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了资本也要好好谈恋爱哦》 第0章 重选人生 都说天花板是病人看不完的一部书。 躺在病床上的张澈却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看完了。 不是病要好了,而是他確定自己就要死了。 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自从確诊胰腺癌住院之后,张澈就从来没像今晚这么精神抖擞过。 ——他觉得这是迴光返照。 事实上,除了精神上的异样,今晚镇痛泵持续注入的药物也没给他带来麻木感,反而好似给他只剩一把骨头的身躯里注入了什么神奇的力量。 这种力量促使他產生了一种『想飞』的衝动。 然后,他果然就感觉到了灵魂与躯体的剥离,死亡似乎也隨之而来。 对此张澈没有恐惧,反而有些庆幸。 庆幸的是,死亡不仅可以泯灭他无时无刻不在感受著痛苦的意识,还能省下一大笔钱。 ——胰腺癌被医学界称之为癌症之王,发现既晚期的特徵,基本註定了没有痊癒的可能性,但即便如此,只是减少痛苦每天的费用也极其高昂。 张澈不想自己做了一辈子牛马攒下的家底,和父母一生的老本都用在这根本没得治的绝症上。 他想省下这笔钱,这样能让他的儿子和父母在未来的生活中更有底气。 所以,他希望自己可以早点死、儘快死、今天死、最好现在就死。 只是不知是不是过於期待死亡的来临,天不从人愿的狗屁定理再次发挥作用。 当张澈感觉灵魂已经脱离躯壳后,他的意识並没有泯灭。 ——反而成为了独立的个体。 他神奇的来到了病床边,並看到了紧闭双眸、骨瘦如柴的自己。 这具没有了灵魂的身体还不老实,乾枯的手指似乎犯了职业病,正在拿病床当做键盘不停敲击。 节奏很奇妙,奇妙到指尖与床单碰撞出的代码竟来到了半空,组成了四段可播放的影像,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张澈下意识的看向了第一段影像,影像视频不仅开始自动播放,还配上了声情並茂的讲解语音。 【忆童年,大大的世界高高的墙,你昂头满眼梦想。】 张澈:“???,搁这写小学作文呢?” 他的话语没有得到回答,画面与语音相互配合,持续播放。 【你很幸运,幼年组成的髮小三人帮,都成为了你人生中后来从未走散的伙伴。】 画面里,小小的张澈与儿时的玩伴然然、胖哥正在大杂院里摔纸牌、捉迷藏、弹玻璃球、红灯绿灯小白灯……小脸上全是童真与快乐。 【七岁那年,你第一次在然然家接触到了她父亲的电脑。】 【自此开始,你成为瞭然然家的常客,你好奇的询问然然爸关於电脑的一切。】 【八岁时你哄骗瞭然然和胖哥的零花钱,买了第一本《计算机世界》杂誌,翻开后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影像中,小张澈正在老旧的街巷里狂奔,然然和小胖哥穷追不捨。 【你对电脑的热情超乎了一切,会主动学习有关於电脑的任何知识。】 家里的书桌正在被小张澈用壁纸刀刻下了键盘布局和英文字母,並用课本立在桌上进行遮挡,装作学习,实则练习。 【初三时,你获得了区级少年编程大赛亚军,自此確定了自己的梦想。】 小张澈咬著奖牌,走到操场,满眼都是理想的光。 …… 【如果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你是否要回溯到这里—幼年期(四选一)】 怎么选?在哪儿选?我要选! 张澈没等找到確认与否的选项,第二段影像再次来袭。 【忆少年,青涩的回忆,心动的你。】 张澈疑惑:“所以这是看完选的意思?” 【你离开了家,与发小各奔东西,满眼悲戚,心中却也有欢喜。】 少年张澈坐上的长途汽车,第一次踏上离开了家乡的路,来到了大学。 【在这里,你闻到了久违的自由空气,彻底放飞了自己。】 挥汗如雨的篮球场,网吧里的星际爭霸,寢室中的吞云吐雾……初入大学的少年张澈不仅学会了如何点卯翘课,还学会了『享受』生活。 【后来,你认识了江怡,你彻底心动,她也爱上了你。】 【你们最爱去的是学校里的小树林,你们牵手,你们接吻,你们后来还开了房。】 “这段能掐了吗?” 【你活学活用,不仅在网际网路上认识了诸多老师,学习了很多知识,还成功解锁了很多姿势。】 【大四下班学期,你一发入魂,打破了毕业既分手的校园魔咒,你和江怡成功的在毕业季奉子成婚,踏入了爱情的坟墓。】 …… 【如果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你是否要回溯到这里—少年期(四选一)】 “倒是让我选啊!” 【忆青年,破碎的象牙塔与无知无畏的你。】 “我说,你的標题真都不咋地...” 【初入职场的你,全身上下都是初生毛犊不怕虎的勇气。】 【你相信能力就是一切,却不知溜须拍马才是职场的实力。】 【你相信努力就会得到应得的一切,却不明白人际关係中一句话的威力。】 张澈不得不承认:“確实...” 【年轻的你,更不明白爭功夺权的意义。】 【所以,试图整顿职场的你,先后两次被职场整顿,错过了网际网路pc时代的黄金时期,你过的並不如意。】 张澈看著画面里的自己,淡然的笑了笑,他现在当然有了风雪压我两三年,我笑风雪轻如棉的心態,只是当时... 【儘管事业上並不如意,你生活上也一败涂地。】 张澈白眼:“差不多得了..” 【婚后的理想与现实巨大差距,让江怡感到窒息。】 【没到三年,她就选择放弃你和你的儿子嘻嘻。】 【你遭遇失业与爱情的双重打击,自此陷入了两年半的颓废期,错过了移动网际网路的萌芽期。】 “艹。” …… 【如果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你是否要回溯到这里—成年期(四选一)。】 张澈举手:“我能不看下一段了吗?” 【忆中年,老驥伏櫪,拼命生活做牛马也乐意的你。】 【都说三十而立,三十岁开始学会弯腰的你,终於等到了你的时机。】 【伴隨著资方的巨大压力,熬夜、喝酒、抽菸、投入全身心的你在工作上非常用力。】 【你的儿子嘻嘻也因你的忙碌而变得疏於管教。熬夜、喝酒、抽菸,进入叛逆期的他,比你少走了十年弯路,也非常的努力。】 “你妈....” 【中间,你也有过想要再婚的想法,只是接连相亲几次后,你察觉到了甜甜的恋爱和现在的你根本毫无关係,大伙都是综合收入与背景的权衡利弊】 【自此你水泥封心,只相信自己的双手,终於做出了小小的成绩。】 【可疯狂工作中的你,却忽视了健康问题,几次没由来的腹痛,没能引起你的注意。】 …… 【如果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你是否要回溯到这里—中年期(四选一)。】 张澈抬起虚无的手:“这里不可以...” 【隨机选取开始,请注意。】 张澈:“???,那你问我干嘛!” 不知从哪里来的光束,框住了第一段幼年期的人生影像,然后开始向第二段、第三段的人生轨跡移动闪烁。 张澈莫名紧张,双手合十,期望千万不要是英年早婚的成年期,亦或者人生定型的中年期,嘴上也念叨著: “不要成年期,不要中年期,不要成年期,不要中年期……” 可念叨了半天,白框却还没有定格。 但,不是... 这么紧张干什么? 这一定是自己这个程式设计师死前的意淫,又不可能真的重生。 这种想法刚一冒出来,闪烁著的光束就框选在了『成年期』的影像之上。 可隨即,所有的一切消失,张澈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果然只是死前的狂想.. 张澈嘆了一口虚无的气。 所以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死呢? 他看向了病床上的自己,这才发现那具躯体的手指仍在轻微的跳动,只是幅度极小,速率极慢。 不过片刻,终於停止,仿佛敲完了最后一个字节。 『嗶——!』的刺耳电子音同时响起。 张澈眼前出现了一道极强的光束,无数印著他成年期的影像碎片卷著虚无的他,不知飞向了何地。 …… …… “你们想好了?” “证件带齐了吗?” “这里没有户口本啊。” 民政局窗口里的大姐抬起了头,看向了窗口外的一男一女。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口中的『男方』,发现此时这名身份证上名叫张澈男人脸色苍白、紧闭双眼、似乎摇摇欲坠。 工作经验丰富的大姐对於这样的一幕见怪不怪,瞥了一眼他身边身著时髦打扮容貌姣好,但脸色冰冷的女人,意思明显。 女人看向张澈,压低了尚算柔和的声音: “是不是在包里忘拿出来了?” “张澈,我在和你说话。” “之前我们不是谈好了吗?” 窗口里的大姐微微的嘆了一口气,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蜂蜜水,看著张澈的脸色实在难看,善意提醒: “那个,你要不要先確定一下他是不是身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女人置若罔闻不予理会,垮下了脸,声音变沉: “这样拖下去有什么意义?” “你这是在耍无赖吗?” “以后总要见面,好聚好散,不行吗!” 张澈仍然没有答覆,但有些挣扎的睁开了双眼,耳边的声音还是病房里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嗶————!” 待他看清了眼前的画面.. “这他娘的是..” “离婚现场?” 第1章 2008 眩晕与耳鸣逐渐消散的同时,张澈眼前的画质迅速提升。 標清、高清、1080、蓝光、2k…… 以至於,眼前前妻江怡这张因为压抑著愤怒,而导致五官都有些扭曲的漂亮脸蛋越来越真切。 ——就连毛孔隨著她表情里的轻微变化而出现的颤慄都清晰可见。 张澈看著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有些困惑。 第一时间他显然没有立刻代入进『二十六岁的自己』这个角色当中。 而他的这种『无法代入』与『没有回应』,对於迫切的想要离婚,好不容易才將他拉到这里办理手续的江怡来说根本无法接受。 於是,江怡差点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蹦出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张澈隨著这句话微微回过了神,刚刚他还有些不確信眼前的一切,但现在听著江怡这熟悉的质问语气,以及看著她现在说话时,臆想或梦境根本无法呈现出如此生动到不能再生动b脸... 他確信了自己真的回到了2008。 只是刚刚代入进二十六岁的自己身上,眼前离婚的记忆对他来说也过於久远,他还记不起自己之前到底干了啥。 所以,面对江怡是不是故意的问题,他只能:“什么?” “你故意没带户口本的!” 得到提示后张澈蹙眉,早已死去的记忆开始復甦,很快记起了事情的真相。 然后他眨了眨眼:“还真是!” “???” 江怡微怔、瞳孔放大,不敢置信张澈就这么水灵灵的承认了.. 张澈偏偏不仅说了,还很快『呵』了一声,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看著他这副模样,江怡不理解的质问道:“你在笑什么?” 张澈当然是在笑前世自己这时候是一条爱情忠犬,为了守护住家庭,留住眼前的前妻,不仅今天故意拖延没带户口本,在往后的拉扯里,还干过很多卑微进尘土里的丟人事.... 一种好像在翻看十年前qq空间的莫名羞耻感在心底荡漾开来。 而这种羞耻感在迅速叠层后,就是会让人情不自禁的.. 张澈转头看向江怡,十分认真並且严肃的回答:“我在笑我自己是个傻逼。” 江怡:“……”瞬间语塞,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冷清的离婚办事处只剩沉默。 好在窗口里的大姐適时发出了一声:“咳...”似在提醒两人自己的存在。 张澈立刻转头一脸歉意的看向窗口:“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 大姐一笑:“没事,都是工作。”说著,就將各种证件与复印件一样样递了出去。 江怡看著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碍於不想在公共场合大吵大闹,没有立刻发作,只能试图压住自己的怒气, 张澈却跟个没事人似的一边將自己的证件收进自己的包里,一边把江怡的证件递还给她。 临了,他还有心情对著大姐扯了两句家常,最后才对江怡说了句:“我们出去说吧。” 话毕张澈的脚步就迫不及待的向外走。 江怡看著他向外走的身影,腮帮因咬牙的动作微微鼓起,最后攥紧了包带起身跟了出去。 然后她发现张澈的行为举止越来越不对劲。 走出离婚办事处就是民政局大厅,大厅里多数都是青年男女,他们是来结婚的,脸上带著幸福洋溢的微笑很正常。 但来离婚的张澈居然也呈现出了一种类似的喜气洋洋的状態.. 走出正门,张澈更是眼睛里满是雀跃,全是欢喜,嘴角甚至越扬越高... 顺阶而下来到室外之后,这种状態更甚。 江怡越看越觉得诡异。 因为张澈之前不愿离婚,牴触情绪拉满,来到离婚办事处后一度精神恍惚。 可就是在精神恍惚之后,他就一改常態,不仅肢体语言上十分鬆弛,现在还有一种由內而外的喜悦感在他身上溢满而出。 这对吗?那有人眼睛一睁一闭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而跟换了个人似的张澈发现江怡看著自己的目光充满警惕与困惑,这才意识到... 自己应该严肃点,毕竟是在这离婚呢。 可.. 老旧的灵魂已经塞进了二十六岁的巔峰身体之內。 这对於因病痛而长期臥床的张澈来说,就像拥有了核动能,他甚至有一种想要跑去卫生间,看看自己现在一泡尿能泚多远的衝动。 脚下的因年久而有些鬆动的石板,隨著脚步向前不断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反馈著真实感,也让他的內心之中不断地迸发著喜悦情绪。 以至於,张澈实在无法严肃下来。 並且隨著这种情绪,他向前的步伐越迈越大,他想近一点,再近一点,看清眼前的2008。 民政局民口距离车水马龙的泊油路本来也没几步路。 张澈很快来到了路边。 初夏暖风拂面,眼前是2008年独有的老旧街景,质朴真实,褪去后世的繁华喧囂。 柏油路上车流平缓,各类老式汽车缓缓穿行,满是復古市井气息,街边绿树斑驳,老旧路灯、褪色海报隨处可见,年代感扑面而来。 路上行人悠然,非主流装扮的年轻人、嬉笑的学生、街边摊贩交织出鲜活烟火气。 张澈深吸了一口质量並不是那么太好的空气,甘之若飴。 江怡这时也紧隨而至到了他的身边,忍不住发问: “张澈,你是不是有病?” 张澈闻言侧过头来,看了看她,然后目光被她手里拎著的包包吸引。 前生今日的他並不懂什么品牌,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包包的存在,可今时不同往日,看著这以米色乌木色为底色,印满重复的双 g老花图案的gucci包包,想著江怡每月两千块钱的平凡会计工作... 张澈这才意识到,原来这时候,他可爱的前妻就开始买gucci了。 注意到他的眼神,江怡不自觉的將包包稍后了一些,肚子里憋了一大口恶气的她:“说话!” 张澈身体微微向后一倾,躲过了些许吐沫星子,抠了抠耳朵道:“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户口本在我爸那,等我拿回来简讯告诉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就来把离婚这事彻底办了。 鑑於张澈之前故意没带户口本的恶劣行径,江怡闻言自然是怀疑这纯粹是张澈的拖延伎俩。 只是没等她继续展现自己的强势一面,张澈这时又道:“好了,我说完了。”他还看准了一辆计程车就要来到面前,直接招手。 路上这辆老式伊兰特剎停在了眼前。 张澈拉门钻进其中『嘭』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江怡人呆呆的看著这一幕,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车窗里的张澈已经冲她挥了挥手,还说了句:“放心,下次我们肯定离的成。” 一肚子邪火的她当然不会就此放任他离开,只是牙缝里刚蹦出:“张澈!...” 这边张澈已经摇升起了车窗,伊兰特的引擎猛然嗡鸣,一团浓重的尾气扑面而来。 “咳..咳...” 江怡一边用手扇著眼前的黑烟,一边看到那辆伊兰特已经匯入了车流,车身灵敏的几个闪赚腾挪就在视野中彻底消失。 被尾气裹著的她气得狠狠一跺脚.. 高跟鞋的鞋跟不爭气的发出了『咔嚓一声』。 江怡摔在了路边,吃疼之下,心里的火气瞬间全成了委屈。 她红著眼眶,攥紧了gucci的包包带,因用力过猛,指节泛白。 …… 伊兰特穿梭在街区之中没多久。 张澈兜里的诺基亚手机就遭遇到了狂轰乱炸。 电话、简讯,一样不落,张澈倒是和没听见似的,悠閒的看著窗外的街景。 等手机终於有点消停了的意思,他才给江怡回了一条信息——等我电话。 对他而言,往事种种不值一提,之所以会选择用这种方式离开民政局,离开离婚现场,只是因为灵魂有些老旧的他,习惯用最简单有效的方法解决问题。 和情绪明显上头江怡很难讲清什么。 如果他继续留在那,只有一种剧情,无休无止的掰头。 没必要,也会破坏心情。 所以没有做破坏自己心情事情的张澈现在心情很好。 他看著窗外的復古街景在眼前飞速掠过,思绪也逐渐沉浸在了这个时代中。 2008年是网际网路行业的重要拐点,bat在这一年高歌猛进屡创佳绩,pc时代的光辉普照大地。 而在这光辉背后,移动网际网路已经悄然而至。 儘管行业內的前端极客们已经有所感知,但没有人能够全面预料到移动网际网路在未来,会对这个世界带来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会怎样顛覆芸芸眾生的生活。 所以,没有战爭迷雾的张澈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重生在这个时代有多大的优势。 那么他觉得自己的目標应该定的高一些。 至於具体要高到什么程度,张澈打开刚刚因江怡而关闭的车窗,看向了湛蓝的天空。 首先要站著轻鬆愜意的把钱赚了,且能越来越有钱。 但不能因为赚钱这件事,被困在公司里,成为大厂ceo,忙的天昏地暗,没有生活。 那和前生当了一辈子的牛马有何区別? 可又不能没事做,只享受生活.. 那也太无聊了。 最好,还可以获得极高的社会地位。 社会地位不仅能满足他这个俗人的成就感,最重要的是能够给家人营造出一个优渥的环境,拥有遇到任何事情都能解决的能力。 所以,综上所想,可以总结出几个条件——占用的时间不多,赚的钱很多,不仅能够享受生活,还要有社会地位。 看著天空的张澈琢磨著这些甚至有些自相矛盾的想法.. 最终他发现,好像没什么事业能完全符合这些既要又要的苛刻条件... 除非.. 嗯.. ——自己做资本?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中冒出,在后座上甚至都能闻到点汽油味的老式伊兰特停了下来。 司机冷酷无情:“十五。” 因为育儿、房贷、加上日常开销,兜里加上银行卡甚至凑不齐三千块的张澈立刻老老实实掏出兜里的纸幣。 ——原始资本进一步缩减。 推门下车,带著些许雾霾的空气扑面而来。 同时满大街店面的外放音响赶了巧,都在放著为迎接奥运会而作的《北京欢迎你》。 以至於站在十字路口等待绿灯过马路的张澈,很快耳边就全是错乱的歌声…… “北京欢迎你!” “我家大门常打开。” “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为你开天闢地。” “北京欢迎你...” 前生这首歌把全国人民的耳朵差点磨出茧子,张澈也不例外。 但此时,可能是因为刚刚定下了自己做『资本』的宏伟目標,本就动力十足,也可能是堪称人生巔峰的身体让老迈的灵魂焕发了新的活力。 张澈站在斑马线前,就是莫名的觉得整座城市,正在通过这首歌欢迎他这个重生者。 於是,他很精神病的展开了双臂,心中豪情万丈间... “叔,你走不走!你不走,別拦著我们走啊!” 一个扎著红领巾的小男孩,正斜眼看著张澈。 第2章 命运齿轮 同样的《北京欢迎你》也在机场播放。 候机大厅中央,林亦然手扶著行李箱,正专注地仰望著航班显示屏。 一米七的身高,让她在这个全国平均身高还没突飞猛进的时代有些鹤立鸡群。 破洞牛仔裤、匡威帆布鞋、纯白收腰t恤,著装简约又时尚。 微扬起的下頜勾勒出柔美流畅的轮廓,明媚的五官在电子屏冷光映照下,青春四溢。 尤为罕见的是她光洁如冷瓷的肌肤,在这个素麵朝天、缺少各种高科技化妆加持下的年代里仿佛自带光束。 所以,她只是站在这没一会儿,就吸引到了诸多目光。 一个扎著红领巾的小女孩来到了她的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角,问道:“姐姐,姐姐,你是明星吗?” 林亦然低头看向女孩,摇头柔声:“不是啊。” 小女孩疑惑:“可是好多人都在看你,我还以为你是明星,想要个签名来著。” 林亦然一笑,半蹲了下来,指了指自己的脸,眼眸弯成月牙状:“那有没有可能,姐姐只是单纯的漂亮呢?” 这种说法並不自恋,小女孩很快认可:“姐姐你確实长得好漂亮啊,我长大了也想像你一样好看!” 林亦然揉起了她的小脑瓜,一扫今天就要出国,本来不太好的心情,只是刚想再从小女孩的身上汲取一些情绪价值,孩子的母亲就快步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打扰了,就买个水的功夫,这孩子...” “没事,没事。” 林亦然与小女孩挥手再见,刚目送这娘俩遁入人群,手机就传来了响铃加震动,她从兜里拿出手机, 手指轻轻一划接起了电话,这个手指划屏的动作,在这个时代简直太炫酷了,顿时让很多侧目的人瞪大了眼珠... 她的手机,是这年头最尊贵的智能机iphone。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哪怕在一线城市,拥有的人也不多,根本没有正规渠道供货,价格也让人望而却步。 “喂,胖哥。” “然然,我刚出差回来,最近太忙了,记得你好像最近走,什么时候飞机,我送你。” 林亦然嘆了口气,坐在了行李箱上道:“我已经在机场了,没延误的话,再有四十分钟就起飞了。” “呃,四十分钟吗,应该来得及,我们现在过去,应该还能见一面。” 林亦然眼眸微亮:“我们?” 胖哥嘿嘿一笑:“我和我新买的夏利!” 林亦然:“……” “不然你以为是张澈?” 林亦然听到张澈的名字,就露出了恨恨的小表情: “別提他,提他我就来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狗张澈结完婚就已经完全忘记我是谁了!这对吗?” 电话那头:“呃,有个消息你可能不知道,张澈最近在离婚..” 林亦然闻言惊呼:“离婚?” 声音略大,引得周遭侧目,她连忙点头缩脖,面露歉意,然后迅速腰部发力,扭转了坐著的行李箱,整个人转向了另一侧。 “嗯,大概闹了有一个多礼拜了。” 林亦然眨了眨眼,用手挡住半边俏脸,压低了声音道:“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我最近也很忙的..” “先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嗯,就是忽然有一天江怡说过不下去了,想离婚。” “原因?” “说什么性格不合,生活习惯不一样……”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是啊,所以张澈很难接受。” “那他现在?” “要死要活的唄,毕竟当年爱的那么深,大学毕业就结婚了,现在嘻嘻都三岁了,孩子莫名其妙就要没了妈...他怎么能接受?” 林亦然听到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就说嘻嘻最近怎么回来了,江怡这是不仅要离婚,还不想要孩子?” 胖哥嘆了口气:“差不多是这意思。 林亦然开始沉默。 过了大概有五秒钟,胖哥在电话里:“喂,餵...” 林亦然沉默后爆发,口吐芬芳道: “江怡这个贱*、傻*、日***,妈***、*************……” 如此优美的语言,再配上明媚大气的顏值,林亦然自然而然的再次吸引了候机大厅里人们的侧目.. 只是刚刚十分有素质的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些目光,她甚至还抬起了头,一一回看了回去,与她目光相接者,不是掩面而逃,就是一触即溃.. 宛如小母狮子一般的她还没忘保持著对手机的持续输出: “离就离唄,没了江怡地球不转了?我爸走了之后,我不也是我妈一个人带大的,不照样好好的!” “其实当初我就看不上江怡,反对他俩结婚的!” “呼~~” 电话那头的胖哥自然是了解林亦然的,见怪不怪的平静出刀:“反对吗?反对你还在他俩婚礼上又唱又跳的?” 林亦然闻言顿时哑火,羞耻的回忆开始攻击她:“我,我...” 俏脸微红,憋了半天,憋了句:“我那不是,给张澈撑场子吗!” 胖哥嘿嘿一笑:“哦...,行了別骂了,没意义,要不要见面聊会,我现在离机场真不远。” 林亦然摇了摇头:“胖哥,我已经在候机了,你进不来,我也出不去。” “行吧,等你回来,哥请你吃顿大餐!” “嗯,那可说好了,到时候宰你一顿大的,你可別肉疼。” “小事,你胖哥我就是肉多。” “嗯...”林亦然不自觉的转起了明亮的眼珠低声自语了一句:“其实,我不想去国外...” “啊?” “没事,没事。” …… “没事,没事。” “自从嘻嘻来了,你妈和然然妈每天都容光焕发,可算找到事干了,现在正带著他在楼下玩呢,放心吧。” “对嘍,江怡爱吃的那个辣椒酱,你妈学会了,弄了一大缸,你下次来,多带两个罐头瓶子。” “还有,工作忙,你也得好好吃饭知道吗?” “我要去接车了,不和你说了。” 张澈:“爸,我……” “嗶——” 听著耳边的忙音,张澈嘆了口气,还真是熟悉的味道,无论什么时候打电话,无论前生还是今世,总是不听完人讲话就掛断,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能不能治... 不过也好,离婚的事,见面说会好一些。 將手里的诺基亚扔在桌上,发出了『哐』的一声,张澈完全不担心会摔坏。 倒是看著眼前这犹如砖头的老头机,十分鄙视从前省吃俭用的自己。 作为一名it从业者,不说这个时候买iphone吧,总应该弄一台塞班智能机研究才是对的。 摇了摇头,张澈打开了桌上型电脑,新建文档敲三个大字——计划书。 这是他前生后来做了多年產品经理的习惯,任何项目开始之前,都会精细的规划。 这一次,他要规划的是自己重启的人生。 手指敲击键盘,又是四个大字——自我认知。 做任何计划,对自己拥有清醒的自我认知都是重中之重。 张澈开始思考自己的优势与劣势。 前生颓废过后他就一直在做移动网际网路的產品开发工作。 干了一辈子產品经理的他,不仅先后就职各种初创公司,也在几个大厂间先后都留有足跡。 他不仅对移动网际网路的发展歷史非常清楚,也对所有在市场上获得过成功的app都做过深入的研究。 哪怕有些app只是犹如流星般划过就被时代淘汰,有些app非常失败,但却有那么一两项功能有趣亮眼,他都留有印象。 所以,在移动网际网路產品上,张澈几乎可以未卜先知,还熟练掌握各种技术,这是他最大的优势领域。 第一桶金,理所应当的应该从这里攫取。 而目前的移动网际网路刚处於萌芽阶段。 首款安卓手机htc dream/g1要等到九月份才能出生暂且不提。 塞班才是现在市场上的王者,占据了全球智慧型手机市场近百分之五十的恐怖份额,诺基亚完全统治手机市场。 但做塞班不仅没有未来,开发语音symbian c++、carbide.c++效率底下的同时,机型也十分碎片化。 哪怕只迎合最畅销的诺基亚十款机型,因为不同的解析度,屏幕大小,也要做十次重適。 更不適合个人开发者的是,2008年移动gg业务也不成熟,盈利基本全是靠厂商的预装分成。 而要谈预装不仅极其耗费精力,还需要人脉关係、后门、黑金,等等等...一系列的暗箱操作。 好在,不谈以后,2008年有绝对称得上是伟大的苹果公司。 7月10號苹果app store正式上线,首日上线500款应用,价格多在$0.99–$9.99区间,用户买断付费意愿极其强烈, 72小时下载1000万次,首月下载6000万次,销售额3000万美元,彻底引爆了应用经济,震惊全球。 更让人流口水的是7:3的分成比例,开发者拿七。 但..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日期2008/6/28,时间非常紧迫。 再考虑到,完成开发通过苹果审核按宽裕算要一周时间,也就是说,他没剩几天开发周期。 好消息是张澈觉得自己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因为app元年大多程序都粗糙的不行,他隨手做都会是精品。 坏消息是,2008年开发 ios应用,几乎不可能通过windows或linux系统完成完整、苹果官方强制要求使用 mac电脑,强制需求 macos环境。 也就是说,他需要一台mac.. 最好还要有一台iphone进行试运行。 而这两样他目前都没有,因为房贷、育儿、在加上江怡之前消费习惯导致他也买不起... 眼下能解决的方案是——张澈抬起头,看了看五十平婚房的天花板。 可这房子哪怕今天卖了,走流程收到钱估计也要个十天八天..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 林亦然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蹲了下来。 打开了行李箱,她將一台17英寸 macbook pro掏了出来,再次闪瞎了无数人的鈦合金狗眼。 这款笔记本极为昂贵,国內官方售价约23498元,美国官网售价2799美元,是果粉们的梦想单品,更是极具杀伤力的装逼利器。 林亦然將它掏出来当然不是为了装逼,而是想用它搜索离婚法条.. 只是这年月联网很不方便,手机更是没有热点功能。 好在她知道流程,先用手机发送sslan到10086,收到含帐號手机號和临时密码的回覆,然后打开笔记本wifi,搜索並连接cmcc,再打开瀏览器,自动跳转至移动的 wlan认证页面,输入收到的帐號和密码,最终点击登录.... 然后,然后...网页卡顿,慢的要死。 而这还要每分钟收费! “嘭。”狠狠关上了笔记本,林亦然开始揉起了眉心,並做起了深呼吸。 与此同时广播响起:“各位旅客请注意!” “国航ca985次航班,京北飞往旧金山,还有 30分钟开始登机。” “请前往t3航站楼 15號登机口等候,准备好登机牌、护照及出境卡。” “入境需准备纸质 i-94卡及海关申报单,隨身行李限重 5公斤……” 林亦然听著广播里的声音,拿出了自己的机票,怔怔的看著。 “反正你也不想去。” “你又不是因为他才不去。” “只是他给了你一个不去的理由。” “嗯...” “有道理!” 说服自己后,她拿出了手机快速拨號。 十一位手机號全部输入完毕后,屏幕上並没有显示任何名字。 可林亦然似乎確认无误,拇指已经来到了绿色的拨通键上方。 就是悬浮了半天,她始终没有摁下去。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对她而言不仅仅需要的是力气。 可能还要些勇气。 …… 重生后的张澈极有勇气。 他不仅给自己定下了远大目標。 並且前生从不朝人借钱的他,为了解决硬体上的问题,破天荒的开了口。 “喂,胖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我刚想给你打电话,你就打过来了,刚才..” “听我说,有急事。” “你说。” “借我两万块钱。” “啊...好,什么时候要。” “明天。” “行,那我明天给你送去?” “爱你,胖哥...” “你什么情况...” “手头有事,先掛了,明天见面再说。” “嗶——” 胖哥听著忙音腹誹话还没说完,就掛电话,这什么毛病! 电话那头的张澈已经开始继续规划人生。 如果可以顺利的攫取第一桶金,除了要保持在手机app领域通过技术不断变现之外,他还需要將通过投资让財富滚起雪球。 而2008年后半年,除了奥运会之外,最让人震撼的当然是金融危机在九月开始席捲全球,全球楼市、股市全面下跌。 张澈估摸著,到时候自己应该也没多少钱,原始资金不足做空能赚也赚不了多少,没啥意思。 倒是为了应对金融危机,几个月后政府就宣布四万亿计划入场救市,央行降准了不知道多少次,房贷利率和首付比例下降,购房税减免,房地產將成为风口。 这段时间,是非常好的买房时机。 而明年一月,3g牌照就將落地,移动网际网路正式开始蓬勃发展,继pc时代的bat三巨头之后,tmd也將粉墨登场。 张澈一琢磨,自己其实完全有时间成为兴子,鸣子,程子... 但他想做的是资本,而不是替身。 之所以不想成为他们,最重要的原因是,除了自身的优势之外,他也非常清楚自己的劣势。 从管理韧性上来说,他不认为自己拉起的团队,能像兴子一样在几年的千团大战里熬出头,那可是五千多家团购网站疯狂围剿,这不仅仅需要管理上的精准,还需要能够不断稳定军心的语言艺术,画大饼的至高天赋,以及头髮.. 从技术深耕上来说,哪怕他来自未来,也不认为自己在算法领域能比鸣子强。 而且算法造成的信息茧房他不喜欢,但不得不承认,哪怕在二十年之后字节依然拥有领先的算法壁垒。 还有程子,能用 80万启动资金撬动国民出行市场,在零下的寒风里敲司机车窗,吃遍计程车公司的闭门羹,这中间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张澈不想吃苦,只想享福.. 所以细细算来,网际网路未来的诸多英豪,其实都有其异於常人的特质。 而张澈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俗人...,与其成为他们,与他们竞爭,自己还未必能成功,不如成为他们的天使投资人坐享其成。 怎么成为他们的天使投资人呢?他就需要保证自己要在正確的时间正確的地点,出现在他们的人生里。 同时不能扰乱他们既定的人生轨跡,要让这些网际网路大牛们的人生时间线儘量与前生相同。 想到这里,张澈给自己的未来人生规划记事本中打下了重要的一行字。 ——蝴蝶扇动翅膀未必能掀起风暴,但坚决不能做会改变这些未来网际网路大牛命运的事! 句號打完,又给『命运』两字標上双引號,展示其重要性。 然后宛如砖头的诺基亚传来响铃。 张澈拿起手机一看,上面写著然然。 他皱眉思索了片刻,愣是没想起来前生到底接没接过这次电话。 按下接听键,倒是听到了久违的爽利声音。 “张澈,你在哪儿?” “我在家啊。” “好,我知道了。” “嗶——” “不是..”张澈放下电话:“什么毛病!” 他决定不予理会,继续规划人生。 可一个小时后,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深度思考。 张澈感觉惊异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开防盗门,就看到了林亦然扶著行李箱,就这么水灵灵的站在了自己的门前。 他不记得前生到底接没接过一个小时之前的电话。 但十分清楚,前生的今天,林亦然绝对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张澈立刻意识到.. ——眼前这妮子的命运改变了... 第3章 iPhone没有手电筒 夜幕微垂,繁星点点。 老旧的室外楼道里,林亦然扶著行李箱,看到了推开门的张澈。 张澈的状態看起来不怎么样,眼神微微呆滯,黑眼圈明显,头髮乱如鸡窝,身著一身皱皱巴巴的睡衣,显然无心打理。 所以林亦然断定,他情伤极重,需要安慰! 张澈其实不需要安慰,他刚刚重生,状態差都是因为之前的自己造成的,头髮乱是他刚刚才苦思冥想的抓的,衣服只是隨便套了一件而已。 至於眼神微微呆滯的原因.. 除了他发现自己无意间接了一个电话很可能改变了林亦然的命运之外。 还有就是...然然怎么看起来这么好看了? 此时林亦然背对夜空,星光裹著她,就连髮丝都好像都在闪闪发光。 一身简约穿搭衬得身姿高挑,冷白肌肤透著薄红,眉眼更是亮得晃眼,破旧的室外楼道似因她的存在,都有了不属於这里的氛围感。 而两人对视的一剎,林亦然明亮的眼眸微微一黯,其中的嗔怪、心疼感虽然被她极力克制,但还是流露而出。 看到这个眼神,张澈就八九不离十的猜出了她突然杀到自己面前的理由。 “你不会是因为我离婚的事,专程来....” 话刚说一半,林亦然就展开了双臂打断道:“憋说话,抱抱。” “呃?” “让你別说话!” 林亦然的目光坚定,微微昂头带著些许傲娇以及不容反驳的神情。 张澈看著她现在的样子,前生的记忆潮水般袭来。 …… 不记得具体的年月日。 只记得是林亦然出国多年后第一次回国。 张澈来到机场接机,打扮时髦的林亦然拖著行李箱来到了他的面前。 当时两人已经许久未见。 而在这之前,追溯到张澈上大学开始谈恋爱之后,他们其实就都下意识的、刻意的、自觉的拉远了距离。 在张澈结婚后,两人更是近乎断联,除了逢年过节会发个信息,在父母的老楼里碰面点点头,说说无关痛痒的话之外,关係隨著时间的推移也看似越来越淡。 再往后,张澈离婚,林亦然出国,自此天各一方,就连逢年过节的消息也变成了两三年才会发一次。 但即便如此,张澈接机,两人再次相见,一个眼神交匯间,儿时就建立起的深厚情谊就是会迅速磨平一切因时间而產生的隔阂与生疏。 那时的林亦然展开双臂,笑顏如花:“抱抱。” 张澈记得自己当时翻了一个白眼,回了句:“滚蛋。” 然后顺手拉过了她的行李箱。 …… 往昔如昨。 经典重现... 时间被拨回了2008,场景从机场变成了家门口。 张澈回忆了一瞬,这一次没有让林亦然滚蛋,而是展开双臂,大大方方的抱了上去。 原来,当时已经与自己有些疏远的然然给自己打了电话,只是前生今日的自己应该烂醉如泥並没有接起。 原来,如果自己接了电话,她就会来到自己面前,並张开双臂。 这种时空错位感很奇妙。 以至於张澈不自觉的双臂有些用力,甚至还抱著林亦然左右的晃动了两下,一种纯粹的愉悦情绪荡漾开来。 林亦然没想到张澈这么热情,但也十分欣慰,所以她也將他抱的紧了些,不仅將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还用一只手轻抚起了他的后脑勺。 张澈察觉到了她极具安慰性的动作,不得不:“不是,我真没事..” 林亦然嘴角上翘:“给你火化嘍,骨头烧成灰都能剩张嘴。” 张澈闻言笑著鬆开了林亦然:“瘦了,感觉没小时候敦实了。” 林亦然:“……,你才敦实呢!” 张澈看著她的眉眼:“倒是比以前好看了。” 林亦然心里暗美:“这话我爱听。” 张澈拉过行李箱转身:“走,先进屋。” 林亦然跟著他步入房间,隨手关上了防盗门。 张澈將行李箱先推到一边,在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拖鞋放在了她面前。 林亦然一边换鞋一边打量著眼前这间『婚房』,看到了狭小的客厅里,也看到了亮著的电脑屏幕。 她隨口问道:“我来之前你做什么呢?” 张澈连忙一屁股坐在了电脑前,先保存关闭了文档,实诚道:“写未来的人生规划...” 林亦然塔拉著拖鞋来到他身边,狐疑道:“真的吗,那这么著急关了干什么?” 张澈:“这东西给人看很羞耻的好吧。” 林亦然一笑:“所以你规划了什么?” 张澈转了一下椅子,面对林亦然道:“规划了未来发大財。” 林亦然白眼:“那我三岁的时候就规划了。” 张澈笑道:“你知道7月10號苹果的app store会正式上线吗?” 林亦然摇了摇头。 张澈:“总之,就是做手机应用的,我打算做一些应用试试。” 林亦然:“哦。”了一声:“那你要做的应用具体功能是?” 张澈沉默了片刻,他的计划现在只定了大体的方向,还没来得及定具体细节,虽然脑瓜一转有许多成功案例,可因为时间紧迫,苹果需要也时间审核,一旦失败將失去7月10號的首发先机,自然会有些犹豫。 而林亦然见他踌躇,则道:“我不太懂这方面,但我爸不是在谷歌吗,可能会有些內幕消息,要不要我帮你打听一下?” 张澈闻言一拍额头,林叔可是他成为程式设计师的启蒙导师,打听什么的还真用不著,他倒是想起了林叔有多溺爱林亦然。 自然想到了... “然然。” “嗯?” “你现在用的什么手机?” “我爸给我寄来的iphone啊。” 张澈伸手:“快快快,给我瞅瞅。” 林亦然从兜里拿出手机,递给了他。 张澈接过iphone,眼睛亮了。 林亦然见他神色:“我还有台macbook..” 张澈抬头愕然:“在哪儿?” 林亦然转身將行李箱拉倒身边放倒,然后抽出了这年头绝对称得上是最尊贵的笔记本。 张澈见状,心潮澎湃:“林叔是真宠你啊。” 林亦然双手一摊:“还不是为了哄我去国外。” 张澈小心翼翼的端起macbook:“不瞒你说,我刚才打电话朝胖哥借了两万块钱,本来打算明天去二手市场买设备的,没想到你直接给我凑齐了。” “那赶巧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什么意思?我刚进屋,屁股还没沾到凳子呢。” 张澈立刻先起身拉过来了一把椅子,待林亦然翘起二郎腿坐在对面,他才道: “是这样的,我是想借你的macbook做app,还要用iphone跑,所以问问你时间安排。” 说著张澈看向行李箱:“你这是马上要去美国,抽空来看我一眼?” 林亦然摇头、沉默。 张澈蹙眉:“什么情况?” 林亦然咳了一声:“机票我撕了,不打算去了。” “啊?” “不是因为你,你別多想啊。” 张澈一乐:“我没多想啊,你怎么可能因为我不去美国。” 林亦然:“……” 见她沉默,张澈眨眼。 林亦然咳了一身,摆手,故作镇定: “我不喜欢美国。” “也不喜欢西餐!” “还有..” 张澈皱眉,意识到了什么,於是皱眉:“別编了,我明白了。” 林亦然闻言心中微微一慌,但故作镇定:“你明白什么了?” 张澈:“你就是为我留下了。” 林亦然抿唇,低头。 然后就听到张澈大声道:“然然你啊,从小就最讲义气!” 林亦然:“……” 【砰...滋...】 意外的声响,打断了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 客厅里的吊灯一阵闪烁,最后熄灭,电脑风扇『嗡..』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熄灭。 一片黑暗里,张澈镇定的道:“別慌,经常事,应该是跳闸了,一会就好了。” “有蜡吗?” “有,我去找。” 张澈顺手按亮了手里的iphone,屏幕並不算亮的微光映亮了两人的脸。 林亦然:“你去找啊。” 张澈却愣神的垂头看看向手里的手机:“等一下...” “怎么了?” 张澈喃喃:“iphone没有手电筒!” 林亦然:“什么意思?” 张澈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中透著欣喜:“我想起来了,iphone没有原生手电筒!” 说著他激动的拍了一下大腿,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响声。 林亦然吃疼蹙眉:“张澈...拍你自己腿!” 第4章 目光灼灼 黑暗的房间里,微亮的手机屏幕在两人散著淡淡的光。 虽然是重生者,但2008年对张澈来说仍是久远的记忆。 尤其关於细节的记忆,有时需要触点式的復甦,所以他才在发现iphone没有原生手电筒时如此兴奋。 首先,初代iphone无论2g还是3g,都没有配备led闪光灯,自然也就没有手电筒一说,都要等到7月10號app store全球上线,才会有类似的app来实现这简单功能。 这种app十分简单,无非是將屏幕的亮度拉到最高,通过饱和度最高的单一纯色图片,实现高亮,当做手电筒来用。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多年。 要等到一代神机iphone4在2010年发布后,才会首次配备后置 led闪光灯,但系统层面没有官方手电筒开关,还是只能靠第三方 app实现常亮。 甚至直到13年ios7的系统升级,苹果才在控制中心加入官方手电筒开关,成为系统原生功能。 也就是说,从08年到13年,第三方手电筒app可以持续的、稳定的吃足五年红利。 很难想像一个破手电筒功能,苹果官方等了五年才做。 但歷史就是如此。 张澈同时也明白手电筒功能虽然看似简单,但却是这个时代工具类app里的常青树。 而且手电筒app不仅非常適合他这种单兵作战的程式设计师,从收益层面来说也不容小覷。 只要通过官方现在相对十分宽鬆的审核,首发进入app store占据生態位,就可以长期稳定的赚钱。 张澈也有信心自己可以在ui响应速度、耗电量、功能性、亮度上完全碾压同类app。 因为现阶段苹果开发所需的xcode 3 + iphone sdk 2.0,体验极差,文档缺失,objective-c语言用起来也相当彆扭。 但这些对於他来说全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时,张澈下意识的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模擬编程。 要不是现在停电,他一定会立刻打开macbook,直接开始开发。 揉著大腿的林亦然此时看著微光中的张澈开始神游,不由得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喂。” 张澈回过神一笑:“职业病犯了...” 林亦然倒是十分欣慰,因为从表面上看,张澈表现出了对生活积极的態度,对职业上的投入,並没有如预想中因为离婚就化作一滩稀泥。 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装的。 “所以激动的原因是?” “iphone没有手电筒啊。” 话又绕了回来,林亦然不太懂编程,更不知道app store未来的钱景,自然还是无法理解张澈激动的原因。 见她疑惑,张澈道:“直白点说,就是可以赚钱。” 林亦然好奇问道:“能赚多少?” 张澈估计:“售价0.99刀,一个月上万美刀应该是有的吧。” 林亦然瞪大了眼珠:“能有这么多?” 张澈深思了片刻,他其实也无法准確估算一款手电筒app能赚多少,因为app store首月销量虽然有三千万美元,但从未公布过每一款app具体赚了多少。 所以面对林亦然的问题,他双手一摊: “谁知道呢,希望吧。” 林亦然白眼:“我还以为你真要发財了。” 张澈笑道:“放心,我真发財了忘不了你。” 林亦然笑笑:“反正你要真发了,我就抱紧你这条大腿,天天让你请我吃大餐。” 张澈一昂头,沉著了片刻,缓缓道:“好,我答应了。” 林亦然噗嗤一笑:“还考虑一下,说的跟真要发財了似得。” “人总得有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別?” “说起鱼,我想吃烤鱼了。” “走,反正现在停电,什么也干不了。” “你请我。” “不,你请我..” “你都是要发財的人了..” “我这不还没发財呢嘛...” “话说,你现在很缺钱吗?” 两人一边扯閒篇,一边来到了门前。 张澈换上鞋推开门:“当然缺钱啊,你不知道养活一个孩子多费钱,还有江怡之前也是大手大脚的,不瞒你说,自打结婚之后,我就是月光族。” 林亦然跟在他身后,在老旧的室外楼道里,迎著漫天的星光看向他:“要不要借你点?” 张澈转头看向她:“你刚大学毕业都没上过班,能有什么钱?” 林亦然一昂头:“自从我爸去美国之后,每年都会给我一笔压岁钱,我都没花...” 张澈乐了,揉了揉她的小脑瓜:“留著吧你。” 林亦然不满这种犹如对待小孩子的方式,鼓起腮帮:“真別小看我,我和你说我卡里可是有...” “那就先请我吃烤鱼,看看你的实力。” “呃..” 关上防盗门,吵杂声入耳,两人站定,循声望去。 就看到室外楼道的尽头一群街坊正在围观电工维修电路,七嘴八舌的好不热闹。 借著星光看著这一幕的张澈微微晃神。 时代洪流不可阻挡,科技不断进步的世界也总会扑面而来。 未来停电跳闸这种事情隨著基建不断完善越来越少,但没了这种意外,人们也失去了一个藉口,失去了能在黑天之后走出家门,与街坊邻居熟络的一起磕著瓜子、嘮著閒嗑的悠閒时光。 但有些时候这种悠閒时光確实也是流言蜚语的发源地... “知道吗,小张小江要离婚了!” “真的假的?孩子才多大啊..” “千真万確,我和你说,有天晚上我亲眼看著小江拖著行李箱走的,小张那表情难受的不得了..” “我说最近怎么没见嘻嘻了。” “啥原因啊,啥原因知道吗?” “不知道,我估计啊,应该是小张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胡说,小张不是那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和你说,你要长得和小张似的,不花都难!” 几个大娘正说的口沫横飞呢,完全没注意到外围人群却突然安静。 张澈挤了进来,顺手掏了一把邻居大叔手里塑胶袋的瓜子,冷不丁的来了句:“那確实,小张长得是不错。” 居委会的赵大妈嘮的正兴起呢,隨口回了句:“也就比我儿子差一点。” 说完这话,她这才发现身边几个邻居表情不太对,回过头来看到了被她八卦的正主。 张澈磕了一粒瓜子,对著电闸箱鼓捣的背影喊了一嗓子:“孙工,电啥时候好啊。” 被称作孙工的男人没回头,隨口回了句:“目前看是保险丝烧了,我换一根试试,要是不好使,就得给电业局打电话了。” “哦。”张澈回过头,看向赵大妈等人:“赵姨,没事,你们继续嘮,我撤了。” 赵大妈微微尷尬:“小张,我们就是..” 张澈摆手:“真没事,再说我俩確实要离婚。” 几个大妈见他不像生气的样,按不住心里的好奇,立刻围拢: “小张,我和你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千万不能衝动啊..” “那因为啥啊?” 张澈一乐:“当然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在外面沾花惹草了唄。” 赵大妈一囧,街坊邻居笑出了声。 张澈转头挥手:“撤了,撤了。” 气氛轻鬆之下,一大爷教训起了赵大妈给张澈听:“都和你说小张不是沾花惹草的人,天天净瞎说!” 张澈则懒得听,一边挤出人群,一边来了句:“我花呢?” 眾人还明白什么意思的时候,之前没跟著张澈挤进去、在一旁等著的的林亦然走了出来,一把挽住了他的手臂:“这呢,这呢。” 看到这一幕街坊邻居们安静了下来,小张还真... 不过,这谁家闺女? 咋这么好看呢? 眾人诧异之际,张澈和林亦然无畏目光,举止亲密的已经走下了楼梯。 “还是咱俩有默契。” 林亦然一挑眉:“那是。” 张澈伸出手:“奖励你半把瓜子。” 林亦然接过揣进裤兜,一边下楼,一边掏出一粒。 张澈:“別往地上磕啊。” 挽著他手臂的林亦然侧头:“张澈,我发现你好像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了。” “你以前很在乎別人怎么看你,怎么说你的。” 张澈抬笑笑:“那说明以前我不够成熟,活的也不够鬆弛。” 林亦然將一粒瓜子放在唇边:“所以现在成熟了,鬆弛了?” “当然。” 『咔』的一声轻响,林亦然磕了一粒瓜子:“那你给我讲讲你和江怡到底怎么回事了吗?” 张澈没磕瓜子,『咳』了一声:“我觉得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你把机票撕了,你妈会不会把你撕了的问题。” 林亦然嘴角向下:“不止会撕了,还会把我剁碎了扬进老巷后面的臭水沟里。” 张澈:“你也知道..” “所以..” “嗯?” “我要先在你这躲一阵。” 张澈闻言一笑,他明白林亦然有此提议是想照看『受了情伤』的自己,但其实他並不用照看,所以他反问: “我可以拒绝吗?” 林亦然站定,目光灼灼的看著张澈:“你以前不是说,我在你眼里和一头母猪没区別吗?” 第5章 来电了 一阵凉爽的晚风卷过街道吹起了林亦然的髮丝。 路边的路灯不知哪里出了毛病,一阵闪烁,就像她此时的眼眸。 可惜张澈並没有看到,他正直视著前方,还往前走呢,稀鬆平常的回应著:“是这么说过,可是我今天开门看到你的时候,发现你这头母猪还挺眉清目秀的。” 林亦然收回目光,跟上了他的脚步:“是不是特別感动我来看你?” 张澈耸肩,不置可否。 林亦然:“好,说完我的事儿了,该说你和江怡到底怎么回事了。” 张澈:“你不知道了吗,就是离婚啊。” 林亦然郑重:“那到底因为什么?別拿那些糊弄人的话搪塞我。” 张澈想了想,想到了忘记了什么时候在网际网路上爆火的一句话:“有句话叫寧愿坐在宝马车上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 林亦然疑惑:“什么意思?” 张澈摊手:“江怡觉得我是自行车。” 林亦然懂了,然后蹙了柳叶一般的眉。 两人继续前行,走了几步之后,她才侧头问道:“你真打算离?” “不然呢,留著她过年啊。” 林亦然侧头仔细观察著张澈的神色:“我有点分辨不出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所以我应该为你即將结束的婚姻感到难过呢,还是替你的决定感到高兴?” 张澈看了一眼2008年的夜空,回答道:“当然是高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真的?” “真的,你这猪脑子连我现在高兴还是难过都分辨不出来吗?不然我们去吃脑花,顺便给你补补。” “不,我要吃鱼。” “呃,吃鱼有点麻烦,还要挑刺。” “你不觉得吃鱼挑刺的过程就像人生吗?” “嗯?” “人生就像鱼肉会有很多刺,但只要仔细的挑出来,好不容易吃了一块就会发现,下一块还是有很多刺...” “这种比喻...还真被你激励到了呢。” 林亦然得意的昂起下巴:“是吧,我很会讲大道理的。” 两人一边閒聊一边走,说说笑笑间,来到了路边烤鱼店。 在喧闹中坐下,迅速点餐。 “就这些。” 林亦然將勾画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理所当然的问道:“需要什么喝的吗?” 林亦然底气十足:“来十瓶啤酒。” 服务员:“好嘞。” 张澈不著痕跡的微吸了一口凉气,他的灵魂导致他即便年轻的身体也没『逞能』这项功能,並且他深知自己酒量不佳,也明白喝多了之后有多难受。 关键还想起了前生林亦然时隔几年后回国都会喝一顿大酒,每一次他『惜败』后不省人事的恐惧.. 所以立刻试探.. “然然。” “嗯?” “你现在能喝几个?” 林亦然傲娇的一昂头,伸出了一根纤长的食指。 张澈大惊:“现在一个人就能喝十瓶了?” 林亦然自信一笑:“我能喝一个!” 张澈:“那你要十瓶干什么?” 正说著呢,手脚麻利的服务员已经將酒拎到了桌旁。 不用交流,林亦然抄起一瓶啤酒起开瓶盖,给自己倒上,帮张澈斟满。 然后两人自觉的端起酒杯。 林亦然双眼明亮的看著张澈: “因为今天高兴,是大喜的日子。” 完全没有想到重生第一天,会和林亦然坐在这里喝酒的张澈闻言乐了,他昂头,將杯中冰凉的啤酒倒入喉咙。 然后『嘶』了一声赞同道:“那確实。” …… …… 酒量这东西多数时间视情况而定,也因人而异。 有些人开心时就能多喝些,有些人则是难过时能够千杯不醉。 烤鱼店里的两人都属於前者,张澈开心的是重生在了2008,一切都有重头来过的机会。 林亦然开心的则是她下定决心撕掉了的机票。 未来如何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至少来了。 只是即便两人在这场酒局里都已经超常发挥,还配上了两人无数的童年故事佐酒,但他们最终也没能喝下十瓶啤酒。 菜鸡互啄的他们最后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家楼下,然后齐齐抬头看了看六层的高度,俩人一同选择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张澈揉著太阳穴:“我去买点水,吃冰淇淋吗?” 林亦然含糊回道:“吃。” 待张澈走向身后的便利店,林亦然掏出了手机,强撑开了眼皮,发了两条信息。 第一条发给了她估计现在已经赶去旧金山机场接她的亲爹: “爸,我不去了,我知道找了个美国洋妞,你俩好好过。” 第二条发给了一直期望她去美国,將来能有出息的亲妈。 “妈,我没去,给你发完这条信息我就关机,你也不用找我,等我回去,你下手轻点,掐我可以,但不能拧...” 点击发送,顺手关机,林亦然隨著晚风左右摇摆,最终向左倒去.. 从便利店出来的张澈將她扶住。 然后看了看有些重影的六楼家门口,晃了晃头,不太確定今天晚上俩人能不能回得了家... 但也只能一咬牙,压著酒意上涌的感觉,背起林亦然开始向上攀爬。 走一层歇一会儿,六层楼足足上了快半个小时,张澈终於来到了家门前。 打开家门,走进其中,回手隨意一拉,也没管门关没关上,他就背著林亦然踉蹌的进了臥室。 『扑腾』一声,俩人就这般倒在了床上.. …… 次日一早,天光大亮。 张澈被清澈的晨光晃的直皱眉,意识回归后他渐渐睁开双眼。 看著老旧房子的天花板,他明白了昨天不是一场梦,醒来还是很感动的感觉,然后眼角划过出了一滴泪。 这倒不是感动的,而是乏的。 打了一个哈气,左臂异常酥麻的感觉越发明显。 微微垂头,看到了林亦然整个人宛如一只小猫般趴在他的身上。 张澈没有断片,也没觉得和林亦然喝多了躺在一张床上有什么问题。 只是侧了侧头,让出了些许空间,看清了林亦然因枕在他左肩而微微鼓起的半边俏脸,看清了她似乎能盛住阳光的长长睫毛。 这幅画面很好看,但张澈还是无情说道: “起来了。” 林亦然没动,蹙了一下眉头。 张澈:“我胳膊麻了...” 林亦然依然没睁眼,但用小拳头锤了一下张澈的胸口。 张澈被锤的发出了一声:“咳..” 林亦然呢喃:“別说话..” “呃?” 林亦然前挪,用脸枕住他的胸口,一条大腿跨了过去,调整了一个似乎是她觉得非常舒服的睡姿:“再睡会儿。” 张澈的左臂感觉舒服了不少,只好由林亦然继续把他当枕头,他则继续看起了天花板,他很擅长看天花板。 时间在一片安静中悄然度过。 空气中的微小尘灰,在越来越强烈阳光照射下也越来越清晰。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林亦然似乎终於醒了,打破了安静,呢喃的唤了声:“张澈。” “嗯?” “我们小时候是不是经常抱在一起睡觉?” 说著,林亦然她睁开了双眼,在张澈的胸口上昂起了俏脸。 “嗯。” 张澈的回答平淡无奇,但也隨著这声『嗯』微微垂头,下意识的看向了她。 於是,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整晚,现在看起来十分亲昵,像是一对的两人在这个清晨,第一次对视了起来。 空气莫名开始凝滯,飘舞的飞尘似在半空中定格,阳光也在一片薄云的路过下不在刺眼。 房间里安静到落针可闻,两人四目相对间,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居委会的赵大妈在楼道里扯著喉咙喊著: “来电了!” 第6章 心灵衝击 胖哥全名王厚德。 有没有德行暂且不论,厚是真有点厚。 一米八五的身高,配上一百九十五的体重,哪怕是在北方也属於『膀大腰圆』的范畴。 偏偏,他不仅隨了他老妈的白净劲儿,白胖白胖的脸上还配了一双豆大的小眼睛,就像是一张白面病上点了两粒芝麻。 以至於膀大腰圆的他並不会给人压迫感,反而有一种看起来萱萱软软似乎很好捏的感觉。 当然一眼也能看出他肯定很能吃。 王厚德也的確爱吃.. 今儿一大清早,在银行取出存摺里仅有的两万块钱之后,他就开著他那辆新买的三手夏利开向了张澈家。 但中途,在一股子的汽油味的驾驶位他敏锐的闻到了街边肉包子香味... 於是,虽然更早的时候已经吃过了一餐的王厚德剎车停在了包子铺门前。 他想著兄弟肯定没吃早饭,就进了店要了三屉包子两碗粥。 等待包子出蒸笼时,店里高掛的老电视播放新闻,吸引了他的目光。 王厚德閒著也是閒著,就昂头看了起来。 “昨日天和苑发生了一起命案,一对夫妻因婚姻感情破裂,离婚纠纷,双方矛盾持续激化,最终引发极端伤人按键,造成人员伤亡。” 全景转为近景,变成了敞开门的两室民居。 “目前警方已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处置,涉案人员已被警方控制,案件具体情况正在进一步审理当中。” 电视里镜头跟进,民居內一地的马赛克触目惊心。 “本该和睦相处的夫妻,却因离婚事宜积怨,最终走向极端,酿成惨剧,一时衝动毁了两个家庭……” 王厚德正愣神呢,早餐铺的大爷喊道:“包子好啦。” 他立刻回过了神,点了点头接过早餐,走出了店外开起了夏利。 可能是新闻影响的原因,王厚德开的有点快,来到张澈家楼下。 锁车,拎起早餐,他一气呵成的爬到了六楼。 快步来到门口时,室外楼道里冷不丁的有人喊道:“来电了!” 王厚德被嚇了一个哆嗦,然后更让他惊异的是,他发现张澈家的门没关上。 他在这一瞬间有了不好的联想... 新闻里发生惨剧的夫妻状况,和张澈的情况简直一模一样。 再一细想,张澈朝他借的两万块钱,大概率是要用在离婚上... 於是王厚德闭起一只眼睛,抬起了微胖的手,轻轻的推开了门。 虽然感觉应该不至於,但.. 他已经做好了看到血流成河的准备! …… …… 时间的流速在某些时刻会变慢。 张澈和林亦然四目相对时,时间於两人而言莫名有些静止。 空气仿佛凝滯,飘舞的飞尘似在半空中定格,阳光也在一片薄云的路过下不再刺眼。 一股旖旎的气氛就要荡漾开来的瞬间... 张澈:“你有眼屎。” 林亦然赶紧低头:“有吗。”顺手拨了拨眼角:“没有啊..” 然后她再次抬头:“你才有眼屎。” 张澈一乐:“你还能骗到我?” “没骗你,真有。” “我才不信呢。” 林亦然伸手来到了张澈的眼前。 『咯吱』一声也在这时响起,臥室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一颗胖胖的脑袋探了进来... …… 张澈和林亦然此时的姿势有些糟糕。 在一床薄被下,她只露著小脑袋枕在张澈的胸口上,还伸出了一只手。 这只手看起来不像是擦眼屎的动作,倒像是情侣之间的爱抚脸颊... 而这幅画面,被探进脑袋的王厚德尽收豆大的小眼睛里。 相比起他预计血流成河的视觉衝击,看到两个发小睡在一个被窝对他来说更加震撼.. 这他娘的是心灵衝击! 王厚德大惊失色,下意识倒退,不自觉的倒退著一屁股坐在了小客厅的椅子上,差点没给椅子坐碎。 …… …… 张澈、林亦然与王厚德从小一起长大。 一起上学,一起打架,一起闯祸,一起挨揍,还曾一起离家出走... 哪怕现在他们都已长大成人,各自都走进了人生不同的阶段,各有各的忙碌,累积了二十多年的革命友谊也不曾改变。 王厚德打心眼里觉得,他们三人是一个整体,这辈子都不会走散,他相信张澈和林亦然也是这么想的。 可刚刚那一幕... 却让他觉得自己被摘出去了... 张澈和林亦然背叛革命了! 大脑一片浆糊之下,王厚德瘫坐在了他坐起来会显得很小的椅子上。 然后就看到,掀开薄被的张澈和林亦然都穿著衣服。 唉,不是,怎么会穿著衣服呢? 王厚德的大脑刚要运转。 林亦然已经坐在到了他的面前:“胖哥,你怎么进来的,一点声都没有,嚇我一大跳!” 张澈则跟个没事人似的,看到他还没撒手的左手包子右手粥:“还带包子来的,挺香。”说著他还伸出了手。 王厚德木然的交出了包子和粥:“你俩先別和我说话,让我缓缓...” 张澈把包子和粥放在了餐桌上,转身去了厨房。 林亦然清了一下嗓子:“不用缓,是这样的,昨天我俩喝多了,回来趴床上就睡著了,你看..” 说著她指著自己皱皱巴巴的t恤,又拎了拎牛仔裤:“衣服都没脱。” 王厚德想想也是,要真那样了不应该是这样... 这时人在厨房的张澈拎起酱油和醋,喊道:“吃蒜吗?” 王厚德:“张澈,你能別打岔吗!” 张澈自厨房里走了出来,將餐碟和酱油醋瓶放在了桌上:“用你那猪脑子想想,我俩能咋地。” 王厚德想了想:“倒也是,你俩要是想好,早没江怡什么事儿了。” 林亦然拿起醋瓶倒在了自己的小蝶里,问道:“有辣椒油吗?” 张澈:“有。”隨手拿起一个包子放在嘴里,一边吃一边又进了厨房。 王厚德还没从刚才对他来说无比震撼的画面缓过来,咂摸了咂摸觉得还是不对劲,就看著林亦然疑惑道: “可是,你俩刚刚在床上抱在一起,你还伸著手,好像要...” 林亦然:“我那是看到张澈有眼屎...” “那你俩的眼神为啥都含情脉脉的,像偶像剧似的?” 此言一出,林亦然欲言又止,拿著辣椒油罐子走回来的张澈脚步一顿。 在这剎那,王厚德察觉到了气氛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他眼珠从左向右.. 却在三分之一秒后看到,张澈顿住的脚下拌了蒜,一个踉蹌跌了过来,装著辣椒油的罐子脱手而出,直奔自己的面门.. 第7章 咱还是回去上班吧 张澈家是一居室,拢共不到四十多平。 刨去臥室和厨房和卫生间占的地方,所谓的客厅就两三步大小。 所以当装著辣椒油的罐子飞半空,罐盖分离的扑面而来时,王厚德根本没有时间反应.. ——哪怕他从小就练体育,其实是个灵活的胖子。 但此时此刻能做的也只有闭眼.. 下一瞬,王厚德被辣椒混合著食用油泼了一脸。 罐子里的勺子,好死不死的还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脑门。 “duang..”一声后。 王厚德用两根手指先抹掉了眼皮上的红油,確保不会辣自己眼睛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然后就看到... 跌倒的张澈双手撑住了地面,甚至还顺势做了一个伏地挺身,明显屁事没有。 林亦然却快步的来到了他旁边,不仅將他拉起,还担忧的问道:“没事吧?” 张澈站了起来,晃了晃胳膊:“没事。” “真没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至於,不至於。” 看著这一幕,眼皮上的辣椒油其实没有完全抹乾净的王厚德眯起了小眼睛。 还是被辣到了眼睛.. …… “衣服给你掛门上了!” 光著膀子,脑瓜子扎在水池里的王厚德“嚕嚕嚕嚕……”含糊的回了张澈一声:“嗯..” 又洗了两遍,他才把辣椒油洗乾净。 用毛巾把擦乾头髮和胖脸,王厚德拿起了掛在门上的衣服,费劲的穿上之后,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质疑:“这是你最大的衣服了?” “嗯,能穿上不?” “能。” “小?” “嗯....” “出来看看。” “有点不想出去。” “麻溜的!” 王厚德推开了厕所门,一脸的生无可恋站在了门口。 张澈虽然也有一米八的身高,但体重完全和王厚德不是一个重量级。 以至於哪怕这已经是张澈最大號的t恤,王厚德穿上却还是像穿了一件童装,不仅箍著身子看著难受,还勒出了一段段的肥膘。 正咀嚼著包子的张澈喷了一桌子。 林亦然忍不住笑意,来了句:“胖哥,你胸型挺好看啊。” 王厚德:“……” 张澈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口水,顺了顺食,赶紧拿纸擦起了桌子。 林亦然眼睛弯成了月牙,又补了一刀:“就是有点轻微下垂。” 王厚德哀嘆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也没办法,总不能回家去换衣服。 他忍著调侃走到桌旁,然后就发现了另一个他真忍不了的事实! 看看桌上几个空空的塑胶袋,他质问: “我包子呢!” 张澈將手上剩下的小半口包子赛进嘴里,鼓著腮帮含糊道:“都下垂了,还惦记吃!” 王厚德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只得仰天长嘆。 这一大早上,他先是赶在银行没开门前,就蹲在了门口,第一时间取了两万块钱送来,为了什么? 为的是兄弟情谊! 买了早餐上楼看到门虚掩著的时候,他心惊胆颤的推门,怕什么? 就是怕兄弟一时衝动,触犯了法律条例! 躡手躡脚的走进来看到兄弟和兄弟睡在了一个被窝,他感觉到了自己好像被彻底拋弃... 被泼了一脸一身辣椒油,穿上並不合身的t恤就不提了,最重要的是想吃个包子还被嘲笑嫌弃.. 嘶..... 王厚德越想越气: “你俩给我严肃点!” 张澈和林亦然立刻正襟危坐,但严肃...严肃不了一点。 王厚德不理,先看向林亦然:“说说吧,你现在不应该在美国吗!” 林亦然收敛笑意:“谁让你昨天在电话里把张澈说那么惨,我不得来看看,安慰安慰?” 王厚德眉头一挑:“安慰要到被窝里安慰?” 张澈『嘖』了一声:“胖哥你这话说的,我俩是喝多了睡在了一起而已,就和小时候咱三在炕上睡午觉没区別。” 林亦然小鸡食米一般的点头,表示赞同。 王厚德大手一挥:“可拉倒吧,你俩早有前科!” 张澈一皱眉,否认道:“瞎说,我俩有啥前科?” 林亦然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怎么没有呢,有。” 张澈:“啊?有啥。” 林亦然露出追忆神色:“小时候过家家,我总当你媳妇你忘了?” 张澈:“还真是!” 王厚德眼珠左右乱晃,左看看张澈右看看林亦然,发现两人神態自若,调侃自然,没有任何异样... 难道,探头而入时,他俩深情对视那个瞬间是自己感觉错了? 难道,刚才辣椒油打翻前一瞬忽然的气氛微妙,也是自己想多了? “然然,你忘没忘,咱三小时候在一块睡午觉,都躲胖哥远远的。” “记得,但为啥来著。” “他体积大,散热面积大,在他旁边热得慌啊!” “啊,对对对。” 这边张澈和林亦然已经有要聊嗨的跡象。 在这样下去王厚德知道自己早年撒尿活泥巴玩的糗事一定会被提及。 所以在此之前,他伸手拿起了自己的跨包,从包里掏出早上取的两万块钱扔在了桌上:“说正事儿。” 热聊终止,张澈看著困得扎扎实实,外面还套了一层塑胶袋的两万块钱愣了片刻神。 胖哥並不是有钱人,高中练了三年体育之后没上大学,没俩年进了烟厂成为『编外』的分销员,然后被『转正』俩字一吊就吊了四年。 在这个普遍收入还没提上去的年代,他的工资比標准工资还低了点,虽说有些油水但也不多,能攒下两万块钱绝对不容易。 而张澈借钱时就一句话,胖哥就给送来的情谊不用多讲。 本来也不该多想。 毕竟发小的感情在这摆著。 只是张澈的灵魂岁数还是大了,有了前生此时没有的感性,所以这一瞬有了些许触动,也想更珍惜这份情谊。 所以,就照著王厚德的胸口给了一拳... 王厚德挨了一拳倒也不疼,只是眨了眨眼:“啥意思?” 张澈回道:“没事,就是想给你一拳。” “你有病啊!” 张澈把两万块钱递还给了他:“钱用不著了。” 王厚德:“啊?怎么用不著了。” 张澈在不远处的电脑桌上抄起了macbook晃了晃:“来不及解释了,我要开始干活了!” …… 今天是2008年6月29日,距离7月10日苹果app store正式上线只有十天时间。 由於审核机制,至少还要预留七天送审的原因,张澈要想赶在7月10日app store首发里有自己的应用,就只有四天时间。 他选择编写的第一款应用是刚需工具类应用——手电筒,难度倒是不大,简陋一点的话,应该小半天就能搞定。 关键在於首发的机会千载难逢,无论是什么种类的app只要能够在app store分类里占据排行前列位置,就相当於占据了一个免费却还流量极大的gg生態位。 一旦占据这种生態位,流量就会转化成销售,进一步巩固其排行榜上的位置,形成正循环,然后就会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 而这一点在现在这个时代並不难做到,因为多数从业者,还都在死拼塞班。 毕竟没有人能想到手机市场的霸主诺基亚,会在未来几年內崩塌,速度快到就像小孩踹了一脚积木,所以app store开放伊始的环境不仅相当宽鬆,竞爭也不激烈。 不然首发不会只有500款应用。 其中很多应用还都是苹果为了搞自家生態,求爷爷告奶奶的求各大软体公司开发的。 所以兜里现在不足三千块钱,却立志成为资本的张澈明白,自己必须:“not1,not2,not3……” 虽然时间不多,但他不止要做一款app,他要在这段时间里能做多少就做多少app。 谁会嫌钱赚的多? 当然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他必须一步一步来。 掛梯子,申请还不要年费的苹果开发者帐號,下载安装开发app所需要的各类工具。 写代码的熟悉感觉开始出现,从滯涩到..更加滯涩,张澈很快蹙起眉头,发现2008年的objective-c真他娘的难用... 虽然原理都懂,但来自二十年后的他,早习惯各种便捷工具,还可以直接叫ai编写后进行修改,不知道多省时省力。 所以现在的张澈就感觉自己回到了古代,没有一点就著的打火机,只能钻木取火... 这种感觉有点难受... 但不是不能克服。 “然然,给我来杯水!” 张澈扯著喉咙喊著... …… 林亦然给张澈送完水,还顺手带上了门。 已经了解了些许情况的王厚德等她再次坐在自己面前,小声的问:“所以他不打算回去上班了,要创业?” 林亦然重重点头:“是,他还说这辈子不可能再打工了..” 然后她前倾身体:“而且张澈和我说,江怡觉得他是自行车...” 王厚德蹙眉:“啥意思?”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张澈没钱,並且江怡觉得张澈以后也会没钱,我分析这导致了张澈现在不想打工,想挣大钱。” 王厚德挠了挠头:“挣大钱?那他现在是在鼓捣你刚才和我说的,什么iphone上的手电筒?” 林亦然点了点头,小声的回:“嗯,他昨天和我说的时候很兴奋,感觉那意思应该会赚很多钱...” 王厚德完全不懂it,但常年跑市场的经验,让他对市场的供需关係还是有些自我见解的,不过难以避免的他还是受了一定时代局限。 他皱眉问道: “如果要用手电筒,为什么不直接拿一个手电筒用,谁家里还没有个手电筒?” 林亦然闻言『呃』了一声,不得不承认很有道理。 但想了想之后又摇头:“也许,还有一种可能,他只是需要工作来麻痹自己,有些人受了情伤就是会疯狂工作,因为一停下来可能就会..” “就会怎么样?” “流泪!” 王厚德:“嘶...”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亦然蹙起秀眉:“而且张澈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 王厚德眨了眨眼:“他啥性格?” 林亦然白眼:“他逞强啊,他是如果感觉要流眼泪,就会倒立让眼泪不流下来的人啊!” 王厚德一时无言,然后赶紧摆手:“然然,你最近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 林亦然咳了一声:“行吧,但就算不是这样,张澈也太正常了。” “太正常了不对吗...” 林亦然摇头:“不说別的,张澈以前多爱江怡你不知道?昨天我和他聊起离婚的事,他特別释然,好像要离婚的不是他似的。” “然后?” “然后无论昨天我俩喝酒前还是后,他都表现出来了对未来充满期待,对事业..现在你看也特別有衝劲,但他这个情况,这么正常,这对吗?” 王厚德略一思索发现了华点:“你俩昨天喝酒吃的什么?” 林亦然看他认真神色,以为他是像福尔摩斯一样在探究细节,然后通过细节在推到张澈的行为举止正不正常,就回道:“烤鱼。” “吃烤鱼为啥不叫我..” 林亦然:“这是重点吗!” 王厚德『咳』了一声,摸了一下肚皮:“都怪你俩把包子都吃了!” …… objective-c相较於java/js/python/c++等等语言,膈应人的地方在於,头文件+实现文件分离是.h +.m双文件结构、核心机制採用的是消息发送而不是方法调用、对象指针必须写*、內存管理他娘的需要手动... 和现代主流语言的设计思路几乎完全相反,堪称古老语言,这也是未来很多程式设计师明明知道ios赚钱,却不想转进来的原因。 好在前生张澈颓废期过后,硬是啃了两年objective-c,功底还在,手越来越顺。 他在xcode里编写的速度逐渐开始提升。 flashlightviewcontroller.h #import <uikit/uikit.h> @interface flashlightviewcontroller : uiviewcontroller { uibutton *torchbutton; bool ison; } @end …… 臥室里只剩键盘的敲击声。 客厅里的林亦然和王厚德的討论最终却没什么结果。 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东说西匯报近况,说著说著,就到了饭点。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王厚德自告奋勇去楼下的炒菜馆点了几个硬菜拎了回来。 张澈却因醉心事业,没吃多少就撂下了筷子,回到臥室继续敲起了代码。 然后就是悠閒的下午时光,王厚德和林亦然晒起了阳光... 刚开始还挺舒服,时间一久,顿感百无聊赖。 “胖哥,要不干点啥?” “干啥?” 林亦然一侧头,看向了电视下面,放著都有些泛黄了的小霸王游戏机。 於是,两个人扑棱一下忙活了起来。 插线,插卡。 当儿时熟悉的音乐丛林之战响起后,拿著手柄的两人开始了在魂斗罗世界里的激战!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就已夕阳西下... 刚开始精神头还很足的林亦然现在有些颓废。 王厚德额头上的汗珠开始滑落眼角... “不是,胖哥,咱今天能不能把第三关过了,咱俩这么大人了....” 王厚德豆大的小眼睛绽放光芒:“看来我要认真了。” “把把你都先死,你早该认真了!” 王厚德:“然然,你是主柄...听我说。” “嗯?” “上下上下,左右左右,baba..” 林亦然:“……” “怎么了?” 林亦然放下手柄:“我不允许二十二岁的我玩个魂斗罗还要调无限命...” “呃,这和岁数有啥关係..” 两人正说著呢,已经紧闭了一天的臥室房门被忽然推开,顶著个鸡窝头的张澈一脸自得的站在了门前,邪魅一笑。 王厚德:“这是嘛意思?” 林亦然:“这就开发完了,这么快?” 张澈昂首:“我是谁,不仅开发完了,而且已经按进了你手机里!要不要试试?” 林亦然很捧场的点头,然后给了没捧场的王厚德一小胳膊肘。 王厚德会意:“快,快,怎么试?” 张澈大手一挥:“遮蔽所有光源!” 话说的文縐縐,但其实就是关门拉上窗帘的事儿。 待三人一通忙活,客厅陷入黑暗后,他们围拢在了餐桌前,林亦然的iphone被放在了最中间。 张澈按下iphone上仅有的圆圈键:“你俩看啊,这是屏幕本身的最大亮度,你们用感觉记住这个亮度。” iphone亮起,照的围拢著的三张脸跟鬼似的。 “嗯,感觉到了。” “记住了,记住了。” 张澈自信道:“好,看我做的app。” 他继续操作,点开了安装好的手电筒app,iphone的屏幕亮度果然比刚才亮了...一些... 林亦然和王厚德面面相覷的互看了一眼。 从感知上来说不得不承这个app確实提高了亮度... 但因为张澈之前的自信,以及语言上的渲染,两人在app打开之前都以为会亮的睁不开眼,现在这可怜的效果,显然不符合他们的预期。 所以,哪怕林亦然一直因为觉得张澈情伤在身,处处维护,也在这瞬间不由得疑问了下: “就,就这?” 王厚德则从市场角度深思了一下,如果仅仅只是这点提升,都不是谁家都有手电筒的问题,是屏幕原本亮度就可以用,为什么要安装这个app,又没亮多少的问题... 尤其想到张澈今天跟魔障似了的工作状態,再加上离婚问题,以及他刚刚表现出自信。 如果等到这破app真的一败涂地,事业再一受挫,万一.. 王厚德决定,採用电击疗法,让兄弟早日面对现实... 张澈这时候还说呢:“这是第一版,还没有优化,亮度还可以……” 王厚德打断了他的侃侃而谈:“张澈。” 张澈:“嗯?” 王厚德『嘖』了一声,语重心长:“要不...咱还是回去上班吧。” 第8章 叫爸爸 男人和女人在处理问题上,一般都会有不同的选择。 但这一刻王厚德和林亦然一致了.. 在『张澈』的问题上,林亦然早就做出了决定,这段时间要哄著他来。 但即便如此,在张澈展示了手电筒app的『成果』后,没有城府,年轻的她还是嘴快了,来了句:“就,就这?” 虽然说完就后悔了,但也能看出张澈展示的『成果』有多灾难,连她都没忍住质疑。 王厚德的点评则更狠一点。 因为他觉得,与其继续让张澈更费劲心力的编写代码迎接必將失败的结果,长痛不如短痛,不如由他来当这个坏人,把张澈拉回正轨。 离婚就离婚,太阳总会且一直会升起。 早点幡然醒来回归工作,回到正常的生活才是正途! 然而张澈当然不可能因为他俩的批评而產生任何动摇。 面对林亦然没控制住的冷嘲,以及王厚德就是故意的热讽,他选择继续肝! 於是,当臥室的大门再次被关闭之后。 林亦然就又给了王厚德一小胳膊肘:“你惹他干嘛!” 王厚德反击:“你还说我,你也干了。” 林亦然秀眉一挑:“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我不是故意的。” “好吧,我是。” 林亦然看著被紧闭的大门:“那你想想辙。” 王厚德露出沉思表情,不片刻:“既然事已至此...” 林亦然做出认真聆听状,以为他会有什么建设性的建议:“怎么说?” 王厚德的小眼珠子一闪而过指挥之色:“先吃饭吧!” …… 晚饭没能让张澈放弃敲代码。 见他如此全情投入、废寢忘食。 林亦然和王厚德一商量,统一了意见,坚决抵制唱反调,以后对待张澈就把他哄成胎盘就完了! 不得不说张澈真的很幸运,有两个这样的髮小,能够在他的『人生低谷』时寸步不离的陪著。 但也是因为这种感情,导致两人有些关心过度。 以至於,在林亦然和王厚德的视角里.. 张澈越是对工作投入,就越说明他这是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可怜! 张澈在日常中表现的越正常,就让他俩觉得他是在逞强..可悲! 所以统一了意见后,俩人就开始对张澈无微不至。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程度不至於。 但时不时的关心,都快给张澈的耳朵关心出茧子了。 而第二日中午完成了手电筒app的优化,再次展示成果时,两人当然也是一改昨日的態度。 窗帘拉上了,iphone又亮了,在餐桌的中间,照的三张脸依旧跟鬼似的。 “是不是比昨天强了很多,我找到了饱和度更高的纯色图片打底,还增加了不同顏色..” 林亦然鼓掌: “不是强多了,是上升了一整个level!” 王厚德附和: “差点没给我晃瞎了..”说著,他还一眯眼:“张澈你看我眼角,好像被晃的想流眼泪了。” 张澈推开了他的胖脸,拿起亮著iphone,开始照亮家里狭小客厅的每一处角落。 “不说別的,作为应急用的手电筒,这个亮度应该是够用了。” 王厚德:“太够了,简直纤毫毕现!” 林亦然:“胖哥你这词汇量...” 王厚德拍了拍胸脯:“好歹也是常年混酒局的人,怎么样,我用词精准吧!” 林亦然看向张澈:“所以,这算开发完成了吧?” 张澈点头:“嗯,一会儿我用开发者帐號发给苹果官方就可以了。” 林亦然眼睛一亮:“那?” 王厚德一拍大腿:“得庆祝!” 林亦然和他一唱一和:“怎么庆祝?” “我知道一家私厨很好吃,咱先去吃一顿大餐,然后来个ktv下午场,欢唱到晚上五六点钟,再去夜色蹦到天亮!” “就这么定了!” “走!” 王厚德拿起跨包掏出了三手夏利车钥匙在指尖旋转,林亦然打开了行李箱准备换身漂亮衣服... 张澈不合时宜的『咳』了一声后:“那个,要不你俩去吧...我得在家敲代码。” 林亦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幽怨道:“不是完成了,还敲什么?” 张澈:“再写一个决策类工具。” “那是啥?” 张澈答道:“简单来说就是掷硬幣,帮你决定你犹豫的事情。” 林亦然:“……” 王厚德欲言又止,他想说谁兜里还缺个一块钱钢鏰,做这玩意干啥? 林亦然看出了她胖哥可能又要否定张澈了,连忙横了他一眼,然后盘坐了起来,温柔道:“我觉得会成功,张澈,我支持你,胖哥,你说是吧?” 王厚德嘴角微微抽搐:“是的。” 张澈一乐:“那你们不去了?” 两人齐刷刷的点头。 张澈忽然想起个事儿,问道:“然然,你是不是会用photoshop?” 林亦然昂头骄傲道:“我好歹设计专业毕业的。” 张澈:“那正好,我想做不同款式的硬幣给用户选择,所以想要每一个国家的真实硬幣款式,好看的纪念幣也可以。” 林亦然闻言:“我去搜集,然后统一规格?” “嗯,图片要清晰,纹理要真实,还要儘可能压缩的小。” “没问题。” 两人三言两语敲定工作计划就要忙活起来。 王厚德见状:“唉,不是,那我干啥,我自己呆著多无聊。” “你要不回去上班去吧。” “嘖,小心眼,记仇!” …… 王厚德很孤单。 张澈在臥室里用笔记本敲代码,林亦然在客厅里用电脑做图。 他一个人玩著魂斗罗,哪怕调了九十九条命也感觉索然无味。 不过走是不可能走的,晚些时候,王厚德还开著他的三手夏利回了一趟家,不仅带来了洗漱用品、换洗衣物,还抗了一床被褥,並自觉的开始端茶倒水,甚至还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强行找到了存在感。 这一忙活,就不知天昏地暗。 掷硬幣这个app看起来简单,但其实做起来比手电筒复杂的多。 复杂的地方在於,掷硬幣首先要iphone內置的三轴加速度计里的重力感应达到手机倾斜,左右晃动,就会翻转的效果。 这个效果还需要一个简单的翻转动画。 除此之外,林亦然找全了一百九十七个主要国家的硬幣样式,都需要嵌套进去。 而之所以要做这么多款式,是因为张澈想確保各个国家的手机使用群体,都能找到所属本国的硬幣样式,用起来有代入感。 但做到最后,张澈发现体积太大,不得不进行精简。 於是他通过iphone的各国销量榜,实施了大量的倒数淘汰。 而待掷硬幣app安装进林亦然的iphone里时,已经来到了7月2號。 又是一个阳光普照的中午,iphone被扔在了餐桌中间,屏幕里一元钢鏰已经蓄势待发。 “胖哥,你来吧。”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有啥意义,但王厚德当仁不让,只是点了一下,硬幣果真就在屏幕里飞起翻转,最后落了一个鲜花的背面。 由於参与进了这次的开发过程,林亦然是有代入感的,虽然感觉也不会赚钱,但过程很有意思,真心的鼓起了掌。 王厚德也给足了情绪价值:“成功!” 张澈拿起手机,递给他,提醒道:“还可以晃。” 王厚德闻言接过,晃了晃iphone,果然硬幣再次翻转了起来。 晃动手机就能让屏幕里的硬幣翻转的感觉还挺新奇,但...王厚德还是觉得没啥意义,不过嘴上还是:“大成功!” 张澈和林亦然对视一笑。 王厚德双手一拍发出了一声脆响:“好,我建议为了庆祝掷硬幣研发成功,咱去吃一顿大餐,然后来个ktv下午场,欢唱到晚上五六点钟,再去夜色蹦到天亮!” 林亦然响应:“就这么定了!” “走!” 王厚德拿起跨包掏出了三手夏利车钥匙在指尖旋转,林亦然打开了行李箱准备换身漂亮衣服... 张澈再次不合时宜的『咳』了一声后:“那个,要不你俩去吧...我还得在家敲代码。” 蹲在行李箱旁边的林亦顺势倒在了地板上:“这一幕我两天前见过..” 王厚德白眼:“又来?” 张澈经过这三天奋战其实也人困马乏,揉了揉眼睛道:“掷硬幣还得多测试一下其他样式有没有bug,而且我还想弄一个小费计算器。” 王厚德仰天长嘆:“那又是啥...” 林亦然躺在地板上举手,有气无力:“用我吗?” 张澈想了想:“你帮我设计ui真可以,极简的就行。” 林亦然唉声嘆气:“那弄吧。” 王厚德一脸颓然:“我去给你俩沏茶...” 张澈看著两人的样子:“这次应该很快,明天怎么也弄完了,到时候我们去吃一顿大餐,然后来个ktv下午场,欢唱到晚上五六点钟,再去夜色蹦到天亮!” 林亦然闻言没有光的眼睛终於亮了,立刻发挥了小时候练过两年半的舞蹈功底,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板上跳了起来,做起了伸展运动。 王厚德则也精神抖擞:“那可说定了!” …… 经过一个下午的调试,修復了几个掷硬幣的bug,校准了一些国家名称,吃完晚饭张澈就开始了小费计算器的开发。 这时,林亦然已经按照要求,做好了一个类似计算器似的ui设计图的基础。 【第一行输入栏】帐单金额:¥_______。 【第二行小费比例快捷选项】10% 15% 18% 20%(可手动自定义输入百分比)。 【第三行分摊人数】用餐人数:1 2 3 4 5 6,加减按钮“+”“-”可调人数。 【下方计算结果区固定显示】小费金额:¥___帐单合计(含小费):¥___人均应付:¥___ 【底部附加功能开关】?自动四捨五入到整数?帐单已含服务费(免算小费) 【最底部按键】重置|清空。 张澈需要做的就是把底层算法嵌入进去。 这个过程没有用很久,他在最近这几天里第一次在凌晨三点前睡了觉。 等睡醒时已经十点,又安装调试了两个小时候,这款专为西方人量身打造的小费计算器就算大功告成。 终於能走出家门,三人没有感动到流泪,但呼吸了一口室外的空气,却都觉得今儿阳光真他娘刺眼.. 坐上王厚德的三手夏利,直奔饭店。 路上,他不由得问了声:“外国人真的干啥都需要给小费吗?” 这个时代信息闭塞,很多道听途说,《读者》《知音》《意林》《青年文摘》大行其道,影响了很多人的认知,包括一些高级知识分子十个有七个都觉得外国的月亮就是比中国圆,这可能都说少了。 林亦然的妈妈希望给她送到美国,也是受此影响,总觉得去了之后就是康庄大道,哪怕镀个金回国也很吃香,当然这年头镀个金回来也是真吃香。 王厚德不耐看书,但多多少少也受了些影响,可他喜欢思考,怎么想都怎么觉得小费文化挺操蛋的,不符合他对外国高大上的认知。 所以才有此一问。 而自打老爹去了硅谷,从高中起隔三差五就会去美国的林亦然则回覆:“嗯..吃饭、住酒店、打车、还有个人服务比如什么理髮啊、美甲都是要给小费的。” “这不就是干啥都得给小费?” “准確的说快餐店,肯德基麦当劳什么的不用,超市买菜不用,公共运输不用,银行邮局不用...” 坐在后座上的张澈竖起一根大拇指:“严谨。” 王厚德一想:“那应用场景也很多了,这小费计算器是有点搞头。” 张澈划十字,然后掠过额头、在胸前从左到右:“感恩白人贵族老爷们,感谢你们喜欢装逼才传承下了的小费文化。” 副驾驶上的林亦然透过倒镜看他动作乐了:“你最该感谢地是外国的快乐教育导致外国人的基础数学惨不忍睹。” 王厚德『呃』了一声,问道:“不是说人家的教育可优秀了吗...” 林亦然白眼:“可拉倒吧,只要不是整数,大一点都得恨不得掰脚趾头算。” 王厚德自然是相信林亦然的,闻言后:“那要是算术都不好,走哪儿都要给小费,这小费计算器就更有盼头了啊。” 林亦然也表示赞同:“肯定有市场。” 王厚德:“我建议,侧重小费计算器的优化,让它的体积更小,运行更流畅!” 张澈一歪头:“什么意思,还侧重优化,怎么不提手电筒和掷硬幣?都一个爹生的。” 前面的王厚德和林亦然无声了一秒... 张澈看著两人这个反应举起了手,不待他们反应过来又要给自己上情绪价值,就说道:“我不服,我要和你俩打赌。” 王厚德:“赌?” “嗯,按一个月算,小费计算器的销售无论超过掷硬幣还是手电筒都算你们贏。” 林亦然:“那赌什么?” “你们贏了,一瓶茅台,一张周杰伦演唱会门票。” 王厚德一听茅台两眼放光:“你这不是送?” 林亦然也感觉胜算很大,看著倒视镜问:“那要是你贏了呢?” 张澈一乐:“你俩一人叫我一声爸爸。” 王厚德眉头一高一低,回了句:“我是你爹。” 张澈反击:“我是你爹。” “你爹。” “你爹~!” 坐在副驾驶的林亦然无言以对,她不太理解男人之间为什么都执著於当对方的爹。 好在这种幼稚的行为並没有持续很久,『嗡……』的声音响起,张澈感觉到了兜里的板砖一阵震动。 他从兜里掏出诺基亚,眉头微蹙后接起。 “餵。” 第9章 蛄蛹著的冬子和他的京冬 诺基亚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小孙』,是张澈在公司里带的小徒弟。 张澈蹙眉的原因不是因为『小孙』这个人,而是他虽然记不起来前世到底接没接过这个电话,但知道小孙要和他说的一定是他上班那个破公司的破事儿。 接起电话:“餵。” 那边的声音传来:“张哥。” “小孙,怎么了?” “內个、嗯、唉……” 听他支支吾吾的,张澈语气柔和道:“你要犹豫,其实可以不说。” “別介啊,我打电话不就是想和你说的,你还不让人铺垫铺垫了...” “嗯,我知道,听著呢。” 小孙压低了声音:“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路过吴总的办公室,看见周大海那个b进去了,我就在门口呆了会...” “那个b形容的很好,但你怎么当上小间谍了?” “哥,我你听我说別打岔。” “好...” 小孙继续道:“周大海那个b和老板说你作为技术骨干请了长假,很耽误了公司项目进度,他意思要先请一个人顶替你的位置干活。” “然后再找个机会...” “哥,你知道的,咱公司今年效益並不好,你再不回来..” 张澈知道未来,不提他本来就不打算干了,老吴在前世也没开除他,倒是小孙是个好苗子,虽然和自己一样不是什么名牌大学毕业起步很低,但后来凭藉过硬的素质进了大厂成了技术骨干,先后参与开发了数款游戏大作。 至於周大海这种只会搞办公室政治的小人,他现在都懒多得给一个眼神。 “行,我知道了。” 小孙急道:“就知道了?” “不然呢。” 小孙:“……” “没事,好好上你班。” 小孙踌躇了片刻,问道:“哥,我,我就问一嘴啊,你怎么样了?心情好点了...吗?” 张澈笑著回应道:“很好啊,放心吧,不管公司里面什么样,我高低得把我这三年没休的年假都休完再回去。” 听出张澈的情绪还不错,小孙也笑了:“行吧,哥,那我等你回来。” “那行,拜拜。” 开著车的王厚德听到这以为张澈想开了,还是会回去上班的,待他放下电话就道: “这就对嘍,创业你可以先兼著,骑驴找马唄,等真好了再走不迟。” 张澈看著后视镜里他的胖脸:“我回去也是好聚好散的,你当我这班和你那班一样?天天出去喝酒,洗脚,跑澡堂子的?” 王厚德『咳』了一声:“我倒是想天天去,那有那么多招待费!” 林亦然眨了眨眼调侃道:“胖哥,这么瀟洒吗?” 王厚德摇头:“別听张澈瞎说,就是有时候陪客户没办法,不然谈不成事。” 张澈探身,来到两人中间看向他:“反正你別爱意隨钟起,钟止意难平就行。” 王厚德闻言脑海里闪过了几个倩影,又咳了一声:“这都哪儿来的词?” 张澈靠回了后座:“你说那私厨还有多远啊..” “快了,快了。” 夏利摇摇晃晃的在城市里穿梭。 三人一路閒扯,话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直到车停了下来。 推开车门,身处一处宽巷之中,周围青砖碧瓦,古香古色,抬眼一看还能见高楼林立,四周现代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光刺眼。 王厚德带路,拐了个弯来到了一扇乌木窄门前,门上老旧木牌鐫刻“私膳”二字。 张澈左看看右看看,嘆道:“好傢伙,闹中取静,档次有点高啊。” 王厚德敲响乌木窄门,脚步声传来,门被推开,一名眉阔眼宽长相大气,扎著围裙的中年女子迎了出来。 “秦姐。” “小王来了,进进进。” 三人先后迈过门槛,就步入了一座极为宽敞的四合院。 院內绿意盎然,到处都是叫不上来名字的绿植,藤蔓爬满了老墙,哪里有半点饭店的样子? 倒是名为秦姐的女子把他们引入厢房之后,这才窥见一间一间的中式风格包厢。 走进其中,落地窗设计阳光充足,实木雕花桌椅古朴雅致,墙面掛著几幅水墨画,墙角立著青瓷花瓶,插著几枝时令閒花。 桌上早已提前摆好了精致茶具,紫砂小壶配著白瓷茶盏,氤氳著淡淡的茶香。 三人落座,秦姐就像个长辈般关怀了一番王厚德最近的近况,並斟茶推盏。 喝了两杯茶,王厚德一摸肚子:“不行了秦姐,饿了。” “那我去取菜单,你看看今天想吃啥。” “不用看了,您看著给我们上菜就行,但得考虑一下我的食量。” 秦姐一笑:“知道你能吃。”说罢带著盈盈笑意就要出去张嘍,只是脚步不太坚决,一步三回头的瞥向林亦然,临了没忍住来了句:“姑娘,你长得可真漂亮。” 猝不及防的被陌生人夸了,林亦然俏脸微红,不知如何应对。 “哎呦,这白里透红的...” “秦姐別逗她了。” “那行,你们聊著。” 待她走后,王厚德和张澈看向了脸还红著的林亦然。 张澈:“不是,平时的泼辣劲儿呢?” 王厚德:“怎么让人夸一下脸就红成这样了?” 林亦然双手捧住有些发烫的脸颊:“你俩,闭嘴。” 张澈笑著抿了口茶:“该说不说,茶是真好喝。” 王厚德提醒:“少喝,这的茶可利尿了。” 林亦然放下双手加入群聊,打量著此处空间的『雅』:“胖哥,在这鸡头掰脸的吃一顿得多钱?” 王厚德大一挥手:“你別管,吃就完了,今天我请客!” 张澈估摸著这地方最少也得个一千起步,08年这个价於一顿饭而言相当奢侈,而王厚德非要带来这的原因,他自然也是清楚的。 於是,举起手道:“那个,我必须的和你俩说个事。” 王厚德和林亦然看向一脸认真的张澈,意思你说。 张澈清了清嗓,以示郑重: “离婚的事儿,我真没事,你俩用不著处处都照顾我的感受。” “这几天拼命开发,也不是我要用工作麻痹自己什么的,单纯的只是因为看到了机会,想赚更多的钱,想改变自己的人生,也能给嘻嘻未来一个好的成长环境,就这么简单。” “最后,我还是喜欢你俩以前桀驁不驯的样子。” 中式包厢里安静了下来,王厚德和林亦然同时沉默。 张澈左看看右看看:“不是,我最后这句话没有幽默感吗?咋都没反应..” 王厚德摇了摇头:“这有啥幽默感。”然后起身拎起茶壶给三人的杯子都斟满。 林亦然对张澈道:“行了,知道了,你最厉害了,” 王厚德也单手拿起茶杯:“来,干一杯,都在茶里。” 於是三人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只是这气氛推到这了,喝完这杯茶之后,能在车里叭叭个没完的三人谁也没能找到新话题,一时间气压略低。 张澈苦思冥想了片刻,没找到什么缓和气氛的切入点,立刻指著茶杯:“这茶是真利尿,我去放个水。” 在他走后,王厚德和林亦然对视了一眼。 林亦然率先开口:“胖哥你怎么看?” 王厚德『嘖』了一声:“他都这么说了,就按他说的做吧,倒是你,不回家了?” 林亦然白了他一眼:“高兴的日子,別说扫兴的事儿!” …… …… 秉持著来都来了的原则。 出了包厢,张澈就去寻了厕所。 私膳这中式大四合院,卫生间倒是最西式的地方。 鋥亮的瓷砖,一排整洁的隔间,清洁剂的味道混杂著院里的花香味在鼻尖繚绕,耳边还能听到鸟儿在叫。 张澈站在小便池前,打开裤链开始放水。 尿到一半的时候,安静的环境里传来了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张澈下意识的回头,看到了一名中年方脸藏不住愁容的男人走了进来。 按理来说,他现在就应该尿自己的尿了。 奈何走进卫生间的男人实在太有名,以至於让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的张澈目光一直跟隨,直到人家开始尿尿都没能移开目光.. 他是——苏北的放牛郎、草根崛起之王、快递员们的真兄弟、宿迁的散財童子、脸盲天花板、奶茶妹妹的老公、明尼苏达之狼,京冬的创始人刘强冬。 此时,放水声此起彼伏,冬子尿到一半,察觉到身边看起来年纪不大,长得还挺帅的小伙子一直在看他...感觉十分怪异,就皱眉提醒了句:“你尿完了...” 张澈立刻尷尬的收起了傢伙什,说了声:“不好意思。”走出了男厕,来到了公共洗手台洗手。 一边洗,他一边不由想到,冬子刚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变態吧? 冬子还真没这么想,纯直男的他紧隨其后的也来到了洗手池,打开水龙头瞥了一眼张澈:“认识我?” 张澈点头:“嗯,刚才实在不好意思。” 冬子一笑:“圈里的?” 张澈这时洗完了手,关上水龙头:“算不上,就是个程式设计师。” 冬子抽纸,顺便递给了他两张,豪爽道:“那就是圈里的。” 张澈擦了擦手:“真算不上。” 冬子豪爽的伸出了手,豪爽道:“无所谓,正式认识一下,京冬刘强冬。” 张澈也不忸捏,与他握手:“张澈。” “来吃饭?” “嗯。” “这可挺贵,看来你不是一般的程式设计师,得是挣过大钱的,具体做的那个方向?” 张澈:“没挣过什么大钱,目前在做苹果方向的app。” 冬子想起了最近的新闻:“app store?” 张澈点了点头:“是。” 冬子:“新方向啊。” “是的。” 三言两语间,两人已经走出了卫生间,鸟语花香的四合院映入眼帘。 萍水相逢也该到此结束,只是没等张澈告辞,冬子不知出於什么原因就道:“张澈。” “嗯?” “你能捕捉到未来新方向,一定是很关注各方面资讯的人。” “各方面的新闻倒是確实有关注。” 冬子站定:“有关注京冬吗?” 张澈点头:“当然。” 冬子隱藏在脸上褶皱的愁容展开,竟说了一句:“我冒昧的问一句你对京冬怎么看?” 张澈愣了一下后眉头微蹙... 冬子能对自己这个陌生人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正处於极端的不自信当中,內心的摇摆不定促使他迫切想要获取一些外界的真实看法。 仔细回忆... 电商在这年头正是群雄逐鹿阶段,桃宝、拍拍、易趣、鐺鐺、还有卓越亚马逊等等,都在互相薅头髮。 京冬在去年刚刚a轮融资一千万美元后疯狂烧钱,不仅想要做全品类电商,冬子还干出了一件全世界电商都不敢干的事儿——自建物流。 用后来的眼光来看,自建物流这事儿当然是京冬最正確的抉择。 但时间放到现在,放在2008,也正是冬子被全行业嘲笑,钱快要烧光了不被资本看好,找不到融资,愁的额头快要长出一撮白毛的困难时刻。 孤勇者这三字现在贴在他的脑门上正合適。 冬子这个孤勇者现在应该正想方设法的蛄蛹著,由於未来的不確定性,才导致整个人一直处於高压状態,甚至產生了自我怀疑,这也正常.. 想到这,张澈眉头一紧一松间就给出了极为確定的答案:“我觉得京冬很好,正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冬子自嘲一笑道:“我问这干什么。”然后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压力实在有点太大了,他和张澈刚刚认识,出於礼貌人家也不能说对京冬不好的话,肯定是敷衍两句。 他並不知道,自己问对人了,这天底下现在就没有比张澈更懂京冬的未来,他自己都不行。 而他现在的疲態,也落在了张澈的眼里。 张澈由衷的说了句:“刘总,物流这事儿你一定得坚持干下去,別管別人怎么说,別管別人怎么不看好。” 冬子闻言愕然,听到物流俩字,他才知道张澈是真懂行,刚才听起来似乎是敷衍的话都有了根据,並不是在胡诌,甚至知道自己在苦恼什么。 而更重要的是.. ——坚持下去,別管別人怎么说,別管別人怎么不看好。 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最近一连被十几家风头机构拒绝的冬子这时再看张澈,油然而生出了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於是他开口:“兄弟,你现在忙吗?” 张澈:“呃?” 第10章 我咋给京冬融上资了.. 人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 在遭遇重大挫折,怀疑人生的时候,往往熟人的安慰起不了什么太大的效果.. 反而这时候来个要是来个陌生人,简单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只要有明確的善意传递,就会让人感到莫大的慰藉。 冬子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因为张澈肯定了他顶著巨大压力在做的事情,他被前所未有的鼓舞到了。 所以他想和张澈多聊一会儿。 张澈则在『呃』了一声,回道:“倒也不忙。” “那我们聊会?” “好,我发个信息告诉我朋友一声。” 说著张澈掏出了手机,给王厚德发了——你们先吃,碰到个朋友说会话,我一会就来。 他打字时,冬子热情的一侧身:“这边这边,去我包厢,正好有熊资本的人还得一个小时,我自己在这等著等的心焦。” 张澈抬起头:“谈融资?” 冬子一边一边道:“嗯,最近我算是把投行的门槛都踩烂了,我助理都遭不住了生病去医馆掛吊瓶了。” 张澈看著他额头前还乌黑的那撮算不上刘海的刘海,心想金融危机还没来呢,现在谈了也是白谈,什么时候你这撮毛白了,才能勉强融到b轮,苦日子还在后面呢... 当然嘴上是:“刘总,融资这事不能心急。” 冬子苦笑: “不瞒你说,虽然关於融资这方面我最近学习了不少,但感觉还是很不擅长。” “你知道吗,去年我们融a轮的时候,投资人让我们报个公司估值,我那时候连啥是估值都不知道,就以为是公司財產,让財务去算盈利减去负债,差点把公司里的桌椅板凳全算里。” 张澈闻言也是一笑:“风投在中国才发展几年?不懂正常。” 冬子边走边说:“我听出来了,这肯定是故意安慰我。” 张澈耸肩一笑,也没否认。 他其实特別愿意安慰冬子,因为对於这类名人的看法,他始终坚持只看如何做事,不听嘴上如何bb的原则。 而刨去明尼苏达那一夜的爭议,冬子在做事上没得挑。 尤其是京冬开始自建物流的第一天开始,冬子就给自营的全职快递员上以及仓储人员上了五险一金这事,在张澈看来相当牛逼。 因为这是上面没有按头强行规定的事。 京冬每一年为了五险一金都要在利润里薅出一笔巨款,哪怕现阶段08年日子相当难过,也没停下来。 而这事儿,现在是四通一达后来是三通一达一直没干,后来的镁团也不想干,只是树大招风迫於相关部门点名,网络舆情爆发,拖拖拉拉了三四年,在25年才开始做。 这时候,京冬却已经给全职快递仓储人员上保险上了二十多年了,完全出於社会责任。 冬子不仅能看到到一些所谓『企业家』看到了也装没看到的事儿,也能身体力行去做去坚持,在巨大的利润面前,这並不容易。 反正要按后来京冬骑手达到五六十万人算,每年要多缴一百多个亿,不缴就能揣进自己和股东兜里的选择题看。 张澈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冬子... 他很可能真的不当人。 所以,现在面对08年处於困难时期,马上面临生死一线的冬子。 张澈不仅愿意安慰他,还很想鼓励鼓励他,哪怕『凭水』相逢,俩人未来也未必有所交集。 “坐,坐。” 走进明显王厚德定的那个包间一档的包间,冬子给张澈满上了也明显不一样的茶。 张澈抿了一口,觉得比之前的更好喝了些。 冬子则:“茶怎么样。” “好喝。” 冬子爽朗一笑:“对了,话说回来,刚才说让我坚持做物流,有什么具体原因吗?” 张澈笑笑道:“具体原因我就不献丑了吧,这方面你想的肯定也比我多你才会这么干,所以別怀疑,往前冲就完了。” 冬子哀嘆一口气:“我是不怀疑,但无论资本还是同行都怀疑,融不到钱,就干不下去了。” 张澈理解,没记错的话京冬的b轮救命的融资融了两千万左右的美刀,投资的一共三家,领头的是a轮投过的今日资本,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沉没成本,不投的话,第一轮的钱就打水漂了.. 其他俩家也是由今日资本游说来的,显然是用来分摊风险的... 有一家甚至是个人投资者,估计是实在找不到愿意拿钱投行了... 由此可见,现在京冬自建物流,有多不招资本待见。 张澈要是现在有钱,是一定愿意投的,可惜兜里不到三千... 而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错过了就没了,他不由感慨的想到——自己嘛时候能成资本啊? 他想投京冬,还想投镁团,投嘀嘀,投字节,投大米,投小疆,投米嘻游…… 於是,张澈也嘆了口气.. 冬子见状,问道:“怎么了这是?” 张澈摇了摇头看向天花板:“也想到自己的惆悵事儿了唄。” 冬子:“……”看著张澈的眼神颇有『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之感。 张澈当然不会说自己太想有钱了,而是说起了.. 什么孩子三岁半啊,妻子要离婚啊,事业停摆了,前途暗淡啊.. 说这些的时候,他没有什么怨念与情绪,因为是真的没有,就是平实的简单讲述。 但正是这种淡然感,让冬子觉得张澈这是在儘量压抑自己的情绪,太不容易了。 然后就生出了更老怀安慰之感.. 人的恶趣味就是如此... 安慰人最高级的方式往往不是说些鸡汤语录,而是朴实无华的『我也很惨』。 但冬子当然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在听完张澈的话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要是缓过来了,你那边如果不好的话,可以来我这试试。” 张澈一笑:“上下属没意思,当朋友有意思。” 冬子闻言更对张澈高看了数眼,说了句:“確实。” 话说到这,两人现在也已经没了什么陌生感,越聊越放得开,还交换了手机號码。 只是,还没等到志趣相投相见恨晚的环节,一直都很幽静的门外传来了高跟鞋的脆响。 张澈估摸著应该是投资人提前到了,就起身准备不打扰了。 冬子却把他拉住,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道:“坐这吧,估计也就三五分钟的事儿,正好我也缺个助理,一个人显得势单力薄。” 张澈恭敬不如从命,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高跟鞋的声响也就此停止,『咯吱』一声紧隨而至,包厢的雕花木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男一女。 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西装笔挺,商务范十足,就是身高却是矮了点,少了些气势,双手还侧托著著一摞文件,落后了女人半步,助理无疑。 女子则风姿灼灼。 一身高级灰修身职业装,剪裁恰到好处,流畅肩线勾勒出利落骨架,纤腰收得紧致得体,將身姿衬得挺拔窈窕、匀称有致。 外搭西装隨意敞著並未系扣,內里白色衬衫却扣得一丝不苟,整身装束不显刻板拘谨,反倒借著面料上乘的高级质感,平添几分清冷矜贵。 这份清冷矜贵,与她周身气韵浑然相融,更与容貌气质完美契合。 她五官精致明艷,面部轮廓稜角分明,眼尾天然上挑,自带几分入骨嫵媚,偏又眸光澄澈沉静,透著清明锐利,锋芒感十足。 最神的是,她左眼角下还有一颗泪痣巧缀其间,既柔和了面庞的凌厉锋芒,也在她偏冷的气质里,晕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柔婉风情。 在加上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轻熟风韵全然绽放,职场沉淀出的专业干练,与本身容貌气质相融交织,凝出一份独属於她极其独特的气场。 张澈在看到她的一剎那,目光不可避免的被吸引。 尤其是她眼角下的那颗泪痣. 他最受不了女人有泪痣了... 也是这时冬子起身,张澈收敛心神,自然也跟著站了起来。 走进包间的她不卑不亢,身体微微前倾,伸出了手,话语声利落的像落地的脆响:“有熊资本赵婉柔,刘总你好。” 冬子与她握手,然后说了两句久仰大名之类的客套话,就介绍:“我兄弟,张澈。” 张澈:“……” 冬子是少数企业家里,总爱把『兄弟』俩字掛在嘴边的人,一度还曾被圈里人和网络嘲讽。 赵婉柔似也知晓,微微一笑,也顺带介绍了自己身边的小助理。 四人落座,茶杯斟满。 小助理將带来的资料分发在了桌上。 赵婉柔翻开第一页,看向冬子:“刘总,咱们开门见山?” 冬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瞒你说,我就怕弯弯绕绕的,还有你们那一大堆专业术语,咱直接一点最好。” 赵婉柔开始道:“好,昨天有熊开了个会,集中討论了一下关於投资京冬的问题,我也看了很多遍京冬的商业计划以及我们自己做的调查,综合各方面的意见,和我个人一点想法,有一个重要的问题特別让我们担心。” 冬子最近连见十几家风投机构,自然知道这个问题是老生常谈的:“物流是吧。” 赵婉柔点了点头:“我先说一下有熊的疑虑,刘总我们交换一下意见。” “你说。” 赵婉柔利落道: “第一,电商行业现在普遍的共识就是自建物流没有必要,我们也觉得是,因为目前四通一达的物流能力完全够用。” “第二,我们觉得电商和物流虽然密不可分,但这完全是两个行业,我们担心您以及您的企业会分散精力,最后两样都做不好。” “第三,做物流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长期大笔的投入,周期长也意味著风险高,行业竞爭如此激烈的情况下,还很可能让京冬遭遇到各种不必要的问题,导致全线崩盘,我们觉得这样很冒险。” 说的全是一个问题,但阐述了不同的方向不看好自建物流的理由,说完赵婉柔就抿了一口茶,等待著冬子开口。 张澈一边听,一边已经翻了几页面前的资料,京冬的商业计划书也在其中,不过只有几页,相当简短。 这很正常,一来现在资本市场並不成熟,草莽企业家们也不会把这东西做的特別漂亮,二来像京冬这样有些知名度的公司,这东西也就是个过场形式,大家都知根知底,不用介绍的太详细。 在他正好翻到,標写的京冬企业文化介绍,看到了一句几乎b2c企业用烂了的標语——客户为先。 冬子这时也开口:“你们知道我们的企业文化吗?” 赵婉柔瞭然道:“客户为先。” 冬子也隨手翻开了方便交流的资料,翻到了张澈目前正在看的这一页,指著这四个大字道:“客户为先的意思就是以客户为中心。” “我们要先达成一个基本的共识,就是以用户为中心这句话,你们认可吗?” 赵婉柔想都没想自然道:“所有b2c的企业都必须有这个觉悟,我们当然认可。” 冬子的大佬风范开始展现:“好,既然你们认可这句话,我们就要聊聊什么叫以客户为中心了。” “你刚才也说了,所有b2c的企业都必须有以客户为中心这个觉悟,但嘴上说说,和实际去做,並不是一回事,真要让他们拿钱以客户为中心的时候,有几家企业回去做?” “京冬会。” “这里,我先纠正一下你的概念,电商和物流是两个行业没错,但是如果秉持以客户为中心这个理念,电商和物流就是一个行业,准確的来说是一体的,就像一家传统的大型商场。” “传统的大型商场和电商的区別在哪儿?简单理解就在於电商没有服务人员。” “而物流在我眼里,除了送快递之外,也是给客户提供服务的服务人员。” “我们只有掌握了物流,才彻底掌握触及用户的手,才能保证他们的服务质量,由此才能保证產品好,服务好,比同行多出一个核心竞爭力。” “而外包物流是无法掌控的,服务是没有保障的。” “所以,我们才要做物流!” 冬子意气风发的说完了自己的理念。 然后vc赵婉柔和她的小助理,甚至包括张澈面面相覷。 这番话完全能听出冬子胸怀远大的理想抱负,以客户为中心啊,什么大型商场的比喻啊,触及用户的手啊,关於物流的理解啊,逻辑非常闭环.. 甚至也解释了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的优势在於多出了『服务』这项区別於其他电商的核心竞爭力。 讲的挺好... 但出发点过於初衷,概念感太强,没切实际具体的利益点,自然没有消除投资人的半点疑虑... 而拉风险投资这种事情,最核心的点就在於创业者如何让投资人的疑虑尽消。 可以说,冬子是一丁点也没做到... 这不赖他,毕竟去年这个时候,他算估值差点没把公司里的桌椅板凳算进去。 赵婉柔也能理解初创公司的创始人侃侃而谈初衷,与投资人想听到的相去甚远,於是看向了张澈。 一般情况下,创始人来拉风投身边都会带一个相对专业的人士。 这种专业人士的作用就是『翻译翻译』,通过自己的专业素养,將双方的颗粒度儘量对齐,起到一个润滑剂的作用。 显然,她认为张澈就是冬子带来这样的一个人。 而察觉到赵婉柔的眼神,张澈也立刻理解了,因为前生这样场面他经歷过几次。 只是.. 冬子这时跟著其他人的目光也看向了张澈,倒不是求助,而是他自己有些无助,最近这样的瞬间他没少经歷,他不懂为什么谈『以用户为中心』每次都是这样,但他就是要谈,因为他觉得这是对的,是理念是初心,他犟.. 而张澈看到了这个目光却以为是在求助.. 算了.. 来都来了.... 张澈咳了一声,然后昂起头道:“这是刘总坚决创办物流的初衷,接下来我来陈述一下物流可以带给京冬的一系列正面影响。” 说著,他翻开面前的资料,声音平静而专业:“我们先来看一下第十四页。” 第11章 抄与反抄 私膳的高级包厢里,有一点淡淡的檀香味道。 张澈將眼前的资料翻到了第十四页,其他人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於是刷刷声不绝於耳。 在这期间,冬子发现他目光沉静,胸有成竹,甚至身上出现了一种给人感觉特別专业的气质,就任由这误会继续下去了。 总不能前脚刚介绍完这是我兄弟,后脚说刚认识的,给张澈轰出包间.. 更何况,他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之前已经谈了十几家,有熊资本的顺位这么靠后,自然是因为双方都觉得希望不大,只是可以小聊一下。 张澈也不墨跡,刷刷声响结束后,直接开口道:“之前赵小姐说,电商行业现在普遍的共识就是自建物流没有必要,因为目前四通一达的物流能力完全够用,但其实完全不够用。” “我们现在看的这一页,就是京冬在刚刚建好的物流仓库介绍。” “目前,因为刚刚只是初期建成,人员培训不到位,快递员数量不充足,管理体系也不完善,所以並完全发挥物流仓库的效能。” “但只要再给我们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通过物流仓库实现京城內十二小时直达的服务。” “也就是说,只要在京冬购买商品,京北之內我们的速度就可以当日抵达。” “当日达是什么概念呢?” 张澈看向了赵婉柔的小助理:“小兄弟我问你,如果你有一件商品想买,对比了各大电商,发现价格都一样,但在京冬,你可以早上下单下午就拿到这件商品,你还会去其他电商网站购买等三四天,甚至一周吗?” 小助理摇头,这是显而易见的选择。 冬子重重点头,这其实也是他想说的。 不过该说不说,张澈的方式很好,通过提问的方式,非常直观的体现了京冬做物流的另一个核心优势。 赵婉柔神色偏冷没什么表情,只是聆听。 张澈又问:“如果你习惯了当日抵达的这种购物方式,不说你会成为京冬的忠实用户,但以后买什么东西的时候,会不会来京冬看一眼,因为这里的快递最快,你能最早拿到你买的东西?” 小助理实话实说:“一定会。” 张澈:“好,这就是自建物流的优势之一,通过这种优势,我们想达到的目的只有一个,让用户有动力不断在京冬復购。” “新用户成为老用户,老用户成为忠实用户。” “也就是说在最理想的情况下,只要我们的商品种类齐全价格与全网相同,我们的竞爭力就是因为物流比他们强,能够不断爭夺竞爭对手的用户,累积老用户。” 赵婉柔这时抬手:“打断一下,你也说了是理想情况下,据我们的调查,京冬想要做全品类的事情也只是刚刚开始,现在还远远没有做到。” 张澈的回答是:“我们有优势品类,优势品类可以辐射全品类。” 赵婉柔立刻回应:“你们的优势品类是3c產品,这一点不可否认,但为什么可以篤定的说出辐射全品类?” 两人语速极快,有了些不能说火药味,但总归是言语上的对抗感。 张澈无惧这种对抗,而是道:“这一点就不得不提,我们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价格信任感。” 赵婉柔蹙起黛眉:“什么意思?” 张澈: “因为我们的优势品类是3c商品,这些商品大多比较贵。” “於消费者而言,三十、三百和三千块钱的信任感完全不一样,网络购物信任感的最大值就是买大件。” “拿我们的竞爭对手举两个例子,你曾鐺鐺上买了一本二十块钱的书,这时候你想买一台家电大概需要三千块钱,你会在鐺鐺上买吗?” “你在桃宝上买过一件衣服,这时候你想买一台家电,也是大概需要三千块钱,你会在桃宝上直接买吗?” “但假如,你曾在京冬买过一个价值三千块钱的电脑,这时候你想买一本书或一件衣服,京冬有,价格全网一样,你一定会在这里买,因为你在这曾经花过三千,建立过最大的信任值。” 赵婉柔听到这点了点头,看向小助理:“记一下。” 张澈继续道:“也就是说我们是向下兼容,消费者不会有负担,而竞爭对手都是向上突破,消费者就是会深思熟虑。” “所以我篤定我们只要在商品种类、价格与竞爭对手相同的情况下,就是可以辐射到全品类。” 冬子也曾深思过这个问题,和张澈想的一模一样,心想你小子果然有东西! 赵婉柔看著张澈道:“这確实有道理,也不好意思有点岔开了刚刚物流的话题,不过既然说到这了,就再岔一岔吧....” “你说。” “有熊很担心苏寧国美全力投入线上销售京冬怎么办?” 张澈心里暗叫了一声『典』。 这的確是投资人必问的问题,没几年之后网际网路行业的创业者面对vc,永远会被问:“要是企鹅啊里来了怎么办。” 赵婉柔又道:“我们內部很多人觉得,这会让京冬丧失优势品类,因为他们不仅有品牌优势,与各大商场多年的良好关係,甚至还有早就建立好的全国门店,稍一修改,就是京冬要建的物流。” 冬子脸色微沉,苏寧国美是一直都是他的心腹大患。 时至今日他不敢言胜,因为现在的京冬对两大巨头来说就是一只蚂蚁。 弱小到什么地步呢,去年苏寧营收401亿,国美424亿,京冬...3.6亿。 今年京冬虽然有希望突破10亿大关,但人家也在涨幅,只会比去年更高。 一旦他们全力投入线上,如赵婉柔所说凭藉品牌底蕴,与各大厂商的良好关係,以及遍布全国的门店,外界看京冬怎么看都会被一脚踩死... 冬子不这么认为,因为他確实早就开始研究分析国美与苏寧,但在巨大的体量面前,他不敢言胜。 而张澈现在却一乐:“依我看国美和苏寧就是两只蚂蚁,线上会被京冬一脚踩死。” 冬子:“……” 赵婉柔:“???” 小助理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哥们好像疯了。 张澈见三人表情,先用膝盖撞了一下冬子的膝盖,冬子会意,立刻恢復了桀驁不驯的状態。 他则道:“有几个原因就註定了京冬必胜。” 赵婉柔闻言,饶有兴趣:“洗耳恭听。”並给了小助理一个眼神。 小助理立刻站起,给张澈的茶杯斟满。 冬子则悄悄的竖起了耳朵。 张澈抿了一口茶,开讲: “第一点很简单,他们不是网际网路公司,没有网际网路思维。” “国美和苏寧早就有线上网站了,恕我直言做的跟一坨屎一样,完全是试水,不敢大力投入。” “但网购日益繁荣,谁都不是傻子,知道网际网路才是未来,可他们为什么不敢加大投入?” 小助理听进去了,下意识的问:“为啥?” 张澈喜欢这个捧哏,就道:“因为船大难掉头,线上是全新的战场,网际网路的优势在於干掉中间商,网购的兴起在於比线下便宜。” “便宜永远是硬道理。” “京冬没有线下实体店,直接厂家拿货,一个电饭锅加入进货三百,刨去各种费用,我们卖四百。” “但同样的电饭锅,国美苏寧不一样,他们的店面大多建在市中心,费用极其高昂,就必须卖到五百才能有利润。” “这时候你可能要问,他们线上可以卖四百啊。” “確实可以,但消费者不是傻逼,你门店卖五百,线上卖四百,不说信用崩塌的问题,你自己的价格体系就会崩塌,內部的人看到这种价格差异,就会导致內部滋生无数蛀虫,线下门店就会面临公司內部自己给自己造成的危机。” “他们也不能拉平线上线下的价格,因为一旦拉平,考虑到各大店面的运营成本,他们线上的价格必然没有京冬低,也就没有任何优势可言,除非他们亏本卖。” “或者他们敢於放弃品牌优势,直接另立山头成立一家全新的电商网站主打家电產品,与线下完全互不干涉,但如此一来,他们也就会衝击到自己的线下门店。” “而一旦这么做了,京冬已经在线上深耕多年有领先优势,根本不怕他们。” 赵婉柔深刻片刻:“可一旦他们这么做,也会有另外一个优势,就是早就成熟的线下物流体系,线上线下可以共享,从成本角度和成熟速度来看,一定比京东从头做要快的多。” 张澈闻言眉头微蹙,冬子这时咳了一声道:“不对。” 显然他也不是吃乾饭的,他道:“他们的物流是基於b2b建立的,因为消费者大多数都是去他们门店里购物,所以体系內全是厂商与门店,门店与门店的物流线路。” “而线上,是b2c模式,是需要快递到消费者手中的,他们的大件送到消费者手里的物流在体系內不足百分之十,基本还是要靠第三方快递物流公司承运。” “网购的物流体系从建立之初就必须是b2c的,所以他们在物流上也没有优势!大家都是从头做起,我们仍然优势。” 这番话说完,冬子看了一眼张澈,两人眼神交匯间会心一笑。 赵婉柔落座后第一次露出笑容:“这么听下来,確实如此。” 张澈趁热打铁:“回到现实,国美和苏寧面对的问题,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的问题。” “就像一个產妇,临產时被医生问保大还是保小。” “大是他们的线下门店,主要的营收根源。” “小是线上的电商平台,未来的趋势,但目前营收完全没法和线下比。” “不能同时兼得,只能选一个。” “他们现在想两个都保,处於这个犹豫的过程里,而结果很可能是越犹豫,两个就都保不住,因为时间不以人的意志转移,正在一分一秒的悄然向前。” “而京冬不存在这种战略纠结,我们是轻装上阵只要一路向前就会越跑越快,快到等他们终於做出选择的时候,已经追赶不上。” “所以总结下来,不是苏寧和国美不想做线上,而是目前就网购的市场规模来看,他们不可能弃大保小。” 张澈斩钉截铁:“刘总和我都认为,短时间內他们不可能all in线上。” 冬子重重点头,从容淡然的表示他確实也是这么看的.. 但实际上他受时代的局限性和两大巨头的威慑力的影响,对於国美和苏寧会不会下场始终感觉蒙蒙的,有一层窗户纸没有通破,在加上近期京冬资金上的危机,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 即便这些都有,他也想的很透彻了,冬子觉得自己也不可能像张澈这样这么言之凿凿... 张澈这时看向赵婉柔:“也就是说,你说苏寧和国美来了怎么办?答案就是他们就来不了,如果强行上战场,他们都要先在自己身上扎八个血窟窿,京冬又不会被嚇死。” 赵婉柔闻言嘴角比刚才又高了一个度,张澈讲话其中有多少水分先不提,关键他会时不时的给你营造出一个画面感... 这种画面感莫名的有说服力... 赵婉柔撑住下顎看向张澈的眼神微亮:“这个判断还要综合各方面的考量,我们说回物流。” 冬子这时喝了口茶,他也想听物流,想听听张澈会不会和自己有什么不同的见解。 张澈一伸手:“兄弟,给我来支笔。” 小助理连忙双手递上了一支钢笔,神態恭敬.. 虽然他入行没多久,但跟著他赵姐天天见各种创投老板,也算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 能说的天花乱坠的见过,言之有物的见过... 但言之有物还这么说的这么天花乱坠的,头回见... 张澈接过钢笔就没坐下,直接將资料的反转,大白面朝上,他开始写字。 “之前刘总说过,做物流是为了服务客户的中心思想,我也阐述过物流优势可以带给我们源源不断的新用户,现在要说的是,自建物流另外的两个好处。” 张澈写下了两个词——效率,成本。 然后自信抬头:“中国社会化的物流成本...”微微一顿后:“你们知道占了我们gdp多少比值吗?” 他神態自若,但其实,哎,多少来著...十几来著... 此言一出,包间里略微安静。 张澈眼神微微飘向了冬子,打算和冬子再打一次配合,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这套理论是冬子几年后提出来的,冬子一定对这些数据滚瓜烂熟。 只是,冬子却单纯的看著他,眼神里还有些期待... 张澈:“……”显而易见冬子现在並没研究这些数据。 也就是说几年后上採访时冬子说早在建物流之前就想清楚了这些问题其实是在吹牛逼... 其实都是一步步试错,一步步整明白的,想明白的... 而张澈脑子偏偏就是在这时卡住,就是想不起来了。 好在就在他准备编个印象中差不多的数的时候,赵婉柔蹙著黛眉,说了句:“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百分之十八。” “没错,百分之十八!” 赵婉柔得到肯定,还十分专业的又补充道:“而美国我记得六到七好像,日本更低,因为地方小。” 张澈感激她... 继续道:“是的,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他自问自答:“我们的比值这么高的原因,除了因为地大物博人口眾多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物流效率太低。” “而造成这种效率低的原因则是因为,我们很多商品在华夏大地上都在无序的流通。” “一台笔记本,从出厂进入渠道,然后来到各省份总代理的手上,在分销给各城市的分销商,最后到店面的步骤太多,每一次停留,都是一次物流成本,而且还有时间成本。” “而这还没有算,如果这台笔记本在这个地方没卖出去,还要通过其他分销商再次通过物流不断地流窜,每一次都要在仓库里躺个几天。” “即便是其他电商平台,將这种成本嫁接给了小商家们,小商家也是通过第三方物流不断地这么进行周转。” “品牌在网络上自產自销,也是一样,依然是通过第三方物流不断地用同样的方式最终来到消费者手上。” “所以无论是传统製造业,还是电商平台,现在本质上都没有改变物流的成本和效率” “而京冬要自建物流,就是要改善物流成本和效率。” 说著,张澈在大白纸上划出了三个圆圈。 “这三个点分別代表,生產厂家——物流仓库——消费者手中。” “因为剪掉了所有中间环节,我们的物流除了提升了配送速度之外,与刻板印象完全不同的是……” “自建物流每一件快递的单价要比第三方物流省的多,而且会隨著京冬规模越来越大,网购越来越主流,越省越多。” 小助理听的很认真,刷刷的认真记录。 赵婉柔也频频点头,网购是未来的趋势是大势,这是行业的共识,而量越大快递成本越低也是完全可以预期的。 “所以..” 张澈的声音微微一顿,声音平稳而扎实的道: “回到宏观层面来看,我们的社会化物流成本占据了gdp比值之高,完全是可以优化的,谁能先做到这件事,谁就是解决了痛点的时代勇者,而网际网路时代从不会亏待勇者,必然会有一份丰厚的赠礼。” “京冬和刘总都有一个朴实的愿景。” “我们希望,在未来五到十年,物流能在帮助自身企业不断发展的同时,也可以帮助国家將社会化的物流成本降低到百分之七左右,继而提升所有商品在社会中的流转效率。” 冬子闻言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和京冬还有这种高大上的歷史责任... 表面上微微点头,脑子也没閒著,正在疯狂运转记忆.. 从宏观到细节,再从细节到宏观,最后落到自身企业与时代脉搏,这番话著实很有水平。 他觉得自己有使命,要把这些话带回京冬,说给他的高管们听。 因为这些话听起来就很香,像遥远的大饼..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 张澈抄了未来的冬子。 冬子准备抄现在的张澈。 俩人都不知道,他们算是隔著时空套上娃了。 第12章 张澈是我兄弟! 作为一名专业的投资人,赵婉柔有一种听人说话过滤水分留下乾货的能力。 张澈的话里肯定有水分,但经过这一轮交流下来之后,从各种细节出发,她不得不承认自建物流似乎確实会带给了京冬无穷的生命力以及想像空间。 张澈见她沉思的表情,一屁股坐了回来落座,大口的喝了一口茶,然后对冬子道:“刘总,您要不要来补充一下?” 冬子闻言明白这是张澈要他打配合呢,毕竟张澈不可能知道京冬的內部数据,此时这番话高屋建瓴的话说出来后,最需要的就是数据支撑,夯实刚才的一切理论。 於是他咳了一声,准备从肚子里面往外掏乾货。 冬子不知道,张澈刚才有和他打配合的心,现在其实是彻底没活了... 虽然前生对於成功的网际网路企业都有所研究,但也不足以支撑他继续输出,往后再说就要露馅了。 倒是冬子觉得相比之前自己的小助理,以及花钱请来的所谓专业人士,张澈比他们都更懂京冬! 不过细细想来,张澈为啥这么懂? 不重要,也来不及深想。 冬子就著刚才张澈开启的物流成本话题告诉赵婉柔,目前京东自营每天已经有五千个订单,相比使用第三方物流,京冬现在就能做到,自建物流发出每一件快递节省2-3元。 他补充了数字细节,让一切听起来更加具体。 冬子的计算,按今年半年寄出了快六十万件快递来算,京冬已经节省了一百八十万的运输成本,全年三百六十万,一天省一万。 这个数字好像听起来平平无奇,但张澈和赵婉柔却已经觉得很惊人,因为电商的势头一年比一年猛,网民呈指数级上涨,未来市场会越来越大,京冬今年的营业额上半年就已经是去年一整年的一倍,所以往后看的话,这个具体的数字会变成千万,甚至上亿。 而张澈也来了灵感,说道:“刘总,我有一个角度,有点暴论,要不要听著乐呵一下?” 冬子现在就乐意听他说话,立刻:“你说。” 张澈道: “照这个趋势,等京东物流体系形成完整规模,每年省下的都是一笔巨款。” “这笔省下的成本,最后一定足以覆盖我们前期建仓铺物流的所有投入。” “说白了,其实我们走的是一个先苦后甜的路子。” “靠全链路自营运营省下的运费成本,等於白嫖了一套价值百亿的物流仓储网络。” “其实我们没花一分钱!” 此言一出,包厢里一片静默... 赵婉柔深思了片刻,不得不说这个逻辑成立,但她道:“这话成立,但如果放到整个电商层面来看,桃宝通过第三方將快递成本全转移到小商家身上,从头到尾都没花一分钱。” 张澈反驳:“所以他白嫖不到百亿的物流资產啊。” 赵婉柔:“……” 冬子人都傻了... 他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角度... 语言是一门学问,涉及到要要说服人,更是一门艺术。 张澈的这番暴论,如果有足够的数据支撑,对资本来说极具杀伤力。 冬子打算回去立刻著手就办这事,眼前有熊能不能谈成暂且不论,但以后他再见投资人的话,这些话完全用! 当然现在... 冬子立刻接著话茬又道:“而且他们的快递慢,第三方快递员永远不会具备服务意识,等到我们物流遍布全国,形成一整个体系的核心优势,就会在电商战爭中领先身位,並慢慢拉开差距。” 赵婉柔沉思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得不说,你们要说服我了,等我回去,一定会把今天我们的对话原封不动的讲述给有熊的lp们。” 冬子笑了笑:“那先吃饭?” 此言刚出,张澈的裤兜里就传来了震动声。 他接起后,说了句:“马上”放下电话適时的站了起来:“刘总,我还有事...” 冬子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先去吧。” 见他要走,赵婉柔也走来相送。 两人一握手,张澈顿感,小手真软... 她则道:“年轻有为,慢走。” 张澈点了点头:“您抬举了”,然后和小助理交匯了一个眼神,离开了包间。 在他走后没多久,私膳特有的私房菜开始陆续上桌。 冬子和赵婉柔有一搭没一搭的先聊著,吃饭自然不会像刚才那般严肃认真的聊融资的事儿,气氛相对轻鬆。 自然而然也不会一直聊京冬的事,赵婉柔就找了一个时机,问道:“张澈是哪家fa的,很优秀,第一次见到,以前没听说过。” fa全称financial advisor,也就是財务顾问,但在风投这个行业里,算是中介,除了帮忙牵线初创公司与资本的业务之外,自然也有帮助创始人们说服资本投资的业务在。 在赵婉柔看来,张澈能在这个饭局里提前退场,一看就不是刘总的助理或者京冬內部的人,在加上张澈表现的十分专业对京冬足够了解明显是下过苦工的,而且提出了很多新鲜词汇都极具说服力,那么一定是来自某家fa的专业人士。 冬子闻言却摇了摇头,实诚道:“不是fa的人,我们只是经常(一次)坐在一起探討一些关於京冬方面的问题,今天纯碰巧遇到了才陪著我坐在这里的。” 赵婉柔诧异:“啊?那他现在..” 冬子笑起来有些憨厚:“是的,他现在应该在就在我们这和朋友吃饭呢。” 赵婉柔不由得对张澈这个人更好奇了,问道:“那他是做什么的?” 冬子心想还好没问別的,不然可能会露馅,想著赵婉柔是vc,张澈也算创业者就道:“手机应用,苹果向的。” 赵婉柔:“app store?” 冬子大学期间自学编程,对这方面有所了解,帮张澈吹了句:“这年头能熟练掌握objective-c的人才可不多。” 赵婉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瞒刘总你说,自从苹果宣布app store这事之后,我就一直在关注这方面的创业者,今天巧了..” 冬子今天在张澈这没少偷,自然乐意成人之美:“要不要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赵婉柔有些犹豫,犹豫的不是到底要不要见张澈,而是今天来是和刘总谈融资的,饭还没吃一半,就去找其他创业者有些失礼...但心里实在痒痒,於是: “这不好吧?” 冬子皱眉摆手:“没事,张澈是我兄弟!” 第13章 登门拜访 objective-c於现在这个时代而言的確是一门手艺。 尤其在国內来说,在app store没出来之前,没有足够利益驱动的情况下,程式设计师们没理由也没动力会选择学习这门手艺。 而未来在手机应用上有所建树的国內顶级人才大多出自两个地方,一个是微软亚研,一个是盛达的研究院。 在这两座高墙里的人们无一例外,都有自己的人脉资源,他们如果想要创业备受资本青睞,甚至自带资本,根本用不著有熊这种国內新锐风投机构。 再从他们这往下看次一级的人才,几乎所有手机应用行业的从业者,现在都在主攻塞班,以及华强北產出快要横扫中国的山寨机... 所以这年头,想要找一个野生的、靠谱的、现在就在做app store方向的创业者,少之又少、风毛菱角。 赵婉柔很看好这个方向。 但这並不是因为她是一名苹果用户而看好,因为她虽然用iphone,但完全不是果粉。 她从一代iphone,用到现在的iphone2g,甚至也预定了过不了多久就会上线的iphone3g,但一直用iphone的她,兜里还是备了一台诺基亚。 在使用过程中,她觉得如果仅仅只从『手机』,也就『通讯』为主要功能的產品来说... 使用iphone的体验,用『烂』字评价並不为过。 首先她怀疑iphone整机金属边框的设计有问题,导致信號失灵时不灵。 其次手机续航能力极差,完全不能与诺基亚相提並论,尤其到了冬天,电量掉的飞快,经常性的手机明明有电被冻关机情况发生,诸如此类的小问题还有很多。 可这也不妨碍赵婉柔在听到app store新闻的第一天,她看著自己手里、被很多人非议就是个『玩具』的iphone,忽然產生了... ——通讯只是智能机其中的一个功能,它的功能远不止於通讯,而会成为人们的掌上电脑的想法。 尤其在得知,谷歌自研安卓系统携手htc跟进了一款智能机之后,她就更確信自己的判断。 自那天起,在工作中赵婉柔就有意无意的在寻找著这方面的创业者。 前前后后大概接触了有十几个人... 要么是呆瓜,除了写代码啥也不懂,一问一抬头:“啊?” 要么就是实事一样不做,满嘴成功学,一聊起天来就是,我们就是未来,世界必將被我们征服云云.. 而有见识也能做事的,也不是没有,但他们的眼珠子都绿了,全在盯著国外今天冒出来了什么网站,明天冒出来了什么网站,赶紧复製粘贴,想要成为下一个bat。 这些人都不是赵婉柔想要的人。 所以在刚刚得知张澈在做这个方向之后,她油然而生出了有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激动。 尤其结合之前与张澈的接触来看,至少见识谈吐逻辑上,他来做一个初创公司的领导者是绰绰有余。 当然,最终还是要看张澈手底下到底有没有活。 所以当冬子带著她去往张澈所在的包间路上,她甚至还小小的祈祷了一下张澈的手底下千万要有真功夫。 不然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近期实在空了太多杆了。 正想著呢,路上遇到了这私膳里也不知道实在缺人,还是就喜欢把自己当服务员传菜来回跑的老板秦姐。 她提议道:“你们这串来串去的,要不要直接凑一桌得了。” 冬子则回答道:“我马上就走,....嗯,这边帐单我也结了吧。”这个决定对他来说有一丟丟肉疼,倒不是就差这点,而是他最近已经做好变卖家產也要把京冬撑下去的准备,正以勤俭节约要求自己。 不过疼归疼,不过该花的钱,还是肯定会花。 而赵婉柔听到这句话,则立刻:“刘总,不行,今天必须我来结,刚刚已经很失礼了。” 冬子摇头:“做vc的看到好项目是这样的,我不是那种特別注重什么商务礼节的人,再说了,张澈是我兄弟..” 赵婉却更加利落的回答道:“那就更要让我来结,如果谈成了,届时我再请刘总搓一顿,到时我也希望有熊能与京冬谈成。” 冬子坚决摇头:“在我们老家就没有女人..呃” 女人赵婉柔已经把掏出一行银行卡递给了秦姐。 秦姐不仅接了过来,还对冬子道:“就烦你们这种大男子主义的!瞧不起我们女的?” 冬子:“……” 没招了。 但...也省了! …… 这边院里因为结帐的事撕吧呢。 包间里的不久之前接了冬子电话的张澈也正撕著一只熏鸡,嘴里说著:“一会儿有朋友来串个门。” 王厚德正炫呢,一伸手:“鸡腿给我,谁啊?” 张澈把第一只鸡腿给了王厚德,另一只鸡腿给了林亦然,道:“京冬的刘总,还有个vc。” 林亦然啃了一口鸡腿:“京冬?网购平台?” 王厚德满嘴流油的:“vc是啥,维生素?” 林亦然咀嚼著鲜嫩多汁的鸡肉含糊道:“胖哥早就和你说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vc,venture capital,风险投资的意思。” 王厚德白眼:“就烦你们这种用缩写的,你就和我说什么温车儿卡什么到,我能不懂?” 张澈和林亦然闻言憨笑间,王厚德没在意他俩,『嘶』了一声,抬起油腻腻的手:“等会,等会,我忽然想起来了,京冬是哪个卖数码的网站吗?” “对,咋了,你买过?” 王厚德摇头“我没买过,我小姨家妹妹买过,当时我还去劝架了呢,我妹说网上买便宜,我小姨觉得不靠谱,倒了没拧过我妹,买回来,別说,还真行,和电脑城里的一模一样。” “未来是实体店会被网购衝击的很七零八落,这才刚开始。” 王厚德问道:“呃,那你说刘总,是这个网站的经理?” “你啥意思?” 王厚德:“你就说是不是吧。” 张澈:“是创始人。” 王厚德:“……,这么屌?” 张澈看著他:“我现在看你肚子里没好屁。” 王厚德憨厚一笑,豆大的小眼睛一眯:“他这网站能卖烟不?” 张澈瞪大眼珠:“你烟厂的,你不知道去年国家就不让卖了?” 王厚德一缩脖:“我知道,可和我你说啊,我们单位有人在桃宝开了小店,到现在还卖著呢啊,里面还参点假的,可挣钱了...我这不...” 张澈否决:“滚蛋,你等著给你那同事往拘留所里送饭吧,到时候还要罚一笔,再加上烟厂开除,唉,別说,到时候你是不是转正的机会就来了?” 王厚德放下鸡腿:“咱好好嘮嗑能不扬沙子吗?非提转正这事吗?” “不提,不提,也不知道你对转正那来么大执念。” 王厚德转移了话题:“不过,张澈你和人家京冬创始人咋认识的?” 张澈:“刚才尿尿认识的。” 王厚德:“……” 啃著鸡腿的林亦然:“不是,咱吃饭呢,你俩能不能不提屁啊,尿啊的了,再提我弄屎你俩。” 此言一出,臭味相投的三人嘿嘿一笑。 林亦然心不脏,一边吃一吃又道:“不过人家一个大老板,还一个风投机构的vc找你干啥?” 张澈將手中最后一块撕开的鸡胸肉扔进盘里,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用手顺了顺髮丝:“可能是看中了骨骼清奇,天赋异稟,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少扯淡...” 张澈撤回刚刚的造型,想到之前和冬子说过自己在做什么,实话实说道:“我估计啊,是俩人閒聊,京冬老板泄漏了我正在做苹果方向的手机应用,这vc想找我聊聊,给我投个百八十万的。” 林亦然白眼:“梦里啥都有。” 王厚德吃不下去了,隨手甩掉了比狗啃的还乾净的鸡骨: “张澈你知道吗?听你吹牛逼,比刚提什么屎尿屁噁心多了!” 此言刚落,包间外安静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的礼貌敲门声很快响起。 第14章 坐地起价 包间大门被礼貌敲响的瞬间。 王厚德一个前扑用最快的速度抽出桌上的餐巾纸,又是擦嘴又是擦手。 林亦然也不逞多让,立刻坐直了身体,双手捋了捋头髮,飞速整理了一下衣服,露出了一个好看的微笑。 张澈没注意身后两个注重仪容仪表的髮小,而是直接拉开了大门,於是就看到冬子、赵婉柔以及她的小助理都站在门前。 “进,进...” 王厚德和林亦然此时也都站了起来,礼貌含笑的看著这里。 门口的冬子对两人微微点头,然后是一摆手:“张澈,我就不进了,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呃?” 赵婉柔伸出手与冬子握了握:“多谢刘总给我送到这。” 张澈做出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那刘总,有事打电话。” 冬子豪爽道:“好嘞” 赵婉柔则一侧头,看向了小助理:“你去送送刘总,送完就直接回公司好好整理关於京冬的资料吧,晚些时候给我,回去之后我要用来给lp们匯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冬子露出了一个憨厚朴实的笑容:“投资的事,劳烦费心了。” 赵婉柔:“您言重了,分內的事。” 倒是小助理的脸上在这瞬间闪过了一丝不愿。 他还想听张澈吹..不是,聆听有识之士的见解,好好学习! 但顶头上司都这么说了,只好对张澈点了点头,然后一侧身:“刘总,您先。” 於是,张澈和赵婉柔就在门口,看著他们走出了视线之外。 然后俩人对视了一眼,张澈赶忙:“进,进。” 赵婉柔身体微微前倾,走进了包间,伸出手和不知道为啥有些呆滯的王厚德与林亦然分別握手,没有介绍职位公司只是说道:“你好,赵婉柔。” 林亦然回过神来:“你好,林亦然,张澈的髮小。” 她刚刚呆滯的原因是眼前这位姐姐自打在门前出现仿佛就自带光束,衣著质感极其高级,气质优雅且利落,关键长得这么漂亮就不说了,还自带一股职业女性的专业气场... 这种气场,对去年大学毕业,今年本来打算去美国继续深造,一天班都没上过的林亦然来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准確的来说现在赵婉柔的样子,就是她自己对未来在职场里的嚮往,自然看呆了片刻。 王厚德也回过了神:“你好,你好,王厚德,张澈的髮小。” 他刚刚呆滯的原因与林亦然有些地方如出一辙,比如第一眼看到赵婉柔感觉十分惊艷。 区別在於,越看著好,越出现了一点小小的自卑,因为她总感觉这样的女人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应该出现在电视里,有点可望不可即的意思,但偏偏她来到自己面前伸出的手... 赵婉柔不知道她带给两人的心理活动,只是道:“所以你们这是髮小聚会?” 张澈一乐:“天天在一块都糊身上了,可不是聚会,非要准確来说的话,可能是情伤安慰大会?” 赵婉柔左看看右看看:“看起来你们没有一个像有情伤的样子啊。” 张澈举手:“我。” “???” 张澈稀鬆平常:“我即將离婚。” 赵婉柔闻言,微微诧异,然后看著张澈的眼神就越来越亮。 张澈正抽凳子呢,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倒是王厚德和林亦然看的一清二楚,两人对视一眼。 这种眼神.. 王厚德心想,不会吧.... 林亦然警钟大作,忽然觉得眼前的姐姐不好看了。 张澈这时抽出了椅子:“坐,我和你说,我还有个孩子呢。” 赵婉柔坐下的同时,抬著头看向张澈的眼神更亮了。 这一次张澈发现了。 倒是没王厚德和林亦然那么多的想法,而是直接问道:“唉,你眼睛亮晶晶的什么意思?” 王厚德心里暗叫,不是,哥们儿,这是能问的?赶紧伸手拿了一杯茶放在嘴边,装作若无其事。 林亦然也有同样举动,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发现张澈最近说话办事都特別坦荡直球,也拿了一杯茶放在了嘴边,並瞥向赵婉柔,人盯人观察她的细微表情... 赵婉柔眨了眨眼,似在思考怎么回答。 时间在这一瞬间有些静止,因为动作惯性王厚德和林亦然开始同时抿茶。 在茶水滚入猴头的时,赵婉柔开口了: “我觉得离婚挺好的,以后对待感情的事会更成熟,有孩子更好,有了牵绊,做人办事就会更实际一些...” “噗嗤...” 王厚德与林亦然同时喷茶。 什么时候离异带娃,特娘的成优势了? 赵婉柔微转看向俩人的同时,嘴里的话正隨著惯性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这些...对於..创业者..而言..都是..好事。” “咳,咳,咳...” 王厚德抽纸擦嘴。 林亦然对赵婉柔点头:“不好意思...” 张澈则笑著道: “看没看到,我就说这是情伤安慰大会,这俩人现在看见女人就想给我凑一对。” “当然,赵大vc,这里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我事先声明。” 赵婉柔听到这个事先声明,嘴角微翘:“张澈,越和你聊天,我就发现我越喜欢你这个人。” 张澈:“呃?” 正用餐巾纸擦著桌上茶水的王厚德道:“不是我说你俩啊,你俩这么说话是容易让人误会的。” 林亦然小鸡食米的点头表示赞同,她还不喜欢刚刚张澈那句话,什么叫看见女人就想给他凑对,她才..想不想呢? 赵婉柔一笑对王厚德打趣道:“你看,你又急,我还有半句话没说完呢。” 林亦然好奇:“什么话?” 赵婉柔开门见山:“投资就是投人,如果我不喜欢这个人,我很难给他投资。” 王厚德和林亦然:“……” 张澈之前还真没吹牛逼,听这意思的確是来投资他的... 而早有预料的张澈早就知道会如此,直球回答:“问题在於,你喜欢我没用啊,我现在不需要投资啊。” 此言一出,王厚德微微张开了厚嘴唇,林亦然眼珠乱转。 不过想想也对... 那能人家一说要投资,就直接跪下的?多掉价! 张澈一定是想要投资的,但是並没说实话。 一瞬间就以退为进,开始了博弈! 张澈的脑瓜子是够用,不愧是我的髮小! 也就是说,传说中.. 发生在什么乱七八糟电视里... 以及从来没亲眼见过的商业谈判近在眼前! 想到这,王厚德和林亦然还怪激动的.. 这时,听著张澈的回答,赵婉柔微微蹙眉:“你不是在做苹果向手机应用,为什么不需要投资?” 张澈依旧坦诚:“因为这玩意是以技术驱动的无本买卖,我现在只是做了几个小玩意,暂时也不需要扩大规模开工资招员工。” 他没说,其实开个小公司也並不需要风投,他的房子近期就会卖掉,到时候足够组建个小公司以小博大,並且因为重生优势,大概率可以做到无往不利。 所以现在哪怕宏杉,idg这些顶级资本来了,他也不会以股换钱,赵婉柔当然也不行,哪怕她眼角下有一颗有泪痣。 更何况,小公司起步天使轮,大多会要百分之二十左右的股份,有些极端案例,创业者特別缺钱甚至会被狮子大开口要个三十往上,对一般创业者来说可能是启动资金或者救命的钱,但这对张澈来说,这特娘的纯粹血亏。 而此时,赵婉柔听到了张澈的话也认同的点了点头,但她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他信息:“投不投先不说,你说你做了几个小玩意?” 张澈:“……”因为篤定不会接受融资,所以很放鬆,以至於...看来自己还得练。 不过事已至此,他那几个小玩意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於是,张澈回道:“嗯,是做了三款app。” 赵婉柔眼眸再次亮起:“能看看吗?” 张澈『嘖』了一声:“那肯定是可以看啊,只是我想问你..” “什么?” 张澈眨了眨眼:“刚才在刘总那吃好了吗?要不要先来一碗米饭?” 赵婉柔闻言,抿嘴一笑:“张澈和你聊天真有意思。” 张澈挥了挥手:“胖哥,给赵大vc整碗米饭。” …… 针锋相对、暗流涌动、短兵相接... 林亦然的小脑瓜里瞬间冒出了这些词汇。 在她看来,张澈不愧为她的男...发小!在刚刚短短几句话里,不仅以退为进,还故意说出了自己做了几款app的事实,作为诱饵,引得投资人上鉤。 而赵婉柔也不逞多让,虽说是愿者上鉤了,但言语之间,毫不吝嗇对张澈的夸讚,还特娘的放电,似乎是在酝酿美人计! 还好张澈早已经习惯了小娘的漂亮脸蛋,並不会为之所动,还反手来了一招转移话题,让胖哥去端来一碗米饭! 高,实在是高! 高端的谈判就应如此。 林亦然瞥向了赵婉柔,微微眯眼,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有什么花招! 嘶,看起来年龄比我大些,但为什么保养的这么好,水灵灵的,好想问问她用的什么化妆品啊,想来会很贵吧... 忍住,林亦然你已经长大了,不能为了这种小事,影响这场你来我往,攻防俱佳的巔峰对决! 胖哥这时端回了一碗、用柴火烧出的米饭。 饭局也终於有了饭局的样子,眾人再次开始吃饭。 当然,在林亦然看来,战局还在持续,只是换成了另一种形式! 这种形式就是张澈和赵婉柔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 赵婉柔一边吃一边道:“话说,能不能不叫我赵大vc?” “那叫什么?” “你多大?” “二十六。” “我也二十六啊。” “你几月的?” “二月。” 张澈:“那我叫你赵姐?” 赵婉柔吃的腮帮鼓鼓的,一歪头怪可爱的:“不能叫我婉柔吗?” 张澈『咳』了一声:“……,会不会有点太亲切?” 赵婉柔摇头:“和我亲切点不好吗?” 林亦然筷子一僵,果然是美人计!有一搭无一搭的表达想要接近的话,都几次了?就是想突破一层层关係壁垒,这赵婉柔越看越像狐狸精! 王厚德想著之前类似的情况问道:“等半天了,下一句呢?” 赵婉柔微笑道:“这次没有下一句。” 张澈揉了揉太阳穴,看著王厚德道:“胖哥,你啊,以后离女人远点,尤其是像赵大vc这种漂亮女人,你得被忽悠死。” 王厚德双手一摊无辜道:“谁知道不按套路出牌啊。” 赵婉柔则对张澈道:“那怎么才能忽悠你呢?” 张澈一耸肩:“我这种离异带娃的,想要忽悠我只有一种办法。” 赵婉柔咀嚼著一根青菜:“什么办法?” 张澈:“就是拿钱砸我,就那种一摞子一摞子的钞票,啪啪往我脸上糊,我就蒙圈了。” 林亦然闻言,眼神左右飘忽。 赵婉柔听著这话没什么反应,只是道:“那等吃完饭,你给我看看你做的小玩意。” 张澈夹一口秘制肘子:“又不是待嫁的大闺女,没啥不能看的,你放心吧,我不能放下筷子就带闺女跑路。” 赵婉柔质疑:“虽然没什么理由,但我怎么我感觉你能干出这种事..” 张澈筷子一顿:“呃,你看人真准。” …… 又是一轮交锋! 林亦然努力的察言观色,感觉到了没什么心惊胆颤的心惊胆颤... 先是赵婉柔用出美人计第二式,招式虽然平平无奇,但凭藉出色的气质,以及漂亮脸蛋,极具杀伤力! 张澈从容应对,再次以退为进,还自爆短板,爱钱....这特娘的事赤裸裸的暗示,说的也相当直白,你来砸我啊,砸我啊.. 赵婉柔这时却后退了一步,尽显老辣本色,要先看看张澈的底裤是什么顏色! 张澈又以.. “然然...” “然然....” 林亦然抬头:“嗯?” “手机。” “哦...” 林亦然从裤兜里,掏出了她的iphone递了出去。 张澈將这部iphone拿给了已经吃完了一碗米饭,现在正在擦嘴的赵婉柔:“三款都在里面了,密码0307,然然的生日,差一天就天生38了。” 林亦然扶额:“倒也没必要说的这么详细。” 王厚德还没吃完呢,喝了一口汤,先是『啊』了一声,就道:“发小是这样的,逮到机会就要损一句。” 赵婉柔笑笑的看著这一幕,然后打开手机输入密码开始办正事。 目光落在了屏幕里,找到乾净桌面中一看就是第三方软体的三款app。 先是打开了手电筒app,开启、关闭、开启、关闭,最后用手遮住外面的光源,似在仔细感受亮度。 包间里张澈三人的声音也渐小,莫名其妙的三人都有一种正在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感觉。 然后赵婉柔打开了掷硬幣app,这一次她玩了很久,不仅换了各种各样的硬幣款式,还通过点击和摇晃手机不断重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找bug呢。 最后是一目了然的小费计算器。 赵婉柔看著眼前这简洁的界面,以及界面內提供的相当全面的功能抿了抿唇,若有所思,再无动作。 以至於包间內这时安静到落针可闻,只剩窗外时不时传来的鸟叫蝉鸣,以及风吹动树叶枝芽的簌簌轻响。 足足三分钟,赵婉柔抬起头看向张澈。 王厚德与林亦然顿感紧张,差点背起小手。 而察觉到他们俩人的异样,张澈调侃道:“我说婉柔姐姐,你这一系列动作搞得我们莫名紧张,感觉好像老师要念期末成绩了..” 赵婉柔看著他眼神流露出欣赏之色,由衷的说道:“张澈,你是天才。” 张澈赶紧侧过脸去:“少来..” 赵婉柔的声音紧隨而至,利落到甚至有些杀伐果决之感: “一百万,百分之十八,干不干?” 张澈也很乾脆: “美元吗?” 第15章 她太好奇了 赵婉柔是一个谨慎的投资人,职业生涯里,从来没做过只与创业者简短交谈后就直接开价的事。 一般情况下,形成初步投资意向后,她都会先做足行业功课,了解商业模式盈利逻辑,並通过人脉关係、行业风评等等的方式了解创业者本人。 在感觉有六七成把握后,还会进行一番討价还价的拉锯战,然后通过对赌、优先清算权、反稀释条款、强制回购等等条款,儘量避免未来的损失,保障资方权益。 今天情况有些特殊,她破天荒的直接开出了价码。 “一百万,百分之十八,干不干?” 於是,颇有些一次主动换来终生內向的意思。 张澈居然反问:“美元吗?” 这直接让赵婉柔无言了足足五秒时间...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討价还价的准备,第一次报价一百万,百分之十八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但没想到张澈居然能问出美元吗三个字... 这等於这个傢伙直接提高了近七倍的价码。 不提这已经超过了赵婉柔作为vc,能够绕开有熊投委会独立拍板的权限。 如果按照往常行事作风,在听到这个价格之后,她肯定会选择立刻拍拍屁股走人,因为双方提出的价格差异太过巨大,说明从认知上来讲就没对齐颗粒度,继续聊下去不可能聊出什么东西。 但.. 张澈这个人,她是看好的.. 首先形象不错年轻具有朝气,且不仅善於在商业模型內剖析人性,语言也极其有画面感以及感染力。 这些是创业者的加分项,因为无论是带团队,还是未来上谈判桌,这些都是很重要的能力。 后来走进眼下这间包间之后,经过观察以及接触,她又刷新了对张澈的整体感官。 这个人越看越特別。 特別之处在於,张澈在不拿出坐在谈判桌上的那股劲儿时,私下里呈现出的状態极度鬆弛坦然,言语幽默间又细致入微。 比如,他会在聊投资之前,问赵婉柔刚才吃好了吗,然后叫王厚德去端来一碗米饭。 他不仅没有一个创业者普遍会出现的那种时不待我的著急心態,在聊到自己做的產品时也没有夸夸其谈而称呼其『小玩意。』 而赵婉柔恰恰知道,他很会夸夸其谈,京冬自建物流说破大天也是个需要大笔投资的重资產,在他嘴里能成『我们没花一分钱,其实我们白嫖了一整个可能价值百亿的物流產业!』偏偏还有点歪理... 在加上他身上有种拿得起放得下,失败了也似乎只会一笑而过的从容释然特质。 以至於,与他越接触越觉得他整个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能成大事的创业者身上,都会有些独属於个人的魅力。 赵婉柔见过很多成了大事的大人物,他觉得张澈身上有能成大事的意思。 而投资就是投人,这是风投行业的所有投资人的共识。 所以这瞬间,她忍住了离席的衝动,道:“张澈,別开玩笑。” 张澈笑笑:“我確实在开玩笑。” 赵婉柔看著他嬉皮笑脸的样子,一时有些无奈。 张澈见她神色,难得在这个包间里露出了认真严肃的样子:“问题是,我现在真不需要风投。” 识人,辨语,是投资人最基本的一个能力。 赵婉柔听到这句话目光变为审视,並不自觉的微微咬了一下唇。 她很快得到了判断结果,张澈现在应该是真不想要风投。 若是以往,赵婉柔当然也不会强人所难。 但.. 她偏偏刚才还看了张澈口中的三个『小玩意。』 这三款app都做的相当不错,在实测中无论开启和关闭的响应速度,还是功能性的体现上都做的非常全面。 关键在於赵婉柔还从这三款软体之中,看到了张澈三种不同的商业思路。 手电筒,属於实物数位化替代型工具。 它以智慧型手机软硬体为载体,对现实生活中已有的实体日用工具进行数位化替代。顺著这一逻辑延伸,很多传统工具,皆可逐一完成数位化迁移,能够快速搭建標准化工具產品矩阵。 掷硬幣,属於硬体交互创新型应用。 它依託智慧型手机独有的重力感应等新型硬体模组,开创了 pc网际网路时代不具备的交互方式。可以预判,移动终端专属传感器与触屏交互形態,未来会诞生大量迥异於 pc端的轻量化娱乐与休閒產品,有望开闢全新的移动娱乐商业赛道,市场想像空间极大。 小费计算器,表面归类为通用工具,內核逻辑却截然不同。 手电筒是復刻存量刚需、替代传统实物,服务全民普適性日常需求。 而小费计算器並不替代任何已有传统工具,而是从西方特有的人文习俗与社交规则,捕捉由地域文化衍生出的高频社交行为痛点为出发点,针对垂直细分场景,提供专业化、场景化的效率解决方案。 这类產品的开发逻辑,不再是简单做工具復刻,而是洞察社会人文现象、挖掘习俗衍生痛点、量身定製场景化解决方案。 其底层思路,是需要开发者的洞察能力来驱动產品的,商业立意和產品维度,远在普通工具应用之上。 三款小玩意,张澈用三种不同的思路布局了三个方向,想法相当成熟。 这种能力让赵婉柔更为看重。 所以,她真的很心动... 心动到这一刻哪怕,赵婉柔察觉到了张澈不想接受风险投资的话是真实的,她还是在沉吟了片刻后道: “一百万,百分之十五。” 然后就是,再一次主动换自闭.. 张澈的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並斩钉截铁的来了一句:“我真不是在討价还价,我现在真不需要钱,要是有需要的时候,我第一个找你好不好?” 赵婉柔心里有点泄气,知道今天怕是谈不成了。 她只是有些疑惑的道:“好吧,我只是好奇,我已经在这三款app里看到了不同的思路,你完全可以立刻召集人手扩大规模,做更多的试错,以及延著你做这三款app的思路量產,为什么不想接受风投呢?” 张澈想了想,说出了他现阶段不想接受风投的另一重考虑: “我个人觉得风投的意义不止是钱,关键在於在於每一家风投机构里的lp都具备极大的社会能量和庞大的关係网,能够打通各种关节,扫除很多障碍。” “而我要做的事,其实是去外国赚外匯,这些都用不上,所以引进风投对我来说意义不大,除非你说有熊的lp们,能帮我在app store出来之后操控苹果公司刷榜...” 赵婉柔听完这番话明白只能选择放弃,摇了摇头道:“那等你需要钱的时候,一定第一个要找我,我可记住了。” 张澈:“嗯~~~”了一声拉的很长,实诚道:“反正我答应你,如果我要融资,第一个让你报价。” 这话是基於刚才『我第一个找你』的进一步详细解释... 张澈连一句漂亮话都不愿意说,还详细解释了一下.... 这让赵婉柔感觉进一步的受挫,她无奈道:“非要解释的这么详细吗?” 张澈很严谨:“以免產生歧义。” 融资的话题也在此刻彻底终止。 王厚德与林亦然一阵无言,因为他们之前都以为张澈是装犊子呢,打算提高价码,没想到他好像看起来真不想拿钱... 要知道...那是一百万啊! 这年头,还没有万达老王那句先定一个能达到的小目標,比方说我先挣它一个亿。 中国对於富人的形容,刚刚从九十年代的万元户升级到人们可望不可即的百万富翁。 张澈现在干的事儿就是拒绝自己成为百万富翁,先別管这钱是不是要建工资招人扩大產品线的,百万特娘的就是百万啊... 关键这个b,现在还一脸风轻云淡的... 这让王厚德和林亦然,都非常不適应,自己的髮小,从小就喜欢有鼻涕往自己袖子上擦的张澈,咋就摇身一变成了面对金钱和美女面不改色,从容淡定的人物了呢? 而在他俩发愣期间,没有继续融资话题的赵婉柔和张澈就三个小玩意產生了一系列的討论。 “我觉得手电筒还可以加一个sos的功能,也就是用红色短闪先亮0.5~1秒,灭0.5~1秒,连续 3次,然后长闪亮3秒,灭1秒,连续 3次,收尾再 3次短闪,一组 sos共 9闪结束后,停顿 3秒,无限循环。” 王厚德和林亦然此时也回过了神来,听著赵婉柔这番话顿感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这也的確是一个极其有建设性的意见,因为国外治安一直都不咋地。 但张澈早已想到,之所以没有加入这个功能提升竞爭力,是因为app store出来之后,安卓紧隨而至,尤其谷歌在收购了admob之后,以gg替代付费,app免费並內置內购一项小功能,附带去除gg,就成了app新的模式,也成了大势所趋。 这三款小玩意未来当然会安卓化,张澈想的是等免费大势所趋的时候,自己用这个功能做內置的內购做免除gg的內置收费。 这样不仅能赚gg费,还能赚內置费,双管齐下岂不美哉? 而此时说完这个意见之后的赵婉柔抬起头,就看到了张澈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样子,不过虽然一如既往,她还是看出了:“原来你都想到了..” 张澈立刻摇头:“没有,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 赵婉柔:“这是今天我和你接触下来,你第二次展现情商的时刻。” “第一次是?” “给我要了一碗大米饭...” 张澈一昂头否定道:“那真不是情商,而是我这个人天生就是一个细致体贴的人,打小就有绅士风度!” 不待王厚德与林亦然听的作呕,赵婉柔挑眉反问:“所以这次確实是情商嘍?” 张澈一点头:“还真是!” 赵婉柔客观评价:“张澈你真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人,总会出乎预料...” 她现在还觉得,哪怕不从投资人的角度看待张澈,仅仅从朋友角度和他相处,也是很有趣的。 倒是王厚德这时候看著两人说说笑笑脑瓜一转道:“赵大vc,听您说话就我就觉得专业,我有个事儿想问您一下。” 赵婉柔收敛笑意:“你说。” 王厚德道:“在您看来,手电筒、掷硬幣和小费计算器,谁上线会赚的多点?” 赵婉柔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小费计算器。” 王厚德和林亦然对视一眼,立刻选择击掌相庆。 相比张澈这种从小一起长到大,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没有任何神秘感权威性的人而言。 他们当然更相信赵婉柔这种气场强大,人美专业的投资人判断。 王厚德嘴里念叨起了:“茅台,茅台……” 林亦然快乐的也重复著:“周杰伦,周杰伦……” 赵婉柔眨了眨眼:“这是?” 王厚德瞥了张澈一眼,嘚瑟道:“张澈和我们打了个赌,说手电筒和掷硬幣单拿出来都会比小费计算器卖的好。” 赵婉柔明白了这个小赌约的意思,只是作为这三个小玩意的开发者,以张澈的素质不可能不知道,小费计算器一定会卖的最好啊! 而也是在她疑惑时,林亦然和王厚德还在快乐之中。 张澈无语的看著这俩大傻子,同时也觉得差不多了,就故意看了一眼手机:“呀,三点了?” 林亦然扑棱一下站了起来:“快,快。” 王厚德也立刻看了一眼表:“咋过的这么快。” 赵婉柔也有很多事情要忙:“看来你们还有下一场。” 张澈点头:“是,定好了要去唱歌。” “真羡慕你们这种友谊。” 张澈:“哈,其实有时候很烦的。” 赵婉柔:“嗯..” 张澈:“嗯~~~” 一旦脱离融资话题和那三个小玩意,两人刚认识的陌生感就会再次显现... 王厚德不知道这他俩嗯什么嗯。 作为一名常年混跡各大酒局,洗脚城,澡堂子的场面人。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说点场面话? 张澈啊!还是这种局面经歷的少了! 於是他看著赵婉柔来了一句场面话:“赵大vc要不要一起去唱歌?” 这句话一开始並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因为大家心里都有数,纯纯的客气话,让一下。 赵婉柔应该,也必然会一笑道,下次一定。 她本来也是这么想的,甚至已经伸出了手,准备摆一摆,表示拒绝。 但这一瞬,也不知她自己是不是很喜欢呆在三人营造出肆无忌惮,熟人局的快乐氛围里。 还是出於投资人身份,对张澈的好奇越来越强烈,想要更进一步的了解他。 总之手都差点摆动起来要说拜拜的她,就是鬼使神差的,面对王厚德这句这句纯客套话的邀约,回了句: “好啊。” 说完这两个字,她自己都一愣。 赵婉柔知道自己严重失礼了,但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 而更让她尷尬的是,在她『好啊』之后。 张澈露出了微惊的表情,林亦然没藏住的起身动作一顿,就连三人中自詡最懂人情世故的王厚德那豆大的眼珠,也瞪到了最大。 三人都没表示.. 赵婉柔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本来整个人气质里的清冷感烟消云散,脸上顿感似有火在烧.. 第16章 路有点黑 包间里的温度似乎在这瞬间都在升高.. 气质清冷到生人勿近,长相极具锋利感,专业气场强大的赵婉柔现在脸红到娇艷欲滴。 这让她看起来丟失了所有上述高大上的人设,但多了她这辈子也没有人见过她的可爱一面。 三分之一秒后。 王厚德不愧为发小三人组中自詡最懂人情世故的那个,他甚至没有迴避刚刚的尷尬瞬间,而是抬起手道:“赵姐,我发誓,刚刚愣的那瞬间,我是真没想到啊...” 说著还双手一扬指向赵婉柔,像小学生介绍同学似的:“您看看您的气质,我刚见您的时候,都自秽形惭了,我们绝对没有不欢迎您的意思,只是没想到您居然真的愿意与民同乐!” 张澈听的直皱眉,並纠正:“自惭形秽。” 王厚德没搭理他,一摆手:“不重要,能理解我意思就行。”说罢还看了林亦然一眼。 林亦然会意,一屁股坐在了赵婉柔的身边,亲切的挽起起了她的手臂:“婉柔姐姐,我和胖哥是一个意思,不瞒你说,其实刚刚你和张澈聊天时,我都看你看呆了,早就想问你....” 脸上红晕消退了一半的赵婉柔:“什么...” 林亦然认真眨著眼道:“你用的什么化妆品啊?看著怎么这么水嫩呢!” 张澈点评:“说了你买不起。” 林亦然:“闭嘴!” 赵婉柔:“我送你一套。” “真的?” “真的,还有..” “嗯?” “然然,其实我也偷偷瞄过你..” “瞄我干啥?” 赵婉柔认真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 她俩互夸,给张澈和王厚德整不会了。 尤其看著林亦然闻言后直接站起,开心到开始原地转圈时.. 王厚德面无表情的:“都二十三了还小女孩呢...” 张澈也没眼看,揉著眼睛看向包间里的掛表,高呼:“走啦,走啦,再晚点就是晚场了!” 林亦然一听晚场立刻停止转圈... 王厚德先一步推开大门。 因为经常唱歌的穷逼都知道ktv晚场的特点.. ——贵! 还不是一倍两倍的贵! …… 女人与女人的关係有时候很奇妙,一旦找到共同话题就会... 三手夏利在为了赶下午场疾驰在城市的街道之中,赵婉柔和林亦然坐在后座上嘴就没停过,从化妆品聊到了服装,再从服装聊到了电视剧,从电视剧聊到了当下盛行的韩流,又从韩流转回到了內娱.... 总之,她俩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像两只嘰嘰喳喳的京北家雀(qiao)儿。 在这种吵杂的环境里一路来到ktv,王厚德一马当先。 社会人就是社会人,立刻就得到了领班的尊重,不仅只花了小包的钱给了中包的待遇,还送了果盘和小食。 王厚德大手一挥,又点了个398的芝华士套餐,面不改色心不跳。 但其实,在张澈家出门的时候,他特意拿了一个小书包放在了后备箱里... 本来是打算偷拿点酒水饮料进去的.. 但现在肯定是不成了,太给张澈掉面儿!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刚才吃饭没花钱,出门才知道赵婉柔早给结了,预算更加充足,那这面就更不能丟! 走进ktv包间,不多时果盘小食加酒水就堆满了一桌子。 王厚德要开车不能喝酒,张澈主陪,给林亦然和赵婉柔都起了一瓶小啤酒之后,语重心长:“都別逞能啊,慢点喝。” 林亦然嘴角一翘,就对赵婉柔道:“別看他煞有其事的嘱咐,其实是他酒量不行,怕丟人。” 赵婉柔咯咯一笑:“张澈,第一次喝酒,我先吹一个。” 张澈想要阻拦:“……別介...” 於是歌没点呢,赵婉柔咕嘟两下就把一小瓶啤酒倒进了嗓子眼里,速度之快,喝相之豪迈,就和喝水似的。 张澈挠了挠头,没招,只能奉陪... 一小瓶喝下去之后,掌声四起。 张澈舔了舔嘴唇,一挑眉:“看样子,你很能喝啊!” 赵婉柔笑笑:“其实也一般,主要是和你学会了出其不意,感觉很好玩。” 张澈不由感慨:“学坏一出溜。” 王厚德一边笑,一边张罗起了:“那赵姐,你先来一首?” 赵婉柔赶紧摇头:“我唱歌不行,你们倒是看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 张澈一甩头髮:“要不说你是投资人呢,胖哥小时候可是获得过京北市老城区莲花巷小学举办的红领巾歌唱大赛,第...三十二名!” 王厚德一脸骄傲的甩了甩手:“倒也没必要提!” 赵婉柔知道他们在这逗闷子呢,就顺著话茬:“那你呢?” 张澈一蹺二郎腿:“我?我更厉害,我是公认的bj市老城区莲花巷老车链厂家属楼3单元602的厕所歌神,这事我爸我妈都知道。” 赵婉柔忍著笑意转头看向林亦然。 林亦然这时却已低头,凹出了一个这年头很有名的沉思者造型,低声道:“快,快,介绍我。” 张澈不屑的摇了摇头,对著赵婉柔道:“她和我和胖哥没法比,区区校园十大歌手而已。” 林亦然无奈的抬起头:“唉,不是,你的贯口呢,就不说贯口了,我那可是大比赛,现场那是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很有含金量的好不好...” 张澈向下挥手:“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 王厚德则道:“行了,別閒扯了,赵姐可能害羞,我们先给她打个样。”说著就点了歌。 赵婉柔看他们仨觉得实在太有意思了,等到前奏一响,她人傻了。 电视屏幕里歌名已经显现《黄河大合唱》。 王厚德一屁股坐在了张澈旁边,林亦然也一脸肃然的拿起了麦克风。 这时前奏开始,王厚德深吸了一口气,用播音腔开始念白:“但是,中华民族的儿女啊!谁愿像猪羊一般任人宰割,我们保定必死的决定,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赵婉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剎那,张澈的脑袋凑到了王厚德歪过来的麦上,与林亦然开始二重唱。 “风在吼!” “马在叫!” “黄河在咆哮!” “黄河在咆哮!” 强劲的节奏,配上了富有年代感的唱腔,別说、听著还挺起劲。 到了第二段,王厚德和张澈共用一个麦也加入了进来,三人配合默契,还重唱了起来。 林亦然:“风在吼。”张澈紧跟“风在吼..”王厚德飘在最后:“风在吼..” 一种紧迫感油然而生的同时,赵婉柔不自觉的被三个人带动了起来,开始点头.. “万山丛中,抗日英雄真不少。” “轻纱帐里,游击健儿逞英豪。” “端起了土枪洋枪,挥动著大刀长矛。” “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隨著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王厚德已经扔掉了麦克风,站直了身体,昂起了大脑瓜子,做出了一个左臂弯曲握拳,右手向上四十五度指向天空的动作。 林亦然紧隨其后,双腿做出跨步状,右肘向前,左手向后拉平,也昂起了小头。 张澈也积极跟上,和林亦然摆出了相同的姿势,但和身体略高於她,形成了视觉上的层次... 这是《白毛女》里的经典姿势,喜儿沉冤得雪、农民翻身做主,象徵著解放的曙光,新生的希望... 前生,每每唱完这首小学三人在合唱团里学的歌,张澈都羞於和他俩一同摆出姿势,万分抗拒。 这次之所以这么积极参与,主要是心態已然完全不同。 他觉得能和好朋友一起sb的时刻,值得珍惜.. 好在他们不是自娱自乐,自己sb给自己看... 包间內还有唯一的观眾赵婉柔,但她看著眼前三人却不觉得sb。 而是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眸里儘是羡慕。 …… 气氛一旦打开,就收不住了。 包间里开始欢唱不断,洋酒啤酒开始混著来。 张澈唱了一首,王厚德唱了一首。 俩人的歌声怎么说呢... 张澈属於那种有点唱功,但音色不佳,天赋属实差强人意了。 王厚德则是纯粹是仗著嗓门大再吼,跑调不重要,全靠音量在撑,估计包间外的走廊里全是他的声音。 倒了,真好听还是得看校园十大歌手林亦然的。 她点了一首,这年头还不是冷门歌手,而是华语天后孙燕姿的《遇见》。 一开嗓,区別於之前的美声唱法,嗓音清澈透亮,音色入耳,不知咋地今天还唱得特別动情。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著队..拿著爱的號码牌..”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王厚德一边鼓掌一边道:“今天听著特好听,是为啥呢?” 张澈多聪明:“感情,唱歌最重要的是感情!” 只有赵婉柔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待林亦然再次坐到她身边,包间里再次响起音乐时,她小声问道:“然然,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林亦然咬了咬唇,轻轻的点了一下头,隨手拿起一瓶小啤酒。 『咕嘟,咕嘟...』 赵婉柔见她反应,瞭然於胸:“懂了,他还不知道你喜欢他是吧。” 林亦然嘆气,抬眼轻不可察的扫了一眼现在正和王厚德勾肩搭背唱beyond的张澈背影.. 包间內灯光昏暗,赵婉柔没有注意到她眼神的轻轻一撇。 倒是拿起了酒瓶,没再深问。 俩人碰瓶『吨吨吨吨...』 …… 包间原本只订到了六点。 但奈何,乙醇入血,带动起了大脑的兴奋感,现在就走颇感意犹未尽,於是,就又续了两个小时。 赵婉柔虽然没唱,但也呆的不无聊,在林亦然接连唱了几首情歌之后,她听的时候十分入迷。 甚至建议,林亦然要不要去参加个快乐女声,形象加歌喉,没准能一举成名! 对此,林亦然的回答是:“唱歌就是爱好,真当职业就没意思了。” 赵婉柔闻言却觉得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张澈的朋友似乎也都和他一样,都有意思。 一直唱快到八点,洋酒喝净,啤酒还剩两小瓶。 在三人的怂恿下,也在酒精的作用下,赵婉柔终於拿起了麦克风,点了一首不像是她该唱的歌《水手》。 “苦涩的砂...” 只这简单的四个字,就让早有预料,却还是被出乎预料到了的张澈三人彻底傻眼。 赵婉柔的歌声,不能用好不好听来简单形容,她属於绝对的创作型歌手,词是原来的词,曲儿还是那个曲儿,但从她的喉咙里唱出来,完完全全就是一首新歌! 一曲罢了,掌声再次雷动,也到了该散场的时间。 按计划,张澈三人本来还要去夜色蹦到半夜,但此时已经显然已经有点蹦不动了,於是眾人决定回家,先送赵婉柔回家。 三手夏利一路穿行在城市之中,在这个没有导航的时代,赵婉柔时不时的就要给没喝酒的王厚德指指路。 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繁华街区,这里的街灯比今晚的月亮还亮,林立高楼似乎要遮住星空,高档小区外的绿化也极佳,是颗树都绑著灯带,照亮了石板路上的每一粒尘埃。 “到了,就这里。” 王厚德一脚剎车,停在了路边。 坐在后座上的赵婉柔嫣然一笑:“今晚很开心和你们一起唱歌,我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放鬆过了。” 王厚德咧开厚嘴唇:“之后再约,有的是机会。” 赵婉柔重重点头:“一定。” 林亦然挽著她的手臂:“那可说好了。” 副驾驶上的张澈转过身:“你慢点走,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好。” 赵婉柔推开车门,在高跟鞋落地、路灯照亮了她白皙脚腕时,身形莫名微顿。 她侧过身,然后用手將风吹的有些飞扬的髮丝挽於耳朵,露出了微醺下的半边侧顏,看向张澈,纠结了一瞬还是说道: “路有点黑,要不,你送送我?” 第17章 被你装到了 七月的晚风已经带著一股子的燥热感。 张澈下车,一阵热风扑面而来,吹的他微微眯眼。 这阵风同时也吹起了赵婉柔的髮丝,长发飞扬间路灯照亮了她微醺的緋红俏脸,美的十分有氛围感。 她指了指看起来就高档的小区门脸:“这边。” 张澈“哦。”了一声,立刻跟上了她的脚步。 待两人慢悠悠的走了远些,车上的王厚德看著窗外都有些刺眼的街灯问道:“这到底哪儿黑?我都能看见那边有蚂蚁...” 林亦然靠在后座上倒是不以为然:“可能还是想和张澈再聊聊投资的事。” 王厚德:“我知道...就是感觉有点不適应。” “不適应什么?” 王厚德回过头:“就是以前听什么融资啊,风投啊,感觉跟听天书似的,没觉得有一天能看到这样的事。” “然后?” “然后咱俩陪著张澈在他家敲了四天代码,还没咋地呢,忽然就有风投来了,就感觉挺神奇的。” 林亦然也有相同的感觉,並重音:“而且是一百万呢。” 王厚德感慨:“我估计我这辈子见不到一百万长啥样。” 林亦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撅起小嘴,沉默了下来。 王厚德问:“怎么了?” 林亦然昂起红著的俏脸:“胖哥,你说张澈以后有钱了会不会就变了?” “变啥?” 林亦然咳了一声,就道:“就是那种港剧你知道吗?我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因为际遇不同性格发生了变化,然后你们兄弟反目成仇,我夹在你们之间左右为难..” “呃?” “有感觉吗?”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 “怎么不说话?” 张澈走在石板路上,问了一嘴並肩而行的赵婉柔。 赵婉柔低著头看著黑色高跟鞋的鞋尖:“嗯...有点晕。” “属你喝的最多,那瓶可能是假的芝华士,你自己得喝了半瓶。” 赵婉柔耸耸肩,高跟鞋的鞋跟与地面接触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我当观眾的不喝酒干嘛?” “也是,不过你也不算纯观眾,好歹唱了一首。”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婉柔抬起头,看向张澈的侧脸:“我唱的怎么样?” 张澈沉默了。 赵婉柔微微挑眉:“必须说。” 张澈『嘖』了一声,道:“那用歌词形容一下吧。” “什么歌词。” “你唱的歌词啊。” “那句?” 张澈轻哼:“像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 赵婉柔没想过他能有如此天才的形容,自己憋不住的笑了。 张澈身子微微一侧,保持住平衡,然后就看到,赵婉柔自己站定了下来,止不住的笑到了弯腰。 “活久见,第一次见自己笑话自己还停不下来的人...” …… 停下来的三手夏利里,林亦然和王厚德也笑了起来。 显而易见,刚刚他俩都脑补过了那出兄弟反目,女人为难的大戏。 “该说不说,我们是不可能那样子的。” 王厚德斩钉截铁否定了可能性。 林亦然也赞同:“我倒是期望张澈早点发財,他可答应过我,等他发了,天天带我吃大餐。” 王厚德对吃很感兴趣,但没说也带我一个,因为必然会带他一个,他道:“张澈发財近在眼前,我估计这赵姐今天和我们一起唱歌,是不是就等著这最后的机会,再报一次价呢。” 林亦然想了想:“大概率是,而且一定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不然不会说来唱歌的时候脸红成那样。” 王厚德越琢磨越有意思:“没毛病,像她这种商业精英,又是甲方,估计走到哪儿都用不著她主动,今天这么豁出去,看来很看好张澈做的东西。” “张澈估计也看出来了。” 王厚德『嘶』了一声:“你意思是,张澈因为已经看出来了,故意吊著她的?” 林亦然摇头:“那不知道,反正事实一定是,如果赵姐还想投资张澈,肯定得提价。” 王厚德:“张澈什么时候这么老奸巨猾了?” 林亦然想了想道:“你没发现他最近有点不一样了吗?” 王厚德摇了摇头:“是不是,你俩之前因为江怡太久没见了?” 林亦然蹙起秀眉品了品:“嗯...怎么说呢,就是感觉他整个人……” “整个人怎么了?” “比以前帅了。” 王厚德对於之前把两人捉姦在床的疑虑未去,此时闻言:“嗯~~~?” 林亦然解释道:“我意思,那种气质上,好像这次离婚对他来说不是坏事,他现在活的以前放得开了,你没发现吗?” 王厚德听到这倒是点了点头:“那確实,以前我们唱《黄河大合唱》最后,他都不乐意和咱俩摆造型..” 林亦然立刻:“对,对,自从上大学就得架著他了,今天你看,他多积极!”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胖哥,你没別的词了吗?” …… 因为歌词笑弯腰的赵婉柔终於起了身。 星光落在她的只是緋红的俏脸上,让她看起来极美,尤其眼角那颗泪痣,与此时的嘴角勾勒住的笑意相得益彰。 张澈看呆了瞬间,然后飞速眨眼,因为这对於两个今天刚认识的来说,不算礼貌。 赵婉柔嗔怪了一句:“你怎么这么有趣啊。” 张澈目视前方:“谢谢夸奖。” 赵婉柔想了想又道:“你们都很有趣。” 提到王厚德和林亦然,张澈dna就动了,必须贬低一句:“他俩纯二逼。” 赵婉柔闻言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一边再次向前走,一边问道:“对了,你们打的那个赌,你为什么会觉得小费计算器的销量会不如手电筒和掷硬幣?” 张澈反问:“那你为什么会觉得小费计算器一定会的最好?” 触及產品领域,赵婉柔的nda也动了,瞬间醒酒,並狠狠输出: “因为手电筒其实只能算是半刚需,而且受限於硬体没有led配置,现阶段显然还是不如传统手电筒的,未来它会一直存在直到替换掉生活里的手电筒,是长期稳定的盈利產品,但销量可预见的一定不会爆炸。” “掷硬幣就更不用提了,虽然是创新,但这东西主要是体现在好玩,和给用户一个全新体验上,能流行起来会大卖,流行不起来可能也会暴死,对於开发者而言做这东西就不是考虑销量,更重要的是做它时用代码与新硬体的交互而產生的经验,这反而宝贵很多。” “而小费计算器则完全不同,这完全是市场导向的商业產品,针对市场空白,眼光毒辣老道,如果没有竞品存在,我看好这小东西必然会登上app store销量榜单。” 说到这,赵婉柔发现张澈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样子,上次见到这个样子是白天她在滔滔不绝的讲著手电筒可以添加的sos功能.. 当时她就看出了张澈早想到了,现在也是如此.. “所以,你都知道,你就故意打赌,故意要输?” “算是吧。” 赵婉柔不解:“为什么?” 张澈先是拉长了『嗯~~~』的声音,然后看著她:“虽然这样说不好,但我猜你没什么情同手足的朋友...” 赵婉柔『呃』了一声:“优秀的人是这样子的,从小到大一直优秀的人就是很容易活的孤单。” 张澈:“……,被你凡尔赛到了。” “什么是凡尔赛?” “你可以理解为显摆。” “总能从你嘴里听到新词...” “所以,你还不明白吗?” 赵婉柔摇头,微乱的髮丝轻抚在了脸庞上,她拨了拨,风情万种。 张澈这次没呆,控制的很好,解释道: “是这样,一般特別好的朋友在一起都是互相损的,反正我和胖哥然然是这样,我们之间很难能张嘴说一声『谢谢』又或者送一件礼物之类表达心里的感激,因为太酸,太煽情。” “前几天我朝胖哥开口借了两万块钱,因为想做苹果向的app没设备,他第二天就给送来了,其实我知道他没啥钱,估计这两万就是他全部积蓄了。” “然然也是,本来是要去美国的,知道我要离婚的时候把机票撕了就来了。” “我又不能和他俩说谢谢,所以就有了这个幼稚的赌约。” 张澈说到这禁不住得意道:“而且等他们贏了,肯定会大肆庆祝,我只需要装出无奈认栽,就会看到两个一无所知的大傻子,哈哈....” 笑声刚起,就逐微弱。 因为张澈发现身边向前走的赵婉柔低著头沉默了。 “不好笑吗?” 赵婉柔用明亮的双眸看向张澈:“不好笑,但...有点感动..” “我看你是喝多了有点感性...” …… “胖哥,我这话有点感性,有点不合理啊,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啥可能?” “赵姐看上张澈了?” 王厚德闻言五官挤在了一起:“你可拉倒吧...” 林亦然摊开小手:“你就说有没有可能吧。” 王厚德坚定摇头:“你赵姐那件西服外套一看那质感,那料子,估计能换咱屁股下的这辆破夏利。” “我说东,你说西..” 王厚德摆手:“我意思是,感情这东西,也是看门当户对滴。” 林亦然点了点头:“也是。” 王厚德十分篤定:“赵婉柔这样的女人啊,猜都不用猜,追她的多了去了,而且还都是非富即贵,张澈离婚带娃的...根本不可能。” 林亦然压不住嘴角上扬:“有理。” 王厚德又道:“而且他俩也是第一天认识,你觉得这世界上有一见钟情?我觉得都是见色起意,再一权衡利弊,肯定没戏。” 林亦然嘻嘻笑道:“胖哥你这小词用的,最近文化水平渐涨啊。” 王厚德得意一笑,然后看著眼前漂亮街景:“话说,也有五分钟了吧,怎么还没回来?” 林亦然侧身趴在了车窗上,看著窗外的林立高楼,忽闪著亮晶晶的眼眸:“富人小区,都大。” “你別说,你还...” “又来?” …… 赵婉柔所住的小区的確很大,楼与楼的间距远超现在新起的多数恨不得十八楼都给你挡上光的楼盘。 但绕过一个巨大的喷水花坛之后,这段路终究还是到了终点。 来到一栋单元门的门口,赵婉柔站定:“到了,就这。” 张澈昂起头看了一眼眼前这高楼:“那我就不送你上楼了,到家了发个信息。” “好。” 赵婉柔抬起高跟鞋来到门前,纤细的手掌握住了门把手。 张澈也在这时转身,只是还没迈开步子,就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张澈。” 张澈回过头,看向也侧身回过头来的赵婉柔,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交匯了一剎那。 赵婉柔笑笑,將微风总是吹起的髮丝別於耳后:“那个,其实我不是一个特別喜欢笑的人。” 双手插兜的张澈转过了身:“啊?除了和刘总谈事的时候,我看你挺爱笑的。” 赵婉柔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蛋:“我意思是今天和你认识很开心...” 说完这句话,她又立刻补充道:“因为之前我就很看好你现在做的这个方向,但看过的人都不太满意。” 张澈闻言心中预警:“嗯~~,我也很开心。” 赵婉柔咳了一下:“我可能有点喝多了,但我还是想说,我刚入行的时候老师教过我,做vc最重要的是不要脸。” 张澈赞同:“不要脸適用於各行各业,甚至適用於如何做人...” 赵婉柔:“那我不要脸一把?” 张澈挠了挠头:“我好像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只能说厚爱了...” 赵婉柔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张澈见她盛住星光的睫毛闪动,又看她樱唇轻启却没说话,正纳闷难道自己猜的不对? 赵婉柔这时开口,还是没有任何意外的,今天第三次开出了她的价码。 张澈听完,没有任何反应:“上楼吧。” 赵婉柔对於这个回答也不意外,瀟洒转身推开了单元门,並挥手:“拜拜。” “拜..” …… “话说回来,我还是觉得张澈大概率就是在装蛋。” 林亦然想到了一个细节:“其实我觉得也是,不然他之前不会说什么拿钱砸他脸的话,有点暗示的意思。” 王厚德恍然明悟:“也可能就是这句话,才让赵姐决定和咱们去ktv的。” “还真是。” 有些事就是经不起脑补,只要一补各种线索都会按照人们想要去的方向拼凑成型... 俩人越想越对,到最后也禁不住好奇。 林亦然好奇问道:“胖哥,你猜张澈到底想要多少钱?” 王厚德:“反正第一次赵姐开价一百万的时候,他问是不是美元...” 林亦然一琢磨:“这是討价还价的经典起手式,我最近还中过一次计!” “怎么中的,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林亦然吐槽道:“前一阵去地下商场逛街,相中了一条牛仔裤,我问多钱,店主告诉我一百五,我砍价一百,当时还觉砍的是不是有点多了,那店主没带犹豫的,立马说行....交钱的时候,我就感觉亏大了,事后越想约亏....” 王厚德听乐呵了,反问:“所以你猜如果她赵姐开价二百万,张澈会不会像那个店主似的,立马点头同意。” 林亦然『嘶』了一声:“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王厚德一拍方向盘:“一定是这样,张澈打小就是咱仨里最会討价还价的!” 俩人正说著呢,没注意到张澈已经回来了。 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上副驾驶,一边扎安全带他一边道:“说什么呢,远远就看你俩兴高采烈的,走吧。” 王厚德没踩油门,林亦然的小脑袋从后面探了过来。 张澈左看看又看看:“啥意思,走啊。” 王厚德一脸瞭然的问道:“赵姐是不是又开价了?” 林亦然眼睛疯狂闪烁,一脸好奇。 张澈:“你俩怎么知道的?” 王厚德露出不屑表情:“分析。” 林亦然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逻辑。” 一人一句后,俩人异口同声:“快说。” 张澈微微一笑:“二百万,百分之十五。” 王厚德和林亦然互视了一眼,结合张澈现在的自信表情,他们立刻得出了结论。 王厚德立刻兴奋给了张澈一胳膊肘子:“好样的,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在玩套路!” 林亦然也揪住了张澈的脸:“这下真发了...” 被一肘子差点干侧翻,还被揪著脸,脸皮被拉长的张澈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们:“我没干。”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王厚德难以理解,林亦然痛心疾首。 张澈揉著脸:“不是,你俩这什么表情...” 王厚德语重心长:“这都提高了一倍的价格了,诚意很足了啊!” 林亦然悻悻的道:“看来我们把你想复杂了,你就没打算要风投的钱。” 张澈说了句大实话:“也不是不打算要,但不是现在,而且区区二百万,就想占我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这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別?” 林亦然撇了撇嘴:“吹上了还...” 王厚德的表情则和吃了苍蝇屎一样难受,很想反驳两句。 但之前在私膳里赵婉柔没来之前,张澈说估计投资人要来投个百八十万,当时他不屑反驳:“张澈你知道吗?听你吹牛逼,比刚提什么屎尿屁噁心多了!” 现在回过头来看,张澈说的不仅实现了,还多了一百万,他都没干... 所以虽然王厚德现在看著张澈风轻云淡的嘚瑟样,咋看都想给他一拳,但也不得不长记性,只能咬牙切齿的愤愤道: “行,今天他娘的算是被你小子装到了!” 然后一脚重重的油门踩了下去! 嗡嗡嗡~~~! 第18章 大半支的烟 清晨的曙光总是格外清澈。 张澈被晃的眯起了眼睛,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缓缓醒来。 在他身下的地板上,王厚德正背对著窗外的光,呼声不断。 臥室大门半开著,林亦然身著睡衣正呈大字型展现颇有雄风的睡姿,和小时候一样早把被褥踢到了一边。 张澈坐了起来笑了笑,虽然这房子的空间实属侷促逼仄了些,但一觉醒来能看见朋友就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很好。 这种想法一冒出,他就立刻对自己进行了反思... 重新回到2008似乎有点喜欢煽情? 张澈晃了晃头,然后轻手轻脚的走进臥室,在衣柜里拿出一件短袖和一条运动短裤,走出去时隨手捏了捏林亦然充满胶原蛋白的脸蛋。 来到卫生间简单洗漱,换上衣服,看到了昨天换下来的袜子,微微蹙眉。 出於不想打扰两个发小继续睡觉的好心,他决定先不洗了。 遂、在出门时顺手將这双袜子扔在了王厚德的大脸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啊~啊~~啊~~~嚏~!” 来到室外走廊,张澈听著王厚德的喷嚏声关上了家门,然后舒展了一下筋骨。 自打重生以来,除了昨天算是修养了半日,前几天和重生前做牛马的日子没什么不同。 这主要是因为app store临近上线,想要登陆首发就必须赶工没有办法,现在做完了三款小玩意的张澈就不急著写代码了。 今天先去中介把房子掛上。 然后再回父母那取户口本,把离婚这件小事彻底解决。 嗯..还要买点早餐,回来餵猪。 …… …… “呲溜...” “呲溜~~~!” “呲溜~~~~~!” 一起喝了一口羊汤的张澈三人放下汤碗,开始互相指责。 “胖哥,你那舌头打结了是吗?汤滑进去的时候得经过无数障碍?能不能小点声,” “你声小,你声小你不也呲溜呲溜的。” “我这属於正常,你不一样。” “行了行了,好好吃饭。” “没说你呢,我不吃羊肉你不知道?我光喝汤我能喝饱吗?” 张澈在一堆桌上一堆塑胶袋里拎出一袋扔到了林亦然面前:“包子,牛肉的。” 今天一大早可能有点起床气的林亦然这才嘴角上翘,眼眸弯成了月牙状。 张澈则又呲溜了一口汤,砸吧了两下嘴:“少点胡椒麵。” 王厚德:“我就说差点啥!” 张澈又道:“快点吃,吃完,收拾屋子。” “嗯?” “啊?” “收拾什么屋子?” “收拾屋子干啥?” 张澈道:“我把房子掛中介了,钥匙都给他了,咱收拾收拾今儿就走。” 王厚德和林亦然闻言沉默了片刻。 张澈夹起一只烧麦,吭哧吭哧的两口咽了肚。 王厚德却放下了筷子:“是著急和江怡分钱是吧?” 张澈:“不然呢?” 王厚德却问:“这房子多钱。” 张澈瞪大眼珠:“你要干啥?” 王厚德挠了挠大脑瓜子道:“我意思,咱想想招凑一凑,把江怡的那份给她,这房子你自己留著。” 张澈夹起一支烧麦赛进了他的嘴里。 他还支支吾吾一边嚼一边道:“不是,买套房子不容易,现在这房价蹭蹭涨,你现在卖了,再买不好买!” 张澈心说,你还不知道啥叫蹭蹭涨,不过倒是再等一个月,金融危机就来了,房价会嗖嗖往下掉,得等明年各项政策出台才会回暖.. 也就是说,现在卖等等再买,也算高卖低买,还能赚不少。 但他也明白王厚德的意思,说了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王厚德吞了烧麦,『嘖』了一声:“真犟,虽说你现在弄这东西...,有人看好,但人家为啥叫风险投资,肯定是有风险的啊,万一赔了,你再没房子了,到时候可咋整?” 林亦然听的频频点头:“胖哥说的有道理。” 张澈心里暖暖的,但.. “决定了。” 然后他就起身,走回了臥室。 小厅里王厚德鼻子里喷著气。 林亦然想了想道:“其实卖了也行,咱俩又不可能天天都呆在这,万一他自己呆著闹心呢?” 王厚德闻言,思量了片刻隨即释然:“確实...我没想到这一层。” 回到臥室里的张澈打开了林亦然的苹果笔记本,本想著上网看看房价,別被中介忽悠了,却看到了有一封新邮件。 打开一瞅,原来是苹果审核发来的过审通知,手电筒过审了。 按照现在宽鬆审核制度来看,那掷硬幣和小费计算器应该也快了,十號都能赶上首发。 他心情大好:“刚才没说完,然然啊,你准备好回家了吗?” 林亦然看向臥室內的张澈顿时觉得嘴里的牛肉包子不香了:“那不是回家,那叫赴死...” “可是我得回去取户口本。” “你会挨揍吗?” “应该会..” “那我就回..” “啥意思?” “陪一个唄~!” “够义气!” …… 收拾屋子並没有花费多久的时间。 江怡走的时候,就带走了这屋子里的大半物品。 再加上之前把孩子送回爹妈那的时候也把孩子的东西捎过去了。 张澈又是个直男,拢共衣服没几套,所以现在除了点锅碗瓢盆,生活用品之外就没剩啥了。 把唯一一台还算值点钱的桌上型电脑拆卸装车,又装了一行李箱东西,三手夏利发车,直奔老城区。 路上可能是昨天ktv的劲儿还没过,王厚德放起了他最爱的beyond,第一首就是《光辉岁月》。 於是三人扯著嗓子一起:“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 一路欢唱,闹的张澈还有点小感动。 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於青春的感受,这句话很有道理。 因为人一旦对青春有所怀念时,就代表著青春已过,为时已晚。 张澈不太一样,如果二十六也算青春的话,他现在算是同时拥有了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且还有人愿意和他一块闹腾,他觉得很不易,自然也很享受。 所以,车上他吼的声音最大,尤其唱到《海阔天空》时,他陶醉在自己的歌声里: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 王厚德一边开车一边笑著对林亦然道:“你昨儿分析真没错。” 林亦然:“是不是?” 王厚德瞥了一眼还在唱的张澈:“这b,比起以前,现在是有点不羈放纵爱自由的意思了。” 张澈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而当车进入老城区,四周迅速呈破落状开始呈现在眼前时,林亦然的变化也写在了脸上。 尤其越接近家门口,她就越担忧,不得不: “胖哥,一会我回了家,要是惨嚎不断超过十五分钟你就上我家敲门,最好带著你妈...” 王厚德:“……,干啥?” “进屋,你就问,这是怎么了,那有这么打孩子的,打坏了可咋办,嗯,这话最好也让你妈说...” 王厚德忍著笑转头问:“张澈,你需要这种服务吗?” 张澈摇头:“我应该不会挨揍。” 林亦然瞪大了明亮的眼珠:“唉,不是,回来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也会挨揍,我才跟著你回来的!” 张澈:“逗逗你的呀...” …… 路过一座招牌上的红漆掉色掉成粉漆的加油站,又经过了一条大路拐进小路,就看到了一排排连栋的六层红砖楼。 这里叫莲花巷,以前全是平房大院,90年的时候平房拆迁起了楼,住的多数还是以前大院里的人,三人自幼在这长大。 张澈看著眼前的老楼呆了呆,无数回忆灌入了脑海。 夏利这时一脚剎车停在了一家一楼民居改造的小卖铺门前,这是王厚德老娘开的,张澈和林亦然的家也都在这栋楼里,一个三楼,一个六楼。 推门下车,三人分两队行动。 王厚德一头扎进了小卖铺里,张澈拉著全身上下写满抗拒的林亦然登楼。 来到三楼,两人站定。 林亦然看了张澈一眼... 张澈帮她『咣咣咣』的敲了门。 屋里传来清脆的喊声:『谁啊。』林亦然已经开始哆嗦,並用最快的语速交代:“你那要是解决的快,你就带嘻嘻来我家,我妈最喜欢嘻嘻了...” 张澈没搭理,回应著屋里的问话:“姨,你闺女回来了!” 屋里本来慢悠悠的脚步声,立刻变成了急促的『噔噔噔!』 张澈直接转身上楼,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妈...轻点!哎呦,哎呦,疼...” “少给我演杀猪,进屋!” “咣!”的一声巨响震到了张澈耳膜的同时,四楼半的某块脆弱墙皮也在他的眼前剥离坠落。 “妈,掐我就掐我,都说好了不拧我,呜~~呜~~呜~~!” …… 一楼的王厚德用最快的速度在自家小卖铺门前支上了茶桌,摆上了茶水。 在三楼传来林亦然『呜呜呜』的声音时,他已经坐在小马扎上美美的呲溜了一口茶水,开始纯享模式。 张澈也在这时敲开了自家大门。 门被拉开,扎著围裙的老妈看著他愣了片刻,然后脸上的褶皱舒展开来:“换鞋。” 张澈却没听老妈的话,进屋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张妈被抱蒙了,锤了两下他的后背:“干什么啊,有病吧你。”责怪了一句,然后就是:“孩子在屋里睡觉呢,別给吵醒了。” 张澈这才鬆开了她,然后看到了应该是出夜班回来刚睡醒的老爸站在房门口看著自己。 他一边换鞋一边:“这么早睡醒了?” “回来怎么不打个电话?” “怎么,老张同志还不欢迎我?” 老张拿著老旧的搪瓷缸子喝了口茶:“我欢不欢迎你有屁用,我也管不了你。” 张澈走进家里的小客厅,两步进了臥室,就看到了正在午睡的娃,笑意荡漾:“这不给你送回来一个你能管得了的吗。” 说完,他来到了床边,看著自己三岁半的大儿子,贴了贴他嫩嫩的小脸蛋。 熟睡中的小嘻嘻不知道自己亲爹回来了,小眉头一皱,长睫毛闪动,一个侧身把屁股朝向了张澈。 张澈还想在『玩』会儿子,老妈就进来拉住了他:“別整他,醒了又要看电视。” 靠在门边的老张看著这一幕则笑笑道:“看你心情挺好。” 张澈回道:“相当好。” “和江怡和好了?” 张澈:“……” 前一阵子自己把孩子和户口本都送了回来老两口自然有察觉,只是没开口问,就帮著带孩子。 现在看他朝气蓬勃心情极佳的样,猜和好了也是情理之中。 张澈想了想怎么表达更好,但最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没和好,要离,我这不回来取户口本吗。” 此言一出,这间小两室、满是生活气息的老房子里一片静默。 老妈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低下了头。 老张的搪瓷缸子举到嘴边,没了下一个动作。 张澈看著俩人也没说话,明白他们需要时间消化消化。 过了足足有个三分钟,在窗外阳光正好,照的小房间里的飞絮都格外清晰时,张妈开口道:“儿子,到底因为啥啊?” 张澈不想气氛太过沉重,於是回道:“她觉醒了...” 然后发现,词太新鲜,老爹老妈听不懂。 张澈不得不解释:“江怡本身是做会计工作的,每天经手的钱多了,可能就会觉得这些钱应该和她有什么关係...” 老张倒了没喝下这一口茶,端著搪瓷缸子坐在了小厅里的桌前:“接著说。” “她还有个好老板兼闺蜜,没事就领著去她那大別墅...” “再加上她爸妈都是公职人员,其实自始至终也看不上我,也不懂什么网际网路,总觉得闺女嫁给我委屈了,婚后一直在搅合...” “嗯,差不多了...就这些。” 张澈语调轻鬆的说完了这些,顺手捏了捏嘻嘻的小脸蛋。 只是,无论他如何看起来从容释然,確定离婚这事儿对老两口来说仍然有些大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年头离婚还是一件大事,更重要的是,老两口想到大孙子一下成了离异的娃儿就心疼。 时间又在沉默中过了一分钟,出乎张澈预料外的,张妈抬起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反倒是安慰起了他:“没事,昂。” “那能有啥事。” 张澈笑笑的说完这话,『啪』的一声轻响也传入耳中。 他转头看去,就看到老张坐在桌边点了一支烟,狠狠的撮了一口,一口燃掉了大半支。 呼气吐出,烟雾瞬间瀰漫了他有些苍老、沟壑密布的脸颊。 老张垂下了头,一手夹著没了大半支的烟,轻不可闻的说了几个字: “赖我,没本事。” 第19章 我负责她的人生? 张澈听到了这几个字心头一酸。 然后默默来到了老爸的身边,陪他抽了一支烟。 张妈见状,走出了臥室顺手关上了门,然后打开了小客厅的窗。 场景沉默而压抑,张澈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男人要与男人敞开心扉的说点什么,难就难在无论说什么都显得矫情。 好在... 客厅的小窗打开了。 三楼林亦然的声音传来了... “呜~呜~呜~呜,妈,別打了,我错了...呜呜呜,我真错了..” 虽说有些模模糊糊,但张妈听到了... 林亦然是她看著长大的孩子,虽然不是亲妈,但绝对算得上是乾妈,那怕是哭声,第一时间她也反应了过来:“然然?” 上辈子这时候还没染上菸癮的张澈又咕噥了一口,然后將菸头按灭在了老爹的菸灰缸里:“嗯,我们一块回来的。” “一块?她不是去美国了吗..” 张澈没解释,只是道:“要不你救救她去?” 张妈赶紧回身摘掉了围裙,一边开门一边嘟囔:“春芬打孩子没轻没重的!”噔噔噔的下了楼。 屋里只剩爷俩,老张又要再点一根,张澈按住了他的手。 “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那你还跟我一起抽。” “我介叫孝。” 老张嘆了口气:“就你贫。”反手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孩子归谁?” “咱。” 老张看向关闭的臥室大门:“那就行。” 然后又问:“房子呢?” “卖。” 这次老张沉默了。 那房子是他掏了家底子给张澈拿出的首付,当初还借了三万块钱饥荒,他不想张澈这么大人了,带个孩子没地住。 但沉默过后,老头张嘴却是:“整乾净了,以后別有牵连。” “嗯,放心吧。” 老张又嘆了口气,欲言又止。 张澈在桌上拿了个茶杯,指著他手里攥著的搪瓷缸子:“给我来点。” 老张撇了他一眼:“没长手啊,自己倒。”然后就起了身:“我看看我大孙子去。” 张澈:“一身烟味。” 老张一转身去了卫生间,刷起了老黄牙。 …… 晚些时候嘻嘻醒来,一睁眼看到他爹这张脸就给了一拳.. 没等张澈反击,嘻嘻就骑在了他身上捏起了他的脸,奶声奶气的:“哼,你还知道,知道..” 三岁半语言能力不太丰富,憋了一会儿憋出了:“找我呀。” 张澈翻身给他压在身下,捏著他还带著婴儿肥的小胖脸:“想没想我。” 嘻嘻绷住小脸,两条的小胳膊抱住肩膀:“哼,不想。” 张澈吧嗒一下亲了他一口:“想没想?” “想啦...” 两父子又撞脑门,又贴脸,看的站在门口的老张露出慈祥笑容:“真能黏糊。” 这边调解员张妈不知调解成没成功,回来推开了家门,看到张澈和嘻嘻正父子情深,抿了抿嘴唇。 嘻嘻这时也回过了小脑瓜,看到张妈立刻:“奶奶,我要看电视!” 张澈:“你陪我玩会唄..” “奶奶,我求求你了..” “奶奶~~~~~” 张妈一挥手:“半个小时啊,我出去买菜。” 老张:“我早上不刚买过。” 张妈摆了摆手:“然然回来了,晚上得来这吃,你买那点够干啥的,我再去买点。” 老张:“然然现在?” 张妈一提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掐的青一块紫一块的,我要不去还没完呢,这春芬呢,一边哭一边掐,我差点都没拦住。” 老张挠了挠寸头:“咋突然不去美国了呢?” 张妈一斜眼看向了屋里的儿子:“然然没说,但张澈刚才说他们一起回来的,你问他去。” 老张转头看向张澈。 张澈正抱著嘻嘻往这边走:“儿子,最近还看奥特曼呢?” 嘻嘻重重点头,一本正经:“爸爸,我和你说,我和你说啊,迪迦可厉害了。” 在怀里的他小手一架:“他,他会发光!” “那都是假的。” “真的。” “假的。” “真的...” 张妈又白了张澈一眼:“和孩子你较什么劲儿!”一转身买菜去了。 张澈抱著嘻嘻坐到沙发上,打开了大脑瓜子电视机,老张拿出了的老式录像带,给嘻嘻放起了奥特曼。 等嘻嘻看入神了,眼里有光的都快淌哈喇子了,老张这才问道:“然然这又咋回事?” 张澈抱著孩子回了句:“重情重义。” 这时候电视里演到了奥特曼开始打怪兽,嘻嘻又架起了小胳膊,嘴里还给配著音:“刷,刷,刷....” 张澈很想问他一句,你这么快乐,你知道你妈没了吗? 但想想,还是別扫孩子的兴了.. 老张品了品张澈的话,不知出於什么原因没在追问,然后转身推开门:“我去拎两瓶酒。” 张澈:“你晚上不开车了?” 老张换鞋出了门:“她俩得喝。” 张澈一想確实... 一个儿子要离婚,一个闺女没去美国。 老妈和春芬姨的確得喝,还得大喝特喝... …… …… 炒菜味一出来,烟火气就来了。 说是半小时,看了两小时的嘻嘻还直著眼呢,別问,一问就是,小脸一挤,大眼睛水萌萌,奶声奶气里全是哀求:“奶奶,让我再看一会吧,求求你了...” 看著他眼泪巴叉的样,还能让他不看? 更何况,一会儿家里还要来客,惹哭了孩子还得哄。 这边嘻嘻刚收回小眼泪,那边眼睛都哭肿了的林亦然和她老娘敲开了门。 张澈乍一看,差点没憋住笑.. 再一看林亦然短袖露出的胳膊上青紫相间,没一块好地方了,顿时又心疼上了,赶紧站起来迎过娘俩,看著然然的胳膊:“春芬姨,不怪我妈说你,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林妈一听这话,饭还没吃就委屈上了,一句话没说坐在沙发上就要掉眼泪。 张澈能理解,早年离了婚一手把林亦然拉扯大,省吃俭用给孩子报各种学习班,好不容易二十多年熬过来了,打心眼里觉得然然去美国就是出息了,结果没去... 没招,张澈只能递上一张餐巾纸。 林妈接了过来,抹了抹眼角,十分不解的看著自家闺女:“然然,我问你,到底为啥呢!” 林亦然低头没吭声,张澈听到这个问题,心中有愧,正琢磨要不要坦白了的时候,还得是老张... 一杯茶水递到春芬面前:“孩子这么大了有自己想法正常,別逼太紧了,先吃饭,孩他奶,饭咋样了..” 厨房里正在炒菜,却转头看著这里的张妈立刻:“快,快。” 再一回头,看见锅里的菜糊了。 小嘻嘻这时又看到奥特曼打架了,猛的在沙发上站了起来,又双架起了小胳膊:“刷,刷,刷...” 大人的世界他不懂,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 两家人关係极好。 无论林亦然他爹在不在的时候,都经常一起吃晚饭。 今天这顿一如既往的丰盛,也一如既往的家常,燉排骨、炒青菜、一锅豆腐丸子汤用二十年前的老砂锅煮的,还有一盘孜然牛肉,顺带一碟花生米。 张妈的手艺一直在线,大伙一落桌,她还努力的让气氛变得正常些:“尝尝,尝尝。” 於是眾人动筷,起酒,吃饭.. 就是没五分钟,林妈喝完了一瓶酒。 张妈举著杯:“慢点喝,慢点喝。” 林妈摆手:“慢不了,上火...” “那我陪你。” “不用,你让我自己喝。”说著她又干了一杯。 “谁家没糟心事啊,我就陪你。”到底还是老姐妹,张妈也一饮而尽。 林妈嘆了口气:“你有啥糟心事啊,嘻嘻这么可爱,天天抱著大孙子,张澈也挺好,生活幸福美满的...”说著又要掉眼泪。 张妈倒酒,又干了一杯:“美满啥美满,要离婚。” 林妈:“啊?”然后看向张澈:“离婚?” “嗯...” “咋回事啊。” 不用张澈说话,张妈也委屈上了。 老姐妹一对视,异口同声『咱俩命这么苦吶』就抱在了一起... 张澈和林亦然互相看了看,小嘻嘻一脸茫然。 只有老张从容淡定的扒拉著大米饭,一边吃还一边含糊道:“她们该哭哭,你们该吃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老姐妹互诉衷肠,也都抹乾了眼泪。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太气了,这酒俩人是越喝越清醒,眼睛越来越亮。 到最后,林妈忍不了了一侧身,握住了林亦然的双手,旧事重提:“然然,妈现在理智了,清醒了,妈绝对不掐你了,你和妈说,到底因为什么不去美国呀?” 林亦然也难受,眼睛都肿出臥蚕了,但还是:“妈,我又不是没去过,那地方又不好,我不喜欢...” “和妈不说实话是不是?” “是不是?” 张澈看不下去了,只能嘆了口气:“因为我,因为我...” 於是,一桌子人都傻了,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张澈解释道:“之前然然不知道我要离婚的事,赶巧了去机场的时候王厚德那死胖子告诉她了,然后她就来找我了。” 此时,也在家吃饭的王厚德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他看向天花板,就知道不是张澈就是林亦然在bb他.. 而这边,饭桌上更沉默了。 张妈感动於林亦然不愧是自己看大的闺女,关键时刻没掉链子... 林妈则脑瓜子一阵嗡嗡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我就知道,就知道...” 林亦然低下了头,小声说了句:“美国我也是真不想去,张澈就占一点点..” 林妈听不下去了,『咣』的一声拍响了桌子:“你说不去就不去,你知不知道你爸在那边为了你花了多少钱,动了多少关係?” “你说你喜欢设计,我们都依著你,那是帕森斯设计学院啊,全美国设计最好的大学,你说不去就不去了?你多大了林亦然,你怎么还这么任性啊!” 从激愤高挑,到减弱悲愤,春芬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林亦然看著老妈这样也红了眼眶,她实在辩解不了什么,手机是她关的,后来卡都拔了,回来就是准备赴死的,那就受著吧。 张妈这时挽住了身子都一抽一抽的林妈:“缓口气,缓口气...” 林妈强忍住眼泪锁在眼眶里,挥了挥手:“林亦然,妈这个人要强,从小逼你就逼的厉害,妈知道..” “但怎么说,妈是不是对你尽心尽力了,妈算不算是个负责任的妈妈?” “我不想说什么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有多不容易,你也不会懂,但我想和你说的是,你能不能也为妈考虑一下?” “说实话,妈负责拉扯你这二十多年,妈真负责够了,眼看就要天亮了,你给整这一出...” “你有没有一点责任心?你自己不为你自己负责!以后谁会为你负责?” 在这一番狂暴输出之下,林亦然的头已经快低到桌子底下,她確实回答不了这些问题。 直到有人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负责。” 林亦然抬起头,就看到张澈看著自己的老妈眼神坚定,神態从容,说完这句话,似乎为了增添点气势,他拿起了手中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这一瞬间,她咬住了自己的半边唇,心生无限复杂情绪的同时,就看见一只大手... 老张给了张澈一个脖溜子,差点被把张澈的脑瓜子打进碗里。 “哪儿都有你!” “爸...” “啪...” 又是一下.. 林妈却在这时开口:“打孩子不能打脑袋...” 老张这才停手,张澈鼻尖沾著米饭里昂起头,揉起了脖子.. 张妈白了老张一眼,林妈又道:“张澈,我知道你俩从小关係就好,她又是有一部分原因因为你留下来的,你心里也不舒服,想讲义气,但別说你负责这种话,你怎么负责她的人生啊?” 老张和张妈同时沉默,林亦然也在桌角下拉一把张澈的衣服。 张澈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 要是搁前生,他现在应该不会再犟嘴了,但重生来过,既然林亦然的命运是他改变的,他不能坐视不管,哪怕替林亦然分担一下炮火呢? 於是也没组织什么语言,就平平淡淡的说道: “然然想哭,我就陪她哭,然然笑,我就陪她笑。” “她想去哪儿玩,我就陪她去哪儿玩,她要还想学设计,我就给她找好大学。” “无论她想做什么,我都会陪著她,支持她,我就这么负责。” 张澈这番话说的坦荡真诚,以至於桌上的人都没了声。 老张和张妈用诧异的眼神看著他,林妈更是露出了难以理解的神色.. 林亦然听的潸然泪下,感动到无以復加,这一瞬她甚至不假思索的悄悄的在桌下伸出了手,想要拉住张澈的手。 张澈的最后一句也恰逢其时的落地:“直到她嫁人的那一天!” 於是林亦然的感动收束,眼泪止住,手型一变,用指甲掐住了张澈大腿上的一小撮肉,一拽一拧.. “哎,唉,疼.....” 张澈被掐的差点跳起来,腿又撞到了桌子。 桌上几瓶开著的啤酒应势而倒,酒水咕咕的撒了一地.. 林妈看著自家闺女和张澈的样子无可奈何的嘆了口气:“你俩啊....” …… 第20章 流言 这场家庭闹剧最终自然没有任何结果。 因为爭吵的核心是以结果为导向而產生的问题,这样的问题永远无法解决的根源是,结果早已尘埃落定摆在了檯面上。 摆在了檯面上的结果是林亦然没去美国.. 没去就是没去,现在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她就坐在中国京北市老城区莲花巷车链厂家属楼3单元602饭桌上... 所以到了最后,不知道林妈发没发泄完情绪,反正带著眼睛红肿的林亦然回了家,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让林亦然继续去美国。 张澈能做都做了,无论是『我负责』还是最后那段算不上是告白,但一定是承诺的朴实话语,都一定程度的替林亦然挡住了些许炮火。 他也算是相当勇敢.. 以至於,在娘俩走后,张妈很是鼓励讚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说的话却是:“然然真好。” 能够为了自己儿子立刻拋下远大前程、不管不顾的女孩,在亲妈的眼里当然好。 张澈能理解,嘱咐了一句:“那你最近可得多照看她一下。” 张妈闻言面容立刻严肃:“你放心吧,我天天给她燉排骨。” 说完她就去客厅开了小窗,竖起了耳朵,想听听现在的三楼怎么个事儿.. 老张也在这时候收拾完了饭桌准备出车:“晚上替你妈看孩子,也让你妈歇歇。” “知道了。” 张澈应著。 然后抱著嘻嘻向臥室走去,嘻嘻挥著胖嘟嘟的小手:“爷爷,我,我和你说啊,你啊,你开慢点喔..” 老张笑出了一脸褶子,推门而出,年过五十的他琢磨著,要不要和他换班的司机商量商量,每天再多开两小时。 张澈卖了房子之后,自己能不能用这两年攒下的那点家底,再填补点给他整个首付。 大孙子未来也需要更多的钱。 想著这些,老张一边下楼,一边在裤兜里掏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到楼外,看著乌漆嘛黑的夜色,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这自己住了一辈子的地方是老了,这才几点?咋没一户人家开灯的了? 於是,他拿出了打火机,点起了这夜里唯一的光。 “啪、嘶~~” …… 车链厂家属楼这地方都睡的早。 主要有条件的早搬走了,年轻人也几乎都去了城区,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就连小卖铺也早早的熄了灯,因为知道没人来了。 张澈躺在床上,只感觉整个世界万籟俱寂,老地方也有老地方的好,很静。 只是这安静没过一会儿,就被嘻嘻翻来覆去的打破,张澈不得不给他反覆盖被。 在这个过程中,爷俩侧身忽然对视。 张澈一笑。 嘻嘻也咧开了嘴角,然后转了过去平躺,最后又转过来看向了张澈。 “睡不著?”张澈问。 嘻嘻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妈妈呢?” 张澈心里微紧了一下,但也没迴避这个问题:“爸爸和妈妈要离婚了。” “离婚是什么?” “就是不在一起生活了,但爸爸还是你的爸爸,妈妈...应该也还是你的妈妈。” 嘻嘻皱起了小眉头,翻了过身,情绪有些异样。 张澈抱住他,把脸凑了过来:“怎么了。” 嘻嘻其实没有理解离婚到底是什么意思,对他来说意味著什么,生活会发生怎样的改变。但本能的觉得这不是好词,是一件悲伤的事情,於是小鼻子抽了抽:“爸爸。” “嗯?” 嘻嘻想了想,又停顿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了。” “不知道就睡觉吧。” “噢。” 张澈轻轻拍打起了他的小后背。 没多一会儿,在生物钟的惯性下嘻嘻莫名悲伤悲伤著就小嘴微张,睡了过去。 然后张澈开始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好在,没过多一会儿,臥室的门被推开,张妈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小声问:“孩子睡著了?” 张澈坐直了腰:“嗯,呼呼的了。” 张妈来到他面前,先按开了床头柜上的老旧檯灯,然后將手里裹著塑胶袋的户口本就扔给了张澈。 张澈接过户口本,顺手就给赛进了枕头底下。 “张澈啊...” “妈。” “以后能让我省点心吗?” 说著,张妈双手拉起了儿子的手。 张澈感受著老妈手掌的粗糲感,没开玩笑没犟嘴:“妈,你放心吧,这是最后一次。” “你说的啊。” “嗯。” 张妈转头看向了又把被褥蹬开了的小嘻嘻,喜忧参半:“唉,操不完的心。”说著她前倾了身子,就要给孩子盖被。 张澈拦了一下:“没事妈,又不冷。” 张妈收回了手:“也是,冷了他自己就找被了,多余。” 张澈一乐:“话里话外什么意思这是。” 张妈伤感嘆气:“都说瞎操心的人命短,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命看嘻嘻长大。” 张澈挪了一下身子,赶紧抱住了亲妈肩膀:“瞎说什么的,你可得长命百岁,等我成亿万富翁,你好天天享清福。” 张妈一撇嘴:“还亿万富翁,你兜里现在有一万吗?” 张澈:“……” 张妈白儿子一眼,紧接著用手像小时候一样给张澈顺了顺鬢角上的髮丝,眼神里有了一丝心疼:“你啊,別好高騖远,妈可不指望你能成什么亿万富翁,你们爷俩把日子过好,快快乐乐的比什么都强。” 张澈垂头:“知道了。” “行,睡吧。” 说著,她关了光线昏暗的檯灯,在一片漆黑里,走出了这小小的房间。 …… 小房间是张澈的臥室。 他熟悉这里的一切,最熟悉的是不知道看了多少年的泛黄天花板。 张澈很擅长看天花板.. 从小就擅长,小时候他看著天花板总会產生很多奇思妙想,现在看著天花板也產生了一些类似的想法,在脑海里不仅规划了一下未来要做的產品线,还想到了几个之前没想到的app。 想著想著,也不知为啥想到了江怡的那张脸.. 於是他坐了起来,赶紧给她发了一个信息。 ——拿到户口本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隨时找我,越快越好。 …… 港城、维多利亚港、ifc mall国际金融中心商场。 仿佛来到了天堂的江怡正大包小裹的跟在一名穿著打扮极其贵气的中年女人身后。 中年女人叫方云,是她的老板,主做品牌服装生意,近年来隨著网购兴起,多了一条收入可观的销售渠道,营业额逐年上涨。 这次来港城,除了玩之外,说好听点就是感受一下时尚氛围。 说难听点就是看看那些还没进內地的大品牌新一季的款式好看,然后买回去抄,抄完换个自家品牌的標。 此时,两人乘坐扶梯来到了ifc mall的顶层,一片落地窗外,直面维港与九龙天际线。 方云来过很多次,自然不会多看一眼。 江怡却是第一次来,於是站在了落地窗前目眩神迷。 “江怡?” “嗯?” 江怡回过头,就看到老板兼闺蜜的方云已经在几大步开外。 方云笑了笑走了回来,站在了她身边,也看向了窗外的繁华景色:“好看吧。” “好看。” “我也喜欢,等明年再干一年,我打算在这买个房。” 江怡心里艷羡,嘴上问道:“这里一栋房子得多少钱啊?” 方云刚想说,手机的响铃声將她打断。 她伸手,帮江怡拎过了大包小裹,江怡这才拿出来时开通了港澳漫游手机看了一眼,看到了张澈的简讯。 “谁啊。”方云问。 “张澈。” “还不想离?” 江怡摇了摇头:“好像想通了,说是让我有时间找他去办手续。” 方云一笑,保养的很好的脸上没有一丝褶皱:“想通了挺好,再晚几年,你就来不及了。” 江怡没回话,正给张澈回信息呢——我在港城出差,回去就找你。 然后抬起头:“你说什么?” 方云左手拎起一堆购物袋,搭在了江怡的肩膀上打趣道:“我说,你老公其实挺帅的。” 江怡跟著她亦步亦趋,纠正道:“前夫。” 方云一乐:“那我帮你约胡律师?他可老早就和我提过你,还是三番四次的试探呢。” 江怡侧头:“不好吧。” 方云笑笑道:“都前夫了有什么不好的,再说,只是见见面吃顿饭,构不成你婚內出轨,你放心吧。” 江怡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说话间又看向了窗外繁华的维港与九龙天际线。 …… 张澈看完了简讯就將电话扔在了一旁,然后实在睡不著的他,坐在窗前看起了老城区的景色。 他觉得挺好,周围也很安静,思维不禁再次跳跃,继续勾画起了未来事业的蓝图,於是想著想著,看著看著,他竟觉得窗外的破落模样也有迷人的线条。 然后再一看表,快十二点了,赶紧睡觉。 他不知道,一条关於他的信息,在他熟睡时发酵了。 次日一早,迷迷糊糊中被嘻嘻吵醒,睁开眼睛就看见小屁孩正光著小屁股在床上乱跑。 张澈揉著惺忪睡眼:“嘻嘻,你干什么呢?” 嘻嘻回头齜牙一笑:“嘻嘻刚拉完屎,散味臭爸爸。” 张澈想说你怎么天天就喜欢埋汰的,一想自己、林亦然、王厚德也因为屎尿屁的事儿嘿嘿直笑,立刻反思.. 这特娘也算是传承了。 张妈的声音传来:“醒了,吃饭。” 张澈回了声:“好嘞。”,然后就坐直身子,拉住嘻嘻,捏了一下小屁股蛋,最后用手强行放在他鼻尖,惹得孩子大叫:“奶奶,奶奶,爸爸臭我..” 张澈看了眼小厅,一边和孩子闹,一边问道:“我爸呢?” 张妈回道:“你爸说白天有点事,晚点回来。” 张澈皱了皱眉,想到了什么,愣住了片刻。 嘻嘻看爸爸愣住了,不伸著手指头往他鼻尖送了,他还不乐意了:“爸爸,你臭我啊,你倒是臭我啊...” 张澈笑了,又和孩子闹了起来。 爷俩又疯了一阵,美好的一天从早餐开始。 张澈盯著嘻嘻吃了一个鸡蛋,就领著他下楼遛弯,不然他在家就是看电视。 而一大清早就是这老车链厂家属楼全天最有活力的时刻,大爷大妈买菜归来,老头来太太遛弯的遛弯,压腿的压腿。 张澈刚带著嘻嘻走出楼道,就迎面碰到了老邻居。 他打招呼:“二爷。” 二爷一看张澈:“呦,这不张百万嘛..” 他这一嗓子,引来了旁边小卖铺门口扎堆的一群大妈.. 张澈还没闹明白咋回事,这群看他从小长到大的姑姑婆婆就围了上来。 “张澈,听说你发了,有人给你投资一百万吶!” “什么一百万,二百万!” “不是有人投资,是小澈挣了二百万。” “你们在这瞎说啥,我听的明明是小澈挣了二百万,还甩了媳妇啊~!” 张澈人傻了.. 就这几句话,就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以讹传讹,什么叫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只想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 七嘴八舌之下,他不得不抬手:“那传的?” 这群姑姑婆婆下意识撇了一向小卖铺方向,张澈就懂了。 抱起嘻嘻突破重围,他大踏步的走进了王厚德家的小卖铺里,就见王厚德亲妈在小柜檯后面正弯腰收拾货呢。 他问道:“李姨,你儿子呢?” 李姨抬起头:“上班去了,一大早就走了...” 张澈蹙眉:“一大早就走了?” 李姨鬼魅一笑,招了招手:“澈啊,你来,你来...” 抱著孩子张澈看著王厚德的亲妈,算是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 长辈还不能说,他只能转头就走。 李姨还在后面喊呢:“都是真的吧,我儿子没给你吹吧..” …… 消息愈演愈烈,没到中午呢,上门借钱的都来了。 亏得张妈打理妥当,拿著扫帚站在门前:“滚,都滚。”算是礼貌的请离了一眾相处了快二十年的街坊邻居。 但等把大门关上,她也不得不小碎步的来到端著电脑不知道在敲什么的东西张澈面前。 “儿啊...” “嗯?” “是真的吗?” 张澈面对亲妈挠了挠头:“投资二百万是真的,但我没答应。” 张妈眼里有光了:“那咋不答应呢...” 张澈组织了一下脑瓜子里的语言,来了句最简单朴实的:“自己赚的更多。” 张妈『咣』就给了张澈一拳:“儿子,你打小,妈就看你灵!” 张澈赶紧伸出手呼扇了起来:“妈你別给来这套,我瘮得慌...” 张妈一脸骄傲,正要说话呢,敲门声就又来了。 她老脸一撂,转身掐著腰就对门喊道:“滚,给我滚!” 门外刚回来一脸懵逼的老张声音微颤:“媳妇啊,我咋惹你了?” 第21章 太阳太大了 张澈没想到小小流言居然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这主要源於,重生之前的大环境里,货幣通胀,物价也较现在大幅提高。 在加上那年头,短视频里豪车豪宅、日入斗金,人人动輒身家上亿。短剧更夸张,霸总得张嘴百亿,闭嘴千亿,钱都和纸片子似的。 张澈虽然不会像小孩一样被浮华敘事裹挟,模糊了真实收入与物价的边界,彻底脱离了现实的金钱认知,但潜移默化之下,也確实多多少少影响了他对財富的感知閾值。 以至於会觉得,一两百万都是小钱,至於吗? 还真至於.. 尤其对於老车链厂家属楼这块穷乡僻壤来说,谁家孩子现在开个日系破车回来那都得被夸出息了,发財了。 別提什么一百万、两百万、又是融资,最后还不知道咋传成了上市... 更恐怖的是,这里面还包含了一段,张澈发財了就要与患难与共的妻子离婚的小故事,这八卦一塞进来,传播度蹭一下就给拉满了。 老太太们可太爱这种桥段了,自然而然没多久就出现了船新版本,说是嘻嘻並不是江怡亲生的,老早之前张澈就在外面养了一个了! 而要说,为啥没传嘻嘻不是张澈亲生的,可能是觉得太过了,毕竟街坊邻居的,多少年的情分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还挺自觉,属实是嘴下留情,自己成了善人了说是.. 总之,到了中午就有点不堪其扰的张妈在差点误伤老张之后,就怀揣著一种既为儿子感到骄傲,又气不过邻居街坊乱传一气的复杂心里下,踏进了楼下小卖铺的大门。 於是,王厚德的亲妈自然是被一通质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后就是『我不道啊』『我没说啊』『张妈你別生气,我也不是故意的』... 最后张妈狠狠剜了李姨一眼:“按理说,小胖张澈和然然三孩子这么好,咱三家又是楼上楼下的住著,这些年也应该越走越近,我家和春芬家这些年也的確是越走越近,但为啥不带你,你现在明白了吗,就因为你这张嘴!” 一句话捅了李姨的心窝子,她委屈的要掉眼泪时,张妈一转身走了,路上逮谁瞪谁,杀气腾腾。 这也让车链厂的老人们想起了张家这媳妇年轻的时候可是老张和人打架,她敢拎著菜刀就衝进去一通乱砍的生猛主。 於是在这个本来风和日丽,大伙应该该晒太阳晒太阳,该遛弯遛弯,该下下象棋下象棋的正午太阳头里,以三单元为中心,周围冷清异常... 亲妈去平事,张澈也没閒著,他正打著电话。 “知道出啥事了吗?” 王厚德那边声音弱弱的:“知道...” “你现在人在哪儿呢?” “烟厂呢。” “啥时候回来?” “晚上有点事,估计回不去,得陪领导喝酒去..” “那明天?” “明天也费劲,有个客户要找我,早就约好了。” “后天?” “张澈。” “嗯?” 王厚德还假模假式的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下子:“我是这么想的,我家离烟厂太远,这天天烧油的钱,不如在添点在外面租个房子了,你觉得呢?” “不回来了唄?” 王厚德:“你啥时候走,我啥时候回..回去收拾行李。” “你真行!” 王厚德咳了一声:“这事赖我,我確实不该大嘴叭叭的说,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王厚德立刻回应: “我错就错在不该和我妈说这些事,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而要说为啥说了呢,主要是压抑不住想要炫耀,炫耀来源於哪,不来自你嘛,作为你的好兄弟,我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要炫耀你啊..” “所以话说回来,这事是不是也赖你?所以错在你?” “嗶——” 王厚德:“喂喂...”然后一笑,將手机揣怀了裤兜里,豆大的眼珠闪烁著智慧的眼神。 这边放下电话的张澈没招了。 张妈在林妈的搀扶下也刚刚进屋。 张澈看著自己老娘:“去干啥,没啥结果,自己还气的够呛吧。” 张妈一挑眉:“你懂个屁,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我在这二十多年了还不知道这群人啥样,我撒一通泼,就都消停了,你信不信晚上没人敢敲门了。” 张澈点了点头:“你別说...还真...” 正说著话呢,他瞧见林妈看自己眼神不对,於是问道:“姨,咋了,我脸上有花?” 林妈故作矫揉造作,来了句:“哟,这不是张百万嘛~!” 张澈:“……” “闹半天,昨天和我顶嘴那么有底气,是有原因的啊~!” 张澈:“姨,咱好好说话,我有没有钱,都耽误不了我对然然好!” 林妈闻言后收起了浮夸表情,走过来像小时候似的揉起了张澈的脑瓜子。 给他头髮揉了鸡窝,来了句:“臭小子。” 张澈抬起乱糟糟的髮型:“然然呢。” “你想问啥...” “姨,你和我撂句实话,你把她怎么了...” 提起这个林妈的火气就上来了,鼻孔出气道:“禁足,先禁著,十天半个月起步,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就別出来了!” 张澈:“……”然后双手顺了顺髮型喊了一嗓子:“嘻嘻。” 床上玩玩具的嘻嘻抬起头:“爸爸。” “想不想吃好吃的啊。” “想。” “走,我领你买好吃的去。” 嘻嘻兴高采烈的扔下了玩具,坐在了床边:“爸爸,袜袜。” …… 林亦然被关进了小屋里,门口还被上了一把大铁锁.. 说起来这把大铁锁还有些来歷,早年车链厂家属楼没暖气的时候家家户户在楼下有个小棚子,用来装煤。 这锁就是用来锁煤的,后来普及了暖气,棚子都拆了,林妈也没扔,从小到大一共锁过她三回,第一次是因为跟张澈去了游戏厅,第二次是跟张澈一起离家出走,第三次就是现在.. 狗张澈! 现在一定和嘻嘻正在上演父子情深的戏码,享受天伦之乐吧! 昨天还把话说的那么感人肺腑...刨除最后一句的话。 现在已经忘了我林亦然是谁了吧! 林亦然越想越气,苦於无处发泄,竟找起了手机。 然后脑迴路在片刻后被接上,想起了手机和笔记本还都在张澈那... 於是她更气了,把床上的枕头当做张澈摔摔打打了半天,没感觉情绪好了多少,倒是感觉累了.. 白皙的额头上渗出细汗,林亦然躺在了床上看起了天花板。 她妈让她想清楚自己错哪儿了.. 也让她想清楚自己的未来.. 林亦然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反而觉得自己全对... 至於未来对她来说,模模糊糊的。 其实上大学学设计,起初她是喜欢的,后来隨著学习不断深入,她渐渐发现又不喜欢了.. 这就是赵婉柔听她唱歌好听,问她要不要去参加快乐女声她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原因,因为学设计这事让她意识到,无论什么爱好一旦变成职业,就真没意思了。 她就想天天出去玩,吃好吃的,和好朋友呆在一起无忧无虑的。 这是不是太没志向了? 林亦然蹙起柳叶一般的眉,眨了眨杏眼,其实也知道打开门口那把大铁锁的方法。 就是和她妈说,今年错过了就错过了,明年再去,反正托福都过了,有效期两年,无非是学校的事,而学校那边她爹应该能整明白。 但这话,她就是说不出口。 事实上,林亦然也没撒谎,不去美国的原因有张澈的关係,但她也確实是真不想去,她不是没去过美国,短期呆呆感觉还行,但长期她真受不了。 就不提那边的中餐西餐有多难吃了.. 关键文化圈子也融入不进去,哪怕本地华人不少,只和华人往来也不是不能生活,但她就是受不了好像走到哪里都好像被人看低一眼的感觉。 还有那群为了迎合西方审美的亚裔,没呆两天呢,一个个的就都给自己整的跟清朝画像里的小人似的…… 而正在她小脑袋瓜里想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纱窗忽然传来了『啪』的一声轻响。 起初林亦然没在意,但隨后这声音接连不断。 於是她起身,来到窗边,就看到了楼下正扔著石子的张澈。 张澈不仅带著嘻嘻正在嘻嘻的笑,他身边还有放在地上足足一圈的大包小裹。 看到林亦然,他就开始比划,先双指做小人状向上攀爬,然后手指在空中画圈,最后一根手指向下急坠。 林亦然懂了,但重复了一遍他的动作,又加了一个双手做x放在唇边的动作。 然后两人眼神交匯,都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开始行动。 林亦然喜滋滋、悄咪咪的开始卸纱窗。 果然没过多久,上了楼的张澈就扔下来一根绳子。 她探头,拉拉绳子,並对著上面的六楼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绳子回去了,没多一会儿就顺下来了一大塑胶袋的小食品。 林亦然静悄悄的接了过来,放回屋里,拉上去的绳子又下来了,这回是半个大西瓜.. 然后... 一堆饮料.. 一只林亦然最爱吃的荣氏烤鸡.. 还顺下了一部诺基亚老头机... 最后绳子收上去了,张澈在上面做出了双手持手柄的动作大拇指一顿乱按,问她要不要游戏机.. 林亦然挥舞双手表示不要,然后画了一个方框摇了摇头,表示屋里没有电视机。 然后张澈做出做出打电话的手势。 她也回以『ok』的手势。 两人完成了这次秘密交易。 …… 张澈从窗口缩回脖子,就感觉到裤脚被拉。 他低头就看见刚刚还和他默契无间,仿佛在做世界上最好玩的事,特別积极主动的嘻嘻不嘻嘻了.. 原因也十分简单,买回来的好吃的,都顺著窗口给他小姨了.. …… 嘻嘻的小姨林亦然收穫满满。 她翻翻这边袋子,又看看那边袋子,喜笑顏开。 最后心情大好的她拿出了一袋满地可,坐在了椅子上,腿搭在了小时候的书桌上,撕开包装,嚼出了脆响。 阳光照在了她的俏脸上,也將她那双比例优越的长腿照的晃眼。 觉得內外都暖的她嘴角勾勒出了一抹笑意,眼眸渐弯成了月牙状,自己嘟囔了一句: “心里还是有我。”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张澈每天陪孩子,敲代码,投餵林亦然,忙的不亦乐乎。 但也因为这些这些事情,工作上的成果不佳,这几天的时间里,只做出了一款流量监控的app发给了苹果审核。 时间转瞬来到了十號,他没等到他最想等到的江怡的消息,也没等死胖子回来,林妈也没放过林亦然,倒是等到了房產中介的电话。 总算有个好消息,一对夫妻要买房,还按了他的要求说是可以全款,所以张澈立刻就收拾了收拾,准备回家。 临了和儿子贴脸,听了听老娘的叨叨,刚要出门,就碰到了最近一直会晚回来两小时左右的老张。 老张晃了晃车钥匙:“走,我送你。” 张澈自然不会拒绝,但说道:“我开吧。” 老张摇头:“信不过你。” 爷俩下楼,上车一路直奔城区。 一路有一搭无一搭的閒聊,快到地方的时候老张开口说正事了,意思也很明了,房子卖的钱別乱花,他想借点,再给张澈攒一套。 “爸,真不用..” “不考虑你自己,你考虑一下嘻嘻。” 张澈挠了挠头:“你听说我的事了吗?” 老张摆了摆手:“我就想让我孙子和你有个地住,我踏实。” 张澈知道劝不动,只能迂迴道:“那你也早点下班,多大岁数了,这么熬那能受得了。” “我有数。” “反正我以后天天打电话问我妈,你要敢在早上八点之前还没回家,我就把房款全花了。” 老张:“……,多大岁数了,怎么说话还跟小孩似的。” 张澈长嘆:“不撒泼治不了你啊。” 老张打舵,一个转弯来到了张澈家的楼下。 张澈撂下一句:“说好了啊。”然后推门就下了车。 只是步子还没踏出去,就被老张叫了回来:“张澈。” 张澈背著包来到了主驾窗边:“不同意?” 老张摇了摇头,一伸手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摞裹著塑胶袋的钱:“拿著。” 张澈没接,实话说:“我用不著。” 老张一手在烟盒里夹出一支烟烟,叼上后又掏出打火机,一边点一边道:“最近你事多,用钱的地方也多,这点钱也干不了啥,你妈意思,得让你手头宽裕点。” 张澈闻言低下头,知道自己不接,老张也不会收回手,只能接了过来:“行吧。”然后感受著隔著塑胶袋这一摞钱的重量无奈道:“啥都得套个塑胶袋..” 老张一乐:“老太太都这样,哦,对了..” 他深吸过一口烟,吐出了一个烟圈在光里飘逸挥散,故作平静道:“其实我听说你的事之后挺高兴的。” 张澈知道自己老爹是什么个脾性,这话在他嘴里说出来並不容易,立刻往前靠了靠。 老张一手把著方向盘,一手夹著烟,声音很轻的道: “你妈这两天也总在我耳边叨叨你肯定能有出息。” “我不懂网际网路,但我就想著啊...” 老张又抽了一口,烟雾瀰漫了他的脸颊,他道: “我想著我这辈子是到头了,被人看不起就看不起了。” “张澈啊,你別被人看不起。” 父子对视了一眼,老张又很快的別过头,他弹了弹菸灰,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儿子和江怡结婚时,江怡父母那副妈好像刚死了的脸,不自觉的咬了咬后槽牙:“尤其是江家!” 张澈垂眸,不自觉的攥紧手里用塑胶袋裹住的那摞钱。 老张用两根不怕烫的手指掐灭了菸头,狠狠的弹进了路边的垃圾箱里,然后吁出了一口浊气: “儿子。” “嗯。” “活出个样,给他们瞧瞧。” “好。” 老张笑了,脸上的褶皱舒展开来:“行,那我走了。” “嗯。” 老张挥了挥手,一脚油门就匯进了车流之中。 张澈目送,待计程车消失在视野之后,他看了一眼表,还有两个小时,app store就要上线了。 然后他昂起了头,看起了今天格外炙热的太阳。 嘖,太阳太大了。 他用手指抹了抹眼角。 第22章 App Store上线 背著简单行装与洗漱用品的张澈登楼,来到了自家门前,看到了半开著的大门。 他推门而入,没看到之前拿了他家钥匙还是楼內邻居的中介老钟,倒是看见了一个女孩。 女孩衣著白色衬衫,一条熨的没有任何褶皱的西裤,一双黑色高跟鞋,都质感不佳.. 长相算是中等,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稚气还有些残留,一看年龄就不大,倒是笑起来左脸有个浅浅的酒窝,给人一种清新感。 看到张澈后,她笑著伸出了手:“张澈先生?” “嗯,是。” 她声音利落:“你好,我是钟经理手下的房產经济,你叫我茉莉就行。” 张澈和她握了握手,心里腹誹老钟在楼下开的那不到十平米的破中介,他还经理上了.. 但不得不说,女孩看著年纪不大,身上倒是还有一点点专业气质,就是这身行头啊,没两年就被这个行业给穿烂了.. 后来但凡有人穿一身质感一般的正装走在街头,都会被人认为是卖房子的。 思绪飘远了一瞬,被张澈强行拉回,他立刻回道:“好的茉莉,那买房子的人呢?” 茉莉回道:“说是来的路上遇到交通事故了,有点堵车。” “那行,等会吧。” 张澈很自然的换了拖鞋,坐在了沙发上,掏出了macbook pro放在了桌上。 受他爹老张刚刚的激励,他现在就想敲代码.. 茉莉看著这台笔记本,还有那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標誌,立刻瞪大了眼睛:“苹果的笔记本,好贵的吧。” 张澈其实也不知道现在这玩意国內卖多钱,但肯定不便宜,就实话实说回道:“我也不知道,朋友借给我用的。” “哦..” 茉莉则左看看右看看,好似都想摸摸。 张澈挠了挠头:“要不你在问问他们到哪儿了?” 茉莉立刻收回眼神道:“不好意思,就是第一次见,感觉做工真好,我现在就去问...” 她『嗒嗒』的去了厨房打电话,张澈摇了摇头,刚才还觉得这姑娘有点专业气质,现在看来,纯新兵蛋子... 打开xcode,顺手手机静音,他开始敲代码。 这几天由於时间比较碎,他只做出了一款流量监测app。 针对性很强,因为国外的3g网已经落地,但费用按后世眼光看有点小贵。 明天苹果还將发售直接预装app store的iphone3g,流量监测的小app,用脚趾想都知道是用户刚需。 现在他要做的app也是按这个思路延展下来的另一款工具——电池监测。 主要就四个功能——电池电量显示百分比、手机温度、电池健康度显示,软体占电百分比,完全可以预见,隨著iphone用户手机里的app越来越多,iphone的电池消耗越来越快,用户们就越需要这个东西来看一看罪魁祸首是那个,亦或者大骂iphone电池与手机一体、不能更换电池的设计反人类。 这两款app都有不错的钱景,且会隨著iphone在全世界热销越来越有钱景。 而之所以用不著他俩去占据首发位置,是因为张澈不记得app store首发500款的app里有类似的app,至少不在排行榜前列,同时他也自信这种小东西,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比他做的好,想的全。 键盘开始作响,张澈逐渐进入状態,很快专注投入了下来。 这种感觉很好,接近心流。 他自己也很享受。 前世年纪大了之后,这种感觉已经越来越少出现,现在则好像隨时都可以。 这让张澈十分满意,因为这种状態敲代码效率极高。 屋里另一边茉莉也打完了电话,买主告诉她可能至少还要半个小时,刚走出厨房想和张澈说一声,就看他似乎正在十分专注的工作。 很识趣的茉莉选择闭嘴,就这般倚在了厨房的门上。 於是,这栋小房子里,就只剩下苹果笔记本键盘那半脆不脆的声音,以及一个专注工作的男人,和一个看著男人专注工作的女人。 而阳光隨著时间的流逝逐渐倾斜,也慢慢的照亮了张澈的半边身子和半张脸。 茉莉发现,张澈眉骨利落,眉形清俊规整,鼻樑高挺笔直,线条乾净利落,有点耐看.. 想到这里,她自己都感觉奇怪的抿了抿唇,眼神却没动.. 而且忽然还有点想知道,张澈现在在做什么?他是干嘛的啊? …… 张澈不知道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对於异性有一定的杀伤力,尤其是小姑娘。 倒是敲代码遇到一点小困难,精神有所不集中,专注力下降时发现了茉莉正靠在门边在看著自己。 张澈抬起头:“说什么时候到了吗?” 茉莉眼神立刻闪躲,微慌的赶紧看了一下表,但说不出具体时间,因为刚刚打完电话她也没记时间。 张澈一笑:“没別的意思啊,你是不是刚乾这行没多久...” 茉莉神態一窘,但立刻恢復了些许专业状態:“那个,张澈先生,你放心吧,我已经实习了一个月了,关於二手房的各种规定,相关政策条款,以及流程我都十分清楚。” “实习一个月是不是没给你钱?” “呃...” 茉莉被扎心了.. 张澈就知道,心里骂了老钟这个狗幣,居然给自己弄了个实习生过来,表面上则淡然问道:“那你说说流程。” 茉莉闻言十分自信,深吸了一口气,还真把关於二手房买卖的流程说的一清二楚,尤其有关於贷款房方面也讲的头头是道。 张澈满意的点了点头,心说还行,至少培训的不错... 茉莉这时不知是不是刚说了一大堆有关於买房流程的话,忽然想起了一个事。 然后立刻坐在了张澈身边,看向他道:“张澈先生,有一个事想和你说一下。” “叫我张澈就行,另外你说。” 茉莉『哦』了一声道:“內个,买房的人不知道您是因为离婚才卖的房,他是新婚,想重新装一下这个房子做婚房,所以....” 张澈蹙眉,又骂了一句老庄这个狗幣,然后问道:“买房的人对这方面有忌讳?” 茉莉摇头:“不知道有没有忌讳,但怕他有忌讳。” “所以要我撒...” 茉莉连连摆手:“不是撒谎,不提就行了,他们还挺喜欢这套房子的,大小,採光,价格、都觉得合適,有很大概率会买。” 张澈想了想:“那要是他们问呢?” 茉莉拍了拍高耸的胸脯:“我来说。” “你怎么说?” 茉莉纠结了一瞬:“实话实说....” 张澈忍著笑意又问:“老钟让你说吗?” 茉莉低头:“他让我撒谎...” “哈哈。” 茉莉:“……”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笑的合不拢嘴,她不由得:“你笑什么啊..” 张澈一边笑一边看著她,似是看到了当年初入职场那个有原则,有底线,却又会纠结的自己。 “你还笑...” 茉莉无奈的看著张澈。 张澈看著她的眼神道:“你知道吗,你现在眼神里闪烁著一种我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因为张澈笑自己,茉莉刚刚对他因专心工作而建立起良好印象完全破碎,她撇了撇嘴:“眼神里能有什么东西..” “清澈的愚蠢。” 茉莉:“什么意思..” 没等张澈回答,屋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茉莉赶紧起身,用半个身子探出大门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要来买房的客户。 於是她换上了刚刚练就不久的专业笑容迎了上去。 买家是一对中年男女,即將结婚处於热恋期,行为举止略有黏糊,操著一口有点改不掉东北口音。 张澈爱听东北话,甚至听著还有点亲切,双方落座后相谈甚欢。 知道了原来这即將要结婚的两口子,奋斗了半辈子,不知道在京北多省吃俭用,家里人也出了力,才凑够了钱。 至於为啥不早早贷款买,俩人说是信不著贷款,还是觉得全款买踏实。 这样的思维说不上好坏,在这年头尤其是北漂里比比皆是。 倒是茉莉担心的问题,人俩也没问。 说到最后自然聊到了价格,两口子精打细算总觉得买房子这么大的支出,不砍砍价心里不得劲,也大大方方说了:“兄弟,虽然我俩都知道这房子比市面上的价格低了一点了,但你看能不能再低一点点就行..我媳妇啊,买啥都得讲讲价,不讲回去得寻思好几天。” 张澈也不是墨跡人:“你说,你觉得还想低多少。” 东北老哥伸出两手指头:“您看三千行不?” 张澈摇了摇头:“两千。” 老哥看了眼媳妇,媳妇给了他一个眼神,他报价:“两千五。” 张澈:“行,三千吧” 两人人傻了,异口同声:“啊?” 茉莉也瞪大了眼珠,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没见过砍价给自己越砍越多的... 张澈一乐:“不瞒你说,我觉得刚才咱聊的不错,挺投缘的,本来三千我就是可以答应的,但你俩也说了不砍不舒,那咱就砍两下子意思意思,多给你让五百算我隨礼了,也祝你俩新婚快乐。” 老哥洋溢笑意:“老弟,这话让你说的,我介,心里美啊。” 他媳妇也笑眼盈盈的道:“我都不知道说啥了,就感觉真好真顺,谢谢你啊老弟。” 张澈看了一眼还有些蒙圈的茉莉:“来吧,改个数,咱和中介把合同签了。” 茉莉回过神来,赶紧掏出早准备好的合同,只是过程中眼神止不住的飘向张澈。 三下五除二双方落款,签完了三方合同,但不算大功告成,接下来还需要个几天甚至一个礼拜的流程要走。 中年新婚夫妻被张澈一番操作逗得眉开眼笑,总之现在就感觉哪哪都吉祥,哪哪都如意,临了走的时候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倒是房间里又剩张澈和茉莉。 张澈发现她眉头紧锁,哪哪都不得劲。 “怎么了,这是?” 茉莉深吸了一口气,来回踱步:“我,我...” 她没说明白,但张澈知道她为什么纠结,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啊?” “卖不成我和老钟说,这房子就给你卖,行不?” 茉莉看著张澈咬了一下唇,赶紧推门而出,噔噔噔的就去追了那对夫妻。 张澈也顺势走出门外,站在了室外走廊上看热闹。 就见茉莉一路小跑的追上了已经走到路边招手打车的夫妻俩,说了些什么倒是听不清,但也就两分钟,人俩就打车招手走了,茉莉脸上也有笑容了。 张澈知道了结果就转身进了屋。 没过多久茉莉回来了。 张澈看著她气喘吁吁的样问:“怎么说的啊?” 茉莉一乐,露出了左脸酒窝:“两口子说能在京北扎下根就是福分了,啥离婚不离婚的,没死过人就行。” 张澈:“开心了吧?” 茉莉笑著:“开心了,澈哥。” 咦,澈哥,自己为啥要叫澈哥。 茉莉自己愣了一下,发现张澈看她也愣了一下。 她咳了一下,恢復了些许职业状態,打岔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查贷款,预约提前还款日?” 张澈看了一眼家里还掛在墙上的表:“明天吧,今天我有事。” “好,那我先走了。” “嗯,把垃圾也带走,谢谢。” “哦...好。” …… 和茉莉挥手,关上家门。 房间里恢復了安静。 前几天这屋子里因为有林亦然和王厚德的存在太闹腾,现在似乎才是平时该有的样子。 还有十五分钟,美国的七月十號零点就到了,app store正式上线。 想来全美甚至全世界的it圈、数码圈、科技圈都在关注此次盛事,在这个时代绝对称得上是伟大的苹果公司上下也应该都会很紧张。 张澈没什么紧张感,也没有打开电脑特別关注一些相关新闻,只是在这栋老房子里一圈一圈的溜达。 前生他在这里住了十年,搬走的时候甚至还撬走了一块地板,今生他不打算这么做,只是左看看,右看看,不知所思,不知所想。 到了十二点,张澈也很快的在某种说不上来,有些时空交错的情绪中挣脱开来。 一屁股坐在电脑前,打开苹果的个人开发者后台,他撑起了下巴。 然后看著他开发的三款app销售一栏的数字一个一个的往上跳。 这种感觉很美妙。 1。 8。 17. 35。 …… 1。 5。 13. 24... …… 0。 0。 0。 0... …… 张澈的目光锁定在掷硬幣的图標上,骂了句:“不爭气的东西!” 第23章 这就张百万了? 五分钟后,小费计算器与手电筒的下载量都已接近破百,手电筒甚至还有些领先,而掷硬幣这才刚刚完成从0到1的突破,看的张澈眉头紧蹙。 按理说app store上线之初,全球用户第一时间一定不是下载什么刚需,而是奔著新奇的、好玩的去下载,手电筒能暂时领先小费计算器也是这个道理。 因为至少手电筒会发光.. 这符合人类的行为逻辑,所以掷硬幣按理说不至如此,它的定位是趣味app,又有与新一代硬体的联动,可以摇晃反转,应该在首发之初有些优势才对。 所以卖的不好的原因只能是竞品太多。 张澈拿起林亦然的iphone,打开app store开始扫榜。 倒是先发现了,首发的五百款app里,除了他售价0.99刀的flashlight pro,还有一款免费的flashlight,没有任何功能只是屏幕变亮,不足为虑。 小费计算器是独一份的app,目前没有任何同款,只需要等待用户发现它的实用性,销量一定会越来越高。 而掷硬幣之所以销量不行的原因,也和他想的差不多。 超级猴子球、$9.99、3d滚球益智,倾斜手机过迷宫,目前游戏类下载排名第一。 指尖保龄球、$2.99、触屏滑动投球,模擬保龄球,游戏类下载排名第八。 水滴解谜、$9.99、物理益智,引导水流到目標…… 至少五六款游戏,都了利用重力感应,倾斜与触屏的方式来体现了新时代手机游戏的全新操控感。 更別提在免费app里,这些游戏还都做了简单版的.. 而刨除游戏这个大类別,只在趣味娱乐的领域上,也还有ibeer、虚擬啤酒、$0.99、核心玩法就是倾斜手机喝啤酒,但动画音效做的极为逼真。 如此看来简陋的掷硬幣销售不及预期也属正常,因为相较而言游戏大类,以及ibeer这种製作精良,甚至能拿著手机以假乱真装作喝啤酒的app来说,確实没什么竞爭力。 但自己为啥记得... 掷硬幣后来在app store卖的还不错? 也不算很重要,赵婉柔之前说的没错,他做掷硬幣除了因为记得销量还行之外,更多还是想用代码与新硬体產生些交互,累积一点这个时代的经验。 倒是,看著游戏类疯狂上涨的下载数量,张澈舔了舔嘴唇.. 馋。 真馋... 就超级猴子球、指尖保龄球来说,一个月少说也会卖个大几十万美元。 但工作量太大,自己势单力薄,製作时间太长,没有任何性价比。 而且生命周期也很短暂,每天都要面对新游戏的衝击,很多爆款其实也就2-3个月的生命力,然后迅速陨落,泯灭在歷史的长河里。 工具类则完全不同,虽然没有什么营收爆发力,但只要站稳脚跟,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会相当稳定。 张澈坚定了一下自己单打独斗还是要做工具类的想法。 但不免的想到了前世那几款手游王炸,顿时觉得感觉嗓子太干..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这老房子的天花板,决定无论未来的路怎么走,等这房子卖了,都要儘快的组建一个小公司。 还有自己还没离职那个破公司里,除了小孙之外有谁值得拉上船? 正想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时,敲门声响起。 张澈抬起头看向了大门,完全不知道谁会在这个时间来到他家门外。 然然逃出来了? “谁啊。” 他问道。 回答居然是: “老弟,是我。” 张澈一头雾水,听出了是刚才要买房的老哥声音,就起身去开了门。 “不是打车走了吗?” “特意绕了一圈回来的。” 张澈眉头微挑,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是先让人进了屋。 两人落座,张澈问:“嫂子呢?” “楼下等著呢。” “怎么不上来?” 老哥倒也实在:“望风呢..” 张澈:“……” 老哥挪了挪屁股,脸上带著一丝略有諂媚的笑: “老弟,是这样,我是这么想的,你听我说啊...” “你说。” “我们私下交易,甩开中介,我会省下来一万块钱中介费,刚刚签的意向合同,我问了没什么法律效用,我交的那一千押金我不要了,二一添作五,给你五千,这样我能剩四千,我们双贏~!” 张澈就知道,一乐道:“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帐唄。” 老哥没太听懂啥意思,但看出了眼前的老弟似乎也並不牴触,感觉有的聊,立刻:“什么三七,我们五五...” 张澈摆了摆手:“哥,你来京北多久了?” 老哥没明白为啥问这个问题,但有求於人还是回答:“十年了。” 张澈:“这几天没少看房吧。” “不瞒你说,看了得有三四十套了,不是老弟,我..” 张澈抬手打断:“都是茉莉带你们看的?” 老哥闻言愣了一下:“是..” 张澈问了句:“你看她像不像刚来京北的你?” 老哥一下不吱声了... 张澈拍了拍他的肩膀:“都不容易,就別搞这套歪门邪道了,而且你这一万到她手里根本剩不了啥,她也得吃饭。” 东北老爷们讲究体面,老哥被说的有点臊,挠了挠头:“我也没往那方面想...” 张澈淡然的摇了摇头道:“没事,人都这样,涉及我利益的时候我也这样。” 这话让本来脸红的老哥心里舒坦了,他看著张澈,忍不住的『嘖』了一声:“老弟你,你啊,你这思想觉悟,这言谈水平,以后准得是京北城的人上人。” 张澈一乐:“人上啥人啊,我上炕都费劲。” 老哥也笑了,摇了摇头道:“那行,那咱就还按正常流程走。” 张澈也点了点头:“那哥,我不送你了。” 两人话毕,老哥顛顛的下了楼。 来到楼下,他媳妇立刻凑上前问他:“谈的咋样啊?” 老哥还品呢,一边摇著头一边道:“不是一般人,不是一般人啊..” 他媳妇给了他一杵子:“说啥呢,问你聊的咋样。” 老哥这才回过神,將和张澈刚刚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他媳妇听完也愣了愣,嘆了口气:“也是,人家小姑娘带著咱俩一天天走的脚底都起泡了,你说咱俩还...” 老哥搂住媳妇肩膀:“没事,咱不没干缺德事儿吗,只是有意图,意图这事吧,只要没构成事实,在法律上不定罪..” 他媳妇白了他一眼:“你可懂了!” 老哥嘿嘿一笑,转移了话题:“不过你说啊,咱这房东老弟要说会说,长相也帅,我看他啊早晚是个人物,得啥样女的脑袋起泡了要和他离婚啊?” 老哥媳妇先骂了句:“关你屁事儿。”然后想起了和张澈接触下来春风化雨一般的舒服感觉:“其实我也感觉房东老弟有点好...” 老哥一愣:“你啥意思。” 老哥媳妇嫵媚的瞥了他一眼:“咋的,还怕我跑了啊。” “那可不唄!” 老哥媳妇心里美滋滋,亲密的挽住了他的手臂:“我意思啊,这阵子你多和他接触接触,正好我妹妹...” 老哥打断,大手一挥:“你可拉倒吧,房东老弟还能看上你妹?你妹是真上炕都费劲!” “你妹上炕才费劲呢!” “唉,我这不实话吗,你妹都快二百了..” 两口子嬉闹间来到了街边打了辆车,这边屋里的张澈也正忙著回信息。 之前敲代码的时候习惯性的把手机静音了,这会儿一大堆未读信息和来电。 然然、王厚德,就不说了,来问他app store上线上线后怎么样了。 赵婉柔也发来了信息,大抵就是预祝张澈发財的意思。 让张澈没想到的是,冬子不仅打了一个电话,还发了一个信息:“兄弟,那款是你做的?”想来他现在正在办公室里看app store。 张澈將app名称发给了冬子。 然后给赵婉柔回了一句:“感谢。” 给王厚德发了一句:“滚蛋。” 最后给然然打去了电话,自闭儿童需要关爱。 电话一接通,林亦然清脆的声音就传来了:“电话不接,简讯不回,张澈,你什么意思你?” 张澈抠了抠耳朵:“刚才买房子的人来了,我这刚给送走,就给你回电话了。” “哦,哦...” “什么臭毛病,这火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你別管,说正事。” 张澈自然明白她意思:“卖的不错,就是掷硬幣有点拉胯了。” 掷硬幣是林亦然的心血,每一个国家的硬幣都是她找来做成统一格式的,所以闻言后她沉默了片刻,但最后不仅释然,还鼓励道:“三中二,不错了。” “还行吧。” 林亦然问道:“张澈。” “嗯。” “我要是想看app store销量怎么看?” “你这电脑手机都在我这,你能怎么看,你去趴窗户看吧。” “別闹。” 张澈想了想:“你家不还有个台式机吗?” “对,有,但我得问我妈...” 张澈:“还没出来呢?” “这不等你来接呢吗。” 张澈想到林妈的凶神恶煞劲儿,比他妈有过之而无不及,还动不动就掉眼泪,立刻回道:“你可拉倒吧,我真去接你,你妈得把我宰了。” “你还真思考了一下想来啊。” “呃...” “说正事,说正事。” 张澈道:“你没开发者后台,也没macos的环境,你只能掛上梯子上twitter,然后找找什么数码科技博主什么的,看看他们有没有人做app store实时战报,我估计有,毕竟这在国外也算大事。” 林亦然利落回应:“行,我知道了。” “那掛了。” “掛吧。” “等会...” “又怎么了?” “你刚才思考了一下,说明你有想接我走的意思,你说我妈要把我关一辈子咋办,要不你去弄个梯子,半夜来给我接走?” 张澈笑了:“你这是要和我私奔啊?” “不是、我,你..” “语无伦次的,滚蛋吧。” 张澈把电话掛断了。 手机扔到一边,又看了一会销量,看到手电筒和小费计算器都接近二百下载量了,他也就把后台关了。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肝电池监测app。 时间转瞬即逝,在没人打扰的空间里,心流状態帮助张澈效率极高的推进了进程,直到肚子开始咕咕叫,他不得不看了一眼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准备下楼觅食。 洗了一把脸,缓了三分钟有些乾涩的眼,他正要起身出门时,电话响了。 消停了一下午,不知道在忙什么的王厚德终於赶来关切兄弟。 张嘴就问:“张百万,百没百万呢?” 兄弟互损是常態,张澈当然也要给於有力的回击,特意打开了电脑打开了后台,还点开了计算器:“嗯,我算算啊。” “啊?” “现在三款app加起来卖了800多份,取整数,销量800乘单价0.99=792美刀,先按7的匯率算吧,792*7,等於5544rmb,考虑到匯率块肯定到不了7,就按5000算,苹果要抽3成,我拿七成,在乘以0.7=3500,也就是说这一下午我才赚三千五..” 王厚德那边惊道:“夺少?” 张澈则没搭理他,继续算道:“一下午三千五,在刨除个税,全天我估计也就一万出头,这么算下来,我还得一百天才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张百万,不过接下来我应该还会上个十款二十款的app,有望可以大大缩减成为张百万的时间,估计这个月內差不多...” 王厚德:“……” 张澈严肃道:“所以胖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继续努力,谢谢您的敦促。” 电话那头,王厚德不吭声了。 张澈继续挑衅:“喂喂,人呢。” 在他嘴都快咧到耳根子的时候,王厚德这才:“张澈,你他娘的..” “他娘的咋说?” “还真特娘的要张百万了啊~!” 张澈提醒:“提起娘,我就不得不警告你,別和你娘说。” 王厚德回道:“放心吧,长记性了,不过,嘿嘿,哈哈哈..” “傻笑啥呢?” “行了,不说了,我生气了,你他娘的一下午挣我快两月工资,我自己噁心会去。” 张澈回道:“別噁心的掉肥膘了..” “嗶——。” 电话里只剩忙音。 张澈將手机揣进裤兜,乐呵呵的下了楼,算是报了前两天的一箭之仇。 另一边放下手机的王厚德在某商k卫生间的洗手台前,正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正在傻啦吧唧的笑。 要换其他人一天挣一万的事让他知道了,他估计自己会羡慕嫉妒恨,但这人是张澈,他发现自己居然由衷的开心高兴,甚至还有点欣慰。 居然他娘的没有一点儿人性劣根。 这让王厚德感觉很骄傲,虽然张澈这个b的显摆的口吻口气让他有些烦躁,也感到血虚紧迫与压力,可这嘴角... 还真就压不住了~! 顺手洗了一把脸,王厚德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自己也要努力了!好歹今年得转正吧。 於是收敛好嘴角,他离开了卫生间,沿著走廊来到203,推开了大门,喧囂的歌声夹杂著酒味扑面而来。 包间里是商k中很常见的场景,四五个大老爷们,和四五个穿著短裙的商k公主推杯换盏,场面热闹,也透著丝丝淫逸。 王厚德早已习惯这种场面,並发现此时唱歌的正是厂里主管人事的老李主任。 心里有数之后,他先一屁股坐在属於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拉起了服务他的商k公主小软手,露出一脸听歌听陶醉了模样。 奈何可能是老李的歌声实在太难听,以至於让王厚德的表情在小公主的眼里有些扎眼。 於是她就凑到了王厚德耳边小声道:“哥,咱听的不是一首歌吗?” 王厚德瞥了她一眼,模样倒是还行,但这话太没水平,於是道:“妹子,你以为我来这是玩的?” 小公主瞪大眼睛:“来这不都是玩的?” 王厚德摇了摇头告诉她:“我是来工作的。” 在这工作的小公主第一时间没理解王厚德的话。 但此时包间难听到不行的歌声终於终止,然后她就看到身边的胖哥哥扑棱一下子站直了高大魁梧的身姿,脸上带著一种由內而外的讚嘆,双手大力的鼓起了掌.. 在包间里的所有人中,属王厚德看起来最真诚,不似作偽,掌声也最大。 这一瞬间,小公主懂了.. 王厚德的工作其实和她没区別。 於是她也鼓起了掌。 『啪啪啪~!』的掌声,在包间里经久不衰。 第24章 销量暴涨、你不对劲 五天之后,张澈再次在熟悉的晨光中醒来。 看著这缕照了他多年的清澈光束,他提前在心里对它说了声拜拜。 这几天折腾下来,经过与银行预约提前还款,老哥打来全款,办理完一次性还清全部剩余贷款,解压盖章等等程序之后,现在还剩两步,缴税、以及过户。 他们约定明天去建委交易大厅,也就是说张澈很快就要与它的这栋老房子,前生今世加起来第二次辞別。 而除了卖房子之外,这几天还发生了许多事情。 11號时,iphone 3g正式上架,首批登陆22个国家及地区同步开售,苹果也与各大运营商推出合约机,8gb:199美元,16gb:299美元,这个价格成为助推器,促使了iphone 3g销售空前火爆。 欧美主流城市苹果直营店、运营商门店出现连夜排队的场面,是这年头数码產品少见的盛况,多地现货迅速售空,渠道缺货严重。 而国內市场仍无官方首发,想买只有少量港版、美版水货,溢价严重。 业界为之一振的同时,谷歌开始加快安卓系统与安卓手机布局,直接对標苹果生態。 而暮气沉沉的诺基亚、黑莓、还在集体轻视,认为 iphone商务性不足、续航差,不看好长期走势。 到了13號时,仅仅距离iphone 3g上架时间不过两天,苹果官方宣布全球售出100万台iphone 3g,令人瞠目结舌,算是狠狠的抽了塞班阵营一记响亮的耳光。 张澈甚至都已经感觉到他掛在app store上的应用,每日新增有明显提升,除了不爭气的掷硬幣... 而他的app也已经从三款变为了四款,流量监测昨天过审,一上架得到了许多用户的特別好评,一天就衝进了app store工具类的前十,不知比掷硬幣爭气多少倍... 同时不得不提的是,小费计算器这两天成为了外网各路数码媒体的宠儿。 在外媒几乎所有推荐、必装app的文章里,现在都有小费计算器的一席之地。 直言这款app简洁易用,无需心算口算,输入消费金额与小费比例,便能一键算出应付总额与小费数目,省去了日常就餐、出行结算时反覆核算的麻烦。 而且从这年头苹果用户確实普遍高端的用户池来说,小费计算器也的確是他们的刚需產品。 以至於小费计算器销量一路飆升,现在已经稳坐app store付费工具类的头把交椅。 张澈对於这个成绩倒是没什么兴奋感,最近甚至已经完全不打开app store亦或者个人开发者后台。 倒不是有多他真就淡然从容,而是自从那天他告诉林亦然去twitter找数码博主看销量之后,然然就成了小喇叭... 可能是在家被禁足太过清閒,总之她每天都会数次匯报战况。 后来闹的张澈不得不和她约法三章,一通討价还价之后,最终两人协议一天早中晚三次.. 这不,刚睡醒的张澈还没等洗漱,林亦然的简讯就来了。 “前线报告,小费计算器傲视群雄,手电筒下降了两个名次还需再接再厉,流量监测已经紧隨其后步步紧逼,掷硬幣还是那个b样...” 张澈给林亦然用绳子顺下去的诺基亚发不了图片,这年头图片也还叫彩信,收费贵,所以林亦然的信息都是纯文字。 张澈看完这条信息,皱了皱眉,对某些字眼感到不太满意,回了一条:“总部收到:前线你是个女孩,不要说话总带脏字。” “前线报告:总部臭不要脸,对一个女孩子开黄腔!” 张澈:“……”给牙刷挤完牙膏赛进嘴里,继续回覆: “总部收到:我开你妹。” “前线报告:总部你妹!” “总部收到:前线滚蛋吧。” “前线报告:总部截止今日京北时间八点整,经过前线计算器手动计算,自10號至今日15日,总部纯收入七万八千六百三十四元,得益於昨日上线的流量监测app,单日收入增长比百分之二十九点四六……” “总部回覆:前线一天算八百遍总部挣多少钱,莫非是不想当前线了,想当总部?” “前线报告:总部,前线想吃大龙虾。” “总部回覆:我看你像龙虾!” 將手机扔到一旁,张澈一边刷牙一边思考,今天早上吃点啥呢? 算了,懒得下楼,自己做口简单的吧。 煮了碗粥,煎了冰箱里仅存的两个蛋,然后就著咸菜对付了一口,张澈就坐在了电脑前。 电池监测时至此时也已经大功告成,目前在苹果审核之中。 他现在要做的app是录音器,和手电筒一样,走的是替代传统生活工具的路子,销量不会爆炸,但需求稳定,可以长期盈利,关键在於app store经过这五天的发展,应用数量已经增长至近七百款,但仍然没有录音app上线。 同时,这两天张澈也一边开发,一边再写一篇objective?c语言的编程入门实战教学。 这年头无论是苹果官方开发者文档、以及stack overflow、苹果开发者论坛上,关於objective?c的教程都相当简略,翻译过来更是灾难中的灾难。 张澈想通过自己的经验写一篇更適合中国宝宝体质的objective?c入门实战教学。 而之所以这么做,肯定不是他志在千秋,想著要將自己的名字写进移动网际网路的歷史里,亦或者成为什么苹果急先锋之类的中国区代言人.. 他单纯的就是想为用不了多久就会开起来的小公司找人。 学习objective?c,需要有基础c语言的能力,本身门槛就高,愿意学的人就少,国內会的人更风毛菱角。 目前各大招聘网站本身就不成熟,大概率也找不到人。 张澈短期內又肯定是主攻苹果方向,所以人才稀缺,只能到专业论坛去钓鱼。 他打算在稿子末尾写明招人,同时也在稿子內留些不实战肯定弄不明白的小问题,等人来问,然后勾搭勾搭... 完美~! 至於会不会有人通过他的实战教学经验举一反三,也能去捞外匯,他则持开放態度,市场很大,若是有同行可与他一同征战海外,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更何况,张澈觉得自己重生优势太大,往前走的步伐又快又准,哪怕微软亚研、盛达研究院的那群人现在下来,也不可能和他一样每一步都能猜对点子。 一边开发,一边写稿子。 不知不觉来到了中午,张澈微疲的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换上了一身运动装,准备出门跑跑步,呼吸新鲜空气,再吃一顿好的。 但啥是好的? 吃啥呢? 有想吃的时候还行,没想吃的时候... 这真是人类生活条件富裕后每个人、每天都要面对的终极难题.. …… 赵婉柔现在也要面临这个终极难题,同时她还有些疲。 上午有熊投委会召开了一场关於是否投资京冬的会议,她作为提案人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问题说的口乾舌燥。 会议最终自然像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的会议一样,暂时没有什么结果,但她发挥的不错,改变了几名lp对於京冬融资的態度。 但也有几个地方发挥的並不好。 所以现在又疲又饿、还不想动的赵婉柔坐在已经人去楼空的会议室椅子上,脑袋里正不自觉的开始復盘。 “婉柔。” “老师,人都送走了?” 一名已经满头白髮,却精神矍鑠的长者走了进来。 他有个很文雅的名字叫做陈轻舟,不仅是赵婉柔的vc生涯的领路人,也是有熊的几大lp之一,同时更是有熊內部少数坚持要投网际网路企业战略策划人。 “嗯,感觉很累?” 老陈拉出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赵婉柔身边,声音柔和的问著。 “有点,虽然我做了充分的准备,但问题有点太多了,八点到现在,四个小时,我几乎全程都在说,到现在都能感觉到脑袋里有根绷紧的弦还没放鬆下来。” 老陈笑笑:“值得,这次你发挥的不错。” 说著他挑起稀疏眉似是回忆了片刻,又道:“尤其是那句,我们白嫖了一整个百亿物流產业很有意思!” 赵婉柔:“……” 老陈还说著呢:“白嫖这两个字发明的很好,很有灵性。” 赵婉柔摇了摇头:“我抄的..” 老陈:“抄谁的?” “张澈的,嗯,京冬刘总的朋友,上次和刘总见面的时候他也在,他是这么说服我的。” “有点意思。” “他人更有意思。” 老陈微讶,自打有熊开始投网际网路之后,他和赵婉柔一起见过数不清的创业者,从来没听过她评价一个人有意思。 於是自然问道:“怎么个有意思法?” 赵婉柔闻言想起了那对於她人生来说也似乎是很有色彩的一天.. 然后她权当放鬆的讲起了前因后果,老陈听著听著也带入其中,不自觉的打断问道: “所以,你还高歌了一曲?” “嗯,一时半会没想起来会唱的,就唱了你最拿手的《水手》。” 老陈不敢想自己的拿手曲目会被糟蹋成什么样,就道:“那我很同情他们..” “后来我问张澈我唱的怎么样,你猜他怎么答的?” “怎么答的?” “他用《水手》的歌词回答了我,说是像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 老陈憋不住的开始大笑。 赵婉柔则无所谓的摊开双手:“所以我说他是很有意思的人。” 老陈赞同:“確实有意思。” 赵婉柔想著那天发生的事情,又无奈道:“而且,后来我打破了你教我再一再二不再三的规矩,第三次给他开了价,他拒绝了。” 老陈想了想:“说明他很有自信。” 赵婉柔拿出手机:“他確实也有自信的资本。”然后点开了app store工具付费榜。 “这个,这个,这个全是他做的,昨天还上了一款流量监测app,现在已经衝进前十了,势头很猛。” 老陈半靠在椅子上,用手肘支在扶手上撑起下巴:“更有意思了。” 赵婉柔:“更有意思的是app store上线五天,我试用了一百多款app,越来越確信一件事。” “什么?” 赵婉柔坚定的说道:“手机就是未来人们手中的掌上电脑。” 老陈听到这里感慨了一句:“时代变化太快了,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甚至有些恍然如昨,想到了当年网际网路刚刚开始商业化的时候。” 赵婉柔:“我们要向前看。” 老陈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拉回了话题:“所以,能不能拿下张澈,趁著他还没进入其他vc视野中?” 赵婉柔摇了摇头:“感觉很难,但他说如果需要投资的时候,第一个给我报价。” 老陈开始思考,习惯性的用手指敲击著桌面,在十几下之后,问道:“从客观角度来说,未来还是没人能看得清,但你说的大趋势,我也认同,我建议你再尝试尝试,有熊如果能在移动网际网路早起多试试错,亏点也无妨。” 赵婉柔摇了摇头却说:“虽然说是行业新兴初期,大多数在这一阶段崭露头角的人最后都会曝死沙滩,但我看好张澈不是行业流星,而会成为恆星。” 老陈哑然,过了片刻:“这么高评价?” 赵婉柔点头:“有机会介绍你们一起吃顿饭,正好老师你帮著掌掌眼。” “行,我喜欢有意思的人。” “所以,老师我们中午吃什么?” 老陈:“川菜!” 赵婉柔摇头:“虽然我喜欢辣,但不喜欢麻,要不吃湘菜?” “麻才有意思!” “纯辣更好。” “我们好像在討论一个千古议题,豆腐脑是咸的好还是甜的好,这样下去不会有结果...” 赵婉柔:“那..” 老陈倒是有玩心:“石头剪刀布吧。” 由於刚刚一直在討论张澈和app store,赵婉柔立刻拿出了手机:“这都什么时代了?” 说著她点开了早就下载进手机里的掷硬幣。 “这是...?” “张澈开发的四款app里,唯一没进榜单销量不佳的。” 老陈一眼就能看懂这个app是什么意思,不得不讚嘆道:“果然是没进榜单的,好无聊的东西...” “別管无聊不无聊,正面还是背面。” “正面。” 赵婉柔晃了晃手机,屏幕里的硬幣开始反转,结果对她来说不太如意——正面。 老陈得意:“走吧,去吃川菜!” 赵婉柔抬起手:“等会..” 老陈:“你別告诉我,你想耍赖。” 赵婉柔点了点头:“我確实想耍赖,但是...” “但是?” “有没有可能这才是使用这款app真正需求?” 老陈一时没听懂:“什么意思?” 赵婉柔:“耍赖啊,如果这款app可以耍赖的话..” 老陈两眼微微放光:“確实,那就很有卖点了,很多社交场景里都可以用,还可以用来耍朋友...” 赵婉柔越想越对,立刻给张澈打了电话,在一阵让她皱眉的彩铃声后,等张澈第一声『餵』响起,她就噼里啪啦的一顿说。 老陈年龄大了有些耳背,自然听不到张澈的声音,倒是很快看到本来很有兴奋感的赵婉柔不知怎么了,说完之后就颓了。 不一会儿,她就放下了手机,瘫靠在了椅子上。 “怎么了..他觉得这个建议不好?” “不是,他说我是天才...” 老陈更不解了:“那你这个颓废样,和脸上写满的挫败感是哪来的?” 赵婉柔恨恨的道:“因为他在敷衍我,他早想到了...甚至可能早写好了!” 老陈:“……” 赵婉柔坐了起来,愤愤不平:“老师你懂吗,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就是你忽然灵光乍现,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然后把想法分享,得到的反馈却是人家早就想到了,愿意听你说完话已经是在讲礼貌的感觉吗...” “第一次是这样,第二次更过分,不仅讲礼貌,还要装作不敷衍的夸你一句,但你已经知道他是在敷衍了...” 老陈点了点头,精准总结:“我明白,会感觉自己像个弱智...” 赵婉柔看向他,神色可怜兮兮:“所以,今天能吃湘菜吗?” 老陈一乐:“搁这等我呢?” 赵婉柔:“怎么样,我这个小反转还行吗?” 老陈品了品:“还可以,你好像比以前有趣了...” 赵婉柔:“和他学的...” 老陈这一次闻言后收敛了笑容,意味深长的看著她。 赵婉柔发现老师的眼神不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怎么了...” 老陈微微眯眼:“你不对劲。” …… 赵婉柔猜对了一半。 张澈確实有想过给掷硬幣假如使用者作弊的玩法,但他真没来得及写。 本来这个想法和手电筒的sos功能一样,也是他想作为gg时代来临后,掷硬幣的另一个收费点,但这几天下来,他已经在考虑加入这个玩法,看看掷硬幣惨澹的销量会不会起死回生。 然而命运总是出乎预料.. 网际网路永远都是个神奇的地方。 在张澈坐在烤肉店里掛断赵婉柔的电话后,林亦然的简讯紧隨而至。 “报告总部:紧急事態,掷硬幣的销量突然猛增,原因不明!” 张澈不知道林亦然口中的『猛增』是多少,立刻打开app store查看,然后瞪大了眼珠。 掷硬幣的总下载量一直少的可怜,根本不用记,因为都没过百,而现在却已经突破了两千.. 张澈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会让这款还没来得及加入新功能的app起死回生,但他现在正在吃烤肉,真的很好吃。 所以回復林亦然:“总部收到:再探再报!” 第25章 突然爆火、打小喜欢 “滋~~!” 张澈將一大片牛肉放进烤盘里,然后看著美拉德反应一点点呈现在眼前。 当这片牛肉微焦的一瞬间,他用最快的速度夹起,放在一片生菜叶上,再加上蒜片、青椒、以及少量辣椒酱捲起,塞进嘴里。 然后就是享受的咀嚼... 老爹给的那一万块钱在这一刻体现了作用。 张澈至少不用省吃俭用的等到房子卖了,又或者眼巴巴的等著下个月才会发下来的苹果开发者分成。 至於刚刚掷硬幣销量陡升的事情,吃完饭再说。 而林亦然的心態则与他完全不同。 她全程参与进了掷硬幣的开发过程,每一款不同国家硬幣的图片都是她统一的规格,进行的压缩,所以要说感情.. 林亦然和掷硬幣的感情最深! 虽然在app store上线之初,理性告诉她不要过多期待,但其实当看到掷硬幣销量不佳,不受欢迎时,她还是有小小的失落的。 毕竟,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参与开发的一款app.. 现在看到掷硬幣销量忽然猛增,林亦然產生了一种自己的孩子被认可的感觉.. 再加上张澈的那句:“再探再报”,显然总部也很关注! 也是实在閒的没事,终於找到一件有代入感事情,林亦然立刻仿佛打了鸡血,开始寻找掷硬幣销量暴涨的原因。 在先后瀏览了苹果论坛,各大数码媒体官网无果后,她又开始在myspace、facebook、twitter等等社交媒体寻找蛛丝马跡。 皇天不负有心人... 一上社交媒体,林亦然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隨便一个关键词,都能搜到一大堆个人分享。 只是这些內容,看的她一脸懵逼。 等一下,先不要管这些,要先梳理来龙去脉。 於是,林亦然开始专注的寻找事情的起因,通过不断优化关键词搜索,她顺藤摸瓜,花了半个小时终於在youtube上找到了起源.. 起源是一个日本女孩,通过下载张澈开发的coin flip进行简单的占卜,然后录製並上传到了youtube上。 起初她的视频並没有得到关注,但隨著app store各类app话题度高居不下,iphone 3g狂售一百万台,她的视频在昨晚慢慢的上了船,蹭上了热度。 而之所以能蹭上热度,自然是因为古老的占卜与现代科技看起来是很矛盾的结合体,这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 一名无神论者网名leo的网友是引爆的关键,他大力驳斥女孩在视频里惺惺作態的样子,並怒斥这是一款决策工具,绝对不是封建迷信的道具,最后还抨击了女孩的亚裔外貌。 於是大批外网网友下场,在爭吵中逐渐清晰了三个议题。 古老占卜与科技能否结合,科技占卜能准吗? 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神知道有这玩意吗? 以及zzqs问题,可谓是buff快叠满了。 第一个问题,大量相关玄学產业从业者出於各种目的下场。 於是coin flip,替代了传统硬幣,加入了各种仪式,占卜、以及祈福的流程之中.. 血型占卜、神社求籤,用硬幣正反面划分当日运势等级,分大吉、平运、小凶,换成了coin flip。 寺庙传统许愿后拋掷硬幣,如愿落地正面,视作神明应允心愿,换成了coin flip。 情侣测姻缘,两面相同寓意相合,相反寓意缘分浅薄.. 北欧结合当地习俗符文,掷幣结果对应不同符文寓意,叠加运势解读.. 塔罗牌本来没有掷硬幣的环节,也有人给硬加了进去,美名其曰这是洗牌的净化,正=吉利,反=需谨慎.. 一堆妖魔鬼怪各显神通蹭热度,自然也带来的了大量的驳斥。 第二个问题,各路神仙可谓引经据典.. 信者:神是无所不能的,一个小小的手机app,神岂会不知道?科技的进步,都是神在冥冥之中引领的,是神允许的,如果神不允许,世界还停留在蛮荒时代... 反对者:sb。 第三个问题,则被大量刪帖,无非是互相谩骂与攻击。 总而言之,第一轮交锋后,大量路人整活网友也开始下场,用他们千奇百怪的方式,把掷硬幣玩出了花。 ——猜测犯困能否撑住不睡,撑住为正犯困为反,测出正面,然后我睡著了,coin flip不准! ——猜出门有无顺风,顺风正面逆风反面,测出顺风,出门一路顶风.. ——默念吃零食不长胖为正,掷完心安理得,体重直线飆升.. ——我今天拉屎的前不知道会拉稀的还是乾的,於是用coin flip测算了一下,默念干是正面,稀是反面,投掷出来的结果是正面,我果然拉的是乾的!coin flip准! 欧美整活冠军们的入场消解了尖锐矛盾的同时,也带起了一股小小的风潮... 而时也命也.. 此时百万级刚刚购买了的iphone群体,无论是花了正价的,还是买了合约机的,其实都急需一个显摆的机会.. 於是借著这股风潮,大量年轻人在myspace、facebook、twitter,开始分享掷硬幣日常,侧面显摆自己拥有了最新一代的iphone。 装逼.. 才是是人类永远的刚需。 掷硬幣,给了他们一个装逼的机会.. 关键这个逼装的还不会很生硬! coin flip0.99美刀的价格也很合適,一块钱装个逼,对於此时的能够买入iphone的用户等於闭眼入.. 也正是这些真正iphone用户的下场,才开始带动coin flip的销量。 所以今早开始coin flip一路在app store狂飆突进,不过短短数个小时,已经有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意思。 林亦然了解完事情的始末,试图理解,但难以理解.. 这场始於古老占卜文化与现代科技在网际网路上碰撞出的首次火花,转折於测算拉屎是拉乾的还是稀的整活,最终变成了符合人类心理装逼需求,而带动起了coin flip销量突进成为结果的一系列状况,她看不懂.. 只能总结出,羊群效应,大伙都在跟风。 至於风为什么会刮起来,为什么要跟风,林亦然想了半天一知半解,感觉不是很通透。 不过通不通透也不重要,她要做的是匯报。 於是,林亦然拿起了自打张澈用绳子给顺下来之后,就一直在发简讯,从未打过电话的诺基亚.. “总部,总部,能听见吗?” “前线,不怕你妈听见啊,还敢打电话!” “总部,简讯说不明白,我们小点声..” “前线,你说。” 林亦然正要將掷硬幣爆火的始末讲述给了张澈听时,『咣』的一声巨响在她耳边炸裂开来... 拿著手机的她驀然回首,老妈站在房间门口处。 林亦然机械式的说了三字:“乌鸦嘴...” 在电话也听到声音的张澈回了句:“这叫一语成讖。” 林妈开始蓄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眼前的一切都让她心中的火腾的一下子窜进了脑仁里。 电脑是她允许搬进来的,因为林亦然说她閒著也是閒著,想看看外语资料.. 经典前些年小孩想玩游戏机,和父母说要买个学习机的套路,步步高就是这么起家的,很多电脑也是这么步入千家万户的... 总之林妈也上了万千父母都上过的当,因为她想著自己的姑娘可能是想开了,打算再次去美国了,不然看外语资料干嘛? 但现在看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林亦然此时坐在椅子上,身著一身皱皱巴巴的睡衣,一只雪白的脚丫还踩在凳子上,左手拿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手机,右手拿著一瓶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ad钙奶! 关键,她桌上还有虾条、奶片、老式的长白糕,甚至还有个没打开的哈密瓜! “我说你最近你吃饭怎么吃的这么少呢,还以为你自己也上火,特意给你做的丰盛点,原来你...” 这些字都是林妈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亦然则在尷尬的放下ad钙奶,將手机背於身后,並强行打断,慌不择路开始辩解:“妈,你听我说...” “这些都是张澈顺窗户送下来的,一开始我是拒绝的。” “你关我禁闭是惩罚我,我怎么能接受这些东西,这不跟度假似的?” “但...” 林妈嘴角绽出一丝冷笑,一边走向林亦然一边道:“编,接著编。” 林亦然硬著头皮后退,开始胡说八道: “...妈,你知道你闺女我多爱臭美吧,我最怕胖了..” “所以,我痛定思痛,觉得您惩罚的力度还不够,我也要惩罚我自己!” “於是,我接受了张澈顺下来的这些东西,我要变胖来惩罚我,我要让我自己每天看著镜子以泪洗面,我要....” 诺基亚老头机哪怕不外放声音也很大... 此时张澈实在绷不住的:“你要个屁,你要死了...” 林亦然这才想起没掛断电话,背过去的手连忙一通乱按,也退到了窗边,已经无路可退。 亲妈的威压隨著距离的缩短扑面而来。 林亦然低头缩脖,声音略带哭腔:“妈...我错了..” 这次林妈没有问她你错哪儿了的问题,而是揪住了她的耳朵准备发力。 可也是这一瞬间,不知是今天的光线角度太好,还是经过这些天林亦然的禁闭她已经消了大半的气。 她忽然看到,自己的闺女嘴角向下,已经做好准备迎接痛苦的小表情,全身有些蜷缩,肢体语言上透著害怕与恐惧,就连眼角都已经挤出了泪花儿.. 林妈犹豫间鬆开了手,嘆了口气,坐在了窗边揉起了太阳穴。 已经紧闭双眼,准备迎接疾风的林亦然没感觉到疾风,自然悄咪咪的睁开了一只眼,看到老娘居然坐了下来,她不由得小心翼翼的问:“妈...你不掐我了啊?” “不掐了,不掐了。” 林妈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 林亦然这才站直的身子,吁出了一口浊气。 “坐下吧。” “噢...” 林亦然老老实实的坐在了电脑前的椅子上。 然后母女俩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年纪小总归还是按捺不住。 林亦然受不了这种低气压了,一闭眼伸出了胳膊:“妈,你要不还是掐掐出出气吧!” 房间不大,床与椅子的距离也不过就一个胳膊长。 林妈看到自己闺女伸过来的手臂愣了愣。 这条胳膊,现在全是大大小小的淤青印,还有些微小的创口已经结痂。 林妈用手抚了抚。 林亦然感受著到了老娘的手,一闭眼来了句:“妈,你不许拧啊。” 林妈听到这句话,还在然然胳膊上的手指一僵,心里某些坚硬在这瞬间,倏地崩塌了。 她低头、垂眸:“妈不逼你了。” 林亦然睁眼愕然。 看到了自己老妈竟然哭了。 “不逼你了..” 她还在说著。 “咱不去了。” …… 天下间母女和解,一般都会伴隨著抱头痛哭的戏码上演.. 林妈和林亦然也没有逃脱这个怪圈,娘俩是哭的一个比一个细雨梨花。 临了,两人还禁不住的情感涌动。 “妈,你別哭了,你一哭我就想哭,呜呜呜...” “闺女,你能不能哭了,你哭我也想哭...” 足足得有半个小时,两人从抱头痛哭,到你哭一波我哭一波,最后无序的你哭一下我哭一下,终於隨著时间的流逝,以及擦眼泪的纸巾没了一包而告终。 然后双方进入相互承诺阶段.. “妈,我以后不气你了。” “闺女,妈以后绝对不掐你了...” 双方进入规划未来阶段... “但是,林亦然我和你说啊,留家里可以,但不能整天游手好閒!” “妈,我好歹也是大学生,肯定要出去找工作啊。” 双方进入无话可说阶段。 “……” “……” 双方开始进入正常相处阶段.. 林妈开始左看看右看看,开始收拾屋子。 端起哈密瓜时:“怎么没切开?” “我怕你闻到...” 林妈:“现在吃吗?” 林亦然摇了摇头:“那个,妈,床底下啊...也得收拾收拾。” 林妈闻言立刻弯下了腰,掀开正好盖到地面上的一点点的床单,就看见.. 一整箱的ad钙奶,一堆堆的膨化小食品,可乐、美年达、各种饮料样样俱全,还有几个塑胶袋里,都是糕点、乾果,以及放了可能有几天的几个乾巴的苹果,还有些泛了一点黑点的好几根香蕉。 她一样一样往外掏,掏到最后摆满了小屋里空余的地面,自己都禁不住乐了:“张澈...张澈,可真行,他要给你开超市是不是?” 林亦然咬了咬嘴唇,嘴角噙著一丝笑。 “那你垃圾呢,我怎么一次没发现过?” 林亦然如实回答:“张澈在的时候帮我往上顺。” “他不好几天之前就走了吗?” “最近是张姨和嘻嘻帮我往上顺...” 林妈一掐腰:“合著,你是老张家人唄,一家子来糊弄我玩呢唄?” 林亦然连忙摆手眼珠一转:“可没有啊,我这不给他做前线战报呢吗,这全当是老张家给我的工资。” “啥战报?” 林亦然挠了挠头,就指了指还是大脑瓜子的电脑屏幕:“就是张澈自己写的软体,在苹果平台上销售,我最近在盯著这些销售数字,给他反馈,嗯,这样。” 林妈知道苹果,也大概听懂了的意思,但下意识的不喜欢闺女帮人干活大白工,感觉吃亏,就道:“挣多钱啊?还雇个你!” 林亦然提起这个就两眼冒星星和:“妈,五天快挣十万了!” 林妈人傻了:“夺少?” 紧接著又:“几天?” 林亦然又重复一次:“五天,十万!” 林妈確定自己耳朵没听错,惊的瞪大了眼睛:“你们干啥了?抢劫啊!” 林亦然翘起大长腿,双手一摊颇为傲娇:“妈,网际网路是这样的,不用一惊一乍的。“ 林爸就是干网际网路的,虽然是给人打工的,后来也离了婚,但林妈还是知道这个行业近年来越来越挣钱的。 只是,作为母亲,她还是立刻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立刻担心道:“不犯法吧?” 林亦然解释道:“犯什么法犯法,不仅不犯法,张撤的app都在国外卖,挣的是美元,按你们老一辈的说法,这是挣外匯,是为国爭光!” 林妈狐疑:“不是什么黄色...” 林亦然打断:“妈,你瞎说什么呢,都是正经软体,你来,你来。” 林妈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闺女身边。 林亦然就打开了外网的app store的销售战报,然后指著张撤做的应用名称,眉飞色舞的一款款介绍。 林妈频频点头,但不理解什么手电筒,掷硬幣这都能卖钱?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还很快发现闺女在说这些的时候与平日完全不同的状態。 联想到然然这次没去美国的原因,再加上前些日子张澈在饭桌上的又是我负责,又是要陪然然如何如何的... 林妈警钟大作,先別管张澈挣多钱,但现在他又是离婚,又是带娃的。 哪怕这小子是自己看著长大的,林妈也不得不.. “然然。” “嗯?” 林亦然看著电脑屏幕没回头,以为老妈要问一些关於张澈做应用的事,她也正讲的兴起。 林妈看著她的侧脸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喜欢张澈?” 林亦然闻言微愣了一瞬,然后就没有犹豫,头也没转,仿佛在回答一个很平常的问题: “我打小就喜欢他啊。” 由於她回答的太过稀鬆平常,林妈不得不解释问题:“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不是友情。“ 林亦然依然没转头,电脑屏幕的光映著她白皙的俏脸: “妈,我知道,我说的就是你问的意思..” 林妈一时没转过来弯,什么你说的意思我问的意思...於是:“等会,乱了。” 林亦然摇头:“没乱。” 然后她转过身来,微微的吸了一口气,俏脸泛红的正式道: “我打小就喜欢张澈。” “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第26章 初现端倪 微风自窗外来袭,吹起了林亦然好几天没洗过的髮丝,吹平了她有些褶皱的睡衣,时间也在这一刻宛若静止。 林妈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再张了张嘴,没说出半个字来,倒是看著女儿天生就白皙的皮肤娇艷欲滴到似乎就要滴出血来.. 林亦然还咬著唇.. 她之所以选择和妈妈坦白,主要是因为她机智的小脑瓜意识到,眼下的机会千载难逢! 娘俩刚刚上演母女大和解,此时坦白,怎么看风险都最小.. 她是这样的想的,与其等到以后可能还要挨顿揍,现在趁著老妈『闺女,妈以后绝对不掐你了』的承诺还有热乎劲,不如就现在提。 而且,还有预防针效果,万一自己明天就和张澈好上了呢.. 想到这,林亦然逐渐娇羞... 林妈看著自己女儿开始犯花痴了,破了一盆冷水:“那他喜欢你吗?” 林亦然小脸上的表情立刻烟消云散:“那他婚还没离利索呢,怎么喜欢我啊...” 林妈挑眉:“你也知道?” 林亦然:“……” 林妈吁出一口浊气:“张澈打小也是我看著长大的,可是现在他眼下的情况,还有个孩子..” 话没说太透,但言下之意已经相当明显。 林亦然对此有不同的看法:“妈,你不觉得,不用我生,白捡一个大儿子还挺赚的吗?” 林妈听到这话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对著闺女劈头盖脸一顿输出。 “这都什么胡话!” “八字没一撇呢,你现在惦记给人二婚当妈了?” “林亦然,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林亦然一边捂著耳朵,一边侧著脸蛋,但吐沫星子还是溅了过来。 林妈骂完开始大口呼气,然后又开始揉起了太阳穴:“一天和你真是操不完的心!” 林亦然没敢再搭茬,小心翼翼的用踩在椅子上的大长腿遮住了自己的脸。 “所以,这次不去美国,全是因为张澈唄!” 林亦然的小脑瓜立刻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也是真不想去...” 又被气的够呛的林妈深挥了挥手:“这事不提了,翻篇了。” “妈...你別生气了。” 林妈吁著气拉住了林亦然的双手:“闺女啊,你听我说。” “嗯..” 林妈苦口婆心:“你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心思太单纯幼稚,你的世界也很狭小,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你没出去上过班,还没见过外面的大世界。” “妈,什么意思...” 林妈继续道: “妈的意思是,你现在的喜欢未必是真的喜欢。” “你得先走出去,去看看外面的高山、大海、湖泊,有了经歷和阅歷之后,再谈喜欢不喜欢的事。” 林亦然嘟著小脸沉默了。 林妈揉了揉闺女的手,柔声真诚道:“没见外面世界的时候,是不知道好不好的,如果你见过了,还觉得张澈好,妈不拦著你。” 林亦然明白妈妈的意思,但目光扫了一圈屋里还没来得及收拾,满地的零食与饮料:“妈,你真觉得外面会有人对我比张澈好?” 林妈倒也直白:“妈说白了,离异带娃的男人再好也得谨慎,妈就是不想看你给人后妈啊。” 林亦然嘟囔道:“妈,你也说了八字没一撇呢,没准人家张澈还看不上我呢。” 林妈『咣』的一声锤了一下床:“给他脸了!他敢看不上我闺女?” 林亦然用双手给自己的脸撑出了一朵花:“那倒也是,我长得这么好看..” 林妈:“……” 她看著林亦然臭美的样子,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全白说了,养了二十来年的闺女可能没救了。 …… …… 有熊资本附近的一家湘菜馆里。 赵婉柔盛了一勺辣椒炒肉,混著米饭吃出了一种满足感。 她的老师老陈对著桌上的几道菜左看看右看看,长嘆了一声:“有辣无麻,就是差点意思。” 只是说是这么说的,当他一下筷子,也是吃的喷喷香。 吃完了一碗米饭,赵婉柔拿著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她的唇,这才问道:“老师,我真有很不对劲吗?” 老陈先抬手,对服务员道:“再来一碗米饭。” 然后又喝了一口水,才开始回答她的问题:“刚才我们在公司聊了也就五分钟...” 赵婉柔:“嗯?” 老陈双手一摊:“在这五分钟的时间里,你一共四次张澈的名字,十五次用『他』为代称,还有一次用了『人家』这个词,也是代指张澈。” 赵婉柔简略道:“我质疑。” 老陈一笑:“不相信老师的记忆力?” 赵婉柔:“……” 老陈用指节敲了一下桌子,发出了一声脆响,似在回忆,很快道:“我可以把我们之前的话全部复述出来,你来查证一下。” 赵婉柔摆了摆手:“倒也不必...” 手脚麻利的服务员这时將米饭端了过来,老陈接过並道:“谢谢。”然后再次动筷夹菜。 赵婉柔思考片刻回道:“本来就一直在说他,提的次数多也很正常。” 吃了一口米饭的老陈:“我也没说不正常啊,不过婉柔..” “嗯?” “你从进入有熊之后,就很少有个人生活了,尤其在我们决定投网际网路赛道之后。” “確实,主要网际网路发展的太快,我怕错过机会。” “所以,你没朋友。” 赵婉柔:“……” 老陈也吃了一口辣椒炒肉,一边一边又道:“这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人的一生能够有一两个真朋友就已经很好了。” 赵婉柔:“老师其实算是我的朋友。” 老陈摇了摇头,捋了一下自己花白的头髮:“我太老了,你总和我呆在一块会沾上暮气,你需要一些年龄相仿的朋友。” 赵婉柔闻言沉默了下来。 老陈扒饭,含糊说著:“趁著年轻,不能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总得给自己一些时间出去,浪~!” 赵婉柔:“所以老师说这些,就是想劝我出去浪?” 老陈点头:“你还年轻,不知道浪是多重要的事,你要这么继续工作下去,等你老了,你就会后悔年轻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出去浪了。” 赵婉柔看著老陈:“老师,你年轻的时候?” 老陈一摊手:“是啊,我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所以现在才劝你。” 赵婉柔歪头,眸中带著些许促狭:“师母知道你很后悔年轻的时候没浪吗?” 老陈闻言『咳,咳』了起来,喝了一口水之后,脸上的笑意就隨著褶皱舒展开来:“婉柔,你知道你以前不会这么说话吗?” 赵婉柔蹙起黛眉:“不会吗?” 老陈摇头:“不会,这就是我为什么劝你出去浪的原因,你发没发现你好像被你嘴里的张澈、他、人家,影响了?” 赵婉柔思量了一下,问道:“影响体现在我会开玩笑了?” 老陈继续摇头:“不是,是体现在你有人味了。” “呃...” …… 人味? 吃完午饭的赵婉柔和老陈分道扬鑣。 她一个人回到了公司里,坐在了办公室中正常工作,只是这个词总时不时的在脑海里顽皮的跳出来。 於是,赵婉柔抓住了一个机会,在小助理整理完资料放在办公桌上时,她忽然抬头:“小朱。” “嗯,姐,怎么了?” 赵婉柔问:“你发没发现我最近有什么变化?” 小朱紧缩眉头,只觉大事不妙,赵婉柔可是有熊出了名的工作狂,在工作时间绝对不会问没有意义的问题。 所以这个问题和工作到底有什么关联? 应该如何回答? 自己不会又要加班吧... 看著赵婉柔这张冷艷精致,但对他来说犹如恐怖片的漂亮脸蛋,他陷入了绝对的沉默之中。 “有这么难吗?” 赵婉柔不解的问著。 小朱的表情犹如便秘,终於憋出了:“我在思考...” “那你多思考一下,思考好了告诉我。” 赵婉柔一侧身,滑动起了滑鼠,看起来电脑里的文档。 小朱就像被罚站了的小学生,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这道题到底该咋做.. 而看著宛如班主任的赵婉柔已经开始冷著脸工作,他就更感觉如坠深渊。 足足五分钟,小朱感觉到不知是空调还是他赵姐冷的他受不了,他终於开口:“姐。” 赵婉柔听到声,转过头看向小朱:“说。” 小朱我见犹怜:“我不知道,你罚我加班吧...” 赵婉柔眨了眨眼:“不知道就不知道,为什么要罚你加班,不过...” 小朱眼珠乱转。 赵婉柔:“你为什么会认为加班是惩罚你?” 小朱:“……” 完了,完了,全完了! 赵婉柔摊开双手:“我们只是工作没做完而已。” 小朱自打进了有熊,跟在赵婉柔身边做助理,就成了二十四小时全天待机小助手,工作能力长了是真的,但怨气也自然也是有的.. 忍不住的小声嘟囔了一句:“工作永远都做不完..” 赵婉柔听见了,挑起了秀丽的眉。 小朱说完就后悔了,知道自己要死了,低下了头,闭上了眼,准备迎接疾风.. 然而预计中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却迟迟没有出现。 他微微抬眼,就看到赵婉柔做思考状想了有一会儿,居然说了句:“也是。” 小朱人傻了.. 这是赵婉柔,赵大vc能说出的话? 她难道不应该说,工作越多你才会越快成长,让你加班是锻炼你、磨练你。工作要有热情,以后才会有成就…… 於是他有了上一个问题的答案:“姐,我知道你有什么变化了..” 赵婉柔:“嗯?” 小朱:“你温柔了..” “呃?” “你善良了。” “?” “我现在看你,不知怎么回事,还慈眉善目了..” 赵婉柔听的有点噁心,反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不温柔,不善良,不慈眉善目?” 小朱:“……” 赵婉柔看他窘迫神態禁不住一笑:“好了,不为难你了,出去吧。” 小朱:“啊?” “你还想干嘛?” “不是,姐,没別的事儿了?” “没啊,就是閒聊一下啊。” 小朱:“……”有些疑虑的开始向办公室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也没听见赵婉柔叫自己,他不得不回头:“姐..” 看著电脑的赵婉柔抬头:“嗯?” 小朱说了句:“要真说变化...你以前从不閒聊。” 赵婉柔想想也是,提起了老师的话:“所以我是不是比以前有人味了?” 小朱还是职场经验不足,还真敢评价道:“还真是..” 赵婉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嗯~~~,今晚把你对移动网际网路的行业报告交上来,还有今天早上大会的纪要,再看十份bp,记得录进项目库里。” 小朱:“……”一种想要跳楼的衝动油然而生。 下一瞬,这种衝动忽然被制止。 因为低下头已经不知在写什么的赵婉柔又补了半句:“最近找个时间,我们休息两天。” 小朱『噌』的一下衝出了办公室,生怕他赵姐反悔。 拿著一支笔的赵婉柔看著他雀跃的样子,嘴角勾勒出了一丝弧度。 然后开始將手上的事做完,等在抬眼时,窗外已经夕阳西下。 站起身子,一身职业套装的她来到了自己宽敞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远眺起了窗外的景色。 这是一副职场精英,似在享受人生的画面。 如果她的手里在端上一杯红酒,那更会让无数即將步入职场的大学生心神驰往。 赵婉柔早已习惯了眼前的一切,当然不会站在这里就感觉很优越。 她只是看著窗外有些纠结,纠结在於虽然她接受了老师的建议,而且已经和小朱说了要放两天假,可她却不知道放假要做什么。 目前来看,她有两个选择,一是去找张澈,二是参加一些以前她还挺愿意去的社交场合。 事实上,赵婉柔並不像她老师说的『没有朋友』,她身边明里暗里的追求者不少,通过工作认识的朋友也很多,每天都有一些社交邀请。 只要她想,就有参加不完聚会和宴请。 届时她只要盛装打扮,就会度过一个美好的..嗯,无聊的一天。 对比一下,还真不如和张澈他们聊天扯淡有意思.. 至少,他们不会注意社交礼仪、让整个人看起来彬彬有礼、无时无刻不在展示自己的绅士和淑女风度、也不会把自己装扮的完美无缺。 所以想了想之后,就个人感受在有意思和没意思之间,她想选择有意思。 而且,张澈本来也是她未来的工作目標之一。 想到这里,已经做出决定的赵婉柔拿起了手机。 但看了看通讯录又放了下来,不知为什么的打开了app store。 然后赵婉柔惊讶的发现,掷硬幣一路逆袭来到了工具类的前十。 张澈的其他几款也皆在前十之內,三款前五,可以说是全中。 赵婉柔撑起下巴,自语了两句: “工具之王吗?” “还有为什么其实自己早就做出了决定,还会有小纠结?” 赵婉柔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且纠错復盘能力极强,所以想到这里,她再次打开了通讯录。 张澈、拨通、 还是那阵让她蹙眉的彩铃响起。 『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餵。” 赵婉柔:“嗯..” 张澈:“你给我打电话你嗯什么嗯?” 赵婉柔:“……” 但为什么会觉得就是这个不客气的味~对了? “喂喂。” 赵婉柔『咳』了一声,清了清嗓:“我想问你一下,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 “明天我要去卖房,后天?” “可以。” “什么意思?有事?” 赵婉柔也不知道那根线断了,回道:“没事,就是想出去浪一下,不是,玩一下。” “玩...什么?” “就隨便玩...” “咱俩?” “然然和胖哥有时间吗?” “我问问,你想好项目。” “哦..” “行,那掛了,我敲代码呢。” “嗯...” 『嗶——』 掛的还真快.. 项目? 什么项目.. 赵婉柔苦思冥想了半天,瞥到了办公电脑上没用过的千千静听。 练练歌? …… 第27章 小人之心 张澈正在狂敲代码。 虽然中午吃烤肉的时候他对掷硬幣突如其来的销量大涨没有投去太多目光.. 但作为一名优秀的產品经理,他当然也不可能不去追根溯源。 了解到掷硬幣突然火起来的原因之后,张澈就立刻暂时放下了手边的工作,著手准备更新。 更新的功能只有一个——通过后台iphone的截屏功能,衔接twitter、facebook、myspace等社交媒体一键分享掷硬幣截图。 之所以要做这个功能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不同於林亦然,在网际网路浸泡了二十多年的张澈一眼就看穿了掷硬幣能够销量暴起的底层逻辑。 无论外网掷硬幣的风潮是如何形成的,有助於销量的核心原因一个。 iphone用户需要借著这股风潮来彰显自己购买了的新款iphone,简单来说大伙需要装逼。 所以,张澈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 降低用户想要装逼的成本。 添加一键分享功能,衔接到各大社媒,方便用户分享。 同时因为是官方功能,也可以让用户装逼装的更加自然。 当然,这些截图还会起到宣传效果,说不定,掷硬幣里林亦然费尽心思找的各个国家硬幣款式,还会吸引到一些这方面的爱好者。 一项功能,一箭三雕。 著名网际网路人均子曾经说过:“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但其实,很多赶上风口的猪都並不知道在飞起来之后怎么调整姿势,减少阻力,才能飞的更远。 所以一旦没风了,很多猪就掉在了地上了。 顺风局,有时更需要智慧。 多多少少应该算是有点智慧的张澈赶在九点之前完成了这次更新。 手机设置的闹钟也在这时准时响起。 『嗡~~』声音伴著铃声,震的杯子里的清水掀起了汹涌波涛。 张澈连忙拿起了劲儿就是大、在桌上都快跳起来的诺基亚,按了一下红色按键。 然后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他开始洗漱,刷牙,很快钻进了被窝。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四天想要在十点之前入睡,前三天均以失败告终。 之所以要这么做,主要是鑑於上辈子的患病遭遇,他不想重蹈覆辙,而十点之前入睡,有科学依据说是最好。 当然更重要的是隨著app store上跳动的金钱越来越扎眼,张澈更觉得好的身体是一切的基础,他这辈子当然要、尽情的纵慾、享乐、消费,尝试一些上辈子想也尝试不了的事物,才不枉费重走这一遭。 就是.. 真的有人能十点之前就睡著吗? 张澈看著天花板,秒针嘀嗒嘀嗒响,他想著以后至少每三个月要去做一次体检防患於未然,想著明天开始也要適量的运动,想著上辈子躺在病床上彻入骨髓的病痛,忽然想到了.. 要不要做完录音器工具之后,把are you dead?(你死了吗?)app提前个二十年弄出来? 这玩意放到这个时代其实比通讯无比发达的二十年后更加適配。 而且还是一款真正需要伺服器的前后端app,也算是为以后肯定要做海外手游累积一点经验。 只是想到are you dead?,张澈又想到了are you ok... 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二次想到均子.. 均子现在干嘛呢? 应该在满世界当天使呢.. 想到了均子又想到了大米…… 思维跳啊跳的,跳到张澈想要撒尿,走到小客厅一看表十一点半了.. 第四天十点前入眠计划,毫无意外的再次失败。 …… 次日一大早被电话吵醒。 还没睡够的张澈用最快的速度洗洗涮涮,然后胡乱套了一件衣服,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背上装满证件的跨包下了楼。 茉莉早早的就等在了楼下。 最近这些天里需要去办手续时都是如此。 还是那套质感有点劣质但烫的很平整的衬衫与西裤,还是已经有些熟悉的挥手,以及露出八颗牙的职业笑容。 当然也还有,从第一天两人乘坐公交车去银行查贷款时就建立的习惯——交付早餐。 茉莉给张澈带来了一套煎饼果子。 张澈接过,掏出了兜里的零钱:“喏。” 往常茉莉会接过,然后把钱揣进裤兜里。 今天她却摇了摇手:“今天请你。” 张澈没有矫情收回了钱,打开塑胶袋,啃了一口煎饼果子,含含糊糊的道:“为什么要请我?” 茉莉一昂头,让阳光照在了她的脸上:“因为一会办完手续后,你就是我卖房生涯里第一个交易成功的客户。” 张澈一边啃,一边往公交站走:“所以你实习了一个月没成功过?” 茉莉实话实说道:“租房成功过,卖房是第一次。” 张澈:“哦。”了一声,就开始专注的边走边吃, 不知是不是他只顾著吃,茉莉看著他那厚厚的煎饼果子就好奇问道:“不过,你为什么吃煎饼果子非要加双蛋+双肠+薄脆啊?” 腮帮鼓鼓的张澈僵硬的转头看向她含糊:“因为这是顶配,高贵!” 茉莉没理解煎饼果子再高贵能高贵到哪儿去,就『哦。』了一声,和他继续向前走。 张澈喉结滚动,咽下了一大口煎饼果子,狐疑道:“你该不会因为请我吃煎饼果子,因为+双蛋+双肠+薄脆多花了五块钱心疼了吧?” 茉莉:“……” “那我给你钱你还不要?” 茉莉:“……” “你是不是快没钱了?” 茉莉:“没有!” 张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正欲开口,茉莉一指马路上刚拐过来的公交车:“车来了!” 说罢,她就招呼著张澈跑向了公交站。 …… 乘坐109路公交汽车一路晃晃悠悠的来到建委交易大厅,东北夫妻俩也很准时的等在了门口。 和之前几次办理各种手续时一样,熟读各种规则的茉莉因实战经验欠缺,走流程的时候会有些磕磕绊绊,但也因为熟读规则,不会出现什么紕漏。 最后双方签字盖章,顺利的提交了的更名过户文件。 由於是买方全款,出了大厅一眾人又走了一遭银行。 走出银行时,张澈就收到了的到帐信息,一共十五万八。 这其中还要有一半分给江怡。 也就是说卖了这套贷款房,张澈的收入是七万四。 想到这,站在银行门口的太阳里,他皱了皱眉。 这几天办理各种手续给他折腾了个够呛... 而这几天卖房的时间线又完全和app store上线的时间线重叠。 今早爱给总部算挣了多钱的前线发来报告,说是昨天鑑於掷硬幣的爆火,他单日的收入已经逼近三万,这几天加起来总收入超过了十万。 而房子才七万四... 所以拋开这套房子卖掉有利於与江怡离婚明晰財產分割的属性在。 这一瞬间,张澈看著手机里的数字竟感觉有点浪费时间。 “老弟,怎么了?” 张澈回过神,看向东北大哥:“没事,钱到帐了。” “但看你怎么有点不开心...” 张澈:“没有,没有。” 东北老哥一搂准媳妇:“我知道了,有点不舍是吧?老弟,你也不用著急搬走,你嫂子估计得和装修公司打个四五架,没个十天八天这装修开始不了。” 张澈笑著回道:“咱还是按约定来吧,今明两天我把屋子给捯飭乾净了,等你俩来开门保准这房子亮亮堂堂的。” 老哥媳妇笑顏如花:“老弟,你真有心了,我是真爱听你说话,那个啥,我问个事儿唄。” 老哥连忙捂嘴,看的茉莉都好奇了到底要问什么事。 张澈就道:“老哥,你就让嫂子说唄,有啥不能说的?” 老哥嘆了口气:“我还不知道你嫂子,他就想问问你,还找不找对象了。” 张澈本想回,找啊,但找了应该也不结了,但想著人家两口子就要新婚,就把后面的那段掐了:“找啊,肯定找啊。” 老哥媳妇一听眼睛就亮了,问道:“那二百斤的能接受不..” 张澈:“啊?” 老哥媳妇指著自己的脸夸耀道:“老弟,別看二百啊,五官底子和你嫂子我差不多,相当扎实!” …… 张澈结婚时,老张亲手打的大床也很扎实。 各种螺丝固定,各种用料支撑,应该是生怕儿子和儿媳妇折腾的时候给整散架,耽误他抱大孙子。 所以如今拆的时候相当麻烦,以至於茉莉找来的两力工连连抱怨:“哎呀我天呀,这床打的,是用了多少盒钉子。” “这木头也跟不要钱似的,差点就给整成实心的了。” 张澈坐在小客厅里,回了句:“说好五十就五十啊,別指望给你俩加钱。” 俩人屋里不吱声了,知道碰上了不好说话的主。 茉莉往里面瞅了瞅回过头:“你晚上睡哪儿?” 张澈指了指地板:“其实去酒店也行,但我估摸著我晚上会懒得动,就在这將就一晚。” 话音刚落,茉莉的电话响了,她接起:“对,六楼,你上来就行,开著门的。” 待她掛完电话张澈问:“收破烂的?” 茉莉点了点头:“嗯。” “你认识人挺多啊。” 茉莉一摊手:“天天在这一片走,走多了就熟了。” 张澈笑了笑,然后看起这套已经卖了的房子,难免想到了江怡。 不知为何,很多美好的回忆已经很淡很淡。 但在这件屋子爭执吵架的场景却一段比一段记忆犹新。 茉莉这时又看了看里面拆床的俩师傅,回过头:“其实你不用收拾的,反正大哥大姐是要装修的,让他们拆唄。” 张澈抬头看向小客厅里的吊顶:“我就是想乾乾净净的来,利利索索的走。” 平时没少看青春疼痛文学的茉莉听到这句话,忽然意识到张澈可能是在通过这种略带一点仪式感的方式,对这间房子,也对自己的婚姻进行祭奠,还怪浪漫的呢... 那么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他表面上玩世不恭、嘻嘻哈哈其实完全是在隱藏內心的伤痛?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茉莉再看张澈就不一样了.. 忧鬱的眼神,唏嘘的胡茬.. 想来现在他脑海里都是以前和前妻生活在这里的美好画面吧? 要和这间充斥美好记忆的房子做出切割,他一定很痛吧! 茉莉咬住了下嘴唇,自己给自己脑补感动了。 只觉得张澈可怜无助、又满眼深情。 “噔噔~噔噔噔。”诺基亚的经典简讯铃声响起。 张澈收回了在茉莉看来的有些深情的眼神,立刻低头查看。 然后刚刚在他脸上出现的些许唏嘘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嘴角上扬的笑容。 茉莉不由得:“怎么了,笑成这样。” 张澈一拍大腿,高兴的溢於言表道:“明天终於能去办离婚了,你不知道,惦记这事,我都惦记多长时间了!” 茉莉:“……” …… “回復了吗?” 一家咖啡厅里,方云伸著脖子问道。 江怡点了点头:“他说好。” 方云:“一个字?” 江怡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坐在方云身边,之前不想见,但今天落地之后,还是觉得见一见好的胡律师。 胡律师並不是专业的离婚律师,但从法律层面上来说自然会被桌上的两位女士懂很多。 今天受邀来到这里之后,他先前已经用了半个小时把江怡的婚姻状况梳理清楚。 此时听到江怡说对面就回了一个好字后,胡律师脑海里的警钟响了。 然后他看著江怡道:“你说他之前怎么都不肯离婚,现在忽然转性了是吧?” 江怡补充了一下:“而且是那种很突然的,就是之前还在求我,说他不想离婚,然后就没电话也没信息了,再发来就是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办离婚。” 胡律师听的眉头紧锁,然后合理推测道:“这种情况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指点他。” 江怡点头:“是,我也是觉得很怪,所以今天一落地就麻烦方姐找你,胡律师你看?” 胡律师想了想道:“其实也不复杂,哪怕有人指点他,他也只能在財產分割和孩子归属这两个问题上做文章,我想问问你,关於这两个问题,你想要的理想状况是什么?” 方云接道:“一个一个说清楚,先说財產吧。” 江怡提到『財產』不自觉的撇了撇嘴:“什么財產啊,没財產,也就有一套贷款的小房子,要是刨去贷款也不值几个钱,甚至这钱我不要都行,我就想把婚离了。” 胡律师瞭然的点了点头:“那孩子呢?” 江怡垂下头,忽的沉默了。 方云起身,坐在了她身边,挽住了她的手臂,似是在给她勇气。 胡律师则默默等待著。 足足三分钟,江怡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我不想要。” …… …… 作者的话: 抱歉,本来我不想说话打扰大家看书的,挺影响阅读情绪的。 但得说个事儿,十万字之后,这书两天,在新书榜里往上窜了一百五六十名,我忽然感觉眼里有光了,感觉自己又行了.. 所以今儿周一,正好冲榜,我想拉拉票,这是自打开书以来头一次拉票,还望各位赏个脸,推荐,月票啊,都需要,因为好像真能冲榜。 另外就是明儿周二,这本书还没上过正经推荐,编辑会看周二的追读数据决定下周推荐名额,所以再恳请大伙明儿一定追读一下。 剧情其实也正好,来到小高潮了。 最近追读正適合。 最后,拜谢。 第28章 离婚小剧场(一)(求追读) 2008年7月17,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日子,还是发生了些事情。 人社部第 6次部务会通过了《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引起了上班族的热议。 奥运开幕式空管方案公布:8月 8日 19:59–24:00,首都机场全面禁飞,保障奥运开幕式安全。 苏丹局势紧张,国际刑事法院指控苏丹总统巴希尔犯种族灭绝罪,联合国撤离苏丹非核心工作人员局势动盪。 朝鲜金刚山枪击事件后续发酵,朝韩互相指责,韩国暂停金刚山旅游,半岛关係紧张。 张澈终於要离婚了。 赵婉柔起早了.. 很奇怪,在工作日想要早起比登天还难,但在休息日,无论前一晚无论多想明天一定要睡到中午,第二天都会早早醒来,甚至比正常上班时更早。 赵婉柔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看了一眼表5:30。 这让昨天晚上打算今天要睡到太阳晒屁股的她非常不满。 於是她又闭上了眼,一双匀称紧致的双腿夹住被子,调整了一下睡姿,试图来一个回笼觉。 但五分钟后,赵婉柔就无奈的睁开了双眼。 放弃继续睡觉,她先几乎本能的先打开了床头柜上的笔记本先查看工作邮件。 处理完问题后,合上笔记本,她发呆了三分钟,十分不適应一会不用去上班的感觉,竟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深吸了一口气,赵婉柔决定还是先动起来再说,掀开被褥,走出臥室来到了宽敞客厅的落地窗前,迎著阳光拉抻出了惊人的曲线。 直到微微出汗活动开了身体,她这才来到跑步机前,开始了自从工作后就没有间断过的晨跑。 半个小时后,香汗淋漓的她像往常一样结束了晨练,然后美美的洗了一个冷水澡,自然而然的站在了镜子前准备梳妆打理。 只是护肤时,她想起了之前承诺要给林亦然带一套化妆品。 於是,也顺带想起了林亦然那张俏脸... 林亦然肤色通透冷白,肌肤细腻莹润,关键她还有点天生自带的婴儿肥尚未完全褪去,以至於看起来胶原蛋白满满,有一种特別好看幼態感,而这种幼態感带来的就是『青春四溢』 赵婉柔左侧侧脸,右侧侧脸,然后翻箱倒柜出了一大堆买完没用的高级化妆品,开始了非常规,但异常精致的护肤流程。 又是去角质,又是爽肤水,眼霜面霜一样不落。 好不容易打理完了这张其实不太需要打理的漂亮脸蛋,肚子咕咕的叫出了声。 先找了一套觉得最好的化妆品备好准备今天送给然然。 然后从冰箱里翻出冷冻的速食。 按照往常一样,她用最快的速度给自己做好了一顿看起来还不错的早餐,就是吃的不香不臭。 吃完饭,赵婉柔又閒坐了两分钟,在那种虚无感再次来袭后,她立刻又动了起来,开始今日穿搭。 因为长期锻炼的原因,赵婉柔身材玲瓏有致,蜂腰翘臀,在加上一米六八的身高,妥妥的天生衣架子,各式衣衫上身皆能勾勒出不同色彩。 先是一套修身包臀连衣裙,紧身剪裁紧紧贴合身形,將腰臀曲线尽数凸显,明艷嫵媚气场十足。 但镜前的赵婉柔看著自己挑了挑眉,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穿上这套衣服,显然这比较適合参加晚宴活动,並不適合朋友聚会。 於是又换了一套休閒版西装套裙,这套衣服当然要配黑丝高跟,但当赵婉柔伸著笔直的美腿套黑丝套到了一半时便感觉不太对劲。 想了想,她站了起来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衣服好看,挺括版型衬得身姿挺拔颯爽,尽显干练,也与她轻熟的气质相得益彰。 只是,商务气息过重.. 我就没有正常衣服吗? 赵婉柔褪掉穿了一半的黑丝开始翻箱倒柜。 再连试了十几套之后,最终终於敲定今天要穿什么。 一件设计感十足的白色纱织衬衫,一条乾乾净净的牛仔裤,再配一双小白鞋。 赵婉柔看著镜子的自己终於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为了这套衣著,开始化妆,然后卸妆,化妆、卸妆、化妆... 一个小时后,终於折腾完了一切,赵婉柔不仅化了一个自己很满意的淡妆,还涂了指甲。 再次坐在了沙发上。 在她手边是一副墨镜,以及送给然然的一套化妆品,右手边则是一款装了一应所需的包包。 但抬头看了一眼表.. 7:30... 她已经无事可干。 並很快感受到了那股让她討厌的虚无感。 赵婉柔这次没有动起来,而是细细的回想了一下自己有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四年?可能是开始工作之后,她就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每天都有新的目標。 可今天,她只有一件事——聚会。 但谁家聚会是早上7:30开始的? 赵婉柔只能靠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试图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五分钟后发现电视更加无聊,她选择关闭,去看邮箱里有没有什么回復或者新的问题。 然后发现没有.. 又呆坐了几分钟,她再次来到了镜子前,看看妆容上哪里需要改进一下... 又是五分钟后,她回到了沙发上,看起了落地窗外刚刚晨光.. 最后五分钟,赵婉柔受不了了.. 她拿起了手机,拨通了电话,还是那阵让她蹙眉的彩铃。 『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著你,我想你,想著你,就像...』 这是赵婉柔给张澈打电话第一次听到第二句副歌.. 好在张澈没有让她再听一遍重播。 “餵....” 听到他明显还处於睡梦中的声音,赵婉柔道:“你听我说。” “啊?” 赵婉柔开门见山: “虽然我知道没有谁家聚会是早上不到八点开始的,但我今天起来早了。” “是这样的,可能是常年工作不休假的原因,今天我一閒下来就感觉到了特別无聊,甚至感觉有点暴躁..” “你能理解吗?” 张澈:“所以?” “所以我们可不可以酌情考虑一下聚会提前,或者我能帮到你什么,你给我找点事干?”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声音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有车吧?” “有。” “那来我家吧,我给你发地址。” “好。” “哦,对了,你吃饭了吗?” 赵婉柔坦诚相告:“不仅吃饭了,我还运动了,选了半天衣服,化了大半个小时的妆...” 张澈憋不住乐的道:“听出你很无聊了..” 赵婉柔:“所以一会儿我们再吃一顿?” 张澈:“你都吃过了还吃什么吃,我意思是,你给我带个煎饼果子过来。” “哦,好。” “我一会儿给你地址,你到我家楼下往北一百米就会看到卖煎饼果子的小摊。” “可以。” “记得+双蛋+双肠+薄脆。” 赵婉柔对这些词有些略微陌生,就问道:“两个鸡蛋,两根肠,两份薄脆?” 张澈回答:“两个鸡蛋,两根肠,一份薄脆,煎饼果子里本身就带一份薄脆。” 赵婉柔疑惑:“煎饼果子本身不带鸡蛋?” 张澈:“好问题,我彻底醒了...” 赵婉柔笑了,虚无感不见了,烦躁感消失了。 “我现在就下楼。” “好...” 放下电话,心情转好的赵婉柔直接出门,乘坐直梯来到了地下车库。 车库里有她的两辆车,一辆是白色的奔驰大g,另一辆是黑色保时捷911,她选择开后者,其主要原因在於今天天气太热,这辆车能敞篷,她喜欢自然风,不喜欢空调,次要原因是大g座位太硬硌屁股。 而刚坐到驾驶位,张澈的信息也恰逢其时的传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地址,决定出门问问保安怎么走。 带上酷炫的墨镜,一脚油门黑色保时捷驶离地库,然后在门岗处,善於解决问题的她,要保安给她画了一张地图。 一路飞驰,赵婉柔在半个小时后抵达了张澈家楼下,果然在往北走一百米就看到了一个煎饼果子摊位。 一脚剎车,保时捷911停在了小摊前,引得摊位前三三两两的上班族集体侧目。 “老板,来一份煎饼果子,+双蛋+双肠+薄脆。” 赵婉柔利落的喊道,然后她就靠在了椅背上,享受著微风,抬起头看起了今天格外湛蓝的天空。 至於路边有人窃窃私语“嚯,开保时捷的就是不一样哈,吃煎饼果子都要加这么多..”“其实我更想问,开保时捷了都,还吃什么煎饼果子?..”她则完全不在乎。 几分钟后,摊主大妈亲自拿著做好的煎饼果子,绕出了摊位递给了坐在车上的赵婉柔。 赵婉柔也將钱递给了大妈並礼貌道:“谢谢。” 大妈接过钱,好奇问道:“张澈的?” 赵婉柔拉低墨镜卡到眼角下泪痣的位置,露出了一双漂亮眼眸道:“是的,您怎么知道?” 大妈玩味一笑:“这就他这么吃。” “哦。” “行了,走吧。” “大娘再见。” “这臭小子,是有两下子。” 大娘念叨了两声,转身回了摊位。 赵婉柔品了品『臭小子有两下子的话』,一个掉头轻点了一下油门就来到了张澈家楼下。 拎起煎饼果子,找到简讯里的对应地址,站在室外走廊她就看到了已经打开的大门,礼貌的轻轻敲了敲门:“张澈?” “进。” 赵婉柔抬起小白鞋踏进了这间小房子,正寻找张澈人在哪儿时,张澈叼著牙刷,后仰著身子在可能是卫生间的门框里探出。 乾净的脸庞,眉形清俊规整,高挺笔直的鼻樑,利落的轮廓线条,再加上刚刚洗过蓬鬆黑亮的头髮自然垂落,在阳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如果不是嘴边全是正在刷牙起的沫子,还有那种鬆弛自然到有些仿佛看透凡尘的透彻眼眸,张澈现在看起来就像在大学宿舍里刚刚起床的帅气男大。 他此时一歪头,意思让赵婉柔自便,就拉回了后仰的身子,刷牙声音响起。 赵婉柔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这房子里现在空无一物,竟然连个坐的椅子都没有。 好在咕嚕咕嚕的声音很快响起,张澈不一会儿就走出了卫生间。 没地方坐,只能站著的赵婉柔看著他问: “你为什么先洗头后刷牙?” 张澈陷入思考。 赵婉柔默默等待答案。 张澈给出了他思考后的答案:“因为,洗完头才想起来没刷牙。” 赵婉柔:“……,我还以为你想了半天有什么了不起的答案。” 张澈一摆手:“不重要。” “喏。” 赵婉柔將煎饼果子递给张澈。 张澈:“你先拿著,一会我再吃。” “我们要干什么去?” 张澈进了臥室,不一会儿拖出了两个红白蓝相间,市场价格低廉,但抗造耐用,一般多出现於服装批发市场,以及农民工叔叔进城时最爱拎的塑料编织袋子。 然后他才回答: “是这样,这个房子昨天已经卖了,我今天也算要搬家,还要去民政局离婚。” “你先送我到民政局,然后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接然然,把这两袋子东西给她,然后带著她回来,到时我差不多正好离完婚了,哦对了,胖哥要晚点才能到。” 信息量有点大,但赵婉柔接收能力很强,並觉得哪怕听起来搬家、离婚都是很麻烦的事情,张澈既然说了就能处理好,於是利落转身:“好,走吧。” 拎袋子的张澈:“搭把手啊..” 脚都快迈出门外的赵婉柔回头,帮张澈拎过了一个胶袋,倒是不算沉,只是: “难道你不应该一手一个袋子彰显一下你男人的气质?” 张澈伸出手:“那我怎么吃煎饼果子?” 赵婉柔:“就这么著急吃?”將煎饼果子递给了他。 张澈一只手在拎袋子,另一只手接过:“主要,我有点饿。” 然后他就用脸试图扒拉开装著煎饼果子的塑胶袋。 看著他的样子,赵婉柔禁不住的嘴角微翘,然后就伸出了刚刚腾出的手。 於是张澈就看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只纤长好看的手,不仅帮他拨开了塑胶袋,还细心的翻卷了包著煎饼果子的食用纸。 老实说,这个动作有些曖昧.. 也因为这个动作,两人开始四目相对。 只是很快,张澈和赵婉柔就都发现彼此的眼神里很是清澈,至少装的都很清澈。 所以,旖旎的氛围並没有应运而生。 张澈狐疑道:“这么温柔?” 赵婉柔反问:“不可以对你温柔?” 张澈啃了一口煎饼果子:“你该不会今天又要报价吧?” 提起这个赵婉柔就来气:“虽然我觉得拿下你是一个长期的艰巨任务,但..” 张澈鼓著腮帮,一边咀嚼一边接茬:“但?” 赵婉柔昂起头,战斗意志高昂道:“但我確实打算今天起,从细节切入,步步为营的攻克你。” 张澈看著眼前今儿便装打扮十分乾净,少了些成熟专业气质,却多了些清丽温婉感觉的赵婉柔笑了。 想著她比自己大了几个月的年纪,带了些挑衅意味的回了句: “姐姐,请、务必用力踩我!” 第29章 离婚小剧场(二) 赵婉柔不太明白什么叫『请务必用力踩我』,但从张澈的语气和神態上能感知到他十分自信不会被攻陷。 当然,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句话里的称呼『姐姐』,这两个字让赵婉柔深深吸了一口气,但碍於事实確实是自己更大一些,她只好用恨恨的小表情予以回击,並转身走出了房间。 张澈赶紧紧隨其后,回勾了一脚房门,在很不温柔的『咣』的一声后,他就算与这间老房子彻底拜。 然后他就发现,拎著红白蓝条相间的编制塑胶袋,走在老旧的室外楼道里的气鼓鼓赵婉柔,有一种.. 赵婉柔察觉到了张澈的目光,还在气不过:“盯著姐姐看什么?” 张澈一边咀嚼著煎饼果子一边道:“没事,就是莫名感觉你好像在t台走秀。” 赵婉柔直白道:“所以这句话里的意思是在夸我好看时尚,是在哄我?” 张澈摇头:“那你想多了..” 赵婉柔拎起补种的编制塑胶袋子:“那弟弟你给我解释解释,谁家t台拎这个?” 张澈记忆里二十年后的时尚t台上,別说编制袋子,什么塑料布、垃圾袋的都往头上扣啊。 但这话现在说给赵婉柔她也不会信,所以他只能:“嗯...啊...” 赵婉柔笑了:“还有你接不上茬的时候?” 张澈耸了耸肩:“话说你是开车来的吧。” 赵婉柔:“不要转移话题。” 张澈:“嗯....嗯?” 疑问来自他下楼时瞥见了楼下有一台,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保时捷911。 而之所以觉得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楼下停泊的汽车都很具备08年的时代气息,在他的眼里老老的旧旧的,而保时捷911则完全不同,哪怕是二十年后,这个款型也依然前卫。 张澈一眼就.. “楼下的保时捷不会是你的吧?” 还在下楼,也还在气鼓鼓的赵婉柔没有炫耀,没有翘嘴,平淡回道:“嗯,怎么了?” 张澈啃了一口煎饼果子:“当vc这么挣钱吗?” 赵婉柔故意道:“收入是不错,但我有这辆车,主要是因为家境好。” 张澈给了她一个白眼:“气谁呢?小心眼!” 赵婉柔:“以后不许叫我姐姐。” “那叫你?” “婉柔。” 张澈:“改变称呼也是从细节切入,步步为营攻克我其中的一种方式吗?” 赵婉柔不置可否:“所以你要叫我婉柔吗?” 张澈反击:“那不如我们步子迈大点,我叫你柔柔,还叫你妹妹,柔柔妹妹可以吗?” 赵婉柔闻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嗤之以鼻:“好噁心啊..” 张澈乐了:“嘿嘿。” 赵婉柔深吸了一口气侧过头,看著张澈得意模样,没招了.. …… 阳光下,黑色保时捷 911车漆泛著冷冽光泽。 经典蛙眼大灯轮廓利落,隆起的机舱线条裹挟著十足张力,无框车门搭配流畅溜背,流畅腰线贯穿车身,贯穿尾灯简约凌厉,车尾紧致短促,怎么看都好看。 尤其把红白蓝相间的塑料编织袋往后座上一堆,別提了.. 赵婉柔直接道:“要不你开?” 张澈反问:“你不觉得有一种撞色的美吗?” 赵婉柔扔出了车钥匙,直接上了副驾。 张澈拿著钥匙想了想,感觉有点不对劲。 但..这毕竟前世没体验过的东西,於是就道:“我开就我开。” 一屁股坐上主驾驶,张澈把好方向盘,打火,踩油.. 就是刚一上道,载著两个塑料编织袋子的保时捷911,就在街口遇到了红灯。 道路两侧,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是上班族还是出来遛弯的大爷,都纷纷投来目光。 一辆公交车也恰逢其时的来到了车旁一同等灯,车窗里面的乘客纷纷侧目,小声议论纷纷。 他们显然都看不懂张澈口中所谓『撞色的美。』 赵婉柔坐在副驾驶上带著墨镜无惧任何眼神。 张澈自然更不在乎,他不仅赶紧趁著不灌风了啃了一口煎饼果子,还一边和公交车里的小孩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神色淡然的赵婉柔这时转头对张澈道:“话说,刚才给你买煎饼果子的时候,摊主大娘说你这小子有两下子是什么意思。” 张澈回道:“因为这几天还有一个小姑娘也在给我买煎饼果子。” “哦。” “在加上然然之前在这里住了几天,所以今天哪怕我离开了,这里大妈们也会时常想起我,感慨一下我很有两下子。” “小姑娘是谁?” “这是重点吗?” 赵婉柔抓到了反击机会:“怎么不是重点,我也给你买了煎饼果子,到我这就姐姐,到人家那就小姑娘?” 张澈反弹:“是不是叫你一声姐姐你要记一辈子,柔柔妹妹?” 赵婉柔:“……” 此时绿灯一亮,张澈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先去银行取现金,然后直奔民政局,不到二十分钟,张澈再次回到了自己的重生之地。 没什么感慨良多,推开车门,背起跨包,张澈下车嘱咐了一句:“你去接然然开慢点,老城区路不好,容易硌底盘盘。” 总算听到了一句人话的赵婉柔坐上主驾驶位,但还是没打算放过张澈:“行,我知道了,那祝弟弟你离婚顺利?” 张澈挥手:“嘖,那柔柔妹妹再见!” 赵婉柔在墨镜里白了他一眼,驶离了民政局门前。 倒是怎么这柔柔妹妹越听越顺耳了呢? 感觉有些怪异的她,一脚剎车停在了红灯前。 品了品,笑了笑。 心情莫名愉悦的赵婉柔...忽然意识到这愉悦劲儿有些过头,有些不对劲。 又品了品,她竟品出了自己为何与张澈相处会比较愉悦... 因为张澈区別於她之前圈子所限里接触过,一个个都特別有绅士风度,尊重她,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的男人们。 张澈又是让她拎包,又是噁心她的.. 根本不拿她当人.. 嘶.. “滴!” 赵婉柔抬头看到绿灯,赶紧一脚油门起速,保时捷911发出了『嗡』的一声强力到似乎有些不满的轰鸣声。 …… “喂,我到民政局门口了。” “我在你对面的咖啡厅。” “嗯?” “你来吧。” 站在民政局门前的小广场上,张澈回头看向了街对面唯一的咖啡厅微微蹙眉,然后举步过道。 在等车流时,咖啡厅的大门被推开,江怡站在了门前等他。 虽然距离上次见面也不过半个多月,但再次看到年轻的她,张澈还是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人形绿灯在此时亮起。 张澈来到了江怡的面前。 她推门並先开口:“你要喝什么?” 张澈跟她走进咖啡厅,没回喝什么,而是问:“来这做什么?” 江怡向前走,越过了吧檯,来到了一个卡台旁站定。 张澈就看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了起来。 “这是我律师。”江怡介绍。 男人双手递来了一张名片:“张澈先生你好,我姓胡,今天来这是代表江女士和您谈谈关於离婚的事宜。” 张澈对他点了点头,接过名片,將跨包放在了桌上坐下,然后看向江怡平静的道:“给我来杯拿铁。” 第30章 离婚小剧场(三) 自打与亲妈和解后,林亦然的小日子就越过越舒坦。 舒坦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快乐,而快乐的来源对这几天的她来说有点多。 每天刷新app store的销售战报很快乐,看著自己亲身参与製作的掷硬幣一路狂飆突进很快乐,给张澈算挣了多少钱了很快乐。 解禁之后能够出门了很快乐,每天早上与自己亲妈和张妈一起溜嘻嘻很快乐,当然最快乐的事情是——张澈要离婚了! 嘿嘿嘿嘿嘿... 每每想到张澈就將在名义上彻底恢復单身,林亦然就会傻笑一阵。 以至於今天早上刷牙的时候都不用刻意张嘴。 要说唯一不太快乐的事情可能就是老娘警告她: “女孩要学会矜持,不能跌份。” 还有那句让她闹心了大半天的话: “你一定要想清楚了,如果你告诉张澈你喜欢他,从此之后你们的关係就变了,往前走如你所愿,但如果往后退了呢,你们的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过不管怎样,一切总归是向好的,前方的道路是光明的,林亦然的性格也是积极乐观的。 积极到知道今天聚会,她也早早的起床开始梳妆打扮。 扎了个活泼俏皮的双马尾,用並不熟练的化妆技术反覆勾勒出了线条还不错的眼线,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底,最后穿了一条牛仔背带裤,登上了一双白色高邦帆布鞋。 站在镜子前,林亦然可美坏了,指著镜子里的自己直言不讳道:“这是谁家大美女啊,可真好看!” 镜子当然不会回復她,倒是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知道赵婉柔开车要来接自己,她连忙描述了一下这边到底应该怎么走。 然后在亲妈不是好眼神的眼神下,匆匆吃过早饭就下楼等著了。 今天风和日丽。 车链厂家属楼三单元楼下,以小卖铺门口为中心,叔叔阿姨、大爷大娘们齐聚,下象棋的下象棋,打扑克的打扑克,还有一小撮大娘不知道在聊谁家八卦的时不时就会爆发出一阵欢笑声。 林亦然一到楼下,就得到了街坊邻居们的盛讚与夸耀.. 但她知道,夸耀是真实的,可一旦自己一会儿走了,他们还是会议论起自己没去美国的事儿。 以至於,年龄还是小,城府还是浅的林亦然对热情的邻居们都有些敷衍了事。 都算礼貌的打过招呼,她就在王厚德家的小卖铺里拎出来了一个小马扎,坐在了一颗树下,看起来有些形单影只的享受起了孤独。 阳光隨著时间微微倾斜,越过树梢来到了她的俏脸上时,耳边传来了由远至近的轰鸣声。 於是,单元楼下下棋的手停了,打扑克的抬起头了,阿姨大娘们的都起身看了过去,仿佛在夹道欢迎了。 林亦然也站起眺望,就看到了视线內蜿蜒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黑点,然后越来越近,很快就近到看清了蛙眼大灯的轮廓,以及车身的流畅线条。 只是..怎么后座还有两个编制袋子?好丑啊..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重要,林亦然挥手,跑车以滑行的態势来到了她的面前。 赵婉柔摘下墨镜,看著今儿扎了双马尾、格外清新好看的林亦然:“等久了吧。” “也没。” “上车。” “好。” “等一下...” “怎么了?” 赵婉柔一侧头:“后面两袋子东西张澈让我给你。” 林亦然恍然大悟:“赵姐,不瞒你说,我刚才还以为你在玩什么我看不懂的时尚..” 赵婉柔也是一笑,然后发现在然然身后,一群的大爷大妈正在道边远远的看著她。 她知道这儿是张澈老家,这些人应该都是看著张澈长大的街坊邻居,所以但凡对视,她都一一礼貌点头,还怪有礼貌的。 这边林亦然一边上手一边道:“这都什么啊。” 头都快点麻了的赵婉柔答道:“不知道啊。” 林亦然拉开了其中一个编织袋子,瞥见里面都是嘻嘻的玩具,明白这是张澈让她给送上楼去,然后又拉开了另一个,人顿时定格了。 赵婉柔察觉到她的异样,侧身回头:“怎么了?” 林亦然提著开口的袋子对向她:“这怎么整...” 赵婉柔拉下墨镜,看到了里面都是张澈的结婚照。 於是她眨了眨眼:“別说,张澈的前妻长得还行。” 林亦然听不了任何人夸讚江怡,直接应激反应了: “行在哪儿?” 说完这话,她看著张澈和江怡的结婚照犯了愁,挠了挠头.. 这玩意送上602,是给老张家人添堵。 不送,別说扔垃圾堆里,让人看见不好,扔哪里也都感觉怪怪的。 赵婉柔也瞬间意识到了这个左右为难的问题:“要不给张澈打个电话?” 林亦然摇了摇头后眼神微亮:“別耽误他离婚,我有招了。” 然后她伸出了小手,拿出了一张没了相框的24寸婚纱照从中间开撕。 『撕拉...』 …… 结婚照里的张澈与江怡现在正面对面的坐著。 但就像林亦然现在从两人婚纱照中间撕出的裂痕,他们之间的裂痕这辈子无法弥合。 “您好,您的拿铁。” 服务员端上了一杯咖啡放在了桌上。 在等待咖啡足有三分钟一句话没说的张澈拿起杯子抿了一口,也终於开口:“我没明白,我们坐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江怡当然不会说,因为你、张澈最近反覆无常表现的太怪异想防一手,而是体面的道:“离婚不是小事,还是有专业的人在协商一下好,对你我都好。” 张澈看向西装革履的胡律师:“好,那我们要协商什么?” 胡律师露出职业微笑,从包里拿出了两份协议,声音温和道:“主要是协商一些財產,孩子归属,以及后续的一些问题。” 张澈看了一眼表:“行,我们快点说,不然民政局要午休了。” 胡律师开口道:“首先是財產问题,你们名下有一套房……。” 没等他说完,张澈打断:“房子已经卖了。” 江怡微微惊异,因为她很清楚张澈家里的情况,觉得无论是张澈本人还是他家里人应该都不会卖房子,因为卖掉了,很可能再也买不起了。 这时张澈从包里拿出了买卖合同,以及各种文件放在了桌上:“一共卖了十四万八,买家是全款,我又著急出手,比市场价格低了一点,这个价格你们认同吗?” 胡律师看向江怡。 江怡沉吟了一下,其实心里早有算计的她明白这个价格低也没低到哪儿去,是可以接受的,但嘴上还是说了句:“没事,少点就少点吧。” 张澈乐了:“那財產一人一半有问题吗?” 江怡摇了摇头,表示没问题。 张澈开始一边在包里掏出了一摞摞现金放在了桌上一边道:“我刚在银行取得,一共七万四,你们可以点一下。” 最后一整摞的一万放下,然后是没捆封的四千。 江怡没想到张澈居然带现金来的,眉头微蹙的回应道:“不用点了。” 张澈的动作还没停,又拿出了一张二十的,一张五块的,一张一块的,还有一个五毛钢鏰,以及一个一毛钢鏰。 全放完后,江怡看著这些零钱:“这什么意思” 张澈抬头:“哦,昨天收拾房子,卖垃圾卖了五十三块二,这是你的二十六块六。” 江怡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胡律师左看看右看看,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更想离婚... ………… 张澈不知道,他重生后为人处世打心眼里的不愿做偽,让江怡疑竇丛生。 这几天她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总觉得张澈又要耍什么心机,就像之前明明说好了,张澈却故意没带结婚证一样,所以才找了胡律师来。 胡律师也由於之前接收了江怡的错误信息,以为张澈是一个苦大仇深,有可能也有意图,耍一些手段的苦情男人。 但现在看.. 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啊。 至少在钱上,张澈没有给他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不仅直接掏出了卖房子的合同以及各种证明,最后甚至掏出了二十六块六,精確到了毛.. 倒是二十六块六说是卖垃圾卖出来的,该说不说应该有点故意整活,气江怡的嫌疑。 所以也不能太过大意,张澈还是可能在后续更关键的问题上錙銖必较。 胡律师喝了一口咖啡,定了定神。 张澈这时看著江怡有些难看的脸色则道:“別误会,真不是故意噁心你,而是我觉得既然分了,就分的乾净点,算的清楚点,省的以后麻烦。” 江怡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不住自己的揉了揉太阳穴。 她有些无法適应转变后的张澈,因为之前哪怕她提出离婚,张澈对她那也是极尽所能的好。 所以江怡只能看向胡律师。 胡律师接收到了这个眼神,轻咳了一声:“既然我们双方在財產分割上达成了一致,我们就进行下一项,就抚养权的问题商討一下。” 张澈抬手:“你们先把钱先收了,给我打个已收款项的条,然后写进离婚协议里。” 胡律师看了一眼江怡点了点头,说道:“本来打算是全部谈完一起的,这样也好,一项一利索。” 听到他的话,江怡她在港城买的新包包放在了桌上,自己感觉有些奇怪的伸手开始拿钱。 张澈则看向了咖啡厅的吧檯处,趁著这会儿功夫,他思考了一下抚养权的问题。 前生的轨跡是,江怡没要孩子,嘻嘻由他抚养。 但显而易见,现在有些变化,出现了前生没出现过的胡律师,不想爭取点什么找律师干嘛?防止自己不想离婚,耍花招? 想了想,张澈虽然还是倾向江怡应该还是不想要孩子,但还是觉得稳妥一点好,因为他想要。 於是,在收了条子,看了一眼胡律师將財產分割上事无巨细的写进离婚协议后,他看向江怡:“你怎么想的?” 江怡抿了抿唇:“你先说吧。” 张澈为了孩子,確保万无一失,一低头说了软话:“我是这么想的,虽然我们现在要离婚了,但我也还记得当年你义无反顾嫁给我时的样子。” “结婚之后,你也把彩礼钱在你父母那全要回来,还房贷,提高生活质量,我都记著。” 江怡听的眉头紧蹙,当年年纪小嫁给张澈时义无反顾是真的。 但要说把彩礼钱要回来还房贷,提高生活质量什么的... 房贷钱都是她拿张澈工资还的,提高的也全是她的生活质量,彩礼钱没到一年她就花差不多了.. 那时的张澈不仅把工资卡给了他,每个月省吃俭用的花不了几个钱,时不时的还会给用省下来的钱买点小礼物。 所以江怡虽然出於种种原因坚定的想要离婚,但此时听著张澈的话,还是觉得有点...良心不允许她不惭愧的惭愧。 这种惭愧也让江怡感到不適,她打断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张澈看著她道:“我说直白点,我们离婚的原因,其实和我没啥关係,无非是你想趁著年纪还不大,追求你理想中的生活。” 江怡的脸色又难看了下来。 张澈赶紧:“別误会,不是在刻意挖苦你,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跟著我你可能这辈子也就吃糠咽菜了,你想去追求美好的生活一点错没有,我特別赞同。” 胡律师听的都茫然了,江怡则不自觉的咬紧了后槽牙:“別绕来绕去的。” 张澈点头:“好,我觉得你要想追求你理想中的美好生活就不能带娃,不然孩子这么小栓身上了,牵扯精力,你很难在工作上取得什么成绩,而且你要再找,也不方便,是不是?” “我意思,我抚养孩子就行,你放心,我肯定给把嘻嘻带好,將来出息不出息不知道,但白白胖胖是肯定的。” 得,这还嘮啥... 胡律师只觉得张澈根本不像江怡之前说的那样啊,你俩一个想要,一个不想要,这不没矛盾吗,要我来干嘛呢? 而且,张澈这番话说的也算是替江怡著想,还给了个台阶下.. 当妈的要说出我不想要孩子,多多少少得拿出些勇气。 胡律师觉得,不想要孩子的江怡最好现在就直接顺坡下驴了。 事实上江怡也的確是这么做的,她沉吟了片刻,也明白体面下坡的机不可失,於是等张澈再问道:“你看行吗?”时,她这才抬起头,声音低沉,带了点微微颤抖的道:“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嘻嘻。” 张澈心里鬆了口气,判断没错,其实江怡还是不想要孩子的,但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说的做的也没毛病。 至於江怡现在声音里的颤抖是演出的慈母样,还是多多少少带了点真情实感,他也不在乎。 张澈回道:“好,你放心吧。” 然后看向胡律师:“这个问题我们也达成一致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胡律师来之前没想过这么顺利,顺利的让他感觉有点太顺利了,所以又喝了一口咖啡,觉得自己还是需要警觉,因为下一项才是重中之重——抚养费。 “既然决定了的孩子的归属问题,你们没有异议,那么我们就来商量一下抚养费的额度吧。” 这次轮到江怡该出钱了。 来之前,她就已经和胡律师商量好了要给多少抚养费,胡律师也给她提出了专业的建议。 法律上,有固定收入的,一般要给20%——30%,这中间就有了討价还价的空间。 胡律师准备了三个价格,打算依次递增,最高达到了江怡固定工资的27%。 而第一次报价,当然要报最低的。 胡律师假模假式的和江怡小声窃窃私语了一番,展现了一下他们並不是来之前就商量好的,然后开始道:“张先生,江女士的固定工资是每个月两千三,法律上严格规定在百分之二十以上,你看一个月给五百行不行,这个数大概是江女士工资的百分之二十三了。” 张澈摇了摇头,想到了前生他和江怡离婚后,因为这点抚养费拉拉扯扯的狗血故事。 而已经谈到这个地步之后,迫切想要离婚的江怡,看著张澈摇头立刻选择和胡律师打了个一唱一和: “五百是少了点,六百吧。” 张澈听到六百这个数字笑了。 別的不提,他坐在咖啡厅里的这会儿功夫,少说也得赚六百了,这点小钱他真看不上。 而看到他的笑容,胡律师和江怡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到张澈先给了房款,后要了孩子,原来是在这等著呢。 “张先生,六百已经是江女士工资的百分之二十六了。” 江怡深吸了一口气,她和张澈长久以来两人之间的相处惯性早已根深蒂固,不自觉的质问道:“张澈,你到底要多少,法律规定不能超过百分之三十!” 刚才思维有些飘远的张澈回过了神,挥了挥手:“不要你钱,自己留著花吧。” 此言一出,气氛一凝。 胡律师人愣住了片刻,看向了江怡。 江怡也眨了眨眼,本来都打算大战一场了,对面却忽然鸣金收兵不打了不说,城池也直接给了,这什么意思? 张澈將双手放在了桌上,从容的看向江怡: “我儿子我能养得起。” “当然,主要原因是今天之后我不想和你再有一点点牵连,更不想有一分钱的瓜葛。” 沉默,要不是咖啡厅里还有点轻音乐,眼前的场面就会落针可闻。 直到这一刻,江怡才確定原来张澈是真的想和自己赶紧离婚,而不是耍什么阴谋诡计。 这让之前她又是担心焦虑,又是找律师諮询,甚至把胡律师带来的行为显得十分自恋且幼稚可笑。 而胡律师此时也算看明白了,这是离婚的最后一步,张澈不在这上面爭取利益,只能说明... 张澈,不是,张先生那有什么苦苦哀求.. 什么深情人设... 什么心机手段... 人家是真爷们! 不仅房子款项分割的十分清楚,为你江怡以后著想自己要了孩子,抚养费都不要你的.. 就是想乾乾净净的,体体面面的把这个婚给离了。 仅此而已。 而你江怡...之前把这样的真爷们描述成什么了都! 胡律师这一瞬,为自己之前因为江怡之前的话而看轻张澈感到了些许羞愧,甚至还和张澈產生了一些男人之间的共情... 而张澈则很快打破了这沉默的场面,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表:“时间还赶趟,胡律师麻烦你把离婚协议擬完,我们趁著民政局午休之前,赶紧把事办完了。” 江怡还没回过神来,她现在脑瓜子上有很多小问號。 胡律师则保持了专业素养,问道:“江女士,对於抚养费的问题上,你还有异议吗?” 江怡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她只是看著张澈。 只觉得他和以前,真不一样了。 张澈这时却没看她,而是翘起了二郎腿侧过了身,端起手边杯子的看著窗外,悠悠的喝了一口咖啡。 …… …… 保时捷自车链厂家属楼出来就开的不快。 一路上,但凡遇到垃圾桶,赵婉柔都会刻意的减速。 林亦然则会將她团吧好的江怡照片扔进去,每一次不仅准確无误,似乎还带了一点情绪,砸的无论是铁皮还是塑料的垃圾桶都咣咣作响。 目前她还保持了百分之百的命中率。 看的赵婉柔忍不住调侃:“然然,你去打篮球应该也是一把好手。” 林亦然笑著回道:“其实但凡涉及到玩的,我好像都挺有天赋的,我小时候和张澈和王厚德打拳皇,他俩都打不过我。” “这么厉害?” 林亦然一昂头傲娇道:“嗯,只要不涉及力气,玩脑子的玩技术的游戏,我一般都很厉害。” 赵婉柔羡慕:“我就不行,我除了工作之外,好像做什么都和白痴似的。” 林亦然则也羡慕她:“这多好啊,能赚多多的钱,我是学一样忘一样,对什么都没长性,三分钟热度。” 两人说话间,赵婉柔再次开始滑行减速,林亦然也再次团起了一个江怡,在路过一个垃圾桶时狠狠地丟了进去,仍旧命中。 赵婉柔感觉有些好玩,就道:“然然,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干这事儿,就像那个电视剧里的变態杀人魔,给人分尸了之后,满城扔...” “別说,你还真別说。” 林亦然又跟解恨似的撕起了张澈和江怡的结婚照,张澈的放在一边,江怡的团吧团吧,捏成一团。 赵婉柔看著她就好玩:“也不用每次撕的时候都咬牙切齿的。” 林亦然撅嘴解释道:“你没撕你不知道,这玩意不太好撕,有的还有塑料薄膜,不过该说不说,我也確实有点情绪。” 赵婉柔:“看得出来,不过我们真要带著这种情绪去民政局找张澈?” 林亦然重重点头:“必须去,赶不上也无所谓,但要是能赶上他俩办完离婚刚出来的时候最好,我要给张澈一个大大的拥抱。” 赵婉柔不知道张澈和他前妻,还有林亦然之间有什么恩怨情仇,她没深问。 哪怕此时话赶话赶到这了,她也不想八卦,只是看著林亦然的小表情觉得觉得可爱又有意思:“看得出来,你很討厌她了。” 林亦然听到这话却愣了一下,想了想摇头道:“其实我还真不討厌她。” 赵婉柔:“嗯?” 林亦然看著又一张张澈和江怡的结婚照,把目光定格在了江怡的脸上: “我只是討厌她伤了张澈的心。” 说著,她转过了俏脸,看向了车外掠过的街景追忆道:“张澈以前对她可好了。” 第31章 离婚小剧场(四) 房款交割乾净,孩子归张澈抚养,抚养费一分钱不要。 这些固然是张澈刻意为之,是他想要的结果,但对江怡来说,其实得到的也超出了预期。 就是... 即便如此,她仍然不舒服,感觉就像吃了一只苍蝇般噁心。 不舒服的点在於张澈那种根本不在意钱,只想和她儘快切割的態度。 对江怡来说,按照以往她和张澈相处的惯性,她无意识预期的完美结果一定是保留现在的所有结果,但过程里张澈苦苦哀求、最后才因为深爱自己才放自己走。 但她也明白不能苛求过多,所以即便感觉有点噁心,还是在胡律师眼神的催促下点了头。 胡律师办事很专业,並且可能因为在这场其实他完全没必要出场的谈判中没法什么力,飞快的擬了离婚协议,並在咖啡厅列印。 然后等张澈仔细看过点头后,他提议立刻出发。 在將两人送进民政局之后,胡律师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了门前左侧的小停车场。 一辆奔驰suv已经在这里停了很久。 拉开车门,胡律师坐了上去,打扮算是时髦,纹了眉纹了唇,风韵不能算犹存,但多多少少確实还有一点的方云转过头:“搞定了?” 胡律师苦笑:“和我没什么关係。” 方云纳闷:“怎么没关係呢?” 胡律师开口:“张澈带来了房款,孩子他也想要,抚养费却一分也不想要。” 方云吃惊:“啊?怎么回事啊?” 胡律师和方云不仅是朋友,有合作关係,还沾了点远房亲故,自然是一五一十的把刚才咖啡厅里的过程说了一遍。 方云听完沉默了。 胡律师言之凿凿:“完全没有我们之前想的胡搅蛮缠,江怡之前说的张澈和我见的完全不一样。” 方云感觉很怪,因为她听出了话里话外,胡律师竟有点站在张澈一边说话,就问道:“听下来,我怎么感觉你还挺欣赏张澈?” 胡律师坦然点头:“张澈是个体面人。” 方云:“……” 胡律师看著窗外:“反正如果我未来要是也会经歷这样的事情,我应该会和他做的一样,钱一分不少你的,孩子我自己养,你爱滚哪儿滚哪儿去,千万別沾边。” 方云无言了足足一分钟,眨著眼睛看著胡律师,问道:“不是,你还和张澈共情上了?” 胡律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屁股有点歪,但他和方云的关係,没有什么不好说的,而且还能顺便表达一下態度,他就道:“江怡要离婚的原因有点没道理,之前我多多少少还能理解,因为在她的描述下张澈跟个窝囊废似的,不想过了正常,可现在一看,不是那么回事。” 方云想说江怡再不离婚就晚了,但终究没说,而是道:“张澈对江怡是挺好的,就是有一个致命缺点。” 胡律师:“什么?” 方云言简意賅:“没钱。” 胡律师皱眉:“才二十五六岁著什么急?” 方云摇了摇头:“奔三了啊,还窝在一个小公司里,学歷都不说是清北吧,也不是985、211,这辈子一眼看到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胡律师沉默了下来,虽说他心里觉得这话要因人而异,但也不得不承认,大多数人都会活在这句话的定律里。 方云侧过身来:“那你和江怡。” 胡律师摆了摆手。 “之前你隔三差五的问我,现在怎么晃起手了呢?” 胡律师掏出了兜里的烟,点上了一根,吐了一个烟圈:“其实昨天就在心里拜拜了。” “怎么说?” 胡律师又抽了一口:“我之前是见色起意,但接触下来...” 方云追问:“接触下来怎么了?” 胡律师摇了摇头:“我这个想法有点传统啊,虽然我个人不太在意女人是不是离过婚的,但如果这个女人连自己孩子都不想要,只为自己考虑..” 方云有不同看法:“胡凯啊,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小姨,虽然亲戚关係远了点,但得和你多说一句,你得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没毛病这个道理。” 胡律师笑著点了点头,吐著烟:“理是这么个理,但我还是接受不了。” 方云闻言后没强求:“可惜了,我之前还以为这些道理你比谁都懂,当律师的不昧良心怎么挣钱?” 胡律师则:“两回事,这是要选枕边人啊。” 方云点了点头,忽然想到江怡之前为什么不同意就离婚的事儿见胡凯了,嘴角一翘:“也是,看来我们小江是没福分。” 胡律师不置可否:“跟我就有福分了?我也那么回事,看美女眼珠子就直,真走到一块,说不准那天就会干出啥不是人的事儿。” 他话音刚落,没等方云开口,耳边都就传来了跑车才具备的轰鸣声浪。 两人下意识的顺著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一辆保时捷911来到了民政局大楼前,一个右转就来到了他们现在所在的停车场,正巧停在了对面。 然后胡律师的眼珠子就果然直了。 车上下来了两个顶美,一个是轻熟御姐,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强大气场,给人一种可望不可即的矜贵感。 另一个则是元气少女,一顰一笑间青春四溢,活力满满。 少女是林亦然,一下车她就出人预料的来了一个下腰,摸了摸自己的匡威布鞋鞋尖儿,说了句:“赵姐,这车哪儿都好,就是我这腿有点伸不开。” 赵婉柔靠在车边一笑:“腿太长了是这样的,话说然然你多高?” 林亦然又抻了抻腿:“一米七二。” “光脚?” “嗯。” 赵婉柔一米六八,也是大长腿,但不妨碍她也想一米七二,羡慕道:“你吃什么长大的!” 林亦然:“可能是我小时候跟假小子似的,天天跟著那俩傻子满地跑,运动量大吃的就多...” 赵婉柔:“要不你当模特去吧。” 林亦然笑了:“姐,你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让我去唱歌,刚才让我去打篮球,现在又让我去当模特..” 赵婉柔抬头看了看民政局的大牌子:“打篮球是扯淡,但唱歌和模特,我觉得你真行。” 林亦然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可不喜欢被人当猴看。” 赵婉柔:“咱就在这等?” 林亦然又开始抻起了胳膊:“嗯,这挺好,离大门也近,出来人就能看见。” 赵婉柔侧头看向然然:“他不会办完事已经走了吧?” 林亦然摇头:“不能,他办完事肯定会给咱俩打电话。” “要不我发个简讯告诉他一声?” “可以,让他有个心理预期。” 赵婉柔一笑:“好。”说著拿出手机,但想想手又停了,顽皮道:“要不给他个惊喜?” 林亦然露出坏笑:“也行。” 这边俩人热聊都没注意到,对面奔驰车里有一双直勾勾的眼神。 方云不得不伸出手来再胡律师眼前晃了晃:“不是,真这么直啊?” 胡律师眼睛都没眨,但回了句:“主要太好看了...” 方云撇了撇嘴,但也不得不承认,车窗外的两个女人漂亮的让她嫉妒。 年纪小些的女孩,虽然穿的普通了些,但有一双笑起来会弯的月牙眼,好似会说话一般灵气十足,皮肤更白的发光,脸上的娇嫩幼態感,仿佛一捏能捏出水来。 而她相比之下就像蔫吧了的老黄瓜.. 年级大上一点的姑娘,不仅长相高冷,有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美感,气质一看也不是普通人,关键身上全是顶奢。 白色纱织衬衫,白、米白薄纱、微透、精致刺绣,不对称门襟、落肩微廓,领口双 c暗绣,设计感足但不浮夸,是香奈儿的新款。 牛仔裤,浅靛蓝纯水洗直筒修身,无磨破、无刺绣、五金银质极简,高腰微收、裤脚微窄,净版无 logo,方云知道来自爱马仕。 就连看著挺普通的小白鞋,也是lv里少有没用经典配色,不见標的低调奢华款型。 当然人家开的也是保时捷911,全身顶奢不稀奇。 就是..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胡律师这时回头看到方云的眼神:“你怎么也直眼了?” 方云还在思索为什么看著赵婉柔眼熟。 胡律师撩了撩刘海又道:“方姐,你觉得我上去搭訕有希望吗?” 方云看了一眼他:“没。” 胡律师:“……” 方云白眼:“保时捷911啊,你知道咱全国一共多少辆?” 说著,如数家珍的她伸出了一根手指:“就一千多辆,咱京北拢共就二百多,非富即贵全是阶级顶层,惹出事来,你吃不了兜著走,心里有点数吧你。” 胡律师哑然,他知道方云在这方面是专家,不能质疑,就是..哎,还是老实点吧。 而方云说完话则又看起了赵婉柔,越看越是眼熟,然后可能是一道闪电劈进了她的脑瓜子里,她想起来了。 於是她眨了眨眼:“我想起来了。” 胡律师:“想起什么了?” 方云抬了抬下巴,对准赵婉柔方向:“她是有熊资本的,姓赵,之前我去谈融资的时候匆匆见过一面,在有熊里好像还挺有话语权的,但不是管传统快销零售方向的。” 胡律师一听是资本的,还挺有权利,就更蔫了。 这年头风投机构刚刚兴起,但凡有名有姓能在这个圈子里玩这种金钱游戏的,不提背后都跟他这个小律师都有不了任何关係。 “我去搭个訕。” 方云打开车门,就走了下去。 胡律师看她背影,心中有点佩服,虽说方云偶尔透露出的观点让他不敢苟同,但该说不说的是,她是一个单于把握机会,也是能够放下身段,不要脸的去主动把握机会的人,这点自己真得学。 於是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方云走过去时,刻意佝僂了腰肢,认真观摩了起来。 赵婉柔和林亦然这时不知道说著什么,正笑的花枝招展呢。 就发现一打扮贵气,全是logo著装,在两人看来都感觉有点浮夸的方云带著略显諂媚之意的走了过来。 林亦然收敛笑容看向赵婉柔,赵婉柔也放下了嘴角,微微簇起了黛眉。 “你好,你好,请问你是有熊的赵小姐吗?” 赵婉柔点了点头,礼貌回应:“你好,你是?” 方云伸出手了手,脸上换上了亲切笑容:“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叫方云,是做lancy品牌的,之前在有熊有幸和您见过一次,正巧车停对面了,看见您就想著来打个招呼。” 赵婉柔先伸出了手,略微一思考:“做快消服装的兰熙?” 方云立刻握住她的手:“对,对,就是兰熙。” 赵婉柔收手:“我知道,因为你们是网上销量还不错,我还帮老周看过你们的bp。” bp就是商业计划书的意思,方云反应了一下:“可惜,最后我们没能合作成功。” 赵婉柔现在不止想起了兰熙的bp,还想起了这个合作她还否了一票,因为兰熙这个品牌抄了大量的国外品牌设计,存在侵权风险。 虽说这年头盗版也没人管,但谁又能说得准那天管? 更何况对有熊这种本来强项就是做传统赛道加影视投资的资本来说,这样案子每天不要太多,扔掉也没人会觉得可惜。 而赵婉柔本人则觉得,不提侵权不侵权的问题,在服装领域,个性化是很重要的,缺乏原创设计能力的所谓品牌,都缺乏生命力。 当然,此时她不会高高在上的对方云点评一番,而是:“下次嘛,有机会再合作。” 方云闻言立刻弯腰,並双手递上了一张名牌:“那说定了,兰熙一定会再给有熊发bp的。” 赵婉柔接过名片,下意识的摸了摸兜:“不好意思,今天我休息,没带名牌。” 知道进退的方云连忙摆手,连电话號都不要,只是道:“没事,没事,如果有任何能用得上我的事情找我就行,那就不耽误你们了,冒昧打扰了。” 赵婉柔看了眼名牌:“那方姐你慢走。” 方云含笑转头,完成了一次向上交际初次见面时必须点到为止的示范,当然这也未必有用,但留有好的印象就像一颗种子,在未来或许会长成一棵树。 只是她正觉得此行多出了此次意外,也算有点收穫时,就感觉到了身边来了一阵清风。 然后方云就看到,林亦然越过她,往前小跑了几步,一边跳一边挥著手,还清脆的大喊道: “张澈,这里!” 第32章 离婚小剧场(五) 十五分钟之前,张澈和江怡再次步入了那间有点阴冷的离婚办事处。 这年头离婚率还没上去,前面只排了一对小夫妻,两个人都冷著脸,一句交流没有的办理著手续。 反倒是窗口里那位熟悉的大姐应该是早对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慢条斯理,问问这,问问那,一点也不急,时不时还分別和两人閒扯两句家常。 张澈看了一眼时间来得及,就坐了下来安静等待。 江怡则没坐,站在一旁,目光锁定在窗口办理手续的小夫妻身上,余光却在瞥著张澈。 她现在仍然很不舒服,这种不舒服来源很简单,用后世的话来讲,就是舔狗忽然不舔了,反倒是被舔的一方產生戒断反应了。 在这种戒断反应下,张澈现在加上之前表现出十分期待离婚的样子就更让她不爽。 虽然江怡也希望赶快办完手续彻底离婚,也明白自己不应该感到不爽,可就是控制不住。 人就是这样复杂的生物。 很多时候,双標到了极致,即便自己有警觉也无法掌控心绪。 张澈则完全不知道自己给江怡造成了这样的困扰,他现在心情无比愉悦。 想到马上就可以办理完手续,不由得神游畅想到,等离完婚自己这辈子怎么著也得谈一场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甜到发腻的恋爱。 至於人选.. “呜...” 张澈正神游呢,听到了哭声赶紧看了过去,窗口前那对小夫妻的女方不知道怎么回事哭了。 男方也开始嘴角向下,眼眶也红了。 俩人越来越绷不住,小剧场似乎就要上演了。 只有窗口里的大姐一副老谋深算、智珠在握的样子,刻意提高的声量:“哭什么哭啊,我这手续没办完呢,等办完再哭!” 小两口因为这句话对视了一眼,不知是不是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不舍的爱意... 总之男方率先站了起来,手伸进了递交文件的小窗口里:“大姐,我不想办了,我后悔了。” 女方细雨梨花的也点起了头,只是哽咽的不行,说不出来话。 大姐一挑眉,凶神恶煞:“你们说不办就不办了?离婚闹著玩呢?民政局你们家开的啊!” 男方哭腔:“大姐,我求求您了..” 女方更没停下来:“呜呜呜呜...” 大姐横眉竖眼,但却还是將证件一样一样塞了出去:“就这一次啊!” 男方大喜:“谢谢您,谢谢您。” 女方站起来一边哭一边居然给大姐鞠起了躬。 大姐也站了起来,对著窗口外的小夫妻语重心长的道:“我和你俩说啊,下回不许因为小事闹离婚了,谁家夫妻不拌嘴,谁家夫妻不打打闹闹一辈子,互相包容知道吗!” “知道了..” “知道了,呜...” 大姐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小夫妻俩装好证件,转头往民政局大厅走,过程中撞了一下肩,又撞了一下,然后男方搂住了女方的肩膀,女方锤了锤男方的小胸口... 张澈笑著目送著破涕为笑的小两口走出了离婚办事处,然后赶紧起身两个箭步来到了窗口前,一边把证件往外掏,一边道:“大姐,你行啊,几句话就给整明白了?” 大姐正在窗口里拧著保温杯盖子呢,傲娇道:“基层办事得讲良心,真要是过不下去的我不劝,但要是遇上就因为点小误会,小摩擦,不太会处理婚姻关係的小年轻,该劝得劝劝。” 张澈:“讲究人。” 大姐喝了口水:“今天户口本带来了吧?” 张澈没想到大姐还记著自己,点了点头:“那肯定带了啊。” 大姐伸出小胖手往回忽闪著:“快快,给你俩办完,我好去吃饭。” 张澈乐了:“听出来了,我这属於那种真过不下去的。” 大姐瞥了一眼慢悠悠来到窗口外的江怡,想著那天张澈的脸煞白,明显是身体出了问题,这女的虽说是要离婚吧,但好歹夫妻一场,不仅不问一句身体如何,还一顿逼问,真没啥意思。 江怡察觉到了她的眼神,本来就不舒服的心里,更不舒服了。 “你身份证,结婚证。” 张澈看向迟迟没动作的她说著。 江怡深闻言,冷漠的掏出了证件,塞进了窗口里。 大姐接过,动作极为迅捷,与之前给那两小口办理离婚时磨磨蹭蹭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边嫻熟的办理各种手续,她还能与张澈一边閒聊: “你身体咋样啊,好没好点。” “好多了,谢谢您关心,噢,对了,大姐你喝的啥茶,看你呲溜呲溜的喝挺香。” “绿茶,你喝过吗?” “喝过,感觉有点淡。” “我们这岁数就喜欢淡的,你可以试试红茶。” 江怡不理解,张澈和这离婚窗口的大姐为啥能若无其事的閒扯起来。 不过也不重要,无论她现在恶不噁心膈不膈应,但终究期待已久的离婚,终於要办成了。 几分钟后,『咣、咣~!』 大姐盖上了章,然后这年头不是紫的,还是蓝色封皮的离婚证就被她的小胖手递出了窗口。 张澈接过,把江怡的递给她。 可能是因为证件带来了些许仪式感,骨子里都想离婚的两人拿著离婚证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但不多的就都別过了头。 “大姐,再见啊。” 大姐挥了挥手,又呲溜了一口绿茶:“以后別来了。” 张澈一笑,转身向民政局大厅走去,拿到离婚证的江怡走在他旁边。 两人一路无话,穿过了民政局大厅,来到了室外,看见了太阳,也看见了应该就此分道扬鑣的台阶。 心里现在又舒服又不舒服的江怡站定看向了张澈:“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张澈將往前迈的脚步收回,看向她:“说什么?” 江怡低了一下头,看了一眼两人倒影在台阶上的影子,然后又抬起头:“嘻嘻还小,你一个老爷们带他,別粗心大意的,仔细点。” 张澈皱眉,许久没听见江怡说人话,有点不適应。 然后下一句他就又適应了... “你现在的那个小公司没什么前景。” “孩子越长大花钱的地方多,你得努力多挣钱了。” “以后要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別抹不开脸,给我打电话。” 江怡越说越舒畅,心里的鬱结隨著这些的话全部挥发乾净,就是张澈为什么在微笑? 张澈当然明白这些话里有那些是借著所谓『叮嘱和关心的名义』故意噁心自己的,他的脑海里甚至已经有一百句说出来能让江怡瞬间把脸垮下来的话。 但事已至此,又何必呢? 江怡看著他,皱眉道:“知道你不乐意听了,不说了。” 张澈:“那我说一句?” 江怡微吸了一口气,已经意识到现在的张澈嘴里绝对蹦不出来什么好话。 张澈却直视著她的眼睛说了句:“祝你幸福。” …… 人某些时候就是会被某句话击中。 像是一颗子弹,直穿眉心,被打了一个通透。 江怡现在就有这种感觉,又想极力否认这种感觉。 但张澈说出『祝你幸福』这四个字时,她看到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戏弄与嘲讽,只是平静清澈的像是一片湖。 这片湖一眼就可以看到底,他眼眸的底色是做不了偽的真诚色彩。 他好像真的希望自己幸福.. 江怡在发现无法否认这个事实后,忽然想起了张澈对自己一直都很好很好,忽然觉得自己心里某块地方空了,忽然有点想哭。 以至於她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住这些情绪,但也再没力气回话。 “走吧。” 张澈转过头,开始下台阶。 江怡看著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也迈开了好像灌铅似的沉重双腿。 两人一同走下了民政局这不知道被多少幸福以及多少悲伤浸透过的台阶,来到门前的小广场。 略微整理好情绪的江怡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再次开口:“张澈。” 张澈侧头:“嗯?” 江怡:“谢谢。” 张澈笑了。 江怡沉吟了一瞬,抬起头看向张澈的眼睛:“也祝你...” 最后两个字还没脱口而出,就被远处的清脆嗓音打断。 “张澈,这里!” 张澈的身体与目光顺著声音的方向转去,就看到阳光下,明媚俏皮的林亦然正蹦蹦跳跳的挥著手。 他大步大步的迎了上去,林亦然也张开双臂跑了过来。 和很多很多时刻一样,然然无论前生今世都喜欢给张澈一个个大大的拥抱。 张澈明白,所以在看著林亦然近在咫尺后,站定了下来,也张开了双臂。 林亦然来到他面前,跳起,跳进了他的怀里。 张澈笑著左腿微微后撤,撑住了她的衝击力,在確定身体平衡后,双手搂住了她的两条大长腿。 嗯..然然真香。 “离完了?” 双脚离地,抱著张澈的林亦然迫不及待的问。 张澈点了点头:“嗯,离完了。” 林亦然的眼眸瞬间弯成了月牙状,但这並不妨碍她瞥到了不远处的江怡。 於是她刻意提高了声量:“你知道吗,从你结婚那天,我就一直在等你离婚!” 张澈知道她小孩子性格,故意气江怡呢,用头微微撞了一下她的小脑瓜:“下来吧。” 林亦然双脚落地,扫了一眼江怡明显阴沉下来的脸,开心的一转身,微微挑眉:“车在这边,赵姐也在等你。” 张澈闻言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举目望去。 就看到停车场里,赵婉柔正靠在那辆格外引人注目的保时捷911前,脸上带著些许憋不住的笑意。 不確定她在憋什么坏水,但眼前这幅画面里偏偏还有更坏的.. 江怡的老板方云为什么会站在赵婉柔不远处.. 还有胡律师为什么在奔驰车里探出了头.. 张澈迟疑间,江怡已经低著头装作无事发生的快步掠过了两人。 走进其实只是划了线的小停车场,她与方云对视了一眼,正纳闷老板为什么在这站著呢,目光却不自觉的被不远处靠在车前的赵婉柔吸引。 没办法,无论是人还是车都太过耀眼。 保时捷911江怡当然认识,就像她也认得各种奢侈品品牌的各种经典以及新款一样。 而人.. 江怡一向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但看著赵婉柔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和人家比差了一个档次。 想来是个有钱人家的女儿吧,她心里带著艷羡对方云说了一句:“走吧。”然后帮方云拉开了车门,自己上了奔驰车的后座。 而方云现在则一头雾水,看著不远处的方向,完全没搞明白为什么有熊资本赵小姐的妹妹会跳进张澈的怀里,这是一个阶层里的人吗? 不过江怡既然已经钻进了车里,她也只好一步三回头的上了主驾。 只是还没来得及关门点火,对面靠在保时捷上的赵婉柔就起身算是半堵不堵的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她来到两辆车的中间位置,正对走来的张澈,侧对著奔驰站定。 车里的方云、江怡、胡律师三人好似被按头观看.. 下一瞬他们眼前出现了这样的画面.. 微风吹起了赵婉柔的髮丝,亮出了她完美的侧顏。 她嘴角勾勒著些许藏不住的甜蜜与爱意,张开了双臂。 张澈很快闯进了视野范围內,脸上带著平静与释然,將她拥入怀中。 赵婉柔还踮起了脚尖,將下巴搭在了张澈的肩膀上,闭起了眼,侧面看似乎完全沉醉在了爱河之中。 就这样抱著。 抱著。 抱起来没完没了... …… 张澈在抱住赵婉柔的一瞬间就保持嘴唇不动的小声道:“胡闹。” 赵婉柔抱著他,微微侧头在他耳边轻声:“搂腰。” 张澈耳朵一痒,差点打了个哆嗦:“有必要?” 赵婉柔:“抱都抱了。” 张澈的双手只好搂住了她的小蛮腰,惊人的弹性隔著衣服瞬间反馈给了他的手掌。 赵婉柔的身子在这瞬间也进一步的贴近了张澈的胸怀。 於是更惊人的弹性强力袭来.. 张澈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喉结,脑海中冒出了一个疑问,这么大吗.. 赵婉柔的脸上抹出了一道緋红,倒是这抹緋红,让两人现在看起来更真了.. 张澈微吸了一口气,保持镇定,继续嘴唇动都不动的,但咬牙切齿的低声道:“是不是然然的主意?” 赵婉柔这时闭起了双眼,搂著张澈的脖子:“也有我灵机一动。” 张澈: “你下次少动。” “你能动动吗?” “我还怎么动?” “晃晃,看起来更甜蜜。” “呃?” 赵婉柔搂著张澈的脖子双臂轻轻发力。 於是,紧紧相拥的两人开始左晃,右晃,左晃,右晃.. 好似两情相悦的两个人,歷经了千辛万苦,苦尽甘来,都捨不得鬆开彼此,正享受著终於修成正果后的无限喜悦.. 当然奔驰车里的三人不这么想。 因为已知张澈刚刚离婚。 这分明是…… 第33章 离婚小剧场(终) 时至正午,阳光烈度来到了全天最浓烈的时刻。 老天爷似乎心生怜悯,颳起了一阵阵清风,似想吹走阳光太烈会给人们带来的闷热感。 张澈与赵婉柔就拥抱在了这样炙热的阳光里。 清风吹起了他们的髮丝,就像片场刻意安排的鼓风机。 起初相拥,侧顏绝美的赵婉柔踮起脚尖抱住了张澈的腰。 在张澈回搂住后,她的双手缠上了他的脖,俏脸搭上了他的肩。 不知两人说了什么甜言蜜语,赵婉柔闭上了眼,俏脸緋红,张澈抱著她似是抱住了人生中最珍贵的礼物,怜爱珍惜到捨不得鬆手,开始左右摇晃。 也是此时,说巧不巧的小停车场外几棵树后的人行道上,正走来了一群非主流。 他们的五顏六色头髮快支棱到了天际,奇装异服夸张到让人不忍直视,有人手里还拎著一个老式录音机。 录音机放的自然是他们当下最爱的流行歌曲。 於是.. “也许你不会懂,从你说爱我以后,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林亦然在一旁都看傻了,不是赵姐,让你演一出,你咋还自带背景音乐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光良清亮的歌声配合上了今天捯飭的还行的张澈,与此时娇羞侧顏绝美赵婉柔紧紧相拥样子,像极了偶像剧大结局。 也让人特別轻易的就可以脑补出一个爱情故事。 就是这幅画面,对奔驰车里的三人並不是那么回事。 已知张澈和江怡刚刚办理完离婚手续,就在民政局大门口上演了这一出.. 这种行为,不说算不算是骑著江怡脖颈子上拉屎吧.. 但总归和唯美纯爱的爱情故事没啥关係。 这分明就是姦夫淫妇得逞了! 小三上位了! 情妇转正了~! 小白脸泡到白富美了? 由於奔驰车內三人的已知信息完全不同,自然此时此刻的想法也南辕北辙的完全不一样。 方云稍一深思,想到了.. 不知出於什么原因,张澈与赵小姐勾搭上了,两人之前一直秘密交往,出於道德上的心理压力一直备受煎熬,直到今天赵小姐终於守得云开见月明,所以才有了眼前如此腻歪的相拥,这是长期累积下来的情绪爆发.. 至於为什么赵小姐能看上张澈,左思右想也想不通的她只能归结於.. 或许两人是真爱? 只能是真爱! 不然张澈凭什么... 江怡看著眼前这幅画面,则明白了.. 张澈在没和自己离婚之前就在外面勾搭了女人,时间线点应该就在上次离婚没离成前后,他忽然態度开始转变也有了归因,原来.. 自己早被绿了! 胡律师的听著bgm,看著自己不敢搭訕的女人竟在张澈怀里如此深情是这样想的.. 原来分割財產分割的如此清晰,甚至连卖垃圾的钱都要人一人一半,不仅要了孩子,还不要抚养费的原因在这里.. 不过也能理解,开著保时捷911的资本之女,谁能抵挡? 关键人家还长得这么漂亮,如此嫵媚动人.. 现在看起来还这么深情。 换我.. 这轨,高低我也得出了啊! 张澈並不知道现在奔驰车里三人的所思所想。 但耳边的bgm確实是也给他整不会了.. 好在非主流们並没有往这边多看一眼,隨著他们的脚步歌声也渐行渐远。 张澈也感觉晃的可以了,就小声:“差不多得了..” 赵婉柔也明白再多就过了,於是踮起的脚尖终於鬆了力,一转身拉住了张澈的手,走向了保时捷.. 一旁也在一直观看的林亦然立刻快步跟上两人,一个小跳就坐上了后座。 赵婉柔则上在了副驾驶,张澈明白她啥意思,自然坐上了主驾.. 然后他们三人,就与奔驰suv里的三人面对面的对上了。 张澈看著方云和副驾上的胡律师点了点头。 方云和胡律师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双方都保持了体面。 然后赵婉柔拿出墨镜,亲昵的帮张澈带上,一歪头还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黏糊的不行... 张澈明白她是上癮了,立刻打火掛挡,保时捷911,似是发出了一声幸福的轰鸣。 车轮滚动,一个右转,流畅的线条在阳光下,在某个角度熠生辉耀的闪了奔驰车上三人的眼睛,然后拐出停车场,匯入了茫茫车流之中。 …… 奔驰suv没动,一直没动,车內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把著方向盘的方云眉头不展,看向倒视镜里的江怡,发现江怡此时也在看著她。 “你知道吗?” 她打破了沉默。 江怡摇了摇头:“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那你肯定也不知道女的是谁。” 江怡咬了一下嘴唇,深吸了一口气:“能看出挺有钱的。” 等一下.. 江怡再度看向方云:“方姐你认识?” 方云一五一十道:“之前公司融资的时候给有熊资本递过一份商业计划书,还去谈过,她是有熊资本的,很有钱,应该也有势,所以...她怎么会和张澈好,你一点察觉没有?” 江怡听完只觉得莫名心塞,摇了摇头:“没有,从来没见过,倒是小点的女孩是张澈的髮小,我是知道的,也是见过的。” 胡律师心里舒坦了点,不是双飞就好,不然他要羡慕嫉妒死。 方云恰逢此时看向了他.. 胡律师知道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摇了摇头:“离婚证都领完了,除非有確凿的时间线出轨证据,不然离婚后,人俩愿意在大街咋抱就咋抱..” 方云满意的点了点头,事实她也知道没什么办法。 之前提赵婉柔的身份背景,现在让胡律师解释,其实都是为了侧面告诉江怡,不能钻牛角尖,不能惹事。 江怡现在却没反应过来,只是想著方云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说那女的多厉害多有钱。 然后又想到了之前自己半真半假的和张澈告別时说的那些话.. “你现在的那个小公司没什么前景。” “孩子越长大花钱的地方多,你得努力多挣钱了。” “以后要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別抹不开脸,给我打电话。” 现在想想,可笑又多余。 张澈这是一步登天了? 见她沉默,方云侧过身拉住了她的手:“別多想了,反正离都离了,以后就没瓜葛了,该怎么过怎么过吧。” 胡律师感到了气压极低,胡诌了一句不怎么安慰人,但確实是在安慰人的话:“没准只是朋友关係,故意和张澈演演戏,气气你呢。” “气我什么啊,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江怡故作瀟洒一笑,心里却接受不了怎么就,张澈怎么就能和这种女人攀上关係好了呢? 倒也不是说有多不甘心,她就是好奇,人家开保时捷911的,为什么会看上张澈呢! 方云这时白了胡律师一眼:“別扯淡了,赵小姐是做资本投资的,又不是专业演员,刚才你们没看抱著张澈的时候,脸蛋白里透红的,那小眼神,这都是生理反应,她能演出来?” 这话是她的实话,当然也有进一步掐灭江怡在这件事上未来可能会惹祸的想法。 因为好会计不好找,有感情的会计更得培养。 每一家企业,每一个老板都需要一个有感情的好会计! 她可不希望看到,好不容易培养出有感情的好会计江怡,未来因为什么不可抗力的因素,忽然离开了自己。 胡律师回忆著刚才赵婉柔抱著张澈的画面,又是踮脚,又是绕脖,又是脸蛋红的发烫的窃窃私语,就也赞同了方云的想法:“那也確实,喜欢的有点溢於言表了。” 江怡也回过神,挤出了笑容:“不提了不提了,离都离了和我也没关係,爱和谁好和谁好唄,我们走吧。” 方云点了点头,对於自己作为老板的御下能力感到满意:“吃海鲜去,怎么说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江怡也应道:“出发!” 两个人的情绪好像忽然好了起来.. 但胡律师明显能感觉到这是强顏欢笑。 其实他並不想继续留下来了,只是碍於方云的面子,不得不也跟著假装兴奋起来:“走著~~!” …… 不提奔驰车里兴高采烈了不过三秒,就偃旗息鼓。 这边保时捷上,是真兴高采烈... 张澈带著墨镜开著保时捷911穿梭在城市街道之间,座位上赵婉柔与林亦然的长髮隨风飘散,一路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 银铃般的笑声与发动机的轰鸣声,再加上两女顶美的相貌却截然不同的气质.. 一路疾驰所过之处皆侧目,连狗都得回头瞅瞅。 豪车.. 两个大美女... 一个帅,呸,富二代! 大抵,今儿个在路边看到过张澈的人都会这么想,有些估计还会撇撇嘴,心里嘟囔一句有钱就了不起啊! 可惜的是,现代商业社会,有钱还真就了不起。 过两年真富二代撕葱横空出世,別管啥道德水平,对朋友如何满嘴喷愤,微博底下都一水的老公~~! 周围所有人,都能忍受他的脾气,被骂娘也无所谓,全自动为他筑成一个小世界,为他遮风挡雨,把他哄成胎盘,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张澈现在也感觉到了些许金钱的魅力。 这年头开著保时捷,是和前世开过的所有车不太一样。 倒不是说动能多好,马力多足,转向多灵敏,就是一走一过,就让他这个俗人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荣感。 好在两世为人,他对这种虚荣感的需求量不多。 倒是虚荣劲儿一过,赵婉柔和林亦然嘰嘰喳喳的声音,就让他感觉一阵头大。 “张澈,怎么不说话,因为我俩胡闹生气了?” 林亦然问著,小脑瓜还探到了前排来。 张澈:“我没生气啊,只是你俩太吵了。” 赵婉柔侧头看向他:“真没生气?” 张澈直视前方,解释道: “不是,这纯属看不起我了,我好歹也是一个能够分清远近亲疏的人,干不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婚都离了,那些人关我屁事?” “倒是你俩是我的朋友,我当然要配合你们,让你们开心啊。” 这话说的林亦然心里一美,赵婉柔嘴角压不住的微翘。 “不过然然你好像沉了。” 林亦然:“?” “还有你,然然小孩性子也就算了,这也是你要步步攻克我的其中一环?” 赵婉柔用胳膊肘肘支住车门框,单手撑著半边脸,长发隨风轻飘,说了句:“那有没有感觉被攻克了一点点?” 张澈闻言,想起了刚才胸膛上的柔软感,然后自然是:“然然幼稚你也幼稚,再接再厉吧你。” 赵婉柔轻笑,看起了蓝天白云:“好的,我想想还有没有招。” 林亦然听两人说话,明白了赵婉柔这是还想投张澈,还没放弃,就道:“赵姐,我有一计。” “然然,你说。” “你先攻克我,我性价比贼高,就想吃点大龙虾啊,大海参啊,烤串啊,实在不行你给我整点小零食也成。” 张澈埋汰林亦然道:“就这点出息,等你老了,卖你保健品。” 赵婉柔倒是眼珠一转:“別说,你还真別说..” 张澈一转方向盘:“这话是不是都和胖哥学的,然然又把你传染了,啥都別说,还真別说,嗯........別说,你们真別说,是不是应该给死胖子打个电话了?” 林亦然:“別说,你还真別..” 张澈打断:“少废话,赶紧打电话!” …… 王厚德接到电话时正在吃午饭。 接完电话,得知张澈已经成功离婚,正带著赵婉柔和林亦然去嗨,忽然觉得饭不香了。 他抓心挠肝心痒痒的不行,但烟厂今年年底的转正名额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出请假、或翘班的决定。 於是忍痛拒绝,並相约下班后赶往... 然后这一下午过的啊。 那叫一个心不在焉、心猿意马、神思不属,心神不寧。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了,王厚德装作不急的等领导先出了门,立刻就用跑的衝出了单位,来到了自己的三手夏利前打开了车门。 一屁股坐上驾驶位,整个夏利车体都往左一偏。 他刚要打火,电话就来了。 本来以为是张澈或者然然来催,谁知道拿起来一看,来电竟然显示的是——江怡。 他露出了一副见鬼的表情。 不是离完了吗? 给我打电话啥意思? 第34章 开吹~!(求追读) 为了庆祝江怡离婚成功。 待她確实很大方的老板方云请了一顿海鲜自助。 这年头『388』的价位已经很高,店里的海鲜也相当鲜活。 就是三人都知道为啥,吃的十分不香不臭,一度桌上没人说话了。 胡律师吃过饭就匆匆走了,倒是因为这次参与了这事之后,心里不惦记江怡了,有心情看街上的美女了。 可一路上,怎么瞅怎么觉得缺点啥,猛然想起温柔嫵媚的赵小姐与和张澈那个活泼灵动的髮小,觉得她俩属实超模了,上午见过她们,现在看其他路边美女,还真就是路边了。 想来这种症状过几天应该能好,胡律师回了律所,一脑瓜子扎进了文件堆里面,他也想买保时捷开。 而另一边,在他走后,方云带著江怡逛起了商场。 两人以往和其他女人一样,都属於『巨能逛』的类型。 可今天逛了也就没两小时,就有些意兴阑珊,方云提议回家,江怡也乐得从命。 两人回了方云贷款买的小別墅,对付了一口晚饭,就坐在了沙发上看电视。 就是看著看著,总晃神。 此时,方云看著电视里的画面猛然惊醒:“唉,这剧情我怎么看不明白了呢,之前演什么了?” 坐在她身边的江怡摇了摇头:“其实我也没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所思所想... 然后齐齐的深吸了一口气,又齐齐吁出一口浊气。 上午张澈和赵婉柔相拥的画面后劲太大,到现在仍然歷歷在目。 方云有八卦之心,就是纳闷赵婉柔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看上张澈的? 江怡则更复杂一点,虽然现在离婚证已经在包里了,无法改变什么,但她確確实实感觉被羞辱了,同时她也有和方云一样的疑问,开保时捷一身顶奢的女人,为什么会钻进张澈的怀里? 好奇这个东西一旦在人心里生根发芽,就会快速成长。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枝繁叶茂到要支出血肉,要撑爆躯体。 实在按耐不住的江怡想到了王厚德,就对方云道:“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问谁?” “张澈的另一个发小。” “会和你说实话吗?” 江怡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和王厚德认识了很多年,自打从在大学和张澈开始谈恋爱之后,就因为张澈经常见面。 只是关係...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一个是张澈的兄弟,一个是张澈的女朋友后来是妻子现在是前妻,两个人交集不少,熟也挺熟的,坐在一起也能说话嘮嗑,但就是一直很淡很淡。 淡到如果没有张澈在中间,两个人哪怕在大街上遇到很可能顶多就点个头。 按理说,了解王厚德和张澈亲如兄弟,从小几乎穿一个裤衩长大,江怡给他打电话並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她现在实在太好奇了,也没有別的选择了.. 方云也是如此,皱著眉头想了一阵对江怡道:“那你得这么说,阿巴阿巴巴巴……” 江怡听完后点了点头,就將这次去港城刷了信用卡买的诺基亚n95拿了起来,就是刚要放到耳边,方云比划了起来,指了指沙发前的茶几。 看她动作,江怡就將手机放在了桌上,打开了公放。 “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 “餵。” “胖哥。” “唉,听得见。” “你在哪儿呢?” “我刚下班。” 两人其实都不记得上次打电话是什么时候,可能是结婚的时候,落下了鞭炮,江怡要王厚德去买鞭炮? 所以,一股子难言的尷尬味道哪怕隔著电话也蔓延了出来。 沉默了一瞬,方云给了江怡一个眼神。 江怡就咳了一声:“是这样,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你说。” “我和张澈今天不是去办离婚了吗。” 王厚德:“嗯,我知道。” “出来的时候,有一个女的抱住了他,看样子两个人好像交往很久了,虽说我们已经办理完离婚手续了,以后张澈也和我没关係了,但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我有点接受不了,就想问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怡的语气有一种克制的平静感。 王厚德当然已经知道是谁,坐在三手夏利里的王厚德拿出了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装傻:“女的?” “嗯。” “长什么样?” 江怡深吸了一口气:“长得挺好的。” “穿的呢?” “全身上下都是奢侈品。” “嘶...” 听王厚德好像不知道,江怡看了一眼方云。 方云指了指客厅里玄关上的汽车模型,江怡又道:“对了,还开了一辆跑车。” 赵婉柔有跑车? 好傢伙.. 王厚德立刻:“哦,哦...那我想起来了,我知道是谁了!” “她是谁。” “赵婉柔,什么什么资本的vc,英文怎么说来著,哦,温车儿卡什么到。” 听到王厚德的话,江怡和方云对视了一眼。 江怡又问:“胖哥,我想就知道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坐在夏利的王厚德又吸了一口烟,大白麵饼上的宛如芝麻的两颗小眼珠一顿乱转,语重心长的竟来了句: “那你还真问对人了!” 江怡一愣,没想到作为张澈的兄弟,王厚德会主动释放出这种有些善意的交流信號... “江怡啊。” “唉,我在。” “张澈,变了~!” 王厚德左手拉了一下调节座椅的小扳手,整个人在驾驶位上躺了下去,又抽了一口烟,將两条大腿搭在了方向盘上,寻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最近好兄弟张澈日进斗金.. 偏偏还不让他和他妈说... 和单位的人说,人家也不认识张澈没啥意思。 这种锦衣夜行,衣锦还特娘不归乡的感觉.. 属实给他憋坏了! 他准备.. 开吹! 江怡那知道咋怎么事,就听著『张澈,变了。』这四个字听出了王厚德似乎对张澈有点不满,有点意见了,心中一喜。 “到底怎么回事?” 车里王厚德抖著腿:“这事啊,说来话长,你得听我慢慢说,你现在手头没事吧?” 江怡看了一眼方云,坐在沙发上弯著腰对电话道:“没事,你说吧。” “你等我掐个烟啊。” “好。” 方云听著有谱,赶紧去接了两杯水,端回来的时候,电话那头也似乎刚好掐完烟开始了说了。 “之前你走了之后,张澈挺颓的,我和然然就一块去住了几天。” “这几天呢,张澈就在鼓捣一个叫爱破死吐尔的东西,你知道啥是爱破死吐尔不?” 江怡是会英文的:“应用程式商店?” “不是,我没让你翻译,我问你知不知道爱破死吐尔。” 江怡看了一眼方云,方云摇头,她也皱眉道:“不知道。” “那苹果你知道吧?” 苹果当然两人当然是知道的,这年头很多高端人士已经开始用苹果,只是她们俩做的行业相对传统,虽然有网店,但服装还是传统行业,左左右右的人还是更认诺基亚、摩托罗拉、黑莓啥的,所以也仅限於知道。 更別提app store了,別说她们不用苹果手机,国內很多现在正在用的人,也因为『墙』的关係,不更新系统,不下app store。 “知道。” “简单来说,这个爱破死吐尔吧,会把苹果手机变成...” 王厚德卡了一下壳,然后想起上次听赵婉柔和张澈閒聊时说过的话:“就是,会把苹果手机变成人们手里的掌上电脑。” 方云和江怡一头雾水。 俩人对视一眼都没太听明白,这哪儿跟哪儿啊。 然后方云一顿比划,江怡看懂了。 於是,她道:“胖哥,咱能直接进入正题吗?” “要不我咋刚才问你有没有事呢,你听我慢慢说,你別著急。” 江怡微微吸了一口气:“行吧。” “掌上电脑需要什么,需要各种工具,就跟在电脑上一样,有瀏览器,有各种网站,有游戏,也有下载工具啥的。” “爱破死吐尔,就是卖这些东西的,这个意思你大概能懂吧?” 江怡对著n95道:“嗯,能懂。” “张澈不是请年假了吗,就在家里开发这些东西。” 江怡:“哦。” “反正我和然然去了三四天吧,他就开发软体开发了三四天,后来实在闷的不行,也心思张澈要和你离婚挺闹心的,就下了血本,请他吃顿大餐。” 方云嘆了口气,觉得铺垫太长,但既然都听到这了,只能继续听下去了。 “要说啊,那个赵婉柔也赖我,没我带张澈去吃这顿饭,就没这些事了!” 江怡:“胖哥....” “行,我省略一下。” “反正就是那天我们去了个高档饭店吃饭,中间张澈出去撒尿,也不咋地,就认识了京冬的老大,京冬你知道吧?” 方云和江怡这个肯定知道,毕竟是在网上卖服装的,所有网站里就特娘京冬开服装店最严,查这个查那个的。 “知道。” “当时的情况是张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陪著京冬的老大和这个资本的赵婉柔聊生意。”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赵婉柔就知道张澈在做爱破死吐尔上的软体。” “最后她就来我们包间想和张澈聊聊,他们就是这么认识的!” 方云和江怡总算整听到了些许正题。 江怡问:“那是几號?” 王厚德回:“大概也就十天八天之前。” 与预期不符,江怡还以为这两人早就,於是:“这么近吗..” 王厚德重重的嘆了口气:“你听我说啊,这女的一进来看张澈眼珠子就放光!” “放光?” “就是因为张澈在做这个爱破死吐尔上的软体啊,要不我刚才和你说啥呢。” “她?” “她想投资张澈,她很看好张澈。” 方云和江怡再次互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些许讶然。 王厚德聊到这也提起了劲儿:“就是说赵婉柔想给张澈钱,让他开公司,占一点股份,就是啊...” “就是怎么了?” “这女的也不知道看中张澈哪儿了,一张嘴就是……” 江怡:“就是?” 王厚德吹牛逼从不打草稿,咬牙切齿:“就是一千万啊!” “夺少?” 王厚德立刻语调变化,声音低沉,极其肯定:“一千万。” 方云和江怡面面相覷... 兰熙一直渴望资本融资扩大规模,俩人为了融资这半年来都付出了很大的心力,然而传统快消赛道竞爭太激烈,兰熙太过不起眼,没什么独到之处,並不被资本看重,一直和资本接洽却一直没什么结果。 现在听到张澈就这么轻易的获得了资本青睞... 这边王厚德听到电话那边没声足足五秒,觉得时机到了,再次张嘴:“你猜张澈咋回的?” 江怡迟缓的:“怎么回的?” 王厚德学著张澈那天的b样,语调从容淡然的道:“张澈问她,美元吗?” 方云露出了一副不可理解的神色,江怡则深深了吸了一口气,来平復內心的波动。 六七千万啊,张澈真敢要价...疯了? 他做的什么软体,镶金边了? 王厚德这时一乐:“人家也不傻子,当然不能给六七千万,但是...” “但是怎么了?” “但是...这女又开了一次价,两千万!你猜怎么著?” 江怡想说张澈没干,但...理性告诉她,如果给两千万.. 她只好:“不猜了,说吧。” 王厚德:“张澈还是没干,再然后就是...” 江怡:“胖哥,你说话能不就是了吗...” 王厚德言语里透著一股子不可理喻:“就是就这个叫赵婉柔的,好像相中张澈这个人了,那傢伙啊,又是言语上的撩骚,又是身子往上贴的,好像张澈明天就亿万富翁了,可让她发现宝藏了,美人计都用上了!” 江怡和方云也觉得不可理喻.. 王厚德这时却又长长哀嘆了一口气,感慨道:“但你別说,真別说这个叫赵婉柔的女人,人家为啥是在资本工作的呢,人家为啥是什么温车儿卡什么到呢,眼光真他娘的刁,是真特娘的准,不服不行啊!” 江怡油然而生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方云皱眉... 王厚德心如死灰的道:“这不,也就是前几天,那个爱破死吐尔上线了,张澈的软体也跟著上线了...” 江怡实在忍不住问道:“然后?” 王厚德语气羡慕道: “张澈就上了三款软体,第一天就能卖大几万美元,十几万人民幣!” “而这还他娘的只是刚刚开始!” “他和我说,近期他会陆续上个二三十款软体,说是月底就千万富翁了,年底就特娘资產过亿了!” “这谁受得了你说...” “喂喂...” “餵..” “江怡?” “还在吗...” 第35章 字缝里的字 (昨儿发了章节之后,有书友进行了有关於婚內財產的討论,我去查了查资料,觉得说的有道理。 於是在离婚小剧场4的章节开头,新增了一小段张澈在离婚协议里添条款的桥段,完美解决,感觉很好很合理。 就是今天章节的內容会涉及一些新增內容的小设计,愿意看的就回头去看看,在离婚小剧场4的章节开头也就200来字,不愿意看的就正常读也没啥影响,小瑕疵,当然看过再看这章阅读体验会更好。 想书好一些,免不了要改点前文,新增了一小段也没办法,都是为了以后来看的读者会舒服一些,最后谢谢这几位书友,一同进步共同成长吧,爱你们。) —— 王厚德吹的正爽呢,发现对面没声了.. 於是他就更爽了,搭在方向盘上的两条腿都快抖出来了。 这时坐在小別墅里的江怡忽然感觉大脑不会转了。 小脑瓜里,全是张澈在离婚协议补充条款里写下的那几个不起眼的软体名称。 flashlight(手电筒)、coin flip(掷硬幣)、tip calculator(小费计算器)、data usage(流量检测)... 这几个看名字就是小玩意,破玩意的东西能一天卖大几万美元,十几万人民幣? 一种荒诞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当然,在王厚德的声音消失几秒后,她还是回过了神,维持著体面:“在,还在。” 听著江怡的声音再次在电话那头传来,王厚德立刻再次进入了状態: “你说啊,这网际网路真神奇哈,是能创造財富神话,唉~~~。”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方云咕嘟咕嘟的喝起了水。 江怡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只能故作平淡道:“胖哥,我俩都离婚了,张澈挣多钱和我没也关係了,知道不是我俩闹离婚之前他和那女的就好了就行。” 王厚德反问:“你之前说你俩去离婚之后出来时候看到他俩抱上了是不是?” 江怡:“嗯,对,” 王厚德感慨道:“这才几天功夫就勾搭上了?你要不和我说我都不知道,要不我怎么和你说张澈变了呢!” 电话都打了,该问的其实问完了,但王厚德这句话让江怡撂不了电话。 总不能你打听完,就不听人家说了,况且,从心理上,江怡现在自己可能都不明白自己迫切的需要有人说些张澈的坏话... 如果这个人还是张澈最好的兄弟。 那就更好不过了... 於是江怡下意识的压制住了撂电话的衝动,问道:“他怎么了?” 王厚德立刻回应: “有钱之后就变了唄,天天张嘴闭嘴就是什么股份啊,要开公司啊,下个月要赚个多少多少万啊。” “江怡,你是知道我的,我可不是那种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人啊!” “就是啊最近相处味不对了。” “感觉不是一路人了,你知道吗?” “反正自从那天从饭店出来之后,我俩就没见过了,只要一打电话,就是听他和我一顿臭显摆!” 这一番话说完.. 让王厚德为什么作为张澈的好兄弟,会和江怡抖搂张澈的事变得更加真实可信.. 其中最精髓的一句在於『我可不是那种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人啊。』其实就是在表明,我就是怕兄弟苦但更怕兄弟开路虎。 江怡听下来也只能,故作旁观者:“人有钱都会变的。” 方云坐在她旁边,神色已经十分凝重.. 其实现在电话里的这些话已经都是废话,她们现在都很难以接受的是.. 半个月之前,张澈不过就是个,长相不错,年纪也不小了,还没钱,胸无大志窝在小公司,没有高等学歷,他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虾米。 现在张澈则是,长相不错,正是黄金年龄,日进斗金,要开网际网路公司,高等学歷对这样的人才没有卵用,並不影响他的人生已经是一片金光大道的新贵... 只是王厚德还没完呢,他似乎一下成了江怡的小闺蜜,也安慰了她一句:“那个赵婉柔啊,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俩凑一块也没好。” 江怡闻言露出了一丝苦笑,正想著用什么理由掛掉电话呢。 但王厚德下一句又来了:“你知道为啥吗?” 江怡只好:“为什么?” 王厚德跟发泄似的:“因为啊,这个赵婉柔啊,就准准的是个拜金女,不然他俩不能这么快就勾搭在一块!” 方云:“……” 江怡:“……” 这年头拜金女三个字和骂人没区別,有那么一瞬间將她俩都刺痛了。 方云被刺痛的时间短点,毕竟老黄瓜了,她的三观相说好听点叫务实、现实,说难听点叫拜金、势利眼,她也认,只是觉得有一点刺耳。 江怡就不一样了,虽然她心里清楚自己也是势利眼、现实、但她更愿意在这些词汇上裹上一层叫做『我只是追求美好生活』的外衣。 所以,这一瞬,她是真的感觉自己被骂了.. 出於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理,她反驳了一句:“姓赵那女的不也很有钱吗,开的都是保时捷,拜什么金呢。” 王厚德立刻不赞同道: “江怡,这你就眼窝子浅了。” “赵婉柔是有钱,但那是对咱这种普通老百姓来说。” “在他们那个阶层,她也就是个普通人。” “说穿了,她自己又不是资本,不就是给人打工的吗!” “和我们一样,都是小职员,谁也別看不起谁!” 方云和江怡对视.. 別说,王厚德这几句话还真是全新的角度... 王厚德还没完呢: “她找老公她能找到身价上亿的?那个身价上亿的不都是老b登,她给人做情妇,做小三估计都不够格,都得排队。” “而不是老b登的富豪从哪儿找啊,现在这年头不都得从网际网路里找?” “张澈还没过三十,长相该说不说也可以,虽说离婚带娃吧,但这是小毛病。” “她从第一次见张澈就想勾搭,就是赌了,她赌张澈未来能大富大贵了。” “要是张澈以后真身价上亿了。” “她开保时捷算得上啥啊。” “她其实心里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没准找多少年像张澈这样的潜力股没找到,这回可给她逮到了!” “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小別墅內一片沉默。 三观都相当现实的两个女人,越觉得王厚德说的的確有道理,心里就越堵得慌.. 俗话说得好,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有三次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出生、求学、嫁娶... 出生是命,求学阶段也已经过了。 无论是方云,还是江怡,其实都在通过嫁娶这个环节试图逆天改命。 方云的兰熙之所以能做出一点小成绩,就是因为背后有一个支持她,但不娶她,她想嫁的男人... 江怡这次离婚,虽然她嘴上不可能承认她到底想为了什么、之后想做什么,但也接受了父母之后给她的相亲安排,以及方云身边优质男性的接近。 而通过王厚德这个全新角度的分析... 方云一下就更能理解赵婉柔为啥能看上张澈了... 还不是低嫁,未来很可能隨著张澈不断升值变成高攀! 就说在风投机构资本里工作的女人不可能是傻逼,眼光高著呢。 原来是自己认不出璞玉? 一切到这,合理到不能再合理了! 江怡则更感內心苦楚已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眾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家里柴米油盐处? 都是自己有眼无珠? 不能这么想,不能这么想。 江怡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果断立刻和王厚德生硬的道:“胖哥,不说了啊,我这里忽然来了点事。” 王厚德一副还没吐槽够的回道:“行,虽然你和张澈分了,但咱俩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也是朋友,各交各的,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啊。” “行。” 江怡赶紧伸出手,迫不及待的按下了n95上的红色按钮,然后就难掩面如死灰的靠在了沙发上。 方云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脑海里还全是刚刚王厚德抱怨似说的那些话,越琢磨越对。 越想就越觉得.. 如果张澈未来真的成了现在网际网路上的云子、腾子、宏子.. 如果江怡还没离婚的话,以她和江怡的关係... 一种自己错过了一次人生中最重要的机遇,也可能是仅有的一次机会感觉出现了。 而这种感觉,对於三观越现实,越是势利眼,越想成功的人就会带来越大的失望与挫败。 方云是这样的人,所以坐在沙发上,明明这事儿和她没啥关係,她却仿佛掉落的悬崖深渊,整个人仿佛都感觉失重了。 她赶紧掐了掐人中,摆脱了这种状態。 然后看著小別墅里棚顶那盏璀璨的水晶灯,竟是没过大脑、口不择言的直白感慨了一句“江怡啊...” 江怡微微侧头:“嗯?” “你好像把自己本来就有的水晶鞋,送人了...” 江怡闻言,瞳孔失焦。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的在她的心臟处剜了一下,瞬间鲜血淋漓.. 她现在很后悔给王厚德打了这通电话。 本意其实只是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嫉妒,八卦一下张澈的感情状况。 没有想到,已经成为了前夫的张澈,摇身一变,成了个网际网路超级潜力股... 而最气人的,莫过於她的离婚原因,就是受不了普通的柴米油盐生活,想过上物质富足的日子。 可她前脚刚走,自己还没来得及富足呢,前夫先富足了.. 这一瞬江怡脑海中这一瞬还不自觉的冒出了她在民政局门口和张澈说的那些话。 “你现在的那个小公司没什么前景。” “孩子越长大花钱的地方多,你得努力多挣钱了。” “以后要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別抹不开脸,给我打电话。” 当时张澈含笑,祝她幸福... 再想想,刚才王厚德说的张澈拒绝了两千万投资,一天纯收入大几万美元,十几万人民幣,这些数字。 本来就感觉自己已经鲜血淋漓的江怡,现在更感觉血污堵住了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 以至於就像她之前在那间四十平的小屋里时一样,她感觉无法呼吸,完全上不来气.. 只能捂住胸口,试图喘息。 但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厚积薄发.. 江怡身子微微一侧,刚刚有些后悔说什么弄丟了水晶鞋的方云赶紧扶住了她。 “江怡...” “江怡!” “你没事吧~!” “是我说错话了,你別著急,別生气..” 该说不说,方云为了培养她的小会计,对江怡还是真心不错的,也真拿她当朋友,还承认了自己刚刚的错误... 而此时的江怡也不想计较这些,晃了晃有些头昏脑涨的脑袋瓜,捂著胸口道:“方姐,我现在有点上不来气。” 方云立刻递给了她一杯水,还怕她真晕过去,去取了些糖和巧克力,並亲手给撕开糖纸,递给了她。 吃过一颗巧克力,江怡有些白的脸色渐渐好转。 方云也吁出了一口气,她完全能理解江怡此时此刻的心情。 人的嫉妒心是控制不住的,相比王厚德之前说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关係换成前夫前妻,这个矛盾会进一步升级,那真是不怕前夫(前妻)真的苦,越苦越好,就怕前夫(前妻)真的开路虎。 更何况了解完了全部情况之后,张澈这也不是要简单的开个路虎啊,他是要上天啊! 所以江怡受不了很正常.. 方云都觉得都感觉错失了机遇呢,就別提她本来可以.. 唉。 想张嘴安慰,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方云甚至连嘆气都憋了回去。 而此时的江怡,也再次开口:“姐,我想上楼休息了。” 方云立刻回道:“好。” 然后方云就扶著江怡的手臂,给她送回了自打搬出来她就一直在住的二楼的客房里。 江怡躺在了床上,待方云安慰了她几句转身关上门后,就呆呆的看起了天花板。 不知就这么看了多久,胡思乱想了多久.. 江怡觉得自己横竖睡不著,就下地打开了包,拿出了之前已经由民政局盖了大印章的离婚协议书。 翻到第二页,就看到了她想看的那则条款。 ——男方张澈与女方江怡確认:双方婚姻关係存续期间,由男方张澈独立创作並享有智慧財產权的全部软体,其已產生的收益及该等软体未来可能產生的全部收益,均归男方张澈个人所有,不作为夫妻共同財產,女方江怡自愿放弃对上述所有收益的任何权利主张。 下面是软体名称,以及下载数量... 江怡仔细看了一会儿,才从这则条款里的字缝里看出字来,满行都写著两个字『没门』。 …… 第36章 移动网际网路第一颗硕果 一路驱车来到私膳。 在秦姐的引领下走进包间。 王厚德一脸憨笑的坐了下来。 桌上的张澈瞥了他一眼,发现他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就道:“啥事,乐成这样,要转正了?” 王厚德开朗的笑容一秒消失了.. 看他表情变化,赵婉柔和林亦然笑意绽放。 王厚德之前之所以会带张澈来这,就是领导带著来的,秦姐是知道他情况的,就道:“小张啊,可別捉弄他了。” 说著看向王厚德道:“厚德,今天店里有烤串,品类齐全,我知道你爱吃,点点什么?” 王厚德一听『烤串』眼睛就亮了:“来两串羊腰,整根牛鞭,再来俩蛋蛋,配个烤韭菜!” 秦姐不意外,刷刷写著。 张澈瞪大了眼珠子:“最近工作这么辛苦吗?泡脚泡的你那猪蹄子没禿嚕皮吧?” 王厚德冷哼一声:“就不爱听你说话,枉费我刚才还给你一顿吹!” 张澈眨了眨眼:“之前不是不让出去吹牛逼,你个大嘴巴,你又和谁吹了!” 王厚德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往前一探身,招呼著赵婉柔和林亦然:“来,来..” 看他急不可耐的招著手,大白面似的胖脸上小芝麻鸭鋥亮鋥亮的,桌上的三人也只好配合.. 待四个脑瓜在桌上面差点碰上。 王厚德这才小声道:“我和你们说噢,刚才江怡给我打电话了!” 林亦然挑起秀眉:“她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张澈评价:“有病唄..” 赵婉柔倒是一笑,好奇问道:“肯定是打听打听啊,有没有问起我?” 王厚德闻言,想起自己刚才吹牛逼吹嗨了,说赵婉柔给什么亿万富翁做情妇,做小三估计都不够格,都得排队的言辞... 但他当然不会傻了吧唧的实话实说,而是:“当然问起了。” 赵婉柔:“你怎么说的?” 王厚德脸都不带红一下的:“当然是一顿猛夸啊!” 赵婉柔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边秦姐也在这两句话的功夫里记上了王厚德点的营养套餐,就道:“那你们聊著,我给你们上菜去。” 四人与她客气了两句,待秦姐走后,王厚德自然开始讲起了刚刚那通电话的具体內容。 就是说著说著,林亦然听到他给张澈吹收入,吹投资数额,不由得:“夺少?” 王厚德一缩脖:“我就小吹了一下...” 林亦然瞪大了明亮的眼睛:“十倍是小吹?” 王厚德挠了挠头:“我后来也觉得吹过了有点。” 张澈这时却笑著道:“这都无所谓!就是...” 说著他转过了身子,面向王厚德又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之前没离婚没办完,因为app store上线时间过於紧迫就开发软体了,这中间的收入也算婚內財產,你一顿猛吹,江怡之前不知道,现在听的心动了,来告我咋办。” 王厚德闻言,脸色『刷』一下就迅速呈灰败状:“是啊,是啊...” 张澈一乐:“不过没事,还好我坦诚,再加上人家看不起我,离婚协议里给我签了个保障条款,写的很清楚明白。” 王厚德大喘一口气,拍著胸口如释重负:“你嚇死我了~~!” 张澈不是好眼神的看著他:“不嚇唬嚇唬你能行吗,天天叭叭的,多大岁数人了,嘴没个把门的~!” 王厚德还在后怕,是真怕因为自己吹牛逼之后给张澈带来一堆罗乱事,也不犟嘴:“赖我,我以为签完字了,我隨便吹也没屁事儿,以后我克制,我错了,我懺悔...” “记著就行了。” “好!” 林亦然听下来也吁出了一口气,拧了死胖子一把。 王厚德皮糙肉厚的哼都没哼一声,但兴奋劲没了,一下老实了.. 赵婉柔看著这一幕,倒是好奇道:“接著说啊。” 张澈:“……” 本来嚇唬王厚德就是想让关於江怡的破事赶紧过去,谁知道赵婉柔好像还挺感兴趣。 王厚德闻言,芝麻大的眼珠左看看右看看:“我先问问,你俩抱一块了是怎么回事呢?” 一提这事,张澈自然表面故作镇定说道:“你问然然,还不是她出的主意!” 嘴上转移话题,心里却有一丝心猿意马,尤其是和赵婉柔拥抱分开后,那明显的娇挺感离开时... 但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瞬间按灭。 还產生了一个疑问。 我压抑了? 赵婉柔这一刻有些神游,想起了上午和张澈拥抱时,繚绕在她鼻尖,张澈髮丝上那肯定不是洗髮水,好像是香皂的味道... 林亦然此时则挥了挥手:“別问小娘,其实我想先听你和江怡后面还说什么了。” 王厚德看大家既然都这么有兴致,那就,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说了有一小会,赵婉柔这才回过了神,开始看著,听著王厚德与林亦然正一问一答。 王厚德这时道:“然然,我和你说,反正江怡要是信了,现在估计得气死。” “那能不气死吗,啊哈哈哈。” 林亦然掐著腰,笑的眉眼都弯了。 听到这里,赵婉柔蹙起了好看的眉。 由於之前她並不知道张澈的离婚原因,也没追问过,此时听下来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於是看向张澈:“所以你前妻要和你离婚的原因,是钱?” 张澈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林亦然和王厚德也这才意识到,她赵姐不太了解情况,没感受到他俩的快乐.. 而此时得到肯定的答覆后,赵婉柔想著张澈现在虽然没王厚德吹的那么夸张,但这些吹的牛逼对张澈未来来说也未必不能实现,就憋不住笑的感慨了句: “那你前妻挺有意思,只是单纯因为钱的话,她和你离婚的时机,和四九年入国军有得一拼啊~!” 林亦然闻言:“噗~贴切!哈哈哈。” 王厚德反应了一下,拍起了大腿。 笑声中,张澈捂著半边脸,看著赵婉柔:“你就和他俩混吧啊,你就学吧,没好了!” 赵婉柔双手一摊:“那要不你转移一下话题,转移一个我更感兴趣的话题。” 张澈反问:“你对什么话题感兴趣。” 赵婉柔直白:“我对攻克你比较感兴趣。” 张澈:“故意噁心我是吧!” 赵婉柔一笑:“早上你不是还说让姐姐用力踩你吗?” 张澈:“……” 姐姐,踩? 王厚德和林亦然听不懂这话,但看出了张澈一脸难受... 赵婉柔今天又是给他卷包著煎饼果子的食用纸,又是民政局停车上演演言情剧拥抱的,多多少少让他有点招架不住,不是,是不想招架了。 於是张澈认真思考了一下,决定予以反击,认真说道:“是这样,我確实再过几个月,最迟年底吧,是要干一件需要风投的大事。” 赵婉柔听到这话,不得不承认这个话题她更感兴趣,当然不会继续开玩笑:“你说。” 张澈將胳膊肘支在桌上,双手攥拳撑住下巴:“我问你一个问题,只要你回答的和我想的一样,就说明志同道合,届时咱直接开干!” 赵婉柔眼眸亮了,靠在了椅背上:“可以。” 张澈正儿八经,还调用了点播音腔:“你觉得,符合中国特色国情的移动网际网路未来,会结下的第一颗硕果是什么?” 赵婉柔黛眉一簇,俏脸略露凝重,明显开始深思。 王厚德和林亦然面面相覷。 张澈看向他俩: “你俩也別閒著,也动动猪脑,別整天脑瓜子里都是狗屁倒灶那点事儿!” 张澈的这个问题经过了深思熟虑。 一来,他再不转移话题,这顿饭就全是江怡的破事儿了,他实在懒得听。 二来,就是想想给赵婉柔画个大饼吊著她,让她分散分散注意力,別总想著攻克自己.. 至於移动网际网路的第一颗硕果,也不是他在胡编乱造。 这是张澈在重生第一天,改变了林亦然命运的那个下午,就计划好的事情。 有熊资本符合他想摘硕果的合作条件,届时找不找其他资本另说。 至於赵婉柔能不能想明白,什么时候能想明白不重要... 反正先吊著她,噁心著她。 谁让她先噁心自己的... 赵婉柔哪里知道张澈的心思,听完问题之后,深思了片刻:“要不,再来点提示?” 张澈连忙摇头:“已经够直白了,甚至这句话里还有限定条件缩小了很大的范围,一下就猜出来了多没意思,你慢慢琢磨吧,別著急” 赵婉柔又品了品,品出了『符合中国特色国情的移动网际网路』大抵就是所谓缩小了范围的限定条件,於是再次开始头脑风暴。 包间里也再次安静了下来。 王厚德抓了抓头髮,还真动了动脑子,只是由於对网际网路了解太过浅薄,自然没动明白。 林亦然就不一样了,正喝著茉莉花茶开著窗外的景。 她不是不愿意动脑,但张澈说她和王厚德是猪脑,她不服,她觉得自己不是,所以谁动谁是猪脑,乾脆不动。 而赵婉柔深度思考时,会像她的老师陈轻舟一样用指节轻轻敲打桌面。 这声音现在就像木鱼,敲了两分多钟之后王厚德揉了揉眼睛:“赵姐,咱能不敲了吗,我都想睡觉了说是..” 赵婉柔停了手指上的动作,看向张澈,指了指面前桌上洁白的盘子:“要不你再通融通融,说说是多大的盘子?” 张澈想了想,觉得受时代所限,哪怕说了赵婉柔也很难猜到。 为了让赵婉柔更难受,更痒痒,何乐而不为?於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王厚德眨了眨小眼睛:“一个亿?” 张澈摇头。 林亦然问:“多了还是少了。” 张澈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她:“都说是硕果硕果了,一个亿算个屁的硕果...” 林亦然挨训了小嘴一撅,一掐腰:“这么大声干什么!” 张澈立刻缩脖。 王厚德小心翼翼:“十个亿?” 张澈看著他的大脑袋瓜子:“想像力匱乏。” 赵婉柔这时终於开口:“都要说了,你就直接给个数唄?” 张澈闻言也利索不墨跡,冷酷无情:“一百个亿。” 林亦然瞪大了明亮眼珠:“一百个亿?” 王厚德听到这个数字五官都挤在一起了,噁心道:“张澈,我吹牛逼是不如你...” 只有见过世面的赵婉柔愣了愣,没有觉得这个数字完全不可能实现,但隨即立刻黛眉紧蹙... 什么项目是符合中国特色国情项目? 什么项目能成为移动网际网路的第一颗硕果? 什么特么的硕果,能特么有一百个亿的价值? 她难受了.. 她噁心了... 她看著张澈一脸得意,也较上劲了,决定今晚回家就查资料,想不出来不睡觉! “上菜嘍~!” 包间门这时被敲响拉开,秦姐推著一辆餐车走了进来。 …… 硕果到底是啥,桌上没人猜的出来,索性也不猜了。 倒是撒了孜然辣椒麵的烤羊蛋先上了桌,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硕果』? 张澈和王厚德將烤羊蛋一分为二,趁著热乎劲开炫。 赵婉柔和林亦然嫌弃的异口同声:“咦~~~” 而吃烤串怎么能不喝酒? 张澈拎起了桌上的一瓶冰镇啤酒,就是刚起开盖,就被赵婉柔拦住。 “什么情况?” “你別喝了,你又喝不了多少。” 张澈:“……” “主要我想喝。” 张澈刚想反驳。 赵婉柔一把夺过了酒瓶,喝相十分豪迈的吨吨吨吨.... 王厚德紧隨其后嚕嚕嚕嚕.. 林亦然也立马赶上嘟嘟嘟嘟... 四个人总得留一个开车,张澈看著他们三:“行,你们真行!” 赵婉柔放下酒瓶:“哈~!” 王厚德紧隨其后:“嗯~!” 林亦然最后跟上:“嗝...” 张澈拿起一串烤腰子愤恨的咬了一口:“嘶..” 特娘的。 烫嘴了! …… 除了今日特供的烤品,张澈之前当然也点了私膳的私房菜。 林亦然一直想吃的大龙虾赫然在列,当然也少不了肉类、青菜、和一锅老母鸡汤。 一边閒聊,一边吃饭,不知不觉间窗外的黄昏就换成了星空璀璨,星光落在窗外大院里各式各样的绿植上,又添了些许美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四人吃饱喝足之后,桌上残羹剩饭清空,换上了两壶上好的茶水消食。 “一会儿去哪儿玩?” “夜色,还是ktv?” 林亦然举手:“夜色!” 赵婉柔却道:“ktv。” 於是三人一起看向了她,张澈:“不是,你也不唱,听歌听上癮了?” 王厚德:“还是想看我们摆造型了?” 林亦然惊恐道:“赵姐,你该不会练歌了吧?” 赵婉柔:“……” 想起了那天在办公室里点开千千静听后,她自己的鬼哭狼嚎.. 张澈三人看著她没说话,呆滯了瞬间.. 王厚德在这方面一向反应最快,仅仅只用了二分之一秒就拍响了桌子:“ktv,必须ktv,我就耐唱歌!” 林亦然立刻附和,装作不屑道:“大声告诉我,我是京北市校园十大什么?” 张澈有气无力:“歌手..” 赵婉柔其实刚刚被揭穿后脸有一点小烫,但因为喝了酒俏脸本就微红的原因並没有被发现,此时看著三人莫名感觉到了一丝.. 当然她也逐渐融入了三人的小团体中,明白『这儿』的规矩——话是不可能好好说的。 “这可是你们要求去ktv的啊,其实我去哪儿都行。” 张澈站了起来:“那走吧,现在唱到半夜正好!” 王厚德此时却抬起了手打断道:“还有一件事情没解决。” 张澈反问:“什么?” 王厚德起身推门而出,留下了一句:“等我...” 噔噔噔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然后还是噔噔噔的脚步声逐渐迫近。 张澈看著王厚德拎了一根蜡烛回来大惊失色,嘴上喃喃:“不是吧,不是吧..” 他旁边的似乎早就知道有这一出的林亦然已经昂著头抱著膀,十足中二的宣布道:“第四次烛光会议,隆重召开!” 赵婉柔左看看右看看,心想这又是闹哪一出? 这三人为什么总有新节目? 第37章 烛光、星光 烛光会议,起源於车链厂家属楼还是大杂院时的一次大停电。 那年头只要一停电,几乎所有大人都会走出家门,拎著小马扎围在一起吹牛逼侃大山。 那年头的孩子们也都是放养的,玩的一个比一个埋汰,大鼻涕都往身上抹。 由於然然喜欢烛火,张澈和王厚德就陪著她在家里点了一根蜡烛,围起来说著有的没的。 后来说著说著,也不知道怎么说的,林亦然提出抗议,坚决反对平日里没人管,出门总是提不上裤子,露著小半个屁股蛋的王厚德玩撒尿活泥巴! 张澈表示赞同,於是两票否定一票,自此王厚德告別了他儿时最爱的游戏。 於是,可能是觉得在烛光下投票决策还挺有意思,挺有仪式感的,这个传统就被延续了下来。 第二次烛光会议是张澈召开的。 当时十岁的他对计算机全是好奇,呼吁两人凑钱给他买一本《计算机世界》,因为里面的赠品有他梦寐以求,能够练习打字的纸键盘。 这次会议,林亦然坚决反对,她想留钱买糖吃。 王厚德却举手表示赞同,因为张澈答应他,等张澈学会了计算机,给他看毛片。 別问十岁大的张澈和王厚德为什么这么小就已经知道了毛片。 事实上两人八岁的时候,王厚德就偷过他爹的欧美录像带,当时两人看的大开眼界... 总之,这次会议张澈得逞了,三人一天五毛的零花钱,足足一起攒了十天,才买了那本十五块钱的杂誌。 不提张澈毁约,没整明白上哪儿去下片,被王厚德和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跟著跑的林亦然追了好几条街,这次会议最重要的是细化了规则。 一、三人任何一人都有发起烛光会议的权利,且在告知另外两人后,两人必须参会。 二、完全服从会议结果,少数服从多数。 三、没三.. 在三人制定规则的那张破纸上就是这么写的,三,没三。 而第三次烛光会议,则举行在后来开了小卖铺的王厚德家里。 当时的议题是,王厚德不想念高中了,想去打工,张澈和林亦然坚决投了反对票,於是作为体育特长生,他去高中扔了三年铅球.. 这也是史载最后一次的烛光会议。 主要后来上了高中之后,三人都觉得太幼稚了,傻不拉几的开什么会开会。 而今天,王厚德將一根蜡烛,放在了私膳吃饭的转盘桌上! 並关上了包间的灯,『啪』的一声点燃。 张澈人都傻了.. 他有预感这是冲他来的。 因为死胖子和然然相视一笑,尽显奸诈,显然早就有过沟通。 林亦然这时还简略的把烛光会议的厚重歷史,用单薄的语言描述给了赵婉柔听。 烛光下,俏脸格外动人的赵婉柔听完后问道:“所以,你们今天要议的主题是?” 王厚德开门见山:“张澈,离完婚了,房子卖了,你打算接下来怎么过?” 张澈猜测著他们的意图,先糊弄了一句:“什么怎么过,就正常过啊。” 王厚德眯起豆大的眼珠:“是回车链厂家属楼住,还是去哪儿?” 张澈转了转眼珠。 林亦然警告:“不许说谎!” 张澈皱著眉道:“我也没想撒谎,家里静不下心,我打算先租个房子敲代码,马上还要开个小公司,当然,我会接嘻嘻来,孩子我还是想自己带。” 王厚德嘴角一翘,对林亦然道:“你看,我就说差不多是这样吧。” 林亦然:“胖哥,还得是你,那开始吧。” 王厚德咳了声:“我宣布,第四次烛光会议的议题是,我们三个要不要一起合租一套房?” 林亦然举手:“我同意。” 王厚德举手:“我同意!” 张澈:“……” 王厚德宣布:“两票对一票或零票,但无所谓,我宣布决议成功,第四次烛光会议圆满结束,我们三个合租一个房子一起住!” 烛光下,张澈微微垂头。 他当然明白,王厚德和林亦然是怕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 一道暖流传遍了全身,但... 张澈想了想还是坚决摇头:“不行,咱都多大了,这什么烛光会议不作数,不能这么幼稚!还有我带孩子,你俩跟著凑什么热闹!” 王厚德给了一个强大的理由:“你忘了我之前和你说,老城区距离我单位太远,我想出来住,这不赶巧了吗,咱住一块不挺好吗?” 林亦然的理由也不差:“我没去美国,我妈让我找工作,我要找工作还能在车链厂住啊,那么远,一天不得折腾死,也是赶巧了。” 张澈面无表情::“不行!” 王厚德冷哼一声:“你说不行就不行?” 林亦然一挑眉:“你是?” 王厚德站了起来:“软的不行,非得来硬的是吧?” 林亦然掰了一下手指,发出一声脆响:“弄他!” 於是... 赵婉柔就见王厚德一个饿虎扑食锁住了还在『唉,唉,不带这样的』的张澈,林亦然紧隨其后,开始抓张澈的咯吱窝... “行不行?” “我问你行不行。” “哈哈哈哈哈,不..行...” “再给你一次机会!” “啊,哈哈哈...” 王厚德:“请问,我这招老树盘根,你怎么挣脱?” “……” 三人一路纠缠,一路连滚带爬,从饭桌旁廝杀到了包间的落地窗前。 王厚德:“盘龙锁腰!你又如何应对?” 林亦然:“行不行?” 张澈:“哈哈哈...” 王厚德反身锁住张澈双臂:“我还有一式,金蛇缠丝,你服不服?!” 林亦然在旁边,跟个二傻子似的,吐著小舌头:“嘶嘶嘶~~。” 赵婉柔憋不住笑的看著烛光中这一幕,也想起了自己儿时的玩伴,他们现在在哪儿呢? …… 没有任何意外。 虽然抵抗意志非常顽强,但奈何敌军无论从力量还是智力都过於强大。 王厚德那大体格子闹起来,张澈真闹不过。 林亦然了解张澈全身上下每一块痒痒肉,挠的他眼泪都蹦出了眼角。 於是只能妥协。 人在无法抵抗的时候有时会瞬间接受现状,並开始享受.. 反正张澈是这样的,接受了要和王厚德和林亦然合租一套房子后,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以后三人美好的生活画面.. 王厚德和林亦然更是如此,因为三人小时候其实有过长大以后要住在一起的共同美好愿景,只是后来隨著时间的推移,张澈结婚,各种条件的不匹配,这种想法早被埋进了坟里。 这次合租,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凑到了一起,也算是实现了儿时的一个梦想。 於是在去往ktv的路上,王厚德说要买一张大床。 因为他睡了二十多年的那张小床其实早就伸不开腿儿了,但奈何家里地方太小。 林亦然说要买一面落地大镜子,因为她家里的那面半身镜,照她的长腿也费劲。 张澈说,他提供个三岁半的孩子,隨便玩.. 赵婉柔说:“要不,我给你们提供个房子?” 三人闻言,瞳孔微缩。 赵婉柔解释道:“我是有一套三居室在閒置,反正...” 张澈立刻抬手制止:“你以为我没有识破你的阴谋诡计?” 赵婉柔大大方方的一摊手:“总要尝试一下嘛。” 说话间,车已经来到ktv门口。 张澈请客,开包间,买酒水,点歌一气呵成。 一首《黄河大合唱》后,再次摆出经典造型。 然后在三眾期待下,赵婉柔点了一首她觉得她最擅长的流行歌,莫文蔚的《阴天》。 当她拿起了麦克风开始:“阴天,在不开灯的房间...” 仅仅半句歌词,张澈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感受到了天確实阴了的氛围.. 当然当她终於唱完了这首歌后,林亦然和王厚德立刻送上了热烈的掌声,张澈也虚偽跟上。 而发现张澈的动作慢了半拍之后,赵婉柔嘴角颳起了一丝冷笑,直接又点了一首《童话》! 王厚德不知道这首歌的意义,不明所以。 看到歌名出现的林亦然则笑的差点把巴掌拍烂。 赵婉柔冷酷无情对张澈道:“一起!”並甩出了一只麦克风。 张澈一脸生无可恋的接过麦克风... 於是,还是没有任何意外.. 《童话》破灭了。 …… 一直唱到12点,又喝了一轮的三人已经都有些醉意。 张澈也想少喝点,但奈何下手之前在私厨里下手慢了,让三人抢先喝了酒,只能充当今日司机。 走出ktv,一阵只属於这个时辰的凉爽清风袭来,吹的站在路边的四人髮丝飞舞,却也格外舒服。 与此同时一辆等活的计程车十分识趣的开到了他们的面前。 把夏利扔在了私厨的王厚德和林亦然上了车。 “拜拜,赵姐。” “张澈,开慢点啊。” 张澈和赵婉柔也挥著手,目送计程车拐出了视线外。 “走吧。” “还记得我家在哪儿嘛?” “记得。” 很有司机觉悟的张澈一边说著,一边就打开了停在路边的保时捷车门,一屁股坐在了驾驶位。 赵婉柔上车,扎好安全带:“出发~!” 於是,“嗡~~”的一声轰鸣声,炸了街,惊醒了路边一眾喝的醉醺醺的年轻人。 保时捷穿行在城市的夜幕中,晚风与美女相伴左右。 开著车的张澈忽感快意,觉得重生就该如此,可惜...车不是自己的,美女也不是。 倒是自从上车之后,美女就没再开口说话,托著泛红的腮,一双美眸映倒影著街景,不知在想什么。 张澈瞥了一眼副驾上长发轻舞,酒后格外嫵媚的赵婉柔一眼,然后想明白了一个事儿。 ——之前不是自己压抑了,而是以赵婉柔的身段、顏值实在太考验干部了.. “偷看我干嘛!” “呃...” 没想到会被抓包的张澈立刻目不斜视,立刻找了个理由:“上车你就没吭声了,我看你是不是醉了。” 赵婉柔一笑:“没醉,只是在想事儿。” “想什么?” 赵婉柔撂下了俏脸:“你说呢?” 张澈乐了:“怎么样,是不是越想不明白,越感觉痒痒的?” 赵婉柔赏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较劲道:“千万別告诉我答案!” 张澈更乐了:“本来也没打算告诉你啊~” 赵婉柔装作也不在意:“不提这事了,说说你要开公司的事。” 张澈思考了一下:“手里事太多一样一样来,关键人不好招。” 赵婉柔知道这年头,会objective-c的人太少,这是张澈把公司办起来的难点,於是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和我说。” 张澈想了想:“办手续这方面有认识的人吗?” 赵婉柔点了点头:“有。” 张澈也不客气:“那帮我介绍一下。” 因为他的不客气,赵婉柔嘴角微微上扬:“苹果那边的钱下个月才发下来,开公司的各种费用,人工,设备,你卖房子的钱够吗?” 张澈想了想:“朴素点应该够。” 赵婉柔撂下了一句:“不够和我借。” 张澈回道:“好。” 这番对话没有一点试探、客气、矫情、拉扯,乾脆利落到好像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很久,彼此早就建立了信任。 两人也都察觉到了,於是说完后齐齐一笑,並对视了一眼,心中生出了些许默契之感。 保时捷也在此时来到了赵婉柔家楼下的侧街上。 张澈问:“车库从哪儿进?” 赵婉柔却挥了挥手:“直接开进去就行。” 於是张澈驱车来到了门岗处,这年头还没有什么车牌识別的设备,保安大爷在小窗口里一探头,赵婉柔伸手打了个招呼,栏杆升起。 保时捷一路来到赵婉柔家楼下,就是左转转,右转转张澈发现停车位早被占满了。 08年有停车位的小区已经算是不错的新小区,建的早一点、老一点的小区设计时都没有停车位的考虑,更別说车库了。 张澈四处看著,寻思开到哪儿把车停下呢,赵婉柔说:“不想走了,先扔这吧。” 这是很正常的选择,这大半夜的估计都睡下了,堵不堵別的车再说,明早不行打电话了再挪,张澈也就把停在了单元门口。 熄火,拔出车钥匙,张澈一抬头,就看到赵婉柔已经推门下车来到了自家单元门口。 他也下车跟上,想要把车钥匙给她,只是刚往前走出一步,握著车钥匙的手还没伸出去,赵婉柔就拉开了单元门,並回过头问了一句: “要上楼坐坐吗?” 张澈一时愣住了,也难以避免了想歪了一点。 但他是什么人?虽然自认是个大俗人,但重生来过当然也得是经得起考验的干部,立刻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赵婉柔似乎並不觉得意外,嫵媚一笑:“那拜拜。”,然后就推门开走了进去。 张澈也:“拜拜。”但站在原地没动。 俗人这一瞬,產生了俗人该有的一丝小小后悔。 等这后悔一过,赵婉柔早已消失在了单元门后,握著保时捷车钥匙的张澈猛然惊醒... 唉,尼玛。 和我玩套路是吧!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赵婉柔的號码.. “滴...滴...滴...” …… 乘坐电梯听著电话响铃响了一路没接的赵婉柔推开了家门。 没开灯,先脱下鞋子、扔掉白袜、放下包包,然后又接了一杯清水,慢悠悠的喝了半杯,这才握著现在没了声响的手机来到了落地窗前。 她看到,夜幕下张澈正拿著手机站在楼下,在风中凌乱.. 赵婉柔觉得十分有趣,然后看著自己的手机,等待下一次响铃。 果不其然,三秒后张澈再次来电,这一次她接起了电话。 “赵婉柔!” 赵婉柔听到张澈的声音温柔回道:“我在。” “为什么不接电话?” “这不有点醉了吗。” “你放屁!” 赵婉柔模仿屁声:“噗~” 张澈:“……” 赵婉柔看著楼下的张澈昂起头,正在找自己在哪儿,立刻躲在了窗边窗帘处,然后道:“你最近事多,有辆车开著方便点。” 张澈:“你少来,告诉我家几楼几號,我现在把车钥匙给你送上去。” 赵婉柔:“不可以,太晚了,孤男寡女不方便。” 张澈:“……” 赵婉柔笑著又道:“放心吧,开了我的车,也不意味著你以后拉风投非得找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张澈:“……” 赵婉柔:“说话。” 张澈:“是..” 赵婉柔傲娇道: “做风投是这样的,第一原则是不要脸,第二原则就是要与创业者建立起良好的私人关係。” “私人朋友关係怎么建立?” “不就讲究一个人情往来嘛,所以我能看著你开公司还没个车开吗?是不是?” “说话!” 张澈:“是...,但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 “和你说车给你开,你会接受吗?” “不会...” “那你还问。” 张澈:“行,行,行...” “別想著把钥匙给门岗,我刚才已经用座机告诉他们了,也別想把车扔这就走,明天我会被吵醒,还没法挪车。” 张澈:“……” “別矫情了。” “好,我开,我开...” 赵婉柔满意了,舒服了:“所以,我这算不算是又攻克了你一步?” 张澈回想著从饭桌上本来想喝酒被她拦住,不去地下车库,还有单元门前那一句“要上来坐坐吗?”只能感慨道:“你胜负欲好强啊..” “还不是因为你说要姐姐用力踩你,才激起了姐姐我的胜负欲?” “行吧,那柔柔妹妹,我走了。” “这四个字已经噁心不到我了。” “嗶——” 赵婉柔放下电话,就看著夜幕里楼下的张澈明显做了一个深呼吸,又摇了摇头,才坐上了保时捷驾。 待他开车驶离出了视线之外。 赵婉柔心满意足的盘坐了下来,然后昂起了浮著淡淡酡红的俏脸,承接住了今晚格外璀璨的星光,回想著这一天发生的一切,嘴角不自觉的开始上扬。 今天.. 好好玩。 好有意思啊~~ 就是.. 什么是特么的移动网际网路的第一颗硕果? 想到这里,赵婉柔的嘴角落了下来,起身快步来到臥室,打开了床头柜上的笔记本.. 星光將伴隨她在今晚。 彻夜难眠。 第38章 阳光太刺眼了 自打赵婉柔说要攻克张澈,张澈反击道姐姐请务必用力踩我之后.. 两人之间就像是一个下了战书,一个接了战书,约定俗成了一个不分生死,只定输贏的小游戏。 这个小游戏不仅带了点小情调,还互有攻防。 先是赵婉柔民政局演了一出富婆包养小白脸。 后是张拋出除了移动网际网路第一颗硕果的问题,挠的她心痒痒。 最后赵婉柔把保时捷车钥匙留在了张澈手里,强行卖了他一个人情... 你来我往之间,暂时2:1张澈略输一筹。 至於赵婉柔送车这事儿到底是借著小游戏的关係,想要用人情债绑定张澈的未来,还是只是胜负欲极强,单纯的想玩好这个小游戏... 张澈觉得两者应该都有,直觉上后者甚至可能更多一些。 所以,越品越觉得有意思。 有意思对重生者来说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虽然和赵婉柔今天不过只是第二次见面,但今天明显她比上一次放开了许多。 张澈还回忆了一番前世,可终究因为后来成为產品经理与资本接触的太晚,只记得是有熊之后不投网际网路了,只做传统以及影视方面的投资,赵婉柔这个名字是真一点印象也没有。 可能她后来也不做vc了吧? 不然,不提她的专业能力,仅仅只是相貌,应该也会在风投圈有些名气,自己不能没印象才对。 想著这些,今晚没地睡的张澈来到了一家三星宾馆的停车场,倒不是兜里有了点钱就想开始享受了,而是保时捷他刮不起。 停在路边万一有二傻子,倒霉孩子,非主流子,等等脑袋一抽,太麻烦。 而且最近事本来就多,他的时间也很宝贵。 开了一间普通客房,也累了一天的张澈倒头就睡。 次日一大清早,睡到自然醒的他起床一看表,好傢伙,十点了。 先冲了一个澡,顿感清爽,然后看了一眼昨晚特意调了静音的诺基亚,就看到瞭然然的十个未接来电... 回拨。 林亦然清脆的声音传来:“张澈!” “我错了~~” “嘶,呼,行吧,怎么个安排?” “我前一阵卖房子的中介不错,我让她去找房子。” “你不去?” “要不你去?” “废话,我肯定去!” “那你俩去?” 知道张澈还要开发app赚大钱的林亦然:“嗯~,那你安心敲代码吧,这事交给我了!” “好,我现在联繫她,一会儿给你电话號。” “ok。” 放下电话,张澈本想立刻打给茉莉,却无意间瞥到了床头柜上保时捷的车钥匙.. 於是,想著自己昨晚算是被赵婉柔给拿捏了。 略输一筹的事实让他感到... 唉... 噁心! …… 张澈睡醒的时候,赵婉柔刚刚合上笔记本。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一打开笔记本就停不下来了,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態之中。 什么《移动变革:驱动移动网际网路的技术与应用》《移动通信与社会:全球视野研究》《移动商务:技术、理论与落地应用》《无线网际网路与移动商业开发指南》…… 国內的行业研究,国外国际官方组织权威报告包括,itu、oecd、wef,全球公开白皮书,总匯等等看了一大堆。 並认认真真的写满了一小本的笔记.. 做完这些,赵婉柔觉得自己长脑子了,对移动网际网路的认识,感觉清晰了不少。 但... 她还是没找到她想找的答案.. 要不是实在太困太乏了,她一定会继续奋战。 可现在她確实需要休息。 於是,赵婉柔钻进了被窝,只是躺著躺著,为什么有点想吐? 张澈.. 真噁心人吧! …… 张澈確实噁心人。 江怡被张澈噁心到出现了一些眩晕症的反应,早上差点摔倒在了厨房里。 来到医院,讲清楚情况,大夫给她安排了一堆检查。 基础的血压、心率、化验抽血,又去了做了普通的心电图,排除心源性脑供血不足,一圈下来没有问题。 倒是半天折腾了下来,感觉更噁心了。 第二天,情况也没有好转,险些晕倒在客厅,好在方云掐了掐她的人中之后她舒服了不少。 於是两人又去了医院。 这次检查的项目则是,冷热水试验、眼震电图,排查耳石症、梅尼埃、前庭神经炎.. 还做了头颅 ct排查脑出血。 也屁事没有.. 可第三天,江怡愣是仍然没有好转,没办法又来到了医院。 这次做了椎动脉彩超,看看是不是颈椎的问题,依然无碍,於是大夫建议她,要不要去神经科看看。 神经科医生在翻看了一堆检查报告后,还真给江怡开了些助眠的药,要她好好休息,只是两人出来后,没去交钱取药。 因为方云说:“这玩意不能乱吃,吃完人会变得痴傻呆苶。” 於是她发动了人脉关係,下午时带著江怡去了一家中医馆。 中医馆的老中医一看就有两下子,容光焕发、精神矍鑠,还可能因为一头髮亮的银髮,有一股子仙风道骨的劲儿。 江怡一进来,刚想说情况,老头就一摇头: “坐下,我先给你搭个脉。” 江怡闻言,坐了下来,挽起袖子將右手放在了桌上的腕枕上。 老头两指一搭,就闭起了双眼。 足足两分钟一声没有.. 方云瞧的老头神色有点紧张,又等了半分多钟,发现老头稀疏的眉头越锁越紧,不由得问道:“边大夫,到底怎么回事啊。” 也是此时,老头眉头鬆开了,双眼睁开了,仔细的又看了看江怡的脸,然后他的脸上倒是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江怡看他表情,瞬间就害怕了:“大夫,您別嚇唬我啊,我到底怎么了?” 老头喃喃自语:“罕见,罕见啊~!” 方云眨了眨眼二话没说,直接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粉红色纸钞:“您说细点唄。” 老头见钱倒也不眼开,摆了摆手:“该多钱多钱,不用另外给,我就是好奇啊,你这...” 江怡赶紧:“您说。” 老头摇头道:“心火亢盛、肝胆鬱热、肺胃积热、阴虚火旺、內热壅盛、三焦火盛。” 方云和江怡闻言对视了一眼... 老头无法理解道:“这火上的也太大了!” …… 吴总最近上火了。 上火的原因也与张澈有关。 他的小公司锐点数码最近流年不利,承接的代工单子被甲方各种要求各种返工。 而之所以说这与张澈有关,自然是因为如果这小子在,至少这些单子可以稳妥交付。 新招进来的技术实习主管不说写代码的能力和张澈有没有的比吧,和甲方的沟通能力那真是不如张澈一根毛.. 越这么想,越想张澈。 吴总一推办公室的大门,对著一排排的工作隔断喊了一嗓子:“小孙。” 小孙闻言:“唉。” 然后连忙起身,一脸茫然的走进了吴总的办公室。 吴总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后,直接开门见山:“最近和你师傅有打电话吗?” 小孙没喝茶,也没点头.. 因为上次给张澈打电话,是打小报告。 而也就是他这一犹豫,就暴露了.. 吴总什么人,面对这种职场小嫩瓜,一眼就看穿了小孙今天內裤什么顏色:“说什么了?” 小孙被看穿,有点慌,喝了一口茶:“就,就...” “说。” 小孙只好一五一十的把那天和张澈讲的事说了一遍。 简单回顾,就是吴总如何听信谗言,听了行政经理周大海的话,招进来了一个新的技术主管,逼张澈走人.. 吴总听完人麻了,脸绿了,一个劲儿的捋著头上的那不多的两根毛,指著小孙的鼻子:“你啊,你啊,你是不是有病!” 小孙还是年轻,一昂头:“我没病。” 吴总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沙发椅上:“你懂个屁,你就出去瞎说!” 小孙挑眉:“都是事实,我说错了吗? 吴总嫌弃了挥了挥手:“我和张澈什么关係你知道吗你?我开除谁我能开除他?” 小孙眨了眨眼,他入职三个月,前两个月都没怎么和吴总说过话,一直以来都是张澈带他,直到张澈走了,他才因为业务问题需要和吴总匯报,確实..不太知道。 吴总一拍胸脯:“张澈是这公司的元老,003號,001和002都离职了,他在我心里就是001,並且和我一起奋斗了三年!” 小孙不吱声了... 吴总吁出一口浊气:“周大海什么人我能不知道,他的存在都是因为张澈话语权太大,威信太高了,我才扶他的,你懂啥啊你。” 小孙刚才还有些觉得误会吴总了,听到这没憋住笑,业余爱好是读歷史的他道:“吴总,咱公司一共不到十五个人,你还玩上帝王心术,玩上制衡了?” 吴总:“……” 他被懟没声了.. 小孙看他没声,感觉自己说话有点太狂,也没声了.. 然后俩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分钟,吴总摆了摆手:“不提这些了,知道张澈离婚的事儿办的咋样了吗?” 小孙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没说。” 吴总站了起来:“跟我走一趟。” 小孙:“去哪儿?” “张澈家里。” 小孙:“不先打个电话?” 吴总白了他一眼:“白当张澈徒弟,张澈什么性格你不知道,打电话就是装没事,能让你去?其实自己在家脆弱的很,知道我为啥在他请年假之后就一直没联络他吗?” 小孙好奇:“为啥?” 吴总咣咣的拍了两下自己胸口,傲然道: “我俩互相了解,知己你懂不,我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等cd,所以我不打扰他,因为越打扰他,他cd好的越慢。” “但是!如果他要需要我,给我打电话了,我立马第一个到!” 这两句话听的小孙有点傻眼,还有点小感动,没想到吴总居然还是个性情中人.. “走!” “好...” 两人离开有点拥挤的锐点数码,吴总还特意在楼下买了两箱牛奶,两箱饮料放在了后备箱里。 开著车一路穿行,閒来无事路上吴总和小孙讲起了他和张澈的光辉岁月。 什么当年他打算开公司时去招应届毕业生,一眼就看中了张澈骨骼惊奇,是一块敲代码的好材料。 什么创业之初,两人不知道在公司里熬了多少个大夜,才拿下了第一笔订单。 什么自研游戏时,两人因为意见不同不知道吵了多少次架,但一转脸就重归於好。 还有什么.. 车到张澈家楼下了。 意犹未尽的吴总一挥手:“带著东西你去吧。” 小孙:“您不上去?” 吴总『嘖』了一声:“你懂个屁,知道啥叫知己吗?” “啥意思?” 吴总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张澈现在这个情况,我怕他看见我会哭。” 小孙:“……,不至於吧..” 吴总不耐烦了:“让你去你就去!” 小孙只好拎著两项牛奶、两项饮料上了张澈家的老楼,就是刚来到六楼,就看见了张澈家门开著呢,他来到门口,往里一瞅,瞧见了一大哥一大姐正和看似是装修工人的人说话呢。 他敲了敲门:“你好。” 东北大哥回过头:“你是?” 小孙问道:“请问,张澈?” 东北大哥恍然:“哦,小房东的朋友啊,这房子卖了,你来时候没给他打电话吗?” 小孙愣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去打电话。”就噔噔噔的下了楼,来到了停在路边的雅阁车旁。 吴总:“怎么这么快?” 小孙道:“师傅的房子卖了。” 吴总:“啊?”然后就双手合上了,喃喃道:“完了,完了,这是真伤大了,房子都能卖的..” 小孙抿了抿唇,也开始担心张澈。 “上来,上来。” “哦。” 小孙坐上了副驾驶。 吴总道:“你给张澈打个电话,开公放,就说你要去看他,別说我在,我怕他听不了我的声音。” “行。” 小孙拿起手机,打开功放,拨通了张澈的电话。 “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餵。” “张哥。” 张澈:“在。” 车上的吴总听到张澈的声音还算平稳微微一笑。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但这声『在』听著就得劲,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和张澈在公司无数个奋斗的日夜。 小孙:“张哥,你现在忙吗?” 张澈:“没事,你说。” 小孙看了一眼吴总,吴总比划了一下,他就道:“那个我今天没事,想去看看你。” 张澈回道:“你今天不应该在公司吗?” 小孙挠了挠头,就道:“嗯,是在公司,但一会儿要去给甲方送材料,正好离你家不远,就寻思去看看你。” 吴总满意的点了点头。 张澈:“我那房子卖了,我现在不住那,我现在住宾馆呢。” 小孙装傻:“远吗?” 张澈那边沉思了片刻:“倒也不远,我一会儿简讯给你地址?” 吴总在边上狂点头,小孙道:“好。” 那边张澈:“哦,对了。” 小孙:“怎么了张哥?” 张澈道:“你从公司走的时候,给我带张离职表。” 离职表? 雅阁车上的小孙歪头看向吴总。 发现吴总听见这三个字之后,整个人定格了。 小孙连忙问:“张哥,你要离职啊?” 张澈当然回答道:“是啊,正好年假到月底,等老吴给我再发一个月带薪工资,我就撤了。” 小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產生了某种错觉,听到了似乎旁边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的声音... “喂,人呢?” 小孙咳了一声:“信號不好,我知道了。” 张澈这边又道:“哦,对了,小孙,我最近也算在创业,你要不要来和我一块干?” 小孙:“……” 明显感觉到边上的座椅一沉,吴总好像瘫在了驾驶位上... 张澈听这边又没声了,就道:“信號这么差吗,餵。” 小孙:“噢,能听到...” 张澈听到他声音说:“你等我地址吧,来了再说。” 小孙:“好...” “嗶——” 听到忙音的这一瞬,小孙赶紧侧身:“吴总,吴总..” 吴总现在脸色苍白如纸,正闭著双眼,捂著胸口,身子瘫到似乎要从驾驶位上滑下去... “您这是...” 吴总没说话,只是用一只手捂住了脸,一种哀莫大於心死的氛围在他周身散开.. 小孙感受到了,知道吴总这是伤心了! 他想安慰,却只能说:“吴总,没事吧?” 瘫坐在驾驶位的吴总,张开了手遮著阳光,故作镇定声音却微颤: “没事,就是今天的阳光,太刺眼了..” 第39章 跟对人了! 吴总,全名吴守义。 確实也没啥手艺,但有一颗热爱国產游戏的心。 他和张澈因游戏而结缘,可谓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彩云追月得知己。 自此两人开始携手並肩征战国產单机游戏產业,一出手就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惨败! 开发预算全赔进去了不算,吴总还搭了一套房子,才勉强將公司维持了下去。 锐点数码进入蛰伏期,修生养息一年后重振雄风,两人决定以小成本试水页游,再次出手,並验证了这一决定的相当英明。 ——又是一场赔掉裤衩的失败! 於是,认清现实的锐点数码开始老老实实开始做外包代工,给大厂干一些边角料的散活为生。 这就是这个决定的英明之处! 至少锐点数码没有死在页游大爆发的前夜,成为一具被人一脚踢到路边的臭肉.. 而这三年下来,吴守义自然也与张澈建立了极为深厚的战斗友谊。 他刚刚和小孙说的也都不假。 两人的情谊,远超普通老板和员工,甚至张澈的工资都要比市面上这种小公司的技术小主管高出五百。 吴总从来就没想过给张澈裁掉。 他觉得这辈子,只要自己还有一口肉吃,就有张澈一口汤喝。 他希望他和张澈能够成为网际网路公司老板与员工的典范代表,成为一段佳话,当然因为公司太小,可能也无人在意。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吴总这份情谊是真真的,是沉甸甸的,是... “给我来张纸...” 坐在雅阁副驾驶上,小孙赶紧从纸抽里抽了一张纸递给了吴总。 吴守义擤了擤鼻涕,长嘆一声,就看起了今天格外刺眼的太阳。 “吴总...” “別说话,让我缓缓...” 小孙闻言也只好安静了下来,只感觉身边的吴总全身上下现在笼罩在一种极其悲凉的氛围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吴守义也確实悲凉,他可是想和张澈一辈子走下去的人,他还幻想著两人能够重振旗鼓再创辉煌,虽然之前没有过辉煌。 而现在,被他如此看重的人,不仅要离开自己,要离职.. 还要挖自己的墙角! 无论出於什么原因.. 吴守义这一瞬感觉自己的心被伤透了... 他现在只想问问张澈:“我到底哪里不好?” 我改还不行吗... 我改尼玛~! 你个狗幣张澈! 你是人吗? 两种想法在吴守义的脑海里针锋相对,一种是反思自我,一种是张澈是个大坏蛋! 最后也不知是哪种想法占了上风。 总之小孙发现,吴总很快在悲凉的氛围里挣脱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难言的『幽怨』。 这种幽怨感甚至让他这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这瞬看起来像个怨妇。 好在怨妇吴守义终究还是个老爷们,尚存一丝理智: “小孙。” “嗯?” “你说张澈想离职,是不是因为你和他说了我招了个新的技术小主管的事儿?” 小孙点了点头,理性分析:“应该是,而且那时候张哥的家里刚起火没多久,就从我嘴里听到了你要招人,而且替代的还是他的岗位..” 吴守义一拍脑门子,眼神里的幽怨劲儿没了:“是啊..” 小孙继续分析道:“也就是说,按这个先后顺序来看,应该是您先伤了他的心!” 吴守义『嘶』了一声,幡然悔悟,还有点高兴:“没错,是这个理!” 然后看向小孙就不是好眼神了.. 小孙也不知道自己瞎分析啥呢,看著吴总想要宰了他的眼神,赶紧低下了头。 吴守义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全赖你,公司技术部门总得有个人统筹啊,你们又不堪大用!” 小孙低著头,嘟囔了句:“他堪大用?他堪完甲方全给咱返工了..” 吴总:“……,小孙,我发现你挺能顶嘴啊。” 小孙想说我只是喜欢讲道理,但想想还是算了。 吴总也没深究,看向了前挡风玻璃外湛蓝的天空:“没事,不行我给张澈道歉去唄,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我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小孙不知道他是在喃喃自语,还是在和自己说话,就没答。 但也因为吴总现在这句话,他觉得自己之前太小瞧张哥和吴总的感情,要不上次打电话的时候自己打一顿小报告,张哥跟个没事人似的,原来人俩相交莫逆,就知道吴总不可能裁掉他。 唉,不对了,这不对了呀.. 用逻辑分析,张哥明明知道吴总不可能裁掉自己,还想走... 那好像刚刚分析出来的结论就被推翻了啊! 那说明张哥是下定决心要出去了,无论吴总道不道歉都应该改变不了结果.. 吴守义这时还臭美呢:“这次,我將带著诚意扑面而来~嘿~!” 小孙听到这声『嘿』知道吴总这是彻底高兴了,把自己话到嘴边的又一轮新分析给憋了回去。 觉得自己想明白了的吴守义这时转过了头:“小孙啊。” “吴总你说。” “这样,你一会儿自己去见张澈,第一要务把他的情况给我打探明白了回来告诉我,第二...” 小孙竖起耳朵。 吴总也不知道为啥小声道:“你先澄清一下我们之间的误会,再稍微的透露一下我对他张澈的態度。” 小孙:“嗯~~....” 吴总拍了拍他的肩膀:“张澈知道了,就会来找我了。” 小孙机械式的侧过头:“您不是说您要找他道歉,还带著诚意扑面而来吗...” 吴总摇头:“老爷们之间有时候很难张嘴,大家都拉不下脸,所以才要你作为我们沟通的桥樑!等我俩沟通好了,我诚意肯定到位啊~!” 桥樑吗? 怎么听著像双面间谍... “张澈给你发地址了吗?” 小孙看了眼手机:“发了。” “走~,我送你去。” 说著吴守义还打开了车载音响,一脚油门直奔目的地。 路上,他当然也少不了教小孙如何和张澈说,越说觉得越对,感觉越对心情就越好。 还不由自主的隨著音响里的《光辉岁月》,用蹩脚的粤语跟唱了两句。 “刚天支有餐楼地魁霍,应该光肥隨约,风雨眾暴干字由~~” 小孙不知道吴总是不是在缅怀和张澈没有光辉,只有岁月的岁月... 他用逻辑和理智分析出了,师傅大概率会真的离职,怎么劝都没用的那种。 只是师傅创业? 师傅要干啥呢? 自己要跟著一起干吗? 小孙瞥了一眼还在跟唱的吴总.. 吴守义正:“呀声竟过旁黄底正咋,咳咳...” 嗯... 以前不了解吴总,吴总在公司的时候挺像人类的啊.. 怎么今天接触下来.. 感觉吴总好像多多少少沾点大病呢。 跟这样的人混,应该没前途吧? …… …… 张澈正在宾馆里敲键盘,写著objective?c入门实战教学。 这是当下他想开个小公司的重中之重,不然公司註册了,房子租了,却没有员工,岂不是闹笑话? 这年头会objective?c人又太少,招聘网站可以尝试一下但感觉机会不大,更多的还要指望教学发在专业论坛上能勾搭来俩人了,至少先干起来。 当然这三天除了写这份教学之外,他还敲完了录音器的app並送审,之前的电池检测也在今早过了审,目前正在app store收费类排行榜步步上升,和流量检测app的冲榜轨跡很像,明天很可能就会爬进前十。 他还打算,等录音器也上了app store,直接將六款app统一图標风格,並做一个有標誌性的logo作为开屏显示图。 这么做是为了品牌化,六款工具app可以互相带动销量。 而除了这件事,待办事项里,不仅还要做下一款app,还有租房子的事儿。 这事交给了林亦然,王厚德在上班之余抽空辅助,现在还没信,说明茉莉还没带著他们找到相中的房子。 总之,三天没下楼的张澈感觉自己有干不完事,忙不完的活。 这也是小孙打来电话之后,张澈直接在电话里的问他要不要来帮自己的原因,因为真的很需要帮手。 哪怕小孙也不会objective?c,但至少有基础,现教现学,短期內可能会影响张澈自己的效率,但从长远看,当然是利远大於弊的。 以至於,想著小孙马上就到了,张澈有点没心思写教程了。 乾脆闭目养神了两分钟,然后放空大脑安静等待了起来。 没过多久,房门就被敲响。 没带离职表的小孙到了,一进屋就是:“张哥,我得和你说个事儿...” 张澈正倒水呢,就道:“你说。” 小孙开门见山:“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吴总在我旁边!” 张澈还好没喝水,闻言眨了眨眼,然后一乐:“坐下慢慢说。” 於是,小孙就坐了下来,一股脑的把吴总给卖了。 什么吴总的当时听张澈说要离职的表情反应啊... 什么后来吴总有多幽怨啊.. 什么吴总说要带著诚意扑面而来啊。 就连吴总唱歌咯痰了的事儿都说的清清楚楚。 张澈越听越乐,听到最后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小孙严肃提醒:“张哥,你別和吴总说啊,他可是让我来当双面间谍的...” 张澈笑著:“知道了,知道了。”然后喝了一口水,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下来。 前生他之所以会在这个小公司蹉跎岁月,就是因为和吴守义確实有情分。 如果按照歷史轨跡继续发展下去,今年他和老吴就会再赌一次,明年新游戏发行,然后他彻底陷入颓废期,结局..相当悲惨。 至於原因,说出来还挺讽刺,是因为两人都想做好游戏。 可08年的环境,盗版之猖獗都不提了,关键是技术日新月异,越想做好,开发周期就越长,於是就会发生很尷尬的事情,等游戏做完上架,就会发现无论引擎、画面渲染、还是游戏內的机制,都跟不上时代了.. 现在张澈自然对做游戏没什么兴趣了,尤其用后世的眼光看待现在受技术所限,市面上製作出的游戏、都粗糙到想在上面拉一泡屎。 但老吴肯定是还想拉著自己拼上一枪的。 张澈当然不会上船,就是听完小孙说的,他有些感动於老吴確实是心里有自己的,但也怕,自己好不容易把刚婚离利索了,不能和老吴分手也黏黏糊糊的吧? “张哥,张哥..” 张澈回过神来就道:“先把这事儿放一边,你来。” 听到这话,小孙就明白了自己之前想的没错,张哥確实去意已决,就是... 说著,张澈就打开笔记本里的objective?c入的门实战教学文档:“你先看看。” 小孙皱眉,坐在了电脑前,扶了一下眼镜,就知道了他张哥要干什么。 因为全世界只有苹果用这套objective?c破b语言... 复杂、繁琐、效率低下,看了两分钟他就感觉脑壳疼。 “所以张哥你要做苹果?” “不然呢?” “现在有成品了吗?” 张澈操控滑鼠打开了xcode,直接给小孙看起了他敲的成品代码。 “不仅有了,而且已经在卖了,还都不卖的不错。” 小孙虽然不懂objective?c的各种繁琐复杂的规范格式,但基础的语言自然是看得懂的。 看著眼前这一行行的代码,越看他眼珠子瞪的越大:“好简洁啊,张哥。” 张澈坐在他旁边,喝了一口水:“来不来帮我?” 小孙也不墨跡,重重点头:“来。” 张澈笑了:“这么痛快嘛?” 小孙直白道:“我和你说张哥,主要周大海那个b和新来的实习技术主管一天天就跟个傻逼似的...” 张澈根本不关心这俩人,而是皱著眉想到:“唉,你说小丽有没有可能来...” 小丽、锐点的主美,无论3d建模,还是特效美术,都有一把刷子,之所以说没说两把刷子,是因为確实也没有第二把...不过要说做软体ui以及一些基础界面那是肯定够用的。 小孙想了想道:“要是工资高点..,不是,等会儿,张哥...” 张澈:“怎么了?” 小孙瞪大了眼珠:“张哥,你还想著挖锐点的人啊...” 张澈却又问了一句:“你觉得老钱要是工资高点,是不是也有机会?” 老钱,数值策划兼bug测试员,锐点数学最好的人,招他进来,锐点可是给了猎头钱的。 小孙则想著刚刚吴总对他张哥那么看重的表现,不由得:“吴总要是知道你现在琢磨著这些,估计得气背过气去...” 张澈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眼珠一转,琢磨著锐点的那几个人:“还真行..” 小孙不得不提醒:“不提他们来不来,咱要是去挖,你和吴总你俩以后还处不处了?...” 张澈闻言,直接拿起了手机。 小孙赶紧按住了他的手:“哥,你要干啥。” 张澈道:“你还小,不懂,分手就得快刀斩乱麻。” 小孙担忧:“哥,说清楚可以,你该不会直接要开口要人吧...” 张澈倒是理直气壮:“谁家分手不给点分手费啊!”他刚给完分手费... 小孙:“???” 谁家分手给分手费啊? 不过这一瞬看著张澈臭不要脸、冷酷无情、还似乎打定注意不择手段的样.. 业余就爱读点歷史的小孙,不由自主的將他和之前的重情重义却显得优柔寡断的吴总一对比.. 別说.. 感觉好像跟对人了~! 而就在他瞎感觉时,张澈已经將手机放在了耳边: “喂,老吴。” 第40章 锋芒毕露 吴守义听到响铃时正在开车。 从裤兜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是张澈的名字,嘴角不由得勾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小孙办事效率挺高啊~! 还有,我就知道你小子得先来找我! 先一脚剎车將雅阁停在路边,吴守义还有功夫下车,並点燃一根烟,最后才按下了接听键,听到了张澈的那声久违的“喂,老吴”。 他自然先故作高冷:“嗯,听著呢。” 张澈却回道:“嘖,跟我装蛋呢是吧,小孙刚才可是和我说了,听说我要离职,你委屈的跟怨妇似的。” 吴守义:“……” 小孙这龟孙! 不过...他要不这么说,张澈也应该不会这么快给自己打电话吧... 嘶,吴守义就狡辩道:“我当时只是一时感性了。” 张澈声音没了刚才的玩世不恭说了句:“你確实一直都是个感性的人。” 吴守义感觉不对。 张澈的下一句话也来了,他正儿八经的道:“我真得离职,真得走。” 吴守义闻言后愣了数秒,听出了张澈话语里的正经平静间又十分决绝。 他欲言又止,站在路边抽了一口烟,吐出后,只简单问:“没缓了?” 张澈那边回的也很乾脆:“没。” 吴守义又抽了一口烟:“要不在想想?反正你还有十来天年假没休完呢。” 张澈的声音传来:“没必要,已经决定了,倒是咱俩得见一面好好告个別。” 吴守义扔掉了还剩半根的烟,用皮鞋踩了踩拧了拧,鼻子中喷出烟气,缓了口气,要脸的他没继续劝,而是说道:“行,那明天?” “好,那咱明天公司见。” 吴守义是真的想问的是张澈你创的是什么业? 离职是不是一时衝动? 房子卖了想自己干想没想过万一赔了怎么办? 但最后想了想还是明天见面再说好一些,於是嘴边就剩下了情绪复杂一声拉长的:“嗯........” “对了,老吴。” “你说。” “小孙能不能给我?” 吴守义:“……” 下一瞬把手机拖离了耳边,放在了嘴边,气急败坏的对著话筒喊道: “张澈,你是人啊!” “你是不是人!” “你自己说!” …… 宾馆里,哪怕张澈的手机並没有开功放,小孙也仿佛感受到仿佛有吐沫星子溅在了自己脸上。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张澈下一秒就回答了轻飘飘的回了句:“我是啊...” “滚!” “嗶——” 张澈看著已经被掛断了的手机,无奈的扔到了一旁。 小孙挠了挠头:“张哥,你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张澈摆了摆手道:“分手是这样的,必须要简单直接且坚决,不要给对方留有一丝幻想的余地,不然事情就会变得更麻烦。” 小孙重重点头,觉得说的有道理。 张澈:“其实,我也很心痛...” 话是这么说,小孙却感觉不到他心痛在哪儿,尤其脑袋瓜里和吴总不久之前那种痛心疾首一对比。 张澈这时低下头,终於露出了一丝心痛后的忧愁:“看来小丽、老钱是够呛了。” 小孙:“……”愁在这,和吴总好像没啥关係... “小孙啊。” “嗯?” 张澈:“不然你和我明天一块提离职吧。” 小孙眨了眨眼,还就喜欢张澈这无情无义的劲儿,这才是成大事的人啊!一点头:“行!” 张澈又想了想:“算了,还是等明天我和老吴嘮完的吧。”说著一搭小孙的肩膀:“你再看会objective?c怎么写,等会我请你吃饭去,有不懂的问我。” 小孙:“好。”然后一转头,还真就学习了起来。 张澈坐在了一边,喝了一口水看著小孙认真的样子,琢磨了片刻决定:“发了吧。” 小孙转头:“什么?” “虽然就写了一半,但应该也够用,把这份教学发到威锋网掛上吧。” 说著,张澈伸出了手,开始操作电脑,登陆目前国內唯一的苹果论坛威锋网,註册帐號,在文档里复製粘贴,在发帖区排版,最后点击了发送。 小孙看著这一幕,莫名其妙的有了点感觉... 业余就爱读点歷史的他推了推眼镜框:“张哥。” “嗯?” “我怎么感觉我们在创造歷史。” “啊?” “就是很奇怪,我就觉得现在这一幕,以后会被写进网际网路的歷史里,在什么报刊啊,杂誌里会写,某年某月某天,xx创始人张澈与他的第一名员工,在宾馆里向威锋网发出了他们年轻的声音,这种...” 张澈:“味真冲...” 露出傻笑的小孙又道:“所以,张哥我们公司叫啥?” 张澈一愣:“不道啊...” 还是就爱读点歷史的小孙闻言眼珠子一亮:“布道,来自道家,有中国气息,有大格局,还带点了幕后大佬的感觉,好名字啊!” 张澈一琢磨:“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 小孙是南方人,大学也是在南方上的,毕业后来到了京北闯荡还没过半年。 所以他一时没理解不道啊就是不知道啊的意思,倒是布道这个名字確实还行,於是未来公司的名字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定了下来,如果能註册上的话.. 晚些时候,张澈请他在楼下吃了一顿烤肉。 两人侃侃而谈,说objective?c,说app store,说未来的移动网际网路会改变每一个人的生活。 说到最后,喝了三瓶马尿的小孙和很多年轻人一样,被张澈忽悠瘸了,扬言:“我们要改变世界!” 张澈一乐:“先改善生活吧。” 送走明显喝大了的小孙,他回到宾馆也没继续工作,而是先登录威锋网查看了一下他那则《objective?c入门实战教学》的帖子。 然后绝望的发现,点击量可怜到只有个位数,回帖为零。 这可咋办? 收拾了收拾,躺在床上的张澈又看起了天花板。 招人这事虽然之前就预估会是一大难点,但现在看来比想像中还困难点。 如果帖子没回音,他就只能花点钱试试招聘网站了,不行就直接招程式设计师,进了公司现培训现学吧。 嗯.. 还有就是,以老吴的性格现在应该很伤心吧... 那明天让他再伤心一点? 得这么干啊。 怎么著也得正大光明的把小孙要来。 想著这些有的没的,张澈沉沉睡去。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洗澡、换衣,吃过酒店送来的早餐,临出门他都推开房门,但一转身回过头,还是拿起了保时捷的钥匙。 这是他自从在赵婉柔那拿了钥匙后头回开这辆车。 但该说不说.. “嗡...” 当独属於跑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张澈心里那点因略输一筹的噁心就烟消云散。 一脚油门驶进车道,清风与阳光扑面而来,心情不由自主的隨之雀跃。 一路来到星海大厦,在楼下停车场停了车,张澈仰望起了这栋其实在京北还算有点牌面的cbd。 该说不说,锐点数码配这栋大楼吗? 虽说只是租了一小间办公室,但租金换到其他普通一些的办公楼,面积能大一倍。 吴守义做老板的问题也在这里,不说是好大喜功吧,但能妆点面子上的事儿,他真是一样不落。 尤其去年参加了几次什么行业峰会之后,回来把招了周大海做行政主管,锐点数码就更开始变味了。 当然,这些都是张澈现在的想法。 重生前的他是支持搬进星海大厦的,因为当年他也想著別人问一嘴『你在哪儿上班啊?』回一句“星海大厦。”至少显得有点牌面。 只是牌面这东西,如果不是水到渠成,而是强行往自己脸上贴金,很多时候就会特別彆扭,不仅自己活的累,付出妆点这一切金钱也没啥意义。 张澈现在则很有牌面,昂著脖子时,发现了周围有些目光正在看著自己,其中不乏一些白领美女。 他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一低头匯入人群,就像一个普通上班族一样,乘坐电梯,来到了17楼的锐点数码办公室。 推开玻璃门,十几道目光刷刷刷的就看了过来。 这是张澈重生后第一次看到老同事们,发现他们好像比自己记忆里都年轻了不少,自然扬起笑意,心生感慨。 就是,对於他来说是久別重逢的一幕,对其他人来说並不是。 锐点的行政主管周大海正蹲在墙角里扣著墙角里的灰,回过头来看到张澈,立刻就站了来:“回来了,离完了?” 不等回答,他就指著外面:“去取块抹布,今天咱公司大扫除。” 张澈起初並不想搭理他,而是向前走,直奔吴守义的办公室。 奈何,周大海看他不理自己官威来了:“站住,让你去取抹布搞扫除听不见啊!公司所有人都参与,包括我,你特殊啊?” 张澈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一切都回来了,噁心的感觉回来了~! 噁心在,两世为人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能理解,一家游戏公司天天大扫除是要干啥。 倒不是说大扫除不对,而是保持整洁就够了,天天连墙角里的灰都要抠出来,不纯属有病吗。 还有,自打周大海来了,不止大扫除,还有漂亮的ppt.. 提升公司收益的事儿是一件不干,反而把提升收益、努力工作的员工们折腾的不行。 项目上,功劳全是他的,一旦有责任立马甩个乾净... 作为技术小主管张澈前生被噁心了个够呛,也曾向老吴诉苦,老吴却觉得有个管行政的,显得公司正规,而且办公室確实干净了不少... 而这辈子,他当然不会惯著周大海臭毛病。 张澈转头看向,直抒胸臆:“臭傻逼。” 於是,本来就小办公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周大海被骂蒙了,一时之间甚至有些难以置信,抬起手指指著张澈:“你..你。” 张澈嘴里又吐了一个字:“滚。” 这是他重生之前一直就想干的事儿,久久不能忘怀,如今干了,心中通透。 骂完一声滚后,张澈站在原地,欣赏起了周大海瞬间涨红的脸色,以及他那就要衝到自己面前,似乎想和自己干一架,却脚步迈的不大,明显是等人拉住的拙劣姿势。 老钱和小丽没有辜负他的厚望,他俩不知道张澈为啥一回来脾气这么大,但总归先拉住了周大海。 而在这样的时刻,当然也会有出来和稀泥的。 技术组一名四十多岁的老登,技术不咋地,平日里特喜欢舔周大海的老谢站了出来:“张澈,你离婚心情不好大家都理解,但你不能这么说话,有一说一……” 张澈看向他,想起这个b仗著岁数大,整天指手画脚,偷奸耍滑,每天三泡屎,每次三十分钟,还干过出卖技术部的噁心事,直接打断口吐芬芳: “滚,没骂你傻逼是吧,臭傻逼。” 老谢也被骂蒙了,一时间愣在了办公桌前,老脸臊红。 小孙这时站了起来.. 他知道张澈今天会来和吴总摊牌,但没想到吴总还没到,张澈就火力全开,直抒胸臆... 就是感到心中畅快的同时,也有点小小担心,万一打起来.. 不管了.. 经过昨晚烤肉时一番交流,他已经彻底沉溺在了他张哥勾勒出的未来里。 还还还是爱读点歷史的小孙现在打心眼里觉得『澈乃明君』,现在如此锋芒毕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於是他加入了战团,路过老谢的办公桌时看了他一眼:“张哥骂你骂的一点毛病没有。” 然后来到张澈身边,抚了抚眼镜,擼起了袖子,指著对还在『假装』撕吧的周大海喊道:“丽姐,钱叔,你们別拦著,让他过来,你看他敢不敢,我替我哥干他!” 说完这话,小孙只觉得自己真乃一名『虎將』~! 而他一站出来,確实有些辛苦的小职员们似乎受到了激励,也纷纷揭竿而起,有些人直接表態站队张澈,有些人则只是放下了手里的抹布,不是好眼神的看著周大海或者老谢。 一时间,锐点的办公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天天他妈扫除,我又不是扫地的大妈,老子是程式设计师!” “老谢,活该你挨骂,你带的小程都让你欺负成什么样了,天天不仅要做自己的事儿,还得替你干活,你有当师傅的样吗?” 小程是个女孩,一听有人站出来给她说话,眼眶直接红了,绷不住的掉了眼泪。 而就在这办公室里眼瞅著就要真互相骂娘时, 昨晚为了应对张澈离职,做了充足准备,晚了一点才到公司的吴守义推开了玻璃门。 於是,世界安静了。 吴守义刚刚在门外就听到了家里传出了吵架声,现在一进来发现果然起火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大家都面红耳赤的? 他观察了一圈,严肃道:“先都坐下。” 吴总在自己的公司里还是有威严的,於是大伙该坐的都坐了下来,就是都一副憋著火的样子。 吴守义皱眉,不用猜也知道问题根源是张澈,於是看向他:“张澈,你先进办公室等我。” 张澈闻言回了声:“行。”就走向了总经理办公室,进屋后就走到了星海大厦那让每一个掌权者都喜欢站的落地窗前。 而屋外,周大海和老谢自然围住了吴总,立刻添油加醋的將刚才张澈如何蛮横,言辞如何脏的事说了一遍。 在他们说时,吴守义看了看,发现办公桌上的员工们大多一脸不屑表情.. “行了,我会处理。” 懒得再继续往下听的吴守义打断了两人。 然后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来到了落地窗前,张澈身边,先从兜里掏出了一盒华子,开盖递给张澈。 张澈摇了摇头:“不抽。” 吴守义自己拿出了一根,点燃,心情有些复杂的道:“骂的有点难听了。” 张澈却是一乐:“你知道我最近经歷了一些人生上的变故。” 吴守义皱了皱眉:“然后?” 张澈道:“就想明白了一些事,为人处世上的。” 吴守义:“说来听听。” 张澈抬起手忽闪了一下鼻前的二手菸: “对利益相关的人要展示自己的实力和智力。” “对利益不相关的人,展示自己的礼貌就好。” “然后,一定要对傻逼竖起中指,还要在骂他的时候,在傻逼前面加个臭字。” 吴守义手里夹著烟愣神了片刻,发现眼前的张澈好像有点陌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张澈这时看向他一笑:“刚才已经留情面了,我骂周大海和老谢的时候没竖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