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网游，怎么我成BOSS了》


 第1章 0帧起手

    “船长！”
    林平志感觉肩膀被人狠狠拍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一张爬满络腮鬍的脸映入眼帘。那人左眼戴著黑色眼罩，右眼中闪烁著兴奋。
    林平志眨了眨眼。
    不对啊，自己不是刚戴上那个游戏头盔么，开机音乐刚响完，怎么直接就成船长了？
    角色界面呢？新手引导呢？那个永远不会缺席的开场cg呢？
    “船长，您没事吧？”独眼大叔的眉头拧成一团，“是不是朗姆酒后劲儿太大了？”
    林平志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一样。
    双眼的视线交匯处，是长长的鼻子，但绝对不是人类的鼻子。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揉了揉脸。
    不是皮肤，而是鳞片，一片一片紧贴的鳞片。
    他咽了下口水，非常艰难地低下头。深蓝色的鳞片从胸口一直铺到小腹，罩在一件破旧发黑的红色马甲下。麻绳做成的腰带繫著一条蓝色短裤，裤腿已经烂了。
    再往下，是一双巨大的脚掌，或者说爪子更合適，外侧还垂著半截短粗的尾巴尖，正不自觉地一下一下拍著甲板。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下一秒，一行小字飘在视野的左上角。
    【欢迎来到《蒸汽与圣光》】
    【角色：洛恩·赫斯廷】
    【种族：龙人】
    【身份：海盗首领】
    【头衔：海雾之主】
    【等级：2】
    “我靠！什么鬼？”林平志心里暗骂了一句，“连个捏脸界面都不给，直接是怪兽形態？”
    还没等他完全消化这个奇葩的事实，独眼大叔已然抓住了他的胳膊，手一抬，指向了海面的远方。
    “船长，前面就是那艘船了！”
    “船？”林平志条件反射般问了出来。
    “对！”独眼大叔鬆开了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卷刃的刀，“船长，这就是咱们要抢的船！”
    林平志顺著他刀尖的方向看了过去，雾里隱约出现一团黑影，勾出一艘三桅帆船的轮廓，船舷上掛著白底蓝纹的船旗。
    林平志的脑子终於开始转了。
    这难道真是特殊帐號的限量cg？
    “靠近！”
    船头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吼声，把林平志的思绪拉了回来。
    一个牛头人女战士站在船舷边，身高估摸著能有两米多，手里握著一柄开刃阔斧，肌肉一块一块地绷著。
    “奥卡丽，准备铁鉤！”独眼大叔大声命令著。
    “早就备好了。”女战士的牛角在雾里晃了一下，“船长，下令吧！”
    林平志倒是没立刻回应，站在那儿快速打量著船上的情况。
    单桅，勉强比舢板大，桅杆到顶的高度，和那艘船的甲板差不多。
    算上自己，船上一共十一个人。
    船头另一边一个兽人正在磨刀，下頜的獠牙长得像两把短刀。
    四处零零散散站著七个水手，体型混杂，种族不一，装备更是五花八门。
    但总的来说，都充分体现了一个特点：穷。
    那艘商船越来越近了，隱约能看见船舷上趴著的人影。
    牛头人和兽人已经把鉤子握在手里，旋转起来，就等自己一声令下。
    独眼大叔看著自己，林平志强行镇定了一下，硬著头皮，大手——啊不，大爪一挥。
    “上！”
    铁鉤“嗖嗖”地飞了出去，钉在对面的船舷上。绳索一绷，两米三的牛头人快速沿著绳结向上攀去，动作麻利至极，紧跟著，身影没入船舷之后，传来“砰”地一声。
    余下的人接连爬了上去，喊杀声立刻瀰漫开来。
    林平志还站在原地，整个人完全没跟上节奏。
    这到底什么破游戏？
    劫掠是这么开始的？
    没有任务提示，也没有进度条？
    我这角色的技能栏在哪？
    思绪刚刚转到这儿，四个图標突然从视线底部跳了出来。
    【龙吼】【龙息】【龙之一跃】【龙之低语】
    他没工夫细看，那个【龙之一跃】应该能用。
    念头刚刚落下，他整个龙形的身体猛然向上躥起，一下子超过了头顶三桅船的甲板，还没等他控制好落地的角度，径直砸了下去。
    牛头人女战士正被两个玩家围攻。
    等等，玩家？
    他怎么能看到玩家头顶的id？
    正疑惑著，独眼大叔的求援已经吼了出来。
    “船长！吼他们！”
    林平志来不及多想，一个名叫“铁锅燉澳龙”的战士玩家已经举著长剑朝自己劈了过来。
    凭著直觉，他猛吸一口气。
    胸口某个位置像是被点著了，一股热流“嗡”地往喉咙冲，他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张开。
    “嗷——！”
    低频，浑厚，震得整艘船的木板都在颤动。
    挥剑衝上来的那位直接踉蹌跪下，举著法杖的玩家“咣”地丟了法杖。
    离著最近的四个玩家，头顶不约而同地冒出红色的大字：恐惧。
    林平志视线左上角的判定一闪而过。
    【龙吼·命中4目標，恐惧持续6秒】
    他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这也行？”
    牛头人的阔斧再次抡了起来，在空中划了半圈，“咔”的一下劈在跪著的玩家头上。那个法师还在浑身哆嗦著，兽人已经扑到他面前，獠牙张开就咬了下去。
    剩下两个玩家还没有解除恐惧状態，独眼大叔的火枪已然炸开。
    其余六七个npc士兵也被迅速解决，整场战斗从铁鉤飞出去到结束，似乎还没过去一分钟。
    “船长威武！”
    呼喊声瞬间响了起来。
    ---
    回程的海风裹挟著清晨海面特有的气息。
    林平志靠在船舷上，一边消化著自己抢了几个玩家的事实，一边把身上的鳞片又摸了一遍。
    很凉，很硬，很真实。
    绝对不可能是cg，cg里不会出现玩家的id，也不会给自己经验值。
    三桅帆船在独眼大叔的指挥下，麻利地起锚开出，在港口预警还没有响起的时候，消失在海平面上。
    那艘来时的单桅船被紧紧拴在船尾，在海浪中一晃一晃。
    林平志躲进了船长室，靠在刚刚抢来的坐椅上，半闔著眼睛。
    一周前那场谈话从记忆里浮了上来。
    林平志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反应：冷笑，带著点儿无奈。
    当时，他所在的团队刚完成一个rpg游戏的策划案，还没正式开发，hr就找他约谈了。原因很简单，公司计划代理一个新项目，其余產品线全部清退。
    遣散费是没得谈的，但白送了一个兑换码，可以去官网领一个游戏头盔。hr的原话是，这东西在黑市上的价格，比n+2要高。
    抗议是无效的，公司的法律团队比正常员工还多。他索性用掉了兑换码，前天拿到的头盔，今天晚上游戏刚开服。
    林平志没再回忆太多，不动声色把视野最右上角“系统”图標点开，按下了“暂离”。
    【暂离期间角色將进入沉睡状態，npc及玩家可见，但不可交互。】
    【確认/取消】
    他点了“確认”，视野“咻”地一暗。
    林平志抬起手，把漆黑的头盔从脑袋上摘了下来，眼前仍然是合租屋的天花板，带著点儿受潮失修的裂痕。
    他呼吸了一口现实里的空气，从床上坐起来，定了定神，抓起一旁的手机，打开瀏览器，进入游戏的官网论坛。
    最上面是置顶帖：【新人必看】角色创建全流程教学。
    里面是捏脸、种族、职业、主城、新手任务。他很確认，每一张截图他都没见过。
    他又往下翻了翻，点开几个新人开荒帖，流程都是一样的，区別无非是在哪个新手村出生。
    林平志的眉头沉了下来，点开了【官方faq匯总】。
    往下拉了拉，视线落到“货幣与兑换”那一栏。
    【q：游戏金幣能换钱吗？】
    【a：可以，通过官方“金库”窗口兑换，实时匯率公示。】
    【q：当前匯率？】
    【a：以塔福教皇国为例，1塔福金幣=10元人民幣(实时浮动，以官方公告为准)。其他各国参考以下兑换比例。】
    林平志的手指悬在了那行字上，视线又向下落了几行。
    【q：兑换有上限吗？】
    【a：每日单帐號上限提现10万元，月上限200万元。】
    林平志把手机扣在了床头柜上。
    又抓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一个金幣10块。
    刚才那艘商船上，堆到他脚边的钱袋和箱子……
    他不敢估，怕自己估错了白高兴一场。
    退到玩家版块，一个新发的帖子让他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刚接了个护卫任务，突然刷海盗了，一个boss带三个精英，这游戏还能不能玩儿了？！】
    林平志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两下，手指挪了过去，点开。
    扫了一眼，又退了出来。
    2级·首领·龙人·海雾之主·洛恩·赫斯廷。
    1级·精英·人类·独眼鲁夫·鲁夫·凯尔登。
    1级·精英·牛头人·奥卡丽·风蹄。
    1级·精英·兽人·格罗格·铁顎。
    得，对上號了，自己成boss了。
    林平志心里嘀咕著，有些呆滯地重新看向天花板，把头盔重新扣回脸上，视野再次亮了起来。
    还是那艘船，还是那一甲板的人，奥卡丽的姿势都没换，唯一变化的就是视野左上角新冒出来的红点。
    【团队任务·劫掠商船·结算】
    【经验：+3200】
    【塔福金幣：+1184】
    【资源：三桅帆船x1】
    【物品：精铁长剑x7，皮甲x10，初级法师袍x2，法术书残页x3，海岸巡视密令x1】
    【备註：经验/金幣可由船长分配至麾下成员】
    1184个塔福金幣。
    11840元。
    一票就抵了將近半年的房租。
    再干十二票，欠的十几万网贷就都能还上了。
    我之前管这游戏叫什么来著？
    破游戏？
    呸！
    这分明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有前途的好游戏。
    林平志抬起头，扫了一眼甲板上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新同事，想起了那首膾炙人口的诗。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那就赶紧躺下。
    千万別装。

 第2章 这游戏真香

    基於之前的单桅小破船，林平志已经做好了根据地很烂的准备。
    但现实比他想像的还要淒凉。
    穿过一片浓雾之后，视线右上角的地图名称悄然切换到了“幽雾海”，远处隱约出现了一座小岛。
    岛不大，约等於几块礁石顶著几口烂窝棚，栓著十来条小舢板，像是有人把垃圾倒在了海面上还没来得及清。
    船靠岸的时候奥卡丽从船舷一跃而下，栈桥的木板一齐发出哀鸣。
    留守的人已经从窝棚里钻了出来，林平志打眼望了过去，矮人、精灵、人类、兽人、龙人混杂，算上自己带回来的这些，差不多有二十来个人。
    一个矮人叉著腰站在最前面，鬍子打成了好几个小辫，每一辫上拴著一颗弹丸，咧著嘴对著那艘三桅帆船，合不拢嘴。
    “你看看你看看，这才叫船嘛！”
    林平志跟著水手们走了下来，脚刚落地，就被什么东西给抱住了。
    他低头一看，是个侏儒，身高刚到他腰那儿，脑袋上顶著一个护目镜。
    “船长！你们可算回来了！”
    一边说著，那个侏儒一边拿脸蹭著林平志腿上的鳞片。
    林平志心中不免一阵恶寒。
    “先……先分东西。”
    他强行镇定著，迎接他的却是一片热情的欢呼。
    栈桥尽头连著一片碎石滩，往里五十步是几间窝棚，最大那间掛著一块木牌，被海风啃得只剩了个轮廓，上面写著几个歪歪扭扭掉了色的大字：
    海雾之主。
    真寒酸，不过比开局一个碗强那么一点儿，好歹多了俩爪子和一群打手。
    窝棚里舖著茅草，墙角立著两个不太成对的木箱当椅子用，正中还摆了一张破桌子，堆著些明显有些放坏的水果。
    林平志学著电影里海盗的样子，大咧咧地往木箱上一坐，爪子一挥，几个水手立刻將战利品搬了进来。
    钱袋和木箱一倒出来，金幣哗啦啦地堆了大半张桌子。
    林平志清了清嗓子，整个窝棚一瞬间安静了。
    林平志慢条斯理地开始数金幣，每数一枚，都会默念一句“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带著割肉般的不舍，最终数出来三百块，乍一看，將近占了三分之一。
    “今天这一票，先发三百。”
    他的身子直了起来，有些紧张地看著手下这一眾小弟。
    “船长威武！”
    兽人格罗格第一个嚎了出来，其他同行的水手也跟著吱哇乱叫著。
    独眼的鲁夫叔欣慰地笑了笑，张罗人把金幣装好，去外面分，又恭敬地行了个礼，带著所有人出了窝棚。
    总算糊弄过这一阵了。
    林平志长出一口气，扫了眼桌上剩下的金幣，又点开面板，找到那一栏写著“经验”的数字。
    【经验：3200】
    下方一长串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著一条进度条和一个加號。
    林平志按战斗贡献粗略分了一下：自己留一千，鲁夫奥卡丽和格罗格各四百，剩下一千匀给一同劫掠的水手们。
    数字一推，进度条像被推满的水槽一样升上去。
    【洛恩·赫斯廷：lv.2→lv.3，0/1600】
    【鲁夫·凯尔登：lv.1→lv.2，0/600】
    【奥卡丽·风蹄：lv.1→lv.2，0/600】
    【格罗格·铁顎：lv.1→lv.2，0/600】
    剩下几行水手的名字在等级2前面停住了，进度条还差最后一截没填满。
    外面的欢呼一阵儿接著一阵儿，热闹了几分钟，声音又齐刷刷地往海边方向去了。
    林平志又看向剩下的东西，先拿起了一副皮甲。
    视线中弹出物品信息，普通品质，但比他身上这件破马甲强了不止一截。三两下脱掉旧的，把皮甲套上去，肩膀绑带一收紧，整个龙都感觉精神了。
    裤子还没换，主要是扒裤子的事儿没人干。
    长剑他试了试，不如自己的爪子顺手，等会儿还是分了。
    他又拿起那几页纸，標註著【法术书残页】，上面的符號密密麻麻，他完全不认识，盯著看久了还有点发晕，倒是属性栏上一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法术书残页·收集十张可合成一本法术书】
    这才三张，林平志索性把残页用那个法师袍一裹，塞进屁股底下的箱子里。
    最后是那张密令。
    【海岸巡视密令】
    【塔福东海岸第十七巡逻队·內部文件】
    【目的地：哈姆雷特村】
    【附註：见镇长，对暗號。】
    带具体目的地，带“对暗號”机制，物品稀有度还不是普通，见的却是镇长。
    以他多年游戏策划的经验来看，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道具，很可能是某种隱藏任务，而且是有一整个任务链的那种。
    林平志把密令举高了些，对著窝棚顶上漏下来的光看了一遍。背面有一个极浅的烫金印章，一柄十字剑插在地球仪上。
    他把密令小心折好，塞进皮甲內层的口袋里，合上眼，掛上了暂离。
    视野“咻”地一暗。
    ---
    林平志摘下头盔，坐了起来，麻利地拿手机、进官网、登录帐號、点击“金库”。
    兑换栏弹了出来。
    【可兑换金幣：1184】
    【今日兑换额度：100000元】
    他想了想，输入了600。
    填好银行卡信息，按下確认，手机“嗡”地一声。
    【[建设银行]您帐户1744於5月15日23:27存入6000.00元，可用余额11216.11元。】
    林平志鬆了一口气，过两天要交后面三个月的房租，房东应该不会再叨叨什么了。
    想了想，他又转给妈妈两千，假装说最近发了奖金。
    剩下的先留著，毕竟网贷也快到还款日了。
    重新点开官方地图，林平志开始一点一点地翻地名。
    哈姆雷特村在塔福教皇国东南边，离海岸线不到三十公里，背靠著山，村子边上有一条河，不是新手村，也不是任务密集区，看著更像还没做好的野生村落。
    林平志又找了会儿，没看到“幽雾岛”在哪儿。仔细回忆了一下开局劫掠的情境，应该是在那个狄克港的东边。
    他算了算距离，从岛上坐船出发，航线不出错的话，一天差不多就能到那个村子。
    但他得顶著【海雾之主】这个称號。
    再缓缓。
    关掉地图界面，林平志重新回到玩家论坛，上次那个玩家抱怨帖底下已经盖了一百多楼。
    林平志往下翻了翻，有网友贴出了几张截图，看著像是资料库里未公开的东西。
    【boss图鑑】
    【海雾之主·洛恩·赫斯廷】
    【塔福东海岸·浮动型首领boss】
    【背景：32年前被塔福剿灭的赫斯廷家族唯一倖存者，被龙血浸染后成为龙人，据点隱藏在一片永远散不掉的海雾中，麾下8名主要成员，劫掠塔福航线，从未被擒。】
    【已解锁角色：独眼鲁夫·凯尔登（前赫斯廷家族近卫，赫斯廷剿灭事件中的逃脱者）；奥卡丽·风蹄（拒绝皈依教会的邪恶异教徒）；格罗格·铁顎（柴克帝国的逃兵，战士的耻辱）。】
    【未解锁角色：5名。】
    林平志合计了一下，那5个应该就是之前在岛上留守的，包括那个矮人和侏儒。
    他的视线在“32年前”上停留了几秒，继续往下看。
    “这傢伙背景这么深，比得上其他游戏的中大型副本了吧？我以为就是个开荒送装备的常规boss。”
    “难道官方pv里的那把火，就是塔福剿灭赫斯廷家族那一晚？”
    “所以这游戏开服第一个boss就是个有家国大仇的復仇者？”
    “喂喂喂，重点是刚开服两小时，这傢伙就突然灭了我们一队好不好？”
    林平志“嘖”了一声，悄悄退出帖子。
    他抻了个懒腰，走出房间。
    他租的是个两室户，室友叫陈伟丰，程式设计师出身，梦想是开游戏工作室，知道《蒸汽与圣光》里的金幣可以提现之后就乾脆辞职，在家专心琢磨怎么搞钱。
    游戏时间跟现实时间刚好差开12小时，客厅里的灯还亮著，茶几上搁著一桶泡麵，陈伟丰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得飞快。
    “哟，还没睡啊。”
    “这个点儿睡毛线。”林平志走到茶几边，顺手端起了那碗泡麵，“谢了。”
    陈伟丰这才抬眼。
    “等会儿，那是我的。”
    “你再泡一碗唄。”林平志毫不在意地吸溜了一口。
    陈伟丰也没真的计较。
    “对了，你进游戏了没？”
    “嗯，进了。”林平志夹起一根面，“建了个龙人。”
    陈伟丰的眉头跳了一下：“你品味挺独特啊，官方推荐龙人適合骑士或者萨满，这俩开荒都慢得很。”
    “图个新鲜唄，隨便试试。”林平志含糊回应著，“你呢？”
    “我选了塔福圣城附近的出生点，人类圣骑士，公会都进了。”
    “哪个公会？”
    “龙旗。”陈伟丰咧著嘴笑了出来，“別的游戏过来的大公会，听说会长准备了不少钱。”
    林平志默默记下，陈伟丰的话又拋了过来。
    “你id叫啥？”
    “今天不想吃外卖。”林平志压根没过脑子，隨后快速反应过来，“这游戏怎么加好友？”
    “別提了，也不知道策划怎么想的，不见面还加不上。”陈伟丰撇著嘴，“这要想跟你一起玩儿，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哦。”林平志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陈伟丰继续在手机上打字，林平志坐过去，瞥了一眼，是个名叫【龙旗英雄团】的聊天群。
    “你看论坛了没？”陈伟丰也不迴避，边打字边乐。
    “咋了？”
    “我们公会有几个老哥，刚上线接了个护卫任务，结果还在那儿等npc上船呢，就被海盗给抢了，喊超模喊了一下午，会长在群里说组团去打那群海盗。”
    林平志吸面的动作停了下来。
    “组团？”
    “对啊，那个海盗boss背景挺硬的，会长说这种boss掉的东西肯定不一般，准备摇人。”陈伟丰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我刚也报名了，说是要组个多人团。”
    林平志把嘴里的麵条咽了下去。
    “你们会长……多少级了？”
    “3级。”陈伟丰麻利地答著，“这才刚开服嘛，游戏升级又慢得要死，3级很厉害了。”
    林平志想了好几个表情，最后挑了一个看起来最礼貌的弧度，掛上了嘴角。
    “那你们加油啊，有啥消息，告诉我一声。”
    他拍了拍陈伟丰的肩膀，补了一句。
    “我请你吃一周泡麵。”

 第3章 悄悄地进村

    端著泡麵回到房间，林平志一边吃著，一边继续翻玩家论坛。
    前面两个帖子依旧被顶在最上方，然后是第三条帖子，楼主是个名叫“晨钟敲响十三下”的玩家。
    【隱藏任务】塔福圣城接到的官方公开悬赏，找海雾之主家族徽记！全服第一个找到的可换教皇国授勋+开启赫斯廷家族宝藏！
    下面是楼主发上来的任务截图，描述很简短。
    【塔福教皇国公开悬赏·赫斯廷家族徽记】
    【赫斯廷家族曾持有一件物品，威胁教皇国统治之根基。据说其家族徽记中记载著物品藏匿的线索，但在32年前该家族剿灭事件中，徽记遗失，至今仍未寻获。】
    底下盖楼的速度比之前那个悬赏帖还快。
    “统治之根基？啥玩意儿这么牛。”
    “我准备去圣城接任务，有队伍的求加。”
    “问题是徽记在哪儿啊，任务详情里又没写。”
    “摸索唄，开荒不就是摸索。”
    “楼上別想了，海雾之主本人都在东海岸活动，徽记十有八九就在他身上。”
    “楼上+1，先打过boss才能找徽记。”
    “楼上+2，打boss算我一个。”
    林平志有些哭笑不得。
    这游戏是跟他槓上了吗？觉得玩家悬赏还不够，直接拉上了npc？
    垃圾星海公司，有这么欺负离职员工的吗？
    他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不就是第四天灾么，不就是塔福教皇国么，我苟，苟到天荒地老。
    他把泡麵搁在一旁，重新回到游戏中，又成为了那个传说中叱吒风云的海盗。
    没错，传说中。
    他一结束暂离状態，就从窝棚外把独眼鲁夫叫了进来，开门见山地把问题拋了出去。
    “鲁夫叔，咱家族有没有什么宝藏？”
    鲁夫的独眼瞬间凝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背挺直。
    “船长，您说的那个东西，应该是【裁判之钥】，是个箱子，长这么大。”
    鲁夫两手比了一下，约莫半张桌子的尺寸。
    “那里面装著啥？”林平志追问道。
    “图纸。”鲁夫的语气沉了下来，“我没见过里面的內容，老族长说过，那东西，可以顛覆整片大陆。”
    林平志的眼睛眯了起来，尾巴尖在地板上叩了一下。
    这东西如果存在，大概率是什么黑科技武器的设计图，也难怪npc势力会悬赏收集。
    他重新看向鲁夫，认真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家族徽记在哪儿？”
    鲁夫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32年前那一夜，护庭骑士团围攻家族宅邸，族长自己一个人进了內厅，把门都反锁了。火烧起来之后，我只顾著带你离开，后来听说全族战死，但徽记和箱子，没有人找到。”
    林平志有些无语。
    “没人知道族长把它们藏到哪儿了。”鲁夫的独眼带上了追忆的色彩，“船长，这或许就是你的使命。”
    左上角的提示突然亮了起来。
    【新任务·个人】
    【家族荣光】
    【找到赫斯廷家族徽记，重建家族荣光。】
    一个提示都没有，找个锤子啊找！
    林平志按捺住內心的吐槽，靠回桌子，重新把眼下的情况捋了一遍。
    太祖曾经教诲过：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提升实力，家族徽记什么的先放一放，第四天灾就在路上了。
    他打定主意，重新看向独眼鲁夫。
    “鲁夫叔，咱们下一次劫掠是什么时候？”
    鲁夫用仅剩的那只眼盯著林平志，盯了足足五秒，表情终於从惊讶变成了某种复杂的笑。
    用笑来定义可能都不太准確，更像是一团憋了很多年的火，突然间烧了出来。
    “船长，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十二年。”
    林平志嘴角抽了抽：“你该不会是想问我，『你知道这三十二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鲁夫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错愕，林平志赶紧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正经的神色。
    “我觉得我们现在太过弱小，需要儘快成长起来。”
    鲁夫的肩膀，激动地颤抖了起来，抬起手，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
    “您愿意继续做下去，这就是赫斯廷的血脉觉醒，我鲁夫此生……”
    “哎哎，先別此生，”林平志赶紧打断他，“给我一个时间，还有目標。”
    鲁夫的话头被截在嗓子眼里，硬生生地切换回正常频道。
    “完美的劫掠需要消息和计划，我尊敬的船长阁下。”他的语气稍微放慢了些，“今天能得手，是因为我们提前得知那批守军昨晚喝大了，今早起不来。”
    他的头微微放低了些，声音也是：“下一次，最快也要半个月。”
    林平志的尾巴尖在地上轻轻叩了一下。
    “那不行，半个月太久了。”
    鲁夫的眼睛眨了眨，疑惑地看著林平志。
    “咱们得以战养战。”林平志从木箱上站了起来，一脚踩著，大爪一挥，“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鲁夫那只独眼亮了起来，整张脸涨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顏色。
    “这……这是赫斯廷家族先祖的教诲？”
    “不是。”林平志赶紧岔开，“鲁夫叔，咱別管谁说的，这附近有什么是咱们能下手的？”
    鲁夫叔愣住了，確认林平志不是在开玩笑，然后低下头，眉毛拧成了一团，过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开口。
    “要么……去抢一下鮫人？”
    林平志默默把这个选项在脑子里掂了一下重量。鮫人这东西是水里的生物，不是玩家能选的种族，应该是纯npc。
    “展开说说。”林平志拍了板。
    鲁夫鬆了一口气。
    “咱们这儿往北，绞礁群里有一窝，半天差不多就能到。鮫人都是群居的，一窝大概五十多只，不过好像有祭司，正常来说也会有个首领。”
    他说完，嘴角向下撇了撇。
    “就是那帮傢伙没什么值钱东西，鳞片能卖一点儿，珍珠完全看运气。”
    林平志暂时对钱不感兴趣，当然，也只是暂时。
    等级不够，战斗力不够，保不齐哪天就被玩家们团灭了。
    “那个，那些鮫人……厉害不？”
    鲁夫的表情轻鬆了不少。
    “若是以船长的身手，问题不大。”
    林平志也放鬆下来，看来应该是1-2级的普通怪。
    “那就先练一练弟兄们的胆。”他当机立断，“拿鮫人开开荤，弟兄们手熟了，咱们后面才能干一票大的。”
    鲁夫叔的眼眶又开始发红了。
    “船长，您比您的父亲还能想。”
    林平志把无语憋回肚子里，拍了拍鲁夫的肩膀：“准备一下，下午出发。”
    ---
    太阳偏西的时候，岛上仅剩下的一门小铜炮被塞进了三桅船的船头，但离“正经海盗船”还差得很远。
    林平志站在栈桥上，让所有人在面前排成两排，而后用力咳了一声。
    “点名。”
    鲁夫站在他的左手边，把一张羊皮纸递了过来，上面歪歪扭扭写著十一个名字。
    林平志一边假装核对纸，一边飞快地把名单和眼前这几张脸对了一遍。
    大副鲁夫·凯尔登，战斗副官格罗格·铁顎，战斗指挥奥卡丽·风蹄，这三个上午已经对上號了。
    工程师菲斯·索斯，就是早上蹭他鳞片的侏儒；火炮总长博尔加·火须，那个鬍子打成小辫拴弹丸的矮人；领航员塞德里克·浪刀是个乾瘦的人类老头，皮肤被海风吹得跟桑皮一样。
    医师是个巨魔，名叫祖卡·骨语，背著一袋叮叮噹噹响的瓶子，瓶子上贴著写满符號的纸条。
    林平志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视线在那堆顏色怪异的瓶子上转了半圈，又回到羊皮纸上，继续点名。
    “緹娜·星语。”
    他说著，重新抬起头。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精灵小姑娘站在最后面，抱著一只布偶玩具，浅金色的捲髮垂到腰间，正歪著头看他，眼睛大得像两枚紫色的弹珠。
    林平志的心跳差点儿漏了半拍。
    这海盗团怎么还有未成年？
    精灵小女孩却仿佛没什么隔阂，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船长，我也要去吗？”
    林平志掂了掂“带未成年小姑娘打鮫人”的违和度，正要张口让她留下，鲁夫在旁边低声咳了一下。
    “船长，小緹得跟著。”
    林平志疑惑地看向他。
    “她说今天很合適，每次她这么说的时候，都是真的合適。”
    得，合著是个占卜师之类的，这又是哪门子的设定。
    他暂时把这茬咽进了肚子里，衝著小姑娘点了点头：“小緹也要跟著。”
    緹娜开心地笑了起来，捲髮一跳一跳的。
    点名完毕，全员到齐。
    “船长。”鲁夫的声音压低了些，“不留人守岛吗？”
    林平志看了眼那堆灰扑扑的烂窝棚：“咱这点儿家当，有什么好守的。”
    鲁夫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林平志大爪一挥，队伍轰隆隆地往三桅船上涌，他的视野左上角隨即弹出几行新字。
    【新任务·团队】【进攻鮫人巢穴：0/1】
    【新任务·个人】【杀死鮫人战士：0/5】【杀死鮫人祭司：0/1】【杀死鮫人首领：0/1】
    林平志被那个个人任务晃了个神。
    亲自动手？
    5个战士+1个祭司+1个首领？
    他这么个3级boss单挑1级杂兵自然碾压，可对面啥配置他还完全不知道。
    正琢磨著，所有人已经登船，鲁夫已经向他报告。
    罢了，先去看看，练级要紧。
    实在不行，跑。
    ---
    太阳掉进海平面前，三桅帆船终於摸到了一片黑乎乎的礁石群，礁石中间隔著一条窄窄的水道。
    塞德里克在桅杆顶上压低身子，从望远镜里看了好一会儿，“哧溜”滑了下来。
    “五十多只，两个营地，一个在外面，一个在水底洞穴里。没看到祭司和首领，八成藏在洞穴。”
    林平志靠在船舷上，把声音也压得很低。
    “咱们这条船，开得进去不？”
    “开不进去，都是礁石。”鲁夫立刻回答。
    “那行。”林平志的尾巴尖在甲板上一下一下叩著，“放小艇，分两组。”
    “两组？”
    “你带著一组，別下船，就在外面搞点儿动静，搞完了就跑，把鮫人都吸过去，別真干。”林平志眯起眼睛，“另一组跟著我，悄悄地进村，打枪地不要。”
    鲁夫的独眼缓慢地睁大，看著林平志都有些发毛。抢在他又要拍什么赫斯廷家族的彩虹屁之前，林平志直接安排了下去。
    “奥卡丽、祖卡、格罗格、菲斯跟著我，其余人和你……”
    话还没说完，緹娜背著双手，站到了他的面前。
    “小緹也要跟著船长呢。”
    林平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悄悄点头的鲁夫，轻轻頷首。
    “那行，你別乱跑，听我指挥。”
    “好的船长。”緹娜的眼睛笑成了两抹弯月。
    “小緹不会让您失望的哟！”

 第4章 马甲来了

    六个不同种族的傢伙挤在一艘小艇上，藏在礁石的阴影里。
    菲斯踩在奥卡丽的肩膀上，视线刚好高过那块巨大的礁石，举著望远镜小心翼翼地看著。
    “咚”地一声闷响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炮弹呼啸的声音划破天空，落到不远处那一片鮫人营地中。紧跟著是一片乱糟糟的尖叫，三十几道苍白色的影子从礁石之间窜出来，朝著炮弹袭来的方向涌去。
    等声音渐渐远去，菲斯合上望远镜，直接兴奋地跳上了礁石，其余几个人跟著，衝上了浅滩。
    在另一块礁石后面稍微隱蔽了一下，林平志顺著礁石间的缝隙望过去，一只看门的鮫人正站在洞穴口，警惕地盯著四周。
    “上！”
    他龙爪一挥，奥卡丽第一个冲了出去，格罗格紧隨其后，两个人没用两下，就乾净利落地解决掉了对方。
    林平志的视野左上角跳了一下。
    【杀死鮫人战士：1/5】
    行，小队击杀也能算。
    林平志心中石头落地，沉默地再一挥爪，队伍鱼贯进入洞穴。
    洞穴入口比他想像的窄，奥卡丽半弓著腰才进得去。林平志跟在牛头人和兽人身后，再后面是菲斯、祖卡和緹娜。
    走了二十来步，前方拐角冒出四只鮫人。
    两伙人打了个照面，动手再快，也不可避免地让其中一只鮫人发出了尖锐的呼叫。
    林平志的嘴角一咧：完蛋，这是要摇人儿啊。
    “注意接敌。”
    他下意识地提醒了一句，话音未落，洞穴深处已然传来杂乱的声音。
    奥卡丽向前抢了几步，卡住一处勉强可以站起身的通道，格罗格站到她身侧。通道宽度刚好够三个人並肩，鮫人再多，同时也就只能挤进来三只。
    林平志暗中惊讶了一下奥卡丽和格罗格的经验，悄然站到他们身侧，菲斯贴著他的小腿，手里的弹弓已经拉开。
    呃，弹弓？
    林平志的眼角跳了一下。
    自己刚刚是为啥要把他带上来著？
    还不及他细想，第一波鮫人已经冲了过来。
    奥卡丽的阔斧扫了半圈，逼退了对方，菲斯的弹弓已然鬆开，“嗒”地一声弹出一颗黑球，落地瞬间便“砰”地炸开，气浪將它们直接撞上了岩壁，格罗格趁机衝过去补刀。
    【杀死鮫人战士：3/5】
    对不起，菲哥，我刚刚质疑早了。
    林平志默默道了个歉，把剩下的那只也补了，走个形式。
    【杀死鮫人战士：4/5】
    第二波鮫人接踵——接鰭而至，还是一样的套路，但这次林平志站得稍微靠前了点，碎石迎面飞了过来，大部分在鳞片上弹开，只有两三颗刚好划破了手腕內侧，带出些许血珠。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清凉的感觉快速袭来，伤口快速癒合。
    他感激地看了眼身后的祖卡，巨魔打了个哈欠，抬起手，开始抠耳屎。
    行吧，好歹確实是个治疗。
    林平志心里碎碎念著，刚刚的几只鮫人已经被解决完，【杀死鮫人战士：5/5】。
    他直起身子，再次向前挥爪。
    路上又解决了两波鮫人，通道尽头突然开阔。
    一个椭圆形的石室，漏著一束从洞顶洒下的微光，四周石壁上爬满了绿色的植物，开著几朵巨大而又鲜艷的花。
    可以看得出来，审美极差。
    石室中央有两个个子较高的鮫人，一个穿一身贝壳甲冑，腰掛一柄锯齿短刀，另一个握著一根骨头装饰的法杖，脖子上掛著一条灰绿色的项炼。
    两人身前，七八只普通鮫人已经围了上来。
    林平志一眼就看明白了，这应该就是任务里要求的那个祭司和首领。
    那几只杂兵问题不大，麻烦的是祭司。这破游戏也没个说明和面板，鬼知道这傢伙会放什么法术，万一来个群体控制，直接交待。
    正琢磨著要怎么对付，那祭司的木杖已经举了起来，嘴巴微微开合，明显已经开始吟唱。
    这个距离，只有用【龙之一跃】衝过去打断了。
    林平志快速反应过来，刚要施放技能，石室中央，突然传来了一声“咩”。
    他愣住了，鮫人们也愣住了。
    “咩咩。”
    祭司不见了，骨杖掉到了一边，原地只剩下一只白色的四蹄动物。
    林平志快速回头扫视了一下身后，緹娜刚好把手背到身后，隱约的紫色光芒都还没消下去。
    好傢伙，这精灵小姑娘不仅会占卜，居然还是个法师？
    他回过神来，立刻下令。
    “你们清杂兵，我去对付首领。”
    奥卡丽和格罗格冲了出去，林平志双爪蹬地，借著【龙之一跃】窜了出去，双爪借著落地的力度向前胡乱一挥——
    疼，但不算严重。
    那个首领的动作比他想像的快，刀已经横在了头顶，自己这一爪子刚好拍到刀刃上。
    他顾不得多想，【龙吼】发动，紧跟著就是【龙息】。
    强烈的灼烧感从腹部开始，疯狂地涌向喉咙，如同晕车般难以控制，一团火焰猛地喷了出来，直接打到鮫人首领的身上。
    首领被【龙吼】影响的恐惧状態还未消除，生生挨了一发龙息，身子意外地有些僵直。
    林平志的右爪连忙砸下，而后是左爪，再紧跟右爪。
    什么华丽的招式，什么龙人的优雅，林平志才不管那些，挠死丫的才是正题。
    等到【龙息】冷却结束，他立刻贴脸喷了一发。
    【杀死鮫人首领：1/1】
    其余的杂兵也被奥卡丽、格罗格、菲斯清理乾净，整个洞穴里，只剩下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绵羊。
    “小緹，它要是死了，是羊还是鮫人？”
    林平志忍不住问了一嘴。
    緹娜没有任何靠近的意思，歪著头，小嘴撅了起来。
    “羊羊那么可爱，这傢伙那么丑，怎么会是羊呢？”
    “行吧。”林平志撇了撇嘴，奥卡丽的斧子朝著羊头就剁了下去。
    【杀死鮫人祭司：1/1】
    【个人任务完成，经验：+2000】
    【洛恩·赫斯廷：lv.3→lv.4，400/2800】
    ---
    绕著礁石滩转了半圈，林平志才看见那艘三桅帆船。
    船开得不快也不慢，甲板上不知道谁在敲锣，根本不成调。船尾后面拖著一大群鮫人，挥著鱼叉，正在疯似地追。
    独眼鲁夫站在船尾，看见林平志他们现身之后，立刻朝身后喊了一嗓子。
    船缓缓停下，一眾水手接连跳了下来，和林平的小队一前一后，把那群鮫人前后包圆，隨后砍瓜切菜。
    林平志乐呵呵地站在礁石滩边上，等著最后一只鮫人倒下，满足地聆听了一阵“船长威武”的欢呼，隨后爪子一挥。
    “打扫战场！”
    【团队任务·进攻鮫人巢穴·结算】
    【经验：8700】
    【塔福金幣：+113】
    【资源：无】
    【物品：劣质鱼叉x42，劣质皮甲x17，法术书x1，鮫人骨杖x1，金属鱼叉x4，锯齿刀1】
    【特殊掉落：祭司项炼x1，海蓝护身符x1】
    林平志的尾巴尖在礁石上轻轻叩了一下，很轻，但很满足。
    自己已经升到4级了，还多出来400经验，他想了想，还是优先把这几个精英的等级提上来。
    精英模板升级的经验要求比boss模板低一些，1级到2级是400，2级到3级是600。
    他先把手底下的8个精英都升到3级，还剩下的经验和上次一样，给其余水手们匀分了下去。
    林平志仔细看了一圈画面，感觉还是不够稳妥，找机会还得再刷点经验，不过今天先到这儿吧。
    隨后他又拿出那两个特殊掉落，都是从首领和祭司身上搜出来的。
    【祭司项炼】
    【鮫人祭司的牙骨穿成一圈，由海底神殿赐予护道者佩戴。】
    【特殊属性：佩戴此物，可遮蔽原本的身份信息。】
    【备註：本道具不属於战利品分配范畴。】
    林平志的眼睛眨了两下，继续去看那个海蓝护身符。
    【海蓝护身符】
    【一枚海蓝石雕成的小鱼，背面刻著一段不属於任何已知语言的符文。】
    【特殊属性：佩戴此物者，可转化为其他种族。】
    【备註：本道具不属於战利品分配范畴。】
    林平志的眼睛又眨了两下。
    啥意思，永久改名卡+种族转换？
    海盗也能换马甲了？
    本“海雾之主”可以去玩家中间当臥底了？

 第5章 今天不想吃外卖

    【团队任务·夜袭海盗船·结算】
    【经验：9000】
    【塔福金幣：+2640】
    【资源：双桅海盗船x1】
    【物品：炮弹x214，火药桶x18，劣质弯刀x31，朗姆酒x47】
    【特殊掉落：海盗航海日誌x1】
    凌晨的海面要黑上不少，从鮫人营地出来没多久，系统就推送了一个【夜袭海盗船】的任务。
    林平志本来都做好打硬仗的准备了，结果靠近了才发现，对方全员都带著【醉酒】的负面状態，船长还掛了个虚弱。
    他大爪一挥，鲁夫带著水手们衝上去，砍倒了两个，剩下的水手乾脆直接投降了，船长倒是硬气，选择了……跳海。
    於是，海雾之主麾下终於有一条正经的海盗船了，双桅，22门炮，外加37个1级水手。
    队伍大了一倍，还多了个2级的精英巨魔术士，胡里·胡塔。
    至於那个航海日誌，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开了一部分海路图。
    又拿出900金幣给水手们分了，两条船並著，穿过那片永远散不掉的海雾，重新回到幽雾岛上。
    林平志靠在船舷上，不紧不慢地把经验和金幣分了下去。
    先抽走2400升到lv.5，剩下6600点，用6400把主要的8个精英手下推到lv.4起点，最后200继续丟给其他水手，每人凑出几条进度条上的小尾巴。
    【洛恩·赫斯廷：lv.4→lv.5，0/4000】
    【新技能解锁：海雾降临】
    【海雾降临：以自身为中心，生成一片直径300米范围的海雾，持续15分钟。】
    好东西啊。
    林平志心中一喜，隨后视线又落到那本法术书上，从鮫人巢穴出来就打海盗来了，还没空管它。
    【法术·奥术飞弹】
    林平志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学，想了想，又把念头按了下去。
    开玩笑，自己是boss，怎么能打输出？
    他瞥了眼两条船上灌著朗姆酒的一眾手下，视线在緹娜身上停了一会儿，落在了她脚边的侏儒身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菲斯，来，给你个好东西。”
    侏儒原地蹦了起来，护目镜差点晃掉了。
    “船长？”
    “想不想当个真正的法师？”林平志把法术书在他面前晃了晃。
    菲斯整个人僵了半秒，手指抖了一下，那双小眼睛立刻红了，张开胳膊又要抱上来：“船长……”
    林平志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咳嗽一声，决定绕过这个话题。
    “那个，以后远程法术输出就靠你了啊。”
    菲斯抱著书，疯狂点头。
    独眼鲁夫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拎著半瓶酒，打了个酒嗝。
    “船长……咱们的船……嗝……得起个……名儿……”
    林平志的爪子在甲板上敲了两下。
    “新的这条么，就叫黑珍珠。”
    鲁夫的头重重垂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点头还是迷糊。
    “三桅的那条么，叫飞翔的荷兰人。”
    鲁夫的独眼眨了一下，脸涨得有些红：“船……船长，『河南』……是哪里？”
    “赫斯廷家族某位先祖的故乡。”
    林平志面不改色，也懒得去纠正他的大舌头，反正河南本来就比荷兰好。
    鲁夫的眼眶又湿了。
    ---
    下船回到窝棚休息，没去管外面水手们的狂欢庆祝，林平志摘下了头盔。眼睛適应了一下，窗外的太阳已经烫出一片白。
    他的眼皮跟铅一样沉，肚子在疯狂抗议。
    打完鮫人打海盗，游戏里从中午打到半夜，现实里等於通了个大宵。虽说戴著头盔和做梦的感觉差不多，但这种高强度的梦，折腾一晚上也够累的。
    走出房间，陈伟丰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对著手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林平志从厨房拿了桶泡麵，倒进开水，撕了根火腿肠泡了进去。
    “你这表情是中头奖了？”
    “差不多。”陈伟丰头都没抬，“我们群里刚发了公告，会长说今晚就要组团出征。”
    林平志的手搭在泡麵桶上。
    “今晚？”
    “对！”陈伟丰几乎是嚷出来的，“会长打听到了触发海盗团劫掠的方式，游戏时间早上六点，打他们一个伏击！”
    “哦，不错嘛。”林平志克制著心里的紧张，继续打探，“什么方式啊？”
    “没具体说，好像是开一个什么任务，海盗自己会来。”
    陈伟丰从沙发上晃荡过来，准备去抢林平志的泡麵。
    “你那儿干啥呢，看你眼睛都红了。”
    “掛机钓鱼。”林平志撒了个泛用谎，默不作声地把泡麵端了起来，“要吃自己泡，我进去了。”
    陈伟丰也没太在意，脑子里八成都是伏击海盗团的事。
    林平志回到自己屋里，一边吸溜著泡麵，一边在想陈伟丰说的话。
    游戏玩儿了一整天了，三次劫掠，只有一次跟玩家有交集。那个帖子说得很清楚，有玩家接了一个护送任务，然后海盗突然出现。
    常规的游戏机制里，確实会出现这种硬性逻辑。
    他三两下扒拉完面，重新扣上了头盔。
    视野回归，还是那个破旧的窝棚。林平志走了出去，外面的营地上趴著一片人。
    劫掠完毕集体庆祝的后果。
    不用看，估计这会儿一个个都掛著【醉酒】。
    游戏里的时间刚到凌晨四点，视野左上角突然跳出来一行字。
    【新任务·团队】【劫掠商船：0/1】
    林平志愣了一下。
    不对啊，陈伟丰说的不是六点么？现在才四点啊。
    他把任务详情重新看了一下，琢磨出味儿来了。
    內容和昨天一开场就糊到自己脸上的那个一样，都是说守卫喝多了，有条船上没多少人看守，只有少量僱佣兵，作为海盗，应该趁著六点钟雾最浓的时候发起偷袭。
    嗯，两个小时的船程，合理了。
    这游戏，居然还给自己安排了对线机制？
    隱藏帐號真香。
    他没有过多感慨设计上的巧思，最下面一行字映入了眼帘。
    【接受/放弃】
    居然可以放弃？
    林平志眨了两下眼睛，翻了翻有没有被忽略的小字。
    很好，没有。
    那还用想？
    【已放弃团队劫掠任务】
    视野立刻清爽了。
    鲁夫和格罗格各自抱著一桶朗姆酒，睡得跟猪似的。
    没事，继续睡吧。
    苟道昌盛。
    他重新回了窝棚，掛上暂离状態，摘了头盔，拉上窗帘，闭眼补觉。
    ---
    再次醒来，日头已经完全落下。
    林平志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晚上19:37。
    脖子有点僵，他坐起来拉了一下，先翻论坛。
    最热的帖子是半小时前发的。
    【护卫任务开始一个多小时了，海盗还没来，策划是不是死了？！】
    楼主是个名叫“愤怒的小王子”的玩家，从帖子里看，他和队友五个人在狄克港接了一个商船护卫任务，蹲守了一个小时，眼看著任务都要完成了，海盗也没来。
    底下已经盖了五十多楼。
    “你不会是任务bug了吧？”
    “哈，龙旗那伙人不是说要伏击海盗么，白蹲了吧？”
    “垃圾公会，浪费时间，退了退了。”
    “楼上来我们公会吧，全是小姐姐。”
    “刚开服第二天，海盗就摆烂，这游戏吃枣药丸。”
    “建议策划上线挨打。”
    “龙旗公会招新，专业团队，稳定开荒，福利多多。”
    “滚滚滚，还老子点卡钱。”
    “这游戏不是一次性买断么，哪儿来的点卡？”
    ---
    幽雾岛已经是另外一副模样。
    鲁夫正在给新加入的水手们分配职位，昨晚的狼藉被收拾了七七八八。
    也不是真的收拾整洁了，就是拿沙子海水清理了一下倒地的呕吐物，以及遍地的酒瓶子。
    “船长早！”
    几个路过的水手兴奋地打著招呼。
    林平志摆了摆爪，想了想，钻了回去，把祭司项炼和海蓝护身符摸了出来。
    【祭司项炼·已佩戴】
    【您当前的身份信息將对其他玩家及npc遮蔽。】
    接著是护身符，刚一戴上，视野中央立刻弹出一个新的界面。
    【偽装种族选择】
    【人类/精灵/矮人/兽人/巨魔/牛头人/龙人/侏儒】
    林平志直接选了龙人，毕竟之前跟陈伟丰隨口说过。
    【偽装职业选择】
    【战士/法师/牧师/盗贼/骑士/萨满/猎人/工匠/术士】
    林平志的爪子摸著下巴，想了想，又反覆看了看职业介绍。
    猎人。
    最容易混的职业。
    远程，能跑，被打就跑，跑不掉就装死，大部分时间是独行侠，在小队里功能性大於输出。
    【偽装名称（请输入1-12字）】
    这个也没什么好改的，今天不想吃外卖。
    【偽装身份確认】
    【种族：龙人：职业：猎人：id：今天不想吃外卖】
    【確认/取消】
    確认。
    界面收了回去，林平志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脸换成了另一个龙人，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打开自己的角色面板，最上方仍然是【海雾之主·洛恩·赫斯廷·首领】，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今天不想吃外卖·lv.5·龙人·猎人】
    属性还是和之前一样，boss模板，比一般玩家强了太多，不过好在，玩家之间只能看到装备和等级，看不到具体面板数据。
    五级，按游戏目前的进度，在玩家群体中绝对算t0了，不过这身装备好像不太搭。
    身上还有2137塔福金幣，可以稍微划拉两件。
    林平志重新走出窝棚，迎面正好碰上了鲁夫。
    “站住，你是谁？”
    林平志这才想起自己变了脸，连忙把项炼摘了下来。
    “是我，鲁夫叔，帮我准备条船。”
    鲁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船长，你这是……”
    “哦，昨天那个祭司的项炼，有偽装效果。”林平志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重新戴上，“我去岸上看看，最好给兄弟们弄些装备回来。”
    鲁夫又开始彩虹屁起来：“船长以身犯险，实在是……”
    林平志赶紧捂住他的嘴，把声音压低了些。
    “別跟別人说，就咱俩知道就行，人多嘴杂的。”
    “明白，明白。”
    鲁夫认真点头。

 第6章 这生意能做

    狄克港的告示栏离码头不远，七八张悬赏令叠在一起，被雨水淋得发黄。
    林平志站在告示板前，总觉得自己的画像不够还原，悬赏金额也只有3000金幣，很好，不会引起太多注意，还能苟。
    他正打算离开去找卖装备的地儿，一个lv.3的人类盗贼凑了上来，眯起眼睛盯著林平志头顶。
    “臥槽，5级？”
    林平志回过头看他，那个盗贼的惊呼已经带起一片注意。
    “哥们儿你怎么做到的？”
    “哇5级大佬，论坛上不是说t1的刚3级么？”
    “所以他们叫t1啊。”
    “圣城那边好几个5级的了，瞅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5级大佬的装备怎么这么差？”
    林平志尷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正打算离开，迎面却遇上了一个人类圣骑士。
    lv.2，id是同志请留步。
    林平志刚想说“兄弟借过”，那个圣骑士的眼睛快速瞪大。
    “志哥？”
    林平志的瞳孔缩了一下。
    “陈伟丰？”
    “我靠！”圣骑士一步冲了过来，把那个盗贼挤开，“真是你啊！你这怎么都5级了？！”
    “我这不是……想著过来找你，一路上打小怪，打著打著就5级了。”
    林平志赶紧瞎编，外加转移话题的標准话术。
    “你没回圣城吗？”
    “嗐，別提了。”陈伟丰拉著他往边上走，避开其余人的注意，“会长说，那些海盗早晚还得刷出来，让我们在狄克港待命。”
    他撇撇嘴，继续解释：“反正这边任务啥的也不少，我就在这儿继续练级。”
    林平志“哦”了一声，心说这龙旗看来是跟自己扛上了。
    陈伟丰又好奇了起来：“不对啊志哥，你装备呢？”
    “那个，”林平志假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装备耐久全打光了，这不正准备去搞一套新的。”
    “你这是打了多少小怪啊……”陈伟丰依旧在那儿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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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打一路风箏唄。”林平志含糊著说，“还得去找技能训练师，我这儿技能还没学。”
    陈伟丰拍了下胸脯：“没问题，我带你去，这儿我可熟了。”
    ---
    狄克港不算小，按照官方介绍，这里有差不多4万多人口，周围有7个新手村，算是玩家早期聚集地之一，每天还有空艇往返塔福教皇国的首都圣城。
    林平志跟著陈伟丰走出码头区域，来到一个广场，九个职业的训练师绕著广场排成了半圆，不少玩家都在排队。
    选猎人的玩家並不多，看到一个5级的帐號出现，不少玩家都开始议论起来。
    林平志摆出一副大佬风范，气定神閒地走到训练师面前。
    那是一个老精灵，右耳缺了一半，脸上还有两道疤，看起来倒是挺凶。他坐在桌子后面，一双长腿架在桌面上，上下打量著林平志。
    林平志正紧张自己是不是暴露了，那老精灵的声音又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学弓还是学枪？”
    林平志瞥了眼离著有些距离的陈伟丰，声音压低了些。
    “有什么区別？”
    “枪伤害高，但是子弹贵。”
    林平志的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以他抠门的本质，选弓应该没什么悬念，但自己这数值超模的很，选弓好像有些对不上。按照游戏说明，枪有爆头和重伤效果，能糊弄过去。
    “选枪。”
    老精灵没多想，从身旁的箱子里翻出几本册子，递给他。
    “火枪入门一本，加上五个基础技能，300金幣，不讲价。”
    林平志的视线在册子封面扫了一眼。
    火枪入门、瞄准射击、快速射击、基础陷阱、標记、驯服。
    真黑。
    他默默嘀咕了一句，付了钱，收好册子。
    陈伟丰见他走了回来，又主动凑了过来：“刚好，志哥，一起组个队。”
    “咋了？”
    “我刚组了四个人要去打矿洞，缺个远程，你来唄！”
    林平志快速琢磨了一下，这倒是个打入玩家內部的机会，而且这帮人估计都是龙旗的，说不定能打听到他们下一步计划。
    他清了清嗓子：“我还得买套装备。”
    陈伟丰一拍脑门：“哦对，我带你去。”
    陈伟丰这傢伙记路居然挺清楚，又走过几条街，进了一栋掛著“班塔的装备店”的两层小楼。
    楼里灯光昏暗，木台后面坐著一个中年矮人，正百无聊赖地逗鸟。看见林平志和陈伟丰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又落了回去。
    “装备修理去铁匠铺，本店只管卖，不管售后。”
    林平志有些疑惑地看向陈伟丰。
    “玩家都没什么钱，所以他不太待见。”陈伟丰压著嗓子解释。
    “那你还带我来这？”
    “你是t0啊！”
    林平志默默把陈伟丰的评级，从“亲爱的室友”下调到“室友”。
    但来都来了，总归看看货。
    “老板，你这儿都卖什么？”林平志问道。
    矮人把桌上的牛皮本子往他这边推了推，手指点了两下，没说话。
    林平志翻开看了看，眼角抽动了起来。
    单筒火銃，绿色品质，100金幣，蓝色的也有，300金幣，子弹带火药，一颗10银幣，十颗就是1金幣。弓明显便宜得多，蓝色品质的长弓也才120金幣，弓箭10支5银幣
    早知道还是学弓好了。
    林平志默默吐槽著，继续往下翻了几页，眼睛眯了起来。
    6磅炮，500金幣。
    这老板，深藏不露啊。
    他假装好奇地笑了出来，问道：“老板，火炮你这儿也能卖啊？”
    矮人的视线仍然没有看向他：“除了16磅炮，別的我都能弄到，钱到位就行。”
    林平志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那，12磅炮，多少钱？”
    矮人终於扭过了头，但那眼神明显不是看客户，而是打发：“3000金幣，概不讲价。”
    林平志暗暗吸了口冷气，看来武装自己的势力，最好的方式还得是抢。
    他指了指牛皮本子上最便宜的枪和子弹：“这把枪，还有200发子弹，护具也需要来一套。”
    话音刚落，矮人的表情从头到尾翻了个面：“尊敬的客人您好，请允许我诚挚地为您介绍本店的產品……”
    ---
    半个小时后，陈伟丰带著林平志回到之前学技能的广场。
    此时的林平志已经换了一套不错的皮甲，背著一枝绿色品质的燧发枪，腰里还有一把短銃以及200发子弹。
    被那个矮人黑了280金幣，林平志感到格外肉疼。
    “咱们这小队，队长叫『白袍斯嘉丽』，3级牧师，是个妹子，也是我们副会长，还有一个战士和法师，都是1级。”
    陈伟丰介绍著，林平志应付地记了下来，好奇问了一句。
    “怎么有俩1级的？”
    “別提了，那俩纯倒霉……”
    陈伟丰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迎面走过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白长袍的，左边跟著一个战士，右边是一个法师。
    林平志的心跳差点儿漏了半拍。
    他认得那个战士，也认得那个法师。
    昨天被他一嗓子吼住，然后被奥卡丽和格罗格秒掉的两个玩家。
    陈伟丰正要上去打招呼，那个id叫“铁锅燉澳龙”的战士已经嚎了出来。
    “我靠，怎么会有龙人？我最噁心的就是龙人了！”
    嗯，没毛病，刚进游戏就被秒，换谁都有心理阴影。
    “別啊，这是大佬，我兄弟，5级的猎人！”陈伟丰连忙打圆场。
    “铁锅燉澳龙”的抱怨被闷了回去，嘴唇却还是不服地抽了几下。
    那个叫“温暖的抱抱”的法师倒是没说什么，看著带队的“白袍斯嘉丽”，等她决定。
    “有个大號带也好。”
    牧师妹子的声音加了点儿清冷，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走吧，路上还有一段距离。”
    ---
    五个人从矿洞出来的时候，游戏世界里的太阳已经偏西。
    铁锅燉澳龙一边擦著盾上的血一边抱怨：“打了半天也没掉个能用的装备，运气真烂。”
    陈伟丰没理他，兴奋地拍著林平志的肩膀：“志哥牛逼，感觉完全不费力。”
    林平志面不改色：“还好还好。”
    这矿洞被一窝豺狼人占据了，一个3级精英带著几十只1级2级的普通怪，带上技能他差不多一枪一个。於是他儘量克制著，纯粹普攻，最后那只精英怪险些ot，嚇得他在后排看了半天风景。
    走在前面的白袍斯嘉丽停下脚步，结算完任务，分了他200点经验还有30金幣，而后友善地看著他。
    “外卖哥，加入龙旗吧。”
    林平志眨了眨眼睛，没有立刻接话。
    “我们在刷海雾之主，缺一个厉害的dps。”她顿了顿，“我觉得，你刚好。”
    刚好个锤子，我刚好就是那个boss。
    林平志心里碎碎念了一句，掛上一副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个，我独来独往惯了……”
    话还没说完，白袍斯嘉丽的下一句话就拋了过来。
    “如果不愿意加公会也没事，我们可以出钱雇你，1000金幣，怎么样？”
    林平志咽了下口水。
    这生意，好像也不是不能做。

 第7章 苟道遇险

    林平志的脑子飞快转了一下。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这1000是我自己拿？”
    “看你dps。”白袍斯嘉丽的表情没有波动，“如果你能打第一，1000就是你的。如果划水，那就一分没有。”
    合理，標准的激励机制。
    林平志看似在权衡，心里把整件事过了一遍，琢磨出味儿来了。
    一个lv.5的猎人拒绝1000金幣，难免会被人詬病，要是有好事的去深扒，保不齐扒出来啥。
    不接，太显眼；接，还得演。
    他抬起头：“我考虑一下，加个好友吧。”
    白袍斯嘉丽没说什么，抬手在面板上点了一下，林平志的视野左上角弹出一行字。
    【白袍斯嘉丽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同意/拒绝】
    林平志按了同意，冲陈伟丰摆了摆爪。
    “你们先走吧，我找个地儿练练枪法。”
    陈伟丰也没多想：“好嘞。”
    ---
    狄克港的旅馆里，林平志找了张空床，开始认真思考。
    按照一般游戏的德性，boss被杀大概率会有全服通告，所以做假是不可能的，眼下的方案有两个。
    一是从海盗里找个龙人来演双簧，假装拉到没人看到的角落，打成重伤，然后回来骗钱。
    二是利用臥底身份，搞波伏击，把龙旗团灭。
    当然还有第三种，压根什么都不干，藏好，別衝突。
    苟道来说，当然是第三种。
    但这样，很不划算，龙旗一次找不到就会继续找下去，每天跟他们耗著，他的海盗团还怎么发展壮大？
    伟人曾经教育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如果这下可以让玩家们觉得打不过，暂时放弃，安心找地儿练级，那自己的幽雾岛就能多出不少喘息的空间。
    林平志越想，越觉得方案二靠谱。
    他的尾巴在床上不安地甩了甩，下意识地把所有变量列了一遍，视线停在自己的技能栏上。
    海雾降临。
    直径300米，持续15分钟，以自身为中心。
    他还从来没用过这个技能。
    如果在那片真正的幽雾岛外做一个假雾，让龙旗的人以为找到了幽雾岛……
    林平志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就不是“刷boss”，是“伏击战”。
    利用好雾和地形，打波团灭完全有可能。
    但这样一来，自己和龙旗，甚至整个塔福东海岸的玩家群体，梁子就算结下了。
    林平志的尾巴停了下来。
    苟是他的本意。
    可苟也分时候。
    龙旗已经盯上自己了，又是组团又是找外援的，保不齐过两天还要折腾出什么花活儿来。
    主动权拿在自己手里，比被动挨打要好。
    但……那可是玩家们啊，玩家们上头了是真的拼。
    他重新回忆了一下之前查过的新人指南。
    这游戏的死亡惩罚极为严重，3级之前復活cd是一天，3级之后是3天，而且装备清零，等级重置。
    击败一次玩家，约等於给自己和幽雾岛至少爭取了三天的缓衝时间。
    他睁开眼，看著窗外逐渐西沉的夕阳，心里已经有了决策。
    他在系统的好友面板里找到“白袍斯嘉丽”，发过去两个字：【可以】。
    那边回得很快。
    【白袍斯嘉丽：好，明早码头集合，游戏內上午九点。中午雾小，那时候刚好能进去。】
    【今天不吃外卖：几个人？】
    【白袍斯嘉丽：两船，60个人。】
    【今天不吃外卖：知道幽雾岛在哪儿了吗？】
    【白袍斯嘉丽：大概有了一个方向，会长买了海图。】
    林平志默默骂了句“万恶的资本家”，关了聊天对话，起身出了旅馆。
    ---
    狄克港南部的杂货市场，向来是鱼龙混杂之地。
    从岛上出发之前，鲁夫交待了港口眼线的联繫方式，其实也没什么，找到人，对个暗號，简单的很。
    他顺著鲁夫说的方式找到一条窄巷，一个侏儒正蹲在摊位后面刮鱼肉，看见林平志走过来，有些狐疑地打量著他。
    “老板，来份鱼肉粗面，不要粗面。”
    侏儒的小眼睛眨了眨，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细面要不要？”
    “要。”林平志笑了出来，“两根细的，编个麻花，断了不要。”
    “两根细的够吃吗？”
    “够的，再来四个蚌肉饼。”
    侏儒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左右瞟了眼，故意放大了些声音：“进来等吧，外面凉得快。”
    说完，径直往身后的小窝棚里钻。
    林平志跟了进去，顺手取下了祭司项炼，恢復本来的模样。
    “船……”侏儒瞬间惊讶了起来。
    林平志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蹲了下去，嘴巴凑到侏儒的耳边。
    “通知岛上，明天上午九点，会有两船60人从狄克港出海，目標幽雾岛，我会和他们一起。海岛西边不是有一片暗礁么，等他们路过的时候，我会让海雾降临，咱们在暗礁带的另一侧埋伏。”
    侏儒激动地点点头：“明白，还有別的安排没？”
    “火炮全备好，把黑珍珠开出来，这一战要全歼。”
    “好嘞！”
    侏儒把围裙一甩，麻利地从窝棚后面出去，顺著小路飞奔而去。
    ---
    回到旅馆掛上暂离，林平志补了一觉，和陈伟丰一起吃了外卖，又刷了一会儿论坛和官网，时间来到了晚上九点，游戏內的上午九点。
    狄克港西码头，一大波玩家已经开始集合。
    林平志远远看见两艘三桅大船並排在泊位上，甲板上密密麻麻全是玩家，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其中一艘船的船头，站著一个全套板甲的人类男性，腰间掛著一把没见过的双手剑，头顶id，【圣者荣耀】
    pose还可以，多少带著点装。
    林平志正四处看著，陈伟丰已经跑了过来。
    “志哥！这边！”
    “你们会长挺下本钱啊。”林平志假装吃惊地说，“这两艘船，买下来也不少钱吧？”
    “没有，租的。”陈伟丰解释道，“开船的是npc，不管战斗，两艘船上40多门炮都是摆设。”
    林平志心思一动：“有炮干嘛不打？”
    陈伟丰脸色一苦：“那些npc说自己这是商船，不是僱佣兵，他们也不想得罪海雾之主。”
    林平志把嘴角的微笑抑制住了。
    行，自己还是有点“威名”的，省了不少麻烦。
    正聊著，船上响起几声呼喝，两艘船同时起锚。
    水声、风声、玩家的说笑声混在了一起。
    船开了约莫四十分钟，航向確实是对的，再有五分钟就会进入那片暗礁带，桅杆上雇来的水手已经举起瞭望镜，紧张地观察著。
    林平志的爪子在皮甲下摩挲了一下。
    差不多了。
    趁著陈伟丰还在跟別的玩家吹牛，他从船尾走到船舷边，背对著大部队，假装在看海。
    【海雾降临】图標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海面上，立刻开始有薄雾升起。
    起初只有几缕，像锅盖上的蒸汽，紧接著便蔓延成一片，像是一堵绕不开的墙。
    几个玩家立刻反应了过来，扯著嗓子吼著。
    “海雾！是海雾！”
    甲板上一片骚动。
    圣者荣耀大步走到船头，眯眼盯著周围越来越厚的雾墙。
    “稳住。”他的声音穿过甲板，“按原计划走，出了这片雾，就是幽雾岛了！”
    林平志不动声色地挪回陈伟丰的身边：“哟，这是到地儿了？”
    陈伟丰倒是很激动：“志哥，要打boss了！”
    林平志拍了拍他，把那句“兄弟对不起了”埋在了心底。
    毕竟你们要是死了，明天就能復活，我要是没了，直接刪號了。
    为了网贷，为了美好的生活。
    大不了这个月房租我帮你交了。

 第8章 海雾里的炮声

    雾越来越厚，船头圣者荣耀的身影已经看不清了，视野被快速压缩到不足两米。
    视野左上角，一行字悄无声息地跳了出来。
    【新任务·团队】【伏击玩家船队：0/2】
    林平志眨了眨眼。
    这系统还真是虽迟但到。
    他默默接受了任务，环顾甲板。周围一片混沌，所有玩家都已经拿出了武器，陈伟丰还在他身边，正伸著脖子张望。
    圣者荣耀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不要怕，这群海盗只有8个1级的精英，那个海盗头子也只是个2级的精英！他们只有20几个人，我们人数占优！”
    林平志愣了一下，隨即回过神来。
    好傢伙，你们还拿著两天前的资料当攻略，不知道本boss是可以升级的吗？
    但转念一想，他也意识到这是玩家群体的普遍印象。
    谁家正经游戏的boss还带升级的？
    远处另一条船的方向，突然响起一阵惊呼。海雾笼罩著一切，看不到那边发生了什么，但很快林平志便意识到，那条船不出意外的触礁了。
    机会转瞬即逝。
    林平志的声音压低了些：“伟丰，我去高处找个打枪的位置，近战我没优势。”
    陈伟丰头也没回：“志哥，稳！”
    林平志没再管他，沿著船舷往船尾走。也不知道黑珍珠藏在哪儿了，但不管如何，得给同事们一点儿指引。
    他默不作声地绕著船尾晃了半圈，顺了两盏油灯，找了个没人在附近的船舷，偷偷点亮，掛在了一侧，又在另一侧如法炮製。
    等待的时间並没有持续多久。
    “轰”地一声，不远的海雾深处，突然炸出一声炮响，隱约现出了火光。
    “敌袭——”
    玩家的示警和炮弹的呼啸几乎同时落在甲板上，整个甲板猛地一震。还没等玩家们做好准备，一轮更密集的炮声接踵而至。
    黑珍珠號一侧11门炮齐齐开火，一轮齐射，直奔这条商船而来。剎那间木屑横飞，当中的桅杆被链弹击中，直接断裂，倾斜著倒了下来，將几个玩家直接拍进了海里。
    【全服公告：玩家“愤怒的小王子”被海雾之主海盗团击杀。】
    【全服公告：玩家“铁锅燉澳龙”被海雾之主海盗团击杀。】
    系统公告在左上角亮起，林平志的眼角跟著抽了一下。
    老博，你这炮，太准了。
    “稳住——稳住——”
    “迎敌！”
    圣者荣耀的吼声传来，海雾被激战冲淡了不少，他的板甲在火光里反著冷光，双手剑已经横在了身前。
    “治疗群补！战士前排！远程反击！”
    但雾里根本看不见对面在哪儿，只看到十几根铁鉤“嗖嗖”地飞了过来，狠狠地钉在甲板上。
    紧跟著，奥卡丽的牛角先冒了出来。
    一个战士玩家“啊”地一声举起剑盾冲了过去，被她的阔斧直接扫飞，胸甲整个凹了下去，还没等他站起，兽人格罗格已经衝到他近前，一刀砍在他的头上，连看都没看，又直接扑向一旁正在吟唱的法师。
    【全服公告：玩家“银鳞胸甲”被海雾之主海盗团击杀。】
    【全服公告：玩家“赫敏·波特”被海雾之主海盗团击杀。】
    林平志的身影往船尾缩了缩，举起了燧发枪。
    他得演。
    海盗们来得太猛，前排玩家扑了好几个，剩下的已经开始扎堆，他身边这会儿就聚了四五个。
    放空枪还不容易，只装火药不装弹就行。
    圣者荣耀在甲板中央顽强地撑著，白袍斯嘉丽就站在他身后。
    奥卡丽拎著阔斧看著他，他大喝一声，双手剑向下挥斩，却被奥卡丽一个侧步躲了过去，反手一斧顶在他胸口的板甲上。
    “咣！”
    板甲凹陷，圣者荣耀踉蹌退了两步，咳了一声。
    洁白的光晕隨即在他身上绽开，这位会长大人抹了把脸，重新举起双手剑。
    “龙旗的兄弟们，撑住——”
    他没把那句话喊完。
    博尔加的火枪已经朝他射出了子弹。
    躲避判定失败的同时，格罗格也从后方横撞了过来。
    “加……”
    “血”字还没出来，他的声音便止住了，一把匕首已经在白袍斯嘉丽的侧后举起，眼看著就要重重击下。
    林平志看著这一幕，心思快速一转，枪口稍稍偏了些。
    “鐺——”
    子弹不偏不倚地击中匕首，塞德里克·浪刀的身影从浓雾中出现，后退了两步，重新消失。
    林平志直接冲了过去，拉著白袍斯嘉丽就往后撤。
    圣者荣耀的眼睛大睁著，视线永远定格在此处。
    【全服公告：玩家“圣者荣耀”被海雾之主海盗团击杀。】
    船上的玩家彻底崩溃。
    “你放开我！”
    白袍斯嘉丽大喝著。
    “省省吧，没看到都是4级精英吗？打你就是一个秒。”
    林平志快速扫视了一圈，甲板上剩下的玩家已经没几个了，奥卡丽那个呆呆已经看向了自己，拎著阔斧，眼看就要砍过来了。
    一个水手抢先一步，嗷嗷乱叫地衝到近前，林平志正犹豫要不要踹他一脚，陈伟丰的身影从斜刺里衝出来，將那个水手逼退了一步。
    好兄弟啊好兄弟，下个月房租也帮你交了。
    林平志心里念叨著，朝著白袍斯嘉丽大喊。
    “你撤不撤，不撤我走了！”
    毫无心理负担，反正他也不是龙旗的。
    白袍斯嘉丽看了他一眼，眼神极为复杂。
    “我好不容易练到5级的，这一死都白费！”
    林平志说著，指了指船尾的方向：“那边还有一艘小艇，再不走真没戏了。”
    白袍斯嘉丽紧咬著嘴唇，目光在甲板上转了一圈，没再废话，直接往船尾的方向走去。
    林平志拉著陈伟丰紧跟其后，又三两步超过她，一爪扯断绳索，小艇直接掉进了海里。陈伟丰倒是不含糊，径直跳下，白袍斯嘉丽踏在船舷上，盯著主甲板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
    那是圣者荣耀倒下的位置。
    隨后她收回视线，越过船舷，整个身影落了下去。
    海雾降临的效果开始散去，小艇快速逃离了战场。
    残存的雾里隱隱传来一片喊声，听不太清说了什么，隨后是更混乱的“船长威武”。
    威武毛线，这叫智慧。
    林平志继续划著名桨，渐渐融入海洋的怀抱。
    ---
    海面逐渐恢復了清晰。
    雾已经完全散了。
    两条残破的商船轮廓已经消失在海平面以下，只有浓烈的黑烟宣告著战爭的痕跡。
    “谢谢。”
    白袍斯嘉丽的声音打断了林平志的眺望。
    “谢谢不如付钱。”
    她没接话，神色依旧格外复杂。
    陈伟丰瘫坐在小艇的另一侧，一脸不可思议：“志哥，你看到boss了吗？”
    “没有啊，就看到几个4级的精英。”
    “奇了怪了，这帮怪怎么还带升级的？”
    陈伟丰继续纳闷著，倒是提醒了林平志。
    他立刻严肃地看向白袍斯嘉丽：“我说，你们这误导太严重了，幸亏小爷我反应快，不然真亏大了，这误工费、心理损失费啥的，是不是得结一下？”
    白袍斯嘉丽没有回应，视线仍然呆滯地看著那两艘船的方向。
    林平志无奈地摇头，左上角的结算弹了出来。
    【团队任务·伏击玩家船队·结算】
    【经验：+6000】
    【塔福金幣：+3712】
    【资源：三桅商船x2】
    后面还有一长串的物品掉落清单，林平志也没细看。
    狄克港的灯塔已然在目。

 第9章 哈姆雷特村

    林平志把头盔搁在床头，凌晨两点零五，肚子又开始抗议了。
    任务完成给的6000经验不急著点，6级的玩家实在太显眼，而且这次失败的进攻，逻辑上来说也不会有经验入帐。
    存著，演戏演全套。
    至於那3712块金幣，回头让鲁夫分个1200出去，还是接近三分之一的比例。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推门来到客厅。
    陈伟丰已经从房间出来了，正歪在沙发上疯狂在手机上打字，泡麵桶搁在茶几上，包装都还没撕。
    “你这是干嘛呢？”林平志问了一嘴，给自己也拿了桶泡麵。
    “骂街。”陈伟丰气不过地说。
    林平志一边捣鼓泡麵，一边好奇：“你又没死没掉装备的，骂啥呢？”
    “先骂了再说。”陈伟丰头也没抬，“群里都在喷会长，不少人已经退会了。”
    这倒是林平志早就料到的结果。
    给陈伟丰也顺手泡了一桶，林平志挨著他坐了下来，手机打开了官网论坛。
    好傢伙，前五篇帖子有四篇是关於这次“出征”的。
    【海盗团升级了！策划是不是疯了！】
    【玩儿了十几年游戏，头一次被怪物俘虏了】
    【关於征討海盗失利的检討】
    【海盗会打伏击，游戏中的npc引入ai了吗？】
    林平志的嘴角悄悄抽动了一下，点进第一个帖子。
    发帖人叫怒髮衝冠，內容很简洁：“玩家还在掛技能学配合，怪自己升级了，这游戏合理吗？”
    下面的评论五花八门。
    “合理啊，这样游戏才耐玩儿。”
    “之前没有不代表不能有，我倒是觉得挺好。”
    “楼上你哪天被怪秒了等级清空了就不会这么说了。”
    “菜就多练。”
    “练个屁吃，开服的时候那个独眼鲁夫还是1级精英，这才三天，就成4级精英了，我才刚到2级。”
    “建议策划出来挨打。”
    “有成长的boss才是好boss，別的游戏杀两次就不会再见了，多无聊。”
    “垃圾龙族公会，准备工作跟狗屎一样。”
    林平志打开泡麵，吸溜了一口，陈伟丰也坐了起来，跟著吃了起来。
    “志哥你说这游戏策划到底怎么想的，哪儿有怪会升级的嘛？”
    他不满地嘀咕著。
    “你就知足吧，好歹你没死，等级和装备都没掉。”
    林平志假装安慰了一下，又点开下一个帖子。
    楼主倒是个熟人，愤怒的小王子。
    “我tm被怪俘虏了，新人指南上也没有这一条啊，现在要怎么办？”
    下面的回覆倒是很统一。
    “打不过就加入，说不定海盗是隱藏阵营。”
    “就是就是，海盗们升级那么快，也许你也能速成t0玩家。”
    “楼上別说风凉话，要不咱俩换换。”
    “话说你们是不是到海盗大本营了，截个图看看啥样。”
    “我们三十个玩家还有船上的npc还在船舱里锁著呢，根本没让我们上岸。”
    “掛机睡觉吧，说不定再上线就是1级新號了。”
    “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恭喜解锁【俘虏】成就？”
    “全成就玩家慕了。”
    林平志心思倒是一动，这些玩家说不定可以利用一下，劳动改造嘛，这套他熟。
    他又瞥了眼圣者荣耀发的那个检討帖，標题底下长长一篇，主要在解释海雾出现得不合常理、敌方学会了开炮齐射、远程攻击破坏了桅杆导致机动能力丧失、对方人数比情报多了一倍。
    总之，每一条都在说“不是我能力的问题”。
    下面不是受害玩家喷他，就是冷嘲热讽的，间或夹杂著几个其他公会打gg的。
    林平志的嘴角咧出一点弧度，看向陈伟丰。
    “你们公会这下不好混嘍。”
    “嗯，我也打算退会了。”陈伟丰头也不抬地回应。
    林平志想起另一个“倖存者”，好奇问道：“那个白袍斯嘉丽，咋说？她现在应该是你们会里唯一一个3级的玩家了。”
    “她啊……”陈伟丰的叉子在面里搅了搅，“没说，她和会长挺熟的，估计私下也在商量吧。”
    林平志没再说什么，看样子，龙旗这边应该是消停了，其他玩家那边，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心思。
    伟人诚不欺我，可以安心发展一阵子了。
    ---
    回到游戏里，旅馆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泛黄，时间来到了傍晚。
    林平志推开门，悄无声息地下楼，沿著街道往南走，很快找到了那条窄巷。
    侏儒还没睡，刚送走一位npc客人，看到林平志，脑袋开心地晃了晃。
    林平志钻进窝棚，项炼也省了摘。
    “船长，恭喜呀，大获全胜！”侏儒压著的声音里带著兴奋。
    林平志没有太多废话，直接开始安排。
    “和岛上说，船先修著，俘虏关起来，付得起赎金的放回去，每人五十金幣。”
    侏儒一愣：“五十？是不是太便宜了？”
    “贵了我怕他们付不起。”林平志淡淡地说，“能送走就送走，付不起的就留岛上盖房子，让鲁夫叔看著安排，反正不养閒人。”
    “明白！”
    侏儒还想说什么，林平志已经把第二件事拋了过去。
    “另外，给船商联盟写一封信。告诉他们，那两条三桅是海雾之主『代为保管』，以后租船给那帮稀奇古怪的傢伙之前，先掂量掂量。”
    侏儒挠了挠头，脸苦了一下：“可是船长，那些船东已经找教廷哭去了，要求海军加大海盗打击力度。”
    林平志的眼皮跟著跳了跳。
    真要出动海军的话，那他还得早做准备。
    “措辞客气点儿，就说海雾之主念在大家都是海面上吃饭的情分，要是肯花点钱，连船带人都可以赎回去。”
    侏儒的眼睛眨了眨：“您这是？”
    “做生意嘛，不能光靠抢的。”林平志面不改色，“而且那两艘船没啥花头，把炮留下就行。”
    “好嘞！”
    “剩下的事等我回去再说，先把胜利成果巩固好，最近安分点儿。”
    侏儒行了个礼，把布往腰里一塞，从后门钻出去，一溜烟就没影了。
    ---
    狄克港南门外是段缓坡，商队一般都从西门进，南门这边多少有些冷清。
    晚上这会儿，守卫的士兵都没什么精神，閒聊著换班之后去哪家酒馆瀟洒一下。
    林平志从城门下钻出，摸了一下皮甲內袋，那张【海岸巡视密令】还在。
    说是找镇长对暗號，但暗號是啥，任务详情里並没写。
    行吧，先到了再说。
    沿著官道走了一会儿，林平志的角色掛上了【疲惫】的效果，他便找了个最近的村子歇脚，自己也下线补了个觉。
    这种时差感，多少有些不適。
    现实世界到了下午六点左右，林平志才重新上线，又走了小半天，路上零零散散散著几个lv.1到lv.2的小怪，都是野兽，看到他都识趣地让开。
    倒是有几个玩家大著胆子过来搭訕，说著“大佬求带”之类的话，林平志也没理，脑子里琢磨著下次得弄个代步工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坐骑。
    等等，龙人的坐骑不会是龙吧？
    他正瞎琢磨著，太阳快到头顶的时候，翻过了最后一个山坡，山坡下面就是哈姆雷特村。
    林平志在山脊上停了下来，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不对劲儿。
    按理说，村子这个时间点应该是裊裊炊烟、小孩满地跑的那种画风。
    可眼前这个村子，放眼望去，一个人也没有。
    田里的牲畜还在，几头牛低著头啃草，羊都在圈里，狗在村道上散步。
    唯独没有人。
    村子中心隱约升起了一道烟，不是很明显，似乎有些发黑，在空气中盘了没几下就散开了。
    按照苟道法则，此时他应该转身就走。
    但从传统美德的角度，来都来了。
    林平志深吸了一口气，把枪从背上取下来，压好子弹，握在了手里。

 第10章 名字稀奇古怪的傢伙

    村里確实没人，至少面上没看到。
    家家户户都是大门敞开，几只土狗懒洋洋地看著他，有那么一两只警惕地跟上来，没走几步又停在了路边。
    刚拿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就怀疑过，明明是一个村，为啥要找镇长。现在站在村道中央，那道发黑的烟在前方越来越近，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所谓的镇长，或者压根就不是这村里的人。
    正胡乱琢磨著，身后突然炸开一声呵斥。
    “站住！”
    林平志的爪尖立刻搭上了扳机，转过身，便看到两个穿著银甲的卫兵对著他，一个拿著枪，一个握著剑。
    他的眼角往他们头上瞥了一眼，爪子悄无声息地挪开了。
    【塔福东海岸第十七巡逻队·卫兵·lv.10】
    开玩笑，这打个锤子。
    “身份？”左边那个卫兵冷声问道。
    林平志的爪子缓缓举到与肩齐平。
    “我有密令。”
    两个卫兵对视一眼，右边那个的长枪向前递了半寸。
    “掏出来，慢点儿。”
    林平志慢慢把另一只爪子伸进皮甲內袋，把【海岸巡视密令】捏了出来。
    卫兵接过去，看到背面的烫金印章，头盔下的表情鬆了不少。
    “老实点儿，跟我们走。”
    林平志连连点头，枪背在身后，朝村中心那座小教堂走。
    走得越近，那道黑烟的来源越清晰，是教堂院子里架著的一堆火，里面在烧著什么东西。
    教堂门口站著四个同样10级的卫兵，他们没多问，把门推开。
    室內和他认知中的教堂差不多，几排长椅，远端立著一个雕像。雕像的正前方摆了一张长桌，铺著不少文件。桌后站著一个男人，肩上披著铁皮护甲，腰间掛著一柄银柄长剑，外面套了一件白镶金的长袍。
    【塔福东海岸第十七巡逻队·队长·伊文德·瑟拉斯·lv.15·精英】
    得，15级。
    他在对方眼里，差不多就是奥卡丽看一只1级鮫人。
    一刀一个，如果有第二刀，那只能是巧合。
    桌子的另一边，一个穿粗布长袍的老头正靠墙站著，灰白鬍子梳得整齐，腰间掛著一串木质的圣徽。
    林平志扫了一眼，【切斯特镇镇长·希拉蕊·卡顿】。
    嗯，这名字起的就很像打小报告的。
    他没来得及多看两眼，押他进来的卫兵已经向那位队长行了军礼。
    “队长，这个龙人在外头转悠，说自己有密令。”
    说著，他把东西双手递上。
    伊文德抬手接过密令，瞄了一下，冷冷地打量著林平志。
    “密令从哪里来的？”
    “报告长官，路上捡的！”
    伊文德的面部肌肉僵硬了一下，把密令往桌上一搁：“不必担心，我是十七巡逻队的队长，给你密令的人，是我的部下，我们已经收到了他牺牲的消息。”
    林平志訕笑了一下，连忙接话：“被您看出来了，確实是一位英勇的卫兵將它交给我，让我儘快赶来。”
    伊文德没挑剔他的转变，指了指那个老头。
    “我们收到卡顿镇长的举报，说哈姆雷特村里有异端聚集。”林平志的目光默默扫过那个老头。
    老头垂著眼睛，手指捏著圣徽，一副典型的“我只是个虔诚的人”模样。
    这npc果然是按剧本走的，这都没怀疑。
    林平志心里鬆了口气，赶紧把表情切到“听令”模式。
    “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效劳的？”
    伊文德重新看向他：“你是住这附近的？”
    “算是。”林平志隨口撒了个谎，拍了拍自己的枪，“如您所见，我是个猎人。”
    “也好。”伊文德点了点头，“你既然来了，就帮我们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这村子的镇长，”伊文德伸手往那个老头方向一摆，
    他的手指又点了点桌上地图。
    “村民集体跑了，往山里的可能性最大。”
    林平志的视野左上角，一行字悄无声息地跳了出来。
    【新任务·个人】【塔福教廷·寻找哈姆雷特村失踪村民藏匿处：0/1】
    【接受/放弃】
    好傢伙，他堂堂海雾之主，现在要替教廷做事。
    【接受】
    林平志以鲁夫的名义发誓，绝对不是因为任务奖励里的200金幣。
    “保证完成任务。”林平志学著之前卫兵的样子，行了个军礼。
    伊文德点了下头，老头镇长双手合十。
    “您的虔诚，神必將知晓。”
    ---
    幽雾岛上，鲁夫剩下的独眼认真地盯著碎石滩。
    三排人整整齐齐地蹲在那儿，眼睛四处瞟著。
    左边一排是付得起赎金的，十九个，等著岛上的人把赎金取回来，天知道他们在线下求了多少人。
    右边一排是付不起赎金的，十一个，看著面前的石料堆发呆。
    中间是两条船上本来的船员水手npc，愜意地打著牌，等著船东来捞自己。
    鲁夫拍了拍手。
    “都听著——”
    “我们船长仁慈，没杀你们。等我们的人取完钱回来，就给你们一条船，剩下的留下盖房子，干满半年，放你们走。”
    右边那一排听著，倒是没什么反应。
    鲁夫皱了皱眉。
    按他之前对付俘虏的经验，到这一步一般会有人哭、有人闹、有人骂、有人开始討价还价。这帮人不哭不闹，眼神还都怪怪的，像是压根没当回事。
    鲁夫也没再纠结，抬手挥了一下。
    “开工。”
    几个水手拎著皮鞭甩了两下，右边那排里忽然站起来一个人，没往石料那边走，而是直接往海里跑。
    鲁夫的眉头一下子拧紧，还没等他喝斥出口，那人的身影已然撞上了礁石，血花绽开，身子抽了两下，不动了。
    紧跟著，剩下的十个人也接连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海面。
    “拦住——”
    鲁夫的话还没喊完，他们已然没入了水面，血液跟著翻涌上来，而后是一具具浮尸。
    格罗格的嘴大张著，眼里竟然泛起了崇敬的光彩。
    “这些人，是真的勇士。”
    鲁夫嘆了口气，刚刚到手的苦力全都壮烈送死，盖房子这活儿，还得亲力亲为。
    他当海盗几十年，杀过的人不少，看过的怕死求饶的也不少。
    但这种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真是一群稀奇古怪的傢伙。
    ---
    【全服公告：玩家“瓜皮战神”被海雾之主海盗团击杀。】
    【全服公告：玩家“氪金亏麻了”被海雾之主海盗团击杀。】
    一连十一个公告在视线的左上角刷屏，林平志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八成是付不起赎金的玩家，直接选择重开了。
    也是，应该都是1级2级的，明天过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咂了一下嘴：贪了，不应该让他们盖房子的。
    林平志也没再多想，视线落在那只趴在墙根的狗子身上。
    那狗是一只灰黄相间的中等体型土狗，毛不长，被风吹得有些乱，迎上他的目光，耳朵抖了一下。
    林平志蹲了下来。
    技能栏上那个【驯服】，从学会到现在还没用过。
    他试了试，一道淡淡的金色光圈从他的爪子里散了出去，罩在狗身上。
    【驯服判定中……】
    【目標对您並无敌意。】
    【请使用您身上携带的食物：乾鱼肉x3。】
    林平志有些错愕，从腰包里掏出一片乾鱼肉，递了过去。
    狗的尾巴在地上扫了几下，四脚著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闻了闻，一口叼了过去。
    【驯服结果：成功。】
    狗子的脑袋顶上多了一排小字。
    【土狗·lv.1·未命名】
    行吧，也算有个伴儿了，回去跟岛上的人说注意点儿，別给燉了。
    “走吧。”林平志拍了拍它的脑袋，“带我去找你之前的主人。”
    狗叼著鱼肉嚼了两下，咽下去大半，嘴里叼著剩下的，扭头朝著村子背后的山林方向走去。
    林平志一路跟著它，山林的小径不宽，一人一狗走得不紧不慢。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那只狗在一处灌木丛前停了下来，回头看著林平志，吐著舌头，尾巴不停地摇。
    林平志压低身子，朝灌木丛后面看过去，发现一道斜下去的土坡，土坡底下有一块明显平整的土地，上面盖著一层枯枝烂叶。
    他走了下去，用脚掌扒开，露出了一块石板。石板的边缘，有一道极窄的缝。
    缝里，隱约透出了灯光。

 第11章 地窖里的破烂

    灯光並不明亮，昏暗中带著点衰败。
    林平志本能地就觉得“事情不妙”。
    狗子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毛已经立了起来，嘴里发出细长的低呜声，不安地刨著土坑。
    “行了行了。”林平志压著声音，“在这儿等著。”
    狗子没动，鼻子皱著，尾巴夹得紧紧的。
    林平志把石板整个掀开，看到里面的木梯，一股浓重的腐烂潮湿的味道率先涌了出来。
    下，还是不下，这是一个问题。
    犹豫了一会儿，他把火枪握在手里，慢慢踩上了木梯。
    木梯到底，先是一小段土道，转了两个弯后，一个地窖出现在眼前。地窖大约十米见方，中央一根木柱顶住上樑，柱子四周点几排蜡烛，还在奋力维持著。
    林平志的视线落回地窖中间，爪心不由得一紧。
    二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穿著粗麻衣服跪在那儿，头朝著地窖的墙面，双手一齐攥在胸口。
    墙面上，似乎有什么壁画，林平志不敢多看，生怕看一眼就会引来什么诡异存在。
    这破游戏的新人指南里可是说过，这世界是有邪神的。
    林平志深吸一口气，爪尖搭上扳机，枪口前伸著，往那些人身边靠过去。
    转到正面看了一眼，他整个身形立刻僵住了。
    没有伤口，没有呼吸，表情安详，皮肤惨白，像是被人按规矩“摆”在了这里。
    林平志的尾巴尖在土地上敲了一下，没敢多停，看向了石壁的下方。
    贴著墙面，有一张桌子，桌上摆著三样东西。
    最左边是一本书，皮面焦黑乾涸，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完全认不出写的是什么，几片干透的暗紫色花瓣落在四周，一捏就碎。
    中间是一块石片，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很圆，正面凿著两行字，跟书的封面一样，看不懂。
    最右边是一个金属牌子，看著像银制的，已经半发黑，形状有些奇怪，像六芒星，但没那么锐。
    这显然不是教廷的东西。
    他在狄克港看到的那些教廷符號，还有伊文德身上和教堂里的装饰，都是直来直去的光明味儿。这三件，完全两个世界。
    鬼使神差的，林平志抓起了那块牌子，在爪心里掂了掂。
    他在地窖里只迟疑了一秒，就打定了主意。
    苟道第一条，看不懂的东西千万別拿。
    正准备放下走人，视线左上角弹出了任务揭示。
    【新任务·个人】【被遗忘的信仰】【找寻更多关於古神的传说或物品，祂们不是邪恶，祂们只是被遗忘。】
    林平志的眼角抽了抽。
    好嘛，就多余拿起来，纯手欠。
    再往下看，任务奖励倒是让他整个龙精神了一下。
    【古神力量】
    可以，不白来，要是只给点儿金幣经验什么的，林平志肯定会选放弃。
    开玩笑，堂堂海雾之主，怎么会是那么肤浅的人。
    他把三样东西塞在身上，好在一直有个隨身的小包，书那种厚重的东西不会太显眼。
    爬回地面，土狗一下子躥过来在他腿边蹭著。林平志把石板盖回去，拍了拍狗子的脑袋。
    “回去吧，以后跟著我混。”
    狗子呜了一声，跟著他往山下走。
    ---
    教堂里，伊文德·瑟拉斯还站在桌后。
    希拉蕊·卡顿镇长靠著墙的位置没换，圣徽仍捏在手里。
    卫兵已经认得他，推开门放他进去，林平志走到桌子前，先行了个礼。
    “长官，找到了，山林背阴方向有个地窖。”
    “人呢？”
    “死了，二十几个。”
    伊文德的眉头压低了一截：“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林平志撇了撇嘴：“看著就不太对劲，怪嚇人的，我就直接回来了。”
    伊文德没有马上回应，盯著他看了两秒。
    林平志把可能的拷问都快速过了一遍，然而伊文德却只是叫来几个卫兵，让林平志带著他们再去一趟。
    临走的时候，林平志隱约听到那位镇长和伊文德打小报告。
    “这个村子的人口，少说有四十多人。”
    伊文德说了什么，林平志没听清，人已经跟著卫兵出了教堂。
    等他再次回来时，桌上已经多了一袋金幣。
    “二十金幣，赏你的。”
    林平志愣了一下，任务不是说200金幣么，这npc还会贪污？
    他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位卫兵队长，见他脸色不善，也没敢多问，又行了个礼。
    “谢长官。”
    他拎起金幣转身，路过希拉蕊·卡顿，镇长抬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搁了一夜的麵团，一点儿弹性都没有。
    林平志礼貌地冲他頷首，推门出去。
    狗子在他面前转了两圈，叫了一声，往边上走了两步，见林平志没跟上来，又叫了两声。
    林平志皱了皱眉，跟在它后面，绕过村子的建筑，转到后面的穀仓，在狗子的提示下，翻出来一个木箱。
    剩下的180枚金幣，都在这儿。
    还没等他感慨这游戏的真实性，视野左上角，適时地弹出了任务结算。
    【个人任务·寻找哈姆雷特村失踪村民藏匿处·完成】
    【经验：+600】
    【塔福金幣：+200】
    【声望：塔福东海岸第十七巡逻队·+50(陌生→中立)】
    林平志的尾巴甩了甩，多少有些鬱闷。
    原本还以为是个隱藏任务链，花了一天的时间跑过来，结果就这。
    正琢磨著，另一条任务信息弹了出来。
    【新任务·个人】【失踪的村民】【哈姆雷特村还有二十余名村民不知去向，找到他们，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平志的吐槽快要按不住了。
    这任务上面啥提示也没给，还真当他是神探了不成。
    想了想，他把这个任务和之前那个古神任务都放到一边，还是先回岛上发展壮大才是正事。
    ---
    狄克港，南部杂货市场的窄巷口。
    布兰利·切利缩在摊位后面，正用一把短匕首给一条剑鱼开膛。
    他手上的动作始终没停，眼角的余光一直瞥著巷口那头。
    那是这一片唯一通向码头主路的地方，一个小时之內，已经有十八个穿著银甲的卫兵通过这里了，而且不是巡街，三三两两的，更像是集合。
    布兰利放下了刀，拿一块脏布擦了擦手，假装散步地溜达到巷口，朝著远处的码头瞥了一眼，而后回到摊位，从摊位底下摸出一个空的鱼鰾，圆鼓鼓的，正適合塞下一卷小纸条。
    他钻到摊位底下，摸出一支炭笔，在巴掌大的纸片上画了一个潦草的符號。
    一个圈，圈里一个十字，十字底下两道斜槓。
    圈代表狄克港，十字代表海军，两道斜槓代表两条船。
    他刚才看见的就是这个数，两条掛塔福蓝白旗的战舰，其中一条的旗杆上还插著指挥旗。
    纸捲起来塞进鱼鰾，鱼鰾往腰里一掖，从摊位后头钻出去，小跑两步，拐进另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蹲著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子，正啃著半个干硬的麵包，脚边搁著一筐没卖出去的萝卜。布兰利凑了过去，把鱼鰾和两枚银幣塞到小子手里。
    “送到石磨村，找老钉子。”
    小子接过，什么也没问，往筐底一压，菜叶一盖，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快点跑。”布兰利又叮嘱，“让老钉子今晚就摇船，不能等明天。”

 第12章 狄克港的风向

    带著狗子往回走了一整天，快到半夜了，林平志才看见远处那座熟悉的港口轮廓。
    他在南门的主路上四下看了看，倒是没急著上船。
    不太对。
    不是哪里出了乱子，而是节奏不太一样。
    之前这个点儿，码头主路上是搬货的搬货，吆喝的吆喝，拉客的拉客，閒逛的玩家成群成群。眼下这些景象都还在，但明显多了些银色的铁皮壳子。
    跟之前遇上的那帮卫兵一个样。
    他踢了狗子一脚，没说话，往南部杂货市场靠了过去。
    拐进窄巷，人倒是不少，他眼角扫过几个摊位，最后停在布兰利的摊位前。
    侏儒正靠在椅子上打哈欠，见到他来了，懒洋洋地招呼著：“昨晚到了两条大鱼，要不要看看？”
    林平志的眼睛眯了起来。
    摊位上明显没有“大鱼”，这侏儒看来是在跟自己说暗语。
    他换了个表情，訕笑起来：“大鱼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
    侏儒抬眼瞄了他一眼，指了指码头的方向：“那不是在码头呢么，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林平志反应了过来，又问了一句：“这鱼凶不凶，肉厚不厚？”
    侏儒抻了个懒腰：“很凶，骨头也硬著呢，少说80颗牙。”
    懂了，两条军舰，至少80门炮。
    狗子的上肢立了起来，扒在摊位的案板上，盯著一块鱼肉，口水直流。
    林平志掏出两枚银幣，换了那块鱼肉，扔下一句“谢了”，带著狗子往码头走。
    ---
    隨便找了个旅馆住下，林平志下了线。
    屋外的阳光多少有点刺眼，林平志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开门来到客厅，陈伟丰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盯著手机，眉头一拧再拧。
    “干啥呢这是？”林平志没忍住，问了一嘴。
    “哎，志哥，圣者荣耀在论坛里发帖，说要捲土重来，前100位加入龙旗的，发100金幣。”陈伟丰把手机翻了过来，屏幕朝著他晃了晃。
    林平志面无表情地准备泡麵：“那你还能拿到吗？”
    “我已经退了。”陈伟丰摆了摆手，“没意思，感觉他们特別不靠谱。”
    “咋，后悔了？”林平志问道。
    “没有。”陈伟丰继续说著，“这帮人现在乱成一锅粥，我觉得没意思，我是来游戏里搞钱的，不是玩儿职场政治的。”
    “嗯。”林平志不置可否，毕竟他也是来搞钱的。
    就是那个游戏系统好像把他越拐越偏了。
    “我看了一个公会，叫『守护者』，”陈伟丰接著絮叨，“风评还挺好，跟教廷走的近，我琢磨著狄克港这种地图不適合我，我还是先回圣城那边儿吧。”
    “嗯，挺好。”
    林平志回了句，泡麵也差不多了。
    赶紧走吧兄弟，不然我还怎么演大魔王，哪天真要把你砍了，你说我心里多过意不去。
    他正默默嘀咕著，陈伟丰又把问题还了回来。
    “志哥你这么强力的猎人，不加个公会吗？”
    “我？”林平志划拉了一口面，“我还是適合钓鱼。”
    陈伟丰翻了个白眼。
    “行，你一个人钓鱼去吧。”
    ---
    再上线时，游戏里已经天亮。
    来的时候跟鲁夫借的船还在那儿漂著，付完30银幣的保管费给码头，林平志开始解缆。
    狗子兴奋地趴在甲板上，鱼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肚了。
    “你晕船不晕船啊？”林平志问了它一句。
    狗子没回，看著黎明中的海面，吐著舌头。
    远处的两条战舰就在那儿，没做任何偽装，炮口收著，粗略一数，確实得有80门炮，其中还有几门12磅的重炮。
    顺著海风和洋流漂了两个多小时，穿过那片永远不散的海雾，林平志再次回到了岛上。
    没空寒暄，一上岸就让人把几个核心的手下都叫了过来。
    破桌子上的烛火被海风吹得一颤一颤，桌面正中摆著三样东西。
    焦黑的古册。
    巴掌大的石片。
    银色的六芒星牌。
    林平志叉著腰，爪尖指了指桌面上的东西，声音故意往神秘里带了带。
    “这是我从一个地方搞回来的，看一眼，认不认识。”
    鲁夫眯著独眼瞅了半天，摇了摇头。
    “船长，这不是教廷的东西。”
    “小緹也没见过。”精灵少女背著手，表情很是疑惑。
    格罗格拿起六芒星牌就想往嘴里塞，林平志赶忙抢了下来。
    “行了，別真给我啃了。”
    格罗格有些不舍地放回了桌面。
    菲斯乾脆爬上了桌子，蹲在那儿，盯著那本书，神色格外认真。
    “菲斯，你见过这东西？”
    “没有。”侏儒摇了摇头，“但是在德莫尔工匠区，我好像见过类似花样的残片。”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不过那东西，是被政府禁了的。”
    “禁了的？”
    “嗯。”菲斯舔了舔嘴唇，视线抬了起来，“船长，我们最好別说出去。”
    林平志的视线挪向祖卡。
    巨魔医师一直没说话，到这会儿才慢慢挪到桌边。
    他没去看古册，也没去看石片，目光直接落在那块银牌上。
    看了半天。
    “船长，我说不清楚。”祖卡的声音很慢，“或许您先把它收起来更好，这是个建议。”
    林平志和他对视了两秒，把三样东西重新拢到一块儿，找了个布卷了卷，丟进自己脚边的木箱里，上了锁，钥匙掛在了身上。
    “东西的事先这样。”他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环顾了一圈，“下一件事，你们可能已经知道了。”
    “海军的事吗？”鲁夫看著他问。
    林平志点了点头。
    “狄克港码头有两条战舰，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不知道是不是衝著咱们来的。”
    窝棚里短暂安静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像中那么压抑。
    “布兰利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鲁夫说道，眼神里带著狂热，“船长，您说，怎么干？”
    “我不知道。”林平志摇了摇头，“我只是想，万一是冲咱们来的呢？”
    破棚子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塞德里克先开了口，声音不紧不慢的：“船长，要我说，他们压根找不到这儿。”
    “嗯？”林平志看了过去。
    “这一片都几十年没人来过了。”老领航员的声音稳得像礁石，“要不是之前我们误打误撞闯进来，根本不会知道这里还有个岛。”
    格罗格立刻反对：“战！战！兽人永不为奴！”
    鲁夫的独眼瞥了他一眼，格罗格老实下来。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咱们的火炮和水手，恐怕打不过。”
    “那你的意思是……”林平志问了回去。
    “逃。”老大副轻轻吐出一个字，“撤到深海里，绕个半圈，等他们走了再回来。”
    格罗格的脸涨红了。
    “那咱们之前盖的窝棚……”
    “窝棚可以再盖。”鲁夫直接回应了一句，“人没了，啥都没了。”
    破棚子里又安静了一阵。
    林平志没有立刻表態。
    苟道告诉他，应该选择“逃”，硬刚没好处的。
    他抬眼扫了一圈，正想开口问一句“往哪儿逃”，视野的左上角“叮”地一声跳出来一行字。
    【新任务·团队】
    【塔福东海岸海军舰队即將抵达幽雾海域】
    【目標：保卫据点】
    【限时：24小时】
    林平志的龙眼重新眯了起来。
    最下面那一行，他確认没有看错。
    只有【接受】，没有【放弃】。
    完了完了完了。
    狗策划压根不给他选择。
    强行平衡是吧？
    我也是玩家好不好？
    感受到所有人注视的目光，林平志深深吸了一口气，爪子举起，重重拍在桌子上。
    “打！”
    鲁夫愣在了那里，但没有反对。
    林平志的身子重新直了起来，一爪掐腰，一爪凌空挥了挥。
    “只有敢於斗爭，敢於用战爭反对战爭，才能有效地维护自己的利益，维护和平！”

 第13章 水雷与老地方

    所有人的腰板跟著林平志一起，挺了起来。
    “船长，你说，怎么打？”
    格罗格並不熟练的语言表达出了强烈的战意。
    林平志却没立刻开始布置，他还有24小时的时间准备。
    “鲁夫叔，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计划一下，我先想想。”
    鲁夫点了点头，没多问，带著人出动。
    林平志坐回木箱上，视野“咻”地暗了下去。
    合租屋又回到了晚上九点，正好是肚子乱叫的时候。
    他摘下头盔，从床上坐起来，先点了份外卖，而后揉起了额头。
    想著上次胜利的原因，想著那几门12磅炮的杀伤力，想著自己手里这些摆不上檯面的6磅小卡拉米。
    要是咱也有个055，岂不是在游戏里横著走？
    林平志嘀咕著，手上却是一顿。
    不对，他完全可以换个思路。
    他一把摸过手机，解锁，快速在搜索栏里打下一行字。
    【古代水雷怎么做】
    刷出来的视频、文章一大堆。
    【木桶，火药，引信，海面上漂著，船一撞就炸。】
    太明显，pass。
    【二战水雷：浮力室，雷壳，触发装置，链条系泊。】
    工艺太麻烦，pass。
    其余的內容五花八门，林平志看了三十多分钟，越看越头疼。
    他既不会切铁壳，也不会熬火药，引信原理他知道，可“线该多长才合適”这种问题他答不上来。
    但是——
    林平志合上手机，闭上眼，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不是要自己做。
    菲斯可是工匠+法师的双重职业。
    游戏世界里那种“看起来合理，策划就让它过”的规则，身为前游戏运营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只要他能把概念说清楚，菲斯做不做得出来，是菲斯的事。
    他拿起头盔，也不管外卖什么时候到，重新扣在了头上。
    ---
    视野再亮的时候，鲁夫已经在窝棚外面等著了。
    “叫老博和菲斯来一趟。”林平志快速吩咐了一句。
    鲁夫问都没问，转身就走。
    没多久，菲斯第一个钻了进来，而后是博尔加跟著进来，矮人炮长身上的火药味儿比平时浓了不少。
    林平志快速在纸上画了张草图，推到两人面前。
    菲斯伸手把护目镜调到放大模式，博尔加的眉头就一直没揉开。
    “船长，这是个桶？”
    “嗯，木桶，里面装火药，下面有个机关。”林平志解释著，“平时用绳子拴在水底，等海军的船经过，把绳子剪断，桶就漂上去，撞上船底……”
    “嘭——”他得意地扬了扬爪，“就把那两条船，给炸烂！”
    博尔加和菲斯对视了一眼，又看向林平志，眼神中充满了古怪。
    菲斯先开口了：“船长，这倒是个好东西。”
    林平志鬆了半口气。
    老矮人的眉头依旧皱皱著：“火药要装多少？”
    “能把船炸停就行，不一定要炸沉。”林平志说，“要是能把船俘获，咱们以后就不愁了。”
    “那一个桶至少要三十斤。”博尔加快速估算了一下，“我们手头的火药……攒一攒，留出一部分余量，估计能做15到20个。”
    “够吗？”
    “够。”矮人的回答没犹豫，“就是得有人下水里等，而且不知道要等多久。”
    窝棚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林平志的兴奋劲儿被泼了盆冷水。
    “要是有鮫人帮忙就好了……”菲斯嘀咕著。
    林平志的眼角抽了两下。
    早说啊，之前那一窝都杀光了，一只没留。
    “其实也不用。”鲁夫突然插嘴说道。
    见三人都看向自己，他清咳一声，看向林平志。
    “船长上次，用的什么方法让海上突然起雾的？”
    林平志下意识地就要说“技能”，又赶紧咽了回去。
    “哦，之前打鮫人的时候，学的一个小法术”他信口胡诌了一句，倒是没让鲁夫怀疑。
    “那我们可以这样。”鲁夫把两个杯子摆到桌面上。
    “这两个杯子，就好比对方的两条船，一旦靠近了咱们的伏击圈，船长就开始起雾，我带几个水性好的弟兄靠近些，把木桶往他们船底下塞，这样也不用下水等了。”
    林平志看了看他。
    “鲁夫叔，这很危险。”
    鲁夫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为了赫斯廷家族的荣光，这些事不算什么。”
    林平志看著他坚毅的神色，没有再劝，缓缓点了下头。
    ---
    几个人各自去忙碌，林平志坐回木箱上，准备分配之前攒的一大波经验。
    一共6800点经验，可分配的经验有6000点，他自己身上还有800点，但是这800点不是团队的，分不了。
    他想了想。
    水雷阵能不能成是一回事，但万一阵地破了，最后一道防线能撑多久还要看这群人。
    之前为了赶进度，主力8个人都还卡在 lv.4，升到5级要1400经验。
    他先把鲁夫、格里格、奥卡丽这三个主要战斗力提上5级，又用1400把新加入的胡里·胡塔也拉到了4级，还有400，继续推在自己身上，达到lv.5·1200/4000。
    任重道远啊，这点儿属性欺负玩家还行，也不知道来的这波npc，会不会都是10级的，那也不用打了，直接等著刪號得了。
    想了想，他重新走了出去，找到鲁夫，老海盗正在指挥几个水手给菲斯搬原料。
    “鲁夫叔，过来坐会儿。”
    鲁夫嘟囔了一句“是”，跟著进了窝棚。
    还没等他坐好，林平志便开口了：“鲁夫叔，我跟您聊几句长远的。”
    “船长你说。”
    “这一仗打完之后……”林平志顿了一下，“假设能贏，咱们也得想想往后怎么走。”
    鲁夫的独眼眨了一下，没接话。
    林平志把爪尖压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木头的表面。
    “搞钱、搞资源、搞装备、定居点。”他一边说一边伸著指头，又逐一把这四条展开。
    “咱们现在主要靠劫掠，这条路得罪人，长远来看不行。”
    “粮食、铁、煤、木料、火药、淡水，没一样是稳定来源。之前的火药是抢来的，下次抢不来怎么办？”
    “咱们手底下的人您也知道，装备都是从俘虏身上扒的，水平参差不齐，战斗力更是勉勉强强。”
    “最重要的是，现在这个幽雾岛，太小了。”
    林平志说完，爪心完全压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著鲁夫。
    “鲁夫叔，您怎么想？”
    鲁夫一直没吭声，隔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
    “船长，要是这一仗能贏……”
    他的语调拉长了些，迎著林平志的神情，嘆了口气。
    “我跟您说一个地方吧。”
    林平志的爪尖在桌沿上压了一下。
    “哪儿？”
    “从咱们这儿再往东南，有座岛。”鲁夫的声音慢了下来。
    林平志没有插话，耐心地等他说完。
    “那座岛……”鲁夫的喉结动了一下，“是您父亲当年拥有过的领地之一。”
    林平志的爪子，不自觉地攥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了。”鲁夫的独眼盯著烛火，“32年前。”
    林平志缓缓吐出一口气。
    32年前，赫斯廷家族被剿那一年。
    “后来呢？”
    “毁了。”鲁夫的声音低了一些，“家族覆灭之后，我曾经想带您去那儿，结果发现塔福海军来了十几条船，把那座岛收了回去。”
    他的视线依旧盯著烛火，仿佛那就是当年看到的一切。
    “收了……就是岛上还有官兵？”林平志紧跟著问。
    鲁夫摇了摇头。
    “我后来又去看过，教廷虽然设了禁区，但实际上他们自己也很少派人。”
    “那地方比这儿大，比这儿好。”鲁夫抬起眼，望著林平志，“有淡水，房子还剩下不少，修修就能住，藏船的湾子也多。”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们去把它拿回来？”
    “如果这一仗能贏的话。”鲁夫的独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林平志没有立刻回答，心里却狂吼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
    这种“老僕人指著前主子的旧地说咱们回去吧”的桥段，他在小说和电视剧里看过太多次。
    每次后面跟著的剧情，都不轻。
    果然，一行提示又跳了出来。
    【新任务·团队】【夺回家族旧地，重建赫斯廷荣光！】
    感嘆號你妹啊！
    虽说任务奖励无与伦比的丰厚，但那也不是加感嘆號的理由啊！
    林平志內心咆哮著，深吸了一口气，把爪心鬆了松，默默点下了【接受】。
    待完成任务掛了四个了。
    “鲁夫叔，这事儿我记下了。”
    鲁夫看著他。
    “咱们先把这一仗打完，打贏了之后，我们再聊。”
    鲁夫的独眼弯了一下：“船长……”
    他刚说出这两个字，窝棚外面突然炸响“砰”地一声。
    整个窝棚的茅草抖了一下，桌上的烛火被带起的风尘险些扑灭。
    林平志和鲁夫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
    外面已经传来了混乱的声音。
    “哪儿炸的？！”
    “狗海军打过来了吗？”
    “那边！那边！”
    “灭火，先灭火……”
    林平志衝到门口，放眼望去。
    碎石滩的西面冒起一团白烟，混著海风，正在往窝棚区这边飘。

 第14章 你过来啊

    没有进一步的爆炸，没有衝杀的吶喊。
    林平志衝过去的时候，菲斯正坐在沙地上手舞足蹈地傻乐。
    护目镜上蒙了一层黑灰，下巴上多了一道焦痕，左眉毛比右眉毛明显少了一截。
    “船长！”菲斯一把扑到了林平志的龙腿上，“船长，这玩意儿，能用！”
    林平志的爪心一松，又一紧。
    他把刚才在棚子里飆起来的火气压回去，吸了口气。
    “我还以为狗海军摸上来了。”
    “没没没。”菲斯连连摆手，“是我试著炸了一个，船长您看那边！”
    林平志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距离碎石滩四十米开外的浅水里，一根半截桅杆样式的木头正在缓缓沉下去，旁边漂著几片烧黑的木屑。
    试爆位置选得不错。
    风向也好。
    除了岛上唯一那条单桅帆船没了之外。
    他第一次劫掠用的那条，他去狄克港用的那条。
    现在好了，剩下的不是大船就是舢板，这还怎么回岸上，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海雾之主是吧？
    林平志深吸一口气，把黑线从头顶压回肚子里。
    “以后试这种东西，用舢板，那个不值钱。”
    “是！”
    “不准再用正经的船。”
    “是！”
    菲斯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
    旁边围观的几个水手憋著笑往后退了一步，鲁夫也凑了过来，独眼盯著远处那片刚被炸出来的水花，半天才吐出一句。
    “船长，这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嗯……”林平志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下，“你就当，这是赫斯廷家族遗留的古老智慧。”
    鲁夫的膝盖似乎有些发软，嘴里呢喃著什么“先祖显圣”。
    林平志没看他，转身朝碎石滩另一头走。
    “塞德里克——”
    “在。”
    “过来，给我讲讲航道。”
    塞德里克慵懒地卷了一张羊皮地图过来，蹲在林平志身边，把它在沙地上摊开。
    地图看著像是他自己画的，海岸线歪七扭八，但暗礁洋流航道，一应俱全。
    老领航员粗糙的食指点了点幽雾岛的南面。
    “船长，要我说，他们想进这岛，只能走这儿。”
    “为啥？”
    “西边有连环礁，前两天咱们刚在那儿打过伏击。”塞德里克的指头挪了挪，“北边没有暗礁，但水浅，他们吃水深，不会走。”
    “东边呢？”
    塞德里克抬起头，眼睛眨了眨：“那要多一天航程，而且浪大，这种风险，他们不会冒的。”
    林平志想了想，觉得非常有理。
    “要是在南边打，你觉得哪儿最合適？”
    塞德里克的眉头动了一下，思索著，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圆弧。
    “这儿，那片海雾的边缘，他们刚出来的时候，最合適。”
    林平志没有评价，拍了拍他的肩膀，站了起来。
    “鲁夫叔，开会！”
    ---
    任务倒计时还有两个小时的时候，林平志终於把队伍完全集结好。
    鲁夫挑了五个水性好的，一人一条舢板，每人带三桶特製的木桶鱼雷。每个桶上掛著一根麻绳，麻绳一头繫著一截浮木。
    菲斯正给他们讲解著：“你们不用怕，这东西就让它飘在海面上，船底一碰著，这绳子就会拉紧，引信触发之后，马上就炸。”
    几个人认真地记著，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其余人倒是个个摩拳擦掌，只有林平志自己心里七上八下。
    按计划，他要释放海雾扰乱卫队的视线，然后五个人趁机把鱼雷布好，等著两条军舰撞上来。
    但问题就在於，那个技能，是以林平志自己为圆心的。
    技能直径是300米，半径是150米，站远了没用，人家可以提前躲开，站近了……別说12磅炮了，6磅炮都可以隨便点名。
    要是对方上头，直接一轮齐射……
    林平志的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
    太不苟了，狗策划绝对是针对我。
    他想了一整个白天，唯一的方法就是借鑑老祖宗的智慧，唱一段虚假的空城计，引诱对方捉活的，等靠近了再放技能，然后溜之大吉。
    一个小时后，黑珍珠號静静地驶入了塞德里克选中的战场。
    这次只带了这一条船，飞翔的荷兰人號在岛上歇著，一来是还没完全改装好，二来是两条船，诱敌深入的计划成功率会下降。
    几百米处的海雾像是一道灰色的高墙，將大海天然分隔成两半，一半晴空万里，一半昏暗混沌。
    六条舢板被放了下去，鲁夫有些犹豫地看著林平志。
    “船长，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林平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辛苦龙人的大腿够粗，看不出抖。
    “我已经算准了，他们会贪功冒进，以为我会束手就擒。”
    鲁夫的眼神依旧带著浓烈的关心，林平志也没再管他，看向五条舢板上的水手。
    “一会儿看到起雾了，你们就赶紧按预设的方案划过去，把水雷布好就散开。”
    五个水手重重点头。
    林平志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踏上属於自己的小舢板，离开黑珍珠號，孤独地向前挺进，停在了海雾前200米左右的位置。
    而后，静静地等待。
    任务的倒计时一分一秒地过去，倒计时快要归零的时候，海面上出了些许的变化。
    不是很明显，但隱约能感到有什么东西把海水挤了过来。
    林平志猛然抬起头，看到了那两条从浓雾中钻出的舰首。
    来了。
    ---
    乌德里克·斯多顿的心情不是很好。
    他堂堂塔福东海岸第十九巡逻队的队长，此刻没躺在女人的肚皮上，竟然被派来打海盗。
    整个狄克港有四支巡逻队，偏偏就派他来，显然是欺负自己没有后台。
    他懒洋洋地陷在船长室的豪华绒布椅里，双腿架在桌面上，手里拿著那张“海雾之主”的通缉令，连连冷笑。
    商船协会那帮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堆奇怪的冒险者也是脑子有病，好好的非去找海盗的麻烦，结果被人家扣了两条船，还抓了一堆俘虏。人最后是赎回来了，船没了。
    都说那些人聪明得很，可在他乌德里克看来，也不过是一群草包。
    “队长，我们快要驶出海雾区了！”
    卫兵的通报从船长室外传了进来。
    “知道了。”
    乌德里克应了一声，把脚放回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走出船长室，来到船头，副官麻利地把望远镜递了上来。
    他接在手里，却没急著往前看。
    眼前的浓雾正在肉眼可见的变淡，隱约有白色的亮光透了过来。
    他心情稍微好了些，瞥了眼旁边腿柱子直打转的渔民。
    “做得不错，回去好好赏你。”
    渔民整个人膝盖一软，直接滑跪到地上。
    “谢……谢谢大人……”
    副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人把这个带路的傢伙拉了下去。
    刚想要拍一下自家队长的马屁，眼前的视线突然鲜活了起来。
    蓝天，白云，无尽的大海。
    他们果然从號称永远不会散的海雾里，冲了出来。
    “队长您真是英明神武，属下对您的敬仰有如……”
    马屁的后半段还没拍上，副官便发现乌德里克的神情有些严肃，望远镜已经举在眼前，对著前方看去。
    海面上，有一条舢板，舢板上，站著一个龙人。
    更远一点的地方还停著一条双桅帆船，没有掛海盗旗，桅杆的顶端，倒是多了一面白晃晃的布片。
    “你喊个话，问问什么情况。”
    乌德里克沉稳下令，副官连忙应下，往船头又站了点，双手拢著，大声急呼。
    “餵——！你是谁——！”
    还没多问两句，后脑勺便挨了一巴掌。
    “蠢货。”乌德里克没好气地说，“那明显就是被通缉的洛恩·赫斯廷，我是让你问问他要干嘛。”
    副官连连道歉，重新喊话。
    “那边那个——你是不是要投降——”
    舢板上的龙人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乌德里克从望远镜里看过去，那龙人正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举在胸前，食指竖著，朝自己的方向，勾了勾。
    那嘴型，看著像是……
    “你过来啊——！”

 第15章 科技与狠活儿

    海雾，毫无徵兆地，重新生了起来。
    林平志估摸著距离，大吼了几嗓子，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到，赶紧释放了【海雾降临】，而后连忙拿起船桨，拼命地向后滑。
    开玩笑，那上面30余门6磅炮9磅炮，还有几门12磅炮，自己这小身板，完全不够炸的。
    他衝出自己放的海雾的同时，另外五条小舢板已经视死如归地衝进了雾里，没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又麻利地冲了出来。
    舢板上的木桶已经不见了，五条舢板滑得极快，其中一条甚至已经反超了林平志。
    不远处的黑珍珠號也同时拔锚启航，船身转向东南，擦著海雾的边缘驶去。
    六个“勇士”顺著船上拋下来的绳结陆续爬上甲板，紧张地看著海雾深处。
    而后，“咚”地一声，如同一道闷雷，突兀地炸响，紧跟著，又是十余道连续的爆炸声，炽热的火焰似乎隱隱穿透了海雾，扑到眾人的脸上。
    “菲斯，你不会把老子未来的战舰炸沉了吧？”
    博尔加的声音第一个响了起来。
    “应该……应该不会吧？”
    侏儒突然有些没了自信。
    鲁夫却是已经拔出了刀，高高举在手上。
    “一组登船，二组压制！为了海雾之主，杀啊！”
    水手们的吶喊声跟著响起，系在黑珍珠船尾后的几个舢板立刻解开绳子，发了疯一样地衝进海雾之中。
    奥卡丽和格罗格各自领著十来人，手里的铁鉤已经备好。
    鲁夫也跟著跃下了甲板，踏著舢板往雾里扎。
    林平志耸了耸肩。
    早知道就不上来了，这下还得下去。
    他也没多想，翻身跳过船舷，落在其中一条舢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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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得近了，雾里的呼喊声渐渐清晰了起来。
    林平志眯著眼注意著前方渐起的火光，浓烟已经融进了海雾里，格外刺鼻。
    两条三桅船的轮廓开始映入视线，各自歪向了一边，其中一条的桅杆已经断了，另一条连著的船帆正在燃烧，船体露著几个门板大小的破洞，海水正在往里灌。
    没沉，但也是早晚的事。
    林平志站了起来，船上已经乱成了两锅粥，有水手注意到了他们，大喊著敌袭，然而十几条铁鉤已经伴隨著火枪和弓箭的掩护，钉上了靠西这条船的甲板。
    局部多打少，趁著另一条没办法支援的时候，快速解决其中一条船。
    牛头人和兽人又是当先爬了上去，林平志也站起了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龙之一跃】！
    他的身形猛然从舢板上弹起，震得舢板都往下一沉。
    隨著脚底再次踏上甲板，喊杀声已然四起。
    林平志快速扫视了一圈，心瞬间凉了一大半。
    清一色，10级。
    这还打个锤子！
    正想著，就见奥卡丽已经扑到一个卫兵面前，一斧头直接劈了下去，一颗大好的头颅带著头盔，直接飞上了天。
    嗯？
    林平志愣住了。
    不对啊，4级到10级，一斧子秒了？
    他的视线连忙往边上最近的一个卫兵头上看去，顿时鬆了一口气。
    【重度迟缓】
    【血量上限-50%，移动速度-50%，攻击力-30%，防御力-30%】
    好傢伙，策划爸爸我错了，你还是爱我的。
    水雷还能炸出这么强的负面效果！
    火炮的轰鸣声，从海雾的外面响了起来，博尔加带领的黑珍珠號已经开始掩护任务。
    林平志精神大震，【龙吼】一开，甲板上的十余个卫兵浑身一震，脑袋顶上又多了恐惧的標识。
    除了四个抵抗的。
    林平志也没多想，继续【龙之低语】，团队攻速增加15%。
    兽人格罗格的眼睛似乎都在喷火，奥卡丽的大斧也已经抡圆了。
    “杀啊——！”
    “打死这帮铁罐头！”
    “为了幽雾岛！”
    “为了伟大復兴！”
    最后那句让林平志差点没反应过来，也顾不上是谁喊的了，直接衝进了战圈。
    当然，他始终站在老祖卡的身边，最大的作用是吼那两嗓子。
    这就是辅助的艺术。
    ---
    一个穿著长袍的人从船头衝杀了过来，那衣服的样式，和伊文德一模一样。
    林平志把视线投了过去，对方头顶上立刻跳出一行红字。
    【塔福东海岸第十九巡逻队·队长·乌德里克·斯多顿·lv.15·精英】
    果然，15级精英，就算带著【重度迟缓】的debuff，估计也不是自己能应付的。
    乌德里克手里一柄长剑左劈右砍，立刻有几个水手被他砍翻在甲板上。他扫了一眼甲板上的局势，目光直接落在林平志身上。
    “洛恩！”
    他大吼著，大踏步向著林平志走来。
    林平志恍惚了一秒，旋即反应过来他在叫自己的名字，冷汗瞬间钻了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
    这傢伙冲自己来的。
    鲁夫也注意到了这一方的变化，整个人猛衝过来，想要挡在林平志身前。林平志的爪子完全张开，正打算心一横，大不了拼一把。
    乌德里克的剑尖提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脚下发力，明显是衝锋的架势。
    他的嘴巴大张著，咆哮似乎刚到嘴边，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
    “咩。”
    乌德里克，人没了。
    甲板上，多了一只羊。
    白白净净的，看著就很香。长袍堆在它身下，板甲整个压在它身上，又顺著皮毛滑落到一边。
    它的眼睛依然死死瞪著林平志，“咩咩”地叫了两声，原地转了个圈。
    甲板上所有还能动的人，不管是卫兵还是海盗们，都愣在了原地。
    只有精灵小姑娘背著手，笑嘻嘻地，站到了林平志的身旁。
    “小緹说过，不会让您失望的哟！”
    她有些得意地说著，紫色的大眼睛卖弄地扇了扇。
    林平志眨了眨眼。
    不是吧。
    又是变羊？
    上次变羊给了鮫人祭司，但那只鮫人只有3级，这位可是15级精英，比緹娜高出11级。
    合著这法术无视等级抗性？
    確定不是卡bug？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乌德里克已经从羊形態化成一道烟，赤裸裸的人形出现在甲板上，剑击再次举了起来。
    然后，又是一声“咩”。
    林平志彻底懵了。
    不是，不抵抗也就算了，还没有cd？
    但他很快也反应了过来，这时候不能多想，先吃饱再说。
    他立刻站起身，大声疾呼。
    “弟兄们，別管那只羊，收拾卫兵！”
    喊杀声再次响了起来。
    ---
    二十分钟之后，靠西这条船的甲板上能动的，只剩下了那只羊。
    林平志把一个还在挣扎的卫兵踢翻在甲板边上，让格罗格把他绑起来。
    剩下还活著的卫兵不多。
    杀掉的，他没数。俘虏的，三十一个。
    至於自己这边死了几个，他没敢看。
    奥卡丽抹了一把牛脸上的血跡，把斧子扛在肩上，朝著那只羊走去。
    “等会儿。”
    林平志摆了摆爪。
    “先坐下。”
    奥卡丽愣了一下，却也没多问，乖乖地退了回来。
    “鲁夫叔，这傢伙你说能值多少赎金？”
    鲁夫的刀还握在手上，打量了一番那只羊，轻轻摇了摇头。
    “值不了多少，打海盗没油水，估计在教廷里也没什么背景。”
    那只羊疯狂地摇起了头，“咩咩”直叫，早就没有了刚刚的凶狠劲儿。
    林平志看了他几眼，咂了下舌头。
    “算了，带回去当个苦力吧，这身子骨看著还挺结实。”
    格罗格似乎早就等著这一句，砍了两条绳缆过来，把羊五花大绑。
    变羊术恰好到了时间，绳子明显勒得更紧了。
    乌德里克大声咒骂著，各种没听过的词儿连环蹦了出来，林平志懒得听，挥爪指向了另外一条船。
    海雾早就散了，那条船隔著五十来米，半边船身已经没入了海里，离沉不远了。
    “弟兄们加把劲儿，那儿还有肥羊，可別让咱未来的战舰沉了！”
    又是一阵嗷嗷乱叫。
    ---
    之后的过程，和之前对付玩家们那次差不太多，几乎没费什么事。
    老博指挥著黑珍珠號一直在齐射，把甲板砸得跟筛子似的，死死地压制住了。等林平志带著大部队杀过去，已经没剩下几个能动的卫兵。
    又过了十几分钟，战斗彻底结束。
    【塔福东海岸第十九巡逻队·已歼灭】
    【团队任务·保卫据点·已完成】
    【经验：+19000（团队）】
    【金幣：+8240】
    【资源：三桅战舰x2（重伤待修）】
    【战利品：火炮x74】
    下面还有一长串板甲、枪枝、弹药、刀剑什么的，林平志也没细看，鲁夫自然会处理这些。
    独眼大叔有些兴奋地靠了过来，看著水手们抢修两条战舰，眼神热络无比。
    “这下，咱们可算是在这一片海域站稳了！”
    林平志“嗯”了一声，视线却投向了船舷边的精灵小姑娘。
    金色的捲髮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晃得林平志隱约感觉有些看不清，心里泛起的嘀咕一点儿也压不下去。
    这位小同志，不会是什么隱藏boss吧？

 第16章 种田大业从今日始

    黑珍珠拖著两艘重伤的船回到幽雾岛，水手们自然又要庆祝一番。
    林平志没管这些，分配了一下经验，先用2800给自己拉到6级，又给鲁夫、奥卡丽、格罗格同样升到6级，其余的精英升到5级，余下的1800经验继续分给水手们。
    8240块金幣，数出来2500分掉，之后他便假装困了累了，回自己的窝棚躺下，掛上了暂离。
    现实世界晚上十一点，林平志现在已经有些適应这种昼夜不分的生活了。他从床上翻起来，抓过手机，隨便点了个外卖就继续开始搜索。
    真正让他兴奋的倒不是打贏了海军巡逻队，而是打贏的方法。
    搬运技术这事儿能成，那就索性一搬到底。
    也不知道开发商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现在確实明白，星海为什么要缩减其余开支，全力代理这个游戏了。
    收拢了一下思绪，林平志在手机上输入【古法火药配方比例】，搜索。
    科普类的文章、短视频他翻了个遍，比例差不多，基本就是硝七十五、硫十、炭十五。林平志本来还想直接上更高级的火药，但看了一眼製备工艺就默默放弃了。
    下一个问题：硝石哪里来？
    搜了一圈，林平志感觉有点儿毁三观。
    原来硝是屎堆出来的？
    他脑补了一下之后岛上的生活，水手带俘虏上百號人，每天的粪便转化成硝石和肥料……
    別说，还挺生態循环的。
    至於“蒸馏淡水”和“海水製盐”倒是一套工艺的两个路径，可以让菲斯慢慢琢磨去。他倒是有些后悔让那个小侏儒去学什么奥术飞弹，就应该让他安心搞科研。
    门铃突然响了一下，外卖到了。
    林平志爬下床去拿，端到客厅。陈伟丰闻著味儿也出来了，头髮乱得像被狗啃过一样。
    “你这是一直没下线？”
    “练级嘛。”陈伟丰打了个哈欠，“圣城附近的练级点本来就少，我和几个新认识的人往南跑了点儿，现在在班加罗城附近。”
    “哦，几级了？”林平志假装关心了一下。
    “3级半，今晚打完那个山贼任务，应该能4级。”
    陈伟丰也不讲究，直接上手，从林平志的外卖里拿了个锅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吐槽了一句。
    “这破游戏，升级真的好慢，而且怪死了就是死了，也不刷新，很多任务都是一次性的，我们接了別人就接不了，真的离谱。”
    “真实还原还不好？”林平志回了一句。
    陈伟丰说了句“也是”，转身去给自己煮泡麵。林平志继续吃著，顺手翻了下官方论坛，置顶的帖子又是跟自己有关。
    【塔福东海岸的巡逻队被海雾之主全灭了】
    点进去，正文除了楼主的一连串八卦表情之外，就是游戏內的一则公告截图。
    【塔福教皇国官方公告·第3027號】【东海岸第十九巡逻队於昨日在执行剿灭海盗任务时遭遇不幸，全员失联。教皇冕下深感痛惜，已责令东海岸事务部彻查此事。】
    简洁，克制，一句“失联”把“全军覆没”四个字给糊了过去。
    林平志的嘴角悄悄翘了一下。
    下面盖楼的热闹一如既往。
    “臥槽，这boss越来越夯了啊！”
    “海雾之主一口气吃掉一整个巡逻队，这才几天？”
    “龙旗被团灭的不冤……”
    “兄弟们，剿匪要趁早啊，再不把这个海盗灭了，早晚要成长为全服第一boss啊！”
    “谁爱去谁去，3级之后死一次cd要3天，死不起。”
    “3天没啥，主要又要重新练级实在太肝。”
    “辣鸡游戏，吃枣药丸。”
    翻了两页，又看到一条。
    “来了来了，塔福教皇国把海雾之主的悬赏金额调到5000了！”
    下面跟了一张图，林平志放大看了眼，又快速关上，眉头皱起来又快速鬆开。
    这数额，看来塔福那帮人还没把他真当成大鱼，挺好，巡逻队就够自己提心弔胆的了，可別真派海军来。
    又往下看了几行，林平志的眼睛重新眯了起来。
    “想去德莫尔王国跑商，是不是要经过海雾之主的领地啊？”
    下面的回覆倒是省了他去翻地图的力气。
    “不一定，沿著海岸线往北再转东，遇不到，但要是走近路，肯定要穿过去。”
    “德莫尔王国得跑两三天地图吧，兄弟你图啥？”
    之前那个层主回得很认真。
    “利润高啊，德莫尔和塔福的差价，好多东西能差四倍。”
    “臥槽，求带！”
    “+1。”
    德莫尔……回头问问鲁夫叔，不行咱们也噹噹正规商人。
    退出之前的帖子，论坛里五花八门的信息还挺多，林平志有一搭没一搭的看著，这可是他立足《蒸汽与圣光》世界的金手指。
    又一个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收购古老书页·有线索的私聊！！】
    楼主id是“蒸汽老黄历”，內容也不复杂，大意是说误打误撞接到了一个隱藏任务，要找“被遗忘的信仰相关物品”，官方资料库里啥都没有，只能通过玩家互助。
    底下盖楼的画风很统一。
    “我在西边的勃朗要塞接到一个差不多的，要找『古神的痕跡』，但具体啥都没说。”
    “古神？这游戏不是塔福教廷统治的么？哪里冒出来一个古神？”
    “楼上不懂了吧，官方资料可是有十二个国家，各自信仰都不一样。”
    “什么古神不古神的，策划倒是给个攻略啊！”
    “没攻略才有意思，感觉就像真的去异世界探险一样。”
    林平志默默把帖子收藏，关了页面。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接到了，但谁都没线索。
    侧面说明古神应该是真实存在的，並非所谓的邪神。
    侧面的侧面说明，他自己手里那三件玩意儿，说不定很值钱。
    他瞅了一眼日期，兑换了1200金幣出来，12000到帐没多久，又流进了网贷的还款页面。隨后收拾了一下垃圾，也没管陈伟丰在那儿吸溜泡麵，回了自己房间。
    手机震了一下，妈妈的消息。
    “小志，睡了吗？”
    林平志愣了一下。
    “妈，这都半夜了，您怎么还没睡？”
    “没事，妈想问你个事。”
    “哦好，你说。”
    接下来的话变成了一段语音，母亲魏淑芬同志的声音里多了点儿期待。
    “我听隔壁周姨说，她儿子最近在玩儿一个游戏，能赚钱，你说真的假的啊？”
    林平志愣住。
    “妈，你说的是《蒸汽与圣光》吗？”
    “好像是叫这名。”魏淑芬连发了两条，“你不是做游戏的嘛，跟妈说说唄。”
    林平志的眼角直抽，强行把情绪压了压。
    “妈，这游戏挺复杂的，要打怪升级什么的，而且帐號不好弄。”
    “不会啊，我查了，说是可以在里面做生意，自己也能开铺子，叫什么……生活职业，妈想试试。”
    “哎呀，没那么容易，您別想这事儿了。”
    他赶紧岔开，主动聊起了自己的情感问题，总算转移了妈妈的注意力。
    等最后两句“晚安”落地，林平志才长出了一口气，在床上躺了几秒，把刚才那段对话从头復盘了一遍。
    妈妈想玩游戏。
    这事不行。
    绝对不行。
    要是哪天她发现，儿子是游戏里的大海盗大boss，那他林平志的天不得塌了？
    ---
    视野重新亮起来的时候，窝棚里只有他一个人，外面热闹得不行。
    林平志在木箱上坐了一会儿，把刚刚搜来的几条关键词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而后站起来，推开门，大声喊了一嗓子。
    “鲁夫叔，叫人，开会！”
    人到齐的时候，窝棚里又一次显得格外拥挤。
    林平志把破桌子拍了拍，举起一只爪。
    “三件事。”
    他言简意賅。
    “第一，火药。我这儿有一份火药配方，菲斯你看能不能调出来，原料也有製备的方法，我就一个要求，在下风口做。”
    侏儒连连点头。
    林平志倒是没急著直接把配方说出来，会后再说就是。
    “第二，商业。咱得另外找一条路，解决粮食和其他补给的问题。”他环顾了一圈，看向了鲁夫。
    “鲁夫叔，德莫尔王国，有靠谱的渠道么？”
    独眼大叔沉吟了一会儿：“倒是有，不过可能会比正常拿货加点溢价。”
    “那这事儿交给你了。”林平志直接拍板，又看向塞德里克，“我需要一条安全的航线，能办到吗？”
    塞德里克挪了挪身子：“好说，好说。”
    博尔加举起了粗壮的胳膊：“那……用哪条船？”
    林平志琢磨了一下：“飞翔的荷兰人改装得怎么样了？”
    “在加固，本来准备装22门炮的。”博尔加答道，“不过船长要是打算用它跑商路，那倒是可以省点事，装上12门炮就够，那船本来就是商船设计。”
    他的鬍鬚抖了抖，掛著的弹丸跟著晃了下。
    “我琢磨著，下午就能改完，明天就可以跑起来了。”
    “那我挑几个水手，明天一早就出发，岛上的余粮本来也不多了。”
    鲁夫接过话头，塞德里克也一同应下：“我和你一起，先把航线摸出来。”
    林平志点了点头，这事也算是定了下来。
    “第三，长远的事儿。咱这岛太小，容不下这么多人，也藏不住这么多船。”
    他看向鲁夫。
    “鲁夫叔，您之前提的那座岛……”
    鲁夫的整张脸亮了一下，独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著。
    “船长，那座岛，叫……焰岛。”
    “为什么叫焰岛？”林平志问了出来。
    “那岛是座死火山，之前还是老族长的领地时，在山口修了一个灯塔，昼夜不熄，后来被教皇国收了回去，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从来没有说过话的胡里·胡塔，悄悄举起了手。
    “那个……我之前路过过那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巨魔术士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道
    “那岛上……现在有两伙海盗……”
    林平志的眼睛眯了起来。
    “多少人？”
    胡里把手收了回去，眼神中带著怯懦，不敢和林平志对视。
    “好像一共五条船……一两百人吧……”
    窝棚里安静了下来，格罗格的眼睛里再次冒出战斗的火焰，但更多人对於这个半路投降过来的大副，都带著审视的神色。
    鲁夫看向林平志，声音沉重了些。
    “船长，要不要夺回来？”
    林平志没急著表態，而是追问了一句。
    “那两伙海盗，战斗力如何？”
    胡里苦笑了一下：“比我之前那个海盗团能强点儿……但和咱们现在比……”
    他摇了摇头。
    “打他们，应该没什么难度。”
    祖卡的头缓缓转了过去，盯著自己的同族，用一种极为严肃的语气，缓缓说道：“你以祖神卡贡的名义起誓，这不是骗局。”
    胡里·胡塔立刻竖起三根指头。
    “我以祖神卡贡的名义发誓，我说的都是我看到的。”
    【新任务·团队】
    【夺回焰岛】
    【曾经属於赫斯廷家族的领地，如今被两群海盗占领，夺回它，让赫斯廷家族的旗帜重新插上那片岛屿！】

 第17章 这游戏正经吗

    幽雾岛的清晨被一阵咒骂吵醒。
    碎石滩后头有一段背风的洼地，前队长乌德里克同志，此刻脖子上正拴著铁链，全身上下只剩了条裤衩，两腿一齐打著哆嗦。
    链子的另一头钉在木桩上，能让他在十步之內来回走，再远就够不著了。
    他的面前摆著两个大桶。
    一桶装的是水手们从昨晚到今早的成果，一桶装的是俘虏的。
    菲斯踩著一块大石头，鼻子上塞了两团布，一边认真地观摩著，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队长大人，您也是有教养的人，照著我说的方法搅一下午，一定能熬出硝石来。”
    乌德里克咆哮般骂了一句什么。
    “別怪我哈，”侏儒摆了摆手，“船长说了，留您一条命，就是给您挣口饭吃，这叫什么来著……”
    他努力地想了想，补上了后面一句话。
    “悔罪净化灵魂，劳动重塑自我！”
    格罗格在旁边蹲著，獠牙伸了出来，嘴角咧出一道弧线，旁边还有几个水手跟著起鬨。
    “快点干啊队长，我又想拉了。”
    乌德里克的脖子垂下去，看著面前的桶，目光彻底涣散。
    林平志路过的时候没多看，朝著栈桥方向走，远远看见博尔加正在指挥水手修船。
    他靠了过去，打量著进度。
    別说，官方的战舰，看著质量是不错，被炸成那样还能挺到回岛。
    “老博，鲁夫叔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一大早。”博尔加头也没回，“飞翔的荷兰人改完，他们就出发了，塞德里克说这会儿风向好，能省一天工夫。”
    林平志点了下头。
    商业线起步，火药线也起步了，焰岛那边，得他亲自去看一眼。
    倒不是不放心別人，主要是，只有他能看到对方都是什么等级，万一来一堆10级以上精英怪，那想都不用想，直接放弃就得了。
    ---
    鲁夫不在，没人拦得住他。林平志乾脆拉上胡里·胡塔，划著名舢板，沿著幽雾岛东侧出海。
    按鲁夫之前的说法，焰岛在幽雾岛的东南边，离塔福教皇国的海岸线更远，也更隱蔽。
    胡里好歹曾经也是个大副，茫茫大海上，找路的本事还在，先划到南侧海雾的边缘，又折向东，顺著洋流飘了三个多小时，隱隱看到一座大岛的轮廓。
    火山的形状很容易认，圆鼓鼓的一坨，山顶削平了一截，像被人咬掉过一口的馒头。岛的最高处隱约能看到一个巨塔的剪影，半边已经塌了。
    右上角的地图名称同样变了。
    焰岛。
    “船长，到了。”
    胡里·胡塔有些兴奋地说了句。
    林平志默默戴上了祭司项炼，整张脸又变回另一个龙人，胡里惊讶了一下，倒也没多问。
    两个人一前一后划著名桨，胡里接著说道：“船长，咱们走南边礁石那儿靠岸，西边是海盗的地盘。”
    舢板贴著礁石靠了过去，找了一处浅湾，把船栓好，两个人小心翼翼下了船。
    岛上的路不算难走，过了几片野草地之后，林平志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不对劲儿。
    不是营地那种烟火味，也不是海盗常有的酒臭，是一种乱糟糟的感觉，隱约夹杂著人声的热闹。
    林平志的脚步放慢了些。
    “你確定只有两伙海盗？”
    胡里也有些犹豫。
    “我上次来大约两年前了……”
    林平志没再多问，还好提前来踩点儿，贸然进攻，搞不好真要翻车。
    苟道昌盛。
    又走了大约几百米，脚下出现了一截土路，一头顺著山坡往上，一头向前延伸向西边的海湾。
    人声更明显了。
    绕过一处山石，林平志停了下来。
    正前方是一片缓坡，缓坡下面是一个村子，石头、木板、破帆布，典型的海盗风。
    没有围墙，没有哨塔，房子倒是不少，少说也有上百间。
    各种种族都有，乱七八糟挤在一起，铺子也五花八门，打铁的卖布的酿酒的，还有一些乾脆就是露天的赌摊。更远一点的地方，竖著几面破破烂烂的旗，看不清纹章。
    还没等林平志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胡里的声音就已经响了，只是难免有些发飘。
    “船长，我也是头一回看见这场面，上回来的时候，没这么多人。”
    林平志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往村子里走。
    进了村子之后，林平志才发现自己的偽装似乎完全没有意义。穿什么的都有，背傢伙的也不在少数，林平志和胡里往人群里一钻，压根没人看他们第二眼。
    路其实也不能算路，就是踩烂了的黄泥汤，隨处可见还没睡醒的酒鬼瘫软在路边，手里的酒瓶子滚到一旁。
    走到村子中间的时候，路面稍微宽敞了一些，一帮人围在一块木板前，说说笑笑的。
    林平志蹭了过去，那木板上贴满了通缉令。
    塔福教皇国的，柴克帝国的，多甫勒王国的，不一而足。
    他自己的也在上面，5000金幣，排在最下面一排。
    往上一排，有一张大鬍子兽人的通缉令，正是刚刚在那儿打铁的那个兽人。
    旁边一张稍微新一点，画著一个乾瘦的精灵，鼻子上有一道刀疤。此刻那精灵就在他面前，跟另外一个牛头人勾肩搭背，说自己的赏金怎么才8000。
    林平志品出味儿来了。
    合著通缉令在这儿是荣誉，价高的排上面，价低的排下面。
    这画风，很海盗。
    自己还得努力。
    ---
    继续往西走，村子的痕跡慢慢褪色，视线里多出来两片营地，也没什么像样的围栏哨点儿，就是两排木楼，两块儿空地，掛著两种不一样的旗子。
    不用胡里提醒，林平志也知道这就是那两伙海盗的营地。
    现在才过中午，营地附近倒是没什么人。他扫了眼身后那条进村的土路，看向胡里。
    “找个住处，明天再摸一圈。”
    胡里的眼睛亮了一下，朝著村子里头那一排矮矮的木屋指过去。
    “刚刚咱们路过的时候，我看到有家叫『破船』旅馆，应该能住。”
    林平志顺著他的手指瞅了一眼，没多想，点了点头。
    “破船”的老板是个少了鼻头的牛头人，压根也没什么登记，收了六银幣，直接扔了两根钥匙过来。
    上到二楼最里头的一间，林平志开门进去，胡里住在他对面。房间很小，一张木床一个破柜子，倒是比想像中乾净一些。有窗户，玻璃完好，就是有些脏，正对著村子的主道。
    林平志在床边坐下，刚要掛上暂离，胡里突然敲开了他的门，巨魔不大的眼睛里闪著一种诡异的兄弟般的真诚。
    “船长……”
    “咋了？”
    “咱既然都到了……”胡里把声调压得跟蚊子一样，“要不要……”
    林平志狐疑地看著他。
    这熟悉的味道，怎么感觉那么不对路。
    “要不要什么？”他还是问了出来。
    “就……”胡里的蓝脸开始发紫，憋了一会儿，挤出两个字，“姑娘……”
    林平志的爪尖反射性地攥紧了。
    胡里的眼神带著某种发自內心的真挚，又往窗外瞟了一眼。
    “船长，他们这儿种类还挺多……”
    林平志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大部分海盗都会把这种事当作日常，对胡里来说，这不是冒犯，是同事关怀。
    但问题不在这儿。
    问题在於——
    这是一个有开发商、有代理商、有官网、有客服、有玩家协议的网路游戏。
    这种游戏会真的有这种內容？
    未成年保护呢？
    监管呢？
    举报机制呢？
    林平志的世界观开始从一个角落崩塌。
    这游戏，正经吗？

 第18章 可別整十八禁啊

    林平志的爪尖攥紧，鬆开，又攥紧，又鬆开。
    胡里·胡塔站在门口，眼神里那点“同事关怀”的真诚还没散。
    林平志深吸一口气，把脸沉了下来。
    “胡里，你知道我是谁吗？”
    胡里愣了一下，小声回答：“洛恩……船长？”
    “洛恩什么？”
    “洛恩·赫斯廷……船长？”
    林平志背过爪，踱了两步，声音压得格外低沉。
    “记住这个姓氏，我是赫斯廷家族唯一的后人，曾经的辉煌领主之后，你让我去那种地方？”
    胡里整个身子都僵住了：“我……我没……”
    “我们赫斯廷家族的人，在这种岛上，做这种事？传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搁，列祖列宗的脸往哪儿搁？”
    巨魔术士的腰一节一节地弯下去，差点把自己折成两段。
    “船长，小的错了，小的错了。”
    “出去。”林平志摆了摆爪，“以后这种话別再提。”
    “是是是。”胡里连退三步，把门带上，又隔著门小声补了一句，“船长，您境界真高。”
    脚步声远去。
    林平志背靠著门，牙咬住了下唇，憋了五秒，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好险，差点儿就答应了。
    虽说心里是真想……啊呸，真好奇。
    ---
    天还没大亮，小破旅馆的一楼已经热闹了起来。
    林平志走下楼，胡里早就占了一张桌子，看见他下来，腰又下意识地弯了半截。
    牛头人老板从柜檯后面抬了下下巴。
    “早饭，两份，十二个铜幣。”
    林平志摸了枚银幣丟过去，老板掂了掂，扔回他一把铜幣，转身就忙別的去了。
    桌上端来两个木碗，里头是不知道燉了多少天的浓汤，混了几片不知名的菜叶子，飘著几块说不清来歷的肉，旁边放著两块能敲钉子的麵包。
    旅馆门外就是赌摊，围了不少人，也分不清是一早起来就去玩儿，还是原本就玩儿了个通宵。
    林平志和胡里慢条斯理地嚼著麵包，忽然听见隔壁桌子上一个声音在嚷。
    “我跟你赌，赤火那帮人这回回来，船舱里塞的不是布，是別的！”
    “放屁，他们才几条小破船，能抢著什么？”
    “嘿，你不知道吧，前天我听见他们的人私下议论，说这回打的是过路的肥商船，摩尔曼那边来的。”
    “哟，那帮铁皮骑士手里可有不少好东西。”
    “可不，管事的最近在挑人，要扩编。”
    第三个声音慢悠悠地插了进来。
    “嘘，声音小点儿，风暴的人也在岛上。”
    “风暴怎么了，风暴最近老实著呢，听说他们的头儿这两天脾气不太好。”
    “为啥不太好？”
    “鬼知道，反正你別去触霉头。”
    “不会是……”
    几个人默契地闭上了嘴，嘿嘿坏笑起来，倒是没再閒扯下去。
    林平志不动声色地把麵包泡进汤里，琢磨著刚才听到的信息。
    赤火和风暴，看来就是这两伙人的名號，似乎也並没有那么和谐。就是不知道实力怎么样，要是分开来打，说不定真有一战之力。
    正想著，之前那个夺岛的任务进度，突然更新了。
    【任务更新·团队】
    【夺回焰岛】
    【赤火和风暴两伙海盗团正在侵占赫斯廷家族最后的领地，击败他们！】
    【击败赤火海盗团0/1】
    【击败风暴海盗团0/1】
    林平志咂了下嘴，瞥了眼周围，又朝胡里靠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那两伙人里，有没有你认识的？”
    胡里的小眼睛眨巴了几下，轻轻点了下头。
    “赤火那边管事的我认得一个，以前跟他喝过酒，叫格莱姆，不过也是两年前了，人家不一定还认得我。”
    林平志的爪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有了主意。
    “带我去。”
    ---
    铁匠铺里的兽人正抡著锤子，脸跟通缉令上一样，就是黑了些。
    胡里堆著笑，上前喊了一声“老卡”。
    兽人停下锤子，抬眼瞄了胡里一下，目光挪到林平志身上，鼻子哼了一声。
    “还活著？”
    “托您的福。”胡里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卡大爷，我家船长想见格莱姆，谈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
    “出货。”林平志接了一句。
    兽人把锤子放下，擦了擦手，把林平志再打量了一回，又看向胡里。
    “换东家了？”
    胡里连连点头：“之前那个不行。”
    兽人没再多问，丟下一句“等著”，进了里间。
    二十分钟之后，林平志和胡里被领进一间矮屋。屋外没有標识，屋里只有一张破桌，桌后头坐著个乾瘦的人类，右臂上绑著一个红色的袖章，左耳从耳根处被削掉了大半，只剩了个肉疙瘩。
    人类把碗里的酒抿了一口，眼睛抬了起来。
    林平志往他头上偷偷瞄了一眼。
    【赤火海盗团·二副·格莱姆·索尔·lv.5·精英】
    五级，能打。
    林平志的心里稍微定了定。
    格莱姆伸手指了指桌对面的木墩：“坐。”
    林平志坐下，胡里恭敬地站在身后。
    “出什么货？”
    “火炮。”林平志直接搬出编好的台词。
    格莱姆的眼皮跳了一下。
    “几门？”
    “6磅9磅，你要多少有多少，哪儿弄的就別问了。”
    格莱姆的眼睛眯了起来，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肉疙瘩。
    “什么价？”
    “市价八成。”
    “八成可不便宜。”格莱姆忽然冷笑了一下，话风一转，“兄弟，混哪儿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不是海盗。”林平志笑了笑，手抬了起来，比了个自己临时瞎编的手势，眼神故意深邃了些。
    “兄弟，听说过『古神教会』吗？”
    格莱姆摸耳朵的动作停住了，隔了半晌，才缓缓笑了出来。
    “古神可不是什么好词儿啊。”
    林平志鬆了口气，看来自己赌对了，至少唬住了。
    “所以说，来路就別问了，有钱就行。”
    格莱姆的牙露了出来，有些发黄：“七成，不干就算了。”
    “七成五。”林平志的態度很坚决，“大家都节省点时间。”
    格莱姆琢磨了一下：“成交。”
    “那，明天晚上，找个地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林平志把爪子收到桌子底下，悄悄擦了擦汗，“要多少门？”
    “四门6磅的，六门9磅的。”格莱姆脱口而出，“焰岛北边有一处浅礁，知道在哪儿不？”
    林平志看向身后的胡里，后者轻轻点了下头。
    “好。”林平志应了下来，“明晚五点，不见不散。”
    ---
    出了矮屋，日头已经偏西。
    两个人沿著破路往破船旅馆走，刚穿过两个路口，身后已经多了几道影子。林平志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爪子已经拍到他的肩上。
    林平志心里一紧，慢慢转过头去。
    是个女龙人，比他矮半截，红棕色的鳞片，身上披著一件皮革和粗布混搭的外套，腰带上掛著一柄宽刃的弯刀，脖子上繫著一条蓝色的领巾。
    头顶上的字跟著映在了他的眼前。
    【风暴海盗团·头目·辛拉·索里亚·lv.8·首领】
    又一个boss模板，还比自己等级高。
    完蛋，打不过。
    胡里已经开始抖了，话都说不出来。
    辛拉並没有看胡里，墨绿色的竖瞳在林平志的脸上扫过，从下巴扫到额角，又扫回下巴，慢条斯理地伸爪在他下頜底下摩挲了一下。
    “龙人，哪里来的？”
    林平志正要开口，辛拉的爪子已经搭到了他嘴上。
    “算了，不重要。”
    她侧头朝身后两个牛头人汉子勾了勾爪。
    “绑了。”
    还没等林平志反应过来，两个6级的精英就走了过来，一人一个，绳子捆爪，布条绑嘴，三两下利索完事。胡里“唔唔”叫了两声，被一巴掌扇得脑袋一歪。
    林平志就压根没挣扎。
    挣扎也没用，白挨一顿打。
    ---
    夕阳压在火山的另一头，村子里渐渐掛上了夜色。
    林平志一路被押著出了村，沿著东边的山道，往海盗团的营地走。胡里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小声呜咽著什么。
    路上辛拉和那两个牛头人一句话没说，到了营地，直接拐进了风暴那片儿的小楼中。
    有人无意中撞见，也没一个多问的。
    林平志心里七上八下，渐渐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辛拉直接把他拽进了其中一栋木楼，上到二层，两个牛头人退了出去，押著胡里去了另外一栋。
    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门刚被打开，林平志就被推了进去，一个踉蹌，险些跌坐在地上。
    绳子还在，绑著嘴的布也还在。
    他从地上抬起头，环视一圈，一双龙眼不由得睁大了。
    不是牢房，也不是审讯室。
    是一间臥室。
    一张床，铺著粗布单子，枕头边上还掛著一件特別的外套，以及……明显特製的手銬和小皮鞭。
    林平志立刻反应过来，疯狂哀嚎起来。
    辛拉似乎很享受他的动静，站在门口，慢条斯理地把刀解下来，掛在门后的钉子上，而后踢上了门，看著林平志，反手上了锁。
    林平志缓向后退去，直到后背贴上了窗沿。
    不对劲儿，这剧情走向不对劲儿。
    这不是一个大龄单身男性该经歷的事儿，也不是一个正经游戏该有的画面。
    一定有反转，千万別整什么十八禁啊！

 第19章 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努力

    辛拉看著林平志的样子，一点儿也没著急。
    她背靠著门，慢慢地把那件外套一点一点解开，解到一半却又突然停住，缓缓走了过来。
    林平志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辛拉的爪尖从他下頜底下挑起绑著嘴的布，勾在结上，轻轻一抽。
    “龙人，你叫什么？”
    “我……我是……”
    “嘘——”辛拉竖起一根指头，按在林平志的嘴上，“还是別说了，保留一点神秘感。”
    辛拉的鼻尖几乎贴到他的脸上，粗糲的呼吸喷在他的眼旁。
    “你说，我们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
    林平志哪有空想这个。
    “船长，我建议您冷静。”
    辛拉嗤地笑了一声，爪子搭在他胸口的鳞片上，往下一抹。
    “老娘看上的，还从来没错过。”
    林平志的尾巴一抽，隨后就被辛拉一爪揪住，拉到床上，直接摁倒。
    林平志的整个龙脸都皱起来了，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成调的哀號。
    “完了完了完了……”
    辛拉已经跨了上来。
    林平志眼一闭。
    策划爸爸，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能就这么被……
    就在他陷入绝望之际，楼下突然炸开“轰”的一声，紧接著是吼骂与桌椅倒下的连环声响。
    辛拉一动不动地骑在林平志的身上，一个尖锐的嗓门从门外挤了进来。
    “头儿！头儿！赤火和咱们的人干起来啦！那帮龟孙抄傢伙了！”
    她的鼻腔里喷出一股暴戾的气息，嘴里骂了句什么，从床上翻下去，把刀从钉子上抄下来，踢上靴子，门一拉。
    “老娘回来再收拾你。”
    门关上的声音脆得像一记耳光。
    林平志躺在床上，脸朝天花板，胸口带著劫后余生的错愕剧烈起伏著。
    策划爸爸，感谢不杀之恩。
    没过多久，窗外忽然有了响动，隨后窗户缓缓打开。
    林平志抬起头，看见胡里·胡塔从窗户外头探进半张蓝脸。
    “船长！”
    “你他妈终於来了！”
    林平志大喝著，看著胡里快速翻了进来，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匕首，帮自己解开爪子上的绳子。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们乱成一锅粥了，我用了个小法术，把绳子烧断就出来了。”
    林平志没再多问，推著胡里，忙不迭地从窗户翻了出去，顺手从辛拉的房间里顺了把匕首。
    大半个营地里的海盗都聚在两排木楼的中间，推搡著，叫囂著，手里的刀枪晃来晃去。
    林平志瞥了一眼辛拉的身影，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跑。
    从营地后面钻出，沿著沙滩边缘跑了没几步，远远便看到几条夜幕下的船影。林平志扫了一眼船上的旗帜，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赤火的船。
    两条三桅一条单桅，栓在岸边的木桩上。
    两个值更的水手蹲在码头边喝酒，胡乱吹著牛皮，离得远，听不太清。
    “船长，怎么了？”胡里跟了上来，问了一句。
    林平志蹲到礁石后头，把头探出去看了一眼，又缩了回来。
    “胡里，你水性怎么样？”
    “船长，咱好歹也是做过大副的。”
    林平志点了点头，指了指那三条船中稍远的那条三桅船。
    “你去把那条凿了，船底，中间靠后的位置，捅一个洞就行，不要大。”
    “一个？”胡里没跟上他的思路。
    “一个就够。”林平志认真地解释，“凿大了今晚就沉，凿小了他们看不出来，但明天也来不及开出去。”
    胡里竖起了一个拇指：“船长，您主意真多。”
    “行了，別拍马屁。”林平志压低声音，“我去凿另一个，动作小点儿，速战速决。”
    ---
    林平志从礁石的另一头滑下水，鳞片贴在冷海水里激了一下，他咬了咬牙，將身子慢慢沉了下去。
    这倒是他第一次在游戏中潜水，没想到並没有什么阻碍。
    龙人的眼睛在水下格外好用，他贴著船底游过去，找到那条单桅的小船，掏出匕首，挑准了船底中后段一处接缝，顺著木纹一点一点地撬著。
    一连刨出五道细小的裂纹，看著气泡从船里往外吐，他便把刀塞好，从船尾绕到另一边的礁石下，慢慢浮了上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观察著。
    另一边胡里也浮了上来，冲他打了个手势，算是回信。
    两人又悄悄爬回岸上，没有过多交流，顺著夜色中礁石的阴影，继续往岛的南边跑去。
    找到之前来的时候那条舢板，一路划回了幽雾岛。
    游戏时间到了后半夜，幽雾岛的轮廓在月光下显现了出来。
    码头边亮著一盏灯笼，微微地晃著，两个水手撑在那儿，一个还算警惕，一个打著瞌睡。
    林平志和胡里重新踏上栈桥，摘下了偽装身份的祭司项炼，水手认出了他们，连忙站直了身子。
    “老博呢？”
    林平志开口就问。
    “在那边修船呢。”水手麻利地回答。
    “让他叫人，去我那儿开会。”
    水手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十几分钟后，林平志把发生的事儿简要说了一遍，快速布置好了任务。
    准备了一天，到了傍晚的时候，海盗们几乎全员出动，坐著黑珍珠號拖著十几条舢板，从幽雾岛出发，驶向焰岛以北那片浅礁群。
    ---
    夕阳把海面烧得通红，礁石的影子一道一道地戳在水里。
    林平志和胡里选了一块儿靠近边缘的礁石，身后是十门火炮，黑黢黢的炮口斜斜地探出礁石的边缘，刚好能把整片航道罩住，几个炮手藏在礁石后面，就等著万一计划失败，直接开炮轰过去。
    胡里压著嗓子，蓝脸紧紧绷著：“船长，他们要是不来呢？”
    “会来的。”林平志眯了眯眼，“那帮人刚乾了一票大的，有钱，缺炮，这便宜他们不会不占。”
    胡里又一次竖起大拇指：“船长，您真是神机妙算。”
    林平志的嘴角抽了抽，把脸红压了下去。
    “还可以，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努力。”
    胡里似懂非懂，没再多问。
    海面无声，浪花轻轻地拍著礁石根。
    林平志掛上祭司项炼，又恢復了“今天不想吃外卖”的那层皮。
    不到一刻钟的工夫，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条三桅船的剪影。
    胡里“噝”地倒抽一口气。
    “真，真就一条……”
    林平志没说话，远远地望了过去。
    桅杆上掛著赤火的旗帜，船舷边上挤著不少人头。林平志大概数了一下，二十左右，对付起来压力不大。
    船头有个高大的兽人，腰里別著两把短斧，正眯著眼朝礁群里看。船尾另一个乾瘦的影子，正在那个兽人耳边嘀咕著什么。
    格莱姆。
    三桅船越来越近，离礁群口子已经只剩不到两百米。
    船上的人显然没看出什么异常，格莱姆的身形往前走了两步，朝著林平志和胡里招了招手。
    林平志笑了起来，同样招了招手，意识却放在了技能栏上。
    【海雾降临】。
    之后的套路和之前的两次伏击都差不多，当真是一招鲜吃遍天，只不过比伏击巡逻队那次容易太多了。
    赤火的水手在雾里头根本看不清来人，胡乱地开著枪，还没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奥卡丽和格罗格的铁鉤就已经搭上了船舷。
    喊杀声咋呼了一会儿，很快就变成了“投降不杀”。
    十五分钟的海雾都没完全散开。
    林平志和胡里从礁石上爬下来，划了个舢板，来到那条船上，扫视了一眼甲板，看著几具尸体和一排跪倒的俘虏，心情大好。
    格罗格的手里提著一个人，左耳剩了个肉疙瘩，脸上还带著不服的凶相。
    林平志走到他面前，没说话。
    格莱姆啐了一口血水，从牙缝里挤出半个字。
    “你……”
    林平志没接他这茬，爪子背在后面，扭头看向奥卡丽。
    “二十二个，活的。”奥卡丽主动匯报，“一个大副，死透了。其余船员，都在。”
    林平志慢慢点了一下头，首领没来，意料之中。
    博尔加指挥著黑珍珠號靠了过来，隔著船舷大喊。
    “船长，要返航吗？”
    林平志的视线望向南边，嘿嘿笑了出来。
    “返什么航，隨本海雾之主，拿下焰岛！”

 第20章 智取焰岛（上）

    入夜后的焰岛丝毫没有消停的意思，反倒比白天更加热闹。
    一艘三桅帆船缓缓驶入港口，值守的水手看了一眼上面的赤火旗，连旗语都懒得打。
    他正想著继续跟同伴吹嘘一下昨晚怎么跟风暴的人干架，脖子突然一凉，一把匕首已经贴在了喉咙上。
    “老实点儿，別动。”
    同伴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形，不知道从哪里摸上来的精灵，穿著一身海盗装束，正往同伴嘴里塞著一团烂布。隨后，自己也没能倖免。
    两个人被绑在码头栈桥的木桩上，眼看著几十个海盗从那条三桅船上下来，摸著黑，钻进了其他几条船上。
    赤火的，风暴的，还有两条双桅的商船，很快便无声地沦陷。
    每条船上都绑出来两三个俘虏，凑到一起，塞进了同一条船上，而后开著风暴的两条船，还有赤火刚回来的这一条，一同悄悄起航，远离了焰岛。
    已经下船的海盗们，並没有跟著船一起离开，而是集体蛰伏在礁石堆里，等待著进攻的时机。
    祖卡凑到林平志身边，从怀里掏出两瓶泛著绿光的药。
    “船长，配好了。”
    林平志坏笑著接过，看了一眼胡里·胡塔。
    “走，给他们送份大礼去。”
    胡里的腿肚子有些发软：“船长，那可是一百多人呢，咱们就带了五十人，够吗？”
    “当然不够。”林平志从祖卡手里接过药：“所以要智取，懂不懂？”
    胡里咽了一下口水：“那换个人成不？”
    “想都別想。”林平志直接拒绝，“昨天咱俩被那母龙绑回来，不少人都看见了，假装投靠赤火，正是好时候。”
    胡里的嘴动了动，最后嘆了口气，无奈地接受了命运。
    林平志又转过头嘱咐博尔加：“你们就在这儿等著，要是有人来了，就按计划演下去，等打起来了，你们就专门打脖子上系蓝领巾的，別打红袖章的。”
    格罗格插了句嘴：“那红的，怎么办？”
    “这不是有药么。”林平志解释著，“等解决完蓝的，红的药效也起来了，忙著拉屎还来不及。”
    旁边几个人听著，憋著笑：“咱们的乌德里克队长，这下有大活儿了。”
    ---
    十几分钟后，林平志带著祭司项炼，和胡里故意在海盗村里晃了一圈。果然没多久，就看到那头大母龙带著两个牛头人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两人二话没说，拔腿就跑，却是直接衝著海盗营地的方向。
    到了那排小木楼前，连迟疑都没有，径直闯进了赤火的营地。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醉醺醺的兽人站了起来，一手拿著刀，一手拎著没啃完的鸡腿。
    “我要见你们老大！有重大情报！”
    林平志扯著嗓子喊，悄悄瞥了眼身后。
    辛拉果然没有再跟进来，远远看著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地盘。
    吵闹了一阵，一个红皮的巨魔走了出来，两颗獠牙伸到外面，牙上打了孔，左右各掛了几个铜环。
    【赤火海盗团·头目·哈贡·哈拉达·lv.8·首领】
    跟林平志预料的差不太多。
    那巨魔弓著身子，脖子歪斜著，打量著林平志。
    “你是谁？”
    林平志拿出生平最夸张的演技，膝盖直接一软，跪在地上。
    “大王，救命啊大王，小人就是一个可怜的商人，被风暴那帮混蛋给骗了啊！”
    胡里·胡塔看得一激灵，也连忙跟著跪了下来。他演不出来，只好把头埋在地上，憋著笑。
    兴许是那两声“大王”让哈贡·哈拉达很受用，身子稍微直了些。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也放得客气了不少。
    “说吧，怎么回事儿？”
    林平志抹了一把龙脸上的眼泪，看了眼周围围观的海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哈贡反应过来，摆了摆手，人群自动散开。
    林平志擤了一下鼻涕，继续说道。
    “我从外面，搞来了一些火炮，本来想卖给您来著，毕竟赤火的名声向来好，昨天我还跟格莱姆长官约好了时间，今天交货……”
    之前那个啃鸡腿的兽人跟著证实了这一点：“船长，二副和大副，今天下午確实带人走了，只是到现在还没回来。”
    哈贡的眼睛眯了起来，看著林平志：“他们人呢？”
    林平志“嗷”地一嗓子嚎了出来，把胡里嚇了一跳。
    “大王，他们……他们都被风暴的人给……”
    那个兽人一听，直接把刀举了起来。
    “辛拉那个娘们居然敢动老子的货！”
    话没说完，哈贡一脚就踹了过去：“什么你的货，那是老子的！”
    兽人的绿脸一垮，连忙认错：“船长说的是，是您的，是您的，小的就是太激动了……”
    哈贡继续看著林平志：“你怎么知道的？”
    林平志没有立刻回答，整个身子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抽泣了起来。
    “小人……小人昨天和格莱姆大人谈好之后，刚跟同伙说完交货的事，一转头，就被那个什么辛拉给绑了，非要把小人……”
    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了，捂著脸乾哭了起来，还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
    哈贡看向兽人，兽人连连点头。
    “船长，昨天那大母龙確实绑了两个人回来……好像就是他们俩……”
    哈贡的视线转了回来。
    “继续说，然后呢？”
    “然后……”林平志又抽泣了两声。
    “就刚刚，小人的同伙已经到岛上了，说东西被风暴的人抢了，您的船和人，也被他们抢了。小人的同伙气不过，拉著人马已经到岛上了，但风暴人多，我们干不过他们，所以才想著和大王您联手。”
    他抬起头，悄悄打量了一下哈贡的表情，见他听得格外认真，便赶紧继续演下去。
    “大王您放心，咱们两面夹击，岛归您，我们的货也归您，就是求您帮我们出口气！让四海之內都知道，焰岛到底是谁的地盘！”
    说著，他的身子重重伏了下去，隱约带著点儿沉闷的磕头声。
    “嗯，这个嘛……”
    哈贡沉吟著，半天没有给出答案，又朝旁边的兽人使了个眼色。那傢伙反应倒是挺快，一溜烟地往港口那边跑。
    隔了好一会儿，兽人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个侏儒。
    “船长，是真的。”那兽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四十多个人，在礁石滩藏著呢，风暴的两条船不在，大副二副开出去的船也没回来。”
    他又指了指身后的侏儒：“这个是他们一伙的，叫菲斯。”
    哈贡的眼睛重新眯了起来。
    林平志偷偷瞥了菲斯一眼，侏儒悄悄冲他眨了两下眼睛，这是两人之前就约定好的暗號。
    他心里鬆了一口气。
    还行，过去的这个兽人脑子不太好，没留意值守的人怎么都不见了。
    “大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再晚，他们之前去抢货的人，说不定就回来了！”
    林平志赶紧趁热打铁。
    哈贡的身子，慢慢直了起来，將腰刀抽了出来。
    “娘的辛拉，老子受她的气受够了，兄弟们，抄傢伙！”
    林平志也跟著爬了起来，和胡里对视一眼，从怀里掏出之前的小绿瓶，打开塞子就要往嘴里倒。
    “別动，你们这是干嘛？”哈贡立刻警觉地问道。
    林平志把快到嘴边的瓶子放了下来，晃了晃：“这个是我们找到的一种药剂，可以增强战斗力，大王要不要来一点儿？”
    哈贡自然不会立刻相信他的话，但心中的好奇却是压不住，给兽人又递了个眼神，那兽人直接抢过林平志手中的瓶子。
    “一口就够，多了有副作用。”林平志“好心”地提醒道。
    那兽人闷了一小口，等了一会儿，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船，船长，有用！我现在就浑身都是劲儿！使不完的劲儿！”
    哈贡闻言，哈哈大笑，大手一挥：“来人，把这神药分下去，一人一口，咱们端了风暴的盘子！”
    欢呼声由近及远，引得街对面风暴的水手好奇地看了过来。
    ---
    几分钟后，八十多名水手每人都分到了一小口，而后亢奋地低吼著，手上拿著各式各样的武器，一脸渴望地凝视著当中的哈贡，直等他一声令下。
    哈贡手中的刀高高举起，目光灼灼，大喝一声：“小的们，隨我杀啊！”
    “杀——！”
    暴起几乎是瞬间发生，一眾水手乌央乌央地从街道一侧冲了出来，径直涌入对面风暴的营地。
    辱骂声、喊杀声骤起，锅碗瓢盆乱飞，熊熊燃烧的火盆在混乱中倒下，顷刻间点燃了旁边的帐篷，火光冲天而起。
    更多的声响隨即从营地后方出现，林平志拉著胡里和菲斯躲到一旁，眼看著博尔加带著自己的人从礁石滩衝出，和赤火的海盗们混在一起，前后夹击著风暴的领地。

 第21章 智取焰岛（下）

    一人一巨魔一侏儒躲在混战的边缘，看著热闹。
    巨大的声响已经引起了海盗村的注意，不少人也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菲斯专挑那些不长眼凑过来的风暴水手，远了就用弹弓，近了就丟奥术飞弹，开心地刷著熟练度。胡里也没閒著，嘴里念叨著晦涩的咒语，不时还拋一把怪异的粉末。
    “你这是干啥？”
    林平志好奇地问了嘴。
    “诅咒之术。”胡里有些得意地解释，“小的最擅长就是这个。”
    林平志眨巴了几下眼睛。
    好傢伙，还是个痛苦术士？
    “那你会召唤魅魔吗？”他忍不住问道。
    胡里的蓝脸一紫：“船长喜欢的话，我可以学。”
    “滚蛋，我就是问问。”林平志面不改色，却又忍不住想起昨晚的辛拉，和差点儿失身的自己。
    隱隱约约的，他竟然有些不希望辛拉在混乱中死掉。
    一定是龙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林平志自我安慰著。
    “走，打boss去。”他拍了拍胡里和侏儒的肩膀。
    “鲍丝？”胡里没反应过来。
    “就是首领的意思，赫斯廷家族的暗號。”
    他强行解释著，拉起两人，往营地更深的位置走去。
    之前他就看到了那头大母龙，今儿她倒是没在木楼里，赤火这边搞突袭之前，她就已经猜到了大概，全身披掛整齐，张罗著迎敌。只是事情突然，又是被前后夹击，风暴的准备明显不足。
    此时的辛拉正和哈贡战在一起，两个8级boss的交手，其余水手也只能当背景板。
    俗称：各打各的。
    但这也正是林平志想要的结果。
    混战渐渐接近了尾声，两个boss的单挑却仍然没分出个胜负。
    林平志看不到两人的具体面板数据，但观察了一会儿，还是琢磨出味儿来。
    这个哈贡，大概率是个战士模板，招式刚猛，大开大合的，而辛拉居然是个骑士，打著打著就给自己套个法术，脚底下浮现出什么带著花纹的光环，或是身上亮起一阵光，伤口就快速癒合。
    她的战斗能力显然不如哈贡，但架不住人家能治疗。
    或许这头大母龙原本也是塔福的骑士？
    林平志好奇起来，琢磨著等会儿下线去查查资料。
    两边继续耗著，辛拉的法力似乎被耗尽，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几下就招架不住，手里的刀被哈贡砍飞，胸口挨了一脚，踉蹌了几步，坐倒在地。
    眼看著哈贡就要衝上去结果了她，林平志终於站了出来。
    “大王且慢！”
    哈贡的动作停了下来，心情大好地看著林平志。
    “怎么，你还真看上她了不成？”
    林平志嘿嘿一笑：“大王，这破处之仇，小人还想亲手报。”
    哈贡看著他的表情，秒懂，刀收在左手，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行，兄弟，今天你们帮我解决了心头大患，这娘们就归你了！”
    “谢谢大王！”
    水手们之间的战斗也已经基本结束，风暴海盗团近百人的队伍，死的死伤的伤，投降的投降。
    之前那个兽人兴奋地凑了过来。
    “船长，咱们贏了！”
    “叫我什么？”哈贡的语气突然冷了起来。
    兽人的反应慢了半拍，隨后又赶紧改口：“恭喜大王，贺喜大王，以后这焰岛就是咱们的了！”
    哈贡满意地受了这记马屁。
    辛拉倒在地上，单手撑著上半身，浑身的护甲已经七零八落，眼神冰冷地看著哈贡，又看向一旁那头龙人。
    她认出了他。
    “是你！”
    林平志扭过头，朝著辛拉挤了挤眼睛。
    “娘子，可还记得为夫？”
    “滚！”辛拉暴喝著，“老娘什么时候成你娘子了？”
    “昨晚啊，我们不是……”林平志故意没把话说完。
    “扯淡！昨晚你早就跑了！”
    辛拉的话刚一出口，哈贡原本还在亢奋的表情顿时一凝，死死盯著林平志。
    “兄弟，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被她给上了吗？”
    林平志算著时间，迎上了哈贡的审视。
    “这位同志，小时候妈妈有没有教过你，不要喝陌生人的东西？”
    “你……”
    哈贡立刻察觉到不对，手里的刀刚要举起来，却突然觉得腹中剧痛无比，像是肠胃完全被绞在了一块儿，胡乱撕扯著其余的內臟。
    “你的药……”
    他缓缓蹲了下去，瞪著林平志，又看向胡里，眼神中满是愤怒。
    “你这个巨魔……竟然敢对祖神……撒谎……”
    胡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只是发誓说可以增强战斗力，没说没有副作用呀。”
    其余的海盗们也纷纷捂著肚子倒地，有的还想找厕所，有的乾脆就原地脱了裤子。
    一时间，恶臭四散。
    林平志忍不住皱了皱眉，捏著鼻子，朝著不远处的博尔加挥了挥爪。
    “老博，赶紧都绑了，这太臭了。”
    博尔加早就给鼻子里塞上了布条，鼻音浓重地开始指挥人干活儿。
    ---
    没一会儿，赤火这边活著的七十多个水手也被串成了串，集体光著屁股，排成一排，蹲在海岸线上。
    风暴之前投降的那些多少好受一些，也就闻闻味儿，不用真的集体腹泻。
    林平志霸占了原来属於哈贡的那把椅子，辛拉和哈贡被五花大绑著，蹲在他面前。
    两人的眼神里自然都带著不甘和恶毒，死死盯著林平志。
    林平志动了动鼻孔，还行，这边是上风口，那边的味儿没过来。
    “你到底是谁？”
    辛拉率先问道。
    倒不是哈贡不想问，这会儿他已经拉得快虚脱了，儘管吃了祖卡的解药，但力气已经被掏空，整个巨魔精神涣散。
    “是海盗就真刀真枪的干一把，耍这种阴谋诡计算什么？”
    林平志倒也不生气，爪子往脖子上轻轻一抹，將祭司项炼摘了下来，露出原本的龙人模样。
    “辛拉首领，这张脸，有印象吗？”
    他颇有些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可惜龙人没有多少头髮，不然高低也要甩一下，摆个pose。
    辛拉眯著眼看著他，看了很半天，没有说话。
    林平志多少有些尷尬，叉著腰。
    “本人乃是大名鼎鼎的海雾之主，赫斯廷家族最后的荣光，洛恩·赫斯廷是也！”
    辛拉“呸”了一声：“我就说，怎么可能是什么大海盗，不知道哪儿来的骗子，还想占有焰岛，你配么你！”
    林平志不服了。
    “这岛本来就是我家族的领地，要不是教廷迫害，哪儿有你们什么事？”
    他突然来了劲，一连串的吐槽张口就来。
    “你们看看这让你们霍霍成什么样了，街面混乱，管理无序，村镇基建一点儿也不做，码头这么重要的地方，就派了两个懒汉把守。”
    “整个岛上大把的资源不用，天然的良港不用，就知道天天喝酒斗殴绑架良家龙人，你们才是海盗，不折不扣的海盗！”
    “而我！光荣的赫斯廷家族最后一位继承人，就是要来终结这一切，给饱受教廷和海盗压迫的人们，一个新的希望！”
    他大言不惭地说著，听得旁边的胡里和博尔加，隱约有些热泪盈眶。
    辛拉也被他这几句话给说愣住了，龙嘴动了动，最终冷哼一声。
    “说的好听，有本事你就別杀我，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治理的。”
    嗯？
    林平志立刻反过味儿来。
    不对，这大母龙的话，不对。
    他左右看了看，向手下人投去询问的目光：“她是不是在求我別杀她？”
    胡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重重点头：“船长，我觉得她可能是真的爱上你了，被你的英姿所折服。”
    “我呸！”
    辛拉立刻打断。
    “要杀要剐隨你们便，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副德性，说到底不还是一个海盗，装什么装？”
    林平志也不辩解，得意地挺直了胸膛。
    “奥卡丽，格罗格，带人进村，就说海雾之主回来了，今晚宵禁，违反者驱逐出岛，要是有不服的，直接砍了！”
    牛头人和兽人闻言立刻兴奋起来。
    搞別的不行，这个他们在行。
    林平志又看向博尔加，吩咐道：“老博，派几个人回海雾岛，天亮之后开始搬家，原来的俘虏和新的俘虏都利用起来，该修路修路，防御工事也要建起来，留两个人等鲁夫叔他们回来，其余人都搬到这儿。”
    博尔加期待地搓了搓手，鬍子上的弹丸跟著抖了抖。
    “这下好了，明天我就沿著岛转一圈，布置几个炮台和堡垒！”
    林平志又转头看向祖卡和緹娜。
    “祖卡，辛苦你和緹娜统计一下岛上的物资和人员情况，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巨魔萨满“嗯”了一声，緹娜则是很天真地问道：“船长，咱们可以养羊吗？小緹最喜欢羊羊了！”
    林平志想起这个精灵小姑娘近乎无解的变羊术，连连点头。
    “可以可以，小緹想做什么都可以。”
    开玩笑，他可不想这位小姑奶奶让自己“咩咩”叫。
    等所有事情安排好，辛拉和哈贡也被单独关押了起来。
    林平志靠在椅背上，视线投向了左上方。
    【击败赤火海盗团1/1】
    【击败风暴海盗团1/1】
    【团队任务·夺回焰岛·已完成】
    【经验：+27000（团队）】
    【金幣：+29135】
    【资源：三桅帆船x3，双桅帆船x1，单桅帆船x1】
    【战利品：火炮x136】
    【领地“焰岛”已经开闢】
    林平志的眉毛几乎完全飞了起来。
    这一票，真的赚大了！

 第22章 幸福的烦恼

    点开经验分配面板，林平志悠閒地开始干活儿。
    钱先不著急动，后面建设不知道还要花多少，没钱的窘迫他在现实里可是经歷过的，游戏里可千万別再来一次。反正这个月的网贷已经还过了，暂时也还没到交房租的日子。
    说是这么说，林平志还是默默划了3000金幣到自己的腰包里。
    没毛病，就算是按劳分配，他这个全权指挥也应该拿大头。
    隨后林平志又看向了经验那一栏。
    鲁夫、奥卡丽、格罗格已经6级，暂时先不动，塞德里克没参与这次任务，分不了。剩下的胡里、博尔加、菲斯、祖卡、緹娜还是5级，每个人2000点经验分过去，除了塞德里克外，全精英团6级，非常合理。
    又给自己划拉了6000点经验升到7级，林平志犹豫了一下。
    升8级需要9200点经验，够倒是够，可会不会又超模了？
    毕竟有了新的单桅船，他还是要多去陆地上活动活动，一来那儿还有两个任务没做，二来观察一下玩家们的动態。
    那可是第四天灾，不是什么不起眼的小角色。
    想到这里，林平志悄悄掛上了暂离，眼前一黑，退出了游戏。
    ---
    现实时间刚过中午，林平志摘了头盔，抓著手机出了房间，刚好遇上陈伟丰出来。
    “志哥，早啊！”
    “早你妹，这都十二点半了。”林平志边说边抻了个懒腰，“吃啥，哥请你。”
    陈伟丰的眼睛亮了起来：“志哥你是我亲哥！”
    “少废话，今天星期四，你懂的。”
    “那你还问我吃啥。”
    “我意思是你吃炸鸡还是汉堡。”陈伟丰白了他一眼，手指已经点开了菜单列表。
    “吃鸡……”
    后面一个字儿还没出口，林平志已经打断：“说鸡不说八，文明你我他。”
    陈伟丰訕笑著钻进厨房，从冰箱里掏出两听可乐，帮林平志打开，挨著他在沙发上坐下。
    “志哥，你也来班加罗城这边儿吧，任务多，升级快，我这都5级了。”
    林平志表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下单：“哦，5级还行吧，勉强追上哥的步伐了。”
    陈伟丰有些得意：“什么叫还行，我现在也算t1玩家了，你去论坛上看一眼就知道，大部分才到3级，都是死过一两次的了。”
    “那t0呢？”林平志继续问道。
    “8级差不多，听说最快的已经10级了。”
    情报套取成功，林平志心里大概有了数，却又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来。
    “那个圣者荣耀，復活了吧？”
    陈伟丰的嘴角向下一撇：“不知道，我都退会退群了，要么你问问白袍斯嘉丽？”
    “再说吧。”
    林平志没再多想，反正现在的情况，他手里200多门炮，算上那两条没修好的船，手里也有9条船了，除非真的是海军来，以玩家目前的状態，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很好，继续苟。
    又閒扯了几句玩家八卦，外卖送到，两人一边吃著，一边刷起论坛。
    置顶的帖子是四个多小时以前发布的，这会儿已经盖了上千层楼。
    【惊！达马瓦堡集体叛变，塔福教皇国向柴克帝国宣战！】
    林平志回忆了一下地图，柴克在塔福的西南边，旁边挨著柯特王国，从地缘和实力上来看，这两国应该都是塔福教皇国的附庸才对。
    他点进帖子，仔细看了起来。
    內容挺长，楼主是一个在达马瓦堡的玩家，说自己正在做一个採集任务，突然就封城了，然后npc们就宣布从此以后达马瓦堡归柴克帝国统领。
    “不懂就问，这地儿在哪儿？”
    “西南，挨著两国边境线，往北就是蒙尼城，要是蒙尼城也丟了，永恆之都也会保不住。”
    “我靠，那岂不是整个南方都会沦陷？”
    “有没有柴克帝国阵营的玩家啊，军方任务能不能领，经验多不多？”
    “別想了，经验是不少，但死的也快，我这都掛两回了，现在还3级呢。”
    “这么夸张？”
    “正常啊，士兵npc最低也是10级，玩家们现阶段还是安心练级的好。”
    “说起来，其他npc是不是不会升级？”
    “也不是，除了海雾之主那帮npc之外，有几个好像也升级了。不是有大佬开技术帖分析过么，npc也有成长设计。”
    “真实真实，好玩爱玩。”
    “楼上你嘎一次就不会这么说了。”
    看到这里，林平志的眉眼却是一跳。
    不会还有別的特殊帐號吧？那自己可得再低调点儿了。
    他退出帖子，往下又翻了翻，找到那篇技术帖。
    【npc成长机制的早期观察】，发帖人id叫吃素的蚊子。
    內容详实，有理有据，就是多少有些囉嗦，从注意到海雾之主可以升级开始，详细阐述了这几天他的观察，罗列了几种猜测和待核实的情况。
    总的来说，分以下几类：接受训练的npc，主要针对军队的新兵；本身带有任务属性的npc，参考各地的僱佣兵；某些特殊势力，比如海雾之主海盗团。
    但他也坦言，目前数据不够，还需要进一步了解。
    下面的帖子里大部分都是膜拜，偶尔有那么一两句提议的，倒是让林平志重视了起来。
    “好像npc成长也有上限，比如巡逻队的卫兵差不多都是10级，军团里的士兵都是20级甚至30级，近卫军还有???的。”
    “似乎没发现模板升级的情况，普通npc一直是普通，没有升到精英的。”
    林平志的眉毛蹙了起来，想了想，放下手里的吮指鸡，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话说，除了海雾之主外，还有没有其他势力？”
    回復估计要等，他也不急，默默给帖子加了个收藏，顺手又点进另一个收藏里，那个古神相关的帖子。
    楼主蒸汽老黄历更新了一段內容。
    “兄弟们我的任务更新了，现在要前往库尔城，好远啊……”
    下面的回覆依然热闹。
    “库尔城在东面吧，你这是要横穿整个塔福教皇国。”
    “不错了，我的新线索居然是达马瓦堡，弃了弃了，等两边打完了再说吧。”
    “楼主大大你是怎么更新任务的啊，我什么也线索也没找到。”
    “就是找npc閒聊哇，聊著聊著就找到线索了。”
    林平志再次点开了地图，找了一圈，眼睛轻轻眯了起来。
    库尔城，应该是塔福东南海岸线的核心区域了，是个延伸出去的半岛。狄克港算是东南海岸线最北侧，向西北大约700多公里就是库尔半岛。
    他默默记下这一条，把剩下的炸鸡推给陈伟丰。
    “我先回去上线了，还得钓鱼呢。”
    陈伟丰含糊著点了点头，满嘴泛著油光。
    ---
    回到线上，游戏里还在黑夜。
    战斗后的庆祝被延后了，理由很简单，鲁夫他们还没回来，等人齐了再热闹热闹。
    大部分水手都各自找地儿睡下了，剩下巡逻的巡逻，站岗的站岗，看俘虏的看俘虏。
    林平志先是给自己懟了9200的经验直接升到了8级，剩下1800则均给了其余水手们。
    他走到村子里，曾经热闹的坊市这会儿倒是清静了不少，一排排破房子里都亮著灯，赌鬼酒鬼们还在享受夜生活，只不过都被奥卡丽和格罗格赶回了室內。
    他索性背著手，沿著路溜达起来。
    不转不知道，这焰岛还真挺大，走到天蒙蒙亮，居然还没走完一圈。
    整座岛屿的地形便是围绕著当中那个死火山，粗略地感觉下来，应当是个不规则的椭圆形。西边是天然的良港，南边也可以当港口，但水位线很浅，停不了大船。
    东面是片断崖，北侧相对平缓，但暗礁密布，浪也大上许多。由西向东这条线上，地势逐渐抬高，到中间偏东的火山口开始，又逐渐向下。
    整片岛上大部分覆盖著原始丛林，偶尔能看到几条溪流河床，淡水什么的倒是一点也不用担心。
    最让林平志震撼的，是死火山口的內部。
    站在火山口的边缘往下看，巨大的环形坑洞宛如一个天然的角斗场，四周石壁陡峭，底部却出奇的平坦，毛估估，少说也能塞下三四个足球场。
    “这地方，简直是天然的聚居点啊！”
    林平志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了《冰汽时代》的玩法，在这儿修一个中央堡垒，四周环绕著生活圈，山体內部打通隧道直接连向港口，山坡南侧的缓坡开发成种植区和养殖区……
    想著想著，他的兴奋劲儿又突然一扫而空。
    他只是个游戏策划，他会个锤子的土木工程啊，这又不是真的在玩儿模擬建设游戏，滑鼠一点就能盖房子。
    这破岛好是好，但到底要怎么开发，还真是个头疼的问题。
    林平志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开始往回走。
    游戏时间到了早上九点，天光大亮之时，他终於回到了西侧的海盗营地。
    还没等他靠近，一股极其浓郁的味道便顺著海风飘了过来。
    “我靠，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第23章 劳动创造价值

    大爪一挥，把几个精英麾下叫到一起，林平志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咱们现在有多少俘虏”。
    菲斯掰著手指头算了算：“焰岛和幽雾岛的加一起，能有两百多人了。”
    林平志的龙脸一黑。
    两百多人，算上手下的海盗们，就是三百多张嘴。
    不行，不能让他们白吃白喝，劳动才是最光荣的。
    他正头疼著，博尔加又跟著开口。
    “船长，其实最大的问题倒不是俘虏，咱们现在算下来，有九条船两百多门炮，说句实话，炮比水手都要多了。”
    林平志看向他，尾巴轻轻扫了一下：“你是说，从俘虏里面招人？”
    矮人点了点头：“这些海盗其实也没什么忠诚度，饭管够钱管够，命都能给你，咱们可以挑选一些，先收编进来。”
    林平志摸了摸下巴，没急著说话，又看向奥卡丽和格罗格，想起了论坛上那个帖子。
    如果npc士兵可以升级，海盗水手们，是不是也可以？
    那可是能省下自己不少经验，还可以消耗掉这帮傢伙旺盛的精力。
    至於怎么训，开玩笑，哪个大好青年没被军训蹂躪过。
    “奥姐，阿格，我们……赫斯廷家族，有一套秘密的训练方式，我准备正式交给你们。”
    牛头人和兽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一时竟不知该有什么礼节。
    林平志维持著平和的笑容，抬爪虚按了两下，示意他们坐下。
    “记住，我要的是一支精锐，不是以前那种乌合之眾，目標嘛……”
    他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听从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他一边说著，一边已经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给默背了一遍。
    训练的事先放到一边，林平志又看向祖卡和緹娜，不等他开口询问，巨魔巫师已经开始慢悠悠地匯报起来。
    “岛上目前差不多171人，其中背著通缉令的有49个，剩下的都是杂七杂八的难民，有的是从海盗窝里逃出来的，有的是被劫掠之后顺著洋流漂过来的。”
    “很多都是好人呢！”緹娜跟著补了一句。
    林平志沉吟了一下。
    “通缉犯里，有没有那种罪大恶极的？”
    祖卡琢磨了一下这四个字的意思，轻轻点了下头：“有几个，都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
    林平志乐了起来：“拎出来，绑到船上，回头我们拿去领赏，换些物资回来。”
    祖卡猜到了他的意思，微微頷首，表示认可。
    “岛上如果发展，还缺什么？”林平志继续问道。
    “火药作坊，粮食生產，皮革护具。”祖卡直接罗列了出来。
    “还有修路队，修船队，盖房子的，垒炮台的。”博尔加插了一句。
    “熬硝的事，乌德里克队长一个人应该忙不过来了。”菲斯一脸坏笑，“我看那个哈贡就挺合適，让他们两个一起吧。”
    眾人跟著乐了起来，林平志自然不会拒绝这个提议，转念却又想到那头大母龙。
    这傢伙要是能安心当个船长应该挺不错，毕竟首领模板，各项数值都很高。
    但一想到那一晚她对自己做的事，林平志的膝盖忍不住又有些软，隨后又把心一横。
    丫的，实在不行，就美男计一下。
    想到这里，大致的方案也已经成型。
    新兵老兵混在一起，先按三条战船的编制，上午训练，下午砍树开荒，南坡那一片的田地先修整出来。其余的俘虏都归博尔加管，化身建设大队，投入到为人民服务的大业中去。
    毕竟，只有劳动才能创造价值。
    海雾之主麾下，可不养閒人。
    下午的时候，幽雾岛上的留守部队和俘虏们也都坐船过来了。
    乌德里克被押到营地后面那一片露天厕所时，整个人的脸都快绿了。
    “我抗议，你们这是虐待俘虏！”
    林平志背著爪，打量著他，咂了一下舌头。
    “乌德里克队长，您这思想觉悟还是没跟上，你要是不想干这活儿，那就成为一名光荣的海盗，和我们一起开创辉煌的事业，怎么样，比你在巡逻队混日子可要强太多。”
    乌德里克梗著脖子没说话，脸倒是涨得通红。
    林平志也没再调戏他，带著几个水手，押著13个通缉犯，上了那条单桅船，晃晃悠悠地往狄克港驶去。
    他粗略算了一下，这可是將近6万赏金啊！
    ---
    “副会，咱们单干吧！”
    一个矮人玩家压低著声音，顺手把斧子从刚砍翻的豺狼人头上拔出来。他的id叫“麻辣火锅不加麻”，还有一个好基友是个巨魔法师，叫“麻辣火锅不加辣”。
    两人都是“龙旗”的老玩家，此时正跟著白袍斯嘉丽一起，陪著会长“圣者荣耀”练级。
    白袍斯嘉丽没有说话。
    巨魔法师隨手挥出一个火球，帮著基友念叨起来。
    “就是，他自己捅的篓子，硬拉著咱们陪他练级，这多耽误时间。”
    “他也补偿咱们了。”白袍斯嘉丽终於想到一个理由。
    “钱不是万能的啊！”不加麻继续说道，“我卡在4级一整天了，这游戏不把等级升上去，钱再多也没什么意义，又不是生活玩家。”
    “誒你別说，生活玩家还真挺挣钱的，我听说有几个已经搞到第一桶金了。”
    “真的假的，干嘛弄的？”
    “跑商啊，租条船跑德莫尔，或者往西南送物资，都不少赚。”
    “要不咱俩也试试？”
    “我看行……”
    两个人一边划水打怪一边嘀咕著自己的小心思，白袍斯嘉丽却没有制止。
    她的目光转向前面不远处，那个曾经並肩作战的人类战士依旧在顽强地挥著手里的巨剑。她有些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一起玩游戏的了，好像是她还是个学生的时候。
    他们一同经歷了无数的挑战和困境，把龙旗从无到有拉扯强大，如今又一起换了游戏，来到《蒸汽与圣光》的世界。
    但，一切突然就改变了。
    这不是之前他们所玩的任何一款游戏，牺牲的代价从未如此巨大过。
    他可以继续一往无前，继续从逆境中爬起，然而当死亡意味著三天的復活时间和从零开始，便再没有人可以要求別人去做那个牺牲者。
    她握著法杖的手，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正胡思乱想著，右上角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今天不想吃外卖：副会长大人，在忙什么呢？】
    是那个救了自己一次的猎人，看了一眼好友信息，这傢伙居然已经升到8级了。
    【白袍斯嘉丽：在练级，什么事？】
    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
    【今天不想吃外卖：有没有兴趣从龙旗出来？】
    白袍斯嘉丽愣了一下，本能地想回个“没兴趣”，却鬼使神差地换了个答覆。
    【白袍斯嘉丽：怎么说？】
    【今天不想吃外卖：见面说吧，我在狄克港。】
    【白袍斯嘉丽：先说说你的想法。】
    这次的回覆稍微缓了一会儿。
    【今天不想吃外卖：我想建个公会，但我不会管理，我想来想去，要么我出资，你来做？】
    白袍斯嘉丽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些走神，要不是圣者荣耀大喊了一声，差点忘了还要给他加血。
    【白袍斯嘉丽：你出多少钱，具体要做什么？】
    【今天不想吃外卖：狄克港柠檬朗姆酒馆，我等你。】

 第24章 遍地是蓝海

    十三个通缉犯被铁链拴成一长串，从码头慢慢挪向港口的行政厅。
    林平志早就换上了“今天不想吃外卖”的猎人形象，一同跟来的水手们梗著脖子，大摇大摆地走在铁链两侧，难得享受一下被注视和崇敬的目光。
    低调是低调不了一点儿，林平志这次也没想低调。
    坐船来的路上他就想明白了，单靠海盗自身，发展太慢，利用好玩家，才是苟道的精髓。
    所以他才会主动找白袍斯嘉丽，才会如此招摇地兑换悬赏，通过祭司项炼赋予的双层身份，在玩家心中留下两种完全不同的印象。
    t0玩家·赏金猎人·今天不想吃外卖。
    传奇boss·海雾之主·洛恩·赫斯廷。
    负责核赏的官吏架著单片镜，一张一张地比对通缉令，最后让財务送来一张支票，让林平志自己去银行领。
    扣完税也还有59500金幣，这买卖，真值。
    他带著一票水手又跑了趟银行，取出500金幣给那几个手下，作为他们之后在塔福教皇国潜伏的本钱，又在银行开了户，领了一册支票簿。
    金幣无论多少都只是一个袋子，但负重是真实的，上次上岸他就傻乎乎地背了几千枚金幣在身上，体力条降得飞快。
    后来查过官网资料才知道，原来这世界早就有银行了。
    打发了水手们各自去快活一下，林平志看了看时间，往港口西侧走去。
    ---
    柠檬朗姆酒馆藏在一条巷子里，招牌上那颗柠檬画功极差，看著像颗发了芽的土豆。
    林平志选这儿的原因很简单，地方偏，没什么玩家会过来散步。
    等了一会儿，酒馆的木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穿著白色长袍的牧师。
    酒鬼们压根没在意，该说说该笑笑。
    白袍斯嘉丽的视线快速扫了半圈，便看到了角落里的林平志。
    林平志露出欢迎且友好的表情，把一杯朗姆往前推了推。
    “柠檬朗姆，他家的招牌，尝尝。”
    斯嘉丽坐了下来，却没动杯子。
    她看著林平志，开门见山：“说吧，具体什么打算。”
    直接，冷淡，还是那个副会长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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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平志倒没在意这些细节。
    “就像私信里说的，我出五万金幣，当做公会的启动资金，要做的事也不多，就两样，跑商和探险。”
    斯嘉丽的神情显然並没有被打动。
    林平志並不意外，换了个话题。
    “龙旗还撑得住吗？”
    斯嘉丽的眉头轻轻动了动，又快速展开：“这不关你的事。”
    林平志笑了出来：“姐姐，咱们开诚布公一点儿行吗，您这都来跟我谈新公会的事儿了。”
    斯嘉丽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拿起柠檬朗姆，喝了一口又放下。
    “这个游戏，和別的游戏不太一样。”
    那是，別的游戏哪有那种十八禁的內容。
    他忍不住又想起了那头大母龙，连忙换了个坐姿，把奇怪的走神掩盖下去。
    “死亡代价这条，让很多玩法都变了，等级越高，越不敢去冒险。”他打著官腔，继续说道，“所以，这个领域，註定是片蓝海。”
    斯嘉丽终於有些意动。
    “你玩这个游戏，是为了赚钱？”她问了出来。
    “不然呢？”林平志理所当然地回答，“不瞒你说，就这一周左右的时间，我在游戏里赚的钱，赶上现实一辈子了。”
    斯嘉丽没有说话，林平志趁热打铁。
    “其实也不光是为了钱，当旅游也不错。”他说著，突然想到了大海上的风景，想到了焰岛的避世，心里不禁有了几分真实的热络。
    “世界这么大，你不想看看吗？成天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
    他说完了最后一句，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静静等著斯嘉丽的答覆。
    斯嘉丽的手藏在袍子下面，隔了很久终於开口。
    “钱怎么分？”
    “跑商的利润抽一成进公会金库，一成归你，剩下八成玩家自己收著。”
    “那你呢？”
    “继续探险啊。”林平志脱口而出，“当然我也会以个人名义在公会內发布一些任务，不过都没什么危险，主要是，我希望可以通过跑商，收集各地的情报。”
    “然后呢？”斯嘉丽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然后继续跑商。”林平志早有准备，“信息差啊姐姐，现实社会早没什么信息差了，这游戏还是蒸汽朋克时代，能做的事太多了。”
    斯嘉丽咀嚼著他话里的意思，没找到什么漏洞。
    “为什么找我？”她继续问道。
    “当然是因为合適。”林平志答著，“再说我本来就不认识几个人，你有经验，我猜龙旗的后勤应该也是你管著的，所以找你最合適。”
    “公会叫什么？”
    “你定。”
    “你当会长？”
    “你来。”林平志快速回应著，“我这人很懒，你当会长，咱俩私下分清楚就行。”
    斯嘉丽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你不怕我卷钱跑路？”
    林平志笑著：“你要是能干出这种事，龙旗被海盗团灭那天，早就干了。”
    斯嘉丽沉默了下来，隔了半晌，举起酒杯。
    “成交。”
    ---
    聊完公会的事，林平志又溜达回学技能的广场，除了给自己的猎人技能升个级之外，又特意跑去別的训练师那儿，买了不少有的没的。
    身上钱多，那些海盗们的技能库里有啥他也不知道，反正技多不押身，大不了赏给水手们。
    当然，买的最多的还是生產生活类的技能。
    焰岛现在百废待兴，自己从现实世界搬资料，还不如直接烧钱来得快。
    知识就是力量嘛。
    想到这里，他又突发奇想。
    干嘛不直接在岛上搞个图书馆？再设立一套kpi制度，形成良性循环。技能书是快速上手，但学习才是通往成功的正確道路。
    於是，他抱著两大麻袋的技能书，跑到码头附近，在两个女人的裙子底下找到跟著自己过来的水手甲，划了200金幣的支票给他，让他回去的时候除了物资，再买几箱书，黄书除外。
    水手甲脸色一苦：“船长，俺们哪吃得了那苦啊。”
    “让你办你就办，再废话，小心切了你的根。”
    水手甲忙不迭地应下，林平志丟下两个大麻袋，扬长而去。
    回岛是不可能回岛的，好不容易上了岸，先把任务清一清。
    【被遗忘的信仰】一直没有下文，【失踪的村民】也压根没动，都是隱藏任务链，说不定能有什么惊喜。
    唯一的问题：这路也太远了吧。
    哈姆雷特村就要跑大半天，库尔城更远，纯靠自己两条腿，能走两天。
    这游戏到底有没有坐骑系统，有没有公交马车？
    空艇倒是能快不少，但从狄克港到库尔城没有直达，得从圣城转，算下来还是两天。
    想了想，心一横。
    反正去库尔城要经过哈姆雷特村，先把【失踪的村民】任务做掉。
    林平志拎了拎背包带子，游戏里的天刚开始泛起夕阳红，他迈出南门，一路向前走去。
    日头刚落到地平线以下的时候，土路从麦田拐进了一片矮树林。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白天刚学的新技能，猎人的【危险感知】。
    身后有人在跟著他，不多，五六个。
    他的爪子搭上了腰间的短銃，心里一阵吐槽。
    我这什么运气，不会是遇上劫道的了吧？

 第25章 大佬带带我

    见林平志停在原地，那几个人也不装了。
    林子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口哨，又有四个晃晃悠悠地走出来，后头的五个也快速现身，將林平志围上。
    林平志扫了一眼，乐了出来。
    九个人，清一色5级的玩家，名字几乎都是一个格式，有四个是504+数字+两个汉字，四个是503+数字+两个汉字，还有一个落单的，505的。
    带点儿脑子的都能看出来，这绝对是同一学校三个寢室的活宝。
    9个5级打1个8级，在都是玩家的情况下，胜率很高，但很可惜，他不是玩家。
    “哥几个，这是要打劫？”
    林平志乾脆问了出来。
    5043狂剑把长剑架在肩膀上，摆出一个拽哥的pose：“小哥，我们瞅著你押了一长串通缉犯进城，肥得流油啊。”
    果然，衝著那笔赏金来的。
    这帮人多半是从行政厅那儿就开始跟著自己了。
    “钱我已经分给同伙了啊。”林平志懒洋洋地开口，“你们应该也都看到了吧？”
    “少废话！”5032残月吼了一嗓子，“我们九个打你一个，识相的……”
    “识不了一点儿。”林平志打断道，爪尖悄悄扣下了击锤。
    “我最討厌你们这些打劫的了，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
    他嘀咕了一句，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本职工作”好像也是打劫的，隨后又快速自我安慰了一句：我不一样，我是搞建设的。
    “嘿，还挺狂！”5044霸刀有些不屑。
    话音还未落，林平志已经动了。
    【瞄准射击】早就就位，短銃从腰间飞快拔出，朝著霸刀的胸口就是一发。
    五级玩家的血薄得像张纸，铅弹直接打出暴击，那哥们儿当场就趴了，倒是没死，不过血量应该也见底了。
    “臥槽他真打啊？！”
    剩下八个一下炸了锅。
    林平志没给他们回神的工夫，脚下丟了个烟雾弹，两步侧滑到道旁的林子里，【快速射击】开启，转身又是一枪，再次放到一个。
    余下的七个人瞬间被烟雾包裹，还没反应过来，四个小巧的炸弹又丟了下来，原地开花。
    林平志此时已经躲到了树后，听著那几人手忙脚乱的呼喊，不慌不忙地装填子弹。
    菲斯这小炮仗效果真不赖，当真居家旅行必备之物，下次还得多揣几个。
    他正胡乱琢磨著，烟雾渐渐被晚风吹散，林平志长銃短銃各补了一枪，把两个准备治疗的玩家先放倒，而后张开爪子，直接冲了过去。
    十几秒后，九个人已经躺了一地。
    林平志居高临下地站著，叉著腰，歪著脖子，短銃又装上了一发铅弹。
    “谁先说说，为啥劫我？”
    5031孤影捂著胳膊，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了一句话。
    “大哥，我们……我们其实是想拜师。”
    林平志愣了一下，一时竟没接上。
    “你们劫道，是为了拜师？”
    “对！”
    霸刀哀嚎了出来。
    “我们看你抓了那么多通缉犯，就想跟你混。可万一你是花架子呢，我们就……就合计先试试你成色。”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跟蚊子也差不太多。
    林平志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合著哥几个在这儿面试呢？
    “不是，你们就没想过打不过吗？要不是我刚才留了手，你们可都得从头练了啊。”
    “我们想著，九个打一个，还有两个治疗，就算是boss也能打啊。”
    孤影一脸委屈，隨后又认真地开始道歉：“大哥您是真大佬，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林平志的短銃並没有放下，开始琢磨这件事。
    这几个傢伙虽说头脑简单，但用来乾乾苦力还不错，反正那两个隱藏任务多的是跑腿的活儿，人多也能早点完成，他也好早点回岛上。
    该死，怎么脑子里又想起那大母龙了，这难道是什么奇怪的debuff？
    林平志把短銃收了起来。
    “行，我有两个隱藏任务要做，不过是个人的，你们分不到经验”
    他顿了顿，环顾了一圈，继续说道：“愿意帮忙，我也不白使唤你们，每个任务，每人50个金幣，行不行？”
    九个人忙不迭地应下，牧师和萨满开始治疗同伴。
    缓了几分钟，他们陆续爬了起来，乖乖排成一排。
    活像等著领作业的小学生。
    ---
    一直走到天亮，一行人终於翻过最后一道山岗，哈姆雷特村到了。
    路上倒也没白走，林平志多少套出来一些有用的信息，倒是省了再去翻论坛的麻烦。
    比如其实可以养坐骑，只不过特別贵，还要专门学马术；
    比如现在大部分玩家还在探索阶段，主要就是集中在塔福教皇国的几个主城；
    比如搬砖赚到钱的没几个，手里有个20金幣都算富豪了。
    林平志越听脸越黑。
    刚刚报的价，高了呀！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但变化也不小。
    卫兵都撤了，家禽牲畜也都没了，连之前那几条土狗也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没变的地方在於，仍然一个人也没有。
    九个小弟一进村就没声了。
    “大哥，要不……咱改天再来？”霸刀的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大白天的，你怕个锤子。”林平志径直往村里走。
    “大哥，这村……人呢？”孤影的声音有些发飘。
    “跑光了。”林平志言简意賅，“教廷说这儿的村民都是异教徒，死了一半儿，另一半儿不见了，我就是回来找另一半儿的。”
    小弟们不说话了，诚实地挤成了一团，手里拿著傢伙什儿。
    “分头搜吧。”林平志站在村口，大爪一挥，“屋里、地里、柴房，能翻的翻一遍。有线索了跟我说，翻出来的东西，跟任务没关係的，都算你们辛苦费。”
    九个人陆续应著，三人一组散进村子，翻箱倒柜。
    林平志把爪子往身后一背，溜达著走到教堂门口，进去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便乾脆坐到外面的台阶上。
    等了好一会儿，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大哥！大哥你快来看！”
    孤影举著个本子，从屋里连滚带爬地衝出来，其余几个听到动静，也跟著钻出来看热闹。
    等他走到近前，林平志接过东西，仔细看了一眼。
    那是一本日记，皮子已经霉烂了，纸页干了湿湿了乾的，脆得一翻就要掉渣。
    字不知道是谁写的，谈不上工整，大部分內容是收成、婆娘、孩子的家常，偶尔会加一句怨毒的咒骂。
    什么教廷收黑钱啊，什么巡逻队敲诈勒索啊，什么附近土匪窝的保护费啊，甚至还骂了两句海盗。
    写到后面，字跡有些不对了，潦草得像是每一笔划都在发抖。
    尤其是他们收到消息的那一页。
    【希拉蕊·卡顿是个十足的偽君子，嘴上说著对神多么尊敬，背地里和普洛韦神父勾结在一起，想尽办法来要钱。呵，我们当然不会给，他就偽造证据，举报我们是异教徒！这个该死的，我愿用我的生命来诅咒他！】
    林平志把这段话重新读了一遍。
    不对劲儿。
    那死掉的二十几个人確实是崇拜古神，可这日记的主人，似乎並不知道这件事，还以为是镇长偽造的。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前面只找到一半儿的村民了，估计是跑到別的什么地儿去了。
    又翻了一页，信息对上了。
    【加迪那个臭小子倒是有点用，说马卡洛村那边有人可以收留我们，不过那可是库尔城的方向，难道我们没有別的选择了吗？】
    下面一行字，却让林平志整个龙都精神了。
    【那个家族的徽记我可要藏好了，说不定哪天还能保一条命。】
    哪个家族的徽记，赫斯廷的吗？
    他正琢磨著，左上角突然跳了一下。
    【失踪的村民·任务更新】
    【新目標：前往马卡洛村，查明哈姆雷特村倖存者下落。】
    【家族荣光·任务更新】
    【新目標：找到日记的主人，他说不定知道什么。】

 第26章 蒸汽老黄历

    到达马卡洛村的时候，日头再一次偏西。
    林平志在前头带路，九个小弟拖成一长串跟在后头，嘰嘰喳喳的，活像一队春游的小学生。
    路上遇到小怪就隨手清了，在沿途的旅馆休整了两个小时，倒也没耽误太多时间。
    身上再次出现【疲惫】的debuff的时候，终於进了马卡洛村的地界。
    村子的规模和哈姆雷特村差不多，缩在两座矮山的夹缝里，离官道还有一公里多点的距离。
    转过山路，正赶上炊烟升起。
    一行人进到村里，这次倒是人都在，只是警惕地打量著他们，有几家乾脆关上了门。
    “大哥，这是咋了？”狂剑凑上来，问了一句。
    林平志叉著腰，站在路中间，四下看了看，有些无奈地说：“估计这村子很久没来过外人了吧。”
    “可咱们又不是坏人。”
    “昨儿是谁抢劫来著？”林平志没好气地说。
    “那不是为了试探一下您的身手么……”狂剑狡辩著，声音小了下去。
    林平志没再跟他计较这些细节，往前走了两步，凑到那个坐在树下的大爷身边。
    大爷抬著眼皮看了他一眼：“山贼？”
    林平志摇了摇头，假笑起来：“那哪能啊，我是好人。”
    大爷的眼睛里露出一丝不屑：“有好人卡吗？”
    “有。”林平志一点儿也不尷尬，“前女友发的。”
    大爷的嘴角抽了抽，语气倒是软了下来：“说吧，想干嘛？”
    “找个人。”林平志把那本日记从怀里掏了出来，“这本日记的主人，哈姆雷特村来的。”
    大爷的视线在日记本的封皮上扫了一眼，又把头扭开：“什么哈姆雷特村，这是马卡洛村，你们找错地方了。”
    “不对呀，这都写著呢。”林平志早有所料，翻开日记，装模作样的念起来：“加迪说，马卡洛村那边有人可以收留我们……”
    见大爷的脸色微变，林平志没有继续读下去，左右看了看，確认没有別的村民盯著这边，便挨著大爷坐了下来，掏出一枚金幣，悄悄往他手里塞。
    “大爷，我真不是坏人，也不是教廷的人，我是找他们確认一件事情，帮帮忙。”
    大爷一副早这样不就得了的表情，手一抖，金幣滑进了袖子里。
    “你来晚了，人都死了。”
    林平志愣了一下：“死了？”
    “来的时候都带著病，没多久就都死了。”大爷面不改色地说。
    林平志眨了眨眼：“那他们埋哪儿了？”
    大爷的下巴朝著西边的山林扬了一下：“翻过那个山头，有一片坟，都在那儿埋著呢，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去看。”
    林平志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们生的什么病，您知道么？”
    大爷摇了摇头：“谁在意那些，万一也沾上了怎么办。”
    林平志隱约琢磨出点儿不对，继续问道：“那他们带的东西呢，也埋了吗？”
    大爷板著脸不说话，林平志无奈，又塞了一枚金幣。
    “等著。”
    大爷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慢悠悠地往自己家里走去，没一会儿，又返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破布裹著的包袱，径直丟进林平志的怀里。
    “值钱的都被村里分光了，就剩下这东西，没人要。”
    林平志观察一下，小心翼翼地掀开布角，里面是一块色泽暗沉的金属牌子，纹路磨得快没了，乍一看，瞧不出什么名堂。
    系统提示却突然跳了出来。
    【发现可习得技能：庇佑光环】
    哟，还是个技能。
    【任务完成：失踪的村民】
    【获得经验：+500】
    【习得技能：庇佑光环（lv.1）：开启后，周身小范围內的友方单位，受到的伤害略微降低。】
    林平志撇了撇嘴。
    减伤光环，范围还小得可怜，鸡肋。
    不过白来的，不要白不要。
    他抬眼看向大爷，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谢了啊大爷。”
    ---
    等大爷再次走后，九个小弟围了上来。
    “大哥，搞定了吗？”霸刀抢先问道。
    林平志把金属牌子晃了晃：“说是任务目標已经死了，就弄了一个减伤技能，聊胜於无。”
    “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孤影跟著问了句。
    林平志看了看天色，又看了他们几眼，嘿嘿乐了出来：“扒坟的事儿，敢不敢干？”
    几个人连连摇头。
    狂剑好奇地问了出来：“大哥，你是觉得任务目標其实没死？”
    “当然没。”林平志把牌子收好，“说是来的时候都病了，然后又埋了，但你看……”
    他朝著大爷家门口扫过去一眼，本来没关上的门缝，立刻合拢。
    “明显这是想打发咱们走，指不定还有多少人在看著。”
    霸刀竖起大拇指：“大哥真聪明，不愧是t0大佬。”
    “少拍马屁。”林平志回了一嘴，“这游戏的npc都精著呢，也不知道开发商弄的什么算法。”
    他顿了顿，朝著官道的方向指了指：“先去库尔城好好休息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任务，这一片论坛上也没多少玩家发帖，估计还没被人怎么开发任务。过两天，找机会再回来。”
    “好嘞！听大哥的！”
    一眾小弟摩拳擦掌起来。
    ---
    往库尔城的路越走越荒。
    快到晚上八点的时候，一行人绕过一片乱石坡，前头突然一阵兵荒马乱，流光四散。
    林平志远远看了眼，是一个穿法师袍的玩家正被五六只豺狼人围在当中，火球甩得乱七八糟，身上的伤不老少，眼看就要交待。
    按理说，关他屁事。
    可那玩家显然瞅见了林平志这一行人，嗓子都喊劈了。
    “大佬！救命啊大佬！！”
    林平志还没表態，九个小弟已经嗷嗷叫著冲了上去。未必是想救人，更多的可能是衝著经验包。
    罢了。
    他倒没急著冲，连枪都懒得取，十个玩家再对付不了这几只怪，那也可以原地刪档换个游戏了。
    不到一分钟，地上便躺了一片。
    那法师瘫坐在地，连伤都没顾得上治，惊魂未定地说著感谢。
    “谢谢大佬谢谢大佬！我就说今天不宜出门，差点完犊子……”
    他说著，灌了口水，看著面前九个名字一样的玩家：“你们也去库尔城吧？路上搭个伴唄？”
    霸刀刚想要说什么，狂剑却捂住了他的嘴，而后转头去看林平志。
    行，有分寸。
    林平志很满意，慢慢从后面走了上来，瞥了眼法师头顶的id。
    【蒸汽老黄历】
    嚯，真是够巧的。
    这大哥看来真的从勃朗要塞一路往东跑到库尔城来了。
    他快速想了一下，决定把自己看过他帖子的事儿抖一部分出来，看看能不能套点情报。
    “我认得你，好像在论坛上收集古神的资料？”
    蒸汽老黄历眼睛瞬间就亮了，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看过我的帖子？你也知道古神？”
    林平志礼貌微笑：“帖子看过，不过你说的那些我都没见过，纯属好奇。”
    “那玩意儿可有意思了！”
    蒸汽老黄历一下来了劲，语速快速飆升。
    “塔福官方说那是邪神，我看不一定。我手里收了好几页古书残页，上头记的东西，跟教廷那套全对不上。我跟了一条线索指向了库尔城，就一个人摸过来了。”
    林平志默默给他贴了个“话癆”的標籤。
    “正好，我们也要去库尔城找找任务，一起吧。”
    蒸汽老黄历这才注意到林平志的等级，连忙道谢。
    “多谢大佬，大佬带带我，我保证不拖后腿不抢装备，我只是单纯对游戏歷史感兴趣。”
    林平志没多想，隨口问了一句：“是嘛，那你开服到现在，都发现啥了？”
    “那可多了。”蒸汽老黄历立刻滔滔不绝，“比如塔福教皇国的成立史，柴克和塔福的恩怨，古神的传说，赫斯廷家族叛乱事件……”
    林平志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隨后又快速恢復，一把揽住他的肩。
    “那敢情好，我其实也特別感兴趣，你跟我讲讲，尤其那个什么家族叛乱的那个……”

 上架感言

喜欢上写东西，大概是20年前的事了，人到中年，总归想要圆自己一个梦。
    我並不是一个出色的网文作者，这也是我签约的第一本书。
    有很多不足，也有很多自己的坚持。
    截止目前，收藏的书友也有一百多位了，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和认可。我知道这样的数据，谈不上多么出眾，但作为起步来说，我真的非常满足。
    我会写下去的，哪怕只有你们在，我也会继续把这个故事讲完。
    有书友问这本书是不是一个纯粹的网游，在我心里，它並不是。请原谅我用一个网游的壳子来讲述，也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去经歷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谢谢大家！

 第28章 我家的事我最清楚

    第28章 我家的事我最清楚
    蒸汽老黄历一副得遇知音的表情，话匣子彻底关不上了。
    “赫斯廷家族啊，那可是大有来头。”
    他瞬间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开始讲述自己知道的那些事。
    “从咱们脚下这片开始，一直到北边的卢萨卡城，以前可都是人家的地盘。家主的名號就叫“海雾之主”，从塔福教皇国立国以来，传了十几代，那真是一家子传奇。”
    林平志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脚下没停。
    海雾之主嘛，我知道，我这会儿就顶著这名號被通缉呢。
    “这名號，是怎么来的？”
    “说到这个可就有意思了。”老黄历继续比划著名，“传说他们家族和海底神殿签了契约，只要是嫡系继承者，到一定年龄，都可以获得一个特殊的能力，能让方圆几里全是浓雾。”
    林平志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还几里，几百米差不多。传说这玩意儿，水分比海雾还大。
    不过————海底神殿，这不是鮫人的地儿么，自己脖子上这个祭司项炼就是鮫人作为护道者的奖励。
    他正合计著，狂剑插了句话。
    “前阵子龙旗那帮人，是不是就因为这一招被团灭了？”
    “应该是。”老黄历点了点头，“反正都说那个海雾之主洛恩·赫斯廷是他们家族最后的传人，会这个能力也不稀奇。”
    “我倒是在狄克港见过那傢伙的通缉令。”霸刀说著，往林平志身边凑了凑，“大哥，咱们什么时候把他绑了，5000金幣呢！”
    绑啊，就在你眼前呢。
    林平志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行，你去吧，我在復活点等你。”
    霸刀乾笑了两声，没敢再说啥。
    林平志又看向蒸汽老黄历：“为啥说是最后的侍从？”
    “因为他们家族反了唄。”老黄历耸了耸肩说，“按照官方的说法，是赫斯廷家族拥兵自重、勾结海盗、对抗教廷。塔福忍无可忍，派出大军一锅端了，老巢都给烧了，不过到底没杀乾净，跑出来了一些。”
    “按你刚刚说的，他们家不是挺有实力的么？”林平志假装好奇著。
    “这就是说不通的地方。”老黄历神秘兮兮地压低嗓子，“我扒了很多资料，感觉这个赫斯廷家族，压根就没反抗。”
    “哦？”林平志的耳朵竖了起来。
    “真的！”老黄历又激动起来，“官方纪录说是王师天降正义，半天平叛，可光是人家的家族属地帕拉契堡，那就一铜墙铁壁，怎么可能半天就打完了。”
    “所以他们是任人宰割？”孤影听糊涂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对嘍，我反正感觉————不合理。”老黄历咂了下嘴，“再说，这都三十二年了，一个家族的徽记凭什么还在教皇国內部的悬赏榜单上，这里头，肯定还有內情。”
    听到那个徽记，林平志的脚步稍稍慢了半拍，又快速跟上。
    “你的意思是，那徽记才是教廷动手的原因？”残月反应了过来。
    “肯定是。”老黄历篤定著说，“不然盘不清这里头的逻辑，按照一般rpg游戏的设计，那徽记兴许对应著什么特殊的宝藏。”
    狂剑听著，连连摇头：“宝藏不宝藏的，跟咱们有啥关係，教廷举国之力找了32年都找不到，没道理玩家就能找到。”
    行，你小子很有觉悟。
    林平志对他的评价稍微调高了些。
    “谁知道呢？”老黄历的声音里透著考据党的得意，“我翻了不少资料，这赫斯廷家族在海上其实还有一块领地，叫什么来著————哎，名儿记不清了。”
    他越说越精神，眼里露出渴望的神色：“我琢磨著，哪天攒够了钱，非得亲自上那岛看看不可。那种地方，指不定就有徽记的线索。”
    林平志的眼角，抽了一下。
    那岛叫焰岛，岛上连水手带俘虏带居民，三百多號人，这会儿正热火朝天地搞基建、
    熬粪便。
    他心里略带复杂地笑了笑，总不能跟人家说“欢迎参观，门票全免，包吃包住，就是有可能回不来”吧？
    不过这老黄历確实算是个人才，人才就得好好拉拢。
    他想了想，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记得官网上的资料，现在的那个海雾之主，好像是个龙人，不是人类？”
    这话终於点到老黄历的兴奋点上了，眉毛明显飞了起来：“我跟你说，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林平志好奇地看向他。
    “对外的说法呢，是泡了龙血，转化成了龙人，但这事儿可是谁也没见著。”
    老黄历脸上带著一副八卦的神色，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
    “反叛事件之后，这个洛恩·赫斯廷都一直没怎么活跃过，偏偏最近突然以龙人的形態回归，唯一的证明人还是一个老亲兵。”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地说：“这事儿，绝对还有的扒！”
    又走了三个多小时，库尔城终於到了。
    比起狄克港，这城倒是气派得多。城墙又高又厚，街上人来人往，卫兵三步一岗，巡逻的也是一队接著一队，个个都是10级。
    林平志领著人找了家旅馆住下，给小弟们开了间通铺，自己单要了个房间，关上门，掛了个暂离。
    摘下头盔，他从出租屋的床上坐起来，脖子僵得能听见咔咔响。
    窗外日头正毒，又是中午了。
    去客厅隨便泡了个泡麵，就著手机刷起了游戏论坛。
    头一个热帖，差点没让他把饭喷出来。
    【我把黑火药改良成功了！】
    內容倒是简单，楼主自述，凑齐了原料，照著网上看到的配比试了几次，威力直接翻倍。
    底下盖楼盖翻了天。
    “合著这游戏的化学是真能玩？！”
    “猎人史诗级加强了啊，火枪伤害上调一截，我哭死，终於轮到老子扬眉吐气了。”
    “黑火药都能改，那蒸汽机是不是也能整？要是能鼓捣出蒸汽船、蒸汽炮，这游戏就是我的命。”
    “楼上的醒醒。改个火药配比还行，蒸汽机？你工坊呢？煤呢？整个塔福你买得著几吨好煤？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林平志盯著最后这一条，慢慢放下了筷子。
    这帮玩家閒著没事都琢磨到蒸汽机了，真再发展几个月，说不定直接带著《蒸汽与圣光》进入电气时代。
    他不声不响地把这帖子点了收藏。
    往下翻，第二个帖子更热闹。
    帖子名字没什么特別的，【白衣盟招新，跑商探险玩家速来】。
    特別的是发帖人，白袍斯嘉丽。
    点进去先是一小段自述，没写原因，直接官宣了从龙旗退出，更多的笔墨留给了新公会的介绍。
    但玩家们的重点，显然还是最上面那句话。
    “臥槽？副会长单飞了？龙旗这是要散？”
    “散也是合理的吧？圣者荣耀好好的级不练，3级就想刷boss，纯异想天开好吧？”
    “会长大人是大美女，我有照片，私我10金幣可看。”
    “楼上你敢骗我全服追杀。”
    “所以跑商真的是公会出资？这年头还有倒贴钱的好事？我第一个报名！”
    “有钱拿的就是好公会，冲！”
    “不会还要写ppt吧，救命，这我真不行啊————”
    林平志看著“白衣盟”三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白袍斯嘉丽的动作倒也乾脆，才一天的工夫，盘子倒是搭起来了。
    吃完泡麵，陈伟丰那屋一直没动静。林平志也没管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扣上了头盔。
    刚上线，一条留言就跳了出来。
    【5031孤影：大哥！我们在码头那边的酒馆喝酒，听见隔壁桌俩人嘀咕，说有两拨海盗要合伙干一票大的，劫一批从库尔城往外运的货！要不要一起来听听？】
    林平志的小龙心，不免动了动。
    库尔城运出去的货。
    两伙海盗合伙。
    好傢伙，这不是给我黑吃黑的机会？

 第29章 打听打听

    第29章 打听打听
    林平志活这么大，头一回有人把肥肉嚼碎了餵到嘴边，还顺手塞给他九把刀。
    嗯，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刀，九根木棒吧。
    【今天不想吃外卖：具体地址发我一个，我现在过去，你们別打草惊蛇，听到什么了悄悄告诉我。】
    【5031孤影：好嘞大哥！】
    【今天不想吃外卖：另外你们几个也別扎堆，分头去外面转悠转悠，谁打听出有用的，这趟任务的钱翻倍。】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林平志已经可以想像得到，“翻倍”两个字一出来，那九个大学生的斗志会有多么昂扬。
    越往码头方向走，林平志越能明白为啥这里叫城，而不叫港。別的不说，光是这码头区域的仓库和泊位，就比狄克港大出去两三倍。
    最扎眼的是港口尽头那片军用泊位，少说停了也有十几条三桅战舰，清一色掛著塔福的旗帜，一队队卫兵踩著正步换岗，个个脑袋顶上都顶著10级。
    库尔城的位置，离塔福和柴克的交界处不算近，但物资运输走海上，要比陆运快得多。两边一旦真的掐起来，前线就是吞金兽，军需粮餉得一船一船往西南餵。
    乱世，正是混水摸鱼的好时候。
    战火还没烧到这儿，转运也和这里的人没什么关係，酒馆街倒是热闹非凡。
    走进孤影说的那家“夜正浓”酒馆，一眼便看到了孤影和残月，两个人正冲他挤眉弄眼。他不动声色地从人群里挤了过去，点了杯威士忌，没说话，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默契地切换到群聊模式。
    【5031孤影：大哥，就是左边那一桌，还在聊。】
    【今天不想吃外卖：都聊了啥？】
    【5031孤影：说是后天有两条船要往南走，一条护卫舰，一条运输船。】
    【5031孤影：押运的是个叫科尔曼的队长，听说是块硬骨头，手底下四十多號卫兵，船上还架著四十门炮。】
    林平志咂了下舌头。
    估计又是一整支巡逻队的编制，和乌德里克那支差不多。
    【今天不想吃外卖：知道运啥的么？】
    【5031孤影：那俩海盗说是金幣，给前线准备的军餉。】
    林平志的眼睛眯了起来，面前的孤影和残月，脸上露出憋不住的期待。
    【5032残月：大哥，这是不是得有几十万金幣啊！】
    【5031孤影：这能抢吗？会不会被教廷盯上啊？】
    林平志报了一口酒，心里却开始琢磨起来。
    【今天不想吃外卖：海盗那边什么情况？】
    【5043狂剑：大哥，我在外头转了一圈，这两伙海盗，一伙叫红须，头子是个叫戈姆的矮人。另一伙是沙鰻，头子是个巨魔，叫西蒙，据说那是个老阴比，笑里藏刀的那种。】
    林平志还没说话，霸刀先发言了。
    【5044霸刀：这俩还能尿一个壶里？】
    【今天不想吃外卖：为了钱，没啥不可能的。】
    刚发出去这行字，身后那俩人已经呛了起来。
    “凭啥俺们去啃那条护卫舰？”
    林平志没回头看，听声音像是个兽人，八成是其中一伙海盗中的大副之类的角色。
    “你们厉害呀，东海这一片谁不知道红须的威名，那个海雾之主也就是不敢往南方来，不然早晚要给戈姆船长擦皮鞋。”
    这声音听著尖细，一听就是个侏儒。
    林平志的眼角跳了跳，好傢伙，你俩在这儿推諉，提我干什么？
    那兽人吭哧吭哧著，继续说道：“那俺们是不是也得多分点儿？”
    “这个嘛————”侏儒迟疑了一下，“情报是我们提供的，价值上来说，是等价的。”
    林平志在心里给这俩海盗鼓了鼓掌。
    合著还没动手，內让的种子自己先种好了，倒省了他的工夫。
    “不行不行。”兽人的脑子倒也不笨，“咱们两边的主力要一起上，先把护卫舰那条硬骨头啃下来，运输船派几个人控著就行。”
    侏儒嘿嘿一乐：“这样也行，反正一船死钱，跑不了。”
    林平志慢慢有了主意。
    这局要是不接，对不起他海盗的职业操守。
    群消息又跳了一下。
    【5044霸刀：大哥，我发现那运输船的船长，顿顿都点同一家的烤鱼，连吃好几天了！】
    【今天不想吃外卖：然后呢？】
    【5044霸刀：我寻思这是不是什么接头暗號————】
    【5043狂剑：以后別说咱们是同学，改名卡我帮你买，太丟人了。】
    【5044霸刀：啥意思？】
    【5032残月：说不定人家就爱吃烤鱼呢？】
    【5044霸刀：那也算情报！】
    林平志揉了揉太阳穴，默默把霸刀的赏金在心里砍掉了一半。
    两个海盗定了个大概，丟下一枚金幣走了，林平志他们三个也跟著离开。
    狂剑恰好迎面走了过来，连忙凑到林平志旁边：“大哥，真抢？”
    林平志“嗯”了一声：“不过不是抢官方，是抢海盗。”
    狂剑的眼睛瞪大了些：“黑吃黑啊？”
    林平志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些：“只有黑吃黑，教廷才查不出是咱们干的。”
    孤影已经忍不住期待起来：“发了发了，那可是一整船的军餉啊！”
    残月却没有那么乐观：“40个卫兵，两船海盗，就咱们几个人，这副本不好下啊————
    “”
    “那要看怎么打了。”林平志满不在乎地说，“看著人多，其实是三伙人，我琢磨著，等他们打完了，估计也没剩下几个。”
    狂剑眼神一凛，露出些许杀气：“大哥，你说吧，怎么干？”
    林平志摸了摸自己的龙下巴，打量了一圈面前的三人。
    “去，找个二手店，买几套寒酸点的衣服，咱们去入个伙。”
    孤影眨巴了两下眼睛：“大哥，是当水手还是海盗？”
    林平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官方的水手能要咱吗？显然是去当海盗！”
    狂剑立刻反应了过来。
    “大哥，高啊！”
    几个小玩家兴高采烈地准备换装，林平志自己回了旅馆，刚躺上床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他刚把门拉开，一个聒噪的声音就钻了进来。
    “我听说你们要去打海盗！”
    林平志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也不知道哪个嘴巴快的把这事儿跟蒸汽老黄历说了，这傢伙现在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我也要去”的表情。还没等林平志拒绝，他的话又连珠炮一样蹦了出来。
    “带我带我带我！”
    “不带。”林平志答得乾脆，“你一个研究歷史的小法师，凑这热闹干嘛？”
    “那也是法师！”老黄历挺直了腰板，隨后又塌了回去，“海盗的歷史也是歷史嘛，兴许能挖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得去看看。”
    “万一死了呢？”
    “死了就死了唄，三天后我又是一条好汉。”老黄历的態度很是坚决，“我这装备又不值钱，知识都在脑子里了。”
    林平志看著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
    有一说一，海盗团里都没几个有他这种精神的。
    “大佬，你就当行行好。”老黄历又开始磨，“我保证不拖后腿，绝对服从指挥，我就想见见世面。”
    林平志瞥了眼这个甩不掉的牛皮糖，认命般嘆了口气。
    行吧，也不是不能用。
    “跟著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林平志的语气同样强硬了些，“真要是没拿下，可別说我不管你死活。”
    老黄历连连点头。
    林平志想了想，开始布置任务。
    “这样，你也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利用的情报，最好是关於那两伙海盗的，一个叫红须，一个叫沙鰻。”
    “没问题！”老黄历的胸脯又挺直了起来，转身就出了旅馆。
    没过多久，信息就发了回来。
    【蒸汽老黄历：大佬，打听到一个消息，红须的二副叫巴顿，特別好赌，据说欠了一屁股债。】
    林平志来了点兴趣。
    计划似乎比想像中还要容易一些。
    快到半夜，九个小弟陆陆续续归队，信息也凑齐了。
    船队计划是明天傍晚出港，沿著海岸线走。其余內容和之前听到的差不多，两伙海盗会合力先把护卫舰上的卫兵打掉，分少量人去控制运输船。
    林平志把这些內容在脑子里盘了几遍，计划渐渐成了形，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把东西再运走。
    快速思索了下，他从好友列表里翻到一个名字。
    【今天不想吃外卖：会长大人，帮忙安排一个跑商的活儿，明天晚上库尔城南边海域，要一条快船，最好三桅的，价格你看著定，我回头补上。】
    【白袍斯嘉丽：公会刚成立就派活儿？】
    【今天不想吃外卖：这也是赶巧了嘛。】
    对面隔了几分钟才回復。
    【白袍斯嘉丽：安排好了，玩家名字叫格兰芬少，含租船费用一共800金幣。线上加不了好友，你留个线下的联繫方式，我让他找你。】
    林平志心里默默给斯嘉丽竖了个大拇指。
    还得是专业的。

 第30章 面试

    第30章 面试
    等到人都重新聚回来，林平志看著这支队伍，差点没认出来。
    九个玩家套上打补丁的粗布短打，脸上故意抹了一层泥，活像九个逃荒的。老黄历那身法师袍本来死活不肯脱，被狂剑霸刀按著，套了件破斗篷，怎么看怎么像个跳大神的。
    “进去都给我装哑巴。”林平志压低声音，“尤其是你。”
    他点了下老黄历。
    “为什么是我？”老黄历不服气。
    “因为你一张嘴就想讲歷史。”林平志斜了他一眼，“谁家正经海盗还懂歷史的？”
    “说不定有啥隱藏剧情呢————”
    老黄历嘀咕著，看到林平志不善的目光，又立刻改口：“啊巴，啊巴啊巴。”
    身为一个“资源”海盗头子，林平志深知，想要混进这个圈儿，头一步得找个引路的。
    这一点，倒是要感谢老黄历。
    巴顿，二副，有一点实权，加上好赌欠债，简直是送上门的任务福利。
    赌摊就支在码头后巷，巡逻队也懒得进这种浑水一滩的地儿。林平志找过去的时候，巴顿正输得满眼血丝，面前筹码已经见了底，身后还杵著俩討债的，虎视眈眈地盯著他。
    林平志不动声色地挤过去，往他对面一坐，摸出一把金幣拍在檯面上。
    “这位兄弟，看著面生。”巴顿的眼珠子黏在金幣上，舔了舔嘴唇。
    “路过，手痒。”林平志笑眯眯地说，“玩两把？”
    身后俩討债的对视一眼，没拦著。
    巴顿倒是像抓著了根救命稻草，搓了搓手，身子坐直：“来来来，玩儿什么？”
    “都行。”林平志依旧保持著笑容。
    他不是高手，但他有玩家视野。在岛上他就经常看水手们玩儿牌，偶尔能看到兴奋的buff，有时候还有沮丧，持续时间都不长。
    本来他还想利用这个小机製作下，玩几了一把发现，简直没有这个必要。
    这傢伙一摸到好牌鼻翼就扇，一虚张声势就在那儿抖腿，林平志跟他玩儿，和明牌没什么两样。
    一刻钟后，巴顿原本剩下的那点儿金幣也全挪到了林平志这边。身后討债的脸都黑了，往前逼了半步，一只手已经搭在他的肩膀上。
    巴顿的冷汗唰地下来，求救似的看向对面那个刚把他贏得精光的人。
    赌徒就这点出息，输红了眼，谁手里有钱谁就是亲爹。
    “兄弟，行行好————”巴顿快哭了。
    “钱我可以替你还。”林平志从金幣堆上拿起了几枚，“不过，我有个条件。”
    巴顿一愣：“什————什么条件？”
    林平志上身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听说，红须帮最近要干票大的。”
    巴顿的眼神立刻开始躲闪起来：“这个————船长那关不好过————”
    “这你放心。”林平志又重新坐直，“你只管把我们几个引荐进去，这债，我替你平了。”
    赌徒的犹豫从来撑不过三秒。
    巴顿一把把金幣搂进怀里，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
    红须帮的临时窝点，就在码头边一座废弃的货栈里。
    已经是后半夜了，海盗们还一个个精神抖擞，吹牛的吹牛，喝酒的喝酒。
    巴顿把一伙人领了进去，一股鱼腥混著劣酒的味儿扑面而来。十几个海盗横七竖八地瘫著，活像一锅乱燉。扫过去一看，3级的占了大多数，偶尔有那么一两个5级的。
    比起焰岛那帮，这卖相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个满脸横肉、左脸一道刀疤的兽人先站了起来。
    “巴顿，哪儿捡的叫花子？”
    “几个想入伙的新人，身手不错。”巴顿赔著笑，转身跟林平志介绍，“这是我们大副，叫疤哥。”
    “疤哥。”林平志恭敬地问好，把他跟酒馆里那个兽人对上了號。
    “身手不错？”疤哥嗤了一声，从旁边抽出一把刀，“那就露一手，不行就趁早滚。
    “”
    面试环节来了。
    林平志没废话，燧发枪直接拔了出来，一枪打在那刀的刀刃上，火星四溅，倒是把疤哥嚇了一跳。
    货栈里静了一瞬，几个还清醒的海盗交头接耳，有人吹了声口哨。
    疤哥清咳了一声，缓解一下尷尬，又把刀拎起来，看了看刀刃上的缺口。
    “准头还不赖。”他按下了心疼，又看向林平志身后这几个人，眼神黏到了老黄历身上。
    “哟，这还一个法师？”
    老黄历刚要张嘴，狂剑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啊巴。”老黄历反应过来。
    林平志连忙解释：“就一哑巴，会放火球，好养活。”
    老黄历配合地又跟著“啊巴啊巴”了两声。
    疤哥將信將疑，又把矛头转向那九兄弟：“你们几个，又是混哪条道上的？”
    霸刀梗著脖子刚要吹，被孤影一把捂住嘴。
    “哪条道能挣钱，就混哪条道。”孤影抢答著，又訕笑著朝林平志扬了下下巴，“最近跟这位大哥混，疤哥，赏口饭吃唄？”
    疤哥盯著他看了两眼，眉头总算鬆了点。
    演技还可以，捨得培养。
    林平志默默给孤影上调了评价。
    后半夜倒是没什么波澜，几个人在货栈角落找了个角落，一同打了地铺。
    林平志看著这十个兴致勃勃的傢伙，压著声音叮嘱道：“都別太过，闷声发大財，那帮人对咱们还不信任，保不齐让咱们当炮灰。”
    九兄弟加话癆兄连连点头。
    林平志又看了眼躲在一边儿数金幣的巴顿，不动声色地挪了过去，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二副，数钱呢？”
    巴顿被嚇了一跳，见是自己的金主爸爸，脸上又放鬆了些。
    “你们可別掉链子啊，要是出了事，船长非剐了我不可。”
    “那不会。”林平志陪著笑，“要不就给我们几个弄个轻鬆点儿的差事，钱我们可以少分，不打紧。”
    巴顿有些狐疑地看著他，没说话。
    林平志往边上看了一眼，大部分海盗都已经进入了梦乡，便又凑近了些。
    “你难道想当一辈子二副？”
    巴顿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呼吸却有些急促。
    “你————什么意思？”
    林平志从他面前的金幣堆里拿出一枚，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红须，是盯上那两条船上的东西了吧？”
    巴顿紧张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嗐，那个疤哥晚上和沙鰻的人在酒馆聊的，不少人都听到了。”林平志坦诚道，“我恰好听了一耳朵，这不才想著，跟著喝口汤。”
    巴顿紧紧看著他，没说话。
    林平志接著说：“那可有一整队的卫兵，还有护卫舰，你们怎么办？”
    巴顿脸涨红了些：“不关你的事，你听指挥就好。”
    林平志却没放过他：“我猜，是和沙鰻合伙，两边的主力一起啃硬骨头，然后分一小波人，去抢运输船，对吧？”
    “你————”
    “別紧张。”林平志赶紧打断他的话，“你去爭取一下，到时候带上我们，我们帮你把沙鰻派去的人做掉，这样你在船长那儿，地位一下就起来了。”
    巴顿的心跳，似乎都停滯了，胸腔明显失去了起伏。
    “那伙卫兵可不是白给的，说不定那时候，戈姆还有这个疤哥的人，也都死的差不多了，咱们再反手一”，他故意在脖子上重重比划了一下。
    “以后，你就是船长，我给你做大副，怎么样？”
    巴顿的呼吸，渐渐回来了，眼神中也露出了一抹凶色。
    “能行？”
    “能行。”
    “我做船长？”
    “我做大副。”
    巴顿又看了一眼疤哥的方向，衝著林平志重重点了下头。
    “干！
    ”

 第31章 黑吃黑吃黑

    第31章 黑吃黑吃黑
    傍晚还没到，塔福的两条船趁著没人注意，悄悄出港。
    红须和沙鰻两伙海盗一直盯著，这会儿也麻利地爬上了各自的船，远远缀在后面。
    海盗把自己的船偽装成了商船，只是这帮水手们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码头上的人倒是没心思核实，收钱放船，忙著去酒馆消遣去了。
    巴顿申请偷袭运输船的理由倒是很好找，都是新来的，別在正面战场添乱。戈姆压根也没多想，把这个差事丟了出去。
    林平志一行混在红须帮的船上，靠在船舷上偷偷观察。
    看著看著，就看出了不对味。
    红须这边，戈姆带出来的几乎都是能打的，至少也是3级，但沙鰻那边，居然还混了不少1级的。
    怎么看怎么透著糊弄。
    作为帮派首领的西蒙本人倒是出面了，身边带著两个5级的亲兵，那个在酒馆里和疤哥对接的侏儒，却是一直没见著。
    林平志摸著下巴，心里越发明镜起来。
    一个项目，老板嘴上喊著全力以赴、共创辉煌，结果却一边卡预算、一边调实习生，那说明他压根没打算把这事做成，多半是另有盘算。
    沙鰻现在，活脱脱就是这副做派。
    之前他就纳闷，一个口碑里带著抠搜阴狠的主儿，怎么在分钱上鬆快得反常。
    现在懂了，人家压根没打算分。
    人家的目的是要把红须连本带利全吞下去，帐面上多让几成、少让几成，又有什么打紧。
    黑吃黑，可不是他林平志一个人会。
    他想了想，下到甲板下面的舱室，把那十个小跟班聚到了一起。
    “情况不对，想黑吃黑的不止咱们，沙鰻那伙人也是这个打算。”
    “那咱们怎么办？”狂剑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还能咋办？”林平志笑了出来，“黑吃黑吃黑唄。”
    霸刀更加兴奋了：“大哥，听你的，你说动手我们就动手。”
    林平志扫了一眼眾人，先问出另外一个问题：“你们触发什么任务了没？”
    眾人一致摇头。
    “那就简单了。”林平志心里有了主意，“我估计，沙鰻帮应该还有一伙人藏在海上，等著这边跟卫队打完了，再出来截胡。”
    残月眨巴了一下眼睛：“可是西蒙不是就在这儿呢么？”
    “他当然得在，不然戈姆和红须帮早就怀疑了。”老黄历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所以我猜，真和卫队打起来的时候，西蒙大概率不会冲在前面。”林平志坏笑了一下，“所以，咱们完全可以趁乱摸到西蒙身边————”
    “擒贼先擒王？”狂剑眼睛亮了起来。
    “那————运输船上的事儿，怎么办？”孤影问了出来。
    “不衝突。”林平志继续说，“只要咱们动作快，把运输船的npc都处理乾净，估计正面战场还没打完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遇上麻烦也不怕，咱们十一个人，完全可以把船开起来，跑就完事儿。”
    狂剑愣了一下：“大哥，我们不会啊。”
    林平志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没事儿，我会。”
    眼看著两条海盗船已经离塔福的船越来越近，林平志瞄了眼右上角的地图坐標，下线和格兰芬少联繫了一下，又赶紧上线。
    巴顿恰好找了过来。
    “等会儿就要开打了，你们跟著我，別添乱。”
    林平志看著他严肃的表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巴顿船长。”
    巴顿脸一红，清咳了一声，又紧张地左右看了看，声音压低了不少。
    “戈姆船长的意思是，打起来之后，咱们就从右舷下小艇，沙鰻那边也派了十个人，他们从船尾上，咱们从船头上，抢了运输船之后就下锚。”
    林平志连连点头：“有数，交给我们。”
    巴顿嘆了口气，甲板上已经响起了疤哥的呼喝声。
    “所有人，准备战斗！”
    一眾水手快速就位，把左舷的火炮推了出去，林平志等人也跟著巴顿上了甲板，在右舷的小艇旁边待命。
    战况，一触即发。
    塔福的护卫船显然早就做好了应对方案，两条海盗船一到射程范围內，炮火就立刻宣泄了过来，破空声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或者砸在水里，偶尔有那么一两颗击中船身，带起一阵剧烈的摇晃。
    很快，两条海盗船也开始了还击，到处都充斥著號令和吶喊，几个性急的海盗甚至已经站上了船舷，等著跳帮作战。
    老黄历这会儿终於不话癆了，脸色多少有些发白。
    九个小弟倒是一个比一个兴奋，两个晕船的都不吐了，脸色涨红，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打两炮。
    “当海盗，也太刺激了！”霸刀突然嚎了一嗓子，把林平志嚇得一愣。
    好傢伙，要是我告诉你我就是海雾之主，你不会立刻入伙吧？
    等等，好像也不是不能————编外一下。
    一想到这儿，林平志的脑子又立刻活了起来，只是来不及想太多，巴顿又靠了过来。
    “放小艇，距离差不多了！”
    一眾人手忙脚乱地把小艇放下去，跟著跳到上面，各自拿桨，开始奋力划了起来。
    海盗的两条船离塔福的船已经不足五十米，小艇快速绕过主战场，奔向躲到一边的运输船。
    几分钟后，巴顿站了起来，把鉤子递给林平志。
    “会用吗？”他有些紧张地问。
    林平志接过，熟练地甩了两下。
    虽然他从来没真的亲手用过，但看过海盗们日常训练，奥卡丽和格罗格怎么甩的，他倒也不是完全不懂。
    小艇越来越近，眼看著已经钻到运输船的肚子下面，上面驻守的卫兵也同样看到了这两伙偷袭的人，立刻冒出头来放枪。
    林平志抬手两枪解决掉两个，重新拿起鉤子，转了两圈，奋力一甩。
    鉤子稳稳扣住船舷，巴顿那边也同样得手，两个人当先爬上了绳子，其余人在小艇上帮著掩护。
    三下两下越过船舷，林平志趁著玩家们还没上来的工夫，快速用爪子拍死了一个10级卫兵，而后麻利地装填弹药，开始点射。
    沙鰻帮的人也从船尾越了上来，甲板上顿时乱作一团。
    林平志快速扫视了一圈，大约十几个10级的卫兵，还有一堆3级左右的水手。沙鰻那边派出的是为数不多的几个3级，还有一个5级的精英带队。
    果然，和他预想的差不多，那孙子的计划也是主力藏在后面，派出相对厉害的来控制运输船，炮灰跟著红须帮，去跟护卫船上的卫兵们搅和。
    可惜啊，让你们碰上了本海雾之主。
    九个小弟加上老黄历也爬了上来，不需要林平志过多吩咐，立刻展开进攻。
    5级玩家单挑10级npc是不可能成功的，但人多就不一样了。
    林平志蹲在后排放冷枪，狂剑和霸刀顶在前面，老黄历这会儿也不怕的，热血上头，火球一个接著一个往外丟。
    两边一夹击，甲板上的卫兵和水手很快被肃清，只剩下最后两个卫兵的时候，林平志打开了瞄准射击，枪口已经对准了沙鰻帮那个带队的5级精英。
    枪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那个叫哈拉塔的巨魔身上，顿时多了个血洞。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老黄历的火球已经砸了过来，第二发子弹也跟著飞了过来。
    霸刀“嗷”地一嗓子冲了过去，其余人紧跟著，连那两个卫兵都没管，一轮集火直接秒掉了那个5级精英。
    第四天灾真正厉害的是什么？
    不是无限復活，不是悍不畏死。
    是执行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