好像就是这样的...... 这人要是说,自己跟大师兄没关係,只是花钱雇来的,顾清鳶一个標点符號都不会信。 但欠揍归欠揍,大师兄看上的人,都无一例外的强。 顾清鳶鬆了口气,安心继续唤魂。 召亡者三魂,要喊三轮,一轮三遍,共计九遍。 第二遍,第三遍...... 第一轮结束,第二轮结束...... 招魂幡毫无动静,顾清鳶並不沮丧,意料之中罢了。 此时帮她挡人的道士,都已经將人打了一个来回了。 从第三轮开始,他脸上的从容不迫便消失了。 不是吧,连招个魂都招不到。 齐天流那个天才小师妹,也太水了吧。 看来下一届玄门比武,魁首九成是他的师弟了。 但是,齐天流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吗? 总不可能,是齐天流的小师妹,还藏了一手? “顾小友,你別藏拙啊,办事的时候认真点!” 这要是召不到,他不是把这一溜的皇室,都得罪了个遍。 皇室动怒,倒是杀不了他。 只是日后下山行走,要麻烦些罢了。 顾清鳶也不能泄露龙的信息,只能嘆了口气,继续喊魂。 第三轮结束,顾清鳶的灵体,缓缓鬆开引路铃。 果然...... * 龙脉里,从第一遍唤魂开始,龙就能听见靖王府的声音。 龙感受到了龙魂的迫切,龙本想停下,將记忆再次封印。 却因为刚刚刮下一整面鹿衔草,不得不將计划延后。 * 靖王府灵堂。 此时已经乱的,跟闹市差不多了。 寧王气急,一拍旁边的沈清瑶。 “你去把那个贱人弄死!” 那个邪门的道士,总不能连女人都打吧?! 沈清瑶瑟瑟发抖,那个道士可嚇人了。 这时系统的声音,也响起来了。 【宿主,查到了,沈清鳶检举官员贪污,这里面就有你爹。】 沈清瑶:! 把自己逼到非得夜半爬床,才能保下性命的人,居然是这个乡下来的贱人。 现在,这个贱人还改回了母姓,母亲还得了誥命。 而她呢,她沈清瑶的娘亲,都被顾清鳶杀了! 现在,连爹也被顾清鳶亲手送进大牢。 凭什么,顾清鳶这个养在乡下的贱人,可以过的逍遥自在,而她却如同丧家之犬! 沈清瑶心一横,趁乱朝顾清鳶撞去。 寧王说对了,那道士確实不打女人。 而且他正好在看顾清鳶,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发愣。 那道士只见眼尾,闪过一道白影。 “不好,顾小友快回来!” 灵体出窍,若是肉身破碎,顾清鳶就真成孤魂野鬼了。 这也就是齐天流,为什么会到龙虎山,特意將他喊下来帮忙的缘故。 齐天流算到了这一劫!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沈清瑶狠狠的撞上了顾清鳶。 沈清瑶本来,已经做好了,被顾清鳶一脚踢开的准备。 结果没想到,那么轻易的,就被她撞开了。 顾清鳶被巨大的衝力,带著朝棺木倒去。 第239章 秦时安:对不起,我来晚了 眼见著,顾清鳶的头,就要撞上棺木一角! 胸口龙鳞突然闪出一片金光。 对著顾清鳶的周身,开启了无差別攻击。 硬生生击碎了棺木的外层和中层,里头封棺用的草药,倾洒而出。 旁人看不见金光,只看到顾清鳶倒下去的时候,砸碎了靖王殿下的棺木。 灵堂里,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声。 龙虎山的那位道长,惊讶一瞬。 而后生生顿住了,本来打算上前救顾清鳶的动作。 这才对嘛,齐天流的小师妹那么弱,真说不过去。 隨即转身看著眾人,右手翻转,法桌前摆著的七星剑已然到手。 “贫道今日倒要看看,有哪个不怕死的,敢上前。” 顾清鳶则是嘆息。 哎,时安的棺木坏了,终究还是没能让时安,过一个安稳的头七啊。 但因为龙息的强大,顾清鳶暂时,灵体也没有办法靠近肉身。 顾清鳶只能瞧著自己,往下倒去。 一瞬爆发的龙息退去,顾清鳶赶紧窜回肉体,打算控制自己的身体。 还没发力,就被一股力量从后拉起。 落入一片金光之中。 顾清鳶:完了完了,还是把龙君招来了,不知道这次,自己会断几根骨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时安心有余悸的,將顾清鳶抱紧。 “对不起清鳶,是我来晚了。” 顾清鳶已经隱隱感觉肋骨在断裂了,但她完全不敢动。 面对龙君时,最好的態度,就是乖巧温顺。 上次龙君,已经教过她一次了。 “清鳶无事,多谢龙君相救。” 秦时安手臂一滯,微微偏头。 “清鳶,你叫我什么?” 顾清鳶没听出不对,只觉得箍在腰间的手臂,力量更大了。 一时间有些发懵,不是吧,这也能惹到龙君? 非得学谭小满是吧? “......高大又威猛的龙君?” 秦时安:“......” 该死的龙。 秦时安稍稍退远些,让顾清鳶看清自己的样子。 “清鳶,时安,我是秦时安。” 黑髮黑瞳,熟悉的五官,以及不再冷漠的眼神。 顾清鳶瞳孔微缩。 龙魂不是已经融合了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 会是曇花一现吗。 因为秦时安是背对著眾人,没人看见他的长相。 沈清瑶块气疯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 就能让顾清鳶,撞上棺木而死。 就算撞死了又如何,每当亲王薨逝,作为王爷的女人,只要无子都要跟著殉葬。 就当是顾清鳶,为靖王殿下守节了。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顾清鳶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给救下了! “顾清鳶,你简直不知廉耻!靖王殿下的头七,你居然在灵堂公然与外男搂搂抱抱!” 被刚刚一幕惊到的皇室中人,也慢慢清醒过来。 眼中的不赞同,也开始显现。 就算他们不喜欢大皇兄,那也是皇室中人。 维护皇室脸面,就是维护他们自己的脸面。 “顾清鳶,大皇兄尸骨未寒,你便在灵堂之上与野男人苟且。” “顾清鳶,皇室的脸面,全被你这等贱妇丟尽了!皇室有你这样的王妃,简直是奇耻大辱!” “此等不忠不洁之人,也配嫁入皇室。来人,她抓起来,杖毙!” ...... 秦时安本想跟顾清鳶温存一番,再去计较何人敢伤她。 但那些皇子们的话,字字扎心,还全都往他耳朵里钻。 听到杖毙两字,秦时安手中金光已起,准备向那人甩去。 顾清鳶赶紧拦住他。 “时安,时安,等等,先別杀人。” 刚刚回来,便大开杀戒。 这到底是秦时安,还是龙君? 秦时安被顾清鳶抓住手腕,到底还是收了动作。 秦时安挑眉看向怀中人。 “清鳶,留著他们作甚?” “这是你的手足,残害手足的名声传出去,於你不利。” 秦时安怔在原地。 “......我的手足?” 秦时安脑海里,闪过的却是被龙爹拋弃在母亲身边,於乱世挣扎的画面。 那些所谓的手足与同族,知道它的存在后。 还特意过来看了看,发现它居然跟普通人一样。 没有法力,甚至无法化龙以后。 那些龙,先是狠狠嘲笑了它一顿。 隨后便將它的人类娘亲抓走,丟进了湖里。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为確认,它是不是装做自己不会化龙。 最后...... 但最后,它明明將整个龙族,都杀了! 手足,它何时还有手足! 秦时安眼中杀意,比刚刚还要浓烈。 当即甩开顾清鳶的手,转身。 在靖王府的灵堂里,响起一片吸气声的同时。 秦时安手中水汽凝结,一柄冰蓝色的水剑,出现在手中。 “杖毙,我看是你们都活腻了。” 眼见秦时安准备开杀,顾清鳶从后面抱住秦时安的腰。 “时安,时安,你冷静一下。” 这不是时安,秦时安不会如此沉不住气。 若是让它开杀,是不是瞬间,就会变回那个冷漠暴戾的龙君。 不行! 她不允许! 顾清鳶死死搂住秦时安的腰。 “时安,你看看我。” 秦时安终究没有甩开她的手,也没有离开。 娘亲在自己面前,被抓走。 秦时安恨过很多次,为什么那时候自己不能化龙,没有法力。 为什么没有把娘亲护在身后。 那时候,若是它被丟进湖里,它一定不会死。 现在,秦时安想护著顾清鳶,他就不想將顾清鳶再暴露在人前。 感受到秦时安不动。 顾清鳶试探的伸手,去握秦时安的手,想拿走他手中的水剑。 秦时安犹豫了一下,还是鬆手了。 顾清鳶鬆了口气。 “时安,你跟著我说。” “本王不过诈死诱敌......” 秦时安侧目,看了眼交握的手,硬压下心里的闷气,还是顺著顾清鳶的意思开口了。 “本王不过是诈死诱敌,何时轮到尔等在此放肆。” “各位皇弟有空在本王这里闹事,不如操心操心明日的朝堂。” “本王诈死期间,收集到的证据可是不少。” 此话一出,整个灵堂瞬间安静。 寧王脸色骤变,被秦时安身上的威压一迫,不由得后退。 直到后背撞上柱子,才清醒过来。 想到那道士一开始就说,你胆子是真大,不怕让鬼魂暴怒吗? 寧王咽了口唾沫,这才开口。 “大皇兄......你......是人是鬼?” 顾清鳶眼睛微闭。 完了,这人真是自己找死。 秦时安瞬间闪身,到了寧王的面前。 一手掐住他的脖子。 “你说,我是人是鬼?” 寧王被掐著说不出话,但其实,这个问题本来就是陷阱。 因为秦时安,既不是人也不是鬼。 无论寧王,最后回答哪一个,都得死。 已经被惊在原地,不敢动弹的沈清瑶,脑海里突然响起声音。 【宿主,上啊!】 【上什么上!不要命了?!】 【宿主,只要你现在救下寧王,从此以后,你就是他心里最信任的人。】 【不救不救,你是没看见刚刚的恐怖场景吗?!那个人是鬼啊!他都没有动,就从棺材里出现在了柱子前面!】 【宿主,你冷静点。正是因为他不是人,所以他以后,一定不能继承大统。】 【你疯了,命都没了,还想著攻略!】 【宿主,需要我提醒你吗。你本来就要死,但只要寧王还活著,你就有一条生路。】 沈清瑶清醒了。 对啊,现在爹爹被关。 她本来就是为了活命,才投靠的寧王。 没有寧王表哥,她不是必死吗! 沈清瑶不敢去找秦时安,她拔下头上的簪子,猛地扑到顾清鳶身边。 用簪子抵住顾清鳶的脖子。 “放开表哥!” 沈清瑶没有喊寧王殿下,她就是要让寧王记住。 她沈清瑶不止是救他的恩人,也是他的表妹。 顾清鳶本来,是可以躲开的。 灵体回归以后,这些闪躲於她而言,只是本能反应。 但顾清鳶,硬生生压下了这个本能。 任由自己,被锋利的簪子抵住脖子。 真是谢谢你啊,沈清瑶。 捨得用自己的性命,让我看清眼前这人,到底是龙君还是秦时安。 第240章 你不是他 秦时安回头一看。 沈清瑶手上的簪子,已然刺破了顾清鳶的皮肤,一丝鲜血顺著白皙的脖颈流下。 秦时安瞳孔瞬间收缩。 手腕一转,手中掐著的寧王如同沙袋一般,被秦时安狠狠丟出。 顾清鳶瞭然,当即微微侧身。 寧王这个人肉沙袋,便直直的砸向沈清瑶。 巨大的衝击力,將两人一同撞在棺上。 顾清鳶回头看了一眼。 寧王有沈清瑶做垫背缓衝,倒是伤的不重。 但不知,是不是今晚被嚇坏了,此时已经彻底晕过去了。 至於沈清瑶,直接撞在硬木棺墩上不说,还有叠加寧王的衝击,內臟估摸著碎了大半。 就算就医快,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顾清鳶看著沈清瑶头上的气运,瞬间瞭然。 原来,鸿运当头却泛著死气的气运,是这么来的啊。 果然,人不作死,就不会真的死。 还没等顾清鳶继续分析,秦时安已经瞬到她面前,小心侧过她的脖子,低头舔了上去。 顾清鳶嘆气,见到伤口以后,下意识选择舔舐,而不是喊医生或者包扎。 果然,面前的这位,还是龙君啊。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又太恐怖。 灵堂里的眾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最先回神的龙虎山道士,暗骂了一声。 “齐天流你个混蛋。” 这次真是被拖上贼船,亏大发了。 声音虽小,秦时安还是听见了,耳尖一动。 齐天流又在外惹事了? 但龙虎山的道士,骂归骂。 最后还是气沉丹田,注入灵力开口说话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做梦。子时已过,该休息了。” 话音落,不止皇室中人与僕从,神情恍惚著往外走。 就连靖王府的人,都没有想起要送客和守夜,而是直接转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同为道士的顾清鳶,也恍惚了一瞬。 但很快,便被秦时安弄醒。 “清鳶,还有哪儿伤了?” 顾清鳶没答,只是越过秦时安的脸,看向了那位帮忙的道长,言灵术啊...... 这人,大师兄是从哪儿找到的? 超標了啊! 秦时安顺著,顾清鳶的眼神看过去,有些不满的,掐著顾清鳶的脸。 “清鳶,旁人有什么好看的。” 秦时安想顾清鳶想的不行,恨不得现在就地,把人给睡了。 但是秦时安,又很嫌弃这个地方。 一脚踹开地上的两人,就抱起顾清鳶,往主院的方向走。 顾清鳶在秦时安怀里,还不忘出声提醒。 “这位道友,麻烦再帮忙善后一下,报酬你找大师兄要啊!” 龙虎山的道长麻了...... 这次真是亏死了,他都多少年不用言灵术了。 要知道,他入龙虎山,就是为了减少言灵术的使用。 每个天生的能力,都有代价。 他的言灵,则是以他的气运为代价。 这次影响的事情跟人数,明显不是小数。 后面,不知道要倒霉多少年了...... 齐天流这个坑货! 没有几件祖传的法器,这事没完! * 秦时安抱著顾清鳶,一脚踹开主院大门。 门都懒得关,秦时安已经迫不及待的,將人抵在墙上深吻。 顾清鳶动都不敢动。 面前这个,好像是秦时安,但又明显是有龙君的成分在的。 顾清鳶都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態度,去对待秦时安。 秦时安慢慢感觉到了,顾清鳶的僵硬。 缓缓鬆开紧箍的手臂,只將人圈在怀里,垂眼打量。 “清鳶,为什么不专心,是见到我不高兴吗?” 顾清鳶抬头,看著比自己高出不少,但却没有特意低头的秦时安。 “你是谁?” “清鳶,我是秦时安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龙君呢?” 秦时安一凝,避而不答。 低头又亲了亲顾清鳶。 突然伸手,把顾清鳶身上的重孝麻衣,全都扯了下来。 “不好看。” 然后也不等顾清鳶回应,秦时安就牵著顾清鳶,往侧臥走。 那里,有王府为顾清鳶,提前备下的聘礼。 从前,秦时安总喜欢,特意绕去库房翻开。 几次之后,陈管家索性,就直接將聘礼放在主院里了。 秦时安隨意掀开几个箱子。 从里面挑挑拣拣,最终选了一件,缀满了珍珠与碎钻的华贵长裙。 “清鳶,穿这个。” 顾清鳶没接,反而看了眼,被秦时安丟在地上的红裙。 那是,嫁衣的样式。 大概是冲喜时置办的,虽然材质还不错,但明显朴素许多。 现在,被秦时安隨手丟在地上。 转而选了一件,层层叠叠的冰蓝色长裙。 这是,龙君的审美。 龙君属水,它喜欢蓝色绿色,还有亮晶晶的东西。 “龙君,我还在孝期,这不合適。” 秦时安被这句话,瞬间钉在原地。 满心欢喜,也因为这话,逐渐冷却。 “我就在这里,你戴的是哪门子的孝?” “靖王殿下因我而死,只要靖王殿下一日未归,我就应穿一日孝服。” 秦时安手捏的死死的,一把甩下手里的华服。 冷笑一声,眼尾都气的发红。 “既然不爱穿,那就乾脆什么都別穿了。” 掌心一捏,顾清鳶身上的衣物,瞬间化为无数细小的碎片。 秦时安的瞳孔,瞬间变为暗金色。 按耐不住的抚上顾清鳶的腰。 压下的龙角,也跟著冒了出来。 眼见著,黑髮也要开始变色了。 顾清鳶垂眸,果然是龙君,果然......不过是曇花一现罢了。 秦时安捏住顾清鳶的下巴,强迫她仰头,就要吻上去。 顾清鳶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勇气。 对著秦时安,狠狠一巴掌抽了上去。 这一巴掌,顾清鳶用尽了全力,虽然破不了防,但秦时安依旧被打得偏了头。 趁著秦时安愣神的功夫。 顾清鳶抬腿,一脚踹在秦时安腰间。 將人踹远以后,顾清鳶飞快的捡起地上的麻衣,披在身上。 “龙君,麻烦你以后演的像一点,秦时安他很尊重我,从来不会违背我的意愿,做任何事。” 第241章 龙君不生气? 秦时安跌在桌边。 冷冷的看著顾清鳶,落荒而逃。 等到那抹刺眼的白色,彻底消失在重重夜色里。 秦时安才轻笑一声,右手扶桌,借力站起。 但,因为心里的愤怒未平,桌角在秦时安手里,被生生掰断。 秦时安隨手丟掉碎掉的桌角,让那块桌角与顾清鳶碎掉的里衣,落在一处。 “呵,尊重你?” 秦时安垂眸,脸上的神色彻底冰封。 “不,清鳶你错了。那是因为,你以前,从来没有真正忤逆过我的想法。” 纵然从前,外界总觉得,他们二人何种不般配。 但沈清鳶本人,一直都是主动靠近他,喜欢他的。 至於中间,沈清鳶是因为什么而喜欢,秦时安不管。 结果是他想要的就行。 毕竟,秦时安从不会把外界的声音当一回事,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也只会考虑,怎么快速合理的,把沈清鳶弄到手。 但龙与龙魂本就是一体。 龙特有的报復心和占有欲,龙魂自然也有。 只是秦时安小时候,过的没有龙那么苦。 皇帝就算后期,疑心病越发的重。 对秦时安再冷淡、再忌惮,那也是要什么给什么。 年年节节,哪怕在边疆也没有落下过。 身为大皇子的秦时安,从不缺身外之物和尊重恭维。 就算皇后死后,宫里那些人不喜欢秦时安,也不敢当著他的面,去议论他。 只敢在背后,耍点小手段。 真到了秦时安面前,就算是装,那也得装的毕恭毕敬。 “你明明,听齐天流讲过我以前的故事。怎么还会天真的觉得,我很尊重你?” 上一世,龙魂投胎成部落王子,就是因为部落中人厌恶他,欺负他。 才会被言灵术诅咒到灭族。 尚且为幼童的龙魂,都是睚眥必报的性子。 清鳶却觉得,成年后的自己,不会强迫她? 该说沈清鳶太天真,还是该说,自己演的太好了? 秦时安从怀里,掏出一开始回归时,被龙收起来的小罐子。 那里面,是秦时安问阿蛮討来的,苗疆同心蛊。 “清鳶,你或许根本不了解我。希望你以后见到我真实的样子,不会害怕。” 秦时安右手化为龙爪,抬起其中一根,指甲飞快的变长。 秦时安看了看长度,然后慢条斯理的,刺进自己的心口。 取出一滴心头血,放在陶罐边缘。 还贴心的,给血加了一层护罩。 以前,秦时安不过凡人之躯,心头血对蛊虫影响不大。 但现在,秦时安是龙,还是强大的成年龙。 龙的一滴心头血,蛊虫要是全吸收,会立刻暴毙而死。 所以秦时安用结界罩著,每日只让蛊虫能蹭到一点点。 同心蛊对现在的秦时安来说,屁用没有。 但对沈清鳶,依旧有用。 那正好,也不用费心让清鳶,取心头血来养了。 这东西,他秦时安一个人养,就足够了。 待蛊成,秦时安就用在沈清鳶身上。 从此以后,沈清鳶再也不会,认不出他。 秦时安小心翼翼的,將蛊虫收好,唇角这才勾起一抹满意的浅笑。 “清鳶,就算到时候你会害怕,那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既然选择唤回我,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玄门中人皆知,与龙交易,都要付出同等或者更多的东西。 秦时安为了衝破记忆的封锁,回应沈清鳶。 趁龙吃鹿衔草的时候,硬生生將血脉逆行。 强行压掉了龙半数的修为,让其彻底陷入沉睡。 突然功力大减的秦时安,配上大量的鹿衔草,已经可以暂时压制发情期了。 但秦时安可不是龙君。 他没有回龙脉,继续吃鹿衔草,彻底压制发情期的打算。 他的心上人就在身边,为何要压制发情期? 秦时安恨不得把沈清鳶捆在床上,日日夜夜纠缠。 * 那边,顾清鳶从秦时安院中跑出来,本应回柔寧阁。 但站在柔寧阁门口,顾清鳶心底里,却总觉得靖王府不安全。 毕竟,刚刚她一气之下,可是打了龙君。 顾清鳶绝望的捂住脸。 天啦,龙君是谁? 那位可是稍不顺心,就能让一族团灭的狠角色。 整个玄门大佬都哄著捧著龙君,她顾清鳶居然打了龙君一巴掌。 打一巴掌也就算了,还能解释说,她实在是太害怕。 但又踹了一脚,这要怎么解释。 靖王府是不能待了。 龙君说,它最近在龙脉有事不方便出来,应该很快就会回去了。 等过段时间,龙君没那么生气了,自己再带著金银珠宝去道歉吧。 好说歹说,龙君也当她是宠物,总不能因为养宠物被咬了一口,就直接弄死吧...... 顾清鳶掏出『瞬』符。 “天地玄黄,与吾神通,奏请地君,此方通行,瞬。” * 就在顾清鳶的气息,从靖王府消失的时候。 秦时安周身,刚刚回暖的气温,瞬间又跌了下来。 跑了? 分不清他和龙魄的区別,认不出他也就算了。 现在,居然跑了。 不是说要给他带孝吗,天都没亮,人就走了? 秦时安闭目,感应龙鳞的位置。 但掛在顾清鳶身上的龙鳞,本来就是脱落的,护她那一次后,已经失效了。 上次龙拔下的鳞片,早就被顾清鳶吸收完毕了,也没什么用。 秦时安嘆气,还是得给清鳶,多做几个定位的龙鳞才好啊。 秦时安掏出换下的旧龙鳞。 想了想,又拿出放在秘境温养的首饰盒。 这是以前,秦时安给清鳶定的嫁妆头面。 龙是从清鳶身上拿过来的,说明清鳶时时刻刻都带在身上。 想到这点,秦时安的心情,终於又好了点。 挑出头面细细端详以后,秦时安便开始打磨龙鳞。 * 沈府。 顾清鳶坐在明兰苑的院子里,呼吸都不敢大声。 足足警惕了一炷香的时间,確定龙君没有追过来。 顾清鳶才放下心来。 顾清鳶怕龙君震怒,追到沈府来杀她。 那到时候,娘亲也保不住了。 所以,顾清鳶就坐在院子里等著。 万一龙君真追了过来,她就第一时间再次跑路,把龙君引走。 现在,见龙君没有追过来杀的意思。 顾清鳶便想试著问问龙君。 是不是没那么生气了,一个仓库的金银珠宝,够赔罪吗? 顾清鳶摸到脖子上的龙鳞,发现那片龙鳞,已经跟弟子玉牌一样,碎了。 坏了啊...... 既然天意如此,那就先休息一下吧。 明天早上先告诉娘亲,陛下已经恩准和离的好消息。 等等...... 圣旨,和离圣旨! 当时顾清鳶要负责头七流程,便把圣旨给了初一保管。 现在,初一和圣旨,都还在靖王府! 一瞬间,顾清鳶感觉自己要撅过去了。 难怪龙君,不追过来杀呢。 感情是因为,她还得洗乾净脖子,自己送上门求死啊。 第242章 容她休整一二 顾清鳶欲哭无泪。 算了,全福公公来传旨的时候,在场官员应该都听到了。 圣旨这种东西,平时也没有人会看的。 明天先把门口的牌匾换了,等到非要用圣旨的时候,顾清鳶再去靖王府吧。 能活一刻是一刻...... 顾清鳶便在忐忑不安里,缓缓睡去了。 * 第二天清晨。 穀雨从顾明兰的正堂走出,准备去打水。 沈府就是这点不好。 没几个忠心可用的下人,等沈小姐把事情都处理好了,还是得跟小姐提提,再多买几个丫鬟。 穀雨在靖王府,是一等大丫头。 这些事情,从来不用她亲自动手。 但好在,顾明兰和沈小姐事情都少,初一和穀雨也就都没说什么。 穀雨思量著打完水,路过小姐住的东侧房时,突然顿住了脚步。 小姐屋子的门,怎么关上了? 昨日夜里,不还是半开著的吗? 穀雨小心的放下手中水盆,推开一道缝。 屋中的顾清鳶便被惊醒了,飞快的拿起桌上放著的清风符。 虽然顾清鳶觉得,龙君应该是不会再追来了,但顾清鳶还是害怕。 就坐在桌边打盹,根本不敢上床。 见开门的是穀雨。 顾清鳶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符籙。 “穀雨,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现在是寅中,再过半个时辰就得起身了。” “嗯,那我再眯一会。” “是,小姐。” 穀雨小心翼翼的合上门。 哎,不对? 小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不应该还在靖王府吗? 穀雨想找初一问问情况。 却发现,自己找遍了明兰苑,也没有看见初一的身影。 * 靖王府里。 虽然大都被言灵术控制著,去休息了。 但王府眾人的作息,却很稳定。 从前这个时辰,靖王殿下早就洗漱完毕,该去上朝了。 就算靖王殿下不在京中,崔嬤嬤和陈管家也按时起身,操持家务。 毕竟宫中和侯府规矩重,这么多年的习惯,不是因为主家不在就能忘记的。 小六和陈管家,先后从屋子里醒来。 看到熟悉的床幔,都有些晃神。 自己怎么会在床上。 昨夜里,是自家王爷的头七。 他们应通宵守在灵堂的啊! 而且昨晚上,好像做了个很恐怖的梦,但一时半刻的又想不起来了。 几人也顾不上多想,赶紧起身往灵堂赶。 然后,也就看到了十分惊悚的一幕。 明明布置成一片素白的灵堂,此刻已然大变样了。 白绸与白灯这些物件,都不见了不说。 就连堂中央,停灵的棺木,都不翼而飞! 陈管家险些当场撅过去。 小六则硬撑著一口气,往里走。、 发现灵堂里,昨日请来的道士走了大半,但为首的那个,还在。 此时正乖乖站在一边,给什么人倒茶。 因为只有半张侧脸,小六实在不太確定。 疾走几步上前一看,一时间,竟不知是惊是喜。 “王......王爷?!” 秦时安放下刚刚端起的茶杯,应了声。 “嗯。” 见小六第一时间就能认出自己,秦时安对此表示很满意。 总归不是每个人,都跟自家宝贝清鳶一样,被龙魄蛊惑的翻脸不认人。 那个小白眼狼,到时候得好好收拾收拾。 * 时间往回倒一个时辰。 花废了数百片旧龙鳞,秦时安才在芙蓉花釵的旁边,又加上了一朵漂亮的牡丹。 看上去,两朵花紧紧缠绕,不显突兀。 秦时安很满意。 但这会,秦时安估摸著,清鳶应该已经歇下了。 她虽然嘴上不说,秦时安却也察觉到了清鳶的疲惫。 清鳶熬了一天一夜,又魂魄离体將他唤回。 想来是累极了,神情恍惚,这才会认不出他来。 秦时安便没有去寻清鳶,先容她休整一二吧,別到时候扛不住他。 无事可乾的秦时安,便在靖王府中溜达,准备把自己的棺木,收到秘境里去。 明明自己都回来了,清鳶却不认,不就是因为尸身还在吗? 要是尸身都没了,清鳶还敢错认自己。 呵,要是还认不出,也没关係。 秦时安便打算,直接將人先睡了。 循序渐进? 让清鳶再爱上自己? 那太麻烦了,夫妻之间,没有什么问题,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如果一觉不行,那就多睡几觉。 总能让他的清鳶,牢牢记住他的。 秦时安在殿中改了陈设,收了棺木。 却发现,那个会言灵的道士还在。 他在旁边,看著秦时安收走棺木,也不出声阻拦。 顾清鳶招魂的时候,龙魂早就醒了,知道这人帮过顾清鳶。 所以秦时安对他,还算的上態度良好。 “你不拦著我?” 那道士一笑。 “殿下既然已归,这东西本就不用再存在。” 离谱的招魂召出肉体,再加上齐天流找上自己时,那奇怪的態度。 都过了几个时辰,他要还想不通,面前这人是谁。 那他这个龙虎山大师兄的位置,也可以拱手让人了。 秦时安听他这么说,倒是有了几分好奇。 “你知道我是谁?” “龙虎山张缄言,恭迎龙君。” 秦时安微微頷首,走过来坐在椅子上,点点桌子。 “倒茶。” 张缄言心头一动,这是,得到龙君的认可了?! 用言灵术后运气差? 开玩笑,这明明是绝顶好运,才对吧! 齐天流诚不坑我。 张缄言麻溜的,给秦时安上了茶。 但,张缄言还没等到龙君的赏赐,小六和陈管家就赶过来了。 张缄言心头都在滴血,你们再晚半个时辰来,是会死啊。 秦时安隨意的將一条手臂,搭在桌上。 “小六,近来京中发生了何事,都细细说来。” 小六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和陈管家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几分迷茫。 什么情况啊这是? 陈管家:这是靖王殿下,我是不是老了,老眼昏花了? 小六眼神示意:没有啊,面前这人长得是真像。但王爷的尸身,明明是我亲自背回来的,还是跟你一起擦的! 秦时安没等到回答。 抬头一看,两人在那边挤眉弄眼,就是不回话。 怎么回事,几天不在,这靖王府改养猴子了。 秦时安著实是有些不爽,当即用曲指敲敲桌面。 “小六,本王不过几日不在,你与小九连收集情报这样的小事,也不会做了吗?” 第243章 晚些时候回王府 啊这,知道小九存在的人,总共就没有几个。 毕竟小六跟小九,都是王爷从边疆捡来培养的。 作为心腹,一明一暗。 小九偶尔因为执行任务,出现在人前,都是以旁人的名字示人。 就算怀疑眼前这位,是谁特意培养,用来替代王爷的傀儡。 小六也说服不了自己。 以前是有人易容,想取代自家王爷。 可现在,明面上的靖王殿下都死了,连头七都过了。 此时派过来,还有什么用。 小六小心翼翼开口。 “王爷,你饿不饿,想不想吃酥油茶,我去给您熬?” 秦时安麻了,虽然知道小六是在试探。 而且他也知道,这是个好习惯。 还是秦时安,亲自教出来的好习惯。 但...... “谢了,本王大早上的,还不想吐。” 酥油茶,確实是边疆特產,简单好做,將士们歇脚常常会吃这个。 但如此简单的东西,小六却能做的难以下咽。 不是熬得焦苦发黑,就是酥油结块太腻。 就连边疆缺油水的时候,秦时安都吃不下去。 实在是,太噁心了。 小六听见秦时安的回答,鬆了口气。 至少有九成九的概率,这就是自家王爷! 因为小六,一共就做过两次。 然后,自家王爷就再也不许他,准备任何膳食了,说他是在糟蹋粮食。 秦时安:我是来打战的,不是来渡劫的! 小六细细的將近日朝堂中的事,说给了秦时安听。 从小六匯报开始,张缄言就自觉退到了殿外。 其实秦时安也没有赶他走,倒不是听不得。 只是张缄言不想跟齐天流一样,听了这些以后,被龙君困在京城干活。 这次齐天流去龙虎山找张缄言。 两人照例交手,齐天流几乎没什么长进,跟张缄言打了个五五开。 可见在京城当国师,有多磋磨修士。 太惨了,真是太惨了。 秦时安默默听完,问了两件事。 “清鳶给......皇帝送了证据,朝臣们有什么反应吗?” 父皇这两个字,已经接手龙记忆的秦时安,確实有点喊不出来。 但清鳶能给的证据,十有八九,是找到当年的帐簿了。 他的清鳶真棒,等会好好奖励她一下。 小六想了想,如实回答。 “大约是刚拿到,现在还没什么反应。” “嗯。” 到时候上朝,就说是自己找到的,免得清鳶被那些老傢伙针对。 “把王府里这些碍眼的摆设,都给我撤了。” “是。” “今日午时,你带人来东城门接我入城,对外就说我诈死查案。” “是。” 还有另一件事。 “昨日皇帝下旨恩赐和离,清鳶隨母姓?” “是。” 顾清鳶,秦时安將这个名字,在嘴边念了一遍。 果然,就算没有他,清鳶也能帮娘亲和离。 但这件事,会对半年后的婚约,有什么影响吗? “圣旨呢?” “昨天顾小姐......” 秦时安抬手打断他。 “叫王妃。” 秦时安不喜欢这个称呼。 听上去,秦时安总觉得有几分危险。 没记错的话,当时赐婚圣旨上,写的是沈家大小姐。 小六不敢反驳。 “是,昨日王妃太忙,便將圣旨交给初一保管,应该暂放在柔寧阁了。 “王爷,王妃今日还未曾离去,可要属下去请?” 嘖,未曾离去。 小六这个手下,现在看来,感觉有些不太够用了。 秦时安瞟了眼,外面立著的张缄言。 那个,看上去不错。 上一世投胎,秦时安的能力就是言灵术,他知道这玩意有多好用。 还是个龙虎山的道士,可以收了。 秦时安挥挥手。 “王妃已经回去了,让初一去接她,午时一同来城门口接我。” “是。” * 沈府那边。 顾清鳶被娘亲叫醒。 “鳶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这......刚回来没多久。” “天刚亮你就从王府出来了?” “......呃。” 见著自家女儿沉默的样子,顾明兰有些心酸。 “靖王殿下不在了,王府中人就这般折辱你了。” 按规矩,顾清鳶应当在靖王头七之时,守夜到天明。 天明后要暂留王府,处理祭祀物件。 头七后,祭坛可暂撤,还需更换引魂幡这些。 王府若事多,大约用完晚膳才能回。 但就算事少,再快也应该用过了午膳,才回沈家呀。 结果,现在就连早膳的时间,都没有到。 莫不是刚守到鸡叫时分,便將人直接赶出府了...... 再看看女儿身上的重孝麻衣,甚至连衣服都不给换! 王府真是欺人太甚! 偏偏,偏偏她还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抹抹眼泪。 顾清鳶也懵了。 “娘亲,你怎么哭了?” “娘没事,等靖王殿下葬入亲王寢陵。 “娘就给你准备面首,你喜欢那个就要那个,十个八个的都行,咱顾家养得起。” 她顾家確实是商户,民不与官斗,但顾家有钱,有的是钱,还能委屈她的鳶儿不成! 顾明兰这话,把本来还有些犯困的顾清鳶,彻底给惊醒了。 养面首,还十个八个? 这要让龙君知道了,她不得十块八块的啊...... “不不不,娘亲,孩儿不养面首。” “好好好,娘懂,娘都懂,这事咱们往后再议。” 她家鳶儿,眼下刚喜欢上靖王殿下没多久。 正是爱的深的时候,不同意很正常。 但鳶儿才及笄啊,怎么能真为殿下守一辈子呢。 等过两年,年纪再大些就懂了。 “哎呀娘,这事不用议。我跟你说皇上已经下旨了,你与渣爹和离,让我跟娘,往后姓顾。” 顾明兰也被这个消息,转移了注意力。 “真的?” “真的,千真万確。 “娘,我们今天就把牌匾换了,府里先收拾出来。” “不急,先到官府拿到和离文书,再將嫁妆名单確定,最后才是收拾府里。 “鳶儿,圣旨呢,拿给娘亲看看。” 顾清鳶愣住了。 这,啊这...... 圣旨非得是第一步吗?! 顾明兰见顾清鳶没反应,点点女儿的脑袋。 “鳶儿,莫不是说胡话,哄娘亲开心吧?陛下恩赐这样的话,可不兴乱说啊。” “我没乱说,我就是回来的急,把圣旨落在王府了。等......等初一回来,也就带回来了。” 穀雨在旁边接话。 “小姐找初一吗?她一盏茶前就回来了,这会,正在小厨房准备早膳呢。” 虽然沈府有厨房,迫於武力,倒也不敢苛待她们。 但只要在府里,初一就坚持给小姐熬补汤,不是冰糖燕窝燉牛乳,就是阿胶玫瑰羹。 初一的娘亲,就是因为家中条件不好。 生养孩子太多,最后身子亏空而亡。 所以,初一自从认定了顾清鳶,就想著法子滋养她。 顾清鳶听说初一回来了,也不等穀雨叫,自己站了起来。 “没事,我去找她。” 好不容易討来的和离圣旨,还等初一慢悠悠过来。 不行,她很急。 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初一从小厨房出来。 “小姐,怎么不多睡一会,可是饿了,奴婢回来的晚,才刚刚燉上......” “不,我不饿,你先把圣旨给我。” 初一懵了。 “啊?” “啊什么啊,你不会弄丟了吧?!” 初一惊得连连摆手。 “不不不,圣旨在靖王府呢。 “崔嬤嬤说,小姐您有急事先回沈府了,今日晚些时候再回王府。 “我一人带著圣旨出门不方便,先放在王府更稳妥些。” 初一越说,声音越低。 因为她看见,顾清鳶的脸越来越黑。 “还说.....这是您吩咐的。” (看到这里的各位宝宝们,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 本文致此,已经只剩龙脉线尚未明牌。 我开这本的初衷,是为了尝试写感情线,这是我的第一本cp文,並无任何章纲。 所以各位原始股东们,对於男女主的结局,你们更想看he还是be?) 第244章 你休想如愿 顾明兰深吸一口气。 硬生生把那句,“我什么时候吩咐过你这些话”,给咽了回去。 只能怪自己,当时跑得太急,没把初一带走。 初一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见了。 孤身一人带圣旨回来,確实危险。 这事办的没问题,崔嬤嬤没错,初一也没错。 错的是她,她怎么就没控制好自己,把龙君召过来了呢。 “没事,等过两天,我再去靖王府拿。” 等龙君回龙脉了,她就去拿! 初一见顾明兰的样子,也明白了。 小姐大抵,是跟王府突然有了什么过节,所以一句话没说就回府了。 王府便將圣旨扣下,让小姐以后赔偿。 可是,过节在哪儿呢? “那个......小姐,崔嬤嬤还有一句话,让奴婢转达。” “说。” “崔嬤嬤说,让您收拾收拾,午时去东城门接人。” 顾明兰没接话,场面顿时有些冷。 顾明兰便问道。 “接谁?” 初一摇摇头。 “没说,只说让小姐別穿孝衣去。” 顾清鳶闭了闭眼,看似十分平静,实则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守孝期间,却不许她穿孝衣出门。 如此荒唐又霸道的命令,是谁下的,会是谁呢,还能有谁呢。 真是连猜都不用猜,这该死的龙君。 顾明兰倒是还好。 “殿下头七已过,確实不用再著重孝,还是去城门接人,估计是贵客,那便换白衣吧。” 初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最好也不穿白......” 其实这个话,初一也觉得奇怪,当时也问了。 崔嬤嬤说。 【当然,顾小姐从前就爱穿白衣,若是实在想穿白衣就穿吧,但別穿太素。】 这下,就连顾明兰都品出不对了。 “既然还在殿下的孝期,王府的总管嬤嬤,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还不让穿太素。 没记错的话,王府的崔嬤嬤,应该是宫中出来的吧。 这般安排,是嫌弃她家鳶儿,死的不够快吗? 还是说,想让鳶儿在孝期出错,被陛下赐死,正好去陪靖王殿下? 初一缩了缩脖子。 没敢说......崔嬤嬤不止说了有关著装的话。 甚至,还让初一带回了一件白衣,可谓是体贴之至。 唯一的问题是,那件白衣...... 虽然是白裙,但裙身却用银线绣满了暗纹,裙角下摆还坠了珍珠和白钻。 日光一照,周身必定流光溢彩不说。 午时在城门接人,眾目睽睽之下,顾明兰必然要下马车。 行走间,下摆的钻石,定会隨著小姐的动作,闪出绚烂的光。 好看是好看,但这样的衣服穿出去。 京城的舆论,都能淹死自家小姐。 所以初一,根本不敢拿出来给小姐。 只能迂迴的劝自家小姐,最好別穿白色,选点低调的素色。 顾明兰不死心的问了句。 “我能不去吗?” 初一摇摇头,有些小声的回答。 “崔嬤嬤说,巳时中便来府中,接小姐......”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 初一和穀雨走了出去。 顾明兰却不走,她有些不安。 “鳶儿,你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这怎么听,怎么是个鸿门宴啊。 顾明兰面无表情的回道。 “是得罪了,还得罪的,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傢伙。” 顾明兰倒吸一口气。 “你怎会得罪陛下?” 难道这和离圣旨,是鳶儿用命换来的? “鳶儿,娘亲不和离了,你去求陛下饶你一命。” 顾明兰摇摇头,將娘亲送到门口。 “娘,不是陛下,和离圣旨是帐簿换来的,你別担心。” “那靖王府为何如此待......” 顾明兰已经开始送客。 “娘,我真的累了,你让我睡一会。” 顾明兰被半推半送地请出了房门,站在门外还想说什么,但门已经关上了。 顾明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嘆了口气,转身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顾清鳶靠在门板上发呆。 人间繁华,龙君想要光明正大的入人间游玩,顾明兰可以理解。 但为什么,非要占用时安的身份。 明明,龙君只要说一句,自己想在世间行走。 玄门立马,可以给他安排无数种身份。 玄师,普通人,高门或是商户,玄门都能给龙君搞到,让龙君任选。 可为什么,为什么,龙君非要去抢时安的身份,抹杀掉时安的过去。 让自己以后,连在人前为时安哭的资格,都没有了。 就因为,自己不听他的话吗? 好好好,不让穿孝服也不让穿白衣是吧。 想让我欢欢喜喜的,接你入京取代秦时安,休想! 顾明兰从乾坤囊里,掏出藏蓝色的道服。 她是灵山的关门弟子,正经正一道士,穿道袍没有问题吧。 靖王殿下死了,她昄以入道,这事合不合规矩? 合,那可太合了。 甚至,都不用暴露,自己以前就是道士。 免掉了京中的流言蜚语不说,还能避免以后,被人缠著算卦。 第245章 京城最大的笑话 顾清鳶对著镜子,將半披散的长髮挽成道髻。 拿起法簪的时候,顾清鳶犹豫了一下。 自从雷击木簪,被龙君放上了雪莲。 到现在,白虎还在沉睡。 顾清鳶也查探过,这雪莲確实对白虎的灵体,很有帮助。 被天雷劈过的灵体,本就受损严重,而白虎死前还有些孽债,实力更是被劈的十不存一。 待白虎吸收完雪莲的法力,神魂温养过后,便能回到从前。 若是机缘巧合,或许还能更胜一筹。 但此时,失去灵识的法簪,甚至还不如从前的死物好使。 不过......就算是恢復法力的白虎,也不敢同龙君作对。 带著它对上龙君,累赘不说,关键时刻还可能不听使唤。 而且龙君看到髮簪,说不定会觉得,自己离不开它。 顾清鳶將本命法簪,放进首饰盒里。 挑出未及笄以前的乌木髮簪,插入道髻。 此刻,镜中的顾清鳶,已然是从前灵山小师妹的摸样。 只是,再无从前的娇憨灵动。 再取下脖子上破碎的龙鳞,和弟子玉牌。 將秦时安给自己的贴身玉牌换上,拉长系带置於胸前。 素净,利落,从头到脚找不出一丝不合时宜的喜庆,也没有任何可被指摘的逾矩。 唯一的问题是,自己几乎没休息,实在太累了。 本就不及龙君的实力与速度。 现在的反应,更是比平日里慢半拍。 但,现在离巳时中也没多久了,不够时间给她休息。 顾清鳶从镜子前离开,推开门。 “穀雨,裴玉衡回来了吗?” 前天,裴玉衡陪顾清鳶去完皇宫,人就提前离开了,顾清鳶去靖王府前,他还没回沈府。 “小姐,裴公子早就回来了,这两日在院中温书,可是有事找他?“ “嗯,有事。” 去找裴玉衡,要点补充精力的丹药。 * 沈府东院。 裴玉衡正在写策论。 那日见陛下,两人聊了许久。 其实关於帐簿这事,聊得並不多。 陛下同裴玉衡聊起裴松年,考问了裴玉衡的学业。 最后,给他指派了几件任务。 一是必须在本次科举中考进前三,留在翰林院。 二是与宋相交好,让宋相引荐裴松年回京。 三是暗地里,搜罗官员贪腐证据。 当然,对於裴玉衡,陛下没有那么狠,给出的时间都是宽裕的,一年为期。 作为回报,陛下允诺事成以后,可以答应裴玉衡两个请求。 裴玉衡应了,从宫中出来,便去拜访了大理寺卿,此人是裴松年的学生。 由他慢慢接触宋相。 同时,还暂缓了道教修行,专心研究策论。 裴玉衡从小到大,就眼界颇高,他只喜欢最好的。 既然要参加科考,那就要奔著状元去。 顾清鳶走到东院时,正赶上裴玉衡搁笔揉腕。 裴玉衡看到她有些高兴。 “清鳶妹妹回来啦。” 顾清鳶点头。 “嗯。” 裴玉衡知道,她去靖王府主持头七,应当午后归来。 可眼下还未到午膳时间,清鳶妹妹却提前回来找他了。 情敌已死,他喜欢的人亦欢喜他。 这让裴玉衡如何能不高兴。 只待他金榜题名,用陛下承诺换赐婚圣旨。 那才是少年得志,春风如意。 裴玉衡笑著拿起桌上的策论,递给顾清鳶。 “清鳶妹妹,可要看看?” 裴玉衡手中的策论墨跡半干,字跡疏朗有骨。 和裴玉衡画符的感觉,截然不同。 裴玉衡的符籙繁而不乱,逸而不浮。 而这那策论里,却有著不加掩饰的世情。 令顾清鳶有些不喜。 “裴道友,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但昨夜里几乎没睡,精神欠佳。想问你討几枚,提神醒脑的丹药。” 裴玉衡听到顾清鳶的称呼,愣了一下。 再一看顾清鳶的著装。 “可是要回灵山?” “晚些回去,先去接个人。” “还回来吗?” “当然,我家在这里。” 裴玉衡鬆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 “好,这是凝神丹,一颗能顶三个时辰。药性温和,不会伤根基。” 顾清鳶接过,拔开瓶塞闻了闻。確认无误后,直接服用了一颗。 风吹薄荷的味道,在脑海里炸开。 “多谢,这是五十两银票,够吗?” 裴玉衡这次,没拒绝顾清鳶,只规矩的伸手接过。 “够了,事情都忙完了吗?” “有事?” “我们约好,午时一起研究符籙。” 顾清鳶想起来了,这小课好像已经说好几天了,但一直都没有上过。 “今日午时有事,明日吧?” “好。” 裴玉衡本来,还想问问顾清鳶,晚膳是不是回府用饭。 但顾清鳶,已经拱手告辞了。 裴玉衡望著顾清鳶的背影,总觉得清鳶妹妹对他冷淡了许多。 大抵是上次,在宫门口不告而別的缘故吧。 陛下与自己的约定,確实不方便告知清鳶妹妹,但没关係。 宋相很快,便会举荐家父到国子监,为王公贵族教书。 也就完成了,陛下的其中一个条件。 到时候,自己再以查到贪污之名,请求陛下放过无辜的家属,也就能帮顾伯母和离了。 * 巳时中。 靖王府果然派了马车到沈府。 而且,一改往日的低调出行。 以小六为首,一队明显是行军打仗过的侍卫,骑著高头大马在前开路。 亲王规制的马车,稳稳的停在沈府正门口。 而早就等在门口的初一,赶紧请顾清鳶出门。 顾清鳶刚刚跨出门槛,就愣在原地。 停在门口的,不再是那辆低调又熟悉的,乌黑楠木马车。 而是一架通体朱红的座驾。 朱轮朱辕,高六尺八寸,红盖镶皂边,金顶垂金黄流苏,大红鸞纹缎帷裹著琉璃花窗,两匹白马挽辕。 最离谱的是,后面居然还跟著抬箱子的人。 要不是因为,这车上没装点大婚喜饰,周围也没有鼓乐之声。 顾清鳶都要怀疑,这是支迎亲的队伍了。 初一也有些震惊了。 这可是,亲王正妃的出行马车。 再配上这一队仪仗,那可是入宫或是祭祀时的阵仗。 崔嬤嬤是说,请小姐去城门口接人。 但没说,是用这个规格接人啊。 完了完了,小姐这身衣裳! “小姐,要不......咱们先回府换身衣裳?” 顾清鳶已经收回眼神,淡淡的开口。 “不必,这身挺好。” 见顾清鳶穿著道袍,小六一时间,神情有些恍惚。 还是看到旁边的初一,才確认那真是顾小姐。 小六顿时觉得,自己眼前一黑。 不是? 就这,就穿这?! 王爷是一人出府的,没带侍卫。 为了配合王爷所说的诈死查案,也怕仇敌知晓,前去拦截。 因此,小六没敢提前告知旁人此事。 但陈管家和崔嬤嬤,是知情的啊。 眼下,自家殿下拿出最高规制,来接王妃出府。 王妃却守寡入道,穿著道袍招摇过市。 等会,到了城门口,顾清鳶从马车上下来接王爷。 王爷会不会生气,小六不知道。 但小六知道。 王爷必然,会成为近日京城里,最大的笑话。 小六闭著眼睛,都能猜到百姓会如何编排。 “靖王殿下这招诈死,诈的好啊,诈的妙,就连自家媳妇都瞒得死死的。” “可不,这好不容易回来了,媳妇儿都已经守节出家了,哈哈哈哈哈哈。” “好消息,臥底归来媳妇尚未改嫁。” “坏消息,媳妇成道士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246章 城门骚动 小六默默的,把京中的市井段子,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顿觉自己今日,怕是项上人头不保。 但眾目睽睽之下,小六还是不敢提前说出,王爷即將诈死归来。 这是靖王殿下,从前在军中教小六的。 事以密成,未在东城门见到自家殿下之前,小六什么都不会说。 小六只能硬著头皮下马。 “王妃请。” 顾清鳶不动。 “小六,我与靖王殿下尚未大婚,你还是称呼我为顾小姐吧。” 这事,小六当然知道。 就连今日,用王妃规制来接顾小姐,其实也有些不妥。 但这都是自家王爷要求的。 小六哪敢反对啊,只能委婉的,提示顾清鳶。 “王妃请上马车。” 顾清鳶侧目扫了他一眼。 “小六,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付不了你?” 是,她顾清鳶是打不过龙君,但还打不过你吗? 小六冷汗顺著额角滑下来。 不是,王爷你连诈死这种大事,都不跟顾家大小姐,提前知会一声吗?! 真不亏是自家主子,事以密成这规矩,贯彻的十分彻底。 小六崇拜归崇拜,但眼下却犯了难,这可怎么办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后小六一梗脖子,横竖都是死。 “时辰不早了,还望王妃莫要为难属下。” 虽然小六知道,顾清鳶的本事不小,但小六是靖王殿下从边疆捡回来的。 在自家王爷和王妃之间,小六是誓死选择自家王爷的。 而且,待顾小姐在城门口见到殿下了。 这麻烦也就解了。 初一看著门口的仪仗,现在也有些心虚。 赶紧扶著顾清鳶的胳膊。 “小姐,时候是不早了,早些出发早些回来,小姐你还没用过膳呢。” 在初一的劝说下。 顾清鳶的目光在小六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 * 马车上。 初一小心翼翼的开口。 “小姐,要不我们路上再买件衣裳吧?” 初一没带那件白衣出门,就怕被人看到了,说小姐逾矩。 但现在,初一快悔死了。 自己怎么能质疑,崔嬤嬤的安排呢? 那件白衣,明明就跟王府的仪仗很相配。 现在唯一的解法,只能在路过商户的时候,去买件清雅的成衣了。 顾清鳶摇头,靠在车內闭目养神。、 算了,他们又不认识龙君。 自己与他们置气,又有什么用? * 就算小六,特意拉慢了行驶速度。 也没能等到顾清鳶,开口下车要置换衣服。 但东城门,本就不远。 小六就算再磨蹭,午时还差一盏茶的时间,也到了城门。 本来,小六没打算唤顾清鳶下车。 还是等王爷回京了,请自家王爷直接上马车,更保险一点。 就算看见顾清鳶穿道袍,但在马车里看到,应该很快就能哄著换下来。 也省得顾小姐,陡然看见王爷诈死回京太激动。 在城门口吼王爷...... 毕竟,按从前自家王爷,与顾小姐相处的模式。 王爷对顾小姐,那可是哄著护著,连说话大声些,都不愿意的。 但顾小姐对王爷,那......那可是直接拿刀捅的。 小六只想著,今日最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顾清鳶哪能让小六的如意算盘得逞。 见马车停了下来,顾清鳶一掀窗帘,发现到地方了,当即起身准备下车。 初一其实也怕,赶紧拉著顾清鳶的手。 “小姐,小姐,时候尚早,你再眯一会吧!” 顾清鳶歪歪脑袋。 “我精神好的很。” 隨后自己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小六这一路走来,气势太足。 沿途赚尽了旁人的目光不说。 甚至还有一些,本来不准备来城门的百姓,也都跟著过来凑热闹。 如此大的仪仗,说不定是有什么好事。 这种王公贵族,遇到喜事,总喜欢散些喜钱。 此时,百姓们都围在不远处,窃窃私语。 “这是那位王府的车驾?” “看標记,反正不是寧王殿下的。” 寧王招摇,时常坐著亲王的车驾出门。 京中的百姓大多都认识。 “那用这样规制的还有哪位?” “靖王?” “哎,可不兴说啊,大皇子不是......你懂得。” “那就没有了呀。陛下还年轻,成年皇子就两个,其他的皇子还在宫里呢。” “会不会是那个藩王的呀?“ “不可能,这无年无节的,没听说哪位藩王进京啊?” “哎哎哎,別说了,里面的人出来了,看看不就知道了。” 顾清鳶一身道袍站在车上。 “哎,怎么是个道士?“ “是不是主家还在里面?” 初一见顾清鳶已经掀帘走出,也只能硬著头皮跟出去。 百姓们期待的目光,又落在后面,穿著白色素衣的初一身上。 “哎?” “怎么都穿这么素,哪个是主子啊?” “嘖,你们看,要这么说,是不是真是靖王府的车。” “对,现在京中坐这样的马车却穿白衣的,不就只有那位吗?” “嗯!” “你说的对。” 就在路人,都认为初一,才是那位赐婚冲喜的王妃时。 初一拿出糕点,恭敬的递给顾清鳶。 “小姐,吃一口垫垫肚子吧,您都整日滴水未进了。” 路人甲:!!! 路人乙:??? “啊,穿道袍的那个,才是王妃啊?” 初一闻言,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不是,这就直接入道守寡了?” “那倒也,是个贞洁烈女。“ “你听那侍女说的,她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可见是对靖王殿下爱的深啊。” 一年轻男子感慨道。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小六在百姓一声声的话语里,彻底黑了脸色。 如果上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小六一定会选择卡点甚至迟到! 大不了就是接王爷一顿军棍的事,小六皮糙肉厚的,在边疆早就挨习惯了。 何至於现在? 在这里听百姓说这些话,还偏偏反驳不得。 憋屈,实在是憋屈! 小六只能对著城门口,翘首以盼。 成了在场,最像『望夫石』的人。 好在,秦时安没有骗他。 午时刚到,秦时安就骑著一匹枣红的骏马,从城门口缓缓现身。 小六立刻冲了过去。 “王爷!” 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秦时安离城门还有一点距离。 小六就已经將靖王府的牌子,递给了收路引的守军。 守军本来还没什么反应,但听到小六的话以后,震惊的回头。 靖王殿下? 不是......薨了吗?! 这大白天的,还是午时。 你在城门口,来迎接过了头七的靖王殿下?! 那这事,还真不怪靖王妃穿道袍呀。 换他们,他们也想穿呀! 这事搁谁谁不害怕...... “不是,你別开玩笑。” 小六很坚定的开口。 “我没有开玩笑,那就是靖王殿下。” 第247章 殿下不行 顾清鳶也抬头,看向日光下的秦时安。 今日,秦时安穿了一件月白鮫綃,领口与袖口,都用银线绣著流云水纹。 阳光一照,衬得秦时安面如冠玉。 別说旁人了,就连顾清鳶都有些愣神。 明明这张脸,自己都看熟了,怎么还会有心跳加快的感觉。 害,这事搞得。 还真不怪那个什么丞相府的嫡次女,因为喜欢秦时安,而针对自己。 只能怪这傢伙,长的好,又骚包。 谁家好人打完仗,用这种样子凯旋迴京,换谁谁不心动啊...... 秦时安骑在马上,显然也看见了顾清鳶。 刚想笑,就瞧见了顾清鳶身上的道袍。 秦时安握紧了韁绳,唇边那点笑意,瞬间消失。 怎么......不穿自己带给她的衣裳,就这么不想,与自己相配嘛。 路过城门查验时,秦时安既不下马也不停顿,直直入了城。 若是连这点事,小六都解决不了,那以后是真不用跟著自己了。 果然,在一队王府侍卫的威慑下。 守城的卫军,瑟瑟发抖的看著秦时安入城。 虽然城门此时人多,却无人敢上前。 与靖王往常凯旋而归时,漫天呼声和落下的手帕香囊,形成了鲜明对比。 场面有些诡异,却无人敢开口。 废话,谁大白天见了鬼,不害怕呀! 秦时安径直,往马车方向而去。 离顾清鳶还有一人距离时,才拉住韁绳停下。 “就穿这个来迎我?” “不好吗?” 秦时安当即甩开韁绳下马。 “不好,当罚。” 但秦时安不是龙魄,他自幼在京中长大,还是皇室培养。 就算有些动怒,也不会显於人前。 在眾多外人面前,秦时安就算不开心。 也只是站在马车边,朝顾清鳶伸出手,要送她上马车。 但因为生气,周身威压有些低。 顾清鳶虽然不想如龙君的意,却也不敢真的触怒他。 当即低头,就著秦时安的手,上了马车。 秦时安见她没闹,心情稍缓,也跟著上了马车。 按规矩,他们二人还未成婚。 大庭广眾之下同坐一辆马车,其实不太合適。 秦时安本打算,自己骑马在前,带著顾清鳶直接入宫。 但眼下,顾清鳶明显不对劲。 秦时安上了马车,初一也只能硬著头皮钻进去。 以免落下两人未大婚,便独处的话柄。 不行,名声啊,小姐的名声! 秦时安见初一上马车,也没说话,指了指外侧的小凳。 初一刚见到靖王殿下时,也惊慌过。 但很快冷静下来。 此时,乖巧的坐在外侧窄凳上,先拉好外侧的厚帘,又放下了里侧的纱帘。 然后垂头不语,一副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的样子。 秦时安这才收回眼神,高声道。 “小六,牵好本王的马,入宫。” 小六立刻应下,大声喊道。 “靖王回京,仪仗开道,路人避让。” 小六这嗓子喊的,十分解气。 哼,看你们还敢编排我家王爷不! 马车渐渐驶出,人群里才传来了声音。 “刚刚那个,真是靖王殿下啊?” “我不知道啊,我也没见过啊。” “我见过我见过,前些年打仗回来的时候,我老远看见了,靖王就长这样。” “真是啊,那刚刚那个,是人是鬼啊?” 眾人咽了咽唾沫。 “应该是人吧,这大中午的呢。” “就是,別说这么嚇人的话。” 但那人嘴上这么说,脚下却跑的比谁都快。 城门这里,经过如此大的骚动。 靖王回京的消息,自然也很快就传进了,京中各个府邸。 * 车里。 秦时安见马车已渐渐行驶,但眼前的顾清鳶,却还坐的离自己远远的,很是不悦。 “清鳶,初一没给你带话吗?” “带什么话?” “穿好看点。” 外侧的初一,心都提起来了。 小姐,小姐,救命啊小姐。 顾清鳶不慌不忙的开口。 “哦,说了,但我不愿意。” 初一这才鬆了口气,竖起的小耳朵赶紧抚平,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 秦时安:“.......” 隨后挥手布下结界,这才开口。 “是吗?但这件我不喜欢。” 看著跟死了老公守寡似得。 “我管你,喜不喜.....” 话没说完,秦时安一个响指,外面的道袍碎了。 顾清鳶:“......” 龙君的脾气永远那么差。 好在,经过昨天的事,顾清鳶早有准备。 破碎的道袍下面,还有一件道袍。 秦时安看到露出的另一件藏蓝色道袍时,险些气笑了。 但很快,他看见了件不一样的东西。 里面的那件道袍外,掛著一个玉佩。 是母后的遗物,自己贴身带了多年的玉佩。 秦时安瞬间不气了。 算了,清鳶还是爱著自己的。 就是暂时分不清他跟龙魄。 现在的行为,只不过是有些谨慎罢了。 如此小心谨慎,日后不容易被骗,那自己有什么可生气的。 秦时安身侧出现一个黑洞,手伸进去。 又掏出一件月白鮫綃。 顾清鳶喜欢穿白衣,秦时安知道。 虽然皇室,都喜爱穿更繁复的顏色与款式,但秦时安从没有想过,改变顾清鳶。 所以,王府从前为顾清鳶定製衣裳的时候,有半数都是各种各样的白色。 月白、暖白、霜白、藕白、烟白等等。 但秦时安今日穿的是月白,所以拿出来的,还是月白。 只是与昨日那件的,稍有不同。 这件衣裳的下摆,並无钻石装点。 而是在背后,有一长串珍珠所製作的长瓔珞,尾部坠著枚素麵白玉平安扣,垂至后腰的位置。 秦时安將衣裳放在桌上,然后撤了结界,敲了敲车壁。 “小六,停车。” 顾清鳶有些诧异,龙君这是,又发什么疯? 秦时安却只是点了点衣裳。 “清鳶,我们今日要入宫,换这个。” 说完,便从马车上起身,利落的走了下去。 两人一共,就没说上几句话。 此时的马车,甚至还没远离东城门。 秦时安翻身上马,对著仪仗道。 “都走慢点,別顛著清鳶。” 顾清鳶有些难以置信,撩开帘子。 便见秦时安,似有所感应般,回头冲她一笑,然后往仪仗的最前头去了。 顾清鳶有些怔愣的,望著秦时安的背影。 这是什么情况? 龙君的脾气,突然这么好了? 总不会,是因为自己昨天骂他,要装的像一点。 龙君就真的,装的像了吧...... 眼看著,靖王殿下驭马到最前面开路,没有再回来的意思了。 初一这才鬆了口气,小心的凑到顾清鳶面前劝道。 “小姐,咱们要入宫,还是换一套吧。” 初一其实更想说,殿下好像真的回来了。 但初一却不敢,靖王殿下既然是诈死,却瞒著小姐。 这得多伤小姐的心啊。 男人都坏,以后小姐跟殿下吵架,自己要多哄著点小姐。 顾清鳶看了看桌上的衣裳,又看了看外头骑马的秦时安。 终於鬆口。 “初一,帮我更衣吧。” 城门还有些,没完全散去的百姓,此时也看见了靖王殿下骑马。 不由的小声嘀咕。 “靖王殿下不是上车,跟王妃温存去了吗?” “那既然都下车了,就是结束了唄。” “啊?殿下怎么这么快,是不是不行啊。” “或许是打仗的时候,不小心伤了根子呢?” “对对对,我隔壁家狗蛋就这样,还好朝廷补了银钱。” “光补银钱有什么,男人要是不行,婆娘早晚得跑,你说是不是,翠花。” 被点名的女人『啐』了一口。 “我呸,要按这个速度的话,那我家男人也还凑合了。” “害,那你要这么说,我以后,也就不骂我家那个没心肝的了。” 第248章 小心眼 那群人说话声音小,又离得远,仪仗队的人都没能听清。 可明明骑马走在最前头的秦时安,却听见了。 龙的神识若是放大,可以听清整个京城的动静。 所以这条街上,有关他自己的小话。 秦时安要是听不见,那才是怪事了。 秦时安攥紧了韁绳,面色不虞。 但这种事,他要如何去辩驳,总不能当街將清鳶办了来证明吧...... 秦时安忍了又忍,最终没有当街直接滥杀百姓。 但龙本性小气,睚眥必报。 这些话,秦时安都记在心里了。 最后的最后...... 明明流言只是百姓误传的,但最后倒霉的却是顾清鳶。 两人大婚后,直到三朝回门,整整两天三夜,顾清鳶都没能下床。 要不是因为最后嗯,顾清鳶实在撑不住了,硬要大清早回门。 秦时安还能再折腾两个时辰,赶著午时前回顾府。 第三日清晨,秦时安陪顾清鳶到顾府回门。 下马车时,顾清鳶腿软,险些摔倒,是被秦时安抱进顾府的。 顾清鳶要面子想下来,但她那时候確实有些站不稳,只能將脸埋进秦时安怀里,假装看不见。 顾清鳶是从床上,直接被秦时安抱到马车上梳妆的,当时连腿都有些合不拢了。 此事震惊了路人,后来细细打听。 王爷与王妃大婚后,次日没有回宫覲见,第二日王妃也没有设宴,款待京城女眷前来道贺。 而是从洞房到回门,一直在房中纠缠,连房门都不曾踏出半步。 整整两日,王府里烧的热水就没停过...... 顾清鳶:明明两人隨手一个法诀,就能解决的事情,秦时安他偏不。 非要让王府的人烧水送水,將这事搞得世人皆知,幼稚! 最后,秦时安用荒淫无度,但体力惊人这样的名声,硬生生压下了秒男的流言。 王爷之强悍,震惊了整个京城许久。 一时间,京中甚至盛行起了参军的风气,连许多文官家中的公子,都想去军中走一遭。 男子皆以入伍行过军为荣。 女子们虽麵皮薄,嘴上不说,但从战场上走过一遭的男子,就是更好说亲。 当然,这些就是后话了。 * 此时,仪仗队已经走过东安门。 已经远远看到,紫禁城那面高大的朱墙了。 至此,百姓止步,只有皇亲宗室与官员可以通行。 看热闹的百姓们渐渐散去,靖王依旧在前开路,慢悠悠的走在御道上。 东华门的禁卫军,老远就看见这一队仪仗了。 有些震惊。 今个是什么日子? 陛下好像並未设宴,寧王殿下怎会如此招摇的入宫。 待那队人渐渐走近,瞧见了为首那人。 禁卫军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在揉眼睛。 不敢置信的看著马上的人。 “那是......靖王殿下吗?” “別胡说!” “但是你看他后面那人,是不是靖王殿下的贴身侍卫?!” “......好像是。” 就算靖王他们常年在外行军。 但小六几天前,才刚拿著靖王府的牌子,入宫报丧。 东华门的禁卫军,都认识他。 一时间,禁卫军相顾无言。 快到东华门时,小六越过秦时安先行。 在宫门口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的,將靖王府的腰牌递过去。 正好,今日禁卫军统领也在东华门。 看到靖王时,虽然愣了片刻,但又想起什么,很快抬手放行。 他是在边疆打过仗的。 诈死臥底,在军中也算常见手段。 禁卫军统领只看了一眼那腰牌,便抬手给身后的弟兄们,打了个手势。 “靖王殿下入宫请安,还不快去通报。” 一人领命飞奔而去,其余的禁卫军都缓缓散开,让出通道。 禁卫军统领朝秦时安行礼。 “靖王殿下万安,可要骑马入宫?” 秦时安在边疆多年,年年都打胜仗,又是嫡长子,本就有恩宠可以骑马进宫。 但亲王仪仗是进不去的。 既如此,秦时安便打算陪顾清鳶步行入宫。 秦时安没理他,只是骑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禁卫军统领见状,又补了一句。 “殿下若要骑马入宫,末將这就让人清道。” “不必。” 秦时安翻身下马,顺手將韁绳丟给小六,“本王走路。” 隨后,秦时安走到马车旁,也不出声,只伸手掀开车帘一角。 见顾清鳶已经换上了,那身月白鮫綃。 终於温柔一笑,伸出右手,手心朝上。 “清鳶,该进宫了。” 禁卫军们都好奇的望著马车,靖王殿下诈死回京,第一件事就是用正妃仪仗,带个女子入宫。 莫不是,从外带了个红顏知己回来,找陛下赐婚来了。 初一將车帘掀开,露出了顾清鳶的面容。 顾清鳶一身月白鮫綃,隨著她的动作,珍珠瓔珞在颈后轻轻晃荡。 顾清鳶看了看车辕,还是將手搭在秦时安手上,顺著秦时安的力道,稳稳噹噹的落在了青石板上。 秦时安很满意,当即反手握紧她。 这才回答了禁卫军统领的话。 “本王在外遭了些劫难,今日侥倖回京。头一桩事,自然是要带內子入宫,给陛下请安。“ 禁卫军统领昨日,也去过靖王府,自然识得顾清鳶。 只是这位,不是还未曾与殿下嗯大婚吗? 但他是个聪明人,立刻躬身请安。 “末將见过靖王妃。” 秦时安眉峰舒展,瞥了禁卫军统领一眼。 “陛下可在御书房?” “回靖王殿下,陛下此时在养心殿用午膳,刚刚已差人去通报了。” “哦?” 秦时安笑著捏了捏,顾清鳶的手心。 “清鳶,那你今日可有口福了。” 禁卫军统领顿时,只觉冷汗都快下来了。 陛下今日心情欠佳,早朝上不少官员都挨了骂,好像还贬了两位官员。 下朝进过东华门的时候,平日里总会斗嘴而出的百官们,都默契的嗯没人开口,场面十分寂静。 所以今日,还真不一定,会留靖王殿下用膳。 但这话,禁卫军统领可不敢说。 好在,秦时安也没打算跟他閒聊。 既然已经通报了,秦时安当即牵著顾清鳶,嗯往养心殿的方向走。 * 此时的养心殿里。 皇帝正在独自用膳,全福立在一旁为陛下布菜。 禁卫军快步来报的时候。 全福惊得手抖了一下,本应夹起的桂花蜜藕,滑了下去。 “慌什么,给朕夹一块烤鸭。” 全福赶紧去夹。 从靖王殿下死后,陛下已经有几日胃口不佳了。 虽然,陛下不必为了靖王殿下吃斋。 但这几日,全福夹来的肉食,皇帝都拨到一边不吃。 要知道,为了避免被旁人知道喜好,向来都是全福夹什么,皇帝吃什么。 每样东西,就算爱吃也不会超过三口。 不爱吃的,自然也要吃。 像这样的点菜,全福可以说,最近十几年来,第一次听见。 上一次,好像是皇后娘娘,还健在的时候。 第249章 陛下,內子爱吃甜 全福稳了稳心神,夹起一片色泽红亮的烤鸭,小心翼翼放入皇帝面前的碟中。 鸭皮烤得酥脆,油脂在热汽中微微颤动,散发出浓郁的焦香。 皇帝低头看了一眼,夹起来送入口中,慢慢嚼了。 全福悄悄鬆了口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汉白玉台阶上。 紧接著,是一个年轻男子含笑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 “陛下万安,臣带內子来蹭饭了。” 全福手中的玉箸,彻底顿住。 抬头一看,进来的確实是靖王殿下。 这? 靖王殿下何时开始,如此胆大了? 往常来宫中,不都是恭恭敬敬的请安。 陛下吃饭时,他甚至乖乖侧立一旁吗? 皇帝对此,倒没有太惊讶。 回来的,本就不是他以前的皇儿,如何指望他还同从前一般。 皇帝缓缓咽下口中的鸭肉,看著面前几乎未曾动过的膳食,开口。 “全福,再备一桌来。” 说话间。 秦时安已经牵著顾清鳶,到了案边。 “多谢陛下,全福公公,再加个我看看糖蒸酥酪和龙凤喜酥,內子喜甜。” 全福已经彻底不敢说话了。 靖王殿下,咱这日子,明天是不过了吗? 陛下额外赐席,已是开恩。 现在,您还搁这儿点上菜了。 这糖蒸酥酪,全福可以理解,毕竟这宫廷秘方从不外传,只在宫中能吃得上。 但这龙凤喜酥,形制特殊,向来是皇上和皇后宫中用的。 只不过,陛下不爱甜食,会在官员大婚之时,赏赐一对。 眼下,靖王殿下尚未大婚,唤顾小姐內子,已然有些逾矩,还来討要大婚时的糕点! 皇帝喝了口汤,淡淡开口。 “全福,没听见吗?” 全福头皮发麻,立刻躬身应下,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奴才这就去办。” 全福走得急,连唤小內侍去办这差事都忘了。 殿內一时安静下来。 秦时安等的无趣,便拉著顾清鳶,坐在一旁的八仙桌边。 那是用来摆放点心、蜜果、粥碗与备用餐具的。 秦时安看了看,將一碟蜜饯推到顾清鳶面前。 “先垫垫肚子。” 他在城外,听见初一说顾清鳶整日未进食。 顾清鳶没动,只是看著秦时安。 这傢伙,在皇帝面前,向来这么放肆吗? 还在殿中侍立在旁的垂手太监,此时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都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 皇帝放下汤勺,抬眼看向秦时安。 “如今,就连父皇都不愿喊了?” 秦时安轻笑一声。 “呵,若吾唤你一声『父皇』,你真敢答应吗?” 也不怕折寿。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那几个垂手侍立的太监,恨不能把自己缩进地砖缝里去。 有个年纪轻些的,小腿肚已经开始打颤,全靠多年的规矩撑著,才没有软倒在地。 都感觉自己今日,怕是见不到午后的太阳了。 好在皇帝只是疑心病,倒不是什么暴君。 “都给朕滚出去。” 这简直就是声天籟。 殿中的太监们,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 全福刚吩咐完御膳房的传膳太监,迴转身往殿中走的脚猛地一僵,然后默默的又退了出来。 这哪里是靖王回京,这分明就是活阎王来了! 偏偏这种时候,还有人上赶著来送死。 柳贵妃身边的掌事嬤嬤来了。 桂嬤嬤朝全福公公,福了福身子。 “贵妃娘娘听闻,顾家大小姐今日也入宫了。特遣老奴来请顾大小姐移步咸福宫,略说几句体己话,还望公公通传。” 皇后不在了,后位空悬。 现在的后宫,確实是柳贵妃在管。 作为长辈,要给赐婚的王妃教教规矩,也说的过去。 但眼下,全福哪里敢进,小声道。 “桂嬤嬤,陛下留靖王殿下与靖王妃用膳,暂时不便打扰。” 桂嬤嬤抬眼,有些奇怪。 “靖王殿下何时完婚了?” 全福额头都快渗出细汗了。 我的祖宗哎,你是没瞧见靖王殿下,今日那个囂张的样子。 虽然二人说话声都不大,但养心殿里的秦时安却听见了。 “清鳶,好像柳贵妃派人来请你过去,你要去吗?“ 顾清鳶点头。 “去。” 当时顾清鳶处理了柳家,却没法靠近已然入宫的柳贵妃,只能在皇帝面前说了柳家与邪师勾结。 正愁找不著机会接近柳贵妃呢,她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更別说眼下,这养心殿里,都快成修罗场。 秦时安鬆开了手。 “去吧,记得回来用午膳。” 秦时安已然成年,成年皇子除了给太后与母妃请安以外,向来是不入后宫的。 顾清鳶走了出去。 皇帝这才开口。 “所以,你真的是龙吗?” 秦时安身侧出现一个黑洞,隨手从里面拿出一盏茶。 “陛下心中,既然已有猜测,又何必多问。” 皇帝放下手中的玉箸,轻声道。 “既然你还肯踏入这宫里,想来对朕,还是有些情分在的吧?” 秦时安端著那盏,从秘境里取出的灵茶,却没有立刻喝。 而是看向了养心殿的侧殿。 自从回归龙体,小时候忘却的记忆,也都回来了。 与前面的投胎一样,秦时安出生后没多久,便显露了与旁人不同的本事。 他天生可见鬼魂,还可瞬移。 那时候,秦时安要么喜欢待在母后身边,要么喜欢去到父皇身边。 有好几次,都直接出现在养心殿里。 与上一世的部落首领不同。 这一世的皇帝对此事,非但没有宣扬或惊慌。 还特意为秦时安遮掩,试图將他当做一个普通人来养。 在侧殿里,皇帝特意命人,为秦时安专门做了一张小小的摇篮。 要知道,养心殿一直都是皇帝理政和休息的地方,不可喧譁,最忌婴儿啼哭。 就连嬪妃都不可久留。 而皇帝为皇后特意开了一间寢室,已然惊动了前朝。 后来,还为大皇子,在侧殿做了个摇篮。 皇帝的爱不多,但確实都给了秦时安母子。 但也仅仅,只有这些罢了。 后宫的角斗与暗算,皇帝从不插手,也从不偏袒。 学了帝王术的秦时安,也可以理解。 不过都是平衡之道罢了。 该怎么说呢。 对皇帝这人,秦时安爱不起来,却也恨不起来。 硬要算起来,只能说,他是一个合格的帝王罢了。 秦时安放下手中的茶杯。 “陛下,你有话不妨直说。” 皇帝没有觉得冒犯,现在的秦时安有这个资格。 “听说召唤龙的人,可以获得龙的三个愿望。” 第250章 我知道,但陛下可知 秦时安差点笑出声来。 “陛下居然还有空,看一些民间的话本子,想来还是国事不太繁忙。” 皇帝垂眸。 “看来这个传言不实。” “自然不实。” 玄门中人与秦时安打交道,都险些掉一层皮。 这便宜父皇,还指望自己满足他三个愿望。 更何况就算这传说是真的,那秦时安也不是他召唤回来的呀。 “好,那我换一个说法。如果我想要萧月茹復活,应当如何同你交易。” * 咸福宫里。 柳贵妃正斜倚在贵妃榻上,吩咐贴身大宫女。 “等那个顾清鳶来了,你先给她好好立立规矩。” 先是讹了她皇儿的银子,后又杀了她柳家的旁支。 就算是那柳如烟自甘下贱,嫁给沈世谦为妾。 也不是她一个晚辈,想杀就能杀的,真当她柳昭华是死的吗? 那宫女得了吩咐,在桂嬤嬤领人进咸福宫的时候,当即出声。 “顾大小姐来的不巧了,娘娘刚刚歇下,您且在这儿候著吧。” 顾清鳶虽然有些想见柳贵妃,但主要目的是为了確认,她是否跟邪修有过勾结。 但因为,皇宫本来就有玄门所设的结界,多半是不存在的。 所以顾清鳶,也没有那么迫切的想见她。 只是听到柳贵妃找她,出于谨慎才来。 既然这位,现在想跟她摆脸子,那她就不见了。 反正,到时候查贪腐,陛下把柳家本家给斗倒了。 也就能知道这位宫里的柳贵妃,到底有没有接触过邪修了。 顾清鳶当即转身。 “既然娘娘刚歇下,那就多睡一会吧,臣女告退。” 那宫女大喝一声。 “站住!” 顾清鳶脚下不停,连个头都懒得回。 “不急,等娘娘醒了,臣女再来拜访。” 宫女被她这副平淡模样激得心头火起,上前两步,挡在她身前。 “顾大小姐真是好大的架子,即是娘娘召见,岂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桂嬤嬤也忙在后面,指挥人將殿门关了。 顾清鳶一瞧,哟,看来今日柳贵妃是高低要扒自己一层皮啊。 確实,在皇宫里不太好使用法术,但,没说不让使用体术呀。 顾清鳶侧目,仔细看了看那个宫女。 很好,少说背了三条人命,那打了也没事,不扣功德。 顾清鳶伸手,抓住那宫女的手臂,反手一拧,那宫女便惨叫出声,隨即又赶紧闭嘴,就算再痛也不敢出声。 娘娘,娘娘最不喜人喧譁,要是自己吵到了娘娘,也得跟著受罚。 贵妃娘娘折腾人的手段可多了,宫女不想赌。 桂嬤嬤在殿门口都惊呆了。 怎会有这般放肆的女子,敢在咸福宫动手。 她难道不知道,柳贵妃娘娘是什么人吗?! “顾大小姐快鬆手!惊扰了娘娘,谁也保不住你。” 顾清鳶从前不过是个五品官员之女,现在还和离了。 哪怕陛下给了顾明兰一个三品誥命,也不过是商户出身。 得罪了娘娘,甚至都不用娘娘亲自动手,自会有人弄死她。 顾清鳶闻言轻笑。 “確实是保不住。” 柳家连自己本家,也快保不住了,往后要怎么保这位柳贵妃娘娘呢? 虽然还没见到柳贵妃本人,但看这宫女身上的黑气,便知道那位柳贵妃,也是背了不知道多少人命的主。 想来柳贵妃在宫里,怕是也树敌不少啊。 待柳家的事情爆出来,陛下厌恶上柳贵妃,定然有很多人想对付她吧。、 顾清鳶嘴上说著保不住,手上却没有鬆劲。 见宫女不再叫了,顾清鳶便隨手甩开她。 “既然都叫这么惨了,娘娘还没醒,可见是睡得不错,那臣女还是改日再来吧。” 桂嬤嬤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將人拦住。顾清鳶既然敢在咸福宫动手,娘娘待会定会好好招待招待她。 但刚刚在养心殿时,全福公公对顾清鳶的態度,却让桂嬤嬤有些犹豫,徘徊不敢上前。 这时候,里头走出一个小太监,尖著嗓子道。 “何人在此喧譁,惊扰娘娘休息,还不快跪下请罪。” 顾清鳶回头,差点笑了。 这小太监身上,怎么还泛著桃花啊。 这对吗? 那小太监见顾清鳶不跪,有些恼怒。 他生的貌美,又懂些手段,已是咸福宫里,最得娘娘欢喜的小太监,宫中谁人见他不得给三分脸。 “桂嬤嬤,你是老糊涂了吗,还不让人將她拿下!” 桂嬤嬤犹豫了一瞬,那小太监已然喊人了。 “来人啊!快把这擅闯咸福宫的刺客抓住!” 咸福宫的人都朝顾清鳶聚来。 顾清鳶一挑眉,刺客? 这帽子都给她扣上了,她要是不做点什么,那岂不是白背黑锅了。 顾清鳶也不再收手,当即弯腰抄起地上那名脱臼宫女的腿,顺势一抡,將那宫女整个人横甩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粗使嬤嬤被砸了个正著,三人滚作一团,哀嚎四起。 顾清鳶拍了拍手,站直身子,目光扫过余下的宫人。 “还有谁要来?” 眾人面面相覷,脚下踟躕。 那小太监气得跳脚,尖声叫道。 “一群废物!她就一个人,你们怕什么?拿下她,娘娘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果然又有勇夫。 两个高些的太监抓起墙边的长棍,对视一眼,齐齐扑了上来。 顾清鳶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当头一棍,右手扣住那太监手腕,顺势一带,借力將他甩向另一人。 两人撞在一起,棍棒脱手,叮噹落地。 顾清鳶捡起一根长棍,在手中掂了掂,分量正好。 她抬眼看向那小太监,微微一笑。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好像是要抓刺客?” 小太监被她笑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后退半步,嘴上却不饶人。 “你、你敢在咸福宫行凶,不是刺客是什么?等娘娘稟明了陛下,有你好看!” “行凶?” 顾清鳶低头,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宫人,然后选择睁眼说瞎话。 “臣女何时行凶了,明明是你们咸福宫仗著人多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持强凌弱,臣女好生害怕。” 弱女子...... 地上躺著的人,听到顾清鳶这话想反驳,却疼得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顾清鳶提著长棍,一步步朝那小太监走去。 小太监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直退到殿门前的台阶上,登时脚下踩空,一屁股跌坐在地。 “你、你別过来!我可是娘娘身边的人!” 顾清鳶在他面前站定,长棍挥下,打在小太监两腿之间。 那自幼断了根的小太监果然不护襠,但当场嚇得失禁。 顾清鳶有些嫌弃的,扔掉手中沾了些水渍的长棍。 退远两步,这才开口。 “我自然知道,你是娘娘身边的人。但我有一事不明,这事,陛下知道吗?” 第251章 打架吃亏都怪秦时安 小太监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比方才还要难看。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咸福宫上下,谁不是娘娘身边的人。” “我只是格外忠心,得娘娘爱护罢了!” 顾清鳶点点头。 “嗯,你確实忠心,但这贵妃娘娘,好像不怎么爱护你呀。” 说著,顾清鳶已经走下去,拿起了另一根长棍。 “你都要被刺客打死了,爱护你的贵妃娘娘,还在榻上睡的香甜呢。” 小太监面色苍白,却不敢惊扰柳贵妃。 要是这点小事他都做不好,晚上还不知道会怎么被折腾。 小太监缩著脖子,咬紧下唇,就是不敢开口。 顾清鳶也没打算,继续为难他。 既然今日已经闹得这么大了,最后却没见过正主怎么行? 当即拾阶而上,一脚踹开半合的殿门。 『砰』的一声,殿门狠狠地撞在墙上,瞬间惊动了里面的人。 倚靠在贵妃榻上的柳昭华,猛地直起身子,呵斥一声。 “放肆!” 顾清鳶跨过门槛,目光在殿內扫了一圈,最后才是长久的,落在柳贵妃身上。 宫中確实无法使用法术,柳贵妃瞧著,也並无直接跟邪修接触的痕跡。 但柳贵妃身上,却缠绕了不少的气运。 那绝非一人所有。 但又不像是夺舍之术,乍一看,倒有几分像是信仰之力。 这些气运,甚至冲淡了柳贵妃的因果。 顾清鳶在外面,便见那小宫女身背三命。 作为她主子的柳贵妃,应该只多不少,偏偏柳贵妃身上,並无半点因果缠绕。 有信徒心甘情愿將自身的气运,献给柳贵妃,衝掉了她身上的罪劣? 柳贵妃人在宫中,宠妃之名冠绝六宫。 宫中只有恨她的人,大抵是不会有信仰她的存在。 看来这诡异的气运,还是得去宫外的柳氏本家,找找始末。 得到这个信息,顾清鳶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当即不再停留,甩下长棍转身就走。 柳贵妃越发气的狠了,闯入她的咸福宫主殿,还对她视若无睹。 “你给本宫站住!” 顾清鳶充耳不闻,几步就走出了主殿。 柳贵妃难得失了仪態,从贵妃榻上站起来,直追出去。 “来人啊,把这个不懂规矩的傢伙,给本宫杖......” 看清了殿外场景的柳贵妃,顿时哑了嗓子,瞳孔微缩。 咸福宫的下人,皆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而罪魁祸首,那个被赐婚冲喜的小官之女。 很是囂张的站在中间,挑眉笑到。 “哦?贵妃娘娘可是想要打死臣女?” 柳贵妃:“......” 顾清鳶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晃晃,有些不赞同的道。 “那娘娘手下的这些人,可是不太够用哦。” 顾清鳶说完,便直接走到殿门口,对守著门的桂嬤嬤道。 “桂嬤嬤,臣女已经见过贵妃娘娘,现下该回养心殿用膳了。” 桂嬤嬤嚇得腿都在抖,她在宫里仗著柳贵妃作威作福习惯了。 向来都是她们打旁人,何时有人敢动她们。 咸福宫里,许久未曾见过,如此嚇人的场景了。 见桂嬤嬤愣著不动,顾清鳶眯眼看她。 “怎么,桂嬤嬤是要臣女自己开门吗?” “不不不,不敢。” 桂嬤嬤微微颤著手,打开了门锁。 “顾大小姐请。” 顾清鳶施施然走出去,柳贵妃才从这一幕缓过来。 “这小贱蹄子真是反了天了,小顺子起来,扶本宫去养心殿。” 柳贵妃要去找皇帝告御状,如此以下犯上。 顾氏真真是,养出了一个好女儿啊。 * 顾清鳶从咸福宫走出来,却迷了路。 桂嬤嬤不敢送这个活阎王,其他宫人自然也不敢靠近她。 后宫太大,没有熟人引路,顾清鳶凭著记忆的感觉走,很快就走错了路。 等她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走到了一处宫殿门口。 顾清鳶抬头一看,坤寧宫。 这不是,中宫皇后的宫殿吗? 这大白天的,怎的还宫门禁闭? 此时正值午时,守殿的宫人也去用膳了,无人可以解答这个问题。 顾清鳶本想就此离开。 但胸前的玉佩,却在行动间撞击胸口。 顾清鳶想起一件事。 大师兄曾说,他是在玉佩中见到先皇后的亡魂,才会帮秦时安。 所以,这个玉佩里,真的曾封印过秦时安母后的魂魄吗? 顾清鳶推了推宫门,里面落了锁,应当是有人的。 顾清鳶敲敲宫门,却无人应答。 要不,还是先回养心殿吃饭吧,她是真的饿了...... 顾清鳶转头,看著宫门口的两条路,又退了回来。 想什么呢,靠她自己,怕是午时过了都找不回养心殿。 翻墙吧,擅闯坤寧宫,被值守宫人抓住,再送去养心殿! 反正已经是咸福宫的刺客了,债多了不愁,不差这一条。 顾清鳶从乾坤囊里,取出许久未用的绳鏢,看准里头翻墙而出的一根桂枝。 用力一扔,绳子缠在树上,顾清鳶稍稍借力足尖点墙。 轻轻鬆鬆的,就翻过了坤寧宫那高大的宫墙。 顾清鳶落地,刚要收好绳鏢,就见树下有个宫人,直直的盯著她。 “你是何人?” 那是萧月茹嫁入宫中时。 所带的贴身婢女锦绣,先皇后死后,她本可以出宫嫁人。 但先前所定的夫君,早已另娶她人。 锦绣觉得无趣,正好陛下又下令封宫。 锦绣便自请留宫,为先皇后守坤寧宫,还能落个清閒。 其实这坤寧宫上下,现下也没什么可守的。 先皇后的嫁妆,陛下格外开恩,清点以后由崔嬤嬤带去了靖王府。 赏赐的物件,有些收归国库,有些隨葬。 现在的坤寧宫,只剩一个中宫之名,其实有些空落落的。 所以锦绣每日打扫完宫殿,用完饭食,便闭门在院中练功,练完就躺在树下发呆。 想著想著,便睡著了。 刚刚顾清鳶敲门,锦绣也听见了,但她以为是做梦,就没管。 顾清鳶翻墙落地,锦绣立刻被惊醒。 锦绣是萧月茹从小到大的贴身婢女。 幼时陪著萧月茹读书习武,入宫后也未曾懈怠。 只一眼,便认出了顾清鳶手中的绳鏢。 那是,萧月茹入宫后,所使用的武器。 顾清鳶也没想到,自己刚翻下来,就被人抓了个正著。 有些尷尬的摸摸脸。 “那个,我说我就是迷路了,误闯此地,你信吗?” 锦绣笑笑,隨手摘下几片树叶,摩挲几下。 “我信。” 隨后,手腕翻转,树叶如飞鏢般直射顾清鳶的面门。 顾清鳶侧身躲过,绳鏢出手,再次绕在树上。 这人身上淡淡的红光,不是什么坏人,还有些武艺。 打起来浪费时间不说,还不能下死手。 没必要与她槓上,还是先走为妙。 见顾清鳶要跑,锦绣飞速上前,抓住了她背上的长瓔珞。 用力一扯,半空中的顾清鳶,被锦绣拽到了身侧。 顾清鳶手腕用力,让绳鏢朝自己打回来。 锦绣抱著顾清鳶旋身一转,躲过顾清鳶拽回来的飞鏢。 然后任由绳鏢旋转的惯性,將两人缠在一起。 隨后,锦绣先一步抓住绳鏢,抵住顾清鳶的脖子。 “说,你是谁?” 顾清鳶麻了,都怪这破衣服上的珍珠链子。 就说了,没事不要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裳,打架的时候贼吃亏! 都怪秦时安,回去把这个东西,砸他脸上! 第252章 柳家与镇北侯府 顾清鳶被锦绣制住,倒也不慌。 本来自己,就是打算擅闯坤寧宫被抓住。 只是见锦绣是个练家子,不想被她抓而已。 “我是顾清鳶。” 锦绣一脸迷茫。 “谁?” 顾清鳶嘆气,哎,改姓的问题这不就来了。 既然是坤寧宫的人,顾清鳶不相信眼前这人,不知道赐婚冲喜的事情。 只能认命道。 “我是靖王妃。” 锦绣迷茫的眼神,更迷茫了。 “靖王殿下什么时候成婚的?” 她怎么不知道。 “赐婚的那个。” 锦绣手里的绳鏢鬆了些,但还是再次问道。 “赐婚的不是沈家嫡女,可你姓顾。” 顾清鳶咬牙,是真麻烦啊。 “陛下昨天下旨改了,你摸摸我的脖子,上面掛著靖王送我的玉佩。” 锦绣闻言伸手,果然从月白鮫俏里,翻出了一枚玉佩。 那是萧月茹出嫁的时候,镇北侯给打的玉佩。 锦绣一眼就认出来了,登时就放开了顾清鳶。 “原来你是替靖王殿下,前来祭拜娘娘的,早说嘛。” 顾清鳶:? 祭拜什么? 锦绣看了看顾清鳶身上的著装。 “確实一片孝心,就是靖王殿下刚过头七,你穿的有些花哨了。” 顾清鳶:“......” “但既然是入宫,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你跟我来吧。” 顾清鳶:“......?” 锦绣已经放开了顾清鳶,將绳鏢递了回去。 “这也是靖王殿下给你的吧?” “是。” 锦绣点点头,然后往前走了两步,为顾清鳶引路。 “你身手不错,也算配得上它。” 顾清鳶:“......” 打输了还被对面这么夸,有点尷尬呢。 以后还是不能太依赖法术,体术的功课,最近都落下了不少。 当然,今日吃亏,主要还是因为这身装扮。 顾清鳶有些不悦的,取下颈圈的那串珍珠瓔珞。 隨手又扯了扯那串珍珠,居然没扯断。 ......质量还挺好,难怪刚刚被扯了下来。 锦绣也瞧见了,路上便与她閒聊。 “顾小姐,你这身衣裳也不错,是在哪儿定的?” 顾清鳶正在查看那串珍珠,隨口答道。 “秦时安给的,非要我穿这个入宫。” 锦绣有些诧异。 “你便如此直呼殿下名讳?” 顾清鳶將珍珠瓔珞拿在手里,从善如流。 “那就是靖王殿下赠给臣女的。” 锦绣:“......” 怎么感觉,这人有点儿滑不溜手的? 真是陛下赐婚的王妃吗? “顾小姐,你与殿下並未完婚,又无誥命在身,今日是如何进宫的?” “靖王殿下带我进来的。” 锦绣:?! “你说什么?” “我说靖王殿下带我进来的,他人现在就在养心殿。” 锦绣:!!! “莫要胡说!?” 顾清鳶:“......” 我胡说什么了胡说,人咸福宫早都知道了。 还派人去养心殿,把我请过去教育。 你这边坤寧宫,居然不知道靖王入宫的消息。 消息闭塞的,是有点给先皇后丟脸啊。 顾清鳶看著锦绣,骤然紧绷的肩膀,心里嘆了口气。 “靖王殿下在养心殿陪陛下用膳,这事你出去问问便知,我有什么好骗你的?” 锦绣胸口起伏了一下,这才咬牙道。 “不可能,殿下若是入宫,怎会不来坤寧宫。” “为何一定要来?” “明日就是皇后娘娘的忌日,靖王殿下既然入宫,怎会不来。” 明明从前,靖王殿下只要人在京城,这两日定会回坤寧宫看看,小坐片刻。 顾清鳶瞭然,那確实应该来啊。 但问题是,现在的靖王殿下,不是原来的秦时安啊...... “我是被咸福宫召来的,靖王殿下不便前来,要不你送我去养心殿,再问问他?” 锦绣闻言,鬆了口气,然后又问道。 “你被柳贵妃叫去了?” “嗯。” “可曾吃亏?” 顾清鳶:“......” 想了想自己將要承担的罪名,顾清鳶含泪点头。 “受委屈了,他们仗著人多欺负我。” “该死,趁著娘娘不在了,便欺负儿媳妇!” 顾清鳶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机灵,跑的快,这不是跑到坤寧宫了吗。” 锦绣点头,对她表示了肯定。 “乾的对。走,我们这就去养心殿!” “不先祭奠了?” “先去找陛下给你出气啊,不然娘娘听到她儿媳妇,在柳贼手里受了委屈,该多难过啊。” “柳贼?” “是啊,柳家最擅偷鸡摸狗,那个柳昭华也是一样。” 锦绣说话间,已经取下了锁头,拉开了宫门。 顾清鳶却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重点。 “还请姑姑细说。” 锦绣也算是將门培养,又是先皇后身边仅剩的旧人,倒也不是个怕事儿的。 当即一边领著顾清鳶往养心殿走,一边说起旧事。 “那柳家老爷,一开始不过是地方上的小门小户。 “大將军当年路过歇脚,见他聪明伶俐,又对局势分析的头头是道,便將其带回了京城。” 果然找对人了,连柳家老爷如何发家,锦绣姑姑也知道。 “大將军对其一路提拔,柳家才有了如今这泼天的富贵。” “那时候,柳昭华和我家小姐先后出生,差不了几岁。 “柳家也是捨得下血本,不过三岁就將人送到了镇北侯府。” 顾清鳶这下终於没忍住。 “啊?谁家好人爹娘没死,就让亲生孩儿寄人篱下??” 锦绣姑姑赞同的点头。 “就是这个理嘛,但那柳贼嘴上说的好听,说大將军和诸位公子常年在外打仗。 “我家小姐一个人在府中也是孤独,做个伴。” 顾清鳶奇怪,“这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毕竟,这目的明显的,连她都看出来了。 锦绣姑姑嘆气。 “是啊。当时,我家老夫人也猜到了。 “大约是想借镇北侯府提提门楣,日后让那柳昭华嫁个好人家。 “左右柳家也是镇北侯提起来的,老夫人想了想,便也就同意了。” 说完这话,锦绣姑姑也就明显激动起来。 “可谁曾想呢?就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出来。” “陛下与娘娘自幼青梅竹马,感情甚佳,她柳昭华插不进去。” “却又不甘心按照家里的门楣,嫁给五六品的官员做正妻,便一直赖著不嫁。 “先皇去的早,陛下早早登基,后宫当时只有娘娘一人。 “太后便著手要替陛下选秀,陛下以先皇刚去没多久为由,拒绝选秀。” 顾清鳶有些懵,这么听起来,陛下感觉还是个重情的人。 最后怎么会变成这样,但顾清鳶也不敢问。 怕锦绣姑姑一气之下,就什么都不说了。 第253章 柳家上下都是贼子 “当时,娘娘与陛下也才成婚不久,膝下无子。太后娘娘便直接,找上我了我家娘娘。” 顾清鳶竖起耳朵。 “太后娘娘说,皇室向来子嗣薄弱,娘娘嗯又是將门出身,知道孩童有多容易夭折。” “娘娘虽说刚嫁给皇上不久,正是新婚燕尔,却也是明白这些道理的。 “出嫁前,老夫人便同娘娘说过了。 “既嫁入皇室,便该通透豁达些,天家血脉承载江山责任,万万不可再痴心妄想,奢求他眼中、心中仅有你一人。 “所以,就算皇后娘娘心里有些不乐意,也知道太后娘娘说得在理。 “镇北军年年损失多少將士,镇北侯血脉又少了多少子嗣,皇后娘娘心里头也有数的。 “再加上朝堂也时不时,向陛下施压,大臣们想要將自家女子塞入宫中。” 顾清鳶懂了。 “所以,先皇后不愿让陛下为难,便主动开口,替陛下纳了柳昭华入宫。” 锦绣瞪她一眼。 “怎么可能,我家娘娘能是那种,让仇家痛快的人吗?” 顾清鳶:“......” 听你现在的描述,像! “我家皇后娘娘自然是选,儘快怀上孩子啊!” 顾清鳶:“......行吧,那说怀就怀上了吗?” 锦绣摇头。 “没有,先皇百日祭以后。为了礼数,陛下也只能在初一、十五留宿坤寧宫。 “一年过去,皇后娘娘迟迟未育。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同意了太后娘娘的提议。” “可是,国丧不是三年吗?” “是的,所以太后娘娘並未大选,只偷偷点了几个人入宫补位,事先都没告知陛下。其中,就包括了柳昭华。” “太后明知皇后不喜柳昭华,为何偏要点她?” “那时候,柳家还没表现出不对,只是一副趋炎附势的模样。 “在太后看来,柳昭华也就是年轻时,想靠近太子。与娘娘只是女子间不喜罢了。” “那,换个人不行吗?京中的女子何其之多。” “陛下从小便性子冷淡,先皇去后,陛下疑心病越发的重。 “太后娘娘想著,柳昭华好歹也是跟皇后陛下,一同长大的情分。 “虽然从前,因为一些小心思不被皇后喜欢,但总要比旁人,要更容易接近陛下一些。” 顾清鳶在这微妙的措辞里,明白了什么。 原来陛下年轻时,也是头倔驴! 这都把太后都逼得曲线救国了,怕是母子之间,关係闹得挺僵的吧。 “那突然有人入宫,陛下没说什么?” 锦绣想到这事就好笑。 “陛下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朝堂上,下了一道罪己詔。” “罪己詔?” “嗯,陛下在朝堂上言辞恳切,自责自己德行有亏,致使后宫不寧,无法为皇室开枝散叶不说,还让太后她老人家替自己背责,实在是不孝至极。” 在朝堂上搞这么一出。 皇帝表面是自责,实则是对太后,强行安排后宫之事的无声抗议。 同时也让那些藉机,往宫里塞嬪妃的大臣们心中惶恐,唯恐陛下对他们清算呀! 顾清鳶愣住了,脑子里一想到这个画面,差点笑出来。 “看不出来,陛下早年间还是这样的人。” 锦绣眼中有些怀念。 “嗯,皇后娘娘是家中独女,自幼受宠。就连陛下见到娘娘,也得哄她开心。” “那......后来呢?” 后来,为什么会变成柳贵妃盛宠呢? “后来啊,太后娘娘也没了法子,只好找陛下促膝长谈了一次。 “具体说了什么,旁人无从得知。 “但打那以后,陛下还是接纳了那几位入宫的女子,包括柳昭华。 “只是,从那以后,陛下对后宫之事愈发冷淡。 “除了初一、十五例行去坤寧宫,平日里几乎都宿在养心殿,一心扑在朝政上。” “那,皇后娘娘对此就没意见了?” “有啊,那柳昭华仗著幼时与娘娘一起长大,动不动就往坤寧宫跑。 “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的亲热,但明眼人都知道,她就是想在坤寧宫偶遇陛下。” 顾清鳶』咦『了一声。 ”皇后娘娘脾气那么好,这都不赶她走?“ 换成是顾清鳶,包给她打出门去。 “赶啊,怎么可能不赶,只是那傢伙惯会使手段的。” “使什么手段?” “比如娘娘把她赶出去,她就想去御花园堵陛下,想诉说委屈,趁机获得怜爱。” 顾清鳶忍不住皱眉。 “陛下就这么被她骗了?” 不应该啊,看著疑心病挺重啊。 “没有啊,陛下身边多的是侍卫,隔得老远看见她就绕道走了呀。” 顾清鳶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锦绣继续道。 “你猜我们怎么知道的?” “总不会是陛下说的吧?” “就是,陛下每次在宫里躲掉了谁的围堵,都会来坤寧宫给娘娘邀功,为的就是......” “为的就是什么?” “咳,跟你这个未出阁的姑娘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就是没多久,娘娘就怀上靖王殿下了。” “这不是好事儿吗?” “是好事,但皇后娘娘怀孕,便不可再侍寢。 “太后娘娘也就藉机塞人,柳昭华同其他嬪妃,便天天去討好太后,最后便也成了几个。” “所以,后来陛下被柳贵妃迷住了,渐渐变成了贵妃独宠?” 锦绣白了顾清鳶一眼。 “想什么呢?皇后娘娘都故去那么多年了,你瞧瞧那柳贼,入的了坤寧宫吗?“ “既如此,那外界为什么都说,宫中唯独只有柳贵妃盛宠不衰呢?” “哼,都叫她柳贼了,自然是因为她这人惯会盗。 “娘娘故去以后,那柳贼便处处学著,皇后娘娘年轻时的样子。 “她幼时同娘娘一同长大,比旁人知道的多些,自然也就学的像。” 顾清鳶懂了,原来柳贵妃是靠替身文学,走上盛宠的啊。 “那確实,是有些让人噁心。” “不止这些,还有更噁心的。” “什么?” “当年,皇后娘娘陡然离世,是因为那时候,侯爷和公子战死边疆的消息传回了京中。 “柳家在那时候,居然敢上书,说柳家感念镇北侯提拔之恩,愿意过继个孩儿给镇北侯府。” “靠!” 顾清鳶一个修行人,都忍不住口出狂言了。 他柳家怎么敢的啊! 镇北侯世代打拼,最后偌大一个家业,就平白送你一个外人唄? 到底是怎么敢想的,脸是真大啊! “好在陛下没有应允,还当眾將人呵斥了一顿。 “柳家赶紧赔罪,说要给镇北侯和皇后娘娘塑金身、建功德庙,以慰藉將士们的在天之灵。” 第254章 想搞我,你完蛋了 “塑金身、建功德庙......?” 顾清鳶將这几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 锦绣姑姑自是听见了,转过头来。 “是啊,说是香火钱都捐给镇北军。但谁能知道,柳家又在里面贪污了多少?” 顾清鳶低低的“嗯”了一声,听上去同锦绣一样满是无奈。 確实,这种只纪念祈福,不做一点实事的功德庙。 虽然收到的香火,没有旁的多。 但是,靠著镇北侯世代累积的名声,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如果顾清鳶今日,没有见过柳贵妃本人的话,大约也跟锦绣一样。 只会气柳家忘恩负义,奸佞小人。 但顾清鳶偏偏,见到了柳贵妃本人。 天眼之下,柳贵妃身上缠绕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信仰之力,是不是才是柳家真正的目的。 柳家,到底是想做什么? “那,陛下就没有驳回柳家这个请求吗?” “一开始驳回了,但柳家说自己受镇北侯提携,不能忘本,还是自掏腰包修了几间。” 这事,可把镇北侯府给噁心坏了。 但是碍於家中,只剩一个尚在腹中的胎儿,便难得没有选择硬碰硬。 “锦绣姑姑可知道地方?” 顾清鳶准备去看看,柳家寧愿冒著被陛下厌弃,也要隱藏著去做的事,到底是什么。 “知道啊,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在城西就有。” 但具体的地方,锦绣也说不好。 毕竟她常年在宫中,先皇后薨逝后,锦绣守著空殿。 失去主子的坤寧宫,不再对旁人具有威胁,仿若被后宫遗忘了。 锦绣日常,只与几个洒扫送饭的宫女,閒聊片刻。 * 两人说话间,已到了养心殿。 全福公公还是立在门外,看到两人走近后,微微摇头。 锦绣有些奇怪,但还是带著顾清鳶上前。 “全福公公,顾大小姐在后宫迷了路,不慎走到坤寧宫来了。 “我来送送她,靖王殿下可还在等著?” 这一是讲清情况,二是询问顾清鳶所说之事,是否为真。 锦绣敢同顾清鳶讲那么多,得罪柳贵妃的话。 倒也不是因为锦绣蠢,或者是真信了顾清鳶。 只是,若顾清鳶是骗子,那送到养心殿,她也活不过今日。 若顾清鳶字字属实。 那么告诉顾清鳶,皇后娘娘与柳贵妃的旧怨,撕开柳家的真面目,也好让她认清柳家,別乱站队。 毕竟镇北侯现下无人,宫中又是柳贵妃势大。 可若是皇后娘娘的儿媳,被柳贵妃三言两语的,誆到了自家阵营。 那日后,锦绣还有何顏面,下去见自家皇后娘娘。 还好,顾清鳶確实没有说假话。 全福点点头。 “靖王殿下还在里头,但.....” “但什么?” 锦绣掏出一个小小的金瓜子,悄悄递到全福公公手中。 这是先皇后留下的,金叶子金瓜子这些,崔嬤嬤都没有带走。 说这东西,在宫中比在外面的价值大,让锦绣留著备用。 锦绣常年半闭殿,这金瓜子,倒也是第一次拿出来用。 全福公公想了想里头的场景,看著锦绣身后的顾清鳶,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毕竟这金瓜子一收,可是代表全福公公更偏向,无主的坤寧宫了。 靖王妃,可莫要让杂家压错了宝啊。 全福微微弯下身子,但没有特意压低声音。 “可不巧,柳贵妃娘娘刚到养心殿里。说顾大小姐您擅闯咸福宫,还打伤了她的宫人,伤势之重,骇人听闻啊。” 锦绣有些震惊的转过头去。 “真的?” 顾清鳶站直了身子,嘴上还是那套说辞。 “没有的事。锦绣姑姑,是他们咸福宫仗著人多,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罢了。” 要是换个人,看她这幅小巧的身形,大约也就信了。 可锦绣才跟顾清鳶交过手,她半个字都不会信。 刚刚是顾清鳶毫无战意,一心想跑,才被自己制住。 她若是真想动手,咸福宫那些废物。 有一个算一个,就算一起上,也不是顾清鳶的对手。 好样的,陛下这婚,赐的好! 这顾清鳶,颇有当年小姐的模样。 “好,那顾大小姐先进去吧,一会可还要回坤寧宫?” “回。” 明日就是先皇后的忌日,不知道也就罢了。 既然知道了,还是得去的。 最好,把秦时安也拉过去。 锦绣姑姑笑了,走到全福旁边站好,福了福身子。 “那,奴婢就在这里候著了。” “好。” * 养心殿里。 柳贵妃正带著几个宫人哭诉。 “陛下啊,臣妾好心请那顾氏女入宫一敘,可她竟然想要臣妾的命! “咸福宫上下都豁出命去拦她,皆被她打伤! “陛下啊,臣妾的脸面不重要,甚至性命也不重要。 “可那顾氏女,眼下还未成婚,便如此以下犯上,臣妾害怕......害怕......” 柳贵妃欲言又止,她在宫中多年,自然知道,该如何挑起陛下的疑心。 还没成婚就敢打杀宫妃,这要是成了婚,不得跟著大皇子谋反篡位啊! 顾清鳶刚刚將脚踏进门槛,就听见了后面这句话。 『嘖』了一声,一时间甚至不想迈第二只脚进去。 真噁心啊,难怪皇后討厌她。 换她,她也討厌。 但顾清鳶没法退出去,因为咸福宫的宫人就跪在门边上,此时已经瞧见了她。 那断了腿的宫女,当即缩著胳膊,一脸惶恐的叫到。 “娘娘,娘娘快躲起来,那刺客又来了。” 顾清鳶:“......” 顾清鳶下意识低头,看向了出声的源头。 只看了那宫女一眼,顾清鳶就更无语了。 那个宫女確实是被自己打断了腿,但自己並未伤她的脸。 现在,这宫女面上全是血污,都是那种看著恐怖至极,但其实並无大碍的小伤。 宫里的手段,是真脏啊。 陛下虽然知道,靖王眼下,不可能再有当皇帝的心思。 但顾清鳶,在宫里打他的女人,还是有些放肆了。 “顾清鳶,你可有话说!” 顾清鳶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不妙。 呵,会告状了不起啊。 但现在人没打她,顾清鳶也不好在殿中动手。 而且,瞧这几个宫人的样子。 怕是自己不管有没有打到他们,只要敢同他们说上一句话。 怕是他们身上,都得平白多出无数伤来。 顾清鳶深吸一口气。 决定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你会告状是吧? 就你有靠山是吧? 难道我没有吗? 顾清鳶登时一抹眼角,飞扑到秦时安的怀里。 “殿下,贵妃娘娘欺负臣女,她说臣女低贱不配嫁给殿下,要臣女给柳家女让位。” “臣女心中喜爱殿下,实在是捨不得,贵妃娘娘便要当场赐死臣女。” “臣女自然要逃跑,那些宫人来抓臣女,却自己撞在了树上。 “天见可怜,分明是上天放了臣女一条生路,不然臣女眼下,都见不到殿下了。 “现在他们却还要追来诬陷臣女,殿下可要为臣女做主啊!” 完成了这次,临场发挥的巔峰演技。 顾清鳶就將脸,埋进秦时安怀里装哭,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本来,还能再摸黑一下柳贵妃。 但没法子,已经到极限了。 毕竟再多讲两句,顾清鳶就要笑出来了。 顾清鳶:管你现在,到底是秦时安还是龙君。 是秦时安,那护她天经地义,敢不护那就等著完犊子吧。 是龙君,以龙那小气的性子,也是绝不会允许旁人欺负自家宠物的。 柳贵妃你敢针对我,你就等著完蛋吧! 秦时安:媳妇主动投怀送抱,今日这宫是进对了,暗爽中...... 第255章 降级,罚俸一年 柳贵妃愣了一瞬,隨即脸色铁青。 带著护甲的手,都有些发抖。 “你、你胡说八道!本宫何时说过要你让位?何时要赐死你?!” 隨即又赶紧回头,给皇帝上眼药。 “陛下,臣妾只是想著姐姐不在了,想教这顾氏女学一学皇室规矩罢了。 “您瞧她这副样子,往后如何能嫁得皇家?” 秦时安正轻轻拍著顾清鳶的背,低声哄她。 闻言有些不悦。 秦时安本就是坐在椅上,顾清鳶扑过来便只能伏在他身上的。 瞧上去,確实有些攀附。 秦时安面上没动,只是弯下身子,將手置於顾清鳶的膝窝。 稍稍用力,便將顾清鳶,抱在自己的腿上坐好。 顾清鳶陡然被抱起。 差点暴露自己憋笑的表情,嚇得赶紧伸手,搂住秦时安的脖子。 秦时安人稍稍往后,靠在椅背上,让顾清鳶能躺得更舒服些。 安顿好了这一切,秦时安才在柳贵妃,那有些惊惧的眼神中开口。 “內子第一次入宫,確实不太懂皇家规矩。所以,还请贵妃娘娘上前来,亲自教一教吧。“ 然后空出一只手,取过八仙桌上的一盏茶杯,放在桌上。 显然,是要柳贵妃亲自斟茶,给顾清鳶道歉。 柳贵妃有些震惊。 大皇子这是疯了吗? 居然在养心殿,当著陛下的面,让后妃给官家女斟茶! 这不是,明晃晃打陛下的脸吗?! 柳贵妃回头望著皇帝,泪眼朦朧。 “陛下,大皇子怎能这般折辱臣妾,臣妾也不过,是想让姐姐安心罢了。” 皇帝也看著秦时安皱眉。 一开始,秦时安入宫请安,还会为自己遮掩一二。 现在,对这顾家女的喜爱和维护,已经毫不掩饰了。 从小的时候,自己就教过他。 软肋与弱点,应当时刻藏好,不可直接暴露於人前。 如此这般,以后怕是要吃大亏。 “安儿,既然她以后要做王妃。就应端庄得体,如何能在宫中肆意殴打他人。 “就连你母后,將门出身也不曾如此啊。“ 秦时安摸了摸,顾清鳶头顶的软发,柔声哄道。 “清鳶別怕,今日有我在这,没人能欺负你。你照实说,今天可是受委屈了?” 顾清鳶闷著脑袋点头,隨手一指门口。 “殿下,就是他们,他们仗著人多,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嚶嚶嚶。” 秦时安笑了,虽然知道,顾清鳶就是在说瞎话。 但这般依赖自己的模样,秦时安还是第一次见。 当即回道。 “內子不过孤身一人,咸福宫上下人数眾多,確实只有內子受委屈的份。” 柳贵妃当即唤来宫人。 “我咸福宫上下都伤成这样了,你说她受委屈了?!” 秦时安不以为意,淡淡开口。 “本王的清鳶,一向手无缚鸡之力,不过是年纪轻跑的快些罢了。 “至於这宫女,清鳶说是撞树上了,那就是撞树上了。” 顾清鳶闻言,手都攥紧了。 对不起,忍笑真是太难了。 柳贵妃却快气炸了。 这大皇子今天是怎么回事,在陛下面前,如此顶撞自己。 还明显是强词夺理! 陛下怎么还不呵斥他! 柳贵妃一看。 陛下这会,已经整以暇的拿起了茶杯,准备喝茶。 怎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皇帝:柳氏装了这么多年,可骨子里,依旧没有月茹半分风骨与大度。 柳贵妃攥紧手心,知道自己今天是討不到好了。 毕竟也装了这么多年,总不可能就在这里,功亏一簣。 当即便平復下心情,学著萧月茹的样子开口。 “本宫怎会欺负晚辈,不过是瞧顾大小姐可爱,同她闹著玩罢了。” 秦时安却不接茬,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清鳶,你身上的珍珠呢?” 背上那么长一串珍珠瓔珞,怎么出去一趟就不见了。 秦时安不提还好。 一提,顾清鳶想起那串,害自己丟人的珍珠瓔珞。 戴是绝不可能再戴了。 所以,想也不想就甩锅。 “被他们抢走了!” 柳贵妃闻言呵斥。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瞧瞧你这个穷酸的样子,本宫怎么可能抢你的东西! “本宫看你,就是想讹本宫!” 周身上下,就一根乌木簪子,自己怎么可能抢顾清鳶的东西。 穷酸?讹你? 这话一出,殿中几人都愣了。 皇帝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 “柳氏,给朕跪下!” 柳贵妃不敢置信。 “陛下?!” “跪下!” 柳昭华不知道顾清鳶的背景,皇帝还能不知道吗? 祖上是先皇手里的刀,外祖是明明转为商户,还在暗中搜集贪污的良民。 ”顾清鳶的娘家,是江南首富,年年给边疆捐银子的大善人。 “你说她顾清鳶跋扈可以,没规矩也可以。 “但独独不能说她穷酸。 “顾氏不戴金银,不贪图享受,省下的银钱都捐给了边关將士。 “而你呢,你们柳家只知享受,贪污银钱,中饱私囊。 “趋炎附势的傢伙,竟还有脸,敢嘲讽人家寒酸?” 顾清鳶『咦』了一声,登时也顾不上,继续装委屈。 从秦时安怀里,抬起头来看。 柳贵妃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陛下,臣妾只是一时失言...... “臣妾只是想替姐姐寻......” “闭嘴,不要再提姐姐两个字,茹儿不是你的姐姐,你不过是只寄人篱下,还妄图取代主人的狗!” 柳昭华:!!! 明明幼时,大家都是一同长大,陛下眼里却永远看不见她。 就连后来,萧月茹死了,自己伴他这么多年,也暖不了他的心吗?! 既如此,以后,也莫要怪她不念多年情分了。 顾清鳶看著,伏在地上的柳贵妃。 眼睛一瞬不瞬的,瞧著柳贵妃身上的气运。 有些变了。 但明明是受了这般折辱,怎么好像是越变越好了。 总不可能,是挫折使人成长吧。 皇帝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顾家丫头来的时候,朕亲眼瞧见了。 “她身上,確实带了一串珍珠瓔珞,既然去了一趟咸福宫便不见了,你理当赔她。 “今日又在你殿中受了委屈,你作为长辈,更要多赔一些。” 不待柳贵妃再为自己辩解。 皇帝便扬声喊道。 “全福。” 全福公公本来也站的不远,很快踏进养心殿。 “传朕口諭,柳氏行事失仪,凌辱朝臣之女,有伤君臣体面。 “著降一级,改为妃位,罚宫中份例一年,所罚俸禄,尽数赔偿给顾家大小姐。” 全福公公躬身领旨,心中暗笑。 果然,自己又赌对了。 这靖王妃,不是一般人啊。 柳妃伏身叩首,再无半分往日傲气。 “是,臣妾谢主隆恩。” “退下吧。” 柳妃低著头出养心殿,全程没再看一眼,自己心爱的男人。 等人走了,皇帝这才看向顾清鳶。 “顾家丫头,可消气了?” 第256章 预祝殿下与王妃百年好合 秦时安一听这话,就知道皇帝是在替柳氏找补。 说是问顾清鳶消气没有,实则是在问自己,此事可否就此揭过。 毕竟降位罚俸,已是实打实的惩戒。 若再揪著不放,反倒显得气量狭小。 顾清鳶也想著见好就收。 在场有谁是真傻。 顾清鳶与柳昭华之间的矛盾,出去一问便知。 秦时安身为皇子时,便有暗卫,没道理他这个皇帝爹没有。 她那拙劣的谎言,隨便问问就能被揭穿。 顾清鳶本意,不过是想噁心柳昭华罢了。 却不成想,皇帝居然在她们两人之间,选择了安抚顾清鳶。 所以,皇帝八成是知道了,秦时安原本的身份,通过自己在示好。 顾清鳶当即从秦时安怀里挣了挣,想要下来行礼谢恩。 谁知,秦时安突然手臂用力,將她按住了。 顾清鳶稍稍挣了两下没挣动,只好就著他怀里的姿势,朝皇帝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陛下圣明,臣女谢过陛下。” 秦时安倒了杯茶水,递到顾清鳶手中,阻止她继续谢恩。 “陛下,臣给內子的珍珠瓔珞,可不止是贵重,还是件法器。” 捧著水杯的顾清鳶:!!! 什么,那东西是法器,是什么法器?! 要不是手里这杯水,提醒了她一下地点。 顾清鳶估计,已经当场拿出那串珍珠,来研究了。 皇帝也看了过来。 “哦,是什么法器这么贵重?” 连罚俸一年,都不够。 “三百六十五颗南海珍珠,除北辰头珠外,其余每枚南珠约桐子大小,大小需完全相等。 “对应周天星宿,可引月华星气,调和自身五行。” “经过净珠、祈告、供养后方可穿珠。 “最后,需在月华星斗下祭炼七七十四九天,方成。” 皇帝笑笑,却有几分不信。 他这个儿子才死几天,就做出这玩意了? “安儿这珠子,听上去挺废精力的,但不知从何得来,又具体有何用?” “是我从一位大师手上求来的,取自『星流阵』,可护佩戴之人神魂安寧。” 秦时安倒是没有誆皇帝。 顾清鳶领著地府差事,时不时灵魂出窍。 虽然是办公差,但生魂长染阴气,总有些不好。 这珍珠瓔珞,便可保她每次回魂时的安寧。 但没说的是,这样的东西,秦时安给顾清鳶备下了不知道多少种。 就怕自家宝贝不喜欢,还能有的挑。 皇帝了解自家从前的皇儿。 知道秦时安现在说这么多,要么是一定要找到,要么是要拿到相应赔偿。 “那你说,怎么办?” 秦时安不答,反而低头问愣住的顾清鳶。 “鳶儿,你喜欢那条珍珠瓔珞吗?” 顾清鳶已经有些愣神了,听上去確实是好东西,但是她並不想天天带那个啊。 “呃......也许,大概能喜欢吧。” 秦时安瞭然,这个种类的法器,顾清鳶不喜欢。 那秘境里,攒下的那些瓔珞都用不上了。 “陛下,內子既然不强求,臣也就不计较了,但......” “朕知道了,朕再给你一件便是了。” 虽然皇帝不信这些,但不代表他没有。 “全福。” “奴才在。” “你去库房里,將北疆那把万民伞拿来。” 顾清鳶眼睛都亮了。 万民伞,那可是好东西。 皇帝看向秦时安。 “那是从前,镇北侯打完胜仗后,北疆老百姓写的。 “人数眾多,跨越年份之大,攒著攒著少说也有数十把。 “镇北侯府存放了两把,剩下的都献给宫里了,你亦是镇北侯血脉,给你也算符合身份。” 顾清鳶眼睛晶亮,万民伞啊,那可比珍珠瓔珞好多了。 万民伞,匯聚了万民愿力,是由无数人的感念与善意凝聚。 持伞便可护自身,开伞即可守护一方小天地。 若是玄门大能者持伞,灵力注入可化结界,抵挡一切阴邪之力。 秦时安看著顾清鳶的表情,点头同意了。 其实他本身,不是很想要这个。 毕竟,皇帝特意说起来源,其实是在提醒秦时安。 这一世,他是镇北侯嫡女的血脉。 就算皇帝对秦时安谈不上好,但萧月茹可是为秦时安,奉献了自己的一切。 在柳昭华来告状之前,皇帝正在跟秦时安谈萧月茹。 皇帝想復活萧月茹,但萧月茹已逝去十来年了。 就算地府人多,投胎需要排队,萧月茹也必然已经投胎。 皇帝却不依不饶,非要找萧月茹的转世。 秦时安没答应。 就算死后就立刻投胎,现在多半,也只是个十岁出头的稚童。 而且萧月茹身负功德,投胎后必然也是个富贵人家。 只要家中关係和睦,想来比上一世,要过得好多了。 何必再捲入宫中,面对现在这个,满是疑心病的皇帝。 所以,秦时安只说了一句话。 【陛下,人死债消。喝过孟婆汤,走过奈何桥,世间便再无萧月茹。】 但皇帝却很偏执。 【既然你可以復活,月茹也可以。】 秦时安闻言,就没再说话,直到柳昭华闯进来。 现在,送顾清鳶万民伞,不就是拐著弯的,又在提醒自己这件事吗? 秦时安当即拉著顾清鳶起身。 “多谢陛下,时辰不早了,臣带內子去偏殿用午膳了。” 皇帝没拦,点点头。 “去吧,朕也该去御花园消食了,你们吃完便自行离宫吧。” 说完,皇帝先行离开了。 * 养心殿的偏殿里。 传膳的太监,早就备好了一桌菜。 见二人进来落座后,立刻端著托盘上前邀功。 “靖王殿下,这是您要的糕点。” 传膳太监先是取下,两盏薄胎白瓷盖碗放在桌上,轻轻的掀开盖子。 顾清鳶侧头瞧过去,一碗酥酪似羊脂玉,却没有放在自己面前。 隨后,传膳太监取勺,又撒下一层金黄干桂花与碎松仁。 这才双手恭敬奉上。 “这是糖蒸酥酪,酥酪醇厚却有水汽。 “这桂花干和松仁,须得食用时才撒,可保其酥脆。” 秦时安隨手拿过勺子,递给顾清鳶。 “清鳶,尝尝。” 顾清鳶抿了一口,果真不错,酥酪入口即化。 松仁焦香与桂花淡香紧隨其后,实在是可口。 顾清鳶吃的眯起眼睛,那传膳太监自然也瞧见了。 赶紧冲另一个,端托盘的小太监招手。 趁热打铁的,端下一只描金粉彩小瓷碟。 那小小一碟,上头只摆一龙一凤两块糕点,下垫紫檀小托。 传膳太监將其,轻轻的放在桌上。 “这是龙凤喜酥,靖王殿下今日遇险归来,已是大喜。 “得良人不弃,亦是双喜。 “奴才在这儿,斗胆预祝靖王殿下,与靖王妃百年好合!” 这一声喊,把正在吃酥酪的顾清鳶,给整懵了。 不是,他两人成婚了吗? 这就百年好合上了?! 秦时安却对这传膳太监的眼力劲儿,格外满意。 隨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金瓜子,放在托盘上。 “赏,都赏。” 御膳房的几位传膳太监,赶紧跪下谢恩。 秦时安不再管他们,只回头看著顾清鳶。 “清鳶,我们什么时候,去钦天监挑日子?” 第257章 婚期再谈 秦时安后来,请下来的赐婚圣旨。 上面只写了半年,但吉日是没挑的。 秦时安想去钦天监,挑个近点的日子,开始走流程成婚。 他不过几天不在,清鳶已经改了姓。 事情发展的速度之快,已逐步开始超过秦时安的心理预期。 不早点定下来,秦时安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纳采、问名、纳吉、下聘、请期、醮戒、亲迎。 这成婚的每一样流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若是顺利,確实一日之內就能定下婚期。 若是不顺利,十天半个月的。 甚至拖到最后,直接取消婚约的,也是比比皆是。 而这请婚期,其实已经排在偏后面了。 前面的那些,才是现在的关键。 顾清鳶挥退了偏殿里,垂手在旁的太监。 这才有些古怪的看著秦时安,问出了压在心里的问题。 “问名、纳吉、合八字,敢问靖王殿下,想用什么去算?” 用秦时安的生辰八字,还是用龙本身的生辰八字? 前者已死,用这样的八字去合婚。 怎么,是让钦天监看著活人合阴魂? 用龙的八字合婚,那更离谱了。 反正无论选哪个,都有些麻烦。 顾清鳶都不用去,也能猜到钦天监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秦时安自然也想到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顾清鳶歪了歪头,唤道。 “时安?” “嗯。” “你还会消失吗?” 秦时安有些奇怪。 “我什么时候消失过。” “那你现在,是龙魂还是龙魄?” “龙魂。” “那龙魄呢,还会回来吗?” 秦时安沉默了,他不確定。 大约修为恢復就会甦醒了吧,虽说是同为一体。 可因为分开的时间久了,总有些不一样。 “上次,龙魄说你们明明已经融合了,是假的吗?” “不算是,只是每隔百年,便会分出一部分在外行走。” “那,等你们彻底融合了,再来谈婚期吧。” 秦时安:?! 顾清鳶也有些烦躁,隨手夹起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毕竟我可不想你们融合以后,第一件事是杀了我。” 大师兄可是说过,龙常年守在龙脉,是因为龙有喜欢的人。 秦时安有些哑然的开口。 “不会的,龙魄明明也对你挺好奇的。” “但它只当我是宠物,一觉醒来发现宠物成了自己的伴侣,按你们的性格,会怎么做?” 秦时安:“......” 就在秦时安思考,是放弃修为將龙魄直接踢出去,丟到他的尸体里。 还是唤醒它,趁著现在虚弱,彻底融合占据优势。 那边,顾清鳶已经压下了,繁杂的思绪。 將龙凤喜饼拿起,將龙饼递给秦时安。 “別烦了,先吃饭吧。” 至少也还有一个好消息。 可以確定的是,现在在她身边的,是秦时安不是吗? 不管最后是怎么样。 现在这点时光,也是她偷来的。 秦时安接过喜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两人都没再说话。 其实,顾清鳶还有一句话没有问,她没敢问。 【既然龙魄有喜欢的人,难道身为龙魂的你,就不喜欢那人吗?】 这才是,顾清鳶不敢同秦时安,去钦天监问日子的真正原因。 但,这个问题。 天不怕地不怕的顾清鳶,却连问都不敢问。 生怕让秦时安想起,自己还没转世投胎的从前。 * 饭罢。 秦时安还是守著规矩,將人送回了顾府。 仪仗队后面跟著的箱子。 秦时安一开始,真是准备用来下聘的。 只是现在,没有纳吉,没有礼书,这聘確实是不好下。 但秦时安也不想,將这些东西再带回去。 * 顾府门口。 顾明兰也早早出来迎接。 靖王诈死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带顾清鳶进宫请安。 这个轰动的消息。 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顾家自然也是知道的。 秦时安下马,伸手將顾清鳶扶下马车。 隨后示意小六,將圣旨递给顾明兰。 “顾夫人,本王刚刚归来,便听说了你已和离的喜事。 “这些算是本王为顾府新生,送上的贺礼。” 顾明兰接过圣旨,当即打开看了眼。 她家鳶儿没骗她,真是赐婚和离圣旨。 鳶儿还跟著姓顾,好事,大好事。 当即冲秦时安行礼。 “多谢靖王殿下,还请入府喝茶。” 至於后面跟著的贺礼,数量好像是有些多。 但顾明兰也不在意。 不过就是钱罢了,这样的人情,顾家还得起。 秦时安点点头,和顾清鳶一起,入了顾府。 小六在后面,负责搬礼物。 那么多的东西,本来是准备来下聘的,怎么突然就变成和离贺礼了? 里面有不少,都是王爷吩咐陈管家,特意定製的金银首饰。 那都是王妃的规制。 这些东西,按贺礼送出去,最后是要怎么算啊! 但小六不解归不解,他也不会,在这个档口去问自家主子。 当下指挥著人,將东西搬进院子。 与他交接礼单的人,却不是管家,而是穀雨。 小六笑到:“穀雨,你现在混的不错啊,这就升成总管了。” 穀雨白了他一眼。 “闭嘴吧你,小六你这有时间调侃我,不如赶紧给我送点人来。 “眼下夫人和离,府中这些下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垃圾,全都用不上,你是想忙死我呀。” 小六有些好奇。 “怎么,沈府以前的下人,就没一个好用的?” 穀雨同他在廊下,疯狂抱怨起来。 * 府中突然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东院。 裴玉衡放下写策论的笔,揉了揉手腕,甩出一张『耳报仙童符』。 刚听到两句吵闹,便被灵力销毁了。 裴玉衡没有多想,只当是顾清鳶在府里,所设下的禁制。 左右也坐了一天了,裴玉衡放弃继续研读策论,站起身来,往院外走。 到底是在吵什么呢。 * 顾府前厅。 秦时安感受到灵力波动,在第一时间就毁了那张符。 然后侧头告诉顾清鳶。 “刚刚有人,用符籙探听。” 顾清鳶以前,只在明兰苑设下过阵法。 所以前厅发生的事情,顾清鳶没法调取。 等府中重新装修时,得再加设一个大的防御阵法。 “大约是你回来,闹得动静太大了,让京中那些人不安了吧。” 秦时安点点头。 “或许吧,但问题不大。” 他既然选择高调回京,就不怕被人盯上。 只是,顾府的人,大约还是需要一些防护的。 秦时安从袖中,取出两个精巧的小盒子。 一个递给顾明兰。 “顾夫人,这是可护身的法器,还望您隨身带著。” 顾明兰笑著接过,打开一看,是品相极好的南海珍珠。 秦时安又捧著另一个盒子,递给顾清鳶。 顾清鳶隨手翻开,登时怔住。 那是一支缠丝芙蓉金釵,釵上的两朵花,乍一眼看上去都是金色。 但其中一朵的花瓣,若是细瞧,可隱约发现弧状分层,明显是用龙鳞雕刻。 芙蓉花瓣层层叠叠。 这得,花多少龙鳞,才能做出一朵啊。 秦时安伸手取出,將金釵直接插入顾清鳶的髮髻。 “清鳶,这花釵我做了一宿,你可千万不要摘下来。” 第258章 不如今日入王府 几十片龙鳞,能抗多少次致命伤暂且不说。 只要龙鳞有动静,秦时安可以瞬间找到顾清鳶。 这样的定位,秦时安想要很久很久了。 现在,终於给顾清鳶用上了。 裴玉衡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到前厅的。 出了东院,裴玉衡就看到有人在搬运礼品。 穀雨与为首的那个侍卫,在討论以后挑什么人,入顾府合適。 顾府? 裴玉衡一路听,一路往前厅宴客的地方走。 也七七八八的,听了个大概。 靖王诈死? 顾伯母已经和离了,还是赐婚和离的。 裴玉衡有点懵,不过是埋头读了两天策论,怎么一出来就感觉跟不上进度了? 然后,裴玉衡就看到了秦时安为顾清鳶簪发的样子。 裴玉衡停住脚步,站在前厅的门口看著。 脑中『嗡』的一声,陷入空白。 一时间,脑子里什么想法,都瞬间被清空了。 秦时安察觉到有人,转头看过来。 风中传来有些熟悉的,让人討厌的味道。 秦时安微眯眼睛,顾明兰就在旁边。 有长辈在场,秦时安本来簪完髮簪,就应该坐回去。 但秦时安却低下头,凑在顾清鳶耳边问到。 “喜欢吗?” “喜欢。” 这句话,秦时安並没有压低声音。 裴玉衡自然听到了。 从裴玉衡的角度看来,秦时安更像是在亲吻顾清鳶的面颊。 偏偏,秦时安得到答案以后,还侧头看了看自己。 裴玉衡攥紧掌心。 凭什么,就因为他来晚了吗? 顾明兰收好南海珍珠,也瞧见了他。 “玉衡来了啊。” 裴玉衡露出微笑,抬脚进入。 “伯母日安,清鳶妹妹日安,这位是?” 被点名的顾清鳶退后一步,离开秦时安的范围,这才发现了裴玉衡。 在顾明兰面前,顾清鳶很乖巧。 “裴家哥哥,这位是靖王殿下。” 秦时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裴家哥哥? 这关係,跟他身上的气味一样,让人討厌。 裴玉衡倒是笑著行礼。 “裴某见过靖王殿下。” 秦时安没有立刻接话。 反而是看向顾清鳶。 “这人为何会在你家?” “他下个月科举,在家中借住,还给了一千两的借宿费。” 顾清鳶对此,很满意。 顾明兰也跟著道。 “是的,玉衡的母亲,是我在江南的闺中密友。” 如此,倒也合理...... 但秦时安不喜欢。 “既然是赶考,需得周遭环境安静。顾府刚添喜事,这两日要大肆装修,怕是不合適。 “这样吧,本王名下有不少庄子,裴公子挑一个过去住吧。” 裴玉衡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看向秦时安。 对方神色坦然,仿佛真的只是在为他考虑住处一般,语气甚至称得上体贴周到。 但裴玉衡不是傻子。 这话里的逐客之意,几乎不加掩饰。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掛著得体的笑意,朝秦时安拱了拱手。 “靖王殿下美意,裴某心领了。 “只是裴某若住王爷的庄子,日后科举无论上榜与落榜,都容易落人口实。 “且家母与顾伯母早有约定,在此借住至秋闈结束。 “中途搬离,亦恐辜负长辈一番心意。” 他说著,转头看向顾明兰,语气温润。 “伯母应当不会赶我走吧?” 顾明兰张了张嘴,看了看秦时安。 又看了看裴玉衡,一时间有些为难。 她自然是念著旧情的。 裴玉衡的母亲与她多年交好,孩子寄住在府上,哪有半途赶人的道理。 但靖王这边...... 她还没开口,顾清鳶先接了话。 “裴家哥哥安心住著便是,府上虽要修整,也不过是换些家具摆设。 “更何况不还有静音符,不会扰了你读书。” 顾清鳶还记著自己的小课呢。 给裴玉衡丟去郊外庄子上。 她若是想去开小课,路上得耽误不少时间。 柳贵妃的事还压著,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秦时安低头看顾清鳶,眸色沉沉。 隨后笑道。 “既如此,也不错。哦,对了。 “本王差点忘了,王妃出嫁前,需提前入府熟悉规矩。 “不如,清鳶今日就搬去靖王府吧。”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离圣旨赐婚的时间,还有四五个月。 往常指派给王爷做正妃的,也多是出身高贵的贵女。 哪怕要学些皇家规矩,也就最多提前一两个月罢了。 提前四五个月,是想干嘛。 更何况,今日出宫前。 顾清鳶喊秦时安,去坤寧宫祭奠一下先皇后。 秦时安不应。 顾清鳶还以为,秦时安现在不想认这些旧事,以后怕是不会再入宫了。 可现在,秦时安又提起让顾清鳶学皇家规矩。 他到底是想干嘛。 顾清鳶一拉秦时安的袖子。 “你在发什么疯?” 秦时安却很认真的道。 “清鳶,你今日得罪了柳妃,若是你不儘早入靖王府学规矩。 “说不定什么时候,宫中就会下一道旨意,喊你入宫学规矩,此事於你不利。” 顾明兰有些惊讶。 “鳶儿你得罪了谁?” 宫中,又何时多了个柳妃? 裴玉衡却先反应了过来。 “可是,原先的柳贵妃?” “正是。” 裴玉衡无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从这两句话里,可以反映出。 顾清鳶和柳昭华在宫中对上了。 而且两人一撞上。 柳贵妃变柳妃,谁吃亏谁得利,这不是很明显吗? 但,既然降了柳昭华的位分。 顾清鳶那確实也是將柳昭华,得罪的狠了。 连带著,柳家和寧王,也会对顾清鳶下手。 还住在顾府,確实对顾清鳶不利。 只是,若顾清鳶去了靖王府,自己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见著她了。 但,除了让靖王护她以外。 眼下好像,还真没什么太好的法子。 裴玉衡垂下眼眸,裴家还是避世太久了。 而且,靖王若是还活著。 自己还爭吗? 既有朱陈之好,便为秦晋之约。 若还有夺娶之心,是弃礼义如敝履,非君子所为,乃宵小之行也。 裴家的教育以及龙虎山的问心,都让裴玉衡迈不出这步。 裴玉衡收敛了心思,微微拱手。 “殿下考虑的周全,但眼下婚期未定,入王府確实於礼不合。 “既然顾府要修葺,不若殿下拨一处宅子,让顾伯母与小妹借住。 “同时调配王府守卫,也算是另一种相护。” 都选he,那便让裴玉衡下线了。 第259章 护心鳞 秦时安听完这话,目光在裴玉衡脸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裴公子这个提议,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裴公子是留在顾府,还是一同去別院?” 既然主家不在,裴玉衡留在顾府是不可能的。 但裴玉衡,刚刚才拒绝了秦时安的別院,现在再说去,也不太好。 裴玉衡笑著拱手。 “那就麻烦王爷,引荐裴某入书院了。” 顾清鳶有些奇怪的,挡在两人中间。 “你们俩人好生奇怪,既然是安排我的事,为什么不问我的意见。” 秦时安挑眉。 “难道你想入宫?” “当然。” 不入宫,怎么解决柳昭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时安:“......” 想入便入吧,他也能想別的法子。 只不过。 “清鳶你是想当皇后吗?” 若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秦时安现在,不太適合再去爭皇位了。 顾清鳶嚇得连跳两步。 “谢邀,不去。“ 一辈子关在那四四方方的红墙里,守著规矩。 还不如饿死在灵山。 但秦时安说起皇后,顾清鳶又想起坤寧宫的事情了。 本来说好今天还要去祭奠的,结果被秦时安拉出宫了。 秦时安不想去祭奠皇后,但顾清鳶还有事得去。 “裴道友,陪我去一趟城西。” “好。” 裴玉衡想也不想就应。 秦时安却不爽了。 “我人还在这里,你就让別的男人陪你出去。“ 这醋味,把顾明兰和裴玉衡都惊到了。 靖王殿下,情绪是不是有些太过明显? 秦时安也意识到失態,抿了抿唇,重新把神色收拢回去。 但那股子不痛快还掛在眉梢,没有完全散去。 顾清鳶轻咳一声。 “时安,我要去祭奠一下先皇后,你不是不愿意去吗......” “我何曾说过,我不愿意去祭奠母后?” 母后? 你在陛下面前,明明不愿意叫父皇的呀。 “咳,那你不是,不愿去坤寧宫吗?” 秦时安面色为难,但看顾清鳶的眼神,不解释不行。 当即拉过她,走到一边,又布下了结界,这才开口。 “陛下让我復活母后,我没答应。若拿了万民伞以后去坤寧宫,难保他又起心思。” 顾清鳶想起,从坤寧宫的锦绣姑姑那里,所听说的往事。 陛下能提出这样的要求,倒也不算出人意料。 “那你以后还会去坤寧宫吗,锦绣姑姑在等你。” 秦时安抬眼看她,目光里带著一丝罕见的疲惫。 “母后已然投胎,待我找到她,再说后面的事吧。” 其实秦时安也想知道,母后如今,过得好吗? “好,我知道了。 “锦绣姑姑说,柳家在城西为镇北侯建了庙,我现在要去,你去吗?” “去。” 秦时安这才鬆开结界。 “顾夫人,本王带清鳶出去一趟,日落前必將其送回。” “好。” 秦时安拉起顾清鳶的手,冲裴玉衡语气平淡的道。 “裴公子,好好温书。” 裴玉衡:“......” 传闻中不苟言笑的镇北大將军,本人居然幼稚的很。 但,靖王殿下怎么会布结界? 以前在玄门,好像没听过这號人啊。 * 城西。 秦时安人都不用问,便一路將顾清鳶带了过来。 既然是纪念镇北侯的庙,秦时安自然是知道地点的。 虽然知道,这是柳家建的。 但每次来,秦时安也一样会花不少香火钱。 顾清鳶下了马车,背对秦时安,打开了天眼。 自从第一次与龙君见面,被金光晃瞎了眼之后。 顾清鳶已经学会,看到金光的时候,先闭掉天眼。 顾清鳶走进庙宇。 正中是威武的镇北侯金身,左下首大约是嫡长子,右下首便是先皇后娘娘了。 秦时安从顾清鳶身旁,递来三炷香。 “清鳶,见见我的家人吧。” 顾清鳶接过,秦时安先走过去拜了三拜,將手中香插入香炉。 “外祖父,大舅舅,母后。安儿有了心上人,特意带来给你们看看。” 顾清鳶看著,秦时安手中的香菸裊裊,尽数往金身而去。 天眼所至。 功德信仰,也確实是往现在的镇国公府方向而去。 顾清鳶没看出什么问题,便將香在烛火上点燃,同样拜了三拜。 秦时安问顾清鳶。 “可要去镇国公府?” 虽然这里有庙宇,但其实是给百姓祭奠的。 镇国公府里,才供奉了全族完整的牌位。 “去。” 正好去看看,这些百姓的信仰功德,是不是入了镇国公府? 秦时安见她应下,便转身朝庙外走去。 扶顾清鳶上了马车,秦时安便打算去骑马。 顾清鳶却拉住他。 “上来,我有事同你说。” 秦时安頷首,顺从的上了马车。 “怎么,可是这庙宇,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顾清鳶摇头。 “庙宇没什么不对,但你有些不对。” 秦时安奇怪。 “我有哪儿不对了?” 顾清鳶凑近秦时安,伸手薅了一把秦时安身上的金光。 秦时安虽然看不见金光,但他知道顾清鳶在做什么。 “缺灵力了?” 顾清鳶摇头。 “我看得见你了。” 秦时安轻笑一声。 “原来清鳶你以前,都看不见我吗?” “嗯,从你变成龙君开始,你身上的金光就浓郁的看不见脸。 “可现在,我却看得见了,你出什么事了?” 秦时安:“......” 还能出什么事,不就是少了一半修为嘛。 “没什么事,过段时间就恢復了。” 既然清鳶想要融合体,那便很快就要唤醒龙魄了。 顾清鳶却不信。 “跟你突然回归有关係吗?” “有一点吧。” “如果恢復,你还会跟现在一样吗?” “会。” 一定会,秦时安不能让龙魄再伤她。 但,最好也给清鳶一个保障。 秦时安拉开衣裳,突然显出身上的龙鳞。 隨后用力拔下一块鳞片,递给顾清鳶。 “吸收掉它,就算以后不是我,它也伤不了你。” 顾清鳶看著秦时安身上,再次变淡的金光,不接。 “这是什么?” “是我的,护心鳞。” 龙族的护心鳞。 全身上下最坚硬的鳞片,也是灵力最强,能统御全身鳞片的核心。 甚至,承载了龙族一半的能量。 因为仅有一片,龙族可以將它送给挚爱,从此与伴侣共享生命。 但因龙族性淫,多数龙族至死,也不会交出护心鳞。 所以共享生命这件事,只有龙族自身知晓。 就连玄门秘宝里,都没有记载。 顾清鳶自然只知道,那是秦时安最重要的力量。 所以当即拒绝。 “我不需要。” 第260章 击掌为誓 秦时安没有收回手。 “为何?” 顾清鳶看著金光暗淡的秦时安。 “那是你力量的本源。” 秦时安点头。 “是,但护心鳞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分享给爱人的,就跟苗疆的同心蛊一样。” 顾清鳶怔住,她还记得秦时安跟自己,去苗疆找四师兄时。 对同心蛊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回他的? 顾清鳶將原来的答案,原封不动的再次说了出来。 “你同我见过师父,签下三界婚书,便可以立同心契,效果差不多的。 “没必要浪费你的本源。” “如何能是浪费,你吸收了我的护心鳞,从此便能与我同寿。”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时安將温热的护心鳞,塞到顾清鳶的手心。 “清鳶,人类的寿命实在太短暂了。求求你,別丟下我一个人。” 顾清鳶握著那片温热的护心鳞,指尖微微收紧。 时安作为世间仅剩一条的龙,它没有同族,亦没有与它同寿的朋友。 它就这样,独自活了好多好多年。 明明龙君在世间无敌,却常常在沉睡。 会是因为这世间於它而言,有太多遗憾吗? 转世成秦时安后,秦时安的情绪很少崩溃。 但每次崩溃,都是因为喜欢的人,或因各种原因,不告而別。 所以,秦时安才会对同心蛊这样的东西。 有这近乎偏执的兴趣。 顾清鳶將护心鳞贴在心口,闭目凝神。 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內,与她的灵力交融在一起。 龙鳞渐渐消融,化作一道金色的纹路,印在她心口的位置。 “我答应你,与你同寿。” 狭小的车厢里,顾清鳶身上的味道,逐渐融合出了秦时安的味道。 秦时安深吸一口气,勾起唇角。 真好,从此以后。 只要我不死,就算是转世,你也甩不掉我。 顾清鳶凑近秦时安。 “让我看看,失去护心鳞是什么样的?” 会不会在心口的位置,留下一个洞。 秦时安靠在车厢上,任由顾清鳶扒开他的衣裳,露出光洁的胸口。 顾清鳶看来看去,都没找到伤口。 秦时安低声笑著,將顾清鳶按在自己胸前。 隆隆的震动声与秦时安的声音,一起传进顾清鳶的耳朵。 “龙鳞可以换位置,也可以再生。只是再也长不出,那么强大的鳞片了而已。” “真的吗?” 秦时安没有回答,顾清鳶抬头一看,秦时安已经显出了龙角。 见她望来,低头吻住她。 真的吗? 自然是骗她的。 护心鳞无可替代,也无法再生。 只是人形的秦时安,没有鳞片裸露在外罢了。 但又有何要紧呢? 他的弱点,早就改名了。 叫,顾清鳶。 秦时安吻著吻著,瞳孔也跟著变色了。 就在秦时安想进一步的时候。 小六在外,敲了敲马车。 “王爷,镇国公府到了。” 顾清鳶从秦时安怀里起身,看著秦时安额头的角。 “还不收回去吗?” 秦时安嘆气。 “暂时,收不回去。” 顾清鳶看著那对,泛著淡金光泽的龙角。 又看了看,秦时安那双已经彻底变成竖瞳的眼眸,沉默了片刻。 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微凉的龙角。 “小六已经去叩门了,你就顶著这副模样,去见镇国公府的列祖列宗?” 別说,本来以为龙角是坚硬的,结果戳上去还有点柔软。 顾清鳶没忍住,又捏了两下。 秦时安『嘶』了一声,舒服到眯眼睛。 哪怕知道,眼下这地方不合適。 秦时安也没有躲,任由她隨意把玩。 没有彻底压制发情期是有些麻烦,还是得早些大婚。 “王爷?” 小六已经敲开了大门,管家去叫萧苏氏了。 但自家王爷还没下车。 秦时安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將那股翻涌的燥热压下去。 但顾清鳶靠的近,护心鳞的气息,反而让那股属於龙族的本能愈发叫囂。 “清鳶。” 秦时安嗓音沙哑,艰难的开口。 “你先下去,同萧苏氏说,本王晚些时候再到。” 顾清鳶没有多问,点了点头,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小六,王爷有些事,你先带他回靖王府去。” 小六想进来看看。 秦时安却出声。 “先將礼物给清鳶,本王忘了点事。” 小六便收回了撩帘的手,將礼盒递给了顾清鳶。 “顾大小姐可要留些人手?” 出来的时候,初一和穀雨,都在顾府清点贺礼。 顾清鳶便没叫她们。 “不用,你们去吧。” “是。” 小六一拱手,便上马开路回靖王府了。 * 镇国公府。 萧苏氏听说靖王带著顾清鳶上门。 也顾不上,正在看萧慕卿的功课。 赶紧走了出来。 萧慕卿听说靖王哥哥来了,也几步追了过来。 见门口,只有顾清鳶的时候。 萧慕卿还愣住了。 “怎么只有你,不是说靖王哥哥復活了吗?” 顾清鳶看著眼前的小豆丁。 初次见面时,这傢伙还是肉嘟嘟的包子脸,现在下巴都尖了。 已隱隱有了龙君未成年的样子。 “怎么瘦了这么多?” 萧苏氏嘆气。 “从听说殿下死后,慕卿便不大吃的下饭。” 顾清鳶这才注意到萧苏氏。 本来就消瘦的她,衣裳看著又大了一些。 “你也不大吃饭吧......” 萧苏氏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苦涩,勉强扯出一抹笑。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哪里还有胃口。” 靖王殿下出事,镇北侯的血脉,便从此只剩下萧慕卿一人。 感觉跟诅咒一样。 为此,萧苏氏哪里吃得下饭。 顾清鳶將手中的礼盒,递给萧苏氏。 “没事了,靖王殿下没死,这是他备下的礼盒。” 萧慕卿垫著脚去瞧。 “那靖王哥哥人呢?” “去靖王府了,一会就来。” “真的吗?” “真的。” 萧慕卿却不信。 “娘亲从前,也是这么说的。但爹爹和舅舅们,都没回来。” 萧慕卿小时候,时常会问,萧苏氏便如此哄他。 哄著哄著,萧慕卿便不再问了。 萧慕卿只是小,不是傻。 满京城的人都说,他家守了一辈子边疆,结果满门都留在边疆了。 所以,萧慕卿便不再问了。 等他长大了,也要去边疆。 这样,就能见到爹爹和舅舅们了。 顾清鳶蹲下身子,伸出小手指。 “慕卿,我跟你拉鉤,靖王殿下今日一定会来。” 萧慕卿眼睛亮晶晶的,却別过头,小大人般开口。 “哼,拉鉤鉤都是哄小孩的。” 顾清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那慕卿说,怎么办?” “我们击掌为誓。” 顾清鳶看著萧慕卿一本正经的小脸,忍著笑,郑重其事地伸出右手。 “好,击掌为誓。” 萧慕卿扬起小手,『啪』的一声拍在她的掌心。 力道不小,带著一个孩子全部的认真和倔强。 “若是靖王哥哥今日不来,你就是骗子,以后我再也不信你了。” 第261章 鬼修呢 顾清鳶握住他的小手,认真地点头。 “好,若他不来,我任你处置。” 萧慕卿这才满意地收回手,下巴微微扬起,努力做出大人模样。 但,眼底那点期待的光芒,却怎么藏也藏不住。 萧苏氏在一旁看著这幕,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出声打断。 她知道,慕卿心里一直憋著股劲儿。 他越长大越少哭闹,只是越来越沉默。 如今,有人愿意用这样认真的方式,给他一个承诺。 “慕卿,你带顾姐姐去院子里走走,娘让人准备些点心。” 萧慕卿点点头,率先迈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顾清鳶,像是在等她跟上。 顾清鳶起身,冲萧苏氏微微頷首,便跟著萧慕卿去了花厅。 顾清鳶跟著萧慕卿,在镇国公府里走。 小孩子总是喜欢带人,去各种各样的地方。 正好,顾清鳶也想看看,镇国公府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便隨著萧慕卿,逛了大半个府邸。 最后,萧慕卿拉著顾清鳶,停在水池边餵锦鲤玩。 顾清鳶心不在焉的餵鱼。 一路走来,什么特別的地方都没有发现。 而且天眼看去,也確实有功德,丝丝缕缕不断匯入。 难道柳家真是真心实意的,在为镇北侯祈福? 不行,还是得去镇国公府的祠堂看看。 但祠堂这地方,外人是进不去的。 秦时安怎么还不来,要不把髮簪取下来催催他。 心里刚想到这个法子,耳边就有声音传来了。 “一会不见,就这么想我?” 顾清鳶转回头去,就见秦时安立在桥上,额上的龙角已经没了。 萧慕卿听到动静,猛地回头,手里的鱼食差点撒了一地。 他愣了一息,隨即扔了鱼食罐子,拔腿就往桥上跑,边跑边喊。 “靖王哥哥!” 秦时安从桥上走下来,在萧慕卿跑到跟前时,伸手接住了他。 小小的少年一头撞进他怀里。 两只手紧紧攥著他的衣摆,没有说话,但肩膀细微的抖了一下。 秦时安没有推开他,抬手在他后脑轻轻拍了拍。 “慕卿怎么瘦了。” 萧慕卿闷闷的应了一声,脸埋在秦时安的衣襟上没有抬起来。 秦时安也不急著拉开他,由著萧慕卿抱住自己抽泣。 而秦时安自己,正抬眼看著,缓缓走过来的顾清鳶。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下人都没通知。” 秦时安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顾清鳶的心里,却响起了回答。 【听你唤我,便瞬过来了,小六他们还在路上。】 “我没拿龙鳞,你也能听见我唤你吗?” 【嗯,护心鳞听到你在唤我。你在想我,我怎能不来。】 这人。 解释就好好解释,非得撩她一句。 顾清鳶有些嗔怪的剜了他一眼。 正好,萧慕卿也收住了情绪,抬起头来,扯著秦时安的衣角要往正厅走。 “靖王哥哥,娘亲也在等你呢。” 秦时安笑著弯下身子,捞起萧慕卿,单手將他抱在怀里稳好。 又走到顾清鳶身边,伸出空著的手。 “走吧清鳶,隨我一起去见见舅母。” 顾清鳶看著那只伸来的手,犹豫了下,还是握了上去。 三人穿过迴廊,往正厅走去。 萧苏氏已经备下茶点,等在正厅。 听见下人说,靖王殿下抱著小世子来的时候,萧苏氏还有些懵。 她就守在前院正厅等著。 怎么靖王殿下,是怎么从后院走过来的。 但这一时间,也没空让她多想。 萧苏氏赶紧起身相迎。 走到拱门,真见秦时安抱著萧慕卿走过来。 萧苏氏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微红,快步迎了上来。 “殿下......” 萧苏氏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便压住了情绪,朝他行了一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秦时安將萧慕卿放下来,朝萧苏氏回了一礼。 “让舅母担心了。” 萧苏氏摇了摇头,没有多说那些场面话,侧身引他们进厅。 “茶已经备好了,殿下和顾小姐先歇一歇。” 隨后又转头教训了一下,还在扒拉秦时安大腿的自家儿子。 “慕卿,別赖在殿下身上,自己好好走。” 萧慕卿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鬆开秦时安的衣摆。 但又很快,笑嘻嘻的去牵秦时安和顾清鳶的手。 远远看著,他们好像才是一家三口。 萧苏氏有些无语,但看著萧慕卿今个高兴。 也就没再出声,提醒他那些世家大族的规矩。 萧慕卿牵著两人落座,但目光还是黏在秦时安身上,像是怕他转眼又不见了。 秦时安陪著萧慕卿,也就没坐主位,主位空置。 秦时安与萧苏氏寒暄了一番。 这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出此行的目的。 “舅母,明日便是母后的祭日,我带清鳶来祭拜一下。” 萧苏氏闻言,犹豫了片刻。 祠堂一般是不让外人进的,顾清鳶还没嫁入靖王府,便算不得自家人。 但,靖王死里逃生,也算是好事一桩。 这仅存的血脉有了婚约,镇北侯的列祖列宗们,怕是也很想见见吧。 “也好,皇后娘娘若知道殿下有了心上人,想必也是高兴的。” 萧苏氏说著,便起身引路。 * 镇国公府的祠堂很大。 因为镇北侯一脉,世代都是武將,且镇北候祖上是有女將的。 所以,並不像其他的世家大族,不允许女子入祠堂。 不止各位夫人的牌位,就连出嫁的女子牌位,也会供在此处。 密密麻麻的牌位,便排了三四排。 秦时安先是,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为列祖列宗介绍。 “时安已有了婚约,不日便要成婚,今日特意带来给各位长辈们看看。” 说完,將点好的香递给顾清鳶。 “清鳶,去见过我的家人吧。” 顾清鳶亦恭敬上香,將香插入香炉,然后有些期待的抬头。 牌位前的香炉里积了厚厚的香灰,可见萧苏氏確实常年供奉,不曾间断。 功德金光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丝丝缕缕渗入供桌上的牌位。 可是,明明上了香,怎么会没有鬼修现身呢? 明明顾清鳶记得,她第一次来镇国公府。 萧將军的魂魄便跟著萧苏氏,死死不肯投胎轮迴,险些消散。 如此深重的执念,萧家其他人会没有吗? 有功德信仰加持,又有人长期供奉。 顾清鳶本以为,自己会在这里见到几个鬼修。 可是,为什么没有? 为什么,一个都没有?! 第262章 敦煌 顾清鳶眉头微蹙。 难道是因为,军功杀伐煞气太重? 不对,皇后娘娘便没有上过战场。 那就是新魂不能离开尸体太远,没有从边疆回到京城。 也不对,萧苏氏的夫君,就隨著镇北军回来了。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在这里,顾清鳶也不方便灵魂出窍。 后悔了,不该把春桃给贾子方。 春桃现在已经是鬼修了。、 若是放她在这里,一定能察觉出什么。 秦时安也察觉到了顾清鳶的不对。 凑过来低声问道。 “怎么了?” “好奇怪,这里没有一丝阴气。” 秦时安看了看正在取香,递给萧慕卿的萧苏氏。 隨后冲顾清鳶摇了摇头,用护心鳞跟她对话。 【別在这里说,免得嚇到他们,晚上我再带你过来。】 顾清鳶点点头。 看著萧苏氏母子上完香后。 秦时安与萧苏氏告別。 “今日就是特意过来祭拜的,事情做完,我们便先走了。” 萧慕卿有些急了。 “靖王哥哥,今天不留下来一起用晚膳吗?” 秦时安摸了摸萧慕卿的小脑袋。 “哥哥刚回来,还有很多事没做完,下次再过来陪你吃饭,好吗?“ 萧慕卿只能不舍的答道。 “好吧。” 萧苏氏不是小孩子,知道靖王诈死有多大的影响。 能抽空过来这一趟,已是难得。 这趟既是祭拜,也是给镇国公府报一声平安。 让他们放宽心。 萧苏氏便也没有多留,直送他们到府门口。 两人到府门口的时候,小六也到了。 小六见到两人,从镇国公府出来,愣了一瞬。 又很快反应过来。 “王爷,属下来接您了。” “嗯。” 秦时安冲萧苏氏一拱手。 “舅母不用送了,早些休息吧。” “好。” 等两人上了马车。 萧苏氏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有事儿忘了问。 靖王殿下不是从正门通报来的,那是怎么进镇国公府的? * 马车里。 秦时安问顾清鳶,“现在想去哪儿?” 顾清鳶犹豫了下。 “想进柳府,你能带我去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样去,怕是看不到你想看的东西。” 柳府自然是支持寧王的。 他是可以带顾清鳶去。 但柳府大概率,只会客客气气地留他们在前院正厅,怕是什么也瞧不见。 顾清鳶沉默了。 今天走了好多地方,看上去都没什么问题。 但就是因为,都没有什么问题,才让人觉得奇怪。 柳家人真有那么好心,给镇北侯建庙塑金身吗? “那,供奉镇北侯的庙宇,只有那一间吗?” “应该不止,但京城好像就那一间。” “还有些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不知道,但清鳶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出去玩玩。” 说著,秦时安就起身坐到了顾清鳶的身侧,一手揽住她的腰。 “抓紧我。” “啊?” 顾清鳶还没反应过来。 就有一种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是使用『瞬』符的感觉。 但,要比瞬符的失重感更强。 因为不是她本人在瞬移,而是被拖著瞬移。 顾清鳶下意识伸手,搂紧了秦时安的脖子,免得被甩出去。 秦时安將她放在地上的时候,四周已经彻底变了。 刚刚在京城的时候,午时才过半个时辰,太阳刚刚西偏。 现在,头顶的太阳却在东边,显然才刚刚升起。 “你这是给我瞬哪来了?” 连时间线都不一样了吗? 秦时安一指下面,顾清鳶这才发现,他们站在一处城楼上。 下面是夯土的城墙,房屋明显也不是京城的构造。 有一半都是半地穴式的土屋,檐下悬著羊皮灯笼。 沿街铺子分两类,一边是中原样式的酒肆,米麵铺子。 另一边则是胡人集市,摊贩卖胡饼、葡萄酒、琉璃珠、兽骨雕件。 汉话与西域番语不时混杂著传来,满街都是热热闹闹的。 但这里天乾物燥,哪怕是刚晨起没多久,也有些语气衝突。 秦时安冲顾清鳶一笑。 “清鳶,欢迎你来到西北。” “这里是,敦煌。” 顾清鳶震惊的抬头看著秦时安。 秦时安伸手摆正她的脑袋,让其看著更西北一点的方向。 “那里,就是玉门关,镇北军驻扎的地方。 “也就是我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还不等,顾清鳶做出什么反应。 秦时安就搂著她的腰,跳了下去。 “再发呆,城楼守军就要转过来了。” 待落在地上,烤饼的味道隨热风灌来,顾清鳶才有了几分实感。 这里是西北,她真的到了西北。 秦时安將手放在顾清鳶面前,晃了晃。 “怎么,傻了?” 顾清鳶抓起秦时安的手,放在嘴边『嗷呜』一口咬下。 秦时安也不躲,反正顾清鳶咬他,连个牙痕都留不下来。 反而还关切的问她。 “牙还好吧?痛不痛?” 秦时安的想法,也很简单。 顾清鳶不是说镇国公府有些奇怪,没有阴气吗? 那他就直接,带她来西北。 镇北军所在的地方去看看。 顾清鳶不答,甩开秦时安的手,直衝摊子。 天哪! 难怪大师兄和四师兄,没事不愿意回山。 外面的世界,是真精彩啊! 至於他们是过来干嘛的,晚点再说。 先让她晃一圈! 顾清鳶一头扎进胡人集市里,眼睛亮得惊人。 卖胡饼的摊子上,芝麻烤得焦黄,油光鋥亮。 见顾清鳶想要,却又不会说番话。 老板也不墨跡,麻溜的给她包了一块最大的。 秦时安追了上来,赶紧丟了几枚铜钱过去。 “好吃吗?话都不会说,就到处乱跑,也不怕被人卖了。” “这不是有你在嘛。” 顾清鳶理不直,气也壮。 秦时安笑了。 “去玩吧,再多人,我也能找得到你。” 顾清鳶满意的咬了一口胡饼,酥脆掉渣。 还没吃完半张,顾清鳶又盯上了隔壁摊的葡萄乾。 秦时安认命地跟在后面付钱,嘴角的弧度却没再抚平过。 他在西北生活了十几年。 头一回觉得,敦煌的早市这么有意思。 顾清鳶逛了一圈下来。 手里捧著一串琉璃珠子,脖子上掛了两条兽骨项炼,嘴里还叼著一块甜瓜。 “好甜!” 顾清鳶含糊不清地感嘆。 “大师兄要是知道,我来西北没叫他,肯定气的罚我抄经。” “不会的,齐天流在这里待了很多年,早就吃腻了。” 顾清鳶也想起来了。 大师兄为了守龙魂,下山以后就来西北了。 “啊,大师兄从前,都过得是什么好日子啊。” 又是羡慕大师兄的一天。 秦时安轻笑一声,接过她手里的琉璃珠子,放进袖子。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就来这里住。” 找皇帝要个封地,一句话的事。 第263章 是百姓建的庙宇 顾清鳶摇摇头。 “不行,外面的世界再好,也没有家里好。” 敦煌玩玩可以,但是在这里定居的话,就看不到娘亲和师父他们了。 不好。 秦时安表示无所谓,。 反正以后顾清鳶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那以后常来玩就是了。” 顾清鳶点点头。 “对了,我们俩,是不是要换身衣服啊?” 上次去西南的时候,他们就换了平民的衣裳。 现在两人一身月白鮫綃,在大漠里怎么看,怎么显眼。 “隨你。” 其实顾清鳶,早就看路上的胡服眼馋了。 见秦时安点头,立刻拉著人进了一间铺子。 那是个粟特商人开的铺子。 正中揽客的位置,掛著一件华美的胡璇舞裙。 朱红为底,金线勾出圆环轮廓,日光一动便流光碎闪。 上身是交领窄短襦,腰间有鎏金蹀躞带,缀小巧银铃。 旋转间,可露出大半腰肢,还有铃声叮咚不绝。 袖管也不似汉服般宽大,反而紧窄贴臂,在袖口翻出一截石绿织锦镶边。 领口松松斜敞,穿上大约可露出一小截锁骨。 下身是分层叠裙,胭脂红、月白、浅碧三层纱裙错落交叠,裙裾裁作波浪飞边,边缘滚金线,裙摆垂数十枚极小珍珠流苏。 顾清鳶一眼就看上了,指著那衣裳道。 “时安,我要那个!” 秦时安顺著她的手指望过去,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都暗了不少。 顾清鳶已经兴奋的,衝到老板面前比划了。 老板见她是个汉人,正准备坐地起价。 秦时安一把拉过顾清鳶。 “清鳶,你何时开始,喜欢如此艷丽的顏色了?” “我没说过我不喜欢啊。” “那你为何总穿一身白。” “哦,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不便穿艷丽的顏色。” 染色的布料是很贵的。 越是艷丽的顏色,工序越繁复,原料越稀缺。 所以有权有势的人,都爱穿五顏六色。 但在乡下,穿艷丽的顏色,容易被村里人盯上。 那时候他们孤儿寡母的,不方便。 至於回了京城,为什么不穿? 因为太忙了,没时间去购置衣裳。 秦时安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 “那我昨日给你那身绿色的罗裙,你为何不穿?” “我以为你是龙魄啊。” 秦时安快气笑了,问出了他这两天,压在心底的问题。 “头七的时候你亲自招魂,你怎会把我认成是他呢?” “本来是不確定的,但我见你把那件嫁衣样式的衣服,扔地上了。” 秦时安:“......” “那是冲喜的时候,陈管家隨便买的,你的嫁衣还在江南赶製。” 顾清鳶:?! “啊,是这样.....那不好意思,错怪你了。” 顾清鳶赶紧转移话题,牵住秦时安的手卖乖。 “时安,那个好看,我要那个,买那个我穿给你看。” 秦时安用手揽过顾清鳶的腰,带她走到铺子的另一边。 “那件是舞女的衣裳,这些才是常服。” 顾清鳶:“......” 啊,难怪刚刚街上没人穿这么好看的衣裳,原来是舞女的舞裙。 顾清鳶不捨得又看了两眼。 秦时安给顾清鳶挑了件,齐胸浅红渐变綾裙,配月白印花薄披帛,示意她去换了。 顾清鳶依依不捨的进了更衣帐。 等出来的时候。 秦时安已经换好了件絳红窄袖锦袍,衣领翻折一半,露出翠绿织锦衣。 见顾清鳶换好衣裳,秦时安便冲她伸出手。 “很合適,还想去哪儿玩?” 顾清鳶吃饱了,反正这里以后还能来,不如先办正事是。 “这里有镇北候的庙宇吗?” “有的,我带你去。” 顾清鳶走前,又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 发现正中的那件胡璇舞服,已经消失了。 顾清鳶的目光,便在店里打量。 秦时安见她有些心神不寧,便问她。 “怎么了?” “刚刚的那件漂亮舞衣,不见了。” 秦时安握拳,虚虚的咳了一声。 “嗯,刚刚卖掉了。” 顾清鳶只能有些遗憾的,收回眼神。 “好吧。” 真可惜呀,还想再看两眼呢。 两人並肩走出铺子,敦煌的日头又高了些许,晒得地面蒸腾起一层热浪。 顾清鳶扯了扯身上的浅红綾裙,料子轻薄透气。 確实比方才那身鮫綃,更適合这里的天气。 “镇北侯的庙在哪儿?远不远?” “不远,穿过这条街,再拐两个弯就到了。” 秦时安指了指前方。 “那边原本是座废弃的土地庙,后来玉门关那场战役的消息传回来,当地百姓自发给他立了长生牌位,慢慢地就扩成了庙。” “自发立的?不是柳家建的?” “不是,柳家的手没那么远,那是百姓修的。” 顾清鳶有些奇怪。 “但这里,胡人占了多半,镇北侯的庙宇也能建的下去,无人闹事吗?” 秦时安点点头。 “住在敦煌的胡人,有一半都是商人,偶尔有些探子但无伤大雅。” “商人无国界,我是懂的,只要和平能赚钱,商人就会支持谁。 “可商人也有家人朋友,城中应该也有不少普通百姓吧,他们不会反抗镇北军吗?” 离镇北侯的庙宇还有一段路,秦时安便慢慢,同顾清鳶解释。 “镇北军並不是在大雍时,才开始镇守玉门关的。 “多年来,朝廷不时更换,边疆线不时重定。但这里的百姓大多不会变动,他们可不管上头是谁当政,日子总是要过的。” “嗯,我懂,可是將士来这里,不就是来打仗的吗?” “是,但你要懂为什么会打仗。” “因为要抢地盘。” “是,也不是。你看看这地方,是不是到处都是荒漠。” “是。” “粮草在这里无法长期生长,因此蛮夷多是游牧。他们兵强马壮,却不想真的扎根在此,只想抢一波就跑。” “非得抢旁人的成果吗?他们就不能自力更生。” “不是非得靠抢,就像你刚刚吃的水果,胡饼,牛肉汤。 “蛮夷地广人稀,有著丰富的牛羊与金银。不打仗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用这些东西来换。” “但是他们不愿意换,对吧?” “对啊,对於他们来说,能抢到就是赚到,能不花就不花,何必非要用东西来换呢?” “那在敦煌,老老实实生活的百姓,不就吃大亏了。” “是,这就是镇北军所在的意义了,镇北军守在玉门关,就是震慑游兵保护商路。” “有用吗?” “你看看敦煌城的样子,看看四周的中原商人,再想想每年番邦上供的贡品。你说,有用吗?” 第264章 神隱符失效 “有用。” 说话间,两人已拐过了第二个弯。 因著敦煌风沙较大,多数的建筑都是半地穴式的。 所以,镇北侯的庙宇也不算大。 灰墙青瓦,但门前种了两棵聚阴的老槐树,枝叶茂密,投下一大片阴凉。 看这老槐树的大小,庙宇是有些年头了,但上面的牌匾却很新。 黑底金字,笔力遒劲地写著“镇北侯祠”四个大字。 可见镇北侯在敦煌这边,很有影响力。 这会正值早上,敦煌的百姓也正在忙碌,所以庙宇中没有太多的人。 也正方便了顾清鳶和秦时安。 两人恭恭敬敬的上完香,顾清鳶当即打开天眼,仔细查看。 这里,只供奉了镇北侯大將军。 没有雕刻特別明显的五官,大概是因为供奉的是歷代主帅的缘故。 顾清鳶便看见纯粹的愿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丝丝缕缕深入金身之中,比京城的那座,要多出许多许多。 “不应该啊......” 秦时安问顾清鳶,“什么不应该?” “不应该没有鬼修啊,如此强大的愿力。要不是这方世界被龙脉封印,或许都能修出鬼神了。” 可是,在这敦煌的镇北侯庙宇,居然也没有鬼修的影子。 奇怪,太奇怪了。 龙脉只是封印了世界的天地元炁,又没有损坏这个世界的秩序。 连春桃这样的小鬼,得到机缘,都可以成为鬼修。 没道理,镇北侯这样的人家,一个鬼修都没有。 “时安,你可以带我去玉门关吗?” 秦时安犹豫了一下。 “玉门关那边,多数都是军队。若是女眷,多半都是流放的。” 言下之意,顾清鳶出现在玉门关那边,实在是有些惹眼。 顾清鳶当即拿出『神隱符』。 “这还不好办,我们小心翼翼的潜入,不要做出大的动静就好了,都是些普通人,怕什么?” 这『神隱符』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两人的存在。 只要他们不与人搭话,或者主动触碰旁人。 就会被人无视掉。 秦时安接过符籙。 “好,我带你去。” 说完,当即搂住顾清鳶,瞬去了玉门关。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顾清鳶落地时,脚下踩到了没有点燃的火把,踉蹌了一下,被秦时安伸手扶住。 顾清鳶站稳后抬头,他们二人已站在一座烽火台上。 此时正值白日,烽火台不是每座都有人。 远处黄沙漫漫,隱约可见军营的帐篷星星点点。 “这就是玉门关?” “嗯。” 秦时安鬆开她的腰,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军营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清鳶天眼微动,便见军营中,有不少阴气。 “时安,你能看见吗?” “嗯。” 秦时安虽然看不见气运,但在玄门里能见鬼魂,只是入门课罢了。 玉门关里,便有不少將士的鬼魂。 此时正值晨练时分,不少鬼魂也躲在阴凉处训练。 但也有不少在旁躲懒,点著训练的士兵嘲笑。 秦时安现在,耳力比顾清鳶好了不少。 他一边看,一边听。 “你瞧这新兵蛋子,就不如当年老子威猛!” “哟哟哟,你威猛到哪去了?你都威猛到地底下了好吧。” “啊呸!那不得怪他们当年不送粮草啊,而且老子就算没饭吃,那也他娘的是战死的!” “得了吧,你第一天上战场就尿裤子的事儿,全营上下谁不知道?”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那他妈是汗!” 秦时安垂下眼,那是小五...... 他捡人,都是按数字来排的。 小六活了下来,前面的都战死了。 可回京后,小六什么封赏也没要,只求留在了自己身边。 顾清鳶还在四处观察。 最后得出结论。 “这里滯留的鬼魂,有点多。” 有一些都死了好多年了,但既没有入地府,也没有成鬼修。 “时安,我们下去看看。” 秦时安没说话,沉默的牵著她的手下去了。 两人没出声也没说话,都想安静的躲过守军。 刚刚下烽火台,便有一队巡查的士兵,朝他们迎面走来。 两人站定,打算不发出动静,等他们走过去。 却不成想,那为首的小將却立刻止步,原地立正。 將手中的戟横於胸前。 “末將见过將军!” 顾清鳶十分震惊的,回头看著秦时安:?! 秦时安也有些疑惑。 “你们看得见我?” 那小將有些奇怪,却顿时瞭然。 “属下知道了,將军这是秘密回营,属下什么都没看到。” 隨后又对身后的小兵道。 “小的们,你们今天有没有看见大將军回营?” “没有!” “没有!” 小將点点头。 “大將军回京復命,尚未归来,记住了吗?” “记住了!” “记住了!” 秦时安:“......” 【好像是只看见了我,没看见你。】 不然,高低的问问,为什么带女子入军营。 顾清鳶也麻了。 难道是因为,秦时安现在是龙,所以符籙对他没用吗? 秦时安挥挥手,让小將们带队继续巡营了。 “怎么说,还逛吗?” “这......要不我一个人去?” “不行,军营里不让进女人,要是被发现,你就完蛋了。” “可你们族上,不还出过女將吗?” “是啊,但是现在不是没有吗。” “那原来,女將是怎么进的?” “原来是外祖母,她先是带的圣旨来。將士们不服,外祖母便在军营里直接摆了擂台,从一挑一,到一挑三。打了两天,硬是把整个军营都给打服了。” 顾清鳶听的眼睛发光。 一挑三,打遍全营,这么帅呢?! 但是顾清鳶自问,她没那个实力。 “那还有没有別的法子进啊?” “有,但你不会想知道的。” “是什么?” “咳,军妓。” 流放边疆的罪犯,男的从兵,女的从妓,多数就是从的军妓。 军营里都是男人,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 如果不是被打服了,进去个女子,就能被那群男人拉著给就地睡了。 而且那群傢伙,都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 自己玩还不算,多会分享给旁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玉门关这边没有良家女的原因。 再好的军纪,也免不了会出些军痞。 没战打的时候,那些傢伙就得找別的,发泄精力。 將士人数多,军妓有时候都不够用。 自从有个隨夫君走商的女子,被外出的小兵瞧见,凌辱以后。 镇北侯就下了死命令。 不许玉门关出现良家女。 也不许去敦煌的小兵,对女子行不轨,违者两百军棍。 就是再厉害的將士,两百军棍下去也是废了。 所以,敦煌才能安居至此。 第265章 宿命 秦时安瞧著顾清鳶沉默,反而起了逗弄之心。 “清鳶,你想用那种方法进去啊?” 顾清鳶白了秦时安一眼,懒得搭理他的调侃。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神隱符,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巡逻的士兵,若有所思。 “咱们俩都不是普通人,为什么非要用普通人的法子进去呢?” “那你的意思是?” “反正我只是去查鬼魂的事,也不是非得用肉身去查呀。” 秦时安有些紧张的,握住顾清鳶的手。 “你又打算灵魂出窍。” 顾清鳶莫名其妙。 “我灵魂出窍,你紧张什么?” 秦时安垂眼,“你两次灵魂出窍,最后都是你师傅前来唤醒你的。” 顾清鳶有些尷尬。 “咳,那不是意外嘛。更何况你现在,不是比我师父还强吗?” “话是这么说......” 但龙不会唤魂,它跟著神女征战四方,一直都是杀戮。 而不管是龙还是秦时安的遭遇,也导致他目前更擅长屠戮。 管杀不管埋的那种...... 顾清鳶拍拍秦时安的手。 “安啦,我不会有事的,如果我不回来,你就带著我的肉身去找师父唄。” 秦时安微怔,缓缓鬆开了手。 这確实也是个法子。 秦时安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你的阴官职务,是掛在京城的吧?” “是,但是远程办公嘛,到时候递几份材料就好了。” “好,那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 秦时安越过军营的建筑,精准的看著那些,吵闹的亡魂。 “替我超度他们,送他们去轮迴吧。” “最好......能让他们托生到好人家。这是,我欠他们的。” “你放心,超度跟送亡者轮迴,是我的本职。至於能不能投个好人家,他们身有功德,你就放心吧。” 秦时安点点头。 “我要做什么准备,需要给你多长时间?” “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护住我的肉身。若我一个时辰没有归来,你便带我去找师父。” “好。” 既然顾清鳶要进军营,秦时安也不会离开这里。 当即带顾清鳶,回到暂时无人的烽火台,布下结界。 又拿出一块乾净的布铺在地上,让顾清鳶盘坐其上。 “去吧。” 顾清鳶闭目掐诀,元神自眉心缓缓而出。 这会,靶场训练刚刚结束。 新兵们都去吃饭了。 只剩几个老鬼,还在阴凉处躺著。 “你瞧瞧他们,训练就练这么一会。” “嘿,你个破老五,你那个时候练两下你就喊饿,还好意思说別人。” “那我不是比你们都长得壮吗!哎,等等,那是谁?” 几个老鬼顺著小五的手臂看过去。 “咦,营地里怎么会有女人?!” “你傻啊,那他妈明明是女鬼!” 小五毫不客气,一鬼一巴掌就呼了上去。 “你俩傻逼都清醒点,那他妈明明是无常。” 头戴无常帽的顾清鳶,缓缓飘来。 顾清鳶飘到他们面前,停下,低头看了他们一眼。 她不想节外生枝,用的是阴官公事公办的腔调。 “镇北军第三营阵亡將士,滯留阳间多年,你们为何不入轮迴?” 小五那暴脾气,对上无常也没收敛。 “啊呸,是我们不想入轮迴吗?明明是你们不来接!” 顾清鳶被懟的一愣。 “我们不接?” “对啊,就是他娘的,你们不来接。” “我们这些弟兄们,都在这里死了多少年了,都没有阴差路过!” “不让轮迴也就罢了,也不让出这玉门关。兄弟们就跟这鬼打墙一样,在这玉门关待了几十年!” 这群老鬼越说越激动。 “就是!老子都死八年了!八年!” “你才八年,老子十二年!” “我十五年!” “我他妈二十年!” 七嘴八舌,怨气翻涌。 顾清鳶皱眉,抬手虚按,一股阴官威压散开,眾鬼顿时噤声。 “安静。” 她扫视一圈。 “你们是说,阴差从未到此?” “从未!” 小五梗著脖子。 “別说阴差了,连只引魂的乌鸦都没见过!” 顾清鳶沉吟。 这不对劲。 玉门关战死將士无数,阴气浓郁,地府不可能忽略此地。 除非...... 有人刻意封锁。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顾清鳶挥手尝试打开鬼门。 失败了...... 怎么会,鬼门怎么会被锁。 这些老鬼说自己最早,死了有二十年。 往前推几年,明明大师兄就在这里。 大师兄是代城隍,就算是京都的,也应该能开此处的地府。 但大师兄都没有处理。 说明什么? 说明这里,是诅咒之地。 顾清鳶想起了大师兄以前说的,那个小男孩。 龙魂转世的那个小男孩,他用自己的生命设下的诅咒,是什么? 秦时安,你做了什么?! * 烽火台上的秦时安。 此刻也遇到了点麻烦。 回到玉门关,他便感觉修为在慢慢恢復。 龙魄,要甦醒了。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还真是挑的不太好呢。 但没关係,顾清鳶想要彻底融合的他,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秦时安盘腿,坐在地上,开始调息。 引导体內的灵气在周身运转。 直到体內,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 【你疯了,你凭什么把护心鳞交出去?】 秦时安死死攥住手,努力维持身体的控制权。 但愤怒的龙魄只想杀死顾清鳶,拿回护心鳞。 秦时安本来就常常离开,不如龙魄对身体的控制强。 在感觉自己要控不住的时候,秦时安使出了杀手鐧。 只有四个字。 【她是瑶光。】 暴怒的龙魄,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神女早就化为龙脉了。】 秦时安嗤笑一声。 【蠢货,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只长修为,不长脑子是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真不敢放弃你!】 【你日日守在龙脉,察觉不到龙脉的鬆动吗?瑶光转世了,至少百年。】 【......】 【你跟她相处了几日,闻不到她灵魂气息的熟悉吗?】 【......只是有些相似罢了。】 【真是蠢的没眼看,你明明知道她有天眼,能看见气运。】 【只是能力特殊罢了!】 【不,能力特殊最多可见阴气死气,可她能辩善恶看气运,那是天道的本事。 【龙魄,神女献祭以后,此方世界已经多久,没有得到天道的回应了?】 【几千年,但这只能说明,她是被天道选中之人。】 【呵,死不瞑目是吧。那我问你,她明明也能看到旁人气运,却独独只能使用我们身上的灵气,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灵魂的主僕契约,只要她需要,主人可以隨时调用我们的一切。】 【......可龙脉还在,神女就无法復活。】 【为什么一定要让神女復活呢?高高在上的神女,永远看不见我们。只有清鳶,有了七情六慾的神女,我们才有可能染指。】 龙魄不说话了,它心动了..... 神女,只会在无尽的杀戮中俯视一切,她只需要自己作为武器存在。 而它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而如果是转世,它就可以,让神女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承认吧龙魄,她就是神女,因为我们只会爱上她,这是宿命。】 第266章 诅咒详情 即使不记得,即便是转世,我们也只会一次又一次,反覆的爱上她。 长久的沉寂后,龙魄妥协了。 【要怎么做?】 【融合,既然她已经转世,那没有必要再分开守著龙脉了。】 【可以。】 【融合后,以我为主导。】 【凭什么?!】 【因为凭你的脑子,永远得不到她。】 你丫骂的是真脏啊。 【......你我本是一体,骂我的时候也就是在骂你。】 秦时安笑了。 【我可没像你一样,一直在沉睡。】 【呵,你出去以后,也没做什么好事。】 【有什么关係呢?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难道你很在乎吗?】 龙魄闻言也笑了。 【確实不在乎,我同意了,以你的意志为主导。】 龙魂和龙魄本是一体,互相之间,根本没必要掩盖自己的卑劣。 承认吧,他们从不在乎这个世界,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他们只想將瑶光,標记成自己的所有物,一如既往。 秦时安感觉到体內的躁动,渐渐平息下来。 那股暴戾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贪婪的注视。 对面,是沉睡的顾清鳶。 那样的美好,那样的不设防。 是啊,无论多少次落入绝境,瑶光都会来救他。 也只有瑶光,会来救他。 他偶尔出手守护这个世界,也不过是因为,瑶光沉睡在这里罢了。 秦时安的手,缓缓抚上顾清鳶的脸。 “別离开我。” 这时,顾清鳶猛地睁开眼睛。 “秦时安!” “我在。” “咦,你的金光怎么突然又变浓郁了?” “嗯,融合了。” “那你现在是谁?” “我是秦时安。” 顾清鳶现在,没空分辨这些。 “你对玉门关做了什么?” “玉门关?” “这里的鬼门打不开,被诅咒了,是不是你乾的。” “清鳶,我没有诅咒玉门关。我诅咒的,是那个部落。” “內容是什么?” “我诅咒这片土地上的人不得轮迴,直到他们的贪婪,吞噬掉他们自己,让他们学会懺悔。” “既然是內部斗爭,那为什么会影响到玉门关。” “或许是因为,他们有人在这里。” 顾清鳶沉默了。 言灵师以自身全部为代价的诅咒,除非內容实现,不然解不开。 “你的诅咒应验了吗?“ 秦时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应验了,或许说,不只是应验了。“ “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那个部落后来內斗不断,族人互相残杀,短短两代便彻底消亡。” “那为什么诅咒还在?” “你或许要看看,他们成为鬼魂之后,是否依旧如此贪婪。” 应验了,整个部落的人都被內斗而死。 但又没有完全应验,因为他们成为鬼魂之后,还是如此的贪婪。 所以,这片土地的轮迴之路没有打开。 顾清鳶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时安,现在的你还能解开这个诅咒吗?” 秦时安摇摇头。 “不能。” “这些,是你的將士,他们不该如此。” “是,所以我请你帮忙,你可以解开这个诅咒。” “我要怎么解?” 秦时安沉默了。 有两个法子,但有一个,他不想说。 “审魂,阴官有审魂的能力。找到他们,若他们学不会懺悔,那便打散他们。” 载体不存在了,贪婪也就不存在了。 “这个法子,大师兄知道吗?” “知道,可以说,这个法子就是齐天流想到的,他也是一直这样做的。” “以大师兄的卜算能力,都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吗?” “因为他们与一个人合作了。而这个人,你也同他打过交道。” 顾清鳶顿时,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厉煞?” “嗯,是他,分割灵魂不死不灭。” 那个部落的首领,不知何时与黑雾搭上了线,自愿与其融合。 “他们为什么会合作?” 一个是边疆的部落首领,一个是东倭国的邪师。 他们之间,有什么共同利益,可以一起合作? 秦时安对具体的细节,也不是很清楚。 毕竟他能知道这么多。 也只是因为转世之前,他因为怨恨,关注了一下这个部落的后续。 至於人类玄师之间的內斗,秦时安从来没有兴趣了解。 但不妨碍现在的秦时安,用脑子去猜。 毕竟很多事情,都是秦时安猜到的。 这次的转世,確实不错,所以秦时安才不想换身份。 “或许是,都想吞併大雍吧。“ 东倭国狭小,缺乏资源。 北疆地广人稀,但却不能久居。 “要说他们两个之间唯一的特点,便是想要侵占大雍吧。“ “可是厉煞不甦醒,便找不到他。“ “嗯。” “那玉门关,就要一直这样吗?” “不是啊,只要处理掉玉门关中,与那个部落有关的灵魂,这里就解封了。” 至少,齐天流那个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不然,按照玉门关几十年的死亡人数,不可能只有这么点鬼魂。 只是每一次地府所能接收的人数,也有限的。 在秦时安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齐天流开过几次。 但应该,也不多。 顾清鳶沉默。 “你能多召集点人,过来解决这个问题吗?” “可以啊。” “那你喊些人来。” “我跟玄门只是合作关係,我喊他们的话,需要付报酬。” 虽然他不喊,其实玄门也会过几十年来处理一次。 毕竟这是玄门的责任。 但他主动喊的话,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什么报酬?” “看情况,我也不清楚。” “代价很大吗?” “嗯,有点。” “那......我辛苦辛苦吧。” “那倒也没那么大。” 若是顾清鳶因为这个诅咒,定在这里收拾烂摊子,那秦时安才是真的亏大了。 “只是,我也需要清鳶给我点好处。” “好处?这可嗯是你留下的烂摊子哎!” “那不是我啊,我这辈子明明都镇守玉门关了,全是苦劳啊。” 顾清鳶:“......” 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大师兄会被派去守龙魂了。 因为龙魂转世破坏力强大不说,还是个管杀不管埋的性格,擦屁股太累了....... 所以在他做出大的决策之前,先限制他,才是最优解。 玄门协会:你现在知道,我们有多难了吧! 第267章 苏州织造署 顾清鳶深吸一口气,压下翻白眼的衝动。 “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秦时安看著顾清鳶,认真思考了一会。 “去江南试试嫁衣吧。” 虽然,更想让清鳶穿穿,今日的那件舞衣。 但穿了又不能干什么,纯属自己白受罪,还不如去试试嫁衣。 当时,只取了一件清鳶的衣裳送去江南,却没量过清鳶的尺寸。 秦时安怕到时候不合身,改礼服会耽误时间。 顾清鳶却皱眉问了个问题。 “等等,其实我有件事情一直想问,为什么我的嫁衣是你准备的?“ 按照民间习俗,嫁衣不是女子亲手缝製的吗? 娘亲就算是富商,嫁衣也是自己缝製的。 秦时安闻言,也有些惊奇。 “原来清鳶你,还会绣花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让江南最好的绣娘绣好了,你隨便缝两针不就是你的了。” 顾清鳶:“......”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你要穿的是王妃嫁衣,凤翟礼服只能由官坊完成,你要是想缝点什么,只能缝小衣。” “那这样的礼服,可以提前试吗?” “可以试试大小,但是全套规制要等大婚之日才能穿。” “好,那就去吧。” 正好,还能看看江南那边,有没有镇北侯的庙宇。 秦时安隨手取出三片龙鳞,然后选了龙虎山。 至於为什么不选灵山,灵山总共就那么点人。 別下个命令,把他的清鳶赔进去了。 龙虎山的老天师得到消息,提前超度一下玉门关的亡魂。 报酬是三片龙鳞,很快便有小辈抢了任务。 秦时安放下龙鳞,拉住顾清鳶。 “走吧。”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顾清鳶不得不感慨。 也是让她蹭上免费的大佬了。 这要是自己『瞬』这么两趟,怕是身上的金丹耗光了,还得亏小半个月的灵力。 眼前景物一阵扭曲,再睁开眼时,已是另一番天地。 * 江南的暮春,暖风熏人醉。 空气中都是湿润的水汽,从敦煌猛然到这里。 顾清鳶一时间竟觉得胸腔闷闷的,好似透不过气般。 但这地方,秦时安明显很喜欢。 向来平静的秦时安,甚至深吸了一口气,眉尾都舒展开来。 两人站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巷里。 两侧白墙黛瓦,五月的天,檐角垂下的藤萝开著细碎的花。 近处便有流水声,隱约还能听到几句吴儂软语的叫卖声。 她稍稍適应了一下,便走了出去。 这就是娘亲的老家吗? 因为被丟在乡下,自有记忆来,娘亲便没带顾清鳶回过江南。 江南与京城离得近,不像敦煌有时间差。 此时日头已西斜,快到晚膳时间了。 秦时安站在她身侧,指了指不远处一座跨河的石桥。 “官坊就在桥那头。这个时辰应该还没关门,直接过去就行。” 顾清鳶便跟著秦时安走,便问道。 “你怎么知道地方的,何时来过?” 秦时安笑笑。 “几十年前来过,希望官坊没有换地方。” 龙喜水,江南和海边是龙少有的几次外出时,会选择的地方。 几十年前。 刚好就是东倭国上次覬覦龙脉,惊动了他。 处理完之后,为了保证安全,龙便晃了一圈。 在江南和海边呆的时间最久。 所以,记得这里有些什么。 所幸苏州织造署占地约六十亩,別说上次来还是大雍。 就算是改朝换代,也不会轻易挪动位置。 * 苏州织造署,紧贴城內河道,是標准的小桥流水景致。 两人身上这身胡服,自是格外惹眼。 刚到门口,便被人拦下了。 “二位打哪儿来的?这织造署是官坊,不对外接散客的。” 顾清鳶还没开口,秦时安已经將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来看看靖王妃的大婚礼服。” 那管事接过一看,神色立刻变了。 但还是有些狐疑。 “小人斗胆,敢问阁下如何证明?” 实在是太奇怪了。 靖王殿下的死讯,前两天才传到了江南的。 诈死诱敌的信息,自然还没有传到。 更何况,两人身穿塞北胡服,还独身前来,没有护卫。 怎么看,怎么奇怪。 秦时安也没有生气,这是官坊该有的警惕。 “你去喊崔嬤嬤前来认我。” 顾清鳶有些诧异。 “崔嬤嬤,不是在京城吗?” “是,但崔嬤嬤是双生子。另一位崔嬤嬤在母后身边时便是好绣娘,母后离去之后,崔嬤嬤便自请来了这苏州织造署。” 那管事的闻言也愣了。 这人,怎么对崔娘子家的事,了解的如此透彻。 还敢直呼母后? 难不成,来的是靖王殿下本人? 靖王殿下没死?! 那管事顿时也不敢再多言,急忙进去喊人了。 不多时,一个穿著月白衫子的中年妇人,从內间走出来。 跟崔嬤嬤长的,確实很像。 但一眼,便能瞧出两人的差別。 崔嬤嬤常年在京中,礼数周全,行为举止都明显行止有度。 但这位崔娘子。 虽说早年也在宫中,但大约在江南待得久了些。 步履虽稳当,但手里却捧著一卷软尺和一本旧簿子。 隨性自然了许多。 崔娘子走到近前,面露惊喜。 “殿下怎么亲自来了,快请快请。” 因著崔娘子和崔嬤嬤的关係。 苏州织造署需要入京送衣裳,和为贵人裁体时。 只要没有特別要求,都会派崔娘子入京。 一是崔娘子对京城十分熟悉,不容易衝撞贵人。 二是因为崔娘子顺便,也要去靖王府看看崔嬤嬤。 这一来二去的,也见过几次成年后的靖王殿下。 只一眼,便认出了秦时安。 见他两人身上穿著胡服,也笑道。 “奴婢就知道殿下不会有事,这是从漠北赶回来的吧?” “是。” 有崔娘子作保,两人顺利进了门。 知道秦时安,是带顾清鳶来试试礼服大小,崔娘子更高兴了。 “殿下来得巧,那套礼服昨日刚收完最后一针。” 知道是靖王妃的礼服时,崔娘子那是抢著做啊。 这里面,大半工序,都是由崔娘子完成的。 “奴婢做了三十年的绣活,这套凤翟礼服,算是近年最费心思的一件。光是凤凰尾羽上的金线,就用了整整九种不同的绣法。” 说著,崔娘子推开一间宽敞的厢房门。 屋內光线明亮,正中靠窗的位置,摆著一架宽大的雕花落地衣桁。 上面整齐的悬掛著一套礼服。 大红底色,金线绣就的凤翟展翅欲飞,翟尾处还缀著细碎的明珠。 “王妃可要试试,若是哪里不合適,趁著还没缝针,刚好还能改改。” 第268章 江南的镇北侯庙 顾清鳶点点头。 秦时安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准备等著。 崔娘子见状,便上前赶他走。 “殿下,这新娘子的打扮,可要等到大婚之日才能给你瞧的,还请出去等吧。” 秦时安:“......” 合著他今天,就是来当块敲门砖的。 崔娘子也是看著秦时安长大的,半点不惧他。 见秦时安人不动,直接做出『请』的手势。 “殿下既然来了,也去旁边试试新郎官的衣服吧。” 秦时安麻了,但面前这两人,他偏偏还发作不得。 只能站起身,往外走去。 脚刚刚迈出门,崔娘子便將门扇给合拢了。 秦时安:“.......” 后悔了,该选那件胡璇舞裙的。 秦时安站在廊下,盯著那扇紧闭的门看了会,犹豫要不要偷看。 但旁边,还有织造郎中在等著他。 秦时安最终只能嘆了口气,跟著织造郎中往隔壁的院落走去。 * 屋里。 崔娘子取下那件外套。 “还请王妃更衣。” 顾清鳶脱了胡服,张开双臂。 崔娘子將凤翟外袍披上她的肩头,理好衣裳。 仔细看了看。 “肩线正好,不用改。腰这里要再收一分,回头让绣娘在侧缝那里掐一道就好。” 顾清鳶忙道。 “不用收,就是这段时间吃的少了。” 眼见秦时安的尸体,在面前变凉,她自然也吃不下饭。 但现在,秦时安回来了。 又喜欢给她带吃的,大约没多久,就长回去了。 崔娘子却笑。 “要收的,大婚那日,可是一整天都吃不上饭,紧著些无妨。” 崔娘子说的是实话。 大婚当日,新娘子从天不亮就要开始梳妆打扮、祭祖、拜堂、敬酒,一套流程走下来,往往要到深夜才能吃上东西。 顾清鳶沉默了。 崔娘子拿出软尺,开始细细测量顾清鳶的身子。 “王妃也莫慌,王爷是个好相与的,只是王爷常年在军中,身边也没个体己人,这洞房的时候呀,怕是要遭点罪。” 顾清鳶:?! 崔娘子从前可是伺候皇后的,自然对这档子事了解的颇多。 “但奴婢瞧著啊,王爷是欢喜您的,您放鬆些,腿张开些.......” 眼见著,这崔娘子是真打算,教顾清鳶点婚后的事了。 顾清鳶赶紧找话题岔开。 “等等等等......崔娘子。” “怎么了,王妃莫羞,早些知道那日也少受点罪。” “咳,不是,我是有事儿想问问您。” 崔娘子已经量完了体,在小本本上记著。 “王妃请说。” “江南这边,有镇北侯的庙宇吗?” 崔娘子已经放下本子,来取顾清鳶身上的外袍了。 边取边答到。 “有的啊,黄石桥那边,坐船去就到了。” 崔娘子不想顾清鳶继续穿胡服,从备下的衣裳里,又挑了一件水绿色斜襟广袖裙。 “来,再试试这个。王妃个子小巧,穿江南的衣裳,应该別有一番风味。” 顾清鳶伸手,仍由崔娘子折腾。 “崔娘子可曾去过,镇北侯的庙宇吗?” “去过啊,不过大概是江南这边,没见过皇后娘娘,所以刻的有些不像。” 顾清鳶猛地转头。 “刻的不像?” “是啊,皇后娘娘是將门之女,眉目之间自带英气。可江南这边的女子多温婉,这工匠刻出来,倒有几分像柳贵妃。” “柳贵妃?!” “是啊,这工匠没见过皇后娘娘,照著画像刻,倒也不怪他们。” “不不不,有问题,很有问题,秦时安呢?” 顾清鳶当即转身,推开门,要去找秦时安。 崔娘子还没给顾清鳶扣好盘扣,当即想去拦她。 但顾清鳶可是个练家子,崔娘子哪里追得上? 好在秦时安的衣裳,年年都做。 没有什么可以修改的地方,此时早就换了一身常服过来了。 正在院门口等著。 瞧著顾清鳶奔出来,秦时安赶紧上前接住她。 见她衣裳都没扣好,眉头微皱。 “出什么事了?“ 顾清鳶一把抓住他的袖口。 “崔娘子说,江南的镇北侯庙里,供的是柳贵妃!“ 秦时安神色一顿。 “什么?” 崔娘子此时也追了出来。 “王妃莫要慌张,嫁入皇室举止要端庄啊!” 秦时安回头,看著崔娘子。 “嬤嬤,供的是柳贵妃,你如何不说?!” 崔娘子嚇了一跳。 “也不是供的柳贵妃,就是眉宇间有些相像,下面有刻皇后娘娘啊。” 秦时安也不再多说,为顾清鳶扣好扣子。 “在那里?” “崔娘子说,黄石桥那边。” “好。” 秦时安牵过顾清鳶的手。 “劳烦嬤嬤善后了。” 崔娘子:? 善什么后? 然后,崔娘子就眼瞧著两个大活人,从面前消失了。 崔娘子人嚇得半死,看了看天色。 当即跪地叩拜起来。 “皇后娘娘保佑,殿下不是鬼啊......” * 黄石桥。 江南的镇北侯庙不大,因为这里离漠北远。 所以香火不大旺。 两人走进去。 正中的镇北侯前,插著寥寥几只香。 反而是右手的皇后娘娘金身前,插的满满当当。 这会也正好有人上香。 顾清鳶和秦时安也就听著。 “求皇后娘娘保佑,信女嫁入夫家三年无所出,望娘娘垂怜,赐信女一子半女,信女愿终生茹素,为娘娘长燃长明灯......” 女子说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起身將一束香插入香炉,又福了一礼,才转身离去。 顾清鳶:“......” 求子这事,不是归碧霞元君管吗? 就算佛教势大,不也得去求那个什么观音吗? 求到先皇后娘娘这,算是怎么回事...... 那女子起身,又一个女子赶紧跪了下去。 “求皇后娘娘保佑,信女家中小子实在顽劣,愿娘娘降福,让小子如殿下般聪慧孝顺,智勇双绝,信女愿为娘娘再塑金身。” 秦时安:“......“ 像我? 聪慧孝顺? 这话你说的,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儿陌生。 顾清鳶侧头看了秦时安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后者神色如常,用口型回答她。 “对,没错,我就这么优秀。” 两人没上前,默默的等几个女子许完了愿。 有求子的,有求子嗣上进的,还有求嫁如意郎君的。 最离谱的,还有求夫君飞黄腾达的。 也算是听懂了。 江南女子,这是把先皇后娘娘当万能神在用了。 江南女子:没错啊,皇后娘娘出身好,嫁的好,陛下与她情深意切,现在还没有新后,儿子还是战神。 除了死的有点早,没缺点啊。 第269章 重塑金身 待殿內香客散去,两人这才走到那尊金身前。 顾清鳶细细端详。 这金身雕刻的女子,大约是在双十年华。 与昨日所见的那柳昭华,也不完全相似。 但顾清鳶也没见过,先皇后娘娘年轻时长什么样。 只是,京城的镇北侯庙里。 皇后娘娘的金身鼻樑挺直,下頜线条利落乾净,自带几分英气。 而这江南的皇后娘娘金身,鼻秀小巧,下頜线条圆润。 有著一番江南女子的风味。 但无论如何,这金身女子脚下的莲花台上,刻的是【皇后娘娘金身像】。 这刻字和这凤袍,是无论如何也错不了的。 也难怪崔娘子会说。 是江南的匠人,没见过娘娘的模样,所以刻画成这般温婉模样。 顾清鳶侧头问秦时安。 “依你看,这塑像是谁?” 秦时安几乎是秒答。 记忆復甦,让幼时的记忆,也重新清晰了起来。 “这是柳昭华。” “但这是凤袍啊。” “柳家若是真为母后塑金身,便不会如此刻字。” 秦时安指著莲花台上的刻字道。 “母后是有諡號的。” “若是柳家真心为母后塑金身,这上面应刻【孝贤纯皇后萧氏圣像】。 “这莲花台后面,也应该刻著我的名字。” 顾清鳶这才仔细端详底下的刻字,十分认同。 “確实如此,观里供奉时,也是多刻神官尊號而不是笼统称呼。” 比如,二郎神杨戩。 若想要供奉他,只会刻上,清源妙道真君金身。 而不是神勇大將军。 秦时安转过头看向顾清鳶。 “那么,现在到我问你了,人类做这样的事情有什么用?” 母后的凤袍配柳昭华的面容,不伦不类,什么也不是。 这个举动,实在太奇怪了。 “有用啊,多亏陛下没有真封柳昭华为皇后,若她真披上凤袍,不就与这金身一模一样了。” “然后呢?” “然后,你母后所累积的所有信仰愿力,皆归这柳昭华所有。 “若是这方天地,没有被龙脉所封印的话,信仰足够多,或可立地成神。” 秦时安眸色沉了沉,举起手,打算立刻摧毁这金身。 “她休想。” 顾清鳶急忙按下他。 “时安,別衝动。这些是你母后的信仰与愿力,不管柳家想做什么,只要陛下没有一日立后,他们也就一日別想如愿。更何况......” “何况什么?” “端看这一处庙宇的香火,便知皇后娘娘在民间声望很高。 “这其中,必然也少不了柳家在推波助澜,只是他们恐怕也没想到,柳昭华十多年都没能拿下后位。” 秦时安嗤笑一声。 “就凭她,一个贼子也敢肖想国母。” “是啊,但柳家现在为你攒下的,可是实实在在的力量。如此多的信仰与愿力,你却把它毁了,多可惜。” “母后都转世了,还要这些有何用?” “这就是问题了。时安你找到你母后的转世了吗,镇国公府的情况如此奇怪,我倒觉得镇国府的亡魂未必转世。 “而且就算转世了,也可以算在地府功德簿里,让她以后过得更好啊。” 秦时安看著这金身像,只觉莫名的刺眼。 “那我,便要容忍这碍眼的东西存在吗?” “为何要容忍?明日便是先皇后的忌日,你说你一片孝心,想为母后再塑金身,柳家难道还敢说半个不字。” 贼子永远是贼子,只能躲在角落行蝇营狗苟之事。 而正主就是正主,秦时安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把所有的一切。 连本带利,全都拿回来。 秦时安怔了一瞬,隨即眼底那层暴虐散了几分。 “再塑金身。”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压下心里的衝动。 果然,与龙魄这个蠢货融合,还是有影响的。 如此沉不住气,差点酿成大祸。 柳家既然现在还在经营这些庙宇,就说明他们还没有完全放弃。 贸然损坏金身,必然会让柳家惊觉,自己的计划已被人发现。 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让他们转移计划。 而自己已交了兵权,又是诈死回京。 明日朝堂之上,必会被针对。 此时提出孝道,要为母后重塑金身,游歷全国。 柳家绝无警觉,或许还会觉得,自己被他们驱逐出京了。 只有一点不妥。 若他们知道自己要重塑金身,或许会將计划提前。 秦时安一把搂过顾清鳶的腰,往门外走。 强迫自己不去看那金身,以免衝动。 “清鳶,我有一事相求。” “何事?” “明日我便上朝諫言,为母后塑金身,但我如此做必然要离开京城。 “小六他们虽然忠心,却不了解其中的门道。今晚,我会把齐天流召回来看住柳家。” “那你不是都安排好了?” “但他们都是男子,不能入后宫。我想让你提前入宫学习皇家礼仪,帮我看住柳昭华。” “可以,但其实你倒也不用这么担心。宫中是有结界的,我在里面用不了法术,柳昭华也很难用邪术。” 秦时安有些吃惊。 “不能用法术?” “嗯,有玄门结界。” “不,不对,我就可以用。” 顾清鳶:?! “是不是因为你太强了?” “我不了解你们人类那些,弯弯绕绕的阵法,但妖族向来是以实力为尊,那结界......压不住我。” “你什么时候用过法术?” “今天,不对......还有二十年前。” 秦时安想起了自己刚出生时,便可在宫中瞬移。 “结界是什么时候布下的?” “我也不知道。” “走,去钦天监看看,那里一定有记载。” 秦时安边带著顾清鳶瞬移,边用龙鳞唤回齐天流。 【齐天流,吾限你一刻钟內回钦天监。】 * 灵山。 齐天流和玄良道长之间,摆著一个盒子。 师徒二人相对而坐,俱是盘腿入定,八卦阵全开。 互相推演未来。 时间尚未走过,未来便有变数。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两人同时推算,儘可能去推演,未来无尽的可能。 以期从中,寻求那一丝微弱的『胜天半子』。 第270章 今日没人来过 齐天流睁开眼。 “师傅,龙君找我。” 玄良摆摆手。 “去吧。” “师傅,这个,徒儿要拿走吗?” “老大,还不到时候,莫要心急。” “是。” 齐天流从原地消失,玄良道长也收了八卦图。 看著盒子里的那半块碎玉,喃喃道。 “世间安得两全法......” * 钦天监门口。 顾清鳶正带著秦时安往里走。 齐天流不在京城,那群嘰嘰喳喳的小子们,居然还没走。 见顾清鳶走来,崔谨言便赶紧上前。 “沈道长。” 旁边的谭小满,毫不客气的拍他。 “崔谨言,你一天天的八卦都听哪去了?人家现在是顾道长。” “......顾道长,我们已在京城耽搁许久,需得早日回家了。” 顾清鳶有些奇怪。 “你们回家,还要同我报备吗?” 崔谨言见她这副態度,险些吐血。 “我答应帮你搜魂,你家大师兄把手续都提交了!” 他可不是什么言而无信之人。 顾清鳶一拍脑袋。 “天啦,我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崔谨言快疯了。 “我在这里等你这么久,合著你把我给忘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看现在方便吗?” 崔谨言强压怒气,咬牙道。 “方便!” 早点搜完,早点回家! 这里是钦天监,眼下已过下值时间。 那些老油条都走了。 是秦时安传令,让张缄言他们等著。 都是玄门子弟,顾清鳶不必遮掩。 当即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灵魂出窍。 顾清鳶拿出阴官令,调出锁住的柳如烟亡魂。 “就她,搜吧。” “你要搜什么內容。” 一个灵魂,生平的信息量太大了。 但多数是重复的日常,要是什么鸡零狗碎都要搜一遍,那他一天一夜也搜不完。 “搜她是怎么认识邪师的,还有哪些人,据点在哪里,还有什么计划。” 崔谨言走上前,伸出一指抵在柳如烟眉间。 闭上眼,侵入对方的意识。 片刻后。 崔谨言愤怒的甩开手。 “顾清鳶,你都让我看的些什么脏东西?!” 顾清鳶:“......” 不好意思,突然想起来点什么。 她单单看了个裸体红绸,都已经觉得很超纲了。 崔谨言不会是,看到更离谱的画面了吧。 顾清鳶有些心虚,不敢答。 倒是谭小满跑过来,万分好奇的看著崔谨言。 “怎么啦,怎么啦,你瞧见什么了?” 认识那么久,谭小满还是第一次,瞧见崔谨言这么愤怒的样子。 崔谨言自然不好对著谭小满说。 不对,这些画面,他对谁都无法启口。 这女子,跟那些邪师之间,是皮肉关係。 还......还玩的很花的那种! 更噁心的是,搜魂术看得是被搜者的视角。 崔谨言看著一个个老男人在自己身上。 啊,真是想想都要崩溃了。 他才束髮,尚未弱冠,还是个孩子啊! 这让他以后,以后怎么面对小满...... 崔谨言躲开谭小满的眼神,看著顾清鳶。 “你赔我。” “赔你什么?” “赔我一双没看过的眼睛啊!” 顾清鳶:“.......” 赔不了,要是有这种东西,我也很想要。 秦时安突然出声。 “张缄言。” 本来在一旁看热闹的龙虎山大师兄,突然被点名,赶紧上前。 “小道在。” “等会,你帮他抹除今晚的记忆。” 言灵术可以催眠对方,让其忘记今日有搜魂一事。 这事不算难。 但张缄言沉默,他不是很想暴露言灵术。 毕竟他上龙虎山,就是为了少用言灵术。 这玩意用完倒霉啊。 秦时安撇他一眼,“一柄七星法剑。” 张缄言立刻应下。 “小道保证完成任务。” 张缄言这諂媚的变化,瞬间惊呆了这群玄门小辈。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你掐我一下。” “我是不是没吃饭,饿出幻觉了?” “这人谁啊?” “好像是顾道友的朋友?” 秦时安不满接话。 “她夫君。” 几个玄门小辈又面面相覷。 觉得当人面,继续蛐蛐不太好。 当即摆手。 “你们忙,你们忙。” 然后跑远几步,还举了一张消音符,这才將头凑在一起,小声道。 “顾道友那个夫君,不是死了吗?” “八卦都不好好听,今天中午又活了。” “哦,诈死啊,那也是个普通人啊。张道长可是仅次於齐道长的天骄,怎么会听他的话。” 秦时安在钦天监懒得遮掩。 这群娃娃,以后他都是要用的。 直接开口,声音透过消音符。 “张缄言现在是我手下。” 那群小辈安静了。 对不起,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 谭小满戳戳那人,“你符坏了?” “怎么可能?!” 那可是裴玉衡画的消音符,只会更强不会更弱! 秦时安看了眼张缄言。 张缄言懂了,赶紧走过来。 “闹什么,还不快过来,见过龙君。” 小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刚刚被谭小满戳戳的那人,又戳回她。 “你不是见过龙君吗?是长这样吗?” 谭小满这才仔细打量起,刚刚一直被他们,当背景板的秦时安。 .......好像,还真是。 但是,龙君有龙角和银髮的样子,记忆太深刻了。 一下没认出来! 谭小满慌了,赶紧找补。 “天吶,龙君您实在是太帅了,一下子没认出来。” 秦时安皱眉,挥手打断她的施法。 他又不是龙魄那个蠢货,这样那样的恭维,这辈子都听吐了。 “搜魂那小子,说说吧,看见什么了。” 崔谨言越过那些噁心的画面,开始挑重点。 “柳家是东倭国的奸细。” 钦天监一时间鸦雀无声。 就连顾清鳶也瞪大了眼。 “......这,这,玩这么大?” 一开始。 顾清鳶只以为,柳家是喜欢攀高枝。 最多就是想著助寧王上位,成为最大的外戚。 结果......结果你跟我说,人从一开始就是奸细?! 还有什么,比突然知道。 敌国奸细已经潜伏进自家核心高层,更刺激的事了。 崔谨言点头,准备继续说。 秦时安突然走过来,抓住崔谨言。 “走,屋里说。” 这会的钦天监,都是玄师没错。 但秦时安不能保证,这里面每个人都忠心可靠。 秦时安拉著崔谨言进屋,还不忘吩咐张缄言。 “让他们,都死死闭上嘴!” 秦时安可记得,这群小娃娃的嘴有多碎,要是张缄言不能让这群傢伙闭嘴。 那秦时安也不介意,让他们合上眼。 张缄言赶紧点头,转身看著安静的小辈们。 他们此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 “张道长,你信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言哥哥,我什么都没听到。” “大师兄,我可是龙虎山的,你不能对我灭口啊。” 张缄言充耳不闻,灵力注入嗓子缓缓开口。 “今日钦天监无事发生,没人来过,若有人想起什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