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肉身成圣了,你才说有妖?》 第1章 书童 【商贩】、【农夫】、【货郎】、【流民】、【面首】…… 陈书站在潯阳城街上,看著所有人头顶上突然出现的文字,紧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视野当中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换作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当场呆住吧。 好在陈书已经习惯了,毕竟他是经歷过穿越这种话本小说当中才有的离奇事件,眼里多出些字又算得上什么呢? 陈书双目炯炯有神,发现这些文字顏色不一。 【商贩】【农夫】【货郎】【流民】皆是白色文字,而【面首】竟是绿色。 再细细看去,头上顶著【商贩】文字的人,必定是【商贩】。 头上顶著【农夫】文字的人,必定是【农夫】。 既然这样的话,陈书心中篤定,这些人头顶的文字,显示的就是他们的身份! 绝大多数人头上都是白色字体,只有零星几人头上是別的顏色。 这是好事啊! 不枉他穿越一年有余,这金手指总算是到帐了。 陈书目光流转,看向了鹤立鸡群的那位——【面首】。 绿色称谓在一片白茫茫之中格外显眼。 这位【面首】样貌清秀,衣著华贵,显然不是一般人家养得起的。 陈书脚步微微挪动,暗自揣摩。 这人还没我长得帅呢,竟然能当面首。 可恶! 陈书流下了不爭气的泪水。 然而,隨著【面首】男子走远,穿过人群,进入一家酒楼,竟坐在一位里肥若良子,貌似如花的女人边上。 陈书远远地看著,愣了半晌。 这福,该他享! 这时,陈书身后传来了声音。 “阿书,快些走。” 坏了,陈书暗道不妙。 发呆太入迷,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陈书连忙小跑,追上了一位年轻白衣男子。 这白衣少年,穿得是华美的衣裳,衣袖上还绣著金边。他捏著扇子在手上敲了敲,嘟囔道:“看什么呢?走得这么慢。” 陈书眼珠一转,迅速想了个由头:“刚刚过去一个货郎,我看那小小的担子里,竟装下了百十件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少爷李远鹏昂著脑袋:“货郎兜售的不过是些便宜货,没甚稀奇的。” 李远鹏是李家大少爷,见过些珍贵物件,看不上货郎扁担中的玩意。 陈书頷首道: “少爷说的是。” 同时,不动声色地看向了李远鹏头顶上的绿字。 【书生】 显然,这李少爷,正是一位尚在苦读求学阶段的书生。 而他,则穿著麻布宽衣,额前留著短碎发,恭敬地跟在少爷身后。 浅白【书童】二字,悄然浮现在陈书头上。 …… 李宅。 陈书叩门。 不多时,一位秀丽可人的女子推开了红棕色的实木大门。 “少爷,你终於回来了。夫人正找你。” 这丫头唤作荷儿。 头顶上正是【丫鬟】的称谓。 李远鹏听了这话,顿时苦恼起来,问道:“娘亲在哪呢?” 看这样子,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荷儿回答道:“在正厅。” 李远鹏不敢怠慢,提起宽大衣袍,急匆匆地赶去。 陈书正欲跟著少爷,可荷儿却拉住了他的衣角:“书哥儿。” “怎么?” 荷儿的手指头盘著衣角,磨磨蹭蹭地说道:“我和你说,大奶奶看样子是生气了,等下千万要小心,不要触到她的霉头。” 大奶奶是操持著李家的大小事宜,宅中的家僕们都非常敬畏她。 毕竟偌大的李家,仅靠一人操持,要是没有点威望是不可能的。 “多谢荷儿妹妹告知。” 荷儿柔情似水,眼神快拉成了丝。这一切陈书都看在眼里,只好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不是说陈书看不上她是个丫鬟,他也不过只是个书童。 二人都是李家的奴僕。 没有谁瞧不上谁这一说。 但是,二人的身份摆在这,任何不恰当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 要是起了些流言蜚语,对谁都没有好处。 陈书穿越而来,这一点看得非常透彻。 转身就离开,荷儿却又羞怯地说道:“书哥儿......你多小心些。” 陈书轻声应下。 …… 正厅。 雍容华贵的妇人坐在高位,陈书偷瞄了一眼,头顶上赫然是【贵妇】。 李家家大业大,而这妇人又是李家家主的正妻,可不就是贵妇吗?陈书心中默默想道。 只听她开口训斥道:“李远鹏!明儿就是月休,你偏要在今日出去耍,你怎的如此贪玩,家里供你吃喝,重活累活一样不让你沾,就想让你好好读书,成个秀才,当个芝麻小官,安安稳稳一辈子。” 说罢,李家大夫人掩面而泣。 夫人如今不过才三十五六,鬢角却白了许多,操持一家子,让她精力不继, 可如今,她最抱有期望的孩子,却只贪图这一时之乐,这让她顿时气不大一出来。 “娘亲.....”李远鹏羞愧地低下头,不知如何回应。 陈书站在少爷身后,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夫人扶著额头,轻轻地按揉著太阳穴。 她冷声说道:“去把经书抄上十遍,抄不完不准出书房一步!” 李远鹏抬起头,诧异道:“十.....十遍?” 这经书乃是盛朝科举必读经典之一,时常在乡试中拿来考校。 全文六千零一十二字,这十遍也就是六万多字。 这不得把手腕给抄废啊! 况且,明天就是月休,要是今天抄写不完,占用的可是休息的时间! 夫人冷眉一横:“还有异议?” 李远鹏低著头,不敢质疑:“知道了娘亲。” 二人退下,回到了书房。 李远鹏瘫倒在椅子上,牢骚道:“这六万多字得写到什么时候去!” “不如你帮我抄吧。” 李远鹏起了歪心思,这也无可厚非,谁让他是少爷呢。 要是其他书童来了,可能真就答应了。 陈书略作思索,道:“这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 “夫人向来识得少爷的字跡,我要是替少爷抄了,定会被夫人识破。这样一来,夫人定会更生气,到时恐怕就不是只抄十遍这么简单了。” 李远鹏顿时生无可恋。 “不过,我有个办法。”陈书拱手道。 “快说,快说。”李远鹏很急切。 “少爷抄上五遍,我再抄上五遍。呈给夫人时,將少爷抄的经书放在前面三份和最后两份,中间就放我抄写的部分。” “如此一来夫人识破的机率低了,少爷也抄的少了。” 一般人检查只会翻前面和后面,至於中间的部分则下意识忽略。 李远鹏犹豫半天,只好说道:“那也只能怎么办了,我们快开始吧。” 二人迅速拿来纸砚,这墨块直接丟在了砚里。 握起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抄写起来。 这一抄,便是一个时辰。 就在陈书准备揉揉手腕时,眼前出现了几行白色文字。 【你与书生抄写经文一时辰】 【过目不忘(可学习)】 【当前进度:1/100】 第2章 称谓效用 这..... 陈书呆住了。 金手指看上去比想像中有用的多! 陈书目光死死地盯著这些飘浮在空中的文字。 和少爷抄写经文一个时辰,就让这进度增加了一点? 要是进度达到了一百点,岂不是就获得了【过目不忘】的能力! 与书生抄写经文获得的是【过目不忘】。 和其他称谓的人呢? 又能获得什么能力。 这些疑问一股脑出现在陈书的脑海当中。 “阿书,你抄累了?” 李远鹏见陈书半天不曾动笔,以为是陈书累了。 二人关係一向不错。 三年前,原身被李家用五两银子买下后,就成了李远鹏身边的书童。 那时李远鹏也不过是十来岁的年纪,陈书仅仅比他小上一岁。 二人年纪近,算得上玩伴。 “没有,天色黑了,眼睛有些花。”陈书站起身,“我去点蜡烛。” 李远鹏见状也没有在意,只想著儘快把抄写的惩罚应付过去。 点好蜡烛后,陈书便又开始埋头抄写。 【你与书生抄写经书一时辰】 【过目不忘(可学习)】 【当前进度:2/100】 …… 陈书停下笔,有些奇怪,这六千余字,先前从未背过,仅仅是抄写了几遍,就记得七七八八了。 陈书大喜,这进度提升后,也能获得一定的能力。 记忆力已经有了明显加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顿时下笔又有劲了些。 【你与书生抄写经书一时辰】 【过目不忘(可学习)】 【当前进度:5/100】 …… 【你与书生抄写经书一时辰】 【过目不忘(可学习)】 【当前进度:6/100】 二人足足抄写了六个时辰,熬了个通宵,这才终於把这十遍经文抄写完毕。 从昨日酉时,抄到了今日的晨时。 “咱们先睡一会,过一会在给娘亲看。”李远鹏撑不住了,不过还是坚持到抄写完才睡下。 陈书眼皮子也在打架,不过现在头脑还是清醒的,可能是进度提升后的缘故。 就这样。 二人一觉睡到了中午。 直到荷儿推开了书房的门,叫醒了两人。 “夫人叫少爷去吃饭。” 陈书睁开眼睛,摸了摸肚子,感觉格外的饿,快十个时辰没有吃饭了。 李远鹏迷迷糊糊地,睁不开眼睛。 陈书扶著少爷起来,拿上抄写了一页的经文,去了正厅。 二人给夫人请安后,李远鹏將纸张呈给了夫人。 “娘,这十遍经书我可是从昨夜抄到了现在,一晚上眼睛都没合。” “你看看我这黑眼圈浓的!” 夫人见这孩子撒娇,气消了些,说道:“让你贪玩!” 夫人接过抄写的纸张,隨意地翻了翻。 这个时候,陈书的意识匯聚到夫人头上的【贵妇】之上,没有丝毫反应。 奇怪,这个法子是他昨天晚上研究出来的,只要將意识凝聚到李远鹏【书生】称谓上,面板就能出现。 怎么会没有反应呢? 陈书將注意力转移到荷儿身上。 【丫鬟】 【察言观色(可学习)】 【当前进度:0/10】 这......这是为什么? 陈书蹙起眉头,一时间没有想明白。 难道是跟关係远近有关? 想到这,陈书浓眉瞬间舒展开。 是了! 平日里和夫人几乎没有接触。更多时候都是吩咐一句,便了事。 而和少爷荷儿的关係就密切许多。 这样看来,只要关係到达一定程度,就能够学习他们称谓的技能。 不仅如此,陈书观察到,这【察言观色】的进度只有短短十点! 而【书生】的【过目不忘】要足足百点。 除了【过目不忘】看起来就比【察言观色】强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区別。 那就是称谓的顏色! 【书生】是绿色文字,【丫鬟】是白色文字。 也就是说,想要从白色称谓者身上获取能力,需要將进度提升至十点。 绿色称谓则需要一百点。 按照这个规律,更高级的称谓就需要一千点! 陈书眼中火焰更盛,只要时间足够,那这些能力全部都能一一化为己用。 现在最为重要的一件事,便是要广结人脉,拉近关係,早早开始薅称谓的能力! 小小书童,未来可期! 站在一侧的荷儿,忽然感受到一股火热的目光。 下意识地看去,竟发现是陈书在看她。 两人目光一下子对视,荷儿猛地瞥开视线,又垂下头去。 书哥儿怎么好端端地一直看我,好奇怪。 荷儿心里跟小鹿乱撞似的。 脸上甚至泛起了红晕。 就连夫人讲话都没有听清。 夫人端坐在椅子上,满意地说道:“不错,就是字跡潦草了些。” “歇息去吧。” 夫人又看了一眼陈书,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对著身边人说道: “荷儿,带陈书去领了本月的例钱。” 语毕,夫人见荷儿一动不动,问:“荷儿,你愣著干什么呢?” “是...夫人。”荷儿惊醒。 …… 在李家简单饭后,领下一百文钱,陈书便离开了李宅。 李家家底殷实,这些小钱不会剋扣,这让陈书这些年也攒了些碎银。 不多,但是拿在手里很踏实。 潯阳城街上十分热闹,街上人来来往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陈书走上前去,问道:“烧鸡卖几文钱?” 商贩道:“十文。” 陈书疑惑:“怎的又涨价了,上月不才八文钱吗?” 这年头就连烧鸡都一天一个价,陈书攥著手里的百文钱心里吐槽著。 商贩解释:“嗨,你是不知道,北边又打仗了,这一打仗可不就涨价了吗?” 紧接著反问:“你买不买,不买的话过两天说不定又涨。” 陈书寻思一阵,还是下定决心道:“买!” 烧鸡刚刚出炉,冒著腾腾热气,红嫩的酥脆外皮上流著豆粒般大小的肉汁。 商贩麻利地用毛皮纸包好,说道:“客官走好。” 提著烧鸡,陈书穿过街道,来到北巷。 “书娃子回来了?” 刚回来,就有人打招呼。 这人裸露著上半身,圆膀上掛著条汗巾,手中的铁锤一下没停,发出“噹噹”的声响。 陈书笑著说道:“是呀刘叔,刚放了月假,你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提了提手里的烧鸡。 “晚上记得来我家里吃个便饭,还得多谢你这些天照顾我妹妹。” 汉子爽朗地笑了,直言道:“行,等我把手里活计干完。” “可別嫌我叨扰了。” “怎么会,高兴还来不及呢。” 听了这话,刘叔笑脸更甚,头顶上的【铁匠】更彰显的汉子憨態可掬。 【铁匠】 【臂力惊人(可学习)】 【当前进度:0/100】 第3章 片刻安寧 小巷不长,仅仅住下了几户人家,而陈书家,就在巷尾。 这儿放著许多晾衣用的竹竿,上面掛满了衣服。陈书一眼望去,起码有上百件衣服,这些衣服顏色各异,花花绿绿的,给小巷中多添了几分色彩。 “香儿,我回来了。” 陈书推开腐朽的木门,迈入院中。 院子占地不大,但却摆满了各种杂物,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原本香儿坐在小板凳上,弯著腰用棒子反覆捶打衣物,一听见陈书的声音,抬起头来,露出明媚的笑脸。 “哥~” “你手里提著什么?” 陈香儿站起身来,在麻布裤子上擦了擦手,凌乱的头髮被別在耳后。 “你最爱吃的烧鸡。” 烧鸡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陈香儿埋怨道:“怎么又乱花钱,又不是非吃不可。” 陈书解释道:“晚上我请了刘叔一起吃,他这么多年一直帮衬著咱们,咱们不得给人家回报回报?” 陈香儿点头,十分赞同:“这倒是。” 刘叔的好,她是一直看在眼里的。 这些年,家中仅仅住著一个十多岁的女孩,从未被人欺辱,这都是刘叔的功劳。 只要刘叔站在那,铁锤噹噹地响,陈香儿就觉得安全。 陈书握住了陈香儿的手,一入手,便是刻骨的冰凉。 正值深秋。 天气寒凉,陈书忍不住说:“你才十四岁,本该是美好的年纪,却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真是委屈你了。” 陈香儿摇头,俏脸上竟多了几分嗔怪:“哪有!” 她缓缓说道:“这巷子里,那一家不是这样过来的?反倒是你,为了给我凑药钱,甘愿给李家的老爷们当牛做马。” 陈书与妹妹无父无母,相依为命。三年前陈香儿得了一场大病,陈书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的玩意,请了个郎中给妹妹看病。 单单是请来,手里的钱財就花去了大半,更別说还有治病的药钱。 无奈之下,陈书这才卖身进入到了李家。 好在陈书长相清秀,聪慧机灵,卖到了一个好价钱,成了一个书童。 这书童可比寻常的奴僕要好上许多,粗活累活很少能轮到他,平日里只需照顾少爷起居,督促少爷读书。 顺带著还能识上几个字,听几句至圣先言。 在这样世界当中,能识字就已经超过大多数人了。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见陈香儿懂事,当哥哥的自然不会看著她一个人劳累。 陈书说道:“还有多少件衣物没洗,哥帮你洗洗。” 陈香儿道:“有不少呢,这些天送来的衣物又多了。” 潯阳城人口密集,少说也有十来万人。 在盛朝,这样的府城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这也算是好事,洗地越多,赚到手的钱也越多。”陈香儿没觉得累,只想著多赚些钱。 陈书宠溺地摸著香儿的脑袋。 “会好起来的。”陈书下定决心。 陈书从屋里搬出小凳子,坐在陈香儿的边上。 边洗衣物,边给香儿讲述李宅里的趣事。 有的是陈书眼睛见到的,有的是陈书从荷儿那儿听来的,还有的则是从书中读到的,就连上辈子读过的誌异读本,陈书也会拿来给她讲讲。 陈香儿笑脸如靨,这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你与浣衣女洗衣一时辰】 【巧手(可学习)】 【进度:1/10】 眼前又出现了半透明的字体,陈书不过是扫了一眼,便忽略过去。 接著刚才的话继续讲。 这一讲,天就黑了。 陈书看了一眼进度。 【进度:4/10】 不知不觉,四个时辰就过去了。 两人效率极高,衣物几乎洗尽,陈书站起身来,扭了扭腰,洗衣时需要弯著腰,真是费劲。 要是换了上辈子的身体来,还真干不了这活。 不出一个小时,绝对腰都疼得直不起来。 “我去给烧鸡热一热,待会刘叔就来了。” 陈香儿手里还剩下两件衣物,没抬头,轻声应下。 比不上李宅的厨房,只有一个灶台,陈书淘了满满一大碗米。 缸中的米又要见底了...... 走之前得再出去一趟,买些米回来。 说道买米,陈书又觉得头痛,这烧鸡的价钱贵了,米还能不贵? 只会贵的更多。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顏。 陈书长呼了一口气,燜了一锅饭,將烧鸡热了热。 饭快要好时。 敲门声响起。 “没来晚吧?” 刘叔声音十分爽朗。 屋外,香儿道:“刘叔来啦!快请坐,饭马上就好了。” 陈书也走要门前迎客:“坐上边!” 刘叔年长,自然要坐上席,他也不是矫情的人,没有拒绝。 陈书疑惑:“今日怎的比寻常来的晚些?” 往常,刘叔会早来半个时辰,前提过来搭把手。 刘叔半靠在椅背上,解释道:“估计是北边打仗打得更凶了,这打铁的单子是越攒越多。” 刘叔是打铁的一把好手,锻造的武器锋利无比,就算是整个潯阳城都能排得上號。 陈书心中一紧,先前街边商贩所说尚且能当是个涨价的由头,可从刘叔这儿又听到了整个消息。 无疑是真的了。 “可会波及到潯阳?”陈书问。 “这就不得而知了,我也只是个铁匠,哪里能得来消息。”刘叔也不清楚。 也是...... 不知道还能有多久的安寧,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得提前带著香儿躲开。 但,如今还是书童。 书童也算是贱籍,只能跟著主家。 陈书不再问了,端来烧鸡,现炒的白菜,还有一碗热汤。 “菜简陋了些。” 刘叔闻著菜香:“不会,闻著就好吃。” 二人还没动筷,陈香儿这才珊珊来迟:“你们先吃嘛,不用等我。” “少了你可动不了筷。”陈书笑道。 先掰了一个鸡腿放在了刘叔碗里,刘叔推辞不过,只好应下。 剩下的鸡腿则落入了香儿的碗中,她没有客气,甜甜说道:“谢谢哥~” 饭毕。 陈书提议:“刘叔近些日子这么忙,要不我去你哪儿打个下手?” 刘叔摇头:“你难得放假,哪里要让你来帮我?” “我一人就够了。” 刘叔知道陈书的心意。 这种苦活,怎么好意思让他来帮? 陈书思索片刻:“刘叔这些年帮衬我们兄妹二人,这份恩情实在难还,刘叔莫要推脱, 做这些事全当是我要长长力气。” 刘叔看著陈书认真的表情,还是不忍心。 但坐在眼前的陈香儿也一脸希翼地看著他,刘叔还是同意了。 “罢了,也好。一天我付你三十文钱,莫要嫌少。” 陈书怎么会有嫌少的意思,连忙道:“那我明日早上便去铺子里。” 第4章 变化、提升 天刚蒙蒙亮。 陈书掀开单薄被褥,揉了揉眼睛。在水缸里打了一瓢凉水,往脸上一泼,顿时清醒了不少。 推开房门,走出小院。 巷中空无一人,一向热闹的街上意外地清冷。 陈书来到铁匠铺,重重叩门。 不多时,刘叔打开门。 此时虽然已是深秋,空气中早已带有一丝丝凉意,但刘叔依旧敞著膀子。 “来得还挺早。” “跟我来吧。” 走进铺子,温度陡然上升了不少。 火红的炉子不断散发著热量,炉中的煤炭被烧得火红。 很显然,在陈书来之前,刘叔就已经开始准备锻造事宜了。 刘叔从角落里拿来一把钳子,示意道:“你没有打铁的基础,打打杂就行了。” “去炉中夹出一块铁胚。” 陈书拿起钳子,掂量了一下,並不重。 可夹住铁胚后,就要费点力气了。 “怎么样,重不重?要是觉得重的话,就回去睡觉吧。”刘叔抱著手臂,静静看著陈书。 打铁是苦活累活,就算是在这打杂,也同样要吃不小的苦。 陈书摇摇头,说道:“还行,没有问题。” 陈书回应非常果决。 汉子微微頷首,接著说道:“放到这儿,我锤完后,你再夹回炉里,如此往復。” “明白了。” 陈书动作麻利,没有让刘叔多等。 厚重铁锤呼的一下,从陈书脸前重重挥下,带起一阵热浪。 当—— 铁锤砸向铁坯时发出巨大的声响,如此近的距离,陈书的耳膜像是要被震穿。 鲜红髮亮的铁坯錚地一声,剧烈颤抖。 溅起了耀眼的火花。 陈书手掌死死握住钳子,不曾让铁坯移动半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没等陈书愣神,一下接一下的铁锤便落在了铁坯之上。 像是海浪,一浪接著一浪,一重胜过一重! 这力道,震得陈书手掌发麻。 按理来说,陈书是承受不住铁锤这样的衝击。 但今日,手掌却是出乎他意料的抗造。 意志能牢牢掌控著手掌的动作。 陈书喘息,心中暗忖道:这就是【巧手】进度提高的变化吗? 目前的进度不过是三点,如果彻底得到了【巧手】这项能力呢? 又会有怎样的变化? 陈书非常期待! 当—— 又是一声巨响,打断了陈书的思绪。 “愣什么神?这一块铁胚可值不少钱呢!” 陈书立马回过神来,全神贯注地盯著铁胚。 如此几下,陈书找到了能省些力气的姿势。 重心下沉,底盘要稳,最重要的是虎口握住钳柄,手掌反而要微微放鬆,以免手掌过度发麻。 要是抽筋了,一时半会儿可好不了。 “这块铁胚锻打好了。” 仅仅是一块铁胚,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就被捶打了上百次。 刘叔放下铁锤,略微诧异地看著陈书。 他刚刚捶打铁胚的时候,可没有收哪怕一丝丝的力气。 每一锤的力道都是实打实的,寻常人根本受不了。 却没想到这个身材单薄的小子,居然能够扛得下来。 有点东西......刘平心中默默想到。只不过仅仅是这个程度还不值得特意夸耀,淡淡说道:“再来!” 时间悄然流逝。 【你与铁匠打铁一时辰】 【臂力惊人(可学习)】 【当前进度:1/100】 有了! 陈书疲惫的脸上多出了一分笑意。 在文字出现的瞬间,陈书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充盈了不少。 原本被榨乾了的身体,又充满了活力。 疲惫感一扫而空。 陈书动了动手臂,酸胀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的力量! 充满干劲后,陈书喊道:“再来!” 刘平皱起眉头,这小子不知道累吗? 一晃眼,又是两个时辰。 【你与铁匠打铁一时辰】 【臂力惊人(可学习)】 【当前进度:2/100】 陈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哪怕是【臂力惊人】的进度不断提升,此时的他也受不住了。 终究只是一个书生,原本的身体素质太差! 不过,连续两个时辰的高强度劳作,已经非常值得肯定了。 刘叔递来一个乾净的汗帕,说道:“你小子可比我想的要好用些。” 原本刘平想著,这小子第一次做这件事情,可能会耽误一点打铁的效率,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效率反而提升了不少。 “没拖刘叔后腿吧。”陈书訕訕的回应道。 刘平敞怀大笑,搂住陈书的肩膀,说道:“走,叫上香儿丫头,中午我请客,必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谢谢刘叔。”陈书没有拒绝,这种好事绝对不能错过。 现在的陈书不过是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酒楼內。 刘平大手一挥,让老板上了几个招牌菜。 三个大肉菜,两盆米饭。 陈书惊讶道:“刘叔......怎么点了这么多,这也太破费了吧。” 陈书看著满满一桌子的菜,有些发怵。 这一桌子,怕是要花上百文钱了吧? 他一个月的例钱也不过如此。 况且,昨天他请刘平吃饭才花了不过十文钱。 还比不上这桌菜钱的十分之一。 一时间,陈书都不敢动筷,坐在陈书边上的陈香儿也是如此。 陈香儿虽然贪吃,但是明事理,知分寸。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刘平劝道:“你们客气什么?你们也不看看自己瘦成什么样了,不多吃点怕是要被风吹跑了!” 陈香儿很忐忑,第一次见到这阵仗,犹豫说道:“刘叔,要不咱把这桌菜退了吧,我回去烧饭,花不了几个钱。” 刘平笑了:“这菜都上来了,哪有退了的道理,就算是我想退,老板还不同意呢!” “这菜一上桌,我的钱就已经要跑到老板的口袋里了。你们要是不吃,这钱可就浪费了。” 刘平看著两人,竟发觉两人还是一动不动。 顿时有些事情,端起了长辈的架子。 “我是长辈,这饭啊,你不吃也得吃。” “不吃我看你下午哪来的力气给我打工!” 刘平毫不客气。 陈书见状,还是端起了碗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吃那还像话吗? “刘叔,您先动筷吧。” “好!” 刘平叨了一大块肘子,送入嘴中,吃的是满嘴流油。 看得陈书也是心痒难耐。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这份恩情,陈书记在心里。 第5章 获得【巧手】 酒楼当中,人满为患。 况且陈书三人,正好坐在厅堂里。 一眼望去全是人,每个人头上都有著文字,字字堆叠,密密麻麻。 只是陈书有些失望,並没有发现什么罕见的称谓。 陈书突然问:“刘叔,你认识一些有大能耐的人吗?” 陈书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罕见的称谓。 “大能耐?”刘叔疑惑,“你说的是武师吧。” 刘平想了一圈,这大能耐除了武师还能是什么? “额......对!”其实不止,但是既然刘平都这样说了,陈书哪有说不是的道理。 而且,陈书对武师很感兴趣。 认识一个武师,必定能带来巨大的好处。 从【铁匠】身上就能获得【臂力惊人】,那从【武师】身上又该获得什么呢? 陈书想都不敢想。 “武师啊,这年头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刘平说了一句让人摸不著头脑的话。 “为什么这么说?” 陈书像是一个好学的孩子,眼睛瞪得老大。 就连陈香儿也放下了筷子,她对这些没听过的东西永远保持著好奇心。 “穷文富武,这句话你听过吧?”刘平说著,又扒了一口饭。 “读书只需几卷旧书和笔墨纸砚,寒窗苦读数十载也能读出一个所以然来。” “可习武不一样,没有钱財打底,寸步难行!” “首先这习武吃饭可是一个大问题,就我们现在吃的玩意儿,还不够武师填牙缝的呢!” 陈书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十分诧异。 这都不够吗? 换作是平常,这些饭菜都够他吃三天的了。 刘平话没说完,又接著说道: “你以为这就完了?远远不止,你不练武,永远不知道练武有多费钱!” “打熬身体需要花钱,受伤恢復也需要花钱,那武器要不要花钱,陪练要不要花钱,请一个师傅要不要花钱?” 一连串的反问砸在陈书脸上,陈书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原来如此。” 刘平唏嘘道:“这些都不算什么,这大盛朝啊,就是不缺有钱人,愿意花钱习武的人不少。” “那为什么我没见过呢?”陈书这几天见过的人少说有几千个了,没见过一个武师! 这说明武师的数量,绝对不多。 “別说你没见过了,我也没见过几个。”刘平隨口说道。 “你以为武师那么好成啊?没点天赋,想都別想。” 陈书点头,又接著问:“我该怎么认识武师?” 刘平感到很奇怪:“认识?你为什么要认识,认识武师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你记住了,天底下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认识武师不代表武师就会出手帮你!” “他们只为利动,只为財出。” 显然,刘平认为陈书想要攀附武师。 陈书沉默了片刻,没有选择解释,反而坦然说道:“刘叔说得是,阿书记下了。” 刘平將最后一块肘子夹在碗里,慢吞吞地吃尽最后一粒米,轻轻嗯了一声。 饭后。 陈书接著和刘叔一起打铁。 隨著“噹噹当”的声响,令人心情愉悦的文字不断浮现在陈书眼中。 【你与铁匠打铁一时辰】 【臂力惊人(可学习)】 【当前进度:3/100】 …… 每个月陈书有三天的假期。 这三天,白天陈书在铁匠铺打杂,晚上回去帮著妹妹洗衣。 进度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为了凑齐【巧手】的十点进度,陈书特地在最后一天向刘叔请假了半天。 临走前,刘叔拿著九十文钱交给了陈书。 陈书道谢后,离开了铁匠铺。 在街上买了三斗米,花了三十文钱。 够陈香儿吃上好久了。 最后半天的例假,陈书全部在帮妹妹洗衣。 终於,在夜幕彻底降临之前。 白色透明文字陡然出现在陈书眼中。 【你与浣衣女洗衣一时辰】 【巧手(可学习)】 【进度:10/10】 【你获得巧手】 【巧手(白)】 【效用:手指灵捷,指腕圆转自如,大幅增强手部掌控能力】 这是...... 冰凉的感觉逐渐从体內开始流淌,从心臟流出,流经手臂筋络,最终匯聚於手部。 陈书抬起手,从冰冷的洗衣水中拿出。 霎时间,手掌仿佛盖上了一层极浅的白膜。 看起来晶莹剔透。 好在没什么动静,也没有什么光亮,坐在边上的陈香儿完全没有发觉。 原本被冷水冻得发僵的手指头,此时已经能够灵活弯曲,没有丝毫滯涩。 本就泡得发白的手指头,竟变得格外紧致。 就连指甲盖边上的小尖刺全部消失不见。 手背上的青筋突突地冒起,骨节分明,看起来格外有力。 这双手要是让前世的那些『手控』看见了,怕不是一个个尖叫起来。 好一双玉手! 这就是【巧手】的功效吗? 太神奇了! 陈书惊嘆不已,又看向了【臂力惊人】。 此时这一项的进度也来到了十二点。 手臂甚至已经粗了一圈,就连刘平都忍不住说过:“你这力量增长的也太快了。你这天赋,不去练武真是可惜了。” 听了这话,陈书差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切,都亏了刘叔你啊! 这一晚,陈书睡得极为香甜。 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 李宅。 一如既往,陈书早早来到了主家。 作为书童,定然要在主家醒来前到位。 书童的工作不多。 无非是研磨铺纸,端茶倒水,整理书卷等等简单活计。 做起来並不费功夫。 陈书根据课业进度,將今日少爷所学书籍摆放在书桌上。 依次排列开来。 各类事项准备好后,书房外传来了声响。 “老师,我这些天真的有在认真读书。”这是少爷李远鹏的声音。 “呵,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这声音有些苍老。 书房被李远鹏推开,紧跟其后的是一位年迈的先生。 拄著拐杖,满头白髮,脸上的褶皱像是树皮一般。 他头顶上明晃晃的蓝色文字亮瞎了陈书的双眼。 【秀才】 出蓝了! 这老秀才姓范,通常陈书称其为范先生。 “啊?又考试,能不考吗?”李远鹏很不情愿。 范秀才拿起竹条,在李远鹏掌心狠狠敲了一下,说道:“这可由不得你!” 说罢,他看向陈书:“你叫做陈书对吧?” “是的范先生。”陈书拱手作揖。 只见范秀才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捲纸来,吩咐陈书道:“这是我从老朋友那里拿来的考卷,是弘文府珍藏的试题。” “你且將它抄录一份,再拿给他做。” “这原卷我还要还回去。” 第6章 还好有你啊! 陈书提笔。 笔尖即將落在宣纸上时,陈书手腕一顿,忽的愣住。 有点不对啊? 陈书手腕旋转了两下,手指夹著笔桿,隨心所欲地控制著毛笔。 毛笔像是从手腕中延伸出去,化为了手掌的一部分。 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落笔。 陈书目光一边看著原本,一边盯著笔跡。 原本字体结构通通映入陈书脑海,下笔之时,下意识地模仿起来。 竟有了几分书法的味道。 陈书看著这清秀的字跡,颇为感慨。 要是上辈子能写出这种字,高考作文肯定能高几分! 这都是【巧手】的功劳啊。 陈书思绪散去,专心誊抄著试卷。 另一边,范老秀才端著书卷,孜孜不倦地教导著李远鹏。 “此句何人所著,又是何意?” “稟先生,此句乃是当今宰相柳永志少时所著,其意志高远,非常人所及。意为.......” 范老秀才頷首,称讚道:“不错,正是此意。” “如今柳宰相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学学宰辅箴言,可比读破经书管用得多。” 范老秀才意味深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书听了,大受震撼。 这可是真焚决啊! 但凡有一点清高在里面,可都说不出来。 陈书眼中充满了敬畏,果然是大师,当一个老秀才还真是委屈他了。 【你与书生读书一个时辰】 【过目不忘(可学习)】 【当前进度:8/100】 眼前又闪过透明白色文字。 进度又提升了,不错,不错。 不对,怎么加了两点? 陈书反覆比对,很快发现其差异是在於【抄书】与【读书】。 原来是这样! 陈书瞬间明白,抄书哪里有读书更符合书生的身份! 做的事情越是符合標籤身份,其进度提升速度越快!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方式能提高进度呢? 诵读,考试,论道? 好像都有的试啊。 陈书放下笔,慢步走到范老秀才身边。 双手捧著誊抄的考卷。 “先生,我已誊写完毕。” 范老秀才拿起一看,颇为诧异:“你竟还写得这等好字?” “比鹏儿写的都好了。” 陈书惶恐,这可不兴讲啊,说者无意,听者那就不一定了。 连忙解释:“主家向来笔墨不吝嗇,我才能有握笔写字的机会。写成这样是沾了李家的光。” 范老先生哪里听不出来,否则也不会说出刚刚那等话了。 哈哈一笑,道:“你这书童,真有意思,你们李家算是捡到宝了。” 忽地,【秀才】称谓闪烁了一下。 【秀才】 【灵心慧性(可学习)】 【当前进度:0/1000】 这就有了? 看来確实如先前想的一样,只要关係到位了,就能够开始薅能力。 陈书往下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还真要1000点啊。 好在提升进度的方法不止一种,不然这要薅到猴年马月去。 真要一千个时辰的话,这得多久? 换算成天数,也得要八十多天,这还是不吃不喝不睡作为前提。 儘管如此,依旧任重而道远。 慢慢来吧,日子还长。 李远鹏一脸懵,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远鹏,你且答一答这张考卷吧。” “是,老师。” 老实说,陈书也想写。 真想试试和书生一起考试能涨多少进度! 一想到这,陈书心里就痒痒,与前世截然不同。 上辈子避之不及,现在却触不可及。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誊抄的考卷,被李远鹏用浑浊的墨水留下字跡。 陈书站在李远鹏身侧,静静地看著。 卷中题云: “经书所云:君子重义,小人重利,此言確乎?” 李远鹏读题很快,一上手便提笔作答。 洋洋洒洒地写下上百字,从圣人先贤再讲到当今可堪君子之人,各种引经据典,反覆论证,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笔,看向了下一题。 陈书定睛看去,轻轻摇头,李远鹏答得很快,但是却没有注意到题中设下的陷阱。 陈书抄写了一遍,自然是非常清楚的哪里有坑。 这陷阱便是“经书所云”,陈书陪著李远鹏抄了五遍,加上记忆力提高了不少,记得非常清楚。 什么经书所云,经书上分明没有这句话! 眼见老秀才坐在院子中的躺椅上,晒著太阳。 陈书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指,在经书二字上著重点了几下。 李远鹏奇怪地看了陈书一样,没理解陈书的意思。 陈书心中暗骂道:这还不明白吗? 隨即又比划了一番,李远鹏这才反应过来。 在末尾处添了一句话:此举虽非经书所云,但所言不假,故写百字而述之。 写罢,他衝著陈书竖了一个大拇指。 窃声说道:“今晚给你加个鸡腿。” 【你为书生解惑一题】 【过目不忘(可学习)】 【当前进度:9/100】 还有这好事? 进度又加一! 这形式很多变啊,根本不局限於共同做某件事一个时辰。 陈书愈加兴奋。 两人便合力答著这份考卷。 很快,一个时辰悄然流逝。 【你与书生答卷一个时辰】 【过目不忘(可学习)】 【当前进度:12/100】 范老秀才摇著蒲扇,走了进来。 慢悠悠说道:“时辰到了,拿来给我看看吧。” 李远鹏放下笔,恭敬道:“先生请阅。” 范老先生看见第一题洋洋洒洒数百字,脸上笑意愈发明显。 我就说吧,和料想的一样,掉到陷阱里了。 不过李远鹏答题所言不虚,算得上是一份不错的回答。 只可惜...... 范老秀才看见了末尾的一句话。 当的一下,直起身来。 眼珠子瞪得老大。 扶著长须,缓缓说道:“好好好,看来是小覷你了。” “你且记著,这等陷阱,近些年来愈发常见,切莫在考场上犯了错误。” “既然你此番已然能看出陷阱,那我也不再多说了。” 直到將试卷一一看过,脸上儘是欣慰,长长嘆气后,道:“不错。” “若是你两月后的院试也能有这个水准,功名唾手可得。” “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吧,我要向夫人提前告喜了!” 范老秀才一挥长袖,走出了书房。 李远鹏听著老师的话,反而有些忐忑,道:“这.....是不是写得有点太好了?” 这张答卷,毕竟不是他自己一个答的。 没有陈书,哪里能答得这么好? 陈书安慰道:“少爷,我可一句话都没提示你啊,只是把坑点出来而已。” “只要院试时你也能看破这些文字陷阱,定然能考取功名。” 陈书此话一出,李远鹏当即心安了不少。 “有道理。”李远鹏眼中明亮了不少,“陈书,还好有你啊!” 第7章 功不可没 李远鹏此时也是兴奋难耐。 与陈书说道:“走吧,我们也去凑凑热闹,说不准娘还会奖励我们呢!” 陈书笑了笑:“少爷去吧,我还要留在这收拾书房。” 李远鹏也没有强求,转身就离开了书房。 书房陈设之物极多,除了书桌及文房四宝外,还有诸多书橱。 这些书橱皆是由沉香红木所制,价值不菲。哪怕是其中一件,也能抵得上陈书的身价了。 可这再贵的东西,也得有人养。 陈书恰好担任著这样的角色。书童每日需得打扫两次,课前一次,课后一次。 等真正忙完了这些事,书童的工作才算是完成了大半部分。 这时,屋外传来了叫唤声。 “书童呢!在不在这儿?” 听这声音,陈书眉头一皱。 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立马放下了手中的帕子,所幸的是已经乾的差不多了。 陈书推开门,只见来人不止一位,陈书朝著领头的那位问道:“王哥,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王启,是李老爷二房夫人的表亲。 二房王夫人年纪轻,比大夫人小了足足十岁,这两年又给李家添了一男童,深受李老爷喜爱。 故而王夫人轻而易举地替这王启在李宅谋了一份职位。 平日仗著亲戚关係,在李宅好吃懒做,时常使唤李家僕人替他办事。 这不,王启此番来了,必然是为了陈书“谋了一份活计”。 “陈...书童,前些日子少爷在书店里购置了几箱书,今日才送来。” 王启念了一声陈字,却又称为书童,显然是忘记了陈书的姓名。 陈书心中瞭然,道:“书房已经整理好了,你们隨时可以搬过来。” 按理来说,搬书这等粗活,正是他俩职责所在。 王启笑著,没说话。 他身边的小僕从道:“话是这样讲,可大夫人过些天要办一场宴席,我们得先去置办些物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可....”陈书还想推辞。 “可是什么?”王启表情严肃起来,斥责道:“你不是书童吗?这等小事你还做不了了?” “我李家可不养吃乾饭的傢伙!” “再者说了,要是耽误了大夫人的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小僕躲在王启身后,暗戳戳地说道:“就是就是,你担得起责任吗?” 陈书苦笑,都拿大夫人出来说话了,还真没有了拒绝的办法。 毕竟目前的身份还是书童,一介奴僕而已。 而王启,身份比他高些,又有王夫人撑腰,哪里是他能够抵抗得了的。 只好应下这份苦差事。 王启满意地点头,带著拍马屁的小僕,离开了陈书的视线。 小僕嘰嘰喳喳:“王哥你可真厉害,三两下就把陈书给唬住了。” 王启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不经意地在身前摆了摆:“这算什么,你要学的东西还多著呢。” “是是是。”小僕连连称是,又问道:“王哥,我们现在去置办宴席用的物件?” 王启砸吧砸吧嘴,看著天上厚重的黑云,嘟囔道:“这天气可干不了活啊,万一路上下雨了怎么办,买来的东西湿了损失的可都是李家的钱!” “说的是啊,王哥真是深谋远虑!” 王启笑笑,挑著眉问道:“你知道这种天气最適合干什么吗?” 小僕思索一阵,回应道:“睡觉?” “错,逛窑子!” 小僕瞬间欣喜:“那快走吧王哥,我们去逛窑子!” 小僕年纪轻轻,没去过窑子里,只是听別人讲过,窑子是让男人快乐的地方。 王启抬手拍在了小僕头顶上,骂道:“什么逛窑子,我们这是冒著雨为李家置办物件去了。” 小僕愣了一下,道:“明白明白!” 王启頷首:“狗蛋儿,你攒的例钱都带在身上吧?” 狗蛋不假思索:“我都缝在袖口哩!” “那就好。”王启脚步加快,领著路:“这次你先把钱垫著,我身上没带钱。” “啊?”狗蛋愣住,他还以为王启要请他呢。 “怎么,有意见?”王启反问,又说道:“我只是让你先垫著,又不是让你请我。” “我还能赖著不成?” 狗蛋苦著脸,犹豫著:“可是,我这点钱够吗?” “够啊,怎么不够?”王启拍著狗蛋的肩膀,“你不是说已经攒了好几百文吗?” “够咱俩瀟洒一回了。” 王启推著狗蛋的肩膀,走进了满是廉价胭脂味的深巷里。 …… 李宅正厅。 范老秀才坐在大夫人侧边,是仅次於主人家的首位。 大夫人笑容满面:“老先生怎么来了?” “莫非犬子又惹什么事扰得先生不快?” 范老秀才眯著眼,笑著道:“非也非也!远鹏少爷近些日子进步很大。” “果真?”大夫人诧异道。 “这是自然,老夫岂能骗夫人?”老秀才扶了扶长须。 “先生勿怪,是愚妇莽撞了。”大夫人客气回应道。 眼神中,儘是欣喜。 “这都是先生教导的好。”大夫人一转和善的表情,对著下人吩咐道,“来人,我给先生准备的礼品拿上来。” 范老秀才立马推脱:“夫人,这可使不得,这些都是我分內的事。” “先生哪里的话,教书是先生该做的,可这束脩也应当是先生该收下的。” 二人拉扯许久,范先生这才收下。 大夫人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试探著问:“先生,我有一事相问。” “夫人但说无妨。” “再过两月便是院试了,不知远鹏有几成把握躋身士林?” 躋身士林便是考得功名,中了秀才。 大夫人日盼月盼,盼得就是李远鹏能考取功名,得上那一顶小帽。 “夫人多虑了。”老秀才呵呵笑著,不紧不慢地讲道:“夫人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我特意向弘文府要了一张考卷,就为了今日考校远鹏一番。” 大夫人急切地问:“结果如何?” “出乎意料,格外地好!” 大夫人拍著胸脯,这心总算是安定了些。 只听这老先生又说:“只要远鹏院试正常发挥,中秀才十拿九稳!” 大夫人听了这话,差点要跪下感谢范先生了,幸好残存的理智制止住了这个想法。 只得微微起身,躬谢道: “多谢老先生,等远鹏真中了秀才,我和老爷必定登门道谢!” 范老秀才笑呵呵的,当老师的,哪一个不想著弟子能考取功名。 如今年纪大了,对钱財不甚在意。 唯独只好名声。 要是真教出一个秀才,可谓是一桩美事啊! 教书的人常有,可教出一个秀才的,整个潯阳城都屈指可数。 待送走了范老先生,大夫人脸上的高兴劲可一点也按捺不住。 大手一挥,吩咐丫鬟荷儿:“去叫远鹏过来!” “是,夫人。” 荷儿正要离开正厅,夫人又叫住了她,又嘱咐道:“把陈书也叫来,远鹏能有这样的成绩,书童功不可没!” 第8章 告状 李宅大门前。 陈书看著十几箱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叫做几箱书? 快成山了好吧! 天色也不好,看样子很快要下雨了。 要是在雨前还没搬完,免不了挨罚。 好在陈书在刘叔铁匠铺里增长了不少力气,不然还真拿这些书没办法。 陈书抱起一个书箱,掂量了下,十几本书的重量也就那样嘛。 小意思! 於是,陈书决定將两个书箱摞在一起,一块抱著。 这重量才够劲。 一来二回,也就是七八趟的功夫,用不了多少时间。 半个钟头过去,此时也只剩下最后两箱书。 这时,荷儿刚刚碰见了李远鹏。 她说道:“少爷,大夫人正找你呢!” 李远鹏听了笑道:“知道了知道了,肯定有好事!” 当即脚下生风,一溜烟地跑了到了正厅里,找娘亲撒娇去了。 荷儿在宅中转了半天,连陈书的影子都没看见。 他跑哪儿去了? 正琢磨著呢,在李宅大门边上看见了陈书。 此时他抱著两个书箱。 要不是荷儿对陈书十分熟悉,不然这书箱挡住了陈书的头,肯定认不出来。 “阿书!” “你这是在做什么?” 荷儿老远就看到了,立马跑过来。 小荷才露尖尖角儿的胸脯一上一下的,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离得近了,荷儿才看清楚,陈书怀里抱著的是书箱。 顿时反应过来,替陈书愤恨不平地说道:“这些书怎么是你来搬的呀!” “这种事情哪里轮到你一个书童来做。” 书童书童,就是陪少爷读书的,这种粗活才不是他的事情。 荷儿撅著嘴,很是生气。 “王启说他要去帮大夫人置办物件,没功夫做,只好让我一个书童来做。”陈书无奈说道。 置办物件? 荷儿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现在的天气能干个什么? “哼!我就知道是他,我待会就去给大奶奶告状!” 李宅里的下人都知道王启是个什么货色,但都惹不起。 陈书没放在心上,隨口说道:“大奶奶哪有心思管这种小事,况且王启还有二夫人撑腰呢!” 荷儿当即解释:“你不知道!大夫人刚刚才说要给你奖励呢!” “可你现在就受委屈了,怎么可能不帮你出气!” “哎呀,別搬了,就把书放著,我们去找大夫人。” 荷儿催著让陈书放下书箱,想拉著陈书就去正厅。 可陈书拒绝了,反而说道:“放这里哪能行?马上下雨了,要是书被淋湿了就不好办了。” 荷儿一想也是:“那我们俩一起搬吧。” 荷儿走在陈书前边,抱在书箱的另一边。 “这么重?” 荷儿有些诧异,刚刚还看著陈书毫不费力地一下子搬起两个书箱呢! 可荷儿一上手才知道,居然这么重! 之前还以为他柔柔弱弱的。 没想到,陈书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看来是小瞧了他。 两人十分麻利地將书箱搬到了书房里,都摆在地上,还没收拾。 荷儿几乎是下意识地拿出自用的手帕,递给了陈书。 “快擦擦汗,等下要见大夫人!” 陈书拿在手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 才发觉这手帕上竟还有些清香。 不知道是少女天然的香气,还是什么味道。 “麻烦荷儿了,还陪我把书箱搬回来。” “阿书哥哥,你哪里要说这些。”荷儿俏脸红了些。 脸上的温度十分明显,荷儿没在这件事上纠结,连忙说道:“我们快走吧,別让大夫人等急了。” 荷儿拽著陈书的袖口,急急忙忙地去找了大夫人。 一到正厅,荷儿鬆开了陈书的衣袖。 跑到大夫人面前,开始告起了状! “夫人,陈书哥哥遭人欺负了,您可要替他做主啊。” 此话一出,陈书不由得多看了荷儿一眼。 这语气,竟有了几分绿茶的功力! 这贴心的绿茶,谁不喜欢?尤其是帮著自己说话的。 陈书看著荷儿称谓下的【察言观色】,心中竟多了几分悸动。 要不和荷儿接触接触,攒攒进度? 想法好是好,不过两人终究都是下人,还是得看大夫人的意思。只要大夫人没意见,那肯定没有问题。 大夫人面露疑色:“陈书向来不与人爭斗,好端端地怎么有人欺负他?” 荷儿解释道:“我先去书房寻他,可书房空无一人,地上只放著十几箱书。” “书?”大夫人思索一阵。 “是前些天远鹏买的书送来了吧。”大夫人转头看向了李远鹏。 李远鹏回应道:“我前些日子在书店了买了些杂书,供消遣用的。” 十几箱书,不论是在什么时候,都得花上一大笔钱,好在李宅经商,不差这点。 大夫人也支持。 “不过,我记得吩咐过了,是让王夫人的那个表亲搬到书房去。” “可刚刚只有陈书一人搬著书!”丫鬟有些急,连忙补充。 “陈书,你来说。怎么好端端的,变成你来搬书了。”此时大夫人脸上已经冷峻了不少。 看样子是生气了。 陈书没有添油加醋,真真切切地將事情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大夫人“啪”地一声,拍在了桌上:“好哇,王夫人可真有本事,在李宅养了一个小小的表亲,竟然还敢拿我出来借势压人。” 大夫人早就看那个年轻的婊子不顺眼了,不过王夫人在家事上不爭不抢,大夫人也懒得理她。 可这会不一样,她攛掇老爷雇下的小僕,居然敢打著大夫人的招牌,做出这样的事! 好大的威风! “去把王夫人叫来,让她过来评评理。” 不多时,王夫人款款而来。 “姐姐何故唤我。” “陈书你替我说吧。”大夫人不想多费口舌。 陈书又重复一遍。 王夫人没什么惊讶的,只说道:“原来是这样,我看吶还是不要伤了和气才好。” “毕竟也只是个小事,这样,我给书童补偿二百文钱,再让王启给你道歉。” “可好?” 陈书没有擅作主张,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 只等著大夫人开口。 大夫人冷哼一声:“王夫人还真是会打得一手好圆场呢。” “不敢,妹妹还得多向姐姐学习。” “学习?你不用学了,你完全可以出师了。” “依我看,乾脆你来管家好了!” 此话一出,王夫人立马低头,道歉: “是我考虑不周了,请姐姐息怒。” 王夫人可斗不过这管理李宅大大小小事宜数十年的夫人。 只得连忙认错。 此时厅中一点声音都没有,陈书大气都不敢喘。 在他的视角看来。 大夫人如此生气的原因有三。 其一,也是最不值得生气的一项。刚得了喜爱的陈书,受了委屈。 其二,便是这王启好吃懒做,为虎作倀,拿著她的名头压人。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王夫人对於权力的僭越! 轻而易举地替她做出了决定,这让她的顏面往哪里搁? 掌家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做。 今日,算是棒打出头鸟。 杀鸡儆猴。 “给我把王启叫过来!”大夫人怒喝。 第9章 夫人,我错了! 花巷。 王启提著裤子,走出了满是靡靡之音的地方。 “我同伴付钱,我搁外面等他。”王启对著老鴇乐呵说道。 刚刚放鬆完,此时他心情大好。 一脸的舒畅,完全將所有的烦恼拋之脑后。 隆隆的雷声响起,雨帘子掛在屋檐边上。 王启背手而立: “这狗蛋怎么还没搞完?” 他在这站半天了,都给他站累了。 正发著牢骚,狗蛋捂著脖子出来了。 老鴇立马迎了上去,含笑道:“客官,共六百文钱。” 狗蛋疑惑:“不是一次二百吗?两人应该是四百,怎么收我六百文?” 老鴇悠悠说道:“那位公子点了两个,此刻已经在门外候著了。” 狗蛋懵了,点了两个,现在就已经外面等著了? 两个还这么快,白瞎了多花了的二百文钱! 磨磨唧唧地扯开衣袖,从中抠抠搜搜地数了六百文钱出来,问道:“能便宜点不?” 老鴇当即骂道:“客官说笑了,就算是我愿意给客官打个折,那姑娘们也不愿意啊。” 老鴇眼疾手快,一把拿走了狗蛋手里的六百文钱。 “客官慢走。” 说完就將狗蛋送出。 王启看著狗蛋出来,问:“你捂著脖子干什么,那娘子吸你血了?” 狗蛋连连摇头。 王启看他不说话,也没啥意思,两人撑起伞就回了李宅。 到了门口,一位小廝守在门槛边上。看王启回来了,道:“夫人正找你们呢!快去正厅。” 狗蛋心中一紧:“哥,怎么办?” 这好端端的,大夫人怎么来找他们来了? 王启道:“没事,我们是去给大夫人操办宴席的事去了,別怕。” 王启迈开步子,走了一阵,又贴在狗蛋耳边,嘱咐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我们下午干了什么。懂了吗?” 狗蛋忙不迭点头。 “走吧。” 二人迈入正厅。 这屋里乌泱乌泱的,站了好些人。 “大夫人,小的来迟了。”王启恭敬地行礼。 与此同时,目光扫过一圈。 见陈书也在这,立马明白,原来是陈书告状去了。 心中不由得怨恨起来,不就是让你搬个书吗? 这点小事还告状!下次再好好治你! 突然,大夫人威严的声音打断了王启的思绪,怒道:“王启,你好大的胆子。” 二人瞬间跪倒在地。 “夫人,这几日宅中没几个劳力,而小人又要操办宴席,实在是腾不开时间。只好事急从权,让书童搬书。” “小人擅作主张,求夫人惩罚!” 狗蛋也学得像模像样,跪著说:“求夫人惩罚。” 大夫人脸色仍不好看,问:“那你置办的东西呢?” “怎么空著手回来了。” 王启这才敢抬起头,他解释道:“夫人,今日下雨我和狗蛋只是去街上看了看,並没有带什么东西回来。” 他撩起裤腿,让眾人看了看上面的水渍。来表明他確实出去做了事。 王夫人原本冷峻的脸色顿时好起来了,她替王启说道:“姐姐,你看王启也是为了宴席,咱们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的手心搭在大夫人手背上,让他人看起来格外亲昵。 荷儿有些急:“夫人......” 王夫人怒目而视:“闭嘴,主人讲话,奴婢插什么嘴!” 荷儿嚇得连连后退,头垂得老低。 大夫人眉头紧锁,冷哼一声:“妹妹好大的脾气,这是我的丫鬟,还轮不到你骂。” “你们起来吧。” 狗蛋,王启急忙拜谢:“多谢夫人开恩!” 荷儿不忿。 王夫人站起身来,拉住王启的手:“还不快给大夫人认错,再给那位书童道个歉。” “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王启脸上多了几分得意:“夫人,王启知错了。” 又走到陈书面前:“陈书,对不起啊。” “你道歉的態度能不能好一点?”荷儿很是不满。 “这是我和陈书的事,轮得到你说话吗?” 王启一句话,把荷儿呛得半死。 荷儿见这两人,没有丝毫认错的態度。 看样子是拿他们没办法了。 兀的,荷儿发现狗蛋扭扭捏捏地动作,手一直捂著脖子,好像在遮掩著什么。 荷儿换了个角度,发现分明是个红肿的印子。 这个形状...... “夫人,狗蛋脖子上有唇印,他们撒谎!” 大夫人犀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狗蛋:“手拿下来!” 狗蛋嚇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夫人,我......” 李远鹏离得近,直接撇开狗蛋的手掌。 一个明晃晃的,红肿的唇印映入眼帘。 大夫人心中明白,哪里是替她操办宴席去了,分明是把事情推给陈书后,两个人合伙逛窑子去了! 王启急中生智,迅速撇开关係:“狗蛋,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我说你路上怎么消失了一阵,原来是逛窑子去了!” “哎呀呀,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 “夫人放心,我必然好好管教他。” 同时,他疯狂地给狗蛋挤眼色。 狗蛋支支吾吾的,先看看王启,又看看大夫人,最后低下头不说话。 “狗蛋,你在李宅也呆了两三年了,你要是老实交代,我尚且还能饶你一次,倘若还不说出实情,那可就別怪我不顾主僕情分了。” 大夫人眼神冷峻,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剜著狗蛋的心臟。 “我......”狗蛋终究还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只好交代实情:“王启.......都是王启!” “他非要带我去逛窑子,他点了两个,还让我付钱!” 眾人皆是一愣。 陈书差点笑了出来。 好在陈书经歷过专业训练,一般不会笑。 忍住了。 反倒是李远鹏“噗呲”一声,笑道:“王启,没想到你还挺会玩。” 王启脸色顿时大变:“你......你在诬衊我!” “夫人,您信我,我真的......”王启话没说完。 大夫人喝道:“够了!” “一丘之貉,没一个是好东西!” “王夫人,你说怎么办吧。” 大夫人睥睨著她。 “哎,王启你要我说什么才好!”王夫人此时也没什么办法,只说道:“全凭姐姐做主。” “那就好。”大夫人回应。 “来人,通通给我打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 王启眼睛都红了:“夫人,不要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两人被拽出正厅,淌著雨水,丟庭院中。 两个家丁搬来木板子,重重敲在二人身上。 顿时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哭嚎声不绝於耳。 第10章 宴席事宜 荷儿努著嘴:“活该!” 年纪尚小的荷儿,说话总是不掩饰的,討厌就是討厌。 为此,挨了不少的惩罚。 大夫人坐在高位,看向王夫人。 “妹妹,这是你推荐来的人,如今他犯了事,你也理当负一部分责任。”大夫人冷眼犀利。 语气冰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迫感。 王夫人嘴角不著痕跡地动了动,说道:“姐姐说的是。” “扣除一个月的例钱。”大夫人稍稍停顿,“还有,我不想再看见王启。” 王夫人嘴唇微微颤抖,没有拒绝。 这王启是李宅中唯二的亲信,除他之外,只有一个贴身丫鬟了。 虽说嫁入李宅后,外人看上去风光无二。可其中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大夫人对她虎视眈眈,生怕她夺去了掌家的权力。 现在落人把柄,怕是日子要难过一些了。 王夫人从袖里拿出一两银子。 “陈书,是你受了委屈,这算是我替王启补偿你的。” 陈书看向了大夫人。 再没有大夫人的授意之前,陈书碰都不敢碰著银子一下。 做下人这么长时间,陈书心里有数! 大夫人笑著说:“你就收下吧。” 陈书这才笑著收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甚至还道了声:“多谢王夫人。” 陈书掂量著银子,心中窃喜。 这种活计,要是让寻常人来做,最多也就值得上几十文钱,可到了陈书这儿,多了十几倍。 搬一趟书还真赚钱。 待送走了王夫人,大夫人便开始了接下来的安排。 “这宴席的事,还得是要有人操办的。”大夫人思量一阵,“近来家中没什么人,荷儿要不就由你来操办吧。” 荷儿是大夫人贴身丫鬟,深得大夫人信赖。 荷儿则是有些诧异又有些惊喜:“是,夫人!” “只是......” 大夫人探头问道:“只是什么?” 荷儿忐忑:“荷儿没读过什么书,不懂宴席的规矩,一人怕是办不好。” 大夫人笑道:“不过是寻常宴席,又不是宴请盛京里的那些官员,用不著那些规矩。” 大夫人略微思衬:“这样吧,阿书你和荷儿一起操办吧,两个人也能有个商量。” 陈书应下。 表面上,是给陈书多添了一个任务,空閒的时间少了。可在其他人眼里看来,这是大夫人信任的表现。 至少,在下面站著的一眾僕人,眼中都带著几分艷羡。 毕竟操办宴席这事,也有指示下人的权力。 天色晚了些,大夫人有些劳累。 她只说道:“都去歇息吧。” 说罢,荷儿便扶著大夫人回去休息。 …… 书房內。 陈书吃过晚饭,又来到书房。 下午搬来的书垒成了山,一点没有整理,放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况且明天少爷还要在这里上课,陈书只好加个班,收拾收拾。 话说穿越过来,身为奴僕,加班的次数居然比前世少! 还真是奇怪呢。 陈书弯腰从少爷书箱中,厚厚的书籍,按照一定的次序摆放在书架上。 还好书架够多,不然这上百本书还真放不下。 正摆著,有人推开书房门。 陈书转头一看,正是荷儿。 荷儿道:“路过书房,见这里还亮著,我想应该是你还在这里。” 陈书答道:“这些书还没收起来,只能晚上整理了。” 荷儿蹲在地上,好奇地看著这些书册:“我没怎么读过书,只认识一点字。” “你教我认字好不好?” “没问题。” 荷儿从底下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本书应该很简单,只有这几页內容。” 她盯著书皮封面,一字一字的念道:“坊间....后面两个字怎么读?” 陈书伸头一看,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坊间秘艷......” 少爷还买了这种书? 不怕夫人揍他吗? 荷儿重复了一遍:“秘艷?什么意思,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她翻开书页。 陈书连忙制止:“別翻开,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书说话的速度赶不上荷儿的动作,一副春宫图出现在了荷儿的脸上:“啊......这画的好露骨。” 荷儿没有合上书页,反而一脸好奇地观摩著。 她俏脸微红,问:“这个姿势是在干什么?” 陈书轻轻咳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他们是在做爱做的事吧。 只得轻轻將书页合上,说道:“这书可不能乱看,女孩子家家的要是看了,可找不到相公!” “啊?”荷儿没问为什么,迅速將书页合上:“我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陈书哥哥,这样还会找不到相公吗?” “这样就没问题了。” 荷儿连连点头,拍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主动道:“我们俩一起整理吧。” 陈书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像刚刚那种小册子,你挑出来,然后我们藏在后面的书架里,这样夫人来书房就看不见了。” 二人分门別类整理完,又將书架上的灰尘擦了擦。 【你与丫鬟搭理书房一个时辰】 【察言观色(可学习)】 【当前进度:1/10】 眼中又浮现几行小字,看来只要和丫鬟处理各类宅中事宜,就能增加进度。 陈书已经摸清楚了规则。 “多谢荷儿妹妹,陪我忙活了这么久。” “哪里的话,现在还不过是戌时,街上正热闹呢。”荷儿说道,“要不我们出去逛逛吧,宴席所需还差些东西。” 陈书应下:“好啊。” 二人离开李宅,並肩走在街上。 不同於盛京夜晚,潯阳城街上屋里,里里外外全都是人。 酒肆,戏楼,瓦舍勾栏皆是通宵达旦,栋栋建筑上边,都掛著灯笼,看起来好不热闹。 荷儿许久没有机会逛一逛街了,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夜里的潯阳城真美。” 潯阳城依著江河,多条河流从城中穿过,陈书陪著荷儿站在桥上,看著潯阳夜景。 细细凉风吹过,心中寧静不少。 陈书问起了正事:“要买些什么?” 荷儿思索片刻,掰著指头数著:“请柬、蜜饯、酒水、香薰香料......差不多就这些。” 陈书点点头,东西还不少。 一晚上的功夫可能不太够。 第11章 乞丐 夜色渐晚。 近来由於北方打仗的缘故,时常能在街上见到流民的身影。 他们瘫坐在街上,手里拿著一个破碗,嘴里念叨著:“行行好,赏点钱吧老爷。” 荷儿眼见这幅景象,心中则是有些不忍,毕竟她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孤苦伶仃,只能吃残羹剩饭,街头乞討。 不同的是,荷儿幸运地被李宅收留,成为了一个丫鬟。 虽说没了自由,但吃穿不愁,而且每月还有百来文的例钱。 她蹲在一个【乞丐】標籤的人面前,问道:“小孩子,你是从哪里逃来的?” 这小乞丐年纪很小,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和陈香儿差不多大。 他穿著一身破布衣裳,衣不遮体,在深秋则是太单薄了些。 脸上还有著黑黢黢的泥巴印子。 这小乞丐怯生生的,鬼灵鬼灵的眼珠子转个不停,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二人。 乞丐没有回答,只问道:“能赏几文钱吗,我想吃点东西。” 他面黄肌瘦的,显然水很久没有吃饱饭了。 荷儿心善,看他这幅可怜模样,掏出荷包,从里面数出十枚铜板。 这十文钱,够他吃上一阵子了。 这乞丐眼睛没看著这十文钱,反而一直盯著荷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似乎这荷包里,还有更多钱。 乞丐咽下口水,喉结滚动,似乎是在犹豫。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找准时机,將荷包抢走,转身就要跑! 陈书眼疾手快,迅速抓住这乞丐的手。 不管乞丐怎么拉扯,这手像是钳子一样,死死钳住了乞丐。 “放开我!”乞丐挣扎著。 陈书骂道:“小小年纪不学好,还学会抢钱了?” “荷包给我交出来!” 陈书手上的劲很大,抓的乞丐手腕生疼。 乞丐见没办法挣脱,只好一脸不情愿地將荷包交出。 “给你。” 陈书示意荷儿,让她把荷包收起来。 荷儿一脸惊嚇,万万没有想到,这乞丐居然恩將仇报! 荷儿俏脸冷了起来,非常恼怒。 正要拿回荷包,这乞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匕首! 陈书立即提醒:“小心!” 拽开了荷儿,那乞丐也没想著伤她,挥匕斩向陈书的胳膊。 想要藉此睁开束缚。 陈书反应迅速,立即鬆开了钳住乞丐的手,道:“怪不得敢当街抢钱,原来是手里有傢伙事啊。” 陈书没有退,在铁匠铺攒了那么多的进度,除了搬个书箱,还没有真正的用武之地呢! 正好那这乞丐试试,现在的力道究竟有多大。 陈书看准时机,踏步上前。 不断压进身位。 乞丐连连后退,手中的匕首乱挥,荷儿害怕道:“陈书小心!” 不过是个没怎么吃过饭的小屁孩,手里有武器那又怎么样? 陈书抓住机会,顺著匕首挥舞的轨跡,又一次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乞丐满脸诧异。 不是,这也行? 诧异过后,便是满脸的惊恐。 陈书手指发力,五指狠狠捏住,骨头都快要被捏碎了。 乞丐哀嚎地叫著,疼得眼角都出现了眼泪:“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 “荷包给你,荷包给你。” 然后丟出荷包。 荷儿將荷包捡起来,站在陈书身后。 骂道:“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白眼狼,我好心给你钱吃饭,你反而还要抢我的荷包。” “强抢不成,便又拿匕首来想要伤害我们。” “真是噁心!” 说罢,荷儿一巴掌扇在了乞丐脸上,留下一个红彤彤的手印。 即便是黑泥也遮盖不住。 陈书夺过匕首,这才鬆开了乞丐的手腕。 乞丐手腕被捏的发紫,像是断了一样。 “老爷我错了,放我走吧。”乞丐跪下磕头。 在石板地面上磕著老响。 陈书冷声说道:“不要让我在看见你!” “滚吧。” 陈书將匕首揣在身上,放走了乞丐。 听了这话,乞丐一溜烟地跑走。 临近街头转角,又回头看向陈书,目光如鹰,像是要记住陈书的模样。 荷儿一脸惊讶地看著陈书:“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你怎么做到的,一下就把他的手给抓住了。” 陈书笑了笑,看著手掌,回应道:“看准时机就好了。” 解释起来有些麻烦,索性陈书就不解释了。 这【巧手】,远比看著有用啊。 不过是心中念头刚起,手掌就已经开始执行动作了。 还有,【臂力惊人】的进度不过是十二点,就已经有如此明显的进步。 那要是一百点呢?进度叠满后,【臂力惊人】的效用又该有多恐怖? 陈书非常期待,只是现在並没有这样的环境让他去铁匠铺打铁。 首先要做的,就是脱离书童的身份,拥有自由后,才能快速积攒实力。 陈书淡淡的语气,像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这种语气让荷儿倾慕不已。 他看起来好轻鬆就把歹人制服了,好厉害!!! 二人在街上逛了逛,再看见坐在地上的乞丐时,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荷儿的怜悯心,已经被那个小乞丐给彻底打碎了。 宴席的东西购置得差不多后,二人便商量著回李宅了。 “陈书哥哥,这酒水明天问一问在买吧,让夫人做决定。” 陈书认为非常合理。 “就是那个人,穿白色衣服的!” 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陈书身后。 白色衣服?陈书看著自己的穿著。 可不就还他? 陈书转头看去,发现竟是那小乞丐追了回来,还带著几个人。 这几人比小乞丐高的多,也壮实些。 寻仇来了? 那几人迅速包向了陈书。 “荷儿,你快走,回去喊人过来救我!” 荷儿:“啊?” “別犹豫了,快去!”陈书急了,“要是晚了,可就再也见不到你的陈书哥哥了。” 荷儿这才反应过来,先一步离开这里。 陈书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发挥出全部实力了。 他倒要看看,这【巧手】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这十几点的【臂力惊人】进度,究竟能挡几人? 陈书將別再裤腰中的匕首拿在手上,隨意地在指尖转动。 这副样子让这几人对视一眼。 “老大,这小子好像练过啊?” 第12章 何人在此打斗? “练过?”为首的壮汉看著陈书,丝毫不放在眼里:“练过又怎么样,练过就能打过我们一群人?” “可他有武器啊。” “我们没有吗?”壮汉从背后取下长棍,“而且我们的比他长,还比他大!” “怕他不成。” 壮汉的一番话,给了三人好一番勇气。 陈书神色紧张,手掌中,隱隱有汗水沁出。 这是自然的生理反应,【巧手】无法避免,好在陈书手掌的掌控能力足够高,不至於打滑脱手。 没有受到过正统的打斗锻炼,陈书只能通过本能进行战斗。 陈书注视著眼前的五人,不对,是四人。 小乞丐被他排除在外。 那小傢伙手腕都快废了,没有什么战斗力。 四人手上都拿著武器,两根木棍,两把短匕。 有点危险啊。 陈书摆好架势,严阵以待。 这里与李宅不远,拖个十来分钟肯定就有人来救他了。 “你们可要想好了。”陈书眼神犀利,装作毫不畏惧的样子。 为首壮汉脸色如常,但身后的三人却是脚下一顿。 “別装模作样,手底下见真章。” “我们上!” 四人將陈书包围,阻挡住了逃跑的路线。 一道破风声猛然响起,那壮汉挥下长棍,重重砸向了陈书。 陈书神经紧绷,下意识侧身躲闪开,然后右手中的匕首轻轻拋出,迅速反握,在壮汉腹部一划。 在他腹部留下一个细长的血痕。 一个回合的功夫,陈书便占了上风。 壮汉吃痛,说道:“小心他的匕首,妈的还挺阴。” 又是一棍子在陈书背后袭来,他想要躲闪。 可左右又有匕首来攻。 无处可躲! 陈书大跨一步,可还是吃了一棍子,敲在了背上。 疼痛感瞬间席捲全身。 后背像是被火烤了一样,火辣辣的灼痛。 好在这一下没把陈书打蒙,他脑袋还清醒著,迅速拉开了距离。 这长棍终究是比匕首要长得多,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长就是有优势! 陈书决定先解决拿著匕首的两个软柿子。 他冲向了左边,只见那人动也不动。陈书没有客气,直接朝著这人脖子摸去。 这是在下死手! 这是陈书第一次做这种事,但没有什么可犹豫的,敌人都拿刀带棒的了,陈书不信他们只是教训陈书一顿,然后就放陈书走了。 怎么可能? 显然是不打算让陈书活著回去了。 这要是不下手狠点,死的就是自己! 电光火石间,一抹鲜红的血液,留在了匕首上。 陈书怔怔地看著,这就杀人了? 比想像的要轻鬆不少。 没有喘息调整的功夫,更没有时间让他平復杀人后的剧烈心理反应。 这老三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断了气。 “老三!” “小子,你別想活著回去。”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再把你丟去餵狗。” 为首壮汉不顾腹部疼痛,猛地冲向陈书,长棍捅在了陈书腹部。 陈书被这力道打得后退,腹部一阵痉挛。 草! 又挨一下。 “你们都后退,我要亲手杀了这个小子!” 被称为老大的壮汉气血上头,脑袋上更是爆起了青筋,像是一头猛兽。 著实嚇人。 又是一棍! 从侧面扫了过来,躲不了了! 陈书张开手掌,迎上了棍子。 邦。 陈书顿感虎口炸裂,好在【巧手】发力,死死地拽住了棍子。 壮汉猛然一抽,嗯? 没抽回来,这小子手劲这么大? 陈书另一只手动作没停,挥舞匕首在老大身上留下几道血痕。 “老大,我们来帮你。” 站在一边的两人也不是傻子,眼见二人僵持不下,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他们是流氓地痞,不讲武德! 二人越来越近, 陈书內心愈发急切。 妈的,难道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大脑极速运转,怎么救兵还没来啊。 荷儿你怎么这么慢吶! 再不来,你陈书哥哥就要去地府里见你了。 “吁——” 这是? 救兵到了! 陈书转头看去,来了一队人马,竟是一人都不认识。 一行人穿著是青色制式衣服,衣袍之下,隱隱有寒光乍现。 气势汹汹,大喝道:“何人在此打斗,我乃潯阳青衣卫,速速束手就擒!” 声音一出,准备动手的两人立马停下,对著老大说道:“老大,遭了!” “现在怎么办?” 为首的壮汉迅速做出决定道:“跑!” 想也没想,就鬆开了长棍,朝著相反方向逃跑了。 骑在马上的青衣男子,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他身后,便有穿著相同的男子驾马而出。 驾马而出的男子將別在腰上的佩刀拔出,发出錚的一响。 刀背泛著寒芒,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被称为老大的男人身体。 陈书动也不动,只看著他们身上的蓝色称谓。 【青衣卫】 青衣卫应该扮演治安员的角色,负责维护秩序。 只是,他们的权力有点大啊。 当街杀人。 先斩后奏? 剩下几人不再逃,跪在地上求饶。 领头的青衣男子也不再看向那几人,瞥了一眼老二的尸体,质问陈书:“你可知当街杀人该当何罪?” 陈书在李家读过不少书,自然包括盛朝律法。 陈书应道:“小人清楚,恶意杀人者,判死刑!” 青衣男子饶有兴致:“知道还杀,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来人,给我拿下!” 又是四人,將陈书包围。 刚出狼穴,又入虎口,今晚这么危险? 要不要以后出门算上一卦? 陈书嘴角抽动,道:“大人且慢!” “哦?”青衣男子翻身下马,站在陈书面前:“你有何话说?” “那乞丐先欲夺走我的钱財不成,被我教训后怀恨在心,便寻人前来报復。”陈书抱拳耐心解释:“我非故意杀人,实乃迫不得已。” 青衣男子盯著陈书的手掌,瞳孔变大了些。 “迫不得已?杀人就是杀人,何来迫不得已这一说。” 陈书心中一凛。 坏了,这盛朝没有“正当防卫”的律法。 今日非要死在这不可? “此等无妄之灾,恳请大人从轻发落。”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该怎么办案,我心里有数。” 青衣男子走近,捏住陈书的手,忽然问道:“你学过掌上功夫?” “稟大人,未曾学过。” 陈书低头,不敢有丝毫隱瞒。 “没有学过......”男子眉头微微蹙在一起,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又问道:“你是何人?是我潯阳城人士?” 陈书答:“小人陈书,是李家书童。” 第13章 青衣卫 李家? 青衣男子脑中迅速闪过几个李家,潯阳城李家眾多,一时间不清楚是哪个李家。 只挑了个有些地位的,问道:“卖茶的那个李家?” “正是。” “书童......你一个书童居然能打成这样,也算是个人物了。”男子笑道。 青衣男子上下打量著陈书,没看到什么练体的痕跡。 身形算不上强壮,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削。 然而竟然能把那个壮汉的木棍牢牢抓在手中。 这可不像是陈书能做出来的。 莫非是天赋? 青衣人在短短的几息內,脑海中便出现了猜测。 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 “陈书哥哥,你没事吧。” 荷儿这才姍姍来迟,带著一眾下人,手里皆拿著些棍棒。 来势汹汹。 看上去嚇唬人,可陈书知道,要是他们和青衣卫们碰一碰,不出十息的功夫,就分胜负。 青衣男问道:“李家的人?” 荷儿虽然是丫鬟,但也认得出这是潯阳青衣卫,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是的大人,陈书先前被......” 青衣男子没兴趣再听一遍,打断道:“不用说了,我已经清楚缘由。” 荷儿大喜:“那快放了陈书哥哥吧!” 青衣卫们驻马而立,如同江河中的礁石一般,气势绝非一般人可比。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丫头居然敢顶著这样的威势说话,看来这书童在丫头心中占有不小的分量。 青衣男子意外地看了陈书一眼,笑道:“你小子还挺受欢迎。” 也不再耽搁,隨即说道:“走吧。” 男子大手一挥,念道:“流民五人,当街劫財,拒捕殴斗。” “二人当场格杀。” 为首的青衣男子上马,背对著陈书,留下了一句话。 “我叫林武,你可来青衣卫寻我。” 说罢, 一行人,驾著马缓缓离开了陈书的视线。 这就没事了? 陈书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林武说那两人是死於反抗,这杀人的罪名就从陈书头上摘了下来。 仅凭一张嘴,就能改变一个人的罪名。 这青衣卫的权利还真不小。 荷儿凑到陈书身边紧张道:“哪里受伤了?” 陈书揉著腹部:“没什么大事,幸好青衣卫来的早。” 荷儿眼睛雾蒙蒙的:“都怪我,要不是我今天非要你陪我出来,也不会受到这等无妄之灾。” 陈书安慰道:“哪里的话,既然是我答应你的,怎么能怪你呢。” “要怪只能怪我对那个小乞丐手软了。” 荷儿不信陈书没有受伤。 荷儿逃跑之前,是见到那些人手上有武器的。 陈书一个书生,面对那几个人肯定艰难。 荷儿擦著眼角,在陈书身上摸来摸去,想要知道哪里受伤了。 陈书连忙制止:“別乱摸,让外人见了不好。” 陈书倒是不抗拒,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李宅的人都还看著呢! 大庭广眾之下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荷儿俏脸微红,她方才未曾想到这些,太过心急。 她转头看去,发现跟著她的人都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该踢脚的踢脚,该扣手的扣手,就是没有看她俩的。 这些人可真好,等下回去要给夫人好好表扬一番! “陈书哥哥,我们快回去吧。” “免得让夫人担心了。” 夫人....担心? 我不过是个书童,夫人也会担心吗? 夫人也算是个体恤下属的主。 比只会压榨员工的畜生强了百倍不止。 …… 青衣卫所过之处,皆是路马平川。 行人纷纷让行,躲得远远的,驾在马上的青衣们好不威风。 “大人为何要放了那个书童?” 林武瞥了发问的人一眼:“我做事还需向你解释?” 下属立马低头抱拳:“是小人多嘴了。” 好在林武並未放在心上,此时心情大好,缓缓说道:“你们吶,有了这一身青衣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这句话意味深长,似乎是在敲打下属。 “大人教训的是。” “那书童一看就不是常人,何苦交恶?左右不过是一嘴的事。” 林武驾马快速驰去,不再搭理下属。 …… 回了李宅。 夫人还未睡下,按照常理来说,夫人此时早该歇息了。 陈书道:“劳烦夫人担忧了。” “可有受伤?” “小伤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夫人拍了拍胸脯,安心了不少。 “这些日子流民日益多了不少,若是再放任不管,这潯阳城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荷儿疑惑:“夫人,这不是还有潯阳的青衣卫吗?” 夫人摇头,解释道:“青衣卫?他们青衣卫才有多少人,撑死了不过百来人,可流民呢?” “只会越来越多,指望那百来个青衣卫还不如指望自己。” 陈书心中很是认可,指望別人永远不如依靠自己。 荷儿此时又说道:“这样的话,咱们李家岂不是很危险?” 夫人和蔼地笑著,摸摸荷儿的脑袋:“这偌大的李宅,哪里用得著你操心?” 不过,荷儿担忧李宅安危这事,夫人很高兴,说明荷儿把李宅当成自家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夫人已经有了办法?”荷儿问道。 “这是自然,你以为那宴席是给谁办的?” “我请了个武师回来镇宅。” 荷儿呆呆地问:“武师!请了武师就能保护我们李家吗?” 陈书心中一喜,武师! 夫人竟然还请了一位武师。 大夫人呵呵笑道:“那小小流民岂能和武师抗衡,武师一只手就能把流民按在地上。对付几十个流民不成问题。” 一个武师只能对付几十个流民吗? 在陈书的印象当中,武师是一个相当高级的称谓,却没想到战斗力仅仅如此。 这也让陈书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世界的武力並不高。 不过,武师强不强其实和陈书的关係並不大,陈书想要的,其实是武师身上的能力。 通过这几次【巧手】的使用,这得来的能力,是远远要比原身强的多的。 陈香儿可没有这样的【巧手】,无非是耐冻些,茧子厚些。 远不及陈书的手肤如凝脂、光滑如玉且圆转自如。 这也就意味著,武师做不到的事情,陈书是有机会做到的! 而这场宴席正是在三天之后,陈书愈发期待起来。 第14章 【察言观色】、【武道奇才】(4k) 青衣卫。 以一袭青衣著称。 乃是盛朝亲王,安王的亲卫。 在潯阳城中,有著不俗的地位。 “掌侍卫、缉捕、刑狱,专司詔狱,巡察潯阳,密缉奸宄,仪卫扈从。” 陈书合上新编的《潯阳志》,对青衣卫有了几分了解。 这青衣卫,果真不简单。 要是放在盛京,妥妥是和“锦衣卫”这类特权部门一个等级,唯一不同的是,这青衣卫的名头,只在潯阳好使。 出了潯阳,未必有人会为这个名头买帐。 不知道【青衣卫】的称谓,能带来什么样的能力? 陈书忽然想到这一点,只是对於当前而言,还为时尚早。 目前陈书的打算是,薅乾净少爷的【过目不忘】后,用银子赎身。 至於银子不够,陈书已经有了办法。 有了自由身,才能完美地发挥金手指的作用。 广泛结交特殊称谓的人,获得能力! 这才是变强的最快途径。 只不过,眼下还得一步一步来。 至少能薅完的能力薅完再说! …… 几天后,宴席之日。 清早,陈书醒来。 自从当了书童,这熬夜的陋习倒是再也不曾犯了。 连赖床都极少。 这几日没什么事做,白天陪著李远鹏读书,晚上则是陪著荷儿刷进度。 这样的日子倒也轻鬆。 荷儿【察言观色】的进度已经满了。 【察言观色(已学习)】 【效用:可捕捉细微动作,揣测人心。】 【过目不忘】的进度也达到了二十三点。 成果斐然。 陈书刚推开门,便见一位下人过来:“陈哥,还没吃早膳吧,这是我在厨房给你拿来的,还热乎。” 这人是狗蛋,王启离开李宅后,狗蛋却是留了下来,毕竟是花钱买来的,不能浪费了。 这些时日,便经常献些殷勤。 “我今日来,是向陈哥道歉的,这是对不住,鬼迷心窍,这才听了王启那廝的话。” 陈书看著他的脸,狗蛋倒是眼睛有些躲闪。陈书冷哼一声,摆摆手。 “不用替我做这些事。” 有了【察言观色】,狗蛋这等小心思瞒不住陈书。 这狗蛋不过是看他最近得宠,便上赶著过来,没什么可稀罕的。 端茶倒水还需要他来做? 这种墙头草从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 我最討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陈书快步走到宴厅。 只见荷儿摆弄著桌上的茶具碗筷,一看到陈书来了,立马放下手中的活。 从角落里拿来一份点心,荷儿甜甜地问:“这几日修养的如何了?” “本来就没有什么大碍,现在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荷儿开心地將点心递给了陈书:“还没吃吧,你尝尝我刚刚买来的点心好吃吗?” “刚买的?你起这么早?” 要知道陈书醒来的时间就已经够早了,而荷儿却比他还早。 不知荷儿昨夜睡了几个时辰。 荷儿轻轻点头:“那当然,这点心可不能买早了,要是放坏了怎么办?我只能今日早早去买了。” 陈书尝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错,甜丝丝的,一点也不齁嗓子。 陈香儿应该也爱吃,待到休沐的时候,可以买来给香儿尝尝。 她还没吃过呢。 也不知道这些天她过得怎么样,隨著这段时间的相处,陈书已经把陈香儿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属实可怜的紧。 再加上又得来了一两银子,便不让陈香儿接著做洗衣这些粗活了。 乾脆去学门手艺,倒也轻鬆些。 宴厅內,忙得倒是火热。 荷儿不时地指挥著丫鬟僕人们,调整一些细节。 这是大夫人首次让她来负责事宜,定然不能搞砸了。 所以荷儿现在要求极其苛刻。 一丝一毫都不能有差池。 只等宾客到来。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陈书的一手好字,也得到了大夫人赏识。 这些宾客的请柬,都是由陈书一手写下的。 这场宴席的目的,除了给新雇来的武师接风洗尘外。 还要接待几位李家生意上的朋友。 这时,大夫人和李远鹏也到了宴厅当中。 大夫人看著下人们忙忙碌碌,宴席之事打理的很是妥当,十分欣慰:“荷儿,做的不错。” 荷儿乖巧回应:“多谢夫人夸奖,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大夫人坐在椅子上,说道:“远鹏,你也去门口候著吧,客人们应该快要到了。” “好。” 晌午。 一位年轻的女子带著几个隨从踏入李家的门槛。 为首的女子约莫二十上下的年纪,穿著锦绣衣裳,而后跟著两位壮汉。 头顶上,是【商贾之女】。 商贾之女?就是富婆唄。 一个富婆的称谓,居然还能是绿色。 这评判標准对钱还挺尊重。 不过於陈书而言,这个称谓没什么意思。 接著朝后看去,这两位壮汉竟是【武师】。 蓝色的字体格外显眼。 这武师,居然一下子见到了两位! 再加上李家聘请的那位,那便是三位武师了。 这女子的身份不一般吶,居然有两位武师陪护。 想必潯阳城没见过敢对这女子动手。 那青衣卫呢? 这念头刚出现,陈书就笑了,这漕商怎么敢和官府的人动手? 自古以来,官就比商人之流高上一等。要是商人敢和官府动手,怕不是失了心智? 陈书又想到,这青衣卫是不是武师呢? 他们既然能成为青衣卫,那么实力绝对不可小覷,那有很大可能就是武师。 但为什么这称谓只显示【青衣卫】,而非【武师】? 这很值得思考,只是目前陈书接触的信息不够全面,还无法推测这称谓显示的具体规则。 【商贾之女】走进后,看著李远鹏,忽然笑道:“这不是李远鹏吗?几日没见,怎的这么虚了?” 陈书默默注视,看样子,这女人和李远鹏挺熟啊。 关係不好的这种宴席没必要请,关係一般的说不出来这话。 “苏綰矜!”李远鹏气得发抖,只是一时间想不出来反驳的话。 李远鹏昨夜还在苦读圣贤书,黑眼圈掛在脸上,像是个熊猫眼。 苏綰矜倒也没说错。 陈书开口替李远鹏解围道:“小姐勿怪,这些时日公子日夜苦读,气色差了些。” 不是虚,是学习太劳累了。 陈书上辈子也是这样解释的。 这是读书人的事,可不是手艺活做多了。 苏綰矜看了陈书一眼,隨后便坐入席中。 李远鹏侧身提醒陈书:“那婆娘是巨鯨帮帮主的女儿,脾气古怪著呢,你別招惹她。” 巨鯨帮是潯阳一带最大的漕运帮派,在潯阳城赫赫有名。 潯阳城傍著江河,漕运发达,这巨鯨帮在这一带赚的是盆满钵满。 其实势力不容小覷。 李远鹏说这话,是在替陈书考虑。 “明白。” 说罢,陈书便上前给她倒水。 “小姐,我为您倒水。” 陈书稳稳拿著水壶,在苏綰矜的白瓷杯中添水。 忽然,苏綰矜將白瓷杯拿起。 滚烫的热水险些要倒出,若非陈书手足够稳,反应迅速,这水非倒在了桌上不可。 苏綰矜摆明了要捉弄一下陈书。 怪不得李远鹏称她是婆娘呢。 陈书问:“小姐是要喝茶?” 苏綰矜咦了一声,显然是没想到陈书能反应过来。 她轻声回应道:“嗯。” 陈书从茶盒中取出些许茶叶,放在杯中,说道:“这是李家珍藏的茶叶,请小姐品鑑。” 待到茶水泡好,苏綰矜注意到桌上摆著的是云酥斋的点心,看起来味道不错,是她爱吃的哪一款。 正欲说道:“我要......” 陈书语速极快:“小姐可是要点心?” 迅速拿来了糕点,放在了苏綰矜的面前。 苏綰矜很诧异,我这话都没说呢,你就猜到我要什么了? 苏綰矜又看了一眼陈书。 “谁说我要点心了?”苏綰矜辩驳道。 陈书语气依旧平稳:“小姐想要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苏綰矜想了半天,没想到还能要什么东西。 顿时对著下人產生些许好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少爷的书童,陈书。” 书童?陈书? 没听过。 先前来李家的时候,没注意过什么书童。 苏綰矜在心中腹誹了几句。 陈书退下,暗自庆幸。 这【察言观色】还真有用,从苏綰矜坐下后细微的表情就能看出,这婆娘绝对没憋什么好主意。 提前防备了一手。 愣是让这多事的大小姐挑不出什么毛病。 大夫人见苏綰矜来了,便坐在她身边,嘮起了家常。 陈书自知这里不需要他,又守在了门前。 不多时,陈书终於又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称谓。 【武道奇才】 这称谓的主人,大步朝著李宅走来。 只不过,让陈书感到意外的是,这称谓居然是蓝色的,和武师位处於一个等级。 【武道奇才】看起来就非同一般。 绝非寻常【武师】能比的。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人就应该是李家聘请的武师了。 这人让陈书格外欣喜,你他娘的居然还不是简单的【武师】,这李家的羊毛,我陈书薅定了! 而且,这武师竟是位女人。 相当年轻,陈书心中突然想到了一句话:看看人家! 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了武师,而陈书呢? 不过还是一介书童。 武师在李家门槛前,抱拳道:“在下柳烟烟。” 柳烟烟一身黑色劲装,英姿颯爽的姿態展现的淋漓尽致。 背后更是有一桿两米多长的红缨枪。 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丝力道。 陈书深吸一口气,柳烟烟果然是【武道奇才】,这风头就是比那两个【武师】强些。 就算是青衣卫也不能比擬。 他恭敬道:“武师大人请。” 陈书为其带路。 老实说,柳烟烟的长相很是英气。 一双剑眉宛若是天上的流星划过的痕跡,极其挺拔自然。剑眉之下,一颗小小的泪痣点缀在眼角边。 多添了几分女人味。 让这股英气稍稍淡了些,显得没有拒人於千里之外。 此时陈书的脑中已经开始疯狂运转,该怎么和柳烟烟打好关係呢? 在吃穿住行上照顾一下,还是在她面前谈经论道,狠狠装上一把,贏得柳烟烟的关注。 陈书不是馋她身子,是馋她称谓打开后的能力。 【武道奇才】它太诱人了! 陈书他想要。 “姑娘请先坐,喝茶还是白水?” 柳烟烟初来乍到,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定然是有些不自然的。 “白水就好。” 陈书在她的杯中添了水:“柳姑娘莫要客气,李宅中的人都很好说话,尤其是夫人。” “还有什么需要,儘管来找我。” 柳烟烟轻声嗯道。 刷了一波存在感后,陈书自觉地退后,身为下人,还是不宜太过出头。 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人。 宾客到齐。 菜餚逐渐摆上桌。 夫人站起身来,说了几句客气话:“承蒙各位朋友蒞临我李家,没有什么可招待大家的,只有些粗茶淡饭。” 说是粗茶淡饭,其实花了几十两银子不止,单单是那些糕点,就不下二三两了。 更別说这些山珍海味了,都是值钱的玩意。 有宾客道:“李夫人说笑了,要是这些还是粗茶淡饭,那我们平日里吃的莫非是猪食?” 眾人一笑而过。 “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请诸位见谅,老爷在外奔波,这偌大的李家只有我一个夫人操持,总有些思虑不到的地方。” “今日邀请大家前来赴宴,目的有三,一是为了联络感情,诸位平日事务繁忙,鲜少有机会聚餐閒聊。” “二来呢,想要给大家介绍一个人,近来流民泛滥,想必大家都头疼的很。坐在我旁边的是巨鯨帮帮主苏遨水之女,苏綰矜。” 在座宾客无不惊嘆:“原来是苏帮主之女啊,是我等有眼无珠了。” “苏帮主的女儿竟然如此美丽,看来是遗传了苏帮主的俊美啊。” “久闻苏家之女的美名,今日一见,容貌秀美,举止端方,当真名不虚传。” 马屁声说了个没完。 待到声音小了些,大夫人適才说道:“今日请苏小姐来,便是为了给诸位牵桥搭线。” “牵桥搭线?” “正是。” 大夫人语气稍顿,说道:“这第三个目的,便是为了给这新聘请的武师接风洗尘。” “武师!李家真是好气魄,都雇上武师了,这一个月的花销可不小啊。” 大夫人反问道:“如今乱世將至,家中若无护院,入夜岂能安眠?” “夫人所言即是,不知是那位武师。” “正是柳烟烟小姐,年纪轻轻,便已成为武师。” 柳烟烟站起,向诸位示意。 “竟是如此年轻,当真是天赋卓绝。” “李家真是捡到宝了啊!” 大夫人笑道:“我能聘到柳小姐这样的武师,实属是沾了苏小姐的光。” “大家若有需要,可向苏小姐请求,为宅中,寻一武师护院。” “巨鯨帮人才济济,定然能满足诸位的要求。” 第15章 回家 巨鯨帮坐拥潯阳城一带的漕运龙头,自然是聘请了相当多的武师。 不然也不会奢华到在潯阳城中,便派遣两位武师保护苏綰矜。 “在座的诸位,都是李夫人的朋友,既是李夫人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巨鯨帮的朋友。” “在这一点上,我巨鯨帮不会亏待大家的。” 陈书在此期间端茶送水,且不时筛酒。 將这场宴席的大部分事宜尽数听在了脑中。 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紧要的事情。 妹妹陈香儿的安危! 流民日益增多,虽有刘叔帮衬,可双拳终究难挡四手。 若是陈书在李家的这段时间,有流民闯入家中,这可就遭了! 就连李家有著诸多下人,仍旧要聘请武师护院,可见流民实属太过动盪,极度不稳定。 这些人饿极了,可真是会吃人的。 陈书读过史书,乱世易子而食的事情常有发生。 好在目前的潯阳城还算是稳定,有青衣卫和捕快日常巡逻,真遭遇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很低。 可真要是再过一段时间,就没这么简单了。 陈书变强的欲望更加强烈。 在动盪的时期,拥有保护家人的力量是至关重要的。 陈书打算,今日就向大夫人稟明事项,往后每天晚上都回家去住。 这样一来,妹妹的安危也算是处理妥当些了。 不过就是要每天早些起来,通勤要耗些时间。 陈书突然有一种上辈子眯著眼赶地铁的即视感。 宴席照常进行。 桌上的客人推杯换盏,看上去倒是聊得很开心。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綰矜面对诸多客人,可谓是面面俱到,似乎是成交了不少笔生意。 不愧是【商贾之女】,就是会赚钱。 不多时,大夫人叫来陈书:“柳武师已经吃好了,你带著她去熟悉一下李宅吧。” “还有住所的事情,等到宴席结束后,你让荷儿安排好。” 带著柳烟烟熟悉环境的事情,一般来说是荷儿来做的,根据陈书的记忆,他刚来李宅的时候,正是荷儿领著他的。 今日不同往日,荷儿现在还在忙著宴席事宜,这等活计大夫人就交给陈书了。 “是,夫人。” 柳烟烟已经走下桌,坐在椅子上,喝著杯中的白水。 “柳小姐可要添些热水?” 柳烟烟摇头:“不必麻烦了。” 陈书介绍道:“我是少爷的书童,小姐叫我陈书便好。” “夫人方才吩咐我,让我带小姐在宅中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柳烟烟没有拒绝,放下手中的白瓷杯,说道:“也好。” 陈书走在前,向她介绍著李宅的建筑布局。 李宅占地不小,算是一方大户,每年能给朝廷缴纳不少的税钱。 “咱们现在所处的是前院,是迎客的地儿,这个老树是百年老松,夏天在这阴凉地下边很凉快。下人们平日里干完活,就爱在这里閒谈。” “再往侧边走,这里是外人暂住的地方。这没什么好说的,咱们也用不到。” 陈书一边走,一边讲:“再往后走,便是宴席的位置了,是正院。” 这里是会客的地方,也是主家內眷的住所。 至於东西边上的厢房,则是僕人们的住所,柳烟烟的住所也在这里。 只不过也离主家內眷近些。 院中假山错落有致地坐落在正院中心,周围小溪环绕,还搭了一座小桥,格外有著江南韵味。 柳烟烟剑眉舒展,很是喜欢。 “这李宅的景致还真不错。” 陈书笑道:“这是自然,每一处景致都是花了大价钱的。” “柳小姐是哪里人?” 陈书见柳烟烟主动开口说话,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先嘮嘮家常。 “我是川蜀人。” 陈书把握好分寸:“川蜀?哪里是个好地方啊,我听说是个人杰地灵的地儿,今日一见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姑娘来潯阳算是来对地方了。” 柳烟烟明显起了兴致:“嗯?” “潯阳与川蜀用食口味差异不大,皆是以辣为主。姑娘不必担忧饭菜不合口味。” 柳烟烟頷首:“不错,今日菜系很合我的口味。” “但潯阳菜系和川渝菜系比起来,还是有些差异的。”陈书稍稍停顿,像是在等著柳烟烟好奇的劲起来:“潯阳是江鲜为主,香辣不麻,汤浓味厚,清润回甘。而川蜀是麻辣香浓、浓烈多变。” 陈书短短几字,便將潯阳与川渝菜系的差异道出。 柳烟烟仔细咀嚼了一番,加上刚刚吃过的饭菜仍在肚子里,回味了片刻。 很是认同,没想到这书童竟然还懂这些。 不由得夸讚道:“你说川渝人杰地灵,我看潯阳也未尝不是,能养得出你这样见多识广之人。” 这川渝妹子还真好打交道,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就能够熟络地聊起来了。 “谬讚了,我不过是承了李家的光,多读了几本地方志罢了。” 柳烟烟见陈书谈吐不凡,颇有江南君子之风。 心中倒也放鬆了不少,不似先前那般陌生。 陈书觉著这关係也应该差不多了,於是定睛朝著【武道奇才】一看。 几行字体出现在陈书眼前。 【武道奇才】 【武根卓绝(可学习)】 【当前进度:0/1000】 果然还是一千点,这可难办了。 根据先前的经验,与柳烟烟练武一个时辰才能堪堪获得一点的进度,这样一来,不知道要攒到什么时候去。 好在只要进度提升,就有所反馈。 陈书倒也不觉得难熬了。 陈书接著带她转了转后院。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荷儿来寻柳烟烟。 “柳小姐,我已为您收拾好了屋子,请跟我来吧。” “好。” 二人走后,陈书去了正厅,寻了大夫人。 大夫人此时摇著扇子,微眯著眼。 接待客人消耗了不少精力,她正打盹呢。 陈书走上前,轻轻唤道:“书童陈书见过夫人。” 大夫人睁开眼,好奇地看著陈书:“陈书,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讲讲吗?” 大夫人语气平常,正是好说话的时候。 陈书將心中的疑虑尽数说出。 大夫人微微頷首:“倒也是,十来岁的小女孩一个人没人照看確实危险。” “好,我允了!” 大夫人没有犹豫便答应了陈书,毕竟这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陈书做事向来稳当,这些天她都看在眼里,就算是每晚回家去,也不会耽误书童的工作。 “多谢夫人!” 第16章 心安 陈书告辞后,便离开了李宅。 路上还碰见了荷儿,荷儿手里正端著云酥斋的点心。 “陈书哥哥,这点心还剩下不少,你拿一些回去,剩下的我再拿回去。” 丫鬟私下偷吃些点心这事,不是什么大事。 少女嘴馋,避免不了,与其花功夫斥责一顿,让她心生怨恨,不如就大大方方地让丫鬟偷吃些。 左右是偷吃不了多少的。 偌大的一个李家,岂会被一个小小的丫鬟吃穷了不成? 正是大夫人暗地里的允诺,荷儿这才敢偷偷分享给陈书。 陈书自是明白这个道理,也没有拒绝,只谢道:“谢谢荷儿妹妹,真是沾了妹妹的光。” 荷儿也笑得开心。 告別后,陈书片刻不停,回到家中。 见铁匠铺里还亮堂著,陈书敲门进去。 “刘叔,还在忙啊?” 刘叔看见是陈书来了,意外道:“你今日怎的来了?” “也快忙完了,收拾收拾便要休息了。” 陈书將踹在衣服里的点心取出,分出了一部分。 “那正好,休息了就吃些点心吧。” 刘平没客气,跟这小子客气什么。 他拿起一看:“呦呵,你小子还吃上云酥斋的点心了?这可不便宜。” “这是主家今日摆宴剩下的,这点心就得当日吃,过了今日味道可就差得多了。” “主家便分给我们一块吃了。” 刘平尝了一口,笑道:“这李家还真是好人吶。” 这年头,谁都精明,就连军队中的那些人,花的是朝廷的钱,砍价砍起来都毫不手软。 更別提这些本就精明的商贩了。 “李家待下人一向不错。” “对了刘叔,往后每天晚上我都能回来住,正好可以在这儿帮帮忙。” 刘平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啊,没问题,今天要不要就来?” “今天就算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回去再和香儿说说话。” “好,快回去吧。” 陈书和刘平嘮了不到一柱香时间,便跨入了家门。 此时陈香儿才刚刚吃过晚饭。 见陈书回来,满脸不可思议:“哥?你今日怎的有空回来了?” 陈书道:“现在流民多了些,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我便向大夫人请求,每天晚上回来住,你我二人也能安全些。” “原来是这样,不过有刘叔在这,哥你也不用太担心。” “这方圆十里的,谁不知道咱们刘叔力气大呢。” 陈书摸摸妹妹的头,她说的倒也没错,只是,要想心安,唯独是他亲自做了才可。 没人能替他。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陈香儿反问。 陈书没有回答。 反而是叮嘱道:“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儘量不要出门。” “知道了知道了,你才比我大几岁啊,现在跟个老头子一样。” 二人閒聊过后,洗漱完便睡下了。 陈书感受著妹妹呼吸逐渐平稳,终於安心睡下。 …… 翌日。 陈书早早地做了早膳,简单地吃了两口,剩下的就全部留给陈香儿了。 这妮子向来惫懒,在吃食上一向从简。 早膳混著午膳吃,一天只吃两顿。 这让陈书颇为苦恼,想当初还在上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早饭不吃,到了中午一块解决。 直到年纪大了些,才知道这身体债有多难还。 李宅。 柳烟烟自幼便有著早起练武的习惯,这是她父亲的严厉管束所致。 这些年下来,也便成了习惯。 一日不练,总觉得缺憾了什么。 柳烟烟依旧是一身紧身的黑色劲装,將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她屈膝沉腰,饱满浑圆的臀部將外裤扯得紧绷。 果然还是得是川蜀妹子,扎个马步都如此养眼。 陈书从后方欣赏了片刻,柳烟烟忽然转头看过来。 陈书连忙咳嗽了两下,掩饰了下,率先开口道:“柳姑娘可是在练桩功?” 只要我不尷尬,那尷尬的就不是我。 陈书对武道一窍不通,这有机会了解,自然是不会放过,哪怕是刷不了进度。 柳烟烟虽是转了头,但是身体姿势仍然未变。 一看到是陈书,便有放心地转了回去。 回应道:“没错,这桩功对气血大有裨益,你若无事也可练练。” “果真?” 陈书大喜。 连忙上前求教:“可是这般?” 陈书照猫画虎,学了个七八成的样子。 柳烟烟眼眸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徒有其表,精髓尚未掌握,效率恐怕十不存一。” 匆匆不过一息时间,柳烟烟便把陈书的问题给挑了出来,她又道:“不过你第一次站桩,有这般样子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柳烟烟照顾这陈书的心情,生怕打击了他的积极性。 “原来如此,柳姑娘不妨斧正一二。” 柳烟烟朱唇微起:“这是自然。” 她手掌抚在陈书膝盖上,为其讲解著关键诀窍。 “足开宽立,五趾抓地,重心落於足底;沉胯敛臀、圆襠坐身,大腿平沉,膝隨脚尖不可越界。立身中正,顶悬背拔,腰腹凝劲,周身松沉一体;气沉丹田,呼吸匀长,內外合一。” 种种术语陈书只听懂了七八分,好在有柳烟烟的指导,陈书很快就掌握了诀窍。 动作已经有了几分神似。 “受教了,多谢柳姑娘。” “你我也算是同僚,都是替李家做事,彼此照顾一二又有何妨。” “况且这桩功满大街都是,不必客气。” 陈书被柳烟烟的心胸震撼到了。 【你受到武道奇才的指点】 【武根卓绝(可学习)】 【当前进度:5/1000】 短短片刻时间,进度就提升了五点。 目前陈书也算是搞明白了这个进度提升的规则。 和她一同站桩一个时辰,估计只能提升一点。 和她比武一个时辰,估计就会比一点要多。 而她指点陈书,这进度就会提升五点。 这些行为,不仅是更符合称谓,更加强调二者的相关性,互动性! 陈书决定每天都要叨扰一下柳烟烟了。 日常打卡可还行? 陈书惊奇道:“不过片刻功夫,就能感受到一股热气从脚底向上蔓延。” 柳烟烟頷首:“看来你天资尚可,只要勤加练习,必然能有所成就。” 陈书鬆懈下来,撤去了桩功。 “柳姑娘说得是,明日我再来请教。” 估摸了下时间,可不能耽搁下去了,再练一会,李远鹏都上课了! “明日?”柳烟烟听到这二字,眉头蹙成了一团,眼神有些冷峻。 不似刚刚那般平易近人,她冷声说道: “练武之事,讲究持之以恆,若是你怕苦怕累,倒也不用练这桩功了。” “也不必明日再来请教我。” 陈书心中一凛。 第17章 乌鸦 柳烟烟误会我了呀! 对於柳烟烟这样一个从小就刻苦习武的人来说,最討厌的便是半途而废的意志不坚者。 而陈书一句明日再来,让柳烟烟很是不满。 方才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这便要想放弃,那还是不要练的好。 陈书听著她的语气,顿感不妙。 “姑娘误会了,我不是怕苦,只是我当前还有要事去做。现在是卯时,要事再晚些,恐怕就耽误了书童的事儿。” 柳烟烟倒是忘了这一点。 是误会了吗? 柳烟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訕訕说道:“那....你快去忙吧,別被少爷骂了。” 陈书心中想到,学了这不知名的桩功,进度也有了提升,就算是被骂也值了。 …… 书房。 朗朗书声渐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 【你与书生读书一个时辰】 【过目不忘(可学习)】 【当前进度:25/100】 …… 【你受到秀才的教导】 【灵心慧性(可学习)】 【当前进度:23/1000】 沾了李家的光,李远鹏上课陈书也能混著听一听。 教导一次,能涨五点。 这个进度很快,都快要赶上【过目不忘】了。 尤其是上次秀才对他的字体展现出极大的兴趣后,秀才上课时还会考教陈书一二。 结果自然是...... 【你收到秀才的考教】 【当前进度+1】 陈书当场表示,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太棒了,多来点。 秀才也乐得如此。 午休。 陈书吃过午膳,找了一处阴凉地。 早上在柳烟烟那儿学的桩功还不熟练,仍需要巩固。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於是,陈书在树下练起了桩功。 该说不说,这练桩功,可谓是度秒如年。 坚持的每一秒钟,都是一种折磨。 “真他娘的累!” 不会明天早上爬不起来吧? 陈书陡然出现了这个想法。 要不为什么那些肌肉佬们只练上半身,死活不愿意练腿呢? 这练腿遭罪啊。 另一边。 柳烟烟適才吃过午膳。 她一向有饭后散步消食的习惯,正巧上次跟著陈书只是囫圇吞枣般的识了识李宅的布局。 现在正好细细地逛一逛。 走入庭院,柳烟烟忽然听见一阵粗獷的喘息声。 像是经歷了什么剧烈的运动。 声线之中,隱隱有一丝丝颤抖。 这声音有点奇怪啊。 柳烟烟立马靠在了墙上,侧著头寻找著声音的来源。 目光锁定在了庭院中央,树下的一道身影身上。 原来是陈书啊。 他这是在练桩功? 柳烟烟瞥了一眼,心中评价道:脚步虚浮,腰腹无力,不过动作倒是蛮標准的。 要是每日练上几个时辰,坚持练几个月,这桩功也能算得上是登堂入室了。 不过柳烟烟对於陈书是否能坚持保持怀疑。 陈书柔柔弱弱的,看起来就不像是个能坚持的傢伙。 柳烟烟心中暗想:不出三天,陈书肯定会放弃的。 柳烟烟非常篤定! 黄昏。 陈书忙活完了书童的活,和荷儿告別后,便去了铁匠铺。 有了大夫人的首肯后,日子是一天比一天自由起来了。 也没有下人问他为什么能回家,只觉得是因为陈书他受了大夫人的喜爱,给了他特权。 就像是荷儿一样,就算是偶尔说了些错话,大夫人也不会怪她。 李宅下人们,可羡慕的紧。 到了铁匠铺,陈书撩开灰扑扑的帘子。 铺子里火热火热的,窑炉处被火焰燎得焦黑。 “刘叔,我来帮忙了。” 刘平油光满面,豆大般的汗珠掛在脸上,他正累得够呛! 他毫不客气,直言道:“行,快来吧。” 刘平巴不得有人帮帮他。 约莫做了两个时辰,快要到深夜,陈书这才回了家里。 到家里,陈香儿已经睡下了。 陈书小心翼翼地舀了一瓢水,在屋外擦了擦身子。 身上黏糊糊的,全是汗臭味,这可不能带到李宅去。 要是被秀才轰出书房,这一天的功夫,可就白费了。 一切都解决完毕后,陈书这才睡下。 虽然是一日又一日的重复性生活,但好在相当充实。 每日都有提升,每日都有变化。 …… 潯阳城,某巷。 深秋已至,长夜寂静。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像是一湾清泉,既柔和又澄澈。 一阵阵窸窣声响起,打破了这里的寧静。 像是平静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抹浪花。 “老大,这回他肯定跑不了了!” 说话之人,穿著一袭青衣,手掌紧紧握在刀柄上。 隨时保持著战斗的准备,严阵以待。 正是青衣卫。 林武眼神犀利,目光冰冷。他抬起手,示意让下属们不要说话。 然后闭上眼睛,耳朵微动。 下属们明白老大的意思,皆闭上嘴,连呼吸声都不敢发出。 直到快要有人憋不住气,林武这才睁开眼睛,说道:“目標还在里面,我们准备行动!” “动作都给我轻一点,谁要是惊扰了猎物,谁就给我把这一身衣服给我脱了!” “青衣卫不需要废物!” 青衣卫一眾人,没有回应这句话。 但是他们的行动,充分地告诉林武,保证完成任务! 静寂无声,青衣卫的脚步极轻,一丝声音不曾发出。 距离渐近,林武在一出平平无奇的院落外停下,比划了个手势。 手掌平摊朝外,然后猛然合拢! 这是从四面包围的意思。 眾人暗自点头,分散开来,包围在院落四角。 绝对不能让人有机会逃脱! 忽然间,林武看见一只乌鸦从树梢飞过,发出了粗糲而又令人发寒的咕哇声。 乌鸦在天上盘旋了一阵,充满血丝的眸子死死盯在林武身上。 林武目光对上它,那乌鸦挥动翅膀,潜入到夜色当中,再也看不见了。 就像是一滴水,滴到了漫无边际的漆黑的海洋深渊中。 林武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总觉得那只乌鸦非常奇怪。 不过他没有细想。 飞身一跃,便翻身进了院中。 猛地推开屋门,掀开被子。 这床上竟然没了身影。 只留下一团破布,让人看起来还像是有人在睡觉。 林武眉头紧皱,手指微微颤抖。 “何时跑走的?” 下属隨他闯入,疑惑道:“大人,这......” 林武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在思考。 月光如雪,洒在了他的脸上。 林武朝窗外看去,透过黑夜,喃喃道:“是那只乌鸦。” 第18章 约定 “那只乌鸦?” 下属充满疑惑,比先前更加懵逼。 那乌鸦不止林武一人看见,其他同僚也见到了。 那一声长鸣,在静寂无声的黑夜当中,太过令人瞩目。 “大人,你是说那人变成了乌鸦飞走了?” 下属张大了嘴巴,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林武的拳头当即在敲在了他的头上,骂道:“你怎么不说他是妖怪呢?还变成了乌鸦飞走了。” 林武气不打一出来,这下属老是说一些蠢话,这世界上哪里有人能变成动物? “哎呦。” “那大人是何意?” “笨啊,肯定是那只乌鸦发现了我们的踪跡,然后提前告知了目標。”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林武不想听他的废话:“今夜出师不利,是我的问题,我会承担主要责任,回去后我便向安王请罪。” 眾人一听,很是诧异。 “老大,这不是你的错!” “是啊,谁知道有人能通过乌鸦来示警!” “我们都没有犯错。” 林武摇摇头,反问道:“这次的任务总归是失败了,我不请罪,你们去请吗?” 一时间,无人敢说话。 …… 天色灰濛濛的。 看上去今日是阴天,很適合睡觉。 酸痛的肌肉告诉陈书,不,你不能起床,你要休息。 陈书告诉酸痛的肌肉,不,我不能休息,我要起床! 忍著剧痛,陈书磨磨唧唧地爬起来。 陈香儿今日也起得早,她问道:“哥,你怎么了?” 陈书说道:“大腿肌肉酸痛。” “我帮你揉揉吧。” 陈香儿蹲下来,在肌肉酸胀处按揉了几圈。 酥酥麻麻的,还挺舒服。 不过,一旦陈香儿停下,这股酸胀劲儿又来了。 陈书苦恼不已,得去问问柳烟烟。 陈书照例,在卯时前到了李家。 和昨天不同的是,陈书现在一瘸一拐的,看起来颇为滑稽。 柳烟烟笑道:“你这是怎么了?” 陈书板著脸:“肌肉酸痛,这个怎么办?” 柳烟烟淡淡说道:“习惯就好了。” 陈书:“.......” 习惯吗? 那可真是个好办法。 陈书无力吐槽。 柳烟烟看著陈书的样子,颇为有趣,正经说道:“一般人练武,是有药浴辅助的。” “药浴能极大地缓解肌肉酸痛,还能加快淬炼气血的速度。” 药浴? 陈书心中一凛,问道:“这东西贵吗?” 柳烟烟果断回答道:“看配方吧,有些配方很贵,效果很好,有些配方便宜,效果就差上一截。” “柳姑娘可有便宜一点的配方,我愿意银子购买。”陈书抱拳请教。 “有啊。” 陈书大喜。 “多少钱?” “大路货,不值钱。” 陈书心中更喜。 “你若是每日中午坚持练这养生桩一个时辰,达到十天,我送你又何妨?” 原来是养生桩,陈书总算是知道了这桩功的名称。 对於柳烟烟来说,这破配方,在川蜀隨处可见,也就是二三两银子的事,也不算是不传之秘。 缓解肌肉嘛,不是什么多难的事情。 可要是有些其他的效果,那可就相当值钱了。 像她柳家的祖传配方,可谓是千金难换,一次药浴,气血淬炼的效果能涨出个二三成,至於肌肉酸痛? 就算是痛到极点,都走不动路了,泡个一刻钟,也就好了。 这才是真正的宝贝。 至於答应给陈书的,確实算不得什么。 而且,按照柳烟烟对陈书的看法,恐怕还坚持不到那么久。 “多谢柳姑娘了。”陈书非常感谢她,“对了,我昨日练这养生桩感觉有些僵硬,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可否请教一二?” 柳烟烟好为人师:“你摆个架势,让我看看。” 陈书照做。 “这简单,臀部再放低些,撅那么老高干什么?” “是为了凸显你的翘臀吗?”柳烟烟毫不留情地吐槽。 陈书两世为人,还是不由得老脸一红。 可看著眼前出现的几行字体,陈书决定还是忍了。 【你受到武道奇才的指点】 【武根卓绝(可学习)】 【当前进度:10/1000】 “明白了明白了。” 陈书很听话,柳烟烟很满意。 现在的陈书,颇有一种当年老爹折磨她的样子。如今,这个人换成了她,柳烟烟还感觉蛮有意思的。 也算是在这无聊的李宅当中,多添了一点点乐趣吧。 …… “少爷,该读书了。” 李远鹏眼睛还迷糊著,陈书便推开他的房门,拉他起来。 少爷啊,你读不读无所谓,但是我要读! 不对,你也得和我一块读! 李远鹏嘟囔著:“现在到了卯时吗,你就叫我起来,我还要眯一会。” 李远鹏赖床的毛病一直改不了,陈书只好掏出秘籍。 离开李远鹏的房间,在外面说道:“夫人,您怎么来了。” “少爷?少爷还在睡觉呢。” 李远鹏蹬地一下,睁开双眼,迅速离开了温暖的床铺,大吼道:“娘我起来了,衣服都穿好了!” 直到穿好衣服,李远鹏推开房门。 发现只有陈书一人。 当即明白,怒骂道:“好你个陈书,居然敢骗我!” “少爷既然起来了,那便开始早读吧。”陈书笑道,丝毫不在意。 也就好在二人关係不错,李远鹏也没什么少爷的架子,要是换做是其他主僕,像陈书这样的行为,怕不是要被浸猪笼。 小小书童,反了不成? 没成想,李远鹏和陈书离开院落,却正好遇见了夫人。 “你们二人吵闹什么呢?” 李远鹏瞬间打了个激灵,连忙道:“没什么,孩儿真要去做早课呢!” “嗯,快去吧。”大夫人缓缓说道,“原以为你还会赖在床上,没想到今日倒是勤奋了。” “是该嘉奖。”夫人从袖里拿出了一贯钱,交给了陈书。 却没有李远鹏的份。 “娘,我的呢?” “若不是陈书,你能起得来?” 李远鹏悻悻地走了,拍了拍胸脯,倒是没有因为娘亲没给他钱而生气。 只感慨道:“还好你叫我起来了,不然铁定要被娘狠狠批上一顿!” 李远鹏有些后怕。 陈书默不作声,將手中的一贯钱递给了李远鹏。 李远鹏看著这一贯钱,歪过头说道:“誒,不要!” 第19章 秀才的感嘆(4k) 课上。 “近岁边关屡遭外敌侵扰,內地亦有流民啸聚、盗寇四起。郡县粮仓多有亏空,青壮或被强征、或四散逃亡,田地大片荒芜;士卒久戍边疆,粮餉时常拖欠,军心浮动。朝野人心惶惶,地方官吏疲於奔命。” “试问:当朝朝廷当施以何策,方能止战乱、安百姓、固社稷?” 这老秀才上课上到一半,便给了李远鹏一道题目。 正是当前盛朝的疑难所在。 朝廷上下,无不为之头疼。 院试在即,此事作为考题的可能性很大。 故而这老秀才为李远鹏压了一手题。 李远鹏陷入沉思。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功夫,他回答道:“盛朝国力雄厚,军容整肃,且占据江南財赋重地,府库充盈、財力丰足。若朝廷以財用调配为助力,筹措物资、犒赏將士、抚恤军民,则当前兵乱可迅速平定。” 老秀才略作思索,摇摇头,他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钱能解决问题不假,可你怎知国库內还有余钱?” 李远鹏回答道:“江南一带的富庶之地,皆在朝廷的管控之下,一年的税收不知道多少,必然还有余钱。” 老秀才反驳道:“你可知景朝攻打盛朝多久了?” 景朝便是近些年製造战乱的罪魁祸首。 “两年.....零三个月。”李远鹏当即就报出了准確的时间,不过,也明白了问题所在。 打了这么久的仗,朝廷是一直在花钱的,而现如今陷入僵持。 多半是国库里,早已没了余粮! 老秀才也没打击他的想法,安慰道:“你的思路尚且有可取之处,但忽略了朝廷现状,若是换成两年前,这份答卷兴许能得一个不错的分数。” “只是现在,悬了。” 李远鹏心中忐忑,道:“请先生指教!” 秀才看了眼陈书,问道:“陈书,你有什么想法吗?” 来了! 陈书知道肯定有这一环。 之前老秀才也是这么干的,所以陈书早早开始做准备。 “学生確有几分拙见!” 陈书现在也算是成了这老秀才的不记名弟子了,称一个学生不算什么问题。 有教无类嘛。 哪里因为陈书是书童就吝嗇学识呢! 读书人对这个寡淡的很,心气却高的很! “但说无妨。” 陈书穿越前,学了点申论,思考起来也不算费劲。 当即回答道:“今盛朝之疑难,根在国库亏空,战局僵持。欲解此局,应当先安民心,盈国库,招流民......” 秀才若有所思,这句话出来,还有几分味道。 像是那么回事了。 只是,这几句话,多半有些喊口號的嫌疑,没什么实质性的內容,得不了高分。 秀才急忙追问:“可有切实可行的方法?” 方法? 陈书深吸一口气,坦然说道:“其一,整顿军务,安抚军心。暂缓盲目增兵,清查军餉粮草,足额发放补给;轮换久戍將士,体恤伤病兵卒,严明军纪、淘汰老弱冗兵,提升军队战力,先稳住边防防线。” 范秀才微微頷首,对这个方法很是认同。 陈书瞥了一眼,接著说道: “其二,招抚流民,恢復农桑。颁布垦荒劝农政令,对流民予以粮种、农具扶持,减免荒田赋税;划定安居区域,引导流民返乡归田,以农固本,解决粮食短缺根源。” 秀才嘴巴微张,脑中迅速思考。 李远鹏则是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陈书没管二人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其三,剿抚並用,平定內寇。对作恶劫掠的顽固盗寇出兵清剿;对因饥寒被迫作乱的百姓,以安抚、赦免为主,分化乱势,避免內乱扩大。” 秀才陷入沉思。 李远鹏有点跟不上了。 陈书!你慢点啊,我想不过来了! 然而,陈书並没有停下,不过是停顿了两三息的功夫,便又再次响起了他的声音。 “其四,整顿吏治,节流固本。严查地方官吏贪腐、剋扣粮餉、盘剥百姓之举;缩减宫廷及官府不必要的开支,將財力倾斜於边防、賑灾、农事,充盈府库。” 老秀才满意地笑了,果然他没看错人。 李远鹏张大了嘴巴,直愣愣地看著陈书。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啊?不对,你到底是是谁?快从陈书身上下来! “其五......” 李远鹏脑袋发蒙。 怎么还有其五?!! 心中只想著,別说了,我不想听!!! 明明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可是连在一起就都听不懂了,我不想动脑了。 毁灭吧,我累了...... 李远鹏生无可恋。 “睦邻缓战,爭取休养生息。对外暂派使者交涉,划定边界、互通规约,儘量避免大规模决战;待国內民生、军备恢復之后,再稳固边防格局。” 李远鹏彻底服了。 学了数十载,竟然还没一个书童学会的多。 李远鹏知道,虽然老秀才还未点评,但绝对比他说的那些东西强上一百倍。 老秀才大张的嘴巴久久未合,呆呆地愣住了半晌。 甚至下巴上的鬍鬚,还在微微颤抖。 先前陈书还在说其二,其三的时候,老秀才还跟著思考。 可到了其四,其五。 秀才知道,不用想了! 肯定没错。 绝对不是老了,脑子转不动了! 秀才一字未说,瘫倒在躺椅上。 悠悠地晃著躺椅,摇著扇子。 满脸地感慨,他说道:“陈书啊,你乾脆也去参加院试吧。” 陈书给出的这份答案,可谓是非常全面。 从五个角度,分別列出了五项举措。 每一条都直指痛点。 就算是在院试中拔得头筹,也並非没有可能。 李远鹏也相当佩服,可他的脸上竟无一丝嫉妒:“是啊,你和我一块去参加院试得了,娘肯定不会阻拦的。” 话音刚落,他便否定道:“不对,你还没参加过县试,不是童生,参加不了。” 这倒是个问题。 盛朝的科举制度,主要分为四级。 第一级是童试,其中又分为三个阶段,县试,府试,院试。 只有考过了县试后,才能拥有童生的资格,参加后续的考试。 李远鹏感嘆一句:“可惜了。” 他是真的在为陈书感到惋惜。 陈书摇头,坦然道:“多谢老师少爷好意,但我无意参加科举。” 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哪有“我不吃牛肉”来得痛快? 力量在自己手上,才是最重要的。 范老秀才扶著鬍鬚,嘆了几口气,像是在替朝廷惋惜,又少了一个人才。 想到此。 老秀才突然严肃起来,看著李远鹏:“远鹏,今日陈书所说,切勿告诉他人!” “此事事关重大,你切莫让他人沾了便宜。” 李远鹏抱拳保证:“学生晓得,绝不会在外乱说一句话。” 范秀才听了保证,安心了不少。 他又看向陈书,唏嘘道:“当一个书童,还真是委屈你了,可想著赎身?” 陈书琢磨一阵,沉声道:“当前正是少爷的关键事情,还是等到少爷考完后再做打算。” 陈书考虑是考虑过,但不是现在。 这属性都没薅完呢,走什么走? 赖在这又有钱拿,还能学武,何乐而不为? 陈书想的非常明白。 范老秀才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可脸上的笑意,怎么也遮掩不住。 可真是个好孩子啊。 学识观点独到也就罢了,连品德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孩子,他不配教! 枉为人师啊! 范老秀才忽然感到羞愧。 而李远鹏则是一脸地感激,他万万没想到,这陈书居然先想著自己! “陈书.....” 李远鹏有些哽咽,眼里忽然泛著泪光,抱住了陈书。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 这一点,李远鹏作为一个读书多年的书生更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却依旧此刻,留下了泪水。 拳头锤在陈书的背上好几下。 “陈书,等我考后,定会向娘亲要来你的卖身契,还於你!” 这下子,倒是轮到陈书呆住了。 当初卖了五两银子的身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了? 陈书原本还准备凑一凑银子呢! 说不准还要去借。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这感情好啊,省下来的钱,用来买点好的给陈香儿补补身子,太瘦小了陈书都看著心疼。 十四岁的女孩,就该养的好些。 陈书收敛住心神,嘱咐道:“少爷莫要想太多,专心学业便好,剩下的事情待到院试过后再说。” 李远鹏眼神坚定:“好兄弟!” 范老秀才没有打扰二人,过了许久。 这才说道:“远鹏,刚刚陈书说的,你可记下了?” 李远鹏羞愧难当:“没有。” “哎呀,你说说你,要是有陈书一半的天分,这秀才的功名手拿把掐,十拿九稳!” 范老秀才恨铁不成钢,其实原本他对李远鹏还算是满意的。 可陈书珠玉在前,李远鹏的表现就显得不够看了。 “陈书,你给他讲讲是你的思路,也让我学习学习。” “老师,这不敢当!”陈书惶恐。 “有什么不敢当的,你能说出那些东西就证明了你的学识!” “正所谓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於弟子。师徒之间相互请教又有何妨?” “老师所言极是!” 陈书又重复了一遍,並且讲清楚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这让二人瞠目结舌。 【你与书生坐而论道】 【过目不忘(可学习)】 【当前进度+20】 【你与秀才坐而论道】 【灵心慧性(可学习)】 【当前进度+20】 …… 【你为书生指点迷津】 【你为秀才指点迷津】 【当前进度+20】 二人听得是如痴如醉。 一连给陈书奉献了四十点的进度。 陈书更是暗暗咋舌,这一会的功夫,可比先前数十个时辰积攒的进度还多! 这和开掛了有什么区別。 陈书:我原本没想这样的。 直到要用午膳的时候,大夫人迟迟不见李远鹏的身影。 还以为被老师留下批评了呢。 可是左等右等,仍然看不到人。 打算让荷儿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可一想不妥,兴许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这才惹得范秀才拖堂如此之久。 大夫人暗道:坏了,这孩子,不会闯什么祸了吧! 连忙赶到书房。 可当夫人推开门,却傻了眼。 疑惑道:“这是......?” 李远鹏看向娘亲,郑重说道:“娘,我悟了!” …… 正午时分。 託了李远鹏的福,陈书的午膳已经是和李远鹏一个级別了。 能吃上两个肉菜,都是大荤! 一个大鸡腿,一碗红烧肉。 让陈书吃得满嘴流油,这大户人家,吃起饭来,还真是捨得花钱。 饭后,陈书依著惯例。 在树下练桩功。 而柳烟烟则出现在陈书的面前。 直愣愣地站在陈书不足一米的位置上,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陈书脑袋上的豆大汗珠。 然后,柳烟烟也架起了养生桩。 这个陈书懂她意思! 就像是上辈子健身佬说:兄弟,陪一个! 好好好。 柳烟烟你真是大善人吶! 一个时辰过去。 【你与武道奇才磨练桩功】 【武根卓绝(可学习)】 【当前进度:11/1000】 陈书相当满意。 …… 夜晚。 陈书拖著一身劳累的躯体来到了铁匠铺。 刘平有些傻了,问道:“老弟啊,你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可还好好的,怎的今日如此萎靡?” 刘平上下打量这陈书,脚步虚浮,浑身发软。 “就像是.......” 陈书问:“像什么?” “在青楼里被女人榨乾了身子。” 陈书:“......” 我还是个孩子啊,刘叔。 你这样蛐蛐我是要遭报应的! 陈书坐在椅子上,休息了片刻,解释道:“我这是练桩功练的。” “桩功?”刘平疑惑,“你从哪学的桩功?” “可千万不要在街上买了本秘籍就开始自己瞎练,这更容易练出毛病来的。” 刘平比陈书多活了大半辈子,见多识广。 他说的这种情况不在少数,每年潯阳城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瞎练,把自己练废的! 陈书明白,刘叔是在关心自己,將缘由讲明:“是李宅新雇来的武师教我的,是养生桩,也不算什么秘籍,大路货色。” 刘平一听到武师,猛然想起了陈书之前在酒楼问他“武师”的事情。 此时他有些诧异:“还真让你小子抱上大腿了?” 第20章 安王 抱上大腿? 陈书想了想,好像还真是,柳烟烟的大腿確实蛮长的。 陈书笑道:“只是指点一二,称不得抱上大腿。” 刘平幽幽说道:“我怎么没这么好运气?” 刘平颇为感慨,在他这里购置武器的,其中不少都是武师,怎么没见这些人给他指点一二? 这就是人比人气死人吧。 既然陈书都练上桩功了,那就说明身体比之前要抗造了不少。 “来吧,我教你挥两锤!” 陈书:“啊?” 中午练完腿和腰,晚上就要练手臂? “怎么,你不会不行吧?”刘平笑道。 “怎么可能!!!”陈书迅速站起身,拿起了铁锤。 男人最不能说的就是不行。 不行也得行。 “看准了再砸!” 当—— 清脆而又乾净的声音,这一锤的质量不错。 刘平暗暗点头,没想到这小子连打铁都这么有天赋。 “再来一下。” 陈书又是一下。 “別停,一直锤,锤的均匀些。” 刘平耐心指导。 【铁匠向你传授打铁技艺】 【臂力惊人(可学习)】 【当前进度:25/100】 已经过了四分之一了。 不出一个月,就能获得【臂力惊人】了吧? 陈书欣喜。 “別愣神,接著来!” 刘平的声音猛然惊醒陈书,让他接著专注打铁。 与此同时,陈书能够明显感受到手臂当中,隱隱有著一丝丝的暖流。 既然如此,那就来得更猛烈些吧! 陈书挥动铁锤的速度加快,铁锤敲击在铁胚上溅起的火花四溅。 像是一个烟花,不断滋滋绽放。 快要到凌晨,陈书结束了一晚上的打铁任务,这才回到家中。 成果斐然,效率极高! 不过,就是有些受罪罢了。 陈书揉搓著右手,试图缓解酸痛。 全身竟只剩下左手可用! 匆匆洗漱后,陈书躺在床上,根本不敢想明天早起还有什么样的酸爽。 不行,不能等柳烟烟的配方了,明日就去医馆里问问,有没有缓解肌肉酸痛之物! …… 安王府。 红瓦绿墙,黑底金字的牌匾上,赫然写道:安王府。 府內院落交错,屋檐层层叠叠,像是一沓沓书页。 竹云轩,是书房。 也是安王处理政务的地方,门窗紧闭,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现在是夜晚,里面却灯火通明,偌大的书房內,竟摆著数百盏烛台。 烛光在火焰的晃动下,隱隱交错。 青衣卫林武,小心翼翼地问著站在屋外的侍女。 “求王爷一见。” “大人稍等,我先问一问王爷。”侍女轻轻推开金丝楠木门。 片刻后。 “大人请。” 林武深吸了一口气,迈开了步子。 进入书房內,安王健朗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何事?” 林武未见其面,却单膝跪下,拱手道:“昨夜出师不利,让那谍子逃了。” “逃了。” 安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重复了一遍。 “怎么逃的?” 林武思索一阵:“属下不知,仅有猜测。” 林武目光紧紧盯在屏风后的身影上。 模糊的身影缓缓起身,走出屏风,慢步走到林武身前。 林武不敢直视,只低下头去,视线中只留下深黑蟒袍下摆。 “那你这么晚干什么来了?”安王问道。 林武沉吟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属下......是来领罚的。” “好!”安王突然声音大了几分。 安王的声音有些阴翳,听著让人胆寒:“抬起头来,看著我的眼睛。” 林武抬起头,对上了安王冷峻的眼神。 安王说道:“让谍子跑了,这是一罪。” “不清楚谍子怎么跑的,这是二罪。” 安王抬起胳膊, 啪的一声。 在林武这个硬汉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红彤彤的掌印。 蟒袍男子放下手,背在身后,又走入屏风后。 林武咬紧了牙关,一句话不说。 “好了,这罪你也领下来,你说说吧,你要怎么做?” 安王又坐回了椅上,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上,声音像是考教,又像是质问。 林武脸上火辣辣的,安王不是武师,但是手劲却是出奇了的大。 这掌印怕是没有三五天的功夫,消不下去。 至於用药膏遮掩? 他林武不敢。 林武立下军令状:“一周內,属下必当將景朝谍探擒回!” “否则......”林武停顿了一下,“以死谢罪!” 安王没出声,竹云轩內异常地沉寂。 林武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等待安王的发话。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安王这才做出了决定。 “一周的时间太长,三天。” 林武心中打颤,可还是说道:“属下明白!” “嗯。” 这是安王的逐客令,林武自觉退下了。 回到他休息的院落中,坐在桌前,点起了蜡烛。 昏暗的烛光下,林武坚毅的眼神中充满了血丝,他提起笔,在纸上不断推演,计划。 直到天快要亮了,林武才放下笔。 揉了揉太阳穴,鬆了口气。 忽然,他听到了一声异响。 “谁!” “出来!” 他忙推开房门,寻找可疑之人。 角落中,一个黑衣人,拿下了面罩。 林武诧异:“怎么是你!” 黑衣人轻声说道:“为什么不能是我?” 声音轻柔,而又带著一丝丝细腻,显然是一位女性。 “你来找我做什么?”林武问道。 黑衣女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一直在盯著他脸上的红印。 “安王打的?” 林武嘴唇微微颤抖,回答道:“与你无关。” 女子嗤笑一声,道:“呵,当初那个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林武呢,当年一行人数你最狂,数你武道进展最快,可现如今却只能替安王卖命。” 林武反驳:“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还在逞强!”女子有些生气,似乎是在怒其不爭。 林武声音小了些:“这不是逞强,这是事实。” “安王对我有恩,我不能背负他的恩情。” 女子静静地站在院中,眼眶微红。 “你走吧,等下天就要亮了。”林武提醒道。 “你现在就要赶我走是么?”女子有些哽咽,快步走到林武跟前。 林武不忍看她。 她的脸上,一道伤疤从眼下划到嘴角。 林武不是嫌弃她丑,只是不忍心。 黑衣女子抬起手,抚在他的脸上,她温柔问道:“疼吗?” 第21章 春伶 陈书又一次生无可恋的爬起来。 与昨天相比,又多了一条胳膊酸痛。 要不今天晚上用左手打铁吧。 四肢都凑齐了才好。 陈书认为非常合理,就应该全面发展。 到了李宅。 陈书又一次见到了柳烟烟。 只不过这一次柳烟烟没有在练养生桩。 而是手中抱著好些兵器。 她看到陈书来了,说道:“来的正好,接著!” 一把长枪被她拋向了陈书。 陈书急忙道:“別!” 可在陈书说话之前,长枪就已经被柳烟烟脱手。 陈书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接住了长枪。 “嘶.....”陈书嚎叫了一声。 这手臂真痛啊!一点动作就能牵动脆弱的神经。 柳烟烟有些懵,还以为砸疼了他。 “不是,你至於吗?”柳烟烟吐槽,“拿不了我自己来。” 陈书解释道:“我昨天练了练臂力,一下子动作太大,扯得胳膊疼。” 柳烟烟瞭然,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道:“没事就行,既然你练了臂力,那就再帮我拿点。” 说罢,柳烟烟把手中的兵器全部递给了陈书。 不是....你是人? 都说了手臂痛啊。 而后,柳烟烟又抱了好些兵器出来,比陈书怀里的多了不少。 “愣住干什么呀,走吧。” 陈书问:“去哪啊?还有,抱这些兵器干什么,什么时候买的?” 陈书知道,李宅中没几把兵器,之前去救他的那次,僕人手里拿著的可不是什么像样的武器。 柳烟烟没有给他绕弯子,她性格一向如此,大大咧咧的,直言不讳。 “我昨日和夫人说了,要腾出一个院子,当做演武场。” 陈书想了想,也是,李家占地这么大,连个像样的习武场地都没有,是该置办一个。 只是,这演武场搞出来了,谁用? 陈书问向了柳烟烟。 柳烟烟奇怪地看著他,道:“我用啊!” 好吧,武师的面子就是大,一句话就能让夫人满足她的要求。 不过,柳烟烟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夫人讲,让我多操练操练家丁,起码要有一点护宅的实力。” 原来如此。 夫人这是在未雨绸繆。 一个武师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多一点保障夫人也安心些。 陈书道:“那就还请姑娘狠狠操练我们。” 陈书非常乐意。 柳烟烟笑道:“放心,少不了你。” …… 下午。 数十个人站在演武场上。 陈书自然是其中之一,而且是站在最前面。 柳烟烟站在他们的对面,身穿一袭劲装,颇有英姿颯爽的感觉。 “夫人怎么好端端的让我们练武?” “对啊,我们也不是练武的材料啊!” “这又苦又累的,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爬起来。” “要我说,悬!” 陈书边上的几人不停地窃窃私语,对於他们来说,学武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反倒是耽误了休息的时间。 柳烟烟眉头一皱,呵道:“肃静!” 这群歪瓜裂枣的,说实话她柳烟烟还真不想教。 可夫人已经把钱付了,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不能让人家白花钱。 “练武,先要练桩,打好下盘。只有下盘够稳,才能发力自如,攻守不倾!” 柳烟烟边说著边打了一套拳。 身形灵动,收放自如,宛若一只白鹤。 陈书看得兴奋极了,拍手喝彩:“好!” 眾人一併鼓掌。 “柳武师可真厉害。” “不愧是天才啊。” 这些天,柳烟烟的名头也算是传开了,二十上下的武师可不多见。 “陈书,你站在前面。”柳烟烟吩咐道。 陈书没有拒绝。 柳烟烟手里拿著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木条。 “演示一下养生桩。” 陈书照做。 木条则是在陈书身上上下游走,不断指在关键部位处。 【你受到了武道奇才的指点】 …… 虽说是给其他人示例,但这个行为仍旧被判定为了指点。 陈书心中出现了一个新奇的想法,是不是可以卡bug? 好像大有可为。 一个时辰过去。 演武场上的下人们都精力憔悴。 柳烟烟適才让这些人休息。 柳烟烟问陈书:“累吗?” 陈书已经习惯了两天,感觉还行,受得住。 “还行。” “那你再练会吧,我先走了。”柳烟烟隨口说道。 陈书:??? …… 离开李宅。 此时天色还没暗下来。 陈书在街上找了一个医馆。 医馆內,只有一个青春靚丽的女孩坐在里面。 “小大夫,你家大人呢?” 女孩头上,正是【医馆学徒】。 “我就是大夫!”女学徒皴著鼻子俏生生道。 陈书沉默了片刻,想著缓解肌肉酸痛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学徒就学徒吧。 “给我开一副缓解肌肉酸痛的药。” 学徒沉吟片刻,道:“不会。” 合著我在考教你呢,陈书无语。 陈书问:“你家大夫呢?” “我就是。” “可你不会开药啊!” 陈书急了,虽然这妮子长相清秀,但陈书今日的行程很满,经不起耽搁。 隨即大声喊道:“这医馆有大夫吗?” 坐在柜檯后的少女连忙跑出来:“你乱喊什么呀!” “別喊了!” 细嫩的巴掌捂住了陈书的嘴巴,陈书趁著空隙,依旧喊道:“有大夫吗?” 医馆二楼,好像是听见了陈书的呼唤,有了动静。 “小老儿这就来,这就来。”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扶著楼梯,赶忙下来。 陈书见终於有个靠谱的了,帮忙搀扶著:“老先生啊,我要开一副缓解肌肉酸痛的药方。” 老头的手掌上没什么肉,是个皮包骨头,遍布著大大小小的老年斑。 “春伶,在药柜上取当归三钱、红花、川芎、赤芍、五灵脂各两钱。” 叫做春伶的小姑娘一脸怨气的看著陈书,不满道:“哦。” 陈书问:“这些能管多久?” 老头答道:“这是一剂的分量,不知您要多少剂?” 柳烟烟说过会给药浴配方,所以不用买太多,陈书想了想道:“八剂吧。” “春伶,再去称些,莫要称少了。”老头嘱咐道。 陈书问:“这是您孙女?” 老头点头:“是啊,春伶自小没了父母,跟著我长大。” 怪不得呢。 陈书提议:“老先生该好好给她管教管教了,问她大夫在哪,她说她就是大夫,可一问开什么药,就说不知道。” 老头没有惊讶,似乎是习以为常,解释道:“春伶见不得我劳累,总想著让我多休息一会。” “我给她讲很多次了,可就是不改,只能隨著她了。” “烦请多多担待。” 老头弯下腰,鞠躬致歉。 第22章 炮拳 陈书连忙止住这老头弯腰的势头。 “这可使不得!”陈书可受不起,“原来是这样的缘由。” 无父无母的小丫头,担心爷爷的身体,不得已出此下策。 “倒是我显得鲁莽了。” 陈书面向春伶,郑重道:“春伶,我向你道歉。” 春伶没搭理他,只哼了一声,將头撇在一边。 给陈书留下了个半大的脑袋。 “春伶!”老头厉声呵道。 迫於老头的威迫。 春伶这才应了陈书:“算了算了,我原谅你了。” 她顺手把称出来的药材交给了陈书:“一剂十文,八剂八十文,一文都不能少。” 春伶著重强调。 这是怕我砍价?陈书心想。 不过,春伶这倒是多虑了,同是苦命人,何必相互为难。 老头脸上倒是带著歉意:“小老儿疏於管教,莫要在意,莫要在意。” 陈书无所谓,数出八十文钱,放在了柜檯上。 转身便离开了医馆。 陈书先回来趟家,將医馆老头嘱咐的用法给妹妹说了一遍,让她帮忙先研磨出来。 然后才接著打铁。 这几天的生活非常重复,读书,练桩,打铁。 同时每一项进度都进展飞速。 【臂力惊人(可学习)】 【当前进度:50/100】 【过目不忘(可学习)】 【当前进度:72/100】 【灵心慧性(可学习)】 【当前进度:85/1000】 【武根卓绝(可学习)】 【当前进度:21/1000】 陈书看著进度每天逐步上涨,心中格外踏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尤其是【过目不忘】,再李远鹏院试之前,肯定能够攒齐。 至於【灵心慧性】就悬了,等李远鹏成了秀才,这范老秀才估计也就不教他了。 倒是可以每日拜访一次,请教一二,陈书心中一喜,这倒是个好方法。 可【武道奇才】柳烟烟呢? 离开了李宅,好像还真没有由头再去找她了。 她的【武根卓绝】陈书可眼馋的紧!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陈书放空大脑,沉沉睡去。 …… 李家演武场上。 练了两天桩的壮丁有些索然无味。 比较练桩的收效太慢,须以持之以恆,方能得到显著提升。 “陈书哥。”有个和陈书关係还不错的人叫住了了他。 现在李宅当中,陈书也是称得上一声“哥”了。 无论年纪大小,遇见陈书,都会先喊一声哥! 陈书问:“咋了?” 小伙道:“你说练桩功有什么用?” 陈书回答:“练下盘嘛,下盘稳才是真的稳!尤其是对於我们男人来说。” 陈书挤了个眼色,但是对方並没有当回事。 接著问道:“能让我们更能打吗?” 陈书思索一阵:“这起码得练个把月才可以吧。” 对方急了:“对啊,起码要个把月,万一就在这个把月里边,流民闯到李家了怎么办?” “你不是和柳武师关係好吗?要不你去和她说说,教我们些能打的把式,我看她前两天舞的拳就挺厉害的。” “是啊,陈哥,你去和柳武师说说吧。” “你这么帅,一出马她肯定同意。” 一时间,附和的声音不断。 陈书听了,瞬间就明白了大家的意思。 不想吃练武的苦,却想得习武的福! 他们想速成!至於基底打得好不好根本不重要,现在就能打比什么都高兴。 不过陈书並不打算拒绝。 他和这些人不一样,每天磨练身体的时间是他们好几倍,不存在根底不牢的问题。 而且,陈书也想学一学这攻敌的手段了。 “好!”陈书果断答应,“我去和她说。” 这时,柳烟烟才姍姍来迟。 陈书道:“柳姑娘,我想学拳!” 柳烟烟玩味得看著陈书,笑道:“你?学拳?” “不止是我,大家都想学拳。” 柳烟烟扫了一眼站在演武场上的人,隨后就將视线转回到陈书身上。 “学拳的前提是要做好被打的准备,你確定要学?” 眼见柳烟烟有了鬆口的跡象,陈书没有拒绝的道理,郑重点头说道:“要学。” 柳烟烟肃而起敬:“有骨气,我欣赏你。” 说罢,便衝著那些人说道:“既然大家都想要学拳,那今天就不练桩了。” 眾人一阵欢喜。 “太棒了!” “果然还是得陈书出马。” “那肯定啊,你也不看看陈书多俊啊,那个女人不喜欢?柳武师也不能免俗啊。” 柳烟烟听到了,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而后又瞪著陈书。 陈书訕訕地笑著,暗道:干嘛呀,又不是我说的,瞪我干什么。 柳烟烟將衣袍甩在身后,气势不俗。 “陈书,上来!” 上来就上来,你还能把我打趴下了不成? 说罢,柳烟烟摆出了架势。 双腿前后交错微曲,手部攥紧握拳。 然后,砰的一下。 拳头直衝陈书脑门而来。 陈书双瞳圆瞪,却没有丝毫的退却,脚步不曾挪动半分。 场下的人无不心惊胆战。 “这也太狠了吧!” “挨这一下还能活下来吗!” 这一拳力道极大,像是一个炮弹一般,瞬间被引爆。 甚至带起了一阵拳风。 在即將触碰到陈书脑袋的那一瞬间,柳烟烟止住了动作。 “这炮拳你怎么不躲,不怕吗?”柳烟烟好奇。 想当初,她父亲就是这样教的,当时的她,嚇得快要尿出来。 可陈书却是一动不动,眼睛丝毫不眨。 陈书反问:“你能杀了我不成?” 柳烟烟想来也是,竟然被他拿捏住了。 不想和他说话,柳烟烟问著壮丁们:“看清楚了吗?” 下面人异常兴奋,像是在看戏剧。 “没有,太快了!” “是啊,咻的一下就结束了。” “柳武师,你慢一点吧。” 柳烟烟道:“那就陈书打个样吧,再给你们示范示范。” 啊?你的意思是让我几秒钟就能学会吗?陈书皱眉吐槽。 好在,方才距离柳烟烟如此之近。 她的动作陈书看得一清二楚。 腰,腿,肩,背统统看在眼中。 这也是【察言观色】强大观察力的一种表现。 不仅如此,【过目不忘】七十二点的进度同样给他带来了极强的记忆力。 此时,陈书脑海中不断回忆著柳烟烟的动作,仿佛就在眼前。 含胸拔背,胛骨內夹,后背拉成满弓…… 蹬腿,腰拧,背弹,一步到位! 动作无比流畅,甚至还有一丝破空之声。 柳烟烟剑眉微微上扬,问道:“你学过?” 第23章 潯阳暗流 柳烟烟诧异,陈书压根不像是才学的样子。 分明是没忘乾净! 太离奇了,动作標准到不可思议,就连发力也没有什么可指正的。 唯一欠缺的是,最后落到实处的部分並不完美,威力会欠缺一点。 这其实是柳烟烟的问题,她刚刚演示的动作並不完整,在最后关头收住了力。 而这一部分,陈书同样也学了进去。 柳烟菸嘴角抽动,学的有点太好了吧。 她忽然不太想教了。 大家都是同龄人,凭什么你陈书学得这么快! “没学过啊。”陈书很坦然,一脸天真无邪,“这拳有什么问题吗?” 柳烟烟听著陈书的问题,有些咬牙切齿:“有,而且有很大的问题。” 陈书听了这话,没有失望,而是异常兴奋。 通过刚刚打出的一拳,陈书已经明显感受到那一拳的威力大小。 已然不俗。 可柳烟烟还说有大问题。 这就说明还有提升的空间,而且很大! “请柳师指正!” 一眾人也跟著陈书附和道: “请柳师指正。” 柳烟烟无奈,站在木桩前,慢动作演示。 这一次,陈书將柳烟烟的动作尽收眼底,换一个角度观察,又有了新的感悟。 力起於地,通於脊柱,发力是自下而上的。 陈书极度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武根卓绝】的进度飞速上涨。 展示完毕后,柳烟烟吐出一口浊气。 她问道:“学会了吗?” 眾人连连摇头。 “陈书,你教吧。”柳烟烟把这活交给了陈书,“既然是你提出来的,你也要负责教会他们。” 陈书没有拒绝,教授的过程也是学习的过程。 这倒是没有什么吝嗇的。 “看好了,首先下盘要稳,这样大腿蹬地才能有力……” 隨著不断的讲解,以及柳烟烟的不时指正,陈书渐渐通了些武理。 原本只知道炮拳要怎么做,可通了武理后便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像是做数学题,原本只能照著公式算出答案,现在却能知道为什么要用这个公式,好处在哪,劣处又在哪。 而这一点,在战斗过程中,尤为重要。 敌人可不会按照固定招式和你对练,每一次进攻,都是在下死手! 陈书约莫讲了一个时辰,这些壮丁们像是醍醐灌顶一般。 【你与武道奇才一起传授武道】 【当前进度+10】 …… 安平街。 街边人声鼎沸,大大小小的商贩在街上叫卖。 来往行人川流不息,一位带著斗笠的男子来到一家丝绸铺子。 他放声道:“掌柜的,来一匹云纹青綾。” 掌柜闻言,笑著回答:“客官怕是记错了,我这儿可没有云纹青綾。” 掌柜眯著眼睛。 可斗笠男子没有退出铺子的意思。 反而贴近了些,轻声说道:“这里没有青衣卫,放心吧。” 那掌柜的快速巡视一周,发现没有什么异常,说道:“你怎么还敢来?你已经暴露了,赶紧逃吧!” 那男子摘下斗笠,放在了柜檯之上:“呵,那青衣卫都是些蠢才,那天夜里都没抓到我,现在可就难咯。” 男子突然眼神犀利起来,厉声道:“他们定然认为我身份败露,想要逃出潯阳城,故而在潯阳城关大肆搜查!” “你也看到了,这些天城关处有多严。” 男子越说越得意,仿佛將一切掌控在手中。 “偏偏我反其道而行之,我不逃,我就躲在潯阳城中,等到风头过去,又能替景朝立功。” 掌柜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让我在潯阳城活著的身份。” 掌柜没犹豫,果断道:“好,我只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够快的!”男子不由地称讚一句,“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掌柜突然神色庄重起来:“是有个消息。” “说来听听。”男子显然兴奋起来。 掌柜问:“你可知潯阳城的布防图在何处?” “这我如何知道?这种东西看管极为严苛,是机密中的机密。”男子好奇,“难道你有这布防图的消息?” “没错。”掌柜胸有成竹,“这布防图如今正藏在安王府中。” “安王府?这可是青衣卫的老巢啊。”男子摸著鬍鬚寻思著。 “不过,现在青衣卫的兵力都集中在城关处,想必安王府中,已经所剩无几。” 男子难掩喜色:“今日正是窥探的好时候!” 掌柜没有他这般激动:“这是你要考虑的事情,我消息已经带到了,剩下的你自己判断。” 男子道:“好,我三日后再来,不对,若是我得了布防图,就能去景朝享福了,何苦再做这提心弔胆的谍探?” 掌柜笑道:“请便。” 说罢,男子拿著一匹绸缎离了店铺,带上斗笠,混入人流当中。 …… 潯阳城关。 “林统领,今天是严查城关的第三天。” 说话之人,穿著银白色盔甲,腰间佩戴著长剑,背后罩著深褐色披风。 林武看著此人的眼睛:“陆僉事,有话直说。” 陆僉事面带犹豫,道:“你也知道,这戒严的压力有多大,来来往往的人有多少!” “不仅是这道上的商人有怨言,就连那些府里的老爷们,也有不满!” “这些压力可都是我一个人在顶著呢!” 林武沉声说道:“这些我都明白。” “今天是戒严的最后一天,就算是我愿意帮你,帐下的兄弟们也不愿意。” 陆僉事说罢,便离开了。 这时,下属问道:“老大,那谍探不会已经跑出潯阳城了吧?” 林武摇头道:“他还在潯阳城,没逃。” 下属疑惑道:“怎么可能,此人竟如此贼胆!” “我分析了他之前的行事风格,他为人倨傲,且贪功冒进。定然不会逃出潯阳城,现在的他,应该藏在潯阳城某个角落当中。” 下属听了,连连震惊:“统领真乃深谋远虑。不过,既然已经知晓他不会逃出潯阳城,为何还要在城关设卡?” 林武撇了他一眼:“戏,要做全。” …… 陈书离开李宅。 这两天有著医馆开的药膏相助,陈书手臂大腿上的肌肉已经没有酸痛之感。 而且,每日这样的训练强度已经適应下来。 再加上今日新学的炮拳,想必要是再遇见前些日子的流民,一个打十个他陈书不敢说能拿下。 但把那几人干趴下,可谓是简简单单。 陈书握了握拳,感受著手臂上的力量。 第24章 景朝密谍 “刘叔,我又来了!”陈书来到铁匠铺。 “可真勤快。”刘平很欣慰。 近些日子,在陈书的帮助下,让他轻鬆了不少。 “你要是再学些时日,都能自个儿去城头开一家铁匠铺了。” 陈书笑了笑,打趣道:“那岂不是抢了刘叔的生意?” “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 陈书知恩图报,抢人钱路的事不会去做。 “你小子啊。”刘平对陈书相当满意,也知道陈书的品性,所以教起来也没有什么可私藏的。 “来吧,我再教你一手!” “学了这本事,以后肯定不愁吃饭。保底能混个温饱!” 陈书顿时心惊,看来这是要教看家本领了。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 【你习得铁匠真传】 【当前进度+10】 一瞬间,陈书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热气从手臂里面传来。 这热气说不清楚是从哪里產生,像是从骨头里,像是从肌肉当中,亦或者是经脉间。 这种感觉相当奇妙,劳累疲惫之感一扫而空。 十点的进度远比那一点一点来得迅猛,变化太大! 陈书一时间甚至感觉把握不住。 又拿起锤子挥舞两下,適应著这突如其来增大的力量。 这锤子重达几十斤,陈书挥舞起来和没事人一样。 现在的臂力,应该有三四百斤了吧? 陈书目前的身形並没有多大块,反倒是像是前世的那些薄肌男孩。 身材匀称,块头不大,颇具美感。 可谁能想到,这单薄的身体內,竟然还能蕴含著如此大的力量? 说出去怕是都没有人信吧! 陈书一直快要待到子时。 这才恋恋不捨地离开了铁匠铺。 进度日益上涨,这日子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 亥时三刻。 即將夜半,天空中只有一轮残月,穿透浓浓的云雾,洒在屋檐瓦砾之上。 一男子身著黑衣,蒙著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几乎都要融入黑暗中。 他小心翼翼地趴在墙头,仔细地观察著不远处府中的情况。 “还真没有青衣卫?”这人十分诧异。 当即在心中骂道:果真是一群蠢货。 不过,这也给了他可乘之机。 若是得手,那泼天的富贵可真就要来了。 到时回到景朝,娶上几房美娇娘,可比这景朝谍探活得自在。 男子屏住呼吸,在房顶挪动身躯。 奇怪的是,这人脚底居然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砖瓦纹丝不动! 他翻过高高的围墙,轻轻落入院中。 儘管他已经判断出安王府中,没什么护卫,但他仍旧神经紧绷。 “这么大的安王府,从哪里开始找?”男子心中想到。 他心中一动,书房! 男子摸著墙过去,在书房外细细观察。 书房內没有点灯,应该没人。 为了稳妥起见,他轻轻戳破了窗户纸的一角,透过小洞观察书房內的情况。 “果然没人。” “这偌大的安王府,可真安静,要是有人刺杀了安王,恐怕都不会有人知道。” 男子忽然想到,然后他顿住了脚步。 不对! 这安王府的护卫再怎么鬆懈,最基本的巡逻守卫是要有的。 刚刚穿过了连廊院落数十个,为何一个护卫的身影都没见著? 男子突然心悸了起来,有诈! 一道脚步声,缓缓从他身后传来。 “李行,庐州人士。一年前潜入潯阳,成为景朝燕雀。为景朝盗取大盛机密数十道,期间残杀百姓,姦淫妇女,所做之事,罄竹难书。” 林武的声音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像是一个判官,一字一字地宣判著李行的罪过。 李行面露玩味:“没想到,青衣卫也有聪明人。” “不过仅凭你一个人,也能拦得住我吗?”李行轻蔑地说著。 林武自信道:“如果不是一个人,能把你钓出来吗?” “至於我一个人行不行,你试试就知道了。” 林武拔出腰间佩戴的银白色细刃。 这是青衣卫的制式长刀,青冥刀。 刀身由寒铁所铸,乃是歷经千百次捶打后的结果。 此时,青冥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林武狠声道:“你这次,能跑吗?” 李行同样抽出武器,严阵以待。 “那你可瞧好了。” 剎那间,两人交锋。 锋利的武器交错在一起,发出令人作呕的摩擦声。 一连数个回合下去,李行逐渐抵挡不住林武的进攻,只得匆忙抵挡。 突然,林武找准时机,刀刃袭向李行的头颅。 李行匆忙向后躲避,脸上的面罩被斩去一半。 鼻尖上一道极浅的刀痕中,流出了几滴鲜红血液。 “真是个难缠的傢伙。”李行不准备再多做纠缠。 迅速拉开身位,朝著墙边跑去。 要说正面打斗,李行可能不占上风,可逃跑他却是一流的。 李行身体极其轻盈,不过是一息的功夫,便翻身过墙。 林武立马追上。同时手中的青冥刀,又一次地攻向了李行! 寒光乍现,李行忍著剧痛。 锋利的刀刃在他手臂上剜了两个大口子。 一时间鲜血横飞,將黑色劲装染得发亮。 李行捂著手臂,鲜血直流,根本止不住。 “该死。” 反手一划,便在林武腿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这一剑出手极狠,险些让林武站不住脚。 李行藉此机会,藉助昏暗的街巷,开始反覆腾挪。 林武大喝道:“休要想走!” 李行不再恋战,拔腿就跑,速度极快。作为谍探,本就以身法见长,刚刚与林武作战,本就是不明智的选择。 林武腿脚受伤,行动不便,眼睁睁地看著李行越跑越远。 儘管如此,还是忍痛追上。 …… 离开铁匠铺的陈书,打了个哈欠,困意向他席捲而来。 按照上辈子的计时方法,现在都已经快十一点钟了。 回去洗漱后估摸著只能睡不到三个时辰。 陈书每天堪比时间管理大师。 一天当中没有多少时间是浪费的。 从铁匠铺回到家中的距离不远,不过是几百步的脚程。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响起。 陈书驻足,大晚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动静? 一个身穿著黑衣的男子,从墙角处出现,並且同样看见了陈书。 长剑滴著殷红的鲜血。 直衝陈书而来。 这里似乎是他的必经之路,陈书心中一紧。 同时注意到了他头顶上的称谓。 【景朝密探】 第25章 激斗 “哪里来的农家小子?”李行丝毫没放在眼里。 左右不过是一剑的功夫。 他的脚步没有因为陈书的出现而有丝毫的停顿,反而还更快了些。 似乎是要借著惯性,直接斩杀陈书。 陈书自然不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当他知道目標是景朝密探的时候,就已经不打算避让了。 更何况,此人还受了重伤! 陈书清清楚楚地看出,这景朝密谍分明经歷了一场血战。 此时,正是逮捕他的好时机。 陈书目光凝重,眼神犀利,將谍探的动作尽收眼底。 不过是三四息的功夫,李行便已经衝到了陈书面前。 剑身当即就要伤到陈书的脖颈,这是先要一剑杀了陈书! 陈书下盘极稳,仰下身子,躲过了这一剑。 甚至剑锋几乎要贴在陈书鼻尖上。 得益於这些天坚持不懈地练习养生桩,这才让陈书能够毫不费力地躲过。 有苦必有得! 与此同时,陈书手上的动作没停,抓住了李行尚在挥舞过程中的手臂。 用游戏术语来说,抓后摇! 陈书五指如鹰爪,狠狠地擒拿住了景朝谍探。 李行只觉得手上好像是带上了一个镣銬,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 “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没功夫和你閒闹了!” 说罢,李行使出全力,奋力挣脱。 只是, “嗯?”李行懵了。 这其貌不扬的小子,手掌纹丝不动,依旧牢牢抓在他的胳膊上。 任凭他百般用力,都不曾有挣脱的跡象。 这人不是普通的农家小子,绝对是个高手! 为什么会在子时出现在这里,莫非他也是青衣卫? 短短片刻之內,李行思绪颇多,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迴荡著。 要知道,林武和他的距离並不远! 虽然林武腿上受伤,行动受限,若是不赶快挣脱,终究是要赶上来的! 李行急忙问道:“你是青衣卫?” 陈书道:“不是!” 李行心中一喜,不是青衣卫,这就好办了。 “兄弟,我们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我身后有追兵。”李行相当急切,“要不这样,你放我一马,我给你钱!” 要不说是谍探呢,脑袋就是活络,硬得不成,立马就来软的。 开始利诱陈书。 “哦?你有多少钱!”陈书问道。 李行连忙说道:“兄弟,你先把手鬆开,你手上的劲太大了,我吃不住!” 陈书果断否决:“这不行,你跑了怎么办?” 李行商议道:“那好吧,我身上有三两银子,够不够?” 陈书打量了他一眼,答道:“三两?打发叫花子呢!少说也要一百两,你刚刚可是要夺了我的性命。” 时间紧迫,李行立马加价:“十两,十两,我真的只有这么多了!” “这世道哪家人能拿出一百两银子来?” 陈书忽然说道:“杀了你银子照样是我的,你没资格谈条件。” 陈书准备动手。 “少侠且慢。”李行越来越急,“女人?权?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李行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只想要活下去。 陈书懒得搭理这人,身为盛朝人,虽然没有什么归属感,但终究还是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一段时间。 陈香儿,刘叔,还有李家眾人。 这些人待他不错。 这就够了。 景朝走狗,该死! “你这种渣滓,还是去地狱和你老母说这些东西吧!” 陈书右拳蓄起,正是炮拳的架势。 眼见陈书的拳头將要砸在身上,李行挣扎的更剧烈了,可无论是如何反抗,陈书的手就像是一个钳子,怎么也拽不开。 这人的手劲真不像是个人! 李行的瞳孔挣得的老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次,真要栽在这儿了! 安王府他都逃出来了,青衣卫也摆脱了,可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子拦住了。 李行他悔啊! 陈书自然是不知道他心里的活动有多复杂,只知道这谍探死定了。 拳头裹挟著一阵气流,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谍探的胸口处。 只听到一声闷响。 李行瞬间喉间涌出一抹腥甜味,整个人如同断线纸鳶倒飞出去,落地时重重蜷缩在地。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打头,陈书表示,头上的骨头可能有点多,怕痛。 陈书呼出一口浊气。 这就死了? 好像有点简单了,就是一拳的事。 陈书走上前去,在他身上摸出来十两银子,居然还真有。 陈书掂量了一下,份量还真不小。 留著给陈香儿买肉吃。 不多时,急促的踉蹌声从街角传来。 陈书目光转去,应该就是这谍探的追兵吧。 他刚问过,陈书是不是青衣卫? 这就说明,追兵很可能就是青衣卫的人。 青衣卫嘛,算得上熟人了。 陈书首先看见的,是一张惨白的面容,嘴唇发白,但面色冷峻。 “林大人!”陈书当即认了出来。 林武也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陈书。 他方才听到了些动静,猜测李行遭遇到了高手打斗起来。 可这高手竟是陈书!他不是个书童吗? 林武看向了倒在地上的李行。 二人对视一眼。 陈书忽然想到二人初见时的场面。 大盛朝没有正当防卫一说,杀人就是杀人。 陈书立即措辞道:“林大人,小民半夜发现此人鬼鬼祟祟,持著凶器,手臂上还流著血!” “故而小民猜测,此人很有可能是景朝密探,请大人明鑑!” 林武一句话没说,身经百战的青衣卫统领此时竟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一阵风颳过,林武晃过神来。 “陈书,你立了大功。”林武仍然记著这个小小书童的名字。 当时担下罪责的无心之举,竟然能助他截下谍探。 林武慢步走近,问道:“死透了吗?” 活著的密谍,是比死的有用的多! 只要能从密谍中翘出来一个消息,就能连带著拔出一长串的臭虫。 陈书这才发现,自己还没確认那人是否死透了。 这是吃了经验不足的亏,陈书暗道。 “我试试。” 陈书蹲下,学著电影中的方法,手指伸在了口鼻处。 似乎还有微弱的呼吸。 “林大人,还有气!” 第26章 招揽 林武紧绷的心弦终於放鬆了下来。 这几天,安王的命令就像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剑,始终垂在他的脑袋上。 林武始终没有忘记,他的任务是活捉,而非拿下李行的项上人头。 就算是逼不出任何有用的情报,死在了牢狱內,那也和林武无关。 但若是在逮捕途中,李行死了,林武恐怕没办法活著了。 林武从口袋中拿出一粒药丸,对著陈书说道:“让他服下,能吊著一口气不死。” 陈书诧异:“还有这么神奇的药?” 陈书很听话,接过药丸,送入李行嘴中。 他能咽下去吗? 陈书疑惑,一般来说,是需要用水辅助吞下的。 想到这,陈书说道:“大人稍等,我去家中倒些水出来。” 林武嗯了一声。 陈书离去,林武则观察著李行。 林武解开李行的內衬,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乌黑髮紫的拳印。 这是陈书打的?林武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点不太敢相信。 不过这里除了陈书,哪还有第二个人的踪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才多大?便有如此武艺。 当一个书童太过屈才。 林武逐渐有了惜才之心。 片刻后,陈书姍姍来迟,手中拿了一瓢水,將李行嘴中的药丸拌著水送进了腹中。 陈书这时注意到,李行的衣领开了。 似乎是林武验了尸。 林武问:“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林武看著陈书的眼睛。 陈书有些心虚,眨巴眨巴眼睛,心中想道:那十两银子是我凭本事赚到的,难不成还要充公? 於是陈书果断答道:“没有。” 张嘴就说了瞎话。 林武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看著陈书。 陈书回之以微笑,十两!这可是十两呢! 陈书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不可能交出去的。 林武忽然说道:“好。” 欸? 只是问了一下,这就结束了?太草率了吧。 林武问:“你可愿意加入青衣卫?” 这是在招揽我吗? 说实话,陈书此时有些犹豫。 青衣卫,在潯阳城中,有著不俗的地位,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街边商贩,亦或者是青楼酒馆,无不毕恭毕敬。 若是真厚著脸皮,凭个青衣卫的名头,说不准还真能混吃混喝白嫖到底。 这个提议確实很诱人。 但是,陈书暂时还有不接受的理由。 陈书谨慎思虑,斟酌再三,答覆道:“小民对青衣卫仰慕许久,听闻青衣卫武功盖世,神勇无比,小人害怕玷污了青衣卫美誉。” 这滑头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不愧是书童......林武心中暗想。 当然,林武定然不会因为这样的理由放弃,接著追问:“你还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一点,你怕是多虑了。你的实力我很清楚,就算是寻常的青衣卫,也比不上你。” 林武的目光非常坚定,像是明摆著说:我看好你啊,小子! 陈书心中大骂:你怎么肥四,听不懂话吗? 我这是拒绝,拒绝你懂吗! 陈书谨慎道:“我愿为青衣卫效劳,只是目前还有要事去做,恐怕......” 陈书话未说完,林武打断道:“无妨!” “你现在无需做出答覆,等你愿意加入的时候,来青衣卫找我就是。” 林武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交给陈书。 令牌是深青色的,背面刻有繁饰的花纹,正面则是一个鎏金的“青”字。 入手润滑如玉,但陈书判断,这绝不是简单的玉,可具体是何材料陈书就不清楚了。 林武朗声道:“这是青衣卫的腰牌,你先拿著,当作信物,若是有什么事情处理不了,拿出来也能起到一二分作用。” 陈书听明白了,不就是警察证件嘛! 陈书非常了解。 这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哪怕是接受后,没有选择加入青衣卫也是在规则范围內的。 那我能不能凭这个令牌出去胡作非为?陈书心想,要是林武发现了怕不是要被切成麻瓜。 “多谢林大人!”陈书接下这青玉令。 林武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便说道:“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来收拾这里的局面。” 陈书佩服,要不他是领头的呢,这点小事还要亲力亲为! “那小民就先走了!” 待陈书走后,林武仔细翻找李行身上是否有可疑物件,结果显而易见。 什么都没有。 这也符合林武的预期。 背上李行,林武回到了安王府。 此时的安王府,只有零星几个守卫候在门口。 这些自然都是林武安排的。 “林统领!”两人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接过李行的身体。 “把他送到牢狱去,然后找个医师把他的命吊著!”林武语气无力。 先前激战过后,此时的林武状態不佳,再加上腿部的伤口尚未处理,现在隱隱有溃烂的跡象。 林武问道:“王爷可在府中?” “在的,还在后院处理要事。” 以安王的习惯,平常是在竹云轩处理事务的,只不过今日林武同安王讲述了计划,所以这才在后院。 林武点点头,阔步走向后院。 安王府的后院十分清静,鲜少有人出入。 林武绕过垂花雕花月洞门,便是入了后院。青石板曲径湖岸蜿蜒,道旁密植翠竹与玉兰,石缝间缀著细碎兰草,清风掠过竹梢,落几片白瓣浮在半亩方塘水面。 庭院中央,侧立一架十二扇落地紫檀屏风,木框雕缠枝云纹,打磨得温润发亮。 林武只见著一个模糊的身影。 这是安王的一贯作风,鲜少露面。 这身影虽然一点异样都没有展现,但林武清楚,安王绝对已经知道他来了。 林武单膝跪下,垂首朗声道:“启稟殿下,景朝谍探已入潯阳牢狱!” 屏风后的男子,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在纸页上书写著什么。 良久。 安王轻轻道:“好。” 这一声,听不出欢喜,也听不出忧愁。 既无夸耀,也无惩罚。 林武一时间摸不清安王的想法,只得静静等候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武原本就受伤的腿,痛楚愈发明显。 安王这时才放下了手中之笔,忽然问道:“那件事做的如何了?” 林武心中一紧。 第27章 不公 翌日。 与往常不同的是,陈书这一次是被陈香儿叫起来的。 “哥,你快醒醒,我给你做了早饭。” 早饭很简单,几张麵糊饼子,由於陈书这些日子频频给家里带些钱財,还能吃上一碟小菜。 这虽然比不上李宅中的早膳,但也够管饱了。 陈书早就不讲究那么多了。 正吃著,陈香儿问道:“哥,你昨夜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陈书愣了愣,妹妹难道知道了? 居然这样问。 陈书试探著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陈书倒不是害怕妹妹知道自己的实力,而是不想让妹妹担心陈书的安全问题。 就算是现在陈书能称得上是一把好手,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妹妹总是会担心的。 “昨夜我正睡得香,忽然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把我吵醒了。” “那时我看你还未回来。” 陈书清楚了,没想到那一拳的威力这么大,就连在家里睡觉的陈香儿都能听到。 只好隨口说道:“哦,我也听到了,那个时候还在刘叔铺子里呢。” “当时我还嚇了一跳,铁胚都给锤歪了。” 陈香儿若有所思,突然叫住了陈书:“哥!” 陈书疑惑:“怎么了?” “现在家里还有余钱,不要在这么糟蹋身子了。” “你也才不过是十多岁的年纪,何苦这样劳累自己。” 陈香儿十分认真,小嘴微微鼓气,像是在埋怨陈书,不知道珍惜身子。 陈书没有正面回答香儿的问题,反问道:“香儿,你可想过学一门新的手艺?” “哥,你这是啥意思?”陈香儿不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浣衣的差事做的还不错,每日能进帐不少铜钱。 怎么好端端的,哥哥要让我学一门新手艺? 陈书娓娓道来:“哥知道你心灵手巧,所以想托人替你找个师傅,去学学女红。” “你学会一门手艺,以后也能靠自己活得好好的。” 原本陈香儿正想同意,可陈书最后的半句话,让她慌了神。 什么叫做靠自己也能活得好好的? 颇有一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哥,你別嚇我!” 陈香儿抓住了陈书的手臂,她有些害怕。 从小和哥哥一起生活长大,她早已离不开这个亲哥哥! 我没这个意思!陈书心中暗道。 “你听我说,你学会女红,对你大有好处,到时你能多赚些铜钱,就可以学著那些闺秀小姐,买些胭脂,涂抹在脸上,这还不好啊。” 自古以来,就没有哪一个女人不爱美的。 就算是个小女孩,也不会有例外。 “可是....”这样的理由並不能让陈香儿信服。 陈书接著说道:“你看,你要是能多赚些钱,是不是哥哥也不用每天都去刘叔的铺子了?” 陈香儿眉头忽然舒展开来,笑容又洋溢在脸上。 陈书摸了摸陈香儿的头,耐心安慰道:“你呀,就別操心我了,我整天都呆在李宅里,能发生什么事?” “而且,你还不知道吧,李宅最近可是新雇了个武师呢!可厉害了。” 陈香儿眼睛一亮:“就是刘叔说的武师吗?” 两人没聊多久,陈书就出了家门。 …… 陈香儿陪陈书吃过后,稍稍休息了会。 女孩虽然勤快,却也想偷懒。 难道的愜意时光,她喜欢坐在院中发呆。 卯时过半,陈香儿从椅子上下来。 再想偷懒,可终究还是要干活的,昨天洗净的衣物还没有送回去呢! 陈香儿洗得乾净,洗得细心,不少妇人都指名要让她来洗。 这让她多赚了不少钱,虽然不多,但也让浣衣馆中的不少人艷羡。 一天多赚三四文,那一月可多赚將近一百文! 这陈书一个月的例钱才多少,也就一百文。 但陈香儿平时向来节俭,將钱攒著,就为了留给陈书赎身。 她一直都记著,陈书要不是为了自己,也不会卖身於李宅。 陈香儿摸著昨日晾晒的衣物,潯阳潮湿,若是天气不好,两三天也不见得能晾晒乾净。 將还在杆子上的乾衣物取出,放在一个衣篓之中,直到再也塞不下了,陈香儿这才心满意足地將衣篓背在身上。 一米五六的身材,却背著极重的衣篓,让人看了没有不心疼的。 陈香儿笑脸如常,经过铁匠铺的时候,正巧刘叔出来了。 刘叔皱眉:“你哥哥在我这赚了好些钱,你咋还这么苦嘞?” “我今晚和陈书好好说说,之前日子苦的时候让你这样做就够了,现在富裕了些,还没日没夜的洗衣像什么样子!” 陈香儿连忙替哥哥辩解:“不是的,哥哥今早说要帮我找个女工师傅,教我些针线活。” “就为了让我不要这么辛苦。” 刘平道:“算他小子聪明,要不然我今晚肯定要好好训他!” “不可以,哥哥对我可好啦!”陈香儿嘟起嘴,“你不要骂他好不好嘛?” 刘平脸上也浮现著笑意,懂事的陈香儿很难让人不喜欢。 撒娇的样子也格外可爱,要是有个这样的女儿,让刘平折寿十几年他也愿意啊! “好好好,叔答应你。” 陈香儿告別刘叔,走出小巷。 浣衣馆距离家里大概有一里的路,往往背著一身的衣服,衣篓总会將肩膀勒的发紫。 “还要穿过一个巷子。”陈香儿心中想道。 这一段路她已经走过无数遍了。 这个巷子,和她家里一样,遍布著大大小小的晾衣杆,花花绿绿的全是衣服。 一眼更本看不到头。 突然,有浣衣女站在台阶上,將洗衣盆中的水泼了出来。 正好泼在了陈香儿的身上。 直接就把陈香儿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 “呦,你怎么在这儿,我刚泼水呢没看到你。”那浣衣女简单的解释了一句,便回了房中。 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陈香儿气的发紫,那人年纪比她大,力气足,早早结了婚,他的丈夫就在家中。 要是找她理论,怕是討不得好处。 陈香儿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只能咽下这口气。 她赶忙取下衣篓,检查著衣篓中的衣物有没有被打湿。 “陈香儿来了,正好,昨天你洗的衣服都给我吧。” 巷子里头走出了一个年纪颇大的妇人,相貌丑陋,却夹著嗓子说话。 这声音又尖又细,陈香儿很不喜欢,但她是浣衣馆的管事。 负责安排浣衣女浣衣的衣物。 王艷走进了,將衣篓中的衣物拿起,粗大肥厚的手指在衣物上摸了摸,立马拉下了脸。 “怎么是湿的?”王艷厉声问道。 陈香儿解释:“刚才有人泼水,泼到我身上了。” 王艷扫视一圈,斥责道:“还撒谎!” 王艷抡起粗厚臂膀,抽在了陈香儿脸上。 顿时出现了一个红彤彤的印子。 这一巴掌,打得陈香儿好疼,眼泪都流出来了。 王艷看著陈香儿委屈巴巴的样子就心烦,接著骂道:“你个没娘养的骚贱蹄子,装什么可怜呢?” 第28章 武师之分(4k) 王艷的话语对於陈香儿来说,像是恶魔的低语,縈绕在耳畔。 陈香儿不过才十四岁,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呆呆地说不出话。 王艷见这妮子好欺负,又说些极难听的话:“这些衣服你没给洗乾净,你让我怎么还给人家?” “耽误我赚多少银子?” “你个没爹没妈的赔得起吗?” 王艷的声音极大,一会的功夫就聚集不少看热闹的人,在一边指指点点。 “那丫头还挺漂亮的,咋的得罪王艷了?” 不少人见这丫头明眸皓齿,大眼睛,高鼻樑,很是可爱,故而问了一句。 “谁知道呢,兴许就看她不顺眼唄。” “那可倒霉了八辈子霉了,这王艷的亲哥哥,是那城里的捕快呢!”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人顿时一惊。 没想到这王艷其貌不扬,却有这样的背景。 这城中小民,要是能有个当捕快的亲戚,基本上能在这大街小巷里横著走! 民哪能和官斗! “怪不得横行霸道呢,原来是家里有个捕快。” “你看她满脸横肉,哪里像是个善茬?” 王艷听著眾人窃窃私语,顿时火气上来了,骂道:“说什么呢,再要是乱嚼舌根,我就让王石头给你们全抓起来!” 王石头是王艷的哥哥,也就是潯阳城的捕快。 陈香儿听了更是害怕,忙从地上將衣物捡起,塞回衣篓里,说道:“我再回去洗一遍吧。” 王艷狠声道:“再要是让我发现这种情况,就不是扇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王艷其实很早就看出陈香儿是个美人胚子,像她这种民妇,最是善妒。 不过是这样一件小事,便被她抓住了机会,肆意打骂。 在底层社会,最大的诅咒往往就是一副出色的长相。 陈香儿显然在这其中,深受其扰。 这也是料定了她没有背景撑腰。 不过是个没父没母的丫头片子,任谁来了都能欺负一脚。 陈香儿抹掉了眼泪,背上衣篓,朝著家中走去。 在路过铁匠铺的时候,陈香儿特意远远地看了一下,见刘叔不在外面,这才敢回去。 她怕刘叔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子。 …… 李宅。 由於早上和妹妹多聊了一会,耽误了不少时间。 来到李宅时,已经到了卯时一刻。 比平常晚了不少时间。 而柳烟烟倚靠在墙边,眼神微眯,道:“这才几天就坚持不住了?看来我的配方是要省下来了。” 陈书面对柳烟烟的打趣,倒也没生气,回应道:“早上和妹妹多说了些话,耽误了会。” “这耽误的时间,今日午时几倍弥补回来。” 柳烟烟轻哼一声,她说这话,倒不是因为想要赖了那药浴配方。只是好奇,一向守时的陈书怎么今日晚了这么久。 她听了陈书的解释,好奇问道:“你还有个妹妹?倒是第一次听你说。” 陈书见她略过此事,也是嘮起了家常:“我和妹妹自小相依为命,关係甚好,长相更是和我一脉相承,俊美不凡。” 柳烟烟啐了一声,骂道:“脸皮真厚。” 陈书笑了笑,道:“这可不是我脸皮厚,你见了也绝对要夸可爱。” 柳烟烟倒是有些兴致,紧接著问:“她多大了?” “香儿十四岁了。” “还小,爱吃糖不?” “哪有女孩不爱吃甜的,怎么,你要送糖给我妹妹吃?” 柳烟烟瞥了他一眼:“切,这有什么不行的。” “那好啊,你赶紧去买糖,晚上我带给她。”陈书搓搓手,有意攛掇柳烟烟。 目前二人关係不错,这样的行为倒是不会引起反感。 柳烟烟当即否定陈书的想法:“这可不行,万一你偷吃了怎么办?” 陈书皱眉:“我像是这种人吗?你也太不相信我了,我保证肯定不偷吃,你给我什么样,我送到香儿手上就是什么样的。” 柳烟烟还是不同意:“那也不行。钱我花,糖我买,礼却你来送,哪能让你占了便宜,要送我也要亲自送给她。” 陈书还有活要做呢,没功夫再和柳烟烟聊天,应付道:“行行行,隨你。” …… 忙活完了李宅一天的书童活,照常在演武场和柳烟烟习武。 “炮拳主攻,攻势迅猛入烈火,触之即燃,碰之即裂。” 柳烟烟的教导陈书深有体会。 昨夜的一拳,竟能將那人打得半身不遂。 不过,陈书遇见李行时,他已经受了伤,况且还大意了。 让陈书轻易地擒拿住了,否则不会如此轻易获胜。 所以陈书目前只知道自己进攻手段不俗,但要是打起来,真正的实力几何,还说不准。 “陈书的炮拳已经有了几分神意,若是大家还有问题,就去找他吧。” 柳烟烟对於教导这些家丁的任务並不感冒,决定將指点的任务交给了陈书。 这懒妞......陈书心中虽然吐槽,但是身体很诚实。 “大家哪里还不会,我可以再示范一二。”陈书笑道。 “陈哥!为什么你的炮拳威力这么大,而我的炮拳却软绵绵的?” “对啊对啊,陈哥的拳头刚猛异常,而我们挥一拳头,连破空声都没有。” 陈书不厌其烦,一个一个地解释:“这是因为你的腰没有用对力啊……” 【你与武道奇才一同传授武道】 【当前进度+5】 陈书沉浸在这种氛围当中,这些人说话又好听,又能涨进度。 他超喜欢的。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柳烟烟一直站在边上,看著陈书一个个教导家丁。 心中不由得想到:这小子还挺適合当师傅的,教起来是有一手。 眼见到了点,柳烟烟准备到点下班:“今日就到这里吧,大家若有问题,明日再说。” “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 “陈书哥真是大好人,一点都不私藏。” “.......” 一连串的夸耀声让陈书欢喜过了头,都在表达著对陈书的钦佩。 等到大家都走尽了,柳烟烟笑道:“要不以后你替我教吧,你教的比我好。” “那怎么行?”陈书急了,真要代替她教,可就蹭不到武道奇才的进度了。 陈书连忙否决这个提议:“我才会几个把式啊,充其量就会一个炮拳,哪有柳姑娘武艺高强。” 这话让柳烟烟很是受用,笑了笑便说道:“算你会说话,走吧。” 陈书一愣,问:“走哪?” 柳烟烟从怀中拿出了一袋糖果,道:“还能去哪?你家啊,我倒要看看你妹妹能有多可爱。” “你行动力还挺强。”陈书佩服。 柳烟烟不由得昂起下巴,道:“那是,拖拖拉拉的怎么能成武师?” 这倒是,柳烟烟不过年仅二十,却能够成为武师,除了天资出眾外,勤奋努力也是必不可少。 说到武师,陈书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武师这个称呼的界限似乎极其宽泛,但具体实力几何,又该如何划分呢? 正好柳烟烟在这,陈书直接询问。 柳烟烟不假思索,道:“寻常练武一两年的普通人,可称为武卒。” “气力比常人大些,会有些基本的把式,能够以一敌三,甚至以一敌五。” “你的实力大概就是这个范畴。” 柳烟烟一脸平静,一眼就分辨出陈书的实力。 对於这一点,客观来说,陈书挑不出毛病。 陈书追问:“既然武卒如此,那武师呢?” “武师之间的差別,远比武卒与武师之间的实力差距要大。”柳烟烟非常郑重,“大抵可分为三个级別。” “分別是炼皮、炼骨、炼髓。” “其中炼皮境,以桩功、打熬皮肉、药浴淬体为主,药力与气血尽数蕴养周身表皮、筋膜。” “炼皮之初,皮肉紧实,寻常拳脚打不伤,能劈碎青砖,徒手掰断粗木。” “炼皮大成后,表层筋膜连成一体,普通弓箭无法穿透皮肉,蛮力可达四五百斤。” 陈书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讚:“原来如此,没想到这武师还有如此讲究。” 只不过这炼皮大成的力道是不是有点小了? 陈书的【臂力惊人】方才不过进度堪堪过半,便已有三四百斤的力道了。 要是得到了【臂力惊人】,岂不是就比寻常炼皮武师还强得多! 想必那景朝谍探大抵就是炼皮境。 不然也不至於会被陈书擒拿住。 陈书沉思了一阵,然后抬起头,接著问道: “不知柳姑娘现如今是何境界?” 关於柳烟烟的实力,他好奇很久了。 柳烟烟红唇微启,淡淡说道:“炼骨而已。” 陈书倒吸一口凉气,这柳烟烟果然不简单。原本以为不过是刚刚迈入武师境界,竟没想到已然在武师之境走过了一半了。 不愧是【武道奇才】。 陈书很满意,毕竟他迟早会有的。 陈书像是一个求学的幼童,满脸的求知慾,但柳烟烟並不打算接著回答他的问题,只催促著:“赶紧走吧,那些东西以后你就知道了。” 既然都这样说了,陈书也只好作罢。 …… 领著柳烟烟,到了家中。 陈书先客气道:“寒舍简陋,比不上李宅。” “我又不是个矫情的人。”柳烟烟平淡道。 按照以往,要是陈书这时回来,香儿会在院中浣衣。 怎的今日不见她的踪影。 “香儿,你在哪呢?”陈书衝著院子说道。 这一声动静不小,纵使是百米开外,也能听到。 “哥,我身子不舒服,在床上休息。”陈香儿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柳烟烟看了陈书一眼,没说话。 陈书推开木门,看著臥在床上的妹妹。她背对著门,面向墙壁,只给陈书留下一个背影。 陈书坐在床边,轻声问道:“哪里不舒服,发烧了吗?” 陈香儿沉默了下,道:“没有,就是头晕晕的,休息会就好了。” 说著,陈香儿又將被子裹得更紧了。 陈书略带歉意地看著柳烟烟,道:“抱歉了柳姑娘,家妹身体抱恙。” 柳烟烟善解人意道:“没事,既然香儿不舒服,我来了正好能帮你照顾照顾她。” 陈书想来也是,这些天二人关係拉近了不少,帮助一二也合情合理。 柳烟烟取来木柴,燃起火,烧了一壶水,而后倒在杯中,端在了陈书手上。 陈书也没道谢,只和妹妹轻声说道:“快起来喝口水。” 可陈香儿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一般。 陈书觉得有些奇怪,站起身来,试图把陈香儿扶起。 可陈香儿反抗得更剧烈了,陈书暗道不对! 香儿从来不会这样! 必有蹊蹺。 陈书身子探向了床內,想要看清楚妹妹的脸。 顿时发现,香儿的左脸上,赫然有一个鲜红的掌印! 陈书当即问道:“妹妹,这是谁干的!” 陈书不可思议,竟然有人欺负到妹妹身上了。 他怒火中烧,气愤异常。 柳烟烟注意到这有些不对劲,也坐了过来,一脸关切地看著陈香儿。 她这才看清楚陈香儿的模样,確实如陈书所说,明眸皓齿,皮肤粉嫩,一双大眼睛上还掛著一点点泪痕。 看上去可怜极了,让人忍不住想要关心。 陈香儿眼见瞒不住了,委屈巴巴地看著陈书。 但是一句话也不说。 陈书很恼火,道:“你告诉哥,哥替你出头!” 陈香儿撅著嘴巴,她不想拖累哥哥。 害怕陈书做出衝动的事情。 陈书反应了一下,大概明白了妹妹的担忧,於是安慰道:“你知道这个姐姐是谁吗?” “她就是李宅新雇来的武师,柳烟烟。” 陈香儿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咬著嘴唇,有些犹豫。 陈书接著安慰:“她可厉害了,是武师呢,而且和哥哥关係不错,她肯定愿意替你出头的!” 陈书挤眉弄眼的示意柳烟烟,柳烟烟也当即说道:“香儿放心,潯阳城中,没几个人能打得过我!” 在陈书和柳烟烟一再的追问下,陈香儿说出了实情:“是浣衣馆的管事王艷。” 陈书摸了摸陈香儿的脑袋,苦笑道:“她一个管事,你怕她干什么?” 柳烟烟也是同样的表情。 陈香儿补充道:“可是,他哥哥还是个捕快,我怕......” 陈书將妹妹从床上拉起来,鏗鏘道:“没有人能欺负你,知道吗?”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向他討个说法!” 柳烟烟怔怔地看著陈书。 第29章 青玉令在此(4k) 陈书声音掷地有声,鏗鏘有力。 既然已经知道了罪魁祸首,自然要去找她的麻烦。 陈书和柳烟烟说道:“抱歉了,我必须得先去要个说法,恐怕不能招待你了。” 柳烟烟轻轻摇头:“香儿是你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她受了欺负,我又怎么能置之不理。” “我们一起去吧。” 柳烟烟语气很轻,但是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陈书没有拒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陈书牵起香儿细软的手。 陈香儿只觉得陈书的手掌宽大而有力,安全感相当充实,顿时心安了不少。 …… 三人来到浣衣馆。 陈书走在最前面,將陈香儿护在身后。 现在天色不算晚,太阳尚未落下,不过也是大多数人结束劳作的时间。 两位妇人坐在家门口,一脸好奇地看著陈书三人。 “那小丫头是不是早上被王艷欺负的那个?” “可不是吗?脸上的巴掌印没看到啊。” 陈香儿听到,胆怯地將头埋低,一脸的惊恐。 陈书摸头安抚了下,冷眼望去,道:“再要是乱嚼舌根,信不信我把你家给拆了?” 陈书说话毫不客气,凶煞的很。 那两个妇女连忙收起板凳,嘟囔著:“这是从哪找来的小白脸,说话还怪凶的很。” “就是啊,一点教养都没有。” 还敢说?陈书佩服这两人的勇气,一脚踹飞脚下的板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板凳瞬间像是一个足球,被飞轰而出,从这两个妇人的脸边擦过。 然后在墙上炸裂开来。 这动静嚇得两个妇人腿都发软了,一屁股瘫坐在地面上。 现在才反应过来,连忙认错:“大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柳烟烟脸色如常,她从川蜀而来,一路上这样的货色见过不少。 也算是见怪不怪了,遇见这种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拳头才是他们害怕的道理。 陈书立在浣衣馆前,大吼道:“让王艷给我出来!”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整条街巷的人都能听到,有了这动静,不少人都从屋里出来了。 一时间议论纷纷。 “誒,那丫头还找了个帮手,模样还怪俊的。” “可不是嘛,这可有好戏看了。” “要我说啊,就是那王艷活该,这些年欺负了多少人,报应总该来了。” 不少人站在陈书这一边,他们都被王艷欺负过,尤其是王艷的哥哥成为捕快后,王艷更是囂张,为所欲为。 “那小子能行吗?王艷她哥可是捕快。” “是啊,恐怕这小子还不知道吧。” 一时间,不少人还替陈书担忧起来。 不多时,便有一个肥胖的妇女从浣衣馆中出来。 正是王艷。 她一出现,便毫不留情地骂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叫唤什么呢!” 陈书来闹事,她很生气。 又看见了躲在陈书背后的陈香儿,顿时明白了缘由。 “原来是找人来了,真以为找个人来就能討个说法? 你要不问问其他人,你看我怕吗?” 这人语气狂妄,让柳烟烟听了直皱眉。 陈书问妹妹:“是她打的你吗?” 陈香儿看著陈书,又看了看王艷那张令人厌恶的脸,点了点头。 然后躲在了陈书背后。 陈书將妹妹推入柳烟烟怀中,並且嘱咐道:“香儿交给你了,你可別让她受伤了。” 柳烟烟郑重点头,打了个包票:“你放心吧,没人能伤她。” 陈书的目光又重新匯聚在王艷身上。 一看见她的脸,陈书就產生了一股厌恶之感。 不仅仅是她打了陈香儿一巴掌,更是因为刻板印象。 “为何要欺负香儿?”陈书问道。 “我可告诉你,我兄长是捕快,说话给我客气点,否则要你好看!”王艷对陈书的语气很不满。 啪—— 陈书扇在了王艷的脸上,掌劲刚猛,王艷半张脸都红肿了。 这一巴掌,引得人连连叫好。 “这小子打得真他娘的带劲!” “他一看就是练过的,这一掌多狠吶,都快把王艷打成猪头了。” 不少人开始幸灾乐祸。 陈书没功夫搭理这些人,重新问道:“为何要欺负香儿!” 王艷被打懵了,瞳孔睁得老大,脑子一阵晕乎。 王艷嘴唇哆嗦著,连话都说不清楚,手指颤抖地指向陈书:“你.....你敢打我?” 王艷蛮横惯了,不知道多久都没有人敢对她动手了。 立即嘶哑嚎叫道:“等兄长来了,你们三个都要给我进牢房里待著。” 陈书闭上眼,心中想道:太聒噪了。 又是一个巴掌。 打得王艷扑倒在地,脸色发紫,已经出现了淤青,鼻间流出了血液。 看起来极为狼狈。 她只觉得大脑一片震盪。 晕乎乎的瘫倒在地上,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香儿,解气了不?”陈书轻声问。 可陈香儿摇了摇头,反而有点害怕,问道:“哥,这样会不会出事啊?” 对於陈香儿来说,解不解气在她这儿不是首要考虑的事情。无非就是受了点委屈,这些年加在一块,委屈也不少了。 现在她最担忧的,就是害怕因为她,让哥哥犯了错,惹出事端来。 陈书听了陈香儿的话,笑道:“那也得他们有本事才行。” 这时,后面有个年纪小的女人连忙过来搀扶起了王艷。 “王姐,我已经叫人去王捕快了,他马上就来。” 王艷面目狰狞,脸上净是恨意。 “你给我等著。” 正说著,一位壮汉走了过来。他穿著墨黑色短袍,戴著铜腰牌,腰间配著一把剑。 黑色的捕帽格外显眼,更引人注意的是,短袍胸口处绣有一个大大的“捕”字。 这人的身份不必多说。 赫然是【捕快】,也正是王艷的兄长。 他走得不快,但脚步极稳,朗声道:“阁下好大的威风,居然在我家前撒野!” 一边人惊呼:“是王捕快。” “那小子要完了。” “他未必打不过王捕快吧,这小子手劲可不小。” “你懂什么,他不过是陈香儿找来的人,哪能和捕快比,出门在外,比的不是谁的拳头大,比的是谁有背景!” 眾人譁然,看向陈书的目光都带有了一丝怜悯。 沾上这种事,也算是倒了霉! 陈书眼睛微眯,向柳烟烟问道:“这人实力如何,你可看的出?” 柳烟烟嗤笑道:“不过是一个武卒而已,打不过你。” 柳烟烟不过是看了一眼他,便判断出实力到底几何。 陈书了解,一个菜鸡而已,隨口说道:“你妹妹打了我妹妹一巴掌,我还给她两巴掌,这很合理。” 王捕快看了眼王艷的惨状,心中一狠,道:“好一个合理,既然你多扇了一巴掌,那我便再多扇十个巴掌。” 王捕快看得出陈书有两把刷子,不是一般人。 否则也不能把王艷抽得不成样子,看著地上的痕跡,怕是被抽飞了出去。 这小子手上的力道不小啊,王捕快心中想道。 只要腾挪躲闪得当,让这小子碰不著,就能轻易解决。 王捕快年纪比陈书要大上不少,从他满脸的胡茬上就能看出,起码要比陈书大出两轮。 多出来的这些时间,可不是用来光吃饭的。 单论打斗经验而言,王捕快比陈书要多出不少。 而陈书並不胆怯,有了柳烟烟作为背书,还怕他一个小小的捕快不成。 陈书眼神冷峻,还带著一丝丝的凶气,像是冰冷的潯阳江水一般,寒得嚇人。 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王捕快,这位武斗经验不少的王捕快竟意外的有些发怵。 “这小子,杀过人吧?” 王捕快心中忽然出现了个念头。 不过,王捕快毕竟算是久经沙场,死在他手底下的人也不少,折在他手底下的杀人犯也有,何必怕一个毛头小子。 陈书气血流经臂膀,大臂上的肌肉瞬间暴起。 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陈书决定主动出击! 凭藉著养生桩造就的下盘极稳,向前冲的每一步都脚下生风。 借著惯性,陈书这一击的威力绝对不俗。 王捕快盯著那硕大的拳头,心中发怵,暗自想到:这一拳不能硬接! 要躲! 王捕快急忙躲开身子,朝著左侧横挪。 哗啦一声,王捕快背后的货栏瞬间崩裂开来,变成了零散的木头片子。 而陈书的拳头上却是一定痕跡都没有,就像是一块经歷过千百次锤炼后的精铁! “这小子有两把刷子呀!” “他是哪里来的好手?连捕快都敢打!” 一边的观眾议论纷纷,都被这一拳嚇到了。 王捕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刚那一拳刚猛至极,哪怕是挨上了一点点,也要付出血的代价。 “看来是我小瞧你了,小子!”王捕快狠声道。 不过,这並没有让他胆怯,因为他看出了那一招的弊端,刚猛有余,而灵敏不足。 需要有一段长时间的蓄力,只要能够拉近距离,他便没有施展的空间! 王捕快飞身而出,拔出长剑,迅速在陈书身侧游走,不时刺出几剑。 陈书从容应对,这人的速度还没那景朝谍探快,找到他的轨跡並不难。 转瞬之间,哐当一声。 眾人捂住了嘴巴,连连称奇。 “他怎么做到的,居然打掉了王捕快的剑!” “没错,太神奇了,他是从哪学来的功夫,居然比这王捕快还要强!” “太快了,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这些人不过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民,识不出什么功夫,只能看得出谁占了上风。 柳烟烟饶有兴致,她清清楚楚地看明白了陈书方才所做的动作。 只是简单的擒住了王捕快的手腕,然后切了一记手刀狠狠痛击在手腕上,打掉了长剑。 “啊。”王捕快突然感觉像是被巨蟒死死咬住了手腕,巨大的咬合力將骨头捏的生疼。 隱隱间,似乎有一丝丝骨头裂开的声音。 陈书嗤笑道:“不过如此。” 王捕快一时间挣脱不开,脸部血气上涌,憋得通红。 眼见挣扎无用,他试图再次捡起长剑。 可陈书哪里会让他得逞,他的身子不过刚刚俯下,拾剑的动作还没伸展开,陈书便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处。 整个身子被踹飞到了不远处。 王捕快捂著胸口,猛烈的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些许鲜血。 他的瞳孔睁得老大,就像是见到了祖先一样。 害怕极了。 看著陈书的脚步越来越近,他瘫坐在地上,急声说道:“你....不要过来,你这是在伤害朝廷官员!” 伤害朝廷官员?好大的一顶帽子。 “王艷兄长打不过便以势压人,真不是个男人!” “若是他去捕头那里状告那小子,可有的是苦头吃!” 大盛朝律法严苛,刑罚种类极其复杂,若是被状告入了牢,不死也要脱下一层皮。 这样的刑罚非常人能够忍受。 “哥,要不算了吧,你要是真入了牢房......”陈香儿突然站在了陈书身侧,拽住了陈书的手臂。 若是真入了牢房,那惨象陈香儿她不敢想。 柳烟烟倒是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站在陈书身后。 其立场不言而喻。 王捕快直起身子,面部有些抽搐,强撑著说道:“小子,你要是识相,在这给我磕几个响头,我就放过你。” “否则......” 陈香儿听了心中一紧,看向了兄长。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陈香儿心中的愧疚更深了。 陈书面色如常,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不过是个屁大点的捕快,算什么官? 能有什么地位可言! 陈书缓缓將手探进了內衬之中,一块深青色的令牌攥在手中。 “青玉令在此!” “捕快王氏,滥用职权,纵容亲属,欺凌弱小。” “按大盛律法,杖五十,滋事亲属杖三十!” 陈书深读盛朝律法,对此类情形相当了解。 那王捕快看著那青玉令牌,心中胆寒! 青玉令! 这是青衣卫的象徵!青衣卫之名,潯阳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瞳孔中儘是血丝,暗骂道:蠢货,这是给我惹了个什么人物回来! 刚刚那副目中无人的架势,彻底消失不见。 只跪下磕头,恳求原谅:“是小人有眼无珠,衝撞了大人!” “我替愚妹向您磕头道歉,求大人从轻发落!” 王捕快重重地磕在地面上,留下鲜红的血印。 第30章 认错 “这青玉令是何物,竟让王捕快磕头认罪?” 对於民眾来说,青衣卫在潯阳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青玉令就见得少了。 大多数人並不认识,故而有人猜测道:“这青玉令和青衣卫都占了一个“青”字,不会......”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就连看向陈书的目光都变得恭敬了不少。 陈书静静站在眾人中央,心中暗想:我原本只想以力服人的,非逼我要以势压人。 这不是我的本意啊,我只想给妹妹找回场子而已。 瘫坐在浣衣馆前的王艷,一听到“杖三十”的处罚,脸都绿了,连忙趴在地上,爬著过来,抱住了陈书的腿,恳求道:“大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放小人一马。” “只要您放我一马,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哀声连连,眼泪鼻涕横流。 做什么都愿意?陈书鄙夷地看了看王艷,她的样貌过於丑陋,看她一眼属实是玷污了眼睛。 陈书抽回了被抱住的大腿,被她抱著腿真觉得膈应。 可王艷还要粘著他,陈书立马踹了过去:“別动手动脚的,滚远一点。” 然后转头说道:“香儿,你过来。” 香儿此时还处於晕乎乎的状態,方才哥哥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居然就让他们变成了这幅模样。 刚刚还在祈求哥哥不要被王捕快送入大牢中,没想到现在反而是他们求著哥哥饶他们一命。 真神奇。 哥哥不是书童吗,怎么会有这块令牌,难道是李家给的吗?李家有这么厉害吗? 一连串的问题出现在了陈香儿脑中。 这时,她听到了陈书喊她的声音。 陈香儿乖巧地走了过去。 只听得陈书说道:“给香儿道歉!” 王艷丝毫没有犹豫,像是条狗一样急忙趴在了陈香儿面前,仿佛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想都不想就磕下了头。 陈书笑道:“你两人不愧是兄妹啊,这磕头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王艷哪里肯辩驳,只能一边磕头,一边说:“姑奶奶我错了,姑奶奶我再也不敢了.....” 陈书看著香儿的眼睛,问道:“可解气了?” 香儿有些为难:“哥.....” 陈书知道,香儿自小就善良,她於心不忍。 好在这气是解了,也不委屈了。 陈书此时像是多年来落魄苦闷积攒后的扬眉吐气,意气了不少。 算是了却了一番心事,陈书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是让我再见到你等胡作非为,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陈书放过二人的原因有二。 其一,香儿年纪太小,不宜见到太血腥的场面,要是留下了阴影这可就不好了,再者,陈书也不想在香儿面前,留下一个残暴的形象。 其二,陈书现在毕竟还不是真正的青衣卫,只有青玉令,没有真正能代表青衣卫的权力。 若是被有心人诬陷,怕是吃不得好处。 …… 摆平浣衣馆中的事项后,陈书便带著妹妹去了酒楼当中。 安抚一下妹妹紧张不安的心情,以及犒劳一下一直保驾护航的柳烟烟。 虽然柳烟烟並没有出手。 “小二,来几个招牌菜!” 现如今陈书也算是手上有点小钱了,约莫十几两银子。 吃个饭能花多少钱?索性吃得好些,还能长长身子。 目前而言,吃得多些,吃得好些尤为重要。 在等菜的间隙,陈香儿这才敢多说些话,她问道:“哥,你是从柳姐姐这儿学的武功吗?” “好厉害,一下子就把王捕快打趴下了。” 陈香儿稚嫩的脸庞上出现了极为崇拜的表情,眼神布灵布灵的,绽放著仰慕的光彩! 做兄长的,哪一个不希望弟弟妹妹钦佩自己呢? 陈书笑了笑,回答道:“当然了,柳姐姐武功高强,即便是教个一招半式,也能让我打败那个捕快。” 说到此,陈香儿忽然看向了柳烟烟,夸讚道:“柳姐姐居然这么厉害。” 她甜甜的笑容让柳烟烟一喜,柳烟烟摸著陈香儿的秀髮,问道:“怎么,你也想学啊?” 没等陈香儿回答,陈书当即否定道:“不,她不想。” 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交给有外掛的兄长来做吧。 妹妹就应该被兄长好好地保护起来呀! 陈香儿撅著嘴巴,但是还是听从了兄长的话。 她虽然也想和哥哥一样,武功高强,但是既然兄长不让,那必然有他的想法,作为妹妹,乖乖听话就好了。 兄长肯定是不会害她的。 陈书解释道:“我准备给香儿寻一个女红师傅,让她去学门手艺,也过得轻鬆快乐些。” 柳烟烟微微頷首,倒是也没有认为陈书做得错了。 普通人家,能学上一门手艺,已经算是相当不错,至少未来不愁吃穿。 陈香儿乖巧点头:“嗯嗯。” 香儿很知足,能够平安活著,就已经很幸福了。 柳烟烟问道:“可找好了师傅?” 陈书思索了一阵,这確实是一个问题,但是很好解决。 荷儿目前已经算是李家的半个管家了,想必应该有些门路,不愁找不到师傅。 陈书这才开口道:“明日问一问荷儿便好,她应该有门路。” 柳烟烟补充道:“若是没有门路,你便来找我就行,我去问问苏綰矜,她肯定认识。” 苏綰矜?这个名字一出来,陈书稍稍愣住了下。 这不是巨鯨帮帮主之女吗? 好在陈书的【过目不忘】进度快满了,记忆力不凡,否则还真回想不起来。 “你和她还有这层关係?”陈书诧异道。 巨鯨帮帮主之女,她的身份地位可不小。 柳烟烟没放在心上:“我父亲与她父亲相识。” 原来如此,陈书暗自点头,不过还是说出了顾虑:“倒也不必动用这样的关係,这人情就像是水,用一点少一点。” “为了这种小事而动用你父亲的人情,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 柳烟烟想来也是,方才不过是隨口一说,没过什么脑子。 便也不再多操这份心。 菜上齐了,三人开始动筷。 第31章 江州司马 “对了哥,那青玉令是什么?为何他们见了有那么大的反应。”陈香儿刚刚吃下了一口饭,又回想到这个问题,不禁问了出来。 对此,柳烟烟也是相当感兴趣。 每日跟在她身边的书童,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还真是稀奇。 柳烟烟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种事! 不过,柳烟烟也算是行走江湖有一阵子了,对於这青玉令也有几分猜测。 估摸著是某个特权阶级的信物,有著独到的地位。 听著这个问题,陈书不由得笑了笑。柳烟烟初来潯阳,不识得青衣卫。而妹妹尚小,也不明白青衣卫在潯阳的地位。 这就可得好好说道了,陈书慢条斯理:“这青玉令是青衣卫的信物,见此令,便是如见青衣卫。” 还不等柳烟烟反问,这青衣卫是何等官职,陈书便已经解释道:“而青衣卫又是安王亲卫,只受安王统领。” “在潯阳城中,有著不俗的地位,有监察,侦捕,刑狱,维稳的职责。” 柳烟烟剑眉舒展,更是肃然起敬:“这青衣卫地位如此之高?!!” “这四项职能,简直超乎想像。” 柳烟烟不是头髮长见识短的女性,自然知道手握这四项职能的青衣卫有多厉害。 就算是人人见了都胆寒也不为过,做官行商的,哪一个都不会想著遇到了这样一群人。 陈书摆了摆手,根据浅薄的政治知识解释道:“潯阳地处三江交匯、七省通衢,既是漕运商贸的財税重地,也是扼守江南的江防要塞。” “此地漕帮、盐梟、江湖亡命往来混杂,更是有敌朝谍探从中作梗,地方官府早已难以弹压。所幸当今圣上明察秋毫,特命安王来此镇守。青衣卫自然有了如此地位。” 柳烟烟反覆咀嚼陈书所说的话,恍然大悟:“你竟还有如此才能,能把这形势分析得这等透彻?” 陈香儿听不懂,一味地闷头吃饭。 但她很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兄长很厉害! 兄长厉害,她的脸上也有光,她也替兄长高兴! 陈书摆手道:“无他,书读的多了,自然能说出几分道理来。” …… 安平街,布行。 也是这街上唯一的绸缎铺子。 “客官慢走,有空常来。”店铺掌柜的笑脸在顾客走出店铺后,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平静。 他唤来店铺里的伙计,这伙计跟了他很多年了,是亲信,更是左膀右臂。 掌柜问道:“李行被捕的消息属实吗?” 那小伙计长相普通,倒是个不引人注目的主,他確切地说道:“属实,牢里的人已经確认过了,就是李行。” “在昨天夜里进去的,说是被打得半死,全凭郎中吊著一口气。” 掌柜顿了顿,长嘆一口气,道:“是我害了他。” 小伙计却摇头说道:“掌柜何至於此!若不是那李行贪功冒进,又怎会被捕!要我说,他要是能避一避风头,定然还能为我景朝贡献一二。” 掌柜没搭理伙计的这句话,而是踱步沉思了一阵。最后下定决心,吩咐道:“立即告诉接头的人,暂停合作!” “现在风头紧,我们冒不起这个风险。” “知道了。”店铺伙计慢慢淡出了身形,消失在逐渐漆黑的夜里。 …… 青衣卫衙门。 整座衙署坐北朝南,高墙连绵,青瓦覆顶。硕大斗拱承托著梁木,樑柱粗硕且坚实,通体不见繁饰,只透著一股肃杀冷硬之气。 其门头上,一块黑底鎏金的大牌匾赫然书写著“青衣卫”三字。 此时,一位身著青衣的小卒穿过重重楼阁,进入一间偏房內。 “林统领,您要的东西我整理好了。”小卒拱手道。 林武道:“好。” 小卒將捲轴放在了林武面前的桌上,而后便自觉地退出了。 此刻房间內只有林武一人,格外的安静。这也是他喜欢的办事环境。 只有足够的安静,才能保证思维足够连贯。 那日深夜,安王的一句“那件事做的如何了”让他紧迫了不少。 而这捲轴,便有关那件事。 林武解下捆住捲轴的丝带,將其展在桌面上。 一字一句地研读著,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与白任平同年及第,彼时在盛京楼台同宴,意气风发。任平才气横绝,诗文本是同年中第一等的,可性子太直,说话太毒,被朝中人排挤。后贬到江州做司马。我们这些同年都替他惋惜,论才学、论心志,他本该入阁拜相的。”———吏部郎中閒笔。 林武目光死死地盯在“本该入阁拜相”六字上。 他合上捲轴,心中想道:仅凭这一点,便有了背叛盛朝的动机。 当日安王所说之事,即是调查江州司马白任平。 安王怀疑北边战事屡屡受挫,可能是他在从中作梗。 但手中並无证据。 …… 次日。 陈书忙完了活计,在李宅寻了荷儿许久,这才在溪边找到了她。 荷儿尤其喜欢玩水,这些日子独受夫人喜爱,让宅中的丫鬟们羡慕不已。 虽然肩上的担子多了不少,但是要亲自做的事情却少了很多。 只需要盯著丫鬟做事即可。 此时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想必是睡得好、吃得好的缘故。 “荷儿!我正有事来找你。” 荷儿手里还有水珠,从怀里取出一个绣帕擦了个乾净,荷儿埋怨道:“好嘛,原来是有事才找我,那要是无事陈书哥哥岂不是不会想见我。” 这丫头,茶味都快溢出来了,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陈书嘀咕著。 “怎么会呢,最近实在是太忙了。”陈书訕訕地解释道,然后迅速切入正题:“对了,你认识教女红的师傅吗?” “认识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给哪位妹妹问的?”荷儿盯著陈书的眼睛。 陈书顿时头大,解释道:“是为我的亲妹妹陈香儿问的,我见她在家中洗衣太累,便想让她学门手艺。” “原来是这样,你可去城东......”荷儿笑脸如靨,“算了,我亲自带你妹妹去吧,那位女师傅认识我,想必会多照顾香儿几分。” 陈书道:“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第32章 香儿拜师、称谓变化 次日清早。 荷儿安排好李宅中的大小事宜,便向大夫人告了假,专门去给陈书妹妹陈香儿拜女红师傅。 她伴著陈书,一块回了陈家。 陈书轻轻在院子外喊道:“香儿,你在吗?” “在在。”陈香儿的手在围裙上前后擦了两下,將手中的水渍擦去。 “你是荷儿姐?”陈香儿见陈书边上还有一位女子,便知道这位是荷儿姐。 她清楚今日荷儿姐要带她去拜师的,所以一见面就颇为热情:“荷儿姐真好看。” “你这丫头,可真会讲话。”荷儿笑道,又若有若无地埋怨道:“一点也不像陈书,他跟个呆子似的。” 陈香儿笑笑,一句话没说,以她的聪明才智,不难猜出,荷儿姐和兄长陈书关係很不错。 陈书自然是像没听到一般。 “快去换身衣裳,穿成这样去拜师可不行。”陈书催促著。 “欸,好。”陈香儿立马脱下了身上的围裙,转身走进屋里,麻利地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 这衣裳倒是朴素,但陈香儿穿著也显得得体。 “样貌倒是隨了你兄长。”荷儿情不自禁道,“快些走吧,这拜师的流程可不少。” 在大盛朝,拜师极为讲究。 单单送拜师礼,便能分出三类。 清贫人家,可备二礼;平民百姓家,可备四礼;若是富家闺秀,那便是要备六礼。 荷儿牵著陈香儿细软的手:“咱们普通人家,送这拜师礼,不用贵重,以表心意就好。” 陈香儿静静听著,她自小无人教她礼数,於是会抓住每一次学习的机会。 陈书倒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礼数。 “等下去街上买两盒糕点,一匹新布,一套线团绣针,一篮鲜果,凑齐这四礼,也就算不失了礼数。” 荷儿细致地讲解著。 陈书家可以说是平民百姓家,也可以说是穷苦人家,毕竟无父无母,少了父母帮衬,活著较为艰难。 陈书在荷儿来前就交代:“莫要让师傅看清了香儿。” 故而荷儿便选择凑了四礼。至於为何不是六礼,那是大富人家的,要是硬凑了六礼,怕是要让人觉得是在猪鼻子插大葱,装大象呢! 平添了笑话。 这四礼置办下来,倒也花不了多少文钱,约莫一百文。 荷儿领著陈香儿,来到了城东的师傅家中。 此时是巳时,也是吉时。 陈书自报家门:“李家书童,久闻娘子针线卓绝。我有一幼妹,心性沉稳,想学手艺,不知娘子可否容我们登门求师?” 不多时,一位年纪颇大的老绣娘从屋中走出。 荷儿一见人,便热切地上去,甜甜地道:“杨姐姐。” “原来是荷儿来了,这位是......”柳绣娘不认得陈书。 荷儿介绍道:“这位也是李家府上的,与我共事。今日他带妹妹来,便是想要向您拜师,学门手艺。” “香儿,还不快把拜师礼奉上。” 荷儿一点也没给柳绣娘反应的机会,甚至都还没好好看看这拜师的女孩是个什么样子。 这礼呀,就被送到了手上。 两只手都拎不下。 不过柳绣娘倒是没有不舒服,她看到这拜师礼,是四礼。 平常丫鬟人家,也就送个二礼,而这孩子,竟然还多出了二礼。 可见其礼数,可见其尊重。 一旦这礼到了手中,再要想拒绝,可就要费些礼数了。 荷儿深知这个道理。 柳绣娘让徒弟把拜师礼送回屋里,便让陈书领著妹妹进到屋內。 柳绣娘牵起陈香儿的手,仔细地盯了半晌,道:“可真是个学女红的好傢伙,这手可真细致。” 陈书暗想:可不是?我的【巧手】可是从妹妹身上得来的。 【巧手】 【效用:手指灵捷,指腕圆转自如,大幅增强手部掌控能力】 这能力看著一般,可真正用的时候,便知道其中的功效了。 就连在武道当中,都能有一定的功效! 虽然香儿本身巧手的功效没有这么强,但是也具其中三四成的功效。 陈香儿有些害羞,第一次有人夸她的手。 柳绣娘叫徒弟拿来针线,递给了香儿:“你试试,看看这手是否真的灵巧。” 陈香儿看了陈书一眼,陈书笑著回以一个肯定的目光。 听著柳绣娘的指示,陈香儿穿针引线,手下动作不停。 柳绣娘惊讶道:“是个好宝贝!这徒弟我收下了。” 陈香儿放下针线。 这针线活她做起来得心应手,还颇具趣味,眼下还背柳绣娘夸了,更是开心得不得了。 这时,陈书適才提醒道:“香儿,还不快行拜师礼!” 香儿立即反应过来,俯身跪下,念出了来前荷儿姐叫的套话。 “小女子不才,慕师傅巧手,愿执弟子之礼,朝夕受教,勤勉习艺。” 在香儿即將跪下之时,柳绣娘拖住了她,连连道:“好,好,好!” 三个好字,全是发自柳绣娘真心,她是真喜欢这丫头。 长得俊俏不说,还聪明伶俐,更是有著一双巧手。 紧接著,便是奉茶,改口…… 待到一切礼毕。 陈书注意到,香儿头上的称谓发生了变化。 原本浅白的【浣衣女】三字,消散成烟,转而凝聚成全新的绿色字眼。 【绣娘(绿)】 【玲瓏心(可学习)】 【当前进度:0/100】 这样的变化让陈书吃了一惊! 原来,这称谓是可以发生变化的! 若是书生李远鹏考取了秀才功名,那他的称谓自然也就从【书生】变成了【秀才】。 那荷儿呢?彻底接过了李家管家的职务,那么她的【丫鬟】头衔,也就应该变成了【管家】。 陈书寻思了一阵,眼下认识之人,也就这两位能有所变化了。 柳烟烟不是寻常武师,有著极高上限的【武道奇才】,怕是不会再变。 刘平叔的【铁匠】头衔,也应该不会再变,除非刘叔想要改行。 或者是【铁匠】更高一级? 就像是【武卒】於【武师】,【书生】於【秀才】。 有著明显的进阶渠道。 【铁匠】也算是个有传承的路子,想必有更高级的称谓。 只是陈书目前还了解不到。 天下之大,潯阳不过一弹丸小地。 第33章 获得【过目不忘】 又过了些时日,已过了霜降,快要立冬。 眼看【书生】李远鹏院试在即。 可他身上的【过目不忘】却还差了些许。 【过目不忘(可学习)】 【当前进度:85/100】 目前,距离院试的日子不过四五天,而范老秀才又已经不再讲课了。 李远鹏也就懈怠了不少,倒不是不学,而是不再似之前那般卯足了劲地用功。 一日当中,能学习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这可让陈书苦恼,还有十五点进度,什么时候才能凑齐?!! 等到李远鹏考完了院试,再要让他读书,怕是比登天还难,肯定会痛痛快快地耍个把月。 但陈书並不想浪费时间。 所以,陈书决定,今天给李远鹏好好上一课。 范老秀才不上的课,我书童陈书来上! 让李远鹏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来自异世的押题手段。 陈书在书房外的躺椅上,找到了李远鹏。 此时他正享受著正午暖阳,十分愜意。 陈书一脸焦急,走到李远鹏身边:“少爷,再过三天便是要院试了,此时万万不可懈怠,若是功亏一簣,大夫人怕是又要责怪你。” 陈书说的好听,若是尚未考取功名,大夫人仅仅是责怪吗? 怕是要把李远鹏的皮给扒下来一层。 但这时,李远鹏却只是摆摆手,道:“这四书五经我早已背得熟络了,其中的篇目我更是倒背如流,哪里还有需要温习的?” 李远鹏说的確实是事实,以他的实力,考取一个秀才功名简简单单。 可若是这时不与陈书读书,那这【过目不忘】的进度可就提升不了了! 待到他榜上有名,便就成了【秀才】,这【过目不忘】可就变成了其他词条了。 好不容易攒下的进度功亏一簣,陈书是万万接受不了这样的损失的。 陈书接著说道:“昨夜我忽有所感,梦见了院试的考题。” 李远鹏撇了撇嘴,道:“梦见了考题?你怎么不梦见我考上了秀才呢!” “你想想,到时我考上了秀才,娘亲一定会大大的嘉奖你!” 李远鹏已经开始给陈书画饼。 嘉奖......嗯,又多了一个让你现在学习的理由!陈书暗自想到。 “少爷何不先听听这梦见的考题?” 陈书循循善诱。 老实说,李远鹏並不相信这梦见的考题有什么含金量。 不过是骗人的东西,但既然陈书反覆强调,那听一听也好。 毕竟现在閒来无事,做一两道题活络一下脑袋也不错。 “那你说说吧。” 李远鹏准备用他犀利而又充满洞见的智慧迅速解答陈书的问题。 “少爷请听。”陈书稍稍停顿了下,然后一字一句地道出试题:“今烽烟四起,田亩荒芜,军粮不继,民间存粮亦寡。当如何筹粮,既充军实,又不扰民生?” 此题正是与当今时事有关,如今大盛狼烟四起,民不聊生。 流民四处流窜,却无处安置。 不仅如此。 常言道:兵马未到,粮草先行。可见粮草之重要,现如今正是粮草急缺的时候。 李远鹏初听此题,便觉得不过是寻常试题,仅仅是符合当今局势罢了。 此题之关键,便在於是如何筹粮! 古往今来,筹粮无非就是向百姓“借”嘛,这有何难? 不过要做的冠冕堂皇些,用银子买粮,运往前线。 李远鹏才想到这,忽然察觉到“不扰民生”的字眼。 加上了这一条限制,试题难度可谓是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李远鹏苦思许久。 最终,他嘟囔道:“阿书,你从哪里找到这种难为人的试题?” 陈书嘿嘿一笑,人不行就开始怪题不好了。 这倒有我当年做数学题不会做,就怪题给的条件不好的风范了。 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少爷可有答案?” “没有没有,哪有这样的方法。”李远鹏挥著袖子,连连摆手。 他有些气愤,认为陈书就是来坏自己道心的。 其心可诛! “赶紧走,赶紧走,別来打扰我。” 陈书只觉得李远鹏这幅模样好笑,便问道:“少爷可要听听我的答案?” “不听不听。”李远鹏油盐不进。 陈书反问:“可万一院试真要考了这题,少爷却没听这答案,岂不是太可惜了。” “怎么会那么巧......”李远鹏忽然顿住了。 好像也確实有这个可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左右费不了多少功夫的。 “算了,你说说吧,我且听听。” 陈书頷首,心中直言:孺子可教! 陈书细细说道:“当今局势,我有一计可解,我起名为『开中法』。” “开中法?”李远鹏念著这个名词,怎么也不懂。 “不错。”陈书侃侃而谈,“这『开中法』便是召募盐商纳粮运往边塞。每输粮一石至指定军仓,予盐引二百斤。商人为求盐利,必自募民夫、自辟粮道。官府只需把控盐池与印引之权,不费一文而粮道自通。” 眾所周知,前线粮食告急,粮价一天一个数,可江南富庶之地,粮价却是很平稳,而且较为低廉。 若是能够將江南之地的粮食,不费一兵一卒,就运到前线,必然能使局面大大缓解。 李远鹏努力地理解著,试图將这句话灌进脑袋里。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李远鹏这才把紧皱的眉头舒展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李远鹏惊喜连连! “这是从未想过的方法!” “太厉害了,你是如何想到这样的想法的?” 李远鹏不光是惊嘆於此法的精妙,更是好奇陈书凭什么能想到这样的方法。 他只是个书童啊?虽然先前已经在他和范秀才面前展露过头角了,但此法和先前的方法大有不同。 这是开创性的方法! 绝非能一概而论。 陈书隨口乱编:“我既然能在梦中看见这个考题,自然也能在梦里看见答案,这有什么稀奇的。” 一时间,李远鹏呆呆地佇立了许久,说不出话来。 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陈书將目光仔细转向了李远鹏。 顿时一缕绿色的光辉出现在了李远鹏的头顶上。 嗯?好绿的光! 【你为书生指点迷津】 【当前进度+20】 第34章 【过目不忘】的功效 自產自销这一块。 先是给李远鹏拋了一个难题,然后又亲自替他解决。 这样一次便是二十点的进度。 陈书暗自咂舌,可真快啊。 这样也好,只要能摸清楚规律,那便狠狠地卡bug。 目前而言,陈书能掌握的方法只有两种。 一个是在【书生】【秀才】这里的,先拋出一个问题,然后又解决掉这个问题。 便能轻鬆获得进度。 另一个,便是和柳烟烟一起,代替她教李宅的壮丁们习武。 倒是能把这动輒一千点的蓝色词条给磨一磨了。 可是儘管如此,要能够彻底肝完也要花费不小的力气。 给【秀才】解惑五十次也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更何况和【武道奇才】传授武道足足需要二百次。 看来还是得找到一些更好的方法。 陈书思绪停下,將注意力集中到了新获得的词条上。 【过目不忘(已学习)】 【效用:目之所及,终身不忘】 很好,和过目不忘真的就完全一样,这个效用的介绍简直就是多展开了一个词而已。 李远鹏此时还意犹未尽。 陈书决定就先不打扰他了,自个儿进了书房。 找到一本从未看过的读本。 陈书从角落中取来一本,嗯,就决定是你了。 《琼瑶神*录》 这种书,陈书平常是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奈何其他类型的书或多或少都翻过几页,眼下只能出此下策。 绝对不是他因为想看。 陈书仅仅花费了三四息的功夫,便翻完了这本书。 而后闭上眼睛,回忆道:“第五十六页,第三句话,是……” 陈书睁眼,翻到了第五十六页,找到了第三句话,还真是和刚刚想的一模一样。 看来这功效还真是强大。 那种感觉,就像是陈书变成了一个无时无刻都在摄影的高清摄像头。 还能慢放隨便查看进度条的那种。 只要是扫视一圈,就能將所有的信息收集起来,等到有需要的时候才调出。 陈书又好奇地尝试了一阵,脑袋便开始发痛。 这种痛楚,和被针扎一样,细密而又剧烈。 “看来不能长时间使用,否则大脑承受不住这样的算力。” 陈书按揉著太阳穴,心中想到。 “那要是成为了武师呢?” “成为武师算是身体的一次进化,蜕变,应该能让使用【过目不忘】的时间增长不少。” 陈书不由得感慨,未来的路还很长啊。 …… 四日后,夜晚,院试前夜。 这一晚,陈书没有早早去到铁匠铺中。 此时的李远鹏一改四日前的鬆弛,在书房中不停地踱步,从书房这头走到书房的那一头。 还不时拿出书卷看一看。 “欸?我不是背过吗,怎么又忘记了!” “明明就在嘴边,怎么就说不出来呢!” 陈书候在一边,忍住了笑意。 完全和前世大考前一样,明明准备得极其充分,將书翻了不知道多少遍,哪一句话在哪一页都一清二楚。 可是在临考之前,总能找出不少的紕漏。 “陈书,你別光笑啊,我明日可就要考试了!”李远鹏看著陈书一直在憋笑,顿时忍不住说道。 “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李远鹏急切道。 陈书扶额哭笑:“明日院试,我怎么帮你,总不能把这些书塞到你脑袋里吧。” “哎呀,要是能有什么东西让我能瞬间记住知识就好了。”李远鹏展开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陈书眼神发亮,你说的这个东西在某小岛早有记载! 不过是以食物的形式存在的。 陈书笑道:“少爷怎么不想想前几日是如何瀟洒的?现在才著急,怕是有些晚了。” 陈书幸灾乐祸,反正上考场的不是他。 距离上一次进入考场,应该也有將近十年了。虽然时间过去很久了,但是那种感觉始终不会忘记,彻夜难眠,辗转反侧。 李远鹏反驳:“这能一样吗?” 陈书目光凝重地看著他。 李远鹏咽了口唾沫,接著道:“不行,你得帮我!” 同时有给以一个极为坚定信任的眼神:“我相信你。”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不出手,岂不显得我幸灾乐祸了?陈书心想。 陈书从李远鹏手中拿过了书卷,说道:“我问你答。” 李远鹏点点头。 虽然现在【过目不忘】的进度已经肝满了,但是免费替他复习复习也算是尽了书童的本分。 “可记得柳相箴言?” “这自然记得,当朝宰相箴言自然是考题当中的重中之重。” “那你说几个我听听。” “……” 李远鹏一连说出好些个,陈书满意,称讚一句:“不错。” “柳相是何主张?” “乱世当用重典。” 忽然,一道身影在屋外闪过。 书房门被推开,正是大夫人。 没有一个当母亲的现在能睡得著觉,故而便向来见见李远鹏。 “儿啊,怎的还未休息?”大夫人语气极其轻柔,与往常极为不匹。 李远鹏道:“这不是和阿书在温习吗?” 大夫人頷首,对著陈书说道:“倒是辛苦你了。” 陈书本本分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大夫人满意地笑了,像这样尽职尽责的书童还是很难得的,尤其是颇有悟性的书童,那就更难能可贵了。 而陈书,恰好就是这类书童。 “你可愿意留在远鹏身边?若是远鹏日后金榜题名,必然不会忘记了你。倒是他入朝为官,你也能做他的帮手。” “我能保证,远鹏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陈书心中一紧。 还没考中秀才呢,现在就已经开始画入朝为官的饼了?到底是大户人家,盘算的就是远。 这我怎么拒绝?要是大夫人坦白要赎身,怕是有点困难。 要是惹恼了大夫人,拖著不给这卖身契,那可有的陈书受了。 陈书一下子犯了难。 好在,一边的李远鹏开口道:“娘亲,我早已答应了陈书,在我院试过后,便將卖身契还於陈书!” 大夫人一愣,喃喃道:“竟有这回事,你为何不和我商量商量?” 李远鹏掷地有声:“我与阿书亲如兄弟,岂要用一份小小的卖身契来约束?” 第35章 文会 大夫人站在了原地,久久没有言语。 这样的事情,先前居然没有听到哪怕一点点的风声。 大夫人嘴唇微启,心中不停盘算。 明日就是院试,不宜多说。 卖身契事小,院试事大。要是惹了李远鹏不快,那可就不好了。 对谁都没有益处,尤其是对大夫人自己。 “此事不急,待你考完后,我们再慢慢商討。” 大夫人喜怒不浮於面,看起来极为善意。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但陈书心里清楚,恐怕这一份卖身契,还要拖拉一阵子。 若是大夫人真要阻拦,不捨得放人,那就只能拜託青衣卫林大人了。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陈书不会这么做。 先前大夫人的赏赐陈书仍然记著,而且与李宅大多数人相处得非常不错,不想伤了和气。 “不要看得太晚,免得耽误明天考试。”临走之前,大夫人嘱咐道。 “知道了娘亲。”李远鹏又將头埋在了书里。 “娘亲先回去休息了。” 大夫人走后,李远鹏对方才之事没有放在心上。 但陈书却已无心为李远鹏温习。 …… 次日清晨。 院试是童试三关中的最后一关,若是考上了便能脱离了童生的身份,成为秀才。 得了这等功名,可见官不跪,可免徭役,可参加乡试,能在读书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些。 一行人站在外边,眼睁睁地看著李远鹏进入了考场。 大夫人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踱来踱去,她问道:“阿书啊,你说远鹏能考中吗?” 这样的焦急陈书很是理解。 “以少爷的聪明才智,取得秀才功名不过是探囊取物,与其担忧院试,不如目光再放长远些,能否中了举人。” 大夫人大笑,称讚道:“竟没想到你也如此能说会道!” 陈书只是笑了笑。 荷儿则是一脸艷羡地看著陈书。 她从行囊中取出了华贵衣裳,披在了大夫人背上,道:“夫人,近些日子天寒了些,莫要著了凉。” 大夫人拍了拍荷儿的手,道:“有你们两个,是我们李家之幸啊。” “不像老爷,自己亲儿子都要考试了,还不愿意从南边回来!” 荷儿替老爷辩解道:“那还不是为了夫人您嘛,老爷在外赚取钱財,就是用来让您享福的。” 大夫人呸了一声,道:“我看他那是早早被那『扬州瘦马』迷了心智,连家都找不到了!” 荷儿默不作声。 陈书忽然想到,这“扬州瘦马”鼎鼎大名,不知道她们的称谓是什么样的。 艺妓?清倌人?又或者是鸡...... 陈书对此充满疑问,於是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若是以后有了钱,也要见识见识这“扬州瘦马”。 等待的过程总是焦躁的,好在陈书也能有事去做。 那便是趁著人多,一个个观察他们头上的称谓。 其中大多数人家,是【商人】称谓,家中有钱財的,確实好读出个功名来。就和李家一样,带著书童丫鬟,等在考场外。 也有【农夫】的,这类人就少得多了,天气渐冷,仍然还穿著极单薄的粗布衣裳。 甚至还有【艺妓】,看来是年轻貌美的小姐供著穷苦书生读书。 还真是难能可贵。 一连看了许久,居然无一让陈书感兴趣。 好吧......其实陈书想知道【艺妓】能带来什么样的词条。 只是碍於顏面,迫於身边的两位,这才没有贸然前去结交一番。 院试要考两场,分別在今明两天。 转眼间,便到了院试结束的时间。 李远鹏与相近的考生一併出来。 “娘!我终於考完了!”李远鹏异常兴奋,急急忙忙跑到大夫人身边。 大夫人心中的石头终於落了地,她抚著胸口问道:“累坏了吧。” 与李远鹏一同出来的考生此时插了一句话:“远鹏兄,我就不打扰你们母子二人閒聊了。” 李远鹏反应了过来,作揖道:“景明兄放心,明日文会我一定到。” 景明浅笑,颇有翩翩公子的味道,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罢,景明便向大夫人和李远鹏告辞。 大夫人好奇地问道:“什么文会?” “就是我们此届童生考后的聚会嘛,来得都是些有望中秀才的人,听说还会有大人物参加呢!” 大夫人一听参加聚会的是有望中秀才的,顿时放宽了心,教导道:“那可莫要丟了咱们李家的脸面,要能说会道一些,与他们多多亲近才是,这样对你未来大有好处……” “知道了知道了。”大夫人讲个不停,刚刚考完试的李远鹏自然是没有心情去听的。 大夫人眼见李远鹏如此浮躁,便也不再多说,只问道:“今日考得如何?” 李远鹏刚刚被考完试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大夫人一问李远鹏这才想起了这事。 他兴奋地抱住了陈书,道:“阿书,还好有你啊!” 大夫人一脸的好奇,急著问:“这是怎么了?” 李远鹏正要开口,环视一周后,道:“这里人多嘴杂,还是回了府中再说吧。” 李远鹏非常谨慎,让大夫人更加好奇。 几人急色匆匆地回了李宅。 荷儿端来了几杯水,放在了桌上。 李远鹏端起水,润了润喉道:“今日考题,竟和阿书梦中所见的考题別无二致!” “只是换了个问法而已。” 陈书愣住,居然如此之巧! 看来现在朝廷正是苦於筹粮许久啊。 朝中既无钱,又无粮,要想抵挡住景朝的攻势,怕是难了。 故而才出此下策,就连一个小小的院试,都要出这等题目。 按照陈书的理解,这样的题目放在殿试中才是合理的。 不过,这也就更加凸显当今大盛朝有多窘迫了。 大夫人问:“是什么问题,你又是如何答的?” 李远鹏自信满满:“这考题问的是如何筹粮,而又不会让百姓骚动暴乱。” 陈书注意到后面的字眼,筹粮而不至於让百姓骚动暴乱。 这可比陈书出的题要简单不少。 “我结合了陈书的答案,又添加了一些自己的理解。”李远鹏倒是有些文人风骨在的,明摆著的答案不抄,居然还要自己去想。 陈书佩服。 “快说快说,你这是要急死娘了!” “大致是让行商之人从江南富庶之地运粮过去,每运百斤粮食,朝廷便为其免去一些税收。”李远鹏隨口道。 他有点懒得解释了。 陈书若有所思,倒是也算是有几分可行性吧。虽然比“开中法”所差甚远,但作为童生来说,已然是不错的答案了。 “阿书,明日你陪我去参加文会吧。” 陈书正想著,李远鹏的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第36章 卖身契归属 所谓文会,便是文人骚客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聚会。 一群刚刚考完院试的童生,算得上什么文会。 陈书有些犹豫。 按照陈书原本的想法,在李远鹏院试后,拿回卖身契,脱离书童的身份。 可目前而言,怕是没有那么顺利。 大夫人问道:“先前你那同年考生是说有大人物?” “不知是何等大人物,居然屈驾来参与你们这种小打小闹的聚会。” 大夫人所言不假。 李远鹏有些尬住,道:“不知道是哪一位。” 大夫人神色有些怪异:“那人怕不是唬你?” 李远鹏不服气,道:“怎么会,景明兄人很好的,不会骗我,他告诉我说,那大人物之前在盛京做过官!” 大人物?陈书来了点兴致。 不知道这大人物会是什么样的称谓?是官职还是些其他东西。 大夫人吃过的盐比李远鹏吃过的米都多,此时也是兴趣缺缺,便也不再多问,只说道:“你明天去看看便知道了,莫要被別人骗了还替人家数钱。” 然后又对著陈书吩咐道:“阿书,你陪著远鹏一同去吧,也有个照应,莫要让他被骗了。” 这文会,去一去也无妨,权当是去找找稀有称谓了。 文会这种地方,出现高级称谓的机率显然要比大街上要多得多。 陈书答道:“好。” …… 陈书现在白天要做的事情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了。 虽然目前还是书童的身份,但是这书生现在不用读书,自然也就没有陈书的事了。 陈书乐得如此,找了一处安静地儿,老老实实地站桩。 几天前,柳烟烟便已经把药浴的配方给了陈书。 当时说的是只要陈书能坚持连续十天,每日站桩一个时辰,便给了他药浴配方。 而此时的陈书何止是坚持了十天! 柳烟烟在李宅也非常清閒,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在演武场上教上一招半式。 浪费时间最多的,反倒是来看陈书站桩。 今日,柳烟烟又来了。 柳烟烟手里磕著瓜子,背部倚靠在亭中的石柱上。 一脸的愜意,她打趣道:“今日少爷刚考完,你不去陪他庆祝庆祝,站什么桩呢?” 陈书答道:“练武一事,哪能有懈怠的时候?” “一日不练,那明日也不想练。” “若是明日也不练,那也就不必再练了。” 这一番话,柳烟烟颇为认同。 她微微頷首,站在陈书面前,称讚道:“孺子可教也,加油,我看好你。” 说罢,便坐在了亭中的板凳上,翘著二郎腿,看著杂书,嘴里不时发出磕开瓜子的响声。 走又不走,非要在这赖著。 感情是来监督我了......陈书想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书突然感受到一股温热。 同时心中多了一丝清明之感。 热流从丹田处孕育而出,极速地涌入到全身,像是泡在了热水中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 陈书问道:“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全身暖洋洋的。” 柳烟烟看了一眼,当即判断出来了是什么情况。 她並不放在心上,隨口道:“还行吧,当年我养生桩大成也就花了一周的时间。” “你多花了一倍不止,看来天资比我差上许多嘛。” 柳烟烟的话语如同冬天里的冰窖,既冰又寒。 陈书心中嘟囔著:你可是【武道奇才】,我哪儿能跟你比!我能用十几天的时间就让养生桩大成,还得多亏了你呢! 要是【武根卓绝】的进度为零,指不定陈书要浪费多长时间。 这更加坚定了陈书要蹭一蹭的决心。 …… 后院。 “娘,阿书的卖身契你放在哪里?”李远鹏没有忘记了这事。 他答应了的事情,自然要做到。 这既是对於陈书兄弟感情的尊重,也是他作为读书人应有的品格。 大夫人站在他后头,倒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道:“你怎么好端端地要把卖身契还给他?” “莫非是他在你面前说了什么鬼话?迷了你的脑袋?” 做长辈的,往往会是这样,老是將下辈们当做是没有头脑的呆瓜。 李远鹏很气愤,他不允许自己的娘亲这样说陈书,反驳道:“不是不是!” “陈书天资聪颖,比我还强上不少,做事更是机灵,范先生很喜欢他。” “然后呢?” “然后范先生就有一次问他,想没想过赎身?若是他去考取功名,怕是不日就能入朝为官!” “有这么厉害?”大夫人瞠目结舌,心中更是不想就这样放陈书离开。 这样厉害的人,若是能帮远鹏做事,岂不是更好? “那当然,要不是陈书当时拒绝了范先生,恐怕范先生都要花钱替陈书赎身了。” “他拒绝了?”大夫人想不明白。 李远鹏眼神相当坚定:“你知道阿书是如何拒绝的吗?” “怎么说的?” “他说:『当前正是少爷的关键事情,还是等到少爷考完后再做打算。』” 大夫人听了这话,吃了一惊,急忙问:“他真是这么说的?” “没错,一字不差!” 李远鹏非常骄傲。 大夫人沉思了片刻,又在这后院中转了好几圈。 最终下定了决心,与李远鹏说道:“远鹏,你跟我来。” 李远鹏跟著娘亲,进入房中。 大夫人拿出钥匙,打开了柜子上的黄铜锁。 里面赫然放著十来份卖身契。 而陈书的那张,被摆在了最底下。 大夫人郑重地將卖身契取出,交给了李远鹏。 她嘱咐道:“你可要拿好了!” 李远鹏看著手上的卖身契,笑道:“谢谢娘亲!” 大夫人摸了摸李远鹏的脑袋,一如十多年前李远鹏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欣慰道:“既然你们主僕二人情深意重,那我也不必多做阻拦。” “你们二人之间的感情,可比这一张薄纸重的多。” 大夫人是个明事理的,也是个未雨绸繆之人。 既然陈书有如此能耐,二人关係又好,那这卖身契还给陈书又如何。 他日,只要陈书记著这份恩情。 必然不会亏待李远鹏。 若是李远鹏有难,他陈书自会助他。 第37章 赴宴 次日一早。 陈书一如往常,早早地来到了李宅。 而与往日所不同的是,刚进入了李家的大门,就看见了李远鹏。 李远鹏向来喜欢赖床不起,今日却见他等著陈书,这可少见。 陈书问道:“少爷这是迫不及待了吗?这文会虽好,但也不必如此兴奋。” 这文会上的主角,还不知道是谁呢! 多半过去也只是个陪衬,一般而言是谁组的局,谁就能有一定的话语权。 显然李远鹏並不满足这个条件。 李远鹏没搭理陈书这句话,从怀中拿出一张薄薄的黄色纸张,问道:“你看这是什么?” 陈书心中有所猜测,试探道:“莫非.......” 李远鹏自然是急不可耐,急忙走到陈书身边,说道:“你的卖身契呀!” 然后二话不说,就交给了陈书。 “你可要拿好了呀,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娘亲那里拿来的。” 陈书对李远鹏颇有些刮目相看了,你个“妈宝男”还有这本事? “多谢少爷了。” 这话一出口,李远鹏却道:“欸,你怎么还叫我少爷呢,这卖身契都到了你手里了。” “你我二人,以后以兄弟相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远鹏笑嘻嘻的,热切的很。 陈书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听你的,远鹏。” 李远鹏哈哈一笑,满意地说道:“走吧走吧阿书,再过一会文会就开始了,我们先去抢个好位置去。” 这文会大多是同年的学生,没什么尊卑贵贱,谁先到了谁就能先挑个好位置。 李远鹏自然不想坐在最后面。 …… 潯阳不如江南富庶之地,园林林立,歌舞昇平。 江南那边繁华得很,戏台子从城东搭到了城尾。 李远鹏带著陈书,到了约定的地方。 这里是仿照著苏越城的园林建的。 园中山石错落,层层堆叠,碧绿色的溪流荡漾著波纹。楼台轩榭被密植的古树遮掩住一部分,宛若是只著片缕的姑娘。 陈书隨著李远鹏从青色石板路走入园中,跨过圆形拱桥,便见到了十来张案几。 而顺著这十来张案几看去,是一座小小的楼阁。 这楼阁的高度不高,仅仅是七八个台阶就能上上去。 李远鹏道:“那楼阁必然是大人物所坐的地方,你我二人不妨坐得近些!” 二人来时,已有了零星几人。 他们两两作伴,聊得极为开心。 李远鹏走了过去,打了个招呼:“景明兄!” “远鹏兄弟来了,快坐快坐!”李景明指了指他身边的位置。 李远鹏顺势坐下,而陈书不过是凑过来玩一玩的,不能单独坐在一个案几上,便和李远鹏坐在一起。 好在这案几足够宽,两人一同坐著也不觉得拥挤窄小。 俄顷。 陈书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遍身綺罗,穿著一身红石榴色的织金襦裙,裙摆上绣满了花卉图案,贵气异常。 按理来说,这样的富家之女向来是大家闺秀,仪態端庄。 可这位不一样,她走起路来反而带著些盛气凌人的味道,不过是宽大的袖袍隨手一挥,便让人觉得囂张跋扈。 她眉眼倨傲,说话也是极为畅快,不似南方丫头那般温婉如水。 愣是半分闺秀的温婉都没有。 “苏小姐来了,快请坐,快请坐。”李景明招呼著。 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由他邀请来的。 李远鹏则是小声嘟囔道:“怎么这婆娘也来了?不是说好的文会吗,怎么一个不读书的疯女人也来?” 李远鹏说是这样说,但苏綰矜是读过书的。 巨鯨帮纵使再重武道,也不至於让这富家之女大字不识一个。 苏綰矜步子比寻常女人家走得快上不少,三两步便走近了些,坐在了陈书边上的位置。 李远鹏心中暗骂一句晦气。 苏綰矜则笑嘻嘻地,揶揄道:“李远鹏,你气色好上不少啊,最近你娘给你餵了什么大补的东西?” “是牛鞭还是马鞭啊?”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同年们,纷纷自觉地闭上了嘴。 目光都集中在了李远鹏身上。 李远鹏被直勾勾地盯著,面色突然变红,急忙辩解道:“之前就和你说过了,我那是熬夜苦读,气色才差!” “如今我考完了院试,这气色能不好吗?” 临近考试前,李远鹏的作息就已经改变了不少,一天能睡五六个时辰。 正所谓是调理身子,匯聚精力。 苏綰矜诧异道:“你考完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李远鹏当即和李景明说道:“景明兄,为何要请这等粗俗之人参与文会?她连院试的时间都不知道。” 苏綰矜听了感觉好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院试,怎么,我还得盯著日子数吗?”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了些,作为这场文会的组织者,李景明开始和稀泥:“远鹏兄何至於此呢?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至於生气。” 陈书在边上也劝道:“苏小姐不过是打趣而已,莫要著了她的道。” 陈书说话没有遮遮掩掩,自然是听在了苏綰矜的耳里。 她看了陈书好一会,一点也不避讳。 陈书自然不会胆怯,笑著回应著。 不曾失了礼数,该有的体面是给足了。 就在这时,陈书注意到,苏綰矜原本头顶上的【商贾之女】已然不见。 变成了崭新的【武师】。 苏綰矜这是迈入武师境界了? 看来是在最近的十来天中成为武师的,否则那日宴会的时候,陈书见到的就应该是【武师】称谓,而非【商贾之女】。 同时陈书发现,苏綰矜的【武师】称谓,居然能看到词条! 【武师(蓝)】 【气血翻涌(可学习)】 【当前进度:0/1000】 这是怎么回事? 陈书与苏綰矜不过有过一面之缘,按理来说是不能看见词条的。 必须是要有一定的关係。 但是这个关係如何界限,陈书拿捏不准。 苏綰矜脸上仍旧掛著笑意,让人捉摸不透,她忽然说道:“李远鹏啊,既然你也考完了院试,这书童也用不到了吧。” 李远鹏皱起眉头,问道:“你想说什么?” “要不你把这书童借我用用唄,我最近有读读书的打算。” “有个书童也方便些。” “你觉得呢?” 苏綰矜脸上勾勒起一抹弧度。 第38章 【青衫剑豪】 李远鹏眉头紧皱。 什么叫做“借你用用”? 这是能借的吗? 李远鹏的目光从苏綰矜身上,移到了陈书那里。 来回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陈书也是一脸懵,不过按照苏綰矜的骄横性格,倒也算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李远鹏略微平復了下情绪,回应了苏綰矜的请求:“这我可做不了主,陈书已经不是书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將陈书的卖身契还於他了。” 话说到此处,一般人也就不再会追问了。 可苏綰矜是谁,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苏綰矜道:“既然你已无用,那就不用说话了,我直接问问你那个小书童就好了。” “你叫陈书对吗?” 苏綰矜端起了刚刚才泡好的茶水,猛猛地一口喝下,鲜艷的红唇被茶水浸湿,显得格外诱人。 陈书也端起了茶杯,浅浅喝下一口茶水,稍微压了压心弦。 还没等陈书说是,又听苏綰矜轻柔地问道:“愿意当我的书童吗?” 当你的书童,我怕不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陈书忽然想到了一个词,病娇。 他总觉得苏綰矜多多少少有点沾边了。 不过有一说一,苏綰矜的【武师】称谓,陈书倒是有些眼馋。 【气血翻涌】一看就知道是个能极大提升战斗能力的词条。 而对於陈书来说,目前最缺乏的就是进攻手段! 先前的三次战斗,无一例外,仅仅靠著眼疾手快的擒拿就轻鬆拿下,过程非常简单,但是实际上是靠著陈书的属性碾压。 绝对占优的力量属性,搭配上独特的观察能力,才能有这样的效果。 可一旦敌人再强一些,迈入了武师第二境练骨境,那陈书是真就没招了。 还想靠著擒拿取胜? 对方隨手一挣,便能让陈书虎口炸裂。 这样的情形陈书自然不想看见,所以现在必须要找到出路。 柳烟烟的【武道奇才】,只能用於提升根骨资质,要是想学些进攻的手段,还是不太现实。 陈书曾经问过,能否再多教一些进攻的手段。 柳烟烟回答:都是家传的武功,不能外传! 陈书也就不再坚持,这也就是陈书如今只能练习养生桩的缘故,实在是没得练吶! 若是能学到更好的桩功,更好的战斗技能,谁想要抡著拳头打架。 而苏綰矜,显然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况且她还是巨鯨帮帮主之女,地位不必多言。 但是陈书不敢答应。 原因很简单,谁知道这疯妮子会做出什么事情,兴许只是一时兴起,没两天就给扔一边去了。 那陈书又成了人奴,去哪里哭去? 好不容易摆脱了书童的身份,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况且,陈书也不是没有学武功的地方了,青衣卫不正是最好的选择吗? 大大小小是个官啊!说出去都有面。 不过,陈书並没有直接拒绝的权利,还是得委婉一点。 毕竟巨鯨帮的威名,在潯阳还是有些分量的。 陈书琢磨一阵,开口拒绝道:“多谢苏小姐厚爱,只是在下才学浅薄,怕是帮不到小姐了。” “实在是爱莫能助。” 陈书脸上几乎毫无表演痕跡,却將遗憾摆在了脸上。 苏綰矜毫不在乎,只说道:“一个月十两银子。” 十两。 这样的价钱掷地有声。 陈书之前听柳烟烟说,她作为李宅的护院武师,一个月拿到手的钱也不过十两。 而苏綰矜不过是为了一个书童,便开出了如此高价。 陈书有些唏嘘。 他忽然摸了摸兜中的银子,恰好也是十两。 心中的底气似乎多了几分。 正欲接著拒绝,周边的学子们突然热络了起来,似乎是来了什么人,引得他们一阵骚动。 而苏綰矜也恰好转头看去,陈书这才鬆了一口气。 屁股不自觉地挪了挪,想要离这个女人远一点。 自古以来,被病娇缠上的没有一个好下场。陈书深知这个道理,目前只能將希望寄託於苏綰矜快快將他忘记,去物色其他人。 “是白大人来了!” 一时间学子们纷纷激动起来。 而也有人並不认识这位白大人,故而问道: “这白大人是何许人也,我为何从未听过?” “我也未曾听过,不知诸位为何如此兴奋?” “这白大人你都不知道!”有人感到诧异。 “白大人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 “连白大人都不认识,你算是白活了!” 陈书则默默坐在案几前,摸了摸鼻尖,心中暗道:我也不认识。 这些学生常与经书作伴,对当今时政了解不多,於是便有好心人解释道:“这大人曾在京城做官,乃是刑部尚书,位列正三品!” “正三品,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只是,怎么会来我们潯阳?” 不少人心中升起了同样的疑惑。 陈书自然也在列。 有人解释道:“听说啊,是被贬到潯阳做官了。” 眾人一阵譁然,大嘆可惜。 陈书向案几排列的尾部看去,想要一览这白任平的样貌,看看这所谓的大人是何等的风采。 先前不过是听闻其声,而不见其人。 此时,这位白大人只穿著一袭朴素青衫,缓缓从桥上走来。 倒是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衣著没什么奢华的,非常普通,就连陈书都穿得起。 倒是个清廉的官,陈书心中评价。 待到他走近些, 一抹鲜艷的顏色让陈书激灵了起来。 是从未见过的顏色,在一眾绿色当中,尤为显眼。 【青衫剑豪(紫色)】 陈书心中翻涌,似是一阵狂风暴雨,將一汪平静的湖水,搅得波涛汹涌。 总算发现稀有人物了! 陈书目光死死地盯在了这位大人物身上。 诸多细节呈现在了陈书的脑海当中。 鬢角微白,银白色的髮丝从肩头垂落。 剑眉如天上的流星,稜角分明,压迫感十足。 只是,白任平似乎没有什么表情,用前世的词语来形容,那就是“淡淡的”。 颇有些与世无爭的味道。 李景明早早地站起身来迎他:“司马大人蒞临文会,实在是蓬蓽生辉。” 白任平身高八尺有余,比李景明高出了一个头,他轻轻頷首道:“这文会倒是办得虚浮了些。” 第39章 我有一计良策 李景明额头上瞬间流下了豆大般的汗珠,压力拉满。 他垂著头,连连说是:“大人所言极是,只是考虑到大人前来,若是太过寒酸显得不够重视大人。” 白任平乃是江州司马,在潯阳称得上是大官,从李景明的角度,怎么样都不敢怠慢了。 只是没想到白任平並不吃这一套。 白任平轻轻摇头道:“你们都是些学生,不必如此。” 他走到了处於高位的楼阁上,纵使其他人不说,白任平也知道这是他的位置。 若是他不坐,也没有人敢坐了。 白任平取下腰间的佩剑,摆在了案几上。 案几上,已然摆放好了茶水和糕点。 可惜白任平对糕点没什么兴趣,只是將茶水一饮而尽,感嘆一声:“好茶。” 李景明凑在一边,道:“这是李家的庐山云雾,在潯阳一带赫赫有名。” “李家?”白任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是你家的茶?” 李景明不敢欺瞒,解释道:“並不是一个李家,是坐在那里的学生李远鹏的李家。” 李远鹏坐著好好的,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立马抬头傻笑著。 白任平往过去看了一眼,微笑著示意了一下。 白任平摆了摆手,道:“你回去坐著歇息吧。” 李景明显然是准备在一旁侍候著,想要拉近关係。 可白任平都这样说了,李景明只好退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白任平扫视著诸位学子,问道:“昨日院试,可有什么新奇的考题?” 白任平也是一个读书人,当年能够踏入仕途,才学自然不必多言。 关心考题之事,也是意料之中。 李景明坐在下方,早早打了腹稿,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环节,道:“確是有一题格外惹人苦恼。” 白任平明显有了兴致:“哦?” 下面的人纷纷道:“不错,那一题实在是让人不知从何下手。” “景明兄所言极是!” “此等题,岂能是我等童生能够回答得出来的!” 台下哀嚎之声此起彼伏。 更有甚者懊悔异常。 唯有李远鹏面不改色,甚至隱隱有些得意。 他心中暗喜:还好我有陈书这一员福將啊!能压中考题不说,更是能给出良策! 这时,李景明站起身来,拱手道:“题中只问如何筹粮。” 白任平咀嚼著“筹粮”二字,心中感慨。 “原来如此,诸位是如何作答的?” 原本吵闹之声瞬间消失。 白任平笑了笑,道:“大家畅所欲言即可。” 话说到这,李景明忍不住了,道:“那就由我来拋砖引玉吧,请诸位斧正一二。” 白任平直起身子,一手按在了案几上,做倾听之態。 “当今战事,已无缓和之態,而粮食短缺之事,不可怠慢。” 李景明徐徐道来:“依我之见,此时若是再行固本安民之策,则为时已晚。” 白任平只是微微頷首,认为李景明说得有几分道理。 台下之人,也纷纷应和著:“景明兄深得我意!” “英雄所见略同。” 也有人懊悔捶胸,道:“遭了,我写得就是固本安民之策,看来这次院试,怕是悬了。” 白任平並未做出任何评价,只是接著问道:“那你的做法呢?” 李景明的答案並未直接给出方法,如同隔靴搔痒,有那么一点用,但是用处不大。 若无確切可行之法,得不了高分。 李景明悍然道:“此局,唯有向民眾征粮可解!” “派遣官员,按照平价从民眾手中购买粮食,以补充战时的粮食缺漏。” 此句一出,全场譁然。 李远鹏轻轻地说了一句:“怕是劳民伤財啊。” 李景明没有反驳,解释道:“確实是这样,但若不行此策,军中粮食短缺,將士们无粮可吃,又如何与景朝军士抗衡?” “怕不是在战场上,被景朝侮辱道:『大盛不过是绵软无力之辈!』” 李远鹏嘴角嗡了嗡。 白任平乐得看见这样的场景,文会自然要有些爭论,爭出个一二三四来,才有意思。 白任平道:“远鹏小友似乎有话要说。” 李远鹏站起身来:“景明兄所言,確实有些灼见。” “可不知景明兄是否想过,从百姓手中买去了粮食,那百姓又该如何活下去。” “莫非要让他们饿殍千里,易子而食?” “若是百姓都死了,这场仗就算是贏了,又有何用?” 一连两句反问,让李景明不知如何回答。 “那依远鹏所见,又有何良策?” 李远鹏站起身来,鏗鏘道:“眾所周知,江南富庶之地,粮价低廉。朝廷在江南买入粮食,再由商队运往前线,既解决了短期粮食不足的问题,朝廷也不必花费大量的钱財。” 此时就有人反驳道:“不对不对,商队怎么会平白运粮食到前线去?商人一向逐利,定然不会做这等事情。” 苏綰矜也道:“不错,这等赔本买卖,任谁也不会做。” 李远鹏一脸地得意,道:“若是朝廷减免了他们的税钱呢!那他们也不会去做吗!” 白任平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开始盘算。 苏綰矜是漕帮之女,心思转的极快:“还是不对,商队都把时间用来运粮食了,能从哪里赚钱?既然没赚钱,减免的税钱又有何用?” “况且,人力要不要钱,车马劳损要不要钱?” 白任平点点头,很是认同:“姑娘所言极是,不知是哪户人家的小姐?” 苏綰矜大方道:“家父苏遨水。” 白任平恍然大悟:“原来是巨鯨帮帮主之女,难怪难怪。” 李远鹏顿时下不来台,脸色有些涨红。 陈书让李远鹏坐下。 李远鹏有些不甘心,他侧耳道:“陈书,你要帮我找回面子来。” 陈书轻轻一按,让他放宽心。 陈书看著白任平紫色的称谓蠢蠢欲动,那【青衫剑豪】实在是令人垂涎欲滴。 原本不想装的,太招摇了。 可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就再难有与白任平结识的机会了。 必须要抓住才行。 陈书站起身来,道:“我有一计良策。” 第40章 剑招:【謫锋】 陈书不是书生,更不是院试的考生。 故而在场之人,鲜有人认识他。 “这人是谁?他刚刚说有一计良策?” “他为何坐在李远鹏边上?” 此类问题层出不穷,却无一人回答。 在场认识陈书的,不过只有苏綰矜和李远鹏二人。 对於这样的无名之辈,却扬言有一计良策,学子们对此皆是保持怀疑態度。 “大言不惭!” “果真是不知者不畏啊,居然敢大放厥词。” 场面有些失控,李景明道:“远鹏兄,这是你带来的人,不妨给大家介绍一下?” 李远鹏斩钉截铁:“这是我的知音,陈书。” 苏綰矜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心中想道:知音吗?有点意思。 白任平此时开口说道:“方才远鹏所说,已有几分道理。诸位都是学生,不必如此苛责。” “陈书你也不必思虑太多,畅所欲言即可。” “不过是文会交流而已。” 白任平见文会氛围有些不对,嘈杂之声太多,因此说出了这些话。 他倒是不觉得陈书能说出什么真正的良策,都是些学生,能够独立思考已然不错。 只要能够各抒己见,相互印证,那这场文会便是办到实处去了。 至於切实可行的良策,那不是这些学生能够想的出来的。 就算是朝中的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哪怕想破了脑袋,也鲜少能提出真正的良策。 而这些学生,全当一乐听一听就好。 这才是白任平来此文会的目的。 为了排遣罢了。 陈书自然是没有这些顾虑的,直言道:“此法,我起名为开中法。” 眾人皆是紧皱眉头。 一脸茫然。 无一人知晓这“开中法”是何意? 白任平细长的手指捏著茶杯,紧闭著唇,略作思索。老实说,他不喜欢这种给自己的方法冠以一个名头的行为。沽名钓誉吗? 现场的人到底是见过富家子弟,没有被这样“开中法”嚇住,只催促著陈书快讲讲他的良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声势搞得如此浩大,他们倒要看看,这陈书究竟是不是跳樑小丑,徒有其表而已。 陈书详细地讲述了“开中法”的思路,从如何实施,再到实施后的益处,没有一处缺漏。 “眾所周知,前线军餉告急,唯有凑齐边军之粮,才可与景朝抗衡一二。” “这开中法,便是官府招募盐商运送粮食至边塞官仓。从江南买入平价粮食,再由商人输送直边塞。达到定额数目,交割核验后,官府发放盐引,凭引可至盐场支取食盐售卖牟利。粮运、人力、路途开销全由商人自行承担,官府仅掌盐產与盐引印製之权,无须耗拨国库钱粮,便可充实边军仓储。” 自古以来,一直是朝廷把持著国家命脉。 而盐,正是其中最为关键的一项。 民眾无盐,不可活。 所以贩盐自然也就成为了暴利行业,只是一直以来,都是朝廷把握著盐矿,根本不容得下任何人分得一杯羹。 若是能从朝廷那里得到授权,必然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样一来,运粮的人力物力成本,便不值得一提了。 白任平听到陈书的详细敘述后,久久未发声。 只是手中的白瓷杯,被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俄顷,白任平放下了茶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拍案几,笑道:“好。” 白任平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这小子居然还真能给出良策来。 不由得多看了陈书两眼,想要將这位学生的样貌记住。 这等可塑之才,世间少有。 起码比朝里的那些昏庸无能之辈要强得多! 一想到这,白任平又嘆了口气。 而台下,眾学子听得入神,一见白任平发出如此动静,一改之前看笑话的神色,道:“没想到这无名之辈竟有如此能耐!” “真是好学识!” “受教了,受教了。” 恭维之声此起彼伏,然而这些陈书一点也不关心。 陈书唯独在乎的,便是那白任平的態度。 显然,成效不菲。 陈书聚精会神地注视著【青衫剑豪】的头衔,逐渐开始变化。 【青衫剑豪(紫)】 【剑招:謫锋(可学习)】 【当前进度:0/10000】 这个词条,与之前的截然不同,竟然是一记剑招! 陈书瞪大了双眼,眼神火热。 若是能学会这一式,怕是能成为陈书的大杀招! 可惜,这一万点的进度条让陈书望而生畏。 一万点! 按照最平常的方式来肝进度,就需要一万个时辰,也就是八百三十三天有余,將近二十八个月,两年多的光景! 这还是在不吃不喝的前提之下。 白色绿色词条,尚且能够通过肝来获取进度,可到了蓝色,紫色这种级別,肝所需要的时间精力太久了。 显然是不打算让陈书去肝! 陈书揣摩著,应该是有特定的方法来大幅提升进度。 否则,无异於天方夜谭。 就算陈书愿意肝,那白任平也不愿意啊! 陈书思绪回到了文会上。 学子们仍然在探討。 “商人逐利,一旦朝廷颁布此法,恐怕这走南闯北的商人,全都来运粮了!” “而且还能赚得盆满钵满!” “是极,是极。” 苏綰矜也暗自点头,心中称讚:若是真有这样的条令,我巨鯨帮必然能藉助漕运的优势,获得巨量的盐引。 至於能获利几何,苏綰矜有些不敢盘算了。 只知道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时,突然有人发声道。 “不过从江南富庶之地买入平价粮,再运往边塞,和李远鹏的方法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景明道:“也许是撞了呢?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有人摇头道:“未必,我看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白任平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饶有兴致地看向了两人。 李远鹏大大方方地站起身解释道:“確实有几分相似之处。” “先前陈书曾给过我启发,故而才想出了减免税钱的想法。” “现在想来,只不过是东施效顰徒增笑耳罢了。” 李远鹏说完,便坐下將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颇为感慨。 第41章 大人,我想学剑! 李远鹏倒是苦闷,自小就被人称为有大学士之资,却没想到出现了陈书这样的人物。 还好是朋友,而非敌人,李远鹏格外庆幸。 李景明恍然大悟,道:“竟然有如此缘由,看来陈书兄弟才学不显吶,竟然如此低调。” “若非本次文会,恐怕还认识不到你这样的人物!” 案几前的学子们,皆是同样的表情。 陈书道:“过奖了过奖了。” 李景明和李远鹏是本家,更是好友,自然也没有忘记了他:“远鹏兄更是个敞亮人!” 李远鹏笑道:“我也未曾想过,陈书能给出如此见解,当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 李景明接著恭维:“何止是眼前一亮,都快要闪瞎了呀。” 李景明擅长社交,尤其还阿諛奉承之道,说话深得陈书、李远鹏二人心意。 不偏不倚,恰到好处。 能说会道,確实也算是一门本事。 倒是有些学子看不上李景明这等作態,暗自骂道:一个只会怕马屁的傢伙。 苏綰矜嘴角衔著笑意,让人琢磨不透在想些什么。 她轻声道:“一介书童能得想出这等良策,確实不一般。”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有些凝滯。 李景明像是听错了一样,还反问道:“苏小姐,你是说书童?” 苏綰矜眉眼微挑,看著陈书道:“当然,陈书他就是书童啊。” 隨后她又解释了一句:“哦,现在不是了,之前是。” 李景明呆呆的看著陈书,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没想到陈书兄弟居然曾经是书童?大多数书童只会识字念书,要是问上一些难的问题,屁都放不出来一个。” 又有人道:“不错,一个书童才能读多少书,就能有如此悟性,陈书兄弟,未来前途一片光明啊。” 太夸张了太夸张了......陈书一时间只能“过奖过奖”、“赞谬讚谬”。 同时,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苏綰矜。 对此,苏綰矜没当回事,翘著二郎腿,脚尖轻轻的勾著,晃来晃去。 一点也没有文会上该有的风雅! 也就是凭她是巨鯨帮之女的身份,不然肯定有人指指点点。 有伤风化! 不多时,十多位穿著轻纱的女子从桥上走来,个个都是荷儿级別的丫鬟,长相秀丽可爱。 她们步子迈的很小,每一步只能走出一点点距离,与苏綰矜相比,差距极其明显。 每一人的手上,都端著一个木盘,盘上摆放著精致的菜餚。 李景明適时站起身来,道:“日上三竿,大家应该也饿了,不妨尝尝我准备的菜餚。” “景明兄,有心了。” 文会到了这个阶段,大多都是些朋友嘮一些家常。 陈书对此毫无兴趣,只是闷头吃饭。 值得一提的是,李景明特意为陈书多添了一张案几。 可见其对於陈书的尊重。 …… 文会逐渐到了尾声。 不少人都已经告辞:“景明兄,今日真是畅快,下次一定要再聚一聚!” “好说好说。” “只是不知道,再聚就是什么时候了,希望那时我们已然榜上有名!” “借你吉言。” 李远鹏侧身说道:“阿书,我们也走吧。” 陈书正有此意。 此次文会的目的已然达成,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不过是听人吹牛逼而已,没什么意思。 “好。” 陈书將刚吃过的蔬果放下,起身正要离开,有一轻纱女子叫住了他。 “陈书少爷,大人想要要见你。”那女子缓缓开口,头也不敢抬。 大人......这里敢称之为大人的,只要白任平白司马吧,他要见我?陈书暗暗想著。 这是好事啊! 於是与李远鹏说道:“我去去就回。” 李远鹏頷首道:“好,我等你。” 二人一同前来,自然是要等一等的,只是以前都是陈书等著李远鹏,而现在变成了李远鹏等著陈书。 地位改变,等待的人也变了。 李远鹏看著陈书渐远的身影,默默感慨著。 苏綰矜站在李远鹏身边问:“他干什么去了?” “白大人有事见他。” “有事?” 然后递出了一个纸条给他,並且吩咐道:“纸条带给陈书。” 李远鹏不喜欢她这种语气,没接:“要给你自己给。” 苏綰矜诧异地看来他一眼,嗤笑道:“你家的茶不想要运到江南了?” 这疯婆子.....李远鹏嘴角一抽,还是將纸条拿在了手里。 …… 另一边。 陈书进了內院的一个小屋中,陈设倒是没什么可稀奇的。 只有白任平一人。 他坐在软榻上轻轻道:“坐吧,我们聊一聊。” 陈书没有推諉,坐在了白任平边上。 真好有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陈书便自作主张地替他倒了一杯。 白任平谢过后,便直入主题,问道:“你可有做官的想法?” 陈书小小年纪,又只是书童出身,能有这一番才能属实不易。 不能埋没了人才。 白任平虽然在京中仕途不顺,但也还认识些人脉的。只是他犯的事太大,老师朋友都保不住他。 这才来到潯阳做司马。 若是陈书有做官的想法,他倒是能为他引荐一番。 陈书装模作样地犹豫片刻,答道:“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白任平眉头一皱,颇为不解:“为何?” 陈书斟酌再斟酌:“做官保护不了至亲之人。” 白任平激动道:“怎么会,做官也能......” 话还没说完,白任平便被说服了。 他自从被贬到潯阳,已数月未见其母了,老人家经不起这样的奔波。 至於母亲现在吃饭是否吃得好,身子是否还硬朗,他都不知道。 只能期盼著来往的信件快些,再快些。 眼见无法反驳, 白任平便又想了个理由:“小家是家,大家也是家。你的才能若是有施展的机会,大盛如今局势可稳。” 太看得起我了吧,我只是个拾人牙慧的,可没什么真本事......陈书默默吐槽。 陈书不说话。 白任平嘆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 “你可有什么打算?” 陈书目光一凝,鏗鏘有力:“学文不能保护家人,学武可以。” “大人,我想学剑!” 第42章 巨鯨帮 陈书的声音斩钉截铁,又好像带有无尽的期盼。 白任平似乎回忆起了当年学武练剑的衝劲! 只是...... 陈书有天资不假,可习武之事,与建言献策不同。 不能一概而论。 他能想出良策,固然聪颖,可剑道之事,悟性,坚持,根骨,缺一不可。 绝非单单一个聪颖能成事的。 况且,白任平也没有收徒的打算。 白任平喝了一口茶水,略作考虑,回答道:“我不能答应你。” 陈书眼神中的光彩暗淡了些。 倒也没有太失望,毕竟这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哪有一上来就能拜师成功的呢? 要是真这么容易成了,陈书反倒是要怀疑是不是天上掉了馅饼。 有诈! 陈书垂下头,沉声道:“拜师一事,讲求你情我愿,既然大人不愿,那我不再多提。” 陈书准备退下了。 白任平曾在朝中做官多年,自然是听得懂陈书的言外之意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颇为惋惜:“既然你意已决,那我也不再多说了。” 在陈书踏出门槛前,白任平又补充道:“若是有回心转意的那天,你可来寻我。” “一定。” 陈书没有驻足。 …… 陈书走出了这间冷清的小房。 目前只是结识到了白任平,可要是真正能学到【謫锋】这一式剑招,不知道得等到何年何月了。 起码这好感度还得再刷一刷才能真正开始。 至於眼下,恐怕是机会难寻了。 还得从长计议。 走出小院,李远鹏站在院外。 一人孤零零地,东张西望。 “远鹏,我们走吧。” “哦,好。”李远鹏回过神来,“对了,那个疯婆娘给你留了个纸条。” “你打开看看吧。” 陈书一愣,道:“纸条?” “你知道这里面写了什么吗?” 苏綰矜好端端的,留一张纸条干什么? 陈书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他也要做“面首”了?陈书的相貌自认为確实不凡,当称为“潯阳城潘安”。 可这“面首”的事情,还是太低声下气些。 他陈书,做不到! 陈书面容严肃,轻轻展开了纸条,看见了一行颇为俊秀的字体。 这疯婆娘还有这手好字!陈书吃了一惊,看来还小覷她了。 只见这纸条上,赫然写著: 加入巨鯨帮,武功秘籍任你挑。 陈书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口气还真不小。 一时间,让陈书还真有些意动,武功秘籍隨便挑可不是隨便说说的。 一想到巨鯨帮如此大的规模,这秘籍的数量和质量,怕是不低。+ 只是,她怎么知道陈书习武了? 从哪里知道的,陈书也没在苏綰矜面前展示过。 看来是早有准备,陈书暗暗心惊,果断將纸条撕成了两半,隨后又再一次对摺撕开。 直到纸条变成了碎片。 不可能为疯婆娘卖命!陈书心中发誓。 李远鹏见陈书的动作有些好奇,问道:“这纸条写了什么?” 陈书反问:“你刚刚没看?” 要是有人让陈书递个纸条,陈书绝对偷偷看过一遍,反正其他人也不知道。 前世上学那会就是这样做的,帮忙递个纸条,哪有不收过路费的。 李远鹏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当然没看,我是读书人,做不出这种窥视他人隱私的事情。” 陈书肃然起敬:“果然君子。” 李远鹏听著“君子”的美称,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这名头太大了些,他现在这担待不起,於是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 “所以,上面写了什么?” 李远鹏还是很好奇。 陈书接著反问:“你不是君子吗,怎么能窥探他人隱私呢!” “此举皆非君子所行!” 说罢,陈书便大步向前。 只留下李远鹏惊愕地望著陈书, 好像是被他摆了一道?真是阴险小人啊,不像我,是个君子。李远鹏心中想到。 …… 巨鯨帮。 不似常人所想的那般,虽然行事稍显地蛮横了些。 但是却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属於是朝廷登记在册的正经商行。 苏綰矜从文会出来后,便照例回到了码头,每天这个时候,她都会在这里逛逛。 “大小姐,您回来啦。” 苏綰矜不过还刚刚踏进码头的范围,就有巨鯨帮的成员向她打招呼。 苏綰矜扫了他一眼,问道:“我爹呢?” 那人迅速回应道:“还在府里。” 巨鯨帮占地极大,在这里修建了不少的建筑,有码头苦力的住所,也有日常办事的地方。 而那人嘴中所说的府里,便是巨鯨帮办事的地方。 苏綰矜迅速踏上台阶,打开了二楼的房门。 屋中的人,正是巨鯨帮帮主苏遨水。 苏遨水长相极为英武。 单单从苏綰矜的长相来看,就知道这巨鯨帮帮主绝非一般的男子。 虽然现在鬍子拉碴的,怕是不招女人喜欢。 苏綰矜一进来,苏遨水一下子就放鬆了不少,原本紧绷著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看上去都变得温柔了些。 “你怎么来了?” 苏綰矜坐在了苏遨水办事的桌上,道:“看看唄,咋了不欢迎我过来啊?” 苏遨水哄著说:“怎么会。” “是缺钱花了?”苏遨水猜测著,“为父手里还有些钱,你拿去花吧。” 说著,苏遨水的语气变得极为轻柔:“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好,在你还小的时候陪不了你。” “若不是这样,你娘也不会.......” 苏遨水一个大老爷们,一个硬汉,眼睛已然泛起了红血丝,隱隱间泪花闪烁。 苏綰矜不打算聊这个,她烦躁地说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不要你的钱,我有钱。” 前些日子通过李家牵线搭桥,巨鯨帮里的不少武师都去富贵人家做了护院。 这价格可不低,让苏綰矜小赚了一笔。 而这一点,身为父亲的苏遨水是知道的,只得说道:“我女儿真有本事。” 然后苦涩地將刚刚从怀里拿出的银票又塞回去。 二人沉默了片刻。 一时间空气中都带有一丝凝重的味道。 苏綰矜主动问道:“最近可还有和姑苏那边的漕商来往?” “有,但不多。” 第43章 號脉 傍晚,医馆。 陈书这些天来,经常光顾此处。 和这里一直守著医馆的春伶倒是混得有些熟了。 往常只见得到春伶一人,今日却发现医馆里的老头也从楼上下来了。 江老头见门被推开,抬起了头,发现是陈书来了,和善道:“原来是陈公子来了。” 陈书笑道:“江郎中,怎么今天没睡啊?” 江郎中扶著白须,爽朗笑道: “现在要是再睡,晚上我可就睡不著咯!” 此时江郎中挽起了衣袖,光著臂膀放在了桌上。 陈书颇为好奇,问道:“春伶啊,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號脉呢?” 春伶瞅了他一眼,没抬头,眼睛紧闭著说:“別打扰我,我马上就號出来了。” 感情这是拿江老头子来练手呢,看来是真想继承这医馆的衣钵。 陈书前世没號过脉,见到这新奇的事还挺好奇,坐在边上,倒也不急,一连看了半炷香的功夫。 只是春伶迟迟得不出结果。 “你这能號出来吗?怎么这么久啊。”陈书毫不留情地吐槽。 江春伶睁开了眼睛,瞪著陈书,道:“催什么催!號出来了。” “脉象细软,无力,是年老体衰的结果,时常精神不好,血虚,容易乏力。” 江郎中微微点头,道:“大差不差,再学上一两年,应该也就能出师了。” “就是不知道那时爷爷还在不在。” 春伶立马“呸呸呸”。 “说什么呢,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你应该想著怎么长命百岁。” 江老头也知道说得不好,顺著孙女的话说道:“是是是,长命百岁。” 春伶说话时的表情极为认真。 这时,陈书好奇地问道:“你给我號脉试试,让我感受一下。” 陈书直接挽起袖子放在了桌上,一点也没给春伶拒绝的机会。 还说道:“你看我多好,还给你免费练手的机会。” 春伶切了一声,嘟囔道:“谁稀罕。” 嘴上是这样说,但春伶的纤纤玉指却已经搭在了陈书的手腕上。 春伶又闭上了眼睛,仔细感受著指尖上的微弱起伏。 这一回不一样,仅仅是片刻功夫,春伶就睁开了眼睛。 “欸?是喜脉。”春伶笑得很开心,“恭喜你,有啦!” 啪的一下,江郎中的拳头就敲在了春伶的脑袋上。 “哪能號出喜脉来!” “去去去,一边去。”江老头让孙女移开了手,他自己来。 於江春伶不同的是,老头的手极稳,按在脉搏上几乎一动不动。 片刻功夫,江郎中道:“公子身体很健康,没有什么毛病。” “气血尤为旺盛,看来是练武有成。” 可以啊,这么快就能號明白了,陈书心中称讚。 又转头看向了春伶,露出鄙夷的眼神,一副“你看看你”的表情。 春伶吐著舌头“略略略”。 江郎中算了算陈书距离上次来的时间,奇怪道: “前些日子买的药用完了?不应该啊,按理说够用小半个月了。” 然后转身对著春伶骂道:“是不是给人缺斤少两了?” 春伶委屈巴巴,撅著嘴巴:“怎么可能!” 陈书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方子。 这方子正是前些天柳烟烟给他的药浴配方,只是近几天抽不出时间来,直到现在陈书才来配药。 陈书解释道:“那药还没用完呢,只是我近来得到了一个方子,这个效果更好些。” 江郎中这才明白,是误会了孙女。 他接过了这方子,眯著眼念道:“当归、川芎、红花、伸筋草、透骨草……” 方子上只有药材的名称,却无具体的药材比例。 就算是方子上的內容完完全全被江郎中记下了,也没什么大用。 江郎中看完了方子:“这里面的药材倒是都齐全,只是这透骨草和伸筋草馆里储备不多。” 陈书道:“无妨,我的需求量不小,那两样都拿给我吧,剩下的各来半斤。” 老头催促:“春伶,快去。” 待到春伶按照方子拿好了药材,足足有三四斤重,用了好几个牛皮纸包裹得死死的,春伶拎起来很是费劲。 这一次的药材比那缓解肌肉酸痛的要贵上许多。 陈书丟下了一两银子,大方道:“不用找了。” 春伶嗤笑道:“不差你那点。” 说罢,一枚铜板被放在了陈书的手心当中。 …… 天色渐晚。 陈书回到了家中。 自从陈香儿成了绣娘后,脸上的笑容比之前多得多了。 一见他回来,嘴角上的笑意更是止不住:“哥,怎么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饭还没做好呢。” 按照惯例,这时候陈书应该还在李家练武,不是回来的时候。 陈书笑眯眯地,说道:“我有一个好消息。” 陈香儿问:“什么?” “你猜猜嘛。” 陈香儿歪著头,看著陈书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问道:“又买什么好吃的了?” 陈书苦笑,这丫头一天天的还真是就知道吃,一见到这牛皮纸的包装,就以为里面是香喷喷的烧鸡。 “不是,你要是想吃烧鸡的话,明天给你带回来。” “那是什么,你快说嘛。” 陈香儿撒娇。 陈书还真就吃这一套,將手里的药材放在桌上,在身上摸出来一张薄纸。 “我已经是自由身了!” 陈香儿嘴巴张得老大,惊喜道:“真的?” 陈书说道:“兄长还能骗你不成,你看著,这白纸黑字上写著的,卖身契!” “已经回到我手上了,明日我去官府,便能彻底恢復自由身。” 陈香儿比陈书还高兴,蹦蹦跳跳个没完。 陈书说道:“你也別做饭了,咱们叫上刘叔,庆祝一下。” 陈香儿甜甜道:“好。” …… 酒馆里。 这会三人没有坐在一楼的大堂中,而是上了二楼,在单独的包厢內。 刘平知道陈书拿回了卖身契,开心道:“恭喜啊,陈书。” “这拿回了卖身契,往后的日子就能多为自己想想了,不必替他人卖命。” 刘叔说得没错,往后的时间就宽裕了,没有必要再卡著时间做事。 陈书笑著回应了几句。 然后,郑重地对刘叔说道:“刘叔,我有几件事情想要对你说。” 第44章 【臂力惊人】到手、拜访林大人 刘叔刚拿起筷子,听见陈书这么说,又將筷子放下。 正襟危坐。 陈书道:“倒也不用这么严肃,咱们边吃边聊。” “来,刘叔,这块肘子肉好吃,多尝尝味。” 陈书给刘叔夹菜。 “是这样,这几天我还是先在你那里打打铁,把你手头上的订单做完了之后,我可能就要去忙些別的事情了。” 此时,【臂力惊人】的进度快要满了,不出一周的时间,就能够完整地拿下词条。 这词条陈书已经眼馋很久了。 在【臂力惊人】进度不过堪堪过半的时候,臂力就已经能够和炼皮的武师相抗衡。 而如今,更是提升了不少。 真要是得了词条,应该还能再涨上一截。 刘平没有丝毫犹豫,道:“我这里的单子不多了,我一个人完全能忙得过来,你要是有別的事情......” 陈书拒绝:“不刘叔,自从你接了这个单子以来,从早上一直能忙到晚上,有多累我是清楚的。” “你头髮都白了不少,我的事情不急,等到忙完了单子刚刚好。” 刘平宽厚的手掌摸了摸头,手掌上粗糲的茧子在他的头皮上摩挲了几下。 “有么,我怎么不知道。” 陈书问:“香儿,你说,刘叔头髮是不是白了许多。” 陈香儿点点头:“白了好多呢!” 陈书:“你看,我没骗你吧。” 刘平也知道陈书是一片好心,只是害怕耽误了陈书的事情。 既然陈书说无碍,那也就如此吧。 刘平也不推諉了:“行,你说了算。” 他今日从家中带来了一瓶老酒,道:“阿书,今天陪我喝两盅!” “奉陪到底!” …… 约莫四五天过去。 铁匠铺。 陈书將最后一块铁胚炼好,郑重地叠在了一起。 像是某种仪式一般,陈书终於鬆了口气,抬手將额头上的汗渍擦去。 此时潯阳尚未下雪,但气候已然很低。 铁匠铺里却是火红一片,燥热的很。 “终於结束了。” 刘平喘了口大气,將铁锤放下,道:“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又不是没给工钱,別再说这些客气话了。” 陈书忽然问道:“刘叔,这些铁胚要运到哪里去啊?” 刘平坦然道:“每周都会有军中的人来收走,我也不知道具体运到哪里去。” “你没打听打听?” “我每天这么忙,哪里有功夫去想那些事情。” “再说了,我打听那玩意干什么?万一把我当景朝的探子抓起来,那我可就没命活了。” 近些日子,青衣卫抓捕景朝谍探的力度又加强了不少。 几乎人人自危,害怕被冤枉上。 一旦被青衣卫惦记上,去牢里掉一层皮那都是轻的。 陈书也知道自己是问了个蠢问题,毕竟今天加班加点地干到了凌晨。已经累瘫了。 大脑几乎是动不了一点。 以至於陈书话说出来了,脑子还没跟上。 “对了刘叔,你这打铁的技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陈书明白,刘平的锻造技艺绝非展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至少还藏了不少手。 刘平看了他一眼,没有遮遮掩掩:“是跟著一位铸剑师学的,只可惜没能入他的门。” “只学了几分皮毛。” 刘平似乎有些遗憾。 陈书诧异道:“这才几分皮毛?那铸剑师打出来的剑该有多厉害。” 陈书把玩过刘叔锻造出来的兵器,尤其是长剑。 可谓是削铁如泥,称之为精品也不为过。 刘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真正的大师锻造出来的兵器,是会伴隨著神异的。” “神异?”陈书非常好奇。 这个词听起来就不简单。 刘平却是没有过多的解释:“具体是什么样,我也没见过,这也只是我当年做学徒的时候听来的。” “不保真。”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既然有这样的传言,必然不会是空穴来风。 看来这个世界比陈书想像得要奇特些,陈书愈发想要一窥这世界的神妙了。 陈书闭上了眼睛。 方才,陈书最后一锤落下的时候,白色透明的文字就已然浮现。 【你与铁匠打铁一小时】 【当前进度+1】 【臂力惊人(已学习)】 【效用:臂力远超常人,可单手举鼎,能挽千斤重物,迸发两千斤巨力】 此时,陈书的手臂上已然不是细微的暖流流过。 而是一阵又一阵的汹涌浪花,在肌肉,经络,骨骼中翻涌。 是酸胀,是燥热,更是无限迸发出来的潜力。 陈书摸著肱二头肌,感受著手臂肌肉的力量。 肌肉不是像刘叔那样钢筋般粗厚,反而相当內敛。 和之前几乎別无二致。 只是比柔弱书生看上去要健壮些。 恐怕不会有人能够相信,这样的手臂能爆发出两千斤巨力。 这可比练皮境武师的力道高出了两倍多。 远比想像中的要厉害些。 …… 次日。 陈书换上了一身乾净衣袍。 来到了青衣卫的衙门。 门口有两位穿盔戴甲的护卫守著。 陈书拱手道:“我要见林武林大人,劳烦二位稟告一声。” 护卫看了陈书一眼,上下打量著,道:“走走走,哪里来的小子,林大人事务繁忙,哪里有空来见你。” 陈书道:“我有林大人的信物。” 陈书从怀中拿出来青玉令。 护卫二人对视一眼,连忙接下来这青玉令,仔细辨別著。 “无错,正是青玉令。” “是我二人有眼无珠,还望大人海涵。”两人道歉倒是很迅速。 陈书也没功夫和他们来一些打脸的戏码,道:“快去带我去见林大人吧。” 可护卫二人不为所动,道:“按照规矩,我等还需稟报,请大人稍等片刻。” 护卫风风火火地进去了。 俄顷。 护卫回来后,恭敬道:“大人,请!” 护卫领著陈书,穿过一个又一个庭院。 来到一处偏房当中。 “林统领,人我已带到,属下先退下了!” 屋內,传来声音。 “进来吧。” 陈书推开门,林武正坐在椅子上,愁眉苦脸,直到看见了陈书,面色才稍稍好转了些。 他笑道:“我就知道是你。” “怎么今日来找我了?” “是遇见了什么困难?” 第45章 考教 自从给了这小子青玉令,已经过去了数十天。 却一直不见陈书的身影。 故而林武先入为主地认为,陈书是有事相求。 他猜测道:“莫非是那李家刁难你了?” 陈书抬起头,目光聚焦在林武头顶的【青衣卫】上。 一行行蓝字映入眼帘。 【青衣卫(蓝)】 【威风凛凛(可学习)】 【当前进度:0/1000】 陈书按捺下心中的悸动,道:“没有。” “卖身契已经在我手上了。” 林武稍稍惊讶:“花了多少银子?” 林武家中没有置办丫鬟,但也知道一些行业內情。 一般用多少钱买来的奴才,要想赎回卖身契,至少也要比原价高些。 况且,像陈书这样有能耐的书童,主家一般还不会放人的。 林武颇为好奇,这可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而陈书一个小小的书童,怎么可能会有足够的钱財。 陈书道:“没用银子。” 用银子赎买的话,这一笔钱可不好交代来歷,一个书童能拿出不菲的数目属实可疑。要是再去编一个借钱的谎言太过麻烦,因此陈书选择了如实交代。 “没用银子!”幸好林武此时没有喝水,否则肯定將桌上的宣纸喷湿一大片。 那些宣纸上,密密麻麻的字体可都是公务! 林武稍稍缓了下,琢磨道:“看来李家也还个有眼力见的,不错,不错。” 林武是个心思活络的人,瞬间明白了李家的想法。 陈书表现出来的潜力確实不小,远超书童的范畴,放他自由身,就相当於卖了个人情,在他身上投资。 也算是李家眼光独到。 林武接著问道:“那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陈书抬起头来,双眸熠熠生辉道:“我想加入青衣卫。” 同时,將手里的青玉令高高奉起。 像是在暗示著林武,这是你之前答应过的事情,青玉令就是能够加入的信物。 原本陈书认为,林武会欣然答应。 可林武却在这时不作声了,反而一副考教的味道:“青衣卫的门槛可不低,寻常人想要加入,绝非易事。” 他停顿下来,似乎是在等陈书露出慌忙的神色。 只不过,陈书並没有上他的当。 先前遇见林武两次,他都展现出来一定的好感,並且在陈书协助他抓捕李行时,亲口邀请陈书,加入青衣卫。 这说明,他求贤若渴。 可此时说话又模稜两可起来,无非就是想让陈书感恩戴德一些。 他破例让陈书加入了青衣卫。 陈书心中想得明明白白,回答道:“我愿意接受考核。” 林武听了这话,眉头一挑,感觉颇为好笑。 “你可知道加入青衣卫的標准?” 陈书道:“洗耳恭听。” “想要加入青衣卫,至少也要有武师的实力,至於你.....”林武上下打量了陈书一眼,“还只是个武卒吧。” 林武慧眼如炬,一眼就识出了陈书的根底。 他打算,凭藉境界的这道门槛,將陈书拒之门外,再通过一些其他手段,让陈书加入。 作为青衣卫的统领之一,不过是洒洒水的事情。 这样一来,陈书必然能心存感激,此乃伯乐之举。 陈书確实还未踏入武师的境界,不过按照陈书自己的估计,距离武师的境界已经不远了。 再者说,有了【臂力惊人】的加持,寻常武师能否打得过他,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陈书自信道:“小人確有武士的实力,愿大人考教。” 林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出口的话出现了偏差,將武师的境界与武师的实力划上了等號。 居然让这小子钻了个空子。 不过他不打算改口。 林武道:“既然如此,那便考教一二吧。” “隨我来。” 陈书跟著林武,来到了青衣卫的演武场上。 演武场下面,数十个兵器架子整齐地排列,刀枪棍棒,样样齐全。 不过最多的,还是刀。 青衣卫的制式武器,青冥刀。 陈书有些眼热,这样的武器极其精良,没有数十两银子,恐怕都摸不著。 林武注意到了陈书的目光,问:“你若是加入了青衣卫,自然能分得一把。” 刀是好刀,只不过陈书已经打算学剑了。 兵器一道,极难双修。 刀与剑的战斗风格差异极大。 有著【青衫剑豪】吊著,陈书只能老老实实地上鉤。 陈书问:“不知是否有剑?” “剑?”林武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回答,“有是有,不过没刀好使就是了。” “这些都是后话,等你先加入了青衣卫再说吧。” “我已派人去叫了一位初入武师境界的青衣卫,你若是能在他手底下撑上一炷香的功夫,你便能加入青衣卫了。” 林武心中已经有了估计,那日的景朝谍探是炼皮境巔峰的实力,当日林武饱受伤病影响,並未直接拿下他。但却重伤了他,又逃窜许久,等遇上陈书的时候,估摸著实力已经十不存一。 不过儘管如此,陈书能够制服武师,也绝非易事,毕竟武师的反应摆在那里。 就算是將林武的腿给卸掉,寻常武卒也极难杀他。 片刻后。 一人姍姍来迟,拱手道:“头儿,你找我。” “王鹏,你和他试试手。” 王鹏五大三粗,一身横肉,看起来很不好惹。 眼见对手是个没什么体格的傢伙,他笑道:“他?” “受得住我这大体格吗?” 林武笑著说:“你要是输了,我就罚你半个月的俸禄。” “我肯定不会输的。”王鹏哈哈一笑,“来吧小子!” 陈书隨他踏上了演武台。 光论体型而言,王鹏確实比他大了一倍不止,陈书跟在他后面,反倒是像是个孩子。 王鹏主动说道:“你要怎么打?” “赤手空拳还是使兵器?” 王鹏心想,这选择权交给你了,別说我不照顾小孩。 至於以大欺小,这个就不好说了,王鹏嘿嘿地笑著。 陈书见了只觉得这汉子有点傻,隨口道:“赤手空拳吧。” 他可不会什么武器,柳烟烟除了桩功和炮拳,什么也没教啊。 况且,昨日得到的【臂力惊人】,还没有使用过呢! 今日,正好试试它的威力! 第46章 【臂力惊人】的威力 二人对立而视,陈书没有选择贸然出手。 他带著试探的眼神观察著这位壮汉。 自从得了荷儿的【察言观色】,这几乎已经成为了陈书的习惯。 王鹏眼见陈书没有动手的意思,笑道:“想要靠拖时间来取胜吗?” “很可惜,我已经识破了你的诡计!” “接下来,你就乖乖吃我的大拳头吧。” 王鹏暴起,肩膀上的肌肉瞬间充血,密布的青筋极为明显,一跳一跳的,像是伴著气血在律动。 陈书不傻,自然不会乖乖地吃下这一拳头。 经过刚刚的观察,王鹏上肢极为强健,臂展极宽,背上的肌肉像是一面墙,厚厚地堵住了一大片空间。 反倒是下肢,就差得有些远了,显得头重脚轻。 颇有些像是前世的肌肉佬,只练上半身,对於下半身丝毫不在意。 显而易见的是,这样的身材下盘並不稳。 陈书的身体协调性远超王鹏,脚下步子一撤,身体微微侧开,便轻鬆躲开了这一拳头。 “小子,还挺灵活嘛。” “不过你要清楚,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灵活是没有用的。” 王鹏语气轻鬆,丝毫不把陈书放在眼里。 就在王鹏说话之时,陈书决定主动出击。 脚下腾挪出足够的距离,臂膀似是一张弓一般展开,以腰为弦,以拳为箭! 正是炮拳的架势。 王鹏一眼认出,这种流传於大街小巷的武功,实在是太过常见。 只不过在王鹏眼中,这炮拳未必能有多大的威力,毕竟陈书的体格就摆在那里。 况且,他也会这一招! “那就来碰一碰吧。” 王鹏的炮拳看起来势大力沉,带著一股厚重的威势。 而陈书却显得弱势了许多,但拳头之上,隱隱有一层淡淡的白光。 这是【巧手】! 儘管【巧手】是陈书最先得到的能力,但毫无疑问的是,巧手的功效远比描述中的功效要有用的多! 在场下看这场战斗的人,不止林武一个,还有其他诸多在林武麾下的青衣卫。 其中有一位,气宇轩昂,手臂环抱著一柄宝剑。 他眼神不羈,似乎带著一丝桀驁。 林武幽幽问道:“傅远京,你认为谁能贏?” 傅远京姿势稍稍放鬆了些,果断答道:“王鹏。” “哦,为何?” 傅远京惯用长剑,眼神自然是犀利,道:“那小子胜在身体灵活,却放弃了与王鹏拉扯周旋,非要与他硬碰硬。” “此乃莽夫之举。” “在我看来,这是对自己的实力极度的没有概念,是致命的问题。” 傅远京耸耸肩,將自己的见解一一诉说著。 林武笑了笑,没说话。 傅远京好奇:“莫非大人不这么想?” 林武道:“你看著便知道了。” 二人目光重新聚焦回演武场上。 陈书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只有对於这一拳到底威力几何的兴奋! 巨大的力道在拳头碰撞中炸裂开来。 在拳头碰撞的下一息时间,王鹏只觉得骨头像是要裂开,难以被掩盖的痛楚瞬间刺激著他的神经。 二人不过是仅仅僵持了一息的时间,王鹏就被轰射而出。 反观陈书,则是若无其事地站在了原地。 手掌微微发麻罢了。 “怎么可能?”傅远京瞪大了双眼。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死在陈书的拳头上,意外地发现,竟然一丝的损伤都没有。 至於王鹏,被轰飞后瘫倒在地上,右手几乎瘫痪,抬不起来。 王鹏惨叫著:“好小子,真够狠的,这一拳我记住了。” 说罢,强撑著站了起来,整个右臂像是断了一般,垂了下来。 陈书暗道不妙,不会打坏了吧。 刚刚没有收力,这一击的威力有些出乎陈书的意料。 竟然能將已经步入武师境的王鹏,一招拿下。 陈书心中有些忐忑,主动问道:“呃.....没事吧?” 王鹏啐了一口,道:“还行,养个几天就好了。” 台下。 傅远京一脸的诧异,问道:“大人,你一早就知道是这种情况?” 林武確实知道一部分。 陈书的手掌有点奇异,林武早在第一次见到陈书时就已经清楚了,故而他猜测,应该和王鹏有一战之力。 只是,竟没想到能够一招制敌。 这就说明,陈书的力量绝对是比王鹏要大得多的。 才能有这样碾压般的胜利。 林武心中微微一震,看来还是小覷他了。 要知道,林武本就已经给予陈书足够高的评价了,不然也不会主动地拋出橄欖枝。 林武喝了一口热茶,目光看向了走下台的陈书。 “恭喜你。” 陈书谦虚道:“侥倖侥倖。” 林武感觉颇为好笑,这样的表现岂能用一个“侥倖”能够概括的,只说道:“谦虚是好事,但你要知道,过度的谦虚就变成了虚偽。” 陈书非常恭敬:“大人说的是。” “这一次算你的考核过了。” 林武淡定地宣布,然后目光看向了王鹏。 “你半个月的俸禄没了。” 王鹏心疼极了,道:“头儿,你也没说他这么厉害啊,这我怎么打得过。”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王鹏心中骂骂咧咧,俸禄搭进去了不说,胳膊还得休养好一阵子。 真是亏麻了,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王鹏以后绝对不干! 陈书问道:“大人,那我加入青衣卫的事......” 林武道:“既然已经通过了考核,你已经得到了成为青衣卫的资格。” “接下来只要办好手续就行了。” “这种事情,就交给別人吧,我还有事。”林武事务繁忙:“傅远京,你帮忙跑一段吧。” “是,大人。”傅远京答应。 说罢,林武一个人消失在了远处,回到了办事的房间內。 傅远京走到王鹏面前,问道:“伤得重不重?可有大碍?是否会影响办事?” 王鹏一脸的憨厚,他摸了摸头,说道:“不碍事,不碍事。” “我的体格你知道的,休养几天就好了,现在除了手臂还不太灵活以外,剩下的都正常。” 傅远京点点头,道:“那就好。” “陈书的手续就由你来办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47章 加入青衣卫 王鹏:??? 此时,他满脸的问號,看著傅远京远去的身影有些欲哭无泪。 这不是林大人交代给你的任务吗,怎么又交给我了! 我还是伤患呢! 这样欺负伤患,我王鹏记住了! 傅远京已经走远,陈书静静地看著王鹏,忽然觉得他好可怜。 陈书问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王鹏大气道:“小事。” “那就好。” 王鹏了解了陈书的情况后,为他介绍道:“我青衣卫,最低层的是白役。” “这一等白役没有朝廷的编制,类似於衙门里的捕快。” 这个陈书明白,临时工嘛。 不管是什么杂活杂事,都让这些白役来。 前世考公没上岸的,有一部分就通过这样的形式吃上了皇粮。 好歹是份正经工作,说出去也有面。 “其次,便是正式的青衣卫了,也就是你如今的身份。” “每一位青衣卫,至少都是武师,恩......如今你算是打破了这个例外。”说到这,王鹏有些好奇,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小的体格,爆发的力量居然那么大!” 王鹏还想著比划成一个巨大的球形,只是胳膊还没抡上去,就疼得齜牙咧嘴的。 陈书轻轻咳嗽了两声,敷衍道:“可能是因为我天生力气就比较大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王鹏若有所思:“天生神力吗?” 陈书不清楚:“我也不知道,鹏哥,你还是接著讲青衣卫的事情吧。” 王鹏想来也是,便接著说道:“正式的青衣卫,每月俸禄是八两银子,二石米,还有休假,只是这个时间不固定,要看具体情况。” 八两银子.....还没有柳烟烟的工资高呢,只是还多了二石米。 想来差距也不算太大,养家餬口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还富余了不少,能够满足日常的习武要求。 至於休假的时间,陈书只能呵呵了,打工人应该很熟悉。 老板说休假时间不固定的意思是什么,想必也不用多说了吧。 陈书消化了这些信息后,接著问道:“再往上呢?” “再往上就是伍长,能够统领五位正式的青衣卫。” “鹏哥是这一阶位的吗?” “不是,和你一样。”王鹏有些不好意思,陈书才多大,他都多大了。 陈书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的,知道了小鹏。” 王鹏:??? 没等王鹏发表什么不满的意见,陈书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我相信你小鹏,你一定能成为伍长的!” 王鹏顿时嘿嘿地笑道:“谢你吉言,谢你吉言。” 陈书十分欣慰,这小鹏很憨厚嘛,是个好人。 陈书很喜欢。 王鹏继续介绍:“刚刚那个人,傅远京,就是伍长,实力比我强出了一个档次。” “炼骨境?”陈书猜测。 “没错,炼骨境。”王鹏郑重点头,並且十分嚮往:“要是能在二十五岁之前成为炼骨境武者,那我也能称得上是有潜力的人了。” 有潜力?陈书有些好奇:“这有什么说法吗?” 王鹏说得口渴,咂巴了两下嘴:“有的有的。” “寻常人能够成为武师后,便是正式地跨入了武道之路。” “而若是想要走得更远些,那就必须要在二十五岁之前,成为炼骨境的武师。” “迈入炼骨境后,身体会有一次非常显著的变化,年龄越小,变化越明显。” “而二十五岁,就是一个分界线,在此之后的武师,蜕变的效果会减弱很多,这就会大大缩减未来的潜力。” 陈书微微頷首,原来是这样。 “受教了,受教了。” “小鹏懂得还挺多嘛。”陈书夸讚道。 王鹏傻笑著:“这算什么,你迟早也会知道的。” 陈书突然想到,这么重要的消息,柳烟烟居然不和他讲!不知是何居心,等到成为了武师,一定要和她过上两招! 陈书暗自下定决心。 两人边走边聊,已经来到了办理手续的地方。 这手续,便是要正式让陈书脱离贱籍,登记在册,从而加入青衣卫。 过程也相当简单,只需將那卖身契给那办事的人员看上两眼即可。 趁著这段时间,陈书试探著问道:“那林大人呢,是什么级別?” 王鹏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只要是陈书问的问题,他都一一解答:“林大人是伍长的上一级,我们称之为统领,他的手底下管理著十个伍长,也就是五十五个青衣卫。” “像这样的统领,青衣卫中有五位。” 陈书大吃一惊:“五位,青衣卫有这么多人?” 陈书清晰地记著,上个月还在李宅的时候,李家大夫人说过,青衣卫撑死了也就百来个人。 因此十分诧异。 莫非是大夫人的信息有误? “在潯阳城里,青衣卫確实就百来个,剩下的都在潯阳城相邻的城池里。” “咱们潯阳,只有林大人和另一位很少出面的朱统领坐镇。” 既然伍长的实力是炼骨境,那统领这么说也得是炼髓境了吧。 陈书將心中的疑惑告诉了王鹏。 王鹏像是一个孜孜不倦的老师,解答道:“一般而言,统领確实都是炼髓境。” “只是林大人不一样,他曾经受了伤,实力大不如前。” “目前大概的实力在炼骨境吧。”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晚让景朝谍探逃窜出来了。 “陈书大人,您的事务已经处理好了。”这时,那办理手续的人笑著说道。 陈书看著他,顿时明白了什么叫做笑起来比哭还丑,笑得真假啊。 陈书道:“態度真不错。” “青衣卫的职责,想必也不用多说,无非就是监察潯阳官员,维护城中稳定等等。”王鹏看著陈书。 陈书点点头,监察,侦捕,刑狱,维稳嘛,在书里看过。 “还有什么事呢?”王鹏敲著脑袋,大脑急速运转。 看得出来,为了陈书他也是费劲了心思。 “对了,按照规定,你成为青衣卫后,是有机会进入藏经阁內,挑选一部桩功和一部武功绝学。” 桩功和武功绝学! 还有这样的好事,这种福利就应该早点说呀。 陈书瞬间激动了起来,心中想到,这就是背靠组织的好处吗? 第48章 突发案件 “藏经阁在哪儿,我现在能去吗?”陈书很是急切。 就像是一个脱了衣服的舞娘,在陈书面前搔首弄姿,惹得陈书火热火热的。 王鹏吭哧了两下,道:“我没有这个权利,你让伍长带你去吧。” 陈书问道:“谁是我的伍长,我归谁管?” 其实一直到现在,陈书还是有点一头雾水的。 虽然已经加入了,但是没有一个人给他布置任务。 这个问题王鹏很清楚,道:“既然林统领让傅伍长来带你去办理手续,那肯定是归他管的。” 顺带著补充一句:“我也是在傅伍长手下的。” 原来还同事啊......陈书道:“他在哪儿,我们去找他吧。” 陈书记得,傅远京是用剑的,在他手底下似乎还不错? 王鹏思考不超过一秒钟,当即说道:“走,我知道在哪。” 陈书跟在他身后,顺便熟悉了下青衣卫衙门的环境。 路过仓库的时候,正好领了一套制式的衣服,还有一把长剑。 只是这衣服不算合身,毕竟不是按照陈书的身材定製出来的。 王鹏揉了揉手臂道:“定製的服饰得等几天,那些裁缝们动作不太麻利,但是质量还是不错的,穿起来很舒服。” “而且衣料里边还有些特殊的材质,能够缓衝一部分的攻击。” 还挺实用。 而且衣服的料子也是高档货,比陈书在李家穿的要好上不少,柔软舒適不说,还能有一定的防御力。 虽然不像鎧甲那般坚硬...... 陈书踩著新的靴子,挺著肚子,大摇大摆的走著,颇有一股老爷的风范。 下一刻,在拐角处。 只见一行人急急忙忙,似乎是有要紧事。 而领头之人,正是傅远京。 陈书连忙摆正了位置,那股囂张味道瞬间消失。 王鹏趁机拱手道:“伍长,我已为陈书办理好了手续。” 傅远京看了一眼刚刚换好衣服的陈书,吩咐道:“北街突发要事,你们俩也一块跟著吧。” 王鹏一愣:“啊,我还是伤患.......” 傅远京瞥了一眼,道:“你要是想休息的话,那剩下半个月的俸禄。” 王鹏连忙道:“大人,我去。” 傅远京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错,不愧是我的好下属,你刚刚比试输掉的俸禄,我会向林统领申请回来的。” “嗯,就用你带伤立功的理由。” 傅远京摸著並不长的黑色鬍鬚,认为非常完美。 王鹏顿时感激道:“大人,大恩不言谢,我改日请您去勾栏喝酒!” 陈书静静地听著,没有出声。 他们好像是在进行一种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 这就不对了,你们都是青衣卫,都是朝廷官员,怎么能去勾栏这种骯脏地方! 这不是败坏了我们青衣卫的名誉吗? “王鹏,这你可就不厚道了。”站在傅远京后面的一人突然发声。 顿时有人搂住了王鹏的脖子,附和道:“就是啊,光请伍长一人是吧?” 一下子牵扯到王鹏受伤的部位,叫唤了两声后,道:“都请,都请。” 陈书心中扭曲,令人作呕的氛围! 王鹏转头说道:“陈书,你也来吧。” 陈书展顏一笑,道:“好啊!” 嗯,这是为了和同事打好关係,属於必要的交际。 原本傅远京帐下只有四人,正好陈书加入了青衣卫,顺势就成为了傅远京的手下。 凑齐了五个人。 傅远京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伍长。 有人好奇道:“小子,听说就是你把王鹏一拳打趴下了?” “有点实力啊,整个青衣卫都知道了。” “你已经出名啦。” 陈书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王鹏显然並不这样认为。 他只觉得,天塌了! “怎么传出去的?我们不是刚打完吗?” “是谁?!!”王鹏顾不上手臂上的痛楚了,双手抓住那人的胳膊,疯狂地摇著问道:“到底是谁!!!” 傅远京咳嗽了两下,郑重道:“好了,別闹。” “我们还有要紧事。” 陈书陷入了回忆,当时场下的人並不多,不足一手之数。 再加上傅远京略显尷尬的表情,陈书当即判断出来,就是他广而告知的。 怪不得要替王鹏要回扣除的俸禄呢,原来是要安抚一下呀。 陈书心中一嘆,果然是高手。 其余人十分默契地没有吱声,只是在左看看,右看看。 王鹏一听傅远京这样说,也只好作罢道:“哎!没办法,陈书確实很厉害,输在他手上我心服口服。” 陈书立马安慰道:“小鹏,不要这么说自己,换一个角度来看,说明你的进步空间很大!” “未来提升的潜力比我高。” 王鹏从未听过这样的话,顿时愣住,略微思考过后,居然认为没有问题。 看来陈书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你说的对!”王鹏佩服,“对了,伍长,出什么事了?” 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眾人的表情也严肃了许多,对於公务之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至於刚刚发生的事情,只能说是一个小插曲。 傅远京正了正衣冠,环抱著宝剑,道:“我们有了景朝谍探的消息。” 又是景朝谍探? 现在这么猖獗,距离上一次抓到谍探李行才没过去多久吧。 一眾人立马离开了衙门。 …… 马府。 朱红色的大门外,围满了人。 这些人身上皆佩戴著武器,大多是制式的长刀,並且身上穿著墨黑色的短袍,一个白色的“捕”字绣在了短袍上。 只见马府从內打开了门,一个穿著华贵的男人怒道:“你们这些捕快围了我马府想要干什么?” “是谁给你们的权力!” 这人的声音倒是有些威严,只是这些捕快不为所动。 为首的捕快道:“马大人稍安勿躁,具体事务我等小小捕快还做不了主,还等青衣卫的大人来作决断。” 马大人冷静了许多,镇定道:“你是王捕快吧,我记得你。” 隨后贴著赵捕快的耳朵,轻声道:“我与你们衙门的县尉关係极好,时常有所往来,可莫要自误。” 赵捕快后退一步,拱手道:“既然大人认识我,还请按照规矩来,不要让我等为难。” 眼见搬出的关係没用,马大人接著施压:“好!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要是给不出一个一二三四来,我看你们的这一身衣服可都別想穿了。” 一眾捕快倒是心中一凛,他们不过是按照上级的命令来,要是真查不出什么事来,恐怕...... “马大人好大的威风。” 不远处,几人骑马而来。 第49章 证据难寻 傅远京眼神冰冷,犀利异常。 看得马大人身体一颤,浑身发抖。 马大人是文官,身体孱弱,不过好在年纪不算太大,也经歷过一些大风大浪,不至於摔倒了。 马大人见是青衣卫来了,立马撇开了这些捕快,走到了青衣卫面前。 “大人这都是误会,误会。” 同时,从袖子里掏出来几两明晃晃的银子,不动声色地拍在了傅远京的手上。 傅远京斜视著他,道:“马大人是要贿赂我等?” “你可知贿赂朝廷官员是重罪?” “而你也是朝廷官员,更是罪上加罪,马大人可莫要自误啊。” 一连串的帽子压在了马大人的身上,马大人顿时冷汗直流。 而这时,陈书才姍姍来迟地跑过来。 书童不会骑马。 马大人眼神一亮:“这位大人,怎么没有马骑,莫非是青衣卫经费不足?” “这是小人的一点点心意,给大人买马。” 陈书刚到,还没搞清楚状况,这就有人来送钱了? 陈书看了一眼傅远京,不知道这钱能不能收。 “既然马大人愿意为朝廷捐款,陈书你就收下吧。”傅远京笑道,“等回了青衣卫衙门,我会记录在册的。” 话音刚落,马大人就感觉像是吃了一口屎。 这钱可白花了,这口气马大人只能咽下去。 陈书倒是挺开心,乐呵呵地塞到了怀里。 几人翻身下马,走进了马府。 王鹏走到陈书边上,打趣道:“赶快把马术学会吧,要是出任务每次都靠腿,可有你受的。” 陈书从衙门跑到这儿也不算累,体质摆在这里,好些天的桩功不是白练的。 不过,对於这个建议陈书非常赞同。 骑马能省去不少麻烦。 入了府后,傅远京环视了一圈,然后迅速吩咐道:“这府里的人都给我拿下了!” “是!” 瞬间,一眾人纷纷涌入了马府,不仅仅是青衣卫,捕快的人马更多! 青衣卫常常因为人马不足的原因,办事的时候很多事情做不了,所以就会叫上捕快,让他们干些杂活。 此时的命令,捕快们来执行是最好不过的。 隨著府里越来越多的女眷家丁被压了出来,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马大人脸色黑了不少,道:“不知大人为何要搜查我等?我又所犯何事?” 傅远京从怀中拿出了一卷卷宗,道:“我看你还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李行!”傅远京从容地打开了卷宗,念出了人名:“你应该不陌生吧。” 马大人跪倒在地:“不认识,不知这李行是何人?” “又与我有何干係!” 马大人异常嘴硬。 “这李行自然是景朝谍探,他上个月已经被我青衣卫追捕归案,在狱中供出了你的名字。” 傅远京站在马大人面前,低头问道:“你还想狡辩吗?” “还请大人明鑑!” 这人没有被轻易嚇到,傅远京也不著急:“你想要证据?” “那我就查给你看!” 傅远京立即吩咐道:“给我查!” 话音刚落,青衣卫瞬间行动了起来。 而捕快则是一动不动,这也是规矩,不能耽误了青衣卫做事。 傅远京走到这些女眷面前,看向其中一位约莫二十来岁的女子,问道:“马大人这是金屋藏娇啊,还养了一个美娇娘。” “你放开她冲我来!”马大人怒道。 “还真是情深意切啊。”傅远京蹲了下来,问道:“你知道马大人与景朝密谍有来往吗?” 那女子嚇得不轻,颤抖著身子,连忙摇头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后面又有一位年纪颇大的妇人,喊道:“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是正宫吧?”傅远京瞅了瞅,道:“年纪虽然大了点,但姿色不错,充入教坊司应该也有人喜欢。” “如果你们运气好的话。”傅远京又补充了一句。 按照大盛律法,通敌之罪是要判死刑的。 要是再轻一点嘛,男丁流放岭南,女眷就统统充入教坊司。 时间过去了一小会儿。 陈书自然也在屋里寻找著蛛丝马跡。 他选择了进入书房,这种私密的地方通常能够找到些什么。 陈书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书架上,上面堆放著一沓沓书卷,以及宣纸。 书籍都是些稀鬆平常的,其中大多数都在李家见过。 “欸?”王鹏似乎有发现,“这是暗格?” 王鹏在墙面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暗格,有一块砖头能够挪动。 这样的发现瞬间將陈书引了过去。 王鹏对著陈书说道:“你来吧,我手不方便。” 陈书將这块砖体取下,里面黑漆漆的,只放著一张黄褐色的纸。 王鹏一喜,可当陈书拿在手上,他瞬间就认出了,这不是什么密报,而是一张钱票。 正是钱庄的银票。 上面足足写著五百两。 马大人笑了:“怎么,我藏个私房钱还要有这么大的阵仗吗?” “莫非我大盛连藏个私房钱都不允许?” 傅远京没做声。 年纪稍大一点的妇人吐出了一口气,胸口起伏都降下去了不少,道:“老爷,你何时藏了这些钱?” “我的钱什么时候用你来管了?”马大人没好气地说道。 话锋一转,马大人道:“若是还查不出什么证据,我可要去安王那里参你一本!” “滥用职权,欺压朝廷官员!” 这帽子一下子就扣上了两顶,让傅远京也有点受不住。 青衣卫虽然是安王亲卫,但若是被如此状告,安王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朝廷不是他安王的,他也得按规矩来。 傅远京顿时焦急了不少,他能打,但是不擅长办案! 这事,恐怕还得让林统领亲自来了。 在青衣卫中,最擅长办案的莫过於林武,深得安王信任。 只是,要是又去请了林大人,就显得他傅远京无能,情报都逼问出来了,这证据却找不到。 这对於未来的仕途没什么好处。 傅远京陷入了犹豫。 陈书目光又回到了书架上,他总觉得证据就在这里。 他隨意地取出一本书籍来,三四息就翻完了一整本。 王鹏好奇地问道:“你是在干什么?” 第50章 诸事暂缓 在王鹏的视角来看,这样的动作很像是敷衍行事。 俗称,摸鱼。 要找证据你就好好找啊喂! 翻书你就认真翻,也许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跡呢! 可你拨愣两下就放下是什么意思,王鹏搞不明白。 陈书没搭理王鹏的话,手中的动作不停。 一本书放下后,他又从书架上拿起了另一本,然后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 陈书的动作越来越快,神色却瞬间变差了不少,等到最后一本书放下,陈书差点摔倒。 王鹏连忙扶著了他,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王鹏被嚇了一跳,陈书刚刚还好好的,这么突然就要摔倒了。 “难道我在台上给你打出了內伤?”王鹏面露喜色,“原来我输得没那么彻底!” 陈书:“......” 还在想你打不过我的事情吗? “用脑过度了。”陈书解释道。 王鹏则是一脸懵:“这才几秒,你就过度了?” “也太弱了吧。” 陈书骂道:“滚!” 什么太弱!读书人的事,能叫弱吗? 他晃了晃脑袋,勉强直起了身子,道:“傅伍长,我找到证据了。” 原本胜券在握的马大人突然转头,眼神极其锐利地盯著陈书,狠声说道:“年轻人可不要信口雌黄。” 傅远京脸上露出了一抹喜色,挡住了马大人的视线,道:“这就不劳马大人操心了。” 傅远京快步走到陈书边上,接过他手上的书籍。 他翻开了书册,看了几页,並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问道:“这有什么问题?” 就和平常的书籍没什么两样。 这书册很薄,只有二三十页纸,没有夹层,也没有特殊的记號,傅远京拿在手中,几乎无从下手。 陈书翻到了其中的一页,指著段落之中的一句话。 “这句话少了一个『白』字。” 这本书陈书在李家书房內看过一遍,通过【过目不忘】进行比对后,十分肯定。 傅远京眉头紧皱起来,他没读过这本书,一时间分辨不出来陈书说的是否正確,可眼下只能相信他没有记错。 此时王鹏忽然想到:“会不会是抄写时,大意漏掉了一个字?” 大盛书册,多数是以手写抄录相传,以此买书的花费不小。也就只有李家那样的家庭才能够一箱一箱地买书看书。 甚至还能买些閒书。 正因为是手抄的缘故,买来的书籍上有时会出现缺字漏字的情况,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陈书摇头道:“一次是漏,那两次、三次呢?” 陈书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在了马府一眾人的耳朵里。 陈书又翻了三页,道:“这里没有少字,而是错字,原本的『湖』字替换成了『鵠』字。” 傅远京定睛一看,这一点的破绽远比刚刚那一句要明显得多,“鵠”字远远没有“湖”字常用,而且也不符合句意。 因此陈书的发现没有任何的问题,完全正確! 若是將这两个字串联在一起...... “白鵠?!!”傅远京大吃一惊,“看来是找到了一个大傢伙。” “之前那李行便是『夜鴞』,本以为与他接头是同级之人,竟没想到是『白鵠』。” 王鹏眼见陈书听不懂,便主动解释道:“景朝谍探的等级划分为好几层次,最低级的便是『灰雀』『夜鴞』,这两者同级,但是分工不同。” “再往上,便是『白鵠』,总管一州之务。” 陈书暗自將这些內容记在了心中。 傅远京面露喜色,急切吩咐道:“肯定还有其他的內容,陈书,你再仔细看看。” 仅仅是一个『白鵠』不足以让傅远京如此激动,但凭藉这个已经能给马大人定罪了。 傅远京目光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马大人:“马大人,你可还有话说?” 马大人咬牙切齿,但是一声不吭。 他背后的妇人哭出了声:“老爷,你说话呀!老爷!” 那些女眷瘫坐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根本无法接受即將入狱的结果。 一旦入狱,必定要接受极刑,此等折磨,这些弱不禁风的女子受不住。 哪怕是侥倖没有判以死刑,也要以受罪之身,充入教坊司当中。 永无出头之日,再无自由之身。 陈书刚刚已经將內容全部解密乾净了,压根不用接著看,他在纸上誊写下关键信息。 “白鵠不日抵达潯阳,诸事暂缓。” 这张纸条交给傅远京后,陈书说道:“这是这本书上的所有信息,其他的书上並没有发现类似的跡象。” “我猜测,其他的情报应该已经被销毁了。” 傅远京脸上的兴奋消减了不少,念叨著:“原来白鵠还没到啊,高兴早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能称得上大功一件了。” 傅远京拍了拍陈书的肩膀,说道:“小子,我很看好你啊!” 陈书嘴角咧起:“伍长大人赞谬了。” “事不宜迟,我要將此事匯报给林大人。”傅远京笑道。 他对著那些捕快吩咐道:“统统给我压入大牢!” 顿时哀嚎声响起。 “冤枉啊,大人!” “小女子什么都不知道!” “大人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放了我好不好。” 女眷的求饶声此起彼伏,听得陈书有些烦躁,皱起了眉头。 这时一个颇为壮硕的男人站在了陈书身边道:“你已经成为了青衣卫,这些事情会经常发生的,你习惯就好了。” 陈书转头看他,这男子突然笑著伸出手,道:“周明。” 陈书握住了他的手:“陈书。” “你说这些女眷知道他通敌了吗?”陈书忽然问。 “事以密谋,多半是不知道的,做主的应该只有马大人一人。”周明回答道。 “可惜了.....”陈书有些感慨,但不知道是为什么,这种事情其实与他无关,但是一想到这些女眷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就要被压入大牢中。 竟然生出了一丝寒意。 “没什么值得可惜的,女就怕嫁错郎,既然她们跟著的是马大人,享受了荣华富贵,那就要承受荣华富贵带来的风险。” 周明语气平常。 第51章 林武:捡到宝了! 这句话倒是有几分深意,陈书拱手道:“受教了。” 傅远京回头看向二人:“別愣著了,回去再聊。” 傅远京一人骑上马,就如同从青衣卫来到马府一样,瞬间就没了身影。 陈书心中暗道:难道我又要跑回去? 周明翻身上马,对著陈书说道:“陈书,上来吧!” 总算有人注意到我了..... 陈书当即笑道:“好!” 路上,周明和陈书聊著天:“来马府的时候急匆匆的,竟然没一人发现你不会骑马。” “公事为重嘛。”这种小事陈书没有放在心上。 “这马术很简单,回了衙门去马厩里挑一匹好马,好生培养感情,一日练上几个时辰,也就学会了。” 陈书的目光忽然看向了周明的头顶,发现了意外的事情。 【你与青衣卫周明寻找朝廷臥底罪证】 【当前进度+10】 【你与青衣卫王鹏寻找朝廷臥底罪证】 【当前进度+10】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你为青衣卫找到了关键信息】 【当前进度+30】*5 这信息有点大啊! 原来只要是办案就能有进度拿,这感情好啊。 而且陈书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不同的青衣卫之间,进度是互不影响的! 是不是这就意味著,每一个青衣卫的词条【威风凛凛】都能获取一次? 一样的词条重复获取有什么意义,难道能增强效用? 陈书感到疑惑,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准备做个实验。 …… 青衣卫衙门。 傅远京一个人来到了林武办事的堂前。 “林大人,属下有要事相报!” 堂內的林武硬朗的声音响起:“进!” 傅远京立马推开堂门,抱拳说道:“我们已经找到了马永禄的罪证!” 林武抬起了头,意外地看了傅远京一眼,诧异道:“这么快?” 林武估摸了一下时辰,从任务吩咐下去,到傅远京回来稟报,拢共不到半天的功夫。 傅远京很是得意,道:“大人,您还不相信我的聪明才智?” 林武嗤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 他將手里的薄册子合上,扔在了书桌上,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说吧,怎么查出来的。” 傅远京將陈书找到的书册奉上,如实说道:“在马永禄家中找到了这个。” 林武接过,翻看了两眼,问道:“有什么问题?” 傅远京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您也没有发现不对!” 林武眉头微蹙,问道:“什么意思?” “大人请看这一页。”傅远京耐心讲述,“这里少了一个『白』字。” “再往后五页,这里『湖』字被替换成了『鵠』。” 林武立马起身,一甩衣袖,迅速去往了书阁。 临到书阁,林武大声喊道:“去给我找一本书出来。” 青衣卫相应的设施相当齐全,尤其是书库,虽然比不上盛京里那些名头极大的书院藏书丰富。 但是在潯阳,这里的藏书几乎没有地方能比得过。 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有小吏拿来一本一模一样的书籍。 林武翻到了同样的位置,两本书放在一起,仔细比对后发现,竟然还真少了一个“白”字。 林武面露异色,问道:“谁发现的?” “周明?还是冯旭?” 林武一连说了两个名字,这二人都是傅远京手下心思比较细腻的,可能性极大。 只是,傅远京摇摇头:“都不是,是陈书。” 听到了陈书的名字,林武不可思议,喃喃道:“怎么是他?” 想要发现这种细微的信息,非常之难。 首先便是要对这本书极其熟悉,若是连书中的內容都记不得,是不可能发现缺字漏字的情况的。 再一个便是要有极强的观察能力,就算是再薄的书,怎么说也有个几万字。 而想要在这浩瀚如烟的文字当中,找到一处错漏,更是难上加难。 林武顿感畅快,这可算是捡到宝了。 果然,那几步閒棋下得很对。 林武忽然不太想和傅远京说话了,直接问道:“陈书呢?让他来见我。” 傅远京啊了一下,愣住了片刻,道:“这书中传递的信息我还没说呢。” “不用你说了,既然是陈书发现的,就让他来说吧。” 林武发现傅远京呆呆地站著,没有动作,催促道:“愣著干什么?” 傅远京这才醒悟过来,去找陈书了。 路上,傅远京骂骂咧咧:“这种找人的小事还要我来吗?” 路过转角的时候,有一个小吏正要走过,傅远京忽然叫住了他:“喂!別动。” 那小吏一下子站在了原地,脸上堆满了笑容:“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让陈书去找林统领。”说罢,傅远京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小吏当时就慌乱了起来:“陈书是谁?” “这我怎么找啊!” …… 几刻钟后。 陈书推开堂门,试探著问:“林大人,您找我?” 林武热情道:“坐。” “誒好。”陈书坐在椅子上,等待林武接下来的询问。 “茶在那边,想喝的话自己倒。”林武补充了一句。 陈书有些不自在,林武也太客气了,完全不像是上级该有的样子。 在陈书的印象中,上级不是应该狠狠剥削下属吗? 陈书:“不用这么麻烦,不知大人找我何事?” 那小吏找到他的时候,已经耽误了不少的功夫,还倒了不少的苦水,可就是没说林武找他干什么。 但是陈书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定然是为了今日抄家的事情。 林武问道:“你是如何发现书中的错漏处?” 这一点林武很关心。 陈书微微思考了一下,回应道:“就是对那本书比较熟悉,之前在李家看得比较多,所以恰好发现了几处错漏。” 林武微微頷首,倒是说得通。 他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那信息你再给我复述一遍。” “白鵠不日抵达潯阳,诸事暂缓。” 林武手指轻轻敲在书桌上,发出噠噠的声响。 “诸事暂缓......白鵠......潯阳” 林武头痛了起来,他扶著额,轻轻地按揉著太阳穴:“怪不得这几日潯阳如此太平。” “只是,接下来的潯阳可有的是麻烦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 第52章 牢狱 堂內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陈书没吱声,只是静静地坐著。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林大人,听说今日你將马永禄给抓走了?” 来者是一位穿著墨黑色官服的中年男人,颇有儒雅的味道。 似乎是前来问罪的。 “原来是寧大人。”林武站起身迎他,“快快请坐。” “这是李家的茶,寧大人可要好好尝尝。”林武取出了一盏新杯,给他泡了一杯茶。 这位寧大人看起来来头不小,陈书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拱手告辞:“大人,我先退下了。” 林武嗯了一声。 “確实有这回事,不知寧大人想做什么?”林武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 寧德和倒是不惧,问道:“林统领也知道,这马永禄是我亲妹妹的丈夫,如今他二人入狱,我作为哥哥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我过来找你,就是想知道他具体犯了什么事,才惹得青衣卫如此兴师动眾。” 林武反问:“你怎么会不知道,一家子难道不应该同气连枝?” 寧德和道:“林统领莫要开玩笑,我们虽然沾著亲,但是马永禄做什么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说句实在话,我只关心我妹妹的死活,那马永禄那混帐,死就死了罢!” 林武笑道:“寧大人果然明事理,马永禄是通敌叛国之罪,如今证据確凿,已被关入潯阳大牢。” “你应该清楚,这通敌叛国的下场是什么。” 寧德和深吸了一口气:“多谢林统领告知,在下就不耽误大人工作了。” 他前脚刚刚跨出门槛,忽然回头,问道:“林统领,不知我能否去大牢见一见家妹?” 林武没有说话,但是寧德和心中很清楚。 …… 陈书坐到了自己办事的地方。 按照前世的说法,这叫做工位,摸鱼的地方。 此时的陈书好不悠閒,喝了一口热茶,把腿翘在了桌上。 不要问为什么陈书刚来就如此囂张,因为前辈们就是这样做的。 王鹏抖著腿道:“陈书,你不是要去藏经阁看看吗?” 陈书顿时激灵了起来,正准备起身,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说道:“明天吧,今日太累了。” 陈书的【过目不忘】消耗的脑力太多,这点时间还没恢復过来呢。 进入藏经阁的事情,还是往后靠靠吧,等到脑力恢復,陈书准备將藏经阁的內容全部记下! 一次的机会,能抵得住其他人几十上百次! 陈书的小算盘打得很响。 王鹏一听陈书的理由,心中想著:也是,毕竟陈书差点都要瘫倒在地了,站都站不稳。 一位陈书不认识的青衣卫忽然说道:“要不,我们去听个曲儿,赏个舞?” 周明当即附和道:“好呀,好呀,王鹏你说好的要请客!” 王鹏的脸抽搐了两下,顿时说道:“今天?” “不太好吧,陈书都快站不起来了,你还让他去那种地方?” 艹......你这时候想到我了,陈书心中吐槽。 陈书咳嗽了两声:“其实不碍事。” 这时,傅远京突然进来:“这么热闹,在聊什么呢?” 周明立即说道:“报告头儿,王鹏说要带我们去听曲儿。” 傅远京看向王鹏的眼神带有深意,摇摇头道:“现在还没放衙吧,不合规矩。” 王鹏听了这话,顿时心中鬆了一口气,暗想道:兜里的钱终於保住了。 “等放衙了再去。” 傅远京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隨后就坐在了他的位置,脚后跟搭在桌子上,和陈书的姿势並无二致。 陈书將腿不著痕跡地放下来,凑近了傅远京,问道:“老大,这案子就算是结束了吗?” 陈书新来乍到,对於青衣卫办事的流程並不清楚。 他们虽然已经找到了有关马永禄通敌叛国的证据,但接下来该怎么做,陈书一脸懵逼。 傅远京瞅了他一眼:“当然没有,还有审讯的事呢,这个虽然轮不到我们来做,但是也是持续跟进的。” “要是在审讯过程中,得到了关键信息,也是优先交给我们来做的。” 陈书像个认真的学生般仔细听讲。 傅远京问道:“怎么,你很好奇?” 陈书猛点头。 只要儘可能多地参与案件,就能加快【威风凛凛】的进度,何乐而不为? 按照陈书的经验,在审讯犯人的过程中,他站在一边也能蹭到进度。 傅远京喝了一口热茶,敷衍道:“我才没功夫陪你去。” 陈书满脸黑线。 心中吐槽道:这人才是青衣卫最大的摸鱼头子。 能吩咐下去的事情从来不会亲力亲为。 “王鹏,你陪陈书去吧。”傅远京对陈书还是很好的,这可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下属。 有合理的要求,必须要满足! 所以,傅远京选择让王鹏陪著陈书去往大牢当中。 “啊?”突然被叫到他的名字,王鹏有些懵:“怎么又是我!” 傅远京解释道:“你和陈书不是不打不相识吗?你来最合適了。” 王鹏一脸鬱闷:“哦。” 周明站起身来,也说道:“我正好也没事,一块去吧。” 三人一同去了潯阳大牢当中。 青衣卫衙门距离牢狱很近,相邻不超过两条街的距离。 三人走路过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到了。 还没等进去,陈书问道:“你们说,牢狱里会不会有景朝的间谍?” 王鹏和周明一愣,思索了一番后,周明回答道:“可能有吧。” 掌握牢狱內的情报至关重要,绝大多数的犯人都要关押在这里。 陈书陷入沉思,按理来说,头顶上的称谓能够帮助陈书轻鬆识別谍探。 但人的身份往往不止一个,而头顶上的称谓只显示最高等级。 这也就是说,如果他的身份等级为蓝色品质,就会覆盖掉绿色等级的称谓。 这也就导致,景朝谍探头顶上显示的称谓,未必是陈书想要看见的,也许是【武夫】,又或者是其他身份。 “我们走吧。”陈书思绪转了回来,轻声说道。 牢狱的门从內部打开。 一股阴仄而又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如果要让陈书来形容的话,就像是......死气。 第53章 审问 一时间,陈书有点想yue了...... 这股气息,属实是让人感到不適。 周明笑著说道:“不適应?” 陈书轻轻地点头,虽然他穿越到这里,已经杀过了一个人,但是心中难免有些膈应。 牢狱內密不透光,只能靠著极其昏暗的烛火才能让人看清环境。 黑漆漆的环境很是压抑,就像是心臟被什么东西给包裹住了。 周明安慰道:“习惯就好了,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样。” 王鹏则是搂住了陈书的肩膀:“没事,哥陪著你!” 陈书笑了笑,没说话。 “大人,我是冤枉的,求求你放了我!” 突然,有人疯狂地摇著铁栏杆,发出剧烈的声响。 那人头顶上只有一个惨白的【罪犯】二字。 王鹏道:“不管他,在这里关久了的人,都不太正常。” 陈书点点头,快速略过这段距离,来到了审问马永禄的地方。 在审讯室外时,就能听到鞭子破空的声音,唰唰唰的一下不停。 “大人。”一见陈书三人进来,那审讯之人瞬间停住了手。 周明问道:“审讯出了什么信息?” 牢中官吏回应道:“这人嘴很硬,半句话都撬不出来。” 周明有些失望。 陈书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 马永禄被牢牢绑死在架子上,瞳孔远睁,眼球像是要掉出来似的,看起来格外骇人。 他上半身赤裸,腹部、胸部、大腿上全是鲜红的血痕,这些都是被鞭子抽打的结果。 周明道:“我来吧。” 那小吏连忙递来鞭子,候在一边。 “马大人,你若是能如实交代,我可以做主让你痛快地死去。” 马永禄面部狰狞,轻轻地啐了一口:“呸。” “要杀要剐,隨便!” 马永禄已经接受了沦为阶下囚的事实。 周明接著攻心:“你是能够隨便,可你的妻女呢?” “她们扛得住吗?”周明突然放出狠话,“最小的那位,才十多岁吧。” 那小孩是马永禄的独子。 马永禄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闭上了眼睛,將头转到一边去。 周明道:“不愧是马大人,把他的妻女都带过来!” 不多时,马永禄的妻女被带入审讯室。 美妇看著丈夫的模样,几乎快要瘫在了地上,她的双腿直发抖。 “大人,人已经带到了。” 周明轻轻点头,让他把门关上,他问陈书:“你確定要在这待著吗?” 陈书突然一愣,不过瞬间就明白了周明的好意,他怕自己不適应接下来的场面。 “不必了。” 周明转过身去,问道:“你確定不说?” 马永禄双眼不曾睁开。 唰—— 周明甩著鞭子,看向了即將受到酷刑的两人,喃喃道:“要怪,你就怪他吧。” …… 这一刻钟的时间,陈书熬得极为艰难。 哀嚎声太过惨烈,以至於陈书都有些不忍。 儘管马永禄的妻女都被打得皮开肉绽,但马永禄似乎並不在意,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捨得睁开。 周明放下了鞭子,他打的有些麻木了。 他抹去脸上被溅到的血跡,道:“算他是条汉子,这都不带吭声的。” 三人只好大败而归。 路上,周明问道:“你说是马永禄一人私通景朝叛国,还是背后有人?” 陈书略作思考:“背后应该还有大鱼。” 王鹏忽然插嘴:“会不会是他不敢说?” 陈书和周明像是看著弱智一样看著他,陈书反问:“马永禄左右都是一死,有什么不敢说的?” 马永禄的罪名,足够他死上好几回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死? 受尽折磨而死,还是痛痛快快地死,这是马永禄仅剩下的路。 王鹏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憨憨地摸著脑袋。 周明接著道:“但他没说,这就很值得寻味了。” 陈书点头:“肯定还有更大的秘密,而且对於他们来说,极其重要,哪怕是去死,也要守住这个秘密。” 王鹏挠著头说道:“这可真费脑子啊。” “查案子不就这样吗?”陈书隨口说道。 …… 回到休息的堂內,傅远京看著三人兴致缺缺的回来。 “情况怎么样?” 王鹏抢著说道:“什么都没有审出来,不过我们一致认为,在马永禄后面肯定还有大鱼!” 傅远京倒是没有反驳,也没有过度的纠结这个案件。 他看了一眼时间,对著王鹏说道:“辛苦你了!” 王鹏笑嘻嘻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听个曲放鬆放鬆吧。”傅远京添了一句,“王鹏带路!” 堂內的人瞬间爆发出愉悦的声音。 王鹏面如苦瓜,他確实也很想去放鬆,可是.....今日是他付钱! “我觉得也没那么辛苦。”王鹏小声说道。 “好了好了,我帮你分担一点。”傅远京大气地说道。 王鹏瞬间眼睛明亮了不少。 …… 教坊司,算是官办的青楼。 这里来往之人极多,若是不提前预定位子的话,怕是连门都进不来,毕竟能够在这里消费得起的人物,或多或少都有些名头。 不是朝廷官员,就是商贾大户。 同时,这里也是承接著一点交际的属性。 无论是谈生意,还是结交人脉,这里都算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尤其是对於男人而言。 三人刚刚迈入教坊司的大门,便有三十多岁的丰腴老鴇笑脸相迎。 脸蛋上涂抹著胭脂,穿著低胸的裙子,露出了不少雪白。年纪虽然大了些,但是年轻时肯定也是个美人。 “呦,这可是贵客呀!傅大人快请~” 这声音倒是有些酥软,若是一些意志不坚定的男人听了,说不准会腿软。 陈书好奇地看了一眼傅远京,从这老鴇的语气来看,他似乎是这里的常客。 傅远京从袖口掏出了一粒银豆子,扔在了老鴇的沟壑內。 老鴇脸上笑脸更甚:“来吧几位大人,我给您安排一处位置。” 一眾人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帘子,来到了一座小阁当中。 这里没什么人,像是一个独立的院落。 陈书好奇地打量著这里的环境。 那老鴇也是个会识人眼色的人物,她说道:“这位小公子是第一次来吧。” “这儿寻常人想要进来,得花一贯钱。” 其言下之意,便是几人待遇非同寻常。 “各位老爷,稍等片刻,娘子马上就来。”说罢,老鴇扭著腰肢走了。 第54章 【狐妖】 王鹏盯著那道身影,兴奋难耐,嘀咕道:“这娘们可真带劲!” 周明笑著说:“你喜欢这样的?口味挺独特啊。” 王鹏点著头,口水都要流下来。 陈书瞅了瞅,寻思道:也就那样吧。 毕竟陈书是经歷过上辈子短视频狂轰滥炸的年代,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不至於对一个三十多岁的老鴇起兴趣。 陈书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傅远京突然玩味道:“你多花些银子,兴许能和她共度一夜春宵呢。” 王鹏有些意动,但是摸了摸装著钱的口袋,最终还是放下了这个念头。 人,要懂得克制! 他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俄顷。 一群小廝端著新鲜的瓜果和茶水进来,放在了几人面前。 陈书隨手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味道不错,汁水很足。 这些小廝身后,跟著一群衣衫轻薄的女子,款款而来,带起了一阵香风。 “让各位客官久等了。” 傅远京又往后看了看,没有看见想见到的人,主动问道:“姜姑娘呢,今日怎么没见到她?” 舞女轻柔地回答道:“姜小姐尚在梳妆打扮,大人可能要再多等一会。” 傅远京顿时放了心:“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要是姜姑娘不准备陪客了,今日就算是白来了!” 周明笑道:“头儿,你还是那么喜欢姜姑娘啊。” “姜姑娘是这里的头牌,来过这儿的人,哪一个不喜欢她?”傅远京相当坦然,毫不避讳自己的爱慕之情。 陈书好奇:“真有这么漂亮?” 傅远京相当坚定:“那是自然,可谓是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这几个词用起来为什么感觉这么土.......陈书沉默了片刻:“头儿真有文化。” 傅远京听著陈书的称讚,十分得意。丝毫没有注意到陈书呆住的表情。 陈书问了一个非常粗俗的问题:“头儿就没想过用银子解决了?” 这里是教坊司,按理来说,就没有不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 怒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流泪。 傅远京鄙夷地看著陈书:“粗鄙!” “要是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那还算事吗?” 周明解释道:“这教坊司看起来像是个青楼,实则等级极其分明。” 陈书张大了嘴巴,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听说,故而好奇得很。周明不紧不慢地说道:“最低等的那种,便是像即將充入教坊司的马永禄妻女一般,只要花费些钱財,就能睡到手。” “再往上,便是些既卖艺也卖身的艺妓,价钱就比刚刚那种高得多。” 一听就知道这类艺妓十分擅长簫管类乐器。 “然后就是只卖艺,不卖身那种?”陈书举一反三。 周明点头:“聪明!” 正当周明准备继续介绍时,傅远京突然打断了二人,说道:“姜姑娘可不是这类人,她意趣高雅,对钱財没什么兴趣,唯独对读书人颇有好感,每每有才子到场,必定会陪酒一杯。” 陈书疑惑:“仅仅是陪酒一杯?” 陈书非常诧异,这姿態摆得也太高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主呢! 不对,好像確实是公主...... 陈书看向几人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怜悯,一看就是没有在女人身上吃过亏,分分钟把你们榨得乾乾净净,要是两个包一块榨也行,可这里只榨钱包。 太不值当了!完全就是赔本买卖。 陈书意志非常坚定,绝对不会为了这些妖精花一文钱! 周明挑了个眉,笑著说道:“咋的,你还想让头牌倒贴不成?” 眾人一下子就笑出了声来,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太过稀奇。 一年都说不定没有一次。 “虽然你確实长相俊秀,但是我劝你还是放下这个想法吧。” 那也比你们这些哄抬ac价的玩意好!扰乱市场秩序是不对的!陈书喝了口茶水,视线转向了那些穿著轻薄的舞女身上。 舞女站在小阁的中间,丝竹之声渐起。 细长的粉红色轻纱隨著舞姿摇摆,衣衫下的雪白若隱若现,正所谓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这种若有若无的感觉,最是撩人心弦。 陈书暗自点头称讚,这舞確实跳得不错,竟能让人气血翻涌。 还真是神奇。 一舞终了。 舞女粉色轻纱褪去,落在了地上。 她们分別坐在了客官的边上,给老爷们筛酒。坐在陈书边上的那位,待到杯中的酒满,她端起杯子,送入陈书的嘴中,轻声道:“老爷,请喝酒~” “老爷长得真俊俏,小姐肯定会喜欢你的。” 陈书笑了笑,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这种场合,从服务人员嘴里说出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倒是王鹏在一边起鬨道:“陈书,姑娘夸你长得俊呢!” 王鹏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一是因为他块头很大,让人看上去就格外威猛,心生怕意;二是他长相併不出眾,国字脸,脸上还有不少的坑洼处。 陈书摆摆手:“不提,不提。” 几人吃了些酒,一位盛装打扮的女子掀开了帘子,进入到这场宴席当中。 傅远京一下子就发现了,惊道:“是姜姒姑娘,美人儿总算是来了!” 陈书注意到,头儿的脸色很红,像是喝酒上了头,而且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 “小女子见过各位老爷。”声音中似乎是添加了某种迷人的香料,一眾人就陷入了沉醉。 陈书转头望去,姜姒一身鲜艷的红裙款款而来。 寻常艺妓穿著抹胸长裙定然会將这衣领拉得极低,恨不得让人將头给塞进去。 可姜姒不一样,她的衣领很高,將圆润之处尽数包裹在內,一丝一毫的沟壑都不曾显露。 只能从侧面看出,此人天赋异稟,有成岭成峰之態。 全身上下,只有细长白皙的脖颈和半截玉臂裸露在外。 这身打扮按理来说,是极为端庄的。 可这姜姒穿在身上,陈书意外地感觉到魅態。 一顰一笑之间,都散发著如潮水般的魅力。 陈书定睛一看,赫然发现姜姒头顶上竟然浮现出一个陈书从未见过的称谓。 【狐妖】 第55章 不如我们来作诗吧 【狐妖】?!! 陈书心中的波涛极度汹涌,像是平静的海面上翻腾起了滔天巨浪。 这世界居然还有妖? 陈书突然回忆起刘叔之前讲过,有些兵器是带有神异的! 这两点如今开始相互印证。 这世界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远比陈书接触到的要复杂且神秘。 陈书端起茶水,喝上了一大口,试图让心绪变得平稳些。 如果是【狐妖】的话,那股子莫名其妙的魅力就得到了解释。 无论是小说话本,还是神话传说,狐妖向来是扮演著祸国殃民的角色,从中可见其魅力一二。 嗯,狐媚子就没有不烧的...... 周明敏锐地发现了陈书的异样,关心道:“你怎么了?” 王鹏打趣道:“怕是见了这小娘子心猿意马了起来。” 这二人的声音吸引到了姜姒的目光,她掩面而笑,目光从陈书身上一扫而过。 姜姒小巧的玉足踩著平底花鞋,慢步从眾人身边走过。 傅远京按捺住激动之情,笑著说:“姜姑娘,许久未见,今日变得更加漂亮了。” 姜姒含笑道:“多谢傅公子掛念,小娘子倍感荣幸。” 说罢,便跪坐在古箏面前。 正欲为眾人弹奏一曲。 这时,小阁外突然热闹了许多。 一位看著像是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他大笑著,手里拿著扇子,阔步闯入。 在他身后,跟著十来位人。 “看来我们来的真是时候,姜小姐已然等候我们许久了。” “赵公子所言极是啊!” 傅远京原本正准备欣赏姜姒曼妙的琴声,却没想到竟被这样打断。 他忽然皱起了眉头,直到他见到这赵公子,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周明一下子便识出了这人是谁,他给陈书悄悄说道:“这人是长史之子,赵明德,自小酷爱读书,三岁就会写字,十岁便能吟诗作赋,可谓是潯阳的一大才子。” “听闻,春日便要去盛京的恆道书院求学。” 恆道书院,是盛朝学子们梦寐以求的求学之地。在这里毕业的学生,多半进入了朝廷做官。其人脉之广,之深,不言而喻。 陈书暗自评价,长相俊俏,身世显赫,更是才华横溢,这样的人走在哪里都吃香吧,尤其是在教坊司这种地方。 那些艺妓恐怕要上赶著给他。 王鹏冷哼一声,他就看不起这种娘们唧唧的玩意,这种人没一个能打的,小声鄙夷道:“装货一个,大冬天的拿个扇子干什么?” 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这些人一拥而入,坐在了其他座位上。 赵明德和傅远京打著招呼:“傅伍长今日还有这等雅好,看来姜姒姑娘的美名实在是名不虚传啊,就连大名鼎鼎的青衣卫都爭抢著要来一览芳顏。” 傅远京的脸色並不好,就算是再有雅兴,也被这没有礼貌的傢伙给搅和没了。 原本是相当於包场的。 不过,傅远京没有摆出一副坏脸色,毕竟他爹还是有点实力的:“赵公子,你我二人也算是意趣相投啊。” 赵明德摇摇头,反驳道:“不,我对歌舞不感兴趣,我只对姜姒姑娘感兴趣。” 傅远京愣住,一下子没明白赵明德是什么意思。 可陈书却是瞬间懂得了赵明德的深意,他对姜姒弹琴跳舞不感兴趣,只对姜姒的身子感兴趣。 而且似乎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你傅远京配不上姜姒姑娘,而我赵明德配得上。 嘖嘖嘖......此人口气不小啊。 陈书转头看向了姜姒,仔细观察著她的表情。 明媚皓齿,丹凤眼似是垂著,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那些人说什么都与她无关。 纵然有著【察言观色】,陈书仍然看不透姜姒的心思,她只是笑著,手中轻轻地抚摸著琴弦。 不过片刻,姜姒便注意到了陈书的注视。 陈书立马回以微笑,化解了短暂的尷尬。 这时,“欸?陈书!”座席间竟有人识出了陈书,“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 是李景明.....陈书一眼识出,笑著回应道:“好巧。” 赵明德看了过来,问道:“景明兄,这位是?” 李景明凑在赵明德后边:“此人才华横溢,是让白司马瞩目之人。先前在文会上......只不过,他曾是一位书童。” 说到后边,李景明的声音愈发小了些,尤其是在“书童”二字上。 就好像是在怕陈书听到。 赵明德听完后,浅笑了两下,心想原来是个书童出身的,只是有些头脑而已。 原本热闹的场景忽然安静了片刻。 姜姒见机说道:“诸位郎君,小女子献曲一首。” “好!”赵明德拍手叫好。 琴音悦耳,可谓是琴艺一绝。 只是赵明德不满足於此,不过是弹琴而已,谁不能弹,哪里不能弹? 这里是教坊司,不弹琴,要谈情! 赵明德忽然提议道:“只是听娘子弹琴没什么意思。” 姜姒手指拨动了最后一下琴弦,静静地看向了他。 其他人突然被赵明德打断,目光也不由得转向了他。 一般而言,教坊司中,是有听曲儿和赏舞的节目的。 眾人好奇赵明德会提出什么样的玩法。 赵明德说道:“我们都是读过书的,不如我们来作诗吧?” “就比比谁作的诗,更能让美人倾心。” 此话一出,周明傅远京等人眼前一黑。 他们是读过书,不然连卷宗都读不懂,这可办不了案子。 可是,也就仅仅是读过书而已,让他们作诗,怕不是在为难他们。 尤其是对於王鹏而言。 几人心中出现了一个想法,这次怕是没什么出风头的机会了啊。 但另一波人却不这么想。 “赵公子的建议可谓是深得我心啊,如此甚好!” “不错,我等文人雅士,就该吟诗作赋,这才符合我们的身份。” 李景明也是连连点头称是。 姜姒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她作为教坊司里的头牌,文学修养极高。 寻常闺秀都比不上。 她面色含春,含笑道:“我愿意给诸位的诗词评判一二。” 赵明德笑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的目光看向了陈书几人:“诸位意下如何?” 第56章 吹捧 教坊司中,不少艺伎尤其喜爱文人骚客。 特別是能写诗作赋的。 若是一位穷酸书生,写出一句流传甚广的名篇赠予艺伎,那么让她们倒贴都可以。 俗称白嫖。 据《盛京軼事》记载,在数十年前,曾有一位恆道书院的学子,曾写下旷世佳作,赠予花魁。一时间引起轰动,花魁身价暴涨。吸引无数客人,甚至就连皇宫里的皇子也爭先一览。 艷名至今广为流传。 故而当赵明德说出“不如我们来作诗吧”的时候,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明白了赵明德的想法。 这人也想白嫖了。 傅远京黑著脸,说道:“自便吧。” 赵明德心里很清楚,青衣卫都是些糙汉子,不会坏了他的计划。 至於李景明先前提到过的才子......赵明德放眼望了过去,仅仅瞥了一眼便略过去了。 作诗和建言献策可不是一回事。 赵明德自小便深諳此道,就连恆道书院里的老师,都对他的诗词大为讚赏,岂是一个书童出身的人能比得上? 赵明德饮下了一杯酒,故作豪迈瀟洒的姿態,说道:“此事既然是我提出的,那就由我来拋砖引玉吧。” 李景明適时道:“赵兄珠玉在前,我等又怎敢与之媲美。” 又有人附和:“怕是让赵公子出尽了风头啊!” 眾人极为艷羡,毕竟在场的谁人不知就属他的文学功底最高? 王鹏暗自啐了一口。 姜姒红唇微启,细腻的声音响起:“那就请赵公子先作一首诗吧。” 赵明德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似乎等著的就是这句话。 一看便是做足了准备! 他一字一句道:“朱楼卷幔倚清光,独占春风第一芳。” 此句刚刚落下,便有人开口叫好,连连称讚,甚至还想点评一二。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可话还没从嘴里说出,那人的嘴巴就被人捂上。 “眉扫远山含淡雾,眼横秋水映银塘。” “云堆鬢畔凝金鈿,雪透罗衫溢暗香。” “十里珠帘皆逊色,何须桃李竞新妆。” 诗毕。 赵明德一口气念完此诗,便坐在了椅子上,等待著周围人的反应。 “真是好诗,好诗!” “无论从格律上讲,还是从內容而言,都当属上等!” “不错,如今潯阳能有此造诣之人,怕是不足十指之数。” 此话一出,竟是有人张大了嘴巴,喃喃道:“竟是如此?赵公子不过二十出头,此人竟有如此造诣!” “未来恆道先生之位,赵公子必然能占据其一。” 赵明德听得这些夸讚,心中快意得很,这些天来翻阅诸多诗词古籍,左抄抄右缝缝总算是把这首诗给写了出来。 方才放下了笔,就著急得赶快叫上这些马屁精来到了教坊司。 “不知姒儿如何评判?” 不动声色之间,赵明德將称呼转变成了姒儿。 其他人的褒奖,赵明德不甚在意,可姜姒的评价,那可就太重要了。这事关今晚能否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入眠! 傅远京是个没什么文学修养的人,但也能听得出来这诗不简单。 脸上的妒意相当明显,拳头甚至攥成了一团,心中暗暗发恨:要是我也能会作诗就好了。 兴许今日出风头之人,是我...... 只是再说这些就已经晚了,傅远京只能將这些感受埋在心中,同时勉励自己,以后一定要多读些书,玩一些文人的把戏! 陈书倒是感触不深,甚至感觉有些奇怪。 按照前世的经歷来讲,像这样的读书人反而没有那些黑皮体育生受欢迎,更没有比不得那些黄毛rapper。 还真是好的很吶! 陈书非常喜欢。 跪坐在古箏前的姜姒美眸流转,似是带著某种神秘的流光,一旦有人想要凝视,就会像是漩涡一样將人拉入,沉浸不已。 姜姒绵绵细语,一阵评价,吹捧的意味极高,甚至高出了这诗原本的水平。 赵明德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似乎贏得姜姒的芳心唾手可得。 陈书看著赵明德的模样,差点笑出了声,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个人物。 姜姒双腿绷直,脸上的笑容非常的公式,也就是职业化。 评价的內容很是虚浮,更多的其实是吹捧。 显而易见,姜姒可没有展现出来的那么喜欢。 赵明德咽下口水,按捺住性子说道:“景明兄,不妨也作诗一首。” 李景明苦笑道:“这哪里敢吶!我的水平你也知道,只会写个打油诗。” “这有何妨,大家交流一二嘛。”赵明德劝道。 李景明只好硬赶著上架,隨口编了几句上不得了台面的打油诗。 惹得眾人发笑。 姜姒也不评价了,只是浅浅地笑著。 这时,赵明德认为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姒儿,你意下如何?” 姜姒没有立即回答。 王鹏急著凑在傅远京身边道:“头儿,你还不走吗?” 陈书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將目光转向了姜姒头顶的紫色称谓上。 眼色鲜艷,而又高贵。 【狐妖】 能从【狐妖】中获得什么能力呢?陈书相当好奇。 当陈书听见赵明德开口之时,他知道,该轮到他出手了。 “姜姑娘且慢,不妨先听听我写的诗!” 眾人目光一转。 李景明脸上浮现了一丝诧异,陈书难道不仅能建言献策还能写诗?哪里有人能够这么厉害,怕是水平低得不行。 说出来也只是引人发笑。 傅远京更是瞪大了双眼,喃喃道:“陈书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周明没有说话,似乎非常的平静,但脸上不停抖动的肌肉,已经出卖了他。 王鹏连忙拽住了陈书,劝道:“陈书,这不是爭著出丑吗?” 赵明德眉头皱了起来,將陈书的名字记在了心里,他很不高兴有人打断了他的计划。 不过他还是装作很有君子风范,说道:“年轻人有如此自信值得夸奖,既然如此,那边作诗吧,我等定当指教一二。” 陈书冷哼一声,指教?配吗? 陈书不再吊著胃口,吩咐小廝道:“拿纸笔来!” 不多时,小廝將笔墨纸砚悉数奉上。 陈书拿起笔,在宣纸上书写下了四行诗。 第57章 【断尾】 傅远京看著陈书的姿势,稍稍有些心安。 看得出来,是练过书法的,否则不会有如此沉稳的手腕。 只见陈书下笔如有神,一字不停。 极为顺畅地写完了全篇,速度之快,让人称奇。 方才赵明德口述之诗,眾人皆知是提前所作,而此时的陈书却又不一样。 这是临场所作! 眾人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猜测,莫非这小子也提前准备了一首诗? 不等眾人思考,陈书便將写好的诗句奉上。 小廝接过宣纸,展在了一个小桌上。 姜姒起身看去。 《赠姜姒》 光是一个诗名,姜氏看不出什么,心中只是感嘆,这字不错,颇为清秀,很符合那陈书的气质。 姜姒接著看下去,可是却突然捂住了嘴巴,一把將宣纸抓住。 仿佛是看见了什么极为诧异之物。 身体发颤,脸上的表情大变。 与先前评价赵明德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景明好奇道:“这是写了什么东西,竟使得姜姒如此动作。” 赵明德站起身,他坐不住了,他也想看看,那陈书究竟写了些什么东西! 姜姒一动不动,呆呆地站在了那里,像是一具玩偶。 赵明德看见了那诗,喃喃念叨了出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好美的诗。 赵明德的大脑瞬间宕机,这是从未感受过的震撼! 而罪魁祸首陈书,却已经倚靠在长椅上。 陈书唤来小廝让他添水。 陈书端著茶杯,轻轻地將热水吹凉。 傅远京很是好奇,问道:“你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周明眼神也相当热切,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这位刚刚加入青衣卫的傢伙,实在还不简单!能打就算了,还能找到关键证据,这也就罢了,居然还能写诗!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王鹏是个急性子的,骂道:“他奶奶的,你倒是说呀!” 宽厚的国字脸上,竟变得火红。 然而陈书不为所动,目光看向了【狐妖】。 那紫色的字体悄然变化。 【狐妖(紫色)】 【天赋:断尾(可复製)】 【当前进度:0/10000】 陈书倒吸了一口凉气,暗自称奇。 从狐妖身上得来的,竟然是天赋。 而且这天赋之名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断尾】! 有誌异小说曾言:狐有九命,每遭劫难,则损一尾,復得新生。 那这【断尾】之效,不必多言! 这是多了一条命啊。 陈书看向姜姒的目光不止热切了,而是变成了一团火炬。 看来这教坊司是不得不来了。 这对於陈书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陈书忽然皱起了眉头,发现那进度竟然在以极难以理解的速度上涨。 从零变成了十,接著变成了一百,最后停在了五百。 【当前进度:500/10000】 这.....陈书呆住了,这是为何? 陈书看向了那位美人儿,只见姜姒眼中似乎带著別样的光彩。 姜姒目光灼灼,很是诱人。 陈书忽然明白了些,原来对於狐妖来说,只需要让她们倾心即可。 毕竟狐妖最擅长的,就是勾引人。 陈书反过来勾引她,就能增加进度,这很合理。 …… 赵明德有些痴傻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诗句! 他......居然將这艺伎当成了落入凡尘的仙子! 这是何等的夸张,就连当世在诗词一道最具盛名的谢广安也不敢这样写! 谁在诗词一道的造诣高,一目了然。 傅远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陈书的眼神从原本的惊讶,瞬间转变为了艷羡! 羡慕! 嫉妒! 还有可怜,可怜自己居然不能成为入席之宾。 傅远京长嘆一声,唉声连连。 王鹏问道:“头儿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傅远京想让他闭嘴:“我只想静静。” 可王鹏又问:“静静是谁?” 傅远京攥起拳头敲在了王鹏的脑门上。 他站起身来,甩开衣袖,含恨道:“陈书,你我已不是一路人。” 周明等一眾人隨他而去。 王鹏这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连喊道:“你们等等我!” 另一边。 见识到陈书作出的惊人诗句后,赵明德再无先前的自信,悲痛之情溢於言表,只得连连嘆道:“唉!” 他將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顿时发出碎裂之响。 此时的他,再无留在这里的顏面! 赵明德什么都没顾,连扇子都没拿上。 两步並作一步,衝出了这座小阁。 小廝突然喊住了他:“公子......” “滚开!”赵明德怒道。 那小廝涨红了脸,眼泪都快挤了出来:“公子,刚刚您摔坏了的茶杯,是小姐珍藏之物,价值五十两银子。” 这要是不拦住,那小廝就算是把人给卖了,都填不上这窟窿。 赵明德惊道:“多少!” …… 此时的小阁当中。 姜姒轻声道:“都下去吧。” 婢女小廝尽数退去。 偌大的小阁內,只剩下陈书与姜姒二人而已。 姜姒走近了些。 绝美的面庞完美的展现在陈书面前,此时,这等风情,只有陈书一人能享。 姜姒细嫩的手指拈起酒杯,伺候道:“公子请喝酒。” 陈书一饮而下,感嘆道:“好酒。” 姜姒抚著陈书的脸,坐在了陈书的怀里,二人目光对视,姜姒呢喃道:“可不止是酒好呢!” 陈书忽地起身,正直道:“姑娘,还请自重!” 姜姒险些摔倒在地上。 隨后陈书更是飞似的跑出了这里。 陈书猛烈地喘息著,这狐媚子勾引人的手段可真高啊! 险些就把持不住了。 就在刚刚,陈书心中甚至升起了要不就放纵一次的想法。 但一看见姜姒头顶上的【狐妖】,陈书就一阵心悸。 这可是狐妖! 狐妖的手段陈书不清楚,但多少能猜出一二。 万一在运动过程中,给陈书种下了类似情种之物又该如何是好。 这身子,可不敢给啊! 陈书只想蹭个天赋,不想蹭別的东西。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姜姒呆傻了片刻,看著陈书的身影逐渐远去。 她喃喃道:“真是个有意思的傢伙。” …… 陈书一溜烟儿地跑出教坊司,正好撞见了还停留在门口的青衣卫几人。 第58章 哥,你穿这身衣裳试试 傅远京诧异地看著陈书,道:“这么快!” 距出教坊司的大门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怎么这小子就出来了? 这也太快了吧。 傅远京脸上的表情,从诧异瞬间转变为了鄙夷、不屑。 甚至还有些惋惜,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居然身患顽疾! 陈书皱眉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特么的什么都没干! 这和快有什么关係。 周明拍了拍陈书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这种事情还有的救,我认识一位神医。” 陈书对这句话倒是没什么反应,王鹏却是已经激动地跳了起来。 “真的假的,我有一个朋友……” 周明:“......” 陈书:“......” 真的是朋友吗? 两人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王鹏,王鹏被看得有些心虚,嘟囔道:“真是我的一个朋友。” 陈书连连称是:“嗯嗯嗯,你的朋友,不是你。” …… 陈香儿刚刚从杨绣娘家里出来。 这些日子时常受到杨绣娘的关照,这都多亏了陈书和荷儿姐的面子。 此时天色还不算晚,陈香儿手里头还有些银两。 这些都是陈书交给她的,让她平日里多买些自己喜欢的物件,像是胭脂水粉,像是一些新奇可爱的东西。 只是她一向节俭惯了,对於那些东西並不热衷,几乎都去买了吃食。 一如既往,陈香儿走在街上,买了几两肉。 这些日子生活逐渐富裕起来了,陈香儿几乎隔上两天就会去买点肉食,一来是能解馋,二来还能给补补身子。 陈香儿拎著一掛猪肉,便回了家。 回家路上,一位约莫三四十岁的妇人出现在了陈香儿的视线中。 陈香儿认识她,她是这街巷里的邻居。 “是王婶啊,这么晚还要出门?”陈香儿客气道。 王婶略微僵硬地笑了笑,看著陈香儿手里的猪肉,忽然有些羡慕。 这猪肉可不是那么容易吃的,一斤肉要卖四五十文钱! 普通人家可吃不起,像是陈香儿之前做浣衣女的时候,一天也就能挣个那么些钱,要是吃一次肉,一天都白干了。 王婶眼神都热切了许多,回答道:“做完了活计,晚上没什么事干,出来转转。” “你呢,怎么才回来啊?” 陈香儿道:“我刚学完女红回来,正准备回去做饭呢。” 学女红这事,没什么可藏著掖著的,况且大家都是邻居,相处了这么久,没什么坏心眼。 陈香儿也不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大街小巷的,谁现在不知道陈书有本事? 那日在浣衣馆的事情,几乎都快传开了。 街上人,哪一个敢对陈香儿动粗的? 王婶艷羡极了,这女红可是一门好手艺,学会了可不愁吃饭的。 若是手艺再好些,说不准还能给富贵人家制几件衣服。 那些富贵人家出手可阔绰了,他们的手指里头漏下一点点,就够一家人过上好日子了。 王婶感嘆道:“还是陈书有本事,我要是能生一个这样的儿子该多好啊。” 陈香儿笑了笑,没再说话。 王婶好歹活了这么多年,也是个知时务的,连忙道:“你快回家忙活吧,不耽误你了,我这年纪大了话就是多。” “誒好,我先走了。” 王婶看著陈香儿远去的身影,心中不由得苦涩了许多。 原本陈香儿家的日子,过得还没我家好。 好歹一周能吃上一次,可人家陈香儿家里,顿顿有肉吃。 原本准备出来透透气,可这一见到陈香儿,顿时没了兴致。 谁让她生不出一个有本事的儿呢!王婶心里是这样想的,要是运气再好点就好了。 王婶推开破旧的木门,刚好撞见了准备出门的儿子。 “娘,给我点钱,我有用!” 王婶皱著眉头问:“你要钱能有什么用?” “我听隔壁李小子说,这赚钱的最高境界,就是用钱生钱!你把钱给我,我明天给你返一倍!” 王婶不信,硬是不给。 她儿子是什么德行,她清楚得很。 “不给!” 丁石头摔门而出。 王婶头痛不已。 …… 回到家中的陈香儿,发现家中並没有人,奇怪道:“哥还没回来?” 她將带回来的东西一一放置好,肉放在灶边。 还有一件她自己织的衣服,这是织给陈书穿的。 素白色的料子,一定很適合哥哥!陈香儿心里默默想著。 陈香儿从米缸中淘了两碗大米,陈书最近更能吃了,一顿要吃好几碗饭。 陈香儿忙活了半天,陈书这才回到家中。 “哥,你怎么才回来!”陈香儿蹦蹦跳跳到陈书边上。 忽然好奇道:“你这身衣服是哪里来的,料子还怪好的呢。” 陈书將青衣卫的袍子脱了下来,摸摸陈香儿的脑袋,说道:“这是青衣卫的制式衣服,用的料子当然好了。” “青衣卫的衣服!”陈香儿满脸的崇拜,“哥,你加入青衣卫啦!” “这也太厉害了,不愧是我哥。” 陈香儿接过了陈书的衣袍,捧在手上。 自从陈香儿学了女红,也是染上了职业病,一见到崭新的没见过的衣服,就要拿在手里自己的瞧瞧,看看做工,看看是什么料子。 她的小脸突然贴近了衣服,鼻翼微动,在衣服上嗅了嗅,她奇怪道:“哥,这是什么味道啊?” “好像是一股女人味。” 嚯.....陈书嚇了一跳,这也能闻得出来? 这鼻子真灵啊。 陈书咳嗽了一声,將话题转移了过去:“饭菜好香啊,我快饿死了。” 陈书连忙將菜端在了桌子上。 饭后。 陈香儿將她织出来的衣服拿出来,摆在了陈书面前。 陈书诧异道:“这是你做的衣服?” 陈香儿骄傲地点点头,说道:“哥,你穿这身衣裳试试。” “看看合不合身。” 陈书將素白色的衣服穿在了身上,意外地发现格外的合身。 虽然这料子稀鬆平常,但是穿起来很舒服。 想必这就是陈香儿这些天学到的本事吧,陈书心中暗想著。 陈香儿满眼星光,称讚道:“哥,你穿著这身衣服真好看。” “还是妹妹的手艺好。” 第59章 入藏经阁 青衣卫衙门。 陈书照著在李家的惯例,早早来到了衙门里。 本来说是能够进入藏经阁挑选桩功和武功绝学的,可是被突发的事情耽误了。 今日陈书便急著过来。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人。 这都快过去一个时辰了,怎么一个人都不来! 这青衣卫上班时间这么晚?!! 陈书无聊的坐在台阶上。 又过了一柱香的功夫。 林武急色匆匆,步履极快。 他挑著眉头问道:“你怎么来这么早?” 陈书立马站起身,遇见这个顶头上司还是得保持应有的尊重。 “林统领。”陈书打了个招呼。 这来早来对了,还在林武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 林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了,你昨日是不是还没去藏经阁?” 林大人居然想起来了,陈书忙忙点头。 “是的,大人。” 林武微微頷首,说道:“跟我来吧,正好现在没什么事情。” 临近藏经阁。 林武忽然问道:“你现在练的是什么桩功?” 陈书回答道:“养生桩。” 怎么说出来有一股穷酸味呢,陈书暗想。 毕竟这门桩功上不得台面,养生用的,便宜得很,要是用於武者修行的话,效率还是太慢了。 林武皱起眉头:“养生桩,你就练这样的桩功?”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书小脑袋轻轻地点了点。 “桩功,是武师修行的根本,如果能找到合適的桩功,那么武师的修行速度將会成倍地提高。” “不仅如此,高级的桩功,能够给武师带来一些额外的效果。” “就拿我练的龙虎桩功来说,大成之后,就能获得龙精虎猛般精力,连续一周不睡觉都没事。” 这不是天选打工人?陈书默默吐槽,这个效果,哪一个老板不喜欢? 怪不得你当统领呢,该你当。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林统领果然见多识广。” 林武按捺住笑意,脸上绷住:“这些都是基本的常识,你日后若是无事,可以多去书阁看看。” “青衣卫书阁藏书极多,除去了盛京的书院和皇宫外,没有地方能比得上这儿。” 陈书拱手道:“多谢大人告知,属下一定常去书阁。” 林武嗯了一声,又问道:“关於武功绝学,你是否有想法?” 这个问题,陈书还真没什么想法,毕竟他是准备將所有的武功绝学全部记下的。 有【过目不忘】不用,岂不是傻子。 “恳求大人指点一二。”陈书的態度十分谦卑,就像是求学时的童子一般。 林武回忆著:“按照青衣卫的规矩,初入青衣卫的成员,只能在藏经阁的一层挑选功法,而一层的功法,皆是人字级的。” “若要是想挑选地字级,天字级的功法,就必须得熬一段时间,资歷熬上去才可以。” “虽然你天赋尚可,但这规矩是安王亲自定下的,我也没办法帮你。” 陈书道:“能学到武功绝学,我已经很满足了,不敢贪图別的。” 林武微微頷首,很是满意,看来陈书还是足够踏实的。 他见过太多人瞧不上人字级的绝学,看都不看一眼,非要一上来就去学那些天字级的玩意。 那种绝学,岂是连一门绝学都没学过的人能够学会的? 太好高騖远了些。 “我记得你说过你想学剑?” 林武略微思索。 “是的。” “昨日你与王鹏打斗,臂力不凡,本该適合刀这类大开大合的武器。”林武摸著胡茬,“只是你非要学剑,这可就犯了难。” 林武的这番话,很有道理。 不过对於天生神力之人,確实该学刀,而非学剑。 学剑反而会耽误了在力量这方面的天赋。 但陈书不一样,他只是获得了【臂力惊人】的词条。 这个词条的上限是不会增长的,最多也就增加了两千斤力道。 无法再增长了。 等到陈书的境界再高些,本身的身体素质提高后,【臂力惊人】带来的加成会被稀释,增强的效果会逐步地缩减,远没有如今带来的效果大。 这一点,是陈书必须要认真考虑的。 还是学剑未来的成就会更大些。 毕竟有【青衫剑豪】打底,那一招【謫锋】陈书可眼馋得紧。 至於刀剑双修,没有这种说法。 刀和剑,本就不是一路武器,若是既要又要,反倒是落了下乘。 “也罢,既然你要学那就学吧,有一本绝学名为《九剑》,应该很適合你。” “至於桩功,你自己斟酌吧。” 陈书的情况有点复杂,林武有些懒得费脑子了。 何况桩功没有最好的,只有最合適的。 “多谢大人指点。” 这些话陈书都记在了心里。 “去吧。” 等到陈书进入藏经阁后,林武找来了管理藏经阁事务的小吏,吩咐道:“等到陈书挑选完后,將他所选的绝学名字告诉我。” …… 进入藏经阁后,映入眼帘的是数十个书架,上面摆放著极其多的书籍。 陈书粗略地数了数,约莫有上千本。 而这些,都是青衣卫积攒下来的家底! 如今,触手可及! 陈书从最近的书架上隨手拿来一本。 《碧浪刀法》 隨手翻了两页,不过是几秒钟的功夫,陈书便將其放下。 没什么稀奇的。 不值得学,但是陈书已经將其刻在了脑子里。 若是以后有用到的地方,发动【过目不忘】的能力,就能回忆起来。 陈书挨个將这些书取出,翻了一遍就放了回去。 若是旁人在这儿看著,怕不是以为在胡闹,翻的这么快能看得出来什么? 一个字都不曾认清楚吧。 一个时辰过去,陈书將这些书籍全部翻了一遍。 此时的脑袋变得晕乎乎的,这是脑力不够用了。 陈书拿著《九剑》和《三清桩》走出了藏经阁。 《九剑》是林统领亲自给他选的,必然要带出来。 而《三清桩》这一门桩功,是陈书经过深思熟虑后选择的。 这一门桩功远比养生桩强,最为重要的是,这门桩功大成后的功效! 它能够產生一缕清气,使灵台清明。 这对陈书而言,有大用! 第60章 白鵠意图 藏经阁小吏踏著青石板,穿过重重小院,来到林武办事的堂內。 这是一处偏房,很安静,除了来找林武之外的人,很少有人经过。 这都是林武有意为之。 小吏咕囔著:“林统领还真是不在意这些俗物,像是魏统领和郑统领,哪怕不在潯阳,也要留有一间奢华的堂房。” 他不由得心生了几分敬佩,脚下的步伐也隨之加快了些。 小吏站在门外,正在思索怎样开口,却听到林统领的声音。 “进来吧。” 小吏忙不迭地推开了门,道:“大人,陈书已出了藏经阁。” “所选的绝学是《九剑》,桩功乃是《三清桩》。” 林武抬起头,疑惑著:“《三清桩》?” 藏经阁的人字级桩功多入云烟,林武不可能全部知晓,他问道:“有何作用?” 小吏早就打好了腹稿:“论锻炼体魄和搬运气血之效,属人字级桩中平平无奇的那一类,练至大成后,可使灵台清明。” 林武琢磨著:“灵台清明?他要这功效干什么,莫非他患有头痛的顽疾?” 林武心中没有数,不过既然陈书已经选择了这一项,那他也没有更改的办法。 既然如此,那便隨他去吧。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陈书回到办事的堂口。 此时,堂內的同僚都已经来齐了。 周明看著陈书手里拿著的书籍,顿时明白了陈书已经去了藏经阁,挑选完了桩功和绝学。 於是他问道:“你挑了个什么绝学?” 都是同僚,彼此了解实力是很有必要的。 陈书也没有遮掩,道:“《九剑》,是林统领推荐我选的。” 王鹏惊道:“林统领亲自给你选的?你居然能有这待遇!” 王鹏在青衣卫也待了不少时间了,从来也没听过这样的事情,王鹏归结於一个原因:“你运气真好。” 傅远京反驳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陈书得到了林统领的赏识?” 王鹏嗤笑一声:“他才加入青衣卫一天,能得到什么赏识。” 傅远京隨口道:“一拳把你干废了算不算?” 王鹏右臂突然隱隱作痛,说不出话来了。 陈书拍拍王鹏的肩膀,安慰道:“小鹏啊,没事的,多练练就好了。” “滚啊!” …… 林武將昨日陈书破译的信息放在了书桌上。 他眼神相当凝重,从昨日开始,一直到现在,他始终没有想明白白鵠来到潯阳意欲何为? 当前了解到的信息太少,不足以让他进行准確的判断。 “白鵠来到潯阳必定有要事,绝非是一步閒棋。” 根据林武的了解,能够在景朝密羽司当中,担任“白鵠”职位的,绝非是一般人。 起码是武师第三境炼髓境的强者,战力差不多相当於他受伤之前。 “莫非是要潯阳內乱?” 两朝对垒,强行进攻一座城池,必定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城池有著城墙作为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线,想要攻破的难度极高。 若是从內部攻破,就能够减少大量的损失。 可是,这仍旧说不通! 因为这样的任务寻常密谍就能够担任,不必派遣一个“白鵠”来到潯阳。 林武揉著眉心:“不对,还是不对。” 他站起身来,目光注视到掛在墙上的地图上。 如今战火蔓延千里,距离潯阳城也不过是八百多里的距离了。 一旦攻破了安隨城,下一步必定是直指潯阳! “魏旭和殷霄已被安王派往安隨,应该能使安隨城多坚持一阵吧。” “我现在能为他们做的,就是趁著他们拖延的时间,揪出潯阳里的老鼠们。” 林武认为,安隨城被攻破是必然的。 眼下,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等等,地图! 林武忽然想到了什么:“城防图!” 先前他就是用城防图钓出了李行,这个鱼饵很大,非常大! 李行失败后,这个消息自然也就传回了景朝密羽司,而白鵠这个时候才来。 很好,时间也对上了! 现在林武有九成的把握认定白鵠意图染指的就是那张城防图了! 林武脸上大喜,立即去找了安王。 …… 安王府书房外。 “林统领,大人有请。” “多谢了。”林武眼前之人,是负责安王贴身事务的,只是寻常武师实力,但与安王关係极为密切。 一般而言,林武是要多客套一番的,只是眼下还有要事,不容怠慢。 林武走进书房,安王一如既往地坐在屏风后。 安王问:“有何事,火急火燎地就赶过来了。” 林武虽然与安王隔著一个屏风,但仍然拱手道:“大人,已查明马永禄的身份,確为景朝走狗。” “嗯。”安王这一声,十分沉闷,不惊不喜。 似乎在等著林武接著说。 “在他的书房中,陈书找到了他与景朝谍探往来的消息。” 安王突然皱眉,问道:“陈书是谁?” 这个名字,安王很陌生。 林武连忙解释:“陈书是属下昨日招募的青衣卫,身手矫健,实力不凡,办案也是一把好手,潜力极大!” “现在好像还不是招揽人手的时候吧。”安王语气似乎有点不快。 林武跪下:“是属下自作主张,请大人责罚。” “罢了罢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招了也就招了吧,他的身份你可调查了?”安王问道。 “属下已经调查过了,此人家中只有一小妹,自小两人相依为命,后来卖身於李家成为了一书童,近日才赎了身子。” 安王点头:“身世倒还算清白,只是出身差了些,不过我青衣卫向来是能者居上,出身算不了什么。” “若是真像你所说的那样,倒是可以栽培一二。” 林武膝盖没有抬起:“属下明白。” “嗯,你接著说吧。” “那则消息是『白鵠不日抵达潯阳,诸事暂缓』。” 安王沉默了一阵,道:“倒是个没什么用的消息。” 不过片刻,安王就明白,在这条信息里,发掘不出更多的內容了。 短短的“诸事暂缓”四字,就已然告诉所有人,在白鵠抵达潯阳之前,景朝密羽司不会有任何的动作! 第61章 切磋柳烟烟 “属下已经猜得几分白鵠意图。”林武鏗鏘道。 “哦?”安王明显起了兴致,“你站起来说。” 林武这才敢把跪在地上的膝盖抬起,他缓缓说道:“大人可还记得钓出谍探的城防图?” “记得,你是说白鵠是为了那潯阳的城防图?” 安王是多年的官场老油子,自然一下子就听出了林武话中所言。 “是。” 安王站起身来,踱步了许久,给出了最终的回应:“好,我相信你,你严加看管,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纪一已经快出关了,到时你的压力会小上不少。” 林武诧异道:“纪统领快要出关了?” 安王微微頷首:“不错,他距离宗师很近了,最多一月便能出关。” 林武眼神暗淡了不少,苦笑道:“青衣卫总算有一位宗师了。” 安王明白了林武的意思,安慰道:“你为我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若不是你当初为我挡住了那一下,你如今也应当成为宗师了。” “你的天赋比纪一还要好些。” 安王有些感慨。 林武道:“属下绝无怨言,当年是大人救了我,替属下报了仇,此乃再造之恩!” “属下永生难忘!” 安王非常满意,他说道:“放心,我已打听到了治癒你臟腑的良药消息,不日便可送至潯阳。” “届时你可要捡起你这些年落下的武道进度,早日恢復状態,成为青衣卫第二位宗师。” 林武双眸中绽放出耀眼的光彩,这个消息,他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激动道:“是,属下定然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 “嗯,退下吧。” …… 今日陈书的任务並没有多少。 只需要跟著伍长一块巡街即可,按照傅伍长的说法,这原本是捕快的事。 只是现在流民过多,青衣卫便也担任了一定的职责。 巡街的时间也不多,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 结束巡街后,陈书就一直在研习新得来的桩功。 养生桩的站桩姿势不过三种,难度不高,对於如今的陈书而言几乎无用。 而三清桩的姿势足有十二种,且每一式的姿势都远比养生桩的要难一些。 站稳时,甚至还会有一丝丝颤慄的感觉,这是陈书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的。 上一次还是在初学养生桩的时候吧。 很快,陈书就將这门功法入了门。 “呼~” “似乎是有些提升,不过並不明显。” 练武非是一日之功,陈书能够有如此实力,一是有【臂力惊人】的加持,另一个则是因为【武根卓绝】进度不断提升,加快了陈书练武的速度。 虽然【武根卓绝】的效用陈书仍然不清楚,但已经从身体的变化中猜到了几分。 估摸著是让根骨变得更好些,加快练武的速度。 陈书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结束了今日的桩功练习。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二个时辰,居然没有一人找他。 这种非必要不打扰的办事作风,陈书非常喜欢。 陈书回到了办事堂里,王鹏已经准备走人了。 “这么早就走?” “到点了到点了,可以走了。”王鹏笑嘻嘻地,“对了,你別忘记了,明日咱俩晚上要值班。” “好,我知道了。”陈书回答道。 这晚上值班的事,每一位青衣卫都要做,林统领偶尔也会带著人去做。 无非就是去巡街而已,不是什么累活。 既然王鹏都走了,陈书也不准备在青衣卫多待著了。 没有直接回家,反而是去了李家。 …… 陈书在街上买了些瓜果,这才敲开了李家的门。 “呀,是陈书哥哥!”开门之人,正是荷儿。 荷儿在陈书手上打量了几眼,发现陈书竟然穿著青衣卫的官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荷儿,许久未见,可还记得我?”陈书开玩笑道。 如今陈书已非李家家奴,倒是不用注意太多了。 荷儿嗔怒地看了陈书一眼:“我看是你从来没想过我吧!” “今日怎么有空来李家了?” 陈书解释道:“我是来找柳武师的,我准备和她切磋一下武艺。” 听了这话,荷儿有些失望,无奈道:“好吧好吧。” 她接过了陈书手上的瓜果,正准备走时,陈书叫住了她。 “你先別走,你看我带来什么?” 荷儿转身,目光明亮了不少。 陈书从怀中掏出了一包点心:“这是云酥斋的点心,特意为你带的。” “谢谢陈书哥哥。”荷儿欣喜道,“你去找柳武师吧,她就在演武场,我去把果篮带给夫人去。” 陈书轻轻嗯了一声。 推算著时间,柳烟烟是该在演武场。 果然,陈书还没走进,便听到了柳烟烟训斥家丁的声音。 “不对!不对!怎么一个个这么蠢呢?” “这也学不会,那也学不会,真不知道夫人让我教你们干什么!” “每月的那点俸禄恐怕还不够我消气儿的呢。” 柳烟烟气得很,胸口一阵起伏。 台下有人嘟囔道:“还没陈书教的好呢!” 柳烟烟柳眉一横,怒道:“你说什么?” 顿时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陈书咳嗽了两声,忽然有人惊奇道:“陈书!” 柳烟烟转头看向了陈书,很是好奇:“你怎么来了?” 她走到陈书面前,又补充了一句:“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一眾家丁激动道:“陈哥,你是回来教我们的吗?” 陈书看著他们殷切的眼神,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们:“不是。” 教他们习武进度涨得太慢,有点不划算。 今日来李宅,陈书是想尝试另一个方法,看看能不能增长进度。 家丁们瞬间垂头丧气了起来,非常失望。 “不过,我准备和柳武师切磋一二。” “你们可以观摩一下,这对你们有很大的好处。” 想要武艺得到提升,不仅仅要肯吃苦,还要有悟性,有时同样需要观摩武艺精湛之人的打斗! 能够极大地开阔眼界。 虽然陈书如今的武艺並不能称得上是精湛。 只是力气大而已,一身的蛮力,只对王鹏那样喜欢硬碰硬的人有奇效。 柳烟烟柳眉微挑:“切磋?” 她玩味地看著陈书:“才练了多久啊,你就敢和我切磋了!” 第62章 举轻若重 “才练了多久啊,你就敢和我切磋了!” 柳烟烟有些不屑,练了一个月就敢和她切磋。 那要是练了一年呢,练了十年呢!柳烟烟都不敢想,到时候陈书敢干什么事情。 “没有没有,只是恳求柳武师指教一二而已。” “不敢造次。” 陈书认怂的速度很快,毕竟柳烟烟可是炼骨境的实力,打他可是手拿把掐的,不费吹灰之力。 真要是惹恼了她,陈书恐怕要被揍成猪头。 明天要是顶著个猪头上班,指不定要被王鹏他们笑话呢。 这个风险是万万冒不起的。 柳烟烟轻哼一声,道:“这还差不多。” 二人走上了演武场。 陈书抢先说道:“点到为止。” 柳烟烟笑得极为英气,道:“还没打呢,就开始害怕了。” “放心,我会收著力的。” 话音刚落,柳烟烟猛衝而上,如炮弹般飞射而出,纤细的身躯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陈书本能地双臂交错护至胸前。 拳头如期而至,结结实实地打在陈书的手臂上。 好在柳烟烟履行了她的承诺,收住了几分力道。 但就算是这样,也同样让柳烟烟感到诧异:“咦?你还挺能扛的嘛。” 这一拳,就算是再怎么收力,也至少是炼皮境的力道了,足有八九百斤。 寻常武卒根本接不住。 可陈书却是连脚步都不曾挪动半分,可见陈书这些天进步之明显! 柳烟烟改变策略,略微侧身。 提膝撞向陈书的腰腹。 陈书连忙格挡,一连数个回合,柳烟烟虽然占据上风,难也没能直接拿下陈书。 “陈哥有两把刷子啊!能和柳老虎打这么久,换做是我,恐怕一下子就被打飞了吧。” “不会要贏了吧?” “咋可能,陈书才练了多久,柳武师可是从小习武,练的是童子功!” “你不是童子功?” 几人大眼瞪小眼,好像说的也没什么毛病,都是童子,那练的就是童子功。 “轮到我了吧,接我一拳试试!”陈书见柳烟烟攻势放缓,他开始反击。 柳烟烟的实力比陈书高上不少,陈书倒是不用考虑会不会打伤她的问题。 陈书蓄起力来,全身的气血飞速流动,拳部隱隱发烫,变得火红。 一阵破风声响起,拳头应声而出。 柳烟烟双手背至身后,似乎並没有还手的打算。 在拳风即將触及柳烟烟之时,柳烟烟身体微微一晃,便將陈书这一拳给躲了过去。 奋力一击,竟然就这么躲开了?陈书心中诧异。 柳烟烟动作不停,一记手刀砍在了陈书后背上。 陈书瞬间被打得有些气短,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柳武师是怎么躲开的?” “好快的身法!” 台下之人十分惊嘆。 柳烟烟站定后,眼神不似之前那般,变得极为犀利,点评道:“空有一身蛮力,却不懂得运用。” 陈书面色一凛,方才不过交手数个回合,胜负就已然分晓。 这还是在柳烟烟放了水的情况下。 现在的实力,还真算不上强。 柳烟烟的点评可谓是字字珠璣,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剜在陈书的心口。 陈书拱手道:“还请柳武师斧正!” 柳烟烟对於陈书的態度很满意,没有因为实力差距过大而灰心就是好事,她讲解道:“你切记,蛮力就算再大,打不中人那就是虚的!” “你直勾勾地打过来,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知道你这一拳的走势。” “所以选择和我硬碰硬的,除了傻子,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 柳烟烟瞥了一眼,回应陈书道:“我没有自信?” 陈书懂了,王鹏是傻子,只有他会硬接陈书这一拳。 柳烟烟走到陈书面前,目光凝视在陈书的手臂上,她捏著陈书大臂上的肌肉,有些奇怪:“按理说,你这个体格的肌肉应该不会这么死。” “不协调,並且灵活度也不够。” “这种情况在某一类人中,十分明显。即盲目追求体格和肌肉大小,防御性极高,但异常笨重,圆转不足。” 柳烟烟只能看出来表象,更深的东西一点也琢磨不出来。 陈书听了却是明白了,那【臂力惊人】的效用无异於直接在陈书的身体上平添了两千斤力道。 可问题就在於,陈书並没有使用这两千斤力道的能力。 他的身体掌控能力,仍然保持在获得【臂力惊人】词条之前。 这才出现了这种“小马拉大车”的情况。 陈书连忙问道:“这种情况该如何解决?” 说实话,柳烟烟习武这么多年来,从未遇见过这样的问题,至少没有试图去解决。 不过武理是相通的。 既然原因是陈书的身体掌握能力跟不上,那么只要重点关注这一点即可。 柳烟烟心中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道:“去取豆腐来。” 家丁脸上儘是疑惑之色,很是不解:“取豆腐乾什么?” “豆腐也能用来练武?” “这可真是稀奇事儿!” 眾人逐渐好奇起来,好几人爭抢著去厨房里端来一盆豆腐。 不多时,豆腐便被端在了柳烟烟面前。 豆腐泡在水里,白花花的。 “你试著將它从水中拿出来。”柳烟烟说道。 豆腐质地极软,稍微一碰便碎。 更別提陈书如今已有两千斤力道。 想必更是艰难。 不过陈书瞬间就明白了柳烟烟的意思,掌心向下,手指呈爪状。 触碰豆腐后,稍稍发力,豆腐便被陈书抓成了好几瓣。 碎了好一片。 柳烟烟拿来一把剑,將豆腐划成了好几块,免得陈书一下子浪费太多。 她从中取出一小块,放在自己手心上,说道:“你再试试。” 陈书小心翼翼地合拢五指。 又被抓烂了。 这儿的难点便是要找到合適的力道,既能保证豆腐不碎,也要让豆腐被拿起来。 这样的力道极精细,寻常人是拿捏不准的。 对陈书而言自然更是难上加难。 陈书一连尝试了许多次,可惜没有一次成功。 似乎就差一点点。 这是个费时间的慢活。 柳烟烟突然问道:“这两盆豆腐值多少文?” “一斤豆腐十文钱,这两盆大概三十文的样子。” 柳烟烟点点头,对陈书说道:“这三十文记得补给李家。” 第63章 疑问 “大夫人,这是陈书送来的果篮。”荷儿端著果篮说道。 大夫人疑惑道:“陈书来了,怎的来了李宅也不来见见我?” 这一点倒是陈书疏忽了。 荷儿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好在大夫人也不是个喜欢端著架子的人,没放在心上。 毕竟这礼带到了,不算太失了礼数。 大夫人问道:“他近日如何,在哪里做事?” 荷儿回应道:“今日陈书是穿著青衣卫的衣裳来的。” “青衣卫的衣裳!”大夫人嚇了一跳。 “这陈书还真是有好本事,离开李家才多久,就进了衙门里,若是再多给些时日,怕是能混个伍长噹噹。” 同时,大夫人心中隱隱有些后怕。 短短几天时间,便能加入青衣卫,显然是提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的,说不准早就搭上了青衣卫的关係。 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大夫人心中扑通扑通的,暗想道:还好没有把他卡在李家,否则那真是有的麻烦了。 荷儿笑脸如靨:“是呀是呀,陈书哥哥可有本事了。” 大夫人看著荷儿的样子,也忽然笑了,试探著问道:“你可喜欢陈书?” “啊?”荷儿像是一个受了惊的兔子,嚇了一跳,忙著摆手道:“没.....” 大夫人老气横秋道:“我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你若是有这个想法,我便帮你去问问。” 荷儿有些犹豫,扭捏道:“我配不上陈书哥哥,他那么厉害,而我只是个丫鬟。” 大夫人笑道:“哪个有本事的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多你一个丫鬟又何妨,我看你明明就有这个意思,待会见了陈书我就帮你说说去。” 荷儿害羞道:“夫人別.....我年纪还小,这事还是日后再说吧。” 大夫人拍著荷儿的手背说:“也不小嘍,早就到了婚配的年纪了。” 不过,大夫人还是依著荷儿的意思,暂时放弃了说媒的想法。 …… 【你与武道奇才进行切磋,落败】 【当前进度+20】 【你受到了武道奇才的指点】 【当前进度+20】 陈书看著这几行字体,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李宅。 临近家门。 陈书忽然听到邻居家中,一阵锅碗瓢盆摔在地上的声音,吵闹的很。 他认识这家人,毕竟是邻居,不过关係不算好。 陈书没放在心上,回到了家中。 “香儿,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陈书从怀中拿出了一份云酥斋的点心。 他特意给荷儿买了一份,自然也不会忘了香儿。毕竟她才是自己的亲妹妹,自然不会亏待了她。 “又是点心!”香儿惊喜道。 “哥,你少买点吧,我都要被你餵胖了!”女孩爱美,自然受不了变胖的事实。可是又管不住嘴,只好对著陈书撒娇。 陈书宠溺道:“胖也有胖的好处。” “不要!” 二人简单地吃过了晚饭,陈香儿便急著给陈书示范新学来的手艺。 陈书夸讚道:“真有本事,我改日给你带几匹绸缎回来,到时你给自己缝一件漂亮衣裳。” 这时,门外忽然晃过了一道身影。 陈书蹭的一下站起身来。 “谁?” 这一声嚇了门外之人一跳。 陈书推开门,发现正是刚刚还在吵闹的那户人家。 “王婶?你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的做什么?”陈书眼睛微眯。 王婶的这种行为,陈书非常警惕。 王婶不知从何说起,可看了看陈书身上穿著的青衣,还是犹豫著说道:“我知道说出这个请求可能有些冒昧,但是.....” 陈书立马打断:“你既然知道冒昧,那又何必再说?” 陈书准备关门。 他与这王婶不熟,不过是邻居关係,没有帮她的义务。 可那妇人手插在门缝里,嶙峋的骨节看著嚇人。 王婶眼里流出了浑浊的泪水,求著说:“阿书啊,我知道你有本事,你是青衣卫,不能看著我们被人欺负啊。” “我那孩子被人骗了,在城北的赌场里欠了好些钱。” “要是不还的话,就砍断了孩儿的手指头,再掏出心掏出肺去餵狗。” 陈香儿听著可怜:“哥....” 陈书摇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帮不了他。” 陈书掰下了王婶扒在门上的手指头,重重地將门关上。 门外的声音消失。 陈香儿从窗户缝里往外看,发现人已经走了。 只是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失了心智。 陈香儿还小,天真地问道:“哥,我们虽然不帮她还钱,但保护她儿子不被砍断手指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为什么不帮呢?” 陈书解释道:“赌徒落到这份下场就是活该,怎么帮都没有用。” “这种人心里有赌性,亏了钱只会认为是运气不好,赚了钱就认为自己是天才。” “怎么劝都是没有用的,反而会变本加厉。” “就算我保住了他,他照样不会悔改,那我帮他又有何意义?” 陈香儿说不出话来。 “况且,我和她们没有关係,这些年来,除了刘叔对我们好,其他人可没有帮助我们半分。” 陈香儿懵懂地点点头。 天色渐渐黑了,月光如凝霜洒在了院落中。 陈书泡在药浴缸子里。 缸子下边摆放著数十根如臂粗的木头,燃起熊熊烈火。 药浴咕嚕咕嚕地,冒著热气。 翠绿色的汁液不断修復著身体劳损处。 药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皮肉,带来一股说不清的瘙痒。 微痛,但是很爽。 陈书畅快地鬆了一口气。 这几天【过目不忘】频繁使用,导致陈书脑袋有些滯塞。 好在现在恢復了不少。 陈书心中开始盘算。 以后每日都去李宅找柳烟烟切磋,【武根卓绝】的进度不日就能够肝完。 到时,获得完全体的【武根卓绝】词条后,习武速度定然能够大幅加快。 再一个就是【断尾】和【謫锋】。 【謫锋】陈书暂时无能为力。 至於【断尾】...... 陈书脑中浮现出姜姒妖嬈的身姿,以及勾人心弦的眼睛。 果然是狐妖,哪怕只是脑中想一想,便头脑发热。 陈书脑袋中,忽然出现了几个疑问。 狐妖为何出现在潯阳? 狐妖可有同伴? 第64章 巡视、赌坊 “这死老婆子,真不知道把钱留著干什么。又生不出来钱!”王二狗埋怨著。 他手里掂量著几两碎银,踢开了房门。 白日里王婶出去做工,家中只有王二狗一人。 他翻箱倒柜,终於在床底下找到了这点钱。 王二狗满脸欣喜:“有了本钱,我一定能翻回本来!” “有了钱就是大爷,到时候狠狠打这些街坊邻居的脸。” 王二狗脚步轻快,奔向了城北的赌坊。 一夜暴富的心理愈发狂热。 他念叨著:“万一我贏了把大的,赌坊不会赖帐不给钱吧?” 这个念头一起,王二狗就瞬间摇头否定道:“怎么可能,听说这赌坊后面有大人物,怎么可能会赖帐,这不是坏了他的招牌嘛!” “要想赚大钱,赚长久的钱,招牌是最重要的。” 王二狗想清楚一切后,步子迈得更快了,手掌竟有些发痒,他用乾瘪的手指头挠了挠,愈发痒了起来。 暗道一声奇怪,只是眼下顾不得这么多了。 手掌反覆在麻布裤子上摩擦,试图消减瘙痒之感,王二狗望著不远处,朱红色油漆粉饰过的建筑,青瓦飞檐翘角,檐角上还悬掛著金黄色铜铃,錚錚作响著。 像是勾著他的心魂。 王二狗面露喜色:“快到了,就快到了。” 他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却被人挡住了去路。王二狗舔著脸道:“哥,再宽限几日,改日我一定把欠你的钱还上。” 挡住王二狗的人,身材魁梧,手臂上青筋暴起,他道:“有钱赌,没钱还是吧。” 他的大手压住了王二狗的肩膀,王二狗本就瘦弱,压得他瑟瑟发抖。 “大哥,我兜里这点钱可不够还你的呀,你让我去赌坊里头赚点,这才能还你不是?” 肌肉猛男咧开嘴笑了一下,竟然感觉有些渗人,他道:“你小子,说的有几分道理。” “去吧,多赚点钱。” 王二狗连忙钻著空隙进了赌坊,暗想著幸亏我聪明,不然就赌不了了。 跟在肌肉男后面的一个瘦子道:“老大,你这就让他进去了,他欠的钱怎么办?” 肌肉男拍了拍衣裳,回答道:“这还不简单,把他卖到城外去,他的皮肉,他的肺腑能值不少钱呢!” “能回本的。” 瘦子连连称妙。 …… 天色渐晚。 陈书持剑,按照《九剑》的把式,一下一下地比划了起来。 九剑,顾名思义,一共有九式剑招。 它不以长剑的灵动著称,反而注重招式威力。 讲究的是一剑杀敌! 这倒是符合陈书目前的优势,力道够大! 不愧是林统领亲自为陈书挑选的绝学,就是適合陈书。 只是有一点不好,那便是无人教导陈书,进展颇慢。 一整日下来,只学会了一招,也就是第一式剑招。 王鹏嘴里衔著根木籤子,惊道:“这么刻苦!” “练武不是一日的功夫,歇息歇息吧,可別累著自己了。” 近些日子王鹏有些懈怠了,见陈书如此刻苦,一时有些不安。 陈书放下了剑,道:“我就是见这绝学有些新奇,比划了两下。” 王鹏眉头皱在了一起,他不信! 刚刚的那个架势,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比划,最起码也有了几分门道。 王鹏作为武师,虽然只有第一境,但也是有几分眼力在的。 陈书他分明就是在胡扯,不知道这两天已经背著人偷偷练了多久了。 陈书要是知道王鹏的这个想法,肯定会吐槽一句:我分明没有背著人好吧,光明正大! 练武怎么了,进了青衣卫难道不能练武吗? 见王鹏没说话,陈书收起了长剑,问道:“我们何时去巡街?” 巡街不是个累活,只需要在城中转转即可。按照前世的话来说,就是维护治安。 要是能在巡街的过程中,遇见了叛逃的流犯,那就更好不过了。 將犯人抓捕进了青衣卫的衙门,就能获得平添一功。 王鹏看了看天色,道:“不急,还没到时间,我们再休息会。” 还真是会干活!不到点坚决不出任务。 陈书竖起了大拇指,称讚道:“还得是你。” 王鹏觉著陈书语气不对,似乎意有所指,反驳道:“我这是为了待会的巡街养精蓄锐,你入衙门时间太短,还有的是东西要学。” 大约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王鹏这才拖著身躯走出了青衣卫的大门。 陈书紧隨其后。 “我们今日去哪巡街?” 潯阳是个大城,青衣卫人手不足,自然不可能处处顾及。一般而言,两人只会在某一范围內活动。 王鹏想了想,道:“城北吧,最近那边不算太平。” 由於陈书还没学会骑马,故而两人走路过去。 王鹏吐槽道:“你赶紧学著骑马啊,要是每次都靠腿走路实在是太费事了。” “要是等到来了案子,靠腿追的话那犯人岂不是都跑了?” 陈书汗顏道:“有道理,再过几日我应该就学会了。” 王鹏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態,双手背在身后道:“对嘛。” 二人走在街上,步伐不快。 巡街本就没有目的。 路上行人一见到这青衣,腰间佩刀佩剑的,便知道是青衣卫。 青衣卫的名声不差,但是终究是有些骇人的。 潯阳这些年甚至起了一些玩笑话,小孩若是调皮捣蛋,就让青衣卫把他抓起来。 不得不说,这句话颇为管用。 陈书目光向远处看去,倒是一片歌舞昇平,似乎战爭的侵扰距离这里很远。 但陈书知道,也许流民在未来的某一天,就会遍布全城。 抢馒头,抢衣服,抢夺一切能让他们活下来的东西。 陈书突然问道:“鹏儿,要是潯阳一直是这样多好,没有战乱,没有流民,没有烧杀抢掠。” “百姓歌舞昌平,安居乐业。” 王鹏宽厚的身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庞大的身躯一起一伏,像是充著气玩偶,一下变小,一下变大。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缓缓道:“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么多年,哪一年没有流民?” “就算是不打仗,也会有饥荒,易子而食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了。” 第65章 暗访 陈书沉默了片刻,心中很想反驳,但是却说不出口。 只是默然地点了点头。 这条街上,越往深处走,越是张灯结彩,像是在过什么节日。 然而並没有。 二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忽然,有人突然窃窃私语道:“別往那边走了,那里有人贩子,趁著人不注意,偷偷把孩童拐走了。” 陈书转头看去,竟是一位乞討著的流民。 此时他正对著一位刚刚给他几枚铜板的人说道,那人还带著个姑娘,显然是来这边游玩的。 “竟有此事?”那位父亲瞪大双眼,然后立即感谢道:“多谢告知,绿儿,我们换个地方去玩吧。” 那父亲对著小女孩说完后,便又在那乞丐的碗中,放入了几枚铜板作为感谢。 陈书站在不远处,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陈书侧身对著王鹏说道:“你刚刚听到了吗?” 武师的五感比寻常人要灵敏些,若是王鹏特意去听,定然是听得到的。 “啊?什么。”王鹏將目光从远处楼阁上的舞姬身上收回,一脸茫然。 陈书重复了一遍那乞丐说的话:“那乞丐说前面有人伢子,专门拐卖幼童。” 王鹏道:“还有这事!青衣卫居然不知道。” 有过被乞丐抢过钱的经歷,陈书其实不是很愿意相信他。 始终保持著怀疑的態度,毕竟乞丐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或许是编了一个谎言去矇骗那对父女呢? 这样能多乞討些铜板。 陈书不再思索,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何必在这里臆想。 陈书手扶著长剑,走向了那乞丐。 乞丐脸上儘是灰印,黑黢黢的,身材瘦削的很。他眼看著两位穿著青衣的男子靠近,不自觉地收起了腿,试图向后退去,却被一堵墙挡住。 从他们这身打扮上看,就知道两位身份不凡。 乞丐缩著脑袋,不敢说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陈书问道:“你是如何知道人贩子的消息的。” 乞丐如实回答:“我亲眼见到的。” 亲眼见到? 这里来往之人眾多,流民乞討之人更是不少。 王鹏接著问:“你既然说是亲眼所见,那肯定见过那人伢子的样貌,你说来听听。” 乞丐有些犹豫,不太敢说,只是他看了看陈书腰间佩戴著的宝剑,最终还是张开了嘴巴道:“那个赌坊里面,有个很瘦小的人,经常在角落里偷偷將孩童拐走。” “和他一块的,还有个和这位大人体型差不多的壮汉。” 陈书仍然觉得不对:“人伢子做事一向谨慎,不可能让你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偷走孩童。” 乞丐急忙辩解:“他们没看见我!” 他似乎意识到了说话的声音有些大,然后又缩起了脖子,怯懦地说道:“那日我躲在巷子里睡觉,那里是赌坊的堆放杂物的地方,那些东西把我挡住了,他们才没有看见我。” 陈书看了一眼王鹏,二人对视一眼。 对那个赌坊產生了不少的兴趣。 “我知道了。”陈书丟下了一枚铜板。 陈书选择暂时相信了他。 一枚铜板就当是他配合调查的报酬吧。 陈书目光看向了赌坊。 王鹏见陈书有意调查,於是开口问道:“你知道这赌坊是谁开的吗?” 陈书摇摇头。 “这赌坊的主人是刘四爷。” “刘四爷?他很有名吗?”陈书很是茫然,他从未听过这人的名號。 不过从王鹏的语气来看,似乎是个不小的人物。 王鹏解释著说:“刘四爷挺低调的,之前有段时间,青衣卫调查过这间赌坊,但是无功而返。” “啥也没查出来。” 陈书试探著问道:“要不我们今天再去查查?” 既然已经有过了调查的先例,那这里必然也曾出现过什么问题。 王鹏又道:“你等我说完,这刘四爷没什么名头,但是他的表亲有名!” “刘天宝,潯阳县令!” 县令! 潯阳为江州第一县,官员品级与寻常县高出一级。 故而潯阳县令从六品。 算是一员大官了。 只是没想到这种关乎民生的百姓官,居然和赌坊老板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官商勾结?这种沾亲带故的,一查一个准。”陈书眼神一凝:“得查!” 陈书正欲走去,可王鹏拉住了陈书。 连忙劝道:“你怎么查,用什么理由查?” “虽然我们是青衣卫,但也是要讲规矩讲流程办事的。” “你以为我们是皇权特许啊,还整一出先斩后奏?” 陈书疑惑道:“难道不是吗?” “是个头!”王鹏狠狠骂了陈书,“那赌坊里头,起码有五个护院的,个个都是武师,打不打得过咱们先另说。” “光是这老板和县令之间的关係,你就吃不消!” 陈书摸著下巴,想来也是。 要是没查出个一二三四来,还真有些难办。 虽然林统领肯定是护著他的,但给他添麻烦不太好。 陈书提议道:“不如我们换身衣裳,进里面看看再说?” 这事还挺有意思,够刺激,王鹏有点兴趣,道:“好,那我捨命陪君子,不过先说好了,事后你得请我去教坊司。” 真是腐败的官场交际啊.....陈书不屑道:“好说好说,我让姒儿给你安排一个年轻漂亮的。” “你怎么都叫上姒儿了?”王鹏皱眉,“你不是说什么都没干吗!” 王鹏语气不忿。 “那你还要不要,不要算了。”陈书回应道。 王鹏语气瞬间萎下,討好道:“要!要!” “嘿嘿,陈哥就是大气。” 我呸!明明是你趁火打劫,陈书暗道。 …… 两人从一处衣装铺子里出来,换上了一身很是寻常的衣服。 走在街上会迅速淹没在人群中。 “身上带了银子吗?”陈书问。 “没。”王鹏回答道,“不是说只是进去看看吗,要什么银子?” “笨啊,我们是暗访,肯定不能让人瞧出破绽来啊!”陈书解释道,“哪有去赌坊的人只是进去看,一点都不带赌的。” 王鹏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但我真没带。” 王鹏双手一摊,很是无辜。 我就知道,陈书心中吐槽,刚刚买衣服的钱还是陈书掏的。 不过,也不差这点了。 第66章 探查 “客官,晚上好啊。”赌坊里的小廝眼见有人来了,屁顛屁顛地就赶著上来了。 陈书微微点头。 “不知道您来咱们这刘记赌坊是要耍些什么?”小廝陪著脸笑著。 陈书转头疑惑地看著这个小廝,问道:“来赌坊除了赌钱还能做什么?” 那小廝当即就明白了,眼前的这两人是新客,立即解释道:“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咱们这儿能玩的东西可多著呢!” “哦?你且给我好好说道说道。”陈书道。 “好勒,不知道客官可听过扬州瘦马?” 陈书嗤笑道:“『扬州瘦马』谁不知道?怎么,你这里有啊。” 小廝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模样,嘿嘿笑道:“没错,您要是想试试这『瘦马』,您就去三楼,保证让你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活这么好?” “还能有假呀!你要是不满意,下来了我把脑袋拿下来给您当球踢。” 嚯,这是拉皮条的吧,介绍得这么卖力。陈书暗想道。 陈书装作略作犹豫的样子,道:“可惜,今日没这个兴致,带我去换点筹码。” 小廝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掩饰了下去,道:“得嘞,您隨我来。” 小廝在前领路,到了柜檯,陈书用了一两银子换了一沓筹码。 陈书掂量了下,这铜製的筹码发出悦耳清脆的声响。 “行了,你走吧,我们自个儿玩。” 二人看向了赌坊內部,人山人海的,在这里找乐子的人太多了。 陈书没有忘记他的目標,確认人伢子的信息是否属实。 至於第一步嘛,肯定是找“瘦子”和“壮汉”了,根据乞丐的描述,这两人的体型十分明显,应该很容易发现。 不过,赌坊占地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陈书倒也不急,装模作样的在赌桌前看看。 这时,王鹏凑过来说道:“陈书,你真不去试试那扬州瘦马?” 陈书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的脑袋里只有裤襠子那点事了?” “正事要紧。” 王鹏见此也不说话了,毕竟陈书先前已经答应过他,事成后带他去教坊司的。 再有一点,身为青衣卫,只能去官营的教坊司,像是刘记赌坊这类私营,要是被抓到了,可有的是钱罚。 两人装模作样地玩了几把牌九。 陈书凭藉高超记忆力,还小赚了一笔。 王鹏忽然道:“陈书,你看后边,是不是那个乞丐嘴里说的两人。” 陈书不动声色地將筹码放入口袋中,偷偷地向后瞥了一眼。 那两人从一侧暗门中出来,然后径直地走向了一处赌桌。 一把从赌桌上拽下来一个人,高壮男人恶狠狠道:“小子,你的钱输完了吧?” 陈书眼神微眯,竟发觉这被拽下来的这人,他认识。 正是王婶家那个不成器的赌狗儿子,王二狗。 陈书心想,果然啊,赌狗永远是死性不改的,帮了也没用。 王二狗有些恍惚,看著眼前空荡荡的桌面,心中一片黑暗。 “这么回事,我的筹码呢,为什么这么快就用完了!”王二狗双手抱头。 肌肉壮汉道:“你的钱都输完了,那你欠的钱该怎么还我?” 王二狗恳求道:“哥,你再宽限几天,我一定能把钱都贏回来!” “我已经给你一次机会了,接下来你该怎么还,就由我说了算。”壮汉將王二狗提溜起来。 毫不费力。 然后迅速在王二狗的颈部砍了一记手刀,让他昏厥了过去。 这个动作的目的是防止他大喊大叫,太过引人瞩目。 壮汉环顾四周后,迅速走向赌坊的后门。 陈书轻声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王鹏点头。 二人保持著安全距离,儘可能不被他们发现。 “瘦猴,这小子欠了咱们多少钱?” 瘦猴掰著指头数了数,道:“上个月借了三两,上周借了五两,算上利息,一共十两银子。” “十两.....皮剥下来卖了大概能换一两,肾臟值钱,能卖个七八两,这加起来才九两,再分给那刘四爷一部分.....艹,还不够回本的。” “乾脆直接把这个人卖掉得了,能多赚个几两。还能省不少事。” 瘦猴点点头,忽然问道:“老大,你说,那些人要这皮啊肉啊的,是干什么用的?” 壮汉瞅了他一眼,隨意道:“管他呢,咱们替刘四爷办事,只管赚不赚钱就行。” 这答案很简单,但瘦猴觉得非常正確。 那些戴著黑兜帽的傢伙爱干什么干什么,和他们没关係,给钱就行。 “要是他是个小孩就好了,加钱能翻倍。”瘦猴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壮汉笑道:“那肯定,细皮嫩肉的小傢伙最值钱了,现在我看街上的小孩,就像是行走在路上的银两,白花花的。” 瘦猴突然向后看了一眼。 陈书立即侧身,躲开了瘦猴的视线。 刚刚他们谈话的內容,陈书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是找对人了,好像还是个大鱼。”陈书对著王鹏道。 王鹏抿了抿嘴唇,喉结滚动,咽下口水,犹豫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內情,不如稳妥点,打道回府吧,明日上报伍长。” “让伍长再告知林统领,由林统领做决定。” 青衣卫,往往不会越级做事。 像陈书时常和林统领沟通,是不常见的。 陈书果断摇头道:“我们只能判断出这里有鬼,但我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也就意味著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否则只会像之前一样,无功而返。” “可单凭我们两人太冒险了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故,我们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陈书安慰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机不可失啊!” 王鹏咬紧牙关,说道:“再请一次!” “没问题。” 陈书果断道。 …… “老大,你说我们会不会被青衣卫发现啊?”瘦猴总感觉有点心虚。 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壮汉嗤笑道:“就凭那些废物?” “他们自顾不暇呢,哪有功夫管我们这些屁点小事。” 瘦猴这才放宽了心,替老大打开了赌坊的后门。 二人急急忙忙地离开了赌坊。 陈书道:“走,我们跟上。” 第67章 交战 第67章 交战 陈书小心翼翼地推开后门,凭藉著那一丝丝的缝隙,陈书观察著外面的情况。 確认没有看见那两人的身影,陈书这才彻底將门推开。 “快跟上。” 好在这门是崭新的,推拉一点声音也没有。 陈书听见左侧有动静,故而就带著王鹏往左侧走了过去。 动作十分谨慎,儘可能地猫著身子走路。 这里摆放著不少杂物,还有十几个木箱,应该就是乞丐口中见到那两人的地方。 杂物和木箱能够起到一定的视线遮挡作用,没有让走在前面的两个人贩子察觉。 就在这时,一阵咕咕声传来。 陈书扭头看去,王鹏略带歉意地看著陈书,他摸著肚子,嘿嘿地笑著。 “还没吃晚饭呢,肚子饿了。” 陈书暗骂:蠢猪啊! 你要害死我吗? “有人?!!” “谁在那儿?给我出来。” 坏菜了,没想到这两人五感这么敏锐,隔了二十几米远的位置,还能听到这么微小的声音。 “你拖住那个大傢伙,我先去解决了那个瘦子再来帮你。” 王鹏点著头,虽然关键时刻掉了链子,但他也不是什么胆怯的傢伙。 何况陈书还欠著他两次教坊司听曲呢! 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王鹏先一步现身,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为了进赌坊,王鹏特意没有带武器,此时只能赤手空拳。 他的肌肉太大,佩刀藏不进袍子里。而陈书的佩剑可以。 好在一壮一瘦的两人身边也没有武器,所以陈书二人不带怕的。 “老大,好像遇见个硬茬子了。”瘦猴看著王鹏的体型,评价道。 壮汉倒是没放在心上,隨手將王二狗丟在了地上,说道:“挺好,咱们俩打一个,不怕他。 “” “武师可比普通人值钱多了。 “” 壮汉舔著嘴唇,一脸兴奋地看著王鹏,似乎他已经是手中的待宰羔羊了。 王鹏猛地冲向了二人,肩膀上的肌肉炸起,一道道凸起的青筋遍布在臂膀上。 壮汉不甘示弱,在寒冷的冬日里,撕开了单薄上衣,裸出大片肌肉。 二人立即交手。 像是两头蛮牛,撞在了一起。 双手角力,比拼著谁的力气更大。 “老大,我来助你!” 瘦猴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根长棍,从侧面袭来,棍棒所向,正是王鹏的要害! 王鹏腿间一寒,骂道:“歹毒。” 此时王鹏被壮汉牵制,只得撤了力,连连后退好几步。 壮汉见占了上风,穷追不捨的攻了上去,硕大的拳头在空中划过,发出了一阵破空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王鹏的胸口。 力道透过肌肉,穿透到了臟腑之中。 王鹏被这不小的威力震得吐血,一丝血跡从王鹏嘴角流出。 胳膊还没好,又被打得吐血,陈书这小子是不是克我啊!王鹏心中骂道。 同时嘟囔著,怎么还不出来? 陈书趁著王鹏吸引注意力,暗自摸近了些。 他记著柳烟烟指点过的內容,目前陈书是爆发有余,而灵动不足。 目前,举轻若重的境界还没有达到,自然就要避开这一劣势。 陈书目光锁住瘦猴,藏在衣袍下的宝剑露出锋芒。 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烁著凛冽的寒光。 九剑第一式! 锋寒! 陈书踏步而出,剑身持平,划在了瘦猴的脖颈之上。 剎那间,鲜血迸射而出,瘦猴的脖颈断了! 这一招锋寒,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巨大的力道在躯体薄弱处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从而一击毙命! 瘦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死於陈书手下。 这是那个大傢伙始料未及的,他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去,却只看见瘦猴的人头已然落下。 膨地一声,砸在了地上。 壮汉怒吼一声,结扎般的肌肉再次爆起,身体变得血红。 这特么的是开了狂暴?陈书没功夫吐槽,迅速避退。 这种情况傻子才会去硬刚。 只见王鹏也如发了狂一般的迎上去,嘴中怒吼道:“来啊,看看谁的本事大!” 陈书: ” ” 蠢蛋! 既然王鹏已然吸引了仇恨,陈书定然要上前偷袭。 这时,赌坊的后门被推开了。 三两人从门中出来,手里还拿著武器。 这是他们的帮手! 陈书果断道:“来人了,快跑!” 为了让王鹏能够顺利脱身,陈书先在那开了狂暴的男子腹部留下了一道口子,然后一转剑锋,直指脚踝处。 这是为了让他没有追击纠缠的能力。 果然,壮汉发出惨叫,行动不得。 王鹏看得清局势,没有恋战,听从了陈书的指令,儘管再纠缠一会,就能將这人斩杀。 陈书將木箱子推倒在地,作为障碍阻拦住赌坊之人。 二人趁机奔跑而去。 拉开了数百米的距离。 只是,这里的地形陈书和王鹏並不熟悉,只能自顾自地往前跑著,至於哪里能出去,心中一点数也没有。 一旦被追上,就危险了! 陈书心中焦急,四处打量著,判断该往何处逃跑。 “从这里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陈书看了过去。 是那个乞丐! 陈书面露一喜,没有时间去判断乞丐说的是真是假。 二人紧隨著乞马的步伐,从街巷的间隙中逃了出去。 一位衣著华贵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赌坊后门处。 他看著杂乱的巷子,面色凝重,问道:“是谁闯到我这儿了?” “不清楚。” 他又问:“人呢?” “不清楚。” 中年男子一脚把刚说话的那人踹倒在地:“什么都不清楚要你干什么,给我把他剁了餵狗! ” “四爷,不要啊。 ,刘四爷最烦的就是这种废物,一问三不知,真不知道养的这些人有什么用。 刘四爷一下令,一位凶神恶煞的男子手里持著杀猪刀,一把砍下了那人头,隨后像是当成皮球一样,踢在角落里。 “做的不错,小刀。” 小刀没说话,只是一刀一刀地將那人的皮肉划拉开,沿著关节,脊柱,如抽丝剥茧般地將皮肉分离开。 隨后,从胸口中,取出了鲜红的心臟。 嘭! 爆了,血溅的满地都是。 刘四爷满意极了,他就喜欢这种感觉,他抿了抿嘴唇道:“给我查清楚,那两人究竟是谁? ,,” 是!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小刀的喉咙里钻出。 第68章 赏赐(第一更,求追读) 第68章 赏赐(第一更,求追读) 陈书靠在墙边,猛烈的喘息著。 刚刚消耗过大,以至於此时身体略微哆嗦起来。 【你与青衣卫王鹏探查赌坊】 【当前进度+20】 陈书无视掉这两行文字,转头看向了王鹏。 王鹏状態比陈书要差的多,旧伤还未痊癒,又添了一处新伤。 好在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內。 王鹏问道:“现在怎么办?” 不知不觉间,王鹏已经將决定权全权交给了陈书。 陈书思索一阵,道:“先回去稟报吧。” 王鹏摇头道:“伍长都下班了,上哪找去? ,“那就找林统领,这件事情他肯定不会不管的。” 王鹏错愕了一下,思考著陈书与林统领之间的关係。 “那就这样吧。”王鹏同意了。 陈书又看向了给他们引路的乞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乞丐眼睛很明亮,很是机灵,脆生生道:“阿水。 陈书嗯了一声:“跟我走吧,你算人证。 ,阿水没动,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听这个人的话。 陈书拿出了青玉令,说道:“我是青衣卫的人,放心好了。 “” 说完了这句话,陈书忽然补充一句:“你知道青衣卫吧? 只见阿水摇了摇头。 王鹏笑著说:“潯阳城里居然有不认识青衣卫的人? “” 他拍了拍阿水的脑子。 “我上个月才来到潯阳的。” 上个月......也就是安隨城战事刚起的时候,陈书迅速思考道:“你是安隨城的人?” “我是汉城人。”阿水道。 汉城,是安隨城再往北一点的城市,如今已被攻破,被景朝占领。 想必阿水是先逃到了安隨后,又逃到了潯阳。 若是安隨城破,阿水应该就要去往更偏南的地方了。 “倒也可怜,走吧,帮青衣卫举证,会给你一口热饭吃的。 ,陈书轻声道。 青衣卫衙门。 陈书已经换回了青衣,与王鹏一同拜见林统领。 林武办事的堂內,向来是点著蜡的,他呆在这的时间比家中还久。 陈书在门外道:“林统领,属下陈书有事求见。” “进来吧。 “” 陈书带著二人进入后,主动开口道:“今日属下与王鹏在城北巡街,在刘记赌坊发现. 了拐卖儿童,贩卖血肉之事。 ,林武手中的毛笔一顿,眉毛却舒展开来,像是解决了一个困惑。 “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 ,” 陈书诧异道:“什么?” 林武抬头看了陈书一眼,缓缓说道:“近些日子不时有民眾报官,声称丟了孩子。 ,“起初那些丟了孩子的人,是在捕快衙门那里报官的。只是一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把这事挪给了青衣卫。 “” “原本我是想著这些事是景朝谍探所做,但又想不明白意欲何为。” “再一个,与你前几日的情报有所矛盾。” 林武喝了口茶,接著说:“但若是这些乱臣贼子,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 林武站起身来,看向陈书的目光愈发满意,道:“做得不错,该赏!” 他从柜中取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了三枚暗红色的圆粒。 陈书目光死死盯在这上面,心中猜测道:莫非这就是丹药? 林武料到了陈书的反应,介绍道:“这是气血丸,可活络气血,有补身壮骨之用。 ,“想来你卡在武卒一境应该有不少时间了,你吞了此丹,应该也就迈入武师境界了。” 王鹏眼睛睁得老大,他喉结滚动,吞下了一口口水。 希冀之情,溢於言表。 既然王鹏是与陈书一同去的,自然不能忘记了他,林武寻思道:“这气血丸,对於武师境界无大用。 ,” 这一点,王鹏心里是清楚的。 他在武卒之时,也曾服用过气血丸,不过仅仅一枚而已。 但小小的一枚丹药,就省去了他数月苦功。 而林武,居然一下子就给了陈书三枚。 这多浪费啊! 林武道:“你初入炼皮境不久,合该打磨根基,不宜再吃擢拔修为的丹药。 “” 王鹏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色。 “待你再获一功,到我这儿来取一枚淬骨丹吧。 “” 王鹏猛地抬头,惊喜异常。 居然是淬骨丹,此丹对於炼皮境武师可堪大用,能够淬炼筋骨,大幅缩短修炼的时间。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这时,陈书插嘴道:“大人,只是今日虽然探得了此事,但也打草惊蛇了。 “” “我们杀了一位赌坊的武师后,便被赌坊其余人追赶逃窜。 林武微微頷首。 陈书接著补充道:“但我们当时换了身衣裳,赌坊之人应该看不出是我们青衣卫做的。” 林武了解完情况后,分析道:“就算是不知道是青衣卫,也能猜出个大半来。” “能做这种事的,无非就三种人。” “一是竞爭对手。” “二是青衣卫。” “最后一个,也就是误入的人。 ,” 林武看著陈书的眼睛问道:“你觉得他们更愿意相信哪个?” 陈书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显而易见,认不出是青衣卫,无异於掩耳盗铃,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陈书选择认错:“是属下鲁莽了! “” 反正这事陈书他解决不了,不如化身透明人,让林武来做决定。 王鹏歉意更浓,连忙背上了这口锅:“都怪我,要不是我发出了声响,肯定不会被发现。 “” 陈书並没有埋怨,他也有责任:“是我太急功近利了,若是听了你的话,早早撤退也不至於此。” 林武看著二人互相包揽罪恶,倒是觉得有些好笑,主动道:“不必太过自责,既然不能从刘记赌坊那里获得確切的证据,那就从另一个方向去找。 ,陈书若有所思:“另一个方向?林大人指的是买方? ,林武欣慰地点头,果然还是和聪明人说话舒服,一点就透! “不错,既然赌坊敢做这种生意,必然是因为这件事能够带来暴利。 “而且远远不止於此,这桩骯脏的生意之下,必然还掩盖著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林武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重地说道:“比如说,他们拐去的那些幼童,究竟是用作了何处? ,,“那些血肉,又是用於何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