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行走:开局成为金山寺小沙弥》 第1章 诸天行走令 “哥哥,起床了,今天是要去武司公证贷款的日子,你我可不能迟到,不然妈妈的医药费可是没办法了。” “喂,你有没有在听啊?即便是你修武天赋不行,到时候也可以贷个几千块。” “摊上你这样的哥哥,真是我和妈妈倒了霉了,每天就知道在破本子上写写画画……” “算了,给你几分钟时间,快点穿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 李中楚看著晃动双马尾离开的娇俏背影,面容呆滯。 脑海中忽然涌现的大量信息,让他脑袋传来阵阵刺痛。 好似一根铁钎在不断搅动在脑中般。 过了片刻,他才將那驳杂混沌的信息理了清楚。 李中楚,男,二十一岁。 刚因文科成绩优异,破格从大学毕业,却在天赋觉醒时失败,只能转到后勤岗位,升迁可能性几乎没有。 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年纪。 只不过家庭环境有所不同。 比起自己,这个李中楚多了一个可爱的妹妹,操劳成疾、臥病在床的母亲,以及一个不知所踪的酒鬼父亲。 总体来说,日子要比自己这个孤儿幸福不少。 只不过…… 母亲的治疗费需要很多,现家中贫困,只得让天赋比自己好不知道多少的妹妹去佣兵团做人肉抵押贷款,来换取治疗费。 只不过这就是可惜了妹妹a级的火系异能天赋了…… 天赋一共分为三种,第一种修武,也就是武者;第二种异能,也就是异能者或者叫术士;第三种便是传承士,也就是祖上有过伟力存在的血脉传承人,一般会继承祖辈的天赋能力,比其前两者修行要更简便,但是上限稍低。 而天赋的等级也是从低到高分为f——sss,实力划分也是如此。 在青云城,a级天赋便是翘楚,更別提妹妹李中玉还是提前觉醒,说不定还有部分天赋没有兑现…… 李中楚理清楚后,嘆息一声,隨意披上外衣下了楼。 如今情况,自己一个没有天赋的人,可以做什么呢? 有心救天,无力挽倾啊。 走在路上,李中楚看著身边笑容不再的妹妹,心中传来绞痛。 手掌轻轻放在心口,心中思忖。 看来自己不是穿越,而是觉醒了宿慧啊…… 等等! 李中楚脚步一顿,视线陡然一转。 身前空中悬浮著一把钥匙,一枚令牌。 而李中玉等外界事物好似摁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这是…… 李中楚呢喃一声,伸出手朝令牌触碰了去。 简短的信息流浮现脑海中,他瞬间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醒宿慧。 原来就是因为这个令牌! 诸天行走令! 获得此令牌的人可以独立开启副本,並且从副本中获得奖励。 自己所谓穿越的记忆,便是福利副本中记忆被封锁导致的。 如今接触到诸天行走令,一切便都是想了起来。 念及至此,李中楚看向李中玉的眼神更是温柔了几分,旋即变成坚定。 “哥哥,你干嘛,一会就迟了,你又犯病了不成?” 话语虽是埋怨,但透露著一股关切。 李中楚听后,心中淌过暖流,上前伸出大手揉了揉李中玉的脑袋。 “没有犯病,我以后都不会了,你去看母亲的时候,能不签贷款就不签,非签就短签。” 李中玉看著自己这个废物哥哥,眼神中有些不解。 自从二十多天前,哥哥觉醒失败之后,便怨天尤人,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屋子中,在本子写写画画了几天,整个人就如同痴傻了一般。 今天早上好不容易好了不少,回归正常人的范畴,如今怎么又说这些糊涂话。 可还没有等李中玉开口说话,李中楚便摆了摆手,转身道: “母亲治病的钱,即便是你贷款也是杯水车薪,我一会儿去下副本,到时候就有办法了。” 看著李中楚大步离开,李中玉好看的眉头紧蹙。 一双白皙柔荑紧攥著衣服。 不是。 傻哥哥怎么变得更傻了。 且不说就他没有觉醒的实力,进入副本不久和一个小鸡子没区別。 就算是有实力,副本也不是说进就可以进的啊。 大部分副本都掌握在资本手中,只有少部分刚开放的副本会偶尔招收开拓者。 说是开拓者,不就是敢死队嘛…… 等等! 哥哥疯了,真不会是想去当敢死队吧! 李中玉咬著银牙一跺脚。 “这个傻哥哥,就是会让人担心。” “最后一次,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你了。” 隨后。 李中玉一边走著,一边掏出套著粉色小熊壳的手机,在通讯录中找了名为肖伯伯的號码拨了过去。 “喂,肖伯伯嘛,我是小玉,我想让你帮我盯著我哥哥,他……” ………… 李中楚匆匆赶回家中,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还是和之前一样。 厚重的窗帘紧紧拉上,透不进一丝光。 他坐在乾净整洁的床铺上,从怀中取出之前记录的笔记。 他摩挲著下巴想著。 福利副本中,自己被隔绝了记忆。 其实是为了获取一门绝顶功法,现在就是试验一番的好机会。 要是自己可以修炼的话,那接下来的副本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一念至此,李中楚双眼绽出精光。 瞬间,神念沉浸在一处白茫茫空间之中。 这里乃是诸天行走令的空间。 相当於给持有者一个中转站。 时间不多,李中楚迅速凝神静心,內视己身。 在丹田处赫然游动著一深蓝色大鱼。 大鱼呆滯的悬浮空中,即便是没有生气,还是透露出渊渟岳峙的气势。 从脊背望去如同铁山脉,连绵不断,巨口机械性地开合。 每一次都掀起颶风,吹打在李中楚的面庞之上。 在大鱼双眼与李中楚对视的瞬间,大鱼化作七彩流光,飞速射入他的眉心。 《逍遥游》! 这便是福利副本中,李中楚选择屏蔽记忆获得的奖励。 而且,自己这个没有天赋的人,居然可以通过副本奖励的功法修行! 感受到脑海中传来的信息,李中楚脸上露出笑容。 李中楚看著手中的诸天行走令,道:“这第二个《白蛇》副本自己终於有操作的空间了,母亲的治疗费有著落了。” 第2章 金山寺 雷峰塔南麓,紫金山之东。 长江天险正中,一耸峙孤峰。 上可接云待鹤,下临长江东流,鳞次櫛比的鎏金大殿排列其上。 远远便见一座古剎雄踞江头。 朱门高耸,金瓦翘角,正是金山寺山门。 门上悬著一方黑底金字匾额,笔力苍劲,题有金山寺三个大字,气势沉雄,威严逼人。 大雄宝殿以西的一处偏房內。 一光头小沙弥盘膝趺坐,一手立掌,一手握著木槌轻起轻落在身前木鱼上,身形静若古松,木鱼声清越绕樑,一派禪定之相。 只不过垂眉紧闭的双眼,时不时地睁开,左右扫视。 正是李中楚。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此时李中楚不能叫李中楚,那是俗名,该改姓换名。 只要入了佛门,便不提前程往事,名字也就成了累赘。 故,所有佛门子弟,统一姓释。 而名字则是按字辈来排,到了李中楚这,便是智字辈,法號智清。 综上所述,他便叫释智清。 就连金山寺开派祖师,也就是当世活佛,法海大师也逃不过如此。 “唉,明明是白蛇的世界,有著超凡之力,怎么找个宝物都这么难。” 李中楚眼睛贼溜溜地在大殿內镀了金的佛像上看来看去。 可是不管如何看,都只能嘆气。 且不说这些金子总共没多少。 就算是可以带回去,突然出现一批来歷不明的金子,那些资本以及佣兵团之类的,也只会將自己当作钱袋子。 別说给母亲留钱治病,自己和妹妹恐也有性命之忧。 “看来打铁还需自身硬,这次的目的一是修炼,二是找寻一些宝物,回去还钱,顺便再给妹妹找一些补品或者功法吧。” 李中楚停下手中敲木鱼的动作,站起身来,抖了抖腿。 他並不是直接的肉身进入副本,和那种类似游戏一样的不同。 而是直接在副本中凭空生成一个肉身,这个肉身有著之前所有的记忆,同时身边所有人也有著这一个肉身的记忆。 这才让李中楚这个大学刚毕业、尚未走入社会的閒散人士,能够完美贴合一个十六岁的小沙弥。 当然,其中还是《逍遥游》起了大作用。 《逍遥游》並不算修炼功法,一共三个作用。 一、气吞万物。 修炼《逍遥游》者可以熔炼所有体系功法,万法基於一身,修炼出来的『炁』也可以是灵气、真气、异能、灵力等等。 二、子非鱼。 天地与我並生。 万般皆空,可以化万物为己,在副本中可以生成一具谁也看不出异样的肉身,並且与天地共鸣,烙印天地印记,不被天道驱除。 三、子非我。 万物与我为一,我即万物! 可化己为万物,化己为空,隱藏自己所有的能量波动,甚至是为造出不同的能量波动。 正所谓:万般神通皆小术,唯有空空是大道。 《逍遥游》虽不能修炼,但却是顶级功法无疑,尤其是对於李中楚来说更是重要。 根据在福利副本中看到的情况,李中楚不相信除家人外的任何人,尤其是在那个经济高压,財团丛生,普通人呼吸都要交钱的世界中。 但凡李中楚暴露出自己可以改变没有天赋却依旧能修行的现状,那就是最好的宝材啊! 摇摇头,將脑海中杂乱的思绪驱赶。 李中楚唤出进入副本的面板。 【姓名:李中楚】 【身份:金山寺三代弟子,法海徒孙,释智清】 【功法:《逍遥游》无品阶】 【实力:无】 【神通:无】 【特殊道具:诸天行走令】 【所处副本:《白蛇》】 【通关条件:1、改变白素贞西湖水干、雷峰塔倒、白蛇得出的结局。2、挽救白素贞与法海斗法时波及的百姓。】 【通关奖励:《易筋经》可强筋健骨,百毒不侵,双臂力量各上涨百斤】 【时间比例:副本一年,外界一天】 “虽说也不知道这修仙纵横、佛陀林立的《白蛇》世界,为啥奖励是《易筋经》,但让我完成这些任务实在有些为难。” “但好在诸天行走令的任务不是强制性的,不然自己只能跳了重开了。” 李中楚感慨之际,耳朵一动。 他快速盘膝坐下,如同老僧入定,一边敲击木鱼,一边嘴里嘀咕著佛经。 他不仅拥有这具肉身的记忆,就以本身能力,仅在一年之內背下数十部经书也轻鬆至极。 现在装模做样起来,还真有一番佛门沙弥的气质。 脚步声愈发近,紧接著一个古铜色皮肤,头上六点戒疤的壮硕男子推门而入。 “智清,你今日功课可完成?” 来人正是李中楚的师父,慧明,也是法海的三弟子。 听后,李中楚先是放下木槌,后起身整理了一番衣服后,才行礼恭敬道:“回师父,徒儿今日功课已完,当值礼佛也已完成。” 看著面前说话清朗的少年,慧明满意地点点头。 自己的天赋不如两位师兄,但是收徒的眼光好啊,现在金山寺中谁人不知自己好徒儿智清,天赋卓绝,过目不忘,佛根自生。 看来待师父修成正果,这金山寺住持还是会落到自己一脉啊。 慧明忍不住笑出了声,而后又迅速低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佛弟子有错,犯了嗔戒,待事了,弟子自当领罚。” 见状。 李中楚也无奈地看了看慧明。 师父对我没话说,而且哪都好,就是有些嫉妒。 因天赋不足,未能传承师祖衣钵,一直念及至此。 后不甘心,所以收了很多徒弟,自从自己展现出天赋后,更是每日得意不止,可每次得意之后又自动领罚,说来也是执念颇深了。 或者说,这金山寺中之人,大多都有著执念,只是不与外人道。 “咳咳,智清,马上你师祖游歷天下结束,便会回到金山寺,估计也就是最近了。” “而且过几日便是清明时分,梅雨將至,你下山走一趟,买些必需之品,再给寺內沙弥都买些防雨之物,眾沙弥本就归於你管,这事你清楚。” “待此次回来,便可受比丘戒,成为正式僧人,为师也可以將修武练气的衣钵传授於你了。” 李中楚心中兴奋,没有想到前脚自己还为功法发愁,后脚师父便送来助攻,真是瞌睡来枕头,这不赶巧了嘛。 而且马上便是清明,自己此番下山,说不定可以遇到白素贞等人。 只要自己让白素贞不要在此世报答许仙之情,或者说让两人……一人一蛇去別处谈情说爱,不要遇到师祖,这任务也就是完成了。 真是一举两得! 虽心中高兴,可面上李中楚还是有些訥訥道:“是,师父,徒儿这就收拾一番,准备下山。”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为师在山门中等著你,这次下山,智清你说不定还能遇到你师祖呢,到时候带我问好。” 说著,慧明拍了拍自己的嘴,再次行礼诵经。 “这破嘴,智清你自己下山,为师再多说,怕受罚更重,先走一步了,哈哈哈哈哈……” 第3章 药铺初识许仙 领了师命,李中楚便稍作休整,带上换洗衣物以及些许乾粮便出了山门。 这世,即便是去临近的地方,也需要几日时间,多做准备准没错。 来到了山门下,临近码头处,便遇到了熟人。 也是一个小沙弥。 只不过和李中楚不同,李中楚被慧明收为徒弟,便与寻常沙弥区別开来,而来此的便是监院之下弟子堂內的小沙弥。 “师兄,你今日也有外事出门?要去何处,不如你我一起?” 小沙弥年纪要比李中楚稍小一些,仅有十一二岁,还未过好动之期,估计此次也是第一次出山门,兴奋之色飘在眉梢难掩。 这种少年心性,也是此刻经歷过一次福利副本后的李中楚所没有的。 如今见到,李中楚心中也喜甚,对这些孩子也是极好,笑眯眯道: “善哉,智远师弟,师兄我所去便是附近清河坊上採买些琐碎,智远师弟准备去哪?可是一路?” 听到李中楚说出地点,智远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连连点头。 “善哉善哉,师弟也是奉长老命前去採买些药材做炼丹用,好像是什么庆余堂,据说慧能长老与其掌柜相熟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庆余堂? 李中楚脑子飞转,所幸有著过目不忘的能力,在福利副本中,便看过《白蛇》的剧情,將其仔细记了下来。 其中便提到过这庆余堂,是许仙来到临安府投奔姐夫李仁时所在的药铺,他在铺中当一名学徒。 这次过去,定能与许仙相见。 要是自己在白素贞见到许仙之前过去,將许仙调走…… 计划通! 李中楚上前握住智远的手。 “师弟,你这是第一次离开山门吧?” 还未等智远说话,下一句便如连珠炮袭来。 “师兄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要不师兄隨你前去,左右一路,又耽误不了多少时日。” 瞬间智远便觉得师兄身周泛起阵阵金光。 光芒很是耀眼,和大雄宝殿內供奉的佛像都差不多了,都有些刺眼了。 “师……师兄你对我太好了吧,这让我如何是好。”智远磕磕巴巴说道。 一边说著话,一边还流著鼻涕,孩提模样尽显。 不管平日里,师父师伯如何教导,这个年纪终究还是孩子啊。 “好啦,师兄对师弟好不是应该的嘛,这有何可感动的。” 李中楚摸了摸小光头,指著缓缓开来的船只。 “莫要再哭了,船马上便到,若是让船上香客看到你涕泗横流,岂不是会笑话我金山寺。” 听到事关金山寺,智远也是瞬间將眼泪止住,隨意用衣袖擦了擦脸上泪跡。 “我省得师兄,说出去样银笑幻,师弟自不能丟了金山寺麵皮。” “阿弥陀佛。”李中楚满意地微微頷首。 这船只平日只走金山寺一条路线,故此也並不需多大。 好在来往人不多,加上二人身材较小,也倒是算宽敞。 船上共分为三层。 最下层乃是压船所用,但若是有船客带些货物也存放在那。 中间这层便是最常用的,李中楚二人便在此处,也是寻常人家坐船所乘之层。 至於那第三层,则是那些达官贵人不想与平民挤在一起,故而设置的。 上面装修可谓是豪华,也有著侍女在旁侍候。 当然,这些也是李中楚道听途说。 一共出山门四次,他也没有见过之上的风景。 寻了一处僻静角落,李中楚带著师弟坐了下来。 船上有著免费茶水供应,在桌上可自取,两人也是边喝茶边聊了起来。 “师弟,你这次下山银两可带够了?”李中楚关切问道。 智远点点头。 购买药材和李中楚这种买物资不同。 药材也就一包袱的事情,买了便背身上带回来了。 物资还需要主人家隨著走一趟,到时候连车马费一同在寺庙结清楚,也就不存在跑人赖帐的事情。 “外面杂人眾多,三教九流之辈都有,到时候你我分离做事,切记管好包袱,小心扒手盗了去。” 李中楚仔细叮嘱著。 那主管炼丹事宜的慧能长老可不一般,性格较为急躁,生气起来眉毛倒竖,他都惧其几分。 而且慧能长老不仅炼丹,还管著弟子刑罚一事,若是办不好落在长老手上,师弟小身板怕是不保。 智远知道师兄这是关心,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而后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李中楚想著副本任务的事情,智远则是考虑著如何报答师兄。 想著想著,智远双眼圆溜溜一转。 凑在李中楚的耳边小声道:“师兄你听说了嘛,罗汉堂最近又要招收新弟子了,而且有不少弟子每日功课都不做,悄悄跑去罗汉堂偷学哩。” 李中楚睁开双眼,眉毛紧拧。 罗汉堂。 金山寺內教授武艺的地方,里面全是所谓的武僧。 也是金山寺最为关键的地方,平日里不准任何閒杂人等靠近。 仅凭几个小沙弥就可以去偷学? 他不信! 估计这也是寺里的一些计划吧,那就和自己无关了。 不过…… 李中楚侧目朝著智远看去。 圆溜溜的脑瓜子,上面三个沙弥戒疤,双眼清澈如水,透露著一股异於常人的愚蠢。 这小子不会也准备去偷学吧。 “智远啊,你可知道为人处世最为重要的是什么?” 智远低下头,稍作沉思,最后还是摇头表示不知。 对於一个十余岁的孩童来说,这个问题明显超纲了。 李中楚也不意外,缓缓开口解释: “寧愿不做,也不犯错!” 智远听到后一愣。 “虽然师兄不知道寺內知不知道这些事情,但事情分两元,一元善、一元恶,既然有所风险那便不做,毕竟我等修佛不是为了当一名赌徒。” 话音落下,智远眼神也是恢復了几分清明。 双手合十对著李中楚作揖:“多谢师兄点拨,师弟差点迷失本心。” 李中楚点点头:“响鼓不用重锤,都是师弟悟性好,佛根深。” “两位小师父,”在师兄弟二人交流之时,身边船老大也是走来,“已经到了临安府清河坊,该下船了。” 李中楚从怀中掏出二十文钱交予船老大:“多谢舸公,日后若有时间来金山寺,小僧定当亲自带舸公礼佛求符。” 水上乘船,要比陆上赁驴便宜不少,但也需一人十五文。 这舸公一是心中礼佛,二是看自己二人年幼。 面对这种好意,李中楚心觉回应一二也是无妨。 “多谢小师父美意,在下有机会定当去金山寺拜见法海大师,聆听教诲。”船老大接过铜钱,笑著拱手回应。 庆余堂离著码头不远,自二人下船后,步行数百米便看到了庆余堂的招子,上书『仙传秘方,立见神效』八个大字。 而在竖招之后,则是庆余堂的朱漆银字匾额,两边还各掛著两串铜钱。 来到店门前时,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牛毛细雨。 一身著麻布长衫,头顶四方平定巾,眉淡目秀,面容疲惫的男子正准备出来收起竖招,与李中楚二人碰了满怀。 那男子先是一愣,而后唇带笑意:“两位小师父,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要不先进店里歇歇脚。” 智远刚想要拒绝,准备让男子叫老板下来,却被李中楚抢了先。 “多谢施主美意,我师兄弟二人前来与此间东家有事相谈,不知施主是……” 听到有事,麻衣男子也是正经几分,行礼作揖。 “既然如此,小师父就隨我进店等候吧,店家此时不在,我是店中药童许仙。” 听后,李中楚眸子一亮,不等智远师弟说话,便连忙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施主了。” 第4章 行正道,诵正经,当歌浩然 步入药铺,並没有想像中的药材香气。 反而透露著一股腥臭,其中好似还夹杂著铜臭味。 李中楚皱了皱眉头。 心中暗道:这《白蛇》世界之中,庆余堂主有两说。 其一为蜈蚣精,其二为金蟾成精。 可看这药铺的装修,不说富丽堂皇,也属不同寻常,完全没有药铺的样子。 如此看来,只能是金蟾成精了…… 就是不知道智远所说,慧能长老和这金蟾精认识,是为何故? 难不成,朕的师叔也通倭? “两位小师父,雨愈发大了,眼看一时半会儿难停。” “东家外出,估计还需要些许时间,不妨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许仙的声音很轻柔,但並不是阴柔。 反而透露著一股阳光,让人一听便如浸泉水一般。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著半满的茶盏,李中楚双手合十行礼,诵了一句佛號。 “阿弥陀佛,小僧在此带师弟谢过许施主了。” 他微微一品杯中茶。 本还不在意的李中楚,不著痕跡的眼神一凝,扫视茶盏中。 除去绿色的茶叶以外,还有不少其並不认识的药材。 药材中的药力融入温热的茶汤,隨之一饮而下。 瞬间好似饮下了一团火,热却不烈,化作暖流淌遍全身。 看来,这许仙也是没有那么简单啊…… 李中楚心中嘀咕一声。 不过也对,需要堂堂金山开山住持传法沙门禪师·溈山正宗嗣法沙门,金山寺开山第一祖·降龙伏魔大禪师·护法应世尊者·金山法主·法海亲自下场的人,怎么可能是平平无奇呢。 看到李中楚的反应,就算是许仙是个木訥之人,也是明白了,笑著开口解释: “小师父,这茶中有著一些固本培元的草本,对於修武修行之人都大有裨益。” “我观两位小师父都灵动钟秀,天庭饱满,走路四平八稳,猜是得道僧人,故特此拿此茶以待两位小师父。” 还是个文化人! 李中楚听到许仙舌灿莲花,也是想起,许仙本是一名儒生。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他才学了岐黄之术,依靠姐姐许娇容的关係,投靠姐夫李公甫,得到了一份药铺学徒的营生。 “阿弥陀佛,我观许施主谈吐清雅,风度翩翩,说话锦心绣口,当是芝兰玉树之姿。” “为何不去考取功名,报效朝廷,为天下黔首百姓请命,而在这小小药铺中当一学徒?” “如此,岂不是白费施主天资,也白费施主腹中学问!” 说此话时,李中楚眼神诚恳。 虽说他也有部分是为了完成副本任务。 但是如果真能让许仙离开此是非之地,改变悲惨的结局,也是其想看到的。 与自己那个资本横压、生活无望、人人麻木的世界相比。 《白蛇》世界中的人要和善正义许多。 许仙在其中也是佼佼者,李中楚自然是不想看到一个好人,因为一段感情被镇压入塔,隨后剃度出家,直到十数年后才还俗与妻儿同聚的结局。 “唉。” 听到李中楚的话,许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退。 他嘆息一声,在李中楚和智远对面坐下。 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饮下,面容瞬间涨红,但並没有精神焕发,反而更加低迷。 “小师父久居沙门,不知世俗中的弯弯绕绕。” “许某家中父母早已故去,只剩下徐某和一姐姐,姐姐在家相夫教子,姐夫李仁添为临安府南廊阁子库募事官,平日最多与邵太尉管管钱粮。” “一月俸禄下来,仅够家中温饱,別说资助许某科举一事,就算是一石余粮都拿不出来。” “而且许某十年如一日,日日苦读书,还需拜访名师,聆听教诲,购买书籍,消费银钱数不胜数,远不是我这种连寒门都算不上的小门小户可供给。” “再加上朝中学阀林立,容不下非派系之人,科举早就是那些学阀的察举了。” 许仙一边说著一边饮茶,竟然將茶水饮出几分酒水的感觉。 听到许仙这番言论,李中楚也是心中明朗。 之前回想起来,自己在金山寺时就是井中之蛙,別说在金山寺了,就算是来到这临安府当一走卒贩夫又何尝不是。 那些大人物的事情,岂容贱民指点。 一念至此,李中楚便是知道。 自己想要劝许仙离开临安府那是不可能了。 且不说离开所去何处,就是许仙愿意,其姐许娇容恐也不许。 还不如想想办法,让许仙不要和白素贞接触。 话说,许仙对於白素贞的初相遇就是清明时分,自己要不想个办法在此多停留些时日? 就在李中楚思绪百转之际。 许仙放下茶盏,站起身,背著手看著窗外烟雨,笑声带苦: “从前某也读圣贤书,写策论,学孔孟之道,养浩然正气,欲想成为一代大儒,以文章警世醒人。” “那时以为笔墨如刀,年少轻狂可以初登宝堂,为天下与士人鞠躬尽瘁。” 说话之时,李中楚看向许仙站在门口的背影,都只觉泛光。 古代的文人墨客,大多都是如此,心中装著家国天下。 除了少数些许功名利禄染心之辈,这些人都是可爱之人啊。 尤其是李中楚与自己世界中的黑心资本对比一番,更显这些文人的圣贤。 想来若许仙不是这样的人,白素贞也好,法海也罢,甚至是那南海观音菩萨也不会知晓许仙吧。 看来此人有著一颗赤子之心啊。 只不过…… 按照自己知道的故事,许仙就是有些优柔寡断,要是自己可以改变许仙这性格,是不是也能改变结局,完成副本任务。 “阿弥陀佛,许施主既通文墨,为何从医?” 李中楚双手合十,鞠躬作揖,对这话表示尊敬,不过心中也是好奇,特此发问。 许仙缓缓转身,道: “小师父有所不知,某当初学文之时,走遍天下访友拜师,见了饿殍遍野,见了流民倒毙。” “后来无奈回家,生活难以为继,幸得姐夫帮扶,託了关係来庆余堂找个生计,不至於饿死街边。” 李中楚微微頷首,心中也是知晓。 “许施主可知浩然正气?” 许仙眼神诧异,转身来到李中楚对面坐下,目露好奇:“小师父不是沙门中人吗?难道对於孔孟之道也有所理解?” “当然,万道归其一,沙门也好、道门也罢,还是说孔孟都是劝人向善,虽然外表不同,內里一样。” “那小师父提起浩然正气、孔孟之道,可是有何要教我?”许仙起身,行了一弟子礼。 此举既表明静听李中楚之言,也代表了他的向学之心。 “贫僧也无甚教导,只能告诉许施主,行正道、诵正经,当歌浩然。” 第5章 雨下断桥 “行正道,诵正经,当歌浩然……” 许仙隨著李中楚所言呢喃一声。 脑海中好似一闪而过什么,待回头却是丝毫没有抓到。 在此嘀咕一句,许仙凑到李中楚身前,双眼带著求知,问道: “许仙愚钝,还请小师父明说。” 李中楚稍作沉思,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头问道: “不知许施主可知孟夫子与公孙丑之论?” “那自是知道的,”许仙点头:“我辈读书人怎可能不读《孟子》?” “既然知道,那可知孟夫子如何说浩然正气?” 许仙也算是博闻强记,很快便是將《孟子·公孙丑上》背诵了一遍。 待背到『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於天地之间。』时,被李中楚打断。 “孟夫子说得好,浩然正气极其宏大刚健,要用正直之道去培养浩然正气而不伤害,则浩然正气便会充斥天地之间。” “而且孟夫子还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於心,则馁矣。』” “那么孟夫子此言又为何意?” 说话之时,李中楚身上充斥著自信。 说起这些,还是幸亏自己选择了第一个福利副本。 没想到里面除了有《白蛇》等故事,还成了副本,而且副本中像『孟子』这类人物也有记载。 再加上李中楚本身文学天赋不差,加上刻苦用功,也是了解了不少。 如今说起来,还真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感觉。 听到李中楚所说,许仙陷入沉思,思索著回答。 而身旁的智远则是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李中楚,不自觉把心中话说了出来。 “真是没有想到师兄如此博学,怪不得会成为长老亲传,看来我还差得远啊,要好好向师兄学习……” 李中楚没有著急,一边品茶,感受著其中药力,一边静静等著许仙。 不过片刻,许仙眼神带著不確定道: “孟夫子是说,学生要不断读书,强化心中的道义,道义如土,正气如花,道义愈足,正气愈盛。” “且需要时常自省自身,以道义为本,若是违背了道义,正气则自行消散。” 这话说对也对,说错也错。 李中楚心中想著,看来这许仙的天赋也是非凡啊。 居然能醒悟到这一层,不过还是有著局限性。 如果孟夫子真的只是为了读书人立命,那孟夫子也算不上圣人了。 圣人。 心怀天下而为之付出者,才叫圣人。 心怀眾生而为之行动者,才叫圣人。 心怀万物而为之正视者,才叫圣人。 念及至此,李中楚微微摇头,双手合十道: “许施主,你著相了啊。” 许仙不知话中含义,毕竟家中也未有人礼佛,对於佛门用语不甚了解。 只是看向李中楚,等著对方给出解释。 李中楚踱步一二,看向许仙,认真道: “许施主,孟夫子何时说过只有读书才是正直之道,孟夫子又何曾说过道义只存在於书本之中?”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在许仙的脑海中。 一直困扰许仙內心的那把锁好似忽地断开。 “春秋有扁鹊,汉末有华佗,他们从医多年,医人治病无数,难不成不是正直之道?” “面对君王威胁也面不改色,面对黔首腌臢也毫无嫌弃,难不成不是道义?” “许施主,你困在书本儒生之道中,难以自拔才看不清,而小僧则是沙门中人,远离世俗红尘则一清二楚。” “呼——”许仙深呼吸,眼神也是从一开始的迷茫变得明亮起来,彻底以学生之礼待李中楚,“许仙多谢小师父传道点拨之恩。” “无为其所不为,无欲其所不欲,如此而已矣。” “可笑先贤早已明说,吾辈后人却是误入迷途,今许仙为医师,当悬壶济世,以岐黄之术践行心中道义,至死方休!” 说著,许仙双手合十,学著李中楚的动作行礼。 “许某受小师父之恩,日后定心心向善,家中供奉佛陀,日日礼佛。” 李中楚:…… 心中思索著,自己不会是好心办了坏事。 自己本来想著劝说许仙一番,让其不要如此沉沦,而且庆余堂不是什么好地方,能远离就好。 不仅是保下了许仙,更是让自己的副本任务可以完成。 谁料许仙竟是个死脑筋,反而更要待在此处。 还没有等李中楚说话,许仙便是披上蓑衣,拿上油伞。 隨手抄起柜上的一帖药道:“两位小师父请稍等,东家还没有回来,许某还要去断桥附近送药,就不招待了。” 清明、油伞、断桥,要素拉满了。 看来就是今日与那白素贞相遇了,绝对不能让许仙走。 李中楚眸子一凝,上前拉住许仙道:“许施主,如今外面雨大,不如等雨停了再去,如此出去恐许施主也会染上风寒啊。” 许仙轻推开李中楚的手,眼神坚定道:“小师父不必试探许某向道之心了,许某可等,病人岂能等乎?” 说完便不等李中楚说话,径直出了铺子,步入雨幕之中。 眼瞧快要看不见许仙的背影,李中楚便对著一旁已经愣神的智远道: “师弟,为兄先去追那许施主,你且在此铺中稍候。” “若是此间铺子东家回来,你切记不要多言,仅说自己分內之话,做分內之事,眼神不要乱飘,只要完成便速速离开此间,切记切记。” 智远看著也冲入雨幕中的师兄,想要说些什么也是晚了。 只是嘆息一声,自顾自坐在桌边,倒上一杯茶水,嘀咕道:“这许药徒有何过人之处啊,竟然让师兄冒雨追去,把我这个师弟丟下。” “师兄担心许药徒,师兄好;许药徒让师兄担心,许药徒坏也。” ………… 雨落西湖。 青石板上洇开深黛,路两边的柳树,丝丝垂下成帘。 在湖面之上,乌篷船大多朝岸边拢回。 待李中楚赶到时,大多数人都速速朝著家中奔回,路上形单影只,哪里还能看到有许仙的影子。 “坏矣,跟丟了,这下惨了!”李中楚喟嘆一声,心中也是想著,莫不是改变不了大体剧情的走向? 一边想著,雨水顺著李中楚的光头流下,僧袍吸饱了水,沉甸甸坠著肩。 “小师父,淋煞哉!” 一旁茶肆门帘一挑,跑堂的探身招手: “雨大矣,小师父进来吃盏热茶吧。” 第6章 初遇白素贞 李中楚见外面的雨愈发大了。 也是明白,顶著如此大雨去寻许仙不切现实。 反正许仙要遇到白素贞也是在此断桥,不如守株待兔。 “好,那就麻烦施主了。”李中楚双手合十作揖,隨著跑堂的入了茶馆。 若说如今这雨下断桥,何处最为热闹。 想来便是这茶肆之中了。 也不是因为別的,就是因为茶肆中多有节目表演。 平日里多是评书、说书、唱曲一类,可今日却是不同。 步入茶肆之中,一阵叫好声传来,吸引了李中楚的注意。 循声看去,围绕著圆桌案中心。 铺著一块十几见方的红色方布。 而在红布之上,站著皮肤黝黑,鬍子虬结,状若铁塔的两名男子。 一男子手中握著铜锣棒槌,时不时的敲击一下。 其后的男子则持著一把火把,嘴中含著一口烈酒。 一口酒喷在火把上,瞬间绽出一团火簇。 引得旁边客人纷纷叫好。 “小师父,这表演好看吧,要不喝点啊,我们这边不管是茶水还是酒水都是一顶一的好,一边喝酒饮茶一边看异人表演,才悠哉哩。” 跑堂的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笑眯眯说著。 真是没有想到,茶肆中不仅有著表演,还有酒水提供。 而且称这种杂耍把戏的人为异人嘛…… 李中楚心中嘀咕,面上不动声色,只是一边汲取信息,一边从怀中掏出铜钱放桌上。 “那就麻烦施主上一杯清茶了。” 看到铜钱,跑堂的脸上笑容更甚,欸了一声便又匆匆离开。 李中楚继续看向耍著把戏撂地的两位汉子。 此时汉子已经將火把熄灭,手中提著一把亮鋥鋥的宝剑。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那持锣的汉子则是將铜锣横放,在周围收著赏钱。 “各位客官,天色不早了,马上过了晌午,雨也快要停了,俺兄弟二人也要回去休息了,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节目。” 李中楚看向被木棍支开的窗户,望向外边,见天色渐渐好转。 从零星布点的云层也能透过日光,看来真是要放晴了。 心下刚准备喝完茶水直接离开,双眼却被那两汉子的表演紧紧吸引。 持剑汉子竟然將长剑倒悬於口上,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寸寸朝咽喉推进。 李中楚暗自计算著正常人口腔能吞入多长,咔噠一声,打断了李中楚的思绪。 咬……咬断了? 荒谬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中,有些不敢置信。 本以为是用一些软剑之类的方法,也就是平常的障眼把戏。 毕竟在福利副本中,他也看过,所谓吞剑都是骗人的。 看到的咽喉滚动,只不过是用锻炼过的舌头將软剑捲起。 不过,这……怎么和自己了解的不一样啊! 就在李中楚震惊之时,连续几声脆响,大汉手中的长剑便只剩下了剑柄。 甚至黑汉还將剑柄拿出,示意眾人看,而后张开大嘴,口中噙著的断剑碎片哗啦啦的落了一地。 李中楚眼皮一跳。 上前向收钱的铜锣里丟了一串小钱,便凑在近前,仔细观瞧地上碎片。 碎片每一处断处都有著清晰牙印,而且有长有短,估计是前面慢后面快所致,真是没有想到这黑汉还有这种能力。 就是不知道这汉子是天生异能还是修炼中人。 可不管哪一种,这《白蛇》世界的水都要比自己想像的深啊。 “小师父?” 一声轻呼唤回李中楚神游的意识。 转身看去,正是那两个黑汉,至於之前的茶客酒友早就作鸟兽散了场。 “阿弥陀佛,小僧见过两位施主。” “嘿,大哥我就说了吧,这金山寺的和尚就是比其他的禿驴好……”话说到一半,那吞铁嚼兵的汉子一巴掌抽在自己嘴上,不好意思地憨笑两声。 至於那持铜锣的汉子看上去要更加精明几分,剐了憨汉一眼,面带歉意地给李中楚道歉。 对於这种话语,李中楚並不在意。 毕竟被骂禿驴的是释智清,和我李中楚有什么关係? 而且別说这些人了,遇到那些是非不分的和尚,他也管其叫禿驴。 “不必在意,凡俗言语小僧並不在意,不过两位是如何得知小僧是金山寺人?” 精明黑汉刚想开口,就被憨汉抢了先: “小师父身上的气不同啊,虽然都是佛门,但是要比那些禿驴的气正大光明、梵音渺渺不少,俺们自然能识得嘞。” 气。 李中楚记下后,打算回去寺中问问师父。 想来估计是『子非我』『子非鱼』的效果。 而后微微頷首,问道:“既然两位能知小僧出身金山寺,想来两位来歷也是不俗吧?” 精明汉子又刚想说话之时,再次被憨汉打断,憨笑著挠头道: “那是自然,俺师兄弟二人都是出自天心派嘞。” “俺是天心派四代传人,俺叫仁熊,这是俺师兄叫仁羆。” 人熊? 李中楚上下扫视了一番,这名字起的倒是符合。 而后双手合十作揖道:“小僧金山寺三代弟子智清,见过两位,熊羆两位人如其名,果真是威武不凡。” 憨汉一听在夸自己,笑得更甚,刚想张口胡咧咧两句,就被仁羆一眼瞪了回去。 仁羆掸了掸衣袍,对著李中楚行礼道: “自古佛道交情深,吾派祖师也常与法海禪师辩道论理,以平辈论交。” “阁下为法海禪师徒孙,自为吾兄弟二人师叔辈,仁羆见过师叔。” 仁熊见到师兄行礼,虽有些没反应过来,却本能地跟著行礼,口称师叔。 李中楚嘴角抖了抖,真是没有想到,自己不仅是在寺中有些辈分,出来了寺外也是如此。 那饶洞天可是天心初祖啊,在道门中有著非同寻常的地位。 祖师啊,你这人脉真是挺广啊。 李中楚连忙將两人扶起,又是好一阵客套才问道:“小僧记得,天心派该在抚州华盖山才是,不知两位师侄来临安府所为何事?” 仁羆连忙捂住仁熊的嘴。 “智清师叔,我二人这次前来也是为了找我一师叔,师叔尘缘未断,恨意难消,经师爷点拨下山处理俗事。” “我二人师父与师叔乃是亲师兄弟,关係莫逆,特遣我二人下山相助。” “只不过还没有寻到师叔,盘缠便被这个憨货吃光了,只得是撂地卖艺赚些俗钱。” 语气感慨的说完,仁羆还瞪了一眼仁熊,而后看向李中楚问道:“不知师叔这次下山又是为何?” “也是无甚,忽感缘法,下山寻人罢了。” “所寻何人,不知我兄弟二人是否帮得上师叔。”仁羆虽比仁熊精明,但身上仁义好汉之风没有区別。 听到李中楚的事,仁羆便开口要为他解忧。 稍作思考,李中楚也是没有隱瞒。 “此二人,一人身著白绢衫衣,头戴孝头髻,插著素釵梳,云鬟压鬢,似洛水神妃。” “另一人披著碧绿锦衣,插著花金簪,朱唇粉面,湘裙款步,宛如瑶池仙子。” “两人皆为女,以姐妹相称,形影不离,都是容貌昳丽,身姿婀娜。” 仁熊忽地面上露出红晕,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师叔……真是没……没有想到你居然……居然也是……”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仁羆一个飞踹,踢飞出去。 仁羆微微整理衣袍,对著李中楚行礼道歉,而后开口。 “师叔,如果是这般穿著,这茶肆店家刚才与我说过,好像在断桥看到了二人。” 说著,从身上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递给了李中楚。 “我看师叔还未开始修行,这锻体打磨的功法便是代我给师弟赔罪了。” 李中楚朝封皮看去,上书《熊骨虎筋功》。 而后翻看几眼,上面不仅是有著强筋健骨的法门,还附带一些强体的药液配方以及一套拳路,不是寻常货色啊。 刚想要拒绝,熊羆便一把塞入李中楚怀中,丟下一句告別匆匆离去。 李中楚无奈摇摇头,也是將渴求已久的功法收入怀中,而后透过窗户朝著断桥看去。 断桥之边,一颗柳树之下。 一青一白站著两人。 虽看不清面貌,但李中楚知道,那定是白素贞与小青二人! 第7章 胡说八道白素贞,全都相信李中楚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李中楚诵了一句佛號,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 感觉这一年的生活,当和尚愈发得心应手。 有谚语云: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恐就是如此。 冒著零星的毛毛细雨,李中楚朝著白素贞二人躲雨避风所处的柳树走去。 雨后空气都带著一股泥土清香,让李中楚的心情也是好转了不少。 他踏著四方步走到一身素白的白素贞身前,先是打量了一番。 “嘿,小禿驴,你如此冒犯我姐姐,莫不是在想一些腌臢事情?” 性格火辣的小青见状,横在两人身前。 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李中楚训斥。 “你们这些禿驴都是一个样子,之前路上遇到一个大禿驴,还在路上看妇人產子,真是毫无羞耻!” 看妇人產子? 李中楚好似想到了什么,但还不甚確定。 而且就算真是如其所想,也无所谓。 只要是能够完成副本任务离开,其余事情和自己也没有半分关係。 李中楚双手合十,行礼道: “小僧乃是金山寺三代弟子智清,见过两位女施主。” “喂喂喂,別自说自话,”小青貌似生气,作势便要上前拧李中楚耳朵,却被一旁白素贞拦住,“姐姐,这小禿驴双眼不老实,一定不是什么好人,你为何拦著我?” 白素贞摇摇头道:“小师父眼神虽然带有打量,可却没有丝毫淫邪之意,並非你所说的恶人吧?” 说著,白素贞转头,也是对著李中楚打量一番。 “且依我来看,小师父身上正气浓郁,浩然护体,当是正人君子,乃有古之圣贤之风。” 李中楚知道。 白素贞乃是修炼千年的大妖,若是真看不出一些门道那才是异常。 恐怕这就是其与小青的暗语。 不过这正能佐证《逍遥游》的厉害,就连千年苦修的修为都难以看穿。 在自己世界中,进入副本也有一些『npc』,其中不少开拓者被『npc』所杀。 有了这《逍遥游》就一劳永逸了。 “女施主谬讚,小僧修行尚浅,不足而立之年,只不过是垂髫小童罢了。” 李中楚摇摇头,越是眼界开阔,越是知道自己的渺小。 傲慢不是问题,无知才是啊。 “小僧贸然前来,见两位女施主冒雨在此停留,且身著白色孝服,猜想二位或许遇到了难处,特来看看能否为二位解忧排难。” “这……”白素贞则有些为难。 自己奉观音菩萨指点,来此了却前缘,报恩於恩公。 经兄长峨眉黑风乌梢仙点拨,解除恩怨,莫惹因果,后速速回山苦修,待来日证道果位,位列仙班。 心急之下,掐指一算,测出恩公转世身许仙会来此断桥,特来等候。 没想到恩公没有等来,先等来了一个心善的小和尚。 若是让自己潜心修炼,白素贞自问可以守青灯古佛,若是让自己撒谎,她可做不到,只能一时语塞。 目光求助地看向身旁的小青。 小青明亮灵动的双眸一转,心中便有了法子。 上前一步,轻咳一声,道:“小师父佛心善目,看出我姐妹二人苦辛,小青谢过小师父。” “只不过女人家事,怎能说与外人听,小师父还是切莫打听了。” 谎话连篇,但有急智,灵根天生,但受外物所累。 白素贞心中对小青此言评价一番,也想起道兄所言,打算日后回去好好教导小青。 现在最为重要的是,將这小和尚哄走,解决前世恩缘才好,只得连连点头,赞同道: “是啊,小师父,闺房秘事不便与小师父说,还请小师父勿怪。” 李中楚:…… 若是这姐妹二人放在福利副本世界之中。 小青勉强算是特约演员级別,至於白素贞,那就是让大学生兼职级別啊。 《逍遥游》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咳咳,阿弥陀佛,既是若此,是小僧多扰了,只不过小僧观女施主身披孝服,头戴孝头髻可是家中也出了什么事情?” 白素贞见这小和尚也是一个多言之人,且一时半会不会自己走了。 便认为这小和尚初次出寺,正处於好奇之时,难以打发,恐怕也听不懂话中之意,不如隨便找个藉口了事。 於是乎,白素贞银牙一咬,道:“我本是白三班白殿直之妹,嫁与张官人,不幸亡故,今日特来坟前祭扫。” “缘是如此!”李中楚也是装作震惊,连连拱手,道:“原是英雄之妹,小僧听闻绍兴十年许,岳少保北伐金贼。” “麾下招收江南子弟无数,军士勇武,少保果敢,特有郾城大捷,可不少江南子弟命丧沙场,难以归乡,看来白施主之兄也是其中之一啊。” 李中楚语气感慨,话语诚恳,就连自己都信了三分。 更別说身边本就心急如焚,有智虽迟的白素贞了,更是连连点头,便是赞同。 脸上浮现两道泪痕,手握袖口,以祛抹面,真是我见犹怜。 “小师父知识渊博,家兄便是岳爷麾下兵士,无法魂归故土,贫女日日思念家兄,恐兄长无人祭奠,故安居於临安。” “今来湖南郊区扫墓上香时,忽遇急雨,船家停摆,又只有贫女与舍妹两个妇人,只能在树下躲雨。” “现雨也小矣,贫女就先带舍妹乘船回家,今日多谢小师父美意了。” 看著白素贞挽住小青便要来到渡口乘船,李中楚心中早有猜测。 估计此时白素贞已经是焦急万分,五內如焚,想要速速离开。 待自己走后,再回到断桥等候许仙。 越是如此,自己越是不能让其如意。 事关任务,还是要自己亲眼看著才放心。 李中楚快步跟了上去,来到与船家交谈的两女身旁。 “阿弥陀佛,白施主,小僧此番出寺下山,乃奉师命採买些许布匹杂物。” “临安丝帛铺逾百家;西子以北纺织万户,小僧听闻西子湖北的机户(纺织作坊主)颇多,物美价廉。” “本也想去西子北,不如与白施主一起打个便船,路上两位女施主与小僧这孩童也互有照顾,白施主不知如何?” “这……”白素贞稍有犹豫,不过李中楚所说有理有据,也不好拒绝。 之前本想等这小和尚智清自行离开,自己与小青施法隱去身形,待许仙来时再显露。 可现在被架起来,只得是先行离开了。 “好吧,那就劳烦小师父了。” 李中楚双手合十,诵了佛號上了渡船,好不见外的坐在了小青与白素贞中间,惟恐两大妖耍甚手段。 若说是否害怕两大妖…… 那是不可能的,且不说自己只是《逍遥游》的肉身,不是自己肉身,本人大概无恙,最多只是神魂受些损伤。 且白素贞一心从佛,也不可能伤害自己一个小沙弥。 “白施主,你久居湖北之处,想来认识不少机户,到时还请白施主引荐一二啊。” “啊?噢噢噢。”白素贞此时哪管李中楚说些什么,额头遍布细汗,只是连连点头。 第8章 不是,这你两都能遇到啊! 船家速度很快,几乎是不消片刻便来到了西子北。 李中楚將属自己的一部分船钱交给白素贞便下了船。 白素贞看著手中的铜钱,无奈看向身旁的小青,压低声音道:“小青,如今你我二人只有这小师父给的钱財,船钱该如何是好啊,而且这临安西子北哪里来的白府,一会你我所说不就全部露了馅了。” 说话时,白素贞语气急切,脸上带著担忧。 小青在船上踱步两圈,而后看了一眼身后的船家,便俯身凑到白素贞耳畔道: “姐姐,我听说那官府最近来了一批现银,不如你我施法先借来一用解燃眉之急,之后再想办法还了便是。” “这……若是那银两有急用,你我不是造了孽债?”白素贞脸带犹豫。 “哎呀姐姐,你怎如此迂腐,且不说那银两我听闻要放在府库一些日子,就算是真的有用,还能有比你我此时更急切的事吗?” 小青劝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白素贞,从袖中取出五色纸,以指代刀,隔空比划。 只听刷刷两声,五色纸便被剪裁成小人状。 而后银牙一咬指尖,挤出五滴鲜血滴在小人头上,隨手一挥,小人便悬於空中。 小青吹出一口仙气,五纸人便化作五鬼,道:“姐姐,且看我五鬼搬运!金木水火土,东南西北中,五鬼听我敕令,莫要停留!” 紧接著五鬼消失不见,变为了五十锭银子,盛放於一箱之中,在箱子之上则是有著点点纸烧灰烬。 小青广袖一挥,箱子逐渐变小纳入其中,而后手掌一翻浮现一银锭。 可这银锭还多,想来船家也是找不出零钱,小青耳朵一动,两手一拍,银锭全成了碎银子。 “小青,这……恐怕不太好吧……”白素贞想起道兄黑风仙所言,自己要日日行善,不可妄念。 此时自己二人行为岂不是违了戒? “哎呀姐姐,你若是用石头化作银两交予这船家岂不是更过分,不给钱不是更过分?” “且你我姐妹二人又不是不还这些钱財,只是行走俗世没有钱財傍身不行,只是借来先用用罢了。” 说完,小青一把將碎银子塞入白素贞怀中,便跳下了船。 白素贞看著手中碎银子与铜钱,只是无奈摇摇头,跑去与船家结帐找零。 看著小青独自下船,李中楚也是有些好奇,心中有猜测上前询问:“小青施主,莫不是钱不够,小僧这里……” 还未等李中楚说完,小青便一手叉腰,一手伸出拦住,而后冷哼一声,头一扬道: “怎可能,我姐姐可是富庶之家,姐夫之前乃是官人,兄长更是兵士,怎会无钱。” “只不过我姐妹二人出行,身上皆带银两,这船家一时找不开罢了。” “喏,你看,我姐姐这不就下了船?若是无钱,船家怎会让我二人离开。” 李中楚循著小青点下巴的位置看去,果然白素贞也是缓缓下了船,还扶了那上了岁数的船家一把。 真是与人和善,当有仙缘,但也是孽缘啊。 李中楚心中感慨一声。 正如鲤鱼化龙一般,越过龙门才是真龙,越不过的只能是龙门边溪水中的一具浮尸。 机缘往往伴隨著危险啊。 许仙对白素贞来说便是如此。 摒去心中杂念,李中楚走上前对著白素贞道:“白施主,已到了西子湖北,不知你有何打算?” 白素贞刚想开头说各奔东西,各回各家。 低头却看到一双明亮如灯的眸子紧紧看著自己,让自己准备好的话只得全部吞入腹中。 “咳咳,不知小师父打算如何?” “小僧打算找一些机户採买布匹,寺中清贫,能省则省,机户总比铺子卖的便宜。” 李中楚也是说出自己的计划。 不管如何,总归要完成师父交代的事情。 而且之前也没有说谎话。 这西子北的一片里,机户就是颇多,布匹也是物美价廉。 金山寺是法海开创,有不少心向佛陀,慕名而来之人,整个金山寺常住僧人便约莫有八百之数。 如今变天,梅雨既至,日渐溽暑,寺中僧眾例换夏衫。 凡僧衣一件,用料两匹;海青一领,一匹半;更兼幡帷庄严,一併置办。 总计用布三千二百匹。 布分三等: 粗麻布一贯二百文一匹,细绢两贯一匹,幡帷锦綺乃五贯一匹。 合计工料八千贯有奇。 这並非小数目,如今临安米价一贯五百文一石。 八千贯可糴米五千余石,足供九百人周岁之粮。 非行在伽蓝、香火鼎盛如金山寺者,不能办此。 李中楚这次出来也是做好了多跑几家的准备。 虽说布匹价格上都无甚区別,但是在送货的路费上能作些文章,从而便宜些许。 “对了,白施主,既然你居於西子北,恐不急回家,要不你先给小僧引荐一二机户?” 李中楚一说,也知道白素贞不会拒绝自己,双手合十行礼道: “若是能得白施主引荐,则是事半功倍,待小僧回到寺庙中,定会向主持阐明施主功劳,让僧眾日夜为白施主祈福。” 他也不管到时候能不能做到,法海会不会听自己的,但是先说了再说。 出差谈生意都是如此。 果然如李中楚所料,本就参禪论佛的白素贞听到后脸色也是转变不少,但很快也是浮现一抹纠结神色。 小青见状,上前一步,略显娇憨道: “小光头,你和那些禿驴不一样,之前说你是小禿驴是本姑娘的错。” “至於你所提的要求,我带我姐姐答应了,你隨我来吧。” “那就多谢白青施主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李中楚诵了一声佛號,跟在小青身后。 “不是白青是哪位啊?我是小青!” 两人对话之迅速,白素贞都来不及插嘴。 白素贞只能著急地给小青传音问道:“小青你怎么如此答应了下来,你我在这西子湖北哪有认识人,更別说机户了。” 小青回头瞥了白素贞一眼,目带无奈,再传音回去。 “姐姐,你我又不是凡人,是妖,对一个平头百姓不管是障眼法还是迷魂扯絮之法都可以啊。” “可小青我们不能隨意对凡人施法,你可忘记了?” “姐姐,那凡人机户又有了生意,而且又不是没收到钱,不让他感谢我们就算好的了。” “这……唉,好吧,就依你,不过限此一次。” 对於两人的谈话,没有法力的李中楚一概不知,只是知道身后白素贞的脸是黑了又红,红了又白,不知做些什么。 在此期间,经过小青介绍的机户,李中楚也是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心中鬆懈了一块。 商量好五日后送货到寺门以及运费事宜后,李中楚便打算先回寺门。 至於副本任务…… 李中楚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如幕布掩盖的天空,稍稍一算,便知道此时该是酉时日入之时。 想来许仙早就回到了药铺中,与这白素贞二人正好错过,也就算是完成了一半。 只要日后自己常常忽悠(划掉),常常敦促许仙,使其离开临安府,估计就是彻底成功之日。 “又下了雨,真是怪哉。” 李中楚抬头望天嘀咕一声,又转身道。 “多谢两位施主,小僧这里就告退了。” 他站在船上行了一佛礼,便要进入竹篾所编的船篷中避雨。 谁料白素贞开口拦道:“小师父,贫女忽然想起,忘置了一些东西在西子南,不如让贫女也搭一个便船回去?” 李中楚有些发呆,心中也是涌起不好的预感,但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得是同意。 一行三人乘船回到了西子南,刚下渡口,李中楚忽然听到声音,嚇了一跳。 “金山寺的小师父,你怎么这么晚才回,莫不是有什么事情?” 李中楚脖子好像是没有上油的齿轮,一卡一卡的循声转去。 出声之人,一身麻布青衫,头戴四方平定巾,不是许仙又是何人。 李中楚看看许仙,又回头看看白素贞。 不是,哥们,你们俩都能遇到啊! 第9章 不是,师弟你饿极了啥都吃啊 李中楚看到许仙已经盯著白素贞发呆,而白素贞则是上下打量著许仙。 两人几乎都要看对眼,李中楚心下一沉。 李中楚连忙走到许仙身边,拽著许仙的衣袖,连拖带拉地將其扯到一旁。 “不是许施主,你还问贫僧为什么这时候不回家,你为何又在这时候不回药铺。” “东家今日去买药,不回来,我便锁了门,把半个月要送的药,全部送完了。” “那许施主你又为何这个点还不回家?” “我吃喝都住在姐夫家中,姐夫平日对我都多有照顾,但也多有看法,若不回去也不討人嫌,而且回家哪有救人治病重要。” 李中楚无言以对,只是默默看著许仙,看得许仙心中都有些发毛。 许仙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中带著一点恐惧的后退半步道:“小师父,这不是你点拨的许某吗?许某现在不敢耽误片刻,惟恐耽误了病人,惟恐不能践行心中道义。” 白素贞听到二人对话之后,也是一笑,俯身到小青耳边,笑语道: “小青你且看,这小师父不仅自己一心向善,礼讚我佛,还带著他人如此,这许仙也是被小师父所渡啊。” 小青见到笑呵呵的白素贞,心中奇异,好久没见姐姐这么开心了,上次见到还是在上一次。 也是不禁涌起玩闹之心,揶揄道:“姐姐,恐怕你这报恩难了了,这许仙才是你的恩人,你不会对那小和尚有了非分之想吧,要知道那可是法海那禿驴的徒孙!” 话音还未落下,白素贞双颊『腾』地变得緋红,好似一颗熟透了的苹果,煞是诱人。 攥拳轻打了一下小青,娇嗔道:“小青你真是长胆子了,居然连姐姐都敢调侃,该打!” “哎呀姐姐,和你说正事呢,这许仙不愧是姐姐恩公,面如冠玉,星眉朗目,身量頎长,怎一个帅字了得,不过小师父与之不相上下,还多了一份寺庙清冷,褻瀆一番別有意味,姐姐你……” 见到此一幕的许仙也是化作木偶,直愣愣地盯著二人,目不转睛,难以分神。 下意识地开口呢喃道:“裊裊婷婷,恍若仙女。” 这一下也是將身旁陷入沉思的李中楚拽了回来。 只不过好像是忘了什么…… “许施主啊,你要不……等等!” 李中楚一个箭步来到了许仙身前,双手叩住许仙双肩,唾沫横飞道: “许施主,你刚才说你把门锁上了?” 许仙被李中楚嚇了一跳,也顾不上欣赏眼前的人间美色,喉头一滚,磕磕绊绊点头道: “是……是啊,小师父关……关门有何不妥啊?” 这一下也是將白素贞两姐妹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一共四人,三双眼睛都明澄澄地看著李中楚。 李中楚眉毛拧住,脸色发黑。 “我师弟还在药铺中啊!” “什么!”x3 ……………… 一行四人匆匆赶回了庆余堂。 甫一推开房门,便看到一个光头少年横趴在四方桌上。 智远听到开门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是微微抬眼,在眼皮的半遮掩之下,看到师兄熟悉的背影。 干皮的嘴唇合动,“师兄,你来救我了?智远好饿,智远腹部好痛!” 话音落下,智远脑袋一歪,沉沉昏了过去。 “师弟!师弟啊!” “快快快,救人啊!” “许郎中,快救人啊。” “姐姐,要不我……” “小青,你就別添乱了!” 一时间,晋西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 时间悄然而过,不知过了几时,只知四人终是將智远照顾好,睡了觉。 方桌四边,李中楚四人各坐一边。 桌上放著的油灯摇曳不定,昏黄灯光映照四人脸上。 四人面色各异,心中思绪纷飞。 李中楚:不是今天是倒霉日吗?我这一年如履薄冰,师弟你说我还能走到对岸吗? 许仙:这白衣娘子真是绝代佳人,不知这娘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白素贞:恩公单衫薄衣,家境看似贫寒,於一药铺当学徒,我报恩要不给些银钱? 小青:小师父和这许仙都是容貌堂堂之辈,姐姐到底喜欢谁啊,话说法海那禿驴长得也蛮帅的。 一时沉默过去,李中楚轻咳一声。 他站起身对著三人双手合十行礼感谢道: “三位施主,这次师弟一事多谢三位施主帮忙了。” “如若不是三位施主帮忙,师弟这次恐怕性命垂危,金山寺智清多谢三位。” 许仙三人也是客套一番。 李中楚看向许仙问道:“许施主,刚才你给我师弟诊断了一番,不知我师弟这到底是如何所致?” 许仙从袖中掏出一物,是一豆子。 那物长圆略扁,黄褐色,有三棱,状如小黄豆而稍大。 將其敲开,露出里面白色內仁,看上去油汪汪的。 许仙指著这豆子说:“此物乃是刚子、老阳子,《神农本草经》中说:巴豆,一名巴菽。便是此物。” 李中楚眼皮一跳。 这就是巴豆啊……智远这个傻小子,饿极眼了真是啥都吃啊。 而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在《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药事》和《四分律》、《佛说耆婆医药方》、《摩訶僧祇律》中都有所记载。 看来智远这个傻小子不仅有点傻,看佛经也是不甚认真啊。 如若仔细完成功课,认真研读典籍,绝对不会识不得巴豆的。 念到如此,李中楚也是明白。 智远这一次都是因为自己的问题啊,是智远本人的过错。 “唉。”李中楚嘆息一声,摇摇头,坐到桌边。 许仙见到李中楚这般,心中也是涌上愧疚。 几番犹豫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智清小师父,这件事情都怨我,如若不是我將智远小师父锁在铺子中也不会如此,我会赔给两位小师父一些药材。” 见李中楚想要开口拒绝,许仙连忙开口,不给李中楚开口的机会。 “若是小师父拒绝,那许某將会愧疚一生,如若还当许某为友,那就不要拒绝。” 许仙说得很是果断,一边说著一边朝著铺子中走去。 看著许仙离开的背影,李中楚也是摇摇头。 许仙可能有著诸多不好,优柔寡断,但是感情也是真的。 和这种人相处真是舒適又难受。 李中楚转身看著身后的白素贞二人道: “白施主,青施主,今日已晚,这铺子东家今日也回不来,不如就住在此处,待明日天亮些再走。” 李中楚本意也是客套一下,谁料白素贞二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好!”x2 “欸???!!!” 第10章 膏肓洗尽方见骨,从此人间有熊虎 夜半三更。 庆余堂早已与夜色融成一片。 惟剩下李中楚所在的小偏房亮著一盏烛灯。 李中楚独坐在凳子上,看著面前盛满水的汤桶,以及桌案上放著的纸包。 纸包里便是许仙为了赔罪送来的药材。 经过李中楚辨认,其中有著《熊骨虎筋功》所需的全部药材。 可是这药材若是用了,自己也就是承下了许仙的一份人情。 从此,完成副本任务便要带上了一些情感因素。 但若是放走了这些药材,自己不一定再能搞到。 机会就在眼前,稍纵即逝。 导致李中楚犹豫万分,这汤桶內的水也是热了放凉,凉了再热,来来回回倒腾了不知多少次。 “罢了,若是再不做决定,鸡都要打鸣了,庸人才自扰,想做便做,束缚住手脚才落了下乘。” “这药材用了便用了吧,不行来日再还许仙的情谊便是。” 咬牙做了决定,李中楚重新换了一汤桶热水,將纸包打开,全部倾倒入汤桶。 原本透明的水液,仅在瞬间就被温度化开了药液,变成了一桶浑浊的药液。 用手入汤桶搅动一番,发现药液已经全部化开,李中楚將衣服褪去,拿起一旁的《熊骨虎筋功》,直接跳入了汤桶之中。 汤桶大小正好,对於李中楚此时的身体来说,完全可以纳入,但又不至於滑落入水中。 浊黄色药液甫一接触,皮肤便如同蚂蚁啃噬,剧痛自毛孔钻入骨髓。 这痛李中楚设想过,毕竟是强筋健体的药液与功法,哪有那么简单。 可居然有如此之痛,却是李中楚万万没有想到的。 李中楚闷哼一声,紧咬牙关,让自己不会高声痛呼,集中注意力於手上秘籍。 强迫自己逐字逐句看著。 “药材有用,这庆余堂东家居然没有弄虚作假?” 看著汤桶內,水面上浮起黑色的油性沫子,李中楚也是有些震惊,甚至一时间疼痛都衰减了几分。 这便是骨头之內的杂质被药力逼出所致。 这完美符合《熊骨虎筋功》中记载:『药沸如煮,滓出如膏,飘於水上。』 这一步算是药效初步开始发挥了作用。 后感觉身体忽地浮现温热,李中楚也是咬牙坚持,温热慢慢变成了滚烫,浑身皮肤都渐渐发红,甚至冒著些许白烟。 李中楚第一次感受如此苦楚,整个人几乎要昏厥回去。 他只得说两句俏皮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不是,这功法到底是谁所创,有点变態吧,而且人类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是块生肉啊!” 就在话音落下时,忽地一声脆响。 一道道粘稠带著些许呛鼻气味的褐色丝线在水中蜿蜒爬行。 如同一条条活生生的小蛇,缠附在李中楚的身上,顺著后背脊骨大椎穴上缓缓蠕行。 每次攀升一节脊骨,便从身上噼啪传来一声如炒豆的爆响声。 “开骨隙,纳寰宇,聚神力,换天地!” 李中楚低呵一声,双眼暴凸,眼白之上布满血丝,脖颈之上也是虬结青筋遍布。 身体好似一个被吹起的气球,膨胀起来。 《黄帝內经》有云:骨为干,脉为营。 脊椎自古被誉为『大龙』、『天柱』、『內崑崙』、『中黄天梯』等等。 不仅是全身骨骼的中轴骨干,更是五臟六腑繫於背、掛於脊的所在之处。 脊骨统率所有骨头不说,还因督脉所在,被誉为督脉之经、阳脉之海。 《素问》曾言:起於会阴,贯脊属肾,上入风府,入属於脑。 便是形容脊骨之言,总督一身之阳,统领全身阳气。 脊骨一共二十四节,合一年二十四节气,乃是天时;合天下二十四山,乃地利;合人体內二十四气,乃是人和。 节节相贯,上通头崑崙,下至尾閭骨。 人之所以可以修仙,甚至其他精怪也要化作人身,原因就在於脊骨。 脊骨竖才是人身,顶天立地,可参钟灵造化;脊骨横便是兽身,乃是畜生,只可食草吞肉。 在道门之中,脊椎更是修行的关键,连同尾骨四节、骶骨五节,共三十三节,对应著三十三重天。 也是大周天小周天运行之处。 至於佛门內,也是一样重要,贯穿了三脉七轮。 身直则脉直,脉直则风息,风息则心定,心定则见性也。 很快,共二十四节脊骨便被淬炼完全,內里骨髓毫无杂质不说,脊骨的强度韧性也上涨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便是淬炼肉体的第一步骤。 接下来的才是锻体的重中之重。 只要是挺过接下来的剧痛,运转起《熊骨虎筋功》將桶內的药力全部纳入体內,便是鲤鱼化龙的一步! 只不过这一步极为艰难。 秘籍中记载这一步『疼痛,非人哉!』 好在先人不是没有设想过这场景,早有了应对之法。 李中楚连忙按照秘笈之中记载,摆出特殊的动作,沉肩坠肘,神念控制药力在体內流转的方向。 这动作便是『熊踞式』,可以有效减少药液带来的灼痛。 熊踞式,顾名思义便是外表如熊,脊背筋肉骤然凸起,似一个小山包,更像山中之熊。 动作一出,不仅疼痛减弱,身上气血涌动也是加快了不少,整个人变得红上加红。 灼热的温度將粘在体表的药液蒸发如烟,在空中凝聚出一巨熊虚影。 药液沸腾加剧,好似煮开的热水般,发出尖锐的气声。 “是时候了!” 来到最后关隘,李中楚也不管声音大小,只顾著怒喝一声。 姿势再度变幻,从『熊踞式』变为『虎扑桩』,双臂双腿筋络暴起,似青蟒绞缠。 肘关节,胯关节咯咯作响,拉伸之后竟比原先长出一指长度。 撑筋拔骨之效尽显无疑。 “筋若强弓,骨似铁胎!” “熊骨虎筋,成了!” 李中楚喜出望外,扑哧一声,自汤桶內站起。 原本的黄浊药液因药力吸尽重新澄澈。 而后垂目看去,双臂筋肉虬结似老藤,弯指敲了敲小臂,竟然发出錚錚金铁声。 再往下看去,便见到一条巨龙出水,李中楚也是想到自己一个果体不说,还怒吼爆喝,如同疯癲,也是臊红了脸。 正准备跨出汤桶,穿上衣物时,忽觉汤桶底部有些粘脚。 原来是排出的骨脂杂质与冷水凝作几寸厚黑膏,死死糊住桶底。 “熊骨承其重,虎筋赋其速,药渣沉桶底,如蜕旧躯。” 李中楚紧紧一攥拳,骨节发出雷音。 还想试试强筋健骨后的肉体时,不知何处传来的打鸣划破夜幕,带来黎明。 李中楚一笑。 “膏肓洗尽方见骨,从此人间有熊虎。” “哥不再是从前的哥了啊,一年时光,终於初窥门径!” 第11章 庆余堂东家钱不二 “小师父,起得真早啊,”小青从一旁的小门钻出,刚想要揶揄打招呼,却看到李中楚赤子之身,“啊!!!” 砰!!! 李中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將推开的门关上。 力度之大,门框都颤了三颤;速度之快,以小青的眼力也只看到了一道黑影。 小青也是被巨响惊醒,自顾自地坐回了铺子中的四方桌旁。 脑海中则是不断浮现刚才的和尚出浴图。 双手托腮,却愈发感觉滚烫。 无奈,小青只能是使劲搓了搓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幽怨的嘀咕一声:“看到男的肉体,不会要怀孕吧,我还是个孩子,而且为什么小师父腰间会缠著一条蛇啊!” “要不要有时间去问下姐姐?” ……………… 日上三竿。 李中楚四人也是吃了早饭,坐在一起开始谈天说地。 一边等著师弟清醒,一边等著庆余堂东家回来。 “师兄?” 就在白素贞讲述著一些临安外风景,许仙满眼感兴趣之时。 智远童真却带著沙哑的嗓音从里房传来,瞬间吸引了四人注意,齐齐转头看去。 感受到数道灼热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智远有些怯生生,小跑到李中楚身后探出一个小光头。 压低了声音,嘀咕道:“师兄我这是怎么了?这是在哪里啊?” 智远本就岁数小,加上长居沙门,不见世俗,对於外人的视线还是有些恐惧。 再有昨日生病一事,脑袋如今是浑浑噩噩。 李中楚关怀地拍了拍智远的小光头,又教训道: “智远,你饿极了便拿钱去买个炊饼,或者化缘也行,为何要隨意翻动人家店铺之中的东西。” 经过李中楚一提醒,昨日种种智远全部回忆了起来。 一张白嫩小脸掛上緋红,满脸的不好意思,很是难堪地说道: “师兄不是我想如此啊,这铺子诡异的很嘞!” “我本来喝完了茶水,还是没有等到东家回来,见天色阴沉,细雨连绵,想著师兄不会早早回来,便就著雨声小憩了一会。” “谁料再次起来之时,药铺的门自己锁上了,我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別说开门了,就连窗户都打不开。” “我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人来救我,加上我一时饿极,有些晕沉沉的,便想著在铺子內找些吃食垫垫肚子,想著后来药材算钱之中一起算钱,也不算我盗窃。” “左找右寻一番后,才找到了一些豆子,有些辛辣苦涩,但是油油的,也算是填饱了肚子,后就想继续休息一会,等师兄回来。” “可刚趴下没一会,不知为何突然腹痛难忍,浑身虚弱无力,再次回神时便看到师兄你回来了。” 李中楚一只手哄著智远,一只手摩挲著下巴思索著。 如果是门打不开,情有可原,毕竟许仙在外锁上了门。 可为何窗户也打不开? 而且师弟在铺子中翻腾许久,居然只找到了巴豆? 再加上知道这药铺的东家是一妖精所化人形,李中楚便起了疑心。 短暂思考后,很是果断地下了决断。 安抚两句智远,对著许仙行礼道: “许施主,我师弟昏迷刚醒,身体还不是很好,恐要先回寺中修养一段时间,事不宜迟,等不上东家回来了。” 许仙稍作沉吟,拦住要走的二人道: “虽然不知智清小师父寺庙中要药材所作何用,但想来也是有其中道理,惟恐寺中有误,许某作为郎中,自是不能坐视此事,不如小师父將所用何药告诉许仙,许某现在就抓来?” “这……”李中楚有所犹豫:“许施主毕竟不是药铺东家,如此不会影响到许施主?” 许仙摆摆手,语气不在意地说: “许某作为药铺学徒,售药抓药配药的资格和本事还是有的。” “而且东家既然已经开了药铺,想来也是悲天悯人之辈,如果知道许某决定也会支持,再者小师父难道还会不出钱不成?” 看来果然没受影响,不然许仙也不会如此自然开启了玩笑。 於是乎,李中楚转身看向智远问道:“师弟,你可知道慧能长老让你所买何药?” 智远皱起眉头,苦思冥想了好一阵,还是摇摇头道:“师兄,长老说药材事关重大,我年纪尚小,恐有遗漏,所以没有告诉,只是说了来庆余堂找东家,提长老名字,东家自会知晓。” 话音落下,不仅是许仙和李中楚蹙起眉头,面露苦相。 许仙是因为可能有病人因为自己抓不出药而受苦,心中酸涩。 李中楚则是担忧自己的师弟回到寺庙,会被慧能长老训诫打罚。 白素贞和小青也是有些不悦。 小青更是嘟起嘴,忍不住开口道:“这是什么长老,什么师叔,纯粹是天下第一糊涂蛋!” “唉。”李中楚嘆息一声,带著智远站起身,向三人行礼道:“既如此也是缘分导致,我与师弟只能是无奈返回,许施主在下有一言,不知许施主可否……” 话没有说完,便被重重的脚步声打断。 声音来自门外,五人还没来得及反应。 门轴摩擦的刺耳声伴隨著木门打开一同响起。 门外站著的是一中年男子,男子生得麵团团似弥勒般,两撇鼠须油亮亮的。 身著一件赭色万字纹锦袍,大腹便便,腰间掛著一串钥匙,每走一步叮噹乱响。 一见此人,许仙便迎了上去。 “东家,你可算回来了,我先与你介绍,这是西子北白娘子与其妹小青姑娘,这两位是……” 肥胖中年男子一举手,打断许仙。 走上前笑眯眯对著李中楚二人道:“阿弥陀佛,鄙人钱不二,虽未剃度受戒,但自幼皈依三宝,只因家中留下这祖传基业无法脱身,不能常伴我佛,倾听教诲。” “只得是家设佛堂,日夜供奉,替佛诵经,乃愿百年后能登极乐伴於我佛身边,如今得说是火居和尚罢了。” 说著,钱不二脱下帽子,顶上三寸短髮,不僧不俗,赤红脸膛笑容堆叠,还在眉心点著一点硃砂,假作白毫之相。 配上圆颅阔耳还真有几分佛相,显得是大慈大悲,诚恳至极。 见智远被唬住也要还礼,李中楚连忙拽住,犹豫一番才开口说道: “钱居士,世间有火居道士,焉有火居和尚乎?” “还是请钱居士將准备好的药材交予我师弟,我师弟身体不適,还要回寺中休养,还望海涵。”李中楚双手合十行礼道。 说话之时,李中楚额头细汗密布。 之前和白素贞二妖相处,轻鬆是因为知晓二妖不会对自己和师弟动手,至少在明面上,在许仙旁不会动手。 但是这个钱不二可不一定,不是每一个妖怪都有所束缚,也不是所有妖怪都不吃人! 还是儘早远离此处为好。 李中楚刚一说完,旁边的小青便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紧接著便前仰后合,笑弯了腰,似一只烧红的大虾。 而后深呼吸一番,擦去眼角泪水,道:“智清小师父说的不错,哪有劳什子火居的和尚,不过是火宅僧添个好名声罢了。” “与那春风楼的清倌人没有区別,既要又要,別说登西方极乐,百年无有阴差索命都是好事。” “小青,你怎么说话呢,钱老板怎么能和清倌人比!”白素贞连忙训斥,又好似反应过来什么,摆手抱歉道:“钱老板,贫女不是这个意思,贫女是说钱老板跟清倌人根本比不了!” 眼见越说越歪,许仙也是开口暖场。 “东家,这次出去收穫如何?” 第12章 暂住白府 “东家,这次出去收穫如何?” 许仙打断尷尬氛围,上前一步。 自然而然的接过钱不二手中提著的包袱,將其放在一旁的柜檯之上。 转身要回去盯著场子。 却眼瞧见那包袱要坠在地上,许仙手快,一把抓住包袱提手。 谁料,这一扯不要紧,也就是包袱落在地上,还隔著一层包袱皮呢。 可是有了一丝拉扯后,包袱却彻底散了开。 其內草药散落一地,零零碎碎、花花绿绿铺了一片。 许仙扫了一眼,也是记住其中几位药,可就是一瞬的犹豫,没有立刻返回,引起了李中楚等人的注意。 几人踱步走来,钱不二好似惯常般,一边蹲下肥胖的身子收拾,一边以长辈口吻敦敦教诲: “许汉文,你姐夫找到关係,不是让你毛手毛脚的,还是要好好修行,你看两位小师父可有你这般急躁?” “且,我这两天不在铺子中,你可有好好把持铺子生意?之前让你送的几位老客,你送了没有?” 李中楚见许仙要上前搭话,也是恐自己与许仙之间的对话,被这不知深浅的金蟾精知晓,连忙岔开话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钱老板,我看这包袱中有山茄花、火麻花、闹羊花,其余都是寻常如草乌、当归、川芎之类的。” “难不成贵店之中,还有著针刀割治的疡医手段不成?” 钱不二笑眯眯地道:“小师父还懂这行医治疾的方技不成?” “那是自然,先贤眾多,佛经浩瀚,其中也是记载了不少有关医道之事,日日诵经,即便愚笨如小僧也是记住了些许,方能辨认出来。” “这就是了,”钱不二將地上的药材拾捡乾净,拍了拍手,指了指店外明晃晃写著『仙传秘方,立见神效』的招子说道 “庆余堂之所以可以开如此久,不仅因为让利於民,物美价廉,更多是因为庆余堂有著两大至宝。” “钱某祖上曾跟隨杏林圣手汉华元化学习医术,故第一至宝便是祖上所传的麻沸散,寻常医家铺子都用睡圣散,这是庆余堂胜於其他铺子的原因之一。” “第二至宝是祖上游方之时,遇到一得道老丈,说其『虽云游四方,却脉诊如神、辨药精准,是岐黄传人,仁术高手,再者心怀仁心,常有医德』,故此特给了一方子。” “经过先祖试验辨认,这方子乃是有著延年益寿的功效,后因父亲与善於邻,一心向佛,起名『罗汉金丹』,才有了庆余堂的名声与外面的招子。” 罗汉金丹…… 李中楚將其记在心间。 想来这东西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但万般事情也与自己无关。 自己身上有著副本任务的麻烦事,其他的事情自己也管不了。 而且自己对於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过客,能指望一个过客做些什么呢? “没有想到钱老板祖上还跟过元化先生,真是失敬。” “想来也是精通方药,善用针刀,游医所至,皆有善名,故此才有钱老板如今富庶生活,当真是善人善果。” “只是师弟身体抱恙,无缘与钱老板继续畅聊神游,阿弥陀佛,真是不美。” 说完,李中楚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抓住智远的手腕,便走出了庆余堂。 白素贞看到此时只有自己姐妹二人、许仙和钱不二。 看好戏的心情散去,也是忽觉有些尷尬,道了一声,也是匆匆离开。 出了铺子门,李中楚才发现天空下起了小雨,且看雨势还颇有愈下愈大的感觉。 心中也是一沉,今日,恐怕回不了寺庙之中了。 虽不知那钱不二和慧能有什么勾当,但问题肯定出在智远身上。 智远继续留在这清河坊內,估计是难以保全自身。 再者就算慧能和钱不二解决了智远,自己也是难以跑得脱,也是要被其连累灭口。 可以说,自己的性命已经和智远掛鉤了。 想明白后,李中楚阴沉下脸,思虑著该如何解决。 “师兄。” 智远带著一丝不解的声音响起,將李中楚拽回现实。 “师兄,那钱老板祖上竟有如此背景,汉华元化可不是一般的医师啊!怪不得慧能长老要……” 话说一半,看到李中楚面色不好,智远也是怯生生停了下来,眼珠一转道: “咳咳,就算是如此,这钱老板和师兄比起来也是差远了,师兄才是真正的医道高手,就连那些不知道什么的花花草草都全部认识。” 见识到智远浓厚的求生欲,李中楚也是有些啼笑皆非,並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想。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这些为好。 “智远,你当真以为那钱老板所说为真?” 智远点了点头,毕竟刚才师兄都夸了钱老板,他自然相信师兄的判断,只不过现在师兄又如此说是为何? “华佗,汉末名医,字元化,乃是当时甚至是当世的杏林圣手。” “其一生传承颇多,不过因游方天下,常伴身边且不被记载的只有三人。” “吴普,广陵人士,后注《神农本草经》,写出《吴普本草》六卷;樊阿,彭城人士,得华佗真传,针灸之术高超,也是长寿之人,终命百余岁;李当之,西京也就是现在的京兆府人士,编撰《李当之药录》、《李当之药方》、《李当之本草经》等等,乃是药学大家。” “除此之外便只有两人无有记载,只是口口相传,其一是后汉神医、吴普同乡,也是杏林一词由来的董奉。” “其二乃是樊阿同乡,与徐元直同名的徐庶。就如此,董奉和徐庶二人都是存疑,可证偽常伴华佗身边的只有吴普三人,其中可有钱姓之人?” 一口气说完,看著智远目光从崇拜,变得震惊,最后只剩下麻木。 李中楚上前拍了拍智远肩膀,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智远阿,你要知道,人行走江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这样才能方便行事,不然你我二人开口为何提及金山寺,还不是希望別人看在金山寺的面子上行个方便?” 智远机械地点点头,后又想起来什么。 “师兄,我都懂了,这不就是扯虎皮嘛,以后师弟出门就说是祖师亲传弟子,谅这临安府方圆百里都会给个面子的。” 李中楚嘴角抽了抽,担忧的看著面前自己这个师弟。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如此傻福地活一次啊,看著就很轻鬆。 就在两人对话之时,白素贞二人也走了出来,凑到了他们身边。 等等……! 李中楚忽地想到了刚才智远所说『扯虎皮』一事。 可能自己和智远两个金山寺小沙弥的面子不够,但是两只千年大妖还不够吗? 既然如此…… 李中楚走上前,来到白素贞身前行礼道: “阿弥陀佛,白施主,你瞧。” 李中楚指著湖上黑压压的天空。 “这雨下得急,舟楫难渡,再者小僧放心不下师弟一人回家,可我二人现在身无分文。” “观白施主心向慈悲,乐善好施,小僧斗胆相求,不知可否让我与师弟去白施主家中暂避风雨,权宿一晚。” 第13章 故事的桥段是不是有些老套了(3K,求追读,求收藏!!!) 啪嗒——! 一声带著水滴啪嗒声的脆响在四人身后响起。 齐齐回头看去,许仙脚下掉著一把油纸伞,雨滴落在一身青衫之上,洇开点点水跡。 他满脸错愕地在李中楚与白素贞二人身上扫视,眼神中带著浓厚震惊和一抹苦涩。 看到几人都直直注视著自己,许仙嘴角带有苦笑,將手中提著的两大纸包递给李中楚。 “智清小师父,这一包是许某之前答应送给智远小师父的赔礼,你们走的著急丟置在了铺子中。” “而这一包,”许仙举起另一只手,道:“则是东家和贵寺长老说好的药材,东家特遣我送来。” “还有地上这把纸伞,也是我担心白姑娘这淋雨恐生病倒,特意来送。” 说完,不给几人说话的时间,许仙直接塞入李中楚怀中,迅速扭头冲入没有电灯,黑压压一片的庆余堂中,再不见人影。 低头看著怀中两大纸包,李中楚也是陷入了沉默。 好像…… 似乎…… 许仙他……误会了什么? 不过这种结局好像也是误打正著,许仙只要误会了自己和白素贞的关係,疏远了白素贞,让自己完成副本任务,自己些许名誉清白也没什么。 任务事情有了进展,李中楚心情也是好转不少,眉带笑意看向白素贞,等著回话。 白素贞刚行礼,准备开口应下,却让小青抢了先。 “小师父,你不会是动了別的心思吧,且不说你身上真的有没有钱,就算是真的没有钱,去其他暂歇借宿也行。” “你金山寺在临安府多年,不会没有一个相熟的人家店户吧?再不行,也可以去灵隱寺掛单,想必以你祖师的威名,灵隱寺也不会拒绝的。” “为何非要隨著我姐姐和……和我去白府借住?” 说到最后,小青还娇哼一声,颇有刁蛮泼辣意味,可脸上却带著緋红,莫名娇羞之色。 不是……你脸红个泡泡茶壶阿! 李中楚心中嘀咕一声,没有理会小青,而是走在白素贞身前道: “白施主,也不是我二人非要借住白施主府上,不过是都在西子北,明日我师兄弟二人隨著送布的机户一起回寺也是方便。” “当然如若是不能,小僧也不强求,阿弥陀佛。”李中楚道了一句佛號,便作势要走。 可刚转身,还没踏步出去,就被白素贞叫住。 李中楚也是微微一笑,不过很快脸上换成迷茫之色,回头看去:“怎么了,白施主?” 白素贞银牙咬著下唇,犹豫了一番才开口说道:“若是两位小师父真的无处可去,不如就去白府之中休憩吧,左右府內颇大,只住我与妹妹二人,平日多有清冷,两位小师父能来也热闹些不是。” 李中楚將智远拽到身边,拍了小光头一下,两人都双手合十,拜谢白素贞。 四人一路走在临安府內的石板路上。 一路上也是说说笑笑,白素贞和小青二人都是千年大妖,丝毫都不在意天空下起的雨帘,雨滴落在二妖身前,就被两人身上看不见的法力薄膜挡了下来。 至於李中楚,经过《熊骨虎筋功》的淬炼后,肉体也是如同烘炉不断燃烧,仅仅是雨落身上片刻就被蒸腾成烟,没有丝毫影响。 只不过李中楚担心师弟智远刚康復不少,身体还较弱,將自己外衣脱下罩在智远身上,再为师弟打起了唯一的一把纸伞。 “湖畔此时估计也就是些小船营业,我们回去还要些时候,要不等智远小师父歇息一会,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再说?”白素贞回头,看到面色发白的智远,开口关切道。 李中楚转身看著自己身边的师弟。 智远面色不仅发白,眼瞧著嘴唇都有些发灰,看来还是不能冒雨走啊。 稍作思虑,李中楚也是决定先去自己昨日所处的茶肆稍作歇息。 打定主意,他便引路在前,带著三人朝著茶馆走去。 谁料,刚走到一半,就遇到了熟人。 看著面前如同两尊铁塔一般的身影,李中楚惊呼出声:“仁熊,仁羆?你们怎么在这?” 仁熊两人也是没有想到会在此时遇到了李中楚,两人对视一眼,仁羆站出来道:“见过智清小师叔,我二人去找师叔无果,但是却找到了一妖狐踪跡,一路尾隨至此,不知小师叔又是为何冒雨行进。” 李中楚嘆息一声,將发生的事情告诸仁羆二人,不过事关重大,还有关於金山寺的麵皮,李中楚也是挑拣了些可以说的说。 “原来是如此,不过我兄弟二人也是在临安府开了客房,不如……小心!” 说到一半,仁羆余光扫视到一抹橙黄残影,径直地朝著智远所在之处扑去。 仁熊二人在一旁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在另一边咬耳朵的白素贞姐妹也是一时鬆懈,也没有察觉。 只有李中楚在瞥到那道影光的瞬间便有所动作,双手交叉挡在了智远身前。 叮—— 好似一把钢刀扎向铁板一般,只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並没有想像中肉体被锐器撕开的声响。 李中楚也是有些震惊。 他只知道自己经过淬体之后,肉体强度包括五感都大有增益,完全没有想过能够无伤接下这势大力猛的一击。 不敢置信的看向身前交叉的双臂。 原本穿在內里的五条衣和覆肩衣手臂处都被贯穿一道口子,可看里面的双臂,却只有一点点的白点,甚至李中楚都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 再次回神,凝眼朝著身前看去。 面前是一赤红小兽,並不是毛色赤红,而是身上有著数道伤口,流出的殷红鲜血染红了整个身体。 大概身长二尺有余,瘦骨嶙峋恍若刀脊,左耳少了半个,尾巴毛还禿了不少,露出下面粉红肉皮。 双目也是赤红,好似墓地之中的鬼火,看向李中楚等人目光中满是怨恨,时不时齜牙咧嘴。 “行啊,小师父,你这还有些手段吶。”小青没有理会那小狐狸,毕竟一只连化形都做不到的妖精,都没有资格和她们这种千年大妖对话的。 放在山中,有不少大妖还將这种小妖作为吃食嘞。 智远则是面容憔悴,但目露精光,眼中崇拜更甚的看向李中楚,小声嘀咕道:“师兄看来也是想要爭一爭罗汉堂內的位置啊,不过师兄没有加入罗汉堂就有如此实力,日后定能修成正果,摘得佛陀位!” 相比於白素贞二人和智远来说,仁羆师兄弟二人的震惊更甚。 要知道,他们可是看得很清楚,李中楚没有用任何的功法技巧就挡下了那迅猛的一击。 可昨日见到之时,他们就细细感受过,李中楚不过是个没有任何练气横练的凡人罢了。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自己二人昨日交出去的《熊骨虎筋功》,可…… 可就算当初他兄弟二人修炼此功法的时候,也没有如此威能,更花费了数月打磨基底。 难不成这个金山寺的小师叔有著绝顶的天赋不成? 就在眾人围绕著李中楚嘰嘰喳喳个不停之时,那小狐狸眼神圆溜溜的一转,躡手躡脚的朝后退去。 可刚退后几步,转过头来,准备快速离开,却精准撞入一个柔软却丝毫未动的物体。 缓缓抬头,正是刚才几人之中的白衣女人。 白素贞笑得很是和善,可落在小狐狸的眼中简直就是惊悚。 一个披著白色鳞片,金色竖瞳,粗若水瓮的白蛇虚影浮现在白衣女人身后,不仅如此,那虚影还笑眯眯的看著自己,小狐狸心中的恐惧难以言表。 在经歷一番天人交战后,小狐狸还是决定放手一搏。 调动身上仅剩不多的灵气,全部凝於前爪之上,形成锐利刀锋。 后足像是弹簧般弯曲蓄能,一个飞射冲向了白素贞。 白素贞唇角微微勾起,看到这个小狐狸好像看到了自己当初开智四处求修行之时,也是如此的有热血,待会儿只需小小惩处便好。 作为一只供参造化的千年大妖,白素贞自然能够看出眼前这只小狐狸不仅法力微弱,同时也是开智不久,身上別说血煞之气,就连修炼痕跡都没有。 於是乎,白素贞只是伸出手,准备空手抓住小狐狸。 谁料…… 扑哧——! 好似一块有了缺口的布被一扯而开的声音,伴隨著滚烫的鲜血一同出现。 白素贞呆愣愣的看著眼前的青衫男子,许仙。 不知何时跟著自己一行人,自己一路上说笑居然没有发现,更別说在面对妖怪时,她竟没有一个凡人的反应迅速! 竟然让许仙箭步踏出,挡在了自己身前。 小狐狸目露惊惧,猛地后腿一蹬许仙上身,暴退而去。 原本只是喷出一道血箭的许仙,此时更是血涌如注,眼瞅著要朝后栽倒,白素贞才反应过来,上前搀扶住。 “许郎中,你……你这是……” 许仙摇摇头,感受著身体里迅速逝去的精气神,也是知道自己恐无明日。 他牙齿带血地说道:“白姑娘,许某初次见面便被姑娘吸引,姑娘……美若天仙,心似菩萨,只是……只是许仙自卑自抑,不敢与姑娘……” “后来……回到铺中,思……思来想去,还是准备……准备再见姑娘一面,谁料……谁料……” 话没有说完,许仙便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昏迷之中。 小狐狸再怎么不聪明,也知道自己这次不仅是闯了祸,还惹了硬点子。 对面那看上去美貌非凡,端庄典雅的白衣女人,此时身上满是杀气。 杀气冰冷,让周遭温度都有所下降,所有人噤若寒蝉。 惟独李中楚有些发愣。 不是哥们! 我都这么努力了,你两还能有故事? 挡刀版本的英雄救美,故事的桥段是不是有些老套了! 第14章 过程全错,但结果怎么全对了? “孽畜!你居然真的敢暴起伤人!” 仁羆也是回过神来,暴喝一声,声如惊雷,响彻乌云沉沉的天空。 整个黑脸横肉丛生,钢针般的鬍鬚根根乍起,一双虎目瞪圆了如同铜铃! 满目的煞气丝毫看不出是玄门中人,再加上仁羆二人的装扮和膀大腰圆的外貌,不知道的看了,还以为是庄里的屠户。 隨之仁羆怒斥,仁熊也是大步上前,手中不知何时握著一把冷冽钢刀,浑身縈绕著杀气,朝著那小狐狸的位置砍去。 可刀锋还没有落在小狐狸身前,就被一道泛著青黄的透明障壁挡在小狐狸身前。 原本刚猛有力,雷霆万钧的刀锋好似遇到了一坚硬钢壁,难以寸进分毫。 所有人噤声,智远满脸的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至於小青则是脸上带著些许的戏謔,而仁熊仁羆两师兄弟则是警惕起来,严肃的朝著身边四处打量。 作为有著修为的二人,虽说修为並不是很高,但还是能感受到那透明障壁上充斥的强横力量,其中还夹杂著浓郁的妖气。 完全不是正道之人所能拥有的气势,大概率是一只绝世大妖! 仁羆好似想起来自己初入天心派时,师父和自己所说的话。 天地初分,阴阳定位,人有人道,妖有妖途,涇渭自分,不可淆乱。 盖妖者,本为草木禽兽、精怪邪祟、湿生卵化之辈,窃日月之菁华,盗山川之灵气,久而成形。与人族伦常所化不同,其性本野,其心难驯。 修真宗派,当奉天行道,以斩妖除魔、庇佑苍生为己任。 且人族於妖怪,如五穀於人族,都是粮食,故,遇到寻常野妖,当仗剑行正道,斩杀於未然之中。 可…… 仁羆汗珠从额头滑下,落入眼中,传来一阵酸涩,可仁羆也不敢眨眼,没有丝毫的分神。 祖师阿祖师,你只是说了要斩妖,可没说遇到大妖该怎么办啊! 一旁的李中楚自然知道这定是白素贞所为,能在这时候有著如此威能的,也就只有白素贞和小青两妖了。 但小青並不是那种喜欢管这种事情的人,那么此人便毫无选择了。 “先不要动这个小狐狸。”白素贞的清婉声音缓缓递了过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仁熊与仁羆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没有擅自动手,只是静静等著白素贞的下文。 “既然许郎中因为救我被这妖狐所伤,我就要让这妖狐给许郎中处理。” 白素贞淡淡说了一句,而后搀扶著许仙朝著湖畔不知何处漂来的小船走去。 路过地面上张牙舞爪的小狐狸时,她提起小狐狸的脖颈扔在小青怀中,用眼神示意对方跟上。 “师兄,那我们……”智远好似终於感受到了氛围的不对,小心翼翼躲在李中楚身后,拽了拽李中楚的五条衣角,怯生生开口。 这里发生的事情不理解也就罢了,现在白素贞二女离开,只剩下自己和师兄面对这两个自己不认识的汉子,智远双腿都在打摆子。 见到师兄没有理会自己,也是想到刚才师兄叮嘱自己之言,开口道:“你们两个粗汉,我可是法海头陀的亲传弟子,你要是惹了我与师兄,师父定然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中楚:…… 自己师弟不会是把脑子伤了吧,没有听到刚才仁熊二人称自己为师叔?没有看出来自己与其二人相熟? 真是……蠢得都有些可爱了…… 李中楚拍了拍智远的肩膀,双手合十对著仁熊二人行礼作揖:“两位,小僧就先带著师弟走了,还有些俗事要处理,若是有时间,定来找两位喝茶论道。” 而后,转身拽著智远手腕,朝著白素贞二人所在的小船走去。 至於那只小狐狸,就算带回去又如何? 不说白素贞两人,就连自己这一关,那小狐狸都过不去,唯一能够伤及之人,也就是许仙和师弟智远。 许仙有著白素贞看守,自己只要寸步不离智远就好了。 如此说来,这小狐狸不足为惧,只不过…… 只不过原本的计划,怎么突然变成如此? 许仙还是和白素贞交织在了一起,自己还是亲眼盯著吧,別再突生什么变故! 一行人坐在小船的船篷之中,寂静无话,白素贞小心地照顾著许仙,小青眼神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还是落在了李中楚身上。 小心挪动莲步,凑到近前,在耳畔吐息如兰。 “小师父,你说我姐姐不会真的陷入其中吧?” 李中楚微微頷首,表示自己早有所预料,不过脸色还是比较难堪。 “前世因,今日果,不过终归是人妖殊途,这一段感情是没有好结局的啊……” 对於李中楚所言,小青很是赞同,点头认可,附和道:“是啊,小师父,人妖……等等,你知道!” 小青尖锐叫了一声,眼中充斥著不敢置信。 灵气外放於李中楚之上,好一番游走,没有发现一丝灵气的波动后,黛眉蹙起,围绕著李中楚来回扫视。 没有灵气的小和尚,居然能看出自己和姐姐的真身,这实在是有些太过於魔幻了,以至於让小青都分不清现实还是梦中。 李中楚摇摇头没有在这些事情上多做纠缠,而是话锋一转,看向小青道: “小青施主,你与白施主情同姐妹,亲密无间,不分彼此,如今白施主深陷红尘,不知你怎么看此事?” 小青略作沉默,思索了一会,在看到白素贞没有在关注自己这边后才压低声音开口。 “小师父有所不知,姐姐本非俗世妖流,居峨眉而潜修,经观音菩萨点拨,拜入黎山老母座下。” “化形时紫薇波动,怀先天贵气。化形后日日晨昏三柱香,雷音诵不绝,佛前褪尽蛇鳞腥,修得浑身白素净!” “这番入了凡尘,本非凡心动,只是又经佛祖点拨,欲要了却前缘恩果,才能得道位列仙班之中。” “在来到临安府之前,我姐妹二人道兄黑风仙便有所提及,这番下山恐是入劫,於是我二人本准备给许仙一场富贵,谁料……” 小青没有继续说,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脸上和语气都带上了忧虑焦愁。 李中楚微微頷首,看来不是所有人都有恋爱脑,能当神仙的大多都是拎得清的。 只不过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许仙好像和佛门本来就渊源颇深,本是佛前一托钵侍者,转世轮迴后才成为了许仙。 其中要是没有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事情,李中楚是不相信的。 现如今,过程全错,自己做的很是不错,但是这结果怎么莫名其妙的对了呢? 思之,令人费解! 第15章 阵线联盟(求追读,求收藏!) “既要登仙路,入仙班,怎么能在此时妄动私情,恐有灾殃啊!”李中楚听后下了判断。 心中更是相信其中有自己所不知道的隱秘。 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沙弥,在其中斡旋很是艰难。 本以为自己可以完成副本任务,也是因为知道白素贞等妖是纯善之妖,並不会隨意製造杀戮,加上法海和观音菩萨的香火情才有如此想法。 可现在,情况变化之大。 別说是法海了,就算是观音菩萨也会有所力竭吧。 不然怎会沦落到如今地步? 现在任务难度变得这么大,自己还不如跳了算了,自己一个小和尚没有帮手……等等,帮手? 李中楚心中嘀咕一声,目光莫名落在一旁小青的身上。 “阿弥陀佛,小青姑娘,你也不希望你姐姐前功尽弃吧?” “啊?”小青歪了歪头,很是不解。 就连一直静静听著的智远也是向李中楚投去別样的眼光。 师兄这话……怎么听著这么奇怪呢? 李中楚也是意识到自己一时口误,连忙岔开话题: “小青姑娘,你知道的,朝廷有律法,寺庙有戒律,天庭也是如此,自然有著天庭自己的天条。” “你是不知道,之前也不是有著仙凡之恋,都被称为禁忌,结局女的都被压在塔下山下,两人相隔两地,伤心伤身。” “你难道想要看著自己的姐姐重蹈覆辙吗?难道不想让你姐姐证道成仙吗?” 说话之时,李中楚语气中带著些许的蛊惑。 听得小青交叉双手於胸前,后退半步,踩得破旧船板吱呀作响。 双颊掛红,语带警惕,磕磕绊绊道:“可……可就算如此,我也不能和……和你个小和尚结为道侣的!你想都不要想!” 一下。 別说李中楚和智远,就连旁边不远处的白素贞也是好奇看来。 让原本就脸红的小青更是不好意思,左右扭头,装作很忙的样子,一会拨动一下头上的簪子,一会脚下踢踢船板。 “小青,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李中楚嘆息一声,眼看小青不是一个能说话的,开口解围道: “白施主无事,只是我观小青施主身姿如松,步履坚稳,眼神清亮,神光內敛,不像是寻常闺阁弱女子,倒像是一个久习武艺之人。” “所以便大胆请求,是否可以探討一番,顺便教我这愚笨师弟两招,以强身健体,想来是小青施主听错了,误会了小僧。” 和《白蛇》世界的大部分人不同,淳朴完全不是李中楚所处世界的词汇。 故而说出这一番话,即便是白素贞也没有感受到丝毫的虚情假意。 只是点点头,叮嘱小青不要大吵大闹便不再理会。 见此,李中楚凑到小青身边,两人相距不过一拳,互相附在耳边道: “真是没有想到,小师父作为沙门中人,说起谎话居然没有脸红心跳。”小青想靠著嘲讽李中楚,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红晕丝毫未减。 李中楚也没有在意,毕竟面对自己的姐姐哥哥,有时候不好意思或者紧张导致脸红很正常,之前李中玉也有过这样的阶段,可自从家中出事小妹长大,就从来没有过了。 如今看到小青露出自己久未见过的样子,他不由得有些好笑。 若是论年龄,十个自己都没有小青年岁大,可本身为妖,加上世界的缘故,如今看小青颇有一些看自己妹妹的感觉。 听到李中楚轻笑,小青也是黑著一张脸转过头去,鼓起腮帮子,像是一条小河豚。 “小青施主不要在意,小僧並不是嘲笑施主,只不过施主刚才煞是可爱,小僧情不自禁罢了。” “可爱!”小青忽地好似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立刻跳脚,但还念及刚才姐姐的叮嘱,声音並不是很大,“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李中楚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小青施主误会了,刚才小僧所说,本意是我们结盟如何?” 听到李中楚所言並不像是开玩笑,小青也是褪去脸上羞红,面容正色道: “怎么结盟?为何结盟?” 事关自家姐姐未来是否成仙,即便天性跳脱的小青也是罕见的认真。 “就是为了不让白施主和许施主在一起而结盟,至於为什么……”李中楚语气一顿,“小僧之前学习占卜杂学之时,得知自己有了一劫,小僧久居寺庙,下山次数寥寥无几,唯一算得上朋友的就是列位,恐此劫就是缘於此。” “故此,为了白施主好,为了许施主好,甚至是为了小僧自己,都要完成此事!” 这个理由很恰当。 小青心中思忖,自己之前隨姐姐来到临安府时,也不是没有偷偷去过一些寺庙。 其中便有著一些禿驴大和尚,给別人占卜看相、择日解梦,甚至还有算风水的。 智清小师父看上去就煞是聪慧,说是学会了占卜也不是不无可能。 想定之后,小青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结盟,不过我没什么主意,你打算怎么办?” 李中楚稍作沉思,俯身在小青耳边低语道: “办法主意小僧还真有一些,只不过回到白府之后,府內並不是只有你我几人,还有那小妖狐。” “小僧放心不下师弟安危,恐难展开计划,所以打算今夜回去先给小师弟淬体,有了自保之力,小僧才能放心去做。” “而且时间还很是紧迫,明日傍晚,小僧便要隨著机户先返回寺庙之中,所以初步的计划需你我完成,之后就全仰仗小青施主了。” 说著李中楚更是凑近了一分。 “我们这样这样,之后再那般那般……” 隨著李中楚每说完一句,小青的眼神中就亮了一分。 到了最后眼神奇怪的看向李中楚,上下打量一番,扑哧一笑,捂嘴弯了腰。 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道:“小师父你们佛门不是讲究六根清净嘛,你出的主意別说是和尚,就是花丛老手也不一定能想到,难不成小师父你……” 小青揶揄的话刚说到一半,渡湖的客船便停了下来。 白素贞搀扶著脑袋靠在自己肩上的许仙,走上了船板。 “小青,两位小师父到了,先下船吧,莫要耽误船家回家。” 小青与李中楚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提起智远。 “好的,来了。” 第16章 师兄,这不对啊! 临安府,西子北,双茶坊內。 膏粮门户数不胜数,搭眼一瞧,满是朱红楼阁。 看来,此处当是富人所住之处啊。 李中楚心中感慨一声,快赶上金山寺中大雄宝殿来的富贵了。 “小师父。” 不知小青和白素贞在前聊了一些什么。 只是二人分开之后,小青蹦蹦跳跳地朝著后面缓步跟著的李中楚跑来。 看了一眼旁边的智远,小青眼珠一转,便蛮横地插入其间,將智远挤到了一旁,还对气红了脸的智远吐了吐舌头。 面对女子,智远別说是办法了,就是之前见面都是少之又少。 一时间也是嘴唇囁嚅,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泄愤般的踢了一脚地面上的石头,“师兄真是,不仅是对那个许郎中好,对这个青衣丫头也这么好……等等!师兄不会是动了凡心吧?不行,我得想想办法救师兄……” 对於智远的吐槽,没有人听到,更没有人在意。 小青只是凑在李中楚身边嘀咕道: “刚才姐姐说了,这双茶坊內,居住的都是达官贵人,不是有名的富商就是在朝中有著亲缘关係,平日里没有人敢来打扰。” “所以选在双茶坊作为那姓许的养伤地方再好不过了,经过探查其中有一户人家因为受到连累被满门抄斩,府邸荒废了。” “到时候我和姐姐会联手施法,將其幻化一番,到时候你要管束住你的好师弟,別再犯蠢惹了事情。” 李中楚微微頷首。 按理来说,自己和师弟明日傍晚便要离开,这么短时间之內,师弟不仅是要睡觉,还要淬体。 加上自己的监督和叮嘱,应该是出不了事情的吧…… “好,师弟小僧会好好叮嘱的,小僧今晚……” 话说到一半被身旁一直没有动静的智远惊呼一声打断了。 看了一眼满是震惊的师弟,李中楚顺著智远的视线看去。 白府! 李中楚看了一眼那匾额便不再理会。 毕竟这也是幻化而来,但是这府邸真是气派,看得出原本住在这里的估计也是一高官大吏啊! 隔远了看,那是粉墙高垒压著琉璃瓦,月洞门套著连环门,九曲的迴廊掛满了八角灯,照得夜如白昼晃人眼啊。 走近两步,看得更是真切,汉白玉阶雕缠枝莲,金丝楠柱盘绕麟纹。 可谓是,远观雾气沼沼,近瞧瓦窑四潲。 门口有四颗门槐,旁有上马石,下马石,拴马的桩子,端的不是一般人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这阵仗,属实將未处人世红尘的智远嚇了一跳。 走路间的步幅也是缩短不少,躡手躡脚的跟在李中楚身后,遭到小青好一阵嘲笑。 步入了白府,李中楚便带著师弟来到了客房,和小青打了一声招呼,掏出许郎中赔礼的药材放在桌上。 智远见到此一幕不知发生什么,但看师兄面色肃穆,也知轻重缓急,没有说话,只是坐到桌边静静等著。 本以为和自己没有关係,智远刚想发会呆,就听到师兄唤自己。 “师兄?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师弟我帮忙的?” 说话之时,智远两只眼睛好似两盏灯一般,放著光紧紧盯著李中楚。 心中也是隨之泛起一丝甜蜜,这次下山,总算有一次师兄会用到自己了,自己终於不是一个无用之人,可以帮得上师兄的忙了! 不管是如何的事情,这次自己一定要完成,任他上刀山还是下火海,自己都责无旁贷! 念及至此,智远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揽道: “师兄放心吧,就算是你让师弟我拔慧能长老鬍子,师弟都干!” 李中楚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出了客房。 不过片刻后,他就重新回来,一只手却托著一个能容成人大小的浴桶,桶內热水满满当当。 走入房中,李中楚將浴桶缓缓放在地上。 扑—— 地上些许的灰尘,因浴桶的重量激起於空中。 智远咳咳两声,掸去面前的尘土,用袖子遮住鼻子,看向李中楚,疑惑问道: “师兄,你这是要做些什么?难不成是因为那狐狸受了伤,要师弟帮你洗浴擦拭,包扎伤口不成?” 说著,智远在衣袍上擦了擦手,將衣袖挽起站在桶边,眼巴巴的等著李中楚反应。 “师弟,”李中楚没有回应,反问道:“你想要变强吗?你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唉?” “师弟,我问你,你想要变强,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呼的一阵风来,吹得客房木门吱呀作响,两侧的帷幕悬在空中,似蛇般扭转飘荡。 左右烛台之上,昏黄的灯光葳蕤摇曳,来回跳动间,光影洒在李中楚脸上忽明忽暗。 智远看向李中楚,只感今日的师兄变得好不一样,虽然和之前一样聪慧,但是更添了神秘气息,有些让智远摸不著头脑。 一颗心缓缓沉下,开始思考刚才李中楚问的问题。 变强?自然是想的。 即便是自己,也知道没有力量什么都做不了。 改变命运? 不知师兄为什么这样说,但是师兄说的都是对的。 难不成自己未来会下场很惨,师兄窥探到了未来,特意过来提醒自己? 但是因为有因有果,因果不可干涉,若是自己退缩了,那就是自己不值得,命不可改。只有自己做出决定,师兄才会帮助自己。 可是……师兄为什么可以看到自己的未来? 难不成……智远脑海中忽地灵光一闪。 - 贞观年间,三藏法师西游穿越玉门关,被困八百里沙河,四日五夜无水可饮。 临近病死之际,夜里梦到一金甲神將,手持铁戟驱沙驻土。 神將言:吾乃深沙神,护法师过莫贺延磧。 待三藏法师惊醒后,沙暴骤停,身旁老马长嘶一声,带著三藏法师寻到甘泉,死里逃生。 后至那烂陀寺,觉贤法师指著殿內一旁菩萨像言:此即汝梦中护法神。 - 智远感慨一声,心中暗自庆幸。 好在自己当初,做课念经之时,开小差之时看过《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得知了如此故事。 其中三藏法师也是得到佛陀点拨、仙神点化,知道了自己未来的解决之法。 这样看来,师兄也是如此。 师兄果然是天生佛子,佛根深种,有著莫大的佛缘,日后定会成为漫天佛陀之一! 自己绝对不能拖了师兄的后腿,师兄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 李中楚看著智远的眼神从一开始的不解,到后面的疑惑,最后变成了一种蠢蠢欲动。 不是,这小子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不管了! 李中楚心中盘算著时间,自己今日晚上还有事情,耽误不得! 手掌朝著智远抓去,將智远举在空中。 在智远红了脸、满眼精光的注视下,他两把扯开智远的衣服,將智远扔入了浴桶之中。 “不是,师兄!师兄不要啊!这不行啊!” 第17章 中楚亦未寢(4K大章,求追读,求收藏!!!) 扑通——! 瞬间滚烫的热水浸了智远整个身子。 皮肤传来的灼热感好似有著无数小蚂蚁在啃噬般,又疼又痒,智远下意识便想弹起身子。 可刚一有所动作,就被李中楚眼疾手快的按住。 李中楚一只手控制住智远,另一只手解开纸包,將其中的药材倾倒进浴桶。 浑浊的液体包裹住智远身躯,一时间连挣扎都忘记了,整个人好似昏迷了过去。 不过片刻。 浑身肌肤便似热油浇淋,先是灼烫髮麻,紧跟著寸寸皮肤层层绷紧,泛著骇人的潮红。 李中楚鬆开智远,声若洪钟: “师弟,这就是今日师兄身体为何能挡下那狐妖的原因,马上就是罗汉堂大比招收弟子。” “师弟你天生有缺,体魄娇弱,恐之后罗汉堂之事过不了关,特取来药汤一用,助师弟一臂之力。” “这药方乃是师兄我偶然所得,有著强筋健骨,淬炼体魄的作用,接下来记住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说著,见智远点头,李中楚开口讲解《熊骨虎筋功》中的运转方式和动作姿势,並將自己对该功法的理解全部讲给师弟。 待重复了三五遍后,智远点头表示自己全部记住,李中楚才鬆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师兄就在此处候著你。” 说完,李中楚便走到一旁,隨便拿起一个蒲团,自顾自打坐等候。 就在今日,自己挡住那狐妖攻击之时,体內有著一道清凉之气在顺著经络流动,最后全部窜在脐下三寸,关元穴下丹田处,形成了一个气旋。 自己也没有经歷过修行,也不知这是因为什么导致,更不知道这是好是坏,还是需要好好观察一番。 可就在李中楚刚坐下没多久。 砰砰砰——! 敲门声传来,李中楚面色有些发黑。 自己刚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感觉,好似可以勾动体內那个莫名的气旋。 可是被这突兀传来的声音一打断。 刚才所作的一切全部的都是前功尽弃。 “哪一位啊?” “是我,小师父。”白素贞的声音从门缝缓缓传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白素贞?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来找?许仙不是还身受刀伤,怎么丟下许仙一个人前来。 不过不管如何,自己还是需要开门的。 李中楚嘆息一声,起身打开房门,看著外面左瞧右瞅的白素贞,疑惑问道: “阿弥陀佛,白施主这么晚了你不睡,夜来小僧这里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白素贞双手放於身前,手指交缠,银牙咬著下唇,面露为难,只是时不时的看向李中楚,没有说话。 这种羞涩夹杂著为难的面容,让李中楚有些摸不著头脑,只能是无奈的等著白素贞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夜空风声带著嘆息传来,白素贞才缓缓开口: “智清小师父,贫女夜中来打扰小师父也是无奈之举。” “贫女家中也有一些医术传承,幸好可以吊住许郎中的命,不过也只是一时片刻罢了,要是没有药材辅佐,也只能挺个盏茶时间,过了此时便是药石无医,神仙难救。” “贫女之前看许郎中起初给了小师父你一些药材作为赔礼,贫女想借其中药材医治许郎中,不知小师父可否割让?” 说著白素贞更是鞠躬行礼,诚意表现得满满堂堂。 李中楚听后没有犹豫,朝著房中走去,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纸包。 “白施主,这便是那些药材,若是还缺少什么,小僧可以星夜冒雨出门买药。” “小僧引许郎中为知己,许郎中之事便是小僧之事,切莫与小僧客套。” 白素贞接过纸包,直接打开翻看起来,刚才李中楚所言没有一个字落入耳中。 待仔细观瞧了好久,又用神识仔细辨认了几遍后才放心,露出了笑顏。 “多谢小师父,其中药材齐全,这下贫女就放心了,不过多打扰了。” 白素贞行了一礼,刚走了几步,又转身回道: “对了小师父,这西子北没有医馆药铺,大多都是饭馆酒肆和一些膏粱人家,小师父若是无事还是不要出门了。” 看著白素贞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小院子中,李中楚也是有些懵。 难不成这就是事急则切己?看来许仙此时在白素贞心中也是比较重要啊…… 李中楚心中思忖著,关上房门,嘀咕了两句走在蒲团旁准备再次沉下心神时。 砰砰砰——! 三声敲门声又响起。 还没有等李中楚开口,开门声伴隨著一道鬼鬼祟祟,却隱隱带著一丝兴奋的声音。 “小师父,你还没睡吧,我来了。”小青从门外探出一个头,左右扫视了一番,踏著猫步来到近前。 凑在李中楚身边,瞥了眼泡在浴桶中的智远,切了一声,而后低声道: “小师父,你这师弟淬体了,是不是可以详细安排一下我们的计划了?” 李中楚点点头,没有因为被打扰而產生变化,只是带著小青来到一旁,避免吵到师弟淬体。 压低了声音,才缓缓开口。 “小青施主,其实计划很简单。” “正所谓感情都是陪伴出来的,即便是白施主因为许施主救人不在乎己身而动了凡心,许施主也是因为白施主美若天仙所以一见钟情。” “这种感情本就经不起考验,而且十分脆弱,只要维护时稍有不慎,未能好好经营,便会產生裂隙。” “所以我们的计划第一步就是让二人分开。” 小青听后不断点头,表示自己清楚,看表情对方也是很赞成自己的计划,故李中楚继续道: “第二步,所谓爱情,往往是爱著自己幻想中的对方,只要我们能击破这种幻想,那么一切都好说。” “你到时候跟著白施主,多说一些许施主的坏话,我跟著许施主亦是同样。” 小青一手攥拳,重重敲在自己另一只手掌之上。 啪的一声,很是清脆。 “原来是如此,还是小师父你脑子灵,这计划太好了。” “小师父你是我见过最懂男女之情的和尚,搞这种事情,还是你们和尚来的厉害!” 小青为李中楚竖起大拇指,丝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之词。 李中楚嘴角抽了抽,没有反驳,也没得反驳。 毕竟自己也是有所知道,在这个时期中,和尚娶妻生子,搞搞商业也不是没有。 而且就是李中楚本人所学的一部分占卜之术,其实也是佛门之內严令禁止所为的。 谁叫这个时期不管是朝廷还是教派都比较特殊呢! 李中楚感慨一声,点头摆了摆手,驱赶著小青离开。 “不是这些人大晚上都不睡觉的吗?”李中楚嘟囔咕噥了一声,关上房门,转身迈步朝著蒲团刚没走两步。 砰砰砰——! 三声敲门声再次响起。 李中楚面色漆黑,掛著几道黑线,深呼吸几次才转身回去。 双手搭在门把手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疲惫神情一换,面带笑容的打开门。 许仙!!? 李中楚心中一惊。 许仙不是深受重伤,还在昏迷之中吗?怎么突然就能行走站立了,虽说面色还有些惨白憔悴,但总体也就是身亏体弱的样子,没有那种弥留的感觉了。 白素贞使用了法力? 不应该啊,即便是仙神也不能隨意救人活人,不能肆意干涉他人因果,不然生死簿也没有作用了。 不然《白蛇》中白素贞盗取仙草,拯救许仙也不会遭受天谴了,毕竟许仙不仅是仙神转世,更有功德傍身,就连这种人隨意拯救都会受罚,更別提此时的许仙了。 虽然震惊,但李中楚也是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无非就是白素贞给许仙服用药材,作为一个掩盖的手段,之后用法力救治了许仙。 这一番行为,在天道眼里就是,许仙服用了药,许仙一定会好,白素贞只是先果后因。 可许仙此时来究竟作何,李中楚则是一头雾水。 “咳咳,阿弥陀佛,小僧观许施主好转不少也是放心了,不过许施主刚初遇为何不好好休息,深夜来到小僧这里为了何事?” 许仙没有听出李中楚话中的疲惫,满脸都是感激,上前握住李中楚的手,紧紧攥住。 “智清师父,大恩不言谢!” “刚才白施主都和许某说了,许某能苟存此命都是多亏智清师父给出的那些药材。” “如今天黑夜晚,客船早已无有,难以渡湖,而这西子北双茶坊附近根本没有医馆药铺,许某特此来感谢智清师父救命之恩。” 说著许仙就要猛地跪下,大礼感谢。 只不过刚跪到一半,便不得寸进,抬头看去,就见智清双手紧紧攥住了自己双臂,许仙心中也是忍不住感慨智清力量之大,不似凡人。 “许施主,你我一见如故,何至於此,那些药材本就是许施主所赠,用於许施主也不会白瞎了那药材。” 许仙听著,两行热泪缓缓滚落,涕泗横流,颤巍巍的起身擦去眼角泪水。 “不能如此说,药材赔於智清师父就是智清师父的,师父能掏出救治许某就是恩情,此情如日月昭昭,此恩似黄河滔滔,智清师父不必多说。” 许仙攥住李中楚的手,言辞满是诚恳。 “既然智清师父说一见如故,你我都互引为知己,不如兄弟相称。” 还没有等李中楚回话,许仙连忙开口,拍了拍自己额头,“都是为兄的错,有些戅直急切了,不如你我相伴踱步府內,后抵足而眠。” 没有一丝丝迟疑,许郎中做出了完全出乎本能的行动。 原本病態亏弱的身躯迸发出莫大力量,拽著李中楚如同残影,消失在了门口。 过了好一会。 许仙带著李中楚也是逛完了整个白府。 李中楚原本疲惫的脸色变得更加憔悴,整个人弯著腰看著面前精神奕奕的许仙。 心中絮叨埋怨了一句,“不是,到底谁是病人啊?”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李中楚听到许仙唤自己,立马站直了身子,笑容带上。 “中楚,今日就如此吧,为兄回去好好整理一番,你与为兄所说开医馆一事,为兄可以好好考虑。” 得知李中楚俗家名字,为了更好交流感情,就提出以俗名称呼。 儘管李中楚百般抗拒也是无用,只得是被动接受。 许仙摆手消失在了月亮门,李中楚见此瞬间鬆懈下来,好似倏地瘪下去的气球。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寢,相与步於中庭。” “东坡先生之前也是如此,有此样的好友真是幸甚,真是没有想到我许汉文有朝一日也会遇到如此知己。” “要是千年之后,也有人可以铭记我与智清师弟的兄弟之情,我许汉文也不算是白活!” “嘿嘿,日后就是,『念无与为乐者,遂至客房寻释智清。中楚亦未寢,相与步於中庭。』” 许仙的声音愈发的远,李中楚脚步一滑,差点一头栽倒。 磨磨唧唧起身之后,也没有理会脸上的汗水。 “终於是晚了,不过什么叫做『中楚亦未寢』,”李中楚嘴角抽了抽,摇头嘆息,整理了一番衣袍,“蒜鸟蒜鸟,就这样吧,和许仙打好关係,也有助於计划的展开,副本任务的完成。” “现在还是回去客房,看看师弟,试验一番那气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门道,好像有些像传说中的丹田练气……” 喔喔喔喔——! 一声鸡鸣打断李中楚的碎碎念,李中楚还在抱怨的嘴停住,面色沉如潭水。 不是,原本还打算看完气旋,睡一会的…… 现在…… 李中楚缓缓抬头,在房檐屋角的遮掩之下,还能看到东方缓缓升起的一轮大日,將半边天空染上了金黄。 李中楚一跺脚,脚步不自觉加快回到了客房中。 此时智远已经清醒过来,换上了衣袍,还是可以看出原本柔软的肥肉,此时变为了精干的肌肉。 智远见到李中楚的瞬间就跑了过来,做了一个韦陀拳的韦陀献杵,身形顶天立地,一身肌肉很是明显,说道: “师兄虽然不知道这法门是什么品级,但实在是太强了,我感觉我现在可以打死一头牛!” 李中楚看著面前有著一部分炫耀,像是得了满分求夸奖的师弟,也是有些心累。 不过很快就想到了解决的法子。 “师弟既然有了如此刚体神力,那师兄就放心,正好师兄这里有一艰难任务不知该怎么办……” “师兄,放心交给我吧!” 第18章 计划开始! “师兄,放心交给我吧!”智远拍了拍胸脯,抬起下巴,很是自信地说著。 正所谓:心怀利器,杀心自起! 此时拥有了超乎武力的智远,自然也是拥有了別样的自信。 李中楚微微点头,將那妖狐的身份告知了师弟。 师弟听后满是不可置信,毕竟他所知道的妖怪都是那种呼风唤雨、妖风凛凛的样子,可是那个小狐狸就连自己的师兄都可以轻鬆阻拦,这对吗? “所以师兄是要师弟我去宰了那个妖狐?”智远没有再次理会脑海中的杂乱思绪,而是目露凶煞,手掌做刀在脖子处比了比,“佛门有慈悲心怀,亦有金刚手段,斩妖除魔本就是……” 李中楚上前捂住了智远的嘴巴,额头青筋暴起:“不是师弟,你怎么有了如此的煞气,不怕沾染业力因果?我们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且不说那妖狐之前从未伤人,就算是许施主被其所伤,处置权也在许施主手上,怎么能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说到最后,李中楚显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脾气,重重一个暴栗敲在了智远小光头上,痛得智远抱头蹲下,哎呦一声。 眼巴巴看著李中楚,智远眼角还掛著泪水,满脸的幽怨,“那师兄你说要我做什么就好了,打我干嘛。” “不打你不长记性!” 李中楚念了一声佛號,压下火气,双手背后踱步房中。 “其实交给你的任务艰巨又清閒,艰巨在不能出差错,清閒在没有什么硬要求。” “那就是给师兄我看好那只妖狐,別让那妖狐出任何的问题。” 就在智远还有一肚子疑问想说时,小青风风火火跑来。 看著站在门口不断给自己使眼色的小青,李中楚也是立刻明白,该实施计划了,装模作样和小青聊了半天,最后两人结伴准备离开。 “智远,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跟上。” ……………… 经过一晚上的休整,加上白素贞法力手段高超,此时的许仙已经看不出之前还大病濒死的样子,反而更添了一抹虚弱感,颇有建安年间文人风骨。 一副玉貌奇年、褒衣博带之气;一股玉白韶秀、清癯文弱之態。 白素贞在一旁细心照料,一会递来热茶侍奉饮下,一会又擦拭掉许仙额头因为热茶而渗出的细汗。 只要许仙开口说一个热字,白素贞便迅速拿起旁放著的团扇,扇起徐徐清风,为其解热。 当李中楚三人赶来时,正好两人走在一起,耳鬢廝磨,不知在说著些什么,白素贞还时不时一笑,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娇羞花蕾。 “姐姐。”小青见状立马衝上去,插在二人中间,將白素贞拽到了一旁。 许仙看著手中滑嫩柔荑被猛地抽走,心中还没有来得及悵然若失,就看到了李中楚。 一个箭步,很是兴奋的抓住李中楚的手:“中楚啊,昨夜回去,为兄思索了一番你之所说,只觉醍醐灌顶,贤弟不愧是金山寺的高徒。” “不如今日贤弟再与为兄好好说说如何?”许仙双眼满是真挚,诚心正意说道。 李中楚没有理会反而彻底將智远和许仙两人介绍了一番,和师弟解释了一下昨日发生的事情,而后转身看向许仙问道: “许兄,这个会有机会的,小僧就在金山寺,许兄在临安府,若想秉烛夜谈,常有时间。” “不过眼下重要的是关於那只袭击了许兄的狐狸,许兄有所不知,那狐狸乃是有道行的妖怪,已经开了灵智,有了感知,不知许兄打算如何处理?” 李中楚来时便想好了自己要双管齐下,不仅是在许仙耳边说白素贞的缺点,更是要让许仙心里对於妖怪產生极大的恐惧。 届时就算计划一不成功,只要师爷前来,施法让白素贞展露真身,加上小青期间阻隔不让两人日夜相伴,到时候他还要看看许仙二人还会不会伉儷情深! “什么!”许仙惊呼一声,而后又摩挲下巴,皱起眉嘀咕:“竟然是妖怪,没有想到真的有妖怪,不过这样一来也是说得通了。” “如若不是凡俗物,又怎会在贤弟的眼皮子底下伤了我,不过许某还是想思索一番再做决定,期间还是要麻烦贤弟好生看牢那妖狐了。” 许仙果然是许仙,如果真的果断,许仙就变了。 如今做出这个决定,李中楚也並不意外,只是点点头道: “许兄,那小僧一会便找个藉口告知白施主二人,许兄毕竟是初次听闻,小僧怕许兄一时口误传了出去,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至於许兄的安危,还请许兄放心,小僧师弟虽不成器,但也有一番蛮力,保护许兄还是不成问题的。” 说著,李中楚行了一礼,便与许仙做了告別。 看著李中楚离开的背影,许仙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贤弟,不仅武力高强、佛法深厚,有著慈悲心肠与仁爱之心不说,还心细如髮。” “要不是贤弟提醒,许某还真是將白施主二人忘了去。” 在旁边静静站著,一直如同雕塑的智远忍不住附和。 “是啊,师兄他一直都是如此,令人敬佩,令人喜爱,令人崇拜,还记得当初在寺中师兄无人不夸,无人不赞啊。”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麻烦智远小师父与许某细细说一番我这贤弟以前的故事。” “好说好说,只要说师兄好,那我们就是自家人!”智远嘿嘿一笑,与许仙二人压低声音交谈起来。 李中楚缓步走到说著悄悄话的小青和白素贞身旁。 “阿弥陀佛,打扰两位施主了。” 白素贞如青黛的眉毛蹙起,好似被小青说烦了,见到李中楚过来,仿佛见到了救世主。 “智清小师父是来找小青的吧,你们俩……” “不是,”李中楚摇摇头,打断后才將刚才许仙对於那妖狐的处理方式说了出来,“小僧这番前来是为了带著二位前去审问那妖狐。” “如若这妖狐之前没有伤天害命,那便从了许兄所言,静静观察,如若有,那小僧只能送它早日上西天了。” “既然小师父做了决断,为何要找我们姐妹二人呢。”白素贞开口问道。 “那妖狐是白施主所擒,白施主自然要有所知晓,而且小僧只有一些横练手段,防守有余,进取不足,到时候让那妖狐心怀怨恨跑了,小僧好说,许兄难活。” 李中楚也將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藉口说了出来,势必要白素贞和自己前去,故而不断给小青打著暗示。 “再加上那妖狐没有炼化横骨,不能人言,小僧又不懂妖语,只能是请一个翻译了。” “是啊姐姐,既然小师父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搭把手吧。”小青拽著白素贞的玉手摇著,脸上写满了楚楚可怜,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经过一番犹豫,白素贞眼神瞥到许仙和智远聊得起劲,心下放心,也应了下来。 “好吧,那小师父便隨贫女来吧,那妖狐被贫女困了起来了。” 第19章 三人审妖狐(求追读,求收藏!) 白素贞带著李中楚二人在白府中七拐八拐来到一处柴房。 虽说青白二蛇用了术法,幻化出富丽堂皇之景。 可毕竟两人还未成仙,法力终究有限,不能凭空造物,说白了这白府还是原本的建造布局。 由此就能看出在双茶坊中居住之人的富贵。 李中楚心中感慨一声,將面前柴房和自己世界中的家一比。 自己的家还没有这柴房大,不由得又嘆息一声。 “小师父怎么了?为什么嘆息啊?”小青一直注视著低头思索的李中楚,见到对方异样关切问道。 李中楚也是有些诧异,不过很快想到了糊弄之词。 “只是担忧罢了,若是那妖狐伤过人,害过命,只能是痛下杀手。” “《大般涅槃经》中有云:若杀一阐提,得无量福,无有罪恶。为护正法,可作方便。” “《梵网经菩萨戒本》也有记载:若见恶人,欲杀无量眾生,方便断之,无罪。” “即便是菩萨也是如此做的,杀一人救万人,小僧自下地狱,正是斩业非斩人,杀生为护生。” “可说到底,这小妖狐也是一条生命,小僧自有一些心中难过,怀悲悯之意。” 说著,李中楚双手合十,低声诵读著《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眉峰一沉,原本平和的双目一敛,眼帘低垂。 他本鬆弛的嘴角此刻紧抿著,脸上带了一层哀戚,端的高僧形象。 小青在旁边,看向李中楚,忽地感觉对方脑后泛起光轮,如同自己偶然看过的大士像般,尽显慈悲。 这种亲和,不自觉地让小青挪动脚步,更近,更近,更近地靠向李中楚,下意识双唇翕动: “没有想到,小师父居然能够將人妖观之平等,真是难得。” “就连那些所谓高僧的老禿驴,看到我们妖怪,无论好坏都是面露厌恶,儘是打杀之意。” “只有……只有小师父一人,才可以说是佛陀在世,当世活佛!” 对於小青的话,李中楚不会在意,更没有听到,只是静静的跟著白素贞,步入了柴房之中。 柴房占地很大,但是內里空间看上去很逼仄。 不仅是因为里面堆了很多乾柴,还因为建造格局的问题,將柴房拆分成了好几个区域。 这东分一块,西分一块,均下来每一块也没有那么大了。 而在一堆乾柴之旁,竖著一根房梁,用铁链拴著那妖狐。 那妖狐原本盘缩在地,为自己舔舐伤口,梳理著已有血枷的皮毛。 见到李中楚等人进入房间,瞬间进入哈基米状態,从地上弹起,毛都炸了半截,便要衝上来用爪子挠上去,却只听后脚的铁链抻直,叮噹作响。 发现自己靠近不了李中楚几人,狐妖登时一僵,两只狐耳竖得笔直,目露凶光紧紧盯著李中楚三人。 弓起身子,尖下巴一抬,啊呜啊呜不断叫著。 李中楚见身边青白二蛇的面色从妖狐开口时便缓缓沉了下去,染上一层漆黑,心中也是好奇。 “小青施主,白施主,我们开始吧,不过小僧很是好奇,刚才狐妖那说了什么?” 白素贞转身,脸色不好的看向李中楚,犹豫一番才劝道: “算了吧,小师父,这妖狐也没有说什么有用的,要不还是算了,別听了?” “哦?阿弥陀佛,既然让白施主如此说,小僧也不是……” 李中楚说至一半,小青俯身凑到他耳边,丝毫没有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小师父,刚才那妖狐说,老娘我***,你们两个妖中叛徒就是**,还有刚才那个外面说话的禿驴,你才是最阴险的那个,老娘我干******” 之后的词语就是循环了。 李中楚原本和善的面庞也是缓缓僵硬,从平和变成额头青筋暴起,每一条血管都是高高鼓起。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小僧不生气,小僧不能生气,阿弥陀佛……阿弥……阿弥你个香蕉芭乐啊!” 怒吼一声,李中楚便衝上前,拽住妖狐的后腿,吊起来后摆出標准的俄罗斯大摆姿势,一击重拳狠狠搭在小狐狸脑袋上。 妖狐身躯猛地一缩,从脑袋开始打哆嗦直到尾巴尖。 隨后从李中楚手中缓缓滑落,掉在地上,四脚著地,晃晃悠悠。 刚迈步走了没两步,狐狸小嘴开合一二,没能说出一句话就嗷呜一声倒在了地上,两只眼睛在眼眶中不断打著转。 “阿弥托福,佛门不至於菩萨低眉,还有金刚怒目!妖狐你犯了嗔戒,起了嗔心,小僧略作惩戒,若是尔还不自省,別怪小僧雷霆手段!” 李中楚严责痛斥一句,便拍了拍手上的狐狸毛,来到白素贞身旁。 “白施主,接下来还请你多多上心,替狐妖好好翻译,让其知道后果,勿谓言之不预!” 白素贞点点头:“小师父放心,到了这狐妖此时境界,已经可以听懂人言,小师父儘管说。” “……既然如此,妖狐你且听好,是死是活都在你言语之中,”李中楚稍作沉思,坐在柴房一边的柴火垛上,“你也別想著撒谎,面前这两位你得叫奶奶,皆是苦修千年,得道之妖仙,你觉得可以过了这两位眼儘管试试。” “接下来小僧问,你答!”李中楚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之前是否有过伤天害理之事?”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狐妖低垂著脑袋,发出嚶嚶嚶的叫声,两只前脚不安的在地上来回刨土。 小青转身翻译:“小师父,这狐妖说,灵慧觉醒,开了灵智便没有吃过血食,终日以晨露灵果为食,至於开启灵智之前,已经记不清了。” 白素贞点点头,表示这妖狐所说为真,小青翻译的也没有差错。 按照佛门所言,这种心识灵智未开之妖,不是坏妖,而是昏冥之灵,所行所为皆是被业力驱使。 非其心恶,乃其性愚;非其罪重,乃其业深。 但只要是昏冥之灵开启了灵智之后,那就是不一样,这也是经过天地认可,同意其斩断前尘之举,不过其中大部分妖怪都难以克服本性,还是难拋本性,唯逐食杀,如虎狼蛇蝎! 可像是面前这妖狐这般,那是极其罕见,当然也有可能是还没有来得及如此做。 但不管怎么说,李中楚现在心中已然发生了变化,这小妖狐还是可以挽救一番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副本结束,可不可以將小妖狐带回去,到时候妹妹和母亲平日里也能有个相伴的,不会无趣。 想到此处,李中楚再次问道: “既然如此,为何你又要伤人?” 第20章 Getto da ze, Pokémon! “既然如此,为何你又要伤人?” 小妖狐身子一抖,走在李中楚身前,双腿人立而起,步履蹣跚走了两步,前爪很人性化的指著李中楚嗷呜叫个不停。 李中楚一个字听不懂,却也能分辨出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从小妖狐的脸上能看出幽怨和愤怒,这些情绪几乎要从它瘦弱的身躯中透出来。 小青连忙转而翻译:“小师父,好像这件事情是我们做错了,这小狐狸说她是来投奔亲戚的,走在路上就被两个长得像熊瞎子的糙汉追著打,之后又被咱们几个打,她也很冤枉,她还是个孩子啊!” 李中楚嘴角抽了抽,虽说仁羆很精明,但他同时也是个暴躁的人。 以他对仁羆两兄弟的了解,对方还真的是可以做得出这样的事情,如此说来一切都不奇怪了。 李中楚无语嘆息一声,摆摆手:“白施主若是觉得这妖狐没有说谎,就將其铁链解开吧,然后好好说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到了白素贞这般道行修为,已经是『天地皆同力』,隱约之间有著气运所钟,对於一个小妖狐是否说谎都不需要施法,仅仅是靠心里的感受就可以一清二楚。 走到小妖狐面前,两只玉手一扥,从头捋过那如婴儿手臂粗细的铁链,但凡手掌抹过的地方,竟凭空变成一道绳索。 小妖狐见到拴著自己的物件,从铁链变成了一半是铁链,一半是麻绳,整个人也是嚇得呆愣住。 之前都是听说千年大妖,千年大妖,可这千年大妖到底有著何等威能,这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心中恐惧,但又神往。 就发愣的一小段时间,白素贞便是將铁链全部变为绳索,而后右手捏著剑指,隔空轻划过麻绳,瞬间一分为二。 小妖狐尝试性地抬了抬后腿,又走到前面拽了拽,发现真的没有束缚,也是蹦跳起来,看上去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孩般。 白素贞一挥手,顺便將小妖狐身上的伤势治了个七七八八,至少不会从外表上看去,像是一只没有毛的火鸡。 李中楚也是隨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別说毛茸茸的手感很是不错,甚至有著一点越摸越上癮的感觉。 心情好转,李中楚也是愿意开口多说一些: “既然已经有了灵智,那就不是茹毛饮血的山中野兽,你日后一定要好好修心,向你两位前辈学习,只要苦修,不要妄自杀戮。” “这次也就是两位施主心情好,没有当场打杀了你,若是许施主来此,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不过心情好归心情好,李中楚还是见缝插针,在白素贞面前说著许仙的坏话。 尤其是看到白素贞听后下意识皱起眉头,心中更是偷喜。 可看到小青朝自己这边走来,李中楚也意识到了。 按照自己二人的计划,白素贞这边还是要交给小青的,两人毕竟相伴多年,在对方心中都是有著一席之地,往往这种才能说到对方心中。 再加上小青本就比较跳脱,想来也是觉得自己抢了活,让对方没办法表现,心中有些怨气也正常。 李中楚想明白后,摇摇头,刚要退至一旁,就被小青拉住衣袖,眼神巴巴道: “不是,毛茸茸的更好摸吗?” 李中楚一时语塞,愣住后才道:“不是,小青施主怎么了?” “……没有。”小青盯著李中楚看了好一会,而后才摇头说道。 小青接著越过李中楚,蹲下身子凑在小妖狐身边,两人嘀嘀咕咕起来,看上去如同姐妹般聊在了一起。 不是,为什么女性之间的交流好感都是来的如此轻易啊。 甚至两人一人是条大青鱼,一个是小狐狸,都能聊在一起。 李中楚摇摇头,便准备直接离开了,可刚走到门口,就被小青叫住,將小妖狐刚才所说的经歷全部复述了一遍。 经过这详细一说,李中楚也是彻底理清楚了来龙去脉。 这小妖狐是个母狐,家住西子西北方孤山之所,处於紫金山脉中,家中族群颇大。 因离著西湖近,处於临安府中,加上孤山很小,只是因为老祖宗功参造化才能隱匿至此。 故此这小母妖狐从小就是对外界,也就是人类所处的俗世很感兴趣。 可无奈修行实在是太过於艰难,仅仅是化形这一关隘就需要花费无数时日。 於是小母妖狐心急等不及,便拜了一画皮鬼为师,修习涂画人皮的技巧。 拜师足足三年有余,可是小母妖狐在此一道却没有丝毫天赋,三年时日蹉跎,画皮一道始终不窥门径,后被那画皮鬼逐出座下,赶出师门。 无奈之间,无处可去,只能凭藉族中二叔的关係,来找一位堂哥,可那堂哥早就找不见了踪影,早年间就出来闯荡,这小妖狐也是刚出孤山打算在临安府碰碰运气,谁料遇到了仁熊、仁羆两兄弟这种莽夫。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刀剑相向,后来的一切就是李中楚所知道的了。 將一切听完,梳理清楚后,李中楚点了点头,看向那小妖狐的眼神中都带上了同情。 按照小妖狐所说,当初遇到仁羆两兄弟时,还尝试交流来著。 可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才有了这平白无故的一顿打,至於许仙那更是冤枉。 小妖狐本来是想著对白素贞放手一搏的,没想遇到了阎王点卯。 “那么小师父,接下来这小妖狐你看该如何处理?” 白素贞凑到身前,开口询问,眼神中带著纠结,显然她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情况。 李中楚在房间中左右走了走,脑海中想著解决的方式。 其实这妖狐到底如何对於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可也不能將此妖放在白素贞和许仙身边。 白素贞呢,是因为这妖狐落入对方手中,恐是会被白素贞当作联繫许仙的藉口,毕竟《白蛇》中,白素贞靠一把破伞来回换都能扯上,有了这过命之事,更是方便。 至於许仙呢,那更是不行了,毕竟这小妖狐是一良善之妖,若是让许仙悟出妖也有好坏的至理,那可就是办了坏事情,副本任务遥遥无期了。 最后深思熟虑了好久,李中楚才想出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智远一直跟著妖狐,不管妖狐去哪都隨著。 今日傍晚,和师弟离开时,便一同將它带回寺中,找个地方藏起来,好好交流感情,等完成副本任务时再做打算。 要是能带走,那就带走,要是带不走,就重新放回西湖孤山好了。 “小僧已经有了法子。” 李中楚一边说著一边朝著小妖狐走去,蹲下身子,眼神对视,很认真道: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进入俗世,但是只要你跟著小僧,不违背公序良俗,凡人戒律,小僧保你无恙不说,还带你修行如何?” 李中楚话落下,没有动作,只是和小妖狐两人静静对视,好似化作了两尊雕塑了般。 直到过去了不知多久,小妖狐动了,试探著上前两步,蹭了蹭李中楚递过来的掌心,以示亲昵。 像是被驯服的小狗般,叫了一声。 见到李中楚没有抗拒,才胆子大了些,一个小跳,跃在李中楚怀中。 一边捋著小妖狐的秀丽毛髮,一边勾起了唇角。 妖狐! 我收服了! getto da ze, pokémon! 第21章 那是好事啊!(3.5k,求追读,求收藏!!!) 有了小妖狐跟隨,李中楚也是心情好了不少。 心中思忖著,怪不得之前世界中,有很多人都会养一些毛孩子,这种萌物谁发明的,看到就得劲。 不过要是忽略了对方眼神中的狡黠那就是更好了。 李中楚一把拦起小妖狐,將其放在肩头,轻轻拍了拍小脑袋,看向身边的小青,对其使了一个眼色。 示意对方可以开始计划了,而后开口道:“那白施主,小青施主,此间事了,小僧就先做告別,许兄和师弟待在一起,小僧也很不放心。” 白素贞听著不断点头,知道李中楚说出许仙二字,面色才发生了改变。 口唇翕动一番,欲要说些什么,就被旁边小青手疾眼快拉住白素贞衣袖,面色露出痛苦道: “姐姐,我近日修行总觉滯涩,气息不顺,体內灵气紊乱,运行周天时常觉发冷乏力,恐是道行出了岔子。” “千年修为若就此毁於一旦倒也罢了,只是往后再不能常伴姐姐左右,每每想起便心中只觉悲切之意。” “只是想著在这段时间,多和姐姐相处一段时日,要不姐姐今日就陪陪妹妹如何?” 说著之时,小青好似风中细柳,飘飘弱弱般,令人看到便不自觉心生怜惜。 往日种种相处,细细浮现在白素贞的脑海中,好似瓦舍勾栏里表演的影戏般,一闪而过。 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过脸颊,白素贞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颤颤巍巍,踉踉蹌蹌的走在小青身前,紧紧攥住小青双手,上下摩挲,颤抖著伸手打算触碰小青的面庞。 岂料,小青猛地一把抱住白素贞,將脑袋靠在肩膀处,发出一声痛嚎,开始大哭起来。 而躲在白素贞背后,小青看著李中楚,眨了眨眼,眼神中闪过精光。 李中楚笑了笑,反手比了一个大拇指,摸了摸肩膀的小妖狐便走了出去。 一边捋著妖狐的毛髮,一边笑著说道: “挺有趣吧,人就是如此,道教成仙,是使人不被情绪所困;佛门成佛,是要对情绪不执著留恋。” “千般生灵,想要得道,都要化作人形,也是因为需要情绪,看破红尘才能遁出红尘,只有歷经红尘之后,做到情来顺受,情去不留,才算是成了。” “对了,名字是情感的锁扣,只要有了名字,情感才会自生,小妖狐要不给你起一个名字吧?” 顺著衣袍跑在李中楚怀中的小妖狐抬起头,如同黑葡萄般的两大眼珠眨了眨,糯糯的嗷呜叫了一声。 李中楚听到后,眉眼弯弯笑了笑,“看来你也同意啊。” 李中楚稍作停顿,缓缓开口。 “传说百丈怀海禪师曾开堂讲法,有一老人常来,禪师发问为何,老人答要禪师解惑,说因说错一句『不落因果』墮为了五百世野狐身,后直到禪师言『不昧因果』才得脱生。” “小妖狐,你此世生而为狐,却落到了小僧手中,也算是有缘得宿,从今往后你便名为不昧吧,不昏、不昧、不迷因果,不落是错、不昧方正。” “不昧,你名不昧,便要明明白白活这一世,化作人形,步入仙班。” 话音落下,李中楚越过水榭,走到西花厅內,智远和许仙二人还在梗著脖子,憋红了脸,面对面爭吵著。 至於说话的內容,离得有点远听不真切,只能隱约听到好像有关自己和金山寺什么的。 “你们说什么呢?”李中楚走过来说著。 听到声音的许仙二人一下愣住,原本涨红的脸更是带上了羞红,两人站起身,一左一右站在了李中楚身边。 对视一眼,又齐齐开口。 “贤弟,这就是那只小狐狸吗?” “师兄,你完事了?” “你干嘛学我说话?” “你干嘛学我说话?” “还学!” “还学!” 两人说话的默契程度,李中楚只有一个评价,可以驾驶危险流浪者了。 李中楚看著两人大眼瞪小眼,连忙竖起手打断,转向许仙道: “许兄,这便是伤了你那只小妖狐,不过之前从来没有伤过人,自从觉醒灵智后更是无有血食,每日饮晨露云气,食日月精华,吸松风梅香。” “而且小僧看著此兽与我佛有缘,小僧心生怜悯,不过终究是伤了许兄,决定权还是交予许兄,特来找许兄决断。” 许仙陷入了沉默,低垂下首,看著李中楚怀中的小狐狸。 小妖狐躲在臂弯內,瑟瑟发抖,有了灵智,能懂人言,此刻明白自己的生杀大权还是在面前这个清癯男人身上,聪慧如她,尽显弱势。 “唉!”许仙长嘆一声,最后笑了笑摇头看向李中楚: “既然是无心之举,贤弟就不要多说了,为兄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既然此妖不是恶妖,还一心皈依佛陀,那就算了吧。” 李中楚一愣。 不是,自己这样说,意思是让许仙困於对於妖的看法之中,谁料许仙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不是说许仙这人优柔寡断吗? 不是说许仙此人迟疑不决吗? 怎么…… 李中楚嘴角抽了抽,连忙岔开话题。 “既然许兄如此说了,那小僧就谢过许兄,日后定带著这小兽日夜礼佛,常常诵经。” “对了许兄,你之前不是说要和小僧多聊聊嘛,不如我们出去一边体会人间烟火,一边聊如何?” 许仙眼前一亮,抓住李中楚的手。 “贤弟果真?那我们速速走,正好为兄昨日问了白姑娘,给为兄推荐了不少地方,可以供贤弟体会人间烟火。” 一边拽著李中楚往外走,一边口中介绍道: “双茶坊附近共有四处好去处,其一太平坊在西,多茶坊酒肆,香铺布店;其二宝祐坊在东,多酒楼食店,货铺妓馆;其三融和坊在南,多金店当铺,彩帛香药;其四修义坊在北,多集市肉铺,菜市卤店。” “贤弟听后,不知想去哪处?” 李中楚听到许仙短短一个晚上,就对附近如此熟稔,完全不敢相信,忍不住腹誹。 这白素贞到底是给许仙讲了多久的故事,把我许汉文许郎中调成活地图了! 不过面上李中楚则笑了笑,表示去哪都好。 许仙稍作思索,便带著李中楚径直朝西太平坊走去。 一路大多是许仙在说,李中楚则静静听著。 毕竟没有离开双茶坊,许仙也不敢直接在背后说白素贞的坏话,毕竟说白素贞,白素贞本人可能不生气,但要是在许仙面前说白素贞,让白素贞以为自己故意挑拨二人,那有几个脑袋够砍啊。 至於智远则是远远跟在李中楚二人身后不远,李中楚余光注视到后,轻轻一拍肩上的不昧,让小狐狸去找了智远。 待到入了太平坊,李中楚带著许仙来到一处茶馆,叫了小二上了一二小菜和一壶好茶,就忽地感慨起来。 “许兄,真是没想到你对於双茶坊附近如此了解,想来是白施主告知的吧。” “白施主待许兄如此赤诚,小僧深羡,只是……” 李中楚略微停顿,端起茶盏,用余光看向许仙。 见许仙被自己勾起了兴趣,而后故作长吁短嘆说道: “只是白施主凡事都要为许兄筹谋,连一些鸡毛蒜皮都要说出告知,这般事事代劳,倒是显得许兄似一个稚子,需人照顾了。” 李中楚说完,也是不由得暗笑。 心中为自己的聪慧而感到窃喜。 只要这样的话说出,许仙大概率会对白素贞心生厌恶,就算没有,也一定会在心底种下一颗种子,待到发芽之日,就会起了作用。 毕竟在南宋时期,这种封建时代,没有一个男人会在大庭广眾之下,被人知道自己怯內而不会感觉臊了麵皮吧? 就在李中楚嘿嘿一笑时,许仙猛地一拍桌案。 “那是好事啊。” 许仙起身,从方桌对面坐到了李中楚身侧,靠近他语重心长道: “贤弟此言差矣,白姑娘如此正是代表对为兄上心,情深似海啊,不然为什么不管其他人,反而只对许某如此。” “其中缘由,一颗真心罢了!” 李中楚脑海上浮现三道问號,满脸都是不解。 自己刚才明明是说,她白素贞將你许仙当作傀儡,是一个悍妇,怎么到了你许汉文耳中就成了优点了? 你这样对得起孔圣人嘛! 李中楚深呼吸一次,而后脸上皮笑肉不笑,僵硬转移话题。 “话说白施主之前已嫁作他人之妻,后丧夫成了寡妇,如今花费的银钱都是先夫所留。” “小僧上次所见,白施主花钱可以说是大手大脚,就算是空有金山银山,也会有败光的那一日,如此挥霍无度,小僧自认为是白施主好友,观之为其担忧啊。” 说著,李中楚抬起头,而后又摇摇头,喟然长嘆、愁眉不展,脸上就是写著两个大字,真诚! 常言道:娶妻不贤毁三代,嫁夫不好毁一生。 不管是任何时代,只要是在这片土地上,说起婚娶嫁女一事,都会有一个標准:女贤惠,男能干。 只要不是没法了,都不会降低这个最低標准。 大手大脚,金山吃空,就是如此。 故而,李中楚推断,许仙这种贫寒出身的男子,听到白素贞如此作为定会心中有一点嫌憎。 “哎呀,还有这样的事?那是好事啊!”许仙一拍大腿,激动道。 啪——! 李中楚看著自己大腿,上面红肿起来,唇角几不可查地一抽,一时无言。 不是许仙,你小子浓眉大眼的,可是拍腿就拍腿,你拍自己的啊! “要是白姑娘真是如此,就证明白姑娘是一个不在乎金银,至情至性之人!” “刚才贤弟所说之一,白姑娘甘为先夫守节,寧舍青春也不另嫁,其节贞烈。” “刚才贤弟所说之二,白姑娘花钱大手大脚,就证明白姑娘不拘泥於世俗,不是守財铜臭之人。” “刚才贤弟所说之三,白姑娘会坐守金山,这反而佐证了白姑娘心思沉定,不会隨意被外界蛊惑,隨意出资入本。” “综上所述,白姑娘是节烈贞良、重情轻財、心性沉稳、不慕浮华,实乃是至情至信、品行高洁的难得佳人。” “为兄能够与之相遇,真是三生有幸啊!” 许仙说完,激动地一口將面前的茶水饮尽,双目中神采奕奕,好似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和白素贞一起的幸福日子。 李中楚如同败犬一般,耷拉著脑袋,两只眼睛缓缓失神,盯著刚才许仙一饮而尽的茶盏。 “且不说你许汉文为何如此恋爱脑,就是想要喝茶不会喝自己的啊,喝贫僧的干鸡毛啊,小僧喝个茶容易吗……” 第22章 归寺具陈 李中楚浑身縈绕著一股腐朽之气,一脸的挫败,甚至眼神都有些浮散。 直到两眼发直,愣神了好一会儿后,李中楚才逐渐收敛了心神,缓缓嘆了口气。 无奈摇头,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是小僧著急了啊,看来还是修行不到家。” 一旁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许仙没有听到,但却让远处坐在另一桌的智远听到了。 智远原本替不昧顺毛的手一顿,竟揪下一撮毛在手中,引得不昧转头埋怨呜叫。 智远学著师兄敲自己脑袋般,敲了一下不昧的脑袋,后自己嘀咕: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没有想到师兄不仅武力高强,聪慧至极,甚至对佛理也是理解颇深。” “有言玄奘法师,三藏弘通,震旦无双,以小僧看师兄也几近如此了,和寺中那些只会口头禪的长老比起来强了不止多少,小僧定要紧跟师兄脚步,研习佛法。” 不昧听到智远所言,停下梳理舔舐毛髮,以掩盖那一块小禿点。 微微抬起头,看了看智远,又看了看远处的李中楚,歪著脑袋,小声叫了一声。 心中犯嘀咕,那个煞气和尚不会真的像这个小沙弥说的般吧?真是那种得道高僧? 想著,又再次想起来在柴房,李中楚拳头如雨点落在自己身上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种人要是得道高僧,那自己就是如来娘舅! “许兄。” 对於不昧和智远所言所想,李中楚没有听到,更不会理会。 反而调整好了心態,笑著道: “眼瞧过了晌午,小僧还要先去找机户送布帛回寺中,不能再耽误了。” “今日聊的也是颇多,不如我们日后有机会再聊?” 突然的话语,打断许仙脑海中的幻想,一时间有些气愤。 眼瞧著自己儿女都要齐全了,谁来打扰我? 哦,是贤弟啊,那没事了。 许仙稍作停顿,思索了一番,转而说道:“既然如此,那为兄就不能留贤弟了,寺中事宜更加重要。” “那我们就在此处分离吧,那机户所在,小僧记得,就不劳烦许兄了,至於那妖狐之事,你和白施主二人说一声,小僧就不告而別了。” 李中楚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朝著远处智远位置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跟上。 看著二人一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许仙吹了好久风,才回过神,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先回白府中吧。” 迈步走在太平坊中,很快就回到了双茶坊。 只是来到了双茶坊后,死活都找不到自己印象中的白府。 许仙都在期间拦住好多人打问,其中有过来送东西的走卒贩夫;有看家护院的家丁护卫;甚至还有一些身著富贵的世家子弟。 可是不管许仙如何说,如何问,这双茶坊中都没有一户人家姓白,何谈所谓的白府。 一时间,许仙感觉昨日还居住的双茶坊无比陌生,周围的青砖朱门都变得让自己认不出来了。 整个人站在路上,左右摇头,眼神中带著迷茫和恐惧。 “不会……不会都是假的,是许某……许某自己幻想出来的吧?” 许仙咽了咽口水,颤抖著撩起衣服,见到身上的伤疤才鬆了口气。 这就是被那小狐狸抓伤后,医治留下的疤痕。 由此就证明,自己脑海中关於这几天的记忆並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只不过……眼前这种情况又是为何呢? 就在许仙疑惑不解之时,隱约听到远处好似有人叫自己般。 “许郎中!许郎中!” 压下思绪,仔细一听,果然如此,便四处张望看向巷子口。 正是小青。 “小青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许仙快步走上前,来到小青身边站定,疑惑开口。 怎知道,小青听后也是一脸的疑惑。 “许郎中你说什么?什么怎么回事?算了,天色不早了,姐姐怕你们找不到路,特意让我出来找你们。” “欸?怎么就许郎中你一个人,小师父他们呢?” 许仙想到白素贞的美俏面容,心中疑惑竟也被硬生生压了下去,隨意將刚才李中楚告诉自己的话复述给小青。 完全没有注意到小青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精光,自顾自地催促著小青在前带路。 ……………… 回到金山寺的船上,李中楚阿嚏一声,打了一个喷嚏。 “师兄,怎么了?是否惹了风寒,著凉了?要不我去管舸公要一杯热参茶给师兄你暖暖身子?” 智远从椅子上起身,在李中楚左右来回踱步,言语关切。 李中楚揉了揉鼻子,摆摆手,“无事,我就是打了一个喷嚏而已,而且智远你知道的,只要经过淬体之后,想要伤寒伤风都有些费劲。” 心中思索著有谁能够嘀咕自己,可是不管如何想,李中楚都没有想明白。 最后只能放弃,摇摇头,品了一口热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布匹的机户和舸公联袂而来,对视一眼,舸公上前说道: “两位小师父,金山寺到了,已经安排人去搬运布匹了,不如我们也一同下去看看?” 李中楚微微点头,说来也是承了这机户的面子了,自己也是有机会上了这二层看看。 和自己想像中、听闻中所言的不同,不是那种白日宣淫的样子,反而很是有一种清新脱俗、高雅雅致的味道。 甚至他怀疑,要不是这个时期没有那么高的技术,这些人恐会在船上栽一片竹林梅花彰显自己的独特身份。 对於舸公所言,李中楚也是轻鬆赞同下来,不管如何自己都是需要看著这匹货物的,不然到时候被这些商户骗了,以次充好,来一招狸猫换太子就坏了。 “那好,有劳二位施主了,就请隨小僧一同去看看吧,顺便在寺中坐坐喝杯便茶。” 李中楚双手合十,言辞恳切,而后又回头看向智远,道: “智远,还不带著不昧跟上?” 说完,李中楚便大步流星,一个人先走在前面,身后是肩头站著不昧的智远,再往后则是舸公和机户二人。 李中楚下了船,站在渡口之上,渡口除了自己乘坐的这一艘货船外,竟还停留著一宝筏,也叫慈航。 名字起的好听,其实也是船只,美名曰:经幢式佛船、宝筏彩舫等等。 这就是渡口四渡之一的寺渡。 渡口四渡,指渡口的四种类型。 第一种就是朝廷运营,也就是真正的渡口。 自先朝以来,颁布法条,凡天下水陆津梁,设渡口以济不通,置津吏掌管舟楫调度。 可是天下水网何其多,且不说人力是否能够调查个清楚,就算能查清楚,这河水一改道,往日的渡口就是无用功。 故而。 久而久之,朝廷对於渡口也就放宽了些,这就衍生出后面三渡。 义渡,由乡绅捐建,免费供百姓使用通行。 私渡,船户舸公私营,按照人头收费,有时也承接一些货运业务。 李中楚来回所乘之船,就是寻常的私渡船只。 寺渡,全由寺庙经营,供来此香客专用,一般以水陆法会或者放生大会、节庆时候金山寺才启用。 平日里,这寺渡是不开放的,今日居然赶上如此一遭,难不成寺庙中来了什么贵客不成? 还没有等李中楚想通,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徒儿!智清!你可算回来了。” 转头看去,那唤自己的大光头,不是师父慧明又是何人。 第23章 人体三宝(求追读!求收藏!) 快步上前,李中楚合掌低首道:“和尚,弟子终於完成任务回寺。” 和尚,近称和上。 《禪苑清规》有言:弟子问法,当合掌称『和尚,某甲有事咨问』。 也是因此才定下和尚这个称谓,在此之前都是和上、和闍等等。 面对师父私下可称师父,私下有人则改阿师,至於在公共场合也就只能称和尚了。 慧明微微頷首,绕著李中楚转了一圈,眼神中很是亲切,停顿片刻才缓缓开口。 “无事就好,不过这几日也是有些消瘦了,这里事宜交给你其他同戒就好。” 同戒,也就是同年受戒的一批和尚,互相称同戒上座。 当然这也是明面上、公开场合的说法。 要是在私下,也就是普通的师兄弟罢了。 作为和尚,尤其是金山寺这种大寺的和尚,就是这一点不好。 在公共场面上,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金山寺的顏面,所言所行都要谨慎思定后再为。 “好,慧明大和尚,某甲正好有事要和和尚说。” 见到有人负责了布匹船运之事,李中楚也是放心,点点头便隨著慧明一同前往了自己的寮房。 “师父。”李中楚进入房內,心中也是有些放鬆,刚想要回头看去,就见自家师父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藤编方凳的素布垫子之上。 “啊,智清啊,既然只有我们两人就不要隨外面那些规矩了。” “早些时期,还讲究这些,可是如此多年来,这种繁文縟节也就他们那帮人在乎了。” 智清听后也很赞同,点头,坐到了一旁的蒲草圆蒲团上。 自从佛教传入中原华夏之后,初开始还很严格,有著自己的戒律。 可是后面久了,就和本土文化以及道教交叉了起来,我影响你,你影响我。 不是金山寺这种的普通小寺,別说是之前的戒律了,就连一些严格规条都已经忽视了。 “好了,说说吧智清,你平日里有果敢,多谋略,善决断,这次回来特意和为师说,肯定是遇上事了吧。” 李中楚微微点头,自己的师父看似不羈,是一个和善大和尚,可其实沾上毛比猴都精。 如若不是如此,师父也不会在寺中有著如此地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甚至有时候李中楚都觉得,要是师父平时嫉妒心和嗔心没有那么重,现在的代主持就落在自己师父肩上了。 稍作措辞,李中楚將这一行的事情挑拣著说出,不过有关於许仙和白素贞的事情都是一语带过。 所有话语全部集中在庆余堂钱不二、天心派仁熊仁羆两兄弟以及自己修习的那个《熊骨虎筋功》。 將所有的流程阐清后,李中楚將自己的第一个疑问说出。 “师父,所以我这脐下体內的气旋到底是什么?” 话音落下,李中楚只感觉眼前一花,自家师父慧明就从那方凳上闪到自己眼前。 伸出如同木鱼粗细的手臂,搭手放在李中楚肚腹上,闭眼稍作感受。 时间悄然而过,李中楚心中愈发打鼓,汗水都从额头缓缓渗出。 难不成自己身体出了问题? 还是那仁熊两兄弟给出的功法是一个邪功旁门? 李中楚心中七上八下之时,慧明缓缓收回手,嘆息一声,摇了摇头。 瞬间,李中楚更是心紧,眼巴巴地看向慧明。 “智清啊,你来的很及时,要是来晚了……” “要是来晚了会怎么样?”不自觉,李中楚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要是来晚了,说不定你自己都摸到门路搞清楚了。” 慧明坐回方凳上,小口喝著茶水。 李中楚一时语塞,满脸无语,但很快调整好心態。 身体没出事,不是比什么都强吗? “所以师父,这气旋到底是什么?” 慧明喝乾茶水,没有回答,反而发问:“智清啊,你知道天有三宝为何物啊?” “日月星。” “那么人体三宝又是为何呢?”慧明又问。 “精气神。” 慧明点点头,眼神中闪过讚赏,道: “没错,贫僧果然没看错你,自从初次见你,贫僧就知道你是一个修行的好苗子,居然能靠自己悟到这种程度。” “你所说的没错,那些牛鼻子老道有说过,天有三宝日月星,人有三宝精气神。” “《素问》有言:精者,身之本也。平日里藏於肾,精足则身强,骨坚,乃主肉身。” “而气则是两分,有先天之气,有后天之气,先天之气难得且纯净,后天之气繁多则浑浊。” “两者说不上好与坏,只能说是两条不同的路子。” “至於最后的神,也是有著两者,其一为元神,也就是先天之神,天地本生,不死不灭。” “其二为识神,乃是后天之神,主情绪思虑之责,神旺则目明。” “而气则是连接神与精的桥樑,三者缺一不可,同时相辅相成。” 李中楚听了个清楚,不管是在主世界上学,还是在福利副本与《白蛇》副本之中,从来没有如此的认真。 经过这一番言简意賅、词约指明的解释。 原本在脑海中还是迷濛的思路,在李中楚这里也连贯起来。 好似眼前一直存有的浓郁迷雾,被一道金光忽地绽开,前路明晃晃的摆在了自己面前。 一时间,李中楚很想告辞回去研究这气旋。 可心中还是有些好奇,竟硬生生压住了衝动。 再加上李中楚因为许仙一事后,耐心也是上涨了不少,稳稳坐在蒲团上发问道: “所以师父,这不是道教修行所用吗?我们沙门中也是如此吗?” 这话一出,再加上李中楚依旧规规矩矩坐在蒲团之上。 这一番让慧明更是心中讚赏,有天资不是能得道的条件,能够沉得下心才是。 “是如此,可是修行就是如此,法法通。” “道教的精气神,在佛门內也是有著同样的概念,只不过从一开始,我佛门並不在乎精,也就是肉身,一心修行心识气脉。” “从来將肉身视为臭皮囊,可是人活世上,没有肉体又该如何生活呢?身体终归是本钱。” “后到唐太宗时期,因少林十三棍僧救助唐太宗、擒获王仁则,得到认可后才广开练武之门,设立僧兵,佛门才有了如今的盛世。” “又经歷了本朝,少林被尊崇为武学祖庭,连带金山寺等也武学底蕴深厚。” “由此演变为今日,禪武合一、以武入禪的理念。” 第24章 三下三更 原来是如此,李中楚心中好似拂去尘土,点亮明台。 在福利副本中就听说,阿三那边的神话很是混乱,很多苦修心性之人,打动神祗后,只是被所求的神祗赐福就超过了赐福之神祗。 当初自己还好奇,这神话故事不是乱写嘛。 改编不是胡编,戏说不是胡说。 可是经过师父这一番点拨,自己也是明白了。 主要是因为那些地方的修行不是正道,单纯修心性法力,终有缺憾,只有三宝齐全才是真正的圆满。 想到此处,李中楚原本的急切也是消减了不少。 不管是肉体还是精神,修行起来都是水磨功夫,自己探究那气旋,无非是被新奇的强大力量一时迷了眼。 但照此说来,自己世界中的修行路数也是很有偏颇啊,尤其是异能那一方面,如果完成副本任务后,还是要纠正一番小妹的修行。 就在李中楚思绪百转之时,慧明上前忽道: “智清,你不在贫僧顽劣就算了,贫僧现在教导於你,怎的低垂頷首,不听我讲?” 李中楚眼神一动,连忙坐直身体,回道:“和尚,某甲诚信听讲,听到妙言之处,心中多有思虑,与自身印证发现大有裨益,喜不胜收,故不自觉走了神,望和尚恕罪!” 说著,更是诚恳地合掌行礼。 “你既有所收穫,和尚我且问你,你到金山寺有几时日了?” 李中楚心中微微一笑,面上还是维持清澈纯真的表象,说出自己刚有记忆便来到金山寺,至今已有十六夏。 慧明听到后开口询问:“既然如此,金山寺佛法浩瀚如海,可愿久留金山寺內,苦心研习佛法?” 李中楚摇头。 “那金山寺罗汉院有金刚锻体,武学精深,可学诸多佛学功法,日后保卫我佛,打破执念?” 李中楚又摇头。 “那你待学管理运营,学习辩术佛理,养心静气,待双九之岁后,派往其他寺庙当一住持可好?” 李中楚再次摇头,只是反问慧明,可有法子脱凡入圣? 慧明闻言,咄的一声打断,从方凳一步踏出,来到李中楚面前,不知何时拿来了一把戒尺,指著李中楚道: “你这痴儿,这般不学,那般不学,烂泥扶不上墙,却待怎么?” 一边说著,一边走上前,戒尺在李中楚头上敲了三下。 而后倒背著手走向寮房门口,打开门又关上,撇下李中楚离开。 一时间,李中楚也是鬆了口气,小声嘀咕。 “真是没想到师父居然还模仿起了菩提祖师,半夜三更去寻师父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师父都不能直接说……” 心中好奇,李中楚躡手躡脚起身,来到门处,在贴著的糊纸上小心撕开一角朝外看去。 除去自己师父以外,还面对面站著一个大和尚,而且这大和尚李中楚还是认识的,也就是派遣智远去临安府清河坊庆余堂的慧能长老。 “慧明见过上座,不知慧能长老来此寮房所谓何事?”慧明笑呵呵说著,完全看不出刚才佯装生气的样子。 “慧能见过上座,某甲这次来是特意寻智清的,贫僧听智远说这次去庆余堂取药多亏了智清在旁帮忙,特意来感谢一番,没想到……” 如果说慧明是一个壮硕的和尚,那慧能简直壮硕得不像人! 一身虬结的肌肉好似一片片厚重的鎧甲贴在身上,身高也比慧明高了半颗头,身上气质也无清修的味道,反而透露著一股暴躁。 “害,让慧能上座见笑了,实在是底下沙弥不爭气,恨铁不成钢,故此特来敲打一番,但上座所说道谢一事还是算了,免得那小子尾巴翘上天。” 慧能点点头,稍作沉思:“说的也是,此法子不错,待贫僧回去也学习一番,那道谢之事就等到改日吧,贫僧还要琢磨炼丹一事,就不久留了。” “正好贫僧也要回內院,不如上座同行?”慧明呵呵一笑,开口道。 “阿弥陀佛,自当如此。” ……………… 听著两人对话,且渐渐远去,李中楚也是有些好奇。 师父居然在慧能长老还没有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对方吗? 不愧是法海头陀的弟子,就算是师父不是出色的弟子,那也是和法海的其他弟子相比,如果出了这金山寺,谁人不叫一声大法师? 这等能力,就连淬体后强化五感的自己都比不过,看来还是有著其他的门道。 不过不著急,这些技能迟早都会掌握的,不如今日先休整休整。 待到三更时,养足了精神,才好去找师父解惑,说不定师父还会传自己一些绝世功法嘞。 伴隨著这般想法,李中楚盘腿坐下,一时间竟然放空入了定。 空气中好似有著无形的丝线,顺著每一次的吐纳呼吸,悄无声息地渗入李中楚身体中。 身周还縈绕著点点似萤草般的亮光。 修行无时日。 待李中楚反应过来,外面已经过了黄昏。 金山寺中无打更之人,唯有寺外江涛拍岸,不知时分。 李中楚只能是静静等候著,將肺中吞吐之气调定,以平滑气息作为计时。 不知又过了多久,好似约莫来到了子时前后,李中楚躡手躡脚地穿了衣服,打开寮房门。 幸亏因为拜了师父的缘故,身为法海主脉亲徒孙,寮房是单人单间,並没有人发现。 不过路上,李中楚还是小心翼翼,躲离大眾,走一步都左瞧右看,確认四下无人才匆匆离去。 半夜中的金山寺极其寂静,唯有树影隨风晃动,虫鸣缓缓轻歌。 一路上,江风带著水汽,吹得李中楚僧袍微摇,幸好內院离著李中楚所住的寮房並不远。 顺著往日前来的小路,绕到了慧明禪房后门处。 果然! 李中楚眼神一亮。 禪房后门半开半掩著,是特意为他所留。 智清心中一暖,但也深知內院长老功力深厚,於是提起更多警惕。 他放轻脚步,敛气屏声,侧身偷溜进了门中。 入了房中,只有两盏灯盏,有著灯罩避风,也没有摇动,只是常亮著,点亮不小的方寸之地。 第25章 梁相国(求追读,求收藏!) 在灯火之下,寢榻之上,慧明正跼身而臥,衣袍整洁,气息绵长,似已熟睡。 智清见状也是偷笑,看来师父是要演到底,自己还是顺从为好。 毕竟平日里师父待自己不薄,这些小事情还是可以满足一下的。 於是乎。 李中楚装作不敢惊动的样子,双膝跪地,双手合十,静静伏在榻前,垂首屏息,只等著慧明转醒。 不多时,慧明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眼睛眨了眨。 起身便与面前的李中楚大眼瞪小眼。 “……啊!!!” 李中楚连忙捂住双耳,面露痛苦。 不是,从来没有想过,师父还有男高音的天赋啊。 待声音低了不少,李中楚也明白长痛不如短痛,连忙上前捂住慧明的嘴,道: “师父啊,別叫了,一会金山寺全部起来了。” “师父不是你说让我三更之时过来找你吗?” 慧明不断拍打著李中楚捂著自己嘴的手。 原本粗壮的脖颈和大光头,一时间也是被憋得涨红,太阳穴附近青筋暴起。 “师父啊,我鬆开你,你记得不要大声喊叫啊。” 李中楚叮嘱一声,待鬆开了手,慧明也是一记手刀落在了对方脑袋上,额头掛著三道黑线。 “不是你这孽徒,竟然敢谋害师父!” 李中楚似鵪鶉般,缩了缩脑袋,小声嘀咕一声:“不是你让我三更时偷偷来找你嘛……你自己叫那么大声,怎还能怨我嘞……” “而且刚才你不是在装睡吗,明明早就知道我来了,这又是搞的哪回事啊?” 慧明虎目一瞪,深呼吸,在心中默念著《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直到重复三五遍才將心境恢復。 轻咳两声,道: “为师是让你三更来,可是谁让你偷悄悄溜入为师房间的?” 李中楚歪了歪头,蹙起眉头,有些不解。 “不是,师父不是你给我留了门,让我自己进来的吗?” 慧明又是一拳砸在李中楚的光头上。 “如今天气潮湿,为师晚上睡觉若是不通风都起湿疹,留门怎么了?谁说留门就是给你小子留著的。” “……可是师父你不是在装睡吗?《西游记》里面就是这样写的啊。”李中楚不解再问。 砰——! 又是一记重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慧明道:“是《西游记》,但是不只是《西游记》啊,只是让你三更来,是你想的太多。” “为师也是人,不是铜人铁人,到了晚上睡一觉又怎么了?” 李中楚连忙点头,心中知道这一次事情都是自己误解了,想把此事快速翻篇。 “那师父你这次叫我前来是有什么事啊?” 慧明见此,舒开双腿,披衣起身,接著窗欞透进来的月光道: “自然是有要事,今日那渡口的宝筏你看到了吧。” 见李中楚点头,慧明继续说道: “如今天下將乱,北方金贼完顏亮撕毁合约,率六十万贼军南侵。” “朝中议论纷纷,当今官家派时任正四品虞中书领兵抵抗。” “同时,也派诸多人在天下四处为其祈福,如同当初去径山寺祈福那般。” “来到金山寺处也是为了此战祈福,不仅来了我金山寺,也去了天下名剎,灵隱寺等等……” “来我金山寺代朝祈福的是当今相国王爷梁禎的儿子梁连,是徽宗时期六贼之一梁师成的干孙子。” 梁连! 李中楚心中一紧。 竟然有梁连此人? 一时间,李中楚有些感觉魔幻现实。 並不是所有《白蛇》版本中都有此人。 有此人的故事都会发生一个桥段。 - 之后,许仙在白素贞的帮扶下,去到平江府,治好了平江知府夫人难產,一时间名声大振,在当地开了一家医馆,名保安堂。 可是因为医馆的药物美价廉,加上有白素贞帮扶,医术高超,导致抢光了本地医馆的生意。 引起当地医馆老板张德安和三皇祖师会会长郑泰生嫉妒。 许仙被设计献奇珍异宝参展,几近被逼迫离开平江府。 后白素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命小青偷了梁王府內四样珍宝。 一时间梁禎气愤,派遣麾下鹰犬和朝中暗卫南下查宝。 寻到了宝物在许仙手中,令儿子梁连下平江府,就要拿下许仙,却被小青挣扎反杀,砍了脑袋。 一时间梁禎气愤,用朝廷施压,令师祖法海务必捉拿许仙和白素贞、小青三人。 所有的一切,可以说是从梁连之死,走入了高速道,一发不可收拾。 若没小青杀梁连一事,劝解法海说不定还有迴旋的余地…… - 李中楚脑海中闪过全部有关於梁连的故事。 心中不自觉有了一些急切。 梁连出来,看来事情要快速发展了,自己一定要找个时间接触对方不说,还要让对方和自己在一起,盯好了。 “那师父你的意思是?”李中楚脑海中思绪一转,小心看向慧明开口。 慧明踱步一二,道:“今夜找你来,是有三件事情要交代给你。” “智清啊,为师只收了你一个弟子,你是我唯一的衣钵传人,故而自当要多多上心。” “第一,有关於这梁王世子梁连,你不要过多接触,此人父亲乃是贪婪狠毒、睚眥必报的国贼,此人本人也是一紈絝子弟,惹上他必会一身麻烦。” “第二,这次入罗汉堂,你必须进入,其中隱秘颇多,为师不与你说,免得影响了你,你只需要记得,此事有关你未来成就。” “第三,有关于慧能的事情,我和你祖师也有所关注,只是无奈於找不著把柄,即便是你祖师也没有办法乾坤独断。” “此三点,切记,绝不能忘。” “至於入罗汉堂一事,儘管你已经淬体,有了莫大进步,但终归出手没有章法,所以……” 慧明说著,从自己刚才的枕头底下取出两本古籍。 《大威德金刚经》与《金刚狮子吼》。 “第一本《大威德金刚经》乃是无上妙法,不仅可以同修精气神,还可以凝聚法相,获无上神力。” “只不过此法乃是根本之法,修行艰难,需要水滴石穿,所以给你一本辅修之法。” 慧明扬了扬手中的另一本书。 “《金刚狮子吼》,少林七十二艺中有著《狮吼功》,而我金山寺的《金刚狮子吼》在《狮子吼》的单纯技艺上,融入了《金刚经》的至刚至阳之气。” “不仅可以震慑邪祟,还可以培养佛门正气,化有佛光,以身心不断趋近於『正』!” “之前的东坡先生好友,佛印大师在金山寺中便是主修此法。” ……………… 李中楚眼神呆愣地站在慧明房外,手中机械地持著两本功法古籍。 身后慧明的声音从房內传来。 “智清你天资聪慧,要是暗部举办的传授,才是害了你。” “你作为为师的衣钵传人,传你功法无人会说什么,但是若是没有为师传授,修了外门功法,少不了被人攻訐。” “切记,不要再和他人说你修了外人手段。” 李中楚点点头,又好似反应过来什么,回头转身拍了拍门。 “不是师父,不止我一个人淬体了啊,还有智远师弟,別忘了智远师弟啊,小心那慧能解决了师弟啊!” “师父,你有没有听啊。” “师父,你还在吗?” 第26章 皇城司 “师兄,该起床了。” 吱呀——! 李中楚推开寮房门,盯著刺眼的阳光,抬手看向面前。 明亮的日光经过眼前小光头折射更加晃眼。 “智远?”李中楚诧异叫了一声。 按理来说,自己是慧明的弟子,所居的个人寮房是不和其他弟子在一块的。 平常,智远所在的弟子堂都是大通铺,一个寮房里有诸多沙弥一同休憩,他们也不能隨意在寺中行走。 “是我,师兄,天刚放光,我就来等著师兄了。” 智远眼神中闪过浓郁的崇拜,化作一道精光,甚至比阳光还要刺眼。 “师兄我和你说哈,天还没亮的时候,慧明长老就来监院弟子堂找我了,说要收我为弟子,现在我就是师兄真正的师弟了。” “话说我觉得,我能被师父收入门墙,思来想去还是看在师兄你的面子上啊,不然师父那般长老人物怎会注意到我这样的小角色。” 说著,智远眼泪便是又要衝出。 李中楚见此连忙一记手刀,精准落在小光头之上。 “既然都被师父收下了,往后弟子都要叫你师兄或师叔了,智远你要稳重一点啊,不能动不动哭哭啼啼的。” 教育了一番,李中楚连忙岔开话题,询问道: “对了智远,不昧不是一直跟在你身边嘛?不昧去哪了?” 智远抽了抽鼻子,止住哭泣后嘿嘿一笑,左右鬼鬼祟祟的看了看,確认四下无人后,將衣襟解开。 不昧正是被其绑在腰间,像是一个在地里种地却仍需照顾孩子的老农。 再看不昧的眼神,满是不满。 李中楚无奈摇摇头,上前一步將不昧解救出来。 “师兄,就连师父今日一早来找我要不昧,我都没有给,一直怕丟了或坏了师兄大事,就睡觉也绑在身上。” 好傢伙!就这样绑一晚上,加上这个年纪的小孩睡觉都不老实,更何况一堆小沙弥睡一张床呢。 看来不昧没有成为『鼠片』都是命大啊。 “好了,以后你就在我寮房中生活吧,院子之內你都可以活动,但是没有小僧的允许不可出院子。” “我金山寺规矩森严,加上祖师更是嫉妖如仇,正气凛然之人,若是被长老看到你,小心抽筋扒皮做了法器,勿谓言之不预!” 李中楚蹲下身子,叮嘱了一番不昧。 起身后看向智远,心中思忖。 不管是之前在清河坊还是太平坊,又或者是后面回到寺庙中,智远师弟都是一个单纯的人。 而且对自己好像很是忠心崇拜,自己说什么,智远都会听从。 自己终归不是这个世界之人,到时候完成了副本任务,对於师父来说,相当於自己相伴十数年的唯一弟子忽地消失。 每每想到此处,李中楚都忍不住嘆息。 之前听说副本,都是组成小队进去开拓,完成一些任务,获得资源,有大把的人都將副本类比於游戏一般。 这诸天行走令的诸天副本真是特殊啊…… 李中楚心中感慨一声,再次在心底评价智远一番,確认算是良善之人,也是下定了决心。 自己既然会带走师父的一个徒弟智清,那就再送他一个徒弟智远吧。 於是乎。 李中楚轻咳两声:“智远,你去师兄寮房中,在书案边有著两本书,此两功都是咱这一脉的看门功法,你要好好修行,顺便在寮房中盯著点不昧,师兄我有些事情出去处理。” “好,师兄你就放心交给我吧,不昧我定会死死盯住的。”智远没有在乎自己能修炼功法,只是高兴自己能帮得上师兄师父。 “只不过,师兄你打算去做什么?去哪里?要我帮忙瞒著师父吗?” 李中楚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不用瞒著师父,至於自己去哪里…… 稍作沉吟后,李中楚才缓缓开口: “打算去宝筏上,见见那梁王世子。” ……………… 对於梁王世子来说,能够亲自来到金山寺,都叫做屈尊了。 但偏偏不得不来,因为名义上,天下的主人还是赵官家。 不来? 难不成你梁连要抗旨不尊? 还是说你梁家意图谋反? 不过来到了金山寺,梁连来了便好,期间有著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李中楚一边想著,一边將从其他接待沙弥处打问来的消息整合起来。 从宝筏到金山寺后,就没人在金山寺內见过梁连。 就连平常的祈福礼佛,也都是靠其门客代劳。 故而,那梁连一定是在宝筏之上! 如此看来,李中楚也忽然觉得梁家威慑力颇强。 绍兴三十一年,八月初三。 金主完顏亮迁都汴京消息抵达临安,挥兵压境,官家詔径山寺住持蕴闻禪师於內殿,敕令建造护国金光明道场。 绍兴三十一年,九月初九。 当今赵官家携太后,赶赴上天竺寺礼观音,颁祈愿文。 如今来到了绍兴三十一年,十月十八。 赵官家因政务繁忙,朝臣规劝,不能亲来,派梁王世子梁连替官家来金山寺。 就连官家和太后都要亲自去,梁连却自己一人独坐船上,真是好大的架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金山寺地位不如其他两者…… “这位小师父止步。” 李中楚边走边忖,踽踽沉思之时被一个身著短打的持刀护卫拦住。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劳烦小哥通报一声,说小僧相见梁王世子。” 一边说著,李中楚一边打量著面前之人。 此人蜂腰螳螂腿,熊肩虎背,目藏精光,身高足有五尺九寸一分六厘,当有一米九高。 双手虎口拳峰都有著一层厚厚的老茧,说话之时声若洪钟。 “这位小师父,我主不见外人,还请小师父速回吧。” “阿弥陀佛,施主还是通报一声为好,小僧为祖师法海嫡系徒孙,此番找梁王世子是有要事所谈。”李中楚合掌低首,说话老神在在,颇有一股得道高僧之味。 听到李中楚这么说,又见他这副模样,那持刀护卫有些犹豫。 而后牙一咬,定下决定,对著身边空位一招手,出来一人,俯身到耳边低语几句。 而后那人便匆匆消失在了宝筏门口。 见状,李中楚更是心惊。 刚才只是以为眼前汉子是一个操练之人,从小习武,有著武艺傍身。 可是见到那人后,李中楚便是瞬间明白了,那人身著皂色盘领窄袖短衫,衣长及膝,袖口领口都有窄边纹饰。 束腰革带,脚踏黑靴,头戴软脚幞头,胸口掛著一个木製牌子,上写『探事司』三字。 探事司是什么组织? 探事司是皇城司麾下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叫做宫禁宿卫。 换句话来说,这就是南宋的锦衣卫! 真是没有想到,仅仅是一个梁王世子出行,居然能够派遣皇城司中探事司之人暗中保护。 这梁王的势力,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大啊…… 李中楚心中感慨一声,看到那探事司士卒缓缓回来,连忙收心。 “这位小师父,跟我来吧,梁王世子今日心情不错,说可以见你一面,请。” 一开始那身著短打的持刀护卫也是鞠躬一笑,侧身伸手请道。 他同时从口袋中掏出一枚令牌,掛在胸前。 和那探事司的木製令牌不同,这枚令牌是铜质的,代表持有者是探事司中的亲从官! 第27章 初识梁连(求追读,求收藏!) 宝筏。 佛云:佛法为宝筏,渡眾生出苦海,登涅槃彼岸。 前朝太白居士有诗《春日归山寄孟浩然》美言: 金绳开觉路,宝筏度迷川。 金绳指引了觉悟之路,宝筏引渡了迷惘之川。 此物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寺庙的顏面,常被用於主持渡江渡河、救渡难民、航海护航等事务。 故而被人称讚慈航云云,所以每家寺庙对於宝筏也很是用心。 分为大小法船,大法船长八至十二丈,宽二三丈,可载百余人;小法船则长三至五丈。 採用福船形制,首尖尾宽,首尾高昂,两舷外拱,通体为赭红或玄黑,在甲板、船舷描金白细线。 李中楚也是第一次踏上金山寺的宝筏。 若不是圣旨来到金山寺,恐怕金山寺的大法船宝筏都无出示之时。 金山寺位於临安,一般来说长治久安,也没有什么需要宝筏救渡的时候。 水陆法会等仪轨,也轮不到金山寺主持,其上还有诸多寺庙古剎。 往常,寺里只是提供小法船罢了。 可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李中楚踏入大法船后,才知道两者最大的区別,竟然在豪华程度之上。 隨著那皇城司亲从官路过中舱,主佛堂所在之处,待行礼拜佛之后,李中楚来到了左右偏舱的寮房之中。 寮房分为上下两层,下面都是类似金山寺內普通寮房的大通铺,上面都是单房。 而梁连所在的寮房也是最为华贵舒適的,位於宝筏中心处,视野最好的地方。 咚咚咚——! 那皇城司亲从官上前敲门,而后竟隔著门板弓腰行礼朗声道: “世子,之前所说的小师父带来了。” “让其进来吧。”从门內传出一道清明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只是听这声音,便能分辨出,声音的主人定是簪缨世胄中的綺襦紈絝浪荡子。 李中楚微微整理了一番衣袍,对著那皇城司点点头,便提步走入了房中。 今日风平浪静,加上大法船宝筏吃水颇深,煞是稳固,走在其上,李中楚也是大步流星,昂首阔步。 让人一眼望去,便觉其深不可测,感觉此人胸中自有丘壑,縈绕著一股自信之气。 梁连约莫二十来岁,一身綾罗软缎的行头,穿得却漫不经心,凌乱隨意。 原本交领右衽的月白锦袍,被其隨意的扯开大半,衣襟斜斜滑落肩头,流露出其下乳白肌肤。 腰间玉带松松垮垮的繫著,带扣歪斜,下巴还沾著酒渍和脂粉,端的一副紈絝样子。 懒洋洋、软瘫瘫的倚靠在身边二八侍女身上,时不时张嘴,吐出舌头將侍女玉指之上的葡萄捲入口中。 见到李中楚步入房內,一抬手,鲜红舌头舔过唇角,將侍女赶走,双肘拄在膝盖上,目光幽幽的看向李中楚。 “小师父,听说你找梁某?所谓何事啊?” 李中楚心中早有腹稿。 这次前来,只有两个目的。 其一,交好梁连。其二,看看能不能劝说梁连,日后不再去苏州等地,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恐嚇勒索。 梁连此人,出身顶级权贵,自幼娇生惯养,自视甚高。 为人狠辣狭隘,护短孝顺却又偏执衝动,说是坏人,坏的又不完全,说是好人,又不做好事。 对於这种人,你要是顺得过头了,对方就会蹬鼻子上脸;你要是忤逆过甚,对方就会心生嫉恨。 还真是不好处理,要不是李中楚世界中有著很多这样的人,此番真是为难了。 “是,梁世子可知自己性命不保乎?” 李中楚出言便是一个惊雷。 原本面色还带有玩味的梁连忽地僵住。 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人与自己如此说话。 就连父亲的政敌,遇到他,也得恭声称他一声梁世子。 一时间,梁连心中有著一股浓鬱火气。 “哦?小师父此言为何?可是有人指使,还是说你金山寺欲要谋反,派你来刺杀本世子?” 梁连语气低压,从小养尊处优,娇惯成性的气势,一时间全部释放,一旁站著的侍女抖如筛糠,两股战战。 不过李中楚自然是毫不在意。 面前梁连只是凡人,自己已经踏入了修行路。 心中底气促使著李中楚在其面前百无禁忌。 听到梁连所言,李中楚只是微微一笑,又缓缓摇头。 “小师父,何故发笑焉?” 此言一出,两队皇城司从门內涌入,手压在刀柄上,目光含煞地看向李中楚。 面对身边的刀兵,李中楚更是笑得开怀。 一时间令那些皇城司也是摸不著头脑,只能齐齐看向上位的梁连。 可是,別说他们了,就连梁连心中都是忍不住犯嘀咕。 这人……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吧?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作为膏粱贵胄,有记忆来,第一条戒律就是,千金之子不立垂堂。 但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自己的命可是比这些杂民的命金贵得多。 “你……你別笑了,要是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梁连说话之时,自己都没有察觉,底气都少了几分,有些磕磕绊绊。 李中楚见此,便知道自己的方法起了效果。 对於这种锦衣玉食的娇奢子弟,出其不意才是正道,要先將对方震慑住才是上策。 现在就是如此,李中楚微微一笑,收敛了几分道: “梁世子,你可知前端时日官家和太后亲临径山二寺?” 梁连点头。 “既然知道,为何还孟浪行事,却只派遣门客前往金山寺祈福求愿?” “梁世子不如屏退杂人,与小僧好好详谈如何?” 梁连眼神明暗不定,心里犯疑,只得暗自揣测。 难不成此人真的是来帮助自己的? 密能成事,要不先试试? 做了决定,梁连赶走杂人,长舒一口气。 “小师父,不知有何可以教梁某啊?” 李中楚没有回答,转而介绍自己: “小僧虽棲身金山寺中,日诵经文,苦修佛法,然在青灯古佛间,更爱揣摩权术谋略,人心城府。” “世人皆以为僧人只懂慈悲度化,可小僧偏偏不以为然,贫僧日夜常读《梁父吟》,嘆晏子二桃杀三士。” “往往羡管仲,慕乐毅,匡扶天下之才,此忖虽为沙弥,亦有经世之智,不输古之贤才。” 一番话下来,李中楚也是將分寸拿捏得稳稳的。 即便是梁连这种见过大世面之人,初次见到,也是被惊住,说不出话,只是心底认定眼前人绝非凡人。 “近日见世子神色不寧,眉宇间藏著祸端,心知世子深陷危局,心有不忍,特来相劝。” “小僧愿为世子指出一条明路,避过这场杀身之祸!” 梁世子一怔后,神色稍缓,心中思绪平復,想到自己被面前这小沙弥震慑住,不由得嗤笑一声: “你个小和尚,”梁连语气带著勛贵子弟的骄纵不屑,“终日守在这寺庙古剎之中,只知念经诵佛,懂什么权谋权术?” “在本世子面前妄言劝諫,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若只是如此,本世子今日心情好,就不惩罚於你了。” 李中楚不闹也不怒,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锐利更甚几分。 第28章 恨不能与之游啊! 李中楚踱步一二,老神在在站定到窗欞旁。 他从上到下看著滔滔不绝的西湖水。 不知何时,天空又下起了小雨。 大珠小珠的雨滴落在水上,激起涟漪,又落在船侧。 “梁世子此言差矣。” 说著,李中楚转身看向梁世子:“世子从小博古通今,阅览无数,定是听说过慧琳、法雅二人?” 梁世子微微沉思,而后好似想起来什么,眼神一亮不屑一笑:“不过是两个僧徒,有何值得提及?” “世子既然知道此二人,自然知道此二人所为,”李中楚一笑,也是心中感慨,在这个时代,不管是不是骄纵长大,娇生惯养,只要是出身在高门大户之中,那么学识一定不差。 “慧琳法雅二人,虽然是僧身,但都深諳权术,搅动天下风云。” “唐代法雅,身披僧衣,却辅佐李渊起兵起家,出谋助其平定天下登上皇位。” “玄武门之变后,他还谋划李渊復辟之谋,只不过事以密成,却被人泄了密,不然岂有太宗贞观之治?” “而刘宋慧琳,更是常伴在太子刘邵身周,以谋略操控刘邵,又说动次子刘濬,二人合谋,弒父夺位。” “岂能说二人只是僧人?” 李中楚顿了顿,转身目光直视著梁连,语气恳切但很是篤定。 “小僧虽为金山寺一沙弥,却心向法雅慧琳,崇拜管仲乐毅,虽修佛法,更通权术。” “今日前来不是炫耀才学,而是真心想要帮助梁世子啊!” 经过这一番话,梁连也是一愣。 他长期为非作歹,没有不顺心的人和事。 梁连对於这种事情经歷的也是颇少,一时间被李中楚震慑住,上前两步,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 双手紧紧攥住李中楚的手,目光清澈道: “小师父,都怪梁某有眼无珠,没有看出小师父胸中沟壑,腹中才谋。” “刚才小师父说梁某此时危矣,有血光之灾,可是梁某愚笨,还请小师父明说。” 说著,梁连拱手弯腰,以弟子礼请教。 李中楚看著面前鞠躬的梁连,唇角微微勾起。 自己的计划也算是完成了一大步。 正如自己之前所想,法海对於白素贞和许仙一事持有如此態度是有原因的。 其一就是因为法海本身就是对於人妖之间的关係很是厌恶。 其二就是因为梁连一死,梁禎以朝廷的势力威压法海。 毕竟法海虽是得道高僧,同时更是金山寺的住持。 如果说法海本身没有除妖的想法,那么法海也不会被梁禎威胁。 如果法海没有被梁禎威胁,那么法海的態度也不会有著那么坚决。 如此一想,破局之法落在梁连身上也並非不对。 梁连弯腰等了许久,一直没有听到李中楚说话,也是心中有些火气。 就在准备起身质问的时候,李中楚也是上前搭住梁连双手,悠悠开口说道: “梁世子不止於此啊。” 而后两人好似兄弟般,扶持著坐到了椅子上,梁连拍了拍手,刚退出去的侍女转身回来。 手中端著盘子,一壶冒著热气的热茶放在二人面前,而后不需梁连多言,自顾自的退了出去。 梁连起身,很是恭敬的为李中楚添茶,“小师父喝茶,这茶来自北苑凤凰山。” “正所谓:天下茶建为最,建之北苑又为最,说的便是这龙园胜雪。” “故宋犹在的时候,这龙园胜雪就是皇室朝贡之茶,如今能喝到也是官家开恩。” 李中楚点点头,端起茶盏观瞧,茶汤雪白乳雾,汤花细腻,咬盏持久,不愧是极品。 而后小口一品,入口极鲜极清,微微带著茶之本味青涩,紧接著便清甘渐生,香透满口,难怪会成为皇室贡品。 “好了,梁世子时间金贵,小僧不多耽误,还是先说正事吧。” “为何说梁世子会有血光之灾的事情,小僧刚才已经说的很是清楚了。” “矜傲无度,必致顛狂;顛狂妄为,必遭覆灭。” “梁世子难道不知梁王府现在势力何等庞大?难道不知朝中多人等著梁相国倒台?” “甚至官家一直不能政由己出,难道不会对梁王府梁家有所怨恨?要知道天下最褊狭之人就是官家啊!” 梁连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些东西在家中时父亲梁禎便和自己说过这些话,但是当初自己听了还是很不在意,觉得是父亲在朝堂上多年,有些过于谨慎了,根本不知道那些贱民有多害怕自己。 可是今日李中楚也是如此说,梁连心中就有所怀疑,难不成不是自己想的那般?其中还是有著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隱情? 毕竟父亲从小到大都很是宠爱自己,有些事情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也是正常。 “可是小师父,如果官家也是如此想,那为何还会重用家父,还会如此恩赐我梁家?” 李中楚摇摇头:“世子,你知其一,不知其二。” “作为官家来说,手底下有奸臣很是正常,但是手下无臣才是不正常!现在官家用梁相国,那是因为没有办法。” “若是待到之后朝局稳定,官家有著自己班底心腹后,那么梁相国的下场是什么呢?” 李中楚不仅回答了梁连的问题,还反问一句,悠悠地端起茶盏,品了一口热茶。 梁连呆愣当场,眼神发直,脑海中想著刚才李中楚所说的话,同时回想著自己之前对於父亲不在意的点点滴滴。 “所以啊,梁世子,你如今明白了吧,无论是官家,还是现在依附你梁家的朝臣,此时都盼望著你梁家倒台。” “只要是你梁家有著一点点的错误,就会被无限的放大,梁世子如此代表官家来金山寺祈福却不亲歷亲为,岂不是藐视皇权,藐视官家吗?” “若是这件事情让官家和朝中诸臣知道后,梁世子猜一猜会如何攻訐梁相国?” “若是梁相国不再是相国了,之前的政敌也好,还是之前的拥躉也好,会如何对待梁家呢?” 李中楚说完笑了笑,饮尽杯中茶水,站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袍自顾自朝著外面走去。 至於梁连,则好似被一记重锤敲在了脑袋上,他恍惚瞪大了眼睛,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自己之前做的、理解的好像真的都错了! “公子。”一名皇城司走上前,小声问道:“刚才那小和尚,要不我们……” 习惯性的,皇城司亲从官手刀在脖颈上一划,眼神中透露著杀意。 之前这样的事情自己也不是没有做过。 可是这一次的情况和之前完全不同,自己开口说完,就被梁连一拳砸在了脑袋上。 “住嘴,以后不许对大师无礼,以后见到大师就如见到我一样,但凡让本世子知道你们轻待大师,我定斩不饶!” “还有,刚才的茶很是鲜美,给大师送去!” 看著皇城司龄令离开,梁连微微摇头,背手走在了刚才李中楚站著看向西湖的位置。 “真是没有想到天下还有如此神人,之前不认识,是本世子的损失,现在认识,是本世子的幸运,真是恨不能与之游啊!” 第29章 罗汉堂审核 经过自己这一番话,李中楚相信,梁连表面上绝对不会骄纵妄为,定会有所收敛的。 这样一来,也能放心不少了。 李中楚踱步走在寺中,心中则是想著如何完成副本任务。 “师兄。” 忽地,智远从身前走来,猛地撞入李中楚怀中,一下子將他从沉思中撞醒。 “智远,你也不是没有受戒的小沙弥了,马上就是要受比丘戒了,以后切不可如此莽撞啊。” 本来还在想著自己刚才的表现和话语合不合適,如此一来,李中楚也是將其拋在脑后,看著面前的师弟。 对於智远,李中楚还是很上心的,之前是因为智远对自己好,对自己崇拜;现在则是因为自己打算替师父培养一个好徒弟。 如此一来,不管是修行,还是佛理佛法,甚至是为人处世,李中楚都打算手把手地教导智远。 “师兄,这不是淬体之后,还是有些不太適应嘛,”智远挠了挠头,訕笑了两声,“哦,对了,师父让我来找你的。” 李中楚眉毛微微蹙起,说起来,自己自从拜入门下,慧明几乎没有找过自己,一些大事情自己心里都有数,自然用不著其他人来管理。 就算是真的寺庙中有著非常重要的事情,慧明也会亲自过来找自己,可是让別人来通知自己,这还真的是第一次。 “智远,师父让你过来找我干什么?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智远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不然我和师父怎么会来打扰师兄呢,师父说罗汉堂的审核就在明日,今天晚上让你好好休息,做好准备。” 说著,智远左瞧右看,確认没有人在注意自己二人,踮起脚凑上前,俯身在李中楚耳边道:“师兄,师父还说了,不仅是一些监院弟子堂的沙弥,还有一些长老的弟子也是参加了,都学了一些绝技,要你提起警惕。” 李中楚自然是心中明了,甚至是不需要智远和师父叮嘱,自己也是猜到了不少。 毕竟整个金山寺並非只有自己拜入了长老门下,自然也不会只有自己一人被师父传授武艺,有其他人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这些人到底是何等的实力,自己还是不清楚,如此想来,自己晚上要不去夜探一下,要不就自己晚上再次苦修一番? 心中思绪纷飞,李中楚两边都想去做,一时间不知如何决断。 “师兄?”智远小心翼翼地开口,然后看到李中楚面色不太好,又话锋一转:“师兄,不昧在寮房中,今日还没吃饭呢,我得回去看著了。” 说完,不等李中楚回话,便是一奔子跑走,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李中楚见状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低下头思索一番,而后忽地想起智远是师父派来找自己的,自己如此的烦恼说不定师父早有预料,不如去找师父解惑一番。 抱著如此想法,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毕竟这十数年內,不管慧明平常有多么的不靠谱,但只要是涉及到了正经事,那绝对是可以放心交给对方的。 一路徐风,李中楚很快就来到了慧明的院子中。 慧明光著上身,从脖颈到肩胛都微微泛红,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皮肤却並不湿润。 每次渗出汗水,仅仅是转瞬之间,就被慧明的体温蒸发,消失不见。 “一,二!一,二!”慧明口中喊著號子,两只手中则是握著比人头还大了三四圈的石锁,喊到一时弯臂,喊到二时举起石锁,越过头顶。 余光扫视到李中楚步入院中,也没有停歇,只是顿了一下,而后接著打熬起来力气。 李中楚没有开口,只是找到一张凳子,坐下静静等著师父完事。 时间悄然而过,大概过了两三盏茶的功夫,终於是传来扑通一声,慧明將石锁置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踱步走到一旁,接过树枝上的汗巾,擦拭著身上。 “智清,你怎么来了?”慧明走到李中楚对面坐下,大咧咧的用汗巾擦完臂膀和脑袋上的汗水,挽起裤管擦著小腿,很是不在意地说著。 “师父,你让慧明来通知弟子,说罗汉堂一事,可是弟子心中纠结。” “其一,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想著要不要去看看其他长老的弟子,尤其是那慧能长老。” “其二,弟子又想著,即便是知道了那其他长老弟子的实力水准,弟子也心知无用,想著不如晚上修行一番,所谓临阵磨枪不亮也光。” “两种思绪在弟子脑海中好似两道声音,不管选择哪一种,另一种都会影响自己。” “如此一来,弟子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苦思不得其解,只能是来找师父求教一番。” 一口气说完,李中楚深呼吸,眼神期待地看向对面的慧明,期待著师父可以一言將自己点透。 谁料慧明听完后,没有思考,反而哈哈大笑,將汗巾隨意地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指著李中楚的脸止不住地摇头。 而后起身,背起双手,站定在李中楚身前,弯腰笑道:“智清啊,你很有天赋,也很聪明,甚至是为师见过最聪慧的人。” “不管是对於修行,还是对於金山寺內的佛法佛理,都是可以一眼参破,但反而是如此,却在你的心中种下了一颗骄傲的种子。” “潜意识中认为自己如何,但是真的是这样吗?”慧明反问一句,而后没有等李中楚开口,自己解释道:“其实不是,一叶障目罢了,你心中执念太深了。” “为师对於修行练武还有一些心得,但是对於这种破执佛法一类,只是自己知道,难以教导他人。” “如此,你去金山寺內梵心湖中,找你的慧心师叔,他一定可以点拨开你的。” 慧能一笑,没有再理会李中楚,反而回到了寮房中,好似看不到李中楚般。 李中楚呆愣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才缓缓动了起来。 他起身看向慧明离开的方向,双手合十鞠躬行礼。 “智清,谢过师父点拨!” 第30章 心湖 梵心湖。 地处一洼地,本没有湖,后因下雨积水,日久形成泥泞,祖师头陀以大法力开闢渠道,引入西子湖水至洼地。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湖,后多有沙弥和尚来此观悟,借无澜湖水以证己心,故起名梵心湖。 可寺中和尚沙弥,不能日日位於湖边,若因此陷入歧途,便是入了嗔,祖师头陀得知后,令自己一名弟子久居此处,管理梵心湖一应事宜。 也就是慧明所说的慧心师叔,也是法海头陀弟子中,心性修行最高之人,可以说是点悟破执的高僧,不知多少人恳求对方点拨一番都未满足。 此人看重缘法,也就是不点榆木之人,自己这次能见到对方定是託了师父与其是师兄弟的情,来之不易,绝对不能肆意而为,要字字斟酌,句句小心啊。 一路上提心弔胆,推演著届时可能发生的情况,李中楚来到了梵心湖边。 梵心湖多年经营,湖周长满了芦苇,鱼儿时不时跃出水面,在水波中嬉戏。 李中楚则是站在渡口,因一路上思索,没有发现自己竟然跑著来的。 如今看到平静无波的湖水,心境平復下来,才发现胸脯在剧烈起伏著,一时间,李中楚双手拄著膝盖休憩著,心中则是震惊。 自己经歷过淬体的肉身可不是和一般凡人肉身一样,仅仅是短暂的跑动,怎么会让自己感受到累? 就在李中楚不解之时,在湖面芦苇之中,缓缓驶出一只小舟,船头划开湖水,激起些许波澜。 而小舟之上,有著一个耳廓大,耳垂肩,双眼狭细,鼻头似蒜,下巴留有一条鼠尾鬍鬚的瘦高和尚。 瘦高和尚身著素衣,一身洗得发硬的白袍,配上其黝黑的皮肤,不像是一个和尚,更像是一个在地里务农的老丈。 左右双手各握一船桨,两手推动之间,小舟慢慢驶动,很快就清晰地浮现在梵心湖上。 李中楚见到这瘦高和尚,也是瞬间明白,能在这梵心湖上摆渡舟楫的,除了自己那佛法深厚且神神秘秘的慧心师叔,还能是何人? 不过自己此番前来,不是以慧明徒弟的身份而来,毕竟事情不关乎自己师父,自己只是代表自己前来,所以身份也只能是一个求教的小沙弥。 李中楚惯常的將双手在僧袍上擦了擦,身体站得笔直,静静的站著,与小舟之上的慧心对视,没有多说一句话。 待慧心驱舟来到渡口,李中楚踱步入舟,慧心撑船驶去远方,快到湖中心时,慧心才悠悠开口: “大德住甚么寺?” 见慧心说话,李中楚立马紧绷神经,脑海中想著有关於此话的出处,故宋法眼宗僧道原写过一本《景德传灯录》,后还编入了《大藏经》。 这句禪语的由来,乃是出自唐朝夹山和尚也就是善会禪师参船子德诚的开悟公案,表面上是问询安住的道场,实则是一处机锋。 念及此处,李中楚心中思忖著该如何回答。 可是想来想去,也是想不出比原本夹山和尚更好的回答,毕竟天下深耕佛法之人不止自己一个,甚至自己也不过是半路出家,和原本就有佛根聪慧的夹山和尚比不得。 但是自己明確知道夹山和尚当初的回答是错的,也就无法照搬,只得是老实回答: “夹山和尚云:寺即不住,住即不寺。” “善会禪师言其心无所住,若心有所住,便已不是真如本性,可小僧不如善会禪师,如今仍居金山寺中。” 慧心听后没有言语,只是笑了笑。 不知又过了多久,小舟彻底来到湖心处,慧心停下拨动船桨的手,取下一支船桨横在小舟上充当板凳,坐下笑道: “胜在一个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李中楚闻言心中稍有一松,不由得庆幸,幸亏自己苦读书,钻研经,要是自己未曾听说过船子德诚和夹山和尚点悟公案,此番还真是少不了一阵挨打。 只是自己无奈说出的一句,恰好切中慧心师叔诚字的要义,也算是歪打正著运气好,但凡是智远他们来,恐怕今日少不了一番操练。 心中想到,李中楚不由对其他长老弟子的担忧少了几分,脸上也渐渐宽和,本微微蹙起的眉峰也是舒展而开。 可就当李中楚刚想说些谦虚之语时…… 啪——! 木製船桨狠狠砸在了李中楚的臂膀上,火辣辣的疼痛顺著单薄的春夏僧衣传入皮肉之上,痛得李中楚不由哀嚎出声。 李中楚没有理会身上的痛楚,反而脑海中想著自己刚才又是说错了什么话,还是说自己的行为做错了什么? 一时间,小舟再度无言。 慧心就这么看著李中楚,细小的双眼好似无神,又似有神,平静无波的盯著,恍惚之中仿佛化作了庙中泥塑。 过了许久,李中楚才缓缓抬起头,双手合十,言辞诚恳地道歉:“回师叔,小僧刚才故意討了一巧,本就知夹山和尚一事,因恐惧说出违心之言,该打!” “既有所悟,说说为何修佛?”慧心一手撑桨,另一手捋著下巴上的鼠尾鬍鬚,声音低沉道。 李中楚听后,没有思考,甚至是说这个问题本就不需要思考,所以受了沙弥戒的小沙弥都能答出这个问题,换言之,这个问题本身就有標准的答案。 “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於世。” “小僧修佛乃因世间无常,国土危脆;四大苦空,五阴无我;生灭变异,虚偽无主;心是恶源,形为罪藪;如是观察,渐离生死。” “以无我、无人、无眾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李中楚说的很是连贯,一口气如倒豆子般全部说出,也不知这些话被其说了多少遍,几乎可以倒背如流。 “东拼西凑!”慧心听后没有喜意,反而暴怒而起,指著李中楚的鼻子喝了一声,打断话语,“你所说之言,可有一句是你的?” 李中楚沉默无言,眉毛低垂,紧紧抿著嘴,就连眼神都不敢抬起,更別说和慧心无愧地对视了。 就在李中楚几乎脑袋发懵,不知思考,想要合掌告辞,离开此处时,慧心忽然举起船桨。 扑通——! 一下便將李中楚打入梵心湖中。 第31章 开悟 猛然间,冰冷的湖水倒灌入口中,溅起的水花掀起一圈圈的涟漪,李中楚下意识地想要说话,可是却只能呛水咳嗽,双眼无力地看著湖面。 梵心湖的湖水很是清澈。 几乎一眼可以看到底,若不仔细辨认,还以为这湖水乃是无物,似一片天空,只剩小舟划破天际。 待吞入口中的冰凉湖水淌遍全身,李中楚也是清醒过来,双手划开水波,双脚踩水,浮现在了水面之上。 可是刚浮现在水上,就被船桨砸入水中。 “这一桨,打口是心非,心不诚!”慧心的梵音从水面上传来。 只是来不及说话,又陷入水中,待再次浮现在水面上时,迎面而来的还是放大的船桨。 “这一桨,打汝善攀比,畏人强!” 再次被击入水中,李中楚心中也是有些火气,想要开口质问,便用尽力气踩水到湖面上。 扑通——! “这一桨,打你执念深,恐己弱!” 李中楚明白了,这就是点拨,而且和船子德诚点悟夹山和尚一般皆是三打三问三喝,只不过苦恼的点自己和夹山和尚並不相同。 与此同时,对於自己的点悟自然和夹山和尚不能照搬,可是……可是慧心是如何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的。 以自己对於师父慧明的了解,对方可能会和慧心师叔提一嘴让其照顾一二,但是绝对不会详细地说出自己的情况。 其余和自己关係亲近的,在这金山寺中也就只有自己的师弟智远和小狐狸不昧了。 不昧还没有到熔炼横骨的境界,根本做不到说话,至於智远,也不知道自己的事情。 可慧心还是能够知道,这就有些令人惊奇,耐人寻味了。 见到李中楚面色平静地从湖水中浮出,慧心也是满意地点点头,哼出一道鼻音,道:“还不算愚笨,就是这个味道,再说说?” 李中楚还是不知,只是上了小舟之后,愕然问道:“师父何知弟子心魔?” 慧心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只是有所猜测,而后用船桨指著梵心湖面,道:“既然有所明悟,何不说说?” 顺著慧心所指看去,李中楚没有看到其他东西,看到的景象和在水中时一样,只有清澈的湖水,甚至在船上还能看到些许湖底的影踪。 忽地,李中楚好似抓住些什么,眼神瞪大地看向慧心,道:“师叔是说我心不清,要像是这湖水一般心静,一切就迎刃而解?” “湖水清澈,不管是在其外,还是在其內,都很通透,只有这样的湖水才能做到静!” 越说李中楚越有自信,很是篤定地认为自己所说的就是慧心想要点拨自己的,不由得心中感慨。 怪不得寺中都如此的推崇慧心师叔,这点拨人的道理,真的是让人印象深刻,如果真的像是那种表面高僧一般,只是言其理,明其道,並不会让自己有所感悟。 看来,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句话还真是有理。 就在李中楚脑海中思绪纷飞,早不知飘到何处之时,慧心又是一咄,道:“真是愚笨!湖水之静可是其本身之静乎?” 李中楚再次看向湖面,恰时一道微风袭来,水面上赫然出现层层涟漪。 他,悟了! 湖水之平静,並不是湖水本身之平静,乃无风也!若有风,即便是湖水再想如何平静也是徒劳。 可是这和刚才自己所说,慧心师叔所为又有什么关联呢? 慧心仿佛知道了李中楚心中疑惑,適时开口言道:“你且观这湖水,有波无澜可有什么区別?” 没等李中楚回答,慧心便先一步开口。 “不管是有没有波澜,还是平静与否,湖水就是湖水,不会因为有了风,有了船,有了鱼儿就改变。” “那么如此说来,湖水可会畏惧风波?畏波起时,水早非水!” 李中楚脑中好似闪过什么,但却是一闪而逝,根本没有抓住,心中是扼腕可惜又有些急躁烦切! 无奈只能是开口继续道:“刚才师叔所言弟子畏人强,可《金刚经》云应无所住,弟子並非畏人强,实则惧怕修为不足,坠了师父的面子。” 慧心没有回答,突然退后一步,猛地一踩小舟船头,顿倾舟身。 李中楚踉蹌著抓住小舟两侧,可是怀中隨身带著的经书却落入了水中,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捞去,却被慧心横桨拦住。 “不是,师叔为何拦我,那可是小僧的心血,是为了给师弟的手抄本啊!”李中楚一时间有些火气,直接开口质问。 可是慧心却不在意李中楚的语气態度,只是喝问道:“经在何处?” 李中楚看著水本一点点沉入湖中,已经湿透,隱隱有著化开的跡象,气散了不少,语气都低垂下来:“入水成空,入水成空……” 慧心一笑。 “执经犹畏人超,况执空乎?” 这一下,李中楚也是明白,慧心是为了提点自己,让自己破执,不要在乎佛经上到底是如何,因为即便是自己记下了所有佛经,记下了所有佛理也是无用。 脑海中理解佛理不是真懂,口中能舌灿莲花不是真懂。 真正的懂是心中知道、身体力行,顺著自己的认知为人处世。。 只不过,这种道理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告诉自己啊,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这手抄本可以废了自己不少功夫呢,原本之前是想著孝敬师父,是因为师父收了智远入门墙,自己才割肉拿出。 如今一下,全部化作泡影。 李中楚有些不甘,开口道:“师叔我知佛理,也如此行,然夜夜苦修精进,岂能说不是正道?担心一事,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慧心看得出,此时李中楚已然明悟,只不过因为火气上来,有些不甘罢了。 於是乎,慧心將船桨扔入李中楚怀中,“此刻当修便去修!” 李中楚茫然地接过船桨,看著面前的慧心。 慧心忽然动了,踏住小舟船头,猛然跃起,在小舟翻覆之前,李中楚看到了这一幕。 慧心好似踏波而行,但仔细观瞧,却是每一步都踩在了芦苇之上,只不过芦苇並无弯曲,好似无物。 “若思该不该,早落第二念。” 待李中楚从梵心湖底浮起,早就没有了慧心踪影,水面再次平静,只剩下了慧心的佛偈迴荡。 李中楚拄著翻过来的小舟而上,盘著双腿,两掌合十,低垂著脑袋。 “畏人超己如畏影,影实非敌!恐己不足如恐梦,梦本非真!” “乾坤为舸月为篷,一带云山一逕风。身放荡,性灵空,何妨南北与西东!” “智清多谢师叔点拨破执。” 李中楚没有说什么感恩之言,对于慧心这样的大师来说,並不重要,或者说人际关係並不在乎,因为迟早都会轮迴,今日种种来日皆为尘土。 只不过李中楚还是將恩情记在了心底,即便报答不了慧心,也可以回报金山寺。 第32章 F+ 心中放下石头,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李中楚一步三摇回到了自己的寮房之中,刚好与准备离开的智远撞了个正著。 “师兄,你回来了!”智远语气惊喜,隨意將怀中的东西扔到了一旁,而后围绕著李中楚转了一圈,一边转视线还上下打量著李中楚。 见到李中楚身上没有变化,但是气质变了很多,更加的沉稳平和了,智远有些摸不著头脑,在李中楚身前扎了个马步,摆出拳路,打了一二。 “师兄,师父找你是不是传授了一些绝技,到时候是不是要在罗汉堂的审核內大放光彩啊,到时候我可以去看看师兄你吗?” 看著面前有些犯蠢的智远,李中楚无语,只是偏头朝著身边看了看。 【姓名:李中楚】 【身份:金山寺三代弟子,法海徒孙,释智清】 【功法:《逍遥游》、《大威德金刚经》】 【实力:f、综合实力f+(f——sss,每一个境界分三档,类f-、f、f+)】 【神通:《金刚狮子吼》、《古佛禪心》(被慧心点拨觉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特殊道具:诸天行走令】 【所处副本:《白蛇》】 【通关条件:1、改变白素贞西湖水干、雷峰塔倒、白蛇得出的结局。2、挽救白素贞与法海斗法时波及的百姓。】 【通关奖励:《易筋经》可强筋健骨,百毒不侵,双臂力量各上涨百斤】 【时间比例:副本一年,外界一天】 看向面板,李中楚也是忍不住心中欣喜,自己的实力终於是有所变化了,已经不是之前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了。 说来也是幸运,要不是自己得了机缘,获得诸天行走令,恐怕自己这辈子都难以企及这种地步。 要知道,f+的实力,放在前世,也可以跨越阶级了,毕竟大部分人也是和自己一样没有天赋,觉醒不了,一辈子只能当作一个平凡人,没有什么社会地位。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李中楚微微笑了笑,而智远见到之后,更是明白自己师父应该是將压箱底的手段交给了师兄。 不然的话师兄不会如此淡然自信,原本之前看师兄还有些忐忑的,现在全然消失。 见此,智远刚想缠著李中楚,问他师父到底教了什么绝招。 只见李中楚笑了笑,伸手拦住智远,抵著智远的小脑袋推远。 “好了智远,师父没有传授我什么绝招,只不过帮我解开了一些心结,接下来师兄我要修行一番了,还是不要打扰我了。” 说完,也不等智远回话,李中楚推著智远朝著门外走去,而后紧紧关上寮房门。 站在院子中的智远有些发呆,同时心中也有些不满,他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搅动间不断拨弄著地上的石子,嘟起嘴巴。 “为什么师兄回来了就如此数落我?不就是师父点拨嘛,也不能和我说一下,真是的。” 就在智远吐槽的时候,寮房之门再次被推开,智远眼神中精光一闪,刚想开心说话之时,就见眼前放大的红色物体。 嗷呜——! 一声叫起,一个小兽扒在了智远的脸上,智远无奈將脸上的小兽抓下,只是靠触感他便分辨出来,一定是不昧。 “智远,今夜师兄我要好好修行,不昧就先交给你了。”说完不等智远回话,寮房门再次关上。 被提在手中的不昧和智远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嘆息一声,无奈摇头。 ……………… 寮房中的李中楚並没有理会外面二人,他知道在金山寺中出不了大差错,而是坐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一下將心神沉入身体之中,观看著自己丹田之处的气旋,引动著气旋中的气流沿著《大威德金刚经》內记载的线路游走,每运行一次周天,气旋內的气流每经过一处,都在淬炼著肉体。 而运行完一次周天,气流回归气旋之时,和周天之起始时,气旋都要庞大一分,虽然不明显,但是终归是在自己体內,李中楚还是可以感知到。 这种通过自己修行,每分每秒都在变强並让自己充实的感觉,李中楚很是中意。 开始修行之后,別说是时间,就连外界的感知都是减少了不少,隨著时间的流逝,甚至都忘记了一切,只是深深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之中。 修行无岁月。 待李中楚回过神来,已经是晨光破晓,太阳透过窗欞洒在李中楚身上,暖洋洋的很是温润。 寮房的门被缓缓推开,智远抱著不昧从外面走进来。 “师兄,师父叫我过来叫你,今天就是罗汉堂的审核,师父怕你起迟又怕你没有在监院弟子堂生活过,不知道罗汉堂的位置,特意遣我过来带你去嘞。” 李中楚吐出一口浊气,白气在空中竟化作细线,微微回卷,不注意瞧的话还以为他吐出了一条小白龙! 而后缓缓起身,身上关节都传来劈里啪啦似炒豆子的爆响声,稍作缓解后,李中楚微微点头,走到门口,转身道:“既如此,智远带路吧。” 金山寺还是很大的,李中楚很少出寺,也就没有必要和那么多人打交道,故而还真对金山寺有些地方不太熟悉。 师父还是心细,就连自己这些小细节都考虑到了,专门派智远前来,如若不是智远叫了自己,自己还真恐迟了这罗汉堂审核一事。 见到身旁师兄朝自己看来,智远也是嘿嘿一笑,凑得更紧,压低了声音將自己知道的消息说出:“师兄,这一次的罗汉堂可是不简单嘞,据说有很多长老弟子参加不说,还全部都是从小就在金山寺学习的,每个人身上都有著一门功夫,而且……” 说著,智远四处看了看,更是减小声音,好似蚊声般:“而且之前那个让我去临安府跑腿的慧能长老的弟子也在其中,这个徒弟可是有著不小的名声啊。” “慧能长老的弟子叫智深,据说从小骨骼清奇,是一个横练的好苗子,骨重筋长,一眼就被慧能长老相中,带回了金山寺中,而后发现智深居然对佛法也是颇有天赋,之后就彻底收入门墙,传授了一身武艺……” 第33章 智深 罗汉一词自古有之,《杂阿含经》云:阿罗汉者,杀贼、应供、无生。 而到了后面的《四十二章经》更是补充道:辞亲出家,识心达本,解无为法,名曰沙门。常行二百五十戒,进止清净,为四真道行,成阿罗汉。阿罗汉者,能飞行变化,旷劫寿命,住动天地。 杀贼,则为杀尽贪嗔痴一切烦恼之贼,断尽三界见思惑,因此得供奉,此为立了梵行,当超出三界,堪受人天恭敬供养,为世间造福田。 而后便是无生,永断生死,再不入六道轮迴,证入涅槃,与宇宙天地同寿,与日月星光共命。 罗汉堂,顾名思义就是供奉无上罗汉之处。 从一开始的苦修转变为后面的武僧聚集之地,皆是因为相比於菩萨大士、漫天佛陀,罗汉是佛陀弟子,经常受佛陀指示引渡人间。 於是乎,不仅要有著大智慧、大法力,还要有著无上的武力,才能事事顺遂,不墮事体。 罗汉堂占地很大,至少是比李中楚想像中的还要大不少,一眼扫过去望不到边,在青砖路上走时,李中楚一直低著脑袋。 身旁的智远也不像路上其他人那样嘰嘰喳喳,反而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始终躲在李中楚身后。 待走过这一段路,来到一处大院中,智远才好转不少,轻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脯,看向李中楚嘀咕道: “师兄,你刚才看到没有,路两边的罗汉像真是嚇人,好似不是死物,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咱俩,仿佛心中的一切在那目光之下都无所遁形!” 李中楚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斜瞥一眼智远。 刚才其实他也有智远所说的那样感受,只不过並没有类似智远这般心慌。 有句俗语说得好,没有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自己所作所为,虽说不全是正义之举,但都无愧於心。 至於系统和自己身份的事情,那李中楚更是放心得不得了,別说是罗汉了,就算是佛祖本人估计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毕竟这可是能將天道瞒过去的。 更不要提自己还有著《逍遥游》的加持,李中楚是丝毫不担心,不过…… 李中楚收回视线,智远的表现他很不满意,不知道这傢伙有著什么瞒著自己,也不知道师父知道不知道。 自从和自己去了一趟临安府,回来被师父收入门墙之中,智远不仅是更加活泼了,心思也重了起来,有时候对他本人都不是很诚实,活生生的像是一个小贼。 自己有了时间,一定要好好敲打一番,只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有著更加重要的事情。 李中楚心绪没有波动,有了慧心的点拨,觉醒了《古佛禪心》之后,他的心境上涨了不止一个档次。 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老庄的无为和佛家的思想也是有著相通之处。 什么样的身份在什么样的时候做什么样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来参加罗汉堂审核的沙弥,那么关注此事便好。 李中楚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一个个子高挑,肌肉拢起,头上顶著沙弥戒,目光狠厉囂张,双手抱胸之人身上。 “师兄,”智远凑上前,小声道:“这个就是我之前所说的智深,慧能长老的弟子,据说不仅是学了慧能长老炼丹的法子,还学了一招《大慈大悲掌》。” “功力深厚,练功时常有虎豹雷音,筋骨齐鸣,施展的掌气也是至刚至阳,无物不摧,估计就是师兄你这次的头號大敌啊!” 面对智远这番话,李中楚罕见地点头表示赞同。 仅仅是看这气势,这智深就不是一般人! 那至刚至阳的掌气也会影响一个人,所以这智深看上去才会如此锐利吧…… 就在李中楚心中想著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还有些熟悉。 转头看去,高瘦的慧心长老不知何时伴著两位老和尚从房间中走到院子里。 身后跟著的眾人里,李中楚还看到了自己的师父和慧能长老,师父对自己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至于慧能长老很是奇怪。 仿佛这金山寺罗汉堂少有的审核选拔对於他来说並不重要,一双三角眼垂著,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慧心长老脚尖轻点,缓缓落在了四座石灯幢之一上,背著双手,白色鼠尾鬍鬚无风自动。 狭小双眸中精光一闪,端的是一副高人架势,声若洪钟道: “罗汉堂审核选拔共分为三关,三关由简至难,第一关……” 慧心语气一顿,朝著远处慧能长老递了一个眼神,对方很快便是会意,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 小布袋起初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从腰间拽下后迎风便长,仅仅抬手之间,就变得像铜盆一样大。 而后慧能长老双手合十,口中不知低声诵著什么,那布袋竟自己打开了口,不断有著石锁从中飞出。 每一个石锁上面还刻著本身的斤两,从重到轻依次排列在地上。 李中楚扫过上面的字,心中便有了数,其中最重的是300斤,最轻的是30斤,相差十倍。 稍微经过计算,南宋300斤和自己世界中的192kg差不多,约莫有400斤。 放在普通人中,定没有人可以单手举过头顶,看来金山寺这些长老也是知道有人和自己一样修炼出了气旋,才会有著如此难度。 毕竟自己修炼出气旋一事,除了自己的师父知道的便只有慧心长老了。 师父不会说,慧心长老也不是那种多嘴之人,所以这也不可能是给自己准备的。 要说这些人中,谁最有可能修炼出了气旋,也就是智深和其他几位长老的徒弟了。 “这些石锁,需要你们量力而行,诸位长老会在一旁看著你们的表现,称量你们的筋骨,合格者算是过了第一关。” “而这300斤的石锁,但凡你们有人举起,不需要长老的看重,也可以直接通过第一关。” “接下来,你们可有人愿意毛遂自荐,上来试吧试吧?” 慧心长老声音落下,便不再说话,仅仅是靠著一个脚尖便在尖锐的石灯幢上盘腿坐下,开始了打坐入禪。 而听到声音的眾沙弥见状也是面面相覷,一时间谁也没有做这个出头鸟,就连李中楚和智深也是如此。 不过相比於李中楚和智深,其他的小沙弥则是有些不敢置信,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第34章 你很强,很希望和你討教一二! “不是吧,慧心长老岂不是在说笑?” “是啊是啊,这300斤的石锁怎么可能举的起来,我们要是能够做到还来这罗汉堂做甚?” “不知,只不过要是有人能够举起这石锁,也就是智深了!” “对!智深一定可以,从小到大智深就是天生神力,有著一把好力气,若是智深都不行,那其他人也都不行!” “还是別抱怨了,我之前听说了,修行佛法之前必须要好好淬炼肉体,只有肉体饱满了,才可以修行佛法,长老们都是为了咱们好。” “……” 李中楚视线扫过全场,將所有人的状態纳入眼中,沙弥们脸上或紧张、或不解、或丧气,只有少部分沙弥脸上並无变化。 將这些人的脸记住后,李中楚便不再理会了,有著如此冷静表现的人,不是对自己有著自信,觉得这些斤两並不算什么,就是对自己太过於自负。 这两种人都需要好好注意,前者需要李中楚打起警惕,后者则是需要李中楚远离。 “师兄,300斤的石锁啊,你有自信吗?”智远也是凑到了李中楚的耳边小声问著,脸上也是有些慌乱。 在路上的时候,李中楚便是知道了,这一次的罗汉堂审核选拔,不仅是自己参加,智远也要参加。 虽然智远拜入慧明门下后身份有了转变,但之前的习惯还是没完全改掉。 “智远啊,300斤的石锁而已,不说师兄我,就算是你淬体之后也可以双手举起,单手努努力举起200斤的石锁也不成问题。” “而且……”李中楚语气一顿,视线朝著那些长老所处的位置看去,见到长老们眼神紧紧盯著自己等人这边,犹豫一番才继续说道: “而且,举起石锁不一定成功啊,要知道刚才慧心长老可是说了,是要眾多长老审核的。” “可审核的標准是什么却没有说,我怀疑现在就已经开始了审核,所有人的反应都是审核標准的一环,那些慌张之人,这次的审核恐怕是难了。” 智远有些不敢相信,张大嘴巴,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质问就被李中楚堵住了嘴。 “好了別说了,你想让所有人知道,打乱长老们的计划不成?而且现在已经有人上去了,不看看?” 顺著李中楚的视线看去,果然有著一个小沙弥,一边挽著袖子,一边朝著石锁所在的位置走去。 看样子,一上来便是要瞄准那最重的石锁而去。 一时间,场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小沙弥身上。 李中楚看了看智远,见对方摇头,也是明白,此人不是什么长老弟子,只是监院弟子堂內的一名普通沙弥。 见状,李中楚摇摇头,这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这小沙弥要跌一个大跟头了! 看来这就是自己之前所注意到的太过自负之人。 和李中楚所料的没有两样,这小沙弥上去后,双手死死攥住石锁柄,太阳穴鼓起,青筋暴起,双眼充血地用力。 可是无论如何,石锁都好似焊死在了地上一般,始终纹丝未动! 最后无奈,小沙弥只好是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胸脯剧烈上下起伏,不断调息。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切,还以为多厉害呢,没有本事就不要耽误眾多长老的时间。” 就在所有人都愣神之际,又有一人走出队伍,此人皮肤黝黑,肌肉线条明显,但不是那种大肌肉,而是那种很精壮的样子。 越过倒在地上的沙弥,便走到石锁处,没有像是前一个小沙弥那般,双手握住石锁柄,仅仅是一只单手攥住。 而后扎下马步,调整了一番脚所在的位置,和腰腹的姿態,便是肌肉紧绷,躬身沉腰。 牙关紧紧咬死,脖颈暴起青筋,肩头似重弓般绷紧,腰腹猛然一发力。 四肢颤抖,面膛涨得发红,额上汗珠滚落,顺著下頜不断滴答,终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將那300斤的石锁缓缓举到胸前。 双臂抖若筛糠,摇摇欲坠,呼吸粗重好似拉动风箱。 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起!!!” 石锁被猛然举过头顶,只不过时间很是短暂,越过头顶没有多久,便再也支撑不住,只得是一撒手,重重砸在地上。 场中转瞬的寂静后,迎来的便是满堂的喝彩鼓掌之声。 来参加罗汉堂审核选拔的沙弥,年岁都不是很大,此时见到与自己岁数相差无几的人,在自己的面前举起300斤石锁,都是有些震惊。 震惊过后,便是崇拜! “师兄,这是慧侗长老的弟子智宇,习得一手横练,没有什么特定的招式,好像就是力气大。” 智远在旁边適时为李中楚做著解说,李中楚也是微微頷首。 相比於智远来说,自己对於场中眾人是没有丝毫的了解,有了智远帮忙解释,自己也不至於像是一个无头苍蝇一般。 智宇调息过后,拍了拍充血后有些发胀的右手,走到那跌坐地上的小沙弥身前,伸手將其拽了起来。 “下次自己要好好称量一番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莽撞,我这是有自信,你那就是自大!” “要知道如果不是这么多长老在这里,只是你一人独自举这石锁,稍有不慎就是一命呜呼!” “负责你教学的长老是何人,要我见到他定……” “够了!”就在智宇喋喋不休之际,长老中一个面色黝黑之人也怒喝出声,“不过是举起一个石锁,有甚好得瑟的!还不快回队中!” 不需要智远的解释和其他人告诉,李中楚也是知道此人定是智宇的师父,慧侗长老。 就在所有人被慧侗长老搞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智深站了出来,踱步而行,不过没有先朝著最重的石锁而去。 李中楚还以为这智深和自己想的一样,都是想要不那么抢风头,反正能过第一关就行。 智深也是来到了李中楚身前。 他本来就是比李中楚高了不止一个头,加上宽厚的身躯,此时离得近了更是將太阳全部遮住。 “阿弥陀佛,智清,慧明长老的弟子,我之前听说过你,今日见了果然不俗,你很强,很希望和你討教一二!” 第35章 慧明,换徒弟不?(求追读,求收藏) 智深说完之后,都不等李中楚回话,径直朝著那大石锁走去。 任凭大部人的视线在自己和李中楚身上来回扫视,智深也没有丝毫的在意。 要是前天的李中楚遇到这样的情况,可能还会在意,又或者是会多想,但是如今,李中楚只是当那些视线为无物,眼神关注著智深。 只见智深步履沉稳的走到石锁前,俯身抬手,五指稳稳扣住石锁柄,腰马合一,气沉丹田。 深呼吸一口,无有咬牙憋气的狼狈,只臂膀微微一沉发力,300斤的石锁便顺势离地,被其稳稳托起,从容的越过肩头。 从始至终神色寻常,平静从容,只是双臂肌肉拱起,证明其力气的不俗。 智深呼吸平稳绵长,行止也不急不缓,並没有之前智宇那般的艰涩吃力,只是眼神一瞪,便將石锁缓缓举过头顶。 所有人一时间连叫好都忘却了,只是傻傻地看著场中的智深。 直到扑通一声,智深將石锁重新放回地上,激起烟尘,所有人才回过神来,一时间人声鼎沸。 “不是吧,刚才我都以为智宇天下无敌,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勇猛,这是何人的部將?” “你连智深都不知道,智深可是我们弟子堂的骄傲,一同处於弟子堂时我就知道智深一定不凡。” “別胡扯了,智深在弟子堂都没有待过两天,之后便被慧能长老看重,你还和智深有了交情。” “是啊,据我所知,智深常年不是在打熬力气,修行淬体,就是在苦心钻研佛法,不怎么出门,要不是对方天天都去练武,很多人都忘了智深,和慧明长老的弟子堪称金山寺双雄!” “慧明长老的弟子?不就是刚才智深所说的那个?他也很强吗?” “废话,虽说没有人见识过对方的身手,但是能被长老收为弟子,並且被智深这样的人看重,能弱吗?” 话说著说著就跑偏了,转眼之间,重点就从『智深厉害,竟然可以如此轻鬆举起石锁』转变到了『智深都这么厉害了,那么被其重视的智清不是更加厉害』之上。 李中楚看著四周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小沙弥,即便是以他现在的心性心境,依旧是有些不自在。 不由得在心中吐槽了智深两句。。 不是,你想装x就自己装唄,上去之前还和自己说一句话,被所有人听见。 本来还想著自己能浑水摸鱼,不要引起那么多人的注意,不仅可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还可以省不少事。 可是现如今,就算是自己愿意举其他石锁,恐怕师父也不会同意吧。 想到此处,李中楚转头朝著慧明看去,见到慧明朝自己点头,眼神中露出鼓励,心中明白。 自己这一次的风头是跑不掉了! 无奈的摇摇头,李中楚默念几遍《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拋去杂念,缓缓迈步。 场中,转瞬变得静悄悄,所有人等著李中楚的表现。 有不屑,有期待,有讚赏……很是驳杂。 只见李中楚眉目清寂,一身僧衣鬆快利落,单手隨意地搭上石锁柄,周身气息鬆弛淡然。 没有沉下腰,也没有蓄力,丝毫没有半分费力的姿態。 但是身上始终縈绕著一股气流,吹得僧袍猎猎作响。 这还是李中楚第一次使用气旋中的气流加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一时间不说別人,就连李中楚本人都是有些期待起来。 “慧明啊,你这弟子不一般啊。”长老之中,一个大和尚眼神一眯缓缓开口,显然已经是看出些许门道。 “是啊,这小子不仅练出丹田气,而且还自学了其地使用方法,这就不一般啊。”另一个大和尚也是附和道。 此话一出,所有大和尚长老都是齐齐点头。 如果是一般的招式,使用气那就很正常了,毕竟书本上都会记载,师父传授的也多是身教。 气会顺著前人创造功法之时的路线游走,不会出一丁点的差错,可是自己琢磨出路线,那就是天纵之才无疑了! 慧明哈哈大笑,挠著头,遣词造句很是抱歉礼貌,但是语气是止不住的得意: “诸位见笑了,徒弟顽劣,无甚天资,幸亏勤勉,才有了这微不足道的成就,你们就別再夸他了,小心他尾巴翘到天上去,哈哈哈哈!” 见到慧明如此德行,眾长老也是无奈一笑,齐齐摇头。 其中一个大和尚凑上前,语气揶揄的开口:“既然慧明你如此不满意,不如与大和尚我换换徒弟,我將我的好徒儿给你,你把你的孽徒给我如何?” 话刚说出口,就被慧明猛地推开。 “去去去,別打我徒弟的主意,小心贫僧翻脸不认人!” “而且慧能那傢伙的徒弟也很优秀,就那个叫智深的小子,你们去找慧能换去!” 就在长老们聊天开玩笑之时,原本闭眼修行的慧心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悲喜,但所有人都是缄默。 无他,打不过慧心。 “好了,都是长老了,都这么大岁数了,而且弟子都在呢,也不嫌害臊!” “那个小傢伙確实不错,但也不至於让我金山寺眾多长老疯抢,还是静静地看那小傢伙吧。” 说完,慧心又再次合上眼,好似刚才说话的不是他一般。 眾位长老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而是齐齐注视著场中的李中楚。 李中楚手腕轻转,臂膀微抬,那经过两次下坠,甚至可以砸开青石的石锁,便如举顽石木盏一般,轻飘飘的凌空而起。 单手一口气举过头顶还不够,李中楚手臂笔直不晃,身形挺拔如故。 面色无波无澜,目光依旧平和。 竟是举重若轻! 懂行的长老们自然明白这一手的含金量,不懂的沙弥们也能看出厉害之处。 而且和前面的智深、智宇不同,李中楚举起坚持了好一会才放下,放下也是有所不同,不是如同二人猛然一下,而是缓缓的、轻飘飘的放在了地上。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就连震惊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只能是瞪大双眼、张大嘴巴。 原本还面色如常的智深见到后,也是眉毛紧皱,顿时间感受到了浓郁的压力。 李中楚则是无所谓,在金山寺自己还能被歹人害了不成? 那法海头陀就不用混了! 之前不想表现,只是单纯的不想表现,而不是自己有所恐惧。 既然决定做了,李中楚也无甚害怕后悔的,只是自顾自和慧明对视一眼,回到了智远的身旁。 “师兄,你真厉害,那智深完全不如你啊!”智远面露崇拜,竖起大拇指夸著。 李中楚只是摆了摆手,而后推了一把智远:“好了,你也去试试吧,师兄等你的好消息。” 第36章 应机说法,因材施教,根器一说 最后带上李中楚、智深、智宇三人,一共过了第一关的共五十七人。 至於智远也是毫无疑问的通过,毕竟智远也是经过淬体,修炼过《熊骨虎筋功》,说不定师父也临时传授了一些。 智远虽然没有修炼出那气旋,但如今可以说是一个缩小版的李中楚,通过长老们的审核自是没有问题的。也正因为一开始师兄李中楚的提醒,智远没有盲目去尝试那300斤的石锁。 这一番自知之明的举动,也是引起不少长老的好感。 没有通过第一关的眾多小沙弥也是摇头嘆气,一步三回头地被驱赶出了罗汉堂。 剩下的五十七人分三列站著,位於前列的三人正是李中楚三位举起石锁之人,慧心平静双眸扫视过眾人,最后在三人身上停留了一二。 能够站在这前三甲,先不说后面两关的成绩如何,此三人已经是金山寺的翘楚,加入罗汉堂也是板上钉钉。 这一点,不仅是慧心知道,眾位长老知道,就连那些沙弥也是心知肚明。 本就城府不深,心浮气躁,情绪全部掛在脸上的智宇喜上眉梢,就连智深都嘴角忍不住的上扬,看得出两人的心情很是不错。 只不过智深比智宇想的多,藏得深罢了。 而李中楚……慧心转头朝著队伍最前方看去。 李中楚静定站著,好似之前获得第一、震撼全场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影响,在弱冠之年最容易激动之时,获得名声都毫无点点得意。 见此,慧心认可地点頷首,心中也是回想起昨天自己点化对方时,那时候就觉得对方是个可造之才,没有想到仅仅是一夜对方就有所领悟,还將自己心態调整到如此地步。 要不要贫僧也拉下脸和慧明爭一番这个好苗子? 念头出来,慧心朝著身边看去,见到笑呵呵的慧明也是想到刚才对方跳脚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 还是算了,既然是慧明先遇到,那就是与慧明有缘,和自己无缘,无缘的事情如何强求都是难。 仅仅是一瞬间,慧心便是调整好心態,轻咳一声缓缓开口:“既然通过第一关,那就证明你们都是有著加入罗汉堂的资质,但是罗汉堂內也是有著不同,每个人也是有著不同。” “《大智度论》云:有四种悉檀:一者世界悉檀,二者各各为人悉檀,三者对治悉檀,四者第一义悉檀。云何名各各为人悉檀?观人心行而为说法,於一事中或听或不听。” “又言:佛以四悉檀,隨眾生根机而为说法。上根利智,为说大乘;中根,为说中乘;下根,为说人天善法。” “如农夫种田,隨其土地肥瘠而种不同;如来说法,亦隨眾生根器利钝而说不同。” “教法必须配根器,不以上法教下根,不以下法教上根。” 慧心语气一顿,扫视过静静听自己说话的五十多沙弥,將眾生相收入眼中,有些人听不懂很是茫然,有些人听懂了带有担忧。 自己说出这些並不是希望这些小辈能够听懂,只是希望一会第二关的失败,可以让这些小辈不要太过於悲愴忧虑。 “第一关乃是筛选,第二关和第三关则是为了让眾位长老看看你们的成色,第二关比武之时,还请静心用心。” 话音落下,慧心对著一旁看著的眾长老点点头,长老们对视一眼,从中走出三位乾瘦的大和尚,三人身形一转,脚步轻点,来到了院子的边缘,站成三角样式。 动作如同步般,齐齐挥动僧袍,一道道正大的金黄之气从身上涌出,似水银泻地一般,很快便铺满了整个院子。 而后那气流好似凝实般,化作数朵绽开的金莲,金莲共十二品,端的宏大壮丽,仔细一数共十朵金莲。 “寺中刚填补了衣物,也无甚余钱,加上这罗汉堂所用砖石都是前朝遗留,珍贵得很,第二关的比武就在这金莲擂台之上吧。” “金莲擂台坚固万分,这样你们也可以放开手脚比武,不用担心损坏了寺中物品。” 说完,慧心大手一挥,如同刚才三位大和尚般,身上鼓动著气流,只不过和那种水银泻地不同,慧心这一手拿捏得精准,没有一丝泄露,在空中凝出一个小箱子。 “接下来就依次上来抽籤定號,人数眾多,为了加快进程,第一场比武就多人混战,十个擂台,每十人左右为一组,胜者晋级。” 一时间,所有小沙弥都被慧心和三位长老露的一手惊住,待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中楚看遍周遭所有人,包括师弟智远也是如此。 但细细想来也是正常,毕竟南宋时期信息交通都不发达,有时候一封信走上十天半个月的很是正常。 如此环境之下,大家都知道仙佛一说,鬼神精怪,但是谁又保证自己真的见过呢?谁又能保证自己见过又能认得出来呢? 估计在今天之前,这些小沙弥之中大部分人都认为,金山寺中、罗汉堂內教授的只是普通武艺,寺里不过是一批武僧罢了。 李中楚摇摇头,感受到眾位长老和师父將目光投向自己身上,提著大步走到那金光小箱前,还没有来得及伸手,一道金光便从小箱中飞出,落在了他身前。 定睛瞧去,上面写著一,李中楚看向那十朵金莲台,果然从花萼之处发现了同样的標號,由一到十。 於是乎,李中楚没有经过长老提点,便自顾自地走到了一號金莲台处。 有了这一个打头的,之后眾人也是缓缓收敛了心神,纷纷深呼吸走上前,抽取著自己的號码,而后如李中楚般分到了十个金莲台內。 这次运气很好,李中楚分配到的金莲台一共就是十个人,而且他很是清晰地记得,除去自己的九人中,並没有棘手的对手。 看来这第二关对自己而言也没有那么难。 “既然分配好了,那么就各自进入金莲台中吧,你们且大胆出手,不用担心受伤。”慧心睁开眼,宣布著第二关的开始。 李中楚看向其他金莲台,智宇位於三號金莲台,智深则是九號,两个金莲台都是十人,至於智远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六號金莲台足足有著十四人。 智远还在傻笑著对自己挥手,真是不知道这个小子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李中楚摇摇头,听到周遭其他沙弥的催促,迈步走到台上。 第37章 还需一声金刚狮子吼!(求追读,求收藏!) “诸位师兄弟,如果是单人较艺比武,你我都没有获胜的可能。” 其余九人中,一个看上去年纪较大,身形高大的沙弥走了出来,走上前一步对著身边八人开口说道: “说实话,自从第一关举石锁之后,若是让某甲单独对上智清,恐都无有出手的勇气。” “但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儘管智清天赋好,更是慧明长老的弟子,可是我们併肩子上,未必不能在智清击败我们之前击败他!” 说话之时,年纪较大的沙弥眼神死死盯在李中楚身上,眼神中满是警惕,浑身肌肉鼓起,將僧衣紧紧撑在身上。 听到此话的八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而后齐齐踏出一步,走到那沙弥左右,各自拉开架势。 “智清得罪了,某甲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没有亲眼见证差距,某甲心有不甘!” “智清,罗汉堂的名额大家都想要,小僧自知根器不足,但还是想要尝试一番。” “智清师兄,昨日小僧便听智远师弟说了,智清师兄功参造化,小僧对於佛法不甚敏感,唯对这武学一道颇有兴趣,今日只是想和智清师兄討教一二!” “智清师兄,大家都上了,某甲总不能不合群吧,还请勿怪吾等联手!” “……” 九人各自寒暄一句,也是掏出压箱底的手段,有人双手拉开,准备直切中门;有人脚步蹭动,双腿蓄力打算爆步上前。 见到眾人如此,李中楚也是不由得笑了笑,並不是轻视的笑,而是无奈的笑。 一开始自己还以为来到这一號金莲台,自己可能会轻鬆不少,可是如今看来,完全和自己想的相反啊。 不过,其实李中楚也是心中隱隱有所预料,但之前不太相信罢了,毕竟在诸位长老面前,这种联手对敌,不能说违规,但多少不太得体。 “既然诸位师兄弟如此说了,某甲便与诸位试试。”李中楚双手合十,一行佛礼,挺腰直直站著。 眾人见此目光都是注视著李中楚,不放过对方身上的一丝一毫,可是李中楚始终没有动作,甚至都没有任何对敌的架势。 就是如同常人一般站著,看去好似浑身都是破绽般。 但任凭谁来说,李中楚第一关的表现,加上智远之前的消息和慧明弟子的身份,岂能是一个寻常之人? 如此这般,会不会是对方的计谋,等著自己等人出手,露出破绽,后发先至,准备分化我们? 会不会是李中楚所修的功法技巧,並不需要摆出什么架势,此时已经施展? 会不会是李中楚早就有了破敌之策,我们所作所为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一时间,诸般不同疑问浮现在每个人的脑中,竟没有一个人敢先出手。 可这种压力,自己给自己的压力,会隨著时间的推移不断地增加,很快就会击破心中的防线,到时候別说是和李中楚过过招了,能够保持镇定都属不易,大概会不攻自破。 很快就有人坚持不住如此压力,正是一开始號召的那个年长沙弥,脚下猫行蹚泥,脚掌几乎蹭著地面而行,速度很快,仅仅是眨眼之间便逼至李中楚面前。 拳峰上满是老茧的拳头高高举起,朝著李中楚袭来,口中还提醒道: “智清小心了!” 罗汉拳! 李中楚一瞬便是认出对方的拳路,眼神微眯。 《少林罗汉拳》虽出自少林,却是沙门皆有的一套拳法,只是普通的拳路,大部分僧人都会。 共十八手组合,拳路直进短打,一身劲力靠震脚转腰以发寸劲,搭配上哼哈二气的吐纳法门煞是不俗,其中尤以杀招金刚捣锥最为凌厉。 观此沙弥的招数,对於《少林罗汉拳》很是熟稔,威力不小…… 心中的评价並不影响李中楚的反应,没有修炼过步法,李中楚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硬接,要么…… 要么通过身体机能,强行躲过去。 最后李中楚还是一扭腰,同时仰腰下桥,堪堪躲了过去,待对方还未收力之时,他双手腰腹齐发力,一个跟斗后扯两步。 这一下不止让一號金莲台上的九人有些不敢置信,就连外面观看的长老们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没有想到,智清小小年纪,佛经、练气都是上乘,就连这肉体的横练也是到达了如此的境界。” “是啊,第一关时贫僧便观瞧出智清力大身固,没有想到还有这般柔软,真是刚柔並济,是个不世出的好苗子。” “別说了別说了,一想到这么好的苗子竟然时慧明的徒弟,老衲的心啊就隱隱发痛啊!” 相比於外界长老的议论,李中楚则是眼神一凝,陷入了沉思之中。 刚才他感受到,那拳风朝自己袭来,可是没有落在自己身上,甚至距离自己的衣服还远得很,可为何就是感觉到一阵心悸。 好似对方攻击的范围,並不只是其本人拳头的大小,应该是一种气的使用方法…… 可既然有人做了这个出头鸟,其他人怎么会给李中楚休息的时间。 “智清师兄小心了,某甲恩师在峨眉掛褡多时,习得一手峨眉功,智清师兄第一次见,小心吃了亏!” 耳边传来一声爆喝。 一个沙弥脚踏莲花步,步步不过腰,可行动却是迅速,两三步来到李中楚身侧,三腿连环便是朝著李中楚脛骨膝窝踢来。 峨眉! 早期从道,自晋之后佛道参杂,而后到今朝,更是以佛为宗,普贤道场。 可以说是源出道家,归於佛门,佛道合一,禪武双修。 峨眉的所有功法,不仅有著佛门的禪理路数,还有著诸多道教的影子。 再加上如此的腿法,李中楚唯一能够想到的只有之前书上提及的峨眉十二桩! 他对峨眉十二桩不是很了解,不能力敌! 可还没有等李中楚反应过来,另一侧又是一道劲风袭来,甚至比前面两人还要勇猛,之前却没有丝毫动静。 只见来人五指併拢,隔空发力透劲,手掌心好似有著一个卍字。 竟还有密宗手段! 这一次罗汉堂的审核选拔真是臥虎藏龙! 这一招知道的人不多,恰巧李中楚便是其中之一,这也是阅遍经书的好处。 此一招乃是密宗大手印·般若掌! 和普通佛门的掌法不同,普通佛门的掌法修炼到深处也会讲究一个『卐』字,可是密宗则信奉『卍』,尤其是这般若掌出处的苯教! 苯教流传颇久,其中有著咒术、武术等等,比前面的峨眉十二桩更是罕见,更是奇毒。 眼下,前面拳风阵阵,右边腿风凛冽,左边掌法厚重,看著李中楚被逼入了绝路。 “没有办法了!” 李中楚大喝一声,双手抱头,架於身前两侧,竟靠著肉身硬生生地挺下这一套组合。 而后左右手各握一人小臂,將其朝著还要上前的六人丟去,至於身前的年长沙弥则是被李中楚一记鞭腿踢飞。 一个呼吸调息,李中楚手刀竖立胸前,面容严静,双肩微沉,从丹田气旋迸出一股浑厚之气。 怒目圆睁,眸光凝定,颇有佛门金刚肃穆之意。 之后单竖手刀一甩,变为无畏印,大喝一声: “看来,退敌,还需一声金刚狮子吼!” 第38章 降阎魔尊、怖畏金刚、牛头明王 话音还未落,一道似惊雷般的爆喝便是响起。 这一声並无杀伐戾气,却裹著佛门气力,直透耳窍。 迎面听到的九人只觉脑海骤然发沉,心神摇曳,杂念翻涌,身上经脉一滯,周身气血一乱,眼前昏眩,身形忍不住摇动。 “这……竟然是音波武学!”那年长沙弥惊呼一声,连忙捂住双耳,转头对著身边其余八人喊道:“快,紧守心神,捂住双耳!” 其余八人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著急忙乱的双手捂耳,眼神中的警惕更加浓郁,谁都没有想到李中楚居然还有著这一手。 李中楚没有动,仅仅是靠著一声响便是让自己等人阵脚大乱,別说是招式破绽显露,现在就算是出手都极为艰难。 心神经脉都被震得隱隱发麻,原本还想要博一番的锐利意气转瞬被压制,宛如被一座金钟牢牢镇锁。 竟然挺住了? 李中楚也是一惊,自己能够看出《金刚狮子吼》是一门极其精妙的武学,自己见过、听过的大多数武学都难以企及。 就连眼前九人所使用的武学,都是不俗的武学,可还是难以企及《金刚狮子吼》。 甚至李中楚隱隱觉得这《金刚狮子吼》已经超过了武学的范畴,靠近修仙一侧了。 可就是如此的法门,自己使出来居然没有起到任何的功效,没有一个人被震晕淘汰。 稍作思考,李中楚便是明白其中缘由,一是自己修为太浅,即便是强於这些沙弥,也是极其有限,完全做不到碾压。二是因为自己对於《金刚狮子吼》的了解修行不够深,自己拥有这法门的时间太过於短了,加上之前还奔走於副本任务关於梁连一事,还是生疏了啊。 心中感慨一声,准备回去好好沉淀一番,李中楚呼出一口浊气,將杂乱的思绪排除,眼神紧紧盯著面前的八人。 “慧明啊,没有想到你居然连《金刚狮子吼》都传授给了这小子。”一个脾气急躁的长老没好气地开口。 “是啊是啊,这《金刚狮子吼》可不是寻常武学,那可是师父他开创的武学啊,要知道这可不是寻常沙弥可以接触的东西啊。” “……” 一时间,周围的长老都是纷纷附和,不满李中楚和慧明此举,一起对著慧明口诛笔伐。 面对眾多长老的指责,慧明丝毫没有在意,还是那般昂首挺胸,仿佛周遭声音不是在说自己一般。 直到周边声音逐渐小了起来,眾位长老也说得累了,慧明才悠悠开口:“说完了?不继续说了?师父可有规矩此一招不能传授给门下弟子?” 眾位长老转头对视一眼,面面相覷。 好像……好像师父他並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只不过是自己等人一直以来默认如此,想著弟子从罗汉堂传来再传授这些手段。 “智清他天生不凡,生性聪颖,颇具佛根,乃有大智慧、大毅力、大福缘之人,面对这种上上根器,贫僧认为无有不可!”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面对这种天才根器,不如诸位长老与贫僧辩一辩该如何教导?要知道,智清习武不过半月!” 一句话落下,眾位长老偃旗息鼓,都几番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还是开始那性子火爆的长老站出来,双手一摊道: “智清委实不错,可是这《金刚狮子吼》不是寻常法门啊!” “贫僧自然是晓得的,说得好像你比贫僧多了某些经书似的,”慧明也不是甚好脾气,也是呛了一句,但都未动肝火。 而后上前一步,两只手攥拳伸出一只,一手高高举起,一手自然垂下,也动用了《金刚狮子吼》道:“《过去现在因果经》中记载,我佛降生时,一手指天,发出一声狮子吼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此言震彻三界,降伏魔外!” “狮为百兽之王,佛为人中狮子,《维摩詰经》说:演法无畏,犹狮子吼,其所讲说,乃如雷霆。” “师父参悟我佛真理,融合《大威德金刚经》演出此法,不仅与无上佛法有著共性,还结合了狮吼菩萨的文殊狮吼,乃坚固不坏、般若智慧的妙法。” “有道是好马配好鞍,贫僧告诉尔等,贫僧不仅是传授了《金刚狮子吼》,就连《大威德金刚经》贫僧也一併交给了智清,智清就是我慧明唯一的衣钵传人!” 说完慧明不再说话,头扬得很高,完全不理会眾位长老震撼的目光,用著满是欣慰的眼神看向一號金莲台,注视著其中的李中楚。 其余长老也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慧心一个眼神止住,无奈摇摇头道:“罢了,上法予上根器,这很正常,就是苦了其他沙弥,这《金刚狮子吼》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抗下的……” 场中。 李中楚稍作调整之后,深吸一口气,一个转身翻至后一步,身形挪动扎下马步,眼神一瞪! 双手在胸前从上到下沿体內气流而动,隨后一声怒喝出声! 声音从口中发出,原本无法看清的空气,竟然如同被投下石子的水面掀起一层层的涟漪,层层叠叠横推而出。 在最前的年长沙弥此时也顾不上捂住耳朵,双臂交叉横在身前,只觉劲风扑面,僧袍被吹得猎猎狂舞,未有挡住的皮肉受音波反覆振颤。 胸腹闷胀发痛,经脉酸麻发抖,就连筋骨之间也是隱隱作痛。 至於其身后,修为还不如年长沙弥的其余八人,更是气血逆流,耳朵嗡嗡作响,胸口滯闷难耐,脚下一个立足不稳,周身气力被震散,彻底倒在了地上。 嘴角渗出一道殷红鲜血,脖子一梗竟然昏死了过去。 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就连音波气流也是隨之减弱,年长沙弥好似风中残烛,摇摇晃晃。 意识失去之前,只觉这吼声煞是骇人,不似那种野兽咆哮,反而正气颇盛,刚正不柔,沉浑绵长。 就连收了声时,余音还在迴荡,周遭气流久久不息。 本想开口询问,这到底是何种武学,何种法门,可是意识已经难以为继,年长沙弥也只是比其他人多坚持了这几息时间,便也一同昏厥。 “一號金莲台,胜者,智清。”慧心適时睁开双眸。 宣布结果的同时,有几位长老站出,手中泛著微弱绿光,莲生妙法救治著早已失去意识的九人。 李中楚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道:“佛门修行,不仅怀大德,亦有大威,慈悲护持、成就菩提为大德,降妖伏魔、金刚怒目为大威!” “此为降阎魔尊、怖畏金刚、牛头明王……大威德金刚!智清此番贏在功法,诸位师兄弟,智清承让了!” 第39章 胜智宇!(求追读,求收藏!) 李中楚下了一號金莲台之后,便是静静等候著,时不时的观看一番其他金莲台上的比斗。 相比於自己所在的一號金莲台,其余金莲台的比斗倒显得没有那么有难度,但很是精彩。 没有相互联合的对敌,反而是各自为战,谁都想著摘下诱人的胜利果实。 就连和智宇、智深同处一个金莲台的沙弥也皆是如此。 不过,最后胜利的还是智宇和智深二人,只不过要多费一些力气。 可惜的是,师弟智远被草草淘汰,无缘挺入这之后的比斗,但入罗汉堂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所有进入第二关的沙弥,都是可以进入罗汉堂的,故而即便是落败也没有被赶出罗汉堂,反而有了继续观看的机会。 “接下来,还是如同一开始般,依次上来抽籤,两两对决,决出排名,前三甲罗汉堂会有所奖励。” 慧心说了一声,看著面前十位决出的沙弥,再次幻化出那金色小箱。 “智清,你之前是最快取胜的,就由你先开始吧。” 对於抽籤顺序一事,李中楚自然不是很在意,面色坦然的上前。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是轻车熟路,看著手中的序號,还是刚才的一號金莲台,踱步走到其旁。 经过一轮的角逐,剩下的只有十人,抽籤自然是快了许多。 李中楚看著眼前同样是一號金莲台的小沙弥,双手合十,点头示意,便提步要登上金莲。 “智清师兄,等等!”那小沙弥叫住李中楚,也回了一礼,道:“某甲自知不是师兄的对手,某甲参加此次审核选拔也不是爭强斗狠,只是为了进入罗汉堂,修得罗汉艺,以后惩奸除恶,庇佑苍生。” 说著,小沙弥转身向慧心恭敬道: “慧心法师,某甲自知本事低微,还是弃权为好。” 诵了一句佛號,小沙弥转身离开了一號金莲台处。 这一幕让眾多长老刮目相看,心中记住了此人,想著入罗汉堂后,好好调教雕琢一番。 一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爭强好胜,而是能够正视己身,这一点诸多人都是知道但是做不到,这小沙弥已经走到了很多人之前。 李中楚心中感慨,看来这能来参加罗汉堂审核选拔的沙弥,都是翘楚之辈,无有凡俗之人啊。 也是诵了一句佛號,李中楚走到了一旁,打算再仔细看看其他人的比斗。 “师兄,”智远不知何时来到李中楚身边,笑著说道:“恭喜师兄通过审核。” “还早著呢。”李中楚淡然一笑,並没有说过多谦虚的话语,显得很是自信。 “师兄这不就是早晚的事情了嘛,”智远嘿嘿一笑,挠著头笑道:“如果连师兄都通过不了,那么还有何人可以通过啊?” 话语虽是疑问,但智远语气很是坚定。 李中楚笑著摇摇头,心中则是思忖著如何帮自己这个师弟提升一下心性,如此跳脱岂能礼佛? 要不……自己也学一下慧心师叔的法子,揍师弟一顿? 就在李中楚思考之际,智远压低声音,凑得更近道:“师兄,我刚才听其他沙弥说,这一次的魁首可以向长老们提一个要求,师兄你到时候打算提什么呢?” 李中楚闻言一愣,完全没有想到这罗汉堂的审核选拔还有著如此的好处,不由得陷入沉思。 稍作思考,他也是想明白了,自己现在什么都不缺,修行有著《大威德金刚经》,攻伐护身手段有著《金刚狮子吼》,也已经经歷过了淬体,只不过《熊骨虎筋功》已经到了极限,但还是够用。 如果非说少些什么,不过是一步身法罢了。 可是自己现在对於身法的需求也没有那么大,而且薅羊毛的地方也不止金山寺一处,再加上贪多嚼不烂,自己无甚必要去再专修一门身法,靠著修为便是。 如此说来,不如討要一本有著火属性的法门,到时候回到自己世界之中,还可以给李中玉使用,这样也不会埋没了妹妹的天赋。 “师兄?师兄?!”智远摇了摇李中楚臂膀,將其从思考中唤醒。 “怎么了智远?” “师兄,你怎么突然发呆了?其余擂台都已经比试结束了,甚至第二轮马上也结束了,如此只剩智深二人了!”智远有些焦急说道。 李中楚听后朝著金莲台看去,果然和智远所说的一致,原本佇立的十朵金莲,此时只剩下了一朵。 刚才还在金莲台內过招比试的沙弥,此时垂头丧气地站在自己身边。 “智远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没有参与第二轮,难不成我已经被淘汰了不成?” 智远摇摇头,语气莫名道: “哪有啊师兄,经过第一轮的比斗,剩下了五人,需一人轮空,可你那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发著呆。” “原本我想將你叫醒的,谁料剩下的眾人不愿意和你交手,便向著慧心长老提议,让你轮空一轮次。” “而后剩下的四人再次上金莲比试,结果这不是智宇和智深取胜了嘛。” 李中楚扫视过身边的沙弥,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轮空一轮次,毕竟轮空可是能保送到前三甲获得奖励的啊! “智清,准备上金莲台吧。” 还未等李中楚想通,慧心便催促著李中楚。 他只得是先拋去疑惑,上了那唯一的金莲台,说来也是得亏于慧心师叔昨晚的点拨,获得了《古佛禪心》。 对於自己情绪的控制更上一层楼,而且李中楚还隱约感觉,一般攻击心神的手段,自己应该有著免疫的功效。 他很快便调整到了最佳状態,看向对面站著的智宇。 自己初始也是有注意到智宇的手段,一手龙爪手很是熟稔,指如枯枝,劲透三分,翻腕扣脉,折骨拿筋。 凡被擦著碰著的,无一不是衣服被撕扯而开,伤及皮肉,煞是凌厉。 再配合上擒拿摔角之术,专破搂抱缠斗的般若掷,扣腕拧臂,腰转身翻之间,借敌之力反掷於地。 一攻一守之间,可立於不败之地,就算是自己对上智宇都是会感到一些棘手。 两人对立而战,双双行礼,而后就在李中楚准备拉开架势时,智宇轻咳一声,小跑著上前,压低声音道: “智清师兄啊,小弟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不过劳烦你一会下手轻一点,某甲师父看著呢,要是给师父丟脸会打死我的!” “而且说实话,我们都不想和智清师兄你对上,开始举石锁的时候你便是轻鬆写意,我们知道你很是不俗,后面又听一號金莲台淘汰之人所说。” “即便是他们九人联合起来也不是师兄你一合之敌,本想著將你轮空,我们可以再前进前进,谁曾料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只不过是晚了智深那傢伙一点时间,就让智深轮空了,真是时也命也……” 场中,智宇还在拉著李中楚喋喋不休。 一没有长老放话,二来自己对於智宇也不是很熟,一时间也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拒绝,李中楚只能静静听著。 场外。 即便是智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是诸位长老是何等修为,早就耳聪目明,修得一对顺风耳。 即便是十里外马踏枯枝,也能够一声里分得几节! 听到这对话也轻而易举。 智宇的师父慧侗听到后气得满脸通红,忍不住低声喝道:“真是一个顽劣皮猴,不堪教化!某甲何时说过要打死他的!这次……这次既然如此说了……” 慧侗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慧心阻止。 只见慧心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可场中的李中楚却是面色一变,转身朝著场外看去。 见到自己师父和慧心师叔都是朝自己点点头,李中楚也是表示自己明白。 “好了,智宇师弟,如此占用大家的时间终归不好,我们还是认真一点吧。” 李中楚说完,便是运气动力,仅仅是一眨眼,便是退后数步,拉开架势。 见此,智宇也是不遑多让,脚下踏出步法,手上握龙爪,一双眼凌厉起来。 李中楚屏息凝神,死死注视著面前的智宇。 刚才慧心师叔给自己传音,让自己代智宇的师父,慧侗师叔好好教训一番智宇,让其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至於出了金山寺再碰壁吃亏,好好打磨一番性子!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就要速战速决了! 心中定念,李中楚眼神骤然一凝!周身鬆弛的气息瞬间绷紧,僧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足下未动,身形却如离弦之箭欺近智宇,速度之快只在金莲台上留下一道灰影。 “智清师兄好快!”智宇心头剧震,龙爪手本能探出,五指如鉤直扣李中楚腕脉! 这一爪破空带起锐啸,指风凌厉更胜精铁。 李中楚不闪不避,灌注修为的右臂如金刚杵般悍然迎上! 嗤——! 爪臂相触的剎那,智宇只觉五指如扣浇铁石柱,指骨剧痛,几欲折断! 李中楚手臂筋肉本就经过《熊骨虎筋功》淬体,坚硬无比,如今在气流加持下坚逾精钢,龙爪劲力如泥牛入海。 更有一股浑厚气劲反震而出,透臂直贯胸腹! 智宇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三步。 “师兄手下留情……” 他话音未落,李中楚喉间已压缩气流,胸膛猛地一鼓! 咄! 一声短促如闷雷的《金刚狮子吼》爆发而出! 凝练音波化作无形金刚杵,精准贯入智宇双耳! “呃啊!”智宇如遭重锤轰顶,一身劲力瞬间溃散,脑中嗡鸣如钟鼓齐震。 他眼前金星乱迸,筋骨酸麻之下,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彻底丧失战力。 从发动到制敌,不过两息之间! 李中楚气息平復,僧袍垂落,对瘫软的智宇合十道: “师弟承让,慧侗师叔苦心,当谨记:山外有山,戒骄戒躁,方是修行正途。” “师兄这也是不得已,只是为你好啊!” 第40章 智清,击败我! “智清,”慧心睁开眼,缓缓说道:“你很不错,需不需要休憩一番,等到调息调整之后,再与智深进行比斗。” 李中楚感受了一番体內气旋,稍作思考,掂量了一下,感觉自己状態还很不错,刚想开口说不用。 就只见智深走到身前,原本抱胸的双臂自然垂下,站定后双手合十,一身似虎熊壮的身子挺在李中楚眼前,双手合十,怒眉低垂。 他声音煞是低哑,好似砂纸摩擦,语气却很诚恳。 “智清,某甲从入金山寺就无一败绩,无有对手,一直跟隨师父修行,寺中所有人也敬佩某甲,心中不自觉產生了难以自控的骄傲。” “某甲一直知道,这种骄傲引起心中三毒,贪念一起,执著占有,得不到就心生渴慕,得到后又害怕失去;嗔念一生,不自觉心胸狭隘,难以平等视人。” “如今只能抱守心神,以免被痴念侵扰,可贪嗔如同心猿意马,难以握策,思来想去,唯独有一人能够挫败自己,磨杀傲气,才能根治!” “某甲也是有些疲累,所有知晓某甲之沙弥,都对某甲仰望敬仰;所有认识某甲之和尚,都对某甲夸讚不已!” “可是……”智深缓缓攥拳,壮硕的身躯竟透露出一种柔弱,“可是某甲自己有著自知之明,某甲不是一个足以抗鼎之人,同时也不是一个能够带领金山寺之人。” “这种压力,无时无刻不在烦恼著某甲,可某甲已经享受了如此久的优待目光,若是让某甲自己放下,某甲做不到!” 智深几乎低喝出声,而后猛地抬头,眼神中带著精光看向李中楚。 “之前某甲都会以为某甲会在如此痛苦的情绪下持续一生,一直偽装成一个大和尚,虚偽的引领著金山寺,常年身伴青灯古佛,直至圆寂之时……” “可是第一关见到你,而后听说你之勇武……智清,”智深深吸一口气,严肃认真道:“智清,某甲就知道,你是天定点化某甲之人,某甲求你好好休息,全力以赴,击败某甲!” 话音落下,全场无言。 沙弥们都是没有想到自己平日里崇拜的智深,居然心中也有著如此忧虑,也会有著莫大的压力。 同时反省著自身。 自己一直將智深作为標杆,是不是犯了嗔痴之念? 嫉妒自己不是智深,仰望身边的智深,不懂因果、心智愚暗,迷惑於皮相。 而听到此言的长老都忍不住拂须頷首,偶尔左右点头交谈,讚嘆著智深,同时也讚嘆著李中楚。 一人是金山寺往年就名动全寺的天才,凡武艺、经书、佛法相关无一不通,而且能够正视自身问题,即便当著眾人面说出,也果断斩去自己退路的智深。 一人是从一开始便有聪慧之名,对於佛法一点就通,对於经书举一反三,平日里低调深沉,无有三毒侵扰,佛根深重的智清! 两人堪称金山寺这一代的双雄,乃是翘楚中的翘楚。 只要智清点醒智深,两人都可以是这一代的扛鼎之人!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李中楚身上,有的小沙弥,包括智远,都是双手紧攥,不由自主地扯著胸前的衣服,等待著李中楚开口。 原来是这样…… 李中楚心中暗道,自己世界之中,就有著无数人因为外界的原因,放弃了自己珍贵万分的生命。 杀死这人的不是自己,而是那无形压力化作的刀刃,可能是上学时父母的期盼,又或者是老师不断地打骂,再或者出了社会,老板无限制地欺压和养家餬口的责任。 这些才是死因! 而这些人都不知道,有什么能比生命珍贵呢? 无非就是看不开,即便是在大城市中难以为继,难道不能回到乡下吗?只是捨不得城市生活,怕回去遭人数落罢了…… 贪嗔痴……人之三毒啊…… 何等的恐惧,不说是凡人,就连智深如此高要求对待自己,也会受到影响,就算是到了自己师父那一步,也会为其所困。 就是不知佛陀是否也是如此…… 李中楚渐渐收敛心神,郑重地看著面前的智深,微微点头,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智深此番想法某甲心知,既然最后轮到你我对决,恐是上天註定,佛陀示意,智深放心,某甲定会全力出手,还请智深稍等。” 既然是自己遇到了,而且在副本中,自己的吃喝用度,都是出自金山寺,加上前一天从慧心师叔那边接过鼓棒,承受好意,接下来就该自己將其传下去了。 渡人,可为大功德! 自己此时没有沾惹贪嗔痴,不代表未来也无异动,就是不知未来的自己犯了三毒时,有没有人点化度化自己啊! “好,智清!某甲果然没有看错你!”智深面露喜色,重重点了点头,好似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显然,对於他来说,在如此多人,尤其是师父面前说出这一番话,压力也是颇大。 故而说完后,他坐在调息的李中楚对面,还时不时打望观察著自己的师父慧能。 慧能此时脸上阴鬱泛黑,一双三角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隨后不断念著《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额角青筋还在不断跳动。 “慧能,你有如此的好弟子,怎么看你的面色不太好啊?” 其中一名长老察觉异样,转头问询,一下吸引了其余几位长老的注意,纷纷投来目光。 慧能见到大家都在看著自己,一时间也是不好说些什么,只是深呼吸一番,故作平和地说道: “某甲待智深如同亲子,都是某甲一直操持的,也是某甲看到大的,心中也是难免俗气,將其视若己出,想著未来有著锦绣前程。” “本来想著金山寺智深这一辈,智深天资好不说还努力,当是第一,不免有著嗔念起,想著智深未来可以当一当主持之位,可如今……唉……” 慧能嘆息一声,其中含义不说也明。 其余长老对这种感情也感同身受,一时间有些共情,只不过自己的弟子比智深差远了,也就没那么伤感。 毕竟最大的悲伤不是未曾拥有,而是几乎拥有而错过。 如果没有智清这一匹黑马的出现,智深夺得魁首加入罗汉堂那是板上钉钉! 要知道,自己这一批长老也都是从罗汉堂出身,换句话来说,进入了罗汉堂至少以后不是普通和尚! 而自己等人的师父,也是金山寺的主持,法海! 本就是供参造化,几乎要登临罗汉,位列佛陀,谁也不知寿元何多!只是近些年常在外云游,將金山寺事宜交给了大师兄,让他代理主持。 待到自己等人这一辈圆寂,才会有新的,也就是真正意义上金山寺的第二任主持出现,人选也就是在这一批了…… 眼看自己当作亲儿子的弟子,错过了最大的机缘,任谁都会不甘,怒其不爭! 可。 世间万物都是如此,哪有绝对的完美? 智深当上了主持,也是如同刚才其本人所说之景象,但现在失去主持之位,换来的可能是一个名流青史的大和尚! 如此一说,谁也难断是亏是赚…… 第41章 让我看看你的成色,智深!(求追读,求收藏!) 对智宇损耗並不多,李中楚很快便是调整好了。 睁开双眼,他看著周边的眾人,心中稍作计算,自己调息大概也就二十多分钟,一刻钟多。 就在这时间中,所有人竟然都在静静的等著自己,而且还没有发出一声响动,看来不仅是智深一人期待著啊…… 李中楚深呼吸一声,站起身看向远处的慧心,微微頷首。 “智深,某甲准备好了,开始吧,请!”李中楚说著,先行一步,踏上金莲台侧,伸手示意。 智深自是没有犹豫,早就是为了如此,便直接大步踏上一號金莲台。 而后拉出架势,眼神锐利带有火热的看向李中楚。 “智清,某甲自知不如你的手段,怕你使出后无有机会,不如让某甲先出招?” 听到智深的朗声话语,李中楚也是没有拒绝的意思,毕竟他有自信,相信自己会贏,点点头表示同意。 “好,某甲先谢过智清了,不过某甲修行《金刚伏魔神通》,一双《金刚罗汉拳》很是刚猛,智清还需多加小心啊!” 说著提醒后,智深大喝一声! 马步一沉,足尖抓地,膝稳腰直,深呼吸一口,气沉丹田。 运气之时,周身有纯阳劲气鼓盪,配上智深的面容,隱约间好似金刚临世,罗汉镇山! 起手不藏不掩,拳出如山岳倾颓,刚猛直进,无有丝毫迴转之意,大开大合。 直直朝著李中楚的中门袭来。 李中楚双臂横在胸前,挡著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双臂之后的双眼则是死死盯著智深的一举一动,打算观其出招的虚门而反击。 砰——! 一声重响迴荡在场中。 围观的沙弥们都是一愣,好似听到了金山寺中到点会敲响的金钟一般,声音久久未散,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两人还是人吗?就是这一招,谁能抗住啊?” “是啊是啊,我等都是练武之人,这两人还是练武吗?” “真是想不到智深和智清两人居然强到了如此的地步,说不定未来可以堪比祖师嘞。” “刚才……刚才我们就是和这两人角逐吗?” 短暂的震惊过后,修行还不到家的小沙弥们嘰嘰喳喳起来,下意识通过说话来平復心中的震颤。 就连早就知道李中楚实力不俗的智远都是愣住,双眼放光的看向场中。 心中嘀咕,自己知道师兄强,没有想到师兄这么强。 不过话说回来,师兄强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即便是师兄现在和祖师法海扳扳手腕,自己会意外吗? 对於外人的震惊,此时交战在一起、不断角力的李中楚二人並未察觉,更不会在意。 此时的二人眼中只有对面的对手。 李中楚没有管流落的汗珠,看著智深,眼神中只有浓郁的震惊。 自己可是经过淬体,也修习过那精妙的《大威德金刚经》,才有著如此气力。 没有想到智深居然光凭力气就和自己不相上下,对方才是真正的怪物啊! 任凭是谁,在智深如此的年纪,有著智深的实力,恐怕都难以自谦。 年少不轻狂还要待到何时? 至於智深,则是被震於李中楚的力气,惊於李中楚一身横练的强度。 自己这一拳,虽然没有用全部的劲力和手段,但还是用了近八分力,留了两分力是为了斡旋,防止被智清找到空档反击。 可是就算如此,他还自傲地认为,即便是智清接下这一击,也会气血翻动,不至於如此平静,而除去智清之外所有人,都会被这一击打败! 但现实却是,自己一击打在智清双臂上,好似打在精铁之上,不说击败,就连击退都难! 反而是震得自己双臂发麻,加上自己藏起的劲力,一时间令双臂难以维繫,只能不断加大力度,待劲力迴转,再拉开距离。 李中楚没有考虑这么多。 既然一开始智深那般说了,自己就要给予最大的尊敬,用最大的力气,最强的手段,最迅速的击败对方! 於是乎,调动起体內气旋,爆喝一声,浑身气劲將衣袍吹起,好似身躯都大了一號般。 猛然发力,便將与自己角力的智深击飞。 智深在空中翻了个跟斗,才调整好身躯,不至於摔在地上。 刺啦一声,落地后,智深两只布鞋在地上发出刺耳声音,甚至都有些焦糊味道瀰漫空气中。 智深几番深呼吸,压下体內翻滚的气血,脸上的震惊消退,换上严肃。 缓缓从肺中吐出一口浊气,在空中凝成一道丝线。 “智深,你我都知道这不是你的水平,试探什么的就没有必要了,让我看看你的成色,到底配不配得上眾人的仰望!” 李中楚见状,也是知道叫醒一个人最快的方式就是打醒,打醒一个人最快的方式就是碾压一般的胜利! 而且必须还是对方拼尽全力无法反抗的胜利! “某甲知道了,还是犯了三毒,多谢智清让我做好准备出手!” 看著智深摆出架势,李中楚也是明白,对方这次是认真的了,也不由得提起一分警惕。 《金刚罗汉拳》乃是出自少林,由歷代达摩头陀、护法罗汉坐禪观相所创,融合了十八罗汉法相,须弥山定力,纯阳禪劲於一体。 讲究『以拳养禪心,以骨凝金刚,以气镇乾坤』,是巔峰外功。 凡《金刚罗汉拳》大成者,肉身如金刚琉璃,拳脚可裂石开山,震气成刚。 至於《金刚伏魔神通》那更不是俗物! 《金刚伏魔神通》乃是少林第一武学,凌驾於七十二绝艺之上,以禪心禪意引金刚愿力,以浩然正气化伏魔劲力。 修炼至大成者,不仅体力无限、毫无空缺,体內的真气更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两者更是有著相通之处,都是至刚至阳的功法,同时也是除魔卫道的武学,两者相加绝非普通武学组合那般简单。 李中楚刚想著关於智深所修的两门武学特点,看看能不能从其中找出简单又快速的破局之法。 就只听一声爆响。 凝神看去时,只见智深沉桩扎地,脚底下地面裂开,尘土为圆形向外震散。 智深双肩松沉,含胸拔背,一股浑厚至极的纯阳气劲自丹田滚滚涌遍四肢百骸。 “智清,小心!” 第42章 大威德金刚法相! “智清,小心!” 话音还未落下,智深便右拳凝劲,拳头紧绷,在拳峰处还隱隱泛著金光。 拳势猛地迸发,无有半分花哨,拳风卷得周遭气流狂旋,尘土被无形气浪层层掀翻。 李中楚看到后,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朝著侧边躲去。 就算是如此,那直来直去的拳峰在眼中也是不断放大,几乎是贴著李中楚的身子擦过。 砰——! 就在李中楚堪堪躲过去之时, 拳峰所落之处,突然传来爆响,却没有看到地面碎裂,竟然是靠著劲力將空气打出爆响! 李中楚带著后怕地看向智深,硬扛下这一击可能不会被击败,但绝对不好受。 只见智深还保持著出拳的姿势,一只手紧攥拳头打出,一只手握著放在腰间,侧身扎著马步。 招式熟稔,沉桩稳步,拳力刚猛,內劲化纯阳罡气,拳出带风声雷韵,泛有微弱金光。 这智深的《金刚罗汉拳》不说到达圆满之境,恐怕也已经大成了,真是骇人! “智清真是厉害!”背对著李中楚,智深缓缓说出一句,而后收起架势,站定后缓缓转身,双眼好似喷火地看向李中楚。 “从某甲习武以来,能躲过某甲这一拳的除去师父,便只有智清你一人。” “如此这般,才配得上某甲全力以赴!要试试某甲的成色,智清还需更加小心才是。” 说著,智深原本庄严肃穆的神情陡然一变!瞬间转化为了浩瀚威严。 双目之中也是带著金刚怒目之相。 剎那间,金色光芒自其体內奔涌而出,层层叠叠的化作罡气,笼罩其身。 《金刚伏魔神通》! 李中楚心中思忖著,这一招和自己的《大威德金刚经》很像,並不是简单的武学那般,反而有点像是一种修炼之法,同时更是一种合集。 自己有所耳闻,修行后,不仅是可以修炼出气劲,更是有著诸般神异。 小成便可金气护体,大成可凝聚金刚伏魔罡气,无论攻击还是防守都堪称一绝。 而修炼到圆满,更是可以显化金刚法相,淬炼出『金刚琉璃体』,肉体可琉璃不坏,一神通便可压尽天下武学,举手投足便有镇魔之威! 其中集合更是收录了如『须弥金刚印』、『大慈大悲掌』之类的武学。 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立於不败之地。 除了自己修炼的《大威德金刚经》之外,是自己知道的最强的武学了,没有其一! 现在不动用一点真格的恐怕是难以抵抗这种状態下的智深。 李中楚刚想引动气旋,按照《大威德金刚经》的路线运转。 可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智深哪里会给李中楚如此机会。 地面上因刚才一脚震碎的石块,自行微微悬浮而起,又被一股强大的威压死死压在地上。 智深双手结出佛门手印,丹田气旋之中的纯阳真气化作滔滔劲力,贯於指掌之间。 紧接著便是两掌拍出,竟然隔空拍出两掌金光佛掌! 李中楚刚想躲避,却发现这两道攻击竟然不是朝著自己打来,而是落在自己的身周两侧。 只要是自己想要躲避,就要硬生生吃下一击!可是不躲避的话,就会被两道金光佛掌困於一地。 如今是变成了两头堵的局面,实战经验本就不多,之前靠著功法武学和硬实力过关斩將的李中楚,一时半会也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就是这么一小点的空档期,被智深抓住了机会,两三步便是来到了李中楚身前。 脚步一踏,扎桩沉腰,一拳蓄力,比上一拳更凝实,更威猛的金光积蓄在拳头之上,而后猛然轰出。 甚至没有击中李中楚,还有將近一臂的距离,竟然拳印裹著气流迅速的朝著李中楚面门袭来。 “金刚罗汉拳可不是打中才有用!” 拳风所过,金色罡气如洪流般席捲而出,在拳头之上竟然浮现出一道如同寺中供奉佛陀般的拳头,好似智深的手臂化作了佛陀手臂般,煞是惊人! 罡气浪波层层扩散,李中楚来不及反应,也无处躲避,只能像是之前一般,双手架在胸前抵挡。 拳风刚一袭来,李中楚便只觉心神俱颤,內劲滯涩,就连气旋都是有著一瞬的停摆。 力道好似泰山压顶,迫使李中楚连连后退,直到退了数步之后,劲力再次爆发,李中楚直接倒飞而出,落在了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重重地摔倒后,李中楚甚至感觉臟腑都有些位移,此一击,但凡不是自己,是另外一个沙弥,此时恐怕早就是东一块,西一块了。 自己还好,仅仅是胸口憋闷,气血翻腾,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罢了。 场外,一直死死关注著动静的小沙弥们,都是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去。 之前还有著冠军魁首之姿的智清师兄,竟然此刻被智深师兄一拳就击飞了? 如此的轻易? 而且智深师兄刚才凝结出的拳头,好像是佛陀的拳头吧? 这还是武学吗?合著我们等人练武,你智深已经偷偷修炼佛功了是吧? “智清不会被智深无意间打死了吧?” “闭嘴,是你蠢还是智深蠢?要是打死了智清,智深肯定会被处分,那就无缘罗汉堂了!” “那咋了,智深都修行如此神通了,还去罗汉堂作甚,我看智深本来就没打算进入罗汉堂,这次来说不定是之前和智清有什么恩怨嘞!” “胡说!”智远听到眾人如此说,立刻涨红了脸,反驳道:“师兄才不会死,师兄是最强的,师兄只不过是一时不小心罢了!而且,师兄……师兄……快看!师兄起来了!” 说到最后,智远高声一喊,指著一號金莲台面露喜色说著。 场中悠悠站起身的李中楚,擦去嘴角渗出的鲜血,而后啐了一口血沫,眼神平和地看向对面的智深。 “智深多谢你给某甲上了一课,不管是面对谁,还是一上来就动用全力的好。” “可笑某甲之前还说要智深你不要试探了,自己居然也是犯了如此错误,看来不仅是你的修行还未到家,某甲也是啊。” “之前解决一號金莲台的其余九位上座,某甲说需要一声金刚狮子吼,可是对於智深你……” 李中楚深吸一口气,双目一凝,诵了一句佛號。 “对於你智深,还需大威德金刚亲自出手!” 第43章 点化智深(求追读,求收藏!) 李中楚话音落定,双足顿地犹如生根,丹田之中的气旋不断的旋转,迸发出强劲的气流席捲全身,游走於四肢。 僧袍被吹得无风自鼓,猎猎作响之间身上暗金色纹路缓缓浮现。 这还是李中楚第一次全力催动《大威德金刚经》,之前的他並没有如此想过。 只是以为《大威德金刚经》只是一个修行的法门。 李中楚见到智深催动《金刚伏魔神通》后也有所领悟,不管是何种功法,都会有外在的表象。 自己之前只是不懂,师父也没有教导,才误认为这《大威德金刚经》只是一个修炼的法门。 其实,也是无上的攻伐之术! 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师父不和自己说明,接下来迎接的是大威德金刚法相! “大威伏魔,大德破障;金刚不坏,智火焚妄!忿怒江氏,正气昭彰;一咒镇世,万邪归降!” “唵嘛呢叭咪吽!” 李中楚诵读完《大威德金刚经》总纲,口中一字一字清晰念著六字真言。 身后金光绽放,背后虚空都开始逐渐扭曲。 九首三十四臂的大威德金刚法相骤然凝现! 青面獠牙的牛头主首怒目圆睁,其余的八首皆呈忿怒相,身后诸臂或持著金刚杵,或握著降魔斧! 骨链瓔珞缠绕如龙,脚下业火灼灼燃烧,不断朝內凝聚,从花瓣开始,到花心,最后凝聚成一朵业火红莲! 智深见状,眼神一凝,额头上竟不知何时布满细密的汗珠! 就连周身的伏魔罡气也被法相威压逼得明暗不定。 “好一个降阎魔尊法相,真是……真是可怖!” 智深猛地一咬舌尖,传来的阵痛才能让其勉为其难凝聚心神。 《金刚伏魔神通》在体內全力运转,丹田的气旋更是旋转不停,在体內经络发出呼呼如风箱抽动之声。 原本只是凝聚在手臂之上的金光,此时蔓延到全身,他通体化作金身琉璃像,泛著阵阵佛光,只不过和对面的大威德金刚法相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差远了! 智深双拳交叠,佛印不断变化,两道比之前更加强悍的金光掌印伴隨怒喝声轰出:“须弥金刚印!诸佛加持,万魔辟易!” “破!” 李中楚没有动作,甚至是面容都没有变化,还似之前那般平和安静。 只是双唇合动,舌绽春雷,一张口身后大威德金刚法相三十四臂齐齐而动,开始挥舞起来。 位於中间的牛头主首,缓缓张开嘴巴,手臂上的法器全部涌起暗金色光芒,朝著牛首喉间流动而去! 金刚狮子吼,大威德忿怒雷音! 轰隆一声,声浪不再像之前那样是无形的气劲,而是化作牛头明王,奔腾衝撞。 所过之处,金莲台都发生寸寸龟裂。 “嘶——!这还是我们生活的世界吗?”围观的小沙弥中,一人张大嘴巴,眼神呆滯的看著那足足和大殿一样高的法相,整个人呆呆的呢喃出声。 “……不是,应该不是吧……”身边的小沙弥听到后,茫然的摇头回答。 至於智远,自从李中楚站起身的时候,他心中便是篤定的相信著,自己的师兄一定会贏,而且是摧枯拉朽的贏! 此时见到这震人心神的大威德金刚法相,没有震撼,只有心中浓郁的崇拜! 而和围观沙弥不同,周边的长老见到场中一幕,尤其是看到金莲台都爬上了裂纹,心中忍不住的破戒暗骂一声。 场中这两个小子真不是什么老怪物保持著年轻样貌?就和自己的师父法海头陀一样,其实早就是修炼多年? 可事情来不及震惊,眾位长老连忙出手,不断输出灵气朝著金莲台涌去,加持著金莲台的坚固防御! 要知道,自己等人以灵气,也就是法力所化的金莲台,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击破的,就连自己等人都要使出四五分力! 一个刚习武没多久的小沙弥,居然凭藉著一本堪堪摸索到『炼精化气』的法门,就可以击裂金莲台,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仅是长老们,就连和李中楚打过交道的慧心和慧明都没有预料到。 两人对视一眼,走到金莲台旁,准备隨时出手救下智深! 场中。 智深看著袭来的牛头明王,那壮硕的体积和如风的急速,知道自己这番避无可避。 同时也知道这一击是打破自己迷障的一击,心中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戅直。 拉开架势,《金刚伏魔神通》催发到了极致,一身金刚琉璃身宛如实质,双手架在胸前,紧紧盯著逼来的牛头明王。 两者接触的瞬间。 智深周身琉璃金芒如脆瓷破碎,金刚伏魔罡气也在牛首明王的业火中焚烧殆尽! “扑哧——!” 智深踉蹌著暴退数步,每步都踏出一个深坑,最后单膝跪地,喉间腥甜上涌。 眼皮子好似掛上了沙袋,沉沉的,只得费力挺著。 待到抬头,却只见李中楚早就收势,背后的大威德金刚法相也是化作点点火星,似金沙飘散。 “智深,承让了!” 李中楚平静地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礼,对於这个勇敢面对大威德金刚的同寺上座,给予了应有的尊重。 要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坦然地面对大威德金刚。 大威德金刚,梵名阎曼德迦,別名怖畏金刚、牛头明王、降阎魔尊。 乃是文殊菩萨的忿怒身,同时被誉为佛门降魔第一尊!有伏恶之势,谓之大威;有护善之功,谓之大德! 心有大善,怀大悲愿,为德足。 智破无明,见性不动,为智足。 使命在身,佛根深种,为缘足。 身居金刚根器,正气贯体,方为力足。 只有德足、智足、缘足、力足,四足之人才可以直面大威德金刚。 而非此等人面见大威德金刚,轻则魂飞魄散,心胆俱裂,气脉寸断;重则心魔吞主,识海崩塌,形神俱灭。 再有作恶甚者,见大威德金刚,恶业现前,灾劫临身,永墮地狱,无有轮迴一说! 显然,这智深就是前者,怪不得能被大家敬佩,被长老们视为足以扛鼎之人! 听到李中楚的话,智深费力地点点头,隨后面带满意的一笑,眼中原本的傲气,此刻竟化作澄明: “好一声狮子吼啊,好一个大威德金刚,好一个智清,咳咳……” “今日方知,伏魔者反成心魔相,金刚怒目原是我执牢笼……智清,多谢了!” 话音落下,智深原本《金刚伏魔神通》困扰多年的关隘也是如同生锈铜锁,这多年的桎梏瓶颈,忽然碎裂。 隨之一起的是,智深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李中楚见状上前,小心扶起智深沉重的身子,一步一步,慢慢朝著金莲台外走去。 “智深师兄的《金刚伏魔神通》已大成,一身金刚琉璃极为难缠,若非借法相催动文殊狮吼,难以撼动分毫!” “智深师兄,某甲之前说试吧试吧你……结束了,你很不错!” 第44章 《大日经》 隨著步伐,金莲台如潮水退却一般,化作点点金光似飞沙消失。 罗汉堂还是那个罗汉堂,周边一草一木都没有受到影响。 李中楚搀扶著已经昏迷的智深走到眾多小沙弥眼前,將智深交给了自己的师弟智远搀扶。 而后不再理会小沙弥们震撼的目光,径直朝著眾多长老所在之处走去。 看著李中楚离开的背影,即便是刚才已经有过反省,心中不断强调著、压制著三毒的小沙弥们,还是不自觉带上了敬佩神情。 智远见到周围沙弥都是如此,不由得挺了挺腰背,將智深大咧咧地揽在怀中。 脚步不自觉挪动,挡在眾人身前,隔断了眾人那灼热的目光。 看著已经走到眾位长老身前的师兄,忍不住高傲抬头,鼻音轻哼一声,心中嘀咕,师兄可是我的师兄,老让他们这么看也不是一回事啊! “慧心师叔,慧能师叔,师父,”李中楚低眉頷首,双手合十:“弟子幸不辱命。” “智深他伤势过重,某甲先交给师弟智远了,让其看护一二,还请慧心师叔派长老过去救治一番。” 慧心对这个在第二轮几乎碾压般取胜,还帮寺中另一位天骄破除心障的弟子煞是满意。 慧心罕见地露出微笑,目光温和地点点头,转头朝著身边一位长老递去目光,对方也是瞬间明了,点头回应,大步朝著小沙弥等人走去。 “智清,你既然夺得了这第二轮的头魁,可有什么要求?” 慧心开口问询,语气略带威压,刚才温和的表情陡然一变,变得煞是肃穆。 任凭哪个小沙弥过来,都会明白,这种话语的目的,自然是提醒。 提醒这个优异的后辈,不要得寸进尺,最好是自行放弃,毕竟对於修行礼佛来说,外物都是俗物。 正所谓:追求佛陀的过程获得伟力,而不是为了获得伟力成为佛陀。 两者因果不可混为一谈。 李中楚闻言也是想到了,抬头看了看还在笑呵呵的师父,忽然灵光一闪而过,心中默念著心经。 抬手擦去额头的汗水,自己刚才差点又是犯错了。 慧心师叔和眾位长老是何等人物?又是何等的修为,何等的心境? 岂会因为这些蹩脚的理由採用如此低劣的手段?要真是那般想、那般做,才是落入了下乘。 在此之前就已经说好魁首会获得赏赐,既然如此,自己夺得了魁首,拿得自己应有的奖励又有何不妥? 慧心师叔如此问,无非就是在试探,看看自己是不是还在保持著一颗平常无染之心。 要是自己真的拒绝了,就证明自己掺乎了过多的人情世故,反而不利於修行。 呼—— 李中楚吐出一口浊气,將精神提起,眼神澄明透彻。 “慧心师叔,某甲想要一本可以和火属性相关的佛经功法。” 慧心听后讚赏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闭上双眼。 李中楚一时间被搞得有些手足无措。 即便不是当场给予自己奖励,此时不也应该和自己寒暄一二吗?怎么突然闭上嘴不言不语了? “智清,好一个智清!已自身作舟,渡他人之生;以金刚伟力,破他人之障!” 其中一位长老抚掌大笑,笑声很是爽朗,李中楚看去,竟是智宇的师父慧侗。 而在其身边的慧能也是忍不住的点头感慨:“以此来看,智深输的不冤,不仅是武学实力比不上智清,即便是对於佛学的理解也是差了一筹,和尚我服了……” 慧明一步踏出,眼神斜睨著眾人,鼻子都要抬到天上去,轻笑一声。 “就是如此佳徒,尔等还想要和某甲换徒弟,也不看能不能教导好?” “交给你们岂不是误人子弟,让我金山寺少了一个冠绝天下的大禪师?” “而且就算换,尔等手中可有配得上智清的东西交换?” 说完,慧明眼神中露出欣慰,也是得意,转头看向身边的智清。 在眾多长老对自己笑骂之时,指尖轻弹,一缕金芒没入李中楚眉心。 “慧心没有直说,其实这奖励本应该由罗汉堂发放,谁让和尚我也是罗汉堂供奉之一呢,那就由和尚我发放吧!” “我佛门本就是信奉至刚至阳,其中有关於火的佛经功法数不胜数,其中以《楞严经》、《大般涅槃经》最为精妙。” “可是这两部我金山寺只是有著佛经,並无修行之法门,在金山寺中,火属性功法当以《大日经》为最!” “今日,智清你既然夺得魁首,提出要求,和尚我就奖励你《大日经》一部!” “非火之火,法性本身,法性不灭,真火不减,焰出如狮子鬃,周身火轮,內外合一!” 隨著慧明话音落下,李中楚也是感受到脑海中多出来一部煞是精妙的经文,几乎是和自己的《大威德金刚经》类似。 完全可以自己修行,之后交给妹妹。 这样一来,即便是妹妹提前兑现了自己的天赋,凭藉著这本经书功法,到时候也不至於落入凡尘之中! 一时间,李中楚也是有些高兴,眉毛高高的挑起,笑道:“某甲在这里谢过和尚了!” “只不过罗汉堂审核选拔还未结束,这奖励是要进入罗汉堂之中,由罗汉堂颁布奖励,和尚如此做,岂不是……” 李中楚说著,渐渐压低了声音,眼神中流露出关切,看向自己的师父。 可是当著如此多人的面,他一不能落了师父的面子,二不能让其他人把师父架起来,给他们攻訐师父的机会。 谁料,慧明听了之后,没有露出担忧,反而是哈哈大笑摆了摆手道: “智清多虑了,这罗汉堂的审核选拔早就结束了,你没看慧心都不说话了吗?” 李中楚一时间有些疑惑。 一开始不是说这罗汉堂的审核选拔一共是有著三关吗?可是现在才完成了两关,还差著一关呢! 慧心见状,瞪了一眼慧明,而后看著眾多沙弥悠悠开口: “罗汉堂审核选拔三关结束,第一关比气力,第二关比实力,第三关比的则是心性。” “眾位长老在尔等比赛的过程中,就一直密切关注著,同时心中对於尔等的心性做了评选。” “前两关优选尔等已经心知肚明,这第三关的优选则是两人夺魁,分別是智深和智清!” “智深敢於在眾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不足,接受不完美的自己,並且不断追寻著改变的契机,心性当为上上根器!” “智清在面对同戒的要求时,愿意以己身渡人;同时即便是获得了胜利,也没有骄傲自满,更是能保持心神,不会被奖励冲昏头脑,心性也为上上根器!” “三关综合来看,这一次的罗汉堂审核选拔头魁当为智清!” “尔等稍作准备便回寮房好好休憩,待到明日再来罗汉堂,之后一段时间都在罗汉堂中潜修磨性吧,都散了吧。” 第45章 希望法海不要早回寺!(求追读,求收藏!) 夜半三更,金山寺灯火明灭,只有这少数几处寮房、厢房还有些点点火光。 咚——! 一声沉闷的金钟响声迴荡在江面之上。 智远小步在夜色中跑著,神情有些憔悴,看上去好似熬了夜一般,同时怀中还鼓鼓囊囊的抱著什么。 来到一处寮房门口,他透过纸糊的窗子朝里面探头望去,见里面还有光,连忙压低身影,四处看了看。 见到四下无人才鬆了一口气,而后躡手躡脚的来到寮房门口。 咚咚咚—— 小声地敲门声,並没有引起房间中的人注意,智远只得是不断重复敲门,一次比一次声音大。 “师兄,师兄开门啊,师兄!” 无奈,智远来到窗户边,手指含在嘴里舔了舔,將纸糊的窗户捅出一个小洞,小声唤著里面沉坐的李中楚。 ……………… 李中楚吐出一口气,眼神一亮,感觉到四肢传来的饱满感。 他朝著身边的空间看去,只见空中悬浮著一个透明的面板。 【姓名:李中楚】 【身份:金山寺三代弟子,法海徒孙,释智清】 【功法:《逍遥游》、《大威德金刚经》、《大日经》】 【实力:f+、综合实力e-(f——sss,每一个境界分三档,类f-、f、f+)】 【神通:《金刚狮子吼》、《古佛禪心》】 【特殊道具:诸天行走令】 【所处副本:《白蛇》】 【通关条件:1、改变白素贞西湖水干、雷峰塔倒、白蛇得出的结局。2、挽救白素贞与法海斗法时波及的百姓。】 【通关奖励:《易筋经》可强筋健骨,百毒不侵,双臂力量各上涨百斤】 【时间比例:副本一年,外界一天】 这《大日经》终於是修炼成功了,只是对於自己来说不是很契合。 《大日经》至刚至阳,但讲究一个见到苦难,出手相助,越是有著光明正义之心,做著诚心为善之举的人,修行越是通达。 可是自己並不是那种多管閒事之人,相比起来,妹妹却有著些许的侠客热肠,想来要適合不少。 《大日经》乃是缩写,也是平时所说,其实这部经书全名叫做《大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 且不说其中可以修行的部分已经超出武学范畴,和《大威德金刚经》一样,接触到了修炼的层次。 就是其中记录的大智慧也让人眼前一亮,不愧是师父先一步交给自己,而非让罗汉堂中经行挑选的经书功法。 这应该也算是开了小灶吧…… 只不过,这《大日经》和《大威德金刚经》还是有著差距,或者说路子不同。 在佛门的理念中,大多都是转世成佛,依靠功德,救人为善为基础。 可是《大日经》中却说不需要,不必累世轮迴,只是靠著三密九重便可以现世成就! 如此一来,《大日经》在前期修行中就要超越《大威德金刚经》,但论起后劲,则远远不足。 幸好,这《大日经》对妹妹来说还够用,足够她有时间去找寻下一阶段的功法,或者继续推衍…… 李中楚笑了笑,却又想到还在病重的母亲,心中一紧。 自己在《白蛇》副本中获得的好处已经足够了,到时候再隨手抄一些功法经书回去,也能卖个好价钱。 看来是时候找个机会,完成任务,离开《白蛇》副本了,就是不知道进入罗汉堂中还有没有人身自由啊…… 李中楚笑容衰退,站起身,刚准备吹去灯烛,开始养精蓄锐,就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声音很轻,但说的很快,隱隱约约之间,李中楚好像听到在唤自己的名字。 李中楚静心循著声音看去,发现在窗户的一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一个小洞。 而在小洞中则是有著一个圆溜溜的大眼睛,声音就是来自於此。 见到来人的第一瞬间,李中楚便知道,定是自己的师弟。 连忙开门將其迎了进来,可还没有开口说话,就看到智远急匆匆地脱著衣服。 之前帮智远淬体的时候,已经坦诚相见了,加上智远的心思一般都写在脸上,李中楚也就没有想偏。 只是以为智远是不是修炼出了气旋,因有些惶恐不敢去打扰师父,所以过来求助自己。 可智远刚脱下外衣,怀中抱著的不昧便露了出来。 不昧自从来到了金山寺之后,好吃好喝供著,也没有之前那般需要四处流浪的日子。 原本身上的伤势和亏损也是逐渐补了回来,一身狐毛油亮亮的,平日里不是在院子中追蝴蝶就是想著偷吃智远的斋饭,很有活力。 可是今日一见,却是耷拉著小脑袋,整只狐蔫巴巴的,完全不见刚刚好转的精气。 “师兄,我今天回到寮房的时候叫不昧,不昧没有回覆,我以为又和我躲迷藏呢,我就没有理会。” “可是它直到晚上还是没有出现,心生担忧,就在寮房中找了起来,最后在床下找到了不昧,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师兄,这怎么办啊!不会是金山寺中有著妖怪吧!” 说到底,智远还是个小孩子,此时说话语气都有些颤抖。 李中楚一个敲打落在智远头上,像是敲木鱼一般,而后瞪了一眼智远。 “行了,这可是金山寺,哪里来的妖怪?而且不昧本来就是妖怪。” “哦,对哦,不昧是妖怪啊。”智远傻傻地嘀咕了一声,而后来到已经围在不昧身边的李中楚旁,“那师兄,不昧这是怎么回事啊?” 李中楚仔细观瞧了一番,眉毛蹙起,发现看不出什么门道,而后摇摇头。 “我也看不太出来,但我有一个猜想……” 李中楚深吸一口气,在房间中踱步一二,道: “智远,你现在去找师父,將全部的事情和盘托出,论不讲规矩,师父在长老中认第二,无人认第一!” “即便是我们收留一只没有伤人的小妖怪,师父也不会怪罪。” “之后你带著不昧,让师父隨意安排一个任务,离开金山寺,去到临安府找白施主。” “若是不昧离开了金山寺后好转,那便是无事,若是离开了金山寺后依旧,白施主也可以帮衬一二。” 智远虽然不知道师兄这是何故,也不知道师兄到底看出了什么。 但凭藉著对李中楚的崇拜,智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抱著不昧离开了寮房。 李中楚则是看著大敞开的房门,眉头紧锁,心中忍不住的打鼓。 “之前不昧都没有事,那就肯定不是金山寺的问题。” “而能够对妖怪產生威压的,此时的临安府和金山寺中,除了白素贞姐妹二人,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希望法海祖师不要这么早回寺,遇到白素贞和许仙,不然不仅智远、不昧和我有可能大祸临头,自己的任务难度也会上涨啊……” 第46章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金鸡破晓,满是金瓦的金山寺镀上了一层金芒。 任谁来看都会震撼於这等浩荡威严。 李中楚踱步走在寺中,朝著罗汉堂的位置赶去,经过昨天晚上的思考,他也是打算这次前往罗汉堂报到之后,便请个假。 即便是不看在自己夺得魁首的面子上,也大概率会看在自己师父和慧心师叔的面子同意的。 就是不知道加入了罗汉堂后,还会不会获得一些武学功法,即便是自己用不上的,到时候也可以转手卖个好价钱。 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了罗汉堂。 此时的罗汉堂中规规矩矩站著数十人,也就是昨天通过审核选拔的数十人,不过李中楚一眼打望便是看到,智宇和智深等人都在,师弟智远却不在其中。 看来智远是按照自己昨天晚上所说的去做了,已经听从师父的安排离开了金山寺。 自己也能放心不少,只不过还是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还是找个时间先行离开金山寺再说吧。 顺便去到临安府,將副本任务完成再说。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就说说吧,老夫丑话说在前头!” 一个罗汉堂的长老不知如何知道李中楚来了罗汉堂,从里屋走出。 眼神犀利的扫过眾多小沙弥,最后目光落在了李中楚身上。 “智清,某甲听说过你,是慧明的弟子吧?还是这一次罗汉堂审核选拔的头魁?” 说著,这长老踱步走到李中楚旁边,围绕一圈,上下打量,咋了咋嘴:“根骨不错,至少是这一批中数一数二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了苦!” “既然入了罗汉堂,之前的好日子就是没有了,接下来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天都不能少!” “还有平日里的功课以及经书,也是不能落下,每天一早和晚上,都会给你们充足的时间学习,也会有这寺中的长老过来授课。” “正如人身难得,这机会也是难得,还望尔等好好珍惜。” “接下来就隨我一一受戒吧,毕竟进入了罗汉堂,你们也就不是普通沙弥了,以后出门也可以称自己为和尚了。” 说完,那长老对著李中楚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对方跟上,而后背著手朝著里屋走去。 李中楚自然早就做好了准备,成为一名真正的和尚,而不是现在的沙弥。 沙弥在自己世界之中,就有点类似於佣兵团、临时工,可和尚比丘那是真正的正规军! 两者可以享用的资源不可比擬,从一开始的时候,李中楚便是想著成为一名比丘。 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才是完成了愿望,至於原本想著成为比丘之后,获得更好的资源,增强修为、收穫利益的想法也是淡泊了不少。 进入房中,李中楚便是看到了诸多长老,其中不乏自己昨日见过的,就连师父慧明也是位列其中。 微微頷首,表示招呼,便自顾自地跪坐在中间的蒲团之上,双手合十,低垂眉眼。 一双布鞋踏在眼前,连带著橙黄僧袍,李中楚本以为是师父,刚想抬头说话,就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平日里寺中的长老,加上昨天罗汉堂审核选拔时见过的,自己见的也已七七八八,几乎没有不认识的。 可是眼前之人,自己脑海中是没有一丁点的印象。 “智清,这是现在金山寺的临时主持,也是某甲师兄,头陀首徒,慧山。” 慧明上前一步,给李中楚介绍著。 李中楚看著面前有些发福,面相和善,一双慈眉善目,双眉和鬍鬚都是长白的大和尚,心中一紧。 能当上临时主持,岂是凡人? 昨日看其他长老的手段都是神乎其神了,这个力压诸多长老,当上临时主持的长老又有何等的伟力? 更別提还是最开始跟著法海的弟子,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想像的。 转瞬之间,李中楚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阿弥陀佛,某甲见过法师。” 慧山微微一笑,看上去既不像是一个拥有大伟力的高僧,也不像是一座天下名剎的主持。 反而有点像是邻家务农的老爷爷,很是慈祥,声音中气十足。 “智清啊,老衲昨天就听说过你了,之后金山寺还是要靠著尔等来传承啊。” “这一次的受戒仪式,也是老衲舔著脸给尔等少年受戒,还望尔等不要介意啊。” “……”慧山微微沉默,忽作恍然状,“对了,老衲也算是你的师叔,第一次见面,还没有礼物呢。” 说著,不等李中楚开口拒绝,伸出手指点在李中楚眉心,看上去朴实无华。 就像是一个老爷爷对著后辈宠爱的姿势,可李中楚却是心中一怔! 自己昨日也是被师父用这种方法传授了《大日经》,可是当初师父手指还泛著金光,而且自己接受之时,脑袋也是有些酸胀。 但现在慧山法师用出同样的招数,不仅返璞归真不说,自己脑海也没有任何的异样,而且更加的清明! 这种能力……这种伟力,真是难以想像。 那法海以及可以和法海对决的白素贞几人,到底有著何等的修为啊! 自己和白素贞相伴数日,对方没有一巴掌打死自己,真是白素贞人……妖好了! 李中楚连忙压下心中杂乱的思绪,检查起脑海中凭空多出来的一篇功法武学。 《八步赶蝉》! 这功法武学自己之前也是听说过。 传说为少林达摩一脉所创,一开始为禪僧护院的身法,后面隨著时间演化出来一套腿法。 名字取自『八步追飞蝉,一念超尘囂』!共八步,分为起承转合、进退闪腾!乃是佛门中轻功、步法、腿法中的上乘武学! 有了这《八步赶蝉》可是完全將自己的短板补齐了。 不管是何种手段,自己都有,甚至不仅弥补了自己所想的轻功步法,更是多出来一门不错的腿功! 这一趟罗汉堂加入的可是一点都不亏啊。 自己此刻真是想说,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旧疤如锁錮痴妄,今启此封开梵天。”慧山见到李中楚渐渐清明的双眼,也是知道李中楚回过神来,悠悠说著。 然后从旁边长老手中接过一炷特指的香,对著身边眾位长老点点头。 长老们也是明了,各自干著各自的事情,有的长老持有杨柳枝,蘸著七宝水,不断给李中楚身上洒著水。 还有的长老则是双眼肃穆,手中持著柳条,紧紧地守在李中楚左右。 而慧明作为李中楚的师父,则是跪坐在对面,口中不断诵读著《净身咒》。 “此身本幻,今为法炬;净水涤尘,当燃智灯!” “智清,今日为师和眾位长老帮你受戒,你今日之后便是金山寺的比丘,也要承担起金山寺的重担,承担起匡扶救世,摆渡世人的重担!” “智清,你可做好了准备?” 第47章 再离金山寺,再到临安府(求追读,求收藏!) 戒疤,说是烙印在身上,其实更多的是心戒。 李中楚听到师父如此问询,也是郑重地点点头,没有言语,反而转头看向身边持香站立的慧山。 既然是心戒,自然不是点上三点那么简单,所用的香、所洒的水,都有讲究。 相比於这些准备工作,点香倒是简单不少。 慧山站在李中楚身前,大喝一声:“身非金石,能忍痛否?” 李中楚双手合十:“为破我执,碎骨可受。” “疤成永痕,可会后悔?”慧心再问。 “疤在皮肉,戒在心田。”李中楚摇摇头。 听到李中楚的两问回答,慧山也是极为满意,微微頷首。 而后眼神一凝,最后一声喝道:“燃为僧相,可敢承否?” “尽形寿誓守具足戒!”李中楚听后身子一震,朗声道。 话音落下,房间中的眾位长老手中动作都是一滯,有些发愣的看著面前的小沙弥。 真是没有想到,自己等人如此年纪,修行如此之久,居然还不如一个小沙弥信念深重…… 就连和李中楚身为师徒的慧明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弟子会说出如此话。 要知道,这个世界中可是有著仙神佛陀,有著天道存在的。 所发誓言並不是市井之中的屁话,而是被天地认可的,要是违背,要承受的业力可不是一般。 对於长老们的想法,李中楚心中自是不知。 只是看著眾位长老的面色不太对劲,打算回去之后,问问师父。 “咳咳,”慧山轻咳两声,眾位长老也是各自干著各自的活,重新转移了话题:“智清你果然是金山寺这一代中最出色的沙弥,老衲没看错你,来,受戒!” 说著,慧山左手挽著右手袖袍,右手拈香,站在李中楚身前。 “正所谓,三点破障见空性,六星渡厄出火宅!之前三点乃是三毒,之后三点则为三学,智清你要紧守戒定慧,摒弃贪嗔痴……” 一边说话,慧山一边伸手將香烛点在李中楚额头,传来滋滋啦啦的响声。 李中楚自从淬体之后,身体的忍痛能力也增强了不少。 面对这一丁点的灼痛也是丝毫不在意,眼皮都没有动。 见到李中楚面色坦然,慧山眼神中的欣赏更甚一分。 在此的每个人当初都是受过比丘戒的,不然何谈长老之位? 所以其中的灼痛自己等人还是心知肚明的,甚至不乏长老当初受戒的时候,痛下泪来,怎会有著智清这般坦然。 很显然,不仅是慧山一个人想到了此处,其余长老也是想到了,不少的长老涨红了脸,好似想到了之前自己受戒时候的样子。 慧山从身边其他长老手中,接过来龙脑膏,轻柔地敷在李中楚头上的新疤。 不管智清到底是如何淡然,这终归算是受了伤,还是要敷些药膏的。 同时也是金山寺的传统了,也是象徵著自己这些长老对於晚辈的看重。 “一疤照破贪嗔痴,三柱心香供十方。莫道此身是君身,香灰烬处法身生!” 慧山显然也是看出有些长老的尷尬。 慧山连忙推动仪式进程,眾位长老相伴多年,几乎一个眼神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连忙开口接上: “善哉解脱服,无上功德衣!” 为李中楚贺完,眾位长老开始用手段收拾著房间,不再理会房间中的李中楚。 慧山一步上前,慧明则是侧头看去,眼神一眯。 “好了智清,今日受戒结束,之后你就回寮房收拾收拾,將东西拿来罗汉堂吧,这段时间中就不用离开罗汉堂了。” 李中楚沉默片刻,没有动作,就在慧山疑惑之时,才开口道: “慧山法师,某甲有些事情需要离开寺庙处理,不知能否宽限一段时日?” 慧山微微頷首,没有询问李中楚到底要去作甚,只是叮嘱了一番,便去和其他长老收拾去了。 慧明见到慧山离开,也是走上前,对著李中楚使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来到罗汉堂一处偏僻角落。 在古松下,放出感知,確认无人后,慧明一拳砸在李中楚脑门上。 “啊哟!”痛得李中楚忍不住叫唤了一声,又被慧明紧紧捂住嘴巴。 “你还叫上了,真是不怕別人发现,那个妖狐到底是何事带回寺中的?” 慧明压低声音,语气很是严厉,一张脸本就因横练满是横肉,此刻气压一低,不像是一个和尚,反倒是像一个杀猪屠户! 之前归寺的时候,慧明不是不知道自己这徒儿遇到了一妖狐,只不过当初李中楚只是一句话带过。 让慧明以为李中楚不是將那妖狐打杀,就是无意理会。 可是谁能想到,李中楚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將妖怪带回这金山寺中。 出去打听打听,这临安附近,所有修行者当中,有谁对於妖怪的厌恶能比得上金山寺头陀法海的。 这不是趁著头陀他老人家不在,故意在背后给上眼药吗。 万一师父法海回来,看到自己的徒孙带回来一只妖狐,不说能不能保住妖狐,恐怕就是自己和智清的命也是难活! 幸亏这妖狐实力低微啊…… 念及此处,慧明心中不由得鬆了一口气,而后扯著李中楚的耳朵,低声叮嘱道: “你这次离寺,要去找那妖狐的话,要么將对方一直放在金山寺外,要是非要想带回来的话……那就,那就等和尚我的消息吧。” “什么时候你祖师走了,你再將那妖狐带回来……对了,你出去的时候,记得带那妖狐走远一点,你师爷他功参造化,不是凡人可以想像!” “记住別被你师爷逮住了,要是被逮住了,你就说是灵隱寺的吧,千万別说是金山寺的。” “按道理来说,你祖师还掺乎不了灵隱寺的內务,好了,和尚我叮嘱完了,你滚吧。” 说完,慧明鬆开拧著李中楚耳朵的手,不断摆著手,看样子就很烦躁。 李中楚揉了揉耳朵,也是没有敢说话,师父这种东西,对於徒弟还是有著天然的压迫感啊…… 不过对於师父袒护自己的心,李中楚却是深刻感受到了,他面对慧明的背影,双手合十,行礼参拜。 而且和自己所说的一样,师父就是金山寺中最『任性』之人,同时也是最护短之人啊。 “智清多谢师父成全,智清拜別师父。” 第48章 结伴而行 一路离开罗汉堂,李中楚便是朝著渡口走去,可是刚走了没有多久,就见到之前那猿臂蜂腰的皇城司匆匆跑来。 显然很是著急的样子,遇到路上的沙弥还时不时地朝著对方询问些什么。 他转头看到李中楚的瞬间,眼神一亮,三步並作两步匆匆来到李中楚面前。 “智清师父,终於是找到你了,可是让我好一番打听啊。” “遇到的沙弥不是说你不在,就是说不知道,可是著急死我了!” 李中楚有些发懵的看著攥住自己双手的皇城司,一时间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不著痕跡的抽出手,疑惑问道:“这位小哥,可是有什么事情找小僧?” 那皇城司一拍脑门,语气急促道:“唉,都是某的错,差点忘了正事了,这不是梁世子马上要返程了嘛,想要在临走之前见智清师父一面,特遣我来寻智清师父。” “智清师父若是无事的话,不如和某见梁世子一面?” 说著,皇城司小心翼翼地看向面前的李中楚。 经过那日梁连的叮嘱,眼神中也是没有了之前的傲气,反而多了一种下人看主子的惶恐。 生怕李中楚直接拒绝了自己,要知道完不成梁世子的任务,可是比招惹了皇帝还要危险啊。 毕竟皇帝时刻要维持皇家威严,很少会因为一件事办得不好直接处置下人,他还是要脸面的。 可是梁世子不会啊,自己这等人在梁世子眼里,和那拉磨的骡子没有区別,杀了就是杀了,不会有人在意的。 而且梁世子本来名声就不好,出了事情,声望受损也就受损了,他不会在乎这些。 李中楚也是深知面前这皇城司的想法,也是微微頷首,表示在前带路。 为难一个皇城司並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而且自己还是要见一见梁连,看看现在的梁连是否还有著之前的跋扈。 原本计划的一切突然发生了变故,这让李中楚忽觉一切都不在掌控,心中不断打鼓。 现在就是希望小青那边的计划顺利一点地同时,梁连这边也是不要出错了。 “欸!”皇城司应了一声,连忙笑著转身道:“多谢智清师父,那就隨某来吧,还是之前的慈航之处,这次回临安城也是通过慈航回去。” 还是之前的那个寮房,李中楚上了慈航之后,便是大步来到了房间中。 李中楚看著端坐在房间中央太师椅上的梁连,刚想要开口说话。 就见到梁连大步上前,眼神诚恳地握住李中楚的手。 后来觉得好像有些不太合適,鬆开手后,双手合十行礼道: “智清师父,真是好久不见,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这几日不见,不知道隔了多少秋啊!” “阿弥陀佛,智清师父,你看我这姿势合不合格?”梁连有些炫耀嘚瑟的摆著合掌的双手。 他同时还对著李中楚挑挑眉,让开一个身子,露出身后堆成一人高的经书。 “智清师父,这段时间经过你的点拨,梁某可是心中明了不少,虽不说皈依佛门,但还是心中嚮往,打算重新做人。” “你看这些书都是我派人从金山寺中找来的经书,是白天看,夜里看,天天都看。” “也不知看没看出一些名堂,心中还是没有底,又值马上返程之际,难以继续求学,只得是冒昧將智清师父你请过来,教导一二。” 见到梁连如此说,如此做,加上眼神中的神情不似作偽,李中楚心中也是一喜。 真是没有想到,自己上次过来嚇唬了梁连一番,梁连居然真的有所改变。 不说完全是个好人,但至少失去了跋扈轻浮之气,整个人也是沉了下来。 加上之前梁连本就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甚至是一个纯孝之人,看来自己的辛苦和谋划都是没有白费啊。 李中楚这般想著,笑呵呵地点头頷首: “梁世子能如此想,也是贫僧希望看到的。” “说不定未来梁相国告老致仕,乞骸骨乞祠之后,这位置还能落在梁世子身上。” “到时候梁世子和梁相国父子二人,匡国辅政,与当今官家成全一套传说佳话,岂不美哉?” “说不定到千百年之后,梁世子还能和诸葛丞相一样,流芳千古!” 正所谓花花轿子人人抬,不管是什么人,都喜欢听好话,尤其是梁连这种情况。 好不容易完成了官家交给的任务,又因自己的点拨而改变,付出努力之后,他很是想要得到夸奖,这是人之常情。 加上可以完成自己的副本任务,梁连也是一个关键角色,那么李中楚更是不吝嗇自己的好话。 正如他所想,梁连听到后,脸上笑容铺满,笑呵呵的將李中楚引到一边道: “智清师父乃是有著大智慧之人,梁某愚笨,不如智清师父,但还是懂得一句话,听人劝吃饱饭。” “既然智清师父之前都不吝点拨,梁某就算再如何紈絝,也是该醒来了。” “待梁某此番回到京中,梁某定会向官家陈明智清师父的帮助,说不定官家开心之余,会给智清师父你封个大法师。” 李中楚听著梁连有些雀跃的话语,却是被嚇得三魂丟了七魄。 要知道,即便是自己的祖师法海,现在还没有官家过多的背书,要是自己一个徒孙直接被赵官家纳入宫中…… 虽说法海祖师並不是一个小肚鸡肠之人,但他眼中恐怕除了金山寺、佛陀就是除妖卫道了。 但法海祖师不在乎,不代表其他人不在乎,这无疑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而且自己也不会在《白蛇》剧本中待多久,也就没有这个必要性了,悄悄地苟住才是活得长久的秘籍。 “梁世子好意,小僧心领了,”李中楚双手合十回復一句,而后连忙岔开话题:“话说梁世子是准备今日便离开金山寺?” 梁连听后,刚才的兴奋劲褪去不少,沉默地点点头。 “能让梁世子如此,恐是官家圣旨所致,既然如此,小僧也就不说甚挽留之话。” “正好小僧此番也要去临安一趟,有些俗事需要处理,小僧的师弟正好在临安府,小僧不是很放心,不知梁世子可否送小僧一程?” “哦,既然还有此事!”梁连显得万分激动,连忙一边挥手,一边朝著门外喊道: “速速来人,不要拖延时间了,我们可以启程回京了。” 而后转身对著身边的李中楚,笑道: “智清师父,趁此时间,又有此机缘,不如你再教导梁某一番,可好?” 第49章 智清师父,我也想当和尚!(求追读,求收藏!) 宝筏行在西湖上,四平八稳,坐在寮房之中恍若平地,丝毫感觉不到地顛簸。 李中楚与梁连对坐在房中,身边有侍女端著茶,扇著团扇,好不愜意。 斜睨身边的妙龄少女,李中楚心中也是感觉舒畅,虽不说有著男女欢愉,但是看著美好的事物,谁人不会心情好啊。 再者,这梁连身边的侍女,哪能是一般的侍女嘛,皆是低头不见脚,垂首不见履的傲人身姿,足以看出梁连的生活是多么的好。 要知道此时朝廷虽然富庶,也不是所有平头百姓都可以吃饱饭的,更別说有著如此身姿了。 李中楚心中默念著心经,摒弃杂念,只是感慨,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世界有钱人的生活都是这么简单而又朴实无华啊。 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梁世子这几日看佛经,可有悟出什么道理?” 梁连也学著李中楚的动作品著茶汤,而后摇摇头,放下手中茶盏,站起身在房间中踱步一二,站定后道: “这几日,梁某看了《地藏经》,看了《金刚经》还看了《心经》,说是悟透了道理那是胡说,可若说什么也没有悟到那也不至於。” “別的不说,梁某如今可是彻底明白了,那日智清师父来劝梁某的用意,《金刚经》中有句话说得好,凡所有相,皆为虚妄。” “之前那些人敬仰我,奉承我,耍的那些威风,无非都是这些人害怕我父,是我借了我父的光,只是借势罢了,並不是我自身的本事。” “一旦我父失去了权势,我又是谁?从前欺负的人,欺压的人,会不会反过来欺压我?这都是因果轮迴,循环不止啊。” “且我之前欺负过的人,折辱过的士人,仗势抢夺的事物,数不胜数,虽然每一件可能都是小事,但是虱子多了咬死象,这都一笔笔的记在我与父亲的头上,只待来日清算,更別提还有一个……” 说著梁连伸手指了指天上,所说何人不言而喻。 “一念骄纵,一分罪责;一事横行,一层壁障,越是位高权重,更要畏惧因果,一时之快,皆是日后之债啊。” 梁连很是感慨,看样子很是懊悔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像是诚心改过一般。 李中楚闻言微微頷首,自己也並不是想要彻底的改变一个人,尤其是梁连这种本和自己无有交际之人。 这不过是副本任务的需求,只要小青不杀梁连,梁相国梁禎就不会动用朝中势力威压法海去杀小青和白素贞二妖。 自己也没有那渡人的资格啊…… 只要梁连能保持这种小心,不在明面上囂张跋扈,这就够了。 看现在的情况,这件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梁世子真是聪慧,小僧不过是稍加点拨,梁世子就悟出了自己的道理,若不是梁世子乃是梁相国之独子,小僧还真想邀请梁世子加入我金山寺,共修佛理,互相印证,岂不美哉啊!” 李中楚心情不错,也是適时开了一句玩笑。 “此话当真!” 梁连听后却是两三步上前,攥住李中楚的手,道:“智清师父,刚才说的可还算数否?说实话,经过这几日的时光,梁某对於智清师父,对於金山寺,对於佛门的敬佩是水涨船高!” “无时无刻不在想著,梁某若不是梁相国世子就好了,智清师父如此说,可是给了梁某机会。” “若是梁某真的和我佛有缘,而且有著这方面的天赋,到时候梁某回去定会和家父说的,说不定来日还要管智清师父叫师兄哩。” 李中楚訕笑两声,心中自骂著,自己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隨便夸两句这梁世子,怎么一个不小心还夸过头了。 虽说梁连加入金山寺,对於自己的副本任务,对於金山寺本身,甚至是对於整个社会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但是谁能知道梁禎知道自己唯一的子嗣遁入空门之后会不会生气。 依照自己在福利副本中所看的故事,这梁禎梁相国可不是什么好相处之人啊,万一记恨上自己和金山寺…… 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李中楚念及此处,连连摇头:“梁世子此相戏耳,梁世子身为梁相国独子,不仅有著传宗接代的使命,作为相国之子更是要为天下先啊,岂能因为个人想法放弃黎民百姓乎?” “而且佛就在心中,只要你心中有佛,万物皆是佛,不必来寺庙。” 说著,李中楚站起身,来到露台处,看著江面和几近的临安府渡口,连忙岔开话题: “梁世子,这宝筏也是到了临安府,小僧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如我们就此先告別?” 不给梁连回话的机会,李中楚匆匆离开了寮房,来到甲板时,宝筏正好靠近了渡口,李中楚也是就此离开慈航之上。 后面追赶出来的梁连站在甲板上,哪里还能看到李中楚的身影,只是和身边的皇城司询问一番,得知已经离开,不断摇头短嘆。 “智清师父啊,走这么急作甚,梁某刚才所说都是心中所想啊……” “而且不仅是佛法,梁某对於金山寺的武功也很是嚮往啊……不行,回去我先稟明官家,之后就说服父亲,將我送入金山寺中!” 话音落下,梁连催促著身边的皇城司,该拿东西的拿东西,该摆仪仗的摆仪仗。 一直跟在身边的皇城司亲从官也是眼神中露出嚮往。 不怪梁世子啊,之前梁世子便是派遣自己去找智清师父,可是左打听右探寻,找到后,却得知不能进入那大院。 可是自己遥遥看过去时,也是注意到了那数人高的牛头明王,更是看到了那铺满地,漫全天的金光。 这种伟力,自己也是第一次见,自己也想学,只是身份低微啊…… 心中感慨一声,那皇城司亲从官也是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是一个小人物,匆匆干起自己该干的事情。 独剩下樑连一个人站在甲板上,看著皇城司所指,李中楚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 不管是梁连,还是那皇城司,他们心中所想李中楚都不知道。 一路上匆匆赶路,也是来到了清河坊,循著庆余堂的方向就走去。 如果自己和小青的计划成功了。 这么多天了,白素贞应该不会和许仙產生情愫,前世的恩情也要报答完了,那么此时许仙一定会回到庆余堂的。 可是刚走没有多久,在一棵碧绿垂条的柳树之下,一个熟悉的背影趴在石桌之上,时不时还传来嘆息声。 李中楚小心开口確认道:“小青施主?” 第50章 什么,要结婚! “欸,是你,小师父,你可算来了啊!”小青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身,急匆匆地蹦跳来到李中楚身前。 刚想要说些什么,就看到李中楚脑袋上新的三点戒疤。 “小师父,你这头上怎么又多了三个点啊,丑死了,越来越像我和姐姐路上遇到的那个討人厌的大和尚了!” 说著,小青好似许久没有和人聊天,说话的时候也是有些急切,围著李中楚,一边转圈,一边停不下嘴。 “小师父,你可是不知道,我是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之前你我商定好的计划,別说是执行了,直接是胎死腹中,而且情况更糟了,现在姐姐说是要和那个什么许仙成亲嘞!” 原本李中楚还想著小青如此跳脱,还多了一分俏皮。 可是一听小青后面的话,好悬没有气死当场,深呼吸一番,安定心绪才缓缓开口询问: “小青施主,你所说的结婚是什么意思啊?小僧也没有走多久啊,怎么白施主和许兄二人就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这……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正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白施主固然没有父母,许兄也是,但许兄家中还有著姐姐、姐夫,他们二人可赞同了?” 小青不是很懂这世俗之中的规矩,也不知道劳什子媒人言、父母命,只知道结婚就是要入洞房,然后生一窝的蛇蛋,最后长成一窝的小蛇。 可是听到李中楚如此一说,原本有些暗淡的双眸也是清亮了不少。 “哦,小师父你是说,只要那许仙的姐姐和姐夫不同意,我姐姐和那许仙的婚事就成不了?” 李中楚微微頷首:“按道理来说,是如此的。” 小青左右踱步片刻,隨后啪的一拍双手,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小师父啊,你真是智多星,也是我之福星啊,困扰我这么多天的问题,被你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小青佩服!” 小青双手合十,四不像的学著佛门的礼节,不断给李中楚道谢,颇像一只小猢猻模仿著人的动作,可爱又带著点滑稽。 李中楚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自己匆匆赶来,没怎么停歇不说,之后就被小青的信息嚇了一跳,紧接著就是心中急切。 身体累不是真正的累,心累才是累! 不说白素贞和许仙二人,自己前脚好不容易说通梁连梁世子的思想工作,对方就反手说要加入金山寺,这不是又给自己找麻烦嘛。 而且师弟比自己早一天离开金山寺,此时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不昧到底有没有好转。 真是麻烦一个接著一个。 “小青施主下次还是换个词夸人吧,智多星可是故宋的贼人啊,小僧就是一个和尚,哪能和那种人物媲美。” “话说小青施主,难道没有见到小僧的师弟吗?” 小青满不在意地点点头,敷衍道: “是嘛,不知道,话说什么叫做故宋啊?要我说你们人就是太麻烦了,这要注意,那儿也要注意,这要思考,那儿也要思考,不像是我们妖,只需要老老实实修炼,最后渡得过天劫就位列仙班,渡不过就死,多简单。” “至於小师父你的师弟……就是那个傻乎乎的小和尚吧,没有见到啊,不会是走丟了吧?” 李中楚心中一紧,难不成自己师弟真如小青说的走丟了? 想法刚浮现在心底,又被李中楚自己否决。 是,自己的师弟是有些呆呆的,可是不代表不昧也呆啊。 自己师弟一个人可能走丟,但是带著不昧绝对不可能! 应该是不昧来到临安府之后就无甚大碍了,它天性好玩,加上师弟还比较年幼,对外界事物也感兴趣。 一人一狐,一拍即合,在周边玩闹起来了吧,说不定过些日子自己就出来了。 “没事,应当不是走丟了,话说关於这件白施主和许兄的事情,还是要注意一番。” “小僧观白施主不像是轻言放弃之人,我们一定要盯好了白施主,也要盯好了许兄的姐姐、姐夫,千万不能被钻了空子。” “话说小青施主,你不应该在双茶坊吗?怎么来到这清河坊了?” 说到最后,李中楚有些好奇地看向小青。 小青也是大大咧咧,加上本来就和李中楚此时为同盟,也就没有什么隱藏的心思,全部和盘托出。 “还能是怎么回事,不就是拗不过我姐姐嘛,说什么『清河坊的宅子终究是別人的,我们擅自住著不好』,『许郎中的姐姐、姐夫都在清河坊,而且还工作在清河坊,总不能让许郎中难做』云云的,真是难以理解!” 小青说完,双手一摆,很是无奈地摊在身体两侧。 李中楚也是笑笑,白素贞真不愧是拥有《小青使用手册》的女人,这几招完全是將小青拿捏的死死的。 看来单靠小青这件事还是成不了,还得靠自己。 不过自己得先做个预防,免得出了岔子,被小青或是白素贞洗脑了。 “小青施主啊,小僧这次前来也是为了这个事情!”李中楚故作激动,“此番前来,乃是专门和你通风报信的!” 小青听后哦了一声,左右探了探脑袋,见到没有人,更没有白素贞,挪动脚步凑到李中楚身前,几乎就是隔著一拳的距离,道: “小师父快说,通什么风,报什么信,可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嘴巴最严了,你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越是这样说的人,越是大嘴巴! 李中楚心中嘀咕一声,不过也並没在意,这种事情说与不说差別不大,反而与白素贞说了,说不准会有著意想不到的效果。 “是这样的,小僧不是询问小青施主你关於小僧师弟的事情嘛,小僧与师弟之前带那小妖狐回到了金山寺中,可是不知怎得,最近那小妖狐好似染了病,精神萎靡的。” “小僧问了师父,说是可能是我金山寺的头陀主持,也是我的师爷回到了临安地界,至阳至刚的佛门法气,对於小妖狐这种还没有化形的妖怪有著天然的压制所为。” “这才让小僧师弟带著小妖狐先行来到了临安府,准备找你和白施主观瞧一二,而且……” 李中楚压低了声音,煞有其事说道: “小僧这师爷可是不一般,那被称为妖见愁,不管是什么妖怪见了都发愁,有著对於妖怪的偏见,而且有著无上的法力。” “几乎是见妖就杀,见怪就宰!所以小僧来提醒小青施主和白施主,速速离开临安府,莫要惹了小僧师爷,废了大好修为啊!” 即便是小青这种,对於俗世间和外界信息不甚了解的,也是听过金山寺头陀主持的名號,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法海啊! 她瞬间面色一变,拽著李中楚的手腕,朝著巷子中走去,边走还边说著: “那还等什么,小师父,快和我一起去劝劝姐姐啊!” 第51章 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求追读,求收藏!) 李中楚被小青拽著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房中,和庆余堂离著不算太远。 甚至站在门口就能看到庆余堂的招子,想来距离许仙所住的家,也就是许仙姐姐的家也不太远。 而此时的房中,李中楚没有看到其余人影。 想来也是,许仙此时应该在庆余堂中上班,那么白素贞也是会跟著许仙在庆余堂中,房中无人也合理了。 小青匆匆將李中楚按在椅子上,道:“小师父,你快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万一到时候法海真的是回到临安,为难我与姐姐该怎么办啊?” 李中楚摩挲著下巴,心中思索一番,而后开口说道: “还是简单的,说来说去,还是离开临安府是最为简单的法子。” “这样一来,问题就归在一点了,就是让白施主和许兄如何分开。” 小青拉开椅子,坐在李中楚对面,双手托著腮,双眼直直的看著李中楚,听到李中楚所说后还不断点头,示意著李中楚继续往下说。 “我们不能只做一手准备,毕竟之前两手准备都失败了。” “所以要一边做许兄姐姐、姐夫的工作,一边还要从白施主这边下手。” “不如小青施主,先带著小僧去看看白施主和许兄如何?” 对於李中楚的提议,小青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点点头,便在前带路朝著庆余堂而去。 说起来,要不是身边跟著小青,药铺中还有白素贞,李中楚一个人还是不太敢独自前去庆余堂的。 那钱不二已经有了化形大妖的实力,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比擬的,甚至李中楚觉得对方如果换算成自己世界的实力体系,至少也是一个b-级的水准! “小青,你怎么来了……欸,小师父你也在啊。” 小青和李中楚二人朝著庆余堂刚走来,就见到白素贞手中提著几贴药走出房间。 三人迎面撞了个巧,小青也是惯常的上前,挽住白素贞的手,笑道:“姐姐,你是不是打算出去送药啊,不如我和姐姐一起去啊。” 说著,小青对著李中楚眨巴眨巴眼,笑了笑,也不等姐姐白素贞开口,自顾自地推著白素贞离开了庆余堂门口。 李中楚自然是看出小青的用意,无非就是和之前一样,小青负责白素贞,自己负责许仙,两两分开,双管齐下。 本来想著自己先去和白素贞说一说的,不过和白素贞先说,还是和许仙先说,也没有啥差別。 算了,还是將许兄叫出来吧,自己没必要冒险进庆余堂中。 “许兄,许兄在吗?”李中楚站在庆余堂招子下,双手做喇叭状,朝著庆余堂中喊著。 没过一会,庆余堂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许仙上身穿著白色对襟短衫,外面罩著一个棕色对襟褙子,下著长裤。 完全不是之前见到时穿著的文人服饰,就连原本头上戴的头巾也是不见,只是用青布带隨意扎起。 见到李中楚的瞬间,许仙便是想要上前,给李中楚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是来到近前,看到自己手上沾染的油烟,他也是訕笑两声,退后双手在身前繫著的厚粗布围裙上蹭了蹭。 “原来是中楚啊,为兄还想著,这时候谁能来找为兄呢,话说中楚你啥时候来的,又是来临安所谓何事啊?” 许仙见到自己双手始终擦不乾净,也是没有贸然上前拥抱握手之类,只是双手垂在身前,指著庆余堂道: “中楚啊,来此想来也满是疲惫的,不如隨为兄去药铺中喝杯茶,休憩一番。” 李中楚见许仙迈步要走,也是大步流星,来到许仙身前拦下。 下意识地伸手握住许仙手,就感到油腻腻的,尷尬一笑,收回手,在僧袍上狠蹭。 “许兄啊,就不去铺子中了,不知道许兄现在忙不忙,我们边走边说。”李中楚微微躬身,侧开身子,朝著西湖边示意而去。 许仙点点头,而后又一顿,好似想到了什么,又摇摇头:“中楚你等会,为兄还在炮製一些药材,用不了多少时间,不如等我片刻。” “好,许兄不著急,小僧等著就好。”李中楚自是没有意见,甚至如果不是在庆余堂,他还想进去看看这药草的炮製。 中医和修道,自古不分家,而中医之中,炮製药材就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在自己的世界中,由於科技发达和资本横行,这些偏向传统的能力早就被时间消磨殆尽了。 不一会,许仙便是手中提著一个纸包,换了一身儒衫匆匆跑了出来,对著李中楚拱拱手,歉笑道: “中楚抱歉啊,为兄让你等了这么久,这是为兄刚才炮製的一些蛤蚧和寻常药材,为兄把自己的份额匀出来了一部分,给中楚你作为歉礼。” 李中楚看到被许仙匆忙塞入怀中的纸包,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许兄,我们不如边走边说吧。”李中楚伸手一请,先行一步朝著西湖边走去。 许仙在身后也是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两人相伴走著,一路无话,直到来到了西子湖边。 西湖边上没有任何的防护,两人站在湖边,几乎再上前一步就要踩入水中,隨著风吹湖面,水波涟漪,李中楚二人的鞋子也是湿了一块又一块。 “中楚啊,你这次来找为兄是为了何事啊?”许仙见李中楚久久不说话,忍不住开口先行问询。 李中楚也是微微一笑:“许兄啊,听说你最近好事將近啊。” 许仙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很快,他便明白李中楚说的是自己和白素贞的事情。 想到白素贞,许仙脸上也是掛上緋红,很是不好意思。 “没有想到中楚你也知道了,没错,最近白姑娘和为兄说,她一人带著妹妹,经营这么大一个家,很是不易。” “而且多年都是一个人,现在遇到为兄,两人也算是看对了眼,就提到了这结婚事宜。” “为兄本来想著,等到之后彻底定下婚事,日子稍后再和中楚你说这件事情的……” 许仙挠著头嘿嘿一笑。 李中楚见状也是嘆息一声,道:“许兄,你完了,你陷入爱河了啊!” 许仙点点头,脸上还洋溢著幸福的微笑,不过很快面色一变。 “不是啊中楚贤弟,陷入爱河是陷入爱河,可是和为兄完了又有什么关係?” 李中楚也是微微一笑,从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许仙一定会反问自己。 既然之前就想到了,那么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甚至许仙反问,也是李中楚所想的,故意引导为之。 “许兄啊,不要著急,你不如先听小僧一言。” 李中楚转过身子,看著不断掀起涟漪的湖面,双手背在身后,没有看许仙。 “许兄本是书生,又习岐黄,心地良善,本分营生,怀有悬壶济世之志,本该行医配药,安稳度日的。” “可如今与那白家娘子相遇,虽说白施主容貌绝世,性情温婉,又出手阔绰,宅院华美,財產颇丰,看著像是天赐良缘,不用许兄日后奔波劳碌,便可坐享锦衣玉食。” “可是在小僧眼中看来,许兄与白施主在一起后,当有五大劫难,一步踏错,会毁掉许兄一生的前程!” 第52章 五大劫难 “不会吧,许某虽说不是洞若观火,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许某自认对於白姑娘有所了解。” “某与白姑娘说不上天作之合,也不应该会有著什么劫难才对,中楚贤弟为何如此说啊?”许仙一愣,也是有所不解的发问。 劫难? 两人在一起,本就是一场劫难,不过这种事情可不是自己能说的,毕竟其中夹杂的事情还是很复杂的。 而且还有关於佛陀这一等级的事情,只要是说了就是沾染因果。 因果因果,因缘果报;因是起因,果是结果。而连接两者之间的东西叫做业,也叫做业力,这股力量不会隨著时间和轮迴而消逝,而会伴隨生命在六道中不断轮迴。 三世贯通,丝毫不爽,纵经千百劫,所作业不亡,种了什么因,收穫什么果,每个人都有著自己的因果,每件事都有著自己的因果。 而因果还报则分为三种,一者现世报,二者来世报,三者后世报,许仙和白素贞这种便是属於来世报。 只有做到不昧因果,也就是即便清清楚楚知晓因果之后,还不受因果束缚,才能做到解脱,真正涅槃,这便是愚笨之人畏果;智慧之人畏因的道理。 他所说的劫难不是这种劫难,无非就是嚇一嚇许仙本人。 李中楚摇摇头,缓缓开口道:“劫难其一,尊卑倒悬,白姑娘宅院田產,金银细软,不是许兄一介穷苦书生可以高攀。” “若是你二人在一起后,婚后家宅资业全部在白姑娘手中,帐目人情、居家之事,皆由白姑娘一人做主,徐兄空有丈夫名分,实则寄人篱下。” “且不说徐兄能否接受,街坊邻里定有议论,许兄男儿骨气,一朝尽丟,以后书生心气消磨之后,日后岂有成就?” 说著,李中楚竖起第二根手指。 “劫难其二,寻常女子,皆有父母宗族,门第根由,可白姑娘现在孤身独居,兄长逝去,也无父母。” “乃是无父兄长辈出面议亲,更无媒妁之言,却有著万贯家財,这合乎常理乎?” “许兄莫怪小僧说话戅直,许兄一介贫生,白姑娘这种无故寡居,才不露白的女子,却偏偏对许兄大方施捨,许兄就没有一丝怀疑?” 李中楚微微一笑,见到许仙脸上露出一丝尷尬凝重,眼神左右闪躲。 他便是知道,自己的话在许仙的心中起了作用啊,准备趁势继续,竖起第三根手指: “劫难其三,结合前面两者来看,许兄以后日日閒居享乐,久而久之,许兄腹中墨水,手中岐黄,都渐渐荒废,这数十年的学习可是付诸东流了啊。” 接著,李中楚不给许仙反应的机会,口中话语如连珠炮般吐出。 “劫难其四,临安虽说有著三教九流之人,可终归是官家治下,风气重礼教,讲名节,下至走卒贩夫,上至高门贵胄,皆看重门当户对,明媒正娶。” “许兄娶了白姑娘,旁人士族定会传许兄贪色贪財、不顾礼法、私相授受,日后许兄若想要安稳立足、结交乡邻,甚至是当官人,入空门,都会有人詬病。” 见到许仙眼中闪过一瞬的纠结挣扎,李中楚心中一喜。 一是因为自己所说皆是有理有据,二是因为许仙的天性,许仙这个人本来就是优柔寡断,无有主见的性子。 只要是有人所说,並且还言之有理,那许仙自己心中便会產生偏倚,对於这种人,恐嚇永远是最管用的法子。 如此想著,李中楚也是竖起第五根手指。 “许兄啊,这第五劫难就更是危险,佛门的见性明心说来复杂,其实很是简单。” “就比如这西湖,”说著,李中楚五指合拢,指著面前深不见底的湖水说道:“西湖中有著诸多游鱼,在西湖边时,我等观之,就是美景;而这西湖中的游鱼被船家捞起,送去酒楼,我等观之,又是美食。” “可是这游鱼变了吗?”李中楚反问,不过很快,没有等许仙回答,直接给出了答案:“不是,鱼还是鱼,这鱼之变,只是在於我等之变,西湖边观之是看客,酒楼中观之是食客,这才是诱因。” 许仙蹙起眉毛,有些不解,目光朝著李中楚投去,脸上写满了求答。 对於这种情况,李中楚也是有些惊讶,没有想到以许仙的聪慧,居然没有听出自己话中的意思。 古人云:关心则乱,这句话还真不是无的放矢,以许仙的水准来说,听懂自己这不算偈子的偈子应该是没有问题。 “许兄真是身在此山中,不知山全貌,你和白姑娘的关係就好像我们此时与游鱼的关係。” “现在我等观游鱼,如观美景,可是谁也不知道之后是否会变成所谓的美食。” “同样的,许兄现在观白姑娘是哪哪都好,对你万般柔情,千般体贴,看上去情深意重,可谁能保证之后也是如此?谁能保证不是白姑娘所织的温柔罗网?” “眼下的情浓蜜意,看不出丝毫异样,日后时日一久,到时候人財难安,因果颤身,惹来祸事,惊动府衙仙佛,皆是自取其祸,为时晚矣,此乃第五劫难!” 李中楚语气一定,眼神灼灼的看向身边的许仙。 还不等许仙说话,更是双手搭在许仙的双肩之上,语气沉重道: “而且许兄,小僧说这些不是危言耸听,乃是真切有可能发生之事,就算许兄觉得可以给白姑娘一次机会。” “那么许兄是否可以说服令姐和姐夫呢?到时候结婚的房子什么的白姑娘有,可是彩礼呢?” “总不能和白姑娘结婚,一丁点彩礼都没有吧,到时候不就是正切中小僧所说的劫难了嘛。” “说来说去,小僧都是为了许兄做考虑,一时贪欢,换半生桎梏,满身非议,因果不断,即便届时幡然醒悟,早已深陷其中,再难回头啊!” 说完,李中楚拍了拍许仙的肩膀,双手合十行礼祈福,便不再理会,转身便离开了,徒留下许仙一人呆愣在西湖边。 对於不同人,说不同话,有著不同的度。 所谓的度,不是越多越好,而是在一个精准的区间,对许仙这种人,说到这里就足够了。 之后的事情许仙会自己想到,会自己脑补,这样的嚇唬才是对许仙最合適的嚇唬! 接下来自己就是要去找许仙的姐姐许娇容和姐夫李公甫好好聊上一番了! 第53章 五十两彩礼(求追读,求收藏!) 许仙的姐夫,姓李名仁,字公甫,娶了许仙的姐姐许娇容。 现忝为临安府南廊阁子库募事官,在邵太尉手底下干活,虽说和寻常的小吏也无甚太大的区別,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衙官而已。 不过这也是和那些上面为官之人相比,如果和平头百姓相比,见了李仁还得叫一声李爷! 从此说来,这李仁娶了许娇容乃是真爱啊,不嫌弃许娇容身份不说,之前还照顾著、养著许仙这个妻弟,也不嫌累赘。 这种人,心中有著一桿秤,想来没有许仙那般好忽悠啊,看来这次前去还是主要做许仙姐姐许娇容的工作。 一个婚后还关切弟弟的姐姐,一定会在意弟弟的婚事的。 李中楚一边走在小巷子中,一边思索著。 没有多久,便看到了硕大的清波门,临安府十大门户之一。 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许仙的姐姐和姐夫就住在清波门附近。 一是这边的宅子比较便宜一点,二是因为这边离著府衙也近,方便李公甫上下班。 不过,以李公甫的身份,还是不足以住在临安府之中,要出了这清波门后,来到钱塘县地界才算是到了。 越过厚重的清波门,出示度牒、公凭、戒牒给守门的皇城司,李中楚也是没有丝毫阻拦,离开了临安城。 临安府乃是官家眼下驻蹕之地,门禁严於其他外州,无论是官民,还是僧俗,一律验凭,而僧道无公凭行游,杖一百,还俗,私放者同罪。 而度牒,是由礼部祠部颁发的,上有法名、俗名、年龄籍贯、所属寺院和官印等等,对於金山寺这种名剎,即便是沙弥都有著度牒。 公凭则是寺庙自身颁布,由主持捺印,给行游僧道做担保,戒牒更是不用说了,只是表明和尚受戒了而已。 李中楚自第一次离开金山寺,被师父慧明叮嘱一番之后,此后,这三者都隨身带在身上。 出了清波门就是钱塘县,没走多久,李中楚七拐八拐来到了附近巷子,看到巷子口躺椅之上坐著一个白须老丈,手中扇著蒲扇。 “阿弥陀佛,小僧见过老丈,老人家,你可知道这附近钱塘县衙官李公甫住在何处?” 那老丈听到后,停下手中的蒲扇,抬起有些耷拉著皮的双眼,看向身前的李中楚,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师父,你找谁?” “李公甫,钱塘县衙官李仁李公甫。”李中楚凑上前,在耳边清楚说著。 “李什么?” “李公甫,李仁李公甫。” 李中楚还怕有重名的人,不仅说了表字,还说了全名。 老丈身子一挺,坐起身来,侧过一只耳,靠近李中楚。 “小师父,什么公甫啊?” “李公甫!”李中楚以为老丈有些耳背,声音不自觉大了些。 “李什么啊?”老丈又重复了一遍。 看著老丈的双眼,李中楚久久没有说话,直到身边两个巷子中的小孩,手中拿著糖葫芦匆匆跑过,李中楚才回过神来,嘆了口气。 “唉,没事老丈,您歇著吧,小僧自己找。” 李中楚双手合十,为老人家念了一小段祈福经,便做了告別离开。 刚才匆匆走过的总角小孩又跑了回来,嘴中吃著糖葫芦,囫圇说著:“王爷爷,刚才那个禿头的帅气哥哥是谁啊?来干什么的?” 老人家王爷爷將小孩抱起来,放在双腿上。 “这不是禿头的帅气哥哥,人家是和尚,是大师,临安府中出名的名剎就是金山寺,法海大师所在的寺庙,也不知道这个小师父是不是金山寺的师父啊。” “而且居然是来问李小子的,李小子当上募事官之后,也没有忘了我们这些乡亲,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这个小师父来找李小子,老头子我都不能说啊……” 老丈一开始给怀中小孩解释了一番,之后浑浊的双眸看著李中楚离开的方向嘆息一声,忍不住嘀咕著。 ……………… 花有两支,各表一边。 许仙在李中楚离开后,发现刚才贤弟所说的话一直縈绕在自己心中。 这一下也是將许仙惊住了,想到自己说不定因为这种怯懦会错过白姑娘,心中也是有些著急。 故而匆匆离开了西子湖边,朝著庆余堂的位置走去。 回药铺的半路上,他也是正好与送药回来的白素贞和小青相遇。 两人在断桥附近相遇,一时间,双眼中只有著对方的倒影。 即便是周边有著诸多吆喝声,还有著诸多行人的吵闹声,两人也是没有在意。 小青见状,在许仙和白素贞眼前伸出手晃了晃,见到两人没有反应,还以为是有著大能,对自家姐姐和许郎中用了定身法。 小青连忙调动体內灵气,摆出战斗姿態,可灵气刚要透体而出,却被白素贞握住手腕阻挡住。 “小青,你先去旁边等等姐姐。”白素贞都没有给小青一个眼神,语气罕见的充满了命令意味。 小青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许仙,小声嘀咕,“姐姐真是的,有了情郎忘了妹妹!” 不过面对白素贞,小青很少有反驳的时候,最后还是一脸不情愿地离开了两人所在之处。 站在远处树下,看著白素贞两人越凑越近,小青咬著下唇,很是不甘。 “不行!我得听听这许仙说些什么,不能让许仙毁了姐姐这么多年的修行!现在小师父不在,全靠我了!” 一边说著,小青挪动脚步,躲在了树后,从袖子中掏出一面小铜镜。 灵气漫布在铜镜上,小铜镜竟然自己悬空起来。 面对著镜子,小青两手作剑指,交叉於胸前,而后一翻腕,指於两边太阳穴。 “月华凝镜,灵影棲铜;窍通幽壁,耳纳千声。” 而后剑指猛地指向空中的铜镜,小声呵道: “镜光渡语,入我清听,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小铜镜微微颤抖,泛起细不可闻的嗡鸣。 下一刻,远处白素贞和许仙两人交流的景象就浮现在镜子中,而且两人的对话也是清晰地落在小青耳內。 “白施主,小生家境贫寒,別说是与白姑娘婚娶,就算是寻常门当户对的人家,小生也掏不出彩礼,要不之前相商的事情就此算了。” 许仙苦涩一笑,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小青听后,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想到小师父这么给力,仅仅是这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让这许郎中打了退堂鼓,这么一比,自己这么多天真是什么进展也没有。 不好意思的心情转瞬即逝,小青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哪有不怕姐姐的妹妹,自己没有成功不是很正常嘛,这怨不得自己! 紧接著,便被喜悦充满了,看来姐姐的这一劫难,有著小师父的帮忙,也不会很难了,这小师父就是自己和姐姐的贵人! 可是高兴没多久,小青便被自家姐姐的话惊住了。 镜子中。 白素贞从袖子中掏出一锭银子,这种银子乃是大锭,是五十两! 银锭一共分为三档,小锭为一到五两,以五两为多,平日见到低於五两的大多都是碎银子;中锭为十两,而大锭就是白素贞掏出的这种。 “许郎不必担心,更不用想著有人说你,这五十两就先交给你,作为彩礼。” “放心,这件事情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没有第三个人知晓,这五十两就是许郎的!” 第54章 李仁:正气凛然,我必要大义灭亲!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小青听到铜镜中,姐姐传来的声音,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嘴角。 自己这种应该不算是偷听吧,毕竟自己的法力在姐姐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姐姐只要是想,根本不会被自己偷听到。 既然自己已经能偷听到了,那么就是姐姐默许的,这样就不算偷听了! 对!就是这样,我小青可是光明正大,是经过姐姐默许的听! 就在小青刚刚说服了自己,还想將精神投入铜镜之中时,就看到镜子中的姐姐和许郎中早就消失不见。 就剩下远处的西子湖还在铜镜中,像是一幅山水画般。 “欸,姐姐人呢,不是刚才还给了许郎中一锭银子嘛,怎么转眼人就不见了?” 小青嘀咕一声,还以为自己的《镜听法》出了什么差错。 她拿著小铜镜左右摆弄,来回研究时。 啪——! 小青忽地感受到肩膀上好似有人搭手上来,传来一声响,身躯猛地一怔。 不……不会的,一定不会是…… 小青缓缓转头,朝著身后看去,脸上带著艰难的笑容,却是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 姐姐,白素贞! “姐姐,你怎么……怎么来了?”小青咽了咽口水,磕磕绊绊地说著。 白素贞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可是落在小青眼中却煞是恐怖。 微笑可以是礼貌,也可以是警告。 “小青啊,你刚才是干什么呢?不会是用了《镜听法》偷听著姐姐我和许郎说话吧?” “《镜听法》?什么是《镜听法》?”小青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头朝著一边看去,同时摆弄著镜子,理著自己的头髮。 “姐姐这不是冤枉我嘛,我哪里知道什么《镜听法》,我只不过是看著镜子梳理造型,顺便等著姐姐罢了。” 感觉自己解释还不够,小青还装著样子,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镜子,告诉我,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是谁?哦,是姐姐,那第二好看的女人呢?是小青啊,那你很有眼光!” 看著自己妹妹拙劣的表演,白素贞也是再也忍不住,一个猛拳砸在了小青脑袋上。 “好了,別说了小青,刚才的事情不许传出去啊!”白素贞微笑著收起拳头。 好似刚才的事情全部没有发生,生气的不是她本人一样,只是温声细语的叮嘱著: “小青,要是让姐姐我知道,有別人知道了这件事情,姐姐就……” 小青抱著脑袋蹲在地上,看著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姐姐,眼神中带著恐惧。 许仙到底是什么啊!居然將自己的姐姐迷惑成这个样子! 现在的这里……是地狱啊! “姐姐之前还不是说,那从邵太尉府库中借来的银两不能乱用嘛,自己现在还……” “小青你说什么?”白素贞的声音传来。 “没有什么!” “那就好,收拾一下,准备先回铺子中,今天晚上回双茶坊。” “……好,好的。” ……………… 钱塘县,油茶巷中。 李中楚看著面前写著李宅的门匾,也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即便是以自己现在的体力,以自己淬体之后的体能,也是感受到了疲惫。 不过好在,自己还是打听並且找到了李宅所在。 李中楚深吸一口气,轻叩门环。 咚咚咚三声过后,门后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一道女声传来。 “来了,等一下。” 话音落下,李中楚面前的对开朱门中探出一个人影。 女人戴素色布帕,斜插一支银簪,穿著交领短襦,窄袖束口,罩著半臂褙子,腰间还繫著一素色围裙。 生得一副温婉圆脸,眉眼细长,鼻头圆润,唇线秀气,脸上带著微微蜡黄,不见娇奢白嫩,却很是耐看。 想来,此人便是许仙的姐姐,许娇容了! “小师父,可是要化缘啊?”许娇容出来,见到李中楚的穿著扮样也是笑呵呵说著。 李中楚微微摇头,婉拒了许娇容的提议,双手合十,鞠躬行礼道: “这位女施主可是许仙许汉文的姐姐?” “哦,原来是家弟的朋友,可是家弟出了什么事情?”许娇容脸上露出著急之色。 “这是没有,只不过是过来拜访一二,同时也是有些话想和女施主聊一聊。” 正所谓,笑脸不打笑脸人,对於许娇容这种宽和之人,李中楚的態度也是好上不少。 事情关乎到自己的弟弟,许娇容也是没有多想,让开一个位置,请道: “既然如此,真是麻烦师父了,不如进来说,顺便喝盏热茶。” 许娇容刚想步入李宅之中,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齐齐回头看去,只见一人身形魁梧端正,肩宽背直,国字方脸,浓眉粗黑,双目炯炯,眼神爽利。 头戴黑布幞头,官差长衫,腰束黑革带,白布绑腿,蹬著快靴,走路虎虎生风。 来人正是许仙的姐夫,李仁,李公甫。 看样子是刚从县衙下班,这正是准备回家了。 现在正好与他们撞上了,这可真是赶巧了。 李中楚心中一想,也是將刚才自己与许娇容所说的重复了一遍。 两人相伴有说有笑的来到了中堂。 李宅临街,门朝南开,青石小院,三开间明厅暗房,东厢两屋为厨房和柴房,明间乃中堂,西厢则是两间臥房。 李中楚和李仁两人坐下没有多久,许娇容手中端著木盘,放著两盏茶。 “小师父,家中贱茶,见笑了。” 將两茶盏各放在李中楚二人身前,许娇容坐在旁边,静静听著两人对话。 “小师父乃是金山寺高僧,妻弟结识小师父也是有幸,不过小师父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李公甫端起茶盏微微品著茶汤,眼神看向对面坐著的李中楚。 他也算是从事公职,对於一些事情还是比较清楚的。 最近官家派梁世子前往金山寺代官家祈福,这金山寺和尚的地位可是水涨船高。 此时前来找自己二人,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啊…… “但凡妻弟犯了什么错,有了什么罪,小师父那便直说吧,小师父放心。” “李某作为衙官,定不会包庇亲缘,该是如何处理,便是秉公处理!” 李公甫语气坚定,说著时,还对著一旁的许娇容示意放心。 对於李公甫心中所想的事情,李中楚也是一清二楚。 无非就是拿不准自己来的目的,想要表明態度,若是没有事情那便是好事,可要是有了事情,也不会受到牵连。 至於许仙,那是之后再想办法,反正许仙乃是钱塘县人士,他和邵太尉关係也不错,到时候不说能通融,至少也可以卖自己一个面子。 第55章 李公甫家审许汉文(求追读,求收藏) 这种心思可以理解,乃是人之常情。 李中楚微微頷首,放下手中茶盏:“李募事过虑了,现在许兄尚无违法乱纪,还是放平常心,这样才不会气血鬱结啊。” “这次小僧前来就是熟熟路,认认门,小僧是真將许兄当作兄长看待,日后少不了多走动一二。” 许娇容从李公甫一开口时,便是眉毛紧蹙,脸上写满了担心。 如今听到李中楚如此说,心中的大石头一下子落了地,露出一抹礼貌笑容,站起身端起李中楚面前的茶盏便说道: “好说好说,小师父这一切都是好说,君以诚心相待,定以诚心还之,不如今日便在家中休憩一二。” “正好东厢还有一间臥房,乃是家弟之前所住,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家弟对於岐黄之术更加痴迷,夜夜守在药铺中,一则担心有病人夜晚找上门,二可以接触药材医术,这房间最近也是空出来了,乾净得很。” “你们先聊著,妾身再去帮小师父添些茶水去。” 许娇容心情好转,一时间也是说了一串话。 见李中楚和自己丈夫都看向自己,她也是笑了笑,起身离开了中堂。 许娇容前脚刚走出中堂,李公甫便长嘆出一口气,对著对面的李中楚拱了拱手,道: “小师父见笑了,贱內平日也没有读书,只是操持家务,这事情又关乎妻弟,一时间有些慌了神,才有失礼之举,真是抱歉,万望海涵。” 道完歉后,李公甫也是呵呵一笑,装作不经意问道: “刚才小师父说,妻弟现在还没有违法乱纪,难不成之后……之后会出什么事情不成?” 对於李公甫听出自己话中有话,李中楚也是並不奇怪。 一个长期干著募事官这种需要多方打交道差事之人,岂会是一个愚笨之人啊? 甚至是许娇容也能听出自己的话外之意,只不过关乎到许仙,和李公甫所说的一般,关心则乱了。 “一语中的,”李中楚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见到许娇容没有来,装作郑重的样子说道:“李募事不愧是被邵太尉看重之人,果然敏锐。” “哪有哪有,不过是邵太尉愿意提携罢了,”李公甫寒暄回话,並没有引开话题:“小师父不妨继续往下说说。” 李中楚点点头,心中盘算著,口中说著。 “李募事在衙门办差,自是晓得一些常人不知道的事情,像我们这种僧道,虽不说真的可以成仙成佛,但是也有著祖师的传承。” “而小僧也是会有一点占卜之术,前段时间回到金山寺中,心血来潮,偶然卜了一卦,发现身边之人有著血光之灾!” “可是小僧身边之人,除了师父便只剩下一个师弟,两人不说有著武艺傍身,每日在金山寺中礼佛参悟,又会有甚血光之灾。” “思来想去,只能是小僧结识的兄长许仙许汉文了。今日一见,发现许兄面色暗沉,印堂带青灰之气,眉宇间透著一股凶煞,便更加確认。” “之后分开起了一卦,卦理凶险,隱隱冲煞,近月之內,难逃牢狱或血光之灾!” “再细拆六亲,寻根源,几番演算下来,竟发现这非横祸意外,灾厄缘起,皆因女子,本想著是否是许兄姐姐缘故,特来前来。” 听到事情又关乎到自己妻子身上,李公甫也是没有了刚才的冷静,没有思考直接开口问著。 可刚一开口,就被李中楚伸手打断。 “李募事不要著急,且听小僧说来,刚才与许施主一打照面,小僧就知晓了,此事与许施主无关。” “所以这灾气女子,只能是其他人,小僧记得之前和许兄认识时,也一起相识了一位白姓姑娘,说不定就是此人。” 李中楚看著对面的李公甫面色逐渐沉了下来,也是知道自己所说起了作用,也不打算继续说,准备见好就收。 转头看向门外,天色有些发黄,已然来到了黄昏时分,打算先去找小青和白素贞会合,也就双手合十,诵了佛號,准备告別。 “小僧知道,小僧此时所说,李募事不一定相信,只需仔细看好许兄便好,小僧不过多打扰了。” 李公甫见状,起身上前,相伴走到李宅门口。 “多谢小师父提醒,不管此事是真是假,这份对妻弟的关切之情,李某领下了,若是之后还来这钱塘县,儘管来找李某。” “阿弥陀佛,小僧晓得,李募事不用送了。” 李中楚说完,便沿著东西巷子,从东口离开了。 刚一转身,一阵脚步声在巷子中匆匆传来,正是许仙和白素贞做了告別,从西口赶了回来。 许仙脚步轻快,脸上还露著得意幸福的笑容,时不时朝著怀中看去。 见到自家姐夫正好站在门口,许仙也是几步上前,作揖打招呼:“见过姐夫,姐夫,姐姐此时可在家中?” 李公甫也是没想到许仙居然和刚才那小师父前后脚回来。 只是愣了一瞬,便点点头,“在,你先隨我进来吧。” 说著两人也是回到了中堂里,因为刚才李中楚所用茶盏被许娇容拿下去添水,此时桌案上也就只有一盏茶盏。 许仙也没发现异常,毕竟姐夫平时也喝茶,他並不知道之前有人来过家里。 著急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便是催促道:“姐夫,你要不先去將姐姐叫来,某有些事和姐姐、姐夫商量。” 听到许仙这样说,李公甫上下打量一番,见到许仙浑身透露著喜气,更是心中打鼓。 难不成刚才那小和尚说的都是真的?一语成讖了? 自己这个妻弟终於是铁树开花,却是所託非人? 李公甫没有打草惊蛇,点点头,离开了中堂。 正好与添水回来的许娇容遇著,连忙將其拽到一旁,將刚才李中楚所言,和许仙的表现全部说了出来。 许娇容一时惊讶,差点叫出声来,就连手中茶盏也是不小心滑落脱手。 幸亏李公甫也有些武艺傍身,眼疾手快,將茶盏接住,小声道: “娘子不要打草惊蛇,且不说那小师父所言,就是今日二弟的表现,都很是不正常。” “一会进去,你和往常一样便好,之后的交给为夫,为夫诈上一二,便是知晓了。” 第56章 库银! 在中堂之外,李公甫与许娇容商量了一番,商量好之后进去的事宜,两人齐齐一点头。 李公甫走在前,许娇容跟在后,两人前后脚朝著房中走去。 见到许娇容的瞬间,许仙也是站起身,鞠躬作揖后,上前一步,拽著自家姐姐的衣袖,道: “姐姐,某这次回来,是和姐姐有事相商。” “某现在年岁渐长,已到了適婚之龄,理应成家立业,该寻一良人了。” “之前弟弟一心只有圣贤书,一叶障目,迷失津渡,也认为立业在前,成家在后。” “之后经过贤弟点拨,明白心中所求,只想要行医救人,悬壶济世,结婚与否並不在意。” “可是如今遇到一个姑娘,实在是心中悸动,想廝守终生,还望姐姐和姐夫许可。” 见到面前弟弟说得诚恳,许娇容也是与身边自家相公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许娇容也是银牙咬著下唇,朝著李公甫怒了努嘴,示意对方说吧,害怕自己说漏嘴,並不打算说话。 李公甫与其伉儷情深,一个眼神便是知道自己妻子心中所想。 不过心中也是震惊,没有想到那个小师父说的真的中了,看来自己还真是小覷了人家小师父。 这占卜一说还是真准,前后脚就来了,不过自己还是要多確认一番。 “汉文啊,你看上姑娘是应该的,但且不说你在庆余堂每月得银多少,有无房子,有无閒钱供於彩礼。” “你现在说白了,房子也是住著我与令姐的房子,吃喝也是供著你,现在无有自立之能,不妨等日后再说婚娶一事。” 李公甫几步上前,手搭在许仙肩上,语气別样的宽和。 原本时候,许仙父母已经故去,只剩下许娇容一个姐姐,嫁给自己之后,就算併为一家。 古有长姐如母、长兄如父的说法,自己平日里对他也多有严厉。 想著许仙日后能出人头地、功成名就,也能好好赡养自己和娇容。 毕竟自己这么多年了,和娇容也是没有一个孩子。 可是现在,反而又要自己担心,李公甫也是忍不住心中生起一股怨气。 眼神幽怨的看向身边的许仙。 但是此时的许仙心中急切,哪里还能注意到姐夫李公甫的不对劲,连忙开口反驳: “姐夫,某自是知道这些,可是成就也好,还是家资也罢,怎会是一日之功?” “总不能小弟七老八十,有所依靠,有所成就之后再考虑婚娶一事吧。”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位良人,乃正缘也,错过了说不定便是终生,还请姐夫许可。” 说著许仙又是作揖,又是鞠躬,口中还不断说著姐姐、姐夫的好话。 尤其是脑海中想到白姑娘姣好的面容,温婉的性子,尤其是和自己相处的点滴,更是忍不住。 见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妻弟如此表现,李公甫眼神一凝,再也控制不住火气。 上前將许仙扶起,呵道:“汉文,你张口成婚,闭口娶妻,某告诉你,现在家中別说余钱,就连残粮都没有多少。” “北边蛮夷现在铁了心叩关,就连临安城中的官家都是紧衣缩食,这彩礼婚房,某一分都拿不出来。” “你要真是非要不可,那这一切都你自己去想办法,也不必和某与娇容说,我二人也不会去参加!” 许仙猛地一惊。 就连结婚都不参加?自己本来亲人就只有姐姐一人,自己结婚姐姐都不来,这…… 短暂惊愕过后,怒火便翻涌在许仙胸中,来回窜动。 他从怀中掏出白素贞给的那锭银子,狠狠拍在桌子上。 “姐夫!某也不是没钱,这结婚的事情某自己会做主,不需要你帮衬!” “可是某一生唯愿娶妻一人,你不让某姐姐来,是何居心。” 李公甫被嚇了一跳,一时间没有说话。 许娇容在一旁见状也是再也忍不住,上前横在两人身前,宽慰著许仙道: “汉文,你也长大了,所思所想不是姐姐这种妇道人家可以想像的,可是你姐夫和我所说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若是不想,可以慢慢说,我和李郎都会听的,何必大动肝火,都是一家人啊。” “这样,你先回房间休憩一二,容我和你姐夫商量一番怎么样?” 许娇容看著自家夫君的面色有些发黑,也是准备先將自家弟弟支开。 许仙从小跟著许娇容,对其也是颇为听话,沉默点点头便离开了中堂。 一时间,中堂之中便只剩下了许娇容两口子。 许娇容看著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嘆了口气,搀扶著李公甫坐在桌子旁。 站在其身后,用手不断为李公甫捋著背顺气。 看到李公甫还是不说话,许娇容心中更是一紧,夫君是自己的家人,同样弟弟也是自己的家人。 如今两人闹了起来,对自己来说不就是手心和手背嘛。 不管是伤了哪一边,自己都是肉疼、心疼! “夫君,汉文从小就懂事,学习更是没让我们操过心,如今只不过是入了市井,惹了毛病。” “以夫君在衙门这么多年,抓住遇到的市侩之人不止百人,改了汉文这股市侩气还不是轻而易举嘛。” 听到许娇容所说,李公甫也是明白。 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安心,又摇摇头,道: “娇容你我夫妻一体,相伴多年,我之想法你不知道吗?” “我又怎么会因为汉文所说的一些话而真正生气?若生气又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他?。” 许娇容转身坐在一旁,並坐一排,看著自己夫君头上紧蹙的眉头,伸手揉著。 “那夫君又何必如此忧虑,可是发生了什么妾身不知道的事情?” 李公甫从桌子上,將许仙重重拍下的银锭拿了起来,手掌有些发抖的將其翻了过来。 银锭的地面上阴刻著四个大字『钱塘库银』,李公甫倒吸一口凉气。 手中的银锭掉落在地上,滚到了桌子下面。 “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许娇容自从结婚后就没见过夫君如此慌张,开口关怀道: “夫君,可是这银子有著什么不对?” 李公甫点点头,將银锭重新捡起来,指著背后阴刻的字,开口为不识字的妻子做著解释。 “前不久,官家送到钱塘县的一批银两不翼而飞,这都是救灾银,上面都有著刻字,乃是库银!” “而今日汉文带回来的银子就是其中的一锭,一锭钱塘县库银!” 第57章 许仙一进牢 “什么,库银!”许娇容忍不住惊呼出声,双眼瞪得溜圆。 即便是许娇容不怎么出门,只是在街坊邻里走动,也是知道自己弟弟这次可是犯了大错了。 隨意盗窃不就是小偷嘛,更何况这可是官家的东西,这一下后果可是大了,事情严重了! 忽地,许娇容好似想到什么,上前攥住自家相公的手,眼巴巴道: “夫君,既然你都知道这库银的事情,是不是衙门已经下了通缉令啊,如果这样的话,要不要將汉文先送到別处避避风头先?” 终归还是自己的弟弟,和自己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许娇容终是不忍心看到自家弟弟有著牢狱之灾。 李公甫听后摇摇头,坐在一旁椅子上,嘆气道: “哪有这般容易啊,说来也是惊奇,这件事情別说钱塘,就算是整个临安中,也只有邵太尉和我知道。” “那小师父真是卜卦通灵,居然连这都遇到了,邵太尉说过了,这库银可不是一般作用,这次丟了,別说是他,就算是为夫这个募事官也得脑袋落地。” “所以抓著就定会狠狠处罚,不会留有丁点面子,包庇著全家同罪,检举者赏银五十。” “为夫现在担心的就是那小师父啊。” 许娇容自是听不懂李公甫话中话,只是觉得这次事情太大,太复杂,即使是自己这个一直为之骄傲的夫君也是束手无策。 最后听到又提到和尚,许娇容感觉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询问道:“夫君,可是那小师父有著什么问题不成?” “非也,只是说占卜一事,居然是真的。”李公甫摇摇头而后一顿,才缓缓开口解释: “如果是只有你我知晓这件事情,大可想办法压下来,或者让汉文將这银锭处理了,可是现在不止你我二人啊……” 这一下许娇容也是明白,有些事情关上门就不是事情,可若是摆在檯面上,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这……那小师父与汉文交作好友,不会举报汉文的吧,若是要举报,又何必来找你我说这一番?” 李公甫猜到自家夫人会如此说:“是这个理,可是既然小师父能够占卜出来,其他人不行吗?邵太尉为了保住乌纱帽,保住项上人头和一家老小,不会求仙问道吗?” 话音落下,许娇容脸瞬间变得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李公甫也顾不上安抚自家夫人,拿起手中银锭,紧紧攥住。 “如此,汉文和我们想要活下去,只能是自首了,毕竟汉文不是偷窃之人,也不知道库银一事,只不过是被贼人誆骗了。” “只要是汉文能够在公堂上和盘托出,到时候汉文最多就是流放,还能活著,这是为夫唯一能够想到的破局之法,娇容別怪为夫啊……” 丟下一句话,李公甫便是趁著天还未彻底黑,急匆匆朝著衙门赶去。 没多久,太阳便是落山,临安城中漆黑一片。 李中楚將手中文书交给城门官检阅一番,毫无阻拦入了临安城。 临安城的夜,煞是繁华。 街两边的铺子都是掛著不少的灯笼,店里面也是灯火通明。 也是因为宋官家发展经济,不设立宵禁,才有这如此繁华景象。 甚至是说,在夜里,你还能在城东点到城西饭馆的外卖。 这还是李中楚第一次感受临安城的夜晚,一时间都有些被绚丽景象所吸引。 一路上朝著双茶坊走去,一路上都是如此美景。 来到双茶坊,从这边去那白素贞等人幻化府邸的路上,正好有著一座石桥。 石桥上,十数幼童围绕著一个小摊子,身后则是大人以及幼童家长。 小摊子不大,说是小摊,实则就是一个小木车,上面掛著幡子,写著『放河灯』三字。 看来是个湖灯铺子,李中楚微微頷首,这种习俗自己在福利副本中看到过。 意为中元普渡,祈福追思,多在中元节放湖灯,也就是地府所说的赦罪日,寓意为点亮幽冥,接引孤魂,超度先人,祈福平安,因为民眾认为这种湖灯可以照亮往生路,所以也叫做照冥。 一般来说,这种放河灯的摊子,都是伴隨著字谜存在。 也就是先猜字谜,若是猜到了,这选中的花灯商家免费赠送,若是没猜中,这花灯就要掏钱了。 果然,李中楚心中思忖之时,小摊围绕的垂髫稚子便是嘰嘰喳喳起来,討论著上面的射虎灯谜。 猜对了的,个个提著兔儿灯,马儿灯,花灯,追著光影嬉闹,玩够了的將手中花灯交给一旁大人,而后再送到船家那里,帮忙放在湖中。 没猜对的则是梗著脖颈,转身扑到长辈怀中,流著泪,非要那精美的花灯,大人逗弄一番,也是將其买下,图个吉祥。 李中楚见状也是一笑。 人间烟火气,最能抚人心啊。 山寺中,唯有钟鸣木鱼,青灯古佛,日日修的是清寂孤冷,何有这种无拘无束的人间烟火。 甚至是自己世界中,那些资本也不会让民眾如此閒暇。 就连在福利副本中,自己作为一个孤儿也未曾体验过,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別样的感觉。 李中楚一念感慨后,敛了敛僧袍,便是打算先去白府,不再看喧囂红尘。 刚要抬步离开,眼神正好瞥过,石桥后边,忽地愣住。 一人素白罗裙,一人翠绿襦裙,两人手挽手朝著石桥走来,不是白素贞和小青还能是何人? 小青伸手拽了拽白素贞的衣袖,语气撒娇,摇了摇道:“姐姐你看,旁人都放花灯,漂在水中多好看,咱们也买两盏好不好?” 白素贞看著小青如此娇憨样子,无奈摇摇头,瞪了一眼,伸手点著小青眉心,无奈道:“那就依你。” “阿弥陀佛。”就在两人准备掏钱之时,李中楚也是走了上来,诵了佛號打著招呼。 “小师父,你也是来买花灯的?”小青蹦跳来到李中楚身边。 李中楚微微摇头,而后看向白素贞,没有回答小青,反而开口问道: “白施主,怎么如此晚才回家?” 白素贞心中疑惑,虽不知道这是何意,但还是诚实道:“今天许郎中有些事情著急回家,妾就帮许郎中在药铺中忙乎一二,这刚忙完准备回家。” 原来是这样,李中楚頷首,眼神朝著身边的小青看去。 小青自然知道李中楚眼神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说自己一丁点进展都没有。 不过小青也不是那种薄脸皮之人,只是有些尷尬的挠挠脸没有说什么。 “小师父这是来找妾身和小青的?” 白素贞发问,將李中楚的注意力拉回。 “是也不是,”李中楚开口道,“小僧那笨师弟早一步来了,可是没在清河坊,小僧想了想会不会是提前来了双茶坊,就想著过来看看。” 白素贞听到李中楚如此说,面色瞬间变得不好,有些发沉。 “不好,妾身走时在府中做了些手脚,估计是將小师父的师弟波及了。”说著,白素贞手中掐诀测算著。 这不测还好,测了更是知道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许仙居然被抓到衙门去了,而且还说了自己等人的事情,这不是帮了倒忙,自己手中以及府中都还有那邵太尉的库银呢。 而且到了邵太尉这种级別的官员,身上有著王朝气运庇护,自己也不能隨意施法,看来是只能先离开这临安府了。 测算结果一出,白素贞將事情传音给了李中楚和小青二人。 完事不等两人说话,拽住小青的胳膊,衣袖一挥便是消失在了石桥之上,徒留下李中楚一人。 第58章 我招,大人,我全招 “姐姐我们这是去哪啊?”坐在祥云之上,小青看著身边白素贞开口问道。 白素贞看了一眼小青,又收回视线,再次调动体內的灵气。 祥云速度愈发快了起来,空中一道白线划过,就连小青都难以承受,忙用灵气在身周凝聚出一道薄膜抵御气流。 “当然是先去钱塘县,看看许郎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刚才我掐指算时,发现许郎竟然有著意外牢狱之灾,而且估计此时已经被人抓住了。” “现在去看看,如果许郎性命攸关,那即便是冒著被暴露的风险,我也要將其救下来!” 小青看到白素贞如此,心中也是有些著急。 刚才遇到这种事情,本来以为是小师父发力了,是准备让姐姐对那许郎中另眼相待。 就连自己刚才都是如此认为,以为姐姐得知此事之后,也会逐渐远离许郎中。 可是……这种法子好像对姐姐没啥用,那许郎中到底对著姐姐做了什么,让姐姐如此痴迷啊! 心中不断吐槽著,可却也不敢反驳一句。 毕竟…… 小青侧头看著身边的白素贞,此时的姐姐可是不能招惹的啊! 腾云驾雾之间,时间转瞬即逝。 白素贞带著小青便是来到了钱塘县衙门上方,站立在行云之上,两只手便做剑指,在身前微微一转。 掐诀过后,手指泛著金光,划过双眼。 目光直直透过房间,將其中的事情收入眼中。 ……………… 钱塘县大堂,堂外夜色如墨,堂內烛火摇曳。 堂下两侧衙役列位,李公甫也在其中,人人手中握著水火棍,衬得寒气森森,煞是骇人。 而高堂上,高坐一人,看上去约莫五十余岁,鬚髮带霜却精神矍鑠,身形高大魁梧,肩宽背厚,常年久居上位,身上透著一股压迫感。 许仙被两衙役压著上前,来到堂前,下意识地抬头朝著高堂上看去。 那人国字方脸,面色沉黑,一双剑眉斜挑,眼似寒星,不怒自威,頜下还蓄著长髯。 “邵太尉,人带来了。”压著许仙过来的衙役拱了拱手,朝著身旁衙役队中站去。 听到这名字,再看到高堂之上那人身著紫袍玉带,腰间悬著金鱼袋,李中楚也是明白了那人的身份。 邵太尉! 太尉,官居正二品,武阶官之首,执掌殿前禁军,京畿防务,同时兼职南廊阁子库钱粮,也就是朝廷的內库。 在现在朝中,也就略低於枢密使,乃是顶级武官,是临安实打实的实权人物! 可是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和自己这种小药童產生关係? 就在李中楚脑海中思绪翻腾之际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將李中楚唤醒,打了一激灵。 邵太尉放下惊堂木,沉喝一声:“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许仙也是大姑娘上花轿,这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间心中发慌,声音发抖道:“小……小人许仙,字汉文,本城中药铺伙计,不知大人深夜传召,所为何事?” 邵太尉冷笑一声,从高堂上踱步走下,手中攥著那锭脏银: “许汉文,你倒是会装糊涂,本官问你,这锭银子,你是从何而来?” 说著,邵太尉將银锭扔在地上,身边的衙役也是適时捧著烛火上前,照亮许仙眼前。 许仙低头看著那锭银子,脸色煞白,並不是因为知道这银锭有著何种意味,只是因为觉得是姐姐和姐夫背叛了自己。 心中瞬间带上了苍凉,嘴巴囁嚅,始终说不出完整的话:“这……这是……” 邵太尉见状,也是认为许仙这是心虚,被自己一言说中了。 更是目光如刀,步步紧逼,走到了许仙眼前:“这是本官府库失窃的官银!” “原本百锭官银,共五千两,本封条未动,却不翼而飞,你此时手中有著一锭,余下的九十九锭,何在?” 许仙此时才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之前好歹是一个书生,对於这些律法也是心知肚明,本就心慌加上这么一嚇,更是只觉头脑发晕。 身子不断发抖,他一个猛虎伏地般,跪在了地上,声音不自觉放大: “大人明察!此银……此银,此银是小人女子友人所送,不知是府库之银啊!” “大胆狂徒!一派胡言!”邵太尉猛地一喝,手指著许仙,围著转圈:“府库森严,重锁固封,寻常人尚不能近,一介女子,如何能盗走官银!” “分明是你勾结妖人,定是施展妖术,盗取库银,还敢狡辩!” 许仙心理防线渐渐溃退,急得额头冒汗。 “小人不敢,真是不知实情,那女子与小的只是萍水相逢,这银两只是赠与助我成家,小人又怎会知道內情?” “女子,萍水相逢,还送你银子?”邵太尉语气一挑,捡起地上银锭攥紧:“好一个轻佻说辞!既如此,本官再问你,那女子现居何处,姓甚名谁?从实招来,以免受皮肉之苦!” 许仙心中纠结,面色痛苦,垂首沉吟,张嘴只是『我,我』个不停。 邵太尉见状,见许仙迟疑,也是觉得这许仙快要坚持不住,如同一个站在崖边之人,此时只要別人推一下,便会坠入崖底。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 “在!”堂下衙役齐声应和,声震全屋。 “夹棍伺候!”邵太尉剑指一併,一字一顿。 话音落下,两边衙役应声上前,搬出夹棍,哐当一声丟在许仙脚边。 许仙看著那衙役汉子抬著夹棍朝自己走来,无助的朝著一旁姐夫李公甫投去求助目光。 李公甫自是一直注意著,不过没有说话,只是眨了眨眼。 本意是想著让许仙早些招了比较好,可落在许仙眼中却是姐夫放弃了自己。 许仙心念急转,若是供出白姑娘,白姑娘肯定会遭到官府缉拿,性命难保。 可若是自己不说,执意隱瞒,眼前太尉震怒,刑具当前,自己恐会脱一层皮! 就在纠结之间,邵太尉最后推了许仙一把。 “既然不愿意说,那便將许汉文你自己先关在堂內,来人,去许汉文家中將其姐姐押来,发配到边疆,女的充妓,男的充军!” 许仙听到关乎自己姐姐的事,浑身一颤,脸色如纸,抬头看向邵太尉,也不理会身后的夹棍。 对视一瞬,缓缓低下脑袋,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 “大人,小人招了,全招了!小人带大人前往那女子府上。” 第59章 鬼宅! 钱塘县官道之上。 夜色如墨,铺满银白月光,即便是在临安,此时的街道两边也是清清冷冷,商户打烊回家,百姓蒙头睡觉。 剩下的店铺只是酒馆青楼一类的。 有著邵太尉的开路,许仙也是轻易离了钱塘县,进了临安府。 一路朝著双茶坊走去,队伍可谓是浩浩荡荡。 许仙也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待遇,虽说身上还带著枷锁,但身边带刀侍卫,以及提著灯笼的壮汉,让他还是別有一番安全感。 对於白府所在的位置,许仙即便是睡著了也不会走错。 这可是他鲜少有开心时候的地方,但是想到自己这是出卖了白姑娘,想到一会白姑娘看到自己时候的表情,许仙就感觉心口隱隱发疼。 走著的速度也是愈发的慢了起来,每一步都是比上一步更加沉重。 邵太尉见状心中没有生气,反而更是欢喜。 看来这库银是找到了,不然许仙也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了,现在无非就是时间的长短。 作为一朝太尉,这点耐心还是有的,而且据李公甫所说,自从他发现这库银在妻弟手中时,便匆匆来找自己了,其妻弟也是被其妻子许娇容看著,没有离开过钱塘县,没有一丁点可能去通风报信。 来到衙门之后,许仙则是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没有机会。 那將库银交给许仙的女子,定还没有离开临安府双茶坊,也不会知道自己等人已经来抓她了! 这一次,將其抓住后,库银一事也算是彻底结束。 这段时间中,自己是吃不好睡不好,而且这件事情还不能和枢密使或者官家匯报,真是压力颇大。 就在邵太尉心中思绪翻滚之际,许仙也是在巷口停下脚步,不管身后那些人如何推搡都是没有作用,始终寸步未动。 邵太尉见此,也是明白,那女人定是住在这巷子中。 “来人!”邵太尉大喝一声,从身边的侍卫中调出几人,在巷口和对面巷口都是拦住,不让任何人进出。 隨后便是走到许仙身边,语气低沉道:“许汉文,別忘了你姐姐,还是快些说那女的姓甚名谁,到底是什么人士,好好带路。” “……白,姓白,住在双茶坊白府。”稍一犹豫,许仙转身看著身后的姐夫,也是猛地闭上双眼,一咬牙將白素贞的信息说了出来。 邵太尉点点头,点了几个侍卫进入到面前双茶坊中打听。 天上,一直跟著的祥云之上。 白素贞见到那些侍卫一家一户朝著双茶坊中走去,也是面露著急。 白府不仅对许仙重要,对於白素贞来说也是千百年唯一让她悸动的地方。 心中也是有些纠结,一边害怕被发现,一边害怕如果没有发现的话,许郎家中定会发生意外。 白素贞脑海中好似有著两个小人不断地打著,一时间分不出胜负,谁都说服不了谁,眼神都微微变得呆滯了。 身旁的小青见到后,也是心中隱隱有著猜测,开口宽慰道: “姐姐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被抓住的,毕竟那白府本来就是一个荒宅子,之所以是白府,不过是你我法力支持。” “现在姐姐关心则乱,早就没有维持,只要是我也撤去法力,那白府就会变回成一处荒宅。” 说著,小青便是已经动了起来,丝丝缕缕泛著青色的气流朝著身体涌去。 等到白素贞反应过来的时候,小青已经是將全部法力纳入体中,身体充斥著一股充盈感,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这种长时间维持的幻术,对於小青来说,也是有著压力的。 但凡不是姐姐吩咐的事情,小青早就撂挑子了。 白素贞和小青相处多年,也是一下便知道小青已经將幻术撤回。 心中刚想庆幸,自己做不了决定的时候,有著一个妹妹可以帮自己做决定。 而后一怔,猛地想起来什么,手指在胸前不断地盘算著,脸色是愈发地沉黑。 “姐姐,怎么了?”小青见状,关切问道。 白素贞没有说话,也是用之前小青使用过的《镜听法》术法,將之前白府的画面凝结在镜子之上。 原本阔绰的房子消失不见,门头都变得凋落起来,显得煞是落魄。 而那几个进来打听的侍卫,也是和身边巷子中的百姓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说完脸色一变,匆匆离开了。 再度回来的时候,便是带著邵太尉等人回到了此处。 “就是这处宅子?”邵太尉眼神一眯,侧头看著身边的侍卫问道:“你说这双茶坊中没有姓白的妇人,也没有白府,其余宅子都有名有姓,只有这个宅子没有?” 那侍卫点了点头,眼神中带著些许恐惧: “回太尉是的,只有这处房子不止跟脚,但是……但是刚才小的们问了周边住户,他们说这房子……闹鬼!” “闹鬼,鬼宅啊。” “回太尉,那些住户说了,这宅子本来是一个罪臣之家,出了事情之后,眾人便是觉得宅子风水不好,一直没有人买下居住。” 这个时期,大部分人还是相信鬼神的存在。 那侍卫一边说著,还一边缩了缩脖颈,只感觉脊背发汗,不过面对邵太尉,还是將事情说了清楚。 “可是就在不久之前,这房子中时不时有著火光,而且还会飘来饭香,尤其是晚上的时候,还有著男女余欢之声。” “久而久之,大家就传说,有女鬼看上这宅子的怨气,停留此处,並且每日勾引那些男人来此,采阳补阴!” 邵太尉听后眉头皱在一起,不知在想些什么,转身对著身边的许仙问道:“许汉文,你可记得这个宅子?” 此时的许仙,心中的震撼远比邵太尉等人来得大。 白府的位置不会记错,自己一路走来,这就是白府! 可是面前这个宅子哪有白府的丝毫样子,难不成真的是如同那侍卫所说,这是个鬼宅,自己之前是被女鬼选中之人,並且有著鬼遮眼,所以自己才一无所知。 想著的时候,许仙又朝著身前摸去,那伤口还是存在,才让许仙放心了一二。 这才有了功夫理会邵太尉的问题,拱了拱手,很是恭敬道: “回大人,就是此处,小人就算是化成灰了也会记得,只不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小人也不知道啊,不如大人进入院中探查一二?” 第60章 流放 “姐姐,这不是我们知道的事情嘛,怎么还看这个啊?”小青看著镜子中的景象,也是有些好奇的开口发问。 白素贞微微摇头。 “並不是如此,已经不仅是许郎的事情了,之前在石桥之上不是遇到了智清小师父嘛。” “智清小师父……小师父……”小青小声嘀咕了两句,忽地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声音忍不住的拔高:“对了,小师父好像是去白府找了他小师弟啊!” 白素贞没有说话,两人对视一眼,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铜镜之上。 几个侍卫上前,看著荒废许久的门匾,也是皱起眉来。 对视一眼,齐齐点头,一起合力將朱门推开,激起一阵烟尘。 仅仅是看著便感受到这宅子已荒废许久,几人都是捂住鼻子,扇了扇回头道: “大人,依小人看,这宅子恐怕已经是荒废了数年,从大门来看,並没有丝毫的居住痕跡。” 邵太尉眼神狐疑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许仙。 依现在来看,恐怕是许仙在欺骗自己,可是许仙有这个胆子吗?而且看许仙的样子並不是在誆骗自己。 一时间,邵太尉脑海乱了起来。 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只要继续调查总会有著收穫的。 就在邵太尉准备开口叫继续探查之时,那推开大门的几个侍卫猛地一声惊呼: “大人,有情况!” 邵太尉抓住许仙的手腕,眼神一凝,朝著那侍卫声音的位置而去。 就是在步入大门的院子中,原本是满地的灰尘,可是在灰尘之上却是有著两道清晰的脚印。 邵太尉伸手拦住想要上来开口的侍卫,缓缓走到那两道脚印的旁边,蹲下身子仔细观瞧起来。 两道脚印,一道较小,看上去並不是成年之人,另一道则比较正常。 观两个脚印的形状,都是男性留下的脚印,並且其中正常的脚印有著一些特殊之处,每一脚都是深浅一致。 看上去便是知道此人的武力高超! 可是除此之外,两道脚印却有著很大的奇异,两道脚印距离门口最近的一个也是有著数步的距离。 即便是皇城司中的好手,也没有这样的水准,可就是这种的高手,都做不到一步跨过如此距离。 邵太尉心中也是一紧,难不成这宅子真的闹鬼不成? 不然这离奇的脚印没有法子解释啊! 噠噠两声。 脚步声! 邵太尉久在军中,却一直管著南廊阁子库,对於这种断案的事情还是颇有了解的。 一听便是听出来这是脚步声,儘管声音比较轻吧。 邵太尉猛地一转头,连带著身边的侍卫和许仙也是齐齐回头。 “智清师父!”许仙见到来人的瞬间,便是惊呼出声。 李中楚怀中抱著已经有所好转的不昧,身边跟著智远,两人迈步从房间中走出。 原本刚才找了些草药,只是健身壮体的草药给不昧服用,刚有所好转,自己和师弟等在一旁。 可是仅仅是眨眼之间,原本富丽堂皇的房间,突然变得落魄了起来,完全不像是之前的样子。 李中楚自是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定是白素贞和小青两人撤去了术法,收回了法力,才导致这幻术失效了。 但智远却是丝毫不知,只是以为自己这是撞了鬼,即便是此时已经淬体修行,有著一些武力傍身,但是对於这种鬼神还是心中有著恐惧。 紧紧拽著自己师兄的衣袖,才敢缓缓从荒宅中走出。 可是谁知,这刚一出来,便是看到院子中,眾多带刀侍卫围绕著之前那个许郎中不说,还拱卫著一个紫袍大官! “阿弥陀佛,小僧金山寺智清,这位是小僧的师弟,见过太尉大人。” 李中楚眼神瞥到了许仙,以及这些侍卫,和中间那位紫袍官员,也是知道了发生什么。 应当是许仙的姐夫表面大义灭亲,实则暗地包庇,告发了许仙,引得邵太尉施压,將许仙扣押,一同来到了白府。 邵太尉也是没有想到房中会突然走出两个和尚。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两人走过的位置,很是轻易地便是分辨出来,这两人定是之前看到那诡异脚印的主人。 只不过……对方是如何来到这宅子中的,毕竟那门户可是没有丝毫被打开的痕跡,而且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是谁的。 朝堂之上的紫袍大人不多,但也不是很少,自己的长相也不算是特殊啊…… “邵勤见过小师父,不过小师父是如何得知来人是邵某,並且小师父在此处又是为了何事?” 李中楚侧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许仙,又回眸朝著邵太尉看去。 “阿弥陀佛,小僧这次来是为了他,”李中楚手中指著许仙,而后又转向邵太尉道:“同时也是为了太尉大人。” “此话何讲啊?”邵太尉不解道。 “小僧与许仙许汉文互引为知己,且小僧略通占卜之术,算出许兄有牢狱血光之灾,特来为其解灾,此为其一。” 李中楚再次竖起一根手指道: “其二,小僧知道邵太尉现在心中为什么而担忧,也是特意来帮太尉解忧的。” “哦?小师父还有这种本事,不知小师父打算如何帮邵某解忧?”邵太尉也是被李中楚的话勾起了兴趣,开口询问。 占卜一事,邵太尉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之前见到的都是年纪较大的僧道,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年轻,还会占卜的和尚。 李中楚没有回答,转身朝著房间中走去。 对於白素贞和小青將那库银到底放在了何处,李中楚並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只要是许仙在此,以现在的白素贞来说,定在隱蔽之处看著。 对方知道自己为许仙解围,定会將银两放在自己所在的位置,这对於白素贞来说很是简单。 李中楚信心十足地来到了一处柜子旁,停下脚步,转身道: “阿弥陀佛,太尉大人之所求便是在这个柜子中,不过在打开柜子前,小僧还是有话要说。” “若是真的找到了太尉大人想要的东西,那就证明许兄无错,只是所託非人,並不是出於坏心,还请太尉大人轻拿轻放,从轻发落许兄。” 听到李中楚所说,邵太尉也是忍不住一笑。 “真是许久未有人和邵某討价还价了,不过小师父所说的,邵某虽可以答应,但也有著邵某自己的要求。” 邵太尉见到李中楚没说话,自是知道李中楚这是默认了,继续道: “如果真是如小师父所说,这身后的柜子可以解某之急,邵某便將许仙从抄家砍头改为流放,可若是……” “可若是没有的话,那么小师父便要和许仙同罪,小师父还要答应吗?” 第61章 离別 李中楚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道:“固所愿也,就以此为真。” 说著便是两人相伴著走到了那柜子面前。 就连身边的侍卫都是齐齐朝著柜子看去,眼神中带著期待。 邵太尉打赌,一个正二品的大官啊!这可是十年、百年难得一见的事情啊,產生好奇那是必然的。 唯独一人没有凑热闹的想法,反而是面色严肃,此人正是许仙的姐夫李公甫。 心中不断想著,这和尚真是神异,能在自己等人前来之前来到这双茶坊之中,可是再怎么神异总会有失手的一次。 而这次的赌约可是事关自己妻弟的性命,甚至是和自己与夫人也有著关係,事情这么大,居然要交给一个和尚手中。 就连自己的妻弟也没有意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妻弟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隱秘? 算了,自己也没有其他办法,只是一个小小募事官,如何能左右邵太尉的想法呢?还是看下去吧。 李中楚和邵太尉並肩走到柜子前,两人相视一眼,齐齐上手一左一右將柜子缓缓打开。 里面赫然放著一个箱子,这个箱子和之前房间的布置很是不同,房间的杂乱和荒废反倒是衬著这个箱子的崭新。 邵太尉看了一眼,这个箱子自己虽然不认识,但是心中觉得其中定是自己失去的库银。 “来人,將这个箱子搬出来。”邵太尉语气一沉,从身后的侍卫当中隨意点了两个人出来。 两个人也是有些惶恐,毕竟之前那鬼神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而这个和尚出现的又是这么奇怪,心中生惧很是正常。 不过碍於邵太尉的官威,两人也是没有反驳,互相打气后,便费力地將那大箱子抬了出来。 在眾目睽睽之下,两人將柜子盖掀了起来,顿时房间光彩四溢,银子闪烁的光芒晃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顿时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虽说知道此番前来是找丟失的库银,即便已知数量,可第一次看到时还是心惊胆战,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贪婪。 “阿弥陀佛!”李中楚双手合十,以真气混合在音波中,借著《金刚狮子吼》的一些小技巧,充满禪性的声音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將所有人心中的贪婪驱除,灵台重回清明。 眾人也是发现了自己身上心中传来的变化,目露震惊的朝著李中楚看去。 这个金山寺出来的和尚果然不一般,居然仅仅是诵了一句佛號,便是有著如此神异的功效! 就连邵太尉心中也是震惊,之前虽听说过世上有诸多奇人异士,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不过身居太尉一职,邵太尉的接受能力也强了不少,並未受到影响,反而上前几步站在箱子前,开始检查其中的每一个库银。 连续检查了十数锭银子,其下都是有著库银的戳子,按照数量一数,带上之前从许仙手中收缴的赃银,所有银锭都是全部齐全。 “果然是金山寺的高僧!”邵太尉心情大好,转身对著一旁的李中楚拱手笑道:“这占卜测算一道果然是不简单,之前的赌约,邵某应下了,这许汉文的人头就放在脖子上吧。” 而后看了一眼李中楚,转身对著许仙道:“许汉文你记住,这一次是高僧为你爭取来的一条命,日后要好好做人,不要犯错了!” “既然你和高僧乃是故交,这一晚便和你姐姐、姐夫、高僧一起敘敘旧,明日一早来到钱塘县府衙,再商定你去到何处流放!” 话音落下,邵太尉带著眾多侍卫便是离开了白府。 许仙一直提著的一口气终於卸掉,他扑通一下跌坐地上,將已经破碎不堪的椅子坐塌了。 即便如此,许仙也没有动,只是伸手拽著落在身上的蜘蛛网。 李中楚见状先是对著一旁的李公甫打了一声招呼,而后转身对著师弟智远附耳小声说了些什么,才朝著许仙的位置走去。 “许兄,小僧所说如今灵验了吧,许兄可还要执迷不误?”李中楚站定在许仙身前,居高临下的注视著有些发愣的许仙。 许仙闻言,双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只是低垂著脑袋,就连原本手中的动作也停滯了。 难不成自己和白姑娘真的是犯冲不成?还是说白姑娘真的是有所图才靠近自己的? 一时间,许仙脑海中思绪杂乱,整个人的气息更加低迷。 许仙本就是聪慧,再加上事情发生並无多久,之前的一言一行此时还是记得牢牢的,难以为继。 隨之回忆,许仙也是想起第一次和白素贞相遇的时候,那是在自己和中楚贤弟相遇,被点拨之后…… 等等…… 当初中楚贤弟说了,事情要换一个角度来看,就像是当初对浩然正气的解读,自己行医也可以维持浩然正气。 那为什么这件事情不能换一个角度来解读呢,说不定並不是自己和白姑娘不適合,也不是白姑娘克自己。 而是自己和白姑娘本来就是天定良缘,自会有所磨难,之后才能见到真情,老天爷这是在帮自己看到白姑娘的真心啊! 仅仅是片刻,许仙便是在心中说服了自己。 李中楚看到许仙眼神中的异样,也是知道许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下苦矣! 刚想要开口说话,打断许仙的思绪,却被许仙反手拦住,道: “中楚贤弟你不用多说了,许某今生只认白姑娘一人,这宅子也好,还是那银锭也好,定是有著別样的原因。” “说不定白姑娘也和中楚贤弟一样,都是有著仙缘的修仙之人,所以才能做到这般手段,许某心中知晓。” “这个世间的真爱,哪有一帆风顺的啊,更何况还是白姑娘那样的佳人。” 李中楚嘴角微动,看著匆匆赶回来的智远,也是嘆了口气。 让智远將买回来的凉茶分给许仙和李公甫二人,便是摆了摆手道: “许兄既然如此想,那么小僧也是没有办法,明日之后许兄定会离开临安,虽不是太远,但也难以见面,不如就以此茶作为饯別。” 李中楚举起凉茶说著,身旁的智远甚至是不昧都是有样学样。 许仙也是没有听出李中楚话语中的无奈,还以为自己这个贤弟对自己实在是太过於好了。 不仅时时刻刻担忧著自己,见到自己不听后,还敢来白宅为自己兜底,现在知道自己口渴,还让师弟买了茶水,就连自己的姐夫都有份。 这种贤弟,还待如何? 许仙一口饮下凉茶,两行清泪瞬间流下。 不过李中楚也没有想要煽情的想法,计划完全跑偏,他现在都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只是对著李公甫摆摆手道: “李募事,还请带著许兄回去和令妻好好敘旧,把握最后的时光吧。” 第62章 遇法海 日出东方,照亮整个临安府。 不断有著人影从巷子中走出,而后四散去打工干活。 李中楚站在临安府城门之处,背靠著外面,朝著城中时不时的眺望著。 智远手中端著一个陶碗,另一只手拿著两端芦苇杆,走了过来。 到近前將芦苇杆两端掐掉,在僧袍之上蹭了蹭道: “师兄,不如先喝些水吧。”智远將手中陶碗和芦苇杆递上前。 李中楚低头看了看,陶碗中的水並不是很清澈,水面上带著些许的浑浊灰濛,李中楚心中一暖,一股暖流好似在心中淌过。 这时候,水都有著三六九等,高等人喝高等水,低等人喝低等水。 对於很多普通人来说,这种水很常见,碱性比较高,打上来直接喝会感到火辣涩口,难以下咽。 这时候就需要將打上来的水放置一会儿,水面上会凝出一层薄薄的水皮子。 而后用芦苇杆將这水皮子拨开,再用芦苇杆当吸管吸其中的水,就会感受到別样的甘冽清甜,煞是爽口。 这种等著的时间,並不是一点点,而是需要很多时间。 师弟到了这种地步,李中楚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接过陶碗用芦苇杆小口嘬著。 两人对视一眼,脑袋之间托著一个陶碗,左右各插著一个芦苇杆,虽是转头嘬著,却斜视看向城门口。 就在陶碗马上见了底的时候,视线中也是浮现了一个带著枷锁的熟悉身影,身边还跟著几个侍卫。 此人正是被判罚流放的许仙,李中楚也是上前双手合十道:“许兄一夜不见啊,此处可是让小弟好等啊!” 许仙虽然身上带著枷锁铰链,身边还跟著诸多的侍卫,但丝毫看不出来是犯罪流放之人,甚至脸上还带著笑,说话也是之前的那股风度。 完全没有一个流放之人的自知之明。 “贤弟啊,昨日的事情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和姐夫上下打点,卖著面子,愚兄啊也不会流放如此之近。” 李中楚也是好奇,开口询问道:“哦,如此之近?不知许兄流放何处啊?” “平江府。”许仙开口一说,脸上带著笑容,说道:“不过二百多里,按照《宋刑统》中说,一日五十里,也就是七日以內就到,路上还有这驛站县署,也不算是受苦。” “而且邵太尉奖给姐夫和姐姐的五十两也是给了愚兄,没有难活的道理啊。” 平江府,李中楚在福利副本中看到过,也就是苏州所在,距离临安府杭州也不远,看来剧情並没有因为自己的参与发生改变。 还是和之前一样发配到了苏州地界啊。 忽地李中楚想到,自己世界的地图和福利副本以及《白蛇》中的很是相似,只不过有些微微的变化。 “贤弟,时间不早了,愚兄先走了,日后来到苏州或者愚兄有机会回到临安府,我们再好好坐下品茶论道。” 叮铃响了好几声,许仙举起带著枷锁的双手,拱了拱朝著李中楚告別。 等到李中楚反应过来的时候,许仙已经被一队差役押送著向东北方向走去。 李中楚刚要开口,却已经看不到许仙的身影了。 “师兄,这种情况怎么办啊?”智远看著手中已经空空的陶碗,转头对著身边的李中楚开口问著。 李中楚也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並不知道。 毕竟昨天晚上的时候,李中楚以为那箱脏银出来的时候,白素贞也会来找自己。 可是谁料即便是自己在荒废的白宅中等到了快天亮的时候,也没有等到白素贞和小青的身影。 所以没办法,等到了快要天亮,也是匆匆来找许仙来了。 本来想著在两边都吹吹耳边风,这两人不结束也是很难了。 可是这两个人都没有给自己说话的机会啊! 一道风声吹过,李中楚也是感觉眼前一花,一个壮硕的身影站在自己和智远的身前。 来人一身橙黄僧袍,背后掛著一个包袱,头顶著一个竹编斗笠,手中握持著一串念珠,眉心有著一点硃砂。 面似刀削斧砍,一双剑眉星目,显得仪表堂堂,眉眼充斥著肃杀之气。 “南无阿弥陀佛,六道轮迴,各有所序,两位小师父,身上有著一股妖气,人妖不两立,还请將那只妖怪交出来,让贫僧超度一番。” 智远听到后,將怀中的不昧往僧袍中藏了藏,躲在了自家师兄身后,拽著李中楚的衣袖,眼神带著惶恐。 面前这个大和尚的水准可是不一般,站在身前好似一轮大日立於眼前,不是温暖,甚是夺目灼热。 李中楚见到来人,就感觉体內的经脉灵气不断的流转,愈来愈快,身上好似被燃烧其得木炭,发热发红。 下意识的眉毛一凝,也是反应过来,这是所修功法的自动运行导致的,可是功法又为什么会自动运行? 要知道《大威德金刚经》和《大日经》都不是简单的功法。 《大日经》先不说,和金山寺的关係不大,本身就是作为一个添头罢了,而《大威德金刚经》在之前的金山寺中,即便是身为临时主持的慧山长老都没有引起这样的波动。 那么面前此人能做到,定是修为,乃至於《大威德金刚经》修行的进度远远超出自己。 这样的人,李中楚脑海中只有一个人。 就在因想明白,有些发慌的李中楚带著呆滯时。 智远也是声音带著抖的开口发问道:“这位大德,我和师兄是出自金山寺的和尚,不知大德出身何处,住於何寺?” 那大和尚哦了一声,好奇地看了一眼李中楚,而后单手立掌道:“在下法海,镇江金山寺主持。” 果然,李中楚心中暗道,也是心中縈绕著一些杂乱的念头。 福利副本中关於法海的记载很多,每一个法海都不一样,从表面看有的年轻,有的年迈,都是不同的版本。 而面前的这个法海祖师却是长得一副好皮囊,身子骨壮硕,看上去不像是一个金山寺的主持那般年纪,若是將慧山和法海放在一起,还以为慧山不是法海的徒弟,而是法海的师爷呢。 如此年轻的法海,李中楚的脑海中只有两个版本备选,且不说两者实力强大,最重要的是两者都是信念坚定之辈! 自己想要扭转法海的想法,都有些痴心妄想了! “什么!” 身边的智远大呼一声,跌坐地上,怀中睡著的不昧也是惊醒,揉了揉眼睛,左右看了看。 见到智远好似被眼前这个大和尚欺负,不昧也是呲著牙,挡在了智远和法海身前,发出嚶嚶嚶的威慑叫声。 “你就是祖师头陀,法海!??” 第63章 游歷 法海从一开始看到李中楚的时候,心中便是大概明了了。 这两个小和尚,应该是自己的徒孙,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徒弟的弟子,毕竟那《大威德金刚经》的庄重威严真气,和《大日经》的火热真气,实在是太过於明显了。 在临安府这地界当中,能够同时修行这两部经书功法的,只有可能是金山寺之人,就连灵隱寺也没有这两本经书功法。 而且能够修行的,即便是在金山寺中,也是属於一等一的人才,绝对不是平凡之人。 至於这个修炼《大威德金刚经》的小和尚,就有些差多了。 不过佛看世人,眾生平等,法海並不会因为这个对两人有著什么区別对待。 一开始没有直接相认,只不过是因为两人身上有著妖气! 那妖气虽然微弱,但却是很精纯,完全不是接触过妖怪,或者打杀过妖怪所沾染的,一定是长期相处导致的。 所以才想先开口炸一下两人,没有想到这两人没有按照自己所想反应,却让这个小妖狐自己出来了。 “南无阿弥陀佛!”法海诵了一声佛號,手掌就好似天地一般,朝著不昧笼罩而去。 即便是以不昧恢復好的身体素质,和妖怪天生灵敏的反应速度,也是躲不开,只能呆愣在原地,看著那手掌不断的放大。 法海突然的出手,智远也是没有反应过来,待回神时,法海的手掌已经离不昧很近了,面对祖师,智远也没有胆子开口说话。 就在快要抓住不昧的时候,一声爆喝从身边传来。 “祖师,且住手!” 李中楚第一次全力催动,《大威德金刚经》和《大日经》在体內迅速流转,一声金刚狮子吼朝著法海伸出的手袭去。 除了没有大威德金刚法相以外,李中楚这一次出手的威能甚至远超之前和智深对决之时。 可就算是手段全出,全力爆发,李中楚还是感觉到莫大的无力。 好似在大海中的一艘扁舟一般,完全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力道衝到法海身上时,好似无物。 不过法海还是停下了动作,收回手看向面前的李中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也是有些震惊。 以法海的眼光自然是能够看得出来。 面前这个小和尚並不是从小修炼,甚至是修炼的时间都不是很长,但是对於这两部经书功法和《金刚狮子吼》的熟练度很高,而且修为也是不低。 虽然不如自己当年,也不如那些道友当年,但在此时的年轻一辈中也算是翘楚了。 没有想到自己离开金山寺云游的这段时日中,金山寺居然出了这么一个好苗子。 “你师父是何人?你又是何人?” 李中楚因为刚才用力过猛,一时间也是有些脱力,双手抵住膝盖不断地喘著气,还是在身边智远的搀扶下才没有跌坐地上。 此时法海又是直接发问,颇有一些质问、逼问的味道,一旁的智远也是有些生气,嘟著嘴道: “就算你是祖师,也要讲道理啊,为什么这样对师兄,还有不昧他……” 话还没有说完,李中楚便是伸手拦住了智远,同时眼神也是有些惊奇的看向智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真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师弟居然这么虎,就连法海都敢直接问啊,真不怕你法海祖师的大威天龙啊? 没有理会还在气头上、脸上却写满不理解的智远。 李中楚转身对著法海双手合十,鞠躬行礼:“某甲智清,释智清,乃是慧明长老大弟子,忝为这一届罗汉堂魁首,见过法海头陀。” 对於法海,李中楚还是很诚心的,並没有像是面对许仙和梁连那般,耍一些小聪明。 在一个拥有大智慧的人面前,动一些小聪明,歪心思,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而且李中楚一直相信一件事情,也就是『无为』,这个无为不仅仅是道门的无为,同时也是佛门的无为。 更不是什么都不做的意思,而是在合適的时候,以合適的身份,做著合適的事情。 法海也是明白李中楚所想,不由满意地点点头。 一者诚,二者无为,有此两者之人,定不会寻常。 即便是这个智远不加入金山寺,加入到其他门派也是会有著成就。 换句话说,不是金山寺成就了智远,而是智远本来就会有所成就,加入金山寺只是一种表现罢了。 看来慧明这些年虽然自己修行不到位,但是对於弟子的教导还是不错的,至少心性很是合格。 除此之外,智清只是在对待妖怪的態度上让自己有些不满意,其他方面都很满意。 法海甚至脑海中都想到,自己功德圆满,飞升之后,將金山寺交给智清,不过还是要將智清对於妖怪的想法改正才行。 一时间。 法海和李中楚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对视著,不过两人脑海中想的却都是一个问题,那就是改变对方对於妖怪的想法。 直到过了许久,法海才诵了一句佛號道:“智清你很不错,不过对於妖怪的態度还是需要静读《心经》。” 说著转身便是要离开,刚走出一步,声音传来道:“还不快跟上,你二人近些时间,便是隨著贫僧云游天下,长长见识吧。” 法海並没有直接说一些大道理,同时也没有摆出头陀祖师的架子,让李中楚必须听自己的。 毕竟人总会有隔辈亲,再说,对於一个看好的后辈,大多数人也会更加地宽容。 同时,法海也怕自己管教得过於严厉,让李中楚这么好一个苗子生了心魔,误入歧途。 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有许多事情还是需要靠个人去悟,从体会中才能逐渐明白,所以法海便是打算带著李中楚在天下云游一番,让李中楚看看天下这些妖怪到底是多么的无德,以此来改变李中楚对於妖怪的想法。 至於李中楚身后那个小和尚就是顺手的了,能教导就教导,不能教导之后就交给李中楚来教导。 李中楚和智远对视一眼,也是没有想到法海头陀没有直接强硬打杀不昧,有些震惊。 又因为法海让他们二人跟著云游天下,他们心中有些兴奋。 要知道,法海云游天下的时候,就连寺中那些长老都没有带著,如今却是要带著自己二人,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机缘啊! 第64章 梁连的追隨 虽说不知道法海祖师打算带著自己二人前往何处云游,不过既然是云游,那么倒是轻鬆不少。 相比於流放时一日五十里的规矩,云游要宽鬆许多:若是急行,一天可走百里;若是漫游,一日二十多里也是可能的。 再加上访寺问道,会友游览,那么可能速度会更加慢。 李中楚和智远也没有很担忧,毕竟这可是自己的祖师,再怎么还能把自己二人饿著不成? 两人匆匆跟上法海,並没有寻常般一左一右。 李中楚站在许仙左侧,而智远则是站在李中楚的左侧。 落后半步躲在师兄李中楚的身后,眼神时不时地怯生生看向法海,怀中的不昧则也是如此。 刚才一时气血上涌,居然敢如此和祖师法海说话,智远也是感觉昏了头,不过让他再来一次,还是会如此,谁让法海祖师说自己师兄呢。 李中楚和法海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大多数都是李中楚在说,说著金山寺中发生的事情,法海只是时不时地附和点头,或者点评一二。 在有些诡异的氛围当中,法海也是带著李中楚二人一路朝著东边走去。 “我们现在所走的官道叫做走马塘,一路要朝著东北方向而走,自艮山门离开临安府,水路和陆路皆通达。” “本来想著先带著你们在临安府中向著其他和尚求教一番,再者朝著道门的道友论道也行,只不过没这么多的时间了,所以就由贫僧边走边和你们说。” 法海一边走著,一边说著,也是將自己的计划诚实告诉了两人。 李中楚也是心中点点头,据他了解,临安府辖管钱塘、仁和两县,乃是宋之都城,东南第一大都。 有名的僧道门派数不胜数,但是都是在临安府中,又或者在临安府西边,没有一个在临安府东北方向,也就和自己等人所要去的方向不同。 不过这些事情智远可不知道,便开口发问了。 法海给出的解释和李中楚所想的一样,不过要远比李中楚讲的详细,讲的透彻。 “你叫作智远是吧,日后还是要多读经书,和同门学习。” “在临安府附近,以我佛门来说,有名的古寺便是不少,即便是拋开金山寺不说,还有这三座。” “第一,乃是径山寺,在临安府西北余杭镇中,乃是临济宗杨岐派大慧系,被誉为禪林之首,天下禪院的標杆,冠绝江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二,飞来峰灵隱寺,位於西北,思想融合了临济宗和天台宗,践行禪教合一,兼修禪修讲经、功法武学。” “第三,便是净慈寺,位於南屏山,也在临安府以西,主修净土宗,倡导禪净合流,虽说被一些人认为信徒较多、修行不精,却也有著晨钟暮鼓、南屏魁首的名號。” “这三个古寺都是天下五山十剎中的,在整个大宋都是响噹噹的名號。” 智远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些,只不过那些书本子上说的东西,哪有听来的有趣。 更別提现在给答疑解惑之人是金山寺的头陀,自己的祖师,法海! 听著眼神中还有精光闪过,抱著不昧地双臂下意识的收紧,扰得不昧不断的反抗,但也是徒劳。 法海见到智远如此神情,也是不自觉地看向身边的李中楚,想要看清楚李中楚的每一丝细节。 不过李中楚的反应和智远差得远了,很是冷静。 法海也是早有预料,自己讲的东西,虽说很细,但对於一个经常看经书,经常思考的人来说,並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自己这个好徒孙不感兴趣,也是正常情况,看来自己还是要拿出一些真本事,真见识才行。 法海轻咳两声,也是重新开口说道: “除此之外,临安府中也是有著两派道门比较出名。” “其一便是太乙宫,太乙宫可是当今官家敕令建造,是官家认可的道教最高道场,地位显赫,是正一门下龙虎山系,平日里专门为官家举办斋教科仪。” “所在的位置自然是在临安府中,不过在临安府中也是有著两处太乙宫,其一乃位於新庄桥南,为东太乙宫;其二乃位於西湖孤山,为西太乙宫。” “除了太乙宫,便是吴山中兴观,也叫做三茅寧寿观,隶属上清门下茅山系,乃是三山符籙之一的传统符籙派圣地,地处临安府城中吴山之上。” 李中楚一开始以为法海还是会说著之前自己知道的东西,也是没有在意。 可是法海一开口,李中楚却不自觉地被吸引了。 他可是在福利副本中看到过,道门是真正的修仙啊!不是成为罗汉佛陀那种,是真正的逍遥仙。 虽说都是一些话本故事,全部都是杜撰,可李中楚早已被吸引,此时一听也是忍不住的幻想。 法海见状也是心中思忖,幸亏自己这么多年的云游不是白做,不仅认识了很多同道人脉,对於这种事情也是信手拈来。 若不是如此,恐怕此时早就在自己这个最优秀的徒孙面前露了怯。 就在李中楚深呼吸一番,打算求著法海带自己去上述所说之处好好求道一段时间时。 一个李中楚意想不到的人,站在远处的树下,见到李中楚一行人来,也是匆匆跑来。 “智清师父,真是叫梁某好等啊。” 竟然是梁连? 李中楚心中一惊,虽不知道梁连来找自己所为何事,更不知道梁连是如何知道自己会来此,但此时法海在身边,李中楚的安全感可是爆棚。 双手合十,鞠躬行礼道:“小僧见过梁世子,请让小僧为梁世子介绍一番,此人乃是小僧的师弟。” 李中楚拽著身后的智远出来,介绍了一番,隨后转手看向身边的法海,语气郑重。 “这位则是小僧的师爷,也是金山寺的开山头陀,无上祖师,法海大和尚。” 梁连显然没得到法海也在的消息,此时一听,忍不住打量起来。 直到看了好几眼,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別样的气质,梁连才缓缓收回目光。 “真是没有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梁连吐出一口浊气。 “之前和智清师父说去金山寺当和尚一事,某回去也是和某父说了清楚,在友好交流之后,某父也是同意了,於是特来等著智清师父。” 梁连连连拱手,李中楚也趁著袖管看到了梁连的双臂,上面满是淤青,看来梁禎还是真和自己的好儿子友好交流了一番啊。 “相国梁禎嫡长子梁连见过法海头陀。” “还请法海头陀作为见证,小子被智清师父折服,一心只有青灯古佛,想遁入空门,还请法海头陀同意小子拜智清师父为师,追隨一生。” “什么!”李中楚和智远两人都惊呼出声,满是不可置信! 第65章 临平镇,广严寺 有著法海在身边,李中楚对於梁连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考校了一番对方的诚心,也是顺水推舟將对方收入门下,毕竟如果可以將梁连放在身边看著,李中楚也是会放心不少。 半推半就收下后,一行四人一狐再次启程,朝著原定方向,朝著东北而去。 一路上跋涉翻山,没有按照运河沿线而走,直接抄了近路,原本四十里的路,仅凭一天边走边聊也是到了。 一处灯火璀璨的镇子,说不上小镇,看上去很是繁华,就是城墙和占地面积要小於临安府,其余者没有过大的区別。 临平镇。 运河沿线第一大镇,上塘河与京杭大运河交会枢纽,朝廷在此设有巡检司,管控水陆交通和治安。 又因为水路繁华,带来的也是经济繁华,天南海北的商户都是路过这边。 “祖师,我们不如先找一个客栈暂且歇脚。”李中楚转身对著旁边法海说道。 也是早就想到了,法海祖师也不是那种没亏硬吃的人。 要是能住著客栈,有个舒適的休息地方,也不会自己住在山洞中的。 至於所需的银钱,李中楚和智远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一点存款,再者身边还有这一个梁世子呢,还能缺钱吗? 四人商定一番,便朝著边缘位置走去,找了一家不在繁华圈的客栈住下,隨后出了客栈,离了北门向西而行。 没有多久,便是看到了一座庄严宝寺。 寺庙坐落於临平镇西北,背靠丘山,面临鼎湖,端的是靠山观水的慈悲气象。 一眼看过去除了庄严,第一反应便是新,很是崭新。 感觉装潢没有多久,就连大门处的匾额也是新鋥鋥的,上笔走龙蛇写著广严寺三字。 法海站在大门处,看著上面的匾额,无有转身,声音却缓缓传来: “广严寺,信奉禪净合一,同时也隶属临济宗,一边信奉著净土,一边追求內心。” “在禪法上推崇临济宗大慧宗杲所创之看话禪,参『无』字话头以求开悟,同时结合净土宗三经一论,內外双修,是一等一的妙法。” 话音刚落,大门便是走出一个长须大和尚。 大和尚虽然有些面色苍老,不过一双眼睛却不浑浊,闪著精光,看上去便是得道高僧。 “阿弥陀佛,某甲见过法海头陀。”大和尚双手合十,面对法海行礼。 法海见状也是少有的带些慌张,行礼道:“普法和尚多礼了,小僧怎让上座相迎。” 李中楚看著两人一来一往的寒暄,也是挪动脚步来到智远身边。 “智远,你可是要看好了不昧,千万別丟了,丟了说不定不昧小命就要没了。” 也不是李中楚多想,实在是那普法大和尚和自家祖师聊的太过於投机,很难不认为他们是同道中人。 智远也是想到了,没有开口,只是紧了紧抱著不昧的双手。 李中楚也是微微頷首,朝著法海看去,心中则是想著关於广严寺的信息。 正如刚才法海祖师所说,广严寺是禪净合一,双修两门,不过这两门还是有著很大的差距的。 禪宗,从初祖达摩到六祖慧能所传至今,到了此时共有五家七宗,乃是天下禪林,官家朝廷都是认可的。 五家七宗分为:曹洞宗,溈仰宗,云门宗,法眼宗,临济宗,还有临济宗下的两个派別,方会禪师所创的杨岐派,以及慧南禪师所创的黄龙派。 可净土宗却不是如此,它属於寓宗之一,没有专属的僧院师承,一开始只是民间信仰之一。 直到当初的法眼宗禪师永明延寿,提出推崇禪净双修,才算是转了正,併入了正常的佛门体系中。 到了此时,净土宗也算是形成了一些体系,有了自己的修行方法。 至於禪净合一的临济宗,严格意义上金山寺也是临济宗,所以也就无甚好说的了。 “智清,智远过来。” 李中楚刚平復思绪,就听到祖师法海的声音传来,与师弟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去。 “还不见过大德无言禪师。” “某甲智清/智远,见过大德。”李中楚和智远双手合十,鞠躬比以往更深,一身姿態端的是很好。 普法见状也是捋著鬍鬚,笑眯眯的看著二人:“不错不错,都是好苗子,快起吧。” 说话之时,眼神扫视过两人,最后在李中楚身上顿了顿,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法海。 见到法海点头,智远也是心中瞭然,暗想道看来这次法海来此,定是为了这个徒孙的前程,特来云游啊。 自己这广严寺这次还真是要出出真本事,谁让当初欠了法海人情难还呢。 智远摇了摇头,便是准备离开,智远看著几人的背影,也是躲在李中楚身后开口问道: “师兄,那大和尚明明叫做普法,为何祖师要叫无言禪师啊?” 李中楚也是无奈的看著自己这个呆师弟,又朝著前面並肩走著的法海、普法二人看了一眼。 两人虽然没有动作,但是李中楚却是知道,两人定是听著了,那两人是何等的修为啊,即便是智远將声音压得再低也是清晰无比。 不过李中楚见到两人没有反应,也是知道两人並不会在意,並且默认了自己可以说。 “和尚遁入空门前,有著俗名;遁入空门后有著法名,就比如你的智远,我的智清。” “可法名都是师父所起,乃有辈分,是僧籍,是很私密的称呼,一般只有同门师兄长辈以及师父才能直呼,再者便是自己认可的僧侣,除此之外者称呼都犯了冒昧。” “故而,很多和尚都会再起两名,一者如士林的字,用以同辈平日相称;二者便是法號,供公共使用,想来普法禪师的法號便是无言,祖师才故此说。” “你我都是刚受了比丘戒不久,之前只不过是沙弥,也就没有这个必要,不过这些年也可以好好考虑一番。” 李中楚说完也是有些无奈,摇了摇头,最后目光投向一直跟在身后默不作声的梁连,只觉头皮有些发麻。 说起来这个,自己还没有给梁连剃度,起一个法名,所以梁连现在也不算金山寺人,只是与自己有著师承。 “无言上座,不知一会可否借用贵地,为小僧新收弟子剃度可好?” 普法则是笑了笑,摆著手,先没有回答:“易耳,不过你们不用叫无言禪师云云之类,贫僧包括整个临济宗都是一系,无有那些讲究,便称呼贫僧普法吧。” 第66章 金山寺清字辈第一人 一般来说,在如今官家治理之下,僧人剃度需严格受著朝廷管控。 想要获得度牒也是需要经过朝廷的考试。 不过这也是有著两个例外: 其一就是类似金山寺这种在禪林中有著別样地位的寺庙,自然有一部分自己的活动范围。 其二便是那种深山野庙,没有人在乎的小古寺,也不需要朝廷的度牒认可,所以剃度自然是不受管辖。 可即便是这两种,剃度还是有著自己的规矩,一般来说哪个寺的和尚就在哪个寺剃度。 这是基本,像李中楚所说的在別的寺庙剃度,可是从未听闻过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看向普法,等著对方的回答。 “阿弥陀佛,既然智清开了口,某甲也是荣幸之至,正好明日还有这其他弟子剃度,不如隨著某甲一同前往。” 李中楚也是欣然接受,这份好意也是承在心中,只不过李中楚也是没有著急。 一般来说,所有寺庙的剃度仪式大多都是有著讲究的,需要算时日,並不是说什么时候想要剃度便是剃度。 自己只是过来蹭著宝地,所以著急也是无用,就隨著法海和普法朝著寮房走去。 留下李中楚、智远和梁连三人待在寮房中,法海也是接过李中楚二人手中的度牒隨著普法离开,准备去给几人进行掛褡。 “师兄,祖师看来和之前风闻中所说的不一样啊,不昧居然活下来了!” 智远將怀中的不昧放了出来,让不昧盘在腿上,为其捋著毛,笑著说著。 毕竟相处的时间不算短,智远也不是木石铁心,对它也是有感情的。 能看到不昧不被处理,智远也是发自內心的感受到庆幸。 可李中楚却是知道,法海並不是什么柔肠之人,对於妖怪来说,法海是一定带著偏见的。 如今不处理不是因为动了惻隱之心,只是有著自己等人不知道的想法。 不过这些事情还是不要让自己师弟知道了,且不说师弟聪慧与否,正所谓事以密成就是这般道理。 他本不想说话,打算静心养气,好好休息一番。 旁边的梁连也是开口说了路上的第一句话: “师父,智远师叔,这小狐狸真的是妖怪啊?” 智远也是第一次听到別人称呼自己师叔,之前都是自己称呼別人为师叔,如今地位轮换后,心中说不出的舒畅。 双手叉腰,得意一笑,语气故作老气横秋道:“这是当然,世间万千,岂有那般简单?” “很多事物並不是没有,只不过是因为你没见过而已,不昧可是真正的妖怪,智力和常人也是没有区別,只是还没有到化形的那一步而已。” 李中楚看著自己的师弟也是忍不住摇摇头。 自己在智字辈中入门算是比较早的了,只是有少数几个师兄比自己更早进金山寺,他们也都是青年人。 如此年纪且不说是否可以招收弟子,就算可以也是少有人愿意。 谁会在自己修行的最好时光,最为健壮的年纪,招收一个弟子传授功法,继承衣钵? 如果梁连真正剃度之后,收入自己门下,还真是金山寺清字辈的第一人,也就是智远的第一个师侄。 如此说,智远兴奋也是正常了。 梁连自从上次得知可以修行之后,回去也不是单单说服自己的父亲梁禎,也是做了很多的功课,看了很多的书。 其中不乏有著民间的神鬼誌异,妖怪传说之类的,如此多数量的故事,加上樑连本就不是愚笨之人,直接记了个七七八八。 而如今见到故事中的妖怪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梁连也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 两人都是带有如此心情,智远也是和梁连一直聊著,时不时的还摸几把两人身边的不昧。 李中楚开始还稍作关注,后面便是完全不再理会了,坐下后沉下心神,开始了修炼。 体內真气不知道周天运转了多少回,李中楚只感觉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如果修炼能排除肚子饿这个缺点,那就简直完美了。 肚子传来一阵响雷般的声音,李中楚也是从那种忘我的状態中退了出来。 刚想张口叫自己身边的师弟智远给自己整点斋菜吃吃,却是被眼前的光芒晃了晃眼。 昨天居然过去了吗? 李中楚心中一紧,自己等人昨日可是开了客栈的,这一下没有回去,那客栈不是白开了吗? 就在李中楚想要左右转头的时候,寮房门传来吱呀一声。 梁连穿著一身僧袍,原本的跋扈气质也是彻底消失,手中端著一碗斋饭推开了门。 见到李中楚转醒,脸上也是露出惊讶,下意识开口道: “普法禪师真是神人矣,居然知道施主醒了,未卜先知,岂不是仙人神佛手段乎?” 李中楚也是反应过来,看来是普法算出自己此时会从修炼中转醒,特意遣梁连来此找自己。 没有客气,李中楚接过斋饭迅速扒拉起来,仅仅是片刻,便是將斋饭吃完了。 用一旁寮房自备的帕子擦了擦嘴,李中楚便开口问道: “法海祖师和智远呢?为何是让你来找小僧?” 梁连也是想到李中楚会问,回话也没有磕磕绊绊。 “法海祖师和智远师叔昨日便已经离开了广严寺,说是要去临平镇上的另一处寺庙拜访。” 李中楚眉头一皱,不过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开始他以为法海是为了支开自己,而后將不昧收服,前往西天极乐世界,聆听佛陀教诲。 可是下一瞬,李中楚便否认了。 不管法海到底是对妖有著何等偏执的態度,法海还是那个得道高僧,不会做出如此的低劣手段。 “师父。” 梁连小声开口。 “师父,普法禪师吩咐,说见到师父转醒后,等吃完斋饭便是前往山门处。” 李中楚也是点点头,自己也是剃度过的,也是知道其中的流程,对於这些也是熟稔於心。 不过……李中楚侧头看向一旁的梁连。 “可,但你很著急吗?” 梁连也是没有想到李中楚会如此问自己,一时间有些无措,沉默下来。 不过经过稍微的思考,梁连也是点点头:“著急,因为怕师父反悔,虽然我知道师父不会反悔。” 李中楚听到后一笑,也是明白了之前慧山长老看待自己时候的心情。 一个诚实的人,尤其是对你诚实的人,相处起来真是討厌不起来。 若是刚才梁连说不著急,自作聪明欺骗了自己,李中楚虽说还是会將其收入门下,但也不会上心教导。 可是现在有了这番话,李中楚便是会將其当作亲传弟子,继承自己的衣钵。 “梁连你很不错,从此之后你便是我释智清的弟子,只不过是需要等到剃度之后,上了度牒才能与外人说。” “可在此之前,为师可以为你起一个法名,之后便不要再用梁连这个俗名了。” “你以后便是金山寺清字辈第一位弟子,法名:清运。” 第67章 普广悟道兴 有了法名,梁连也算是辞別了俗世,遁入了空门之中。 自此凡尘世俗也就与梁连无有关係了,不过梁连本来就是这个目的,之后还能修行,脸上並没有伤心,反而很是激动。 跟在李中楚身后朝著山门走的时候,还时不时地掐一下自己,感受到疼后才知道不是在做梦。 之前的时候,梁连也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是没有想过居然会这么快同意自己拜入门下。 李中楚自然是將梁连一路上的表情全部收入眼中,也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只要对自己坦诚,对別人坦诚,就算是梁连想要拜师的原因是为了功法那又如何?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的也是来到了山门处。 此时的山门处,有著大大小小的十数人披头散髮的等著,身边围绕著一群的和尚。 见到李中楚二人前来,所有人的目光也是匯聚於此。 李中楚自然是能够坦然面对,可是之前未曾见识过大风大浪的梁连此时却是有些不知所措。 感受到身上那种不自在的感觉,梁连只能在心中思索,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又是从何而来。 “南无阿弥陀佛,某甲智清见过普法禪师,让普法禪师久等了。” 李中楚双手合十,对著面前迎上来的普法鞠躬行礼,普法自然是笑呵呵的回礼,没有一丝一毫的架子。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打过招呼之后,李中楚便是微微頷首,带著梁连,也就是清运离开,来到了山门处人群中站定。 这一下也是將周遭人全部惊动,毕竟能来此的,都是准备加入广严寺的,那么就没有人不知道普法在广严寺是何等地位。 “这两人是什么人?居然敢如此称呼上座?” “是啊,上座自普仁祖师之后,便是接任广严寺住持,地位何等之高,这人看样貌不过是小和尚,凭什么和住持如此亲近。” “你知道此人吗,是不是之前普仁祖师的小师弟之类的,我怎么没有在广严寺中见过。” “不是,我之前听说了,最近来了几个金山寺的和尚来广严寺掛单,说不定这两人就是金山寺人。” “金山寺?金山寺也是一代名寺啊,为何要带人来我广严寺剃度,这是何意?” “你问我,我问谁啊,你不如直接上去问问呢,虽说那个小和尚看上去不是很好惹,但是那个要剃度的看上去还算是和善,说不定给你解答了呢。” “……” 即便是周边人將声音已然压得很低了,李中楚却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修为上涨了,就是这一点好处,难得糊涂。 不过好在以李中楚现在的心境修为,对於这种流言蜚语也不是很在意。 说自己不好惹,只不过是因为《大威德金刚经》和《大日经》都是一等一的至刚至阳功法。 即便是自己不动用功法,不运行真气,也会潜移默化地改变自己的威势,金刚怒目就是如此。 李中楚转头看了一眼身边脸色涨红,但是眉眼有些低垂的梁连,並没有出声理会。 修行的第一步就是不在乎外界,若是真的那么留恋別人看法,为何要遁入空门。 而且人教人一次是教不会的,但是事教人一次就会了,等梁连好好体会一番这种感觉,若是难以明悟,自己再开口吧。 说著李中楚当著眾人盘膝坐下,等著广严寺剃度仪式的开始,同时目光朝著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看去。 【姓名:李中楚】 【身份:金山寺三代弟子,法海徒孙,和尚智清】 【功法:《逍遥游》、《大威德金刚经》、《大日经》】 【实力:f+、综合实力e-(f——sss,每一个境界分三档,类f-、f、f+)】 【神通:《金刚狮子吼》、《古佛禪心》(进阶中……)、《八步赶蝉》】 【特殊道具:诸天行走令】 【所处副本:《白蛇》】 【通关条件:1、改变白素贞西湖水干、雷峰塔倒、白蛇得出的结局。2、挽救白素贞与法海斗法时波及的百姓。】 【通关奖励:《易筋经》可强筋健骨,百毒不侵,双臂力量各上涨百斤】 【时间比例:副本一年,外界一天】 自己昨夜修炼的时候,忘却了时间,也就是陷入了顿悟。 虽然没有给自己实力带来太大的影响,但是心境却有所提升,但是这个《古佛禪心》(进阶中……)是什么意思,李中楚一时间搞不清楚。 不过之前获得的《八步赶蝉》也是修炼成功了,只不过这《八步赶蝉》就是一步腿法和身法的融合,对於战力提升也极为的有限,只是將自己唯一的短板补全而已。 而通关奖励之后的《易筋经》,李中楚之前还不是很理解。 为什么这么难的一个副本,会只给一个这么简单的奖励。 这几天也是终於想明白了,这副本的奖励只是根据任务难度设定的,而非副本世界的强度。 就比如自己说服白素贞、许仙和法海三人,自己甚至没有武力都可以,只要有一副好嘴。 那这个的难度又能有多少呢? 而且相比於其他的,可能《易筋经》更加適合自己作为奖励,洗髓易筋,改变体质。 自己可是一个废体,现在修炼速度能有如此,不过是因为《逍遥游》的功效。 若是之后回到了自己世界中,自己还能保持这种修炼的速度吗? 而且《易筋经》的普適性比较广,回去还可以给妹妹学习,说不定还能將妹妹过早觉醒而牺牲的一部分潜力唤出。 至於之后的百毒不侵和双臂力量上涨,这才是添头,有也行,没有也不可惜。 就在李中楚心中思索的时候,普法的声音也是传来道: “依次站好,既然能来到山门处,尔等都是经过州府长吏厅、通判五元考,获得了朝廷颁布的绢制度牒。” “从此之后,在法理上便是广严寺的一名沙弥,只不过还没有受戒剃度,也就是没有经过寺中承认。” “如今得官家圣眷,广开圣恩,今日便是尔等褪去凡尘、遁入空门之日。” 梁连也是心中五味杂陈,一边是想著刚才那种感受无法自拔,一边又是因为马上实现所求激动不已。 没有办法平息心绪,梁连凑到李中楚身边道: “师父,刚才我打听了,广严寺字辈:普广悟道兴,普法禪师是现在广严寺辈分最高、实力最强之人,甚至应该年纪比法海祖师还要大一点。” “而且广严寺中,普字辈的只有两人,其中之一便是普法禪师。” 李中楚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是也没有想到普法禪师的来头这么大。 不过是仅仅一瞬,李中楚便是调整好心態,微微点头道: “辛苦了,不过普法禪师何等身份与你我没有关係,还是静读《心经》,等著剃度便好。” 第68章 佛塔 不多时,陆陆续续的人便是来齐了,广严寺终究是没有金山寺昌盛,人数也是要少於金山寺的八百沙弥。 李中楚惯常在金山寺中,此时也是觉得有些清寂,心中也是感慨一声,这才是清修的好地方,只是自己终归不是《白蛇》世界之人,无缘长居此处。 再者,广严寺传承要比法海祖师开创的金山寺悠久许多,自然是规矩更多,所来沙弥、和尚,又或者尚未剃度之人,都是素质更高,眼含精光,看上去便是好苗子。 看来这些传承颇久的寺观还是不能小覷的啊,尤其是当下佛门第一显学之一的临济宗,简直是人才济济。 一个大和尚从山门高台之上,自普法禪师身后走出。 先是对著普法双手合十行礼,口称师叔,转身看向眾多沙弥和未剃度弟子朗声道: “剃度共分三事:一者断俗缘,二者受戒体,三者传法脉。” “此山门处当断俗缘,某甲当三问,尔等当三答。” “首问,汝等非王臣乎?” 这时候便是体现出广严寺的素质之高,没有人交头接耳,目光都是紧紧注视著上面的大和尚,齐声开口,声音化作一道洪流迴荡在山门上空,惊得旁边林中鸟散。 “是僧伽黎民!” “二问,汝等非逃债避灾乎?” “了却累劫债!” “三问,汝等非逆子孽儿乎?” “今作如来子!” 大和尚和善一笑,点点头,看上去很是满意,对著一旁候著的眾多和尚挥了挥手。 那些和尚也是一拥而上,手中各自拿著一把剃刀,只是有的带著些许岁月使用痕跡,有的看起来较为崭新一点。 而在每一个需要剃度之人面前都是摆放著一个盛水铜盆,用以接著剃度烦恼丝。 梁连刚才没有开口,毕竟即便是他剃度,也不是这广严寺的僧人,而是金山寺的人。 现在轮到剃度时候,周边之人头上乌髮一丝一丝推下,心中也是有些著急,朝著身边的李中楚看去。 感受到身上灼热的目光,李中楚也是无奈笑笑,看著面前有著两个小沙弥送来的剃刀和铜盆,一边摇头拿起,一边看著梁连揶揄道: “之前怎的没看出来,梁世子居然还是如此的急性子,如此时间都等不得。” 一句话说出,梁连霎时红了脸,连连摆手。 “师父打趣了,如今过后岂有梁世子梁连,只有金山寺清云,怎说得师父一句梁世子?” “还请师父为小僧剃度!”梁连双手合十,语气很是诚恳。 “贫僧也没说不给你剃度啊,”李中楚擦去清洗留在剃刀上的水珠,指著前方地面说道:“来坐吧,早点干完早点好。” 对於剃度仪式,李中楚此时既可以遵循规矩,也可以不遵循。 也不是说李中楚並不重视,也不是说李中楚心中无有戒律,只是自《古佛禪心》之后,明白了一个真理。 道理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干出来的。 先左后右,最后消去后脑勺上的头髮,將脑顶一缕头髮留了下来。 速度很快,李中楚动作很是利索,虽晚於其他和尚动,却早於其他和尚结束。 梁连用打湿的帕子擦了擦脸,对於这种麻布,也无甚在意。 要是换做之前不是蜀锦所制,梁连岂能使用,可是现在对於外界的兴趣,早就消失得一乾二净。 且不说那些公案佛经,就是妖怪修行,梁连都是兴趣十足,这些也就代替了之前的一些爱好。 只不过梁连本人没有发觉,还在拨弄著头上留下的一綹头髮,语气带著嫌弃。 “师父啊,这为什么要留出头上一綹头髮啊,像是老鼠尾巴似的,真是丑死了。” 李中楚瞥了一眼梁连没有说话,毕竟这事情他还真不知道,可对於剃度的流程还是熟稔的。 放下剃刀,手背身后,一步踏出道:“跟上吧,接下来该去大雄宝殿了。” 梁连忙不迭的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说起来梁连的年纪也不大,就是比李中楚大一点,刚过二十。 这个岁数就正是冒失的年纪,当然百姓家另说,毕竟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一路上围绕著李中楚说了不停,李中楚也是有些奇怪,自己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梁连竟是如此多言之人。 难不成真如那句话所说,有些人戴上面具其实是摘下了面具? 梁连本性原来是这个样子吗?看来自己当初还是让师父好受了不少,太懂事了,自己回去之后还是要让师父感受一下,不然这徒弟不是白当了? 来到大雄宝殿之后,李中楚和梁连是第一个到的,等候在此的只有普法禪师。 毕竟大雄宝殿不仅是受戒体,还要传法脉,这种时候作为住持怎么可能不在场呢? “智清来了啊。”见到李中楚,普法也是和善一笑,开口打著招呼。 李中楚寒暄一二后,便开口將话题引到了剃度上。 “普法禪师,不知道这广严寺剃度和其余剃度可有不同?” “都是剃度哪里来的不同,”普法禪师摆了摆手,“都是一样的,到了大雄宝殿便是辞亲,落髮,受衣。” “不管是何门何派,只要是佛门,那么大家都是一样的,岂会有著那么大的不同乎?” “智清还是先给清运剃度吧,老和尚我去看看底下的沙弥和尚,这速度可是差著智清太多了。” 普法禪师离开后,李中楚没有先进行剃度,而是用一旁的纸笔写了什么,交给梁连才让对方跪在佛像前。 “念。” 梁连点点头,看向手中白纸,一字一句,煞是认真:“流转三界中,恩爱不能脱;弃恩入无为,真实报恩者!” “这便是简略的辞亲偈,我们终究不是广严寺人,也便不要过多耽误,一切从简,只要你一心向佛,某甲便是一心教你。” 李中楚难得板下脸,语气郑重。 一边说著,手中拿著香案上的金剃刀,一边朝著梁连走来,为其剃下最后的一綹头髮。 “剃鬚除发,当愿眾生,远离烦恼,究竟寂灭。” 李中楚口中唱著別样的旋律,梁连也是莫名感觉心中轻鬆了不少,彻底静下心来,双手合十,低眉垂首。 见状,李中楚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说自己刚才也是用了一点《金刚狮子吼》的技巧,不过这种技巧不足以让一个人静心。 这种情况一是唱经书的內容,二是听者本就是有著慧根。 看来一切都不一定是故事中所表现的啊,至少自己之前看故事当中,无有表现出梁连有著慧根。 李中楚从一旁拿出一套縵衣和一本经书,又拿著一炷香来到了梁连身前。 放下縵衣,也就是沙弥需要穿的衣服和经书之后,拿起香说道: “既然一切从简,某甲这就为你受戒,誓言甚多,你心中醒的便好,受戒之后便换此衣,诵此经,別给其他人添乱。” 说著,李中楚在其头顶灼下三个戒疤,和之前李中楚头上的一样。 “善男子,汝今受戒,戒体已具,法身种子,从此而生,当护戒如目,莫令亏损。” 梁连虽然感受到脑袋上的疼,不过心中却是平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谢过上座师父。” 李中楚看著梁连,没有说话。 此时的梁连无惧疼痛,是心中最为澄明的时候,这时候打扰反而是帮了倒忙,便是离开了大雄宝殿。 正好与在外面候著的普法禪师相遇。 “智清,你可知道佛塔?” 第69章 二禪心 “佛塔?普法禪师说的可是浮屠?”李中楚听后也是一愣。 这种东西不是所有和尚都会知道的吗?哪有不知道浮屠佛塔的和尚啊。 普法禪师微微頷首,笑容不变,不过语气中带著些许感慨:“智清还真是好运道,这次法海带你前来便是为了这佛塔,这也是智清你的机缘。” “这佛塔乃是广严寺的根本,原本某甲不想如此的,便与法海立下赌约,若是智清你是剃度中第一个到达大雄宝殿的,才能同意你前往广严寺佛塔。” “显然,这个赌约某甲输了,是某甲没有想到金山寺有著你这般的弟子,年纪轻轻便是能够有著如此禪心,完全不受外界的影响。” 李中楚一个脑袋两个大,完全不知道普法禪师在说些什么,这浮屠佛塔又怎么会成为一个名寺的根本。 难不成经书、传承、功法等等都比不过一个建筑吗? 普法禪师也好似看出李中楚心中的疑惑,开口解释。 “广严寺一开始並不叫广严寺,它始建於晋朝,本名华严院,即便到了唐朝进行扩建,也没有改名。” “改名之事始於本朝,广严寺也是在本朝才併入临济宗的,此前这里一直信奉华严宗。” 华严?李中楚一愣,没有想到广严寺还有著这种秘辛歷史,看来这广严寺的歷史要远比自己想像的更加久远。 华严,华严宗,也叫做贤首宗,法界宗,圆明具德宗,乃是汉传佛教八大宗派之一。 华严宗得名於《大方广佛华严经》,主供毗卢遮那佛,即世人口中的大日如来! 讲究法界缘起,理事圆融,净土为莲花藏世界,重重无尽,一多相即。 同时《华严经》也被誉为经中之王,有著无上的智慧和威能。 可是这又和那佛塔有著什么关係,李中楚不解,只能是看向普法禪师,等著解答。 “自五祖宗密之后,禪宗也是和华严相融合,互相取长补短,有了现在的广严寺,可是五祖宗密也不是言之无物,而是得到了一件无上的宝贝。” “药佛,也就是药师琉璃光如来的一部分舍利和传承,就保存在佛塔之上。” “其中到底蕴含著多少奥秘,即便是老和尚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確定的是有著两种宝物,其一訶梨勒果,其二阿伽陀药。” 李中楚眼神一凝,原本近段时间少有情绪的內心再次掀起波澜。 这两种宝物都是属於上等中的上等,价值自是无比珍贵。 《金光明最胜王经》记载:訶梨勒一种,具足有六位;能除一切病,无忌药中王。 药神耆域离世时,天下草药都是为耆域而哭,唯訶梨勒没哭,称其可以治天下所有病灶,足以显现訶梨勒果的神异。 甚至还有传说,佛陀成道之后忽感腹痛,药神献訶梨勒果,食即愈,药神也因此皈依。 当然这个药神耆域和药师佛並没有关係,乃是歷史上真实存在的神医。 而阿伽陀药还要比訶梨勒果来得更加神异,如果说訶梨勒果是身药,那么阿伽陀药则是心药、身药、业药三合一的神药。 同时阿伽陀药也有著一个很是闻名的称呼,不死药! 虽说没有真正可以做到不死,但是不管是母亲的病,还是妹妹提前透支的天赋,靠著阿伽陀药都可以完美康復。 看来这个佛塔自己还真是需要去一趟。 普法在一旁静静等著,將李中楚脸上的变幻收入眼底。 见到李中楚长舒一口气,普法心中也是有所猜测,忍不住认可地点头。 看来法海这个徒孙还真是不错,即便是知道了有著如此的宝物,还进行了心中纠结,天人交战。 没有见到宝物起了妄心,这便是难得。 要知道即便是自己之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也是难免的起了悸动,差点忍不住犯了错误。 怪不得智清可以在小小年纪觉醒禪心,这就是智清的机缘啊! “好了智清,不要说拒绝的话语,这本来就是老和尚我与法海的赌约,老和尚还不至於失信於人。” “而且之前法海禪师对广严寺还有恩情,就不要拒绝了,隨老和尚我来吧,佛塔还在后山。” 李中楚訕笑两声,连忙跟上了走在前方的普法。 自己本来还是想要问一下这佛塔的具体信息,心中想著如何才能获取两个宝物。 毕竟若是只有一个的话,需要宝物的人可不止两个,到时候该如何分都是问题。 可是普法如此一说,自己还能如何开口? 走了没多久,李中楚便是跟著普法禪师走上了一条小径,路两边都是有所修剪,但是不减茂盛的树丛。 仅仅是圈让出只可一人行走的宽度,看上去很是的隱秘。 “普法禪师,某甲冒犯一问,你刚才所说的初入禪心又是何意思?” 李中楚虽说有些开不了口问佛塔內的事情,於是就转移话题到了刚才普法所说的话上。 自己今天修炼结束便是发现面板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古佛禪心》也多了进阶中几个字样,本来以为禪心这种东西就是一个心境,也就没有著什么进阶变化一说。 可是猛地发现,却是一头的雾水。 “心境如同修行,自然也是有著不同的水准。” 普法禪师头也没回,声音便是传来。 “从低到高分为六阶,每一层都有著不同的效果。” “凡心,也叫散心,贪嗔痴交织,虽境而转;初心,持戒清净,以善念为主。” “之后便是你现在所处的阶段,禪心,同时也是比较特殊的心境界。” “在禪心境中分为四个小境界,初禪心离欲恶,二禪心觉观灭,三禪心喜灭,四禪心乐灭。” “四禪心圆满之后便是心不隨境,专注清明,断烦恼难而伏烦恼易耳。” “你现在最为要紧的便是突破到二禪心,同时这也是法海让你入佛塔的原因之一,广严寺佛塔可是歷练心境的好地方。” “在禪心之后便是空心,只分为两种,其一见空心,破我执,证人空;其二法空心,破法执,证法空。” “到了此境界之后便是心无掛碍,照见实相,烦恼尽断,也被称为阿罗汉,同时也是初菩萨。” “之后便是菩提心和佛心,这两种心境,即便是老和尚我也没有任何了解,更没有达到。” 第70章 九层世界 话音落下,普法禪师也適时停下脚步,李中楚隨之看去,在密密丛丛的树林当中,赫然有著一座佛像,一座佛塔。 佛像通体紺青,镀著金箔,螺发覆顶,宝珠顶严,琉璃净光,遍照法界,智慧圆满。 左手托著药钵,里面盛满了訶梨勒果,右手握持药枝,乃是阿迦陀药。 台座是九品莲台,周围有著七狮拱卫,在最中心的莲叶上刻著一行小字。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內外明彻。』 乃是《药师经》的第二大愿,也是很多信奉药师佛的僧侣人生的圭臬。 那行小字是汉隶,虽然看出经常打扫维护,但是也可以清晰地看出上面歷史的痕跡。 就连背后的佛塔也是汉传风格,仿木楼阁,多层可登,木石搭建。 塔基八角,象徵须弥山,也叫须弥座,乃是净土基座,共九层,象徵九五至尊九重天,每层塔都有六角。 而在顶端的塔剎处,则有剎座、相轮、宝珠、华盖,为佛国天宫,乃佛塔之冠。 端的是庄严圣洁,好似一个卫兵守在药师佛像之后,静默佇立。 “智清啊,这便是药师佛塔,进入其中便是有著诸多神异。” “之前老和尚我年轻时进入时也会好奇,之后便是和当初师兄弟问了,这才发现每一个人进入佛塔之后都有著不同的机遇。” “所以老和尚我也帮不上智清你,里面的机缘还是要靠你一人,至於叮嘱,也无甚叮嘱,只要智清你记住,抱守灵台,清明清净便好。” 说完也不等李中楚回话,普法便是来到了那药师佛像面前,用著帕子不断小心地擦拭著,好似当李中楚为无物。 见状,李中楚深吸一口气,也是有些忐忑,不管那佛塔中的舍利子等宝物是否真的来自药师佛。 可整个广严寺如此多年都是认为这样,那么就是有著诸多神效,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接触这种等级的事情。 以李中楚自己感觉,面板上的e等级,其实就是凡人武学的等级,也就是一些武侠世界的三流到一流顶尖高手水准。 而到了f级別也就是初步涉及超凡的领域,换算成修仙,可以说是到了练气境界。 这两个境界,还不足以给予李中楚安心的感觉。 不过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来到了佛塔门前,而且那佛塔中的宝物,李中楚还是真的需要,也就没有打退堂鼓的道理。 调整好呼吸以及体內的气旋,李中楚迈步踏入了佛塔。 原本还能看到佛塔內部的大门处,好似有一道无形薄膜,在李中楚接触的瞬间便掀起了涟漪。 李中楚心中暗道不好,刚想要反应的时候却是为时已晚,身体不自觉地被吸入佛塔之中,紧接著便是一片漆黑,视线归於虚无。 等到心神再度恢復的时候,李中楚並没有想像中的来到一处幻境或者小世界当中。 反而是悬在空中,面前有著七颗椭圆形的透明泡泡,成宝塔形排列,越下面的泡泡越大,反之小之。 “这是什么情况?”李中楚下意识呢喃一声,伸手朝著面前虚空探去,能够感受到明显的阻力,可是却是空无一物。 猛地一个发力,整个人直接在空中转了起来。 没有重力? 李中楚脑海中一惊,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居然有著这般奇异的情况。 而且居然自己还可以呼吸,这简直是自己之前完全不敢想像的。 就在转了一圈,李中楚倒著悬在空中时,发现面前有一个人。 来人身著素麻布衣,腰间繫著药囊,身上围绕著一股香味,令人心静。 等到李中楚再一眨眼的时候,身上衣服一变,化作一身青灰色百衲袈裟。 还没有等到李中楚反应过来,衣服又变了,变成了一身居士装扮,身著白衣。 不过三种样子身上都是围绕著一种温和的光芒,这光芒从来没有一丝变化,常驻清净琉璃光。 一下子,李中楚也是被惊住了。 心中转瞬间便是反应过来,《金刚经》云:若以色见我,以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佛陀本无相啊! 李中楚连忙调整好身子,看向来人,双手合十,低眉垂首: “阿弥陀佛,弟子智清见过药师琉璃光如来我佛。” 药师佛没有开口,只是淡淡的笑著,来到李中楚身边,伸出手指一点。 李中楚顿时觉得身上传来一股力量,拉扯著自己恢復正常,没有刚才的漂浮感,心里也是踏实了不少。 刚想要说话,就看到药师佛上下打量著自己,忍不住嘖嘖舌。 “法界缘起,事事无碍,一多互摄,重重无尽,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这位大德如此年纪便是有著如此顿悟神效,真是难得一见啊。” 李中楚也是反应过来,看来自己是在佛塔世界之外了,不过並没有离开佛塔。 刚才的那个九个泡泡,就是九层佛塔,每一层佛塔就是一层世界。 “只不过你所修並不是我华严一脉,甚至不是佛门一脉,很是奇异,有些像道宗法门,但是又有著不同,怪哉!” 李中楚更是一惊! 原本还以为说的是自己在《白蛇》世界中的修行,以及禪心心境的问题。 谁料药师佛所说的居然是自己的《逍遥游》! 怪不得药师佛可以被排到横三世佛之一,即便是在佛门这种大门派当中,药师佛也是至高存在之一啊! 虽然没有看出自己的底细跟脚,但是看到这一点也是李中楚第一次遇到。 即便是之后被称为尊者的法海头陀祖师也是没有这种情况。 瞬间,李中楚就变成了受惊的小兽,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紧抿著双唇,默不作声。 见李中楚作如此状,药师佛也是一笑,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盘腿坐下,开始诵读起了《华严经》。 裊裊梵音传来,李中楚也是逐渐沉下心神。 也是逐渐地开始理解起来,为什么自己可以通过《逍遥游》跳出九层佛塔世界,直视我佛。 《华严经》言:一尘含沙界,万法即吾心。 《逍遥游》言:天地与我共生,万物与我为一。 两者都是圆融无碍,一多隨心。 虽然外在表现有所不同,但核心道理还是有诸多相似之处。 这才会通过《逍遥游》达到参破《华严经》的效果。 看来,这份机缘合该自己所得啊! 第71章 修仙功法《华藏齐物诀》 想明白之后,李中楚才反应过来,刚才是药师佛帮助自己醒悟的。 到了药师佛这种级別,即便是一道化身也是有著莫大的功效。 仅仅是普通的开口说话,诵读经书,便可以让一个人获得机缘。 “阿弥陀佛,弟子智清谢过我佛。”李中楚双手合十,语气诚恳。 药师佛则是摆摆手,满脸不在意,笑容依旧:“这都是你自己的机缘,我並没有做什么,不过你所修的功法还真是奇异,竟还隱隱有著包容万物的意味。” “只不过你这功法还没有修炼到家的同时,也不是直达大道的路子啊。” 李中楚也是一愣,直指大道,这种词汇不是道门中的说辞吗? 药师佛看出李中楚心中所想,呵呵一笑开口解释:“佛本是道,道本是佛,这两者又有什么区別呢,无非都是教人向善,授人缘法,万般道路都是一个目標,自是没有本质的区別。” “一法通,万法通,只要是你参破一道,那么其余修行路对你来说不过是观水,一眼便能看到底。” 李中楚听得也是懵懵懂懂,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自己经歷过之后才能明白,並不是仅靠口说便能知晓的。 药师佛也是坐在李中楚对面,盘腿而坐,並不像是一个佛陀样子,反而就是如同市集上的路人般隨意。 “既然是能够见到我,那这功法与《华严经》也是有著一定相似,也是可以获得我这份传承,盘腿坐下,喝了这碗茶,听我说吧。” 药师佛大袖一挥,在两人面前出现两盏清澈茶汤。 透过茶汤还能看到杯底飘著的茶叶,茶叶椭圆,看上去很是圆润,通体翠绿,只不过每一盏中都只有著一片茶叶。 菩提叶,也叫做悟道叶,用此叶做成的茶就是著名的悟道茶,喝了之后不仅能让人灵台清明,领悟能力也会在短时间內提升不少,带来好处福源无数。 李中楚也是大概能猜到这茶是何茶,端起茶杯一饮而下,清凉的茶汤顺著咽喉吞入腹中,就感觉整个人陷入到一处迷濛之中,外界之物难以影响。 耳边只是隱隱约约听到药师佛传来的诵经声,除此之外別无其物。 《华严经》主要讲究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从莲花藏世界而起,每一粒微尘之中都蕴含著一个世界,而每一个世界又蕴含在微尘之中。 空有不二,参破世界,涅槃之后,终归成佛。 而《逍遥游》则是讲究万物齐一,物我两忘,同出於道,一气所化,泯除对待,回归自然。 以道为体,以自然为所用,终归逍遥之中,最终与道合一。 《华严经》主张一切平等,持超越世界的世界观;《逍遥游》则倡导一切平等,却融入世界之中。 一者向外,一者向內;一者修灵,一者修肉。 好似一对阴阳鱼一般,相似的外表,但是互补的本质。 “离一切相,即一切法;物我两忘,一多不二。” “身如莲花,层层无穷;心如虚空,物我不二。” 李中楚猛地睁开双眼,口中下意识诵出自己所感悟之理,心中也是凭空多了一本功法。 这功法结合了《逍遥游》、《华严经》还有自己所学的《大威德金刚经》等所有功法,融出来一套属於自己的功法,最契合自己的功法。 这时候李中楚也是明白了,为何之前药师佛说《逍遥游》是难以直指大道的功法,毕竟学人者死,类人者生。 只有自己的法子才能开出自己的道路,即便是祖师留下的无上妙法,也不是適合所有人,即便是天赋绝艷、才情绝伦的天才,也仅仅可以与祖师並列,其余者大多泯然於眾人。 “有所悟?”药师佛停下口中诵经,睁开眼,笑容依旧看向李中楚。 李中楚点了点头,再次向药师佛表示感谢。 这一次,即便是获得不了訶梨勒果与阿伽陀药,自己的收穫已经是很大了,只能说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啊! “那你可有给这个功法起一个名字?”药师佛忽地开口。 李中楚也是一愣,心中想著,也是,哪有没有名字的功法。 这功法结合了《华严经》和《逍遥游》,达到圆融境界,实现禪道合一,禪武与內丹结合。 主要可以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便是以佛门为主的炼体功法,第二部分则是以道宗为主的观想坐忘。 既然如此,便是取两者的名字为一,就叫做《华藏齐物诀》吧,而且以李中楚的眼光来看,这部功法不仅是最適合自己的,而且还是一部真正的修仙功法! “《华藏齐物诀》,这部功法就叫做《华藏齐物诀》吧!” 说著的时候,李中楚也是闭上双眼,感受著这功法的神异。 芥子纳须弥,须弥入芥子,一念遍十方,十方归一念。 《逍遥游》原本的三个效果也是转变,成为了【一化为万·万化为一】,有著原本【气吞万象】、【子非鱼】和【子非我】的三种功能,同时还多了一个分身的效果。 在此基础之上,还结合了《华严经》,衍生出【芥子须弥·大小隨心】,重重无尽,大小互摄,可以拥有一个隨身的空间,並且可以『天地一指,万物一马』,隨心变化。 这两种神通的效果都会隨著实力的提升而增强。 除此之外,就是《华严经》为基础结合《逍遥游》的两种神通。 【因陀罗网·互映互摄】,法界互摄,珠光交映,触一物即映照一切物,知一事即通达一切事,在限度內可以增强己身的悟性,可以很快地举一反三,修炼到精深,有了大法力之后,便可以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无往而不利。 最后便是因为《大威德金刚经》和《大日经》融合產生的【圆融无碍·无漏金刚】,心者,不执生灭,不忧得失;身者,修行无漏,成就金刚,身心合一,可如水火不焚溺,临刀剑不足伤。 这功法真是强大到极限,且不说上限,在同境之中绝对有著无敌的压制力! 李中楚见状也是呵呵一笑,忍不住地感受到兴奋。 药师佛的眼力也是看得出来,李中楚所悟出的功法有著很大的潜力,甚至即便是自己当初的成道之基也没有如此的神效。 一时间见到如此优秀的后辈,药师佛也是心中有些骄傲,毕竟这功法、这弟子,是接受了自己的传承,才有如此的效果。 兴奋之余,药师佛伸手招出两道流光,其一有形,其二无形。 “这便是訶梨勒果,另一个是我成道之前的一本功法,和你所悟出的这功法有著一些渊源,终归是《华严经》留下的影子,名叫《九重莲》!” 第72章 交易 訶梨勒果?还有一本功法《九重莲》? 李中楚也是一惊,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著意外之喜,不过自己看到这功法和訶梨勒果,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他並不是一个毫无底线的人,反而有些拧巴,就像是那种过年收了红包的小孩,既想要,可是碍於面子又要推脱两句。 自己已经承受了药师佛的恩情,获得了最適合自己的涉及修仙的功法,开口却是很难,不过对於这訶梨勒果,李中楚还真是不想捨弃。 【姓名:李中楚】 【身份:金山寺三代弟子,法海徒孙,和尚智清】 【功法:《华藏齐物诀》(《逍遥游》、《大威德金刚经》、《大日经》、《华严经》)】 【实力:e-、综合实力e(f——sss,每一个境界分三档,类f-、f、f+)】 【神通:《古佛二禪心》、【一化为万·万化为一】、【芥子须弥·大小隨心】、【因陀罗网·互映互摄】、【圆融无碍·无漏金刚】】 【特殊道具:诸天行走令】 【所处副本:《白蛇》】 【通关条件:1、改变白素贞西湖水干、雷峰塔倒、白蛇得出的结局。2、挽救白素贞与法海斗法时波及的百姓。】 【通关奖励:《易筋经》可强筋健骨,百毒不侵,双臂力量各上涨百斤】 【时间比例:副本一年,外界一天】 侧头朝著旁边看去,面板之上也是彻底发生了变幻。 虽说实力的涨幅不算大,但李中楚最大的收穫是《华藏齐物诀》和《古佛二禪心》。 有了这两个之后,即便是回到自己世界,以自己的根器天赋,也可以做到不错的修炼速度。 想到此处,李中楚一咬牙,眼神艰难的从訶黎勒果和那《九重莲》身上移开,道:“我佛,贪婪则是犯了三毒,弟子还是没有如此急切,也不必试探弟子了,还请收回两宝吧。” 此话一出药师佛也是露出地笑容更甚。 看来自己选中的这个传承弟子,不仅是天赋才情和机缘都是三全,现在心性也是一等一的强,不愧是能够在小小年纪做到二禪心。 “不必如此,这本来就是传承之一,放心收下便好。” “而且这訶梨勒果本来就不是凡俗之物,能够存续不过是因为佛塔中的传承孕养,传承消失之后,訶梨勒果也会迅速化为灰烬消失在佛塔之中。” “正好我观小友所悟出的功法也是有著芥子须弥的功效,正好用来存放訶梨勒果,这不就是缘分吗?” 药师佛呵呵一笑,笑容很难形容,並没有想像中佛陀的慈悲,反而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长辈般,是慈祥! “至於这本功法《九重莲》便就当作我对於你之未来看重所作的投资吧。” 李中楚听后一愣。 投资?可是投资是花钱也好,花资源也罢,通过培养一个人的能力、前途与未来,想要获取此人未来给予自己的反馈。 自己之后就算是再有如何的成就,还能帮得上横三世佛,药师琉璃光如来不成? 而且自己可不是这个《白蛇》世界中的人,万一出了副本之后,自己再无缘重回《白蛇》世界,这一份人情可就根本没有办法偿还了。 这也是自己要培养智远的原因,因为怕。 就在李中楚脑海中思绪万千的时候,药师佛的身影也是渐渐变得透明起来,一道宏大的梵音迴响在李中楚的脑海中。 “不管你接受与否,我是给出了传承,这佛塔中的能量不足以我继续维繫在俗世,这訶梨勒果便是放在此处,取与不取由心而动。” 李中楚一愣,看到身边的空间逐渐的不稳定起来,也是来不及反应,连忙催动《华藏齐物诀》,【芥子须弥·大小隨心】的神通用出。 面前的空间瞬间化作一道水镜般,其上浮现层层圈圈的水波,將那个訶梨勒果吸入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著,李中楚脑海中好似感受到了一记重锤,发出钻心的疼痛,眼前的画面也是扭转晃动起来,浑身都是带著一种被排挤的感觉。 下一秒如同进入佛塔般,李中楚再次失去了意识。 ……………… 咚——! 一声沉闷悠长的钟声传入李中楚的耳中。 感觉好似沉沉睡了一觉般,李中楚眨了眨眼,费力地坐起了身。 周围是古色古香的建筑,左右各有一个楼梯,头顶则是用著无数榫卯楔子所搭建的华丽穹顶。 在穹顶中央,最粗最豪华,上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画像的柱子下,用铁链悬著一个还在微微摇摆的铜钟。 铜钟旁边站著的,是手中握持著房梁粗细钟槌的普法禪师。 “南无阿弥陀佛,智清看来是取到了自己所要的东西。” 李中楚这才反应过来,心神一动,连忙看向身边的面板。 【姓名:李中楚】 【身份:金山寺三代弟子,法海徒孙,和尚智清】 【功法:《华藏齐物诀》(《逍遥游》、《大威德金刚经》、《大日经》、《华严经》)】 【实力:e(f——sss,每一个境界分三档,类f-、f、f+)】 【神通:《九重莲》、《古佛二禪心》、【一化为万·万化为一】、【芥子须弥·大小隨心】、【因陀罗网·互映互摄】、【圆融无碍·无漏金刚】】 【特殊道具:诸天行走令、訶梨勒果】 【所处副本:《白蛇》】 【通关条件:1、改变白素贞西湖水干、雷峰塔倒、白蛇得出的结局。2、挽救白素贞与法海斗法时波及的百姓。】 【通关奖励:《易筋经》可强筋健骨,百毒不侵,双臂力量各上涨百斤】 【时间比例:副本一年,外界一天】 李中楚长出一口气,看来自己刚才的经歷並不是做梦。 放下心来,那种不好意思便縈绕在李中楚心头。 自己不仅获得了华严宗广严寺的传承,还取走了本应视为宝贝的訶梨勒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张嘴双唇囁嚅半天,李中楚也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就看到普法禪师手中端著一个托盘,上面简单摆放著一碗斋饭,一杯清茶,放在了李中楚身前。 “智清不用担忧,既然是你获取了这机缘那广严寺便是自愿,老和尚我也是接受。” “只不过这传承终究是我广严寺的根儿,也不能让你把这传承轻易取走,超出了法海之前的人情,不如智清师父和老和尚我做一个交易如何?” 第73章 华严宗之爭 交易还是可以的,至少这样自己不算是不劳而获,未建寸功就接受传承,这份人情拿在手里也少了几分烫手的感觉。 也能因此心安理得,修行之路才能顺遂。 李中楚嘆了一口气,心中如此想到,怪不得当初故事中的高僧也好,仙神也罢,都是不怎么沾惹因果,甚至畏惧因果如灾劫。 即便因果本身没有好坏区分,但是总会影响一个人的心,心境起了波澜,那么修行就会受阻。 这便是道宗所说的念头通达,佛门记载的心无掛碍。 当然只有心境本身达不到的人,才会如此想,就好比现在的自己。 李中楚微微頷首,双手合十:“普法禪师请说吧,某甲承了广严寺人情,自然为广严寺解忧。” 普法禪师踱步走到李中楚身前坐下,姿態很是鬆散,像是一个街上寻常的老人般,將面前的托盘朝前推了推。 “智清不妨一边吃,一边听老和尚我说。” “和法海禪师聊后,老和尚也知道你们要去何处,接下来尔等会路过秀州地界。” 州,乃是一个类似於市的一种地理划分,在今朝,官家將地区分为:府、州、军、监四个等级。 秀州地界包括嘉兴县、华亭县、崇德县等…… 看来法海祖师是准备一路朝著东北而去啊,所以才会路过秀州。 李中楚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同时手中持著斋饭的手地不停,经过佛塔中的领悟和经歷,他也是感觉有些腹中飢饿。 普法禪师还是自顾自讲著,不过並没有按照刚才的话头接著说下去,反而说起了一段歷史。 “华严宗一系,自初祖杜顺开始,奠定法界缘起。” “歷经二祖智儼后,三祖法藏成为集大成者,在武则天时期红极一时,极为昌盛。” “之后是四祖澄观再次中兴华严,而五祖宗密与他处於同一时期。” “四祖与五祖圆寂时间相近,五祖也为四祖中兴华严贡献了部分功劳,他融合了华严与禪宗,但华严宗传至唐末便开始衰落。” 对於这些歷史,李中楚还是知道的,即便是现在的临济红极一时,待到日后,也是会有著衰落的那一日。 没有事物是可以长久的,天下万物中唯有仙佛能长久。 不然为何肉身叫做金身,道宗內丹要叫做金丹,只是以天地五行之金代表不朽罢了。 “而后五季战乱时分,杀戮席捲天下,就连沙门也难以遁出俗世外,华严典籍散佚,义学式微。” “直到净源和尚在故宋时,借高丽王子义天携带回来的佚疏才再次中兴了华严,以临安府慧因院为中心,立下七祖说,奠定如今根基。” 李中楚一下子想起来这件事情了,这个净源和尚也是一个妙人。 重立了华严宗后,净源和尚將自己列为自己所立的七祖之一,在原本五祖的基础上按顺序多了子璿和他本人。 可即便如此,若是没有净源和尚,华严宗可能就要被打散,消散在俗世了。 以此来说,净源和尚的功绩,当个七祖之一,也是没什么毛病。 事情的发生则並不是因为净源和尚,而是因为净源和尚的弟子,师会和尚,也就是现在慧因院的住持。 自净源和尚圆寂之后,师会和尚便是严守净源与法藏《五教章》原义,批判澄观、宗密两祖偏离祖说,反对和其他教义,尤其是禪教的融合。 不仅如此,他还主张要严苛还原唐朝时期的古华严。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师会的弟子,观復和尚,先学其他后才入了师会门下,就好似现在的自己,学了两门手段一般。 之后观復和尚因为和师父师会和尚有分歧而自立,形成了观復派,匯通法藏、澄观、宗密以及禪宗、天台。 主张同教含摄三乘,强调圆融无碍,融合诸说,灵活阐释。 除此两者外,便是师会的另一个弟子,希迪所推崇的希迪派,也叫做集成派,本人號武林沙门,也是后面独立出师会门下。 同时採取了师会的復古主张和观復的圆融理念,批判诸家,折中定论。 虽说看上去有些和稀泥,不过以从福利副本中看到的而言,希迪派才是此时的集大成者! 不过此时,希迪还並没有开创所谓的折中派,正是师会一派和观復一派吵得不可开交之时。 看来普法禪师找自己帮忙估计就是离不开此事了! 果然,如李中楚所想,普法禪师接著就是说道: “智清啊,在秀州地界有一密印寺宝阁院,推崇古华严,学习净源师会一脉,长久和我广严寺颇有爭锋。” “可是两寺终究同属沙门,且同是华严传人,总不能打打杀杀,於是便定好每五年禪武论道。” “如今便是五年將至,也就十数日的时间,此次约定的地方则是在塘棲镇的超山青莲寺。” “虽然超山青莲寺归於临济宗,乃是禪宗,可却是余杭径山寺的下院,我们两寺都很推崇,也就定在此处。” “可是如今广严寺中,人才凋零,无有得力之人,之前的禪武论道输者皆在寺中,胜者不是云游便是自立门户,老和尚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说著,普法禪师站起身,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南无阿弥陀佛,智清就看在受了广严寺传承,算是半个广严寺僧眾的份上,宽恕老和尚这点私心吧。” 李中楚这下也是明白了。 自己和法海祖师来到广严寺,其实不仅是自己的机缘,更是中了普法禪师的算计。 若是没有能耐之人,即便是入了药师佛塔又是如何呢?对於广严寺来说不痛不痒。 可要是有能耐天赋的上上根器,进入了必然会获得一些宝贝、功法一类,这就是承了广严寺的恩情啊! 李中楚心中嘆气,看来自己比这些老辈子还是差得远。 这些老辈子简直就是沾上毛比猴精了。 法海祖师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不然也不会一路朝著东北前行。 心中思绪万千,李中楚手中动作却是不慢,连忙上前將普法禪师搀扶起来。 “阿弥陀佛,上座这是何故折煞某甲,某甲寸功未立,反而承了上座和广严寺恩情,此等小事定当同意,不必如此。” 普法禪师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连忙站直了身体,顿时头不昏眼不花,身体也健朗起来。 “可是普法禪师,某甲答应代广严寺参加那禪武论道,却不能保证一定获胜啊。”李中楚摇摇头,先打了一针预防。 “哈哈哈哈,”普法禪师捋著鬍鬚一笑,摆摆手道,“无碍,若是智清也贏不了,其余僧眾也贏不了,合该此次我广严寺输。” “智清压力不必太大,不如先回寮房,你的徒弟清运也早早回去静诵经书,就连法海禪师估计也快要回来了。” 第74章 再上路 告別普法禪师之后,李中楚便是回到了寮房。 刚一推开门,便是看到已经换上僧衣,手中捧著一本经书的梁连坐在蒲团之上。 李中楚朝著门外看了看,见到外面已经逐渐昏了天,只有在西边还泛著橙红色的夕阳余暉。 已经是到了傍晚时分,此时看经书居然都没有油灯,这能看清楚吗? 听到房门轴传来声响,梁连放下手中经书,转头瞧来,见到是李中楚回来,连忙起身迎了上来,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某甲见过师父,看样子师父的事情是完了?” 李中楚点点头,又按捺不住好奇开口。 “清运这看书念经不在一日,这已经到了傍晚,房中未点油灯,毫无光亮,你且就算能看得清字,也会伤了眼的。” “多谢师父关心,可是如今还没彻底天黑就点油灯,会不会太浪费,而且就算到了晚上也有月光,我可以借著月光读经的。” 看到梁连反常的样子,李中楚也是有些奇怪。 就算是释迦牟尼来了,也不会就在短短时日当中,將一个紈絝子弟改变到如此清俭吧? 难不成是梁连招惹了什么禁忌还是鬼物,附上了身躯不成?! 李中楚念及此处,也是下意识催动体內气旋,一道道气流顺著体內经络涌上咽喉,咄出一声暴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作为现在李中楚最常用的攻伐手段,《金刚狮子吼》的熟练度相当高。 而且无论是《金刚狮子吼》,还是李中楚那融合了《大威德金刚经》三本佛经功法、带有佛门罡气的功法。 都对邪祟诡异有著克制功效,即便不能让其灰飞烟灭,也能使其难以维持附身状態。 可是一声爆喝之后,梁连却是除了捂住双耳以外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其一便是梁连根本没有被诡异邪祟附体,他的改变也是梁连发自內心作出的选择。 这种可能有一丁点可能性吗? 自己离开广严寺大雄宝殿的时候,梁连还没有丝毫的动静,而且自己接触了这么长的时间,也只是將梁连身上隱隱的恶念压制,原本的紈絝贵气还是存在,怎么可能一剃度便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么就只能是第二种可能,附身梁连的邪祟是实力高於自己的存在,自己现在根本拿它没有什么办法。 念及至此,李中楚的脸色也是瞬间黑沉了下来。 额头上青筋暴起,怒眉拧住,双眼圆睁,狮子吼的威力更是上了一层楼。 “不管你是谁,快从贫僧徒弟身上下来,妖怪岂敢在佛门重地逗留戏弄,岂不闻金刚怒目也有著伏妖之法!” 梁连第一次亲眼看到了自己师父的威能,也是见到了这种修行者的厉害,一时间有些震惊,不过震惊之后便是明白了师父为何如此。 就是自己前后的改变过於大了,心下苦涩,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变好而受到这种折磨。 只能是顶著层层袭来的音浪,大声开口道: “师父不是啊,没有妖怪,我就是梁连,是清运啊!” “师父快收了神通,我要坚持不住了,不如先听我解释一番!” 自己攻击居然没有效果?李中楚心中思忖,如果真的是妖怪的话,怎么著也会有点反应啊,又不是所有妖怪都是白素贞那种级別。 故而停下《金刚狮子吼》,目光炯炯看向梁连,可是身体还是纹丝未动,但凡梁连所说不对,还是准备出手伏魔! “师父啊,”见到李中楚停下,梁连心中鬆了一口气,刚才五臟六腑都在颤动,感觉自己都要见到太奶了一般,连忙深呼吸调整。 “师父,我就是梁连,是清运,改变只不过是因为今天和普法禪师弟子聊天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情。” 李中楚眉毛一挑,静静地等著梁连说下去,没想到这件事情还和其他人有关係。 广严寺之中,竟有如此大德的和尚,能一语点化梁连。 “那位师叔说了,铺张浪费等等也算是恶业,我就一想自己之前,岂不是恶业累累,定会下地狱赎罪,转生畜生道。” “心中害怕所以想著从现在开始节俭,开始做好事,说不定可以让地狱的阎王到时候网开一面,还能重新做人。” 说话之时,梁连脸上也是写满了恐惧。 在此之前,他是完全不相信有著地府地狱一说的,可是现在不仅是有著法海头陀如此年纪还青春常驻,再加上刚才师父露的一手,整个世界都好似重塑了一般。 说到最后梁连咽了咽口水,双手发抖地托起地上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口,才有所好转。 不是,就是因为这个? 李中楚听后也是有些无语,自顾自地坐下,没有继续理会梁连。 真是没有想到,梁连的改变居然是因为害怕死之后,下辈子转生畜生道。 业是业,德是德,两者岂能相抵? 算了,此时的梁连还算未开悟,无有禪心,空有上根器,还需要好好打磨,就在路上再说吧。 李中楚甫一坐下身子,房门再次传来吱呀一声。 一高一低两道人影站在门外,太阳也是彻底下了山,只剩下月光清辉,一时间也是没有看出来人面容。 待稍走进了些,个矮那个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摺子点亮油灯,李中楚才发现,原来是师弟智远和法海祖师回来了。 上下打量了一番,李中楚见到不昧还静静躺在智远怀中,时不时打著呼,也是放心下来。 真怕这一趟出去,法海不杀不昧也会將其丟弃。 自己抓住和驯服不昧都是花了好一番功夫心力,若是如此失去,就算是李中楚现在的心境也会有些气急不甘。 好在一切都没有发生最坏的情况。 智远点著油灯之后,急匆匆地上前,站在李中楚面前,神情激动。 “师兄,祖师带著我去了明因寺,里面大和尚好多。” 说著,智远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看上去很是纯真,只是苦了不昧,猛地从梦中惊醒,摔在地上,起来呜咽叫了几声,骂的很是难听。 不过智远並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里面的大和尚结合天台净土,讲《法华》煞是厉害,有很多我都听不懂。” “而且还去了那个天庆观,里面的道士和我们完全不一样啊,只是可惜师兄你没有去。” 在智远嘰嘰喳喳时,李中楚只是点点脑袋,並没有说话,待结束转头看向法海。 “不错,看来属於你的机缘也是已得,那今日便早早休息。” “而且清运也是剃度入门,在广严寺见识已到,也就不用久留。” “明日便赶路去塘棲镇,借运河走,顺便塘棲还有你要处理之事,养精蓄锐。” 说完,法海不等几人回话,自顾自地走到寮房炕上,盖上薄被睡了过去。 李中楚见状也是心中盘算,自己之前所想果然是真的,不管是九层药师佛塔还是其中的机缘,法海祖师都是知道的。 可以这样说,不管是佛门还是道门,法海在此时都是顶尖魁首。 自己距离这些还是差得太远,不过自己修炼时间也不长,能有如此成效已经很满意了。 摇摇头驱散杂念,李中楚赶著智远和清运便是上了床,吹灭油灯之后,开始修炼起来。 第75章 扒手 日出东方,光耀四方。 天刚微微亮,广严寺中便是传来一道钟声,將眾多沙弥从睡梦中叫醒,该早课早课,该干活干活。 智远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看著大通铺的四周,法海祖师和师兄全都不见了身影。 揉揉眼,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也是爬到梁连身边,將其推搡著起床。 “清运,清运醒醒。” 梁连一吸鼻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语气有些不耐烦。 “不知道小爷睡觉要睡到自然醒吗?” 可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智远的光头小脑袋,这才回想起来。 自己现在可不是梁世子了,而是一个沙弥,自己刚才大声吼叫的人甚至还是自己的师叔! 瞬间打了个激灵,原本的瞌睡也是烟消云散,连忙穿著縵衣起了身,“师叔,怎么了?” 智远见状也是有些无语,师兄收下这个徒弟真的不会败坏名声吗? 没有说话,穿上衣鞋下了床,来到门口一推寮房门,便是看到法海祖师手中捧著一杯热茶坐在院子石桌旁,而师兄则是在院子中打著拳。 拳法很是精妙,自己算是很早就跟著师兄了,不管是之前在临安府双茶坊还是后面在寺中罗汉堂,师兄的手段自己都见过。 可是师兄今天使用的拳法拳路,自己竟然是第一次见! 李中楚双臂袖口微微挽起,前襟后心处都是被大汗打湿,手中拳路却是没有丝毫变化,咬牙坚持。 一拳击出,似崩山镇狱,拳风猎猎,吹的地上的灰尘落叶飞舞成旋。 猛猛砸在面前一个裹著铁皮的圆枣木桩,传来咚的一声,铁皮瞬间凹陷。 这一拳並没有使用佛经功法和气旋的力量,仅仅是靠著淬体之后的肉体和这《九重莲》的叠劲。 不过李中楚现在的肉体和精神还是太过於微弱。 肉体不足以支撑如此多且如同海浪一般的劲力储存在身体之中,精神上也是难以控制这些劲力不会在体內横衝直撞。 故此,李中楚此时也仅仅只能叠加三重力,三重莲。 至於《九重莲》这个名字,九乃是极数,也是泛数,代表著无穷无尽的莲花瓣,层层叠叠的意思。 只要你的肉体和精神足够强,那么其中可以叠加的劲力便是无限。 “呼——!”李中楚吐出一口浊气,收拳回功,目光看向一旁的法海,想著祖师可以指点一二。 可过多的使用精力管控当初体內的劲力,李中楚现在是难以启齿,肺好似一个大风箱,不断的拉动,没有说话的档口。 法海也沉默不语,只是脚尖轻点,一个空中腾挪来到了那铁皮枣木旁。 手掌轻轻按在铁皮之上,只听传来好似水滴落水一般清脆却微小的声音。 李中楚转头看去,见到法海祖师已经回到了刚才自己的位置,接住那悬在空中的茶杯。 两三步走上前,一把扯开铁皮,却被嚇了一跳。 铁皮完好无损,可是铁皮保护之下的枣木却是成了齏粉,以铁皮包裹的上下两端为界,没有一丝出格。 这种控制能力和力道……真是惊人! “这《九重莲》却是精妙,就算是贫僧也是需要观摩一会才能习会,是一门无上的劲力使用方法。” “可是智清你却陷入了一叶障目当中,既然是劲力也就是力道,那么就不止有明劲,刚才贫僧所展现的便是暗劲,之后还有化劲,甚至法力也无所不可!” 李中楚这也是明白了,原来《九重莲》还能这样用,不过这到底是自己的功法,还是祖师你的功法啊! 祖师还真是天人也,即便是药师佛拿出的法门,也只是看自己打了一遍拳便已学会,甚至还能给出指导。 这就是有著传承师传的好处,有著大背景的好处啊! 修行之法侣財地缺一不可。 李中楚点点头,拿起汗巾擦著身上的汗水,身后却是传来一阵脚步声。 普法禪师推开院子门走入其中。 “南无阿弥陀佛,普法见过诸位,法海头陀,智清师父,行礼已经帮你们准备好了,可以准备上路了,在塘棲有著贫僧弟子广贤接引。” 说著,身后两个小沙弥將几个包袱拿上前,放在石桌之上。 智远和清运对视一眼,见李中楚和法海走上前与普法禪师攀谈,便自顾自地將包袱全部拿上。 谁让那两人是自己的祖师和师兄/师父呢。 “智远师叔啊,刚才师兄和祖师所用的是什么招数啊,居然如此强。” 梁连压低声音侧头问著智远。 智远咳嗽两声,面色带著些许红晕。 “《九重莲》,一种劲力法门,不过还不是你现在可以接触的,还是潜心修行,之后都会有的。” “好了別说了,先准备一下,准备离开了。” ……………… 塘棲,临平北十数里,离得不算远,是附近的运河码头,有著市集,乃是商旅駢集。 它隶属於临安府仁和县,地位煞是重要,却也极为杂乱,鱼龙混杂。 从临平前往塘棲的路上则是很多客栈驛站等等,走的路也是比之前李中楚几人来临平时所走好上不少,自然速度也是更快。 除去梁连,李中楚三人都不是凡人,以几人的脚程没几个时辰便是走到了一半。 咕嚕一声,智远也是红了脸,看著所有人注视自己的目光,磕磕绊绊说道: “早上没有吃饭,此时有些饿了,很正常吧,师兄祖师,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歇脚,顺便吃口东西,这马上都到正午时分了。” 李中楚知道这种小事情,法海並不会在意,也是点点头,算是僭越的应下。 “没有问题,前面就是有著一处市集,供来往商客歇脚,不如就去那边吧。” 他遥遥一指,远处隱隱约约有一个尖顶楼影。 几人匆匆赶去,坐到厅中一个角落处,唤来小二便要了一些斋饭和几杯清茶。 就在智远掏出包袱准备结帐之时,脸色瞬间一变,原本还有著不少的盘缠,此时却是空空如也。 看到智远的表情,李中楚便是明白了什么。 可若是路上掉了,以自己的耳朵和如今的记忆肯定会发现的,那么就一定不是路上丟失。 定是来到了这客栈之后丟失的,也就是有人当了扒手! 李中楚双眼好似鹰隼般扫过周边,正好看到一个扎著两个羊角辫,怀中鼓鼓囊囊,身姿鬼鬼祟祟的小丫头,踮著脚轻轻地朝门外溜去。 没有想到如此年纪,就当了扒手,李中楚摇摇头,隨后脚步一点,《八步赶蝉》踏出,便是来到了那小丫头身前。 小丫头只顾著放轻脚步,目光盯著自己双脚,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前多了一个人,猛地撞了上去。 “啊哟,谁啊,走路不长眼吗?” 揉著脑袋抬起头,看到的却是自己偷钱那桌和尚中的一个,瞬间白了脸。 “师……师父,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第76章 漕纲 李中楚低头看著堪堪到自己腰间的小女孩,一时间心中诸多话语也是难以开口。 若是说这扒手是一个成年人,有著自己的想法,那也就算了,自己训斥甚至是暴击两拳都是没有问题。 可眼前是个小女孩啊,这世道就是这样,不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而是你只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现绍兴三十一年,北面完顏亮弒君篡位后,立志要灭宋一统,入侵中原,不仅是全国徵兵,还不断地造船收金,分四路攻来。 不仅是官家朝廷有著莫大的压力,层层盘剥之下,底下民眾黔首生活也煞是为难。 自长江以北几近全部沦陷,两淮难民百万,涌入临安府城中,所有运河水路都挤满了难民,流民遍地,粮价飞涨,治安大乱。 这小女孩恐也是其中之一,也是一个可怜人。 李中楚摇摇头,大手朝著想要偷悄悄转身溜走的小女孩脖领抓去,將其提了起来。 不过可怜並不是犯错误的原因,业还是业,德还是德,两者若是能够混淆相抵,这个世界就乱了套了。 看著小女孩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手,两条小短腿不断地蹦躂,李中楚也是没有理会,径直提著小女孩朝著位置走去。 正好赶上智远和梁连两人吃完了饭,打了一个饱嗝。 “阿弥陀佛,祖师,某甲打算带著这个小女孩一同上路,路上也可以教这小女孩向善,也算是功德一件。” 这並不是李中楚主动沾染因果,从这小女孩偷了自己等人盘缠的时候,这因果就是开始了。 面对因果,一味的避免岂能做到,因果只有化解。 “行,將这些乾粮带上吧。”法海將不知何时要来的烧饼放在桌上,示意智远將其放在包袱之中。 李中楚见状也是点点头。 作为祖师,能看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很是正常。 而且法海祖师说白了还是佛门中人,即便平常中,嫉恶如仇,看妖就杀,端的怒目金刚,可心中还是有著菩萨慈悲。 见到如此可怜的小丫头,即便是不说,也会让其跟著照顾著,甚至还专门为其准备了乾粮。 李中楚从一旁的智远手中接过一张饼,递给了小丫头。 “行了,以后就不用偷盗了,跟著贫僧便好,这饼你先拿著吃吧。” 那扒手小女孩也是没有想到李中楚竟然会对自己如此好,说著如此贴心的话,重重一点头,小口吃饼,眼泪却是如同溃堤般流了下来。 李中楚带著小丫头一路上继续向北而去。 小女孩吃完手中饼,隨意將沾染饼屑的手在衣服上一擦,看著身边笑呵呵的几位和尚,开口: “几位师父,多谢你们的款待了,不过我不能离开这里,还要继续偷盗的!” “但是为了报答你们的一饭之恩,我可以这段时间给你们带路,不是我吹,在这塘棲附近,所有的地方,我门清!” 说话之时,小丫头拍了拍胸脯,看上去完全不像一个小姑娘,端的像是小伙子。 一双明亮眼眸之中闪烁著狡黠,脸上还是脏兮兮的。 李中楚大手按在小姑娘头上,揉了揉后一笑:“我们要去码头处坐船,这应该不需要你引路,但是你之后还是別偷盗了,作业必得果。” 小姑娘身子一扭,便甩开李中楚的手,瞪了一眼,“別碰我,头髮油油的。” “行,不碰你,不过你有没有名字啊,要不要我帮你起一个?”李中楚蹲下身子,与小丫头对视一眼。 小姑娘却是退后一步,双手挡在胸前,眼神中带著警惕。 “这位师父,我告诉你,即便你对我有恩情,我也是有底线的,而且我有自己的名字,是我爹爹娘亲给我起的,叫莫离。” 爹爹娘亲? 李中楚也是心中一紧,看来真的是和自己想像中的一样。 这个莫离是战乱的受害者,估计爹爹娘亲早就……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个,只能靠著偷窃乞討来生活了。 “我们离开这个伤心地吧,贫僧会將你送到一个尼姑庵附近,若是对生活还有希望就接受救济,之后组成自己的家庭,若是不想沾染俗世因果,那便遁入空门当中吧。” 李中楚缓缓抱住了莫离,想要將自身的温暖传递给对方。 可是莫离却眼神奇怪地看向李中楚。 “不是这位师父,我父母都在啊,只不过还需要我去救!” “我父母都在漕帮里,只要我攒够钱,就可以將父母赎回来了。” 原本还想著关怀一下的李中楚,听到后也是面色一板。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法海,见法海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看来祖师对这件事也有看法,而且对那漕帮动了杀心。 如果真的是按照这莫离所说,那这个漕帮的事情还真是不简单,就是因为战乱,现在有著很多的流民涌入临江府,也就因为如此,帮了很多人牙子的忙。 这里不仅人口更多,而且因为运河,交易也更加方便了。 而莫离遇到的漕帮更是过分。 不仅是做人伢子的生意,同时还用亲人来威胁这些小孩,让这些小孩通过人之惻隱心进行牟利。 法海微微頷首,李中楚也是明白法海的用意。 转头看向莫离道:“正好,我们要去码头,也是少不了和漕帮產生关係,不如你帮我引引路,带著我们去一下呢。” 小孩的想法很是简单。 上一秒还因为李中楚的动作和话语有点生气。 下一秒便因为一句话转移了注意力。 “行,那就隨我来吧,漕帮常年待在码头,每年也是有著上供给上面的保护伞,所以有一些涉灰的事情也很是正常。” “不过常年也是有著剿匪巡检,税卡查船的青天老爷,故而这些漕帮的主要场所则是横在江上的大船,时不时的顺著河流游动,让官家找不到踪跡。” 一边说著,莫离带著李中楚一行四人来到了运河边的码头。 码头內停著大小船只十数辆,有的卸货,有的装货,各自忙著事情,看上去很是繁华。 穿著短打的工人一直忙碌著,每个人脸上都是没有表情。 看不出到底是开心还是疲惫,只是似草人一般,重复地做著一模一样的动作。 而在码头之后则是有著巡检司、税厂、水驛、仓廒、官署等等。 除此之外为了方便这些船夫,也是为了赚钱,附近还有著很多的商行货栈,酒肆茶坊。 这有著码头的一条街可以说繁华至极了。 而在最中央的砖石房子门前,竖著一桿大旗,上面写著漕纲二字。 正是世人口中所说的漕帮,不过人家现在叫做漕纲。 第77章 临安帮 漕纲也是有所划分,按照河段河域分了诸多帮派別类,而在塘棲附近的便是著名的临安帮。 就在那漕纲房子门户前竖起的招子,上面写著的便是临安帮三个大字。 莫离站在招子下,指了指道:“三位师父,这便是塘棲的漕纲,属於临安帮,在这临安塘棲周边,水道之上皆出不了这临安帮的耳目。” 看得出来,莫离对这漕纲很熟,见到莫离大家也是热情的打著招呼。 而在码头之上,正在卸货的一个中年汉子见到,一边在衣服上擦手,一边小步朝著莫离而来。 到近前,中年汉子蹲下身子,张开双臂,紧紧环抱住莫离,语气亲切道:“莫离你回来了,真是辛苦你了,今天累不累啊?若是累了可以先去那边糖水铺子找娘亲,爹爹今天活计还没有干完呢。” 李中楚与法海对视一眼,也是都明白,这定是莫离的父亲。 本来还以为这莫离的父母定被漕帮关在一处牢笼当中。 如今看来,却是有些奇怪,令人不解。 还没等李中楚等人想明白事情到底如何,莫离便是领著那中年汉子来到近前。 中年汉子个子很高,却很是消瘦,脸颊两侧都凹陷其中,背也微微佝僂著,整个人显得很是萎靡,看上去並不是自愿在这码头干苦活的。 “多谢几位师父绕过小女,还给了小女吃食,莫某再次谢过了。” 莫离父亲正身肃立,左手五指併拢包著右手,右手好似虚握笏板,双臂平举胸前,弯腰手至眉骨齐高。 这莫离父亲竟然还是一个文人! 这回不仅是李中楚,就连梁连也看明白了。 这种礼仪可不是一些下里巴人可以接触到的,总归是上过私塾之人,而私塾在此时並不是家家户户可以上的! 可终归是读过书之人,而且家中应该有地有钱,怎会沦落到码头之处当苦工? 李中楚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阿弥陀佛,莫施主不必言谢,小僧见到岂有不帮之理?” “正好我等打算乘船,莫施主对码头客船可否了解,不如我们借一步详谈,也好让我等不会冤花了香火钱。” 莫离父亲稍作犹豫便是答应了下来,在前带路引到一个糖水铺子处。 刚一来到,便是出来一妇人打招呼,还將莫离拦入怀中,想来便是莫离的母亲了。 李中楚坐下谢过赠送的糖水,便將智远和梁连二人遣走,一边陪著莫离,一边帮著莫离母亲做些活计。 “不瞒莫兄,贫僧帮助莫离也是有著私心,一是看重莫离年纪尚小,却有著如此聪慧,將来定是不凡;二是因为莫离与我佛有缘啊。” 他並没有开口就说一些想要帮助之类的话语。 毕竟任凭谁来,一个陌生之人说想要帮助自己,心中定然是有所提防,想著对方是不是想要从自己身上获得一份利益。 如李中楚所料,莫离父亲听到后,也是鬆了一口气。 猛地拿起桌上的糖水喝了一口,咂咂嘴。 “师父过誉了,莫离是聪慧一点,不过终究是个女孩,这女孩当尼姑,也不太好吧。” “为何不好?” 莫离父亲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一旁静静听著的法海,脸上写满了犹豫。 见到法海转身和自己对视,莫离父亲也是慌张地移开视线,訕笑两声转移话题。 “两位师父不知是从何而来?” “镇江金山寺。”李中楚並没有隱瞒,主要是没有隱瞒的必要,见面的时候他便感受过了,莫离的父母不过是普通人。 “镇江?可是镇江府?” 李中楚自然知道这误会从何而来。 说来也是,天下有好几处金山寺,其实都是一家。 而源头都是在镇江府金山寺,也就是法海祖师所创的金山寺。 其余的金山寺要么就是下院,要么就是法海祖师云游之时所收的弟子开创,都奉镇江府金山寺为祖。 可不管哪一个金山寺,主持之位都属法海祖师,平日里都由临时主持主事,就如同临安府金山寺。 至於为什么临安府的金山寺也叫做镇江金山寺, 那是因为当初建立之时,是取了镇压西湖的意思,想要压制西湖中的湿生卵化精怪,可是叫做镇湖也不甚好听,於是沿用镇江金山寺之名。 李中楚微微摇头:“並不是,乃是临安府的镇江金山寺。” 不想在这些话题上过多寒暄,李中楚便连忙拽回话头。 “贫僧观莫兄举止谈吐,乃是读过书的士人,为何会沦落至此,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莫离父亲一顿,露出憨厚的笑,挠著头:“无他,不过是家道中落而已,再加上某也不通经论策论,就连诗词歌赋都是平平,无奈只能做些这种活计。” “哦对了,要不要再来点糖水吃食,某去帮两位师父取来。” 说完,莫离父亲匆匆离开。 看著他的背影,李中楚脸上笑容淡去,转头对著法海问道:“祖师心中如何想?” “装的,”法海言简意賅,后又想到什么,多解释了一句:“从一开始见面,此人的心就没有静过,不过养气功夫很好,若是凡人看不出异样。” “贫僧也是如此觉得……” 两人一下陷入了沉默,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离开的莫离父亲也没有回来。 “智清心中如何想?”法海悠悠开口。 李中楚却是明白法海的意思,並不是和自己所说一样,而是问自己是要如何处理。 毕竟现在作为当事人的莫离父亲也不打算说实话,自己等人擅自插手也不好,更是真正的沾惹因果。 可稍作犹豫之后,李中楚便是果断回答:“帮!且不说不帮心中如何,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贫僧心中也是难静啊。” 法海没有赞同,更没有反对,只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后便闭上双眸,陷入假寐之中。 而又过了好一会儿,莫离的父亲才回来,同时回来的还有莫离、智远等四人以及不昧和一只小狐狸。 手中各自端著菜,看上去色香味俱全,还没有来到近前便是香气扑鼻,而且最关键的是菜码都是不犯戒的,看得出莫离一家的用心。 而莫离父亲怀中则是抱著一个酒罈,上面满是干掉的泥巴,封口是红布所封。 打开封口,浓郁的酒香瀰漫四处。 “两位大师要不要喝一点?相逢便是缘,这还是当初为莫离酿的女儿红之一,香气很足。” 经过李中楚的婉拒,莫离父亲也没有推諉,嘖嘖嘴给自己倒上,同时让莫离母亲给几人添了糖水和茶水。 推杯换盏,大快朵颐,场中其乐融融。 第78章 將计就计 酒过三巡,莫离父亲也是不胜酒力,醉醺醺倒在了桌子上。 莫离母亲道歉一句后,便带著莫离將其搀扶著回了家。 这糖水铺子也是一个小客栈,有著三五间客房,平日里莫离一家便是住在此处。 李中楚四人对视一眼,也是挑选了一间客房准备休息。 回到房中,很快智远和梁连二人便是眼皮打架,困得是摇头晃脑,坐在椅子上都是前仰后合。 连续两声扑通传来,智远梁连二人已经是沉沉睡去,倒在地上,打起了呼嚕。 李中楚见状没有意外,体內气旋转动,真气顺著经脉游走,將贯於体內的迷药全部从指尖逼出,房间內瞬间瀰漫著一股药腥臭气。 原本好好窝在地上的不昧,鼻子抽动,瞬间炸毛,两只前爪紧紧地按住鼻子,脸上满是生无可恋! “蒙汗药,”李中楚隨手拿起房间中的一块帕子,擦拭著手掌指尖,又擦了擦地上滴落的液体,“真是没有想到这莫离的父母还有著这般手段。” 说著转头看向一旁的法海。 对於法海祖师这种修为来说,蒙汗药即便是当饭吃也没有影响,自然不需要像是自己这般,还要將迷药从体內逼出了。 “祖师觉得这件事情莫离有没有掺乎其中?” “没有,那娃娃的心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很是澄明,”法海一顿,看向李中楚,语气有些莫名,“正如智清你所说的,那个女娃娃有著修行方面的天赋,不过需要度过劫难才能成为宝器。” 李中楚也是明白法海的意思。 劫难,並不是只有道宗才会如此说,佛门亦是如此,只不过佛门的五劫和道宗的有著区別。 名为五浊,实为五劫,分为:劫浊,见浊,烦恼浊,眾生浊,命浊,此五浊迫使修行者如火中栽莲,甚是苦辛。 而莫离遇到的就是眾生浊,也就是无用的因果缠绕己身,导致根器劣化,这才是如法海祖师所说的『需要度过才成宝器』。 只是李中楚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遇到的无论是梁连还是莫离,都是根器不俗,难不成自己天生適合收徒? 没有继续在此事上纠结,李中楚很是相信法海,既然祖师说了这件事情是莫离没有掺和,那就是其父母算计,自己待会见机行事也不会心中受困。 忽地,李中楚耳朵一动,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与法海对视一眼,连忙趴下,装作已然迷倒的样子。 可他神情还是专注,即便是隔著一扇门、一段距离,还是能够清晰听到门外之人所说的话。 “娘子,你確定药效到了没?那蒙汗药虽说药劲大,不过某看这些和尚也不是凡人啊,说不定有著武艺傍身。” “放心,这么多年了,就算是猪都学会了,这药效肯定已经发挥作用了,而且別说是有武艺的和尚,妾身下的药就是牛也扛不住!” “那就好,其实若不是那些官老爷,我们一家岂会沦落至此,红儿让你和离儿跟著为夫真是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郎君切莫如此说,还是儘快將这几个和尚拿下再说。” 声音越来越大,紧接著便是推开房门的声响。 而后李中楚便感觉到有人將自己平抬起来,將自己的双手双脚牢牢绑住,隨后塞入到一个大木箱子当中。 闭上箱子的声音,同样响起了四次,李中楚也是放心。 自己这招將计就计,就是为了看看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並不想要自己这边丟下一个徒弟师弟之类的。 “这些和尚也是,不知现在天下荒乱,官家为了抗金敛財,让那些贪官污吏在其中大肆做了手脚,竟然还敢在这种时候出来游玩。” “郎君说的在理,想来是这些和尚本身不事生產,对於外界险恶一无所知才会如此吧。” “算了,不管了,也不知道这些人牙子会將这些和尚卖到何处,但也算是一件好事,总归算是还俗了嘛。” 原来是贩卖人口! 李中楚心中一惊,虽说听莫离父母所言,这件事情並不是由二人主理,是受人指使,可终归还是做了。 真是没有想到看上去很是和善老实的两人,背地里居然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现在罪魁祸首还没有浮出水面,不是一网打尽的好时机,希望祖师不要太过於动怒,直接降伏两人吧。 等了许久,只是有人抬动木箱,传来摇晃,时不时的穿插夫妻俩的声音,李中楚这才放心下来。 隨著箱子一同被安置到了一处后,等了好一会,彻底没有声响,李中楚才吱呀一声推开了箱子。 “祖师?” 李中楚刚一起身,就看到法海直直站在面前,右手还极为嫌弃的提著不昧的尾巴。 慌张接过法海扔来的不昧,李中楚也是安抚的摸了摸。 “终於出来了,贫僧还以为智清你睡著了。” 这是说笑话吗?祖师也会说笑话? 李中楚有些没懂,实在是法海的语气太过於一本正经了。 “我们这是在哪?”没有继续深究,李中楚转头扫视著周遭,有些疑惑。 “一艘船,一艘货船之上,贫僧已经看过了,正好要北上,与我等要拜访的青莲寺同路。”法海开口解释道。 李中楚也是点点头,稍微一想便反应过来,走到其余三个箱子前一一打开。 只见智远和梁连二人睡得安稳,唯独属於法海的箱子没有任何痕跡,他面带无奈地看向法海: “祖师,你既然可以展现神通,为何不提前和贫僧说一声,非要让贫僧窝在箱子中。” “你也没有问啊。”法海皱起眉有些不解。 行吧行吧,你是祖师,你了不起! 李中楚无声吐槽一句,便是不再说话,实在是自己考虑不周。 他闭上双眼,仔细感知了一番。 这艘船还没有开拔,依旧停靠在码头,但是隱隱约约有著人说话的声音。 “祖师,你可有著可以隱身遁形的手段,我们不如先去外面打探一番。” “有,六通之神境通便是可以做到,只需四禪八定,不过无法带人隱身。”法海点头,没有思考便是说了出来。 四禪八定! 这又不是自己这种普通和尚可以做到的。 李中楚脸上写满了无语,法海祖师平日里就是如此吗?怪不得会有著那般偏执的想法,真是不知道普法禪师等人是如何与祖师交流的,真是噎死人不偿命! 要是自己可以做到用神通力隱身还需要问吗,《大智度论》记载:得神通者,能隱能显,穿石入地。 而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佛陀弟子目犍连,那是何等的高僧…… “不过除了神通力,还有一种办法。”法海忽地开口。 “可以通过一种密传仪轨来做到,这种仪轨结合了藏密隱身印和《大日经》隱身真言,正好智清你修行过《大日经》,再合適不过了。” 第79章 黑白龙王 “这种密传法门不是很难,贫僧说与你听,以智清你之根器,片刻便能学会。” 紧接著,李中楚便是看到法海嘴唇囁嚅,没有发出声音,却是有著一道清晰的声音浮现在自己的耳中,不是耳边。 凝音为丝! 李中楚在《金刚狮子吼》里看到过,这是一种很高超的技巧,不过並不是因为威力有多大,而是因为太难,对於施法者的神魂强度和功法熟练度要求过高。 是將声音凝练成一道细丝,穿到目標耳边炸响的技巧,主打出其不意。 李中楚一开始想过,要是遇到难以抵抗的有肉体敌人,便用著这招定会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像法海祖师这般,將声音送到耳边不说,如此的清晰,而且並没有给自己带来一丁点的不適感,这种的控制能力实在是太惊人了! 压下心中的震撼,李中楚静静听著,也是將这密传法门学会了,正如法海祖师所说的,法门並不难,只是有著前置条件罢了。 流程简单,共有三道法印,先结净土莲花印,明净心神,再转《大日经》智拳印,毕竟仪轨出自《大日经》,最后便是隱身印。 期间只要搭配上《大日经》隱身真言便可以做到。 想明白后,李中楚便开始了第一次尝试,因为除却隱身印都是平日里学过的佛门手印,一上手也是轻车熟路。 “嗡金刚护哞破!”李中楚低声断喝著一道梵语。 一般佛门中的仪轨,大部分需要梵语的配合,才能完全展现出神异,否则效果会打一些折扣。 就在口诀声音结束时,李中楚从双脚开始逐渐泛白,慢慢透明起来,不过眨眼功夫,整个人便消失在房间之中。 “祖师,某甲这是成了吗?”可对於李中楚来说,看著自己却是没有一丁点变化,不由得开口发问。 法海如同李中楚般,完成仪轨后点点头,“自然是成功了,以你现在的功力,维持两刻钟多一点没有问题,过了两刻钟便维繫不住,会显形当场。” “时间紧,不如祖师我们一同出去探探究竟。” 李中楚也是明白,法海有些话不会说的太清楚,毕竟打机锋便是禪宗很重要的一部分,而作为临济宗一系的金山寺主持,法海祖师早就是此道的高手。 估计自己能看到自己的原因,是这法门並不是真正的隱身,而是通过一种特殊的手段,让自己等人暂时消失在別人视线之中。 同时使用此仪轨的人,可以相互看到。 李中楚將不昧放在箱子中智远的旁边,隨后便是在前迈步走出来这船上存放东西的房间,很是光明正大。 这货船很大,乃是一艘铁头肥漕船,吃水足足一米多深,宽六七米,长更是近三十米,平底方艄。 船首铁包艄,立著一个小神龕,杉木硬甲板,两侧有矮栏,堆著一些杂物货物,船尾高舵楼,有瞭望台,单根桅杆上绘著一黑一白两道彩绘,可距离太远,李中楚也是看不清楚。 仅仅是绕了一圈,李中楚便將这艘货船的构造摸清楚了。 自己等人刚才所在的是前舱,关著一些力壮青年,而中舱也就是主舱堆放著货物,同时在主舱左右各有一个暗舱,里面则是囚禁著诸多老幼妇孺。 至於后舱就是船工们所住的位置,同时也是做饭的地方,规整的很是到位。 此时乌泱泱的十数人,站在甲板船头前,围绕著船头的小神龕,也围绕著神龕旁边有著两綹鬍子的粗汉。 粗汉手中握著三炷香,对著神龕拜三拜,双手合十后插香入神龕前的香炉,那围绕著的十数人也隨著一起。 而后起身,粗汉转身看向那十数人,朗声开口: “绍兴三十一年岁次辛巳十一月二十一,某秦老三船主率闔船漕丁水手,以祭黑白二位龙王爷。”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位龙王爷心善,掌管水域万千,尤管著俺们这地界,黑龙王爷您执掌江河水势,镇压汹涌洪波,白龙王爷掌管天下水泽,保佑行船安稳顺遂。” “如今正是秋日汛期,运河船只来往繁忙,都载满著货物,一路行经湍急险滩。” “恳请两位龙王爷大发慈悲,平息浪涛,让江河安稳,驱除水路邪祟,保佑船只一路平安。” “尚饗!” 这船主秦老三说完之后,便从一旁一个有著一丝文弱气质,蒙布挡脸的男子手中接过一裱,用火烛点燃后便是投入运河当中。 隨后在身边文弱气质男子的指挥下,漕丁数人四散而开搬著东西。 “祖师这五龙王一事是真是假?”李中楚看了全程后,也是不解的看向身边的法海求问。 五龙王,那是徽宗大观二年钦定的天下五位龙王。 天地有五方,顏色有五色,季节有五季,人体有五臟,宇宙有五气,而在这洪荒玄黄之中也是有著五行的存在。 世间万物皆相互对应,於是从五行脱胎出五位龙王,这便是五龙王的由来,之后才被宋徽宗封为王,被民间称为龙王。 五龙王是,东方主春青龙广仁王,西方主秋白龙义济王,南方主夏赤龙嘉泽王,北方主冬黑龙灵泽王,以及最后的中央主季夏黄龙孚应王。 春祭青龙、夏祭赤龙、季夏祭黄龙、秋祭白龙、冬祭黑龙,用於祈雨止旱。 可是这五龙李中楚只是在书本上看过,风闻中听过,却从来没有在身边亲眼见过。 “自然是真的,在道宗人眼中,只要是朝廷敕封之后,这五方先天神灵便是入了神谱,得了正籍,分为地祇水府,功曹护法四种,有品阶担职责,受天庭律法管束。” “是正神便不害人,不享人祭,只靠香火血食存活。” “而这种形式在我佛门中便是鬼神道护法神,五方龙王也算天道护法神之一,同时也算是半个天龙八部之一。” “可说来说去,还是有一个更加符合的名字,那便是阴神!” “阴神者,形未具而识先成,稟二气之余滓,依香火而成神。” 经过法海的解释,李中楚也是明白了什么,眉头蹙起。 若是真的如此的话,那么那单个桅杆之上所绘製的便是黑白龙王了,不过黑白龙王既然可以获得朝廷僧道的认可,怎么可能允许眼皮子底下,有著自己庇佑的船只贩卖人口,作下业果? 难不成,神也有人情世故? 这些傢伙给黑白龙王的祭品丰厚,礼仪周全,心思诚诚,黑白龙王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80章 莫雨?狼心狗肺者也! 如果真的是如此的话,那么和那些大庇贼人的奸臣有什么区別? 李中楚心中也是有些噁心,同时也是忍不住提心弔胆,这宋朝的奸臣还是不错的,至少大多都是贪污,少有严重剥削。 而自己世界中的那些大资本和组织才是真正的黑心。 也不知道自家妹子现在什么情况了,不要是没有解决母亲的事情,反而將自己搭了进去,毕竟自己来此也是两年多,时间换算一下,也是过去两天多。 两天时间足以做很多事情了。 法海在一旁看到李中楚渐渐沉默下来,面色逐渐的沉黑,好似在思索什么,心中也是微微一急。 好不容易自己一脉出来一个可以抗鼎的和尚,同时还是自己的嫡传徒孙,若是陷入到五浊之中,自己可是眼看不得的! 法海连忙开口,凝声如丝传入李中楚耳中,一篇《心经》也是让李中楚逐渐平復心绪。 “智清谢过祖师了。”李中楚吐出一口气,转身对著法海双手合十。 “无妨,你是贫僧徒孙,贫僧定为你加持护法,”法海摆摆手表示並无什么,不过话锋一转,带上些许敦促道:“不过就算你看不惯这般,世间本就如此,所以才有菩萨佛陀度化世人。” “世上苦毒眾多,无能者碌碌一生,有能者富贵昌盛,可终究是逃不过苦毒二字,唯有开悟者能参破苦毒,看开苦毒,避开苦毒,最终放下苦毒。” “而开悟者当中的无能者盼顾自身,开悟者中的有能者度化世人,这不就是贫僧、金山寺眾人的心中所愿嘛。” “故而伤人之妖邪,害人之贼寇,都是需要剪除的。” 趁著这个大好机会,法海也是给李中楚说著自己的思想,想要把自己看重的这个徒孙引到真正的正路上面。 尤其是对於妖怪之类的看法,妖就是妖,走遍天下如此久,法海都不知道除妖多少,不过法海至今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即便是现在的妖还没有害人,谁能保证之后的妖不害人?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劳永逸,直接將遇到的妖全部斩杀於未然,这样就不会有人受到妖的蛊惑,妖的迫害,同理坏人也是如此。 李中楚自是知道法海的用意,不过心中还是不太认可,於是也就没有继续在此聊下去。 刚想开口问问法海,这运河之上除去黑白龙王,是否还有河伯或者河神之类的阴神,就听到一声粗糙的爆喝。 “谁!哪个王八蛋在祭拜龙王的时候交头接耳?” 秦老三眼神一眯,扫视过面前的眾人,刚才他隱隱约约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不过並没有具体听到聊了些什么。 要知道现在可是在祭拜龙王啊,要是龙王因此不高兴,隨便掀起一个风浪就够自己等人吃一壶的。 若是有幸大难不死,之后回到塘棲也无自己的立身之地,要知道现在船上的『货物』都是塘棲税监王宣和嘆气巡检司弓手李顺两位给那个大人做事的。 其中不少有著给那位大人的孝敬,要是自己这边出了什么差错,导致王宣和李顺有著影响,自己到时候剥了皮剁成馅都是好的了。 一丁点差错都不能有! 可是扫视了一圈之后,秦老三却是发现,这些人都是跟著自己干了许久的老人,都是得力干將,其中不乏自己本家的从弟亲戚,绝不会背叛。 而且看眼神,眾人也很是无辜,手中搬运东西的动作也是一滯。 难不成,船上混进来了其他人? 疑惑浮现心头就难以消除。 不过秦老三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虽说无甚文化,但是还是很有心计。 並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让手下漕丁四散开寻找,反而呵呵一笑,对著眾人拱手。 “诸位兄弟,是我秦老三刚才有些慌乱了,这门生意大家也知道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接下来就准备祭祀两位龙王爷吧。” 很快眾多漕丁也是安排好了,在那供奉著两个牌位的小神龕前,摆放了一张香案。 隨后牵来羊一头,猪一只,清酒三杯,香帛一束,以及水果蔬菜各多个,小心地摆放在香案之上。 香案上铺著红布,香案下铺著红毡。 秦老三走到香案前,带著眾人三叩首后,將三杯酒各祭一杯,酒洒河水之中,高呼龙君纳福。 而后如同之前的那篇祭文一般烧毁帛书,烧成灰烬投於河中,隨后便是將两只牲畜宰死,任由带著腥味的血液流在红布之上。 “好了,最后一人上来拿个橘子,这也是船上必须要吃的,也是龙王爷的保佑!” 秦老三说完,先行拿起一个橘子,没有剥皮直接一口咬下,橘子的酸带著橘子皮的涩混合在口腔中。 对著身边的漕丁点了点头,三声鸣锣传来。 “起锚,开拔!” 起帆的起帆,掌舵的掌舵,所有人吃著橘子各自有活计。 秦老三则是带著那看上去文弱的漕丁来到自己的房间当中。 那文弱漕丁摘下脸上的黑布,不解地看向秦老三,若是李中楚在此定能看得出来,此人正是莫离的父亲! “秦老三,你想做些什么?”莫离父亲语气很是疏离,甚至还透露著一股不耐烦。 秦老三则是早已习惯,也没有纠结,皱著眉道:“莫雨,你是船上唯一一个读过书的,而且你跟著我这么久了,我对你也放心,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莫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秦老三。 自己跟著久了,所以对自己放心?我看是因为老子的妻女都在你手中,你才放心吧。 眼神中一闪而过愤恨,莫雨低下头。 “刚才祭祀龙王的时候,我好像听到有人混上船来了,就是不知道是外人,还是原本的货物,你去每一个舱室看一下,若是有人反抗……” 秦老三话没有说完,身上就爆出一股杀气。 显然要被发现之人的结局不言而喻,唯有一死。 莫雨点点头离开了舱室,重新带上蒙面布的时候,正好和隱身的李中楚二人撞了个著。 莫离父亲?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隱藏著身份,莫不成这货船和莫离父亲有著干活以外的关係,不然为何独独叫莫离父亲来到船主房间呢。 姓莫的,这临安城中並无此姓氏的氏族,朝堂之上也没听说过此姓的大官,至於塘棲的官吏更不会亲自出航。 等等……读过书,蒙面,两副面孔,这不就是妥妥的坏人军师的角色嘛。 真是没有想到莫离父亲居然如此狼心狗肺,畜生不如! 第81章 来自奸臣的打压,和来自奸臣的庇护 “智清,”法海轻唤一声李中楚,提醒道:“贫僧观那莫离父亲所去之处好像是我等所在之处,若是被发现你我不在,智远和清运……” 话音落下,李中楚也是面色一变,转身快步朝著那前舱的位置奔走而去。 法海看到李中楚的背影,也是摇摇头,没有说话,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希望这次可以点醒你,以后养成慈悲心,金刚身,不仅要有菩萨的柔弱慈悲,也要有金刚护法的怒目。” ……………… 李中楚学会《八步赶蝉》没有多久。 儘管对於修行一路,李中楚也是正式踏入,可终究底蕴还是差得多,同时对於《八步赶蝉》並没有过多在意,也就没有深入研习。 如今还是做不到如一苇渡江那般举重若轻,若是爆发赶路,定会踏碎甲板,传来声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刚才看到秦老三的样子,应该是已经產生了怀疑,不然不会让莫离父亲来查看一番,此时绝对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秦老三等人威胁不到自己,可船上却不止自己这些人。 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探清这掠卖良家,贩卖人口的事情,不是为了害死这些无辜的流民。 若是真为了剿灭一伙贼寇而要害死一部分无辜者,那不是李中楚心中所求,那是极端绝对的正义! 可是没有《八步赶蝉》,李中楚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回到前舱房间的时候,莫离父亲已经面色铁黑地打开了全部箱子,也发现了自己和祖师不在的事实。 “真是没想到,日日抓鹰,今天却让雀啄了眼!”莫雨咬著后牙,压抑著怒火。 对於这些人逃跑,莫雨並不在意,反而想著能跑一个算一个,毕竟他也没有想要真正的谋害於谁。 当初抓到这四个和尚,也不过是因为对方一是要带走莫离,二是找到了自己夫妻面前。 这两者都是他所不能接受的逆鳞,才出了这样的下策,可是如今却是有著两个和尚逃跑不说,还被秦老三发现了,这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为了自己的命,为了妻女的命,这些和尚一个都不能留,跑路的那两个和尚之后再说,至於现在躺著的这两个…… 莫雨一步步走进,抽出腰间的匕首,眼神中带著疯狂,刚想要朝著智远的脖颈刺下之时。 啪——! 手好似撞到了精铁之上,不仅是传来一阵疼痛,下意识想要抽手时却纹丝未动。 就在莫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正好李中楚隱身的时间也是到了,一点点的浮现出身影,將莫雨嚇了一跳。 手中匕首噹啷一声坠在地上,隨之莫雨也是张大嘴巴跌倒,脸上的蒙脸布也是滑落,露出惊恐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自己遇到鬼了? 自己所抓的这四个和尚並不是人,这是自己的报应? 一时间,莫雨的脑袋也是杂乱非凡,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好久没有回过神来。 李中楚见状也没先行理会莫雨,刚才一同前来时,他便发现前舱附近的漕丁很少。 即便是莫雨想要呼救或者想要逃跑,自己也可以眨眼之间將其制住。 所以不如先將智远和梁连叫起,到时候也不会因为两人昏迷当做拖累。 运转起体內的气旋,李中楚双手各自叩住两人的一只手,將真气渡入两人体內,沿经脉运行周天。 药效本就过去一大半的蒙汗药,很快从两人指尖缓缓渗出,同时两人也是清醒过来。 智远抱著不昧,揉了揉眼睛,“清运师侄,师兄,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而梁连一醒便是要张口喝水,毕竟梁世子之前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是眼神却是无意间瞥到地上呆愣的莫雨,以及莫雨身边的匕首。 再加上自己身上传来的酸痛,瞬间也是明白了,自己和智远师叔这是被下药了! 脸色渐渐发黑,纵横临安府多年,只有他梁连给別人下药的,岂有別人给梁世子下药的? 碍於师父和师叔还在此处,梁连也是静读《心经》,压抑著掀起波澜的內心。 完事后,李中楚转身看向身前的莫雨: “莫离的老爹,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对贫僧说的吗?” 这句话也將莫雨的拉回神来,眼神复杂的看向面前的李中楚,他算是明白了,这和尚並不是鬼怪,就是一个硬点子。 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竟然能解掉自己夫人下的这么重的蒙汗药,而且还可以帮別人解除。 恐怕之前就是盯上自己了,跟莫离偶遇也不过是藉口罢了,目的终究是为了报仇。 只不过不知道是为了何人报仇,毕竟如此多年,自己犯下的恶业是自己都数不清楚啊。 莫雨低垂脑袋,跪在地上,整个人瀰漫著一股死气。 “这位大师,是莫雨的不对,还请大师高抬贵手放过莫离和我夫人一命。” “至於报仇一事,虽不知道大师为了何人报仇,但是可以说与莫某听,说不定莫某还记得大师亲属所去何处,再不济那秦老三身上也是有著帐本,莫某可以为大师偷来。” “还请大师看在莫某如此诚心的份上,饶了莫某妻女一命吧!” 说著,莫雨也是忍不住,双手前伸,脑袋重重地磕在甲板上,五体投地。 李中楚这时也是知晓莫离父亲的名字,莫雨。 可是却还是一头雾水,自己何时说了要杀了莫离和莫雨的老婆了? 这莫雨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不过正好,方便了自己审问一番。 於是乎,李中楚板起脸,面色威严。 “阿弥陀佛,莫施主能有此悔悟,还算不算愚笨。” “至於是否答应你,还是要看看你的诚心,你且说说你为何助紂为虐?” 莫雨听到事情有转机,脸上的死灰之气一扫而空,擦了擦鼻涕直起身开口说道: “事情是在绍兴十九年,当时莫某大兄莫云任职仁和县令,同年管辖塘棲全境,政务军事归於家兄一人。” “於是家兄便是从归安县將父母和在下一家全部接到了仁和。” “家兄为官清廉,常为民请命,时年反对秦檜,有出入德寿宫者恃强凌弱,虐害忠良,家兄擒而挞之。” “同时秦檜之子秦熺绍兴十二年中榜眼,任秘书少监,到了绍兴十九年时则任知枢密院事,与奸贼秦檜並称大小相。” “而仁和塘棲又是北境重镇,还在京畿周边,便想著拉拢家兄,可家兄不允。” “寧可居家清苦,布衣蔬食,衙署不事修饰,民诉不索一钱,就得罪了秦檜和秦熺。” “后秦檜发怒,便是將家兄官降两级,调离仁和。” “家兄之前手下的那些人,也全部被秦檜父子收买,將家父家母欺凌致死!” “莫某无能,为了保全妻女只能充当秦老三这个秦檜外亲之人的走狗,帮助出谋划策。” —— ———— ps:之后都五更,早上两更,晚上三更,每天日万。 pps:至於之后上架爆更,最低也是日万,保守日两万,爭取日三万,就这样吧(我是纯古法码字,手敲键盘,可怜可怜,追读收藏一下吧!) 第82章 赤须龙王 事情居然如此的繁杂! 李中楚心中感慨一声,面上却是丝毫未变,避免被莫雨看出异样。 毕竟作为哥哥可以当官,那家里也不是寒门,读过书甚或都是基础了。 而且秦老三能如此看重莫雨,也是证明莫雨的不凡。 刚才所说的话,自己还没有印证,姑且只是半信半疑。 “果真如此?莫施主你確定没有骗贫僧。” “贫僧可是有著一门手段,可以辨认出真心谎话,若是让贫僧发现你在对贫僧撒谎,莫怪贫僧金刚手段!” “现在!” “贫僧最后问你一次,你刚才所说是真是假?” 李中楚双眼死死地注视著面前的莫雨,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谁都没有避开。 至於那测试谎言,听到別人心中真假的事情,自然是李中楚的託词,他哪里有著这样的神效。 说到头来,现在的李中楚也不过是刚越过武道的门槛,堪堪接触到修行,哪里有著这种类似真正神通的技能。 不过是用淬体和修行之后的强大听力,透过外体直接听到莫雨身体之中血液的流动,心臟的泵跳。 但凡要说谎,即便是心理承受能力再好的人,也会有变化。 只要自己捕捉到这种变化,就能知道莫雨是否在说谎了。 面对李中楚的视线和威胁,莫雨並没有一丝变化,毕竟之前所说的都是真的,並没有撒谎。 “大师,刚才莫某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即便是莫某如此多年作恶,可莫某还不屑於在这些事情上撒谎。” “甚至多年之中,莫某私下放走之人也不止百人,莫某心中还是有著良知的。” 李中楚眼神一眯,耳朵並没有听到一丝异样,也是微微頷首。 “行,贫僧知道你所说为真了。” 点点头,李中楚转头先是和智远、梁连二人说了一番情况,安顿好后,才继续转身对著莫雨开口问道: “莫施主,你现在都混到秦老三身边智囊位了,难道做不成偷偷地转移妻女,离开塘棲这个是非之所?” 从莫雨开口解释之后,李中楚便是好奇。 毕竟按照莫雨所说,这些腌臢事,他本人也不想如此做,只是受到了秦老三的胁迫。 可是又不走,这让李中楚很是不解,这不是两头纠结,四处摇摆吗? “唉。”莫雨长嘆出一口气,眼神中原本燃起的光也是缓缓熄灭,脸上写满了无奈。 “非是莫某不愿啊,实在是做不到,即便是莫某现在到了这一步,还是难以和漕帮秦老三等人对抗。” “若是师父听莫某一句劝,待会莫某私下放你等离开,下了船就速速远离此处,之后也別回来了。” “秦老三那些人,不仅是有著朝廷上的靠山,就是这运河之中,也是有著靠山!” 运河中也有靠山? 这又是什么话? 这一次隨著法海云游,不仅是获得了很多好处,更是长了不少见识。 就比如那黑白龙王,就比如那阴神一说,就比如现在所说的运河靠山。 同时也学会了一个道理。 不要小看遇到的任何一个人。 原本《白蛇》中的反派梁连,谁能想到是一个修佛的好苗子,是上根器。 一个路边隨意遇到的扒手女孩,谁能想到也是一个上根器,甚至还要强於梁连。 甚至是扒手女孩的一个路人父亲,也是有著硬刚过秦檜的哥哥,同时也是一个聪慧之人。 这些人原本不出名,並不是因为他们不行,而是没有走到自己的路上,没有走到这个名为世界的舞台前。 就连那么厉害的普法禪师,原本也是毫无记载,若不是法海祖师带著他拜访。 恐怕自己直到完成副本离开后,也难以发现啊! 稍作感慨之后,李中楚开口询问:“莫施主所说运河中的靠山是什么,不妨和贫僧细细说一番。” 莫雨思索一番,想到自己刚才见到的场景,面前这个小和尚竟然可以从隱身中显身,而且还有著那般逼出迷药的手段,一点都不像凡人的样子。 说不定如同那些话本故事中的神人异士,有著一些自己这些黔首所不知的手段,说不定还真可以做掉秦老三一伙人,解放自己这些苦命人。 念及此处,莫雨试探著开口:“秦老三等人之所以能够在运河之上纵横,是因为有著一种秘法,是通过祭拜赤须龙王,可以號令这大江之中的刀鱭姥。” “但凡是面对不从自己之人,或者自己看不惯之人,就会操控刀鱭姥,將敌人灭杀於水底之中,不管是衙门还是官家都发现不了这种事情。” “祭拜黑白龙王的原因也是如此,安抚好黑白龙王后,有著赤须龙王的帮衬,刀鱭姥无往不利!” 赤须龙王?刀鱭姥? 李中楚也是眉头一皱,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两个东西。 自古以来,诸多神异传说都源自河川,即便是李中楚博览群书,也没有信心说能识尽天下妖物。 见到李中楚眉头愈发紧蹙,莫雨也是明白了,开口为其解释道:“刀鱭姥是一个人面鱼身的恶神,在运河之上横行,以群体出没,会將船舟掀翻,而后將船上的人分食,甚至连白骨都留不下。” “而赤须龙王则是源自一个传说,据说北边金朝中,一直流传会有一个赤髯怒张,双目如炬之人一统天下,有了此讖言后,便是发现河中有著一种铁头巨鱼,和货船同长,鲜红鱼鳃透出,好似龙之鬃毛。” “不仅如此,在那铁头巨鱼头顶上,还有著两个突起,並且整条鱼身披金甲,双眼如铜铃,目色透明还带著血红。” “久而久之结合传说,运河上討生活之人便给它起了一个赤须龙王的諢號,而且还立了祠,日日上香。” “现在,那完顏亮掌权后,很多人认为这赤须龙王就是完顏亮之龙气,赤须龙王气息愈发波动,正证明著完顏亮要夺取天下,导致运河边人心思乱,主和之人愈发多了起来!” 李中楚也是恍然大悟,明白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两个东西。 一般民间流传的神话誌异,很难保存至后世,大多都已在歷史的长河中消弭。 不过没有想到,这小小的一个赤须龙王居然和北金主完顏亮產生了联繫! 一时间,李中楚也是有了一个巨大的猜测。 完顏亮弒君篡位之后,一心想一统天下,承有龙气。 时任淮西守將王权不战而逃,完顏亮占尽天时,轻鬆度过淮河。 仅剩不足两万的宋军退守采石磯后,王权被罢免,新任將帅李显忠未到,江防无主,军心涣散。 藉此,完顏亮挥兵进军和州,杀黑马祭天,准备强渡长江,颇有鯨吞之势。 可就在虞允文来了后,短短数日,不仅渡河失败,完顏亮屠杀手下逃將叛兵,甚至工匠也被杀。 却接连被虞允文以火攻、水陆协同、衝撞夹击等方式击退。 而后虞允文预判完顏亮会转攻京口,连夜率领水军驰援,沿江布防,旌旗蔽日。 而完顏亮则是强令麾下將士三日渡江,违令者斩! 不仅是运气,甚至是性子也是和之前完全不同,加上后方表弟完顏雍称帝,单方面贬完顏亮为庶人,一时间龙气尽失。 麾下將领完顏元宜兵变,一代雄主,完顏亮被乱箭射杀於瓜州! 完顏亮前后如此差距,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否发生了什么,比如和自己龙气相关的赤须龙王之死! 毕竟,即便是没有自己,按原本的轨跡,也会有一个叫做法海的高僧从临安府前往平江府,途经此处。 恰好这个法海,是一个嫉妖如仇,有著大法力的高僧! 第83章 惊变 就在李中楚脑海中想著自己认为极有可能的推测时,一道阴惻惻但是沙哑的笑声响起。 “老子就知道,你莫雨这个王八蛋,从来没有想著为我们效力,幸亏老子留了一手,不然还真不会发现,你居然如此吃里爬外!” 秦老三猛地踹开房门,手中提著一把银鋥鋥的长刀,眼神凶狠地盯著还跪在地上的莫雨。 说话之时,他扑哧一笑,脸上本来就多的横肉更是挤在一起,將眼睛挤成一条缝,极为怪异。 “老子对你们一家不好吗?除了用你妻女的命威胁你,用你们夫妻的命威胁你女儿,老子还干了什么?老子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不这样你怎会为我,为几位大人诚心做事!” “要知道,你我做的事情本来就是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稍有不慎,別说你了,就连我都是尸骨无存!” “就这般,你说平日之中吃食待遇,俸禄银两,老子缺你什么了?换来的竟然是你的背叛,莫雨,你对得起老子吗?” 秦老三刀尖一指,最后竟是咆哮出声。 不是,你还真把自己当好人了? 李中楚心中很是不解,为何秦老三能够如此冠冕堂皇地说出这种噁心人的话,而且眾所周知,不管是你做了什么事情,都可以用为了你好当作藉口。 可是你一个绑架勒索、贩卖人口的贼人,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李中楚先转头安抚了两句智远和梁连,让两人一会见机行事,先去將其他船舱中被绑架的人放出来,並且將逼出迷药的法子交给了智远。 让智远听从梁连行事,同时保护好梁连和不昧,遇到事情不要逞强后,才转头看向一边的莫雨。 莫雨听完秦老三的话,脸色是愈发的黑沉,像是一潭死水般。 不知道这次还能否活下去,已经和秦老三决裂,莫雨好似也是破罐子破摔,打算在此之前好好撒一口气,之后与秦老三一同赶赴黄泉。 他晃悠悠地站起身,双眼圆瞪,完全没有读书人的儒雅,已是怒不可遏。。 “秦老三!任凭你说的天花乱坠,可是是谁害死了某之父母?是你们秦家!” “又是谁害得家兄连降两级,迁任他出,就连爹娘的葬礼都没有赶上,还是你们秦家!” “之后又是谁害得莫某不得不迫害他人,不得不贩卖人口,就连我的宝贝女儿你们也要利用,让其行乞,还是你们!” “你们现在將我逼上绝路,我莫雨也无甚好怕的,脑袋掉了不过是碗口大的疤。” “我这辈子估计就是穷苦命了,可是你秦老三还有这好滋好味的生活,我一命换你一命,我莫雨觉得值!” 说著,莫雨捡起地上自己掉落的匕首,双眼充血,布满一丝一丝密集的血丝,远瞧如同一位来自地狱的恶鬼,前来索命。 就在莫雨一时气急,两三步踏上前,高高举起手中匕首,准备向著秦老三脖颈刺去的时候,却被李中楚伸手握住手腕拦住,不得寸进。 “莫施主还是不要凭空造下杀业,到时候染上因果,岂不是一报还一报,世世终难了?” 秦老三没有想到往日里很是温顺的莫雨会有著如此疯狂的一面,当即嚇得呆愣原地。 莫雨被李中楚拦住后,秦老三才回过神来,面色漆黑,心下想到自己被对方嚇住,便觉得坠了面子。 “呵呵,莫雨你还是看错人了吧,就是这和尚也值得你信任说出那么多信息?” “现在这和尚估计听到我秦老三的名號便怕了,虽然先太师忠献公仙逝,可是我们秦家还是大宋的主人!” “在这大宋天下之中,只要我秦老三不想死,谁能杀我,谁敢杀我!” 说著,秦老三便是仰天哈哈笑了起来,笑得极为猖狂,极为猖獗! 莫雨看著自己被李中楚抓住的手腕,很是不解。 “大师你这是……” 李中楚微微摇头,脸上掛著一抹笑意:“刚才贫僧就说了,你对这种牲畜动手,定是会沾惹了因果,因果循环,报应不止!” “所以杀了这种畜生的事情就交给贫僧来吧,毕竟他先要拐卖贫僧在前为因,贫僧发现斩杀在后为果,合情合理。” 李中楚也是知道莫雨的苦难,更是知道莫雨这么多年所做之事的恶业,不过说到头,莫雨不至於落得有著来世报和后时报的下场。 还要留著莫雨的命,让他为之前的所作所为偿还,合该现世报。 至於所说因果一事,为真也为假。 真,是真有著因果一说,同时能够有著药师佛那种存在,也就证明《白蛇》世界绝对不凡,至少是有著天道的。 到时候这个因果真的立下,那就是无法消除的了。 假,则是因为並不是李中楚所说的因果如此,只是说对了一半,在斩杀秦老三为果之后,便是斩杀秦老三又为因,之后再结果。 就好似大自然中的树木一般,花开结果,果落树长,树长花开,不断的循环,前果为后因,前因为后果。 至於说一半的真话就是李中楚在这个世界待不了多久了,按照计划来说,最多也就是不到一年便可以看出成效。 届时不管如何都要完成任务,回去见母亲和妹妹,自然《白蛇》世界的因果和天道就管不到自己了。 所以李中楚此时属於类似孙悟空一般的平帐大圣,不管什么都可以算在他的头上,毕竟虱子多了不怕咬。 莫雨眼神带著感激地看向李中楚,明明人都到了中年,甚至看上去很是沧桑,却是落下了两行清泪。 自从兄长被贬,父母惨死,莫雨独自操持完父母的丧事,后面还要独自撑起这个家,斡旋於秦老三等人之中,只为了保全妻女。 他从未感受过任何一个人纯粹的好意,这是头一回。 一时间嘴唇翕动,却是说不出一个字。 李中楚微微摆摆手,转头看向对面因震惊停下狂笑的秦老三。 “秦老三,昨日因,今日果!” “之前你贩卖人口,拐卖儿童时,可有想过自己会有著如今的境地。” “不过你放心,贫僧动手会很快的,你感受不到疼。” “伏诛吧,贫僧送你去往西天极乐,面见佛祖懺悔!” 李中楚一声爆喝,马步扎开,一手在前,一手握拳在后。 扭动腰肢,带动后拳,一拳轰出,直直朝著秦老三脑袋打去! 第84章 武者?不,修行之人! 拳风猎猎,在狭小的舱室中,颳得周围箱子传来吱呀之声。 智远也是趁机带著梁连和不昧离开了前舱,如水蛇般灵活,从秦老三身后一闪而过。 秦老三没有时间理会智远二人,目光郑重地看向李中楚,右手横握著刀柄,左手则是抵住刀面,架在身前。 咚——! 一声並不像是肉体碰撞金属的声音,反而像是金石相撞的声音传来。 大刀瞬间从中间弯曲,呈现一道弯月般的弧度,秦老三则是涨红了脸,眼神中带著浓浓的震撼。 刚想要开口,就感受到手中大刀传来一阵颤抖,一阵细小但是清脆的劈里啪啦声自大刀响起。 瞬间秦老三面色一变,连忙用力一顶,趁机鬆开双手,侧身翻滚躲至一旁。 那精铁锻打的大刀则是在空中直接碎了,漫天的碎片被拳风裹挟,噔噔噔几声,全部扎入了后面的船板之上,从外看只能看到一个个的小窟窿。 “竟然躲开了?”李中楚下意识开口,自己刚才所说没有如同对战智深、智宇那般使用气旋中的真气,可是就凭自己的肉身也不是凡人可以抵挡的啊! 这秦老三的力量,身体强度,甚至是速度都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可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修炼的痕跡? 就在李中楚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一旁先是震惊的莫雨缓过劲来,以为李中楚是用力过度,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连忙上前关切。 “大师父,你没什么事吧?”围绕著李中楚转了一圈,莫雨也是没有发现一丁点的伤口,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脏。 莫雨的脸色更差了,这般表现很像是自己之前听说过的內伤,而內伤是最影响身体、最不容易治好的一种伤势! 没有想到这个大师父,不仅是原谅了自己下药绑架的事情,同时还为了帮助自己,帮助离儿做到了这一步上。 “武者!你这个小禿驴居然还是一个武者?”秦老三不敢置信地声音传来,打断了不在同一频道上的两人。 李中楚上前一步,將莫雨护在身后,以免被秦老三擒去威胁自己,而后开口诈唬秦老三道:“武者怎了,天下人岂有不知武僧的?反倒是你一个船主舸公,居然也是一名武者才令人意外吧?” 秦老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站起身来,脸上的轻蔑比之前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则是认真。 “天下又不是只有你佛门有著武学,而且武者之间也是有著差距的。” 秦老三一只手指天,一只手指地,语气比刚才还要骄横:“要知道上至先天高手,下至三流武者,不是你佛门最多,也不是道宗最多,而是我们漕帮这种组织最多啊!” “不管是武学修为还是出手的狠辣程度,你们这种大门派出来的,都是一群雏鸡童子蛋,上不得台面。”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秦老三收回一只手攥拳在腰间,另一只手则是再竖起一根手指:“老子可是堂堂正正的二流武者,不是你这种习武不久的小孩可以抗衡的,识趣点便是离开,將莫雨交给老子!” 李中楚呵呵一笑,真是没有想到,不管是哪个时代,哪个世界,都缺不了秦老三这种以貌取人的蠢货! 要知道弱小不一定会灭亡,但是傲慢一定会的! 万一自己和法海祖师一样,是一个修炼有成的老怪,或者自己是一个百脉俱通的奇才呢。 看来是长期对其他事情的小心谨慎,和面对那些大人物的压力,导致秦老三压抑过久,竟然也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你笑什么,难不成你想说你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二流武者,甚至是一流武者不成?”秦老三看到李中楚脸上的笑容,心中不自觉打鼓,只能靠著强装镇定的呵斥来消弭恐惧。 “要知道,即便是天资聪颖者,从小习武,到了你这十七八岁的年纪,最多也不过三流巔峰!” “横练武艺,打熬肉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都是基础,都是水磨功夫。” “小禿驴你要是想要虚张声势,等著哪两个小禿驴搬救兵就別痴心妄想了,现在你那两个小禿驴伙伴,恐怕已经被我的漕丁逮住了,让老子送你去见他们两个吧!” 最后一句几乎是爆喝出声,秦老三箭步上前,手中拳头就几乎递到了李中楚面门处。 嚇得一旁的莫雨也是闭上双眼,之前她也没有见到过秦老三出手,没有想到速度这么快,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心中忍不住的为李中楚捏了把汗,不仅是因为自己一家的身家性命现在系在对方身上,更是不想看到一个如此之好的人,死在自己的眼前。 冷汗顺著鬢角滑落脖颈,却始终没有看到李中楚动,莫雨心头被绝望笼罩,看来是大师父没能反应过来。 之前能够逼出迷药和显露身形,也不过是一种特殊的法门或者障眼法。 离儿,红儿是为夫对不起你们啊!让你们隨为夫一同赶赴黄泉。 就在莫雨因绝望闭上双眼,等著那和尚头被砸烂后处理自己时,却久久没有任何的声响传来。 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莫雨却被震惊得说不出话,竟然如同刚才自己要动手时一样。 那大师竟然一只手便是攥住秦老三的手腕,脸上的笑容依旧,举重若轻的便是拦住了这迅猛的一拳。 而后还没等莫雨和秦老三有所动作。 李中楚微微张开双唇,喝出一声咄,一道道如同水波纹路般的气流竟是凭空出现,朝著面前的秦老三席捲而去! 强劲的气流吹得秦老三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甚至呼吸都做不到,脸上的横肉也好似泥巴不断地涌动。 武者? 不,这绝对不是武者,或者说不是普通的武者! 秦老三心中一紧,直接倒飞而去。 上至一流武者,下至三流武者都是横练肉体,打熬力气,出手刚猛,岂有一个有著如此神异手段的武者? 若是真有那便是传说中的先天武者,也就是世人口中所说的半步修行者! 自己这是遇上硬点子了,这回就算是任务完不成,到时候王宣、李顺等人也不会藉机对自己发难! 念及此处,秦老三连忙爬起身,便准备朝著前舱外跑走。 第85章 刀鱭姥 儘管秦老三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可是面对已经暴露毫无顾虑的李中楚来说还是差远了。 《八步赶蝉》使出,脚下坚硬的木製甲板瞬间出现几个坑洞,原本站定在原地的李中楚也是转瞬间消失,带著一阵风直接闪现到前舱门口。 秦老三一个不慎,脚下无根,直接撞在了李中楚身上,不由得惨叫一声,抱著脑袋跌倒在地上,眼神中带著惊恐地看向李中楚。 一般来说,武者之间因修行法门不同,表现也会有不同,很多人修炼的是横练功法,所以难以抵达先天境界,体內无法產生真气。 而可以直达先天境界的功法,不仅需要修行者天赋绝绝,还都有一个特点。 那便是都是內家顶级功法,这样才能生起真气,因此在肉体横练方面,其强度不如一流顶级横练武者。 可是面前这个和尚,不仅是有著真气,修行至先天,体內真气霸道,甚至还有著如此强的肉体,简直是一个超人!一个全面无漏,无有缺点的超人! 秦老三眼角都瞪裂,心中满是惊惧。 看到李中楚朝著自己伸出的巨手,心头被一种莫大的恐慌占据,整个人忍不住的发抖,紧咬著后牙。 可终究还是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有著那土匪血气,秦老三猛地一咬舌尖,脑海瞬间清明,翻滚起身,便是捡起之前碎裂的刀片。 “不管你是先天高手还是什么,既然不给老子活路,那么所有人都別活了!”秦老三眼中闪过疯狂,用刀片划破手指,並且从怀中掏出几枚圆愣愣的小指甲。 指甲是整甲,並不是修剪下来的指甲,而是那种活生生拔下来的指甲!观指甲的大小,也不是成年人的大小,是小孩指甲! 没有想到这些傢伙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竟然將小孩的指甲拔下存储,实行如此邪法! 李中楚心中怒火刚刚升腾起来。 秦老三便是將自己的鲜血涂抹在那七枚指甲之上,口中呢喃咒文:“姥食鳞精,血契通冥!刀鱭姥为我所用!” 话音落下,整个大船好似摆锤一般不断地左右摇动,原本较为平静的河面也是翻滚起一层层的浪涛。 包铁甲板传来一声又一声的碰撞闷响,隨之时间愈发地激烈,越来越快不说,还劲道越来越大! 刀鱭姥,听名字便知道定是河中妖怪,类似鮫人一般的存在,定是在水下凿船,想著將货船凿穿,让自己等人同归於尽。 李中楚也是反应过来,眼神一凝。 这种咒术的解决法子其实最简单,有两种。 一者,用大法力將所有被咒术召唤出来的妖怪邪祟灭杀。 二者,则是直接擒贼先擒王!將咒术施法者直接打杀,那么被召唤出来的妖怪邪祟也会失去目標。 两种法子各有优劣,第一种可以彻底根除隱患,第二种则可能有部分邪祟妖怪残留,但攻击性会减弱,且解决速度可能快於第一种。 对於此时来说,能快速解决就快速解决,完全拖不得!船上还有更多的无辜之人,都是没有武艺傍身,面对妖怪是擦著就伤,碰著就死。 李中楚刚想要速战速决,调动起体內气旋,真气运转到咽喉,《金刚狮子吼》一声喝出,形成的金色佛陀法相。 九首三十四臂的大威德金刚法相凝聚,却没有之前那般大。 毕竟前舱的空间还是狭小,若是全力施展,定会破坏,导致船只有损,到时候不等刀鱭姥攻破船底,船只便是不攻自破。 而且自己身后还有一个发呆的莫雨,到时候別说是保下莫雨,波及到便会会被大威德金刚法相碾死! 大威德金刚法相刚刚凝聚,不仅是对面的秦老三发呆,就是身后的莫雨也是呆滯当场。 张大嘴巴,瞪大双眼,双眼都是有些涣散了,不自觉地滚动喉咙,呢喃道:“这是武者吗?就算是刚才秦老三说的先天武者也是做不到吧?” “这是真正的仙法吧,没有想到话本故事中的仙神佛陀是真的存在,而且还被自己遇到了。” 莫雨面色难言地看向李中楚,同时心中原本坚定留下莫离在身边的想法也是悄然发生改变。 若是自己女儿可以学得如此仙法神通,那么遁入空门,当一个尼姑也是未尝不可。 只是现在的尼姑庵…… 莫雨忍不住的浮想联翩,不知道思绪已经飘到了何处。 而凝聚出来的大威德金刚法相却是已然衝到秦老三面前。 就在秦老三闭上双眼,挺著脖颈,好似准备引颈待戮,眼皮不断抖动时,却没有想像中的疼痛传来。 一只眼悄然睁开一条缝,却是看到面前有著一个人面鱼身的妖怪,浑身鳞片都是泛著金属光泽,竟然硬生生地拦住那法相。 而隨著法相的淡淡消失,那人面鱼身的妖怪鳞片也是逐渐炸开,在鳞片边缘则是有著鲜血渗出。 法相彻底消失,人面鱼身的妖怪也是化作漫天血雾。 秦老三感受到脸上冰冷腥臭的血液,却是没有一丝惶恐,反而是侥倖逃生后的庆幸,嘴角噙著笑。 “不愧是刀鱭姥,不愧是那位大人传下的法子,真是靠谱啊。” 说著,秦老三舌头舔了舔唇角,將刀鱭姥轰爆的血液舔进口中,看上去很是嗜血。 李中楚见状,听到前舱外面传来一阵惨叫声,明白过来,看来不仅秦老三有操控刀鱭姥的能力。 更是刀鱭姥的本能,嗜血的本能,驱使它们跃上船,捕食那些活生生的鲜美血食。 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李中楚两三步上前,下意识地催动《华藏齐物诀》,一边使出神通【芥子须弥·大小隨心】,一边再次凝聚出大威德金刚法相。 因为《华藏齐物诀》的【一化为万·万化为一】,两者竟然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不仅是可以全力使用大威德金刚法相,更是通过神通缩小了凝聚出法相的大小,威力却是没有丝毫变化。 全力一击,大威德金刚法相好似横衝直撞的野牛,不管是前方阻挡何物,全部碾碎成为齏粉。 直到撞在那秦老三身上,將他击飞出去,撞穿后面船只的墙壁形成一个人形大洞后才彻底消散。 见状李中楚连忙回头,对著莫雨叮嘱道:“莫施主,现在贫僧去主持大局,降妖伏魔,你且去其他船舱找贫僧徒弟和师弟,帮助他二人解放船上其他人。” 做出如此安排,一方面是莫雨了解这船的构造,不至於漏掉一些暗室。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船只摇晃的越发厉害,刀鱭姥的数量定是不少,到时候即便是自己也没办法护莫雨周全。 反而是让莫雨离开这如同绞肉场的地方,去到智远身边也会更加安全。 第86章 放下屠刀也不会立地成佛 “行,大师父你小心,这些舱室之间都是有著暗门暗道存在,你不必担心莫某的安危!”莫雨点点头,也是明白大是大非,知道此时自己留下定是拖后腿,也就没有犹豫,转身打开一侧地上的暗门,直接消失在前舱当中。 见状,李中楚也是一笑,看来之前莫雨还是没有很安分啊,这暗门暗道的事情没有全盘托出,恐怕是留了一手,並不完全信任自己等人。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了。 至於为什么自己没有听出,为什么莫雨內心没有变化,则是因为刚才莫雨所讲都是真的,不过是镇中掺假,假里存真罢了。 说谎的最高境界,便是说的都是真话,看来真如自己所想,这莫雨果真是一个聪明至极之人,不一般吶。 同时李中楚也是想明白了另一点,为什么法海祖师不见了。 “看来这是对我的考验啊,”李中楚咧嘴一笑,站在原地拉伸一二:“不过既然是考验那就是有著祖师兜底,看来这次可以大干一场了!” 说著,他使出《八步赶蝉》,两三步便离开了前舱,回到了甲板上。 此时甲板上横著七八具尸体,具体数量数不清,一具尸体缺胳膊,另一具尸体又缺了大腿,还有的缺了脑袋,甚至还有些纯粹就是一地的碎肉,完全看不出人形。 別说整艘船,整个江面上都是瀰漫著一股血腥气味。 幸亏这艘船乾的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买卖,走的水路也是那种偏远人跡罕至的水路,周边不仅是没有著村落,甚至是连渔船都没有。 不然见到如此血腥一幕,寻常百姓岂不是要被嚇破胆子? 而在甲板正中央,也就是那些尸体旁,很多刀鱭姥一对似大手的鱼鰭趴在尸体堆上,人面上的獠牙巨口不断地撕扯著尸体上的血肉,很是残忍。 刀鱭姥数量眾多,这七八具尸体岂能填饱所有刀鱭姥的肚子,自然有抢不上位置的,那便是围绕著中间仅存的六人,双眼反光无神,垂涎欲滴地看著,任由带著腐臭味道的口水滴落甲板上。 李中楚隔著很远便是味道这种腥臊的气味,同时也是仔细打量了一番刀鱭姥,之前秦老三召唤的刀鱭姥,他並没有详细观瞧一番。 刀鱭姥人面鱼身,可以说是半人半鱼,整个身子似刀鱼也就是鮆鱼,世人俗称鱭,身子狭长侧扁,好似一把短刀,通体银白,鳞片闪烁著亮鋥鋥的金属光泽。 体长大概都在三尺到四尺多,没有抵达五尺的存在,而且有些还比较瘦小,完全和秦老三刚才召唤的刀鱭姥不同,刚才那只將近有六尺长度,比李中楚还要高不少。 可长相,这些刀鱭姥也是没有甚区別了。 皆是有著凸出的嘴巴,人脸上还有著眉毛一样的鬚鬚,甚至在人脸下面的位置还有著开合的红色鱼鳃。 两边的鱼鰭则是很大很厚,像是人手一般,完全没有鱼的辐鰭感觉,不管怎么看都很是怪异。 李中楚观摩完这些刀鱭姥后,也是满意地点点头,又长见识了,不过被围住的那些漕丁则是又死了两人。 所幸,有了新的吃食,也会分走一部分刀鱭姥,这才导致剩下的四人没有彻底放弃。 就在四人想著解决法子的时候,有人看到了李中楚的身影,高声喊道:“大师,居然能够出现在此,面不改色的,你一定是大师吧?!” “佛门不是讲究慈悲为怀嘛,而且我们也只是坏人,不该被妖怪分食啊!” “是啊是啊,佛门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大师我们自此之后一定当个好人,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 原本溺水绝望的人,不会想那么多,儘管知道这稻草不是绳索,不一定能真正解救自己,还是会將全部希望寄託於稻草之上。 此时仅剩下的四人便是这样的情况,將自己的安危繫於別人身上的同时,坚定地相信著李中楚是个真正的大师,可以解救自己等人。 虽然李中楚真有这般能耐,但是,李中楚不愿! 不管是天台华严,还是禪宗临济,一般高僧遇到这种事情,有著斩妖除魔的职责,也就是会出手打杀妖怪,抑制邪魔外道。 他们认为即便是恶人也不至於被妖怪所杀,恶人会有著自己的现世报、来世报。 可是李中楚並不是一般僧人。 不杀生,这些恶人又不是我杀的,也不是因我而死啊。 不见杀生,那么自己当作没有看到不就好了? 而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说的不是屠刀,也不是真正的成佛。 屠刀是心中恶念,自己执念;是人之三毒,是恶业妄心! 成佛则是明心见性,恢復自我本身,具有佛性佛根。 若是放下屠刀便是可以成就佛陀,有著免死金牌,那鲁智深顿悟后留下一句佛偈就应该荣登西方极乐啊,为何还会圆寂? 真以为说的就是成就佛陀,可笑! 李中楚心中毫无波澜,眼神平静地看著那四人。 不过因为那四人的叫声,也是吸引了不少刀鱭姥朝著李中楚涌来。 面对这些远远不如刚才那只的刀鱭姥,李中楚几乎没费多少功夫,一拳一脚便是轰杀乾净。 不杀生,妖怪邪魔可不算其中! 见状,那四人心中也是逐渐地冷了下来。 毕竟知道那和尚有著解决妖怪的能力,但是没有出手,就足以证明一切了。 就这么一愣神,刀鱭姥一拥而上,將四人活生生地分尸开来。 “是时候了,所有恶人得到应有惩罚,落了果,那么就该你们这些妖怪了!” 李中楚大喝一声,第一次实力进步之后,全力催动大威德金刚法相。 同时也不似刚才在前舱中还需要躡手躡脚,直接让一个足足八米高的牛头明王、怖畏金刚浮现在甲板上。 仅仅是靠著散发出的佛门正气就將无数刀鱭姥碾成齏粉。 “幸亏不是所有刀鱭姥都是如同刚才那个一般。”李中楚感慨一句,也是以雷霆手段,將全部刀鱭姥打杀感慨。 原本乾乾净净的货船,此时染上厚厚一层红,很是骇人。 李中楚刚一收功,跟著智远等人的莫雨就跑了过来。 “师兄,所有人全部解救出来了,幸亏有莫施主的帮助,不然我和清运会错过好多密室嘞。” 而一旁的莫雨则是递过来一本册子: “大师,莫某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只是想在此之前做一些微不足道的贡献,这是秦老三等人多年的帐本,其中详细记录著多年的经营。” “甚至还有著对王宣、李顺和那位大人的分帐情况,就交给大师您了。” 第87章 异化 帐本可以说是人类最为聪明的发明之一了,简直就是一举三得,一方面可以清楚地记录自己之前的所得,另一方面可以保留证据,双方掣肘,导致利益共同得更加可靠。 最后一个方面便是被抓了,可以及时地上交,戴罪立功,减轻罪责。 李中楚低头看著莫雨递过来的帐本,足足有一个巴掌那么厚,隨意翻开,每一页的正反面都是用蝇头小楷写的满满当当。 足以看出到底有多少人因秦老三等人受害,多少家庭因秦老三等人流离失所。 秦老三一帮人真是罪责不轻,合该有著如此因果报应! 李中楚转头看向莫雨,虽说莫雨做这些事並非出自本心,有自己的理由,且已戴罪立功,上交了这个帐本。 可实际上还是做了如此恶业,还是会有著恶果,有著属於他的报应。 李中楚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隨即催动《华藏齐物诀》將帐本收起,与訶梨勒果放在一起。 “行了,罪人已然伏诛,因果结束,这艘船也不知道能不能开,现在对於这艘货船最为了解的便是莫施主你了。” “不如莫施主你帮忙检查一番,我们先乘船回到塘棲,將这帐本交给官府如何?” 莫雨对此也是没有意见,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无论大师父多么厉害,也处理不了这种帐本的事情。 稍作犹豫,莫雨也是开口做出解释和帮助:“大师父,若是想要交给官府朝廷处理的话,莫某有著一个人举荐。” 李中楚侧目看去,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毕竟依照自己现在知道的,那王宣和李顺二人都是一个恶吏贪官,而且帐本之上也是有著两人的信息,自然不可能会受理的。 说不定到时候交上去,这帐本就会凭空消失,这件事情也会不了了之。 “此时的仁和知县赵公豫,平江人士,字仲谦,於绍兴二十四年进士,为人刚直不阿,为官清苦廉正,常常言道:但求为循吏,不求为健吏。” “而且狗贼秦檜倒台后,虽说秦家只有爵位了,但是依旧有著诸多的门客附属,势力依旧很大,而这件事情的背后之人便是前相国,现观文殿大学士,汤思退!” “汤思退与秦檜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狗贼秦檜活著的时候,汤思退与其关係更为的密切,故而秦檜死后,秦檜积累下来的门客附属也被其收揽大半,剩下的也是藕断丝连。” “而赵公豫是宗族之人,是太祖太宗之四弟赵廷美后人,並不惧怕汤思退。” “若是大师父想要找人,那么找汤思退一定没错!” 莫雨介绍完后,李中楚也是頷首点头,毕竟自己对於临安府都不怎么了解,更別说这塘棲了。 现在有著莫雨的帮助介绍,一切都会方便许多,不过紧接著,李中楚又疑惑问道: “既然现如今的仁和知县,乃是如此清廉刚正一人,而且乃是皇亲国戚,为何你们之前不去告状子?” 莫雨则是苦涩一笑:“大师父,我的情况你是知晓的,莫离和红儿性命都在那秦老三手中,我又怎敢去告状子。” “至於其他人,別说是告状子了,恐怕就是靠近那官府五十步,便是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成为这货船上新的货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原来是如此。 李中楚没有说话,转身刚想说话,眼神却骤然一凝,头皮传来一阵麻颤。 连忙转身,刚一回头,就看到一个边缘带著尖锐骨刺的肉鰭穿透了莫雨的胸脯。 肉鰭极为锐利,穿透莫雨身体时,仿佛撕裂一匹布般,只发出刷的一声。 別说是李中楚了,就算是莫雨都没有反应过来,身上传来的疼痛都没有传到大脑时,就已经被贯穿了。 嘴角流淌出一道鲜血,低垂下脑袋,看著自己空洞的胸口,双眼逐渐地涣散起来,难以凝神。 “这……”话没有说完,喷出一口血沫,彻底倒在地上。 场中所有人瞬间寂静下来,看著莫雨身体倒下后露出的人影。 不,不是人影,看上去很是奇异。 和刚才的刀鱭姥一样,只不过要比那些刀鱭姥大的多,至少是两倍。 之前在莫雨身后没有看到,是因为那道妖怪身影是从中爬著,像是一只海豹的姿势。 原本比较扁的身躯,虽然就体长,体宽来说还是比较扁,但粗细已接近一个人。 原本的双腮也是更大,鲜红的鱼鳃扯出一条又一条的红线,在空中不断的舞动。 但通过长相还是能看得出来,这个妖怪竟是秦老三所化的! 莫雨转身跌下时,也是眼神瞥到这妖怪的长相,心中咯噔一下,原本几近消弭的意识也是被一口气强行吊住。 “智远,將莫雨带走!”李中楚面色一黑,对著身边的师弟低吼一声,双眼喷火盯著面前的妖怪。 真是自己出错了! 以为一切都是尘埃落定,就放鬆下来,撤去警惕后,没有想到出了这一档子事。 不过李中楚並不是因为莫雨的死而生气,毕竟莫雨终归还是做了坏事,这就是因果。 只不过是因为没有想到果是如此而来,有些错愕。 同时气恼自己居然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智远也是修炼出了气旋,很是利索的將莫雨移到了身后。 原本跟隨而来的一堆人见此,瞬间作鸟兽散,有的躲到船舱当中,有的更为直接,跳船入河。 甲板之上仅仅是片刻,便只剩下了李中楚和智远、梁连三人,此时的莫雨进气少出气多,胸口破了一个大洞,也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秦老三,你真是扛活啊,怪不得俗语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李中楚眼神一眯,他回想了一下与秦老三对峙的场景,也是明白了。 定是因为那个刀鱭姥被自己轰杀之后,其血液溅射在了脸上,然后被秦老三舔入口中。 就是因为一滴血,秦老三產生了如此的异化,变成了刀鱭姥不像刀鱭姥、人更不像人的妖怪! “不过不管如何,既然成为了妖怪,做掉你就是替天行道,贫僧更无负担了。” 第88章 託付 话音落下,不仅是李中楚没有想到,甚至是隱匿身形在空中的法海也是一愣。 秦老三所化的妖怪竟然开口说话了,嗓音粗糲,带著些拗口的感觉,但意思还是能够听出。 “虽然不知道你这禿驴来自何处,但绝对不是武者,像是你们这样的人,是绝对想不到我们底层人的生活是如何的!” “你刚才打死老子,真是痛煞我也,可老子还是要感谢你一番。” “不仅是让老子获得了如此神力,而且老子现在还可以在水下生存,还有著近乎无限的寿命!” 李中楚心中有所好奇,不过也並没有在意。 说不定刀鱭姥这种妖怪,就是寿元无限,或者说刀鱭姥只要是吸食別人的鲜血就可以获得寿命。 可这种长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总归还是妖怪,妖怪有好有坏,有的妖怪苦修开智,潜心修行,心向位列仙班,比如白素贞等妖,那便是好妖。 而有些妖怪就像是刀鱭姥这种,因为机缘巧合得了神力,却没有拋弃习性,还是茹毛饮血,隨意作恶,便是坏妖。 对於坏妖,就只有一个办法。 杀! 此时船上没有一个凡人,就算是梁连也是可以在智远身边,受到庇护。 李中楚也就没有想著收手,一上来便是全力催动体內气旋。 真气直接透体而出,不断吹得身上僧袍猎猎作响,看上去衣袍鼓鼓,像是大了一圈。 秦老三成为这种刀鱭姥妖怪后,离人愈发远,对於情绪也是少了不少。 此时看到李中楚如此样子,別说是害怕了,几乎任何情绪都没有。 只剩下原始的嗜血本能,想著吸食这种超凡之人的血食会不会有著更好的体验,会不会给自己带来更好的帮助。 没忍住,直接下半鱼身一缩,猛地发力,衝著李中楚面门便是探出锋利肉鰭。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闪烁寒光的肉鰭爪尖,李中楚没有躲闪,只是伸出手。 叮——! 李中楚白皙的手掌和那泛著银光的肉鰭相撞,金石之声迴荡在甲板上。 在两人身周,地上的甲板寸寸龟裂,木屑飞了漫天。 在木屑尘灰之中,李中楚手臂直挺,而秦老三的肉鰭却是难以为继,直接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秦老三的肉鰭硬生生从中间折断,连忙退后两步,整个肉鰭好像是肉瘤一般耷拉在身体一侧,即便是情绪缺少的秦老三,此时也是额头渗出汗水。 “看来即便是妖怪,也不是铜头铁脑金刚身啊,受到攻击还是会感受疼痛的啊。” 之前遇到的小妖狐不昧,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妖怪。 其实妖怪和精怪有著涇渭分明的界限。 妖怪者,有人之怨气,天地恶气所化,茹毛饮血,湿生卵化,意识混沌,灵台蒙尘。 而精怪者,吸收日精月华,灵性自然凝结,开智別於野兽,心性隨修为增长,方为双全。 只不过是因为现在的百姓分不清楚两者,而妖怪都是有著兽类的样貌,精怪大部分也是有著如此特徵,所以久而久之就混淆在一块了。 故而李中楚还是第一次遇到真正意义上的妖怪,之前的刀鱭姥有些差劲了,李中楚甚至只是感觉比凡人力气大了一点,疯狂了一点,別无长物。 现在秦老三所化的刀鱭姥才是他想像中妖怪的样子。 不仅样貌恐怖,身上围绕著煞气,而且身子骨还硬如精铁。 李中楚只是经过了一次淬体,单论肉体强度自然比不上这种妖怪。 可李中楚有著佛门罡气护体啊,有了这罡气可就是不一样了。 就算是如此,秦老三与他势大力沉一碰,也仅仅是骨折,看他样子不仅还能忍受,估计用不了多久也会恢復。 正如李中楚所想,秦老三另一边肉鰭一扶,也是將骨折的位置扶正之后,很快便是没事了。 “行,算你这小禿驴身子骨硬,可是老子现在什么都不缺了,不见hi肉体强大,老子也有著其他手段!” 话音落下,秦老三一张人脸,竟然如同真的鱼一般,下頜滑落,张开一张大嘴,舌头直挺挺露出,竟然有著一个常人脑袋那般大。 而后便是一道尖锐的叫声传来! 声音大且杂,像是刀剑划过铁皮的刺耳声,就连已经达到【二禪心】境界的李中楚也稍微受到影响,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智远和清运一共就是四只手,捂住自己耳朵,就捂不住已经弥留之际,受不了伤害的莫雨。 无奈,智远只能是將不昧盘在脖颈上,以此衰减一点声音,替地上的莫雨捂住双耳。 李中楚回头见到后,也是明白莫雨挺不了多久,而且莫雨脸上的表情好似想要说些什么。 因果已了,现在莫雨,李中楚也是说不了什么,只能说是让好受一点的离开,还是需要一招定胜负了! 李中楚转身,眉毛倒竖,双眼圆瞪,真气再度翻滚,大威德金刚法相浮现身后。 “既然你使出如此招式,別怪贫僧手段霹雳!” 不过这一次並没有驱使大威德金刚法相衝撞攻击秦老三,九首明王立於身后,隨著李中楚一同使用《金刚狮子吼》。 木屑化作一把把暗器,径直朝著秦老三射去,与似盔甲般的鱼鳞相撞,传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而秦老三则是再难维繫那音波攻击,闭上嘴后,下意识地用两个肉鰭挡在身前。 从肉鰭开始,身上鳞片一点点的掉落不说,而且身上的粉红鱼肉好似水面般,有著一圈圈的涟漪,挤在一起。 肉叠在肉上,不断地撕扯著下面的肉,血液渗出,鲜血淋漓。 秦老三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嘴巴都张不开,浑身上下的肉便是一块块的掉落,只剩下了白森森的骨架站在原地。 见状,李中楚收功,走上前,伸手轻轻一点,原本立住的骨架竟然直接碎成一地齏粉,风一刮,彻底消弭不见。 没有多看一眼,李中楚转身来到莫雨身边,静静的看著。 莫雨此时已经是油尽灯枯时,强弩之末际,瞳孔逐渐地涣散,呼吸时都是牵扯出血沫。 “大……大师父,莫某恐怕……恐怕要先走一步了,这就是大师父……所说的因果报应吧。” “莫某罪有应得,可是……可是莫离不是,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希望大师父可以高抬贵手……放过离儿和红儿。” “若是……若是可以,將红儿送回平江府老家,让离儿伴隨……伴隨大师父左右,不行就隨她娘一同回去,切不可……切不可让其独自去尼姑庵中……” 莫雨颤抖著手,从怀中掏出一个一两寸的泥塑彩绘小人,小人手中还握著莲花,是乞巧节喜庆的样子。 虽然被血污蒙上,有些看不清楚细节,但还是能够看出是用了心的,很精巧。 “这是莫某亲手所做,我们……我们一家三口都有,足以证明……证明大师父所说。” 莫雨艰难说著,將彩绘泥塑放在李中楚手上,一双眼短暂恢復明亮,看向李中楚。 “希望大师父,可以照顾妻女一程,莫雨拜谢了!” 说完,没来得及等回话,瞪著眼脖颈一歪,脑袋彻底失去托力,已经没了生息。 第89章 有背景就是了不起啊 运河之上,河风徐徐,吹散了瀰漫在四处的血腥味。 李中楚看著倒在智远身上,胸口大洞还在不断淌血的莫雨,嘆了一口气,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莫施主一路走好吧。” 並没有为其诵读《阿弥陀经》、《地藏经》等可以超度的经书,只是走上前伸手为莫雨合上死不瞑目的双眼。 “智远,將莫施主的尸体好好收敛好吧。”对著身旁的师弟叮嘱一番,李中楚刚想要检查这货船是否还能行驶。 一转身便是看到了一个久违见到的身影,法海祖师! 不过短暂的惊愕过后,便是调整好心態,李中楚对著双手合十行礼:“见过祖师。” 事毕,他也不去准备,只是盘膝坐下,感受著经书功法和实力提升带来的变化。 这一次別的不说,心思通明了,之前那一船的可怜人也是被自己救下来,至少是现在救下来了。 而且还开发出两种別样的法门,是大威德金刚法相的两种使用技巧。 其一结合《华藏齐物诀》的【芥子须弥·大小隨心】。 其二便是刚才击杀秦老三的手段,法相结合《金刚狮子吼》。 这一下也是让李中楚开拓了眼界,脑海中不断模擬著其他神通之间的组合效果。 修行,不必完全照本宣科,这也就是药师佛所说的。 走出自己的道,便是直指大道;而顺著別人能走到大道的路走,那只是通向大道。 两者相比之间,后者比前者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法海见到李中楚没有说话,也是忍不住了。 按照自己设想来说,此时自己的好徒孙,应该是面露不解,眼含疑惑的看向自己,问自己天下是否都是如此。 然后自己再告诉自己的好徒孙,一切都是因为坏心而起,而天地之坏莫过於妖怪,故而见到妖怪就要斩草除根。 可是,事情却是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设想。 法海皱起眉头问道:“智清,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感悟吗?” 李中楚睁开双眼,有些不解,不过他並未询问祖师为何,而是开口回復。 “回祖师,这一次弟子也是有些感悟。” “哦?是何感悟?”法海眼神一亮。 “某甲这次感悟,妖怪中不仅是有好妖,也有坏妖,和人一样,有好有坏,不能盲目地信,也不能不信。” 李中楚还真不是胡诌,虽然之前就是知道这个道理,不过这次却是身体力行。 可教会这个道理的,並不是妖怪刀鱭姥和秦老三,而是莫雨。 相比於莫雨来说,自己世界当中的那些大资本,可是完全不会將自己的恶意藏起,都是赤裸裸的摆在所有人面前。 所以之前李中楚知道这个道理,却也是没有在意。 法海听到后则是点点头,这个道理也是对的,不过却不是自己想要听到的。 可此时要是自己开口解释,岂不是说出自己这次带著云游的本意,到时候好徒孙心中牴触反倒是落了下乘。 “行,既然你能悟到,也不算贫僧白带你出来云游一番。” 法海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紫金钵盂。 “这艘船不用看了,已经没有办法行驶了,接下来便是乘坐这个吧,先回塘棲,后去超山。” 说完,法海將紫金钵盂朝著天上拋起,紫金钵盂之上金光流转,见风就涨,呼吸之间,变成半个货船大小。 紫金钵盂落入水中,一沉一浮,摇摇晃晃漂在水面之上。 法海而后脚步轻点便来到了紫金钵盂之中。 智远和梁连自然做不到,李中楚也只能承担起师父和师兄的责任,將他们一个一个运上钵盂,最后带上莫雨的尸身。 法海盘坐在紫金钵盂中心,双眼闭合,看上去好似入定了。 但是李中楚能够明確地感受到法海身上不断有著气流转,那气並不是自己的真气,要远比真气来得轻,来得霸道。 这应该就是灵气了。 李中楚心中想明白的同时,紫金钵盂也是眨眼间回到了塘棲。 此时的塘棲,渡口码头之上竟然还有著人在干活,其中就有著分別不久的莫离。 见到熟人,莫离拋下手中活计,擦了擦额头汗水便准备跑过来,却是看到智远怀中的莫雨。 “这……”莫离反应过来,话噎在喉间,下意识用手捂住嘴。 “阿弥陀佛,莫离节哀吧。”李中楚並不打算將这次遇到的事情,和之前莫雨所作的事情告诉莫离。 让一个孩子心中伟大的父亲形象彻底崩塌,这种事情,他做不出来! 从怀中掏出莫雨最后交代的彩绘泥塑,李中楚仅仅是说了莫雨最后的託付。 莫离听后,上牙紧咬著下唇,不让眼泪流出,点点头,说话时一句有气一句没气地说: “多谢几位了,替我父亲收尸,我这就去找娘亲,不如几位师父明日再来,我定会说服娘亲的。” “这是自然,人有生老病死,莫离施主还是回去好好劝说令堂一番吧。”李中楚双手合十,將莫雨的尸体交给神色倔强的莫离。 “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不正是为了活著的人,更是为了已经故去的人。” 说完后便是对著智远等人使了一个眼色,离开渡口码头,隨意找了一个客栈歇脚。 入了客房之后,刚想要洗漱一下,打算清洗掉身上的血污,可还没有付诸行动,李中楚便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原本自己是打算把这个帐本交出去,交给官府朝廷的,可是现在没有了莫雨的引路,自己如何能接触到那赵公豫。 將自己的疑惑说与法海后,法海也是没有办法,对於这一点李中楚也是早就有想过。 毕竟法海现在还是一个活在现世的僧侣,並不是金莲之上的佛陀,甚至不管是哪个世界的法海,最后都是没有成为佛陀,位列菩萨罗汉。 皆是在最后赎罪后,顿悟空性,成为一代禪师。 就在李中楚思虑的时候,梁连忽地开口:“师父,若是如此,某甲有一个办法。” 房间中所有人看向梁连,也是將其嚇了一跳。 梁连调整好后,开口道:“如果需要找赵公豫的话,某甲可以给家父寄去一封信帮忙。” “清运师侄,你不是已经断去俗缘了吗?”智远好奇地开口问道。 “是啊,某甲只是单方面的断俗缘,不承认我爹是我爹,可我爹没有断俗缘,不承认我是他儿子啊。” 梁连说得诚恳,看得出来他真是这样想的,让智远一时语塞,只是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 李中楚现在也是知道,当初梁连是如何说服梁禎的了。 他小心看了一眼一旁的法海,见到祖师没有任何的动作,才是心中鬆了一口气。 为了方便行事,李中楚也是点点头。 “既然如此,清运你就寄一封家书给令尊吧,要么让令尊亲自前来,要么让令尊差一个绝对心腹来吧。” 叮嘱一番,李中楚心中感慨。 不管是哪一个世界,哪一个时代,有背景真的就是了不起啊! 第90章 钱不二与秦檜的秘闻! 在塘棲停步数日,李中楚也是將莫雨对自己的託付全部告诉了莫雨妻子。 她本身也是通情达理之人,悲伤之余还多有感谢。 为莫雨匆匆下葬之后,她也便是收拾好东西,准备按照夫君生前嘱託离开塘棲,赶赴平江府老家。 这期间,梁连的父亲梁禎,梁相国竟然亲自来了这塘棲与自己等人会面。 “多谢几位大师父照顾小儿了,小儿能够顿悟,老头子我真是语噎哽塞,心中感动万分啊。” 梁禎手中端著酒杯,说著竟然伸出衣袖擦拭著眼泪。 李中楚看著梁禎,身著紫袍,一张圆脸,两边有著赘肉,大耳垂看上去很有福缘,双眼被肥肉挤到一起完全看不出神情。 自从前天来了后,这一连三天,梁禎每天都请自己等人吃饭,这且不说。 为人处事还是做得特別好,桌上没有任何佛僧不能吃的,还专门找了些甜食给莫离,以及补气血的药膳给莫离娘亲。 平时说话之时也是很敦和的样子,任凭谁都挑不出一丁点毛病,即便是李中楚早就知道这是一个贪官,也是忍不住心中升起一些好感。 这样的人不能用一个奸臣来说,或者说贪婪是本性,但是当奸臣,说不定是因为需要他当一个奸臣。 自从认识莫雨之后,李中楚便是学会了换一个角度来看问题。 不过,耽误的时间依然是够多了,和普法禪师约好的时间也是快到了,不能继续耽搁下去了。 李中楚將碗中的米粒全部吃乾净,放下碗筷,起身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梁相国,这些天贫僧和师弟等人还有其他事情,就不在此多做耽搁了。” “此次劳烦梁相国前来,是为了这件事。” 说著李中楚手掌一番,催动《华藏齐物诀》,莫雨交出的帐本凭空出现在手上。 对於梁连和智远等人来说,也是见得多了,没有波动,反而是莫离和梁禎三人都愣住,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 不是…… 自己刚才没有看错吧? 手腕一翻,凭空出现一本书。 这就是传说中的仙法吧! 梁禎费力地睁开双眼,身子都是忍不住地打摆,面色都是逐渐涌上潮红。 从自己走入官场,到官至平章事,被人尊称相国,享遍天下,位极人臣后,便再无追求。 可是隨著年纪上涨,梁禎是愈发感受到生命的流逝,自己可能是没有那么多时日了。 大好江山,谁人捨得將其拱手相送。 自己虽说有些厌倦这样的生活了,却不代表自己可以轻易地放弃如此优渥的生活。 如此多年来,自己做了不少苦功,可是不管那些佛门还是道宗,都觉得自己是一个贪官!是一个奸臣!不肯將自己纳入门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只得走一些旁门左道来续命。 旁门之所以是旁门,不仅因其非正道,更因存在诸多限制,若有正道可走,又何须选择旁门呢。 没有想到自己儿子无心之举,拜入一和尚门下,便是求得仙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梁禎咽了咽口水,接过李中楚递过来的帐本,强行压下心中的欲望道:“大师您说,只要是梁某可以做到的,梁某必定竭尽全力!” 李中楚也是看出梁禎心中所想。 不过这个正好是他的目的。 用一个人,你不能只是用一个人,如何用,如何防制才是关键。 来之前梁连便是说过,自己父亲一直想著延寿长生,自己展现出如此一手,便是拿住了梁禎的命脉,不仅对方对自己有著所求,更是知道不能给自己耍小手段,一举两得。 侧头看了一眼梁连,示意梁连告诉梁禎事情的发生。 很快讲清楚后,梁禎翻了翻帐本,拍著胸脯保证:“大师您放一百个心,这件事情全权交给梁某了,若是办不成,梁某便自裁於家中。” “不仅是会將原本交给赵公豫,同时梁某也是私下拓个副本保存,並且在朝中运作,定让汤思退那般人渣得到应有的惩罚!” “无论是抄本还是交给赵公豫,梁某不会假手於二人。” 將帐本小心放入怀中后,梁禎则是稍作犹豫,开口道:“大师,在您面前,我得承认一个错误。” 看著欲言又止的梁禎,李中楚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不过还是点点头,等著后话。 “刚才梁某翻看帐本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这事情梁某知道,不过因为之前迷障,所以差点参与其中,如今在大师您的面前,也不敢有著其他小心思,故而真心说出。” 说著,钱不二眼神中一闪而过回忆。 “那时候我还没有如今这般富贵,无奈依附在秦檜手下,当时秦檜为了永享富贵,便开始追求长生。” “在临安府遇到了一位游方医师,对方名叫钱不二,铺子名叫庆余堂,给出一种邪法。” “可以用修行人,也就是僧人道士的心作为药引,配合童男童女作为药材,炼出能够延寿的丹药。” “就是靠著这个丹药,秦檜拉拢了很多权贵,也就形成了自己的势力,只不过天下还是官家说了算的,待秦檜死后,我才是官至平章事。” “我也曾陷入这种贪心之中,只不过我这人从小胆子就小,不然当初就会北击金人、主战不退,而非苟存至今,对於这种血腥之事,始终下不了决心去做。” “今日见到大师才是彻底明白,这种事情真是天怨人愤,万万做不得,心中惭愧特说与大师听。” 钱不二! 李中楚眼神一眯,当初自己就感觉智远去庆余堂一事很是蹊蹺,不过没有想到其中居然这般隱秘。 怪不得可以在临安府这种具有天子龙气的地方,还可以久居,真不是一般妖怪! 不过金山寺慧能长老和这钱不二有染的事情,祖师知不知道啊? “既然梁相国能够醒悟就是不错,还请早些起身吧,贫僧等人也该起身离开了。” 李中楚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號,带著乌泱泱一帮人离开了客栈。 梁连走时一步三回头,看著自己老爹,最后还是一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只剩下樑禎对著满桌刚上来的饭菜,摇摇头,坐下拿起筷子品尝一番:“若是仙缘不归老子,归儿子也行,我梁家不亏,不亏啊!” 上了船的李中楚则是想著刚才梁禎的话语。 从一开始的时候,李中楚便是用了手段,能够听得出,梁禎说话之时是真心的。 这种人在坏人堆里学不坏,毕竟还有著一丝良知,做不到伤天害理;同时在好人堆里学不好,毕竟心中有著贪心,做不到清廉自持。 掌权后便是贪官,却不是奸恶之人,未掌权只能当作一个庸吏,碌碌无为。 帐本这件事情交给梁禎,他放心。 第91章 超山青莲寺遇广贤 超山距离塘棲並不是很远,即便是此时的船只靠风慢悠悠晃著也是很快便到了。 再往远走便是彻底进入仁和县界內,来到了比较出名的长安堰,从此顺著水路一直能走到崇德县,再到秀州。 陆游后来走的便是这一条道,才写下了千古名篇《入蜀记》。 “大师,你刚才那个是仙法吗?”莫离在船停靠超山,下山之际,也是忍不住的开口询问。 “离儿,不要无礼!这是大师的事情,怎能容你来过问!”莫离的妈妈,李红也是连忙上前,將莫离拽到一边教育。 李中楚微微一笑,拦住李红,道:“既然是莫施主生前嘱託,贫僧定会以此行事,照顾好莫离和夫人您的。” “不过是些许杂话而已,莫离还处於心思易动的时候,好奇这些很是正常,夫人还是没有必要训斥了。” 李中楚知道,作为单亲母亲来说,照顾教育孩子很是为难。 自己和妹妹就是妈妈拉扯大的,那个不称职的酒鬼父亲早就不知所踪,甚至自己脑海中都没有什么印象。 故而原本慈父严母的角色,全部由母亲一人担任不说,她还要承担自己和妹妹的学费,因此自己才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只是之前並没有觉醒出天赋,母亲虽然没说话,但是自己还是看出眼神中对於自己的担忧。 还没有等自己想出办法,母亲便是检测出了癌症,这种对於富贾巨商大资本家算不得什么的病,可是对於自己这种只能勉强维持生活的家庭已经是晴天霹雳。 所幸。 自己获得了诸天行走令,不仅是有著超出觉醒天赋的光明未来,现在还可以获得救治母亲、解决妹妹天赋问题的机会。 就是这般伟大的母亲,一开始照顾自己和妹妹的时候,也是手足无措。 更不要提现在李红这种刚刚丧偶的情况了,做的不好是正常的,要將事情给以时间。 李红听到李中楚这般说,也是没有继续开口,退到一旁,眼含担忧地看著莫离。 “不算是仙法,只不过是一门小神通罢了。”李中楚揉了揉莫离的脑袋。 对於莫离,李中楚也说不上为什么,心中很是喜欢,可能是从莫离的身上看到了妹妹李中玉的身影吧。 都是外表脆弱,有天赋,心思细腻,而且很是懂事的样子。 可儘管如此,儘管莫离也是一个上根器,李中楚也没有將其收入门下的想法。 金山寺,不管是哪一个,里面都是男性,自己不为这些男的修行考虑,也要为莫离考虑。 这种环境是不適合莫离修行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初莫雨不让自己將莫离送到一个尼姑庵。 看来当初莫雨还是知道些什么,没有来得及说啊,有时间再问问祖师吧,顺便问问关于慧能长老的事情。 “这位便是法海禪师吧。” 莫离刚想要继续开口,就听到一声带笑的寒暄传来。 几人转头看去,一个头上顶著戒疤,身披僧袍的清瘦和尚,嘴角上扬,双手合十的看著自己等人。 没有等到法海开口,那大和尚上前两步,看向李中楚:“想来这位便是智清大师了,贫僧广贤,普法禪师弟子,见过禪师和智清大师了。” 原来这就是普法禪师一开始说的广贤啊。 看来年纪也是不大,估计是天资聪颖之辈,乃是上根器。 “阿弥陀佛,见过广贤,法海祖师和普法禪师都是多年好友,你我两寺都亲如一家,不必见外。” “这次前来便是为了完成与普法禪师的约定,不如先一同前往青莲寺再说。” 广贤点点头,转身道:“那便是隨贫僧来吧。” 对於这种情况,法海则是没有想要说话的欲望,毕竟这件事情不是他的事情,他只要是保证自己好徒孙的安危,然后想著如何掰正好徒孙的想法就好。 对於智远和梁连来说,是完全相信自己的师兄和师父,同时更是没有说的,毕竟自己这一次出来是长见识而已。 而李红、莫离母女俩更是四处张望,想著自己未来之后的生活,没工夫搭理,也不想搭理。 “广贤师兄不妨说说,这次的论道流程如何?” 走在广贤身边,李中楚也是想要先行了解一番,说起来还是想要好好休息一下,这段时间事情不断,他也没有好好休息修行过了。 “流程很是简单,后天一早开始,也就是如同平时论道参佛一般,只要是说服对方,直到对方哑口无言便好。” “区別只是在於,论道参佛的点只有一个,也就是法藏祖师的《华严五教章》为论。” “密印寺宝阁院则是师会系,信奉古华严,认为別教一乘和同教一乘相同,本质无二,只不过同教一乘是低劣般的別教一乘。” “而我广严寺则是融合了禪宗与华严,所以信奉观復系,会通法藏、澄观、宗密、禪宗等等,主张同教含摄三乘,强调圆润无碍。” “多年以来,討论的点都是这一个点,可是广严寺没有一次能够真正说服对方,取胜也不过是取巧,所以沙门中多不认可。” 说到这里,广贤也是忍不住嘆息一声,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毕竟他也是广严寺中人,甚至还是其中的佼佼者,原本在没有李中楚的情况下,普法禪师这次定下的人选便是广贤。 只不过即便是他,也没有丝毫的自信。 李中楚听后微微頷首,和自己了解的差不多。 一乘,指的便是唯一佛乘,也就是成佛的唯一道路,这是华严宗最高的宗旨,期间並没有大小乘之分,最终都会成佛。 而师会系推崇別教一乘,是纯粹圆满佛乘的意思,只对上根器菩萨说,脱离三乘,不摄凡小,纯圆至理,至高无上。 认为別教一乘便是同教一乘。 观復系推崇的则完全不同,为同教一乘,也就是方便圆教,以一乘真理包容一切声闻、缘觉、菩萨三乘教法,接引中下根器眾生,隨俗施教。 认为別教一乘不同於同教一乘。 所以师会系的都认为观復系同教含三乘是违背了祖意,当守古义、固法脉、纯华严、拒杂糅。 观復系则是认为法藏立宗,澄观发扬,宗密完善,三代一脉相承,后世疏钞都是正法延伸,並非变异。 同教一乘不等於別教一乘,二者功用、受眾、层次截然不同;別教纯圆至高,同教融通三乘普度眾生。 故而当通古今、融诸宗、广教化、顺时势。 这便是两派最大的分歧点。 第92章 超山慈云尼庵 “智清师弟,这便是青莲寺的住持,观玉禪师。” 寒暄两句之后,广贤便是带著李中楚来到一个面容白净,眉心点著一点赤色硃砂的和尚面前。 那和尚双眼狭长而且还是眯起的,两个大耳垂落在肩上,看上去並不像是一个苦修在山林中的和尚,反而像是一个久居富贵屋的大老爷。 他身上白皙乾净,抬手间露出的双臂也是如此,完全看不出练武务农的痕跡。 怪不得叫做观玉禪师,身上像是一块白玉一般,果然名字就是没有起错的。 不过既然可以当上一个寺庙的住持,那么定然不是凡俗之辈,说不定和自己祖师一般,是一个供参造化的大和尚,已经返老还童。 李中楚心中自然没有任何轻视,反而很是认真地双手合十,鞠躬行礼: “阿弥陀佛,小僧乃镇江金山寺三代弟子智清,代表广严寺来此参禪论道,见过观玉禪师。” 观玉禪师听到后,本来就是眯著的双眼更是成为一条缝,笑呵呵的上前,双手合十以回礼:“阿弥陀佛,观玉见过智清,不过不必谈甚禪师一说。” “我等都是修行眾人,轮迴之后一切归於虚无,这排资论辈也是外物,加上你我並不是一寺之人,所以就同辈相称吧。” 李中楚对此也不在意,自从修成【二禪心】之后,更是没有这方面的世俗来往,也就是不断求著『空』的状態。 “如此便好,既然观玉师兄都如此说了,那么智清便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中楚点点头,稍作认识后,便隨观玉禪师一同来到一处寮房。 法海也是如同在广严寺一般,拿著四人的戒牒隨著观玉禪师离开,办理掛褡的应有事务。 房间中剩下几人面面相覷,一时间也是有些沉寂。 说完关於这次来到青莲寺的事情之后,李中楚也是面对广贤不知道说些什么。 毕竟广严寺当中最大的机缘被自己取走之后,多多少少还是残留一些愧疚的。 一阵寂静之后,李中楚也是开口打破沉默。 “广贤师兄,不如与我们介绍一番这青莲院的事情,贫僧和师弟也是第一次隨著祖师出来云游,而且贫僧的弟子也是刚刚遁入沙门,听广贤师兄这种大德讲一些杂事也是能涨不少的见识。” 广贤也正处在尷尬之中,听到李中楚如此一说,心中也是鬆了口气,微微一笑道: “其实也无甚可讲的,这超山青莲寺本不是叫青莲寺,不过是在故宋青莲院的基址之上所建,故此所叫青莲寺。” “而原本的超山青莲院也因为靖康一事被毁坏,原本乃是天台宗,和现在的青莲寺区別甚大。” “所以两者不能相提並论,甚得禪师所开创的青莲寺是正宗的禪宗,现在乃是余杭径山寺下院,属於大慧系。” 介绍完关於青莲寺的事情,广贤也是猛地想到什么,说了一个趣闻。 “对了,这超山之上並不是只有青莲寺一座寺观,还有一个尼姑庵,叫做慈云尼庵。” “是由妙湛尼师开创,得到了韦太后敕建,於绍兴二十一年开创,正好至今是第十年。” “平时禪净双修,並且也是自给自足,几乎无有出门之时,故农禪並重,在慈云尼庵当中开垦梅园菜地。” “除去大部分寺庙中供奉的本师释迦牟尼佛,以及横三世佛、竖三世佛外便是西方三圣。” “除阿弥陀佛外,更是將原本胁侍的观世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抬到了主侍之位。” 李中楚点点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尼姑庵。 之前接触的大部分寺庙都是普通寺庙,並没有接触过尼姑庵,这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 李中楚对这种新奇的事情,还是颇为有兴趣的。 可是等来等去,却是没有等到广贤继续说下去。 “广贤师兄,为何不继续说下去了?” 广贤听到后则是訕笑两声,挠了挠光头道:“不是贫僧不想说了,是因为贫僧也没有去过那个尼姑庵,对於这件事情不是很了解啊。” 李中楚也想到,自己不就是为了帮莫雨找到一个好归处吗? 说不定这个慈云尼庵就是一个好去处,只不过还是需要好好了解一番。 自从那莫雨临死之前和自己叮嘱完后,李中楚便是对尼姑庵有著一种莫名的奇异眼光。 若是能够將自己心中的敌意抹除,並且好好了解一番,確认无误,他便可以將莫离放心留在慈云尼庵了。 “那广贤师兄你知道这慈云尼庵所在何处吗?贫僧想要去拜访一二。”李中楚双手合十,言辞诚恳。 “就是在青莲寺北侧,青莲寺与慈云尼庵各在超山南北两面,分为两峰,各自並不打扰。” “即便是待在一山之上,两者之间也並无交集。”广贤思索一下,开口说著。 李中楚頷首,转头看向身边的智远和梁连,思索一番还是摇摇头。 这次去往慈云尼庵还是不带著自己的师弟和梁连了。 毕竟慈云尼庵是个尼姑庵,即便自己等人带著好意,又有法海祖师作为靠山。 可依旧还是一堆男人,来到尼姑庵多少会降低好感,到时候因为这些事情恶了尼姑庵就不太好了。 隨即,李中楚转身看著身边的李红和莫离,开口道: “李施主,莫离,不如你们隨我先去那慈云尼庵看看。” “如果慈云尼庵还不错,不如就让莫离待在慈云尼庵潜心修行,莫要耽误了莫离的天资啊。” 李红稍作犹豫也是点头答应下来。 作为母亲虽有不舍,但怎会阻止自己的孩子奔向更好的前程。 既然这位大师说了莫离有著不错的天资,多次说了是上根器,那么自己还是要让莫离去的。 “既然如此,那便是麻烦大师父了,妾身一切都仰仗大师您了。” 隨后便是推著莫离来到李中楚身边,等著李中楚开口。 而李中楚则是点点头,转身对著身边的梁连和智远开口。 “师弟,你们和祖师说一声,既然知道慈云尼庵的方位,便先去看看吧。” 第93章 妙湛 十一月,此时已经是寒潮侵袭,平日里因淬体,这种寒意感受得並不那么清晰。 同时临安府的冬天也並无雪天,只是树叶枯黄凋零,落下枝椏。 可来到超山另一侧,李中楚却是感受到了四季轮转,寒暑区分。 耸峙高峰之上,竟然有著一座散发著花香的梅花林,梅树竞相开放,花色粉白相间,姿態优美。 而梅花林拱卫著一个古朴寺庙。 古朴寺庙青瓦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整齐的房檐下也是掛著一綹冰溜子,长的一尺有余。 在青瓦顶下,掛著一个漆面大匾,文字线条优美,透著一股素雅的感觉。 慈云庵。 寺门前面,石阶之上,传来几声规律的刷刷声。 走上石阶,李中楚便是看到了两名十四五岁样子的小尼姑,踏著草鞋,手中拿著竹笤帚,扫著慈云庵门口的落叶霜雪。 “阿弥陀佛,见过这位大德。” 小尼姑见到李中楚带著两个女子前来,一时间也是有些震惊。 毕竟多年没有外人来过慈云尼庵,不过终归是看到李中楚身上僧人的装扮,心中稍定不少。 再见加上李中楚身后跟著两个女子,心中多少有些好感。 “大德来到慈云庵所为何事,是掛褡还是路过?” 两个小尼姑,一人一句,说话很有默契,同时眼神灵动地看著李中楚,透著一股好奇。 “阿弥陀佛,贫僧是镇江金山寺三代弟子智清,见过两位师父,此番有两件事,还请两位师父通融一下,让贫僧见见慈云庵住持。” 两个小尼姑对视一眼,交换眼神后,一人朝著寺庙中走去,另一人则是坐在台阶之上,两条腿来回晃晃。 李中楚感受到那小尼姑时不时朝著自己投来的目光,不由得一笑。 看来不仅是自己对这慈云庵感兴趣,这慈云庵也是对著其他和尚,以及外界感兴趣。 难不成慈云庵中的出家人都是和自己一样,从小便是被接到寺庙中,一直到长大也是难以离开寺庙吗? 就在李中楚心中思索的时候,那小尼姑也是忍不住开口: “大德师父,你说你是镇江金山寺来的,那镇江金山寺是在江面上吗,不然为什么叫做镇江。” “非也,”李中楚一笑,便是带著李红二人坐到了那小尼姑身边。 可刚一坐下,便是感受到屁股传来一阵冰凉,眼神一瞥才发现。 所坐的台阶上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看来这些小尼姑干活也是极为地认真,清理寺门时竟然还洒水。 怪不得刚才自己看到这些小尼姑穿的都是草鞋,原来不是因为穷或者特殊修行之类的,只是为了防滑啊。 笑容稍有僵硬,不过李中楚还是继续道:“叫做镇江金山寺是因为金山寺祖庭在镇江府,並不是因为在江面上,不过贫僧所处的临安府金山寺確实是在西湖之上的。” “西湖!” 小尼姑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神中闪烁精光,写满了嚮往二字。 “大师父,西湖美不美啊,我之前听来烧香的善信提及过,不仅是说了西湖十景,还说了梁山伯和祝英台在西湖边上十八相送!” “我想,西湖一定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甚至连西湖边上的人都是很好的人,才会有著十八相送的故事发生。” “只是我没有办法去西湖亲眼看看了,大师父,不如你给我讲讲吧。” 说著说著,小尼姑的语气也渐渐低沉下来,而后猛地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向李中楚。 面对这种眼神,无论是谁都是顶不住的吧。 纯粹,纯真,纯善的眼神,其中不夹杂任何的污染,让人看到后,忍不住惭愧。 刚败下阵来,想要说一说在西湖的风闻趣事,李中楚就被莫离抢了先。 “才没有,西湖不是一个好地方,塘棲也是,甚至临安府也是如此!” 莫离几乎是喊出声,声音都带著点尖锐。 从小她便是一个有主意且聪慧的人,回来看到自己母亲状態不对,便是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一番逼问过后,和猜测一模一样,她便是心中沉闷,不知道压抑了多少天了。 不仅是自己被漕帮的那些人威胁,甚至爹爹娘亲也是,而且爹爹还是被漕帮那人所杀! 心中的仇恨,好似一颗种子,深深种在了心田之上。 一夜独坐,整夜回想。 莫离发现自己一家在临安府只有数不尽的痛楚。 “你怎么知道西湖不好,西湖是天下最好的地方!” 小尼姑先是一愣,而后也是梗起脖颈。 “我就是知道,我不知道难道你一个没有去过西湖的知道吗?” “你这话说的是你去过西湖?” “不然呢,我没去过,你去过?” “那我也不信,只不过是你没有遇到好人罢了,天底下有著好人坏人,纵使西湖再好也是有著坏人!”小尼姑也是著急了,说话时,眼角都有些发红。 李中楚看著爭吵起来的两个小丫头,一时无语,不知道该不该劝,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小尼姑说的是对的。 西湖很美,非常美,甚至这两年住在西湖之上,看了无数遍还是看不够。 甚至有许多寻常百姓,颐养儿孙,承欢膝下,有著爱自己的爱人。 有著诸多文人骚客为西湖留下千古名篇,有著诸多流芳百世的建筑,更有著如梁祝一般的爱情故事。 可莫离说的也是对的。 西湖是皇家专属,美景也分为三六九等,皇帝独揽最美之处,在西湖沿岸修建眾多园林,作为帝王將相的游乐所。 而且更是销金锅,不管你是皇室还是士大夫,不管是武夫还是文人,甚至是普通黔首都是匯集於此,经济发达。 也就导致了更多的压榨,水仙子、青楼妓院、戏子名伶数不胜数,是一个血窟! 两人说的都是对的,只不过看待的角度不同才有了分歧,李中楚没法说,也不愿说。 说了便是破碎了小尼姑的梦想幻想,说了便是否认了莫离,还在其伤口上撒盐。 就在李中楚缄默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正是慈云庵住持妙湛禪师。 “清觉不得无礼,还不快给贵客赔礼道歉。” 第94章 《观梅禪》和《月轮观音法》 声音很是清冷,似玉珠落盘,让人忍不住地嚮往。 李中楚循声看去,便是见到了声音的主人。 妙湛禪师踱步走来,身形消瘦,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僧袍,垂到脚踝。 若细看还能看出走路间,露出里面打著补丁的地方,领口袖口都是带著点毛边。 山门推开后,慈云庵里面积著些雪,妙湛禪师就立在雪中,甚至没穿鞋,只是光著脚。 李中楚稍微打量一眼,额头宽平,皮色透白,眉毛疏淡却是如柳叶弯弯。 双眼半垂著,睫毛不长,鼻樑直瘦,有些发红,嘴唇薄而发白,眉心还点著一点红点。 收回目光后,李中楚带笑站起身:“阿弥陀佛,贫僧金山寺智清见过妙湛禪师。” 这一下便是打断还在教育清觉的妙湛,妙湛脸色无波,只是平静地看著李中楚。 “阿弥陀佛,原是金山寺的高僧,贫尼忝为慈云庵住持妙湛,见过大德。” “大德所在金山寺乃是临济宗大慧系,与慈云庵一般,便是一家,大德不必见外,也不必称甚禪师了,贫尼修行低微还担不得禪师二字。” 妙湛回了一礼,便是转身走向寺中,剩下李中楚三人面面相覷。 这是让自己等人走? 就在李中楚拿不住的时候,刚才搭话的清觉也是开口解释。 “大德不必多想,祖师就是这般清冷性子,不管是什么都是话不多,今日的话还算是多得哩。” “祖师的意思是让大德跟上,进了寺中再说。” 说完,清觉也是重新拿起了笤帚开始打扫,这是刚才妙湛给的惩罚,不得不做。 见状李中楚感谢两句,便是带著李红和莫离跟了上去。 一路上诸多尼姑投来好奇的目光,却只是遥遥看著,让李中楚也是忍不住有些难受,好似被人围观的猴一般。 可这些目光李中楚还是能够分辨得出来,並没有恶意,这也就让李中楚本该生气的心也不知道是何种难言的感受了。 “大师父,为何您称呼她为禪师啊?不应该叫尼姑吗?” 莫离思索一阵,也是明白自己恐怕会留在此处,所以想著多了解一些。 莫离小心拽住李中楚的衣袖,压低声音问著。 李中楚抬头看向前方的妙湛,见到没有任何变动,才是鬆了口气。 不愧是作为一寺之主,不管修为如何,这心境是绝对不差的。 “尼姑是三姑六婆,乃是恶词,是带著贬义的,都是出家人,也是修行中人,只不过是一副皮囊,何来男女区別。” 莫离聪慧,正所谓响鼓不用重锤,仅仅一句点拨她便已明白,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到底有多冒昧,於是再次沉默下来。 见此,李中楚心中也是忍不住嘆气。 自从莫雨死后,莫离就变成了这般沉默寡言,李中楚心中不忍,却也没有什么解决的法子,只希望一会儿妙湛禪师能留下莫离,好好教导她。 隨著妙湛禪师,李中楚一行人也是来到一处禪室。 禪室不大,却是样样俱全,南北两侧靠窗排著几个长连床,大概三尺宽,七尺长,可供坐臥。 脱下鞋履的时候,便是看到妙湛禪师已经坐到了主位处。 很是神异的是,刚才妙湛禪师光脚行走,不说是沾了冰雪弄湿长连床,至少也该带些尘土。 可是白净的长连床铺上却是乾净整洁,完全看不出任何一丁点脏污。 这一下更是让李中楚感受到这妙湛禪师的不俗。 李中楚在对面找了个长连床坐下,完全不懂的李红母女二人也跟著坐在了一排。 妙湛禪师找出几个茶盏,倒满茶汤,用真气托举来到三人身前。 “汤绽梅,是梅花茶,水是超山无根之水,花是僧眾自己栽种的苦梅。” 李中楚低头一瞧,茶盏之中有著一点明黄,应该是蜂蜜,其中还有著一朵梅花蕾。 这滚水一衝,不仅是將蜂蜜搅起,更是让花蕾好似重获新生一般,在底上缓缓绽开。 这汤绽梅的名字起得真好,形象,优雅,清净。 李中楚微微一品,也是感受到浓郁的花香迴荡在唇齿间,舌尖还有著蜂蜜带来的甜甜滋味,润在心田。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林君复写的诗便是讚颂梅花,如今一尝,诗好,花好,这汤绽梅更好。” “不愧是,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慈云庵有竹梅霜雪,真是上好的清修宝地啊。” 感慨完后,李中楚才发现,茶盏中的茶汤已经是见了底,咂咂舌,有些意犹未尽。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李中楚也是吃习惯了斋饭,以为自己不会对这种口舌之欲產生心绪波动。 如今看来,自己心境有长,但是还做不到完全抵抗,只能是说之前吃的斋饭,喝的茶水,都不是真正好吃之物啊。 妙湛面色平静地重新用真气为李中楚添上茶汤。 “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智清真是好文采,出口成章啊。” 李中楚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隨口咏出的《暗香》还没有问世。 白石道人姜夔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六岁的小屁孩,却被自己意外抢了先。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这並不算什么,”李中楚没有底气的訕笑两声,连忙岔开话题。 “妙湛师太,贫僧这次前来有两事。” “第一,贫僧乃是隨著祖师云游到青莲寺,得知旁边有慈云庵如此宝地,特来拜访师太,增长见识一番。” “此事已了便只剩下第二件事,为了这个孩子。” 说著李中楚指著一旁小口喝著茶汤的莫离,將事情和盘托出。 而后短暂思索,起身来到妙湛身前,双手合十鞠躬行礼: “阿弥陀佛,贫僧知道这样很是冒昧,不过不说贫僧心中不舒服。” “贫僧想问一下师太修行的法门,是否可以解决莫离的问题。” 妙湛禪师扶起李中楚,语气还是那般平静无波,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化。 “智清不必如此,贫尼早年虽学过一些道术,但还是因为大慧宗杲出了家,建立了这慈云庵。” “说来说去,与金山寺还是一系,这种事情怎说得上冒犯,顶多算是论道参禪。” “至於这个莫离姑娘的问题,贫尼的功法还真是可以解决,贫尼修行两法,一者修心名为《观梅禪》,一者修法名为《月轮观音法》。” “而《月轮观音法》便是可以解决这莫离姑娘的问题,只是这《月轮观音法》有些特殊,不妨听后再说学不学如何?” 第95章 尼庵的隱秘 这有些特殊?到底是何种特殊? 是需要特殊的命格还是体质,又或者有著难以接受的副作用? 李中楚这两年间,离开母亲和妹妹,心中早就是思念担忧万千,若不是因为有著副本任务存在,早就离开副本,回去照看了。 如今看到莫离,自是想要照顾周全,並不只是因为莫雨临终前的託付。 若是有著一些副作用,即便是可以解决莫离此时的烦恼,他也不会允许的。 “妙湛师太不妨说说,让贫僧,也让莫离本人听听。”李中楚眉头皱起开口说道。 妙湛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好似不管外界做什么说什么,都影响不了她。 “既然是准备留在慈云尼庵,这两法门都要接触的,而且两个法门本就是贫尼所创,相生相剋,互相弥补,修其一得废功,两全方可成就。” “贫尼剃度后隱居在这超山上,每日种地栽梅,悟出《观梅禪》,共有三境,冰肌、玉骨、梅魂三境。” “不求破幻,但问真寒。冻煞贪嗔痴种子,梅开便是菩提身。” “可是《观梅禪》的修行不仅需要观摩梅花的苦寒禪意,更需要在雪中常立。” “又因女子本就体寒,更易受到寒气侵扰,稍有不慎便会得病染疾,不能长期维繫,才有了《月轮观音法》的诞生。” 原是如此,李中楚微微頷首,即便是慈云尼庵住持、开创祖师的妙湛禪师,这般才情绝艷之人,创立功法的时候也会有著这般烦恼。 看来自己得到《华藏齐物诀》还真是幸运,一时间福至心灵不说,身旁还有著药师佛帮忙,加上本就不俗的《逍遥游》才有了如今的机缘。 可《华藏齐物诀》终究还是直指大道,而不是直通大道,自己修炼后,还需要不断地长见识,获得不一样的功法,不同的感悟。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选取合適的、適合自己的精华,融入进《华藏齐物诀》后,再次蜕变多次,才可以称为一本妙法,一本直通大道的妙法。 而像是妙湛禪师这种人物,竟然是靠著自己的领悟,就开创出功法,真是难以企及比擬,想来和法海祖师差的也不远了。 有著如此实力,將莫离交给妙湛禪师,李中楚也是放下了心中巨石,接下来就是看那《月轮观音法》到底特殊何处了。 “这《月轮观音法》就是为了弥补《观梅禪》的缺陷创立,同时也是最为適合女人修炼的功法。” 听到后,李中楚眼神下意识一亮。 想著自己能够得到的话,是不是母亲和妹妹也都能修炼。 不过心中贪念刚一起来,就被【二禪心】死死压制,难以影响自身情绪。 这小小的变化,也是被对面妙湛清晰地捕捉。 她脸上第一次有了变化,即便很微小,却让人隱约感受到她满意的神情。 等到李中楚重新收敛心神看去时,她又恢復了一开始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月轮观音法》不仅如此,而且还是只有女人可以修炼,共分为五个阶段。” “脐下血海,月轮初升,月化玉瓶,甘露洗胞宫,玉瓶生红莲,莲台坐观音。” “月非月,瓶非瓶,一点慈悲透骨冰。红莲开处千般若,原是观音掌上灯。” “修行大成之后,不仅是有著菩提法力,更是有著菩萨心境,心中坐菩萨,己身为菩萨。” 竟然如此强悍! 李中楚將其和自己之前修炼的《大威德金刚经》比较一番。 《大威德金刚经》肉眼可见的更为刚猛,但是並不是纯粹的修行法门,而是一个合集,有修行法,但更多的是攻伐等法门。 虽然相比於其他功法来说,《大威德金刚经》的这些缺点甚至是优点,但是对於苦修之人,或者说已经是有了护身手段之人,就有些落了下乘。 反观《月轮观音法》,就是简单纯粹的修行法门! “妙湛师太,既然此法如此惊艷,为何之前慈云尼庵名声不显,而且所说特殊在何处?” 妙湛微微摇头道:“慈云庵名声不显原因有三。” 她如同真正化作观音一般,左手拇指点著食指,另三根手指竖立。 既表示有三个原因,又乃是皈依印。 配上如同白玉的皮肤,眉心的一点硃砂,让人多少有些恍惚。 “其一,慈云庵开山不过十年,就算是有了名声又如何,没有名声又如何。” “其二,慈云庵中大多都是被夫家拋弃,因为世道流离的女子,或者是那些生下来便是被嫌弃丟出家门的女婴,若是出了慈云庵,没有贫尼的庇护,又该如何?” “其三,便是这《月轮观音法》的特殊了。” “隨著修为的不断提升,原本影响女子情思的血海逐渐凝结,化作一轮月丹。” “这就会导致修至【月轮初升】的尼,不会感受到爱情衝动,而更进一步修至【月化玉瓶】,七情六慾也会逐渐减少,心中如月清冷,只剩大道。” “贫尼现在也不过是【玉瓶生红莲】,情绪已经是极为薄弱了,只剩下菩萨慈悲,佛之大义,以及作为慈云庵住持的责任。” “若是修到【莲台坐观音】,七情六慾会不会彻底消磨,即便是贫尼也不清楚。” 说著,妙湛尼师一顿,侧头看向眼神中带著担忧的李红:“贫尼猜想没错的话,这两位施主应该是母女。” “就算是断俗缘后,母亲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忘却自己,这是母亲的本能,我之前也是一名母亲,我知晓。” “这种生在世间,却无法相认的苦楚,你们……可以接受吗?” 莫离刚想要开口拒绝。 这是开什么玩笑,宠溺自己的父亲刚刚去世,现在自己就只剩下母亲一人。 自己將要修炼的功法,还会和母亲拉开如此距离,甚至有可能忘了母亲,这让她如何接受。 可是却有人抢先开口,正是李红。 李红眼角掛泪,但是目光坚定,双手合十低头垂首:“师太,还请收莫离入门下,妾身可以接受。” “娘!”莫离焦急开口。 妙湛师太也是眼神一变,带著郑重开口:“施主,你可想好了,若是做出决定就不能反悔了。” 李中楚看著突变的氛围,也是心中无措。 真是没有想到会变成这种样子,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天底下会有著这样的功法。 看来自己刚才所想的还是错了,妙湛差了祖师法海不只是一星半点。 即便是佛陀,也不是完全消除七情六慾,而是遏制,进而完全掌控! 这条路,是错的啊! 不过李中楚並没有冒昧直接说,反而是转移话题道: “妙湛师太,贫僧还有著一个疑惑希望师太可以解惑,莫离的父亲临终时,千万叮嘱让贫僧不要送莫离来尼庵,这其中是否有著什么隱秘。” 话音落下,李中楚还是第一次看到妙湛脸上竟然有著如此多表情。 妙湛犹豫一番,也是嘆气开口道:“这是如今尼庵的腌臢事,也算是一种隱秘,不过说与你等也无妨。” 第96章 条件 “那莫施主临终前如此说,应当是和贫尼所想的事情是一个,不过这件事情贫尼也是才知道不久。” “要说起来,还是要从贫尼的一生说起。” 妙湛禪师眼神中闪著莫名光芒,好似陷入到回忆当中,嘴角竟然不自觉地上扬。 李中楚见到后也是一惊,看来並不是妙湛禪师天生如此啊,也是一个有故事的苦命人。 隨后便是和李红母女俩安静做著,等著妙湛禪师继续说下去。 “政和三年,贫尼本是良家女,出生临安一医药世家,俗名王婉,从小修习医术。” “我隨著爷爷一同行医时,救助了周家爷爷,两家就此成为世交,我与周家嫡子周颖青梅竹马。” “待到年纪大些,贫尼便开始接管家中生意,周郎则用功读书。” “建炎三年,周郎十年寒窗,一朝中举,自此我与周郎便是夫妻一体,休戚与共。” “可是次年,周郎隨著大军出征,在楚州坚守,可是完顏昌兵锋昌盛,楚州破,周郎隨著將军赵立一同为国殉命,再也回不来了。” “消息传回临安,贫尼心悲切,吐血昏迷,醒来时爷爷却是告诉贫尼,说贫尼本已有了周郎子,却情绪激动,不慎夭折。” “自此贫尼誓死不再嫁人,决定一心研习医术,让天下女子无有苦扰,期间遇到一个游方道士,传授道家医术,学之。” “这便是贫尼前面的人生。” 说完,妙湛闭上双眼,竟然是落下一滴泪来。 李中楚则是更加的沉默。 这一次出金山寺,本是想著完成副本任务的,可却被祖师带著云游。 想著增长见识便是无所谓,可是也没有说过是这样的见识啊。 天下皆苦!天下皆苦! 之前即便是李中楚知晓,这战乱纷飞时,百姓定然过的不好,可却没有一个具体的感受。 遇到莫雨一家,遇到慈云庵住持妙湛,听了他们的故事才知道,自己以为的过得不好,已经是別人难以企及的生活。 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的家庭很是悲惨了,所以一直怨恨著自己无能,一直怨恨著那从未见过的父亲,將自己三人丟弃。 可是现在看来,他对父亲的態度没有变化,只不过仇恨並不重要,把握好现在拥有的才重要。 一念至此,李中楚好似感受到心境又有了变化,但是不好在此时看面板,只是心中记住,並且发誓一定要护住妹妹和母亲的周全。 “而到了绍兴九年,”妙湛继续说著,“一日,贫尼如往常来到超山採药时,遇到一老尼,经过老尼点拨,贫尼看到了那些女子的不易,想著给予女子一个避世的庇护所。” “於是一心向佛,决意出家,那年贫尼二十七岁,在超山上建起慈云庵,种了一片又一片的梅林,將慈云庵隱匿其中。” “而绍兴十年,大慧宗杲游歷途经超山,为贫尼剃度。” “他得知贫尼一生后言:超山雪是慈云泪,梅花开处见如来。” “至此,慈云庵有了传承,属临济宗大慧系。” “期间,贫尼不断收留一些无家可归、如贫尼一般心如死灰、人无归处的女子入庵,同时苦修医术,开创了《观梅禪》。” “直到绍兴二十一年,前韦太后有了隱疾,官家在天下暗中求医。” “不过那隱疾並不是一般疾病,乃是遗溺、瘣疾甚至还有著阴痒、阴蚀,並不是一般人知晓,也不是一般男子医师可以治疗的。” 听到这些病症,即便是李中楚也是面色一怔。 李中楚没有想到堂堂太后会有这般病症,他曾在福利副本看杂书时见过这些病症。 遗溺就是尿失禁,而阴痒和阴蚀就是阴部瘙痒、肿胀到溃烂。 至於瘣疾则是更加严重,是產后失调,並且体质不好的妇女所得,就是子宫脱垂。 按照歷史上来说,韦太后被金人掳走,过的日子那是猪狗不如,甚至都没有妓女活得好。 別说是让韦太后说出这样的难受病症,甚至是连一个金字都不能在韦太后面前提起。 看来这病症真的是很严重了,不然也不会求医。 不过这三种疾病,都是如今难以治癒的疑难杂症,即便是神医来了也要挠破脑袋,看来妙湛禪师的医术真的是登峰造极啊。 “贫尼得知之后便是入宫治病,所幸多年以来,贫尼著有《慈云妇科方》,以超山梅花作为主药,有著七十三方,其中正好有可治疗韦太后之症的方子。” “韦太后好转之后,与贫尼交谈后,得知贫尼想要庇佑天下女子,便赐贫尼观音像,至此天下才知慈云庵。” “同时贫尼也是才知道,为何韦太后要赐予贫尼观音像。” 说到此处,妙湛禪师脸上也是浮现出后怕。 “之前贫尼不知道,原来大多尼庵竟然是朝廷、富商、大官所开,將貌美女子收留一处,为了方便自己的仕途与財路,招待一些贵客!” “本该是女子避世、庇佑女子的尼庵,竟然成了如此伤害女子的腌臢地!” “若不是韦太后所赐的观音像,恐怕慈云庵也会是如此,贫尼日日在想,若是自己不会医术,没有医治韦太后,会不会慈云庵也是那般,心中似刀割。” “想要护女子周全,却办了伤害女子的事情……” 至此。 李中楚也是彻底知道了为何莫雨不让自己將莫离送到尼庵了。 想来是莫雨从王宣、李顺等人口中早就知道了这种事情。 怪不得当初见到自己等人是和尚的时候,莫雨会一言不合將自己等人药倒。 恐怕在莫雨的眼中,和尚尼姑道士,寺庙尼庵道观,早就是成为了那些大人物的手中刀,没一个好人! “智清,你若是想要护住这莫小施主周全,贫尼知晓对方身上的因果,现在韦太后已死,慈云庵自身难保,不过贫尼有著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妙湛师太不妨直说。”李中楚心中一喜,没想到峰迴路转。 “贫尼可以將两个法门交给莫离,不管她修炼否都可以,甚至不需要入我慈云庵,只需要答应贫尼一个条件。” 莫离见既然可以拥有这防身法,而且还能伴隨母亲身边,也是著急万分,站出来鞠躬道:“还请师太传法,不管什么条件,莫离都答应!” 妙湛禪师听后便不再看李中楚,光脚走到莫离身前,语气低垂道: “若你习得以后,你要为慈云庵留下火种,若慈云庵消失,你便要开创第二个慈云庵,成为第二个妙湛,同时也要庇护天下可怜女子。” “莫离,你可愿?” 莫离听后猛地抬起头,没有想到条件居然是这个。 妙湛禪师从来没有为自己想过,都是为了天下女子奔走,真是心有大爱! 莫离感受到这种伟大,眼神真诚与其对视,一字一句郑重道:“师太,莫离愿意!莫离会成为禪师,超越禪师!” 妙湛禪师微微一笑,伸出玉指点在莫离眉心,瞬间浮现一个与其一模一样的红点。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大慧宗杲点拨贫尼,贫尼今日又点拨於你,轮迴不止,宏愿不消啊!” “莫离,此后你便法名智月。” 第97章 【三禪心】 莫离脑袋晕乎乎的躺在李红身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青莲寺的。 “醒了?” 李中楚听到动静转身看去,走上前语气莫名:“你能有如此机缘,真是福德深厚,不过正是因为机缘,你身上的担子也要更重啊。” 无论在何时何地,李中楚都没有听说过超山慈云尼庵,加上韦太后已死,后台已倒。 最后还有妙湛禪师的执念,李中楚並不认为超山慈云尼庵可以延续下去。 尤其是妙湛禪师最后的这一番动作,更是佐证了这一点,想要將慈云尼庵的名號,自己创立的教派和功法,以及最重要的弘愿保存下来。 慈云尼庵的覆灭恐怕是註定的了,之后整个派系的重担就全部压在莫离身上了。 莫离有些似懂非懂,不过还是点点头,感受著脑海中清晰的两本功法。 在路上时,她昏沉沉的原因便是这两本功法,不仅是有著功法本身,更多的是妙湛禪师修行的感悟。 待到如今完全適应了之后,她才能做到感悟功法。 李中楚见莫离开始修行,也是没有说话,起身对著李红点点头便是退出了房间。 超山青莲寺还是阔绰的。 给自己一行人也是准备了三间寮房,李红和莫离一间,师弟智远和祖师法海一间,剩下一间便是自己和梁连师徒二人的。 回到房间中,梁连也是看著经书,身边点著一盏油灯。 身上的紈絝气也愈发减少。 李中楚摩挲著下巴,这么久了,確实能够看得出来,梁连是真心修行的,儘管修行一开始的目的不是很纯。 算是通过了自己最后一段的审核期了,是时候將简单一点的功法传给梁连了。 自己的《华藏齐物诀》是肯定不可以的,毕竟其中糅杂的《逍遥游》本质上是道家方面的功法,而且梁连也学不了。 至於最擅长的《大威德金刚经》则是金山寺上乘的经书功法了,也不是自己能够隨意传授的。 《大日经》呢,自己只是粗略研习,並没有学到家,《华严经》又是因为金山寺本是禪宗,不能传授。 这三个是不用想了,不过剩下的虽然到不了这几本经书功法的程度,但也是不错的武学功法。 若是苦心修行,到达二流高手是一定的,一流也不是没有可能。 到时候在金山寺的地位水涨船高,梁连也不用担心没有后续的功法学习,再加上自己虽然不在,可是师父慧明可是在啊。 再怎么说,师父也不会眼看著徒孙平庸的,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自己离开《白蛇》世界之后的事情了。 脑海中思绪纷飞,李中楚从怀中掏出两本功法。 “清运,先来一下。”摆摆手,將梁连唤到了身前。 “师父,怎么了?”梁连放下经书,揉了揉眼睛问道。 “这是《金刚狮子吼》和《八步赶蝉》,都是贫僧修炼过的功法,虽然不能让你踏入真正的修行之路,但也是可以摸到武者顶端的武学。” “一者是攻伐护法手段,一者是腿法步伐之术,如此一来便不会有什么短板。” “不是贫僧不直接交给你修行的手段,要知道即便是你智远师叔,在金山寺磨礪那么多年,也不过学习没多久。” “心不配法,必有祸殃,你一定要记住,不可沉溺於力量之中,要知道力量为何需要,提高自己的心境,之后贫僧再传授你更高的经书功法。” 好一番叮嘱,李中楚也是真用了心。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获得力量之后,李中楚便有了留下自己传承的想法。 虽然自己的传承並不完全是自己所悟,可是想到之后可能不会回到《白蛇》世界,这念头便是愈发壮烈。 毕竟都来到这个世界一趟,总不能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没有留下什么吧。 而此时已经来到了十一月。 马上便又是一年,届时自己进入副本便是三年整,换算到自己世界当中那也是三天。 三天的时间足够发生一切了。 自己是绝对不可能过多逗留的,也就没有收其他徒弟的时间,梁连估计便是唯一的一个徒弟。 於是更加用心也是应该的。 接过两本功法的梁连,看著上面清秀的字跡,也是心中激动感动交杂一块。 自己本来就是为了学这超凡的手段,可是途中的经歷不是作假,他也並不是铁石心肠。 不管是师父、师叔,还是祖师,对自己都不差,都以真心待自己,真把自己当作一家人。 “师父,我……” 李中楚竖起手打断梁连准备煽情的话,笑骂道:“你这痴儿,贫僧说的果然没错,心性不足,不就是一些功法嘛,就把你心境扰的一团乱。” “好了,第一次修行有些生疏,难免会生一些理解差错,贫僧在此为你护法,你且放心修行,有不懂的问贫僧便好。” 梁连重重点头,鼻音嗯了一声,盘坐在床榻上开始借著油灯,仔细翻阅著两本功法。 见要开始修行,李中楚也是想到,不仅是梁连和莫离,恐怕此时和祖师待在一处的师弟也在修行吧。 今日真是修行的好日子。 就是不知道不昧如何了,而且到底怎样才可以改正祖师这种极端的观念。 摇摇头,將杂乱的思绪甩出脑海,李中楚也是盘坐榻上,调出面板。 【姓名:李中楚】 【身份:金山寺三代弟子,法海徒孙,和尚智清】 【功法:《华藏齐物诀》(《逍遥游》、《大威德金刚经》、《大日经》、《华严经》)】 【实力:e(f——sss,每一个境界分三档,类f-、f、f+)】 【神通:《九重莲》、【古佛三禪心】、【一化为万·万化为一】、【芥子须弥·大小隨心】、【因陀罗网·互映互摄】、【圆融无碍·无漏金刚】】 【特殊道具:诸天行走令、訶梨勒果】 【所处副本:《白蛇》】 【通关条件:1、改变白素贞西湖水干、雷峰塔倒、白蛇得出的结局。2、挽救白素贞与法海斗法时波及的百姓。】 【通关奖励:《易筋经》可强筋健骨,百毒不侵,双臂力量各上涨百斤】 【时间比例:副本一年,外界一天】 见到面板发生的变化,李中楚眼神一亮。 在慈云尼庵的感知果然没错,自己的心境確实又一次提升了。 而且有一处细微的变化,面板记录的功法都是用的书名號,神通用的都是括號。 看来这一次的心境上涨,还演变成为了一种神通,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还是需要自己慢慢摸索的。 对於之前普法禪师所说的四禪心境界,自己也是有些没懂。 毕竟广严寺现在也属禪宗,那么打机锋是刻在骨子里的。 等到今夜梁连修行差不多上路了,便去找祖师问问吧,顺便还有之前的两个疑问,一下问清楚好了。 第98章 贫僧弟子也通妖? “不错你理解的不错,贫僧能有你这般的弟子,估计你师爷得知也会开心万分的。” 过了半晌,通读甚至几乎背下两本功法的梁连,將自己的感悟说与李中楚听。 听后即便是李中楚也不由得感到震惊。 不愧是上根器天赋,和自己这种假的上根器果然有著差別。 若不是当初《逍遥游》的作用,恐怕即便自己有著诸天行走令也是一个废物!毕竟进入副本若是自己那具肉身,恐怕別说悟出《华藏齐物诀》,就算是《金刚狮子吼》也是难以窥得门径。 可是梁连仅仅是看了这两本功法武学便是学得七七八八,接下来的便是实践,然后看看有没有问题了。 如此,李中楚也是放心了。 “行,既然是你已经习得,清云你就先独自修炼吧,”李中楚上前拍了拍梁连肩膀,道:“贫僧还有些事情要去找祖师,你若是有甚不懂的,不可鲁莽!” “记下来后,等贫僧回来,贫僧再为你解惑。” 看到梁连点头,李中楚也是心中一松,若是梁连还真是当初那种性子才是麻烦,好在懂事了不少。 离开自己寮房,顺著青松古道走著。 法海与智远所在的寮房,离著李中楚的寮房並不远,行数十步便是到了。 轻轻叩门,李中楚凑近低声道:“祖师,师弟,是我智清。” 不多时,听到一阵脚步声,便是知道自己师弟来开门了。 “师兄!” 这段时间和自家师兄接触甚少的智远,心情也是低落不少。 如今知道师兄半夜来了,並没有想到是来找祖师的,而是因为和当初在临安府一样,半夜过来帮自己开小灶,关心自己的。 脸上带著笑跑到李中楚身边,拽著他的衣袖。 “师兄你可算来了,师弟想著这么久了,你肯定会来看师弟的,不是今晚就是明天,果然猜的没错。” 李中楚一下便是知道智远会错意了,不过作为一个好师兄,怎么会破了师弟的兴致,顺著话头说道: “那智远你还是直觉敏锐,师兄这次过来,一来便是看看你修行是否用心。” 听到李中楚所说,智远將胸脯拍得砰砰响。 “师兄放心,作为你的师弟,肯定是要努力修行的,不然怎配得上当师兄的师弟。” “这段时间祖师没少给我讲经说道,不说其他,单论《大威德金刚经》,我就已经熟练了不少。” 李中楚一边听著智远分享自己最近的生活,说著趣事,谈及感悟,一边带著智远朝著里面走去。 看见盘坐在床榻之上的法海,李中楚双手合十行了个礼:“阿弥陀佛,弟子智清见过祖师,深夜打扰乃有三问望祖师解惑。” 法海睁开双眼看著李中楚。 此时的李中楚已经从智远手中接过不昧抱在怀里,眼神清明,並不像是困惑迷茫之人。 见此,法海便是明白了,看来自己这个徒孙心境又有提升了。 这次带著云游果然没错,自己徒孙,佛陀之姿! 要是將对於妖怪的看法扭转,那么就是一等一的好徒孙了。 “说吧,若是贫僧知晓有悟,自会答疑解惑。”法海微微頷首,语气平静开口。 李中楚熟稔地走到智远床边,脱鞋盘腿坐在法海对面。 稍作沉思,想好三个问题的顺序才开口问道: “弟子今日带著莫离和李红两位施主拜访慈云庵,与住持妙湛禪师聊天,感受其一生坎坷、如今成就与当下思想,心中有所顿悟,心境得以提升。” “按照当初普法禪师所说,弟子应当已达到【三禪心】境界,然而虽有变化,却始终未能弄清是何种变化。” “当时普法禪师所说之时不过是隨口带过,含有机锋,弟子愚钝参悟不透,心有困惑才特来请问祖师。” 法海心中暗自点头,这问题和他想的一样。 感受到李中楚心境变化时,便猜到三个问题中定有一个与此相关。 “既然普法禪师已然说过,贫僧前面的就简略一说,正好智远也可以听听。” 法海挥手,將智远也是唤到对面坐下,才开口继续讲。 “凡心、散心者,贪嗔痴三毒交织,心境隨外界而转动,被欲望情绪、妄念杂念完全支配。” “所有凡夫未修心时便是如此,甚至很多开始修行者也是如此,佛经中言,乃是无明。” 说著法海转头看了一眼智远,语气不轻不重: “初入佛门,下一境为初心,此时需持戒清净、修善积德,心渐稳定,方能升起出离心和善法欲。” “智远你便是处於逃离凡心,却不及初心之境,还需要好好打磨心境啊。” 都是自己的徒孙,即便是智远不及智清,法海也不会厚此薄彼,开口叮嘱。 看上去法海对李中楚指点教育的多,更加上心,其实是因为李中楚走的比其他人都要远。 “而过了初心便是智清你所在的禪心,共为四禪阶梯,对应色戒四禪天。” “初禪心离欲恶,已然远离欲界贪慾、嗔恚、昏沉等恶不善法,寻、伺、喜、乐、心一境性,这五个禪支已然生起。” “二禪心觉观灭,寻、伺二禪支消灭,內心清净,定生喜乐,可专注一件事。” “三禪心喜灭,粗的、周期的、不稳定的喜受也消失,只有乐受和正念、正知,心会更加平静,能够平淡地接受任何事物。” “此中喜为波浪,乐像平静水面,这就是来到三禪心的区別。” “到达这一境界,即便是隨口所说,也带著佛理韵味,仅凭开口说话便可以度化世人。” “之后的四禪心就连乐受也会灭除,唯有舍念清净,心极寂静。” “这里並不是说没有任何情绪喜乐,而是將情绪喜乐视为外物,来就来,去就去,清明常驻,不会影响己身。” “这便是四禪心,之后说的再多也是无用,徒生妄念。” “智清你若是想要再修心境,就要幻想,自己不再是平静无波的水面,而是站在河边的人。” “任凭水涨,与我何干;任凭水落,与我何干;任凭风波起,我自岿然不动。” 李中楚也是瞬间明了,不管是什么时候,还是自己祖师好用啊。 仅仅是几句点拨,不仅是说清楚了四禪心的区別,更是说出了自己之后该修行的方向。 这就是背景! 微微点头表示记住了之后,李中楚再开口: “第二问,弟子想问祖师,之前莫雨交上的帐本中有临安府庆余堂钱不二的事情。” “当朝梁相国也提过钱不二的事情,这些祖师都知道。” “可是祖师是否知道,寺中长老慧能私下和那钱不二关係密切,甚至多次派遣寺中沙弥去庆余堂取东西,有些沙弥去了便是不知所踪!” 法海听著,眉头愈发的深。 那日听到梁禎说的时候,他便知道,钱不二定是妖怪化形! 本想著到时候回去时,顺手將钱不二宰杀了,可是事情居然发展到这种情况。 “智清,”法海深深吐出一口气,双眼杀气充盈,语气依旧平和,“你是说,贫僧的弟子也通妖?” 第99章 祖师为何执迷不悟! 李中楚神色莫名,眼神奇异地看向法海。 合著您老人家还不知道啊,之前看师父那种態度,还有祖师您老人家的手段,还以为一切都是逃不过祖师的法眼呢。 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不过祖师这话是不是剽窃了后世某个道士皇帝的台词啊。 见到自己好徒孙的眼神,儘管法海没有看出真正含义,但也是能够看得出定然不是什么好想法。 同时也是发现,自己刚才的话多少是有些失了作为祖师的面子,一时间,即便是法海也不好意思起来。 轻咳两声,抬起衣袖挡住脸,传来瓮里瓮气的声音:“智清你说说事情到底是如何的?为何说慧能和那钱不二有著关係。” 李中楚知道祖师现在定是有些不好意思,嘴角不由得上扬,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听到妙湛禪师的道时,他第一反应便是知道此道不通的原因。 在这个时期,这个地界,当世第一的修行者只有一个人,那便是法海。 法海既然还有著七情六慾,那便更为佐证了之前李中楚的想法,那就是不管是修佛还是修道,七情六慾都是要控制而不是彻底抹除。 不过碍於现在和祖师面对面,李中楚也是很好地控制了情绪,压著嘴角,將自己遇到钱不二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对於许仙和白素贞则是闭口不提,只说了智远因慧能长老差遣,去到庆余堂的所有事情,以及他对於庆余堂和钱不二当时的推断。 就是这种和盘托出,法海也是听出了一些意味。 “智清虽说贫僧不知道你隱藏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隱藏,不过贫僧可以听出,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看来是贫僧近些年云游,对於各个寺庙中的管理疏忽了,也是因为皆是代理住持的原因。” “像是慧能这种叛徒不是问题,修为也並不高深,待贫僧给慧山与慧明传信一番,盯紧便好。” “反而是那个钱不二才是关键,这种化形了的大妖,还能待在临安府,天子脚下,完全不受天子龙气干扰,乃是真正的隱患!” “这种妖怪若是不早剪除,定会给百姓和天下带来莫大的后果!” 说著,法海手中便是掐诀,一道信息从塘棲径直朝著西湖飞去,化作一道金光划破夜空。 还有这样的法门! 李中楚和智远一惊。 李中楚是惊讶於,法海祖师这一招会消耗多少真气,法海祖师不仅是修为高,而且还是修为深啊! 智远则是又惊又喜,若是他之后可以获得这种法门,那师兄若是去到其他寺庙或者出去云游,自己也可以和师兄聊天了。 短暂的惊愕过后,李中楚也是看向法海。 “祖师,这便是弟子想要问的第三问!” “如今证明了不仅是妖怪有著好坏,人之中也是有著好坏。” “祖师说为了防止所有妖作恶,所以要在妖怪作恶之前,剪除天下所有妖怪!” “可是人呢?” “人说不定会犯下比妖怪更大的恶业,那么祖师是不是要將天下的人全部杀完?” “又或者说,人都有可能作恶,那么是不是要在人作恶之前,防患於未然,將天下人杀乾净。” 李中楚说话很是乾脆,说白了,一开始不管是问禪心,又或者说慧能一事,都是顺带手罢了。 真正想要说的是这个,想要改变祖师法海的极端偏执。 一边是为了祖师好,改变祖师不管在哪一个版本都没有好结局的人生。 另一边则是为了完成副本的任务。 见到法海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不再说话,李中楚也是眸光一闪,准备趁热打铁。 “祖师,为何执迷不悟!” 说这话的时候,李中楚下意识用上了新得的【三禪心】和《金刚狮子吼》! 这便是禪宗之中最擅长的棒喝! 法海听后收敛心神,眼神奇怪地看向李中楚。 不是,到底你是祖师还是我是祖师啊?哪有徒孙对祖师说『为何执迷不悟』的?这岂不是倒反天罡? 短暂的失笑过后,法海心中便是感受到足足的欣慰,看来自己的好徒孙也是学到了禪宗真正的精髓啊。 如此一来,这次的云游便是完美了,可以快步前往自己原本定好的目的地了。 只不过。 对於李中楚的话法海还是不赞同,摇摇头道:“智清你只是看到片面,人是人,妖是妖,两者如海鱼与飞鸟,不可混为一谈!” “待到你后面经歷的多了便知道,贫僧所想的才是正確的,然后重新走到了贫僧现在的这条道路上。” 李中楚听后眉头一皱。 没有想到自己的话对於祖师没有起一丁点的作用! 不过李中楚並没有失落,也没有过多沮丧。 毕竟一个能够流芳百世的禪僧,一个无论从何种意义来说都是绝对的头陀,定是有著坚如磐石的佛心。 若是被自己轻易地说动,李中楚才会想著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然后一个大威德金刚法相撞上去验验真假了。 “好吧,弟子说服不了祖师,祖师也说服不了弟子。” 李中楚来的路上便是想清楚了。 自己说服不了祖师,所以必须要有著第二方案,以退为进! “在此之前,若是祖师遇到妖怪,不妨来找弟子,作为弟子和祖师之间的参禪,討论一番。” “而弟子遇到妖怪也是如此,为期到年末时如何?” 这种小伎俩,法海也是能够看出来,不过又有何碍呢? 这本来就是自己想要达到的效果,每一次遇到妖怪都先参禪,如此便是可以让好徒孙一遍又一遍地知道,知道妖怪就是该死! 至於暂时不杀妖怪,这就是一件小事,反正妖怪早晚都会死,只要期间妖怪不再作恶不就好了。 法海想明白后,点点头道:“既然智清你如此说,贫僧也无甚拒绝的理由,就如此应下吧。” “不过明日便是智清你替广严寺参禪论道的时候,今夜不准备养精蓄锐,好好休憩一番吗?” “到时候若是败给了密印寺宝阁院,智清你对普法禪师如何交代?” 李中楚见到自己的目的达到,心中喜乐,一笑道: “输是弟子技不如人,又有何对不起普法禪师的,只能说是尽人事听天命。” 第100章 你是违背了华严祖师! 翌日,天还未亮,山门外便陆续有人挑著灯笼上山。 半黑天空之下,人影幢幢,发出细碎响声。 昨日告別完祖师之后,李中楚便是回到自己寮房之中,修行一直到现在。 寮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正是广严寺的弟子广贤。 “智清师弟,是时候起床了,今天青莲寺中有著诸多事情,早些起床比较好。” 李中楚收功调气,睁开双眼,整理了一番衣袍。 看著旁边通宵达旦修炼、不懂张弛有度而劳累过度陷入沉沉梦中的梁连,他摇了摇头。 要不是昨日自己回来的早,说不定已经修炼昏了。 “广贤师兄,我们先走吧。”李中楚起身,走到门旁,等著广贤在前先一步离开。 两人结伴来到一处法堂,法堂中央站著观玉禪师,面前放著一个木鱼,若不是仔细看,还以为中间坐著一尊玉菩萨。 而在观玉禪师右侧站著一个大和尚,六十余岁,身形壮硕,声若洪钟。 那大和尚对著身边的观玉禪师点点头,小声道:“师父,人齐了,弟子准备开始了。” 竟然是观玉禪师的弟子?看来和自己之前所想的一样,不管是妙湛还是观玉,能够有著比较年轻的样貌,都是和自家祖师法海一样,是功参造化。 不过还有著普法禪师那般的情况,应该是返老还童是一种修为境界后的表现方式,可个人也可以选择拒绝。 就在李中楚心中震惊的时候,观玉禪师微不可察的点点头,那六十多岁的大和尚,轻咳两声,站出来高声道: “贫僧了明,这一次广严寺和宝阁院的参佛辩论,由贫僧代观玉禪师主持秩序。” “广严寺一方之人坐到贫僧的右侧,密印寺宝阁院反之。” 有了这一句话,原本还是比较混乱、三五成群的僧人,在法堂內瞬间便规整起来。 广贤带著李中楚来到右侧落座后,也是低声指著对面为首的和尚说道: “智清,宝阁院声势浩大,领头的那个和尚四十上下,面容清癯,便是这一次宝阁院的代表,也是广严寺的老对手,法名法圆。” 智清点点头,刚想要继续问些详细一点的信息。 就见到那法圆將手中一本有些泛黄的书放在面前,目光扫视过全场,最后却是落在了李中楚身上。 “广贤,这理统之爭乃是我密印寺宝阁院和你们广严寺之间的事情,为何要派一个別寺沙弥来参加。” “莫不是这些年知道输了,打算自暴自弃,后以此为藉口糊弄世人不成?” 虽然有些消瘦,可法圆说起话来却是极为的洪亮,像是铜钟一般。 广贤和李中楚也是没有想到竟然如此之快,对方就率先发难。 不过好在广贤也不是第一次参佛辩论,很快就回过神来说:“法圆多虑了,输便是输,那种事情广严寺还不屑做。” “至於为何智清师弟会代表我广严寺来此,自然是因为智清师弟也算是半个广严寺门人,智清师弟出身镇江金山寺,云游之时来广严寺受到华严宗传承,自然是可以替广严寺出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法圆听后也是面无表情。 刚才所说那话便是为了一句『输就是输』。 不管是广严寺还是密印寺宝阁院,为了这一个辩论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年,多少精力。 如此之久,密印寺才算是占据了上风,若是自己在此时输了,或者一些什么原因导致佛林中人对这次结果不认可,那么自己就是密印寺的罪人! 有了这一句话,加上观玉禪师在旁边作证,他才算是可以放心一点。 “好了,两边大德,规则还是和之前一样,不可吵闹,只是辩论,切莫伤了和气。”了明和尚说完后,也是隨著师父观玉禪师的样子,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 法圆见状,开口道:“智清师弟,久仰久仰,贫僧很早就想见识一番金山寺的高僧,如今也是得偿所愿,希望智清师弟双料开花,华严禪宗一个不落。” 李中楚虽然是第一次辩论参佛,不过如今心思玲瓏,一眼便看出了法圆的目的。 法圆想要通过气势让他先输一阵,这是看他年轻好欺负啊。 可法圆这是打错主意了! 李中楚微微欠身,语气平和,好似那话语中讽刺的並不是他。 “法圆师兄严重了,金山寺不过是边鄙小剎,比不得宝阁院,贫僧更是远不及法圆师兄这一个宝阁院真传啊。” 见自己所说没起到效果,法圆也是摆摆手,直接单刀切入:“客套话便是不必了,贫僧就开门见山。” 法圆收回手,摆在身前,目光却是如炬,直直逼视著李中楚。 “贤首大师立同別二教,意在彰显华严独胜,师会和尚有言:『別教一乘,唯《华严经》,余经皆通。』不知师弟以为如何?” 法堂內瞬间鸦雀无声,这个问题之前便被宝阁院多次提出,可是每一次华严寺的回答都不甚好。 所以基本上此话一出,广严寺必然落后一筹。 真是不知道为何法圆上来就是说出这般问题,同时更是不知道智清能不能回答圆满啊。 广贤嘆了口气,眼神担忧地看著身边的李中楚。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李中楚也是一笑。 自己还能被这个和尚唬住,就算是自己输了又如何,自己也没有啥影响,反而是法圆输了才会有莫大的后果。 两者一比,自己光脚不怕穿鞋的,心態上便是已然胜了! “法圆师兄。” 李中楚抬起头,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是清楚传入法堂每一个人耳中。 “皆说你师会一系,秉持古华严经义,一心復兴古华严。” “按理来说,你们对古华严和祖师都应最为推崇且了解,今日一听才发现,即便是法圆师兄这样的高僧,竟然也违背了祖师啊!” “法圆师兄,你违背了华严祖师啊!” 话音落下,全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从来没有人在辩论参佛的时候,第一句话便是说著这般话语,这智清莫不是疯了?! 法圆听到后,也是心態波动,好似大树不断的摇动,而刚才李中楚所说的话便是风。 有时候即便是大风颳过后,风平浪静时,树也不会猛然停下,还有著余下的摆动。 这一下,法圆也是明白,这智清乃是一个有著小聪明的人,就是不知道大智慧如何。 刚才所说的话,不仅化解了自己的为难,更是仅凭一句话让自己的心態產生了波动。 这禪宗的棒喝真是被其用出花了! 第101章 川中之月 “智清师弟真是伶牙俐齿,不过还是不要说这些无关於华严和此番参佛辩论的话了。”法圆黑著一张脸,语气低沉说道。 李中楚见状也是点点头,本来就没想著靠这种方式取胜。 只不过刚才法圆率先发难,自己经验不足,让广贤师兄抵了一招,自己只是微微反击一下而已。 “既然法圆师兄如此问,那么师弟回答之前有一事想要请教,贤首大师於《华严五教章》中开同教一门,其意何在?” 法圆本来还以为李中楚会说出什么高谈阔论,毕竟可以替广严寺出战,定然有著不俗之处。 可是开口却是这种小儿疑问,也是忍不住冷笑一声: “这有何难?同教者,所以会三乘归一乘,摄末归本而已。” “然末既是末,本既是本,本末不可倒置。” 智清点点头,夸讚一声,顺著话头说下去。 “法圆师兄解得好,本既是本,末既是末,这本是常理,不过刚才师兄说的摄末归末,师弟我想追问一句。” “这个归字,代表的是末从此销亡,还是说本末相融呢?” 话语突然变得犀利,不仅是对面的宝阁院眾人沉默思考起来,就连李中楚身边的广贤也是低著脑袋,想著若是自己该如何解答。 而法圆不愧是宝阁院派出参佛论道之人,稍作沉吟,便给出了答案。 “自然是相融。” 李中楚听到回答,唇角微微勾起,这就是喜灭之后的心態吗,徒剩下乐受,有著平静的乐念,没有那般激动的情绪,才能做到这一步。 看著法圆的思绪已经被自己牵著走,李中楚也是觉得是时候该收网了。 “好!”李中楚猛地坐直了身体。 “既然是相融,则本中亦有末,末中亦有本,譬如眾流入海,入海之后,每一滴水都是海水。” “同教经典虽是末,如此说,若依照正解修证,能否契入別教一乘?” 法圆目光一凛,从刚才起他便有所感觉,这个金山寺的小和尚定是不一般,有一种隱隱在给自己设套的感觉。 而此话一出彻底证明了他的想法,不过已经是为时已晚。 故宋东坡先生有诗云: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在山中是看不到庐山全貌的,看到庐山全貌的时候已然来到山外;同样看到自己入了套的时候,自己已然在套中了啊。 真是不可小覷天下任何人。 心中感慨一声,法圆思绪电转,想著对应之策。 华严宗歷代祖师从未否认过依《法华经》、《涅槃经》等经书可如一乘。 不管是初祖帝心尊者杜顺,二祖云华尊者智儼,还是自己等人极为推崇的贤首大师法藏,都是如此! 若是自己说了不能,那就是真正的违背华严宗祖师,是自绝於天下诸宗,而且还会影响宝阁院。 思来想去,没有解决的法子,法圆只能是自认输了一阵,嘆气道: “能,但入之深浅有別,华严直显,余经寄显。” 如此说多少有著胡搅蛮缠的意味,打著补丁坐下来解释。 “寄显也好,直显也罢,终归是显。”李中楚语气依旧平缓,说话带著阵阵梵音,让人好似眼前一花,看到诸多金莲隨著开口绽放身周。 “师兄方才说『別教一乘,唯《华严经》』,若余经亦能显別教一乘,这个唯字是否不妥。” 法堂之中瞬间起了骚动,有些定力不足的和尚左右和同座交流探討,而定力足的和尚也是睁开眼,看著李中楚,心中不断想著。 即便是观玉禪师也是睁开双目,眼神中带著异样的看向李中楚,微不可闻的声音呢喃道:“法海倒是有个好徒孙,此辩论宝阁院要输。” 其他人听不著,可是坐在身边的了明却是听得清楚,有些诧异。 这还是师父第一次夸奖一个人,而且自己能够听得出,並不是寒暄客套,是发自內心的夸奖。 智清到底哪里好,让师父您如此夸讚啊,了明眼神带著些许羡慕的看向李中楚,心中想著的则是为何师父会说智清已然胜了。 法圆短暂呆愣过后,便是想著解围之法,直到额头上细汗密布才是开口: “师弟莫要偷换概念,余经虽能显別教义,但还须借华严方得究竟,就如月映万川,万川之月藉由天上真月而来,若无真月,万川之月何来?” 李中楚没有想到对方会给出如此大的把柄任自己攻訐,看来是已然乱了阵脚,微微一笑: “法圆师兄说得极是,那么师弟再问,川中之月,是不是月?” 不知道李中楚打著什么想法的法圆也不敢莽撞回復,只是在心中不断地揣测著李中楚心思。 “川中之月虽由天上月来,但川中之月难道就不是月吗?” “若川中之月不是月,则见水中月者,所见何物?” 李中楚並没放过法圆,就此追击发问。。 法圆下意识攥紧双拳,这样说他自然是明白李中楚打著什么比方,想著什么路子。 川中之月比《圆觉经》、《法华经》等等,天上真月则是喻《华严经》。 自己一系的逻辑在於,余经之所以能够显化別教义,是因为他们借了华严的光。 可智清的反驳却是更为刁钻,所言:既然能够显別教义,那余经本身便是具备了別教义,不能说他们不属別教。 久有辩论,法圆也是颇为了解对手,也是看过观復的一些思想,说的很是明白。 別教一乘並不是《华严经》独有,余经依正解亦能彰显,这非是贬低华严,而是广开方便之门。 看来自己要是想要还击,还是要从这方面下手啊。 法圆深吸一口气,稳住晃动的心神,声音重新洪亮起来:“智清师弟此言差矣,水中月虽是月,却是假月。” “若执水中月为真,则墮虚妄,唯有天上真月,方为实相!” “师兄的意思是,《圆觉经》所说:一切眾生本来成佛,一切障碍即究竟觉,是错的,是假法?” 图穷匕见,这一问好似利剑,让法圆难以开口,法堂中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真是没有想到,智清居然用了这种打法,直接给自己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而且现在可不是在宝阁院,而是在青莲寺,真正的禪宗地界。 这《圆觉经》又是禪宗和教下诸宗共尊的经典,甚至是华严宗的观復还写过《圆觉经抄辨疑误》。 自己此时若敢说《圆觉经》说的是假月,那么可是比刚才还要严重,相当於得罪了天下大半丛林啊! 第102章 扣帽子 法圆自然不敢。 “智清师弟不必扣帽子,”因著急,法圆的语速也是快了起来,“《圆觉经》是佛说,自然为真,可真与真之间也有本末,譬如帝王与臣子,同是人,地位却又不同。” 李中楚等的便是这一句。 有了这一句话,法圆算是彻底落入了自己准备的陷阱当中,这一局也算是定了。 “法圆师兄以君臣为喻,师弟斗胆续之,”李中楚站起身,双手合十对著法圆,“若一国之君下令,臣子奉詔而行,此詔是否等於君令?” “自然等於。”法圆皱眉道。 “好,既然如此,又若此臣子所奉之詔和君令无二,见此詔者是否等於见君,是否要行礼?” 法圆隱隱觉得不妙,但还是开口答道:“……是。” 李中楚见状眼神一凝,悄然用出《金刚狮子吼》的技巧作为棒喝,加上【三禪心】的效果,如钟罄清亮,如梵音裊裊。 “既然如此,《圆觉经》所显之別教一乘,既与《华严经》无二,则见《圆觉经》者等於见华严!” “法圆师兄以君臣为喻,言臣子之詔等於君令,师弟亦以此喻回之,《圆觉经》之別教义,等於华严之別教义。” 说到此处,李中楚顿了顿,重新將话题拉回,目光直视法圆。 “既如此,师兄说別教唯华严,唯在何处,唯字可安在?” 法堂中再次响起一片低声惊呼,不过这一次並不是看向李中楚,目光全是朝著法圆投去。 法圆面色铁青,没有想到,智清会用著自己的话攻击自己,真是苦哉! 而且他还不能不认,若是不认,便是等於说《圆觉经》所显之別教义和《华严经》有別。 按照自己之前所说的,《圆觉经》就成了假月,自己这也是谤佛。 而如果是认了的话,自己一系包括自己刚才所说的,別教唯华严便是当场崩解。 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 法圆沉默了很久,即便太阳出来消融了些许霜雪,花香混著柱香的香气传来。 一般来说这种香味会令人昏沉,不过此时却是没有一个人如此,都是精神矍鑠,目光死死钉在法圆身上。 “师弟果然口齿伶俐,不过师弟似乎忘了一件事。”法圆终於开口,语气不似之前洪亮,有些低沉。 “请师兄赐教。”李中楚微微鞠躬。 “贤首大师立同別二教,其根本乃是教体不同。”说著,法圆翻开面前的经书,翻到其中一页。 “华严以法界为体,圆融无碍,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而《圆觉经》、《法华经》等诸经,虽有別教之义,其教体依旧是事理无碍,未至事事无碍之究竟,师弟如何说它们无二?” 李中楚听后也是暗中点头,法圆毕竟不是等閒之辈,不仅在如此压力之下还能想到破局之法,而且这一问確实问到要害上。 师会一系言:事事无碍乃最高圆融,其他经教都是事理无碍,两者相差了一个层级。 可观復等人却是认为,《圆觉经》等经中的『一切眾生本来成佛』的理念,便是包含了事事无碍的义理,也就不必在文字上面分高下。 所幸昨天回去的时候,李中楚便是猜想过对方会以此发难,做了准备。 用真气抓起一本《圆觉经》於手中,翻到其中一页,朗声道: “善男子,一切眾生种种幻化,皆生如来圆觉妙心。犹如空华,从空而有,幻华虽灭,空性不坏。” 诵读完,李中楚抬头看向法圆。 “师兄,空华虽灭,空性不坏,此处的空性,是事事无碍还是事理无碍?” 法圆皱眉道:“自然是事理无碍。” “那师弟便再诵一段。”李中楚点点头,手中经书再次翻动,“善男子,一切障碍即究竟觉,得念失念无非解脱,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智慧愚痴通为般若。” 两段话迴荡在法堂中,余音绕樑。 李中楚声音还是那般沉稳,不过语气却是开始展露锋芒。 “法圆师兄,得念失念无非解脱,得失本是二法,今皆成解脱,这不是事事无碍,又是什么?” “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成破本是二法,今皆名涅槃,这不是事事无碍,又是什么?” 被连续两句逼问,法圆双手都有些发抖。 他当然熟悉这段经文,甚至可以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作为代表宝阁院出来参佛辩经者,定要熟读对方思想,才能找到空缺漏洞。 观復当初便是用了这几句话,证明了《圆觉经》事事无碍的义理。 而在师会《焚薪》中反驳时,他却是说这只是寄显,而非实显。 可这寄显和实显的区別,都是师会自己立下的標准,佛经白纸黑字写著『一切障碍即究竟觉』,你若硬说这是寄显,即便是凡夫听了,都会觉得你是在牵强附会。 智清显然是知道这一点,才对自己如此说的,自己要败了啊。 “法圆师兄,方才说寄显和实显,师弟想说,我佛说此经时,是寄別教之义来说,还是实说自己本来面目?” 法圆嘴唇动了动,没有搭话,只能看著李中楚不断说下去。 “若佛是寄著別教之义来说,那佛岂不是成了妄语者?佛口吐真言,一字一句皆为真实。” “故而一切障碍即究竟觉,此既真实,非寄非权,既然真实,则《圆觉经》本身就是別教一乘之实法,何须借著华严之光。” 李中楚语气並不咄咄逼人,反而多了一抹宽和。 法堂之中不知哪个年轻僧人先点头,竟引得整个法堂內的眾人齐齐頷首赞同。 “师弟辩才无双,贫僧佩服,”法圆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但佛说诸经,虽有高下圆偏之別,皆是应机施教,华严唯被大机,《圆觉》则三根普被,师弟强令两者平齐,岂非倒置?” 此时。 法圆知道自己输了,已无辩经高下的心情,只是想知道自己输在何处,为何而输。 於是乎,辩论讲经变得温和起来,两人好似久未见面的老友,各执一词,不想著说服对方,只是想汲取对方的精华。 第103章 得胜,阿伽陀药 听到法圆的话,李中楚自是知晓其心思,缓缓坐下身子。 他先是真气外放,捏住面前的一盏茶,递过去才开口道: “师兄说的被机不同,师弟承认,但被机不同,不等於教体不同。” “譬如一良药丸,能治重病,也能治轻病,药还是那个药,区別只是病有深浅而已。” “《圆觉经》之教体,如师弟所证,是事事无碍,则无论被大机还是小机,其体都不变。” 说完,李中楚合上面前的经书,双手合十,向法圆深深一礼。 “法圆师兄,师弟我並非要贬低华严,师弟也修习了华严,华严乃是根本法轮,师弟平生不敢或忘。” “但师弟以为,祖师立同教別教,意在会通,不在隔绝,若是真如宝阁院所论,別教独锁华严,诸宗如何会归?眾生如何得益?” “华严宗以圆融立宗,自家先筑起一道墙,拦堵左右前后,圆融何在?” 这番话李中楚说得用心,也是温和。 话音落下,法堂中久久无人出声,就连法圆都是缄默喝著面前的茶,没有说话的意思。 直到一盏茶过后的工夫,了明见事情已然落地,便缓缓站起身,走到法堂正中央。 看向两边的僧眾,开口道:“贫僧听了一早上,心中也是感慨良多。” 他看向法圆:“宝阁院师会和尚一脉,精严縝密,捍卫华严法幢,劳苦功高,別教唯华严一说,其意在於尊经,贫僧佩服。” 说完,又转头看向李中楚,道:“智清虽不是广严寺出身,却是得了华严宗真传,以广严寺观復一说,善巧方便,广开法门,依《圆觉经》等经显別教义,其意在会通,贫僧亦是深敬。” “两家之爭,非是要爭个头破血流,你死我活,实则爭的是法义,今天听下来,贫僧和观玉禪师认为……” 了明话语一顿,虽然大家心中都有猜测,定是广严寺获胜,不过还是屏住呼吸等著宣布。 “代表广严寺的智清,以摄本归末之理,以《圆觉经》为例,层层破析,理据皆在。” “宝阁院法圆法师虽言辞刚正,然其別教唯华严之论,於同教相融处稍欠疏通,难免显得自设藩篱。” “於是,此辩,广严寺胜!” 法堂沉寂数秒,而后李中楚便是看到自己身边的广贤等人,不约而同双手合十,低垂脑袋,眼眶有些泛红。 这些人的压力確实大,大多数情况,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可能战胜的事情而付出努力,可他们还是来了。 李中楚再朝著对面看去,宝阁院的僧眾,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合十默默无言。 法圆坐在原地,面色灰败,久久没有动作。 李中楚站起身,走到法圆面前,双手合十行礼道:“法圆师兄,师弟言辞无状,多有冒犯,法义之爭,终归是探求佛理。” “师弟他日定亲往宝阁院,向师兄请教华严大义,以赔礼道歉。” 法圆抬头,盯著李中楚看了良久,最后嘆了口气,缓缓起身,合十回礼: “师弟辩才无双,而且对於华严理解颇深,甚至是禪宗、天台宗也有涉及,贫僧输的不冤。” “若是有机会,贫僧还想和智清师弟共论佛法,细细领会啊。”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並无剑拔弩张,都是呵呵一笑。 ……………… 事情落下了帷幕,天空也是披上了黑丝绒布。 青莲寺中,眾多从慈云庵飘过来的梅花,在夜空中如雨落下。 月光洒满石阶,二百六十多阶的台阶向山下延伸。 这次辩经散后,青莲寺也是清静了不少,毕竟来的不只是密印寺宝阁院和广严寺的人。 还有著诸多丛林之人过来学习,看热闹之类的。 僧眾三三两两下山,李中楚则是站在山门处,对面则是马上便要离开的法圆等人。 “智清师弟,你可要记住答应贫僧的话,有时间来秀州一定要来宝阁院,到时贫僧定是扫室拂榻,夹道相迎。” 李中楚一手拿著一个木盒,另一只手和法圆挥手道別。 待到法圆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当中,他才鬆了口气,將手中木盒交给了身边的广贤。 “智清师弟,你这是……”广贤一时间有些发懵。 还以为李中楚並不知道其中是什么,连忙开口解释:“智清师弟,这其中可是传说中的阿伽陀药,万分珍贵!” 李中楚哪里不知道这是什么,一开始收到法圆给的木盒时,还以为是什么小礼物,便是打开来看过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连忙追问法圆才知道,这华严宗之爭,是法理之爭,可是广严寺和宝阁院之间的纷爭却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有了这一个赌约,广严寺以訶梨勒果作为赌注,而宝阁院则是以阿伽陀药作为赌注。 真是没有想到自己那么信任普法禪师,还给自己玩了一套。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自己辩论参佛的时候才可以肆无忌惮,不然心有牵掛,这一次的输贏还真不好说。 可是自己已经承了一份广严寺的恩情,此番比赛是为了偿还这一份恩情。 毕竟自己终归不是广严寺之人。 若现在再收下这阿伽陀药,那人情就不知道怎么偿还了。 所以即便是再心动,李中楚还是心中滴血,咬著牙將阿伽陀药还回了广严寺。 见到李中楚脸上的表情,广贤也是知道了其心中所想,笑呵呵道: “智清你就放心收下吧,师父之前就叮嘱过,若是这次贏了,这阿伽陀药便是属於智清的,与广严寺无关,广严寺只需要这一次的胜利,振作寺中士气便好。” “而且广严寺逐渐地偏离了传统古华严宗,自然是不能守旧,要这阿伽陀药反而无用,不如交给有用的人。” 李中楚看著被强行推入怀中的木盒,也是有些犹豫的点头,最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广贤师兄,普法禪师看的如此之远,那么就没想过贫僧输了?” “想过,自然是想过,怎么可能没想过。” “那么普法禪师是如何说的?”李中楚好奇。 广贤则是哈哈一笑,“师父说了,若是智清你输了,这訶梨勒果我广严寺也掏不出来,就把你抵给宝阁院了。” 第104章 九境 “怎么样?宝阁院的佛理对你可有帮助?” 等李中楚和广贤等人寒暄完,回到寮房的时候,等著的並不是修炼的梁连。 反而是自家祖师法海和青莲寺住持观玉禪师,两人对坐饮茶,梁连则是那个端茶添水的。 “回祖师,宝阁院的法圆师兄顶相庄严,目含三昧,说话禪机重重,佛理阵阵,乃是一位难得的高僧。” 话音落下,观玉禪师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法海。 “法海师兄,既然还有事情,贫僧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望师兄海涵。” 一边说著,观玉禪师身上绽放出数道,类似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一眨眼的功夫,观玉禪师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即便是以李中楚现在的修为,也是看不出任何的端倪,只是知道应该是一种遁法。 更不用提身边的梁连,此时张大著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刚才寮房的门窗都是没有一丁点的动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与之相比,之前师父的法相都感觉没有那么的神异了。 法海见到梁连的表情也是开口提点了一句:“若是你修行到观玉那种层次,你也可以做到,只不过表现的不同罢了,贫僧和你师父还有事说,你去修炼吧。” 梁连托住下巴,点点头走到了一旁。 见状,李中楚则是顶替了观玉和梁连的位置,坐在法海对面,是又聊天又倒水。 “祖师找弟子所为何事?”李中楚有些不解,大半夜的难不成是祖师有著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去办吗? 可有什么事情是祖师自己解决不了,而且还用不上智远和梁连的,他是死活想不出来。 “也无甚事,就是看看你的长进,这次出来云游,收穫不少吧?” 李中楚点点头,也是明白,应该是祖师关心自己的修行进度。 不过好在,这几天每晚他都有修炼,虽不如那种日日夜夜都在苦修之人用功,但也没有鬆懈,自是不怕祖师检验。 刚要起身拉开架势露一手,却被法海制止。 “行了,你这些浅薄功夫,贫僧感受一番便是知晓了,也算是没有白费你上根器的天赋。” 李中楚听后訕笑两声,自己哪里是什么上根器,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的比较好。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了,有什么可笑的,智清你切莫不可洋洋自得,你现在还差著远呢。” 法海以为李中楚杀了那刀鱭姥秦老三和这次辩经获胜,有些飘忽了,便想著开口打压一番气焰。 “智清,你可知道天下的修行境界?” 李中楚听后立马竖起耳朵,连连摇头。 这个还真不知道,他也一直很是好奇,一直不知道修行的境界,他只能凭藉面板上显示的f——sss来判断自己的修为。 可是这样虽然能知道自己的境界,却无法准確判断別人的境界。 “天下境界一分为九,不管是道宗还是我佛门都是如此,在这九境之上便是成佛做仙的境界,是天下修行人嚮往憧憬之境。” “贫僧也是有著些许道宗好友,也是对其有著了解,从低到高为:筑基,开光,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九境。” “而我佛门则是从低到高为:持戒,见性,舍利,菩提,法身,应化,无碍,劫渡,佛陀九境。” “当然这个佛陀並不是真正的佛陀,只是一个境界的名字,即便是你到了佛陀境若没有继续突破也不会成为佛陀的。” 原来是如此,真是长见识了。 就连一旁修行的梁连也停下了,静静地偷听著。 法海自然是知道,不过也没有在意。 “智清你之前遇到的秦老三,所说的武者,而武者便是这修行之前的一步,相比於道宗来说,我佛门会更加注重精神方面的修行。” “可是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天下万物都是阴阳调和,要是独修精神不修肉身,就难以下界,无有承载之体。” “这也是为什么相比於道宗来说,我佛门祖师很少显化在世人面前的原因。” “於是乎,先贤便是提出了禪武合一,才有了现在的修行路。” “秦老三说过先天武者,是半步修行者,”李中楚也开口探討起来:“那么祖师是否是说,只有到达了先天武者的级別才算是开始了修行?” 法海微微摇头。 “错,是要度过了先天武者,才开始了修行,也就是初步入境,之前的都算是不入门。” “道宗有言:修道者先须固形,形固则气全。” “当初钟离权给吕喦传道之时便是如此说的,其中说的就是肉体的重要性,所以道宗的修行第一步便是筑基。” “修补身体亏漏,打通经络,稳固根基,內丹中叫做炼己筑基,补漏还初,甚至《黄庭经》也说过『闭塞命门保玉都』,这一境界要求精气无漏。” “精气无漏之后,体內便会產生气旋,衍生出真气,才可以逐渐摄入灵气踏入修行,故而在此境界,童子身会更有优势。” 话音落下,旁边传来啪嗒一声。 李中楚和法海转头看去,就看到梁连手中经书落地,訕笑两声捡起来。 梁连定是听到了童子身的事情,看来还是有钱人玩的花啊。 不过祖师说的是更有优势,而不是非要童子身不可,想来梁连也是能想到这一层,李中楚並没有宽慰,反而向法海问道: “祖师,那么弟子现在是何境界。” “你现在也不过是见性,气旋刚生,甚至还不甚熟练,只能说是堪堪度过修行门槛。” 法海直白说著,不过还是说了之后的路子。 “舍利境,需要將戒定慧三学凝成佛果,体內结出舍利子,舍利一成,金刚不坏。” “你现在已经能够做到內视,待到什么时候,在丹田处气旋位置出现金色光珠便是到达此境。” “不过戒定慧三学要凝成佛果需要达到【四禪心】,之后的菩提境,更是要初入【空心】才是,所以心境修行也不能落下。” “同时不断运转周天,令丹田气旋凝结如液,之后化作丹丸,便是成功。” 法海详细说完。 李中楚心中一算,f——sss共九境,和法海祖师说的一样,而且自己是第二境见性境,同时面板上也是e境。 看来自己世界的修行等级也不低啊,至少和《白蛇》世界是相等的。 只不过自己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高手出手,所以之前有了误判。 水有点深啊…… 李中楚眼神一眯,甩甩头,將杂念驱出脑海。 “多谢祖师解惑,弟子明白了。” “明日便要离开青莲寺赶路,不知祖师我们接下来要去往何处,还要拜访那些寺观?” 第105章 再启程,直通平江府 第二天大清早,李中楚一行便是和观玉禪师等人做了告別,离了青莲寺。 依旧是来到渡口,寻了一艘普通客船便是一路北上。 昨夜不管李中楚如何说,法海也是没有透露分毫,闭口不谈,估计还是要前往更北方。 李中楚稍微思索,想了又想,不明白法海这次要去何处。 总不能是因为要去平江府找许仙和白素贞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毕竟祖师法海从来都没有见过许仙和白素贞二人,又怎会知道这两人的事情,也就绝对不可能追著许仙去平江府。 想来定是要前往北方看看那边的僧道,交流一番。 到时候自己路过平江府的时候,將李红和莫离两人留下,然后再一路北上,边走边看吧。 只要不在平江府过多逗留就好了,不让祖师接触到许仙,就一切无事发生。 想著,李中楚也是盘算起来自己一行人去往平江府的路。 自塘棲出来,经长安堰,过仁和县入秀州,到崇德县,再继续北上至石门镇,途径嘉兴府顺著王江涇至合路,如此便算是彻底来到平江府地界。 要到平江府城则还要顺著河道走,过平望、吴江县,越过尹山,渡过灭度桥,再折向北便是彻底到了。 这期间大约花费三四日,恐怕没有停靠下船的机会。 正好趁著这段时间好好修行,好好修炼一番。 ……………… 一闭眼,再睁眼,就是三日后。 “师兄师兄,”智远怀中抱著不昧,著急推开客房门道:“师兄,船已经到了平江府城附近了,接下来便是需要走陆路赶段路,该下船了。” 李中楚睁眼微微頷首,这几日的修行,自己也是收穫良多。 並不是实力再次提升,换句话来说,现在李中楚的修行,已经没有做到像是之前那般。 实力可以在短时间內突飞猛进,而是要按部就班地缓缓修行,一点都急不得。 说是收穫则是因为彻底找对了路,走对了路。 之前晚上经过祖师法海的点拨,李中楚在这几日当中,无时无刻不在运转周天,淬炼真气。 短短三日便是能够看出成效,原本的气旋壮大了一点,虽然微不可见,但还是能够感受得出来。 想来等到自己这气旋壮大到极限,再进行修行,便会造成真气液化,在这期间也是不断汲取天地之间的灵气,最后凝结成一颗舍利。 李中楚后来一想,便是稍微做了一个总结。 这一境界的修行,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拓宽气旋,再吸纳灵气使气旋液化,后凝丹;越过此境后舍利便会成形,成就金刚不坏之身。 李中楚將这几个小境界称为:初期、中期、后期。 现在的他便是初期的初期,后面的路还长著呢。 下了船,过了渡口,先是到了胥江驛,地处於运河和胥江水运交匯之处。 南来北往的商船都是在此停靠,进行补给,人声鼎沸,好不繁华。 祖师法海,身著皂色僧袍,手中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锡杖,先上了岸。 穿著的草鞋走在渡口边,沾湿了不少,也没有等,先一步朝著码头上面走去。 之后便是李中楚和智远、梁连二人,三人结伴而行。 最后面的是李红,莫离母女两。 六人前后上了码头。 码头铺著粗糙的石板,上面还长著青苔,估计是昨夜又下了雨,石板还未乾,踩上去有些湿滑。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道木柵门,门上匾额写著胥江驛三字。 木柵门內是一方不大的院子,地面是黄土夯实,左右各有两间平房。 平房灰瓦,白墙,墙根长著杂草,房檐下蹲著几个脚夫,正啃著干饼。 见到李中楚等人齐齐一来,龙吞虎咽將干饼吃完,在僧袍上擦了擦手,快步走上前。 “几位大师,你们是有什么需要办的吗?”脚夫搓著手,脸上掛著油腻的笑。 李中楚自是知道对方心中所想,无非就是想要点小费罢了。 正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要是招惹上这种人,自己以后在平江恐怕就很难了,毕竟脚夫认识的三教九流都有。 笑著从怀中掏出一些铜钱交给几个脚夫,说话很是和善:“几位大哥,贫僧几人准备去平江府城,想要找一个畜力车代步。” 那上来搭话的脚夫嘿嘿一笑道:“师父这真是不巧,今天驛丞不在,唯一主事的便是一位老吏。” 说著朝著院子中一指道:“喏,就是那个,想要畜力车的话,需要经过批准,到时候若是批准下来,几位师父要做小人的车哈。” 对於这种底层人来说,分寸是必须学会的。 笑了两声之后便自行退下了。 “智清,这是咱们几人的度牒和官凭,办理的话还是需要的,就先交给你保存了。”法海唤来李中楚,將怀中的东西掏出来道。 法海並没有说李红和莫离,这两人无有身份,也不是朝廷要犯,就是普通百姓,也是无甚要求。 李中楚点点头,朝著那老吏走去。 老吏歪坐在房檐下的竹椅上,头还在一点一点地打盹。 待李中楚走到身前,唤了两声,老吏才悠悠转醒,揉著眼睛接过度牒和官凭。 眯起双眼,凑在太阳光下看了半晌,才又还给了李中楚,说话含糊道:“府城往东走,五里地左右便到了,若是要畜力车,马车一辆两百钱,牛车一辆百五钱。” 稍作犹豫,老吏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李中楚,见到並不像是缺钱的主,才继续开口道: “若是租马,一匹百钱一天,需要马夫则是另加两百钱。” 李中楚心中稍微一算,自己一行就是六人,若是坐车一车便够,带上驱车的马夫,也不过是四百钱。 可是思来想去,最后李中楚还是掏出了三百五十文递给了老吏。 “老大人,还麻烦租一牛车,至於马夫就选刚才那个搭话的人。” 接过钱,那老吏上下掂了掂,仅这一过手便知道绝对只多不少,隨即將几人的事情办理好,给了一张文书。 “祖师,事情处理好了,就是麻烦这一位大哥送一趟了。”李中楚回到法海等人身边,顺便將手中文书递给了刚才搭话的脚夫。 脚夫见到生意开张了,脸上也是露出一抹笑,还在吃著干饼的其他脚夫见到,眼神中则是大写的羡慕。 要是这生意是自己的就好了,下次自己也要上去搭话。 抱著这样的想法,他三下五除二便將干饼吃了乾净,双眼如狼般看向木柵门。 李中楚见此也是不意外。 自己选择这个脚夫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能够看懂时机,抓住时机,这种人都比较聪明,相处起来不会很劳累。 第二个原因是,见到这脚夫如此健谈,自己等人路上要是问些什么会方便至极。 脚夫看著手中的文书,拍了拍胸脯。 “几位师父放心,小人驾车是最稳的了,而且速度也不慢,绝对不会耽误几位师父的时间。” “几位师父稍等一会,小人这就去牵牛过来。” 第106章 济人堂 四人坐上牛车便是离开了胥江驛。 而甫一出驛,道路便宽了不少,是一条官道,左右可容两辆牛车並行。 李中楚等人皆是修行中人,即便是梁连也是年轻力壮,並不担心天冷,將所有的帘子捲起,方便四处观看。 这官道路面夯得结实,上面撒著一些碎石子,而官道两旁都是田地,只不过天寒地冻,大多荒废了。 陆续过了两座石桥,路两边也是渐渐有了屋舍,看见人烟。 先是疏疏落落的几间草屋,用矮墙围著,墙头上还有些渔网农具之类的。 再往前走,更是繁华,人渐渐的也多了起来。 有挑担的,担子两边掛著竹筐,口子用油布盖著,不知道卖些什么的货郎。 还有那种下人牵马的大商人,穿著富贵,手上带金配玉的。 也有妇人站在路口说话,说的是当地的一些方言,语速又快根本听不清楚。 智远是年纪最小的,见到这有別於临安府的场景,不由得心中好奇,在车中左右探头看著。 时不时见到自己之前没有见过的事情,还要东问西打听;而要是见到自己明白的事情,则是转头对著梁连摆出师叔的架子。 “这位大哥,”李中楚挑开前面的帘子,对著那马夫开口问道:“你可知道这平江府中有著一家名为济人堂的药铺?” 李中楚在车上也是想了一阵。 许仙和白素贞来到了这平江府,定然是去了那济人堂。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许仙姐夫李公甫和王家客栈老板王永昌认识,故而许仙来到平江府的时候,其姐夫就是拜託王永昌多多照顾。 在之后的日子里,许仙不仅住在王家客栈,王永昌甚至还为他上下打点,这才免除了劳动改造。 期间,王永昌不仅让许仙免费居住,之后还帮忙介绍了活计,让他到济人堂吴掌柜手下干活。 就连许仙与白素贞在平江府成婚之时也是叫了王永昌作为见证人。 乃至於之后许仙和白素贞开药铺,也是王永昌帮忙说和並租下店面,是一个仗义热情之人。 至於那济人堂的老板吴掌柜的也是如此,可怜许仙沦落至此,又见到许仙懂事还会医术,给了一份活计。 可以说要是没有这两人,恐怕许仙在平江府活不过一月。 那马夫听到李中楚开口,一挥鞭子,先是想了想才开口道:“大师,好像还真有这么一个药铺,若是小人没记错,那药铺掌柜吴老板乐善好施,颇有善名,邻里皆知,不知大师是要看病还是作甚?” 此话一出,车上所有人朝著李中楚看去,数道目光盯著李中楚,让他心里直发毛。 不过碍於身边还有祖师法海,他绝对不能漏出马脚,於是开口故作镇定地笑了笑。 “大哥你这不是说笑了吗,贫僧身体好得很,只不过之前听说过这名字,所以有些好奇罢了。” “还是將我们送到平江府中最近的一个客栈便好。” 李中楚转身看向身后坐著的李红,开口道:“李施主,到了平江府城,我们便要相別了,还是说將你母女二人送到家中?” 李红沉默片刻后也是摇摇头。 “妾身也不知道娘家如今何样,而且妾身一个寡妇带著孩子,回去也是討人嫌。” “到时候若是被赶出来反而是不美了,不如就是隨意找个客栈將我娘俩放下,之后妾身找个女红之类的活计,也可以养活离儿。” “到时候离儿若是修为有成了,妾说不定还能跟著离儿一起出家,沾沾离儿的光,顺便继续照顾离儿。” 李红说著,满眼慈爱的揉了揉莫离的脑袋。 和当初在慈云庵的回答不同,当初是为了让莫离的安全和前程更好。 现在安全和前程都有了一定程度的保证,那么便是想要看著孩子一直长大便好。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李中楚点点头,也是表示明白。 听到这些话,李中楚回想起来自己的娘,心中有些急切。 自己这次来到平江府,还有一次机会,按照故事来看,虽然现在发展的有些歪,不过大体上还是对的。 许仙还是拧巴又喜欢白素贞,白素贞还是因为前世恩情接触许仙之后深深爱上许仙。 唯一变化的就是小青,现在是坚定的两人反对者。 在平江府中,许仙还会因为白素贞进牢一次,也是一次很大的误会,自己要是抓住机会,將这次的误会扩大,就是完成了副本任务。 若是这次不成,恐怕又要拖下去,等到了镇江的时候,祖师法海出面,自己真不一定有信心可以完成副本任务。 毕竟直面法海那是千年大妖才有的资格啊。 要知道白素贞报恩情的原因是因为仙佛点拨,想要位列仙班就要了解因果。 那就是证明白素贞距离成仙就是差著一脚了,却依旧是敌不过法海,可想而知自己这祖师到底是到了何种地步。 这也是为什么李中楚说,当世第一修行者只能有一个,那便是法海。 甚至有时候李中楚觉得,法海还没有成佛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法海现在心境还做不到圆满,也就是平等博爱;要么就是法海不愿! 若是第二种,那简直是太恐怖了。 在李中楚胡思乱想的时间,马夫也是一勒韁绳,来到一间客栈门前。 智远早就忍不住,带著梁连便是下了车,就连李红母女也是隨著下去了。 等李中楚再回头时,法海祖师早就不见了身影,不过他也习惯了祖师这种神出鬼没。 最后一个下车时,凑到那马夫耳边低声道: “你且在这里等我一会,待会贫僧还会出来,届时再去一个地方。” “放心,等不了多久,不会耽误你回去復命,而且还少不了你赚的。” 马夫听到后,也是知道这肯定不是能说出口的事情,点点头便是知道,隨后指著客栈前面的一条巷子,示意自己在那边等著。 李中楚也是没有想到,这选的马夫竟然有如此玲瓏的心思,点点头下了马车。 隨著几人办理好了客栈入住,李中楚对著智远说道: “师弟,你且待一会,师兄有些事情需要出去一趟,待到夜时估计便会回来,若是祖师有甚事就先由你处理。” 如此说,一是知会一声,二则是希望智远可以拖住法海。 李中楚出了客栈,重新上了牛车,再次给那马夫丟了五十钱,开口道: “大哥,劳烦多跑一趟,去那济人堂。” 第107章 原不原谅都是带著诚意扑面而来的 济人堂在平江府中也是比较出名的,只是这马夫很少跑到其他地方,一时间没找到路。 他隨意一打听,不出盏茶时间,便来到了济人堂门口。 与马夫做了告別,李中楚便是踱步上前,走入了药铺之中。 和钱不二的庆余堂完全不同,如果说庆余堂的药香不多,反而是铜臭重;那这济人堂便是反之。 济人堂处处透露出朴素古雅,空气中瀰漫著药材香气,让人一闻便精神抖擞。 就是不知道这是什么药,竟然仅凭气味便是有著如此效果。 刚四处打量,迎面便走来一熟人,许仙! “这位客官是要……中楚贤弟!”许仙认出来人是李中楚,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了。 双手紧紧攥住李中楚的手,上下晃动。 李中楚也是被嚇了一跳,差点动用真气,一掌將其击飞。 好在许仙的声音还是很明显的,李中楚听出来后,硬生生止住了衝动。 “许兄,正是贫僧,贫僧此番路过平江府,念及许兄在此,特意前来探望。” 许仙拉著李中楚到一旁,找了一个桌子坐下,道:“中楚贤弟能够想到为兄,愚兄心中也是惊喜万分,只不过为兄有一事不解,中楚贤弟到底是如何找到为兄所在的?” 李中楚也是一顿,没有想到有些时日不见,许仙居然变聪明了这么多,都知道问自己了。 不过自己终归是不能说实话的,思索一二便是笑呵呵道: “许兄真是贵人多忘事,之前在临安府时,许兄志向医治天下,救死扶伤,那么许兄来到平江府就会改变志向不成?” “如此一看许兄能够去到的地方只有一种,那便是药铺,贫僧只需问问这平江府中哪家药铺最为出名,便能找到许兄了。” 许仙呵呵一笑,心中也是不甚在意,刚才也是隨口一问。 不过还是有著正经事情的,许仙拱了拱手道:“不愧是贤弟,真是聪慧过人,不过贤弟途径平江府是要去何处,可待几日?” 李中楚也是將观玉莫离一家的事情和盘托出,並且说了自己亲眼见到了妖怪的事情,给许仙打一个预防针。 以免到时候自己没有办法了,只能將白素贞真身显露在许仙面前,一不小心將许仙嚇死。 若是之前没有获得訶梨勒果与阿伽陀药,说不定李中楚並不会改变这段事情。 毕竟自己母亲也是需要仙草来治病的,到时候以许仙作为筹码,可以和白素贞討要一株仙草。 可是现在已有这两种神药,也就不需要仙草了。 何必多此一举,说不定在祖师法海眼中,这许仙被嚇死,还是白素贞造的孽,到时候更坚定极端反对妖怪的信念就不好了。 这样反倒是起了不好的作用。 而许仙听完李中楚所说的,却是没有关注那妖怪的事情,而是用衣袖擦了擦脸上滚落的泪水。 “真是没有想到天底下居然还有著这种禽兽不如的畜生!” “那秦老三、李顺等人若是让许某撞著,定要他好看。” “可怜我泱泱大宋,就是毁在这些虫蠹手上啊!” 仰天感慨完之后,许仙便是转身攥住李中楚的手:“若是这几日不走,贤弟可否带那李娘子和莫家丫头来见一见为兄,为兄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说著许仙便是从怀中掏出一锭银钱。 本来在押运船上时,是有著两锭的,一锭是姐夫李公甫临別时给的,五十两;而另一锭是路上凭空出现自己怀中的,也是五十两。 可惜,船上顛簸,偶有大风,不小心之间,丟失了一锭。 “为兄这里还有著五十两银钱,可以全部给李娘子一家。” 看著许仙的眼神,李中楚也是嘆息一声,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不想许仙被嚇死的原因。 许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甚至可以说是烂好人,而且还有著诸多的毛病,比如优柔寡断等等。 可即便是如此,也不会有一人说许仙如何,毕竟有事情,许仙是真著急,真帮忙啊。 “到时候再说吧,不过许兄问贫僧是否要离开,可是有著什么事情需要贫僧帮忙?”李中楚微微摇头道。 若真的是自己所想,那便是证明现在时候正好。 许仙和白素贞还没有重逢,不然的话许仙有事情是不会找別人的,一定会先去找白素贞。 而以白素贞如今的修为,人世间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听到话题回到正题,许仙脸上也露出喜色。 “刚才为兄就说了,贤弟这次来的正好,若是不著急离开,便是顺便参加一下为兄的婚礼吧。” 原来只是参加一下婚礼啊,我当还以为是啥呢,不就是婚礼…… 等等……婚礼?!! 不是!谁和谁的婚礼啊?不会是许仙和白素贞的吧? 那自己岂不是又来晚了,需要多废一些功夫才行? 李中楚脸色是变了又变,不过许仙却是没有发现,还是自顾自地说著。 “说出是谁贤弟你都不会信,是之前在临安府遇到的白姑娘。” “真是没有想到,白姑娘心中还惦记著我,一路隨著许某来到了平江府。” “当初在临安府的时候,许某便是想过和白姑娘成亲,不过阴差阳错之下错过了,现在也能弥补回来了。” “结婚的日子便在明天,到时候中楚贤弟切记要来,为兄在平江府只有你一个亲人,你不在就算了,若是你在还不来,为兄的心就是拔凉拔凉的。” 李中楚有些呆呆的。 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好像也是许仙导致的,自己回去金山寺完成任务。 再一次回来的时候就和现在一样,许仙和白素贞的进展莫名的快! 真是不知道小青到底是在干什么,不会是已经被白素贞策反了吧? 李中楚下意识地开口道:“可是许兄,之前这白姑娘不是才害你入了牢狱吗,你这就原谅她了?” 许仙微微摇头。 “贤弟有所不知,这事情白姑娘也是无奈啊,那银钱本是白姑娘前夫死前留下的,具体是做什么、从何而来,白姑娘也不知道。” “白姑娘只是想要嫁给我,苦於我没有银钱,也需要面子,才帮忙,一时好心酿成祸事,怎么能说是白姑娘的错。” “而且白姑娘这一次大老远跟来便是说了。” “不管我原谅她,还是不原谅她,她都来了,原不原谅都是带著诚意扑面而来的。” “如此痴情女子,许某怎忍心拒绝啊!” 第108章 无奈的小青 李中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济人堂的。 即便是回到了客栈,李中楚也是迷迷糊糊的。 “师兄,怎么了?”智远见到独自坐在床上,双眼发呆的师兄,眼神中不由得透露出关心。 身边的梁连也是放下经书,凑了上来,直接伸手摸了摸李中楚的脑袋,奇怪嘟囔道:“不是,师兄也没有发烧啊,怎么会是这样子。” 从梁连认识李中楚开始,就没有见到过李中楚这种样子。 虽然知道了自己之前是被师父给矇骗了,不过现在细细想来,若不是师父当初那般说,自己现在一定还是一个紈絝子弟,绝对不会有著现在的清净和机缘。 所以见到师父状態不对,梁连心中焦急万分,堪比知道老爹出事。 “你是不是笨啊,清运啊清运,怪不得你是师侄呢,师兄神力威猛,怎会得感冒这种凡人病。” 智远瞪了梁连一眼,摇摇头,语气怒其不爭道。 两人说话之时,不昧也是关切地凑到李中楚身边,见到没有反应,不像是之前一样摸自己,便是知道事情不一般。 双腿蓄力,一个猛撞到李中楚怀中。 这一下也是將李中楚唤醒,揉了揉不昧的脑袋,而后转头看著旁边还在爭吵的两个活宝,无奈摇摇头。 自己只不过是想不通,为何只是一段时间没有盯著,许仙和白素贞的进展就是如此迅速。 若是一直如此,別说是今年內完成副本任务,就算是能在事情落幕之前完成副本任务都要烧高香了。 心中稍一推算,若是自己在《白蛇》故事落幕前完成任务,恐怕还要过个半年还多,换算到自己的世界当中,那便是又多了一天左右,一共三天半还多。 算了,事在人为。 李中楚摇摇脑袋,不让自己想这些糟心事,车到山前必有路,到了明天结婚的时候,再想办法吧。 不过自己今天晚上还是有些事情的。 李中楚站起身,拦住吵成一团的梁连、智远二人,好一番训诫便是出了客房。 李红和莫离都是女子,虽然莫离只是一个女孩子,但李中楚开客房时,还是特意开了两间房。 他走到李红母女客房门口,站定敲了敲房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咚咚咚—— 很快,里面便是传来了回话:“来了,请稍等。” 房门吱呀一声,李红从里面探出头来。 李红见到是李中楚来了,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將他引进房间中。 “大师父来了,快进来,歇一会。” 被又拖又拽,李中楚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坐到椅子上的。 还没反应过来,一盏热茶就递到了面前。 “大师父喝茶,”李红放下茶盏,走到床上,先是帮莫离塞好被角,然后才坐到李中楚对面道:“不知道大师父半夜来是为了何事啊?” 李中楚品了一口茶水,眉头稍皱,感觉到嘴中的苦涩才想起,最近自己喝的都是广严寺、青莲寺上好的茶水,如今喝到这种普通茶水,居然有些不太適应了。 古人诚不欺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没有想到自己也会犯这种错误,看来修行还不够啊。 放下茶盏,李中楚抬眸朝著李红看去,开口道:“李施主,贫僧这次前来乃是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叮嘱李施主和莫离,修为大成前,切莫在外人面前展露手段。” 这是李中楚很早之前便想叮嘱二人的,自从从祖师法海那里知道修行的境界后,李中楚便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水深。 当初自己施展出大威德金刚法相,击杀了异化的秦老三,只觉得自己实力很强,信心十足。 可是说来说去,自己不过是见性境,第二个境界罢了,上面还有好几个境界。 谁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在隨便一个深山老林中就藏著一个老妖怪。 自己帮了莫离这么久,若到时候因为莫离不小心展露手段,被其他人记住而围杀,自己就后悔莫及了。 李红点点头,语气中带著感谢。 自从郎君死后,一直都是智清大师父帮自己母女二人。 若没有智清大师父,恐怕自己早就隨著郎君去了,剩下莫离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生活。 对於自己一家,智清大师父就是最大的恩人! “多谢大师父提点,妾身都会日日夜夜和莫离说的,也会在旁边看著,定会好好教导莫离。” 李中楚也是知道,李红说了这样的话,一定是真的听进去了,便是开口说了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是贫僧的拜託,还请李施主答应。” 李红自是没有不答应的,连连点头。 “今天贫僧去平江府城中逛了一逛,平江府很是繁华,贫僧虽认为是美景,可是却难以找到贫僧要找的地方。” “贫僧想著李施主娘家就是平江府,定比贫僧所熟,所以希望李施主能够帮贫僧一个忙。” 李红面带犹豫,並不是犹豫帮不帮李中楚,反而是犹豫自己能不能帮到李中楚。 “智清师父你直说吧,你对我们一家的恩情,即使是妾下辈子也还不完,只不过妾很早便是离开平江府,现变化诸多,说不定帮不上师父的忙。” 李中楚点点头,也说出了自己要拜託的事情。 “其实就是想找一个书店,买一些书,干宝的《搜神记》,魏晋时期的《列异传》、《吴越春秋》、《玄中记》以及《任氏传》几本书。” “当然並不是所有都要,不过李施主能收集多少便收集多少吧。” ………………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烦恼,並不是只有李中楚一个人。 在平江府中,还有著另外一个人也是一样的烦恼。 在王家客栈当中,小青坐在桌子边,一手托著腮,另一只手重重砸在桌子上。 眼神中是委屈,是愤怒,盯著正在让自己姐姐餵水果的许仙。 “不是,他许仙凭什么啊,姐姐都没有这样餵过我!” 小青忍不住的嘟囔,自己隨著姐姐来到平江府时,本来以为是姐姐放弃了许仙,或者说觉得自己已经报恩。 可是谁知道,这討人厌的许仙为什么也在平江府啊! 自己反应算是快的了,这段时间內,是日日挑拨两人的关係。 不过好像自己在姐姐那边暴露了,把许仙防护得严严实实的,自己根本接触不了许仙。 主要还是因为姐姐太了解自己,即便是自己收敛妖气,姐姐还是能够一下找到。 真是无奈了,不管如何做都是无用。 让小青自己也忍不住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笨了。 要是智清小师父在这里,一定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的。 智清小师父你在哪?小青我好想你啊! 就在小青心中怒吼的时候,白素贞也是一记眼刀过来,语气平静道: “小青谁让你在你姐夫面前敲桌子的,一点都没有礼貌。” 小青听到姐夫这两个字也是有些应激,猛地站起身,高声喊著。 “我才没有让他当我姐夫呢,我不认!姐姐你好自为之吧,我走了。” 说著,小青便是捂住脸,一下跑出了客栈当中。 剩下白素贞有些尷尬地看向许仙,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对方抢了先。 “娘子不必如此,明日你我便是真正的夫妻,到时候便是休戚与共,夫妻一体,你之妹妹就是我之妹妹。” “我怎会对著一个妹妹生气呢。” 白素贞听后,眼神化作秋波,柔弱无骨的倚靠在许仙肩头。 “许郎……你真好,我们……我们休息吧……” 第109章 婚礼 第二天一大早,李中楚便是起床,收拾著衣服准备去看许仙。 见到房间中床铺上还在熟睡的智远和梁连,李中楚躡手躡脚地穿起衣服,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门,才鬆了一口气。 若是让师弟智远等人知道自己这种事情,定然会来凑热闹。 到时候把祖师法海引过去就不太好了。 虽然昨天祖师也不知道去了何处,没有回客栈,不过应该不可能是去找了白素贞、许仙二人。 不然以祖师的性子来说,此时白素贞已经进入紫金钵当中了,还哪有结婚的时间啊。 不过在此时,僧人虽然可以参加婚礼,赴宴隨喜,可还是会被士大夫等人歧视,而且百姓们有时也会觉得不喜庆。 毕竟现在朱熹理学昌盛,强调严华夷,辨僧俗,守礼法。 僧人出家本应出世清净,参加婚礼,若是被士大夫撞著了则会说僧俗混杂,有辱名教,沙门不守本分,近於俗滥。 同时婚礼的主家也会遭受歧视,並且街坊邻里也有的因为避讳,根本不来参加。 李中楚对於许仙也是有著真感情,自然不会让许仙难做,故而这次出门穿的衣服是常人衣服,换下来多年的僧袍。 走在路上,还顺便买了一顶粗糙的斗笠戴上,对於脑袋上的戒疤一盖了之。 李中楚穿著一身別样的衣服,只觉得哪哪都难受,不过想到一会去许仙家中贺喜便是忍了下来。 此时天不过是蒙蒙亮,李中楚便是听到了一阵的吹乐声传来,还有很是喜庆的歌调夹杂其中,时不时还响起一串爆竹声。 想来这便是许仙结婚了,平江府此时无有他人结婚,寻常百姓哪里放得起鞭炮一说。 至於为什么许仙一个穷人能做到这一点? 许仙可是有著妖仙婆娘不说,还有著数百年修为的小姨子,加上颇有钱財的师父,人脉那是没得说。 李中楚循声赶去,正好来到了吴家巷,其中最大一户人家门前。 看来许仙已经从王家客栈搬出来了,住在师父,也就是济人堂老板吴人杰家。 想到此处,李中楚摇摇头,心中感觉有些可惜。 原本当初吴人杰和胥江驛头郝驛头,准备撮合许仙和吴人杰之女吴玉莲的,当初要是自己在,说不定就能一边在白素贞面前说些坏话,一边做做许仙的思想工作了。 否则哪里还会出现现在这种伤脑筋的情况。 白素贞本就是妖仙,出来行走也是说的家住临安府双茶巷,也就没有接亲这么一说了。 许仙站在门口时不时地迎接几个来往密切的人,要么是帮助过许仙的,要么就乾脆是吴人杰的好友,看上去很是热闹。 李中楚在下面看著,就见许仙连连和那些人作別,来到近前。 “中楚贤弟果然来了,可是让为兄好等啊。”许仙抓住李中楚的手,言辞诚恳。 “许兄好眼神,贫僧换了一身装扮,头戴斗笠还能认出是贫僧。”李中楚也是笑笑。 “那怎么会认不出,一来愚兄真把贤弟当弟,二来这平江府中,要是来参加为兄婚礼还要戴斗笠的,除了贤弟愚兄想不到第二个人。”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也是进了府中。 “许兄不继续迎接客人了?”李中楚好奇看向身边的许仙问道。 许仙则是摆摆手,人逢喜事精神爽,脸上的笑容没有停过道:“哪里还有甚外人,贤弟你是最后一个了。” “本来就是小家小户,能够吹曲奏乐,放些爆竹为兄就满意了,又不是那些大官,还要摆个流水席之类的。” 进了府中,李中楚才发现这吴人杰很有钱,这宅子几乎是他见过的第二大的,最大的还是当初双茶巷的『白府』。 看来好人有好报啊,要是吴人杰这种人不赚钱,他还真不知道什么人赚钱了。 迎了李中楚后,许仙便是匆匆离开,忙乎著婚礼的一些其他事宜,又剩下李中楚一人閒逛。 逛来逛去也是遇到一个老熟人。 “小青施主,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在一处水系假山旁边的迴廊,小青独坐,双手托腮,时不时地朝水里扔一块石头。 “小师父,你来了!”小青猛地跳起,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蹦蹦跳跳扑入李中楚怀中。 李中楚瞬间像是触电了一般,僵硬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只能尽全力拉开距离。 “小青施主,有甚事你便说好了,这是干甚。” 说完,李中楚才是发现了,小青居然哭了,泪水都落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小青抬起头,眼神朦朧道:“小师父啊,是我辜负你了,原本计划那么好,可是不知道为何,我偏偏做不到。” “看著姐姐和那许郎中关係愈发密切,我却是啥都做不到啊,我实在是太没用了。” 李中楚原本想著见到小青的时候还要说上一番话。 毕竟自己可是千叮嚀万嘱咐,说让小青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好好看著许仙和白素贞。 看来看去,最后的结局竟然是两人的婚礼。 可是小青如此一哭,这般一说,自己之前想好的话还怎么说出口? 只能是嘆气一声,先开口哄著小青道:“小青施主不著急,贫僧这不是来了吗,如果贫僧的占卜没有出差错的话,白施主和许兄在平江府也会有著一难。” “说不定我们可以通过这一难完成我们之前所说的计划。” 李中楚一边说著,一边手中用力,將小青拽开。 小青一听李中楚这般说,也是停住哭求,泪水止住。 毕竟天大地大,也没有自己的姐姐大,如今可以解决自己姐姐的事情,即便自己是个无用之人,又有何妨? “小师父你不会是为了哄我,而故意这么说的吧?” “要知道姐姐她都做不到占卜自身,甚至就连我来都是做不到,小师父你可以做到?” 李中楚点点头:“贫僧的占卜法子和你们的不一样,自然是可以,你想想,贫僧何时骗过你?” “是啊,你是我这边的,之前说的也全部中了……”小青下意识嘟囔一声,隨后美眸一亮,双手一拍。 “小师父那还等什么,先告诉我,之后再按照你之前说的,想两个计划,定然万无一失!” 李中楚也是將自己知道的信息,挑了些能够说的说。 就比如许仙想要开店,但是医术不精;再比如许仙遇到道士,对白素贞產生怀疑,之类的。 同时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气。 看来有一个妹妹,还是有著好处的,相比於自己的妹妹来说,小青要好搞许多啊。 第110章 吴家大姐名玉莲 李中楚和小青商討计划的时候,婚礼也是一边有序进行。 很快到了晚上,便开始了最关键的拜天地、入洞房。 许仙在几个吴家家丁的带领下来到门口站定,头一次结婚,也没啥经验,手中稀里糊涂被塞入一段红绸。 而红绸的另一边,正是身著婚服,头顶盖头的白素贞。 许仙嗅著白素贞身上那股清香,紧紧攥著红绸,感觉心要跳出胸口,整个人飘飘然的,好似来到云端。 自己,居然,真的和白姑娘成亲了,而且还不是做梦。 “一块檀香木,雕刻一马鞍。” 站在房间中候著的家丁见到新郎官和新娘子都到齐了,立马站直身体,高高抬头,朗声喊著庆祝词。 “新人往上跨,户户保平安!” 许仙几乎是被推搡著来到了堂前,周围都是红烛葳蕤的火光,承托氛围更加的曖昧。 “一拜天……” 家丁声音拉得很长,显得更加喜庆。 许仙听到后更添了一份心慌,这么快吗,居然这么快就到了拜堂的时候。 自己父母早就去世了,家中只剩下姐姐、姐夫一家,可是姐姐二人也不在,能作为长辈的便是自己的师父吴人杰。 可是终归还是隔了一层,自己好不容易大婚,居然没有一个亲人,来为自己送上祝福。 甚至连自己的好友都没有来,未免有些太过於草率了……等等,中楚贤弟来了啊,怎么也得等著中楚贤弟来啊。 许仙脑海中灵光一闪,便喊出口,可惜並不是只有他一人喊出口。 “慢著!”x2 许仙惊得一回头,看著身边的白素贞。 “官人/白姑娘,你……”x2 “你先说……”x2 “算了,我先说……”x2 不愧是今天要结成夫妻的两人,这默契没得说。 身边的家丁短暂发懵之后,便是心中感慨著,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开口缓声问道: “两位新人,不如一人一句话来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仙点点头,让白素贞先说,做一个贴心夫君。 “官人,这么快到了拜堂,可是小青还没有到呢,若是小青不到,妾成亲也会感到遗憾,故而叫停。” 许仙四处看了看,果然没有看到小青的身影,也是点点头,没有直接开口说,反而是凑到白素贞耳畔低声道: “正好,白姑娘你说了,我也是这个意思,今天中楚贤弟来了,可是还没有见到,说不定是迷路又或者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我也想等著中楚贤弟来了再拜堂。” 白素贞也是一愣,没有想到,当初那位小师父也来了,自己没有发现,看来是今天太高兴,有些疏忽了。 他同时也明白,许官人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毕竟是僧人,来到大婚之所,多少会让外人背后说道。 两人商量的时候,高堂之上坐著的吴人杰也是多多少少听到一些,手中捋著鬍子,脸上写满了满意。 看来自己找的这个弟子,和弟子相中的夫人都是品行优良之人啊。 没有想到自己数十年没有一子,老来老了还能收到这么优秀的弟子。 要知道,弟子如儿,师父如父啊,这么来自己可就是放心了。 不过就是可怜自己的好女儿了,相中谁不好,偏偏要相中自己收的这个徒弟,人家已有良缘。 似牛郎有织女,如徐德言有乐昌,不会有自己闺女的机会了,可惜,可惜…… 吴人杰嘆息一声,不过还是整理好心情,起身道:“汉文,你和白姑娘先去找妹妹朋友吧,人生结婚就这么一回,还是要郑重一点的,这里就有老头子我帮你们看著。” 许仙眼中露出感动,自己来到平江府真是蒙受了王掌柜、郝大哥、吴人杰师父许多恩情。 真如当初中楚贤弟说的,浩然正气真是不管做什么都会上涨,就是因为自己之前不断地行医,养浩然正气。 才会使得自己即便服完劳役,也能有如此好运,遇到这样的贵人。 当然最重要的贵人还是中楚贤弟。 要不是当初中楚贤弟点拨了自己,说不定此时自己还继续走在考取功名这一条弯路之上。 短暂的感动过后,许仙点点头,拽著白素贞离开了。 “师父多谢了,待婚后汉文定好好侍奉师父师娘,给您二老养老。” ……………… 同一时间,李中楚也是终於给小青说通了定好的计划,已经是满头大汗,衣服都被浸湿了。 很想要回到一开始,猛猛地抽当初的自己一巴掌。 说小青远比自己妹子好糊弄,確实如此,可没说还得讲解计划这部分啊。 他从天亮讲到天黑,才彻底讲清楚。 此时的李中楚,无比想念自家妹子。 “既然是这样,那小师父,为何我们不直接自己假扮一个道士或者和尚,来骗许郎中呢?” 小青面露兴奋,不过还是有些不解道。 李中楚无语一拍额头,不过还是开口解释:“小青施主,你觉得是你能用法术糊弄过你姐,还是贫僧可以用法术糊弄你姐啊?” 小青一愣,不过后知后觉的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不过小青施主,你能不能不要继续哭了。”李中楚耸耸肩。 “不是我啊,我很早就不哭了。” “什么,那为什么一直有哭声啊?”李中楚皱眉问著。 他左右四处查看了一番,这才发现真的不是小青在哭,不断哭泣的另有其人。 循声找去,他在吴府后院的竹林当中找到了声音传来处。 在竹林中央的亭子中,一人趴在一个古箏上面大声哭泣。 竹林丛丛,影子重重,完全看不出亭中是谁,只不过通过声音还是能够听出,是一个女子,一个伤心欲绝的女子。 按照常理来说,寻常女子见到这样一幕,定然会被嚇个半死。 可是小青並不是寻常女子,见到后便是手腕一番,两口紫青宝剑握持手中,眼神凛凛的便是要朝著那黑影杀去。 “何方妖怪居然敢在怪奶奶面前作妖,看姑奶奶一剑劈了你!” 李中楚连忙拽著小青:“小青別衝动,说不定是別的伤心人呢。” 听到两人的声音,那哭声也是愈发的小了起来。 那女子从古箏上直起身子,李中楚看去,也是一个小家碧玉的女子,加上如今一哭,便是我见犹怜。 那女子走到李中楚二人身前,开口道: “小青姑娘这位是……?” 小青也是看清那人面貌,訕訕的將两口宝剑放在身后,笑著开口道: “这位是金山寺的高僧,智清法师。” “小师父,这位是济人堂吴老板的女儿,吴玉莲。” 第111章 哟,还是个顏控 原来吴玉莲长这个样子啊,不愧是故事中,许仙来到平江府后。 进入济人堂,便是被活泼可爱的吴玉莲短暂吸引住了目光。 以至於白素贞和小青初来到平江府的时候,就见到许仙和吴玉莲在济人堂中亲亲我我,一时间產生了误会。 不过许仙並不是移情別恋,只是分寸感不太好罢了,加上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必须一夫一妻一双人的说法。 有著这样的情况很是正常,只是白素贞很难接受这个事实,於是便是自怨自艾,独自在房中流泪。 而许仙后面得知,吴人杰找郝驛头做媒人担保,给许仙和吴玉莲两人张罗婚事,便直接开口拒绝了。 这也是让吴人杰看出许仙的品行不说,更是让一直偷偷地关注许仙的白素贞知道许仙的真心,两人重归於好。 可就是苦了这吴玉莲,如此年纪了,在此时也能称得上一句大龄剩妇了,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自己中意的郎君。 最关键的是两人相处得很融洽,吴玉莲甚至都在想两人以后孩子的名字时,却遭遇了当头棒喝! 幸福破灭了。 之后父亲收了许仙作为弟子,便是日日住在自己家中不说,甚至將白姑娘也接到了吴府上,自己天天要看著两人恩爱。 这样想来,吴玉莲晚上在这边哭泣也很是正常了。 李中楚嘆息一声,最苦莫过情啊,真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一见许仙误终身』的戏码。 “贫僧金山寺智清见过吴家大姐,不知吴家大姐为何在此时放声痛哭,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妨和贫僧说一二,说不定贫僧可以帮上忙。” 吴玉莲抬头,借著月光也是看到了面前语气温润之人。 这人看上去很是年轻,也就十七八的样子。 顶门光洁,眉似墨黛,疏朗有致。 垂眼时睫影静棲,抬眸时又清辉流转,双眼好似寒潭之水。 下頜有致,脖颈修长,僧袍宽大,身上还縈绕著淡淡的禪香。 吴玉莲一见到后,便是感觉心口微窒,双手下意识举在胸前,紧紧地攥著手帕。 双颊倏地生出红霞,心底暗中道:即便是宋玉再生、潘安復世,也输他三分吧。 旋即,心中竟然自惭铅华污目,自觉惶惶然垂下脑袋,怕自己杂念十足的目光,玷污了这位小师父。 可是即便及时低下头了,那一道身影还是在吴玉莲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小青姑娘,怎么这么莽撞,直接带著这个小师父来见人家,人家今日还没有梳妆打扮呢!” 吴玉莲一跺脚,彻底用帕子將脸遮住,说话很是扭捏。 小青也是有些不解,不过听到吴玉莲的声音却是打了一个哆嗦。 之后便是大步上前,伸手摸了摸吴玉莲的脑门,奇怪道:“真是怪了,这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话就是如此奇怪。” 说著,小青更是不解,挠了挠脸,嘟囔著。 “难不成是被什么精怪鬼怪上身了?” 小青身上灵气浮动,便是要做法术,让那妖怪现形。 可刚一抬手要掐诀,就被李中楚在身旁握住手,打断了。 “小青施主稍等!” 若是那吴玉莲並不是被鬼怪附体了,这种灵力若是冲刷身体,以吴玉莲这种凡人之体定会承受不住。 轻则变成痴傻,重则身体溃败。 看来怪不得,很多精怪也被人们叫做妖怪;怪不得,祖师法海对待妖怪的態度是见到就杀。 主要原因还是这些常年苦修的精怪没有读过书啊。 从未上过私塾,也就没有什么寻常的想法。 就比如:这时候的小青,不分青红皂白,便是想上去验证自己的想法,虽说出自好心,担忧吴玉莲,可是却没有在乎吴玉莲是否可以承受。 再比如:诸多故事当中的白素贞,是不管其他人的死活,直接发动洪水漫过金山,即便是大多黔首百姓会因此死亡受伤也不在乎,只是在乎许仙而已。 所以,李中楚一直觉得,对於这种精怪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无上存在,可以引导著他们向善。 若是可以做到,或者单纯以决心发下大宏愿,也会获得无上功德,说不定可以一步入菩提! 李中楚念及此处,便是对著小青语重心长道: “小青施主,若是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先要分清楚是什么情况。” “毕竟事情关乎人命,人命关天,若是因为你的好意做了坏事,那么你的好意也会变成坏心。” “所以不管是什么事情,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叮嘱完小青,见到小青连连点头,李中楚才有功夫转身朝著吴玉莲看去。 此时的吴玉莲脸上掛著红晕不说,甚至双眼都好似要化作桃心,紧紧盯著李中楚。 让李中楚心中也是有些不適应。 这种情况这个时期的人可能不知道,可是他却是熟悉的很,这不就是自己世界当中,那些顏控至极的女孩嘛。 怪不得吴玉莲这个年纪还没有成婚,也怪不得吴玉莲遇到许仙就会心动,甚至是许仙结婚,吴玉莲会哭成这个样子。 一切都清晰起来。 李中楚嘆出一口气:“阿弥陀佛,吴家大姐,贫僧是僧人啊,还请不要如此赤裸裸地看著贫僧。” “僧人又怎么了,可以还俗啊。” 吴玉莲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直接脱口而出。 可是刚一说出口心中就是后悔,猛地一拍自己的嘴,眼带歉意看向李中楚,却是不敢再开口说话。 小青见到两人之间很是微妙的气氛也是不解,小心挪著脚步凑到李中楚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小师父,你们这是在说什么?” 李中楚头也没回:“就是这吴家大姐是个顏控罢了。” “顏控?什么是顏控?” “就是喜欢长得帅,容顏指数比较高的男人,而且是只喜欢,一喜欢上就不得了的那种。”李中楚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解释这种词。 小青听后也是瞬间明白了。 这样说的话就太直接了,而且自己身边也是有一个顏控,那便是自家姐姐。 原本只是简简单单的报恩,甚至后来许郎中又一次单方面的救命之恩,也不过是给个仙缘或者一世富贵便可以报答的。 可是见到许仙长得帅,偏偏就是要以身相许,这叫什么事啊! 小青也是下意识开口道:“哟,还是个顏控啊!” 第112章 礼成 三人交谈之间,许仙也是带著白素贞来到了小亭中。 见到李中楚和小青二人在一起,许仙心想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正好把两人一起叫住。。 白素贞款步上前,攥住小青的手道:“妹妹,姐姐结婚只有一回,若是没有妹妹在,姐姐心中会很伤心的。” “虽然姐姐知道你心中所想,即便是姐姐结婚之后也还是会和妹妹在一起的,不会丟弃妹妹的。” “所以妹妹你来吧,来祝福姐姐,好不好?。” 白素贞说的很是诚恳,眼神中满是清澈。 小青看到后也是身子一抖,自己之前在山中的时候,本是山大王,带领著一帮游鱼精怪,四处为非作歹,不知岁月。 如若不是遇到了姐姐,当初自己还是一个脑袋模糊,灵台朦朧之人,没有办法体会到世界上的美好不说,更是也没有一个人真正把自己当作家人。 就是因为如此,小青根本没有办法直视这样目光的姐姐,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姐姐任何的要求。 小师父啊,看来商定好的计划,还是后面再执行吧! 小青心中嘆息一声,反握住白素贞的双手:“姐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姐姐的要求,妹妹是一定赞成的,我们走吧。” 说著,小青心中有著半句话没有说出。 若是姐姐因为许仙毁了前途,没了道途,妹妹一定会反对的,阻止姐姐,解决许仙! 而另一边,许仙也是一样双手叩住李中楚的双肩。 “中楚贤弟,愚兄也是这般想的。” “愚兄在平江府中也无好友,多是一些恩人,只有一个师父,家姐更是远不知我已结婚了。” “愚兄此生独爱白姑娘一人,不会纳妾再娶,这种时候,没有亲人送上祝福便算了,好歹要有一个朋友。” “若是中楚贤弟你没有来就算了,可今日已经在平江府了,若是见不到拜天地,愚兄心中会有万般遗憾,此生不能泯然。” 李中楚此番来的本意就是参加婚礼,对於许仙如此说,自然是没有反驳,点点头道: “许兄多言了,既然贫僧能来,便是为了给许兄和白姑娘送上祝福的,我们先行吧。” 两男两女同行,朝著刚才的房间走去。 竹林小亭之中又再次剩下吴玉莲一人,低垂著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隨后一跺脚道: “不行,许汉文既然成亲,我没有机会了……不过老天何等厚待,走了一个许汉文,遇到一个释智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看来之前那个老道士说的果然没错,自己近些年就是会遇到自己的正缘,这正缘来了,谁都挡不住啊。” “不过成亲不是小事,自己还是要去找爹爹……” 丟下一句,吴玉莲便是抓著手帕,匆匆遁出竹林。 此时的吴人杰还要为许仙主持婚礼,若是直接过去找吴人杰,定会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作为大家闺秀,还是要在意形象的。 故而吴玉莲便是朝著吴人杰和自己娘亲的房间走去。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那家丁见到新郎官和新娘子终於回来,也是鬆了口气,连忙进行著流程。 许仙和重新戴上盖头的白素贞,手中抓著一根绣花红绸,对视一眼。 转身朝著坐在高堂太师椅之上的吴人杰二人深深一拜。 吴人杰见状也是笑呵呵的点头,不过身边的师娘却是嘆息一声,但总体上还是为许仙高兴的。 重新起身后,许仙便是转身看著身边的白素贞,正好看到白素贞也是转身看来,两人眼中爱意满满。 “夫妻对拜!” 两人相互看著对方,鞠躬行礼,不过却是没有一个低著脑袋。 双双看著对方,不捨得自己的目光离开对方身上片刻,哪怕是一秒钟,都是万分不舍。 李中楚见到后,也是为其二人送上了浓浓的祝福。 如若不是自己有著副本任务,再加上两人相处之后的结局並不是美好结局,这两人在一起还真是李中楚想要看到的。 毕竟放眼天下,没有一个人比许仙更適合白素贞,同样的,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比白素贞更適合许仙。 两人就是天仙良配。 吴人杰见到两人起身后,也是递上一桿秤给许仙。 许仙早就从师父吴人杰那里知道结婚的流程,很自然地用秤桿挑起白素贞的盖头,寓意诚心如意。 隨后两人合手將红绸挽成一个同心结,寓意夫妻同心。 “送入洞房!” 家丁也是声音洪亮,说得房间中喜气洋洋,却憋得脸通红。 吴人杰的夫人也是上前,挽住两人道:“你们头一次结婚,这喜娘便是师娘来当,汉文、素贞你们没有意见吧?” 许仙和白素贞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摇头,隨著吴夫人朝著房间走去。 与其同去的还有李中楚和小青。 李中楚是以许仙好友的身份,作为儐相前去,小青更不用说,作为白素贞的妹妹,自是要一同前往。 步入房中,入眼的便是一装饰好的木床,以及一对童男童女。 童男童女见到新人进来,也是停下瞌睡,喜羊羊道:“铺床铺床,儿孙满堂;先生贵子,再生姑娘。” 隨后便是伸出两只小手向许仙二人,討要糖果。 只是许仙和白素贞两人只是心中想著结婚,有些著急,没有准备这些这种小物件,一时愣在了原地。 就连吴夫人也是如此,幸好还有著小青在身边。 小青两手並作剑指,从太阳穴翻到胸前,手腕一转,两颗糖果便是浮现。 “小弟弟小妹妹,这些糖果给你们。” 有了糖果的两童子便是高高兴兴,蹦蹦跳跳离开了房间。 而吴夫人则是笑呵呵地拿起一旁的盘子,盘子里面是五穀杂粮、花生、红枣、桂圆、莲子等等…… 一边將这些吉祥寓物洒在床铺床帐之上,一边转著圈唱道: “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 转了五六圈后,床铺之上满是莲子等,吴夫人拍拍手,走到许仙二人面前道: “这撒帐结束之后,便是要喝合卺酒了。” 说著吴夫人將一剖为二的葫芦瓢儿盛满酒递给了两人,让各自喝了一半再做交换彻底饮尽。 而后重新接过两个葫芦瓢合在一起,放在新床之下,寓意合二为一。 “虽然讲,不闹不发,越闹越发,可是你二人在平江府中也没有甚好友后辈,我们这些老傢伙也没这个脸,就不闹洞房了。” “不如將这个时间留给你们新人,好好聊一聊,夫妻一体,不要有任何嫌隙。” 说完,吴夫人便离开了新房。 第113章 许仙的梦想 李中楚看著只剩下自己四个人,也是摸了摸鼻头,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礼成,贫僧便是要离开了。” 说著,李中楚对著身边的小青眨了眨眼,示意要有些眼头见识。 可是小青却是根本不在乎,只是双眼直直地盯著白素贞。 甚至不需要听到对方心中所想,就是看脸上表情便是能够看出来,小青心中的复杂和不甘。 见状李中楚嘆息一声,便是抓住小青的手腕离开了房间。 看著两人的背影,白素贞想要追上去时,又停下摇摇头,坐回了椅子上。 “白姑娘不必伤心,小青定然也会为我们祝福的,只不过是因为有些突然罢了。” 许仙上前,拍了拍白素贞的肩膀,开口宽慰。 白素贞听后摇摇头:“自从小青有了意识便是一直跟著我,如今我结婚了,小青定然会患得患失。” 许仙並没有听懂白素贞所说,还以为白素贞说的是,自从小青出生之后便是跟著白素贞。 心中也是不免生气,生气自己的口无遮拦。 按照如此说,加上白姑娘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老泰山夫妻两人的事情,应该是在生小青的时候便已经去世了。 是白素贞含辛茹苦地將小青拉扯大,长姐如母这不是一句话,而是真真正正的发生在白姑娘和小青身上的。 不过,这一切都是许仙自己的猜测和想法。 “算了,官人你之后打算干些什么呢,考取功名吗?”白素贞嘆息一声便是转移话题。 从自己和小青下山之后,遇到的所有男人都是想著当大官,可是当大官的方式便是考取功名,想著自己夫君心中有著大志向,定然也是逃不出的。 许仙见到白素贞心情有所缓和,本就嘴笨不善解释哄人的许仙也是心中鬆了口气,连忙顺著话题道: “非也,白姑娘……” 话刚说出口,就被对面的白素贞,笑吟吟地打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官人,事到如今了还叫姑娘,难不成说喜欢妾身都是假的吗?” 许仙先是一愣,隨后便是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尝试著开口道:“娘子?” “欸,官人继续说吧。”白素贞笑吟吟点头。 “娘子,为夫原本想著也是考取功名,养浩然之气,为天下庶民请命,匡扶正义。” “那是为何改变了想法呢?” 白素贞对於许仙有著莫大的耐心,不让一句话掉在地上的同时,也是给足了情绪。 许仙点点头,將自己当初的事情说了出来,包括自己当初的迷茫、李中楚点拨自己的话语,以及受点拨之后的志向。 “从此之后,为夫便是立志要当一个大夫,一个心怀天下苍生,立志悬壶济世的大夫!” 说到最后,许仙的情绪也是高涨,手紧紧攥成拳。 而白素贞听到后,也是心中有些震惊。 並不是震惊自家许官人的志向,而是震惊於李中楚点拨许仙的话语。 以白素贞千年大妖的身份和多年参佛的经验来看,那智清並不是什么普通和尚,有著这般觉悟的和尚,是少之又少,甚至天下寺庙当中也不是每寺都有啊。 看来自己並不是许官人的贵人,而那智清小师父才是。 即便没有自己报恩,有著智清小师父的帮扶,许官人定然也会有所成就,自己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摇摇头,將心中杂乱的思绪赶走,自己已经不单单是为了报恩,而是全心全意爱上了许官人,还想这些作甚。 喝过合卺酒,便是一双人,此后定然生死与共。 “官人好志向,可是为何不做官呢?做一个好官不是也可以匡弼天下黔首。” 许仙摇摇头,走上前,拍了拍白素贞的手。 “娘子有所不知,为夫彻底打消了为官的念头,其实还有一些原因。” “这原因一乃是因为做官难,天下读书人几何,而官位又几何,那些奸臣贪官遇到书生,哪个又不想捞几层油水,剥几层皮下来?” “为夫不过是一介寒门,哪里有著钱財去做官。” “原因二呢,是因为当官难,即便是为夫过了第一道坎,可是后面当上的官,只是芝麻小官,就如同为夫的姐夫一般。” “这种官没有权力,不说为百姓做事,就算是想要保全官位和家人都是困难万分,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因为与贪官作对牵连家人,为夫实在是没有自信,为了百姓而放弃家人。” “最后的便是原因三,为官难,天下好人多,而坏人更多,你当了坏官,便要受到好人的谩骂;而当了好官,也要受到坏人的侮辱。” “说来说去,这当官都是要挨骂,是当不得的。” 许仙说完摇摇头,便是坐下,端起准备的美酒便是一饮而尽。 其实许仙还是想要为官的,不然那么多年的书算什么,只不过是知道了为官的不好,同时也是知道了不仅为官一条路,才改变了志向。 换句话说,当初点醒许仙的並不是李中楚,而是现实,血淋淋的现实。 白素贞听到后一笑,反问道:“可是官人,当大夫也会遭人骂啊。” “当大夫怎么会被人骂呢。”许仙摆摆手,满脸的不信。 “官人你想想,若是有不治之症来到你的医馆,你是救还是不救?” 白素贞缓缓开口,为许仙理著思绪。 “若是不救,旁人就会说你见死不救还当什么大夫,真是没有医德;可若是救了,本就是不治之症,救活没什么,若是医死人了,家属又会说你学艺不精,害了亲人性命,要你一命偿一命。” 隨著白素贞说一个字,许仙的脸色就变黑一分。 最后一句话说完,许仙便是猛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几乎要急得落泪了:“所以连大夫都当不了了?那为夫岂不是成了废人,还说什么养家!” 白素贞见到自己说错话了,心中懊悔,可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上前紧紧抓住许仙的手,让许仙有所依靠,才开口道:“官人不必担心,为妻会一直在官人身边的,而且为妻也会一些医术,说不定可以帮上官人什么忙。” 许仙面上一喜,真是没有想到,自己找的夫人和自己如此契合,甚至也会医术,从此不仅是夫妻更引为知己! “娘子难不成也会岐黄之术?” “那是自然,我幼时便四处学医,甚至为了经书还曾拜入寺庙求药经,后经南海观音菩萨点拨,医术也算是登堂入室。” “好,好,好啊!”许仙连称三声好,怀抱起白素贞便走向床边。 “官人,官人!还没有脱衣呢!” “娘子你看,红烛过半,夜已深沉,我们休息吧……” 从此,许仙也是摇身一变,从寒门书生变成了草莽英雄! 第114章 王道灵 出了婚房,李中楚便与小青叮嘱两句,此时许仙和白素贞已经结婚。 新婚燕尔之时,不管是別人说什么还是做什么,新人都是听不进去的。 儘管李中楚没有结过婚,也没谈过恋爱,却还是知道的,陷入爱河之人,只会看到对方身上的优点,並不会看到一丁点的缺点。 所以说,与其此时执行计划,导致打草惊蛇,让他们对自己二人提起警惕心,不如等到后面一个好时候再做。 可是刚一说完,小青便是抬起头,看著李中楚道:“小师父这些我都明白,可我心中就是不舒服,此后姐姐就不属於我一个人了。” “不如小师父你今晚就待在府中吧,借宿一晚,看住我,不然我怕我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李中楚看著小青眼巴巴的盯著自己,心中也是嘆息一声。 刚才小青顶不住白素贞的目光,就如自己顶不住小青的目光,实在是这种可怜兮兮的目光,太过於犯规了! 不过自己还是不能够留在此处的,毕竟到时候若是自己不在客栈当中,法海祖师回来后,若是找到此处,反而是不好。 於是乎,李中楚心肠一硬便是拒绝,然后告诉小青后面好机会还多的很,自己就先离开了。 几乎是一路跑著,李中楚赶回到了客栈当中。 智远和梁连二人已经睡著了,而祖师法海也不在房中,李中楚刚心中鬆了一口气,便是听到一道声音,身子一紧。 “智清。” 声音很是平淡,不过带给李中楚却是压力满满。 嘆出一口气,脸上掛上笑,转身道:“祖师,怎么了?” 客房漆黑,连火烛灯盏全部熄灭,李中楚便是站在阴影中。 而外面却是灯火通明,只不过全部被一道身影挡住。 法海魁梧的身躯平日里看著並不健硕,可此时却將门框填得满满。 只剩下一些微弱的灯光从缝隙中流露出来,甚至背光之下,李中楚都有些看不清法海的眉目。 见状,李中楚只觉心中压著一块巨石,沉沉的压住难以呼吸。 “智清,你今日回来的很晚啊。”法海开口淡淡一说。 不过就在李中楚想著如何解释的时候,法海又轻拿轻放,淡淡转移了话题。 “智清啊,贫僧前几日验证了你所说慧能的事情,贫僧准备先回到临安府金山寺,解决了这个背叛师门的逆徒!” “若是找到那钱不二,也就顺手解决了,待解决之后贫僧便直接回镇江府镇江金山寺了,会在那边等著你。” “智清你要带好师弟和清运二人,遇到事情切不可直接莽撞出手。” 叮嘱完之后,法海的身影便是缓缓化作星光消散。 待到彻底消失之后,李中楚才是鬆了一口气。 自己的祖师还是太强了,没有透露出丝毫气势,便是给足了自己压迫感。 看来还是人心的问题,自己还是要努力完全控制住自己的心才行啊,不过是因为心虚而已…… “看来祖师真的走了,幸亏……” “幸亏什么?”法海的声音传入耳畔,李中楚瞬间身体紧绷。 好像是回到了当初军训的时候,站定抬头大声道:“回祖师,弟子是说幸亏祖师没有带走师弟和清运,不然就剩下弟子一人了!” 一阵夜梟声传来,飞鸟在天空嘰嘰咋咋。 直到过了片刻之后,李中楚才是彻底跌坐在地上,伸手擦著额头上的汗水。 “儘管自己已经很大程度的想像祖师的境界了,可是还是差远了啊……” “看来以后和祖师但凡不是相隔两地,自己还是要谨言慎行……” 李中楚自言自语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朝著房间走去。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东升,李中楚便是醒了过来。 自从昨天晚上被法海那么一嚇,根本睡得不踏实,只能是半睡半醒。 满脸疲態的李中楚轻轻拍了拍身边智远的肩膀,將智远唤醒之后,便开口说了昨天的事情。 可是刚睡醒的智远並没有因为祖师法海离开而感到不开心,反而脸上很有兴致。 “既然这么说,这段时间就又可以和师兄在一起了!” 这一嗓子也是將梁连吵醒。 三人对视一番,最后李中楚还是决定带著两人在身边。 之前本来是想著师弟和梁连二人在身边,自己的计划可能会有些麻烦,所以才將两人丟下,毕竟祖师法海定能照顾两人周全。 可是祖师不在之后,单单留下二人,李中楚並不放心! 三人相伴也是出了客房,走在街上。 去到那吴府的路上,正好遇到了一个摆摊的游方道士。 那道士身著道袍,胸前有著太极阴阳图,领口袖口全是八卦图纹,身后还竖著一桿蓝色招子。 上面写著『神医王道灵专治疑难杂症』,而那王道灵的身边则是里三圈外三圈,围满了人。 李中楚见到后,也记了起来。 过段时间许仙便是会开了保安堂,可是保安堂生意惨澹,全是让这王道灵將人抢了走。 这一个两个百姓说没什么,可是一堆百姓扎堆说却是成了真,这王道灵的神医名声便是越传越广。 可是眾人却不知,这王道灵乃是一个修炼数百年的蛤蟆精所变,此番就是靠卖著这万灵丹来敛財。 而且这王道灵和白素贞也是有著往年恩怨。 在三百年之前,当时这王道灵还没有彻底化成人形,只是粗略地可以凝聚出人样,在街上遇到了当初的白素贞。 两人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很快便是动起手来。 可白素贞是何等人物,即便是三百年前也早就完美化作人形,一身修为更是高超,仅仅是几个回合便是將王道灵打回了原形,自此两人结下仇怨。 直到现在三百年后,王道灵可以幻化人形,认为自己此时不输於白素贞,才大摇大摆地出来。 之后不知从何处得知许仙和白素贞的事情,还暗地里让许仙腹泻多日,以此作为报復。 还將毒药散播到府城中各处的井中,白天再卖丹药,由此不断生財,祸害整个平江府城。 这也是许仙保安堂生意由衰转盛的契机。 就是不知道这王道灵作为一个妖怪,要俗世间钱粮作甚,还如此大费周章,难不成所有蛤蟆精都是如此贪財? 而且临安府那个化作人形的钱不二是一个金蟾成精,金蟾说白了也是蟾蜍,蟾蜍就是蛤蟆! 说不定这两人还有著什么亲戚关係,还是多观察一番。 李中楚站定脚步看著场中的王道灵。 “鄙人王道灵,人称王大仙,吃我一瓶药,疾病化云烟。” “走过路过的诸位乡亲千万不要错过……” 第115章 开店的想法 王道灵手中握著一只活鸡,在眾目睽睽之下展现了一圈,让每一个人都能看到鸡还活著。 鸡嘴巴张张合合,眼珠子还溜溜转,时不时还鸣叫两声。 眾人见状也是一头雾水,不过李中楚眼神一眯,仅仅搭眼一瞧就看出王道灵想做什么了。 隨后果真如李中楚心中所想,王道灵一手攥著鸡头,一手握著鸡脖。 咔嚓一声便是將鸡头掰断了,还能听到清晰的骨裂声,完全不似作偽。 甚至王道灵展现一番还觉不够,又咔咔两下,將那鸡的两只腿也是拧断,之后便是隨意丟在地上,对著周围的老百姓朗声道: “诸位且看,这鸡现在脖子被我拧断,这两只脚也是拧断,现在可以说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別说是站起来了,现在就算是活著都是费劲,不过只要用了鄙人的灵丹妙药,片刻间便可以恢復如初!” “欸,別不信,诸位都瞧好了啊。” 王道灵说著,从衣服中掏出一个木盒,没有先给那鸡上药,反而是將木盒打开,给眾人展现一下。 里面铺著明黄色的绸布,上面静静躺著一颗丹药。 丹药深棕色,上面还有著些许光泽,打开的瞬间便是有著浓浓药香縈绕。 李中楚虽说不通药理,但是现在修为摆在这里,眼界摆在这里,鼻翼抽动便是分辨出,王道灵用的並不是假药,还真是一种不错的丹药。 治病救人不好说,但是强身健体是一定有效果的。 见状,李中楚也是忍不住嘆息一声。 心中想著,这就是妖怪不读书的后果,就连当一个坏人都当不好,甚至说完全不懂一个合格的坏人是如何的。 只是想著自己晚上给这些百姓下毒,白天再卖给他们解药,自己真是坏死了!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李中楚心中想著的时候,王道灵已经展示完木盒当中的万灵丹。 隨后他捏起一小块万灵丹,让小鸡费力地啄乾净,接著一只手拽著两只鸡脚,另一只手拽著鸡脖。 “看好了诸位,现在这鸡已经吃了鄙人的万灵丹,现在只要让它好好等待一会便可以復原了。” 王道灵一边说著,一边两只手抓住小鸡来回摇晃。 在外人面前可能是为了小鸡按摩,而李中楚则是轻笑一声,现在的大多人还是不知道。 即便是鸡也可以正骨啊。 “好了,师弟、清运我们该走了。”李中楚摇摇头,带著梁连和智远二人准备离开。 虽然智远永远支持师兄的话,但看到这种新奇事,突然要离开让他有些不解。 “师兄,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啊,这鸡还没有看到好没好呢。” 李中楚一边走一边对著智远解释,没有回头。 “智远啊,你要知道不只是人有骨头,鸡也有,这样来说鸡也是会脱臼的。” “你们刚才看到那茅山道士拧断脖颈,拧断两只鸡脚,不过是那道士將鸡脖和鸡脚从关节拧脱臼罢了,之后用药虽不是什么假药,可也没有这种的效果,只不过是后面帮鸡正骨罢了。” “只不过即便这只鸡今日能够活下来,之后也是活不久的,我们作为沙门中人,鸡也是天下生灵之一,还是不见杀生为好。” 智远听到李中楚的解释,一下子便对刚才那把戏祛了魅,忍不住的撇撇嘴,还想著这世间还会有著这么神奇的事情发生。 而一旁的梁连则是连连点头,將这件事情记了下来,自己早就知道跟著师父出门就是会长见识啊! “那师兄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我们刚才不打断那道士把戏,揭穿他,不让大家受骗的同时也救下那只鸡呢?”智远旋即又开口发问。 李中楚没有回答,只是瞥了一眼后,便是抬起头看著面前的吴家匾额。 “好了別说了,到地方了,一会记得谨言慎行。” 叮嘱完二人,李中楚便是叩响门环,在家丁的带领下来到了大堂之中。 许仙父母早逝,而白素贞更没有父母这么一说,两人的敬茶也是给了吴人杰夫妻二人。 之后的回门仪式也就免了,这一下两人算是彻底成了婚。 “好啊汉文,你如今结了婚,我的心里也总算是能放下了。” “我这一生没有儿子,没办法传宗接代,这一身的医术也没有合適的人才传授,本想著会隨我一同进棺材的,可是老天待我不薄啊。” “汉文你品性纯良,也喜爱医道,心中更是有著一颗善心,正是行医的好苗子。” “在如此年纪能够收你为徒,我便是晚年有幸啊,早就將你视作亲子对待,待我百年之后,这济人堂便是要传给你的。” 吴人杰也罕见地说了一大段。 能够在医术上见长,有所成就之人,不说一生行善,但绝对是一个容易共情之人。 两句话说出口,她便有些要落泪了。 许仙同样也是这种人,也是隱约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若不是李中楚前来打断,两人还真有可能抱住痛哭。 “小师父来了,昨日见到时,妾身还没有来得及和小师父打招呼。” “今日不仅小师父来了,之前的另一位小师父也来了。” “自临安府后,妾身和小青便是將您二位当作好友,如今能来妾身也是欢喜,不过不知道这位是……” 白素贞好歹是修行过千年,心態自是一等一的好,同时对於这种繁文縟节不甚了解,也就没有什么概念,只是觉得是平常的和师父师娘见面罢了。 看到李中楚一来,白素贞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迎进门中。 李中楚先和眾人打了招呼后,才转身介绍道: “这是金山寺四代弟子清运,也是贫僧唯一的弟子。” 小青两三步跑上前,拍了拍梁连的肩膀:“哟,是小师父的弟子啊,我和你家师父是好友,叫一声师叔来听听。” 李中楚见到也是有些失笑。 没有想到原本该打生打死的两人,现在居然相处得如此融洽。 不过並没有继续,李中楚反而转身看向许仙道: “许兄,你如今已然成亲,继续待在吴府总不太好吧?” “而在铺子中干活也不是一个长久之计,攒不下钱荫蔽后代子孙,也没办法照顾自己妻子。” “许兄有如此医术,不如自己开一间铺子?” 第116章 井里偷毒抓现行 许仙听到后有些慌张地看著身旁的吴人杰。 自己师父也是开药铺的,而在自己师父面前说自己另立门户,这简直就是逆徒不说,还是违背伦理的! 在这个时代,师如父,徒如子,收入门中后便成为了师徒,也是有著足够的规矩。 说是师父也是父子,师父教授手艺,让徒弟可以靠著一门手艺討生活,然后徒弟反哺师父,赡养师父。 这是伦理,若是徒弟违背师父,便与儿子弒父没有区別。 而作为徒弟来说,许仙若是和师父抢生意,也是归於这一列了。 吴人杰见到后则是笑著摇摇头,活了这么多年,自己见到的人也是很多了,心態早就很平和了,对於这种事情也是不在乎。 刚才他就说过了,自己百年之后,这济人堂就留给唯一的弟子许仙,现在许仙不过是想自己开一间铺子,他能容得下。 不过这件事情他拎得清,若是没有自己开口,许仙这种纯善的孩子是不会擅自做的。 “好了汉文,你开个铺子也好,毕竟我吴府当中还有著大家闺秀,说出去让街坊邻里异样目光看待。” “而且就算是自己开了铺子,也还是我吴人杰的弟子,也可以来找我学习医术。” 说著,吴人杰便是摇摇头,先行一步离开,將空间留给了几人。 李中楚见状也是微微一笑,从一开始的时候,他便是知道吴人杰的为人,现在的事情也是李中楚早有预料的。 “许兄,就连吴老板也是如此说,你不如放心开起铺子,毕竟之后的柴米油盐都需要钱来支撑。” “正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贫贱夫妻百事哀啊,你总不能让白姑娘和你一起吃糠咽菜吧,而且之后你和白姑娘有了子嗣,也需要钱来养育啊。” 李中楚这番话也是真心话,毕竟自己所说的都是许仙和白素贞之后会遇到的。 在之后,许仙也是铺子生意惨澹,无有財资,全全是靠著白素贞养活。 能有这般情况,都仰仗於白素贞喜欢许仙,两人能作为佳人,是因为许仙和白素贞相处的时间很短。 两人还在恩爱的时期,便被法海棒打鸳鸯,將他们拆散,把最爱的人永远停留在最爱的年纪,从此他日日思念,夜夜掛记,这份执念深深铭记於心。 若是让两人继续相处,且不说年纪和寿元,就是在人之百年內,鸡毛蒜皮油盐酱醋琐事多的很,定会產生嫌隙。 “可是我许仙若是如此做,岂不是背叛了师父?怎么能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许仙脸上满是纠结。 李中楚也是知道,许仙已经被自己说动,可是许仙的性子就是如此,拧巴永远是许仙甩不开的包袱。 “许兄,你觉得违背师父的话是悖逆师父吗?” 李中楚嘆息一声,也是知道自己该出手了,便是棒喝道。 而许仙听到后先是一愣,隨后摇摇头。 “既然如此,刚才吴老板已经让你开了铺子,你此时不开,岂不是违背了吴老板的话?” “现在既然开店你觉得违背了吴老板,不开店你也违背了吴老板,为何不听从吴老板的话呢?” “只要你之后好好赡养吴老板夫妻,將吴老板的医术传下去,多多照拂吴家大姐,以此来弥补吴老板便好了。” 隨著李中楚说话,许仙眼神也是隨之清明,最后咬著牙猛猛一点头。 “好,不过中楚贤弟,开店事关重大,还是需要好好商榷。” 许仙最后也是摆摆手,带著白素贞便是先离开了。 李中楚见状微微頷首,以许仙的性子来说这件事情还是需要后面好好推进的。 而且自己还要从中敦促,推动这件事情。 只有这样做了,白素贞之后才会因为许仙继续犯错误,只要犯了错误,自己抓住机会才能在两人之间离间挑拨。 “算了,师弟和清运我们先……” 李中楚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突兀的一人出声打断。 “呀,小师父你来了啊,是不是这次过来想要借阅一下医术啊?” 吴玉莲从身后跳出来,语气故作可爱说著。 见到这身影的瞬间,李中楚便是头上布满黑线,心中瞬间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转身便是想走,却被吴玉莲攥住手腕。 “师兄,你这是!”智远见到两人如此肌肤之亲,整个人尖声爆鸣。 面色涨得通红不说,手指著两人,张大嘴巴,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而年纪轻轻就身为花丛老手的梁连则是一笑,便是转过头,不敢再看自己师父。 原本在自己眼里很是聪慧,还很有威严的师父,居然还有著这样一面。 甚至是双颊带上通红,耳朵尖尖都掛上了红霞。 看来自己师父还是一个童子鸡啊,怪不得当初祖师说过童子身更適合修行,当初还想著是不是师父和祖师二人联合起来糊弄自己。 现在看来,自己师父就是活生生的证明! 只是明明本该自己嘲笑师父的,可是为何心底却是隱隱有著酸涩啊…… 李中楚嘆息一声,也不敢用力,生怕擦碰著了吴玉莲丁点。 只能是脸上掛著礼貌性的微笑便被吴玉莲拽著离开了。 ……………… 夜色沉沉,更漏三响,墨色笼罩街巷。 李中楚一只手提著一盏灯,另一只手则是拿著一张油伞,然后两只胳膊都是夹著包袱不说,身上跨满了买的东西。 亦步亦趋走在吴玉莲半个身后,满眼都是无奈。 看来不管是哪一个世界,任何时期,女人买起东西来,自己真是扛不住。 即便是自己淬体之后,还有了修为,依旧是累得满头大汗,但是吴玉莲却是一丁点都没有感受到疲惫的样子,还是兴致高昂! “吴家大姐啊,还是算了吧,所有商铺都已关门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李中楚侧著脑袋,蹭掉衣袖上的汗水。 吴玉莲转身,看著李中楚已经有点熊样,鼓鼓囊囊的,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行吧,多谢小师父了,我好久没有逛的这么痛快了!” 李中楚心中鬆了一口气,刚欲要隨著吴玉莲离开,便是看到三道黑影一闪而过。 李中楚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三道黑影去的方向是府城中最大的水井所在之处。 而在半夜三更,能去到水井的,定不是打水之人。 “看来是……王道灵行动了啊,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了……” 李中楚嘀咕一声,一把將怀中的东西塞入了吴玉莲怀中,语速很快:“吴家大姐,晚上不安稳,你还是快快回府吧,贫僧有些事情要先行去了……” 吴玉莲看著怀中满满当当的东西,然后又抬头看著李中楚走开的背影,一咬牙,將全部东西丟下,奔去李中楚离开的方向。 “不行,別想著丟下我!” 第117章 小青驰援 银白月光洒在地上,银闪闪亮晶晶,很是唯美,李中楚便是没有丝毫的心情看,哪怕是一眼。 心中也是急切,下意识用著《八步赶蝉》速速赶路。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王道灵一开始见到的时候,他便是想到了会有这种情况。 自己远远敌不过王道灵,与其相遇不过是以卵击石。 说白了,自己哪怕不管这件事情,平江府百姓也不会因此受损,更不会死一个人。 同时,副本任务的目標不会因这件事对许仙和白素贞產生影响,反而是两人的机遇之一。 白素贞为许仙付出努力,两人关係有了密切进展,她成为贤內助,许仙的铺子也因此一炮而红。 可当李中楚亲眼看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心中还是按捺不住,想要上前处理,让百姓不要遭受这种情况。 “咳,就这一次,就出头这一次,实在是平江府的人太多了!” “这么多无辜的百姓,如若是自己眼看著不管,那佛祖也不会赞同吧……” 李中楚一边跑著,一边嘀咕著,想要说服自己。 平江府很大,《八步赶蝉》催动之间,也是花费了不少时间。 等来到最大水井之处时,那鬼鬼祟祟的三人已经站在水井旁,手中的纸包也是被抖开,不断的將其中的白粉撒入水井当中,还一边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李中楚全力赶路,《八步赶蝉》也不甚熟练,猛地停住脚步,也是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是谁!”王道灵四处张望,脸上的虬结鬍鬚却坚如钢针,稳稳扎在脸上。 “原来是你啊,这个小和尚。” 王道灵冷道一声,眼神锐利地看向李中楚,从腰间抽出一把木剑。 “今天白日时,鄙人卖药的时候,便是发现你了,小禿子你已经踏上修行了吧。” “白天你看鄙人的目光,鄙人便是发现你定然是发现了鄙人的手段,本想著你修为低微,不会衝动站出来。” “呵呵,谁料你不仅是一个小禿驴,还是一个小蠢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音落下,王道灵便是手中木剑长长刺去,木剑之上遍布氤氳光芒。 划过空气时还有著烈风阵阵,惊得身边两个小廝侧目惊呼。 李中楚看著瞳孔中薄细的剑尖逐渐放大,浑身汗毛倒竖,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好似一道流星划过般。 下意识运转起《华藏齐物诀》,一时间,融合了之前的《大威德金刚经》《大日经》《逍遥游》,迸发出全部的威力。 在身后凝聚出一面高四五米的法相,不仅是大威德金刚法相,九首之后各自悬浮著一个圆盘,好似一轮轮大日,而且在中央的牛首后面更是骇人。 比其余八首脑后的大日,这一轮大日更是夸张,真好似天上太阳坠落凡间,在大日边缘还燃烧著腾腾火焰,散发著滔天的热量。 而在大威德金刚法相的身周,还有点点的蓝光縈绕,金蓝交杂,时不时变得有些虚幻。 原本学会的几招武艺也施展开来,《八步赶蝉》的腿法,《金刚狮子吼》的音波功,甚至是每一拳每一脚都是叠加《九重莲》的劲力,如同一尊人间魔神。 完全看不出丝毫佛门的慈悲,只剩下了佛梦的刚猛! 王道灵见状冷嗤一声,手中木剑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朝著那三十四臂、九首发出的攻击迎去,剑锋好似划过水波般,轻易地便是斩开了开了。 若非李中楚经歷过淬体,催动【圆融无碍·无漏金刚】,浓浓金色罡气透体而出,化作一道金钟笼罩在身上。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 李中楚看著面前有些透明的金色大钟拦住那剑锋,可金钟上面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龟裂。 额头上汗珠落下,他鬆了一口气,真是没有想到,白素贞可以轻鬆碾压的王道灵,居然仅仅是一招就將自己全力之下的招式破解。 若不是自己功法非凡,恐怕此时已经命丧黄泉! “小禿子,还是有两招的啊,不过还是不够看!”王道灵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挡住。 不过还是轻鬆写意的点点头,手中长剑舞动,准备再次刺出一剑。 这起手式,即便是李中楚从来没有练过剑也是能够看出,这一招定然是远要比上一次要强。 自己最强一招已经抵挡不住,只是靠著【圆融无碍·无漏金刚】的罡气才能挡下。 可即便是如此,自己別说是更强了,就算是和刚才一样的攻击也是无法力抗! 看来自己要止步於此了…… 李中楚心中嘆息一声,幸亏是副本世界,死掉的话也只是没有完成副本任务,没有奖励也没有惩罚,就如同福利副本一样,死掉后不过是回到自己的世界。 当然,这是诸天行走令带来的特权,要是自己世界当中寻常的副本,则是自己肉体进入,死掉也就是真的死掉了。 就在李中楚闭上双眼,准备坦然赴死的时候, 只听见叮的一声,自己还活著! 李中楚猛地睁开双眼,上下其手摩挲著自己,还是全须全尾的,没有少一块肉。 “小师父还要惊讶到什么时候?”小青的身影挡在李中楚面前,身前凝现出一道鱼鳞造型、通体青色的气息圆盾。 她轻鬆写意地將王道灵重新刺出的一招挡了下来,回头看著李中楚时还笑眼盈盈。 李中楚见状也是鬆了一口气,看来小青还是过来救自己了。 当初路上的时候,他便是想到了,所以一开始便是使出了全力,爆发了独属於自己的气息。 以小青和白素贞的修为,应该可以感受得到,到时候便可以前来驰援自己。 这是李中楚上的一层保险,只不过刚才使出全力,没有感受到白素贞和小青过来的时候,还真以为自己想错了。 想著一步错步步错,可是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小青居然来了! 看来自己不用死了,真是万幸,只不过小青在这种关头怎么还有时间调侃自己,真是没有把王道灵放在眼中。 “小青施主先还是別说了,解决了眼前这个傢伙再说!” 李中楚一句话说出,整个人鬆了一口气,倒在地上,不过已经没有紧张感了。 放眼天下,能贏过小青的人估计不多,但也不少,可是其中绝对不包括王道灵! 而在此时的平江府中,祖师法海不在,唯一可以贏过小青的只有一人,那便是白素贞! 第118章 保安堂 “小师父放心,不过是一个癩蛤蟆而已,看我一剑帮小师父报仇,砍下癩蛤蟆的脑袋!” 小青点点头,那青盾上爆发出一道光芒,將王道灵逼退。 而后青盾化作两道流光,如同游蛇一般缠绕上王道灵的双手,手腕一反转,便化作两口青色细剑。 挽了一个剑花,一上一下指著王道灵,娇呵一声,便是与王道灵战作一团。 正如李中楚所想,王道灵是远远不如小青的,不出五十合便是被小青击退,眼神中带著愤恨朝著后面看去。 原本的两个小弟早就將王道灵拋下,急匆匆离开了此地,王道灵心中一松,自己麾下小弟不多,满打满算就这么两个。 虽说他们直接拋弃了自己,但小弟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隨后王道灵嘆息一声,手中木剑有些发抖,好似本来有著器灵,此时的器灵已经是难以维繫,发出痛苦的颤抖。 “小青,你不过是他妈一个青鱼出身,要不是跟了白素贞,你又算得了什么!老子当初修炼的时候,你还没从鱼卵中出来呢!” 王道灵指著小青的鼻子破口大骂。 “之前打不过你和白素贞,只不过是因为你们福缘好,有了贵人指点,才超过了我。” “可是老子现在也是化形大妖了,不惧你们两个,只是此时没带著兵器和我培养的兄弟罢了!” “不如找一个地方,划下道来,別以为老子怕你!” 小青看著那口中大放厥词,脚下却不断挪动的王道灵。 仅仅是三言两语之间,便是感觉要走出平江府的王道灵,小青有些愣住了。 “小青施主,为何不直接动手,斩了那害人的蛤蟆精啊!” 李中楚此时也是调息好了,精神恢復,气息饱满,走上前便是对著小青开口问道。 小青听到后才回过神来,不过已经是为时已晚,王道灵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呀小师父,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啊!都怪那个癩蛤蟆,没有想到这么久没见,速度居然都变得这么快了。” 李中楚没有办法,只是微微頷首,刚想要说话的时候,就被身边的人打断。 “智清师父,你刚才那是?” 语气中带著震惊,还带著浓浓的崇拜。 李中楚和小青回首看去,竟然是吴玉莲! 完蛋了!李中楚和小青对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小青作为白素贞的妹妹,也就是吴玉莲爹爹弟子的小姨子,这么长时间也是有了不少的相处。 当初两人因为有著一个目標,那就是小青要拆分白素贞和许仙,吴玉莲也是想赶走白素贞,让许仙爱上自己,两人交往甚密。 而李中楚,不仅今日和两人一起逛街,吴玉莲心中还喜欢著他。 此时两人暴露了,更是没有安寧日子了。 “小师父,你是仙人啊!” 自古以来,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的人,都是有著一个修仙的梦想,天然对著仙人有著一层特殊的滤镜。 李中楚见状也是嘆息一声。 “吴家大姐,我们並不是仙人,只不过是踏上修行路罢了,不过这件事情还望止於我们之间,切莫不要传出去。” 吴玉莲听后高厚连连点头,心中是有些震撼的同时,更是感觉甜滋滋的,仿佛吃了一口蜜般。 这是智清师父和自己的小秘密,只是属於自己的智清师父的…… 见到吴玉莲脸上再次浮现出两团緋红,李中楚摇摇头,也是明白吴玉莲脑海里不知道又在想著一些什么废料。 “吴家大姐,我们先回去吧,为了让你保守秘密,贫僧可以推荐你也去到一处踏上这条道路。” 李中楚脑海中灵光一闪,也是有了一个绝妙的法子。 也就是让吴家在莫离成长起来之前,提供一份庇护,然后待到莫离修炼有成之后,將吴玉莲收入门下。 这样也是一箭三雕的妙计。 其一是可以让莫离安全地成长起来,其二便是给吴家这种善良淑德之家一个机缘。 最后也就是最为关键的,便是可以让吴玉莲好好修行,不要老是纠结於自己。 “真的吗!?小师父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 翌日清晨。 李中楚双眼的眼袋都要坠在地上了。 一脸疲惫的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之上。 昨夜,整整一夜,吴玉莲都是缠著自己,说著感谢,说著一些感动的话语。 李中楚见到吴玉莲兴致高昂,也就不好意思打断吴玉莲,只能是在旁边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本以为吴玉莲的性子也不会坚持很久,很快便是会说完,谁能想到吴玉莲能够说一晚上啊! 要是早知道这种情况,自己就不会赞同吴玉莲,早早將其打发走了。 “唉……”李中楚嘆息一声,摇摇头准备起身。 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还不如解决完事情之后,去补个觉。 虽然对於李中楚现在来说,修行也可以代替休息,不过这种精神上的疲惫还是需要放鬆一下的。 李中楚起身之后便是朝著房间外面走去,来到大堂,正好遇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许仙和白素贞。 可是还没有等李中楚开口说话,许仙便是抢先一步道: “中楚贤弟啊,愚兄准备按照如你所说的,开一家属於自己的药铺了。” “愚兄联繫了王掌柜,让他帮忙找一些待售的铺子,估计用不了几天便会开起来了。” 李中楚看到许仙整个人身上縈绕著一种对未来的期望,心中难免好奇。 毕竟昨天的许仙还不是这样的,而且…… “居然这么快,可是许兄这买下一个铺子可是不少,而且前面要花费的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许兄你有钱?” 许仙看了一旁白素贞一眼,又连忙收回眼神,呵呵笑了起来。 李中楚见状也是明白过来,同时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气。 和自己所想的一样,自己的计划成功了,白素贞作为一个妖怪来说,怎会有钱? 不过是用法术再一次偷盗罢了,这件事情暴露出来的时候,也是自己和小青行动的时候。 “那许兄,你想好药铺的名字了吗?”李中楚开口问道。 “保安堂!” 第119章 开店! “保安堂?真是一个不错的名字。” 不知何时,吴人杰手中端著一杯药茶便是来到了大堂中,笑了笑道:“保君平安,不愧是汉文,起的名字也这么有文化。” “师父说的哪里话,这名字还是我家娘子拍板定下的,我家有个贤內助啊。” 听到许仙说到自己,白素贞也是上前先给吴人杰行礼之后,才笑呵呵道: “师父要远比我二人有文化的多,还要更有医德医心,济人堂,救济世人,何等的胸怀。”白素贞捂著嘴一笑。 李中楚见到几人相处的氛围也是不由得羡慕。 要是在自己的世界里,怎会有这般相处?大多数人都盼著对方不好。 若是有人比我好,便会心生嫉妒,想著如何將对方从云端拽入泥沼。 甚至很多家人之间也是如此,有著很多很多的人,靠著贩卖自己家人的天赋获得了第一桶金。 只不过这副本世界终究不是自己的世界,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过客罢了,最后还是要回到那个残酷的世界当中。 李中楚笑笑摇头没有说话。 许仙的商铺早就定好了,就在自己昨天白天遇到王道灵时旁边的铺子。。 接下来就是將事情交给时间,很快便是会有了结果的。 估计自己回去的时间不晚了…… ……………… 白驹过隙,时间匆匆而过。 三日后。 吴家府中,大堂內。 李中楚坐在首位之下,首位上吴人杰正笑呵呵地坐著。 而李中楚旁边坐著的则是李红。 大堂內莫离和吴玉莲二人对立站著。 吴夫人走到吴人杰耳边,压低声音道:“当家的,你为何还同意小莲去当尼姑啊?” 吴人杰脸上笑一停,对著吴夫人翻了一个白眼,很是无语。 自己还能是为什么,见过智清师父和许仙之后,本来就是择偶標准很高的吴玉莲还能看得上另外一个男人吗? 为何自己之后会说將济人堂留给许仙。 不就是因为吴玉莲不仅没有继承自己的手艺,而且还难以成家吗。 与其等到自己百年之后,济人堂被外人搞得分崩离析。 不如將济人堂託付给自己的徒弟,说不定还可以看在自己对其的恩情上,照顾自己闺女。 而现在自己闺女可以踏上修行路,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从古至今,有多少皇帝想要寻觅长生不得,现在闺女有这个机缘,自己作为父亲怎么可能会拒绝。 只不过,这件事情並不能说给自己夫人啊。 谁让自己夫人是附近最有名的大喇叭呢,但凡什么事情让自家夫人知道了,半个平江府也就是知道了。 在闺女和闺女的师父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自己绝对不能让除自己几人之外的人知道! “行了,该知道的时候会告诉你的。”吴人杰淡淡一说,隨后转头笑呵呵地看向场中的吴玉莲。 心中忍不住感慨。 好人有好命,多亏了自己之前一直行善积德啊,才会有著许仙这个福娃拜入自己门下啊。 不仅自己之后和夫人的养老解决,甚至还给自己闺女带来福缘。 吴人杰走上前,对著吴玉莲,拍了拍她的肩膀:“玉莲啊,爹爹不能一辈子照顾你,看到你有著这种机缘,爹爹是彻底放心了啊。” “还不快拜见你的师父,之后也要好好铭记智清师父的恩情,一定不要丟了吴家的人。” 吴玉莲听到后也是有些感动,同时也是有些害怕。 自己之后可能就会离开父母了,可是从小到大,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吴家一步,心中有惶恐是正常的。 不过她还是清楚地知道,这是自己最好的选择不说,还是自己唯一能够跟上智清师父脚步的方式,绝对不能错过。 於是乎,吴玉莲擦去眼角点点的泪水,然后深吸一口气,平復好心绪,看向身前到自己胸口的小女孩。 “师父在上,弟子吴玉莲见过师父!” 莫离即便是天赋再如何好,为人再怎么聪慧,终究还是一个小孩子。 第一次收徒,心中难免打鼓。 侧头看著身边的李中楚,见到李中楚点点头才心中好似有了些底。 “既然如此,为师便是收你入门下,你要记住,我们一系是源自超山慈云尼庵。” “为师俗名莫离,法名智月,祖师为妙湛禪师,虽说现在还不能给你剃度,但可以先给你赐下法名。” “从此之后,你便是叫清辉。” 莫离其实也没有读过多少书,想了想也是起了一个自己脑海中最为美好的名字。 而吴玉莲也是如此,念叨了两句清辉,也是很满意。 “清辉见过师父!” 就在眾人兴致冲冲的看向二人的时候,小青也是跑入大堂,笑嘻嘻走到李中楚身边道: “小师父,大好事,保安堂已经开起来了!” “姐姐要我过来叫你,一同前去,为开店祝贺。” 李中楚点点头,真是没有想到,今天双喜临门。 不仅是彻底解决了莫离和吴玉莲的事情,更是计划也有了推动。 只要是后面的事情不偏离自己的预测,自己就是有把握拆散白素贞和许仙。 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 就在李中楚心中再次过了一遍计划的时候,小青也是发现了场中的不同。 “咦,吴老板你们也在啊,许郎中也是差人过来叫你们了,只不过比我们晚一些,不如我们一同前去吧?” 吴人杰微微点头,自己徒弟开铺子,自己作为师父怎么著也是要去的。 於是乎。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著外面走去。 正如李中楚之前所预料,保安堂开的地方就在王道灵摆铺子的旁边。 此时门口则是有著两个小廝,兴致缺缺的挑著一根竹竿。 竹竿上面还掛著一串爆竹,噼里啪啦的,衬托著喜庆的氛围。 许仙甚至还请了一个戏班子过来唱戏。 只不过是看著热闹,围观的人大多都是过来看表演的,完全不是为了保安堂而来。 可许仙却浑然不知,依旧坐在柜檯后面,傻呵呵地笑著。 他已经幻想著自己日后功成名就,赚了大钱,所有人都夸讚自己医术高超。 而见到眾人前来,许仙也是提步迎了上来。 “师父,中楚贤弟,你们来了啊,快看多热闹,所有人都因为我们开店来了。” 第120章 生意惨澹 李中楚看著眾人围绕在保安堂之前,却是没有看保安堂一眼,全部都是死死盯著唱戏的班子。 时不时翻一个跟头还齐声叫好,完全就是来凑热闹的,只不过许仙本来就不甚通晓人情世故,看不出这些门道。 对於这些百姓来说,没有关於自己的事情,哪有人会在意? 而且在平江府当中,又不是只有一个医馆药铺,看到这个东家便是知道,肯定是学医没有多久,医术也没有很高超,也不是什么圣手,自然不怕得罪。 “唉,”李中楚嘆息一声,有些事情之上,许仙真是单纯的很,不过这种性子也是稀少,不正是自己等人帮助许仙的缘由嘛。 “许兄与其搞这些,不如將医术好好修习一番,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你医术好了,自然不用担心生意。” 许仙听到后微微頷首,不过嘴还是有些发硬道:“中楚贤弟说的是对的,不过这件事情见仁见智,即便是医术好,还是要让人知道才行。” 李中楚见此便不再说话,有些时候並不是要说服对方。 即便是僧道点拨,也会挑选那种灵台清明,天生聪慧的人点拨,不然为何钟离权点化了吕洞宾,却不点化其他人。 所谓缘法便是如此,此时的许仙已经被开店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缘法。 只要等到许仙经歷过,也就是俗世中所说的撞了南墙之后,便会理解了。 李中楚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什么,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机会,於是乎便恭喜几声,先带著智远和梁连二人离开了。 在保证事情不出错的情况下,李中楚所作所为不过是加快了进程罢了。 ……………… 又是一眨眼,数日过去。 保安堂门口的喧闹早在那日便已经烟消云散,这几天也是没有一个人过来看病,显得是清清冷冷。 不过好在这几日许仙都没有来到铺子中,都是在房间中和白素贞修习医术,铺子也是通过王永昌找到一个掌柜的帮忙打理。 而白素贞和许仙也是从吴人杰家中搬了出来,住在药铺的后院当中,原本在吴家留给许仙的房间自是留给了李红、莫离母女二人。 这几天当中,李中楚都是在仔细观瞧著许仙和白素贞。 心中的计划也是愈发地成熟。 这白素贞一开始为了许仙,並没有和王道灵直接动手,而是隔空对法,这才没有让许仙发现异样。 要知道,仅仅是在端午时分,白素贞喝了雄黄酒显露蛇身,便是將许仙嚇死。 让许仙亲眼看到自己的娘子会法术,还是一个妖怪,可想而知。 反正即便是白素贞不救许仙,许仙也会受到佛陀救治,不会有什么问题。 “小伙子,你可知道万灵丹在何处买?我这小孙子最近都是腹痛难耐,时不时痢疾不说,还有著口吐白沫的时候,著急要个万灵丹啊!” 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嫗,站在保安堂门口。 许仙还以为对方是来求医问药的,便笑呵呵迎了上去,不过刚走过去就被老嫗抓住,问出了这句话。 许仙瞬间面色有些发青,不过看到这老人家身著朴素,也是一个穷苦人家。 这次过来也是为了给孙子看病,许仙也就没有生气,加上本性如此,更是没有誆骗,只是嘆息一声。 “老人家,你要找的万灵丹,我这保安堂中不卖,是在隔壁的小摊,那道士王道灵所卖。” “不过老人家的孙子要是还难受得厉害,可以免费过来保安堂看看,不受你们钱。” 话刚落下,那老嫗一手拄著拐杖,一手牵著大孙子便是离开。 许仙见此也只能是摇摇头,心中安慰著自己,只要是天下没有病人,就算是自己关门了又如何…… 重新回到了柜檯后面,可是左思右想,心中好似有百爪挠心,始终不得安稳,最后站起身来。 李中楚在远处的巷子中见到后,也是心中一动,消失在了原地。 现在许仙知道保安堂生意惨澹,其实也无甚大碍,主要是还知道旁边王道灵的小铺子生意很是红火,任谁心中都会不平衡。 出去看看,又不捣乱对方的生意,这便是生性纯良之人,恰好许仙也是这种人。 这几日时间,对於《八步赶蝉》李中楚也是愈发的熟稔,甚至是举重若轻。 速度很快也不会惊动周围人,即便是李中楚突然出现在王道灵铺子周围,不仅是王道灵,甚至是周围围观的百姓也没有发现。 李中楚就这么静静地等著,闭眼调息,反正有著斗笠的掩盖,和《逍遥游》气息的遮掩,没有人可以发现自己是谁。 直到许仙费尽力气挤进王道灵周边,李中楚才睁开双眼。 和之前见到的一样,王道灵还是那番把戏和说辞,说著一些誆骗的话语,许仙听到后也是一惊。 心中忍不住想著,若是自己也会选择这万灵丹呢,哪里还会去到药铺买药。 尤其是见到王道灵將那鸡復原的时候,此般想法更是达到了顶峰。 正准备收摊,然后开始卖药的王道灵笑容一顿,鼻子抽动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许仙身上,笑呵呵的將许仙迎了上来,对著眾人说道: “鄙人知道,大家可能不会相信鄙人,设身处地的想想,若是鄙人见到有人说丹丸可以救治百病,鄙人也不相信!” “不过真金不怕火炼,鄙人就在大家面前展现一番。” 说著,王道灵转头问著许仙:“这位朋友,鄙人之前和你没有交际,互相不认识吧?” 许仙自然是有甚说甚,摇摇头,表示不认识。 王道灵又问:“最近小哥是否会感受到腰酸背痛,而且时常疲惫,很难入睡的状况?” 这番话一出,许仙脸上的惊讶几乎要写满了,咽了一口口水,道:“没错,正是如此,真是神了!” 许仙心中还以为这王道灵真是一个杏林高手,仅凭望闻问切中的一个望字,便是將自己看透了。 说不定自己还真是有著什么病灶,要知道之前和姐姐、姐夫一块在临安府的时候,自己可是从来没有这种情况的啊。 这种情况是到了平江府后才出现的,还是早治早康復为好。 而人群中的李中楚见到后,也是有些无语。 刚才王道灵说的,估计十个男人有九个都是中了,这不就是肾虚嘛。 最近许仙和白素贞新婚燕尔,白素贞又是妖仙体质,鱼水之欢后,即便是不愿,也会有些精气从许仙体內进入白素贞体中。 再加上最近两人毫无节制,肾虚那是正常现象…… 第121章 计划 王道灵看到许仙如此说,心中也是忍不住骂著白素贞。 当初自己好心求爱,不过是自己长得丑,化形不完全,还有几番蛤蟆样,加上没有学过礼仪,那白素贞便是对自己出手。 本来以为那白素贞是什么冰清玉洁,没有想到还不是找了一个凡人做鼎炉。 根据气息来看,白素贞和这个男的相处也不是很久,但身上白素贞的气息却很浓郁,也不知道礼义廉耻! 心中虽然骂著,可王道灵面子上却是呵呵一笑:“鄙人可是王道灵,人称王大仙,当然可以一眼便是看出小兄弟身上病症了。” 听得这般一说,围观之人再见到许仙被说中的表情,对於王道灵的信任更是多了几分,嚷嚷著要开始买药。 王道灵脸上一笑,看向许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反正这男的最后结局都是被白素贞彩阳补阴而死,早死晚死都是死,在死之前不如为鄙人做点贡献。 旋即双手虚压,场中寂静之后,对著旁边的跟班小弟使了一个眼色,才笑呵呵拱手道: “就如刚才鄙人所言,口中谈论都是虚的,鄙人这就將这位小兄弟身体调理好,到时候乡亲们便是知道鄙人这万灵丹不是吹嘘了。” 很快,刚才下去的那个跟班手中便是端著一个木碗过来了,里面盛满了水。 当然不是寻常的水,是被下了药的水,而且远比之前往井里下的药量要多。 王道灵如同之前一般,从怀中掏出一个丹丸,展现给眾人:“这万灵丹可是不一般,这小兄弟身体只是有些小毛病需要调理,用不著这么多。” 说著,便是將万灵丹掐了四分之三,只留下了一小点,融进了那碗水中。 万灵丹遇水则溶,很快便是成了一碗有些浑浊的液体。 王道灵笑呵呵地端著木碗来到了许仙面前,便是要强行递给许仙。 许仙鼻子一动,也是嗅到一股药味,只不过从小的教养,许仙也没有直接喝下去,反而不断摆著手。 “这位小兄弟,难不成是觉得鄙人骗人不成?这丹丸可是上好的丹丸,不管是小病小疾还是疑难杂症,只要是服用了丹丸便会烟消云散。” “而且作为一个大男人,这么多人看著呢,你都不敢喝,岂不是让人笑话!” 听到大男人几个字,许仙也是上了劲,端起碗便是仰脖,一饮而尽,隨后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水。 转过身,將木碗给眾人展现一遍,显示自己喝的乾乾净净。 李中楚见状摇摇头,许仙真是不知人心险恶,这王道灵就是开口一激便上了头。 这一下晚上可是有著许仙好受了,这碗中下的药量可是堪比给整个平江府水井下的药量了,王道灵真是自己不吃就是下手没个轻重。 要不是里面融了一点万灵丹,恐怕许仙都挺不过今天晚上。 罢了罢了,让许仙受受苦也好,吃一堑长一智,这种不是致死的苦难,对於许仙来说经歷一点也不是坏事。 王道灵接过已经空了的药碗,笑呵呵问道:“现在小哥觉得怎么样?” “很好,我现在感觉很好,之前的腰酸背痛都没有了,”许仙细细感受了一番,神情喜悦道:“而且好像更加有精神了,脑袋都清明了许多。” “那脸怎么红了?”围观之人还有不信的开口问道。 许仙摸了摸脸庞,感受到发烫,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是刚才被王道灵激將之后,情绪激动。 不过这种事情若是说出来,那便是不太好了,丟了自己也丟了师父的面子。 “精神焕发!” 大声回答,可那提问之人还是没放过许仙。 “那怎么又有点发黄?” 许仙心中嘀咕,到底是谁,老是关注自己,总是说著这些让自己下不来台的话! 不过还是一条路走到底,强硬道:“防冷涂的蜡!” 人群中,李中楚笑笑,便是不再说话了。 刚才发问的两声都是李中楚开口,为了避免王道灵和许仙认出来自己,甚至两句话说的时候,不仅用《八步赶蝉》换了位置,还乔装了一番声音。 至於为什么这样干,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想这么干。 確认许仙在王道灵那边的事情顺利进行后,接下来便是去和白素贞说,顺便和小青通气了。 带著愉悦的心情,踏著《八步赶蝉》,几个呼吸之间,李中楚便是重回了保安堂。 咚咚咚——! 后院和保安堂用一扇木门隔开,不管是谁都要先敲门。 当然这被拦在门外的也是凡人。 像是白素贞和小青都可以用法术直接穿墙或者飞入后院当中。 吱呀一声,小青便是拉开门。 “谁啊?小师父!”先是惊呼一声,隨后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拽著李中楚来到了一旁,“小师父你来找我,是不是计划可以开始了?” 李中楚点点头,也是將自己刚才看到的事情告诉了小青。 小青听后忍不住窃笑一声,笑得花枝乱颤。 “真是,要我说今天许郎中可是惨了,不过谁让他非要和姐姐在一起,这是报应!不过计划我是知道,不过我该干些什么,你再和我说说唄。” 李中楚也是知道小青的记性,还能够记住计划是什么已经是不容易了,所以当初李中楚並没有细说该让小青做什么。 於是乎,他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要在白素贞真身对抗法王道灵时,让许仙看到。 “所以小师父你是说让我时刻注意姐姐,等到姐姐有了计划,我们就在其中作梗,让姐姐和那个癩蛤蟆对上?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危险?” 李中楚也是再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这不是开玩笑嘛,区区一个王道灵还能伤到白素贞? “小青施主,你忘了你姐姐的法力了,只不过是一个蛤蟆精,连你都打不过更別说白施主了。” 听到这话,小青点点头,刚想要说什么,却听到了声音。 “小青,是谁来了?” 白素贞的声音传来,小青瞬间站直了身体,身子紧绷,想要回復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古至今,哥哥姐姐对弟弟妹妹就是有著天然的威慑,更別提这个姐姐还是马上要位列仙班的姐姐了。 李中楚看著小青这一副不会撒谎的样子,不由得摇摇头。 平日里,没少见小青逗弄戏耍別人,甚至谎话张口就来,可遇到白素贞,她就全歇了菜。 “白施主,是贫僧,冒昧打扰,万望海涵。” 第122章 一夜七次 “白施主,是贫僧,冒昧打扰,万望海涵。” 李中楚一边说著,一边双手合十走出,为小青解了围。 白素贞对於李中楚的態度还是不错的,甚至是新婚之夜和许仙说完之后,更是有著一些欣赏。 而且若不是这小师父,恐怕当初与夫君的相遇也不会那般顺利,自己也不会如此品尝到爱情的滋润。 白素贞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双颊染上红霞,两只手下意识地托在脸颊两侧,双眼有些发呆的眯起。 还是小青鬆了一口气后,对著身边李中楚压低声音吐槽一句:“自从成亲之后,姐姐时不时就会这样,甚至和许郎中两个人的声音,都让前面那陶掌柜听到了,这时候说什么姐姐都不会发现的。” 两三步走上前,小青小心凑到白素贞耳边,低声將白素贞唤醒。 白素贞见到面前的李中楚,脸上的緋红更浓郁,都快有些发紫了。 “真是不好意思,智清师父,是妾身走神了,不过智清师父这次前来是所为何事啊?” 李中楚早就听说过,坠入爱河的人常常会干一些他人所不解的事情,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这白素贞居然如此离谱!自己真是有些理解了,为何天庭之中会有著一个规矩,神仙不得动凡心。 有道是,神仙动情,三界不寧。 若是一个凡人动了心,开始偏执做一些怪事就算了,总归造不成什么影响,要是一个有著无上法力的神仙动了心,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那就是天地间最大的祸患! 短暂震撼过去,李中楚调整好表情,平復好心绪道:“白施主,贫道这次过来是为了许兄,许……” 李中楚话还没有说完,只是刚提及许仙,白素贞便是一个闪身来到了李中楚面前。 双手甚至青筋暴起,捏著李中楚的双肩。 “什么!官人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李中楚低头看著白素贞的双手,也是有些无语,这两口子都是没有脑子吗? 自己只不过是刚刚提及了许仙,白素贞便是如此,差点就要发动【圆融无碍·无漏金刚】了,但凡是一个普通人,不是自己,恐怕此时已经变得东一块,西一块。 顺著李中楚的视线看去,白素贞也发现自己有些冒昧,猛地鬆开手並道歉:“抱歉智清师父,都是妾身关心则乱,不过我家官人到底怎么了?” 李中楚连忙安抚住白素贞后,才开口道:“没什么,不过之后就不一定了。” 眼看白素贞又要暴走,李中楚也是加快了语气,心中感慨,难不成是自己在寺中呆久了,现在怎么说话也下意识地卖关子,打机锋了。 “今日贫僧卜了一卦,发现就在今天晚上许兄有著灾祸,只不过许兄和白施主成亲之后,因果加重,贫僧也是看不全谜团。” “只能是过来和白施主通气一番,让白施主好好盯住许兄,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之后,再来找贫僧。” 说完,李中楚也是不想和白素贞待下去了。 若是没有关乎许仙,白素贞是一个懂礼貌,有廉耻,端庄典雅的贵妇人;而若是关乎许仙,白素贞就变成了一个疯婆子! 真是初见端倪,怪不得许仙被祖师抓走,白素贞便要水淹金山! 而李中楚离开之后,白素贞是左右踱步,始终没有办法平復心绪,甚至小青看著都快要睡著了。 “不行,不能这样等著,现在我就要出去找官人。” 就在白素贞准备离开时,她散出神识,正好感受到许仙走入后院,於是面带激动地迎了上去。 “官人,你为何出去这么久?可是作甚去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难不成是有人为难你?” 许仙也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走到桌子旁,端起茶壶狠狠喝了一口水才开口道: “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好出去转转,为何娘子要这样说啊?” “没什么那就好,还为什么要这么说,还不是担心官人,官人反倒好,质问起我来了,难不成妾身关心官人还关心错了?” 白娘子见状鬆了一口气,翻了一个白眼给白素贞。 那可谓是百媚千娇,看得许仙心中那是痒痒的,喉头滚动道:“娘子,为夫今日精神颇好,眼看这天马上就要黑了,不如我们……” 白素贞自然是知道许仙口中所说何意,不过妹妹小青还在这边,瞬间面色腾红。 小青在旁边也是翻了一个白眼。 真是没有想到许仙此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不过细细想来还是正常的,毕竟自己姐姐就是这么有魅力。 可对於许仙,小青还是不爽,不过也没有说话。 按照刚才小师父和自己说的计划,今天晚上就是要开始了,到时候许仙別说是顛鸞倒凤,就是在床上好好躺著都是一个难以触及的奢望! 就这么看著二人进了房间,小青隨便摘下一株草叼在嘴里,躺在了小亭子中。 ……………… 时间悄然而过。 床头之上,许仙刚收拾完,解开外衣,准备开始行动的时候,许仙便是感觉腹中传来疼痛! 这疼痛还不是一般的隱隱作痛,反而像是一桿钢钎在腹中绞痛一般,仅仅是转瞬之间,便是大汗淋漓。 “娘子,你稍微等一下,为夫先去出恭一番。” 白素贞刚脱下披肩,听到许仙如此说,便是白了一眼许仙。 真是,非要在如此风情的时候,说这种煞风景的话语。 “去吧去吧,快去快回,为妻在这里等著官人你。” 白素贞还以为许仙不过是正常的出恭罢了,完全没有料想到之后的事情。 直到深夜。 “官人,你这都已经七次了,一晚上七次官人你还行吗?” 许仙穿著褻衣,面容苍白,好似枯骨的躺在床上。 白素贞满脸担忧地看著许仙,手中热帕子帮许仙擦拭著身子。 咕嚕一声,许仙再次痛呼,伸手让白素贞將自己扶起来,一边朝著茅厕走去,嘴里一边还说著。 “哪里是七次,明明是九次,为夫估计是得了痢疾要死了啊!” 白素贞也是带著担忧,扶著许仙离开。 心中则想到了白天智清师父所说的话,看来这就是智清师父说的祸患了,不过这祸患说出去不太文雅,却很致命。 若是再持续两三天,恐怕官人的性命都是难保了。 自己之前便是检查过,官人並没有得病,只不过是中毒了,可是这毒却是自己解不了的。 看来还是要前去找智清师父询问才能知道啊,毕竟自己不能占卜自己,此时官人和自己结为夫妻,本是一体,占卜许仙便是占卜自己。 故而还是要智清师父帮忙占卜。 第123章 他一定是个高人! 如厕十几次后,许仙也是彻底挖干了肠腹,整个人也是在白素贞的照顾下睡了去。 看著许仙憔悴的面容,白素贞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確认不会隨意起来,白素贞还是为许仙加持了一道静心安神法术,才放心出了保安堂,一路感受著若隱若无的气息,朝著李中楚寻去。 客栈中。 “师兄,你还不睡吗?”智远从房间中走出,看著独自坐在客栈院子中的师兄,语气关切道。 李中楚摇摇头,毕竟这事情才是刚刚开始,是一点马虎不得,还是要自己时时刻刻盯著才行。 从入了夜,他便是不断放著微弱的气息,方便白素贞可以找到自己,可是这么久了,难不成许仙拉死了? 不对啊,即便是许仙出了什么问题,也会有人过来通风报信啊,別人不知道,小青是一定会来找自己的。 李中楚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等一会儿。 “好吧师兄,那师弟我就带著清运做完功课准备先睡觉了,师兄不要太累。” 虽然不知道师兄在干什么,在想些什么,不过智远永远相信师兄。 將手中的薄毯披在李中楚肩膀上,智远便是回了房间当中。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温暖,李中楚也是一笑,收下弟子,有了香火,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甚至是寺中供奉的佛陀还有人天天擦拭,避免积灰。 李中楚紧了紧身上的毯子,便是看到白素贞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 不过李中楚並没有惊讶,毕竟这都是他所计划的,只是笑了笑。 “白施主,可是为了白天的事情而来?” 白素贞点点头,眼神复杂地看著面前的李中楚。 刚遇到时,李中楚身上还没有丝毫修行痕跡,当初她不过是將其当作一个隨意遇到的小沙弥。 后来他莫名捲入自己和许仙的恩情因果,却已有不错的修为,再一眨眼便是来到了见性境。 不仅如此,他还拥有远比自己高明的占卜术法,能提前预知到自己给夫君的银子会出事,在其中帮夫君和自己斡旋了一番。 来到平江府更是玄乎,即便是自己以半仙修为和夫君结亲后,还是可以占卜到夫君的未来。 白素贞也是想起自己之前修行的时候,总是听到別的妖怪说,或者道友说,很多大神都是有著一个小癖好。 那便是凝聚一尊身外化身,然后从头开始修行,游歷世间,体会红尘,也就是俗称中的化凡道路。 正所谓大道至简,往往越高深的道,表现得越简单。 说不定智清师父便是其中之一的大神! 想到此处,白素贞的话语也是变得更加恭敬了。 “智清师父,你白日所说的真准,到了晚上夫君真是出了问题,所以按照智清师父的点拨,特来找师父求教。” 李中楚眉毛一挑,也是发现白素贞的態度和之前有所改变,更加的敬重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这件事和自己没啥关係,反而有了好处,也就不再理会了。 “稍等,待贫僧占卜一番,再与白施主说。”说著,李中楚便是闭上眼,假模假样地在手中掐诀。 白素贞虽然有些不认识那手诀手印,不过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並不觉得李中楚这是胡乱掐诀,只是认为这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一种占卜术法。 过了一会,李中楚睁开双眼,开口道: “贫僧也是占卜出来了,到了时间,许兄这一次受伤正是因为白施主你啊!” “为了我……”白素贞喃喃一声,便是要落泪。 李中楚看到后,心中一沉,也是知道自己这次说错了话,差点忘了白素贞是一个顶级的恋爱脑。 自己本来说这件事情是为了告诉白素贞,是说白素贞作为妖怪和许仙在一起,会不断地给许仙带来灾厄。 可是落在白素贞的耳中却成了许仙为自己的付出,变得更加感动了! 这可要不得,这不是起了反作用了嘛。 见此,李中楚也是连忙开口道:“非也,白施主误会了,並不是白施主所想的那种,其实是许兄受到了白施主的牵累。” 这一解释,白素贞脸上的泪水才止住,目带惊愕地看向李中楚。 李中楚也是將之前遇到王道灵对法,和白天里王道灵餵许仙喝有毒药水的事情说了出来,甚至是添油加醋,在里面多次说了: 『都是白施主,那王道灵认出来许兄身上有著白施主的气息。』 『王道灵之前和白施主有仇怨不说,那天贫僧发现他给平江府水井中下毒,小青施主来救了我,估计是旧怨添新仇。』 很多这样的话说,每一次听到,白素贞脸上都会浮现一道黑线。 “呼,那智清师父我现在该怎么办呢?”白素贞深吐出一口气,开口问道。 李中楚自然是有著解决的法子,甚至是可以说出原本该白素贞想出的法子,不过他不能说。 以白素贞的聪慧,我可以通过占卜骗过她,可是若是说的多了反而落了下乘。 於是乎,便只能是摇摇头道:“贫僧也不知,而且贫僧现在也有著私心,平江府中这么多百姓,何其无辜?” “只是因为白施主和王道灵的恩怨,以及王道灵的贪財性子,这些百姓便要身处疫病之中!” “贫僧只要是想到这些,便是感觉到心口一疼,说著这些也是因为之前和那王道灵对法落了下乘,所以想著借白施主的手解决这个毒瘤!” “若是白施主也暂时没有办法,不如先跟著那王道灵看看情况,若是贫僧没有出错的话,此时的王道灵定然是在平江府四处的水井中投药。” 白素贞听完后也是道谢,便化作一道白色雾气消失在了客栈当中。 李中楚见此拍了拍身上的衣袖便起身。 “明日后日便是计划的关键了,还是要养精蓄锐,好好休息。” 说完,李中楚也是回到了房间之中,不多时便是传来平缓的呼吸声。 而白素贞离开后,则是將神识遍布整个平江府搜寻起来。 很快半仙之境的神识便是捕捉到了站在水井旁的王道灵三人,白素贞身形一变,来到了王道灵几人身后柳树旁,小心听著他们说话。 “你们两个手脚小点心,別出了差错,要知道这件事情可是事关我们一生的富贵。” “你们经过我的点化才化形,走了捷径,不知道这件事情有著多么重要,没有钱你修哪门子仙啊!” “快將这些毒粉撒入井中啊!” 第124章 计划 白素贞见到又被李中楚说中了,忍不住退后一步。 却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枯枝,发出咔嚓一声,惊得那王道灵几人四处打望,高声道: “是谁,是谁在那边!” 见到没有人回应,王道灵对著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让其过去看看。 白素贞见到自己马上便是要被发现,也是手指掐诀,將那断掉的枯枝化作一条四脚发白,尾巴头顶带黄的小猫。 小猫从柳树之后喵了一声便慵懒地走了出来。 “算了,不过是一个小猫而已,不影响我们的事情,快点动手吧。”王道灵见此也是一笑,摆摆手便是將跟班召回。 白素贞见到后也是一笑:“真是个蠢货!” 等到王道灵將毒粉撒入水井之中后,白素贞才走了出来,將水井打上了圆圈的標记。 这一晚上,白素贞都是如此,跟著王道灵,给水井做標记,直到天微微泛亮才回了保安堂。 正好看到了许仙捂著肚子从后院走出,在陶掌柜的搀扶下才坐到了柜檯后面。 “快点,给我拿药来,按照这个抓……”许仙坐下,从怀中掏出一个方子,交给了陶掌柜。 陶掌柜刚想离开,就迎面从街上进来一人。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那王道灵。 虽说许仙昨日喝了王道灵给的水,不过许仙並没有怀疑到王道灵的头上,毕竟从今天早上得知的消息来看,並不是自己一个人上吐下泻。 由此可见,这个病应该是一个疫病! 许仙只是觉得王道灵这个人是个贪財之徒,並非清修道士。 一个小小的万灵丹,居然卖一两银子! 简直就是奸商中的奸商,奸的不能再奸了! 陶掌柜见到王道灵进来,还以为王道灵是来看病的,自己东家都中招了,哪还有时间看病,便准备將其赶走。 可是还没开口,王道灵便是抢先一步道:“这里有没有上吐下泻的病人啊,只要吃了鄙人这万灵丹,便是药到病除。” 隨后不等陶掌柜说话,一个侧身走到了柜檯之前,看著许仙笑呵呵道:“看小兄弟的样子,恐怕是昨夜跑了十几次的茅房吧?要不要试一下鄙人的万灵丹,只要一点,保你药到病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道灵也是没有想到白素贞这个鼎炉也是开药铺医馆的。 今天本来是想著將万灵丹告诉全府城的药铺,这些人最有善心了,若是他们吃了之后有效,有人过来询问,便会推荐到自己的铺子。 真是巧合啊,巧的不能再巧了! 许仙听到后,本来就是对王道灵没啥好感,开口直接拒绝。 “不买,你这药贵不说,谁知道管用不管用。” “再者我这里也是医馆,这病我可以自己治,用不著你的药。” 听到许仙强硬的话语,王道灵也是不恼。 “鄙人王道灵,人称王大仙,吃我一瓶药,疾病化云烟。” “现在一两银子你不买,到时候可別求著我卖给你!” 许仙算是比较平和的人了,或许会开心,或许会难过,就是很少生气,和邻里街坊也是与人为善。 可听到王道灵如此说,心中便是生起一股无名火,像是赶苍蝇一般,对著王道灵摆了摆手:“去吧,我就算是拉肚子拉死也不会买你的药的。” 王道灵心中一喜,想著你最好可以拉死。 自己真是想看到白素贞千辛万苦找到的鼎炉横死,到时候白素贞的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不过面子上还是不能让这个傢伙看出来,王道灵故作生气,一甩衣袖。 “走就走!” 转身刚要离开,便是被一道女声叫住。 “等等。”白素贞连忙装作从楼上下来的样子,挑开帘子便是来到那王道灵身边。 从衣袖中掏出一两银子,道:“这药我们买了。” “夫人,你这是作甚,他是一个恶道士,心中没有慈悲,都是铜臭,满脑子蝇营狗苟,我们不能买!” 白素贞见到许仙如此说,只是微微一笑:“只要是能够治病,这药贵又如何呢?反正我们可以买得起。” 白素贞反手將银子递给了陶掌柜,陶掌柜也是懂事地上前,拿著银子走到王道灵身前,用银子换了那万灵丹的瓷瓶。 “好了,钱给你了,赶紧走吧。” 王道灵死死盯著那白素贞,可是却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也没有感受到丝毫灵力,仿佛这个女人就是一个凡人。 思来想去,也是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素贞本身就是妖怪,加上蛇乃是龙属,龙性本淫,定然是勾引了这个老板,而这个老板是有著老婆的。 想到此处,王道灵更是心中噁心,这种出轨男最噁心了! 明白之后,王道灵便是离开了保安堂。 许仙不解地看著白素贞:“娘子,这是为何啊,你可知道这个那个道士……” 白素贞连忙伸手捂住许仙的嘴道:“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这件事情有著你所不知道的隱情。” “还能有什么隱情,不过是时疫罢了,即便是我自己也可以解决的啊。” “非也,这不是什么疫病,而是那王道灵这个道士给你下了毒,你昨日是不是喝了那人给你的毒水?” 许仙一惊问道:“娘子你是如何得知?” 白素贞则是笑著摇摇头,没有回答。她开口道:“官人与其考虑这些,不如想著如何拯救这平江府的百姓,官人不是一直想著救治世人吗?” “对啊,那我该如何做啊?”许仙猛地一点头说道。 “现在官人也中了毒,还是先解了官人的毒再说,至於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为妻便好。” 白素贞盈盈一笑,推著许仙离开了前堂,道:“你先吃了这个解药再说,將这个瓶子留著,为妻自有妙计!” 李中楚站在远处,將保安堂里面发生的事情全部收入眼底,看得一清二楚。 他也是微微一笑,看来自己只是推波助澜,白素贞还是想到了应有的办法。 事情没有发生改变,之后就是自己的计划了。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是如此。 李中楚脚下《八步赶蝉》一动,便是来到了另一处巷子中,与小青会面。 “小青施主,准备开始计划了,今天晚上白施主定会找你去那王道灵家中。” “待到明日,白施主和许兄会解决王道灵的事情,到时候我们会有两个机会,第一个机会就是之前我们所说的计划,若是这计划不通,我们再执行第二个计划!” 第125章 夜盗王道灵 自李中楚离开后,小青便是一个人独自回到保安堂中,坐在后院里面,一直等著李中楚口中所说的契机出现。 而许仙则是吃了万灵丹之后已经康復。 不过因为知道王道灵靠著这种腌臢手段敛財,许仙心中鬱结,只觉无力,便去和家丁喝酒了。 只是可惜保安堂之中的家丁都不是真正的活人,除了陶掌柜外,府上其余小廝,都是小青驱使的小鬼。 “你们几个少喝点酒,喝酒误事,到时候別展露了真身。”小青神识找到几个小鬼,传音道。 在五个小鬼当中,当作魁首的是白鬼,披上人皮之后便化名白福,也是五鬼之中法力最为高深之鬼。 他给小青做了保证后,继续笑呵呵地和许仙喝酒。 成为鬼不知道多少年了,一直被驱使,加上小青和白素贞二人本是清修之人,滴酒不沾,他可是馋这一口许久了。 他端起桌上的酒壶,嘴对嘴地喝了起来,豪迈地擦了擦嘴角掛著的酒水,脸红扑扑的,眼神醉醺醺地说: “你说酒这玩意谁研究的呢?这玩意倒在嘴里就得劲!” 说完,白福便是醉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许仙见状本还想说些什么,却感到腹中翻江倒海,跑到一旁开始吐了起来。 白素贞回到府中的时候也是察觉这种情况,是又恼怒又无奈,温恼是因为五鬼带著许仙喝酒,无奈是许仙想要喝酒,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只是身形一闪,来到院中小青身边,附身叮嘱几句便是回到房间当中,找出来当初许仙吃完药留下的万灵丹瓷瓶。 左手一挥,一变二;右手再挥,二变四,几番之下便是有了数百个同样的瓷瓶放在桌上。 而小青则是听到白素贞和自己说的话,心中一喜,面上点点头,待姐姐离开后,手指翻动將已经是醉醺醺的五鬼收回,然后找到陶掌柜,让其拿了一袋麵粉来。 “小青姐,这麵粉是要作甚啊,这晚上是准备吃麵还是吃包子啊?” 陶掌柜本来就是一个健谈话多之人,说起劲来,更是停不下来,加上喝点小酒更是如此。 小青白了一眼陶掌柜。 “陶大掌柜之前就告诉你了,多关心柜檯之后的事情,少关心后院的事情。” “这麵粉啊,不是做面也不是做包子,而是要做药丸。” 陶掌柜下意识道:“麵粉做药也治不了病啊。” “是啊,治不了病可也吃不死人,好了,这件事情和你没关係,你快去休息吧。”小青隨意回了一句,便將陶掌柜打发走了。 小青端著麵粉走回房间中,看到桌子上满满的瓷瓶。 “姐姐,你这是准备干什么?” 白素贞没有回答,反而让小青將五鬼唤了出来,然后让小青带著五鬼將麵粉全部灌入瓶子中。 之后再多带一包麵粉,用她们姐妹二人的秘法,循著踪跡找来,到时候就知道要干些什么了。 说完,白素贞便是化作一道白烟,白烟好似一条游蛇般,在空中游动,很快便是消失在了保安堂中。 看到姐姐离开,小青也是嘴角一勾,刚准备让五鬼开始干活,就看到五鬼东倒西歪的,尤其是白鬼此时更是昏迷不醒。 小青见状,嘟起个嘴,一手拧著白鬼的耳朵,一手掐诀施展法术,將白鬼唤醒清醒。 “你们几个傢伙,真是不知所谓!让你们少喝一点酒,幸亏还差一点点,不然就在许郎中面前展露鬼身了。” “许郎中本来就是胆小之人,到时候若是被你们嚇死怎么办?” 白福几人听到也是连连点头,谁让自己兄弟几个都是小青的马仔呢?即便是训斥也只能是听从了。 不过知道归知道,听了归听了,下次还是要喝! 心中吐槽著,五鬼手中动作也不慢,很快便是將这数百个瓶子填满了。 小青带上一包麵粉,便是引领著五鬼离开了保安堂。 白素贞化作白烟很轻易地便是找到了王道灵所在之处。 进入到王府之后,白素贞便是脚步轻挪来到了后院当中。 她將臥室门拉开一条小缝隙,朝里面看去。 王道灵怀中抱著一个半裸酥胸的女子,沉沉睡著。 白素贞忍不住啐了一口。 “真是不要脸,多大岁数的癩蛤蟆了,还靠著术法蛊惑女子採花!不死真是天理不容!” 以她半仙的修为自是能够一眼看出,那女子被王道灵使用了术法,才会导致这样的情况。 不过现在还不是管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有著更为重要的事情。 白素贞悄悄关上房门,来到旁边的房间。 房间陈列得很是简单,只是摆放了几个架子,上面都是和万灵丹一样的瓷瓶,而在旁边则是摆满了药粉的两个陶瓮。 见状白素贞也是一喜,连忙催动法诀,施展芥子须弥。 將架子上所有的药瓶全部收入,顺便將陶翁中全部的药粉也收了进去,没给王道灵留下一点。 可若是这样,明日王道灵起来之后,还是会发现异样。 这时候就是要等小青来了。 想到谁便是谁来到,人就是不经念叨。 小青带著五鬼直接穿墙进入。 “小青,快將全部的药瓶重新摆在架子上,同时將纸包上的麵粉撒入陶瓮之中,我们给他来一个偷天换日!” 小青这时候也是彻底明白了姐姐白素贞的计划,忍不住捂嘴一笑。 真是没有想到往常无比正直的姐姐,居然也会想出这样的计划。 看来真的是爱情会改变一个人啊,即便是修炼千年的大妖也是如此。 不过对於这样的姐姐,真是……更喜欢了。 一边偷笑,小青一边吩咐五鬼將药瓶换好,之后更是將麵粉全部倾倒进陶瓮之中。 隨后白素贞也是直接以大法力带著小青和五鬼离开了王道灵的府宅。 回到保安堂之后,白素贞也是先检查了一番许仙的状况,彻底放下心来后,才鬆了一口气。 走到桌子前,大袖一挥,便是將芥子须弥之中全部的药瓶,也就是万灵丹全部拿在桌上。 白素贞看著这些药瓶,也是想到,到时候王道灵发现时脸上的表情究竟是如何的精彩。 不过,以王道灵的脑子来说,估计是很难反应过来的。 第126章 保安丸 第二天一早,许仙头昏沉沉的起床,扶著床头艰难起了身。 “娘子,娘子!”唤了两声,许仙並没有得到回覆,才四处打量,没有见到自家娘子白素贞,只得是自己起床。 穿好衣服,从臥室走出来,许仙便看到了站在桌子前面的白素贞,又仔细看了看桌子上面,满满堂堂的瓷瓶。 “娘子,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瓷瓶,这里面是什么?” 白素贞见到许仙起来,也是先开口询问许仙身上还难受吗? 见到许仙摆手,白素贞才放下心,然后开口解释道:“这里面都是夫君之前吃的那种万灵丹。” “万灵丹?娘子你这是怎么得来的?不全部都在那奸诈道士的手中嘛?”许仙一惊,有些不敢置信。 白素贞呵呵一笑,也是將昨夜自己干的事情全部说出,不过將其中自己和小青用法术的事情全部隱匿。 许仙听到后,也是面色有些不好,“这件事情娘子你做的不对,这是盗窃,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 此时,许仙还是不知道王道灵在平江府大部分水井中都投了毒,只是认为王道灵是通过类似自己那天的方式骗人。 而看到白素贞一个眼神,许仙也是明白了整个事情。 將时疫和那王道灵结合在一起一想,也是嘆息一声道:“为夫知道了,不过这件事情总归来说还是不对的,毕竟我们可以有其他的手段来处理这件事情。” “毕竟小人行小人之事,君子怀君子之德,即便王道灵是小人,我们也不能自甘墮落,成为一样的小人。” 白素贞也是早就想到许仙会如此说,也是没有意外,只是微微摇头一笑。 “官人所说也不无道理,可是这个毒只有这万灵丹可以解,不管是官人还是为妻,甚至是吴老板都是做不到。” “官人一心想要救死扶伤,悬壶济世,难不成可以坦然地看到平江府百姓受苦吗?可以不管不顾地让王道灵用这件事情敛財吗?” 见到许仙摇头,白素贞也是继续趁热打铁。 “既然接受不了,为什么我们不先救了百姓之后再说呢,这万灵丹留在王道灵那种人手中是迫害百姓,一瓶药一两银子。” “而若是被我们拿了之后,可以免费送给百姓,救治世人不说,更是可以打响官人和保安堂的名声,让百姓知道官人的医心。” 许仙本来就是极易被说动之人,更別说开口之人是自己最爱的娘子。 这么几句话之下,许仙也是同意了下来,便是隨著白素贞到了保安堂。 只不过在路上还是开口问道:“既然我们要发放解药,这也应该有个名字才对啊,不知娘子有什么想法。” 白素贞略微思索,笑盈盈开口:“就叫保安丸吧。” 而同一时间,郝驛头则是捂著肚子来到了平江府最好的医馆,也就是吴人杰的济人堂。 “郝头,你这也是得了那上吐下泻的疫病啊?” 见到郝江化这样子,吴人杰也是从柜檯走出来,同时让一旁的吴玉莲看茶。 郝江化看著吴人杰好似没有任何异样的样子,也是有些诧异。 虽说这偌大的平江府当中,也是有人没有得疫病的,不过在自己管辖的这一片范围之內,大多数人都得了。 “吴老哥,你没有得疫病啊,这是为何?”郝江化捂著肚子,儘可能地深呼吸道。 吴人杰挠了挠头,脸上也是带著不解。 “却是没有,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何我没有得病,估计是长期待在药材边,不容易得病吧。” 两人交谈之时,吴玉莲也是將茶水端了上来,可是却对郝江化没啥好表情。 “令爱还没有缓过劲啊?” “说的是啊,不过都是怪吴某教导无方,才將闺女惯成这个样子。”吴人杰嘆息一声,端起茶盏邀请郝江化喝了两口。 正好李中楚从保安堂出来,路过此处看到,站在门外仔细观瞧著。 郝江化为人纯善,也颇为客气,和名字一样,是个好讲话的人,没有拒绝吴人杰的邀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那吴老哥没得疫病,能解决这病吗?” 吴人杰嘆息一声,摇摇头:“没有,不瞒郝头说,家妻也是得了这怪病,现在我还束手无策呢,家妻只能待於臥房,连出门都难。” 郝江化嘆息一声,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见到这种情况,李中楚也是皱起眉头。 难不成此时的吴人杰还不知道那王道灵的事情? 按理来说,此时应该是吴人杰给郝江化指路,说是去到那王道灵的铺子上购买万灵丹。 隨后当著郝江化的面,万灵丹被揭露是麵粉,王道灵被爆出欺世盗名,名声一落千丈才对。 可是现在却是完全发生了改变,看来自己的参与也是导致剧情出现了偏差。 幸亏是自己在旁边遇到了,可以將事情拉回正轨! “阿弥陀佛,贫僧金山寺智清,见过两位施主。” 郝江化对李中楚比较陌生,当初李中楚等人来到胥江驛时,郝江化还在帮许仙和吴玉莲走动关係,並不在场。 吴人杰却认识李中楚,见过多次,他笑呵呵地迎了上来:“智清师父,这次前来是为了何事啊?” “也不是为了何事,只是刚才听到刚才二位的聊天,才进来说说,贫僧听闻那保安堂旁边有一个小铺。” “小铺子主人自称王大仙,是茅山道士,所作的万灵丹专治疑难杂症,贫僧最近听说那王大仙治好了不少疫病。” 李中楚还是保持著之前的做法,以推手的身份行事,毕竟自己之前没有过多参与,事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偏移,差点搞砸了计划。 要是再参与过多,到时候事情会变成什么样,他自己也不知道。 而且有时候成事並不是需要事事参与,反而只需要最关键时刻的一哆嗦! 现在就保证事情按照自己所知道的发展,之后在自己想好的节点,和小青里应外合,完成计划! “哦,多谢智清师父告知。”郝江化拱拱手,脸上写满了感谢,这些日子,实在是被疫病操磨的够呛。 李中楚摆摆手:“不必感谢,是贫僧该说感谢,贫僧引许兄为知己,更为兄长,关係莫逆,在平江府时日当中,郝施主没少照顾许兄,贫僧这只是投桃报李罢了。” 郝江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传来咕嚕一声。 腹中疼痛难耐,便与李中楚和吴人杰告辞,先去了茅厕。 吴人杰见状也是对李中楚表示感谢,“吴某也得谢谢智清师父,之前玉莲的事情也应该感谢,只是突然家妻得了疫病。” “就是不知道那茅山道士万灵丹售价几何啊?” 李中楚也是如实告知:“一两银子一瓶。” 吴人杰倒吸一口凉气,最后还是咬咬牙道:“不管多贵,也比不上家妻,一会吴某便去买。” 看到吴人杰作势便要离开,李中楚伸手拦住。 “吴老板还是不用多跑一趟,刚才贫僧为吴老板占卜过,只有八个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不必向其他人求助,只要记住保君平安就行。” 第127章 假药 就在吴人杰还在体会李中楚话中意思的时候,从茅厕出来的郝江化也回来了。 和两人告別之后,郝江化便准备离开,想要找那王道灵购买万灵丹。 李中楚为了事情不再出现偏移,也是拉著一段距离,和郝江化跟了上去。 吴人杰看著李中楚戴上斗笠离开的背影,下意识呢喃道:“智清师父这种大师所说定然为真,保君平安,保君平安……难不成是保安堂?看来是汉文有解决之法啊……” “汉文已经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了,自己收的这个徒弟还真是自己的好福缘。” 李中楚隨著郝江化一同朝著王道灵的铺子走去,可是却没有看到王道灵,最后还是一个王道灵的小跟班说,王道灵昨夜修行刻苦,今日就在家中问诊,也方便其他人取药。 於是,李中楚便又跟著郝江化来到了王府。 此时的王道灵穿上道袍是人模狗样,身边跟著一个看上去像是道童、但已年过双九的女孩。 若是白素贞和小青此时在,定然能够看出这个道童女孩是昨夜趴在王道灵胸脯上睡觉的那人。 “师父,这位便是胥江驛的驛头,郝江化。” 那道童女子引著郝江化来到王道灵身前介绍一二。 李中楚则是站在房外一棵古松之上,静静地看著里面。 “这位王大仙,在下郝江化,听说王大仙这里有治疗疫病的神药,不知多少钱一瓶?” 王道灵听到钱这个字,整个人也是笑弯了眼,看向旁边的道童女子。 那女子也是心领神会,立刻捂嘴笑道:“所有人来都是一两银子一瓶!” 郝江化虽然心中一惊,觉得这个价格实在是太荒谬太贵了,不过还是很诚实地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准备交给王道灵。 “道长,这是一两银子,您点点,没错的话,我就走了。” 正要將银子交给王道灵,就见到王道灵摆了摆手,连连说不,而后手中拂尘挥动,好似做法一般。 “天灵灵,地灵灵,来人是天上的玉麒麟!万灵丹,这一瓶,不能收他半分银!” 这时候,与王道灵早有默契的道童女子也微微一笑解释道: “我们道长的意思是,郝大人您是天上的星宿,我们不能收您的银子,快將银子收回去吧!” 说著,便是將郝江化握著银子的手推了回去。 郝江化低头看著又推到自己怀中的银子,眉眼一凝,有些生气道:“你们当郝某是什么人了,別看著郝某一身官皮便胡乱打点,郝某虽说不是甚富裕之家,可也不接受这种贿赂!” “自古以来,买东西就是应该付钱,这药我需要,这钱我就应该给,快,將银子收下!” “不不不,天灵灵地灵灵,不能收您的雪花银!”王道灵还是装模作样的说著,身上还有著一身正气的样子。 李中楚在外面见到,也是忍不住將王道灵和小青、白素贞相比。 如果说是比修为,十个王道灵也是比不上小青、白素贞二人,可若是比起这种俗世间的规矩来说,这种蝇营狗苟估计小青和白素贞加在一块都不如王道灵。 或许这就是恶人与坏人在某方面异於他人的天赋吧。 这王道灵明显就是看到郝江化身穿公差服,正所谓商不跟官斗,更別说这时候即便是最小的官吏,也是有著王朝气运的庇佑,就如同读书人的浩然正气一般。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话本小说中,遇到鬼怪的往往是穷书生,而非当朝大员。 “这是为什么呢,怎么可能这样,这些银子该交还是要交的,赶快收下,不然乡亲们怎么看郝某!” 王道灵还是不断拒绝著,想起来之前在人间遇到的官员,一般说给就是不给,说不要就是要,心中更是肯定了想法。 就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拉扯的时候,一个拄著拐杖的老丈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捂著肚子痛呼。 来到了王道灵身前,开口质问:“你这是什么万灵丹,根本不灵,吃了之后老头子这肚子根本没有好转,反而是更疼了!” “我吃了半瓶,吐还是吐,拉肚子还是拉肚子。” 有了这么一打岔,郝江化也是停下,拉住那大爷问道:“大爷,你说这个万灵丹没有效果?” 大爷连连点头,打开自己手中的万灵丹瓷瓶,倒出来一点,给在座所有买药的人手中分了。 “你们看,这不就是麵粉嘛,根本不是药!” 郝江化看著手中白花花的粉末,上前嗅了嗅,可是没什么味道,只好沾了一点尝了尝。 “呸!果然是麵粉,肚子本来就不舒服,现在吃什么都难受,更別说这种生麵粉了!” 郝江化面色一紧看向一旁的王道灵。 那老大爷也是火气上来,跺脚道:“你看,这种麵粉怎么可能治病,这不是骗钱嘛,还收一两银子,我们家都没有多少银子啊!” 说到最后,也是看向旁边的王道灵,手中装著麵粉的瓷瓶一挥,便撒了王道灵一头白。 王道灵本来就黑,平常还看不出什么,这撒上了麵粉,白一块黑一块,好像是一只大熊猫。 李中楚在外面也是忍不住一笑。 当初王道灵刺出的那两剑,他现在还记得呢。 要不是当初小青来了,自己恐怕早就是身死道消。 现在虽说还是打不过王道灵,不过能够看到王道灵吃瘪也是极为爽快的。 最为关键的是,王道灵还不能反抗,毕竟此时郝江化还在呢,只得是双手一摊,大声呵斥: “老头,你这是在胡闹什么!” “胡闹?谁胡闹了,不相信你自己看一看嘛。” 那老伯恐怕已经七十多岁了,年过古稀,正是不逾矩的时候,即便是王道灵虬结鬍鬚如钢针一般乍起,也是丝毫不惧。 直接吹鬍子瞪眼地看向王道灵。 王道灵学著刚才眾人的样子,倒出一点粉末闻了闻,心中一沉,確是是麵粉啊。 隨后更是想到什么,连忙走到旁边的房间当中,开始检查起来架子上每一瓶的万灵丹。 可无一例外,里面全是麵粉,完全不是自己製作的万灵丹! 王道灵不信邪地也是来到了两个陶翁的旁边。 还是麵粉! 第128章 非是天灾,而是人祸! “这可怎么是好啊!” 吴府当中,吴人杰坐在院子中,听到房间里不断传来的痛呼声,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在院子中左右踱步,心中像是被刀割一般痛! 自家娘子可是跟著自己从微末时候到现在,即便是没给自己留下后代,自己还是相爱如初。 现在娘子受到疫病的折磨,翻来覆去,別说是睡觉吃饭了,就算是喝水都是困难。 之前智清师父刚走,玉莲便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那万灵丹,拜託莫离姑娘去买了回来。 可是这吃了不仅没好,听娘子说反而是更疼了! 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对於自己的闺女和闺女的师父,他是说不得骂不得,只能独自一个人坐在这里著急。 “算了,还是先去保安堂再说!” 打定主意,吴人杰便是起身离开了吴府,径直朝著保安堂而去。 此时的保安堂好像是回到了刚开业的那一天! 铺子门口是人满为患,几乎是要看不见门匾了,只能看到门口高高竖起的招子。 有人拿著药从里面走出,面带喜色;有人脸色疼得通红,不过还是有序地在门口排著队。 吴人杰见状也是心中一惊,一边是震惊於自己弟子还有著这般手段,另一边则是震惊於智清师父,这占卜的能力真是绝了。 看来还真是这保安丸有效果啊,不然也不会有著这么多人来买! 而被吴人杰想到的李中楚,早就是来到了保安堂旁边的屋子上,静静地看著。 自从那王道灵被揭穿之后,郝江化也是直接將王道灵的铺子查封了,也就是说,现在王道灵想要继续开张,只能是摆那种小摊子了。 吴人杰挤开几人,终於是挤到了最前面,对著柜檯之后的许仙摆了摆手:“汉文,汉文!” 见到自家师父前来,许仙看完这一个病人,便和身边的白素贞交代让她稍微代劳,起身迎了上来。 “师父,弟子许汉文见过师父。” 吴人杰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这种虚礼,连忙开口问道:“汉文你这个药是不是针对此次疫病的,有没有效果,多少钱?” 许仙点点头,如实回答:“正是我家娘子针对这次疫病研究的保安丸,但凡吃了立刻见效,不要钱。” “不要钱?”吴人杰有些费解。 “对,不要钱,正如之前师父教导,学习医道是为了悬壶济世,现在有著疫病存在,弟子怎么能借著疫病挣钱,置平江府百姓於不顾!” “而且弟子的保安堂刚刚开业,若是收钱收多少合適呢?低了,还不如不收,而高了,显得吃相又难看,反而不如就是免费发放了。” 吴人杰听到后,也是点点头,其实他看到那些百姓脸上掛笑也是早有预料。 东西不是很便宜就是不要钱,人就是如此,一旦关乎到钱,谁都开心不起来。 只不过吴人杰没有想到,这保安丸竟然是白娘子所作。 自己学习医道这么久,居然还不如白娘子,真是令人愧疚。 “师父,你这次前来,莫不是家中有谁得了疫病?” 说著,许仙从怀中掏出几瓶保安丸,递给了吴人杰。 “若是如此,这些保安丸师父就先拿走,之后再说,家人更重要。” 和许仙的想法一样,吴人杰没有客气地收下,寒暄几句,让许仙有时间带著白娘子回来吃饭,便又匆匆离开,回到了吴府。 吴府中,臥房里。 吴玉莲眼神担忧,手中端著一个茶杯,里面是温水,看著床上的母亲。 “娘,要不你先喝点热水吧,你看你出的汗都將被褥浸湿了。” 床上哼哼唧唧的吴夫人则是摆了摆手:“玉莲啊,为娘若是挺不过……” 这不吉利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匆匆赶回来的吴人杰打断。 “娘子,娘子!我带回药来了,这可是神药,只要你吃了定然没事了!” 吴夫人费力地坐起身,並不想吃,只是说道:“吃不吃也没什么区別了,之前那万灵丹也是这般说的,不还是一样治不好。” “非也,这可是真正的神药,只要是服用后,立刻见效!” 吴玉莲在旁边,看著神情激动的吴人杰,有些不放心。 毕竟之前就是自己拿回来万灵丹,母亲的病才会加重,现在她不放心母亲吃任何来路不明的东西。 见到闺女和娘子的表情,吴人杰也是无语。 难不成自己作为一家之主这么多年了,一直这么可靠,就没有一点信誉吗? 可为了让娘子吃药康復,吴人杰还是开口解释:“这是汉文娘子所製作,而且智清师父都说了,一定有效果的,娘子快些服用吧。” 听到就连李中楚都这样说,吴玉莲瞬间放下心来,也是让吴夫人快些用药。 吴夫人虽然对於自己病好已经不抱希望,可面对夫君和女儿这种表情还是点点头,將药吃了下去。 就在保安丸入肚的瞬间,原本肚子传来的绞痛便是去了三分,待吴夫人仔细感受一番,已经是完全好了! “咦!这药还真神,我不痛了!”吴夫人摸了摸身上,有些不敢置信。 “娘你看,女儿早就说,智清师父乃是神人,只要是智清师父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吴玉莲好似这病是她治好的,表情很是骄傲。 看到吴玉莲这种样子,旁边的吴人杰则是心中一紧。 原本看了一个许仙就算了,现在自家女儿又相中一个和尚,自己女儿这情缘真是差劲! 就希望之后女儿修炼之后,可以放下心中执念吧。 吴人杰摇摇头,將思绪理清,开始关心娘子的身体状况,还亲自上手把脉,同时也是说著保安堂发生的事情。 ……………… 第二天一早。 也是从保安堂买了保安丸的郝江化也是过来感谢。 看到许仙,连忙上前,先拱手隨后拍了拍自己胸脯。 “多谢许老弟了,这药还真是神了,今日老哥这身子可以说是生龙活虎,又是一条好汉啊!” 许仙也是寒暄两句,便是让白素贞带著郝江化上了二楼,坐下喝茶,一会再来。 而和郝江化上了二楼的白素贞並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低声道:“郝驛头,其实这次的疫病並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人祸!”郝江化一惊,这可不是能够隨便说的。 说白了,这次的事情发展得实在是太短了,要是疫病持续的时间再长一点,平江府的府君都估计要被砍头。 而这么严重的事情,白素贞竟然说是人祸! 白素贞点点头,开口道:“真相就是有人往平江府的井水中下了毒,所以才出现了这个疫病。” “妾身想请郝大哥做个见证,明日召集街坊邻里隨著妾身一同前去,到时候便是一清二楚,顺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解了水井之毒。” “否则一直是治標不治本!” 第129章 真相大白 第二天,李中楚刚刚从客栈起床,这两天一直盯著事情的发展,即便是他也会感到疲惫。 故而昨日確认走向是正確的,便是和小青做了交接,回来养精蓄锐了。 可是长期的作息,让李中楚还没有休息好便是起了床。 正好遇到了郝江化带著几个差役来到了客栈,挨家挨户叫著人。 “智清师父打扰了。”郝江化对著李中楚拱了拱手,即便是许仙和白娘子这种有能耐的人,对於这个小师父都很是尊敬,就能够证明这个小师父的不一般。 所以即便是昨日这小师父让自己去王道灵那边白跑了一趟,郝江化还是对著李中楚笑脸相迎。 而且郝江化心中莫名有著一个预想。 那便是这个小师父早就知道王道灵的万灵丹是假的,为了让百姓不要上当,才让自己前去,查封了铺子。 不然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巧合到没有办法用巧合两个字形容。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郝施主,不知道郝施主清早起来便来找贫僧所为何事?” 郝江化也是將之前白素贞叮嘱的事情说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中楚也是眼神一凝,看来是时候了,不过自己还是不能够跟著白素贞等人前去,自己还有著自己要做的事情。 “阿弥陀佛,贫僧谢过白娘子和郝施主的好意了,只不过贫僧现在修行到了关隘,不宜出门,不如让贫僧的师弟代劳可好?” 说著,李中楚便是转身朝著里面將智远唤来。 “智远,你跟著这位郝施主去找白娘子,到时候以金山寺的名义为白娘子做个见证。” 李中楚也是灵机一动,想了一个妙招。 那便是扯上金山寺的虎皮,到时候即便是祖师法海发现,自己等人也可以说出白娘子救人治病的事情。 同时先有了这一层联繫,就算到时候有所不对,也不会打生打死,自己也有了机会在其中斡旋。 智远听到师兄给自己安排的任务,整张脸都是红扑扑的。 不知道多久了,师兄没有给自己安排过任务了。 终於啊终於,让自己等到了这一天,如此看来,自己还是师兄最为得意的师弟,不然师兄为什么不让別人去呢。 智远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师弟定谨遵师兄安排。” 说完转身看向一边的郝江化。 “郝施主,我们先去吧。” 李中楚看著郝江化带著浩浩荡荡的人离开,也是叫来了梁连,让其將自己几人的行李看好。 毕竟现在客栈中没有多少人,要是来了一个扒手將自己等人窃走了,就不美了。 安排好了一切,李中楚便是催动《八步赶蝉》,来到了此时的保安堂中。 白娘子早就带著眾人前往水井处,自然不在,而许仙则是因为这几天发放保安丸,保安堂看病的人多了起来,离不开柜檯。 在后院当中的只有小青一个人,而李中楚找的便是小青。 “小青施主,计划可以开始了。” 李中楚来到后院,第一句话便是调动了小青的兴趣。 小青听后呵呵一笑,开口问自己该怎么办。 “一会白施主带著眾人前去水井解毒,贫僧会保证让王道灵看到的,到时候王道灵肯定是怀恨在心。” “而王道灵这个人,现在认为他的修为不在你和白施主之下,定然会下战书。” “只是碍於白施主身边人眾多,还有一个朝廷官吏,这战书定会下给小青施主你,到时候小青施主你只要在街上隨便走走,王道灵定会找上你的。” “赴约之后,小青施主记得切莫直接解决王道灵,差遣五鬼来找我和白施主。” “届时,我带著许兄前去,正好遇到白施主出手,许兄便是一切都知道了,这段情缘也就是到此为止。” 李中楚这还是第一次將完整的计划告诉了小青。 小青听得很是认真,不过还是有些不解地开口问道: “小师父这是为何,即便是许郎中看到姐姐使用法术,也不代表许郎中会拋弃姐姐吧?” 李中楚微微頷首。 “自是如此,不过当然不是只看到使用法术,到时候小青施主要表现出受伤或者不敌王道灵的样子。” “小青施主与白施主感情深厚,白施主看到后,为了速战速决,愤怒之下,定然会使用妖身。” “只要是让许兄看到白施主的妖身便是好了,毕竟从古至今,没有人妖结合还有著好下场的。” 小青表示自己明白了,而后两人又是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计划中可能出现的变数,过了很久李中楚才离开了保安堂。 而被郝江化带走的智远也是终於见到了白素贞。 白素贞此时站在一口水井面前,身著一身白衣,身边跟著一个家丁。 家丁手中提著一个竹篮,里面正是从陶瓮中得到的万灵丹。 “诸位,这次疫病並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诸位中毒了。” 白娘子开口便是一个惊雷,劈在眾人脑海中。 顿时人群中开始低声討论。 “这井水我们喝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会中毒啊。” “是啊是啊,我们平江府也不是主力抗金,也不是什么富贵之地,怎么会有人下毒。” “是毒吗?我怎么觉得就应该是疫病啊。” 白素贞双手虚压,將眾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若是真的没有中毒,为何疫病短短时间就出现?又为何疫病只有平江府城中有,府城之外的村子没有?” 郝江化仔细想著白素贞所说,心中也是相信了白素贞的话。 只不过还是有一个疑惑。 “白娘子,既然如此说的话,那歹人又是为何下毒呢?” “自然是为了卖药啊!”白素贞也是將之前自己在夜中看到王道灵的所作所为全盘说出。 却是不知道身后不远处,王道灵在墙角死死地注视著。 “该死,还是这个贱人,又坏了我的好事!” 王道灵也是心中一急,想要上前拿下白素贞,可是心中也是知道白素贞不是好惹的,还是压下了激动的心。 “这白素贞还有著小青相助,单打独斗不利!” 冷静下来之后,王道灵便是分析明白了,手中掐诀。 “看来是时候让二弟前来了。” 而场中听到白素贞所说的眾人也是纷纷骂起王道灵来,是一个比一个难听。 白素贞性子本就宽和,即便是骂坏人,也是不愿意听,连忙拦下高声道: “不是整个平江府都得了疫病,也就是说,不是整个平江府的水井都下了毒,那天晚上妾身跟著那贼道人一夜,只要是下了毒的,妾身都打上了圆形记號。” “接下来,就是从这个井开始,妾身用保安丸將其中毒解了,白福!” 白素贞从一旁白鬼手中接过瓷瓶,给眾人展现一番,倒入了其中。 “接下来,还请一个百姓尝试一下,看看这水还有没有毒性了!” 而眾人见到后,即便服用过保安丸、对白素贞有信任,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第130章 许兄,你也不想你娘子受伤吧? 眾人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始终没有第一个站出来的。 智远想到自己来之前师兄对自己的叮嘱,既然让自己跟著白施主,那么此时白施主需要自己帮忙,自己肯定是当仁不让啊! “阿弥陀佛,既然诸位互相推諉,没有一个人愿意,不如就让贫僧来试试吧。”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差事可比地狱远多了。” 说著,智远便是来到了白素贞身边,接过白福递来的葫芦瓢,舀了一瓢刚打上来的井水便是一口饮尽。 这口井不愧是在平江府开凿了百年之久,很是甘甜,刚入喉便是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清凉顺著五臟六腑扩散开。 智远稍作感受,气旋还是和之前一样,並没有区別,身体也没有异样,看来这井水就是寻常的井水。 “白施主果然是妙手回春,这井水之中已经没有毒性了,贫僧喝了之后並没有感受到什么异样。” 在羊群之中,有了第一个,很快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即便是人群也是如此。 有了智远的打头,从人群中走出几个胆大的汉子,也是喝了那井水,稍等一会没有异样后,便都开心了起来。 看来正如白娘子所说,这一次平江府的疫病就是因为那茅山道士在水井当中下了毒,现在毒已经解掉了。 白娘子见状也是安抚好眾人之后,接著带眾人前往了下一个水井处,直到解决了大多数水井的毒素,才来到最后一口毒井。 与此同时,小青也是按照当初李中楚所说的计划,漫无目的地走在平江府城的街上。 刚看上路边小摊子的糖葫芦,准备买一串来尝尝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小廝,和小青撞了满怀。 “小姐,有人托我將这个转交给你。” 说完,那小廝便是不等小青说话,急匆匆地离开了此处。 等小青准备找寻那人的时候,那小廝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小青只得看著手中的纸,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正如当初李中楚所说,是一封战书! “小师父真是神了,这样一来,姐姐这一劫在小师父的帮助下也能够度过了。” “接下来就是通知姐姐和小师父了。” 呢喃两句,小青手中掐诀,两道讯息便是朝著平江府两个方向飞去。 相距最近的讯息传到了正在最后一个毒井旁的白素贞那里,白福作为小青的五鬼之一,也走到刚將药粉撒入毒井的白素贞身边。 “大主子,刚才小主子传来信息,说被王道灵缠住了,两人已经交战,可是不知为何那王道灵变强许多,小主子不敌所以来求救了。” 白素贞听到自己妹妹出事,原本掛著浅笑的面容瞬间僵住,看著周围高兴的眾人,也是开口打断。 “不好意思诸位,店里出了一点事情,妾身就先回店里了。” 说完之后,不等其他人回话,白素贞便是带著白福匆匆离开。 郝江化看著白素贞的背影,忍不住的摇摇头,咂了咂嘴。 旁边的百姓在见到后则是不解:“郝头,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又发生了什么?” 郝江化只是瞥了那人一眼,又看向白素贞离开的方向。 “我只是觉得许仙娘子非是白娘子,而是白衣观音啊,要不是这次有白娘子,平江府这次不知道会损失多少人。” “即便是最后活下来的人,也会被那茅山道士誆骗乾净,別说是之后的生活了,恐怕吃饱饭都难啊。” 旁边人听到郝江化如此说,也是难免认同地点点头。 “是啊,有著许郎中和白娘子这样的人,真是我们平江府的幸运啊。” 同一时间。 保安堂中,同属五鬼之一的青福也是走到正在打坐的李中楚身边,开口道:“智清师父,刚才小主人传来讯息,说可以开始计划了,地址在这里。” 说著,青福將一个小纸条递给了李中楚。 李中楚见到后,也是微微一笑,记住纸条上面的地址,隨后《九重莲》咏出,將纸条震成齏粉,消散在空中。 “时机到了!” 李中楚呢喃一句,起身朝著房间外面走去。 此时的许仙正好还在保安堂中,坐在柜檯之上,为来人看著病。 见到李中楚从自己后院走出,也是没有意外,毕竟对於李中楚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知道李中楚的修为不俗,哪怕是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都是常事,別说是从后院走出了。 为手中这病人看好病后,许仙半推半就收下对方送来的医道祖师爷吕洞宾的画像,起身来到李中楚身旁。 “中楚贤弟,你这次来找为兄,可是有著什么事情?难不成是智远小师父也得了疫病?” 说著,许仙便是从怀中掏出两瓶保安丸,作势要递给李中楚。 李中楚看著许仙这样子,也是有些无语,颇像那种抽菸的小混混,只不过发的不是烟,许仙也不是小混混。 李中楚脚下步法腾挪,不著痕跡地拉开一小段距离。 “许兄,这次贫僧过来找你非是为了贫僧的事情,而是关於许兄的事情。” “关於我的事情?”许仙不敢置信。 李中楚则是点点头,又是搬出那掐指一算的说法。 “刚才贫僧修行之时,福至心灵,於是便卜了一卦,发现白娘子要出事了,说不定会有著生死大关,故而来找许兄!” 生死大关,有死也有生,李中楚並没有说白素贞直接会死。 事情关乎到自家娘子,许仙也是忍不住著急,和当初白素贞做的样子一样,抓住李中楚的双肩。 “中楚贤弟,你说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中楚低头看著许仙的双手,心中无语,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怪不得你和白素贞能够有情缘呢,这质问自己的手法力道都是一模一样。 不过和白素贞的手劲相比,许仙肉体凡胎还是差了不少。 李中楚轻易地挣脱开后,才开口道: “许兄啊,你也不想你娘子受伤吧?” 第131章 晕了?你居然晕了?!(4k大章!求追读!求收藏!) “许兄啊,你也不想你娘子受伤吧?” 许仙听到后啊了一声,很是不解。 “贫僧的意思,贫僧占卜出,白施主这一次的危机破局之法只在许兄的身上。” “现在就是看许兄是否愿意去帮助白施主一臂之力了。” 许仙虽然不知道李中楚在卖弄什么关子,但清晰地知道李中楚不会害自己,而且事情关於自己娘子,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那是自然,中楚贤弟你就说吧,为兄该怎么做。” “很简单,”对於许仙的答应,李中楚也是早就有所预料的,若是许仙在认为白素贞是人类的时候,还摇摆的话,那么许仙也不配流传后世了,“就隨著贫僧来吧。” 李中楚也是慢慢带著许仙朝著小青给出的地址走去,不管如何都不能在白素贞之前到。 甚至最好还是在白素贞、小青与王道灵打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去最好。 ……………… 平江府北边的林子中。 小青手中拿著一串糖葫芦,在林中很是隨意的走著。 完全不担心王道灵提前埋伏,偷袭自己,毕竟两者之间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真的敢单刀赴会!” 王道灵从旁边的林中钻出,看著只有小青一个人也是有些诧异,毕竟虽说白素贞和小青並不是真正的亲姐妹,但是感情相比於真姐妹来说,也不差什么。 可以说已到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地步,有一个便有另一个,像今天这般情况,还真是少见。 “只不过是一个癩蛤蟆罢了,还不至於让姐姐过来。”小姐也是想著之前小师父的叮嘱,故作硬气的样子。 王道灵果然上了鉤。 若是自己此时表现得怂一点,以王道灵的脑子,定然会以为自己是钓鱼执法,姐姐则隱藏在旁边。 可要是硬气一点,王道灵则会认为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自己硬气只不过是在装,想让他害怕。 这並不是王道灵有多聪明,只是王道灵身为一个坏人,自然也是以最坏,最奸诈的情况猜测別人。 “说甚姐妹情深,到最后还不是有了鼎炉忘了妹妹,不过……” 王道灵两三步上前,伸手挑起小青的下巴,眼神淫邪的看著,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既然那白素贞没有把你当亲妹,你又何必对其如此情深,不如跟著鄙人吧,到时候顛鸞倒凤,一起双修,岂不是美哉。” “鄙人之前杀了一个茅山道士,也是截取了那道士一个机缘,搜颳了许多茅山的功法,要知道茅山可是真正出过仙人的宗派,传承浩瀚,错过这一次便是没有机会了。” 小青笑了笑,心中想到了一句俗语,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种俗语绝对不是捕风捉影,定然是真有人看到癩蛤蟆吃天鹅才流传出来的,真是一句话便是总结了癩蛤蟆的习性。 啪——! 就在王道灵以为小青要答应的时候,小青一个巴掌便重重抽在了王道灵脸上。 左脸瞬间红肿起来,上面还遍布密密麻麻的红点,时隱时现,最为清晰的时候,还能看到红点之上的脓包。 竟然险些將王道灵的真身打了出来,再次如同三百年前白素贞打他那般。 不过王道灵並不认为这是自己修为不如小青,只是认为小青定然使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手段,同时也是自己没有防备的缘故。 搓著脸,咬著后槽牙,王道灵很是不爽的起身,眼神中的淫邪慾火被愤恨怒火所替代。 “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还是要鄙人好好收拾你一番,你才会老实听话啊!” 王道灵啐出一口血沫,手腕一翻,之前那柄桃木剑便是重新出现。 小青见到王道灵没事,也是心中鬆了一口气。 要知道自己来之前,小师父可是千叮嚀万嘱咐,让自己把这场戏演好,最好演出不敌王道灵的假象。 可是刚才王道灵凑上前,那张丑脸,加上身上縈绕的恶臭气息,让小青忍不住的一巴掌抽出。 幸亏在途中还是收了力,不然还真会一巴掌將王道灵原型癩蛤蟆抽出来。 心中不断默念要演戏演全套,小青也是思索一下,决定不將自己祭炼的两口宝剑取出。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將这小师父好不容易爭取来的大好机会破坏。 於是乎便是以袖管做兵器,灵气縈绕在袖管之上,与王道灵那木剑碰撞起来。 本该是柔软万分的衣袖,在小青浓厚的灵气加持之下,竟然和精铁差不多,与那木剑相比不落下风! 王道灵眼神中一闪而过贪婪,猛地发力。 小青见此也是顺势,借著王道灵的这股力后退,装作不敌的样子,眼神愤恨地看向王道灵。 “嘖嘖嘖,真是有意思,鄙人真是想不到,你这一个青鱼成精,居然还能有著法衣这样的宝物。” 法衣? 小青眉眼一挑,也是没有想到王道灵会说出这样的话。 要知道很是知名的法衣,可是不少,就比如天孙锦,就是属於天帝后代织女的法衣,据传是织女以云霞为线,以星辰为梭织成。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 齐天大圣孙悟空的锁子黄金甲,以黄金丝和神蚕丝编织而成。 广成子的紫綬仙衣,也叫做八卦紫綬仙衣,即便是翻天印一击也是难以破防。 这王道灵居然將自己身上加持灵力的衣服误认为法衣,真是可笑。 看来现在王道灵不仅修为上涨的不快,这眼界却是越来越倒退了。 王道灵看到小青没有说话,还以为自己说中了,洋洋得意:“这种机缘,你这种青鱼精不配拥有,这法衣合该与鄙人有缘。” 小青嗤笑一声,不过心中想到,要是王道灵如此说,自己也是可以展现出几分功力,暗中下手教训一下王道灵,到时候都归於法衣的功劳。 同时还是记得自己要落败的剧情,於是乎,小青便是放缓了招式,故意收敛灵气。 这样一来,本就是普通布匹的袖子,在王道灵的剑气之下,也是划出几道口子。 借著这个机会,小青也是几掌拍在了王道灵身上。 “你怎敢毁我机缘,我的法衣啊!” 王道灵怒喊一声,便是想要速战速决,手中木剑更加凌厉刁钻。 见到如此,小青眼神中精光闪过,暗道好机会。 一时撤去衣袖之上的灵气,瞬间袖管便软塌塌的垂了下来,在剑气的绞杀下成为了一缕一缕的布条。 同时也是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道鲜血,左手捂住胸口,装作一副灵气紊乱,五臟六腑受创的样子。 王道灵先是感受了一番小青身上的衣服,见到没有灵气,本就黑的脸更是如同锅底,吐出一口气。 “法衣还有办法修补,不过这法衣的防御终於是破了。” 低声安抚了一句自己,隨后看到小青狼狈的样子也是大笑出声,洋洋得意的挺剑上前: “哈哈哈,鄙人刚才说什么来著?你这等青鱼精也配拥有法衣?今日鄙人便是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王道灵这话音未落,便又是一剑斩出。 小青身形一晃,装作避之不及,肩头遭到剑气擦过,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在身后的巨石上。 在一剎那,也是將体內灵气倒转一瞬,口中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 而后紧咬牙关,眼神中满是不甘,颤巍巍的想要起身,却又一个踉蹌跌坐在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鄙人先收拾了你,再和弟弟收拾了你那好姐姐!” “你们姐妹两个,一个都跑不了!”王道灵手中提著木剑,表情狞笑著一步步逼近。 就在王道灵將剑尖抵在小青脖颈之上时,林中骤然颳起一阵狂风,树叶漫天飞舞。 风很大,吹的王道灵有些睁不开眼,只能是用衣袖挡著眼前。 待到王道灵適应些许,风也小了些,抬眼看去,原本该在面前的小青消失不见,转头四处看去。 在一块巨石之上,一道白色身影稳稳的站著,怀中还抱著刚才的小青。 白素贞,到了! 她一身素白长裙,盘起的长髮落下,无风自动,周身灵气翻涌如潮,气势渊嵉岳峙。 脸上早就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婉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彻骨。 小青在白素贞怀中看到,心中甜蜜一喜,果然自己在姐姐心中还是有地位的。 不过为了姐姐好,这场戏还是要演下去,於是乎小青故作虚弱的开口唤了一声:“姐姐……” 白素贞没有低头看小青,只是轻柔地放在巨石智商后,目光死死盯著王道灵,轻声道:“小青长大了,不过姐姐还没有死,有事情还要找姐姐,剩下的便交给姐姐吧。” 隨后白素贞手腕一翻,一口素白长剑浮现手中,看向王道灵的眼神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王道灵,三百年前,看你修行不易饶你一命,今日你伤我妹妹,便用你的命来赔礼!” 王道灵也是没有想到白素贞有如此威压,被气势压得一窒,可想到自己三百年的修行,也是有了些许底气,咬牙挺直了腰杆。 “白素贞,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你妹妹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將,你又能比你妹妹强多少?” 白素贞没有必要和一个將死之人说话,手中素白长剑自掌心飞出,直取王道灵咽喉。 剑势之快,王道灵只来得及横剑格挡。 两者相撞的瞬间,便是感受到一股巨力传至虎口,差点將虎口崩裂,连连退后十余步才勉强站稳身体。 好……好厉害…… 王道灵心中骇然,这一下便是看出高低,才意识到自己与白素贞之前宛如天堑的差距,远远不是自己三百年的修为可以弥补的。 可白素贞却没有给王道灵喘息的机会。 剑招连绵不绝,灵气奔腾不息,如狂风暴雨朝著王道灵袭去。 王道灵拼尽全力抵抗招架,还是受了伤,双肩都是被刺穿,鲜血汩汩流出。 自己不是对手! 他惨叫一声,情急之下,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形骤然膨胀,竟是显化了原形。 对於妖怪和精怪来说,在彻底褪去肉体之前,显露原形都能获得战力加持。 眨眼之间,一个如磨盘大的蛤蟆轰然落地,通体漆黑,背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脓包,散发著阵阵恶臭。 王道灵张大嘴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呱叫,將周边的一些木石震碎了。 “白素贞,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白素贞见状也是冷哼一声,不过是显露真身,有何可怕,双手掐诀,周身灵气暴涨,眉心也是浮现银色纹路,脑袋上拢起两个小角。 显然是也要显化出真身,打算速战速决。 而李中楚则站在远处最粗壮的树木上,借著密密麻麻的树枝將身体遮掩起来。 看到这一幕,李中楚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心中忍不住想。 成了! 终於是成了! 只要是白素贞显露了真身,让许仙知道白素贞是一个蛇妖,到时候以许仙的性格定然会纠结,只要这时候自己再说些什么,这一段情缘也就是到此为止了。 於是乎,李中楚面带兴奋的转过头,准备开口宽慰许仙两句,別把许仙嚇死了。 然后李中楚刚一转头,看到的不是许仙震惊的脸,而是许仙一张惨白如纸,翻著白眼的脸。 许仙早就直挺挺的倒在树干上,嘴角有著白沫,完全不省人事。 李中楚笑容僵在脸上,不敢置信地开口唤了两声:“许兄?许兄?” 甚至还凑上前伸手拍了拍许仙的脸,却始终没有反应。 不过好在探探鼻息还有,他才鬆了一口气,看来许仙是被王道灵那一声咆哮嚇晕了过去! 李中楚默默地收回手,看了看早就站作一团,杀伐之气乱撞的战场,又看了看身边已经晕死过去的许仙,深深嘆了一口气。 “不是,贫僧为此事做了这么多,你却晕倒了,让贫僧输的这么彻底!” “超!!!” 就算是以李中楚的【三禪心】此时也是忍不住,爆出一句脏话! 上架感言 敲下这一章的时候,心情是激动的。 终於是来到了上架的时候,一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因为是新人作者,不管是架构还是长线上都並不是很清晰。 原本诸天流本该是写热梗,长剧情,节奏比较快的类型,可是写著写著,估计是因为之前看的书,写的隨笔都是类似於这种样子,有一些文青,忽略了许多剧情方面的。 导致这本书写的像是一本仙侠似的。 这是我本人总结第一个,这本书不太好的诱因。 而发现了第一个诱因之后,还来不及做出改变,第二个诱因便是浮出了水面。 文笔,或者说笔力。 在很多剧情的设计上,原本出自真心想要將这件事情设计的好看,设计的节奏紧凑一点。 可落笔写的时候则是发现,有些时候完全不受到自己的约束,开始信马由韁起来了。 原本计划一段剧情只设计在两千字出头,可是写著写著,到一半便是来到了两千字,若是此时再有意识的重新准备拉回剧情的时候,已经是为时已晚。 若是强行如此,整一章的调性都是会改变。 前面营造的氛围气息全部一泄而空,只能是在前面写出一些大章出来,三千字、三千五、四千、四千五也是很多。 我自认为,若是为了一些这种杂物,导致故事的完整性有缺,並不是我所想要的。 可终究说来,还是因为我的笔力不够,没有办法清晰、准確、简洁的將剧情说清楚。 这是问题之二。 而问题之三则是最为严峻的,也就是气息。 这也是我后面才发现的,不管是任何题材,或者任何书都是有著它的气息。 比如一本好的仙侠,仅仅是看文字,便是能够感受到其中的韵味,好似一副山海绘卷跃然於眼前。 这一点,我在之前看《烂柯棋缘》、《大道爭锋》等等书就隱隱有著感受,可是当初作为读者,只是觉得看的真爽! 而开始写书之后,才是一粒蜉蝣见青天,心中想法陡然一变。 『娘的,这些人怎么写的这么好,嫉妒死我了,我怎么写不出来这样的东西。』 问题之四,是写书太没有章法,在很多时候,写了很多的心中想法,心里的吐槽之类的,靠著直白的告诉各位读者大大,此时角色应该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状態。 偶然之间,刷到了一个视频。 里面讲了关於白描手法的事情,很多时候靠著白描来营造塑造出来,会更加的好。 事事都要说出主角心中所想,便会搞得像是说明文一样,有些落入下乘了。 这四个问题就是这本书带给我的收穫。 总结、反思而后改正,是任何行业进步的唯一渠道,我一直信奉这一点,长期主义。 下一本书希望可以有不错的进步吧。 ……………… 杂里七八说了这么多,也是因为作者是一个比较主观私密的职业,即便是进步也是自己成长。 没有办法和別人交互,才会学著之前的前辈说一些话,让自己不至於一直憋著。 还是说回到这本书的本身吧。 这本书还是会按照之前的计划,写完我自己设想的全部,总字数大概在一百二十万字左右。 一开始设计的时候,想从诸天无限写出新意,所以就设计的世界观类似於《我独自升级》那种。 所有人可以下副本,主角生活困难拮据,因为获得机缘,开启了自己可以下的副本作为金手指。 当初设想的时候,还惊讶於自己的想法,想著这种不仅会有一个主世界存在,同时还会有著一种比较好的舞台,让主角装逼。 类似於《我独自升级》当中,程肖宇去妹妹宿舍和大会考核时候的剧情,毕竟所有网文都是爽文吗。 可是不了解诸天无限写法的我,只不过是自嗨罢了。 这两个东西本来就是风马牛不相及,融合在一起便是导致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两面都是不討好。 没有想好看诸天无限的人,主要想要看些什么。 这些都是经验啊,写书本来就是经验主义。 这之后便是按照这个思路写完,顺便练一练吧,下本书估计会写西幻或者仙侠。 ……………… 最后说一下。 上架之后还会是日更过万,写多少就发多少。(昨天没有过万,是因为第一次上架有些东西不懂,搞了很久,然后写这个上架感言又很久,没有时间) 看看能不能日两万吧。 再次多谢看过这本书的读者大大,不管是看一章,还是看到这里,不管是骂我的,还是喜欢的,小江都是谢过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