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黑袍,祖国人成了我兄弟!》 第一章 穿越,被劫持的飞机! 李英杰是被一阵剧烈的顛簸晃醒的。 那种感觉很奇怪,前一刻他明明还躺在自己出租屋那张硬板床上刷手机,下一秒整人像是躺在一辆疾驰的拖拉机车厢里。 他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压抑的舱顶、还有周围此起彼伏的哭喊声瞬间涌入了他的感官。 飞机?他在飞机上? 李英杰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下意识抓紧了座位的扶手,大脑努力消化著眼前的信息——座椅、行李架、舷窗外的蓝天白云。 这是一架客机,而且明显出事了,机舱里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慌,有人在哭,有人在用他听不懂的语言祈祷。 “劫机……他们说飞机被劫持了……” 邻座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颤颤巍巍地飘过来,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英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劫机? 他穿越了?而且一穿越就是在被劫持的飞机上? 这他妈是什么天崩开局? 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喘匀,更炸裂的事情发生了。 舱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某种厚重的金属结构被硬生生从外撕裂的声音。 整架飞机的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了两下,紧接著,两束不属於机舱光源的、带著微微泛红的雷射从前方一闪而过。 李英杰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两道光束—— 看起来很熟悉! 不会吧?! 李英杰的脑海里冒出了某种可能性推测… “砰!” 驾驶舱的舱门被暴力破开,一个身披星条旗披风的身影以一种不可一世的姿態跨入了机舱。 金髮。 紧身制服。 星条旗披风。 还有那张在无数个表情包和鬼畜视频里被玩坏的脸。 祖…祖国人?! wtf?!! 李英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说刚才他还抱著“这说不定是个噩梦”的侥倖心理,那么此刻,当祖国人那张標誌性的、带著虚假微笑的脸出现在机舱里的时候,最后一丝侥倖也碎了。 他穿越了。 而且是穿越到了《黑袍纠察队》的世界。 更要命的是——他飞速扫视了一圈机舱里惊恐万状的乘客,又看了一眼那熟悉的祖国人——这不仅仅是隨便那一架飞机,这他妈是第一季第四集那架被劫持的飞机! 那个场景。 那个祖国人失手毁了操控台、最后弃机而去的场景。 李英杰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冰结了。 而就在他愣神的这几秒钟里,祖国人已经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解决了机舱里的劫匪。 热视线扫过,两个持枪的歹徒甚至来不及惨叫就成了焦炭,梅芙女王紧隨其后进入,迅速制服了剩下的歹徒。 乘客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是祖国人!” “天哪,祖国人来救我们了!” “我们得救了!” 欢呼声、哭喊声、感谢声混成一片。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看到了救世主。 只有李英杰噤若寒蝉,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祖国人的动作——解决了机舱里的威胁之后,祖国人正带著那种懒洋洋的、仿佛在走红毯一样的姿態,朝驾驶舱的方向走去。 驾驶舱! 李英杰脑子里那根弦终於崩断了。 剧情!原剧情里祖国人进入驾驶舱之后,会用热视线杀死最后一个歹徒,但是他的热视线会射穿歹徒的身体,继而摧毁整个操控台,机长也会被他误杀! 然后飞机就会坠毁! 不能让他进去! 李英杰几乎是凭著本能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的安全带还没解开,巨大的拉扯力勒得他肋下一阵剧痛,但他顾不上了,手忙脚乱地扯开卡扣,踉踉蹌蹌地从座位里挣脱出来,朝驾驶舱的方向衝去。 “等——等一下!” 他的声音淹没在乘客们的欢呼声中,没人注意到他。 李英杰推开人群,连滚带爬地往前冲。 机舱还在轻微顛簸,他几次差点摔倒,但恐惧给了他一种近乎疯狂的力气,一路衝到了驾驶室门口,大喊一声: “等一下!停…” 可… 晚了。 还是晚了。 他衝到驾驶舱门口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最后一幕—— 一道灼热的红光穿透了最后一个歹徒的胸膛,去势不减地贯穿了驾驶舱的操作面板,仪錶盘火光四溅。 机长歪倒在座椅上,胸口也有著一条焦黑的撕裂致命伤。 等等…这似乎和原剧情不太一样? 机长不是被劫匪枪杀的么?怎么换了个死法? 就在这时,整架飞机猛地下沉了一下。 操控台彻底报废了。 机长还是死了。 李英杰站在驾驶舱门口,看著这一地狼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完了。 全完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驾驶舱里的祖国人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里还残留著热视线使用后的暗红色光芒,像是没有散尽的余烬。 他的表情,从刚刚解决歹徒的漫不经心,在看到李英杰的那一刻,慢慢收敛了。 不是收敛成愤怒,而是收敛成一种审视。 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审视。 祖国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是一个猎人看到意料之外的猎物时才会有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慌乱,而是一种带著好奇的警觉。 “你是谁?” 祖国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目光扫过李英杰站在驾驶舱门口的位置,又扫过李英杰脸上那种与周围乘客劫后余生的喜悦完全不同的表情。 那是一种绝望的、清醒的、知道自己正在面对什么的表情。 李英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只有他知道,祖国人此刻在想什么。 这个乘客,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衝到驾驶舱门口? 这个乘客,为什么看到机长的尸体和报废的操控台时,脸上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绝望? 这个乘客,到底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李英杰看见祖国人嘴角那抹標誌性的假笑重新浮现,但他眼睛里的温度却降到了冰点。 “你,”祖国人歪了歪头,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轻柔,“好像知道些什么?” 李英杰的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祖国人的性格。 这个看似光芒万丈的“超级英雄”,本质上是一个极端自恋、极度缺乏安全感、且完全不受道德约束的巨婴。任何对他形象的威胁,任何可能让他陷入麻烦的因素,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抹除。 而自己,好死不死,亲眼目睹了祖国人的失误。 更重要的是——祖国人已经察觉到了,自己不是一般的目击者。 这一刻,李英杰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下来。 要想活下来——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方案,又在零点一秒之內被他自己否决。 逃跑?在祖国人面前根本不可能。 求饶?只会让这个巨婴更想碾死他。 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反应已经暴露了一切。 只剩下一个办法。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噁心的办法。 但在活命面前,噁心算什么。 李英杰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脸上所有的恐惧和绝望硬生生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狂热、崇拜、近乎痴迷的表情。 “祖国人。”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但颤抖的不是恐惧,而是——在祖国人听来——激动。 “我……我终於见到您了。我是说,真的,亲眼见到您。” 祖国人的假笑没有消失,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那是一个隨时准备使用热视线的微动作。 李英杰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他知道,此刻,是绝境中的绝境! … 第2章 你懂我!是的,我懂你! 李英杰的脑海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下来。 要想活下来,只有一个办法——让眼前这个穿著星条旗紧身衣的心理变態相信,自己不是目击他失误的麻烦,而是一个有用的、崇拜他的、甚至能帮他修补形象的脑残粉。 李英杰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脸上所有的恐惧和绝望硬生生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惊喜、狂热、近乎膜拜的表情。 “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很疯狂,”李英杰语速极快,却努力让每一个字都听起来真诚到近乎卑微,“但是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研究您了,您的超能力,您的发言,您的思想……我全都研究过。我是您的粉丝!”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没有躲避祖国人的视线,反而迎了上去,用一种看向偶像的眼神。 “刚才那一击,天哪,刚才那一击简直完美。那个歹徒挟持了驾驶舱,而您,您直接穿透他的心臟彻底解决了威胁。果断、精准、毫不犹豫——这就是为什么您是七人组的领袖,这就是为什么您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超级英雄。” 祖国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微微偏了偏头,那个隨时准备动手的姿態似乎缓了一丁点。 “是吗?”祖国人说,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英杰知道祖国人能通过听心率来判定自己有没有说谎,不过现在这个情况,自己作为一个被劫持的乘客,心率不正常也属於正常。 他的目光从操控台的火花和碎片上扫过,然后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机长的尸体上。 机长歪倒在座椅里,胸口那个焦黑的穿孔还在冒著缕缕青烟。 李英杰瞪大了眼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他用一种恍然大悟的、甚至带著几分惭愧的语气,失声叫了出来—— “噢天哪……机长也死了?” 他的目光在机长的尸体和祖国人之间飞快地来回跳了几次,然后那张脸上浮现出一种从困惑到明白、从明白到愤怒、从愤怒再到钦佩的精彩表情变化——就好像他刚刚靠自己惊人的推理能力,拼凑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等等……等等等等……”李英杰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这个机长,他——他就坐在驾驶舱里,歹徒挟持了驾驶舱,可是机长还活著?歹徒只杀了副机长,却留著机长?”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后知后觉的震惊和崇拜的目光看向祖国人。 “原来他也是劫匪之一!” 李英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愤怒,一种被欺骗了之后恍然大悟的愤怒:“天哪,我就说怎么会这么巧!歹徒是怎么通过安检的?歹徒是怎么进入驾驶舱的?如果机长不是內应,这一切根本说不通!这个混蛋——他偽装成被挟持的机长,实际上他才是整个劫机行动的策划者!”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篤定,就好像自己不是在编造一个荒谬的谎言,而是在陈述一个他刚刚发现的、令人震惊的真相。 “而您——”李英杰看著祖国人,眼神里满溢著崇拜,“您在进入驾驶舱的那一瞬间就看穿了他的偽装!您一眼就认出他是劫匪的同伙!所以您才用热视线同时解决了歹徒和机长——不是误伤,是一箭双鵰!”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几乎喘不上来的激动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您不但解决了明面上的劫匪,还揪出了隱藏在幕后的內应。在那种生死存亡的瞬间,没有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內做出判断,只有您——太英明了!天哪,这简直是……这简直是神级的判断力!” 李英杰终於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的话说完了,而是因为他看见祖国人嘴角那抹假笑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地被取悦到的弧度。 祖国人缓缓侧过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重新打量著眼前这个不起眼的乘客。他的眼神里,审视和杀意正在一点点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好奇。 满意。 还有一点微妙的意外——就好像一个隨手准备扔掉的东西,突然有人说这东西其实很值钱。 “你觉得,”祖国人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的那份毛骨悚然的轻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玩味的腔调,“机长也是劫匪?” “绝对的!”李英杰用力点头,语气斩钉截铁,“而且您一定还发现了什么更深的威胁——那个操控台!对,那个操控台!一定被劫匪做过手脚,设置了某种远程引爆或者锁定系统。所以您才必须摧毁它,对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带上了一种愤慨——不是对祖国人的愤慨,而是对那些胆敢算计祖国人的劫匪的愤慨。 “这群该死的恐怖分子,他们根本没打算让飞机安全降落。他们从一开始就计划让整架飞机坠毁,製造更大事端!而您,您在千钧一髮之际识破了他们的全部计划!” 李英杰说到最后,声音都开始抖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点抖。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疲惫正在席捲他的身体,但他不敢鬆懈。他硬撑著,把最后一点表演能量压榨出来,让那份颤抖听起来像极了一个狂热的崇拜者在目睹神跡之后难以自持的激动。 驾驶舱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祖国人看著他,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漫长得像几个世纪。 然后,祖国人笑了。 不是那种贴在海报上的標准假笑,也不是那种在杀人前露出的阴冷微笑,而是一种——被逗乐了的笑。就好像一个无聊至极的孩子,突然在沙滩上捡到了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 “你,”祖国人向前迈了一步,用一种审视艺术品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李英杰,“叫什么名字?” 李英杰的心臟重重地砸了一下。 这个问题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如果你是一个即將被灭口的目击者,祖国人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 他问你的名字,就意味著他把你当成了一个“人”来看待——不管这个“人”在他眼里是什么定位,至少,你不是一个即將被隨手抹除的麻烦。 “李英杰。”他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荣幸。然后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你可以叫我jason。jason李。” 祖国人把这个名字在嘴里无声地咀嚼了一下。 “李——英——杰,”他慢慢地、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三个字,发音意外地標准,然后又换成了英文,“jason。” 他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 “好,”祖国人说,“jason,你知道吗——你比这架飞机上的所有人都聪明。而且,”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你懂我!” 这句话,从任何其他人口中说出来,也许都算得上是一种讚赏。 但从祖国人嘴里说出来,却让李英杰的后脊梁骨一阵发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的效果,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好到危险的程度。祖国人不仅被说服了,而且开始对他產生了兴趣。 但被祖国人“感兴趣”,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李英杰收起了演出来的笑容,看著祖国人郑重点了点头。 “是的,我懂你,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懂你!” … 第3章 唯一的倖存者 一句“你懂我”,说明祖国人暂时认可了李英杰的话,但这並不意味著就安全了,因为祖国人並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 “接下来,jason,”祖国人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考较的意味,“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你告诉我——现在这架飞机没人开了,这些乘客都要死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李英杰知道,这个问题是一个陷阱。 但他没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没有躲闪,迎上了祖国人那双带著玩味的蓝眼睛。 “我认为……您不应该冒险。”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不是那种看破生死的平静,而是一种认真思考后的篤定。 “逐个运送一百多名乘客?太冒险了。”李英杰的语气不紧不慢,就好像他真的在为一个他崇拜的英雄殫精竭虑地出谋划策,“想想看,只要有一个乘客在落地后乱说话,那些媒体、那些政客、那些一直想找您麻烦的人——他们会怎么做?”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您的完美形象,不值得冒这个风险。” 在驾驶舱门口,梅芙女王的肩膀猛地绷紧了。 从刚才开始,她一直沉默著。沉默地看著这个陌生乘客突然衝进来,又沉默地看著这个人用一套荒谬到极点的说辞把黑的说成白的。 但此刻,当李英杰说出“您不应该冒险”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沉默终於被打破了。 “祖国人,”梅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李英杰听得出来,那里面有某种近乎绝望的恳求,“我们……至少可以救几个出去。那个小女孩,她……” “我没问你。”祖国人甚至没有回头看她。 他的目光依然盯在李英杰身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我问的是他。” 梅芙的目光猛地转向李英杰,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恳求、愤怒、还有一丝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情绪——期待。 期待这个陌生男人能在最后一刻良心发现,期待他能用刚才那种神奇的话术说服祖国人去救人。 李英杰迎上了梅芙的目光。 只是一瞬间,他就移开了。 他不敢看那双眼睛,他怕自己绷不住。 “梅芙女士,”李英杰说,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您想想——如果只救几个,被救的人就会告诉全世界,您和祖国人把其他人丟下等死。到时候,那些一直想搞垮沃特公司的人,那些一直想抹黑超级英雄的媒体,他们会怎么做?”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重新回到了祖国人脸上。 “但我说的『不救人』,不是让您什么都不做。”李英杰抬起手,指向舷窗外的夜空,“您现在就走,离开这架飞机。然后在海面上空盘旋,做出您试图从外部托举飞机的姿態。黑匣子会记录故障,而我——我可以帮您证明。” 祖国人的眉毛微微挑起:“证明什么?” “证明您尽了全力。”李英杰一字一顿地说,“证明您在飞机失控之后,依然不顾自身安危地尝试从外部挽救这架飞机。证明您歼灭了恐怖分子的惊天阴谋,摧毁了恐怖分子预设的自毁系统。证明您最后离开,是在所有努力都失败之后,不得不做出的最艰难的决定。” 他说完,整个驾驶舱再次陷入了安静。 梅芙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有发出来。 她看著李英杰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牴触,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有厌恶,还有一丝她不愿意承认的…敬佩。 如果祖国人听进去了,他至少会试著去托举一下这架飞机,哪怕成功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 祖国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了一些,甚至露出了几颗牙齿。 那是一种真切的、发自內心被取悦到的笑。 “jason,”他说,语气像是在品尝一道意外美味的甜点,“我喜欢你。” 他转过身,大踏步地走向驾驶舱门口。经过梅芙身边的时候,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丟下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梅芙,我们走。” 梅芙没有立刻跟上。 她的目光落在李英杰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钟。 这时李英杰也终於对上了那道目光。 他知道梅芙女王的为人,也知道她为什么会看自己,她是一个骨子里善良且正义的女人,她想记住眼前这个男人丑陋的模样。 但李英杰不能解释,因为祖国人还在旁边。 3秒后,梅芙女王收回了目光,跟著祖国人走了出去。 她的背影很直,但李英杰看得出来,那双肩膀在肉眼可见地紧绷著,她在压抑著自己的情绪。 很快,李英杰听见前舱传来祖国人那洪亮的、標准的官方腔调,宣布著“劫匪已被解决”“我会尝试帮助飞机迫降”之类的鬼话。然后,是一声撕裂空气的爆鸣。 他们走了。 李英杰的双腿终於支撑不住,他沿著驾驶舱的舱壁缓缓滑坐到了地上。 满地的碎片硌得他生疼,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活下来了。 穿越到《黑袍纠察队》世界的第十分钟,他活下来了。 但这个念头带来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一种更加沉重的东西压在心头。 他抬起头,透过驾驶舱的舷窗往外看。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祖国人会装模作样地在飞机旁边飞几圈,做出努力挽救的姿態,然后一脸“沉痛”地回到地面,对著媒体的镜头髮表一段感人至深的声明。 关於英雄的无奈,关於艰难的抉择,关於那些本可以避免的悲剧。 而飞机上的所有人,还是都会死。 除了他。 除了他这个靠著一张嘴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杀人凶手吹捧成英雄的骗子。 李英杰闭上眼睛,整个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冷的,也不是怕的。 是愧疚的。 他是这架飞机上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有机会活下来的人。 但他活下来的方式,是用最虚偽的谎言去舔一个杀人犯的鞋底,是面不改色地把一具无辜者的尸体指认为罪犯的同谋,是主动为一个冷血怪物递上洗白剧本的恶棍。 这种感觉,比他刚才直面死亡的那一刻还要令人窒息。 但这就是《黑袍纠察队》的世界,不是吗? 在这里,善良廉价如草芥,正义脆弱如纸片。而活下来,需要的不只是勇气,还有敢於拋弃道德的觉悟。 飞机的顛簸越来越剧烈了,李英杰听见外面的客舱传来越来越大的哭喊声,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尖叫,有人在用手机录製最后的信息。 那些声音穿过驾驶舱破损的门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淹没了他。 李英杰儘量让自己不去看机舱里的那些人,他低下头,尝试说服自己。 “他们本来就会死,不关我的事…” “就算我祈求祖国人,他也不会救这些人。” “我只想活著,这又有什么错呢?” … 可就算活下来了。 然后呢?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大爆裂声就在他头顶炸开了。 不是爆炸。 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李英杰猛地抬起头,正好看到驾驶舱正前方的挡风玻璃——那片加固过的、能承受数吨压力的航空级挡风玻璃——在一只包裹著星条旗制服的拳头的轰击下,像纸片一样向內炸裂开来。 狂风瞬间灌入驾驶舱,满地的碎片和文件被卷得漫天飞舞,李英杰本能地用手臂挡住脸,整个人被气流冲得几乎要飞起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了机长座椅的扶手,才没有被整个吸出舱外。 零下几十度的高空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皮肤上,他感觉自己裸露的脸颊和手背几乎在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那么毫不在意地从破碎的挡风玻璃洞口跨了进来。 金髮在狂风中纹丝不动,星条旗披风猎猎作响。 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来救人的严肃,也不是作秀时的悲壮,而是一种懒洋洋的、像是在玩什么有意思的游戏一样的神情。 祖国人。 他在狂风中站定,对周围足以把一个成年人掀翻的气流毫不在意。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驾驶舱,扫过机长的尸体,最后落在死死抓著座椅扶手、整个人几乎要被吹飞的李英杰身上。 然后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jason,”祖国人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狂风的呼啸,清清楚楚地传进李英杰的耳朵里,“我刚才在外面想了一下——你说你可以帮我证明。但如果你跟这架飞机一起掉进海里,谁来帮我证明呢?” 他向前走了一步,脚踩在满地的碎玻璃渣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所以我想了想,”祖国人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李英杰的衣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还是把你带上比较划算。” 李英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整个人就已经被拽著腾空而起。 祖国人抓著李英杰的衣领,像拎一件行李一样,从破碎的挡风玻璃洞口一跃而出。 狂风在耳边呼啸。李英杰的视野天旋地转,上一秒还是驾驶舱里混乱的灯光,下一秒就变成了漆黑无垠的夜空和下方不断逼近的暗色海面。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架飞机正在他脚下急速下坠,机舱里的灯光还在闪烁,透过舷窗,他甚至能隱约看到那些乘客们晃动的人影。 有人在拍打窗户,有人在抱头痛哭,有人在对著手机屏幕做最后的告別。 那些声音他听不见。风声太大了。 但那些画面,每一帧都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刻进了他的视网膜。 然后,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飞机砸进了漆黑的海面。 水花冲天而起,又在瞬间被黑暗吞没。飞机的灯光在水下闪烁了几下,像是溺水的人最后挥舞的手臂,然后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什么都没了。 一百二十三条…哦不,是一百二十二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而他还活著,被一个披著星条旗披风的疯子拎在手里,像一件被顺手捡回来的野狗一样活著。 海风灌进他的口鼻,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的四肢在半空中毫无著落地晃荡著,整个人的重量都悬在那只抓著他衣领的手上。 祖国人低头看了他一眼。 “別乱动,”他说,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我可不想再到海里把你捞上来。” 李英杰闻言,配合控制住了战慄的躯体。 他就那么被祖国人拎著,在夜空中高速飞行。 下方是漆黑无际的大海,前方是逐渐接近的海岸线,灯火辉煌的城市在夜色中徐徐展开。 … 而在那片城市的某栋大楼里,沃特公司的公关团队大概已经开始准备新闻稿了。 关於一场英勇的救援,一次令人心碎的意外,和一个被祖国人亲手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幸运乘客。 一个叫jason李的幸运乘客。 李英杰闭上眼睛,任由寒冷的海风像刀片一样刮过他的脸。 他活下来了。 但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更恐怖的危机在等著他。 而他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人,能不能在这个黑暗,扭曲的黑袍纠察队世界里活下来呢…… --- 第4章 想活下去有什么错 李英杰被扔进了一间办公室。 说“扔”可能不太准確,那两个穿黑西装的沃特安保人员並没有真的把他摔在地上。 他们只是在飞机坠毁的海岸线附近、在无数闪烁的应急灯和警笛声中,一左一右地架著他的胳膊,用一种看似护送实则押解的方式,把他带进了机场地下一层的一间临时徵用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很冷。 不是温度低的那种冷,是布置上的冷一张金属桌面的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一扇窗户都没有。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 李英杰注意到墙角天花板上有一个红色的小灯在闪烁,那是一个监控摄像头。 他不是客人。 他是等待被审讯的对象。 李英杰在椅子上坐下,搓了搓还在发抖的手。 被祖国人拎著飞越了大半个海域之后,他的衣服被海风打得透湿又被高空的低温冻得发硬,现在正在暖气的吹拂下慢慢回潮,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的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耳朵里还残留著飞机坠海时那声闷响的余音。 他需要休息。 他需要一杯热水。 他需要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吐一场。 但他什么都没有。 … 10分钟后。 门开了。 进来的女人大概四十多岁,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装,头髮在脑后挽成一个毫不妥协的髮髻。 她的五官不算难看,但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刀片般的锋利感——不是那种会跟你寒暄天气的人。 她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在桌子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打开,然后抬起头看著李英杰。 她没有自我介绍。 她只是看了他三秒钟,然后开口了。 “李英杰先生。华裔,无美国国籍,无亲属在美。本次航班的乘客,座位號是——”她低头扫了一眼文件,“——经济舱,第三十七排a座,靠窗。” 她把文件夹合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你是这架飞机上唯一的倖存者。”她的语气平铺直敘,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好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祖国人先生冒著巨大的个人危险,亲手把你从坠毁的飞机中救了出来。你应该感到非常幸运。” 李英杰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心里想:幸运?可能吧。 他確实是123名乘客里最幸运的那个。 “我的名字是麦迪琳·沃伦,”女人说,“沃特国际危机公关部高级总监。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她把“配合”这个词咬得很重,就好像这个词在字典里的意思是“听话”。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列印好的纸,推到李英杰面前。 “这是你的证词。” 李英杰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地列印著一整页话术。 他注意到纸上没有任何官方信笺的抬头,没有任何机构名称,就是一张白纸黑字的文档,就好像它从未在任何地方存在过一样,也不会有任何记录证明它曾经被编写、审阅或批准过。 他开始快速瀏览內容。 “……我注意到机长行为异常,似乎与劫匪之间存在某种默契……” “……祖国人进入驾驶舱后迅速识破了机长的偽装,並在极短时间內做出战术判断……” “……祖国人从外部多次尝试托举飞机,尽最大努力挽救乘客生命……” “……我作为距离驾驶舱最近的乘客之一,亲眼目睹了上述全部经过……” 整篇证词结构严谨、措辞精准、逻辑严密,把祖国人的失误包装成英明的决断,把弃机而逃包装成无奈的选择,把机长的冤死包装成正义的制裁。 这比李英杰在飞机上临时编出来的那套说辞更加滴水不漏,显然出自专业公关团队的手笔。 看来,这帮人在飞机坠毁之前就已经开始写这份东西了。而且想法和他如出一辙。 “看完了?”麦迪琳说,“有什么问题吗?” 李英杰抬起头看著她,露出了一丝艰难的微笑。 “没有问题。” “很好。”麦迪琳从西装內袋里抽出一支笔,放在证词旁边,“签字。” 李英杰拿起笔,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不是中文的李英杰,而是正楷的英文——yingjie li。 他在落笔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让签名看起来有些歪斜。 不是他不配合,而是任何一个刚从空难中逃生的倖存者,签字时手都应该有点抖。 麦迪琳拿过签好的文件,检查了一下签名,然后把文件收回文件夹里。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李英杰注意到她眼角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放鬆——这意味著她之前並不確定自己会不会配合。 “接下来,你会参加一个简短的媒体见面会,”麦迪琳站起来,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容拒绝的商务腔,“会有几家主流媒体的记者在场。你只需要复述你刚才看到的內容,语言可以更自然一些,但核心事实不能有任何偏差。记住——” 她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张刀片般的脸离李英杰更近了一些。 “你是倖存者,不是英雄。回答问题即可,不要自己发挥。不要让记者觉得你比祖国人更有故事。明白吗?” “明白。”李英杰说。 麦迪琳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她的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还有一件事,李先生。” 她回过头,用一种审视货物般的目光把李英杰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视线停在他那双泛红的、因为极度疲惫而布著血丝的眼睛上。 “祖国人救了你。你一定非常感激。”她的语气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所以你在镜头前应该表现得足够感激。不是冷静的感激,是劫后余生的、热泪盈眶的、发自肺腑的感激。” 她顿了一下。 “如果我是你,我会跪下来亲吻那只手。”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李英杰独自坐在冰冷的办公室里,看著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用还在发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签了。 他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一张为杀人犯开脱罪责的偽证上。 没有犹豫,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一句爭辩。 但他別无选择,以沃特公司的能量,他不配合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而他只有一个心愿,活下去。 这又有什么错呢? …… 第5章 身份的转变 大约半个小时后,李英杰被带到了机场的另一片区域。 这是一个临时的媒体接待区,几台摄像机已经架好了,镜头对著发言台后面的位置。 记者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摄像机后面,有人在对镜头做开场白,有人在低头刷手机。 而李英杰看到了人群中的祖国人。 他依旧是那身深蓝色的紧身制服,金色的头髮在摄影灯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星条旗披风一丝不苟地垂在身后。 他正在接受几个记者的採访,脸上掛著那个標誌性的微笑——嘴角上扬到恰到好处的弧度,露出標准的八颗牙齿,眼睛里闪著那种让人联想到慈爱父亲或者温暖兄长的光芒。 就好像几小时前是另一个人亲手把一架飞机送进海里。 … 李英杰远远地看著那张脸,脑海里闪过一个確定而又荒谬的念头——这傢伙果然和剧情里的设定一样不正常,或者说是变態。 这个人可以在同一个瞬间,一边杀人,一边微笑,一边真心实意地相信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伟大、最值得被爱的人。 而现在这个有著恐怖力量的变態,就在眼前。 … “李先生,请这边等一下,”一个沃特的工作人员把他引到背景幕布旁边的一个等候区,小声交代道,“祖国人先生採访结束后,会有记者问您几个问题,顺序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记住沃伦女士的交代——回答问题即可,不要发挥。” 李英杰点了点头。工作人员退到了一旁。 採访结束。 李英杰看见最后一个记者合上录音笔,摄影师的肩膀灯暗了下去。 祖国人微笑著跟记者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转过身,朝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他正好经过李英杰身边,或者说,是刻意走向他。 然后他停了下来。 “jason,”他说,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感觉怎么样?” 李英杰抬起头迎上那双蓝得不像人类的眼珠。 “有点冷。”他如实说,虽然祖国人带著他飞行的时候,已经儘可能降低了速度,但寒冷依旧钻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祖国人微微偏了偏头,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点。 然后他伸出手,捏了捏李英杰的肩膀,就像是一个前辈在鼓励一个刚入行的后辈。 “你还活著,这是比冷更重要的事,对吧?”祖国人说。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但那只手,那只捏在李英杰肩膀上的手,力道不轻。 不是在施压,但也绝对不是单纯的友好。 那是一种隱晦的、藏在微笑和寒暄之下的提醒。 我救了你。 你欠我的。 待会儿上台,別让我失望。 “当然,”李英杰说,声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我知道该说什么。” 祖国人看著他的眼睛,停顿了大约一秒半。 然后他收回了手,点了点头。 “好孩子。” 他转身走开了。 披风在他身后扬起又落下。 直到这个时候,李英杰才注意到周围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几个正在整理器材的摄影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两个沃特公司公关部的职员站在不远处,手里拿著文件却忘了翻阅,就连正朝这边走过来的麦迪琳也僵在了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个文件夹,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英杰身上,脸上掛著同一种表情——难以置信。 他们看到了什么? 祖国人,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超级英雄,七人组的领袖,沃特帝国皇冠上最耀眼的宝石——主动停下来跟一个普通乘客打招呼? 叫他“jason”?捏他的肩膀? 用那种语气跟他说话,就好像他们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这不对。 这太不对了。 祖国人从来不会对平民这样。 他的友善是標准化的、高高在上的、精心计算过距离感的。 他会对人群挥手微笑,会对被救者说几句官方辞令,但他不会在后台停下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问一个平民“你感觉怎么样”,还捏他的肩膀。 麦迪琳站在原地,目送著祖国人的背影消失在休息区的拐角,然后猛地转过头重新审视著李英杰。 她那张一向冷硬如刀片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被称之为“惊愕”的东西。 她在这个公司干了十五年危机公关,经手过无数次超级英雄的舆情事件,见过祖国人无数次公开亮相和私下接触。 她从来没见过祖国人对任何一个普通人——任何一个既不是七人组成员也不是沃特高管的凡人——用这样的態度说话。 这个叫李英杰的华裔小子到底是谁? 飞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祖国人为什么对他这么不一样? 麦迪琳的脑子飞速转了几圈。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李英杰的態度可能过於强硬了。 威胁一个无名无姓的倖存者是一回事,威胁一个显然已经被祖国人“另眼相看”的人是另一回事。 她需要调整策略。但不是现在,现在最重要的是確保这场媒体见面会顺利进行。 “李先生,”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至少三个调,但这种突如其来的柔和反而让李英杰更加警惕,“记者们准备好了。请在发言台后面站好。记住我们约定的內容。” 李英杰走向发言台。摄像机重新亮起了录製灯。 一个戴著圆框眼镜的女记者站起来提问,她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和祖国人在驾驶舱里经歷了什么? 李英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复述那份证词。 “我坐在离驾驶舱比较近的位置……”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看到机长的行为非常奇怪,我后来才知道他原来是……呃,是劫匪的同伙。” 他用了一整套虚词——震惊的、崇拜的、劫后余生的——来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 他讲述祖国人如何果断、如何精准、如何在操控台被破坏之后依然坚持尝试从外部挽救飞机。 他说到飞机下坠、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他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带上了哽咽;说到祖国人从破碎的挡风玻璃跳进来、把他从死亡边缘拽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眶泛红了。 他的眼眶泛红了。 不是演的。 他的眼泪是因为噁心,但摄像机只会拍到眼泪。 … 採访结束了。 记者们收了器材,工作人员开始拆卸背景幕布,几个沃特的员工走过来对李英杰说“讲得很好”“辛苦了”“沃伦女士在办公室等你”。 李英杰跟著他们走回那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 麦迪琳已经等在里面了。 但这一次,她让安保人员站在门外。 “请坐,李先生,”她的语气已经不是半个小时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冰冷了,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著试探的客气,“要喝点什么吗?咖啡?茶?” “不用了。”李英杰坐下,看著对面这个女人脸上那种努力调整却还没完全到位的表情,心里生出一种荒诞的感觉——他刚刚帮一个杀人犯洗白了罪名,换来的报酬是审讯者变成了服务员。 “你的表现非常好,”麦迪琳说,“比我预期的好得多。记者们很满意,公司高层也很满意。” 她顿了顿,然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拉近某种距离,“那么,李先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来得太刻意了。 李英杰马上就明白了——她不是在关心他的打算。 她是在试探他的態度,试探他对沃特公司的价值,试探那个连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的问题:祖国人为什么对这个人这么不一样? 李英杰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著麦迪琳,用一种疲惫但配合的语气反问:“我暂时还没有想清楚……你们有什么安排吗?” … 第6章 入职,沃特公司 麦迪琳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神却亮了,仿佛看见了猎物主动走进了自己布置的陷阱。 李英杰的回答可以说正中她的下怀。 她重新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语气依旧是那种商务谈判式的平稳,但比之前多了一层刻意营造的温度。 “李先生,我们非常重视每一位在超级英雄行动中受到影响的平民。对於像你这样特殊的情况——作为重大事件的唯一倖存者,且与祖国人先生有直接接触——我们通常会提供两种后续方案供你选择。”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一笔一次性的补偿金。金额不会低於七位数,足以让你在美国任何一个城市重新开始生活。你可以选择任何你想去的城市,我们会提供全套的安置服务,包括住房、医疗、心理諮询。 当然,作为补偿金协议的一部分,你需要签署一份补充保密条款,承诺不以任何形式对外透露本次事件的任何细节。这些细节你已经很清楚了。” 李英杰微微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七位数,美金。 对於一个连在这个世界合法身份都没有的人来说,这笔钱足够他躲到某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买个小房子,安安静静地活著。 前提是沃特公司真的会让他安安静静地活著。 “第二呢?”他问。 麦迪琳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第二,一份工作。”她说,“沃特国际人才发展计划,针对在超级英雄相关事件中表现出卓越综合素质的平民,提供优先录用通道。祖国人先生——他亲口向我们表示——认为你很有才能。” 她特意在“亲口”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公关部目前正在扩充祖国人先生的个人形象管理团队。我们需要一个了解他、理解他、能够准確把握他公眾形象定位的专业人才。祖国人先生认为你很適合这个职位。 当然,具体的入职流程、薪资待遇、培训安排,我们会有专人跟你对接。” 她把一份正式合同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放在李英杰面前。 这份合同有烫金的沃特公司抬头,每一页都有编號和水印,和刚才那张白纸黑字的偽证完全不同。 这是一份被法律承认的、会產生记录和档案的真实文件。 “你可以现在就看,也可以带回去仔细阅读。但我必须提醒你,这个岗位的到岗时间要求比较急,如果你今天之內能给答覆,我们会非常感激。” 李英杰看著那份合同,沉默了片刻。 其实根本没什么好犹豫的。 拿钱走人等於把自己变成一个隨时可能被灭口的不稳定因素,留在这个庞然大物的体制內、待在祖国人被公认为“欣赏”的名单里,才是现阶段保命的最佳策略。 而且,他看了一眼合同上那个薪资数字,1万美金一个月,对於一个刚刚还在出租屋里吃泡麵刷手机的人来说,这笔钱买的不只是他的才能,还有他的沉默、他的良知、以及他未来不知多久的人身自由。 於是,他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次他的手没有抖。 麦迪琳看著那个工整的签名,脸上的笑容终於从职业性变成了某种带著算计的满意。 她站起身,伸出手:“欢迎加入沃特国际,李先生。你的办公区在总部大厦七十二楼,公关部。明天早上九点报到,人事会给你做入职培训。” 李英杰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乾燥而有力,像一把裹在丝绸里的钳子。 “谢谢,”他说,“我很期待。” 麦迪琳收好合同,转身走向门口。 拉开门之后,她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李英杰一眼。 那个眼神不像之前那样冷硬,也不像刚才那样殷勤,而是一种更加微妙的东西,好像她刚刚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温顺无害的亚裔年轻人,可能比她最初判断的要复杂得多。 “李先生,”她说,“如果你不介意我问一句,飞机上的时候,你是怎么说服祖国人救你的?” 李英杰迎上她的目光。 “我没有说服他,”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我只是让他觉得,我对他有用。” 麦迪琳看了他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 李英杰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沃特公司访客胸牌,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合同的副本,沉默了很久。 他活下来了。 他不但活下来了,还找到了一份稳定的高薪工作。 他似乎一下从海底深渊飞到了云端。 至少,他在这个世界有了立足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到意识的最底层,然后站起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灯火通明,沃特公司的员工们匆匆来往,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那种大公司特有的忙碌而冷漠的表情。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只是一个新入职的员工,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倖存者,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但他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祖国人对他“感兴趣”,梅芙知道他是个什么人,麦迪琳正在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他在这家公司的每一步,都踩在一根看不见的钢丝上。 而他连超能力都没有。 李英杰走出机场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灰蓝色的晨光从东边的地平线蔓延开来,把整座城市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冷光。 他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汽车尾气和海腥味的空气,然后缓缓吐出,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更多、更恐怖的危机在等著他。 而他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人,能不能在这个黑暗、扭曲的黑袍纠察队世界里活下来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早上九点,他要去沃特大厦报到。 …… 第7章 祖国人的约见 沃特大厦矗立在曼哈顿中城,像一根戳破天际线的玻璃注射器。 李英杰站在大厦正门外,仰头看著这座八十多层的巨型建筑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蓝灰色光芒。 巨大的沃特国际logo镶嵌在大楼正面的玻璃幕墙上,每一个字母都有两层楼那么高。 正门外的广场上,游客们排著长队等待进入沃特主题体验馆,孩子们穿著迷你版的祖国人披风在喷泉边跑来跑去,尖叫著模仿热视线的声音。 这个世界的人还没醒过来,李英杰无奈摇头。 他们还在给自己的孩子穿上杀人犯的周边,还在排队买票去看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衣服,这是昨晚在机场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大卖场里匆忙买的深蓝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標籤撕掉的时候还不小心扯掉了一颗备用纽扣。 和那些从旋转门里进进出出、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装和套裙的沃特员工比起来,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走错了片场的龙套演员。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旋转门。 大厅的挑高至少有四十米。 白色大理石的墙面和地面在隱藏式灯带的照射下散发著温润的光泽,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柑橘香氛和中央空调冷气的味道,让人一走进来就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放慢脚步。 正中央的巨型屏幕上循环播放著七人组的宣传片,祖国人的特写占据了整面屏幕,他正对著镜头微笑,露出標准弧度的八颗牙齿。 屏幕下方是一行烫金大字:“沃特国际——守护你我的明天。” 李英杰穿过大厅来到前台,一个妆容精致的金髮接待员抬起头,用那种训练有素的標准化微笑看著他。 “早上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叫李英杰。公关部,今天入职报到。” 接待员低头查了一下系统,然后抬起头,笑容的弧度扩大了一度——不是因为她认出了李英杰,而是因为系统里显示他的入职申请是由危机公关部高级总监麦迪琳·沃伦亲自签批的。 “欢迎,李先生。请乘左侧电梯到七十二楼,人事部会有人在电梯口接您。” 七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穿著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头髮有点乱,胸牌上写著“凯文·陈,公关部协调员”。 他看到李英杰出电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出一副热情但又不失分寸的职业微笑。 “你是jason?jason李?天哪,你就是那个飞机上的倖存者?哦,我是说,欢迎,欢迎。麦迪琳让我带你做入职培训。这边请。” 凯文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偷偷打量李英杰,那种目光李英杰很熟悉——好奇、探究、带著一点点八卦的本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显然,关於“祖国人亲手救出的唯一倖存者”的故事,在公司內部已经传开了。 凯文领著李英杰穿过开放式办公区。七十二楼的公关部占据了整整一层,宽敞的空间里排列著数十个工位,每一排工位之间的过道宽得能开一辆小型货车。 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外墙,从窗户望出去能看到哈德逊河和对岸新泽西的天际线。 墙壁上掛著七人组每一位成员的等身海报,祖国人的那张在正中央,其他六人分列两侧。 正对办公工位的走廊另一边是一排排会议室,会议室以七人组成员的名字命名,李英杰瞥见走廊尽头的一扇磨砂玻璃门上贴著“祖国人会议室”的铭牌,里面隱约能看到几个人影正在爭执著什么。 “你的工位在这边,”凯文把他领到一个靠窗的空位,桌上放著一台崭新的显示器、一套还没拆封的键盘滑鼠,以及一个印著沃特logo的纸袋,“袋子里是你的员工手册、保密协议补充条款、社保表格、还有一些公司的欢迎物料。你先填表,然后我们去做门禁和系统权限录入。” 李英杰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是人体工学的,坐垫柔软而有支撑力,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坐过的最贵的椅子。 他打开纸袋,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员工手册的封面印著祖国人微笑的照片,保密协议足足有二十多页,还有一张欢迎卡片,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写著:“欢迎加入沃特大家庭!在这里,你將与世界上最伟大的超级英雄並肩工作,共同创造一个更安全、更美好的明天。” 他把卡片翻过来,背面印著一行小字。字体很小,顏色很淡,几乎和卡片的底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那行小字是:“未经授权泄露公司任何信息的员工,將被立即解僱,並可能面临法律诉讼。沃特国际保留一切追诉权利。” 欢迎加入沃特大家庭。 呵呵,李英杰心中冷冷一笑,把卡片放回袋子里,拿起笔开始填表。 填到一半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祖国人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几个人鱼贯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是麦迪琳,她今天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套装,表情依然冷硬如刀片,正跟身边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著什么。 她经过李英杰的工位时,脚步顿了一下——她看到了他。 然后用一种故意显得漫不经心的语气对身边的禿顶男人说了一句:“哦,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jason李,新加入祖国人公关团队的。”禿顶男人扫了李英杰一眼,点了点头,继续和麦迪琳討论著什么“下周听证会的口径”,两人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英杰认出了那个男人,他是沃特公司的真正主人,想不到第一天就能见到他。 填完表,凯文带他去录入系统。 两人在走廊里经过一排会议室,凯文挨个给他介绍:“深海会议室——坦白说那间基本没人用,深海的个人人气指数已经连续三个季度下滑了。火车头会议室——上个月刚翻新过,因为他刚打破了自己的城市救援响应记录。梅芙女王会议室——那间的投影仪坏了两周都没人修,公关团队说梅芙本人从来不来,修了也没用。” 说到这里,凯文的语速顿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金玉良言——会议室能不能用,取决於命名的那个超级英雄在公司有多大的话语权。” 李英杰没接话,他只是点了点头,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录完门禁,李英杰回到工位,发现电脑屏幕上已经跳出了一条內部消息。 发件人是麦迪琳·沃伦,收件人是他,抄送了包括凯文和另外几个不认识的名字在內的整个祖国人公关团队。 內容很简短:“明天上午十点,祖国人会议室,团队会议。新人列席。请熟读飞机事件对外口径文件,附连结。” 他点开连结,屏幕上弹出那份他之前在机场被迫签字的证词的正式版本——有沃特公司抬头,有归档编號,有法律部门的审阅水印。 在官方版本里,他曾做过的那些事、说过的那些话,全部被包装成了一桩官方认可的英雄事跡。 而他的名字被印在了文档上,跟这一段歷史锁死。 盯著屏幕看到一半的时候,电脑右下角又弹出了一条通知。 不是邮件,是內部通讯软体的消息。发件人的头像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金髮,蓝眼,那个標准弧度的完美微笑。 祖国人。 消息內容只有一行:“听说你入职了。欢迎。安顿好了来我办公室坐坐,52楼。h.” …… 第8章 梅芙女王的冷语 李英杰盯著屏幕上祖国人发的消息,看了足足十秒钟。 不是让助理转达,不是让麦迪琳传话。 是祖国人亲自动手打的字! 这在他看来大概是一种友好的表態,但对李英杰来说,这种“友好”比任何威胁都更恐怖。 威胁至少是直来直去的,利益交换也有边界可言。 但一个喜怒无常的超能力巨婴把你当成“自己人”,那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改变对你的定义。 他还没有回覆那条消息,电梯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嗡鸣声。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了,一个穿著棕色制服的女人走了出来。 梅芙女王。 她没有戴头盔,棕色的长髮披在肩上,脸上的妆容有些淡,但遮不住眉眼间那种深沉的倦意。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著一种习惯性的力量感,就好像她隨时隨地都要维持某种姿態,即使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也不行。 走廊里的几个员工看到她,纷纷让到两边,低头问好。 但她却没有看任何人。 不过…她的目光扫过走廊,却落在了李英杰身上。 李英杰正站在走廊边,手里还端著一杯从茶水间接的咖啡。 两人的距离不到五米。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梅芙的表情,不是意外或者无视,而是一种藏的很深的鄙夷和讥讽感。 梅芙停下了脚步。 走廊里很吵,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列印文件,有人在討论某个超级英雄的下一场公关活动。 但在李英杰和梅芙之间,这几秒钟突然安静得像真空。 李英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后背上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你来这里工作了?”梅芙问了句,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有点冷。 李英杰点了点头:“公关部,祖国人先生的个人形象管理团队,今天刚入职。” 梅芙没有回应,她的目光在李英杰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认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微笑,而是一种近乎嘲讽的弧度。 “很適合你。” 她说完这句,没有给李英杰任何回应的机会,转身走进了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李英杰站在原地,手里的咖啡不那么热了。 她没说“祝你好运”,也没说“你真是个混蛋”。 她说的是“很適合你”——这四个字既可以理解成某种不情愿的肯定,也可以理解成一种隱晦的轻蔑,甚至可以理解成她在说“你就配在这种地方,跟那个疯子待在一起”。 也许三个意思都有。 李英杰端著凉掉的咖啡回到工位。 凯文从隔壁的格子间探过头来,看了看梅芙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李英杰,嘴巴张了张,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问什么问题。 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好吧”,然后缩回了自己的工位。 李英杰坐下来,把咖啡放到一边,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他盯著那条来自祖国人的消息,光標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像是在沉默地倒计时。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必须在祖国人和梅芙之间找到一条活路。 不是选择其中一边,而是让自己不要在任何一边面前成为弃子。 他深吸一口气,敲下回覆:“收到。稍等一会儿。安顿好了就来。” 屏幕上的对话框显示“对方已读”。没有回覆。 但这比任何回復都更让李英杰紧张。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的落地窗,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这座城市里住著八百万人,他们每天路过沃特大厦的时候都会抬头仰望,羡慕里面的人能与超级英雄並肩工作。 但没有人知道这些超级英雄的真实面目,在这里工作,尤其是在祖国人的手底下工作,这和伴君如伴虎没什么区別。 不过他也知道——从今天起,这台庞大的、光鲜的、吞噬一切的超级英雄公司,也成了他的保护伞。 … 李英杰在工位上沉默著坐了10分钟。 这10分钟里,他回顾了记忆中所有关於祖国人的细节片段。 在穿越之前,这些关於祖国人的细节记忆可能只是一些有意思的美剧片段或者是被剪辑过的鬼畜视频。 但现在,这些记忆却成了他眼下是否能活下去的根基。 尤其是此时此刻。 他即將要真正面对那位喜怒无常,內心扭曲的超人类。 这一次的面对,不同於上次在飞机上的碰面。 那次祖国人有任务在身,注意力並不在他身上。 而现在,祖国人亲自发信息约见了他。 这就不一样了。 这次的见面对李英杰来说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是生死难料! 因为他將要面对一个全部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祖国人! 要知道,按照剧情设定,祖国人不仅有超级视力,还有超级听力,他能够通过听取目標心臟跳动的频率来判定目標是不是在说谎! 也就是说,任何人想要在祖国人面前说谎,那几乎就是在找死。 那么问题来了… 他李英杰,该怎样才能在不说谎的情况下,回答祖国人可能提出的问题,同时还要获取祖国人的认可,从而留他一条狗命? 这很难… 但他別无选择… 10分钟后…他站起来,整了整衬衫领子,朝电梯走去。 52楼。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李英杰就感觉到了这一层和72楼的不同。 72楼是开放式的办公区,日光灯亮得晃眼,到处都是敲键盘的声音和打电话的声音。 52楼是安静的。 走廊比楼上宽了一倍,地上铺著深灰色的长绒地毯,踩上去没有任何声响。 墙壁上掛著巨幅的艺术照——祖国人在各种角度的特写,有些是官方宣传照,有些是杂誌封面,还有几张黑白的,他低著头或侧著脸,呈现出一种精心设计过的“沉思中的英雄”质感。 这一整层都是祖国人的专属区域。 办公室、休息室、私人健身房、甚至还有一间专门用来陈列粉丝来信和礼物的房间——李英杰从走廊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看到里面整面墙的玻璃展柜里塞满了毛绒玩具、手写信、画著爱心的手工卡片。那些信的收件人都是同一个名字。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实木门,没有门牌,只在门把手上方刻了一个烫金的字母“h”。 门前没有秘书桌,没有助理,没有任何人拦著他。就好像祖国人不需要任何人替他挡著来访者——因为没有人敢隨便走进这扇门。 李英杰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 第9章 祖国人的肯定与质疑 “进来。” 祖国人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隔著厚重的实木显得有些发闷,但那种轻鬆隨意的语调依然清晰可辨。 李英杰推开门。 办公室比他想像的更大,占据了52楼走廊尽头整个转角的位置,两面都是落地窗,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几乎有些刺眼。 视野开阔到让人眩晕——从南窗能看到自由女神像和一整片灰蓝色的大西洋,从西窗能看到哈德逊河和对岸的新泽西。窗外的天际线连绵起伏,所有的建筑都在这个高度以下。 而祖国人就坐在窗边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背对著门口,面朝窗外。 听到推门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隨意地往旁边挥了挥,示意李英杰进来坐下。 然后祖国人继续盯著窗外,好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片刻之后。 他转过身来。 那双蓝眼睛看著李英杰,嘴角掛著一丝李英杰已经开始熟悉的笑意——那种介於善意和玩味之间的笑,让人分不清自己是被当成朋友还是被当成玩具。 “你来了,”祖国人说,“坐。” 李英杰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很软,但他坐得很僵,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介於面试者和等待宣判的被告之间。 “放鬆点。”祖国人说:“我看起来並不可怕,不是么?” “当然。”李英杰点了点头,“我只是…习惯了。” 他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在这种环境下任何寒暄都显得极其荒谬。 祖国人靠在沙发靠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姿態隨意的就像一个普通人在跟朋友聊天。 但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李英杰的脸,那种注视不带攻击性,但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放鬆的专注。 “公关部给你安排好了吗?” “安排了,”李英杰说,“工位、系统权限、培训流程,还有麦迪琳让我明天参加团队会议。” “麦迪琳,”祖国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嘴里嚼了嚼味道,“她是个很有效率的人。跟我合作很多年了。她知道怎么把事情做好。”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过有些时候,她有点太喜欢揣摩我的想法了。我不需要別人揣摩我的想法。我需要的是有人理解我的想法。” 他用下巴朝李英杰的方向抬了一下。 “这就是为什么你在这儿。” 李英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我需要你做什么吗?”祖国人问。 李英杰想了想。 “帮你维持形象。”他说。 祖国人微微摇头。 “不是维持,”他说,“是让所有人看到他们应该看到的。”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李英杰,阳光在他金色的头髮上镀了一层光圈。 “你那天在飞机上说了一句话——你说『您的完美形象不值得为这些人冒险』。你知道大部分人听到这话会怎么想吗?”他转过头侧脸看著李英杰,“他们会觉得你说得太冷血了。一百二十二条人命,就这么放弃了?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李英杰,瞪大了双眼,神情显得有些亢奋。 “但他们不明白!他们不明白像我这样的人每天要面对什么,要承担什么!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站在聚光灯下的超级英雄,他们看不到聚光灯背后的决策、牺牲、还有那些不得不做的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 “而你——你在那种情况下都能明白。你在所有人都还懵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为我想解决方案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李英杰没有说话,他在等待。 “意味著你跟他们不一样,”祖国人说,“跟我团队里的其他人也不一样。他们只是执行指令,把文件递到我面前让我签,在大眾面前机械地念公关稿。你不一样。你不需要我告诉你该怎么做。你自己就知道该做什么,並且会去做。” 李英杰微微一笑,回道:“因为我觉得你需要这些。” “我知道,”祖国人咧嘴一笑,“所以我让麦迪琳把你留下。我可以让任何人进入我的公关团队,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我还没开口的时候就知道我需要什么。” 然后他重新坐回沙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让他的目光从俯视变成了平视,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不足一米。 李英杰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混合了某种高档洗衣液和臭氧的气味——后者大概是高速飞行后残留的,像是雷雨过后的空气。 “我的公关团队里有很多专业的人,麦迪琳、律师、媒体顾问……但他们是沃特的人。不是我的。”他顿了顿,语调放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jason,我需要自己人。” 李英杰感到一种冷意从脚底升起来。不是恐惧的冷,而是一种你看清了棋盘上自己所在的位置之后,理性分析带来的冷。 祖国人说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是掏心掏肺的信任,但这是一种把人也当成工具的信任。他说“我需要自己人”——他把“自己人”说成了一个职位名称。 今天坐在这把椅子上的是李英杰,明天如果李英杰让他失望了,他就会像丟掉一件旧披风一样换人。 “我明白了。”李英杰说。 祖国人盯著他看了几秒钟,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品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 “jason,你知道吗,”他突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加隨意,声音更轻,像是在聊家常,却让整个房间的气氛在瞬间绷紧了,“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你那天在飞机上的表现,不太像一个普通乘客。” 李英杰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个普通人,”祖国人慢悠悠地说,目光没有离开李英杰的脸,“在那种情况下——劫机、枪声、飞机失控——要么嚇得动弹不了,要么尖叫,要么崩溃。你不一样。你衝到驾驶舱,看著满地碎片和一具尸体,然后——”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马上就开始为我想解决方案。那种反应速度和那些话,不是一个普通乘客能做得出来的。” 他偏了偏头,嘴角的弧度还在,但眼神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你到底是谁,jason?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你说你研究过我——具体是研究什么?” 第10章 暂时的认可 这三个问题一个接一个拋出来,语气轻鬆,但问题之间的停顿几乎不存在,像是在用快节奏封死李英杰思考的空间。 李英杰的心臟在胸腔里猛撞了两下,但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內就完成了计算。他没有躲闪祖国人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用一种坦诚中带著些许自嘲的语气开口。 “我以前做过很多事,”他说,“做过销售,当过司机,给一个站写过几篇扑街小说,没什么值得写在简歷上的。” 他顿了顿,然后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侷促。 “至於研究您——说实话,那不是研究,是……著迷。也许不完全是著迷,是一半著迷一半——怎么形容呢——分析。我从小就对超级英雄感兴趣,而您是所有人中最有故事的那个。所以关於您的所有信息、所有报导,我都会去看、去分析。我一直在想的是同一个问题:在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那个人,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真正的动机是什么?那些公关稿和採访背后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 他停了一下,然后稍微放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更认真了一些。 “我以前在脑子里演练过很多次——如果有朝一日真的见到了您,真的有机会证明自己理解的东西不是空谈——我该怎么做。演练了太多次,以至於真到了那个时刻,我几乎没有时间害怕。因为我知道每一秒都很重要。” 这套说辞是他刚才在电梯里就已经想好的,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確实看过所有关於祖国人的资料,確实无数次在屏幕前分析过这个角色的心理。 假的是,他的“研究”发生在另一个世界,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会站在这个人的面前。 祖国人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李英杰的眼神从审视慢慢变成了一种更加微妙的东西。 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那种低沉的、从喉咙里发出的笑声。 因为他的超级听力听出了李英杰的心跳很平稳,没有说谎。 “有意思。”他说,“你知道吗,jason——我见过无数人,採访过我的记者、写过我的书的作家、给我拍纪录片的导演——所有人都在假装他们了解我。你不一样。你不假装。你知道你看到的只是表面,所以你在不断分析。” 他收起了笑容,声音变得很轻。 “不过有一点,我要和你说清楚——以前你是在电视前看,那没关係。现在你站在我的办公室里,你是我团队里的人了。我要的不是分析我的人。我要的是站在我这边的人。这两个不是同一回事。” “我明白。”李英杰说。 “很好。”祖国人向前俯身,用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李英杰的膝盖,力道轻得像羽毛,却让李英杰的腿不由自主地绷紧了,“梅芙跟我说了你在飞机上的事。她说你是个聪明人。非常聪明。” 他顿了一下。 “你猜她跟別人说过同样的话吗?没有。至少我没听她这么评价过別人。所以——继续让她觉得你聪明。这很重要。”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隨手丟给李英杰。 李英杰伸手接住——是一张门禁卡,黑色的,上面印著沃特国际的logo,卡面摸起来比普通员工的门禁卡更厚,边角处有一条细微的银色金属丝。 “52楼专用的通行卡,”祖国人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用这张卡进我的办公室。好好保管——必要的时候,这张卡能保护你。” 李英杰看著手里这张黑色的卡片。它比看起来要沉,沉得不像一张门禁卡。 他忽然意识到,从这一刻起,祖国人似乎终於放下了对他的戒心。 当然,这种放下应该也只是暂时的。 “谢谢,”李英杰把卡收进衬衫口袋里,“我会好好保管。” “很好。”祖国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带著一种自以为亲切、实际上足以把人拍出淤青的力道,“好了,去吧。你明天还要开会。我会跟麦迪琳打个招呼,让她给你安排一些有意思的工作。练练手。” 李英杰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祖国人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语调仍然是轻鬆的。 “哦,对了,jason——” 李英杰回过头。 祖国人站在窗前,背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身体的轮廓被正午的阳光勾勒出一个金色的剪影。 “你刚才的解释,我接受了。但这不代表我不再问。我喜欢知道我在跟什么样的人打交道。至於你——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互相了解。” 那双蓝眼睛在逆光中泛著微弱的光。 “现在去吧。” 李英杰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直到电梯门在身后合拢,李英杰才把手伸进口袋里,攥紧了那张门禁卡。 金属的边角硌得他的掌心微微发疼。他靠在电梯的镜面墙壁上深深地吐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衬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祖国人给他这张卡,意味著两件事:第一,祖国人把他当成了自己人;第二,这卡里很可能有定位器,他的行踪、他的出入时间、他每一次来到52楼的记录,都会被系统精確地记录下来。 这既是恩宠,也是枷锁。 而他无法拒绝其中任何一样。 电梯在72楼停下,门打开,李英杰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凯文正等在走廊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他看到李英杰从电梯里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迅速扫过李英杰脸上还没完全褪去的紧绷感。 凯文的嘴巴张开又合上,犹豫了两秒钟,最终还是没忍住。 “你去52楼了?你见到他了?” “嗯。” 凯文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文件递给李英杰,用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客气的语气说:“麦迪琳让你明天开会前先看这份补充材料。另外…”他顿了顿,“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先看下內部通讯工具上的好友申请——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有七个人加你。我没帮你通过,等你回来自己处理。” 李英杰接过文件,点了点头,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他坐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张黑色门禁卡从衬衫口袋转移到钱包最內侧的夹层里,和那张还没註销的飞机登机牌放在同一个位置。 李英杰合上钱包,深吸一口气,对著电脑屏幕上的口径文件,继续他的入职第一天。 …… 第11章 黑袍小队的关注 比利·布切尔从不看电视。 在他看来,电视是给那些需要被別人告诉自己该怎么想的人准备的。 他获取信息的方式更直接——线人、监听、跟踪、偶尔的暴力威胁,以及一个被他叫做“直觉”但实际上更接近於偏执狂式怀疑论的东西。 这份偏执不是天生的。他的父亲是个酒鬼,在比利小时候用拳头教会了他什么是恐惧、什么是恨。 他十四岁那年第一次把父亲揍倒在地,从此学会了两件事:讲道理不如用暴力;以及永远別让任何人站到你背后。 他在街头混了几年,后来参了军,再后来被中情局看上,成了黑色行动小组的一员——专门负责那些不会出现在任何官方报告里的任务。操弄人心、恐嚇勒索、拷问、折磨,这些活他全都干过,样样精通。 离开中情局后,布切尔遇到考古学家贝卡——一个温柔善良到让他不敢相信的女人。 贝卡成了他的妻子,也成了他这辈子唯一愿意为之放下过去、重新做人的理由。直到八年前,祖国人强暴了贝卡,而沃特公司把这一切从记录中抹得乾乾净净。 贝卡从此杳无音讯。 从那天起,布切尔只剩下一个身份——復仇者。 他用中情局时期攒下的所有人脉、所有技能、所有见不得光的手段,组建了这支黑袍小队。 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人民。 是为了让祖国人付出代价。 此刻,布切尔正站在一间破旧地下据点的二手沙发前,盯著墙上那台积满灰尘的三十二寸液晶屏,一动不动。。 这间据点是一个废弃的汽车修理厂的地下储藏室,四面墙都是裸露的水泥,头顶只有一根日光灯管在嗡嗡作响。 墙角堆著几箱军用罐头和瓶装水,一张摺叠桌上散落著地图、文件和各种说不清来歷的电子设备。 空气中瀰漫著枪油、咖啡和旧报纸混合的气味。 这里是他们的临时总部,也是他们在这个超级英雄统治的世界里唯一能说了算的地方。 母乳坐在布切尔身后的摺叠椅上,用一块油跡斑斑的抹布擦拭著一把已经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步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本名叫马文·米尔克,但没人这么叫他——所有人都叫他母乳,连他自己都习惯了。他曾在海军陆战队服役,退役后在一家私人安保公司干了几年,直到沃特公司的一次“超级英雄执法行动”夺走了他弟弟的性命。 从那以后,他就跟布切尔绑在了一起。他负责武器、战术和后勤,是这个小队里除了布切尔之外唯一一个知道怎么在不被注意的情况下干掉一个超人类的人。 法兰奇不在。 他三天前就出发去了长岛方向,据说在追踪某个军方的独立承包商,那人手里有沃特公司的內部供货渠道。 法兰奇是他们的技术专家,精通爆破、监听、化学分析和各种说不清合法还是非法的电子设备。 他加入这支小队的原因和母乳差不多——沃特毁了他身边的人。具体是谁,他从不说,其他人也不问。 在这个地下据点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口,没必要全部摆在桌面上。 角落里,休伊蜷在一张行军床上,膝盖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是这个小队里最晚加入的成员,也最不像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几个月前他还是个在电子器材店打工的普通年轻人,每天最大的烦恼是房租涨了五十块。 然后超级英雄7人组里的火车头在一次行动时从他身边飞过,速度太快,衝击波把他的女友撞成了一滩碎肉。 他从那天起就恨上了超级英雄。 布切尔找到他时,他第一个反应是报警,第二个反应是吐,第三个反应是点头。 他现在负责情报搜集、网络渗透和任何不需要拿枪的事。 拿枪他还没学会。 这支小队的名字叫“黑袍纠察队”,是布切尔起的——不是因为他们穿黑衣服,而是因为他们要做的事本来就是黑的:在合法和非法之间找到一条缝隙,然后用最难看的方式把那些超级英雄从神坛上拽下来。 他们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人民,不是为了任何听起来高尚的东西。 他们是为了报復,报復那些曾经伤害过他们的超级英雄。 这个据点里没有超级士兵血清,没有装甲战衣,没有任何能跟祖国人热视线抗衡的东西。 他们只有信息、武器、和布切尔那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 此时,电视上正在播新闻。 “……这起令人心碎的空难中,一百二十二名乘客不幸遇难。但有一位倖存者,被祖国人先生亲手从坠毁的飞机中救出。今天上午,这位倖存者首次面对媒体,讲述了那架航班上发生的惊天內幕……” 画面切到了机场媒体室的发言台。 一个黑头髮、中等身材的亚裔年轻人站在话筒后面,穿著深蓝色衬衫,姿態拘谨但不失镇定。 他的眼睛下面掛著明显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一整夜没睡,但声音平稳,咬字清晰。 屏幕下方的字幕写著:jason李,空难唯一倖存者。 “我坐在离驾驶舱比较近的位置……我看到机长的行为非常奇怪,我后来才知道他原来是——呃,是劫匪的同伙。” 布切尔的头微微歪了一个角度。 “……祖国人先生进入驾驶舱后迅速识破了机长的偽装。他在极短的时间內做出了战术判断。如果不是他,整架飞机上可能没有人能活下来。” 布切尔伸手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两格。 “……飞机失控之后,祖国人先生还在外面试图托举飞机。我亲眼看到的。他尽了全力。他只是——没有人能在那种情况下做得更多。” 屏幕上李英杰的眼眶泛红了。摄像机推了一个特写。布切尔盯著那双眼睛,眉头缓缓皱了起来。休伊抬起头,从笔记本电脑屏幕后面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电视,又看了看布切尔。 “这傢伙怎么了?”休伊问。 “他在说谎。”布切尔说。 布切尔用遥控器指著屏幕上李英杰那张泛红的、努力维持著镇定的脸。“你看他的眼睛。他不是在回忆。他是在背诵。每一句话都是提前练好的。而且——” 他顿了一下,把遥控器扔回茶几上,声音压低了半个调。 “……他在哭。但他哭的原因不是难过。你看他眼眶红起来的时间点——不是在说乘客遇难的时候,是在说『祖国人尽了全力』的时候,那种情感……是內疚!他在为自己说谎而感到內疚!” 布切尔盯著屏幕上那个亚裔年轻人的脸,眼睛里闪过某种猎人才有的光。 “查一下这个人。jason李。查查他的底。哪里来的,以前干什么的,为什么一百二十二个人死了就他活下来了。” 休伊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了起来。母乳继续擦他的枪管,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如果他们只留了一个活口,那这个活口就是剧本里的关键证据。” “所以他们不会让他消失,”布切尔接过话,“他们会把他放在一个能用得上的位置。给他发工资,让他背台词,把他变成他们的传声筒。” 几分钟后,休伊抬起头,表情有些困惑。“他的信息不多,没有社交媒体痕跡,之前的经歷几乎查不到什么……但有一个东西很显眼——他现在在沃特公司工作。公关部。祖国人的个人形象管理团队。” 布切尔缓缓转过头,看著休伊。 “唯一倖存者,不要封口费,直接进了沃特?给祖国人做公关?”他把牙籤从嘴里摘下来,用两根手指慢慢碾碎,“这他妈要么是天底下最蠢的蠢货,要么是他知道的事太值钱了,沃特不敢放他走。找到他。他是那架飞机唯一的突破口。” 母乳放下枪管,抬起头。“怎么找?我们不能直接闯进沃特大厦把人绑出来。” “当然不能,”布切尔说,“但他们会带他出来。” 他走到墙角堆满报纸和列印文件的摺叠桌前,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里翻出一张传单,扔给休伊。 传单上印著“信仰之光博览会”几个烫金大字,主办方是伊兹奇尔国际教会,日期是三天后。 “祖国人每年都去,”布切尔说,“他现在有专属公关了,你说那个亚洲小子会不会跟著去?” 休伊接过传单,低头看了看上面的日期,又抬头看了看电视屏幕上那个还在泛红著眼眶的亚裔年轻人。 他想说什么,但布切尔已经从沙发旁边拎起他的花衬衫,朝门口走去。 “三天后。信仰博览会。我要亲眼看看这个幸运儿长什么样。” …… 第12章 初见星光 三天后。 沃特大厦。 李英杰在工位上对著电脑屏幕审核一份媒体通稿。標题是《祖国人出席信仰之光博览会:希望与信仰让美国更强大》,內容他已经来回改了三遍。 凯文十分钟前通过內部通讯软体发来消息,说麦迪琳让公关部出一个人隨行参加博览会,负责现场媒体对接和祖国人的即时口径支持。 人选已经定了——是他。 李英杰没有表示异议。他保存了文档,锁上屏幕,拿起咖啡杯朝茶水间走去。麦迪琳的决定从来都不是徵求意见,是通知。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著,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博览会上可能出现的媒体提问和应对策略。 他没有注意到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了。 他也没有注意到一个金髮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正低头翻著自己的手提包。 两人在走廊转角撞了个满怀。 咖啡泼出来,溅在李英杰的衬衫袖口和那个金髮女人的手提包带上。李英杰猛然后退一步,咖啡杯差点脱手。 “抱歉——非常抱歉——”他脱口而出,然后抬起头,看清了那张脸。 金髮。蓝眼。 五官端正得像是从杂誌封面上裁下来的。 不是祖国人那种攻击性的、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完美,而是一种更温和的、带著几分疲惫和生活气息的好看。 她穿著七人组的制服,金色与白色相间的紧身面料贴著身体线条,但她的姿態和这身制服並不搭——她正微微弯著腰,低头查看手提包上被咖啡泼湿的痕跡,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无奈的低嘆。 星光。 安妮·詹纽瑞。 李英杰的心臟猛跳了一下,但跳的不是恐惧。 不是见到祖国人时那种血液都凝固了的恐惧,也不是见到梅芙时那种被x光从头扫到脚的紧张。 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惊讶,喜悦,安心,好奇,期待柔杂在一起的情绪。 星光,按照原剧情,也许是这栋大厦里最正常,也最值得信任的人。 “没事,”星光说,抬起头看著他,嘴角浮现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是我没看路。包能洗,別担心——你还好吗?袖子湿了。” 李英杰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滴咖啡的袖口。 “没事,”他说,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没事。是我的错。我帮你把包擦一下——” “不用,真的没事。”星光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你的袖子比较紧急。” 她的语气很隨意,带著一种中西部女孩特有的直率和温暖。 这种语气和她身上那套七人组制服形成了某种微妙的不协调——制服是沃特公司特意设计的,对女性身体曲线的刻意强调,甚至说有些暴露。 李英杰依稀记得,这是公司为了提升星光的支持率而设计的,虽然星光本人並不喜欢。 李英杰接过纸巾,擦了擦袖子,然后把纸巾团在手心里攥紧。 两人站在走廊中间,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沃特员工,有人侧目看了星光一眼,有人低头匆匆走过。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他们的脚下投射出两道平行的人影。 “你是新来的?”星光看著他胸前工牌上的名字,“公关部——jason李。跟凯文一个部门?” “对,上周入职。” “我就说没见过你。这栋楼太大了,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走了三个月还没把所有楼层搞清楚。” 李英杰注意到她那双蓝色的眼睛中透露著疲惫。 他知道她在这栋楼里经歷了什么。 被深海性骚扰、被沃特压制、被一个虚偽的体制包裹得喘不过气。 她已经在这个绞肉机里待了几个月,这对她来说是一种不折不扣的煎熬。 於是他试著安慰道:“你不用搞清楚所有,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不是么?” 星光闻言微微一愣,嘴角那抹温暖的弧度没有消失,但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你说得对,”她忽然说道,声音压低了大概半个音阶,语气从礼貌的寒暄变成了某种更私人的声调,“做好自己就好了,谢谢你的提醒。” 李英杰还想说点什么。 他想告诉她,他知道她经歷了什么,他知道她比这栋楼里所有人都更勇敢,他知道她將来会站在正確的一边。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一旦说了,他就必须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而那个解释会撕开他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精心编织的保护网。 “不客气。” 他最终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星光看著他,忽然感觉眼前这个jason和公司里別的人不太一样。 但电梯门打开了,有人从里面出来,走廊里的脚步声把这一刻的安静衝散了。 她重新调整好肩上的包带,朝他点了下头。“回见。別让咖啡凉了。” 她转身走了。 李英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的步態很稳,不像祖国人那样带著刻意展示的霸气,也不像梅芙那样带著疲惫的重负。 就是正常地走路,一个正常人在一栋不正常的建筑里试图保持正常。 … 李英杰端著凉掉的咖啡回到了工位。他坐下来,盯著显示器上的通稿,但那行標题在眼前晃来晃去,一个字也改不进去。 他感到有些烦躁。 就从看到星光以后。 因为从星光身上,他看到了自己的无耻。 从他踏上这个世界的土地那一刻起,他就在不停地说谎。 对祖国人说谎,说他是个崇拜者。 对梅芙说谎,说他只是在帮祖国人做正確的事。 对麦迪琳说谎,说他会配合。 对凯文说谎,说他只是个普通的新人。 对星光…好吧,虽然並没有对她说谎,但星光的出现,让他第一次正视了自己的虚偽。 他每活下来一天,就要用一整套新的谎言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真实想法埋得更深。 但也有另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一个更尖锐、更嘲讽的声音:你是有选择的。 你知道黑袍小队在哪。 现在你就可以走出去,找到一个公用电话,给一个你知道迟早会接到你电话的人打过去,把飞机上真正发生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你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你有机会做正確的事。 然后第三个声音响起。更冷静,更狠——不是正確的事。 你签了偽证。 你对著镜头向全世界复述了那套谎言。 你不是证人,你是同谋。 布切尔会用你,但他不会信任你。 祖国人会追杀你,沃特会让你消失。 那个“正確的事”会让你死,而那些害你的人会继续活著。 这是李英杰再次想到了星光,她同样看到了这个公司的丑陋一面,但她並没有选择逃离。 星光怎么做到的? 她在这栋楼里待了几个月,被深海骚扰,被沃特压榨,但她没有跑。 她留下来了。她在內部反抗。 她没有能力杀死祖国人,但她用她能做到的方式在一点点凿开这座堡垒的墙。 她是正面角色。 但什么算是正面角色? 不跑? 留下? 然后像星光一样,从內部扳倒沃特这个庞然大物? 说实话,他没有那么远大的抱负,至少现在没有。 现在他只想先安安稳稳活下来。 … 第13章 被比利.布切尔盯上了 信仰之光博览会在贾维茨会展中心举办,占据了整整四个展厅。 舞台搭在最大展厅的尽头,正前方是媒体区,十几台摄像机已经架好,记者们正在调试设备。 观眾席从媒体区后方延伸出去,一万两千个座位座无虚席,过道上还站著人。 空气中瀰漫著爆米花和空调冷气的混合气味,夹杂著某种无法用化学公式拆解的东西——期待。 一万两千个人同时期待某件事情发生时,空气会变稠。 … 李英杰站在舞台右侧的媒体联络区,胸前掛著沃特国际员工证,手里拿著一份列印好的媒体提问顺序表。 凯文站在他旁边,正对著耳麦低声跟导播台的同事確认祖国人的出场时间。 两人的身后是一块临时搭建的背景幕布,上面印著祖国人微笑的巨幅照片和一行標语:“信仰让我们更强大——祖国人。” “还有十分钟出场,”凯文扯下耳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李英杰说,“麦迪琳让你在媒体区盯著。如果有记者问超出范围的问题,直接掐断,让导播切画面。你知道哪些是超出范围的。” “飞机相关问题一律转通用口径,信仰政治倾向问题由祖国人自行发挥,”李英杰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背课文,“都记住了。” 凯文点了点头,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转身去跟导播台沟通最后一个机位的角度。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英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幕布后面,然后转向媒体区。 abc、nbc、cnn、福克斯、几家他叫不出名字的网络媒体——记者们已经在长枪短炮后面坐定,有人在补妆,有人在翻看採访提纲,有人对著镜头做开场白。 他看见第一排最左边坐著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女记者,正是飞机事件那晚在机场向他提问的那个。 她正低头写著什么,没有注意到他。 李英杰移开了视线。 忽然。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內部通讯软体的消息,发件人:homelander。 內容只有三个字:“到了吗?” 李英杰回覆:“yes。” 消息显示“已读”,没有回覆。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投向观眾席。 一万两千个信徒正在等待他们的神。 而他负责確保这个神在镜头前不会说错话。 这份工作比他想像中更荒谬。 … 就在这时,媒体区边缘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李英杰转过头,看见了她。 星光站在舞台侧翼的阴影里,背靠著灯光桁架的支撑柱,双臂交叉在胸前,神色凝重。 她今天没有穿七人组的全套制服,而是换了一身更低调的浅色套装,胸口別著一枚白鸽標誌的胸针。 她的姿態看起来像是在等待上台,但李英杰注意到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她可能正对著耳麦跟导播沟通著什么。 星光会出现在这里,李英杰並不意外。 信仰博览会是七人组每年固定的公关活动,祖国人是主角,星光作为新晋成员自然也要露面。 而且,李英杰记得原剧情里,星光应该会在这次的会议上发言,並且曝光她在七人组里收到的侮辱——关於深海强迫她口嗨的事。 想到这里,李英杰不禁有些同情这个天真的女孩。 而就在这时,星光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確地落在李英杰身上,然后她露出了一丝微笑,微微点了点头。 不是热情的招呼,也不是冷淡的敷衍,而是一种带著默契的確认。 就像两只鹤在鸡群中认出了对方。 李英杰也点头微笑回应了星光。 他想起了电梯里和星光的对话。 他想到了星光的勇敢,而自己相比之下,就是个懦夫。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走过去和星光聊聊,忽然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把他的思绪撕成了碎片。 祖国人出场了。 他从舞台上方缓缓降落,星条旗披风在身后猎猎展开,金色的头髮在聚光灯下闪耀出近乎神圣的光晕。 欢呼声大到让李英杰感觉脚下的地板在震动。 一万两千人同时站起来,爆米花洒了一地,手机闪光灯连成一片星海。 有人在大喊“祖国人!”,有人在哭,有人在挥手,有人只是张著嘴发出没有具体含义的尖叫。 舞台中央的祖国人缓缓抬起双臂,像是在把全世界的掌声都收进怀里,脸上的微笑是完美的弧度,八颗牙齿,不多不少。 “你们好吗!”他的声音通过环绕音响炸裂开来,然后他笑了,那个在私密场合显得毛骨悚然的微笑,在舞檯灯下却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完美,“能站在这里,跟你们这些美好的人在一起——这比任何事都重要。” 李英杰站在媒体区边缘,看著眼前这一幕。 一万两千人在为一个人尖叫,而这个人三天前在天空上葬送了122人的生命。 他正在盯著舞台出神的时候,余光捕捉到观眾席上方有个东西在动。 不是人。 是光线的反射——像是一枚镜头,不是摄像机,而是一副望远镜。 他微微侧过头,顺著那个方向看去。看台最后面,靠近紧急出口的位置,站著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手里拿著一副小型望远镜正对准李英杰的方向。 他旁边站著一个穿格子衬衫、头髮有点乱的瘦高个男人。 穿花衬衫的男人放下瞭望远镜,然后他用两根手指朝他敬了个礼,嘴角掛著某种不太妙的笑容。 李英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那件花衬衫。 他知道这种穿著品味只属於一个人。 比利.布切尔! 那个偏执得近乎疯狂的男人! 黑袍纠察队真正的主角之一! … 李英杰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但他的身体没有动。 他告诉自己那两个人不可能是来找他的,他们只是在监视祖国人,或者跟五號化合物的线索有关——但又本能地知道事实不会这么轻鬆。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件更糟糕的事:祖国人也注意到了。 他看见祖国的麦克风里还在说著什么关於“信仰”和“勇气”的句子,但他的目光已经扫过了看台最后面,在布切尔刚才站的位置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然后转开了。 祖国人没有停顿,没有中断演讲,甚至微笑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他不在乎他们。 他们在舞台上的傢伙眼里,可能只是两只盯著食物的苍蝇。 … 发言结束,祖国人向台下鞠躬,挥手,再次起飞到达舞台顶部,在半空中做出一个经典的“胜利飞行”姿態,然后缓缓降落在舞台侧翼。 他一踏上地面,微笑就消失了。 他转向走过来的凯文,用一种和刚才那个温暖英雄完全不同的、几乎有些隨意的语调说:“稿子里那段关於国会监督的刪掉了,效果不好。” 凯文正要向祖国人介绍这一点,祖国人已经不再看他。 他转向李英杰。 “你看到了吗?”祖国人说。 李英杰愣了一秒,然后意识到祖国人指的是什么。 不是布切尔,不是他的演讲,不是今天,不是这个博览会,而是更广阔的世界。 他看到了他关心的那些东西,他不关心的,以及他假装不关心但其实很在乎的。 “看到了。”李英杰说。 “好,”祖国人把手放在李英杰肩膀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在镜头扫过来的时候显得温暖而亲密,“等下媒体採访,你跟在我旁边。我可能会需要你补充一些关於座舱內部的细节。” 李英杰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隔著衬衫传递到他的肩胛骨上,还有那只看似隨意实则精准的目光。 但此时的他却有些忽略了来自祖国人的压力。 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比利.布切尔和自己打招呼的那个画面。 他的心臟在加速跳动,这一点身边的祖国人早已知晓。 只不过祖国人误以为是李英杰即將和自己一起接受採访前的紧张。 而只有李英杰自己知道… 他已经被黑袍稽查队这部暗黑美剧里最疯狂的两个角色…盯上了! …… 第14章 给火车头的忠告 配合祖国人採访结束后,祖国人还有要事处理,简单勉励了李英杰几句后就离开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勉励,但在別的沃特公司员工眼里,这份殊荣可不多见。 不少员工都开始私下议论起,这个jason李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竟能引得祖国人如此关注。 对此,李英杰则表现的很平淡,对那些主动上前攀谈的同事,也都是冷淡敷衍几句。 很快,李英杰收拾完媒体区的资料,朝后台通道走去。 后台通道里瀰漫著汗水和髮胶混合的气味。 几个教会工作人员推著衣架匆匆经过,导播组的实习生坐在设备箱上灌功能饮料。 李英杰在通道尽头拐了个弯,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人靠在设备箱旁边,低头刷手机。深蓝色紧身作战服,背后印著標誌性的“a”字logo——火车头。 李英杰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眼前这名超级英雄,是黑袍稽查队里的重要角色之一。 他知道火车头在这个时间线上正在经歷什么。 他的女朋友魔爪女会死,也可能已经死了。 五號化合物的事快要曝光了。 还有那个让他心臟日渐肥大的药物依赖。 原剧里他后来洗白了,但此刻的他还是个被沃特和自身欲望夹在中间、隨时可能崩溃的人。 “抱歉。”李英杰说,侧身准备绕过去。 火车头头也没抬,只是用下巴朝墙角的方向点了点:“把那箱水递给我。” 李英杰顺著他的目光看到墙角堆著几箱矿泉水。 他走过去拿了一瓶,转身递给火车头。 火车头接过来拧开盖子灌了两口,这才抬眼扫了他一下——看到他胸前的沃特员工证,公关部,jason李。 “新来的?”火车头的语气不算友好,也不算不友好,就是那种对不重要的人隨口的敷衍。 “上周入职。” 火车头“嗯”了一声,注意力已经回到了手机上。 他右手举著水瓶,左手拇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呼吸声有点重——不是正常的节奏,是那种偶尔会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的节奏。 李英杰看著他的侧脸,犹豫了一下。 他没必要说任何话。 火车头不认识他,不在意他,这只是一次隨机的后台碰面,拿完水走人就行。 但他想到了火车头接下来要经歷的那些事——女友魔爪女的死,他的心臟会因为药物过量停跳,因为成绩下降隨时会被踢出7人组,他会在兄弟的葬礼上被所有人当成叛徒和凶手。 然后在那条漫长的、痛苦的、没有任何人愿意相信他的洗白之路上,一个人走很久。 思索再三后… 李英杰决定说点什么,算是结个善缘。 “train,”李英杰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確保只有火车头能听到,“高强度比赛前,心臟方面的药还是少碰。那种东西长期下去会让心跳失控,你的速度救不了这个。” 火车头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李英杰。那双眼睛里有警惕——不是愤怒,而是被陌生人突然戳中最隱秘秘密时才会有的本能警觉,夹杂著一丝困惑。 “你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还有机会,別往错误的路上走太远。”李英杰说完,没有停留,转身朝通道出口走去。 “等等,”火车头在他身后直起身,“你他妈到底是谁?” 李英杰没有回头。 他推开通道尽头的防火门,阳光从门外涌进来,把他的人影拉成一道细长的黑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火车头的追问。 … 户外空气冷冽,不知道什么原因,火车头並没有追出来。 李英杰一边朝停车场方向走一边回想著刚才的对话——他说得太多了。 但另一方面,他不后悔。 在黑袍纠察队这个地狱般的地方,每个人都在互相欺骗、互相利用、互相吞噬。 偶尔有一个人,在你还来得及回头的时候告诉你还可以走另一条路,也许真的能改变什么。 如果改变不了,至少他试过。 他正低头想著,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oi!” 李英杰停住脚步。 “jason李?沃特公关部的新人,对吧。” 那个声音懒洋洋的,带著伦敦东区口音和一种明显不怀好意的友善,像是在招呼一个刚下飞机的老朋友。 李英杰转过身。 比利·布切尔站在几米外的人行道上,双手插在那件永远不系扣的花衬衫口袋里,嘴角掛著李英杰在博览会看台上见过的那种笑。 稍显瘦弱的休伊站在更远处,靠在一辆灰色麵包车旁边,紧张地左右张望,隨时准备迎接突发状况。 “在那边博览会上我看到你了,”布切尔说,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站在祖国人旁边,看起来你和新老板相处得不错。” 李英杰没有说话。 他快速扫了一眼周围——停车场空旷,几个教会志愿者正在远处往厢式货车上搬摺叠椅,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但拨任何號码都没有意义。 “我叫布切尔,”布切尔停在离李英杰三步远的地方,主动伸出手,露出一个职业性的礼貌微笑,“我一直在关注你,李先生。你飞机失事那天我就在直播里看到你了,你的採访很真诚——你的眼神格外真诚。” 他把“真诚”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英杰没有握他的手,眯眼问道: “你想干什么?” “干?不不不,我不想干任何事。我只是想聊聊。”布切尔的手还悬在空中,丝毫没有收回的意思,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你是一个聪明人,jason。真正的聪明人不会甘心在沃特干一辈子。我知道那架飞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知道什么叫『公关编剧』。祖国人这个垃圾就是一颗会飞的定时核弹,而你——你是唯一亲眼看到过炸弹內部的人。我需要你的帮助。国家需要你的帮助。” 他说这话时声音诚恳得像在教堂捐款。 他甚至还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態。 休伊也適时地看准气氛说了一句:“我们知道是他们强迫你撒谎的,你不是自愿的,如果你肯帮忙,我们可以保护你。” … 保护? 听到这个词从休伊的嘴里说出来,李英杰有些想笑。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个普通人。”李英杰的声音平静但毫不犹豫,“所以…现在不合適,我帮不了你们。” 这是李英杰最真实的想法,黑袍小队现在几乎没有任何正面对抗超级英雄的能力,所谓的“保护”他,就是个笑话。 但他看到布切尔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冷光,那个握手姿势终於放下了。 布切尔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笑意已经从嘴角退到了嘴唇边缘,像一道正在合拢的伤口。 “你是在跟我说『现在不合適』——意思是將来说不定就合適了?jason,恕我直言,你他妈就是在找藉口。” “这不是藉口。” “那你到底在等什么?等祖国人给你升职?等他给你一整套你的专属制服?”他往前逼近一步,李英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咖啡因口香糖的薄荷味。 “你现在不帮我们,將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迟早有一天你会变成他们的抹布——用完就扔。我们至少能给你一个完整的退出计划。” 李英杰沉默了片刻。 夕阳把他和布切尔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在地面上几乎要碰到一起。 然后他抬起眼睛直视布切尔。 “也许真到了那天,我会考虑。但不是今天。” 布切尔看著他的眼神变了,下巴微微收紧了。 那不是愤怒——至少不全是。 那是他眼中的李英杰从“一个可以爭取的潜在证人”变成了“一个需要加压才能开採的资源”。 他点了点头,像是记下了什么,然后往后退了两步,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隨你的便。”他说。 然后他转身朝麵包车走去,休伊紧隨其后。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用两根手指朝李英杰敬了个和博览会上如出一辙的礼:“保重,jason。” 那辆灰色麵包车发动引擎,尾灯在暮色中划出两道暗红色的弧线,消失在街角。 李英杰站在原地,直到麵包车的引擎声完全听不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那张52楼的门禁卡,金属边缘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 他很清楚布切尔的性格,这傢伙不会再等太久了。 他说“隨你的便”的时候,真正意思是——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接下来我用什么方式拿到我想要的,由不得你。 … 该死! 他突然意识到,被这个布切尔盯上的压力,丝毫不弱於祖国人! 毕竟,和祖国人相处,只要顺著他的思路来,顺带吹捧一下,自己就是安全的。 可布切尔却是个为了復仇不择手段的疯子! 可恶…… 李英杰第一次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弱小到即使面对布切尔这样的普通人,他也很难与之抗衡。 在昏暗的街边,他暗暗捏紧了拳头。 看来,必须要想办法获得更多的保命手段了… … … 第15章 保命的三条路径 地铁车厢里只有零星几个乘客。 萤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在头顶上不停地闪烁,把整节车厢照得忽明忽暗。 李英杰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后背紧贴著冰凉的塑料椅背。 车窗玻璃映出他的脸——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某种疲惫的、被迫开始运转的清醒。 就像一个在深夜里被警报声吵醒的人,紧绷而疲惫。 而导致他如此难受的人,正是那个喜欢穿花衬衫的傢伙。 比利·布切尔。 那个被观眾戏称为oi侠的男人。 因为李英杰知道,被布切尔盯上,比被祖国人盯上更危险。 这个判断听起来似乎很荒谬。 祖国人能用热视线把人烧成焦炭,能在半空中把你撕成两半,能在一秒之內让任何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布切尔呢? 似乎只是一个穿著花衬衫的普通人,没有超能力,没有沃特公司的庞大资源,手下只有三四个和他一样被社会拋弃的边缘人。 但李英杰太了解这傢伙了,他和祖国人不一样。 祖国人可以被哄。 只要你给他足够的崇拜、讚美、让他感受到“我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超级英雄”的满足感,阿祖就会把你当成自己人,用他那种扭曲的方式保护你。 当然,这种保护本身就是定时炸弹,但至少短期內不会炸。 但布切尔不一样。 布切尔不要崇拜,不要讚美,他只要结果。 为了扳倒祖国人,他可以牺牲任何人——他的队友、他的线人、他的道德底线,甚至他自己。 他是一个被復仇烧空了內臟的男人,剩下的躯壳里只装著一件事:让祖国人付出代价。 任何人挡在这件事前面,要么让路,要么被碾过去,没有第三条选项。 他说“隨你的便”的时候,潜台词是: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接下来我用什么方式让你开口,由不得你。 而现实且残酷的是… 这事儿好像还真由不得李英杰,因为他只是一个有点“预知”能力的普通人而已。 李英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地铁在隧道里呼啸穿行,车轮和铁轨摩擦发出尖锐的金属嘶鸣。他开始推演。 推演他能活下去的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 他现在手上有牌。 唯一的一张牌——信息。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本。 知道火车头的心臟会因为药物过量停跳,知道布切尔会去医院发现五號化合物的真相,知道斯坦·埃德加的真面目,知道士兵男孩还活著,知道v-one的效力是普通化合物的十倍。 但这些信息不能直接转化成力量。 布切尔要的不是情报,他要的是证人——一个能站出来向全世界揭露祖国人真面目的人。 一旦李英杰站出来说了真话,他在沃特的保护色就彻底碎了,祖国人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可如果他不说,布切尔下一步就会直接动手。 那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合法和非法之间找到一条灰色地带,然后把你要么推进去,要么拖出来。 两边都是绝路。 除非他在被任何一方逼到墙角之前,拥有某种能创造变数的能力。 超能力。 他需要超能力! 不是祖国人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拿不到,暂时也不奢求。 他需要的是保命级別的底牌——能在最坏情况下给自己创造逃跑或反击机会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让思维沉下去,开始构建一个三级防御方案。 第一级,临时五號化合物。 代號v24,绿色液体,注射一次维持二十四小时超能力。 缺点是只能用两次,第三次必死。 布切尔用过它,不对,这时候的他还没用过。 法兰奇复製过它,它在军方实验室的档案柜里和地下黑市的流通过程中,是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 这是他的保险绳。 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没有v24,他可能在第一次意外中就死了,连饮鴆止渴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至少要搞到一支,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级,常规compound v。 蓝色液体,沃特公司的拳头產品,在全世界各地的医院里被秘密注射给新生儿。 成年人注射存活率极低——可能爆体而亡,可能变成怪物,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也可能真的觉醒能力。 李英杰记得,休伊的父亲在故事里注射了5號化合物后失控,艾什莉注射后变成了不人不鬼的丑陋样子,火车头和魔爪女用它当兴奋剂,心臟差点报废。 所以,5號化合物是只能在真正的绝境用来赌一把的底牌。 如果v24的两次机会都用完了,第三次必死局面来临时,他倒也需要一个赌命的选项。 到了那份上,赌命比等死强。 第三级,v-one初代化合物。 二战时期弗雷德里克·沃特在集中营研发的最原始版本,所有后续化合物的老祖宗。 十倍效力,完全停止老化,抗病毒——第五季用来杀超人类的病毒,对v-one持有者无效。 士兵男孩注射过它,活了一百多年还是巔峰状態。 这是终极目標,但配方和样本如同石沉大海,虽然斯坦·埃德加还没被关起来,但想从他嘴里得到初代化合物的信息,难如登天,而相关实验室早就烧成了废墟。 所以,这个初代化合物急不得,只能徐徐图之,標记为长期目標。 … 方案有了,接下来是获取途径。 理清楚了方向,李英杰睁开眼,列车正在减速,广播里报出下一站的站名。 永久化合物v,他立刻想到了火车头。 原剧里他和魔爪女一直在私下用它当兴奋剂增强速度,有稳定的供应渠道。 今天在后台他对火车头说的那句“心臟方面的药还是少碰”,已经在那个男人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他了解火车头——被欲望和愧疚夹在中间,正在走向崩溃,但又还没完全被黑暗吞噬。 对这种人,善意比威胁更有用。 他不需要直接开口要,只要在某个合適的时机继续巩固信任,让火车头觉得欠他一个人情,或者至少觉得他不是敌人,这条线就能搭上。 但临时v24的来源是个更大的问题。 目前的时间线大概在第一季的第5集左右,而临时v24在第三季才出现。 而且v24是纯军事用途的试验品,目前只在有限范围內流通。 原剧里是布切尔通过某个灰色渠道搞到的,后来法兰奇在临时实验室里复製了一批。 李英杰不混黑市,没有军方关係。 他暂时也不想接触黑袍小队。 但这东西既然从实验室里流出来过,就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跡。关键是找到那个痕跡的起点。 他需要接触能接触到军方的人。 沃特公司的高管? 斯坦·埃德加现在还没被架空,但他一个公关部新人根本没有和ceo直接对话的资格。 沃特內部的安保部门?他们负责超人类威胁评估和应急反应,如果有人在研製对抗超人类的武器,安保部门一定知情。 但想要从安保部门里获得这个东西,难度太大。 还有一个更直接的方向——沃特公司內部的档案系统。 他有一张52楼的门禁卡,那是祖国人办公区的通行证,但未必能进公司的加密资料库。 而且…想要在拥有超级视力和超级听力,以及遍布监控的52楼里搞这种小动作,风险太大了。 那还有什么路径呢… 这时,李英杰想起了一个人。 梅芙女王! 她和军方有联合演习的关係,也许能帮上忙。 可想要说服梅芙女王帮他,这件事本身的难度也不低。 更何况,梅芙女王也是目前最了解他的人,了解他在飞机上为了活下去而做的事,以梅芙女王的性格,绝对不会搭理他这种为了活下去而做偽证的小人。 但…就算梅芙女王对他没好感,他也有办法说服梅芙女王帮他。 因为,他有预知信息,可以以此作为和梅芙女王交换的筹码。 … 很快,地铁到站。 李英杰从地下走到地面,夜晚的冷空气迎面扑来。 他裹紧了外套,朝沃特公司安排的临时宿舍走去… 第16章 深海的投诉 夜风寒凉。 李英杰裹紧外套朝宿舍大楼方向走去,脑子里还在盘算著梅芙那条线的可行性。 因为临时5號化合物是目前风险最小的保命手段。 但说服一个对他知根知底、且明显厌恶他所作所为的超级英雄帮忙,这可是一场艰难的攻坚战。 但他手里的预知信息是唯一的筹码——梅芙有她的软肋,他知道那些软肋是什么。 正想著,手机震了一下。 公司內部通讯软体弹出一条群发消息,发送者是公关部的行政助理,內容是关於明天七人组“海洋保护公益gg拍摄”的媒体配合安排。 李英杰扫了一眼,正准备锁屏,又一条消息跟著跳了出来——这次是单独发给他的,发件人:a-train。 “什么时候有空?聊聊。” 李英杰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看了片刻。火车头主动找上门,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后台那句关於心臟的提醒,戳到了某根神经。他回了“我都行,看你安排”,对面已读,没有再回復。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往宿舍走。穿过沃特大厦旁边的街区时,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海洋腥味。 不是港口吹来的那种正常的海风——是腥得发臭的味道,混合著廉价古龙水和某种说不上来的水產腐烂味,浓烈到让人本能地想绕道走。 而气味最浓郁的方向,就停著一辆黑色加长轿车。 他下意识朝那边瞥了一眼,车门刚好打开。一双湿漉漉的皮鞋先踏了出来,接著是裤腿、西装外套、脖子、脸。 然后是一股肉眼可见的体味从车厢內部翻涌而出。 深海。 七人组的深海,海洋之王,亚特兰蒂斯的代言人,拥有和所有海洋生物沟通的能力。 此刻他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胸口別著一枚海星形状的镶钻胸针,头髮梳得油光水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很重要”的气场。但那股无处不在的腥味把这一切都毁了。 李英杰的第一反应是屏住呼吸,第二反应是假装没看见继续走。但深海已经发现了他。 “嘿!你!”深海三步並作两步走过来,带著那股愈发浓烈的腥味,“你是公关部的人吧?我在博览会上见过你,站在祖国人旁边。叫什么来著——jason?” “是的。”李英杰回答,儘量用嘴呼吸。 “很好,正好。我要投诉。”深海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对摺的海报,抖开,递到李英杰面前,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匯报国家机密,“你看看这个。” 那是明天海洋保护公益gg的宣传海报。画面中央是深海本人,穿著全套潜水装备,骑在一头海豚上,摆出衝锋陷阵的姿势。 背景是碧蓝的海洋和一行標语:“守护蔚蓝,深海在行动。” 单从设计上看,没什么问题。 “这头海豚,”深海用食指戳了戳海报上的海豚,“不是我的海豚。” 李英杰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的合作海豚叫史蒂文,海报上这头叫迈克——我认得出来,因为史蒂文长什么样我清楚。迈克的吻部比史蒂文短,背鰭的弧度也不对。他们把我的海报海豚换成了迈克,这严重违犯了我和沃特的合同。就是这个问题,你们公关部能不能解决一下。” 李英杰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又张开了。 “这头海豚……叫什么名字?” “迈克!你看他的吻部!”深海指著海报上海豚的脸,认真程度堪比一个正在鑑定名画真偽的艺术专家,“史蒂文是真正的演员海豚,迈克只是个替身。我不能用一个替身海豚来代表我。我的粉丝看得出来,海豚保护协会的人看得出来,海里的海豚群也看得出来。你知道海豚群如果发现我在用替身会是什么后果吗?它们会把我当成骗子,这才是真正的公关危机!” “……” 李英杰试图从深海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没有。 深海是真的在为这件事感到愤怒。 他愤怒的程度大约相当於一个普通人发现自己的信用卡被盗刷了两万美金。 “我会向设计部反映这件事。”李英杰点头回应。 “还有一件事,”深海靠得更近了,那股腥味让李英杰的眼角微微抽搐,“你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 “这是我新代言的『海洋深处』男士香水,”深海骄傲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片明显比周围皮肤更亮的区域,看起来像是涂了某种油性物质,“里面有真正的深海海藻提取物。海藻来自我亲手採摘的一片秘密海域,那片海域的水压能把普通人的骨头碾碎,但对我来说——就像泡温泉。你觉得这味道怎么样?说实话,我是个能接受反馈的人。” 实话是,香水本身的古龙水味大概不算难闻,问题是它和深海身上自带的、那股仿佛醃入骨髓的鱼腥味混合在一起之后,產生了一种化学武器级別的复合气味。 李英杰感觉自己的嗅觉细胞正在排队阵亡,但他还是保持了公关人员的专业素养。 “很独特。”他说。 “独特——我喜欢这个词。”深海满意地点头,拍了拍李英杰的肩膀,手掌在衣服上留下一小片湿痕,“你比祖国人的前几个跟班强。之前那几个听了我的香水反馈,表情都控制不住。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英杰。 “你虽然看起来也不怎么强壮,但至少不討人厌。记住海豚的事,史蒂文,不是迈克。这个区別至关重要。” 然后他转身钻回了加长轿车,车门关上的时候又带起一阵腥风。 排气管喷出一团白雾,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夜色,留下站在路边的李英杰,和被染上海鲜味的皮衣外套。 他低头看了看肩膀上那片还没干的湿痕,又看了看手里被硬塞过来的海报,最后抬头望向深海消失的方向,低声骂了一句。 海豚替身。 海藻香水。 这一切荒诞得像是沃特公司本身的一个隱喻——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內里全是腥臭、谎言和不可理喻的自我膨胀。 李英杰这时也终於想起了关於那头海豚的剧情,叫什么来著的?迈克?还是斯蒂文? 总之,深海后来好像还试图拯救那头海豚兄弟,但中途发生了车祸,导致那头海豚兄弟当场被卡车碾成了鱼饼… 想到这里,李英杰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深海虽然是超级7人组的成员之一,拥有操控海洋生物的能力,但脑子那是真的不好使,虽然谈不上是弱智,但也差不多算是个逗比。 一个內心猥琐,怯懦,虚荣心作祟,有些奇怪癖好,但还有一点爱心的逗比。 但至少这个逗比让李英杰的神经从绷紧的状態里短暂地鬆了一下——和这样的人相处,真的不用费什么脑子。 … 当然,深海只是个小插曲。 真正的问题还在后面。 凌晨十二点,就在李英杰刚准备睡时,火车头的消息来了。 … 第17章 火车头的约见 火车头的消息很短:“明天上午十点,七十二楼健身房,別带人。” 李英杰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沃特大厦七十二楼的健身房是七人组专用的,普通员工连门都进不去。 火车头选这个地方,说明他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这场对话。 他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让大脑从深海那头替身海豚的荒诞画面切换回正经事。 火车头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这意味著后台那句提醒戳到的神经比李英杰估计的更深——也许火车头最近的身体状况已经糟到让他开始害怕了。 … 第二天上午。 李英杰准时出现在七十二楼健身房门口。 玻璃门后面的健身房宽敞明亮,跑步机、力量训练器械、各种李英杰叫不出名字的高科技设备整齐排列。 上午这个时间段健身房里空无一人,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火车头已经到了,坐在角落的哑铃凳上,穿著运动背心和短裤,一条毛巾搭在脖子上,低头看手机,和昨天在后台的姿势一模一样,但气场完全不同——昨天是走神,今天是警觉。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关门。”火车头朝门口努了努下巴,“反锁。” 李英杰照做了。 锁舌咔噠扣死,健身房里只剩下两个人之间安静的距离。 “这里一般在上午会有人吗?”李英杰问。 “不会。这个时间段没人来,都知道我在用。”火车头把手机放到一旁,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姿態介於閒聊和质问之间,“你叫jason,公关部新人。我昨晚查了你的入职档案——上周刚进公司,飞机事故的倖存者。祖国人亲手救出来的。所以那些事都是真的?坠机,一百二十二人遇难,就你一个活下来?” “是真的。” 火车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你应该经歷过不少事,”他说,然后话锋一转,“昨天在后台,你跟我说什么心臟方面的药少碰——你怎么知道我在吃药?” 声音很平淡,但后半句话语速明显降低,把每个字都加重了。 李英杰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你呼吸的节奏。”他说,“你坐著不动的时候呼吸频率比正常人快,节奏不规律,说明心肺有负担。你的超能力是速度,极致的运动速度必然需要极致的心肺能力,所以,你心肺出问题的可能性最大。我推断一下就行了。不难。” 他说这话的时候直视火车头的眼睛,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这套说辞真假参半——呼吸频率的细节是真的,他观察到的是真的,但不是通过肉眼观察“推断”出来的,而是因为他看过原剧。 火车头没有接话。他盯著李英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段话的可信度。 然后他忽然嗤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半笑不笑的表情。“公关部还教医学诊断?你是想告诉我,你在后台跟我聊了两句就看出我心臟有问题?” “你知道的,我是华裔,在我们华国,有一套古老的医学体系,叫做中医,而中医的基本操作,叫做望闻问切,其中的望,就是通过观察来判定一个人的身体是否出了问题。所以…你明白了吧?我只是觉得你的呼吸频率不太对。” 这是李英杰提前想好的藉口,中医这门技术本就神秘,哪怕火车头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继续说道,“如果我看错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心臟没问题。” 火车头沉默了。 李英杰看著他的侧脸轮廓在清晨光线中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某种被压住的本能反应正要衝破皮层又被强行按了回去。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诚实。 李英杰没有再追问,他拉过旁边一张哑铃凳坐下,和火车头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问完了我的问题。轮到我问你一个——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意思?” “你的心臟。你知道那药不能一直用,对吧?短期能让你维持速度,长期只会让你更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但你要是停下来,你在七人组的位置就会动摇。衝击波盯著你的排名,火车头的粉丝群在催更,你的经纪人大概只会让你『再坚持一个赛季』。所以你进退两难。” 这些话他说得很快,像是在陈述事实。他知道这些话不能说得太慢,因为太慢会让火车头產生防备心——必须让他没有时间去反驳,又听得进去每一个字。 火车头没有反驳,只是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慢慢擦著手背,然后又翻过来擦了另一只手。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你知道的…我们並不熟。” “图你欠我一个人情。”李英杰很坦白。 火车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著李英杰。这次脸上没有嗤笑,没有防备,只是困惑。 “人情?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我只是个普通人。”李英杰耸了耸肩,“所以我需要靠山,像你这样的超级英雄做靠山。” “靠山?”火车头嗤笑道:“你已经有祖国人当靠山了,这还不够么?” “我承认,祖国人確实是最强的。”李英杰点了点头,“但朋友当然是越多越好,不是么?” 这句话让火车头无可反驳。 李英杰继续说道:“七人组里每个人都在演戏,包括你。但你是少数几个还在纠结自己演得怎么样的人。剩下的几个人要么不想演,要么对演戏这件事已经麻木。我只是觉得你还有机会——別往错误的路上走太远。这是我的心里话,信不信,隨你。” 房间里陷入沉默。 跑步机的待机指示灯在地板上闪烁,空调出风口的冷气吹得墙上的海报边缘轻轻抖动。 海报上是火车头本人,穿著比赛服衝过终点线的瞬间,標语写著:“更快、更强、更远。” 火车头盯著那张海报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重新扭头看向李英杰。 “你这人很怪。你说话的方式不像公关,倒像是——”他顿了一下,皱著眉头,在找一个能准確表达的词,“——像是你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李英杰笑了笑,站起来,整了整被空调吹得起皱的衬衫下摆。 然后朝门口走去。 “你要是想继续聊——认真聊,”他在门口停了一下,稍微回过头,声音压得很低,“下次別在健身房。健身房的墙太薄,隔壁就是深海的更衣室,而他每次换衣服会自言自语念叨自己的代言合同。你不想让別人听到我们的话题。” 火车头愣了一下,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介於笑和咳嗽之间的闷哼。 李英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走廊里空无一人,他在电梯门关上之后靠在后壁上,闭著眼长长地、无声地吐了一口气。 这一步走得还行。 火车头对他產生了好奇——不是感恩,不是信任,但比信任更可靠的是好奇心。 一个对你不信任的人会拒绝给你东西,一个对你好奇的人会想继续和你说话。 这是一条路径,一条以后能用得上的路径。 而火车头的路径,今天算是撬开了一条缝。 … 第18章 梅芙女王的愤怒 和火车头的健身房对话之后,李英杰过了两天安生日子。 说是安生,其实就是在工位上改新闻稿、陪凯文吃午饭、在內部通讯软体上回復祖国人偶尔发来的消息。 阿祖这几天心情不错——他的民意支持率在博览会之后又涨了两个点,麦迪琳在部门会议上难得地表扬了公关团队。 当然,对於这种毫无营养的表扬,李英杰不以为意,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推进。 火车头的通道撬开了一条缝,不过梅芙那条线还没动。 他需要趁热打铁。 他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等一个確定的,祖国人不在公司的时间。 另外,梅芙对他的反感是明显的,如果在公司里主动找她,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需要一个与她独处的场合。 机会在第三天晚上出现。 沃特公司赞助了一场慈善晚宴,七人组大部分成员都出席了,其中就有祖国人。 但梅芙却因为另有安排,所以留在了公司。 李英杰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走的是地下停车场的方向——不是要开车,他没有车,而是因为他调查过,梅芙下班都会从地下停车场开车回自己的公寓。 他果然在停车场c区看到了她。 梅芙今天穿著一身深蓝色的晚礼服,外面披了件黑色风衣,这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女人柔媚的感觉,看起来也更像一位魅力四射的女王。 此时,梅芙正站在她的车门旁边翻手提包找钥匙。 停车场的萤光灯把她的人影投在水泥地面上,拉得很长。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李英杰,脸上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內从“谁”变成了“又是你”。 “你跟踪我?”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厌烦。 “我在楼上加班。下楼正好看到你的车。”李英杰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保持著安全距离,“能聊两句吗?” “不能。”梅芙找到车钥匙,按下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让开。” “我需要你的帮助。” 梅芙拉车门的手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著李英杰,嘴角浮现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不是被逗乐了,而是那种“你居然有脸说这种话”的表情。 “你需要我的帮助,”她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荒诞,“你——在飞机上帮祖国人把机长说成劫匪同伙、帮他把一百二十二条人命说成不可避免的悲剧、帮他把弃机逃命说成英雄壮举——你需要我的帮助?” 李英杰没有辩解。 他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姿態既不咄咄逼人也不卑微討好。 “你是七人组里和军方合作最密切的人,”他说,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双方都知道的事实,“国防部最近几年一直在秘密研发一种临时增强药剂——代號v24。绿色液体,注射一次维持二十四小时超能力。我需要两支。” 梅芙愣了一秒。 然后冷笑。 “你找我要v24?”她把风衣的领子拢了拢,像是觉得停车场的冷风突然变大了,“就算那东西真的存在——就算我接触过——我为什么要给一个在飞机上帮祖国人洗地的骗子?” “所以你是说你接触过。” “我没那么说。”梅芙的目光冷下来,她已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到此为止。” 她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李英杰没有上前阻拦,只是在车门合拢之前说了一句话。 “那我退一步。” 梅芙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搭在车门上,没有关。 “不用你给我,”李英杰说,“给我一个能接触到v24的人的名字。一个线索。作为交换,我有信息可以提供。” 梅芙转过身,重新审视他。 停车场的萤光灯在她脸上投下冷白色的光影,她眼角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在灯光下微微加深。 “什么信息?”她问。 李英杰看了看四周。 停车场安静空旷,只有远处通风管道发出的低沉嗡鸣,没有其他人,没有脚步声,没有监控摄像头对著这个角落——他提前確认过。 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迎上梅芙的目光,低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很轻,只有两个音节。 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这两个音节微弱得几乎被通风管的嗡鸣吞没。 但梅芙听到了。 她的表情在他发声的第一秒就凝固了,嘴角那道冷漠的弧度还掛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是愤怒——至少不全是愤怒。 更多的是某种被突然掀开保护罩的警觉,像是黑暗中突然被一束手电筒照在脸上。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有我的信息来源。” “你到底是谁?”梅芙往前逼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 她比李英杰高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的姿態带著十足的压迫感,但李英杰没有后退。 “你不是普通的空难倖存者。你也不是普通的公关。你知道我的事——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很多事,”李英杰说,声音平稳,但他的心跳在加速——他在努力不让这种加速表现在声音里,儘管他知道梅芙没有超级听力,“但这不是威胁。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信息可以作为交换的筹码。我不会乱说,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只想活下去。” “你在威胁我?用我女朋友的信息来胁迫我?”梅芙皱起了眉头,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愤怒。 “不,不是威胁。”李英杰解释道:“是提前的友善提醒。” “提醒我什么?”梅芙又往前走了半步。 李英杰往后退了一步,“提醒你,祖国人不会容忍你对他的背叛——你知道的,虽然你和他早就分手了,但在他眼里,你依旧是他的人。” “所以…”梅芙瞬间一个箭步来到李英杰面前,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你还是想以此为筹码,来威胁我?你別以为祖国人关注著你,我就不敢杀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英杰有些艰难地回道:“你要明白…一件事…连我都能…知道你女朋友的…事情…你觉得…你还能瞒…祖国人…多久?” 梅芙闻言微微一愣,手上的劲道微微一松。 李英杰借著这个机会赶紧又说道:“我只是想来提醒你,赶紧转移你的女朋友,或者和她断了联繫,这才是对你和对她最好的结果。” “……” 第19章 临时化合物V24的线索 梅芙沉默著收回了手,眼神闪烁,她在思考李英杰所说的真实性与可行性。 李英杰揉了揉被捏疼的脖子,继续说道:“咳咳…你知道的,以祖国人的性子,他知道了这件事后,並不会直接杀了你们,而是会折磨你们,甚至逼你动手杀了她——相信我,这种事他绝对乾的出来。” “……”梅芙依旧沉默著。 於是李英杰再次说道:“我今天来这里和你说这件事的目的就是——不要等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才后悔。这正是我的诚意,你可以理解为,我在提前拯救你和你的女朋友。” 梅芙盯著他看了很久。 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电梯井里缆绳滑动的声响和水管里水流的声音。 然后她突然收回了逼视的目光,后退一步,靠在自己的车门上。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梅芙轻声说了句。 看样子,她似乎是认可了李英杰的说法。 “你说你想活下去,”她重复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嘲弄,只有一种疲惫的、带著讽刺的玩味,“所以你帮祖国人撒谎,所以你进沃特,所以你现在找我要军方机密——都是为了活下去。” “是的。”李英杰坦荡地点了点头。 “你觉得你能活多久?在他身边?” 这个问题不是反问。 它是认真的。 梅芙看著李英杰的眼神里,既带著厌恶,却又不得不承认,她也在其中看到了自己影子。 “活一天是一天,”李英杰说,“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迟早会失控。等到那天,我不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戳到了某个隱蔽的伤口。 她的眼角肌肉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手指在车门把手上收紧又鬆开。 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的敌意已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冷的、更职业化的疏离感,像是她刚刚在心里完成了一个不情愿但不得不做的决定。 “军方有个独立承包商,代號『黑羊』。负责机密武器测试项目的物资调配。如果v24存在,黑羊一定经手过。他的真名和联繫方式我可以给你,但有条件。” 梅芙终於还是鬆口了。 李英杰心中微微一喜,问道:“什么条件?” “你自己去查,自己承担风险。拿到也好拿不到也好,和我没有任何关係。你从没找过我。” “这是当然。”李英杰郑重点头。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 几秒钟后,李英杰的手机震动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一个陌生的號码,附带一个地址。 地址指向长岛方向,靠近旧工业码头的一处废弃仓储区。 “帮你是有限度的,”梅芙拉开车门,“如果祖国人发现你在找他不知道的东西,我不会替你挡——记住了,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谢谢。” 梅芙没有回答。 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尾灯在黑暗中划出两条暗红色的弧线,拐了个弯消失在停车场出口的斜坡上。 李英杰站在原地,低头又看了一遍手机上的地址,然后把简讯刪掉,把號码记在脑子里。 他和梅芙之间的关係在今天之前属於单方面的俯视——她居高临下,他在泥里。 现在勉强算是破了冰,距离真正的平等对话,还差的太远。 … 另一边,梅芙女王默认了李英杰可能知道一些事情,那么这个普通人也就不那么普通了。 最重要的是,李英杰最后的话给了她最深刻的印象。 “他迟早会失控…” 这就说明,这个jason李,並不完全是祖国人的狗腿子。 所以…总有能用得上他的时候。 但梅芙依然不会信任他,v24化合物的事情对她来说也就是顺手的事,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施捨给这个虚偽的亚裔小子。 …… 两天后的夜里… 下班之后的李英杰准备去见一见那个在军方和黑市两边做生意的独立承包商——“黑羊”。 而他对这个人一无所知,只知道他经手过v24。 这种会面隨时可能翻车。 所以在出发之前,他儘可能做了充足的准备。 他从来不是一个莽撞的人。 在穿越之前,他就是一个会在出门前反覆检查钱包、钥匙、手机是否在口袋里的人——哪怕只是下楼取个快递。 这种性格在和平年代顶多算谨慎,但在这个超级英雄满天飞、隨时可能被热视线烧成灰的世界里,谨慎就是保命的第一道防线。所以出发之前,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那瓶辣椒喷雾。 那是入职第三天凯文塞给他的,说是“纽约夜路必备,比防狼器好用”。 这句话李英杰很认可,在没有持枪证的前提下,辣椒喷雾可以算是最有用的反制手段了。 当然,前提是针对普通人,至於超人类——即使有枪也没用。 第二件,他从厨房抽屉里翻出一把摺叠匕首,是宿舍前任租户留下的,刀刃不到三英寸,勉强能塞进左边口袋。 其实刀的效果可能还比不上辣椒喷雾,但口袋里多一块铁,走路时压在腿侧的重量至少让心跳稳了几个拍子。 第三件,他从钱包最內侧的夹层里抽出那张黑色门禁卡。祖国人亲手给他的,沃特大厦52楼专用的通行卡。 他仔细研究过这张卡,这不是单纯的通行卡,卡里面有信號发射装置,监听器无法做到这么薄,那么大概率就是定位器。 他决定带上这张卡,这样即使出现突发情况,他也能第一时间求助祖国人求援。 当然,这也就意味著,这次行动会暴露在祖国人的视野里。 但李英杰仔细推敲过,即使祖国人知道了,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怎么和祖国人解释——真实而又不完全真实的理由。 …… 一切准备就绪后,李英杰套上了一件黑色风衣,打开宿舍门,走进了黑夜之中。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正有另一伙同样也喜欢穿黑色风衣的傢伙,也朝著长岛方向的那个码头仓库行去… 第20章 被黑袍小队抓了 晚上十一点,他坐上了去长岛方向的地铁。 在美国,这个时间段的地铁几乎已经没人了,或者说没几个正常人了。 就比如,李英杰可以很清晰地判断出,坐在他对面的那两个黑哥们正在不怀好意地打量著他。 不过当他把沃特公司的工作证掛在胸口后,对方的眼神便瞬间变得清澈,並且迅速在下一站下了车。 看到这一幕的李英杰有些想笑,苦笑的笑。 你看,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的…现实。 如果没有一个强硬的靠山,真的隨时都有可能被什么阿猫阿狗给盯上。 出了地铁,李英杰收起了工作证,辨认了一下方向后,朝著码头的方向走去。 … 越靠近码头,路灯越稀疏。 最后一段路完全靠手机屏幕的冷光照著脚下坑坑洼洼的沥青路面。 海风裹著铁锈和死鱼的味道从东边灌过来,远处某个废弃货柜被风吹得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声。 李英杰把左手伸进外套口袋,握住辣椒喷雾的瓶身,拇指搭在保险扣上。 大约用了10分钟,他找到了目標建筑。 那是一个半废弃的仓库,外墙是生了锈的波纹铁皮,窗户碎了大半,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他绕到侧面的阴影处,找到一扇半掩的通风窗。 窗户锈跡斑斑,但没有完全卡死。 他用匕首的刀背撬开窗閂,推开一条缝。 仓库內部被改装成了一个临时安全屋。 几台可携式显示屏堆在墙角,线路缠成一团,屏幕亮著实时监控画面。 一张摺叠桌上散落著几份列印文件和一个空咖啡杯,墙上钉著一张纽约市地图,红笔圈出的几个地点已经褪色。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叫“黑羊”的男人,也许,应该是。 只不过此时的正黑羊坐在摺叠桌旁,身体僵硬,脖子上抵著一把匕首。 拿匕首的人穿著旧皮夹克,背影清瘦,头髮微卷。 他正用法语低声问话,语气不紧不慢,像是聊天。 黑羊每次想转头,匕首就往他脖子上贴紧一点。 李英杰的呼吸为之一窒。 法兰奇! 黑袍小队的技术专家。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英杰立刻蹲下身,把后背贴在仓库外墙的冷铁皮上。 梅芙的警告在脑子里响起来——“如果v24存在,黑羊一定经手过”。 她没说黑羊同时在给黑袍小队供货,她要么不知道,要么选择不告诉他。 不管哪种情况,现在的结果都一样:他扑了个空,而黑袍的人正在里面撬同一个目標的嘴。 他需要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办。 按常理应该立刻抽身离开——黑袍小队是他最不想接触的人,布切尔上次已经撂了狠话,再碰上不会只是威胁那么简单。 但v24的线索就在里面,就在那个正在被人逼问的黑羊嘴里。 如果他今晚空手回去,这条线就断了,下次再找到能接触到v24的人不知要等多久。 梅芙可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无底线帮他。 他还没做出决定,仓库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金属重物砸在水泥地上。 紧接著是脚步声,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沉重急促,一个轻快灵活。 侧门被人从里面撞开,法兰奇快步走出,一只手拎著一个黑色手提箱,另一只手握著匕首。 他转过身跟身后的人说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李英杰听到他的口音。 李英杰退回藏身处——仓库拐角一堆废弃轮胎后面。 他蹲下身,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给梅芙的號码发了一条简讯:“黑羊的据点还有別人知道吗?” 消息显示发送成功。 没有回覆。 他等了1分钟,屏幕依然漆黑。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引擎发动声。 suv的车头灯亮起,光柱扫过李英杰藏身的轮胎堆。 他把身体压得更低,直到尾灯的红色光晕消失在码头尽头的拐角处。 仓库里安静下来。黑羊还活著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法兰奇带走了那个手提箱,而黑羊的嘴不管是被撬开了还是被永久封上了,今晚都不可能再给他提供任何有用的东西。 他等了整整5分钟,確认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从轮胎堆后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准备离开。 “別动。” 一个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冷冰冰的金属触感,没有任何温度。法语口音从身后传来,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显而易见得意的腔调。 “你以为我没发现你?”法兰奇说,“我在后视镜里看到轮胎堆里有东西反光——你的手机屏幕。虽然你调暗了,但在这种没有光的地方,任何一点亮度都像灯塔。” 李英杰慢慢举起双手。 右手手心里还攥著辣椒喷雾,但他知道现在掏出来等於送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走错了路——” “走错路?”法兰奇绕到他面前,枪口从后脑移到眉心,“你从地铁站走了二十分钟到这里,绕过三个街区,躲在轮胎堆后面偷看我们——这叫走错路?” 他的眼神在李英杰脸上扫了一遍,然后突然顿了一下,皱起眉头,“等等。我认识你。你是那个飞机上的倖存者。布切尔给我们看过你的照片。jason李,公关部的新人,祖国人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词。 “……跟班。” 法兰奇另一只手掏出通讯器,凑到嘴边,用法语快速说了一句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李英杰的右手从举起的姿势迅速滑进外套內侧口袋,摸到手机,单手盲打——两个字母,一个词。 发送。 法兰奇听到动静扭头,枪口重新对准李英杰眉心。 他伸手从李英杰手里夺过手机,翻过屏幕——收件人只有一个代號“h”,对话框里静静躺著刚发出的那条信息:救我。 他低头看看屏幕上的消息,抬起眼又看看李英杰,沉默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你在给祖国人发求救信號?”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李英杰看——已读,但没有回覆,“你觉得他会来?为了一个公关部的新人?” 通讯器里传来布切尔的声音,带著不耐烦:“你跟谁说话?把人带过来。” “有个惊喜,马上给你带过来。”法兰奇对著通讯器说了一声。 隨即,他用枪口顶了顶李英杰的后背。 隨后,法兰奇押著李英杰进入了不远处的另一间仓库。 李英杰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也是一个安全屋! 布切尔从最里面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根铁撬棍,在另一只手掌心里有节奏地轻轻敲打。 休伊站在摺叠桌旁,看到李英杰被枪口顶著进来,表情在同情和尷尬之间来回切换。 李英杰一时间感到很是无语。 谁能想到,黑袍小队的安全屋,距离“黑羊”的安全屋,居然只有几十米的距离。 “jason,”布切尔说,语气像是在招呼一个刚进酒吧的老朋友,“我就说你会回心转意的——虽然不是自愿的。” 他用撬棍朝摺叠桌对面的一张破沙发指了指,“坐。” 法兰奇推了李英杰一把。 李英杰在沙发上坐下,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显示器上的监控画面还在运行,四个角度覆盖了仓库外围和码头入口。 法兰奇站在他身后,把枪收起来,但手里的匕首还在把玩。 休伊站在更远处,双手插在连帽衫口袋里,从他那副表情来看,他不喜欢这种场面。 布切尔拉过一把摺叠椅,跨坐著面对李英杰,撬棍放在膝盖上。 “你出现在这里,要么是沃特派来的探子,要么你有自己的渠道。我倾向於后者——他们不会派一个连路都找不到的新人出来。” 布切尔把撬棍换到另一只手上,“你在找的东西,跟我们一样。那个叫黑羊的傢伙,是军方的后门,他手里有v24。我想你应该也是在找这个。 当然,我现在对你怎么知道v24不感兴趣,我依然还是想知道,飞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你愿意告诉我了么?” 第21章 再次救场的祖国人 面对屠夫的紧逼,李英杰依旧保持沉默。 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但方向很明確——拖。 布切尔想从他嘴里撬出东西,但他什么都不能给。 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算计。 因为给了也没用,不仅不能把祖国人拖下神坛,还会把他自己害死。 而且祖国人应该马上就要到了——那张门禁卡在胸口贴著,定位信號正在向外发送。 现在背叛阿祖,就算布切尔放他走,阿祖也迟早会查出来。 在祖国人和布切尔之间,他选择祖国人。 不是因为祖国人更好,而是因为祖国人目前是他唯一有效的保护伞。 布切尔把撬棍往桌腿上敲了一下,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你不说话,这可以。但你需要拿出一点诚意。毕竟现在这个状况——你落在了我的手上,要么你主动告诉我有用的信息,要么…我会用一些方法让你主动说出来。你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李英杰抬起头看著布切尔,声音平稳。 “我没什么能告诉你的。” 布切尔盯著他,气氛骤然绷紧。 李英杰继续说道:“那架飞机上发生了什么,全世界都知道。沃特的版本。你不信,那是你的事。我没有义务说服你。” 布切尔往前倾身,撬棍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你知道我可以直接撬开你的嘴——” “你不会。”李英杰打断他,心跳如鼓,但语调纹丝不变,“你还在试探阶段。你要是想用硬的,刚才在停车场就动手了。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因为你还不確定我到底有没有价值。你如果对我用刑,就是把我逼到你的对立面,那样你只会得到一个敌人。” 布切尔的下巴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狠歷的冷笑。 “小男孩,我连祖国人都不怕,你觉得,我会害怕你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娘娘腔成为我的敌人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確实,这对你来说无所谓。”李英杰耸肩道:“我只是说现在不值得。你想要对付的不是我,是祖国人。我只是个小角色。和你说句实在话,你真的是在浪费时间,就算我愿意给你当污点证人,你觉得,这就能扳倒祖国人了?” 李英杰说到这里顿了顿,露出一丝淡淡的讥笑,反问道:“说真的,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你他妈——”布切尔猛地站起来,撬棍在手里握紧,指关节发白,抬手就准备用撬棍给这亚裔小子一点顏色瞧瞧。 “布切尔!”休伊从墙角往前迈了一步,声音绷得紧紧的,“你说过只是问话。你没说要动手。” “你闭嘴!”布切尔头也没回,眼睛仍然盯在李英杰身上。 “他说得对。”法兰奇的声音从李英杰身后传来,不紧不慢,“他扛到现在什么都没说,你打他也撬不出更多。再说,他和祖国人的关係似乎不一般,你確定要动手?” 布切尔没有回答。 他盯著李英杰,撬棍在手里慢慢转动。 李英杰迎著他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挑衅。 他只是坐在那张破沙发上,后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姿態像是在开一场没完没了的业务会议。 “李。”布切尔的火气忽然降了一截,但目光比刚才更加专注,更加锐利,“我最后问你一次——飞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没什么能告诉你的,至少…现在不能。” 布切尔再次把撬棍举了起来。 “別!” 这个声音不是李英杰。 布切尔停下动作,撬棍悬在半空。他转头看向法兰奇——法兰奇正盯著监控屏幕。从刚才开始,他一直半只眼睛在看监控,另外半只在押著李英杰。 但这一秒,他整张脸都被屏幕光映成了一片白。 “布切尔,”法兰奇指著屏幕,“看这个。” 辐射状光標落在红外画面的一个白色光点上。 那个光点,在动。 速度极快,不是直升机,不是任何正常飞行物。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违反物理定律的锐角弧线,从长岛方向切入码头区域。 “1分钟前他还在长岛上空盘旋。现在——”法兰奇放大画面,那个白色光点变得更大更亮,呈人形, “他锁定这片区域了。速度至少八百节。” 仓库里静了一秒。 布切尔转向李英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 “你身上有追踪器?” “那张门禁卡,”法兰奇突然开口,视线落在李英杰胸口——刚才搜身时他看到了那张黑色卡片,但没有细想,现在他反应过来了,“一定是祖国人给他的。卡面上有金属丝,那不是装饰,是嵌入式定位天线。” 布切尔的脸色变了。 他伸手去掏李英杰胸口的卡,但已经来不及了。 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面波纹铁皮墙壁被两道炽热的红光乾净利落地切开,砖石结构裂开时发出尖锐的金属嘶鸣,碎屑和粉尘漫天飞舞。 “jason,把眼睛闭上。”一个所有在场者都太熟悉的声音从切口中传来——懒洋洋地、近乎亲切地。 李英杰闭上眼。 热视线的红光从头顶划过,整面墙被完整切片。 夜风灌进来,带著那个站在切口处、披风垂在身后的金色身影。 半空中的祖国人歪了歪头,视线在所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布切尔还揪在李英杰领口的手上,“小子,放开我的人。” 布切尔抬头看了祖国人一眼,鬆开手,没有犹豫一秒:“撤。” 法兰奇一把扯掉硬碟线,抱起那几块便携硬碟冲向仓库后方的地道入口。 休伊紧隨其后。 布切尔最后一个撤离,在跳进地道之前回头看了李英杰一眼。 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挫败,而是某种冷峻而专注的重新计算——好像在重新评估这个公关部小子的分量。 祖国人並没有追击黑袍小队三人,因为他不屑於为了追击几个“老鼠”而去钻老鼠洞,那会弄脏他华丽的披风。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不知道黑袍小队的存在,也不知道布切尔是在针对他。 当然,李英杰也不会提醒祖国人。 因为他要確保时间线和剧情线儘可能稳定,这样他唯一的优势——对剧情的预知,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 黑袍小队钻进地下通道后,仓库里只剩下李英杰和祖国人。 阿祖飘身落下,花了三秒钟確认他身上没有伤口,然后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语气很难捉摸——和李英杰预料的不同,居然没有掺杂任何审判和分析,纯粹的平淡。 “他们想从我嘴里逼问飞机上的事。我没说。” 李英杰说了实话,只不过隱瞒了关於临时化合物的事情。 祖国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极细微的弧度,像是一个人正在检验某样东西,但检验结果让他很高兴。 “他们折磨你了?” “还没有,你来的太及时了。” “他们威胁你了?” “威胁了。” “你没说。” “是的,没说。” 祖国人低头看著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李英杰的肩膀。 这次力道控制得很好,手掌在他肩上收拢的瞬间,李英杰感到肩上的压力和疼意一併上涌——那只手停在他身上,像一枚刚冷却的重扣。 “好孩子。”祖国人说,“走吧,我带你回去。下次不要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他抓住李英杰的腰带,从被切开的墙壁中一跃而出。 夜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码头仓库越来越小,地面的灯光变成星星点点的光斑。 他低头看著地面上被切开的仓库,里面被热视线引燃了,火苗正在升起。 坏消息是,这次关於获取临时5號化合物的行动,毫无疑问失败了。 但好消息是,这次黑袍小队的劫持事件,让祖国人对他的信任度有所提升。 李英杰心中无奈嘆息一声。 计划不如变化,难道他真要在依靠祖国人这条路线上走到黑了? …… 第22章 获得火车头的信任 次日上班,凯文端著一杯热可可凑到李英杰工位旁边,脸上掛著那种介於八卦和关心之间的表情。 “你昨晚没睡好?这黑眼圈可真够重的。” “加班。”李英杰头也没抬,继续改一份关於深海海洋保护公益gg的媒体通稿。 標题是《守护蔚蓝,深海在行动——七人组成员呼吁全球海洋生態保护》,稿件最后一段被深海本人用红色批註改了三处,每一处都和海豚有关。 说实话,这並不是李英杰的工作,他只负责祖国人的公关工作。 但谁让他那天晚上正巧碰到了深海,而深海又把这个工作交给了自己。 如果换作穿越之前的自己,这种超出自己本职工作的任务,他是绝不可能接的。 但现在不一样,他身处这个杀机四伏的黑袍纠察队世界,想要活下去,他必须儘可能获得更多的筹码。 而获得深海的好感,就是个不错的筹码。 虽然那傢伙非常不靠谱,而且喜好也不正常,但…相比较祖国人而言,可要好相处多了。 虽然指望这傢伙替自己出头撑腰怕是指望不上,但如果以后遇到了实在要命的危机,他也许能请求深海带著自己躲远一点——比如送他到某座孤岛上去苟活。 … “加班加出黑眼圈,我看不像。”凯文把可可放在他桌上,压低声音,“你听说没有?长岛那边昨晚有个废弃仓库著火了,消防队扑灭之后在里面发现了改装设备,监控主机被砸碎了,墙壁上还有一大块被切开的痕跡。切口平整得不像任何工具——网上有人猜是热视线。消防局还没出正式声明,但公关部已经收到通知要做舆情预案了。” 李英杰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通知什么时候下来的?” “今早六点。麦迪琳发的內部邮件,抄送了整个组。”凯文翻出手机给他看。 邮件標题是《长岛工业码头突发事件——媒体口径待定》,正文只有五行字,核心內容是: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该事件与沃特国际或七人组成员有关,公关部暂不对外回应,等待进一步通知。 “知道了。”李英杰关掉邮件,继续改稿。 凯文没有走。 他靠在隔板上喝了一口可可,语气从八卦变成半开玩笑:“你昨晚几点下的班?我说,你该不会刚好路过长岛吧?” 李英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凯文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开玩笑,开玩笑。你这种连酒吧都不去的人能一个人去长岛,我请你吃一个月午饭。” 李英杰没接话。 凯文识趣地转移话题,拿起深海发来的邮件复印件看了一眼標题,表情立刻变得痛苦起来:“这头海豚的事还没完?你不是把海报发回设计部了吗?” “设计部说海豚品种的最终確认权在深海本人。史蒂文和迈克的吻部长度对比数据是他昨天新加的附件,说『科学不容妥协』。” 凯文沉默片刻,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幸好我这辈子也不用跟海豚合影,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换作是我的话,我早就把深海的这个“皮球”踢给別人了。” …… 上午十点,李英杰去茶水间接咖啡。 茶水间的咖啡机是一台工业级全自动设备,据说採购价足够在布鲁克林买一个停车位。 此时它正在发出一阵闷雷般的蒸汽嘶鸣,盖过了走廊另一端传来的脚步声。 李英杰接了半杯,正准备加糖,身后有人说话。 “你昨晚真没去长岛?” 他转过身。 火车头靠在茶水间门口,双臂交叉在胸前,姿態隨意,但眼神不是。 他今天没穿七人组制服,只套了一件灰色运动卫衣,帽子戴在头上,看起来像是刚训练完,红眼睛的血丝还没退乾净。 李英杰注意到他的呼吸频率比上次在健身房时稳定了一些,但吸气依然偏重——减了药,但没完全停。 “公司邮件说的是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该事件与沃特有关。”李英杰说,把糖包撕开倒进咖啡里,“你是七人组成员,你应该比我知道得更早。” “我知道的是火灾现场有人看到一个金髮披风的傢伙从天上落下来。码头安保里有三个是我的粉丝,他们发的监控视频四十分钟就被沃特安保部要求刪除了。” 火车头走进茶水间,拿起一个纸杯,没有接咖啡,只是把杯子在手里转著玩,“黑眼圈,没睡好,大半夜在长岛起火仓库——你也知道祖国人去了那里,对吧。” 李英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说话。 火车头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短促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声没有嘲讽,更像是某种確认之后的无奈。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 “你不用纠结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李英杰摊手道:“你放心,没有人告诉我,也没有人背叛你,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的一种超能力——我有预知能力。” 这是李英杰提前想好的託词,如果一直有人追问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他就可以这么回答。 预知能力,占卜之类的能力。 反正他提前知道剧情和这种能力也差不多。 火车头听到李英杰的回答顿时瞪大了双眼。 “你在说什么?!你…你也有超能力?!”火车头仔细打量了李英杰一眼,不可置信道,“那为什么你不和公司报备?要知道,超级英雄的待遇和普通员工的待遇,那可是天壤之別。” 李英杰笑著摇了摇头,“严格来说,你也也不算超能力,或者说,和你们的超能力来源不一样,我不是靠5號化合物,而是…天生的。” “天生的?!”火车头瞪大了眼睛,“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千真万確。”李英杰郑重点头,“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心臟问题,还有你和魔爪女的关係。” 火车头沉默了,但他看李英杰的眼神却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看普通人的隨意,多了一份慎重。 也许是为了验证一下,火车头又问道:“那…你还知道別的…关於我的事情么?就是別人不知道的那种…隱秘的事情?” 李英杰闻言想了想,上前一步,凑到火车头耳边低声道:“那天…你在路上撞死了一个女人,你对外声称是一次救援行动中的失误,但其实不是,你当时是在…运送5號化合物。” “……” 火车头愣在了那里。 此时此刻,他確信了眼前这个jason有些神奇的预知能力! 因为那天运送5號化合物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且没有任何人发现! 此时的他看向李英杰的眼神里,甚至泛起了一丝恐惧! 毕竟,面对一个能够洞悉自己最隱秘信息的人,谁都会感到恐惧。 为了缓解自己的恐惧,火车头强迫自己转移了视线,把纸杯扔进垃圾桶,转身靠在柜子上,强压住心底的惊恐。 他尝试转移话题。 “你说要少碰药,我减了。减了之后状態不如之前一半,经纪人前天把我叫去开了个一对一会议,说我如果不能在月底的公开训练赛里跑出好成绩,就要考虑重新安排我的赛季计划——重新安排的意思是让我给深海当垫背。那个海豚变態现在整天在內部论坛上发我和他歷史成绩的对比图,他以为我不看论坛。” 李英杰端著杯子看著他,“你减药的事还有谁知道?” “就你。我的训练师都不知道——他只会给我偷偷加药,然后跟经纪人多报帐单。別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帐单上的数字和他开的法拉利之间的关係。” 火车头越说越快,手指在台面边缘快速敲打著,声音压低了但语速越来越急促, “我上次问过你你到底图什么。你没说。这次我再问一次。你告诉我——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在后台第一次见我,就对我和盘托出这些话?” 李英杰放下杯子,看著火车头。 这个问题他早就预料到了。 不是今天,就是改天。 想要一个被超能力、流量和利益绑在跑步机上的超人类信任你,就要给出一个他能接受的解释。 他决定用更直接的方式:“因为我知道一个人被当成机器用是什么感觉。你的速度是你唯一被允许存在的理由。你跑得够快,你就还是七人组,还是『地球上最快的人』,还有代言费和纪录片。你一旦慢下来,沃特会像倒垃圾一样把你倒掉。但你的心臟不是为那药做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我只是觉得,你还有机会。” 火车头没有说话。 手指不再敲桌面,整个身体安静下来,只是低头盯著杯沿的泡沫出神。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问:“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很多。”李英杰平淡地回了句,“关於一切。关於这公司。关於你,关於其他超级英雄。” “……” 李英杰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靠在茶水间对面橱柜上,把杯沿抵在下唇上停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得比你想像的多。”他最终说,“但这些信息不能白送。” “你想换什么?” “现在不换。留著,等我需要的时候,你再决定换不换。至於现在——你最好停掉药。还有…別和魔爪女闹的太僵,別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火车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这个反应转瞬即逝,但李英杰捕捉到了。他没有再解释,端著咖啡离开了茶水间。 回到工位的时候,杯沿在嘴唇压下凉了太久,触感像某种低温的警告。 他点开通话记录,把今天上午和火车头的对话从头到尾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 他知道,他的话必然会影响到原剧情,但他必须这么做。 因为效果非常好。 从火车头刚才的反应来看,他对自己已经从好奇,升级到了惊讶——惊讶自己有“预知”能力。 只要让火车头以为自己有“预知”能力,那么火车头就不会再轻视自己,以后也肯定会为了某件事来找自己帮忙。 如此一来,火车头基本也就算是他的盟友了。 总之。这一步棋,下的还算不错。 … 第23章 梅芙的退让,深海的认可 晚上9点半,李英杰存好电脑文档,锁掉屏幕,搭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 其实他早就可以下班了,却以自愿加班的名义留到了现在,就是为了在这个点来到停车场。 因为他下午从凯文那里得到消息——梅芙女王今晚有个临时公关会议,在8点开始,预计10点结束。 另外,祖国现在在华盛顿参加活动。 所以,今晚相对安全。 … 当李英杰走进停车场时,一阵引擎轰鸣声在停车场水泥墙之间迴荡起来。 那是玛莎拉蒂总裁特有的引擎声音,而整个沃特公司,只有一辆玛莎拉蒂总裁,它属於梅芙女王。 梅芙的车没有走远,她的车停在商业区通向出口的必经岔口,没有熄火,车头灯照出两条白光。 李英杰走过去的时候,她摇下车窗,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她大概早就在防眩后视镜里看到了他从楼梯间出来的身影。 “这次也是正好看到我的车?”她的语气和上次一模一样,冷漠中带著一种难掩的挖苦。 “这次是主动找的。”李英杰停在车窗外,手搭在车门上,“黑羊的线索,你同时给了別人对吧。” 梅芙面不改色,“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昨晚在码头,还有另一伙人也在逼问黑羊。”他说,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冰裂。 “时间太巧了。我进去时他们正好在那里。黑羊是军方的人,他的信息不会那么容易泄露,你同时把它给了我和那伙人。你故意想让我掉进他们手里。” 梅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看著挡风玻璃前方延伸出去的停车场灯带。 李英杰开门见山,声音更稳了些:“你想他们让撬开我的嘴。飞机上的真相如果从我嘴里说出去,祖国人的丑闻就曝光了。这事你一个人做不了,你需要別人动手,所以你借了他们的刀。” 梅芙终於开口,“可是你还是没说,不是么。” 这不是疑问句,是设问。 她早就知道答案——如果他招了,现在就不会站在这提醒她这一切。 “如果说了,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祖国人会放过我?” 梅芙沉默。 灯光打在她侧脸上,让她眼眶下方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在剎那间变得深刻了半毫米。 然后她嘴角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那不是笑容,是一种混杂著阴沉、嘲讽和某种复杂情绪的认可。 “你確实说服我了。至少在这件事上,你没有背叛任何一方。”她转过脸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但我要你明白——我只是不想被任何人当成工具,而且…你不是我的盟友。”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盟友,你也不是我的。但迟早有一天这个系统会崩溃。等到那天,”李英杰往后退了一步,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你可能需要我帮你。” “帮我?”梅芙上下打量了李英杰一眼,嗤笑道:“你连我的一根手指都承受不住,你能帮我什么?” 李英杰缓缓说道:“我能给你你需要的信息,我能在必要的时候,站在你这边。” “……” 梅芙没有回答这句话。 她只是把头转回去,双手搁在方向盘上。 “这次算我欠你的。”她说,“你要的东西,我会替你弄到。还有…以后別再在这里找我,这里的监控不是摆设。” 李英杰半开玩笑问道:“那我该去哪儿找你?你家?” 梅芙闻言,有些诧异地侧头看了他一眼,隨即露出了一丝冷笑。 “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小心点,小男孩。” 话音落下,车窗升上去之前,轰鸣声再次响起,这辆香檳色的玛莎拉蒂总裁扬长而去。 而李英杰,也带著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转身离去。 … 回到宿舍,李英杰对著浴室镜子用冷水冲了把脸。 他总结了一下目前自己所处的境地。 首先,他至少在这个世界有了立足之地——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和住处。 其次,他已经陆续和原剧情里的几个重要人物建立了联繫。 祖国人,梅芙女王,火车头,深海,星光,还有同事凯文。 还有黑袍小队。 虽然和黑袍小队的接触並不愉快。 但总体而言,他算是真正融入了这个黑袍纠察队的世界。 然后他打开手机上的內部通讯软体。深海的未读消息数量已经变成十条,最新的一条发送时间是晚上十点十三分,內容是:“迈克的海报还没收到更正版本。凯文不接我电话。听说你比他更靠谱。”末尾附带一张史蒂文和迈克的並排照片,对比图下方標註了吻部、背鰭、尾鰭三个维度的差异分析。分析书写格式严谨,引用文献三篇,表格配色审美灾难。 他想了想,回復了一句:“更正版明天下午四点前发你。吻部数据我会再核对。”已读。 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又是正在输入。 最后发来了。 “哥们,你真的是太靠谱了!” 然后安静了。 看到深海的这个回復,李英杰微微一笑。 看来深海这条路,基本也算是成了。 看来这段时间熬夜加班给他处理那两条海豚的破事,还是值得的。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上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一只模糊的海豚影子还在视野边缘游动了几秒才消散。 他发现自己没有想火车头,没有想梅芙,也没有想祖国人——他居然在祈祷那头海豚明天不要再多出第三条吻部数据。 生活里某些问题虽然荒诞,至少它不致命。 至少他思考这些荒诞问题的时候,是放鬆的。 …… 第24章 和星光的愉快午餐 要说李英杰最期待一天中的什么时刻,那无疑是用餐时间了。 该说不说,沃特公司的食堂的標准那是离了谱的高,后厨都是米其林3星级別的。 更让李英杰开心的是,居然还有专门的中国菜区域。 当然,美国版的中国菜基本都是改造版的,味道一言难尽。 但好在李英杰这人尤其善於和別人拉关係,不过是几包烟的事,就让同是老乡的大厨每天给他开了小灶。 该说不说,这老乡厨的酸菜鱼和鸡公煲,那味道確实是一绝。 … 此时,正值中午下班,凯文有一个文件到了最后期限,必须得在下午之前赶出来,所以就没下来,李英杰一个人来到了食堂。 沃特大厦的员工食堂在b1层,面积很大,但挑高不够,日光灯管排列得过於密集,把整个空间照出一种不分昼夜的疲惫感。 普通员工区的桌椅是合成木板桌面,椅子是黑色塑料椅,排列整齐但间距狭窄,高峰期时能听到前后左右所有同事的聊天內容。 七人组成员有专属的贵宾用餐卡座,那里的桌子铺著白色桌布,每张桌上都摆著一小瓶鲜花。 但李英杰知道,星光从来不去。 她寧愿端著餐盘坐在普通员工区的角落,背对门口,面朝墙壁,一个人仿佛与世隔绝。 就比如现在,李英杰看到了星光依旧坐在那个位置,独自吃著午餐。 他站在食堂中央犹豫了那么一会儿。 今天凯文不在,他可以自由发挥一下。 於是他朝著星光走了过去。 “这儿有人吗?”他问。 星光抬起头,嘴边还叼著一根芹菜条。她愣了一下,用牙齿把芹菜条咬断,嚼了两口咽下去。 看到是李英杰,她那双蕴藏著光芒的大眼睛眨了眨,隨即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笑意。 “是你啊。”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刚走神被拽回来的微颤,但语气並不牴触,甚至有点乐意,“坐吧,没人。” 李英杰把餐盘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 这个行为引起了周围公司员工的侧目,敢於主动和超英7人组拼桌的人不多见,所以一时间眾人纷纷猜测起了李英杰的身份。 当然,无论是李英杰还是星光,似乎都不在意那些。 … 李英杰的午餐是自助区打的肉酱意面和一杯黑咖啡。 意面的酱汁顏色偏深,散发著一股罐头番茄的酸甜味,和食堂里那股混合了几百份餐盘的暖湿空气搅合在一起。 他拿起叉子,卷了一卷意面,没往嘴里送,只是晾在那里。 “上周博览会之后你是不是更忙了?”星光先开口打破沉默,她的语气有些急促,似乎不太適应这种閒话聊天。 事实也正是如此,李英杰是第一个在她用餐时主动拼桌的公司员工——她在公司里確实没有一个说的上话的朋友。 “还行,活儿挺多,不过同事都不错,他们都很照顾我。”李英杰把那捲意面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你呢?博览会之后休息了吗?” “没怎么休息,公司总是给我安排各种活动或者演出。” 李英杰能听出星光语气里的烦闷,因为他知道星光很反感这些形式主义的作秀。 於是他换了个话题。 “你家里人还好吗?” 星光点了点头,“还好。妈妈觉得我在纽约太累了,给我塞了一整箱冷冻燉菜。冰箱到现在还塞不下。” 李英杰笑了一下。 他想像得出那种画面——金髮的年轻女超人站在门口,怀里抱著一个泡沫箱,箱子里塞满了妈妈燉的菜。 这个画面和在博览会舞台上那个当眾撕掉演讲稿、对著全世界质疑信仰的星光重叠在一起,显得既荒诞又温暖。 “你呢?”星光抬起头看他,蓝色的虹膜在日光灯下显得顏色偏冷,但眼神不是冷的,“博览会之后——你好像经常出现在各种地方。电梯、大堂、后台——到处都能看到你。” “公关部就是这样,到处跑。”李英杰说,用叉子又卷了一卷意面。 不过他心里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星光似乎挺关注自己。 星光微笑道:“真羡慕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谈不上喜欢。”李英杰撇了撇嘴,“只能说是混口饭吃。” “那你的理想呢?”星光好奇道。 “我的理想啊…让我想想…”李英杰顿了顿回道:“我的理想就是…农妇,山泉,有点田。” “什么?”星光似乎没太听明白。 李英杰笑著解释道:“呵呵,这是华国流行的一个梗,意思大概就是: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能和自己相爱的人过上安定的生活就行。” 星光听完,眼睛顿时一亮,笑著回应道:“这听起来確实是个很不错的理想!那么…你有爱的人了么?” “还没有。”李英杰摇头道:“爱情这个东西很难说,我爱的人不一定爱我,爱我的人我不一定有感觉,所以…只能说缘分还没到吧。” “呵呵…”星光轻轻一笑道:“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那么你呢?”李英杰放下叉子,抬头认真地看向星光,“我注意过你——你中午都是一个人吃饭。和別的同事不在一个步调上。不是他们排挤你,是你好像没被分配到一个固定的社交圈。” 星光闻言顿了一下,叉子停在半空中,笑容收敛。 “我不喜欢这里的人,他们都太…太…”星光似乎一时不知道该用哪个形容词。 於是李英杰补充道:“他们都太有目的性了,是这个意思吧?” “目的性?”星光眼睛一亮,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这里的人和我说话总是带著某种目的,这样我感到不安。所以我很少和他们接触,虽然这样做看起来有些不合群…” 李英杰放下叉子,发出一声极轻的苦笑,“不合群並不一定是坏事,在我们华国有句古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意思就是只有思想同频的人,才会成为朋友。” “思想同频……”星光呢喃了一句,似乎在回味什么,但隨即她的眼神暗淡下来,“你说的对,在这里,我找不到和我思想同频的人,我是不是太笨了?所以…没法和这里的人同频?” 面对星光的坦白,李英杰感到有些意外,但隨即也释然过来。 星光的人设一直就是一个善良,直爽的邻家大女孩形象。 她的人设也是超英7人组里最真实的人设。 李英杰摇头回道:“不,这和笨或者聪明没有关係,这只和思想有关。就比如…正义的人很难和邪恶的人相处。” “那你是正义的人,还是邪恶的人?”星光忽然问了句。 “邪恶的人从不认为自己邪恶。”李英杰微笑著说,“我即算不上正义,但也绝非邪恶,毕竟…这个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 “我明白了。”星光微微一笑,“所以,你也不太合群,对吧?” “差不多吧。”李英杰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这时星光又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来沃特之前是做什么的?” 这次李英杰没有闪躲。 没有转移话题,没有撒谎——或者说,只撒了最必要的那一部分。 他用叉子在盘子里划了一道,声音不急不缓:“做过几年销售,当过建筑工,司机,还给一个小网站写过几篇小说。差不多就是这样。”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倒不至於。但勉强够活著。后来——”他顿了一下,“后来我就在这里了。” “所以也不是公关科班出身。”星光的声音里没有笑意,但嘴角微微往上走了一点点。 “不是。我是被拉进来的。”李英杰看著她,“你呢” 星光闻言,把冰红茶杯子放回桌面,手指在玻璃杯壁上滑了一下,擦出一道水痕。 “我来的时候以为只要做好一个超能英雄该做的事,大家就会接受我。但现实没有那么简单。需要面对的不只是坏人,还有每天要我签的东西、要我配合的宣传稿、要求我一笑而过但一点也不好笑的说辞和试探。我开始想我是不是从来没选过——以为自己选了,但回头一看,可能只是別人在前面设了標记。” 她停了一下,重新抬头,“你懂吗?” “我懂。”李英杰郑重点了点头。 然后沉默。 那种沉重而久违的安静再次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李英杰压低声音说:“我知道——我看过你在博览会上的演讲。” 星光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点。 “我不是来评判什么的。我只是想说——那场演讲很好。比所有人希望你念的那种东西要好得多。” 星光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盯著沙拉碗底那片没来得及蘸酱的生菜叶。 “我有时候觉得这栋楼里的人被要求演太多角色。超级英雄、商业领袖、慈善大使、激励大眾的榜样。没人能一直演下去,但又不能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她咬了咬嘴唇。 “一旦停下来可能就演不下去了。”李英杰替她说完了。 星光抬起头,眼中有某种分量的东西在微微颤动。 两人之间隔著一张桌子和两份还没吃完的午餐,但他感觉距离突然缩短了。 “不止你一个。”李英杰慢慢地说。这几个字分量很轻,轻到连周围的空气都在替他缩小声门,但字与字之间一丝停顿都没有。 “其他人要么还没出戏,要么演得太久而不知道自己在出不出戏。但至少我和你——至少现在,我知道你没有在演。至於我——在你面前,我也不想演戏。” 星光看著他,目光闪烁,她垂下眼说:“我不需要確认什么——你不是七人组,不是我必须提防的人。” “对。”李英杰郑重点了点头,“我是个很实在的人。” 星光重新拿起叉子,在沙拉碗底戳了一颗小番茄,但没吃。 她的食指在叉柄上微微攥了一下。 “这顿饭至少没让我更累。”她说著把餐盘往前推了半寸,站起来。 “很高兴听到这个。”李英杰的目光隨著她起身的动作微微抬起。 “不是没更累,是至少今天没有。”她把餐盘端起,转身朝回收区走去。 马尾在背后左右摇晃。 “安妮。”李英杰忽然叫住她。 她回过头。 “开心一点,別让自己太累。”李英杰郑重说了句。 星光嘴角动了一下。 李英杰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那种接近真实的微笑——不重,很短,只是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然后她也郑重点了点头:“你也是。” “谢谢。”李英杰笑了笑,“你以后如果想找人聊天了,可以来找我。” 星光眨了眨她那双蕴藏著光芒的大眼睛,一时愣在了那里。 几秒之后,她回过神,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好的。”星光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 今天的午餐李英杰吃的很愉快。 当然,星光也很愉快。 他们互相留了私人联繫方式,按照美国人的社交方式来看,他们应该算是朋友了。 对於李英杰来说,这顿午餐的收穫是巨大的——他又收穫了超英7人组里一位成员的友谊。 不过说实话,他的心里还是有点小愧疚的,因为他並不是星光所想的那样单纯,他接触星光確实是有目的的。 他需要得到星光的庇护。 但也仅此而已。 他相信就算星光知道了,应该也会理解他的。 不是么? …… 第25章 羡慕的凯文 午饭结束,七十二楼。 李英杰回到工位,给凯文带了一份水果沙拉。 “谢谢,老伙计。”凯文接过自己的午餐,刚要开动,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注意到jason的状態似乎有些…不太对。 他的性情似乎很不错,嘴角甚至都还掛著笑意! 这样凯文感到震惊。 因为从李英杰进到沃特公司一来,凯文几乎都没看到他怎么笑过,即使有,那也是公式化的,敷衍的假笑。 而且精神状態也不一样了。 以前的jason总是给人一种深沉,疲惫,苦大仇深的感觉。 但现在他看起来似乎轻鬆了很多。 於是凯文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了句:“伙计,中午发生了什么?” “什么发生了什么?”李英杰坐在工位上,漫不经心地回道。 凯文认真道:“你现在的状態很…怎么说呢,很好!比你之前好多了!可你上午还不是这样,所以,我很好奇,你中午在食堂发生了什么?” “状態很好?是么?”李英杰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透过显示屏上微弱的反光扫了一眼自己,“可能吧。” 虽然看不出有什么区別,不过他现在的心情確实不错。 “所以…”凯文坐在带轮子的工椅上蹬了蹬地面,凑到了李英杰身边,满脸八卦地追问道:“所以你中午到底干嘛了?难不成…王厨子在给你的小灶菜里下药了?哦,我是说那种让人high的药。” “什么玩意儿?!”李英杰挑了挑眉,没好气地回了句:“今天没去找王厨子,我就是和星光一起吃了顿午饭。” “what?!” 凯文发出了一声惊呼,这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於是凯文赶紧起身和周围人说了声抱歉,隨即又坐回来,满脸八卦地小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就当是假的好了。” “別別別,兄弟,和我说说细节好么?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英杰有些无奈地瞥了一眼凯文,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说清楚,这傢伙一定会烦自己一直烦到下班。 於是他敷衍道:“我就是走过去,问了她一句,可以一起吃饭么?她同意了,就这么简单。” “简单?你说这叫简单?!”凯文瞪了瞪眼,激动道:“我可是一直都关注著星光,她从来不和任何人一起吃饭!从她进公司以来,所有想要和她拼桌的人都被她拒绝了!” “是么?”李英杰漫不经心地回道:“那可能是我运气好罢了。对了,你说你一直关注星光?你这么关注她干嘛?难道…你喜欢她?” “嘿!”凯文挑了挑眉,摊手道:“她可是公司里最漂亮的美人之一,而且还是超英7人组的成员,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哪个男人不喜欢她?” “这样啊…”李英杰不置可否地用手指弹了弹桌子,“那…要不下次我和她一起吃饭的时候,带上你?” 凯文一听这话,顿时激动地眉飞色舞。 “喔!天吶!jason,你可真是我过命的兄弟!”他用力拍了拍李英杰的肩膀,爽快地说道:“如果你真能让我和星光在一张桌子上吃顿饭,那你这个月的午餐我包了!” 李英杰勾了勾嘴角,笑道:“午饭就免了,不过先说好,她也不一定每次都会同意,这事情也看运气,比如她心情不好或者生理期什么的,你懂的。” “明白明白。”凯文连连点头,“够兄弟!” … 结束了和凯文的插科打諢后,李英杰回到了工作中。 他看著屏幕上的海豚海报更正稿还开著,深海又加了两条批註。 最新一条是:“迈克的鼻孔形状比史蒂文更圆,在镜头前会產生轻微的不对称感。这不是针对迈克,我尊重所有海豚,但作为合作艺术家,我希望在视觉上保持诚实。” 他把批註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打开搜寻引擎,花了整整十分钟查询海豚鼻孔的形状差异、吻部长度测量的標准误差范围,以及人工饲养环境下海豚是否会產生体態变化影响背鰭弧度。 最后给深海回了条消息:“更正版明天下午四点前发你。鼻孔形状和吻部数据我会再核对一遍。” 发完消息,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食堂里和星光那场对话的每一句还在脑子里转——安妮·詹纽瑞。 所有人只知道她是沃特的“星光”,来自爱荷华州一个小镇的基督徒,能够控制光的能量,大概也就这些。 但李英杰知道她是七人组里唯一一个还在挣扎著做正確事的人。 在信仰博览会上对著全世界撕掉演讲稿,当眾袒露被性骚扰的痛苦却始终没有说出名字——这份道德勇气是她骨子里的。 更关键的是——她是黑袍小队和沃特之间的桥樑。 按原剧情,她会在第一季后期成为布切尔在沃特內部的线人,第二季正式和休伊发展感情,成为黑袍在体制內最重要的盟友。 最重要的是…她和休伊的关係。 按照原剧情,星光现在应该已经和休伊接触上了。就是不知道她们发展到了哪一步。 还有一个重点,她知道五號化合物的事。 她正处於还没正式决定行动方向的节点。 至於他自己。 而黑袍小队已经盯上他了。 布切尔在仓库里最后那个眼神是在重新计算他这个变数的分量。 以后遇到黑袍刁难的可能性不是零——而是隨时可能。如果被堵住,布切尔不会因为他上次扛住了就手下留情。 到那一天,他需要一个能同时跟黑袍和沃特都说上话的人来当缓衝。 星光就是那个合適的人。 她能跟休伊共情,能和布切尔谈判,还能以七人组成员的身份出入沃特。 她是沃特与黑袍小队之间的桥樑。 只要他守住“做正確的事”这条底线,星光就会替他挡——布切尔可以不信任他,但布切尔会信任星光。 这条底线,恰好也是他现在唯一还能保持清醒的东西。 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三个词:星光,桥樑,底线。 然后把便签揉碎扔进垃圾桶。 没一会儿,凯文从隔板后面探出头,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表情介於困惑和职业性微笑之间,“麦迪琳让你下班前去她办公室一趟,说是关於火车头最近的一次媒体活动需要配合。” 李英杰拿起文件夹翻开,扫了一眼內容——火车头受邀出席下周在纽约举行的城市马拉鬆开幕式,公关部需要提前准备口径。 不是什么大事,但麦迪琳亲自通知,说明她对火车头最近的状態有所察觉,想让公关部提前防范。 …… 第26章 麦迪琳的认可 下午,七十二楼。 整个公关部的氛围都还不错,因为下午基本没什么工作內容,大家都在閒聊或者摸鱼。 只有李英杰还在埋头干活,他还在处理深海的问题。 真不知道是深海的公关团队都在集体摸鱼其它什么原因,总之深海似乎是把所有的公关工作都交给了李英杰。 此时的李英杰也不禁感到有些后悔——自己到底有没有必要为了获得深海的友谊而费这么大的周章… 而且这个深海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事儿逼,一个稿子他能让修改七八遍! 也难怪就连他自己的公关团队都懒得管这件事。 吐槽归吐槽,李英杰还是打开搜寻引擎,花了整整十分钟查询海豚鼻孔的形状对比等具体信息。 最后给深海回了条消息:“更正版明天下午四点前发你。鼻孔形状和吻部数据我会再核对一遍。” 隨后,李英杰继续处理了几封邮件,又过了一遍火车头马拉松活动的初步口径文件。 四点半,他收拾桌面,拿著文件夹下楼去麦迪琳的办公室。 麦迪琳的办公室在七十一楼走廊尽头,门永远是半开半掩的状態,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隨时在工作,你隨时可以进来匯报——但你最好真的有事情要匯报”。 李英杰敲了两下门框,麦迪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三份文件,左手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右手边的显示器上滚动著实时舆情数据。 她抬头看了李英杰一眼,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火车头的马拉松活动,你知道了吧。” “凯文给我看了文件。城市马拉鬆开幕式,他作为嘉宾出席,需要准备媒体口径。”李英杰在椅子上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 “不只是口径的问题。”麦迪琳摘下眼镜放在文件旁边,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火车头最近的状態不太对。上周末他在训练中跑出了近三年最差的成绩,他的经纪人在施压,深海那边也在试探——你知道深海什么德性,他等火车头掉下来等了两年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疲惫,“如果火车头在马拉鬆开幕式上表现不佳——甚至更糟,如果他当场出什么状况——公关部需要提前准备好应对方案。不只是媒体口径,还包括对七人组內部关係、对赞助商、对公眾的全面风险评估。” 李英杰点了点头,“他最近的身体状况——公司有详细的医疗数据吗?” “有。但他不肯公开。他的经纪人把数据锁得比沃特安保部的军火库还严。” 李英杰接过表格,快速扫了一遍,他把表格还回去,“这在意料之中。” “什么意思?”麦迪琳皱眉“你知道他的情况?” 李英杰点头道:“他在硬撑,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我建议…別再逼他了。他是人,不是工具。” “……”麦迪琳愣住了,她似乎没找到李英杰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紧接著麦迪琳就冷淡回道:“jason,你很感性,这是好事。但在工作上,我还是建议你收起你的感性,否则你会栽跟头。” “……” 麦迪琳继续说道:“你需要现实一点,对於沃特公司而已,火车头就是工具,我也是,你也同样是。” 李英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很好。”麦迪琳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他在社交平台上近一个月的动態匯总,包括粉丝评论的情绪倾向分析。你最晚后天下午交给我。” “后天下午之前。”李英杰接过文件,站起来。走到门口时,麦迪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jason。” 他回过头。 “我明白你的担心,我会儘量压一压火车头的情况,不过…”麦迪琳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知道的,他迟早要被优化,所以我建议你,离他远点。” 李英杰微微挑了挑眉,笑著回道:“在我的价值观里,互帮互助才是正確的。” 麦迪琳沉默了一瞬,眼中闪过了一丝错愕,很快这种错愕转变成了轻蔑,但紧接著这份轻蔑又变成了思索,最后定格成了某种类似於认可与钦佩之间的意味。 然后她微微点头,“也许你是对的。” 她轻轻回了一句,像是在承认一句不能在正式会议上说出口的真话。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 李英杰走后,麦迪琳並没有急著处理下一件事情,而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走到床边看向了外面的风景。 她在沃特公司任职了十几年才爬到了这个位置,靠的不仅仅是工作上的能力,还有审时度势的灵敏“嗅觉”。 刚才jason li说的话听起来很幼稚,和他职场新人的身份很贴合,她本来想嘲讽一下这个小子,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那句“也许你是对的。” 她当然知道什么是正確的价值观,只是在沃特这种庞然大物里,这种价值观並不会带来什么正向收益。 但他还是认可了jason li的坚持。 这就像她在一滩污秽的泥沼里看到了一朵娇嫩的花,她知道这朵花迟早会凋谢,但却不忍心亲自折断它。 “有趣的小子。”麦迪琳看著窗外呢喃了一句:“希望你能走的更远一些。” … 回到工位的李英杰刚准备继续工作,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发件人代號“m”,没有头像,没有备註,只有一句话—— “你要的东西,三天后到。老地方。” 他盯著屏幕看了片刻,然后把消息刪掉,端起接满的咖啡走回工位。 窗外哈德逊河上的云层比上午更厚了,气压越来越低,河对岸新泽西的天际线已经模糊成一片灰色。 梅芙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看来,三天后,他就要拿到临时5號化合物了。 等有了那个东西,他也就真正算得上有底气了。 不过紧接著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临时5號化合物能提供的超能力並不是固定的,比如原剧情里,屠夫觉醒的是雷射眼和触手,休伊觉醒的是瞬移。 那他到时候,会觉醒什么样的超能力呢? … 第27章 意外的激吻 三天后。 深夜,沃特大厦地下停车场。 李英杰在c区那根標著“c-17”的承重柱后面等了將近一刻钟。 梅芙的香檳色玛莎拉蒂还没熄火,引擎在空旷的水泥空间里发出低沉的嗡鸣,车头灯照亮了前方一片斑驳的油渍地面。他看了眼手机——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二分钟。 梅芙向来准时,至少前两次在停车场碰面时,她从不迟到。 他正准备发消息確认,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斜坡通道传来,由远及近,节奏稳定,没有丝毫急促。 梅芙从阴影里走出来。她今晚没有穿晚礼服,换了一身黑色便装——修身长裤、平底鞋、深灰色的风衣,头髮隨意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不需要穿制服的地方回来。 她的右手提著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方箱,看上去和健身房里的洗漱包差不多大,但她的手指握得很紧,指关节在萤光灯下泛著微弱的白色。 “东西在里面?”李英杰朝方箱点了点头。 梅芙没有回答。 她走到他面前,把方箱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退后一步,双臂交叠在胸前。 “两支。绿色,铝製注射器,每支標籤上都有批號和有效期。军方標准包装,没有拆封过。” 她的声音很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和工作有关的琐事,“用法你自己应该知道——皮下注射,最好是静脉,起效大概10到15秒,维持二十四小时。別连著用。第三次会死——这不是传言,是军方测试过的结论。测试对象平均存活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知道了。”李英杰蹲下身,拉开方箱的拉链。箱子里垫著一层黑色海绵,两个凹槽里各嵌著一支注射器。 管身是铝合金材质,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哑光冷绿色。 標籤上印著一行军用编码和红色警告標誌:仅限紧急情况使用,重复注射存在致死风险。 他拉好拉链,站起来。 “我的诚意到位了。”梅芙的手臂依然交叠著,但肩膀的线条比刚才稍微鬆弛了一点,“记住你之前说过的话。” 李英杰点头,“当然,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不是这句,是…祖国人,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失控了…”梅芙深吸了一口气,“希望你不会坐视不管。” “……”李英杰沉默了几秒,回道:“我答应你,我会尽我所能。” 梅芙发出一声极轻的鼻息。 不是笑,不是讽刺,只是某种介於释然和嘲讽之间的感嘆。 她听出了李英杰话里给自己留了余地,但这倒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她很清楚李英杰的为人。 至少,她自认为自己很清楚。 交易结束,梅芙转身准备走回车边,刚迈出两步,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头偏了一下——不是看李英杰,是看停车场c区尽头电梯之间的方向。 李英杰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萤光灯管投下的光区边缘,从主通道拐角处静悄悄地伸出一只脚。那只脚穿著黑色作战靴,靴底边缘有轻微磨损。 车身遮掩下,梅芙的车头灯光照亮了半张脸。 黑色紧身作战服,没有披风,全封闭式头盔,黑色的面具覆盖住整张脸,连眼睛都被遮在墨色复合材质后面,但身形轮廓和站姿都带著刻意偽装过的漫不经心。 玄色。 七人组中最沉默的一个。 祖国人最信任的同伴。 他平时在主楼顶层的私人休息室出入,和同事之间几乎零互动。 除了出任务,很少有人在停车场这个时间段碰到他。 没有人知道这层楼为何会在深夜有他的身影,也没有人能从他静止的姿態中读出任何表情。 “操。”梅芙低声说。 这个字从她嘴里出来,不像脏话,更像某种被压扁了的战术评估。 李英杰的反应同样快,他从小方箱上移开手指的时机几乎和梅芙迈动脚尖的瞬间重叠。 两人的眼神在瞬间交换,没有一秒犹豫——梅芙一把勾住他的后颈,用力拉向自己,迫使他的嘴唇贴上自己的。 她的另一只手抓住他肩膀上衬衫的布料,指节使著力道確保两个人影在灯光下叠合。 玄色的脚步停了一秒。 面具上没有变化。 然后他又往前走了两步,从玛莎拉蒂的侧后方穿过停车区。 走到近处时,他没有停顿,只是歪了歪头,像是在確认某件事,又像是把这一幕存储进记忆库的某个目录下。 於是玄色看到了梅芙的手在李英杰的某些身上游走,旁若无人。 玄色感到有些尷尬,他知道梅芙女王必然已经感知到了他的到来,可她却並没停止。 看著紧贴缠绵的两人,玄色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似乎並不適合待在这里,於是他继续朝电梯方向走去,步態比之前轻很多。 … 梅芙等到电梯门开合的声音从远处消失,才鬆开扣在李英杰后颈上的手指。 她的食指和拇指岔开,转动一下——没有再重复相同的姿势,只是快速用指节抹了一下嘴唇。 “你別误会。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她说。 刚才玄色出现的那一刻,她的第一判断是必须用最无可辩驳的场景覆盖真相。 两个人在深夜停车场交换手提箱,往小了说是违反公司內部安全条例,往大了可以解释成私下勾结。 但如果玄色看到的是一对孤男寡女在公司地下停车场幽会偷情——那就不同了。 这种事在公司內部可能值得几个匿名帖,却不够升格成內部安全事件。 玄色是阿祖的耳目。 她不能让这个人在明天去52楼匯报时,让阿祖听到“我看见梅芙和一个新公关在停车场私下传递不明物品”的版本。 但“我看见梅芙和小情人在停车场接吻”是她能接受的最安全选项。 李英杰抬起另一只手的袖口,擦了一下嘴唇外侧。 动作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像是在擦掉一张便签纸上写歪的字。 “当然。你这么做是最合適的,其实刚才我也有这么想过,只是速度比你慢了一点。” “哦?是么?”梅芙微微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丝不那么冷的笑意,“果然,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你知道的…”李英杰耸了耸肩,“其实我的胆子一直都很大。” 梅芙闻言,笑容中多了一丝深意,说道:“那么…希望你的胆量並不局限在调情,如果有那么一天,你知道的,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希望你能像男人一样战斗。” “当然。”李英杰很慎重地点了点头,“不然你以为…我要这东西做什么?另外…老实说,刚才可是你调戏的我。” 梅芙 沉默的时间不长,但足够让停车场通风管道的嗡鸣声填满整个空间。 然后她弯腰,把那个黑色小方箱重新提起来,往他怀里一塞。 “你忘了拿。” “谢谢。”李英杰接过了小方箱。 梅芙没有再看他。她转身朝玛莎拉蒂走去,平底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乾脆的响声。引擎轰鸣声响起,香檳色车身滑出停车位,拐了个弯消失在出口斜坡上。 回到宿舍,李英杰把黑色小方箱放在床头柜上,打开检查了一遍——两支注射器完好无损,標籤上的批號清晰可见。他把方箱锁进衣柜最下层的抽屉里。 然后在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抬起头,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嘴唇上还残留著被风衣布料蹭过的触感和停车场那股混著机油和梅芙唇釉的涩味。他伸手从水龙头里接了一捧水泼在嘴上,擦了两下,拇指划过下唇边缘,一丝混杂著机油气味和唇釉涩味的残留被带离皮肤。感觉像一层薄膜从指间滑走,只留下水的冰凉。 第二天早上。七十二楼公关部。 李英杰端著咖啡走进办公区时,凯文已经从隔板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脸色介于震惊和狂喜之间。 “你看到內部论坛了吗?!” “还没。” 凯文把手机屏幕懟到他面前,头把屏幕上的画面撞得一颤,页面是沃特员工匿名论坛的热帖区,標题只有五个字,用的是系统默认字体,但被管理员標红了——“梅芙停车场深夜激吻!”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边缘可以看到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男的身形偏瘦,黑色头髮,脸被女方的头和肩膀遮住了大半,但能看出是两个人正紧贴在一起接吻。时间戳显示是昨晚深夜。 “这帖已经被顶了將近三百楼了!是今早五点多发的。有匿名帐號把截图从监控系统里调出来放到內网。三百楼!”凯文的声音里有种面对自然奇观般的震撼,“下面有人说可能是你——就凭这张图里的半个后脑勺。你最好坦白——是不是你。” 李英杰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端起喝了一口。 “我头髮是这样的吗?” 凯文看了看他的后脑勺,又低头看一眼屏幕,眉头皱了一下。“顏色是对的。髮型——”他比了一下,“——不確定。你看这后脑勺的弧度——算了不说弧度。你到底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他只是把手机还给了凯文,说了句挺模糊的啊。电话铃声恰好响起,他接起来——是深海,要求他立刻去72楼“看一张特別重要的对比图”。他把咖啡杯放在凯文桌上让他帮忙拿著,然后转身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合上,四壁全是镜面不锈钢,李英杰看著镜子里自己的后脑勺,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张被凯文截屏保存的监控图。 黑色的头髮,瘦削的身形。 照片上的男人吻著梅芙女王,而照片下面的评论区有人已经打出了“jason li? pr?”的猜测。 他锁掉屏幕,把手机放进口袋,盯著电梯跳动的楼层数字低声骂了一句。 …… 第28章 祖国人的怀疑 玛德琳·史迪威尔,沃特公司的ceo,二把手。 她的办公室在沃特大厦的顶层,占据整个楼层三分之一的面积。 落地窗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没有任何遮挡,整座曼哈顿的天际线被压缩成一道沉默的背景墙。 这间办公室的设计风格和它的主人一样——冷,乾净,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此刻,玛德琳正用勺子搅动著手里的咖啡,认真地看著办公桌上的显示器,屏幕上打开的页面是沃特內部匿名论坛。 一条標红的热帖稳稳地掛在置顶位置——“梅芙停车场深夜激吻!”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评论区已经盖到了三百多楼,最新几条回復正在爭论照片里那个男人的身份。 有人说是个安保部的实习生,有人说是麦迪琳手下的新公关,还有三个匿名帐號同时发出了同一个词:jason。 玛德琳的视线从帖子上移开,转向桌面左侧摊开的文件夹。 李英杰的个人档案。 照片上的亚裔年轻人有一头黑色短髮,表情平静,眼神乾净但不算单纯。 出生日期显示他今年二十六岁,入职沃特公关部还不满两个月。 在玛德琳看来,这傢伙看起来就是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 不过… 玛德琳看向文件夹旁边,叠放著几份从安保部调来的监控资料。 最上面是一张列印的內容:是一份李英杰手机號和定位追踪记录,显示他有天在长岛旧仓库区待了將近一个小时。 也正巧是那天晚上,长岛码头发生了火灾,三个摄像头同时探测到一个高速移动的物体从纽约方向切入该区域——那是祖国人的飞行轨跡。 再后面是几张连续拍摄的监控截图:他端著餐盘在员工食堂和星光面对面坐著,两人聊天的画面被几个不同角度的镜头分別框住; 他靠在茶水间的桌上和火车头低声说话,火车头神情认真而非隨意的社交; 他在工位上对著显示器打字,屏幕上方不断跳出深海发来的邮件——邮件標题里反覆出现“海豚”“史蒂文”和“迈克”。 玛德琳把档案合上,拿起其中一张监控截图仔细端详。 她把一串看似杂乱却暗含关联的关键词在脑海里翻了两遍,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敲了一记。 祖国人,梅芙,星光,火车头,深海。 除了已经死了的隱形人和存在感很低的玄色,这个年轻的新人竟然和超级英雄7人组里的人都攀上了关係! 而且从监控细节来看,7人组里的成员並不是把这个李英杰简单的看成沃特公司的普通员工。 他们似乎都很看重这个年轻人! 而这个jason才刚刚入职沃特不到两个月! 想通这一点后,玛德琳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要知道,即使是她这个沃特公司的ceo,也仅仅是和祖国人的关係比较近而已。 所以…这傢伙是怎么做到的?! 他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7人组的成员会如此看重他?! 他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 一时间,玛德琳感到自己的思绪有点乱。 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心绪。 她放下截图,拿起座机话筒,拨了一个內部內线號码。 嘟了两声后,对面接了起来:“早上好,玛德琳。” “早上好。”语气轻柔而无可挑剔,但她接下来的话没有任何多余寒暄,“有空吗?我想和你聊点事。关於你那个新来的公关助理。” 话筒那边没有立即应答。 片刻安静后,祖国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没有变化,但节奏比刚才慢了半拍:“我现在有空。上我这儿,还是你那儿?” “我这就来。” 玛德琳掛断电话,没有立即起身。她重新打开李英杰的档案,將那张监控截图夹在文件夹最上方,拎起桌上的公文包推门而去。 走廊里舖著深灰色地毯,踩上去没有声响。玛德琳的高跟鞋走在上面,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悉索。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著一种不需要回头看的篤定。 电梯门打开,祖国人正站在落地窗前等她。 他依旧是那一身深蓝色紧身服,阳光把金色短髮染成白色光晕。 他转身时脸上还掛著微笑,那种习惯性的、不带重量的微笑,但眼神里有一丝被掩藏的不確定,在逆光中落成半明半暗的一道薄线。 他目光闪了闪,低声问她:“jason的事?他今天还没给我发消息。出什么事了?” “他可能有事,也可能没事。但他的档案值得看一看。” 玛德琳走到他面前,將公文包平放在桌上打开,取出李英杰的档案文件夹摊开在桌上。 档案翻页的力度很轻,但落在桌面上像一张纸牌被翻面摆下。 祖国人低头扫了一眼,眉梢几乎无所谓地轻轻一挑:“我记得这张照片是入职当天拍的。人事部给他调过色温,照片看著挺精神——不过他本人看起来累多了,看来最近公司给他安排的工作量不少。” 他的语气带著调侃的余韵,像是在说一个朋友的事情。 玛德琳没有接他的调侃。 她把第一张监控截图推到他面前。 祖国人的微笑淡了一瞬,然后重新浮上来。 他拿起截图端详片刻,嘴角的笑意染上一丝模糊的意外。 “火车头——他找jason干什么?jason並不负责他的公关项目。” 他语调听不出恼怒,但带著某种轻微的不解。 “还不止。”玛德琳又抽出第二张截图——食堂里,李英杰和星光面对面坐著,两人似乎聊的很愉快。 祖国人低头看著那张食堂监控截图。金髮的女孩正对著镜头方向微笑,她的表情是放鬆的,那种放松不像是面对普通新同事的社交性礼貌,反而像是一种被对方耐心和真诚打动后的自然反应。 他停顿的时间比拿到上一张截图时更长。 这一次他没有笑,只是看著星光旁边被框住的李英杰,眼睛微微眯了眯。 “挺有魅力的人。”他终於说。 “还不止。”玛德琳从公文包內层抽出一张刚列印出来的热帖页面。 匿名论坛的置顶帖,標题红字写著“梅芙停车场深夜激吻!”——监控截图里,两个身影拥吻在昏暗的停车场。 玛德琳接著说:“我让安保部追踪了他从昨晚到现在的行踪记录。昨晚他在沃特大厦地下停车场待了將近半个小时,当时那层没有任何大型活动,也没有员工加班打卡记录。停车场监控同一时间段——” 祖国人的表情彻底凝固了片刻。 他低头看著那张停车场的监控截图,梅芙的头髮遮住了李英杰大半张脸,两人的身体贴得非常近,背景是那辆他再熟悉不过的香檳色玛莎拉蒂。 他的手指在截图边缘停住滑动,然后沿著光滑纸面的边沿缓缓收回。 “梅芙……”他把这个名字说得很轻,像是在品尝某种新酿成的不安。 “他和火车头私下聊了至少两次。和星光一起吃饭——你知道星光来公司快一年了,从没跟任何普通员工单独吃过午餐。另外,深海也每天给他发邮件,邮件数量很多。昨天深夜,他出现在你那位搭档的停车场,和你的搭档有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 玛德琳用钢笔轻触那张接吻截图边缘,又把笔尖指回档案首页李英杰的照片,不动声色地补充道,“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他是否有意识地同时在接触多个七人组成员——包括你。” 她把钢笔放回夹层,又拿起一份列印的李英杰定位追踪记录和一份標註过“凌晨异常活动区域示意”的页码。 然后她抬起头,注视著祖国人。 祖国人露出一丝诧异的微笑摊了摊手,“come on!你是不是想多了?你不会以为他是间谍什么的吧?不不不,他只是我在飞机上碰巧救下的一个幸运乘客而已。” “你確定么?”玛德琳直视著祖国人。 “……”祖国人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这才想起来,这个jason李,似乎確实和別人不太一样。 玛德琳用儘量缓和的语气继续说,“我不是在说你的判断有问题。我只是觉得,你最好亲自跟他谈谈。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祖国人盯著桌上那几张截图看了片刻,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 外面的阳光仍然充足,光线透过落地窗把整个办公室照得通透明亮,但他眼底的光彩变得尖锐而黯淡。 他把三张截图按在桌上,食指在纸面上依次轻轻点了点——火车头、星光、梅芙。 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他不想被外人知道的某个私密资產的名称。 然后他抬头,嘴角又浮起那个標誌性的微笑,但那个笑现在只在嘴唇上。 “谢谢你的提醒。我待会儿就找他。” …… 第29章 祖国人的质问 祖国人推开七十二楼公关部玻璃门的时候,整个开放办公区的空气在几秒之內凝结了。 他穿著深蓝色紧身制服,披风垂在身后,金色短髮在日光灯下亮得有些刺眼。几个正在列印文件的员工抬起头,手指停在键盘上。 一个端著咖啡的实习生侧身让到走廊边上,差点把杯子掉在地上。 祖国人很少亲自下到七十二楼。 他上一次出现在这里还是一年多前,某个公关经理把一份新闻稿里的“超级英雄”写成了“超能力使用者”,第二天就被调去了阿拉斯加的分公司。 没有人知道那次调岗和祖国人有没有直接关係,但公关部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故事。 凯文是第一个注意到祖国人正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的。 他下意识想把手机屏幕翻过去,但祖国人根本没看他。 那双蓝眼睛直接越过隔板挡板,落在靠窗工位上一个黑头髮的年轻人身上。 李英杰正对著显示器修改海豚海报的第五版更正稿。 深海的最后一封邮件里附了一份新的海豚吻部对比数据,参考文献三篇,表格配色依然审美灾难。 他听到由远及近披风擦过地毯边缘的细微悉索声,手指在键盘上停住。然后抬起头。 “jason。”祖国人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七十二楼都听得见,“跟我来。” 李英杰锁掉屏幕站起来。凯文在他经过时用嘴型无声地说了四个字——“发生什么”——他只来得及微微摇头。 祖国人已经转过身,朝电梯间的方向走去,披风在身后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 电梯门打开。祖国人走进去,李英杰跟进去。门合上。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头顶日光灯的嗡鸣和两人之间安静的空气。 祖国人没有说话,只是按了最高层天台的按钮。 李英杰站在祖国人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看著他后脑勺的金色短髮,看著他肩胛骨之间那面星条旗披风的缝合线,看著他垂在身侧的右手。 那只手没有握拳,但也没有放鬆地张开,只是微微弯曲著,像在掂量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电梯上行。 李英杰在电梯镜面不锈钢中瞥见祖国人的脸——没有微笑,没有愤怒,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面对著电梯门,像是还没决定用什么方式来开始这场对话。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李英杰紧张。 如果是质问,至少知道对方在生什么气。 沉默意味著对方在等他先开口,或者更糟——不需要他开口,因为结论已经在了。 电梯停了。 门滑开。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灰色通道,尽头是一扇標著“天台出口”的钢门。 祖国人按下开门键,头也不回地朝通道走去,披风在后背轻微收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台门上没有锁。 祖国人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英杰深吸了一口气,紧跟其后。 沃特大厦天台是一片开阔的混凝土地面,四周围著齐腰高的金属护栏,角落里堆著几组被防水布盖住的通风设备。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亮灰色地砖上,远处哈德逊河反射著刺眼的波光。 风从东边灌过来,在这个高度捲起披风下摆,吹得护栏上的缆绳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祖国人停在护栏前,背对著出口,看著下方缩小成棋盘的曼哈顿街道。 “认识你以来,我对你不错吧。”祖国人没有回头,披风在风里轻轻摆动,“我在飞机上救了你,给了你沃特的工作,给你卡让你隨意出入我的私人楼层,甚至还亲自去码头仓库救了你一次。我以为你懂什么叫忠诚。” 他转过身。 正午的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不是热视线的红光,但比那不扩散的光点更让李英杰脊背发麻。 “然后我却看到你和我的女王在停车场接吻。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李英杰恍然明白过来,他终於知道祖国人恼火的原因了。 他在吃醋! 此时李英杰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他只记得梅芙有个女朋友,是同性恋。 却忽略了原剧里一句话带过的一个背景设定——祖国人曾经和梅芙处过! 虽然两人后来分手了,但按照祖国人扭曲的价值观,他很可能会认为梅芙依然是他的人! 而此时祖国人的反应也正印证了这个推测。 灾难! 这绝对是灾难级的错误! 李英杰深呼吸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梅芙普通同事关係。” “普通同事。”祖国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一片放餿了的柠檬糖,“普通到嘴对嘴。jason,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他的语气没有提高。 但在最后一个字落地之后,眼眶边缘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短促,克制,被压了回去,但那道暗红色的余韵在他虹膜边缘停留了几秒,恰好足够让李英杰看清他自己在那双瞳孔里的倒影。 “jason,”祖国人的声音忽然放轻,轻到几乎被风颳走,但每个字都用力咬得发紧,“你是我很看好的人。但你现在让我很失望。” 风把他的披风吹起,李英杰感觉到一股看不见的压迫力从前方罩过来,他知道,这是祖国人即將动手前的徵兆。 李英杰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这是即將面临死亡时的恐惧,但他还是硬逼著自己开了口。 “好吧,我確实有事情瞒了你,但那只是为了减少你的麻烦,我和梅芙確实在停车场见了一面,但只是为了完成一笔交易,仅此而已。” 祖国人眼中的红光逐渐褪去,他凝视著李英杰好几秒,然后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用嘴角拧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为了减少我的麻烦?一笔交易?你最好能说清楚点。” … 第30章 底牌打出 李英杰知道自己必须直接击中核心。 任何绕弯、任何铺垫、任何试图用逻辑先降低对方防御的策略,都只会让这最后一次机会在祖国人眼中变成又一次遮遮掩掩。 而且还不能说谎,在眼下安静的情况下,祖国人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变化。 李英杰直视他的眼睛,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 “自从上次在码头仓库遇险后,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但我不能总指望你来救我,你是救世主,你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你不能永远保护我,所以…” 李英杰停顿了一下,“所以,我想要有自保的能力,这样我就不会总麻烦你了。” 祖国人盯著李英杰的胸腔,確定了李英杰的心率並没有说谎时的特徵,於是他神情稍微鬆了松。 “你说你是为了自保?所以,你去找梅芙交易,是为了获得自保的能力?” 李英杰点了点头,抬手缓慢地从胸口內衬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铁盒子,从盒子里拿出了一支v24化合物递给了祖国人。 “这是临时5號化合物,注射之后,可以获得24小时的超能力,我就是和梅芙交易了这个。” 祖国人接过李英杰手里的v24,眯著眼仔细看了一会后,微微挑了挑眉。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东西的?”祖国人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李英杰身上。 “我…我有我的办法。”李英杰认真回道:“而且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確实知道很多事情。” “那你还知道什么?”祖国人追问。 “我还知道…梅芙对你来说並不算什么。她不是你真正想要的。我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祖国人眼睛微微眯起,讥笑从他嘴角浮上来,“你当你自己是谁?你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你是在逗我么?” “我真的知道。”李英杰的声音没有抖,“你需要被爱。 我知道你需要爱——但不是粉丝对你的那种崇拜的爱,不是梅芙对你的欲擒故纵,也不是玛德琳对你那种合作关係背后藏著的距离感。 你需要的是家人一样的爱。一个能把你当成真正的亲人、普通人来爱的人!” 天台上忽然安静极了。 连风都停了片刻。 祖国人没有立刻接话。 他整个人纹丝不动,但李英杰看见他下頜骨的肌肉被咬得滚了滚,睫毛微微跳了一下。 然后他皱起眉。 “你怎么知道我和玛德琳的事?” “別急,”李英杰说,“我知道的事情远比你想的要多得多。而且我知道——有你最希望知道的事情。” 李英杰直视著那双还在微红的眼睛,像是站在两道隨时能被点燃的红色光柱之间。 祖国人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残余的红光压到最低,但喉结仍微微滚动著。 他抬起右手,食指点在李英杰额前停下,指尖距离眉心只有几厘米。 “你还有最后一句话的机会。” 李英杰沉默了四五秒。 天台上的风重新刮起来,吹得他的领口翻卷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把最后的牌摊在桌上。 “你还有家人在这个世界上。不是电视上播放的那对你从小被安排的假父母,而是你真正的、与你有血缘关係的父亲。以及还有一个儿子——你的亲生儿子。” 祖国人愣住了。 他的手指还悬在李英杰眉心的正前方,但指尖已经不再绷紧,眼中的红光彻底退了下去。 那张脸上出现了李英杰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威胁,不是那种操纵性的微笑。 是某种被脱口而出的三个词击中后完全忘了自己接下来该威胁什么的茫然。 “你撒谎。” “我有没有撒谎,你应该能看得出来。” “如果你撒谎——”祖国人的声音在最后音节上裂了一道细缝,像是这句话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也不確定后半句该填愤怒还是恐慌。 “如果你说得是真的。”他把话锋转向別处,“他们在哪里?我的父亲,还有那个——你说的那个孩子。他们是什么人。” “这件事解释起来需要时间。”李英杰努力维持著镇定,“但你先告诉我——你刚才想杀了我。现在还那么想吗?” “……” 过了一会儿,祖国人把手放下来,后退了一步,像在重新校准眼前这个人的所有坐標,接著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硬质水果糖,剥了包装纸扔进嘴里咬碎。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短促,像是闷哼,又像某种疲惫的松驰。 “jason 。”他把糖渣吞下去,“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果你能告诉我他们是谁,在哪儿,那你將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这个你放心。”李英杰点头道:“我非常乐意告诉你,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祖国人追问。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祖国人瞪大了双眼,“什么叫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李英杰耸了耸肩回道:“实话告诉你,其实我也有一点超能力,只不过我的超能力和你们不同,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能够预测未来,或者检索一些有用的信息。 怎么说呢,你可以理解为占卜,占卜你应该明白吧?” “占卜?”祖国人上下打量了李英杰一眼,露出了一丝惊奇的笑容,“你是说你还会占卜?那种用水晶球看见过去未来的那种占卜?!” “不不不,你说的那种占卜是吉普赛人的祖传魔法,我可不是吉普赛人。”李英杰挑眉道:“我是华国人,在我们华国,还有一种更深奥的占卜之法,当然,这不是重点…” 李英杰顿了顿,继续说道:“重点是,我可以用我的能力帮助你。” 祖国人没有接话。 他转身重新面对护栏外面的城市天际线,披风在风里展开又收拢。 片刻之后。 “jason,你总是能给我惊喜。”祖国人转过身,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试著挤出一丝温和的微笑,说道:“那么,你什么时候能告诉我,关於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儿子的消息?” “5天,给我5天时间,我就能告诉你。” 李英杰试著拖延一下时间,因为现在的时间线是第一季的中间段,他不能对原剧情进行太多的改动。 虽然…由於他的出现,原剧情似乎已经有了偏移,但他也要儘可能把这种偏移降到最低程度。 这时祖国人也提出了质疑,“还要等一段时间?为什么?” 李英杰解释道:“现在告诉你,对你,对你的孩子还有父亲,也许並不是好事,这可能会伤害到他们,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他们受到伤害,不是么?” “伤害?你在开什么玩笑?!”祖国人瞪眼道:“谁敢伤害我的家人?!他们是找死!” 李英杰抿了抿嘴,不置可否地说了句,“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你明明有家人,但你却不知道?” “……” 祖国人愣在了原地,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澈起来。 “你的意思是……”他有些不確定地说道:“沃特公司一直在瞒著我?!” “我想…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李英杰尝试转移矛盾,说道:“因为只有这样,沃特公司才能更好的控制你,不是么?” 祖国人闻言,瞬间捏紧了拳头,眼中的红光再次隱隱闪现。” “稍安勿躁。”李英杰试著劝导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说,现在还不是告诉你准確信息的时候,你需要先確保,你拥有不再被沃特公司威胁的底气,那时候我再告诉你你的家人在哪里,这样,你才能更好的保护他们,不是么?” “……” 祖国人沉默了很久,缓缓鬆开了捏紧的拳头。 “你说的对,jason。”祖国人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看来现在確实还不是时候,等我处理完公司里的事,我再来找你。” 说完,祖国人便朝著电梯的方向走去。 但很快,他停下了脚步。 “对了,这个还给你。” 祖国人转身,把手里的v24针剂扔给了李英杰,然后说道:“还有…不要担心麻烦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隨时联繫我。” “当然。” … 祖国人离开后,李英杰紧绷的神经终於是鬆了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蹲坐在了天台地面。 他捏紧了手里的v24针剂,小心地动了动被冷汗浸透的手指关节。 这一轮他撑过去了。 而且祖国人也更信任自己了。 但代价是,他不得不向祖国人透露了关於他儿子和父亲的信息。 哪怕还没有完全透露,但根据蝴蝶效应的原理,这个操作也必然会让剧情越发得偏离原来的路线。 但怎么办呢,他没得选。 只有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 第31章 升职,公关部总监 两天后,纽约城市马拉鬆开幕式。 李英杰站在起跑线附近的媒体区,手里拿著一份列印好的应急口径文件。 深秋的阳光打在第六大道上,把柏油路面晒出一层薄薄的反光。 起跑线前方搭起了一座临时的媒体台,十几台摄像机对著起点拱门。 拱门两侧掛著沃特国际的巨型横幅,左边是火车头穿著比赛服衝刺的帅气特写,標语写著“地球上最快的人——纽约马拉松荣誉领跑”。 … 其实按理来说,火车头並不適合跑马拉松,因为这对他来说没有意义——马拉松比拼的是选手的耐力和不屈的精神。 这两点都不適合火车头。 他来参加比赛,完全是因为另一个以速度见长的超人类——衝击波的约战。 衝击波的速度原本是不如火车头的,但火车头最近的状態下滑的严重,这就让衝击波看到了机会,一个可以代替火车头进去超英七人组的机会。 发令枪响。 参赛选手潮水般涌过起跑线,火车头作为荣誉领跑跑在最前方。 而他的身后,紧跟著另一个以速度见长的超级英雄——衝击波。 这也是为什么火车头会如此看重这次比赛的原因。 因为衝击波一直都野心勃勃,想要取代火车头在超英7人组里的位置。 其实对於这场马拉松比赛,李英杰也是感到有些不安的。 因为原剧情的时间线里,並没有这场数千人参加的大型马拉松比赛,只有一场火车头和衝击波两个人的竞赛。 至於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李英杰不明白,但隱隱觉得,这应该和他进去这个世界后有关。 他的出现,已经让原剧情的走向出现了偏离,而且隨著他牵扯的越深,剧情的偏离程度就越大。 虽然他也不希望原剧情偏离,但世界的运转从来不会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他的出现已经引起了蝴蝶效应,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原剧情彻底改变之前,儘可能利用对剧情的预知来进行变现。 这个变现並不是指变成钱,而是指变成任何能为他所用的资源。 值得庆幸的是,之前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算顺利。 …… 就在李英杰神游之际,凯文忽然推了推他,惊呼一声。 “快看!火车头被衝击波超过去了!” 李英杰抬头看向了用来慢镜头回放的大屏幕,眼神中带了几分意料之中的惊讶。 解说席上沉默了几秒。 广播里传出主持人临时找补的话术,句式里塞满了“火车头可能是在保存体力”“马拉松是一个需要耐心分配节奏的运动”。 凯文对著耳麦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立刻换成职业化语调连说了几句什么。 李英杰把腋下那份应急口径文件抽出来翻开,翻到第三页,確认了一下关键措辞——“身体不適导致发挥失常”,然后合上。 2分钟后… 全程30公里的马拉松终点线前,衝击波以绝对领先的姿態衝过了终点线,而火车头则慢了近3秒,才越过了终点线。 记者们围上去,他摆摆手示意稍等一下,然后穿著运动外套默默穿过终点通道,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火车头完了。”凯文说了句,“看样子,他在7人组的位置,怕是要保不住了。” “保不住就保不住吧。”李英杰淡淡一笑:“能保住命就行了。” “什么?”凯文转过头诧异地问道。 “没什么。”李英杰摆了摆手,“我是说,这对火车头来说,是好事,让他休息休息也好。” …… 两天后。 沃特大厦七十二楼公关部。 李英杰坐在工位上改著祖国人的新闻稿(关於祖国人休假的新闻通知:祖国人也需要休息)——他已经有2天没有出席任何活动了。 凯文从茶水间拐出来,手里端著两杯热可可,递了一杯放在李英杰滑鼠垫旁边,然后拉过旁边没人的椅子坐下。 他用一种带著明显铺垫的语气压低嗓音说:“你听说了吧。” “听说什么?” “第一,玛德琳失踪了。”凯文竖起一根手指,“总裁办那边有人连续两天没见她刷卡记录。没有邮件、没有请假条、也没有航班订票。手机也没信號,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安保部开始查她最后几天的访客记录,但什么都没有公布。” 李英杰端起热可可,神色如常地喝了一口,平淡道:“伙计,大领导的行踪,可不是我们这些小职员该关心的。” “说的也是。”凯文悻悻点了点头。 而李英杰,依旧端著热可可,沉思著什么。 他知道玛德琳失踪的真正原因,但他也只能端著杯子让它让热息子在镜片上模糊几秒。 不多时他把杯子放下,语气平淡地问了句:“第二呢。” “第二,火车头要被踢出七人组了。”凯文竖起第二根手指,“內部文件已经下来了,就等我们公关部找个合適的时机公布了。” 李英杰点了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打开內部邮箱看了一眼,邮件列表上方弹出了一条新通知,標题是“关於人事调动的重要公告”。 发送者署名是艾什莉·巴雷特,艺人关係部总监——现在应该叫临时ceo了。 凯文把椅子往前拉了几寸,开始刷自己的手机。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懒洋洋地划了几下,然后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坐直,热可可泼了几滴在裤腿上。 “我的天!你绝对不敢相信我刚看到了什么!” 凯文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懟到李英杰面前,满脸兴奋且震惊。 屏幕上是一份內部人事任命通知,发件人艾什莉·巴雷特,抄送了所有部门主管。文字很长,但凯文的拇指正压在最关键的那几行上—— “…任命jason li为危机公关部总监,即日生效。” 李英杰接过手机看了一遍,又把屏幕下部的备註信息扫了一遍。 麦迪琳被调任为艺人关係部总监,接替艾什莉之前的工作;而他的职级从“公关专员”直接升到了“危机公关部总监”。 他锁掉手机屏幕,耳机里仿佛还迴响著祖国人在天台上的低语——那几乎是他把这张任命和这个新头衔接在耳朵里的瞬间。 凯文用手指指著他,用一种面对自然奇观时才有的语气说:“jason!你!入职还不满三个月!居然就升职总监了?!” “嗯,我也感到很意外。”李英杰嘴上这么说,不过语气却平稳的很。 “天吶!伙计,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教练我么?”凯文看起来很是兴奋。 “凯文。”李英杰打断他。 “什么?” “热可可滴到裤子上了。” 凯文低头看了一眼裤腿,骂了一句脏话,跳起来去拿纸巾。 李英杰转向电脑屏幕,內部通讯软体在屏幕右下角闪了一下,弹出一条来自代號“h”的消息,没有问候语,只有一行字—— “升职的感觉如何?不用谢我,记得你说的,有用的信息,別让我等太久。” 已读。 然后他关掉弹窗,键盘的敲击声和凯文在洗手间里洗裤子的水声混在一起。 窗外哈德逊河上的云层又聚起来了。 第32章 同病相怜的艾什莉 升职公告在內部系统里掛了两天,李英杰的工位从七十二楼靠窗的格子间搬进了走廊尽头那间有落地窗的办公室。 对比,情绪波动最大的不是李英杰,而是凯文,他既兴奋又沮丧。 兴奋的是,好哥们成了公关部一把手,他自然也可以在部门里横著走了。 沮丧的是,李英杰搬进了独立办公室,他没法自由地和李英杰聊天摸鱼了。 为了照顾凯文的情绪,李英杰特意请王厨子整了一顿正宗老北京火锅,两人好好搓了一顿。 在凯文的再三软磨硬泡下,李英杰也只好答应,等过几天,时机成熟的时候,就把他提拔成总监助理。 … 新办公室很大,足有三十多平,装修风格偏硬朗清冷风——沃特公司的整体装修风格似乎就是如此。 麦迪琳留下的那盆枯了一半的绿萝还摆在窗台上,他没扔,浇了两次水,居然冒了新芽。 搬进新办公室的第二天上午,一封邮件弹进他的收件箱。 发件人不是凯文,不是深海,不是代號“h”——是斯坦·埃德加的行政助理。 邮件標题只有一行字:“斯坦·埃德加先生邀请您参加今天下午三点的部门主管会议。地点:顶层会议室。” 李英杰盯著屏幕看了片刻。 斯坦·埃德加。 那个有点略微禿头的乾瘦黑人老头——他记得自己刚入职的时候,这傢伙曾经从自己的工位旁走过。 李英杰还记得那傢伙的眼神,內敛中带著犀利,沉静中带著威压。 他是沃特国际真正的掌权者,玛德琳之上的那双眼睛。 他是一个极难对付的老狐狸。 而自己,很可能已经被这只老狐狸给盯上了。 他把邮件又看了一遍,注意到两个细节:收件人列表里只有七个名字,全是vp级別以上的高管。 原本这种高管会议应该是由ceo玛德琳主持,现在玛德琳失踪了,艾什莉又才刚接手,威信不足,所以埃德加亲自主持这次会议到也在情理之中。 李英杰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给凯文发了条消息:“下午帮我盯一下深海的邮件。我去开个会。” 凯文秒回:“什么会?” “部门主管会议。” 凯文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信息:“祝你好运。” … 下午3点。 顶层会议室比七十二楼的任何一间会议室都要大一倍。 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外墙,曼哈顿的天际线在窗外铺开。 会议桌是一整块深灰色大理石,能坐下二十个人,但此刻只坐了七个。 李英杰坐在靠门的位置,左手边是艺人关係部的麦迪琳——她现在掛著新的工牌,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火车头解约声明草稿。 右手边是財务部的主管,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整场会议没有说过一句话。 艾什莉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紧挨著主位的右手边。 主位还空著,那应该是埃德加的位置,他还没有来。 她穿著一身新买的白色套装,领口別著一枚沃特国际的logo胸针,胸针是新的,上面没有划痕。 她的坐姿很直,神情也很严肃。 李英杰对这个艾什莉还是有较深印象的,毕竟她也算是贯穿了黑袍纠察队5季的重要角色。 艾什莉是《黑袍纠察队》里极具现实隱喻的配角,从沃特普通助理一路攀至ceo,后升任美国副总统。 严格来说,如果不算李英杰自己的话,这个艾什莉的晋升速度几乎是无与伦比的,算是普通人里的天花板了。 从这个角度看,李英杰不得不承认,这个艾什莉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自己好歹还有个“预知剧情”的能力,而这个艾什莉纯纯就是凭藉著坚韧的意志和精明干练的职场能力,一步步爬到了权力的顶峰。 李英杰不得不承认,论综合能力,自己是不如这个艾什莉的。 不过这个女人也有她的弱点。 她极度惜命、性格懦弱,为求自保一味迎合强权,在妥协中逐渐同流合污。 长期精神重压下为求自保主动注射五號化合物,虽然获得了一个读心术的能力,可也导致了身体畸形——后脑上长出了一个人脸肉瘤——那是她残存良知的具象化。 她是被权力与恐惧驯化的普通人缩影,清醒看透世间虚偽,却始终没有勇气坚守底线,一生身居高位却沦为傀儡,是体制压迫下可悲又真实的悲剧人物。 想到这里,李英杰顿时警醒。 自己和这个艾什莉其实很像,无论是经经歷还是想法。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比她多了一个“预知”能力,这让他有了在这个世界,在沃特公司,在超英七人组以及黑袍小队之间斡旋的底气。 想到这里,李英杰不禁对这个新任ceo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同情。 也许是感受到了李英杰的目光,艾什莉转头了看了他一眼,並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李英杰也礼貌地回应了一个微笑。 … 第33章 权力的博弈 长条会议桌两侧各坐了3个人,埃德加还没有到。 李英杰落座后,气氛便彻底凝滯,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低头忙著自己的事情。 会议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角落里那台空气净化器低沉的嗡鸣。 对此,作为新人的李英杰倒还好,毕竟他连祖国人那种恐怖的威压都能挺过去。 此时真正感到不適的,是坐在主位右手边的沃特公司新任ceo——艾什莉。 她的坐姿很直,肩膀绷得紧紧的,每隔十几秒就用余光扫一眼门口。 她正在心里祈祷埃德加快点来。 因为艾什莉的心里也很忐忑,她完全没有控场管理层会议的经验。 其实凯文有句话是错的——李英杰並不是近些年沃特公司晋升最快的人。 艾什莉才是! 她在任职这个ceo之前,只是玛德琳的一个助理,而且还因为背锅某次公关问题而被辞退。 所以,艾什莉完全可以说是空降而来的,一步登天的那种。 在外人眼里,这也许是天大的好事,但只有艾什莉自己知道,这其实是一场灾难。 真正的职场灾难。 她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捧到ceo这个位置,这完全是因为祖国人的安排!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为什么祖国人要捧自己? 还一下捧这么高? 她隱隱猜到,这可能是沃特公司內部的一场权力博弈,下棋的一方是代表公司的埃德加,另一方是祖国人。 而她,应该就是祖国人在沃特管理层布置的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试水的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原本是想拒绝的,可谁又敢拒绝祖国人的要求呢? 所以,她可以说是迫不得已接手了这个ceo的工作。 而现在,面对会议室里的几位管理层,除了jason li,其他几位的资歷都比她老得多的多。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除了jason li,其他几位部门主管甚至都没正眼看过艾什莉一下。 但艾什莉觉得,自己作为新上任的ceo,总得做点什么来確认自己的地位。 於是她试著清了清嗓子,把钢笔放在桌上,转向李英杰,嘴角扯出一个努力显得自然的微笑。 “jason,你入职以来还没正式认识过所有高管吧?趁埃德加先生还没到,我给你介绍一下。” 李英杰微微点头,把面前的笔记本合上。 他对这几个部门主管確实陌生。 “你右手边的是哈罗德·威尔逊,財务部主管。哈罗德在公司干了快二十年,沃特每一笔收购案的財务模型都是他亲自审的。” 艾什莉的声音很轻,语速比平时匯报工作时慢了半拍,像是在努力用节奏压住自己的紧张。 哈罗德从杯沿上方抬了一下视线,朝李英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盯著他的咖啡。 那一点头的时间极短,短到像是一个精算师在电子表格里按了一下回车。 “哈罗德旁边的是戴维·陈,法务部主管。你大概没跟他打过交道——他在七十一楼东区有单独的办公室。戴维是斯坦福法学院毕业的,入职前在司法部干过几年,专门负责沃特与联邦政府之间的合规问题。” 戴维·陈是个四十出头的亚裔男人,穿著一件深蓝色细条纹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没有像哈罗德那样只是点头,而是微微侧过身,用一种近乎面试官的冷静目光端详了一下李英杰,然后伸出手。 “jason li。公关部的新总监。我听说过你的一些事——麦迪琳说你很会处理麻烦。希望法务部永远不需要因为你而加班。” 他的语气介於玩笑和警告之间,握手的力量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像是在用一个標准化的握力来评估对方的心理素质。 李英杰握回他的手,“希望公关部提交的每一份对外声明都能让法务部睡个好觉。” 戴维·陈的嘴角往上走了不到一毫米——这大概是他一整年里最接近微笑的表情。 “戴维对面的是凯萨琳·斯旺,市场部主管。” 艾什莉的手指向会议桌另一侧,顺势擦掉了自己额头上一道不明显的薄汗。 凯萨琳是个四十多岁的拉丁裔女人,穿著一件薄荷绿的真丝衬衫,脖子上掛著一副看起来很贵的无边框眼镜。 她的坐姿是所有高管里最放鬆的——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在手机上快速打字,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抬起头,露出一个熟练的微笑。 “新来的公关天才!上周那个火车头的那场马拉松危机——是你弄的应急口径吧?很不错! 对了,听说连深海和他的海豚群公益新闻稿也是你搞定的? 说实话,你让我刮目相看,这是深海近几年来数据最好的一场活动,给市场部带来了很不错的绩效。” 李英杰闻言,不骄不躁地微笑点头,“谢谢夸奖,后续还有更多需要您配合的地方”。 艾什莉继续介绍道:“凯萨琳旁边的是罗伯特·格雷夫斯,安保部主管。” 罗伯特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前海军陆战队军官。 他的身形比母乳还要大一圈,但没有母乳那种让人安心的厚重感——罗伯特的体型带著某种沉默的压迫,坐在椅子上像一块还没被凿成任何形状的巨石。 他没有伸手,只是朝李英杰点了下下巴。 那种点头的方式不是打招呼,是巡逻时看到熟脸之后例行的站位点头,连腰背的弯曲度都控制在零。 “你似乎很眼熟。”罗伯特瓮声瓮气地说了句:“那次地下停车场和梅芙女王…哦,抱歉…当我什么都没说。” 李英杰假装没听懂对方的话,只是客套地点了点头。 “最后一位——”艾什莉的手已经指到了麦迪琳身上,然后顿了一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哦,麦迪琳你们应该很熟了,就不用介绍了。” 麦迪琳合上火车头解约声明草稿,把钢笔笔帽摘下来又套回去,抬头看了艾什莉一眼,又转回来看著李英杰。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不满,没有酸涩,只是用一种比平时更柔和——或者说,更不那么锋利——的语气说了句:“他已经不需要任何人介绍了。他现在是这间屋子里最年轻的人,但比在座大多数人更懂得怎么在风暴天撑伞。” 麦迪琳的话里似乎包含著几层意思,而其中最明显的一层意思就是——你们不要小看他。 而就在这是,会议室的门开了。 斯坦·埃德加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西装外套,深灰色的马甲裹著白衬衫,领口没有打领带,最上面那颗扣子松著。 他的表情很淡,淡得像是刚从楼下的咖啡机旁边走过来——一个没有时间浪费在多余动作上的男人。 所有人几乎同时坐直了一点,幅度各不相同: 李英杰微微挑了挑眉,艾什莉轻舒了一口气,哈罗德把头从杯沿上抬起来,凯萨琳把手机屏幕按灭滑进包里,罗伯特收了一下肩膀,只有麦迪琳还靠在椅背上,但她的手已经停止转笔。 埃德加在主位坐下。 他没有环视任何人,只是拿起面前那杯已经凝出水珠的冰水,抿了一小口,然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了句:“开始吧。” …… 第34章 埃德加的试探 斯坦·埃德加坐在会议桌的首位。 他穿著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头髮剃得很短,鬢角泛著铁灰色。 他的姿態不像一个正在主持会议的ceo,更像一个坐在自家客厅里看新闻的退休將军——鬆弛,但眼睛里没有一秒钟的鬆懈。 李英杰对他的评价是——稳如老狗。 他面前没有笔记本电脑,没有列印文件,只有一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 会议按常规流程推进。 財务部匯报玛德琳失踪,祖国人休假后公司股价的波动情况——跌了三天后企稳,投资者还在观望。 艺人关係部匯报火车头解约的公关处理进度——声明草稿已经擬好,等埃德加签字。 安保部匯报玛德琳失踪的调查进展——没有进展。 当然,李英杰清楚,这个调查不会有进展。 埃德加在整个匯报过程中很少说话。他只是听著,偶尔点头,偶尔端起咖啡抿一口。 但他的视线在整个会议过程中至少三次扫过李英杰的方向——不是无意识的扫视,而是每次在某个发言人提到“玛德琳”或“祖国人”的时候,他的目光就会从发言人身上移开,落在李英杰身上,停留两到三秒,然后移回去。 那道视线没有明显的情绪,但有著明显的目的性。 他似乎知道玛德琳失踪,祖国人休假这两件事,都和李英杰有关。 会议进行到一半,討论主题转向七人组的阵容调整。 衝击波的晋升申请已经摆在艺人关係部的桌面上,深海那边也在趁机爭取更多代言资源。 麦迪琳正在念一份火车头现有代言合同的解约时间表,埃德加忽然抬起一只手,示意她暂停。 “公关部最近在做什么?”他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英杰意识到埃德加正在看他。 “除了常规舆情监控,目前公关部的工作重心集中在几件事上:为火车头的解约准备公开口径、配合深海海洋公益gg的持续推广、以及关注祖国人先生休假期间的外界舆论,確保不出现信息真空。” 埃德加微微侧头,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你是jason li。新任的危机公关部总监。” “是的,先生。” “你入职多久了?” “到现在大概三个月,先生。” 李英杰没有闪躲他的目光。 埃德加也没有继续发问,只是重新端起咖啡杯,示意麦迪琳继续念解约时间表。 接下来的半场会议里,埃德加没有再问李英杰任何问题。 但他的身体语言已经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评估——他会在会后调整对这个人成见的优先级。 … 会议在下午四点结束。 李英杰收拾好笔记本准备离开时,埃德加的助理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 “李先生,埃德加先生想请您单独留一下。” 麦迪琳从旁边经过,看了李英杰一眼,微微皱了下眉,没有说什么,和財务部主管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艾什莉最后一个离开,她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埃德加,又看了眼李英杰,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把门带上了。 …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埃德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拇指轻轻摩挲著另一只手的指节。 “你很有能力,而且我看到了。”他说,“公司不会辜负你的能力。”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 但下一句来得比预期的更锋利。 “玛德琳失踪前,曾经和我通过一次电话。她提到过你,说她很意外——一个入职不到一个月的新人,居然和七人组几乎所有成员都建立了某种联繫。火车头在茶水间和你私下谈话,星光在食堂和你一起吃饭,深海每天在给你发邮件。连梅芙——”他停顿了一下,看著李英杰的眼睛,“梅芙在停车场。那个帖子我看了。” 埃德加把手放下来平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种身体语言上的压迫。 李英杰知道,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重点。 “玛德琳跟我表达了这个观点之后,就失踪了。她没有留下任何离职申请,没有打任何告別电话。她是去见了一个人,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也应该明白我为什么好奇:祖国人为什么会为了一个认识了不到一个季度的人,放弃一个合作了多年、熟知所有运作规则的老朋友。” 他顿了一下,语调依然平淡,但问题本身的重量把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空气都压了出去。“你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jason?” 李英杰沉默了片刻。 埃德加不是祖国人。 祖国人可以被真诚和恭维打动,但埃德加不同——他那双眼睛在工作期间只有分析没有包容。 对这种人,任何绕弯子都只会被解读成心虚。 “埃德加先生,”李英杰开口,声音平稳,“我没有超越普通人的能力。玛德琳女士的失踪,我无法解释。 但有一点我想您应该也注意到了——我只是在做我分內的工作——公关。 如果有人因此对我產生好感,那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特殊能力,而是因为我尊重他们。 只是比起把他们当成偶像或者资產,我更愿意把他们当成普通人来对待。” 埃德加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凝视著他。 片刻之后他重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你没有因为被祖国人提拔就居高自傲。在会议上你的態度,和三个月前你的入职档案里描述的那个新人,没有明显不同。” 他又顿了一下。 “这个公司里有很多人把情绪当成工作燃料,也有人把恐惧当成兴奋剂。而你——你让我觉得,你自己就是自己的管理系统。你没有超能力,但你让有超能力的人围著你转。 这不是威胁。 是现象。 很有能力的现象。 而沃特的管理层,正需要这样的现象。” 埃德加说完缓缓站起来。 “我会继续关注你的表现,jason。欢迎入职管理层。” 李英杰同样站起身点头,“感谢你的认可,埃德加先生。” 埃德加点头致意,转身朝门口走去。他拉开门,走廊里的日光灯照进来,在他脚前投下一道锐利的明暗分界线。 下一秒埃德加跨过了这道分界线,消失在了走廊里。 …… 李英杰並没有急著离开,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埃德加对他的態度到底是什么? 他用一句话来总结李英杰。 “有能力的现象。” 这是一次客观的,理性的,甚至冷血无情的风险评估结论。 至少,从字面意思来看,埃德加算是暂时认可了他的能力。 当然,这只是表面意思。 李英杰很清楚埃德加是个城府比深渊还深的老狐狸,所以也不排除他是在捧杀自己。 毕竟…埃德加已经知道了玛德琳的失踪是因为自己。 从公司的权力派別来看,玛德琳无疑是埃德加这一派的,或者说,在这次管理层调动前,所有的高层管理都是埃德加的人。 而现在,祖国人强行空降了艾什莉作为ceo,还把自己提拔成了公关部总监。 稍微明白一点职场生存法则的人都明白,这是祖国人与沃特公司之间的权力博弈。 祖国人开始想要摆脱沃特公司的控制,甚至想要反向控制沃特公司,所以祖国人杀掉了不忠於他的玛德琳,让艾什莉和他上位。 这是洗牌的开始。 所以… 显而易见,李英杰並不是埃德加的人,也不可能会成为埃德加的人。 他和艾什莉就是祖国人打出的两张牌,用来逼宫的牌。 接下来,就要看埃德加如何应付他们这“两张牌”了。 如果换作一个月前,面对埃德加这样的沃特公司主脑,他会感到很大的压力,难以適从。 但现在,他可以轻鬆应对。 因为他已经有了两套保障——祖国人,火车头,深海,星光,梅芙这些超级英雄的友谊。 以及他西装內衬口袋里的那根临时5號化合物。 所以刚才面对埃德加时,李英杰才能显得从容不迫,而这种从容不迫是必须的。 因为他知道埃德加必然会在艾什莉和他之间寻找突破口——好让祖国人的这“两张牌”失效,甚至策反。 而李英杰的从容不迫正是在告诉埃德加——我並不容易对付,你要想捏软柿子的话,对不起,你找错人了。 这也是为什么埃德加到了最后,转换了策略,试图通过“表面”的认可来作为一次试探性的“拉拢”。 但李英杰並不有表现出任何“投诚”的跡象。 他也不可能投诚埃德加。 因为埃德加比祖国人危险,他是一个纯粹从利益角度出发的商人,他没有感情。 所以,接下来,埃德加大概率会从艾什莉那边下手,而那,暂时就不是李英杰需要关心的问题了。 … 走出办公室的李英杰来到了一扇落地窗边,站在沃特大厦最顶层俯瞰著曼哈顿,他的心態也有了某种变化。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为了活下去而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螻蚁。 他终於是在这个黑袍纠察队的世界站稳了脚跟,甚至还有了一定的地位和话语权。 那么接下来… 他又该做些什么呢? …… 第35章 梅芙的恐惧 夜幕降临,曼哈顿披上了一层绚丽的面纱,而在这绚丽面纱之下的某条昏暗巷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还亮著。 光晕在潮湿的沥青路面上铺开一圈暗黄色的光圈。 一个裹著深色风衣的身影从巷口走进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稳定而有力。 布切尔靠在墙边,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上下打量著来人,嘴角扯出一个不太正经的笑。 “又见面了,梅芙女王,下次我们能不能换个更有情调点的地方见面?” 梅芙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她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在昏暗路灯下仍然轮廓分明的脸。 “我不是你的人,少指挥我。” 她从风衣內袋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丟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信封落在路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布切尔低头看著地上的信封,又抬头看看梅芙。 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把没点燃的烟从嘴里摘下来。 “这是什么?” “对你有用的信息。” 布切尔挑了挑眉,弯腰捡起信封,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张照片,几页列印纸。 照片上是一个黑头髮的亚裔年轻人。布切尔翻到下一页,眉毛慢慢往上挑了半寸。 布切尔借著昏暗的灯光扫了一眼那几张列印纸。 “他升职了。危机公关部总监。三个月,从新人到总监。”他把照片放回信封里,重新看著梅芙,“不可思议,这小子怎么做到的?” 梅芙冷笑了一下。 “我不確定。我只知道因为他,玛德琳死了。祖国人亲手杀的。从那天起,祖国人和沃特的关係就很紧张。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所以,你把他的信息给我,是想做什么?” 梅芙冷冷说了句:“让他消失。” “让他消失?”布切尔感到有些惊讶,“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小子可以利用,怎么…” 梅芙重新戴上墨镜,“因为我发现我低估了他,他很危险,非常危险。” “危险?” “他能改变祖国人的想法。目前为止,他是唯一一个能做到这件事的人。” 布切尔沉默了片刻。 他把烟塞回嘴里,把信封揣进花衬衫內袋。“所以你想借我们的手处理掉他。” 梅芙没有回答,转身准备离开。 “oi。”布切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住,没有回头。 “既然你都决定对付祖国人了,为什么不乾脆退出七人组?加入我们。效率更高。” 梅芙转过头。 路灯在她脸上投下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她翻了个白眼。 “你的这个问题很愚蠢。” 然后她走出巷子,消失在前方的拐角处。 布切尔一个人站在路灯下,听著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把那根烟转了个向插进嘴里,低头又翻开那几页资料。 照片上的亚裔年轻人用一张官方证件照的平静表情,和他隔著一层薄薄的列印纸对视。 --- 梅芙走过了两条街区,在哈德逊河边的观景台旁缓缓停住。 她走到护栏边,看著眼前那一大片在夜色里泛著冷光的灰蓝色水面,眼神中充满了不安与挣扎。 … 梅芙还记得第一次在飞机上见到李英杰时,她只觉得反胃。 这傢伙就是个为了活下去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的懦夫。 后来在停车场,她发现这个懦夫知道她的秘密,並且藉此威胁她索取v24的信息。 於是她给了他黑羊的线索——同时也把这线索给了布切尔。 她不在乎布切尔撬开他的嘴之后他会不会被祖国人灭口。 她只是单纯討厌这个虚偽的,並且胆敢威胁她的年轻人。 再后来在停车场交易那次。 因为玄色的忽然出现,她吻了他。 表面上是应急演戏,其实她很清楚这个吻会让祖国人吃醋,祖国人可能会伤害他,甚至杀掉他。 她那时想的就是借祖国人的手除掉一个知道自己太多秘密的人。 她甚至还知道玛德琳也注意到了这个李英杰,並且因为李英杰去找了祖国人。 可出乎梅芙意料的是,祖国人没有杀他。 非但没有杀,还因为他的几句话改变了主意。 后来玛德琳就死了。 那个跟了祖国人十几年的玛德琳,因为她的一句话,被祖国人亲手烧死在办公室里。 这让梅芙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个jason li远不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祖国人对他的信任,已经超过了与祖国人有著十几年交情的玛德琳! 而她却坑过他两次。 他知道李英杰不是傻子,他都看在眼里,她几乎可以確定,李英杰一定会在不久的將来报復她。 以前的懦夫变成了危险分子,而她对这个危险分子的所有了解,都还停留在那张证件照上的平静表情里。 所以她把他交给布切尔。 她想要借刀杀人,就像上次在码头做的那样。 只不过上次她只是想撬开他的嘴,这次她想让他彻底消失。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但她已经这么做了。 以前的梅芙大概会为这种算计感到愧疚,或者至少不安。 现在她只觉得这是某种不得不做的生存手段。 现在她只希望,这次黑袍小队不要让她失望。 …… 另一边。 布切尔把那辆灰色麵包车拐出巷子,匯入主干道的车流。 曼哈顿的霓虹灯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红蓝绿紫,在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来回涂抹。 花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从cia时代留下来的旧疤。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把梅芙给他的信封从內袋里掏出来,丟在副驾驶座上。 休伊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摊著那几页列印纸。 他翻到那张照片,盯著看了好一会儿。 照片上的亚裔年轻人穿著深蓝色衬衫,表情平静,眼神不算锐利,但也没有任何闪躲。 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你在咖啡店里遇到也不会多看一眼的普通上班族。 “我不太明白。”休伊把照片翻过来,对著车窗外闪过的路灯端详了一下,“这个人看起来並不像坏人。我们真的要对付他吗?” 布切尔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发出一声介於嗤笑和嘆息之间的闷哼。 “休伊。不要用你那清澈而愚蠢的眼光来评判这个世界。” “我没——” “你当然没有。你只是觉得他长得不像会炸掉一整栋楼的人。但我要提醒你——他现在是沃特的公关总监。三个月,从新人到总监。你知道在沃特,正常人需要多久才能坐到那个位置吗?”他顿了顿,“而他,是靠帮祖国人擦屁股爬上去的。” 休伊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把照片放回信封里,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快速倒退的街灯发了一会儿呆。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绑架他?像上次在仓库那样?” 布切尔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说道:“那傢伙比上次难搞多了。他现在住在沃特公司安排的公寓里,楼下有安保,进出有门禁。而且祖国人给他配了定位卡——上次我们就是因为那张卡差点被烧成灰。” 他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不能硬来。得换个方式。” 就在这时,布切尔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瞥了一眼一旁的休伊,然后才按下接听键,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oi。” 电话那头传来母乳的声音,混著街头嘈杂的车流和风声。 “已经找到火车头的位置了。” 布切尔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的路面。 “在哪里。” “南牙买加。老桥酒吧。他约了人,刚进去没多久。我守在对面街上,能看到门口。”母乳顿了顿,“要我现在进去找他吗?还是等你过来?” 布切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眼,再次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休伊。 休伊正低著头翻看膝盖上那几页李英杰的资料,眉头微微皱著,显然还在纠结照片上那个人到底“算不算坏人”。 “我现在不方便。”布切尔的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几乎是贴著话筒在说话,“你先进去和他谈谈吧,记住我说的。” “明白,尝试拉拢他。” “嗯。不要让我失望。” “儘量吧。” 电话掛断。 布切尔把手机扔到仪錶盘上方的防滑垫上,重新握住方向盘,表情和接电话之前没有任何区別。 休伊从资料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谁打来的?” “母乳。他那边有点事,晚点回来。” … 第36章 火车头无法拒绝的筹码 下班后,李英杰並没有直接回公司宿舍,而是走出了公司大门。 他要去见一个人——火车头。 因为现在他手上有了火车头无法拒绝的筹码——他有办法让火车头继续留在超英7人组。 半小时后,李英杰按照火车头髮来的定位,坐地铁到了皇后区最东边的一个老旧街区。 从地铁站出来走了不到五分钟,他就意识到这个地方和曼哈顿是两个世界。 路面坑坑洼洼,路灯坏了一半,碎玻璃碴嵌在柏油路面的裂缝里,被偶尔经过的车灯扫过时闪一下冷光。 便利店门口装著锈跡斑斑的铁柵栏,墙角堆著一排垃圾袋,空气里瀰漫著垃圾发酵的酸味。 相比较城区的光鲜亮丽,这就像个丑陋的贫民窟。 他拐进一条巷子,巷口的涂鸦墙上歪歪扭扭地喷著几个他看不懂的帮派缩写。 往里走约莫二十米,一扇没有招牌的铁门嵌在红砖墙里,门口站著一个穿黑色皮背心的黑人壮汉,光头,脖子上的纹身一直延伸到锁骨。 他双臂交叉在胸前,背靠著门框,眼神在昏暗的巷灯下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 “走错地方了,黄皮小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壮汉在李英杰离门口还有两三米时就开了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任何不熟悉周围环境的人停下脚步,“这是私人酒吧,会员制,不接待外人。” “我找人,他约了我。” “谁约的你?” “a-train。” 壮汉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惊讶,是某种被打扰的不悦。 他用舌尖舔了舔门牙,从上到下把李英杰扫了一遍——从黑色短髮到深色西装,再到那双走在南牙买加巷子里显得过於乾净的皮鞋。 “你?他约你?”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这里不欢迎记者,不欢迎条子,也不欢迎穿西装的小子。不管你是谁,没有例外。” 李英杰把左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拨通火车头的號码。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他只说了句“我在酒吧门口”就掛断。 壮汉依然倚在门上,嘴角扯出一个半笑不笑的弧度——他在等这个亚裔的小子自討没趣。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一阵风从巷子深处灌过来,带著灰尘和某种高速运动之后残留在空气中的热橡胶味。 壮汉只来得及眨了眨眼——在那一瞬间,一道模糊的深色人影已经站在李英杰身旁。 火车头穿著灰色连帽卫衣,帽子遮住半张脸。 他一只手还插在卫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朝壮汉挥了挥,动作很轻,像是跟自家门卫打招呼。 “他跟我一起的,让他进来。” “你总是这么嚇人一跳!”壮汉的姿势从倚门变成了站直,表情从审视变成了某种混著惊讶和无奈的熟悉感,“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火车头没有接话,只是等壮汉往旁边挪了一步,用肩头顶开铁门,朝李英杰偏了偏头,“进来吧。” 铁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巷子里的潮湿冷气被隔绝在外。 李英杰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和他预想中截然不同的空间里。 这间酒吧不大,只有十来张桌子,每张桌上都铺著深红色的格子桌布,桌布边缘熨得整整齐齐。 墙上掛著几幅装裱过的照片,照片里是年轻的黑人运动员在跑道上衝刺的瞬间,有些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微微捲起。 一架老式点唱机放在角落,正在低声放著一首李英杰没听过的爵士乐。 萨克斯的音色在空气中缓慢地扩散,像是有人在用音乐擦拭这个房间里所有尖锐的稜角。空气里瀰漫著烤鸡翅和黄油的香气。 酒吧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都是黑人。 调酒师也是个扎著马尾的黑人女人,正用白布擦拭玻璃杯,看到火车头进来,抬头朝他点了点下巴,没有多余的招呼——显然他是这里的常客,熟到不需要每次进门都有人问候。 整个空间和外边那条破败的巷子仿佛属於两个完全不相关的城市。 外面是碎玻璃、垃圾酸臭和昏黄巷灯,里面是格子桌布、老爵士乐和烤鸡翅的香气。 “这间酒吧一般不接待別的肤色。”火车头边走边介绍道:“不过偶尔也会有例外。” 调酒师看了火车头一眼,火车头朝最里面那扇掛著珠帘的门偏了偏头。 调酒师点点头,转身继续擦杯子——她知道这个手势意味著“包间,別让人打扰”。 … 珠帘后面是一条窄短的走廊,两侧墙壁上贴著暗红色的绒面墙纸,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木门。 火车头推开门,侧身让李英杰先进。 “坐。”火车头指了指圆桌对面那把椅子,自己先陷进靠墙的那把。 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像是在抗议这个比它年轻时重了不少的前七人组成员。 他伸手把桌上的菸灰缸推到一边,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今天第三罐扔给李英杰,自己拉开拉环灌了一口,几滴酒顺著下巴滴在桌面上,他用袖子抹了抹。 沉默在包间里蔓延开。 唱片机的唱针在空转,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火车头低头看著自己手里那罐啤酒,拇指在罐口的拉环边缘反覆摩挲,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我以为我能永远是最快的那个人…但现实击败了我。” 他停顿了一下,把啤酒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看著李英杰。他眼眶泛红,但没有泪——那不是哭,是某种被压了太久终於找到一个出口的疲惫。 “我不確定我以后还能不能跑。但我知道,如果我现在被踢出去——我就什么都没了。代言、合约、队籍、这间酒吧的帐单。连楼下那个看场子的,他也会说『你还记得那个跑步的吗』。” 李英杰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自己的啤酒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圆桌上的灯光在两人之间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斑。 “公司还没正式下决定。解约声明还在麦迪琳手里压著,艾什莉暂时不会对外公布,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你替我跟麦迪琳谈过?”火车头的声音里没有尖锐,只有某种疲惫的、下意识的不信任,“你是个好公关,但你不是管理层,他们不会听你的。” “我想你可能没有关注公司最新的管理层调动公告?更正一下。”李英杰的声音平稳,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变调,“我现在不是公关部的小职员,我是危机公关部的负责人。所以…我想我可以帮你,就在沃特,留在超英7人组。” … 第37章 火车头的认可 管理层?! 火车头的手里那罐啤酒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眉头先皱起,然后不敢相信地晃了晃头——这不是那种纯粹喜悦的惊讶,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一个三个月前还只是跟在祖国人身后、被他隨口支使去拿矿泉水的新人,现在穿著考究的西装、坐在他的包间里,告诉他现在公关部由他来操盘。 甚至,他还有了能决定自己是否能留在沃特7人组的能力! 为了验证,火车头甚至拿出了手机,仔细查看了公司群里的人事任免通知——之前虽然他也看了,不过他当时只关注有没有自己被解僱的信息,並没有关注到李英杰的人事调动。 片刻之后,火车头放下手机,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容。 “不可思议,你居然真的升职了。”他的语气不咸不淡,但那种微妙的酸涩已经渗进了每一个字节,“危机公关部——那是麦迪琳的位置,她干了十几年。” “对,不过她也不亏,虽然是平调,但权力可比之前大多了。而且她知道是我接了她的岗——她没意见。” 火车头把罐子转到桌面另一侧,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吐了口气。 他看著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嘴角扯出一个苦涩但真实的弧度。 “你入职不到三个月。从新人升到总监——在我被踢出七人组的同一天。挺讽刺的,对吧?” 他乾笑了一声,那声笑在包间四壁之间弹了一下就消失了,“你来之前我在想,也许我会烂在这儿。以前那些人——”他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指的是外面酒吧里那些熟客,甚至整个南牙买加,“他们只要看到我跑步,就觉得很有希望。现在我不確定,他们大概也知道我可能要离开一阵子了。” 他拿起啤酒又灌了一口,用手背擦掉嘴角的泡沫,把罐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像是在给自己划一个句號。 然后他抬起头,隔著圆桌上那一小圈灯光看著李英杰,眼神终於从涣散收拢到一个具体的焦点上。 “你说不是完全没希望——这话你以前也说过。” “现在比那时候更有可能。”李英杰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手肘搭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圆桌上的灯光从下方打在他脸上,在眼窝处投下两道深重的阴影。 “隱形人死后空位一直没人补上。如果这时候再把你裁了,七人组就从七个压成五个。股东要的是稳定,不是减员。所以你走之前,必须先有人补上隱形人那个缺。然后衝击波才有可能接替你的位置,这需要时间——我想大概是3个月。” “3个月…”火车头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你是把我的死刑改成了死缓么?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別。” “別把3个月看得那么不值钱。”李英杰勾了勾嘴角,“你別忘了,我3个月前,在你眼里可还是个螻蚁。” 火车头闻言微微一愣,隨即咧嘴一笑:“yes,你说得对jason,3个月確实有可能发生很多事。那么,你觉得接下来的这3个月,会发生什么呢?” 李英杰耸肩道:“一切皆有可能,不过目前可能性最大的事情就是,7人组会迎来一个新人。” 火车头沉默了片刻。“你说新人——谁。” “目前没有明確人选。但这是公关角度最可行的方案:先稳住阵容,再对外发布调整。只要你不被立刻解约,就有时间想办法。” 火车头盯著圆桌中央那个菸灰缸看了一会儿。菸灰缸是玻璃的,底部印著一行褪色的金色字样——“南牙买加青年田径赛冠军,1998”。 那可能是某个和跑步有关的纪念品,也可能是酒吧老板隨手从旧货市场淘来的。 “你为什么一直帮我。”火车头忽然问。 李英杰反问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帮我搞到五號化合物。不是v24,常规的,永久版本。” 火车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他把啤酒罐放在桌上慢悠悠地转了半圈,然后看向李英杰的眼睛,点头道,“可以,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李英杰惊讶地挑起了眉头,“现在?你现在就有?” 只见火车头从胸口內衬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缓缓推给了李英杰。 “其实你约我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想要这个。”火车头微笑道:“毕竟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就和我提过这玩意儿。” 李英杰看著被推到面前的5號化合物,微微皱了皱眉。 这是不是太轻鬆了? 火车头的行为是不是太草率了? 还是说…这里面可能有什么猫腻? 李英杰一时间有些犹豫。 火车头也看出了李英杰的犹豫,不过他可能会错了意,“我想你应该知道,成年人碰这东西风险有多大吧?” “我知道。”李英杰点了好头。“只是备著,以防万一。” “那就好。”火车头笑道:“我可不想你因为这玩意儿死掉,毕竟…毕竟人还不错。” 火车头把啤酒罐里最后一口倒进嘴里,站起来,走到包间角落那台老式唱片机旁边。 他低头看著那张还没放下来的唱针,伸手拨了一下悬臂,让它落在唱片边缘。 一阵细微的滋滋声之后,喇叭里传出一个沙哑的男声,唱的是关於某个永远回不去的星期六夜晚。 …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问。”火车头忽然开口。 “你说。” “你是那次飞机上唯一的倖存者,是祖国人救了你。那么…他为什么会救你?我的意思是…他为什么只救了你?” 李英杰闻言,抿嘴沉思了一会后,看著火车头的眼睛认真回道:“因为价值。” “价值?”火车头诧异道:“什么意思?你是指什么价值?” 李英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搭在啤酒罐上,指尖在铝皮边缘轻轻划过。 “无论哪方面的价值观,只要对祖国人有用就行。”李英杰缓缓解释道:“他不会浪费时间去救一个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价值的螻蚁,你懂我的意思吧?” 火车头很明显並不是那种高智商的人,这句话让他思考了好一会,才说道:“你的意思是,你让他觉得你有用,所以他才救了你?” “就是这个意思。”李英杰点头:“其实人与人相处就是遵循这个底层逻辑——是否有价值,无论是情绪价值,经济价值,还是其它什么价值,总之,你只有觉得对方对你来说有用,你才会选择和对方接触或者成为朋友,不是么?” “……” 火车头沉默了一会后,笑著举起了啤酒,“你说的这句话,太有哲理了!” “所以…”李英杰也打开了面前的啤酒並举起来,“你觉得我们会成为朋友么?” “当然!有你这样的人当朋友,我想一定会很有趣。” 罐身碰撞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铝响,在爵士乐的尾音里短暂地亮了一下。 李英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但很真实。 而就在这时,有人推开了包间门。 “a-train,有人找。” 开门的是刚才的女调酒师,隨即女调酒师让到了一边,一个极其高大壮硕的身影几乎把整个门框都填满了,深棕色皮肤,光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 他低头钻进包间,站直之后,头顶几乎蹭到了那盏老式吊灯。 包间里的空间瞬间变小了一圈。火车头手里的啤酒罐停在半空中,眉头拧了起来。 他不太常被人在老桥酒吧找到——这是他最私密的老巢。 “你是谁?” “我叫马文·米尔克。”壮汉的声音很沉很慢,“我听过你的事。想跟你聊聊——关於你现在的处境。” 第38章 通风报信的母乳 走进包间的母乳並没有认出背对他坐著的李英杰。 而李英杰在听到母乳自报家门后,只用了3秒钟就猜到了他的来意,不过他並没有转身或者说话,而是继续思考,该怎么处理接下来的情况。 … 火车头把啤酒罐放下,目光落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他並不认识母乳,但也没急著让母乳出去,因为能被女调酒师直接送进来,说明这傢伙还是有些“能量”的。 “你找我有事?”火车头问了句。 母乳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但他的视线却落在了李英杰身上,他想请这个黑头髮的小子先出去。 等等…母乳意识到了不对,他的眼神从扫视变成了锁定。 他认出他就是布切尔之前在停车场堵过、在仓库里审过、后来又让祖国人亲自飞来救走的那个飞机失事的唯一倖存者。 母乳的眼神瞬间收紧。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火车头意识到了不对,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不自觉地挡在李英杰和母乳之间,“他是我约来的人。你先说清楚,你来找我干什么?” 李英杰站起来按住火车头的肩膀,示意他先別激动。 “马文·米尔克。”他看著母乳,声音不算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前海军陆战队,退役后在私人安保公司干过几年,后来加入布切尔的黑袍小队。” 母乳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他不理解这个做公关的小子怎么对他的信息一清二楚? 火车头有些诧异地看了李英杰和母乳一眼,“你们认识?” 母乳没有回答火车头的问题,仍然盯著李英杰——他知道自己本不该在这个时候看到这个人。 李英杰离开了门板,朝圆桌走了两步,对母乳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我很清楚你为什么来找他。第一,你们想要关於五號化合物的信息。第二——”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火车头,“你们想拉他入伙,对吧。加入你们的黑袍小队。” 包间里的空气骤然紧了一拍。 老唱片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唱针停在唱片的终点,只剩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母乳用一种近乎空洞的目光盯著李英杰。 “你怎么知道这些?布切尔把这事都告诉你了?”母乳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唱片机空转的沙沙声盖过。 李英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没有得意,没有挑衅,只是某种带著疲惫的瞭然。 “不,他没跟我说。但你们来这儿找火车头的理由,无非就是这两件事。”他顿了顿,“但我给你一个忠告——他现在並不適合加入黑袍小队。” “为什么?”追问。 李英杰无奈道:“还用问吗?休伊。你忘了休伊的女朋友?” 母乳闻言愣在了原地,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火车头看著李英杰,又转回来看著母乳,眉间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等等…休伊?休伊又是谁?他的女朋友关我什么事?” 母乳和李英杰同时朝他翻了个白眼。 火车头看到他们的表情,更加困惑地摊开手——他真的不知道。 “布切尔手底下有一个小孩,叫休伊·坎贝尔。”李英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和在场所有人都有关係的事实,“一年前,你在高速穿过一个路口时,把站在路边的一个女孩撞碎了,她的名字叫罗宾。罗宾就是休伊的女朋友。” 火车头愣住了,那张布满疲惫和挫败的脸上,所有的表情在一瞬间被抽空。 嘴唇翕动了,想说点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没有出来。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住额头,看起来很懊恼。 “我想起来了,”他终於开口,声音闷闷地从掌心里透出来,“我当时跑太快,我只能看到前面的路,我没办法停下来,我也不想。” 这段话说得很轻,像是某种太迟的懺悔,又像是某种终於被逼到墙角、不得不承认的自我辨认。 李英杰转头看了母乳一眼,“你可以走了。” 母乳並没有理会李英杰,他依旧看著火车头。 火车头缓缓抬头,他的眼白上还掛著没消退的血丝,但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个陷在沙发深处自怨自艾的前七人组成员了。 “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火车头说。 母乳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放在椅背上的手收回来,整了整工装夹克的领口,用一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声音对李英杰说了句: “我会把话带到的。” 然后他便转身推开包间的门,珠帘在他身后哗啦作响,老式点唱机的爵士乐从走廊那头涌进来。 门重新合上,唱片也终於转到了尽头,唱针弹起,包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火车头转向李英杰,眉头仍然拧著,他的困惑还在,同时还多了几分冷峻的警觉。 “刚才那个人——他叫母乳,那个组织叫什么——黑袍小队。他们到底是谁?” 李英杰站起来,走到唱片机旁边,把唱针从唱片上轻轻抬起来放回支架上。 “这个团队叫『黑袍纠察队』,他们专门调查沃特公司的违法行为,確切地说——他们是想扳倒沃特,以及扳倒所有在沃特控制下的超级英雄。”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火车头不解。 “很简单。”李英杰抿了抿嘴沉声道:“因为他们或者他们身边的人,都遭受过你们这些所谓的超级英雄的迫害。” “……” 火车头瞬间明白了过来,就比如刚才说的那个,被他撞碎的,叫做罗宾的女孩。 “……” 包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 另一边,走出酒吧的母乳拐进了一条小道后,掏出手机给布切尔打去了电话。 “oi,情况怎么样?”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母乳说道,“你想先听哪一个?” “坏的。” “坏消息是,火车头拒绝和我们合作。”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遇见那个黄皮小子了,就是飞机失事唯一倖存的那小子。” 咯…吱…… 电话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剎车声,隨即又传来了布切尔既兴奋又戏謔的叫唤声。 “god! damn it! 这真是太棒了! 你一定给我看好他,別让他跑了! 我马上来! 我发誓!这次一定要给这小子一点顏色瞧瞧!” … 第39章 阴魂不散 李英杰从后门走出老桥酒吧的时候,火车头还靠在包间的椅子里,对著那架老唱片机发愣。 唱针已经抬起来了,唱片在空转,但他大概还需要再坐几分钟才能消化今晚听到的全部信息——关於黑袍小队,关於母乳,关於那个被他撞碎的女孩。 李英杰在酒吧后门站了片刻。 巷子里很安静,路灯把地面上的水洼照出一圈暗黄色的光晕,远处有汽车驶过主干道时碾压路面接缝的低沉噪音。 他看了一圈——拐角没有人,对面墙根堆著几个废弃纸箱,被雨水泡得变了形。 红帽衫和他的同伴已经不在巷口了,大概换班去了別处。 他有些迟疑,要不要喊火车头护送自己一下。 毕竟,母乳刚刚来过,这说明黑袍小队应该知道他在这里。 他还记得布切尔上次撤离时看向他的眼神——那是狩猎者盯上了猎物的眼神。 犹豫了一会,李英杰还是放弃了喊火车头的想法,因为那么做会显得自己太过於胆小。 他身上有祖国人给的定位卡,v24针剂,就算真的遇到危险,也问题不大。 於是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领口,朝巷口快速走去。 脚步声在两侧砖墙之间轻轻迴荡。 走出巷口就是主干道。 街灯更亮,车流稀疏,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萤光招牌在街角闪烁。 他吸了一口夜里微凉的空气,確认方向后朝地铁站走去。 身后巷子里那盏孤零零的路灯还在嗡嗡低鸣,他迈出巷口的最后一步踩在沥青路面边缘,头顶的街灯在地面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 就在这一步落地的瞬间,右侧阴影里窜出一道人影。 李英杰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动作——太快。 他本能地偏头,右手刚抬到胸口,后脑勺已经挨了一记沉闷的重击。 不是拳头,是某种裹著皮革的钝器,力道乾净利落,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挣扎的余地。 他的膝盖弯下去,视野在碎裂成无数光斑之前最后映出的,是那件花衬衫的下摆,以及一只穿著旧军靴踩灭菸头的脚。 该死… 这傢伙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李英杰在心里咒骂了一声。 然后一切沉入黑暗。 … … 醒来的时候,李英杰先闻到的是铁锈味。 后脑勺的钝痛像一颗被钉进颅骨底部的钉子,每一下心跳都在伤口上擂鼓。 他试图抬手去揉后脑,手腕却被某种东西勒紧,刺痛从腕骨两侧同时传来——塑料扎带。 他被绑在一把摺叠椅上,手腕和脚踝各缠著两道扎带,扎带收得很紧,已经嵌进皮肤,指尖发麻。 嘶… 李英杰抽了口凉气,强行压下了疼痛信號,抬眼扫了一圈。 这似乎又是一间废弃仓库。 头顶一盏工业用吊灯发出昏黄的光,灯罩上积著厚厚一层灰,把光线滤成暗黄色。 墙壁是裸露的水泥,地面散布著陈年油污和几块不知从什么机器上拆下来的铁板。 然后他看到了布切尔。 布切尔坐在他对面不远处,跨坐在一把摺叠椅上,双臂交叠搭在椅背顶端,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花衬衫领口敞到第三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从cia时代留下来的旧疤。 他的表情像是在等一份迟到的外卖。 两人之间隔著一张摺叠桌。 桌上摊著几样东西。 从左到右依次是:他的辣椒喷雾,保险扣还锁著;他的沃特公司工作证,照片上的自己面无表情地看著镜头;以及那张用来放门禁卡的內衬壳子——空壳子。黑色卡槽里什么都没有,卡槽边缘还残留著被外力扯开时的细微划痕。 门禁卡不见了。 布切尔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把烟从嘴里摘下来,用烟尾朝那张空壳子指了指。 “在找这个?你的卡现在正躺在一趟开往康尼岛的地铁上。等祖国人追到终点站,车早就折返了。上次在码头吃了定位的亏,这次不会再给你留机会。” 李英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继续扫过桌面——辣椒喷雾、工作证、空壳子。 没有那支绿色的v24注射器。 他垂下眼瞼,掩盖了眼底的那一抹庆幸。 v24没有被搜出来,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之前他把注射器放在上衣內衬口袋,后来换了位置,缝在了一条贴身腰带的內侧夹层里,那层夹层薄到连手摸过去都感觉不到任何异物——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搜身。 现在看来,这个先见之明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布切尔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停顿。他把烟塞回嘴里,站起来,把摺叠椅踢到一边,走到桌前。 “你现在身上没有任何能定位的东西,没有武器,没有后援。你的好朋友祖国人也不知道你在这里,所以…” 他把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阴影罩住了李英杰被绑在椅子上的整个上半身,歪嘴邪魅一笑, “现在,jason,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了,对吧?” … 第40章 愤怒的坦白 布切尔收起笑容,把烟从嘴里摘下来放在桌上,绕到李英杰正前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飞机上的事,你说还是不说。” 李英杰抬起眼看著他,声音平稳,“我没什么能告诉你的。” 这次,布切尔只等了三秒钟便失去了耐心。 或者说,他本来就没打算等。 下一瞬,布切尔的拳头便砸在了李英杰脸上。 不是试探,不是威胁,是实打实的一拳,指关节直接砸在颧骨上,力道大得让椅子在地面上滑了半寸。 这更像是种报復——报復李英杰上次在码头仓库引来了祖国人,让他像个老鼠一样钻进了老鼠洞。 李英杰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嘴里立刻尝到了铁锈味——牙齦被打破了,甚至都有些晃动,血从嘴角渗出来。 “我说过,这次我不会手下留情,”布切尔甩了甩手,重新站直,看著椅子上被绑著的李英杰,“所以,再问你一遍,说还是不说?” 李英杰缓缓把头正过来,脸上的剧痛疯狂撕扯著他的神经,他的双眼开始发红,他看著布切尔,眼睛里的平静终於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怒意。 “你以为你是谁?”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想伸张正义吗?你以为你是正义的一方吗?” “我是不是正义不重要。”布切尔揪住他的领口,把他连人带椅子往前拖了几寸,“重要的是你这小子在飞机失事上给祖国人做了偽证,让一个杀人凶手成了人人追捧的英雄。你做的这个事,就该死。” “我该死。那你又好到哪里去?”李英杰直视著他的眼睛,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你为了给你老婆报仇,这些年乾的脏事又比我好到哪去了?” 布切尔的表情凝固了。 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的、被戳中最隱蔽处之后的短暂空白。 他鬆开李英杰的领口,往后退了一步,然后重新揪住,这次揪得更紧,指关节隔著衬衫布料几乎要嵌进锁骨上方的皮肤。 “你连我的事都知道?” 李英杰扯了扯嘴角,冷战道:“你以为你整天躲在下水道里,別人就看不到你了?” 布切尔追问道:“你还知道什么?关於我老婆的事——你他妈还知道什么?” “就凭你现在对我的態度——” 仓库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梅芙出现在了门口。 她穿著一件深色风衣,头髮扎成低马尾,双手插在口袋里。 她的目光先落在被绑在椅子上、嘴角掛著血的李英杰身上,又转向还揪著他领口不放的布切尔,最后落在桌上的辣椒喷雾和空荡荡的门禁卡壳子上。 布切尔转过头看著她,手还揪著李英杰的领口。“你来干什么?不是说你等消息就行?” 梅芙没有回答,她走进仓库,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声响。她停在了离摺叠桌几步远的地方,双手仍然插在风衣口袋里,低头看了看那空荡荡的门禁卡壳子,又移开目光,看向李英杰。 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冷淡的轮廓,她没有怜悯,也没有得意,但也没有完全置身事外——她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她还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李英杰看到她走进来的那一刻,什么都明白了。 黑羊那次,她就是把线索同时给了他和黑袍。 这次,她似乎也提前知道了自己被抓,甚至,自己被抓也有可能是她在背后搞鬼。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掛著血,视线绕过布切尔看向梅芙,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带著血沫堵住喉咙时的沙哑。 “呵呵…我真的很不愿意承认……看来我確实看错你了。我原以为你是一个真正正义的人,没想到你居然和布切尔这样的恶棍沆瀣一气。” 梅芙没有回话,甚至眼神都有些闪躲。 这时布切尔接过了话头,发出一声短促的耻笑。 “正义的人永远有人帮助。像你这种给祖国人洗地的混蛋,就该死。” 说著,他又给了李英杰一拳。 这一拳砸在另一侧颧骨上,比刚才更重。 李英杰闷哼一声,嘴里积攒的血进行了瞄准,直接喷射在了布切尔的脸上。 布切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瞬间大怒,他揪起李英杰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得椅子都离地几寸。 “你他妈的是找死——” 他抄起旁边一根铁棍,抡起来就要往李英杰头上砸。 棍子带起的风声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忽然,一道人影闪过,梅芙伸手拦住了他。 不是挡在李英杰面前——她只是扣住了布切尔的手腕,力道恰好让铁棍在离李英杰脑袋几寸的位置停住。 她的姿势並不费力,但扣住的位置精准到让布切尔无法继续往下抡。 “你什么意思?”布切尔甩开她的手腕,铁棍重重磕在桌角,磕出一道凹痕,“不是你让我杀了他的?bloody hell——你现在拦著我干什么?” 听到这话的李英杰眉角抽了抽,他感到了一阵莫名的荒诞。 原剧情里梅芙是个骨子里善良的人,她为什么要杀自己? 他承认自己曾用梅芙女朋友的事威胁她帮忙,但也仅此而已。 后面梅芙虽然也坑了他两把作为报復——把“黑羊”的信息给了黑袍小队,在地下停车场强吻他。 这两次报復的力度並不弱,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致命的。 即使如此,李英杰都没有想过找梅芙的麻烦,因为之前是他做的不对——是他先拿梅芙女友的事做威胁。 但李英杰实在没想到,梅芙居然还会联合黑袍小队对他进行第三次报復,而且这次还是要杀了自己?! 此刻,李英杰看向梅芙的眼神冷了下来,不过还没冷透。 因为梅芙现在又阻止了布切尔对自己动手。 这时候別说布切尔了,就连李英杰都有些好奇,梅芙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 “你还没有把话问完。”梅芙的声音很淡,几乎不带任何情绪。 布切尔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然后鬆开铁棍,把它往桌上一扔,重新拉过摺叠椅跨坐下来。 他用手背蹭掉脸上残余的血沫,低头看著李英杰,嘴角重新扯出一个冷笑。 “最后一次机会。你说还是不说。” 李英杰一边咳一边笑,血从他的嘴角和牙齦同时往外涌,喉咙里全是铁锈和痰液混在一起的腥味。 他咳了好几下才把嘴里残留的血块吐净,抬起眼直视布切尔,惨笑了一声。 “就算我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就算我告诉你飞机上不是报导上那样说的,又有什么用呢?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祖国人了?沃特公司控制著全美国,甚至全世界的舆论,所以你纯粹就是…” 他喘了口气,用还能动的那只手勉强擦掉嘴角的余血,声音像砂纸在粗糙路面上来回摩擦。 “异想天开。” 梅芙走到布切尔旁边,低头看著李英杰。 她的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沉默的旁观者,而是多了某种被压制的焦躁。 她朝他走近半步,双手垂在风衣两侧,手指轻微收拢又鬆开。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李英杰冷笑了一声。 “我和你说过,我哪一边都不站,我只站在我自己这一边,你却一直不信。” “什么意思?” “我只想活著,其余任何想要让我死的人——都是我的敌人。包括你,你们,”他顿了顿,把目光从梅芙身上慢慢移到布切尔脸上,“也包括祖国人。” …… 第41章 玩笑开大了 仓库里安静了一拍。 梅芙没有说话。 布切尔把嘴里的烟摘下来,在手指间慢慢转了一圈。 他和梅芙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然后重新看著李英杰。 確认了——这小子不是祖国人的狗腿子。 “所以你不是真心想要帮助祖国人。”梅芙追问,声音压低了些。 “是的。我只忠於我自己,以及能够帮助我的。” “看来你是一个没有原则的软蛋。”布切尔把烟重新叼在嘴里,短促地嗤了一声。 李英杰把目光转向他,眼角还掛著乾涸的血跡,眼神却像一块被冷水反覆淬过的钢。 “五十步笑百步,我们都一样,你並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梅芙没有理会两人之间的斗嘴。 她的声音忽然插进来,语气比刚才更直接,像是这个问题已经在喉咙里压了太久,现在终於按捺不住了。 “那天在天台上。你到底跟祖国人说了什么?他为什么放过你,却杀了玛德琳?” 李英杰转头看著她,片刻安静之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是告诉了他一个对他很有用的消息。” “什么消息?” “我不能告诉你们。或者说——时间还没到。” 布切尔从摺叠椅后面绕过来,把手里转了半天的烟搁在桌沿,正好压住那张空荡荡的门禁卡壳子。 他的声音比之前所有对话都要沉,像是努力把某个翻滚的疑问摁在嗓子里。 “但是你刚才提到了我妻子的事,你还知道什么?” 李英杰从没有想现在这样討厌眼前这个屠夫。 虽然他是黑袍小队的队长,但这傢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疯子一样的滚蛋。 而且这个滚蛋已经几次三番伤害到了他。 如果不是因为害怕剧情彻底迷失,他真想把布彻尔的情况告诉祖国人,让他把这个疯子清理掉。 “想知道?”李英杰冷战道“求我。” 布切尔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火药引线被点燃时的嘶声,嘴角往上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我不需要求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告诉我。” 他把手伸进外套內侧口袋,掏出一个塑料盒。 盒子里嵌著一支標准的军用注射器,管身里的液体是浅黄色的,在吊灯下微微反光,针头封口还没拆。 他把注射器从塑料盒里拿出来举到灯光下,拇指压在推桿上,液面轻轻晃了晃。 “cia专用吐真剂。情报外勤標配。这东西一推进去,你100%会说真话。”他把注射器翻了个面,让李英杰能看清管身上刻著的序列號。 “但有后遗症。我不保证你会不会死——但我可以保证,你大概率会变成傻子。不过反正你也打算带著秘密进棺材,对吧?” 李英杰瞳孔紧缩。 他知道布切尔没有在虚张声势。 这个偏执狂从来不需要摆花架子,cia吐真剂是货真价实存在的,而他拿出来的那支管子里的浅黄色液体在灯光下看不出任何盗版拙劣的痕跡。 他试图稳住呼吸,但发麻的手指尖还是不自觉地在椅背后面攥成了一团。 看来,不服软不行了。 李英杰在心中无奈嘆了口气。 “我可以告诉你。”他看著布切尔,声音里不再有刚才的挑衅,换成了某种乾涩的妥协,“但你要確保我的安全。” “当然。”布切尔耸了耸肩。 “你的妻子没有死。” 布切尔愣住了。 那个被復仇烧了八年的男人,此刻脸上一片空白,像是某个信號延迟太久,让这片空白在回到意识之前已经在皮肤上停留了整整一个心跳。 然后他重新往前倾,双手撑在椅背上,脸几乎贴到李英杰额前。 “那她现在在哪。” “她现在被沃特公司藏起来了。” “在哪?我他妈问你在哪?!” 布切尔的声音突然炸开。他抓著李英杰领口的手指又开始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不满意这个答案。 “藏起来”对他来说是一个嘲弄性的敷衍,他要的是门牌號,要的是一张能让他现在就衝过去踢开的防盗门。 梅芙在他身旁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 那个答案她未曾预判,也没有立场插嘴。母乳仍然站在远处,双臂交叠,眼神深沉得看不出任何温度。 “我真的不知道具体在哪!”李英杰几乎是用吼的,“我只知道她还活著!沃特把她藏在了一个秘密地点,我只知道这些——” “我不信。”布切尔鬆开他的领口,后退一步。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像是在被一头看不见的野兽追著跑,眼眶里开始泛起某种不可控的亮光。 “你在骗我。你跟祖国人一样,满嘴谎言。你说我的妻子还活著,然后就不说了,你要我坐下来跟你好好聊天?你他妈觉得我会信?”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根吐真针剂。 “你在干什么?”母乳往前迈了一步,“布切尔,等一下——” “闭嘴!” 布切尔一把推开他,转身朝李英杰衝过去。 梅芙下意识伸手想拦,却又停了下来,因为她的潜意识里,其实也是想从李英杰的嘴里多获得一些信息。 布切尔跪在李英杰身前——不是跪,是扑,膝盖狠狠砸在水泥地上,一只手按住李英杰被绑死的手腕,血管贴著腕骨的凹陷在发颤;另一只手把注射器的封口扯掉,针尖在吊灯下闪出一道冷光。 “最后问一遍,我的妻子到底在哪里?!” “你特么是sb么?!”李英杰激动的用上了母语咒骂:“我真的不知道!住手!” 下一秒,布切尔把针尖直接扎进李英杰小臂。 针头刺穿皮肤时喷出几点血珠,管壁里的淡蓝色液体在推力下往下挤出了几滴,混进皮肤薄层下的血液里。 李英杰发出一声压低的闷哼,牙关咬紧了,额头上的青筋在吊灯下绽出来。 几秒后,李英杰猛然突出了一口气,有些无力地又说了句,“我没有必要骗你,我真的不知道。” “……” 布切尔沉默地看了李英杰一会,脸上的怒意也渐渐退去,他確定了,李英杰確实没有说谎。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布切尔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李英杰看著布切尔,咬著牙道:“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祖国人虽然也疯,但他至少不会像你这样卑鄙,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害我?!” “別紧张。”一旁的母乳解释道:“布切尔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其实那不是真的吐真药剂,那只是加了点叶黄素的水而已。” “叶黄素?”李英杰挑起了眉头,看了看手臂上的针孔,又看了看布切尔扔在桌上的针剂,“你们在唬我?!” “不然呢?”布切尔冷笑著重新点了一根烟,说道:“你说得对,我確实卑鄙无耻,不过我还不至於草菅人命。放心,怕死的小子,你没事。” 然而这时一旁的梅芙却疑惑地指了指李英杰问道:“他怎么了?” 布切尔闻声看去,顿时扬起了眉头。 因为他看到李英杰的鼻孔正在流血,不仅是鼻孔,就连眼角,耳朵都开始往外渗血! 此时的李英杰也感觉到了不对,他感觉身体变得很沉重,大脑开始发晕。 他有些无力地问道:“你…到底给我注射了…什么?” 布切尔看向了母乳。 母乳一脸无辜地解释道:“別看我,我就是从法兰奇箱子里的那瓶叶黄素饮料瓶里抽了点,他不应该有事。” 听到这话的法兰奇瞬间炸了。 “你特么说什么?!你从那个瓶子里抽了点?!” “那不然呢?” 法兰奇咒骂道:“那里面是我他妈储存的最新研究的剧毒!” wtf?!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梅芙立刻问道:“那解药呢?解药在哪里?” 法兰奇摊手无奈道:“都说了是最新研究的,我还没来得及研究解药。” “那他会死么?”布切尔也问了句。 法兰奇抿了抿嘴,摊手做了个“你说呢”的表情。 “……” 布切尔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李英杰,“哥们,这是个误会…” “老子误会你m!”李英杰用尽力气喊道:“赶紧把老子放开!” 梅芙第一时间上前,一把扯掉了捆住李英杰的绳子,虚弱的李英杰顺势倒在了梅芙的怀里。 “皮带…皮带右边…內衬…”李英杰强撑著说道:“v24…还有5號化合物…都在里面…” 说完,李英杰嘴里便吐出大量黑血,晕了过去。 梅芙看了看怀疑晕死过去的李英杰,又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黑袍小队几人。 “我承认,这个玩笑开大了。不过…”布切尔往后退了一步,无耻地辩解道:“我这也算是完成了你交给我的任务,不是么? 至於你想不想救他,这我管不著。” 梅芙犹豫了一瞬后,一把扯掉了李英杰的裤带,从裤带內衬里翻出了藏著的两根药剂。 v24,5號化合物。 然后梅芙拔掉了v24针剂的盖子,刺入了李英杰的颈部静脉。 …… 第42章 李英杰的反击 梅芙把针尖拔出来的时候,李英杰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那根v24针剂里的浅绿色液体已经全部推进了他的颈侧静脉。 仓库里安静了整整几个呼吸的间隙,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看看这个年轻人是否能奇蹟生还。 法兰奇蹲在角落里,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他在祈祷,不是向任何神明,只是某种混杂著紧张和內疚的本能。 母乳主动走到椅子前蹲下来,两只粗壮的手指轻轻按在李英杰的脖颈內侧。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侧过头,像是在听某个很远的信號。 “心跳和血压基本恢復,可能还得躺一下。”他把手指移开,声音沉沉的。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椅子上的李英杰突然剧烈咳了一声。一大口黑血从唇边喷出来溅在水泥地上,然后他睁开了眼。 眼白还残著未褪的血丝,但他的意识显然已经重新回归。 李英杰从椅子上慢慢坐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个还在渗血的针孔,又看了看地上那摊黑色血跡。 然后把目光抬起来,穿过吊灯光辐的边缘,准確地落在布切尔身上。 没有人来得及说话。 李英杰站起来,两步跨到布切尔面前。 他的拳头砸在布切尔左脸颊上——结实,沉闷,带著v24刚烧过的血管里残余的怒火。 布切尔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双脚离地,后背撞在身后的摺叠椅上,连人带椅一起翻倒在地上。 母乳和法兰奇嚇了一跳,两人同时拔出了枪,对准了李英杰。 母乳的枪握得极稳,法兰奇的枪口微微晃动,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手指都搭在扳机上。 李英杰偏过头看了看他们,他脸上还掛著没擦乾净的血痕,但神態已经从刚才的暴怒回归到某种冷峻的平稳。 李英杰眯起了眼,冷声道:“放下枪,否则我会杀了你们。” “jason,冷静一点,別太过分。”梅芙站起身看向李英杰,神情复杂。 李英杰眯起了眼睛,“你觉得我过分?如果没有v24,我已经死了!” “那是个意外,我们不是真的想杀你。”法兰奇解释了一句。 李英杰把目光在母乳和法兰奇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声音忽然沉下来。 “別忘了,这事你们也有份,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我把你们三个都狠狠揍一顿,要么我只揍他一个人,你俩的帐先记著。你们选一个。” 母乳和法兰奇对视了一眼,法兰奇的枪口先垂了下来,挑眉道:“1个挨揍好过3个挨揍。” 母乳沉默了一息,也把手枪收回枪套里,往后退了半步。 “他挨揍是应该的,我也想揍他很久了。” … 李英杰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走回到布切尔面前。 布切尔刚从地上撑起上半身,还没站直,嘴里却嘟囔了起来,“你们两个混蛋…可真不够义气…” 李英杰弯腰一把抓住他的花衬衫领口,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拎著他往后撞在仓库的波纹铁皮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震响。 啪啪啪—— 李英杰连续三巴掌拍在了布切尔脸上,每一次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对方懵逼且不伤脑。 他盯著布切尔,学著他的语气说道:“oi,你不是喜欢欺负人吗?现在呢?说啊,欺负人的感觉爽不爽?嗯?!” 布切尔的鼻腔里淌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他抬起头,用那种即使在劣势也仍然没有完全褪尽的嘲弄迎上李英杰的目光。 “你说得对,算我欠你的,你要不要继续?” “哼!少跟老子装逼!” 李英杰一拳顶在了布切尔的肚子上,这个壮实的汉子瞬间弯成了虾米。 李英杰冷笑著鬆开他的领口,让他靠著铁皮墙滑下去。 然后他转身走到沙发前,拽过一张椅子坐下来,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低头喘了几秒。 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说实话,他確实很想杀了屠夫,但现实並不允许他这么做。 首先,他並不確定自己现在觉醒了什么能力,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子弹,贸然动手的话,有一定风险。 其次,梅芙还在旁边盯著,她虽然刚才救了自己,但如果自己真动手杀了布切尔几人,难保梅芙不会再次改变主意对他下杀手——梅芙的近战能力和祖国人差不多,他大概率顶不住。 还有一点,布切尔——他是原剧情的核心主角,一旦他死了,原剧情线必然崩毁,那么他最大的倚仗——对剧情的“预知”能力基本就废了。 所以…李英杰决定暂时先放他们一马,不过这笔帐他迟早是会连本带利收回来的。 “记住,你们欠我一条命。” 他抬起眼看著布切尔——这个刚才被他拎起来揍了一顿的偏执狂此刻正靠在墙上,用手背擦嘴角的血。 “我跟你们说过,我不是祖国人的拥躉,我只想活著,就这么简单。 祖国人隨时有可能失控——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 所以我並不是你们的敌人。” 他顿了顿,侧头扫了一眼已经收枪站在不远处的母乳和法兰奇。 “但如果再有下一次,不管是谁绑的我——我都不会只用拳头了。” … 母乳见李英杰的怒气消得差不多了,赶紧打圆场。 “你说得对,我们没必要成为敌人,既然误会解除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聊聊。” 李英杰偏头吐掉一口带血的唾沫。血沫溅在水泥地上,在吊灯下泛著暗红色的微光。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 “本来就可以好好聊聊,”他说,声音还带著刚咳完血的沙哑,“你们非得这么干。” 母乳没有反驳。 法兰奇蹲在角落,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布切尔靠在墙上,花衬衫领口还留著被揪过的褶皱,但他也没出声——不是服软,是知道现在开口只会让气氛重新炸开。 李英杰把后背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实话跟你们说吧,你们这么干没有任何意义。我给你们指一个方向。”他看著布切尔,又扫了一眼母乳和法兰奇,“你们如果真的想扳倒沃特公司,可以去找一个人。” “谁。” “伊兹奇尔。一个牧师,也是超能力者。你们应该在信仰博览会见过他。” 母乳的眉头微微皱起。“伊兹奇尔?那个搞信仰治癒的——” “对。你们可以从他那里得到线索。关於医院,关於五號化合物,关於超级英雄到底是怎么来的。” 仓库里安静了一拍。 法兰奇抬起头。“伊兹奇尔那个牧师,我们之前確实有考虑接触他。” “找到他就知道了。”李英杰没有多解释。他知道自己已经透露了足够多的东西——再多说,就可能把原剧情的时间线彻底打乱。 伊兹奇尔这条线索,布切尔按原剧情本来就会在第5集的信仰博览会上挖出来,他现在只是把方向提前指给他们,让他们少绕几圈弯路。 也算是一种诚意。 梅芙靠在墙边,一直没说话。 听到伊兹奇尔这个名字时,她的表情微微有了变化。 但她看著李英杰的眼神微微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冷冰冰的警惕,而是某种更复杂的、带著重新评估意味的注视。 她知道伊兹奇尔,也知道伊兹奇尔和沃特之间的关係远不止“信仰治癒”那么简单,那傢伙很不简单。 可是…这个公关部的小子入职才不到一个季度,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布切尔终於从墙边站直了。 他把嘴角最后一点血跡擦掉,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道已经乾涸的暗红,然后重新抬起头。 “伊兹奇尔,牧师,你確定?” “我確定,信不信隨你们。”李英杰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被扯歪的衬衫领口,然后朝门口走了几步。 他在走到桌子前,拿起了属於自己的东西,然后留了张名片。 李英杰扫了布切尔三人一眼,“下次想找我聊,直接打电话就行。別再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了——不然下次我可就不是揍你几巴掌这么简单了。” 布切尔闻言,立刻见好就收,他摊了摊手,“当然,我记住你的话了。” 隨即,李英杰转头看向了梅芙。 “那么,接下来到我们两个了,出去聊聊?” 梅芙沉默地看了李英杰一眼,转身走出了仓库。 李英杰也跟著走了出去。 剩下的布切尔三人纷纷鬆了口气。 而他们没注意到的是,一只老鼠爬到了李英杰刚才吐的血沫旁,它伸出舌头舔了舔。 三秒之后,这只老鼠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隨即便七孔流血,停止了挣扎。 …… 第43章 和梅芙的对决 仓库外面是一片空旷的废弃工业区。 远处几台锈蚀的起重机在月光下投出歪斜的影子,风从空旷地带吹过来,带著铁锈和乾燥尘土的气味。 两人走到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李英杰停下脚步,转过身。 梅芙先开口问道:“你想聊什么,直接说吧。” “你似乎很纠结。”李英杰说了句 “为什么这么说?” “你很討厌我,甚至討厌到想要杀我。”李英杰把手插进裤袋里,“你和黑袍小队做了某种交易,让他们处理掉我。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 但是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又回来,並且在最后关头把v24扎进我脖子。” 梅芙没有回答,她把目光移向远处那排锈蚀的起重机,沉默了很久。 李英杰看著她,继续说道:“后来我明白了。就是因为你这拧巴的性子。前面你认为我是个虚偽卑鄙的小人,是祖国人的狗腿子。后来你可能又知道了,我能改变祖国人的想法,甚至因此感到了恐惧。我猜的没错吧? 所以你认为我是个极具威胁的人,想除掉我。但你和黑袍小队做了这个交易之后,可能又后悔了。 因为我知道——你的底色是善良的。所以你想回来,而且在最后关键的时刻,帮我注射了v24。 我猜的没错吧?” 梅芙转回头,月光把她侧脸的轮廓勾出一道冷峻的银边,她轻轻嘆了口气。 “你真的很聪明。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 李英杰笑了一下:“谢谢夸奖,那么现在呢?你是怎么想的。” 梅芙沉默了几秒,“刚才我在仓库里听你说了那些话。你说你只想活著。你说你也知道祖国人隨时会失控。你说有可能和我们成为盟友。”她顿了顿,“我想知道——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李英杰收起了笑容。他在月光下直视梅芙的眼睛,没有闪躲,没有犹豫。 “没错。百分之百的真心话。” 梅芙看著他,像是在確认这句话里有没有掺任何水分。 几秒之后,她收回了审视的目光,郑重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既然如此,那我向你郑重道歉。为之前几次三番对你的伤害。对不起。” 李英杰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光是嘴上道歉就行了?” 梅芙愣了一下,“那你还想怎样。” “陪我打一场。” “……为什么?” “你伤害了我好几次,总得让我揍你一顿消消气吧。” 梅芙愣了一拍,然后笑了。 不是之前在停车场那种冷笑,是某种被逗到了的、带著几分意外和几分无奈的笑。 “揍我?你確定?不要以为注射了v24有了超能力就能打得过我。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我可不是布切尔。” 李英杰也笑了:“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布切尔。说句实话——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觉醒了什么样的能力。所以想通过和你打一场,確定一下我到底有什么本事,你觉得可行么?” 梅芙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当然。来吧。” … 李英杰率先出招。 他左脚往前踏了一步,右拳直取梅芙肩膀。速度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快,拳头划破夜风时甚至带出一道低沉的破空声。 梅芙侧身闪过,左手轻描淡写地拨开他的手腕。 “就这?” “热身而已。” 两人在月光下来回过了十几招,梅芙只守不攻,每次李英杰的拳头逼近,她要么侧身避开,要么用手掌拍掉。 她的身体在李英杰的攻势下像一阵捉不住的风,动作流畅而精准,但始终没有反击。 李英杰的拳越来越快。 v24在他体內燃烧,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更狠。 他的呼吸在加快,汗水混著脸上乾涸的血跡往下淌,但他没有停。 又是一拳砸空,拳头砸碎了身后那台废弃叉车的车窗玻璃。碎渣四处飞溅,李英杰甩了甩手上的玻璃碴,伤口在他甩手的瞬间已经开始癒合。 他注意到了这一点,嘴角微微勾起。 梅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微微挑了挑眉。 “看来,我的超能力应该是超级自愈?” “应该是。”梅芙点头道:“而且是很强的自愈能力,这很不错。” 李英杰看了看梅芙,笑道:“你欠我的,光站著挨打就想还清?好歹用点真本事。” 梅芙闻言笑了。 “你说得对,那我不客气了。” 梅芙的右拳带著破空声砸过来。李英杰抬手格挡,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被震退了三四步才站稳。 梅芙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下一拳直接砸在他腹部。 李英杰弯下腰,咳出一口血沫,然后抬起头,笑了。 “这才对,再来。”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拳拳到肉,每一击都带著真实的力道。 李英杰的格斗技巧在梅芙面前不值一提,但他靠著刚觉醒的自愈能力硬扛了每一次重击。 他把从布切尔身上学到的骯脏小动作全用上了——扯头髮、绊脚、肘弯锁喉。 梅芙挨了几下,嘴角渗出血丝,但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恼怒,只有专注。 战况在梅芙一次过肩摔时骤然升级。 她抓住李英杰的手臂,转身,发力——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空旷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李英杰被甩在地上,左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在身侧。 梅芙立刻后退了半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別道歉。”李英杰捂著断臂坐起来。十几秒后,骨折处自行復位,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抬头看著梅芙,笑了。 梅芙鬆了口气,隨即重新摆出战斗姿態,“看来你真的死不了。那我不用再收著力了。” “早就不用你收了。”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这次比之前更快,更狠。梅芙不再手下留情,拳头砸在他的下頜骨上,肘击撞进他肋骨间隙。 李英杰挨完打就还手——他的拳砸在梅芙的腰侧,膝盖撞进她的腹部。 很快,双方都开始带伤。 一次近身缠斗中,李英杰的手不小心抓住了梅芙的衣领。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两人之间炸开——梅芙的紧身作战服从领口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运动內衣。 李英杰立刻鬆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不好意思。” 梅芙低头看了一眼被撕烂的衣服,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把那件已经破得没法再穿的作战服脱下来扔在一边,只穿著运动內衣重新摆出战斗姿態,月光在她结实的肩线和腹肌上镀上一层淡银色的光泽。 “没关係,继续。” 李英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身材不错。” 梅芙挑眉笑了笑,“我可不会因为你的夸奖就手下留情。” “求之不得。” 两人再次打在一起。 汗水在月光下飞溅,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梅芙的攻势依然凌厉,但不知不觉间已经收了几分力道——不是刻意放水,而是某种更微妙的默契。 李英杰拼尽全力,不再去想格斗技巧该怎么出拳,凭本能抓住了梅芙一个破绽,將她整个人扑倒在碎石地面上。 他把她的手腕按在头顶两侧,膝盖抵住她腰侧的软肉。 梅芙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 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月光落在她锁骨上的汗珠上,李英杰的目光停在那里。 她的呼吸急促而温热,胸口起伏的节奏几乎与他的同步。 梅芙没有把脸转开。夜风停了,周围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声。 空气里某种被刻意忽略的东西在这一刻无声地膨胀,把他的手指压在梅芙的手上。 梅芙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眼底似乎升起了一团別样的火焰。 而这团火焰仿佛有某种传染的能力,也出现在了李英杰的眼底。 这时,梅芙挣扎出了一只手臂,一把勾住了李英杰的脖颈,把他拉向了自己。 下一秒,两人的唇碰在了一起。 这一刻,两人眼中的火焰骤然爆发,两具身体迅速纠缠在了一起… …… 第44章 谁玩谁 天边刚泛起第一线灰蓝色的光。 废弃工业区边缘的野树林里,晨雾在树干间缓慢游动。 两道人影在林间空地上缠斗了一整夜,从月光皎洁对决到东方泛白,谁也没服过谁——只是打架的方式在中途变了味,后来彻底换了性质。 梅芙如女王一般占据著上位,一只手按著李英杰的胸口,另一只手把散落的金髮往后拨。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身上只掛著那件早已被撕得不成样子的运动內衣,汗水顺著锁骨往下流淌。 李英杰虽然处於下位,但却生猛如虎,丝毫不落下风。 他们依旧在对决,试图征服对方。 只不过忽然… 草丛里的手机响了。 李英杰偏头看了一眼,没动。 梅芙也没在意,俯下身继续。 手机停了,几秒后又响起来。 这次梅芙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是祖国人。” 她的动作停住了。 李英杰愣了半拍,然后低声骂了一句,从她身下翻出来,伸手捞起手机。 屏幕上的代號“h”还在闪,通知栏里躺著三条未读消息和两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发件人。 他坐起来,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 “喔!jason,你终於接电话了,你在哪呢?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你?” 祖国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轻快,像是隨口一问。 但李英杰听得出来——那种刻意压制的愤怒,就像被一层薄冰覆盖的沸水,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已经在翻涌了。 “不好意思,我正在外面处理一点…私事。”李英杰坐直了身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抓了一把草叶,声音切到標准的公关模式,“刚刚手机没在身上。” “这样么…”祖国人的语调没有变化,“可是为什么我看到——我给你的定位器,现在显示在地铁的终点站?还在那儿停了一夜?” 李英杰的后脊樑躥过一道冷意。 门禁卡。 那张黑卡被布切尔搜出来扔了——扔在了地铁上。 “是吗?怎么可能呢——我看看……”他假装在身上翻找,衣服摩擦声传进话筒。几秒之后,他嘆了口气,“糟了。我可能把它弄丟了。会不会是被小偷偷走了?以前也被扒过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是信號延迟,是阿祖把话筒搁下了几秒,然后重新拿起来。 李英杰几乎能想像他站在52楼办公室落地窗前的样子——披风在背后轻轻晃,另一只手的食指正慢慢敲击桌沿,眼中可能红光转瞬即逝,又被强行压下。 “那好吧,jason。”祖国人的声音重新响起,轻快得有些异常,像是故意把声音里的某些东西压到了最低,“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公司一趟?我觉得我们该聊聊。” 李英杰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回道:“好的,我1小时后到。” “ok,等你。”祖国人用儘量和善的语气结束了对话。 好的,我记下了。 … 掛掉电话后,李英杰和梅芙对视一眼,气氛已经从刚才的热烈变成了些许尷尬。 两人各自沉默著散开,四处找被扔在草丛和碎石地上的衣服。 梅芙找到了她的作战服——已经破得没法穿了,只能先將就披上外套。 李英杰的衬衫已经成了碎布条子,长裤也变成了短裤,唯一还算完整的,就剩个裤衩子。 就在李英杰套裤衩子的时候,梅芙问出了她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你怎么获得祖国人信任的。” 李英杰愣了愣,套好裤衩回道:“我只是告诉祖国人,他还有亲人在这个世上,真正的亲人。” 梅芙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怎么可能!他不是实验室里…培育出来的么?” “確实如此。”李英杰点头,再次套起了那条丐版西装短裤,“但你別忘了,人的出现,需要j子和l子。” 梅芙恍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该死…我怎么没想到…” 不过说到这里时,两人似乎都想起了什么,彼此尷尬地对视了一眼。 “那个……”李英杰有些尷尬地说道:“我们好像没做安全措施。” 梅芙抚了抚脸,用有些微弱的声音回道:“你放心,超人类没那么容易受孕。而且…我会去买药的。” 李英杰撇了撇嘴,耸肩道:“那就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你知道的,祖国人正在等我。” “去吧。”梅芙摆了摆手。 然而李英杰走了两步后又停了下来,有些尷尬地转身说道:“那什么…我不认识路,而且这荒郊野外似乎也打不到车,你是开车来的么?要不…送我一下?” 梅芙闻言一阵无语,隨即瞪了李英杰一眼,“跟我来。” …… 梅芙並没有直接把李英杰送到沃特公司,而是先带著他来到了一条商业街,她自己先换了一身车里的备用衣服,然后进了一家男士西装店。 3分钟后,梅芙拿了一套西装出来,甩给了坐在后座的李英杰。 梅芙坐上车,催促道:“赶紧换上,一会来不及了。” “谢谢。” “还有…”梅芙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昨晚的事是个意外,你別放心上。” 李英杰挑了挑眉,调笑道:“你是指那个一直意外到了天亮的意外?” “你!”梅芙转头瞪了李英杰一眼,“我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想不到…” “拜託。”李英杰摊手道:“我要是老实人的话,你觉得我能活到现在?” “……” 梅芙沉默地瞪了李英杰几年后,做出了妥协。 “反正…昨晚的事你別当真,就当我们是玩玩而已。” “当然。”李英杰淡然道:“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点默契我还是有的。” 梅芙一听这话顿时鬆了口气,转过头准备开车。 而这时,一阵暖气在她耳边吹过。 李英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不过…你记清楚,不是你玩的我,是我玩的你。” “……” … 第45章 祖国人的问题(加更!) 梅芙並没有把李英杰送到沃特大厦门口,而是在1个街外就让他下了车。 对此李英杰倒也没有任何怨言,他知道这是为了保密。 毕竟,梅芙可是超英七人组里的梅芙女王,在这个世界里有著超级明星般的地位。 她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她独立女性的人设,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李英杰。 … 当李英杰走过一个街区进入沃特大厦时,他的身上已经起了一身汗。 就在他准备擦汗时,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的身上还残留著梅芙的味道。 不是香水——梅芙从来不喷香水。是她的皮肤,她的汗,她头髮上残存的护髮素气味,还有两个人从月光下一直缠斗到天亮时混在一起的体味。 这股味道经过一整夜的发酵,已经渗进了他的皮肤和每一根髮丝。 普通人闻不到,但阿祖有些超级嗅觉,他一定能。 上次他用自己有“占卜”能力的藉口才让阿祖放过了他,所以这次还是儘量別刺激他了。 於是李英杰点了72楼。 七十二楼公关部的员工休息区在这个时间段空无一人李英杰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淋浴间,把身上那套梅芙刚给他买的西装扔进储物柜,拧开热水。 沐浴露他抹了三遍,热水冲了5分钟,皮肤搓得泛红,然后他关掉水,站在镜子前確认没有任何可疑痕跡,才换上来时带的备用衬衫——还好前几周在办公室放了备用的西装。 麦迪琳当年跟他说过“干公关,衣柜里永远多留一套”。 穿戴整齐后,他重新走进电梯,按下52楼。 电梯门刚一打开,李英杰就惊讶地发现祖国人正站在办公室门口,亲自为他拉门。 “喔!jason,你终於来了。” 祖国人的披风垂在身后,制服崭新,金髮一丝不苟,脸上掛著那个李英杰再熟悉不过的微笑。 “快进来。”阿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就在他颈侧,像是在確认这人確实站在自己面前,“这几天怎么样?新职位压力大不大?” “还好。公关部之前的班底都在,凯文也越来越上道了。” “很好。团队能撑住就好。”祖国人领著他往沙发走,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姿態鬆弛地靠在靠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火车头那件事处理得不错。麦迪琳跟我说了你的方案——暂时留下火车头確实让人们认识到我是念旧情的,不是么?” “当然。” “深海呢?”阿祖又问了句別的:“他还在把他那些破事扔给你么?” 李英杰微笑道,“没事,我已经把这个差事交给凯文去处理了。” “哈!就应该这样!这种杂事交给下面人做就好了。”祖国人轻快地说著关於海豚和某个游泳选手之间的疑似衝突,声音仍然保持在一种温和而友善的频率上。 然后他微微收敛了笑容的上半段,身体前倾,进入真正的议程。 “那么,jason。你现在的状態怎么样?之前我们上次在天台上聊过——关於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儿子的事。那些占卜现在可以进行了吗。” “哦!当然!”李英杰点了点头。 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早就料到祖国人迟早会追问占卜的结果。 “是的,我已经进行了一次占卜,关於你的儿子。” 祖国人微微挑了下眉,“哦?说来听听。” 李英杰靠在沙发靠背上,像是在整理记忆碎片。 “你的儿子叫莱恩。今年大概七八岁。他和他母亲单独生活在一间別墅里,那个地方在沃特公司的管辖范围內。”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从模糊的占卜画面里辨认更多细节。 “他的母亲叫…好像叫贝卡。她曾是沃特公司的一名员工。 莱恩在家接受教育,没有去公立学校。 他的眼睛像他母亲,但轮廓里能看到你的影子。头髮是金色的,和你一样。” 祖国人脸上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不是愤怒,不是怀疑——是某种意料之中的惊愕。 他张著嘴,嘴唇翕动了两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李英杰继续说了下去:“他很安静,不怎么和外界接触。但他知道你是谁。贝卡跟他说过他的父亲是什么人。他的房间里有一张你的海报——不是公司发的那种官方宣传照,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边缘都泛黄了。” 他把最后这点细节也拋了出来,然后適时地收住,就好像这个阶段的占卜到此为止,再往下就需要等待下一次魔力恢復。 祖国人缓缓抬起手,然后开始鼓掌。 不是那种在会议室里礼节性的拍两下,是真心实意的、带著几分被震惊到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掌声。 “unbelievable。”他把手放下来,摇头,又摇头,嘴角的笑意像是怎么也压不下去,“jason。你真的是——太神奇了。” … 李英杰看著祖国人那张还残留著震惊余韵的脸,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你儿子的消息了?” 祖国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刚才那种被震惊到失控的笑,是某种更深层的、被人看穿之后反而放鬆下来的笑意。 “这又被你看出来了,jason。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李英杰耸了耸肩。“差不多就这些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已经见过你儿子了吧。” 祖国人点了点头。他的笑容还掛在嘴角,但眼底的光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急切或震惊,而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李英杰从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哪怕只是短暂的几秒。 “是的。那是个很可爱,也很帅气的孩子。” “怎么样?跟你儿子见面应该很愉快吧。”李英杰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语气里带著几分自然的关切。 祖国人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嘆了口气——不是那种夸张的、演给谁看的嘆气,是某种从胸腔深处被压出来的、带著真实分量的疲惫。 “不,並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摇了摇头,目光移向窗外灰蓝色的天际线,“他的母亲似乎並不欢迎我。而莱恩——他似乎也有些怕我。” 他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片刻自己的手指,然后用一种李英杰从未听过的、低沉的声调继续说道:“我试著跟他说话。他躲在门后面看他妈妈的反应,好像我不应该在那里。我给他带了玩具——一整套星际战斗舰模型,他连盒子都没拆。我不是——” 他停下来,像是在找一个合適的词,然后放弃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他不怕我。jason。他是我的儿子。他不应该怕我。” “放轻鬆,这很正常。”李英杰的声音不高,但语气篤定,“毕竟他们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你。第一次见面总是会有陌生感的。你与他多接触几次,情况自然会有好转。” 祖国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沉默了几秒,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幅度极小,小到几乎看不出,但李英杰捕捉到了。 阿祖很少採纳別人的意见——尤其是用这样安静的方式。 “你说得对。”祖国人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语气里那股侷促並没有完全褪去。 他重新抬起头,用试探的眼神看著李英杰,“那么,jason——关於我的父亲。你之前说过占卜需要时间。现在……有什么进展吗?” 李英杰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你的父亲——他的信息比莱恩要模糊得多。我曾经尝试过去占卜他的位置,但有些困难。他的周围有太多干扰,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遮蔽了。” 他直视祖国人的眼睛,语气平稳,“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祖国人点了点头。 “当然。没问题。你已经给了我莱恩。这已经比沃特给我的一切还要多。至於父亲——我可以等。” 隨即祖国人站起身,走到李英杰身边,轻轻按著李英杰的肩膀,问了另一个问题。 “对了,jason,我有个问题,需要你帮我解惑一下。” “你说。” 祖国人俯下身,低声问道:“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我好像从你的身体里感觉到了…不属於你的力量。” “……” …… 第46章 成了祖国人真正的兄弟 “jason。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我好像从你体內感觉到了……某种力量。不属於你自己的力量。” 祖国人轻缓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李英杰没有慌张。 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料到祖国人会感知到他因为v24而导致的身体变化,也准备好了应对的答案——不能说谎,只能说真话,只是把真话的结构重新剪辑一遍。 “没错。我现在確实有超能力。不过是暂时的。”他抬起手,做了个“冷静听我说完”的安抚手势,“我注射了一种叫v24的临时化合物。它能让人在24小时內拥有超能力。24小时后效果就会消失。” “v24?”祖国人皱起眉头,这个词对他来说是全新的,“就是上次你在天台和我说的东西?你注射它是为了什么?想体验一下拥有超能力的快感?” “不。我是为了自救。” “自救?”祖国人的眉头动了动,身体从靠背上往前倾了几分,“你是指昨晚又发生了危险?” 李英杰摊开双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坦然。“是的。你也看到了,昨晚你给我的那张门禁卡,定位一直停在地铁的终点站。那不是我不小心丟了——是有人特意把它从我身上搜出来扔掉了。而我,被別人绑架了。” “绑架。”祖国人的眉梢往上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锐光,“又有人绑架你?不会还是上次那帮傢伙吧。” 李英杰打了个响指。“bingo。猜对了。还是那帮傢伙。” 祖国人脸上的表情在几秒之內从友善的微笑变成了一种压抑著的阴沉。 他不擅长接受有人无视他的所有权。 他的披风在背后微微晃动,办公室里的温度似乎突然降了两度。 李英杰是他罩著的人——他亲口在天台上说过“jason是我的兄弟”。 这无异於是在赤裸裸打他的脸。 这时,祖国人似乎找到了什么,问道:“他们还是想知道飞机上的事情?” “没错。”李英杰点了点头。 “所以。他们真正想针对的不是你。”祖国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指尖上的力道把真皮沙发上的皱纹压出几道无声的涟漪,“是我,对吧。” “你的洞察总是如此精准。”李英杰认真回道:“是的,为首的那个人叫布切尔,他確实想要对付你。” 布切尔? “布切尔。”祖国人皱起眉头,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反覆碾了几遍。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脑海中快速翻阅某个尘封已久的档案库。 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眉头仍然紧锁著,但眼底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冷光。 “我想起来了。他好像是那个女人的丈夫——你知道的,我是说,莱恩的母亲,瑞贝卡。很多年前,我们在一次沃特公司的聚会上见过。”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次聚会——她穿了一条蓝色的裙子。布切尔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腰上。我当时没怎么注意他。” 他顿住了,神情严肃地继续说道, “所以布切尔想对付我,不只是因为飞机上的事。他以为是我夺走了瑞贝卡,他是想要报仇?” “没错。”李英杰点了点头,“所以,严格来说,我应该算是替你挡雷了。” 李英杰试图唤醒祖国人的愧疚感,当然,他没抱太大的希望。 祖国人轻轻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都合理了。抱歉,jason,把你给牵扯进来了。对了…刚才你说什么来著的?你用了那个什么v24,是为了自救?” “是的。”李英杰做出了一副愤恨的神情,冷声道:“他们为了逼我说出飞机上的真相,居然用剧毒针剂威胁我!我没有说出真相,结果那傢伙就把剧毒针剂打进了我的身体!” “你说什么?!”祖国人瞪大了双眼,感到难以置信,“你是说…你寧死也没有背叛我?!” 李英杰郑重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后来,我为了自救,只好使用v24,暂时获得了超能力,这才活了下来。” 祖国人很认真地盯著李英杰,用超级听力洞悉著他心率的变化,经过他的再三確定,李英杰並没有说谎。 於是,祖国人的眼中,多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情绪——感动。 他是真的被李英杰的话给感动到了。 虽然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超人类,虽然他是七人组里的老大,虽然他是沃特公司的王牌,虽然他有些数以万计的粉丝,但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一个人真正做到像李英杰这样——为了保持对他的忠诚寧愿牺牲自己的生命! “jason…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真的…”祖国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音,那是他发自心底的真诚感动,“真的…真的谢谢你。” 说著,祖国人轻轻拥抱了一下李英杰。 李英杰平静地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祖国人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心中的情绪,此时他看向李英杰的眼神中再没有了审视感和距离感,只有真诚的平视。 在这一刻,他真正认可了这个被自己从飞机上“捡回来”的傢伙。 “jason,我之前在天台上说过,你是我的兄弟。现在,我还想再说一遍…”祖国人看著李英杰认真地说道:“你將是我真正的兄弟!” …… 第47章 额外的超能力?! 语言这东西,是一种神奇且充满智慧的工具。 真正懂得运用它的人,仅仅通过简单的对话,就能悄然改变另一个人的想法,甚至操控对方的思想。 正如此时此刻的李英杰,他成功的用几句话就获得了祖国人的信任。 当然,这其中並没有想的那么轻鬆。 因为他还不能说谎,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但也正因为他没有说谎,祖国人才信了他的话。 这次的见面的结束以祖国人承诺会为他报仇结束,李英杰表示了衷心的感谢和殷切的期盼。 这份感谢与期盼绝对是真的,布切尔那个混蛋確实该死,就让他和祖国人相爱相杀去吧。 … 李英杰推开七十二楼公关部的玻璃门时,凯文正抱著三份文件夹从他办公室门口经过。 凯文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你这个点才来?我还以为你升职之后就直接进入退休模式了。” 凯文把最上面那份文件夹拍在他胸口,“深海又发了三封邮件,让你给他优化gg方案。” “交给你了。”李英杰接过文件夹,隨手翻了翻,“能者多劳。” “能者多劳的前提是能者自愿,而不是被能者的老板把所有事都推给他。”凯文跟著他走到办公室门口,还想继续抱怨,李英杰已经推开门,转身朝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我需要处理一点私事,没喊你別进来。” “处理私事?什么私事?” “睡觉。” “……” 凯文看著他关上的门,在门外站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既认命又忍不住吐槽的语气隔著门板说了句“你升职之后真的变懒了”。 李英杰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带著笑意:“等你当上总监,你也可以懒。” 凯文在门外翻了个白眼,转身回了工位。 … 办公室里,李英杰把百叶窗拉到底。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把美工刀,把刀锋推出来,在日光灯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左手平放在桌面上,右手握著美工刀,对准食指指尖,乾脆利落地切了下去。 一道细长的伤口从食指第一关节延伸到指甲边缘,血珠立刻渗出来,滴在桌面上那份还没签完的媒体稿边缘。 李英杰放下美工刀,盯著伤口。几秒之后,伤口开始癒合——肌肉纤维重新编织,皮肤边缘像拉链一样合拢。 又过了几秒,指尖上只剩残留的血跡,伤口的痕跡已经完全消失。 於是他再次拿起美工刀,这次换了个角度,直接把尾指最上面一小截关节整个切了下来。 刀片落下的瞬间,一道鲜血从断裂的血管处飞溅到了一旁的鱼缸里——那是凯文送他的升职礼物。 这么做是为了测试,自己的自愈能力是否能够断肢重生,如果能,那么他的自愈能力將是最顶尖的那种再生自愈。 如果不能,他也能第一时间把断指按回伤口处,让它重新长回去。 但代价就是——这次可比简单的划破皮疼多了,虽然他的自愈能力似乎也有一定减轻疼痛的效果,可依旧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没出声。 断指落在办公桌上,他盯著断口,看著新的骨骼、血管、神经、肌肉、皮肤一层一层从断口处往外延展。 整个过程伴隨著极细微的刺痛和肉眼可见的淡绿色微光。 大约一分多钟后,新的指尖完全长出,和原来一模一样,连指纹都没变。 桌上那截旧指已经自行枯萎成一截灰黑色的残片,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养分。 他把残骸和沾血的纸巾一起扔进垃圾桶,又把桌面仔细擦了两遍。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己的手。不是恢復,是再生——不仅是肌肉和皮肤,连同骨骼和指纹都能完整復刻! 李英杰笑了。 他对自己能力的测试结果很满意。 快速自愈+断肢重生! 算是自愈系超能力里的天花板了。 这让他想起了另一个有些类似自愈能力的超人类——喜美子,她也是黑袍小队里的成员,准確来说,她现在应该还没加入黑袍小队。 其实李英杰的情况和喜美子差不多,除了自愈再生能力,並没有发现其它能力。 对於这个结果,其实他还是有些许失望的。 虽然说自己的保命能力是提升了,但输出手段几乎等於没有——近身肉搏,以伤换伤是几乎唯一的打法。 如果遇见以速度见长的超人类,或者是会飞的超人类,会远程攻击的超人类,那基本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嘖嘖…真是越想越拉胯啊…”李英杰无奈摇了摇头。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水花声响起。 李英杰顺著声音看去,发现鱼缸里的几条热带鱼不知什么时候都肚皮朝上了。 嗯? 什么情况? 他刚进办公室的时候才看过这几条鱼,它们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全死了? 等等… 李英杰想起了什么,他看向了自己刚刚被切过的尾指,刚才在切的时候,似乎有一道血飞溅到了鱼缸里。 所以…… 李英杰扬起了眉头。 难道他的血液有毒?!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准备再找点活体动物做实验。 於是他想到了凯文。 当然,他並不是想拿凯文做实验,而是想拿凯文养的那笼子仓鼠做实验。 沃特公司在这方面还是比较人性化的,允许员工在公司饲养一些不会影响到別人的宠物。 於是李英杰用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凯文的座机。 “什么事?我的boss?” “帮我买杯焦糖拿铁,对面那家星巴克。” “不是,大哥,我正在赶深海的稿子呢!” “你把他的稿子发给我,我来处理,你去买咖啡。” “好的!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啊!” 相对於处理深海的稿子,跑腿买咖啡可以说是一件不足掛齿的小事,所以凯文屁顛屁顛地去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笼子里的两只仓鼠,怕是要遭老罪了。 … 2分钟后… 李英杰看著两只躺在办公桌上七窍流血横死的仓鼠,默默双手合十懺悔起来。 “罪过罪过…有怪莫怪…下辈子祝你们投个好胎。” 懺悔完后,李英杰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有些复杂,看起来忍不住想笑,但这个笑容又有些勉强。 左边的那只白色仓鼠,是在舔舐了他血液后的第3秒暴毙的。 右边的那是灰色仓鼠,是在舔舐了他唾液后的第10秒暴毙的。 可以,只有两只仓鼠,不然他还想试试,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是带毒的。 不过…如果他的血液和唾液都有毒的话,只怕自己身上应该没有什么是不带毒的了。 呵呵呵…… 李英杰无奈掩面笑了笑。 所以,自己这应该算是有了一个额外的超能力——身带剧毒? 听起来好像不错,双重超能力。 只是…感觉有些一言难尽啊… …… 第48章 剧毒之身的隱患 其实黑袍纠察队世界里拥有多重超能力的人有很多。 比如祖国人,他的超能力是最多的,超级视力,超级听力,超级力量,超级肉体防御力,高速飞行能力,热视线,足足有6种之多,甚至可能还不止。 其实他的这些能力隨便单拉一个出来,战力都很强,比如盲眼,那傢伙就仅仅有一个超级听力,就已经拥有加入超英7人组的资格了。 不谈祖国人,就拿7人组里最拉胯的深海来说,他也有海生物思维感知,水下生存,召唤海洋生物,甚至还能引发一定级別的海啸。 如果不是深海的脑子不太好使,他完全有机会成为7人组里的二號人物。 所以,李英杰在意识到自己多了一个“剧毒之身”的能力后,也並没有显得太兴奋。 而且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他的能力只是暂时的! 现在距离他失去超能力只有不到10个小时了。 那么问题来了,等10个小时过后,他的自愈超能力消失了,那么他体內的毒素会跟著一起消失么? 说实话,目前还不能下定论。 但大概率是不会消失的,因为李英杰猜测,他之所以身体里带毒,是因为布切尔打的那一针剧毒针剂。 但具体如何,他需要立刻找人查一查,在10小时內。 於是李英杰开始思索,谁能够帮助自己进行这种检测,並且还是保密的。 因为他不能去医院,他用的v24临时化合物,是军方最新研製的秘密武器,一旦让医院知道他注射过v24,那么他的信息大概率会被军方查到。 那到时候可就精彩了。 李英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梅芙。 v24是她从军方渠道拿到的。如果说谁有可能提供这东西的代谢数据,或者至少知道从哪里查起,也只有她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梅芙的號码,拇指悬在拨號键上停了一拍——不行。 祖国人现在就在大厦里,以他的超级听力,必然能捕捉到他和梅芙的对话。 虽然现在祖国人並不一定介意他和梅芙有联繫,但最好不要触碰到他那敏感的神经。 於是李英杰改发了一条加密简讯,措辞儘量隱晦:有点私事需要帮忙,你那边认识靠谱的私人医生吗?最好能做一些比较全面的检查,比如超能力检查,我需要儘快。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半,梅芙的回覆就到了。 “不认识这方面的,这种专业人员一般都待在沃特公司的实验室里。你怎么了?身体出问题了?” 李英杰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实情——关於他身体带毒的事情。 片刻之后,梅芙回了消息。 “shit!难怪!难怪我今天感觉虚弱了一整天,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不早说!” 李英杰撇了撇嘴,回了信息。 “我也是才知道,抱歉。不过看来这个毒並不能放倒你,看来还不够强。” 梅芙没再回信息。 李英杰只能转变思路。 刚才梅芙的一句话点醒了他,这种能够给超能力者提供体检分析的人才,只有沃特公司的实验室里有。 那么…该怎么接触到沃特实验室么? 他不想自己的信息泄露出去,所以不能直接找公司,而且最好也不要找祖国人。 虽然祖国人现在基本认可了他,但…他也不想自己所有的底牌都被祖国人知道。 那还有谁能帮他呢… 李英杰开始回忆起原剧情。 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既能帮助他,还能帮他保守秘密的最佳人选。 星光。 星光能帮上忙不是因为她是七人组成员,而是因为她在沃特实验室里有一个熟人——蜥蜴人。 原剧里蜥蜴人就是沃特实验室的研究员,专门负责超人类相关的生物实验,后来还帮星光偷过五號化合物。 所以,李英杰只需要请星光帮忙找到蜥蜴人就行了,至於该如何说服蜥蜴人帮忙,这对李英杰来说很简单。 那么首先,他需要先从星光那里获得蜥蜴人的联繫方式。 这也就是说,他需要先联繫星光。 李英杰拿起手机,翻到星光的联繫方式。 她的头像是一张在爱荷华老家拍的夕阳照片,不是什么宣传照,也不是七人组的官方海报。 他盯著那头像看了几秒,然后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现在有空吗?” 消息发送。对方在线。等了一会儿,星光回了信息。 “有啊,正在外面逛街。怎么了?” “你在哪里?我找你有点事。” 对面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弹出一个定位——曼哈顿中城的一家商业街,离沃特大厦大概半小时车程。 “我半小时后到。” 李英杰锁掉手机,从椅背上抓起外套,推门走出办公室。 … 当李英杰打车来到约定地点时,远远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星光。 她没穿七人组制服,换了一身浅色休閒装,金髮隨意披在肩上,手里提著两杯奶茶。 午后的阳光打在她侧脸上,路过的行人偶尔回头看她一眼,大概觉得这是个很眼熟的美女眼熟,但没人上来搭话。 “给你。”星光把其中一杯递给他,杯壁上还凝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水珠。 李英杰接过来,“谢谢,正在逛街?” “嗯,想给妈妈挑一件礼物过几天就是她生日了。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星光问,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上次在食堂聊天之后,他们就没怎么单独相处过,他突然找她,显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李英杰环顾了一下周围。“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吧。” 片刻之后,两人拐进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 这个时间段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角落里坐著一个戴耳机用笔记本的男人。 李英杰挑了个靠窗但远离其他人的卡座,等星光坐下,才把大致情况简单地跟她说了一遍。 他只说了能说的部分——注射了临时化合物,获得了一些暂时性能力,但现在身体出了一些状况,需要在能力时效结束前做一个检测。 他没有提黑袍小队,没有提布切尔的毒液,也没有提梅芙。 不是不信任星光,而是这些信息对她来说暂时没有必要知道。 星光听完后,手里那杯奶茶的吸管已经被她咬得变了形。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 “目前还好。但还剩几个小时的时间。” “那你怎么不早点找我——”星光说这句话时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店里还有別人,把声音压了回去,“——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很想帮你,但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没有什么医学技能,也不认识什么医学方面的专家…” 李英杰轻轻摇了摇头。“不,你认识。你是不是有一个朋友,在沃特实验室里工作?他好像也是个超能力者,一个……生物实验员,我记得他的绰號叫蜥蜴人。” 星光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亮起来。“你说的是马修!马修.艾尔伯特?我怎么没想到他。”她靠回椅背上,恍然大悟地呼了口气,“他是负责超人类生物研究的,手上有实验室权限。” 她抬起头看著李英杰,眼神里已经没有刚才的担忧,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找到了方向的坚定。 “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联繫他。” … 第49章 星光的心意(加更!) 星光掛掉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搞定了,他答应今天晚上见面,就在他实验室附近的一家餐厅。” “今晚…”李英杰盘算了一下,他手里还有一只梅芙给的v24,还能再撑24小时。 “麻烦你了。”李英杰道谢。 “没事的,”星光说这话时语气有点微妙,像是意识到什么但不太好意思说出来,“正好他说好久没见我了,还挺想我的,就当老同学见一面吧。” “看来他挺喜欢你的。” “大概吧。”星光把奶茶杯在掌心里转了转,“他在学校的时候,確实给我写过情书。” “嗯。”李英杰挑了挑眉笑道:“这很正常,如果我和你也是同学,也许我也会这么做。” 星光闻言,脸色微微一红,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奶茶,迟疑了一下,问道:“对了,前几天公司贴吧里流传了一个监控视频,你看了么?就是关於梅芙在地下室和某个神秘男人接吻的那个。” “……” 李英杰沉默了几秒后,点头道:“是的,我知道。” 星光抬头看向李英杰,“那…那个男人是你么?” “没错,是我。”李英杰没有犹豫,他不想骗星光。 星光听到这个答案后,笑容微微一僵,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 “哦…所以…你和梅芙在一起了?”她试探著问道。 “並没有。”李英杰摊手道:“那是个意外。” “意外?什么意思?”星光疑惑道。 於是李英杰和星光说了关於他和梅芙交易v24的事情。 ……所以,当时玄色来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怀疑,她就那么做了。” 星光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 “我明白了!你们是在演戏!对吧?” “没错,当然,实际情况也不止如此。”李英杰坦然道:“她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报復,报復我威胁她。” “报復?”星光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她报復你,为什么要和你接吻?” 李英杰无奈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她曾经和祖国人谈过?你应该对梅芙挺了解的才对,她不是你的偶像么?” “啊?”星光捂嘴惊讶道:“祖国人?这事儿和他有什么关係?嗯…不是…你等等…” 星光低头仔细捋了一遍后,似乎是明白了过来。 “我知道了!她是想让祖国人吃醋!”想明白的星光惊喜抬头道:“是这样吧?” “聪敏。”李英杰笑著点头道:“所以,你现在明白地下室里的那场误会了吧?” “嗯嗯!”星光笑著连连点头,像个刚刚找回丟失的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李英杰看著对面重新焕发活力的星光,心中隱隱猜到了什么。 不过他並没有点破,他有些犹豫。 说实话,星光確实是个很好的女孩,但问题是,她也是黑袍纠察队剧情里的主角,她的原cp是纠察队里的休伊。 她和休伊的感情线牵扯到了太多重要的主线剧情。 所以…李英杰不敢接住星光那热烈的眼神。 因为他还不够强大,没有强大到可以不藉助“预知剧情”来生存的地步。 所以…李英杰把视线转移到了窗外。 “你在想什么?”星光问了句。 “在想怎么跟他开口。”李英杰淡淡说了句。 …… 当晚,星光和李英杰先到了餐厅。 她挑了一家离实验室不远的日料店,订了最里面的包间。 推开格子木门,榻榻米上摆著一条长桌,灯光昏黄,墙上掛著一幅浮世绘风格的海浪图。 刚坐下没几分钟,包间门就被推开了。 蜥蜴人站在门口,穿了一件明显是刚换上的深蓝色衬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头髮还带著刚洗过的湿气。 他的目光落在星光身上,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压不住的笑容。 “安妮!好久不见!” 他走进来,眼神亮得像是第一次参加漫展的宅男终於在签名摊前见到了自己喜欢的coser。 “你最近怎么样?我看过你上次的博览会演讲——那个真的很不错。” 星光笑了笑,给他倒了杯茶。 “埃迪,先坐下。” “好,好。” 蜥蜴人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家店挺不错的,你挑的?装修很有品味。我以前每次下班路过都想进来,但一个人来日料店总觉得怪怪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包间的角落里还坐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深灰色西装,黑髮,正在用茶壶给自己倒茶。 蜥蜴人刚才进来时太专注於看星光,根本没注意到包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你是——”蜥蜴人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內完成了从困惑到尷尬再到某种本能的警惕的转换,“抱歉,我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 李英杰放下茶壶。 他看著蜥蜴人的眼睛,用那种在会议室里面对所有高管时的平稳语调,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是jason li。沃特公司危机公关部总监。” 蜥蜴人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 他的眼睛在李英杰和星光之间来回弹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的姿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背脊稍微直了一点,肩膀收紧了,刚才还鬆弛地搭在桌沿的手臂缩回自己面前。 他张了张嘴,第一个字没发出来,又清了清嗓子才找到声音。 “总监?我是说——李先生——我不知道您也在。我刚才那些话——” “你没说什么不该说的,放心。” 李英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事实上,卡尔布特先生,我们请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 第50章 李英杰的检测报告 深夜,蜥蜴人的住所。 说是住所,其实更像是一间被改造成实验室的旧公寓。 客厅的沙发被推到了墙角,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不锈钢实验台,檯面上摆著显微镜、离心机和几台李英杰叫不出名字的小型分析仪。 墙壁上钉著几排试剂架,玻璃瓶里的液体在日光灯下泛著深浅不一的顏色。 唯一还保留著生活气息的是厨房檯面上那台沾满咖啡渍的胶囊咖啡机,和沙发扶手上搭著的一条印著动漫角色图案的毛毯。 “条件有限,別介意。”蜥蜴人把沙发上的毛毯团成一团扔到旁边,从实验台下抽出一把摺叠椅,“平时除了我自己没人来,所以也没收拾。” 李英杰扫了一眼那堆专业设备,评价道:“你这儿比我想像的专业。” “实验室里的东西带不出来的,这些是我自己攒的。”蜥蜴人从试剂架上取下一盒未拆封的无菌採血针,撕开包装,动作从刚才在餐厅里的拘谨变成了某种熟练的、带著自信的利落。 “先抽血。常规血常规加超能力代谢分析,大概需要半小时出结果。” 他指了指实验台旁边那把摺叠椅。“坐。把袖子捲起来。” 李英杰坐下,捲起左手的袖子。蜥蜴人用酒精棉在他臂弯內侧擦了两下,针头刺进去的时候动作很轻,抽了三管血,贴上標籤,放进离心机。 看到针头就这么轻鬆刺入自己的皮肤,李英杰微微挑了挑眉,感到有些失望。 看来自己的肉体防御力並没有提升多少。 星光站在实验台旁边,双臂交叠在胸前,眼睛一直盯著那几管暗红色的血液,像是怕它们突然从试管里跳出来似的。 半小时后… 蜥蜴人从印表机里拿出一张数据表,推了推鼻樑上的护目镜,表情有些复杂。 “李先生,你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星光立刻从沙发那边走到实验台旁边。 李英杰也放下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抬头看向他。 “先说结论——你的自愈能力,按目前的数据来看,属於顶级再生级別。”蜥蜴人把数据表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数字。 “你的细胞分裂速度是普通人的五十倍以上,而且不仅仅是加速癒合,是完整的组织再生。骨骼、肌肉、神经——都能重新长出来。这在超人类里也算非常罕见的。” “那毒素呢?”李英杰追问。 蜥蜴人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他拿起另一张数据表,上面密密麻麻地印著一些化学式。 “这就是让我最困惑的地方。你的血液里含有一种复合型毒素,分子结构非常复杂——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化合物。它对普通人的致死率是百分之百,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但关键是——”他顿了一下,抬头看著李英杰,“它对超人类也有很强的杀伤力。” 星光皱了皱眉,“你是说,他的血对其他超能力者也有效?” “我用自己的细胞样本做了个简单的对比测试。”蜥蜴人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桶,指了指显微镜旁边那排已经贴上標籤的小试管,“这个毒素会主动攻击超人类细胞里的v受体——就是五號化合物在细胞层面留下的那个结合位点。 换句话说,这东西是专门衝著超能力者来的。” 他把数据表放在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脸上带著一种既敬畏又后怕的表情。 “你现在基本上就是一个移动的生化武器——而且是对超人类特攻的那种。” 李英杰点了点头。 检测报告和他自己的推测基本吻合。 他没有告诉蜥蜴人这毒的来源,但他心里很清楚。 法兰奇在黑袍小队里专门负责技术研发,早就在研究专门针对超人类的剧毒。 在仓库里法兰奇喊过“那是我最新研究的剧毒,还没来得及研究解药”——也就是说,这剧毒本来就是衝著超能力者去的。 一场乌龙,把这管还没完善的对超人类专用剧毒打进了他血管里。 然后v24的自愈能力压制了毒性,两者在他体內达成了某种脆弱的平衡——自愈不断修復毒素造成的细胞损伤,毒素不断攻击他体內的v受体。 所以严格来说,他现在的状態,是一场化学事故的副作用。 “这种毒素会在体內持续多久?”李英杰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蜥蜴人犹豫了一下。“说实话,我不確定。它的分子结构很复杂,降解周期我暂时分析不出来。但有一点可以確定——你体內的自愈能力一直在压製毒素在体內的扩散。如果你的自愈能力失效——” 他没说完,但星光已经变了脸色。 “那有没有办法把他体內的毒素剥离出来?”星光追问道,声音比刚才急促了几分。 蜥蜴人果断摇了摇头,“不可能。这种毒素已经和他的细胞完全融合了——不是附著在细胞表面,是嵌进了细胞壁里面。每一滴血、每一寸组织都带著毒。想剥离毒素,就等於把他整个人拆了重建。” 星光愣住了。她转过头看著李英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英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他故作轻鬆地笑了笑,“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保密,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蜥蜴人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我连实验室的同事都不会提——不,我连我妈都不会说。” 星光看了他一眼,蜥蜴人补充道:“我是认真的。我妈超八卦的。” 李英杰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袖口,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里面是2万美金——他一个月的工资。 他知道蜥蜴人缺钱,这既是检测费,也是封口费。 星光也跟著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 两人正准备离开,蜥蜴人忽然叫住了他们。 “等一下,李先生——其实还有一个发现。不一定是好消息,但也不一定是坏消息。” 李英杰回过头。 “什么?” “就是这种毒素——它一直在攻击你体內的v受体。”蜥蜴人推了推护目镜,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就导致你的超能力状態並不算稳定。我观察到你的细胞活性数据在检测过程中有过几次明显波动。也就是说,你的自愈能力可能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发生变化——有可能变弱,甚至完全消失;但也有可能在某个阶段出现反向波动,让你的能力得到某种程度的——怎么说呢——进化。” 他摊了摊手,“我没办法预测具体会往哪个方向走。只能说,你现在的情况,还在变化中。” 李英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明白了。谢谢你。” “不客气。有什么情况隨时联繫我——不过儘量別在上班时间来实验室找我,我们部门主管最近盯得很紧,他总怀疑我在实验室里搞私活,但其实我真的是在搞私活,所以也不能怪他。” 蜥蜴人絮絮叨叨地说完,把两人送到门口,又补了一句,“对了——李先生,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在研究部主管那里帮我说说话,我已经实习了一年了,可主管一直都不给我转正,你知道的,实习工资很低,不然我也不会出去接私活…” 星光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李英杰看了蜥蜴人一眼,点了点头:“放心,我会的。” …… 第51章 衝击波的威胁 离开蜥蜴人的家后,星光在路口停下车,摇下车窗看了李英杰一眼。 “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叫个车就行。”李英杰站在街边,西装外套被夜风吹得往一边翻。 他看起来比刚才从蜥蜴人家里出来时放鬆了一些,但星光注意到他还在无意识地揉自己那根刚抽过血的手臂。 星光见状也不再勉强,她叮嘱了一句,“那你回去之后好好休息。蜥蜴人说你的身体还在变化中——不管往哪个方向变,至少现在你需要休息。” “你也是。”李英杰说,顿了顿,又补了句,“谢谢你,安妮。今晚帮了大忙。” 星光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车里仪錶盘的微光下显得很轻,但她没有立刻摇上车窗,只是多看了他一秒,然后点了点头,车子驶离路边,尾灯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在夜色里。 李英杰站在街边,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手指刚点到打车软体的图標—— 一阵风猛地刮过来。 不是自然风,是某种高速移动物体衝破空气屏障时產生的衝击波。 风里夹著柏油路面的灰尘和一股刺鼻的臭氧味,李英杰的西装下摆被吹得往上一翻,手机差点脱手。 他抬起头。 一道人影已经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两米。 深蓝色紧身作战服,胸口印著一道闪电形状的logo——和火车头当年的標誌如出一辙,只是更新,更亮,像是刚从包装盒里拆出来的。 头髮被髮胶固定成夸张的流线型,嘴角掛著那种练习过很多遍的、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冷笑。 是衝击波。 那个以速度见长,刚刚在比赛里贏了火车头的超人类。 “jason li,公关部总监。”衝击波把双手插在腰侧,居高临下地打量著李英杰,“三个月从新人爬到总监,挺厉害的啊。听说上次开会的时候,是你拦著不让火车头滚蛋?” 李英杰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吗?”衝击波往前迈了一步,脚下踩碎的柏油路面碎屑溅到李英杰的皮鞋尖上,“火车头废了,他的心臟已经完蛋了。地球上最快的人——他现在在跑步机上跑十分钟就喘得跟狗一样。那个位置现在应该是我的。” 他把头歪向一边,像是在看一只不小心爬到他鞋面上的蚂蚁,“然后你——你一个普通人,一个连超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你告诉我——让我再等三个月?” 李英杰没有回答,他在等对方把话说完。 “我给你一个建议,”衝击波伸出手,用食指戳了戳李英杰胸口的西装领口,“下次开会的时候,你主动提出让我加入七人组。正式成员,不是替补。你自己收回之前让我补缺的那套说辞。懂了吗?不然——” 他收回手指,在拳头关节上故意掰出一声脆响,“——我会让你好看。” 衝击波往前逼了一步,脸上掛著那种仗著背后有人撑腰才有恃无恐的冷笑。 “说完了?”李英杰淡淡回了句:“说完的话,你可以走了。” “你说什么?”衝击波扬起了眉头。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所以…”李英杰一字一句地回道:“我请你,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 衝击波嘴角的冷笑僵了半拍。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眼前这个连超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在他的速度和力量面前,应该要么嚇得后退,要么立刻点头答应。 但李英杰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態鬆弛得像在等一个迟到的下属交报告。 “你以为火车头的位置是靠跑得快就能拿到的?” 李英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被冷风裹著砸在柏油路面上。 “他能在七人组待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他跑得比所有人都快——是因为他懂怎么在镜头前微笑,怎么让赞助商觉得他可靠,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怎么在沃特的体制里活下去。” “而你…”他停了半拍,补了一句:“你现在连正式成员都不是,就已经开始威胁管理层了。” 衝击波的鼻孔微微翕动了一下,“別太把自己当回事,jason。沃特的管理层不止你一个,你也不是权力最大的那一个。” 李英杰听到这句话却停住了。 沃特的管理层不止你一个。 你也不是权力最大的那一个。 一个连正式成员都不是的候选超人类,敢在深夜堵住公关部总监的路,还敢用这种语气说话——他凭什么? 凭他自己那点速度? 还是凭他的入队申请还没被批? 答案只有一个。 他不是“衝动”,而是“背后有人”。 李英杰重新抬起眼,把那些没必要的表情全部擦掉,换成一道冷淡的、甚至有些倦怠的注视。 “我知道你背后有人,但我不在乎。” 衝击波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李英杰往前迈了半步,不是进攻,只是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臂。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衝击波能听见。 “我不喜欢被人试探。下次他可以直接来找我,不用派你来,把这句话带回去。” 衝击波沉默了。 他的手在身侧握紧又鬆开,鬆开的指缝间什么也没抓到。 李英杰从他旁边走过去,肩膀几乎擦过那条闪电形状的logo。 … 计程车已经到了,停在街角打著双闪。 李英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报了沃特大厦的地址。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收音机里放著一首老爵士。 车窗外的街灯一道道掠过,衝击波还站在原地的身形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 李英杰离开后,衝击波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是我,我见过他了。 他没有接受我的意见,不,应该说是您的意见。 他说他不在乎我背后是谁。 什么?! 您確定? 好的。” 衝击波掛掉电话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下一秒,他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街道上。 … 计程车驶过布鲁克林大桥时,李英杰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桥上的灯光从车窗外掠过,在他闭著的眼皮上交替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蜥蜴人家的咖啡因已经过了时效,刚刚注射的第二支v24让他的肌肉隱隱发疼,他现在只想回去洗个澡,把今晚所有关於毒素、细胞活性和超人类政治的破事都衝进下水道。 忽然,他视线的余光后视镜里捕捉到一道极其模糊的影子——快,太快了,不是鸟,不是风,不是任何正常移动的物体。 那道虚影在桥面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整辆车猛地震了一下。 不是爆胎。 那种震感是从车身侧后方传来的。 一股精准而巨大的力量从后保险槓左角斜著推进来,恰到好处地破坏了车轮与桥面之间的所有物理平衡。 司机的方向盘被猛地甩向一边,车头偏离车道,后轮在桥面上划出两道尖锐的嘶鸣。 司机还没来得及踩剎车,车头便已撞破了护栏,整辆车在一个呼吸间便坠入了混浊的哈德逊河。 … 第52章 与衝击波的战斗 冰冷,浑浊,带著泥沙和柴油的腥味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 李英杰在后座被惯性甩向车门,肋骨撞在门把手上,剧痛还没传到大脑,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膝盖。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肘击碎车窗翻了出去,在车厢被水彻底吞没之前,把昏迷的司机拖了出来。 1分钟后,李英杰拖著司机游到了岸边。 河水从他的头髮上往下淌,混著泥沙的腥味。 他站在没膝的河滩里,浑身湿透,西装贴在身上像一套冰冷的枷锁。 河岸上方,桥面的车灯光远远地扫过夜空,照不到这片阴暗的河滩。 而此时,岸边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身深蓝色紧身作战服在桥墩阴影下几乎融进黑暗,只有胸口那道闪电形状的logo还在反光。 衝击波低下头看著河滩里的李英杰,嘴角掛著那种猎手戏弄猎物时的冷笑。 “命还挺大,不过现在看起来像一条落水的狗。” 李英杰从河滩里走出来,水从他裤腿上往下淌,每一步都在泥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把昏迷的司机放在了旁边,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甩了甩手指上的水珠。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看向了高处的衝击波。 “你触及了我的底线,你该死。” 衝击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正的、被逗到了的笑,笑得身体往后仰了半拍,像听到某个不会讲笑话的人突然开口。 “我该死?你一个普通人,说这种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他把头歪向另一边,“你要怎么让我死?求你那个祖国人爸爸来救你?可惜有人已经叫我今天就送你走——直接处理掉,不用留活口。”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脚下的沙砾猛地炸开,身形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直直撞向李英杰。 李英杰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辆失控的货车迎面撞上。 肋骨断裂的声音从胸腔深处传出来——不是一声,是接连好几声,像一把枯枝被同时踩断。 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整个掀飞,后背撞在河滩的碎石上,又弹起来滚了好几圈,最后仰面朝天砸在浅水里。 衝击波站在十几米外,低头看著自己的肩膀。 刚才那一撞的触感不对——不是撞碎普通人血肉的感觉,更像是撞上了一堵会碎但碎得太慢的墙。 他本来预计能看到一蓬四溅的血雾——那是他最喜欢的场景,每次当他穿过这种血雾时,强烈的快感都能让他接近高潮。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个jason li並没有被撞碎,他就这么直接飞了出去。 就在衝击波诧异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他看到李英杰缓缓从河滩上爬起来了。 断了七八根肋骨的人不该爬起来,但他爬起来了。 “wtf?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你为什么不死?” 衝击波的声音里带著努力压制的惊惧。 李英杰垂著头咳出一口浓黑的淤血,吐在河滩的石子上。 他抬起眼睛,那双被河水和血丝浸得通红的眼睛在暗光下像两块冷却中的烙铁。 “我是你不该惹的东西,你这个杂碎。” 衝击波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惊惧和暴怒在那张练习过无数遍的帅气脸上同时炸开。 他的身形再次在河滩上拉出一道残影——这次更快,更狠,带著把眼前这个不该爬起来的东西彻底撞碎的决心。 但这次,李英杰没有让他撞到自己胸口。 在衝击波即將接触到他的前一瞬,他把双臂交叉挡在了胸前作为护盾。 两根前臂的骨头应声折断,裂开的骨茬在小臂內侧戳出两道骇人的隆起——其中一截甚至直接刺破了皮肤暴露出来。 他的身体再次飞出去,撞在河岸边的石堤上,碎石哗啦啦塌了一片。 然后他又爬起来了。 是的,他又特么爬起来了?! 他特么为什么还能爬起来?! 衝击波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的速度还在,他的力量还在,但某种更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开始在他眼底扩散。 他的手在身侧握紧又鬆开,鬆开又握紧,指尖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失控。 这次,他连话都说不出,因为眼前的一幕超出了他的认知,而李英杰那冰冷的眼神与无声的沉默也让他发自心底的胆寒。 李英杰低头看著自己的双臂。两根前臂都已经断了——不是骨裂,是彻底的折断。 森白的骨茬从皮肤下戳出来,在桥墩阴影下泛著刺眼的光。血顺著指尖往下滴,在河滩的碎石上溅出暗色的斑点。 他看了一眼衝击波。 衝击波还站在十几米外,胸口剧烈起伏著,脸上掛著那种已经不太確定自己在跟什么东西战斗的表情。 李英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那截呲出皮肤的前臂臂骨。 他咬了咬牙。 右手抓住左手前臂那截戳出来的断骨,猛地往外一抽。 那截骨头从肌肉和筋膜之间滑出来时发出一种湿润的摩擦声,黏稠的血液和少量组织碎屑从断口处喷溅出来,洒在他的裤腿上和脚下的碎石上。 他把那截5寸多长的骨头攥在手里,像是握著一把精致的白骨匕首。 看到这一幕的衝击波瞪大了双眼,脸上血色以可见的速度退了下去。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怎么能对自己这么狠?! 衝击波的心底第一次闪过了转身逃走的念头。 “你还要继续吗?”李英杰把手里那截断骨握紧,往前迈了一步。 衝击波后退了一步。他怕了,但恐惧归恐惧,命令还是命令,上面交代的事,他不敢不做。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把心底那股正在往外翻涌的惊惧死死压回胸腔最深处,重新矮下身形。 “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我只知道有人要你死。” 他用这句话把自己重新推回战斗轨道,然后脚下的沙砾猛地炸开。 这次他没有撞胸口。 他瞄准的是心臟。 衝击波的肩膀带著超人类速度赋予的全部动能精准地砸进李英杰的左胸。 肋骨断裂的声音被衝击波自身的音爆吞没。 李英杰的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不是骨折,是塌陷,左胸廓像被铁锤砸过的金属板,心臟在那一瞬间承受了足以致命数百次的压强。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掀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毫无挣扎的弧线,然后重重砸在河滩上,后背著地,滑出两三米才停住。 嘴里喷出一大口血——不是咳,是直接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比他之前吐的任何一次都多。 然后他不动了。 衝击波保持著撞击后的姿势喘息了几秒,这种喘息不是因为他累,而是一种对於恐惧的释放。 他直起腰,走到李英杰面前,低头看著那张被血污和泥沙糊得看不出表情的脸。 胸口那个凹陷还在,心臟应该已经停了。 “早该这样了。”他把髮胶有点散落的头髮往后一捋,声音里带著还没完全平復的紊乱呼吸,“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不重要,反正你现在是死的。” 然而,地上的忽然李英杰咳了两声。 衝击波的笑容凝固了。 隨即又是几声咳嗽,李英杰侧头吐出一口混著血块的暗色液体。 胸口那道致命的塌陷就在衝击波眼前一点点弹回来——折断的肋骨自行復位,凹陷的胸骨重新隆起,被压迫的心臟在重新恢復形状的胸腔里重新开始跳动。 然后满脸鲜血的李英杰睁开眼。 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球在灰暗中缓缓聚焦,重新对上衝击波的目光。 衝击波没有等他站起来。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了——不是恐惧,是某种比恐惧更原始的东西,是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在跟一个打不死的东西打架时本能的崩溃。 他扑上去,骑在李英杰身上,左手按在他脸上,右手握拳往下砸。 第一拳打在下頜骨上,骨裂的声音在河滩上盪开。 第二拳打在颧骨上,李英杰的鼻樑被震出的血喷在他手背上。 第三拳、第四拳——他数不清了,只管一拳接一拳砸下去,把对方的头往沙地里砸,一边砸一边喊。 “死!死!你怎么还不死!” 沙地被他砸出一个碗口大的坑,坑底混著血水和被捣碎的石子。 他停下来,喘著粗气,觉得该差不多了。 颅骨应该已经碎了。 而就在衝击波俯下身,想要確认李英杰到底死没死透的时候——李英杰握著那截断骨的右手猛地抬起来,从侧面狠狠刺进了衝击波的大腿。 骨茬尖端刺穿紧身作战服,扎进肌肉,一路捅到股动脉边缘。 衝击波发出一声裂开的惨叫,整个人条件反射般往后弹开,捂著大腿跌跌撞撞地退到十几米外。 他低头看著大腿上那个还在往外冒血的窟窿,又抬头看著正从沙坑里把自己拔出来的李英杰,瞳孔急剧收缩。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到底是什么?!” 李英杰没有回答。 他从沙坑里站起来,甩了甩头髮上的沙粒和血水。 他的脸还没有完全恢復——颧骨还在復位,裂开的嘴唇正在合拢,一颗突出的眼球正在缓缓回缩,两颗刚被砸落的牙齿已经从牙齦里重新挤出来。 这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肌肉纤维像被无形的手重新编织,皮肤边缘像拉链一样合拢。 李英杰並没有说话,他就这么冷冷地盯著情绪失控的衝击波,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而就在这时,衝击波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 他低头看向自己大腿上那个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血不是红色的——是暗紫色,混著某种不该出现在血管里的黑色丝状物。 毒素! 那截骨头上面沾著毒素! 他的腿开始发软,眼前的河滩开始旋转。 此刻,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亚裔小子並没有说大话。 这个男人似乎真的不是他该惹的存在。 …… 第53章 即將到来的挑战(加更!) 衝击波跪在河滩上,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大腿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不是因为癒合,而是因为那附近的血管正在被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毒素侵蚀、收缩、坏死。 他的视野忽明忽暗,桥上的灯光在瞳孔里裂成无数道重影。 他试著站起来,膝盖刚撑起半寸又砸回碎石里。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李英杰没有回答。 他站在几米外,低头看著衝击波在沙地上挣扎的每一个细节——他的手指抠进石子里,指节发白;他的背脊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浅;他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从大腿根一直蔓延到小腿。 看来,毒素已经蔓延到了主动脉。 衝击波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再说点什么——也许是一句威胁,也许是一句求饶,也许只是某种不甘心的咒骂。 但他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最后他的手臂再也撑不住体重,整个人从跪姿倒向一侧,重重地砸在河滩上。 泥沙溅起来,落在他半睁的眼睛上。 几秒之后,他的呼吸停了。 李英杰並没有急著上前,他又等了整整一分钟,防止衝击波装死反扑——毕竟他自己刚才就是这么干的。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试著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串细密的脆响。 接著是肩膀、手腕、指节——每动一处,骨节都在噼啪作响,像是刚从一副被撞散了又拼回来的积木里把自己重新校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被撞塌又癒合的胸口,伸手拍了拍已经看不出原来顏色的破烂西装,然后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截臂骨。 骨头的尖端还沾著衝击波大腿上的血,已经变成暗紫色。 他走到衝击波面前,低头看著那张凝固在惊恐和痛苦之间的脸。 然后他蹲下身,把骨刺对准衝击波的太阳穴,以极其冷静的手法精准地刺入,並搅动了几下。 確定衝击波已经死透之后,李英杰把骨刺从他太阳穴里拔出来。 骨尖上沾著暗紫色的血和少量灰白色的组织液,他在衝击波的紧身服上擦了两下,然后把那截断骨在河水里洗了洗,放进了口袋。 … 桥上的灯光依旧照不到这里,但护栏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桥上的警笛声也越来越近。 李英杰知道,警察很快就会下来,他是时候该离开了。 虽然他才是那个被袭击的受害者,但这里没有监控,被警察抓住终究是个麻烦。 而且他也不想自己的超能力就这么暴露出去。 所以,他不能让衝击波的尸体留在这里。 一旦警方把尸体捞上去,沃特和军方都会介入——衝击波是沃特的候选超人类,他的死会引发一连串內部调查。 先前衝击波已经说了,他后面有人,不用猜也知道,那个人必然是沃特公司的高层,而且极有可能是斯坦.埃德加。 他不想被那个老傢伙抓住把柄。 还有就是他底牌中的底牌——毒素。 只要衝击波的尸体被拿去尸检,就能分析出那种对超人类特攻的未知毒素。 埃德加一旦拿到报告,他的底牌就全暴露了。 所以… 李英杰弯下腰,一把抓住衝击波的后领,把他整个人拖进哈德逊河。 冰冷刺骨的河水再次裹住他全身,他一手拖著尸体,一手划水,顺著暗流往下游漂去。 他要找个合適的地方,让衝击波的尸体永远消失。 … 河面上映著远处曼哈顿的灯火,碎成千万片光的残片。 桥上的警笛声越来越远,被水流声和夜风吞没。 … 顺流漂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他在一处废弃的工业码头靠岸。 这里远离市中心,岸边堆著锈跡斑斑的货柜和几辆报废的叉车。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柴油的混合气味,远处只有一两盏昏暗的路灯在风中摇曳。 李英杰把衝击波的尸体从水里拖上来,甩在码头的水泥地面上。 然后他在附近找到一桶废弃的汽油罐,还剩三分之一。 他把汽油泼在尸体上,从裤袋里掏出打火机——还好泡水没坏。 然后他低头看著眼前这座即將化为灰烬的尸体,拨动滑轮,把打火机扔了上去。 火焰猛地窜起来,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照亮了这片被废弃的工业角落。 李英杰往后退了几步,站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一直等到最后一块骨头烧成灰,等火焰自己也耗尽了最后一点汽油。 风声卷过草丛,灰烬散在河面上,连最后的余光都隱入夜色。他把空了的汽油罐踢进河里,用脚把地上的灰烬和碎骨渣拨进了水里。 做完这一切后,李英杰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看了看月光下的哈德逊河。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他原以为自己会噁心,会恐惧,可现在他发现自己並没有什么不適。 当然,也没有什么爽感。 他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衝击波应该杀,也必须杀。 不杀掉衝击波,他很难活过今晚,因为对方似乎收到了灭杀自己的命令,並且也真的下了死手。 如果不是自己靠著“普通人”这层偽装,再加上示弱引诱衝击波靠近,再加上超级自愈和特攻毒素这张底牌,他几乎没有贏的可能。 与其说他贏在超能力上,不如说是贏在了一步步的谋略上。 当然,这场战斗的胜利並不意味著结束,这只是刚刚开始。 这是他和沃特公司,或者准確说,是个斯坦.埃德加撕破脸的开端。 也许衝击波的消失会让那个老狐狸投鼠忌器,但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这也就意味著,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將会面临埃德加新的攻势。 所以,他必须提前做好应对。 至於该怎么应对,这是他今晚需要思考的问题。 …… 第54章 和梅芙统一战线 李英杰没有直接回公寓,因为现在公司对他来说並不安全。 他沿著河边走了一段,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在店员复杂的目光下买了一套最便宜的休閒装、新鞋子以及一部新手机。 旧手机在河里泡了太久,已经彻底开不了机,但好在他口袋里还有现金。 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的花坛边,把新手机卡插进去,等待信號重新连上。 屏幕亮起来的第一时间给梅芙打去了电话。 “发生了什么事?”梅芙知道李英杰这么晚打电话给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李英杰只说了一句:“我被袭击了,是衝击波。” 梅芙沉默了几秒后回道:“衝击波?!你还好么?” “暂时安全。” “在哪里,我马上到。” … 掛掉电话之后,李英杰靠在便利店门口的墙上,把手机翻了个面攥在手里。 他没有打给祖国人。 不是不信任——阿祖现在大概是他在这个世界里最硬的靠山,只要他开口,祖国人一定会替他出头。 因为祖国人现在需要他,很需要他。 可一旦他把这件事告诉祖国人,阿祖一定会追问细节。 衝击波怎么死的? 他是怎么反杀一个超人类的? 每一个问题都会把他的底牌一层一层掀开,而他不希望祖国人知道这些。 阿祖的信任是建立在“jason是我的人”这个前提上的,不是建立在“jason拥有自愈能力和对超人类特攻毒素”这个事实上。前者让他被保护,后者让他被审视。 所以他没有打给祖国人,他打给了梅芙。 梅芙知道v24,知道他的自愈能力,知道他的血液带毒。 她对他的底牌几乎了如指掌。 更重要的是,她的立场从一开始就不是沃特,更不是祖国人。 她之所以给李英杰v24,就是为了跟沃特和祖国人作对。 他们的根本利益是统一的。 梅芙的玛莎拉蒂停在便利店门口时,李英杰正靠在花坛边上,穿著那套刚买的廉价休閒装,头髮还带著哈德逊河的潮气。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梅芙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你怎么搞成这样”,也没有问“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两秒,然后发动引擎。 “去哪。” “先离开这里。隨便找个没人的地方。” 梅芙把车拐出便利店停车场,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开出去十几分钟,在一片废弃工业区的空地上熄了火。 车头灯照亮前方几米处生了锈的铁丝网和一堆碎石。 她转过头看著他,等他开口。 李英杰没有绕弯子,“衝击波昨晚在布鲁克林大桥附近袭击了我。他想杀我,应该是埃德加指使的。我把他杀了,尸体烧了,骨灰衝进了哈德逊河。” 梅芙听完后非常惊讶:“你说…你杀了衝击波?” “我没必要骗你。”李英杰回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梅芙好奇道。 “自愈能力,还有毒素。” “……” 梅芙沉默了几秒,然后她问:“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另外,我需要新的v24,二十小时內,越快越好。” “v24我已经在联繫了,还有呢。” 李英杰看著她,认真道“还有一件事,我知道你一直在暗中反对沃特,反对祖国人。 从你愿意给我v24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的立场。 我们的根本利益是一致的。” 梅芙没有否认,她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终於把这话说出来了。” “之前不说是因为时机不对。现在时机到了。 埃德加已经对我动手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梅芙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你没有找祖国人,而是找我的原因。” 李英杰耸肩道:“对,我不想他知道我的底牌,这样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失控,或许我还有机会对付他。” 梅芙闻言,露出了一丝笑容,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车窗外。 凌晨的薄雾正在铁丝网后面缓缓升腾,空气里混著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然后她转回头,看著李英杰的眼睛。 “你知道么,我等了很久了。”她说,“一直在等一个能和我並肩作战的人,现在,我终於等到了。” …… 第二天一早,李英杰像往常一样推开七十二楼公关部大门走了进来。 只是扫了一眼,他就发现今天的办公区和平时不太一样。 几个同事三三两两地凑在工位之间,有人拿著手机在低声討论什么,有人对著电脑屏幕指指点点,连前台那个平时只会对每个人说“早上好”的接待员都在低头刷手机。 整个七十二楼瀰漫著一种介於兴奋和紧张之间的微妙气氛。 他隱隱猜到了什么,但没有表现出来。。 当他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时,凯文从他自己的工位那边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嘿,你看到早间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李英杰停了下来。 “你没看?老城区那边,布鲁克林大桥——不对,是旁边那座老桥,昨晚有辆计程车衝进了哈德逊河。” 李英杰微微一愣,然后继续掏钥匙开办公室的门,平淡道:“这种新闻不是每天都有吗,很正常。” “不,没那么简单。”凯文端著咖啡站起来,朝他这边走了几步,“你没有收到公司的通知?” “什么通知?” “你可是总监,这事应该你比我们先知道才对。” 李英杰握住门把的手顿了一下,“昨天手机丟了,还没来得及看。有什么信息?” “好吧。”凯文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隔板檯面上,顺手扳了一下自己的电脑屏幕,让它转向李英杰的方向,“那个车祸现场,有桥上的人拍下了疑似超人类的战斗场面。” 李英杰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往下一沉。 他转过身,朝凯文的工位走了两步,“在哪里?我看看。” 凯文点开一个已经缓衝好的视频。画质很糊,拍摄角度是从桥面护栏往下俯拍,桥下河滩的光线极其昏暗,只能依稀看到两道人影在移动。 其中一道速度极快,在画面里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来回撞击另一道相对固定的人影。 每次撞击之后,固定的人影都会飞出去,然后过一会儿又站起来。 “这个视频我已经看了好几遍了,桥底下没有光,太暗了,根本看不清是谁。只能依稀知道其中一个速度很快。”凯文用手指戳了戳屏幕上那道模糊的残影。 “速度快的那一个是衝击波,公司已经確定了。”凯文把视频暂停,转头看向李英杰,“公司现在联繫不上衝击波,不知道他情况怎么样。但是你知道的——我们作为公关部,要第一时间处理这些舆论危机。” 李英杰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埃德加助理髮来的消息。 管理层紧急会议,20分钟后在顶层会议室开始。 …… 第55章 与埃德加的正面交锋 沃特大厦顶层,会议室內。 距离会议开始的时间还有1分钟。 艾什莉坐在埃德加右手边,面前摊著一份还没翻开的议程表,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轻轻敲著。 麦迪琳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正在假装研究著手里的报告。 法务部主管戴维·陈垂著眼盯著面前的咖啡杯,杯沿上已经凝了一圈冷掉的咖啡渍。 安保部的主管正在处理紧急事务,没有参加本次会议。 没人说话,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斯坦·埃德加坐在首位。 他面前的咖啡冒著热气,但他的手没有碰杯子。 他只是靠在高背椅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平视前方,像是在看某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数据面板。 他的表情很淡,淡得让在座所有人都读不出任何信息。 財务部主管哈罗德·威尔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用余光扫了一眼埃德加的侧脸。 他跟了埃德加快二十年,见过他在收购案前不动声色地喝完一整杯咖啡,见过他在国会听证会上用三个字的回答让整个委员会陷入沉默,但从没见过他在任何一场会议开始前提前坐到会议室里。 埃德加从来都是最后一个到场的——不是因为迟到,是因为他不需要等任何人。 但今天,他在等。 哈罗德顺著埃德加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会议桌上唯一还空著的那个座位。 离门最近的位置,公关部总监的座位。 然后会议室的门开了。 李英杰走了进来。 … 李英杰推开门的时候,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只有埃德加还在盯著眼前的咖啡,只不过没有人注意的事,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瞬。 李英杰穿著一身新西装,领口系得整整齐齐,头髮还带著刚洗过没完全吹乾的湿气。 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说了句“抱歉,来晚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完全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甚至带著一丝轻鬆和隨意。 他拉开椅子坐下,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然后抬头看向埃德加,像是在说“可以开始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绷紧。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把目光从李英杰身上移向埃德加,等著他说点什么——不,应该是等著他发火。 在这个会议室里,埃德加从来都是最后一个到的,没有哪个中层主管敢让他等。 迟到本身已经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再加上这种“我来了,开始吧”的隨意態度,这已经不是囂张了,这简直就是找死。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埃德加转过头,看著李英杰,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来了就好。” 埃德加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冷意,甚至带著几分近乎温和的耐心,像是在等一个他早就知道会晚到的朋友。 会议桌上瀰漫开一种隱秘的困惑。 艾什莉微微张著嘴,目光在埃德加和李英杰之间来回弹了一下,像是正用自己所有已知的权力逻辑重新解读这两个人的关係。 麦迪琳重新拿起笔,但没有转,只是在指间紧紧握了一下。 哈罗德第三次推了推金丝眼镜,这次他的眼镜並没有滑下来,只是习惯性地去確认自己刚才没看错什么。 埃德加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在会议桌两侧扫了一圈,然后开口。 “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开始今天的会议吧。艾什莉,你来说。” 艾什莉点了点头,站起来,把面前的议程表翻开。她的手指在纸缘上停了一拍,然后开始匯报。 “今天的紧急会议,主要內容是关於昨晚哈德逊河旁边的那场意外。我想大家都应该已经知道了——有人拍到了衝击波在布鲁克林大桥附近的河滩上,和某个未知的超能力者战斗。从目前掌握的视频资料来看,衝击波在战斗中落败,甚至很可能已经死亡,最后被拖入了哈德逊河,目前不知所踪。” 她顿了顿,把议程表翻到下一页,“接下来我们的重点,就是討论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艾什莉说完之后,目光自然地转向了李英杰。处理这种舆论危机,本来就是公关部的职责范围。 李英杰感受到她的视线,微微挑了挑眉。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看向坐在首位的埃德加,嘴角带著一丝微笑。 “那么您觉得呢?我们该怎么处理?” 埃德加缓缓转过头,深深看了李英杰一眼。然后他也微笑了。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英杰听到之后撇了撇嘴。 “好的。虽然衝击波还没有正式加入超英七人组,但之前我们已经对外宣称过,他成为了我们七人组的预备队员。这也就意味著他的行动代表著沃特公司,他的个人形象也代表著我们公司。所以我的建议是——” 李英杰做了个很长的停顿,一直停顿到埃德加主动追问:“你的建议是什么?” 听到埃德加的追问,李英杰这才微笑著回道:“我的建议是,先申请让专业部门,比如fbi或者cia,对这件事做一个深入的调查。看看这件事的起因到底是什么。我相信衝击波作为超英七人组的预备队员,他一定不会做坏事。只要我们抓住这一点,不管衝击波最后怎么样,都不会影响沃特公司的形象。你觉得呢?” 埃德加沉默了几秒。他端起面前那杯还冒著热气的咖啡,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被刻意放轻的磕响。 “让fbi或者cia介入,没有必要把事情上升到那么严肃的程度。”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份季度报告的排版,“这样吧,我的建议是——对外宣称,公司对此事一无所知。这件事可能是衝击波的个人行为。目前衝击波失踪,我们无法知道其中真相。公司已经展开內部调查,等调查一旦有了结果,会將內容公之於眾。” 埃德加说完之后,转过头看向李英杰,嘴角仍然掛著那丝极淡的微笑。 “你觉得这样处理行不行?” 李英杰微微挑了挑眉,“这会让群眾觉得我们在隱藏什么,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请祖国人在哈德逊河的下游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找到衝击波或者衝击波的尸体。如果找到了,那我相信真相一定会浮出水面,您觉得呢?” 埃德加的神情並没有任何变化,不过他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但祖国人最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寻找衝击波下落的事情我已经交给安保部去做了,等有结果了我会让你召开记者会。” 李英杰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权衡这个方案的每一个措辞,然后微微点头。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李英杰说完那句话之后,便站起了身。 “既然处理方案已经確定,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忙去了。”他对埃德加说完这句,转身朝门口走去。 皮鞋踩在会议室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门把手被按下时那一声清脆的金属弹响,然后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李英杰出去后,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或者说,没有人敢说话。 所有人的面部表情都控制得极其专业——没有张大嘴,没有交换眼神,没有发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站队的声响。 但他们內心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在座的管理层见过埃德加在无数次会议上让对手主动退出董事会,但从没见过任何人在埃德加的会议室里说完一句“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之后,自己先站起来说我先走了。 这个年轻人不仅没给埃德加任何面子,还在对方做出让步之后,用一句轻描淡写的“那就按你说的办吧”表示“这是你选择的方案,我配合”——他把最后的主动权从埃德加手里接过来,变成了自己对会议的裁决。 而埃德加居然没有拦住他,也没有最后再补充任何条件,他就这么沉默地接受了! 这意味著… 这意味著许多他们无法想像的事。 … 一直到过了整整2分钟后,埃德加才缓缓说了句。 “你们都出去吧。” 於是眾人纷纷起身,在儘可能不发出声响的情况下,迅速离开了会议室。 埃德加端起桌上的咖啡想再喝上一口,可到了嘴边才发现咖啡已经喝完了。 …… 第56章 布切尔的求援 李英杰走进电梯,按下72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四面镜面不锈钢映出他冷峻的脸,他靠在电梯后壁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之所以选择以强势姿態来参加这次会议,是因为他太了解美国人了。 这些坐在顶层会议室里的高管,骨子里都是一样的——欺软怕硬。 你越是对他们毕恭毕敬,他们越觉得你好拿捏。你越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反而会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手里还攥著他们不知道的底牌。 埃德加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一开始他只是派衝击波来试探,想看看这个“新来的公关总监”到底能不能为他所用。 当发现李英杰根本没有合作的意思之后,他立刻就让衝击波——直接处理掉。 在他眼里,没有实力的普通人可以隨便杀。 而对於阿祖那样的超英,却是採用怀柔政策。 典型的欺软怕硬。 所以,刚才的会议上,李英杰必须表现的足够强势。 迟到,隨意,把“你觉得呢”拋回去,把枪顶在埃德加脑门上,让他自己选。 如果他在刚才与埃德加的交锋中表现出哪怕一丝软弱,埃德加就绝不会是刚才那番和顏悦色的態度。 当一个人发现你手里有枪,而且你敢把枪拍在桌面上,他就会开始重新掂量这盘棋要不要继续下。 这份底气也不是装出来的。 如果换作一个月前,面对埃德加这样的沃特公司幕后掌权者,李英杰或许还会感到无力。 但现在他手里有祖国人这张王牌,有梅芙这个盟友,有自己的自愈能力和对超人类特攻毒素,还有整个黑袍纠察队的剧情线在他的脑子里。 他已经有足够的底气和埃德加平等对话。 他成功了。 埃德加当眾退让,意味著这场试探以他的胜利暂告一段落。 接下来,那只老狐狸大概率会收敛一段时间,重新评估他的底牌。 而他正好可以利用这段喘息的时间,等梅芙的新v24到位。 … 电梯在72楼停住,门滑开。 李英杰整了整西装领口,走了出去。 … 李英杰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凯文从工位那边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著一杯新换的热咖啡,脸上掛著那种憋了好几个问题终於等到人回来的表情。 “会议里说了什么?”凯文问。 “还能是什么,关於衝击波的事。暂时先压下来。” “好吧,跟我猜的差不多。”凯文点了点头,然后用下巴朝自己电脑屏幕的方向指了指,“对了,刚刚又爆出来一个新新闻,还是关於哈德逊河的。你猜猜是什么?” 李英杰挑了一下眉。“不要跟我卖关子。” “好吧好吧,你自己看。” 李英杰走到凯文工位旁边,低头看向他的电脑屏幕。新闻头条上掛著一行加粗的標题。 “哈德逊河惊现大量死鱼,沿岸居民称从未见过如此规模。” 配图是河面上漂著密密麻麻的银白色鱼尸,从布鲁克林大桥附近一直延伸到下游。 记者採访了一位站在岸边围挡前的环保局官员,对方对著镜头说初步怀疑是附近化工厂的化工原料泄漏导致的,目前正在取样检测。 凯文把滑鼠滚轮往下滑了一段,指著另一段报导。 “记者还去採访了水样专家,说初步检测发现鱼鳃部位有严重的组织坏死,不是常规化学物质能造成的。不过官方还没给出正式结论,现在是化工厂和环保局在互相踢皮球。” 李英杰盯著屏幕上那片漂满死鱼的河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直起身,拍了拍凯文的椅背。 “关注后续报导。如果媒体开始把死鱼和衝击波失踪的事扯在一起,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这种离谱的事没人会想到一块儿去的。”凯文隨口回了句。 李英杰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看了一眼窗外哈德逊河的碧蓝水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收回目光,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 … 下班时间一到,李英杰关掉电脑,拿起外套,跟凯文打了个招呼说今晚有约,便离开了办公室。 凯文在身后喊了句“別又是去跟哪个超级英雄吃饭”,他没回头,只是抬手做了个“少八卦”的手势。 他和梅芙约在曼哈顿下城的一家老式地下酒吧见面。 这地方是梅芙选的,远离沃特大厦的监控范围,入口藏在一家洗衣房后面,只有熟客才知道怎么走。 李英杰穿过洗衣房里飘著漂白剂气味的走廊,推开那扇標著“员工专用”的铁门,走下几级台阶,酒吧里的昏黄灯光混著爵士乐迎面扑来。 梅芙已经坐在最里面的卡座等他了。她换了一身低调的黑色便装,头髮隨意扎成低马尾,面前放著一杯还没怎么喝的威士忌。 看到李英杰走进来,她用下巴朝对面的座位点了点。 “东西带了吗?”李英杰坐下,没有废话。 梅芙从脚边的黑色手提袋里拿出一个铝製小方箱,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李英杰打开箱盖看了一眼——整整5支v24,標籤上的批號清晰可见,管身里的浅绿色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反光。他合上箱子,朝梅芙点了点头。 “谢谢。” “先別谢。”梅芙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靠在卡座靠背上,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盯著他,“埃德加那边怎么样?今天开的什么会?” “紧急会议,关於衝击波。”李英杰把铝箱收进自己的公文包,语气平淡得像在匯报一份季度报告,“他当眾把衝击波的事定性为个人行为,让我们对外宣称公司不知情。我同意了。” “他退了?” “暂时退了。” 梅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布切尔。 李英杰也看到了。 两人同时盯著那个闪烁的名字,谁都没有先开口。 震动持续了几秒,停了,然后过了几秒又开始震动。 隨后是一条语音留言。 梅芙看了一眼李英杰。 李英杰耸肩道:“看我干什么,想听就听。” 於是梅芙点开了语音,里面传来布切尔急切的声音。 “我需要你的帮助!有一批恐怖分子,他们有超能力!地址在唐人街!” “……” 梅芙看了李英杰一眼,“去不去?” “既然你问我了。”李英杰认真道:“我的建议是別去。你一旦去了,大概率会被迫捲入一个大麻烦。” 梅芙的手停在半空中,抬头看著他。“什么意思??” 李英杰回道:“现在这个拥有超人类的团伙,和祖国人有关。” “祖国人?你说清楚。”梅芙皱起了眉头。 “准確来说,祖国人亲自操控的。”李英杰说,语速不快,像是早就在脑子里把这几句话排好了顺序,“超人类恐怖分子袭击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他安排的。你如果参与进去——不管是帮哪边——都会被他注意到。你最好別给他抓到把柄。” 梅芙的眉头依旧紧锁,手指还悬在手机上方,“你是不是还在为之前布切尔绑你的事耿耿於怀?” 李英杰看著她的眼睛,坦诚道:“这確实是一方面原因。他绑过我两次,威胁过我,还差点害死我。我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我对他最大的宽容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但另一方面——他们没那么容易死,你放心吧。” 梅芙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没那么容易死?” “你知道的,我知道很多事情。”李英杰说完这句,端起梅芙面前那杯还没怎么喝的威士忌,替她喝了一口。 “……” 梅芙认真看了李英杰一会后,忽然舒展了眉头,轻笑一声。 “呵呵,都说你们东方男人有一种独特的神秘感,看来,这个传言不错。” “要不要再来一杯?”李英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梅芙摆了摆手,“这里的酒不怎么样,我家里有好酒,你要去尝尝么?” 李英杰嘴角微勾,“不错的主意。” …… 第57章 唐人街突发事件 梅芙的玛莎拉蒂停在酒吧后巷,两人坐上车,引擎刚发动,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又是布切尔。 是一条断断续续的语音消息,背景音嘈杂得像战场——枪声、嘶吼声、某种金属被撕裂的尖锐噪音混在一起。 布切尔的声音从听筒里喷出来,他正在吼,嗓音沙哑而狰狞,显然情况已经失控。 “梅芙!你他妈在干什么?!我们这边快顶不住了!你要是再不来——”他的声音被一声剧烈的爆炸打断,然后是急促的喘息和咳嗽。 “——你要是再不来!我就把你和我们合作的所有信息,全部发给沃特,发给祖国人!你听到了吗?!我说到做到!” 语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梅芙听到这条语音,脸色瞬间铁青。她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在空旷的后巷里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响。 “这个混蛋!”她咬著牙,手指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李英杰坐在副驾驶,无奈地嘆了口气。“这傢伙就这个鬼样子,你和他合作是一个很错误的选择。” 梅芙转过头看著他,胸口还在因为愤怒而起伏。“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看看唄。到时候看情况再说。”李英杰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出发吧。” 梅芙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下去,掛挡,踩下油门。 玛莎拉蒂从后巷里衝出来,拐上来时那条空荡荡的街道,朝唐人街的方向疾驰而去。 … 美国的每一座大城市,几乎都有一座唐人街。 这些唐人街,不是美国人施捨给华人的聚居区,而是那些漂泊在异乡的华人,靠自己的拳脚,一代一代,硬生生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打下来的地盘。 曼哈顿的唐人街也不例外。 这里的每一条巷子、每一块中英文双语的路牌、每一家掛著烧腊橱窗的茶餐厅,背后都是一段用血汗和忍耐写成的歷史。 但此刻,这片街区正在被不属於它的力量撕扯——枪声、嘶吼、某种超人类能力爆裂时特有的衝击波,从几条街外隱约传来。 当梅芙的玛莎拉蒂驶近唐人街入口时,整条街区已经被警车和黄色的警戒线层层封锁。 红蓝两色的警灯在夜色中交替闪烁,打在沿街商铺紧闭的捲帘门上。 十几名警察躲在车门后面,手按在枪套上,神色紧张地盯著街区深处,但没有一个人敢越过警戒线半步。 里面传来的声响——某种沉重的撞击声、玻璃碎裂声、还有几声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嘶吼,让这些普通警察很清楚,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应付的状况。 “这里已经被戒严了,我们需要换个入口进去。”梅芙说了句,因为这次行动是布切尔的求援,她不想让外界知道。 但李英杰却抬手道:“不,你最好就从这里进去。” “为什么?”梅芙不解:“你想让沃特公司还有祖国人知道我和黑袍小队的联繫?” “这是你先入为主的观点。”李英杰解释道:“谁说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助布切尔的?你就不能是因为正好路过这里,发现这里被戒严,然后顺带去查看一下情况么?” “这……”梅芙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也行?” “当然行,反正你当著这些警察的面进去,性质就不一样了,你是以正义的梅芙女王形象来这里帮忙。”李英杰笑道:“这样就算沃特公司知道了,哪怕祖国人一会儿来了,你都有理由脱身,不是么?” 此时的梅芙终於明白过来,她看著李英杰眨了眨眼,笑容缓缓绽放。 “jason,我发现,我也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李英杰撩了撩头髮,故作油腻地邪魅一笑,“没办法,魅力难挡。” 梅芙翻了个白眼,她已经换好了战斗装束,深棕色的紧身作战服很符合她沉稳,內敛的性格。 她正准备推开车门,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李英杰。 “你要一起去吗?” 李英杰摊了摊手。“你想让我曝光吗?” 梅芙愣了一下,然后撇了撇嘴。 “算了,你留在车里吧。”她推开车门,站起身来。 夜风卷过街道,她的金髮在警灯的红蓝光影中飘动,胸口的装甲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那群躲在车门后面的警察几乎是同时注意到了她。 几个年轻警员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迅速交换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眼神。 一个穿著防弹背心的中年男人从警车后面小跑过来——他胸口的铭牌上写著“副局长”,髮际线已经退到了头顶,脸上掛著那种只有在绝境中看到救星时才会露出的討好笑容。 “梅芙女王!天哪,您来了——太好了,我们这边完全——” “我正好路过这里,里面发生了什么?”梅芙打断他,径直朝警戒线走去。 “这个…那个…”这个副局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有些忐忑地回道:“其实我们也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们也是接到了附近街区的报警电话才过来看看,现在正在等增援抵达。” 梅芙无语地瞥了一眼这个副局长,丟下一句:“我进去看看后,便一个闪身越过警戒线,快速进入了唐人街深处。 … 另一边,李英杰坐在车子里,凝视著唐人街的大门,脑子里开始回忆起黑袍世界的原剧情。 第一季出现的拥有超能力的恐怖分子,確实是祖国人一手操作的,他让火车头把5號化合物送给那些黑帮或者真正的恐怖分子,藉此培养出一批普通人类无法抵抗的恐怖组织。 如此一来,美国政府想要对付这些超人类恐怖组织的话,就必须依靠沃特公司,依靠祖国人。 这是一套经典的养寇自重的套路,也是祖国人为了能让沃特公司,让他的超英7人组能介入五角大楼,为他以后能登上神坛来铺路。 对於现在的李英杰来说,他確实没必要以身犯险。 所以,他只需要冷眼旁观就行了。 除非…里面发生什么连梅芙都顶不住的事情。 … 第58章 喜美子姐弟 而就在李英杰掏出打火机准备愜意地点上一根烟,等著梅芙完事出来的时候。 忽然,一阵猝不及防的枪声响起。 李英杰立刻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物体从唐人街里飞了出来,砸在了一辆警车上。 那是一个巨大的油桶! 轰! 一阵剧烈的爆炸,將堵路的警车掀翻开来… 火光还未散去,李英杰就看到两道人影从火光中冲了出来。周围被气浪掀倒的警察还没来得及站起身,那两个人影就已经朝著远处的街道狂奔而去。 李英杰定睛一看。 其中一个正是原剧情里即將加入黑袍小队的喜美子,跑在她旁边的年轻男孩同样是亚裔面孔。 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喜美子的弟弟,同样拥有超能力,而且是极其稀有的念力。 李英杰在脑海里迅速推演了几秒钟后,他觉得有必要接触一下那姐弟俩,於是推开车门追了上去。 在尾隨了两人两个街区之后,李英杰看到这姐弟俩钻进了一条黑暗的胡同里。 他犹豫了一瞬,也跟了进去。 刚走进巷口没两步,他猛地感觉旁边的阴影中一阵劲风袭来。 他下意识低头一躲,一根钢管擦著他的头皮一闪而过。 李英杰就势俯身一个侧地翻滚,和那片阴影拉开了距离。 他刚打算开口,旁边一个垃圾桶就朝他飞了过来——不是被人扔过来,而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凌空掀起,直直砸向他的胸口。 没办法,他只能抬手格挡。 在挡住垃圾桶之后,先前阴影里就窜出一道人影,將他扑倒在地。 那人开始对他发起了疯狂的挠抓,指甲划过他的脸、脖子、手臂,每一次都带著不管不顾的暴戾。 李英杰尝试用双臂挡住面部,只是一秒钟的时间,他就感觉手臂传来了无数次剧痛。 於是他爆发力量,一把推开了身上的人影,大喝一声:“住手!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然而这句话似乎並没有效果。 黑暗中又有数个尖锐的物体朝他飞来——碎玻璃、铁钉、半截折断的钢筋,全部被那种看不见的力量裹挟著,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由於这条巷子太过狭窄,李英杰还是没躲过大部分飞行暗器的攻击,身上多处被砸中。 他犹豫了一瞬之后,並没有反抗,而是顺势倒在了地上。 果然,这个动作让对方两人停止了攻击。 他们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死死盯著躺在地上的李英杰。 他这时候才无奈地说道:“我真的不是你们的敌人,我是来帮你们的。” 这句话嚇了那两人一跳——他们以为李英杰已经死了。 但看到李英杰没有任何攻击动作之后,他们也稍稍放鬆了警惕。 那个男孩先开口了:“我凭什么信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李英杰缓缓坐起身,擦了擦脸上的血,顺便拔掉刺在身上的尖锐物体,“看看我的脸。你没有发现我们都是东方人?” 那个男孩闻言,仔细看了看李英杰,但依旧不信任。 “都是东方人又怎么样?我们的同胞依然对我们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李英杰算是听出来了,对方两人有著极高的警惕性。 他无奈嘆了口气,换了个方式。 “那这么说吧——我不是来帮你们的,我是来跟你们做交易的。你们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果然,这句话让对方似乎接受了。那个男孩再次问道:“你想交易什么?我们一无所有。” 李英杰笑了笑,“我不是想要你们什么东西,我只是想要获得你们的友谊。” 对面那个男孩冷冷一笑,“你在开玩笑么?” “我没有开玩笑。”李英杰缓缓举起双手,站起身,“喜美子——我真的只是想帮助你们。” 对方听到李英杰喊出喜美子这个名字,明显很惊讶。 那个男孩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姐姐的名字?你认识我们?” 到了这里,李英杰准备说谎了,但他有信心把这个谎圆过去。 “其实我知道你们是偷渡过来的。我当时也和你们在同一艘偷渡船上,只不过我当时混在人群里,你们没有认出我。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处境,所以想帮助你们——毕竟我们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不是吗?” 那个男孩警惕地看著他。“你说我们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你也是日本人?” “不不,我不是日本人,我是华国人。”李英杰摇头道:“但我在日本留过学,后来因为一些机缘巧合的原因,和你们一样上了那艘偷渡船,所以才来到了这里。” 那个男孩透过黑暗仔细打量了一下李英杰,依然很怀疑。 “那你是怎么从那帮蛇头的手里逃出来的?还有你现在穿的衣服——这么高档的西装,你又是从哪里获得的?” 李英杰笑道:“这话说来话长。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可以慢慢和你们说。” 在这样的情况下,姐弟俩对视了一眼之后,算是暂时消除了对李英杰的警惕。 於是李英杰用了大概两分钟的时间,说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谎。 他说自己来到美国之后,因为有超能力,加上机缘巧合认识了沃特公司里的人,被招进了沃特公司,现在在公司上班,勉强算是安顿了下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儘可能给喜美子姐弟俩提供一个简单的庇护。 用他的话说,大家都是一起经歷过生死磨难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拿了出来。 不多,大概一千多美金。他把钱递了过去。 那个男孩用念力接过了钞票,低头看了一眼。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里,微微闪过一丝惊讶。 当他再次抬头看向李英杰时,眼中的敌意和防备已经消失了大半。 李英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並不会完全信任我,没关係。这是我的名片。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如果你们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打我的电话。我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你们。” 说著,他把名片递了过去。 这一次,男孩没有用念力。 他向前走了两步,用手接过了名片。 他看著名片上李英杰的名字,然后用生涩的发音读出了那几个音节。 姐弟俩对视一眼,然后对著李英杰郑重地鞠了一躬。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非常感谢您!)” 李英杰见喜美子姐弟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目的基本算是完成了。 於是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李英杰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出了巷口。 也正是李英杰毫不犹豫的离开,才让这姐弟俩真正放下了对李英杰的戒心。 “姐姐,他好像真是来帮我们的。” “喜美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著李英杰离去的巷口。” 忽然,喜美子想起了什么,她朝著巷口跑去。 “姐姐,你干什么?”男孩一把拉住了喜美子。 喜美子焦急地用手语说道:“我们刚刚打伤了他!” “哦!对!该死!我把这事儿忘了!” 於是姐弟俩赶紧朝巷口跑去,可当他们来到巷口查看时,昏暗的街道上早已没有了李英杰的踪影。 “呀…还真是感到抱歉呢…”弟弟挠了挠头,低声说了句。 喜美子一把拿过弟弟手上的名片,深深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眼中泛起了一抹复杂的光芒。 …… 第59章 这也算一种超能力 李英杰回到车子这边时,梅芙已经回来了。她靠在玛莎拉蒂的车门上,双臂交叉,战斗装束上沾著几道黑灰,头髮也比进去之前乱了几分。 “你去哪了?”梅芙看到他,挑了挑眉。 “刚刚里面是不是有两个超人类跑出来了?一男一女,年轻的那两个。” “你看到了?” “看到了。我跟上去了。” 梅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不知道是佩服还是无语的笑。“你胆子还不小嘛。那两个傢伙挺厉害的——尤其是那个男的,他似乎有某种隔空取物的念力。我差点著了他的道。” “我知道。” 梅芙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你怎么又知道?” 李英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跟你说过,我知道很多事情。” 两人上了车之后,梅芙发动引擎,把车驶离唐人街的戒严区。警灯的红蓝光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她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李英杰。 “你去跟踪他们,有什么结果吗?” “我给他们留了联繫方式。”李英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午餐菜单,“他们后面有需要的话,应该会联繫我的。” 梅芙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难以置信。 “你居然还真跟他们联繫上了?那两个傢伙的脾气可不好。我在里面的时候,他们没跟我说一句话,直接动手。布切尔那几个可被这两个傢伙折腾得够呛。” 李英杰听到这话,冷冷一笑。 “那是他们活该。” 梅芙没有接话。她把车开到路边,缓缓停下。引擎还在低沉地嗡鸣,车窗外是凌晨空旷的街道,路灯的光透过挡风玻璃在她侧脸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她转过头,认真地看著李英杰。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李英杰闻言,沉默了良久。车里只有引擎怠速的细微震动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然后他缓缓嘆了口气。 “这是我最大的底牌。但既然我们现在是盟友了,我愿意告诉你——其实我有预知的能力。” 梅芙瞪大了双眼。她沉默了整整几秒,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你是说预知……就是那种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的能力?” 李英杰点了点头。 梅芙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驾驶座上,目光有些涣散地看著车顶。 “不可思议。”她最终只说了这几个字。 梅芙没有质疑李英杰是不是在说谎。她相信他没有对自己说谎的理由——从v24到衝击波,从唐人街到喜美子姐弟,李英杰每一次说“我知道很多事情”之后,事实都验证了他的话。他的种种表现,也確实像是真的有预知能力。 於是梅芙忽然明悟了。 “所以……祖国人也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李英杰点了点头。 梅芙恍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难怪。难怪他会这么看重你。我现在终於明白了。” 梅芙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所以你在飞机上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飞机会出事?也知道祖国人不会救飞机上的那些人?所以你当时才会那么做。” 李英杰沉默了片刻,然后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所以你现在应该理解我了吧。” 梅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確实可以理解你当时做的那个选择。” 然后梅芙又补充了一句:“所以现在看来,我一直都误会了你。之前还对你做了那些事情——请允许我郑重地跟你重新说一遍,很抱歉。” 李英杰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我们的误会解开了,这就好了,不是吗?” 听了李英杰的回答,梅芙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朗。此时此刻,她算是真正重新认识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也真正认可了他。她的语气轻鬆了下来,靠在椅背上,侧头看著他。 “好了,那么现在你打算干什么?继续去我家喝一杯吗?” 李英杰瞥了她一眼,微微笑道:“算了,下次吧。今天挺晚了,明天还得上班,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可不想一晚上不睡。” 梅芙闻言,脸色微微一红。她嗔怪地瞪了李英杰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被戳穿之后的不甘。 “你们男人,脑子里天天就知道想那些东西。” 李英杰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难不成你真的只是想让我品一品你家的好酒?” 梅芙翻了个白眼,发动引擎,掛挡,踩下油门。玛莎拉蒂从路边滑入空旷的街道。 “行了,別废话了。你现在想去哪?” 李英杰想了想,语气从刚才的玩笑切回了正经模式。 “其实你要说我现在还真有一个挺紧急的事需要解决。” “什么事?” 李英杰指了指自己。“你知道的,我现在的超能力是靠v24来提供的。但v24有很严重的副作用——正常人只能打两针,超过两针之后,副作用甚至有可能导致使用者的死亡。所以我现在需要去找人重新测一下我的身体状態,看看我打完第二针之后身体各项指標有没有明显的变化,还能不能撑得住第三针。” 梅芙闻言,好奇道:“那你打算去哪检查?据我所知,能做超人类检查的机构只有沃特公司的实验室。你在实验室里认识人?” 李英杰点了点头。“是的。” “可是你不是想要藏好你的底牌吗?去实验室检测的话,公司不就知道了吗?” “谁说我要去公司的?”李英杰笑了笑,“我只认识里面的一个研究员。我去他家里。” 梅芙惊讶地挑起了眉头,隨即又感慨地摇了摇头。“jason,你总是能给我惊喜。你才来了公司不到三个月,七人组里除了玄色你都认识了,埃德加现在也很关注你,你居然还认识了实验室里的人。你真的是太……我一时间都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你。” 李英杰笑道:“用你们美国人的话,这叫顶级社交能力,用我们华国的话,这叫左右逢源。” “是的,顶级社交能力。”梅芙认可地点了点头,“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超能力,不是么。” “呵呵,或许吧。” …… 第60章 疯狂的实验 蜥蜴人打开门的时候,身上穿著一件印著动漫角色图案的旧t恤,手里还拿著一盒没吃完的泡麵。 他看到李英杰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还算正常,因为来之前李英杰已经提前打了电话给他。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李英杰身后的梅芙,泡麵盒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梅……梅芙女王?!”蜥蜴人的声音直接高了半个调,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被自己堆在玄关的那箱实验耗材绊倒,“天哪,您怎么…我是说,李先生並没有说您会来…” 李英杰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纸袋拎起来晃了晃。 纸袋上印著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牛排馆的logo,肋眼牛排的焦香和黄油的浓鬱气味从袋口飘出来,在凌晨的走廊里格外诱人。 “一起吃一顿。” 蜥蜴人看到那个纸袋,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盒已经泡得有些发软的泡麵,又看了看李英杰手里的纸袋,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泡麵盒往鞋柜上一搁。 “天哪,这太棒了。”他搓了搓手,接过纸袋,侧身让出门口的路,“快进来快进来,正好我今晚的实验数据刚跑完,还没顾上吃晚饭。” 进去之后,眾人在餐桌旁坐了下来。李英杰把纸袋里的牛排和配菜一份份拿出来摊开,焦香的肋眼、烤得恰到好处的芦笋、还在冒热气的蒜香麵包。 蜥蜴人吞了口唾沫,但难得地没有立刻扑上去。 他先招呼李英杰把袖子捲起来,麻利地抽了一管血,贴好標籤放进离心机里,按下启动键,然后才回到餐桌旁,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蒜香麵包塞进嘴里。 “不好意思,我今天就早上吃了个三明治,中午实验室忙得连泡麵都没时间泡。”他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道歉。 李英杰等他咽下去,才开口,“今天又要麻烦你了。” 蜥蜴人放下手里的麵包,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目前身体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適?” “暂时没有。” “那就好。”蜥蜴人点了点头,眼神在李英杰身上上下扫了一遍,似乎在用肉眼先做一轮初步评估,“不过你上次来的时候只是抽血做基础分析,这次如果要评估第三针的风险,我需要v24的样本。你带了吗?” 李英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v24,放在桌上。 管身里的浅绿色液体在餐厅昏黄的灯光下泛著微弱的萤光。 蜥蜴人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针剂,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站起来,把吃了一半的牛排往前推了推。 “你们先吃,我先把这个跑一下。离心机那边还有十分钟,正好可以同时做。” … 大概半小时后,蜥蜴人从实验台前转过身来,手里拿著两张刚列印出来的数据表,护目镜还架在鼻樑上。 他把数据表放在餐桌旁边,重新坐下,拿起已经有些凉了的牛排咬了一口,然后开始指著数据表上密密麻麻的图表和化学式,给李英杰做了一个系统性的总结。 “先说结论——你的超级自愈能力確实帮了大忙。” 蜥蜴人用食指点了点数据表上一行標绿的数值,“正常人在注射两针v24之后,v受体活性会大幅下降,器官负荷过重,甚至可能出现不可逆的细胞坏死。但你不一样。你的自愈能力在每次注射之后都在迅速修復这些损伤,所以目前来看,两针对你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他把数据表翻到第二页,指著几行对比数据。 “从各项指標来看,你注射前后的生理波动非常小,恢復速度也远超预期。按照这个比例来推算,第三针的问题应该也不大。不过……” 他推了推护目镜,语气从轻鬆切换成严肃,“这只是基於两针数据的推断,不能百分之百保证。我的建议是,你每打两针,最好来我这里做一次检测。如果持续一个月,你的身体机能都几乎没有变化,那就可以证明v24对你的身体不会造成损伤,你就可以长期使用。” 蜥蜴人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有v24,那就先用v24吧。毕竟常规五號化合物我们没法给你一个准確的保障,它还是有一定风险的。”蜥蜴人看著李英杰,语气诚恳,“你最好还是长期使用v24。” “开什么玩笑。” 梅芙的声音从餐桌对面传来,她一直靠在椅背上沉默地听著两人的对话,此刻终於忍不住开了口,“长期使用v24?二十四小时一支?你知道v24有多难获得吗?” 两人同时看向她。 梅芙放下手里的叉子,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表情冷峻。 “这五支已经几乎是我动用了全部人脉才搞到的。v24是军方机密项目,每一支出厂都有编號和追踪记录。上次给你那两支,包括这次的5支,是从之前几批报废样品里截下来的,报废品本身数量就有限,而且现在军方查得越来越严。长期用?你知道一年需要多少支吗?就算我把所有关係都搭进去,也供不了几个月。” 李英杰听到这话之后,沉思了一会儿后对蜥蜴人问道:“那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个实验——提取我的细胞,在体外进行常规五號化合物的注射,看看我的细胞能不能扛得住?” 蜥蜴人想了想,然后摇头。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但可行性不大。” “为什么?” “因为你的细胞离体之后会迅速失去活性。上次你留在我这儿的血样,不到一小时就全部凋亡了——不是正常细胞的那种凋亡速度,是极速失活。我推测这和v24在你体內维持的代谢环境有关。一旦离开你的身体循环系统,细胞就失去了自愈能力的支持,在这个前提下v24的效果会大打折扣。所以体外实验的结果很可能和体內实际情况相差甚远,参考价值不大。” “那如果不用血样,而是用其它的东西来测呢?”李英杰追问了句。 “其它的东西?”蜥蜴人挑眉道:“你是指什么?” 李英杰指了指自己的手臂说道:“比如,给你一整条手臂,或者…更多的身体组织?” “……” 蜥蜴人沉默了几秒后,咧嘴一笑道:“哈哈,这个確实可以试一下!你等下,我去我常用的那把,很锋利,能最大限度减轻痛觉。” 这时,客厅传来了梅芙的声音。 “疯子,你们两个可真够疯的!” …… 第61章 真正的底牌——无限进化 吃完夜宵后,李英杰和蜥蜴人进行了一场理性与疯狂的实验。 蜥蜴人从工具箱里取出那把“常用的”手术刀时,先用酒精棉仔细擦了两遍刀刃,对著日光灯检查刀锋。 他说这把刀他专门磨过,比普通手术刀更锋利,能最大限度减轻痛觉——他自己试过很多次。 李英杰把袖口又往上推了半寸,说不用麻醉,直接来。 梅芙抱著手臂靠墙站在一旁,看著这两个人对著笔记本比划来比划去,脸上是不可思议的安静。 第一刀落下时她还没什么反应,第二刀时她放下了交叉在胸前的手臂。 又过了几分钟,她终於忍不住了,低声骂了句“疯子”,捂著嘴推门出去了。 … 又过了半个小时,梅芙靠在走廊墙上,正打算推门进去跟他们说她先走了,实验室的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李英杰和蜥蜴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两人都没说话,但梅芙从他们的表情上读出了某种默契的、压都压不住的满足感。 “怎么样?”她赶紧问道。 蜥蜴人看了李英杰一眼,眼神里带著一种“这个结果最好还是由你来宣布”的默契。 李英杰正在微微甩著他的手臂——那条手臂的皮肤看起来比另一条更白皙一些,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刚重新长出来的。 他一边甩著手臂,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结果还不错。在我的身体机能失去活性之前,它扛住了五號化合物的毒性。” 梅芙脸上闻言也露出了笑容,但她还是追问了一句:“这只是一次实验吗?也不能全信。” “不止一次。”李英杰甩了甩那条新长出来的手臂,“我们做了三次,结果都差不多。” 蜥蜴人在旁边附和道:“是的,三次。每次的细胞反应曲线都基本一致,数据可靠。” 梅芙脸上的笑容终於稳定下来。 她看著李英杰,语气里带著某种由衷的、被压抑了很久终於可以鬆一口气的轻快:“这么说,你可以注射常规五號化合物了?” 李英杰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 “不过什么?”梅芙的笑容收了半分。 旁边的蜥蜴人替他把话说完了:“不过我建议他暂时先不要使用常规五號化合物。” “为什么?”梅芙表示不解,“你注射了常规五號化合物之后,超能力不就变成永久的了吗?那你就不用再依赖v24了。” 蜥蜴人推了推护目镜,解释道:“因为我们在刚刚的实验里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好消息。” 他顿了顿,情绪开始变得激动,语速也比刚才快了几分,“就像我昨天给他做的测试里所说的,他现在的v受体处於不稳定状態。 这个不稳定状態虽然也许会带来危机,但我们现在確定了一个好消息——这种不稳定状態可以让他的v受体持续刺激他的身体机能。 这也就意味著,他还有可能觉醒更多的超能力!” “觉醒更多的超能力?”梅芙听到这个之后瞪大了眼睛,“还能有这种事情?” 蜥蜴人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根据我的研究,他最开始只是觉醒了超级自愈的能力,但由於他体內毒素的存在,他的v受体在剧毒的持续刺激下,让这个剧毒融入了他的身体细胞中——这就是一种给他增加超能力的方式。 所以依照这个推导,当然仅仅是理论推导,如果他能获得更多的外部刺激,也许他真的能觉醒更多的超能力。”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具体是什么样的外部刺激呢?”梅芙追问。 蜥蜴人解释道:“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把別的超人类的生物信息注入到jason的身体里。这样他身体里的v受体就能接收到这个信號,对他的细胞进行再次改造。 其实我们刚才已经做了这个实验——我用我的生物信息注入到了jason的身体里,但效果並不明显,因为我和他都是超级自愈,能力重叠了。 所以我们需要其他的超人类的生物信息来进行对比。”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梅芙,眼神里带著某种科学狂热者即將提出不情之请时的试探。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超人类的生物信息样本,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梅芙挑了挑眉,“你们的意思是,想要从我身上获得生物信息样本来进行新的实验?” 蜥蜴人和李英杰一起点了点头。 梅芙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李英杰,然后点头道:“好吧。我该怎么配合你们?” “很简单,抽点血就好了。” … 2分钟后… 蜥蜴人看著手里彻底弯成了90度的针头,无奈摇了摇头:“没办法,普通针头没法刺穿你的皮肤,特製针头在实验室里,要明天才能带出来。” 梅芙翻了个白眼,起身走到厨房。拿起一把水果刀,对著自己的手腕狠狠一刺,顿时,鲜血从伤口处渗了出来。 “好了,现在可以了。” 蜥蜴人给梅芙抽了血,在徵得李英杰的同意之后,把那管血推进了李英杰的血管里。 李英杰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著体內的变化。大概过了十几秒,他开始感觉到身体里涌起一股燥热——像发烧一样,从胸口往四肢蔓延。 心跳开始加速,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蜥蜴人在旁边盯著监测仪上的数据,手指悬在列印键上方隨时准备记录异常。 梅芙站在实验台旁边,双臂交叉,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大概过了三五分钟,那股燥热才缓缓平復下来。 李英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不確定到底有没有成功。 於是他拿起了梅芙用过的水果刀,试著在手臂上划了一刀。刀刃划过皮肤——表皮破了,但这次明显感觉到了阻力。 相比之前能直接斩断肌肉的深度,这一刀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的肉身防御力,似乎確实提升了一些。 也许还没有达到梅芙的防御强度,但也比之前强了许多。 看到这一幕,李英杰倒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只是低头看著手臂上那道浅浅的血痕,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但蜥蜴人已经激动得跳了起来。 “天哪!jesus!这真是太神奇了!”他在实验台旁边来回踱了两步,双手抓著自己本来就有点乱的头髮,护目镜歪到一边都顾不上扶,“你知道我刚刚见证了什么吗?我即將见证一个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超人类的诞生!” …… 第62章 李英杰的选择 听到蜥蜴人说即將见证一个最强超人类的诞生,梅芙和李英杰都没有说话。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但他们俩也都知道蜥蜴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个可以吸收別的超人类能力的超能力,这可能是到目前为止最可怕的超能力。 因为这意味著他可以无限进化! 两人没说话,但蜥蜴人却依旧在激动地说著。 “jason,你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儘可能获得更多的超人类生物信息——最好是不同领域、不同类型的超能力者。我相信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你將会成为最全面、最强大的超人类!” “或许吧。”李英杰淡淡地回了句,並没有表现出蜥蜴人那样的兴奋。 他靠在椅背上,把那条刚被划过一刀的手臂搁在膝盖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明天的天气。 “但也不能高兴得太早。谁也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態。也许融合一个没问题,融合两个没问题,但融合多了,说不定就会出问题了。” 这话点醒了蜥蜴人。 他站在原地愣了愣,那股狂热的兴奋从脸上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被冷水浇醒之后的冷静。 他把歪到一边的护目镜扶正,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正常基因链如果只是进行少量的外部刺激和修改,也许还能维持稳定。但如果刺激和修改的次数多了,很可能会导致整个基因链的崩溃。” 他顿了顿,抬头看著李英杰,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科学狂热的火焰,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严肃的、重新校准过的审慎,“是我太兴奋,想得太简单了。” 说完这个话,蜥蜴人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 “哎?不对,jason,我们俩的台词是不是说反了?不应该是你很兴奋,然后我来给你泼冷水才对吗?” “他一直是这个性子。”梅芙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笑意,看著李英杰,“波澜不惊,像藏在山谷里的幽潭,让人看不清底。” 李英杰摆了摆手。 “好了,既然情况大家都清楚了,那我们今天就先这样吧。后面我会儘可能多获得一些其他超能力者的生物信息样本,但我不会莽撞地去注射。 我会儘可能把生物信息样本带到这里来,在你的完整数据监控和测试下再操作,儘可能保证安全性。 你觉得呢?” 蜥蜴人附和著点头:“当然,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 隨后,李英杰和梅芙便离开了蜥蜴人的家。 两人回到车上之后,梅芙並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转过身,用一种比较严肃的语气开了口。 “jason,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对这个蜥蜴人了解吗?” 李英杰转过头看著她。“为什么这么问?”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梅芙认真地说道:“今天测试出来的结果——我指的是你能够吸收其他超人类能力的这个秘密,它比你原本所有的底牌都要强大得多。如果这个信息一旦泄露出去,你知道后果將不堪设想。尤其是祖国人。” 李英杰点了点头,回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一旦这个信息泄露出去了,我將成为眾矢之的。 尤其是祖国人——他一直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超人类,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允许比他更强的存在出现。 那他一定会在我的实力成长到比他更强之前,想尽办法除掉我。不管我之前和他的关係有多好。” 梅芙听了,微微一笑,点头道:“看来你还是清醒的,並没有被刚才的好消息冲昏了头脑。” “我一直都很清醒。”李英杰耸了耸肩。 “那么回到刚才的问题——你觉得蜥蜴人,他可信吗?” 李英杰沉默了良久之后回道:“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因为即使我再了解他,人性这个东西是会动態变化的。” “你的意思是…”梅芙追问。 “所以说,还能怎么做?”李英杰靠在椅背上,看著车窗外凌晨空旷的街道,“无非两个办法。第一,留下他。第二,杀他灭口。你觉得我会怎么做?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梅芙沉默了。 说实话,梅芙现在心里很纠结。 她的底色是善良的,所以她绝对不希望李英杰去选择灭口。 但如果留下蜥蜴人,这就是一个极大的不確定性。 万一蜥蜴人把这个信息泄露出去,尤其是泄露到祖国人那里,那么不仅李英杰会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就连她肯定也会被牵扯其中。 她一时天人交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李英杰看出了梅芙的纠结,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不用想那么多了。难道你没有发现吗——既然我已经选择从他家离开,那就说明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梅芙听了,顿时眼前一亮。 她明白了李英杰的意思,他选择了留下蜥蜴人。 这时候李英杰又说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我们是一类人,我们的底色都是善良的。我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杀死无辜的人,更何况蜥蜴人他还帮了我。至於你所说的风险,这个確实存在,而我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什么办法?”梅芙追问。 李英杰笑著摊了摊手:“很简单。我一会儿联繫深海,想办法从他那里获取生物信息样本,获得他的能力。这样的话,就算祖国人知道了想要追杀我,我只需要躲到深海里去。只要我躲进海里,祖国人就拿我没办法。到时候我只需要苟一段时间,儘可能获得更多的生物信息样本来进化——那迟早有一天我能打败他。就这么简单。” 梅芙听完,看向李英杰的眼光中迸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个光芒里最明显的东西是信任,是敬佩。她第一次认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品德比她想像的更要高尚。 梅芙伸出手,按在了李英杰的手上,用最真诚的语气说道:“jason,你放心,我一定会与你並肩作战到底。” … 另一边,蜥蜴人回到了实验室,看著李英杰留下的三根还未完全枯萎的手臂,陷入了沉思… 第63章 海豚拯救行动(加更!) 由於v24现在只剩4根,也就是说他需要在4天內儘可能获得最多不同类型的超能力生物信息样本。 因为蜥蜴人说了,他现在的v受体细胞之所以能持续改造细胞,是因为v24的不稳定性,如果使用了常规5號化合物,这种不稳定性可能就会消失。 所以李英杰想了想后,靠在副驾驶座上,拨通了深海的號码。 …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起来,那头传来一阵压低的声音,像是在某个不方便大声说话的地方。 “jason?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我正在忙——” “在忙什么?”李英杰问。 “嗯……我正在准备营救一个朋友。”深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某种神秘的使命感,“他被困在海洋馆里,情况非常紧急。” 李英杰一听就明白过来。他记得这段剧情——深海从海洋馆偷海豚,结果在路上出了车祸,海豚飞出车窗被卡车碾死。 他问道:“是迈克吗?那条海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深海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拍:“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毕竟你让我修改它的公益gg修改了足足一个月。”李英杰语气平淡,“所以,需要帮忙吗?” “天哪,当然需要!你愿意来?太好了!我把地址发给你,儘快过来——迈克的时间不多了!” 李英杰掛掉电话,转头看向梅芙。 梅芙挑眉问道:“你真要去帮他偷海豚?” 李英杰摊了摊手:“毕竟海豚是无辜的。” 梅芙翻了个白眼,踩下油门。 … 十几分钟后,玛莎拉蒂停在海洋馆门口。 李英杰下车后,梅芙叮嘱了一句。 “你自己小心。我就不进去了——他那身腥味我受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说完她便驱车离开了。 … 李英杰走进海洋馆,来到海豚馆,看到了正蹲在海豚池边朝李英杰拼命招手的深海,嘴角抽了抽。 深海已经换好了他的作战服,一只手搭在迈克的吻部上,低声对著码那头海豚说些什么,像是在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看到李英杰过来,他站起身,表情严肃得像在进行一级军事行动。 “迈克已经被关在这里两年了。它的背鰭因为长期圈养开始变形,它的心理健康也在恶化。今晚,我们要把它送回大海。jason,你也一定不愿意看到它这么可怜吧?” “当然。”李英杰附和了一句,“爱护动物,人人有责。” “我果然没看错你,jason,那么我们开始吧。” 隨即两人合力把海豚从池子里捞出来,装进深海那辆改装过的厢式货车后车厢的水箱里。 深海发动引擎,李英杰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看看后车厢里那条正在水箱里安静漂浮的海豚。 车子驶出海洋馆,沿著通往码头的沿海公路行驶,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但李英杰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没一会,他们的车子后面便响起了警笛声。 红蓝光在后视镜里闪烁,一辆警车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了他们后面,扩音器里传来例行公事的喊话:“前方车辆,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深海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瞬间收紧。 “不!不行!他们不能抓我。迈克今天必须回到大海,它的时间不多了…”他说著,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踩油门。 厢式货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吼,加速朝码头方向衝去。 李英杰一把抓住头顶的扶手,转头看了一眼后车厢里开始剧烈晃荡的水箱,心里默念了一句“来了”。 深海一边开车一边紧张地盯著后视镜里的警车,完全没注意到前方是一个急弯。 当他把目光从后视镜移回前方时,弯道已经近在眼前。 他猛地踩下剎车,轮胎在沥青路面上发出尖锐的嘶鸣。 后车厢里,迈克巨大的身体从水箱里被惯性甩了出来,滑过车厢底板,朝挡风玻璃方向撞来。 李英杰伸手一把抓住方向盘,用力往右一拧。 车子在弯道上画出一道勉强的弧线,没有撞上护栏。 与此同时,海豚湿滑的身体已经越过了后车厢的挡板,从李英杰和深海之间的空隙飞了出来。 李英杰鬆开方向盘,转身张开双臂,在那条三百多斤的成年宽吻海豚撞破挡风玻璃飞出去之前,一把將它抱住了。 巨大的惯性撞得他整个人狠狠往后一仰,后背重重砸在座椅上,但他没有鬆手。 迈克在他怀里扭动了两下,发出几声细小的咔噠声——那是海豚的回声定位,也可能是某种李英杰听不懂的感谢。 车子终於在路边停了下来。 警车紧隨其后,两名警察从车门后走出来,手按在枪套上,警惕地靠近。 深海从车窗探出头,脸上掛著那种被抓了个正著却仍然试图用笑容矇混过关的尷尬表情。 警察显然认出了他——超英七人组的深海,海洋之王。但他们还是板著脸走了程序。 “深海先生,有人举报你从海洋馆非法带走一头海豚。你知道这是盗窃行为吗?你有许可证吗?” 深海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不善言辞,在这种需要临场发挥的时刻,他的大脑和嘴巴之间似乎隔著一整片大西洋。 他回头看了看后车厢里还在扭动的迈克,又看了看警察,嘴唇翕动著,但发出的只是一串不连贯的单词:“我……它不是……迈克只是想回家……” 李英杰从副驾驶座上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掛好了標准的公关笑容。 他不慌不忙地开口,语调平稳而真诚,像是在新闻发布会上回答记者的提问。 “警官,事情是这样的。深海先生作为海洋生物的沟通者,能够通过心灵感应听到海豚的心声。他今天从海洋馆里听到这只叫迈克的海豚发出的求救信號,它说自己得了重病,已经时日无多。 在死之前,它唯一的愿望就是回到大海里再看最后一眼。 深海先生被它的心声深深打动了,所以他决定帮助这只临终的海豚实现遗愿。” 他顿了顿,用一种更加诚恳的语气补充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不太符合常规程序,但从法律角度来讲,海豚是海洋馆的財產,而海洋馆是沃特公司的合作伙伴。 深海先生作为沃特的超级英雄,本质上是在帮公司回收一只即將自然死亡的海豚,並协助它完成最后的遗愿,这不能算是盗窃。 这是爱护动物的一种表现,就像深海先生参与拍摄的公益gg那样,不是么?” 两名警察面面相覷。 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看了看后车厢里的海豚,又看了看深海那张写满了“没错就是这样”的脸,然后把枪套按好,嘆了口气。 “好吧,这次就算了。一会儿你们自己和海洋馆联繫一下,看看怎么和他们解释。下次最好走正常程序。” 说完便和他的搭档一起回到了警车里。 深海看著远去的警车,转过头来盯著李英杰,眼神里充满了某种接近虔诚的敬畏和感激。 “jason,你刚才那番话——太完美了。我欠你一个人情。不,我欠你两个人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你想报答我么?”李英杰微微一笑,“有一件事你倒是可以帮我。” “你儘管说!”深海拍了拍胸口,咧嘴一笑。 “我需要你的一些体液…” 还没等李英杰的话说完,深海顿时坐直了身体,他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紧张侷促的神情。 “体…体液…?你的意思是…你想f&$k我?!” “……” … 第64章 让玄色当保鏢 “你的意思是…你想f&$k我?” “……” 李英杰在听到深海的这句雷霆话语后足足宕机了3秒钟。 他看著深海那张写满了紧张和某种难以启齿的纠结的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忍不住抚了抚额头,无语地笑了。 “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需要的是你的一点——怎么说呢,最好是血液,拿去做个实验。” 深海听了李英杰的解释之后,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误会了。 他尷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耳根有点发红。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你…”他清了清嗓子,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要我的血液做实验?做什么实验?” 李英杰早就想好了对策,不慌不忙地回道:“是这样的,我认识一个朋友,他特別热爱海洋生物。他想通过研究你的血液,分析一下你是如何跟海洋生物沟通的。他非常渴望能拥有像你这样的能力,所以就拜託我,希望我能获得一点你的血液进行这个研究。” 深海听到这个话之后,脸上顿时洋溢起开心而又兴奋的笑容。 “是吗?他也很热爱海洋生物?那真是太棒了!热爱海洋生物的人都是天使。他的想法很不错,我愿意帮这个忙。” 李英杰听到之后笑了笑。 深海果然如他推演的那样,是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傢伙。 其实黑袍原剧情里曾经提过一句,就是5號化合物对婴儿的脑部发育会造成一定影响,所以导致了很多超人类的脑子都不太好使,而且容易变態。 当然,这对李英杰来说自然是好事,不是么。 他笑著对深海点头“所以说你也像天使一般乐於助人。感谢你,深海先生。”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 李英杰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无菌採血针和真空採血管,深海大方地捲起袖子,露出前臂。 深海的肉体防御力一般,针头只是微微弯了弯就刺了进去。 深海低头看著自己臂弯上那个小小的针孔,又看了看那两管血,表情里带著一种“我的血液即將开启一段伟大旅程”的庄重感。 “替我向你的朋友问好。”深海说,“如果他研究出了什么有趣的发现,一定要告诉我。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他去海里见见我的朋友们。” “一定。”李英杰把採血管小心地放回公文包,拉好拉链,然后伸出手。 深海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两下,脸上掛著那种只有在帮助了另一个热爱海洋生物的人之后才会露出的满足笑容。 … 在帮助深海把海豚迈克放入海湾后,李英杰站在路边,看著深海那辆厢式货车缓缓驶离,目送车尾灯消失在沿海公路的拐角,然后掏出手机准备叫车回去。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他看到通知栏里躺著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h。 “睡了吗?不好意思,这两天在外面忙事情,快回来了。明天到我办公室坐坐。” 李英杰看著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祖国人很少用“不好意思”这种词,更不会跟他报备行程。 这条消息的语气比以前更客气,这究竟是祖国人真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还是有別的原因,暂时不得而知。 他回了条信息:“刚准备休息。好的,明天上午去你办公室。”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上班。 重点是,他带了两只刚刚在宠物店买的仓鼠,送给了凯文。 这傢伙已经以为失踪的两只仓鼠抱怨了好几天了,出於不厌其烦,也出於一定的愧疚,李英杰今天带了两只新的给他。 “oh my god!”看到仓鼠的凯文激动得差点站起来,“你找到我的阿珍和阿强了?” “你想多了。”李英杰说道,“只是去宠物店挑了两只长的像的,省的你整天愁眉苦脸。” “哦不…”凯文一听这话脸顿时垮了下来,“这不是我的阿珍和阿强…虽然它们也很可爱,但阿珍和阿强才是我的家人。” “……”李英杰深吸了一口气,“那你要不要?” “既然你诚心诚意给了…那我就大发慈悲要了吧…” 李英杰翻了个白眼,把仓鼠笼子放在了凯文办公桌上,隨即进入了办公室。 他到办公室扫了一遍邮件,没有紧急需要处理的事项,於是便跟凯文打了个招呼,便乘电梯上了祖国人的楼层。 … 推开那扇刻著烫金字母“h”的实木门时,祖国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披风垂在身后,手里转著一颗还没剥开的水果硬糖。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掛著那个熟悉的微笑。 “jason!快进来。”他朝沙发做了个手势,然后朝旁边偏了偏头,“你还没正式见过玄色吧?” 李英杰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玄色坐在办公室角落的一把高背椅上,深色作战服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黑色的面具遮住了整张脸。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点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用某种看不见的方式打量著李英杰。 李英杰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在飞快地翻阅著关於这个人的所有资料。 玄色,七人组里最沉默的成员,从不说话,从不摘下头盔,永远潜伏在团队的阴影里。 在沃特对外宣传的版本里,他是神秘的忍者型超能力者,是祖国人最忠实的朋友和执行者。 但李英杰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远比官方设定复杂得多——他是沃特创始人弗雷德里克·沃特在二战时期製造的第一批超人类之一,士兵男孩的同僚,一个活了几十年的老兵。 他的超能力包括超强力量、超强防御、高速移动和顶级的格斗技巧,单论近身战斗能力,他可能是七人组里最强的一个。 真正让李英杰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玄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沃特安插在祖国人身边的监视者,玛德琳死后,他应该是直接向埃德加匯报的。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埃德加在七人组里的眼睛。 那么今天他突然出现在这里,不太可能是巧合。 李英杰在心里给这个沉默的忍者贴好了標籤——又一个埃德加的人。 不过问题不大,慢慢来,只要埃德加不主动开战,他也暂时不会动他。 “確实没见过。久仰了。”他朝玄色点了点头,语气既不热络也不冷淡。玄色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用那张没有表情的黑色面具对著他。 李英杰把目光从玄色身上收回来,转向祖国人。 祖国人走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李英杰也坐。 他把那颗水果硬糖剥开扔进嘴里,咬得咯嘣响。 “jason,有件事要跟你说。这两天我在外面处理那些恐怖分子的事,顺便也关注了一下布切尔那帮人。他们已经上了全国通缉令,我正全力搜捕著他们。但在这帮人被彻底清理乾净之前,我不想你再遇到像上次那样被绑架的事。” 他往前倾了倾身,一只手搭在李英杰的肩膀上,语气里带著某种推心置腹的诚恳。 “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你的安全对我来说是第一位的。但我接下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没办法隨时隨地在你身边。 所以我让玄色跟著你一段时间——他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他在,没人敢动你。” …… 李英杰感觉自己的后脊梁骨像被浇了一桶冰水。 祖国人一脸“我为你考虑周全”的真诚表情,显然认为自己做出了一个非常周到的安排。 但他不知道,他派来保护李英杰的这个玄色,正是埃德加安插在他身边最深的那根钉子!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埃德加的眼睛每天都会盯著李英杰的一举一动。 他好不容易在蜥蜴人的实验室里规划好的能力进化路线、他从深海那里拿到的血样、他接下来准备接触的其他超能力者。 现在所有这些都必须在这双沉默的眼睛的注视下进行? 那还进行个屁啊! 不行! 必须得做点什么… 李英杰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 第65章 如何处理玄色 听到祖国人要安排玄色给自己当保鏢,李英杰感觉自己的后脊梁骨像被浇了一桶冰水。 祖国人一脸“我为你考虑周全”的真诚表情,显然认为自己做出了一个非常周到的安排。 但祖国人不知道的是,他派来保护李英杰的这个玄色,正是埃德加安插在他身边最深的那根钉子。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埃德加的眼睛每天都会盯著李英杰的一举一动。 他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內飞速运转了一遍该如何处理眼下的安排。 最后发现,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当场揭穿玄色是埃德加的人。 但证据呢? 他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 他不能单靠一句“我占卜出来的”就让祖国人相信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最信任的搭档其实是埃德加的眼线。 祖国人信了玄色这么多年,这种信任不是几句话就能撼动的。 没有直接证据,这条路走不通。 第二条,先答应下来,然后想办法除掉玄色。 李英杰在心里把这两条路从头到尾走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对著祖国人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谢谢你。有玄色在身边,我確实会安心很多。” 祖国人对於李英杰的態度很满意。 他拍了拍李英杰的肩膀,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亲近,又不至於把人拍疼。 “对了jason,你恢復得怎么样了?那件事什么时候能办?” 李英杰知道他说的是“占卜父亲下落”的事,点了点头回道:“差不多了,我在找感觉。估计就这两天,两三天之內。” “好,我很期待。”祖国人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期待。 李英杰起身告辞,走出了办公室。 他听到身后传来另一道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玄色跟了出来。 他走进电梯,玄色也走进电梯,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沉默得像一道影子。 电梯下行到72楼,门滑开,李英杰穿过办公区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身后那道沉默的影子始终保持著不变的距离。 整个72楼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 几个正在列印文件的员工手指停在键盘上,端著咖啡的实习生差点把杯子掉在地上,连前台那个平时只会说“早上好”的接待员都探出了半个身子。 玄色——七人组最神秘的成员,从不说话的忍者,沃特最致命的杀手之一——正跟在他们的公关部总监身后,像个沉默的保鏢一样穿过开放式办公区。 凯文从自己的工位那边探出半个身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甜甜圈。 他看著玄色跟在李英杰身后进了办公室,门被关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於是凯文立刻给李英杰发去了信息。 “什么情况?玄色为什么会来?!” 没一会,李英杰回了这条消息。 “不要多管閒事,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办公室里,李英杰在办公椅上坐下。玄色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深色作战服和深灰色沙发几乎融为一体,那张黑色的面具正对著李英杰的方向,一动不动。 李英杰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下一堆订单。 订单內容很杂,有零食,有办公用品,还有几盒坚果——腰果,杏仁,核桃。 还有最新的电子游戏机以及最火的几款游戏。 最后还有一些迪士尼的经典公仔。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玄色也靠在他沙发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团暗影一直正对著李英杰的方向。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在办公室里耗到了下班时分,李英杰收拾东西起身,玄色也站起来。 看来这个沉默的保鏢,是打算寸步不离。 … 下班后,李英杰去了沃特大厦的员工食堂。他像往常一样在自助区打了份肉酱意面和一杯黑咖啡,端著餐盘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玄色也跟著他进了食堂,坐在他对面。 不,不是坐在他对面,是坐在他旁边隔了一个座位的位置。 他面前没有餐盘,没有食物,没有饮料,只是安静地坐著,那张黑色的面具正对著前方,一动不动。 整个食堂的目光又一次被吸引过来了。 几个正在吃饭的员工筷子停在半空中,有人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被旁边的同事按住手腕低声说了句“你疯了”。 凯文端著餐盘从甜品区走过来,看到李英杰旁边那个沉默的黑色身影,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果断转身朝反方向走去,嘴里默念著“我没看到我没看到我没看到”。 李英杰没有跟玄色说话。 他只是自顾自地吃著意面,嚼完一口再叉下一口,动作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 偶尔他会不经意地侧头瞥一眼旁边那个不吃不喝的黑色身影,目光在他面前空荡荡的桌面上短暂停留,像是在確认他还在,然后收回来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他回到宿舍门口。 下午在网上下的那些订单已经到了——他全部加了小费选了加急配送。 几个快递箱堆在门口,有办公用品,有零食,还有几盒坚果。 李英杰弯腰抱起那些大包小包,用膝盖顶开门。 玄色跟在他身后也进了宿舍。 李英杰把箱子堆在墙角,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玄关的黑色身影。 玄色没有坐下,也没有四处打量,只是站在门口,像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件可以隨时移动的家具。 李英杰没有理他,开始拆箱整理。 两人在这间小公寓里沉默地共存著,谁也不说话。 … 李英杰走进厨房。这间单身公寓其实配了一个挺齐全的厨房,微波炉、电磁炉、一个小冰箱,锅碗瓢盆都齐全。只是平时有员工食堂,他也懒得自己动手。但冰箱里还是备了点存货。 十分钟后,他端著一份简单的蔬菜沙拉、一块用微波炉加热过的速冻牛排,以及一杯橙汁,从厨房里走出来。他把这些放在玄色面前的茶几上,餐具摆得整整齐齐,像是在餐厅里上菜。 “我知道你不方便在食堂吃东西。但既然跟著我,不吃东西也不行。”他微微笑了笑,语气平和,像是在招待一个来家里做客的朋友,“试试我的手艺吧。虽然是超市买的速冻牛排,但我加热的火候还行。沙拉用的是经典的千岛酱。” 玄色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食物。他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盯著那份还在冒热气的牛排和淋了酱汁的沙拉,像是在確认什么。 李英杰没有等他回应,转身朝浴室走去。 “我先去洗个澡,你慢慢吃。” … 等李英杰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玄色依旧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姿势和他进浴室之前一模一样——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那张黑色面具正对著前方。 如果不是茶几上的食物发生了变化,李英杰几乎要以为这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茶几上的牛排已经被吃完了,盘子里的酱汁被颳得乾乾净净。 蔬菜沙拉也吃掉了一大半,叉子工工整整地搁在盘子边缘。 那杯橙汁还剩最后一口。 李英杰看到这个结果,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毛巾擦了擦头髮上的水珠,然后从墙角那堆下午刚到的快递箱里搬出一个新买的游戏机,走到电视机前蹲下来,开始安装。 游戏机是最新款的ps5。旁边还有他顺手买的一整盒游戏光碟,大概几十盘,什么类型都有。李英杰装好主机,连上电视,在那堆光碟里翻了翻,挑出一张《只狼:影逝二度》塞进机器里。 电视屏幕亮起来,熟悉的fromsoftware標誌一闪而过。 他靠进沙发里,手柄握得松松垮垮,拇指在摇杆上隨意拨了几下,选了个新游戏开局。 第一个小兵就把他砍翻了,屏幕上弹出鲜红的“死”字。 他面不改色,按了继续,又死了一次。 再继续,又死了。 … 就在他死了第十遍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来到他旁边。 李英杰转头一看,玄色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他跟前。 他伸出手,不是手语,而是朝他手里的手柄指了指,然后摊开手掌,做了个“给我”的动作。 李英杰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柄递了过去。玄色接过手柄,重新坐回沙发上,在存档点开了个新档。 再次遇到那个小兵时,玄色操控角色只用了2招,便解决了。 “喔!太厉害了!”李英杰惊讶地说道:“原来是这么玩的么?我再试试。” 於是玄色把手柄还给了李英杰。 … 第66章 获得盲眼的血液 深夜,李英杰放下手柄,打了个哈欠。 “困了,我先睡了。你隨意。” 他朝玄色摆了摆手,起身走进臥室,隨手带上了门。 他没有锁门——锁门反而显得心虚。躺在床上,他听到客厅里传来极其细微的手柄按键声和游戏音效,看来玄色还在玩。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他做的饭玄色吃了,他没有往玄色的食物里放坚果,因为还不到时候。 游戏手柄被接过去两次,第一次是演示,第二次是无声的沉默。 迪士尼公仔还堆在墙角快递箱里,还没拆封。 他已经在玄色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但种子发芽需要时间,他现在没有时间。 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获得儘可能多的超人类生物信息样本。 所以,看明天吧。 如果明天玄色还是跟的这么紧,那他就要有所动作了。 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时间,他悄悄拿出一支v24给自己进行了注射,隨即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入睡。 … 客厅里,玄色坐在沙发上,手里握著手柄,屏幕上的只狼站在存档点一动不动。他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埃德加发来的加密指令:评估目標威胁等级。 玄色把游戏暂停,靠在沙发靠背上。他回忆了一下这一整天的观察。 办公室。正常工作,处理邮件,签了几份文件,接了几个电话——都是公关部的日常事务,没有任何异常。 食堂,一个人吃饭,没跟任何人私下接触。 有同事想过来搭话,看到玄色在旁边就自动绕开了。 李英杰对此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吃他的意面。 宿舍,打游戏死了十几回,没有摔手柄,没有骂脏话,只是平静地重新开始。 给他做了牛排,沙拉淋了千岛酱,橙汁是鲜榨的。 洗完澡就在沙发上打只狼,穿著睡衣,头髮还在滴水,完全不像一个需要防备什么人的人。 唯一让他有些犹豫的是,他刚才在宿舍里隱约感知到一丝极细微的能量波动——像水面被风吹皱的涟漪,转瞬即逝。 说不上来是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错觉。 他本来想给个c。 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想到那份被吃得乾乾净净的牛排,想到手柄递过来时李英杰脸上那种自然的不设防的表情,他把c刪了,敲了一个d。 …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埃德加又问了一句:你確定?d级是针对普通人的评级。 玄色敲了个確认回復。 埃德加又问:没有发现他有任何超能力吗? 玄色回头看了一眼臥室方向。 那丝波动已经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在通讯器上敲了两个字:暂时没发现。 … 另外一边,埃德加看著玄色发来的评估报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他相信玄色的判断——这个沉默的忍者跟了他几十年,从来没有在情报上出过差错。 既然玄色说李英杰暂时没有表现出任何超能力跡象,那就確实没有。 但衝击波的事又怎么解释? 衝击波是他亲手派去的,虽然不是顶级战力,但也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对付的。 李英杰能活著回来,衝击波却人间蒸发——这件事如果不涉及超能力,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在帮他。 梅芙? 火车头? 星光不可能,那晚的战斗视频里没有任何光线出现。 或者七人组之外还有他还没掌握的变量。 埃德加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碟子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磕响。 他在通讯器上敲了两个字:继续。 他又补了一句:重点观察他的关係网。他和七人组哪些人有私下接触,尤其是梅芙和火车头。有任何异常,直接向我匯报。 他把通讯器放到一边,重新看向窗外曼哈顿的夜色。 jason li这个人,比他最初判断的要复杂得多。祖国人选择让玄色来保护,可以说是帮了他大忙。 在玄色的监视下继续观察,对他来说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 第二天一大早,李英杰走出公寓楼时,玄色已经等在门口了。依旧是那身深色作战服,依旧是那张没有表情的黑色面具。 李英杰对此已经不再感到意外,只是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朝公司方向走去。 身后那道沉默的影子如影隨形,步伐和呼吸都几乎融为一体。 到了沃特大厦,两人穿过旋转门进入大厅,等电梯时,几个正在排队等下一班的员工自动往两边让了让。 不是因为看懂了玄色的意图,而是本能地不想挡在那个沉默的黑色身影前面。 李英杰对此已经习惯了,他走进电梯,按下72楼。 玄色跟进来,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电梯上行,在18层时停忽然停了下来。 门还没开,一道尖锐刺耳的惨嚎声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穿透电梯轿厢的金属壁,像是有人在用最后一点声带拼命嘶吼。 李英杰下意识皱了下眉头。 玄色微微偏了偏头,面具下的瞳孔似乎也被这声嚎叫吸引了一瞬。 电梯门滑开。 两个穿著沃特安保制服的男人架著一个满身是血的人站在电梯口,正手忙脚乱地准备往里面拖。 那个被架著的人戴著眼罩,身材精瘦,此时他脑袋两侧的耳朵正在汩汩往外冒著鲜血,两道暗红色的血痕顺著脖子流进衣领,整个人还在一阵一阵地抽搐。 李英杰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盲眼,一个超能力者,拥有超级听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是艾什莉推荐给祖国人的,作为超英七人组备选的新成员之一。 在原剧情里,这傢伙面见祖国人时说了一句“我有著世界上最好的听力”,这句话在阿祖耳朵里等同於在挑战他的权威。 於是祖国人一个双风贯耳,直接震碎了他的耳膜。 … “让一让!让一让!”安保人员显然很慌张,一边扶著盲眼往电梯里塞,一边用手捂住他还在冒血的耳朵。 盲眼本人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只是张著嘴,发出断断续续的低沉呻吟。 李英杰往旁边让了一步。 玄色也往后让了半步。 安保人员忙不迭地朝李英杰点头道谢。电梯门关上,继续上行,狭小的轿厢里充斥著血腥气和盲眼越来越微弱的呻吟声。 李英杰看著盲眼耳朵边依然在喷涌的鲜血,心中有了想法。 於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手帕,按为了盲眼的耳朵上。 “得帮他止血,再这么流下去,他就要死了。”李英杰说了句。 扶著盲眼的守卫看了李英杰一眼,刚要呵斥,不过当他们看到李英杰胸口上总监的胸牌,以及现在李英杰身后的玄色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很快,电梯停在了23层,这里是沃特公司的医疗中心。 两名护卫架著盲眼走出去后,李英杰收回了手帕,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被鲜血浸湿的手帕,皱眉说了句:“得去洗一下。” 玄色没有接话。 来到72楼后,李英杰第一时间进去了厕所,进去之前,李英杰对玄色说道:“你就別进来了,里面的味道並不好闻,而且公司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玄色闻言歪了歪脑袋,隨即点了点头,转身站在了墙边。 李英杰进去厕所,確认里面没人后,他先是打开了水龙头,製造出流水的声音,然后拿出了一个空的试管,將手帕上的鲜血挤了进去。 他把试管小心翼翼收好后,这才开始清洗手帕。 手帕清洗完后,李英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目前,他手上已经有了深海和盲眼的血液样本,还吸收了梅芙的超能力,加上自己的超级自愈能力和剧毒能力。 但这並不足够。 他至少还需要两种必备的能力。 超级速度。 飞行能力。 只有具备了这两种超能力,他才可以称得上是真正能够自保。 现在v24还剩3支,他需要在3天內获得拥有这两个超能力的超人类生物信息样本。 但是玄色一直这么紧跟著他,他几乎找不到机会。 看来,必须要想想办法了。 … 第67章 巧妙地放倒玄色 上午,七十二楼公关部,总监办公室。 李英杰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摊著几份需要签字的媒体通稿,手指无意识地转著一支钢笔。 玄色依旧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沉默得像一块黑色的石头。 李英杰的视线落在文件上,但他的脑子根本没在读那些文字。 他在盘算接下来的行动。 超级速度和飞行能力,这两块拼图必须儘快补齐。 人选他早就有了——火车头和星光。 火车头欠他一个人情,星光更不用说,只要他把真实情况告诉她,她一定会配合。 现在最大的障碍是角落里那个沉默的保鏢。 他必须想办法支开玄色,或者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这就是他昨天为什么买坚果的原因,因为玄色对坚果严重过敏。 他之所以没有用,是因为风险太大,玄色可能会闻出来,而且一旦他在自己家里出了事,嫌疑会直接落在自己头上。 怎么这么巧就在家里给他吃了带坚果的东西? 所以,他需要一个更不引人注意的办法。 李英杰放下钢笔,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標註著“老王”的名字。 老王是沃特大厦员工食堂后厨的华人厨师长,之前李英杰靠著几包烟和老乡情结,跟他混得很熟。 他给老王发去了信息。 “王师傅,今天中午做什么菜?” 没一会,老王发来了信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是老样子,菜单翻来覆去就那几样,美国佬都吃腻了。你有什么想法?” “我推荐做个新菜试试——东南亚风味的咖喱花生酱烩鸡,怎么样?我听同事们说过,他们似乎很喜欢。” “咖喱花生酱烩鸡?这个创意不错,我在新加坡干过几年,这个我拿手。”老王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跃跃欲试,“正好今天后厨有新到的走地鸡,我试试看。” “那就麻烦你了。对了,咖喱下重点,花生酱少放一点就行。” “放心,香料我放足,保证香气扑鼻!” … 中午时分,李英杰和玄色一起走进员工食堂。 排队的时候,他特意往自助餐檯那边扫了一眼——果然,今天的菜单上多了一道新菜,棕黄色的酱汁在保温灯下泛著油亮的光泽,浓郁的咖喱和椰浆的味道瀰漫在空气中。 老王远远看到李英杰,朝他挤了挤眼,用勺子敲了敲那盘咖喱烩鸡。 李英杰微微一笑,端著餐盘走过去。 “给我来两份这个新菜,其中一份打包。”他说。 老王利落地盛了两份,每一份都浇了满满一勺酱汁。 李英杰端著餐盘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把其中一份放在旁边的空位上,推给玄色。 “难的食堂有新菜,这个咖喱鸡味道很不错,我知道你不喜欢別人看你吃饭,你可以先带回去尝尝。放心,我在公司是安全的。” 玄色低头看了一眼那盘花生酱烩鸡,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打包好的饭菜离开了食堂。 … 这顿饭,李英杰刻意吃得慢了一些。 意面一根一根地叉,黑咖啡小口小口地抿,手机屏幕翻来覆去地划著名同一篇新闻稿。 他在拖时间。 让子弹飞一会。 等食堂里的人换了两拨,等保温灯下的咖喱花生酱烩鸡从满满两盘变成见底的残羹,他才端著空餐盘慢悠悠地站起来,朝回收区走去。 回到七十二楼办公室时,他推开门的动作比平时轻了几分。 沙发上空荡荡的。那张深灰色的靠垫上还留著玄色坐过的褶皱,但那个沉默的黑色身影不在。 李英杰嘴角微勾,他在门口停了一拍,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继续处理上午没签完的媒体通稿。 整个下午,玄色都没有出现。 李英杰批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钢笔,靠在椅背上。 墙上的时钟指向下班时间。 为了验证花生酱是否生效,他拿起手机给艾什莉发了条消息。 “今天下午没看到玄色,你知道他去哪儿了么?” 回復来得很快,艾什莉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公事公办:“玄色身体出了点状况,正在医疗中心接受治疗,暂时无法去你那里了。” 作为ceo,她自然知道玄色这几天的任务是跟著李英杰。 李英杰看著屏幕上那行字,露出了微笑。 然后他关掉对话框,翻到火车头的联繫方式,迅速打了几个字:“今晚有空吗?8点,老地方。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发送。 接著他又找到星光的聊天界面,措辞更简短。 “安妮,今晚9点方便见一面吗?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在蜥蜴人家。” 两条消息都显示发送成功,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几秒,各自弹回一个“好”。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从衣架上拿起外套,朝电梯走去。 … 晚上八点,李英杰推开那扇没有招牌的铁门,老桥酒吧的暖黄色灯光混著老爵士乐迎面扑来。 调酒师还是那个扎马尾的黑人女人,看到他进来,只是用下巴朝最里面那个包间点了点,算是打招呼。 包间里的唱片机依旧在角落空转,唱针悬在黑胶上方微微发颤。 火车头已经到了,坐在靠墙的那把旧皮椅上,面前放著两杯还没人碰过的啤酒。 他今天没穿作战服,套了件深灰色连帽卫衣,精神状態比上次见面时好了太多,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淡了,肩膀也不再紧绷著,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重感冒里恢復过来。 “这几天忙什么呢?”火车头把其中一杯啤酒推到李英杰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灌了一口,“我看你这几天挺忙的,我可听深海说了,你好像帮了他一个大忙。” “就是帮他救了一头海豚罢了。”李英杰在对面坐下,端起啤酒抿了一口,“你知道的好傢伙对海洋生物可比对同类好多了。” “那確实。”火车头耸了耸肩,“所以。今晚找我什么事?”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什么事?儘管说。” “我需要你的一点血液。” 火车头端著啤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微微皱起眉头,那双刚从失眠里恢復过来的眼睛盯著李英杰看了几秒。 “为什么?” “做个实验。” “实验?”火车头把啤酒杯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表情里带著几分困惑和警觉。他的智商在超人类里算是比较在线的,不像深海那样隨便编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 “方便问一下,是什么实验吗?” …… 第68章 说服火车头 李英杰没有立刻回答火车头的问题。 他知道火车头不像深海那么好糊弄,深海的脑子被五號化合物影响得太厉害,隨便编个热爱海洋生物的朋友就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捲起袖子。 火车头不一样。 他虽然在七人组里不算最聪明的那一档,但他是那种你给他一个含糊的答案,他会一直琢磨到想通为止的人。 所以李英杰没打算敷衍他。 他把啤酒杯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火车头的眼睛。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火车头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和他的血液、和那个所谓的实验毫无关係。 他放下手里的啤酒杯,眉头微微皱起,认真地想了想。 “你是个很好的人,jason。”火车头重新抬起头,语气比刚才更郑重了几分,“我这么评价你,並不仅仅是因为你帮过我。 其实我有关注你挺久了,你和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相处得很好。 梅芙、星光、深海,甚至连那个总是板著脸的麦迪琳,在你面前都会多笑两下。 当然,还有祖国人。 但你从来没有看不起任何人,也从来不因为自己是祖国人的人就去欺负別人。 说实话,在这栋楼里,像你这样的人,我只见过你一个。” 他顿了顿,端起啤酒杯,用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这段话做一个总结。 “所以你问我你是什么样的人——这就是我的答案。” “感谢你的坦诚。”李英杰端起啤酒杯,抿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著火车头。 “那么我想再问你第二个问题——你觉得沃特公司怎么样?或者说,你所在的超英七人组,整体氛围让你感觉怎么样?” 火车头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里那杯啤酒,拇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 包间里的爵士乐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首更慢的曲子,萨克斯的音色像被拉长的旧胶片,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流淌。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只能说…他们让我感觉很累。 想要留在这里,我不得不每天演戏,配合他们演戏。 对著镜头微笑,对著赞助商说我很荣幸能成为七人组的一员,对著那些根本不在乎我死活的经纪人匯报我的训练数据。还有祖国人…” 他顿了一下,把啤酒杯在桌上轻轻转了一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算了,不重要。总之就是很累。” 李英杰听到这个答案之后,认可地点了点头。 他把啤酒杯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眼神里带著某种火车头从未见过的认真。 “那么如果我跟你说——我有机会改变这种状態。我可以让你不再这么累,不再需要每天虚偽地演戏活下去。 不仅仅是你,我可以让整个超英七人组,甚至整个沃特公司都变得不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提前称过重量才放下来的,“你信吗?” 火车头听到这句话之后瞪大了双眼,隨即他露出了一种活见鬼的、又带著几分困惑的表情,靠在椅背上。 “jason,你是在做梦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哭笑不得地重新看向李英杰,语气里没有嘲讽,更多的是某种近乎无奈的诚恳。 “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你影响了我,这是真的,不是客套话。但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你不可能影响所有人。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人格魅力——我承认你很有魅力,但这需要的不仅仅是魅力,还需要很多其他的能力。比如……” “比如什么?”李英杰接过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复述一份会议纪要,“你是想说,比如权力和实力吗?” 火车头闻言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你说的,权力和实力。 沃特公司的真正掌权者是埃德加,你应该和他开过几次会,你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不可能被你影响,更不可能被改变。 至於实力……” 他顿了一下,端起啤酒杯灌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你知道的,祖国人。虽然你现在跟他关係不错,但如果你真的了解他,你应该知道,即使你跟他关係再好,他也会隨时翻脸。 关键在於…我们没有人能打得过他。” 李英杰认可地点了点头:“没错,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 火车头沉默了。 他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追问,也没有露出困惑或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只是紧紧盯著李英杰,像是在思索这其中的关联。 血液,实验,改变沃特,战胜祖国人,这些词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联繫。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很认真地盯著李英杰的眼睛,喊了他的全名:“jason li。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英杰听出了这个称呼里的分量,他同样盯著火车头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想取代埃德加和祖国人的位置。” 李英杰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钉在桌面上。 “要取代他们,就需要比他们更强的力量。而现在,你可以帮我。” 火车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 “更强的力量?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只是个普通人,你怎么可能获得比祖国人更强的力量?” 面对火车头的问题,李英杰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著火车头的眼睛,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火车头盯著他的眼神,渐渐地明白了什么。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 “所以……你並不是普通人?你也是超人类?!” 李英杰微微笑了一声。 “呵,事实上,就在一个礼拜前,我確实还是普通人。但我接触到了能够让我变成超人类的东西。当然,不是常规五號化合物,而是另一种东西。现在,我確实是超人类了。” 火车头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新闻里那段模糊的视频,哈德逊河边两道人影在黑暗中高速碰撞,其中一道速度极快,另一道被打倒了又站起来。 衝击波失踪,哈德逊河惊现大量死鱼。 他看著李英杰,嘴唇翕动了好几下。 “难怪。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在哈德逊河旁边,衝击波和一个神秘人战斗,然后他消失了。所以那个神秘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某种已经猜到答案但不敢相信的震惊,“就是你?” 李英杰微微一笑。“你说呢?” “……” 许久之后。 “不可思议。”火车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此刻他看向李英杰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他对李英杰的態度,是出於对朋友的认可和尊敬,感激他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 但现在,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一种只有同类之间才会有的平视。 “所以你把衝击波干掉了,是吗?” 李英杰点了点头,“是的。他要杀我,所以我不得不把他干掉。” “他要杀你?”火车头皱起眉头,像是在回忆什么细节,“我不记得他跟你有什么仇。就算有仇,也应该是我跟他之间有仇才对。我跟他爭了那么多年『地球上最快的人』,跟你有什么关係?” “你忘了?是我提出了让你暂时留在七人组的决定,这就等於推迟了他进组的时间。他自然和我有仇。 最关键的是…他是被人派来的。而那个人,我猜测应该是埃德加。” 在確认了是李英杰干掉衝击波之后,火车头的眼神中又多了一种新的情绪——敬畏。 衝击波和他不仅是同一类型的超人类,更是一直以来压在他头上的宿敌。 尤其是在他被迫减药、状態下滑之后,衝击波的实力甚至已经超过了他。 而现在,衝击波居然死在了眼前这个曾经被认为只是普通人的李英杰手上。 这足以说明一件事:论实力,现在的李英杰已经在他火车头之上。 想到这里,火车头也终於明白了李英杰之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所以我猜的没错的话…我的血液能给你一定的帮助,让你变得更强。这样你才有机会超过祖国人,成为真正能够掌控沃特公司和超英七人组的那个人。是这个意思吗?” 李英杰笑了笑,拿起酒杯。 “我就说和聪明人说话——那句话怎么说来著?等我想一下。” 他顿了顿,然后举起酒杯朝火车头晃了晃,“想起来了。和聪明人说话,省时省力。” … 第69章 获得超级速度 从老桥酒吧出来时,李英杰的公文包里多了一支真空採血管。 火车头的血液在管壁上凝成暗红色的薄层,隔著皮革都能感觉到那微弱的重量。 但真正让他觉得沉甸甸的,不是这支血样,而是火车头的信任。 李英杰知道火车头已经把赌注押在了他身上。 相比获得血液样本的帮助,火车头愿意加入他的阵营才是今晚最大的收穫。 他现在已经开始拉自己的队伍了。 梅芙是第一个,在树林里握著他的手说“我会与你並肩作战到底”。 火车头是第二个,在酒吧包间里捲起袖子说“別让我失望”。 而今晚在蜥蜴人家里,他还会见到星光。 如果可以的话,他打算把星光也发展进来——不是通过隱瞒和谎言,而是像对火车头那样,把真相摊开,让她自己选择。 … 计程车在蜥蜴人公寓楼下停住。李英杰付了车费,提著公文包走上楼梯。 楼道里那股熟悉的泡麵和实验耗材混在一起的气味迎面扑来,他在门口停了一拍,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门打开时,蜥蜴人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动漫t恤站在玄关,护目镜架在额头上。在他身后,公寓的客厅里暖黄的灯光铺满整张旧沙发,而沙发上坐著的人已经站起了身。 星光穿著一身浅色便装,金髮扎成低马尾,看到他站在门口,脸上露出那个李英杰已经有些熟悉了的微笑。 “安妮,你也到了。”李英杰走进玄关,朝星光点了点头。 “她比你先到了一步。”蜥蜴人关上门,搓了搓手,“杰森,你说今晚有重要的新样本——带来了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带来了。”李英杰拍了拍公文包,然后转向星光,“正好你也在,今晚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等实验做完再说。” 李英杰把三支真空採血管並排放在实验台上。 火车头的暗红色,深海的深褐色,盲眼的暗红色里混著几丝没完全洗净的血块。 蜥蜴人把护目镜从额头上拉下来,凑近了看这三支管子,眼神里带著科学狂热者面对新样本时特有的兴奋。 “先打哪一个?”李英杰问。 “深海。”蜥蜴人毫不犹豫地指了指那支深褐色的採血管,“我一直觉得深海能够跟海洋生物对话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不是那种普通的训练动物,是真正的跨物种心灵感应。而且他还能在水下呼吸,这说明他的身体一定经过了某种特殊的改造。如果能搞清楚这个机制,也许你的身体也能获得类似的能力。” 星光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摇头。 “先用火车头的,他是世界上速度最快的人,你拥有他的能力,对你的帮助一定很大。” 她对深海的反感几乎是本能反应,这个李英杰很清楚。 蜥蜴人正要反驳,李英杰却抬手打断了他。 因为蜥蜴人刚才那句话像一根针,刺中了他记忆里的某个节点。 在原剧情里,深海曾经在某个场景下撩起衣领,露出脖子两侧的几道裂缝——那是他的鳃。 不是比喻,不是修辞,是货真价实的、能在水下呼吸的鱼鳃。 那几道鳃裂平时被衣领遮住,只有在他需要在水下呼吸时才会张开,从水中过滤氧气。 想到这里,李英杰瞬间对深海的超能力失去了兴趣。 毕竟,身上长鱼鳃这事儿吧,可不是谁都能接受的,就连深海自己都因此自卑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李英杰这时也想起了深海身上的那股子浓郁的鱼腥味。 於是他彻底打消了获得深海超能力的想法。 “安妮说得对。”李英杰把那支深褐色的採血管拿起来,在日光灯下转了一圈,“深海的身体確实经过了某种特殊改造。他有鳃。” 星光听到这话,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隨即又加了一句“果然够噁心”。 蜥蜴人推了推护目镜,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科学好奇心盖过了。 李英杰把三支採血管重新排好,看向蜥蜴人。 “还是先测火车头的吧,速度是我目前最需要的能力。” “没问题。” … 李英杰把火车头那支暗红色的採血管递给蜥蜴人。 注射完成后,他闭上眼睛,感受著那股熟悉的燥热在体內涌动、平復。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脚踝。 然后他站起身,在星光和蜥蜴人还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他已经从客厅那头端回了那杯放在茶几边缘的咖啡。 星光眨了眨眼,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蜥蜴人同样惊喜,立刻从实验台抽屉里翻出一个测速仪,建议李英杰做一次正式的速度测试,看看和火车头的差距有多大。 李英杰点了点头。 测试结果很快出来了,他的速度只能达到火车头的一半,但即便如此,也远超普通人。 百米衝刺大概只需0.5秒,起步和急停的反应速度更是正常人类不可能企及的范畴。 蜥蜴人看著测速仪上的读数,兴奋地吹了声口哨。 “太棒了!现在我需要检测一下你的细胞情况,如果依旧稳定的话,你就可以注射下一个生物样本了。嗯…说实话,我还是建议你选择深海的超能力。” “你先检测吧。”李英杰並没有接受蜥蜴人的建议,他转头看向星光说道:“我们出去聊聊?” “好。”星光点了点头。 … 李英杰和星光一前一后走出公寓,靠在走廊尽头的通风窗旁边。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著凌晨特有的凉意。 “安妮,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我是指在七人组,在沃特。”李英杰先开了口。 星光微微一愣,隨即把视线转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不开心。”她说,声音很轻,“每天穿上那身制服,站在镜头前微笑,对著粉丝挥手,对著公司安排的媒体稿念那些我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我很不开心。但我以为我可以改变什么,所以我才坚持到现在。” “你还想坚持吗?” “我不知道。”她转回头看著他,“我想改变,但我不確定我有没有那个能力。这里的人都在演戏,每个人都不开心,但没有人能停下来。我怕我也会变成那样。” “你不会的。”李英杰的语气篤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知的事实,“你是我见过的最真诚的人。” 星光闻言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了一道光。 李英杰又说道:“我不想辜负你的真诚,所以,我也决定真诚的对你坦诚一切。” 隨即李英杰把目前能说的部分都说了。 v24,超级自愈,血液带毒,从梅芙身上获得防御力,从火车头身上获得速度,还能吸收更多,有机会成为比祖国人更强的超人类。 这是他目前所有的底牌。 他相信星光,因为全剧里没有谁的品德比星光更高尚。 除了袒露自己的底牌,李英杰也说出了自己的期待。 他需要她的帮助,不只是她的血液,还有她的信任。 星光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 李英杰沉默地看了星光一会,微微一笑。 “谢谢你,安妮,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 第70章 玄色归来 在星光的积极配合下,李英杰顺利获得了星光的血液。 注射完成后,李英杰闭上眼睛,感受著那股熟悉的燥热在体內涌动、平復。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 按照星光教他的方式,他试著感受周围环境里的电能,然后尝试吸取。 很快周围的灯泡,电插口,各种电器中游离出一道道电弧,这些电弧在李英杰的引导下被吸入了身体。 然后李英杰缓缓浮了起来——离地大概只有半米,勉强能悬空几秒,但和星光那种能在夜空中自由翱翔的飞行能力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又试著从掌心释放光波——星光能发射出足以让人暂时失明的强光衝击,而他的掌心只是亮起一团柔和的光芒,大概相当於一个手机手电筒的亮度。 “果然。”蜥蜴人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著,“你的v受体確实能复製超能力,但无法达到本体的等级。速度只不到火车头的一半,飞行只能低空浮空,光波只够照明的程度。这和你从梅芙身上获得的防御力一样,你能获得超能力的『基础版』,但达不到他们的『完全版』。” 李英杰从半空中落下来,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光的掌心,然后抬头看向星光。 “看来,想成为最强超人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星光看著他手里那团柔和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 “但至少你现在能飞了。” … 此时已是深夜。李英杰和星光告別了蜥蜴人,三人在公寓楼下彼此道別。 星光开车离开,李英杰打了辆车回到宿舍。 洗完澡的李英杰算著时间,给自己打了一根新的v24,现在,他还剩2根。 隨即他躺到床上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目前的境地。 他確实能获得其他超人类的能力,但每一个都是大打折扣的版本。 火车头的速度是s级,他只能达到a级。 星光的飞行是a级,他只能低空浮空,连b级都算不上。 梅芙的防御力是s级,他撑死算a级。 这样看起来能力数量多了,但对標祖国人那种t0级別的超人类,根本没有太大意义。 他们之间差了一整个大层次。 就像用几把b级武器去打一个s级boss,武器再多也破不了防。 所以,这样下去不行。 他必须要找到提升这些能力的方式。 … 经过半夜的思考,他大概理出了三个方向。 第一个方向,训练和强化现有的能力。 火车头的天赋本来就是s级,但他依然在拼命训练——原剧情里他每天在训练场里泡的时间不比任何职业运动员少,速度和耐力都是靠日復一日的训练堆出来的。 星光的飞行能力也是,她刚获得能力时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在夜空中自由翱翔,是经过长期训练才掌握的。 李英杰现在只能勉强浮空半米,很大概率是因为对飞行机制不熟练,如果能系统训练,至少低空飞行应该没问题。 超级速度也一样,他现在百米0.5秒,如果能通过反覆衝刺训练来提升肌肉记忆和爆发力,这个数据还能再往上推。 第二个方向,注射常规五號化合物。 蜥蜴人之前用他的断肢做过体外测试,组织扛住了五號化合物的毒性才凋亡,这说明他的自愈能力能顶得住常规五號化合物。 而常规五號化合物的效果是强於临时化合物的,也许能进一步强化他的超能力。 第三个方向,初代五號化合物。 这东西的效力是常规化合物的十倍,士兵男孩、风暴女都是靠它获得了顶级战力。 如果能搞到,全面提升能力水平是毋庸置疑的。 但问题在於它的获取难度比常规化合物还高几个数量级,目前的线索指向了第一批超能力者里的炸弹视野。 不过那傢伙的战斗力远不是现在的李英杰能碰瓷的,只能暂时先放一放,把前两个方向走通再说。 … 另外就是,他还需要补充哪几种超能力。 李英杰靠在床头,在脑海里把整个黑袍世界的超能力者大致划分了几类。 第一类,身体强化型。 梅芙的超强力量和防御力,火车头的超级速度,都属於这一类。 这类能力最直观,也最吃训练——梅芙的防御力是天生的,但她的格斗技巧是练出来的,火车头的速度也一样,天赋加训练才能达到现在的水平。 他现在从梅芙和火车头身上获得的都是这类能力的降级版,训练应该能提升。 第二类,能量操控型。 星光的吸收电能转化为光能和飞行能力,属於这一类。 这类能力依赖外部能源,受环境限制大,但熟练度高的话可以发挥出远超基础数值的效果。他现在对星光的飞行和光波操控还不熟练,需要通过训练来提升。 第三类,概念型。 控血术、念力、身体放大缩小——这些能力明显违反物理常识,却依然存在。 原剧里爆头女纽曼的隔空爆头能力,喜美子的弟弟能用念力举起一艘小型货船,那个收缩人能瞬间把身体缩小到昆虫大小,这些都不是现有科学体系能解释的。 这类能力不太吃训练,主要看天赋上限,是最优先级的复製对象。 所以,李英杰有了目標——喜美子的弟弟。 他是目前自己唯一能接触到的具有念力能力的超人类。 但是该如何找到喜美子的弟弟,这是个问题… 之前自己只是给了喜美子姐弟的也联繫方式,却没有留他们的联繫方式。 不过从原剧情来看,喜美子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接触上了黑袍小队里的法兰奇。 理论上来说,自己可以通过法兰奇找到喜美子姐弟。但那也就意味著屠夫必然也会知道。 他实在不想和那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接触,而且万一那傢伙知道了自己有机会成为最强超人类,保不齐那傢伙会先放下对祖国人的仇恨,先来搞自己。 毕竟那傢伙完全没有原则。 … 而就在这时,李英杰听到大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同时,他的手机也亮了。 是玄色发来了信息,只有两个字。 “开门。” … 第71章 风暴女出现 李英杰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开门”,又听到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后脊梁骨瞬间绷紧了。 玄色此时就在门外! 他不知道玄色有没有发现自己就是导致他过敏的幕后主使。 如果玄色是来兴师问罪的,甚至可能直接动手,那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赶紧逃跑。 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个s级的忍者型超人类,他完全没有胜算。 但如果玄色並不知道真相的话,自己就这么逃走,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了么。 於是李英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里快速推演了一遍。 首先,玄色是忍者型超人类,如果他真的想动手,他不会敲门。 他会从窗户翻进来,或者从某个没有光线的角落突然出现,然后一招解决自己。 这样才符合他忍者型战士的战斗习惯。 但他並没有这么做。 敲门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信號:他不是来动手的,至少现在不是。 当然,也不排除他已经起了疑心,当然这种概率很低,因为原剧情里,玄色的大脑被重创,现在的思维更像个孩子。 总之。无论是哪种情况,现在开门才是正確的选择。 於是李英杰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玄关,拉开了门。 … 玄色站在门口,依旧是那身深色作战服,依旧是那张没有表情的黑色面具。 走廊里的声控灯已经灭了,只有公寓里的暖黄灯光从他背后透出来,在玄色的面具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晕。 “你来了。”李英杰侧身让他进来,语气里带著几分自然的关切,“一下午都没看见你,你是出任务去了吗?” 玄色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李英杰。 “吃错了东西,在医疗中心待了一下午。” 李英杰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 “吃错东西?严重吗?” 玄色又敲了几个字:“我对坚果过敏。” “坚果过敏?”李英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和歉意,“原来如此——可是我们今天吃的东西里面有坚果吗?” “是的。咖喱鸡里面加了花生酱。” “天哪,我完全不知道。”李英杰靠在沙发扶手上,用手抹了把脸,语气里带著几分后怕,“我还觉得那道菜味道不错,给你也推荐了一份,真是抱歉,差点害了你。” 玄色摇了摇头,在手机上敲了两个字:“没事。” “那你现在吃了吗?要不要我再给你弄点什么?冰箱里还有吐司和鸡蛋——我保证不会加花生酱。” 玄色又摇了摇头,敲了几个字:“不用了,现在没胃口。” “好吧。”李英杰没再坚持,拿起茶几上的游戏手柄,朝电视屏幕努了努下巴,“那我们今晚继续?我看你已经通关了三分之二了! 说实话,你真的好厉害。” 玄色毫不犹豫地接过手柄,坐在了电视前。 … 李英杰靠在沙发靠背上,看著玄色操控屏幕上的只狼熟练地格挡掉一记致命突刺,反手一刀將boss砍翻在地。 屏幕上弹出“忍杀”两个大字,玄色放下手柄,端起茶几上那杯还没喝完的橙汁,对著吸管吸了一口。 他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看来玄色完全不知道今天咖喱鸡的真相。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 玄色在沃特公司待了这么多年,手上沾过的血大概比七人组其他人加起来都多——但那些都是他作为沃特的刀在执行命令。 他本心並不坏,尤其是大脑被士兵男孩重创之后,思维退化,常常出现卡通幻觉,內心深处其实保留著一颗童心。 这种状態对李英杰来说是好事。如果稍微用些手段,他有信心能把玄色拉入自己的阵营。 当然,至於具体怎么操作,这还需要好好盘算一下。 不过已经有过和梅芙、火车头、星光沟通的成功经验,这件事应该不会太难。 … 第二天一早,李英杰没有去沃特大厦。 他临时接到了艾什莉通知,祖国人今天下午会和梅芙一起拍摄一段军方宣传片,公司对於这次的宣传很重视,因为这涉及到了超英七人组能否进入国防计划。 … 拍摄地点选在纽约州北部的一处废弃空军基地,沃特的场务团队提前两天就把跑道清理乾净,搭起了临时看台和媒体区。 跑道尽头停著一架f-22猛禽战斗机,机身上临时喷上了沃特国际的標誌——深蓝色的v字形logo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架军用无人机悬停在半空中,负责航拍。 李英杰站在媒体区边缘,手里拿著列印好的宣传口径文件,身边围了几个记者。 玄色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沉默得像一块黑色的石头,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具正对著拍摄区的方向。 几个认出玄色的记者自动往旁边让了让。祖国人和梅芙站在跑道中央,两人都穿著全套作战服。 阿祖的金髮在阳光下亮得刺眼,披风被鼓风机吹得在身后猎猎展开;梅芙站在他旁边,双臂交叉,表情冷淡,像是已经在心里数著还有几分钟能收工。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了声开始,两人按照剧本摆出背靠背的战斗姿態,准备迎击想像中的敌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空中急速坠落。不是降落,不是飞行——是坠落,带著某种故意製造的、让所有人都不得不仰头去看的压迫感。 那道身影在离地面不到十米的高度骤然减速,悬停在半空中,身后披风在风压中猛烈翻卷。 然后她缓缓降落在跑道中央,正好站在祖国人和梅芙之间的空隙里,像是精心计算过落点。 李英杰眯了眯眼,他认出了这个突然良降临的女人。 风暴女。 紫黑色的作战服,深棕色长髮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她脸上掛著那个和善但暗藏某种阴暗的微笑,先朝祖国人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导演和目瞪口呆的场务团队,用不高但足够让所有人听清的声音说道: “抱歉打扰了拍摄。我是风暴女,埃德加先生已经任命我为七人组的新成员。今天起正式报到。” 她转向祖国人,语气里带著几分欣赏,“能和世界上最强的人一起合作,是我的荣幸。” 祖国人脸上的微笑没有消失,但李英杰站在媒体区边缘,清楚地看到他眼角的那丝肌肉微微一跳,那是杀意被压下去时才会有的反应。 埃德加绕过他直接安排了一个新成员进七人组,而且是在这种公开场合当眾宣布,根本不给他任何私下交涉的余地。 这种行为对於祖国人来说是赤裸裸的蔑视,是他所无法接受的。 但祖国人还是儘可能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和表情,强笑著说了句: “欢迎。” 祖国人伸出手,握住了风暴女的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的时间比正常握手长了那么半秒,然后鬆开。 … 李英杰站在人群边缘,冷眼旁观著这一幕。 他其实在来的路上就猜到风暴女会在今天登场,在这场军方宣传片的拍摄场地。 但亲眼看到她从天而降的那一刻,他还是感觉到一丝凉意从后背滑过。 这个女人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能操控雷电,能製造风暴,飞行速度不输祖国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元素操控型s级超人类。 而更重要也更可怕的是,风暴女非常聪明,而且立场坚定在沃特公司一方。 李英杰很確定自己不可能获得风暴女的信任和友谊——因为她还是个种族主义的纳粹份子,她必然不会看得上李英杰这个亚裔人。 而就在李英杰盘算著该怎么应对这个新出现的风暴女时,他就看到风暴女转头看向了他,並主动朝他走了过来。 …… 第72章 喜美子的求助 风暴女走过来时,李英杰已经在心里把她的动机拆解推演了一遍,隨时做好了 “你就是jason li?我听埃德加先生提起过你。”风暴女主动伸出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欣赏,“他说你是沃特成立以来升职最快的人,公关部在你的管理下效率提升了不少。” 李英杰握住她的手,嘴角掛著標准的职业微笑。 “埃德加先生过奖了。欢迎加入七人组,风暴女。今天的出场方式很精彩。” “谢谢。”风暴女收回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刚加入七人组,正好需要组建一个新的公关团队。埃德加先生说你是最合適的人选。怎么样,有兴趣来我这边吗?待遇方面绝对不会让你失望,肯定比你现在更好。” 这句话声音不高,但周围几个正在调试设备的场务人员明显听到了。 他们不敢转头,但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说好听点,风暴女这是在当面挖墙脚,说难听点,她这可是在当眾拆祖国人的台了。 李英杰很清楚风暴女並不是诚心邀请自己,她纯粹就是为了噁心祖国人。 所以他现在的回应很关键,既不能得罪风暴女,更不能落了祖国人的面子。 於是李英杰微笑著礼貌回道:“感谢你的认可,风暴女士。 但我目前的职责是负责整个公关部的统筹工作,这包括了七人组所有成员的公关內容。 如果你有任何公关方面的需求,我会全力配合,没必要专门调岗。” 风暴女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拒绝的不悦,只是大方地点了点头。 “我理解。那以后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隨时来找我,我对公关一窍不通,全靠你了。” “隨时为你效劳。”李英杰微微頷首。 风暴女转身走回拍摄区。 她经过祖国人身边时,朝他笑了笑,说了句什么——大概又是“能和世界上最强的人合作是我的荣幸”之类的客套话。 祖国人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但他的目光在风暴女走远之后,落在了李英杰身上。那道目光不算冷,带著几分审视,几分不解,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烦躁。 像是主人看到自己养的猫被邻居家的狗盯著,本能地想把它抓回屋里锁好门。 李英杰没有躲开那道目光。 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笑了笑,像是在说“你知道的,我只是敷衍她一下”。 祖国人回应了李英杰的目光,他也同样挑了挑眉,微微一笑,意思是“行吧,就这样吧。” 玄色仍旧站在角落里,黑色的面具正对著风暴女的方向,一如既往地沉默。 … 下午三点,李英杰从军方宣传片拍摄现场回到沃特大厦。 刚进七十二楼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號码。 他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等著对方先开口。 对面也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不是隨意的敲击,是有节奏的,像是有人在用手指关节叩击话筒。 三下。 停顿。 又三下。 李英杰眯眼沉思了一会,想到了什么。 对面不是不想沟通,而是无法沟通,或者是无法说话。 而知道他电话且不会说话的人,只有一个。 “是喜美子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是的话,敲三下。” 听筒里传来三下清晰的叩击声。 李英杰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道: “你需要帮助?是的话敲三下。” 又是三下。 “你现在在哪里?” 对面沉默了。 李英杰马上意识到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或者说她没办法用敲击声描述位置。 於是李英杰试探著问了句。 “你弟弟出事了?是的话敲三下。” 三下叩击声比之前更急促。 李英杰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地推演著此刻电话那头的情况。 喜美子不会用英语交流,也不会说话,她能拨通这个电话,说明有人在她旁边帮她。 大概率是法兰奇。 只不过法兰奇出於某种原因,没有说话,他很可能是想隱藏自己。 於是李英杰直接问道:“法兰奇,你是不是在喜美子旁边?”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听筒里传来法兰奇压低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意外和警觉。 “jason?你怎么…你怎么知道我和喜美子在一起?” “呵呵。”李英杰冷笑一声:“我和你们说过,我知道很多事情。” 对面再次沉默。 於是李英杰接著说道:“她弟弟出事了,很可能是跑了,对吧?” 法兰奇沉默了一拍。“dame it!你又知道?!” “行了,別废话了。”李英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向一眼正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玄色。 李英杰知道,他虽然在玩,但也在听。 於是李英杰掛了电话,发去了信息。 “行了,我知道了,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没一会,法兰奇发来了信息。 “我们抓不住喜美子的弟弟,他有超能力,所以我们需要你和我们一起。” “为什么不找梅芙?”李英杰问。 “她有事去了。” “我考虑一下,先把地址发给我。” 几秒后,屏幕亮起来,是法兰奇发来的地址,附带一句简短的备註。 “布切尔现在不在。你最好快一点。” … 李英杰关掉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喜美子的弟弟很快会被发现,而且会死。 他会死在风暴女的手上。 他如果要出手的话,面临两个难题。 第一,如何处理玄色。 第二,如何应对风暴女。 这两个问题让李英杰感到头疼,因为一个处理不好,他前面所有的布局可能就会功亏一簣。 但如果放弃参与的话,他可能就会失去复製喜美子弟弟超能力的机会。 那可是念力! 这种能力放在任何超英世界,或者是玄幻世界,都是潜力巨大的宝藏。 所以… 到底该怎么做呢… 李英杰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著,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 … 第73章 解救喜美子弟弟 经过3分钟的头脑风暴,李英杰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於是李英杰给法兰奇发去了信息。 “你们撤退到安全位置,剩下的交给我。” 没一会,法兰奇发来了信息:“你一个人行么?” “我会带玄色过去,让他清理恐怖分子,我找机会带走喜美子弟弟。”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一个“ok”。 … 李英杰给艾什莉发了个请假信息后关掉手机,起身拿起外套,走到玄色面前。 玄色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察觉到他的动作,抬起头,黑色面具正对著他。 “我有一个朋友被绑架了,我需要去救他。”李英杰语气平静,“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玄色看了他两秒,收起手机,站起身,点了点头。 对於玄色来说,从劫匪手里救人可比手机游戏更有趣。 於是两人迅速动身,打车到了曼哈顿下城的一栋废弃公寓楼附近。 这栋公寓楼是一栋上世纪七十年代建的老式建筑,外墙的防火梯锈得几乎要断掉,门口堆著几袋没人收的垃圾,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尿骚味。 李英杰站在街对面,扫了一眼大楼黑漆漆的入口,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玄色。 “里面除了我朋友,还有一批恐怖分子,你能搞定他们吗?我朋友是个不到20岁的亚裔男孩,脸上有纹身,你应该能辨认出来。” 玄色偏了偏头,像是在评估这个问题的难度。 然后他点了点头,迈步朝大楼入口走去,深色作战服在昏暗的街灯下几乎融进阴影里。 李英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等了大概三十秒,公寓楼正门一楼处里响起了枪声。 玄色与恐怖分子交上手了。 李英杰深吸一口气,启动了从火车头那里复製来的超级速度。 世界在他加速的瞬间变成了另一种形態。 楼里传出的枪声和喊叫声被拉长成了极其缓慢的单音节噪音,路边摇曳的树冠变成了几乎静止的风景画。 所有细节都变得极其缓慢,像是在看一部被放慢了几倍的电影。 他穿绕过玄色战斗的地方,翻过窗户,穿过走廊,正好在三楼楼梯间迎面撞上了喜美子的弟弟。 此时这个男孩正打算朝楼下冲,看样子是想要加入战斗。 李英杰立刻解除了超级速度,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这个男孩的面前。 受到惊嚇的男孩立刻举起双手想要发动念力。 “別紧张!是我!”李英杰开口道:“你姐姐让我来救你。” 男孩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仔细辨认了一眼,確认了李英杰的身份。 不过男孩並没有放鬆警惕,他冷声回道:“我不需要任何人救,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赶紧走!” 李英杰还想解释什么,可楼下战斗的声音已经从1楼来到了2楼。 李英杰知道时间紧迫,便不再废话,瞬间发动了超级速度。 下一秒,男孩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到后颈处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瞬间晕了过去。 李英杰一把扶住晕倒的男孩,確认了玄色的大概位置后,用手臂夹著男孩从另一边的楼梯离开了公寓。 此时,刚刚扭断一名持枪恐怖分子脖子的玄色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瞬间丟掉了手中的尸体,衝到最近的一扇窗户口朝外看去。 然后玄色便看到一道极快人影一闪而过,消失在了街角。 玄色歪了歪脑袋,他可以確定这个人影是从公寓楼里出去的,他在思考这个人影是谁。 这么快的速度,很明显是有些超级速度的超能力者,难道是火车头? 不对,火车头的速度比这傢伙快。 那还能是谁? 失踪的衝击波? 也许有这个可能。 就在玄色思考之际,一枚子弹击中了他的后脑,他微微一个踉蹌,被迫停止了思考。 於是他转过身,看向了朝他射击的恐怖分子。 … 当玄色从公寓楼里出来时,他看到李英杰依旧还在之前躲避的地方等著他。 李英杰看到玄色出来后,高兴地问了句:“怎么样,劫匪都解决了么?” 玄色点了点头。 “那我那个朋友呢?就是那个男孩,你找到他了么?” 玄色摇了摇头。 李英杰假装很失望地追问道:“你確定么?整个公寓都找过了么?” 玄色点了点头。 “连尸体都没看到么?” 玄色再次点头。 “……” 李英杰做出了一副悲伤中带著期望的眼神,低声道:“好吧,也许他已经趁乱跑了呢…” 玄色歪了歪头,隨即又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走吧。”李英杰勉强笑了笑:“对了,我听过附近有家墨西哥烤肉很不错,我们顺路打包两份回去吃吧。” 玄色快速点了点头,然后又拿出手机打字给李英杰看。 “还要卷饼,配沙莎酱。” 李英杰微微挑了挑眉,笑著点头朝前走去,“当然,没问题。” …… 李英杰和玄色离开后没多久,一道紫黑色的身影从高空中急速坠落,周身环绕著紫色电弧,稳稳落在废弃公寓楼的楼顶。 风暴女站在天台边缘,环顾了一眼四周,空无一人。 於是她走进宿舍楼梯,来到3楼,可眼前的场景和她预期的不太一样。 恐怖分子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脖子被扭断,有的胸口塌陷。 手法乾净利落,一击致命,没有任何多余伤口的痕跡,这明显是专业杀手乾的。 她在尸体间踱步,脸上闪过一阵不解和惊疑。 这里明明是沃特提前安排好的收割地点,可为什么人全死了? 难道祖国人先她一步来了? 不对,祖国人的杀人方式不是这样,他更喜欢用热视线横扫,这里的尸体更像是被近战击杀。 难道是梅芙女王? 或者玄色? 她在三楼走廊尽头的窗台边停住脚步。空气里残留著一丝极细微的气味——不是血,不是硝烟,是某种高速运动后留下的臭氧味,混著柏油路面被摩擦加热后的焦糊气。 不对,梅芙和玄色都没有超级速度。 难道是火车头? 风暴女盯著空无一人的街角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大楼,腾空而起,消失在云层中。 她要回沃特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 第74章 风暴女夜袭 李英杰和玄色回来后,玄色就坐在沙发上一边玩只狼,一边吃墨西哥卷饼。 李英杰靠在旁边,手里端著半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著屏幕上的忍者又一次被破戒僧砍翻在地。 两人之间的沉默和往常一样,被手柄按键的咔嗒声和游戏音效填满。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玄色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手指在手柄上停住了。 然后他放下手柄,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把屏幕转向李英杰。 “我要离开一会儿,你不要一个人出去。” 李英杰看了一眼那行字,笑著点了点头,“去吧,我正好把今天积压的邮件处理一下。” …… 李英杰靠在沙发上,看著玄色开门离开。 门关上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盯著电视屏幕上暂停的游戏画面,脑子里开始飞速推演。 玄色留在这里是祖国人的命令,贴身保护他,寸步不离。 能让玄色擅自离开的只有两个人。 第一个是祖国人,但如果是阿祖给他派了新任务,玄色刚才打的字应该是“祖国人叫我去一趟”而不是“我要离开一会儿”。玄色虽然沉默,但他对命令的表述向来准確,不会模糊化处理。 所以不是祖国人。 那就只剩第二个——埃德加。 这个时间点,埃德加突然传唤玄色,只可能和今晚的事有关。 废弃公寓楼那个据点,是沃特公司故意安排给风暴女做宣传用的——让一批超人类恐怖分子盘踞在那里,然后让风暴女去“清剿”他们,拍下来对外大肆报导“沃特正在打击超人类犯罪集团”,以此为筹码推动沃特加入国防计划。 但现在,恐怖分子全被玄色拧断了脖子,目標超人类恐怖分子(喜美子的弟弟)不翼而飞,风暴女扑了个空。 风暴女回沃特之后必然第一时间向埃德加匯报,匯报现场的情况,匯报尸体身上的伤是近战高手留下的。 她甚至很可能猜到了那些尸体是玄色的杰作。 所以玄色才会被喊回去问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玄色一坦白。那么埃德加和风暴女的矛头必然会指向自己。 … 確认了自己目前处於危险状態后,李英杰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是拿出了喜美子弟弟的血液,这是他趁著那个男孩晕过去的时候抽的。 本来他打算等有时间去蜥蜴人家在注射的,但现在看情况,他怕是等不及了。 一旦埃德加,玄色和风暴女沟通完毕,以埃德加和风暴女的脑子,自己是百分百逃脱不了嫌疑的。 虽然说,他还有祖国人这张牌可以打,但祖国人这张牌的风险太大,不到万不得己,他不想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注射完毕后,熟悉的燥热感传遍全身,李英杰等了2分钟后,开始尝试使用念力。 … 念力这个东西,它不是实体,不像身体强化或者能量操控,它更像是一种念头,玄之又玄。 李英杰盯著桌子上玄色喝过的那杯果汁,將注意力集中上去。 很快,他感觉脑子里的某个区域有点微微发热,一股比意识更重的感觉出现了,这股感觉好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顺著李英杰的意念延伸到了那杯果汁上。 杯子里的果汁出现了一圈涟漪,紧接著两道,三道… 李英杰试著用那条丝线包裹住杯子,然后缓缓抬升。 桌子上的杯子开始缓慢地轻轻摇晃了起来,接著杯底脱离了桌面,缓慢而坚定地漂浮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李英杰的嘴角微微勾起。 … 就在李英杰还沉浸在刚刚获得念力的兴奋中时,忽然,阳台方向传来一道轻微的声响。 不是风吹动窗帘的窸窣,是什么东西落在阳台地板上的闷响。 李英杰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放下手,杯子发出一声轻响,落回桌面。 他转头看向阳台。 阳台的玻璃门被一只戴著深紫色手套的手从外面拉开了。 风暴女站在门口,身后的夜空中还残留著几丝未散尽的紫色电弧。 她脸上掛著意味不明的微笑,目光锁死在了李英杰身上。 和今天在片场时一模一样,但现在没有了记者,没有了祖国人,没有了任何旁观者。 她走进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杯还在微微晃动的果汁,然后落在李英杰身上。 “晚上好,jason。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她的语气轻鬆,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但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笑意。 李英杰抿了抿嘴,他並没有起身,就这么看著风暴女平淡地说道:“大半夜的,找我有什么事?” “我就是很好奇,沃特公司里最年轻,也是晋升最快的管理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风暴女很自然地走到了李英杰对面,轻靠在桌边打量起了房间里的陈设。 除了公寓本身的装修以外,屋子里的布置其实很简单,唯一算得上特色的,可能就是沙发靠背上摆放的几个迪士尼公仔。 “看不出来,你还保持著一颗童心。”风暴女看著公仔微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少年老成的成熟男人。” “成熟和童心並不衝突。”李英杰耸肩道:“就像你一样,你的状態和你的年龄也很不符。” 既然风暴女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李英杰便选择了主动进攻。 果然,听到这句话的风暴女收起了笑容,“你什么意思?” 李英杰缓缓说道:“风暴女,曾经还有另一个名字,自由女,本名克拉拉?沃特,曾是沃特创始人的妻子,细算一下,你现在应该有100岁了吧?” 风暴女瞬间站直了身体,她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冷声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信息?!” 这会,笑容转到了李英杰的脸上,他摆了摆手,笑道:“放轻鬆,別那么紧张。你来之前应该调查过我的信息,我只是个普通人,被祖国人救了以后,祖国人看我能力不错,给了我一个机会为他效力,仅此而已。” “普通人…”风暴女眯了眯眼,缓缓摇了摇头,“一个普通人,能在超人类面前如此淡定?还能知道我最隱秘的信息,jason,你一点都不普通。 我原以为,你只是个很有能力的人,现在,我觉得我需要重新评估你的价值了。” … 第75章 风暴女的隱秘往事 人与人之间的博弈,其实就是一场无声的心理战。 谁先被对方带进节奏,谁就先输了一半。 而李英杰深諳此道。 风暴女进门时试图用閒聊来控场,用夸奖来削弱他的防线,再从细节中挖掘他的破绽。 但他没有接招,他直接掀了桌子,报出了风暴女最隱秘的身份和年龄,把主动权从她手里一把拽了过来。 从那一刻起,风暴女不再是审讯者,而是被动防御的一方。 李英杰在这场对话中展现的不是口才,而是用信息差和精准出击来重新定义整个游戏规则。 现在,主动权到了李英杰手中。 … 李英杰笑著回应道:“每个人都有属於他自己的价值。这个价值不应该由外人来评判,而是由自己发自內心地去评判。所以,你的评估,对我毫无意义。” 风暴女眯起眼睛,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她盯著李英杰看了几秒,然后冷冷地开了口。 “jason,是谁给了你勇气在我面前这么跟我说话?是祖国人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轻蔑,“那你可太天真了。我可不怕他,就算我现在杀了你,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李英杰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这点我承认,你的战斗力並不比他差多少,更关键的是,你有埃德加,或者说整个沃特公司做后盾,祖国人確实不能拿你怎么样。但关键是…” 李英杰顿了顿,坐直了身体,说道:“你为什么要杀我?我们之间有利益衝突么?” “……” 李英杰的话让风暴女陷入了沉默。 確实,严格来说,李英杰和他並没有矛盾,也没有利益衝突,她之所以来这里,一方面是因为埃德加想派她来给李英杰施压,另一方面,也是她个人纯粹的好奇。 她很好奇,这个年轻人为何会被祖国人如此重视,好奇他为何永远看起来这么淡定。 最重要的是,好奇他为什么会去之前那群恐怖分子的据点。 玄色已经和埃德加匯报了晚上的情况,风暴女当时也在场,不过无论是埃德加还是她,都不相信玄色描述的“李英杰为了救朋友才去的”鬼话。 所以她才会亲自来。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对这个jason li又多了一层好奇。 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最隱秘的信息? 他还知道什么? 所以… 风暴女准备换一种对话的方式。 她重新靠回了桌边,再次戴上了微笑的面具,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了沙发上的李英杰,说道:“你说得对,我们並没有任何衝突,你就当我是来串门的好了。” “好吧。”李英杰摊了摊手,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了冰箱前,“想喝点什么?可乐还是红茶?” “有酒么?”风暴女问了句。 李英杰拿出一瓶威士忌晃了晃,“还有半瓶,不过应该够我们喝了。” 倒好两杯酒后,李英杰递了一杯给风暴女,两人坐在了桌前。 “那么现在,尊敬的克拉拉女士,”李英杰晃了晃酒杯,问道:“你想聊点什么?” 风暴女抿了一口酒,问道:“你从哪儿知道我的信息的?” “这个问题跳过。”李英杰回绝道:“不是我没有诚意,但这是我的底牌,你知道的,我们的关係还没好到能互换底牌的时候,不是么?” “有道理。”风暴女挑了挑眉,又问道:“那么…你还知道些別的什么么?比如和我有关的,或者对我有用的信息。” “当然。”李英杰点了点头,同时心中冷冷一笑。 鱼儿上鉤了。 “我確实知道一些很有用的信息,不过…”李英杰顿了顿,问道:“你准备拿什么和我交换?” 风暴女闻言,微笑道:“那要看你的信息值什么价。” 李英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后,看著风暴女的眼睛问道:“你还记得班杰明么?” 风暴女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扬起了眉头,並露出了惊讶,怀疑,困惑,以及最后的期待。 “你说的班杰明…是不是指…”风暴女说的很慢,这种慢看起来像是难以启齿,但其实是因为怀著最深的期盼。 她害怕自己说出口后,得到的是李英杰否定的答案。 李英杰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因为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风暴女的软肋。 於是李英杰很坦然地点了点头,接过了风暴女的话说道:“没错,我说的就是士兵男孩。” “……” 风暴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的眼睛虽然还在看著李英杰,但飘忽的眼神却透露出一个信息。 她的思绪此刻似乎穿越了时间长河,她正在回忆著那个人,那个和她相处了几十年的士兵男孩。 … 李英杰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喝著自己的酒,用余光观察她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他看得出来,风暴女对士兵男孩的感情比他预想的还要重。 她刚才那种欲言又止、那种小心翼翼、那种害怕听到否定答案的期待,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战友或搭档会有的反应。 他虽然从原剧情里知道了士兵男孩是真爱克拉拉,却不知道克拉拉对士兵男孩的感情是真是假。 现在,他知道了。 感情这还是对苦命鸳鸯。 不过他们好歹也在一起了几十年,但也不算太苦。 等等… 李英杰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之前被他忽略、但现在看来至关重要的细节。 风暴女的原名叫克拉拉·沃特,是沃特创始人弗雷德里克·沃特的妻子。 士兵男孩曾经亲口说过,他和克拉拉在一起几十年。 按照时间线推算,在那个年代,风暴女还和弗雷德里克保持著婚姻状態,而她的丈夫已经是个年迈的老人,士兵男孩却是和她一样的初代超人类,正值盛年。 一个容顏不老的妻子,一个年迈的丈夫,一个並肩作战几十年的初代战友。 这三条线交匯在一起,只能拼出一个答案。 她在和沃特的婚姻期间,出轨了士兵男孩! 如果是这样的话… 李英杰嘴角的弧度越发的弯了。 他得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或者说是某种至关重要的猜测! 她並不知道士兵男孩还活著! 也就是说,当年士兵男孩被背刺,很大可能性是沃特公司创始人沃特故意设计的! 为的就是干掉克拉拉的情夫! 想到这里,李英杰终於算是找到了真正王炸。 他发现了风暴女和沃特公司之间的间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知道该如何解决眼前这个风暴女的问题了。 … 第76章 风暴女与士兵男孩 女人,无论是有超能力还是没有超能力,无论是年轻还是年长,都逃脱不了一个问题。 她们思考问题永远是从感性的角度出发,这是刻在她们基因里的底层代码。 所以,想要说服女人,不能光靠讲道理,而是要在感性的层面让她们认可你。 只要她们认可了你,你说的话她们就能听进去。 而现在,李英杰就找到了风暴女藏得最深的感性弱点。 那就是士兵男孩。 风暴女对士兵男孩的感情比李英杰预想的还要深,从她刚才的反应中验证了这一点。 而顺著“她和士兵男孩在一起几十年”这条线索,李英杰推导出了一个更致命的结论。 她是沃特创始人的妻子,在婚姻存续期间出轨了士兵男孩。 她的丈夫弗雷德里克·沃特有足够的动机设计陷害士兵男孩,而事实上士兵男孩確实被秘密囚禁了几十年。 风暴女並不知道士兵男孩还活著,也不知道陷害他的人就是自己的丈夫。 这意味著她是被丈夫蒙在鼓里几十年的那个人。 而沃特公司是她丈夫的遗產,她对这个公司的忠诚是建立在谎言之上。 所以李英杰只需要在合適的时机把这层纸捅破,那她和沃特之间就会自动產生裂痕。 这也就意味著,李英杰对风暴女的评估从“需要警惕的潜在对手”升级为“可以被撬动的关键棋子”。 … “看来你对士兵男孩的记忆依然深刻。”李英杰看著陷入回忆的风暴微笑道:“那么,现在你还想知道更多关於他的信息么?” 李英杰的话把风暴女拉回了现实,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於是立刻调整了一下表情,故作镇定道:“他的信息?他还能有什么信息?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他还没死吧?这不可能。” 风暴女冷笑道:“怎么?你不会告诉我,他还没有死吧?” 李英杰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著酒杯,嘴角掛著那个让风暴女越来越不舒服的微笑,安静地看著她。 沉默持续了几秒。 风暴女把酒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眼看向李英杰,眼神里的冷漠已经明显打了折扣,同时也多了一份期盼。 “他真的没死?!” 李英杰耸了耸肩,“我说过,我知道很多有用的信息。” 风暴女眼中的期盼变成了希望,但同时又多了疑惑与质疑,“既然他没死,为什么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 “他有他的苦衷,至於你想不想知道细节,这取决於你。”李英杰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態鬆弛,“我刚才说了,我们可以交换,所以…你打算拿什么来换?” 风暴女沉默了。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后看著李英杰的眼睛。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想要的很简单。”李英杰摊了摊手,语气轻鬆得像在聊天气,“只是友谊。” “友谊?”风暴女挑起眉毛,显然不完全相信这句话。 “没错。你看,我们之间没有利益衝突,这一点你已经確认过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成为朋友呢?” 李英杰微笑道,“当然,友谊需要坦诚作为基础。所以在我们继续聊士兵男孩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对你丈夫的公司,或者说,你对你丈夫本人,到底是什么看法?” 风暴女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杯子转了半圈,垂眼看著里面琥珀色的液体轻轻晃动。 “沃特是我丈夫的公司。” 李英杰的身体往前倾了倾,“这我知道。我问的是,你爱你丈夫吗?” 风暴女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只是好奇。”李英杰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女人,和丈夫相处不过几十年,剩下的大半辈子却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那她对丈夫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是忠诚?是愧疚?还是別的什么?” 这回,风暴女的眼中流露出了更多复杂的情绪,这意味著她的心理防线正在迅速崩溃。 她把酒杯放在桌上,杯底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微的磕响,“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英杰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结论。 “我只不过有一个猜测,需要你来验证。你说…当年士兵男孩的失踪,会不会是你的丈夫弗雷德里克一手策划的?至於他的动机,就不用我说了吧?” “……” 风暴女没有说话。 她端著那杯已经见底的威士忌,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著,目光穿过琥珀色的液体落在桌面上,但她的思绪显然不在这间公寓里。 李英杰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她藏了几十年的那个伤口。 她潜意识里已经认可了他的说法——弗雷德里克有动机,有能力,也有足够的手段去策划那场阴谋。 那个老东西从来不是一个宽容的人,他能在实验室里创造出超人类,也能在暗地里摧毁任何一个威胁到他利益的人。 而她,作为沃特的妻子,却和士兵男孩不清不楚了几十年。 老沃特並不是傻子,恰恰相反,他可以说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之一,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又怎么可能不恨? 而且当年关於士兵男孩死亡的那场战斗本就充满了疑点,没有人比克拉拉更清楚士兵男孩的强大,可那么一个强大的男人,死去后却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其实当年克拉拉也暗中调查了很久,可却没有任何线索,现在想来,这更像是老沃特故意在后面搞鬼。 总之,从逻辑上来说,风暴女判定李英杰的猜测並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 但是她不能就这样全盘接受。 几十年来,她一直以为士兵男孩已经死了,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他没死,而且她丈夫才是凶手?这换谁都需要时间消化。 更重要的是,她凭什么相信李英杰? 就凭他说出了自己的真名和年龄? 就凭他说出了班杰明的名字? 这些確实足以证明他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但並不足以证明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需要证据。 她需要亲口问士兵男孩,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士兵男孩真的还活著,如果他能亲口告诉她当年的阴谋,那她就能確认一切。 但如果士兵男孩已经死了,或者李英杰只是在用这个信息套取她的信任,那她现在所有的动摇都是白费。 她最关心的,归根结底只有一个问题:士兵男孩到底有没有死。 在確认这一点之前,她不会答应李英杰任何事,也不会把对他的任何情绪表露出来。 她活了太久,见过太多谎言,也经歷过太多次失望,她不允许自己再因为一句空头的承诺而被人轻易撬开防线。 想通了这些后,风暴女的情绪渐渐平復,她看著李英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既然你说班杰明並没有说,那你能告诉我他在哪儿么?” “当然没问题。”李英杰笑了笑,:“不过…你打算拿什么来换?我刚才说的友谊,你能接受么?” “……” …… 第77章 风暴女的妥协 风暴女盯著李英杰的眼睛,在心里把“友谊”这两个字的重量翻来覆去地掂量了一遍。 她不是那种会被漂亮话糊弄的人,毕竟她活了101年,她见过太多人把“友谊”掛在嘴边,背地里盘算的却是怎么从你身上榨取更多利益。 但她从李英杰的表情里读不出那种虚偽。 他不是在跟她谈感情,他是在跟她谈交易,用她最想要的信息,换一个立场上的绑定。 她开始盘算自己会损失什么。 如果答应他的“友谊”,意味著至少在表面上,她要和他保持某种近似盟友的关係。 她不需要为他卖命,不需要背叛沃特,不需要签任何契约。 但万一以后他和埃德加之间出了什么事,她很可能会被捲入;万一祖国人发现她和李英杰走得太近,阿祖那根敏感神经也可能会被触动。 然后她又盘算自己会得到什么? 士兵男孩的消息。 她还以为他已经死了几十年,如果李英杰说的是真的,如果班杰明真的还活著,那这层信息对她来说价值连城。 相比之下,祖国人的不爽、埃德加的怀疑,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並没有损失什么,相反还能换取她最渴望的答案。 “好。”风暴女郑重地点了点头,看著李英杰的眼睛,“我接受。你的友谊,我给了。” 李英杰听到这个结果之后,举起了酒杯。 “那么,祝我们的友谊万岁。” 风暴女也举起了酒杯,两人轻轻碰了一下,各自一饮而尽。 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班杰明在哪儿了么?” 李英杰点了点头,“他在俄国。” “俄国?”风暴女皱起了眉头,“俄国我曾经也去过,但並没有发现任何他的踪跡。” 李英杰闻言微微挑了挑眉,风暴女是德国人,而且还是个nc分子,后来又到了美国。 在过去的国际环境里,她的身份对於俄国来说是无比敏感的,即便如此她居然还去俄国寻找过士兵男孩。 看来,確实是真爱了。 李英杰回道:“確实在俄国,不过你没找到也正常,因为他被冰封在了某个地下实验室里。” “地下实验室?” “是的。”李英杰点头:“遭受了几十年的残酷折磨,不过他的身体確实强悍,基本完好无损。” 风暴女听到士兵男孩的遭遇后,顿时怒不可遏,蓝紫色的电流迸发而出,瞬间击碎了面前的酒杯。 “嘿!放鬆。”李英杰往后退了一步,“我可不是你的敌人。” 风暴女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追问道:“你知道那个地下实验室在哪儿么?” “这个我真不知道。”李英杰回道:“不过我会去调查,给我点时间,我会查出来的。” “……” 风暴女盯著李英杰看了好一会,最终认可了他的说法。 虽然她没有祖国人的超级听力,可以分辨谎言,但她毕竟活了上百年,基本还是能判断出对方是不是说谎。 “好,我可以等。”风暴女点头道:“但你最好別让我失望。” “这个你放心,我可以给你我的承诺。” 听到了李英杰的承诺后,风暴女再次微笑。 “今晚来到这里,给了我意外的收穫。jason,你很不错,我很看好你。不过…”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我心里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你问。”李英杰放下酒杯。 风暴女没有开口,而是忽然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电弧。 那道蓝紫色的电流在她指间跳跃了一瞬,然后在李英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刺中了他的胸口。 电弧的威力並不大,只是让李英杰浑身猛地抖了一下。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从沙发上站起来,摆出防御姿態,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怒意。 “你什么意思?” 风暴女立刻摆了摆手,脸上掛著那种做了个小恶作剧之后的无辜笑容。 “噢,別紧张。我只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你也是有超能力的,对吧?” 李英杰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衣服被电弧烧出一个小洞,下面的皮肤有一圈浅浅的焦痕,但那道焦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新生的皮肤从边缘迅速覆盖过来。 他抬起头,语气平淡地说了句:“如你所见,只是一个普通的自愈能力,没什么战斗力。” 风暴女挑了挑眉,视线在他已经癒合的胸口上停留了一拍。 “其实也不错,至少用来保命够了。” 这个小试探结束后,风暴女 风暴女离开后,李英杰靠在料理台边长长地舒了口气。 今晚这场心理博弈打得比他预想的还要累,但结果还不错,风暴女暂时被他稳住了,还顺带套出了她对士兵男孩的真实感情。 如此一来,她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找自己麻烦。 他把地上的玻璃渣清理乾净,准备洗个澡然后睡觉。 可就在这时,阳台方向又传来一道轻微的声响。 不是风吹窗帘的窸窣,是什么东西落在阳台地板上的闷响。 李英杰的动作停住了。他把毛巾放在料理台上,转过身,看向阳台的玻璃门。 又来? 风暴女刚走没多久,难道她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紧接著李英杰就看到阳台的玻璃门被一只手从外面拉开了。 那只手上没有戴深紫色手套,而是戴著標誌性的红色手套。 门推开的一瞬间,夜风裹著那道李英杰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走进了客厅。 金髮,蓝眼,深蓝色紧身制服,星条旗披风在夜风中轻轻翻卷。 祖国人站在阳台门口,脸上掛著那个標誌性的微笑嘴角上翘,但那笑意没有延伸到眼睛里。 … 第78章 我们是好兄弟 “jason…”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隨意打招呼,又像是在確认什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祖国人的忽然出现让李英杰有些猝不及防。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各种猜测。 最关键的是…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祖国人有超级视力可以透视房屋,还有超级听力可以隔很远听见別人说什么。 有没有可能,其实他早就在附近了,並且已经知道了刚才他和风暴女的谈话? 但现在不是慢慢推演的时候,他必须立刻给出一个回答。 李英杰不敢赌,所以他只能说实话。 隱瞒任何细节都是找死,他只能把能说的部分全部摊开。 一个最保险,真实的回答。 於是李英杰回道:“嗯,刚刚来了个客人,刚走,正准备睡。” 祖国人听到之后挑了挑眉。 他的目光从李英杰胸口那个还在微微发红的焦痕上扫过,又落向厨房水槽边那个还没收起来的空酒杯。 “客人?这么晚还来你这儿,看来跟你关係不错。” 李英杰从阿祖的语气和眼神中读出了某种信息,他似乎在试探自己,而且是在已经知道答案的前提下提出问题。 所以李英杰只能实话实说。 “其实不是別人,就是风暴女。” 祖国人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那股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稍微缓了缓。 他不是因为风暴女来拜访李英杰而高兴,他是因为李英杰没有对他隱瞒。 他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拿起茶几上那瓶威士忌,对著瓶口闻了闻,然后抬头看著李英杰。 “哦?居然是她?她来找你聊什么?”祖国人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隨意,但那双蓝眼睛一直钉在李英杰脸上。 “她来摸我的底。我为了不得罪她,只好用占卜能力占卜了一些和她有关的事情,告诉了她。” 祖国人听完之后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意料之中的微笑。 “占卜能力?你占卜能力恢復好了?不是说好留著给我占卜关於我父亲的信息吗?” “没办法。风暴女刚才来者不善,我必须稳住她。你理解我一下,我只是不想受到伤害而已。” “当然,我理解。” 祖国人把酒瓶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后靠,双腿交叠。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宽容,但下一句就暴露了他的真实关切,“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还需要再等几天才能知道我父亲的消息?” “倒也不算是。”李英杰摇了摇头,“其实好消息是,我虽然占卜的是关於风暴女的信息,但这个信息里的目標人物,和你父亲有关。” 祖国人翘在膝盖上的手指停住了,他的神情多了一丝意外,就像正在吃瓜的群眾突然发现这个瓜和他自己有关一样。 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微笑从玩味变成了认真。 “和我父亲有关?你確定?” 李英杰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整理占卜到的信息碎片。 然后他抬起眼,看著祖国人的眼睛,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称过重量才放下来的。 “是的,我確定。风暴女和你的父亲,其实是同时代的人。他们都是沃特公司创造的第一批超人类。额,准確来说,风暴女用的药剂和你父亲的可能还不太一样。总之,他们是认识的,而且很熟。” 祖国人扬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我父亲也是超人类?!” “如假包换,而且还是第一批超人类当中最强的。”李英杰顺带吹捧了一下,“这也是为什么你会成为最强的超级英雄,因为你们都有著同样强大的基因。” 祖国人对这句话明显很受用,他的笑容更明显了。 “你继续说。” 於是李英杰继续说道:“我在给风暴女做占卜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和她有关的过去。在那些画面里,有一个男人和她並肩作战了几十年。那个男人,就是你父亲。” 李英杰顿了顿,像是在確认措辞,“他的代號是士兵男孩。本名,班杰明。” 祖国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上的身体缓缓坐直,脸上的微笑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终於被人翻出来的、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委屈的表情。 不过这也很正常,就像一个孤儿忽然知道了自己亲生父母的消息,这种情绪是复杂而多维的。 “士兵男孩…”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一种从未接触过的味道,“我父亲…是士兵男孩?” “是的。” 祖国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平时那种標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而是一种短促的、带著几分自嘲和难以置信的闷哼。 “士兵男孩。我还以为他只是一个宣传噱头,你知道的,他是沃特最早包装出来的超级英雄之一,二战时期的宣传工具。教科书上说他死了。” “教科书是沃特写的。”李英杰回了句。 祖国人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说,沃特在故意对我隱瞒这件事。” 李英杰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祖国人把酒瓶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眼神变得极其专注。 “那么,你之前说过他还活著,他在哪儿?” “他在俄国的一间地下实验室。”李英杰坦诚回答。 “能占不到那间实验室的位置么?”祖国人追问。 李英杰摇了摇头:“我尝试过了,不行,那间实验室里似乎有什么干扰我的占卜,我看不清。” “嗯…”祖国人又问道:“那还有其他办法么?” “有。”李英杰点头,“我认识一个对俄国比较了解的人,我可以托他帮我们查。” 听到这个消息的祖国人再次笑了起来,他起身拍了拍李英杰的肩膀,感嘆了一句。 “jason,认识你真是我的幸运,那么…这件事就拜託你了。” “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就像你说的…”李英杰抬头看著你祖国人笑道:“我们是兄弟,不是么?” “啊哈!你说得对!”祖国人大笑一声,“我们是好兄弟!” …… 第79章 埃德加的底牌 祖国人走后,李英杰脱掉了被冷汗浸湿的衬衫,走进淋浴间里,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模糊了玻璃门。 他把双手撑在瓷砖上,低著头,让水流冲刷过后颈和肩膀,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要做的事。 士兵男孩的信息已经透露出去了。 他答应了阿祖去找人帮忙,那是刚才在对话中被逼到墙角时不得已的承诺。 但现在这个承诺必须兑现,因为阿祖不会给他太多时间,以阿祖的性格,最多几天之內就会来追问进展。 所以他必须主动去找黑袍小队,尤其是法兰奇。 因为原剧情里,黑袍小队之所以能找到士兵男孩所在的地下实验室,就是靠的法兰奇。 好在他帮过法兰奇一次,就在今天,他帮喜美子救出了她弟弟。 法兰奇很喜欢喜美子,所以帮喜美子就等於帮了法兰奇。 所以让法兰奇帮他找出那间地下实验室应该不是问题。 但问题是,找法兰奇帮忙就意味著要经过布切尔。 法兰奇是布切尔的人,所有行动都要经过布切尔的同意,至少表面上如此。 而布切尔一旦知道了士兵男孩的事情,那必然是横叉一脚,因为原剧情就是这么发展的。 一想到布切尔,李英杰有点挠头。 那瘪犊子玩意儿就不是个玩意儿! 李英杰寧愿去哄祖国人那个巨婴,都不想去沾屠夫那坨答辩。 祖国人你只要不惹他,偶尔吹捧一下哄开心了,不仅不会伤害你,还会保护你,甚至动用人脉帮你。 但屠夫那玩意儿,他对人只有一个標准,看你有没有利用价值。 有价值的话,他会无所不用其极榨乾你的价值,没价值的话,他压根不会搭理你。 如果不是这傢伙有主角光环,李英杰那天晚上就直接弄死他了。 但怎么办呢,现在没有第二条路能找到兵男的位置,所以,哪怕明知是粪坑,他也得跳一跳了。 李英杰关掉水龙头,从掛鉤上扯下毛巾,擦了擦头髮上的水珠,拿起了手机,给法兰奇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四五声,对面才接起来,法兰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意外和警觉。 “jason?这么晚了,什么事?”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法兰奇沉默了一拍,“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明天晚上,老桥酒吧。你一个人来,別带布切尔。” 法兰奇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 “你知道我不能完全瞒著他。上次的事他已经很不爽了。” “我知道。但这件事我需要先跟你谈。布切尔那边,你比我会应付。” 法兰奇低声骂了句法语脏话,然后回道:“行。明天晚上八点。” 李英杰掛掉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 只要法兰奇愿意帮忙,找到兵男的坐標只是时间问题。 至於布切尔,那个偏执狂肯定会闻著血腥味跟过来,但那是之后的事了。 先搞定法兰奇再说。 … 深夜,埃德加坐在自家书房的皮椅上,手里还握著刚刚掛断的电话。 窗外曼哈顿的夜景在他身后铺开,但他没有心思欣赏。 他刚刚和风暴女通完话,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风暴女在电话里说了今晚的情况。 她去李英杰的公寓探了底,但回来的態度让埃德加感到意外。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出明確的威胁评估,而是用一种曖昧的语气说她还需要更多时间观察。 她说李英杰“不简单”,但拒绝给出更具体的结论。 埃德加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看来克拉拉一定是被李英杰用某种方式稳住了,甚至可能被对方拿到了什么把柄。 这让埃德加发自心底地感到了不安,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这个jason li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却和七人组里的几乎所有人关係都不错,就连一向不带任何感情做事的玄色都给足了李英杰一个很好的评价。 这让埃德加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原本指望风暴女今晚能压制住这个深不见底的年轻人,或者至少给他一个下马威。 可现在好了,连风暴女似乎也“沦陷”了。 埃德加甚至开始怀疑,这个李英杰是不是有著某种类似精神控制的超能力,能够影响別人对他的感官。 但转念他就否定了。 如果这傢伙真有这种超能力的话,那他应该也不可倖免才对。 但就算他真的没有任何超能力,也足够可怕。 可怕的社交能力。 其实埃德加之所以如此针对李英杰,就是这个原因。 他几乎可以清晰的预见,只要不阻止这个年轻人,他將会在极短的时间內爬到沃特公司权力的巔峰。 换而言之,就是取代他的位置。 这是埃德加无法容忍和接受的,所以他之前才会派衝击波去暗杀。 但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傢伙。 现在好了,原本他以为请出隱藏在沃特公司幕后的“风暴女”出山,既能压制祖国人,还能顺带清理掉这个对他来说威胁度极高的jason li。 现在好了,风暴女也没用了。 埃德加此时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到了无人可用的境地。 难道他就要这么眼睁睁看著这个亚裔小子一步一步爬上来,然后一脚把他从自己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沃特国际里踢出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埃德加的面目开始变得狰狞,他已经被逼到悬崖边,所以他再无所顾忌。 他准备调用另一股力量,来彻底解决这个黄皮小子。 於是埃德加重新拿起了电话,调取了一个联繫方式。 詹姆斯?戈多金。 下面的备註是:戈多金大学董事会主席。 这是埃德加最后的底牌,而他现在,也只能孤注一掷! … 第80章 超人类学院 第二天一早,李英杰照常走进七十二楼公关部。 玄色给他发了条信息,说临时有任务需要出差几天,李英杰很开心,他又可以自由行动了。 刚坐下没几分钟,凯文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表情比平时正式了几分。 “老大,有个重要的通知。”他把文件放在李英杰桌上,“公司准备举办一场关於戈多金大学的宣传活动,规模很大,要把这所大学打造成世界知名学府。上面让我们公关部重点处理,你今天得亲自去一趟戈多金大学,对接策划方案。” “今天?这么急?”李英杰问了句。 “嗯。”凯文点头,据说是戈多金大学董事会主席詹姆斯?戈多金先生急切要求的。 “好,我知道了。” 李英杰拿著文件回到办公室,开始思考了起来。 戈多金大学。 李英杰记得这个名字,这所大学是黑袍纠察队衍生剧《v世代》的故事发生地。 戈多金大学是沃特旗下的超人类教育机构,表面上是培养年轻超人类英雄的学府,背地里干的事远不止这么简单。 如果不是今天接到了这个通知,李英杰都没想起来这所戈多金大学,因为这部衍生剧他只看了前几集,感觉没什么意思就没看了。 当然,这不重要,相对於7人组里的超英,戈多金大学里的那些超人类就相当於新兵蛋子,除了个別能力比较神奇的傢伙需要提防一下,其它基本对现在的他没有什么威胁。 不过… 李英杰皱起眉头仔细思索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是不是有点太凑巧了? 这会不会是埃德加新安排的阴谋? 当然,这也不重要。 因为无论是不是阴谋,李英杰都得去一趟。 不为別的,单纯就是想去那里挑几个能力不错的超能力者,然后复製一下他们的超能力。 其中最让李英杰印象深刻的,也是觉得最有用的超能力,有三个。 玛丽·莫罗。 《v世代》的主角。她的超能力是血液操控:能自由操控自己的血液,將其硬化成武器或触手,攻击范围广且精准度极高。她在压力下会爆发更强的控制力,甚至能感受到他人的血流,到后面甚至能直接操控別人身体里的血液,让別人飞起来。 该说不说,这个技能在战斗领域的效果是无与伦比的,很多人一度认为,她是最有希望从正面击败祖国人的人。所以被李英杰定为第一目標。 安德烈·安德森。 能力是磁力操控:万磁王式的磁力控制能力,能操纵金属物体、扭曲铁栏杆,甚至可以影响人体內的金属元素。 这个能力也非常厉害,如果多给这傢伙发育一些时间,他应该能打败除了祖国人这种t0级別的其他所有超人类。 ·凯特·邓拉普 超能力是精神控制:通过触碰他人皮肤进行精神操控,可以抹除记忆、下达指令、甚至让人看到幻觉。 这个能力虽然不適合战斗,但用来辅助的话效果会很不错。 毕竟当年灭霸都能被精神控制硬控好几秒,在关键时刻,这几秒钟足够脱险或者击杀对方了。 … 下午一点半,李英杰准时抵达戈多金大学门口。 凯文跟在他身后,手里拎著公文包和一台便携相机,嘴里还在念叨著“这个学校的建筑风格挺上镜的,到时候宣传片可以多拍几个角度”。 教务长谢蒂已经带著几名老师和一小支欢迎队伍在门口等著了,场面不算盛大,但礼数周全。 李英杰对这种排场没什么兴趣,和谢蒂握了手,寒暄了几句便跟著她走进校园前往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会谈很简短。 谢蒂把宣传活动的初步方案简单介绍了一遍,李英杰翻了翻资料,提了几个公关层面的建议,双方客客气气地走了个过场。 不到半小时,谢蒂便起身说自己还有事要忙,安排了几个学生带他们在校园里转转,看看哪些地方適合取景宣传。 李英杰正好也想自由行动,便点头同意了。 几个学生领著他和凯文走出会议室,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金髮女生,她回头朝李英杰伸出手,笑得灿烂而礼貌。 “李先生,我叫凯特·邓拉普。接下来由我和几位同学带您参观校园。” 凯特说完后,等待著李英杰和她握手,但李英杰並没有动。 因为他太清楚眼前这个长得和明星一样漂亮的金髮美女了。 理论上,任何人只要被她触摸到,都会被她的精神控制超能力影响,要么成为提线木偶,要么被抹去某段记忆。 虽然不知道这个超能力是否会因为目標的精神抗性高低而有区別,但李英杰不想赌。 他时刻都保持著警惕心,尤其是对不熟悉的人。 这时,凯文主动凑了上去,伸出手和凯特握了握。 “凯特·邓拉普?这名字真好听。我叫凯文,凯文·陈,jason的助理。” 凯特见没能和李英杰握上手,神情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她还是很得体地回应了凯文。 隨即她便和另外几名学生带著李英杰和凯文在学校里逛了起来。 走在后面的凯文看著凯特年轻曼妙的背影,终於是忍不住凑到了李英杰身边小声道:“嘿,jason,你觉得这个凯特怎么样?” “青春靚丽,很养眼。”李英杰评价了一句。 “那你对她有兴趣么?”凯文又问道。 “完全没有。”李英杰摇了摇头。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就要行动了!” “嗯?”李英杰挑了挑眉,“你確定?她可是超人类。” “超人类又怎么样。”凯文笑道:“我知道很多超人类都和普通人恋爱结婚的事,这並不稀奇。” “嗯,勇气可嘉,不过…”李英杰说道:“你知道她的超能力是什么么?” “是什么?”凯文好奇道。 “精神控制,换句话说,只要她想,她可以把你当成一条狗来遛。” 李英杰本以为凯文听到这句话会退缩,谁知道他依然兴致昂扬。 “当成狗来遛?嘿嘿,听起来也不错。” “……” 李英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又说道:“她还有个男朋友,也是超能力者,战斗力不错。” “额……”凯文一听这话瞬间蔫巴了,他瞬间换了副嘴脸,一本正经道:“其实漂不漂亮无所谓啦,我还是更在意內在美的啦~” …… 第81章 李英杰的新计划 凯特领著李英杰和凯文穿过教学楼之间的连廊,先路过了一片开阔的操场。 几个学生正在草坪上用超能力进行即兴对抗。 一个能操控火焰的男生正试图点燃远处的水桶,旁边一个女生抬手召出一阵强风把他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周围几个围观的同学笑著起鬨。 凯文看得津津有味,掏出相机拍了两张照片,嘴里念叨著“这素材比深海的海豚海报强多了”。 … 绕过操场,一行人走进超能力训练馆。 馆內的环形跑道上,一个速度型的学生正在做衝刺训练,脚底擦过跑道时发出一连串短促的摩擦声。 重力室里,一个身形魁梧的男生正扛著远超过自身体重的金属槓铃做深蹲,槓铃砸在地板上时发出沉闷的迴响。 凯文看得连连咂舌,悄声问李英杰“这些学生毕业之后是不是隨便一个都能进七人组”。 李英杰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 参观结束后,凯特停下脚步,微笑著转向李英杰。 “李先生,学生们听说您今天要来,特意准备了一场表演赛。下午在训练馆的主场地举行。” “表演赛?”李英杰微微挑眉,“表演什么?” 凯特解释道:“您也知道,戈多金大学的学生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標,就是能加入超英七人组。就算暂时进不了七人组,至少也希望毕业后能进入沃特公司工作。 而您作为沃特公关部总监,在这方面有很大的话语权。所以学生会经过商量之后,向校长申请了这场表演赛。 说白了,就是希望能让您看到我们这些学生中优秀者的能力,给您留个好印象。” 听了凯特的解释之后,李英杰恍然明白过来。 这確实可以理解。 就像他自己曾经的经歷,在他还在大学里的时候,如果自己最憧憬的公司高管来参观,他也会希望能在对方面前露一手,留个好印象。 对这些戈多金大学的学生来说,他现在就是那个能决定他们未来职业命运的贵人。 “我理解了。”他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微笑,“那就去看看。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戈多金大学最优秀的学生是什么水平。” 凯特听到他答应,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立刻拿起手机联繫学生会的负责人做最后的准备。 站在一旁的凯文凑过来,小声嘀咕道:“表演赛?听起来比我们公司那些无聊的媒体发布会好玩多了,说不定真能发掘几个未来的七人组成员。” 李英杰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训练馆主场地那扇紧闭的大门上,心里已经在盘算。 表演赛的名单里应该会有他想要的那几个目標。 正好,省得他一个一个去找了。 … 到了正午,凯特领著李英杰和凯文去了食堂。 她原本打算把两人带进包厢,但李英杰摆了摆手,说在大厅里就挺好,正好可以看看大家都吃些什么,感受一下这里的氛围。 这让凯特感到有些意外,以往沃特总部来的高管都喜欢清净的包厢,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著把两人领到了大厅靠窗的位置。 三人在自助区各自取了餐。 李英杰点了一份牛排配黑咖啡,凯文端著满满一盘炸鸡、薯条和可乐,嘴里念叨著“大学食堂果然比公司食堂良心”。 凯特大概是为了保持形象,只拿了一份蔬菜沙拉和一杯果汁。 三人一边吃一边閒聊,周围不少学生朝他们这桌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认出了李英杰的身份,低声交头接耳。 李英杰一边切著牛排,一边用余光扫著食堂里来往的学生。 他在找那些在《v世代》里见过的面孔。 靠角落那张桌前,一个黑髮的黑人混血女生正独自安静地吃著沙拉,她的神態和周围吵吵闹闹的学生格格不入。 李英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就是玛丽·莫罗,那个能操控血液的女孩。 也是他这次戈多金大学之行名单上的第一目標。 … 就在李英杰想著怎么去接触玛丽的时候,一个高大的金髮男生端著餐盘走了过来。 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校服外套,胸口別著戈多金大学的校徽,走路的姿態带著几分习惯性的自信。 他把餐盘放在桌上,很自然地坐在了凯特旁边,先是凑过去亲昵地碰了碰她的肩,然后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扫过李英杰和凯文。 “你们是谁?新来的转学生?”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像是在打量两个试图搭訕他女朋友的竞爭对手。 凯特连忙拉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但语气急促地解释道:“不是!你別误会,这位是jason·李,沃特公司的公关部总监。这位是他的助理,凯文。” 金髮男生的表情在短短一秒之內从高傲变成了惊恐。 他手里的叉子叮噹一声掉在餐盘上,整个人坐直了身体,刚才那股自信的气场瞬间消失。 “喔!天吶!抱歉,我不知道是您…我以为您会在包间用餐…”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个调,耳根泛红,像是在课堂上突然被老师点名站起来回答一个答不上来的问题,“我不是故意的,李先生。关於我刚才的態度…真的很抱歉!” 李英杰大方地摆了摆手,笑道:“没关係,这不怪你。我们来的时候没穿公司制服,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连工牌都摘了。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金童鬆了口气,隨即想到了什么,眼神亮了起来。 “对了,李先生——下午的表演赛我也报名参与了。到时候您会来看的,对吧?” “当然。”李英杰笑著点了点头,目光在金童身上打量了一下。 金童。 本名卢克·莱尔顿,戈多金大学排名第一的学生。 超能力是身体燃烧,能將全身瞬间加热到数千度,变成名副其实的“人形火炬”。 他的战斗力在同年级学生里断层领先,几乎是內定的七人组预备役。 可惜原剧情里他因为心理压力过大,最终走向了自我毁灭。 “我听说过你,卢克。”李英杰的语气平静而自然,“你的实力很不错,我很看好你。” 金童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 能得到沃特公关部总监的认可,这对他来说比任何排位赛冠军都更有分量。 他连声道谢,语气里带著几分难得的激动。 李英杰端起咖啡杯,余光扫了一眼角落里还在安静吃沙拉的黑髮女生。 金童是戈多金大学的明星学生,搞定了他,就等於在校园里多了一个会主动替他宣传的“口碑节点”。 至於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口碑节点”,这也是李英杰来到戈多金大学后有感而发的计划。 这个计划的內容很简单,就是发展自己的势力,准確来说,是发展自己未来的预备役手下。 毕竟独木难成舟,人多力量大。 虽然李英杰正在朝著最强超人类的目標努力,但即使他真的成了最强的超能力者,他也不可能单凭他一个人去做他想做的事。 所以,他完全可以把这所戈多金大学当成自己的人才储备基地。 而金童,就是他准备招揽的第一个人才。 … 第82章 围杀陷阱 吃完午饭之后,表演赛在能力评估馆准时开始。 前来看热闹的学生把看台坐满了大半,前排还特意给李英杰和凯文留了两个正对主测试区的位置。 学生会显然做了准备——评估馆中央的测试区被临时清空,周围几台生物能量扫描仪和声波分析仪全部开启,比赛过程会被完整记录,既是表演,也是一次正式的能力评估。 比赛按排位顺序依次进行,全校排名前十的学生各自展示实战能力。 值得李英杰关注的是,玛丽也在其中,虽然排名在第10位。 她现在的血液操控能力显得还不够熟练,从掌心逼出的几道血刃勉强击中了三个移动靶,但在近身格斗环节被对手压制,最终只拿了第9名。 金童毫无悬念地拿下第一,他直接在测试区中央开启了全身燃烧模式,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了对手,瞬间看台上爆发出一片欢呼。 就连凯文也不得不承认,他说这个金童的战斗力至少在深海之上。 表演赛结束后,李英杰单独约见了玛丽和金童。 他对玛丽说她的血液操控潜力很大,建议她多在压力环境下练习精准控制。 玛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但眼神里带著几分被认可的意外。 对金童,他只是99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继续保持,我很期待你未来的表现。还有一点,我知道你的心里可能藏著某种巨大的压力,不要太激进,有什么事可以联繫我,我会帮你。” 金童的眼中流露出了惊讶与疑惑,但最后定格在了感激。 “谢谢您,我会的。” 隨即李英杰便和两人留了联繫方式。 … 从休息室出来,凯文拎著相机跟在李英杰身后,正准备感嘆今天的行程差不多可以收工了,凯特却从走廊拐角处快步走来,脸上掛著那个一贯的微笑。 “李先生,校长还想和您单独谈谈,这边请。” 李英杰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於是他便和凯文跟著凯特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了校区另一头的一间空旷会议室里。 房间很大,中间摆著一排长桌和几把椅子,但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人。 凯文站了片刻,转头看了看四周,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校长还没来吗?”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几个穿著戈多金校服的学生走了进来,眼神冷漠,带著明显的不友善。 他们散开站在门口两侧,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李英杰扫了一眼这些人,微微皱起了眉头,他靠在椅背上,平静地问道:“校长呢。” 为首的男生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插在口袋里,歪著头打量著李英杰,嘴角掛著某种让人不舒服的冷笑。 “校长让我替她问候你。” 说完,男生冷冷地扫了李英杰和凯文一眼,转向凯特,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你没控制住他?” 凯特辩解道:“他没给我机会…”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穿了李英杰脑子里最后一点模糊的猜测。 他现在可以確定了,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陷阱! 或者准確来说,从他来到戈多金大学的一开始,他就已经进去了这个陷阱,只不过由於他的谨慎,一直没给拥有精神控制能力的凯特控制自己的机会。 所以,幕后主使便安排了第二个方案——安排这群学生来对付自己。 看破真相的李英杰不再迟疑,他一把抓住凯文的手腕,然后启动了超级速度。 他准备拉著凯文跳窗逃离,只要逃出这间教室,以他的超级速度,应该没人能追的上他。 超级速度开启后,视野里的一切瞬间放慢,堵在门口的学生们还保持著各自的姿態,他已经在规划冲向窗户的最短路径。 然而就在这时,他感觉身体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从上方压住了。 不过李英杰瞬间就意识到不对,不是有力量在压制他,而是他自己的重量翻了好几倍。 这感觉就像身上忽然被套了一件数百斤的盔甲,他的全身骨骼和肌肉在承受远超自身重量的压迫,让他动弹不得。 是重力控制! 不过好在这股压力並没有让他受伤,只是行动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步都像在深水里行走。 但李英杰抓著的凯文却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拍在地上。他的膝盖砸在会议室的瓷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瞬间晕死过去。 李英杰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的怒意骤然迸发! 他不再冲向窗户,而是转过身,面对门口那群正在发动攻击的学生,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 那你们就都给我死吧! 瞬时间,怒意爆发状態下的李英杰运用念力举起了一旁的一张椅子,砸向了一名正在抬手对著他的男生——这个傢伙大概率就是使用重力控制的傢伙。 果然,在椅子砸翻这个男生的一瞬间,李英杰便感到笼罩著自己的重力牢笼消失了。 就在重力场崩塌的瞬间,李英杰还没来得及冲向那个操控者,两个力量型学生已经从侧面扑了上来。 他们一左一右抓住他的手臂,用远超常人的力量把他往地上按。 与此同时,重力操控者重新稳住身形,咬著牙再次发动能力,瞬时间重力场重新压了下来,比刚才更猛,更集中,全部压在他后背上。 两股力量叠加在一起,李英杰半跪在地,膝盖砸在地上,瓷砖碎裂的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 他撑住了,但他的身体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凯特!快!”有人喊了一声,“控制他!” 反应过来的凯特立刻从门口冲了过来,抬手准备摸向李英杰的脸。 … 第83章 反杀 被压制住的李英杰盯著凯特伸开的手,脑子里在一秒之间闪过了多个方案。 超级速度没用,身体被钉死了,无法移动。 超级防御力只能让他不受伤,但不能让他挣脱。 念力需要移动物体,但现在来不及了! 他需要一种能同时击退所有人、打断所有压制的能力。 於是他想到了星光,想到了她的超能力。 电能吸收,光能释放。 於是他闭上眼睛,把注意力从重力、力量、那只正在逼近的手上移开,转向周围所有能被他感知到的电力源。 顷刻间,会议室顶上的日光灯管开始剧烈闪烁,墙角的电插座冒出蓝色电弧,连凯特手腕上的智能手錶都在这一瞬间短路冒烟。 所有电能从四面八方涌进他的身体,在他的v受体里被压缩,被放大,被推向一个临界点。 此时,凯特的手距离李英杰还有不到10厘米的距离! 但这时,李英杰睁开了眼。 刺目的白光从他全身迸发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会议室。 剎那间,所有盯著李英杰的人都被这道强光致盲,丧失了视觉。 而紧隨白光之后的,便是光能衝击波,虽然这种衝击波没有足够的杀伤力,但却能有效击退身边的敌人。 重力操控者本能地闭上了眼睛,而就在他闭眼的瞬间,重力场崩溃了。 两个力量型学生被白光和衝击波同时击中,他们被迫鬆开李英杰的手臂往后踉蹌了好几步。 凯特离他最近,被强光正面击中,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背撞在会议桌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当白光散去,会议室里的日光灯已经全部熄灭,只剩窗外走廊里的应急灯在墙壁上投下昏暗的红色光斑。 两个力量型学生捂著眼睛蹲在墙角,重力操控者跪在地上摸索著方向。 凯特靠在会议桌边缘,用手遮著脸,指缝间露出的皮肤被刚才的爆闪灼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而李英杰已经站了起来,他的皮肤还在微微发亮,残余的电弧在他指尖跳跃闪烁。 当所有人还沉浸在爆闪带来的短暂失明中时,李英杰已经动了。 他没有给任何人恢復视力的时间。 念力从他脑子里那道刚刚被逼到极限的神经迴路中涌出来,裹住了地板上那些被重力压碎的瓷砖碎片。 无数片锋利的碎瓷在昏暗的会议室里悬浮起来,边缘在应急灯的红色光斑下泛著冷光。 然后他轻轻一挥手。 碎片像被同时发射的弹片,精准地飞向每一个人的咽喉。 那两个力量型学生的防御力足够强,碎片只是在他们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重力操控者、火焰操控者、磁力操控者,以及靠在会议桌边缘还在试图恢復视力的凯特,所有人的咽喉都在同一瞬间被洞穿。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要抬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但鲜血依旧从他们的喉咙的动脉里涌出来,透过他们的指缝滴在碎裂的瓷砖上。 两个力量型学生勉强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同伴们倒下的尸体。 他们还没来得及从惊恐中做出任何反应,李英杰已经用超级速度绕到了他们身后。 两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响起,几乎重叠在一起。 这两名力量型学生便耷拉著脑袋倒在地上,和他们的同伴一样,再也站不起来。 …… 李英杰站在会议室中央,身上的电弧已经彻底消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溅到的几滴血,深深吸了一口气。 何必呢? 格何苦呢? 非要逼我动手… 但李英杰很快意识到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他转头看向倒在墙边的凯文。 凯文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掛著刚才喷出的血沫,但胸腔还在微微起伏。 他还活著,但情况看起来很糟糕。 瞬时的重力压制很可能让他的內臟出现了破裂。 李英杰闪身到凯文旁边,看著血从他嘴角往外涌。 每一下呼吸都有血沫从他的喉咙里翻出来,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刚才在战斗中他没有慌,被两个力量型超人类按在地上的时候他没有慌,凯特的手离他额头只剩几厘米的时候他也没有慌。 但现在他看著奄奄一息的,他感到一阵恐慌从胸腔底部往上翻涌。 你可不能死啊! 你一定不能死! 但是该怎么救你呢… 內臟破裂出血… 在极速的头脑风暴下,李英杰想到了眼下唯一能救凯文的人,只有那个能操控血液的女孩。 玛丽! 於是他迅速掏出手机,给玛丽打去了电话。 几秒后,电话通了。 没等对面说话,李英杰第一时间喊道:“你在哪?!” 玛丽可能被李英杰的语气嚇了一跳,但他还是回了句“我在教室上课,怎么了李先生?” “哪间教室?!在哪栋楼?!”李英杰直接问道。 “额…我在b號楼3楼的302教室,您…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然而这时她发现李英杰已经掛掉了电话。 此时的李英杰也顾不得隱藏超能力了,他用念力把身边的桌子猛地推到墙边,然后启动超级速度,朝著b號楼衝去… 10秒钟后,懵逼的玛丽还在看著手机发呆,思考著李先生为什么要问她在哪儿,还用那么急切的语气。 可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一股巨力推开,强大的力量震碎了门上的玻璃窗口,整扇门近乎支离破碎。 下一瞬,李英杰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玛丽嚇得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他只说了句“抱歉,我需要你的帮助”,隨即便抓住她的手腕,在教室里所有学生与老师的注视下,用一种肉眼近乎不可见的速度把她从教室里带了出去。 … 当玛丽的视野重新稳定下来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间会议室里。 满地的尸体,破碎的瓷砖,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烧焦的电弧余味。 看到这一幕的玛丽震惊得瞪大了双眼,即使她是血液操控者,也被眼前的惨状嚇得开始乾呕起来。 她张著嘴想说什么,但李英杰先开了口:“先不要慌张。帮我救他。他是普通人,被重力场压碎了內臟。求你了。” 玛丽闻言顺著李英杰指的方向看去,墙角躺著一个人,脸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玛丽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把双手悬在凯文的胸口上方。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集中全部注意力去感知凯文体內还在流动的血液。 片刻之后,她咬著牙开口,声音里带著脱力后的颤抖:“他的內臟破裂得太严重了,我救不了他。我只能儘量维持他的血液正常循环,但是他必须立刻去医院做手术。我没办法修復他破损的內臟。” 李英杰点了点头,掏出手机。 第一通电话打给急救中心。 他报地址的时候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刚从一场屠杀里走出来的人,接线员確认了好几次位置才相信这不是恶作剧。 然后他掛断电话,拨通了祖国人的號码。 手机贴在耳边,他的目光落在凯文那张已经没有血色的脸上。 “我需要你的帮助。” “发生了什么,jason?”祖国人问了句。 “我在戈多金大学,我被人袭击了。” …… 第84章 神秘的意识体 李英杰掛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他没有放鬆警惕——在祖国人来之前,他隨时可能面临下一次袭击。 凯文还躺在那张会议桌旁边的地板上,胸口微微起伏,嘴角的血沫已经被玛丽儘量清理掉了,但他的呼吸仍然浅而急促。 李英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到走廊里。 他不能再让凯文被卷进接下来的任何衝突。 走廊里很安静,应急灯在墙壁上投下昏暗的红色光斑,空气里还残留著刚才爆闪时烧焦的电弧味。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传来了脚步声,不快,不重,像是在散步。 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是谢蒂教务长。 她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步伐从容得和这条刚刚发生过屠杀的走廊格格不入。 她看到李英杰站在走廊中央,微微歪了歪头,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李先生,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强大。”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条空旷的走廊里每一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把文件夹合上,夹在腋下,像是在欣赏一件她之前低估了的艺术品,“十个超能力者都没能拿下你,难怪埃德加会这么忌惮你。” 李英杰在听到谢蒂直接把埃德加的名字报出来之后,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太了解反派的说话方式了。 一个反派只有在有足够自信能碾压对手的时候,才会毫不顾忌地暴露幕后主使的身份。 这意味著这个谢蒂有足够的信心战胜他。 而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对这个教务长一无所知,因为《v世代》他只看了前几集,没看完,他不记得这个角色有什么超能力,甚至不记得她有没有超能力。 这种信息不对等让他感到了真正的紧张。 他刚才面对十个学生的时候没有慌,因为他对他们的能力有基本的预判;但现在站在这条走廊里,对面是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对手,而对方却看起来胜券在握。 李英杰深吸了一口气,把身体重心微微下沉,做好隨时启动超级速度的准备。 就在李英杰忐忑地揣测著对方到底有什么能力的时候,谢蒂居然主动朝他又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走廊的瓷砖上,发出清脆而从容的叩击声。 李英杰立刻抬起手,掌心对准她的胸口,声音压得很低:“別再往前了。再走一步,我就动手。” 谢蒂停下脚步,歪著头看著他,嘴角那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 “没问题,”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閒聊,“你儘管动手好了。” 这份自信让李英杰更加不安。 他不知道她的底牌是什么,但毫无疑问,对方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的有把握碾压他。 不管了,先试探一下。 他手指一动,念力裹住地上一块锋利的碎瓷片,朝谢蒂的咽喉猛射过去。 李英杰本以为对方会施展某种超能力击落或者躲过那块碎瓷片,可让他震惊的是,那块碎瓷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谢蒂的喉咙。 鲜血从她苍白的脖颈上喷涌而出,溅落在身前的大理石地面上,在应急灯的红色光斑下显得格外刺眼。 但谢蒂没有倒下,没有捂住伤口,只是微微闷哼了一声。 但她仍然站在那里,仍然面带微笑,喉咙上那个还在往外冒血的窟窿仿佛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这… 这什么情况?! 就在李英杰瞳孔收缩的瞬间,他看到谢蒂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不是反射的应急灯光,而是某种从眼底深处自己亮起来的光。 下一秒,一股极其强大的意念像一根烧红的钢针一样刺进了他的脑海。 他下意识用念力去挡,但那东西不是物理攻击,也不是能量衝击,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防御。 他只感觉到有一个不属於自己的意识正在试图撬开他的大脑,试图钻进他最深层的思维迴路里。 那股意念在李英杰的脑海里横衝直撞,像一头看不见的野兽在撕咬他意识深处的每一道防线。 他咬紧牙关,用念力裹住自己的思维,试图把那东西挡在外面,但那种感觉就像用手掌去挡水流,他能感觉到入侵的存在,却无法完全阻断它。 然后那个意识在他脑海里开口了。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不大,带著几分意外,几分欣赏,还有几分让人不寒而慄的冷酷。 “有意思,你的意志比我预想的要强得多,难怪埃德加搞不定你。没关係,我们可以慢慢来。” 那股意念开始缓缓渗透,不急不躁,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冲刷著他意识的边界。 李英杰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一层一层地撬开,不是暴力的撕裂,而是某种更可怕的、更耐心的侵蚀。 这时,那个声音又说话了。 “我会一点一点地占领你的身体。你不会失去意识,不会昏迷,不会变成行尸走肉。你会亲眼看著自己的手在动,自己的嘴在说话,自己的腿在走路,但你无法控制任何东西。 你会变成一个观眾,在自己的脑子里,看著我用你的身体做任何我想做的事。然后等我觉得你足够有趣了,我再把你还给你自己。 当然,如果到那时候你还能分出哪个是你,哪个是我的话。” 李英杰没有和脑海里的那个意识对话,他知道,对方这是试图用心理攻势击溃他的意志。 如果换作普通人,可能就已经被这种语言恐嚇给嚇崩溃了,但李英杰不会。 他站在原地,紧闭著双眼,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催动自己的念力和意志力上。 他能感觉到那道入侵的意识正在试图绕过他布下的防线,像一条蛇在寻找墙壁上的裂缝。 他把念力一层一层地裹在意识外围,但那东西太狡猾了,它不硬闯,而是找到每一个注意力涣散的间隙渗透进来,像水渗进海绵。 “你真的很顽强。” 那个声音又在他脑海里响起,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切的讚赏,“这么强的意志力,这么强大的身体,我很久没遇到过了。不过没关係,越强大的身体,越值得等待。” 李英杰睁开眼。 他看到自己的右手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不是他在动,是那个东西在测试控制权。 他试图握紧拳头,手指確实握紧了,但他不確定那是他自己做到的,还是那个入侵者故意让他以为自己还能控制。 那种感觉就像在梦里试图奔跑,你知道自己在跑,但腿不听使唤。 不过李英杰从对方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回馈。他能感受到手指在动,说明这个入侵者不是只在脑子里说话,而是已经和自己的身体建立了某种神经连接。 他能控制,也能感知。 既然如此… 李英杰没有犹豫,他用还能控制的左手一肘砸碎了旁边消防柜的玻璃,抓起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呃!啊!”那个意识在他脑海里发出了一声猝不及防的痛呼,刚才那股从容和耐心在这一声惨叫里被撕得粉碎。 李英杰咬紧牙关,嘴角却扯出一丝冷笑。 “能感受我的身体,对吧?那现在我让你好好感受。” 他拔出玻璃碎片,又刺向自己的胸口。 又一声惨叫在脑海里炸开,比刚才更尖锐,更失控。 “住手!你这个疯子!住手!!” 李英杰没有停。 他拔出碎片,刺向自己的大腿,每刺一次,那个声音就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 李英杰冷笑著,继续用玻璃刺著自己。 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当刑具,用那个入侵者自己建立的精神连接,反过来折磨对方。 李英杰无视了对方的哀嚎和咒骂,继续拿著玻璃碎片一下又一下地刺向自己的身体。 腹部、胸口、大腿、肩膀…每一次刺入都伴隨著脑海里那个意识的惨叫,每一次拔出都带出一片飞溅的血花。 他的超级自愈能力在疯狂修復著每一道伤口,玻璃碎片刚拔出来,皮肉就开始重新癒合,但下一刀又刺进去了。 他不需要担心自己会死,他只需要確保那个入侵者比自己更痛苦。 终於,在刺到第二十下的时候,那个意识终於接近了崩溃边缘。 “够了…够了!你这个疯子!我走行了吧?!我走!!” 李英杰感到脑海里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拔了出来。 那股入侵的意念在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的思维重新变得清明,他的四肢重新听从自己的指令。 他握著玻璃碎片的手停在半空中,大口喘著粗气,浑身都是自己刺出来的伤口和已经凝固的血痕。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隱隱传来的救护车鸣笛。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在滴血的玻璃碎片,把它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他撑住了。 那个入侵者被他赶走了。 不过他清楚,那个东西没有死,它只是暂时退走了,隨时可能再来。 而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大量的欢呼声,李英杰抬头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落在了李英杰面前的窗外。 祖国人看了看浑身是血的李英杰,眼中红光隱现。 “告诉我,是谁,伤害了你!” … 第85章 阿祖的关心(加更!) 祖国人悬停在窗外,看著浑身是血的李英杰,眼中红光隱现。“告诉我,是谁伤害了你。” 李英杰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两层意思。 第一层是关心。 阿祖確实把他当自己人,看到他满身是血站在走廊里,第一反应不是问“发生了什么”,而是问“谁伤害了你”,这是替他出头的姿態。 第二层是权威被挑衅。 阿祖的公关总监在沃特旗下的大学里被人设伏围杀,这等於在打他的脸。 不管怎么说,祖国人来了,这就够了。 因为现在的局面只有祖国人能收场。 他在这里杀了这么多学生,戈多金大学,即使是沃特公关部总监的身份也不可能压得下来。 超英七人组的其他人也压不下来,梅芙没有这个权力,火车头没有这个影响力,星光更不可能。 唯一有能力把这件事摆平的,只有祖国人。 但他需要给祖国人一个愿意帮他压的理由,一个真实的理由。 事实上,这也確实是真实的理由。 “是埃德加。”李英杰靠在墙上,用手抹掉嘴角的血跡,“是埃德加布的局,他让戈多金大学的人设伏杀我。十个超能力学生,加教务长。凯文还在里面,內臟碎了,急救车正在路上。” 说到这,李英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无奈道:“我没有別的选择。” 李英杰用最精简的话语把能说的都说了。 祖国人听了之后,微微一愣。 他飘身进了窗户,落在走廊上。 那双蓝眼睛扫过走廊上教务长喉咙被洞穿的尸体,扫过会议室里横七竖八的学生尸体,还有角落里正在帮凯文急救的玛丽,她双手悬在凯文胸口上方,额头上全是汗珠,根本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个人。 阿祖微微挑了挑眉。 “你確定是埃德加?” “我非常確定。因为最后那个想要杀我的人,他主动说出来了,是埃德加让他来杀我的。” “他主动说出来?”祖国人皱起眉头,“谁会主动说出幕后主使?” “有,只有一种情况,他认为自己一定能杀掉我,所以说出来也不怕被报復。” “这倒是没错。”祖国人认可了这个推论。他盯著李英杰的眼睛看了几秒,用超级听力捕捉著他的心跳,平稳,没有撒谎时那种標誌性的加速。 然后他又问了一句:“那么,埃德加为什么要杀你?” “其实我对这个问题一直很好奇。”李英杰靠在墙上,捂著腹部那道正在癒合的伤口,声音沙哑但条理清晰,“后来我仔细想了一下,他不是第一次想杀我了。上次在哈德逊河,就是衝击波失踪的那次,就是他派衝击波来杀我的。” 祖国人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显然不知道这件事,“哈德逊河那次,跟他也有关係?” “是的。衝击波亲口说了,是埃德加派他来的。”李英杰迎上阿祖的目光,心跳平稳,“后来他还想派风暴女来对付我,就是那天晚上你知道的那次。至於他为什么想对付我…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 他觉得我威胁到了他的地位。” 祖国人听到这里,眉头舒展开来,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个理由在阿祖的逻辑体系里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他自己就是靠实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如果有人威胁到他的地位,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除掉对方。 “確实。jason,你的能力无与伦比。那个老狐狸感到威胁也很正常。” 他伸出手拍了拍李英杰的肩膀,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凯文的医疗费公司会全部承担,戈多金大学这边,我会让他们闭嘴。” 他收回手,眼中红光一闪,“至於埃德加,哼,是时候和他好好谈谈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戈多金大学的警卫队终於赶到了,十几个穿著制服的保安衝进走廊,为首的队长手里还握著一把电击枪,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血跡之后,几个年轻保安的脸色当场就白了。 校长紧隨其后跟了过来,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职业套装,胸口別著戈多金大学的金色校徽。 她推开警卫队的人墙,目光扫过走廊上那具喉咙还在往外渗血的尸体,扫过会议室里横七竖八的学生,最后落在浑身是血的李英杰和站在他身旁的祖国人身上。 看到祖国人后,这个女校长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 “祖国人先生…”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克制的颤抖,但仍然维持著一个大学校长应有的职业姿態,“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说,怎么会…” “发生了什么?你问我?”祖国人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带著蕴含著愤怒的假笑,冷冷盯著女校长。 “沃特公司的公关部总监,来你们戈多金大学出差,结果在你们的会议室里被十几个超能力学生设伏袭击。他的助理现在还躺在里面,內臟碎了,急救车正在路上。” 他往前迈了一步,校长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祖国人眼眶里的红光变得更亮,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两颗即將引爆的信號弹,“你就是校长吧?我记得你,戈多金大学就被你管成这样?” 校长哆嗦著解释说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但她一定会彻底调查。 祖国人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不是掐她的脖子,只是把那只戴著深蓝色手套的手缓缓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看起来很轻,像是在安抚一个犯了错的下属,但校长整个人猛地僵住了,膝盖几乎要撑不住自己的体重。 “你不知道。”祖国人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一句不知道就想把责任推乾净了?” 他把手从她的肩膀转移到了衣领,將这个女校长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你既然这么没用,那还有什么必要活著?” 祖国人眼中的红光愈发亮起,眼看著隨时就要射穿女校长的脑袋。 这时李英杰从墙边撑起身子,开了口。 “阿祖,放过她吧,我们要靠她来做调查,另外…留她一命才能彰显你的宽宏大量,不是么?” 祖国人闻言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鬆开了手,转身对李英杰笑了笑。 “你说得对jason,她並不值得我动手。” 校长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从溺水边缘被拉了一把,大口喘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阿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校长,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刀锋刮过的冰块:“三天之內,把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不管是学生、老师、还是別的谁,全部交出来! 一个都不能少! 如果少了一个,我就亲自来查。 到时候我可就不会这么仁慈了。” 校长连连点头,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我…我一定…一定查清楚!三天之內…”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没一会,几名急救人员抬著担架冲了上来,在警卫队的指引下直奔会议室。 他们把昏迷的凯文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给他戴上了氧气面罩,固定好颈托,然后快步往楼下运送。 玛丽跟在他们身后,双手还沾著凯文嘴角擦出来的血沫,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担忧。 李英杰看了她一眼,朝她点了下头,示意她跟著去医院。 玛丽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追上了担架。 阿祖收回目光,走到李英杰面前,伸出手把浑身是血的李英杰从墙边拉了起来。 “走吧。这里的事交给校方处理。至於袭击你的人,既然你说是埃德加在搞鬼,那接下来,我们就去找那个老狐狸好好谈一谈。” 他扶著李英杰走向窗户,披风在身后展开,脚下微微离地。 在安保人员和女校长的目送下,他带著李英杰飞向窗外,消失在夜空中。 … 第86章 凯文之死 祖国人带著李英杰落在沃特大厦的天台上。 夜风在两人身边呼啸而过,脚下的曼哈顿灯火通明,埃德加的办公室就在顶层,距离他们只有一墙之隔。 在下楼之前,祖国人转过身看著李英杰,问了一句:“你准备让我怎么处理埃德加?” 李英杰回了一句:“听你的安排,我都可以。” 祖国人很满意这个答案。 他拍了拍李英杰的肩膀,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嘴角掛著那个標誌性的微笑。 “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然后他推开天台的门,带著李英杰走下楼梯,穿过走廊,推开了埃德加办公室的门。 埃德加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衬衫,领口没有打领带,桌上放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黑咖啡。 罕见的是,他嘴里正叼著一根雪茄,烟雾在檯灯的暖光下缓缓升腾。 看到祖国人和李英杰推门进来,他並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他看了一眼手錶,语气平淡得像在核对一份会议议程。 “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慢五分钟。” 李英杰拍了拍身上新换的衬衫,回道:“中途花了几分钟时间换了个衣服,洗了个澡。” 埃德加闻言微微一愣,隨即摇头笑道:“jason,我发现我一直都低估了你。” 这时候祖国人抬手摆了摆,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掛著那个標誌性的微笑,但眼眶里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红光。 “嘿,嘿,老伙计。你在当我不存在吗?” 埃德加这才转过头看向祖国人。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结论。 “我当然看到你了。但今天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是吗?你充其量,只能算个裁判。” 祖国人听到这话很不高兴,摇了摇手指,嘴角的微笑没有消失,但眼眶里的红光已经不再是若隱若现,而是稳定地亮著,像两颗被点燃的引信。 “no,no,no。你应该知道,整个沃特的人都应该知道,jason是我的马仔。所以,你是怎么敢动他的?” 埃德加没有回答祖国人的问题。 他把雪茄从嘴里摘下来,放在菸灰缸边缘,然后缓缓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越过祖国人,落在李英杰身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怕祖国人吗,jason?” 埃德加的语气平静得像在给商学院的学生上课,“不是因为他的热视线对我没用,那东西確实可以轻易把我烧成灰。 我不怕他,是因为他的愤怒从来没有超出过我的预期。 我能预测他的每一步,就像我能预测沃特股价在超级英雄丑闻后会跌多少个百分点。” 他把雪茄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指向祖国人,“但他怕我,怕一个普通人,也许你会觉得这很可笑。 但事实確实如此。 他怕的,是我手里的系统,而我,则代表著这个系统。 这个系统让超人类变成產品,把產品变成利润,把利润变成权力。 这是人类社会经过几千年进化出来的系统。” 祖国人挑了挑眉,往前迈了一步,披风在身后轻轻翻卷,眼眶里的红光变得更亮。 很明显,埃德加的话激怒了他。 “你可以继续吹你的系统,老傢伙。但你的系统今天差点杀了我的人,所以…你必须得付出点什么代价。” 埃德加瞥了祖国人一眼,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代价?杀掉我?还是逼我退位让贤?” 祖国人微微一愣。转头看向了李英杰,他想听听李英杰的意见。 李英杰看著埃德加说道:“你到现在,似乎都还很有底气?我想听听你的底气来自哪里?” 埃德加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雪茄从嘴角摘下来,放在菸灰缸边缘,看著那一缕青烟缓缓上升。 “我已经活了很久了,看过了太多商业帝国和超级英雄的起落。”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某种被岁月打磨过的平淡。 “我见过初代超人类,他们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被取代,现在他们的名字只存在於教科书里。 我也见过像祖国人这样的人,以为自己的强大无可匹敌,以为愤怒和恐惧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他重新转向李英杰,目光里带著某种冷冽的审视,“但你知道为什么我到现在还坐在这张椅子上吗? 不是因为我有最强的超能力,不是因为我有最忠诚的手下,是因为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换掉一个已经过时的系统,什么时候该和新的力量站在一起。” 他把菸蒂按在菸灰缸里,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袖口,然后转头看向李英杰,伸出了手。 “杰森,我想我们之间不需要再斗下去了。你来沃特的这段时间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远超过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所以今天起,你不再是公关部总监。你想要什么职位?只要在我权限范围內,隨便你挑。” 李英杰看著埃德加伸出的那只手,没有握上去。 “你三番两次想杀我。衝击波是你派的,戈多金大学的埋伏是你安排的。你凭什么认为,我现在不会杀了你,而是接受你的条件?” 埃德加缓缓收回了手。他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神色,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雪茄从菸灰缸边缘拿起来,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 “因为你是成年人。成年人从来都是从利益的角度看问题,而不是从情绪。”他把雪茄重新叼进嘴里,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缕青烟,“我承认我之前对你做出了严重的误判。这个误判导致了我不该对你採取那些行动。犯了错就要承担代价,这是商业社会最基本的规则。所以,你想要什么利益?只要是我能给出的,只要是我能接受的,我可以补偿你。” 李英杰闻言冷笑了一声。 “我可不是傻子。我的出发点从来不是利益。你做的那些事——你做的那些邪恶的事,不能简简单单用『利益』两个字就一笔带过。你漠视生命,玩弄权术,这才是你邪恶的本质。而邪恶,就应该被扫除。”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埃德加的办公桌上,和刚才祖国人的姿態如出一辙,但他的眼神比阿祖更加冷静,也更加锋利,“你刚才说你是成年人,成年人从利益的角度看问题。但我想问你——你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派衝击波来杀我的时候,考虑过他的利益吗?你安排戈多金大学那些学生来围杀我的时候,考虑过他们的利益吗?凯文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连超能力都没有,现在他躺在医院里,內臟全碎了。他的利益,你在乎过吗?” 埃德加没有回答。他缓缓把雪茄放在菸灰缸边缘,看著那一缕青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用一种极其疲惫但又极其平静的语气开了口。 “你说得对。邪恶就应该被扫除。那么问题来了,你扫除了我之后,你打算用谁来取代我?你自己?呵呵…” 埃德加轻笑一声,“没用的,都一样。等你到了我的位置,你也会变得和我一样。 我只是这个社会体系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螺丝,这颗螺丝用来固定利润和亏损,供给和需求,谁来当这个螺丝,都一样。 因为企业必须继续发展壮大,金钱必须继续被赚取。 我们都是这台笼罩全世界的金钱机器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枢纽。 所以…別把自己太当回事。” “……” 埃德加的话让祖国人和李英杰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知道埃德加说的是事实,无可辩驳的事实。 然而就在这时,李英杰的电话响了。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玛丽打开的电话,他的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迟疑了一秒,还是接起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了玛丽轻微的抽泣声。 “li先生…凯文先生…凯文先生他…他…对不起…是我没用…真的对不起……” “……” 李英杰没有掛掉电话,只是拿著手机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过了几秒后,用颤抖的频率把胸中的气吐了出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如果说他以前的眼神总是给人一种平静,温和,不屈的感觉,那现在,这个眼神里又多了一种感觉。 凌厉。 下一秒,在祖国人惊讶的目光中,李英杰瞬间来到了埃德加面前,並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嘿!jason!你在干什么?!”祖国人喊了一句,“快住手!” 他原本只是想用李英杰的事情来和埃德加换取一个满意的筹码,现在李英杰的行为超过了他的预期。 但李英杰並没有给祖国人犹豫和救援的时间,他轻轻一捏。 在埃德加和祖国人震惊的眼神中,埃德加的咽喉传来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时,李英杰盯著埃德加的眼睛,趁著他还没有失去意识,缓缓说道: “我从来没把自己当回事,如果你只是对付我,或许我可以考虑和你交换利益。但你杀了我的朋友,这是我的底线。 所以你该死,谁也救不了你,我说的!” “……” … 第87章 离开沃特,调查俄国实验室 祖国人其实还是有机会阻止李英杰的,因为他的超级速度比李英杰的快一个层次。 他的热视线可以在零点零几秒內射出,他完全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但他没有动。 因为,这其实才是祖国人所期待的。 … 埃德加控制了他多少年? 从他还在实验室里被当成產品测试开始,到他成为七人组的门面,到他每一次在公开场合微笑挥手,背后站著的都是这个不紧不慢的老头。 埃德加从不把他当人看,只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管理的资產,一个“產品”,一个可以被替换的零件。 所以他恨埃德加。 但他不能亲手杀他,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杀了埃德加就意味著和整个沃特的利益集团翻脸,和军方、和赞助商、和所有把超人类当成摇钱树的资本翻脸。 他的力量可以碾碎任何一个敌人,但他碾不碎这个系统。 但现在,李英杰替他动手了。 他只需要假装喊一声,留下来不及阻止的证据,他就可以证明,埃德加不是他杀的。 他可以在事后说这是李英杰的个人行为,可以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同时收穫埃德加死亡带来的所有好处。 从此,不再有人能束缚他,不再有人在幕后操纵他的每一步。 所以他没有动,他在那一秒之內权衡了所有利弊,然后选择了默许。 或者说,其实他之所以带李英杰来找埃德加,其实心中也在期待著这一幕的发生。 而现在,它也確实发生了。 祖国人看著埃德加的尸体从李英杰手中滑落在地,嘴角勾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然后他走向李英杰,把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从半空中按下来。 “冷静,jason。” 他声音很低,但足够让李英杰听到,“他已经死了。接下来,我们得想好怎么跟外面的人交代。” … 李英杰低头看著地上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人是我杀的,与你无关。” “这不是有没有关係的事情。”阿祖回道:“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解决问题。”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么?”李英杰问了句,因为他听出来了,祖国人似乎已经想好了对策。 果然,阿祖点了点头,捡起了埃德加的尸体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后,把他塞了出去… … 在埃德加尸体自由落体的间隙里,阿祖转头对李英杰说道:“埃德加是董事会的人,他死了,董事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为了你的安全…” 祖国人停顿了一下,缓缓说道,“你得离开沃特。” 李英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祖国人走到办公桌前,用两根手指敲了敲桌面,像是在盘算一个复杂的公关方案,“我会对外宣布,埃德加因为戈多金大学的事败露,畏罪自杀。你是被牵连的,毕竟袭击是针对你的,你是受害者,不是凶手。 但董事会那边需要一个交代,所以我会让他们开除你。 这样他们有了面子,你也有了自由。” 李英杰依旧沉默著。 阿祖说的是实情,如果让董事会查出是他亲手杀的埃德加,那就不是开除的问题了。 现在这个方案,至少让他能体面地离开,而不是被当成犯人押送出沃特的大门。 於是李英杰点头道:“我接受这个方案,我马上离开。” “那么…你准备去哪?”祖国人问了句。 “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李英杰说,声音平静,“对了,之前答应你的事,关於找你父亲,我会继续。等我的朋友找到了俄国那间地下实验室,我会亲自把你父亲带回来。” 祖国人听到“父亲”两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他伸出手,拍了拍李英杰的肩膀,力道比平时更重了几分。 “那就去吧。找到他。你不在沃特的时候,这里的事我来处理。董事会那边我会让他们闭嘴,戈多金大学那边我也会压下去。等风头过了,你想回来,隨时都可以。” 李英杰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阿祖一眼。“凯文的家人…帮我照顾好他们。” “放心,我会安排。”阿祖微微一笑。 李英杰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走廊。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穿过沃特大厦七十二楼的开放式办公区,却並没有进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来到了凯文的办公工位前。 此时,工位桌上还放著李英杰补送的仓鼠笼子,里面两只仓鼠正在转轮上跑得起劲。 李英杰在凯文的工位前停了片刻,拿起了凯文的自拍相框,还有仓鼠笼子,转身离开了。 … 当晚,李英杰准时出现在老桥酒吧的包间里。 法兰奇已经到了,正坐在靠墙的旧皮椅上喝啤酒,看到李英杰推门进来,他放下酒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法兰奇用法语口音的英语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埃德加死了。” 李英杰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法兰奇刚端起的啤酒杯停在半空中,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杀的。”李英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然后我被沃特开除了。所以现在我有的是时间。” 法兰奇听到李英杰杀了埃德加之后,瞪大了眼睛,愣了几秒,然后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天哪,我得告诉布切尔,这可是个大新闻。” “嘿。”李英杰抬手按住了他拿手机的手腕,语气平静但不容拒绝,“你答应过我的,这事不要让他牵扯进来。” 法兰奇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把手机收回了口袋。“对,想起来了。抱歉。布切尔那个疯子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想方设法利用这件事。” 他端起啤酒杯灌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压惊,然后重新看向李英杰,“所以,你今晚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对俄国那边了不了解?” 法兰奇放下酒杯,眉头微微皱起。“你指的『了解』是指哪个方面?我在俄国待过,学过俄语。” “我需要找一个俄国的地下实验室,关於超人类研究的。” 法兰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这个我確实略有耳闻,不过这样的实验室有很多。” “要时间久远的,最好是1950左右就有的。” “这样的话,范围確实可以缩小很多。” “好,越快越好。” “你查这个做什么?”法兰奇追问了一句。 李英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们不是一直想对付超人类吗?那里有消除超人类的办法。” … 第88章 奇蹟能否出现 对於黑袍小队来说,没有什么比消除超人类更具有吸引力了。 法兰奇一听到这个,整个人坐直了身体,刚才那杯啤酒带来的微醺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详细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是很清楚。”李英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我只是从沃特內部听到的一个消息。俄国的某个地下实验室,研製出了一种可能能够消除超人类能力的技术。现在我们需要想办法找到这个地方,把这项技术找出来。” 法兰奇追问了一句:“这个信息靠谱吗?” “百分之百靠谱。” “能不能给点更具体的条件?比如大概在俄国的哪一个区域?俄国那么大,我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去翻每一寸冻土。” “这个我给不了你。但我可以给你两条线索。”李英杰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条,那个实验室大概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左右就已经建立起来了。第二条,这个实验室应该和沃特有联繫。” 法兰奇愣了一下。“和沃特有关係?什么意思?” “据我得到的情报,当年士兵男孩可能並没有死。他是被出卖了,卖给了俄国的那间实验室。” 法兰奇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啤酒杯抿了一口。 “这两个条件倒是给了我方向。和沃特有关的俄国地下实验室,五十年代的產物,还是关押超人类的。这种级別的设施,在俄国不会太多。给我点时间,我能筛出来。” “多久?” “一个月。” 李英杰被他气笑了,“我给你三天。” 法兰奇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三天?!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当我是什么?我是法兰奇,不是谷歌!俄国那么大,光是排查冷战时期的废弃军事基地就需要好久,更別说还要查沃特和俄国之间的秘密交易记录。这种信息可不是隨便敲敲键盘就能查到的。”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比划著名,像是在向一个不懂技术难度的甲方解释为什么需求不能这么急。 “我得查档案,核实信息源,还要確认实验室现在的状態,三天我连飞机票都订不到好的!” 李英杰靠在椅背上,看著法兰奇手舞足蹈地抱怨完,然后端起啤酒杯抿了一口,做出了退让。 “好吧,总之,越快越好。你不是一直想帮喜美子吗。那个实验室里的技术,也许能消除她体內折磨了她这么多年的五號化合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法兰奇的手停在半空中。片刻之后,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把手里那杯啤酒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放在桌上。 “最快5天,我需要所有你能提供的情报,关於士兵男孩的,关於沃特和俄国交易的,关於实验室的任何细节。全部给我。” “没问题。” “另外,你让我办事…”法兰奇笑道:“总得支援点经费不是?之前你也说了,这事儿不能让布切尔知道,你知道的,我们的经费都在他那儿。” “这个倒是我欠考虑了,稍等。” 李英杰拿出手机,给祖国人发去了信息。 “查出俄国那间地下实验室需要经费。” 片刻之后,祖国人发来了信息。 “给个银行卡號。” 李英杰把卡號发去。 1分钟后,一条入帐信息发来了。 1000000美元。 隨即祖国人又发来了信息。 “不够和我说。” “……” 李英杰把入帐信息给法兰奇看了看,“够么?” “……” 法兰奇翻了个白眼,“这些钱都够买我的命了。” … 结束了和法兰奇的会面之后,李英杰打车前往凯文所在的医院。 夜已深,医院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偶尔推著推车经过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凯文被安排在重症监护室,透过那扇玻璃窗,能看到他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的节奏平稳而机械,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还在跳动。 他的父母已经到了,站在监护室门口,神情哀伤。母亲的眼眶红肿,泪痕还没干,手指紧紧攥著一张纸巾。父亲是个头髮花白的中年华裔男人,一只手搂著妻子的肩膀,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李英杰站在走廊拐角看了片刻,然后走到凯文的工位自拍相框前,把那相框轻轻放在监护室门外的檯面上,和仓鼠笼子並排放在一起。 他找到了主治医生。 “他的情况怎么样?” 主治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摘下了口罩,语气疲惫但克制。“心跳还没停,但他的大脑已经死亡了。多器官衰竭,全身器官都已经被重力损伤压碎。现在纯属是靠生命维持系统吊著命,沃特公司那边给我们下了命令要全力抢救,但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过了今晚,等他父母签了死亡確认书之后,我们会停止生命维持系统。”李英杰沉默了许久。他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走到走廊尽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那张自拍相框里,凯文还和两只仓鼠一起对著镜头傻笑。 突然,李英杰想到了什么。 他想到自己被法兰奇的毒液打入体內濒死时,是梅芙给他注射了v24才活了过来。v24能在短时间內激活超强自愈能力,足以修復被毒素侵蚀的细胞。 当然,v24给的超能力是隨机的,他算是运气好觉醒了超级自愈,但凯文能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就不好说了… 但凯文现在已经是脑死亡状態,生命维持系统一旦停止,他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李英杰身上还有两支v24,只要匀出一支,凯文说不定有活过来的机会。 於是他走到凯文的父母面前,示意他们到楼梯间里说话。 凯文的母亲抬起头看著他,眼眶红肿,手里还攥著那张已经被眼泪浸湿的纸巾;父亲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搂著妻子的肩膀,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我有一种药剂,有一定可能把凯文救回来。”李英杰压低声音说,“但只是有一定可能,你们愿不愿意试一试?” 凯文的父母先是一愣,然后连连点头。他们已经在死亡確认书的边缘徘徊了一整晚,任何一丝希望对他们来说都是救命稻草。 “好!我们愿意!” 李英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v24,攥在手心,“你们去把主治医生引开,我想办法进去。” 凯文的父母对视一眼,擦乾眼泪,转身朝护士站走去。 过了片刻,主治医生被叫去处理突发状况,监护室外的走廊暂时空了下来。 李英杰推开抢救室的门,快步走到凯文床边,把v24针剂扎进他的颈侧静脉。 他按住凯文的肩膀,低头看著那张苍白而年轻的脸,等待著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奇蹟,还会不会出现呢? … 第89章 凯文的梦境 v24推进凯文的颈侧静脉之后,李英杰站在床边,盯著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 那微弱的、几乎隨时可能拉成一条直线的跳动,在几秒之后,变得稍微有力了一点点。 波峰的幅度比之前高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在这间安静的抢救室里,这一丝变化足以让李英杰屏住呼吸。 他低头看向凯文的脸,那张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上,似乎浮起了一点点血色。 就在这时,主治医生推门进来了。 他身后跟著凯文的父母,两人的眼眶还红肿著,显然刚才在走廊里又哭过一场。 主治医生看到李英杰站在抢救室里,立刻皱起眉头,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满:“你在干什么?这里是抢救室,家属不能隨便进来,更別说你了。” 李英杰没有退出去。 他转过头看著主治医生,眼神里没有挑衅,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平静。 “你先別管我,先给他检查一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变化。” 主治医生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像是在对一个外行解释为什么天是蓝的。 “他还能有什么变化?他最好的状態就是这样了。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检查,他的大脑已经死亡,多器官衰竭,生命维持系统一旦…” 这时,李英杰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不重,没有附带念力,但是凌厉的眼神充满了压迫感。 这时,主治医生的话噎在喉咙里,他认出了眼前这个黑髮男人,他上过几次新闻,好像是沃特公司的公关部总监? 这个重伤的凯文好像也是沃特国际的人,难怪… 主治医生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的话,只是转身走到心电监护仪旁边,开始例行检查。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起初是困惑,他盯著监护仪上的波形看了好几秒,然后皱著眉头去翻凯文的病歷。 接著是惊讶,他用听诊器贴在凯文胸口,听了片刻,然后猛地抬起头看著李英杰,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这不可能”,但职业素养让他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他几乎是一路小跑推著凯文去重新做了一次ct,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当他推著凯文回到抢救室时,手里拿著刚从印表机里吐出来的ct报告,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不可思议。”他站在李英杰面前,低头看著手里的报告,又抬头看看心电监护仪上那个比之前更有力的波形,“不可思议!他內臟上的伤口,居然已经痊癒了。” 他把ct片子举到李英杰面前,指著上面原本应该布满裂痕的器官区域,声音里带著某种颤抖,“之前这里的裂痕全没了。他的肾臟、肝臟、脾臟,之前全部被压碎,现在全部恢復了正常功能。按理来说…这不可能,这在医学上完全不可能。” 他把片子放下,用一种几乎敬畏的眼神看著病床上的凯文,像是在看一个他无法用任何教科书知识来解开的奇蹟。 然后他低下头,对著凯文的父母轻声说了句“他会活下来”之类的话。 凯文的母亲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间无声地滑落;凯文的父亲站在她身后,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李英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起那张自拍相框放在凯文床头。 两只仓鼠和相框里凯文的傻笑,在生命维持系统的低沉嗡鸣声中安静地陪伴著他,等待他醒来。 接下来,医生尝试唤醒他。 起初是常规手段。 叫他的名字,用手电筒照他的瞳孔,用棉签刺激他的鼻腔黏膜,但凯文没有任何反应。 主治医生皱起眉头,加大了力度,开始用针尖轻刺他的指尖,用冰水擦拭他的额头,甚至最后动用了电击。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在电击瞬间剧烈跳动了一下,然后恢復平稳,但凯文的眼睛始终紧闭,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这不对。”主治医生把手里的电极板放回推车上,转头看向李英杰,脸上的困惑比刚才更深,“他的所有生理指標都恢復正常了,他的大脑没有任何器质性损伤,神经系统也没有任何异常。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已经醒了。他不醒,这不科学。” 他转头看了一眼凯文的父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对所有人坦白,“各位,我们可能需要第二轮检测。我不確定发生了什么,但我需要確认他的大脑是否还有我们没注意到的损伤。” 第二轮检测的结果在半小时后出来了。主治医生拿著新的ct片子和脑电图报告回到抢救室,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困惑,而是某种更加茫然的、对自己职业生涯所学全部知识体系產生怀疑的恍惚。 他把ct片子举到李英杰面前,指著脑部区域的一片阴影。“这不是器质性损伤,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脑部疾病。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能量频率波动,集中在他的大脑皮层和松果体附近。我在临床上从未见过这样的脑电图波形。 它不像正常大脑活动,也不像癲癇发作,更不像脑死亡的静息状態。它看起来像是他的大脑正在处理某种信息,某种极其强烈的信息,但处理的时间被无限期地拉长了。就好像他是被困在了某种梦境里,出不来。 除此以外,其他一切正常。” 李英杰沉默了许久。 他低头看著凯文那张仍然苍白但已经有了血色的脸,看著那张脸上紧闭的双眼,还有眼瞼下似乎在微微跳动的眼珠,这看起来確实像是在做梦。 然后他隱隱猜到了什么。 v24赋予超能力是隨机的,他自己觉醒了超强自愈,而凯文可能觉醒了某种不一样的东西。 某种和他的大脑皮层相关的超能力,而这种能力在刚刚觉醒的瞬间,把凯文困在了自己的意识深处。 他还活著,他的身体已经痊癒了,但他的意识正在某个只能被他自己感知的空间里徘徊。 也就是俗称的梦境。 李英杰不禁有些好奇。 凯文的梦境,会是什么样呢? … 第90章 阿祖的起疑 李英杰暂时没有动凯文。 v24的时效是24小时,如果凯文的昏迷和超能力觉醒有关,那么等时效过去,超能力消失,他也许会自然醒来。 24小时之后,如果凯文还不醒,他再想別的办法。 他告別了凯文父母走出病房,绕过了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沿著消防楼梯往下走了两层。 这家医院是离戈多金大学最近的综合医疗中心,那十个在会议室里被他杀死的超能力学生的尸体,按照正常流程应该还在太平间里。 他需要找到他们的尸体,获取其中有用的血液样本。 在大楼引导图中確认了太平间的位置后,他用超级速度潜入医生休息室换了一身白大褂,一路来到了太平间外。 他从管理员办公室门口经过时,用超级速度顺走了桌上的尸体存放名单,扫了一眼编號,確认了戈多金大学的10具尸体正在这里。 太平间在负一层,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和福马林混合的气味。 门口的管理员正趴在桌上打盹,收音机里放著一首老爵士乐。 李英杰用念力轻轻扭转了走廊里三个摄像头的方向,让它们全部对著墙壁,然后无声地从管理员身后走过,推开了太平间的金属门。 冷藏柜的压缩机在嗡嗡作响。他借著走廊透进来的昏暗灯光,按照名单上的编號挨个拉开冷藏柜。 重力操控者的尸体第一个被找到,咽喉上那道碎瓷片刺穿的伤口已经发黑,周围的皮肤被冷气冻得发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磁力操控者在隔壁一排,同样的伤口,同样的死法。 凯特在最后一排,金髮散开,眼睛仍然半睁著,喉咙上那道致命的穿刺伤口在冷柜里微微泛著冰霜。 诡异的是,凯特尸体的眼睛居然是睁著的,眼球被血丝充满,配上青灰色的皮肤,看起来仿佛索命的厉鬼。 但李英杰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顺手用念力勾了块抹布盖在了凯特脸上。 隨后,李英杰拿出三支真空採血管和隨身携带的抽血工具,挨个抽取了血样。 血液在低温下变得粘稠,抽得很慢,但他有的是耐心。 三支管子依次贴上標籤,放回隨身携带的小型冷藏盒里。 他把冷藏柜推回原位,走到凯特面前停了一下,拿点抹布,伸手把她睁著的眼瞼轻轻合上,然后转身离开。 太平间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压缩机继续嗡嗡作响。 他把摄像头转回原位,从管理员身边经过时把名单放回桌角,沿著来时的路线消失在消防楼梯的阴影里。 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除了那3具尸体上多了一个不起眼的针眼。 除了凯特闭上的眼睛。 … 深夜,李英杰在医院附近的一家不错的酒店开了间房。 祖国人给的100万里,法兰奇只要了50万,他说够用了,剩下的50万看后面需要的时候再说。 所以李英杰现在也算是小富了一回。 房间很奢华,窗外能看到医院急诊入口的红色灯牌在夜色中闪烁。 他把小型冷藏盒放在桌上,打开,三支真空採血管在檯灯的暖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凯特的標籤排在最左边。 他拿起那支管子,在指间转了转,然后从隨身携带的可携式医疗包里取出注射器,把血液样本抽进去,打进了自己的身体。 针头推进前臂静脉,凯特的血液缓缓注入血管。李英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等待著即將到来的变化。 这次的感受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梅芙防御力觉醒时那种骨骼被重塑的沉重感,没有火车头速度觉醒时那种肌肉被拉长的紧绷感,也没有星光飞行觉醒时那种轻盈的电流感。 这次的感受集中在头部,准確地说,集中在脑子里那道已经被念力打开过的神经迴路深处。 那股燥热不是从注射点往全身蔓延,而是从注射点直接衝上后脑,像一道温热的电流沿著脊椎上行,在颅骨底部炸开。 他感觉到自己的念力,那根被他反覆使用过的、像看不见的丝线一样的意识延伸开始產生了某种变化。 它不再只是一根丝线,它开始分出更多细小的分支,像树根一样在他大脑深处蔓延开来。 然后那些分支开始往意识层之外延伸,长出了某种看不见的“触鬚”。 那些触鬚不是实体,不是能量,不是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一类超能力。 它们更像是念力本身进化出了新的维度,从物理层面延伸到了精神层面。 他能感觉到那些触鬚在空气中缓慢地摆动,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连接的目標。 他试著控制其中一根触鬚,让它触碰桌上的檯灯。 什么都没发生,檯灯不会思考,没有意识。 他明白了。这些触鬚只能连接有意识的东西。 他收回触鬚,让它们在意识外围缓缓收拢,然后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念力还在,但现在的念力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操控能力。 它长出了能接触意识的分支。 他试著把其中一根触鬚穿过墙壁,延伸到隔壁房间。 触鬚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墙壁的物理屏障,然后他感知到了隔壁的画面。 隔壁房间的画面通过精神触鬚传回来时,李英杰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一个女人正站在床边,手里握著鞭子,对捆在椅子上的男人挥舞著。 男人嘴里塞著口球,含糊不清地喊著含混的指令,声音透过墙壁传过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李英杰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触鬚探进了女人的脑海。 女人的眼神瞬间变了,从投入变成了某种冷淡的、带著几分玩味的注视。 那是李英杰的眼神。 她停下鞭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被捆在椅子上的男人。男人还在含糊地喊著指令。 女人嘴角微微勾起,然后举起了鞭子,狠狠抽了下去。 下一秒,一声惨叫穿透了墙壁,整层楼的声控灯都被震亮了。 甚至连李英杰都被这一声惨叫影响分神,断开了和皮衣女的精神连结。 回过神的李英杰睁开了眼睛,微微一笑。 有意思… 这个超能力,当真是有意思… 就在他准备给自己打第二个重力超能力者的血液时,他的手机闹铃响了。 这是提醒他该注射v24了。 李英杰拿出装有v24的盒子,这是他的最后一支v24。 再过24小时,v24的时效就会结束,而他手上再也没有储备了。 梅芙那边已经断了供应,上次她说过,这五支已经几乎是她能动用的全部人脉搞到的,军方查得越来越严,报废样品的渠道已经彻底封死了。 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给祖国人发了条信息。 “我需要更多v24,之前的渠道断了。你能帮我弄到吗?” 消息发出去,对方已读。过了片刻,阿祖回了条消息:“没问题,交给我。” 李英杰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再多想。 阿祖答应的事情从来没有食言过,至少在对他这方面,阿祖的信用是满分。 於是他开始给自己注射最后一支v24… … 与此同时,沃特大厦52楼。 祖国人靠在他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面前悬浮著一块全息屏幕。 屏幕上循环播放同一段画面,那是戈多金大学会议室里的画面。 画面里,李英杰正被十名学生围攻,然后用爆闪反击,用念力操控碎瓷片精准洞穿每个人的咽喉。 他反覆看了好几遍,每一次都在不同的节点暂停、放大、回放。 李英杰启动超级速度的瞬间,碎瓷片从地面浮起时的间距,爆闪时电弧从日光灯管里被抽出的速度。 画面只到了这里,因为后面监控的电路因为李英杰吸收电能时的过载压力而烧毁。 不过,这对祖国人来说,也够了。 他之前只知道李英杰有占卜能力,但现在他看到了更多。 他歪著头沉思片刻,然后关掉了所有屏幕。 拿起手机时,他脸上又掛回了那个標准的微笑,只是眼中残留的思索还没有完全褪去。 手机屏幕亮起,他给李英杰发了一条消息, “v24的事已经安排了,你什么时候要?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 第91章 进入梦境 第二天一早,李英杰是被手机震醒的。 祖国人发来消息,只有一行字:“开门,我到了。” 李英杰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窗外。 窗外天刚蒙蒙亮,医院急诊入口的红色灯牌还在晨雾中闪烁。 看来,阿祖似乎挺急的,不然不会这么早。 那么他在急什么呢? 其实李英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知道祖国人这么著急来应该是为了验证一件事情。 关於他的超能力。 他套上拖鞋走到门口,刚打开门,祖国人已经站在走廊里了。 金髮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紧身制服外面披了件便装外套,手里提著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密码箱,脸上掛著那个李英杰再熟悉不过的微笑。 “早上好,jason。昨晚睡得怎么样?”阿祖走进房间,把密码箱放在桌上,环顾了一圈四周。 他的目光在桌上那个小型冷藏盒上停了半拍,然后转回李英杰身上。 “还行。你亲自跑一趟,麻烦了。”李英杰关上门,靠在门框上。 “不麻烦。正好顺路。”阿祖拍了拍密码箱,“v24,10支。够你用一阵子了。需要的时候再跟我说。” “谢谢。”李英杰接过了桌上的密码箱。 祖国人在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英杰知道他有话要说。 果然,阿祖迟疑了一会后,说话了。 “有个事情我想问你一下。昨天忙其他事,忘了问。”阿祖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聊天气,但他的蓝眼睛一直钉在李英杰脸上。 “你是怎么击败那十个超能力者的?据我所知,你只有自愈能力吧?那十个学生战斗力可不差。监控视频里你用了超级速度,还用了某种念力操控碎瓷片,还有星光的那种爆闪。这些能力是哪来的?”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 其实李英杰在开门之前就已经猜到他会问这个。 他知道戈多金大学会议室里有监控,他在战斗中使用的每一种能力都被录下来了。 所以祖国人迟早会看到他的战斗过程。 阿祖昨天没问,只是因为处理埃德加的事更紧急。 现在他带著v24亲自上门,说明这件事在他心里已经盘旋了一整晚。 他一定反覆看过那段战斗视频,所以说谎毫无意义。 但他也知道阿祖最在意的不是他有多少能力,而是这些能力能不能威胁到他。 所以,李英杰选择了避重就轻的说法。 “v24和我的身体细胞產生了一种不稳定的反应。”李英杰解释道: “这种不稳定状態让我可以吸收其他超能力者的能力。但是,吸收过来的能力只是徒有其表,並不能完全復刻对方的等级。 我复製了火车头的超级速度,他最高能跑到1.2马赫,我只能跑到他的一半甚至更少。你在视频里可以看到,我启动超级速度时移动距离很短,而且有明显的停顿。 我复製了星光的飞行和光波,但我飞不到她那么高,光波也只够让人短暂致盲,和星光本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阿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確实仔细研究过李英杰战斗时的超级速度和光能爆闪,確实远不如火车头和星光本尊的水平。 这些细节都和李英杰的坦白吻合。 这也就意味著,李英杰完全威胁不到他。 “这个能力倒是非常有趣。”阿祖的嘴角弧度放鬆了几分,“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事,进展怎么样了?那个俄国的地下实验室。” “最快五天之內,法兰奇能拿到確切位置。” “很好。时间一到,一定告诉我。我们一起去找他。”阿祖站起身,整了整外套领口,朝门口走去。经过李英杰身边时,他伸出手拍了拍李英杰的肩膀,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李英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一道破空声传来,李英杰才鬆了口气。 看来,阿祖並没有把他当成威胁。 … 另一边,飞上天空的祖国人心里还是有点开心的。 首先,这个jason从来不会欺骗他,有任何事情都会和他说,这是他最喜欢的一点。 其次,jason的所有能力都是削弱版,对付这些还没毕业的新兵蛋子也许还行,但距离威胁到他的程度,还差的远呢。 更何况,jason的这些能力全部依赖v24维持,一旦断货就会变回普通人,而v24的供应渠道已经完全掌握在他手里。 一个能力削弱且隨时能被掐断供应的人,无论吸收多少种能力,都永远只能做他的盟友,而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才会放心地离开。 至於为什么还会感到有些高兴。 至少他这个“兄弟”不再是个时刻需要他保护的“弱鸡”了。 … 李英杰回到医院时,凯文已经被转移到了普通单间病房。 凯文的父亲坐在床边,握著儿子的手,一夜没怎么合眼的他眼眶深陷,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些,至少儿子还活著,內臟都恢復了正常。 凯文的母亲昨晚哭了一整夜,被护士劝回去休息了,走之前把凯文桌上那个相框里的照片擦了一遍,又把仓鼠笼子里的两只仓鼠换了水和粮。 纽约飞来的脑部专家团正在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里会诊,隔著玻璃能看到他们对著ct片子和脑电图皱眉爭论,偶尔飘来几句“能量波动”“非典型脑电”“排除器质性损伤”之类的术语。 李英杰从他们门口经过时,没有人抬头看他。 他走进病房,轻声和凯文的父亲打了个招呼。 “给我一点时间,我试试能不能唤醒他。” 老人点了点头,识趣地起身说自己正好去楼下买杯咖啡,把病房留给了李英杰。 李英杰在病床边坐下,看著凯文那张苍白但已经有了血色的脸。 心电监护仪的波形稳定而有力,呼吸机的节奏平稳,一切生理指標都在正常范围內。 他只是醒不过来。 李英杰伸出手,把那根进化过的念力触鬚缓缓探出指尖,对准凯文的额头轻轻触碰。 触鬚穿透皮肤和颅骨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比皮衣女那次更强烈的吸力。 不是他主动进入,而是凯文的意识在主动拖拽他。 他的视野猛地一花,整个人像被卷进了一个漩涡。 … 当他的感官重新稳定下来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开阔的草坪上。 阳光明媚,微风拂面,远处的主教学楼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淡淡的光泽。 操场上几个学生正在用超能力即兴对抗,一个能操控火焰的男生正试图点燃远处的水桶,旁边一个女生抬手召出一阵强风把他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周围几个围观的同学笑著起鬨。 一切都很正常。 和昨天他走进戈多金大学时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是的,他可以確定,这里百分百是戈多金大学。 但李英杰在操场边缘转了一圈后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没有人看他。 不是忽视,是根本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一个学生从他身边走过时肩膀甚至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触感,没有任何反应。 他像是在看一场身临其境的vr电影,能看到、听到、闻到,但无法被梦境里的任何人感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透明而模糊,像一层薄雾凝成的人形。 他確实在凯文的梦境里,但只是一个旁观者。 所以… 凯文在哪里? 他环顾四周,操场上、教学楼前的台阶上、训练馆门口的喷泉旁边,没有凯文的身影。 这个梦境正在按某种预设的剧本运行,而梦的主人还没有出现。 第92章 梦境里的凯文和凯特 李英杰知道这里是凯文的梦境,他需要找到凯文本人,才能有机会把他拉出梦境。 但放眼整个操场,他並没有看到凯文的身影。 於是他穿过操场上那群即兴对抗的学生,径直朝教学楼走去。 他准备去昨天凯文受伤的会议室看一眼。 会议室的门关著,他穿门而入,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长桌整齐排列,椅子全部归位,窗户明亮乾净,没有血跡,没有碎瓷片,没有任何战斗留下的痕跡。 他站在会议室中央,意识到这间会议室在凯文的梦境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 看来梦境的中心並不是这里。 梦境不会主动回顾创伤,所以他不会在这里。 那么凯文会在哪里? 他和戈多金大学之间还有什么別的羈绊? 李英杰眯眼思索了一会,有了答案。 凯特。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进李英杰的思绪里。 昨天刚来到戈多金大学,凯文看到凯特的第一眼时整个人都亮了。 参观过程中,凯文不止一次在李英杰耳边小声嘀咕凯特的美貌。 所以… 凯文对戈多金大学最深的印象不是那场战斗,不是那个会议室,而是凯特·邓拉普! 李英杰转身离开会议室,按照昨天凯特带他们参观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 操场、训练馆、食堂,一路走过去都没有凯文的身影。 最后他推开能力评估中心场馆的大门,那用来进行表演赛的擂台上中央,看到了他想找的人。 此时,金童正站在场中央,脸上掛著那种习惯性的自信微笑,一只手揽著凯特的腰,另一只手朝前方比划著名,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而站在他们对面、红著脸手足无措的,正是凯文。 李英杰站在看台最高处的阴影里,双手插在口袋中,安静地注视著下方这一幕。 呵呵,终於找到你了。 … 李英杰没有急著上前,而是在看台最高处找了个位置坐下。 既然这是凯文的梦境,那不如先看看梦的主人在自己的世界里会演什么剧本。 场中央的对话清晰地传到他耳中。金童一只手揽著凯特的腰,另一只手朝凯文比划著名,脸上掛著那种天之骄子特有的、不带恶意的轻蔑。 “说真的,哥们,你连超能力都没有,怎么好意思来戈多金大学参观?这里是培养超级英雄的地方,不是普通人该来的。你知道我昨天在表演赛上排第几吗?第一。你呢?你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凯特靠在金童肩膀上,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比金童的嘲讽更刺人。 凯文站在他们对面,脸涨得通红,手指在裤缝上搓了又搓。 “我……我是沃特公关部的。我不是来参赛的,我是来协助总监出差的。我的工作也很重要。昨天你们表演赛的新闻稿就是我负责整理的,还有凯特小姐的海报宣传方案,我已经做了三版了,第四版也快好了…” “新闻稿?”金童打断他,挑了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几分,“你写新闻稿?一个普通人,给超人类写新闻稿?你连我们能做什么都理解不了,怎么写?靠想像力吗?” 凯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他低下头,眼神黯淡了几分,像是在反覆咀嚼同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 李英杰坐在看台上看著这一幕,忽然明白过来。 这个梦境不是关於戈多金大学,不是关於凯特,甚至不是关於金童。 这个梦境是关於凯文自己的。 一个普通人在超人类的世界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哪怕他在沃特待了这么久,哪怕他每天和七人组的新闻稿打交道,他內心深处始终有一个声音在问他:你连超能力都没有,你凭什么站在这里? 而金童只是那个声音的代言人。 凯文在梦境里一遍遍地被人嘲讽、被人看不起,不是因为他真的遇到过这些事,而是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他被困住了…不是被v24觉醒的超能力困住,而是被他自己的自卑困住了。 … 李英杰从看台上站起来,沿著台阶往下走。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金童还在继续嘲讽凯文,凯特依旧靠在金童肩膀上,嘴角掛著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你连超能力都没有,凭什么站在这里?”金童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迴荡。 “凭他是沃特公司的公关部总监助理。”李英杰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金童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在场馆里的陌生人。 李英杰已经走到了场中央,站在凯文和金童之间。他看著金童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知的事实。 “他的新闻稿能让你的表演赛登上全国媒体头条,他的公关方案能让你在沃特体系里更值钱。你觉得超能力就是一切,但他能让你这个超人类在退役之后还有人记得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视线从金童身上移开,转向凯文,“一个普通人在超人类的世界里,从来都不是靠超能力定义自己的。你不需要跟他比,你只需要继续做你擅长的事。” 凯文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李英杰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我们还有工作没做完,我需要你回来。记住我的话,你是永远是最棒的。” 凯文愣住了。 然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这次不是卡在喉咙里,而是一个完整的、真实的、属於自己的答案。 周围的场馆开始微微颤动,金童和凯特的身影变得模糊,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皱。 。 李英杰看著周围环境的变化,微微一笑。 他知道,梦境正在崩塌,梦的主人正在醒来。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站在金童旁边的凯特,缓缓转头看向了李英杰,目光中充满了怨毒之意。 … 第93章 失踪的莱恩和贝卡 李英杰的意识从梦境中抽离时,眼前那片扭曲的空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拉扯,最后碎成无数片光点消散在黑暗中。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指还搭在凯文的额头上。 窗外的阳光比刚才亮了几分,楼下急诊入口的红色灯牌已经熄灭了。 然后他听到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凯文的睫毛在动。 那双眼睛闭了一整天之后,终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瞳孔涣散了几秒之后才重新聚焦。 他先是茫然地盯著天花板看了片刻,然后艰难地转动脖子,把目光落在李英杰身上,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我怎么……在医院?” 李英杰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从床头柜上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凯文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低头看到自己身上插著的各种管线和电极贴片,又看了看窗外的阳光,脸上浮现出一种刚从一个很长很长的午觉里醒来、发现自己睡过了整个周末的茫然表情。 李英杰没有隱瞒,从头到尾把戈多金大学会议室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口说了句。 “对不起,是我牵连了你。” 凯文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一个和他无关的故事,然后摆了摆手。 “嗐!没关係,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他又喝了口水,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放下杯子,眼睛亮了起来。 “对了说,我刚做了个梦,梦里梦见你和我说我是最棒的,然后我就醒了。” 李英杰笑了笑认真地看著凯文,“那不是梦,额,或者这么说,那不是虚假的梦,是真实的梦。” “真实的梦?什么意思?”凯文不解。 “具体什么情况,其实我也不太懂。”李英杰说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確定,你应该已经有超能力了。” “超能力?!”凯文瞪大了眼睛,“你是在逗我么?” “当然不是。” 於是李英杰把v24的事情告诉了凯文。 凯文知道后兴奋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他开始做各种尝试,比如跳跃尝试起飞,瞪眼尝试热视线,衝刺尝试超级速度等等… 可折腾了十几分钟后,凯文瘫坐在病床上瞥了李英杰一眼。 “你確定你没在逗我?!我什么超能力也没发现!” “……” 李英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了,他无奈耸肩道:“咱们退一步想,至少你活过来了不是么,这比任何超能力都更珍贵。而且这个v24的效果也就只有24小时,与其获得超能力再失去,那还不如没有发现超能力,那样你也不会太失落。” “……” 凯文歪头想了想,隨即咧嘴一笑:“嗯!你说得对!其实我也就是想体验一下,看看我会觉醒什么样的超能力,可惜了,不过算了,能活著就好。” 说到这里,凯文顿了顿,问了句:“对了,凯特怎么样了?” “…她死了。” “……”凯文愣了愣,他回想了一下昨天会议室里的情况,猜到了什么:“所以…她也是袭击我们的人中的一员,对么?” 李英杰点了点头。 凯文深吸了一口气吐了出来,“唉…可惜了,那么漂亮的姑娘。” “没什么可惜的。”李英杰回道:“漂亮姑娘多的是,以后有机会我给你介绍介绍。” “哈!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住了啊!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靠你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 就在李英杰坐在床边给凯文削苹果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代號“h”。 祖国人很少直接打电话,平时都是发信息,简洁的几个字,不带標点。 打电话意味著等不及,意味著需要用声音確认某些事,意味著他在焦躁。 李英杰把削了一半的苹果和水果刀放在床头柜上,走到阳台上拉上玻璃门,然后按下接听键。 “jason,你的占卜能力还在吗?还能用吗?” 祖国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比平时快,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奔主题。 “发生什么事了?” “是莱恩。莱恩被人带走了,还有贝卡,他的母亲。他们失踪了。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祖国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李英杰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紧张。 这个能用热视线烧穿整栋楼的超人类,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找不到孩子的父亲。 “我希望你能用你的占卜能力帮我查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是谁带走了我的孩子。” 李英杰翻了个白眼。 其实不用占卜他也知道是谁。 按照原剧情,这个时候布切尔应该已经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贝卡和莱恩的下落,提前把母子俩秘密接走了。 布切尔虽然是个偏执狂,但他不会伤害贝卡,那是他妻子,而莱恩是他妻子和祖国人的孩子,他带走他们只是为了保护他们,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为了不让祖国人再靠近他们。 “好,我帮你占卜一下。稍等一下。” 李英杰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阳台栏杆上,在夜风里站了大概两分钟,然后重新拨了过去。 电话秒接。 “有结果了。是黑袍小队的人带走了他们,为首的是布切尔。”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一拍,然后祖国人的声音猛地炸开:“布切尔?就是上次绑架你的那个混蛋?又是他?!” 他的声音里刚才那种紧张的焦虑已经被另一种更熟悉的情绪取代。 炽热的、不加掩饰的愤怒,像是终於给那股无处发泄的焦躁找到了一个可以烧毁的目標。 李英杰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等阿祖的咆哮从听筒里传完,然后平静地开了口。 “放心,他是贝卡的丈夫,他不会伤害莱恩和贝卡。” 祖国人沉默了。 电话里只剩两人之间的电流杂音,以及阿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我不在乎他是谁。莱恩是我的儿子,我要把他带回来。你在哪,我来找你。” 李英杰没有在阿祖的愤怒上浇油。他靠在阳台栏杆上,用一种儘可能平和的语气开了口。 “你先別急。上次他们绑架我的时候,我偷偷留了他们的联繫方式。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试著说服他,让他把莱恩还给你。至於贝卡,我估计他应该不会放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阿祖的呼吸声从急促渐渐变得平稳,像是在强迫自己压下那股正在往上翻涌的杀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可以。只要他愿意放了莱恩,其他的事,等他放了莱恩之后再说。” … 李英杰听出了这句话的潜台词。在阿祖心中,莱恩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 他就算要报仇,也得先確保莱恩安全。 这是他作为父亲的第一反应,而不是作为超人类的第一反应。 李英杰说他试试,然后掛了电话。他没有立刻拨给布切尔,而是先打给了法兰奇。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起来,法兰奇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和抱怨,没等李英杰开口就先吐槽了。 “大哥,不要这么急著催,我跟你说了最快五天。现在才过去一天,我已经在查冷战时期的废弃军事基地名单了,你知道俄国有多少个废弃军事基地吗?” “不是催你那个。”李英杰打断他,“我要问你一件事。布切尔是不是带走了贝卡和莱恩?”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几拍。然后法兰奇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从抱怨变成了完全的茫然:“贝卡?你是指布切尔那个死了的妻子?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得,看来这件事是布切尔独自做的。 於是李英杰说道:“把布切尔的电话给我,我找他聊聊。” …… 第94章 和布切尔的谈判 法兰奇把布切尔的號码发了过来,附了一句简短的提醒:“別说是我给的。” 李英杰没有回覆,直接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对面终於接了起来。 布切尔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明显的戒备:“oi,谁?” “是我,jason。”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一拍。 布切尔大概这辈子都没想到会接到这个號码的来电,再开口时声音里的警觉已经升到了最高点。 “你怎么知道这个號码。” “这不重要。”李英杰靠在阳台栏杆上,看著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带走了贝卡和莱恩。別掛电话,我不是来替祖国人当说客的。” “那你想要说什么?”布切尔的声音冷得像刀锋。 “我想要你活著,你还没到该死的时候。所以…”李英杰的语气平淡而直接,“祖国人已经知道是你带走了他们。他现在很愤怒。如果你了解他,你就知道一个愤怒的祖国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会不顾一切地来找你,不管贝卡愿不愿意,她都会被卷进来。你觉得,你能躲得了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布切尔粗重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黑暗中喘息。 李英杰继续说下去:“我给你个建议,把莱恩还给他。莱恩是他唯一在乎的人,只要莱恩回到他身边,他就会暂时放过你们。至於贝卡,她是你妻子,你自己决定她的去留。” 沉默持续了很久。 当布切尔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的敌意终於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疲惫。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李英杰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祖国人的情绪本来就不稳定,你如果让他失去儿子,他很可能会失控,到时候会有无数无辜的人受到伤害,包括我。” “呵呵,你可不无辜。” 李英杰翻了个白眼:“你的嘴能不能別这么贱。” 布切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考虑一下,掛断了电话。 李英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晨风裹著医院楼下的消毒水味拂过他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疲惫。 以布切尔的性格,他不一定会放弃莱恩,毕竟有个绿帽侠的属性。 但李英杰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布切尔自己了。 …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布切尔的电话打了回来。 李英杰接起来,对面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这半个小时里把所有能吵的架都吵完了。 “我们可以把莱恩交给你。但是有一个条件,你来接,不能让祖国人来。” “当然。”李英杰靠在阳台栏杆上,这个条件在他的预料之中。 布切尔不信任祖国人,但至少他愿意相信一个放过他一马的人。 “我需要一个位置。” 布切尔报了个地址,在纽约上州,离这里大概一个多小时车程。 报完地址之后,他没有立刻掛电话,而是用一种罕见的、不带敌意的语气问了句:“我能信得过你么?” “你有別的选择么?”李英杰反问了一句。 布切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了句“好吧”,然后掛断了电话。 几秒后,地址发了过来。李英杰看了一眼,把手机揣进口袋,然后拨通了祖国人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有进展了?” “我现在去接莱恩,把他带回来给你。布切尔的条件是我去接,你不能来。” 祖国人沉默了一拍,然后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极其罕见的平静。 “ok.” “那我马上出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阿祖缓缓开口:“如果他耍花样,如果莱恩有任何闪失,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李英杰,“当然,我保证会把莱恩安全带回来。” 阿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回了一句“靠你了,我的兄弟。”,然后掛断了电话。 李英杰把手机放进口袋,拿起外套,跟凯文说了句出去办点事,然后推开病房的门,走出了医院。 李英杰出了医院,在附近找了一家租车公司,隨便挑了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朝布切尔给的地址开去。 … 一个多小时后,李英杰抵达了导航上標註的位置。 那是一片偏僻公路边的汽车旅馆,两层楼的破旧建筑,霓虹招牌缺了几个字母,停车场里只停著两三辆布满灰尘的旧车。 李英杰把车停在旅馆对面的路边,熄了火,给布切尔打去电话。 布切尔接了,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稍等。”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祖国人没跟你来吧?” “没有。” 布切尔嗯了一声,说看到了,然后掛了电话。 李英杰靠在驾驶座上,扫了一眼汽车旅馆二楼那几个紧闭的窗户,又看了看空旷的停车场。一辆车都没有动,一个人影都没有出现。 布切尔大概正躲在某个窗帘后面,用望远镜確认他是不是一个人来的。 过了大概五分钟,一辆深蓝色的老旧皮卡从汽车旅馆后面的小巷里缓缓驶出来,绕了个弯,停在了李英杰的车旁边。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鬍子拉碴、眼神阴沉的脸。 布切尔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朝李英杰做了个手势。 “oi,上车。” … 李英杰看了一眼汽车旅馆,又看了一眼布切尔的车,忍不住冲他笑了一下。 “你这傢伙,鬼点子还真多。” 布切尔面无表情地回了句“小心驶得万年船”。 看来旅馆只是个幌子,贝卡和莱恩根本不在里面。 李英杰拉开车门,坐上了皮卡的副驾驶。 … 上了车之后,李英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后座,问了一句:“莱恩呢,在哪。” 布切尔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把烟从嘴里摘下来,说了句:“我没带他来。” 李英杰皱起了眉头,转头盯著布切尔那张鬍子拉碴的侧脸。“什么意思。” 布切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他,李英杰说了句谢谢不抽,他便自顾自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车厢里缓缓扩散开来,混著旧皮卡特有的机油味和布切尔身上那股永远散不掉的菸草味。 “我也想带莱恩来,但是贝卡不同意。” 李英杰翻了个白眼,“你连这点思想工作都做不好?” 布切尔靠在椅背上,把烟夹在指间,语气里带著几分罕见的无奈。 “拜託,那是她的儿子,从法律上来说,我没有决定权。” 李英杰被他这句话气笑了,“法律?你確定你眼里有法律这两个字?” … 布切尔耸了耸肩,把菸灰弹出车窗外。“確实。我可以不顾法律,但我不能不顾贝卡的感受。我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李英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你说得对,你不想再失去她。但如果你不把莱恩还给祖国人,你必定还会失去她。” 布切尔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被冒犯的冷意,“你太特么低估我了。” “是你太低估祖国人和沃特公司了。”李英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让,“难道你想带著贝卡和莱恩,像现在这样整天东躲西藏,像老鼠一样活在阴影里?莱恩才多大?你要让他一辈子都见不到阳光?贝卡愿意过这种日子吗?就算她愿意,她能撑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十年?” 布切尔没有说话。 他把烟叼在嘴里,看著挡风玻璃前方那片空旷的公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英杰靠回椅背上,丟出了最后一句话:“把莱恩还给祖国人,让他得到他想要的,他就会暂时放过你们。到时候你想带贝卡去哪里都可以,至少不用再躲躲藏藏。” 屠夫听了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句:“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祖国人的意思?” “我的意思。” 布切尔笑了一声,那种笑不是嘲讽,更像是某种疲惫的无奈。 “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有什么用?你能左右祖国人和沃特公司的想法吗?” 李英杰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我能。” 布切尔盯著他看了几秒,像是在確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你別特么跟我开玩笑。” “难道你没听说吗?斯坦·埃德加已经死了。”李英杰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我杀的,当时祖国人就站在旁边。” “……” … 第95章 说服贝卡,带走莱恩(加更!) 布切尔靠在驾驶座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李英杰看了很久。 车厢里只有引擎怠速的低沉嗡鸣和菸灰落在袖口上的细微声响。 他之前看李英杰的眼神里总是带著几分审视、几分不信任、几分隨时准备翻脸的警觉,但现在这些都在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不情愿的认可。 他意识到,李英杰並不是一个左右摇摆的小人,他有自己坚定的立场,而且绝对不是站在沃特那一边的。 至於是不是站在祖国人那边,目前待定。 布切尔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发动了引擎。 “我带你去见贝卡。你去说服她。如果你能说服她,你就带走莱恩。” … 布切尔发动了引擎,那辆深蓝色的老旧皮卡从汽车旅馆后面的小巷里拐出来,朝更偏远的郊区驶去。 一路上他开得不快,但每隔十几秒就会扫一眼后视镜,偶尔抬头透过挡风玻璃看一眼前方的天空。 他在確认没有人跟踪,尤其是天上。李英杰坐在副驾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观察著布切尔的动作。 这个偏执狂在保护贝卡这件事上,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更谨慎。 开了大概几英里路,布切尔把车拐进了另一个偏僻的居民区。 这里的房子比刚才那片汽车旅馆更破旧,路边停著几辆轮胎瘪掉的老爷车,路灯杆上贴满了褪色的寻人启事和生锈的铁丝网。 布切尔在一栋不起眼的红砖楼前停了车,熄了火,没有急著下车,而是又在后视镜里观察了將近两分钟,確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动静之后才推开车门,朝李英杰做了个手势。 “到了。上楼。” 李英杰跟著他走上狭窄的楼梯,楼道里瀰漫著发霉的地毯味和陈年油烟。 布切尔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停顿片刻,又敲了一下。 那是一种约定好的暗號。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金髮女人站在门口。 贝卡。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毛衣,头髮隨意扎在脑后,面容憔悴,眼眶下面掛著明显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但她的眼神並不脆弱,当她的目光落在布切尔身后的李英杰身上时,那双疲惫的眼睛里立刻浮起了一层警惕。 “他是谁?”贝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隨时准备关门的不信任。 布切尔侧身让出半个身位,把李英杰完全暴露在贝卡的视线下。 “他叫jason。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沃特公关部的傢伙。” 贝卡没有放鬆警惕。 她的手仍然撑在门框上,拦在门口,那双眼睛从上到下打量著李英杰,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沃特派来的探子,或者更糟的,是不是祖国人派来的。 “他来这里干什么?” “他来劝你。”布切尔把手插进口袋,靠在走廊墙壁上,把决定权交给了贝卡,“让他进去说。如果你觉得他说得不对,我立刻让他走。” 贝卡看了李英杰半晌,然后缓缓放下了撑在门框上的手,转身走进屋內。 她既没有说请进,也没有说请离开,只是给他留了一个可以走进来的空间。 “谢谢。” 进门之后,布切尔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把整个房间留给了李英杰和贝卡。贝卡在沙发上坐下,姿態僵硬,手指交握在膝盖上,像是在等待一场审讯。 “莱恩呢?”李英杰在对面坐下,语气平静。 “他睡了。”贝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孩子,又像是在压抑著什么。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李英杰,“感谢你给我机会说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英杰迎上她的目光。“我想说的很简单。给你、布切尔,还有莱恩,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能更好地生活下去的机会。”李英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 “你也知道,你们现在这一路逃亡是没有终点的。祖国人有多在意莱恩,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他还活著,他就会无时无刻不在搜寻你们。 沃特的资源遍布全球,卫星、监控、超能力者。你能躲一年、两年,但莱恩要长大,他需要正常的生活,需要上学,需要交朋友,需要一个不会被追捕的童年。 你们能给他这些吗?在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里?” 贝卡沉默了。 她的手在膝盖上攥紧又鬆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布切尔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菸蒂在指尖慢慢熄灭。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莱恩送给祖国人。”贝卡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让我把我的儿子,送给一个杀人如麻的怪物。” “他不是怪物。至少在莱恩面前,他不是。”李英杰的语气很稳,“他確实是世界上最危险的超人类,但他对莱恩的感情是真的,你应该也清楚这点。” 贝卡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没有反驳。 “把莱恩还给祖国人,让他得到他最想要的东西。他会因此放过你们,至少暂时放过。到时候你和布切尔可以离开这里,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重新开始。 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半夜被引擎声惊醒,不用再让莱恩问为什么不能去学校。 你们可以给他一个安全的童年,而不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逃亡。” 贝卡低下头,看著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有隔壁房间隱约传来的莱恩平稳的呼吸声。 然后她抬起头,声音比之前更哑了几分:“你怎么保证他不会追上来。你怎么保证他会放过我们。” 李英杰没有迴避她的目光。“我和祖国人的关係,远比你们想像的要更亲密。他在很多事情上愿意听我的,我相信在这件事上他也愿意听我的。” 布切尔靠在门框上,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像是想说什么,但意识到什么不对,又把话咽了回去。 贝卡瞥了布切尔一眼,然后重新看向李英杰,眼神里的警惕没有完全消退。 “你会不会太高估自己了?你打算怎么说服他?” “很简单。人都是从利益出发,祖国人也不例外。”李英杰的语气平静而篤定,“我只需要告诉他一句话,如果他想要莱恩真正爱他,真正崇拜他,那他就不应该伤害他的母亲,否则莱恩会恨他一辈子。” 贝卡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第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没有出来。 布切尔靠在门框上的姿势也微微变了,他低头看著自己手里已经熄灭的菸蒂,眉头皱得很深。 “这句话就够了。”李英杰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从贝卡身上移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在乎的不是你,也不是布切尔。他在乎的是莱恩,以及莱恩怎么看他。 只要让他明白伤害你们等於永远失去莱恩的爱,他就不会再对你们动手。” 他重新转向贝卡,语气放缓了几分,“我不会骗你,我也没必要骗你。” 贝卡被李英杰的话打动了,但她还在犹豫。就在这时,臥室的门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莱恩从臥室里走了出来。男孩穿著睡衣,头髮乱糟糟的,显然已经醒了很久。他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三个大人,目光最后定格在贝卡脸上。 “妈妈,我愿意跟他走。” 贝卡一惊,下意识站起来:“莱恩,你怎么出来了?回去。” 莱恩坚定地摇了摇头。“妈妈,我刚才都听到你们的谈话了。我不想祖国人伤害你。我要回到他身边。” 听到这句话,贝卡再也忍不住了,泪水从眼眶里夺眶而出。 布切尔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李英杰看到这个场面,心里多少也有些不是滋味,但他还是得坚持把事情做完。 现在莱恩自己也是自愿的,这自然是更好的,省去了所有的劝说和拉锯。 他沉默了片刻,等贝卡的抽泣声稍微平復了一些,才开口。 “现在莱恩自己也愿意回去。那么就看你们的决定了。如果你们同意,我现在就带他走。” 贝卡擦掉眼泪,抬头看了一眼莱恩,又转头看向布切尔。 布切尔搂著她肩膀的手收紧了几分,低头看著她的眼睛,用那种只有他们俩之间才能听懂的语调说了句:“我都听你的。” 贝卡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莱恩面前,蹲下来,双手捧著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还没流下来的泪水。 “莱恩,对不起…妈妈永远爱你。”然后贝卡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我也爱你,妈妈。”莱恩轻声回了一句。 鬆开拥抱之后,贝卡站起身转向李英杰,声音仍然发颤,但语气已经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贝卡站起身,转向李英杰。她的声音仍然发颤,但语气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李先生,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李英杰郑重点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 “请你务必帮我照顾好莱恩。还有,你知道的,祖国人的价值观……我希望如果可以,儘可能给他安排一个正常的……”说到这里,她哽咽了,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下去。 李英杰接过她的话,语气平稳而郑重:“我知道,我明白。你放心,我会给莱恩安排一个正常的生活环境,也会安排有正常价值观的人去教育他。我也会去提醒祖国人,该怎么正確地教育自己的孩子。” 贝卡看著他,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 “谢谢。” … 第96章 祖国人的童年 李英杰带著莱恩坐上了布切尔那辆深蓝色的老旧皮卡。 布切尔发动引擎,朝之前那家汽车旅馆的方向开去。 莱恩坐在后座,怀里抱著一个小背包,那是贝卡出门前匆忙塞给他的换洗衣服和几本漫画书。 他没有哭,也没有回头看,只是安静地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公路护栏和电线桿。 过了一会儿,莱恩从后视镜里看著李英杰,问了一句:“你是祖国人的朋友吗?” 莱恩从后视镜里看著李英杰,问了一句:“你是祖国人的朋友吗?” 李英杰想了想,从副驾驶转过头看著后座的男孩。“我和他的关係比较复杂,但总的来说,应该算是吧。” 莱恩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祖国人到底是英雄,还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车厢安静了两秒。 布切尔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瞥了李英杰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微妙的弧度。 呵呵,有好戏看了。 这个偏执狂知道这个问题有多难回答,他等著看李英杰怎么在莱恩面前给祖国人下定义。 李英杰没有理会布切尔的目光。 他沉默了很久,看著车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和远处高速公路上连成一片的红色尾灯。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莱恩那双和祖国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蓝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答案对莱恩来说太重要了,他不能撒谎,也不能敷衍。 “祖国人確实做过很多可以称之为英雄的事情。他救过很多人,也保护过这个国家很多次。 但他也不是完美的,他也犯过许多错误,也確实因为种种原因伤害过一些人。” 然后李英杰就接著说:“其实我们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人,我们都犯过错,我也犯过错误,这位司机,嗯…我不知道你应该叫他什么,他也犯过很多错误。 但我觉得犯错误不要紧,重要的是我们能在错误中吸取教训,然后让自己变得更好,不是吗?” 莱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低头看著怀里那个小背包,手指在拉链上轻轻摩挲著。 布切尔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空旷的公路。 他嘴角那个看戏的弧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妙的、难以捉摸的沉默。 莱恩认可地点了点头,但又说了一句:“但是妈妈说让我离他远一点,说他不是好人。” 李英杰笑了笑,耐心说道:“记住,如果你要给一个人下定义,一定要自己亲自去了解他,而不是只听別人怎么说。还有一点我可以確定——祖国人真的很在乎你。 但是也许他在和你相处的方式上,有一些不对的地方,我希望你能理解。因为他没有你这么幸福的童年,所以他不懂得该怎么和自己的孩子相处” 莱恩听到这句话,好奇地抬起头:“他小时候过得不开心吗?” “不是不开心,是痛苦。”李英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过的事实,“他的童年,可以说是地狱。” “地狱?什么意思?”莱恩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手臂趴在副驾驶座椅的靠背上。 李英杰侧过头,看著男孩那双认真的眼睛,“意思就是,他小时候没有父母,没有家,没有朋友。他被关在一个实验室里长大,每天面对的不是玩具,是穿著白大褂的科学家和冰冷的仪器,还有各种残忍的实验。” 莱恩皱起眉头,“那他有没有……哪怕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实验室里有很多人,但真心把他当成同类来说话的,没有。”李英杰的声音很平静,“唯一陪伴他的,是一条蓝色的被子。他每晚抱著那条被子睡觉,那是他唯一觉得安全的东西。” 莱恩歪著脑袋眨了眨眼,似乎在想像祖国人小时候的生活。 布切尔虽然没有插话,但他蹙起的眉头显示出他正在思考著什么。 李英杰继续说道:“所有人都把小时候的他当成实验品,没有人问过他想要什么,没有人教他怎么去爱,怎么去表达爱。一直到他长大,甚至是到现在,他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关心与爱。” 车里安静了片刻。 莱恩抬起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他不知道怎么做爸爸,因为他也没有爸爸。” “对。”李英杰轻轻点了点头。 莱恩又沉默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说道:“也许我可以教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得不像一个才七八岁的孩子,“我可以教他怎么做爸爸。” 布切尔从后视镜里看了莱恩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但还是克制住了没有说话。 李英杰看著莱恩那双认真的眼睛,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想法很好。也许这才是你和祖国人之间最珍贵的东西,不是任何超能力能代替的。” 莱恩抱著背包重新靠回座椅,车窗外路灯的光影一道道掠过他安静的侧脸。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期待见到祖国人了。 布切尔把皮卡停在汽车旅馆对面的路边,熄了火。他让莱恩先上了李英杰那辆灰色轿车的后座,然后关上车门,朝李英杰偏了偏头。 “过来单独聊聊。” 李英杰跟著他走到汽车旅馆停车场边缘的一盏路灯下。 布切尔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没有递给他。 火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然后他吐出第一口烟,透过烟雾看著李英杰的眼睛。 “你似乎很了解祖国人。” 李英杰把手插在口袋里,路灯的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知道很多事情。” 布切尔吐出一口烟,透过烟雾看著李英杰。“你刚才在车上说的那些话,我听明白了。你在可怜祖国人,你觉得他的童年过得很可悲,所以你想帮他。” 李英杰耸了耸肩,“其实每个人都会用一生的时间去治癒童年的创伤。当然,我说的是那些不幸福的孩子。比如我,比如祖国人,再比如你。” 布切尔笑了一声,叼著烟挑眉看著他,“你怎么知道我的童年不幸福?” “我知道你爸爸是个酒鬼,一回到家就对你和你弟弟还有你母亲施暴。你的童年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不,你还没长大,就逃离了那个家。其实这也是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布切尔瞪大了眼睛,他盯著李英杰看了好几秒,才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又让我震惊了,你是不是会某种魔法?不然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李英杰笑了笑,“算是吧。这个魔法不像超能力,能让我变得强大。但是它能让我更能理解別人,能知道別人是怎么想,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顿了顿,看著布切尔的眼睛,“比如你,你以为自己已经变成了你父亲的样子,但其实没有。你还有贝卡,你还在保护她。 所以,你比你父亲强得多。” 布切尔沉默了很久。 停车场里只有夜风吹过路灯下那片空地的细微声响,和他指间香菸燃烧的窸窣声。 他看著李英杰的眼神再次出现了一种变化,不再有距离感,不再是审视,不再是之前那种隨时准备翻脸的警觉。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某种东西被轻轻放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可,一种像是终於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了一个能理解自己的人的眼神。 “难怪你能在那架飞机上活下来,还能在沃特公司爬到那么高的位置,现在我明白了,你確实有点东西。” 李英杰微微一笑,“或许吧。” “你知道吗。”布切尔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从很久以前的地方把这句话挖出来,“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任何人说这些话。” 李英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让布切尔把剩下的说完。 “贝卡以前说过,说我总有一天会遇到一个能让我放下戒备的人,我以为这个人只会是她。” 布切尔低头看著自己指尖已经燃到尽头的菸蒂,把它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但现在,多了一个你。”他抬起头,看著李英杰,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我不会说谢谢,也不会说我们是朋友。但你帮了贝卡和莱恩,我欠你一次。將来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你可不止欠我一次。”李英杰笑道:“你上次给我注射剧毒的事情,我还记著呢。” 布切尔咧了咧嘴,“拜託,上次你揍我揍得那么狠,还不够么?” “那只是利息。” “好吧好吧。”布切尔无奈摊手道:“你可真是个小气的傢伙。” “彼此彼此。” … 第97章 阿祖的转变 李英杰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最偏僻的角落,熄了火。 他给祖国人发了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我们到了,在戈多金附属医院停车场。” 5分钟后,一道身影从夜空中无声地落下来,停在灰色轿车的正前方。 金髮,深蓝色紧身制服,星条旗披风在夜风中轻轻翻卷。 祖国人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嘴唇紧抿著,眼眶微微发红。 他看起来很紧张,像是已经在云层上空盘旋了很久,把所有可能出现的开场白都在脑子里排练过无数遍,但当他真正站在这里,看到后座车窗里那个模糊的小小身影时,所有排练好的台词都忘了。 李英杰下车拉开后车门,朝后座点了点头。 莱恩抱著他的小背包,走了下来。 男孩站在这片空旷的停车场里,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高大的金髮男人。 两人之间隔了大概三四米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动。 祖国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著,像是想说“你来了”或“你还好吗”或“我很想你”,但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微微抬了一下手臂,又放下来,手指在腿侧攥紧又鬆开,像个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的不知所措的孩子。 这时,莱恩主动走了过去。 他走到祖国人面前,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祖国人的腰。 他的脸埋在阿祖的制服上,声音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空旷停车场里敲响的钟声。 “祖国人,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祖国人愣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那些复杂情绪在短短一瞬之间全部翻涌上来。 震惊,他大概从没想过莱恩会主动拥抱他。 错愕,他更没想到,莱恩会主动喊他爸爸。 不知所措,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从未体验过的亲情,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男孩的背上还是肩膀上。 然后那些复杂情绪全部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柔软的感动。 他的眼眶里出现了泪花,那双能用热视线烧穿整栋楼的眼睛,此刻被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了。 他缓缓蹲下身,单膝跪在停车场的沥青地面上,把自己降到和莱恩同样的高度。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莱恩的头髮,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他害怕会碎掉的珍贵物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然。” 他的声音沙哑而温柔,带著一丝压不住的颤抖,“你叫我什么都可以。” 莱恩把脸从制服上移开,抬起头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祖国人,然后叫了一声爸爸。 祖国人笑了,那个笑容和他在媒体镜头前露出过的所有笑容都不一样。 他伸手把莱恩轻轻搂进怀里。李英杰靠在车门上看著这一幕,然后转过身,把视线移向停车场尽头的夜色。 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让祖国人感受到爱,真正的爱,他希望这份爱能化解祖国人內心的暴戾,把他引回正途。 … 李英杰靠在车门上,看著停车场里那对刚刚相认的父子。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开始在屏幕里看到祖国人的时候。 那时候他对这个金髮蓝眼的超人类只有一个评价:疯子。 一个內心扭曲、冷血残酷、把所有人都当成工具的精神病。 但后来他知道了更多。他知道祖国人从小被关在实验室里长大,没有父母,没有朋友,唯一陪伴他的是一条蓝色的被子。 他知道祖国人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关心与爱。 他知道祖国人不是生来就是个怪物,是被沃特公司一步一步逼成了这副模样。 然后他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在飞机上,祖国人救了他。 在仓库里,祖国人从天而降把他从布切尔手里抢回来。 在天台上,祖国人拍著他的肩膀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兄弟”。 他救了自己,给了自己工作,给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的理由。 虽然这些都给得极其霸道、极其自我中心,但他確实给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李英杰一直在想一件事。 到底该怎么对待祖国人。 是积蓄力量,打败祖国人,然后杀掉他? 这似乎並不是最好的选择。 也许想办法把他引回正途,才是他真正应该做的。 不是因为祖国人值得被原谅,而是因为李英杰不愿意成为另一个只懂得用暴力和算计来解决一切的人。 他已经杀了埃德加,已经学会了怎么用念力控制別人的意识,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很远。 但他不想走到尽头,不想在终点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祖国人”。 他收回思绪,看著那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在路灯下重叠在一起,像是在这漫长而充满血污的故事里终於多了一笔温柔的註解。 李英杰转过身,把视线移向停车场尽头的夜色,微微一笑。 至少现在,莱恩是安全的,阿祖是安全的,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但至少今晚,他们都不需要再战斗。 … 过了一会儿,祖国人朝李英杰走了过来。他已经把脸上的泪痕擦乾净了,眼眶周围还残留著一圈微红,但那个標誌性的微笑重新掛回了嘴角。只是这次,那个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审视,只有某种发自內心的、压都压不住的喜悦。 “谢谢你,jason。谢谢你帮我把莱恩带回来。” 李英杰靠在车门上,微笑著回了一句:“你帮过我那么多次,我偶尔帮你一次也是应该的。” 阿祖回头看了一眼正趴在车窗边好奇打量车內装饰的莱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我感觉莱恩好像变了很多。他以前很怕我,连靠近都不敢。但刚才他主动抱我,还叫我…爸爸,你是不是和他说过什么?” “我只是跟他说了实话。我告诉他,你很在乎他,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说你需要他,需要他教你一些你以前没学过的东西。” 祖国人挑了挑眉,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英杰的肩膀,力道比平时任何一次都大,但这次的力道里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终於可以释放出来的感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莱恩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李英杰一眼。 “等你忙完了,有空去我家坐坐,我会把地址发给你。” 李英杰冲他摆了摆手,看著阿祖把莱恩连人带背包一起抱进怀里,然后腾空而起,消失在曼哈顿的夜色中。 李英杰靠在车门上看著天空那道逐渐远去的蓝色身影,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希望这个暴戾的超人类能开始学著怎么去爱吧。 他把手从车门上移开,转身朝医院走去。 凯文还在病房里等著,他得去看看那个刚觉醒超强睡懒觉能力的傢伙怎么样了。 可正当他走到医院门口时,忽然愣住了。 因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大门里走出来。 是金童,戈多金大学最强的学生,同时也是凯特的男朋友。 此时的金童看起来很憔悴,而他也看到了正朝大门走来的李英杰。 顿时,金童的眼中爆发出了耀眼的金光! …… 第98章 对战金童 金童刚从戈多金附属医院的大门走出,还沉浸在失去凯特的崩溃里,视线对上李英杰的剎那,滔天怒火瞬间点燃全身。 下一瞬,流转的金色等离子火焰骤然裹住四肢躯干,灼热的气浪四下散开,裹挟著金光的拳头携著劲风直砸向李英杰面门。 李英杰立刻催动超级速度闪身规避。 金童的重拳擦著他耳侧轰在医院门口的大理石立柱上,巨力砸出蛛网般的裂纹,拳面触及的石面更是被高温烧得发黑。 李英杰的身影在几步之外稳稳站定,抬起双手试图安抚对方。 “你冷静一点。” “是你杀了凯特!” 金童的怒吼撕裂了停车场的寂静,眼眶里金光翻涌,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 周身火焰猛地暴涨数分,刺目的金芒照亮了整片夜色:“我要为她报仇!” 他脚下发力再度衝来,双拳被浓稠的烈焰层层包裹,威力更胜方才。 李英杰再度提速躲闪,这一拳狠狠砸在沥青地面,不仅轰出一处浅坑,飞溅的碎石落地后转瞬被高温烤得焦糊,地面烙下大片黑痕。 “想动手我接下,但別在这里。”李英杰声音平稳,目光扫向身后灯火通明的附属医院,急诊入口的红灯不停闪烁,走廊里隱约传来医护人员推车走动的声响。 “里面还有伤者和医护,你的火焰一旦失控,会伤及无数无辜。” 金童挥出的拳头猛地僵在半空。 他胸膛剧烈起伏,浑身烈焰明暗不定,极致的恨意几乎烧穿理智。 他转头望向医院通透的玻璃,隱约可见里面穿梭的医护人影、闪烁的急救灯光。 几秒后,他咬牙压下躁动的火气,冷声吐出一字:“那就走,你最好別耍花样。” “没必要。”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英杰不再废话,全身提速,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模糊残影,顺著夜色朝著城外荒野极速掠去。 几乎在他动身的同一秒,金童脚掌猛地喷涌出汹涌金色火柱,整个人腾空而起,周身烈焰烈烈燃烧,高空紧隨其后,死死锁死前方疾驰的身影。 一人地面极速奔袭,一人凌空烈焰追踪。 两道身影一先一后,撕破黑夜,朝著无人荒原,奔赴一场死战。 …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在荒原上。 金童周身包裹著炽烈的金色火焰,双脚触地的瞬间,周围的枯草便被烧成了一圈焦黑的灰烬。 他的拳头还攥得紧紧的,火焰在指缝间吞吐不定,那双泛著金光的眼睛死死锁住李英杰,隨时准备发起攻击。 李英杰站在十几米外,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態。 他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但在这片空旷的荒原上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会议室里的监控,你看了吗。” 金童没有回答,但他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微妙的波动已经出卖了他。 “我想你应该看了。不然你不会这么愤怒地对我出手。”李英杰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確认的事实,“那看了监控你应该知道,是学校里的学生和凯特先对我动的手,我只是自保。”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藉口!”金童的火焰猛地躥高了几分,脚下的枯草被烧得更远,“就算他们先动的手,你也不应该杀了他们!” 李英杰被他这句话气笑了,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不是嘲讽,是某种被对方的逻辑噎住了的无语。 “你在开玩笑吗?別人对我动手,要置我於死地了,我还不能杀他们?你当我是圣母?” 金童被这个反问噎住了。 他的嘴张了又合,火焰在指缝间明灭不定,却憋不出一个字来反驳。 李英杰继续说道:“严格来说,真正害死凯特的人,应该是躲在幕后驱使他攻击我的人。你要聪明一点,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而不是找我。” 金童沉默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攥紧的拳头,火焰从金黄渐渐褪成暗红,像是在隨著他的情绪一同冷却。 过了好一会儿,他重新抬起头,眼中的金光没有消退,但声音里的暴怒已经沉淀成了某种更加坚定的东西。 “那个幕后凶手,我一定会找到他。但你亲手杀了凯特,所以我还是要杀了你。” 李英杰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来打一场吧。” 他脱下外套隨手扔在一旁的枯草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 其实他心里也想打这一场。 从吸收梅芙的防御力、火车头的速度、星光的飞行、喜美子弟弟的念力,到从凯特身上进化出的精神触鬚,他的能力库已经积累得相当可观了。 但除了在会议室里碾压那十个学生,他一直没有机会进行一场真正势均力敌的战斗。 那些学生毕竟太弱了,而金童是戈多金大学最强的学生,他的火焰能在表演赛上让所有观眾欢呼,他的近战攻击能一拳轰碎大理石立柱。 李英杰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战斗力究竟能达到什么样的水平。 两人在荒原上摆开了架势。 夜风裹著远处城市的微光拂过这片无人之地,枯草在两人之间被风压得伏低了身子。 金童周身的火焰重新燃起,比之前更耀眼,更炽烈,將他的瞳孔都染成了纯粹的金色。 李英杰把重心微微下沉,念力在意识边缘悄然展开,那些看不见的触鬚在空气中缓缓摆动,等待著战斗的开始。 金童率先出手,他脚下一声炸响,整个人化作火焰流光,右拳裹著炽烈火焰直取李英杰胸口。 李英杰没有躲,他抬起左臂硬接了金童这一拳,火焰在手臂上炸开,袖口烧成灰烬,臂骨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被轰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李英杰皱眉,力量差距確认,近战硬拼对自己不利。 金童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第二拳已经裹著更炽烈的火焰砸来。 李英杰立刻启动超级速度侧身闪过,脚下的地面被金童一拳轰出一个焦黑的浅坑。 左臂还在癒合,他需要爭取时间。 於是一边闪躲一边用念力掀起碎石干扰金童的视线,同时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分析眼下的优劣势,重新校准战术。 速度在自己这边,地面拉扯完全碾压金童。 体质方面,星光的能力能吸收部分热能,金童的火焰虽然猛,但对自己不致命。 最大的杀招是精神触鬚,金童现在情绪失控、理智清零,精神防御几乎为零。 而且他的精神触鬚可不是凯特那种需要接触到皮肤才能起作用的鸡肋能力,在念力的加持下,他可以在20米內对目標发动精神攻击。 只要找到合適的时机,就能一击定胜负。不过高风险,暴怒状態下的意志力很强,生效可能慢。 战术敲定。 李英杰不再和金童正面交锋,用超级速度在荒原上不断变换位置,每次金童的拳头砸来都被他险之又险地躲过,只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左臂在十五秒內完全癒合,手指重新恢復了抓握力。 金童的攻势开始出现疲態,拳速在减慢,火焰的亮度也不如之前。就是现在。 李英杰在金童下一拳挥空的瞬间猛然逼近到二十步之內,那些看不见的触鬚从他意识深处延伸出来,穿透火焰的屏障,直刺金童的瞳孔。 金童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眼中的金光开始剧烈闪烁,他试图抵抗,但愤怒和疲惫已经把他推向意志力的最低点。 两股意识在他脑內交锋了几秒,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鬆开,拳头上的火焰渐渐熄灭。 李英杰没有趁机下杀手。 他只是用念力轻轻推开金童,往后退了两步,俯身捡起地上那件被烧焦了一角的外套,拍掉上面的灰,重新穿回身上。 他看著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金童,开口说了句:“够了。” 金童抬起头,眼中的金光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空洞而疲惫的瞳孔。 李英杰用高位者的姿態说道:“我理解你失去挚爱的痛苦,我也很欣赏你的勇气,但我希望你能多动动你的脑子,找出那个藏在戈多金大学里的真正幕后真凶。” “……” 金童低著头,沉默不语。 李英杰继续说道:“提醒你一下,那个幕后真凶擅长精神攻击,而且应该是学校里的高层。 对了,还有你的弟弟,他一直被囚禁在学校某处名为“树林”的地下实验室里,这应该也是那个幕后真凶的所作所为。” 听到这里,金童浑身一震,惊讶地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弟弟的事?” 李英杰嘴角微勾,“我知道很多事,凯特的事我很遗憾,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调查那个幕后真凶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打我的电话。” 说完,李英杰留下了一张名片,转身离去。 … 第99章 准备出发,俄国 李英杰推开凯文病房的门时,里面和他离开时完全不一样了。 凯文的母亲正坐在床边削苹果,眼眶虽然还残留著昨晚哭过的红肿,但脸上的笑容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温暖。 凯文的父亲站在窗边,手里端著一杯热咖啡,看到李英杰进来,热情地朝他点了点头。 “你终於来了!你跑哪去了?”凯文从病床上坐起来,精神明显比昨天好了很多。 “出去办了点事。”李英杰拉过椅子坐下,扫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两只还在跑轮上较劲的仓鼠。 凯文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一种刚发现了新大陆的神秘表情。 “我跟你说,我刚才睡了一觉,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我现在好像可以控制自己的梦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控制。我的意识可以离开自己的身体,然后进入別人的梦境。” 他顿了顿,像是在確认自己的措辞。 “我刚才试了一下。隔壁房间有个病人,是个骨折住院的小女孩,我溜进了她的梦里。她的梦境是一片糖果森林,所有的树都是巧克力做的,河里流的是草莓奶昔。 她在梦里举办茶话会,客人是她的毛绒玩具。然后她发现我也在,就邀请我一起吃蛋糕。我吃了一块,味道竟然是真的。” 凯文靠在枕头上,嘴角掛著某种不可置信的笑意,“所以我好像不只是会睡觉,我能进入別人的梦。” “盗梦空间么…”李英杰笑了笑,“有点意思…” 李英杰跟凯文討论了一会儿他的梦境能力,確认他暂时没有不適之后便离开了医院。 离开医院后,李英杰回到了曼哈顿,在中介的介绍下租了一间公寓。 他已经从沃特离职了,需要从公司公寓搬出来。 新公寓离沃特大厦不算太远,但也不近,刚好在两者之间的安全距离上。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窗户朝南,阳光能照到整张床。 安顿好住处之后,他开始採购装备,为即將前往俄国做准备。 俄国那边的气候和纽约完全不同,防寒服、保暖靴、可携式医疗包、高热量口粮,每一样都按最坏的情况准备。 推著购物车经过户外用品区时,他忽然想到还需要一样东西。 他拨通了法兰奇的电话。 “餵?大哥,又怎么了?”法兰奇似乎在忙。 “帮我定製一套装备,5厘米左右的针,用最硬的金属钨製作。要细,要能藏在袖口里。” “钨针?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有用,至少十根。” “钨这东西加工难度很高,而且…”法兰奇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入帐通知。 100000美元已到帐。 他低头看了一眼数字,沉默了一拍,然后清了清嗓子,“十根够吗?要不要再来十根备用?” “当然是越多越好,什么时候能做好?” “给我三天。” “好。” … 第二天一早,李英杰被手机铃声吵醒。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跳著一个久违的名字。 “你把埃德加干掉了?”梅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奔主题。 “你才知道?” “刚刚新闻才报出来,说埃德加跳楼自杀了。我还在新闻里看到了你的名字,说你因为戈多金大学的学生死亡事件引咎辞职了?我感觉不对,所以问你一下。” “没错,埃德加是我杀的,戈多金大学的事也是我做的,埃德加派那些学生截杀我,被我反杀了。” 梅芙沉默了一拍,“祖国人知道这事吗?” “他当时就在旁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 然后梅芙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了句“不可思议”,便掛断了电话。 李英杰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屏幕又亮了。 火车头打来的,问了同样的问题。 这次李英杰没有提埃德加的死,只说了在戈多金大学遇袭的事。 刚掛了火车头的电话,星光又打来了。 她並没有关心埃德加的死活,只是问了戈多金大学的事,她的声音里没有震惊,只有担忧。 李英杰没有隱瞒星光,把该说的都说了。 星光问他有没有受伤,他说没有,两人又閒聊了一会后,约了有时间一起吃顿饭,便掛了电话。 掛掉星光的电话后,他把手机调成静音,重新躺回枕头上。 他不想再被烦了。 而且,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 接下来的两天,李英杰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训练上。 他把所有能力串成了一套完整的组合技。 起手用超级速度抢攻或闪避,用念力远程压制或干扰,用爆闪创造致盲时间,用精神触鬚远程致胜。 如果对手近身,就用防御力硬扛第一击测试对方力量,然后拉开距离重新控场。 如果这样都不能击败对方,他身体里携带的剧毒就是最后一道保险。 除此以外,他让法兰奇订做的钨针则是新的撒手鐧。 他的念力虽然还无法移动太大太重的物体,但对於微小物体的操控已经游刃有余。 等钨针到手以后,他就可以用念力操控钨针进行中远距离的攻击,必要的时候还能在钨针上涂抹自己的剧毒。 到时候,即使是面对祖国人,士兵男孩这种t0级別的超人类,他也有信心和他们过几招了。 一直到第四天的晚上,法兰奇给李英杰打来了电话。 “关押士兵男孩的那间俄国地下实验室有眉目了,目前把范围缩小到了3个目標。”法兰奇直奔主题道:“不过这3个目標必须要亲自去验证才能確定。” “知道了。 李英杰没有在电话里多聊,直接说:“帮我订机票,订两张,最快的。” 法兰奇那边停顿了一拍。“两张?还有谁?” “还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两秒,然后法兰奇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拍:“你他妈的跟我开玩笑吧?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一起去?那可是俄国!西伯利亚!冻土!零下四十度!我在这里帮你查资料已经很够意思了,你还想让我亲自去?” “你不去的话,我一个人找不到那三个实验室的具体位置。” “我可以发定位给你…” “一起的话不是更方便?” 法兰奇沉默了。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憋屈的语气骂了句法语脏话,“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事?” “我特么现在是通缉犯!我坐不了飞机!” “……” 李英杰一拍脑袋,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把这事给忘了。那你就先给我订一张机票吧,最快的。” “所以你自己去?” “对。” 法兰奇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键盘声重新响了起来。 “行。我这边继续帮你缩小范围,你到了俄国之后等我消息。还有,钨针已经做好了,出发之前过来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心点。那边可不是曼哈顿。” 李英杰应了一声,掛掉了电话。 他犹豫了一会后,重新拿起手机,给祖国人打去了电话。 … 第100章 前往第一个地下实验室 李英杰在出发前拨通了祖国人的电话,电话几乎是秒接。 “jason?有进展了?”祖国人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期待。 “俄国那间地下实验室的位置已经缩小到三个目標了,我准备亲自去一趟,把你父亲带回来。” “太好了!”阿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拍,然后顿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为什么?” “两个原因。第一,莱恩需要你照顾。你刚刚把他接回来,如果你现在就丟下他不管,他会怎么想?他好不容易开始接受你,不要让他觉得你隨时会离开。” 阿祖沉默了几秒,没有反驳。 “第二,我得到的消息说,那间实验室里可能存在某种能够消除超人类能力的东西。如果你去了,你的能力可能会受到影响。我一个人去,风险由我来承担。如果我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你再来也不迟。”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祖国人缓缓开口,声音里的兴奋已经沉淀为某种更克制的认真。 “你確定要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俄国那边也有超能力者,他们可不好对付。”祖国人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担心。 “我会小心的。”李英杰回了句。 “要不我给你派个帮手吧?”阿祖带上了几分促狭的笑意,“梅芙,你跟她的关係似乎不错,怎么样?” 李英杰歪著头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好,可以。” … 三小时后,曼哈顿国际机场。 李英杰在约定的候机区找到了梅芙。她换了一身普通人的装束,深色牛仔裤配灰色羽绒服,头上戴了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脚边放著一个旅行箱,肩上还背了个背包,看起来和周围那些准备去欧洲度假的旅客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太普通的是她站得笔直的姿態和帽檐下那双隨时在扫视周围的眼睛。 “这身装扮不错。”李英杰走过去,笑著打了个招呼。 梅芙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商量一声?祖国人突然跟我说要跟你去俄国,我还以为是开玩笑。” “这是他的决定,我也不好反驳。”李英杰耸了耸肩,“而且说实话,有你在身边,我確实更放心。” 梅芙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哼。 两人拿著各自的护照和机票走向值机柜檯。李英杰注意到梅芙递出去的护照上写的不是她的本名,而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化名。 过了安检之后,他隨口问了一句。 梅芙把护照塞回口袋里,低声解释说:“我要是以真实的身份去俄国,肯定会被盯上,七人组的成员在哪儿都是焦点。你也是,沃特的前公关总监突然出现在莫斯科,那边的情报机构可不是吃素的。” 她顿了顿,看了李英杰一眼,“你用什么身份?” “普通商务旅客,证件是法兰奇帮我做的,经得起查验。”李英杰把登机牌翻过来让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同样不是他的本名。 梅芙挑了挑眉,“准备得还挺充分。”两人穿过登机口,走进通往飞机的廊桥。 舱门关闭之后,李英杰靠在座椅靠背上,看著舷窗外渐渐远去的曼哈顿天际线。 这片他穿越过来之后就没有离开过的城市正在逐渐缩小成一片灰蓝色的剪影。 他不知道接下来在俄国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他一定会把士兵男孩带回来。 … 上了飞机之后,两人的座位並没有安排在一起。 当然他们也没打算坐在一起,那样更容易引起注意。 梅芙把棒球帽压得更低,还戴上了口罩,全程靠在舷窗边闭目养神。 李英杰坐在几排之外的过道位置,和身边一个正在看俄语报纸的中年男人没有任何交流。 整个航程很安静,没有意外,没有气流顛簸,也没有人认出梅芙的身份。 两人就像两个普通的商务旅客,混在跨大西洋航线的乘客里,低调得没有任何破绽。 … 飞机降落在莫斯科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时已经是当地时间的傍晚。 两人各自取了行李,分別通过海关,在机场外的计程车等候区重新碰头。 梅芙把口罩拉到下巴上,呼出一口白雾。 莫斯科的冬天比纽约冷得多,空气乾燥而凛冽,呼出的气息在路灯下凝成一团团白汽。 李英杰拦了一辆计程车,把距离法兰奇发来的第一个基地最近的小镇地址递给司机。 司机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俄国人,看了眼地址,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了句“很远”,然后发动引擎。 计程车驶出机场,开向了莫斯科郊外被积雪覆盖的公路。 车窗外,西伯利亚的针叶林在夜色中像一排排沉默的黑色巨人,远处偶尔闪过几盏孤零零的路灯。 李英杰靠在座椅上,梅芙坐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窗外飞掠而过的异国风景。 … 计程车在傍晚时分抵达了距离第一个目標实验室最近的小镇。 两人在镇上唯一一家旅馆订了房间,又在小镇边缘找到一家修车铺,用现金买了一辆老式乌拉尔摩托车。 回到旅馆房间后,李英杰把装备摊在床上逐一检查,防寒作战服、微型通讯器、可携式急救包、两支v24备用针剂、法兰奇特製的20根钨针。 梅芙没有带什么特別的装备,只是把头髮扎成低马尾,换了双更利落的靴子。对她来说,拳头和防御力就是最好的武器。 她站在窗边,用夜视望远镜观察著远处那片隱藏著地下实验室的工业建筑群,偶尔有几盏应急灯在厂房之间闪烁,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跡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接近午夜。 两人各自靠在房间的角落里闭目养神,直到李英杰的手机闹铃在零点整响起。 他和梅芙对视一眼,关掉闹铃,穿上防寒作战服,把钨针套袖扣在手腕內侧。 两人走出旅馆,后巷里的乌拉尔摩托车在寒风中一打就著。李英杰跨上座椅,梅芙坐在后座,一只手环著他的腰,另一只手按在腰间那把从修车铺顺来的扳手上。 摩托车在夜色中驶出小镇,车头灯在狭窄的公路上劈开一片昏黄的光域,朝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工业废墟疾驰而去。 西伯利亚的寒风裹著细碎的雪粒刮过两人的脸颊,前方冷却塔的轮廓在月光下越来越清晰。 … 只是两人不知道的是,旅馆二楼的某个房间窗户里的窗帘被掀起了一个角,头髮花白的旅店老板目送著李英杰二人的摩托车离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说了句意味不明的俄语。 … 第101章 確认士兵男孩的位置 李英杰二人在距离工业区两百米外停了车,把摩托车推进枯死的灌木丛藏好。 李英杰整理了一下手腕內侧的钨针袖套,又把一支v24针剂塞进防寒服內袋最顺手的位置。 梅芙站在他旁边,呼出的白雾在月光下散得很快。 “怕吗?”她忽然问了一句,目光仍然盯著冷却塔的方向。 “怕。”李英杰拉上防寒服的拉链,“但总得有人做。” 梅芙没有再接话,迈步朝冷却塔走去。 李英杰跟上她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隱入铁门后的黑暗。 楼梯向下延伸,应急灯在墙壁上投出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铁锈和某种腐烂的化学药剂混合的气味。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口坐著两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俄国人,其中一个正趴在桌上打盹,旁边放著一瓶见底的伏特加和半罐酸黄瓜。 另一个也醉得差不多了,嘴里一遍嘟囔著什么,一边自顾自喝著酒。 李英杰用念力轻轻拨开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梅芙从他身边掠过,一掌切在这个还在喝酒的保安后颈。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滑到了地上。 “你手真重。” “他喝这么多,不会感到疼,而且,至少他还活著。” 穿过第一道门后,里面是一台大型电梯。 李英杰皱眉道:“就这么直接下去怕是不行。” “怎么,你怕下去以后一开门,会迎接一梭子子弹?”梅芙笑道:“没关係,你可以躲在我身后。” 李英杰翻了个白眼:“拜託,我们是潜伏,没必要这么明目张胆闯进去。” “那你还能找到別的路么?” “那倒也不用。”李英杰走到电梯门前,奋力將门扒开了一条够进去的缝隙,“直接顺著钢索下去,这样就能避开监控。” 3分钟后… 两人顺著电梯井的钢索来到了地下实验室內部,实验室的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庞大得多。 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排列著若干隔间,每个隔间都有独立的观察窗。 离心机嗡嗡作响,生物分析仪器的屏幕上跳动著看不懂的俄文数据。 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在走廊里来回穿梭,完全没有注意到阴影中有两双陌生的眼睛正在观察他们。 李英杰在走廊拐角处锁定了一个级別最高的中年研究员。 那人正独自在堆满实验日誌的办公室里翻看文件,门半掩著。 李英杰朝梅芙使了个眼色,推门进去,在门合上之前已经用超级速度绕到了那人身后。 钨针从袖口滑出,针尖精准地抵在对方后颈上。 “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会说英文么?” 中年研究员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实验日誌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但还是点了点头。 於是李英杰鬆开了捂著嘴的手,问道:“士兵男孩在哪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没有叫这个的实验体…” 钨针往前推了半毫米,一滴血珠从针尖下渗出来。 “別以为我不知道,沃特把你们要的超人类卖给你们,你们用他们做实验。 你们这种骯脏的交易已经持续几十年了。 我再问最后一次,士兵男孩在哪里?” 研究员的手指开始发抖,“他不在这里……他真的不在这里!他在圣彼得堡的二號基地……別杀我!” 李英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微微一笑,看来这次没白来。 隨即他重敲了一下研究员的后颈,那人无声地滑回椅子上。 从办公室出来时,梅芙已经不在走廊拐角了。 她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大观察窗前,背脊比平时绷得更紧。 李英杰走过去,透过窗户看到了一间远比之前任何隔间都更大的实验室。 不锈钢手术台上固定著铁环和皮扣,檯面上有深褐色的乾涸血跡。 铁笼子里关著人,活生生的人。他们的脖子上都套著金属项圈,项圈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地亮著红光。 有的人胸口被切开了一道长长的切口,缝合线还没拆;有的人全身插满了输液管,管子里流动著荧绿色的液体;有的人蜷缩在笼子角落里,双眼空洞地盯著前方的墙壁,嘴唇无声地翕动。 其中一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年轻女人侧过头,透过观察窗看到了梅芙。 她的嘴唇张合了好几次,才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 “帮帮我……求你们……” 是英语。 看来应该是被沃特公司卖过来的美国人。 梅芙的手掌贴在观察窗玻璃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没有看李英杰,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调开了口。 “上次在飞机上,一百二十二个人。我什么都没做。祖国人说不能救,我就站在旁边,看著他飞走,听著飞机掉进海里。” 她停顿了很久,声音压得很低,“最近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拦了他,或者至少试一下,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她转过头,看著李英杰的眼睛,“这些人是我的同胞,我不想再假装看不见了。” 李英杰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 “上次在飞机上,我也在那里。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向观察窗里那些被绑在手术台上的人,“这次不一样。这次我可以跟你一起,把他们救出来。” 梅芙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收回了贴在玻璃上的手,把指节攥紧,然后转身朝控制室的方向走去。 李英杰跟在她身后,把晕过去的实验室主管重新弄醒,押著他走进控制室。 在李英杰的要求下,主管颤抖著输入一串密码,项圈控制系统的界面跳出一条绿色进度条。 走廊里传来一连串轻微的咔嗒声,所有项圈同时鬆开,掉在地上,指示灯逐一熄灭。 接著李英杰又让主管打开了牢房大门。 很快,那些被囚禁的超人类衝出了囚笼,第一时间便杀死了那些猝不及防的研究人员。 对比,李英杰並没有任何不適。 这些人既然不把別人当人,那他们也死有余辜。 等到屠杀结束后,李英杰看著监控屏幕上那些被囚禁的超人类慢慢聚拢抬起头,看向了控制室。 李英杰笑道:“走吧,带他们离开这里。” … 很快,李英杰二人带著这批被解救的超人类回到了地面,一个男生看到出口后,便激动地冲了出去,嘴里还大喊著:“太好了!终於自由了!” 眾人也都被这股情绪感染,纷纷喜笑顏开,朝著出口走去。 可就在下一秒,站在出口处的男生的头颅,忽然炸了… … 第102章 极速双生子 被爆头的男孩身体还没倒下,屋里的人群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尖叫,有人后退,有人转身逃跑。 李英杰在看到门口的男孩被爆头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他们被埋伏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原剧情里的爆头女纽曼来了? 不过他很快看到了地面上新出现的弹坑,看到弹坑的李英杰鬆了口气。 至少枪手比纽曼好对付多了。 他立刻呼唤所有人远离大门,同时迅速观测起男孩被爆头的位置以及地上那明显的弹坑,判断出射手应该在大门一点钟方向的三楼左右的位置。 根据他的记忆,那边確实有一栋破旧的工业厂房,距离他大概在四十米左右。 他的念力只能操控物体在极限三十米的距离,无法够到四十米,暂时干不掉那个狙击手。 当然,也可能不止一个狙击手。 当务之急,是先看看近点有没有敌人。 他来到门边墙后释放出精神力,探查到距离大门十五米处,有一队八人的战术小组正在悄悄靠近大门。 这时候梅芙也凑了过来。 “什么情况?”梅芙压低声音问。 李英杰刚要回答,大门里就被扔进了几颗震爆弹和催泪弹。 他知道一旦震爆弹和催泪弹爆炸,估计除了梅芙,就连他都得失去一会战斗能力,到时候战术小组很可能就会往里冲,局势就有可能失控。 於是他第一时间运用超级速度来到门前,將闪光弹和催泪弹踢了出去。 可就在他闪身的这一瞬间,又是一发子弹射了过来,这发子弹仿佛能预知他的行动轨跡,直接命中了他的右下腹。 剧痛传入脑中,他立马躲到了门的另一边,低头看去,右下腹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创口,鲜血和肠子喷洒而出。 看到这一幕的梅芙大惊,衝到李英杰身边问道:“你怎么样?” “死不了…”李英杰咬著牙坐在地上,一边伸手把掛在腿边的肠子往肚子里塞,一边说道:“那个狙击手有问题,绝对不是普通人,你能不能扛得住狙击枪子弹?” 梅芙看了一眼弹坑和李英杰的伤口,脸色不太好。 李英杰的肉身防御力虽然只比她差一级,都受了这么重的伤,梅芙瞬间判断出,“这是反器材狙击枪,我硬扛的话也会受重伤。” “那算了,我来吧。” 李英杰把肠子塞回肚子后,確定了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於是他从袖口里用意念拔出了八根钨针,操控著它们飞出了大门。 他需要先干掉那八名已经摸到近点的突击小组。 钨针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滑过雪地,精准地刺入了那八名正准备衝进来的作战小组队员的咽喉。 八个人几乎同时倒下,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 门口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但那个诡异的狙击手还在高处盯著这扇门,而且不知道有几人。 最难受的是,那个狙击手的反应速度明显远超常人,再配合上反器材狙击枪,他们只要敢露头,大概率躲不掉。 李英杰虽然有超级自愈,但他也不確定自己如果被爆了头之后还会不会自愈回来。 万一就算活下来了却失去记忆,那也得不偿失。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 他有星光的爆闪能力,狙击手此时肯定是紧盯著大门的,他只需要在瞬间释放爆闪就能致盲躲著的狙击手,製造几秒的安全时间。 然后他可以利用这几秒和梅芙一起突围出去,想办法干掉那个狙击手。 他和梅芙简短说了几句战术计划,梅芙同意了这个计划。 李英杰开始抽取电梯的电能,等电能抽得差不多之后,立刻把双手伸出大门释放了爆闪。 刺目的白光在雪夜中炸开,整片工业废墟被照得如同白昼。 在释放爆闪的瞬间,他和梅芙一起冲了出去。 1秒钟之內,李英杰已经衝到了那栋厂房楼下。 梅芙要慢一些,她在后面的位置。 没关係,李英杰要的就是这个,让梅芙吸引狙击手的注意,他用超级速度绕到狙击手的后方。 很快,李英杰来到狙击手所在的三楼位置,看到了一个身影正站在窗前架著一把巴雷特,不过这傢伙此时被致盲了,正揉著眼睛用俄语骂著什么。 听声音,居然还是个女的。 他正准备动手,突然一阵警觉袭来。 他立刻催动超级速度侧身一让,一道刀锋从他背后划过,留下了一条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还藏著一个超能力者,也是个女人,而且同样是超级速度,速度甚至在他之上。 李英杰无奈只能闪退,但那个超级速度者紧追不捨。 他运用星光的飞行能力跳到另一栋楼上,暂时摆脱了追踪。 就在他刚打算喘一口气的时候,楼下传来了一声重物撞击声。 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巨型壮汉撞碎了一面墙,直接把墙后的梅芙撞飞了出去。 第三名超能力者出现了。 李英杰想下去帮忙,但前面追击他的那个超级速度者已经从远处一个借力跳跃来到了他所在的屋顶。 双方对峙,李英杰这才看清对方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斯拉夫女人,酒红色马尾,手臂上纹著一朵血色玫瑰,手里面拿著一把寒光熠熠的匕首。 两人都没有动。但楼下的壮汉和梅芙已经缠斗在一起,双方都是力量型,你一拳我一拳,打得不可开交,整座大楼都被震得抖动不已。 红髮女人嚼著口香糖,饶有兴致地看著李英杰,用俄语说了一句什么。 “抱歉,我听不懂。”李英杰说。 女人吐掉口香糖,换成了英文:“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只是普通的游客。” 女人露出了不屑的笑容,“游客?游客可不会大半夜潜到地下实验室里面。” 李英杰耸肩道:“走错路不行吗?” 女人看著李英杰这副无赖的样子,也没兴趣继续跟他聊下去。 她一个蹲身,瞬间加速,朝著李英杰冲了过来。 李英杰也立刻启动超级速度进行闪避,但对方的速度要比他快一些。 只不到2秒,他的肩膀就被女人的匕首刺穿,然后是大腿。 他犹豫了零点一秒之后,假装不敌,倒在了地上。 看到李英杰倒地,女人果然停止了攻击。 她脸上再次露出不屑的笑容,对著地上吐了口口水:“哼,还以为你有两把刷子,想不到这么弱。” 这时倒地的李英杰邪魅一笑:“那你可小瞧我了。” 话音刚落,他刚才故意散落在地上的钨针突然刺起。 十根钨针从十个方向同时刺向女人,所有的闪躲空间都已经被锁死。 女人感觉到了不对,咬著牙硬顶著一两根钨针冲了出去,但还是被钨针刺中腹部和胸部,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拔掉了两根钨针,对著李英杰骂了一句:“卑鄙。” “你刚才偷袭我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去。” 女人怒了。 这一次她不再留手,一刀再次朝著李英杰衝来,直接朝著他的咽喉割了过去。 但她却诡异地发现,李英杰正对著她微笑,並没有闪躲的意思。 同时,女人注意到李英杰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道光。 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的大脑一阵剧痛,失去了意识。 在超级速度的惯性作用下,红髮女人摔了出去,狠狠砸在了一面墙上,瘫软在地。 李英杰再次用念力操控起钨针,准备解决掉这个红髮女人。 忽然,他的第六感感知到了强烈的危险信號,於是他以最快的速度侧身躲避。 果然,又是一把同样的匕首从他的脖颈划过,精准割开了他的颈动脉。 血线如喷泉般射出,李英杰侧滑到了几米外,惊讶地看著多出来的第二个女人。 同样的红髮,同样的装束,甚至连长相和站姿都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倒地的那个红玫瑰纹身在左手手臂,而刚刚划开他颈动脉的,红玫瑰纹身在右手手臂。 看来…应该是双生子? 女人举起匕首,舔了一口匕首上的鲜血,盯著李英杰冷笑道:“你,很厉害,居然能击败我妹妹,不过,我会杀了你。” 李英杰伸手捂住了还在喷血的脖颈,无奈说了句。 “我们无仇无怨的,干嘛一来就要死要活呢?给条生路行不行?” 女人点了点头,“可以,只要你击败了我,你就可以活著离开这里。” “那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说实话,你隨便舔人血的习惯可不好,”李英杰耸了耸肩,“你就不怕我有爱滋?” “那你有么?”女人笑道。 “嗯…爱滋是没有…”李英杰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不过有点別的东西。” …… 第103章 俘虏姐妹花 红髮女人听了李英杰的话之后,立刻感知到了不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舔过的匕首刀刃,瞳孔猛地收缩,但为时已晚。 她感觉自己的头开始发晕,身体开始发软,连手里的匕首都有些握不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用那双已经有些涣散的蓝眼睛死死瞪著李英杰,声音里带著愤怒和不甘:“你在血里下毒?!你真卑鄙!” 李英杰无辜地摊了摊手,“拜託,又不是我让你舔我的血,你这纯属自作自受。” 女人愤怒地衝上前,想要继续攻击李英杰,但由於毒素的影响,她的速度已经大幅下降,现在已经远不如李英杰的速度。 李英杰轻易地躲开了她的数次攻击,反手抢掉了她手里的匕首,將刀刃反过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看著女人那双仍然充满不甘的眼睛,微微一笑。 “现在,你输了。” 女人愤怒地瞪著李英杰,却也无能为力,因为此时毒素已经蔓延进了她的大脑,她只来得及对李英杰吐了口口水,便晕了过去。 … 李英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低头看著倒在地上的双生子。 他沉思了一瞬,这两个女人暂时不能杀。 他还不確定她们的身份,但他和梅芙现在远在俄国境內,没有后援,如果贸然杀了她们,万一她们是俄国政府的人,那就等於和俄国政府结了死仇,到时候想脱身就难了。 所以他需要先控制住她们,至少可以作为人质。 他环顾四周,在废墟里翻找了一阵,找到一卷废弃的铁丝。 他把双胞胎的双手双脚都牢牢捆了起来,確认她们就算醒了也无法挣脱。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站起身,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於是他用超级速度朝楼下赶去。 厂房外的雪地上,梅芙和那个壮汉还在缠斗。 壮汉的一拳把一根水泥立柱砸成了两截,把立柱后的梅芙被震退了几步。 梅芙嘴角掛著一丝血跡,但她的眼神依然锋利,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壮汉的额头和脸颊也青了一块,显然梅芙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两人周围的雪地已经被踩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被撞碎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 李英杰蹲在厂房的窗台上看了一会儿,喊了句:“喂,要不要帮忙?” 梅芙和壮汉闻言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了李英杰。 两人看向李英杰的眼神截然不同。 梅芙的眼中是惊喜,她意识到李英杰应该已经解决掉了楼上的狙击手。 而壮汉的眼中则透露出惊讶与不解,他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李英杰能击败他的双生子队友。 “別傻站著啊,到底要不要帮忙?”李英杰又喊了一句。 “不用你帮忙,我能解决掉他。”梅芙擦掉嘴角的血跡,朝他摆了摆手。 李英杰耸了耸肩,“好吧,那你们继续。” 梅芙確定了李英杰那边的危险解除后,大喝一声,气势暴涨,一个纵身大跳,再次朝著壮汉衝去。 … 其实李英杰经过细致观察之后,已经发现这个壮汉的综合战力是不如梅芙的。 第一,壮汉身上穿著装备,有护甲护臂,但依旧很难顶住梅芙的拳头。 第二,梅芙比他灵活得多。虽然壮汉的力道不比梅芙差,但往往是梅芙击中壮汉两三拳,壮汉才能击中梅芙一拳。 现在梅芙的气势暴增之后,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场战斗就会结束。 可就在李英杰准备观看两人的表演时,忽然他听到了什么,他转头朝著远处的天空看去。 那里传来了螺旋桨转动的声音,没猜错的话,应该有直升机过来了,而且不止一架。 李英杰意识到,应该是敌人的援军到了。 “別玩了,他们的援军过来了,我们得撤了!”李英杰立刻招呼梅芙。 梅芙一听,也不再和壮汉缠斗,准备撤退。 但壮汉显然想缠住梅芙不让她走,他死死抱住梅芙的腰,无论梅芙如何肘击都不鬆开。 “喂!死缠烂打了不体面。”李英杰喊了一声,隨即用超级速度衝到壮汉面前,一个爆闪接一个精神衝击,瞬间击晕了这名壮汉。 摆脱束缚的梅芙准备去摩托车那边。 “等我一下。”李英杰说完,几秒之后从楼上扛下了那两个被捆绑好的双胞胎,回到了梅芙身边。 梅芙愣了一下,“她们是谁?” “俘虏。” 梅芙看著他肩膀上的两个女人,又看了看他。“你打算带著她们一起走?” 李英杰点头说:“是的。第一,我们不確定那追兵能不能追上我们,有这两个俘虏也好谈条件。第二,就算我们摆脱了追踪,也得问清楚这追兵到底是什么来头,好方便安排下一步计划。” 梅芙抿了抿嘴,无法反驳,只好默认了李英杰的安排。 “可是摩托载不了四个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李英杰笑著说。 梅芙无奈地朝摩托车走去。 李英杰这时候想到了什么,把两个俘虏暂时扔在地上,用超级速度冲回厂房里。那些被解救的超人类正挤在门廊里,满脸惊恐地看著他。 “你们快走吧,追兵马上到了。我建议你们四散开来逃跑,能跑多远就看你们自己的运气了。”说完,李英杰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回到摩托车旁边,把那两个俘虏重新扛起来,一个肩膀扛了一个,坐到了摩托车的后座上。 梅芙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李英杰像扛麻袋一样扛著两个昏迷的女人,翻了个白眼,拧著油门,扬长而去。 乌拉尔摩托车的引擎在雪夜中轰鸣,车头灯在狭窄的公路上劈开一道光柱,载著四个人朝小镇的方向疾驰。 身后的工业废墟越来越远,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也越来越近,但夜色和针叶林的阴影逐渐吞没了他们,给了他们一点逃跑的时间。 … 第104章 解决追兵 他们发现直升机並没那么容易摆脱。两架直升机已经锁定了他们追了上来,直升机的速度比摩托车快得多,很快就咬住了他们的尾巴。 一梭子子弹从空中扫下来,打在公路两侧的雪地上,溅起一排白雾。 梅芙猛打方向盘,摩托车在公路上画了个s形,勉强躲过了这轮扫射。 然后枪声停了。 “什么情况?他们怎么不射了?”梅芙抬头看了一眼盘旋在头顶的直升机。 “你忘了我扛的这两个傢伙了。”李英杰拍了拍肩膀上还在昏迷的双胞胎,“现在知道她们的作用了吧。” 梅芙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两个被捆成粽子的红髮女人,嘴角微动。 “你还真是物尽其用。” 其中一架直升机不再追击,而是加速朝前方飞去。 它在公路尽头开始降低高度,看样子是要迫降拦截。 另一架直升机则继续跟在他们头顶,扩音器里传来带著浓重俄语口音的英语喊话:“立即停车!放下武器!释放人质!重复!立即停车!” “他们让你停车。”李英杰说。 “我听到了。”梅芙连头都没回,“停是不可能停的,你打算怎么办?” 李英杰想了想说道,“那就只能把飞机打下来。” 梅芙以为他在开玩笑。“那么远,你能行?” 李英杰淡淡一笑,“男人,不能说不行。” 他用念力从袖口中抽出一根钨针,將它悬浮在头顶上方。 然后他开始让钨针绕圈,不是绕大圈,而是贴著他的头顶,以斜36度的方向高速转圈,一圈比一圈快,针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螺旋轨跡。 钨针的转速越来越快,近乎成了一道残影。 等加速到极限速度的时候,他停止了念力的束缚。 钨针失去念力的束缚,向心力瞬间消失,在离心力的作用下以接近子弹的速度直线飞出,精准命中了直升机的驾驶舱。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驾驶员猛地震了一下,然后歪倒在操控台旁边。 飞机开始失控,螺旋桨发出刺耳的啸叫,整架直升机歪歪斜斜地朝旁边的树林坠去,砸在树冠上发出一声巨响,火光在夜色中腾起。 前面迫降的那架直升机已经停在了公路上,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员正在从机舱里跳出来,准备拦住他们。 “不要减速,交给我。” 李英杰喊了一声,只是用念力从袖口又抽出了几根钨针,然后操控著它们飞了出去。 钨针在夜色中无声地划过公路,那几个刚站稳的武装人员还没来得及端稳枪,就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摩托车衝过那道封锁线时,李英杰顺手又射出了一根钨针,直接命中迫降直升机驾驶舱里那个正在通话的驾驶员。 耳机从驾驶员手中滑落,他的身体歪倒在座椅上不动了。 摩托车继续向前,身后直升机坠毁的火光和黑烟越来越远。 公路上只剩下他们一辆车和头顶逐渐散开的乌云。 也许是爆炸声的缘故,被李英杰用精神衝击弄晕的女狙击手醒了,她开始奋力挣扎,並开始用俄语破口大骂。 李英杰抬手一巴掌甩在了女狙击手的屁股上,喝道:“安静点!” 然而效果不佳,女人挣扎的更厉害了,也骂的更凶了。 李英杰无奈,只能再次使用精神衝击,让她再次陷入昏迷。 梅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燃烧的树林,又看了一眼李英杰肩膀上的两个女人,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拧著油门朝远方疾驰而去。 … 两人又驶出了十几公里之后,在一片荒僻的加油站旁边,李英杰让梅芙先停了下来。 他把两个还在昏迷的双胞胎从后座上放下来,用精神力仔细扫描了一遍她们全身。 很快,他在两个女人大腿內侧的皮肤下面发现了两颗胶囊追踪器。 他用匕首割开皮肤,把那两颗还在闪著微弱红光的胶囊挖了出来。 他把胶囊上的血跡在雪地里蹭了蹭,抬头看了一眼加油站旁边那棵枯树。 树梢上停著一只乌鸦,正歪著头打量著他们。 李英杰用念力裹住那只乌鸦,把它从树梢上扯了下来,掰开鸟嘴,把两颗胶囊塞了进去。 乌鸦挣扎了两下,然后被他鬆开,扑棱著翅膀飞向远处的针叶林,越飞越远。 追踪器的信號会跟著这只鸟飞向完全错误的方向,这应该能帮他们爭取一些时间。 这时候,一辆老式轿车正好驶进加油站。 车主是个穿羽绒服的中年男人,刚把车停稳准备下车加油,李英杰就用精神力把他放倒了。 紧接著他把加油站值班室里那个正在看手机的小伙子也一併放倒,两人都只是暂时昏迷,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他把那两个还在昏迷的双胞胎扛进轿车的后座,用铁丝重新固定了一遍手脚。 做完这一切,李英杰看著梅芙说道:“还是你来开。” 梅芙叉腰道:“为什么又是我?” 李英杰指了指后座的两名女俘虏,说道:“我开也行,那一会她们醒了,你来负责审讯她们?” “……” 梅芙瞥了一眼那两个女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李英杰也是坐到了后座,而且还是两个女俘虏中间。 梅芙从后视镜里瞪了李英杰一眼,“你为什么不坐前面?” 李英杰解释道:“我俩都坐前面,万一她们醒了脱困暴起发难怎么办?” “那你坐后面她们就不会醒了?” “至少我可以第一时间控制她们,而且她们就算要攻击,也会先攻击我,所以。我是在保护你。” 梅芙闻言翻了个白眼,“哼!我看你就是看上这两个女人了,想趁机从她们身上揩点油。” “哎,朋友,话不能乱说。”李英杰无奈道:“我可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梅芙斜了李英杰一眼,再次冷哼一声,隨即发动了车子驶出加油站,在夜色中朝第二个基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 第105章 谈判(加更!) 六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圣彼得堡远郊的一片山区。 距离第二个目標基地还有不到二十公里。 公路在这里变窄了很多,两侧是覆满积雪的针叶林,偶尔能在树影间看到几座废弃的苏联时代瞭望塔的轮廓。 梅芙把轿车拐进一条岔路,路的尽头是一座荒废已久的东正教小教堂,洋葱顶的铜皮已经锈得发绿,彩色玻璃窗碎了大半,但墙壁和屋顶还算完整,至少能挡风。 他们把车停在教堂后门的松树下。李英杰把两个双胞胎从后座搬进教堂,放在堆满旧经书的石台上。 在前往第二个实验室之前,他们需要休整一下。 … 梅芙在角落里生了堆火,把从加油站顺来的几罐罐头打开,架在火上加热。 火光映在教堂斑驳的壁画上,圣母的眼睛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就在这时,那个女狙击手再次醒了。 这已经是她被俘之后第六次醒来,前五次李英杰都是一察觉她有动静就直接用精神衝击把她弄晕,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一次她睁开眼,那双蓝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不甘,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疲惫。 她似乎等著那一阵熟悉的精神衝击袭来,但李英杰只是靠在教堂的石柱上看著她,没有任何动作。 她等了片刻,確认李英杰这次没有要把她弄晕的意思,於是开口问道,“不弄晕我了?” “看你也没什么力气反抗了。”李英杰从火堆旁拿起一罐加热过的牛肉罐头,放在她够不到的地方,“能不能聊聊?” “你想聊什么?”女狙击手的声音沙哑而疲惫,靠在石台上,双手仍然被铁丝捆在身后。 “很简单。我想知道你们是谁,或者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女狙击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我们隶属克格勃下属的一个异能部门,代號“红盾”。部门收到了阿尔法生物研究基地附近安保人员的线报,说有可疑人员潜入,所以就过来看看。” 李英杰冷笑了一声,“看看?看看就是一上来给人爆头?” 女狙击手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们没看实验室里的监控吗?里面所有研究人员都被你们杀了,这算是暴动。我开枪不应该吗?” 李英杰说:“纠正一下你的错误说法。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並不是我们杀的,是那些被关押超能力者杀的。至於他们为什么会杀那些研究人员,我想你们心里也应该清楚。” 女狙击手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问道:“那你们两个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李英杰说:“很简单,被你们关押的这些超能力者里,有一个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是来找他的。” 女狙击手看著李英杰,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然后说道:“为了一个朋友,你们跑到俄国来?看来你们的友谊很深厚。” “那是。”李英杰耸了耸肩,“那么好了,现在说清楚了,我们本质上没有直接的利益衝突。” 红髮女摇头道:“没那么简单,你们的行为严重威胁到了国家安全。” 李英杰说:“就当你说的是对的。那么今天我也告诉你,我们救完我们的朋友,我们就会离开。那么现在呢,你准备怎么做?” 女狙击手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绑著的铁丝,无奈地说道:“我还能怎么做?你们干你们的,我也阻拦不了。” 这时候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双胞胎妹妹。 女狙击手看了一眼旁边的双胞胎妹妹,问道:“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李英杰摊了摊手:“这可不怪我,她只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可能是中毒了。不过我看了她的情况,应该不致命,可能只是暂时的虚弱。等我们完成任务之后,你把她带回去就行了。” 这时候梅芙走过来,把李英杰拉到旁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打算放过她们?” 李英杰点了点头:“相信你也看得出来,我不是嗜杀之人。现在她们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让我对她们下手,我做不到。” 梅芙瞥了他一眼:“你怕不是看上她们俩了吧?” 李英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往那方面想?在我们华国有句古语: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李英杰又加了一句:“他们是俄国政府的人,真杀了他们,你觉得我们还能轻易离开俄国么?” “……” 梅芙默认了李英杰的想法,转身走到了一旁。 於是李英杰又走到了那个女狙击手面前,蹲下身,和她平视著说道:“你应该知道,我完全可以杀了你们,但我没这么做。说到底,我也是不想跟你们彻底交恶。 我希望你能理解,等我们完成任务之后,我会放你们回去。也希望你们回去之后能跟你们的部门说明情况,不要再对我们有针对性行动。 不然的话,下次我可不会留手了。” 女狙击手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没用的,你们很快都会被抓住,因为我们身上有定位器。” 李英杰听了之后嘴角一勾:“算你还有点诚意。你放心,定位器我已经挖掉了。” 女狙击手一愣,有些敬佩地看了李英杰一眼:“你可真行。” 这时李英杰拿出了匕首,女狙击手看到这一幕,警惕地问道:“你想干什么?你不是说会放我们吗?” 李英杰转了个刀花,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流了出来。 “是的,我会放了你们。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餵你一点东西。”李英杰把流血的手腕伸到她面前。 “来,吃一口,然后乖乖睡一会,等我们把人救出来,我就放你们走。” …… 第106章 侦查与埋伏(再加更!) 確定了女狙击手在毒血的作用下昏迷后,李英杰和梅芙出发了。 他们把轿车停在距离二號基地3公里外的一片针叶林里,熄了火,然后朝著基地的方向潜行过去。 在距离目標位置1公里的山坡上,李英杰拿起从第一个基地顺来的望远镜,朝目標位置望去。 二號基地和第一个完全不同。 它不是废弃的工业废墟,而是一座看起来仍在正常运转的现代化厂房。 灰色的钢结构外墙,整齐排列的通风管道,大门口的保安亭里甚至还亮著灯。旁边的停车场上停著十几辆轿车和几辆货运卡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正在运营的工业厂区。 但李英杰看了整整半个小时,没有一个人从大门进出。 保安亭的灯亮著,里面却没有人。停车场上停满了车,但没有一辆发动。 工厂的烟囱冒著白烟,但没有任何工人出现在厂房之间的通道上。整个基地安静得像一座被精心维护的空城。 “不对劲。”他放下望远镜。 梅芙接过望远镜,也看了一会儿,好奇道:“哪里不对劲?我看著一切正常。” 李英杰解释道:“你没觉得太安静了么?这里不是之前那个废弃厂房,这是个还在运转的工厂,但里面的人呢?” 梅芙一时语塞。 “所以,我估计这是个陷阱。”李英杰沉声道:“他们知道我们会来。” … 另一边,厂房內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这间办公室被布置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墙上掛满了从第一个基地传回来的监控截图,桌面上摊著二號基地的立体结构图,几台可携式显示器上跳动著附近500米內的实时监控画面。 全副武装的红盾特工们挤满了整个房间,空气里瀰漫著枪油、咖啡和某种压抑的紧张感。 为首的队长靠在桌边,双手交叉在胸前,盯著显示器上一片静止的画面,画面中是李英杰和梅芙的身份信息。 队长是一个头髮花白的中年男人,五官深邃冷峻,身材高瘦,站姿笔直。 穿著和其他特工同样的作战服,但袖口上多了一枚暗红色的盾形徽章。 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就像一把被反覆淬火的老刀,沉默而锋利。 旁边一个作战小队的年轻队员凑过来,语气带著几分焦躁。 “队长,你確定他们会来吗?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快1个小时了。” 队长没有移开目光,声音低沉而平稳。 “根据沃特那边给的情报,以及上一个基地的监控信息,他们应该是在找人,而且应该是在找一个超能力者。上一个基地他们没找到,下一个目標应该就是这个基地。” 年轻队员皱了皱眉,“他们到底在找谁?值得这么大老远跑到俄国来?” 队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思索。 “上一个基地里关押的实验体名单我都看过,能让梅芙女王和沃特前公关部总监亲自来找的,应该不是普通的超人类。如果我没猜错,他们要找的目標应该在地下负三层的冷冻舱里。” 他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出来,但那双冷灰色的眼睛里已经隱隱有了答案。 年轻队员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那娜塔莎和索尼婭呢?她们两个现在还没消息,而且她们的定位也没朝这里来。” 队长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把视线从显示器上移开,转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厂房。 “她们身上的定位器应该已经失效了,我估计对方应该是直接把定位晶片挖出来,然后找了个什么东西朝別的方向去,以此来迷惑我们。看得出来,对方的手段很专业。” “那如果对方拿娜塔莎和索尼婭当人质呢?”年轻队员又问道。 队长顿了顿,沉声道,“先完成任务,她们的事到时候再说。” 年轻队员还想说什么,队长直接抬起一只手,粗暴地打断了他。 “行了!干好你们的事!按时间来看,他们应该快到了。你们按照之前的计划,立刻到各自的位置去。” 他站直身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声音低沉而威严,像一把被重重拍在桌面上的刀。 “我提醒你们一下,我们是红盾第一大队!是王牌中的王牌!今天出动了一整支大队,而对面只有两个人。 如果拿不下他们,我们第一大队的名头可就彻底完蛋了!” 特工们闻言神色顿时严肃起来,他们迅速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朝著各自安排的位置跑去。 显示器上的监控画面依旧一片寂静,基地大门口的空地上只有夜风捲起的雪粒在打转。 所有队员离开后,队长站在窗前,掀开了百叶窗的一角,透过玻璃看著外面被针叶林环绕的空旷雪地,那双冷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安静地等待著猎物入网。 … 此时,另一边一直静静趴在山坡上的李英杰忽然勾起了嘴角,低声说了句:“呵,他们终於按捺不住了。” 梅芙拍了拍头上的雪花,凑过来问道:“什么按捺不住?” “他们出动了,应该正在往各自的埋伏地点去。等我確定他们的大致位置之后,我们就行动。” 梅芙想了想,问道:“他们大概多少人?” 李英杰又举起望远镜扫了一眼,然后放下。“应该在六到八人。当然,这只是我看到从厂房里出来的这几个。” “普通人还是超能力者?” “从他们的装束和装备来看,应该是超能力者。” 梅芙一听,心中闪过六到八人的超能力队伍,这已经是上一场战斗近3倍的规模了。 “如果还是红盾的人…”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著李英杰。“你確定我们还要继续往里闯吗?” 虽然她没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就是,他们两个恐怕难有胜算。 李英杰放下望远镜,无奈地耸了耸肩。“那怎么办?难道现在半途而废,打道回府?” 梅芙沉默了两秒后,说了句。 “要不…打电话让祖国人过来?” …… 第107章 谁给你的勇气 李英杰趴在山坡上,梅芙的那句话还在耳边迴荡。 “要不打电话让祖国人过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在认真权衡。 理智告诉他,这是最安全、最合理的方案。 上一个基地门口,光是那个红髮双生子就差点要了他的命,还有那个力量和梅芙不相上下的壮汉。 他之所以能贏,完全是因为对方不了解他的能力,不知道他有精神触鬚,不知道他血液带毒,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速度型能力者。 而且他尽了最大努力製造一打一的局面,逐个击破,才勉强扛住了那波伏击。 但现在对面是七八个人。 红盾,相对於俄国的超级英雄团队,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只要他和其中任何一个人开战,剩下的人就会在短时间內围过来。 他和梅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时对付七八个这种水平的对手。 叫祖国人来,確实是最佳选择。 以阿祖的速度,从曼哈顿飞到这里差不多6个小时,只要他到了,这座基地里的超能力者就可以当经验值刷了。 可问题是… 祖国人一旦介入,这场战斗就不再是两个潜入者对抗一支超能力特工小队,而是美国的超级英雄在俄国领土上屠杀俄国超能力者。 这会演变成国际事件,会牵扯到沃特、五角大楼、莫斯科,会引发一连串他无法控制的连锁反应。 就在李英杰眉头紧锁之时,梅芙晃了晃她的手机说道:“好了,我已经发过去了。” “什么?”李英杰回过神:“你发了什么?发给谁?” “发了这里的位置,给祖国人。”梅芙回道:“你刚才不是同意了么?” 李英杰瞪了瞪眼:“我特么什么时候同意了?!我不没说话么?” 梅芙眨了眨眼,“没说话不就代表默认么?” “……” 李英杰无奈扶了扶额头,苦笑道:“真是服了你了…” 厂房临时指挥室內,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突然抬起头,声音急促地说道:“队长,西南方向一公里处,捕捉到一条国际加密信號,信號目標是美国方向。” 队长眯了眯眼,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发出的任何一条国际信號都不可能是巧合。 所以应该是目標无疑了。 “能破译出信號內容吗?” 技术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行,对方用的是我没见过的加密算法,破解至少需要几个小时。” 队长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通讯器。“所有人注意,西南方向一公里山坡,目標位置已確定。立刻启动一號围猎计划,准备出发。” … 画面再次回到山坡上。 李英杰正透过望远镜观察著厂房的动静,忽然瞳孔微缩。厂房周围那几个原本潜伏在掩体后的人影全都出来了,正统一朝自己的方向奔袭而来。 他们速度极快,远超普通人。 李英杰猛地意识到不对,想起了梅芙刚才发出去的那条国际信號,是信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撤退!”他一把拉起梅芙,“我们的位置暴露了!” 梅芙还没反应过来,但看到李英杰的表情,什么也没问,跟著他朝轿车方向狂奔。 两人刚跳进车里,引擎刚发动,头顶就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车顶棚被一梭子子弹从上方击中,金属板被撕开好几道口子,碎片四溅。 梅芙立刻抬起手臂护住了自己和李英杰的头,子弹打在她覆盖著防御力的手臂上,溅出几道火花。 “天上!”梅芙喊道,显然有超能力者从空中对他们进行射击。 李英杰猛踩油门,轿车衝出松树林的掩护,在积雪的路面上疯狂加速。 才驶出不到几十米,前方的路面突然隆起,一块巨大的土块从地下拱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猛踩急剎车,轮胎在雪地上发出尖锐的嘶鸣,轿车堪堪停在了土块之前。 两人推开车门跳下车时,周围已经出现了四五道人影,將他们围在了中间。 看来,红盾的人已经到了。 眼看对方的包围圈已经合拢,李英杰知道走不掉了,索性也就不慌了。 他靠在车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等待著对面有所行动。 对面並没有立刻动手,但人数一直在增加。 从最初的五个人,到六个人,到七个人,到八个人。 每一个人影从林间闪出时都保持著固定的间距,封锁了所有可能的突围路线。 但他们只是站著,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像是在等什么人。 直到第九个人出现。 他是唯一一个骑著摩托车过来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从针叶林的阴影里缓缓驶出,在一圈严阵以待的包围圈边缘停下。 头髮花白的队长下了车,摘下头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雪夜中缓缓升腾,他迈步走到包围圈的前方,站在所有队员之前,看著靠在车上的李英杰和站在他身旁的梅芙。 那双冷灰色的眼睛在李英杰和梅芙身上转了几秒,最终停在了李英杰身上。 因为他判断出,李英杰才是真正的决策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 “欢迎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请问,娜塔莎和索尼婭在哪?” 李英杰闻言,看了一眼梅芙,笑道:“你看,我说什么来著,做人留一线,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杀她们两个了吧?” 这话既是说给梅芙听,也是说给这位红盾战队的队长听。 果然,在场的红盾队员听到双生子还活著后,冷峻的神色也都稍缓了一分。 红盾队长的脸上也有了一丝微笑:“这位jason li先生,听你刚才说的那句谚语,你好像是华国人?” 李英杰点头,“如假包换。” “嗯…”队长微笑道:“我喜欢华国,你们的文化很让人著迷,对了,既然你们没杀娜塔莎和索尼婭,那请问她们在哪儿?” 李英杰指了指来时的方向,“往那儿不到20公里,有个教堂,她们在那里。” 队长闻言,转头给了一名红盾队员一个眼神,那名队员点头后,背后伸出一对如同蝙蝠肉翼一样的翅膀,然后腾空而起,朝著教堂方向飞去。 隨即红盾队长重新看向了李英杰,“感谢你的手下留情,李先生,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还有没有別的选项?”李英杰问了句。 队长闻言咧嘴一笑,“当然!你还有第二个选择,就是把我们都放倒,到时候你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 “嗯…”李英杰挑了下眉,“这个选择不错。” 此话一出,红盾战队的队员也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他们在来之前已经充分摸过梅芙和李英杰的底了。 梅芙的面板实力摆在那儿,s级防御力,s级力量,以及顶尖格斗技术,她需要3名红盾队员进行压制,但也仅此而已。 而这个李英杰,红盾没有任何关於他的战力信息,只知道他是沃特国际的前公关部总监。 “恕我直言,李先生…”红盾队长朝著李英杰走了两步,用略带嘲讽的语气问道:“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选择第二条路?” …… 第108章 秒杀 “我的勇气来源於我的实力。”李英杰笑道:“我听说你们斯拉夫民族是个尚武的民族,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当是以武会友吧,你看如何?” 红盾队长听到李英杰的回答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把雪茄从嘴角摘下来,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 “好,既然你选择第二条路,我也不欺负你。我们来进行一对一公平对决,你看怎么样?” “好。”李英杰点了点头,“那么就开始吧。” 队长把雪茄扔在地上踩灭,抬头看向身旁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队员。 那人穿著无袖作战服,露出两条比李英杰大腿还粗的手臂,从队伍里走了出来,站在包围圈中央的空地上。 他低头看著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李英杰,嘴角扯出一个不太好形容的笑,不是嘲讽,更像是猎人在打量一只主动走近陷阱的猎物。 “伊万。”他用大拇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记住这个名字,免得你醒来之后不知道是谁把你打晕的。” 李英杰没有报自己的名字,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把袖口往上卷了半寸。 十几根钨针在袖口內侧的皮套里安静地贴著,他能感觉到它们微凉的触感。 他也在心里盘算著接下来该怎么打。 不是怎么贏,而是怎么在不暴露全部底牌的前提下儘量拖延时间,然后再贏。 只要能拖到祖国人来,那就万事大吉了。 … 伊万从队伍里走出来,站在包围圈中央的空地上,低头看著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李英杰。 他双臂交叉在胸前,双腿微微分开,姿態隨意得像是站在自家后院里,完全没有要主动进攻的意思。 这时梅芙说了句,“这种力量型的,还是交给我吧。” 李英杰刚想点头,目光却掠过伊万的脸。那个壮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像是期待什么东西落进陷阱里的狡黠笑意。 这个表情在一瞬间就被他压了下去,换回了刚才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李英杰捕捉到了。 “不。”他伸手拦住了梅芙,“每次都让你打这种大块头,那显得我这个男人太没用了不是?这次交给我吧。” 梅芙闻言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確定?” 李英杰点了点头。 梅芙不再说什么,退了回去,重新靠在那辆被子弹打穿车顶的轿车上。 李英杰缓步走进包围圈中央的空地,和伊万面对面站著。 伊万仍然保持著双臂交叉的姿態,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儘管来攻。 李英杰没有客气,启动超级速度绕到伊万身后。 伊万的速度很慢,当他转过身时李英杰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李英杰绕到他背后,一拳打在他的后腰上。 这一拳他用了七八成力道,打在正常人身上足以击碎肾臟。 但拳头落下去的触感完全不对。 没有骨骼的硬度和肌肉的弹性,更像是打进了一团被压实的棉花里。所有的力道在接触皮肤的瞬间被分散、被吸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吞噬了。 伊万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后背连一丝晃动的痕跡都没有。 然后他后背上被拳头击中的位置闪过一层极淡的蓝光,转瞬即逝,但李英杰看到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为了摸清这傢伙的底细,李英杰再次进行了多段攻击,分別命中了对方的后颈,咽喉,,面门,甚至是裤襠。 但全都没有任何效果,每次被攻击的地方都会泛起蓝光。 李英杰有了一丝明悟。 那不是他的攻击造成的伤害,那是他的攻击被吸收后残留的能量痕跡。 於是他立刻后撤拉开距离,脑子里迅速重新校准对伊万能力的判断。 不是防御力,不是硬扛,是某种吸收机制。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指节上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麻木感,不是疼痛,是能量被抽走之后的空洞感。 这大块头的能力根本不是肉身硬度,而是动能吸收! 难怪,难怪这傢伙看到梅芙想要上场会高兴,这傢伙几乎天克所有力量型英雄。 伊万低头看著李英杰,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你的拳头比女人还要无力,回家喝奶去吧。” 周围的空地边缘,红盾的队员们发出一片鬨笑。 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用俄语喊了句什么,还有人抱著手臂靠在树上,用看戏的眼神打量著这个比伊万矮了一个头的亚洲男人。 李英杰没有理会那些笑声,他甩了甩还在发麻的右手,重新活动了一下手指,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表情。 “不要太得意,接下来我要换招数了。” 伊万双手叉著腰,仰头哈哈大笑,声音在林间迴荡。“来吧!把你所有的本事都给本大爷使出来吧!” 周围的鬨笑声更大了。李英杰没有理会那些笑声,他在调动自己的精神力。 等到精神力准备就绪后,他直接启动了超级速度。他的身影在雪地上一闪,几乎是瞬移到了伊万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几米变成了面对面,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伊万那双还在狂笑的眼睛和李英杰的视线撞了个正著。 李英杰瞪了他一眼,精神触鬚从意识深处延伸出来,顺著两人之间不到一拳的距离,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伊万大睁的瞳孔。 伊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双手从腰间滑落,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摇摇欲坠。 李英杰伸出手,用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胸口。 这个两米高的壮汉轰然倒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细碎的雪尘。 他的眼睛还是睁著的,瞳孔涣散,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李英杰晃了晃推倒伊万的手指,淡淡说道:“就这?连我一根手指都顶不住?” 周围的鬨笑声戛然而止。 红盾的队员们看著倒在地上的伊万,又看看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有乱的李英杰,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变成了难以置信。 没有人看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李英杰闪到伊万面前,瞪了他一眼,然后伊万就倒了。 只有红盾队长眯起了眼睛,看向李英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 … 第109章 陷入二战幻境 红盾队长把雪茄扔在地上踩灭,脱下外套隨手递给旁边的队员,露出包裹在黑色战术背心下精瘦但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 他那双冷灰色的眼睛穿过空地,落在李英杰身上。 “我亲自来。” 空地上所有的红盾队员都愣住了。 刚才还在跃跃欲试的几个队员全都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队长脸上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又合上了。 他们第一大队的队长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上阵了,上一次他亲自出手是什么时候,很多人已经记不清了。 李英杰打量著正缓步走进空地的队长。 这个头髮花白的男人身上没有伊万那种张扬的气势,步伐也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丈量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正是这种沉稳让李英杰比面对伊万时更加警惕。 他见识过李英杰瞬间放倒伊万的手段,却依然选择亲自上阵,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要么是对李英杰的能力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无论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队长走到空地中央,站定脚步,那双冷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李英杰。 “安德烈·谢尔盖耶维奇·沃尔科夫。”他用俄语报出自己的全名,然后换成英语,语气平稳得像在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红盾第一大队队长。你是一个值得我亲自出手的对手。” 他顿了顿,然后直截了当地点破了李英杰刚才用来放倒伊万的能力。 “你的精神系超能力很不错。伊万不仅是我们队里物理防御最强的人,精神意志也经过强化训练,你能一击就让他失去意识,这足以说明你的强大。” 李英杰微微一愣。 对方不仅看穿了他的能力类型,还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说了出来。这等於把他在这场车轮战里最大的底牌之一摆在了明面上。 “既然你点破了,那方便说一下你是什么能力吗?”李英杰问道。 “我和你一样。”沃尔科夫平静地回道,“精神系。不过我的路比你走得稍微远一些。” 李英杰迅速在脑子里重新校准对沃尔科夫的评估。 同为精神系,但对方的资歷和底蕴远超自己。 而且他面对的是一个对自己几乎了如指掌的对手,而自己对沃尔科夫的能力上限和弱点一无所知。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只是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头髮花白的老兵,他既然知道自己是精神系,还敢亲自下场,说明他有应对的把握。 “那么,你先来还是我先?”李英杰问道。 “你先吧。”沃尔科夫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防御姿態,看起来和刚才叉腰大笑的伊万一样隨意。 但这次李英杰知道,那个眼神不是陷阱,而是真正的从容。 既然確定了对方也是精神系,並且对方似乎很有信心,李英杰决定反其道而行,不使用精神系能力。 他启动超级速度,身影在雪地上拉出一道残影,开始围著沃尔科夫高速转圈。手中捏紧了两根钨针,针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在等一个合適的切入角度。 很快他找到了,从沃尔科夫侧后方闪身切入,钨针直刺对方的后颈。 他不想杀人,只需要制服。 但就在他进入沃尔科夫周身一米范围的瞬间,他的大脑突然一阵剧痛,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钢针从太阳穴刺入,贯穿了整个意识层。 他的视野瞬间被一片白光吞没,脚下的雪地、远处的针叶林、周围的红盾队员全都消失了。 当他重新能看清东西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泥泞的战壕里,手里端著一把二战时期的莫辛纳甘步枪,身上穿著厚重的苏军冬季作战服,脚边散落著几个空弹壳和半截被冻硬的黑麵包。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柴油和泥土混合的刺鼻气味,远处传来炮弹落地的沉闷轰鸣,震得战壕边缘的冻土簌簌往下掉渣。 这是什么情况? 李英杰低头看著自己这身陌生的装束,手指摩挲著步枪上磨损的木质护木,触感真实得可怕。 沃尔科夫站在他旁边,同样穿著一身苏军制服,胸口別著一枚红星的勋章。 他抬起手指向战壕外面,声音平静而沉稳,像是在给一个新兵做战前简报。 “让你体验一下真正的战爭。”他说,“对面是德军的装甲部队,正在向我们的防线挺进。只要你能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前保持清醒,就算你贏。” 李英杰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战壕外的开阔地上,几辆灰绿色的德军坦克正在碾过被炮弹翻起的冻土,履带捲起泥泞的雪水,钢铁车身上反射著远处燃烧装甲车的火光。 坦克后面跟著密密麻麻的灰色步兵身影,刺刀的寒光在硝烟中时隱时现。 引擎的轰鸣、履带的碾压、士兵的吶喊,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阵闷雷从地平线尽头缓缓压过来。 这不是幻象,至少不完全是。 他能闻到柴油的刺鼻气味,能感受到冻土在坦克履带下的震颤,能听到子弹从他头顶掠过时尖锐的破空声。 如果没猜错的话,沃尔科夫把他拉进了一段记忆,一段属於他自己的、真实经歷过的战爭回忆。 在这里,他不是观眾,而是被迫站在第一线的士兵。坦克越来越近,他脚下的冻土开始剧烈震动,身边的几个苏军士兵已经架起了反坦克步枪,有人在喊他听不懂的俄语命令。 沃尔科夫站在他身旁,冷灰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微光,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等待著李英杰的反应。 李英杰站在战壕里,握著一把二战时期的莫辛纳甘步枪,身上穿著苏军制服,耳边是炮弹的轰鸣和履带的碾压声。 他第一时间尝试催动念力,没有反应。尝试启动超级速度,双腿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甚至连超级自愈的被动感知都消失了,他能感觉到寒冷、能感觉到手指摩挲木质护木时粗糙的触感、能感觉到心臟在胸腔里的跳动,但所有超能力都像被什么东西从意识深处彻底屏蔽了一样。 他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沃尔科夫。 这个老牌精神系超能力者没有对他发动任何攻击,只是安静地站在战壕边缘,冷灰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意识到沃尔科夫在精神力上完全碾压他,只要对方想,甚至可以直接对他的精神造成重创。 但沃尔科夫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把他扔进了这片战场,让他在一段真实的战爭记忆中自己想办法活下来。 这更像是一种考验,而不是一场廝杀。 … 既然暂时是安全的,他只能顺著对方的规则来。 他把步枪架在战壕边缘,透过准星看著正在逼近的德军装甲部队,开始认真思考怎么在失去所有超能力的情况下应对眼前的装甲军团。 他在脑子里飞速翻阅关於二战苏德战场的一切知识,寻找任何能在这场战斗中派上用场的信息。 … 画面切换到现实里。 李英杰站在空地中央闭上了眼睛,手里攥著两根钨针却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 他的呼吸平稳,表情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跡,但身体完全静止,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而沃尔科夫却並没有像他一样进入幻境。他仍然站在空地上,手里拿著那根还没抽完的雪茄,重新叼在嘴里,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雪夜中缓缓升腾,他转过身,看向靠在轿车旁边的梅芙。 在他身后,红盾第一大队的队员们仍然保持著包围圈,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从那个昏迷的伊万身上移开,集中在了梅芙身上。 “他短时间內应该是醒不过来了。”沃尔科夫把雪茄从嘴角摘下来,在指间轻轻弹了一下菸灰,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一个客观事实,“现在就剩你一个了。你有什么打算?继续跟我的队员们单挑,还是跟我们走一趟?” … 第110章 及时救场的阿祖 梅芙是个性情刚毅的女人,如果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话,她必然会选择死战到底。 可看著被控制的李英杰,梅芙犹豫了。 这时,红盾的队伍里走出了两人,朝站在空地中央的李英杰走去。 看到这一幕的梅芙急切喊了声。 “別碰他。”她的声音不高,但在这片寂静的雪地上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那两个人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掛著某种不太在意的笑。 梅芙没有再说第二遍。 她直接冲了上去,一拳砸在第一个人的胸口。 那人被这一拳轰退了四五步,靴跟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第二个人趁机从侧面扑上来,梅芙转身一肘撞在他脸上,然后他们所有人都动了。 不是一两个人,是七八个人同时压了上来。 梅芙的拳头打在最前面的人身上,膝盖撞进另一个人的腹部,但更多的人从后面拽住她的手臂,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压在了地上。 她的脸被按进雪里,手臂被反剪在身后,几个人的体重压在她身上,她的防御力能让她不被折断骨头,但无法让她挣脱七八个训练有素的超能力者的同时压制。 沃尔科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被按在雪地上的梅芙,雪茄的菸灰落在她脸颊旁边的雪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 “我佩服你对队友的忠诚,但这不是明智的选择。”他直起身,转向那两个还在李英杰身边的队员,朝他们点了点头。 那两个人弯下腰,准备把李英杰架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赤红色的光束从夜空中射下,精准地贯穿了其中一个队员的胸口! 伴隨著光束的偏移,他的身体从中间被切成两半,上半身滑落在地时他的表情还停留在刚才那副不耐烦的神情上。 另一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光束再次划过,把他从肩膀到腰间斜著切开,两截尸体倒在李英杰脚边的雪地上,鲜血和內臟散落一地。 红光横扫,压著梅芙的几名红盾队员也被扫中,运气好防御力强一些的,还能保持完整的躯体被扫飞出去,运气不好防御力差的,则是被切成了一地碎块… 只不到5秒钟的时间,克格勃引以为傲的红盾第一战术小队,几乎全军覆没。 … 沃尔科夫猛地转身,看向头顶那片被光束撕裂的夜空。 一片被月光染成银灰色的云层中间破开了一个洞,一道人影从那个洞里无声地落下来,星条旗披风在夜风中猎猎展开。 他落在李英杰和梅芙之间,双脚触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整片雪地似乎都隨著他的到来而静止了一瞬。 “沃尔科夫,我记得你。”祖国人盯著唯一还站著的红盾队长,冷笑道:“你们俄国没有退休年限么?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在替克格勃卖命?” “你不懂,我不是在替谁卖命。”红盾队长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队友们,哀默之情溢於言表,“我只是把我的一生奉献给了我的信仰。” “不不不不,”祖国人讥笑道:“信仰?你是指你的布尔什维克?別闹了哥们,你的苏维埃都不存在了,你还和我说什么信仰。我给你个建议,你不如信仰我,因为我將是这个世界的下一个真神!” 红盾队长沉默地抽了口烟,嘆了口气道:“祖国人,你为什么非要来?本来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误会,只需要走一走流程,我们就会把这两个人放了。现在好了,你杀了我们的人,俄国不会放过你!” 祖国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道:“哦?不会放过我?那让他们儘管来好了。你觉得我会怕?” “这件事牵扯的可不仅仅是你我了,我们两个国家也许都会因为这件事而爆发一场新的战爭。” 祖国人咧嘴笑道:“oh,come on!別和我开玩笑了,哪里会发展到战爭那么大规模的程度。 除了你们这几个还没死透的,没人知道我们来过这里,不是么?” 说著,祖国人的双眼再次开始泛红,他的表情也变得残酷起来,“所以,为了世界和平,你们就都去死吧!” 话音落下,祖国人的热视线便再次扫向了还没死的红盾队员。 看到这一幕的红盾队长咬了咬牙,朝著祖国人冲了过去。他的精神系超能力是能把周身1米范围內的任何人拉进幻境中。 但可惜的是,他的身体强度很一般,速度更是一般,而他距离祖国人有5米的距离。 所以,这位头髮花白的红盾老队长还没衝出2米,祖国人的热视线便扫中了他的身体,將他的身体从胸口处切成了两段。 这位为了信仰奋战了一生的老布尔什维克,最终还是死在了资本主义培养出来的超级怪物手里。 … 解决掉所有红盾队员之后,祖国人收掉了热视线,眼中的红光缓缓褪去。 这时梅芙问了句,“你怎么来的这么快?这才不到一个小时…” 祖国人笑著回道:“其实我很早就到了俄国,就是怕你们会出事,毕竟你们这次的任务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有任何闪失。” 隨即,祖国人转过身,微微一笑,走向空地中央那个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人。 “jason,我来了。你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他的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像是在抱怨一个老朋友没有来迎接他。 梅芙从雪地上撑起身子,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跡,“他好像中了那个老头的某种能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怎么叫都没反应。” 祖国人挑起眉头,一个闪身就到了李英杰面前。他伸出手在李英杰眼前晃了晃,没有任何反应。 祖国人意识到了不对。 沃尔科夫的能力他很清楚,这种老牌老牌超能力者都是各国重点关注的对象,任何人靠近他一米范围內都会被拉入他製造的精神幻境。 这也是为什么祖国人刚才没有给那个老头任何近身的机会,直接用热视线把他切成了两段。 但现在李英杰已经被拉进去了,他不確定沃尔科夫死后那个幻境会自动解除,还是会永远困住里面的人。 於是他转身走向了被切成两半的红盾老队长,在距离对方2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嘿!你还没死透吧?赶紧把我兄弟的幻境解开!” 沃尔科夫確实还没完全死去,此时的他嘴里正在不断涌出血液,但脸上却带著诡异的笑容。 “咳咳…你的兄弟?这可真是…咳咳…真是稀奇事…”老队长气若游丝地说道:“想不到一个实验室培养出来的…咳咳…怪物,居然还会有…咳…兄弟?你知道什么是兄弟么?” 祖国人沉默了几秒,神情变得有些恼怒,仿佛一个被揭开了伤疤的猛兽,他咆哮道:“別和我说这些废话!我让你解开幻境!立刻!” 沃尔科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那我要是不呢?咳咳…你又能怎样?杀…咳…杀了我么?来吧…咳咳…给我个痛快吧…” “……” … 第111章 祖国人的威慑力 幻境里的李英杰已经衝锋陷阵了十几次,每次都是变著花样的不同死法,然后回到起点,重新开始。 就像是一个无限循环的游戏。 沃尔科夫每次都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他,鼓励他继续尝试。 “还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你就成功了。” 但每次都差那么一点,李英杰问他,他也不说差在哪儿。 一直到第十九次復活后,他忽然感觉到这片空间开始扭曲,坍塌。 他知道,这个幻境被解开了,不是因为他,而是被人从外部解开了。 他本以为是沃尔科夫打算放过他,可当他睁开眼,却看到祖国人正站在自己面前,歪著头打量著他,嘴角掛著那个熟悉的笑容。 “jason,你怎么样?” “祖国人?你怎么来了?”李英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扫了一眼周围散落的红盾队员尸体,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全死了? 就连能够瞬间控制李英杰的沃尔科夫也死了… 不过李英杰一想到祖国人的手段,这种场面也就正常了。 无论如何,李英杰还是对祖国人说了句,“谢谢你救了我。” “这是应该的。”阿祖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聊天气,“那接下来呢?你有没有查到士兵男孩的消息?” “查到了,就在前面的基地。”李英杰指了指不远处的工厂。 “好,那我们去吧。”阿祖转身就要走。 然而就在这时,教堂方向的道路上传来了一阵悽厉的叫声。 李英杰转头看去,就看到双生子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不远处的夜空,那个长翅膀的红盾队员也正在赶来。 很明显,双生子看到了红盾战队全军覆没的惨状,她们的目光锁定在了被热视线切割成两截的沃尔科夫的尸体上,神情悲愤欲绝。 看到这一幕的李英杰无奈嘆了口气,他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果然,下一秒,这两个双生子拔出匕首,启动了超级速度朝祖国人冲了过来。 阿祖似乎对於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他只是微微翻了下眼睛,很隨意地启动了热视线。 下一秒,热视线扫过,双生子的身影从超级速度状態中解除,被分割成数块的血肉在惯性的作用下飞入了路边的树林之中。 最后仅剩的那名翼人似乎认出了祖国人的热视线,立刻掉头想要逃跑。 祖国人拍了拍的肩膀李英杰,“稍等一下。” 然后他便腾空而起,朝著翼人追去。 “……” 李英杰看著祖国人腾空而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散落在路边树林里的那些血肉碎块,沉默了片刻。 娜塔莎和索尼婭,他答应过不杀她们。他在教堂里跟她们聊过,用血餵过她们,承诺只要她们配合就放她们走。 现在她们死了,不是死在他手里,是死在他叫来的援军手里。 他知道这不是他的错,是她们自己选择了衝上来,是阿祖动手的,他甚至来不及说一句等一下。 但他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梅芙走到他旁边,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树林的方向。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李英杰的肩膀。 天空中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一道红色光束闪过,惨叫声戛然而止。 几秒后,祖国人从夜空中落回两人面前,披风上的冰碴还没化乾净。 “搞定,我们走吧。”他的语气轻鬆得像刚去便利店买了瓶水。 李英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三人朝基地的方向走去。 … 此时,距离基地100公里外的某处天空,一架军用运输机正朝著圣彼得堡的这座生物基地飞来。 飞机上运载的是红盾第二大队所有作战队员以及物资配给。 飞机机舱里,红盾第二战队的队长正站在屏幕前,眉头紧锁。 就在30分钟前,第二大队接到了克格勃总部的调令,要求驰援位於圣彼得堡执行任务的红盾第一大队。 二队队长本来不理解这道命令,因为在他看来,俄国境內没有什么事情是红盾第一大队解决不了的。 一整支超能力者作战大队,其战斗能力不亚於一支多功能特战旅。 所以当他得知了红盾第一大队已经失联后,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甚至在想,难不成是地狱之门打开了? 直到此刻,这位第二大队的队长终於明白了缘由。 因为他的情报枢纽已经连接到了目標基地的监控,面前屏幕上的画面是工厂大门口的监控镜头。 画面中可以看到三个人正朝大门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金髮蓝眼、身穿蓝色紧身作战服,披著星条旗披风的男人。 此时的监控画面显示他走到自动门前,门还没完全打开,他直接伸手把整扇金属门从轨道上扯了下来扔到一边,然后回头朝身后的一男一女说了句什么。 机舱里安静了將近三秒,因为所有队员都看到了屏幕上的画面,尤其是画面里的那个人。 这些不可一世的超能力战士此时都变了脸色,往日的自信与傲慢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震惊和害怕。 因为,他们即將要面对的,就是监控画面里的那个男人。 homelander! 世界上已知最强大的超能力者! … 二队队长把悬在通讯键上的手指缓缓收了回来,按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金髮男人穿过走廊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旁边实时更新的任务简报——第一战队全员失联,沃尔科夫队长的生命信號已经彻底消失。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给总部打去了电话。 “报告总部,已连接到目標基地监控,目標身份已確认,是祖国人。 重复,目標是祖国人! 第二战队无法进行正面拦截,申请放弃本次行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申请免责。”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回覆:“申请批准,全员撤离。” 二队队长关掉通讯器,重新看向屏幕。 那个金髮男人正对著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跟屏幕后面的人打招呼。他没有停留,继续朝基地深处走去。 二队队长靠在椅背上,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两次才打著。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著屏幕上三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合拢,然后整层楼的监控画面都暗了下来。 他把烟掐灭,站起身,对身后的队员们说了句俄语,大意是让机长返航。 一时间,机舱里的所有人都鬆了口气,仿佛获得了新生… … 第112章 甦醒的士兵男孩 三人从电梯里走出来,面前是一条被惨白色日光灯照得通亮的走廊。 走廊很长,两侧排列著若干扇厚重的金属门,每扇门旁边的墙壁上都嵌著一块电子屏,显示著房间编號和实验体代號。 这里就是负三层,二號基地的核心区。 阿祖站在走廊入口,没有急著往前走。他的双眼微微泛起红光,透视能力穿透墙壁,整层楼的结构在他眼前一层层展开。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李英杰。 “你看到的士兵男孩,大概在什么样的地方?” 李英杰想了想,回忆起原剧里那个场景。“应该是在一个低温冷冻舱里。他当时被关在一个金属舱里面,周围全是冰霜和冷却管道。” “低温冷冻舱。”阿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重新启动透视扫了一圈。几秒后他锁定了一个方向,“找到了,这边。” 他领著两人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在最深处的一扇厚重金属门前停下。 门上的电子屏显示著两行俄文和一行英文编號,下面標註著红色的警告標识:未经授权禁止进入。 阿祖用热视线把门锁烧穿,推开,一股冰冷的白色雾气从门缝里涌出来。 房间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金属冷冻舱,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线和仪表。 透过冷冻舱正面的钢化玻璃,能看到里面封冻著一个男人。 深棕色短髮,鬍子拉碴,胸口有一枚褪了色的盾形纹身,正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士兵男孩! 阿祖走到冷冻舱前,透过玻璃看著里面那个沉睡了几十年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期待,有紧张,有疑惑,还有一丝很少在阿祖脸上看到的犹豫。 “阿祖,我需要提前跟你说一件事。”李英杰压低声音,確保梅芙也能听到,“士兵男孩胸口的能量炮能在一定时间內消除超能力。包括你、梅芙、我,所有被击中的人都会短暂失去能力。 我们现在还在俄国境內,刚刚还杀了红盾的人,如果这时候我们失去超能力的话…” 李英杰没有把话说完,但懂得都懂。 阿祖的目光从冷冻舱上移开,转向李英杰,眉头微微皱起,“胸炮?那是什么?某种超能力?” 阿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重新看向冷冻舱里那个沉睡的男人,“那你的建议是?” “我可以帮你打开冷冻舱,但打开之后他可能会立刻失控。所以你最好退后,离远一点。” 李英杰从防寒服內袋里取出三支v24针剂,把其中两支分给梅芙和祖国人,另一支握在自己手里,“我带了这个,如果我们不幸被他的胸炮命中,注射这个也许能恢復超能力。” 阿祖点了点头,飘身后退了十几米,隨即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李英杰这时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型蓝牙音箱,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重要道具。 隨即,他把手按在冷冻舱的控制面板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下了释放键。 冷冻舱表面的仪表灯开始闪烁,冷却系统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白色雾气从舱体四周喷涌而出,钢化玻璃上的冰霜开始缓缓融化。 士兵男孩的手指在玻璃后面轻轻动了一下。 李英杰见状,立刻开启了蓝牙音箱的播放键,隨即退到梅芙旁边。 很快,一阵由小號,长號和萨克斯混编而成的轻快,悠扬的音乐声响起。 “young man, theres no need to feel down. i said, young man, pick yourself off the ground… …“ 冷冻舱的钢化玻璃缓缓升起,白色雾气从舱体四周倾泻而出。 士兵男孩从舱內猛地坐起身,他的双眼还没完全睁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嘶吼。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冷冻舱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十年的冰冻让他的肌肉僵硬而颤抖,但那种被囚禁、被实验、被背叛的愤怒正在他的血管里重新燃烧。 他胸口的盾形纹身下方,一团橙红色的光芒开始隱隱闪烁,越来越亮。 也就在这时,他的听力恢復了,他听到了那段正在播放的熟悉旋律。 小號、长號、萨克斯,轻快而悠扬,在这间冰冷的实验室里突兀地迴荡。 他的嘶吼卡在喉咙里,胸口的橙红色光芒闪烁了两下,然后缓缓黯淡下去。 他歪著头,那双刚从几十年沉睡中睁开的眼睛努力聚焦,循著声音的方向望去。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跟著哼了一句。 “its fun to stay at the y.m.c.a…” 他胸口的能量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撑著冷冻舱边缘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把视线从蓝牙音箱上移开,看向站在远处走廊里的三个人。 他的眉头先是困惑地皱起,然后渐渐舒展开来,嘴角浮起一丝介於调侃和茫然之间的弧度。 “this song is fucking classic(这首歌太特么经典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刚从冰层里被挖出来的颗粒感,但语气已经不再是暴怒,而是某种真正甦醒时的慵懒。 “所以,谁特么的能告诉我,你们特么的到底是谁? 为什么特么的把我从那个该死的冰箱里放出来? 还有,为什么要特么的放这首歌?” …… 第113章 带路吧,小头牌 祖国人站在冷冻舱前,看著那个刚从几十年沉睡中甦醒的男人。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脸部的神经在隱隱抽动,那双平时要么冷酷要么嘲讽的蓝眼睛里,此刻翻涌著期待、紧张、渴望和某种他自己可能都说不清楚的脆弱。 他太想开口说点什么了,因为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可话到了嘴边,他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李英杰看了一眼被情绪锁住的阿祖,主动上前一步,接过了话头。 “士兵男孩,我们是来救你的。你现在在俄国的一间地下实验室里,距离你被关进来已经过了將近四十年。我们过来,是把你救回美国。” 士兵男孩靠在冷冻舱边缘,那双刚从冰层里挖出来的眼睛在李英杰、梅芙和祖国人身上依次扫过。 他的目光在阿祖的星条旗披风上多停了一拍,然后嘴角扯出一个满是讥讽的弧度。 “哼。又换了一个新把戏来骗我?以为隨便披一件国旗披风就能让我把你们当自己人?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上当?” 梅芙皱起眉头,往前走了一步,“我们真的是来救你的,我们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士兵男孩把视线转向她,那个讥讽的笑容更深了,“有什么证据?” 梅芙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证据?他们確实没有任何能证明自己不是陷阱的证据。 李英杰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遍,没有档案,没有信物,没有任何能让这个“刚刚”被出卖过的老兵立刻相信他们的东西。 士兵男孩见三人都沉默了片刻,冷笑了一声。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祖国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身深蓝色紧身制服和身后那面星条旗披风,脸上浮现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你在玩角色扮演吗?看起来可真特么幼稚。” … 士兵男孩的这句嘲讽让祖国人呆立当场。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茫然,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委屈。 那种表情在他脸上出现得如此突兀,像是某个从小被关在实验室里的孩子终於鼓起勇气向大人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却被对方一句话泼了盆冷水。 “这……这是公司给我安排的装束。”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制服,又抬起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甘心的辩解,“其实也没那么差,这件我挺喜欢的。” 士兵男孩砸吧了一下嘴,用那种打量过时货架的眼神上下扫了他一眼,“那你的审美可真特么幼稚得离谱。对了…公司……你说的公司是什么?” 士兵男孩忽然皱起眉头,抓住了另一个关键词。 祖国人闻言,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种委屈和侷促被一种熟悉的自信取代,他微微抬起下巴,嘴角浮起那个標誌性的微笑。 “沃特公司,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是沃特公司旗下超英七人组的领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是一个在等著被家长表扬的孩子。 士兵男孩挑了挑眉,脸上没有任何惊喜或认可的神色。“七人组?我被冰封了四十年,这四十年来沃特就只发展出了个七人组?那他们发展得可真够慢的。” “不是!沃特公司不是只有我们七人组。”祖国人微微抬起下巴,语气里带著急於辩解的认真。 “我们七人组是沃特的王牌战队。在公司下面,还有成千上万的其他超能力者。七人组只是站在最顶端的七个。” 士兵男孩听完之后恍然挑了挑眉,然后再次上下打量了一遍祖国人那身深蓝色紧身制服和星条旗披风。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是沃特的头牌。难怪穿得这么花枝招展。” 此话一出,空气安静了整整一拍。 祖国人站在原地,嘴唇微张,表情凝固在脸上,那种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被“头牌”和“花枝招展”两个词砸得粉碎。 梅芙猛地低下头,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两下,用手捂住嘴,硬是把那声已经衝到喉咙口的笑声给咽了回去。 李英杰的表情管理还算到位,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抽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復成那副標准的公关式平静。 祖国人缓缓转过头,看向李英杰。他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那双蓝眼睛里写满了一个极其清晰的疑问。你確定这玩意儿是我亲生父亲? 李英杰迎上他的目光,耸了耸肩,挑了挑眉,然后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阿祖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被“头牌”和“花枝招展”激起来的怒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重新转向士兵男孩,嘴角又掛上了那个標准微笑,只是这次的弧度比平时僵硬了几分。 “总之,我们是来带你回美国的。你已经在俄国待得够久了。” 士兵男孩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让眼前这个金髮小子有点难堪。 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嘴角掛起一抹粗糲的笑意。 “刚才的话別往心里去。其实我当年也是头牌。整个二战同盟国的女人都为我痴迷,就连英国女王都私下和我约过会。” 他顿了顿,给了阿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懂的。” “……” 就在祖国人感到一阵无语的时候,梅芙適时地开了口。 “士兵男孩,我们现在还在敌人的势力范围內。我建议现在就动身出发,等回到美国,我们想怎么聊都行。你觉得呢?” 士兵男孩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迈步从冷冻舱里跨了出来。 那双被冰封了四十年的脚踩在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迴响。 他走到蓝牙音箱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挑起眉毛。“这个收音机看起来很精致。不过在俄国也能收到美国的广播信號吗?” 李英杰解释道:“这不是收音机,只是一个蓝牙音箱,放的是提前下载好的音乐。” 士兵男孩皱了皱眉“蓝牙?下载?这些词可真有趣,你確定不是你瞎编的?” “当然。”李英杰点了点头:“你失踪的这40年,世界的变化很大,总之…等你回到美国,就什么都明白了。” 士兵男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把蓝牙音箱捡起来塞进了口袋。 “走吧,我开始怀念军人酒吧里的冰啤酒了,还有蘸著肉汁的烤土豆泥。”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忆某种遥远的味道,然后朝门口走去。 从祖国人身边经过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隨口丟了句,“带路吧,小头牌。” … 第114章 父子认亲 四人沿著来时的走廊一路往上,穿过那扇被阿祖从轨道上扯下来的金属门,重新走进了西伯利亚的雪夜。 一路上4人都很沉默。 阿祖走在最前面,披风在身后轻轻翻卷,从背影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士兵男孩跟在他后面,不时转动脖子打量周围的针叶林和远处废弃的瞭望塔,像是在確认这个世界还是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 李英杰和梅芙走在最后。 走著走著,梅芙忽然用肩膀轻轻撞了李英杰一下。 李英杰转头,看到她把手机屏幕悄悄递过来,上面打了一行字。 我从未见过如此“乖巧”的祖国人。 李英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目光看向走在前面的阿祖。 这个能用热视线烧穿整栋楼的超人类,此刻正安静地走在队伍最前面,连披风摆动的幅度都比平时收敛了几分。 他也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 … 四个人站在基地门口的雪地上,冷风裹著雪粒从针叶林方向灌过来,士兵男孩眯起眼睛看了看天色,然后转向其他三人。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梅芙靠在被子弹打穿车顶的轿车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两条路。第一,联繫俄国政府,让他们安排飞机送我们出境。不过以我们刚才在这里做的事,他们不来抓人就已经是给面子了。” “第二,”李英杰接过话头,“联繫美国那边派人来接。你在俄国境內没有合法入境记录,正常航班走不了,但如果有美方的人来接应,就可以直接越过边境。” 阿祖想了想,掏出手机走远了几步,开始给沃特的人打电话。片刻之后他走回来,把手机揣回披风內侧。 “搞定了,会有人在边境接应我们,不过我们需要自己开车过去。” 於是四人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阿祖坐在副驾驶,他正在扭动身体调整坐姿,看样子应该是很少坐车,不太適应。 士兵男孩和梅芙坐在后座,李英杰从后视镜里注意到,这个老涩批一直在用热辣的眼神打量著梅芙。 不过好在梅芙对这个鬍子拉碴的老古董並不感兴趣,她刻意避开了视线,打量起了窗外的风景。 车子驶出基地大门,沿著被积雪覆盖的公路朝东南边境方向开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过碎冰的细碎声响。 也许是感应到了梅芙的冷淡,士兵男孩也没了兴致,他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掠而过的针叶林和偶尔闪过的废弃哨塔,手指无意识地在口袋里摩挲著那个蓝牙音箱。 四十年前他被送到这里时,大概也是走的这条路。 车子沿著被积雪覆盖的公路行驶,路过之前战斗的那片路段时,士兵男孩的目光被车窗外的景象吸引住了。 公路两侧散落著几具尸体,积雪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倒在空地边缘,不远处是几个被热视线切成碎块的红盾队员。 还有沃尔科夫那两截从胸口处被切成两段的尸体。 士兵男孩坐直了身体,透过车窗盯著那些尸体上的暗红色盾形徽章,辨认了足足好几秒。 他当然认得那个標誌。 在他被卖到俄国的那个年代,红盾就已经是克格勃旗下最让人头疼的超能力者部队之一。 而现在,一整支红盾小队就这么横七竖八地躺在公路边上,看样子是死透了。 “这是你们干的?”士兵男孩问了句。 “是的。”李英杰回道:“准確来说,是祖国人的功劳,我和梅芙本来准备到基地救你,结果被他们给堵住了。好在祖国人及时救场。” 兵男闻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们都是你杀的?” “哦,是的。”阿祖点头认真回道。 “可以啊小子!”兵男伸手拍了拍阿祖的肩膀。 阿祖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可紧接著兵男就来了句:“看来你也不完全是个绣花枕头。” “……”阿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兵男缓缓靠回座椅,再看向驾驶座上那个正在开车的年轻人和副驾驶座上那个金髮披风男时,眼神里之前那种讥讽和怀疑已经消失了大半。 “看来你们真的是来救我的。” 李英杰一边开车一边笑了笑,“如假包换。为了救你,我们可是花了不少心思,还差点翻车。如果不是阿祖及时救场的话,我和后座这位女士可能就要栽在这里了。” 阿祖听到李英杰的夸奖,咧嘴嘿嘿笑了两声,用一种努力装作漫不经心但谁都能听出得意的语气说道:“都是小事,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这时兵男又问道,“所以,你们来救我的目的是什么?” 这话一出口,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冰的细碎声响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李英杰和阿祖在后视镜里对视了一眼。 阿祖用眼神示意李英杰说,看来,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於是李英杰说道:“其实有一件事,我们还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们之所以来救你,是受了您儿子的嘱託。” “我的儿子?”士兵男孩挑起了眉头,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前排座椅的靠背,“你是说我有儿子?你確定?” “百分之百確定。” 士兵男孩沉默了,他缓缓靠回后座,转头看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针叶林。 片刻之后他咧嘴一笑,那个笑容不再是嘲讽和讥讽,而是某种粗糲的、不敢相信的惊喜。 “想不到我这样的烂人,居然他妈的还会有儿子,这还真是老天眷顾。” 祖国人坐在副驾驶座上,听到士兵男孩那句自嘲,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梅芙在后座也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体。 李英杰倒是笑了。 他看过原剧,知道士兵男孩就是这种说话风格,满嘴粗糲的自嘲和毫不修饰的直白,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並不是自我贬低,更像是某种老兵之间特有的黑色幽默。 “你也不用这么贬低自己。毕竟你当年可是二战时期的超级英雄,美军的精神图腾,盟军国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说句实话,这足以彰显上帝对你的眷顾。” 士兵男孩听完这番话,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他靠在座椅上,嘴角那个粗糲的笑意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实的愉悦。 “好吧,那我那个儿子现在什么样?你能跟我说说吗?” 李英杰闻言,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祖国人。 阿祖正看著车窗外的雪景,表情刻意维持著那副標准的微笑,看起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他的坐姿出卖了他,他的背脊绷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捏著制服的边角,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尊被钉在座椅上的雕塑。 那种侷促和不安,藏都藏不住。 李英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路面,笑著介绍道:“他和你一样优秀,他是现今所有超人类中最强大的存在,保卫正义与和平的守护神,全世界无数的粉丝疯狂的拥戴他…” “你等等……”士兵男孩打断了李英杰的话,诧异道:“你特么確定?守护正义与和平的守护神?” “absolutely(当然)!”李英杰肯定道:“我想你一定会为他感到骄傲。” 说完这句话,李英杰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阿祖,果然,他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士兵男孩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什么,隨即他又问了句:“那他现在在哪儿?” 李英杰犹豫了一秒,还是说道:“好吧,他现在就坐在我旁边,请允许我隆重为你介绍:homelander,祖国人,对了,他的本名叫john。” 兵男闻言,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阿祖,而阿祖也在后视镜里回应了一个靦腆的微笑。 “……” 兵男沉默了几秒后,抬手扶了扶额头,感嘆了一句。 “god damn it, you guys are f%#king kidding me?!(该死,你们特么的在逗我么?!” …… 第115章 莱恩出事(加更!) 士兵男孩的这句话瞬间让车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祖国人的表情彻底垮了下来,刚才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像是被人一巴掌拍散了。 梅芙在后座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看起来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打开车门直接跳进雪地里。 只有李英杰知道兵男就是这种风格,他也早料到兵男可能会这么说。 因为李英杰知道兵男的价值观。 兵男欣赏的是那种老派的,有阳刚之气的、成熟內敛的男人,而不是阿祖这种穿著紧身制服披著星条旗披风、用他的话说“花枝招展”的类型。 所以李英杰赶紧替阿祖解释。 “当然没有开玩笑。祖国人是个很有男子气概的超级英雄。你不要看他穿成这样,这完全是为了配合沃特公司的宣传。其实他本人是个很成熟、很勇敢的人。” 士兵男孩从后视镜里瞥了阿祖一眼,嘴角那个嘲讽的弧度稍微收敛了几分,但眼神里的怀疑还没有完全消退。 “成熟?勇敢?就他刚才那个样子,被我多说两句就垮著张脸,跟被抢了糖果的小孩似的。成熟的男人不会因为別人几句话就露出那种表情。” 阿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李英杰替他开了口。 “那是因为他在乎你的看法。他在沃特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露出过那种表情。你是第一个让他放下所有防备的人。” 士兵男孩沉默了。 他靠在座椅上,转头看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针叶林,手指无意识地在口袋里摩挲著那个蓝牙音箱。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 “我以前想过,如果我有孩子,我希望他是个真正的男人。不是那种靠吹嘘和粉丝过日子的花架子,而是能扛得住事、能在战场上把后背交给他的硬汉。” 李英杰从后视镜里看了士兵男孩一眼,语气平稳而认真。 “他扛得住事,他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如果你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你会发现他比你想像的更像你。” 士兵男孩没有回答,他仍然看著窗外,但他的坐姿比之前鬆弛了几分,那个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阿祖仍然坐在副驾驶座上,背脊仍然笔直,他轻轻瞥了李英杰一眼,传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时车子开过一个小镇,公路边出现了一间老旧的酒吧。 招牌上那行俄文被积雪压得歪歪斜斜,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门口停著几辆沾满泥浆的卡车。 士兵男孩盯著那间酒吧看了2秒,忽然喊了声停车。 李英杰把车靠边停下,转头问什么事。 士兵男孩推开车门,眯起眼睛打量著酒吧门口那串闪烁的霓虹灯, “我已经很久没有喝一杯了,时间不急的话,陪我去喝一杯。” 李英杰看了阿祖一眼,阿祖微微点了下头。 於是几人拉开了车门,反正暂时没有追兵,边境接应那边也不急。 四人走进酒吧。 暖气混著伏特加和烤肉的气味迎面扑来,角落里一台老旧点唱机正在放一首俄国老歌,几个卡车司机模样的男人坐在吧檯边,看到四个陌生人进来,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喝酒。 四人刚在一张靠角落的桌子旁坐下,周围那些醉醺醺的目光就跟了过来。 几个穿著沾满机油工装裤的卡车司机靠在吧檯边,用那种不加掩饰的打量眼神扫过他们四个明显不是本地人的脸,嘴里嘟囔著俄语,语气不善。 士兵男孩毫不在意地拧开伏特加瓶盖,给每人倒了一杯。 就在这时,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壮汉从吧檯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端著半杯伏特加走到他们桌前。 他盯著祖国人身上那件深蓝色紧身制服和身后那面星条旗披风,嗤笑一声,用带著浓重俄语口音的英语朝吧檯边的同伴喊道: “嘿,看看这个傢伙!穿得像个杂技演员,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美国队长?还是从马戏团跑出来的小丑?” 这傢伙明明可以说俄语,却故意用英语说,很明显,他看出来了几人是外国人,所以故意讽刺他们。 他的同伴们发出一片粗鲁的鬨笑。 李英杰也无奈笑了笑,这些傢伙不知道是喝酒喝昏了头了,还是真不认识祖国人。 你们这不是厕所点灯——找死么? 祖国人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那个微笑还掛著,但眼眶里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红光。 士兵男孩放下酒杯,看了阿祖一眼,然后转向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俄国壮汉,用沙哑的俄语说了句什么。 那个壮汉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大声了,伸手指著士兵男孩的鼻子骂了几句俄语脏话。 士兵男孩嘆了口气,端起杯子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一拳把那个壮汉连人带酒杯揍翻在地。 那几个壮汉见同伴被揍翻在地,愣了一下之后纷纷起身围了过来,嘴里骂著俄语脏话,有人顺手抄起了吧檯上的空酒瓶。 士兵男孩连眼皮都没抬,把杯子里最后一口伏特加灌下去,然后站起来。 第一个衝上来的壮汉挥拳砸向他的脸,他侧身躲过,一拳砸在对方腹部,壮汉弯著腰跪倒在地。 第二个举起酒瓶砸过来,他抬手握住瓶底,把酒瓶从对方手里抽走放在桌上,然后用同一只手抓住对方的领口轻轻一带,壮汉整个人被甩出去撞翻了隔壁的桌子。 第三个、第四个,他几乎是用同样的节奏处理——闪避、反击、击倒、收手。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控制在刚好让对方失去战斗力但又不会致命的范围里,像是在用最小的力气完成一套烂熟於心的动作。 不到片刻,几个壮汉全部躺在地上哼唧著,吧檯边的其他卡车司机没有一个再敢起身。 士兵男孩重新坐下来,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伏特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刚打翻的不是一群人而是一杯酒。 “现在可以安静喝酒了。” 他放下酒杯,转向祖国人,那双刚从冰层里挖出来的灰蓝色眼睛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打量著对方。 “刚才那傢伙说你穿得像杂技演员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祖国人微微一愣,隨即如实回答。 “我想用热视线把他切成两半。” 兵男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没动手。” 阿祖沉默了片刻,说了实话,“因为你在,我不想在你面前显得太衝动。” 士兵男孩放下酒杯,看著阿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这一点还行。” 他顿了顿,把杯子里最后一口伏特加灌下去,“不过你那身制服確实很丑。回去之后换一套。” 他站起来朝吧檯走去,似乎打算再拿一瓶,从阿祖身边经过时隨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阿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嘴角那个微笑重新浮现,这次没有被任何东西压住。 就在这时,阿祖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接听,脸色在几秒之內从微醺的鬆弛变成了紧绷的阴沉。掛了电话之后,他转向李英杰。 “莱恩那边出事了。他失手伤了家里的保姆,现在已经逃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需要立刻赶回去。” 李英杰放下酒杯。“要紧吗?” “他从来没有伤过人。”阿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某种努力克制的焦躁,“他一定是嚇坏了。我得找到他。” “那你赶紧去吧,儿子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李英杰的语气很稳,像是在帮他把乱成一团的思绪一件件理清楚。 阿祖朝几人点了点头,最后看向士兵男孩。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只说了句:“那我先走了。等我忙完再回来接你。” 士兵男孩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然后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阿祖转身推开酒吧的门,腾空而起,那道深蓝色的身影在雪夜中迅速缩小成一个光点,朝西边的天际线飞去。 士兵男孩透过窗户看著那道逐渐远去的光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李英杰。 “他的儿子?所以我有孙子了?” 李英杰点了点头,“是的,你有孙子了。” 士兵男孩沉默了片刻,把杯子放在桌上,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特么的,看来这40年,我错过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愤怒,只有某种粗糲的、藏在脏话后面的复杂情绪。 他把酒瓶拿起来,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后,问道:“他什么时候结的婚?那个女人怎么样?” “……” “……” 第116章 士兵男孩的口味 李英杰和梅芙对视了一眼,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兵男似乎看出了两人的不对劲,他放下酒杯,眯了眯眼,沉声道:“我只是关心一下自己儿子的婚姻,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 梅芙给了李英杰一个眼神,意思是“你不是最会说的吗?交给你了”。 然后她端起酒杯,把自己那份看戏的立场摆得明明白白。 李英杰苦笑了一下,用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开始斟酌措辞。 这个问题確实太难回答了。 他既要在士兵男孩面前儘可能维护祖国人的形象,又不能说谎,因为兵男不是傻子,他回到美国之后有的是办法查清楚莱恩的身世。 一旦李英杰现在撒了谎,兵男回头自己查到真相,那损失的就不只是阿祖的形象,还有李英杰本人的信用。 可他也不能直接把真相砸在兵男脸上,说“你儿子强暴了沃特的女员工,然后就有了莱恩”,那阿祖在兵男心里就彻底废了。 到时候阿祖如果知道这事是他告诉兵男的,那他必然也会受到牵连… “情况比较复杂。”李英杰放下酒杯,终於开口,“祖国人和莱恩的母亲之间,並不是正常的婚姻关係。 莱恩的母亲曾经是沃特的员工,她瞒著祖国人生下了莱恩,並且一个人把莱恩带大,祖国人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 至於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顿了顿,选择了最稳妥的收尾方式,“我觉得,还是让祖国人自己跟你说比较好。” 李英杰说完,兵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估计已经顺著李英杰说的话来猜想真相——那个女人可能是覬覦阿祖的优秀基因又或者是金钱地位什么的,偷偷留了孩子,毕竟这种操作在上流社会中屡见不鲜。 一旁的梅芙则是一脸震惊地看著李英杰,她没想到李英杰居然这么顺利的仅仅用了两句话就把这个送命题给解决了。 而且最神奇的是,李英杰的回答都是真实的! 他仅仅只是稍微隱瞒了“一点点”细节而已,而正是这一点点隱瞒,直接就让事情的走向变了味。 很快,梅芙的震惊慢慢变成了钦佩,毕竟这也算是一种本事。 不过这份钦佩只持续了1秒钟,就变成了鄙夷。 因为李英杰的话相当於在帮祖国人洗脱罪名,顺便还利用兵男的“猜测”污衊了一下真正的受害人贝卡,这个行为和她第一次在飞机上见到李英杰时他所做的事情如出一辙。 不过这份鄙夷也没能持续多久,最终变成了自嘲。 因为她也是帮凶之一,虽然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保持了沉默,但这份沉默,便是帮凶。 於是,梅芙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想要用浓烈的伏特加压榨心中的烦恼。 可当这口烈酒下肚后没几秒,梅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她脸色有些慌张地四下看了一眼,然后一把抓过桌子上的垃圾桶,开始呕吐起来。 梅芙的行为也打断了士兵男孩的思考,他顺带了问了句:“搞什么?才一杯酒就吐了?” 一旁的李英杰则是抽了两张纸巾递到了梅芙手里,顺带问了句,“你还好么?” 梅芙用纸巾擦了擦嘴,这才勉强抬头回道:“我没事,可能是刚才那一口酒喝猛了。” 一旁的兵男笑道:“呵,这倒也正常,毕竟伏特加的度数很高,第一次喝的话,確实容易上头。” 说完,兵男拿起酒杯说道:“那你们两个先在这里玩一会,我去转转,一会回来。” 隨即兵男便端起酒杯走向了吧檯的方向,坐在了一个最少有50岁,身材臃肿得如同西伯利亚灰熊一样的胖女人身边,並开始攀谈了起来。 梅芙这时也缓了过来,她看著正在和那个又老又胖的女人笑著聊天的兵男,眼中满是不解。 “他在干什么?那女人他认识?”梅芙问了句。 李英杰也在看著兵男的方向,他露出一丝无奈且钦佩的笑容摇了摇头,“不,我估计他应该是在撩那个女人。” “你说什么?”梅芙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道:“撩?你確定?!” “你自己看吧。” 果然,没一会,那老胖的女人便不知被兵男用什么笑话逗乐了,开始大笑起来,身上那厚实的脂肪都跟著抖动起来。 然后这个老胖女人便主动搂住了兵男的胳膊,两人离开了吧檯,朝著酒吧的后门走去。 这时,兵男才转头对著李英杰二人大喊了一声。 “你们多玩一会儿,我过几个小时回来。” 说完,兵男还特意拍了一下身边老胖女人的屁股,顿时一波臀浪袭来,看得梅芙和李英杰直翻白眼… “……” 梅芙神情僵硬地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好一会,梅芙才缓过神来,感嘆了一句。 “wtf?!这他都能接受?!他的口味这么重的么?!不不不,这都不能说是重了,这应该算是猎奇了吧?!” “哎!朋友,理解一下子嘛。”李英杰笑了笑回道:“他好歹也憋了几十年了,飢不择食一次也是可以理解的嘛。况且,这种女人更容易败火。也许他就好这一口也不一定。” “……” 梅芙的目光转移到了李英杰身上,她微微挑了挑眉,道:“哦?更容易败火?听起来…你似乎也很有经验?” “额…这个…当然不是!”李英杰赶紧摇头解释道:“我可受不了这种口味,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好多电影里不都这么拍过么?比如美国派,你看过么?” “美国派?嗯,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么…”梅芙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著李英杰问道:“那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李英杰闻言,看著梅芙的眼睛微笑道:“你说呢?” …… 第117章 游轮「深海之星」號 第二天一早,李英杰是被窗外汽车的喇叭声吵醒的。 旅馆房间很小,暖气片咯咯作响,窗帘只拉了一半,灰濛濛的天光落在床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沉睡的梅芙,她的金髮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呼吸平稳而安静,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胸口。 他轻轻把梅芙的手臂从胸口移开,从床头柜上摸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窗外的喇叭依然在响,李英杰想到了什么,他皱眉起身到窗边看了一眼。 果然,兵男已经坐在车子里了,此时正一只手按著喇叭,一只手拎著瓶伏特加喝著。 李英杰知道,兵男是在找他和梅芙,於是他打开窗户喊了一声。 兵男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看,笑道:“该出发了。” 李英杰无奈道:“大哥,天才刚亮,就不能多睡一会么?” 兵男摊手道:“你知道的,我都睡了40年了。” “……” 李英杰沉默了一会后,回了句“给我们10分钟”便关上了窗户。 然而窗外依旧传来了兵男那响彻街道的呼喊声:“不急,你们俩如果想再来段起床运动也行,我可以等!” “艹!”李英杰爆了句粗口。 此时,梅芙也醒了,她侧躺在床上,看著窗边的李英杰,慵懒地笑道:“我发现你好像长高了。” “你才发现?”李英杰笑道,“其实自从用了v24以后,我的身高就从172慢慢长到180了,现在终於不比你矮了。” “哼哼…”梅芙皱了皱的鼻翼,没好气地说道:“你们男人就是喜欢爭强好胜,什么事都想压著女人一头。” 李英杰闻言,俯身到床前,凑到梅芙身边,微笑道:“那你是喜欢压你一头的男人,还是喜欢被你压一头的男人?” 梅芙笑著抬手勾住了李英杰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都喜欢…” 说著,她的舌尖轻轻划过了李英杰的耳垂。 “嘶…” 李英杰微微吸了口气,一边起身一边说道:“別这样,士兵男孩还在车里等著呢。” 然而梅芙並没有鬆手,以后笑嘻嘻地勾著李英杰笑道:“他刚才不是说了么,他可以等。” “……” 最终李英杰还是顶住了梅芙女王的魅惑,坚定地穿好了衣服。 两人从旅馆出来时,正好看到昨晚被兵男拍屁股的老胖女人正靠在旅馆门边抽菸,看著车里的兵男满眼的不舍。 不过想想也是,对於这个乡村老女人而言,兵男估计是她这辈子处过的最牛批的男人了。 两人上车后,兵男看了一眼李英杰,又看了一眼梅芙,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他掏出一包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烟,递了一根给李英杰。 李英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虽然他基本不抽菸,但兵男的烟他必须得接,不接的话,在兵男的眼里,他就不能算男人。 兵男自顾自点燃烟吸了一口,笑道,“小伙子,昨晚挺带劲啊,居然能折腾一晚上,老哥我都有些佩服你了。” 此话一出,后座的梅芙顿时抬手捂住红了的脸。 李英杰倒还好,他只是有些诧异地问了句,“你也有超级听力?” “算不上超级,”兵男笑道:“不过隔几堵墙听听音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英杰翻了个白眼,发动了车子,说道:“偷听別人的私生活,可不太爷们。” “come on!別这么说。”兵男笑道:“其实也不算故意偷听,毕竟你俩的声音那么大,就算没有超级听力也能听得很清楚。” 坐在后座的梅芙终於是受不了了,她从后视镜瞪了兵男一眼,“够了!別再说了。” “okok…不说了。”兵男摆了摆手,不过紧接著又凑到李英杰旁边小声问了句:“你的耐力虽然不错,不过听著也挺费劲的,要不要老哥传授你几招?你放心,就算对方是超人类,也能很快丟盔卸甲向你求饶。” “嘶…” 李英杰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谢谢,不用了。” “come on!都是哥们,別和我客气!”兵男笑著拍了拍李英杰的肩膀,隨即又从后视镜瞥了眼梅芙笑道:“我是个乐於分享的人,好东西就要一起分享。不是么?” “……” “……” 李英杰突然发现,找那个老胖女人泄了一夜火后,士兵男孩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所以话匣子也打开了。 客观来说,这是好事,这说明士兵男孩已经真正认可了李英杰和梅芙。 只不过…他的话匣子里的內容…基本是三句离不开黄,五句离不开毒。 这一路上,兵男不是在讲他的风流往事,就是评价那种毒的味道更好更上头。 这种话题李英杰实在插不上什么话,只能当个听眾,倒是梅芙偶尔能给兵男推荐个什么新品毒。 兵男一度以为梅芙也是同道中人,不过梅芙很快解释,她只是看到很多超人类朋友在用,她自己没兴趣。 於是兵男要求梅芙务必在回国后,把她的那些“癮君子”朋友介绍给他。 … 又经过了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来到了波罗的海的乌斯季卢加港,並很快找到了来接他们的船只。 一艘隶属於沃特国际的巨型游轮。 游轮的侧身印著巨大的名字。 深海之星。 名称后面,也是一幅巨大的人像——穿著作战服招手的深海本人。 三人在港口等了几分钟,没看到接应的人。 李英杰翻出祖国人之前留给他的联繫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热情洋溢的录音:“hello,这里是你最忠诚的海洋朋友,深海,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请在滴一声之后留言。” 李英杰耐著性子听完,对著手机说了句:“我们到港口了,你最好来接一下。” 又过了五六分钟,深海终於从游轮的舷梯上小跑下来。 他穿著一身深绿色的紧身作战服,胸口別著一枚海星形状的镶钻胸针,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掛著那个標誌性的热情微笑。 看到李英杰和梅芙,他张开双臂快步迎上来。 “jason!梅芙!天哪,你们终於来了!”他先给了李英杰一个热情的拥抱。一股浓郁的海洋腥味混合著古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李英杰皱了皱眉,屏住呼吸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迅速鬆开。 深海又转向梅芙,梅芙勉强笑了笑,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用肢体语言明確拒绝了拥抱。 深海没有注意到两人的敷衍,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他的目光越过李英杰的肩膀,落在站在后面的士兵男孩身上。 那个鬍子拉碴、穿著旧作战服、手里还拎著半瓶伏特加的男人正用一种打量奇异生物的眼神看著他。 “这位是谁?”深海问了一句。 他並不知道士兵男孩的身份,祖国人没和他说具体情况,加上兵男现在满脸鬍渣认不出来。 “他是士兵男孩。”李英杰淡淡说了句。 深海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 “wtf?!士兵男孩?!你说的…是不是二战时期的那个…沃特公司的初代超人类,士兵男孩?!” “如假包换。” 深海又看了梅芙一眼。 梅芙点了点头。 於是,深海立即换上了一副极致討好的神情,弯著腰对士兵男孩伸出手说道:“天吶!想不到您居然还活著!不是…我是说…想不到今天居然能在这儿碰到您! 很荣幸见到您!我的名字叫凯文?莫斯科维茨,在超英七人组的代號是深海,我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称號——海洋之王!” 兵男听深海说完后,有些嫌弃地后退了一步,皱眉道:“你多久没洗澡了?” “额…您说什么?”深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然而兵男並没有理会,而是绕开深海走向了通向游轮的舷梯,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这世道真特么的废了,怎么隨便一只阿猫阿狗,都敢自称海洋之王了?要是让鱼雷知道了,岂不得笑掉他的大牙?” “……” …… 第118章 梅芙又吐了 听到士兵男孩的嘟囔,深海的脸色明显难看了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士兵男孩的赫赫凶名他也知道,这位可是二战时期的老牌超人类,杀过的人比他救过的海豚还多。 深海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求生欲这块可以说是天花板,所以他选择装作没听见,转过头继续和李英杰搭话。 “你们怎么会来俄国?而且还把士兵男孩给带了回来?我记得当年新闻不是说他在战斗中英勇牺牲了吗?” “说来话长。”李英杰没有详细解释,“总之他没死,但过程比较复杂,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跟你说。” 深海点了点头,也没敢追问,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对了,你们知不知道祖国人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梅芙问。 “祖国人的儿子失踪了!天知道他怎么突然会有了个儿子。他急得都快疯了,除了我和梅芙,七人组都在帮忙找。” 李英杰和梅芙对视了一眼,“那孩子找到了没有?”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了只言片语,好像孩子找到了,但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得回国才知道。”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发?”李英杰问。 深海立刻挺起胸膛,拍了拍胸口。 “马上就启航,其实深海之星之所以会停在这里,就是为了接你们。我已经给你们安排了船上最好的套房,有我这个海洋之王亲自护送,绝对万无一失!” 兵男从舷梯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深海立刻收回邀功的表情,低头假装在检查栏杆上的锈跡。 而几人都没注意到的是,码头拐角处一个监控摄像头正无声地转动著,镜头紧紧追隨著几人的身影。 …… 几人上了船,深海走在最前面,一边领路。一边用那种导游式的热情语调介绍著深海之星的种种豪华设施。 深海把三人领进一间宽敞的豪华套房,推开门之后便开始了他的例行自夸,他指著墙上的巨型油画自信介绍著。 “这幅画是我在拯救了一群被困在渔网里的海豚之后有感而发创作的。虽然不是亲手画的,但创意是我的。签名也是我的,限量版。” 兵男靠在沙发上,把手里那半瓶伏特加放在茶几上,用一种看马戏团表演的眼神看著深海,然后转头对李英杰低声说了句。 “这玩意儿到底有完没完。” 深海显然没有听到这句话,或者说他选择性地忽略了。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个更加热情的笑容。 “对了,你们休息好了之后,船上有个很不错的活动,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去参加。全天候,就在主甲板的宴会厅。” 兵男正要挥手把他赶出去,听到“活动”两个字,手指在空中停住了。 “什么活动?” 深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个私人派对。沃特公司定期举办的,来参加的都是圈子里的超人类,还有一些从全世界各地请来的贵宾。各行各业的都有,政客、名流、艺术家、模特。氛围非常……自由。” 兵男把伏特加瓶盖拧开又拧上,嘴角浮现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自由?怎么个自由法?” “就是那种……怎么说呢,没有太多规矩的派对。” 深海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属於內部人士的秘密,“想喝什么喝什么,想聊什么聊什么,想做什么…只要不闹出人命,基本都没人管。每年全球只有少数人能收到邀请,这次的活动就是在深海之星上举办,作为名誉船长,我当然可以带你们进去。” “所以,你们要不要也一起去?”深海热情地邀请道。 李英杰知道这个派对的名声。 沃特公司定期举办的所谓私人聚会,表面上是超人类和各界名流的社交场合,实际上是各种荒唐事的温床。 美国的上流人士似乎对这种荒唐趴有些近乎寻常的热爱。 李英杰有思考过,这一方面可能是因为这些人真的很变態,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利益集团用来绑定盟友的某种小手段。 当然,李英杰对那种场合没什么兴趣,他果断选择了拒绝。 梅芙在很多年前刚加入七人组时曾经见识过这种轰趴,她的性子其实也不太能接受,所以之后便是能躲就躲。 但兵男显然很有兴趣。 他第一次拿正眼瞧了瞧深海,然后把伏特加瓶盖拧紧放在桌上,站起身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友好语气对深海说了句。 “小伙子,我感受到了你的热情,走吧,带我去喝两杯。” 深海喜出望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道,“对了,参加派对的客人通常都会穿正装,所以,您看您需不需要先去换身衣服?” 兵男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从俄国实验室里穿出来的破旧作战服,点了点头,隨即跟著深海走出了房间。 … 深海带著兵男离开后,套房里安静了下来。 梅芙靠在沙发上,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茶几上,看向李英杰说道: “我刚问了火车头。祖国人这次真的很生气。他找了莱恩整整1天,几乎把整个曼哈顿翻了个遍。” 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复杂的疲惫,“最后是布切尔找到了莱恩,和贝卡一起。风暴女也到了现场,他们打了一场。贝卡死了,风暴女重伤。莱恩被祖国人带回去了。” 李英杰靠在窗边,看著窗外波罗的海灰蓝色的海面,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梅芙抬起头看著他,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知道?火车头也和你说了?还是別的谁?” 李英杰没急著回答梅芙的问题,他抿了抿嘴,神色严肃地说道:“我本来以为我可以改变一些事情。但看来时间线在收束,故事还是朝著既定的方向走。” 梅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靠在沙发扶手上,用一种既困惑又好奇的眼神打量著他。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刚才那话听起来像个神棍。不对,像个科学家。神棍不会说什么时间线收缩。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英杰转过身,看著梅芙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內心做某种权衡,然后他开口了,“我以前跟你说过,我有预知能力。我能预知到的未来。在我看到的这个未来里,贝卡会死,风暴女会重伤,莱恩会被祖国人带回去。 我曾经想过改变这个结果,也確实做了很多努力,但看来有些节点是无法偏移的。” 梅芙沉默了。 这次她听懂了李英杰想表达的意思。 “所以你之前帮贝卡爭取的那些条件,让布切尔把莱恩还给祖国人,让她和布切尔远走高飞……就是为了改变什么?” 李英杰点了点头,“是的,我不想贝卡死,因为贝卡一死,布切尔和祖国人就成了无法和解的死仇,莱恩也会因此恨上祖国人,这一切,会导致祖国人走向失控的局面…” 梅芙靠回沙发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平静,“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李英杰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走到沙发旁边坐下,“尽人事听天命吧,我希望能把祖国人往好的方向引导,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来俄国救士兵男孩的原因,因为我想让阿祖体会到真正来自家人的爱,些许这样可以改变他。” 梅芙看著他,眼中充满了震惊。 “jason,想不到你居然会有这么…这么不可思议的想法,你居然想要改变祖国人?我只能说…你还真是个乐观主义者。” 李英杰耸了耸肩,“算是吧,不然我也活不到今天。” 就在这时,游轮启航了。 船身开始晃动起来。 而就在这时,梅芙的脸色微微一变,迅速朝著厕所跑去。 没一会,厕所里便传来了梅芙呕吐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李英杰刚想过去关心两句,可忽然他的脑子里闪过了昨晚在酒吧的画面。 昨晚在酒吧,梅芙也吐了。 然后他联想起了自己和梅芙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是在一个多月前。 所以… 难道…… … 第119章 尤里的復仇 李英杰走到厕所门口,看著正趴在洗手池边漱口的梅芙,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你昨天在酒吧吐了一次,今天又吐了一次。” 梅芙抬起头,看著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脸,伸手抹掉嘴角的水珠。“是,这两天確实不太舒服。可能是伏特加喝猛了,也可能是晕船。” 李英杰靠在门框上,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有没有考虑过,会不会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不太確定该怎么把这个话题问出口,“你看,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亲密接触吗,就是一个多月前那次。” 梅芙愣了一下,隨即从镜子里看著李英杰的眼睛。她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她笑了,不是被逗笑的那种笑,是那种觉得对方在说一件客观上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时才会露出的、带著几分无奈的微笑。 “那不可能。你想多了。”她把水龙头拧紧,转过身靠在洗手池边,用毛巾擦著手,“超人类和超人类之间受孕的概率有多低,你知道吗? 概率低於万分之一。 哪怕超人类和普通人的受孕概率,也低到离谱,能自然受孕的不足百分之一。我们这种普通超人类,基本上不会有孩子。” “为什么会这样?”李英杰皱眉问道。 梅芙抿了抿嘴,苦笑道:“你应该知道我们超能力的来源是沃特公司发明的5號化合物,公司製造超能力者的目的就是为了敛財,所以我们只是公司敛財的工具。 而公司为了確保这种好用的敛財工具不会外泄,他们就在5號化合物里添加了…添加了某种修改繁衍基因序列的病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如果超人类和普通人结合,那还有机会依靠普通人完好的基因序列生出孩子,但如果是两个超人类的话… 就像我之前说的,这么多年来,没有发生过。” 说到这里,梅芙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看著李英杰笑道:“所以,你不必紧张,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李英杰见梅芙如此篤定,也放下心来。 毕竟,他还真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 李英杰靠在门框上,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追问。 梅芙把毛巾搭在架子上,从他身边走过时,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別担心,应该就是晕船。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李英杰看了看窗外,此时游轮已经全速航行,他们应该暂时是安全了。 於是他点了点头,“嗯,是该好好休息下了。” … 夜色深沉,波罗的海的洋面上没有月光。 深海之星游轮刚刚驶出俄国国境线不久,游轮的驾驶舱里,值班水手正盯著声纳屏幕上的绿色扫描线,眼皮有些发沉。 忽然,声吶发出了一串急促的信號声。 被惊醒的水手猛地坐直了身体,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然后看向了屏幕。 於是他便惊讶地发现,声纳屏幕上出现了三个巨大的不明物体,其中两个正在从深海快速上浮,另一个则在接近海面的位置迅速逼近,重要的是,这三个不明物体的体型都远超正常海洋生物。 於是水手赶紧拿起通讯器,拨通了船长的號码喊道,“船长!声吶探测到三个巨型目標,距离5链,深度五米到八十米,正在快速逼近!” 宴会厅里,船长放下手里的通讯器,和牌桌上的客人说了声抱歉后,快步走了出去。 2分钟后,船长赶回了驾驶室,他第一时间来到声吶屏幕前查看起来。 他在这片海域跑了十几年航线,从没见过这种规模的信號。 三个巨型生物体,移动速度极快,轨跡不是鱼群,不是潜艇,不是任何已知的自然现象。 他的手指悬在通讯键上方,还没来得及按下,第二轮声纳扫描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其中两个目標已到船底正下方!”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震。 整艘游轮瞬间剧烈晃动起来,船长扶住操控台才没摔倒。 驾驶舱里的仪錶盘开始疯狂闪烁警报,船体稳定系统发出刺耳的蜂鸣。 紧接著又是两下,一下比一下猛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海中猛烈撞击著船身。 船长的脸色在仪錶盘闪烁的红光中显得格外苍白。他抓起通讯器,对著全船广播喊道:“全体注意!船体遭遇不明撞击!重复,船体遭遇不明撞击!所有乘客立刻返回各自舱室!这不是演习!” 隨后他一把拉过身边一名船员的衣领,大声喊道:“快!去把深海给我找来!速度!” … 此时。 几百米外的海面上,一个穿著旧苏联军大衣的老人正站在一片湿滑反光的东西上,他的身后矗立著一块高度超过3米的巨型背鰭,而他脚下的海水里,则隱藏著一条长度近20米的阴影。 海风吹动他花白的头髮,他的双眼泛著诡异的紫色光芒,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三头深海巨兽在他的精神控制下围绕著深海之星游弋,一头巨型乌贼伸出粗壮的触鬚不断拍打船体,一头巨型章鱼正在船底用吸盘死死攀附著龙骨。 还有他脚下的巨齿鯊,正在等待游轮沉没后大快朵颐。 这个老人叫尤里·伊万诺维奇,曾是红盾第一任精神控制教官,二战时期的功勋老兵。 沃尔科夫是他最亲密的战友,两人从史达林格勒的废墟一路走到克格勃的密室。 苏联解体后他隱居在波罗的海沿岸,他以为自己这把老骨头会在海风中安静地腐朽。 直到昨天晚上,红盾第二大队的人带来了那个消息——沃尔科夫死了,被美国人杀死的。 不仅仅是沃尔科夫,整个红盾第一大队全军覆没,就连他当年亲手抱过的那两个可爱的女孩——娜塔莎和索尼婭,也都惨死在了那个该死的,像小丑一样的美国怪物手里! 而现在,他获得了准確的消息,那伙凶手现在就在这艘游轮上。 所以… “老伙计,看清楚,我要给你报仇了。”尤里低声说了一句,眼中的紫光猛然暴涨。 游轮下方的巨型乌贼与巨型章鱼同时发出低沉的嘶吼,海浪在它们周围翻涌沸腾。 巨齿鯊的尾鰭划过海面,激起一道数米高的水墙,也朝深海之星的船首撞去。 甲板上的乘客们尖叫著四散奔逃,派对宴会厅里的音乐戛然而止,水晶吊灯剧烈摇晃著砸向舞池。 … 此时,李英杰和也衝出了套间,他们第一时间来到了驾驶室,李英杰对正在匆忙指挥的船长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船为什么晃的这么厉害?!” 船长本来並不打算鸟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可当他看到李英杰身边的梅芙女王后,这才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於是船长解释道:“船底下来了两个怪物!它们正在试图掀翻我们的船!” 怪物? 李英杰闻言第一时间衝到了甲板边缘,探出围栏向下看去,果然看到几根巨大的吸盘触手正在船身上蠕动。 嘶… 光是水面以上的触手长度就超过了20米,那这玩意儿的本体得有多大? 不对… 这是海洋生物,就算再大,深海应该都能应付才对。 於是李英杰跑回驾驶室,对船长问道:“深海在哪里?” “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不过暂时还没找到。” 李英杰闻言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深海这玩意儿平时不靠谱也就算了,怎么关键时候还掉链子? “知道了,我亲自去找他。”说完,李英杰启动超级速度,冲向了宴会厅。 …… 第120章 自信的深海 李英杰启动超级速度衝进宴会厅,眼前的场景让他差点被地毯上的一个空酒瓶绊倒。 大厅里还有理智的人基本都跑光了,但依然有大量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沙发上、甚至是自助餐檯上。 这些人基本上都衣不蔽体,有的还保持著某种他不太想描述的姿势,显然派对正进行到某个不可言说的环节时被船体的剧烈晃动打断了。 有人抱著衣服尖叫著往外冲,有人瘫在角落里对著天花板傻笑,还有几对男女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船在晃,依然在继续著刚才的“社交活动”。 空气中瀰漫著酒精、毒品、香水和某种更原始的气味,混在一起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他皱著眉穿过这片狼藉,在宴会厅的开放区域快速扫了一圈。 没有兵男,没有深海。 他只能往包间区走。推开第一扇门,一个中年男人正抱著一个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推开第二扇门,一对男女看到他尖叫著用枕头砸了过来。 推开第三扇门,他终於找到了兵男。 士兵男孩正靠在一张巨大的圆形水床上,左右各搂著一个上了年纪的富婆。 两个女人穿得比外面那些人稍微多了点,但也只是“稍微”。 其中一个正端著高脚杯给兵男灌酒,另一个在给他捏肩膀。 兵男看起来完全没被船体的剧烈晃动影响,甚至可能觉得这只是派对的一部分特效。 “你来干什么?”兵男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带著被打断好事的不满。 李英杰皱眉道:“大哥,我们遇袭了,船都快要被巨型海怪掀翻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玩?!” “巨型海怪?”兵男一口乾了杯子里的威士忌,醉眼迷离地看著李英杰笑道:“你是在和我讲童话故事么?” “……” 李英杰抿了抿嘴,压下了心里的怒火。 算了,不和这傢伙废话了,反正他也不擅长水战,唯一能派上用场的估计就是胸炮了。 不过那玩意儿在海里怕是威力有限,而且搞不好还会把这艘游轮一起射沉了。 於是李英杰留下一句“你们继续”后,便退出了房门,继续寻找起深海。 终於,在第11个房间,也就是走廊尽头的最后一个房间,李英杰看到了房门上的標籤——深海专属。 他推开门,果然看到了深海。 此时的深海正躺浮在一座巨大的鱼缸里,一只南瓜大小的章鱼正包裹著他的胯部,而深海的脸上正浮现出陶醉,舒爽的神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特么的!淦! 看到这一幕的李英杰也来不及震惊了,他只是怒骂一声,隨手捡起了一块金属摆件朝著玻璃缸扔了过去。 啪! 在超级速度的加持下,金属摆件轻鬆击碎了钢化玻璃,缸里的水瞬间裹挟著一脸震惊的深海冲了出来。 深海滚落在地后,第一时间护住了胯部的章鱼,隨即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英杰。 “jason?!你怎么…”深海的话还没说完,李英杰已经上前一把揪住他湿漉漉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船正在被三头巨型海怪攻击,你的游轮快要沉了。你他妈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搞章鱼?!” 李英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深海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既有被当场抓获的尷尬,又有被质问的困惑。 “船被攻击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英杰闻言微微一愣,“你没感觉到船在摇晃吗?” 话一出口,李英杰也反应过来了。 深海刚才整个人都泡在鱼缸里,水的浮力缓衝掉了大部分船体震盪,他在那个封闭的小水世界里根本感觉不到外面的剧烈晃动。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跑出来,不是他不想跑,是他压根没察觉到船在晃。 深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迅速把还趴在自己腰间的章鱼扯下来轻轻放回破碎的鱼缸残骸中,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了句“蒂莫西乖,在这里等我回来”,然后转头看向李英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严肃。 “你说海怪?什么样的海怪?” “跟我走!” 李英杰一把拽住深海的后颈衣领,用超级速度把他带到了宴会厅外的甲板边缘。 “喔!jason,你居然有超能力?!你居然一直瞒著我!”深海扶著栏杆惊讶地看著李英杰,埋怨道:“你可太不够意思了!” 李英杰翻了个白眼,指著围栏外的下面说道:“我的事后面再说,你先看看怎么解决这玩意儿!” 深海闻言,低头向下看去,隨即便瞪大了双眼。 船体侧面,几根比消防水管还粗的暗红色触手正从海面下伸出来,吸盘密密麻麻地贴在船体钢板上,每一次蠕动都在金属外壳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jesus christ……”深海喃喃自语,“章鱼……这么大的章鱼?等等…好像还有乌贼?!它们平时不应该是在深海海沟里呆著么?怎么会到海面来?” 李英杰靠在栏杆上,用下巴指了指海面上那几根还在疯狂拍打船体的触手。 “你不是喜欢和章鱼玩吗?这个章鱼够大,够你玩了吧?要不你下去跟它谈谈?” 深海转头看著李英杰,脸上居然浮现出几分被认可的自信。 他拍了拍胸口,海水还在顺著他的作战服往下滴。 “放心,它们一定是和这艘船產生了什么误会。我是海洋之王,所有海洋生物都是我的朋友。我下去跟它们交流一下,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说完他单手撑著栏杆,以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翻了过去,笔直地扎入海中。 几秒后他的头从海面上冒出来,朝甲板上的李英杰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潜入水下。 李英杰目送他朝最近的那根巨型触手游去,在心里给他默默祈祷了半秒。 为什么是半秒? 因为半秒后,深海的尖叫就打断了他的祈祷。 一根巨大的吸盘触手裹住了深海並把他举出了海面,它无视深海呼喊著“朋友,友谊”之类的词语,开始收紧触手。 於是深海的沟通开始变成痛呼,並且正在朝著惨叫的音调变化。 …… 第121章 亲自出手 李英杰站在甲板边缘,看著被巨型章鱼触手玩弄著的深海陷入了沉思。 梅芙都是近战,兵男也就一个胸炮能用,而且还不稳定。 所以,现在唯一能救场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手头的所有能力。 超级速度,在海里基本没用。 星光的爆闪和光能衝击波对於海里的怪物估计也收效甚微。 念力钨针,对付人类大小的目標精准高效,但面对光是触手就长达二十米的巨型章鱼,几厘米的钨针扎进去就跟人身上扎了根小刺,用处有限。 精神触鬚,他之前用这招对付过伊万和双胞胎,但那些都是人类。 巨型海怪的大脑结构和人类完全不同,他不確定精神触鬚能不能穿透它的意识屏障。 而且就算能穿透,控制一头巨型章鱼需要多大的精神力? 他不知道,也没试过。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如果他不儘快想出办法,深海就要变成深海酱了。 … 李英杰深吸一口气,將精神触鬚从意识深处延伸出来,探向船底那头正在疯狂拍打船体的巨型章鱼。 触鬚触碰到的不是空白混沌的动物意识,而是一层极其坚固的精神屏障,冰冷、密不透风,像一座用钢铁编织的囚笼,把那头巨型章鱼的原始意识死死锁在里面。 他连续试了几次,每一次都被弹了回来,巨型乌贼那边也一样。 但在这个过程中,李英杰发现了一个细节。 他发现巨型海怪脑子里的精神屏障朝著远处延伸出了一根精神丝线。 於是他顺著那道精神丝线越过翻涌的海浪,越过巨齿鯊在海面下潜伏的庞大阴影,最终触碰到一个站在鯊鰭上的人。 一个穿著旧苏联军大衣的老人。 与此同时,这个老人似乎也感应到了李英杰的精神力,他双眼瞬间泛著诡异的紫色光芒,彻底湮灭了李英杰的这一抹精神力。 另一面,甲板上的李英杰睁开眼微微一笑。 既然是人类目標,这就好办了。 他对付不了巨型海怪,但他可以对付控制海怪的人。 钨针的射程不够,念力够不到百米外的目標,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在海面上移动的落脚点,以及足够近的距离。 他的目光落在甲板边缘一艘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救生艇上,但立刻否决了,这玩意儿根本经不起巨型触手的隨意一击。 他又看向还在触手里挣扎的深海。 也许深海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就是拖延时间。 李英杰从甲板边缘翻身跳回船上,落在梅芙面前。 “有没有枪?赶紧找一把狙击枪过来。” 梅芙看著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迅速回了一句:“我会用枪,但船上哪有狙击枪?” 这时候船长从驾驶舱方向跑了过来,听到两人的对话,喘著气插了一句:“我船上有。为了防海盗,武器库里备了一把雷明顿m700,配了高倍镜。我去拿。” 片刻之后,船长抱著一个黑色的枪盒跑回来,递给梅芙。 梅芙打开枪盒,熟练地取出狙击枪,检查枪机、装填子弹、校准瞄准镜,整个过程只用了一分多钟。 她把枪托抵在肩上,透过瞄准镜扫了一眼海面,然后转头看向李英杰。 “目標在哪里?” 李英杰指向远处月光下那片翻涌的海面,巨齿鯊的背鰭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划过海浪,背鰭前方站著一个穿旧苏联军大衣的老人。 梅芙透过瞄准镜锁定了那个身影,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渐渐平稳。 她开始计算风速和船体晃动都会影响弹道,很快便把瞄准镜的准星压在那个站在鯊鰭上的老人胸口。 另一边。 尤里在瞄准镜对准他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 他迅速指挥脚下的巨齿鯊猛地甩尾,整片背鰭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然后连同站在上面的老人一起沉入海面之下。 看著瞄准镜里只剩下一片翻涌的白色浪花和逐渐扩散的涟漪,梅芙骂了句。 “该死!他发现我在瞄准他,躲到海里去了。” 几百米外的海面上,那道背鰭的阴影迅速缩小,尤里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水下。 甲板下方,深海的惨叫声越来越虚弱,从最初杀猪般的嚎叫变成了某种奄奄一息的呻吟,听起来撑不了太久了。 李英杰咬了咬牙,转身看向梅芙。“掩护我,我去干掉那个老头。” 梅芙皱起眉头。“你怎么过去?他在百米外的水下,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英杰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开始吸收船上的电能,然后启动了从星光那里复製来的飞行能力。 他的双手双脚一边发光一边缓缓离开甲板,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 之前在蜥蜴人那里测试时只能勉强浮空,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上了,就算只能低空飞行,也总比站在甲板上乾等强。 他越过栏杆,朝著尤里消失的方向飞去,海风裹著浪花溅在他脸上,脚下就是翻涌的深色海面。 梅芙的狙击枪在他身后重新架好,隨时准备在他把尤里逼出水面时补上致命一击。 李英杰的身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光弧,那是星光能力自带的发光效果,在这片没有月光的海面上格外显眼。 他朝尤里消失的方向飞去,海风在他耳边呼啸。 尤里从水下抬头,透过巨齿鯊的眼睛看到了那道正在逼近的光。 他冷笑了一声,调集精神力朝李英杰的大脑刺去,准备像控制这些海洋生物一样控制这个不自量力的年轻人。 然后他的精神力撞上了一堵墙。 不是普通的防御,是某种他极其熟悉的气息,冰冷、沉稳、坚毅的精神屏障。 尤里惊讶地发现,这个会飞的傢伙,居然还是一名强大的精神能力者。 他甚至在这傢伙的精神屏障里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那好像是沃尔科夫的意念。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李英杰已经衝到了头顶。 就在李英杰准备操控钨针进行攻击时,尤里回过神来,他的眼中的紫光猛然暴涨,他操控巨齿鯊从海面下猛地跃出。 那张布满锯齿的血盆大口在李英杰眼前瞬间放大,像一扇从地狱深处打开的门,然后一口咬合。 李英杰眼前一黑,整个人被巨齿鯊吞了下去。 … 第122章 火了,出圈了 李英杰在被巨齿鯊咬合的瞬间启动了超级速度。 上下两排锯齿在他身前身后闭合的速度变慢,他闪身躲进了两颗后槽牙之间的缝隙里,后背紧贴著粗糙的牙面,堪堪躲过巨大三角锯齿。 海水混合著血腥味从齿缝间灌进来,冲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只能用精神力扫描来確定周围的环境,他思考著该如何破局。 很快,只不到0.5秒,巨齿鯊再次张嘴想要咬合,他借著张嘴的瞬间跳到另一处牙缝,朝著鯊鱼嘴外靠近。。 连续几次之后他发现一个问题,水流太猛了。 每一次鯊鱼张嘴,海水就往里灌,闭嘴时又往鱼鳃处排,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推力逆向衝出去。 更要命的是巨齿鯊的牙齿全是倒刺型的,往里走顺著刺的方向还算容易,往外冲等於自己往一排锯齿上撞,以他现在的防御力,就算能扛住不被切成两半,也绝对会被卡在牙缝里动弹不得。 所以他只能往里退。 穿过一排排倒刺般的牙齿,顺著水流的方向退过鯊鱼的咽喉,进入鳃腔。 他在黑暗中伸手抓住几根粗壮的鳃耙,稳住被水流冲得乱晃的身形。 想出去,必须先让鯊鱼停下来。 他的钨针射程完全够,现在就在鯊鱼体內,距离大脑不过2米。 尤里的精神屏障能隔绝他对鯊鱼意识的入侵,但挡不住物理攻击。 他从袖口抽出三根钨针,用念力包裹住,对准鯊鱼上顎的方向,然后猛地发力。 三根钨针同时射出,穿透软骨组织,有两根卡在了上顎骨,但第三根顺利刺入颅腔,在李英杰的操控下在鯊鱼大脑里疯狂搅动。 李英杰能感觉到周围的肌肉组织剧烈痉挛了十几秒,空间感上下顛倒了好几次,看样子这条巨齿鯊应该在疯狂挣扎,但十几秒后,最终还是彻底鬆弛下来。 这条二十米长的史前巨兽停止了所有行动,开始缓缓上浮。 李英杰透过鯊鱼的鳃裂看到外面越来越亮的水光,知道自己正在浮向海面。 此时他胸腔里的氧气也所剩无几,但他並没有急著衝出水面,他在寻找那个控制海怪的老人。 在精神力的扫描下,李英杰发现老人已经不在巨齿鯊的背上,大概是刚才巨齿鯊挣扎的时候把它甩飞了出去。 经过几秒钟的精神力定向搜寻后,李英杰终於找到了被甩到二十多米外的老人,此时老人似乎正在用精神力召唤游轮下的巨型章鱼回援。 李英杰知道他不能再等了,他用念力操控两根钨针从鯊鱼体內向外射出,精准锁定了海里的的尤里。 钨针穿透鯊鱼皮肉的阻力,穿过海水的缓衝,在尤里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刺入了他的太阳穴,並在0.5秒內將大脑彻底搅成一团浆糊。 尤里眼中的紫光瞬间熄灭,整个人僵硬著沉入海中… 而那两只巨型章鱼和巨型乌贼也停止了活动。 李英杰双手抓住鳃裂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往两边撕扯,鳃部的软骨组织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他从裂口里爬了出来,站在巨齿鯊灰白色的腹部上,大口喘著气。 甲板上,梅芙仍然保持著瞄准姿態,透过狙击镜看著站在死鯊肚子上的李英杰,微微一笑。 果然,是我看中的男人。 … 片刻之后,脱离精神控制的巨型章鱼和巨型乌贼似乎反应了过来,它们不再具有攻击性,缓缓游荡了一会后,双双潜入了海洋深处。 至於深海,他被飞回游轮的李英杰用念力捞了上来,摔在甲板上,浑身海水和章鱼黏液,仰面朝天大口吐著鲜血与海水。 他的胸口和腹部呈现扭曲的凹陷状,也不知道能不能挺得住。 不过此时並没有人关注深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英杰身上。 因为他是真正的拯救者,真正打败海洋巨怪的英雄。 那些俊男靚女们,贵官豪绅们纷纷簇拥过来,毫不吝嗇地鼓起掌,还有一些人也正在拿著手机转播著刚才的战斗。 不远处,士兵男孩现在人群后面,叼著一根自製的捲菸,看著人群中被簇拥的李英杰,似乎回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风光过往。 他轻轻一笑,低声呢喃了句:“呵呵,小子,你是个男人。” … 战斗结束之后,游轮上的医疗队把深海抬进了急救室。 他的胸口和腹部多处骨折,肋骨断了至少三根,但超人类的体质让他硬是扛住了章鱼触手的绞杀,医生说死不了,只是需要躺上几个月。 李英杰在甲板上被一群乘客团团围住。 有人想跟他握手感谢救命之恩,有人想结交攀谈递名片,几个胆子大的富婆直接挤过来问他在哪个部门工作有没有女朋友。 他以一句“太过劳累需要休息”挡下了所有热情,带著梅芙穿过人群回到了套间。 考虑到梅芙的公眾形象,现在处於风口浪尖的两人自然无法再同处一室,只能先各自回到自己的套间。 这一战也確实消耗了李英杰大量的体力,他冲了个澡后便倒在了床上。在残余的船体晃动中沉沉睡去。 … 接下来的几天,游轮继续航行在波罗的海和北大西洋上。 李英杰和梅芙大部分时间待在套间里休息恢復,偶尔去甲板上透透气。 这是李英杰穿越到这个世界后难的的清閒日子,但他不知道的是,关於“深海之星神秘超人类”的新闻已经在千里之外的美国彻底沸腾了。 这几天,游轮上乘客发布的视频在社交媒体上疯传。 《新超人类大战海怪》 《深海之星遇袭真相》 《拯救整船人的神秘英雄》 各种標题铺天盖地。 有人逐帧分析了那段视频里李英杰从鯊鱼肚子里撕开鳃裂爬出来的画面,截图转发量突破千万。 网上很多人评论,认为他的实力非常强大,完全有资格进入超英七人组。 更劲爆的是,有人在海怪袭击时的视频里捕捉到了甲板上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有人说这是二战时期的初代超人类士兵男孩。 媒体已经炸了锅,沃特公关部的电话被打爆了。 然后… 李英杰的电话也被打爆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凯文打来的。 “凯文?” “你终於接电话了!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怎么还上新闻了?!”凯文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被蒙在鼓里的委屈和震惊,“我现在是公关部代理总监,公司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记者全都在问那个在深海之星上大战海怪的人是不是我们公司前公关部总监,你说我该怎么回答?! 对了我还看到一个新闻说有人在船上看到了死而復生的士兵男孩,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別告诉我你和士兵男孩在一起?等等,你之前去俄国该不会就是为了救…” “凯文。”李英杰打断了他的连环提问,“冷静,深呼吸。”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传来一声深呼吸的声音,然后凯文用一种努力压制但依然很激动的语气说道:“你火了。我是说,你真的火了。超级火的那种火。全美国都在找你。” 李英杰靠在栏杆上,看著远处海面上逐渐消散的晨雾,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这些事等过几天后回曼哈顿再说,你先帮我盯著媒体。” “行,我给你盯著,对了,你要不要开个记者招待会?” “先不急,看看公司高层怎么说吧。” “好的。” 掛了电话之后,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梅芙。 “听说我现在挺火的。” 梅芙靠在栏杆上,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確实,有点过早了。”李英杰看向大海深处。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號码。 李英杰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对面传来的一个熟悉的声音。 “oi,大明星,在玩海洋大冒险呢?还有多久回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 第123章 布切尔的请求 李英杰靠在栏杆上,看著海面上逐渐消散的晨雾。 他猜到布切尔一定会给他打电话寻求帮助。 “唉,你电话来的太迟了。”李英杰嘆息道:“而且你也没有听我的话,你不应该带贝卡回来的。” 布切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沙哑而疲惫,带著某种被压了很久的愤怒和无力。 “看来…你知道贝卡死了。” “嗯,我还听说,是风暴女找到了你们,贝卡为了保护莱恩没能活下来,莱恩现在被祖国人带走了,是这样吧?” “你的消息真灵通,是祖国人告诉你的?” “你別管是谁告诉我的!”李英杰咬牙道:“我给过你机会!帮你爭取了时间,帮你们安排了退路,我甚至帮你们说服了祖国人不去找你们!可你们……”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布切尔再开口时,声音里的疲惫更重了几分,“我知道,是我的错。莱恩打电话过来,说他杀了人,他感到害怕,我无法阻止贝卡去接他…” “愚蠢!”李英杰直接骂道:“你的脑子呢?算了…我也懒得骂你了,你现在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已经帮你们跑路了。” “你还得帮助我。” “我再帮你,被祖国人知道了,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祖国人要是知道,你一直和我们有联繫…” “你居然敢威胁我?!”李英杰扬起了眉头。 “他要是知道,其实你一直都有推翻他的心思…” “……” 李英杰深吸了一口气,换上缓和的语气问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我需要你帮我把莱恩从祖国人手里弄出来。” “are you crazy?!”李英杰急道:“你知道祖国人现在有多在乎莱恩么?你是想我死么?!” “祖国人要是知道你有能够复製別人超能力的能力,你猜他会怎么对你?” “……” 李英杰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容我好好想一想,计划一下…” “谢谢。”布切尔见李英杰鬆口,也不再逼迫,“我也是迫不得已。” 李英杰没好气地回道,“我不需要你虚偽的道谢,你觉得莱恩跟祖国人在一起不好。 但在我看来,莱恩跟谁走,其实没差。 你和祖国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没什么可挑的。 但至少祖国人能给他更好的条件,更安全的环境,更稳定的生活。 所以,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布切尔沉默了片刻,然后换了一个话题。 “我听说你一直在找一种东西。法兰奇跟我说了,你在俄国找的那种能够消除超人类能力的东西。你找到了吗?” “没有。”李英杰毫不犹豫地回了句。 “好吧,看来运气並没有站在我们这边。”布切尔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瞭然,“我现在重新拾起了这个想法,消除所有超人类,彻底消除。既然找不到那种武器,那我就自己造,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別得寸进尺,”李英杰说完,便直接掛了电话。 … 掛掉电话后,李英杰眯起了眼睛。 在他看来,布切尔此时已经有了真正的取死之道。 他原本以为可以救赎一下这个一心復仇的屠夫,所以才帮他和贝卡逃离。 现在贝卡死了,他又重新变回了从前那个不择手段的屠夫。 並且,他再次把不择手段用在了李英杰身上,这可就是赤裸裸的恩將仇报了。 最重要的是,布切尔居然敢用他最重要的底牌——复製超能力的能力,来威胁他。 那就…对不起了! 这次你必死! … 李英杰上次没杀布切尔,是因为当时时机不对(当时母乳和法兰奇两把枪对著他),加上担心会影响剧情线。 但现在,他不需要考虑时机了,因为有充足的信心无伤干掉布切尔。 至於影响剧情线这个问题… 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了。 现在的他,论战斗力的话,可以说仅次於阿祖,所以他已经可以不再依赖剧情线来苟活了。 他完全可以凭藉自己的实力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 接下来的几天,游轮加速驶向曼哈顿。李英杰和梅芙大部分时间待在各自的套间里,偶尔在甲板上碰到,也只是交换几个眼神,没有多余的交流。 船上的乘客们依然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兴奋中,关於“深海之星神秘超人类”的討论从未停歇,但没有人再敢上前打扰他们。 五天后,游轮缓缓驶入曼哈顿港。码头上已经挤满了欢迎的人群和媒体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整排,几架直升机在头顶盘旋,现场直播的新闻车里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 “深海之星英雄归来”的横幅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但记者们扑了个空。 李英杰在游轮靠岸前就带著梅芙从侧舷翻下了船,借著码头上货柜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港口。 只剩下深海独自走下舷梯。 他脸上还掛著彩,胸口缠著绷带,一只手臂吊在三角巾里,但脸上却掛著那种招牌式的、带著几分虚荣的笑意,仿佛这身伤不是被章鱼触手差点绞死的结果,而是他英勇战斗的勋章。 记者们一拥而上,话筒几乎戳到他脸上。 “深海先生!请问您能描述一下和海怪搏斗的经过吗?” “深海先生!那位神秘超人类是您认识的人吗?” “深海先生!网传士兵男孩也在船上,这是真的吗?” 深海清了清嗓子,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整了整领口,对著镜头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遍的微笑。 “那是三头史前巨兽——巨型章鱼、巨型乌贼、还有一条二十米长的巨齿鯊。它们同时围攻深海之星,情况非常危急。 作为海洋之王,我第一时间跳入海中与它们展开了殊死搏斗。章鱼的触手缠住了我,但我用自己的力量挣脱了束缚,並且成功击退了它们! 当然,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超人类朋友也帮了一点忙。” 他顿了顿,看到记者们期待的眼神,又补了一句。 “至於士兵男孩——我暂时不能透露太多。但我可以说的是,七人组和沃特公司正在密切关注此事。” 说完他昂首挺胸地走下舷梯,像个真正的英雄那样朝人群挥了挥手。 码头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码头边缘的货柜后面,三个身影正快步朝市区方向走去。 兵男叼著一根烟,回头看了一眼码头上被记者围住的深海,嘟囔了句。 “这孙子还真特么能吹。” 李英杰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沃特大厦的轮廓在曼哈顿的天际线上清晰可见。 他要先带士兵男孩回去见祖国人。 …… 第124章 祖孙三人的混战 三人穿过曼哈顿的街道,避开媒体和路人的视线,从沃特大厦侧门进入了祖国人的私人住所。 阿祖已经在客厅里等著了,看到李英杰推门进来,他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莱恩的事显然让他好几天没睡好。 “你回来了。”阿祖的目光在李英杰身上停了一拍,然后转向他身后的兵男。 父子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李英杰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阿祖先开口了。 “jason,我打算让你回来接手沃特公司。埃德加的位置一直空著,董事会那边我已经压住了。你来坐这个位置,我放心。” 李英杰微微一愣,他没想到阿祖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建议。 “这个…我需要考虑一下。”李英杰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移了话题,“莱恩怎么样了?” 阿祖沉默了片刻,“他情绪还不太稳定,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英杰看著他,“你是不是把他关起来了。” 阿祖没有回答。 兵男靠在门框上,把烟掐灭在墙角的盆栽里,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开口了。 “莱恩在哪?带我去看看。” 阿祖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兵男跟在他身后,经过李英杰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事待会再说,我先去看看我的孙子。” 李英杰靠在沙发上,看著父子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 阿祖要让他当ceo,兵男马上就要发现关於孙子的真相,布切尔在暗中谋划消除所有超人类。 他刚回到曼哈顿,三件事就同时压了过来。 李英杰还没在沙发上坐稳,走廊尽头就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脆响,然后是阿祖的怒吼和兵男的咆哮混在一起,整个走廊都在震动。 他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启动超级速度冲向声音的来源。 走廊拐角处,莱恩的房间门已经被撞飞了,歪斜地靠在墙上。房间里的家具碎了一地,墙壁上裂开几道蛛网般的纹路,窗户玻璃全部震碎,窗帘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莱恩缩在墙角,双手捂著耳朵,眼睛里满是惊恐。 阿祖和兵男正扭打在一起。 兵男一拳砸在阿祖脸上,把阿祖整个人轰进了走廊对面的墙壁里,石膏板碎了一地。 阿祖从墙里挣脱出来,眼中红光一闪,热视线横扫过去,兵男侧身躲过,热视线擦过他的肩膀,把身后的书架烧出一个冒烟的大洞。 他反手抓住阿祖的披风,用力一甩,把阿祖整个人砸向地面,瓷砖地板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喂!你们两个在搞什么?”李英杰站在走廊中间一脸诧异。 他想劝架,但这俩傢伙的战斗力,属实不允许他去劝架。 “他就特么的是个混蛋!”兵男一拳逼退阿祖,隨即转头看向李英杰,“而且你特么的也骗了我!” “他是我儿子!”阿祖从地上的坑里爬起来,热视线再次在眼眶里亮起。 “你没资格当他的父亲!”兵男讥讽道:“你只是个卑鄙无耻的强姦犯。” “……” 李英杰听到这里终於是明白了过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莱恩得知了真相,並且告诉了兵男。 这也难怪老冰棍会如此生气,自己满心欢喜能再多个孙子,结果发现这个孙子是自己儿子强j別人生的,这特么换谁都得气炸,更別说老派的兵男了。 阿祖可能也是自知理亏,所以挨打之后也没有真的发怒,只是站在原地,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低头看著自己刚才砸出的那个坑,沉默了很久,然后鬆开拳头。 “好吧,我承认,当初是我做的不对。”阿祖难得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所以我愿意补偿,之前贝卡带走了莱恩我都没有怪她,我甚至答应了jason放她走。” “可她还是被你杀死了!”莱恩朝著阿祖愤怒地咆哮道。 “不,不是我!”阿祖解释道:“我说了很多次,是风暴女误杀了贝卡,而你也已经重伤了风暴女,这件事…其实可以到此为止了!” “风暴女?”兵男疑惑道:“她特么的又是谁?” “新加入七人组的女性超人类。”阿祖解释道:“她在帮忙寻找莱恩的时候误杀了莱恩的母亲,不过她现在也已经被莱恩的热视线切割成了废物。” 听到这里的李英杰忍不住抹了把脸。 如果兵男现在知道了风暴女就是他曾经爱了几十年的女人克拉拉的话… 嘖嘖… 那画面不敢想… 那这祖孙三人就等著混战吧… 唉… 李英杰突然觉得,这个家,好像比沃特公司还要混乱得多。 … 就在李英杰打算悄悄后退,让这祖孙三人自己解决问题时,兵男忽然转过头瞪著李英杰说道:“jason,这就是你特么和我说的,有男子气概,成熟,勇敢的人?!他特么就是个自私无耻的强j犯!” “……” 阿祖这时也转过头瞪著李英杰说道:“jason,你不是说过布彻尔和贝卡不会再回来了么?他们要是不回来,事情就不会闹成这样!” 莱恩也看向李英杰,眼泪汪汪地说道:“李叔叔,如果我没有离开妈妈,她也许就不会死。” “……” 李英杰此时心里奔腾过了一万只草泥马。 不是,你们祖孙三个的家事,关我什么鸟事? 怎么到头来全赖我身上了? 不过他瞬间也想通了缘由。 他们三个毕竟是有血缘的亲人,真让他们彼此下死手也不可能。 但气氛到了这儿,总得有个爆破点,所以他们只好拿李英杰这个外人开当爆破点了。 既然如此… 李英杰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勾。 那你们就別怪我嘴毒了… … 第125章 最强嘴炮 李英杰先看向兵男。 “班杰明,我承认之前对阿祖的评价可能確实有过分的嫌疑。 但你应该理解,你和他第一次见面,我只是想让他在你心里留个好印象罢了。 但有一点你心里应该清楚——论男子气概,论勇气,论责任感,如果你觉得阿祖不配,那你自己呢? 你的超能力是怎么来的?我想你还记得吧? 还有你的哥哥,你和他比,你配得上这三个优点么?” 兵男的表情僵住了。 李英杰没给兵男回嘴的机会,他转向了阿祖。 “还有你。我在去俄国之前就跟你说了,一定要好好陪著莱恩,不要为了俄国的事分心。但你还是提前来了俄国。 你如果不走,莱恩会出这个事吗?他如果不出事,就不会去找妈妈,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破事。 风暴女就不会找到他们,贝卡就不会死,你的儿子不会缩在墙角捂著耳朵发抖,你的父亲不会站在这里骂你是强姦犯!” 阿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李英杰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总说你想当一个好父亲,你想保护你爱的人。但你每次都把事情搞砸,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是因为你从来不听別人的话。 我告诉过你要陪著莱恩,你没听。我告诉过你要给莱恩找一个信得过的老师陪著他,你也没找。 我告诉过你不要把他关起来,你还是把他关起来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看著阿祖的眼睛,“你觉得你比沃特那帮人强,你觉得你是真心爱莱恩的。但你现在做的事,和当年沃特对你做的事,有什么区別?” “……” 阿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 李英杰最后转向缩在墙角的莱恩。 他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下来,不像刚才对兵男和阿祖那种劈头盖脸的质问,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迴避的分量。 “莱恩,你说你后悔来到这里,你说你妈妈是因为这个才死的。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贝卡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你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力量。你伤害了家里的保姆,然后你感到害怕,你想要逃避,你不敢去正確面对做错事之后应该承担的责任。 你想让妈妈来保护你,最后妈妈確实是来保护你了,但你却把这个错误的后果转嫁到了你妈妈身上。” 莱恩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嘴唇翕动著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你妈妈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是事实,你不能改变。但你可以改变的是你以后怎么面对自己的错误。你如果再失控,再逃避,再让別人替你承担后果,那你妈妈就白白牺牲了。”他蹲下身,把手放在莱恩的肩膀上,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但分量一点没减。“你没有错,莱恩。你有权利害怕。但你不能一直躲在你妈妈的影子后面。她保护了你,现在该你自己站起来了。现在,收起你的眼泪,像个男人一样。” 莱恩咬著嘴唇,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但他没有躲开李英杰的目光,也没有再缩回墙角,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 李英杰站起身,扫了一眼兵男和阿祖,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带著几分诚恳,也带著几分疲惫。 “我知道我说再多,其实用处也不大。毕竟我只是个外人。但说心里话,我是真心希望你们三个能好好相处,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好了,现在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我希望我走了之后,你们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聊一聊,谈一谈,然后做一些靠谱的规划。”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兵男身边时,兵男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著自己攥紧的拳头。 经过阿祖身边时,阿祖也没有看他,只是靠在被砸碎的墙壁上,沉默地看著缩在墙角的莱恩。 李英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走廊里的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客厅里只剩下祖孙三代,谁都没有先开口。但至少,他们终於都安静了下来,各自在想著李英杰刚才说的话。 窗外曼哈顿的夜色已经沉了下来,远处沃特大厦的巨型gg屏正在轮播深海在码头接受採访的画面,那张还在缠著绷带的脸对著镜头摆出標誌性的微笑,大概又在吹嘘他是如何一个人击退了那三头史前巨兽。 与这里的沉默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对比。 最后,还是莱恩先开了口。 “爸爸,爷爷,我觉得李叔叔说得对,我以后再也不逃避了。” 兵男鬆开了拳头,蹲下身摸了摸莱恩的头髮,微笑道:“好孩子。” 阿祖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也有所触动,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了心中的抑鬱,强笑道:“好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好好规划一下吧,关於我们的未来。” …… 李英杰走出阿祖的住所,曼哈顿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街道上空旷而安静。 他没有回头,只是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脑子里开始梳理接下来要做的事。 当务之急是布切尔。 那个偏执狂已经重新拾起了消除所有超人类的想法,而且正在自己研製武器。 他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我需要你的帮助”,本质上是在要求李英杰站队。 但他不能站队,至少现在不能。 阿祖一家好不容易稳住了,他不想再出现让阿祖暴走的情况。 所以他准备好好和布彻尔聊一聊,如果能聊的通,那就皆大欢喜。 如果聊不通,那也是时候和他清算一下之前的事情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布彻尔的號码。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起来,布切尔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几分意外。 李英杰没有绕弯子。 “我们需要见一面,好好聊一聊。” 布切尔沉默了片刻,然后报了一个地址。 李英杰掛掉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 第126章 和布彻尔的谈判 李英杰按布切尔给的地址找到那家餐厅时,已经是深夜了。 餐厅在唐人街深处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红漆木门上掛著一块褪色的中文招牌。 推开木门,一股酱香和蒜蓉的浓鬱气味扑面而来。 布切尔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看到他进来,抬手打了个招呼,嘴角掛著那种標誌性的歪嘴笑,“菜我基本点好了,有什么想加的,自己去后厨看看。” 李英杰挑了挑眉,“不用,我不讲究。” “去看看吧。”布彻尔笑道:“那里有你的老熟人。” 李英杰闻言一愣,点了点头,转身穿过走廊朝后厨走去。 他刚走到传菜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蹲在灶台旁边削土豆。 那人转过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老王?你怎么在这儿?”李英杰有些惊讶。 老王放下削了一半的土豆,用围裙擦了擦手,苦笑著站起来。 “唉,还不是上次那个咖喱花生酱烩鸡的事。玄色吃坏了,公司查下来,总得有人背锅。我就被开了。” 李英杰沉默了片刻,“这事怪我,抱歉。” 老王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没事,在哪干不是干。反正沃特那鬼地方我也待腻了,那帮超人类一个比一个难伺候。这边虽然工资低点,但老板是我老乡,厨师长也是我老乡,不用整天看人脸色。挺好的。” 李英杰看著老王那张被灶火熏得泛红的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老王,留个电话。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老王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那颗被烟燻黄的门牙。“我这老厨子能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但他还是把號码报了出来,李英杰存好號码,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包间走去。 此时,李英杰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布彻尔会选这家中餐厅见面了。 布彻尔一来就点出来,这里有他的老熟人。 看来,黑袍小队对於沃特公司內部的信息了如指掌,尤其是针对他的信息。 这也可以算是布彻尔变相的威胁——我知道的你的隱秘信息,连老王和花生酱的事都知道。 李英杰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些低估黑袍小队的能力了。 … 李英杰走进卡座,布切尔正靠在椅背上,用那种標誌性的歪嘴邪魅笑盯著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红烧肉还冒著热气。 李英杰在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你真的决定了?死磕到底?” “你觉得呢。”布切尔把玩著手里的青花瓷茶杯。 “你没有胜算。” “那不一定。”布彻尔依旧掛著习惯性的坏笑。 李英杰沉默了片刻,然后明白了过来。 “法兰奇是不是搞出来了?之前那个针对超人类的剧毒,他研究出来了?” 布切尔微微一愣,然后那抹邪魅笑重新浮上嘴角。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就算你搞出这个剧毒,那又怎么样?你觉得你们能靠近祖国人?” “是的,我们確实没那个机会。但是你有。” 李英杰冷笑了一声。“我凭什么帮你?站在人情的角度,祖国人帮过我很多。你可没帮过我任何事情。事实上你绑过我,威胁过我,还差点弄死我。” 布切尔摊了摊手,脸上没有任何愧疚或尷尬。 “你说的是事实,確实,论交情,我们的交情不怎么地。但是…看在上帝的面子上,你难道不觉得祖国人很该死吗。” 李英杰再次冷笑,“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在你的心里,不仅仅是祖国人该死。你应该认为所有超人类都不应该存在,我说的对吧?” 布切尔咧了咧嘴,“你说的没错。你在沃特公司干了这么久,还是在公关部,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些超人类,他们仗著自己比普通人强的优势,无法无天,胡作非为。你应该帮他们擦了不少屁股。” 李英杰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算你说的对。但就算没有超人类,你以为这个世道就公平吗?有了超人类,至少普通人还有翻身的机会。” 布切尔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的这个角度很新颖,我不得不承认它有几分道理。那么我退一步说,就算不是为了世道的公平,就是为了我个人的復仇,这个动机你总没得说了吧。” “当然。从个人情感角度,你有你动手的理由。但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我加入你。” 布切尔又沉默了片刻,然后换了一个角度。 “那如果这么说,我们一起干掉祖国人,然后由你来掌管沃特公司。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这句话让李英杰陷入了沉默。 说实话,他之前不是没想过这条路,只不过那时候的他还太弱,根本没有任何可行性。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实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如果能有黑袍小队的配合,尤其是法兰奇正在研製的超人类病毒,这个计划的成功率確实不是零。 “如果我掌管沃特,你打算做什么?” 布切尔扯出一个不太好形容的笑。 “我会退休。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醃成一缸威士忌。” “贝卡的仇呢。” 布切尔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茉莉花茶,沉默了很久。“杀了祖国人之后,我会去她的墓前告诉她。” 李英杰沉默了很久。 从屠夫这句话里,他確认了一件事——屠夫不可能改变主意。 不管他怎么说,不管他摆出多少道理,布切尔对祖国人的仇恨已经刻进了骨头里,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方案。 第一,现在就杀了布切尔,一劳永逸。 第二,用精神触鬚清除他关於仇恨的记忆,让他不再执著於復仇。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卡座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李英杰转过头,便看到法兰奇推开包间的门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喜美子和母乳。 再往后,是休伊和星光。 星光看到李英杰的瞬间,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本来和休伊走得很近,但在看到李英杰之后,下意识地往旁边移了半步,拉开了和休伊之间的距离。 …… 第127章 对星光的坦白 李英杰在看到几人出现的一瞬间,就立刻明白了这是布切尔的有意为之。 布切尔之所以在没有通知他的情况下让这么多人来,原因只可能有两个。 第一,为了自保。 布切尔知道他现在的实力很强,完全能秒杀他。 但如果有这么多人在场,尤其是在这家中餐馆,一方面用老王的事给他施压,另一方面也吃准了李英杰的为人,不会在人多的地方大开杀戒。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原因。 他应该是想让这些跟李英杰有交情的人,劝李英杰加入。 比如法兰奇,比如喜美子,比如星光。 李英杰洞悉了布切尔的意图之后,没有废话。 他直接站起身来,冷声说道: “好,既然是你们小队的聚餐时刻,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他用的是超级速度,只一眨眼就不见了。 直到李英杰消失之后,眾人才对视了一眼。 法兰奇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我就说这招没用”。 母乳双手交叉在胸前,沉默地看著布切尔,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满,显然他也不知道布切尔安排了这一出。 休伊站在星光旁边,他注意到星光从进门开始就刻意和自己保持著距离,此刻星光正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什么都没说。 布切尔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茉莉花茶,嘴角的邪魅笑纹丝不动,但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显然对李英杰的反应並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李英杰不会留下来,他只是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李英杰拒绝了他。 这样,他就有理由继续下一步计划,不管谁反对。 於是布切尔掏出了手机,翻出了一个號码,名字备註是:纽曼。 电话拨通,布切尔用他那熟悉的语气说了句: “oi,现在,我愿意和你谈谈了。” …… 李英杰还没走出唐人街的巷子,手机就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星光。 他接起来,星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几分急促:“你在哪?先不要走,我有话和你说。” 李英杰说好,然后报了中餐厅旁边那家便利店的位置。 不到片刻,星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她穿著一身便装,金髮扎成低马尾,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走到李英杰面前时,她的表情显得有些侷促,像是有一肚子话想说,但站到他面前之后又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开口了。 “你怎么见了面连个招呼不打就走了?” “抱歉。刚才那里面的氛围不太对,没想多说话。” 星光听到这句话,眼神微微暗了一下,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原来是这样……好的。”她顿了顿,然后像是转移话题似的问道,“你最近身体状况怎么样?之前你注射了那么多v24,又吸收了那么多新的超能力,要不要一起去蜥蜴人那边再做一下检测?” 李英杰想了想,觉得確实有必要。 从俄国回来之后他还没做过任何检查,v24的库存也所剩不多,蜥蜴人的检测数据对他下一步的决策至关重要。 “好,那就一起去吧。” 星光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带路,李英杰忽然问了一句:“你不是跟休伊他们聚餐的吗?” 星光一听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著李英杰,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怕他误会了什么似的,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我和休伊只是普通朋友…” “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些的。”李英杰打断了星光微笑道:“休伊人其实挺不错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布切尔走的太近,我倒是挺愿意和他做朋友的。” 星光闻言一愣,“你也认识休伊?不不…你很了解他?” “算是了解吧。”李英杰回道:“一个有底线和良知的傢伙,人品还行,你眼光挺好的。” “…不…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李英杰笑了笑,看著星光的眼睛认真说道:“安妮,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说真的,我不想耽误你。” 星光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讲究一个缘分,我承认,我是挺喜欢你的,可是……可是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 星光闻言,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灭了。 “你…你有女朋友了?!”星光强作镇定地笑了笑:“那很好呀!祝贺你!” “谢谢。”李英杰淡淡回了句。 “…那…你能告诉我,是谁这么幸运,能成为你的女朋友么?” 李英杰犹豫了一瞬后,坦然道:“是梅芙。” “……” 星光在听到梅芙的名字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唐人街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红蓝交织的光影,她低著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脸上重新掛上了那个强撑出来的笑容。 “果然是她。也应该是她。”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稳。 李英杰看著她,好奇地问了句:“为什么这么说?” 星光抿了抿嘴,像是在回忆什么。“因为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也只有像梅芙那样同样优秀的人才能和你般配。你知道的,梅芙其实一直是我的偶像。她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人。”她顿了顿,然后认真地补充道,“你要好好对她。” 李英杰看著她那双努力维持著微笑的眼睛,点了点头。 “当然。”他顿了顿,又说道:“哦对了,其实你不用陪我去蜥蜴人家的,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你快回去聚餐吧。” 星光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 “没关係,我本来也不想去那个聚餐。布切尔每次说『有重要的事』都是拉我们去当挡箭牌,我早就烦了。” 她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放回口袋,“而且我也很久没见到埃迪了,正好去看看他。” 李英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劝。 两人並肩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 两人走出去没多远,一个身影从中餐馆的大门旁缓缓探出了半个身子,看向他们离去的背影。 是休伊。 他站在霓虹灯的阴影里,看著星光和李英杰並肩走远,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又缓缓鬆开。 然后他转身进了中餐馆。 … 第128章 验孕棒 李英杰和星光到蜥蜴人家时,开门迎接的埃迪穿著一件崭新的白色实验服,护目镜架在额头上,整个人精神状態比之前好了太多。 他热情地把两人迎进门,李英杰一进客厅就发现这间公寓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墙面重新粉刷过,换了新的实验台和仪器,客厅正中央还摆著一个巨大的玻璃鱼缸,几只章鱼在珊瑚礁间悠閒地游动,还有几条叫不出名字的热带鱼在水中穿梭。 “你这儿变化挺大。”李英杰打量著鱼缸。 埃迪搓了搓手,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得意。 “之前你给我那笔钱,我换了批新设备,顺便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下。”蜥蜴人顿了顿说道,“好了,敘旧待会儿再说,先抽血,常规血常规加超能力代谢分析,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星光在旁边笑了笑,“埃迪,你现在看起来像个真正的科学家了。” 埃迪听到这话,耳朵微微泛红,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熟练地取出无菌採血针,动作比之前利落了不止一点。 检测结果出来之后,埃迪把数据表摊在实验台上,用笔尖点著其中几行標绿的数值。 “你的状態和我想像的差不多。目前你体內的v受体活性虽然还有波动,但整体趋於稳定。 从梅芙那里获得的防御力、火车头的超级速度、星光的飞行和光能操控、还有念力,精神力,磁力,重力,这些能力已经在你的基因链里扎了根,没有出现任何排异反应。” 他把数据表翻到下一页,指著几行对比数据,“但问题是,你的基因链经过多次v24的改造后,似乎已经开始对v24產生了耐药性。” “耐药性?什么意思?”李英杰问了句。 “意思就是,你的基因链可能只能再改造个两三次,就无法再增加新的超能力了。” “……” 还能再改造两三次么? 李英杰则看著那些数据,若有所思。 … 检测完成后,李英杰和星光告別了埃迪,推开公寓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们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埃迪站在门口目送了片刻,然后关上门,转身走回实验台。 他的目光落在实验台上那支李英杰留下的半管血液样本上。 灯光下,暗红色的液体在管壁上缓缓流淌,像某种沉默的、正在呼吸的生命体。 他摘下护目镜,放在桌上,盯著那管血液看了很久,然后用棉签蘸了碘伏,在自己的手臂內侧抹了两下。 针头刺入血管,他將那半管血液缓缓推进了自己的静脉。 他把空管扔进垃圾桶,转身来到客厅的巨型鱼缸前脱掉了衣服,顺著梯子爬上鱼缸潜入水中。 …… 李英杰和星光从蜥蜴人家出来之后,没有急著回去,在曼哈顿的街头並肩走著。 夜风裹著哈德逊河的淡淡水腥味吹过来,路灯在两人脚下拉出两道平行的影子。 “俄国那边怎么样?”星光侧头看了他一眼,“我听说西伯利亚的冬天能把人的眼睫毛冻成冰。” 李英杰笑了笑,“確实冷,不过那是对於普通人来说,超人类的话其实感觉还行,没那么冷。” “那你能和我说说,关於士兵男孩的事情么?嗯…是休伊和我说的,他说法兰奇帮你在俄国找士兵男孩,我还看到新闻里,好像有拍到士兵男孩。” “嗯,是的,我们找到了他。”李英杰点头。 然后他简要说了几句废弃的苏联瞭望塔、暴风雪里的摩托车追逐,还有在酒吧里兵男一拳揍翻那个俄国壮汉。 星光听到这里笑出了声,说士兵男孩听起来跟她印象里的初代超人类完全不一样。 李英杰说你见到他本人就知道了——他现在最大的爱好是泡富婆和评价毒品。星光摇头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看著自己在路灯下的影子,走了几步才重新开口。 “你呢?最近怎么样?怎么会跟黑袍小队他们走到一起?” 星光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措辞。 她说布切尔最早联繫她是在她刚加入七人组不久的时候,一开始只是想要沃特內部的情报。但她后来发现黑袍小队在调查五號化合物的事,和她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就慢慢有了更多接触。 至於休伊,她们是在一次任务中认识的。布切尔让休伊去接触她,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搞到更多情报。 “后来就慢慢熟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了很久的事,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衣角,动作很轻,像是怕被別人注意到。 李英杰没有追问更多,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话题从五號化合物聊到深海之星上的海怪,又从海怪聊到那只被深海取名为蒂莫西的章鱼。 星光说深海是她见过的最不靠谱的七人组成员。 “你应该看看深海在码头上接受採访时对著镜头的吹嘘,他说自己一个人击退三头海怪。”星光评价道:“太无耻了。” 李英杰闻言笑出了声,正要说什么,一道刺眼的白光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李英杰微微一愣,循著光源转头看去。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年轻人正举著相机对准他们,镜头还亮著闪光灯。 那人见李英杰朝他看来,立刻兴奋地扯开嗓子朝周围喊道:“嘿!快来看吶!这不是深海之星上那个干掉三头海怪的神秘超人类吗!旁边是星光!他们在一起!” 他的话在安静的街道上传得格外快。几个正在等红绿灯的行人最先反应过来,纷纷朝这边张望。 便利店门口正在喝可乐的小哥抬头看了过来,街角水果摊的老板娘探出半个身子,连对面马路边行走的路人都望了过来。 不到半分钟,周围已经聚起了一小圈人,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摄,有人试著靠近想看得更清楚,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喊了起来。 “真的是他!深海之星上那个!我在视频里见过他!” “他比视频里看起来还要帅!旁边是星光吗?天哪他们两个在一起!” “能合个影吗?签个名也行!” “你是jason li吗?你是新的超级英雄吗?” … 人群越聚越多,闪光灯和手机的拍摄声此起彼伏。 李英杰耐著性子跟围观的群眾合了几张影,签了几个名,又应付了几句“谢谢支持”“以后会有正式公告”之类的场面话。 然后他用超级速度带著星光离开了人群,把星光送回公寓楼下。 星光在楼门口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晚安”。 李英杰点了点头,看著她上楼,然后转身朝自己租的公寓走去。 回到公寓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他冲了个澡,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感觉才刚睡著,手机就响了。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凯文。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凯文的声音就炸了过来。 “你跟星光在一起了?!” 李英杰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揉了揉眼睛。“什么?” “网上都传疯了!你跟星光约会的视频!你们两个半夜在街上並肩散步,有说有笑的,还有路人拍到你们对视的眼神! 我跟你说那个眼神绝对不是什么『正常聊天』能解释的!这视频应该不是ai合成的吧?我反覆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像真的!” 李英杰闭上眼睛,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 “那完全是狗仔的胡编乱造。我跟星光只是正常聊了会天。我们在唐人街碰到,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然后我送她回家。就这样。” 凯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我信你个鬼”的语气说了句“好吧,你说正常聊天那就是正常聊天”。 李英杰说还有別的事吗,凯文说没有了,就是作为公关部代理总监,他有责任第一时间確认这种緋闻的真实性,然后补了一句“但我觉得你们真的挺配的”。 李英杰掛掉了电话,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重新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色还是灰濛濛的,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他翻了个身,决定先不管这些破事,继续睡。 … 另一边,梅芙在自己的公寓里,正坐在马桶上,手里攥著一根刚拆开的验孕棒。 她深吸了一口气,按照说明书的步骤操作完之后,把验孕棒放在洗手台上,闭上眼睛等了片刻。 然后她睁开眼,把验孕棒拿到眼前。 两条红线。 阳性! 她盯著那两条红线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接著是欣喜,但最后变成了忧虑。 她把验孕棒翻过来又翻过去,確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把它放在洗手台上,双手撑著洗手台边缘,低头看著水池里那个下水口的金属滤网,像是在那里能看到什么答案。 片刻之后,梅芙拿起了手机,她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李英杰,然后听听他的想法。 可手机刚拿起来,她订阅的新闻速报便弹出了一条视频推送信息。 《沃特前公关部总监,深海之星的拯救者,单杀三只深海巨怪的超级英雄,正在和超英七人组之花星光约会!》 “……” 梅芙看完视频后沉默了片刻,她把洗手台上的验孕棒拿起来,捏碎,扔进垃圾桶。 接著她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靠在墙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神色复杂地看向窗外。 窗外曼哈顿的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远处的天际线已经浮起一层极淡的灰蓝色。 …… 第129章 纽曼登场 第二天一早,李英杰再次被手机吵醒。他摸起手机,屏幕上凯文的头像跳得正欢。 “又怎么了?”李英杰的声音还带著睡意。 “你没看新闻吗?不对,你没看公司內部通告吗?”凯文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艾什莉让我通知你,今天上午九点回公司开会。” 李英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开回公司开会?开什么会?我现在也不在公司任职了。” “那是之前。公司里刚刚发布新的通报,董事会决定让你回到沃特。至於具体担任哪个岗位,要等今天早上的会议开完之后再说。” 说完凯文便掛了电话。 … 李英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果然看到通知栏里躺著几条未读消息。 最早一条是艾什莉发的正式通知,措辞官方而简洁。 后面紧跟著一条祖国人发来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隨意:“早上九点回公司开会。別迟到。”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看著天花板沉默了片刻。 他当初是因为戈多金大学学生死亡事件和埃德加之死被迫离开沃特的,现在董事会主动让他回去,背后肯定不只是因为他在深海之星上出了风头。 最直接的原因,还是阿祖需要自己在公司內部和他打配合。 其实这次返聘也在李英杰的意料之中,同时也在他的计划之內。 他虽然不渴望权力,但现在的他,需要获得更高的权力,去完成一些需要完成的事情。 他起身洗漱,换了身乾净的衬衫,推门出去。 沃特大厦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 李英杰推开会议室的门时,发现今天的布局和以往完全不同。 长条形会议桌被撤掉了,换成了一张超大型的圆形会议桌,足够容纳三方人马同时就座。 沃特公司的高管们已经全部就位。 艾什莉坐在圆桌的一侧,面前摊著一份议程表,凯文坐在她旁边,正低头翻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大概又在刷社交媒体上的緋闻动態。 不过李英杰进来后,他还是第一时间给了李英杰一个“老朋友的眼神”打招呼。 麦迪琳、哈罗德、戴维·陈、凯萨琳·周、罗伯特·格雷夫斯依次排开,每个人的表情都透露出这场会议不简单。 超英七人组的座位在圆桌的另一侧,除了祖国人还没到场,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深海脸上还掛著彩,一只手臂吊在绷带里,但坐姿笔直,像是在用全身每一个细胞强调自己仍然是七人组的正式成员。 火车头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看到李英杰进来,微笑著朝他抬了下下巴。 梅芙坐在火车头旁边,端著咖啡杯,余光扫过门口的李英杰,却並没有看他。 星光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翻看一份文件,听到推门声抬起头,和李英杰对视了一瞬,然后又低下头去。 玄色一如既往地坐在阴影里,那张黑色面具没有透露任何信息。 看到这一幕的李英杰不禁有些感嘆,这大概是他进入沃特公司以来,高层最齐的一次会议。 李英杰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坐哪里。 高管那侧? 还是超英七人组那侧? 又或者,还有空著的第三侧位置? 这时,他注意到桌子上放著名牌,而他的名牌被放在了星光和梅芙中间。 至於空著的第三方席位,名牌上面印著一个名字——维多利亚·纽曼。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纽曼也来了? 李英杰对於纽曼这个角色也是印象深刻。 她不仅是政府议员,同时也是斯坦.埃德加的养女。 看来,埃德加死后,她终於选择站到了台前。 看来,今天的会议不简单。 … 李英杰落座之后,先是和左边的星光正常打了个招呼。星光正在翻看面前的议程表,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微笑,算是回应。 然后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梅芙。梅芙正端著一杯咖啡,视线平直地落在面前的桌面上,目不斜视,仿佛他和她之间隔著的不是半米的距离,而是一整片无人区。 李英杰微微皱了下眉。 就算是为了避嫌,她也不用做得这么刻意吧。 还是说她看到了昨晚那个花边新闻? 就在他准备低声开口和梅芙说句话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又开了。 维多利亚·纽曼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高跟鞋踩在会议室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她的目光在圆桌上扫了一圈,在祖国人空著的席位上停了一拍,然后落在李英杰身上,嘴角浮起一个礼貌而冷淡的微笑。 然后她在艾什莉旁边那个空著的董事会代表席位上坐了下来,把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然后,她抬头再次扫了一圈眾人,最后目光又一次落在了李英杰身上。 感受到纽曼目光的李英杰微微眯了眯眼,袖子里的钨针无声飞出,悬停在了纽曼身前的桌子下方。 因为李英杰太清楚纽曼的底牌了。 她最可怕的地方並不是议员或者埃德加养女的身份,而是因为她也是超能力者。 而且她的超能力非常厉害,只需要目光注视目標,就能调动目標体內的血液流动,造成某个器官在极短的时间內聚集大量血液而爆破。 比如最脆弱的大脑。 在原剧情里,纽曼便是运用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超能力暗杀了许多人。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李英杰在察觉到纽曼盯著自己后,立刻用念力操控钨针悬停在纽曼身前。 只要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血液有任何一点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杀了纽曼。 但好在,纽曼似乎並没有动手的意思,她在看了李英杰几眼后便转移了目光。 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祖国人走了进来。 “喔!今天可真是热闹!”阿祖扫了一眼眾人,笑道:“我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大家这么齐聚一堂了。” 阿祖一边说著,一边走到自己的位置前缓缓坐下。 “那么,会议开始吧。” … 第130章 阿祖的无奈 “首先,让我们欢迎jason回归沃特。”阿祖的目光落在李英杰身上,嘴角掛著那个標誌性的微笑。 “戈多金大学的事已经查清楚了,是埃德加在背后搞鬼。jason是清白的。 另外,他还从俄国带回了士兵男孩,帮我们找回了公司的元老功臣。 又在深海之星上亲手解决了三头袭击游轮的深海巨兽,並且在全网热传,给公司带来了巨大的舆论价值。 所以,沃特需要这样的人才,也一定会大力把握这样的人才!” 阿祖话音落下,带头鼓起掌,顿时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深海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拍得格外卖力,火车头也跟著鼓了几下掌,艾什莉和凯文对视了一眼,然后也跟著鼓起掌来。 梅芙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桌面,算是附和,她的视线依旧没有落在李英杰身上。 其它几名高管和纽曼只是公式化的拍了拍。 “其次,”阿祖抬手示意掌声停下,然后转向坐在董事会代表席位上的纽曼,“向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维多利亚·纽曼议员。 埃德加先生意外身亡之后,董事会代理的位置一直空缺。 经过我和董事会的商討,决定由纽曼议员担任新的董事会代理。 她將接替埃德加的职务,负责沃特公司与政府之间的协调工作。” 纽曼微微頷首,脸上掛著那个礼貌而冷淡的微笑。 “感谢祖国人的信任,我期待与在座的各位密切合作。” “最后,”阿祖的目光重新落回李英杰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jason將作为新的七人组成员,正式回归沃特。 代號我已经帮他想好了——全能侠。 因为他是一个全方位的超能力者。他可以复製別人的超能力,並且为自己所用。 我相信他加入七人组之后,一定会给公司做出巨大的贡献。” 此话一出,除了梅芙,星光,火车头这三个知情人外,其余人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只不过纽曼的震惊,看起来多少有些刻意。 复製超能力?! 这些震惊者纷纷转头看向了李英杰 但李英杰的心中却是一沉。 阿祖是知道知道他有复製能力的,但他也应该知道自己的超能力是靠v24维持的,所以绝不应该让自己加入超英七人组才对。 更重要的是,阿祖並没有提前和他商量这件事,而是直接当眾宣布,盖棺定论。 这就不对劲了。 而且他之前不是说,打算让自己接手埃德加的位置么? 怎么又忽然改成了加入超英七人组? 於是他看向了纽曼,因为她是唯一的变数,她接替了埃德加的位置,並且改变了阿祖的想法。 这说明她一定和阿祖说了什么,才让阿祖对自己的计划有了改变,甚至…还有了一些隔阂。 纽曼的掌声仍然礼貌而冷淡,她的目光和李英杰对碰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 会议后面的內容很简洁。 艾什莉简单匯报了公司近期的財务状况,麦迪琳提了几句火车头代言合同的续约进展,然后阿祖便宣布散会,让所有人离开。 高管们纷纷起身收拾文件,七人组成员也各自推开椅子站起来。梅芙是第一个走出会议室的,自始至终没有看李英杰一眼。 纽曼合上文件夹,朝祖国人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转身离开,经过李英杰身边时,她的步伐微微一顿,但没有停下。 “jason,你留一下。”阿祖靠在椅背上,朝他招了招手。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阿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蓝眼睛打量著李英杰,嘴角掛著那个標誌性的微笑。 “你对我的安排还满意吗?” “当然。我听从你的一切安排。”李英杰语气平静。 阿祖满意地笑了笑,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你对纽曼这个人了解多少?” 李英杰想了想,如实回答:“我知道她是从政的,走的从政路线。还有,她是埃德加的养女。” 祖国人的眼神微微一闪。 “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纽曼作为埃德加的养女这件事,可是个很隱秘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英杰看著阿祖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微笑,“你知道我的能力的。” 阿祖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啊…对,我把这事给忘了。你的占卜能力。”他靠回椅背上,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更浓了几分。 但李英杰注意到,阿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不是隨意的小动作,是他在思考时才会出现的习惯性动作。 他在掂量什么。 李英杰没有点破,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著阿祖开口说下一句话。 … 阿祖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的微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带著几分疲惫的认真。 “纽曼背后的能量很大。不仅仅是埃德加,还有很多其他的势力,甚至不仅仅是沃特的董事会。现在埃德加不在了,我原以为这是我们顺手掌控沃特的一个好机会。但我发现我失策了。埃德加不在了之后,外面的那些手都想伸进来。纽曼就是这些手的代表。” 李英杰闻言,故意问了一句:“以你的实力,还用在乎那些人吗?” 阿祖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个笑。 不是平时那种標誌性的微笑,而是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当然,他不会知道,这是李英杰在藏拙,一个下位者想要討上位者的欢心,就要在適当的时候让自己显得笨一点,这样才能让上位者有“掌控局面”的优越感。 果然,紧接著阿祖就开始说教了。 “这你就不懂了。”阿祖顿了顿,像是在给一个刚入行的新手解释最基本的游戏规则,“我的力量確实可以碾碎任何一个敌人,但碾不碎利益。 外面那些人的每一只手都连著一条利益链,每一条利益链都连著成百上千个有影响力的人。 我用热视线把他们全烧了,第二天就会有一万个他们站起来取代他们,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套系统。 埃德加懂这个,所以他坐在那把椅子上几十年。 现在纽曼也懂这个,所以她能接下埃德加留下来的所有资源。 我可以杀无数人,但我不能杀一套系统,这是我无能为力的地方。” 阿祖把手指从桌面上移开,重新交叠在膝盖上,看著李英杰的眼睛。 “我知道你有复製能力之后,想过让你直接接替埃德加。 但纽曼提出的条件是,她代表外面那些手支持你进七人组,以全能侠的身份公开亮相,成为沃特新一代的门面;而董事会代理的位置归她。 这样一来,你和我站在同一个阵营,她在董事会里替我们挡那些外面的手。暂时是这样。” 李英杰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知道阿祖在权衡什么,也知道纽曼在布局什么。 暂时是这样。 还有一点,阿祖知道,因为埃德加的死,自己和纽曼必然会是对立阵营。 而作为上位者,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左膀和右臂的对立。 李英杰此时也不得不对阿祖刮目相看,这个超人类不仅有著顶级战力,也有著超人类中罕见的高智商。 但好在,他和阿祖是一条战线的,至少目前是。 这时,阿祖从披风下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哦对了,这是新的v24,不过只有3支。”阿祖用略带歉意的语气说道:“军方那边的实验室好像出了点问题,暂时只有这么多。新的v24暂时还不確定什么时候能拿到,所以…” 阿祖起身拍了拍李英杰的肩膀说道:“你得想办法,在3天內摆脱对v24的依赖了” “……” …… 第131章 纽曼的威胁 会议结束后,李英杰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来。走廊里,艾什莉和凯文正靠在墙边等著他,显然没有跟其他高管一起离开。 “恭喜,全能侠。”凯文迎上来,脸上掛著那个熟悉的八卦笑容,“你现在是沃特超英七人组的新成员了。 这意味著什么呢? 意味著你现在拥有独立办公室、专属公关团队,以及最重要的…”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夹,翻开,里面夹著几张设计图,“全新的战斗服!我让设计部提前做了几版方案,你看看。” 李英杰接过设计图,翻开第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套战斗服的设计风格和祖国人的制服一脉相承,只不过顏色变了下,深红色紧身面料,胸口印著巨大的金色徽章,肩膀和手臂上还镶著几排金色的金属装饰片,披风是也是红色的,长度拖到了脚踝。 “这是要穿成什么样?”李英杰翻了个白眼,“不行。” “这可是设计部熬了一晚上赶出来的…” “太夸张了。” “这个夸张?”凯文又翻到第二页,“那这个呢?这个更低调一些。” 第二套设计图去掉了金色徽章和金属装饰片,改成了深灰色紧身制服配银色线条,胸口印著一个简化的字母v( versatile缩写),没有披风。 李英杰看了片刻,勉强点了点头,说道:“衣服的顏色改成黑色吧,全黑。” “全黑?那不和玄色差不多了?” “嗯…可以加点灰色。” “玄色制度上也有灰色。 “再加点红色,行了吧。” “好吧,我回头让设计部再改改。” 这时艾什莉插话了。 她把手里那份文件合上,用职业化的语气说道:“制服的事可以先放一放。更重要的是公关团队的搭建和公眾形象的定位。深海之星上的视频已经在网上传疯了,全网都在等你的正式亮相。现在是话题热度最高的时候,公关部需要儘快拿出一个完整的宣传方案。” 她顿了顿,翻开文件看了一眼日程表,“我建议三天后举办一场正式的媒体发布会,让你以全能侠的身份首次公开亮相,你觉得怎么样?” “这些安排我没意见。”李英杰说,“但我有一个要求。不必要的公关活动或者gg,我不参与。” 艾什莉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每个超英七人组成员都有义务参与一定数量的公关活动和gg拍摄,这是合同里规定的…” “那就儘量减少。”李英杰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艾什莉沉默了片刻,考虑到李英杰和祖国人的关係,她也不敢不给李英杰面子,於是她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我儘量安排。” 就在这时,李英杰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內容只有一行字。 “李先生,有空的话,来一趟顶层办公室。我想和你聊聊。维多利亚·纽曼。”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对艾什莉和凯文说了句“我还有点事”,然后转身朝电梯走去。 凯文在他身后喊了句“制服的事我继续改”,李英杰没有回头,只是在走进电梯之前抬手朝身后晃了晃,算是回应。 电梯门合拢,他按下顶层的按钮,靠在轿厢壁上,看著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纽曼要见他,单独。 看来这位新任董事会代理,远不如埃德加那个老狐狸能沉不住气。 … 李英杰推开顶层办公室的门,纽曼正从座椅上站起来,主动迎上前,伸出手。 “李先生,欢迎。虽然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我还是要郑重地给你介绍一下我自己。” 她的握手力度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敷衍,“维多利亚·纽曼。沃特公司新任董事会代理。在此之前,我在国会担任议员,主要负责超人类相关立法和监管政策方面的工作。” 她鬆开手,朝办公室里的沙发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坐。我想我们有很多事可以聊。”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掛著那个礼貌而冷淡的微笑,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一直在观察李英杰的反应。 李英杰没有客气。 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靠,看向对面的纽曼,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想聊什么?” 纽曼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脸上掛著那个职业化的微笑。 “jason,你也知道我是新来的。我刚到沃特公司,对整个运营体系还不太了解。作为公司最有能力的成员之一,又是祖国人最信任的人,我希望以后能得到你的多多协助。毕竟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 李英杰点了点头,没有接这些场面话。 “这些我都知道。我们就不要绕弯子了。你叫我单独来,有没有什么特別想说的?直接说吧。” 纽曼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然后重新浮上嘴角。 她坐直了身体,用一种更加专注的目光看著李英杰。 “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不喜欢废话。那么我就直接一点,埃德加死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李英杰淡淡地回道:“这件事情你应该问祖国人。他当时也在场。他说的结论,就是我的答案。” 纽曼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李英杰会如此直接地把她挡回去,连一点委婉的余地都没有留。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端起茶几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小口,把那一瞬间的尷尬压了下去。 “我看了你在深海之星上和那三头海怪的战斗视频。你的实力確实很不错。如果论战力评估的话,你在七人组里可能仅次於祖国人。” 她把咖啡杯放回碟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然后重新抬起头看著李英杰,嘴角掛著那个礼貌而冷淡的微笑。 “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李先生。受沃特公司管辖的超人类有很多,像你一样能力出眾的也有不少。 比如士兵男孩,他已经回来了。更不用说戈多金大学每年都在培养新的超人类,其中有些人的潜力,可能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 所以你的位置並不是不可替代的。我希望你能理解这一点。”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始终保持著一种礼貌的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不是在威胁任何人。 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李英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他当然听得懂。 纽曼在告诉他:你很能打,但像你这样的超人类沃特手底下多得是。你如果以为自己在深海之星上出了风头就能在七人组里坐稳,那你就错了。你隨时可以被取代。 这是典型的政客式敲打,表面上在夸你,实际上在给你划底线。 李英杰对这套话术並不陌生,埃德加当年也用过同样的方式敲打过祖国人,只不过埃德加用的是“你只是个產品”,而纽曼用的是更直接的“你可以被取代”。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轻到纽曼可能都没注意到。 他之所以想笑,是因为纽曼犯了一个错误,她以为他会在乎这个所谓的超英七人组的位置。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任何超人类都很期盼能成为超英七人组。 但李英杰不在乎。 或者说,他的目標,可不仅仅是一个为沃特公司打工的牛马。 但他没有把这些说出来。 他只是靠在沙发靠背上,用和纽曼同样礼貌的语气回应道:“谢谢你的提醒,纽曼女士。我会记住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没等纽曼回应便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李英杰的態度很明显,他並没有把纽曼的威胁放在心上。 这让纽曼感到恼火,她也真正意识到,这个jason li並不是她所能掌控的存在。 看著李英杰离开的背影,纽曼的脸色冷了下来,她决定给李英杰一点顏色看看。 於是她的双眼开始泛白,这是她发动超能力的徵兆。 …… 第132章 纽曼的妥协 纽曼盯著李英杰走向门口的背影,眼中的白色愈发浓重。 她並不打算杀李英杰,至少现在不。 但她需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知道,在沃特,光靠能打是不够的。 她的目光锁定李英杰的后背,发动了超能力,试图操控他体內的血液朝心臟方向逆流集中。 只需要一点点压力,就能製造出类似心绞痛或心梗的症状,这足够让他捂著胸口弯下腰,让他明白自己不是无敌的,让他记住在这里谁才是真正掌控局面的人。 然而下一瞬,纽曼视野里的李英杰消失了。 纽曼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的超能力还在发动中,但目標已经不在原地。 就在纽曼惊疑李英杰去了哪里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掐住了她的后颈。 那只手的力道大得惊人,拇指和食指精准地压在她两侧颈动脉上,只消再加一分力,就能阻断血液流向大脑。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精神力从那只手上扩散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將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她能在脑中清晰地感知到这股精神力的形状,如刀锋一般冰冷,锋利,就像一把插在她大脑里的刀,隨时可以把她的意识切碎。 “不要以为你的这点小伎俩我不知道。”李英杰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冷风裹著的刀片,“操控血液確实是一个很强大的超能力,但你的弱点也同样明显,你太慢了。” “……” 李英杰说完“你太慢了”之后,没有再开口。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纽曼急促而短浅的呼吸声在迴荡。 她的嘴唇在微微哆嗦,不是那种惊恐的颤抖,而是某种被彻底碾压之后、连完整的句子都拼凑不起来的生理反应。 她习惯了在幕后操控一切,习惯了用目光和筹码让別人爆头或者低头,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人从背后掐住脖子。 她想说点什么,但那只掐在她后颈上的手让她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然后李英杰的声音再次从她耳后传来,冷得像刀刃贴在皮肤上。 “你应该庆幸。你刚才没有把血液往我的大脑推,而是往我的心臟。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不打算杀我,你也不敢杀我。但你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对吧?” 他的手指在她颈动脉上轻轻压了一下,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让她感觉到一阵短暂的眩晕。 “现在呢,维多利亚,你觉得这个下马威,效果怎么样?” “……” 李英杰微微鬆开了掐著纽曼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同时也收回了压迫著纽曼意识的精神力。 顷刻间,纽曼瘫软在了地上,开始大口喘气。 她喘气倒不是因为她窒息,而是被压迫的意识刚刚回归后的本能反应。 此时的纽曼心中无比的恐惧,那是每一个意识被压迫后的人都曾经歷过的恐惧,如同墮入深渊的灵魂,绝望而无助。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李英杰的强大。 强大到她再也升不起反抗的心思。 这时,李英杰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站起来。” “……” 纽曼想要按李英杰的要求从地上爬起,但此时的她浑身发软,根本没有爬起来的力气。 “我让你站起来!”李英杰再次喝了一声。 纽曼被这声低喝嚇得浑身一哆嗦,最后还是咬著牙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李英杰上前一步,抬手捏著纽曼的下巴,正视著纽曼的双眼冷笑道:“记住,你背后的那些人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你也一样。 还有,別想著拿捏我的软肋,因为,我没有软肋!” “……” 李英杰继续说道:“我的耐心只有一次,再有下一次,无论你以哪种形式给我使绊子,我都会杀了你。听明白了么?” 纽曼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点了点头。 “很好。”李英杰鬆开了捏著纽曼下巴的手,缓缓凑到纽曼耳边低声道:“如果你愿意听从我的安排的话…我可以帮你成为总统,也可以保护好你的女儿佐伊。这是你最在乎的两样,不是么?” 纽曼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她没想到李英杰居然知道她心底最渴望事和最在乎的人! 难道他能看穿人心?! 纽曼越发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如深渊般不可测。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李英杰再次问道。 纽曼点了点头。 李英杰却摇头道:“你不真诚。” “我有兴趣!我是说,我很愿意和你合作!”纽曼赶紧回了句。 “很好。”李英杰微微一笑,“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嗯…好的。”纽曼转头往门口走去,可走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 “还有什么事么?”李英杰问道。 纽曼有些尷尬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办公桌,强笑道:“先生,这里好像是…我的办公室。” “……” 李英杰沉默了两秒,“留下一句“抱歉,我忘了”后,起身朝大门走去。 纽曼看著李英杰离去的背影,脑海里做起了激烈的思想斗爭。 虽然她主观上极不情愿被这个年轻人左右,但凭藉著女人的直觉以及在政坛混跡多年的敏锐洞察力,她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內分析出了最理性的结果。 跟著这个李英杰混,一定不会差! 於是她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先生。” 李英杰停下,但没转身。 “什么事?” “你知道威廉.布彻尔么?” “……” 李英杰转过身。 “我知道,那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纽曼看著李英杰认真说道:“那么,现在那个疯子,已经盯上了祖国人,还有你。” 李英杰微微一笑,淡然道:“谢谢你的提醒,你的好意我收下了。” 纽曼微微一愣,“你…似乎已经知道了?” 李英杰耸肩道:“那傢伙脑子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不出意外的话,既然你和我提到他,说明他应该已经找过你了吧?” “是的。”纽曼点了点头。 “他应该是找你寻求合作,想要一起整垮沃特公司和祖国人,对吧?” 纽曼惊讶地再次点了点头。 此时的她对李英杰愈发的敬佩,她渐渐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如同先知一般,总能洞悉她的想法。 这时李英杰说出了一句让她震惊的话。 “你低估他了,他真正想做的,不仅仅是搞垮沃特,也不仅仅是干掉祖国人,他真正的目的是……清除所有的超人类。” “……” 纽曼被震惊得呆愣在原地。 但李英杰的下一句,却让她如坠冰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可以灭杀超人类的病毒,应该在你手上对吧?是你从戈多金大学的卡多萨博士手上抢来的。” 李英杰盯著纽曼冷声道:“我给你个建议,把病毒拿给祖国人,向他投诚,然后远离布切尔。这么做你不仅能保住命,还有机会在我和祖国人的支持下,站上真正的权力巔峰。 所以,怎么选…你自己决定吧。” 说完,李英杰便离开了纽曼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天台之上,祖国人解除了透视眼和超级听力,微微一笑。 “jason,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 第133章 二女同台 三天后,沃特大厦新闻发布厅。 全美各大媒体的记者將大厅挤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在舞台前方架了整整三排,直播信號覆盖全球。 凯文穿著一身崭新的西装站在后台,一边翻看流程表一边对著耳麦低声催促工作人员做最后的设备检查。 艾什莉站在他旁边,手里攥著一份备用口径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因为今天的发布会至关重要,不仅仅是全能侠的首秀,还有更重要的事。 … 李英杰站在舞台侧翼,看著舞台上的开场热舞,等著自己的出场音乐响起。 凯文从旁边探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竖起大拇指。 “哥们,你这身作战服简直完美。” 李英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套黑色为主、配以灰色线条和暗红色点缀的战斗服,神色有点难绷。 “这玩意儿是不是有点太紧了。”他尷尬地回了句。 凯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设计部按超英標准剪裁的,显身材,镜头感好。你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帅!” 这时,属於他的登场音乐响了。 李英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身上的那一刻,他忽然產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违和感。 台下几百双眼睛盯著他,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光,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上打著“全能侠”三个大字。 他经歷过比这凶险一百倍的场面,被巨齿鯊吞进嘴里、在戈多金大学被十人围杀、在西伯利亚暴风雪里被红盾战队追著跑。 但穿著这身紧身作战服站在聚光灯下,总让他觉得比那些危险时刻都难熬。 他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脚趾在靴子里不自觉地抠了一下鞋垫,感觉自己正在经歷这辈子最羞耻的时刻。 好在他很快稳住了心態,正准备按流程开口,余光忽然扫到舞台两侧各自走来一个人。 左边是梅芙。 右边是…星…星光? 李英杰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时他的余光看到了站在后台旁的阿祖,他笑著用夸张的嘴型对李英杰说了一个词。 “surprise!(惊喜!)” “……” 李英杰顿时在心里骂了句“mother f&$ker!”。 这傢伙知道自己和梅芙的关係,估计也看过了自己和星光的那条緋闻新闻,然后就在发布会给自己整了这么个死出。 这不闹呢么! 该死的恶趣味! 此时,两位女超英在舞台上对视了一眼。 梅芙嘴角掛著那个標誌性的冷淡微笑,星光也礼貌地弯了弯嘴角。 两个女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了不到一秒,但彼此眼神中闪过的不可见火花却让李英杰的汗毛竖了起来。 然后,两位美女各自转身,分別走到李英杰的两侧站定。 台下的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闪光灯几乎要把整个舞台吞没。 三个人的站位非常微妙,李英杰站在正中间,左边是緋闻视频里和他並肩散步的星光,右边是他的秘密女友梅芙。 两人之间的距离和角度都像是精心计算过,恰好把李英杰夹在一个无形的三角形顶点。 李英杰站在两人之间,感觉自己不是在开新闻发布会,是在走钢丝。 这钢丝下面还架著火堆在烤! 他稳了稳心神,决定无视左右两侧的女人,按照事先准备的口径开始发言。 他的发言简短而克制,回应了几个关於深海之星战斗细节的提问,全程不到十五分钟。 即便如此,他的名字在发布会进行到一半时已经衝上了社交媒体热搜第一。 但好在,一切都很顺利,李英杰发言完后,便和梅芙星光走下舞台。 三人下台之后,梅芙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李英杰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穿过后台走廊,步伐快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她。 星光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梅芙的背影,然后也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李英杰左右看了一眼,无奈嘆了口气,然后朝梅芙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在走廊拐角处赶上她,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腕。 “你怎么了?这两天我给你发信息,你怎么都不回?” 梅芙没有甩开他的手,但也没有停下脚步。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得像在匯报一份无关紧要的工作报告。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干嘛一定要回。” “你的情绪很不对。”李英杰跟在她旁边,侧头看著她的侧脸,“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没有误会什么。”梅芙终於停下脚步,靠在走廊的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视线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上,“你想多了。” 李英杰看著她那双刻意避开自己的蓝眼睛,沉默了片刻,“是因为星光的事情?你知道的,那只是个緋闻。那些狗仔没事炒作出来的东西,我跟她没有关係。” 梅芙听到这句话,终於转过头来看著他。 她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不是嘲讽,不是愤怒,更像是某种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释然。 “我不管你和星光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也不管那些緋闻是真是假。”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反覆確认过的事实。 “但是,我想跟你说一句,jason。我们到此为止吧。” “……” 说完,梅芙便再次转身离去。 李英杰愣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远,沉默了片刻。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不对。 肯定出了什么事。 梅芙不是那种会因为一则緋闻就说出这种话的人,她和星光之间再尷尬也不可能严重到这个地步。 他认识梅芙这么久,她不是一个会轻易说“到此为止”的女人。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让她觉得必须这样做。 於是他启动超级速度,身影在走廊里一闪,再次拦在了梅芙身前。 他双手轻轻扶住梅芙的肩膀,微微低头,让视线和她平齐,用前所未有的诚恳语气说道: “maggie,你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对我说那样的话。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很在乎你。 无论你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我都愿意和你一起去面对。 所以,不要一个人扛著,好吗? 有什么事,说出来。” 梅芙愣愣地看著他。 她脸上那道冷静的防线在李英杰说出“不要一个人扛著”的时候就开始鬆动,然后彻底崩塌。 她的眼眶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泪花,嘴唇微微颤抖著,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拼命忍住。 然后她往前一倾,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双手抓住他腰侧的衣料,用一种李英杰从未听过的、带著脆弱和委屈的声音哽咽著开口了。 “jason……我怀孕了。怀了我们的孩子。” “……” 李英杰听到梅芙说她怀了他们的孩子之后,先是猛然一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一样僵在原地。但下一秒,惊喜的情绪就压过了所有的惊讶。他低头看著怀里还在微微发抖的梅芙,声音里带著某种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这不是好事情吗?这是上帝给我们的礼物。这有什么好怕的?” 梅芙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她把脸埋在李英杰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 “不,你不懂,这不是礼物。”她抬起头看著他,眼角还掛著泪痕,但眼神里的脆弱已经被某种更深的恐惧取代,“这是一场灾难。” …… 第134章 被下套了 “灾难?为什么这么说?”李英杰感到很困惑。 梅芙哽咽著说道:“jason,我们两个都是超人类,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超人类和超人类之间的孩子。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能怀上,也许是因为你的基因太特殊了,也许是因为v24绕过了某种屏障。我甚至不知道这个孩子能不能活著出生。 就算他能活著出生,我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子。 沃特一旦发现,他们会把他抢走,把他当成实验品,就像当年对待祖国人一样。” 她抓著李英杰衣料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我怕,我怕他会变成另一个祖国人。” 李英杰听完,紧紧搂住了梅芙的肩膀,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可是…可是……我们真的能保住他吗?” 梅芙的声音从李英杰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著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脆弱。 “沃特无处不在,祖国人如果知道了,他会怎么想?我太了解他了,他不会允许任何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存在,哪怕是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还有纽曼,还有董事会那些人,他们不会放过一个超人类和超人类的孩子。 他们会把他当成实验品,就像当年对待祖国人一样。 我没有能力保护他,jason。 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李英杰沉默了10秒,他用这10秒修改了自己原本的规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10秒后,他微微眯了眯眼,捧起梅芙的脸,让她看著自己,然后认真说道:“给我1个月时间,1个月之后,我会清除所有的隱患,可以么?” “1个月…”梅芙轻轻呢喃了一声:“清除所有的隱患?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你要对我有信心。”李英杰微笑道:“其实这本来就在我的规划內。只不过我原定的时间是1年,现在只需要压缩到1个月就行了。” “……” 梅芙盯著李英杰的眼睛看了很久,隨即点了点头,“好,一个月,我等你一个月。” … 与此同时,舞檯灯光再次亮起时,祖国人落在了舞台中央。 他没有急著开口,而是先环顾了一圈台下的记者席,嘴角掛著那个標誌性的微笑,像是在享受这一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感觉。 “早上好各位!今天是全能侠的首秀发布会,忘了和大家说,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阿祖的语气从轻鬆渐渐转为一种带著庄重感的低沉。 “但我想借著这个机会,给大家介绍我的家人。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很久了,今天终於能和你们分享。” 他微微停顿,然后伸手指向站在舞台左侧的兵男,“这是我的亲生父亲——士兵男孩。 我知道你们都以为他几十年前就在战场上牺牲了。 但真相是,他当年为了执行一项不能公开的秘密任务,孤身深入敌后,不幸被俘。 俄国人把他关了几十年,用尽一切手段想要撬开他的嘴,但他没有背叛这个国家,没有背叛他的战友。 他选择了用沉默去承受地狱般的折磨,他熬过了漫长的岁月。 而现在,他终於回来了。”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记者们纷纷起立,镜头对准了这位从歷史书里走出来的二战英雄。 兵男穿著深色正装,鬍子修剪过,看起来比刚从冷冻舱里出来时体面了不少,他朝台下微微点了下头,表情里带著几分老兵特有的淡然。 祖国人抬起双手,示意掌声停下。 然后他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紧张。 他转过身,朝舞台另一侧伸出手。 “还有一个人。对我来说,他的意义无与伦比。” 莱恩从舞台侧翼走了出来,脚步有些迟疑,但看到阿祖伸出的手,他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父亲的手。 祖国人把他轻轻拉到身旁,一手搭著他的肩膀,对著全场记者说道:“这是我的儿子,莱恩。” 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莱恩微微低著头,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但站在阿祖身边,他没有躲闪。 就在这时,一颗鸡蛋从记者席后方飞来,划过一道弧线,砸在了莱恩的胸口。 蛋液在深色外套上炸开,顺著衣领往下淌。莱恩低头看著胸口那片黏稠的蛋液,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张,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骗子!”一个沙哑而愤怒的声音从台下炸开。那个扔鸡蛋的中年男人满脸通红,指著舞台上的莱恩,手指在剧烈发抖,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他是个杀人犯!他杀了我的妻子!这个孩子和祖国人一样,都是嗜血的怪物!你们全家——你们全家都是杀人犯!” 他吼完这句话,胸口剧烈起伏著,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放大的女人照片,双手捧在胸前,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哭了。 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但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他,快门声伴著闪光灯此起彼伏。 看到这一幕的阿祖气的脸皮开始抽搐,他认出了男人胸口处的那张照片里的女人。 正是被莱恩误杀的女保姆。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这个女保姆的丈夫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沃特大厦! 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阿祖的双眼开始微微泛红,本来今天是个大好日子,自己的兄弟宣布出道,而他也能顺便宣布自己有父亲和孩子。 多么美好的计划,却被眼前这个混蛋搞砸了! 就在阿祖准备用热视线杀掉这个男人时,一阵风划过,李英杰用超级速度赶到了阿祖身边,並挡在了阿祖身前。 “阿祖,冷静!”李英杰急促说道:“这明显是有人给你下的套,你如果在这种场合杀了这个男人,那你的人气就完了!这正是给你下套的人想要看到的!所以!冷静!” 这时一旁的士兵男孩也拍了拍阿祖的肩膀,“john,jason说得对,你先带莱恩离开这里。” 阿祖闻言,眼中红光缓缓消失,他深吸了一口气后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先这样。” 说完,他抱起莱恩走下了舞台。 这时士兵男孩对著李英杰眨了眨眼,笑道:“小子,听说你之前是公关部总监?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没问题。”李英杰点了点头。 隨即,李英杰转身看向了那个被记者围绕著的男人,眼中闪过一道微光。 下一瞬,那个还在哭泣的男人便呆住了。 … 第135章 清算开始 李英杰的精神触鬚探入那个男人意识的瞬间,周围的喧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 他需要验证一件事。 一个失去妻子的普通男人不可能靠自己的能力混进沃特大厦的发布会,他需要通行证,需要有人提前告诉他发布会的安保布局,需要有人帮他绕过所有的身份验证。 而这些资源,这个男人拿不出来。 他在这个男人的记忆里快速翻找,看到一个昏暗的房间,一个花衬衫的络腮鬍男人把一张照片和一张沃特大厦的通行证放在桌上。 威廉?布彻尔! 果然是他! 李英杰冷冷一笑,其实他早就猜到,这个男人很可能是布彻尔指使。 因为没有人比布彻尔更想要搞臭祖国人。 而他也几乎已经得逞了。 不过不是李英杰及时出手阻拦阿祖杀人,並且用精神触鬚控制住了这个男人,那阿祖的形象將无可挽回的崩塌。 而一旦失去粉丝们的狂热追捧,阿祖也会陷入內耗和扭曲之中,最后走向偏执的疯狂。 所以,李英杰必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他收回思绪,开始在男人的记忆深处动手。 他找到那些关於男人和妻子的记忆画面,厨房里她做饭的背影,婚礼上她穿著白色婚纱的笑容,医院里她最后一次闭上眼睛的瞬间,以及之后每个失眠的深夜他独自坐在客厅里看著那张照片的样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把这些画面一层一层地剥离,像撕掉一本旧相册里的每一页。 然后他退出精神触鬚,回到现实。 那个男人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地看著自己手里的照片,又看了看周围的长枪短炮和骚动的人群,脸上浮现出一种彻底困惑的表情。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记得怀里这张照片上的女人是谁,不记得刚才自己喊过什么。 对於记者的提问,他也显得茫然无措。 李英杰见状,立刻招呼来旁边的安保人员,语气平淡而官方喊道: “各位也看到了,这个人很明显精神不太正常,所以不要相信他的胡话。安保!带他出去,不要为难他。” 於是安保冲入人群,架著那个还在茫然四顾的男人离开了会场。 李英杰目送他们消失在侧门,然后转过身对著记者们再次进行了一场演讲,以此把记者们的注意力完全转移。 发布会结束后,一脸后怕的凯文来到了李英杰身边感嘆道:“耶穌在上,哥们你真的是神了!那种几乎无解的舆论灾难现场,居然就这么被你给盘活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英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拍了拍凯文的肩膀,然后朝后台走去。 他知道布切尔不会就此罢休。 那个偏执狂要为他的每一次越线付出代价。 而且李英杰不打算再等了,於是他给法兰奇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起来,法兰奇的声音带著几分意外:“jason?你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你不是应该在忙你的出道发布会么?” “发布会结束了,有件事想跟你说。”李英杰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聊一件刚刚想起来的小事,“我之前答应过喜美子,要帮她和她弟弟报仇。之前一直在忙,现在终於有时间可以做这件事了。你能帮我问问她现在有没有时间?我们可以计划一下该怎么动手。” 法兰奇那边安静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明显比刚才亮了几分:“你真的打算帮她?不是客套话?” “不是客套话。你帮我转告她,如果她还想要復仇,我可以帮忙。” 法兰奇用法语低低地骂了句什么,不是愤怒,更像是某种压不住的兴奋。 “她当然想要。她这辈子最想做的事就是亲手宰了shining light那帮混蛋。你等一下,我马上去找她。”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法兰奇压低声音和喜美子说话的动静。 过了不到片刻,法兰奇的声音重新响起,这次带著明显的笑意:“她说她马上就想见你。” 李英杰看了一眼时间,“好,那就还是之前唐人街那家饭店,一个小时后。” 然后他掛掉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知道喜美子会答应,她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了。 而对他来说,这既是兑现承诺,也是靠近黑袍小队內部的一步。 通过喜美子和法兰奇,他就可以直接锁定布彻尔的情况,顺便还能从法兰奇那里知道,那个超人类病毒製作的怎么样了。 至於shining light那帮恐怖分子,他们只是这条路上顺手拔掉的钉子。 確认完计划以后,他推开门,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 曼哈顿,唐人街。 这里是西半球最大、歷史最悠久的华人社区之一。 它位於曼哈顿南端下城的核心地段,毗邻华尔街和百老匯,绝对算是整个曼哈顿最繁华的区域之一。 这片街区不是美国人施捨的安居地,而是百余年前那些漂洋过海的华人用命拼出来的落脚点。 他们修铁路、开洗衣房、熬过排华法案的漫长寒冬,在被排挤被歧视的夹缝里建起了自己的飞地,把这里经营成了异国他乡唯一能听到乡音,看到乡景的地方。 如今这里成了曼哈顿的旅游名片,对於老王那样的老移民来说,这里和老家其实没什么区別。 而对於喜美子来说,这间餐厅是她第一次遇到李英杰的地方,也是她和弟弟被他救下之后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能活下去的地方。 她坐在包间里,看到李英杰推门进来,那双从不轻易表露情绪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法兰奇坐在她旁边,手里端著一杯茉莉花茶,看到李英杰进来,朝他抬了抬下巴。 “你来得很准时。” 李英杰在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我答应过帮你报仇。现在是时候了。shining light那帮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喜美子看著他,那双从不肯在任何男人面前低头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泪光。 她没有擦,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法兰奇把手轻轻搭在她肩上,用法语低低说了句什么。 她用手背迅速擦了一下眼角,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里的泪光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压了很久终於被点燃的东西。 但这时李英杰却却摆手道:“好了,先吃点东西,等吃饱了我们再谈復仇的事。放心,我不会拖,如果合適的话,我们今晚就动手。” 喜美子闻言惊喜地点了点头。 於是李英杰把菜单递给了法兰奇和喜美子,笑道:“想吃什么隨便点,今天我请客。” 法兰奇点了点头,“呵呵,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这时,李英杰看似很隨意地问了句:“对了,母乳和休伊呢?要不要喊他们一起来?” 法兰奇一边研究著菜单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母乳最近回家陪老婆孩子去了,休伊也很忙,他最近好像入职了一个叫做“联邦超人类事务局”的政府机构。” “这样…那布彻尔呢?他还好么?” 法兰奇闻言愣了愣道:“他?他还是老样子,整天半死不活的,一心想著搞垮沃特和祖国人。不过要我说,他这纯属就是折磨自己。” “谁说不是呢。”李英杰耸了耸肩,“不过可以,他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法兰奇,还有喜美子,我给你们发自內心的忠告。” “什么?”法兰奇和喜美子抬头看向了李英杰。 李英杰认真道:“他在一步一步走向深渊,而你们一些靠他近的人,也会被一步步带进深渊。 所以…清醒一点,好好想想你们后面还怎么做。” 法兰奇低下头沉思了一会,沉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会记住你的话。” “那就好。”李英杰微微一笑,指了指菜单说道:“多点一些,一会儿带回去给布彻尔也尝尝。” …… 第136章 放逐布彻尔 三人吃过饭,过程还算愉快,喜美子难得在饭桌上露出了笑容,法兰奇喝了两杯酒后话也多了起来。 因为喜美子的弟弟有事还没回来,几人约定明天晚上出发,然后李英杰起身告辞。 但他没有真的离开。 他绕到唐人街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顶,蹲在霓虹灯招牌后面,远远盯著那家中餐馆的门口。 等了將近十分钟,法兰奇和喜美子才从里面出来,开车离开了这里。 李英杰用超级速度远远追在后面,穿过几个街区后,最终看到两人的车子拐进一栋不起眼的旧砖楼,然后提著打包的食物进了楼。 他在对面楼顶等了片刻,直到看到法兰奇和喜美子又空著手从楼里出来,乘车离开。 看来,布彻尔应该是在这里无疑了。 李英杰从楼顶一跃而下,用超级速度无声地潜入那栋旧砖楼。 这路上他用精神扫描发现了6个隱藏在角落里的监控,12条红外线感应装置。 看来,布彻尔依旧很谨慎。 但可惜,这些对李英杰毫无作用。 很快,李英杰绕过所有机关来到走廊尽头,他用精神力扫描了屋里后,確定了布彻尔確实在里面。 於是他用念力打开了门锁推门进去,悄无声息。 此时布彻尔正背对著门口坐在一张破沙发上,面前摊著一堆皱巴巴的地图和几份手写的化学方程式,手里端著一罐啤酒。 那些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还没动。 咳…嗯… 李英杰轻轻咳嗽了一声,製造了一点动静。 听到动静的布彻尔猛然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的手刚摸向腰间的手枪,不过在看到李英杰后,却停下了动作。 “阿哈!”布彻尔歪嘴一笑:“我就知道!你果然会来!” “为什么这么说?”李英杰双手抱胸反正道。 布彻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子上打包的菜,笑道:“法兰奇说这是你让打包的菜,我就知道,你会来。” “呵呵,看来你还挺了解我的。”李英杰淡淡回道:“那你猜猜,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布彻尔把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隨手扔掉罐子后打了个嗝,隨即往沙发上一坐,“这还用猜么?你觉得我威胁到了你的安全,所以,你打算清理掉我,对么?” 李英杰皱了皱眉,“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那么做?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心慈手软到任由你摆布吧?” “当然不会。”布彻尔摇了摇头:“你在戈多金大学那次的遇袭事件就让我知道,你是个绝对的狠角色。” “既然你那么早就知道,我不好惹,那你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我?”李英杰冷声道:“我对你真的仁至义尽了。” “你说得对,我確实得谢谢你,尤其是你帮助我和贝卡离开的那次。”布彻尔耸肩道:“本来我真的可以不再管这些破事,不再理什么沃特什么祖国人,但贝卡她…她还是死了… 所以,我必须要给她报仇!不惜一切代价的为她报仇!谁都无法阻拦我!” “包括对我恩將仇报这件事么?”李英杰淡淡问了句。 “是的。”布彻尔点了点头:“我会和你说抱歉,但我必须这么做。” “唉……” 李英杰长嘆了一口气,“比利,这就是我不喜欢你的地方,你是个完全没有原则的烂人。 你一直指责祖国人如何自私如何残暴,但其实,你还不如他。 他至少还会善待真心对待他的人,但你…你谁都可以出卖!” “喔!好傢伙!”布彻尔咧嘴笑道:“怎么?开始试图占领道德制高点来审判我了?別太自以为是了,你们谁都审判不了我!” 话音落下,布彻尔猛然一睁眼,热视线眨眼间便射向了李英杰的胸口。 但李英杰已经在布彻尔眼睛刚刚发亮时就转移了位置,布彻尔的热视线只不过射中了一道残影而已。 “你果然使用了v24。” 用超级速度闪避到一边的李英杰冷笑道:“你口口声声说你憎恨超人类,可结果呢?自己还不是渴望超人类的力量? 说白了,你只是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虚偽傢伙罢了。” “你闭嘴!!!” 布彻尔转头再次用热视线扫来,但依旧被李英杰用超级速度躲过。 “没用的。”李英杰笑道:“你在我眼里,比乌龟还慢。” 说完,李英杰不再废话,他用超级速度闪到布彻尔身后,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的头顶。 精神触鬚如同八爪鱼一般,完全包裹住了布彻尔的大脑。 布彻尔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但李英杰不得不承认,布切尔的意志確实很强,仅次於他遭遇过的精神系超能力者。 精神触鬚刺入他意识的瞬间,李英杰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猛烈的抵抗,不是精神力,而是纯粹的意志力。 一个被復仇烧空了內臟、只剩下本能的男人对入侵者最原始的抗拒。 但意志力终究无法弥补精神力的差距。 李英杰压住了他的反抗,开始在他的记忆深处翻找。 贝卡的脸,婚礼上的白色婚纱,布切尔最后一次见到她满身是血倒在布彻尔怀里的样子。 然后,李英杰把这些画面一层一层地剥离,像撕掉一本旧相册里的每一页。 一直到確定布彻尔的脑子里再没有关於贝卡,莱恩,祖国人的相关信息后他退出精神触鬚。 布切尔整个人软倒在沙发上,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 李英杰也累的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这次的记忆清洗看似简单,实际用了近2个小时的时间,这还是李英杰全力操作的情况下。 其实李英杰本可以直接杀了布彻尔,那样很轻鬆。 但那么做的话,会带来两个严重后果。 第一,黑袍小队迟早会查出布彻尔是他杀的,到时候必然会报復他,除非他再把黑袍小队所有人再杀了。 第二,也是第一条的延续。如果任何和他作对的人,他都杀之而后快的话,那他也就会成为一个被杀戮欲望支配的恶魔,最终走向毁灭。 这是李英杰对於自我人性的约束和救赎。 … 休息了一会后,李英杰给法兰奇打去了电话,让他回到布彻尔的屋子。 接到电话的法兰奇立刻意识到了不对,迅速带著喜美子还有母乳赶了过来。 当他们拿著枪衝进来时,李英杰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布彻尔则被抬到了沙发上。 布彻尔和母乳看著躺在沙发上的布彻尔后,两人对视了一眼,法兰奇压住了母乳想要调转向李英杰的枪口,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布彻尔他怎么了?” “我给他做了个小手术。”李英杰睁开眼回了句。 “小手术?”母乳皱眉道:“什么意思?” 於是李英杰把他刪除布彻尔记忆的事情说了出来。 “……所以,他忘了那些让他痛苦的记忆后,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普通人生活,其实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不是么?” 听了李英杰的解释,法兰奇和母乳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们想寻找一个有力的角度来反驳李英杰,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李英杰这么做的缺点是什么。 甚至,越细想,他们越发现其中的好处。 比如,他们不用再被这个屠夫用各种手段逼迫去和沃特作对了,那他们就能回归各自的正常生活。 母乳能陪老婆孩子开开心心过日子,法兰奇也能实现喜美子的愿望远离纷爭去过平静的生活。 所以,这哥俩对视一眼之后,微微一笑。 “jason,你做的对。”法兰奇收起了枪,笑道:“让他忘记仇恨,重新活一次,对他和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李英杰点了点头:“那么他后面该怎么安排,就交给你们了。记住。编一个好一点的,真实一点的故事,別说漏了。 至於后续他生活上的安排,缺什么和我说。” “没问题。” “那你们呢?后面有什么安排?”李英杰看著母乳和法兰奇问道。 法兰奇回道,“等把布彻尔安顿好,我就打算带著喜美子去日本找她失散的亲人,然后再和她去法国马赛定居。” 母乳也说道:“我简单,回去陪老婆孩子就行。” “嗯…”李英杰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我有一个想法,黑袍小队暂时先不要解散。” “不解散?”法兰奇诧异道:“不解散还能干嘛?” 李英杰回道:“继续做之前的事情,不过要稍微修改一下目標,不再是和祖国人死磕,也不是和沃特作对。” 母乳诧异道:“不和祖国人作对?还不和沃特作对?那我们的敌人是谁?” 李英杰微微一笑,背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面前的法兰奇和母乳,落在窗外那片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夜空上。 “我们的敌人,不是一个具体的人。不是祖国人,不是沃特,不是任何一个你可以用子弹或者拳头解决掉的目標。 我们的敌人是一套系统。 一套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任何人、任何底线、任何真相的系统。 它让超人类变成商品,让普通人的命变成財务报表上的数字,让正义变成公关稿里的口號。 埃德加是这套系统的代言人,但他不是系统本身。 祖国人是这套系统的產物,但他也不是系统本身。 杀了他们,系统还会换一个人继续运转。 所以… 如果我们想要真正改变什么的话,不是杀掉某一个坏人,而是把这套系统连根拔掉!” “……” “……” …… 第137章 黑袍小队的转变 法兰奇和母乳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窗外的霓虹灯在布彻尔那张空洞的脸上投下几道暗红色的光斑,沙发上的男人呼吸平稳,嘴角微勾,似乎正做著一场美梦。 “对抗整个系统?”母乳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把枪收回腰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几分犹豫。 “jason,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布彻尔花了將近十年时间,用尽了所有手段,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超人类,也只是勉强摸到了祖国人的衣角。 你现在告诉我们,我们的敌人不是某个人,而是一套系统?” “我们连布彻尔那一套都差点扛不住。”法兰奇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而且说实话,我们这几个人,母乳要陪老婆孩子,我要带喜美子去日本。 布彻尔现在已经是这样了。 休伊…休伊也只是会点电子信息方面的技术。 就我们几个人,怎么对抗一整套系统? 你以为我们是超英七人组?” 李英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然后开口了。 “你们为了私仇,付出了多少?” 两人都没有说话。 “布彻尔为了给贝卡报仇,付出了將近十年,甚至还准备付出自己的后半生和自己的人性。 母乳,你为了给你弟弟报仇,加入了布彻尔的黑袍小队,这么多年出生入死。 法兰奇,你为了救喜美子,几次差点死在实验室里。”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你们为了私慾都能付出这么多,那现在,为了一个更高的理想,一个真正能让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的理想,再付出一点,难道不好吗? 做难而正確的事。 这个道理,我想你们比任何人都更懂。” 法兰奇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很久。 母乳站在窗边,看著外面那片被霓虹灯染红的夜空,粗壮的手臂交叉在胸前,一动不动。 李英杰看著他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收起笑容,认真地看著两人的眼睛。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现在带领你们的不再是布彻尔,而是我。 我和布彻尔不一样。你们可能不是非常了解我,但应该还是知道一点我的为人。 我不会威胁你们,不会把你们当成可以隨时牺牲的棋子,更不会在背后捅你们的刀子。 我会和你们一起站在最前面。” 法兰奇和母乳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似乎已经被说动了。 而这时李英杰又说出一个新的条件:“当然,我也不只和你们画大饼,谈理想。说点实在的,只要你们愿意跟著我干,每月我给你们5万美金的生活费。活动经费另算。同时也会想办法解除你们身上的通缉令,怎么样?” 听到这个条件,法兰奇和布彻尔顿时瞪了瞪眼。 “啥也不说了!干了!”母乳直接拍了拍大腿道:“反正都得上班赚钱养家,放眼整个美国,这待遇也是没得说了。” 法兰奇倒是不太缺钱,不过他对於解除通缉令很在意,毕竟他还想带著喜美子週游世界呢。 於是法兰奇把靠在墙上的身体站直,朝李英杰伸出手,微微一笑。 “好,我们加入。” 母乳也伸出手,三只手在昏暗的檯灯光下交叠在一起,像某种不需要仪式感的契约。 然后母乳收回手,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得先跟老婆报备一下,这次她应该不会拿平底锅砸我。” 法兰奇嘆了口气,用法语低低地骂了句什么。 “我也得跟喜美子说一声,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想她大概会掐我一顿,但应该死不了。” 李英杰笑道:“好!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同志了!” “同志?”法兰奇挑了挑眉,“这个称呼可真够…復古的。” “確实,上世纪的老派称呼。”母乳笑道:“不过我喜欢。” “哦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李英杰也笑道:“其实,其实我们並不势单力薄,超英七人组,也是我们的助力。” “什么?!” “你確定?!” 法兰奇和母乳瞪大了眼睛。 李英杰点了点头,“是的,包括祖国人,甚至还有士兵男孩,我有信心说服他们。” 法兰奇和母乳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笑了。 “我怎么感觉…我要开始干一番了不起的大事业了?”法兰奇说了句。 母乳笑著点头道:“也许我们能载入史册。” 李英杰也笑道:“加油吧,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敢叫日月换新天!” …… 李英杰离开黑袍小队的据点时,已经是深夜。 他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站在街边沉默了片刻,在心里重新校准了接下来的计划。 他和梅芙定下了一个月的期限。 一个月之內,他必须清除所有可能威胁到她和她肚子里孩子的隱患。 布彻尔已经处理掉了,但光解决一个偏执狂远远不够。 真正能威胁到他们的,是那些站在更高处的力量——祖国人的热视线,士兵男孩的胸炮。 他需要在这一个月內获得足以抗衡这两个人的底牌。 直接获取祖国人的血液,难度太大。 而且以阿祖的多疑性格,一旦自己复製了他的超能力,那么无论阿祖之前怎么信任他,都会把他视为威胁。 这就等於直接把阿祖逼到自己的对立面,这属实没必要。 士兵男孩那边也一样,而且兵男纯纯就是一个铁王八,想让他流血,那难度实在太大了。 所以他需要另闢蹊径,寻找別的能够对抗这两人的方法。 而他恰好知道一个人,拥有一种能够抗衡阿祖和兵男的超能力。 玛丽·莫罗。 她的血液操控能力是戈多金大学所有学生中最具潜力的,在原剧情后期甚至可以隔空操控他人体內的血液,让人飞起来,或者让超人类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如果能吸收她的血液操控能力,再加上自己已有的超级速度和精神触鬚,他就有足够的底牌面对阿祖或者兵男。 於是他掏出手机,翻到玛丽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起来,玛丽的声音带著几分困意和意外。 李英杰没有绕弯子,电话接通后直接开口:“晚上好,玛丽,明天有时间吗?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当面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玛丽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被深夜电话吵醒的茫然,但语气里没有犹豫。 “好。明天下午?在哪儿见?” “你定个地方,只要不在戈多金大学附近就行。” “那就…第三街区的星巴克咖啡厅吧,下午两点?” “行。两点见。”李英杰掛掉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朝地铁站走去。 夜风裹著哈德逊河的水腥味从西边吹过来,他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半寸。 明天下午见完玛丽,还得回沃特处理全能侠首秀之后的媒体跟进和几个宣传活动预热,凯文那边大概已经催了他好几次了。 一个月的时间不多了,每一步都得走得稳。 … 第138章 获得玛丽的血液 第二天下午,李英杰提前十分钟到了第三街区的星巴克。 他戴了副墨镜,又拉了只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在角落里找了个背对门口的位置坐下。 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当明星偷偷逛街的感觉,这种偷偷摸摸的偷感,说实话还挺有趣的。 好在他的偽装还算成功,周围的顾客都在各自聊天或刷手机,没有人往角落里多看一眼。 没一会儿,玛丽推门进来,扫了一圈,看到他这副打扮,嘴角微微一弯,走到他对面坐下。 “李先生,你这打扮是怕被人认出来?” “以防万一,毕竟你知道的,我最近的流量有点超標。” 玛丽认同地点了点头:“是的,学校里现在全都在传你的事跡,很多同学都说,你的实力足以媲美祖国人。” “別,那可真是捧杀我了。”李英杰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眼睛,“最近怎么样?学校里还好吗?” “一切正常。就是金童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可能是因为凯特的事。”玛丽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还有,他一直在提什么『树林』,我不太清楚他指的是什么。” 李英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著玛丽的眼睛,切入正题。 “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李英杰没有回答。 他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下一瞬,玛丽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瞳孔微微扩大。 李英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一次性针管递给了玛丽,玛丽接过针管放进了包里,然后她安静地站起身来,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在隔间里关上门之后,她用一种机械而精准的动作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的可携式抽血工具,绑好止血带,消毒,进针,把一管暗红色的血液抽进真空管里。 整个过程不到片刻,动作流畅得像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护士。 她把抽血工具扔进垃圾桶,用自己的超能力癒合了手臂上的针孔,最后把真空管放进口袋,整理好袖子,推门出去。 走回座位时她把那管血放在李英杰手里,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自己那杯还没动过的冰拿铁,低头喝了一口,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澈。 “…什么事?” 她的意识回到了李英杰提问的那一瞬间。 “我需要你查一下,戈多金大学里有谁拥有精神系超能力。” 李英杰转移了话题。 当然,这也是他一直想要调查的事情。 上次在戈多金大学会议室门口。他曾经遭遇过一个拥有精神系超能力的强者,但可惜那人一直没露面。 自从自己拥有了精神系超能力后,他神深刻地认识到了精神系超能力的可怕。 就比如刚才,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操控玛丽去厕所抽血,比如他能抹去布彻尔的记忆,比如,战斗的时候,突然地对手来上一发精神衝击。 虽然没试过,但李英杰甚至觉得,就算是祖国人都不一定能扛得住突如其来的精神衝击。 所以,站在对立的角度,李英杰最怕的,同样也是精神系超能力者。 就比如俄国遇到的那个红盾战队队长沃尔科夫,那傢伙的精神力是李英杰见识过最强大的,即使他有些同样的精神系超能力也完全没有抵抗力。 如果不是那傢伙的精神控制范围只有周身1米,那估计世界最强超能力者的称號,就不属於祖国人了。 可问题就出来这里… 躲在戈多金大学里的那个精神系超能力者,他的施法范围很大,至少远不止1米,那天他遇袭的时候,对方距离自己足有5,6米的距离,而且看样子那还不是对方的极限距离。 这就有点难搞了。 所以,他一定要这个傢伙找出来,以绝后患。 … “精神系超能力者?” 玛丽歪头想了想回道:“这是很稀有的能力,据我所知,整个学校也只有3,4位同学有这种能力,其中一个还是…被你杀死的凯特。” “那除了学生呢?老师里,有没有谁有这个能力?”李英杰追问道。 “老师?” 玛丽皱眉回忆了一会后摇了摇头,“好像並没有。” “……” 李英杰沉默了一会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那麻烦你帮我多注意注意。” “没问题。”玛丽笑了笑,“那还有什么事么?” “没有了,就这一件事。”李英杰回道。 “就这一件事?”玛丽挑了挑眉,“这么简单的事情…您在电话里嘱咐我就好了,没必要亲自跑这么一趟的” “呵呵,当然有必要,这是出於对你的尊重。”李英杰笑了笑,“对了,你既然这么说了倒是还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看看你有没有兴趣。” “哦?什么事?” 李英杰看著玛丽认真道:“你应该知道,几乎所有超人类都被沃特公司控制著,为的就是让超人类替公司赚钱,为了这个目的,公司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骯脏事情,我想你在学校里可能也发现了什么,对么?” 玛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先生…你…我…我不太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英杰用儘可能坦诚的语气说道:“我打算改变这一切,让超人类们摆脱沃特的控制,给超人类们真正的自由。” “……” 玛丽被这句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英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有理想,你想打去打击犯罪学院,可是却因为种种不公平的原因而被拒之门外。 其实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我也认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这些超人类不应该成为沃特公司赚钱的工具,我们应该用我们的超能力去帮助別人,去促进社会的进步和发展,不是么?” 玛丽的眼中亮起了一道光,那是被说到心坎里的认同感。 而这也是李英杰不属於超能力的超能力——用语言和思想来洗脑別人。 很明显,玛丽此时也已经被他成功洗脑了。 只见玛丽很是激动地点了点头,“没错!李先生你说的太对了!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超能力不应该只是用来作秀和赚钱!那太低级了!” “很好!那我们算是志同道合的同志了。”李英杰伸出手道:“那么,玛丽同志,你愿意与我一起携手推翻沃特这个为了金钱和权力而奴役超人类的囚笼么?” 玛丽伸出手握住了李英杰的手,郑重点头道:“嗯!我愿意!” …… 第139章 都哥们 纽曼坐在自家书房的皮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白茶。 窗外中央公园的夜色沉静而深邃,但她的思绪比这片夜色还要深沉。 她在权衡,权衡一个关乎她命运的抉择。 到底是站在董事会那边和政府这边,继续压制祖国人和李英杰,然后逐步掌控沃特。 还是投诚在李英杰麾下,当他的一条狗? 说实话,纽曼主观上是排斥第二条的,因为李英杰对她来说太过神秘,这种神秘既让她畏惧,也让她质疑。 她承认李英杰很强大,当时李英杰在她办公室里展现出的实力让她到现在想起来都后背发凉。 但那又如何呢? 他再强,能强的过祖国人么? 就连祖国人都得老老实实接受沃特的控制,他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斗得过资本呢? 但话又说回来… 那个男人不仅战斗力强悍,最关键的是,他还知道她的底牌:她的女儿佐伊,她的政治野心,甚至她藏起来的超人类病毒。 而自己却拿捏不了他的任何把柄或者软肋… 继续和他对抗,风险太大。 可如果投诚他和祖国人,意味著她要放弃一部分话语权,从一个掌控局面的棋手降格成一个需要看人脸色的棋子。 她不甘心。 她是政客,政客永远把利益放在第一位。而目前来看,唯一有资格作为筹码的,就是她交到布切尔手里的那支超人类病毒。 那是能杀死所有超人类的终极武器,也是她唯一能让李英杰忌惮的东西。 於是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布切尔的號码,想要確定病毒的复製进度如何了。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对面终於传来一个沙哑而懒散的声音。 “谁?” “布切尔。”纽曼的声音恢復了那种职业化的平稳,“是我,纽曼。” “纽曼……”布切尔在电话那头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打了个哈欠,“好像在哪听过。抱歉,我最近记性不太好。 法兰奇说我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撞到了头。你找我有什么事?” 纽曼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她皱起了眉头,“布切尔,別跟我开玩笑,病毒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病毒?”布切尔的声音听起来完全是一片茫然,“什么病毒?我没在搞什么病毒。法兰奇说我这几个月一直在酗酒,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的什么病毒,我一概不知。 不好意思,你大概找错人了。” “那祖国人呢?”纽曼的声音压低了半拍,“你还记得祖国人吗?还记得你为什么恨他吗?” “祖国人?”布切尔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沙哑,但也更加確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和他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恨他。我也不恨任何人。 有毛病。” 说完,布切尔直接掛断了棉电话。 … 纽曼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把这口气缓缓吐出去。 李英杰那天在她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话重新在她耳边响起。 “不要以为你的这点小伎俩我不知道”。 看来,李英杰不仅知道她的能力,知道她的软肋,还知道她和布切尔之间的所有交易。 而且他先她一步,把布切尔这颗最关键的棋子彻底废掉了。 直到此刻,纽曼才真正意识到,李英杰的强大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也许…他真的有能力和董事会后面的那些资本对线? 她重新拿起手机,翻到李英杰的號码,盯著屏幕上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拨出去。 她想再等等,等一个能让她在谈判桌上至少不至於输得太难看的时机。 …… 另一边。 李英杰的档期排得非常紧。 见完玛丽后,他先是赶回沃特大厦,在凯文的念叨下处理了一整排积压的活动安排——採访拍摄、宣传照拍摄、下周慈善晚宴的流程確认,还有深海发来的四封邮件,每封都在问“全能侠能不能和我一起拍一支海洋保护公益gg”。 他耐著性子逐一批覆,一直忙到晚上七点才把所有事情处理完。 凯文还想拉他一起吃顿晚饭,他已经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只留下一句“明天吧”。 出了沃特大厦,时间比较赶,他直接用超级速度赶到了和喜美子约定的集合点。 法兰奇那辆破旧的麵包车已经停在巷口,引擎低声嗡鸣著。 喜美子坐在后座,正在擦拭一把战术匕首,刀刃在车內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她弟弟坐在她旁边,神情比上次见面时沉稳了不少。 母乳坐在驾驶座上,正在调收音机,看到李英杰拉开车门,朝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法兰奇从副驾驶转过头说了句,“你终於来了,再不来我们就自己动手了。” “抱歉,公司安排的事有点多。” “呵,对!你现在是全能侠,热度比祖国人都高的超级英雄!”法兰奇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没好气地说道:“我们的事情只能往后靠。” 李英杰微微一笑:“没办法,我不干这些活,上哪儿给你们发生活费。” “……” 法兰奇立马改口道:“其实忙一点也好,忙一点充实,不像我们这些无业游民,整天閒的发慌。” 一旁的母乳闻言翻了个白眼,冲法兰奇骂道:“你能不能要点脸?” “切,脸能当饭吃么?”法兰奇隨意回了句,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后视镜看了李英杰一眼问道:“那什么…我们小队现在有我,母乳,喜美子和她弟弟,还有休伊,一共五个人,一人5万美金一个月的话,那一个月一共就是35万美金,你的工资够么?” 这时喜美子比划起了手语。 喜美子的弟弟回道:“姐姐说,我们两个不用给生活费,你能帮我们报仇,我们就很感激了。” “呵呵,没关係,都有。”李英杰微微一笑:“放心,我的收入很高,再翻一倍都够。” “嘶……”法兰奇倒吸了一口凉气:“耶穌在上,沃特的待遇这么好么?!” 李英杰解释道:“你忘了,我现在加入了超英七人组,全世界最有名的超人类,光是gg费和代言费都是天文数字,如果不是我主动推掉了不少商业活动,收入可能还要再翻几翻。” “……” 此话一出,车厢安静了几秒。 法兰奇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我们像是被包养了…” “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李英杰笑了笑,“都哥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是么?” … 第140章 血洗敌营 麵包车在夜色中沿著盘山公路顛簸了一个多小时,车窗外的灯火从稀疏的农舍变成了连绵的针叶林,最后连路灯都消失了,只剩下车头灯劈开的一片昏黄光域。 法兰奇把地图折好扔在仪錶盘上,说了句快到了。 车厢里的气氛开始收紧。 麵包车在距离目標小镇两公里外的一片密林里熄了火。 法兰奇把车灯全部关掉,母乳从后车厢拎出一个黑色装备袋,开始分发夜视仪和通讯器。 喜美子把匕首插进腰间刀鞘,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她弟弟跟在她身后,手指在黑暗中微微发颤。 李英杰推开侧门,夜风裹著松脂和某种更刺鼻的气味从山脚方向飘过来。 他接过法兰奇递来的夜视望远镜,朝小镇的方向望去。 小镇坐落在山谷底部,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公路进出。 说是小镇,其实总共也就不到100间房屋,勉强算是一个大一点的村子。 镇中心的广场上篝火通明,几辆改装的越野车围成一圈,车灯照著中央一片空地。几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吊在路灯杆上,已经看不出是死是活。 篝火旁边摆著几张从镇上酒吧拖出来的旧沙发,几个超人类歪七竖八地躺在上面,手里拎著酒瓶和武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人正把几个女人从一个仓库里推出来,她们的衣服破破烂烂,眼神空洞,像是被关了很久。 有个女人摔倒在地上,一个光头壮汉揪著她的头髮把她拎起来在地上拖拽著前行,周围的超人类发出一片粗鲁的鬨笑。 这座小镇,儼然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李英杰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友。 “母乳,你找个制高点架狙支援报点,我和法兰奇先从外围哨点开始清理,等哨点清理掉,喜美子,你带你弟弟去仓库那边,把那些女人先弄出来。中间那片空地上的敌人归我。先儘量不要惊动太多人。 还有…下手的时候狠一点,一个不留。” 喜美子的弟弟转过头看著李英杰,指了指空地中央的位置,用带著口音的英语低声问了一句:“那个光头,我能亲手杀了他吗?” 李英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揪著女人头髮的光头壮汉。 “好,他归你了。”然后他拉开车门,朝小镇的方向走去,身影在夜色中拉成一道模糊的黑线。 身后,喜美子拔出了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起一层冷白的光。 她弟弟的拳头攥紧又鬆开,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母乳把消音器拧上枪管,动作很慢,像是在数每一圈螺纹。 法兰奇戴上夜视仪,用法语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一句祷告,或者一句脏话,然后跟在李英杰身后,消失在密林的阴影里。 … 法兰奇和母乳先从外围哨点开始动手。 李英杰用精神力扫描確定了每个哨位的准確位置,然后操控钨针穿过树影,无声地钉入哨兵的咽喉。 一个,两个,三个——他走在队伍最前面,每一次抬手都意味著前方少了一双盯著路口的眼睛。 法兰奇跟在后面,在夜视仪的帮助下用消音步枪补掉那些藏在暗处的漏网之鱼,母乳扛著狙击枪占据了一处废弃水塔作为制高点,在通讯器里低声报著目標坐標。 一行人摸到小镇边缘时,李英杰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他朝喜美子点了点头,喜美子带著弟弟猫著腰朝仓库方向潜去。 李英杰自己则绕到广场侧翼,蹲在一辆报废的卡车后面,钨针已经在指尖悬浮,锁定了篝火旁那几个还在喝酒的超人类。 他正要动手,仓库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紧接著是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是超人类的怒吼和几声枪响。 “暴露了。”母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冷静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唉,年轻人就是冒失啊… 不过问题不大,反正总是要动手的。 “掩护她们。”李英杰说完,启动超级速度冲入广场。 篝火旁那几个超人类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朝仓库方向迈出一步,钨针已经从他们的咽喉穿了过去。 他们捂著脖子倒在地上,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咕嚕声,篝火的火光在他们逐渐失焦的瞳孔里跳动。 仓库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喜美子硬顶著枪线衝上去用匕首捅穿了一个守卫的胸口,她弟弟用念力把另一个守卫砸向墙壁。 那些被关押的女人尖叫著衝出仓库四散奔逃, 母乳在外围高塔用精准的点射压制住正在从另一侧赶来的超人类,但对方人数太多,有几个已经衝进了仓库,和喜美子姐弟缠斗起来。 李英杰用超级速度在广场上来回穿梭,他的钨针如同长了眼睛的幽灵,在夜色中无声无息地收割著一个个超人类的性命。 有人刚举起拳头就被钉穿了太阳穴,有人刚张嘴喊了半句就被封了喉,广场上几个超人类甚至还没看清敌人的影子就接连倒下。 在超级速度的掩护下,李英杰的身影如同一道看不见的幽灵,无情地收割著那些超能力者的生命。 这已经不能算是战斗了,而是一场单方面,降维打击式的屠杀。 光头首领刚衝出屋子就看到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却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瞬,然后猛地转身冲回屋子,抓起桌上那台老式卫星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飞速按了一串数字。 “我们被袭击了!”他朝话筒那头吼道,“我不知道是谁,但他太快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知道了,我马上来。” …… 第141章 完成復仇 光头首领掛了电话,从墙上扯下一把重型榴弹发射器扛在肩上,一脚踹开门冲了出去。 光头首领扛著榴弹发射器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广场。 广场上的超能力者已经倒下了大半,剩下几个精锐正背靠背聚在篝火旁,惊恐地盯著四周的黑暗。 那道犹如鬼魅一般的黑影已经嚇破了他们的胆子。 他们想逃,但之前逃入黑暗中的人都已经成为了尸体,所以他们只能龟缩在篝火堆旁防守著。 很快,广场边缘,一道模糊的黑影突然停了下来,像是从高速移动中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 李英杰单膝跪地,一只手撑著地面,胸口剧烈起伏著。 从外围哨点一路杀到广场中心,他持续使用超级速度的时间太长了,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再加上念力操控钨针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他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 而这一停,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他。 光头首领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扛起榴弹发射器,瞄准那个单膝跪地的黑色身影,扣下了扳机。 榴弹拖著长长的白色尾焰呼啸而出,直直砸向李英杰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篝火旁那几个精锐超能力者也动了。 一个双掌喷射火焰的壮汉率先发难,两道炽热的火柱交叉扫向李英杰的侧翼,火光映得广场如同白昼。 另一个操控岩石的女人双手往地上一拍,李英杰脚下的地面猛然隆起一排尖锐的石笋,石笋尖端泛著冷光,每一根都能轻鬆刺穿躯体。 第三个能瞬移的瘦高个在原地闪烁了一下,直接出现在李英杰身后,手里的匕首直刺后心。 榴弹的尾焰、火柱的红光、石笋的尖啸、匕首的寒芒… 所有的攻击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朝李英杰袭来。 生死之间,李英杰咬了咬牙,再次启动超级速度,身影在石笋刺出的前一瞬侧移出去。 榴弹砸在他刚才跪著的位置,爆炸的气浪裹著碎石和泥土喷向四周。 火焰喷射者还没来得及调整方向,李英杰的钨针已经从他的眉心穿了进去,从后脑飞出,带出一蓬血雾。 火柱瞬间熄灭,壮汉整个人往后一仰,砸进了篝火堆里,激起漫天火星。 李英杰没有停,他的身影在广场上闪了一下,出现在石笋女人的身后。 女人猛地转身,双手再次拍向地面,但她的动作太慢了,李英杰的精神触鬚已经刺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她的眼睛瞬间失焦,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然后被自己召唤的尖细石笋从下方刺穿,整个人被串在了半空。 刚刚躲过爆炸的瞬移者看到这一幕,眼中的战意瞬间消失,他转过身,身影在原地闪了一下消失不见。 李英杰想去追击,但大脑忽然一阵眩晕,停在了原地。 他已经超过了极限,身体机能进入了过载状態。 … 此时,广场上只剩下光头首领一个人。 他也看出了李英杰已经力竭,所以不再恐惧,他扔掉榴弹发射器,嘴角浮现出一丝狞笑。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肌肉的增长,是骨骼在拉伸,皮肤在撕裂,一层粗糙的灰黑色毛髮从他裂开的皮肉下疯长出来。他的脊椎咯咯作响,肩胛骨向外突出,体型在短短几秒內暴涨了一倍。 当他再次站直身体时,看起来已经不再像人类,而是一头两米多高、浑身覆盖著粗硬兽毛的人形怪物。 他的手指变成了利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呼出的热气在夜空中凝成白雾。 他四肢著地,发出一声恐怖的嚎叫,像一头真正的野兽那样朝李英杰扑了过来。 李英杰想要再次强行启动超级速度躲避,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从他身后冲了出来。 喜美子的弟弟双手前推,念力在空中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光头首领的第一次扑击。 利爪在念力屏障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光头首领咆哮著挥爪猛砸,每一次撞击都让喜美子的弟弟后退半步,额头青筋暴起。 这时,喜美子一个跳扑从侧翼突入,匕首划向首领的后颈。 刀锋切入兽毛,却在碰到皮肉的瞬间被一层极其坚韧的皮下组织卡住了,只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痕。 人形野兽猛地转身,利爪横扫,喜美子侧身躲过,但被紧隨而来的第二爪拍飞出去,整个人撞在广场边缘一辆废弃汽车的车门上,金属板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她咬著牙从车身上撑起身体,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光头首领正要扑向喜美子,念力再次袭来,这次不是屏障,而是攻击。 喜美子的弟弟双手虚握,將光头首领的身体猛地向后拽,首领感受到了念力的束缚,利爪扒在碎石地面上,犁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喜美子弟弟的瞳孔里燃烧著復仇的火焰,怒吼一声。 眼看无法挣脱念力的束缚,光头首领咆哮著调转方向,转身朝喜美子的弟弟扑去,利爪撕开空气,带著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 喜美子的弟弟没有后退,他站在原地,双眼死死盯著那个曾经奴役了他和他姐姐的怪物,他將念力催发到了极限,他的七窍开始飆血,但依然在坚持。 一直到他的双手在空中缓缓合拢,念力开始从四面八方挤压光头首领的身体,不是隔空抓取,是全方位碾压。 光头首领的动作开始变慢,骨骼在念力的碾压下发出咯咯的脆响,他咆哮著挥舞利爪,试图撕开那层看不见的压力,但每一次挥爪都只能撩拨眼前的空气,毫无作用。 然后喜美子的弟弟猛地双手合十,念力从四面八方同时收紧,光头首领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彻底压碎。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那个两米多高的兽形身躯像一个被挤扁的罐头一样塌了下去,鲜血和內臟从裂开的皮肉下喷涌而出,溅了喜美子的弟弟一身。 喜美子的弟弟鬆开双手,失去力气的身体跪坐在了地上,喜美子从车身上撑起身体,走到弟弟身边,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她弟弟低头看著地上那具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他的眼睛里终於没有了那种压了很久的恨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如释重负的平静。 此时李英杰也从眩晕状態中恢復,他站起身看著这对姐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嘿,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李英杰看著喜美子的弟弟问了句。 “我叫山城…山城健二。” 李英杰走到男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山城健二,你的愿望完成了。” 喜美子姐弟闻言,彼此对视了一眼,两人相拥而泣。 这一刻,他们等了太久,期盼了太久,现在,终於达成了。 李英杰没有打扰两人,他转过身,朝通讯器里说了句“清理完毕,准备撤离”。 远处水塔上,母乳把狙击枪从支架上拆下来,正准备撤离。 但这时,他视野的余光忽然看到远处的夜空中,正有一道闪烁著微光的弧线从天而降! … (今天还有一章!) 第142章 忽然出现的祖国人(加更第4章!) 通讯器里传来母乳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全体注意,天上。有不明飞行物在靠近,速度极快,方向朝广场去了!” 李英杰抬起头,那道闪烁著微光的弧线已经划破了夜空,从遥远的天际直直朝小镇的方向坠来。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母乳话还没说完,它已经悬停在了广场正上方。 篝火的余烬被从天而降的气流捲起,火星在空中乱舞,映出一个逆光的身影。 深蓝色的紧身制服,星条旗披风在夜风中猎猎展开。 祖国人悬停在半空中,低头看著下方这片狼藉的广场,倒下的超人类尸体、碎裂的石笋、还在燃烧的篝火堆、以及站在尸体中间的李英杰。 他的嘴角掛著那个標誌性的微笑,但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 “jason,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等李英杰回答,他的视线已经移到了旁边的喜美子姐弟身上。 他歪著头打量了片刻,挑起眉毛。 “啊,我好像记得你们两个。调查组的资料里显示,你们是黑袍小队的成员,对吧?”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篝火堆,落在远处举著枪的法兰奇身上。 祖国人又挑了挑眉,“果然,你也在。” 他笑了笑,像是在清点一场派对上迟到的客人,然后扫了一眼四周被夜色笼罩的废墟和密林,用一种轻鬆的、带著几分期待的语气问道, “那么…是不是布切尔也在这里?” 说这句话的时候,祖国人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 李英杰深吸了一口气,其实他早就猜到祖国人可能会来。 因为原剧情里,这个超能力恐怖分子团体,就是祖国人搞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养寇自重,藉此和美国政府谈判捞好处。 所以李英杰早就想好了说辞,他抬头看向祖国人,解释道:“布切尔不在这里。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捣毁这个超人类恐怖分子的总部。” 他这么说,是因为他篤定阿祖不会主动说出这伙恐怖分子是他手下的真相,那么自己就不算是和他作对。 果然,祖国人听了以后並没有多说什么,他四下扫了一眼,超级听力在废墟和密林间快速过滤了一遍,確实没有捕捉到布切尔的踪跡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李英杰身上,嘴角的微笑没有消失,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那你怎么会跟黑袍小队的人掺和到一起?为什么要帮他们来捣毁超人类恐怖分子的据点?” 李英杰指了指喜美子,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她是我的朋友,我这次来就是为了给她报仇,她曾经被这伙恐怖份子还得很惨。至於她后来加入了黑袍小队,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背叛你。” 他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另外,还有两个好消息,关於布切尔和黑袍小队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祖国人听到“好消息”这个词时,眉毛微微挑起,眼中的审视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期待。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 “我已经找到了布切尔,並且清除了他所有的记忆。关於贝卡的,关於莱恩的,还有关於你的,全部清除了。 他现在已经是个普通人,什么都不会记得,他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 祖国人听到这句话后,愣在了那里。 他的超级听力一直在监控著李英杰的心跳和呼吸节奏,很平稳,没有任何说谎时特有的波动。 他没有说谎。 威廉.布切尔真的被他处理掉了。 那个三番五次和他作对、抢走莱恩、甚至威胁要毁掉他一切的偏执狂,已经被眼前的李英杰悄无声息地从棋盘上彻底抹掉了。 阿祖脸上那个公式化的微笑开始鬆动。 不是消失,是在变化。 从一种习惯性的、对全世界展示的面具式假笑,变成了某种更真实的、连他自己都不太习惯的扭捏表情。 他想起李英杰在飞机上第一次替他解围, 想起李英杰在仓库里被布切尔审问时咬紧牙关什么都没说, 想起李英杰在天台上告诉他“你还有家人在这个世上”, 想起李英杰把莱恩带回他身边, 想起李英杰在俄国暴风雪里替他找到了父亲。 … 所有这些画面在同一瞬间涌上来,重叠在一起,砸在他胸口某个他以为早就枯萎了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第一个字就卡在了喉咙里。 於是他只能伸出手,放在李英杰的肩膀上,力道比平时任何一次都重,重到李英杰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jason…”阿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著某种被压了很久终於找到出口的嘶哑,“你一直在帮我。从第一天开始,你就在帮我。我差点以为你和他们一样…我真的…真的…”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只是再次捏了捏李英杰的肩膀,然后用一种李英杰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看著他。 那是信任。 发自心底的信任。 “谢谢你,jason,谢谢你没有背叛我。” 李英杰拍了拍阿祖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语气轻鬆地回道:“別想那么多。你救过我的命,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阿祖笑著收回手,点了点头,脸上那种罕见的触动还没完全褪去,但已经被他习惯性地压回了那个標誌性的微笑下面。 他想起了什么,挑眉问道:“哦,对了,刚才你说有两件好事。第二件好事是什么?” 李英杰指了指喜美子姐弟,又朝法兰奇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第二件好事就是…我收编了黑袍小队。布切尔已经被处理掉了,现在他们跟著我干,不再和你作对了。” 祖国人顺著他的目光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和困惑。“他们不和我作对了?那他们还能做什么?” 李英杰转过头,看著阿祖的眼睛,表情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认真。 “john,你有考虑过一个问题吗?关於超人类的未来…” 李英杰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这片被篝火余烬照亮的废墟,“还有关於沃特国际,所有的超人类都被沃特掌控著,包括我,也包括你,我们都是沃特,或者说沃特背后的那些权贵们用来赚钱的工具,用来控制世界的工具… 你难道不觉得… 我们应该改变什么么?” “……” …… 第143章 洗脑阿祖 祖国人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英杰会思考到这个层面。 不是怎么对付某一个敌人,不是怎么在沃特內部往上爬,而是关於所有超人类的未来。 他扫了一眼喜美子姐弟,又看了看远处靠在麵包车旁边的法兰奇,双手叉腰,低下头,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是他標誌性的招牌动作,每次遇到他不想面对但又不得不面对的事情时,他就会摆出这个姿势,像是在给自己几秒钟的缓衝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嘆了口气,重新看向李英杰。 “jason,你的想法很好。”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敷衍,甚至带著几分罕见的认真,“但是…有点太天真了。” “天真?为什么这么说?”李英杰反问。 阿祖摊了摊手,语气里却带著几分罕见的疲惫。 “我之前跟你说过,这是一个系统,一个由整个社会体系构建起来的框架。我们没法打破它。你就算杀了所有贪婪的人,新的利益集团还是会接手。这些人…杀不尽。” 李英杰笑了笑,语气平静但字字见血:“这是埃德加之前给你洗脑时说的吧。但他有一点没告诉你。 这些人不用杀尽,我们只需要杀鸡儆猴,然后建立一套全新的秩序就行。” 祖国人皱起眉头,这是他从未思考过的问题,“全新的秩序?你指的是什么?” “建立一个更公平、更完善的制度。无论是对普通人还是对超人类。我们应该服务於全社会,甚至服务於整个人类文明,而不是服务於某些只专注於利益的財阀。” 李英杰的目光从废墟上扫过,重新落回阿祖脸上。 “你一直被他们当成工具来用,先是沃特,然后是埃德加,现在是纽曼和她背后的董事会。他们需要你的时候就捧你,不需要你的时候就换掉你。 你不是想成为神吗?神不应该被凡人捏在手里当棋子,神应该建立自己的规则。” 李英杰最后一句话让阿祖有了触动,因为李英杰说到了他的心里。 他確实一直都幻想著有朝一日能成为所有人顶礼膜拜的神。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著李英杰,神色从未有过的认真。 “也许你是对的,但这个过程可能会很困难。” 李英杰笑了,“没关係,有困难我们就一起克服它。以前你是一个人,但现在你不是了。你有我,还有这支团队。” 他朝喜美子姐弟和法兰奇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而且以后还会有越来越多的志同道合的人加入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 阿祖还想说什么,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阿祖身边,正是之前那个逃走的瞬移能力者。 他踉蹌著落在阿祖身旁,胸口还插著半截折断的钨针,显然是刚才被李英杰击伤后侥倖逃脱的漏网之鱼。 他捂著伤口,急切地朝阿祖躬身喊道:“祖国人!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杀光了我们的人!快杀了他们!” 阿祖低头看著这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晴不定。 他认得这张脸,这是他在几个月前亲手从黑市监狱里挑选出来的超人类罪犯之一,是他安插在这伙恐怖分子里的棋子。 而这个人此刻正站在李英杰面前,用最直接的方式戳穿他幕后主使的身份。 那个瞬移者还在指著李英杰,嘴里念叨著“快动手,我们一起上”。 这时阿祖猛然伸出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瞬移者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著,想说什么,但喉咙被死死掐住,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咔嚓一声,清脆而乾脆,他的头耷拉在了一边,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下来。 阿祖把尸体甩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著李英杰。 “你不用说,我明白。”李英杰抬手示意阿祖不用多说,“这也一定是沃特逼你这么干的,对吧?” 阿祖微微一愣,他瞥了一眼旁边盯著他的喜美子姐弟,知道这是李英杰在给他打掩护,递台阶,於是点头道:“当然!这是沃特高层的阴谋,我也是身不由己。” 篝火的余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张一向掛著笑容的脸此刻罕见地流露出某种赤裸的侷促。 “jason,你说得对。也许我之前的做法是错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带著一种不习惯但努力尝试的真诚。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祖国人,已经渐渐忘了认错这种行为,但今天,李英杰的话让他愿意重新审视自己,並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看著李英杰认真道:“jason,我相信你和你的计划,后面就按你说的来吧。” 李英杰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还没完全失去体温的尸体,然后抬头看著阿祖。 “我明白了,感谢你的信任,等回去之后,我们再详细聊接下来的计划。” 阿祖点了下头,“好,那这里就先这样吧,回头我会通知安保部和公关部,让他们来接手这里的事情。” 说完,阿祖便腾空而起,那道深蓝色的身影在夜空中迅速缩小,朝曼哈顿的方向飞去。 … 法兰奇靠在麵包车旁边,看著那道远去的光点,用法语低低地骂了句什么。 母乳在天台上把狙击枪拆下来扛在肩上,对著通讯器说了句“收工”。 喜美子扶著还在流鼻血的弟弟从仓库门口走出来,那些被解救的女人披著法兰奇从车上翻出来的旧毛毯,站在篝火旁,看著这片废墟上还在燃烧的最后几缕火光。 李英杰站在广场中央,把最后两根钨针收进袖口,抬头看著阿祖消失在夜空的尾焰,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微笑。 今晚他完成了对喜美子的承诺,还在阿祖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至於那颗种子能不能长成他想要的样子,那是下一步的事。 … 他走到那个瞬移能力者的尸体旁蹲下身,从袖口抽出隨身携带的可携式抽血工具,抽去了这傢伙的血液。 瞬移。 这个能力几乎是所有超能力里最实用的逃生底牌。 不,不仅仅是逃生,它几乎可以用在各种方面。 无论是进攻还是逃生,又或者其它什么,算是顶级稀有类超能力。 他记得休伊用v24后也觉醒了瞬移的能力,但很明显没有这个瞬移能力者熟练。 如果不是这傢伙自己撞到阿祖枪口上,加上他刚被钨针击伤、过分信任阿祖、且注意力在李英杰身上,阿祖想杀他也没那么简单。 只要给他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他就能从任何致命攻击中脱身。 这种能力,值得复製。 那么…目前还剩下最后一次复製的机会。 有什么好的选择呢? 这是个头疼的问题。 … 第144章 全能侠抢劫银行 麵包车在盘山公路上平稳行驶,李英杰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凯文打来的。 “你干了什么?!”电话刚一接通,凯文的声音就炸了过来,带著一种介於惊恐和崩溃之间的激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英杰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眉头微皱,“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抢银行?!抢银行啊jason!摩根大通曼哈顿分行!就在今晚!就在刚才!” 李英杰愣了一下,然后语气平静地回道:“我没有抢银行。” 凯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压低声音,用一种“咱俩谁跟谁”的语气说道:“没事,你要真干了你就跟我说。我们是哥们,我这边想办法给你处理,艾什莉那边我先帮你挡著,公关口径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我真的没有。”李英杰打断他,“我今晚根本不在曼哈顿。” “你確定?” “百分之百確定。” 凯文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困惑,也更加急切。 “那不可能啊……我们这边已经看到视频了。银行里的监控视频,艾什莉刚收到的,她看完之后直接把咖啡杯打翻了。” 李英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视频?发给我看看。” “你等一下,我马上发你。” 电话掛断,几秒钟后,一条视频连结弹了进来。 李英杰点开播放。 画面是银行內部的监控镜头,时间戳显示就在1个小时前。 一个穿著黑色紧身作战服、戴著面罩的身影闯入了已经下班的银行大厅。 他的移动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只是偶尔停顿的时候才能捕捉到他的影像。 他先念力隔空抢夺了安保手里的枪,然后掌心释放出一道刺眼的白光震晕了几名试图反抗的安保。 接著他操控著几根细小的金属针精准地射坏了监控。 画面到此为止。 每一个动作、每一种能力、每一个细节,超级速度、念力操控、光能爆闪、金属针。 还有那头黑髮黑眼。 所有熟悉李英杰的人看到这段视频,都会在第一时间得出同一个结论:全能侠抢了银行。 就连李英杰自己看了,都差点以为那就是他自己。 但李英杰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今晚不在曼哈顿,他在几十公里外的山区小镇上端掉了一整个超人类恐怖分子的据点。 所以监控里那个人,不是他。 这时,坐在副驾驶上的母乳忽然转过头来,把手机屏幕递到李英杰面前。 “jason,你快看这个!” 屏幕上正在播放那段用手机拍摄的视频,画面同样是那家被抢劫的银行,看样子应该是银行里的某个职员悄悄拍摄的。 此时,进度条已经过半,视频標题是:疑似全能侠的神秘人抢劫银行! 画面里可以看到一个黑髮蒙面人正在用星光的爆闪技能击飞安保人员。 “jason,这个人看起来很像你。”母乳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眼神里带著几分凝重。 李英杰扫了一眼屏幕,“嗯,我刚刚收到消息了。” 母乳收回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视频进度条拖回开头,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著李英杰。“如果你不是跟著我们一起在这里的话,我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確定,视频里的人就是你。” 李英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是的,看来有人在针对我。你们让我想想。”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细碎声响。 法兰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收音机的音量调低了几分。 喜美子姐弟在后座靠在一起,已经睡著了。 李英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逐一梳理所有知道他拥有多种超能力的人。 这个名单並不长。 星光、梅芙、法兰奇、母乳,这几个是绝对可靠的,而且今晚都有自己的行动轨跡,不可能出现在曼哈顿。 至於失忆的布切尔,他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假扮自己。 祖国人知道他有复製能力,但阿祖刚在小镇广场上和他分开,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银行。 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多技能。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最关键的是… 那个假扮自己的傢伙,有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技能! 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要知道,他之所以能复製別人的超能力,是因为当初布切尔给他打的那针剧毒药剂。 蜥蜴人分析他的血液时曾说过,那个剧毒药剂可以抑制v细胞受体的稳定性,所以才能不断吸收新的生物信息样本变异出新的能力。 而且,这还是因为他本身觉醒了超级自愈能力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发生。 如果没有超级自愈,光是有剧毒的话,那人早死了! 等等… 蜥蜴人? 李英杰想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那个帮他做过无数次检测、帮他分析过每一种新能力的蜥蜴人。 他知道自己的全部能力底细,知道他的基因链状態,知道他注射过哪些血液样本。 更重要的是,蜥蜴人是他唯一允许接触自己血液的人! 关键是,这傢伙本来也有超级自愈能力! 这时,李英杰想起了一个细节。 最后一次去蜥蜴人的公寓时,李英杰注意到他的客厅中央多了一个巨型鱼缸,整个人的精神状態比以前好了太多,自信了很多。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研究经费到帐后正常的改善。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改变可能来自於更深层的原因。 所以…现在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蜥蜴人。 李英杰眯了眯眼,给法兰奇报了蜥蜴人家的地址。 “嗯?为什么去这里?”法兰奇问了句。 李英杰冷战道:“我知道假扮我的人是谁了。” …… 第145章 確认真凶 麵包车驶入曼哈顿时,天边已经泛起了灰蓝色的晨光。 法兰奇把收音机调到了新闻频道,女主播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著那种標准的美式新闻腔,平稳、克制,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给棺材钉钉子。 “今日凌晨,摩根大通曼哈顿分行遭遇恶性抢劫事件。根据银行內部监控显示,嫌疑人疑似新晋超英七人组成员『全能侠』。 视频中,该嫌疑人使用超级速度、念力操控及光能爆闪等能力,短时间內击倒多名安保人员並劫走大量现金。 目前,联邦调查局已介入此案,沃特国际尚未对此发表正式声明。 公眾对此案反应强烈,社交媒体上已有超过两百万条相关討论。” 法兰奇伸手把收音机的音量调低,从后视镜里看了李英杰一眼。 李英杰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继续看著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飞掠。 拐过街角时,路边一家便利店的橱窗电视也在播同一段视频,几个深夜购物的顾客围在屏幕前,有人举著手机对著屏幕拍照。 再往前,时代广场的巨型曲面屏幕上,同样的画面被放大了数倍——黑色作战服、念力夺枪、光能爆闪、金属针刺穿监控,配著加粗的血红色標题在曼哈顿的清晨上空循环播放。 他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代號:h。 … “jason,你看新闻了吗?”阿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看到了,有人在冒充我抢了银行。”李英杰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確认的事实。 “你当然是无辜的。我们刚在小镇上分开,你不可能是那个人。”阿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你觉得是谁在假扮你?会不会是纽曼派的人?” “应该不是纽曼,我大概知道是谁了,这件事交给我自己处理。” “好。有结果了告诉我。”阿祖没有追问,只是乾脆地收住了这个话题,“那我这边先帮你挡下联邦调查局那边的通缉令。你先自己处理,有什么搞不定的打电话给我。” “好。”李英杰掛掉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对法兰奇说了句“去蜥蜴人那”。 法兰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把方向盘打了个弯,麵包车拐进了一条通往布鲁克林的岔路。 法兰奇把麵包车停在距离蜥蜴人家一公里外的一条小巷里,熄了火。 母乳转过头看向李英杰问道:“真不用我们帮忙?” “不用。这件事我自己处理。”李英杰拉开车门,他回头看了一眼。 喜美子对他比划了一通手语,她的弟弟翻译道:“姐姐让你注意安全。” 李英杰微笑著点了点头,关上车门,朝那片老旧的公寓楼走去。 … 李英杰先绕著公寓楼外围观察了一圈。 一楼临街的窗户拉著窗帘,但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他从侧面的防火梯无声地爬上二楼,蹲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用精神力扫描確认了屋內的情况。 公寓一楼的客厅里没有人,但茶几上摆著几盒新买的营养品和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羊毛披肩,旁边还有一张某个高端度假村的宣传册。 厨房里,蜥蜴人的母亲正在灶台上燉著一锅汤,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看来蜥蜴人最近过得很好。 他收回精神力,把注意力转向楼上。楼上传来了声响。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的、带著几分得意和炫耀的语调,正在和另一个人说话。 另一个人是个女人,她的声音更轻,更柔,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笑。 李英杰靠在防火梯的阴影里,听了片刻。 然后他用精神力触鬚轻轻探入墙壁,確认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正是蜥蜴人。 但他现在还不能確定那个假冒他的抢劫犯,到底是不是这傢伙。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因为蜥蜴人正在和床上的女人炫耀著今天的收穫。 … “你真的抢了那家银行?”女人的声音带著几分兴奋和崇拜,“还抢了1亿美金?!” “那当然,其实不止1亿,光是那些不记名债券和钻石就接近2亿了,顺带还有几千万现金。” 蜥蜴人的声音低沉而得意,带著一种压抑了很久终於扬眉吐气的畅快,“你没看新闻吗?联邦调查局都介入了,社交媒体上两百多万条討论。所有人都在说全能侠抢了银行。没有人知道是我。” 女人笑了一声,然后是床单窸窣的声音,大概是她翻了个身凑近了他。“你就不怕被抓住?那个全能侠可是沃特公司最近最火的超级英雄,还有祖国人…” “祖国人算什么。”蜥蜴人打断她,语气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狂妄,“我现在的超能力比他多得多。 我吸收了沃特实验室里所有我能接触到的血液样本。 超级速度、念力、光能操控、金属操控、重力控制,甚至就连祖国人的超能力我都有!而且我还能变形,我变成jason的样子的时候,连他妈监控都分辨不出来。”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再抢一家?” “不急。今天只是热身。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全能侠是个罪犯,然后等时机成熟,我再以我自己的身份站出来,打败他。到时候沃特会求著我加入七人组,祖国人得管我叫队长。” 他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阴暗的满足感,“那个jason,他从来就看不起我。每次来抽血都摆著一张冷脸,把我当成他的私人医生,用完就扔。现在我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全能侠!” 女人轻轻“哦”了一声,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蜥蜴人继续说道,“等我再干几票大的,攒够了钱,我们就离开这个破地方,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你觉得夏威夷怎么样?还是马尔地夫?” “我想去巴黎。” “没问题!我带你週游世界!” “喔亲爱的,你真是太棒了!” “嘿嘿,我还有更棒的…” … 防火梯上的李英杰收回精神力触鬚,睁开眼睛。 不需要再確认了。 那个偷了他血液样本、复製了他的能力,变成他的模样抢了摩根大通、让全世界都以为全能侠是罪犯的人,此刻正在他的臥室里,搂著一个女人,计划著怎么彻底毁掉他的名誉。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 第146章 单挑蜥蜴人 李英杰蹲在防火梯的阴影里,钨针已经在指尖悬浮。 对於这种必杀的目標,他是不会和对方多废一句话的。 他用精神力触鬚穿透墙壁,锁定了臥室里蜥蜴人的准確位置。 这傢伙正靠在床头,搂著那个女人,嘴里还在念叨著马尔地夫的海滩。 李英杰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发动念力。 三根钨针同时刺穿窗户玻璃,朝床上那个正在描绘夏威夷度假计划的男人飞去。 但也就是钨针飞行的这零点几秒內,蜥蜴人察觉到了什么,瞬间启动了超级速度启动翻身下床。 李英杰立刻操控钨针转弯追击,蜥蜴人这是也发现了那3根钨针,他抬手对准了钨针,瞬间,蜥蜴人的念力也裹挟住了钨针,並和李英杰的念力展开了一场看不见的撕扯。 三根钨针悬停在了那里,发出阵阵颤动,蜥蜴人站在墙角抬手试图操控钨针,他青劲爆起似乎尽了全力。 窗外的李英杰也同样將念力催动到了最大限度。 双方以这三根钨针作为角力的中心点,开始比拼各自对念力的把控度。 这时,床上的女人也终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尖叫著裹著被子滚到墙角。 经过十几秒的抗衡,终於还是李英杰的耐力与意志力战胜了蜥蜴人,他成功夺回了其中两根钨针的控制权,並操控著钨针刺入了蜥蜴人的双眼。 李英杰本以为钨针能顺利穿过眼球进入蜥蜴人的大脑,然后绝杀对方。 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蜥蜴人。 钨针確实刺入了蜥蜴人的双眼,但却受到了极大的阻力,加上蜥蜴人闭上眼后用眼瞼夹住了钨针,彻底將钨针锁死。 李英杰很惊讶,他没想到蜥蜴人的肉体防御力居然到了如此地步! 这就算没有阿祖的s级防御,但至少也很接近了。 蜥蜴人一边痛呼著抬手拔掉了眼睛里的钨针,一边痛骂著。 “该死的!jason!我知道是你!” 鲜血从他的眼眶涌出,但很快他便睁开了眼,破损的眼球迅速恢復,並锁定了窗外李英杰的方位。 “別在我家里打,我不想打扰到我妈妈。” 蜥蜴人说完,一把推开窗户,主动从二楼跃了出去,落在公寓楼后面的废弃停车场上。 李英杰也跟著从防火梯上跳下来,落在停车场另一侧。 两人隔著一片堆满废弃轮胎和生锈汽车零件的空地,在布鲁克林破晓前的暗蓝色天光下对峙。 “你居然敢来找我。”蜥蜴人活动了一下脖颈,像是在做热身运动,“我本来还打算过几天再去收拾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为了这点钱,值得么?”李英杰问了句。 蜥蜴人咧嘴笑道:“你以为,我真的只是为了那些钱?” “…你还想陷害我,但是,我真的没有看不起你,从来没有。” “我知道。”蜥蜴人耸肩道:“那只是我说给那个女人听的谎话而已。” “谎话?”李英杰不解,“那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因为…”蜥蜴人的眼中迸发出了怨毒的光芒,“因为你抢走了我的星光!” “…what the f$&k?”李英杰一脸懵逼,“我什么时候抢了你的星光?!我和星光没有任何关係好吧!而且…星光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 蜥蜴人冷笑道:“我之前和星光表白了,但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她拒绝了我。 我知道,她喜欢的人是你,我见过她看你的眼神,那种喜欢是藏不住的!” “这…那你也不能因此就怪我吧?” “谁让你拒绝了她!”蜥蜴人咆哮道:“你让她伤心!这是我不允许的是事情!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她! 所以…我才会冒充你干那些事!这样她就会討厌你!而你,也会成为人人喊打的罪犯!” “……” 李英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吐出两个字。 “有病。” “等杀了你,我会变成你的样子去找星光表白,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所以…受死吧!” 蜥蜴人话音落下,他的双眼开始冒出红光,两道热视线划破破晓前的暗蓝色天光,朝李英杰直射而来。 李英杰的身影在原地闪烁了一下。 热视线穿透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將他身后一辆废弃汽车的引擎盖烧出一个冒烟的大洞。 他出现在停车场另一侧,单膝刚落地,热视线又扫了过来。 他再次瞬移,这次出现在一堆废弃轮胎后面,但热视线紧隨其后,將整堆轮胎拦腰切断,橡胶燃烧的刺鼻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第三次瞬移,他落在停车场的铁丝网围栏旁边。 李英杰的每一次瞬移都在拉近和蜥蜴人的距离。 但李英杰没有让蜥蜴人看出这一点,他的落点看似毫无规律,像是被热视线逼得狼狈逃窜,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光束 。他在刻意製造一种被压制的假象,让蜥蜴人以为自己掌控著这场战斗的节奏。 第四次瞬移,他落在蜥蜴人左侧3米处。 这个距离已经够了。 蜥蜴人转头继续扫射,但就在他热视线即將发射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大脑深处出现了一阵诡异的轰鸣声,那是血液流速加剧造成的脑鸣。 血液操控,李英杰从玛丽那里获得的新能力。 他没有把血液往心臟拽,而是往大脑推。 颅內血压在瞬间飆升,脑血管被挤压,大脑供血在零点几秒內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蜥蜴人的视野一花,热视线偏离了方向,整个人摇晃了一下。 就是现在! 李英杰没有浪费这零点几秒。他的身影在瞬移中消失,直接出现在蜥蜴人身后,右手按住了他的头顶。 精神触鬚从掌心爆发,如一根无形的冰锥刺入蜥蜴人的意识深处。 蜥蜴人有精神力防御,他的意识层被多层屏障包裹著,但他此刻的大脑正在血液操控的干扰下处於混乱状態,那些屏障出现了裂缝。 李英杰的精神触鬚穿透了第一层,第二层,在第三层被卡住,但血液操控还在持续施压,颅內的高压让蜥蜴人无法集中精神抵抗。 裂缝正在扩大。 李英杰的精神触鬚穿过了第三层。 蜥蜴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感觉到那股冰冷而锋利的精神力正在侵入他的意识最深处。 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他调用体內所有的超能力同时爆发,热视线、重力压制、念力、火焰,爆闪光芒从他的身体里向外炸开,將整个停车场轰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李英杰被爆炸的气浪震飞出去,后背撞在铁丝网上,精神触鬚被强行断开,精神力反噬让他的大脑像被针扎了一样剧痛。 当他重新站起来时,停车场中央已经没有了蜥蜴人的身影。 凭藉著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他追到码头边缘,低头看向水面。 此时水面上只有一圈正在荡漾开来的涟漪。 看来,这傢伙跳海跑了。 李英杰站在码头边缘,沉默了片刻。 他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蜥蜴人的实力,这傢伙的能力库太全面了,防御力接近s级,自愈能力顶级,精神防御,还有一系列其它五花八门的能力。 甚至连祖国人的热视线都有。 想到这个,李英杰嘴角一勾,他知道自己最后一次复製的机会该怎么用了。 他用超级速度回到了蜥蜴人家的臥室,此时那个女人已经不知所踪,李英杰在床边捡起了两根沾血的钨针,那是他刚才刺瞎蜥蜴人眼睛的那两只。 然后他把钨针沾血的那头,刺进了手臂。 … 第147章 纽曼的认可 李英杰將那两根沾血的钨针刺入手臂,一股混杂著多种超能力残余的灼热感顺著血管蔓延全身。 他靠在停车场的铁丝网上,闭上眼睛,开始逐一感知自己体內多出来的东西。 太多了。 除了超级速度、念力、重力操控、火焰操控、金属操控、光能爆闪这些已经拥有的能力,还多了身体收缩能力、变形能力,火焰身躯能力,隱形等等十几种能力。 但真正让他感到血液在沸腾的,是热视线。 他能感觉到眼眶深处那股被压抑著的炽热能量,只是一个念头,两道赤红光束朝顺著自己的视线射出,將地面烫出两道焦黑的印记。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滚烫的眼眶,然后握紧拳头,把那股能量压回体內。 这时李英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一下吸收了这么多新的超能力,但身体似乎並没有任何不適。 所以…蜥蜴人之前说的他最多还能再复製两三个超能力的话,是骗他的! 想到蜥蜴人后面做的陷害他的事,这就说的通了。 这傢伙早就没安好心了。 不过好在自己识破了他的诡计。 至於剩下的那些新的超能力,等有时间再仔细测试吧,他现在还有要事要做。 停车场边缘,一部被李英杰提前架在废弃轮胎堆里的手机,镜头正对著停车场中央的空地。 从蜥蜴人跃出窗户的那一刻起,他说的每一句话——承认自己假扮全能侠抢劫摩根大通、承认自己复製了多种超能力、承认自己陷害李英杰——全部被清晰地录了下来。 两人在停车场上的战斗画面,热视线烧穿引擎盖、念力角力、瞬移突进、血液操控压制、精神触鬚入侵,每一个细节都被记录在那部手机的存储晶片里。 这才是李英杰今晚真正的战术核心。 他不是来杀蜥蜴人的——至少不只是来杀他的。 他是来取证。 他从偷听到蜥蜴人向那个女人炫耀自己抢劫银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建这个计划:让蜥蜴人亲口承认罪行,用视频记录下一切,然后公之於眾。 杀死蜥蜴人只能解决威胁,但洗清全能侠的罪名才能真正挽救他濒临崩塌的公眾形象和与阿祖之间的信任。 而这段视频,就是他手里最有力的铁证。 他走到轮胎堆旁边,弯腰捡起那部还在录製中的手机,按下停止键,把视频文件保存、备份,又通过加密通道发了一份给凯文和法兰奇,最后再备份给祖国人。 然后他拨通了阿祖的电话。 “搞定了。视频证据发给你了。蜥蜴人亲口承认了所有事。他跑了,但我的罪名可以洗清了。” 阿祖很高兴地回道:“太好了,jason,你干得很棒,剩下的交给我吧。至於那个该死的蜥蜴人,我会找到他的。” 说完,阿祖掛了电话。 李英杰刚把手机揣进口袋,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梅芙。 他接起来,梅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几分疲惫的沙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你还没睡吗?” “刚睡了一会,肚子不太舒服又醒了。正好刚看到了新闻。”她的声音顿了顿,“是关於你的事,你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已经处理完了。” 李英杰把蜥蜴人偷取他的能力、假扮他抢银行、停车场上的录音和视频证据简要跟她说了一遍。 梅芙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鬆了口气。 “那就好。” 她的语气比刚才轻了几分,但尾音里还掛著一丝没有完全放下的担忧,“你要注意安全。” “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梅芙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罕见的犹豫。 “jason……你能来陪陪我吗?” 李英杰靠在铁丝网上,抬头看著天边逐渐泛白的天际线。 “没问题。我马上到。”然后他掛掉电话,朝梅芙公寓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片被热视线烧得焦黑的停车场上,晨光正从东边的楼宇间渗进来,把他拉长的影子投在碎裂的沥青地面上。 … 李英杰推开梅芙公寓的门时,客厅里只亮著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铺在沙发上。 梅芙穿著一身宽鬆的丝质睡衣,蜷在沙发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温水。 她的金髮散乱地披在肩上,眼眶下面掛著淡淡的黑眼圈,神情疲惫而憔悴,和平时那个在镜头前坚不可摧的梅芙女王判若两人。 任何女人,无论外表多么坚强,终究还是女人。 她终究没有男人那种在风暴中依然能咬牙站稳的冷硬,尤其是怀了孕的女人。 此刻的梅芙就是这样的状態,她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担心他们的未来,担心李英杰每一次出门之后还能不能平安回来。 她没有开口说这些,但李英杰从她蜷缩的姿势、从她握著水杯微微发颤的指尖、从她看到他进门时眼眶里一闪而过的那层薄薄的水光里,全部读懂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沙发前,弯下腰,把她轻轻拥入怀里。 一只手环著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的金髮上,把她紧紧贴在胸口。 “不用担心。一切会越来越好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钉进了地板里一样稳。 梅芙把脸埋在他胸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窗外曼哈顿的夜色正在被第一缕晨光稀释,远处时代广场的巨型屏幕上,那段循环播放了整夜的银行抢劫视频已经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沃特国际紧急发布的闢谣声明。 字幕上打著加粗的白字:“经核实,银行抢劫案系其他超能力犯罪者冒充全能侠所为,fbi已撤销关於全能侠的通缉令。” 但此刻没有人看向窗外,公寓里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和两个人抱在一起的身影。 … 另一边,纽曼坐在自家书房的皮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滚动著沃特国际刚发布的闢谣声明。 她反覆看了两遍,然后刪掉了草稿箱里那封还没有发出去的邮件,那是她准备在关键时刻发给李英杰的谈判条件,用“帮他摆平银行抢劫案”来换取在董事会里更大的话语权。 她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白茶,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判断都有偏差。 她以为这次银行抢劫案是李英杰的软肋,是她能拿来谈判的筹码。 她以为他至少需要几天才能摆平这件事,而这几天足够她准备好所有的条件。 但李英杰从案发到拿到铁证、到沃特发布闢谣声明,前后不到几个小时。 这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能在办公室对峙中压制她的李英杰了,他是一个能在独自完成侦查、取证、战斗、舆论反击一整套操作的战略家。 布切尔被他清零了,黑袍小队被他收编了,祖国人对他言听计从,现在连fbi的通缉令都被他轻鬆化解。 她手里那张“帮他洗清罪名”的牌,还没打出去就已经废了。 她把茶杯放回碟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然后重新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封新的邮件。 这一次,收件人是沃特董事会的名誉主席——詹姆斯.戈多金。 她需要提醒董事会,停止对於李英杰的任何不利行为,否则后果可能很严重。 这也意味著,她开始真正站在了李英杰这一边。 …… 第148章 神秘的东方帝国 第二天中午,李英杰回到沃特大厦。 作为超英七人组,他已经不需要按时打卡上班了,只要没有活动安排,他的时间还是比较自由的。 时代广场上的闢谣声明已经循环播放了整整一个上午,全能侠的罪名算是正式洗清了。 他刚在办公室坐下,凯文就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两杯热气腾腾的茶。 “昨天那事儿你也太猛了,自己就把案子破了,我们公关部都没来得及出手。” 凯文把其中一杯放在李英杰面前,自己端著另一杯在对面坐下,脸上掛著那个熟悉的八卦笑容,“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在搞你?那个视频拍得也太精准了,你提前把手机架在那儿,就等著他自爆?” 李英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回味却带著一丝异样的甘甜。 “算是吧。他那个人藏不住话,稍微激一下就什么都说了。对了,这茶味道不错,哪儿来的?” “你可真是个狠人。”凯文竖起大拇指,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也喝了一口,“这茶是我托我祖奶奶从老家邮寄回来的。 你知道的,咱俩是老乡,我们都是从东旭国来的。 虽然我是在美国出生长大的,但我爷爷那辈是从那边过来的。 这茶可是我祖奶奶托人从东国唯一开放的那个港口城市广海市带出来的,在这边根本买不到。” 李英杰又喝了一口,若有所思地看著杯中的茶汤。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不是没想过研究这个世界的华国,只是每次试图在网上搜索关於华国的信息,结果都出奇的少,他只知道这个世界的华国叫做东旭国。 关於东旭国,所有的新闻报导都只提到一个对外开放的港口城市,广海市。 除此以外,再没有关於东旭国的任何信息。 而且华国禁止外国人进入,只有少数持有特殊通行证的华裔能通过那座广海市进出。 “所以这茶算是走私货?”李英杰端著茶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叫『家乡的味道』,不叫走私。”凯文义正辞严地纠正,然后自己也笑了。 看著手里的茶,李英杰对这个世界的东旭国越发的好奇。 “那东旭国到底是什么样的,你爷爷有没有跟你说过?”李英杰看著杯中的茶汤问道。 “说得不多。他只说里面还跟几百年前差不多,几乎没有工业体系,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不怎么出来。我们这些在外面出生的华裔想拿通行证,比拿沃特的入职合同还难,每年名额有限,还得有那边的血亲担保。” 李英杰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著凯文,表情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你在开什么玩笑?现在卫星都上天了,我们这边ai都出来了,那边还没有普及工业化?” 他虽然知道这是个平行世界,但也不至於离谱成这个样子。 “这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了。”凯文耸了耸肩。 李英杰皱起眉头,把茶杯放在桌上。“那也不对。如果东旭国还没有工业化,那它应该非常落后才对。以美国人的尿性,不对,以白人的尿性,他们早就应该强行打开东旭国的国门,进去搞商业倾销了。” 凯文笑了笑,“说得对,白人不是没试过,但他们失败了。” “失败?什么意思?” 凯文疑惑地看著李英杰,歪了歪头。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真的是从东旭国来的吗?” “这个…”李英杰耸了耸肩:“我的身份比较复杂,以后再跟你说,你先帮我解释解释。” 凯文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讲一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老故事。 “其实早在二战的时候,欧美国家跟苏联打得不可开交那会儿,曾经派遣过一支2万人的军队想要借道东旭国。但那支军队没有一个人活著回来。 后来沃特公司组建了第一批超人类战队,就是和士兵男孩同一批的队伍,当时也派了一支过去。 但那支战队,也依然没人活著回来…”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茶,看著李英杰的眼睛,“从那以后,再没有任何国家敢打东旭国的主意。” 李英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凯文刚才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迴荡。 二战时期派去的军队,全灭? 沃特组建的第一批超人类战队,和士兵男孩同一批的精锐,也全灭? 从那以后,再没有任何国家敢打东旭国的主意? 这太不可思议了。 就不说普通现代军队的战斗力了。 光是和士兵男孩同一批的初代超人类,那些傢伙的战斗力可不是现在的5號化合物催生出来的超人类能比的。 因为初代超人类用的是初代化合物,效果是5號化合物的10倍,他们的战斗力,几乎每一个都能和祖国人比肩。 这样强大的队伍,居然没有一个能从华国活著回来?! 李英杰眯起了眼睛。 这个世界的东旭国,似乎远不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扇能让超人类战队有去无回的国门,背后到底藏著什么东西。 他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然后放下杯子,“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亲自去看看。” 凯文挑眉看著他,“那你得先搞定通行证。那玩意儿真的不好搞,我爷爷申请返乡探视权申请了30年,都没批下来。” 李英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他已经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中静静铺展,沃特大厦的巨型gg屏正在轮播深海的最新海洋保护公益gg,那张缠著绷带的脸对著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而在这片繁华喧囂世界的另一端,一个与世隔绝的古老帝国正沉默地矗立在世界的东方,像一道被时间遗忘的谜题,等待著某个有足够胆量的人去揭开它的面纱。 … 第149章 下毒的凯文 蜥蜴人正窝在曼哈顿郊区一间破旧的公寓里,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安全屋,冰箱里塞满了罐头和速冻披萨,墙角堆著几个还没拆封的装备箱。 他坐在沙发上,神情很是恼火,很明显,他还没从之前的挫败中走出来。 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小看了那个李英杰。 他原本以为自己吸收了那么多超能力,隨便拿出几样就能把李英杰碾碎。 结果呢? 他差点被反杀。 如果不是最后拼死跳海逃命,他现在已经躺在停尸间了。 他狠狠地捶了一下沙发扶手,把茶几上一个空啤酒罐震落在地,並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让那个全能侠好看。 就在他重新整理思路、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反击的时候,安全屋的门被人敲响了。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蜥蜴人的手指瞬间停在膝盖上。 这间安全屋的地址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他那个还在老公寓里等他回家的母亲,包括他床上那个昨晚尖叫著逃出去的女人。 他站起身,无声地走到门边,屏住呼吸,凑近猫眼,向外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看,他便感觉到大脑一阵眩晕,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拧断,然后拖入深渊。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门外是谁,身体便软软地瘫倒在玄关,失去了所有知觉。 片刻之后,蜥蜴人重新睁开了眼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和身体,然后伸展了一下四肢,露出了一丝畅快的笑意。 “啊…多么完美的躯体…谢谢你,那么…现在,它是我的了。” … 蜥蜴人,或者准確来说,托马斯?戈多金打开了门,看了一眼门外的中年男人。 这个中年男人叫詹姆斯.戈多金,是托马斯的侄子,同时也是沃特董事会的主席。 当然,他只是托马斯的傀儡而已,托马斯之前一直都是用这个侄子的躯体做事。 而现在,他不需要这个侄子的躯体来打掩护了,因为他找到了完美的躯体——这具融合了几乎所有超能力的身体。 他为了追踪这个蜥蜴人,几乎调用了所有的人脉,终於通过整个曼哈顿的监控体系確定了蜥蜴人藏在这附近。 所以他將意识附著在詹姆斯.戈多金的身体里,亲自来到这里,通过精神力的扫描,终於找到了这个傢伙。 他之所以大费周章蜥蜴人,是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精神系超能力者,但他的躯体却太过虚弱,几乎是个瘫痪的残废。 所以,他一直渴望著能拥有一具强大的躯体。 本来,他的目標是那个新晋的超英七人组成员——全能侠。 那傢伙的超能力很多,潜力极大,是托马斯既定的夺舍目標。 他记得自己之前还和那傢伙在戈多金大学一碰过一次,本来那一次他就能够直接夺舍的。 但可惜那傢伙的意志力超出了他的预期,而且也足够的狠,用自残的方式逼自己放弃。 他知道那个全能侠是块难啃的骨头,所以一直在等机会,直到昨天,他在新闻里看到了这个叫做蜥蜴人的傢伙的消息。 他居然也有著和全能侠一样的多重超能力。 所以,托马斯想方设法找到了这个隱藏起来的蜥蜴人。 而情况也比他预想的要顺利的多,这个蜥蜴人虽然也有精神力,但他的意志力薄得跟层纸一样,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夺舍了这具躯体。 而现在… 有了这具几乎全能的躯体,他终於可以实现他的伟大事业了。 托马斯看了一眼窗外曼哈顿的夜色,冷冷一笑。 很快,这个世界就將是属於他的了。 … … 下午三点,李英杰正在办公室里翻看下季度七人组的活动安排,手机忽然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金童。 电话接通,金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几分急促和压抑的愤怒,直奔主题。 “我找到我弟弟了。他就在戈多金大学地下那个叫『树林』的实验室里。那里的守卫我一个人应付不了。我需要你帮忙。” 李英杰没有犹豫,因为这是他早就答应金童的事。 “好。把具体位置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掛掉电话之后,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凯文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著一壶刚泡好的茶,看他这动静,抬头问了句:“怎么了?谁打来的?” “金童。他说他发现了他弟弟的线索,就在戈多金大学地下那个叫『树林』的实验室里。里面的守卫他一个人应付不了,让我去帮忙。”李英杰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 “你等一下。”凯文站起来,把他按回椅子上,把茶杯推到他面前,“先把这杯喝了。这是我今天新泡的,比昨天那个还好喝。” 李英杰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看著凯文。 “味道確实不错,不过…凯文,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在茶里下毒?” 凯文的手在茶壶把手上停住了。 他脸上那个熟悉的八卦笑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冻住了一样,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时,声音已经不是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凯文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喝下去以后。”李英杰嘆了口气,“而且应该还是神经毒素,虽然加的不多,但我能感觉出来。” “那你为什么还喝。”凯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压抑的困惑和某种更深的、说不清是失望还是解脱的情绪。 李英杰盯著凯文的眼睛,“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还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凯文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茶壶把手。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凯文的眼神,是另一双眼睛,从凯文的瞳孔深处浮上来,怨毒、锋利、带著压抑了很久终於不再偽装的恨意。 那是凯特的眼神。 “你杀了我。”她的声音从凯文的喉咙里发出来,带著一种不属於凯文的冰冷和嘶哑,“在会议室里。你用碎瓷片洞穿了我的喉咙。我死之前用最后的精神力把自己投射进了这个人的身体里。这些天我一直在等。等你放鬆警惕,等你喝下那杯茶。但你为什么还活著?” 李英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从凯文手里把那壶茶拿过来,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因为我的血本身就是剧毒。你对一个血液带剧毒的人下毒,就好像往海里撒了一勺盐。海水本来就是咸的。” 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站起来,拿起外套,微笑道:“现在我明白了,谢谢你。” “你说什么?谢…谢谢我?”凯特愣住了。 李英杰点了点头,“是的,谢谢你如此坦白,这避免了我对凯文的误会,凯文是我最好的朋友,也谢谢你没有伤害他。” “……” 这时李英杰招了招手,“走吧,金童还在等我们。路上你们俩,不管是凯文还是凯特,给我好好配合。今天先救人,救金童的弟弟,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吧?至於我们的帐,回来再算。” …… 第150章 金童的求援 李英杰用念力裹住凯文,腾空而起,朝戈多金大学的方向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曼哈顿的天际线在脚下迅速后退。 凯文,或者说,凯特紧紧抓著他的手臂,脸色发白,嘴里念叨著“下次能不能走地面”。 李英杰没有理她,目光笔直地看著前方逐渐清晰的那片校园建筑群。 他之所以对凯特的態度这么好,不是因为心软,更不是因为原谅。 凯特在会议室里试图用精神控制拿下他,他只是做了当时唯一能做的选择,杀了她。 她死后用精神力寄生在凯文体內,现在又试图下毒復仇,这些帐一笔一笔他都记著。 但他现在还不能动她。 因为他还没有找到在不伤害凯文的前提下把她的意识剥离出来的方法。 凯特的精神力已经和凯文的意识层高度融合,如果强行用精神触鬚拔除,可能会连凯文本人的部分意识一起撕碎。 凯文是他在这栋大楼里唯一真正的朋友,从入职第一天到现在,他不会为了报復一个死人的怨魂而去伤害凯文。 所以只能先拖著,等找到解除精神寄生的方法,再和凯特好好算这笔帐。 远处的戈多金大学已经隱约可见,主教学楼的尖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李英杰收回思绪,对凯文说了句“到了”。 金童发来的定位就在校园最深处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废弃旧楼区,树林实验室的地面入口。 他调整方向,朝那片区域俯衝而下。 … 落地之后,李英杰收起念力,凯文踉蹌了两步才站稳,脸色还没从刚才的空中飞行的惨白中恢復过来。 金童已经等在树林实验室外围的铁丝网旁边,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深蓝色校服外套,神情焦躁而警惕。 他看到李英杰,正要开口说话,凯文已经跌跌撞撞地朝他冲了过去。 “卢克!”凯文一把抓住金童的手臂,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於见到想见的人才会有的急切和喜悦。 金童被他抓得往后连退了两步,下意识甩开他的手,眉头紧皱,语气里带著几分警惕和困惑。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凯文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抬头看著金童那张完全陌生的脸。 她这才意识到,这是凯文的身体。 金童不认识凯文。 她张了张嘴,刚才那股兴奋的劲头被现实浇了个透心凉,声音低了几分。 “我是凯特。凯特·邓拉普。我还没有死,或者说,我还没有完全死。” 金童的表情凝固了。 他盯著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黑髮男人,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转头看向李英杰,像是在確认这不是什么拙劣的玩笑。 李英杰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静。 “是真的。那次在会议室里,我確实杀了凯特的身体。但她的意识在最后关头投射进了我朋友的身体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確实还没死。” 金童重新转过头,看著凯文,或者说,看著藏在凯文身体里的凯特。 他眼睛里的警惕和困惑一层一层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泪花在他眼眶里打转,但嘴角又在努力维持著一个不太確定该不该笑的弧度。 眼前这个人是凯特,是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凯特。 但她住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体里。 他不知道该拥抱她还是该退后一步,是该笑还是该哭。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像是在够一个永远够不到的人,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彆扭和柔软。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轻柔,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她说:“你还活著……那就够了。” … “好了,现在不是聊家常的时候。”李英杰拍了拍手,把金童和凯文的注意力同时拉了过来,“你们俩有什么话后面再聊。金童,现在先解决关於你弟弟的事。你说他被关在下面的实验室里,对吧?” 金童用力点了下头,把眼眶里还没滚下来的泪花硬生生憋了回去。 “对。我查了很久才找到这里。入口在那栋废弃旧楼的负二层。但里面守卫不少,我一个人冲不进去。” 李英杰站在原地,双眼微微泛起红光。 祖国人的透视能力穿透地表,地下的结构在他眼前一层层展开,一条向下延伸的混凝土楼梯,两层地下室,走廊两侧排列著若干扇厚重的金属门,每扇门旁边的电子屏上跳动著实验体代號和实时体徵数据。 负二层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男孩蜷缩在墙角,手臂上插著几根输液管,管子里流动著荧绿色的液体。 他的五官和金童有几分相似,但颧骨更突出,眼窝深陷,显然被关了很长时间。 守卫分布也一目了然:入口处两个持枪的安保,走廊里四个全副武装巡逻的警卫,负二层牢房门口还站著一个身形魁梧的超人类守卫,胸口起伏的频率极慢,像是在打瞌睡。 “地下两层。负二层最深处。一个超人类守卫,六个普通警卫。”他收起透视,转头看向金童和凯文,“跟在我后面,保持距离。” 他抬手用念力扭断了入口铁门的锁芯,推开锈跡斑斑的铁门,沿著混凝土楼梯往下走。 入口处两个安保刚端起枪,就被他的精神触鬚同时刺入意识深处,无声地瘫倒在地。 走廊里四个巡逻警卫听到动静刚转过身,他已经用超级速度闪到他们面前,一人一掌切在后颈,四个人几乎同时倒下。 负二层最深处的牢房门口,那个魁梧的超人类守卫终於察觉到了不对。 他猛地站直身体,双拳砸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他的皮肤在瞬间变成了暗灰色的岩石,体型暴涨了一圈。 李英杰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抬起手,用念力掐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往墙上轻轻一撞。 岩石皮肤撞碎了混凝土墙壁,守卫的眼珠子翻白,整个人从墙上滑下来,恢復了正常体型,瘫在地上不动了。 李英杰从他身上跨过去,走到牢房门口,用念力扭断了电子锁。 金属门缓缓滑开,昏暗的牢房里,那个蜷缩在墙角的男孩抬起头,用和金童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看著门口的光。 金童从他身后冲了进去,跪在弟弟面前,伸手捧住那张瘦削的脸,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找到你了。” 男孩盯著金童看了很久,然后眼眶一红,一头扎进他怀里。 金童搂著他瘦骨嶙峋的后背,把脸埋在弟弟的头髮里,肩膀在无声地颤抖。 凯文站在牢房门口看著这一幕,眼眶也泛红了。 李英杰靠在牢房外面的墙上,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安静地等著。 也就在这时,李英杰听到墙角传来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他转头看去,发现墙角处的一个摄像头,正在转向他们。 李英杰盯著摄像头眯了眯眼,他知道,此时躲在摄像头背后偷窥他的傢伙,一定就是这所戈多金大学的幕后黑手,而且极有可能就是上次试图夺舍他身体的那个精神系超人类。 於是他对著摄像头轻轻说了句。 “別急… 我会找到你的…” … 第151章 冰释前嫌 纽约市某条马路。 加长林肯的后排座椅上,戈多金靠在真皮靠背上,手里横著一部手机。 屏幕里是树林地下实验室的实时监控画面:金童正扶著他瘦骨嶙峋的弟弟从牢房里走出来,凯文在一旁用手背擦著眼角,李英杰靠在牢房外面的墙上,正抬头盯著摄像头,嘴唇微动,像是在对著屏幕这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 戈多金冷冷一笑,他看出了李英杰的唇语。 “我会找到你的”。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副手回过头来,顺著他的视线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低声问道:“先生,要不要派人去抓住他们?” “你那些臭鱼烂虾,抓不住他的。”戈多金关掉手机,隨手扔在旁边的座椅上,“而且还会打草惊蛇。算了,不管他了。那个实验室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地下的东西我已经全部转移了,让他去翻个空壳吧。” 他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窗外曼哈顿的街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你记住,现在当务之急是以最快的速度把设备完善,部署到所有设定好的区域。任何环节都不能出紕漏。至於这位全能侠…我会在最后,给他安排一个最合適的位置。” “明白,先生。”副手点了下头,转回身去。加长林肯在曼哈顿的车流中平稳穿行,朝下一个部署点的方向驶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车窗外,午后的阳光正被逐渐聚拢的乌云遮蔽,天空开始暗下来。 … 戈多金大学外,一家通宵营业的咖啡厅里。 李英杰、金童、凯文和金童的弟弟四个人坐在靠窗的卡座里。 金童的弟弟裹著李英杰从车上翻出来的旧毛毯,手里捧著一杯热可可,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喝著,似乎还没完全从被囚禁的状態中缓过来。 金童坐在弟弟旁边,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上,那只手从把他从牢房里扶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挪开过。 李英杰把双手抱在胸前,审视著面前的三人,然后开口了。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金童抬起头,语气坚定,“我会把我弟弟安置好的。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让他恢復身体。这个你放心。” 李英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金童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转向凯文。 “我不是说你弟弟的事。我说的是凯特的事。” 金童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凯文,此刻他正用一种金童再熟悉不过的眼神回应著他的注视。 金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开口。 他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这个问题本身就太过棘手。 那是凯特,是他愿意用一切去换回来的凯特。 但她现在住在一个无辜的人的身体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是被凯文打破的。 不过开口的是凯特的语气,那种李英杰第一次在会议室走廊上听到的、冰冷而克制的女声,从凯文的喉咙里发出来,带著几分自嘲和无奈。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我现在已经没有自己的躯体了,只能暂时用这具身体。至少,我还活著。” 李英杰翻了个白眼,“你想的真美。凯文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现在用著他的身体,那他怎么办?” 凯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李英杰想了想,说:“你们等我一会。”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卡座上。 … 大概三分钟后,一阵微风掠过,李英杰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卡座旁边。 不过这次他的肩膀上多了一个人。 准確说,是一具女人的身体。 那是一个年轻的黑人女学生,穿著白色的病號服,双眼紧闭,呼吸平稳但没有任何意识反应。 李英杰把她轻轻放在卡座的椅子上,让她靠坐在靠背上,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刚才回了树林实验室一趟,在负一层找到了她。她躺在一个独立隔间的实验台上,標籤上写的是『植物人状態,脑功能不可逆损伤』。身体还活著,但意识早就没了。她的身体是乾净的,没有被人占用过。” 金童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靠坐在椅子上的女生,又看向李英杰,嘴唇翕动著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咽了口唾沫。 李英杰转向凯文,看著那双正在用凯特的眼神打量这具身体的蓝眼睛。“你可以把意识转移到这具身体里面。” 凯特低头看著那个黑人女生,眉头微微皱起,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嫌弃。“黑人?长得也太…太普通了,有没有更好一点的?” “你还想挑三拣四?”李英杰翻了个白眼,“有就不错了,总比男人的身体好吧。难道你想继续用凯文的身体和金童相处?” 凯特的表情僵住了。 李英杰又说道:“你知道的,其实我並不欠你什么,我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凯文,另一方面,是为了金童。” 凯特转头看了一眼金童,那个金髮蓝眼、穿著深蓝色校服外套的男生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她,像是在看一个他愿意用一切去换回来的人,但同时又不知道该拿这个住在男人身体里的她怎么办。 然后金童也看了凯特一眼,耳根微微泛红,迅速移开了视线。 凯特嘆了口气,从凯文的椅子里站起来,走到那个昏迷的女生面前,把手指按在她的额头上。 几秒之后,他闭上眼睛,凯文身体上的肌肉瞬间鬆弛,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被李英杰伸手扶住。 与此同时,靠坐在椅子上的黑人女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低头看著自己新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深褐色的瞳孔看向金童,嘴角浮起一个极其微弱的、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弧度。 金童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她,看著这个和他记忆中完全不同的面孔,看著这双陌生的深褐色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指轻轻握住,就像以前握住凯特的手那样。 “这双眼也很好看。”他说。 黑人女生眼眶一红,弯起嘴角笑了笑,也握住了他的手。 金童也笑了,他的眼眶也红了,那是失而復得的情绪在翻涌,那双蓝眼睛里终於没有了之前那种压了很久的痛。 … 第152章 緋红伯爵夫人 解决了凯特的事情后,李英杰前所未有的轻鬆。 把昏睡的凯文送回家后,李英杰就回到了梅芙的住处。 第二天早上,李英杰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小心地把手臂从梅芙的颈下抽出来,拿起手机走到窗边。 屏幕上跳出一个他没想到的名字——士兵男孩。 “嘿,jason,我需要你帮个忙。”兵男的声音依旧是那么低沉而富有磁性。 “什么事儘管说。”李英杰回了句。 兵男顿了顿,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著某种被压了很久终於要释放的冷意:“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当年出卖我的那帮队友,我要一个一个去找他们算帐。 不过,你知道的,我和这个世界脱节太久了。所以…需要有人陪我一起。” 李英杰瞬间明白了。 原剧情里,士兵男孩在尼加拉瓜被整个小队出卖,才被俄国人抓走折磨了几十年。 他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当年那些人復仇,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必须完成的事。 原剧里是布切尔陪他去的,现在布切尔已经被清零了,兵男找到了他。 “没问题,我陪你去。”李英杰答应得没有任何犹豫。他还有一个更深层的打算。 他的v24快用完了,阿祖也说v24最近断货,接下来他只能选择注射5號化合物,或者初代化合物。 而初代化合物的效力是普通五號化合物十倍,可以说是终极强化剂。 如果能通过这次行动进一步拉近和兵男的关係,然后通过他联繫上炸弹视野,就有机会获得初代化合物,那么他的实力还將会有质的飞跃。 窗外曼哈顿的晨光正从楼宇间渗进来,他掛掉电话,转身走回臥室。 梅芙还在熟睡,金髮散在枕头上,呼吸平稳而安静。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然后去厨房做了一份爱心早餐放在了床头柜上。 隨即他拿起外套,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公寓的门,开车去了兵男暂住的公寓。 是的,士兵男孩从阿祖的房子里搬了出来,李英杰来到公寓时,这位二战老兵正坐在沙发上擦他的盾牌,看到李英杰推门进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速度挺快。” “你需要帮助,我当然得快点来。”李英杰笑著打量了一圈这间公寓,装修是偏老气的復古风,接近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风格。 “怎么不在john那里住了?”李英杰问了句。 “那特么根本就没法住。”兵男抱怨道:“不让我吸菸,不让我碰毒,甚至还不许我带女人回家!john那个傢伙居然说什么会教坏孩子之类的鬼话!” “额…”李英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虽然…他的心里也很认同阿祖的做法,毕竟有这么一个五毒俱全的爷爷,莱恩学坏的可能性还真不小。 想到这里,李英杰还是挺佩服阿祖,至少这傢伙除了有个喜欢喝奶的小癖好,外加有点缺爱,倒是没有沾染其它任何不良嗜好。 这时兵男语气一转,叉著腰嘆了口气,“唉,不过仔细想想,john这么做也没错。我毕竟也是当爷爷的人了,莱恩还那么小…所以,我就出来住了。” “嗯,挺好,这样大家都舒服。”李英杰点了点头,然后回归正题,“你在电话里说,要去找当年出卖你的那帮人。” 李英杰在他对面坐下,“那名单呢?” 兵男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潦草的笔跡写著几个名字。 他每念一个名字,手指就在纸上敲一下,敲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指节已经在纸面上压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緋红伯爵夫人。 黑侠。 心灵风暴。 炸药双子。 炸弹视野。 血债血偿小队,当年和他並肩作战的队友,也是在尼加拉瓜亲手把他卖给俄国人的叛徒。 他说他已经等了太久,这些人欠他的帐该还了。 李英杰把名单拍下来发给法兰奇,让他查这些人的下落。 法兰奇回得很快,,第一条消息在几分钟內就弹了回来。 “緋红伯爵夫人,血债血偿小队前副队长,现在在泽西市远郊一家脱衣舞俱乐部里,化名“雪莉”,每周三到周六晚上演出。定位和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併附在消息里。” 兵男看到那张截图的时候,手里那只伏特加酒杯的玻璃壁上裂开了一道细纹。 他说这个女人曾是他在队里最信任的人,也是他的情人,在尼加拉瓜亲手把麻醉剂扎进了他的脖子。 “现在去还是等晚上?”李英杰问。 兵男已经把酒杯放在桌上,站了起来。 “现在。” …… 两人驱车穿过哈德逊河,抵达泽西市远郊那家脱衣舞俱乐部时,夜幕刚刚降临,门口的霓虹招牌已经点亮。 推开门,昏红的灯光笼罩著空旷的大厅,钢管舞台上一片沉寂,几个散客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酒保在吧檯后面擦杯子。 兵男径直穿过大厅,朝后台走去,一个穿著亮片裙的舞女试图拦住他,被他一只手拨到旁边。 后台化妆间的门被他一脚踹开。坐在镜子前面正在卸妆的女人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了他的脸。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卸妆棉从指尖滑落。 “班杰明?!”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確认一个死去多年的故人。 “你很意外?”兵男靠在门框上,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著她。 “不算意外,从看到你和祖国人的新闻发布会,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来。” 她把椅子转过来,面对著他,然后她的目光落在站在兵男身后的李英杰身上,眉头微微皱起,带著几分审视和警惕,“他是谁?” 兵男偏了下头,语气平淡,“jason,超英七人组的成员,也叫全能侠。” “哦,我想起来了…”緋红伯爵夫人微微一笑,“沃特的新头牌。” 李英杰:“……” 第153章 士兵男孩的反思 緋红伯爵夫人將视线从李英杰身上收回,重新转向兵男。 她知道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是来復仇的,而她也绝对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沉默了片刻后,她开口了,声音里带著某种被岁月磨平了稜角的疲惫。 “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在那之前,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 兵男没有动手,只是看著她。 李英杰靠在墙上,也没有催促。 他知道兵男需要的不是一次乾净利落的处决,他需要的是这些人在死之前,亲口承认並懺悔当年做过的事。 緋红伯爵夫人把椅子转过来,面对著兵男。 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试图逃跑,只是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是一个已经做好了准备面对审判的人。 … “当年在尼加拉瓜,黑侠来找我们的时候,他说这是沃特的命令。” 緋红伯爵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反覆確认过无数次的事实。 “他说你太强了,强到沃特已经控制不住你了。如果我们不配合,沃特会把我们所有人从歷史上抹掉,就像他们抹点另一支超人类战队一样。我当时信了。我们都信了。” “等等,另一支小队?”李英杰插话道:“沃特什么时候有另一支初代超人类战队了?” 緋红伯爵不满地瞥了李英杰一眼,似乎是在怪他打断自己的话。 “我刚才都说了,那支战队的所有信息都被沃特抹除了,当年那支战队的成员几乎都对沃特感到不满,想要脱离沃特的掌控,於是,沃特就把他们派去了东旭国,然后,他们就全都消失了。” “……” 李英杰扬起了眉头,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凯文也和他说过这件事。 这时,緋红伯爵停的目光从兵男脸上移向梳妆檯上那面布满裂痕的镜子,像是在那里能看到几十年前那个穿著作战服、站在尼加拉瓜丛林边缘的年轻女人。 “但后来我才知道,黑侠骗了我们。沃特確实想除掉你,但並不是整个沃特高层的决定,而是创始人佛雷德里克.沃特先生的个人授意。” “佛雷德里克?”兵男皱起了眉头,不解道:“我记得我和他並没有什么过节,他为什么…” “你忘了克拉拉了么?”緋红伯爵没好气地打断了兵男的话,“你和克拉拉纠缠了那么多年,你真当佛雷德里克是瞎子?” “……” 兵男瞬间明白了过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时緋红伯爵再次开口,她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哀怨。 “其实那次的事情,也都怪你自己。如果不是你和克拉拉乱搞,佛雷德里克也不会对你起杀心。如果不是你乱搞,我也不会对你心寒。如果我不心寒,我也不会背叛你。 所以…说到底…是你先背叛了我。” “……”兵男低头沉默不语,这个有著雄狮般语言系统的男人,罕见地哑了火。 一旁的李英杰勾了勾嘴角,微微摇了摇头。 嘖嘖…因果报应啊… 緋红伯爵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头,看著兵男的眼睛,缓缓说道,“这就是我想说的,班杰明,那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兵男靠在门框上,沉默了很久,他的神情看起来也很纠结,不断在杀意和反思之间翻涌。 片刻之后,他开口时,声音沙哑而低沉,“那么…黑侠在哪里。” “我不知道。”緋红伯爵夫人摇了摇头,“自从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现在他是七人组的核心成员之一,几乎从不单独外出。 对了,他改了个名头,现在叫玄色。 你如果要找他,得先过祖国人那一关。” “祖国人是我儿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苦笑,“对了,我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真想不到,你这种混蛋,居然还能有孩子。 不过…祖国人? 呵呵… 那你们还真是一家子怪物,老怪物生了个小怪物。” 她把椅子转回镜子前,继续卸她的妆,像是在做一件和生死无关的日常琐事。 “动手吧。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 兵男看著緋红伯爵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毫无徵兆地转身走出了化妆间。 李英杰微微挑了挑眉,跟了出去。 兵男推开俱乐部的后门,站在巷子里,背对著门口,傍晚的冷风把他那头棕色短髮吹得有些凌乱。 “就这么走了?不復仇了?”李英杰走到他旁边,靠在巷道的砖墙上。 兵男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两次才点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被晚风捲走。 “她说得对,是我先背叛了她。这场復仇,至少对她来说,我没有资格,就当是我欠她的。” 他顿了顿,低头看著手中的菸头,“至於其他人,黑侠、心灵风暴、炸药双子,还有炸弹视野,我可不欠他们什么,所以…继续下一个吧。” “那弗雷德里克呢。”李英杰问,“是他下的命令。他已经死了,你的仇找谁报。” 兵男把菸蒂扔在地上,用靴尖碾灭。 “他死了,但沃特还在。那套系统还在。说到底,当年出卖我的不是某一个人,是那套系统把我当成了可以隨意处理掉的资產。 克拉拉也好,黑侠也好,甚至弗雷德里克本人也好,都是那套系统里的零件。” 他转过头,看著李英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只剩下某种被岁月沉淀过的清醒。 “john和我说了你的想法,你说得对,我们的敌人不是某一个人,是那套系统。所以我要留下来,帮你们一起推翻它。” 李英杰挑了挑眉。 这可是意外之喜,想不到兵男居然主动加入了自己的队伍。 他看著兵男的眼睛,微微一笑,然后从砖墙上直起身来。 “那就走吧。还有一堆事等著我们处理。” 两人並肩走出巷子,傍晚的最后一缕阳光正从泽西市的天际线上消失。 … 第154章 幕后黑手浮出水面 李英杰一边朝著车子走去,一边问道:“下一个,准备选谁?” 兵男把菸蒂扔出车窗外,用靴尖碾灭,然后抬起头看著李英杰。 “下一个,心灵风暴。” 李英杰眉头微微挑起。 他掏出手机,给法兰奇发了条消息。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泽西市远郊的霓虹灯在巷口投下几道暗红色的光斑,远处俱乐部的音乐声被厚重的后门隔绝成沉闷的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在巷道的砖墙上。 几分钟后,法兰奇的回覆弹了进。 一条定位和一张卫星照片。 照片上是一片茂密的针叶林,林间隱约能看到一栋木屋的屋顶,烟囱正冒著淡淡的青烟。 定位显示在宾夕法尼亚州北部的深山老林里。 备註只有几行字:化名隱居,从不出门,窗户用锡箔纸糊得严严实实,像是在屏蔽什么。 李英杰把消息念给兵男听。 兵男靠在车门上,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张被针叶林包围的木屋照片,沉默了片刻。 “心灵风暴。他是当时队里最强的精神系超能力者。除了俄国的沃尔科夫,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强。黑侠能偷袭成功,就是因为这傢伙先把我压住了。” 他转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巷口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你的精神力能不能扛住他?” “不確定。”李英杰如实回答,“但他一个人躲在山里这么久,精神状態应该不太稳定。孤独和年龄会削弱他的专注力,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两人驱车穿过夜色。 从泽西市的工业废墟到宾夕法尼亚北部的深山老林,车窗外的风景从霓虹灯和废弃厂房逐渐变成连绵的针叶林和月光下泛著银光的山间薄雾。 几个小时后,他们把车停在半山腰一条废弃的伐木小道上,步行穿过最后一段密林。脚下的松针厚实而潮湿,空气中瀰漫著松脂和腐烂木头的味道,偶尔有夜鸟从头顶的树冠中扑棱著翅膀飞过。 木屋出现在一片空地上。烟囱冒著淡淡的青烟,窗户被锡箔纸从里面糊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兵男正要迈步往前,李英杰伸手拦住了他。 “让我先试试。他现在的精神状態不稳定,贸然闯进去可能会触发应激反应。”兵男看了他一眼,退后一步,靠在身后的松树上,双臂交叉在胸前。 李英杰站在木屋外二十米处,闭上眼睛,將精神触鬚从意识深处延伸出去。 触鬚穿透木墙和锡箔纸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精神屏障。 不是蜥蜴人那种多层防御,也不是戈多金那种阴冷的渗透,而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紧绷到极致的弹簧。 心灵风暴的精神力如同一片被污染的水库,表面平静,深处却翻涌著浑浊的暗流。他试图用更轻柔的方式绕过屏障,进入更深层的意识层。 然后他碰到了一个蜷缩在水库最深处的意识碎片。 那是心灵风暴本人的意识,被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反噬后压制在最底层。 他的精神触鬚刚一接触,那个意识就在他脑海里开口了。 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每个字都带著被岁月和孤独磨出来的粗糙颗粒感。 “你是谁。” 李英杰简短地说明了来意。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久到李英杰以为他已经切断了联繫。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哑,带著一种被关了太久终於有人敲门的茫然。“士兵男孩也在外面,对不对。” “对。” “让他进来吧,你们两个都进来。” 李英杰收回精神触鬚,睁开眼睛,转头看向靠在松树上的兵男。 “他让我们进去。”兵男从树干上直起身,跟在李英杰身后,推开了木屋的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霉味和药物的苦味混合著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客厅里只摆著一张摇椅、一张堆满药瓶的木桌和一台老旧的火炉。满墙的锡箔纸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著细碎的光,像是在这座密林深处用金属和纸浆筑起了一个与世隔绝的茧。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蜷缩在摇椅上,身上裹著好几层毛毯,双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因为常年蜷缩而变形。他抬起那双浑浊而疲惫的眼睛,目光越过李英杰,落在兵男身上。 两人对视了很久,摇椅轻轻晃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嘎声。 “好久不见,老伙计。”兵男淡淡说了句,同时转头给李英杰介绍道:“这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精神力超人类。” 摇椅上的老人缓缓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慢,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否认一个压了他几十年的名號。 “我不是最强的。沃尔科夫也不是。”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看著李英杰,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念一段被埋了很久的墓志铭,“真正最强的精神系超能力者,你们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兵男闻言有些意外。 李英杰看著老人的眼睛,等待著他接下来的话。 “他叫托马斯·戈多金。戈多金大学的创始人。他活了太久,换过太多身体,每一具都比上一具更强大。我不知道他现在附在谁身上,也许是某个学生,也许是某个老师,也许早就不在戈多金大学了。” 老人顿了顿,火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但如果你要问这世上谁的精神力能压制沃尔科夫,只有他。” 李英杰的眼神微微变了,他一瞬间全明白了。 托马斯·戈多金? 那个在戈多金大学会议室走廊上试图夺舍他的精神系超能力者,那个一直藏在幕后、从不露面的真正黑手! 心灵风暴把该说的都说了,然后靠在摇椅上,闭上那双浑浊的眼睛,像是在等待一个他已经等了很久的结局。 兵男站在门口,低头看著这个曾经並肩作战、后来又亲手把他推进地狱的战友。 沉默了很长时间,火炉里的木柴烧裂了,溅起几颗火星,在满墙锡箔纸的反射下像几颗转瞬即逝的流星。 然后,兵男冷冷说道:“老伙计,现在,我们该谈一谈我们之间的债务问题了。” …… 第155章 寻找炸弹视野 兵男站在门口,低头看著这个曾经並肩作战、后来又亲手把他推进地狱的战友。 沉默了很长时间,火炉里的木柴烧裂了,溅起几颗火星,在满墙锡箔纸的反射下像几颗转瞬即逝的流星。 然后,兵男冷冷说道:“老伙计,现在,我们该谈一谈我们之间的债务问题了。” 心灵风暴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某种被岁月打磨过的坦然。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但声音太轻了,轻到连火炉的噼啪声都能盖过。 “你说什么?”兵男没听清。 心灵风暴忽然睁大了双眼,用精神力咆哮出了一句话。 “让我品尝你在俄国受过的痛苦吧!” 话音落下,兵男感觉到一股精神力像一根烧红的针一样刺入了他的意识深处,精准而迅猛,直直扎进他记忆中最脆弱的那一层。 心灵风暴没有求饶,没有谈判,他用自己最后一点精神力做了唯一一件还能做的事,他要把这个来索命的男人拖进他最深的噩梦。 李英杰站在门框旁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股精神力的波动。 但心灵风暴没有针对他,那股精神力越过他,全部灌入了兵男的意识深处。 然后他听到兵男发出了一声他从未听过的咆哮,那是一种痛苦到崩溃的宣泄。 俄国实验室的白色灯光、穿白大褂的科学家、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血管里被强行注入的未知液体,所有这些被压了几十年的画面在同一瞬间全部撕开了。 极致的痛苦让兵男神情狰狞,他的胸口缓缓亮起光芒,看到这一幕的李英杰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他马上发动瞬移,闪到了木屋百米外的松林里。 几秒之后,一道光柱射穿了这间木屋,衝击波扫过的一切都在瞬间汽化。 木墙、锡箔纸、摇椅、药瓶、火炉,以及蜷缩在摇椅上那个正在用最后一口气操纵这场幻觉的老人。 整座木屋被夷为平地,碎屑和火星在空中飞舞,像一场璀璨的葬礼。 兵男站在废墟中央,胸口剧烈起伏著,眼眶里还残留著胸炮发射后的橙红色余光,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但拳头在发抖。 李英杰从松林里走回来,踏上还在冒烟的废墟,走到兵男面前。 他用精神触鬚探入兵男混乱的意识层,帮他摘除那些关於实验和折磨的痛苦回忆,用更轻柔的方式將它重新安抚、封存。 兵男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眼眶里的红光也缓缓褪去。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还在冒著白烟的作战服,又看了看脚下那片已经看不出木屋轮廓的废墟,沉默了很久。 “……我没控制住,抱歉。” 李英杰收回精神触鬚,摇了摇头,“你不需要为这个道歉,我们是朋友。” 兵男看了一眼灰飞烟灭的心灵风暴,微微抿了抿嘴,似乎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个了结。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李英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还有残余的红丝,但声音已经恢復了惯常的沙哑和平稳。 “下一个是谁。” 李英杰掏出手机,给法兰奇发了条消息,让他查剩下几个人的下落。 回復很快弹了回来:炸药双子暂时没有消息,玄色据说也失踪了。 但炸弹视野有线索,有人在德克萨斯州一家私人射击俱乐部里见过他。 李英杰把手机揣进口袋。 “下一个目標在德克萨斯,炸弹视野。” 兵男点了下头,从废墟上踏过烧焦的木板和碎裂的锡箔纸,朝停车的那条废弃伐木小道走去。 李英杰跟在他身后,穿过那片被衝击波震落的松针像雪花一样还在缓缓飘落的密林。月光洒在被烧焦的木屋废墟上,只剩下几缕青烟在夜风中缓缓升腾。 … 李英杰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头灯在密林中劈开一道光柱,他握著方向盘,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次行动和之前几次的不同。 炸弹视野。 血债血偿小队的枪械专家,擅长各种火器。 不过这傢伙真正厉害的不是火器,而是他本身,他的肉身防御力就不输於士兵男孩,而且还会飞。 据说他真正的杀招就是利用飞行动能用身体去撞击敌人,他当时隶属於飞行部队,据说曾经直接用身体撞击摧毁了上百架敌机。 但李英杰在乎的不是他的实力。 他真正在乎的,是炸弹视野手上有著一支初代化合物。 他需要得到那个初代化合物。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兵男。 不是不信任,而是没必要。兵男要的是復仇,他要的是初代化合物,两者不衝突。 不过至少在炸弹视野说出v-one的下落之前,他得活著。 所以…该怎么操作,还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 思考了两分钟后,李英杰有了办法。 他给法兰奇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查德克萨斯那边,离炸弹视野那傢伙的射击俱乐部几十公里內,口碑最好的脱衣舞俱乐部,或者鸡店。” 法兰奇闻言,笑著回道:“哥们,我就知道你平时那副正经样子全是装的。” “不是给我找的。”李英杰解释了一句。 “行了行了,不用解释,我懂。一会发你。” 李英杰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回。 兵男靠在副驾驶座上,歪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也好这口?” “给你找的。” 兵男挑了挑眉,那个笑容从意味深长变成了某种发自內心的讚许。 “小子,你开始懂我了。” “报仇是一件耗费心力的事情。”李英杰坦然道:“我只是觉得你需要休息一下。” … 第156章 获得初代化合物 李英杰把车停在脱衣舞俱乐部门口时,兵男已经在副驾驶座上把外套拉链拉到胸口,对著后视镜整了整头髮。 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著曖昧的粉紫色光芒,门口两个穿著亮片裙的舞女正靠在栏杆上抽菸,看到这辆沾满泥浆的车停在门口,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看到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的兵男,眉头又舒展开了。 “你在车里等我?”兵男关上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进去吧,那里面的环境我不太喜欢。”李英杰靠在驾驶座上,表情平静。 兵男挑了挑眉,没有多问,转身朝俱乐部大门走去。 他推开玻璃门的瞬间,里面喧闹的音乐声和笑声像浪潮一样涌出来,然后又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內。 李英杰在车里等了片刻,发动透视能力,视线穿透俱乐部的墙壁,在二楼的一个包间里找到了兵男的身影。 这位老兵正靠在沙发上,面前站著一排舞女,他目光在她们脸上扫了一圈,然后精准地指向了其中年纪最大、身材最丰满的那位。 和上次在俄国酒吧里挑的那个老胖女人如出一辙的品味。 李英杰確认兵男已经开始了他的“放鬆疗程”,便发动瞬移,消失在驾驶座上。 10分钟后,他出现在炸弹视野的射击俱乐部外围。 这是一栋占地不小的私人建筑,四周被高高的铁丝网围住,大门口掛著“私人领地,非请勿入”的牌子。 他用透视扫了一圈內部,灯亮著,靶场上散落著几个还没收走的弹壳,吧檯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但整栋建筑里空无一人。 炸弹视野不在这里。 李英杰翻过铁丝网,无声地潜入俱乐部內部,在吧檯后面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一本登记册。 册子上记录著会员的姓名和联繫方式,大部分是化名,但有一页的备註栏里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地址,旁边標註著炸弹视野的真名。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地址,转身离去。 … 第二天一早,李英杰把车停在脱衣舞俱乐部门口,等了大概半小时,兵男才从里面出来。他换了一身乾净衣服,头髮还带著沐浴后的湿气,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放鬆了不少。 他坐进副驾驶,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刚要点著,李英杰就先开了口。 “炸弹视野找到了。郊区一个农场。” 兵男把打火机收起来,点了下头。“走吧。” 两人驱车抵达那家射击俱乐部时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 射击俱乐部占地不小,主屋是一栋两层高的木结构建筑,旁边是一片私人射击场,靶位上还插著几个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人形靶。 他们刚把车停好,主屋的门就开了。 一个身材精瘦、穿著深色战术裤和军用背心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著一把霰弹枪,枪口对准了来客的方向。 他看到兵男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把霰弹枪放下,靠在门框上,眉头皱得很深。 “班杰明?你还活著?”炸弹视野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安,他的目光在李英杰和兵男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兵男身上,“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们有笔旧帐要算。”兵男关上车门,一步步走向门廊。 炸弹视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摸向靠在门框上的霰弹枪,但最终没有拿起来。 “旧帐?什么旧帐?你的旧帐可跟我没关係。当初背叛你的,是血债血偿小队里的那些人,黑侠、伯爵夫人、心灵风暴,还有蓝鹰他们,我可没有参与。”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紧张,“班杰明,你知道的。我当时根本不在尼加拉瓜。他们动手的时候,我还在德国执行另外的任务。你回来之后问都没问过我,现在突然跑来说要算帐,你得先把话说清楚。” 兵男靠在门廊的柱子上,嘴角掛著那个粗糲的笑,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別紧张,我就是来跟你閒聊敘敘旧。” 炸弹视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一只手仍然搭在霰弹枪的枪托上,语气里没有任何敘旧的温度。“我们没什么好敘旧的。请你们离开。” 李英杰站在车门旁,看著这一幕,心里瞭然。 炸弹视野不喜欢兵男,甚至可以说是討厌他。 这种討厌和背叛无关,是那种在同一个队伍里却永远被兵男压一头的老兵之间才有的彆扭。 嫉妒也好,不甘也好,反正他不欢迎兵男站在他的门廊上。 兵男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但他没有走,只是把柱子上的身体站直,朝炸弹视野走近了一步。 “別这样,几十年没见了。一起去喝一杯,顺带跟你打听打听炸药双子还有蓝鹰他们的下落,我知道你和他们的关係不错。” 炸弹视野的手指在枪托上敲了两下,眼神在兵男和李英杰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评估如果不答应的话,这两个人会不会直接动手。 然后他鬆开了枪托,转身推开纱门。 “喝完就走。” … 李英杰站在门廊上,朝兵男和炸弹视野摆了摆手。 “你们两个老朋友敘旧,我就不掺和了。我出去逛逛,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加油站,车快没油了。” 兵男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下头,然后跟著炸弹视野进了主屋。 纱门在两人身后啪嗒一声合上。 李英杰靠在驾驶座上等了片刻,用透视能力確认兵男和炸弹视野已经在客厅里坐下、开始倒酒,然后开车离开了。 在驾驶车里远离两公里后,发动瞬移,直接消失在驾驶座上。 他昨晚看到了炸弹视野的私人住宅地址。 离这里只有3公里公里,一栋位於郊区的中型独栋別墅。 李英杰出现在別墅后院的松树阴影里,先用精神力扫描確认屋內无人,然后用念力拨开了后门的门锁。 別墅內部装修简洁,墙上掛著几把收藏级的老式步枪和几张军事单位合影照,客厅的书架上塞满了军事杂誌和射击比赛的奖盃。 他没有在客厅和臥室浪费时间,直接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个私人收藏室,四面墙都是加固过的混凝土,架子上摆著各种军品收藏和武器配件。 李英杰开启透视能力,视线穿透混凝土墙壁和木质货架,一层一层地扫描过去。 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砖墙后面,他的透视捕捉到了一个极小的金属物体。 他走过去,用念力撬开那几块砖,露出一个嵌入墙体的老式保险箱。 保险箱里只有一样东西,一支注射器,管身里的液体是深蓝色的,在昏暗的地下室灯光下泛著微弱的萤光。 標籤上用褪色的打字机字体印著一行字:v-one。 初代五號化合物。 他用热视线融化了保险锁,把注射器小心地取出来,放在隨身携带的便携冷藏盒里,然后把砖墙原样復原,发动瞬移消失在地下室里。 几分钟后他重新坐回车里,找了个加油站加了油,然后发动引擎朝农场的方向开回去。 等他回到农场时,兵男刚好从主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罐啤酒,看起来聊得还不错。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啤酒放在杯架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双子在南美,蓝鹰就在德克萨斯。下一个去找蓝鹰。”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车窗外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平原,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刚才和炸弹视野聊到黄金艺伎。” 李英杰微微侧头,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炸弹视野说她不愿意永生。他们吵过很多次,最后分手就是因为这个。”兵男把啤酒罐在手里转了一圈。 “他用尽了所有办法想让她回心转意,甚至想偷偷给她注射初代化合物。但她拒绝了。她说永生对她来说不是礼物,是诅咒。炸弹视野一直想不通,他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为什么不愿意陪他一直活下去。” 李英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永生对某些人来说是梦想,对另一些人来说是负担。他如果真的爱她,应该尊重她的选择,而不是试图改变她。” 兵男靠在椅背上,看著车窗外飞掠而过的平原和电线桿,很久没有说话。 李英杰发动引擎,方向盘打了个弯,朝蓝鹰的方向驶去。 他知道兵男在想什么,这个老兵自己注射过初代化合物,活了將近一个世纪,看过无数人在他身边老去、死去。他大概在想,永生到底是礼物还是诅咒。 而这个问题,李英杰自己很快也要面对了。 … 第157章 解决蓝鹰 兵男把啤酒罐放在杯架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李英杰开著车穿过德克萨斯广袤的平原,窗外的风景从农场和牧场逐渐变成了稀疏的郊区住宅区,最后拐进了蓝鹰常出没的那片街区。 法兰奇发来的情报里提到,蓝鹰经常在这一带“巡逻”。 用他自己的话说,是维护治安。用当地黑人居民的话说,是来找茬的。 李英杰知道,蓝鹰是个典型的种族主义者,把自己包装成街头正义的执行者,实际上专门在黑人社区找茬,用暴力执法来彰显自己的权威。 他热衷於在社交媒体上炫耀自己抓捕黑人的照片,评论区却充斥著少数族裔被他殴打的目击视频。 当地居民对他的投诉堆成了山,但警局从不受理,因为他背后有沃特撑腰,他的官方身份是拥有执法权的超级英雄。 而他能横行霸道的原因很简单:他穿著制服,戴著徽章,而被他殴打的人没有。在他的逻辑里,任何不配合他的人都活该被按在地上吃警棍。 车子刚拐过一个街角,李英杰就看到了他。 一辆深蓝色的改装警车横在路边,车身上印著一只展翅的蓝鹰標誌,下面是两行金色大字:蓝鹰正义巡逻。 车前的人行道上,一个穿著连帽衫的黑人青年被按在引擎盖上,双手被反銬在身后。 蓝鹰正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按著他的后颈,另一只手举著手机,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標准的执法者微笑。 他的深蓝色战术背心上別著至少三枚不同的徽章,腰间掛著一把过度改造的泰瑟枪和一根伸缩警棍。 周围的路人站在几米外围观,有人举著手机拍摄,有人低声咒骂,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蓝鹰显然很享受这种无人敢挑战的权威感,他把那个黑人青年的脸在引擎盖上按得更用力了一些,然后对著手机镜头说。 “看,又一个试图袭击执法人员的暴徒,这些黑人总是不把法律当回事。” 李英杰看著这一幕冷冷一笑,对正在闭目养神的兵男说道:“找到蓝鹰了。” 兵男睁开眼,顺著李英杰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坐直了身体。 他眯起眼睛看著那个穿蓝色战术背心的男人,沉默了片刻,准备开门下车。 李英杰提醒道:“这里人多,等等吧。” 兵男沉默了片刻,把放在车门把手上的手收了回来,重新靠在椅背上,点了下头。“那就等等吧。” 蓝鹰结束了他的表演。他把那个黑人青年从引擎盖上拽起来,推进警车后座,关上车门,对著围观的人群挥了挥手,像是在谢幕。然后他发动引擎,警车闪著蓝红两色的灯光驶离了街区。李英杰发动引擎,远远缀在那辆警车后面。蓝鹰没有去警局,警车拐上了一条通往郊区的小路,沿途的建筑越来越稀疏,最后驶进了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私人农场。 李英杰把车停在农场外围的一片灌木丛后面,用透视能力穿透主屋的墙壁,看到了地下的结构。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间私人刑房,四面墙都是裸露的混凝土,天花板上吊著几盏刺眼的白炽灯。墙边排列著几个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著人,全部是黑人。有男有女,有的蜷缩在角落里,有的靠在铁栏杆上,眼神空洞。角落里摆著一张金属刑架,旁边的工具台上整齐排列著各种刑具——烙铁、皮鞭、电击器、几把不同尺寸的刀具。这不是执法,这是私刑。蓝鹰把抓来的黑人当成满足他变態心理的玩具,在这间地下室里施行他所谓的“正义”。 蓝鹰把那个黑人青年从警车里拖出来,推进地下室,绑在金属刑架上。他从工具台上拿起一把烙铁,插进炭火炉里加热,嘴里哼著一首轻快的乡村小调。烙铁从炭火里抽出来的时候,尖端泛著暗红色的光。他把烙铁举到黑人青年面前,笑著说:“现在我们来好好谈谈你刚才在街头对执法人员不敬的问题。” 然后地下室的门开了。 兵男站在门口,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过铁笼里那些蜷缩的黑人、工具台上那些染血的刑具、以及蓝鹰手里那把泛著红光的烙铁。 他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看来你这些年过得很滋润。”兵男说了句。 蓝鹰手里的烙铁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烙铁的暗红色光芒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张错愕的表情照得格外狰狞。 他认出了门口那个人,那个在二战纪录片里反覆出现的脸,那个本该死在俄国暴风雪里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他的地下室里,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士兵男孩?你怎么会来这里?” 兵男没有回答。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过铁笼里那些蜷缩的黑人、工具台上那些染血的刑具、以及蓝鹰手里那把还在泛著红光的烙铁。 蓝鹰把手里的烙铁扔在地上,转身朝地下室另一侧跑去。 那里有一个通往后院的逃生通道,只要能衝到那里,他就能从后院翻出去,开车逃走。 他不想和士兵男孩打,他看过二战纪录片里这个男人是怎么徒手撕碎一辆虎式坦克的。 他刚跑到通道口,却发现路已经一个人堵住了。 他也认出了这个人。 “全…全能侠?!你怎么也在这里?!” 李英杰微笑著摊手道:“来帮一位老人完成他的復仇计划。” 蓝鹰往后退了一步,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在劫难逃。 於是他咬著牙,转身挥拳朝兵男脸上砸去。 他的拳头带著超人类的力量,足以击碎混凝土墙壁,但兵男只是微微侧头,用肩膀硬扛了这一拳,然后反手一拳砸在蓝鹰的肋骨上。 蓝鹰整个人撞在墙上,还没等他滑下来,兵男已经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 蓝鹰挣扎著想要掰开那只手,但他的力量在兵男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兵男把他转过来,从背后锁住他的喉咙,手臂收紧。 蓝鹰的双脚在空中乱蹬了几下,然后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在地下室里迴荡。 他的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摔在地上,不动了。 兵男鬆开手臂,低头看著地上那具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手机拍摄的提示音。 他转过头,看到李英杰正举著手机,镜头先是对准铁笼里那些蜷缩的黑人,然后扫过工具台上那些染血的刑具,最后定格在蓝鹰的尸体上。 李英杰用那种標准的公关部总监语气对著镜头开始说话。 “这里是德克萨斯州蓝鹰的私人农场地下室。我是全能侠。在我身后,是被蓝鹰非法囚禁和虐待的当地居民。蓝鹰长期利用其沃特超级英雄的身份绑架无辜平民,在这间地下室里实施私人酷刑。士兵男孩在接到线报后赶到现场,解救了被囚禁的受害者,並在与蓝鹰的搏斗中將其击杀。这是一次合法的正义行动。” 他把视频录完,发给凯文,然后收起手机。 兵男看著他,皱著眉头问了句:“你在干什么?” “帮你洗地。”李英杰收起手机,语气平淡得像在匯报一份季度报告。 “你把一个沃特官方註册的超级英雄扭断了脖子,如果不做公关处理,天亮之前联邦调查局就会对你发出通缉令。现在你是解救被囚禁平民的英雄,他是滥用职权的罪犯。这叫復仇合法化。处理完了,走吧。” 兵男闻言,露出了认可的笑容。 “小子,你真特么是个天才,我终於知道john为什么这么看重你了。” … 第158章 董事会的指令 纽曼站在沃特大厦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白茶。 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铺展开来,但她没有心思欣赏。 她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条刚收到的公关新闻稿上,眉头越皱越深。 新闻稿是凯文发来的,標题写著《士兵男孩与全能侠联手捣毁种族主义超人类蓝鹰的私人刑房》。 配图是蓝鹰那间地下室里被关押的黑人居民、染血的刑具,以及蓝鹰本人的尸体。 视频里李英杰用標准的公关语气对著镜头陈述了整个事件的经过,措辞精准,逻辑严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法律顾问审核过的。 “这个新闻稿,你觉得怎么样?”凯文发来了信息,带著几分试探。 纽曼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回復了凯文。 “从公关角度来说,这篇稿子写得很好。逻辑清晰,证据链完整,情感共鸣点也踩得很准。” 但紧接著她话锋一转。 “但从沃特的角度来说,这是负收益大於正收益的。蓝鹰是沃特官方註册的超级英雄,他被自己的同僚,士兵男孩和全能侠联手打死,原因是他长期绑架和虐待黑人平民。这不是英雄对反派的光荣胜利,这是沃特內部成员在清理沃特內部的败类。 一旦这个新闻发出去,公眾不会只骂蓝鹰,他们会问:沃特怎么会让这种人当超级英雄? 沃特的审查机制在干什么? 沃特还藏著多少像蓝鹰这样的渣滓? 董事会一定会追问,而我们给不出能让他们满意的答案。” 这些字打完后,她看了一眼,然后全部刪除,只回復了一句“可以,就这么发布吧。” 因为她知道她的意见没有意义。 无论是全能侠,还是士兵男孩,都是祖国人最信任的人。 这两个人做的事情,祖国人自然会全力支持。 而现在的沃特,可以说是祖国人完全说了算。 所以,无论她的反馈如何,这个新闻也会如预想的一样发布出去。 … 回復完信息后,纽曼深吸了一口气,仰躺在座椅上。 她感到很无力。 一边是来自董事会的压力,一边是祖国人这边的阻力,她夹在中间连个提线木偶都算不上,勉强只能算是一块减缓董事会与祖国人矛盾的肉垫。 此时的她无比后悔当初来接手沃特的决定。 如果不是为了女儿,她真的很想一走了之。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是祖国人。 … 祖国人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掛著那个標誌性的微笑,步伐轻快,披风在身后轻轻翻卷。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径直走到纽曼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我看了凯文发的那篇新闻稿。”他说,语气轻鬆得像在聊天气,“jason和兵男在德克萨斯干掉了蓝鹰。干得漂亮。那个种族主义的蠢货早就该被清理掉了。” 纽曼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脸上掛著那个职业化的微笑。 “新闻稿已经发了。蓝鹰被定性为滥用职权的罪犯,士兵男孩和全能侠是见义勇为的英雄。公关层面没有问题。” “当然没有问题。jason办事,我放心。” 阿祖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然后他微微前倾,那双蓝眼睛看著纽曼,“不过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蓝鹰的事。我想跟你谈谈董事会。” 纽曼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顿,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董事会怎么了。” “董事会那边最近是不是在给你压力。”阿祖的语气仍然是轻鬆的,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关於jason加入七人组的事,关於士兵男孩回归的事,关於我最近做出的那些决定,他们是不是不太高兴?” 纽曼沉默了片刻,然后如实回答。 “董事会確实有一些不同的声音。他们担心你的决策会让沃特的股价波动。但这些都是正常的意见分歧,我已经处理好了。” 阿祖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上,笑容重新浮上嘴角。 “很好。我就知道你能处理好。你是个聪明人,纽曼。比我之前想的要聪明得多。” 他站起来,整了整披风,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对了。董事会那边如果有谁对你不满,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记得告诉我。我不希望有人欺负我的团队。”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披风在门框边缘轻轻扫过。纽曼坐在原地,看著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阿祖刚才说的那番话,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在给她划底线。 他不是不知道董事会有人在施压,他是在看她的立场,看她是站在董事会那边,还是站在他这边。 直到祖国人坐上电梯离开,纽曼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坐回座椅上。 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低头一看,是詹姆斯.戈多金髮来的信息。 “安排一次沃特75周年庆,地点就在戈多金大学,时间是5天后。 儘可能召集所有能召集到的超人类,不计代价。” …… 纽曼盯著手机屏幕上那条信息,眉头微微皱起。 詹姆斯·戈多金——沃特董事会主席,他的指令就像等於是董事会的指令。 他发来的指令很简短,但每一个词都让纽曼感到不对劲。 沃特公司的成立周年纪念日明明还有一个多月,为什么要提前到五天后? 还要不计代价召集所有能召集到的超人类?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戈多金大学作为举办地点倒是说得通那里本来就是沃特的人才储备基地,场地和安保都是现成的。 但五天后这个时间节点太刻意了,像是一个不容商量的最后期限。 纽曼在政坛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对这种事情有著本能的警觉,但她想不到原因。 在確定这次的指令並不会与祖国人那边有衝突后,她把这条指令发给了艾什莉,让她去执行。 然后纽曼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曼哈顿的天际线依旧铺展在午后的阳光下,但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平静的表象下悄然酝酿。 … 第159章 生日蛋糕 李英杰和兵男结束了復仇之旅后回到了曼哈顿,李英杰哪也没去,就待在梅芙的公寓里。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老电影,梅芙靠著他的肩膀,毯子盖到胸口,茶几上摆著吃了一半的外卖和两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无论是对於李英杰还是梅芙来说,这都是难得的清閒时光。 电影结束后,李英杰开始换身衣服。 “你要出去?”梅芙的声音从毯子下面传出来,带著几分慵懒的鼻音。 “嗯,去买个蛋糕。” “蛋糕?”梅芙侧过头看著他,眉头微微挑起,“谁过生日?” 李英杰把她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阿祖,今天是他的生日。” 梅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不是觉得好笑,而是某种带著意外和几分佩服的笑。 “你还真是个心细的人。我跟他在七人组待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他的生日是哪天,他甚至从来不提这件事。” “沃特的员工档案里有他的入职登记表。”李英杰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很平淡,“他自己大概也忘了。实验室里长大的孩子,从来没有人给他过过生日。” 梅芙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嘆了口气。“那你去吧。他应该会很高兴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怎么不带我一起去?” “我想过。”李英杰低头看著她的眼睛,“但你现在这个状態,我觉得还是先不让他知道比较好。委屈你在家了。” 梅芙摇了摇头,把脸重新埋进沙发靠垫里。“没关係。这样更好。帮我跟他说声生日快乐。” 李英杰开车去了凯文推荐的那家糕点铺。这家店藏在唐人街深处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不大,玻璃橱窗里摆著几款传统的中式糕点。 推开玻璃门,一股奶油和烤麵团特有的甜香扑面而来。柜檯后面的老师傅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了,戴著老花镜,围裙上沾满了麵粉,正在用刮刀给一个蛋糕胚抹奶油。 他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客人,用带著浓重粤语口音的英语问了句:“要点什么?” “一个双层奶油蛋糕。”李英杰走到柜檯前,指著展示柜里那款白色奶油蛋糕,“用红色糖霜写一行字——happy birthday john。” 老师傅把老花镜往鼻樑上推了推,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支原子笔和一张便签纸,一边写一边念叨:“john。j-o-h-n。给谁的?” “给一个朋友。他从来没正式过过生日。” 老师傅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李英杰一眼,那双浑浊的老花眼后面闪过一丝瞭然。“从来没正式过过?那他多大年纪了?” “大概四十多吧,具体我也不太確定。” “四十多?从来没正式过过?”老师傅把笔放在柜檯上,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那这蛋糕我得好好做。你放心,糖霜我来调,写出来的字绝对不会歪。” 他重新戴上眼镜,又问道:“他喜欢什么口味?甜一点还是淡一点?既然是第一次正式过,得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我也不太確定。”李英杰如实回答。 老师傅点了点头,“那就做经典款的奶油蛋糕,不偏甜也不偏淡,谁都能接受。” 他说完转身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小纸盒,放在柜檯上推过来。纸盒里是一把彩色蜡烛,细长的那种,每一根都是不同的顏色。 “这个送给你,不收钱。我也是华国人,在曼哈顿这么多年,很少见到华国客人专门来给朋友订蛋糕。在外面討生活都不容易,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李英杰接过那盒蜡烛,说了声谢谢。 老师傅摆了摆手,已经转过身去继续忙活了。“蛋糕大概半个小时就好。你要是有事,先去忙,回头来取。” “不用,我在这等。” … 蛋糕装好之后,他开车去了兵男的住处。 阿祖过生日,他这个当爹的能参与自然是最好不过。 这位老兵自从回到美国之后,几乎把所有空余时间都花在了泡妞上,他的公寓门口常年停著好几辆不同的女式轿车。 今天也不例外。 他敲了半天门,门才开了一条缝。 兵男光著上半身站在门缝后面,头髮乱得像刚被榴弹炮炸过,脸上掛著被人打断好事之后特有的烦躁。 “jason?你他妈一大早跑来干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著明显的起床气。 李英杰把手里的蛋糕盒往上提了提:“今天是你儿子的生日,跟我走。” 兵男皱起眉头,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我儿子的生日?john?你確定?” “沃特档案里写的。” 兵男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头朝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里面隱约传来一个女人不满的声音,用甜腻的嗓音问是谁来了。 兵男没有回答她,只是转回头看著李英杰。 “等我一会儿。” 他转身走回臥室,里面传来压低的对话声。 女人的声音先是惊讶,然后是不满,最后是妥协。 片刻之后,裹著床单的金髮女人从臥室里走出来,在客厅里慢悠悠地穿衣服,临走时还朝李英杰翻了个白眼,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极其不满的声响。 又过了片刻,兵男从臥室里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深色正装,鬍子刮过了,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和刚才那个蓬头垢面的老兵判若两人。 “走吧。” … 两人驱车前往了阿祖的住所。 到了门口,李英杰提著蛋糕走在前面,推开院子的柵栏门。 午后的阳光洒在草坪上,阿祖正站在院子中央,穿著一件普通的浅灰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握著一根棒球棍。 莱恩站在他面前几米处的打击位上,双手紧紧攥著一根对他来说明显偏长的球棒,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重要的考试。 阿祖弯下腰,把一颗棒球轻轻拋出去。莱恩挥棒,没打中。 球滚到草坪边缘,停在洒水器旁边。 “没关係,再来一次。”阿祖走过去把球捡起来,重新拋给他,“不要急著挥,等球到了眼前再打。手放鬆一点,握太紧了反而打不准。” 莱恩点了点头,重新握紧球棒。 阿祖正要再扔,余光扫到了院子门口的两个身影。 他直起身,把手里的棒球轻轻拋了两下,看著李英杰手里那个双层蛋糕盒和站在他身后的兵男,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微笑。 “你们怎么来了?还带了蛋糕?” 李英杰把蛋糕盒放在草坪旁边的长椅上,打开盒盖。 双层奶油蛋糕上,红色糖霜端端正正地写著:happy birthday john。 … 第160章 家人 阿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草坪上的洒水器正缓缓转动,细密的水雾在阳光下映出一道极淡的彩虹。 莱恩抱著球棒走过来,歪著头看了看蛋糕上的字。 “爸爸,今天是你生日?” 阿祖没有回答。 他看著蛋糕上那行红色糖霜字,又抬起头看著李英杰,表情不是惊喜,不是感动,不是任何一种能被简单概括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第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气音。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棒球棍,又抬头看看那个蛋糕,然后又低头看看棒球棍,像是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了。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洒水器的沙沙声盖过。 “沃特的员工档案里有你的入职登记表。” 阿祖点了下头,把棒球棍放在长椅上,走到蛋糕前面蹲下来,看著那行红色糖霜写的字。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蛋糕盒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缩回来,像是在確认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从来没有人给我过过生日。”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蛋糕盒边缘反覆摩挲。 “在实验室的时候没有。后来进了沃特也没有。我以为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你是不需要。”李英杰靠在长椅旁边,语气同样平淡,“但你可以有。” 阿祖抬起眼看著他,那双蓝眼睛里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把那盒蜡烛打开,取出一根,对准蛋糕上的一个位置,用力插下去。然后又是一根。 莱恩蹲在他旁边,从盒子里挑了一根蓝色的递给他。“这根好看。用这根。” 阿祖接过蓝色蜡烛,仔细看了看,然后把它插在蛋糕正中央。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不是冷,是某种被压了太久、忽然找到出口的东西正在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他插完最后一根蜡烛,蹲在那里看著插满彩色小蜡烛的奶油蛋糕,忽然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像是被呛到了的笑。 莱恩歪著头问他:“爸爸。你到底多大岁数了?” 阿祖想了想,说大概四十多,具体多大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我的出生日期是实验室给我编的。真正的生日谁也不知道。” 莱恩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就用这个日期。从今年开始,我们每年都过这个生日。” 阿祖转过头看著莱恩。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戏剧化的、热泪盈眶的红,是某种极其克制的、只在眼角泛起一层极薄水光的红。 他看著蛋糕上那些跳动的彩色小火苗,虽然现在还是白天,但那些细小的烛焰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一小片他从未拥有过的星空。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兵男靠在长椅旁边,默默地看著这一幕,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没有点。 洒水器的水雾缓缓转过来,有几滴落在蛋糕盒的边缘,被午后的阳光映成细碎的亮点。 阿祖抬起头,看著李英杰。 “我不知道该许什么愿。” 李英杰靠在长椅上,朝他扬了扬下巴。“不用许了,你今年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我许了什么愿?” “家人。”李英杰看了看蹲在他旁边的莱恩,又看了看靠在长椅上的兵男,“你不是已经有了吗。” 阿祖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低下头,看著那个插满了彩色蜡烛的蛋糕,嘴唇微微翕动著,像是在自言自语地重复某个他花了整整大半辈子才学会念的词。 “家人…” 阿祖蹲在蛋糕前面,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 莱恩蹲在他旁边,兵男靠在长椅上,李英杰站在长椅旁边。 洒水器的水雾缓缓转过来,在阳光下映出一道极淡的彩虹,正好落在他们四个人之间。 “从今以后,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谢谢你们。” 兵男把没点著的烟从嘴角摘下来,別在耳朵后面,走过来在阿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切蛋糕吧,我还没吃早饭。” 阿祖站起来,拿起塑料刀,切下了第一块蛋糕。他切得很慢。 李英杰站在长椅旁边,看著阿祖笨拙地把蛋糕切成歪歪扭扭的四块,看著兵男接过最大那块直接用手抓著吃,看著莱恩用手指蘸了一点奶油抹在阿祖的鼻尖上。 阿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李英杰忽然觉得,这个人终於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用热视线和假笑来武装自己的祖国人,而是一个会在草坪上教儿子打棒球、会为了一块蛋糕眼眶发红、会被抹了一鼻子奶油还不知道该不该生气的普通人。 他花了很长时间,做了很多事。有些是精心策划的,有些是被逼无奈的。 但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確实帮这个人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条路还没走完,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 酒吧里灯光昏黄,老式点唱机正在放一首年代久远的爵士乐。 布切尔坐在吧檯角落的高脚凳上,面前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他的胡茬好几天没颳了,眼神懒散而空洞,和周围那些吵吵嚷嚷的客人格格不入。 休伊从门口走进来,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布切尔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他朝酒保打了个手势,要了杯啤酒,然后转头看著布切尔。 “好久不见。” 布切尔偏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翻一本落了灰的旧相册。 “我见过你。你是那个电子商店的小子,以前我经常去你们店里买东西。” 休伊的手指在啤酒杯边缘停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失望,“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需要记得什么?”布切尔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语气隨意,“我欠你们店帐了?” 休伊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他端起啤酒杯,看著杯壁上的气泡缓缓上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某个名字说出来。 “贝卡,你真的不记得贝卡了吗?” 布切尔的手顿了一下。威士忌杯沿停在他嘴边,他皱起眉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一根被拔掉的针还在皮肤下隱隱作痛。 但那只是一瞬间。 他放下杯子,转头看著休伊,表情又恢復了之前的茫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端起威士忌,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休伊无奈地抿了抿嘴,然后端起自己的啤酒杯,朝布切尔的方向敬了一下。 “那就当是敬以前的日子吧。”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从高脚凳上滑下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吧檯角落那个继续低头喝酒的男人。 布切尔没有看他。 老式点唱机换了一首更慢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流淌。休伊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夜色。 … 第161章 玄色的求助 休伊回到公寓时已是凌晨。 他在玄关站了很久,没有开灯,只是靠在门板上,看著客厅角落里那堆还没来得及拆封的搬家纸箱。 他走到床边坐下,床头柜上放著一张装在旧相框里的合照。 照片里的女孩笑得很灿烂,阳光打在她脸上,把他记忆中那个下午染成了永远不会褪色的金黄色。 那是罗萍,他的前女友。 准確地说,是他的未婚妻。 她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被正在超级速度状態奔跑的火车头撞成了一滩血雾,连一句再见都没有留下。 他留著这张照片,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罗萍的仇。 他加入黑袍小队,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火车头付出代价。 但现在布切尔失忆了,黑袍小队被李英杰收编了,所有人都开始走向新的生活。 只有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攥著一张旧照片,不知道该往哪走。 他走到窗前,看向了夜空,这让他想起了星光。 她是休伊在失去罗萍后的时间里,真正第一个能宽慰他內心的人。 为了获取更多关於沃特公司內部的情报,他和星光经过了几次短暂的相处,这让他越发察觉到,自己似乎喜欢上了星光。 他原本打算找机会和星光表白,也就是那天晚上,他邀请星光一起参加黑袍小队在唐人街的聚餐。 结果,他们在那里遇见了jason li,那个沃特前公关部总监,现在的全能侠。 他注意到了星光看李英杰的眼神,在那间中餐馆的包间里,还有当时星光躲开自己的那个瞬间。 以及后来他们相处的时间里,在每一次她提到“jason”时嘴角不自觉浮起的那个微笑。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星光的那种眼神和微笑。 他知道,星光心里有了归属。 这让休伊感到了绝望。 他过去的美好被火车头摧毁了,而未来的美好也被抢走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人生似乎失去了希望… 休伊就这么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思索了很久,一直到窗外的天色微白,然后他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把相框放在膝盖上,用手指轻轻擦掉玻璃上的灰尘,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在搜索栏里敲下一行字。 “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失去的记忆找回来。” 搜索结果跳出来很多,脑神经科学的论文、失忆症患者的康復案例、几个不知名诊所的gg连结。 他一条一条地翻著,窗外的晨光在他脸上投下屏幕反射的冷白色光斑。 翻到第三页时,他的手指停在了触摸板上。 一条不起眼的搜索结果写著:戈多金大学神经医学实验室,主要研究创伤后记忆修復、意识层干预等项目,负责人是詹姆斯·戈多金博士。 他把那行字反覆读了几遍,然后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曼哈顿的晨光正从楼宇间渗进来,远处沃特大厦的巨型gg屏已经开始轮播深海的最新海洋保护公益gg。 休伊睁开眼睛,拿起外套,走出了房门。 … 李英杰在阿祖家回公寓的路上时,收到了一条信息。 手机屏幕亮起,发件人是一个他存了很久但从来没有主动联繫过他的號码——玄色。 信息很简短,只有一行字:“需要你帮个忙。有空的话,来一趟我住的地方。地址是…” 后面跟著的那个地址,李英杰看了一眼,微微挑了挑眉。 那是他刚入职沃特时住过的公寓,想不到这傢伙居然在那里。 他回了条消息说现在过去,然后把方向盘打了个弯,朝那个他曾经住过的沃特员工宿舍开去。 … 到了门口,李英杰抬手敲了两下门,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 玄色站在门口,依旧是那身深色作战服,依旧是那张没有表情的黑色面具。 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公寓里的布置和李英杰记忆中差不多,沙发还是那张沙发,茶几还是那张茶几,连窗帘的顏色都没有变。 唯一不同的是墙角多了几个迪士尼公仔,米奇、唐老鸭、还有一只看起来是新买的史迪仔,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沙发靠背上,像是在守护这个房间的某个角落。 电视屏幕上暂停著一个游戏存档,只狼,存档点旁边还插著一面歪歪扭扭的小旗子。 然后,李英杰看到了堆满桌子的外卖… 看来,这傢伙似乎很多天没出门了。 其实李英杰也清楚,他在躲著士兵男孩。 … 玄色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然后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个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橙汁放在茶几上。 这是李英杰以前住在这里时最喜欢喝的。 李英杰端起橙汁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看著玄色。 玄色站在茶几对面,没有坐下,手指在腿侧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然后他从沙发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写字板,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翻过来给李英杰看。 字跡有些潦草,但每个字母都写得很用力:“我需要你帮我。” 李英杰放下玻璃杯。 “是关於士兵男孩,对吧?还有当年血债血偿小队的事。” 玄色拿著写字板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写字板上又写了一行字:“你怎么知道。” 李英杰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回美国之后一直在找当年出卖他的人。緋红伯爵夫人,心灵风暴,蓝鹰。下一个就是你。 你比他们都聪明,知道跑不掉,所以来找我。 我和兵男关係不错,和阿祖也能说上话。 你想让我帮你说几句好话,让他至少听你把当年的事解释清楚,不要一见面就直接动手。 我猜得对吗?” 玄色站在原地,手里攥著写字板,那张黑色面具对著李英杰的方向,纹丝不动。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在写字板上慢慢写了几个字:“对。我不想和他打。也不想死。” 李英杰端起橙汁又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走到玄色面前。 “当年的事,除了偷袭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別的想告诉他的。如果有,现在告诉我。我可以替你转达,他给我面子,但不会给你面子。” 玄色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写字板,开始写。 他的笔跡比之前更慢,每个字母都像是从某个被压了很久的地方挖出来的。 李英杰低头看著那行字,看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下头。 “我去找兵男。”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过沙发拐角时,脚步顿了一下,顺手从靠背上拿起那只新买的史迪仔捏了一下。 “手感不错。” 说完,李英杰走出了房门。 玄色站在原地,目送他拉开门,消失在走廊里。 电视屏幕上那只狼还在篝火旁边等著,存档点的小旗子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 第162章 金童的失踪 李英杰从玄色的公寓出来,坐进驾驶座,没有急著发动引擎。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玄色的事需要儘快处理,兵男正在逐个清算血债血偿小队的成员,緋红伯爵夫人、心灵风暴、蓝鹰都已经死了,下一个就是玄色。 他答应了帮玄色说情,但该怎么操作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兵男的情绪刚在阿祖的生日上有所缓和,现在是最適合坐下来谈的时机。 如果再等几天,等兵男主动找上门,那就晚了。 他正想著该怎么和兵男开口,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號码。 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声,语气急促,带著明显的慌乱。 “jason?我是凯特。” 李英杰愣了一下。 凯特。 那个曾经在会议室里试图用精神控制拿下他、死后寄生在凯文体內、后来又转移到植物人女学生身体里的凯特·邓拉普。 他知道凯特不会轻易给自己打电话,於是问道:“出什么事了?” “金童失踪了,我联繫不上他。” 李英杰皱眉,“在哪失踪的?” “学校里,戈多金大学。他昨天晚上说发现学校里似乎在进行某种实验,他准备去调查一下,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手机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我现在跟他弟弟在一起,他弟弟也很著急,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jason,我知道我没什么立场找你帮忙,但我只能找你了。” 李英杰沉默了片刻,“你们现在在哪。” 凯特报了一个地址,就在戈多金大学附近的一间学生公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知道了,你们在那里等著,不要乱跑。” 李英杰发动引擎,方向盘打了个弯,朝戈多金大学的方向驶去。 金童失踪的时间点太巧了,戈多金大学內部肯定出了什么事,李英杰联想到了那个躲在学校里神秘的精神系超能力者,那不是凯特他们能对付的,所以他必须亲自去看一看。 至於玄色的事,只能往后推一推了。 … 李英杰把车停在戈多金大学附近那栋学生公寓楼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是一栋六层高的老式公寓楼,外墙的防火梯锈跡斑斑,门口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他刚走到三楼,凯特已经在楼梯口等著了。 她现在的身体是一个年轻的黑人女学生,头髮扎成紧贴头皮的玉米辫,脸上带著明显的焦虑。 李英杰说道:“有什么事进去说。” 凯特领著他推开一间公寓的门。 客厅不大,金童的弟弟山姆正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看到李英杰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这个男孩刚从树林实验室被救出来没多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復,现在又碰上哥哥失踪,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沉默。 李英杰在茶几对面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截了当地问道:“金童失踪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別的事情?任何细节都行。” 凯特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交握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他最近一直在关注学校里的动向。这几天有大量的工程车和物资运输车开进校园,全部集中在旧体育馆后面那片区域。那片地方平时是禁止学生进入的,但现在校方加装了新的围栏,增派了安保,所有试图靠近的学生都被驱离。” “校方有没有发过任何通知?”李英杰问。 “什么都没有。金童觉得这不正常。昨天晚上他跟我说,他打算去那片工地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凯特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攥紧的手指,“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手机打不通,消息也不回。我等了一整晚。 今天一早我找了他弟弟,我们两个在校园里转了一圈,那片区域已经被完全封锁了。我们不敢贸然闯进去。” 李英杰沉默了片刻。 大量工程车,物资运输车,集中在一片区域,封锁消息,驱离学生。 这些描述指向同一个方向。 有人在学校里大规模部署某种不能为外界知晓的设备。 而能调动这么多资源、同时有能力封锁消息的人,只有一个。 戈多金大学的校长,詹姆斯.戈多金。 同时,李英杰也联想到了一个人,托马斯·戈多金。 心灵风暴说过,托马斯.戈多金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精神系超能力者,而李英杰曾经在戈多金大学里被神秘精神系强者夺舍过。 他很清楚当时那个神秘精神系超能力者有多强大,相比俄国的沃尔科夫也不遑多让。 所以,李英杰篤定,那个神秘的精神系强者,应该就是那个托马斯.戈多金。 至於学校里正在建设的神秘设施,以及金童的失踪,很可能也和这个托马斯有关。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透过玻璃,能看到远处戈多金大学校园里那片被围栏围住的区域。 他启动了超级视力,透视过那层围栏查看起了里面的情况。 夜色中,隱约可以看见围栏里有几个大型设备的轮廓被勾勒出来,很高,像塔楼,又像是某种巨型信號发射器。 李英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著客厅里的凯特和山姆。 “这不是翻修,也不是普通的校园扩建。那里新建了一座类似信號发射塔的设施,我需要让人查一下。” 说完,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朝门口走去,“你们留在这里,锁好门,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如果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打电话给我。” “那金童的事怎么办?”凯特站起身追问道。 “我一会进去看一下,如果能找到他我会把他带回来。“ 说完,李英杰拉开门,走进走廊。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然后重新亮起来,照著他下楼的背影。 … 第163章 初代化合物的危险 李英杰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没有急著发动引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法兰奇的號码。 “法兰奇,帮我查一件事。戈多金大学最近一个月採购的所有设备清单。 重点是大型电子设备、信號传输装置。 看看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来的,有什么用途。” 法兰奇在电话那头吹了声口哨。“你这是怀疑那个学校在搞什么大动作?” “不是怀疑,是已经看到了。”李英杰靠在椅背上,透过车窗看著远处校园里那几个塔楼状的黑色轮廓,“旧体育馆后面新建了几座大型信號发射塔,周围全部封锁。 我在学校里的线人失踪了,就是去调查那片区域之后不见的。 你儘快查,我需要知道那些设备的具体用途。” “明白,给我一点时间。”法兰奇掛断了电话。 李英杰把手机放在仪錶盘上,正准备发动引擎,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沃特公司內部系统推送的一条活动通知,標题用加粗字体写著:“沃特国际成立75周年庆典——全体超人类集结令”。 他点开通知,快速扫了一遍內容。 庆典將於四天后在戈多金大学举办,届时所有沃特旗下的超人类,包括七人组、预备役、戈多金大学在校学生、以及所有註册在案的超能力者,都必须到场。 通知的语气是標准的官方公关口吻,措辞华丽而空洞,什么“庆祝沃特与超人类共同走过的光辉岁月”,什么“见证新时代的开启”。 他把手机放在方向盘上,靠在座椅上,盯著那条通知看了很久。 四天后。 戈多金大学。 所有超人类必须到场? 他再次看向学校里被围栏笼罩住的那座塔楼一样的信號发射器,以及“召集所有超人类”的指令,所有的碎片在同一个时间点上匯聚成了同一个答案。 这不是周年庆,这是陷阱! 托马斯·戈多金要在四天后,在戈多金大学,把所有沃特旗下的超人类一网打尽。 可是…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一个人能对付得了所有超人类呢? 就算他的精神力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夺舍控制几十上百名超人类。 除非… 李英杰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座信號塔上。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他用来对付所有超人类的装置。 … 李英杰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著,脑子里反覆推演著托马斯·戈多金可能的手段。 信號塔的轮廓还在远处的夜色中隱隱可见,那几个塔楼状的黑色剪影像几根倒插在地面上的针,沉默而诡异。 他正想著,手机响了,法兰奇打来的。 “查到了。”法兰奇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罕见的严肃,“我刚才黑进了戈多金大学的財务系统,把採购清单和供应商记录都对了一遍。 戈多金大学在过去几周內採购了大量精神控制相关的实验设备,包括神经信號增幅器、脑电波同步校准仪、还有几台军用级別的群体意识干预系统。” “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李英杰问了句。 法兰奇回道:“其实我也不太懂,不过我问了gpt,它说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可以组成一套完整的精神信號放大阵列。简单来说,就是能把一个人的精神力放大数十倍。” “放大精神力?”李英杰顺著这个思路猜测道,“那…那座塔楼…是不是用来做信號发射端的?” 法兰奇回道:“对。採购清单里有几套大型定向信號增幅塔,供应商那边备註的用途是『科研实验信號传输』,但规格参数完全就是军用级別的。 这种塔楼通常成组部署,每座塔可以覆盖一定的扇形区域,几座塔叠加就能形成完整的信號矩阵。 如果把这些增幅塔和神经信號增幅器连接起来,再配上脑电波同步校准仪的话。理论上,可以把一个人的精神控制能力辐射到方圆10公里。” “……” 李英杰微微吸了一口凉气,沉默了几秒后,沉声回了句:“知道了。” 这时法兰奇试探著问道:“看这架势…是不是有人想用这些东西来控制人们的思想?” “比你预想的还可怕。”李英杰回道:“我刚收到了消息,沃特內部通知了所有旗下超人类,让他们4天后聚集到戈多金大学举办周年庆。” “你说什么?!”法兰奇惊叫出声:“所以你的意思是…” “没错。”李英杰接过了话茬,“那傢伙想要控制所有超人类!” “……” … 李英杰掛掉电话,把手机放在仪錶盘上,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著远处校园里那几个塔楼状的黑色剪影。 他虽然识破了托马斯.戈多金的阴谋,但该怎么破解这个阴谋,却需要好好思考一番。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现在就进去,用热视线把那几座信號塔全部烧毁。 这么做的话,几分钟之內就能让托马斯的计划泡汤。 但是… 这个办法只是治標不治本。 只要托马斯·戈多金还在,他还可以重建。 就算这次阻止了他,只要他还在,他迟早会找到另一个机会。 而且现在衝进去等於打草惊蛇,托马斯一旦察觉自己的计划被发现了,只会躲得更深,等他下一次主动出现之前,李英杰可能连他在哪都找不到。 更关键的是,他一个人去並没有胜算。 上一次在戈多金大学的走廊上,托马斯隔著五六米的距离就能把他整个人拉进幻觉里,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最近他的精神力有所进步,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和托马斯之间仍然存在著巨大的差距。 因为,那个老牌精神系超能力者,用的应该是初代化合物。 初代化合物的效力是普通五號化合物和临时化合物的十倍,能永久性地全面提升所有超能力,包括精神力。 再加上那傢伙活了几十年,对精神力的掌控也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所以,现在他对上那个老东西没有任何胜算。 除非… 他也注射初代化合物! 他已经从炸弹视野的別墅地下室里偷到了初代化合物,这玩意儿现在就在他胸口口袋里。 他之所以一直迟迟不用,主要是因为这东西用起来还是有风险的。 这东西的效果是5號化合物的10倍,而使用者的死亡率,可远不止10倍。 原剧情里阿祖敢直接注射,是因为他的肉体本就是天花板级別的。 如果换作普通人,死亡率大概是千分之九百九十九。 虽然李英杰现在拥有很多的超能力,但肉身防御力还是比阿祖差了一个级別。 这也就意味著,他使用初代化合物,也是有一定概率死亡的。 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死亡率… 那也不是隨便就能赌的事情。 … 所以,当务之急,他需要寻找一个儘可能减少注射初代化合物死亡率的办法。 … 第164章 免费的酱香饼 李英杰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著。 他需要找一个人来帮他分析初代化合物的注射风险,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行,必须是能精確分析他身体数据、同时有能力计算化合物代谢路径的人。 之前这个角色一直是蜥蜴人,这傢伙帮他做过很多次检测,对他的基因链状態、v受体活性、每一种能力的代谢参数都了如指掌。 但现在埃迪已经不可能再帮他了,这傢伙窃取了他的能力,並且还坑了他一把。 上次在停车场两人打了一架,蜥蜴人跳海逃了,至今下落不明,就算找到了也不可能再信任他。 所以,他需要一个新的数据顾问。 法兰奇擅长化学和爆破,但基因代谢分析不是他的专长。 至於休伊,据法兰奇说,这傢伙最近很消极,似乎有退出黑袍小队的想法。 至於沃特研究所里的那些研究员,他们全部在公司的监控之下,他把血样送进去等於把所有底牌摊在纽曼和董事会面前。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可能帮得上忙——智者。 原剧里阿祖因为身边缺少智囊团,曾经招募过智者加入沃特。 但在这个世界线上,阿祖身边有李英杰的帮助,所以並没有招募智者。 智者应该还隱居在纽约地下超人类圈子里,靠帮人解决疑难杂症来换取研究经费。 她在超人类能力觉醒后的排异反应、化合物代谢路径分析这些领域,连沃特的首席科学家都不一定比得上。 李英杰在沃特公关部的时候其实就关注过她,只是从来没有亲自接触过。 现在他需要找到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艾什莉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艾什莉的声音带著职业化的干练:“jason?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帮我调一份沃特名下的超人类登记档案。我要找一个代號叫『sister sage』的人。应该有她的联繫方式或地址。” 艾什莉沉默了片刻,没有多问,只是说了句“稍等”,然后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祖国人曾经和她说过,在沃特,jason说的话就是他说的话,所以艾什莉自然无条件服从李英杰的要求。 当然。就算没有祖国人的授意,她也很乐意帮李英杰的忙,因为李英杰算是所有沃特管理层里最容易相处的人,他们的私交还算不错。 李英杰能听到她翻了几页档案,然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找到了。智者,本名不详,註册状態为『非活跃』。档案里备註了她的超能力类型是大脑机能全面进化,包括过目不忘、数据分析和逻辑推演能力。她登记的地址在布鲁克林,一个废弃地铁站附近的旧公寓楼。我把详细地址发给你。” 李英杰说好,掛了电话。 几秒后一条消息弹了进来,附带一个布鲁克林的地址。 他发动引擎,方向盘打了个弯,朝布鲁克林的方向驶去。 … 李英杰来到那栋老旧公寓时,公寓的管理员告诉李英杰,智者因为拖欠了3个月的房租,已经被赶出去了。 据说现在搬到了旁边那个废弃地铁站里。 於是李英杰只好转头来到废弃地铁站。 他踩著粘腻的台阶往下走,空气里的味道像打翻了的消毒水混著隔夜汗臭。 这座废弃的“飞机站”地铁层早就没了列车,取而代之的是参差的帐篷和纸板隔间,像一片低洼处的贫民窟。 几个癮君子从他身边晃过去,眼球浑浊,步態如同被扯线的残破木偶,嘴里念念有词却不成句子。 角落里一个裹著军大衣的老头正对著一面空墙反覆鞠躬,仿佛那里站著什么尊贵的客人。 林英杰皱了下眉,目光扫过那些地铺上蜷缩的人影,智者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这傢伙脑子那么好用,不至於连房租都赚不到吧… 这时,一股酱香突兀地刺破霉味。 他转头,看见一个亚裔中年人,支著辆改造过的早餐车,铁板上码著金黄的酱香饼,正用铲子熟练地翻面。 林英杰闻著熟悉的酱香味,微微一笑,他走近后掏出零钱,对摊主说道::“多少钱,来一份。” 那摊主抬起头,眼神清醒得和周围格格不入。 他笑了笑,把铲好的饼装进纸袋,直接递了过来,没接钱。 “不收钱,只送。”他说,声音很轻,却压过了周围的囈语,“这站里的人,吃饼都不用钱。” 林英杰愣了一瞬,接过纸袋,烫意透过纸壁传到掌心。 他盯著眼前这个眼神清亮的摊主,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送酱香饼?” 那摊主笑了笑,手上翻饼的动作没停:“你以为我在做慈善?不,其实我是在拉票。” 林英杰挑了挑眉。 摊主把新一锅饼铲起来,继续说:“我以前在洛杉磯卖饼,一张能卖60美金,后来被人举报无证经营、卫生问题,跟合伙的女摊主闹上法庭,被警察带走,花了3万美金保释金才出来。” 他语气平淡,像在讲別人的事,“签证也逾期了,面临遣返,摆摊这条路被人堵死了。” 他抬起眼:“后来我想明白了,只靠摆摊,永远被动。换个思路,免费送给流浪汉和穷人,他们感激我、记住我,將来就是我的票仓。” 他朝排队的人群努努嘴,“我在竞选纽约市长。三年后,这些人会投我一票。” 林英杰怔住了。 一个在废弃地铁站里送酱香饼的亚裔摊主,说自己要竞选市长,这荒唐得不像真的,可他的语气又篤定得像在说“明天出太阳”。 李英杰笑著顛了顛手里的酱香饼说道:“好,到时候我也给你拉票。” 摊主听到这话,这才抬头仔细看了李英杰一眼,也正是这一眼,让他认出了李英杰的身份。 “我的天!你是!你是全能侠?对不对?我没看错吧?!” 摊主瞪大了眼睛。 “嗯,是我。”李英杰看著摊主笑道:“后面的日子,別光顾著送饼了,有空多看看城市管理方面的书。” “为…为什么?” “等时机成熟了,我顶你做纽约市的市长。” … 第165章 智者的秘密 他正和这个亚裔摊主閒聊,身后突然炸开一阵急促的催促声。 “都让让!都让让啊!让开让开!“ 李英杰侧身一让,余光里一团矮矮胖胖的黑影推著购物车横衝直撞碾过来。 购物车的轮子嘎吱作响,撞翻了一个流浪汉搁在地上的塑料瓶,那人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李英杰定睛看去,推车的是个黑人女生,身材敦实,圆脸上掛著汗珠,眼神却亮得像淬了火。 他脑子里“嗡“了一下,那张脸,他见过。 正是智者。 呵呵,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李英杰顺势扫了一眼购物车。 满满一车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全是宠物粮,猫粮、狗粮,大袋小袋堆得像座小山。 智者根本没注意到他,推著车径直朝站台深处衝去,七扭八拐绕过帐篷和地铺,动作熟稔得像走过一千遍。 李英杰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在无人注意时启动了隱身能力。 隱身能力是吸取了蜥蜴人的血液后获得的,不得不说,这傢伙的超能力是真的多,几乎涵盖了已知的所有强大超能力,李英杰到现在都还没把蜥蜴人获得的超能力摸索完。 他保持著十几步的距离,看著那个圆滚滚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 越往里走,流浪汉越少,废弃的设施越多。 锈蚀的自动扶梯、碎裂的gg灯箱、被涂鸦覆盖的墙壁,地铁站深处像个被时间遗忘的洞穴。 智者在一处站台边缘停下了。 她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利落地翻身跳下轨道朝著漆黑的隧道深处走去。 李英杰犹豫了半秒,也跟著跳了下去。 轨道上积著厚厚的灰,踩上去软绵绵的。 往前走了大约一两百米,甬道越来越窄,两侧墙壁上的管线裸露在外,像一条条僵死的蛇。 智者拐进了一个岔道,一个不起眼的通道口,半掩在杂物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李英杰跟进去之前,先听到了声音。 狗叫,猫叫。 嘈杂的、此起彼伏的、带著急切期盼的叫声。 通道尽头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像是旧时的设备间,大约二三十平米。 头顶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嗡嗡作响,勉强照亮全貌。林英杰看到眼前的一幕,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三四十只猫狗挤在这间屋子里。 有脏兮兮的流浪狗,耳朵耷拉著,尾巴却摇得欢实;有蜷在纸箱上的猫,眼睛在昏暗里闪著绿幽幽的光;有几只瘦骨嶙峋的小奶狗挤在一起哼哼唧唧。 地上散落著破毯子和旧衣服,角落里堆著几个接水的塑料桶。 智者蹲在中间,正撕开一袋猫粮往盆里倒。 她的动作又快又熟练,一手撕袋,一手抖落,嘴里还在念叨:“別急別急,都有都有,托尼你往后退,让莎拉先吃,別抢,抢了下次不给你们带了…“ 猫狗们围在她身边,尾巴和脑袋蹭著她的腿。 那只叫“托尼“的橘猫踩著她的膝盖往上爬,被她轻轻拨了下去:“说了让你等,急什么急。“ 李英杰就靠在通道口的阴影里,安静地看著她。 一袋、两袋、三袋。 她把购物车里的所有宠物粮都倒进了十几个盆里,连碎渣都抖乾净了。 然后她拍了拍手,站起来,转身要去捡空袋子。 李英杰在这一刻解除了隱身。 “你很喜欢猫和狗吗?“ 智者猛地一颤,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手里的空袋子“啪“地掉在地上。 她瞪大眼睛看著李英杰,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 几秒的沉默。 她脸上的惊讶慢慢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她从头到脚打量了林英杰一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嚇死我了。“她弯腰捡起空袋子,揉成一团塞进购物车里,“不过能悄无声息跟到这儿来的,也不是一般人,全能侠,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找你有事。”李英杰扫了一眼那些猫狗,又问了一遍,“你很喜欢猫和狗么?” 智者扫了一圈蹲在地上埋头苦吃的猫狗们,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猫和狗比人可爱,至少它们不会骗你。“ 李英杰笑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摸了摸一只凑过来的三花猫的脑袋。 那猫蹭了蹭他的手,又回去埋头吃粮了。 “你找我有事?“智者问。 李英杰点了点头,“確实,找你还挺不容易的。“ 智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角落里拉了把摺叠椅坐下,椅子吱呀一声。 她翘起腿,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说吧,什么事?“ 李英杰直起身,看著她的眼睛:“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东西,初代化合物。“ 智者脸上的轻鬆一瞬间凝固了。 她盯著李英杰看了好几秒,眉毛慢慢拧起来:“初代化合物?那只是传说里的东西。听说早就绝跡了,连沃特的档案库里都没有完整记录。你怎么会对那东西感兴趣?“ “確实绝跡了,但我运气好,拿到了一个。“李英杰说,“我现在想请你帮我分析,这东西对我而言,到底有什么危险性。“ 智者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当然很危险,当年沃特招揽了数千名志愿者进行初代化合物的实验,结果活下来的人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不过那只是对於普通人而言,至於你么…我想应该没那么危险。 而且分析这种东西需要专业的仪器,普通实验室的设备根本不够用。“ “仪器我可以搞定。“李英杰说,“你只需要帮我准確分析出来。“ 智者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弧度:“只要有仪器,那没问题。“ “好。“ “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像在谈一笔再平常不过的买卖,“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李英杰早就料到了。他双手插兜,语气平淡:“你想要什么好处?“ 智者连想都没想:“很简单。一份稳定的工作,最好收入高一点。你也看到了…“ 她朝满屋子的猫狗努努嘴,“我得养它们,光靠我自己捡瓶子卖废品可不够。“ 李英杰看著她,又看了看那些猫狗。 它们已经吃完了粮,有的在舔爪子,有的已经蜷成一团打起了盹,发出均匀的呼嚕声。 “没问题。“他说,“我可以给你在沃特里面安排一个顾问的职位。另外,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打10万美金,算是我对这些小东西们的慈善捐助。“ 智者听完,嘴角那抹弧度终於漾开成一个真切的微笑。她站起来,朝李英杰伸出一只手: “成交。“ 李英杰握住她的手。那只手粗糙、温热,带著猫粮的油腥气。 “什么时候带我去看那个仪器?“她鬆开手,弯腰摸了摸脚边一只蹭她的小黑狗,“我得先安顿好这些傢伙,才能跟你走。“ “不急。“林英杰说,“你先忙你的。“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通道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智者已经蹲回地上,把一只瘸腿的小白狗抱进怀里检查它的爪子。 小狗舔了舔她的下巴,她笑著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林英杰没听清。 他转过身,朝地铁轨道的方向走去。 外面,夜幕下的布鲁克林依旧嘈杂而混乱。 但这一刻,他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 第166章 实验结果 李英杰带著智者走进沃特大厦的那一刻,前台接待员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低头问好。 李英杰点头回礼后便带著智者进入了电梯,电梯一路攀升到研究部所在的楼层。 门一开,艾什莉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抱著一块平板,脸上掛著討好的微笑。 “李先生,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了。“艾什莉快速匯报,“研究部腾出了三號专业实验室,全部仪器按最高標准配置。“ “辛苦了。“李英杰点点头,朝智者侧了侧身,“这位是智者,以后她在研究部掛顾问职,你帮她办一下工牌和权限。“ 艾什莉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快速扫了智者一眼,那身皱巴巴的卫衣、裤腿上还沾著地铁站里的灰,怎么看都像是个流浪者。 但职业素养让她把所有的疑问都吞了回去,“好的,李先生。我马上处理。“ … 智者跟著林英杰走进实验室,门在身后关上。 她扫了一圈,高效液相色谱仪、质谱仪、电子显微镜、离心机……一排排鋥亮的设备在冷白灯光下安静地等待运转。 “看来你在沃特的话语权比我想像的高得多。“ 智者摸了摸一台仪器的外壳,指尖滑过冰冷的金属表面,“说腾实验室就腾实验室,连ceo艾什莉都对你討好巴结。“ “还行吧。“李英杰靠在实验台边上,双手插兜,“全都是大家抬爱。“ 智者哼了一声,没接话。 她走到操作台前,拉开抽屉检查了一遍器皿,然后回头看向林英杰:“先抽血,你自己来吧。“ 李英杰走到无菌操作台前坐下,挽起袖子。 旁边的托盘里放著一支银白色的注射器,针尖细得几乎看不见,但表面泛著一种冷冽的、不同於普通不锈钢的光泽。 这是特製的针头,可以穿透几乎所有超能力者的皮肤。 李英杰將针头对准自己肘窝的静脉,利落地扎了进去。 血顺著透明管壁往上涌,暗红色,跟普通人的没什么两样。 他拔针、按压、贴胶布,一气呵成。 “血放那儿就行。“智者指了指操作台一角,“然后呢?你那个传说呢?“ 李英杰从內兜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密封瓶,拧开盖子。 里面是极其微量的淡蓝色液体,在灯光下泛著一种诡异的光泽。 他用微量注射器抽了针尖大小的一滴,封好瓶口,把样本递给智者。 智者接过样本,举到眼前端详了两秒,没说话。 她转身走到仪器前,开始操作。 接下来的一小时,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鸣声。 智者一言不发,在不同设备之间来回移动,记录数据,调取图谱,偶尔皱眉,偶尔在平板上快速书写。 李英杰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静等著,翻著手机上无关紧要的新闻。 终於,智者关掉最后一台仪器,转过身来。 “你的细胞……“她摘下护目镜,看著林英杰,语气里带著一种罕见的郑重,“是我平生仅见的。“ “什么意思?“ “你身体里的v受体细胞一直处於极度不稳定的状態。它们像是在不断裂变又重组,动態的,没有一刻静止。“ 智者走到他面前,把平板上的数据图调出来给他看,“往好了说,这就是你为什么会拥有多种超能力的原因。正常超能力者的细胞是锁定在某一种特异状態里的,所以只有一项能力。“ 李英杰没有否认,也没承认,只是问:“初代化合物呢?打进去会怎么样?“ 智者把平板搁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刚才模擬了化合物与你的血细胞样本的交互反应。结论是,化合物確实会损伤你的细胞。它像一种强力催化剂,加速你细胞的不稳定裂变,可能让你在短时间內能力暴增,但也可能直接烧穿你的细胞壁。“ “死亡率呢?“ 智者沉默了两秒:“1%以下。“ 李英杰翻了个白眼,靠回椅背:“等於没说,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喂,“智者皱眉,“这已经很不错了。这可是初代化合物,1%死亡率那都是奇蹟了。“ 李英杰摆了摆手,不想爭这个。 智者看著他,又补了一句:“说真的,你其实没必要打这东西。你现在已经足够强了。你刚才说你有超级治癒打底,但我得提醒你,初代化合物不是v化合物那种温吞水。它是原始的、狂暴的、没被驯化过的。就算治癒力能顶住,那种痛也不是正常人能扛的。“ 李英杰看著窗外沃特大厦外灰濛濛的天际线,沉默了一会儿。 “马上有一个很强大的敌人要去面对。“他说。 智者挑了挑眉:“谁?“ 李英杰没有瞒她。他转过头,平视著智者的眼睛:“托马斯·戈德金。“ 空气安静了一瞬。 智者眨了眨眼,似乎在想这个名字对应的那张脸。 “你说的…是那个……创造出初代化合物的科学家?“她声音低了几分,“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我记得沃特的档案里提到过,他死於一场爆炸。“ “那应该是虚假的信息。而且他比你想的走得更远。“林英杰说,“他有著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精神系超能力,连我都顶不住。而且,他还有一个邪恶的计划,他想控制所有超人类。“ 隨即,李英杰把自己猜测的关於托马斯.戈多金的计划说了出来。 智者愣了两秒,隨即坐了下来。 她盯著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台面,脑子里飞速运转。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接近於“真正服气“的东西。 “想不到他居然能想出这个计划。“她说,“如果不是你提前发现,那真的是天衣无缝。统一所有超人类的思想,你想想,全球分布在不同国家、不同阵营的超能力者,如果他们的意识全被一个人串联起来,那这个人说一句话,所有超人类同时执行……“ 她顿了一下。 “他距离统治世界只差一步。“ “所以,“李英杰站直身体,把袖子放下来,“我要做的就是阻止他。“ 智者看著他,忽然歪了歪头:“但换个角度想,他这么做倒也不全是坏事。“ “你想啊,“智者摊了摊手,“超人类这些年惹了多少事?祖国人,风暴前线,还有那些私下里胡作非为的杂鱼。如果戈多金真能把所有超人类的思想统一起来,他说不许杀人,就没人杀人;他说保护平民,所有人立刻去救人。这不就是全球和平吗?“ 李英杰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我开始怀疑你的智商了。“ 智者一噎:“……什么?“ “他控制这些人,只是让这些人忠诚於他一个人。“林英杰语气平静,“但这些被控制的人彼此之间,他们会和平相处吗?“ 智者张了张嘴,又合上。 她沉默地想了十几秒,脸上的表情从不服气慢慢变成了若有所思,最后变成了一种略带尷尬的认可。 “……你说得对。“智者回道:“这是人性和思想层面的问题,確实是我疏忽了。” … 第167章 初代化合物的威力 李英杰推开梅芙公寓的门时,客厅里只亮著一盏落地灯。 梅芙蜷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捧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温水,看到他进来,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金童找到了吗。”她问。 “还没有。”李英杰在沙发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內兜里掏出那个拇指大小的金属密封瓶,放在茶几上。 淡蓝色的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微光。 梅芙盯著那个瓶子看了几秒,然后抬起眼看著他。“这是什么。” “初代化合物。从炸弹视野那里拿到的。”李英杰靠在沙发靠背上,“我准备注射它。” 梅芙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坐直了身体,用一种李英杰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认真表情看著他。 “为什么。” “因为马上有一个我打不过的对手需要去面对。托马斯·戈多金,他是戈多金大学真正的幕后掌控者,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精神系超能力者。 他要在四天后的沃特周年庆上,用几座大型信號增幅塔把精神控制信號覆盖整个校园,把所有到场的超人类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我之前和他交过一次手,他的精神力完全碾压我。想要在精神力上压制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注射初代化合物。” 梅芙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问“你確定吗”或者“有没有別的办法” 她知道李英杰不会在没想清楚之前就把这件事告诉她。 “成功率是多少。” “智者刚才帮我做了检测。细胞层面的排异反应可控,死亡率在百分之一以下。” “百分之一。”梅芙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波动,“那就是说还有百分之一的概率你会死。” “对。” 梅芙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低头看著茶几上那个小小的金属瓶。她的手指交叠在膝盖上,神情很是严肃。 “不能喊祖国人和士兵男孩一起去吗,加上他们两个,正面战力应该足够了。” 李英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覆確认过的事实,“如果我带他们一起去,托马斯一旦控制了他们呢? 你能想像祖国人被控制之后反过来用热视线扫我们自己人吗?或者兵男在人群里开胸炮? 他的精神力增幅之后能覆盖整个校园,所有超人类都会变成他的人质。 带越多人去,他的武器就越多。” 梅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无言以对。她重新看向茶几上那个金属瓶,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它拿起来,放在李英杰的掌心里。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去,用一种平静而低沉的语调说:“那你用吧,我在这里。” 李英杰看著她的眼睛,点了下头。 他拧开瓶盖,把注射器对准自己手臂处的静脉,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推入血管。 初代化合物进入血液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被点燃了。 不是火焰在皮肤上燃烧,而是某种更原始、更狂暴的能量从他的骨髓深处同时炸开,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了他的脊柱,然后沿著每一根神经末梢往外蔓延。 他的肌肉剧烈痉挛,血管在皮肤下像被什么东西撑开又收紧,眼前的视野在零点几秒內碎成了无数片光斑,然后又重新拼合。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像被踩死了油门的引擎一样轰鸣,但每一次心跳都比上一次更稳,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深。 然后那股能量被他的超级自愈能力一层一层地压制、吸收、驯服。 肌肉不再痉挛,心跳逐渐平復,眼前的光斑彻底消散。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尖上还残留著刚才痉挛时的微微颤抖,但那股已经融入他体內的力量正透过每一寸皮肤往外散发,像是被重新校准过的武器系统在逐一激活所有的火力点。 他抬起眼,眼眶里还残留著一丝转瞬即逝的红光。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梅芙闻言,也是长舒了一口气,鬆开了握紧抱枕的手,起身紧紧抱住了李英杰。 “感觉怎么样?” 李英杰微微一笑:“我试试。” 说完,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飞了出去,只是几个呼吸间,他便飞到了郊外的一片荒地。 他朝著地面衝下,一拳砸在了草地上。 轰! 泥草纷飞下,一块三米宽,一米深的深坑出现在了李英杰拳下。 然后他对著地面发射了热视线,褐色的泥土在热视线的高温烘烤下迅速琉璃化。 李英杰微微一笑,目前的状態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整体实力虽然没有提升10倍那么夸张,但至少也有了三四倍的提升。 他的精神触鬚也已经能延伸到百米开外。 单这一条,他基本就可以碾压所有超能力了。 確认完状態后,他飞回了梅芙的家。 看到李英杰回来,梅芙问道:“怎么样?” 李英杰笑著感嘆道:“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所有能力,速度、念力、精神力、热视线,全部提升了至少一个等级。初代化合物的效力,確实不是v24能比的。” … 李英杰从窗户飞回客厅,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梅芙还站在沙发旁边,看著他落地的动作,眉头微微挑起。 “怎么样?“她问了句。 “非常好。”李英杰微笑著说道:“我现在有信心在不靠战术和精神力,纯近身战的情况下,在30招內打败阿祖。” 梅芙闻言眼睛一亮,但嘴上还是说了句,“你可別太轻敌了,祖国人的战斗经验比你丰富的多。” “战斗经验?”李英杰摇头道:“他那不叫战斗经验,他那叫纯数值碾压。如果把他的身体素质和你拉平,连你都能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梅芙听了刚想点头同意,但隨即意识到了什么,“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很菜?” “我现在去戈多金大学。”他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把那几座信號塔拆了,把托马斯揪出来。不能再等了。” 梅芙把刚才他放在茶几上的空金属密封瓶扔进垃圾桶里,靠在沙发扶手上看著他。“有几成把握?” “初代化合物刚打完,能力提升了不少。精神力和他应该能掰掰手腕了,但具体能打成什么样,得交上手才知道。”李英杰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她的眼睛,“如果我进去之后两个小时还没有给你打电话,你就立刻收拾东西,离开这里,离开美国。” 梅芙的眉头皱了起来。“离开美国?我能去哪?” 李英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东旭国。那个封闭的国家。托马斯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里。如果我真的没回来,祖国人迟早会失控,沃特迟早会崩溃,整个美国都会变成超人类之间的战场。东旭国是唯一安全的地方。带著孩子去那里,不要再回来。” 梅芙盯著他看了很久,那双蓝眼睛里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李英杰不是在说“万一”的客套话,他是在认真部署自己可能无法生还的预案。 於是她伸出手捧著李英杰的脸颊,用一种平静而低沉的语调说了句:“別死,不然孩子生出来我告诉他你是个混蛋。” 李英杰笑了一下,轻轻吻了梅芙。 “安心,等我回来。” 隨即他走到窗边,飘身而出。 …… 第168章 找到了托马斯.戈多金 李英杰在距离戈多金大学两公里外的一栋废弃水塔顶上降落。 夜风从西边灌过来,裹著深秋的凉意和远处隱约的松脂气味。 他站在水塔边缘,双眼微微泛起红光,加强版的超级视力穿透夜色,將整个戈多金大学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走廊、每一间教室尽收眼底。 他的视线扫过旧体育馆后面那片被围栏封锁的区域,扫过那几座沉默矗立的信號塔,扫过地下实验室的入口,扫过教学楼、宿舍楼、图书馆。 可惜的是,他没有任何疑似托马斯·戈多金的人。 於是他收回视线,掏出手机,拨通了祖国人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jason?这么晚了什么事?”阿祖的声音带著几分意外,背景音里隱约能听到莱恩在远处喊“爸爸你看我画了什么”。 “有件事需要跟你说。戈多金大学里有人要搞一场大规模的精神控制,目標是四天后周年庆上所有到场的超人类。幕后主使叫托马斯·戈多金,是戈多金大学真正的掌控者,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精神系超能力者。”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阿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刚才那种轻鬆的意外已经消失了。 “我现在过来。你给我发定位。” “不用。你来了反而危险。他的精神力能覆盖整个校园,如果你被控制,那我们就失去翻盘的希望了,我不能冒这个险。” “那你怎么办?一个人?” “我会先摧毁信號塔,让他的精神控制无法覆盖整个校园。然后继续找戈多金本人。”李英杰顿了顿,“但我给你留个预案。如果我失联了,超过两个小时没有任何消息,你就联繫美国政府,去找总统。动用所有能找到托马斯.戈多金位置的力量,不管用什么手段,哪怕是核弹,也要干掉托马斯·戈多金。 如果他的计划成功,所有超人类都会变成他的傀儡,包括你,也包括莱恩。”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阿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刀锋刮过的冰块:“好。我记住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別死,jason。你欠我一个生日蛋糕…明年的。” 李英杰掛掉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从水塔边缘一跃而下,朝戈多金大学的方向飞去。 夜色中,那几座信號塔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像几根倒插在地面上的针,沉默地等待著他的到来。 … 李英杰落在最近的一座信號塔顶端,脚下是冰冷的金属格柵,夜风在塔身之间呼啸而过。 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双眼开始泛红,加强版的热视线从瞳孔中迸发,两道炽烈的光束横扫过塔身底部的能源设施,电缆被熔断,备用电源在高温中爆炸,变压器在火花四溅中扭曲变形。 他接著飞到第二座塔,用同样的方式切断了所有能源线路,然后把控制室里的每一台神经信號增幅器、脑电波同步校准仪、群体意识干预系统全部烧成扭曲的金属残骸。 第三座塔的控制台还没来得及启动自毁程序,就被他用热视线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分钟。 三座信號塔全部瘫痪,精神控制矩阵的核心装置在高温中化为废铁。 他站在最后一座塔的顶端,收回热视线,眼眶里还残留著微弱的红光。 装置已经摧毁了,但他的目標不是装置本身,而是躲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 他闭上眼睛,將精神力从意识深处延伸出去,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整个戈多金大学。 这种感觉和之前截然不同,初代化合物將他的精神力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现在能感知到的范围和精度都是之前无法比擬的。 他的精神力扫过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房间。 图书馆里还有几个深夜自习的学生,宿舍楼里大部分学生已经睡了,教学楼的办公室里几个教授正在加班。 然后他的精神力触碰到了一栋教师公寓楼。 教师公寓楼里多了一些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学生宿舍里有一部分学生是被集中调离的,但他们並没有离开校园,他们被关在教师公寓楼的地下储藏室里,一个挨一个地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意识全部处於某种昏沉的状態。 他在那群被关押的学生里找到了金童,他的意识还在,但被一层极其微弱的精神印记覆盖著。 那层印记很浅,浅到如果不是他精神力被初代化合物强化过,根本不可能察觉。 不止是金童,所有被关在那栋楼里的学生,意识层上都残留著同样的印记。 他顺著那些印记的精神频率往回追溯。 印记的源头不在教师公寓楼,也不在教学楼,而是在旧体育馆地下更深的地方,超过五十米,他的透视眼已经看不到那里。 於是他来到这个精神源头处的建筑,里面有一个电梯井,他直接扳开电梯门,把整个电梯厢从缆绳上扯下来扔到一边,然后纵身跳入黑暗的井道。 身体在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精神力发现了地下深处有两个还在移动的意识。 一个很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著;另一个极其清晰,精神力强烈而稳定,正在沉默地等待著什么。 他的脚底触碰到井道底部时,终於看清了地下的景象。 地下室的中央,一个穿著戈多金大学校服的男人正站在最深处的一个房间中央。 那张脸是蜥蜴人的脸,但那双眼的眼神已经完全不是蜥蜴人的了,冰冷的、深邃的、属於另一个活了太久的灵魂。 在他身后的墙角,一个残破的身影被固定在了一个类似治疗舱的金属容器里,四肢无力地垂著,呼吸微弱但还在。 李英杰收回热视线,迈过碎石和扭曲的钢筋,朝那道门走去。 他知道,那具残破的躯体,应该就是戈多金本人了。 而他,马上就要真正面对这个最强大的精神系超能力者。 … 第169章 与托马斯的决战 李英杰推开地下室的铁门,门轴在寂静中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嘶鸣。 房间不大,四面墙都是裸露的混凝土,天花板上吊著一盏刺眼的白炽灯。蜥蜴人——或者说,托马斯·戈多金——正坐在房间中央一把老旧的木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等待一个迟到的客人。他身后的墙角,金童被某种金属装置固定在墙上,四肢无力地垂著,呼吸微弱但还在。 蜥蜴人抬起头,那张曾经属於埃迪·卡尔伯特的脸此刻掛著一个完全不属於他的微笑。“jason li。你终於还是来了。” 李英杰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迈步。他的精神力已经铺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盾牌挡在身前。“你做这些事情,逼得我不得不来。” 托马斯换了个坐姿,靠在椅背上,无奈地嘆了口气。“其实我们本质上並没有任何利益衝突。你的实力得到了我的认可。”他看著李英杰,语气真诚得像是在谈一笔双贏的生意,“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也知道我要做什么,我的想法很简单。等我掌控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超人类,我把权力分你一半。我们俩一起统治这个世界。你觉得怎么样?” 李英杰撇了撇嘴。“你这个条件,听起来確实很有吸引力。” 托马斯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里带著几分被认可的满足。“那是当然。你也知道,这个世界一直被各种纷爭和战爭撕裂。普通人打普通人,超人类打超人类,超人类和普通人互相残杀。而只要我控制了所有的超人类,我就能结束这一切。让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和平。” 李英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和平?那样真的就和平了?” 托马斯反问道:“那你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也许这是一条路,但这条路我並不认可。” “为什么?” 李英杰看著他,语气平静但字字见血。“因为你剥夺了人的自由意志。你的精神力再强大,终究只能控制一部分人。而那些无法被你控制的人——那些没有被邀请到周年庆的人,那些不在你信號覆盖范围內的人——他们依旧会產生新的纷爭。你相当於只是建立了一个属於你的帝国,你成为了独裁者。这並不是文明的进步,而是文明的倒退。” 托马斯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里带著几分被戳到痛处之后罕见的坦诚,“但我还是想尝试一下。” 李英杰看著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这么说,没得谈了。” 托马斯微微一笑,从椅子上站起来。那笑容不再是之前那种从容的、胜券在握的弧度,而是某种更冷的、更纯粹的、已经把所有谈判筹码都收回去之后只剩下赤裸裸的敌意的笑。 “说到底,还是用我们的实力来决定谁的想法才是对的吧。”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的精神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地下室的空气在瞬间被压得凝固。 李英杰的精神力也在同一瞬间铺展开来,两股力量在狭小的地下空间里猛烈碰撞,发出肉眼不可见却让整个房间都在震颤的衝击波。 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剧烈摇晃,把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撕成无数碎片。 … 两人的精神力在地下室中对撞,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热视线或者肢体上的交锋。 这是一场纯粹的、在意识层面展开的较量。 托马斯的精神力磅礴如深海,一波接一波的精神浪潮朝著李英杰的意识深处猛砸过去,每一次衝击都带著足以碾碎正常人意识的力量。 而李英杰经过初代化合物强化后的精神力则坚如磐石,那些汹涌的浪潮撞上来,在他身前碎成无数看不见的浪花,无法撼动他的防御分毫。 但李英杰想要反击也同样困难,托马斯的精神力太过深厚,像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深渊,他的精神触鬚每次试图刺入都会被层层弹开。 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意识到同一个事实:他们都低估了彼此。 托马斯没想到李英杰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精神力提升到能正面硬扛他的程度。 李英杰也没想到托马斯在被摧毁了信號增幅塔之后,精神力依然如此可怕。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碰撞,彼此的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但就在这时,李英杰的优势开始显现了,他的身体强度远胜於托马斯寄生的这具蜥蜴人躯体。 两股精神力的持续对撞让周围的物理环境开始承受不住,墙壁上的混凝土开始龟裂,碎石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蜥蜴人身上的衣服开始消融,皮肤出现了裂纹,而李英杰的战斗服虽然也开始出现破损,但身体却没有任何问题。 这时,房间角落那台医疗舱最先扛不住压力,仪錶盘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紧接著线路短路,火花迸溅,整台仪器炸出一团刺眼的电弧。 医疗舱里的那具残破躯体开始出现颤动。 托马斯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他的精神力骤然爆发,一股远超之前所有浪潮总和的磅礴力量轰然撞向李英杰的精神屏障。 李英杰被这一击震得意识一滯,精神防御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缝。 就是现在。托马斯发动瞬移,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李英杰身后,一只手抬起来,五指张开,直接按向李英杰的后脑。 就在托马斯的手即將按在李英杰头顶的瞬间,一根钨针从李英杰的衣领內侧无声飞出。 针尖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冷光,精准地刺入托马斯的手掌,穿透皮肉,贯穿骨骼,从他的手腕背面带著一蓬血雾穿出。 托马斯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呼,那只手在剧痛中不受控制地弹开。 他想换另一只手继续攻击,但李英杰已经不在他面前了。 他也使用了瞬移,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托马斯身后。 他的双眼泛起红光,加强版的热视线在瞳孔中凝聚,两道炽烈的光束从托马斯的后脑射入,从前额穿出。 托马斯的后脑在高温中炸开,颅骨的碎片和脑浆溅在身后的混凝土墙壁上,那具曾经属於蜥蜴人的躯体晃了两下,然后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变成一具无头尸体摔在地面上,鲜血从断裂的脖颈处缓缓渗出,在冰冷的混凝土地板上洇开一片暗红。 … 第170章 告一段落 蜥蜴人的身体被爆头了,死的不能再死。 李英杰没有再看那具尸体一眼,而是转过身,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那台还在冒著火花的医疗舱上。 医疗舱的仪錶盘已经彻底烧毁,但舱体本身还完好。 透过那层布满裂纹的玻璃罩,能看到里面躺著一具极其怪异的躯体,这具躯体的皮肤似乎被火焰灼烧过,全身布满丑陋的伤痕,腹部的皮肤和油脂燃烧殆尽,透过半透明的覆膜可以看到里面的肠子在缓缓颤动。 李英杰知道,这应该就是托马斯·戈多金真正的本体。 这具躯体早已无法承载他的意识,或者说,李英杰猜测,这具躯体可能需要承受巨大的痛苦,所以戈多金的意识不愿意留在这具躯体內。 所以他才会不断更换宿主,从侄子的身体换到蜥蜴人的身体,每一次夺舍都是用新的躯壳来延续自己本不该存在的寿命。 只要这具本体还活著,他的精神就还有一个锚点。 摧毁它,就等於摧毁他的根基。 这么做,虽然不太可能杀死戈多金的意识,但必然能重创它。 於是李英杰双眼开始泛红,热视线在瞳孔中凝聚,朝医疗舱迈出一步。 而就在李英杰的注意力都在那具残破躯体上时,一道极其微弱的精神残片从蜥蜴人的颅骨裂缝中无声窜出,裹挟著托马斯·戈多金最后的精神力,像一条受惊的蛇一样朝电梯井的方向飞速逃逸。 李英杰的精神力在瞬间捕捉到了那道残片的轨跡。 他收回正要发射的热视线,转头看向电梯井的方向,那道残片已经窜进了井道,正沿著垂直的混凝土墙壁往地面飞速攀升。 他回头看了一眼医疗舱里那具苍老的躯体,又看了一眼电梯井口那道正在迅速远去的微弱波动。 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启动超级速度,朝电梯井追去。 医疗舱里的本体可以待会儿再处理,但如果让托马斯的精神体在外面找到新的宿主,那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头顶的电梯井口越来越近,那道精神残片在狭窄的井道里极速攀升,速度极快,但李英杰的飞行速度在初代化合物强化后已经远超之前。 他紧咬著那道残片衝出电梯井,冲入夜色中的校园。 戈多金的精神体穿过旧体育馆的废墟,越过被烧毁的信號塔残骸,朝教师公寓楼的方向飞去。 李英杰紧隨其后,看著那道残片撞进三楼一扇半开的窗户。 他落在走廊里,推开门。 房间里灯光昏暗,几个学生蜷缩在墙角,身上还穿著戈多金大学的校服。 他们的意识层上残留著戈多金的精神印记,此刻正隨著那道残片的到来而剧烈波动。 李英杰的目光扫过这些学生,最后落在靠窗的那个男生身上,他的头低垂著,看不清表情,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精神力波动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托马斯。”李英杰开口,声音不高,但在这间狭小的房间里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那个男生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不是他自己的,那双瞳孔里翻涌著冰冷而深邃的光,那是属於一个活了太久的灵魂在垂死挣扎时的光。 他用男生的嘴唇发出低低的笑声,声音沙哑而虚弱,但依然带著那种让李英杰厌恶的、居高临下的嘲讽。 “你贏了,但也没全贏,你可以选择杀死这具躯体,但我还会继续附身另一个躯体,哪怕你把学校里的人都杀死,我也能离开学校,去附身別的人。” “刚才是我疏忽了,现在,你觉得你还能跑的掉?” 李英杰全力释放出精神力,在这个男生周身布下了厚厚一层精神网。 隨即,李英杰冷战道:“你现在试试看,你能不能跑的掉。” “……” 戈多金尝试了一番后,发现確实无法破开李英杰的精神囚笼,但还是强笑回道:“就算我跑不掉,又如何?你会为了彻底杀死我而杀掉这个无辜的男孩么?” 李英杰站在门口,热视线已经在瞳孔中凝聚,但他没有发射。 那个男生的脸很年轻,大概不到二十岁,下巴上还有几颗没褪乾净的青春痘。 他的意识可能还活著,只是被戈多金压制在最底层。 如果他连宿主一起杀了,他和戈多金有什么区別。 戈多金看出了李英杰的犹豫,他把男生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低头看著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像是在看一件他从未真正理解过的东西。 “我只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你为什么一定要阻止我呢?” “其实我並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圣人。”李英杰坦言道:“我阻止你的原因很简单,你的计划损害到了我的利益。 你想控制所有超人类,这其中包括了我和我在乎的人,所以你就是我的敌人。 既然,你不把我们的命当命,那我也不会把你的命当命。” “但你会把这个孩子的命当命,不是么?”戈多金冷笑道。 “……” 李英杰沉默了一会,嘴角微微勾起。 “你似乎想给我出一个伦理学难题,你在赌我会不会为了救无数人而杀死一个无辜者? 而且你好像认为已经知道了我的立场? 你以为我是个善良和正义的人? 说实话… 你太自以为是了…” 话音落下,李英杰一把掐住了男孩的脖子,把戈多金从地上提了起来,凑到自己脸前,冷冷一笑。 “因为你太高估我了。” 李英杰的手在缓缓收紧。 男孩的眼中透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他试图张嘴说什么,但可惜声带已经被卡死。 李英杰继续说道:“我虽然是的有底线的人,但如果这件事情危害到了我在乎的人,我的底线…可以適当降一降。” 说完,李英杰一把扭断了男孩的喉骨。 隱藏在男孩身体里的戈多金见状,终於意识到李英杰是下了决心要干掉他,於是他不再躲藏,开始拼了命衝击李英杰布下的精神囚笼,想要逃离。 李英杰见状,顺势改变了精神囚笼的形状,將脱离了躯体保护的戈多金意识彻底包裹住,然后全力发动精神力进行绞杀。 这种绞杀是无声无息的,甚至可以说是脱离物理维度的,只有房间里的电灯微微闪烁,显示这里正进行著一场关於整个世界命运的拼杀。 在长达半小时的彼此消耗后,戈多金的精神能量已经从拳头大小缩小成了花生粒大小。 当然,李英杰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身上的作战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眼睛中也布满了血丝。 这场精神层面的对决远比他预想中的要困难得多,如果不是他把戈多金的精神体从男孩的身体里逼出来,让对方处於绝对的劣势,他甚至不確定自己的精神力能不能耗得过对方。 但好在结果说好的,他的身体能源源不断给他的精神力提供能量供给,所以此消彼长之下,戈多金的精神体已经被消融到了崩溃的边缘。 最终,戈多金的精神意识发出了最后一声怒吼。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的消失而变得更美好!” 隨即,那颗花生大小的精神体彻底崩溃,化作一阵星粉缓缓消散。 李英杰终於长舒了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微微一笑,自顾自回了句。 “那可不一定。” 隨即,他沿著原路返回地下室,医疗舱里那具苍老的躯体已经停止了呼吸,那双浑浊的眼睛半睁著,瞳孔里最后一缕属於托马斯·戈多金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 他虽然確认了本体已死,但依旧不放心,用热视线彻底焚毁了这具躯体后,这才转身朝电梯井走去,回到地面飞入夜色中。 这场战斗和托马斯.戈多金的战斗,终於算是告一段落了。 李英杰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是落了地,他拿出手机,开始给梅芙还有祖国人报平安。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距离戈多金大学几公里外的一栋大厦顶层。 休伊正看著远处戈多金大学的方向,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咖啡,神色深沉。 深沉得远不像他的年龄应有的城府。 他低头轻轻抿了一口咖啡,低声自语了一句。 “jason…你太低估我了…你对精神世界的力量…一无所知…”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了后方的沙发。 沙发上,布彻尔正躺在上面,似乎在沉睡。 但他的眼皮却在剧烈颤动,似乎正在做些什么可怕的噩梦。 休伊看著布彻尔微微一笑。 “屠夫先生,希望你能人如其名…” …… 第171章 不死的托马斯 “jason……你太低估我了……你对精神世界的力量……一无所知……” 这句话从休伊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老派的、阴冷的掌控感,完全不像那个在电子商店里唯唯诺诺的年轻人。 因为,此时的休伊已经不是休伊,而是托马斯.戈多金。 是的,托马斯.戈多金並没有被李英杰彻底杀死。 正如他刚才说的,他对精神力量的研究已经上升到了更高的,远超常人所能理解的层面。 在这个层面,他的精神体可以无限分裂。 当主体意识还在的时候,这些分裂意识体会听从主体意识。 但是当主体意识消散后,这些分裂意识体中便会出现新的主体意识。 jason以为精神体的分裂就像砍掉一根树枝,只要把主干烧乾净,剩下的碎片就会自然枯萎。 但他错了。 真正的精神系超能力者不是树,是水。 被拳头砸碎的水面不会消失,只会碎成无数颗更小的水珠,每一颗都映著同一张脸。 托马斯·戈多金早就把自己的意识分裂成了无数份,藏在他接触过的每一个宿主、每一道精神印记、每一条搜索结果里。 而休伊,便是其中之一。 他为了帮布切尔恢復记忆,所以找到了戈多金大学里的教授,而这个教授,也是托马斯附身的人之一。 托马斯对休伊所说的情况很感兴趣,尤其是当他知道了,这个休伊和布切尔牵扯到了祖国人和全能侠的事情。 所以,他选择夺舍了休伊,让他成为了自己的分身之一。 至於这个屠夫,他倒是没打算夺舍这个傢伙。 因为这个傢伙的精神世界极其不稳定,换句话说,也就是个疯子。 尤其是他那段被刻意隱藏掉的记忆,此时托马斯已经解除了关於那段记忆的封印,他正在等这个屠夫恢復记忆。 然后,他就可以成为一件趁手的工具,或者说是一条听话的疯狗。 … 布切尔躺在沙发上,眼皮剧烈颤动,胸口起伏越来越快。他在梦里看到的东西大概比任何噩梦都更真实。 因为本就是真实。 而休伊,不,现在应该叫他托马斯了,端著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远处戈多金大学的方向,嘴角掛著极淡的微笑。 “先让你贏一局…不过…等著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在嘲讽李英杰,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烧了我的信號塔,毁了我的本体,绞杀了我的主体意识,但你还是没能杀死我。 只要这个世界还有精神力的存在,哪怕是一只兔子,一只老鼠,他都依旧会存在。 …… 李英杰从电梯井里飞出来的时候,东方已经开始泛白。 他落在旧体育馆的废墟旁边,掏出手机,先给梅芙发了条消息:“搞定了。没死。” 梅芙的回覆几乎是秒到,只有一个字 “好。” 但很快她又发来了第二条信息。 “忙好了就回来,我想你。” 李英杰微微一笑,回復道:“好的,亲爱的。” 然后他拨通了祖国人的號码。 电话秒接,阿祖的声音带著几分压抑的焦躁,问他怎么样了。 李英杰说信號塔全部摧毁了,戈多金的本体和主体意识都被处理掉了,但有些细节需要当面聊。 阿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在赶来的路上。 李英杰掛掉电话,转身走回教师公寓楼。 金童还躺在房间角落里,呼吸平稳,眼皮已经开始微微颤动,被压制的意识似乎在回归。 他把金童扛起来,走到学生公寓楼下时,凯特正站在路灯下面等著。 她看到李英杰肩上扛著的金髮男生,整个人愣了一瞬,然后朝他跑过来,从他手里把金童接过去,扶著他靠在台阶旁边。 金童的弟弟山姆蹲在哥哥面前,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 凯特抬起头看著李英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李英杰又拨通了玛丽的號码,让她来学生公寓楼下匯合。 几分钟后玛丽从宿舍楼方向跑过来,身上还穿著睡衣外套,显然是一接到消息就衝出来了。 她看到金童靠在台阶上,先是鬆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看著李英杰。 “发生了什么事?” “情况有点复杂。” 李英杰把实情大概和他们说了一遍,几人听完都十分震惊。 李英杰靠在路灯杆上,语气平静地说道,“从今天起,玛丽、凯特、金童,你们三个就是戈多金大学的特別行动小组,负责稳住校园里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那些被关在教师公寓楼里的学生需要安置,被调离的学生需要召回,信號塔的废墟需要清理。 明天纽曼会亲自下达正式任命书,沃特也会派一个新的校长来接手戈多金大学的日常管理。 但在那之前,这里归你们管。” 玛丽挑了挑眉,“特別行动小组?你就这么信任我们?” “你们在树林实验室和这次的事件里证明了自己。而且,没有人比你们更了解戈多金大学的情况。” 凯特扶著金童的肩膀站起来,看著李英杰。“那你呢?” 李英杰朝校门方向努了努下巴。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正从夜空中落下,披风在晨光中轻轻翻卷。 祖国人落在学生公寓楼下的草坪上,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然后走到李英杰面前。 他的表情在几秒之內完成了从严肃到难以置信再到某种罕见的敬佩的转变。 “你说的那些,信號塔、精神控制、周年庆的陷阱,都是真的。” 他环顾四周,看著远处那几座还在冒烟的信號塔残骸,看著教师公寓楼里正在被陆续带出的被囚禁学生,看著金童靠在凯特肩上虚弱但还在呼吸,然后用一种李英杰很少在他脸上见过的郑重语气开口了。 “jason,你是个真正的英雄。你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拯救了所有人。” 李英杰靠在路灯杆上,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我不是英雄,只是有个活了几十年的老怪物想控制我在乎的人,我不能让他得逞。”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周年庆的事还需要处理。 通知所有超人类取消集结,告诉他们信號塔是沃特临时搭建的科研设备,因为技术故障被紧急拆除。 具体情况纽曼明天会在发布会上公布。 你觉得这么处理怎么样?” 阿祖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这种公关套路你比我更熟,所以,就交给你处理吧。” 然后他转过身,披风在晨光中展开,朝沃特大厦的方向飞去。 第172章 阿祖的成长 李英杰推开梅芙公寓的门时,客厅里瀰漫著淡淡的柠檬香。 梅芙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育婴书,看到標题上那行《新生儿护理指南》,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放在几个月前,他绝对想像不出梅芙女王会捧著这种书看。 “笑什么。”梅芙把书合上,朝他翻了个白眼。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本书的封面设计得不错。” 李英杰脱了外套,在她旁边坐下,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梅芙把他的手按住,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他的掌心贴在一个正在微微跳动的位置上。 那个小小的、有节奏的跳动,隔著薄薄的衣料传到他掌心里,像是某种不需要语言的交流。 “我今天以普通人的身份去做產检了。医生说宝宝差不多4个月大,但实际你也知道,宝宝最多两个月,所以看这个架势,用不了五个月,宝宝就会出来了。” 梅芙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指一直在李英杰的手背上轻轻摩挲,那是她紧张时才会做的小动作。 李英杰低头看著她的肚子,沉默了片刻,微笑道,“她这么著急出来,大概是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 梅芙把他的脸掰起来,看著他的眼睛,“你之前答应我,一个月之內结束所有隱患,现在怎么样了。” 李英杰靠在沙发靠背上,把她揽进怀里,“基本差不多了。 戈多金的本体和主体意识都被摧毁了,信號塔全部烧毁,周年庆的陷阱已经解除。 黑袍小队现在跟著我干,兵男和阿祖都站在我们这边。 纽曼的態度还有些模稜两可,但她构不成威胁。”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小腹上那个还在跳动的点,“而且我现在有初代化合物加持——速度、念力、精神力、热视线,全部提升了一个等级。 就算是对上阿祖,应该也不会落下风。所以,暂时应该没有什么能威胁到我们了。” 梅芙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靠回他怀里,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那就好。我只需要再等不到五个月。” 李英杰把她的肩膀搂得更紧了一些。 此时此刻,他终於可以放下所有沉重的心思,好好享受一下属於自己的生活了。 … 第二天。 窗外曼哈顿的夜色正在被第一缕晨光稀释,远处时代广场的巨型gg屏已经开始轮播新一天的新闻。 头条是沃特国际官方发布的闢谣声明,关於戈多金大学庆典取消和“全能侠”的表彰通报。 … 李英杰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同时跳著两条消息。 一条是艾什莉发来的,措辞一如既往地职业化:“李先生,公司安排在上午十点召开新闻发布会,请您务必到场。內容是关於戈多金大学事件的官方通报,您的出席至关重要。” 另一条是凯文发来的,语气就隨意多了:“哥,赶紧回来,这次的发布会你必须是c位。我已经帮你擬好了发言稿,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他把手机放下,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梅芙,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穿好外套,带上门。 他已经让梅芙和公司请了长假,並且提出了退出七人组的申请。 同时李英杰也和艾什莉,纽曼提前打了个招呼,她们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倒是祖国人那边,李英杰决定等今天会议结束,亲自和他说关於梅芙的事情。 … 沃特大厦的新闻发布会厅里座无虚席。 长枪短炮在舞台前方架了整整三排,记者们交头接耳,屏幕上实时滚动著社交媒体上关於戈多金大学神秘高塔被焚毁事件的热搜话题。 李英杰站在后台侧翼,凯文正帮他整理领口的麦克风,一边整理一边念叨这次的发言稿是他熬了一整夜写的,措辞绝对没问题,让他照著念就行。 李英杰说知道了,然后整了整袖口,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星海。 灰黑色的作战服看上去很低调,但他现在却无法低调。 他用標准的公关语气开始陈述整个事件的经过——托马斯·戈多金如何在戈多金大学地下秘密建造精神控制装置,如何计划在周年庆上对所有超人类实施大规模精神控制,以及全能侠和沃特公司如何联手阻止了这场阴谋。 他的发言简洁而有力,每一个数据都精准无误,每一个措辞都恰到好处。 台下掌声雷动,网络直播间的弹幕也覆盖了全屏。 他的人气再一次冲高,不仅超过了祖国人,甚至还甩开了一大截。 … 发布会结束后,社交媒体上关於全能侠的热搜直接衝到了榜首。 粉丝支持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评论区里无数人刷著“全能侠才是真正的超级英雄”之类的话。 李英杰站在后台的走廊里,凯文把平板递给他看,兴奋地说这些数据简直是现象级的,支持率已经超过祖国人了。 刚说完,他的表情就僵住了,因为他看到祖国人正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阿祖走到李英杰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凯文手里那块平板上还在跳动的数据图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正要说什么,一只粗糙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有点不舒服?”兵男叼著一根没点著的烟,站在阿祖旁边,嘴角掛著那个粗糲的笑,“別那么小气,jason也不是外人。” 阿祖转过头,看著兵男,又转回来看著李英杰。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来。“还好。” 他把兵男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只是用一种平静而郑重的语气说了句,“如果是別人的话,我可能无法接受。但如果是jason的话,这是他应得的。” 然后他继续朝前走去,披风在身后轻轻翻卷,消失在走廊拐角。 兵男把没点著的烟从嘴角摘下来,別在耳朵后面,看著阿祖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李英杰。 “这小子倒是比以前成熟了些。” 李英杰靠在走廊墙壁上,看著阿祖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爱能让人长出血肉,也能让人成长。你和莱恩对他的爱,给了他改变的力量。” “或许吧。”兵男耸了耸肩。 这时,李英杰想到了什么,看向兵男说道:“对了,有件事想要和你聊聊。” “什么事?” “关於玄色。” “……” … 第173章 士兵男孩与玄色的会面 兵男转过头看著李英杰,眉头拧了起来。 “玄色?”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確认自己没听错。 “怎么,你有玄色的消息了?” “这个…確实有他的消息。”李英杰回道:“不过…我想和你聊一聊,你和玄色之间的事情。” “什么意思?”兵男把烟从耳朵后面又摘了下来,在手指间慢慢转著,语气还算平稳,但已经有了试探的意味,“你不会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你不会是想替他说话吧? 李英杰看著他的眼睛,很坦诚地回道:“没错,我希望你能给他一次机会,一次向你道歉並懺悔的机会。” 兵男咬著唇角的菸嘴,神色变得很是深邃。 “are you fu&king kidding me?你觉得我会需要他的道歉和懺悔?我只想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然后塞进特么的马桶里!” 李英杰抿了抿嘴,低声道:“他曾经帮过我,是我的朋友。 当然,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並没有意义。 但同时,他也是阿祖的朋友,是阿祖长久以来最信任的朋友之一。 你应该知道,阿祖他没有几个朋友,所以… 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 兵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正如李英杰所说,他可以不在乎李英杰的看法,但他不能不在乎阿祖的看法。 兵男和阿祖的关係是最近才修復的,他缺席了阿祖的整个成长,现在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可以並肩站在一起的儿子。 玄色是阿祖最信任的人,是那个阿祖愿意在他面前卸下防备的人。 如果兵男对玄色动手,毁掉的不只是玄色,还有他和阿祖之间才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 片刻之后,兵男把嘴边的烟拿下,问了句:“你想我怎么做?” 李英杰没有绕弯子:“我想让你去见他一面。” 兵男盯著他看了整整三秒,隨即耸肩道:“好吧,看在你和john的面子上,我给他这次机会。 然后他伸手把烟从嘴角摘下来,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像是在权衡什么。最后他转回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他在哪。” 李英杰没有笑,只是点了点头。 “跟我来。” … 玄色住的地方在沃特大厦的宿舍区,也就是李英杰之前住的那间宿舍,这是一个灯下黑的地方。 走廊的灯光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有两根灯管在忽明忽暗地闪。 李英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他抬手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又敲了三下。 “玄色,是我,jason,我带班杰明来了,他说他愿意和你谈谈。” 里面传来轻微的悉索声,然后是拖鞋在地板上慢慢蹭著走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黑色面罩,从他的肢体动作来看,他明显很紧张。 然后它看到了李英杰身后的兵男。 门猛地往后一缩,但没有关。 李英杰把手掌按在门板上,轻轻推开。 “別怕,有我在。” 玄色闻言犹豫了一瞬,然后退了一步打开了房门。 公寓里的味道很复杂。 外卖盒里残留的油味、毛绒公仔的织物味道、空气清新剂喷多了之后残留的柑橘味,几种气味混在一起,闻起来像一个很久没有开窗的儿童房。 兵男站在门口,他先是深深看了一眼玄色,隨即目光缓慢地扫过整个房间。 墙边的架子上摆满了迪士尼公仔。 米奇、唐老鸭、史迪仔、小飞象,按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有些还掛著沃特官方授权版的吊牌,一看就是新买的。 电视屏幕停在只狼的死亡画面,那个鲜红的“死”字映在玄色背后的墙上。 茶几上堆著好几个空外卖盒,叠成一座歪歪扭扭的小山。沙发角落里有条毯子,皱巴巴地团在一起,看得出有人经常裹著它过夜。 兵男的视线最后回到了玄色身上。 玄色还穿著那件灰黑色的紧身作战服,他缩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隙里,整个人蹲在地上,只露出半个头。 看起来像个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孩子。 他手里攥著一支写字笔和一块小白板,白板上写著歪歪扭扭的字。 sorry.ben 他的身体在发抖。 李英杰走过去,蹲在玄色面前,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他是来谈的,放鬆一点。。” 玄色抬起头,透过面具的眼孔看著李英杰,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门口的兵男。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字,然后举起来给李英杰看。 字是歪的,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笔好像没水了,他用力描了好几遍。 “i am very sorry。” 兵男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表情不是柔软,但也不是进门之前那种紧绷。 他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他在看这满墙的公仔,看沙发上那堆外卖盒,看玄色缩在地上的姿势和颤抖的身躯,看白板上那歪歪扭扭的字。 好一会儿后,兵男在抿了抿嘴,不太確定地问道:“jason…你们是特么在给我演戏么?他的样子让我感到噁心。” 李英杰没有说话,而是用超级速度瞬间摘掉了玄色的头罩。 下一瞬,玄色那恐怖的真容便暴露在了兵男眼前。 … 左半边脸上是一大片凹凸不平的猩红色增生疤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左眼被疤痕组织拉扯得几乎睁不开,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眼球在里面浑浊地转动。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半头骨,整个左侧颅骨明显凹陷变形,透过被挤压得扭曲的皮肤,甚至隱约能看到下面脑组织的轮廓。 兵男的表情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盯著这张脸,先是困惑。 然后,某个被压在记忆深处三十多年的东西开始鬆动。 他想起那个尼加拉瓜的夏天。 滚烫的汽车引擎盖在烈日下泛著刺眼的反光,他把那个叛徒的头死死按在上面,听著皮肉在高温下发出的滋滋声响。 然后是盾牌,或者拳头,他已经记不清了,但他记得每一下砸下去的触感,记得当时胸腔里那团烧得他什么都顾不上的怒火。 但那之后呢? 他从来没有回想过那个人的脸后来变成了什么样。 几十年了。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復仇,是找到那个叛徒,是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塞进马桶。 在他的潜意识里,玄色应该舒舒服服地在什么地方过了几十年的好日子——加入了七人组,成了大银幕上的英雄,被所有人捧著。 而他士兵男孩被关在俄罗斯的地下实验室里,被折磨,被遗忘。 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受苦的人。 现在这张脸就摆在他面前,他才发现,原来这个叛徒没有舒舒服服地过几十年。 他也在孤独与痛苦中煎熬的几十年… … 第174章 玄色的感谢 “其实严格来说,真正背叛你的並不是玄色。” 兵男转过头看著他。 李英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他只是执行了老沃特的命令。作为一个士兵,执行命令是他的天职——他並不算背叛自己的队友。” “如果说真正是谁背叛了你——是沃特公司,是老沃特。” 李英杰对上他的目光。 “你是受害人,玄色同样也是受害人。” “……” 兵男沉默地看著地面,似乎在思索著李英杰的话。 李英杰继续说道:“几十年了,玄色顶著这样一副残破的面容躲在黑色面罩下面,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他的左眼近乎失明,他的头骨塌陷了一个坑,他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这三十多年,他没有一天不在承受著你留给他的惩罚。” 兵男的下顎肌肉绷紧了。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一拍,这是很细微的变化,但站在玄色旁边的李英杰注意到了。 这时,李英杰再次换了个角度。 “而老沃特为什么会让血债血偿小队对付你,緋红伯爵夫人也已经告诉过你了。 那是因为你碰了老沃特的妻子! 自由女! 所以…剩下的话,我想就不用我说了吧?” “……” 士兵男孩依旧沉默著。 李英杰继续进一步进攻著。 “其实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只是你不愿意去承认,承认是你自己犯了错在先,才导致后面的事情发生。 你想把错误都推到別人的身上。 我承认,其实大部分人都有这种恶劣的习惯,但是… 你不一样。 班杰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的理想是成为一名硬汉,一个男人中的男人,不是么? 而一个真正的男人,会坦然面对自己犯过的错,而不是把这个错误推到无辜的人身上,不是么?” “……” 兵男的眼神开始晃动,看来,他已经被李英杰说动了。 … 李英杰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乘胜追击,拋出了最后一个筹码。 “本,如果你愿意放下对玄色的仇恨,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关於自由女。” 兵男瞬间抬起了头。 李英杰的声音平静如水,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弹落在兵男的耳朵里。 “她还活著。” 兵男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玄色,一个大步跨过茶几,上前一把抓住李英杰的衣领。 “你他妈別跟我开玩笑!”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愤怒,是某种被压抑了四十年的东西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那个女人的名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心臟最深处那个他从不肯打开的锁孔。 李英杰没有躲,也没有挣脱。 他把双手轻轻按在兵男的手上。 “放鬆,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的语气平稳得像在安抚一头受惊的野兽。 “所以,你愿不愿意放下这段本来就不该存在的仇恨?” 兵男抓著他衣领的手还在抖。 他盯著李英杰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在那双眼睛里找任何一丝说谎的痕跡,但他没有找到。 然后,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收起了情绪。 他的手指鬆开了李英杰的衣领。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起伏的幅度从剧烈慢慢归於平缓。 “好吧。我答应你。” 他转头看向缩在沙发角落的玄色。 玄色还蹲在地上,用那双不对称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回望著他。 “你真走运…” 兵男的声音沙哑,但没有恨意了。 这句话不是说给玄色听的,是说给四十年前的自己听的。 “…我特么的原谅你了。” … 隨即,兵男转头看向了李英杰。 “克拉拉现在在哪里?” 李英杰回道:“其实她离你很近。她就在沃特,应该在沃特的治疗中心。她现在换了个名字——风暴前线。 你只要去医疗中心问那里的工作人员风暴女在哪,你就能找到她。” 兵男已经走到了门口。 “本。” 李英杰喊住了他。 兵男的手已经按在门把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她现在的状態不太好,別为难她。” 兵男转过身,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意思?她怎么了?” “应该说,她受了重伤。具体的,你自己去看吧。” 他重新转过身,拉开了门。 然后他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是谁伤了她。” 李英杰靠在沙发扶手上,沉默了片刻。 “这个说起来比较复杂,我建议你別追究。” “你是想说,伤了克拉拉的人背景很复杂?还是很强大?”兵男转过头冷声道:“不管他特么的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 李英杰抿了抿嘴,无奈回道:“其实…伤她的人…是莱恩。” “what?莱恩?!”兵男整个人瞬间麻了,“你特么的確定?!john的儿子,我的孙子,莱恩?” 李英杰缓缓点了点头。 “……” 兵男的表情在几秒內变换了数次,最后留下一句“真特么的是作孽啊…”,走出了房门。 …… 兵男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公寓的静默里。 玄色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腿还在微微发颤,但他站直了。他拿起写字板,低头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翻过来给李英杰看。 “thank you jason.” 字跡还是歪的,但每一个字母都用了全力。 李英杰看了一眼那块白板,伸手拍了拍玄色的肩膀。 “应该的。” 他停了一下,看著玄色那双不对称的眼睛——一只被疤痕拉扯得几乎睁不开,另一只正透过面具的眼孔看著他。 “玄色,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以前沃特控制你,让你去做过很多……很多事。但现在没有人控制你了。我不会控制你,我也会跟阿祖说,让他儘量也不要再控制你。” 他把手从玄色的肩膀上放下来,语气郑重。 “你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玄色呆愣在了原地。 他手里还举著那块白板,但笔从指缝间滑了下去,落在沙发垫子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地上。 他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像是这些话需要很久很久才能穿透他受损的大脑,抵达某个还能理解“自由”这个词的地方。 沉默拉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给了李英杰一个深深的拥抱。 他的手紧紧攥著李英杰背后的衣服。 然后,从他那罢工了三十多年的喉咙深处,极其沙哑而艰难地,吐出了两个他本不该还能说出口的字。 “thank……you.” 声音像是砂纸划过碎玻璃,含混,嘶哑,几乎不成词句。 但他还是说出来了。 … 第175章 被暗算的星光 李英杰感受到玄色的肩膀在抖。那张被毁容的脸埋在他肩头,发出含混的、压抑了三十多年的呜咽。 他抬起手,再次拍了拍玄色的后背。 “好了好了,振作一点。都过去了。” 玄色没有鬆手,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李英杰只好就让他抓著,然后说道: “以后你想回公司工作,就回公司工作。我会让艾什莉给你安排一些正常点的任务,儘量让你远离打打杀杀的事。” 他把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跟一个孩子说话。 “如果你对沃特的工作厌倦了,也可以申请离队,或者请假休息。我会让艾什莉给你批。” 玄色终於慢慢鬆开了手。他退后一步,用那只还能正常视物的右眼看著李英杰。 然后他蹲下去,从地上捡起那支滑落的写字笔,在空白处又写了几个字。 “really?” 李英杰看著他写的那个词,嘴角弯了一下。 “真的。” 玄色顿时开心地原地蹦躂了起来,他从臥室里拿出了一本旅游指南,还有厚厚的一叠他自己做的旅游计划递到李英杰面前。 李英杰笑了笑,“我明白了,回头我就让艾什莉给你批假条,你想玩就去玩吧。” …… 画面切换。 曼哈顿商业区的一家咖啡馆里,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深色的木桌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分界线。 店里客人不多,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在角落里用笔记本电脑看论文,吧檯后面咖啡机偶尔发出低沉的蒸汽声。 休伊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已经凉了一半的美式。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目光一直盯著窗外的街景,他在等待著什么。 没一会儿,一个戴著口罩和棒球帽的女人推门进来。 她扫了一眼店里的环境,径直走到休伊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她摘掉口罩,露出星光那张精致的脸。 “嘿。最近好吗?”星光把棒球帽也摘下来放在桌角,看了休伊一眼,“有什么事非要见面说?” 休伊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像是在整理措辞。然后他放下杯子,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黑袍小队都在忙什么?你知道的,我就是想了解一下。” 星光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几秒。 “其实黑袍小队最近几乎没怎么忙。法兰奇和纪美子基本上天天待在实验室里捣鼓他的那些装备,母乳还在处理他女儿的抚养权官司,金童和凯特还在戈多金大学处理善后的工作。”她顿了顿,歪了歪头,“你今天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你打算归队了?” 休伊点了点头。 “是的。我打算归队了。” 星光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刚要说点什么,休伊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个人也想归队。” “还有个人?谁?” 休伊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咖啡馆角落里,一个坐在星光斜后方座位上的魁梧男人站了起来。他转过身,看向星光。 那张脸从阴影里慢慢浮现——粗硬的胡茬、深陷的眼窝、嘴角那道永远带著讥讽的弧度。 “oi, starlight. 好久不见。” 星光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布切尔?! … 星光惊讶地站起了身。 她的目光在休伊和布切尔之间来回弹跳,像是在確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休伊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休伊。 而布切尔,他的嘴角掛著那个她太熟悉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休伊,”星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试探,“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应该……什么都忘了吗?” 休伊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布切尔接过了话头。 “是的,我之前確实是忘了些什么。”他把“忘了”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但现在我又想起来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我要谢谢那位李先生对我的特殊照顾,感谢你们那自以为是的好。” 星光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们以为把我的记忆一刪,这事就这么结束了?”布切尔的笑意更深了,但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你们想得太简单了。” “布切尔,”星光的声音绷紧了,“那你还想怎么样?” 布切尔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想怎么样。”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篡改別人的记忆…” 星光突然感觉自己的大脑一阵刺痛。 那是一种从颅腔深处炸开的剧痛,像是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刀在切她的神经。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咖啡馆的灯光变成了碎片化的光斑,布切尔的脸在她眼前晃动著,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她下意识地抓住桌角,指节发白,嘴唇张开想喊什么,但声音被那阵席捲而来的剧痛吞没了。 在彻底墮入黑暗之前,她听到布切尔那粗糲的、像砂纸一样的嗓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我们就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 第176章 无声的渗透 星光睁开眼睛。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又翻回去看了看手指。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检查一件刚到手的新工具。 然后她把桌上那杯凉透的美式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不是嫌凉,更像是在品尝某种不熟悉的味道。 “果然,每个人的味蕾都不一样。” 她的额头上,皮肤下面,一个蓝色的双头鸟印记正在缓缓隱去。 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在確认宿主接管完毕之后,便沉入皮层之下,只留下一个若有若无的淡蓝色轮廓。 她抬起手指摸了摸那片皮肤,指尖传来的触感平滑如常。 不痛不痒,就像它一直都在那里。 对面的休伊静静坐著,眼中闪烁著和星光同样的光芒,布切尔则是別有深意地盯著星光。 “接下来,沃特內部就交给你了?” “当然。”星光点了点头,“按照我们的计划,我会把七人组逐个夺舍掉,最后只留下全能侠。” “祖国人你也能搞定?”布切尔质疑道。 “他的精神意志並不强大,只要距离足够近,给他的反应时间足够短,拿下他並不是什么问题。” “好,那就按你们的计划办吧。” … 星光站起来戴上口罩和帽子。 她推开咖啡馆的门,站在马尔顿商业区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打在她脸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是享受新鲜空气,而是一个很久没有呼吸过自由空气的人在测试肺活量。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 不是星光那种明亮的、带著点天真的笑。 是一种更沉稳、更冷的弧度。 然后她朝沃特大厦的方向走去。 … 沃特大厦七人组专属休息室里,深海正靠在吧檯边上刷手机。 他听到门开的声音,抬头看到星光走进来,下意识地坐直了一点,同时做好了被无视或嘲讽的心理准备。 但星光没有绕开他。 她径直走到他面前,在他旁边的吧凳上坐了下来,距离近得让深海的鳃本能地翕动了两下。 “嘿,深海。” 深海的眉毛差点飞出额头。 星光主动跟他打招呼? 还用这种语气? “呃……嘿,星光。”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惊讶,“你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星光歪著头看了他片刻,嘴角那个笑还在。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通了。以前总觉得你烦,但现在仔细看看…” 她的目光从深海的脸上慢慢扫过,像是在审视一件刚拆封的工具。 “你其实挺可爱的。” 深海的鳃张开又合上了,嘴角的笑意也是完全压不住。 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把声音压到那个自认为最有磁性的频段。 “星光,我必须说,你今天的品味非常好。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 他的手指正要搭上她的肩膀。 星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变了顏色。 她额头上那个淡蓝色的双头鸟轮廓猛地亮了一下,像一枚被激活的电路图腾。 深海的意识在看到那道蓝光的瞬间就被贯穿了。 有一个不属於他的东西挤进了他的颅腔,把他自己的意识像旧报纸一样揉成一团塞进了角落。 他看见海底,看见父亲的手指,看见水族馆里那条海豚的玻璃眼珠,然后所有这些画面被一只无形的手翻过,啪地一声合上。 深海的眼神涣散了一秒。 然后重新聚焦。 他的额头上,同一个位置,一块皮肤开始微微发光。 蓝色的双头鸟印记从皮层下面浮出来,轮廓越来越清晰,最后稳定成一个完整的图腾。 和星光额头上那个一模一样的印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动了一下手指。然 后抬起手摸了摸肋下两侧的鳃,鳃在他指尖下条件反射地翕动了一下。 “有意思,”他说。还是深海的声音,但语调完全变了,慢了,稳了,“这个器官的设计很精妙,可惜,他在陆地上的作用不大。” 星光靠在吧檯上,端起深海刚才喝了一半的威士忌,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 “別挑剔了。深海在沃特的权限不低,七人组正式成员,出入任何区域都不会有人怀疑。而且…”她把杯子举到嘴边,闻了闻,没有喝,“他够蠢。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变了。” 深海的嘴角浮起一丝弧度。托马斯·戈多金从不挑剔工具。 工具只要趁手就够了。 … 艾什莉踩著细高跟穿过走廊,平板屏幕上显示著下周海滨慈善晚宴的流程方案。 深海是头牌嘉宾,她得跟他核对出场细节。 休息室的门没关严,她推门进去,脚步顿了一瞬。 深海靠在吧檯边,手里端著威士忌。 星光就坐在他旁边,手臂几乎碰在一起,手里也端著一杯酒,嘴角掛著鬆弛的微笑。 艾什莉认识星光这么久,从没见过她对深海露出这种表情,別说笑了,平时连待在同一间屋子都难。 现在这两人像一对共事多年的老搭档。 职业本能告诉她不太对劲。 但她没有立场质疑两个七人组成员为什么突然关係变好了。 “你们…好,我是来谈活动流程的。”她举起平板。 “过来喝一杯。”深海朝她晃了晃杯子。 “一边喝一边聊。”星光也开口了,语调比平时更慢,多了一层让人不易拒绝的分量。 艾什莉犹豫了一秒,走了过去。 深海给她倒了半杯威士忌推到吧檯边上。她接过来,没有喝,开口准备说正事。 “关於你的出场方式…” 话没说完。 星光额头上骤然亮起一道蓝光,一枚双头鸟印记从皮层下浮现,清晰得刺眼。 艾什莉瞳孔猛缩,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深海的额头也亮起了同样的蓝光。 两枚印记在昏暗的灯光下互相映照。 然后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脑子。 不是痛,更糟。她的意识被从驾驶座上拽下来扔到了后座。 她能看能听能感觉到手里的酒杯,但已经控制不了任何事。 她的额头上,蓝光正在凝聚。 双头鸟的轮廓从模糊到清晰,最后稳稳定住。 艾什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威士忌,啜了一小口。 “酒不错。” 还是她的声音,但语气平淡得像刚睡醒的人在评天气,“这具身体的权限比我想像的高。副总裁级別,核心运营文件基本都过她的手。” 星光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下一个目標是谁?” 深海放下酒杯,“还差研发部和档案室。” 艾什莉拿起平板,调出慈善晚宴的流程看了一遍。 嘴角浮起一丝淡笑。“这个活动不错。大量媒体,政商名流,还有重要股东到场。” 她抬起头,额头的蓝光闪了一下。 “也是个播种的好地方。” … 第177章 想去东旭国 “jason!” 李英杰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著锅铲。 他正在尝试个爱心形状的煎蛋,梅芙说想吃,他就去了,但目前为止煎了三个,没一个形状能看的。 “怎么了?”他回了句。 梅芙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髮,“我要疯了。” 李英杰把火关掉,擦了把手走到客厅。 梅芙仰著头靠在沙发背上,肚子的弧度比上周又明显了一点。 她的手指在肚子上画圈,表情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 “我天天宅在这间公寓里,”她把头转向他,“你什么都不让我做。不让出门,不让逛街,连去沃特大厦溜达一圈你都说有风险。 我已经把《新生儿护理指南》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了,jason,两遍。 我现在闭著眼睛都知道婴儿脐带护理的三种方法。” 李英杰在她旁边坐下。 “我知道。但这是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你和我的知名度太大,很容易被当成目標,而且阿祖那边我还没跟他谈…” “我不管阿祖怎么想。”梅芙打断他,但语气不是愤怒,是烦躁,“他的態度是他的事,我不可能因为他不高兴就在这间公寓里待五个月,我会疯的。” 她转过头看著他。 “不行的话,我们走远一点。去旅游。离开纽约,去世界其他地方转转。等孩子快生了再回来。” 李英杰想了想。 这个提议確实可以绕过很多问题。 离开纽约就离开了阿祖的视线范围,也离开了沃特日常事务的拉扯,梅芙能透口气,他自己也能喘一喘。 “可以,”他点了点头,“那你想去哪?” 梅芙把手一摊。 “隨便,你决定。” “巴黎?” “去过。” “东京?” “去年去过。” “冰岛?看极光?” “冷,孕妇怕冷。” “你会怕冷?” “我怕宝宝冷。” “那…马尔地夫?海滩度假?” “晒,而且那边的海盐味我现在闻到就想吐。” “义大利怎么样?托斯卡纳的庄园,安静,阳光好,还有葡萄园…” “上次去义大利的时候在罗马被粉丝堵了三个小时,他们对七人组的狂热程度不输美国人。” 李英杰深吸一口气。 这次他想了整整十秒钟。 “要不瑞士?阿尔卑斯山脚下,空气好,安静,没人认识我们…” “不好玩,你会滑雪我又不能滑,干看著你玩?” 李英杰把手指插进头髮里。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不出更多的地方了。 “那你到底想去哪?” 梅芙摊了摊手,“我说了啊,隨便。你决定。” 李英杰闭上眼睛,用手捂住脸。 梅芙看著他抓狂的样子,嘴角终於弯起了一点弧度。 这是她这周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出来。 … 李英杰的手指还插在头髮里,忽然顿住了。 “maggie。” “嗯?” “你去过东旭国吗?” 梅芙愣了一下。她原本在肚子上画圈的手指停住了,转过头看著他,像是在確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东旭国?”她把那个词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种“你怎么会提到这个地方”的困惑,“你是说……东方的那个东旭国?” “对。” 梅芙靠回沙发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向天花板的某个角落。 “没去过。”她慢慢地说,“那地方不是谁都能去得了的,你知道么,那地方几乎就没对外开放过。 能进去的,一般都是当年流落在外的一些东旭国移民的后代,还得经过严格筛选,背景审查好几轮。 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她顿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李英杰靠在沙发上,看著她的侧脸。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其他地方要么你去过,要么你不喜欢。但东旭国,你肯定没去过。我也没去过。” 梅芙沉默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又开始在肚子上画圈,但这次节奏慢了,像是在思考。 “不过,如果你能申请到去东旭国的资格的话,我倒是愿意去看看。” 她转过头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终於对这个话题提起了一点兴致。 “但这个恐怕很困难。你知道的,那地方不是隨便谁都能进的。” 李英杰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从茶几上拿起手机。 “你等等。我想想办法。” 他翻到凯文的號码,拨了过去。 他记得凯文和他说过,他的爷爷就是从东旭国来的移民。 上次他们聊天的时候凯文提过一嘴,当时他没太在意,现在想起来,这可能是他认识的所有人里离东旭国最近的一条线。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jason?你不是请假陪梅芙吗,怎么有空打我电话?” 凯文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热情,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八成又在加班写公关稿。 “凯文,有件事想问你。上次你跟我说过,你爷爷是从东旭国来的,对吧?” “对啊,怎么了?” “我想问一下,像我们这种情况,我是说,我和梅芙,有没有可能申请到去东旭国的资格?旅游性质的,不需要什么外交级別,就普通观光。”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你认真的?” “认真的。” 凯文深吸了一口气,键盘声停了。 “jason,你知道东旭国的入境门槛有多高吧?那不是签证的问题,是他们那边有一套自己的筛选系统。基本上只有东旭国移民的后代才能申请,而且还得有家族谱系证明、血缘检测报告、祖籍地確认函,光材料准备就得半年。 你们这种纯外国人,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获批的先例。” “那什么…你是不是忘了,其实我也是东旭国人。” “……” 凯文沉默了一会回道:“那你的家长在哪座城市?別和我说广海市。” 李英杰:“……” “你看。”凯文无奈道:“虽然从血脉来看,你確实是东旭国人,但也顶多算是个移民后代,还是连家长在哪儿都不知道的后代,你觉得你的审核能通过?更別说梅芙了。” “所以完全没可能?” “……我帮你去打听打听吧。我爷爷那边可能有一些老关係,但別抱太大希望。” “行,看你的了。” 李英杰掛掉电话,看向了梅芙。 “怎么样?”梅芙问了句。 李英杰耸了耸肩,“等消息。” 梅芙把育婴书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向后瘫进沙发里,发出一声闷响。 … 第178章 紧急会议 当晚,李英杰正在陪梅芙看电影的时候,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是凯文。 他看了梅芙一眼,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凯文,怎么说?” 凯文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憋了一个好消息憋了很久终於能说了。 “jason,我爷爷那边回话了。你的情况確实比较特殊,但有戏。” 梅芙从沙发上坐直了,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到了手机上。 “我爷爷说,东旭国有一个专门对外的渠道,叫寻亲通道。专门针对那些流落在世界各地的东旭国血脉,因为某些意外导致跟家乡和亲人断了联繫的。你的情况刚好能套上这个通道的申请条件。” 李英杰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膝盖,“具体怎么操作?” “流程大概是这样,你先联繫东旭国在这边的大使馆,提交身份证明材料和dna检测报告,只要能证明確实是东旭国血脉就行。 大使馆受理之后会帮你寻亲,在资料库里匹配可能的亲属。一旦找到疑似的亲人,你就可以申请入境东旭国去认亲。 这是目前唯一能让你这种身份的人入境的正规渠道。” 凯文顿了顿,语气从兴奋切回了务实。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问你一句,你能確定自己是东旭国血脉吗? jason,你知道的,亚洲可不只有一个东旭国。 如果你自己都搞不清祖籍是哪儿,这条渠道也走不通。” 李英杰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记忆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一天。 他从那架失事的飞机上走下来,脑子里装著另一个世界的全部人生,但对这具身体的过去却一无所知。 过海关的时候,工作人员核验了他的身份信息,系统里显示他是东旭裔,没有东旭国国籍,祖籍地不明。 那行冷冰冰的屏幕信息他记了很久,因为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份关於“自己是谁”的官方定义。 “我確定。”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是东旭血脉。” 凯文在电话那头乾脆地应了一声。 “那就行。走这条渠道试试。不过有几件事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第一,时间不好说,材料审核加快的话可能几周,慢的话几个月都有。不过我可以利用沃特的能量帮你加加速。 第二,梅芙可以以家属身份隨行,你的申请过了她就过。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东旭国那边会对入境人员进行监管,你在那边的活动范围可能会被限制在认亲相关的区域。 所以。你別指望一到就能到处乱跑,我估计顶多也就是广海市或者你的家长走一圈。” 李英杰看了一眼梅芙。 梅芙耸了耸肩,表示她能接受。 “明白,那就麻烦你了。” “交给我吧,你等消息就行。” … 凯文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重新把手放回键盘上。 屏幕上的公关稿还差最后两段,关於全能侠在戈多金大学事件中的表彰措辞需要再润色一轮。 他揉了揉眼睛,灌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继续敲字。 忽然,一封新邮件的弹窗从屏幕右下角跳出来。 发件人是艾什莉。 標题只有一行字:“紧急会议——全体中高层必须出席”。 凯文皱了皱眉。 艾什莉发会议通知从来不会用“紧急”这个標籤。 她是个日程狂魔,所有的会都至少提前四十八小时排好,精確到分钟。 这种临时召集的风格不像她。 但发件人的签名档、工號、部门信息都没问题,確实是沃特內部系统发出的。 也许戈多金大学的善后出了什么新状况。 也许纽曼那边有什么新的公关要求。 他没多想,保存了文档,抓起工牌和外套出了门。 … 会议室在沃特大厦三十二层,走廊里的灯已经调成了夜间模式,只有地面应急灯带亮著暗橙色的光。 凯文到的时候,门口已经聚了七八个人,各部门的主管、法务部的负责人、超人类事务部的几个中层,都跟他一样表情困惑。 显然不是他一个人觉得这个时间开全体中高层会很奇怪。 会议室的门开了。 艾什莉站在门口,平板拿在手里,脸上掛著一个公事公办的標准微笑。 “各位,请进。会议马上开始。” 凯文跟著人群走进去。会议室里的座位被重新排过,不是平时那种u形排列,而是整整齐齐地面对讲台排成了几排,像个教室。 讲台上站著一个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的人。 星光。 她穿著一身深蓝的职业套装,头髮梳成了一个利落的低马尾。 她旁边站的是深海,深海难得没有穿他那件万年不离身的高领毛衣,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看起来不像来开会的七人组成员,更像一个…保安,或者看守。 凯文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注意到会议室里的人比正常的中高层会议多了一些,有些面孔他不认识,不是中高层,是基层岗位的工作人员。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除了年会,一般公司不会一次性召集这么多人。 这时,艾什莉走到讲台前,拿起麦克风。 她的声音还是那个冷静高效的语调,但內容和语气之间有某种不协调的断裂感。 “感谢各位按时赶到。今天的会议主题是——沃特公司的未来方向。 接下来请星光小姐为大家做说明。” 她退到讲台一侧。 星光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嘴角掛著那个凯文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的微笑。 然后她的额头上亮起了一道蓝光。 一枚双头鸟的印记从她的皮肤下浮出来,在昏暗的会议室里亮得刺眼。 与此同时,深海、艾什莉,还有在场几个凯文不认识的员工,额头上同时亮起了同样的蓝光。 凯文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椅子扶手,想要起身离开。 但门口那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深海,已经把门锁上了。 … 第179章 调虎离山 蓝色的光芒在会议室里闪烁了十几秒后,一切归於平静。 星光、深海、艾什莉站在讲台前,其余各部门主管、中层管理全部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微微低著头,额头上的蓝色双头鸟印记缓缓隱入皮肤下。 当他们睁开眼后,气氛变了。 他们仿佛同时卸掉了所有偽装,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丰富起来。 他们彼此看了一下,都露出了神似的微笑。 然后星光开口了。 “搜索一下各自身体的记忆,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於是所有人又同时闭上了眼睛。 … 片刻之后,星光再次开口。 “有没有谁有比较重要的信息?” 凯文睁开了眼。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是托马斯標配的那种沉稳的淡笑,而是带著一丝兴奋,像是翻到了一张不该出现在牌堆里的王牌。 “我找到了全能侠的弱点。”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所有闭著的眼睛在同一瞬间睁开了。每一双眼睛都转向了凯文,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完全一致——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一种被同一段代码触发的、齐刷刷的警觉。 所有人齐声问了一句。 “什么弱点。” 凯文说:“全能侠的弱点就是梅芙女王。” 艾什莉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在她身上看起来有点彆扭——不是她平时那种职业化的肢体语言,而是某种更缓慢、更像爬行动物在评估猎物的角度。 “我这具身体的记忆里好像也有一些线索,”她说,语调平淡,像是在念一份內部备忘录,“这具身体的主人似乎也怀疑,全能侠和梅芙女王,是一对。” “他们不只是情侣。” 凯文嘴角那个兴奋的弧度又往上扬了一分。这具身体的主人跟李英杰走得太近了——近到李英杰从没想过要防他。那些隨口聊起的私事、那些加班到深夜时不经意的吐露、那些凯文本该烂在肚子里的话,现在全部变成了托马斯面前摊开的文件夹。 “更重要的是,梅芙女王有了全能侠的孩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星光缓缓点了一下头。 “很好,”她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个信息有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双亮著蓝光的眼睛。 “再搜索一下,看看有谁知道梅芙女王现在在哪里。” 所有人再次闭上眼。会议室陷入彻底的沉默,只有空调系统的低沉嗡鸣。眼球在眼瞼下快速震颤,一排人整齐地坐在椅子上,像一组正在並行计算的处理器。 片刻之后,艾什莉第一个睁开了眼。 “我知道她的住所。沃特安排的宿舍她一般不会住,她住在外面自己买的房子里。地址是“曼哈顿上东区公园大道475號,12层,1204室。” 她报出了一个详细到门牌號的地址。 “那么接下来,我们的计划分为两步。” 星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直接从中央处理器发出来的指令,不需要任何强调,所有人都同时坐直了身体。 “深海、艾什莉,还有我,我们三个继续往上走,一会儿去找纽曼。” 她转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的门,像是在透过那扇门看楼上的某个位置。 “剩下的人,各回各的岗位。找机会慢慢同化周围的人,不要引起任何注意。” 她顿了顿,额头的蓝光微微闪了一下。 “至於梅芙…等我们把玄色、火车头、还有祖国人都搞定了,再去找她。” 深海问了句:“那全能侠怎么办?”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所有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向他。动作完全同步,像一群提线木偶被同一只手猛地拽了一下。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是空的,但那种空不是茫然,是处理器遇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冗余指令时的停顿。 深海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这个反应不是托马斯的,是深海的——是那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残留的肌肉记忆。 星光嘆了口气。 “唉,果然就不应该同化这种蠢货,” 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动作里透著一股难掩的疲惫。 “…把我的精神种子都变蠢了。” …… 艾什莉又问了一句:“其他人都好对付,但祖国人怎么办?他的反应速度太快了,而且我们不可能同时接近他。只能挑一个他最信任的人,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靠近。” 星光看向她:“你有什么建议?” 艾什莉想了想,眼球在眼瞼下快速震颤了几秒——不是在发呆,是在检索。然后她抬起头。 “我建议,我们先去同化他的儿子,莱恩。只要祖国人不在家,同化一个孩子应该很轻鬆。然后通过莱恩,就可以解决祖国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星光嘴角那个淡笑加深了一分。 “这个方案可行。” … 半小时后… 祖国人的家里,客厅落地窗外连著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 下午的阳光把草叶晒得发亮,空气里有一股刚割过草的青涩味。 阿祖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对面是莱恩。 两人中间摆著一副西洋棋。 莱恩最近在学校里跟同学学会了规则,回来非要拉著阿祖下一盘。 阿祖嘴上说“这东西有什么好玩的”,但身体很诚实地坐了下来,现在已经连输了四局。 “爸,你又走错了。王后不能这么走。” “我知道,”阿祖把王后往前推了三格,“我这是在尝试一种新的策略。” “你把王后当车用,这叫犯规,不叫策略。” 阿祖盯著棋盘看了几秒,伸手把王后拿回来,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莱恩憋著笑,假装没听到。 就在这时,阿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纽曼。 他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纽曼很少直接打他的私人號码,一般都是通过艾什莉转达。 他把棋盘往旁边挪了挪,接起电话。 “什么事。” “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回公司一趟,现在。”纽曼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乾脆,不带多余的解释。 阿祖看了眼棋盘上自己那堆被莱恩吃得七零八落的棋子,又看了看莱恩期待的眼神。 说实话,他寧愿留下来继续输第五局。 “非得现在?” “对。电话里不方便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阿祖沉默了一秒。 纽曼不会拿“重要的事”开玩笑,这个他很清楚。 他把手机掛了,拍了拍莱恩的后脑勺。 “公司有事,我得去一趟。你乖乖待在家里,別乱跑。” “知道了,”莱恩头也没抬,已经在重新摆棋盘了,“反正你留下来也是输。” 阿祖嘴角抽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实在找不到论据。 他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披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莱恩正专注地把棋子一个个摆回原位,嘴里小声念著“兵在第二排”。 他推开门,飞了出去。 莱恩摆完棋盘,发现没有对手了。 他一个人对著棋盘坐了一会儿,试著左右互搏走了几步,但很快就觉得没意思了。 他把棋子收进盒子里,拿著棒球手套走到院子里,找了个弹力球对著墙壁扔,弹回来再接住。 一个人也能玩,节奏单调但能打发时间。 扔了大概十几轮,一道金光从头顶照下来。 莱恩眯起眼,抬头看到一个人从空中缓缓落在草坪上。 金色的光在她周身散开,像是阳光被揉碎了洒在草叶上。 星光穿著一身白色的便装,头髮没梳成平时的马尾,而是隨意地披在肩上。 她对著莱恩微微一笑。 “hello,你记得我吗?” … 第180章 再一次的绝境 曼哈顿上东区,公园大道475號,1204室。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曼哈顿的夜景从落地窗铺进来,远处时代广场的gg屏把云层染成了浅粉色。 厨房里飘出橄欖油煎东西的香气,李英杰正在做晚饭。 他终於放弃了爱心形状的煎蛋,改做正常的晚餐,烤三文鱼配芦笋,梅芙说想吃点不油腻的。 梅芙窝在沙发上,育婴书翻到了第三章《如何应对孕中期情绪波动》,但她的眼睛没看书,在看李英杰繫著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的背影。 “你围裙带子鬆了。”她说。 李英杰回头,手上都是油,用胳膊肘指了指腰后,“帮个忙。” 梅芙从沙发上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把围裙带子重新繫紧,顺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李英杰被捏得差点把锅铲甩出去。 “这是偷袭。” “这是孕期情绪波动的正常表现。书上说的。”梅芙面不改色地坐回沙发上。 李英杰正想反驳,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凯文。 梅芙替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凯文,应该是东旭国那边有消息了。” 李英杰把火关小,擦了把手,走到客厅接过手机按了接听键。 “嘿,凯文,怎么说?” 凯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个熟悉的、带著点兴奋的语气。 “jason,好消息!寻亲通道那边已经在操作了,我爷爷递的话管用了。 不过流程上有个环节,大使馆需要你的血样来做血脉溯源,这是硬性要求,没法跳过。我来找你取一下,你现在方便吗?” 李英杰一听进展这么快,很是高兴,“哥们,你这效率可以啊!没问题啊,你什么时候过来?” 凯文的声音顿了一拍。 非常短的一拍,短到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我马上就到了,你开一下门。” 李英杰听到这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但声音没有任何变化。 平稳,自然,甚至带著一点隨意的笑意。 “好的,稍等。” 他掛了电话,缓缓收起了笑容。 然后他的眼睛开始微微泛红,启动了透视能力,转头朝门外看去。 门外,凯文正站在门口,而他的身后,还站著的星光,玄色,深海,还有原本刚刚换过心臟应该在医院休养的火车头。 李英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接著他再次转头看向了窗外,於是,他看到了正悬浮在窗外不远处的祖国人。 甚至,在祖国人的身后,还悬浮著另外十几名超能力者。 此时,祖国人的眼睛也同样泛著红光,应该也是开启了透视。 两人的目光瞬间对视上了。 就是这一瞬间,李英杰的心沉到了谷底,因为他认出了这个眼神,这个眼神並不属於祖国人,而是应该属於某个被他杀死的人。 托马斯.戈多金。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髮生了什么。 … 此时此刻,李英杰的心中泛起了一股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情绪。 绝望感。 强烈的绝望感。 就像他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第一眼看到祖国人撕开飞机舱门走进来时的绝望感。 他再次陷入了死局。 这个死局的关键不是他能不能顶得住以祖国人为首的几十名超能力者的围攻。 关键是,他要怎么保住梅芙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 就在李英杰脑海里疯狂思索著该如何破局的时候,悬浮在窗外的祖国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穿过玻璃,清晰得像是直接响在李英杰耳边。 “jason,我知道你听得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间公寓,双手背在身后,披风在夜风中缓缓翻卷,姿態从容得像一个已经下完了整盘棋的人。 “现在的局面,你也看见了。” 他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那么,欢不欢迎我进来谈一谈?” … 李英杰知道他现在没得选。 梅芙也听到了窗外传来的声音,祖国人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线。 她正准备往窗口走,李英杰一把拦住了她。 梅芙看到了他的表情后愣住了,那是一种她很少在jason脸上看到的神情。 忌惮。 紧绷的忌惮。 每一个线条都拉到了最满,像是下一秒就要崩断的弦。 “出什么事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英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做好隨时战斗的准备,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梅芙的瞳孔猛然缩了一下,他听李英杰说过关於最坏情况的可能。 那就是所有超人类都被那个托马斯.戈多金控制。 结合现在外面传来祖国人的声音,梅芙也猜到了真实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阿祖被控制了?”她小声问了句。 李英杰沉声回道:“不仅是阿祖,天上还飘著十几个,门外面还站著好几个,包括星光,火车头,玄色他们。” “……” 梅芙的脸色瞬间煞白。 如果只是一个祖国人,那么他们两个还是有机会贏的,可现在外面有几十个超能力者… 梅芙想不到贏的办法,甚至…她都想不到逃走的办法… “保护好孩子,有机会的话,逃出去。”李英杰低声嘱咐了一句。 这时,窗外再次传来阿祖的声音。 “oh no no no,jason,不要紧张。” 那个声线不急不缓,甚至带著一丝温和的安抚意味,像一个老友在劝你別做傻事。 “我来不是要跟你开战的,让我们好好谈谈吧,可以吗?” 李英杰和梅芙对视了一眼。 她的眼睛里全是警觉,但他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一个短暂的、无声的安抚。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那你进来吧。” 祖国人从窗外飞近,推开窗户,稳稳地落在客厅的地板上。 动作不急不缓,没有战斗的紧绷感。 他身后那些悬浮的超能力者没有跟进来,窗外的夜色里还能隱约看到他们的轮廓,像一群停在半空中的雕塑。 祖国人站在李英杰面前,披风垂在身后,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 他脸上掛著一个微笑,不是阿祖平时那种张扬的、恨不得让全世界看到自己牙齿的咧嘴笑,而是一种內敛的、沉稳的、几乎可以称之为优雅的笑意。 他看著李英杰的眼睛,像在看一个久別重逢的故人 “我们又见面了。” … 第181章 智慧之神,命运之主 李英杰看著祖国人在沙发上坐下,姿態轻鬆且隨意,像一个人正在欣赏一盘已经稳贏的棋。 “你想谈什么?”李英杰问道。 祖国人,或者说托马斯,没有马上回答。 他很隨意地扫了一眼屋子,目光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新生儿护理指南》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从沙发上起身,踱了两步,看了看墙上掛的一幅装饰画,又看了看厨房中岛台上那盘已经冷掉的三文鱼。 整个过程悠閒得像是在参观一处他正在考虑要不要买下来的房產。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先落在梅芙身上,停了一秒,又转向李英杰。 “还记得我们上次的见面吗?” 李英杰没有回答。 “你说,你是一个有底线的人。”托马斯不紧不慢地复述著,像是在引用一段他反覆回放过的录音,“但为了你在乎的人,你可以降低一下你的底线。” 他把目光从李英杰身上移开,走到窗边,背对著两人,看著窗外曼哈顿的夜景。 “这一点,我很赞同。” 然后他转过身来,脸上那个內敛的微笑还在。 “那么现在,我要问一个和上次一样的问题。” 他走回到沙发前,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著李英杰的眼睛。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 李英杰沉默了。 他当然记得那句话。那是上一次他和托马斯对峙时说的话。 他有底线,但为了在乎的人,他可以降低底线。 当时他用这句话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些选择,语气坦荡,问心无愧。 而现在,托马斯把这句话还给了他。 一字不差。 这不是致敬。 这是提醒。 托马斯的眼神甚至没有往梅芙身上飘一下,但他的整个姿態都在说同一句话。 你上次可以杀了那个你不认识的学生来阻止我,那么这一次,你愿意用梅芙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来冒险,继续跟我作对吗? 李英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托马斯没有催他。 他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等待著。 脸上的表情不是得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真正的、不带任何表演成分的耐心。 他不著急。 他有的是时间。 … 李英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你比我想像的更强,托马斯。”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指的强不是战力上的强。是你的脑子,你的脑子比我预想的更聪明。” 祖国人摊了摊手,脸上那个內敛的微笑没有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丝饶有兴味的光。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可以先帮我解答一个疑惑吗?” “当然。” 祖国人,或者说托马斯,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李英杰看著他的眼睛。 “我上次明明已经灭杀了你的意识体,还有你的本体。为什么你没有消失?” 托马斯微微一笑。 “这个问题问得好,其实如果你再早一点时间发现了我的本体,也许我真的就被你彻底杀死了。” 托马斯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件发生在別人身上的事。 “但也许是我运气好。就在前段时间,我接触到了一个伟大的存在。” 他的眼神在提到“伟大的存在”这几个字时微微亮了一下,不是蓝光,而是某种更深的、瞳孔深处涌上来的灼热。 那是一种信徒提到自己信仰时才会有的光。 “他赐予了我无上的力量,让我的精神成为了不死不灭的存在。” 他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一件看不见的艺术品。 “所以你没有失败,jason。你做得很好。你確实杀了我一次。只不过,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你能够杀死的东西了。” 李英杰皱眉问道:“你说的那个伟大存在……是什么?” 托马斯这一次的笑容更深了,他似乎就在等著李英杰问这个问题。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但整个人的气质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变了,仿佛变成了近乎虔诚的圣徒。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捧出来的。 “那是一位真神,一位存在了不知道多久多久的真神,我何其有幸瞻仰到了他的神光。” 他微微仰起头,像是在回忆某个让他灵魂颤抖的瞬间。 然后他低下头,重新看向李英杰,眼中那抹灼热的蓝光更亮了。 “而这位伟大的存在,也垂青了我。” 说完,他的额头上亮起了那枚蓝色的双头鸟印记。 光芒不刺眼,但在昏暗的客厅里清晰得像一枚烙印。 他的表情变得郑重而肃穆,像是在宣读一条宇宙的铁律。 “他就是我的主人,也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或者说,即將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托马斯用最庄重而神圣的语气说道: “他就是命运之主,智慧之神,给这个世界带来希望之光的…” 他停顿了一拍,像是在念出一个不容轻易提及的圣名。 “tzeentch。” …… tzeentch? 这是个很陌生的名字,但听起来又有一点点耳熟。 李英杰听到这个名字,先是疑惑,然后是诧异,接著他陷入了思索,他试图在记忆中寻找那一丝熟悉感的来源。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 那个名字。 tzeentch? 在他记忆深处撬开了一道缝,那条缝通往著另一个世界。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紧接著是惊讶。 但他依旧无法確定,或者说…不敢確定。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托马斯额头上那枚蓝色的双头鸟印记上。 蓝色双头鸟? 命运之主?! 智慧之神?!! 这一瞬间,所有碎片全部对上了! 他记忆深处那个具体的名字终於浮了出来。 战锤。 亚空间。 混沌四邪神之一的… … 奸奇! …… (嘿!锤佬们快来打个卡,准备发车去战锤世界啦!) 第182章 疾速追杀 李英杰喊出那个名字的瞬间,世界从他脚下抽离了。 客厅、沙发、梅芙、托马斯,所有的一切在不到一次眨眼的时间里被撕成碎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 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时间和空间的任何参照物。 他悬浮在一片由纯粹混乱构成的虚空里,这里没有任何有形的物体,只有一片氤氳朦朧的未知能量,就连光线都在扭曲,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呢喃、嘶吼,但所有的声音叠在一起反而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裂隙。 在混沌的最深处,一道裂缝正在向他逼近。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移动,它是以超光速跨越了某种不可度量的距离,从一个遥远到不属於这个维度的角落,在连一个念头都来不及完成的瞬间,拉到了他的瞳孔前。 仿佛宇宙另一边的东西,眨眼间就贴在了他的眼球上。 和这道裂隙相比,李英杰渺小如螻蚁,而裂隙之中,是一只巨大的蓝色眼睛。 那只眼睛凝视著他。 瞳孔里翻涌著无穷无尽的蓝色火焰,火焰中映著无数条时间线的分叉、交织与终结。 每一个分叉里都有一个李英杰的倒影。 这些倒影有的在跪拜,有的在战斗,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刚刚出生… 那只眼睛同时看到了所有时间线上的他,並且在同一个瞬间里,对每一个他投去了同样的注视。 冰冷的注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冰冷。 不是温度的冷,是意义上的冷,他的存在被这只眼睛从所有可能的世界里同时审视、归档、標记。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他身体里钻。 一种蓝色的、冰冷的、带著无穷无尽诡计与变化的意志,正在试图从他的眉心渗透进去,把他变成某种他不再是他自己的东西。 李英杰想要抵抗,却毫无作用,如同螳臂当车。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他身后炸开了。 整个混沌空间被这道金光撕成两半,裂隙和那只蓝色眼睛被硬生生逼退了一段距离。 金光落在李英杰身前,由於金光太盛,李英杰无法看清这金光的形状,但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像是一条他看不见的巨龙盘踞在他面前,將他挡在了身后。 他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直接刻进他意识深处的意志。 “速去震旦。”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急速后退。 这片混沌空间在他周围飞速远去。 裂隙、眼睛、金光,全部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的光点,然后彻底消失。 … … 现实中,托马斯正微笑著等待李英杰的反应。 李英杰念出那个名字之后,整个人僵住了。 时间很短,短到梅芙甚至还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但托马斯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李英杰的额头上,一道蓝色的光芒正在皮肤下面隱隱浮现,那是双头鸟印记,和他额头上的那枚一模一样的双头鸟印记,正在成形。 托马斯的微笑加深了一分。 计划正在完美实现。 虽然他无法镇压李英杰的精神意志,但“伟大的存在”可以。 他只需要引诱李英杰说出“伟大存在”的名讳,“伟大存在”就能注视到他,而只要被“伟大存在”注视了,他就会被神光沐浴为他们的同伴。 忽然,一道金光从李英杰的额头上炸了出来。 蓝色印记还没完全亮起,就被那道金光打得粉碎。 碎片化作无数细小的蓝色光点,在李英杰额前飘散了一瞬,然后被金光彻底吞没。 金光闪了一闪,化作一道金色龙纹,隨即隱入他的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只有零点几秒。 托马斯的笑容凝固了,他意识到了不对。 下一瞬,李英杰猛然睁开了双眼,对著被托马斯控制的祖国人发动了精神压制。 如此近距离的突然袭击,加上托马斯並没有防备,李英杰的精神压制起到了效果,托马斯的意识被压制住,他愣神的时间不到一秒。 但这对李英杰来说已经足够了。 就在这一瞬,李英杰左手从衣服內侧用念力唤出了钨针。 对付祖国人这种级別的防御,常规武器连挠痒都算不上,但钨不一样,这是极少数能穿透超人类致密皮肤的金属。 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会选择製作钨针的原因。 钨针从祖国人的后颈刺入,精准地卡进了颈椎与颅骨之间的那一道极窄的缝隙。 针尖抵住了神经束,那是控制全身运动信號的中枢通道。 不需要切断,只要卡在那里,这具身体的四肢就会暂时失去控制。 祖国人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受伤的僵,是信號被拦截的僵。 肌肉还绷著,关节还锁著,但大脑发出的指令到不了任何一块肌肉。 李英杰甚至没有多看祖国人一眼,他直接启动超级速度,转身一把抱起梅芙。 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將她紧紧护在胸前。 梅芙没有尖叫,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她从他的眼神里已经读到了全部。 她用手本能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李英杰抱著梅芙撞碎了落地窗。 玻璃在十二层的高度炸开,碎片被夜风捲成一片反光的漩涡。 他没有往下坠,而是直接拔升,热视线在同一瞬间从瞳孔中爆发。 两道赤红的光柱划破曼哈顿的夜空,扫过悬浮在公寓外的那些飞行超人类。 不是点射,是横斩,从左到右拉出一道弧形的切割线。 站位最密集的那几个直接被衝击力掀飞,撞向同伴。 队形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他没有回头看战果,径直衝出了包围圈。 怀里的梅芙让他的飞行速度打了折扣,但初代化合物的加持仍然让他的初始加速度超过了在场所有追兵的反应速度。 曼哈顿的天际线在他身后急速缩小,他朝东边飞去。 正东。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绕路,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东旭国。 身后传来几声愤怒的吼叫,有机体破空追来的声音。 但李英杰已经把速度拉到了极限,隨著一阵音爆声响起,他突破了音速。 纽约的灯光在身下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带,大西洋的黑色海平面在前方展开,像一面无边无际的镜子。 他在心里数著时间。那根钨针能卡住祖国人的神经多久,他没有把握。 一个被邪神选中的人,那具身体的恢復速度不能按常理估算。 也许几分钟,也许更短。 但至少现在,他爭取到了一个逃跑的时间窗口。 海风在他耳边嘶吼。 海面在他脚下飞速后退,浪尖被气流撕成白色的碎沫。 李英杰已经飞了將近十分钟,身后的追兵声渐渐远了。 他把梅芙往怀里又紧了紧,开始思考下一个落点,他不能一直这么飞,梅芙的身体受不了长时间的超音速飞行。 就在这时,梅芙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的脸一直朝著后方,似乎看到了什么。 她凑到他耳边,海风把她的声音撕得断断续续,但他还是听清了那几个字。 “小…心!” 李英杰猛地回头,他看到了两架战斗机正在极速逼近! 是两架f-35闪电ii战斗机! 它们的机腹灯在夜空中像两颗冷白色的星,机翼下掛载的飞弹舱已经打开了。 不是警告飞行,不是拦截伴飞,是战斗姿態,飞弹舱全开,火控雷达已经锁定! 李英杰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沃特没有空军,但沃特有足够的政治影响力在紧急情况下调动五角大楼的资產。 这意味著托马斯不打算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在精神压制被钨针卡住的那不到一分钟里,托马斯已经把追击命令下达到了美军层面。 两道尾焰在夜色中亮起。 aim-120空对空飞弹离开了掛架,拖著白色的烟跡朝他们飞来。 … 第183章 来自太空的攻击 海风在他耳边嘶吼,梅芙的警告还没完全消散,他看到的是那两枚飞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拉近。 不是渐渐追上,而是像两颗流星一样朝他们猛扑过来。 尾烟在海面投下两道飞速移动的阴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快,快到他用肉眼就能判断出距离正在被急速吞噬。 逃不掉。 再过几秒,它们就会撞上来。 於是李英杰在半空中急剎,转身。 梅芙被他紧紧护在身侧,他的另一只手鬆开了她的腰,双眼在同一瞬间爆发出赤红色的光束。 热视线划破夜空,精准地迎向那两枚飞弹。 两团火球在不远处炸开,衝击波裹著弹片横扫过来。 李英杰侧身將梅芙完全挡在怀里,弹片打在他的后背上,发出几声沉闷的撞击声。 … 两团火球在夜空中炸开的瞬间,那两架f-35已经完成了规避机动。 它们没有掉头,没有拉开距离,而是借著爆炸烟雾的掩护,一左一右从两侧绕了过来。 机翼切开烟幕,露出掛载架上还没发射的第二波飞弹。 它们打算同时开火,让李英杰顾左顾不了右。 李英杰咬了咬牙。 “抱歉。”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海风撕碎,没有人听到。 那些飞行员只是在执行命令,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追杀谁,也不知道向他们下达命令的那张嘴后面,已经不是一个人类了。 但他的犹豫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梅芙的呼吸在他怀里急促而滚烫,她的手指正死死抓著他的肩膀。 他不是一个人,他没有资格在这种情况下留手。 热视线从他瞳孔中再次爆发。 这一次是点射。 赤红的光柱划出一条致命的直线,穿透了左侧那架f-35的机翼根部。 航空燃油在瞬间被点燃,整架飞机在半空中炸成一团橙红色的火球,碎片带著火星坠入漆黑的海面。 与此同时,右侧那架战斗机的飞弹已经脱离了掛架。 李英杰的余光捕捉到了那道尾焰。 他没有转身,只是把头转了过去,热视线的余波顺势扫过飞来的飞弹。 飞弹在距离他不到一百米的位置爆炸,弹片还没来得及散开,那道光柱已经继续向后延伸,切过了发射飞弹的那架f-35的机头。 第二团火球在海面上空炸开,两架战机坠毁的残骸映在起伏的海浪上,燃烧的航空燃油在水面上铺开两片流动的橙色火焰。 整个过程不到10秒钟,两架人类最先进的战斗机就此陨落。 这就是顶级超人类的真正战力。 当他不打算再留手的时候,现代空军的尖端武力在他面前也撑不过一轮。 … 两架f-35的残骸还在海面上燃烧,橙色的火光在波浪间逐渐缩小成两个光点,然后被黑夜吞没。 李英杰没有回头看。 他把梅芙往怀里又紧了紧,继续向东飞。 海风在耳边持续嘶吼,时间被拉成了一条模糊的线。 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只知道脚下已经从大西洋的海面变成了一片片深蓝色的群岛。 月光下偶尔能看到几艘货轮的灯光,像海面上缓慢移动的萤火虫。 梅芙在他怀里一直没有说话,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在逐渐变重,不是紧张,是疲惫。 超音速飞行对怀孕的身体来说,每一分钟都是负担。 李英杰自己也感觉到了疲惫。 初代化合物强化了他的身体,但不是无限能源。 抱著一个人连续飞了上千公里,他的手臂开始发酸,肩膀的关节在每一次转向时都会发出细微的抗议。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岛。 从高度看下去,岛上有灯光,有码头,有小片的城镇建筑沿著海岸线铺开。 不是荒岛,有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食物和水,就有能让他和梅芙坐下来喘口气的地方。 他在岛屿背风的一侧降落,选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 双脚落地的时候,他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飞得太久了,腿部肌肉在重新適应静止的站立姿势。 他把梅芙轻轻放下来,一只手还扶著她的腰,確认她站稳了才鬆开。 梅芙的腿也有点软,她扶著墙缓了几秒,然后抬头看著李英杰。 他的脸上全是海盐凝结的白霜,头髮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还是清明的。 “你需要吃点东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英杰抹了一把脸上的盐霜,点了点头。 “走,一起吃点。” … 他们从小巷里走出来,沿著石板路走到了街上。 这座岛比他想像的更热闹。 即使是晚上九点多,街上的行人还是不少,穿著花花绿绿的度假衬衫和沙滩裙,手里拿著椰子壳做的鸡尾酒杯,三三两两地走在路灯下。 街边的店铺掛著彩灯,热带植物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岛中心的方向传来音乐声,好像在搞什么露天的派对活动。 看来这是一个旅游小岛。 这种地方的好处是人多眼杂,没人会注意两个穿著普通的外来者。 坏处也是同一个,人多眼杂。 所以李英杰用超级速度顺来了两套休閒服给自己和梅芙换上。 他们没有往岛中心扎堆。 李英杰牵著梅芙的手,沿著街边走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餐厅门口。 门面不大,门口摆著几盆热带绿植,玻璃窗上映著暖黄色的灯光。 他往里扫了一眼,客人不多,角落里有一对情侣在分食一盘海鲜饭,吧檯边坐著一个独自喝啤酒的大叔,电视机掛在墙上,正在播当地的新闻节目。 李英杰推开门,让梅芙先进去,找了个靠墙的角落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能看清整个餐厅的布局,包括入口、后厨门和收银台,窗外的街景也在视线范围內。 没一会,一个女服务员递来菜单,李英杰隨口点了几样能快速上桌的东西,海鲜面、烤鱼、两份果汁。 服务员是个扎著马尾的本地女孩,笑著记下菜名,转身去了后厨。 李英杰一直启动著超级听力监听著周围,但还好,一切都很正常。 海鲜面和烤鱼很快就端上来了,李英杰分了一半给梅芙,两人刚吃了没几口,电视里的新闻主播突然切了画面。 那是一种全世界电视台都在用的、紧急插播时才有的背景音,短促,严肃,带著某种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李英杰的叉子停在了半空中。 屏幕上出现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他的,全能侠的官方宣传照,灰黑色作战服,正面特写。 旁边是一张梅芙的,不是七人组的官方照,更像是一张被偷拍的生活照,画面有点模糊,但任何认识她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来。 两张照片下面是一行红色的大字——全球通缉。 主播的播报声从墙上的喇叭里传出来,餐厅里的其他客人也开始抬头看屏幕。 梅芙放下了叉子,低声问了句,“要不,我们走吧?” “没事。”李英杰笑道,“其实我们现在已经基本安全了,就算阿祖追过来,他也打不过我。 至於其他的来自政府的攻击,对我们也基本没用了。” “但我还是有些担心…” “没什么可…” 李英杰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他的超级听力听到了屋外有人在惊呼。 他转头看去,发现那些惊呼的人都在抬头看著天空。 李英杰预感到了不对,立刻启动超级速度,一把抱起梅芙,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餐厅。 而就在他衝出餐厅后不到1秒,身后的餐厅传来的猛烈的爆炸轰鸣声。 … 第184章 饱和式核打击 李英杰回头看去。 爆炸的火光正在消散,但地面上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餐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口的直径至少有十几米,坑壁被烧得焦黑,边缘的混凝土和砖石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撕裂了一样朝外翻著。 深坑的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黑幽幽地往下延伸,像是有人用一根看不见的巨型拳头从太空砸下来,在地面上凿穿了一个窟窿。 周围的人群还没从第一波爆炸中反应过来,惊呼声再次拔高。 因为天空中又出现了另一道光束,不,不是光束。 李英杰的超级视力捕捉到了那个正在急速坠落的东西。 那是一根金属棒。 细长的、圆柱形的金属棒,因为与大气层的剧烈摩擦而在外壳上燃烧著刺目的白光。 它拖著一条灼热的尾跡,像一颗逆飞的流星,从云层之上直插而下。 没有制导尾焰,没有弹翼,没有爆炸部。它不靠炸药杀人。 它靠的是纯粹的速度和质量。 上帝之杖。 天基动能武器。 一根钨合金棒从近地轨道被释放,重力加速度加上初始动量,撞击地面时释放的能量相当於一枚小型战术核弹,只是没有核辐射。 精准,沉默,无法拦截。 李英杰抱著梅芙再次启动超级速度,在上帝之杖落下的轨跡上拉成一道残影,朝岛屿外侧的方向衝刺。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地面在剧烈震动,衝击波裹著碎石和热浪追著他的后背。 … 两枚上帝之杖落地之后,整个岛屿陷入了一种不真实的寂静。 不是真的安静。 火焰在燃烧,废墟在坍塌,受伤的人在哭喊。 但那些声音像是被一层厚厚的膜裹住了,闷闷地传进耳朵里,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李英杰站在岛屿边缘的一片椰林里,梅芙还被他护在怀里。 他们的脚下是沙子,远处是还在燃烧的建筑残骸。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和硝烟味,还有一股让他胃部翻搅的、他不愿意去辨认的气味。 几分钟前还热闹的街道,那些穿著花花绿绿衬衫的游客,那个扎马尾笑著给他们点单的服务员,角落里分食一盘海鲜饭的情侣,吧檯边独自喝啤酒的大叔… 现在都不在了。 他们甚至连尸骨都无法留下。 李英杰咬紧了牙关,牙齿在口腔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的下顎肌肉绷成了一条硬线。 这些人是因为他们死的。 如果他没有降落在岛上,如果他没有走进那家餐厅,那么这些人都会还活著。 梅芙从他怀里慢慢直起身,看著远处那片废墟。 她没有说话,只是捂著嘴,眼泪从指缝间滑下来,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她不是一个容易流泪的人。 她是梅芙女王,七人组里最硬的女人,在战场上断过肋骨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但现在她哭了。 “jason。”她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碎得不成样子。 李英杰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他想说点什么,说这不是他们的错,说这是托马斯的疯狂,说这些人的死应该算在沃特头上。 但这些话在此时此刻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这里。 只有远离这里,这里才能避免再次遇袭。 …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李英杰注意到天边出现了几道光点。 他眯眼开启了超级视力,发现那些光点是一道道尾焰。 飞弹的尾焰。 不是从同一个方向来的。 是四面八方。 东南、西南、正北、正西,每一道尾焰都拖著灼目的白光,在夜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朝著这座还在燃烧的小岛匯聚。 尾焰的速度极快,快到那些弧线还在视网膜上残留著光痕,弹体本身已经逼近了。 远远看去,弹头极大,不是常规飞弹的尖锥形,而是粗壮的、圆钝的、像是某种为了携带最大当量载荷而设计的钝头锥。 李英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明白了那是什么。 核弹头! 甚至可能还不止是核弹,还有可能是氢弹! 而且不是一颗,是五六颗,从不同方向而来,正在以超音速向这座岛合围! … 看到那五六道尾焰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李英杰知道这座岛完了。 不是“可能要完”,是已经完了。 没有拦截的可能,没有谈判的余地,没有任何超能力能在这种饱和式核打击面前保住脚下这片土地。 那些弹头上的钝头锥正在以超音速逼近,留给他的时间只能用秒来计算。 说实话,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站在核爆中心也不一定扛得住。 初代化合物给了他远超任何超人类的防御力,但核爆中心那几千万度的高温是另一个物理量级的存在。 更何况梅芙还在他怀里,她的防御力连一枚常规飞弹都扛不住,更不用说核弹。 现在唯一能逃的方向不是天上,是海里。 海水能卸掉大部分衝击波。 水是自然界最好的中子减速剂,也是最好的辐射屏蔽层。 只要能潜得够深,够快,核爆的衝击波在经过几百米水层的衰减之后,威力会降低几个数量级。 光辐射和热辐射更不用说了,水会替他们挡下一切。 “抱紧我。” 李英杰的声音在海风中简短得像一道命令。 梅芙没有问为什么,她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下一秒,他抱著她,以他能使出的最快速度,垂直扎进了海里。 海水在他们头顶合拢,光线迅速变暗,水温从温热变成冰凉,然后变成刺骨的冷。 他拼命往下潜,不是用手臂划水,那样太慢了。 他用的是念力分开海水的方式,以最快的速度往海底坠落!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海面变成了一块越来越远的、晃动的光斑,像是隔著一层越来越厚的玻璃在看另一个世界。 然后,下一瞬,那另个世界亮起了一片无比耀眼的光。 … 第185章 走个面儿 曼哈顿郊区,某座废弃的仓库中。 这里是黑袍小队的据点。 法兰奇,母乳,喜美子姐弟正聚集在这里。 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把不算宽敞的空间照得一片惨白。 墙壁上掛著几块屏幕,有的显示著全球超人类活动热力图,有的连接著沃特內部资料库的爬虫程序,有的只是循环播放著二十四小时新闻频道。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最大那块屏幕上。 cnn的直播画面里,全能侠和梅芙女王的照片並排掛在屏幕右侧,左侧是滚动播放的罪状清单。 反人类罪、叛国罪、袭击美军战机、造成旅游岛屿大规模平民伤亡。 主持人的声音严肃而克制,但每一个用词都在往“这就是本世纪最危险的超人类罪犯”这个结论上推。 画面切到一段模糊的航拍镜头,大西洋上某座小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残骸,浓烟还在从废墟上升起。 旁白说全能侠在此处遭到了正义的制裁,但目前尚未找到尸体,搜捕仍在继续。 法兰奇把嘴里的牙籤从左边换到右边,手里还攥著一把没装完的改装枪零件。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著屏幕上李英杰的照片看了很久。 那张照片他太熟了,就是上次他们在戈多金大学並肩作战之后,沃特官方给全能侠拍的表彰照。 现在同一张照片被压上了血红色的通缉令边框。 母乳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喜美子站在屏幕前,离电视最近,近到她几乎能看清那些像素点在屏幕上闪烁。 她的手指攥著衣角,神色严肃。 当主持人用“反人类罪”这个词第三次描述李英杰的时候,她猛地转过身,对著其他人打出了手势。 “不可能,jason绝对不可能是坏人。” 不是疑问,不是推测,是陈述句。 她的动作乾脆利落,每一个手势的幅度都比平时大了一倍,像是有人在逼她为一加一等於二这件事辩护。 法兰奇和母乳对视了一眼。 “我也觉得不对劲。”法兰奇把改装枪零件放在桌上,牙籤从嘴角摘下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看过jason做事,如果他真要反人类,戈多金大学那次他根本不用冒著差点死掉的风险去拆那个精神控制装置。 他是那种会为了一群不认识的超人类把命豁出去的人。 这种人会犯什么反人类罪?” 母乳缓缓点了点头,“而且这个时间线太诡异了。梅芙刚请长假养胎,jason刚帮她退出七人组,突然之间他们就成了反人类罪犯?” 喜美子的弟弟站在角落,看著几个大人爭论,没有说话。 他只是悄悄拉了拉姐姐的衣角,用眼神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就在这时,基地入口处传来一声呼唤。 “oi,你们几个,看起来还是老样子。” 那声音粗糲、懒散,拖著一点熟悉的讥讽尾音,像是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被吐出来的。 所有人同时转头。 布切尔正倚在入口处的门框上。 他还是那件旧皮衣,胡茬比上次见面时又厚了一层,嘴角掛著那个招牌式的、让人分不清是善意还是恶意的笑。 母乳第一个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半米,撞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表情不是惊喜,是困惑,布切尔应该已经失忆了,应该已经离开黑袍小队了,应该已经在某个安全的地方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了。 但现在这个人就站在基地门口,神態自若,像是只出了一趟短差回来。 法兰奇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桌面上那把还没装完的改装枪。 “布切尔。”他叫了一声,没有站起来,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试探,“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布切尔歪了歪头,那个笑容没有变。 “你们以为我会忘掉自己亲手建起来的基地?”他慢悠悠地走进来,手指划过墙上一台信號监听器的外壳,动作隨意得像是回到自己家。 “记忆这玩意儿,该回来的时候拦都拦不住。”布切尔走进来,没有寒暄,没有兜圈子,“我是来找你们帮忙的。” 法兰奇的手从枪上移开,但没有完全放下。 “帮忙?布切尔,你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你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吗?jason他…” “我知道。”布切尔打断了他。“jason和梅芙正在被全球追杀。我还知道为什么,因为沃特里面已经换人了。” 所有人安静下来。 布切尔靠著桌子站著,把声音压得很低:“你们以为下追杀令的是祖国人?不是。祖国人已经不存在了。存在的是一个叫托马斯·戈多金的人。 他用某种精神控制能力,把整个沃特,包括祖国人、星光、深海,火车头,还有其他几十个超人类,全部变成了他的傀儡。” 法兰奇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母乳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掌撑著额头。 喜美子没有说话,她的手不自觉地护住了身后弟弟的手,握得死紧。 “精神控制。”法兰奇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把这个词嚼碎了也尝不出任何希望的滋味。 “法兰奇知道这种东西。不需要碰到你,不需要见到你。你靠近他,你就是他的。那我们怎么翻盘?我们连靠近他都做不到。” 布切尔看著他,嘴角终於浮起了一丝笑。不是刚才那种隨意的、懒散的笑,而是一种更冷的、更像猎人的笑。 “你们忘了一个东西。” 他伸手从衣服內袋里掏出一个试管。 试管不大,里面的液体在日光灯下泛著幽暗的暗红色光,像是某种被囚禁在玻璃里的活物。 “超人类病毒。你们之前研究的那批,別告诉我你们以为我把它们全销毁了。” 法兰奇盯著那支试管,暗红色的液体在日光灯下缓缓晃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 “你是想让我们用这个病毒,解决掉托马斯·戈多金的麻烦。” “没错。”布切尔把试管放回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今晚吃什么,“现在全能侠已经跑路了,別误会,我不是在骂他,他是被逼的。 但事实就是,他现在忙著保梅芙和他那没出生的孩子,顾不上这边。 能拯救美国的,或者说,能拯救全世界的,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了。”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法兰奇、母乳、喜美子。他的目光在喜美子身后的弟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把试管往桌子中间推了推,玻璃在金属桌面上滑过,发出一声细长的摩擦音。 “所以,哥们儿姐们儿,要不走个面儿,一起加入这场他妈的拯救世界的破事?” 第186章 海底之旅 核弹在海面上方爆炸的瞬间,数百万吨的海水被瞬间汽化。 衝击波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向外扩散,海面被压出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凹陷,仿佛一颗看不见的拳头从天空砸下来,在大西洋的表面上凿开了一个短暂存在的盆地。 那片盆底內的一切都被气化。 好在李英杰已经带著梅芙潜到了海洋深处。 海水从浅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蓝。 深度超过了200米。 但衝击波还是追上了他们。 但经过近两百米水层的衰减,那股能把钢筋扭成麻花的力量已经被海水卸掉了大半。 李英杰感觉到的不是撞击——是一股从身后推过来的、覆盖了整个背部的沉闷压力。 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后面狠狠推了一把,他的耳膜嗡了一声,脊柱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胸腔里的空气被压缩得挤出一声闷哼。 梅芙的身体在他怀里猛地震了一下,他感觉到她的腹部贴著自己的肋骨,一种本能性的保护欲让他把手臂收得更紧。 於是李英杰立刻发动念力,將周围的海水儘可能撑开。 衝击波推著他们在水中翻滚了两三圈,然后像一头巨兽甩完尾巴一样扬长而去。 海水重新安静下来,被搅起的泥沙和浮游生物在水中缓缓沉降,像一场倒著飘的灰色雪。 几秒钟后,从海面方向传来持续不断的水下轰隆声,那是被核爆掀起的巨浪正在海面上肆虐。 波浪在头顶几百米的地方相互撞击、撕裂、重组,但传到这个深度,已经只剩下一层模糊的、绵延的低频嗡鸣,像远方的闷雷。 然后是第二波衝击。 核爆不是一次性的,第一波衝击之后,水压的剧烈变化在海水中形成了无数微小的空泡,这些空泡在高压下瞬间破裂,释放出更密更碎的二次衝击。 这一次没有第一波那么猛,但持续的时间更长,每一次微小的破裂都像一只看不见的小锤子从不同角度敲在他的皮肤上,肩膀、后背、肋骨、大腿,密密麻麻地轮了一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內臟在微微颤动,像是被人用手指快速弹击了几个来回。 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李英杰在水中稳住身体,先检查梅芙的状態。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湿透的金髮贴在脸颊两侧。 但她眼睛睁著,而且很清醒。 她对他点了点头,一个简短但明確的信號:我没事。 他再感受了一下自己,背部和肩膀的肌肉有些钝痛,几条肋骨在隱隱抗议,但初代化合物的自愈能力已经在工作了,那些疼痛正在以他能感知的速度缓缓消退。 就在这时候,一个巨大的阴影从深海方向缓缓升了上来。 那是一条成年蓝鯨。 它的体型大到在黑暗的海水中几乎像一艘潜艇,缓慢地、几乎是慵懒地,正从他们的下方经过。 它的一只眼睛有小號餐桌那么大,在深海的微光中泛著湿润的反光,侧过来看了他们一眼。不 是掠食者的眼神,也不是警惕的眼神。 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平静的东西。 像是在打量两个意外闯入它世界的小东西。 李英杰抱紧了梅芙,朝鯨鱼游了过去。梅芙瞪大眼睛看著他,眼神在说,你疯了吗? 李英杰指了指鯨鱼的嘴,又指了指梅芙的嘴,做了一个深呼吸的手势。 梅芙用了三秒钟理解他的意思,然后又用了零点三秒决定,反正都要死的话,死在鯨鱼嘴里和淹死在海里,前者至少是个更酷的死法。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李英杰已经用深海的超能力和这条鯨鱼建立了精神连结。 他正在指挥这条鯨鱼张开嘴,然后抱著梅芙从嘴角的方向滑了进去。 进去之后,鯨鱼在李英杰的操控下闭上了嘴,开始排空嘴里的海水,並释放肺里的空气。 鯨鱼的舌头上铺著一层柔软的海绵状组织,足够他们两个並排躺下。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了空气。 不是氧气罐那种人造的空气,而是鯨鱼呼吸时残留的气体,混著海水和磷虾的腥味,但含氧量足够两个人维持生命。 梅芙躺在鯨鱼的舌头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全身湿透,头髮贴在脸上,肚子隆起在湿漉漉的衣服下面。 她看著头顶鯨鱼上顎的鯨鬚板像巨大的百叶窗一样隨著水流轻轻摆动,沉默了整整十几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我们在一头鯨鱼的嘴里。” “对。” “这比我们第一次约会还疯狂。” “或许吧。”李英杰回道:“我们先在这里躲一段时间,这样应该能躲过卫星的监控” 李英杰靠在鯨鱼的舌头上,肩膀的肌肉终於从持续几个小时的超音速飞行中鬆弛下来。 他听著鯨鱼平稳的心跳声透过软组织和骨骼传过来,低沉,缓慢,像某种原始的鼓点。 头顶的鯨鬚板隨著水流一张一合,每一次开合都推进一小股含氧的海水。 这只蓝鯨在李英杰的引导下,按照自己的节奏在深海潜行,速度不算快,但方向稳定,朝著东方。 梅芙把手放在肚子上,喘匀了气之后,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 “我刚才在想,”她说,“我们的孩子出生以后,如果有人问他,你的人生都经歷了什么?他可能会说,我出生前曾在一头鯨鱼的嘴里漂过大西洋。” 李英杰也笑了。 是劫后余生的那种笑,笑得很轻,但在鯨鱼柔软的舌头上,这个轻飘飘的笑被放大成了某种珍贵的东西。 “等他长大一点再告诉他。”他闭上眼睛,让身体彻底放鬆下来,“等他再大一点,我们就带他来看鯨鱼。” … 第187章 天基武器 白宫,总统办公室。 休伊坐在总统的椅子上。 那张椅子,那个象徵著地球上最强大国家行政权力的位置,现在正被一个穿著连帽衫的年轻人占据著。 他的坐姿不算端正,一只手肘撑著扶手,手指抵著太阳穴,表情也不是很得意,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淡淡的、近乎无聊的从容。 真正的美国总统站在椅子旁边。 这位几分钟前还是自由世界的领袖,此刻却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看起来像个管家奴才。 他的眼神是清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被胁迫的痕跡,但如果凑近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瞳孔深处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蓝光。 站在他身后的国务卿、国防部长、国家安全顾问,还有几个穿著军装的高级將领,所有人站姿统一,表情统一,瞳孔深处那抹蓝光也统一。 他们都在看墙上那块巨大的卫星监控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大西洋某片海域的实时俯拍画面,海面平静得像一块深蓝色的绸缎,偶尔有几朵浪花在卫星的注视下无声绽放又消失。 屏幕的角落里,几个数据窗口正在滚动刷新,红外扫描、热异常监测、移动目標追踪,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行结论:未发现目標。 休伊低头看了一眼手錶。 錶盘上的时间距离核弹爆炸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 “爆炸已经过了半小时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能找到他们的踪跡吗?” 国防部长转过头来,动作平稳得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平板,然后抬头回答,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起伏。 “不能。我们调动了七颗星链卫星在监控附近海域,覆盖半径三百公里。红外扫描没有任何异常热源,移动目標追踪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体。海面上没有任何漂浮物,没有残骸,没有尸体,没有任何东西。 不过在那种规模的核爆下,没留下尸体也很正常。” 休伊,或者说托马斯,听完这段话,沉默了几秒。 他的指尖在总统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有死。”他的语气不像是在猜测,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確认的事实。“如果jason死了,我会知道,主人会告诉我。”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那片广阔的海域上。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微笑。 “没关係。让卫星继续监控。他不是那种能在水下待一辈子的人,他需要空气,他需要食物,他需要陆地。 就算他不需要,他的女人和孩子也需要。 等他露头的时候,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 休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听筒里传来的是祖国人的声音,但背景音嘈杂得厉害,剧烈的风声几乎要把人声吞掉,那是超音速飞行时气流撕扯空气的尖啸。 “你到哪了?”休伊问。 祖国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被风声切得断断续续,但语调平稳,带著那种托马斯特有的不紧不慢:“我已经到了,正在这片海域上空搜索。暂时还没发现他的踪跡。” 休伊的手指在总统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不要放鬆。务必把他拦截在东旭国之前。”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加重,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精密计算过才放出来的。 “你知道的,我们这边的情况,不能让东旭国知道。他们一旦察觉,我们的计划就失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风声中,祖国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简短而篤定。 “我明白。” … 一天后。 蓝鯨的整个身体正在缓缓倾斜,头部朝上,朝著海面的方向升起。 含氧的海水从鯨鬚板的缝隙间涌入得更快了,水流的声音从沉闷的低频变成了某种更轻快的节奏。 它要换气了。 他轻轻拍了拍梅芙的肩膀。她正在半睡半醒之间,被他拍醒之后,第一反应是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確认了一下孩子还在动,然后才睁开眼睛。 “怎么了?” “鯨鱼要换气了,我趁机上去看一眼。” 蓝鯨的嘴没有张开,但它的上浮过程给了李英杰一个天然的掩护。 他在鯨鱼破开水面的前一刻从嘴角滑了出去,只把头探出海面。海风裹著咸腥味砸在他脸上,但与几个小时前不同的是,这次的空气里没有了硝烟和焦糊的残留。 天已经快亮了,东方的海平线上正在渗出一层极淡的青色,把最亮的几颗星星逐一吞没。 海面平静得不可思议,没有尾焰,没有探照灯,没有掠过海面的战斗机引擎声。他极目远眺,在初代化合物加持下的超级视力扫过整片视野范围內的天空和海面,確认了最关键的几件事:没有船,没有飞机,头顶没有卫星经过时的微弱光点闪烁。 这片海域不在繁忙航道上,大概率已经出了刚才那波卫星监控的重点搜索区。 他潜回鯨鱼嘴里。 梅芙靠在鯨鬚板旁边,看到他回来,问了一句:“外面怎么样?” “很安静。我们应该已经出了监控区。” “那接下来?” 李英杰看著梅芙。她的脸色在鯨鱼嘴里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因为长时间缺水和海盐的侵蚀而乾裂了好几道口子。 她的精神状態还行,眼睛里还有光,但他的超级视力能捕捉到更多细节——她的呼吸频率比正常状態快了,皮肤弹性在下降,这些都是轻度脱水的早期徵兆。 他不確定孕妇脱水会多快影响到胎儿,但他不打算留下来做这个实验。 鯨鱼的嘴里有空气,但没有淡水,没有食物。他能在这种环境下撑很久,初代化合物的代谢系统能让他像冬眠的熊一样把能量消耗降到最低。 但梅芙不行。她怀著孕,她的身体需要水分,需要营养,需要一个能平躺下来好好休息的地方。 “我们要走了。”他说。 梅芙顺著他的目光看了看头顶的鯨鬚板,嘴角弯了一下。 “你不会是要跟这头鯨鱼说再见吧?” 李英杰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手掌按在鯨鱼的舌头上,那块柔软的、温暖的、承载了他们好几个小时的巨大肌肉,用力压了一下。 他感觉那头鯨鱼好像知道。 蓝鯨换完了气,重新开始下潜的时候,张开了嘴。 海水涌入,李英杰抱著梅芙顺著水流滑出了鯨鱼的嘴。他没有马上浮出水面,而是在水下回了一次头。 那头蓝鯨正在缓缓下沉,它的巨大尾鰭最后摆动了一下,把它推向深海方向。它的动作还是那么缓慢、那么平静,和几个小时前它出现时一模一样。 李英杰抱著梅芙浮出水面,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他將梅芙紧护在胸前,几乎是贴著海面,以超音速朝东飞去。 他抱著梅芙,几乎是贴著海面飞行,浪尖被气流撕成白色的碎沫,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跡。 海风灌进耳朵里,把一切声音都压成了模糊的嗡鸣。他在心里估算著距离,按现在的速度,再过几个小时就能进入东旭国的领海范围。 刚飞了不到十分钟。 突然,他斜前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悬浮在云层下方,披风在晨风中缓缓翻卷。 初升的朝阳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成了一层暗金色的剪影。看不清脸,但那姿態,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上扬,居高临下,李英杰太熟了。 祖国人。 “可恶,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李英杰暗暗骂了句。 与此同时,他的余光捕捉到头顶的云层被什么东西撕开了。 一道极细的、刺目的蓝色光柱从云层之上垂直砸下来,像是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刀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口子。 天基雷射。 李英杰在半空中猛地变向,身体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內横移了十几米。 那道蓝色光柱擦著他的飞行轨跡切过,击中了海面。 海水在接触点瞬间汽化,炸开一团白色的蒸汽云,海面被戳穿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周围的波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高温蒸成了气体。 他没时间喘气。 因为第二道光柱已经来了。 … 第188章 强化版祖国人 第二道光柱紧跟著第一道落了下来。 李英杰还没从第一次变向的惯性中完全拉回身体,余光就已经捕捉到头顶云层再次被撕开的蓝白色裂缝。 这道光柱的落点不在他现在的位置,在他下一秒会到达的位置。 天基雷射的追踪算法正在学习他的闪避模式,预判他的下一个动作。 他抱著梅芙在离海面不到五米的高度上硬生生扭了一下腰,飞行轨跡在超音速状態下划出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蓝色光柱擦著他的脚底切过,海水在光束接触的瞬间沸腾,蒸汽云在他脚后跟不到两米的位置炸开,热浪追著他的后背推了一把。 躲过去了,但只是勉强。 他的飞行姿態已经被连续两次极限闪避打乱了,速度在变向中不可避地损失了一截,怀里的梅芙因为急速转向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然后第三道光柱从正上方垂直砸了下来。 第三道光柱落下来的时候,李英杰知道躲不开了。 不是速度不够,是角度被封死了。 他在零点几秒的判断时间里做了唯一能做的事。 他把梅芙紧紧压在胸口,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对准了光柱。 高温雷射击中了他的后背。 高分子作战服在接触的瞬间被汽化,连燃烧的过程都跳过了,直接从固態变成了气体。 紧接著是他的皮肤,初代化合物强化过的致密表皮在几千度的高温下先是发红,然后是龟裂,裂纹像乾涸的河床一样从肩胛骨蔓延到整个背部,裂缝之间渗出血液,血液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被蒸发。 他的皮下组织在那一瞬间承受了超出设计的极限热负荷,神经末梢向大脑发送了一个他很久没有体验过的信號。 剧痛。 纯粹的、灼烧的、让人想尖叫的剧痛。 他的身体被这道光柱硬生生从半空中砸进了海里。 海面炸开一团白色的水花,但这一次不是他主动潜进去的,他是被撞进去的,像一颗被从天空锤下来的钉子。 海水包裹住他灼烧的后背,发出嘶嘶的声响,那是高温皮肤与冷水接触时瞬间產生的蒸汽。 梅芙在他怀里挣脱了,她的手臂从他的脖子上鬆开,手掌抵住他的胸口,用力推了一下。 她的眼神在说一句话,一句话她不用说出来李英杰也能听懂的话。 “放开我,你自己走,是我拖累你。” 李英杰的后背还在海水里嘶嘶作响。 他低头看著梅芙,她的金髮在水中散开,眼神中的诀別是那么的坚定。 但李英杰並没有让她离开,他抓住了梅芙的手,然后抱著她,重新衝出了海面。 水面在他脚下炸开,他的后背还冒著热气,烧伤的裂痕还在往外渗血,海水从他的头髮和衣服上哗哗往下淌。 但他在上升。 没有放下梅芙,没有让她沉下去,没有犹豫。 祖国人悬浮在半空中,双手背在身后,歪著头看著从海面衝出的人影。 他的表情里闪过一丝近乎欣赏的玩味。 “这世间难得的真爱,嘖嘖,马上就要被我碾碎了,jason,你真的很糊涂。” 李英杰没有回话。 他把梅芙往身后轻轻一拨,用自己从海面腾空而起,然后朝祖国人冲了过去。 他知道,这一战无法避免。 两人拳头和拳头撞在一起。 衝击波从撞击点向外扩散,在海面上压出一个完美的圆形凹陷,浪花朝四面八方推出去。 但这一次,李英杰感觉不对了。 他的拳头打上去,反馈回来的不是之前和祖国人交手时的感觉。 不是撞上同等防御的硬碰硬,而是撞上了一面更厚的墙。 祖国人在他面前笑了,然后开始反击。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李英杰处於明显的下风。 他的拳头被阿祖的拳头阻挡,他的热视线被无法穿透阿祖,他的速度优势在对方面前仿佛也不存在。 他的后背还在剧痛,烧伤的皮肤每次出拳都被拉扯得裂开更多。 祖国人的拳头落在他身上的次数比他打中对方的次数多得多,每一拳都重得不合理,快得不合理。 “不对。”李英杰后退了半步,喘著气,血从嘴角渗出来,“你的力量,不是原来的水平。” 祖国人悬浮在对面的空中,披风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像是在欣赏一件刚拆封的礼物。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掛著一个不再是內敛的、而是近乎嘲讽的微笑。 “你以为只有你有初代化合物?” 李英杰的瞳孔缩了一下。 “別忘了,jason。”祖国人缓缓朝他飞来,每一步都在空中踩出无形的波纹,“那玩意儿…是我设计出来的。” 几十个回合之后,李英杰的拳头已经慢了。 不是他不想快,是身体跟不上了。后背被天基雷射烧出的伤口在每次出拳时都被肌肉拉扯得重新裂开,初代化合物的自愈能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那些龟裂的皮肤,但修復需要时间,而他没有时间。 祖国人的拳头不停地落在他身上。 肩膀、肋骨、腹部,每一拳都重得像一座山砸下来。旧的伤口还没癒合,新的伤口又撕开了。 自愈能力已经追不上受伤的速度,他的皮肤上叠著裂痕、淤青和还没干透的血渍,一层盖过一层。 祖国人的拳头又到了。 李英杰交叉双臂架住了这一拳,衝击力透过臂骨传遍全身,他的身体被向后推了十几米,脚跟在海面上犁出一道白色的浪痕。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肌肉纤维已经被撕裂到了极限,自愈的速度跟不上被撕裂的速度,每一次招架都在透支下一拳的力气。 祖国人悬浮在他对面,呼吸平稳,姿態从容。 他没有立刻追击,而是歪著头看著李英杰颤抖的手臂,脸上的表情近乎于欣赏。 “还在顶?你的身体已经告诉你不行了,你的脑子还没收到信號吗?认输吧,也许我会大发慈悲饶你一命。” 李英杰没有回答。他把发抖的手臂重新抬起来,摆出了继续战斗的姿態。 但他的膝盖在发软,视线边缘开始模糊,那是身体在用最后的方式告诉他,下一拳,可能就挡不住了。 祖国人看出了他的极限。 他收起笑容,抬起右拳,拳头上凝聚的热视线开始发光,他准备用这一拳结束战斗。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东方飞来。 … 第189章 西方守护—元伯 祖国人停住了。 他的蓝瞳微微眯起,盯著东方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那是一种猎物在感知到更高阶掠食者接近时才会出现的本能反应。 那人的速度极快,但不是西方超人类那种横著飞、拳头在前、身体像飞弹一样破开空气的飞行方式。 他是站著的。 双手负在身后,脊背挺直,衣袍在晨风中轻轻翻卷,姿態从容得像是在云端散步。 没有音爆,没有尾焰,气流在他周身自动绕开,连他衣角的褶皱都没有被强风吹乱。 那种感觉,不是他在飞行,而是天空在主动承载他。 云淡风轻,却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 这就是东方人的飞行方式。 不是飞行,是驾临。 … 祖国人盯著那道立在半空中的身影,蓝瞳微微收缩。他收起了之前面对李英杰时的从容和嘲讽,表情变得很凝重,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谁?” 那人负手立於空中,衣袍在晨风中轻卷,目光平静地扫过祖国人,又扫过他身后浑身是伤的李英杰。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古老的石碑上凿下来的,隔著海风传过来也清清楚楚。 他用的是中文,语调文縐縐的,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时代也不属於这个世界的韵律。 “吾乃元伯,震旦西方守护。尔等何人?” 托马斯似乎对这个文縐縐的中文不太理解,眉头微微皱起,蓝瞳里闪过一丝困惑。他还没开口再问,身后的李英杰已经强撑著身体,拱手行礼。 “元伯前辈,在下是东旭国血脉,前来寻求庇护。我与妻子还有未出世的孩子,正在被追杀。” 他指了指还漂浮在海面上的梅芙。梅芙的半个身子浸在海水里,湿透的金髮贴在脸上,但她一直抬著头看著天空中的对峙,一只手紧紧护著肚子。 元伯仔细看了李英杰一眼。他的目光在李英杰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海面上的梅芙,在她隆起的腹部停留了片刻。他微微点头,眼神中的审视淡了几分,多了一层瞭然。 “你確为我震旦血脉。”他的语调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些,“你妻子既有身孕,便不可耽误。你们可与我隨行。” “慢著!” 祖国人的声音在海面上炸开。 他的蓝瞳里翻涌著压制不住的怒意,披风在身后猛地翻卷,整个人往前逼进了十几米,几乎要和元伯面对面。 “他是我美国的逃犯,与你们东旭国无关。你们东旭国最好不要插手,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元伯闻言,微微眯了眯眼。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用一种近乎於陈述天气的平淡语调回了一句。 “但凡震旦血脉,皆可享我朝庇护。” 李英杰忽然想到了什么,指著祖国人喊道:“前辈小心,他被奸奇的力量蛊惑了!” 他怕元伯不清楚那个名字的西方发音,立刻又补了一句:“就是万变魔君!” 元伯一听这话,眉头顿时扬了起来。他再次看向祖国人,眼神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不再是审视,而是某种更锋利、更冷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直接抬手,一道能量衝击从掌心推出,无差別地扫过了整片海域。 衝击波掠过梅芙,她身上没有任何反应。 掠过李英杰,他的额头上亮起了一道金光,那道龙帝留在他体內的金色龙印在能量波动的激发下清晰浮现,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掠过祖国人,他的额头上炸开了一道刺目的蓝光,那枚蓝色双头鸟印记在金色波纹的逼迫下被迫显形,比任何时候都要亮,比任何时候都要狰狞。 元伯看著那道蓝色印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果然,魔君余孽!” 他的声音还是那个文縐縐的语调,但每个字里都多了一层几千年来刻进骨髓的杀意。 祖国人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他不再装了。 蓝瞳里最后一丝偽装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不再掩饰的杀意。 他的双眼在同一瞬间爆发出赤红的热视线,两道高温光束划破空气,直直朝元伯的面门射去。 元伯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抬手。 一道半透明的能量盾在他身前无声展开,热视线撞在盾面上,像是水流衝上了石壁,朝四面八方溅射开来,海水被溅射的热量蒸出大片大片的白雾。 而元伯站在盾后,纹丝不动,连衣袍都没被吹动一角。 白雾散尽之后,他看著祖国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板上凿出来的。 “区区邪神走狗,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元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抬起右手,五指朝天,虚空一握。 头顶的云层骤然翻滚,不是被风吹的,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內部搅动,迅速匯聚成一片压得极低的黑色涡旋。 涡旋中心,一道金色的闪电无声凝聚,没有雷声,没有预兆,只有空气在那一瞬间被电离到了极限。 然后他轻轻向下一挥。 那道金色闪电从云层中劈落,精准地砸在祖国人身上。 不是普通的闪电,是裹挟著天神之力的龙裔天雷。 祖国人的身体被这道雷光从半空中直直砸进了海里,海面炸开的水花还没落下,他落水的位置已经蒸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 祖国人並没有被这一击击垮。 海水炸开的白色蒸汽还没散尽,一道人影已经从浪花中重新冲了出来。 祖国人的作战服被天雷劈得焦黑残破,皮肤上还残留著金色电弧灼烧的痕跡,但他的蓝瞳里燃烧著更盛的凶光。 他没有停顿,从海面衝出后直接朝元伯扑了过来,速度快到在海面上拉出了一道笔直的白色浪痕。 元伯眼中露出了一丝诧异。 不是惊慌,而是意外,一个被混沌之力加持的凡人,居然能扛住他一道天雷之后还能反击。 这比他预想的要棘手一些。 “倒有几分韧性。” 他不再单手负后了。 双手同时抬起,十指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手印。 第190章 抵达震旦 头顶的云层再次翻涌,但这一次不再是金色的闪电,是一道由纯粹能量凝聚而成的、近乎於龙形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龙影的瞳孔和他自己的眼睛在同一瞬间亮起了同样的金光。 祖国人衝到一半,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 不是能量盾,不是衝击波,而是一种更根本的东西,叫做灵能,他周围的空气被凝固了,空间被压缩了,时间被拉长了。 他的拳头还在往前挥,但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掉巨大的力气,像是顶著整个海洋的水压在移动。 元伯双手往前一推。 龙影与他同步,一只巨大的龙爪虚影从天而降,精准地拍在了祖国人身上。 这一击的力量和刚才那道闪电完全不同,闪电是能量攻击,这一爪是物理与精神的双重碾压。 祖国人的身体被从半空中直接拍进了海里,溅起的水花还没落下,第二道衝击已经追上他,不是打击,是一种高频的精神震盪,专门针对被混沌之力侵蚀的意识。 祖国人浮在海面上,不动了。 不是死了,是晕过去了。 他的额头上那枚蓝色双头鸟印记还在微微闪烁,像是残留的病毒在挣扎著维持最后的连接。 元伯从空中降下,落在祖国人漂浮的身体旁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蓝色的印记,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祖国人的额头上。 一道金色的光从指尖注入,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极其精密的混沌清除秘法。 蓝色印记在金光的渗透下开始扭曲、挣扎、发出滋滋的声响,然后一点一点地碎裂,化作几缕蓝色的烟雾从皮肤上蒸发出来,被海风吹散。 祖国人额头上的皮肤恢復了乾净,那道属於托马斯灵魂印记被彻底清除。 做完这一切,元伯再次抬手。 一道柔和的气流从海面上捲起,將还在水中漂浮的梅芙轻轻託了起来,稳稳送到李英杰身边。 另一道气流把昏迷的祖国人也捞了起来,像拎著一只落水的猫一样悬浮在元伯身后。 梅芙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她看著李英杰,確认他还活著,还能站著,然后整个人才瘫软下来。 李英杰一把接住了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元伯转身,对李英杰说了一句。 “与我隨行。” … 李英杰抱著梅芙,跟在元伯身后朝东方飞去。 飞行途中,李英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发抖的手臂,虎口上那些被祖国人拳头震裂的伤口还没完全癒合,后背被天基雷射烧出的伤疤还在隱隱作痛。 然后他看向前方那道负手飞行的背影。那个人刚刚用了不到十秒钟,两招,就把他拼尽全力也打不贏的祖国人解决了。 连托马斯引以为傲的混沌印记,都被一根手指抹掉了。 李英杰忽然有点想笑,不是高兴,是那种被打开了眼界之后的自嘲。 他终於理解了,为什么这么多年,西方势力连东旭国的门都摸不进去。 隨便来一个人,就这么强了。 那里面的人呢? … 李英杰抱著梅芙,跟在元伯身后一路向东飞行。 大约飞了一两百公里,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元伯负手在前,衣袍翻卷,姿態和刚出现时一样从容,仿佛刚才那两招解决祖国人的战斗根本没发生过。 祖国人依旧昏迷著悬浮在他身后,被一股柔和的气流托著,像一件被隨手拎走的行李。 梅芙靠在李英杰怀里,体力在慢慢恢復,但她的眼睛一直警惕地扫著四周,这是她作为七人组成员的本能,即使她知道前面那个人不是敌人。 李英杰低头看了她一眼,“感觉怎么样?” “还行,”梅芙的声音还有点哑,但她扯了一下嘴角,“至少比在鯨鱼嘴里舒服。” 李英杰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到了远处的海岸线。 海岸线之上,云端里突然穿出了几个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他看清了,是几只巨鹰。 每一只的翼展都有十几米宽,羽毛在阳光下泛著铁灰色的光泽。 鹰背上骑著人,穿著轻甲,手持长矛,腰间掛著信號用的铜铃。 巨鹰的飞行轨跡极其整齐,三只一组,正在沿著海岸线巡航。 为首的斥候最先看到了元伯。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拉住了韁绳,巨鹰在空中猛地收翅悬停,发出一声短促的鹰啸。 身后的两组也同时停下,所有斥候在鹰背上抱拳低头,铜铃在鹰颈上晃动著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盘问。 那个飞行在前面的身影本身就是通行证。 李英杰从他们下方飞过时,能感觉到那些斥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审视,好奇,但没有敌意。 飞过海岸线之后,地面上出现了城墙。 不是西方那种灰石砌成的堡垒,是一道蜿蜒的高墙,沿著海岸线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 墙体是某种介於石料和玉料之间的材质,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青色光泽,像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在大陆边缘。 城墙上列队巡逻的士兵身著玉绿色符文甲,步伐整齐划一,甲片碰撞的声音从地面传上来,像远方的潮汐。 很快,李英杰便看到一座巨大的宫殿矗立在海岸边的悬崖边,是一座用青石和某种发光的材料建成的中式殿宇,重檐歇山顶,飞檐翘角上蹲著形態各异的石雕龙兽。 殿前的广场铺著整块整块的青玉砖,砖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在晨光中隱隱流转著淡金色的光芒。 广场两侧立著两排高大的石柱,柱身盘绕著栩栩如生的龙形浮雕,龙首朝向殿门,像是在守护著什么。 元伯在殿前广场上降落。 双脚落地时,殿门两侧的玉龙卫同时將手中的长戟往地上一顿,戟尾撞击青玉砖,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脆响。 殿门缓缓打开。元伯没有回头,只是偏了一下肩膀。 “隨我来。” … 第191章 奸奇的阴谋 梅芙被两名侍女搀扶著去了偏殿的医馆。 李英杰本来想跟过去,但梅芙回头看了他一眼,用那种“我没事,你忙你的”的眼神把他钉在了原地。 他只好站在殿门口,目送她被扶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接著元伯便带著李英杰和昏迷的阿祖偏殿来到另一座偏殿。 这间偏殿不大,但挑高极高,穹顶上绘著一幅巨大的星图,星辰的位置在缓缓移动,像是有某种极缓慢的机关在驱动。 殿內没有椅子,只有几张低矮的玉案和几个蒲团。 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图,是手绘的绢帛,画的是震旦全境和周边海域,笔触极细,细到海岸线上每一座哨塔的位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元伯站在地图前,背对著门口。 他微微抬了抬手,那身甲冑便自行散开又聚合到一个架子上,露出了里面深青色的常服,袖口绣著细密的云纹,精致而內敛。 然后他抬手指了指旁边一个蒲团。 “坐。” 李英杰在蒲团上盘腿坐下。 “你的实力尚可,能顶住天基武器和核弹的追杀,还能撑到现在,已是难得。” 李英杰猛地抬起头。 “您怎么知道天基武器和核弹的事?” 元伯但嘴角似乎浮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笑,而是一种“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多”的从容。 “我自有手段。”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其实早在你出发之前,我便收到了指令,已在准备迎接你。” 李英杰好奇了:“指令?谁给你发的指令?” 元伯看了李英杰几秒,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到蒲团前,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態端正如同一尊殿中的雕像。 “我的父亲。”他说,“也是震旦国的主宰,龙帝。” 李英杰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顿了一下。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不是从元伯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元伯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是这个名字本身,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很久没有打开过的抽屉。 龙帝。 中古战锤。 震旦帝国。 那个在战锤世界远东屹立了几千年、在混沌狂潮中始终未被吞噬的古老文明的主宰。 此刻,坐在这间绘著星图的偏殿里,面对著这个两招击败祖国人的龙子,他终於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了一起。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东方国度。 这是震旦。 不是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里的任何国家,而是战锤世界里的那个震旦。 而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龙帝的亲生儿子。 李英杰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原来是这样。” 李英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不是提问,而是回忆。 “之前,托马斯,就是我的敌人,他引诱我说出奸奇的名字。我说出口的那个瞬间,整个人被拖进了一个混沌的空间。 到处都是扭曲的光和影子,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蓝色眼睛,它在盯著我,我感觉自己要被它从里面往外翻出来。” 元伯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李英杰继续说,“一道金光从我身后炸开了。蓝色的东西被逼退了。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速去震旦』。就这四个字,像是直接刻进脑子里的,不是耳朵听到的。然后我就被弹回了现实。” 他看著元伯。 “我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那只蓝色眼睛,托马斯说那是奸奇。但那道金光,那个声音,我不確定。” 元伯听完,嘴角终於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 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弧度,而是一个真正的、带著某种长辈式温和的笑。 “你进去的那个地方,叫亚空间。你看到的那颗巨大的蓝色眼睛,应该是万变魔君的眼睛。”他说,“至於你说的那道金光…” 他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李英杰额头上那道极淡的金色印记上停了一瞬。 “那道金色的龙影,便是我的父亲,龙帝。” 元伯顿了顿,主动继续说道:“其实震旦与奸奇的战爭,已经持续了数千年。”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一段他亲身经歷过的漫长歷史,事实上,他確实亲身经歷过。 “奸奇用尽手段,从未能攻破震旦。但震旦也只能被动防御,始终无法根除他的渗透。数千年来,这场对峙从未真正结束。” 他看向李英杰。 “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托马斯,如果我所料不差,他应该是奸奇在西方世界扶植的凡人代理人。你可以把那边发生的事情,具体与我说一说。” 李英杰点了点头。他从戈多金大学的精神控制装置说起,讲到托马斯如何利用精神种子一步步渗透沃特公司,控制星光、深海、艾什莉,然后是七人组,然后是祖国人,最后是整个沃特中高层。 他讲了全球通缉令,讲了天基武器,讲了那座被核弹抹平的旅游小岛。 他讲得很简洁,但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说得清清楚楚。 元伯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点头,眼神里多了一层冷意。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目光扫过西方那片標註著“外域”的广阔空白。 “奸奇这次用的手段,不是直接入侵,而是迂迴渗透。他扶植这个托马斯在西方世界建立傀儡网络,控制那边的凡人和军队,然后再利用那些凡人的力量来攻打震旦。一旦西方世界被他完全掌控,他就会从西方、从海上、从天外同时发难。” 他转过身,看著李英杰。 “数千年来,奸奇正面攻不破震旦。但这一次,他换了个方向,他想借凡人之手来打这场仗。” 李英杰听完,眉头皱了起来。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 “等等。”他抬起头看著元伯,“按理说,奸奇率领的亚空间恶魔,应该比这些凡人强得多得多。为什么他反而退而求其次,用腐化过的凡人来组建军队攻打震旦?这不合理。” 元伯闻言,笑了笑。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礼节性的笑,而是一种“你问到点子上了”的笑。 他重新在蒲团上坐下,手指在玉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两个原因。” “其一,震旦数千年来,修习了一整套专门针对亚空间恶魔的秘法。那些恶魔在別处或许横行无忌,但在正面战场上遇到我震旦將士,討不了好。” “其二…”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一层深意,“你说的没错,凡人的军队在战力上远不如亚空间恶魔。但这个计划的关键,不在战力。” “倘若你没有发现这个托马斯的谋划,倘若你没有逃出来將这一切告诉我,他大可以再隱忍数年。 数年之后,他积累的不是几个七人组,而是数十万、乃至数百万被腐化的超人类。到那时,他举整个西方世界的凡人力量,从天基、从海面、从陆地同时围攻震旦。而我们正面防线正在应付亚空间恶魔的衝击,两面夹击之下…” 他看著李英杰,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敲进木头里。 “那震旦可能真的就危险了。” … 第192章 比试 “所以,”元伯看著李英杰,语气郑重,“严格来说,你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奸奇这个渗透西方世界的计划,若是再给他几年时间,等他把整个西方都捏在手里,震旦要面对的就不只是亚空间的恶魔了,还有成千上万的傀儡凡人。 到那时候,我们腹背受敌,胜负难料。” 他微微頷首,这个动作不大,但分量极重。 “是你揭穿了奸奇的图谋,把消息带到了震旦,你是震旦的功臣。” 李英杰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过奖了。我只是…说实话,我只是想带著梅芙和孩子活下来。”李英杰笑了笑,又问道:“那后面呢,您打算怎么办?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这是奸奇的阴谋,是不是得赶紧派兵过去,把托马斯为首的那些奸奇信徒全部清除掉?” 元伯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恐怕並非如你所想的这般简单。” 李英杰愣了一下,“为什么?震旦的力量您刚才也展示过了,那个级別的战力只要派一支过去,托马斯的那些傀儡根本挡不住。” 元伯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你忘了一件事。震旦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西方的凡人。” 他的手指从“外域”移到了地图上方一片被涂成暗紫色的区域,那是亚空间裂隙的標註。 “震旦的军队之所以能在本土与混沌抗衡数千年,靠的不只是武力。 震旦的每一座城池、每一道城墙、每一块符文砖,都经过了数千年的加持。 我们的士兵在防御体系內作战,有阵法加成,有结界保护,有龙帝的庇护笼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但一旦离开这片土地,跨越大洋去西方,这些加成,全部都会消失。 到那时候,我们的军队在西方世界就是一支孤军。 没有结界,没有阵法,没有加持。” 他转过身,看著李英杰。 “而你有没有想过,震旦军队出现在哪里,亚空间恶魔的目光就会跟到哪里。一旦震旦派兵进入西方,那片土地就不再是凡人的战场,它会变成一片新的亚空间前线。 我们的军队在那里和混沌恶魔交战,死伤的却不止是双方的士兵,还有那片土地上数不清的凡人。他们会暴露在亚空间的侵蚀之下,被腐化,被扭曲,变成新的傀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重了。 “到那时候,西方世界死的人,会比现在托马斯一个人折腾出来的多得多。所以,不是震旦不愿意出兵,而是震旦的剑一旦出鞘,引来的不是胜利,是更大的灾难。” 李英杰张了张嘴,把刚才准备好的所有反驳都咽了回去。 他想起那座被核弹抹平的旅游小岛,想起那个扎马尾的服务员,想起角落里那对分食海鲜饭的情侣。 如果元伯说的是真的,如果震旦军队出现在西方,会引来亚空间恶魔的直接介入,那死的人就不是一座岛的事了。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李英杰问。 站在地图前的元伯转过身,看向李英杰。 “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 李英杰愣了一下,“我?我怎么了?” 元伯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我可以把清除混沌印记的秘法传授於你。到那时,你便可以自己回去,解决那里的问题。” 李英杰听了之后,先是顿了一拍,然后笑了出来。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您在开玩笑吧”的笑。 他摆了摆手。 “等等,等等。您说的那个秘法,就是能清除混沌印记的那个…我信。之前祖国人身上的蓝色印记,您一根手指就清掉了,我亲眼看到的。 可问题在於,您让我一个人回去?” 他把手放下来,看著元伯,表情认真了起来。 “您让我一个人,去对付託马斯那边可能已经发展出的成千上万的超人类?这怎么可能?” 元伯闻言,也笑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礼节性的淡笑,而是一种带著深意的、像是看透了什么的笑。 “不要小瞧你自己。你拥有的力量,比你自己想像的要大得多。” “我自己的力量?”李英杰皱眉,反覆咀嚼著这句话,但实在没想明白。他坦诚地说:“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元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做解释。他抬起手,轻轻一挥。一道金光从地面升起,裹住了李英杰和地上昏睡不醒的祖国人。殿中的星图和玉案在金光中模糊成一片漩涡,等到视野重新清晰时,他们已经站在了一片开阔的校场上。 校场大得一眼望不到边。地面铺著压实的青灰色硬土,边缘立著八根盘龙石柱,柱身密布著流转淡金色光芒的符文。上千名將士正在场上练武,甲片反射著日光,拳脚破空的声响和兵器碰撞的脆鸣交织成一片。队列整齐,动作刚猛,没有一个人偷懒,没有一个人分神。 为首的一名教头最先看到元伯。他立刻转身,单膝跪地,气沉丹田一声大喝:“参见殿下!”上千名將士在同一瞬间收势、转身、单膝跪地,甲片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像一面巨盾砸在硬土上。 元伯抬手回礼。將士们重新起身,但练武的架势没收,安静地等待著命令。 元伯指了指那个教头,对李英杰说:“你跟他比试一下。” 李英杰看了看那个教头——个头不算特別高大,身板精瘦,站姿笔直,眼神沉稳但没有什么压迫感。他有点摸不著底,犹豫著没动。 “你放心,”元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补了一句,“论力量和身体素质,他比你差一些。” 李英杰这才鬆了口气。“那就好。”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朝教头走去。 “但是,”元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要小瞧他。等你比试完,你就明白我想告诉你什么了。” 教头看著李英杰走来,目光平静地將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 “末將韩鐸,请赐教。” 李英杰也学著他的样子抱拳回了一礼。 “李英杰。得罪了。” … 第193章 战斗经验 李英杰站在校场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復,初代化合物的自愈能力已经把后背那些被天基雷射烧出的伤口修復得差不多了,新生的皮肤平滑完整,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体力也恢復了大半,虽然不算满状態,但对付一场比试应该绰绰有余。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叫韩鐸的教头,中等身材,精瘦,站姿笔直,眼神稳而不锐。元伯说了,这人的力量和身体素质比他差一些。 那就好办。他决定先收著点打,免得把人伤到。 李英杰踏前一步,一记直拳朝韩鐸的胸口打去。这一拳只用了三分力,速度也压了一半,在他想来,对方就算挡得住,也得退半步。 韩鐸没有退。 他只是侧了一下肩膀,拳头擦著他的衣襟滑了过去,连布料都没碰到。 李英杰微微挑眉,手上动作不停,第二拳、第三拳接连跟上去,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成,力道也提到五分。 韩鐸仍然没还手,只是脚下挪了几寸,上身微晃,每一次都精准地让拳头从身体边缘滑开。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是预判,他好像提前知道拳头会往哪个方向来,提前就已经在另一个位置了。 李英杰开始认真了。拳速提到七分,力道提到八分,初代化合物加持下的拳影在校场上拉出一片密集的残影,连周围的士兵都看不清他的出拳节奏。 但韩鐸还在躲,不是那种大身位的闪躲,而是很小幅度的腾挪,在李英杰的拳头够不著的范围內,每一次都以毫釐之差让开。 他的眼神甚至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在读一本已经翻过很多遍的书,每一页的內容他都知道,每一段的高潮他都提前翻到了。 李英杰把速度拉满,力道十成。 拳头破开空气的声响在校场上炸裂,脚下的硬土被他的蹬地踏出了几道裂纹。 他不再收著打了,反正元伯说这人身体素质比他差,那就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碾压。 他不信一个身体素质不如他的人能一直躲下去。 但韩鐸真的做到了。 李英杰感觉自己像在跟水打架,无论多用力,水都会自动裂开,然后在他拳头穿过之后重新合拢。 他甚至觉得,对方不是被他的进攻压著闪避,而是在閒庭信步地走在他进攻的缝隙里。 他打出去的每一拳,都像是被对方提前预知。 就在这时,元伯的声音从校场边缘传来,平静如水。 “韩鐸,你可以还手了。” 韩鐸的眼神在那一个瞬间变了。 从沉静如水变成了某种更锐利的东西,像一把被抽出来的剑。 李英杰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態,对方的第一招已经到了。 韩鐸没有后退蓄力,没有花哨的起手,他只是在侧身让开李英杰最后一拳的同时,把拳头放到了一个位置上。 那个位置不在李英杰身前,不在他身后,而在一个李英杰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下一秒会到达的位置。 李英杰的身体在惯性的推动下,自己撞上了那只拳头。 不是韩鐸打中了他,是他用胸口去撞了韩鐸的拳。 紧接著第二招。 这一招更快,快到李英杰根本没看清对方的出手,他只觉得自己的重心突然歪了,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然后重重地砸在校场的硬土地上,扬起一圈灰尘。 … 李英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韩鐸的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准,那一摔让他摔得狼狈,却连筋骨都没伤到。 但正因如此,他反而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憋闷。 对方从一开始就在放水。 闪避时在放水,出招时还在放水。 而一旦认真起来,只用两招就把他撂倒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对面重新站定、气定神閒的韩鐸,忍不住把目光转向校场边的元伯。 这个傢伙真的如元伯所说,身体素质不如他? 元伯见李英杰在看他,似乎猜到了李英杰在想什么。他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地確认了一件事。 “他的身体素质確实不如你。” 然后他顿了一拍。 “但是,他有著上千年的战斗经验。” 李英杰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不是身体的衝击,是认知层面的,某个一直堵在他脑子里的结,突然被这四个字捅开了。 战斗经验! 他猛地回头看向韩鐸。 刚才那场比试的每一个细节开始在他脑海里倒放,韩鐸侧肩让开直拳的角度,脚下挪动的那几寸距离,在他全力出拳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从容。 那不是因为对方速度比他快,而是对方在他出拳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从他的发力角度判断出了拳头会落在哪个位置。 出拳之前肩膀先动,蹬地之前膝盖先沉,这些细节他自己从来没有注意过,但一个活了一千年的老兵,已经看过几百万次这样的细节。 他每一拳还没打出去,韩鐸就已经读完了。 这就是经验的碾压。 不是身体素质的差距,不是力量速度的差距,而是一个在小学生打架圈里混了几年的人,和一个在战场上活了一千年的人之间的差距。 他之前觉得自己在黑袍世界里已经是天花板,但现在他明白了,那个天花板,只是另一座建筑的地板。 这时候,元伯適时地说了一句。 “现在你知道我想告诉你什么了吧。” 李英杰转过头看著他。元伯负手站在校场边,晨风吹动他袖口的云纹,声音不紧不慢。 “你的肉身已经足够强大。但是,还是太年轻。” 他看著李英杰,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失望,只有一种长辈看著晚辈闯完祸之后那种既无奈又宽容的平静。 “甚至——在我们震旦的时间尺度里,你连年轻都算不上。你只能算是年幼。” 李英杰没有说话。他没法反驳。 刚才那场比试已经把“年幼”这两个字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在这位教头的手里,他真的就和一个小学生没什么区別。 这时,元伯又说道,“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去学习,要去修行。 战斗经验,净化混沌力量的秘法,还有一些別的东西… 总之,相信我,等你学成之后,对付西边那些所谓的超人类,你一人足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