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置世界:从女儿被夺舍开始》 第1章 身体里住著另一个人 “我叫李九禾,28岁,已婚,丧偶,独自抚养一个6岁的女儿。” “嗯,李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 “麻烦你们警局帮我调查一下,我感觉我的女儿已经不是我原来的女儿。” 坐在李九禾对面负责报案登记的年轻警察推了推眼镜,诧异地看著他。 隨即又透过他身后的玻璃门,看向此刻正坐在外面走廊长椅上的一个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了一套粉红色的裙子,白色长筒袜和一双圆头小皮鞋,头上系了一个黑色红边的小蝴蝶结,模样乖巧可爱,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外面等候她的父亲。 而此刻她的父亲却在这里报案,说这个女孩不是他的女儿?! 李九禾似乎知道眼前的警察一时半会儿不会相信,立刻解释。 “要知道她才六岁,一周前就和其他六岁的孩子一样,只会一些简单的生活技能,可前几天我忽然发现她竟然偷偷掌握了键盘打字,能自己上网搜索资料。有一次她还自己提著小木凳到厨房炒了两个菜,理由是我炒的菜难吃。还有你刚才见到她走路了吗?” 年轻警察没有回答,只是面露诧异,摇了摇头。 “我这几天一直都在观察,发现她的步伐很稳,像个成年人,不管是疾走还是奔跑。要知道直到上周她跑快点都还会摔倒,为此我曾提醒了她好多次。” “所以现在证明你的提醒有效果啊。”年轻警察道。 “不是这样的,你没懂我的意思?” 李九禾面露焦急,从兜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打开后放在桌上,推到年轻警察的面前。 “这是她写的字,昨天刚写的。” 年轻警察拿起来一看,点头道:“嗯,这个字体很漂亮!不得不说,不像是一个六岁小孩写的。” “是吧,这根本不是我女儿写的字。” 李九禾又拿出另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年轻警察:“这才是我女儿的字体。” 年轻警察拿著两张纸条对比了一下,又看向李九禾:“你的意思是,这两张纸就能说明外面那孩子不是你女儿?” 李九禾一怔,没有直接回答,他心里很清楚仅凭这个显然是不够的,隨即又解释。 “现在她说话的语气就不像是一个孩子,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她和我说话时会忽然嘆气,还会揉自己眉心,这哪里是小孩子的动作?还有昨天看著我的时候,她的目光中竟然带著审视,你懂那种目光吗?这辈子只有我那狗上司在看我的时候会是这个样子!” 年轻警察只是听著,不时点点头。 等李九禾说完后,他这才问道:“你女儿的外貌、模样,或者身体的一些显著特徵,胎记什么的有没有变化?” “没变化,她右臂內侧有一个月牙胎记,还是老样子。”李九禾道:“警察先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个身体的確是我女儿的,可身体里面的人,或者说是思想、灵魂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你懂吗?” 说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低声道出了一个埋藏在心里的猜测:“我怀疑我女儿,被穿越者夺舍了!” 年轻警察一愣,直勾勾地盯著李九禾那小心翼翼的模样。 隨即他的脸上浮现出无语表情,慢慢合上了记录本,然后关掉录音笔。 “李九禾先生,这样吧,警局对面就有一家心理诊所,你可以带你的孩子先去那儿看看。对於孩子在心理层面的突然转变,或许他们能够给你找出原因。” 年轻警察的態度使得李九禾知道,他们根本就不相信自己,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猜测就立案侦查。 警察的工作本来就很忙,话音刚落,这年轻警察立刻起身送他离开。 还走到门口亲自为李九禾打开了玻璃门。 李九禾一脸纠结,只得起身往门外走去。 “慢走,祝你女儿早日恢復!” 年轻警察又“善意”地补充了一句,“还有,平时其实可以少看点穿越剧,多读读书,比如春秋啥的。” 李九禾脸色阴晴不定,来到走廊外,將女儿写的那两张摺纸快速塞进了裤兜。 “爸爸,你出来了!” 坐在金属长椅上的女儿李怡早就等不耐烦了,见他出来后眼睛一亮,赶紧跳下椅子,笑眯眯地扑了上去。 她一把抱住李九禾的大腿:“爸爸,我们来警察局干什么?我还以为你被警察抓了呢。” 李九禾没有回答,而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那年轻警察依旧站在门口,满脸微笑地看著自己乖巧的女儿,心里面在想什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李九禾一声嘆息,拉著女儿的手:“没什么,走吧,我们回家。” 父女俩牵著手走出警局,期间李怡还一蹦一跳的,看上去心情不错。 年轻警察一直目送这父女二人的背影消失,这才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警局大门外。 头顶的阳光洒下来,如同一张薄毯盖在身上,李九禾在报案时身上浸透的寒意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但他却察觉到一直牵著的女儿小手有些冰凉。 “你的手有点凉,冷不冷?”他问。 李怡摇了摇头。 走了几步,李九禾忽然停下,李怡也跟著停下,抬头诧异地看著他。 李九禾低头,目光与女儿对视,咬了咬牙,问道:“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李怡左右看了看,好奇道:“爸爸,你在跟我说话?” 李九禾面露冷漠:“你不用装了!自从我妻子死后,女儿没有一天离开过我,你现在就是站在我面前什么都不做,只要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不是她!” 李怡鬆开了牵著他的手,后退一步:“爸爸,你这几天……经常说一些奇怪的话,我……我害怕!” 李九禾狠狠地吁了口气:“装,你继续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不再理会李怡,大步往前走去。 而李怡则是嚇了一跳,赶紧小跑步跟上。 父女俩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儿,李九禾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李怡小脸已经跑得红通通的,一边喘气,一边寸步不离地跟著自己。 他心中嘆气,在路边招手打了辆车。 大约二十分钟后,计程车停在“安美居”住宅小区门口。 父女俩下车后並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街边吃了碗餛飩当作晚饭。 回家后李九禾也没有和女儿说话,而李怡似乎知道父亲並不开心,不敢主动和他交谈,只是有时候会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 到了睡觉时间,李怡自己抬著小木凳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倒掉洗脚水,进入自己的臥室,独自爬上床关灯睡觉。 李九禾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心里有种难以描述的鬱闷感。 他与妻子是大学同学,感情很好,所以刚刚毕业没多久就奉子成婚了,算是早婚一族。 然后小公主李怡诞生。 但刚刚建立起来的幸福小家庭却隨著妻子遭遇的一场车祸被彻底摧毁。 那时的李怡才三岁。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李九禾既当爹又当妈,把孩子送到幼托,自己一天打了两份工,熬到如今的局面。 而妻子车祸身亡后得到了70多万的赔偿,使得他们父女俩不至於被房贷和生活压垮,挺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期。 可以这么说,现在女儿李怡就是李九禾最重要的人。 可这个最重要的人从上周开始却忽然变了! 有时候李九禾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太过疑神疑鬼,才会把亲生女儿当成了外来者? 但如今的李怡那无意间暴露出来的言行举止,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他將以前的女儿与现在这个人联繫起来。 在李九禾看来,这具幼小的身体还是女儿的,但身体里面住著的那个人,已经完全陌生! 难道真是某种心理疾病,导致李怡出现了第二个人格? 实在不行的话,李九禾准备听那年轻警察的建议,明天带女儿去心理诊所看看。 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著,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 夜深人静。 忽然耳边传来了囈语,有人在叫“爸爸”。 熟睡的李九禾缓缓睁开眼睛,“爸爸”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扭头一瞧,就见女儿站在臥室门口,张开双手,一边哭泣,一边对著自己喊:“爸爸,我害怕,你快……救救我……” 这声音,这语气,那焦急的动作和模样,使得李九禾瞬间就意识到这才是自己的女儿! “小怡!”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光著脚就冲了过去。 可人还没到门口,女儿身体一缩,身后一股大力將她拉了出去,整个人快速倒退。 李九禾一把抓空,心急如焚,赶紧追进客厅。 就见女儿的身影被那股力量迅速拖进了小臥室,隨即臥室门砰的一声关闭。 女儿那惊恐哭泣的模样如同一把尖刀,深深地扎进李九禾的心臟,让他焦急万分,不顾一切地扑到紧闭的臥室门前又拉又踹。 但无论他怎么努力这门都无法打开。 就在此时,女儿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爸爸,爸爸……” 李九禾快速转身,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爸爸!” 这声音猛地变大。 李九禾身体狠狠一震,睁开了眼睛,呼呼喘著气,盯著床头上方的天花板。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只是一场梦。 喘了好几口气后,他回过神,发现周围似乎有些异样,扭头看去。 就见女儿穿著小睡裙,披头散髮地站在床边。 李九禾一个激灵,感觉心跳都慢了半拍,赶紧坐起来,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很疼,证明现在並非做梦。 小女孩则无视他的惊恐反应,就这么默默地站在床前盯著他。 直到李九禾没有了动作后,她这才嘴唇嚅动,用完全不属於孩童的语气说出了四个字。 “爸,它来了。” 第2章 我是你女儿! “谁来了?”李九禾下意识询问。 隨即看了一眼臥室门外。 此时他的心跳已经变得很快,同时手脚微微发麻。 女儿却站著一动不动,片刻后才回道:“姚玉洁回来了。” “姚玉洁?谁是姚玉洁?”李九禾懵得厉害。 女儿没有回答他,而是说出了一句让李九禾震惊不已的话:“你不是在问我是谁吗?现在你从楼梯间上五楼去,会看到姚玉洁,等看到她之后立刻回来,我会告诉你整件事的真相。” 李九禾脑袋嗡嗡作响,双目圆睁,吃惊地盯著自己的女儿。 “你……你……终於承认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女儿的身体里?” 李怡依旧没回答,直接说道:“如果你不去五楼,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继续睡觉吧。” 话落转身就走。 “等等!我去,我现在……现在就去!”李九禾赶紧点头。 虽然此刻他受到的震撼不小,满脑子的疑问,但他知道,要想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眼下只有先配合对方才行。 毕竟这个人已经占据了女儿的身体,不知道有什么用意。 而且被此人占据后,女儿的灵魂、思维意识到哪儿去了? 想到这一点,他脑海中又涌起刚才梦境中的女儿对自己求救的一幕,心臟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李怡停下脚步,转身看著他:“去吧,记住不要乘电梯,走楼梯,上到五楼看见姚玉洁后就立刻回来。” 李九禾点点头,起身快速穿上衣服。 在此过程中他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止不住地在颤抖。 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证实,但同时对女儿的担心却越来越强烈。 而且现在他完全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占据了女儿身体的人为什么要让自己上楼去见那个叫“姚玉洁”的人。 来到客厅门口换了鞋,拿上钥匙,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就见李怡披头散髮地站在客厅中间,正一言不发的凝视著自己。 来到家门外,轻轻关上门,一阵冷风吹拂而过。 李九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四处看了看。 这走廊內安装了感应灯,只要有人经过就会亮起,並非声控。 按照李怡的要求,他没有选择乘电梯,而是快速走到楼梯间,拾阶而上。 他们家住三楼,去五楼很近,走楼梯也要不了多久时间。 刚刚走到四楼时,一道人影从眼前晃过,李九禾微微一惊。 刚才出门前他特意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掛钟,已经是凌晨两点过。 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其他人也在走楼梯回家!会不会就是李怡口中说的那个叫姚玉洁的人? 他立刻加快脚步,抬头一瞧,就见四楼到五楼的楼梯转角位置,一个身材高大、头髮散乱的女子正在上楼。 李九禾驀地一震,站在原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发现这个女子的衣服上全是血,而且走路的姿势也非常僵硬,歪歪倒倒,一步一步爬上楼梯,沿途留下淡淡的血色脚印。 “姚玉洁?” 这一刻原本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出来,逐渐变得清晰。 他忽然想起来,这栋楼的某一家据说上个月有人出意外身亡了,虽然不知道那人姓什么,但他听楼下保安提过一句叫什么“玉洁”。 因为当时让李九禾想到了“冰清玉洁”这个词,所以才会有那么一丝印象。 “这个姚玉洁……难道已经死了?!” 心中的猜测让李九禾感到惊恐,因为他看到眼前那满身血污的女子已经爬到了五楼,行动僵硬,推开了楼梯间门消失不见。 李九禾身体直打哆嗦,他还记得李怡刚才说的话。 见到这个姚玉洁后就可以回家,到时候她会告诉自己整件事的真相。 现在他已经见到了姚玉洁,也就是说已经可以回去了。 同时李九禾也越来越担心女儿的安全。 他赶紧转身下楼,一路几乎是小跑著回到三楼,扭头看了一眼,没有什么东西跟来。 赶紧打开家门闪身进去。 將门关上后,他已经脸色发白,呼呼地喘著气。 就见李怡依旧站在客厅中间,似乎从自己出去后她就一直没有移动过。 见到李九禾进屋,李怡抬头看著他:“看到了吗?” 李九禾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说的姚玉洁是不是上个月住在五楼出意外死的那个人?” “我问你看到姚玉洁了吗?”李怡仍旧直勾勾地盯著他。 李九禾掩饰不住神色惊恐:“如果你说的姚玉洁就是意外身死的那个女人,我想刚才我已经看到她了。” “有没有什么变化?” 李怡上前一步,语气完全就是一个成年人,丝毫不见儿童的模样。 李九禾感到诧异:“变化?我不认识这个女人,她生前我们哪怕见过我也记不住她的样子,怎么会知道她死后有什么变化?” 李怡摇头:“我是说你,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变化?” “我的变化?”李九禾更是惊讶。 摊开手,低头看了看自己,隨即他一愣,对李怡问道:“你是指哪方面的变化?” “就是一些奇异的,用常理无法解释,发生在你身上的现象。”李怡进一步解释。 李九禾抬头看著她:“不知道这个算不算,但我现在能看见我眼角下有两个字。” “什么字?” “任务,这两个字是『任务』!” 说完这番话,李九禾使劲眨了眨眼,发现视线的右下角“任务”这两个半透明的文字依旧还在,而且能够跟隨他的视线转动而移动,始终位於相同位置。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刻印进了他的瞳孔里。 他敢发誓,这两个字以前根本没有。 但就在刚才,李怡让他注意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时,他才忽然发现。 听了李九禾的话后,李怡那双原本就又大又漂亮的眼瞳微微亮起,再次上前一步。 她清了清喉咙,抬头看著李九禾,语气真诚说道:“好的,现在我告诉你真相。爸,我真是你的女儿,不过我来自二十年后。” 第3章 问答测试 “你是……二十年后的李怡?”李九禾呆呆地看著女儿。 李怡点了点头:“你最开始的猜测有一部分正確,我的確是穿越者,不过是二十年后的自己穿越回来的。” “你……可这是……为什么?”李九禾感觉脑子很乱。 他双手揉搓著自己的头髮,坐在沙发上,惊诧地看著女儿。 “具体原因很复杂。”李怡道:“一些事情你目前还无法理解。不过我在二十年后的此刻已经危在旦夕,除了你,没人能救得了我!” 李九禾表情吃惊:“所以二十年后……发生了什么?” 李怡道:“等你能帮我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必须儘快掌握你的能力!” “我的能力?!”李九禾脑袋里一团乱麻。 李怡点头:“就是你现在看到的眼角下的文字。” “你是说这『任务』两个字?但我都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出现后到底有什么意义?”李九禾又留意了一眼那两个字。 此时他发现“任务”的旁边忽然多出了一个数字“2”。 因为这个数字很小,又是半透明状態,所以刚才他並没有发现。 “没关係,我来告诉你。”李怡道:“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而是隱藏著很多古怪的事物以及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你正是特殊能力的拥有者,你的能力在刚才遭遇异常事件时已经被触发……” “我的能力是什么?”李九禾还是不解。 “任务定义者。” “任务定义?” “对。”李怡点头,“你能將接下来要做的某件事定义为一个『任务』,在该任务中你就像做游戏那样,可以重置该任务的进度,直到任务结果让你满意为止。” “就像是玩游戏时的进度储存和读取?”李九禾这次有点明白了。 “类似这种,但你的能力发展起来后將会非常强大,远远不止储存和读取任务进度那么简单。”李怡道:“不过你曾告诉过我,你的重置能力需要足够的重置点数,差不多一个小时能恢復1点,而且目前你的重置点上限只有5点。” “这是……我告诉你的?” 李九禾忽然明白那个数字“2”是什么意思了。 “嗯,本来你在以后才会告诉我,但现在我们把它提前了。”李怡点头。 李九禾一颗心咚咚直跳,此刻他接收的信息不仅很多,而且极其匪夷所思,他必须全神贯注努力消化才不至於让自己处於懵逼状態。 “然后呢?” “你激活任务定义的能力后,现在要儘快熟练地掌握起来,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李怡解释。 “熟练?怎么熟练?”李九禾问。 李怡道:“你曾告诉过我,说你的能力激活的时候会拥有2点的默认重置点,而你现在则需要利用这些重置点去五楼处理那个异常事件。在处理的过程中,你会对这项能力越来越熟悉,同时还会得到你自己能力带来的奖励。” “你是让我去处理姚玉洁这只鬼?”李九禾感到惊恐。 李怡摇头:“爸,你不用担心,这个世上没有鬼。等你正式接触该异常事件后,自然就会明白了。” “你刚刚说我的能力会给我自己带来奖励?”李九禾不太理解这句话。 “是的。”李怡道:“你可以用你的的特殊能力將处置五楼的异常事件定位为一个任务,这样在完成该任务后,自然就会有类似完成游戏任务后的奖励出现。” “这个世界……原来还可以这样迷幻吗?”李九禾一脸匪夷所思。 隨即他面露思索,看向自己的女儿,沉吟开口:“还有,与我说话的是二十年后的你,那现在这个时间段的你呢?总不可能凭空消失了?” 李怡微笑摇头:“当然不可能消失。现在是我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身体,而身体里面本来的灵魂意识则陷入了沉睡。” “她在哪儿?还在身体里面吗?”李九禾不放心问。 毕竟那个李怡才是他最熟悉的。 李怡摇头:“具体我也不太明白,但应该是在一个无法描述的地方沉睡。” “你呢?你的能力是什么?”李九禾问。 李怡耸了耸肩:“我没有特殊能力。跟你说了,我穿越来的过程很曲折,一些事情你现在根本无法理解,但如果没有老爸你的帮助,二十年后的我必死无疑!” 话落,她注视著李九禾,问道:“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就是你二十年后的女儿?” 李九禾摇头道:“不是不相信,是现在的遭遇对於我来说,就好像天方夜谭忽然间就真实发生在眼前。” 不过李九禾没有明说,他虽然相信眼前的女儿是一名穿越者,但的確很难完全相信她正好就是二十年后的女儿。 “这样吧,你可以隨意询问只有我们父女俩才知道的问题,如果我答不上来自然就是假的。”李怡提议。 李九禾略一犹豫,隨即点了点头:“你去年五岁生日的时候,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一个白色兔子玩偶。”李怡想都没想就回答。 “那你当时为什么哭?” “兔子玩偶的耳朵是歪的,我以为它生病了。” “你最害怕什么?” “打雷。” “如果打雷了,我们会一起做什么?” “我们会一起喊:雷公公不可怕,雷公公是鼓手。” 李九禾点了点头,但他心中的质疑显然还没有完全消除。 因为如果这个穿越者夺舍了李怡的话,是有可能会继承其全部记忆的,除非眼前的人还能知道未来某个时刻只有他父女二人才知道的事。 他想了想,继续问道:“我们约好了你七岁生日那天要去哪个地方?” “当然是北山动物园啊,你已经答应了要带我去看长颈鹿。”李怡面带甜甜微笑,依旧很自然地回道。 李九禾道:“那后来我们去了吗?” 这个问题看起来纯粹就是属於他自己好奇了,因为事情发生在未来,李九禾自己都还没经歷过,也就根本无法验证。 “去了。”李怡回道:“那天我玩得很开心。” 听了女儿的回答,李九禾露出笑容,看上去整个人完全放鬆了下来。 “爸,现在还怀疑我假装你的宝贝女儿吗?”李怡眨了眨眼睛。 “不怀疑了,你就是我二十年后的女儿。” 李九禾长长吁了口气,看了看时间,隨即起身走向卫生间。 一边走,一边说道:“等我上个厕所后就去五楼。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不会让我的女儿遇到任何危险!” “谢谢老爸!”李怡对著他的背影露出笑容。 卫生间门在身后关上。 下一秒,李九禾双腿一软,他赶紧扶住了洗脸池,努力支撑著不让自己倒下,这才抬头看向墙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早已脸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快速冒出,身体也在剧烈颤抖著。 此刻的他和刚才那副放鬆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不是!她根本不是我女儿!” 李九禾心里疯狂喊叫著,他紧紧咬著牙,脖子青筋暴起,硬是强忍著没有弄出一点异响。 就在刚才,李怡在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时露出了马脚。 未来的事李九禾的確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但有一件事他却能肯定绝对不会发生,那就是在女儿七岁那天带她去北山动物园。 因为就在上周,北山动物园管理处已经下发了通知,动物园地址涉及的山脉有大面积塌方的可能,已经將园內的所有动物搬迁至邻市的动物园。 该地址改建工程量较大,所以在未来一年內本市都不会有动物园存在。 也就是说李怡在七岁生日那天不可能去北山动物园! 这个穿越者在说谎,她根本不是自己的女儿! 第4章 任务定义者 李九禾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稍微冲淡了一些心里的惊恐情绪。 他同时压下对女儿的担心,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但真正的女儿李怡还处於危险当中。 但这一切都与外面那占用了女儿身体的穿越者有关。 这人到底有什么企图?为什么要冒充二十年后的女儿? 不过看得出来,这穿越者应该对自己的家有一定的了解。 李九禾此刻只感到眼前迷雾重重,毫无头绪可言。 但这穿越者说的另一个事则是真的,那就是自己刚才的確被触发了特殊能力——任务定义。 从这傢伙的只言片语中,李九禾猜测对方可能真的需要自己的特殊能力帮助她。 现在不管怎样,他暂时不准备揭穿此人的谎言,等將“任务定义”的能力完全掌握摸透后,再谋求办法。 如果现在就揭穿对方的话,李九禾不敢確定女儿还能不能回来。 他努力深呼吸著,用冷水洗了脸,刺激自己儘快恢復冷静。 如今女儿都已被穿越者夺舍,这让李九禾早就接受了所有的不可能,包括这个世界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包括自己是一名特殊能力者。 只要能拯救女儿,就说天上有玉皇大帝,地下有十殿阎罗他都相信。 快速整理了一下,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还透出一丝突然见到了二十年后的女儿的新奇和激动。 李九禾打开门走出卫生间。 女儿此刻正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看见李九禾出来后立刻將目光投来,从他的脸上扫过,似乎想要从李九禾的表情中看出他在想什么。 隨著李九禾靠近,这道不易察觉的目光很快就被她收回。 “小怡,我现在就去五楼,你多告诉我一些异常事件的信息,还有我这特殊能力该怎么运用。” 看得出来,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认同了眼前的女孩就是二十年后的女儿,而他已经將关注点放在了拯救女儿这方面。 李怡回道:“这个异常事件其实並不复杂,不过我是通过未来的信息才知道,五楼那家住了两个人,今天晚上这两个人都会死,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三点四十。” 李九禾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现在是凌晨三点零一分。 “但这家人具体是怎么死亡的,则要通过你的能力来探索並解决,这是你最快掌握自己能力的过程。”李怡继续道:“而特殊能力者的能力都不相同,你的任务定义能力是可以在心里將某个事件定为任务,具体操作一遍你就明白了。” 李九禾点头,隨即试著在心里將待会儿要去五楼处理姚玉洁的事件定义为任务。 下一秒,他发现眼角下的“任务”这两个半透明的文字开始移动,缓缓浮现在视野的正中间。 下方有更多的文字显现出来。 【请確定是否执行刚才的任务定义?】 “这就可以了?” 看著眼前的文字,李九禾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简单,这个能力的运用方式简直达到了心隨意动的地步。 而且全程都很直观,真就如在玩游戏或者在面对系统时那样。 不过心中另一个念头也很快冒出。 李九禾当即不动声色地取消了这个任务定义,而是心里想著將处理女儿被夺舍这件事定义为任务。 眼前的文字改变。 【抱歉,该任务超出了你的基础任务时长,目前无法被定义!】 李九禾一愣,这说明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足,无法定义需要长时间进行的任务。 而五楼的异常事件处置则根本不需要花太长时间,所以刚才提示可以被定义为任务。 对这个能力有了大概了解后,他重新將五楼的异常事件进行了定义。 【请確定是否执行刚才的任务定义?】 “是。”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姚玉洁厉鬼事件”。】 【请稍后,正在展示任务信息……】 【名称:姚玉洁厉鬼事件】 【等级:i级d等】 【要求:找到姚玉洁回家原因,並清除该异常事件。】 【奖励:1、重置点上限增加1点(当前上限5点);2、奖励1个重置时间锚点。】 【说明:1、你目前可定义的任务总时长为1个小时;2、该异常事件背后还有更多线索待挖掘。】 在李九禾看来,所有的任务信息都是它自己生成的,不以自己的思维转移,但这些能力却又偏偏都属於他自己。 换句话说,他的能力极其特別,和那些在小说或者影视作品中所看到的超能力完全不同。 “爸,任务定义成功了吗?” 李怡一直在观察李九禾,此刻见他神色有了变化,遂开口询问。 李九禾点头:“应该可以了。” 李怡提醒道:“老爸你记住,目前你有2个重置点,能將这个任务重置两次。其实加上第一次的话,你实际上有三次经歷这个任务过程的机会。” 李九禾点头:“我知道,就像玩游戏那样。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失败,或者出现了无法挽回的情况,我可以直接选择重置,再来一次。处於这个任务中的所有人、事、物將全部回到任务开始阶段。” “对。”李怡继续解释,“但你的重置范围只限於该任务,任务之外的人、事、物则不会受到影响。比如在我看来,你只是上去一次就完成了,我並不知道你可能已经重置了好几次。” “这些都是未来的我告诉你的?”李九禾问。 “当然了,不然我怎么知道?”李怡点了点头。 “鬼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 李九禾心里暗忖,表面则不动声色地走到客厅门口,开口问:“我要不要拿大蒜、刀具这些防身物?” “如果那些东西就可以处理异常事件的话,你们的特殊能力就形同虚设了。”李怡笑著摇头,“老爸你不用害怕,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世上没有鬼!” 李九禾呼了口气,此时他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客厅门,心里的疑惑却更盛。 “没有鬼,那我看到的那满身血污的女人是什么?” 第5章 黑暗中的影子 心里的疑惑李九禾没有再说出来,他关上门后,径直往五楼而去。 看了看带在身上的手机,还有二十多分钟才到凌晨三点。 而按照那穿越者的说法五楼这家人在大概三点四十才会死亡。 李九禾忽然感到有些冷,他一边爬楼梯,一边紧了紧自己的衣领,然后將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在这个任务中那家人如果会死,那就说明任务本身肯定很危险。 但自己因为有重置能力,如果感到生命受到威胁直接重置任务就行。 所以算是无形中多了两条命。 这一点让他略微感到放心。 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自己如果重置第一次还是无法完成,那將在重置第二次后立刻转身下楼,不再继续。 哪怕任务没完成,没有获得奖励,也总比把命丟掉好。 来到五楼的楼梯间后,李九禾仔细查看了一下地面,发现刚才还看见的那些血色脚印,此刻一个都看不到了。 难道真如那穿越者说的那样,这个世上没有鬼?刚才自己的看见的姚玉洁是虚幻的? 他心里犯疑。 站起身轻轻推开楼梯间门。 就在此时,眼角下的半透明文字轻轻一跳。 【当前任务重置点已自动设定。】 “开始了!” 李九禾吞了口唾液,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 楼梯间外的走廊上自动感应灯亮起,使得他一眼就能看到这一层住的四家住户。 其中两家在最里面,而从自己这里数过去的第二家住户,此刻房门是虚掩著的! 看来这虚掩房门的应该就是很快会被全灭的那一家。 如果不是姚玉洁的鬼魂要杀他们,还会有谁? 带著疑惑,李九禾小心翼翼上前,往虚掩的门缝中看进去。 房间里很黑,听不到任何声音。 將房门推开一些,站在门口又仔细看了看,他发现其中一间臥室的门是关上的,同时这间臥室里亮著灯,因为门缝里有一丝光亮透出。 李九禾想要直接把客厅的灯打开,但直觉告诉他,这样做有可能很危险。 略一犹豫,他没有开灯,而是直接走进了客厅,警觉地四处张望。 之前看见的那满身是血的姚玉洁在离开楼梯间后便消失了,李九禾担心这一刻她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所以每往前走一步都格外谨慎。 这屋里的布局和楼下房间差不多,只不过两间臥室在相反方向,而此刻另一间臥室则是打开的,里面漆黑一片。 总感觉这黑暗中隱藏著什么,李九禾深感不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他很快来到那有灯光透出的臥室门前,伸手一扭门把手,发现门被反锁了。 “谁?是谁在外面?说话!” 一个男子惊恐颤抖的声音从臥室里传出。 李九禾实话实说,小声开口:“我是住在三楼的邻居,特意上来看看,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啊,是个男的。”臥室里的男子听声音似乎鬆了口气,对另一人问道:“开不开门?” “別开,我们刚才……明明看见了,不是男的,是姚玉洁在外面……”一个女子带著哭腔回答。 “我也看见了,但她有可能已经走了呢?” 臥室里的男子显得不太放心,靠近臥室门內侧,对李九禾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 “我叫李九禾,住在三楼的302。你们不要紧张,现在这外面只有我一个人,我没看到其他人……”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產生了心悸感,扭头看向另外一间打开的次臥。 虽然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那诡异的心悸感却越来越强烈,目光不可及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臥室里出来。 李九禾死死盯著那间臥室门口,感觉心跳都快停止,他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的温度正在迅速退去。 不过就在这一刻,臥室里不知情的一男一女两人则是在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后打开了反锁的门。 门一开,李九禾就明显察觉那间次臥门口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忽然开始快速移动,往这个方向而来,哗啦一下,花盆被瞬间碰翻在地。 他心中一紧,猛地推开刚刚开启的臥室门,闪身而入,反手將门迅速关上。 “快锁门!” 屋里的男子被这一幕嚇了一跳,来不及多想,赶紧锁上臥室门。 他也看见了,进来的李九禾並不是鬼,的確是住在楼下的邻居,因为这男子记得曾在电梯里碰到过李九禾。 “你们为什么反锁门?” “你刚刚在躲什么?” 李九禾和这男子同时开口。 两人隨即一愣,李九禾首先回道:“刚才外面的黑暗中好像有个影子。” “看清楚是什么了吗?” “没有。” 臥室里的女主人顿时变得惊恐起来:“我就知道她还没走,她恨我们,不,是恨你!她恨你,江坤……” 李九禾仔细看了一眼这个女主人。 见对方年轻漂亮,眼角还有泪痕,虽然穿了宽大的睡裙,但也看得出来身材匀称,不过自己好像从没见过此人。 相反这个“姚玉洁”自己可能在小区里还碰见过,只是人与名字对不上號。 所以这屋里的人和刚才的李九禾一样,真的看见姚玉洁的鬼魂了。 看这女子的模样以及说出的那些话,他们可能对这个姚玉洁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你身上带手机没?”这叫江坤的男子问李九禾。 李九禾將手机屏幕打开后递给他。 江坤操作片刻,隨即语气绝望:“没信號,还是没有信號!” 李九禾拿过来一看,发现果然没有信號:“你们的手机也是这样?” “是的,都没信號。”江坤点头。 “姚玉洁是你们什么人?”李九禾问。 “她是我前妻,或者说是……亡妻。” 江坤后退几步坐在床上,神色有些不自然。 隨即他指了指穿睡裙的女人,对李九禾问道:“刚才是不是陈茵的尖叫声把你吵醒了?” 李九禾顺势点了点头:“嗯,我瞌睡轻,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所以跑上来看看。” 隨即他看向那睡裙女人陈茵:“那她是你的……” “陈茵是我……呃,女朋友。”江坤回答。 “你们多久在一起的?” “这个月。” 李九禾面露狐疑。 他记得楼下保安大叔谈论姚玉洁出事的时候就是在上个月。 也就是说上个月这傢伙的前妻才刚刚身亡,这个月他就和这个叫陈茵的女人在一起了! 李九禾的目光在这一男一女身上来回扫视。 就他们这速度,难怪姚玉洁的鬼魂会找上门来!这其中或许有隱情也不一定。 此时江坤在李九禾的眼中,忽然就有了几分当代陈世美的感觉。 “陈哥,或许我能帮你们解决现在的困境。” “我姓江。” “不好意思,江哥。” “你说你能解决,难道你会捉鬼?”江坤诧异地看著他。 “捉鬼我不会。”李九禾摇头,“但我能让姚玉洁不再出现。前提是你得先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 第6章 任务重置 听李九禾说能帮助他们,江坤和陈茵对视一眼。 他们心里有些惊讶,毕竟此刻的遭遇明显很诡异,看样子是姚玉洁化鬼找上门来了。 就这种情况对方竟然都还说要帮他们,难道李九禾不怕鬼?或者他还有別的什么企图? 这夫妻俩似乎同一时间就想到了什么,江坤偷偷对陈茵使了个眼神,陈茵微微点头,两人都对李九禾升起了防备心。 “请问李先生,你是干哪一行的?” 江坤没有立刻回答李九禾,而是忽然问起了他的职业。 “我在装修公司工作,搞室內设计。”李九禾实话实说。 江坤点了点头,稍微感到放心,这才开口:“我前妻姚玉洁上个月意外死亡,当时我们正在闹离婚,法院调解不了,本来都快要宣判了。” “所以你们的感情早就已经不合了?”李九禾诧异。 “嗯,断断续续有一年多了。”江坤道:“她怀不上孩子,其实我根本不怪她,是她自己疑神疑鬼。最开始她只是自责,然后想著法子找我吵架,整个人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 说到这里,臥室门忽然发出砰的一声,就好像一个人站在外面正在捶门。 屋里的人顿时一怔,江坤和陈茵再次面露惊恐之色。 “你不要说她的坏话!”陈茵赶紧小声道。 “可我……我说的是事实!”江坤虽然语气不改,但已经將声音压低了很多。 李九禾从臥室门的方向收回目光。 他也感到这件事非常怪异,按照夺舍了女儿的那个穿越者的说法,这个世上没有鬼。 但他们现在的遭遇明显就是撞鬼了,那姚玉洁的鬼魂刚才还隱藏在黑暗中,此刻则就在门外站著。 “后来呢?” “后来姚玉洁的精神变得不太正常,疯疯癲癲的,我实在忍受不了她一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所以提出要和她离婚。” 江坤压低声音,一边看著门口,一边诉说。 “她不同意?” “不,她同意。” “那为什么还闹上了法院?” “是这个房子的问题。房子是她婚前买的,但婚后变更登记,我们是共同所有人。我主张一人一半,她则让我净身出户。” “所以法院还没判决时,她就出意外了?”李九禾摩挲著下巴,“是什么意外?” 江坤道:“上个月有几天颳大风,姚玉洁那天上街,正好从楼上天台掉下去好几个花盆,她被其中一个花盆砸中,当场死亡。” 李九禾回忆起刚刚在楼梯间里看见姚玉洁的那一幕。 那女人全身是血,好像是从天灵盖流下来的,上身衣服被血液浸染较多,裤子上的血则相对较少。 陈茵此时小声说道:“警方已经勘验现场了,还调查了江坤很久,最后证明和他没关係,那个女人的死就是意外。” 听了她这句话,再结合这女人刚才的反应,李九禾忽然很想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指了指臥室门口,问道:“姚玉洁现在就在客厅里,你说是意外,那我们把门打开,问问她这是不是意外?” “不!” “不要开门!” 这一男一女立刻异口同声阻止。 李九禾摊开双手:“如果你们不说实话,我怎么帮你们驱走她的鬼魂?” “你……你不用管了。”江坤忽道:“我们……不用你帮忙,等天亮,天亮后我们就去找一个懂这方面的道士。” “还能等到明天?”李九禾问。 这句话让江坤和陈茵微微一惊,心中暗道:“是啊,万一根本活不过今晚呢?哪里能等到明天。” 就在此时,臥室门再次传出咚的一声闷响,甚至这一次撞击使得门板都发出轻微的脆裂声,不知道哪个位置已经被损坏。 江坤和陈茵下意识相互抓住对方胳膊,站在一起,两人惊恐地看向房门。 看这样子,果然撑不到明天。 但李九禾看到这一幕,却是微微一愣,露出思索表情。 “完……完了,姚玉洁要……要进来了!江坤,赶紧找东西,抵……抵住门。” 啪嚓! 臥室门又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直接往里面凹陷,门板碎裂开,露出一道巴掌大的缝隙。 透过这道裂缝,屋里的人看到姚玉洁那高大身影就站在门外,这女人的脑袋从额头右上方裂开,有一部分还塌陷下去,红的白的清晰可见。 强烈的恐惧不仅让陈茵失声尖叫,就连江坤也被嚇得狂叫,眼珠子鼓出,全身颤抖不止。 两人想要將床拖过去抵住门,但这张床很重,他们此刻已经被嚇破了胆,根本拖拉不动。 李九禾也被这一幕嚇得不轻,快速后退两步,躲在臥室的角落里。 门板仍在接连碎裂,姚玉洁那苍白的手指如同铁箍,抓泡沫般將阻挡在身前的门板捏碎。 破开的门洞越来越大,眼看她就要钻进来。 江坤情急之下忽然一把扯过正在颤抖不止的陈茵,將其抵在自己身前,往门口推了过去。 “是她,是她要杀你!不关我的事!所有计划都是她想出来的,玉洁,你千万不要怪我!我只是按照陈茵的计划,找人动手而已……” 话声刚落,姚玉洁已经隔著门抓住了满脸惊恐的陈茵。 就见陈茵的身体忽然开始剧烈抖动,下一秒脊背被贯穿,一只沾满了血的手臂直接伸出。 陈茵嘴里的尖叫声已经发不出来,只是身体不停地抽搐著。 这恐怖的一幕差点將江坤嚇晕过去,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他赶紧转身跑向李九禾。 一把抓住李九禾,准备故技重施,將他推到自己前面。 李九禾可不会任他摆布,直接给这傢伙脸上狠狠一拳。 江坤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看著这傢伙捂著嘴的惊恐模样,李九禾暗自嘆息。 现在的局面已经完全超过了他的控制,严格来说,这个任务他其实已经失败了。 因为异常事件並未清除,相反还愈演愈烈,达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不过他却收穫了不少信息,特別是江坤刚才的话暴露了他和陈茵密谋杀害姚玉洁的事实。 而且对姚玉洁这只厉鬼为什么会忽然间变得如此凶悍,他也有了一些猜测。 或许那穿越者说的话是对的,这世上根本没有鬼。 念头一起,李九禾激发了任务重置。 眼前的场景陡然一变,几乎没有任何感觉,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五楼的楼梯间。 这里正好是“任务重置点”被自动设定的地方。 眼角下的数字“2”此刻变为了“1”,说明他还能再重置一次。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时间已经快到凌晨四点。 也就是他刚才只是重置了这个任务的进程,但实际上世界时间线还在继续向前,不会受到影响。 而处於这个任务中的所有人、事、物则会在重置过后,恢復到被重置之前的状態。 但只有李九禾这个“任务定义者”还能保留重置之前的记忆,其他人的记忆则统统被重置。 第7章 恐惧 就在李九禾离开家前往五楼后不久,李怡拿起一张小凳子,来到客厅的窗户前。 她將凳子放在地上,確保稳固,隨即踩上去,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爬上了一张方桌。 一边爬,一边小声抱怨:“这短胳膊短腿儿的,太不方便了。” 站在方桌上,正好能透过客厅窗户看到小区楼下那条路灯下的小路。 李怡就这么趴在窗户前,整个人仿佛入了定。 片刻后,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就见一个穿著破烂,如同乞丐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视野中,正好站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 这男子似乎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但如果不细心观察的话,根本无法看见。 他没有发现李怡,只是抬著头,看著这栋楼五楼的方向。 就这么保持著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如果不细看还以为是一尊雕塑。 “应该就是他了。”李怡露出微笑。 快速从方桌上爬下来,回到臥室换掉睡衣,从枕头下抽出一柄银质的短匕首,放进了一个粉色小布包里。 隨即她將小布包挎在肩上,来到客厅穿好鞋,打开门离去。 …… 五楼的楼梯间。 李九禾回过神来,確定已经重置了该任务,他再次走向那虚掩著门的房间。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不过並没有靠近那亮著灯的臥室,也没有开灯。 而是不动声色地打开手机电筒,先是將客厅和厨房快速查看了一遍,然后又进入卫生间看了看。 从卫生间出来后,走进了另一间次臥。 在此过程中没有弄出一点声响。 眼前的这间次臥正是任务重置前,那疑似姚玉洁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屋子。 不过李九禾並不感到害怕。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此刻姚玉洁就不应该在这间次臥中。 快速找了一圈,包括衣柜和床底下他都找了。 次臥里並没有人居住,也果然没有看到姚玉洁那血肉模糊的身影。 接下来李九禾只要確定任务重置前的那一幕还会不会发生,就能证明心中的判断。 他来到亮著灯但房门紧闭的主臥前。 上次站在这里时,因为房间里一片漆黑,导致他心中不免感到紧张。 但这一次已经將屋里提前搜索了一遍,所以没有了紧张情绪。 他故意和上次一样,轻轻扭动了一下主臥的门把手。 “谁?是谁在外面?说话!” 江坤那惊恐颤抖的声音很快传出,和上次说的话一模一样。 “我是住在三楼的邻居李九禾,刚才听见有人在尖叫,所以跑上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啊,是个男的。” 江坤明显鬆了口气,加上听说是楼下邻居后,他的语气也变得正常了很多,对同在屋里的陈茵道:“那我开门了。” 陈茵的声音立刻传出:“別开,我们刚才明明看见姚玉洁在外面……” 这次李九禾直接打断了他二人的交谈:“刚才所有房间我都找遍了,没有看到其他人。” “是吗?” 这一来江坤和陈茵二人一颗心顿时放下。 不再多说什么,江坤立刻將臥室门打开。 同一时刻,李九禾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那间次臥室。 他想要看看,这一次这间次臥室的黑暗空间里,姚玉洁还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 但这次显然什么都没有,果然,姚玉洁並没有出现! 证实了心中想法,李九禾此刻的恐惧感更是消退了不少。 江坤站在臥室內,一手把持著门,看著李九禾。 他已经认出来了,眼前这男子的確是自己的邻居,他曾在电梯里碰见过李九禾好几次,有时候还会礼貌性地打个招呼。 “你……你確定外面只有你一个人?”江坤不放心地问。 “確定!”李九禾点头,“我能进来吗?” 虽然听他这么说了,但江坤不敢出去,只是点了点头。 在李九禾进入臥室后,他就立刻將门关上。 和上次一样,他正要问李九禾要手机打电话时,就见李九禾已经主动將手机递了过来。 “喏,现在不光我的手机有信號,你们的手机应该也有信號了。”李九禾道。 江坤一愣,赶紧和陈茵拿起各自的手机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信號竟然是满的。 江坤立刻打开了拨號界面。 “你这是要报警?”李九禾问。 江坤点头:“嗯,因为我……我家里……不太正常……” “是不是看见姚玉洁的鬼魂了?”李九禾继续问。 江坤和陈茵二人猛地一惊,死死地盯著李九禾:“你怎么知道?” 李九禾靠著大床的床沿坐下,直言不讳:“我不仅知道姚玉洁的鬼魂,还知道你们很多秘密。” 眼前的男女对视一眼,脸色阴晴不定,明显心里很慌。 “打电话报警是对的。”李九禾对江坤道:“不过不是让警察来抓鬼,因为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鬼。你可以向警察坦白,说你和陈茵密谋,从高楼故意扔下花盆杀害了姚玉洁,你们已经知错並认罪,甘愿伏法。” “我……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坤神色慌张,双手连连摆动。 陈茵则是呵斥道:“你到底是谁?在这里胡言乱语,请你出去!” 李九禾点了点头:“我可以走,不过刚才忘记跟你们说了。进臥室之前,我好像看见一个脑袋破裂、满身是血的女子刚好从外面走廊进入了客厅,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啊!”江坤和陈茵脸色大变。 咚! 一道沉闷的捶门声响起,仿佛在印证李九禾的这句话。 “她又来了!姚玉洁根本没走!”陈茵哆哆嗦嗦道。 “你……你不是说……外面没人吗?”江坤也再次惊恐起来。 “是没人,不过她不是人啊。”李九禾耸了耸肩。 “她,她是你带过来的?!”江坤忽道。 “不是。”李九禾摇头。 “肯定是。”陈茵却指著他叫嚷起来,“姚玉洁一出现,你就来了。其他邻居都没被吵醒,你反而是住在三楼,这么远应该根本听不见我们这层楼闹出的动静。” 李九禾两手一摊:“我真没带姚玉洁来,把她招来的人,一直都是你们。” “我们?”江坤和陈茵面面相覷。 嘭! 此时臥室门再次震动,发出木板轻微脆裂的声音。 这两口子一脸惊恐,赶紧转头看去。 李九禾则是一字一句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你们对她的恐惧把她招来的。所以你们现在越害怕,她就越恐怖,她越恐怖,你们也就更害怕。这是一个死循环,从姚玉洁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形成了。” 隨即他指了指两人的手机:“你们现在看看自己的手机,是不是又没信號了?” 第8章 事件完成 夺舍女儿的穿越者曾告诉过李九禾,要他在执行的任务的过程中逐渐掌握自己的能力。 现在看来,他似乎明白该如何运用这任务定义的能力了。 在任务重置之前,他大概知道了江坤和他女朋友陈茵密谋布置意外现场,杀掉姚玉洁,也察觉出他们只要表现出害怕,姚玉洁就会出现,且慢慢变得恐怖。 比如上次他进入客厅时,明明什么都没看见,但在江魁以为屋外是姚玉洁的鬼魂时,他立刻就察觉黑暗中有影子出现。 这一次任务重置之后同样如此。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李九禾还特意提前將屋子全部搜索了一遍,確定姚玉洁的鬼魂不在这里。 但刚才他故意提了一句在外面看到过姚玉洁,屋里的这两人心中惊惧,立刻臥室门就被敲响。 这说明一旦他们害怕,姚玉洁就会出现。 但如果这股恐惧感暂时消失或者稍微平息后,姚玉洁又会跟著消失。 李九禾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种情况发生,只感觉姚玉洁的出现就好像一种纯意识的產物。 以恐惧意识的出现而出现,以该意识的消失而消失。 不过重置任务前的经歷却告诉了李九禾,这个纯意识的產物是可以杀人的,而且是以很恐怖的形式! 如果他不是事先知道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鬼的话,也不可能想到这一层。 “这是一个神秘的纯意识,它或许可以通过目標心中的恐惧生成他们最害怕的东西。至於它为什么要这样做,则不得而知。” 这是当前李九禾推测总结出来的结果。 江坤和陈茵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他们拿起自己的手机查看,发现果然刚才还是满格的信號,再次被一个符號“x”代替。 “真没信號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江坤双手抱著手机,惊诧地看著李九禾。 李九禾不会对他们说出实情,不过他知道自己却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做了坏事的人应该受到惩罚,这个道理连小孩子都懂,不用我多说了。” 李九禾看著眼前二人:“所以你们觉得,你们的恶报是什么?” 嘭!咔嚓! 臥室房门在这一刻被重击损坏,露出一条较大的缝隙,能够看到姚玉洁那血淋淋的身影就站在门外。 江坤和陈茵被这一幕嚇得身体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高人,大师,我不想死……求你……救救我!” 江坤嗓音哆嗦,赶紧跪在李九禾的身前,抓著他的脚哀求。 在他看来李九禾来到这里果然不是无缘无故的,对方很清楚姚玉洁为什么会出现,而且言语中也表露了知道他们的很多秘密。 虽然江坤二人刚才並没有承认做了什么,但此刻他们已经无法继续掩饰了。 陈茵虽然还有些迟疑,没有表现出江坤的模样,却被门口那恐怖一幕嚇得缩到了墙角。 李九禾没有看门口,而是对江坤问道:“你说说,在面对姚玉洁时,你要怎样才会减少心中的愧疚、不安和恐惧?” 江坤此刻心乱如麻,根本无法思考,只是不断地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啊!请高人……指点我,请指点我!” 哗啦一下,门板中间的位置被外面的姚玉洁徒手撕掉,露出一个大洞。 她將她那破裂的脑袋伸进了臥室中,鲜血吧嗒吧嗒的滴落,正在努力往屋里钻。 江坤更是嚇得肝胆俱裂,死死抓著李九禾的裤腿。 李九禾指著他手里的手机,提醒道:“立刻打电话给警察局,自首伏法。” 江坤一愣:“可手……手机……没信號……” 李九禾没有理会这句话,而是问道:“你如果打电话自首,心里会不会好受些?” 江坤表情有些迷茫,但还是点了点头。 “心里对姚玉洁化鬼来找你的恐惧感是不是会减轻?因为你马上就要受到本该受到的惩罚。”李九禾继续问。 江坤再次点头,这一次他的反应明显比刚才快了一些。 “再看看手机有没有信號?”李九禾提醒。 江坤立刻低头看去,心中一喜:“有了,有信號了!我马上,马上报警自首……” 他快速拨打电话,在那边接通的一刻,当即开口:“我要自首,我要自首,我叫江坤,我杀了我老婆姚玉洁……” 李九禾抬头看向门口,发现臥室门几乎已经完全破烂,一块木板还掛在门洞中间,晃来晃去。 不过刚刚还在往屋里钻的姚玉洁则已经消失不见。 在江坤拨打电话自首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恐惧得到释放,甘愿接受法律惩罚,对姚玉洁的恐惧迅速减轻。 眼见江坤已经打电话自首,缩在墙角处的陈茵整个人瘫倒,面色苍白,如同一个死人。 她知道什么都完了。 “嗯,我现在就在家,我的同伙陈茵也在。好……好的,我们等著,哪儿也不去……” 掛了电话,面若死灰的江坤扭头看向门口,这才发现姚玉洁已经消失了。 眼前这高人说的果然没错,只要报警,他心中的畏惧感瞬间大幅度下降,刚才的危险也跟著消失。 李九禾按著他的肩膀,轻声道:“现在你仔细想想再告诉我,姚玉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江坤回过神,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门口,这才回道:“是在三周前,办完她的葬礼以及处理好財產事宜后。” “怎么出现的?”李九禾又问。 江坤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陈茵:“那天我把陈茵第一次带回家……” “当时是不是心里很愧疚,或者准確地说是有点害怕?” “你怎么知道?” “然后姚玉洁就出现了?”李九禾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江坤点头:“我也不敢確定是不是她,当时我和陈茵正在臥室里,听见外面响起她穿著高跟鞋走路的声音,还有她那些没来得及处理的衣服,在客厅里也撒了一地。” “在姚玉洁第一次出现之前,有没有碰到什么特別的人,或者特殊的事?” 江坤仔细想了想,隨即摇头:“好像没有。” “后来姚玉洁又出现了多少次?” 江坤掰著手指回忆:“大概有七八次,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么恐怖。” “这是个死循环,恐惧是会每日剧增的。”李九禾点头。 隨即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这两人:“记住,如果你们的恶行没有受到惩罚,姚玉洁还会出现。” “记住了,我们记住了!”江坤赶紧点头,“我们哪儿也不走,就在这里等警察来。” 李九禾很快离开了五楼。 此时眼前的任务文字浮现。 【“姚玉洁厉鬼事件”已完成,当前重置点上限增加至6点,奖励1个重置时间锚点。】 【重置时间锚点:在任务进程中拋下该锚点,下次任务重置时,可选择从该锚点位置直接开始。】 【你已查找出该异常事件背后的部分线索:1、姚玉洁並非鬼魂,而是一种纯意识类的產物;2、她出现的背后似乎另有隱秘。】 仔细思考著文字信息,李九禾返回家中,很快他就发现家里竟然空无一人! 李怡不在了! 李九禾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起来,他並不担心那穿越者的安全,但此刻那傢伙用的是女儿的皮囊,他担心女儿的皮囊会受到损坏。 没有多想,重新换了鞋来到门外。 刚刚他才从楼上下来,估计李怡应该不会上楼。 在门外等了片刻,李九禾直接往楼下而去。 来到单元楼外没多远,就见一辆警车驶进了小区,径直停在了单元楼下。 两名警察下车步入了单元楼,显然他们是衝著江坤和陈茵去的。 第9章 寻找女儿事件 李九禾没有理会警察的到来,而是在这面积不大的小区里快速转了一圈。 没有见到李怡的身影。 虽然此刻是那穿越者占据了李怡的身体,但这副身体实在太弱小了,空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也行动不便,很容易出问题。 他心中焦急。 赶紧从小区侧门离开,来到街上寻找。 不过这么找毫无方向,根本不是办法,李九禾心里很快升起一个想法。 他看了一眼自己眼角下的数字,发现重置点已经再次变为“2”。 现在快要凌晨四点半,因为处理姚玉洁事件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所以他的重置点已自动恢復了1点。 加上刚才还剩下1点,使得能够使用的重置点再次有了2点。 念头升起,眼前的任务文字迅速浮现。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寻找女儿事件”。】 李九禾只是尝试將当前寻找李怡的行踪定义为任务,立刻就显示定义成功。 这说明当前这个任务相比他之前想要定义的“解决女儿被穿越者夺舍”的任务要简单很多,以他现在的能力能够办到。 但解决女儿被夺舍的任务则是超出了当前的能力范围。 更多的任务信息显示而出。 【名称:寻找女儿事件】 【等级:无】 【要求:在方圆500米內找到女儿李怡,並確保她安全。】 【奖励:重置点瞬间恢復2点。】 【说明:请注意,该事件看似普通,但可能涉及异常事件。】 这就是將眼下要做的事定义为任务的好处。 实际上李九禾对寻找李怡根本毫无头绪,但將其定义为任务后,一些信息自然而然就获得了。 比如根据任务中的“要求”,他得知李怡目前就在方圆500米內。 而且任务说明也提醒了他,该事件可能涉及异常事件。 方圆500米並没有多远,大概就是绕著小区外围的这片区域,只要確定李怡没有走远就行。 就在任务信息显示完毕后,另一行熟悉的文字也很快浮现。 【当前任务重置点已自动设定。】 李九禾不再耽搁,立刻绕著小区外围的道路跑起来。 同时他竖起耳朵,密切倾听周围有什么异常动静,一边跑,一边四处查看。 这片区域两旁有商店,也有自建房,而且有一段路紧靠后山,除了路旁停有一排汽车以外,此刻根本看不到什么人。 李九禾快速跑过有商店的街道,转到了靠近小区后山的一条街。 刚刚往前方跑了几步,就听噗嗤一声,一个人发出一声痛哼。 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心中一紧,加快脚步冲了上去,刚刚绕过一台停靠在路边的黑色suv,就见一个穿著破烂的中年男子和李怡待在一起。 而眼前的场景让李九禾瞬间瞳孔一缩,表情变得惊恐。 只见李怡那又瘦又小的身影悬空而起,离地半米高,她的身体周围竟然有大量水流正在涌动。 这些水流悬浮在空气中,还发出哗哗的水流声,凝而不散,將李怡完全包裹在內,场面极其诡异! 李怡此刻双手高高举起,胡乱刨动,双脚也正在乱踢,就如同一个溺水的人,表情痛苦无比。 而距离她只有四五步的那中年男子,则是腹部插了一把匕首,脸色略微苍白,狠狠咬著牙,弯著腰,右手正在小心翼翼拔出插在腹部的匕首。 “小怡!” 李九禾眼见李怡情况危急,没有多想,一声大吼就冲了过去。 那男子一惊,知道对方来帮手了,他快速后退几步,同时加快了拔刀的速度。 李九禾眼看快要衝到李怡身后时,忽然他眼前一花,耳边响起一道沉闷的喇叭声。 扭头一瞧,一辆装满了货物的重型大货车呼啸而至,从他的左侧方撞来。 刺眼的灯光似乎才刚刚出现,但距离自己就只剩下十米左右。 来不及想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李九禾下意识一个转弯,往旁边的草地飞扑过去。 那大货车从他身旁紧贴而过,不知是什么位置擦在了李九禾的左脚脚踝上,这脚踝以下瞬间就麻了。 他扑倒在地后左脚疼痛难忍,匆忙往那飞驰而过的诡异大货车看去。 当看到那车尾的车牌號码时,李九禾全身剧震,忘记了疼痛,目光呆滯,恍如坠入了梦境。 只见那车牌上的號码是“望a 9027c”。 这一辈子李九禾记得最清楚的车牌號就是这个,因为三年前撞死妻子的那辆车的车牌正是“望a 9027c”! 同样的车牌,同样也是大货车,仔细看这货车的外形模样,似乎就是当时撞死妻子的同一辆车! 这辆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出现后就直接对著自己撞来? 一时之间李九禾的脑袋整个炸了,思维混乱,他完全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那衣衫破烂的中年男子已经將腹部的银色匕首拔出,一只手捂著伤口,一只手抓著那把匕首,快速靠近已经完全懵逼的李九禾。 这傢伙心狠手辣,没有任何犹豫,对著他的脖子狠狠一刀划了下去。 这一刀出手极重,加上这银色匕首锋利异常,李九禾的脖子瞬间就被切割了一半。 李九禾根本来不及反应,脖子一凉,他立刻发现自己无法再呼吸,只是艰难地发出“呵呵”的抽气声,鲜血从断裂的脖子处疯狂涌出。 念头还没升起,下一秒眼前的场景瞬间转换。 他目光一定,双手还在下意识抱著自己的脖子,隨即表情惊恐地左右看去,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刚才任务自动设定的重置点,也就是小区的侧门外。 “我这是……任务自动重置了?!” 李九禾心有余悸,他此刻依旧有种喉咙被割开的错觉,甚至连心跳都还是刚才那么快。 但刚刚的任务明显失败了,原来自己被杀后就会自动重置任务。 看了看刚才被货车撞断的脚踝,已经恢復如初。 又摸了摸喉咙,他確定隨著任务重置,包括自己在內的该任务中的所有人事物都已经復原。 不过李九禾依然感到后怕,幸亏他提前进行了任务定义,不然此刻已经彻底死亡。 “那夺舍了我女儿的穿越者到底在干什么?还有那衣衫破烂的男子,他为什么要杀我?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撞死我老婆的那辆大货车会突然出现?” 带著满腹疑问,李九禾再次往那后山街道跑去。 而这一次因为知道了目的地,所以没有耽搁时间,使得他能比刚才提前到达现场。 第10章 那是你的恐惧! 转过这条街,李九禾就来到了比邻后山的那条街道。 他迅速靠近上次发现李怡和那诡异男子的地方,刚刚绕过那辆黑色suv,就听见李怡那稚嫩的声音传来。 一声娇叱,李怡站在那衣衫破烂的男子身前,双手握著银色匕首。 而此时这把匕首的刀刃已经全部没入男子的腹部,只剩下刀柄在外。 李九禾就见那刀柄位置有一道朦朧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衣衫破烂男子当即后退两步,一手抢过了刀柄,一手按住自己的伤口,抬头看向李怡。 从他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似乎万万没想到这个不懂人事的小女孩竟然会突然拔刀刺他。 不过下一秒,一团涌动的水流凭空出现,將李怡整个包裹起来,悬空而起。 这正是上一次李九禾看到的一幕。 不过这一次因为来得及时,他已经赶到李怡身旁。 就在李怡被大量水流捲住,面露惊恐,想要大口呼吸却从鼻腔和口中不断涌入水流时,她手腕一紧,已被李九禾抓住。 这一幕很是奇妙。 李九禾將手伸进捲动的水流中,感觉就好像接触到了真正的河水。 抓住李怡的手腕,猛地往外一拽,哗啦一下,李怡带著大量水花被他直接拽出了这个诡异水团。 而隨著李怡脱离危险,那半空悬浮滚动的水团霍然消散,直接在二人眼皮底下消失无踪,一滴水花都不剩。 “哇!” 李怡腹部抽搐,瞬间吐出好大一口水。 这些吐出来的水同样也很诡异,还没有完全落地,迅速消失无踪。 李九禾一手扶住李怡,一手轻拍她的脊背。 “快,別让他……” 李怡吐出这口水后,立刻抬头,伸手指向那中年男子的位置,隨即一愣。 只见那把银色匕首掉落在地,而刚才中刀的男子已经不见踪影。 李九禾看向眼前这座树木茂密的后山:“刚才那人是谁?他应该跑进后山了。” 李怡伸出冰冷湿漉的小手,一把按住李九禾的手背:“爸,不用追了!是我太大意,没有考虑现在我的身体只有六岁。” 隨即轻轻咳嗽了几下,她指了指地上掉落的银色匕首:“把那把匕首捡回来,我们先回去,回去再说。” 李九禾快速过去捡起匕首,心中的防备並没有减轻,而是抬头又看了一眼黑漆麻乌的后山。 现在他如果追进去的话,的確会很危险,因为视线不好,再加上那中年男子明显心狠手辣,手段诡异。 回到李怡身旁,將她直接抱起来,李九禾又看了看四周的动静,特別留意路上是否又会出现那辆大货车。 不过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怡眼珠子转动,將他小心戒备的一幕看在眼里。 父女俩暂时没有再说话,很快从侧门返回了小区。 来到单元楼下时,李九禾发现刚才那辆停在楼下的警车已经不见,说明警方已经带著自首的江坤和陈茵回警局了。 回到家中,李怡先將一身湿衣服换掉,然后又去卫生间用吹风机吹乾了长发。 走出卫生间后,她对李九禾问道:“老爸,你的第一次任务应该成功了,怎么样?有没有用到任务重置?” 李九禾点头:“用到了,感觉还可以,如果没有任务重置可能我还无法完成那个任务。所以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个衣服破烂的男子是谁?” 李怡道:“就是这个男子让姚玉洁出现的。” “什么?”李九禾一脸诧异。 李怡点头:“只要死去的姚玉洁出现,就说明刚才那个人就在这附近。” “那人到底是谁?”李九禾道:“还有,姚玉洁果真不是鬼,而是江坤和他女朋友陈茵的恐惧生成的產物,很诡异!所以你事先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李怡嘆了口气:“知道又怎样?计划还不是失败。那傢伙的能力太特殊了,很难杀死!” 隨即她抬头看著李九禾:“老爸,那人和你一样拥有特殊能力,我们叫他『食恐者』。” “食恐者?”李九禾一愣。 李怡解释:“他能捕捉任何生物散发出的恐惧情绪,然后將该恐惧具现成真,通过不断地惊嚇目標,再吸取更多的恐惧。这傢伙一直以来就是依靠恐惧为食。” 说到这儿,她忽然问道:“刚才你是不是將搜索我这件事也定义为了任务,而且在救下我之前,你应该还重置过一次这个任务。” 李九禾没有否定,而是点了点头。 “所以你为什么要重置任务?”李怡继续问。 李九禾依旧没有隱瞒,同时他看了一眼眼角下已经得到2点奖励的重置点,目前的重置点显示为“3”。 “因为重置之前我死了,被那傢伙一刀封喉。但在被杀之前,我看到了撞死你妈妈的那辆大货车,这辆货车差点也將我撞死。” 李怡微微点头:“看来你最恐惧的就是当初撞死妈妈的那辆货车。” 李九禾明白了:“那个名叫食恐者的傢伙,他能將我们心里最害怕的事直接呈现出来,就像江坤和陈茵害怕姚玉洁的鬼魂会回来报復这件事,我害怕再看到撞死你妈的那辆大货车这件事一样?” “是的。” “所以你刚才被那团悬浮在半空的水流淹没,难道你最恐惧的事物是水?”李九禾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点。 因为他真正的女儿目前为止只害怕打雷,並不怕水。 李怡却表情自然,点了点头:“我在十五岁那年和同学们去秋游,意外掉进了水塘里。虽然后来被人救了起来,並没有大碍,但从此就不喜欢泡在水里。” 隨即她將小手伸进自己粉红色的布包里摸索片刻,掏出那把刀刃上还有血跡的短小匕首。 这匕首通体银色,似乎全是用银子製作而成,匕首的把柄一侧刻印了一个半圆形的符文。 “这是银蚀匕首,用它可以杀死食恐者。” 李九禾感到惊讶,目光在这把匕首和李怡之间来回扫视。 他忽然想起来,前两天妻子的一条金项炼不见了。 看样子,应该是李怡偷偷把项炼拿去换成了银子,然后打造出了这把古怪的银质匕首。 第11章 三件物品 “你为什么要杀食恐者?”李九禾感到不解。 李怡道:“为了救我自己。二十年后的我现在正处於危险中,只有收齐三件物品才可以救我,第一件是『二七晨钟』,第二件是食恐者的舌头,第三件则是我老妈最心爱的礼物。” 一边说著,李怡一边从小布包里又拿出一块女士手錶:“这块手錶就是我老妈最心爱的礼物,穿越回来后我首先就拿到了它。至於那『二七晨钟』我已经打听到就在市博物馆。而这食恐者的舌头,必须杀了食恐者才能获得,因为他就是靠舌头吸食他人的恐惧。” 李九禾的目光定在她手里的女士手錶上。 这块淡紫色的手錶的確属於妻子,而且还是结婚后他送给妻子的,没想到这竟然是妻子最心爱的礼物! 被勾起回忆的李九禾心里有些痛,看样子这个穿越者的確需要这三件物品,但到底是不是用来救命则不得而知。 表面不动声色,他点了点头:“所以只有杀了食恐者,才能取得他的舌头。” 李怡將手錶收起来,回道:“是的,因为割下他的舌头后,这傢伙必死。不过他死有余辜,据我所知他已经吸食了百余人的恐惧,而这些人在最后都会被他们自己的恐惧给吞噬。” 顿了顿又道:“如果你今天不去解决江坤他们的麻烦,那两人也难逃一死。” 隨即她將那把银蚀匕首放在了茶几上,推到了李九禾面前。 “我本以为今晚就能趁机解决食恐者,但现在看来还是高估了这具弱小身体的能力。所以老爸,只能靠你来帮忙了。如果我能顺利集齐这三件物品,就能返回二十年后拯救自己,而在我离开之后,你现在六岁女儿的意识自然就能回来了。” 李九禾没有去接那把匕首,而是怔怔地低头看著茶几,若有所思的点头。 如果对方真能离开的话,他不介意帮这个穿越者的忙,至少这样做能救回真正的女儿。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这穿越者有没有撒谎骗自己? 忽然他心里一动:“你说那人叫食恐者,而我……是叫任务定义者。难道我和他其实是同一类人?” 李怡摇头:“按理说你们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类的范畴,每个特殊能力者都不相同。但食恐者和你又不一样,他不吃正常人类的食物,靠吸取恐惧为生,而每一次吸取到最后都会以目標的死亡告终,所以他对人类的危害极强。而你,根本威胁不到其他人类。” 李九禾点了点头,伸手过去將银蚀匕首抓在手中:“也就是说,这把匕首同样也能伤害我?” 李怡捂嘴笑道:“老爸,你刚刚才觉醒,现在能力很弱。別说这把银蚀匕首,就是普通刀具也能伤害你。不过隨著你完成的任务越来越多,会变得越来越强,只是现在嘛,你儘量注意別被银蚀匕首割伤。” 李九禾观察著手里的匕首,若有所思。 这把匕首看样子具有特殊威力,使得他现在其实很想尝试一下,用它能不能干掉眼前这个穿越者。 可如此一来,女儿的身体必然会受到损伤。 在一切都还没弄清楚的情况下,贸然对这穿越者动手,可能会让真正的女儿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略一衡量,他放弃了这个打算。 “那现在我该怎么做?”他问。 李怡道:“就像我刚才那样,想办法靠近食恐者,先用银蚀匕首刺穿他的心臟,然后再割舌头。否则只要他察觉到你的行动,就不容易得手了。” “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李九禾皱起眉头,因为他被对方割喉的那一幕仍然记忆犹新。 “其实他的攻击力並不强,但他会让你的恐惧瞬间具现,遭遇自己一直以来最害怕的事物。” 李怡说到这儿,长长吁了口气,似乎依然有种被水淹没的窒息感。 李九禾点了点头:“那我该如何找到这个食恐者?” 李怡道:“他受了伤,应该跑不了多远。而且为了儘快恢復伤势,他肯定还会继续製造恐惧的事物,通过吸取人类恐惧完成恢復。” 说到这儿,李怡上半身微微前倾,看著李九禾。 “不过前提是你要先熟悉一下,如……何……杀……人。” …… 这天父女俩一直到天明才回各自的臥室休息。 因为晚上一直没睡,加上精神高度紧绷,李九禾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两点才醒。 醒来就闻到了煎荷包蛋的香味,来到厨房一瞧,李怡站在小木凳上,已经煮好了两碗油汤麵。 在油汤麵上还盖了一个煎蛋,闻起来香喷喷的,让李九禾立刻食慾大开。 他去卫生间洗漱完毕后,拿起手机给公司临时补请了两天假。 快速吃完东西,又花了一些时间將昨晚李怡交给他的银蚀匕首练习了一下。 按照李怡的说法,这银蚀匕首对付普通人类的话,效果和普通刀具一样,但是在对付特殊能力者时,匕首上面的符文就会发挥特殊作用,压制对方的能力。 不过昨晚即便那食恐者能力被压制,但依然让李九禾和李怡吃了不小的亏。 所以要干掉对方还得依靠李九禾的任务定义能力,特別是通过任务重置不断试错,这样或许可以找到干掉食恐者的最佳方法。 李九禾休息到现在,重置点已经恢復到了最佳,也就是上限的6点。 如今他在任务处置过程中等於有了6次机会,或者说是6条命。 现在一想,自己这项能力其实挺逆天的,经过了昨晚的两次任务后,李九禾已经对他这“任务定义者”的能力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不过他虽然也想快点找到那食恐者,但心中想法却和李怡不一样。 李怡为什么需要对方的舌头,她肯定没有对自己说实话,所以李九禾想要在食恐者的身上得到真正答案,而不是一见到对方就开杀。 而食恐者心狠手辣,要想套出对方的话,可能要施展一些手段才行。 很快李九禾去楼下给李怡买了一台便宜的手机,新办了一张卡,让她有事能第一时间与自己联繫。 隨后他將那把银蚀匕首放进自己隨身背著的男士挎包,跟李怡说了一声,让她就在家里等候,不要再隨意离开。 而自己则是去外面找找,看能否找到食恐者的踪跡。 实际上李九禾拥有自己寻找食恐者的方法,那就是任务定义。 用这个方法找食恐者应该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第12章 猎杀食恐者 来到楼下停放电动摩托的地方,李九禾骑上小电驴从小区大门出来。 家里没有汽车,他平时都是骑著小电驴上下班和接送李怡。 因为妻子死后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收入,用妻子的赔款还了大部分房屋贷款,如今还剩下近二十万的尾款没有还完。 再加上妻子去世的那一年,李怡还在读幼儿园,每天他无法按时接孩子,只得將她放在幼托。 李九禾这份室內设计师的工作並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风光,大约七千块一个月。 但各种生活花销支出又很大,这导致家里一直都无法存钱,只是不断地支出。 如果没有妻子的死亡赔款,李九禾和女儿住的这栋屋子也早就卖掉了。 可能父女俩如今正缩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租著房,节俭地活著。 刚刚给李怡买了新的手机后,帐上就只剩下四千块。 而现在隨著那诡异的穿越者到来,生活节奏完全被打乱,女儿也生死未卜,自己未来按时上下班的时间可能还会更少。 这个月已经请了好几天假,收入比上个月就要少一大截。 想到这些,李九禾心中盘算著是否要利用任务定义的能力,赚一笔钱试试。 不过在此之前先將寻找食恐者的事件定义为任务再说。 很快眼前浮现文字。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猎杀食恐者”。】 【名称:猎杀食恐者】 【等级:i级b等】 【要求:以小区后山为半径,在三公里范围內寻找到食恐者,並將其猎杀。】 【奖励:1、任务总时长延伸到1小时10分(当前上限1小时);2、奖励1次可携带重置之前任一物品的机会。】 【说明:1、你目前可定义的任务总时长为1个小时;2、该食恐者属於i级诡秘序列。】 將本次任务定义好后,李九禾熟练地看了一眼时间。 从现在开始,他需要在一个小时內找到並完成猎杀食恐者,不过该任务他不一定能完成。 而自己这个能力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哪怕没有完成,他也不会受到任务给予的惩罚。 毕竟这个任务就是他自己发布的,能力只会不断地成长,不可能越使用反而越倒退。 当然,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他遇到的危险也可以算作一种任务惩罚。 这次任务信息中透露出了一个新的名词“诡秘序列”。 李九禾没想到食恐者竟然属於i级诡秘序列,所以这傢伙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被叫做序列者,而不是李怡说的特殊能力者。 像自己这种任务定义者,同样也属於诡秘序列中。 只是他並不知道自己又属於哪一个级別。 或者自己的级別是成长型的,现在可能不高,但会隨著能力进化后越来越强。 看得出来李怡在这件事上没有对自己说实话,而且她並不知道自己的任务信息中会透露序列者的信息。 这让李九禾相信,未来等自己能力变得更强大后,还会得知更多的李怡不会告诉他的秘密。 按照任务信息,李九禾骑著小电驴转了个弯,以小区后山为半径,开始在附近寻找那因为受伤而隱藏起来的食恐者。 很快他经过一家正在开门营业的彩票店。 心里升起想法,要不要將买彩票这件事定义为一个任务。 这样自己就可以完美利用任务重置,获得彩票的高额中奖回报。 但转念一想,彩票並非停售即开,而是要等半个小时。 所以哪怕重置之后好像也不可能买中,倒是购买那种刮刮乐的中奖概率反而要大一些。 不过前提是这家营业点的刮刮乐彩票里面正好含有中奖彩票才行。 这是一个值得尝试的选择。 只是李九禾此刻心里升起定义一个新任务时,立刻就得到了提示。 【你有任务正在进行中,当前无法同时定义两个任务。】 李九禾知道自己的能力还有限,看样子以后他是能够同时定义两个任务的,但目前不行。 目光留恋地瞥了一眼彩票店,他继续在四周寻找起来。 小电驴的速度还不错,方圆三公里的范围他很快就转了一圈,但並没有任何发现。 这个范围涵盖的地方有点大,不仅包括他们小区在內的另外两个小区,还有一个后山,一个体育公园,以及十条左右的街道。 假如食恐者那傢伙隱藏在某个小区中的话,一个小时的时间根本找不到。 很快任务时间结束,李九禾果然没有收穫。 他继续开启新的任务,锁定自家隔壁的一个小区后,在小区內外开始寻找起来。 但转眼一个小时再次过去,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离开这个小区,又將目標锁定在下一个小区,如此任务时间再次结束,依旧一无所获。 李九禾不禁开始怀疑,食恐者是不是又返回了他们自己住的小区隱藏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开启任务后就在自家小区的各个楼道、地下车库和公厕附近寻找。 直至天色渐黑,还是没有见到食恐者的身影。 回到家中,李怡果然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没有出去。 其实昨晚她在差点被食恐者利用恐惧具现给淹死后,同样也有些后怕,深知以自己的小身板面对食恐者太过危险,还是需要李九禾帮助才行。 “没事,明天再找。” 李怡露出甜甜微笑,一个人已经在家里做好了饭菜,就等李九禾回来吃饭。 而李九禾也注意到,他先后定义的“猎杀食恐者”任务框定的范围都在后山三公里半径內,这说明那傢伙並没有走远。 晚上在外面寻找会更加危险,所以此刻也暂时只能如此了。 一夜无事。 李九禾第二天天一亮就起床,隨即准备出门。 李怡也走出臥室,对他问道:“老爸,昨晚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吹笛子?” “吹笛子?没听见。”李九禾诧异摇头。 李怡“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李九禾道:“你在屋里等我的消息,今天时间充足,应该会找到食恐者的线索。” “好的,注意安全!”李怡点头。 李九禾很快骑著小电驴离开小区,隨即开启了任务。 在看见任务信息时,他驀地一怔。 因为任务要求那一栏文字已经改变。 【要求:在体育公园中找到並阻止食恐者,將其猎杀。】 没想到这一次任务信息竟然会如此明確,直接说明食恐者此刻就在附近的体育公园中,而且似乎正在吞食其他人的恐惧。 第13章 笛声 李九禾二话不说,立刻拧紧了油门,往体育公园赶去。 此刻天刚亮,很多人都没起床,街边的商铺几乎全是关闭的,只有几家早餐店开著门。 一路风驰电掣,转过两个街角,体育公园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从公园前面进去后就是一个大广场,平时不管早上还是晚上,都会有老人在上面跳广场舞,打太极拳等。 而公园是免费开放的,不收门票,大门口也没有保安亭。 此刻已经有很多老年人在广场上三五成群的跳舞、打拳,相比其他地方,这里要热闹了很多。 李九禾停好小电驴,很快来到了广场中间。 他四处看去,见这些老年人至少分了七八个组,各跳各的,一些打太极和舞剑的位於广场另一边。 还有一部分打羽毛球的在靠近体育公园內部的山脚下。 不过一眼看去,好像没有什么异样,大家都很正常。 但既然任务中已经提醒,那就说明食恐者此刻就在这里,而且正在吸食恐惧。 李九禾快速往山脚下跑去,因为那个地方设置了桌球檯,人员也要少很多。 此刻没有人打桌球,只有两位老人在不远处打羽毛球,而靠近山脚下还有一个六人组的老人,男男女女在一起跳交际舞。 李九禾往这跳舞的人群中看了一眼,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此刻这支舞曲的节奏有些欢快,但跳舞的三对老人明显跟不上节奏,动作要慢了许多。 甚至跳著跳著,有一对老人已经分开,一人站在山脚下抬头看著山上,一动不动。 另一人双手抱著头,四处张望,看上去神色有些惊恐。 而唯一还在跳舞的一对老人神色也很不自然,两人的表情逐渐变得紧张,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他们感到恐惧的事。 “就是这里了!” 李九禾立刻靠近过去。 他没有马上进入这六个老人所在的区域,而是观察附近是否有那食恐者的身影。 不过看了片刻,並没有找到那傢伙。 “隱藏在哪儿了?”李九禾感到纳闷。 就在此时,一道若隱若现的笛声传来。 笛声的穿透力很强,哪怕广场周围各种音箱发出嘈杂的声音,但依然清晰地钻进了李九禾的耳朵里。 在听见著笛声的一刻,他微微一怔,全身有种很不自在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如同早年得了重感冒时浑身难受,不管手脚放在什么地方,都觉得非常不舒服。 笛声还在继续传来,却分辨不出源头在哪儿。 就在此时李九禾忽然想起来,刚才出来时李怡还在问他昨晚有没有听见笛子声,很显然这位穿越者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不过他昨晚的確没有听见什么笛声,直到现在才听见。 在这笛声响起后不久,那原本已经失去了控制的六个跳交际舞的老人,纷纷停下,脸上的惊恐表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木訥。 同时这几个老人应该和李九禾此时的感觉一样,浑身不自在,有人伸手在身上胡乱按压、摩擦,有人开始抓挠自己的脖子和手背。 实际上李九禾也有抓挠身上的衝动。 他发现身上皮肤开始发痒起来,这种痒感虽然並不强烈,但足以让他感觉不舒適。 而且感觉好像是某一块肌肤在发痒,但真的抓挠几下后,却发现根本不是这个地方痒,而是皮肤肌肉之下传来的痒感。 那些地方根本抓挠不到。 正感到诧异时,李九禾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一个中年男子缓缓站了起来。 这男子刚才竟然一直就蹲在距离他十米不到的地方,那里位於山脚下一片平整之地,附近也根本没有什么遮挡物。 但偏偏就是这样他也没看到那一直蹲著的男子。 而这个男子衣衫破烂,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食恐者! 所以食恐者应该自带某种被人忽视的能力,只要他不移动,就是蜷缩在人们的眼皮底下都无法被注意。 李九禾这一刻醒悟过来,难怪昨天他找得那么仔细,但怎么都发现不了这傢伙。 可能昨天在寻找的过程中他就已经见到食恐者了,但因为对方拥有被人自动忽视的特性,所以哪怕被自己看见,可能也自动忽视了对方的存在。 此刻这食恐者看得出来身上也奇痒难挡,他应该是憋不住才站起来的。 站起来后就和附近的人一样,不断伸手抓挠自己的肩膀、脖子和两肋。 李九禾身上的痒感和他差不多,见到这傢伙起身暴露后,他憋著浑身难受,立刻靠近过去。 同时左右看了看,这里较为偏僻,没有谁注意到他们,隨即伸手进挎包里,握住了那把银蚀匕首。 就在此时,身旁一个身影快速赶到了他前方。 这身影在路过时略一停留,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迸出两个字:“同行?” 李九禾一惊,赶紧停下。 他发现这说话的人是一个女子,身材修长,年轻漂亮,梳了一个马尾辫,身上穿著一套灰色修身运动装。 女子说完这番话,似乎並没有期望得到李九禾的回答,而是继续快步上前。 很快她就贴近了衣衫襤褸的食恐者,將一个类似徽章的什么东西快速贴在了食恐者的左胸前。 食恐者猛地一愣,神情一厉,似乎想要发动恐惧具现的能力。 就见这女子目光忽然有些涣散,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动作迅速,继续拿出几个徽章往食恐者的前胸后背快速贴去。 转眼间那傢伙身上就被贴了六七个徽章。 他的表情再次鬆懈下来,整个人变得木訥,站在原地,就如刚才被他的恐惧具现所支配的那些跳舞的老人。 这一刻,李九禾注意到女子贴在对方身上的徽章上的符號,似乎与自己挎包里那银蚀匕首上的符文形状有些相似。 而这女子的腰间则掛了一条细长的收纳布袋,看样子似乎与一支笛子的外形差不多。 “所以刚才是她在吹笛子?”李九禾心中有了猜测。 就见这女子已经抓住了食恐者的手臂,牵著他对著自己走来,就好像正牵著一条听话的狗。 第14章 杀他个措手不及 李九禾一时之间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这陌生女子的模样,她似乎早就已经盯上食恐者了,不过她刚才应该和自己一样,虽然知道食恐者在这附近,但同样找不到对方。 而这女子吹出的笛声则可以使得这片区域听到的人身体出现异样,逼迫食恐者暴露出来。 同时她抓获食恐者的手法有些特別,而且使用的那徽章上的符文与李九禾那把银蚀匕首的符文也有些相似。 最主要的是,女子刚才问了李九禾一句:“同行?” 她可能把自己当做她的同行了,而同行的目的应该是一致的,那就是抓住这个食恐者。 眼看对方靠近,李九禾没有后退,只是装作表情镇定地看著对方。 “你也在追踪他?”女子並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而是直接问道。 李九禾心知这女子一直隱藏在暗处,肯定早就观察到了自己,他无法否定,只得点头。 “你似乎並不是调查员?”女子此刻也看出了李九禾的不寻常。 “调查员?这女子是调查员!”李九禾心里咯噔一下。 他反应过来,女子说不定隶属於官方机构,毕竟这个世界隱藏了诡秘,作为官方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有可能国家已经秘密成立了类似调查局的组织,而这女子应该就是组织里的调查员。 他心如电转,立刻指了指食恐者,回道:“我刚刚觉醒不久,无意中发现这个人在伤害其他普通人。” 女子认真打量了李九禾一眼,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分辨出他是否在说谎。 片刻后女子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人叫食恐者,他可以通过洞悉人类心中的恐惧,具现化出来,以此惊嚇人类获得更多的恐惧情绪吸食。” 隨即女子对李九禾招了招手:“现在你我既然有缘遇见了,和我去调查局登记一下吧。每一个觉醒的序列者都必须登记,由调查局统一管控,不然就会像这食恐者一样……” 李九禾显然没打算和她去那个什么调查局,而是问道:“我能知道你们抓走这个人后,准备怎么处置吗?” 女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想知道什么?” 李九禾没有隱瞒,直接说道:“我想知道这个食恐者对於调查局来说,有哪些方面的价值?” 女子面露警觉,四处看了看,隨即问道:“你是不是在觉醒后还接触了其他序列者?这些人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李九禾摇头,“除了无意中碰见这个食恐者以外,我第二个遇见的序列者就是你。” 女子低头思索起来,似乎有什么问题正困扰著她。 就见她忽然往前一步,与李九禾的距离再次拉近,隨即以极快的速度啪啪啪对著他的胸前和腹部连拍了三下。 三枚徽章贴在了李九禾的身上。 一股诡异的力量瞬间降临,压制了李九禾的反抗意识,同时也在收紧他的序列能量。 不过这些外在的力量从出现到发挥作用,对於李九禾来说还是太慢了,他只是一个念头,任务瞬间完成了重置。 眼前一花,再次变得清晰时,他已经回到了刚刚离开小区设置好任务的时候。 此时再转过两条街就抵达体育公园。 李九禾稳稳地骑著小电驴,同时心中暗自嘆息。 刚才他本想趁那个机会,从疑似官方调查员的女子口中套出食恐者的秘密,看看能不能得出食恐者对於序列者的作用。 如果能知道的话,就可以推测出夺舍女儿的穿越者到底要用食恐者的舌头来做什么。 但显然那女子不是这么好糊弄的,而是察觉出李九禾的言行不对,立刻就对他下了手。 他能感觉出来,那些徽章贴在身上后,自己对於任务定义的掌控力的確就开始减弱。 不过减弱需要一个过程,这点时间足够他將任务立刻重置十次。 所以那些徽章的攻击根本威胁不到他。 同时从刚才的对话中李九禾还可以得出,除了官方调查局以外,似乎这个世界还隱藏了其他序列者势力。 否则女子不会忽然问他是否还接触了其他序列者。 这些势力可能与官方势力互为对立。 不过现在先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能让那女子將食恐者抓回去。 这样那夺舍女儿的穿越者得不到食恐者的舌头,一时半会儿就不会离开女儿的身体。 不管怎样,女儿的安危必须放在第一位! 看了一下还剩余的5个重置点,李九禾很快来到了体育公园门口。 刚刚停好车,就见公园门口的另一个方向,刚才看见的那调查员女子正在走来。 不过女子並没有看见他。 因为上次李九禾跑进公园后並没有立刻就找到食恐者,而是在里面转了一圈后,才锁定那山脚下的区域。 现在则节省了很多时间,直接就锁定山脚。 而这一次李九禾没有摘下头上戴著的摩托车头盔,反而將头盔上面配套的黑色面罩扯过来,將自己整张脸给遮住,只露出两只眼睛,隨即跑进体育公园,直奔山脚。 这一次时间比上次提前。 来到山脚下的区域时,那六名老人正在跳交际舞,不过表情透出微微惊恐,舞步开始凌乱,明显已经跟不上这首轻快舞曲。 李九禾本来第一眼只是看到六个老人,没有见到那食恐者的踪跡。 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还记得那傢伙一直蹲著的地方。 快速走过去,靠近那片区域,同时努力睁大眼睛看著食恐者上次忽然站起身来的位置。 果然眼前的景象很快变得清晰起来,原本根本无法注意到的一幕进入了视野中。 就见一个衣衫破烂的中年男子蹲在那里,嘴巴微微张开,正把舌头伸出来,对著空气贪婪地舔舐著。 仿佛他的前方掛了一块让人垂涎欲滴的烤肉,而他就像是一头饿狼。 这一刻李九禾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这傢伙那硕大的舌头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毛髮,一眼看上去噁心至极。 趁这傢伙全身心投入其中,而那女子的笛声还没有出现时,他快速靠近,同时从挎包里摸出了银蚀匕首。 刚刚靠近对方时,李九禾心一狠,微微弯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银蚀匕首一刀扎进了这男子的心臟位置。 第15章 肇事司机 此时那梳著马尾辫的女调查员才刚刚进入体育公园的大门。 她也在寻找食恐者的踪跡,並且因为李九禾进入公园后就直奔里面的山脚,这导致她根本就没有发现李九禾。 更別说此刻就吹响笛子,寻找那食恐者的藏身之处了。 体育公园一侧的山脚下。 那原本將自己隱藏得很好,正在大快朵颐吸食这六名老人恐惧情绪的男子忽然身体剧震,惊恐地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插在自己心臟位置的银蚀匕首。 他整个人懵了,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看到自己,而且一见面就动手。 下一秒,这傢伙看清楚了李九禾的面孔,想起前天晚上曾见过这个人。 而他腹部的伤势正是这人的女儿所为。 其实李九禾此刻身体也在剧烈颤抖著,这是他第一次用利器伤人。 如果不是为了救女儿,哪怕他知道眼前的食恐者十恶不赦,就连官方调查局都在追捕,他也不敢如此一见面就直接拿刀捅。 此刻捅进去后,见食恐者的反应,似乎他不像正常人那样,马上就会死。 李九禾將匕首留在了他的心口,赶紧一把揪住其衣领,往山脚的后方拖去。 那六名已经陷入恐惧中无法自拔的老人则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样子一时半会还无法恢復。 同时他们也完全无视了食恐者被杀的一幕。 李九禾手忙脚乱將这傢伙拖到了山脚后方,这里有一片草地,露珠较多,一脚踩上去鞋上全是水,周围也不见一个人影。 將食恐者放在地上后,李九禾立刻小声开口:“告诉我,你的舌头除了能吸食恐惧情绪以外,还有什么作用?说了我就放你走!” 食恐者脸色已经变得苍白,胸口起伏极快,正在努力呼吸著。 但他似乎根本听不懂李九禾在讲什么,也不开口说话,只是仰头看著摩托车头盔下的李九禾,表情中透出凶戾。 而这傢伙虽然闭著嘴巴,但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舌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蠕动。 就在此时一道沉闷的喇叭声忽然传来。 李九禾扭头一瞧,就见前天晚上看到的那辆大货车忽然出现,直接驶进了这公园后山的小路中。 这条小路本来就很窄,不是车道,而货车强制开进来后將整条路完全占据。 而且货车的出现极其诡异,它根本没有走正常道路,直接开上了湿漉漉的草地,对著李九禾狠狠撞来。 灯光耀眼,车牌號码同样也是“望a 9027c”。 李九禾心里很清楚,这辆货车是食恐者根据他心中的恐惧具现而出的。 不过他必须躲闪,因为恐惧具现化的物品同样能要了自己的命。 这一次因为不再那么吃惊,他的反应要快了很多。 一把薅住食恐者的头髮,拖著他快速躲到一旁。 隨即拖著这个傢伙爬到了一堆人工堆积的石块上,这才转身看来。 那大货车体积太大,刚才这一下没能撞上目標,此刻在这片区域已经无法掉头。 就见货车一脚剎住,发出刺耳的剎车声,车身后那些翻飞的泥土正在落下,四周一片水汽升腾。 车灯亮著,整辆车没有了动静。 李九禾忍不住感到好奇,睁大眼睛看著这辆大货车。 他心里很清楚,当初这辆车在撞死妻子后就被扣留了,后来开车的货车驾驶员也被法院以危险方式危害公共安全为由,判决入狱7年。 但此刻因为自己的恐惧而具现出来的这辆货车,看上去却真实无比,就连车身掛载的物品也与记忆中没有任何区別。 不再耽搁,李九禾收回目光,俯下身,一把抓住食恐者心口插著的银蚀匕首,轻轻扭动。 “到底说不说,你的舌头有……” 说到这里时,他忽然微微一愣,似乎在这一刻想起了什么。 “恐惧,你的舌头能吸食恐惧,是不是也能……释放……” 话声未落,咔的一下,货车的开门声忽然传来。 李九禾抬头看向那停著的货车,就见驾驶位置的车门竟然被打开,隨即一个熟悉的、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的人从驾驶位跳下来。 这男子上身穿了一件白色却满是污秽的背心,下身是一条宽大牛仔裤,长得五大三粗,挺著一个圆滚滚的啤酒肚。 他的脸上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一脸横肉。 这傢伙正是三年前开车撞死李九禾妻子的驾驶员——王明强! 当前真正的王明强还在监狱坐牢,不可能出现在这儿,所以就连他这个驾驶员都被食恐者给具现了出来。 看著这个將妻子撞死的凶手,李九禾心跳加速,身体颤抖得厉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憎恨,极度憎恨。 正是因为这个人,让他和妻子从此天人相隔,陷入无尽的悲痛中! 让他瞬间家破人亡,自己和女儿的后半生也被毁掉! 而且这傢伙在撞死他的妻子后,竟然一脸不屑,还说自己保险齐全,大不了多赔点钱! 在李九禾的眼中,哪怕此人被判刑受到了惩罚,也依旧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看著对方一步步靠近,李九禾目眥欲裂。 而王明强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悔改之色,相反还露出一丝戏謔笑容,对著李九禾道:“小杂种,你不是很想我死吗?今天我要让你知道到底谁死谁活!” 说著,他將手里拿著的一把大號螺丝刀举起,大步上前,脸上露出挑衅。 眼见对方靠近,而且块头比自己大了很多,李九禾唯一能够抵挡的武器就是那把银匙匕首。 他想要抽出插在食恐者心口的匕首,全力戒备,但直觉又感到不对。 就在此时王明强一声大吼,猛地跃起,动作异常迅猛,手中的螺丝刀对著李九禾的脑袋狠狠扎来。 李九禾当即闪身躲避,但脚踝一紧,低头瞧去,发现竟被食恐者这个傢伙给死死抓住。 情急之下他赶紧將身体一偏,那螺丝刀从他头顶斜插而下,插进了左边肩膀。 剧烈的疼痛瞬间袭遍全身,李九禾知道自己还是被恐惧给影响了。 就见王明强趁这个机会抓住了地上的食恐者,將其一把拽到了身后。 下一秒,一道笛子声传来,没有了上一次听到的那种婉转悠扬,而是带著一股急切。 几乎是同一时刻,李九禾与食恐者体內立刻发出了极其剧烈的瘙痒感,仿佛有大量虫子正在骨髓中爬行。 这强烈的痒感使得他和食恐者二人同时发出痛哼,连带著那凶狠无比的王明强身体一震。 控制他的力量消失,这傢伙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16章 舌头 听见这笛声后,李九禾心里明白那名调查员女子赶来了。 对方多半是见自己陷入了危险,所以立刻吹响笛子,制止了恐惧具现的进一步恶化。 不过笛子声是一种无差別攻击的方法,听者有份,这就导致他现在的感觉和食恐者一样难受。 笛声还在传出,就见一身灰色运动装的女子一边吹著笛子,一边快速从身后靠近。 她的动作很迅速,来到食恐者身前,將笛子一收,啪啪啪快速往其身上拍了好几枚符文徽章。 食恐者和上次一样,很快就束手就擒,没能激发这女调查员的恐惧。 不过女调查员在控制了食恐者后,同样对著李九禾也拍了两枚符文徽章。 显然她对李九禾同样持有谨慎怀疑的態度。 而在做完这些后,食恐者的恐惧具现能力无法再保持,那辆大货车和王明强这个司机瞬间烟消云散,似乎从来都不存在。 但李九禾的任务定义能力显然强大且更加稳固,他能感觉序列能力的確在流失,但自己还能坚持一会儿。 这个时候他隨时都可以重置任务。 女调查员的目光从插在食恐者心口的那把银蚀匕首上收回,目光带著惊异,因为她也看到了这匕首上的特殊符文。 而且她已经发现,这符文的精致程度完全超过了她手里的那些符文徽章,也就是制敌效果还要更好。 抬头看向李九禾,她问道:“这把匕首是你的?你也是调查员?” 李九禾一只手按著肩膀伤口,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我是隔壁河洲市的调查员,李九禾。我追踪这食恐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女子恍然大悟道:“难怪了!你们那边调查局更换装备了吗?这把符文匕首看上去很不错!嗯,我叫徐薇,隶属望川市特殊事件调查局。” 一边说著,她一边將刚才贴在李九禾身上的符文徽章摘下。 “原来这个官方机构叫特殊事件调查局!” 李九禾心里暗暗將这个女子以及官方机构的名字记住。 他忍著肩上的疼痛,继续说道:“我们追捕这食恐者,是想要利用他的舌头做一些研究工作。” 徐薇面露诧异:“但我们局里同样也有这方面的研究,那怎么办?不过按照属地管理,食恐者应该由我们望川市调查局来处理。” “你们也在考虑如何控制食恐者的舌头散发恐惧吗?” 李九禾並没有在谁负责处理食恐者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故意问出了刚才他心里的猜测。 徐薇点了点头:“是的,不过具体怎么研究我並不清楚,我只负责抓捕这傢伙。” 李九禾心中一定,证实了这个猜测。 看来那夺舍自己女儿的穿越者是想要用食恐者的舌头製造恐惧,至於那傢伙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则不得而知。 当然,他不可能让徐薇將食恐者抓回去,况且现在自己受了伤,所以当前的任务肯定是要重置的。 李九禾可没时间去医院医治。 念头一起,重置点再次消耗1点,还剩下4点。 眼前场景变换,他很快回到了任务设置点——正在骑行小电驴的那一刻。 其实此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半,因为这个任务已经重置了两次,在此期间世界时间线不会受到影响,依然在往前推进。 不过与这个任务有关的所有人事物,则不会察觉时间產生的变化。 甚至不在该任务中的其他人事物,也都不会对体育公园中不断重置的场景產生违和感。 因为这是一种超脱了他们理解范围之外的认知干预。 这一次李九禾的动作比上次还要熟练,速度也更快。 他进入公园的山脚下后,直接无视已经被恐惧侵蚀的跳舞老人们,而是直接走到蹲在地上正在吸食恐惧的食恐者身前。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蚀匕首熟练地扎进了对方的心臟。 而且也不再將这傢伙拖到山脚后方,而是立刻抓著匕首把柄,狠狠地一个搅动,將匕首直接在其心臟里转了三百六十度。 担心杀伤力度不够,李九禾又反过来再扭了一圈,隨即將匕首往对方心口又使劲压了压,这才狠狠地拔出,还带出了不少血肉碎末。 这一次有了经验,李九禾的双手竟然没有再发抖。 不过他並没有放鬆警惕,而是观察这傢伙的反应,如果不行,他会立刻再补一刀。 此时不远处的那些跳舞的老人们一个个神情木訥,刚刚从恐惧意识中脱离,使得他们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恢復。 就见食恐者直接软绵绵地跪倒,隨即趴在了地上。 李九禾左右看了看,没有出现那辆熟悉的大货车,他知道这傢伙这次伤得极重,已经无法再对他进行恐惧反击。 隨即抓住对方的胳膊,將其拖到山脚的后方。 片刻后,他已经割下舌头,收好匕首,从山脚后方的另一条路迅速离开。 因为一直戴著头盔,又用面罩遮住了脸,没有人看见他的模样。 很快就返回体育公园的大门口,骑上小电驴快速离去。 差不多两三分钟后,调查员徐薇找到了那片山脚的区域,隨即转到后方,就见自己寻找的目標食恐者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將其身体转过来一瞧,发现对方紧闭著双眼已经气绝,且嘴里一片血污,舌头也已经不见踪影。 尸体还是温热的! 徐薇立刻起身四处查看,但除了看见草地上一些凌乱的脚印以外,並没有更多的痕跡。 她感觉很诧异,这几天一直都在追踪食恐者的踪跡,现在眼看快要完成工作,谁知食恐者却死了。 “那杀死他的人应该还没走远。” 来不及多想,徐薇立刻拿出一支骨头做成的笛子,凑到嘴前轻轻吹响,隨即往四周寻找而去。 而李九禾的动作很快,他已经返回了小区。 看了看眼前显示的任务奖励。 猎杀食恐者的任务已完成,目前他的任务时长上限延长到1小时10分,同时还被奖励了1次可带走任务重置之前任一物品的机会。 这个机会意味著,他能通过这种方式完美复製一些任务中的特殊物品。 停好小电驴快速上楼,回到家中后立刻换下衣服,並洗乾净手。 李怡一直待在家里,此刻见到他匆忙回家,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快速清理身上的痕跡,这让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老爸,你找到食恐者了?” 李九禾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隨即进入卫生间,將门关上。 片刻后门打开,他拿著洗乾净的银蚀匕首走出,另一只手还提著一个黑色的小塑胶袋。 来到客厅的茶几前坐下,看著沙发上的女儿。 李九禾將塑胶袋放在茶几上,隨即用匕首抵住塑胶袋里的东西,对李怡一字一句说道:“现在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以及目的。否则,我就在你面前將这食恐者的舌头剁成肉泥!” 第17章 李怡的身份 刚才在將食恐者的舌头割下时,李九禾心里经歷了好一番挣扎。 也幸亏那银蚀匕首非常锋利,就如同那天晚上食恐者用这把刀割李九禾的脖子那样。 只是一刀就將其舌头割下,然后赶紧装进了提前准备好的塑胶袋里。 刚才在卫生间的时候,李九禾藉机洗手,清理身上的血跡,实际上已经將那条诡异舌头拿出来仔细研究了一下。 因为在这几次任务重置中他就发现,那食恐者似乎从来不说话,他的舌头只有一个功能,就是用来吸食恐惧的。 就像刚才猜测的那样,可能这舌头还能释放恐惧出去。 不过他在卫生间里尝试想要操控舌头时,却发现毫无办法。 看来这其中应该有一种专门的,自己根本没有掌握的释放恐惧的方法。 隨即李九禾有了利用这条舌头套出那穿越者真实身份的想法。 所以他在卫生间里將套取对方真实身份的事件定义成了一个新的任务。 当然这个任务没有什么等级可言,而奖励也只是能迅速恢復2个重置点。 因为定义该事件,纯粹是为了方便他在任务失败时,可以立刻重置任务。 不至於將自己真正的女儿置於危险之地。 可能就连这位穿越者都没想到,这才短短两天时间,李九禾就对他的“任务定义者”能力理解並运用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李怡一脸惊讶地看著坐在茶几对面的李九禾。 而李九禾此时將锋利的匕首压在塑胶袋上,那塑胶袋內显然就是食恐者的那条舌头。 这条舌头很完整,因为李怡曾告诉过李九禾如何在切割的过程中避免损坏。 但此刻要是李九禾手一抖,这条完整的舌头立刻就会被切成两半。 假如李怡此刻不说实话,他会直接將这条舌头剁成肉泥。 “老爸,你这是怎么了?我真的是李怡啊,来自二十年后的李怡,你的女儿……” “狗屁!”李九禾双眼通红,手里的匕首微微颤抖,“你不是我女儿!我曾告诉过你,我看著我女儿一天天长大,即使她不说话,就这么站在我面前我也能知道是不是她!但你不是,你到底是谁?” 眼前的李怡变得焦急起来,她站起来道:“爸,我真是你的女儿李怡!上次我们不是已经验证过了吗?只有我们父女俩才知道的问题,我全部回答正確。” “没有,最后一个问题是错的!”李九禾断然摇头,“北山动物园已经闭园修缮,要到明年下半年才会重新开园。你並没有看到通知,所以告诉我你七岁生日那天將在动物园玩得非常开心,实际上这根本不可能!” 李怡表情愕然,一时没有说话,显然正在快速思考。 李九禾冷冷道:“不用再想拙劣的藉口了,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不然你永远也得不到食恐者的舌头!” 话落轻轻用力,这塑胶袋的外包装立刻就被锋利的匕首割破,露出那布满了细小毛髮的诡异舌头。 李怡忽然小嘴一扁,看样子快要哭出来。 “老爸,我真是李怡,是你的女儿!这应该是蝴蝶效应造成的结果。我记得我七岁生日的时候的確去了北山动物园游玩,没有骗你。可能是我从二十年后回来,改变了以前发生的一些事,导致事件发展出现了蝴蝶效应。” 隨即她一指茶几上的食恐者舌头,“千万別伤到这东西,不然我所有努力全部白费,回去立刻就会死!我没有骗你!” 一番话说得李九禾微微一愣。 “蝴蝶效应?” 他倒是听过这种说法,所以难道未来的李怡穿越回来后,果真激起了蝴蝶效应,使得一些歷史事件被改变了? 李怡两手一摊,快速解释:“爸,你想想,我没回来以前,你的特殊能力是不是並没有被激活?但现在你提前激活了能力,还將食恐者也提前杀死,未来的事件是不是已经被改变?” 李九禾没有说话,只是保持著当前的动作不动,刀刃也没有离开那条舌头。 李怡继续道:“我穿越回来后,一连几天都在请假,没有去学校。除此之外我还偷偷跑到附近搜寻过食恐者,看他什么时候出现。还有,市博物馆我瞒著你去过两次,看到了那陈列在馆里的二七晨钟。这些行动很有可能產生了蝴蝶效应,使得北山动物园停摆,面临修缮。” 说到这儿,她双手抱在胸前,像极了李九禾印象中,女儿发脾气时所表现出来的模样。 “我的记忆根本没有问题,是歷史事件被改变,所以才会导致记忆和事实出现偏差。” “是这样吗?”听她这么一解释,李九禾也有些拿不准了。 毕竟谁也没有过穿越者的经歷,根本不知道產生蝴蝶效应后,具体会是怎样的情景。 而且此刻从李怡的表情中,丝毫看不出她有谎言被戳穿的慌张模样。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个就是她说的是真的,李九禾的確误会了她,另一个则是她说谎的功夫实在很强,强到连自己都相信,所以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这件事李九禾一时之间无法判断,他看向手底下的食恐者舌头。 “那你说说,你在未来到底遇到了什么生死危机?会需要这条让人噁心的诡异舌头,还有你母亲最心爱的腕錶礼物,以及那陈列在市博物馆里的二七晨钟?” 李怡陷入沉默,似乎心里正在陷入挣扎。 不多时她抬起头,看著李九禾:“好的,老爸,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打消你的所有疑虑。食恐者的舌头並不只是可以吸收和释放恐惧,因为他吞噬了百余条鲜活的生命,舌头里面蕴含了大量亡魂意识。” 隨即李怡將母亲的紫色腕錶拿出:“而老妈的手錶,是我能从未来定位到这里的关键物品,如果回去同样要用到它。它打开了从未来到现在的一扇双向门!至於那博物馆里的二七晨钟,它和食恐者的亡魂之舌组合在一起后,是干掉未来一个极其恐怖的序列者的关键物品。因为二七晨钟在未来已经被毁掉,所以我只能返回到现在拿走它。”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为了让你快速接受当前的诡异情况,一些关键词我並没有立刻给你解释。比如你们其实是叫序列者,而序列者拥有等级之分。目前正威胁著包括我在內的那位序列者已经是v级存在,换成你能听得懂的话,就是——灭世级!” 第18章 博弈 李九禾一脸震惊地看著李怡。 他还记得在“猎杀食恐者”这个任务中,任务信息显示食恐者是i级序列者。 也就是i级应该是最初级的序列者了,而李怡口中的那灭世级则是v级,这应该是用罗马数字標註的等级。 没想到未来的李怡面对的竟然是实力如此恐怖的序列者。 听了李怡的解释,李九禾也大概明白了她的遭遇。 先不说这些遭遇是真是假,但也算是解释了最基本的前因后果,让他弄清楚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老爸,你对序列者並不是太了解,要知道不是只有人类才是序列者,这世间万物都有可能成为序列者!” 李怡接著道:“一些序列者完全没有人性可言,出世即是灾难。未来人类在这方面已经受到了严重威胁,二十年后我就在特殊事件调查局工作,不过不是调查员。” “你也在调查局工作?”李九禾瞪大眼睛看著他。 “看来你已经听说特殊事件调查局了。”李怡点头,“但我不是序列者,所以不能成为调查员,而是在调查局做情报信息收集,不过我的工作地点在都城总部。” “你刚刚说,二七晨钟和食恐者的亡魂之舌组合在一起,就能干掉未来那名强大的序列者。所以二七晨钟起到了什么作用?”李九禾问。 李怡回道:“它可以激发亡魂之舌的吞噬能力,对那灭世级序列者造成毁灭性打击。当然还需要结合未来的其他一些物品,但这两样东西是当前非常关键的物品,我必须带回去。” “你说你的生命正在受到威胁,难道那灭世级序列者正在针对你?”李九禾又问。 李怡点头:“不仅是我,是整个都城总部都成了他的目標。目前我们总部所有人被困,总部调查员中有一名序列者拥有因果追踪的能力,他在我身上找到了突破点。现在他们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那未来的那个时候,我在干什么?” “你也是一名调查员,不过不是在总部,而是在其他地方执行任务,根本来不及返回总部救我们。” 李九禾一边听著李怡的解释,一边思索,不时点头。 目前看来似乎所有疑点都有了合理解释,而这个李怡好像真是二十年后自己的女儿。 之前自己对她的疑虑,並没有考虑蝴蝶效应引起了歷史事件被改变这一点。 就在此时李怡忽然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面带狐疑看著李九禾:“老爸,你是不是在做任务?现在这是……你第几次问我了?” 李九禾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李怡深知自己“任务定义者”的能力,不说了如指掌,但最基本的功能她应该都了解。 所以此刻难免怀疑起自己来。 神情镇定,李九禾装作错愕地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简单的询问,我没想过將这种事定义为任务。” 说完这番话,他心里升起一丝愧疚。 没想到自己与长大后的女儿竟然也有一天会如此隔阂,当面撒谎。 这让他心里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不过下意识地却不想让女儿知道此刻他的確在做任务。 心中念头一起,將该任务迅速重置。 眼前的场景变化,李九禾已经瞬间回到了卫生间里。 水龙头正在哗哗作响,他低头看向不断涌出的清水。 现在目的已经达成,这个確认女儿真实身份的任务已经没有再继续一次的必要,眼下只要考虑走出卫生间后不会被聪明的李怡看出他其实已经做过一次任务就行。 和李怡的这次畅谈,使得李九禾心中的疑惑基本已经解开。 他现在可以將手中的食恐者亡魂之舌交给李怡。 迅速收拾好心情,保持面部表情自然,李九禾提著黑色小塑胶袋走出了卫生间。 李怡果然表情诧异,目光紧紧盯著李九禾的脸,似乎是想要看出他心中所想。 “喏,这是那食恐者的舌头。” 就在说出这句话后,眼前的文字浮现。 【检测到你当前的行为已无法促使任务正常完成。】 【警告,任务已强制终止!你將不会得到任何奖励。】 李九禾心里明了,自己主动放弃了继续执行任务,相当於任务失败。 所以他自然得不到任何奖励。 將塑胶袋丟在茶几上,他神色凝重地坐下:“这是你老爸我第一次为了你……杀人,还残忍地割掉了那人的舌头。” 他说这番话是为了掩饰刚才自己进屋后的异常表现。 李怡小心翼翼打开塑胶袋看了一眼,一颗心放下。 隨即她纠正道:“如果你看过食恐者害死的那些人的现场照片的话,就不会觉得自己残忍了。” 隨即她凑过来伸出小手,轻轻按在李九禾的右手手背上:“老爸没事,在未来你本来就是一名出色的特殊能力者,干掉一个罪不可恕的食恐者只是第一步,你只是提前跨出这一步而已。” 李九禾微微点头:“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李怡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而是忽然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老爸,你回来的时候几点了?” 李九禾一愣,心里下意识升起了一丝防备,表情自然地回道:“我刚刚才回来五六分钟吧,刚才没注意时间。怎么了?” 李怡微笑摇头:“没事,我在厨房蒸鸡蛋羹,担心时间过了。” “那快去看看。”李九禾点点头,起身往自己臥室走去。 李怡在他身后问道:“你为了干掉这个食恐者重置了几次?” “还好,两次就搞定了。”李九禾头也不回地道:“主要还是你的银蚀匕首厉害。” 说到这儿他停下脚步,拿出挎包里的匕首,对李怡问道:“这把匕首你还要不要?” 李怡点头:“要,目前只有这一把,我现在的身体太弱小了,还要留著防身。” 李九禾没有多问,將匕首递给了她,这才回到自己臥室。 “老爸你辛苦了!” 李怡將匕首放进自己的小布包里,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隨即不动声色地又看了一眼母亲的紫色腕錶,特別留意了上面的时间。 不多时,她將那食恐者的亡魂之舌连同塑胶袋也塞进了这粉红色的小布包里,起身走进厨房。 李九禾中午並没有吃东西,而是回到臥室里睡了一觉。 他感觉很累,不是身体累,而是精神上的疲惫,期间似乎一直在做梦。 梦见有警察来抓自己,因为他杀人了,还梦见食恐者满身血污,如同当初的姚玉洁那样走进了臥室,要找自己报仇。 食恐者就站在他的床边,对他张著嘴,露出全是鲜血、没有舌头的口腔,发出恐怖的啊啊声。 等他猛地惊醒时,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坐在床上缓了片刻。 李九禾忽然间意识到屋里实在太安静了,听不到女儿的一点响动。 反而一道若隱若现的笛子声传入了耳朵。 第19章 中奖 这熟悉的笛子声让李九禾心里一震。 他立刻离开臥室来到客厅里,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李怡的身影。 此时笛声渐渐远去,逐渐听不清楚。 而且因为刚才的笛声原本就很轻,所以即使李九禾听见了,身体也没有什么异样感。 拿起手机一看,女儿在一个小时前就发了一条简讯到他的手机上。 【爸,我出去一会儿。桌上有给你留的饭菜,如果凉了就放进微波炉加热一下。有事电话联繫。】 “这丫头,又不说出去干什么。”李九禾心里有些担心。 不过他之前给李怡的手机里充了一千块钱,这些钱应该够在外面应急,加上李怡带走了那把银蚀匕首,遇到危险也有能力自保。 现在担心也没用,李九禾將餐桌上的菜罩揭开。 桌上摆放了两菜一汤,一个黄瓜瘦肉汤,一个青椒土豆丝,还有一个鸡蛋羹,每道菜都只是被吃了一点,还剩下大半。 不过这些菜的確有些凉了,李九禾將每道菜都拿去微波炉里热了一下。 在此过程中他密切留意窗外的情况,倾听那诡异的笛子声有没有返回。 在李九禾看来,那叫徐薇的调查员肯定很快就发现了食恐者的尸体。 但因为自己动作麻利,在体育公园那边没有一点耽搁,所以对方有大概率没有发现他。 现在要想寻找到他,等同於大海捞针。 况且他由始至终都带著头盔,公园里的人没有谁见到他的模样,最主要的是没有人將他与食恐者联繫到一起。 坐在餐桌前刚好將饭菜吃完,那笛子声再次响起。 李九禾怀疑这个徐薇能通过笛声的方式寻找线索,只是具体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操作的。 不过这一次笛声听起来更远,只是数秒钟后就消失,这说明徐薇可能越找越远了。 李九禾洗了碗,在屋里等待片刻。 然后给李怡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很快接通。 “你在哪儿?” 李怡並没有直接回答:“我在计划下一件物品二七晨钟该怎么到手。” “我先回来,我来想办法。你现在是儿童的身体,做什么都不方便。”李九禾道。 “没事,有时候儿童的外表反而才会更方便。”李怡显然不为所动。 “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老爸。” 电话掛断。 李九禾在屋里等了一会儿,他还是不太放心,听李怡的声音应该是去市博物馆了。 又等了片刻,確认没有再听见徐薇的笛子声后,李九禾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並且他没有去碰小电驴,而是出门后坐了一辆公交车往市博物馆的方向而去。 来到博物馆时天色已近黄昏,这个单位也已经下班,只有门口的保安亭有两名保安还在值班。 李九禾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观察了一下。 他又在附近绕行了一圈,没有见到李怡的身影。 再次给李怡打电话,响了半天也没有人接听,隨即又给李怡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先回家再说,我们一起想办法把二七晨钟弄到手。】 不多时李怡回了一条信息,只有短短一个字。 【好。】 李九禾没有见到她,只能先返回。 从公交站台一下来,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之前看见的那家彩票店。 此刻彩票店里人来人往,基本上是吃了晚饭没事干在附近瞎溜达的居民,有不少人都还在做著发財梦。 这些人里面以年纪大的居多,不过基本上都是购买那种大额定期开奖的彩票。 李九禾略一犹豫,也走进了彩票店。 正如之前考虑的那样,他没有理会那些定期开奖的大额彩票,而是將目光投向刮刮乐区域。 给了李怡一千块钱后,他现在身上只有三千多点。 未来上班的时间肯定会更少,持续赚钱是一件麻烦事,所以想著不如利用任务定义的能力,至少让自己短期之內不会为了钱而发愁。 就是不知道这一堆刮刮乐彩票里有没有中奖彩票,如果有的话这中奖彩票的金额有多大。 不过这难不倒可以任务重置的李九禾。 抱著试试看的心態,他將开刮刮乐彩票定义为新的任务。 而目前为止他的任务重置点已经恢復为上限6点。 很快文字显现。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我一定要中奖”。】 【名称:我一定要中奖】 【等级:无等级】 【要求:买刮刮乐直到中了让自己满意的金额为止。】 【奖励:重置点瞬间恢復2点。】 【说明:只需要不断试错就行。】 以前李九禾从来没有买过彩票,他仔细看了看,大概弄清楚了刮刮乐的规则。 看了一眼手机中的存款,决定直接拿出三千块买这十块钱一张的彩票,买了三百张。 彩票店老板见又来了一个不信邪的人,一脸笑容,收了钱后,就见李九禾並没有精挑细选,而是直接要了三盒未开封的彩票走到一旁坐下,快速颳了起来。 这一盒正好是一百张彩票,他嫌一个人颳了太慢,又让老板过来帮忙。 老板坐那儿和他颳了一会儿,正好老板儿子走进店里,也跟著坐下帮著李九禾刮彩票。 三个人没一会儿就刮完了三百张,只中了六十元,可以说是血本无归。 店老板惋惜道:“运气不太好,要不要再开两盒?” 他感觉李九禾是个有钱的主,至少在买彩票方面不会那么吝嗇。 李九禾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重置了任务。 任务进程回到他刚进店不久的时候,依旧付了三千块钱,问老板要了三盒刮刮乐。 “不要上面那三盒,老板,你给我那下面的三盒。” 上面的三盒刚才他已经被他颳了,只能中六十元。 老板没有多想,只当这是每一个买彩票的人自己相信的玄学。 很快依言將下面三盒给了他,这次李九禾依旧请老板和其儿子帮助自己,快速又刮完三盒彩票。 这次运气不错,其中一盒中了一千二,另外两盒只中了三十和四十不等。 任务再次重置,李九禾重复刚才的操作,不过要了另外三盒。 这店老板进购的刮刮乐没开封的只有九盒,另外四盒开封的放在桌上,还剩下一大半没有刮。 等李九禾重复操作,將没开封的全部刮完,发现购买其中的两盒后,可以让他投入两千大概收回两千五百块钱。 他已经暗中记下了是哪两盒,待会儿不行的话赚个五百块钱也不错。 隨即他將目光投到开封后没卖完的那四盒彩票上。 第三次重置任务后,他选择將这四盒开封后还剩下的彩票全部刮完,依旧让老板和他儿子过来帮忙,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刮到一半的时候,老板那十六岁的儿子忽然眼睛一亮,高喊道:“臥槽,中了!妮玛是个大奖!” 店老板看都没看,动作熟练地一耳刮子就扇了过去。 “臭小子,谁叫你说脏话的?” 第20章 二七晨钟 中奖金额是六万六,在这种类型的刮刮乐中,超级大奖是一百万。 再往下一点的其他大奖,分为八十八万、六十六万、三十三万和十万。 然后才是八万八,六万六和三万三,至於那些几十、几百块和千多块钱的只能属於安慰奖。 所以严格意义上说,这六万六的奖算不上什么大奖。 不过李九禾以小博大,三千块就博得了六万六,怎么看怎么划算。 这一次他没有再重置任务,相反因为任务完成,还获得了2点重置点的恢復奖励,使得消耗过后的重置点又恢復到5点。 店老板很高兴,薅了薅头上稀疏的几根毛髮,赶紧拉著李九禾要和他拍照,沾沾喜气。 隨后又在店门口兴高采烈的宣传,企图吸引更多的顾客进店买彩票。 他很快协助李九禾提供身份信息,完成了线下认证和线上兑奖。 李九禾只要回家等著,只需一个工作日就会收到到帐的简讯提醒。 將李九禾送走,店老板依旧高高兴兴地站在门口逢人就宣传,不过他发现好像街上的行人变得少了很多。 一个街坊邻居背著手从他店门口路过,开口道:“老赵啊,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店老板一愣,这才留意时间,发现竟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他的店平时十点就关门,没想到今天竟然没注意时间。 店老板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只是认为这一天过得太快。 一边答应著,一边招呼儿子关上店门。 另一边,李九禾也心中高兴,盘算著过两天还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去其他彩票店试试手气。 当然不可能每家彩票店都能开出这种几万块钱的刮刮乐奖,这也要看运气。 不过只要自己拥有任务定义的能力,多走几家肯定还能再碰见类似的大奖。 他喜滋滋地回到家后,发现李怡竟然还没有回来。 立刻拨打了对方的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 隨即又发了简讯过去,等了片刻后没有回应。 再次拨打电话,这一次直接打不通了。 李九禾心里七上八下,坐在沙发上努力回忆起了之前与李怡的对话。 他自信在將食恐者的舌头交给对方时,並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李怡应该並不知道他当时设置了任务。 在细细回想李怡在任务重置前的解释,听起来也较为合理,他至少目前暂时没有发现有什么漏洞。 “所以难道李怡依旧在骗我,她当时並没有对我说实话?” 心中疑惑,他来到女儿房间,打开衣柜一瞧,心中顿时暗叫不妙。 只见衣柜中已经少了一部分衣服,再看自己买给女儿的一个小型旅行袋也不见踪影。 在女儿臥室里找了个遍,他確定李怡这是离家出走了。 故意给自己造成一种她只是出去一会儿就回来的假象,期间还接自己的电话,回消息。 等现在李九禾回过神来发现情况不对时,她说不定早就已经走远。 一切都有预谋,所以这个穿越者很有可能仍旧不是二十年后的李怡,而是另有其人。 李九禾感到头皮发麻。 此刻对方使用自己女儿的身体不知到了什么地方,他最担心的就是將这具身体给损坏,无法恢復。 这傢伙城府太深,说的谎几乎天衣无缝,让李九禾在那一刻也放鬆了警惕。 而她多半也发现李九禾可能將对她的质问定义成了任务,由此推断出李九禾肯定在防她,所以乾脆拿到食恐者的亡魂之舌后选择了离家出走。 坐在沙发上思考很久,李九禾决定明天去市博物馆里面看看。 只要那二七晨钟还在博物馆中,李怡肯定会想方设法得到这件物品,所以应该不会走远,而是隨时都会去博物馆。 他拿出手机,打开小程序预约了明天去博物馆的號。 这一晚直到后半夜李九禾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准时醒来,立刻拿过正在充电的手机一瞧,发现李怡没有再来电话和简讯。 倒是银行发来了彩票奖金到帐的消息,扣除了税费,共计到帐五万多块。 这笔钱暂时解决了李九禾的燃眉之急。 他先是转存三千多块,把这个月的房贷还了,然后迅速起床洗漱好,打了一盆水出去,在楼下將小电驴擦洗了一遍。 然后背上挎包,戴上头盔,骑著小电驴离开了小区。 刚刚驶出小区门口时,李九禾微微一怔,就见那调查员徐薇的身影出现在街对面。 徐薇並没有往这边看,而是正在抬头另一头街边的环境。 看得出来,这女人並没有放弃,仍在这附近寻找那干掉食恐者的人的线索。 李九禾担心被对方发现,只是看了一眼街对面,立刻就收回了目光,往市博物馆的方向驶去。 下一秒,徐薇转头看来,目光停留在他远去的小电驴背影上,一双秀眉微微皱起。 很快来到市博物馆外,李九禾將小电驴停在外面的停车场,隨即出示预约信息进入了博物馆內。 他假装四处瀏览了一会儿,不多时在二楼的某个大厅中找到了处於展览中的一个名为“二七晨钟”的古老物件。 心中鬆了口气,只要这东西还在,那就说明李怡不会走太远。 眼前的物件是青铜製成,大概有一个痰盂那么大,就连形状都有些相似,表面斑驳。 看展品的文字介绍,这晨钟是从一座倒塌的千年古寺中发掘而出,原来叫什么名字则不详。 不过据说每天凌晨两点以及上午七点,如果靠近它侧耳倾听的话,会有机会听见犹如古韵般的低沉钟鸣之声。 当然这种事情听听就好,估计只是个取名的噱头。 从二七晨钟展览至今也没有哪个游客能有机会倾听到钟鸣之声,因为这两个点的时间博物馆都不开放。 可能也就这里面的工作人员如果好奇的话,会守到时间点来倾听印证。 李九禾没有在二七晨钟的前面过多停留,他担心李怡可能隱藏在暗处观察,所以很快就走到了远处。 找了个合適的角度,开始偷偷查看附近来往的游客,顺便观察晨钟。 要想將这东西拿走可不是一件易事,这大厅里不仅监控很多,玻璃展柜如果被暴力开启肯定还会触发报警器。 如果李怡想要拿走它,可能会使用一些意想不到的特殊手段。 这个穿越者隱藏得太深,就连李九禾也不知道她到底还藏有什么秘密。 正在思虑时,忽然眼前一花,博物馆外的天空迅速变暗,转瞬间就成了黑夜。 连带周围的环境似乎都完全变化,在李九禾眼中陌生无比。 隨即黑暗的空间又猛地亮起,场景恢復到博物馆大厅中,目光中出现了一个人,正对著他缓缓走来。 李九禾回过神来,发现靠近他的人正是徐薇。 第21章 同为序列者 在发现是那调查员徐薇在靠近自己后,李九禾立刻下意识地扭头就走。 没想到徐薇动作极其敏捷,几步追了上去,开口道:“先生,请你等等。” 李九禾抬头看著她,装作表情诧异:“你有什么事吗?” 他不確信徐薇调查到了什么,是否会將自己和食恐者联繫起来。 徐薇露出微笑:“我们之前见过吗?怎么感觉你很熟悉?” 李九禾见徐薇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这几天他一直都在与那夺舍女儿的穿越者斗智斗勇,已经达到了疑神疑鬼的地步。 这也间接导致他发现自己似乎察言观色方面的能力得到了较大提升。 摇了摇头,李九禾皱眉问道:“我没见过你。” 徐薇却伸手指了指大厅一旁的角落:“方不方便借几步说话?” 看得出来她对李九禾並没有恶意,但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依然能锁定李九禾。 难道是因为她那支笛子可以发出响声追踪? 李九禾胡思乱想,表面却装作出诧异地点头,跟著徐薇来到了角落无人的地方。 徐薇压低声音问道:“你是刚刚觉醒的序列者?” 李九禾一愣,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只得说出一句模稜两可的话:“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薇解释道:“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现自己拥有了某些特殊的能力?我们把拥有这些能力的人叫做序列者。” 这一次李九禾知道自己无法假装了,徐薇能锁定自己並问出如此具体的问题,那应该是掌握了他的什么信息。 他佯装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还真是,我就发现这个世界变得不对劲,所以我现在是那个什么……序列者?” 徐薇露出微笑:“是的,而且你应该还没有去望川市特殊事件调查局登记,所以不知道相关信息。” “那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李九禾问出了关键问题。 徐薇道:“你这几天应该在你家附近动用过你的能力,而且你的这种能力会让你带有一种特殊標记。我也是序列者,我是根据这种特殊標记才发现了你的不同。” “特殊標记。”李九禾表情有些懵,但实际上瞬间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没想到自己动用任务定义的能力后,身上竟然会携带有特殊標记! 就见徐薇摆手道:“你不用担心,我的能力是擅长找到序列者使用能力后的残余,除非也拥有类似我这种能力的人,否则你不会被发现。” 李九禾暗暗惊嘆,难怪从昨天以来他偶尔就会听见那神秘的笛声,原来徐薇的笛声还拥有这种寻踪的能力。 看来她能追寻食恐者的踪跡也是通过这种能力。 不过还好,似乎她的这个能力只能定位,並不能发现食恐者的死与自己有关。 顿了顿,徐薇继续道:“而且你的能力標记会变得越来越淡,再有一两个小时,就连我也无法再感知。” 李九禾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那我现在是要和你去调查局登记吗?” 徐薇摇头道:“今天时间已经晚了,明天吧,我们留个联繫方式。” “时间晚了?”李九禾诧异扭头,看向大厅窗外。 他发现虽然外面还是白天,但明显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暗淡。 立刻看了看手机时间,就见已经是下午五点半,距离博物馆关门只有半个小时! 李九禾一颗心顿时怦怦直跳,他还记得自己刚刚才进入博物馆不久,一个小时都不到。 怎么会六七小时无声无息地就过去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將目光快速投向那展览柜中的二七晨钟。 他记起来刚才四周的天空似乎忽然变暗了一下,然后才亮起,难道就是这短短一会儿,时间就过了好几个小时? 如果不是徐薇靠近他,可能他还沉浸在刚才那诡异的黑暗和陌生的环境中。 徐薇不知道他心中所想,问道:“不知道你这几天在你们小区附近,有没有发现其他的序列者?” 这才是徐薇过来与李九禾攀谈的目的。 李九禾心中明了,隨即摇头:“没有。” “那有没有看到什么古怪现象?”徐薇继续问。 李九禾还是摇头。 “好吧,那记得明天到特殊事件调查局登记。”徐薇耸了耸肩,“你可以提前给我电话,调查局的位置就在市警局的背街。” “好的。” 眼见徐薇要离开,李九禾忽然问了一句:“请问……序列者是不是全都是人类?” 徐薇摇头:“不是,本来明天会给你发一本序列者认知与行为须知,但你既然问起,我可以提前告诉你。序列者可以是人类、动物和其他一些看起来根本没有生命的物品。不过它们在成为序列者,拥有序列能力的那一刻起,就脱离了普通生命或者物品的范畴。” “那原本没有生命的物品如果是序列者,你们怎么能发现並给它们登记呢?”李九禾感到不解。 “只有靠运气和感觉,如果撞见了就直接收容,那就不是登记那么简单了。”徐薇道。 “原来如此。”李九禾装作求知慾很强的样子。 “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没了。” “那明天再见。嗯,博物馆马上下班了。” 目送徐薇的背影离开,李九禾再次把目光投向那二七晨钟上。 这一刻他几乎敢肯定,这座二七晨钟绝不是李怡所说的一件特殊物品那么简单,这座钟极有可能是一个序列者! 否则他无法解释白天的几个小时为什么转瞬间就度过了,因为当时就是在他盯著那二七晨钟观察的时候。 难道李怡不敢来拿走二七晨钟,也是因为这座钟是序列者,她不敢出手? 但如果自己抢先將二七晨钟带走,她一定会现身,反过来找自己。 这么一想,李九禾心中有了计划。 不过他没有更多时间耽搁,因为李怡那副小身板多在外面待一天,危险就会多增加一分。 看了看时间,李九禾没有离开,而是一直逗留在二七晨钟所在二楼大厅。 直到博物馆里的喇叭声通知了第三遍,要求游客离开,工作时间即將结束时,一个负责清场的工作人员朝他走来。 此时李九禾已经定义好了任务,隨即抬头看向工作人员。 第22章 钟下殤 李九禾眼前瞬间浮现出文字。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抢夺二七晨钟引诱李怡现身事件”。】 【名称:抢夺二七晨钟引诱李怡现身事件】 【等级:iii级a等】 【要求:1、成功將二七晨钟抢到手;2、成功引诱隱藏在附近的李怡现身。】 【奖励:1、重置点上限增加4点(当前上限6点);2、奖励1个重置时间锚点;3、奖励1次可携带重置之前任一物品的机会。】 【说明:1、你目前可定义的任务总时长为1小时10分;2、该事件背后还有更多异常线索待挖掘。】 实际上李九禾定义该任务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想要通过任务信息看看李怡是不是隱藏在这附近,第二个则是想看看这二七晨钟是不是和自己猜测的那样。 当然如果该办法不行的话,直接重置任务后,再放弃实施就行。 这样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个任务的等级居然会这么高,直接到了iii级,而且还是a等! 要知道当初在猎杀食恐者的任务中,他的处境那么危险,差点被食恐者反杀时,那个任务也才只是i级b等。 现在只是利用二七晨钟將李怡引出来,没想到任务等级竟然已经达到了iii级的巔峰!直接跳了两个等级! 所以任务等级高,到底是因为二七晨钟,还是李怡本身的原因。 或许那个穿越者隱瞒了她本身就是序列者的身份,所以才会导致任务等级这么高。 而且任务信息中已经表明,该事件背后还有更多异常线索待挖掘,这就说明此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快速看完任务信息后,李九禾立刻提高了警惕。 他准备先试一下,如果该任务不好完成,那就在某一次重置后直接放弃离开。 毕竟现在自己能力有限,不一定能搞定iii级程度的任务。 “先生,我们马上下班了,请您拿好您的私人物品从正门离开。” 正在靠近的工作人员是一名年轻男子,笑容温和,说话也很有礼貌:“如果您还要继续参观的话,现在可以在小程序上免费预约,明天再按时过来。” 李九禾站在原地点了点头,並没有挪动脚步:“请问你们的监控室在哪儿?我的东西在这附近弄丟了。” 工作人员一愣,隨即问道:“是什么东西?” “一台手机。”李九禾胡诌,“我想请你们通过监控看看,是在哪个厅丟失的。” 工作人员忙道:“监控室不在这里,而是隔壁的办公楼,等我帮你问问。” 说著,他拿出別在腰间的对讲机。 “哦,那么远啊,那就不用了。” 李九禾摆了摆手,隨即往二七晨钟的展览柜走去。 这座晨钟用的是单独的展柜,外面套了一个玻璃罩,不过它並不属於博物馆中那种绝对贵重的文物,所以安全防范措施要低几个层级。 李九禾走近后,双手抱住玻璃罩猛地一提,没想到这玻璃罩並没有焊死在展柜上,而是就这么放置在上面,直接就被提了起来。 本来他还想著要不要用硬物砸坏玻璃罩,再抢走二七晨钟。 但现在看来倒是省事不少。 “你……你干什么?” 眼看李九禾直接拿起玻璃罩,隨即拿起了那座青铜钟,这工作人员顿时惊呼起来。 “连警报都没响,看来这东西对於博物馆来说还真是普通展品。”李九禾心里嘀咕。 他没有理会飞奔而来的工作人员,抓起二七晨钟就往二楼最近的出口跑去。 “快……快来人!有人抢劫展品!” 那年轻工作人员一边追逐,一边通过对讲机呼叫同事。 他有些搞不懂李九禾抢这青铜钟干什么,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而且又没下班,楼下有同事,门口还有安保人员。 如此情形下,这傢伙想要顺利將青铜钟抢走不说难如登天,但至少困难重重,不亚於去警局抢劫的那种难度。 除非李九禾身上带有武器。 但有武器不选择抢更贵的文物吗?这青铜钟的旁边不远处就有一个黄金面具,纯金的,年代比这钟还要久远。 一路大呼小叫,这傢伙追逐著李九禾跑到了一楼。 此时已经有另外两名工作人员对著李九禾迎面赶来,而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几名保安正在集结,堵住了大门口。 同时博物馆中的警报也被拉响。 李九禾赶紧转了个弯,往一楼大厅內跑去。 他记得那边还有一个侧门,从侧门虽然无法离开博物馆,但能够离开当前这栋建筑物。 转过去后,就见那侧门已经被关闭,而且还有两名保安守在那里。 此刻见到李九禾的目標是这个方向,那两名保安立刻拿出了身上的警棍,严阵以待。 李九禾想要返回去,但后来已经有更多的人追来。 他硬著头皮对著侧门的两名保安衝去。 同时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感觉手里抓著的二七晨钟忽然变得很沉重,一只手拿著已经有些吃力。 下一秒,那两名保安身后的侧门忽然被人打开,就见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站在门外,正是李怡! 李怡一打开门,立刻就对著那两名背对著她的保安靠近。 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两名保安接连倒下,身体软绵绵地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老爸,快点,这边!”李怡对著他迅速招手。 李九禾眼睛一亮,暗道她果真现身了。 没有说话,李九禾快速冲了过去。 两人跑出侧门,在他们身后大概二十多米处,那些工作人员正在急速追来。 李怡忙道:“老爸,你把二七晨钟放好,我来拖住他们。” 话落她忽然转身,面对身后的追兵,也不知道她要用什么方法挡住这么多人。 不过几乎是同时,李九禾后背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一脚剎住,低头一瞧,就见自己腹部中间位置,隱约能见到刀尖刺穿出来。 手里紧紧攥著那二七晨钟,李九禾扑倒在地。 他很清楚是谁刺了自己一刀,因为这刀尖上还有一抹银色光泽。 身后传来李怡好奇的声音,就见她的小脑袋凑过来,诧异地看著自己。 “咦,难道你没有把抢出二七晨钟的事件定义为任务?怎么你不重置呢?” 李九禾怎么不想重置任务? 可他眼前刚刚浮现出来的文字却告诉他,二七晨钟到手,成功吸引李怡现身,该任务在他与李怡离开侧门的一刻就已经完成。 身体一空,能够感觉到李怡拔出了他腹中的银蚀匕首,隨即后背又是一痛。 第二刀直接从脊背扎进了他的心臟部位。 “李九禾,我叫你老爸这么多天,你也够本了。” 头顶传来李怡的声音。 李九禾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手一松,二七晨钟歪倒,晨钟底部刚好对著他的眼睛。 模糊间,他看见这钟底似乎还有两行细小文字,隨即整个人天旋地转,只剩下这两行字死死地印在了脑海里。 【二七鸣晦朔,晨昏割阴阳;痴人窥时隙,终成钟下殤。】 第23章 晨钟大殿 在李九禾被李怡连戳了两刀后,以这银匙匕首的锋利程度,他已经断无活路可言。 而诡异的事情仍在发生! 只见他趴在地上的身影快速化为一缕轻烟,被近在眼前的二七晨钟瞬间吸入其中。 隨即晨钟一个跳动,从歪倒的状態变成岿然直立,就仿佛一个饿了很久的人忽然吞食了让他非常满意的食物。 李怡將李九禾被吸食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但她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眼见二七晨钟立起来后,她这才小心翼翼伸出手,先是碰了一下。 確定再没有问题后,她快速將晨钟抱起来,跑到停在不远处的一辆摩托车前。 这是一辆赛摩,造型精致,骑车的驾驶员带著亮黑色的竞速头盔,发动机保持低鸣,早就等候在此。 在李怡靠近后,这驾驶员伸手一把將她拽在了自己身后坐下,李怡顺势就將驾驶员抱住。 隨即赛摩发出音浪轰鸣,对著博物馆大门口衝去。 那些工作人员追出来,跟著摩托车跑了一段距离,却相距越来越远,只得眼睁睁看著摩托车飞驰而去。 这博物馆院子大门的停车场根本拦不住摩托车,就见其一溜烟儿驶上大路,很快消失不见。 “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刚刚跑出来的,怎么不见了?” 从二楼大厅一直追到外面的那年轻工作人员此刻一脸诧异,四处查看,却没有再见到李九禾的身影。 “快报警!” “先把大门封锁。” “去查监控,看另一个人去哪儿了。” 一时之间博物馆內一片混乱。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 咚—— 一道恍如暮鼓晨钟般的响声钻进了耳朵,李九禾心神俱震。 他的意识仿佛已经跌入了深渊,此刻又被这钟声唤醒,迅速拉回了现实。 脑海中浮现出之前看到的那段文字。 二七鸣晦朔,晨昏割阴阳。 痴人窥时隙,终成钟下殤。 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已经感觉到了身上的痛,疼痛的源头来自腹部和心臟,一阵一阵地扯动著他的大脑痛觉神经。 这一刻李九禾才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那夺舍自己女儿的穿越者从穿越过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在执行一个近乎完美的计划,而自己只是这计划中的一环。 就连李怡故意离家出走,也是为了激他出来寻找自己,而不是有意躲他。 因为她已经猜到了李九禾肯定会以二七晨钟做文章来寻找自己,甚至利用任务定义的能力,將二七晨钟抢出来,故意惹自己出现。 这一切看起来就是一场计中计! 对於李九禾来说,他在这期间看似曾占据过上风,嚇得李怡认为隱瞒不下去而离家出走。 但实际上李怡很清楚他的能力,反而每一步都將他给算死。 李九禾相信,刚才即使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他哪怕能够重置任务,李怡应该也有相应的后续计划应对。 特意夺舍自己的女儿,又冒充是二十年后的李怡,还深知自己的序列能力。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已经吃定了他! 反观李九禾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就好像自己被蒙在一面巨大的鼓里,只能被对方摆弄,无法突破。 “所以我现在是……死了吗?” 好半天后,李九禾从浑浑噩噩的状態中清醒。 脑袋里一团乱麻,这让他忽然怀疑起了这个世界在人死之后还有地下世界,否则自己的记忆为什么还在,还能思考问题? 艰难睁开眼睛,他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 自己蜷缩在一个宽阔的大殿內,身下是冰冷的石板。 这大殿中青砖穹顶,古蹟斑斑,有蜘蛛丝悬在残破的经幡间,还有几根大柱子支撑著房梁。 不远处的高台上是三座铺满了灰尘的高大残缺佛像,连本来面目都已经看不清楚。 佛像的前方有几个青铜香炉,其內香灰已经堆满溢出,桌上一片狼藉。 李九禾挣扎著坐起来,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势,发现伤口处一片血肉模糊,按理说他这个样子不可能还活著。 情形有些诡异。 “难道我现在的情况与那二七晨钟有关?” 想起脑海中浮现的那段古朴诡异的文字。 念头刚起,忽然整个大殿传来震动,嗡嗡声响起,伴隨著地面震动,就仿佛一个巨大的磨盘正在缓缓运转。 感觉这整座大殿就似要塌掉一般,李九禾不敢再待在这里,赶紧双手撑地好不容易站起身,捂著伤口跌跌撞撞往大殿外走去。 跨出大殿,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片青石砖铺就的平坦场地上,转身看向身后的大殿。 隨即他眼瞳一缩,就见这大殿並不止一座,而是旁边还有一座几乎一模一样的佛堂大殿。 远处天边朝阳升起,露出一抹霞光。 他刚刚跑出来的那座大殿却诡异地正在陷入黑暗中,失去了光彩,整个建筑很快变得死气沉沉,一片死灰色。 而旁边那对立的相同大殿则是隨著阳光照射,驱散了笼罩其上的黑暗,逐渐亮了起来。 隨著天色大亮,这座大殿也跟著完全亮起,大门的牌匾上清清楚楚显露出两个字“晨殿”。 而刚刚暗下去的那座大殿的牌匾上,隱隱能够看见“昏殿”二字。 同时一道钟声响起,几乎震耳欲聋,就是在李九禾此刻站著的广场上传出。 李九禾瞬间產生了耳鸣,下意识捂住耳朵,这一刻就连伤口都不再疼痛。 扭头看去,这才发现广场中间的位置竖立著一个巨大的钟。 这座钟的造型与他看到的那二七晨钟一模一样,区別是被放大了很多倍,差不多有四米高。 “二七晨钟?!” 这一刻李九禾敢確定,自己果然是被吸入了二七晨钟当中。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亡后才进入,还是在死前的那一刻进来的。 身上的伤口显然已经停止了恶化,使得他此刻处於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態。 四处看去,这片天地就只有这个矗立晨钟的广场以及不远处的两座大殿,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看样子他已经被困在了这里。 这一刻李九禾已经完全明白了,那夺舍女儿的穿越者为什么要让自己先拿到二七晨钟。 因为二七晨钟作为一件特殊的序列物品,拥有將其他序列者吞噬的能力,而自己显然沦为了炮灰,被晨钟吞噬后使得那穿越者就可以毫无障碍地拿走晨钟本体。 再看那一片死灰的昏殿,这幅场景似曾相识,他最开始在博物馆的时候眼前出现的幻觉似乎就是这一幕。 第24章 天平谜题 如果李九禾的猜测没错的话,此刻这里的时间正好是上午七点。 刚才晨钟鸣响,太阳升起,晨殿显现,而那昏殿则归於沉寂。 这与他最开始在博物馆中看到的二七晨钟的文字介绍不谋而合,据传外面的人有机会在凌晨两点和清晨七点听见这晨钟发出响声。 现在看来果真如此,不过李九禾身处其中,这钟声听起来就达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 此刻的情况匪夷所思,他似乎位於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里。 踉蹌走到这巨型二七晨钟的前方,仔细观察后没有太多异样,只是这晨钟中间位置有一个巨大的孔洞,看起来似乎是一个钥匙孔。 隨即转身来到那晨殿的正前方,就见大殿门口的旁边地上佇立著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凑近一瞧,石碑上写著“生者衡因,以己度人”八个字。 搞不懂是什么意思。 李九禾探头往大殿內部看去,就见这大殿中的模样与刚才他跑出来的那昏殿中的环境简直一模一样,区別是一个光线好,看得很清楚,一个则光线昏暗。 不过此刻李九禾有种感觉,这大殿之中似乎不止自己一个人。 他站在外面权衡片刻,举步走进了大殿里,转个角来到了大殿正中间,就见一个三米高的石人出现在眼前。 这石人面相威严,虎背熊腰,一副古代武人的装束,手里提著一个巨大秤砣,看得出来秤砣是掛在他的手上的,可以活动。 李九禾小心翼翼靠近,仔细观察后发现秤砣並不是石头製成,而是青铜。 除此之外,在这石人的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青铜天平,看样子完好无损可以使用。 不过这天平的托盘很大,即使三五个李九禾这样的成年人也能一起站上去。 在天平的前方散落了大量形状相同但大小不一的香炉,这些香炉大的比西瓜还大,小的只有香水瓶那么小。 李九禾观察之后,后退了几步,將这手持秤砣的石人、巨大青铜天平以及大大小小的一堆香炉仔细瞧了片刻。 他直觉感到这些东西应该是一种机关。 因为二七晨钟本就是一个特殊的序列者,它虽然不像人类序列者那样直接有生命表现,但按照调查员徐薇的说法,它们同样超出了普通人类的生命范畴。 换句话说,它或许比人类还要聪明。 而自己既然没死,被困在了这里,说不定找到这晨钟空间的运行规则后就有一线生机。 “天平,香炉?” 李九禾自言自语,目光转动,看向那石人手里的巨大秤砣。 看得出来这东西可以活动,也就是能从石人的手里被拿下来。 “难道是要让自己在天平中一边摆放秤砣,一边摆放那些重量不一的香炉,只要两边达成平衡就能解开这个谜题?” 他心里不停地琢磨著,又在四周查看了一遍,没有看到任何文字提示。 联想起门口那石碑上的“生者衡因,以己度人”八个字,这个“衡”应该就是衡量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说不定可以试试在天平上称量一下秤砣和那些香炉。 为了保险起见,李九禾立刻尝试在心里將称量的事件定义为任务,发现自己的能力还可以使用。 而且因为在博物馆中的任务完成,他目前的任务重置点上限已经有了10点。 除此之外还有2个时间锚点,以及1次携带重置前物品的机会。 很快任务定义文字浮现而出。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天平谜题”。】 【名称:天平谜题】 【等级:ii级a等】 【要求:在青铜天平的一边放置秤砣,另一边放置香炉,使之达成完美的平衡状態。】 【奖励:1、任务总时长延长20分钟(当前上限1小时10分);2、奖励1个重置时间锚点。】 【说明:1、你目前可定义的任务总时长为1小时10分;2、该异常事件背后还有更多线索待挖掘。】 在看见任务信息的一刻,李九禾微微一惊,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似乎很简单的任务,等级竟然达到了ii级! 这比当初猎杀食恐者的任务等级还要高! 或许这就说明,该任务的危险程度也比那个任务高。 不过根据任务信息他也可以得知,自己刚才的猜测应该是正確的。 这个晨钟空间里拥有自己的运行规则,如果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只有从这些规则中找到突破口。 不多时李九禾將目光放在那三米高的石人手中提著的秤砣上。 这个秤砣有一个成年人环抱起来那么大,而且看上去就极其沉重,怕是不下一千斤。 自己能將其拿动並放在那青铜天平上就是个大难题。 他四处找了找,並没有找到其他可以借用的搬运工具。 难道自己要凭藉蛮力將这秤砣抱起来,挪到那青铜天平上去? 一个成年男性一般情况下可以抱起自己体重120%的重量。 而一个经常健身的人,则可以抱起大概180斤的物体,但这已经是少数人群。 假如这秤砣真的超过了一千斤,李九禾別说將它抱起来,就是挪动一下都极其困难。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大概猜到了这个空间的运行规则,他怎么都要尝试一下才行。 先看下能否移动秤砣,如果能移到青铜天平的下面,再考虑用槓桿原理什么的,把秤砣移到天平的托盘中去。 念及此处,李九禾走到这秤砣旁,蹲下身,双手环抱巨大秤砣,猛地一用力。 感觉秤砣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下一秒,一道冷哼忽然自头顶响起。 抬头看去,就见这石人竟然活了过来,低头看著自己,表情不怒自威,那拳头大的眼瞳露出狠厉。 哗啦啦,石凿的手臂往上一抬,石人轻鬆將这巨大秤砣拿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砸在了李九禾的身上。 一股强大无匹的压力骤降,面对如此神威,受伤的李九禾根本逃无可逃。 他一身骨头瞬间就被秤砣压得粉碎,內臟被快速挤压而出,整个人有一大半直接变成了肉泥。 眼前一花,李九禾表情狰狞,呼呼地喘著气,已经站在了距离石人两米远的地方。 他很快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死亡自动激发了任务重置,再一看重置点数,果然还剩下9点。 所以自己误触了什么机关,导致石人活了?! 第25章 规律 虽然任务已经重置,但李九禾的身上还有种被那千钧巨力碾压的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同时他心中大骇。 因为只有在他真正死亡的时候,任务重置才会被自动激活。 也就是说刚才石人用那秤砣只是一下就將他压死,前期没有任何徵兆。 如果不是自己拥有任务定义的能力,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者其他能力的序列者的话,那一下直接就死了,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所以眼前的场景看似一个天平谜题,实际上步步危机,稍不留神就会完蛋! 目前看来这个巨大秤砣暂时不能移动,否则会惹得石人復活,立刻攻击自己。 李九禾围著青铜天平走了一圈,把目光放在那些散乱堆积的香炉上。 “生者衡因,以己度人……以己度人……”他喃喃自语,默念著外面的石碑上那八个字。 话落,他一步站上了青铜天平的其中一个托盘,隨即扭头看向那石人。 石人毫无动静。 不过天平因为有一边有了重量,开始慢慢往李九禾站著的这边歪斜。 李九禾又把目光投到那堆香炉上。 他跳下天平,来到香炉堆前,捡起几个较重的香炉,放在了天平的另一侧。 这些香炉大小重量都不一样,他估摸著往天平托盘中放了几十个香炉上去后,感觉在重量上应该和自己的体重差不多了。 隨即起身,重新爬上了天平另一端的托盘。 本来青铜天平在一端有几十个香炉的情况下,已经倾斜严重,此刻李九禾爬上另一端的托盘后,天平开始往他这一边倾倒。 原本李九禾以为天平会在趋於平衡后正好停在中间位置,但估计有误,对面托盘的香炉数量显然放少了。 天平一直往他这边倾斜,这说明他的体重要大过那些香炉的总重量。 咔的一声,天平停止了继续倾斜,但很明显,两个托盘中的重量並没有平衡。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熟悉的冷哼声响起。 李九禾惊恐之下扭头看去,就见旁边的石人竟然再次復活,没有任何犹豫,提起手中秤砣就对著他猛地砸来。 这一幕发生的同样很突然,他脑海里仅仅升起想要逃离的念头,就已经被秤砣砸中,瞬间半个身子化为肉泥。 眼前场景一换,任务重置,感觉自己已经满身稀碎的李九禾重新站在了距离石人两米远的位置。 他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体,只有腹部和心臟的伤口还在,不过已经凝固,其他地方倒是完好。 “臥槽,死了两回。” 不过这一刻他已经摸出了一些规律。 首先不知什么原因,暂时不能直接触碰那秤砣,否则会激怒石人復活,击杀自己。 然后就是在用天平“以己度人”时,最好一次成功,使得天平两端重量相等,否则同样会復活石人,对自己一击毙命。 至於为什么要以自己的重量来与香炉重量对等,则暂时不得而知。 深深吸了口气,他回忆刚才放在天平另一端托盘上的那些香炉数量和大小,重新开始往托盘中摆放起来。 因为自己的体重是132斤,所以要確保这些香炉堆积在托盘中的重量也是132斤,否则天平就会倾斜,將石人復活。 这个过程完全是凭感觉和不断的试错,幸亏李九禾拥有任务重置的能力,否则他也找不到其他更合適的办法。 …… 望川市博物馆,二楼大厅。 此刻有四五个人站在原本摆放著二七晨钟的展柜位置。 整个博物馆已经被封锁,二楼大厅外面是拉起来的黄色警戒线,不过这些警戒线並不属於警局,而是来自於特殊事件调查局。 徐薇站在一名身材高大的国字脸男子旁边,两人目不转睛地盯著原本摆放二七晨钟的那个凹槽。 就在刚才他们已经去监控室调取了录像。 徐薇有些自责,没想到在自己离开后不久,李九禾忽然抢走了这个二七晨钟。 这说明对方肯定已经覬覦很久了,但她与其交谈时並没有发现。 通过查看监控,他们发现侧门外边的画面並没有被拍到,似乎那个地方的监控已经被人做了手脚,全部没有显示。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李九禾到了什么地方,而那接应李九禾的小女孩又是谁。 “查清楚那小女孩的身份了吗?”国字脸男子问。 徐薇摇头:“正在让画师根据博物馆工作人员的描述画像,暂时还没有出结果。” 国字脸男子名叫陈海正,是徐薇这一调查组的组长。 他伸手托住下巴,看著空无一物的展柜:“你当时过来,也没有发现这二七晨钟的诡异?” 徐薇自责地摇头:“我的注意力全在李九禾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这座晨钟。毕竟这几天一直在追踪將食恐者杀掉的人,正好发现李九禾拥有序列能力標记,所以也在排查此人。” “不怪你。”陈海正道:“二七晨钟是拥有上千年歷史的文物,这种东西如果成为序列者,一般情况下实力极强。它想要在你面前隱瞒自己的序列標记,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现。” 徐薇一声嘆息:“陈组,据你估计,这二七晨钟的序列等级是多少?区域级吗?” “不止。”陈海正摇头,“青鹏市那边去年发现了一个五百年的文物序列者,就已经是ii级的最高等,这个二七晨钟拥有千年歷史,至少是iii级的灭城级了。” “灭城级?!”徐薇咋舌。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二七晨钟真的是灭城级的话,自己即使当时发现它有异样,猜测可能是序列者,也多半不可能收容它。 相反还有可能將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 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李九禾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抢走这二七晨钟? 调查局的人甚至怀疑他是否已经加入了一些邪恶序列者组建的地下组织。 “抓紧时间查出那个小女孩的身份,应该就能判断出李九禾的动机。”陈正海提醒道:“先从李九禾身边的人入手调查。” 徐薇点头:“已经查过了,三年前他的妻子意外身亡后他就一个人生活,这几天刚刚才觉醒为序列者。” “李九禾和他的妻子结婚后没有孩子吗?” “没有。” 第26章 力气倍增 异空间,晨殿。 此时殿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黄,就如同正常世界中黄昏时分的感觉。 这是李九禾第八次將香炉堆放在青铜天平的一侧。 刚才经歷的七次尝试都已经失败了,不是自己所站的这边托盘偏重,就是堆放香炉的那边托盘较重。 而每次都是在天平发出咔的一声,静止后,那石人就瞬间復活,隨即一秤砣对著李九禾砸来。 这期间李九禾也有眼疾手快的时候,提前一步从托盘中跳下,想要躲避追杀。 但这石人復活后简直如同一尊武神,不仅身形敏捷,而且手里的秤砣如同他的玩具,舞得呼呼转,不管李九禾怎么躲避,每次都能精准无误的砸在他身上,將他碾压成肉泥。 所以李九禾也已经死了七次。 现在他明白了,最主要的还是找出刚好等於自身重量的香炉太过困难。 因为这些香炉大小不一,每一种类的重量都不相等,他只能试错並凭感觉不断调整。 不过现在他已经摸索出了一些规律,比如比西瓜还大的香炉大概有二十七八斤左右,稍微小一圈的有二十一二斤的样子,然后是更小的大约是十四五斤…… 如此类推,这其中包含有十几克、五六十克、七八十克,最小的一斤不到。 上一次他感觉差一点就平衡了,因为天平只是往香炉那边偏了一点,说明那一端稍微有点重。 这次他將里面的其中一个香炉换下来,又换了一个小一点的上去。 感觉似乎重量还是超了一点,又再次换下一个。 到了现在李九禾已经有了深刻感触,这被困进晨钟异空间里的人完全可以说是十死无生,哪怕此人知道要通过找到规则逃离。 这些规则的要求太苛刻了,惩罚也是最严厉的,稍不留意立刻死亡。 如果在自己之前有其他人进来过,恐怕第一次尝试天平均衡时就已经被那秤砣给砸死。 除非这人运气逆天,一次就正好放置了等於自身体重的香炉重量,不过这恐怕比他开刮刮乐中奖的概率还要小。 得亏自己拥有任务重置。 不多时,他再次站在了天平的另一端托盘中。 天平在两边重量的加持下开始趋於平衡,这个过程很缓慢,意味著两边的重量已经非常接近了。 李九禾大气都不敢出,儘量让自己保持不动,看著不断往自己这边倾斜的天平,直至刚好两边形成平衡。 就在此时咔的一声响起,天平不再移动。 李九禾不敢快速扭头,生怕这样做会增加自己这边的重量,而是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身旁的石人。 发现这石人一动不动,並没有復活。 他顿时心中一喜。 下一秒体內忽然一股庞大的力量忽然凭空升起,李九禾一惊,就见对面的托盘中那些香炉哗啦啦全部散落,一个不留的迅速滑到了地面,重新堆积在一起。 他则快速跳下托盘,抬头看向石人,发现这石人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显然自己刚才的操作是成功的,並没有使得它復活。 不过刚才体內那股陡然升起的力量却保留了下来。 他感觉有些奇异,捏了捏拳头,发现此刻自己有种力量爆棚的感觉。 就好像刚才天平两端达到平衡后,那香炉一端的所有力量全部匯集在了自己的身上。 换句话说,他此刻的力量已经翻倍。 “力量翻倍,是不是就意味著我距离抱起那巨大秤砣又近了一步?” 李九禾心中猜测,扭头看向地上的大秤砣。 不过他很清楚哪怕此刻自己力量翻倍,想要举起这东西也难如登天,可能依旧会促使石人復活击杀自己。 现在看来,在自己力量积蓄到足以抱起这秤砣之前,最好不要碰它。 隨著不断试错和成功后带来的结果,李九禾明白自己越来越接近天平谜题的答案。 不过殿外的天空此刻已经完全黑暗下来。 想著最开始经歷的那晨殿和昏殿交错时的一幕,他怀疑可能当前这个晨殿快要结束,而对面的那原本变为死灰色的昏殿或许要重新现身了。 但现在广场上的钟声並没有响,那诡异的磨盘声也並没有出现,只有当那声音出现时两个大殿才会发生交替。 所以自己还有一些时间。 任务並没有结束,而且李九禾因为在不断地任务重置,加上堆积香炉花了不少时间,任务重置后任务时间也会重新计算。 但这异空间里的总时间一直在流逝,所以导致一个任务一直持续到天黑。 不过此刻明显已经不方便继续解决天平谜题,因为大殿中一片昏暗,看不太清楚四周景物。 那些香炉全部变得散乱,他又要重新將適合的香炉一个个找出来,堆积到托盘上。 摸黑进行了片刻,过程异常困难。 不多时他直接坐在一旁休息等待起来。 这个任务极其复杂,明显不可能一天时间就能完成。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大殿一震,熟悉的磨盘声响起,伴隨著轰隆隆的震动。 李九禾没有犹豫,立刻起身往大殿外跑去。 来到露天广场上,扭头一瞧,就见偌大的晨殿从一种诡异的明亮色彩渐渐开始变得暗淡。 反观晨殿旁边的昏殿,虽然依旧是暗色,但大殿的轮廓樑柱等却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正在消失。 虽然看不到这里的时间,但李九禾猜测此刻应该就是凌晨两点了。 这二七晨钟的异空间內依旧遵循著二七规律,即凌晨两点晨殿换昏殿,清晨七点又由昏殿换晨殿。 所以昏殿存在的时间很短,不过该大殿中可能也有类似晨殿这样的任务。 同时任务没有完成的消息浮现於眼前,李九禾对这个结果早有准备。 一道沉闷的钟鸣从广场中央的二七晨钟传出,他再次有种耳鸣感,而那轰隆隆的磨盘声也逐渐停止。 这標誌著晨殿和昏殿已经完成了转换。 李九禾有了经验,而且也知道昏殿存在的时间要短很多,所以他没有耽搁,立刻往昏殿走去。 只见昏殿的门前也有一块石碑,仔细辨认过后,同样是八个字,不过是“以己之因,破己之果”。 看著昏暗的大殿內部空间,他深深呼吸了几下,感受著体內已经比之前增强一倍的力量,隨即跨过昏殿的门槛。 第27章 诡秘昏殿 不过在跨进昏殿之前,李九禾心里本能地產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是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就好像有一双眼睛正在昏殿的某个角落中默默地注视著自己。 所以他下意识地立刻启动了任务定义。 之前在完成晨殿中的任务时,虽然他重置了七次,但实际上每一次重置过后的时间都较长,在这个时间段每过一个小时重置点又会恢復1点。 再加上他后来中止了任务,一直在休息,所以当前的重置点已经恢復到了10点。 不过目前为止李九禾並不知道这昏殿中的任务规则是什么。 他只能模糊地给出一个任务定义。 眼前文字很快浮现。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诡秘昏殿”。】 【名称:诡秘昏殿】 【等级:ii级a等】 【要求:你察觉到昏殿的暗处似乎隱藏著致命危险,在昏殿转为晨殿之前,请务必確保自己活命,並解决昏殿中的谜题。】 【奖励:1、任务总时长延长20分钟(当前上限1小时10分);2、奖励1个重置时间锚点。】 【说明:1、你目前可定义的任务总时长为1小时10分;2、该异常事件背后还有更多线索待挖掘。】 这个任务的等级和奖励、说明等,与晨殿那边简直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別则是“隱藏在暗处的致命危险”。 而且李九禾心里也很清楚,仅靠这四个小时的时间,他不可能完成昏殿中的任务。 甚至他隱约感到,虽然眼下看似任务等级相同,实际上昏殿中的任务难度可能比晨殿那边还要难一点。 果然在任务定义成功且他踏进昏殿的一刻,那被人注视的目光变得更加强烈。 这大殿內的某个黑暗角落中,一阵窸窣声传来,似乎是某个人的脚步声,但此人仿佛穿了一双铁鞋,使得脚步声异常沉重。 李九禾听见这脚步声后心里咯噔一下,这让他立刻想起隔壁晨殿的那个石人。 因为那石人的脚掌是石头製成,踩在地上就是这种声音。 看来这昏殿中应该也有一个石人。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他进入这昏殿的一刻起,这个石人似乎就復活了。 脚步声变得急促起来,听得出来那石人已经开始奔跑,且声音越来越近。 李九禾一惊,立刻全力戒备。 但这大殿中实在太过昏暗,他努力睁大眼睛,稍远一点的地方仍旧看不清楚。 忽然那靠近的密集脚步声消失,头顶传来一连串奇怪的声音,仿佛猴子在上方攀爬一般。 李九禾后退抬头看去,隱约看到一道瘦弱的身影真就如同一个大號猴子,在房樑上迅速攀爬,靠近而来。 他当即转身就逃。 此时的他距离身后的大殿门口很近,自然而然就想逃到殿外去。 谁知刚刚一脚跨出那高大门槛,身体如同被电击一般,瞬间意识全无。 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已经重新站在了刚才的位置。 显然因为他的死亡,任务被强制重置了。 “看来我进入这昏殿后,除非两个殿开始转换交替,否则就不能直接逃出去。”李九禾心中明了。 此时他一只脚踩在昏殿的门槛上,並没有进入。 心中略一犹豫,反正现在重置点还较多,可以继续尝试,隨即走进昏殿。 很快那沉重脚步声再次从黑暗角落中传来,和刚才一模一样,越来越快,隨即攀爬上了房梁。 这一次因为知道对方追来的方位,李九禾仔细瞧去,发现房樑上攀爬著的似乎也是一个石人,不过该石人就是正常人的身形,不再是三米那么高大,但动作显然要灵活很多。 而且隨著石人靠近,能听到稀里哗啦的金属碰撞声,感觉对方身上全是零碎的金属块状物,隨著跑动而发出碰撞。 李九禾不再转身跑出殿外,而是往殿內的另一个方向跑。 身后上方的房梁不断传来金属碰撞声,越来越近,显然对方的速度比他要快了很多。 这样跑根本不是办法,但李九禾很清楚他绝对不是那石人的对手,这傢伙的实力应该和晨殿的石人一样,一旦復活就是他无法对抗的存在。 但最开始自己醒来时就是在这昏殿中,而李九禾记得,当时他並没有遭受到任何攻击,甚至都没发觉石人的存在。 直到后来两个大殿开始交替,沉重的磨盘声传来,然后他才快速跑出了昏殿,且在逃出昏殿时也没有发生被电击处死的情况。 而在跑出昏殿以前他一直都没有移动,只是坐在地上。 这让李九禾在这一刻似乎想到了什么。 就在此时危险临近,他能明显感觉到头顶的石人完全靠近,即將出手。 下一秒,李九禾一脚剎住,一动不动,只是呼呼地喘著粗气。 那即將到来的危险也戛然而止。 李九禾缓缓扭头,然后停下,直至確定扭头不会出现危险后,这才继续转动脖子看向身后。 就见一条粗大的铁链从房梁的一端垂下来,诡异地横在半空中,距离自己不到一个巴掌。 这铁链是由一个个手臂粗细的椭圆形铁环相扣而成。 在他看见这粗大铁链的剎那,原本横停在半空一动不动的铁链忽然一松,这一端掉落在地上隨即被房樑上的人缓缓收了回去。 而那石人就这么攀爬在房樑上,也是一动不动,只是將铁链收回。 李九禾相信,要是刚才自己晚一秒钟停下,恐怕这铁链就已经招呼在自己身上。 他脸色发白,快速调整著呼吸,保持著现在的姿势不敢再移动。 他必须要先搞清楚这个昏殿的规则是什么,再思考该如何破解。 现在看来只要自己不移动,那房樑上的石人就不会攻击他。 尽力转头,目光往上移,就见那石人的身上似乎缠绕著大量这种铁製锁链。 “以己之因,破己之果?” 李九禾心中默念,快速思考著。 这个昏殿的因是什么,果又是什么? 看样子所谓的因果,似乎与这石人身上的大量锁链有关係。 只怪这昏殿里实在太暗了,他想要寻找更多线索只有走近了慢慢观察才行,但只要一行动,后面的那动作更加迅速的石人就会动手。 但如果一直站在这里直到两殿交替的话,想要破解这昏殿根本就无法实现。 第28章 灵敏与速度加成 李九禾一边思考,一边观察著。 他暂时不再移动,就等著看看,那房樑上的石人过一会儿会不会返回它刚才出来的黑暗角落。 但等了一会儿发现那傢伙就这么牢牢地攀爬在房樑上方,一动不动,似乎就在等著自己移动后它再出手。 “这不死路一条吗?”李九禾感到鬱闷,“难道刚才逃跑的方向错了?虽然不能直接逃出大殿,但或许可以从其他地方逃,只要拉开与这石人的距离就行。” 此时他的双眼已经完全適应了大殿中的昏暗,可视距离稍微远了一点,但依旧找不到什么线索。 略一沉吟,他缓缓弯腰,双脚轻轻挪动,变得一前一后,隨即后脚死死地蹬著地面,准备如同短跑开局那样瞬间完成衝刺。 不管怎样,他先试试自己在石人的极限追杀下,能够坚持多久。 虽然动作变换,但此刻他依旧站在原地,所以后方头顶的石人並没有动作。 隨即李九禾深吸一口气,后腿一蹬,整个人忽然开跑。 几乎是同一时刻,身后传来金属碰撞声,他才刚刚跑出两步,后背猛地传来了重击,整个人瞬间僵住。 低头一瞧,就见刚才那条铁链已经贯穿了自己的身体,从后背进入,前胸穿出,力道极猛。 “还是低估这傢伙了!” 下一秒眼前场景变换,任务重置,李九禾一只脚踏在大殿门槛上,暂时不敢进去,只是努力往里面张望。 这昏殿的危险程度果然比晨殿那边强了很多。 最主要的是直到现在他都没能找到该如何破解昏殿中的规则。 仔细看了看,在心里先擬定待会儿逃走的路线,不能往殿外逃,也不能沿著大殿跑圈,否则早晚被追到。 不多时他的目光定在那摆放著三尊残破佛像的位置,那个地方此刻隱约可见。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刚刚在这异空间醒来时,就在那三尊残破佛像不远的地上躺著。 佛像前方的香炉倾倒,香灰撒得到处都是。 那个地方也有香炉,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心中有了想法,他又一次跨进了大殿,熟悉的窸窣声立刻在黑暗中的某个角落传来。 李九禾没有犹豫,直接对著那三尊残破佛像跑去。 那个方向其实正是石人传来脚步声的方向,等於两者之间的距离反而拉近了。 但因为那石人才刚刚开始行动,李九禾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等他赶到这残破佛像的香炉案板前时,那石人的奔跑声开始响起,极速靠近。 李九禾没去理会,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前那倾倒的香炉上。 这里的香炉和晨殿那些香炉不一样,虽然也是青铜铸成,但里面装满了香灰,而晨殿那边的香炉里则是空的。 “是不是要將这些香炉扶正?” 李九禾心中猜测,立刻伸手將倾倒的香炉扶起来。 眼前的香炉只有三个,正好对应那三尊残破的佛像。 他很快就將香炉扶好,但那赶来的石人速度丝毫不减,已经能看到它那敏捷的身影。 所以根本不是扶香炉这么简单。 李九禾立刻捧起其中一个香炉倾倒出来的香灰,將其重新放回香炉中。 但那脚步声还是没有停下,赶来的石人这次没有跃上房梁,而是极速靠近李九禾的身侧。 粗大的锁链猛地一扔,锁链一端对著他的脑袋狠狠砸来。 李九禾下意识转身逃跑,刚刚在面对眼前的残破佛像时那锁链后发先至,正中他的后脑勺。 整颗脑瓜子如同脆裂的西瓜一样直接爆裂,红的白的飞溅。 不过在李九禾死亡的前一刻,他的目光却定在了其中一尊佛像上。 就见那佛像的身上竟然也缠绕了大量锁链,这锁链的模样与石人身上的锁链很是相似。 画面定格,隨即场景转换,他再次站在了大殿门槛的位置。 呼呼喘著气,感觉脑瓜子还有些疼,李九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完整无损的脑袋。 很快他將目光投向那三尊佛像的方向,刚才临死前的一刻,他不只看见那尊佛像身上缠绕著锁链,而是好像另外两尊佛像身上都被锁链缠绕。 因为锁链是黑铁製成,在黑暗中並不反光,除非靠近观看,否则很难察觉。 “石人身上也缠绕了锁链,它还直接用这锁链杀我,所以难道谜题与佛像身上的锁链有关,和那些香炉並没有关係?” 李九禾心中琢磨著。 “以己之因,破己之果?” 片刻后,他快速踏入大殿中,而且毫不停留对著那三尊佛像冲了过去。 在他衝刺的一刻,黑暗角落里的石人也立刻开始移动,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这三尊佛像中,最左边的那一尊距离李九禾最近,而且已经歪倒,他的目標也是这尊佛像。 很快爬上了香炉案板,来到这残破佛像一侧,就见佛像身上果然缠绕了类似的粗大黑铁锁链。 看见这一幕,李九禾下意识就想要將这些锁链从佛像身上取下。 想到就做,他立刻动手抓住粗糲的锁链往上抬起,想要將锁链通过佛像的头部取出来,但出乎意料的是这锁链极其沉重。 好在他力气大增,將锁链从这佛像的头上套过,而那石人的脚步声已经近在眼前。 李九禾立刻抓著锁链,绕著这倒下的佛像奔跑,企图用佛像暂时挡住石人靠近。 同时他的注意力也大部分放在如何解开锁链上。 很快就发现锁链的一端被佛像压在了身下,不过看样子残破佛像內部是石膏,並非全部是石头製作。 伸手猛地一抬,佛身动了一下,以他如今已经倍增的力量,已经可以抬动。 不过刚好將佛身抬起时,还没来得及抽出那被压住的锁链一端,一道劲风临近。 嘭的一下,石人的锁链已经到达,正好击中李九禾的面部,脑袋瓜再次爆裂。 “再来!” 李九禾站在大殿门口回过神,先是伸出双手在自己脸上使劲揉了揉,隨即咬牙衝进大殿中。 这一次他对那片区域已经较为熟悉,没有一点耽搁,抓著锁链迅速抬起佛身,然后绕著佛身奔跑,使得锁链变得松垮。 在石人的脚步声完全接近时,李九禾心神一震,双手抱著松垮锁链猛地一拽,同时往反方向跑动。 这锁链响起哗啦啦的声音,被他快速扯下。 在將锁链从这残破佛像身上扯开的瞬间,他忽然感觉自己身体也是一轻,脚步顿时变得轻巧灵敏起来,就好像身体的灵敏度和奔跑速度被瞬间提升了一倍。 將手中的锁链往地上一扔,李九禾撒丫子往前奔跑。 轰! 身后石人拋掷的锁链撞在那刚刚被解开的残破佛像上,將这佛像右臂撞得稀碎。 第29章 力量翻倍 在解开佛像身上的锁链並发现自己的速度和灵敏度同步上升后,李九禾就知道自己找到这昏殿中的破解规则了。 因为他的身体素质得到了提升,在晨殿那边是力量加倍,而昏殿这边显然是速度和灵敏度加倍。 这两个好处都能让他加快破解大殿规则,直至破解整个晨钟异空间的更大规则。 这一刻李九禾感觉自己奔跑速度骤增,而且明显反应也快了很多。 他甚至不用往后看,仅凭听觉就能大概估计石人追逐而来的方位和距离。 当然他虽然变快了,但比起那石人的恐怖速度依旧显得不足。 在这大殿內部绕著圈跑,短短两分钟后还是被石人给追上,並且依旧被这傢伙的黑铁锁链从脊背穿透而过。 本来李九禾还在考虑能否借著这个机会將第二尊残破佛像身上的锁链给解开。 他再次站在了昏殿的大门外,因为第一尊残破佛像身上的锁链重新回归,这导致刚才他身体速度和灵敏度加成也已经恢復到没有被加成时的普通状態。 不过这一次李九禾完全有信心再次解开那尊倒塌佛像身上的锁链。 只是他暂时不准备进入昏殿中,而是在等待机会,等时间快要到两殿交替时,他再进去。 將那倒塌佛像的锁链解开,身体得到加成,然后凭藉加成后的速度躲避石人追杀。 如果能刚好卡住磨盘声音出现,他就能跑出昏殿大门而不会受到电击致死的惩罚。 正好昏殿存在的时间很短,不用等待多久。 当前他的目標就是先取走第一尊佛像身上的锁链就行。 …… 望川市,李九禾的家中。 此刻客厅房门已经大开,徐薇和组长陈正海站在屋里,另有好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臥室和厨房中搜索。 他们已经调查李九禾两天了。 这两天来都没有找到李九禾的下落,也没有找到博物馆工作人员口中的那个小女孩以及她乘坐离开的那辆黑色摩托车。 这些人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至於那女孩的画像也已经被专业画师画出,不过拿去系统中对比之后,也没有任何发现。 要不就是这个孩子年龄还小,面部特徵没有录入资料库,要不就是根本没有此人。 经过检查,李九禾平时住的臥室乾净整齐,不过另一间臥室则要凌乱很多。 那次臥中没有发现有小孩的生活用品和衣物,就是处於閒置状態。 同时徐薇她们已经查清楚,就在这栋楼的五楼,食恐者前几天曾吸食过那家人的恐惧。 目前那家的两口人已经因为密谋杀人,被警方关押起来。 同时徐薇也查到,前几天李九禾带著一个小女孩去附近的警局报过警,说是该小女孩不是他的女儿。 不过当时被接警的人员劝退,让其去看心理医生。 现在的事实是,李九禾的確没有女儿,那个小女孩身份成谜。 片刻后,一名负责搜查的工作人员来到陈正海和徐薇身前,匯报导:“在李九禾家中没有发现其他序列者组织出现过的痕跡,不过李九禾的银行帐户前两天获得了一笔彩票款。” “多少钱?” “五万多,就在小区外不远的一家彩票店里中的刮刮乐。” 徐薇看了一眼陈正海:“陈组,这傢伙的序列能力会不会与买彩票有关?” 陈正海点头:“有可能,如果他去调查局登记的话,我们肯定就会得知,但现在只能猜测。” “假如,我是说假如,那食恐者的死与李九禾有关,他目前应该就已经收集了食恐者的舌头以及二七晨钟。”徐薇猜测,“或许我们要推断一下,这两样东西组合在一起后能发挥什么作用?” 陈正海道:“食恐者的舌头又叫做亡魂之舌,因为他已经吞噬了百余人的恐惧,那东西在特定的条件和场合下可以释放恐惧製造大恐怖。但我们並不知道二七晨钟有什么能力,所以暂时根本无法推断。” 徐薇咬了咬下嘴唇:“如果我们能抓住『追踪者』,就可以让他帮助解开这些秘密了。那傢伙可以根据已知信息和线索,追踪任何他想要追踪的人和信息。” 陈正海微笑道:“別急,追踪者已经出现在望川市,有些眉目了。你接下来去帮助一组的人,只要抓到追踪者,我们很多积累的案件都能迎刃而解。” “好。”徐薇重重点头。 …… 晨钟异空间,中央广场。 李九禾抹去额头上的汗珠,看著初阳缓缓升起,晨殿迎来了霞光,而那昏殿则再次陷入一片死气中。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力量,以及身体的轻盈。 刚才他已经顺利將昏殿中的其中一尊残破佛像的锁链解下,身体的灵敏度和速度翻了一倍,並且在磨盘声出现时成功逃出了昏殿。 而此时他也发现,自己在这异空间中已经一天一夜了,但一点都不感到睏倦。 这说明这里时间流速並不寻常,而且他的身体结构同样已经变得异常。 心臟和腹部的伤势昨天还是凝固状態,但现在这两个伤口外已经合拢,虽然看起来不是很牢固。 相信伤口里面的血肉也正在缓慢的癒合中。 等晨殿完全稳定后,李九禾再次步入其中,同时重新定义了昨天的那个天平谜题的任务。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今天堆放在地上的那些青铜香炉形状和昨天不一样了,连带著重量也都全部改变。 他需要重新认识並估计这些香炉加在一起的重量。 再次经歷了好几次任务重置,又找到了天平中自己与另一端香炉堆积起来的重量平衡点。 很快他感觉体內力量再次翻了一倍。 这种庞大的力量感让李九禾有种错觉,自己已经可以直接將那巨大秤砣抱起来。 但错觉始终是错觉,他估计依旧还差不少。 没有浪费任务重置点去尝试,而是趁著天还没黑,继续用天平衡量他与那些香炉的重量。 而但凡天平达到平衡状態后,香炉堆就会直接散乱开,且所有香炉的形状和重量诡异地改变,他又需要重新作出估计。 直到黑夜降临前,他第三次让天平达到了平衡,力量再次翻倍。 这是在翻倍后的力量的再翻倍。 这一次李九禾相信自己应该能抱起那千斤秤砣了。 不过大殿中已经昏暗无比,他没有再尝试,而是目光投向那巨大秤砣,暗忖在將秤砣放上托盘后,另一边托盘应该放什么? 难道还是放那些香炉堆,又或者放上自己? 第30章 秤砣与天平 不多时,熟悉的磨盘声再次响起,两个大殿再次开始交替。 晨殿这边很快暗淡下去,而隔壁的昏殿则是轮廓逐渐清晰,犹如黑夜中的一头巨兽,显露出完整身体。 李九禾如今在晨殿中完成了三次天平的平衡,使得他的力量在原本的基础上,实际增强了七倍。 当然这种力量的增强不能机械地按照倍数计算,而是在突破到一个临界点后,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会再次提升一大截。 等两个大殿交替过程结束,李九禾再次检查了一下身体伤势,发现心臟和腹部的伤口又癒合了很多。 现在哪怕他剧烈奔跑也扯动不了这两道伤口。 再次来到那昏殿大门口,如同上次一样,提前定义好这里的任务,隨即他一步跨入其中。 因为第一尊倒塌的佛像已经被他解开了锁链,所以这次他的目標是第二尊佛像。 而中间的那尊佛像体型较大,他准备留在最后再解开。 所以此刻奔去的目標是右边那尊残破佛像。 这尊佛像並没有完全倒塌,而是斜靠在后方的木樑上。 李九禾如今速度翻倍,很快抵达这佛像侧面,两只手抓住佛像,力量涌出,將其快速扶正,隨即开始撤掉其身上锁链。 这锁链与第一尊佛像一样,不过缠绕的数量明显要多了几圈。 他快速拆解著,就听那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哗啦啦石人身上的锁链也发出了响动,对著他猛地投掷过来。 那傢伙的投掷准心极好,几乎百发百中。 李九禾不敢怠慢,听见这声音响起,他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立刻下意识头一缩,双脚一弹,快速躲开。 嘭的一下,身后石墙被飞来的锁链凿穿。 这一击打空后,锁链立刻被石人收回,趁这个空隙,李九禾赶紧抓著佛像身上的锁链又反向跑了两圈,使得锁链进一步解开。 不过石人的第二次攻击他还是没能躲过,被砸中了左肩膀,使得半边身体瞬间失去了知觉,然后脑袋再次被开瓢。 眼前场景变换,李九禾站在昏殿门口,思量著应该提前把那尊佛像整个抬起,先把下方压著的锁链拿出来,这样或许能减少解开锁链的时间。 隨即继续尝试。 而这一次他果然试验成功,在石人赶来后发出第一次攻击之前,拽著第二尊佛像身上的锁链转身就跑。 跑出十多步后,这佛像身上的锁链被他彻底解开。 同一时刻,身体再次变得轻盈了许多,速度猛增。 嗖的一下,躲开了身后石人的第二次锁链攻击。 李九禾信心大增,时间未到,他不敢跑出昏殿,而是就在大殿中快速奔跑,一边躲避石人不断发起的攻击。 这石人拋掷的锁链就如同一条拥有生命的蟒蛇,从不同方向以不同力道袭来。 凭藉刚刚增加的速度和灵敏度,李九禾刚开始还能躲得过,但后来慢慢开始体力不支。 而那石人则不存在这个问题,依旧穷追不捨,扔出来的锁链攻击角度也越来越刁钻,力量不减反增。 在坚持了半个小时后,李九禾再次被击中,锁链穿胸而死。 任务重置,他站在昏殿门口呼呼喘著气,感受著刚才那险死还生的半个小时。 “假如我能將最后一尊佛像的锁链全部解开,获得的速度加成绝对可以躲过那石人的追杀。” 和上次一样,他没有再继续进入,而是等待两个大殿快要交替时才准备进去。 虽然在这里看不到时间,但幸亏他定义的任务有计时,可以反推两座大殿交替的倒计时。 如此还有二十分钟大殿交替就快开始时,他再次踏入昏殿。 这次不费吹灰之力,不但解开了第二尊佛像的锁链,获得了速度和灵敏度的再次翻倍,也在石人的追杀中坚持到了磨盘声出现的一刻。 逃出昏殿,看著两个大殿开始交替,晨光升起。 李九禾再次走进了晨殿。 如今他整个人已经脱胎换骨,比起以前那副普通人的身躯简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腹部和心臟处的伤口只能看见疤痕,体內血肉组织也已经诡异地復原。 来到那三米多高的石人前方站定,他没有犹豫,双脚牢牢抓地,弯下腰,双手环抱这巨大秤砣,口中喝道:“起!” 就见这秤砣猛地一动,隨即被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同时李九禾目光上移,看向眼前石人,发现他果然没有任何表示。 看来在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抱起秤砣时,如果强行尝试就会激怒这石人,而此刻自己力量已经足够抱起秤砣,石人也就不会被激怒復活了。 確定石人不会復活后,李九禾立刻转过身,將这巨大秤砣放在了天平的其中一个托盘中。 隨即他將那些青铜香炉往另一边的托盘中堆去。 不多时所有香炉全部堆放上去,但即便如此那秤砣一边的托盘依旧稳稳不动,显然两者之间相差的重量还是很大的。 李九禾略一沉吟,隨即自己也站了上去。 再加上他的重量后,这边的托盘终於微微一动,秤砣那边的托盘缓缓翘起来,平衡开始往李九禾与香炉这边倾斜。 眼看天平快要趋於平衡状態时,这倾斜的角度却戛然而止。 哪怕李九禾站在托盘一端,无法以最佳视角观察,但他也仍旧知道是秤砣那边较重,这天平还无法达到平衡状態。 就听咔的一声,天平停止移动。 熟悉的冷哼声从那三米高的石人口中传出,李九禾看都不看立刻跳下托盘,转身就逃。 这石人復活后伸手一把將托盘中的千斤秤砣提起,他甚至都没有迈步去追逐李九禾,而是直接將秤砣远远拋飞而来。 李九禾如今速度惊人,他哪怕没有回头也能感知有东西正在临近。 不用多想,肯定是那巨大秤砣飞来了。 李九禾当即一脚剎住,迅速改变了方向,往大殿的后方跑。 谁知那飞来的秤砣似乎有定位感应一般,直接凌空转向,依旧对著他砸来。 李九禾又一次改变速度,头顶秤砣已经越来越近,仍旧以极快的速度跟著改变。 数秒后轰然落下,稳稳击中目標。 第31章 实力大增 眼前的景物变得清晰。 李九禾揉了揉肩膀和手臂,感觉全身都散了架。 刚才在任务重置前他被那可以隨意转变方向的秤砣击中,但结果並不像最开始那样瞬间被碾压成肉泥,而是被他伸手阻挡了一下。 不仅如此,在阻挡的同时,他还利用前冲的速度和风骚的走位將秤砣的力量卸走了一部分。 不过秤砣本身就很重,再加上有那石人的诡异力量加持,哪怕自己力气已经变得很大,且卸走了部分重力,但依然被秤砣死死压住。 虽然不至於立刻变成肉泥,但他听见自己一身骨头皆尽碎裂,发出炒豆子般的声音。 断裂的骨头戳破了內臟,导致死亡后激发了任务重置。 这一次李九禾不准备继续完成这个任务了。 因为他暂时找不到该用什么东西与那秤砣一起放在天平上。 他將这晨殿所有角落,以及供奉的佛像全都找了个遍,发现一切正常,没有能够和秤砣的重量相媲美的物体。 所以谜底可能要结合隔壁的昏殿来看,毕竟这两个大殿相辅相成,看样子在这异空间里缺一不可。 李九禾准备等到两个大殿交替之后,再去昏殿將那最后一尊佛像身上的锁链解开再说。 就这么等待到天黑,直到昏殿出现,晨殿变得暗淡。 他一步踏入昏殿后,熟门熟路的衝到那最后一尊体积要大得多的佛像前方,运起力量猛地一抬。 先將被佛像底座压住的锁链扯出,然后开始解开其身上的锁链。 那石人快速靠近,还差一段距离时,就已经將锁链对著李九禾拋掷而来。 李九禾动作迅速而灵巧,闪身避过,再次將佛身上的锁链解开了三圈后,不幸被石人的锁链给砸中了脊背。 虽然没有当场死亡,但这也让他整个人很不好受,行动严重不便。 所以他直接重置了任务。 休息片刻继续踏入昏殿,因为最后一尊佛像的佛身较大,身上锁链比刚才还要多,所以也是最难拆解的一座。 他再次被石人击中受伤,同样没有当场死亡,所以自己再次主动重置了任务。 如此重复到第五次,终於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將最后一尊佛像身上的锁链全部取下。 在取下的一刻速度和灵敏度又一次获得了加成。 嗖—— 李九禾感觉自己腿上就像装了弹簧,整个人爆射出去,將石人的攻击轻鬆躲开。 不仅如此,这一刻他已经能够看清楚黑暗昏殿中的石人的一举一动,看清楚对方的每一个奔跑和攻击动作。 稍一加速,就能稳稳地与石人保持二十米距离,不让它追上自己。 至於对方用锁链投掷而来的攻击,李九禾只需略一侧身,再配合步伐的运用就能完美躲开。 至此,他知道那石人已经伤不到自己了。 速度提升,利用奔跑躲避的空隙,他將取下的那三条黑铁锁链一条一条分別运送到了昏殿门口。 站在大殿门槛內,將这三条锁连结连拋出门外。 三条锁链最轻的都有几十斤重,而最重的那条已经有数百斤,不过在李九禾的手中就如同玩具一般被拋掷。 將锁链运出去后,他依旧利用剩余的时间与石人捉迷藏。 直到那磨盘声响起,晨昏两殿开始转换,他这才跨出大殿。 气喘吁吁地看著昏殿內已经一动不动的石人。 目光定在这石人身上缠绕的锁链上。 等晨殿稳定之后,李九禾將那三条佛像身上的黑铁锁链搬运到天平旁,再次启动任务。 隨即將所有锁链搬到天平的一端托盘中,然后又將秤砣抱到另一端托盘放好。 天平开始倾斜,往中间趋於平衡的位置靠近。 不多时天平停下,果然与李九禾猜想的一致,这秤砣还是要重一些,而两者之间的重量差距应该就只差昏殿石人身上的那条锁链了。 冷哼响起,三米高的石人復活,抓起天平中的秤砣对著李九禾扔来。 李九禾早有准备,开始在大殿中奔跑躲闪。 他已经知道这秤砣能中途转向,所以刻意用秤砣的攻击来练习自己的躲闪和走位能力。 不仅如此,在实在躲避不了的时候,还能在秤砣砸中自己的瞬间练习如何卸力。 这秤砣对於他来说,就好像一个强壮无比又动作灵巧的大汉,正在一步一步地教会他如何与其近身搏斗。 如此死了再来,李九禾一遍遍地练习著。 反正这个异空间里又没有时间限制,只是晨昏不断地交替而已。 只要自己重置点恢復到足够多,他就能一直不断地练习。 转眼晨殿变暗,昏殿出现。 李九禾进入昏殿中尝试了一下,想要从这石人的身上將那条锁链夺下,但过程异常艰难。 他再次死了好几次。 隨后天亮起来,又辗转到昏殿中用躲避秤砣来练习如何抵抗和卸力。 再然后又进入昏殿中抢夺那石人身上的锁链。 他也曾尝试过直接与昏殿石人对抗,但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这石人的对手,所以只能凭藉力量、速度和灵巧度来抢走对方身上缠绕的那条锁链。 李九禾已经记不清自己尝试了多少次,他只是感到晨殿石人对他的秤砣攻击威胁越来越小,有时候他甚至能支撑到晨殿交替结束。 而与昏殿石人的对抗和锁链抢夺也变得越来越游刃有余。 有好几次都差点抢到手,从石人身上解开了一大半的锁链。 如此又是一天一夜过后。 哗啦啦,一条黑铁锁链被李九禾从昏殿中扔到门外。 扭头一瞧,他就发现被抢走锁链的这个石人整个人已经静止不动,不再对自己发起任何攻击。 “成功了!” 李九禾心中振奋。 等待磨盘声出现后,他一步踏出昏殿,將这最后一条锁链拖到晨殿前等候。 同时眼前已经浮现出昏殿任务的完成奖励。 任务总时长达到了一个半小时,同时重置时间锚点积累到3个。 “快要结束了!只要这两个殿中的规则被破解,我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其他人的李九禾,这段时间都是以这种自言自语的方式给自己加油打气。 来到天平前,先照例设置好任务。 然后他將四条锁链放在了托盘一端,又將那秤砣抱起来放在另一端。 天平开始倾斜平衡,李九禾后退两步,眼睛大大地睁著,密切留意两端是否能达到平衡。 果然就见天平在某一刻稳稳地位於中间线停住,隨即咔噠一声。 他立刻看向那三米高的石人,这傢伙並没有復活。 说明天平的两边重量一致! 李九禾心中大喜。 就在此时,就听咔嚓一声巨响,这青铜天平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直接从中间断裂,似乎它根本无法承受两边托盘中的重量。 第32章 青铜钥匙 青铜天平的忽然断裂將李九禾嚇了一跳,还以为哪儿又出问题了。 等他看清楚后,才发现断裂的位置露出一个什么东西,走近一瞧,发现似乎是一把青铜钥匙。 这钥匙很长,达到了他手臂长度的三分之二。 如果这巨大天平不断裂的话,谁也不会发现青铜钥匙被藏在其中。 李九禾心中一动,想起佇立在广场上的那高耸的二七晨钟,这晨钟的上方中间位置,就有一个类似巨大锁孔的模样。 此时眼前再次有文字浮现,是完成了晨殿谜题的任务奖励。 眼看两个任务都完成,且青铜钥匙也显现,李九禾猜测用这钥匙打开那晨钟上的锁孔或许就能离开这里。 他立刻靠近,双手抓住钥匙猛地一拔,將其抱在手中。 不过就在此时,头顶熟悉的冷哼声忽然响起。 “还来?” 李九禾一惊,抬头看去,就见这三米高的石人已经復活,並且熟练地抓起了巨大秤砣。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但李九禾立刻抓著钥匙转身就跑。 不过同一时刻,他已经將当前的逃避追杀並顺利逃出去定义为任务。 虽然心里隱隱觉得此刻的任务太过突然,可能定义有些迟了,但这也没有办法。 石人復活后再次对他展开了追杀。 而如今的李九禾不管是力量、速度还是敏捷都已经极其恐怖,身后石人只是不断追逐和拋出巨大秤砣,却连他的衣角都挨不到。 转眼间就在这晨殿內跑了两圈多,在李九禾的控制下,双方距离一直保持在二十米。 不过很快李九禾耳朵一动,发现有些异常。 还有一道沉重的脚步声正在快速靠近晨殿,扭头往殿门外看去,顿时眼瞳一缩,就见隔壁昏殿那个石人竟然离开了昏殿,直接出现在了晨殿门口! 这石人没有一丝停留,一步跨入晨殿大门,往那天平的方向赶去。 李九禾立刻明白,是自己拔出青铜钥匙的这个动作,可能激活了某道机关,使得两个石人同时復活。 就见昏殿石人一把抓起天平托盘上那条属於自己的黑铁锁链,熟练地往身上一缠,隨即抓著锁链的一头对著李九禾追来。 李九禾暗叫不妙。 他现在虽然能顺利躲过其中一个石人的追杀,但如果两人包抄並围追堵截自己的话,则可能很快就会被截杀。 何况这晨殿中的面积始终有限,在面对夹击时,他的活动空间將会被瞬间压制。 “不行,不能留在晨殿里。” 李九禾见昏殿石人此刻都能出来,而且还能越界来到晨殿中,那就说明两个大殿之间的规则可能在青铜钥匙出来的一刻就已经被破了,可以不再遵循。 既然那傢伙能出来,自己此刻应该也能离开晨殿。 念及此处,他调转方向,在两个石人尚未对他形成夹击之势时,赶紧奔向晨殿门口。 哗啦! 轰隆! 身后分別传来锁链和秤砣的重击声,地面碎石飞溅,这丝毫没有影响他逃离晨殿的速度。 猛地钻出去后,並没有產生被电击的感觉,说明之前的规则果然已经被打破。 李九禾没有停留,立刻往广场中央那巨大的二七晨钟方向跑。 他要抓紧时间將青铜钥匙插入那晨钟靠上一点位置的锁孔中。 身后的两个石人立刻追逐而来,到了这宽阔场地后,它们也甩开膀子,动作幅度大了很多,速度猛增。 李九禾凭藉这段时间得到增长的强大身体素质冲在最前面,距离二七晨钟越来越近,已经能够清晰看到那晨钟上方的钥匙孔。 与手上拿著的钥匙略一比对,发现大小应该正好,这说明他的判断没错。 此时身后追来的两个石人並不是直线,而是开始一左一右往两边跑,仿佛要对李九禾形成包抄之势。 这样的话,他只要抵达二七晨钟没多久,就会被两个石人左右夹击。 借著衝刺的惯性,李九禾一脚踩在晨钟的表面,身体跃起,將钥匙对著那孔洞插去。 不偏不倚,青铜钥匙果然刚好能插进这个钥匙孔,而且因为李九禾力量很猛,直接就插到了底。 这二七晨钟有四米多高,李九禾双手抱著钥匙悬掛在半空,发现没有什么反应。 隨即他意识到应该要转动钥匙可能才有效果,但如今在半空中悬著,不方便借力。 几乎是下意识地,李九禾消耗了1个重置时间锚点,將下一次的重置开始点设置在了此刻。 这样如果这一次任务失败,他可以选择从晨殿中的任务开始时重置,也可以直接从这一刻开始重置。 设置重置时间锚点只是在转念间就完成,隨即他双脚踩著二七晨钟,双手抱著那青铜钥匙,尝试著往右边旋转。 因为借力很困难,加上这锁孔可能很久没有使用了,虽然能转动,但转动速度极其缓慢。 以李九禾如今翻了好几倍的恐怖力量,也只能慢慢地扭动钥匙。 刚刚才扭动了半圈,两个石人一左一右夹击而来,锁链对著他的脑袋贯穿而至,而秤砣则是往他身上狠狠砸去。 李九禾不得已赶紧放开了钥匙,整个人掉落在地。 不过在掉落的过程中,他虽然躲过了锁链的攻击,但还是被秤砣砸中了右腿。 哪怕快速卸了力,这只脚也已经变得一瘸一拐。 落地后赶紧往前跑了两步,发现行动力已经大减。 而那锁链则是拐了一个弯,再次对著他脑袋砸来。 “这样不行!刚才我不应该转动钥匙,而是先躲过攻击再说。” 李九禾心中念头一动,任务重置,直接回到了刚刚他將钥匙插进锁孔中的一刻。 因为知道这钥匙的转动很困难,所以这一次他並没有扭动,而是立刻鬆手,转身在广场上奔跑起来。 那准备左右夹击的石人当即紧咬著追去。 钥匙被留在锁孔中,李九禾跑了一圈,与两个石人再次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很快返回到二七晨钟前,凭著前冲的力量一跃而起,抓住钥匙,双脚踩著晨钟,赶紧扭动。 不过只能扭动半圈,再次放手落下,在两个石人杀来之前转身又逃。 这一刻,他再次消耗1个时间锚点,將转了半圈后的一刻设置为新的可选择的重置点。 第33章 晨钟异变! 李九禾在宽阔的广场上快速奔跑一阵,將两个石人惹到了距离大殿较近的位置。 然后他又返回,故技重施,飞跃而起,吊住钥匙后继续吃力地扭动。 不过这次他发现钥匙已经转动一圈后,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就好像扭了一圈后又回到了起点,是一种无效的操作! 他没有再消耗时间锚点,而是在两个石人追来之前鬆手落下,继续奔跑起来。 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大吼,李九禾一惊,扭头看去。 就见这两个石人一边奔跑一边完全靠近在一起,那石质的身躯竟然在这一刻开始组装融合,变成了一个全新的更加高大灵活的石人。 同时黑铁锁链也与那巨大秤砣串连在一起,锁链的一端牢牢拴住了秤砣。 全新的石人很快形成,这傢伙一手抓住锁链,將巨大秤砣舞得呼呼作响,在头顶旋转几圈,隨即对著李九禾的头顶呼啸而来。 这一次无论是攻击的力度还是精准度均大幅提高。 李九禾额头全是冷汗,赶紧变换方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次重击。 那拴著锁链的秤砣落在地上后,砸出一个地坑,隨即在锁链的拉扯下,直接改变方向,没有收回,而是再次对著李九禾飞去。 李九禾也被逼出了潜力,在广场上不断的挪腾跳跃,將身体极限全部逼迫出来,衣服下面的肌肉一块块暴涨,青筋凸起。 这一刻他已经无暇考虑怎么去转动青铜钥匙,而是先摆脱这实力明显又提升了一截的石人追杀再说。 对方的速度和攻击力高涨,这使得李九禾压力倍增。 不过换句话说,他的实力在如此压力之下,再次开始增长起来。 等稳住了阵脚后,李九禾再次开始思考那青铜钥匙能不能打开二七晨钟的锁孔,为什么刚才钥匙转动一圈后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没转一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中间是不是还有自己忽略的地方。 但眼下他没有太多时间尝试,只是不断奔跑躲避,快速思考。 时间很快过去,就这么找准机会又去扭了两次,发现钥匙还是回到起点,没有任何反应。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下午,李九禾一边奔跑,一边抬头看著已近黄昏的天空。 就在此时他猛地一怔,脱口道:“时间?” …… 望川市南边,一个老旧的出租屋內。 穿著一套儿童运动服的李怡坐在木凳上,面露思索,看著身前木桌上摆放著的三样物品。 这三样物品分別是紫色腕錶、食恐者的亡魂之舌以及二七晨钟。 “为什么会这样?”李怡喃喃自语,“三件东西都已经找齐了,为什么还无法满足它的要求?难道不是这三样东西?”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摇了摇头:“不可能,东西应该是正確的,但可能被我忽视了一些细节,导致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就在此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轻轻放在了李怡面前,麵条上还盖著一个煎蛋。 “亲爱的,趁热吃吧,想不清楚就暂时別想,说不定吃了这碗面就能想明白呢!” 说话的人正是上次在博物馆將李怡接出来的那骑摩托车的男子。 这男子长相普通,身材倒是很不错,应该是平时经常锻炼。 李怡眼瞳上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现在的身体能吃得了这么多东西吗?你是想撑死我?” 那男子心头一紧,赶紧摇头:“不是,我是见你今早就没吃东西,怕你饿著……” “再饿我也吃不了那么多!”李怡伸手一指旁边的房间门口,“上那屋待著去,我现在看见你就烦!” 男子丝毫不恼怒,反而嘿嘿陪笑:“別急,亲爱的,我知道你现在很困惑,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好好想想,我去那屋待著,有事你叫我。” 话落,屁顛顛地走进了屋里,还將房门给关上。 李怡一把將桌上的那碗面推开,目光重新落在三样物品上。 “林风雅最心爱的腕錶,积聚了大量恐惧的亡魂之舌,能开启时间缝隙的二七晨钟……这些不正是你需要的吗?所以……你这傢伙到底还想要什么?” 自言自语到这儿,李怡忽然微微一愣,“是不是这三件东西並不完整,或者无法发挥它们本来的效果?” 念头一起,她將那紫色腕錶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看,隨即又一把抓起软绵绵的舌头查看,丝毫不觉得噁心。 很快將两件物品放下,目光投向痰盂大小的二七晨钟。 “按照这座晨钟的使用规律,它已经吸食了一个人,应该能正常运行的。而且短期之內其他人再使用也不会再被吸食。难道是它將李九禾吸食进去后,出了什么意外?” 李怡心中纳闷。 她虽然明白二七晨钟可以开启时间缝隙,而且必须先吸食一个人来维持运转,但她並不知道晨钟內部到底是什么结构。 这东西毕竟是一个灭城级的序列物,虽然生命形式不同,但序列能力却不容小覷。 因为但凡被其吸食进去的生命,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实力极强的序列者,全部从此消失,再也没有见到过。 所以没有谁知道二七晨钟內部是什么样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里面的危险程度极高,就连序列者本身都无法逃脱。 就在此时,静静摆放在桌面上的二七晨钟忽然轻轻一抖。 李怡看得真切,眼睛立刻睁大,凑近过去。 就见晨钟再次一个震颤,这一次非常明显,將李怡嚇得猛地站起来,快速后退,把身后的凳子都抵翻在地。 隨即就见那二七晨钟忽然泛出一个白色光点,在其钟身靠上方的位置,那光点內部出现了一个仿佛完全不一样的空间。 听见响动,那摩托车男开门快速走出,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妙,抽出皮带轻轻一抖,这皮带迅速化为一柄黑色软剑。 李怡则是反应迅速,將放在二七晨钟旁边的紫色腕錶和亡魂之舌快速拿过来,塞进了一直背著的粉红色小布包里。 她略一犹豫,还是伸手过去想要拿走二七晨钟。 不过就在此时,那亮起光芒的晨钟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状態,李怡的手指直接从中穿过,竟然触摸不到了! 被这一幕嚇得够呛,李怡一惊。 摩托车男也想要帮忙去抓晨钟。 李怡忙道:“別动!” 摩托车男保持著伸手的姿势,没有再上前。 隨即李怡咬了咬嘴唇,心一狠:“不对劲!走,我们离开这儿!” 摩托车男诧异,看著好不容易才到手的二七晨钟:“不要这东西了吗?” “要个屁!快走!” 李怡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转身就往出租屋外跑去。 此时这座晨钟不仅已经是半透明,而且那一抹光芒越来越强烈,仿佛一个未知的结界正被打开。 第34章 落荒而逃 摩托车男眼见李怡直接离开,心有不甘地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二七晨钟。 不过李怡的话他可不敢违背,何况看这座晨钟的確发生了异样。 摩托车男赶紧跟著李怡离开出租屋,在最后回头瞥向那二七晨钟时,他眼瞳猛地一缩,似乎看见有一只手从那道强烈的光芒中伸了出来。 摩托车男赶紧往前几步,追上了正在离开的李怡,將他看到的一幕告诉了对方。 李怡也是一怔,心中的不详感越来越盛。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上摩托车!” 摩托车男忙不迭点头,飞快衝向摩托车停放点。 出租屋中。 那从光芒中伸出来的手正是李九禾。 隨著光芒內部的异空间越来越大,李九禾已经將双手都伸出,然后是身体。 在此过程中他能感到这个通道结界就好像一层软绵绵的泡沫,將他的身体完美箍住,不过只要稍微挤压依旧能通过。 很快他整个人都从结界中钻出,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向那依旧直立在木桌上的二七晨钟。 刚才在晨钟空间中的那一幕,李九禾依然歷歷在目。 他的猜测没错,用钥匙打开晨钟通道的关键果然与时间有关。 必须在阴阳交割的那一刻,也就是凌晨两点钟声敲响时,將钥匙扭动半圈,然后在捱到清晨七点,钟声再次敲响的一刻再扭动半圈。 如此才终於打开了这个结界通道。 那钥匙掉落,锁孔变得越来越大,直至显现出一个完整的洞口,隨即李九禾沿著洞口爬了出来,返回了自己的世界。 他有个猜测,自己可能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从二七晨钟的异空间中逃脱的人。 毕竟离开的过程实在太过艰难了,如果不是自己拥有任务重置能力,早就死在了里面。 此刻他站在二七晨钟面前忽然有种诡异的感觉,仿佛自己与这座晨钟有了一丝心灵上的联繫。 这是一种好感,虽然好感不代表自己就拥有了二七晨钟,看起来这更像是他与二七晨钟达到了某种默契,使得对方信任或是欣赏自己。 旁人完全不可见,但此刻李九禾能看到二七晨钟从实质状態变成了完全透明隱形的模样。 在晨钟的旁边,隱隱还能看见那两个石人已经分开,一人手持青铜秤砣站在左边,一人身缠黑铁锁链站在右边。 “所以这二七晨钟是已经消失了,还是只是变成了隱形状態?”李九禾感到诧异。 但不管对方是什么状態,他都能凭藉心里的那一丝联繫,清晰感觉到它就在身旁。 收回心神,转头看向这间出租屋。 李九禾很快意识到,他从这二七晨钟內部空间出来之前,多半李怡就在附近。 因为李怡肯定在晨钟將自己吸入后,带著这座钟离开了博物馆。 但现在这屋里没人,所以难不成她见晨钟发出光芒有些不对劲,所以提前跑了? 刚刚才离开肯定没跑多远,李九禾心念一动,立刻追了出去。 推门来到出租屋外,见这里是一个城中村,周围全是自建的民房,巷子狭窄。 一眼看去,没有见到李怡或者其他可疑人的身影。 李九禾当即脚底发力,整个人弹射而起,轻鬆跃到了这巷子的墙上。 在晨钟空间內获得的身体素质大幅度增长並没有因为离开了异空间而消失,而是全部得以保留。 如今的他在体能方面说是半个超人都不为过。 放眼看去,在这片杂乱的房屋和巷子中还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不过很快他耳朵一动,听见一阵摩托车轰鸣声。 因为这里巷子较窄,如果摩托车驶过並不会骑太快,但这轰鸣声明显很猛,所以对方肯定骑得较快,急於离开这里。 李九禾立刻循著声音快步飞跃而去,一步就跨过两道墙,落在一个院子中,再一纵身跳上院子中的三层楼房,隨即又跳下。 就见一辆黑色赛摩出现在巷子口的不远处,大概十多米就要驶出巷口。 而坐在摩托车后方的小女孩虽然带著一个小头盔,但李九禾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女儿的身影! “李怡!” 他中气十足,一声大吼,震得整条巷子仿佛都传出了回音,墙上灰尘扑簌簌落下。 坐在车上的李怡驀地一抖,回头一瞧,顿时如同见鬼般。 她一把揪住摩托车男腰上的肉,快速吩咐:“是……是李九禾,快走!” “他……怎么出……出来了?”摩托车男也是大惊失色。 “赶紧摆脱再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李怡心知不妙,“李九禾多半把此刻追逐我们的行动定义成了任务!不追到我们他誓不罢休!” 话声刚落,摩托车还没有使出巷口时,李九禾已经距离他们只有四五米。 “他的速度……为什么会这么快!” 李怡来不及反应,因为他发现李九禾的身形似乎都要比以前高大强壮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这肯定和他能逃出晨钟空间有关。 她立刻吩咐摩托车男:“你挡住他,我来驾驶。” 一边说著,一边猛地站起身,踩在摩托车男的背上、肩膀上,快速来到了前方。 而摩托车男则是迅速將身体挪移后退,坐在了后座,在此过程中他的双脚没有离开摩托车踏板。 毕竟李怡身材短小,脚底根本够不上这些踏板,无法换挡。 但他们的配合动作看起来很熟悉,显然以前也这样操作过。 隨即摩托车男抽出腰间皮带,快速化为一柄锋利的黑色软剑,侧身对著靠近的李九禾当头劈去。 摩托车一拐,驶出了巷子口,驶进了一条稍微宽敞一些的小路。 此时街边的行人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一个个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臥槽,看见没有?那个小朋友竟然在骑赛摩!” “她身后那男的手里还有刀。” “臥槽,快看那个男子,跑得比摩托车还快!” 一时之间这条小街变得骚乱起来。 摩托车男的软剑攻击速度极快,但比起石人的锁链攻击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李九禾虽然在奔跑追逐,但身体灵动无比,稍微变换脚步就將软剑的攻击躲开。 摩托车男没想到他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也是嚇了一跳,一边攻击一边对李怡问道:“你怎么没告诉我李九禾的序列能力还有武道精通?” “他懂个屁的武道,他的序列能力就是任务定义!”李怡专注驾驶,头也不回地回答。 砰! 下一秒,摩托车男的头盔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这一拳力量之猛,將他这价格不菲的头盔直接打得破裂凹陷,凹陷进去的碎片扎进了这傢伙的脸颊皮肉中,顿时鲜血直流。 第35章 深渊巨口 一拳將摩托车男打得头盔破裂,晕头转向后,李九禾快速衝刺,赶到了正在驾车的李怡身旁。 “我女儿在哪儿?” 李九禾怒火中烧,那副模样恨不得要將这驾车的李怡给碎尸万段。 此刻的李九禾心里已经有一个不愿相信的猜测,那就是女儿多半已经死了,再也无法回来。 假如女儿已死,他铁定要让这些傢伙付出惨重代价。 但如果女儿还有一线生机,他也不能让这穿越者再次逃跑,一定要抓住对方严刑拷打。 一把按在李怡的头盔上。 李怡顿时高呼:“王枫护我!” 这名叫王枫的摩托车男忍痛將软剑刺来,同时抖动剑身,准备了后续两三个剑招。 只要李九禾破解了剑刺这一招,他还能立刻补上更强更快速的后续攻击。 这傢伙同样是序列者,他的序列能力就是剑术,而且还是柔剑术,只是他的剑术能力提升较为缓慢。 这一点一直被李怡看不起。 李九禾立刻调转疾行的步伐,同时身体扭动,快速躲开对方的利剑。 又是一拳狠狠砸在王枫的胸口。 王枫一声痛哼,喉头一甜,噗的一口鲜血喷出,他感觉肋骨至少已经断了两根。 听见后面身体挨了一拳的沉闷响声,李怡心中大惊,她万万没想到李九禾从异空间出来后整个人竟然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这个样子,自己肯定是无法逃脱的。 牙齿一咬,腾出一只手伸进挎著的粉红色布包里,她快速拿出一个像是木雕製成的胖墩墩的人像,往地上猛地扔去。 王枫虽然受伤,但他一直在关注李怡的一举一动,此刻看得真切。 在见到那胖墩墩的木雕人像被丟出去后,他当即脱口道:“不要!” 木雕已经狠狠撞击在地面,隨即一团黑色气息升起,这木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肥胖的光头男子出现,坐在街上。 这男子全身一丝不掛,但因为身上肥肉太多,全部堆积到一起,使得入眼只是一堆白花花的肉,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李怡这才对王枫回道:“没办法了,不然我们逃不掉!” 而刚才在她丟出木雕的一刻,原本已经快抓住李怡的李九禾忽然一脚剎住,不再继续追逐,而是站在原地,表情陷入疑惑。 他迷茫地左右看了看,又把目光投向那至少五百斤的巨大胖子。 就见这胖子双手不断捶地,就如一个巨婴,嘴里不停地喊著“饿”,张口对著空气大口吸著。 这一刻,李九禾忽然发现不光是自己,就是街上那些看热闹的行人,一个个都露出迷茫表情。 似乎瞬间他们就已经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眼里只有这恐怖的满身肥肉堆积的巨大胖子。 就见这胖子不仅开始吃身边的泥土,更是將街边散落的一些骯脏恶臭的砖头也都塞进嘴里。 他来者不拒,很快就將砖头和泥土咀嚼吞下,口中还是喊饿。 隨即这胖子忽然低下头,那滚圆的挤满了肉的大肚子往里面一缩,很快这傢伙抬起头来,嘴巴张开,撑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幅度,猛地一吸。 旁边停放的三轮车瞬间瓦解,化作大量零部件飞向胖子。 而胖子此刻整张嘴巴就如一个深渊巨口,不仅將那散乱的三轮车零部件疯狂塞进嘴里,更是將周围散掉的大棚、木凳桌椅、窗户门板,甚至是距离他较近的行人也都吸了过去。 这些东西很快就被他塞进自己那仿佛可以无限延伸的口中。 一些较大的物件比如轮胎整个就被这胖子吞下,而他的嘴巴似乎会根据吃进去的食物任意改变形状大小。 不多时一个活生生的路人在惊恐挣扎中,被他塞进嘴里,消失不见。 然后是第二个路人。 再然后李九禾发现自己的身体也无法稳住,被这胖子口中的庞大吸力给吸了过去。 虽然他搞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路中间,但眼前这胖子显然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怪人。 胖子的深渊巨口吞食力太强,一边哭闹喊饿,一边疯狂地吞食著周围的一切。 此刻就连胖子身后的那栋自建房也开始垮塌,大量垮塌后的石料板材变得七零八落,顺著他的深渊巨口往里面钻。 这傢伙则来者不拒,什么东西都能塞进自己肚子里,但仍在喊“饿”。 李九禾的身体素质已经极其强悍,但在面对这巨大胖子的强大吸力时,竟然手脚不听使唤,不管他如何想要挣脱,还是被这股无形之力硬生生吸到胖子嘴边。 胖子看见这个强壮的男人靠近,不禁感到开心,终於不再喊饿,而是再次加大吸力。 整个人往后微微一仰,嘴巴扩展到一个恐怖状態。 李九禾想要伸手撑住对方的嘴角,但在那吸力的束缚下,连手都举不起来。 很快他的身体直接飞起,对著那深不见底的巨口灌了进去。 已经驶远的摩托车上,李怡和王枫同时回头观察,见到了李九禾被巨大胖子吞食的一幕。 李怡心里微微鬆了口气。 哪怕她心里非常不舍丟下这恐怖的胖子,但为了逃命,也只能这样做。 不过同时李怡也有些担心,不知道李九禾有没有將当前的事件定义为任务? …… 下一秒黑漆漆的场景一变,李九禾眼前豁然开朗,他已经站在那出租屋的房门外。 而这里也正是他刚才在决定追逐李怡之前任务定义的重置点。 在任务重置的一刻,李九禾原本惊恐和迷茫的目光忽然一定,色彩回归,他想起来了。 自己刚刚定义好追逐的任务后,立刻就去追逃走的李怡,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却突然回到了重置点。 最主要的是在进行任务的过程中他竟然没有记忆! 不知道在追逐对方时到底遭遇了什么,此刻想来情形明显很诡异。 没有再耽搁,反正现在他的重置点还有7点,较为充足,所以拔腿又追了出去。 在巷子口看见正在逃走的摩托车后,所有事情重复发生。 王枫用软剑攻击,被李九禾一拳打烂头盔,头破血流,然后他与李怡交换位置。 李怡驾驶摩托,王枫再次攻击李九禾,依旧被反击重创,断掉两根肋骨,隨即李怡拋出那恐怖胖子的木雕。 “饿——” 胖子疯狂大喊,张开深渊巨口,开始吸食附近包括人类在內的所有事物。 而在这胖子出现的一瞬,李九禾与道路两旁原本正在看热闹的行人们瞬间表情凝滯、错愕,抬头看向四周,忽然忘记了他们在这里干什么。 李九禾也和上次一样,彻底忘记了追逐那辆摩托车,只是对这恐怖胖子的出现感到惊讶。 第36章 另闢蹊径 不多时,被再次吞入胖子那深渊巨口中的李九禾眼前一亮,从漆黑的环境中脱离出来。 他发现自己又一次回到了出租屋的门口,想起自己在这里定义了追上李怡的任务。 不过他的脑袋里仍旧一片空白,刚才追逐的过程完全忘记,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回到任务重置点了。 “有古怪!” 这一次李九禾並没有立刻去追,而是站在原地陷入思考。 他看了一眼重置点,还剩下6点,也就是刚才自己已经不止一次任务重置了。 但脑袋里根本没有追逐李怡整个过程的记忆。 李九禾猛然醒悟:“记忆,我在这个过程中的记忆消失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冒充李怡的傢伙可能用什么东西吞噬了我刚才那段记忆!?” 念及此处,心知不能再耽搁,否则很有可能失去李怡的踪跡。 他快速跳出眼前的围墙,循著那摩托车的声音一路追去。 不过这一次李九禾不打算直接现身追逐了,因为刚才连著两次都没成功,显然对方有极为厉害的手段拦截他,而且还能吞噬他的记忆。 看著那辆黑色赛摩离开巷子,进入了这城乡结合部区域的小路。 李九禾没有跟上,而是沿著这条小路的线路平行追踪,凭藉自己的速度和灵巧身手翻过障碍物保持著与摩托车的距离。 不多时与这摩托车越来越近。 而此时李怡二人也发现身后並没有人追来,出租屋的方向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似乎是他们多虑了。 摩托车的速度开始放缓,在即將驶入公路之前停下。 王枫往身后看了一眼,对李怡道:“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要不要回去看看?” 李怡也感到有些诧异,不过她很是小心谨慎,摇了摇头:“要回去也不是现在,我们先离开,等过一两天后,再回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就这么把二七晨钟放在出租屋里?”王枫有些不甘心。 “那东西看起来就是一个老旧物品,没有谁会留意。”李怡回答。 但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此刻没有谁还能再看见二七晨钟,除了李九禾。 甚至李九禾自己都没有发现,那已经在旁人眼中消失的二七晨钟,就悬浮在他头顶不远的位置,正一路跟隨著他。 李九禾趴在距离摩托车最近的一堵墙后面,没有探头去看。 因为他知道李怡的警觉性极强,而且这两人可能都是序列者,拥有特殊能力,说不定对窥视的目光有特別的感知。 当然他也隱隱有种感知,这辆摩托车此刻停留在了路口,但很快就会离去。 观察过后,就在王枫调转摩托车头准备离去之时,李九禾双腿犹如弹簧般猛然发力。 他直接跃过身前这堵墙,对著摩托车后方坐著的李怡扑去。 他的出现太过突然,一直没有被这两人发觉,而且此刻出手极猛,完全不给他们反应时间。 李怡只是匆忙间抬头一瞧,在看清楚来人竟是李九禾后,她眼瞳骤然收缩,心中大骇。 下一秒,李九禾已经扑到眼前,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一把抓住了她身上一直挎著的粉红色布包。 李怡反应迅速,眼看布包要被夺走,赶紧伸手进去一把將能够抓到的物品抓在手中,隨即这布包就被李九禾直接拽断,抢了过去。 李九禾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很清楚李怡喜欢將重要东西放在这布包里。 如果刚才他一连两次记忆都被清除的话,可能与李怡施展了什么手段有关,而这手段极有可能就在这布包內。 所以自己还不如先下手为强,直接把布包抢过来再说。 如果判断失误,大不了再將任务重置一次。 在將布包抢到手后,李九禾定睛一看,发现李怡情急之下从布包中抓出来了两件物品。 一件是那食恐者的亡魂之舌,另一件则是那把银蚀匕首。 手中的布包依旧沉甸甸的,说明里面还有其他东西。 “快把包抢回来!”李怡有些焦急,赶紧对王枫道。 同时她迅速將亡魂之舌贴身放进衣服口袋里,並把那银蚀匕首抓在手中戒备。 王枫来不及说什么,抽出黑色软剑,跳下车,对著李九禾快速刺去。 和之前一样,他的攻击速度和力度相比那两个石人来说完全不够看,李九禾轻易就躲了过去,並且立刻展开反击。 一拳击中王枫的肩膀,骨头碎裂。 “走!”李怡见情势不对,只得大喊。 她不知道为什么李九禾的实力会突然变得这么强,但此刻已经明显对她二人构成了严重危险。 所以感觉李九禾实力大增,应该与他被吸入二七晨钟有关。 肩膀吃痛,王枫也自知不敌李九禾,听见李怡的吩咐后,他直接將手中的黑色软剑对著李九禾扔了出去。 隨即转身跳上摩托车,拧紧油门,摩托车往前飆射出去。 那黑色软剑在脱手的瞬间仿佛拥有了生命,在空中一个转弯,对著李九禾的喉咙快速刺来。 李九禾后退两步,脚步交错的同时身体左倾,躲过了软剑这一击,就见软剑和那晨钟空间里的石人锁链一样,竟然能调转方向,继续往他后方袭来。 应对这种攻击他已经非常有经验,再次错身闪避,隨即抬手一把抓住了软剑的剑柄。 几乎是同时,就见这黑色软剑的剑身瞬间布满了裂痕,似乎隨时都会炸裂。 李九禾顺势抓著剑柄將其猛地往公路上的空旷地带一扔。 嘭的一下软剑果然炸裂,大量碎片飞溅。 好在此时公路上並没有其他车辆经过。 李九禾躲过飞来的碎片后,正要继续追击,忽然感觉手里提著的布袋轻轻抖动了一下。 打开布袋一瞧,发现里面有一个暗棕色木雕,正在发出微微颤动,感觉就像要活过来一般。 这木雕雕刻的是一个极其肥胖的光头男子,身上肥肉层层叠加,栩栩如生,仿佛真人一般。 李九禾微微一愣,下意识感觉这东西和二七晨钟有些相似,可能也是一个序列物。 他立刻想要將布包收紧,但这木雕却跳动得更厉害,似乎隨时都要跑出来。 就在此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这冷哼声他太熟悉了,正是来自那手持青铜秤砣的石人。 抬头一瞧,此时李九禾才发现原来那隱形的二七晨钟竟然一直跟隨著自己,悬浮在他头顶前方的不远处。 两个石人同样呈透明状態,一左一右站在二七晨钟旁。 恐怕只有李九禾凭藉一丝感应能够瞧见这一幕。 而在那冷哼声传来的瞬间,布包里的胖子木雕忽然变得安安静静。 第37章 认知顛覆 李九禾看了一眼布包里那变得安静的胖子木雕。 知道这傢伙应该是被二七晨钟的石人给压制下去了,但他並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伸手进去拿出来一瞧,发现不管重量还是形状,这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木雕。 不过这东西显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此刻已经看不见那辆黑色摩托车的身影,毕竟这里是一条近乎笔直的大路,那赛摩一旦全速疾行,哪怕李九禾如今的奔跑速度也不可能追得上。 没想到李怡竟然还和另一名序列者有合作,李九禾略一沉吟,返回了刚才离开的出租屋。 很快他將这个地方里里外外搜索了一遍,没有得到什么线索。 李怡和那叫王枫的傢伙只是暂时住在这里,这个地方並没有留下其他东西。 在此过程中,李九禾也留意了一直悬浮在头顶不远处的透明二七晨钟。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跟著我,是有什么想法吗?” 但没有得到回答。 不过李九禾也凭藉与晨钟的感应得知,这东西对自己没有恶意,就只是跟隨。 相反刚才如果不是石人发威,恐怕那诡异的胖子木雕还要闹出什么么蛾子也不一定。 他考虑要不要继续重置任务,直到將李怡抓住。 不过此刻遭遇的情况有著诸多怪异,一个是二七晨钟的诡异,还有一个是那木雕胖子的异常。 现在情况摸不清楚,李九禾怀疑重置任务后一个处理不好,可能记忆还会丟失。 到时候恐怕连这粉红色布包都抢不到。 最主要的是,看得出来李怡很抗拒自己抓她,已经达到了隨时可以拼命的地步。 反而李九禾只敢对付那叫王枫的男子,而不敢伤害李怡这具身体。 当前自己抢回了紫色腕錶,这东西对李怡很重要,所以她肯定不会走远,要找到她们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一点后,李九禾放弃了继续重置任务的打算,很快走出这片城乡结合部,站在大路旁拦了一辆计程车。 这个地方位於望川市城郊,返回城里只要二三十分钟。 计程车很快停在了小区门口,李九禾发现自己的手机还能用,且就连电量都保持在他当初被吸入二七晨钟的时候。 只是手机在那异空间里无法使用,连机都开不了。 而且他也发现自从自己被吸入晨钟內部到现在,正常世界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如今调查女儿真正下落这件事还是没有进展,还有公司也已经很久没联繫,又没请假,看样子这份工作应该保不住了。 况且自己当初从市博物馆抢走了二七晨钟,这种事情不可能不被调查局盯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哪怕没有惊动调查局,但警察局那边肯定也会注意到自己。 不过这些事他都能对调查局解释,首先就要证明自己与他们想的不一样,並非那种不受管控的序列者。 这些事情的发生都是因为他想守护女儿的安全才导致。 付了车钱站在街边,李九禾四处看了看,发现附近並没有什么可疑。 他不禁有些疑惑,隨即提著粉红色布包走进小区,往自己的单元楼而去。 来到三楼,站在房间前正要拿出钥匙时,就听见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扭头一看,楼梯间门被推开,两名陌生人堵在那里,戒备的目光看向自己。 同一时刻,刚刚还在运行的电梯也被直接断电了。 李九禾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心里升起了警戒。 就在此时自家的房门却忽然被人打开,只见调查员徐薇站在屋里,露出淡淡微笑:“你终於回来了。” 李九禾先是懵逼地看著徐薇,隨即表情变得坦然,一步跨入自己家门。 “你不用担心该如何套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他知道应该还是博物馆那边二七晨钟被抢,惊动瞭望川市的特殊事件调查局。 徐薇和同事一直通过换班的方式,等候在李九禾的家中,而此刻正好轮到她值班,当然外面小区还有別的同事值守。 而现在屋里就只有徐薇一人,不过她已经通知了组长陈正海。 “感谢你的配合,待会儿再说,我们组长正在赶来。”徐薇点了点头,反客为主,去饮水机前给李九禾倒了杯热水。 “你们怎么发现我回来的?”李九禾坐在沙发上询问。 “从你打计程车的一刻。”徐薇没有隱瞒,“计程车上的摄像头有面部识別系统。” 客厅门是打开的,等了一会儿,一个身穿风衣的国字脸男子快步走进屋,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李九禾。 “我介绍一下。”徐薇道:“这是我们组长陈正海,他就是李九禾。” 两人点了点头,陈正海在李九禾对面坐下。 李九禾问出了心中疑惑:“我抢走了博物馆的二七晨钟,那可是上千年的文物,你们难道不抓我?” “如果是普通人就已经抓了。”徐薇道:“但我们猜测你应该事出有因,而且那二七晨钟也並非普通文物,我们后来才反应过来,那同样也是一个序列物。” 李九禾点了点头,开始阐述他这几天的经歷。 他没有隱瞒,甚至告知了这两名调查员他怀疑自己女儿是穿越者,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与那假装女儿的穿越者虚与委蛇,看能否得知真正女儿的下落甚至將她救出来。 不过李九禾並没有说出自己拥有任务重置的强大能力,只是说自己可以將即將要做的事情定义为任务。 而在任务中,他就拥有类似游戏玩家面对npc时的强大力量。 因为目前他在晨钟的空间中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这正好可以用来给他的这个谎言弥补漏洞。 两名调查员都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他將所有事情说完。 隨即徐薇开口:“原来我们调查局的在逃犯食恐者,真是你杀的?” 李九禾点头:“是的,我想知道的是……我会不会因此受到惩罚?” 陈正海摆了摆手:“你想多了,食恐者罪大恶极,能將他禁錮或者杀死我们也求之不得。只是亡魂之舌被那冒充你女儿的人拿走,可惜了!” 隨即他盯著李九禾,一字一句道:“还有我想知道,你是怎样在二七晨钟的异空间中存活下来的?” “具体过程很复杂,就是破解晨钟的规则,然后找到钥匙打开通道。”李九禾没有细说,“你们只需要知道,要不是我有任务定义的能力,恐怕早就死在里面。” “那你出来后……二七晨钟呢?”徐薇表示不解。 李九禾指了指他俩的头顶:“就在那儿,它现在是一种隱形状態,我想可能只有我能看见。自从我出来后它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陈正海和徐薇下意识抬头看去,但什么都看不到。 “你是说它隱形了,而且还一直悬浮在空中?”徐薇惊讶。 李九禾点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事实的確是这样。” “它一直跟著你?”陈正海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 “是的,不管我走到哪儿,它都位於我头顶前方相同的距离。”李九禾道。 陈正海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明显还不敢肯定,只是微低著头不再多问。 徐薇对他小声说道:“陈组,我现在可以说了吗?” 陈正海默默点头。 徐薇看向李九禾,表情认真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请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李九禾一怔,心里莫名有些紧张起来,不知道徐薇想说什么,隨即点头。 徐薇清了清喉咙:“是这样的,据我们这段时间的一系列调查,发现你妻子车祸身亡后你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你们夫妻俩……並没有女儿。” 第38章 胃渊者 徐薇的话使得李九禾整个人愣住。 就这么惊讶地看著徐薇,又看了看陈正海,谁也没有说话,场面凝滯。 不多时李九禾忽然站起来,往女儿的臥室走去。 徐薇和陈正海对视一眼,都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徐薇起身跟著李九禾来到了他女儿臥室门前,就见李九禾呆呆地站在门口,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这间屋子。 不过此刻屋里的环境和李九禾记忆中已经完全不同,房间里虽然有一张床,但床上堆满了没有使用的被褥,这屋里也並没有儿童衣柜和书桌。 李九禾怔怔地走进臥室,在床下和门后默默观察著。 然后他又来到卫生间,查看里面的洗漱用品。 找了半天,他没有看到任何与小孩子有关的东西。 很快李九禾开始急促地喘息起来,徐薇看他情况不对,一把扶住了他,將他带回客厅的沙发坐下。 在此过程中她注意到李九禾的目光依旧盯著那间次臥室。 徐薇把刚才倒的热水递给李九禾,李九禾下意识接过,直接一仰头將这杯水喝得乾乾净净。 隨即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看向原本是女儿的臥室,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陈正海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对很多序列者的能力並不了解,有一类序列者的能力……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认知。所以我们相信,你的认知应该是被人改变了。” “可是……”李九禾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感觉非常难受。 那种真切记忆与现实状况的割裂感,让他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 因为直到此刻他都能记得在医院等待妻子林风雅生李怡时的场景,记得李怡慢慢长大,记得妻子离世后,李怡只知道哇哇大哭地喊“妈妈”。 记忆太深刻了,每一幕都歷歷在目,哪怕现在眼前的两人告诉他,这记忆是假的,李九禾也很难相信。 可屋里的场景与他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次臥不再是女儿的臥室,这屋里甚至没有一件小孩的生活用品! 徐薇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这一次她选择靠在李九禾身旁坐下。 隨即她嗓音柔和道:“你慢慢適应,认知被改变会让一个人感觉非常难受,哪怕你接受现在的真实情况也需要一个过渡期。” 李九禾的確很难受,对女儿深切的思念,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担心真正的李怡的安危,这一切忽然之间就沦为了泡影,竟然全是假的! 那种心里落空的不知所措,让他有种思想快要崩溃的感觉。 “可我……我刚才还见到了那假装李怡的人,差点就抓住了她!” 说著,李九禾將沙发上的粉红色布包拿起来。 徐薇接过布包,一边检查,一边说道:“我们没说那个人是假的。相反,给你植入虚假认知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此人,她先是改变了你的认知,让你以为你有一个女儿,然后假装这个女儿进入了你的生活。” “可是她如此殫精竭虑接近我,到底想干什么?”李九禾不解。 陈正海道:“你刚才也说了,她需要亡魂之舌、二七晨钟还有你妻子最心爱的物品。只是我们还不知道將这些东西联繫在一起,到底能发挥什么作用。” 徐薇將布包里的紫色腕錶拿出:“这个不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人需要的其中一件物品吗?” 李九禾点头,接过腕錶:“刚才我出其不意地突袭那人,將这个布包抢了过来,不过她依旧把亡魂之舌抢走。” 陈正海安慰道:“没事,目前她需要的两件物品,其中紫色腕錶和二七晨钟都没有获得……” 话没说完,就见徐薇又从这布包里拿出了一个暗棕色的木雕。 在看见这木雕时,陈正海眼瞳一缩,心里咯噔一下,表情瞬间变得震惊,脱口道:“別动,轻拿轻放……” 徐薇被他的反应给整不会了,嚇了一跳,赶紧牢牢抓著这个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大胖子的木雕。 “陈组,这东西……” 陈正海忙道:“动作一定要轻!慢慢放在茶几上,先放下再说。” 徐薇依言小心翼翼地將木雕放在了茶几上,就见对面的陈正海明显鬆了口气。 不过李九禾的表情和她一样,惊讶又懵逼地看著这个古怪木雕。 “这是什么东西?序列者?”徐薇猜测。 陈正海点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胃渊者,等级为ii级,也就是区域级,不过处於区域级的巔峰。” “胃渊者?” “他拥有深渊巨口,胃部连通了一个奇异空间,可吞噬並消化几乎任何物质。” 听到陈正海的解释,李九禾一愣,问道:“任何物质?包不包括无形的物质?比如记忆?” “包括。”陈正海给出了肯定答覆。 “竟然还能吞噬记忆?!”徐薇有些咋舌。 李九禾这一刻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刚才他在追逐李怡的过程中两次都没有留下任何记忆,而是直接任务重置了。 原来是这个东西搞的鬼! 看来应该是在追逐时,李怡释放了这东西,导致自己那段时间的记忆被其直接吞噬。 或许最后连人都被这胖子吞了,这才会任务重置。 不过好在重置后,他在任务中被吞噬记忆的那段经歷被取消,使得这一切並没有產生更深远的影响。 就听陈正海继续道:“我记得这胃渊者是在某个大城市中被发现,当时损失了好几名调查员,才成功利用了雕刻者的木雕將其收容。后来在运送到都城的途中却出了意外,胃渊者木雕下落不明,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隨即他指了指木雕:“这个东西一旦被释放出来,將会非常麻烦。他不仅什么都吃,而且还会將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这些东西会隨机组合成诡异的呕吐畸形怪物,数量较多,很不好处理。” 徐薇又看了看布包,发现里面除了还有一捲纸幣以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陈正海对李九禾道:“你现在和我们先去一趟调查局,做好登记备案和其他一些工作。博物馆和食恐者事件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处理好。” 第39章 两种笔跡 李九禾已经从认知被改变这件事上缓过劲儿来。 目前只要官方不怪罪他杀掉食恐者,且在博物馆中抢走二七晨钟,其实他也没有其他什么可担心的。 最主要的是他心里一直以来的牵掛,被“根本没有女儿”这件事给完全顛覆。 这让他心里的落空感短时间內无法平復,但已经开始默默接受。 他答应了跟陈正海和徐薇去调查局登记,不过得先洗个澡,把衣服换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二七晨钟空间不断奔跑消耗体力,出了很多汗水。 不过还好,因为异空间的时间流速原因,他並不感觉累。 在李九禾洗澡的过程中,陈正海和徐薇两人就在客厅里等著。 听到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徐薇轻声对陈正海问道:“陈组,你说李九禾登记完还有別的工作,难道你想……” 陈正海点头:“等局里的系统確认他没有污点,而且他也愿意的话,我想直接聘用他。” 徐薇感到诧异:“为什么?我想你刚才应该已经看出他的一些情况了。” “没错。”陈正海看了一眼卫生间方向,“刚才他的述说基本没有撒谎,只是隱瞒了一些细节,这不算是欺骗我们。要知道每个序列者都有自己的秘密,这也算是对他自己的一种保护。”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你就要將他招入调查局吧?”徐薇眨眼道。 陈正海笑了起来:“当然不是,他那任务定义的能力,很古怪,应该有些实情没有对我们细说,不过总的来看这个能力不仅特殊而且很强大。”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徐薇点头:“能从灭城级的二七晨钟空间里出来,按理说这个能力不差。” “岂止不差。”陈正海道:“目前这个二七晨钟已经和李九禾的序列能力產生了融合联繫,这代表他的力量只会比我们想像中更强。” “融合联繫?”徐薇皱眉。 陈正海解释:“二七晨钟是一种特殊生命的序列物,这种序列物可以与人类序列者產生某种程度的融合与联繫。具体原因我们还没有搞清楚,但这意味著李九禾的序列能力可能会得到加成,调查局目前正需要这种拥有综合序列能力的人。” 徐薇诧异点头,同时心里升起了对李九禾更多的好奇。 很快李九禾洗完澡,来到主臥室找了一身舒適的衣服换上。 这身衣服前段时间他还穿过,最近才洗乾净后收进衣柜里。 將衣服穿好后,他习惯性地伸手往衣兜里一摸,隨即愣住。 很快將兜里的东西拿了出来,这是两张摺叠好的纸,上面写了一些字。 这些字是什么並不重要,而且虽然洗的时候被水打湿过,但仍然能较为清楚地看见上面的文字。 他將两张纸都打开,只见一张纸的字体歪歪扭扭,看上去似乎写字的人刚学会写字不久,而另一张纸上的字则是娟秀而端正。 这正是当初他去警局报警,说李怡不是自己的女儿时,提供给警方的证据。 拿著两张纸,李九禾满脸的不可置信,特別是看著字体歪歪扭扭的那张纸,他的双手已经开始颤抖。 快速转身出了臥室,他对等候在客厅的陈正海和徐薇道:“如果我的认知被改变,我没有女儿,请问……这两张纸怎么解释?” 等候著的两人一愣,陈正海接过李九禾递过来的纸张,仔细看去。 李九禾道:“你手里这张纸是我女儿以前写的,那时候她刚学会写字,字写的不好看。喏,这张是那夺舍了我女儿的傢伙写的,字体整齐娟秀。” 徐薇也感到惊讶,凑到陈正海身旁,认真看向那张写著歪歪扭扭的文字的纸张。 陈正海很快有了猜测:“那傢伙可能想故意加深你有女儿的记忆,先是写了之前你『女儿』的字,然后再写自己的字,好让你可以无意中用来对比,確信自己以前就有女儿。” “可这两张纸的时间年份都不一样。”李九禾指著那张旧一点的纸,“这张纸原本已经泛黄了一些,不过被我洗衣服的时候没注意给洗了,现在好像……看不太出来。” “看不出来没关係。”陈正海安慰道:“我们可以交给警局的专门鑑定机构进行鑑定,几天后就会有结果。” “好……好的,那麻烦你们了。”李九禾心知有戏,顿时感到兴奋。 虽说自己认知被改变,这让人感到难以接受,但女儿从小到大的一举一动已经深深刻印进了脑海里。 一时之间他也无法直接否定女儿的存在。 虽然李九禾心里也很清楚,陈正海刚才的说法多半是可信的,毕竟这个世界的序列者们各种古怪能力层出不穷。 自己都可以自定义任务了,而这种能改变其他人认知的能力严格来说並不稀奇。 三人很快离开了小区,直接上了一辆等候在路边的调查局专车。 而一直守候在李九禾家外的其他工作人员也终於撤离。 按照徐薇的说法,望川市特殊事件调查局果然就在市警局的背街一面,不走到后面几乎发现不了。 这说明这两个单位在一些案件上肯定已经深度融合了。 那个胃渊者的木雕已经被调查局拿去按程序进行收容处理。 这边李九禾则开始走序列者的登记程序,而陈正海立刻叫来了背面警局的一名警察,让其將那张以前的李怡写的纸条拿去鑑定,並告知对方儘快出结果。 登记程序並不复杂,期间李九禾还一併登记了瞳孔、指纹等个人特徵,同时调查局为他建立了序列者档案,纳入国家统一管理。 他並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自己的身份信息已经在调查局的系统中被查了个底朝天。 结果自然与之前徐薇她们的调查一样,完全相符,且没有什么污点。 程序结束后,徐薇给李九禾送来了关於望川市特殊事件调查局的介绍,甚至內容里面还简单介绍了一部分被收容的序列者,以及一些特別的未收容序列者的简介。 很快陈正海叫他到自己的办公室,並將一张推荐表放在了李九禾面前。 “我想邀请你以调查员的身份加入我们调查局。加入后薪酬丰厚,享有一定特权,还能利用调查局的资源解决你现在的麻烦。” 李九禾诧异地抬头看著陈正海,没有说话。 陈正海继续道:“比如我们目前即將抓住一名追踪者,他能找到任何想找的人、事物或者线索,包括李怡,不管你这个女儿是真是假。” 第40章 你考公了? 本来李九禾还在犹豫,毕竟自己现在遇到的问题很是麻烦。 他知道如果加入了调查局,未来肯定要做很多抓捕诡秘序列者的工作,这无疑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但在听陈正海说能利用追踪者查找女儿的线索后,他立刻动摇起来。 转念一想,自己如果进入调查局的確有很多便利之处,可以利用调查局的力量帮助解决当前的麻烦。 甚至直接查出来到底自己有没有女儿,如果有女儿,真正的女儿又在哪儿。 还可以帮忙查到这假扮李怡的傢伙的目的是什么。 他略一沉吟,隨即点头:“好。” 陈正海露出笑容:“嗯,先填这张表,然后徐薇带你去办理入职审核程序。” 徐薇在一旁道:“我们的审核大概一天就结束,你可以待会儿办完相关程序后先回家等著,我会儘快通知你的。” 李九禾拿起笔开始填表,口中问道:“陈组,你说的那追踪者是怎么回事儿?我能利用他帮忙找到李怡吗?” “当然可以。”陈正海点头,“追踪者是一名常规序列者,不过他的能力非常实用。可以这样说,只要是他想要找到的东西,不管藏在什么地方都能被他发现线索。” “嗯,只要找到这个人,所有谜团都能解开。”李九禾一边快速填表,一边说道。 其实直到这一刻,他对自己是否拥有女儿这件事依旧半信半疑。 本来在听徐薇说自己的认知被改变后,他都已经开始接受一直以来都没有女儿这件事了。 但事情隨著他发现那张女儿以前写的字,再次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在李九禾的记忆中,女儿以前的字就是那个样子,与那张纸上的字跡一点不差。 当然,等警局的鑑定机构出了鑑定结果,也能让这件事有点眉目,至少可以证明自己的记忆到底正不正確。 填完表,和徐薇一起办理了入职审核手续,又在楼上的人事部进行了一个走过场的面试。 隨即李九禾离开了调查局。 徐薇將他送到大门口,叮嘱道:“因为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企图,所以这段时间你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立刻联繫我们。调查局的渠道和手段都很多,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强多了。” “嗯,我明白。”李九禾点头。 在街边打了辆车,不过他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报了公司的地址,准备先去装修公司辞职。 半个小时后,计程车停在一栋四十层楼的大厦门口。 鼎合装饰这家公司位於大厦的三十二楼,李九禾轻车熟路地乘坐电梯来到公司。 刚刚走出电梯,就见前台负责接待的年轻女生一脸惊讶地看著自己,这女生长相乖巧,李九禾一直叫她小琳。 “李哥,你怎么失踪了?”小琳小声对李九禾问道。 “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李九禾微笑道。 “郑总前段时间大发雷霆,说你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已经被开除了。让你回来后就直接去人力资源部拿辞退通知。”小琳提醒道:“要不你先去给郑总道歉,说不定不用被辞退。” 李九禾摇头:“不用了,我就是来收拾东西离开的。” 在小琳的惊讶目光中,李九禾正准备往大办公间走去时,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看向这个年轻女孩。 “对了,小琳,我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有一个六岁的女儿?” 小琳一愣,摇头道:“没有啊。原来李哥你有个女儿啊!” 李九禾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来到大办公间,同事们见到他忽然出现,都在询问他近段时间的去向,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或者突然生病了云云。 有同事偷偷告诉他立刻去跟郑总报告解释一下,说不定工作还能留下,还有同事则是暗自偷笑,幸灾乐祸地看热闹。 李九禾说了一句自己已经准备离职了,隨即开始收拾东西。 其他人见状也就不再多说。 一边收拾私人物品,李九禾一边与旁边工位的几人聊天。 这几人平时也是和他相处时间最久的,他询问了他们是否知道自己有个六岁的女儿。 得到的答案与前台的小琳一样,所有人都表示並不知道。 由此看来,真的只有自己被改变了认知,认为一直以来都有个名叫李怡的女儿。 李九禾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收拾好私人物品后,他想著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没有请假就旷工,所以还是去给郑总说一声,大家好聚好散。 来到郑总的办公室,一个梳著大背头的肥胖男子坐在老板椅上,正在打电话。 见到李九禾到来,这胖子老板面无表情,显然心里对他很不满意。 李九禾站在门外,也不方便进去。 等郑总掛了电话后,他这才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 “不好意思,郑总,前几天家里突发了一点事,没来得及请假,那个地方手机也没有信號……” 李九禾话还没说完,郑总已经挥手打断了他:“你不要找藉口了,公司的制度不能违反。念你以前在公司工作还不错,这个月你上了几天班我会让人资部给你几天工资,但不可能再继续回来工作。” 李九禾道:“我知道,我这次回来是收拾私人物品然后离职的。” 郑总一愣:“你……找到其他工作了?哪家装修公司?不会是楼下的『千饰万家』吧?” 李九禾摇头:“不,新工作在政府部门。” “你考公了?”郑总大吃一惊,“你多少岁了还能考公?呃,好像的確没有超龄。” 隨即郑总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著问道:“那你现在是在哪个部门?不可能是城建局吧?” 要知道城建局平时就负责对装修企业进行资质审查、市场准入监管等工作,要是李九禾真的进入了城建局,那可就真的倒反天罡了。 自己刚才还对人家无故旷工表现得极其不满,现在风水轮流转,说不定下一秒就要磕头把李九禾叫爷。 想到这一层,郑总看著李九禾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第41章 意外惊喜 李九禾知道郑总误会了,摇头道:“不是城建局,和咱们装修行业没有关係。” “那是什么单位?”郑总好奇问。 此刻他的態度已经完全变了,毕竟不管怎么样,李九禾已经是吃公家饭的人,不再是自己的下属。 他一边询问,一边起身给李九禾倒了一杯刚刚泡好的茶水。 看著以往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郑总忽然变成这番模样,李九禾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適应。 他回道:“这个单位你们应该並不知道,不过我们和警局的工作事务较为密切。” “臥槽!”郑总神色动容,隨即会意,“那我不问了,是我多嘴。老李以后没事多回公司看看我们,万一有什么大家需要互相帮忙的,千万不要见外。” 他的確不知道特殊事件管理局,不过已经下意识將李九禾的单位想成了国安或者安全保卫部一类的保密机关。 就这种特殊单位,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装修公司老板能够得罪的。 哪怕以后没有交集,但关係还得处好,郑总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李九禾抬著茶杯嘬了一口,笑著说道:“你最好不要找我帮忙,我们单位要解决的麻烦是真正的麻烦,不小心就会死人的那种。” “啊?”郑总微微一惊,谨慎地点了点头,“好……好的。” 两人就这么聊了一会儿。 不多时,大办公间正在办公的同事惊奇地发现,李九禾和郑总一脸微笑地从办公室走出,看样子还是郑总亲自將他送出来的。 没想到两人的关係竟然会如此和谐! 李九禾趁机也问了一句:“郑总,不知道我以前有没有跟你提过我有一个六岁的女儿?” 郑总疑惑摇头:“我不记得了,不过你的所有信息人资部都有……” 等李九禾回到工位上,准备拿著自己的私人物品离开时,人资部的负责人屁顛顛跑来。 “李九禾,这是你的信息表,刚刚郑总叫我给你一份。” 隨即他將一张员工信息表递给了李九禾,並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道:“刚才郑总已经打招呼了,你这个月工资全额发放。” 说著他还轻轻捏了捏李九禾的肩膀,以示两人关係很好的样子。 能当上人资部的负责人,这些人都是人精,从郑总的语气中就发现李九禾的地位可能不一般了,所以立刻开始与他套近乎。 李九禾有些错愕,不过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想再为这件事与郑总客气。 如今中了一笔彩票后,还有点存款,哪怕这里一分钱不给他也没事。 而且他还听徐薇说起,特殊事件调查局的薪酬较高,是普通公务员的五倍左右。 毕竟这份工作比普通警察还要危险,不知道下一秒就会遭遇什么。 今后哪怕不去买彩票,李九禾也不会再为还房贷这些事而苦恼。 看了一眼手里的信息表,上面填写的家庭信息一栏並没有显示自己有个女儿,而是只有妻子林风雅的名字。 將所有工作事务交接完,和大伙打了声招呼后,他双手抱著一个纸盒离开,纸盒里是他的私人物品。 刚刚来到电梯间时,电梯门打开,一个好久没见的女同事江晴从电梯里正好走出。 江晴个子不高,面容有些憔悴,身子骨也不太好,看上去像是久病初愈的样子。 在见到李九禾后,她诧异地看了看李九禾手中的纸盒:“小李,你这是干什么?” 她比李九禾大几岁,平时称呼他“小李”。 李九禾记得好像自己有两个多月都没见到江晴了,因为江晴上上个月去国外旅游,结果在那边得了一场重病,人一直在治疗无法回来。 还是打了个跨洋电话,给郑总请假后大傢伙才得知。 李九禾道:“江姐,我辞职了。” “啊,为什么会辞职?”江晴惊讶,“找到其他好单位了?” 李九禾点头:“是的,江姐,你应该今天才刚回公司吧。” 要是江晴早就回来的话,肯定知道他没有请假旷工了十多天的事。 江晴点头,勉强露出微笑:“国外的医疗费太贵,我的病刚好就赶回国了,想著今天先来公司报到,跟郑总解释一下。” “好的,江姐,那你忙,郑总在办公室。”李九禾按下电梯按键。 “嗯,以后常联繫。”江晴往公司门口走去。 就在此时李九禾下意识问了一句:“江姐,那个……我以前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有一个六岁的女儿?” 江晴微笑点头:“嗯,我记得……” 李九禾脑袋里嗡的一声,面容诧异,吃惊地看向江晴。 他的表现太过强烈,把江晴都给嚇了一跳,瞪大眼睛看著他。 李九禾快速上前,紧紧地盯著江晴的眼睛:“江姐,你还记得我有个女儿?” 江姐点头:“记得啊,那是很久之前我们在楼下餐厅和其他同事一起聚餐,你还把你手机里的女儿照片给我们看。我记得好像是叫……嗯,叫……李怡是吧?” “对,是叫李怡,我女儿叫李怡。”李九禾激动点头。 这让江晴猜测他女儿可能出了什么事:“你女儿……没事吧?为什么会突然问我这个?” 李九禾反应过来,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没有回答江晴的话,而是继续问道:“你还记得那次聚餐是什么时候吗?” 江晴认真思考了一下:“好像是今年上半年,二三月份吧。” “江姐你的电话號码没换吧,还是以前那个?” “嗯,没换。” “那你先去忙,稍后我联繫你。”李九禾点头。 他知道一时之间也解释不清楚,而且不可能让江晴知道自己如今的遭遇。 不过现在的发现已经让李九禾兴奋不已,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记得他有女儿,而且这个消息还是在半年前他告诉对方的。 也就是说,至少在半年前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有个女儿,还告诉过江晴,如果认知被改变,也是近期才发生的,怎么可能追溯到半年前呢? 而且刚才江晴也说了,自己是在与同事聚餐时给他们看了女儿的照片,但为什么其他人都没印象,只有江晴还记得? 第42章 收网行动 从公司出来回到家里,李九禾一直在思考这些反常的问题。 自己身上的古怪事是在这个月开始发生的,包括突然发现女儿不是以前的女儿,以及自己是一名序列者,还有这个世界並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回忆起江晴已经给公司请了两个多月的假,而且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治疗没有回国。 难不成她还记得李怡,是因为与她一直在国外有关? 所以不仅是自己,难道还有身边但凡自己认识的人,他们的认知都被改变了吗? 这么想也不对,既然被改变,为什么认知会不一样?只有自己还记得女儿,其他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除了江晴。 越思考越感觉脑袋里一团浆糊。 李九禾回到家又將屋里屋外仔细搜索了一遍,发现还是没有女儿存在的哪怕一丝痕跡。 但上次他放进兜里忘记拿出来的那张纸条却被保存下来。 这一切看来只有等警方那边的鑑定机构出了结果才能弄清楚原因。 他没有再出门,而是一直待在家里,在吃晚饭的时候叫了一份外卖。 到了晚上九点多钟,徐薇打来了电话,告诉他所有入职审核已经通过,明天就可以正式到调查局报到。 组长陈正海已经说了,直接让他先和徐薇一起参与追踪者的抓捕任务。 这让李九禾感到兴奋。 因为追踪者拥有可以查找任何人的特殊能力,他目前正需要这个能力来判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女儿。 在上床睡觉之前,李九禾为了保险起见,將“安稳睡觉”设置为了任务。 现在他只要做一些心里没底的事情时,都会下意识將该事情定义为任务来完成,假如在此期间真有什么事情发生,自己也能依靠任务重置来挽救。 比如在睡梦中被敌人给偷袭杀死,会直接导致任务重置。 目前他的任务总时长是1小时50分,所以李九禾设置了接近两个小时的闹钟,一旦闹钟响起他醒来会再次设置新的任务。 以后的任务总时长越多越好,如果一次性可以持续七八个小时,这样的他才会在睡觉时没有后顾之忧。 虽然这种普通任务不会有任务奖励,但还有一点李九禾也非常重视,那就是任务定义成功后会有一定的预警辅助。 假如在熟睡的过程中有异常情况发生,该任务信息中可能就会出现奖励,或者一些异常事件的提醒。 如此一来李九禾会更加重视並提前做好防备。 断断续续睡到天明,一夜无事。 起了床后,李九禾给江晴发了一条简讯,约她今天下午一起吃晚饭,有一些问题想要和她沟通一下。 实际上他想要徵得江晴的同意,让她帮助自己在徐薇等人面前做个证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晴认为李九禾和女儿之间可能出现了什么问题,她本人也是个热心肠,所以很快就回復同意。 李九禾比上班时间提前半个小时抵达了特殊事件调查局。 没想到陈正海已经到了,两人在办公室谈论片刻。 目前按照局长的要求,李九禾被分配到陈正海的调查二组,由陈正海负责安排他的工作。 李九禾了解平时各个调查组只是负责自己组的工作,但碰到棘手案件或者局里统一调度的时候,所有组的人都会集合起来办案。 如今的追踪者案件就是这样,因为那傢伙的能力太过特殊,仅靠一个组根本完成不了抓捕行动。 所以目前为止其他组的成员抽了几个出来,协助一组的人完成追踪者的抓捕任务。 徐薇也在协助一组,陈正海的意思是让李九禾也加入进去,確保能儘快抓住追踪者。 李九禾当然一口答应,他进入调查局的其中一个原因正是为此。 而陈正海这一组是第二组,二组的人原本有四个,如今加上李九禾后则是五个。 陈正海是组长,徐薇和一个叫陆观的三十出头的男子则是调查员,除此之外办公室还有一位后勤。 后勤是一个年轻女生,以前是警察,去年才从警察岗位转到了调查局,一般后勤人员都不是序列者。 如今二组的调查员加上李九禾后算是四个人,因为组长陈正海平时也要出任务,不过他负责的都是稍微复杂一些的任务。 徐薇来到办公室后,將追踪者的案件情况给了李九禾一份。 李九禾拿过来仔细看了看,这才知道这个案子已经到了收网阶段。 追踪者的能力果然很特殊,他不仅能够感知任何想要追踪的事物,还有一项反追踪的能力。 毕竟一个擅长追踪的人不可能不会反追踪。 正是因为有这项反追踪能力,使得他很难被调查局逮到,这傢伙已经逃脱了五个城市调查局的抓捕。 望川市是第六个。 不过他很有可能会栽在望川市,因为望川市调查局的一组,有一名调查员拥有一个更加特殊的序列能力,使得这傢伙如同碰到了克星。 如今追踪者已经被锁定在一个公寓房间內,但他自己並不知情,而是在筹备自己的行动。 好在这傢伙虽然不服调查局管理,但並不像食恐者那般穷凶极恶,根本不顾及普通人的生命。 他只是抢人钱財,从不谋財害命,这使得他的通缉等级一直不太高。 否则哪怕他的反追踪能力再强,在人才济济的官方调查局面前,只要有心全力追捕,他早就被抓住甚至击杀了。 “今天正好要收网?”李九禾蠢蠢欲动。 徐薇点头:“我们待会儿负责辅助我在一组的师兄高敬亭就行。” “高敬亭?” “他就是这个追踪者的克星,因为他拥有可以暂时切断任何事件联繫的能力,而且不易被察觉。”徐薇解释,“目前追踪者正在执行他的行动,不过他並不知道,这个行动的因果联繫已经被高师兄斩断。” 李九禾眼瞳一缩:“竟然还有这种离奇的能力?” “和你的游戏任务定义能力差不多吧!”徐薇笑著说道:“你们的任务都是属於纯能力向的,和我们这些普通序列者不同。” “序列者还分普通和特殊?”李九禾趁机问道:“那你的能力是什么?” “当然分了。”徐薇拍了拍自己掛在腰间的笛子布囊,“我是骨笛者,这支笛子是由人骨製作而成,你之前应该听过它的声音。” 第43章 复製匕首 “人骨?!”李九禾不禁咋舌。 徐薇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你別多想,这人骨不是我杀人后取下来的,而是取自一个已经死亡的序列者。那傢伙作恶多端,被调查员击毙后,我发现其骨头与我的骨笛能力可以完美搭配。” “那你的骨笛能力有什么作用?”李九禾问。 隨即他又补充了一句:“呃,如果你不方便说可以不回答。” 徐薇点头道:“怎么不方便?我们今后还要密切合作,对自己的组员越了解越好,这样才能发挥更大力量。” 隨即她將那支白色的笛子从布囊中摸出来,屈指轻轻一弹,这根造型別致的骨笛发出一声空旷的轻鸣。 李九禾有种瞬间被这声音勾走了思绪的感觉。 “我的骨笛作用很大。”徐薇解释,“可以帮我定位序列能力的残余,就好像上次找到你。除此之外还可以对敌人造成杀伤效果。” 李九禾点头,实际上徐薇讲的这些笛子的功能他都已经在之前定义的任务中体验到了。 徐薇继续道:“你们纯能力者和我们不同,我们需要藉助某些武器道具才能发挥作用。你和组长、高师兄他们直接就能发挥能力。” “陈组的能力是什么?”李九禾好奇。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徐薇卖了个关子。 她打开办公室的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枪,一柄小巧的弯刀以及若干符文徽章。 “这是调查员配备的专属武器……” 话没说完,就见李九禾凑过来诧异地看著弯刀上的一个半圆形的符號。 徐薇正要问他在惊讶什么,李九禾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那把银蚀匕首,递给徐薇。 “喏,你看看我这把武器和你们这弯刀以及徽章上的符文,有什么不一样?” 徐薇诧异接过银蚀匕首,仔细看了看。 越看她越是感到震惊,一颗心咚咚直跳,拿著银蚀匕首转身就往陈正海的办公室走去,並让李九禾跟著自己。 推开办公室门,她扬起手中匕首,对陈正海道:“陈组,这是李九禾的武器,你看看这个符文,比我们配发的武器符文还要精致细腻!” 陈正海拿过匕首看了看,脸上表情与徐薇如出一辙。 “你……你是从哪儿得来的这把匕首?”他问。 对此李九禾並没有隱瞒,说道:“从冒充我女儿的人那里,这是她之前瞒著我用我老婆的首饰当了一些银子,然后打造出来的。说是可以用来猎杀那些序列者。” 实际上真正的银蚀匕首还在李怡的身上,並没有在李九禾这里。 而李九禾现在的这把银蚀匕首是他在上次追问李怡的任务定义中,通过消耗了1次携带任务重置前的物品的机会,將银蚀匕首“复製”得来。 这把匕首一直被他小心隱藏,没有让李怡发现。 换句话说,如今的银蚀匕首有两把,李怡那把是正品,李九禾这把是通过任务重置后得到的复製品。 不过复製品和正品並没有什么区別。 陈正海与徐薇两人研究了片刻,陈正海解释道:“这个假冒你女儿的傢伙应该拥有很强大的神秘背景,我们的武器符文来自总部一名资深调查员的发现,被证明对所有序列者都有杀伤力,所以才在调查局中普及开来。” 徐薇接过话:“但总部那位调查员是在梦中窥视到了这个符文,较为模糊,完全没有你这个清晰。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研究一下並在调查局中推广……” “当然,局里研究后会进行评定,然后给你记一笔功勋。”陈正海道:“功勋的大小视具体內容而定,而且肯定不低。” 调查员的功勋非常难得,李九禾也了解到,一般情况下调查员要抓获或者击毙强大的序列者、又或者是拯救了很多人,才能评功勋。 通常情况下,哪怕有功劳也只是被单位奖励,得不到功勋。 而功勋的作用很大,与这名调查员的特权掛鉤,还关係到晋升以及更多调查局总部的新式武器的使用。 当然像奖金这种奖励也包含在功勋中,数额不菲。 就像李九禾將那胃渊者木雕交给了调查局这件事,目前上面正在评定中,可能会给他一定奖励,但还达不到获得功勋的程度。 想到这儿,李九禾点了点头。 不过在听这二人说了之后,他就已经启动了任务定义。 因为当初还剩下一次携带1次任务重置前的物品的机会。 隨即他选择携带这把匕首並进行了任务重置,用这个方法又复製了一把银蚀匕首。 毕竟这东西被证明对序列者具有很强的杀伤效果,不留一把防身实在说不过去。 他在与陈正海、徐薇交谈过程中偷偷定义的任务,然后又拿著银蚀匕首偷偷主动重置了该任务,所以这两人並没有察觉。 按照程序將手枪、可摺叠弯刀以及数枚符文徽章领取后,徐薇告诫李九禾,手枪先暂时別用。 因为他还没有经过系统的射击训练,不过弯刀和符文徽章可以使用。 而平时他们使用得最多的就是这种符文徽章。 徽章拥有將目標贴住后暂时遏制序列能力的作用,不过因为单个徽章能力较小,所以一般他们都是一贴就贴很多张。 当然前提是能预知危险,並能靠近目標才可行。 除了手枪以外,李九禾很快熟悉了其他武器的用法,不过徐薇讲得很清楚,武器只是辅助,最主要的还是自己的序列能力。 两人驾驶一辆调查局的公务车离开,前往抓捕追踪者的行动现场。 李九禾的驾驶技能普普通通,所以徐薇负责开车,途中跟他讲解了待会儿执行任务的要点。 听了半天李九禾明白,其实他们就是打酱油的,主要还是依靠高敬亭这些调查员困住追踪者,然后一组和其他组几个序列能力对口的人实施抓捕。 而徐薇和李九禾则是守在抓捕现场的外围,隨机应变,听从临时调度就行。 很快车子靠近了一片公寓区,这片区域的建筑物稍微老旧,但住的人不少。 徐薇停好车后,带著李九禾来到停在街边的一辆调度车前,车后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其中,正是一组组长刘茜。 “刘组,我和我们二组新来的调查员给您报到,抓捕行动开始了吗?”徐薇笑眯眯说道。 刘茜眉如刀裁,眸似寒星,不怒自威的气场压得人屏息,她一看就属於那种女强人类型,说一不二,雷厉风行。 看了李九禾一眼,刘茜回道:“十五分钟后开始,你们就守在这里,不用靠近公寓……” 话声刚落,轰隆一声巨响,从公寓区的中心传来。 监控视频中显示其中一栋楼的一个角落直接炸裂,垮塌下去,砖石哗啦啦落下,现场一片狼藉! 刘茜脸色微变:“不好,好像是我一组的组员——爆裂者!” 第44章 异变发生! 刘茜作为一名女子,能在调查局混到一组组长的位置,说明其本身能力极强。 而且在她手底下抓到和击杀的邪恶序列者数量也是最多的,不仅如此,她们一组还曾秘密挽救过几千人的生命。 这使得刘茜的功勋在整个望川市调查局里也是最高的。 加上他们组里拥有高敬亭这种特殊序列者的调查员,所以这一次追捕追踪者的行动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她的头上。 经过部署和秘密侦查,他们对追踪者的动向已经了如指掌。 包括追踪者这次前来望川市的目的,是覬覦即將要在望川市博物馆展出的一串价值连城的珠宝项炼。 不过因为调查局提前收到了风声,所以珠宝项炼虽然抵达了博物馆,却推迟了展出。 目的就是要让追踪者多逗留在望川市一些时日。 为了不让这傢伙起疑,高敬亭利用自己的序列能力,斩断了这傢伙抢劫珠宝项炼的因果,使得他一直认为自己在耐心等待项炼的开馆展出。 殊不知展出时间已经比原定时间推迟了。 而如今就只差收网將这追踪者抓获了。 不过这傢伙的反追踪术同样很厉害,为此高敬亭也用因果斩断能力將这一次他们抓捕追踪者行动的前因给断去,使得追踪者一时之间没有將自己的抢劫计划推迟和被调查员抓捕这件事联繫到一起。 本来刚才已经在收尾了,却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產生了这么大的动静。 而那爆炸显然是一组的一个爆裂者组员造成的。,看一组组长刘茜的反应,这位爆裂者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现在如此动静之下,想不被追踪者发现都难。 刘茜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不远处的监控传来的画面。 让她感到心惊的是,並没有人给她报告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她们的抓捕行动实际上並没有正式开始。 “被追踪者察觉了!?” 她心中一震,赶紧拿起对讲机喊了两声,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有人將这调度车的车尾门打开,准备跑下去查看。 但就在车门刚刚被打开时,那开门的同事身体猛地一颤,双腿弯曲跪在了门口,隨即整个人扑倒,一动不动。 车內的其他人一愣,纷纷看向门外。 就见一个年轻瘦弱的男子站在那里,这男子穿著带有兜帽的运动衣,衣服脏兮兮的。 而这瘦弱男子长相普通,瘦骨嶙峋,但他的两只眼睛很大,比普通人要大了足足一圈,往眼眶外微微鼓出。 男子的手中还拿著一副墨镜。 在车里的所有人看向这男子时,均是身体猛地一颤。 和刚才那倒地的同事反应一模一样,除了李九禾和刘茜以外,绝大部分人意识全无,身体软若无骨地倒在地上。 隨即眼睛流出两股浓稠的血液,然后是脑汁等物也跟著从眼眶中流出。 此刻刘茜身体疯狂颤抖著,但硬是坚持下来,没有直接倒下。 她刚才看了一眼那站在车外的瘦弱年轻男子,確信自己根本不认识,但同时也反应过来,不能看对方的眼睛。 不过为时已晚,车里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已经第一时间看到了这男子的双眼。 但只有她和李九禾暂时支撑住,其他人包括徐薇都已经趴在地上,眼里鲜血直流。 下一秒刘茜再也忍受不了,眼睛涌出了鲜血,脑袋无法抑制地快速抖动,就如同遭遇了电击。 她最后的意识是:抓捕行动失败,追踪者有诈! 不过还有一点想不通的是,没想到李九禾的实力比自己还强,这傢伙此刻並没有颤抖,而是还在坚持著。 隨即刘茜倒在地上,意识全无。 那瘦弱男子面露惊讶,看著唯一还没有倒地的李九禾。 就见李九禾不仅没倒地,反而还拼命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虽然移动的过程很艰难,但看样子竟能暂时抵御自己的攻击! 实际上此刻李九禾极其难受,隨时处於崩溃的边缘。 但因为在二七晨钟的异空间里遭受了多次磨难,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极其恐怖,硬生生將身体的崩溃给维繫住。 同时李九禾还能察觉头顶不远处那只有自己能感知的二七晨钟,正在发出细微变化。 一道似有似无的钟鸣声传入耳朵,仿佛是一种诡异的加持,使得他整个人不至於立刻崩溃。 感觉大概还能坚持十个呼吸的时间,而这些时间已经足够他靠近那瘦弱男子。 瘦弱男子察觉情况不对,他根本没想到这调度车里竟然还隱藏了高手。 因为按照最开始的查探,这里实力最强的就是调查局一组的组长刘茜。 对於刘茜,他早就摸清楚了对方的实力,知道自己的能力可以完克刘茜,所以这才直接来到调度车前。 谁知现在刘茜虽然倒地身亡,却多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男调查员,这个男子的实力完全超出了瘦弱男子的预料。 就见这傢伙快速后退两步,眼皮狠狠地撑开,那两颗原本就很大的眼珠子仿佛要直接掉出来。 李九禾此时也发现了,不能直视这瘦弱男子的眼睛。 这傢伙的眼睛似乎就是一种极强的武器,只要对视一眼,几乎所有人就会离奇毙命。 不过人类都有一种本能习惯,那就是在看向一个人时,最先看的就是对方的眼睛,这就导致调度车上绝大多数人瞬间暴毙。 李九禾眼帘低垂,刻意避开对方目光,再次往前两步,跳下了调度车。 那瘦弱男子明显有些慌神了,没想到李九禾不仅没有死,反而还不影响行动。 他当即心一狠,將手里的墨镜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快速伸到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上前几步对著李九禾的胸口狠狠扎去。 瘦弱男子心里很清楚,哪怕李九禾並没有立刻死亡,但此刻也绝对不好受。 能够走几步就已经是极限了,他不可能与自己对抗,也不可能躲得过他手里的弹簧刀。 不过事实却並非如此,李九禾看著对方衝过来,全身绷紧,他知道自己还有余力可以反击。 但就在这把刀杀过来时,头顶一声冷哼突然响起。 那看似透明虚擬的巨大青铜秤砣从天而降,一个泰山压顶从这瘦弱男子头顶压了下去。 这傢伙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煞白,手里的刀子和墨镜掉落。 隨即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身体开始不停抽搐。 在抽搐了四五下后,很快一动不动。 第45章 隱身 很显然,这神秘的瘦弱男子已经气绝身亡了。 这一幕使得李九禾也都微微一怔,抬头看去,就见那二七晨钟旁边站著的其中一个石人,正在缓缓收回扔出来的青铜秤砣。 仿佛刚才的出手只是他隨意为之,不足为道。 而这幕场景只有李九禾才能看见,如果旁边有其他人的话,只能看到那瘦弱男子忽然倒地暴毙,並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 李九禾反应过来,当即双手抱拳,对著半空拱了拱手。 “多谢相助!” “哼。” 回答他的是来自那执掌青铜秤砣的石人的冷哼声。 李九禾不禁莞尔。 这石人既然会帮助自己,说明它是受到了二七晨钟的授意,这也证明了自己与二七晨钟之间的確建立了某种联繫。 没想到在双方关係都还不错,愿意出手帮自己的情况下,这傢伙竟然还是这么傲娇。 收回心神,李九禾回头看了一眼调度车上的惨烈一幕。 最开始他只是和徐薇过来辅助执行这个早就布置好的抓捕任务,没成想竟会形成如今局面! 看样子除了自己以外,这里的调查员可能都已经死亡! 李九禾没有停留,刚才在那瘦弱男子被虚空中的秤砣砸死后,他身上的诡异压迫感瞬间消失,已经恢復了行动力。 他非常关心那追踪者此刻的下落如何,隨即快速往公寓中心爆炸的方向跑去。 来到爆炸点这栋公寓的楼下,李九禾拿出银蚀匕首,沿著楼梯来到了爆炸的七楼走廊角落。 这里已经一片狼藉,有人正踉蹌跑出,头上和身上还在流血。 一些不明真相的群眾已经跑到了这栋公寓楼外,並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 但因为此刻是上班时间,所以公寓中的人较少,这才没有导致大面积伤亡。 李九禾站在七楼的走廊角落处,发现自己无法再前进,因为爆炸明显来自走廊最后一间公寓。 不过此时前方的走廊已经垮塌,连带那间公寓內部都往下塌陷,且外墙也掉落了一部分。 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可以猜测处於爆炸中心的人多半已经丧命。 “难道这追踪者也死在里面了?” 李九禾心里琢磨,低头往楼下看去。 就见下面站著大量不明所以的群眾,也在抬头看上面,口中议论纷纷。 他隨即猛地一跳,凭藉敏捷的身手从最后一间公寓房的破烂窗户內钻了进去。 双脚刚刚落地就发现这房间已经呈现十五度角往外墙方向倾斜,可能隨时还会垮塌。 快速扫视了一眼房间內部,发现有三具尸体堆积在倾斜的墙角处。 他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直觉感到应该都是自己的同事,说不定那叫高敬亭的人也在其中。 刚准备继续寻找,就见那三具尸体中的其中一具忽然动了一下,显然那个人还没有死。 李九禾赶紧过去,將那人身上的尸体扒拉开,然后將其拽了出来。 这人是一个中年男子,满脸都是血,连模样都看不清楚。 他微微抬头,意识在这一刻有些清醒了。 “我是刚刚加入二组的调查员,李九禾。”李九禾忙自我介绍。 这中年男子嘴唇微张,艰难说道:“有埋伏,他们的目標不是……不是项炼,而是……调查局!我已经斩断了……他们同伙之间的……的联繫……” “你是高敬亭?”李九禾猜测道。 高敬亭点了点头:“追踪者……还有同伙,不要看……看他的眼睛……” “那人已经被我杀了,还有没有其他同伙?”李九禾问。 高敬亭微微一呆,这才回道:“还有一个……隱身……” 话声还没落,李九禾就感觉身旁的空气似乎出现了变化,仿佛一个无形的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 他心中一惊,身体往右边快速挪去,同时腰间微微一痛。 低头看去,就见左腰位置的衣服被什么尖锐物品刮破,不过因为他反应迅速,躲避及时,只是被擦破点皮。 这一幕极其诡异,李九禾心中惊怒,几乎是下一秒,他就將手里的银蚀匕首对著身旁的空气插去。 那隱身人並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反击速度会这么快,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 噗嗤一声,这一刀结结实实扎进了一个完全透明的身体里。 就见银蚀匕首的表面很快被鲜血染透,而那股鲜血明显来自这隱形人的內臟位置。 李九禾见到悬空一米多高的地方,不断有鲜血凭空冒出来。 显然他这银蚀匕首的出血效果比那隱形人手里的刀刃还要强。 没有收回匕首,李九禾已经有了用这把刀干掉食恐者的经验,他快速一拧刀柄,隨即往上狠狠一提。 就见半空中更多的鲜血狂冒,隨即一个男子的惨叫声就在身旁传出。 这诡异的隱形人一直都是隱形状態,没有因为受伤而显露本体。 李九禾一把抓向虚空,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个皮肤光滑的人,这傢伙因为时刻处於隱形中,所以没有穿衣服。 不过他已经身受重伤,被李九禾抓住后,倒在地上正呼呼喘气。 同样在地上躺著的高敬亭见到这一幕,眼瞳微缩,他没想到李九禾竟然会这么生猛。 而且那银蚀匕首也极其特殊,才一刀就重创了这隱形人。 刚才他还听李九禾说,对方已经杀掉了那可以用眼神杀人的序列者。 高敬亭很清楚那序列者的实力有多强,如果出其不意之下,那傢伙甚至能一个人就灭掉此刻出任务的所有同事。 所以调查局这次招聘进来的这个调查员到底拥有什么能力,实力竟如此强悍! 没有时间多想,高敬亭立刻对李九禾道:“他们三个人……都已经被……被我断了联繫,追踪者多半在这附近,他的后颈有……一个三角形图案……” 李九禾將银蚀匕首从隱形人的体內拔出,眼见这傢伙应该活不了了,也不可能再逃脱。 因为此刻鲜血涌出,他已经不可能再继续隱匿踪跡。 隨即李九禾对高敬亭点了点头:“我出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 他从挎包里拿出几张符文徽章,贴在这隱形人身上。 “你在这里等著,支援很快就到。” 隨即李九禾从房门口快速跳到断裂的走廊上,沿著走廊离开。 身后的高敬亭盯著他的背影,心中不禁升起想法,如果这次自己不死,一定要好好结交一下这个人。 第46章 陷阱 李九禾沿著楼梯很快来到一楼下面的小花园中。 这里聚集著部分公寓区域的群眾,而远处的街道方向已经传来了警笛声。 他站在人群中四处看去,虽然这个季节大家基本都只穿一两件衣服,后颈部位都是露出来的,但人群熙熙攘攘,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谁的后颈位置有三角形的图案。 假如这追踪者被高敬亭斩断了他与其他两名同伙的联繫,那这傢伙应该不会想到他的同伙还在楼上,以及还有一个在调度车那边。 所以他有可能已经离去,或者迷茫地站在某处和其他看热闹的人正待在一起。 但哪怕就在人群中,想要找出来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行。 就在此时李九禾似有所觉,抬头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的二七晨钟以及那守护在两旁的石人。 心中似乎被什么牵动了一下,这是二七晨钟给他的反馈。 循著那模糊的感觉,他扭头看向自己身后右侧的方向,就见一个人站在一群正在议论的人的外围。 这人长相普普通通,属於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他並没有加入討论,而是怔怔地抬头看著七楼。 如果不是李九禾通过二七晨钟带来的反馈,他也根本不会留意到此人。 不动声色地靠近过去,李九禾站在其身后,想要看他脖颈后方有没有三角形记號。 但因为这人正仰著头往上看,后颈挤压在一起,什么都看不到。 李九禾直接拍了拍这傢伙的肩膀,此人回过神,转头看来。 就在这一瞬,李九禾清晰地看到了他后颈的一个三角形图案。 该图案並不规整,而是歪歪扭扭,正好类似於三角形的模样,看起来似乎是胎记。 李九禾直接就將银蚀匕首抵在了这傢伙的后背,並且稍稍用力,使得刀尖戳破了他的衣服,抵在了皮肉上。 这人后背一痛,想要反抗,李九禾立刻压低声音道:“再动就捅你个血窟窿!” 男子愣住,不再反抗。 李九禾接著道:“我是望川市调查局的,你的两个同伙已经死了,现在……跟我回调查局。” 男子神色迷茫,似乎不知道李九禾在说什么。 不过数秒钟后他反应过来,就好像与同伙的关係在这一刻再次被连接。 他眼睛微微一亮:“死了,他们真的死了吗?那你们的人有没有事?” 李九禾见他似乎还很高兴,不禁有些犯疑,將追踪者拉到一旁无人的角落。 “你和他们……是什么关係?” 这傢伙立刻解释起来:“我是被他们胁迫的!这两人杀人不眨眼,如果我不帮他们做事,他们连我都要杀!” 难怪了!李九禾之前看过这傢伙的档案,说是追踪者只对钱感兴趣,不会这么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 刚才他也在纳闷,因为看对方布置陷阱,杀害同事的手法,明显既老辣又残忍。 难道这傢伙真是被胁迫的? 李九禾不可能立刻就相信他的话:“他们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做?” 追踪者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想要抢一辆望川市调查局的指挥车,所以让我动用追踪和反追踪能力吸引调查局的注意,让他们抓我,然后藉机抢车。” “抢指挥车?”李九禾想起了刚刚离开的那辆调度车,感到纳闷。 这些人为什么想要抢指挥车?还不惜利用跟踪者布置了一个抓捕陷阱! “那两人是谁?”李九禾又问。 “我只知道他们来自隔壁的河洲市,做事心狠手辣,其他的都不清楚。”追踪者快速解释,“我也是受害者,和他们真不是一伙的。你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杀调查员啊!” 李九禾將信將疑,隨即问道:“如果调查局有工作要找你合作,你愿不愿意?” 追踪者忙点头:“愿意,我当然愿意!只要你们相信我也是被那俩傢伙胁迫的,不是我杀的调查员,你们叫我做什么都行!” 李九禾点了点头,鬆开了抵住追踪者的银蚀匕首。 这傢伙刚才说的应该属实,他本人的行为也与调查局对他的背景调查差不多。 如今这里的情况已经大概了解。 李九禾没有再犹豫,直接启动了任务重置。 …… 天旋地转,眼前场景猛地一变,李九禾身体微微抖动,回过神来。 他已经回到了坐在徐薇车上,刚刚抵达这片公寓区的时候。 为了保险起见,其实就在刚才他和徐薇一起刚抵达公寓区时,就习惯性地將接下来调查局能顺利抓捕追踪者的行动定义为了任务。 不过该任务与他以往的任务有些区別,因为他知道自己和徐薇只是来协助的,所以任务的定义並不是以李九禾自己抓住追踪者为主,而是定义的协助其他同事抓捕追踪者。 所以当时这个任务信息显示的等级並不高,而是只有i级c等,就连给出的奖励都较少。 这是一个只比“姚玉洁厉鬼事件”那个任务等级高一个小级別的任务,所以李九禾並没有太放在心上,並且认为这次任务多半没有什么问题。 谁知忽然遭遇了那神秘而又序列能力强大的瘦弱男子,將他们守在后方的一车人全部秒了。 所以哪怕他没死,调查到最后且还抓住了追踪者,但其他同事几乎全部阵亡,这也是李九禾无法接受的。 他必须將任务重置,挽救这些同事的生命。 否则这次任务虽然因为自己的到来,那两个傢伙的计划没有得逞,但调查局却因此损失惨重。 情况紧急,李九禾和徐薇抵达公寓区,两人上了调度车后,其实他们还没有和刘茜好好说几句话,公寓就发生了爆炸。 这说明当时意外已经在公寓中发生,那边的调查员正在遭遇不幸。 因为很快调度车这里就会碰到那仅凭目光就能杀人的瘦弱男子。 现在就是在和时间赛跑。 车子还没停稳,李九禾立刻对驾驶位上的徐薇说道:“不对劲,这个行动有问题,必须让刘茜组长立刻停止行动!” 话落,在徐薇的惊讶目光中他打开车门跳下,一溜烟儿往不远处的调度车跑去。 第47章 活捉 徐薇见李九禾的表现极其反常,联繫到对方的任务定义能力,她猜测李九禾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没有多问,赶紧也跟著李九禾跳下车,跑到了一组的商用型调度车前。 车尾门打开,不等车上的人开口说话,李九禾一头钻了进去。 他一眼就看到坐在最里面的一组组长刘茜,快速开口:“刘组,我是刚刚加入二组的调查员李九禾,请你马上终止行动,这是一场陷阱!” 刘茜一愣,显然不会立刻相信他的话,而是看向跟在李九禾后方的徐薇。 徐薇其实同样心中惊讶,不过她已经反应过来,赶紧跟著说道:“刘组,李九禾是我们二组的新成员,他的能力很特殊……” “救人要紧,请刘组先將人撤回,我立刻跟你解释原因。”李九禾道。 刘茜將信將疑,目光从他二人身上收回,將对讲机靠近嘴边,还没说话。 轰的一声,公寓那边已经传来爆炸声。 “啊,是……爆裂者!”刘茜看向监控画面,心中震动。 她没想到真有意外发生了,可因为时间太紧,还没来得及將撤退命令传出去。 毕竟刘茜也是第一次见到李九禾,不了解他的能力,哪怕有徐薇在一旁证明,她也有一个接受的过程。 但时间紧迫,这个过程明显不够她消化所有信息,並选择相信李九禾的判断,然后又准確地发出终止任务的指令。 “看来这样根本无法阻止!” 这一点李九禾同样也意识到了。 那边爆炸已经发生,除了高敬亭重伤以外,其他调查员都已死亡,而且公寓屋里还隱藏了一名穷凶极恶的隱形人。 至於那利用眼神杀人的男子,此刻应该正在靠近这辆指挥车,或许已经匿伏在车旁等待车门打开的一刻。 刘茜通过对讲机对公寓那边不断喊话,不过已经没有反馈。 有工作人员立刻就要去打开车尾门,下车查看。 “別开门!”李九禾当即阻止。 因为他很清楚,那杀人如麻的傢伙已经站在车外,就在等待车门被打开的瞬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工作人员一愣,站在原地,先是看了一眼李九禾,又扭头看向刘茜,等待她的指示。 刘茜也诧异地看著李九禾。 李九禾解释道:“有人故意利用追踪者暴露行踪,吸引我们调查局的人前来抓捕……” “难道他们不是为了抢劫那串墨轮王珠宝项炼?”刘茜皱眉问。 “不是。”李九禾摇头,“那只是一个幌子,所以高敬亭斩断他们抢劫珠宝项炼的这一招,根本没有起到作用,因为他们的目的並不是这个。” “可为什么要引起我们调查局的注意,他们想干什么?”刘茜感到疑惑。 而这也是李九禾在任务重置前同样疑惑的地方。 他没有回答,而是略一沉吟,抬头看了一眼这辆调度车的內部,反问道:“刘组,咱们这辆指挥车能够发挥什么作用?” 刘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起这辆车,诧异道:“这就是一辆普通指挥车,接收和传递信號指令,调取附近的监控设备……” “车上有没有什么重要物品?”李九禾又问。 他不相信对方费尽心力抢这辆车,就是为了想要使用这些简单的功能,毕竟以那些序列者的能力想要弄一辆一模一样的指挥车並不是难事。 刘茜摇头:“没有。” 李九禾此刻也犯疑了。 如果只是一辆普通的指挥车,为什么这些人会想方设法,不惜干掉这么多调查员来抢夺它,这其中肯定有原因。 但既然暂时找不出原因,他还有一个办法或许也能得到答案。 李九禾扭头对徐薇道:“现在有一个能力非常恐怖的序列者埋伏在车外,所有人都不能看他的眼睛,否则会被秒杀……” 听了他这句话,刘茜立刻脱口道:“诡瞳者?” 李九禾对这些序列者的能力知之甚少,而刚刚才加入调查局也没有时间掌握这方面的信息。 徐薇给他解释道:“诡瞳者有很多种类型,比如控制、混乱、杀戮。你刚刚说的这种属於杀戮,只要和他视线接触,就会被强制中断大脑的中枢运行,使得人体所有机能快速紊乱,直接宕机死亡。” “你是说现在这车外就有一名诡瞳者?”刘茜上前一步,目光投向车尾紧闭的门。 李九禾点头。 徐薇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白色骨笛,对车內的人压低声音道:“待会儿你们可能会感到轻微不適,但身体並不会有问题。” 话落,將骨笛凑到嘴边轻轻吹响。 几乎是笛声响起的一刻,车里的所有人包括李九禾在內,都有种体內像是什么东西在爬动的不適感。 不过仅此而已,这种不適感並没有加重。 因为徐薇的笛声目標此刻就在车外,她主要的攻击对象也是车外的人。 似乎是找到了目標,下一秒她的笛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一声高过一声,层层叠加。 隨即就见车尾的双开门发出响动,似乎外面有人急切地想要打开车门。 但因为车门从內部关闭,外面的傢伙拉了两下没能开启。 徐薇的笛声更加急促,这一刻她没有留手,而是全力攻击外面的人。 车里的人都很清楚,如果此时车门打开,他们除非立刻闭眼或者转移视线,否则很难面对诡瞳者。 但真要是闭眼或者转移视线了,对方完全有可能直接攻击他们。 笛声急促,如此过了两分钟后,徐薇將笛子一收。 “可以了。”她胸有成竹道。 立刻有人上前將车门打开。 在开启车门的一刻,几乎所有人立刻下意识將目光避开,不敢直接看向车外,只有李九禾和刘茜看了出去。 就见一个瘦弱男子蜷缩在地,身体正在止不住的快速颤抖,旁边地上则是一副摔坏的墨镜。 此人双手想要抓挠身体,但已经虚脱无力,只是颤抖著。 看样子这傢伙的神智都已经变得不太清醒。 “蒙上他的眼睛,先拷起来,再分出两人去公寓那边看看,注意安全!”刘茜快速作出安排。 第48章 事件真相 李九禾没有提醒去公寓方向查看的同事,那边还隱藏了一名隱形人同伙。 因为他还会將任务重置一次,现在实在没有必要浪费精力去解释。 毕竟公寓里至少有三个同事死亡,一个重伤,虽然时间紧迫,但只要有机会他肯定要挽救这几人的生命。 不过在第二次重置之前,还要看看能否从这被活捉的诡瞳者口中得出他们的目的。 不多时这诡瞳者就被直接蒙上了双眼,然后双手反过来拷住,押进车里。 刘茜她们虽然没有看到这傢伙的双眼,但也不敢验证李九禾刚才的话的真假,毕竟看一眼可是会死人的。 作为一组组长,刘茜经验丰富,拥有很多让这诡瞳者保持清醒並开口交代的手段。 李九禾全程在一旁观看,並留意自己的任务流逝时间,以確保自己可以隨时让任务重置。 没有了徐薇的骨笛攻击,实际上诡瞳者在被押上车后不久就醒了。 不过他的意识依旧受到了骨笛的摧残,呈现涣散的状態,甚至身体控制力也变得很差,导致屎尿失禁,眼泪鼻涕直流。 这指挥车里充斥著一股难闻的臭气。 在被刘茜施加了一些逼供手段后,诡瞳者的意识防线全面崩溃。 “说,你们是不是利用追踪者给我们设了这个局?”刘茜嗓音冰冷。 诡瞳者哆哆嗦嗦点头。 刘茜看了李九禾一眼,直到这一刻她才终於相信李九禾说得没错。 她再次看向诡瞳者:“为什么要这样做?” 诡瞳者微微抬头,他能察觉到自己被关进了这辆指挥车里,隨即缓缓开口:“抢……这辆……车。” 刘茜一惊,又一次看向李九禾:“你怎么会知道?” 虽然刚才李九禾没有明说,但直接问起了这辆指挥车的情况,这与现在诡瞳者的回答不谋而合。 这就说明李九禾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些人的抢劫目標不是那价值连城的珠宝项炼,而是这辆指挥车。 李九禾耸了耸肩:“我的序列能力有一定的预测效果,但並不全面。” “你们为什么要抢这辆指挥车?”刘茜把目光重新放在了诡瞳者身上。 她实在搞不懂这些傢伙如此大费周章,就只想要抢一辆指挥车,要知道像她们这种指挥车,调查局里还有好几辆。 平时也经常会有指挥车出行…… 想到这里,刘茜心里咯噔一下,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虽然指挥车有好几辆,但似乎有一个地方只有她这辆指挥车才能进去! 就听诡瞳者哆哆嗦嗦回答:“进入……收容所。” 此话一出,除了李九禾以外,其他人顿时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原来如此! 市里面的特殊事件调查局和区域收容所是两个不同的平行单位。 收容所类似於监狱的职能,而调查局则类似警察局的职能。 有时候抓获的序列者或者序列物品需要收容起来,就会送到收容所关押。 不过因为收容所较为隱秘,並杜绝太多车辆进入,所以调查局只有这辆一组的指挥车可以带著待收容的序列者进去。 听了诡瞳者的回答,所有人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些傢伙应该是想要用这辆车进行偽装,进入收容所后有更大的图谋。 要不就是破坏该收容所,要不就是想要救出某位已被收容的序列者。 通常情况下,並不是一个市里就有一个收容所,而是附近三个市甚至五个城市共用一个区域收容所。 而这里最近的一个收容所就在望川市附近。 收容所的戒备极其森严,周边安装有先进的自动识別和攻击装置,可以探测区分普通人和序列者。 如果有未经认可的序列者靠近,装置会在识別警告后將其击杀。 这辆一组的指挥车上则安装有识別晶片和智能系统,只要被收容所的防御系统识別,就会自动放行进入。 而车中的序列者也不会被误杀。 这应该就是这伙人想要抢劫这辆指挥车的真正目的。 只是如此胆大冒进的做法在全国都没有出现过,因为没有哪个邪恶的序列者敢公然与官方调查局作对,还堂而皇之的抢走指挥车。 所以这就导致哪怕是经验丰富的刘茜也根本没有往这方面考虑。 当然,目前她也知道了,这些傢伙心狠手辣,而且实力的確非常强悍,根本不是一般的邪恶序列者。 就诡瞳者这种能力的序列者非常难得,如果在他们调查员中有这一类序列者,也是会被局里用来特別培养的重点对象。 而且听李九禾的意思,除了追踪者以外,公寓那边还有这些人的其他同伙。 想到这儿,刘茜再次拿起对讲机,试图联繫刚才赶去支援公寓的同事。 但连著呼喊了好几次后,没有任何回应。 李九禾明白,那两人多半已经碰上了那个隱形人,凶多吉少。 毕竟这些人並没有自己强大的反应力和身体素质,一旦被隱形人攻击,基本无法快速反击那看不见的身影。 当然现在李九禾也知道了,公寓的爆炸也是调查员被埋伏后的本能反应才导致。 一组的组员中有一名爆裂者,可以將身体拆解后用来直接引爆,比如这傢伙可以拔掉自己的牙齿,扔出去造成小型爆炸。 或者忍痛卸下一条胳膊,直接当做手榴弹使用。 而且爆裂者的身体结构也和常人不同,他拆掉的身体部位会在一定时期后缓慢的復原,类似於壁虎断尾后的生长。 刚才在公寓中明显遇到了极度危险的情况,他应该是受到致命威胁后,不得已选择了自爆,所以才会產生那么大的威力。 现在诡瞳者已经招供,这里的基本情况李九禾都已经了解,他看了看任务持续时间,隨即启动了重置。 下一秒李九禾再次坐在了公务车的副驾驶位。 眼看公务车刚刚驶入公寓区的街道,他扭头对徐薇问道:“你有没有高敬亭的电话?马上打给他!” 本来徐薇准备將车子驶进街边的停车位,听他这么一问,徐薇一脚剎住,诧异看向李九禾。 李九禾接著道:“告诉高敬亭,让他们立刻离开公寓。追踪者是诱饵,还有一名隱形人和一名诡瞳者潜伏在旁,他们想要藉机干掉所有人,然后抢走一组的指挥车。” 第49章 收官 “啊?他们……为什么要抢指挥车?”徐薇一脸惊讶。 “先打电话,我待会儿再给你解释。” 李九禾没有多说,而是打开车门跳下去后,快速靠近一组的调度车。 徐薇立刻给高敬亭拨打了电话。 此刻正在执行任务的高敬亭手机是震动模式,不过他提前戴著隱形耳机,轻轻一按耳机就接通了。 “什么事?” 马上就要执行抓捕任务,这一刻高敬亭实在不方便接电话,要不是耳机中自动报號是徐薇来电,他可能直接就掛了。 徐薇和他是一个学校的校友,低他两届,而且目前又是关係要好的同事。 “高师兄,公寓那边是陷阱,任务终止!赶快撤退!” “啊?!”高敬亭明显愣了一下,“可是刘组並没有通知我们。” “先撤退,刘组马上就会通知了!”徐薇急道。 她知道李九禾不会骗自己,而且这人拥有定义任务的能力,或许可以从中窥探一些別人无法掌握的信息。 高敬亭虽然还是有些迟疑,但他这个人也比较听劝,还是选择相信徐薇的话。 “先不要上楼去!” 他没有立刻撤离,而是先让其他同事暂时按兵不动,不要去公寓楼的七楼。 “嗯嗯,你们不要上楼,刘组的通知马上就到!” 徐薇在电话那头语气急切,隨即掛断了电话。 “陷阱?” 高敬亭表情错愕,和其他几个调查员站在六楼的过道上,抬头看著七楼方向。 不过他们没有谁再上楼,而是全部严阵以待。 在徐薇给高敬亭打电话的同时,李九禾已经跑到了调度车旁。 他没有停留,而是直接经过调度车往公寓方向靠近,途中就见一个戴著墨镜、穿著兜帽运动衣的瘦弱男子迎面而来。 这男子没有见过李九禾,只当他是个路人。 但李九禾却对这傢伙太熟悉不过了。 “诡瞳者?” 他心中默念,確定这傢伙只要没有摘下墨镜,对路人就不会產生威胁。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之后,李九禾返身一拳砸在这傢伙的后脑勺上。 以他如今的力道和速度,这傢伙根本无法反应,而且一拳就可以將其打死,但因为提前控制好力道,当场就將其打晕了。 墨镜掉在地上,诡瞳者身体一软,还没能蜷缩在地就被李九禾一把扶住,並没有看其眼睛,而是快速捡起墨镜將他重又戴上。 隨即看似搀扶实际提著诡瞳者来到了调度车后。 此时李九禾回头看了一眼公寓楼方向,按照时间推断,这个时候那边的爆裂者调查员应该自爆了。 但此刻爆炸並没有发生,那就说明徐薇的电话已经奏效。 徐薇赶过来时,就见他抓著一个昏迷的陌生男子,一脸纳闷。 “这人是……” “追踪者的同伙。”李九禾解释,隨即让她敲开调度车的车尾门。 车门打开后,刘茜走过来,一边听徐薇和李九禾解释,一边神情疑惑地看著李九禾提著的诡瞳者。 大概了解情况后,她没有多说什么,指了指诡瞳者,吩咐道:“先把他的脑袋用衣服罩住,拷在车里。” 隨即刘茜拿起对讲机呼叫了高敬亭:“行动暂时取消,所有人等待进一步指示……” 话没说完,就见李九禾走来,示意想要用对讲机和那边通话。 刘茜略一迟疑,示意下属將另一个对讲机递给了李九禾。 李九禾按下通话键,说道:“请大家注意,对方还有一个同伙是隱形人,一直处於隱身状態,他现在或许已经来到你们身边都有可能。” 听他这么一说,不仅是公寓那边,就是车中的刘茜和其他工作人员也都脸色微变。 公寓区六楼的高敬亭同样脸色变化,他虽然不知道这说话的人是谁,但能用对讲机通话的人肯定是调查局內部人员。 几乎没有多想,高敬亭立刻激发了自己的序列能力,將他们公寓这边的人此次抓捕行动和对方的陷阱连结强制斩断。 这样一来,设置陷阱的一方会突然失去將他们作为目標的想法,同样他们这边也不会再想著去抓捕追踪者。 不过高敬亭的能力並不会影响到自己,他位於该事件中依然是思路清晰,深知前因后果的那个人。 假如那隱形人已经偷偷来到他们身旁,想要暗中出手,在这一刻也会直接变得迷茫,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及刚才的想法是什么。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確保他们这些调查员的安全。 而远在调度车里的人则不会受到因果连结斩断的影响。 李九禾接著道:“那追踪者不在楼上,他只是一个诱饵,现在应该在楼下的某处藏匿。” 守在公寓的其他同事已经一脸迷茫,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只有高敬亭点了点头。 他对身后两名同事道:“刚才我动用了我的序列能力,所以你们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现在去楼下寻找追踪者,小陈、小王你们都知道追踪者的特徵,確保能快速找到他。” 这两名同事此刻才反应过来,思维重新连接,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隨即转身往楼下而去。 高敬亭和另一个爆裂者同事则是继续往七楼而去。 他现在已经斩断了连结,使得那隱形人的攻击目標也已经丟失,不会偷偷对付他们,所以根本不惧直接面对那傢伙。 同一时刻刘茜也將一颗心放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仍旧处於昏迷中的诡瞳者,她隱隱感到有些后怕。 要不是李九禾和徐薇出现,而且能预测到如此多的关键信息,並提前出手控制这诡瞳者,恐怕她们这次任务將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她大有深意地看了李九禾一眼:“这里的事情结束后,我想知道你的序列能力是什么,並听听你对这次抓捕任务的判断和分析。” 李九禾摸了摸后脑勺,看了一眼徐薇。 徐薇则是用眼神示意他什么都不用说,並且很快就用手机给陈正海发了一条消息。 她的意思很明確,李九禾不用將自己的所有秘密都告诉刘茜,具体对接由两个组长之间来进行,陈正海会帮他说话。 这一次李九禾的时间卡得很到位,將所有即將发生的意外全部阻断。 不多时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追踪者已经被找到,这傢伙不仅没有反抗,而且看起来还非常配合。 不过高敬亭和那位爆裂者同事在七楼寻找了一圈,並没有发现那隱形人的存在。 第50章 灵觉党 其实这很好理解,隱形人脑海中的阴谋思维已经被高敬亭给斩断。 这就导致他根本不记得为什么要在公寓里埋伏,以及埋伏谁。 换句话说,处於隱形状態中的他很迷茫。 所以哪怕高敬亭直接从这傢伙身边路过,他也不会对这位调查员有什么想法。 有大概率这个隱形人已经离开了公寓,而只要这隱形人不想让其他人发现,高敬亭等人就发现不了他。 但如果调查员们提前得知这里有隱形人的话,就可以携带几台热成像仪设备。 如此那隱形人即使想跑也跑不了。 在公寓內外搜索了片刻,確定隱形人已经不在,很快高敬亭等人也返回了调度车。 在此之前追踪者也被其他同事押了回来。 刚才刘茜已经审问清楚,不管是意识防线崩溃的诡瞳者,还是追踪者都已经供述,他们的確还有一个隱形人同伙。 那傢伙一直以来都处於隱形状態,就连这些同伙自己都从来没见过隱形人本尊的模样。 据诡瞳者供述,隱形人从十二岁那年就忽然觉醒,然后转化为隱形状態,从此再也没有恢復过。 而隱形后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加上这傢伙当时还小,三观没有形成,所以很快就走偏,利用隱形的能力干尽了坏事。 可以这么说,只有调查员们没有想到的恶行,就没有那傢伙没做过的齷齪行为。 从诡瞳者的口中得知,这傢伙与隱形人原本属於“灵觉党”,这是一个在场的人除了李九禾以外都知道的邪恶组织,其內成员几乎都是无恶不作的序列者,而且部分成员能力极强。 就比如这诡瞳者和隱形人。 不过这几年各个城市的调查局一直在联合行动,將灵觉党进行了围剿,就连调查局总部都直接出手。 这导致灵觉党早已分崩离析,旗下成员杀的被杀,抓的被抓,剩余成员各自分散逃离。 所以今天他们在这里才会碰见这两条漏网之鱼。 和李九禾任务重置前一样,那追踪者依旧在一个劲儿地解释他与这两人无关,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当然,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愿意帮助调查局寻找並破获一些常年积累的悬案。 实际上追踪者这傢伙的序列能力就是吃公家饭的先天圣体,再也没有哪种序列者比他更適合做调查员了。 可以这么说,只要他答应加入调查局,並且真心为调查局服务,前面不管是盗窃还是抢劫钱財的污点都会被调查局直接出面抹除。 刘茜感觉当前是个机会让这傢伙自愿加入调查局。 毕竟看样子这追踪者在诡瞳者和隱形人的手底下没少吃过苦头。 追踪者的真名叫罗朔,三十出头,小眼睛,大脸盘子,看到贵重的物品或者钱財时,那绿豆眼睛就会不自觉的放光。 很快调查局有更多的车辆赶来,这些人带上了热成像设备,继续在附近搜查。 而其他人则是將诡瞳者和罗朔抓了回去。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比如確定诡瞳者他们进入区域收容所的目的是什么,以及让罗朔施展寻踪的能力,破除近期困扰望川市调查局的案子。 不过对於刘茜来说,她还想和李九禾好好聊聊。 特別是在听说李九禾今天才正式到调查局上班,她甚至產生了一丝將李九禾调到自己这一组的念头。 但很快陈正海就打来了电话,说是回去后要和她详聊一下。 至於李九禾想要让追踪者罗朔帮自己確定到底有没有女儿这件事,看样子还得往后推一推。 想来时间也不会耽搁太久,因为这件事陈正海和徐薇都记在了心上,他们也会主动帮李九禾解决。 从公寓现场准备离开时,高敬亭主动与李九禾攀谈起来。 因为他听说李九禾的序列能力带有预测功能,而且刚才和自己在对讲机中通话的人正是李九禾,这一次也得亏有他提醒才没有让一组损失惨重。 徐薇的表现也很积极,毕竟她和高敬亭关係不错,而李九禾又算是她领进来的新人。 她也没想到,这次本来只是和李九禾过来辅助抓捕行动的,但眼下看来她们二组的人竟然在这次抓捕中变成了关键主力! 要不是有李九禾的预测提醒,光是那诡瞳者偷袭这辆调度车,就会让调查局损失惨重。 临走时,李九禾对高敬亭问道:“高哥,你的斩断因果连结的能力,是斩断后的结果一直持续,还是过一段时间后它就会自行恢復?” 高敬亭道:“这个不一定,是根据事件的因果大小来判断,如果该事件因果结合很强,那可能持续一段时间后就自行恢復了。但要是因果不是那么强,或许永远也不会恢復,或者等以后到了某个点后,它才会忽然恢復。” 说到这儿,他似乎猜到了李九禾心中想法,问道:“你是担心那隱形人逃走后,会恢復思维连结,然后跑来报復?” 李九禾点头。 高敬亭道:“是有这个可能,所以大家这几天都要提高警惕,毕竟那傢伙是隱形状態的,想要潜入某个地方会很容易。” “我们能让追踪者发挥作用,提前锁定他的位置。”徐薇提出建议。 “那是肯定的。”高敬亭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看起来並不担心。 他拍了拍李九禾的肩膀,“今后大家没事多聚聚,一起合作的时间还有很多。” “好的。” 和其他人一起返回调查局后,因为李九禾进行了任务重置的原因,此时已经过了中午饭的时间。 不过处於任务定义中的所有当事人都不会察觉,只有一种时间过得太快的错觉。 下午的时候李九禾也没有再出去,而是坐在自己的工位查看徐薇给他带来的各种资料。 这些资料包括但不限於调查局內部架构、办案流程、序列等级和序列能力的常识,以及作为调查员必须要掌握的相关程序和知识。 期间陈正海也来找过他,並告诉李九禾已经跟刘茜对接好,他不用再去对刘茜解释自己的能力。 到了下班时间,李九禾第一时间来到了原来的装修公司楼下。 然后给原同事江晴打了电话,准备告诉他自己在楼下等她,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吃饭,询问她关於女儿李怡的一些事。 这通电话响了半天才接,而且接电话的並不是江晴,而是一个男子。 “请问你是……”李九禾诧异询问。 男子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情绪不太好:“我是江晴的老公,江晴她……今天早上发生了意外。” “什么?”李九禾愣住。 第51章 认知改变 李九禾赶到医院的时候,江晴已经出了手术室,住进了icu病房。 江晴的老公和儿子一直守在医院。 李九禾也在医院待到了天黑,他还去外面给这父子俩买了两份盒饭。 但父子俩都没有胃口,江晴老公直接连筷子都没动,而江晴那十一岁的儿子则是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 李九禾並不是一个阴谋论者,但在搞清楚江晴的意外遭遇后,他也不由猜测起来对方发生这场意外,与自己到底有没有关係。 江晴早上和他约了下班后见面,然后独自出门前往公司上班。 本来都已经抵达公司楼下了,却被一辆忽然失控的电动摩托给迎面撞上。 据说那电动摩托的速度很快,而且是结结实实撞在刚刚下车的江晴身上,驾驶员根本没有躲避,或者说根本来不及闪避。 江晴被直接撞得身体在空中甩了两圈,重重跌在地上,当场就不省人事。 医生告诉江晴老公,说是命保住了,但不確定江晴什么时候才会醒。 因为她不仅肋骨断裂了四根,颅骨还撞在花坛边沿,出现轻微裂痕,有可能会损伤大脑。 李九禾了解到,那撞了江晴的电动摩托车根本没有停下,而是车尾剧烈摇摆了两下稳住后,驾驶员一溜烟儿就骑著车跑了。 街边附近虽然有监控,但这电动摩托没有牌照,驾驶员也戴著防风头盔,看不到面孔。 对江晴的老公和儿子宽慰一番后,李九禾来到医院外。 很快到了午夜零点时分,李九禾並没有走远,而是一直在医院附近逗留。 如果按照阴谋论来看,那骑摩托车的傢伙假如故意要撞死江晴,现在得知对方没死,可能会继续到医院行凶。 虽然医院里到处是监控,人也多,且江晴的亲人今晚会一直守候在那儿。 但那骑摩托车的傢伙如果就是上次用软剑攻击李九禾的男子的话,作为一名序列者,此人想要接近昏迷的江晴很容易。 所以整整一宿李九禾都没有离开医院附近。 直到天明之后,他重新回到icu病房外,刚好见到江晴的老公走出病房,说是人已经醒了,医生查看后表示恢復得不错。 李九禾感到高兴,转身去医院外买了好些补品,然后才询问自己能否与江晴说两句话。 江晴老公倒也热心,转身去徵求医生的建议,但立刻就被主治医生毫不留情地制止。 没有办法,李九禾给二组的后勤人员戴娜打去了电话,请她通过警局给这边打声招呼。 不得不说,调查局的权力的確很大,而且效率还很高。 三分钟后一个中年女护士从icu中走出来,站在走廊上问了一句:“请问谁是李警官?” 李九禾一愣,先是左右看了看,確定没有人答覆后,他这才上前一步,试探著说道:“是我。” “请跟我来。” 跟著这位女护士进入了icu病房,李九禾直觉感到这护士应该是把自己误认为是来调查江晴这件交通肇事案的警察了。 江晴老公坐在床边有些惊讶,不知道李九禾是怎么取得院方同意进来的。 李九禾靠近后则是趁机询问他道:“江姐现在意识清不清晰?” 江晴老公点头:“还可以,我刚刚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她什么都记得,只是身体较虚弱。” “我只和她说两句话,不会打扰她休息。” 李九禾点点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江晴,这才过去一天她整个人就活脱脱的瘦了一圈,脸色也蜡黄无比。 看到李九禾到来,江晴神色诧异,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李九禾稍微靠近一些,將提前准备好的一千块钱放到江晴的枕边,同时轻声道:“江姐你好好休息,我和你约见面那件事不著急。” “我们约见面……做什么?”江晴嗓音沙哑问。 李九禾一愣:“是关於我女儿的一些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晴打断:“你女儿?小李,原来你……已经有女儿了!” 李九禾表情微变:“江姐,我们昨天还在公司门口见过,你不是告诉我你还记得我有女儿这件事吗?” 江晴面露疑惑:“是的,我记得……我们见过,但你没有说……你有女儿啊。” “我没说?”李九禾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感觉。 与江晴交流片刻,很快他就確信,江晴已经根本不记得自己有女儿这件事。 不过诡异的是以前的其他事情她都记得,包括江晴老公也能证实。 但如果脑袋因为受到重创而失忆,不可能只有这一件事不记得。 因为江晴的病情还不適合说太多的话,李九禾很快从病房出来。 他紧紧皱著眉头,虽然一晚上没睡,但没有一点困意。 隨即前往了调查局,並没有选择回家补觉。 坐在计程车上时,李九禾发现那一直悬浮在头顶不远处的二七晨钟和两个石人的虚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四处看了看,其他方向也不在,不过他和二七晨钟保持的感应依旧还有。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说明虽然看不到二七晨钟,但这件序列物依旧跟著自己。 来到二组办公室,负责后勤工作的年轻女生戴娜还以为李九禾刚才在医院办案,不过因为调查员的工作很特殊,外勤工作很多,所以他们並不用每天按时到单位打卡。 李九禾发现徐薇和陈正海都不在办公室,只有另一个组员陆观正坐在工位上写报告。 “陆哥,组长呢?” 陆观指了指门外:“和徐薇去关押追踪者的临时收容室了,他们在让追踪者追查我们二组的一件案子。” 一听“追踪者”三个字,李九禾眼睛微微亮起。 他知道如今想要搞明白女儿存不存在这个谜题,或许只有追踪者才能找到答案。 当即准备出门去临时收容室看看。 谁知来到办公室门口时,忽然就见徐薇快步走进办公室,两人差点一头撞上。 李九禾诧异询问:“是不是追踪者有线索了?” 徐薇点头,隨即她反应过来:“每个组手头都有悬案,所以刚才大家都对追踪者逼得紧,他现在消耗很厉害。你女儿的事等他能力恢復后,我和你一起去问。” “好。”李九禾点头,“刚才我忽然有了一个猜测,或许到时候可以一併询问追踪者。” “什么猜测?”徐薇感到好奇。 “你和组长曾说过,有些序列者的能力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认知,比如我没有女儿,但被改变认知后就认为自己一直有个女儿。”李九禾道:“但反过来会不会是,我本来就有一个女儿,只是你们其他人的认知被改变,认为我没有女儿?” 第52章 梦魘者 李九禾心中的疑问正是刚才在医院里发现江晴没有了这段记忆,所以才忽然冒出来的。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江晴明明告诉自己,她记得半年前自己跟她提过女儿李怡的事,当时还是在聚餐,而且还给她看了李怡在手机上的照片。 时间、地点和方式都说的有板有眼,可转眼就矢口否认了。 要说江晴出意外导致记忆丧失,但偏偏其他事都还记得。 最主要的是,李九禾算了一下时间,记得自己开始遭遇诡异事件这期间,江晴都没有与他接触过,而是一直待在国外。 所以他才有了这个新的想法,那就是被改变认知的人可能並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边的其他人。 因为江晴正好那段时间不在,所以才没有被改变认知。 但隨著她回国並出现在自己身边后,立刻就和其他人一样,不知不觉的认知被改变。 虽然到目前为止,李九禾依旧不知道那摩托车是故意撞人还是无意,但这已经不重要,因为连最后一个可以证明自己女儿的確是存在的人,也已经被改变认知了。 由此,江晴哪怕被人盯上也已经没有了危险,因为她已经变得和李九禾身边的其他人一样。 听了李九禾的说法,徐薇表情惊讶,仔细思考片刻。 “你的想法也有可能,不过这样做的难度非常大。你想想,改变你一个人的认知非常容易,所花费的精力也很少,但要是改变除了你之外的其他所有人,这项工程无疑非常浩大。” 顿了顿,她继续补充:“不仅如此,如果你女儿是真实存在的,那这个可以改变认知的人还要將你女儿存在的所有痕跡抹去,这又是一项极其复杂和精细的工作。所以为什么不是直接改变你一个人的认知,让你认为你一直都有个女儿呢?” 这些话不无道理,李九禾没有反驳,他也发现刚才的想法在某些方面的確无法解释。 按照徐薇的说法,想要抹除女儿存在的所有痕跡的確非常复杂,所以有可能那张留在兜里的纸条就是这些人没有抹除乾净的证据。 现在两张纸条和过世妻子的紫色腕錶都被他隨身携带,放在身上的挎包里。 这些东西太重要了,他只有一直带在身上才安心,根本不敢放在家中。 不过不管怎样,等追踪者罗朔消耗的能力恢復之后,到时候用这两张纸条让他帮自己进行一次寻踪,李九禾不相信没有结果。 如今调查局几乎每个组都积压了悬案急需处理,现在好不容易將追踪者抓住。 这傢伙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在动用寻踪能力,和李九禾一样也是一宿没睡,当前已经被排著队的每个组给直接榨乾,此刻早就累瘫在临时收容室里。 “不好意思,每个组的悬案都关切著普通人的性命,我们组的这个案件也不例外。”徐薇解释道:“所以我们就先让罗朔查找了这个案件的线索。” 李九禾摇了摇头:“没事,现在我只是感到很困惑,反而没有以前那么急迫了。” 徐薇看了李九禾一眼:“你眼睛里有血丝,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 李九禾点头。 徐薇点头道:“现在我们这一组积压的悬案罗朔已经追查出线索,这个案子只有组长和你这种纯能力侧的序列者才能更好完成。你如果加入的话,可以帮助组长分担一些压力和危险。” “什么案子?非要我这种没睡好的人去执行。”李九禾露出微笑问。 徐薇也笑著说道:“现在由你来做简直太合適不过了,这个任务就是——睡觉。” 李九禾一愣。 徐薇继续道:“组长马上回来,待会儿我们就出发。这个案子的罪魁祸首名叫『梦魘者』,但搞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小,因为ta目前为止只出现在梦境里……” 话还没说完,陈正海回到办公室。 听徐薇正在讲述梦魘者案件,他的目光也投向李九禾:“嗯,正好,这个案子的地点已经锁定,你和我一起去搞定。我们组目前就你和我是纯能力的序列者。” “好的,陈组。”李九禾点头。 “我去给你们打下手。”徐薇笑眯眯道。 陈正海轻轻拍了拍后勤人员戴娜的办公桌:“娜娜,你跟警局那边说一声,立刻封锁煤矿小区西南一侧的居民区域,只能进不能出。” “明白。”戴娜拿起专线电话与警局那边联络。 “陈组,要不要帮忙?”陆观此时抬头问道。 陈正海摇头:“你不用管,安心写你的检查报告,你的能力在这个案子里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李九禾则是与陈正海、徐薇一起,来到调查局停车场,徐薇依旧负责驾车。 她的骨笛能力在这梦魘者案件中起不了作用,因为梦魘者神出鬼没,暂时不知道实体,这就导致骨笛根本没有攻击目標。 梦魘者会让人类的梦境中出现噩梦场景,使得噩梦中的人类分辨不出现实与梦境,在睡梦中就被活生生嚇死。 而且因为行动隱蔽性极强,最开始根本没有人意识到死亡的人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以为他们遭遇了疾病或者其他原因才导致死亡。 直至某一个区域在睡梦中的死亡者忽然增多,警局才开始侦办,並很快將案子转到了特殊事件调查局。 不过梦魘者也学狡猾了,ta现在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待很久,而是在某个地方造成人员死亡后立刻就换地方。 再加上作案手法是在睡梦中,极其隱蔽,这就导致案件调查一直没有进展。 调查局认为这傢伙应该是依靠吞噬人类的梦魘来提升自己的能力,如今能力已经越来越强大,如果再不遏制,可能会演变成强大的区域级序列者。 假如这傢伙一次性控制几十或者上百人进入梦魘,那將会带来极其严重的灾难。 而目前调查局估计,梦魘者能够同时控制的梦魘人数大概在十人左右,即使这样都已经极度危险了。 毕竟截止目前他们甚至连对方的性別、年龄、身份等都不知道。 他们唯一知道的是,这傢伙必须要本人位於某个区域中,才能控制该区域正在睡觉的人进入梦魘。 所以现在的关键就是定位这个区域,而不是每次都后知后觉,等到发现一个区域异常时,人家早就已经作案跑掉。 追踪者罗朔给出的寻踪定位,正是望川市煤矿小区的西南侧。 当然他並不能只根据一个名称就定位对方,而是要有相关信物才行。 说得不好听点,就如同一条猎犬,得先让罗朔嗅一嗅信物的气味,他才能完成接下来的寻踪。 第53章 秩序修正 坐在车上,李九禾仔细听了陈正海对梦魘者案件的介绍。 因为追踪者罗朔对这傢伙也只有一个大概的区域定位,不可能直接指向某人。 所以目前二组对这傢伙的抓捕方案是进入梦中调查,或许能找到此人的真实身份,並发现更多的蛛丝马跡。 如果身份辨识成功,能直接將其抓捕则最好不过。 为了方便接下来的合作,李九禾也了解到了这位组长的序列能力。 陈正海被叫做“看破者”,他能从一个看似简单的事物中看出很多信息,甚至能直接看出某个秘密。 就比如他在第一次和李九禾交谈后,就得知对方的任务定义能力没有完全说实话,而是隱瞒了一部分。 现在看来,这隱瞒的部分似乎是李九禾还拥有一定的预测能力。 所以陈正海猜测李九禾在定义任务的过程中,可能会隨机获得一些该任务事件的信息,完成整个预测。 这一点在李九禾辅助一组抓捕追踪者时得以体现。 不过陈正海不会追问他,毕竟每一个序列者都有权利保留自己的秘密。 只要这个秘密不会给其他人带来风险,不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者影响调查局的工作,就没有谁有权利过问和干涉。 “待会儿抵达煤矿小区的西南侧区域后,我们两人就在车上睡觉。”陈正海道:“只要睡著並处於该梦魘者的控制区域內,我们就有较大概率进入此人製造的梦魘中。记住不要打草惊蛇,让梦魘者知道我们是调查员,而徐薇则是负责观察熟睡后的我们,如果出现异常反应,她会第一时间將我们叫醒。” 说到这儿,陈正海轻轻吁了口气,“终於能近距离接触这个傢伙了!你记住,如果抓不住ta也不打紧,只要能找到ta的线索痕跡,足够在现实世界锁定具体位置就行。” 他们二组的人似乎已经为这个梦魘者伤透了脑筋。 徐薇一边开车一边点头:“我会准备好骨笛,你们一旦醒来並获得线索,我会立刻吹响骨笛进行追踪或者直接攻击目標。” 陈正海揉了揉太阳穴,对李九禾问道:“待会儿你要不要两片安眠药助眠?我是知道今天可能要追击梦魘者,所以昨晚刻意晚睡的。” 李九禾摇了摇头:“不用,我昨晚基本没睡。” 陈正海有些错愕,他猜测李九禾依旧在纠结自己到底有没有女儿这件事,所以愁得睡不著。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就让徐薇陪著你去询问罗朔,看看能不能查出你这件事的真相。” “好的。”李九禾的眉头微微皱起,“不过我有一个疑问,自从我觉醒后才发现,我们这个世界竟然拥有诡秘序列者,这些人明显影响了这个世界。但以前为什么我没有察觉?” 陈正海解释道:“我们序列者看似按照等级进行的划分,实际上这並不准確,相反还很片面。因为划定等级的標准是按照危害程度、范围、影响深远等方面,实际上有的序列者能力非常特殊,虽然危害性不大,但特殊性却是数一数二的。” 说到这儿,他扭头看向李九禾:“比如,这个世上就有一类名为『秩序修正者』的序列者。” “秩序修正者?”李九禾诧异。 “他们是一种很伟大的特殊序列者。”徐薇接过话,“他们会定期將世界秩序进行修正,这样说或许你会更直观一些,秩序修正者就是『改变认知和规则的序列者』的plus版。” 李九禾虽然听懂了,但明显还是有些迷惑。 陈正海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当初和你一样,也挺迷惑的,不过在见过一次秩序修正者后你就会彻底明白了,以后有机会的。” 眼看快要到目的地,陈正海拿出一盒早就准备好的安眠药,抠下来两片丟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口矿泉水吞下。 “你確定不吃两片?”他將手中的安眠药对著李九禾扬了扬。 李九禾摇头:“没事,我睡得很快。” 开玩笑,一宿没闭眼,他现在只要想睡几乎就能秒睡。 眼前的煤矿小区很简陋,属於六七十年代的老破小了,这里的楼房也不高,最高的也才六楼。 此刻警察先到一步,已经將小区西南侧一角秘密封锁起来,只准进不准出。 调查组到了之后,陈正海下车与一名负责现场的警官打了声招呼,双方已经配合过很多次,很有默契。 交谈片刻后,陈正海习惯性地拍了拍那警官的肩膀。 李九禾知道这是他的招牌动作,有种与人示好,方便进一步沟通的意思。 回到车上,陈正海道:“封锁的区域共有七十二家,不过房屋有一半都是空著的,而剩余的一半房间中目前有4户人家没有出门。也就是说,他们或许还在睡梦中没醒来,可能已经有人死亡也不一定。但我们目前为了不惊动那傢伙,所以没有展开搜查。” 刚才李九禾也听他说了,这梦魘者如果想要控制某个区域的人的梦境,ta必然也会在该区域范围內,而且同样在熟睡中。 当前他和陈正海最基本的任务是要搞清楚梦魘者的噩梦机制,在噩梦中此人是否也会出现,或者只是在幕后操控。 如果梦魘者在梦境中出现,会是什么形式,以及该如何分辨。 针对一些特殊的知识,调查组显然早有准备,並製作了一个电子手册。 刚才陈正海已经將手册发到李九禾的手机里,让他抓紧时间查看了解。 而一些较为重要的信息陈正海则直接告诉了他。 同时徐薇从车后箱里拿出一台电子连接设备,里面有两个带有电极贴片的腕套,可以套在两人的手腕上,隨身侦测他们的情绪波动和细微生理变化。 除此之外还有两盏光线明亮的头灯,隨时可以在两人头顶贴近双眼的位置打开。 该腕套还带有震动和电击功能,如果徐薇发现自己叫不醒他们,会在確保安全的情况下使用电击刺激他们甦醒。 一切准备就绪,陈正海指了指李九禾的手机:“你要不要再看看手册?” “可以了,基本都记住了。”李九禾將手机收起来,开始在心中定义任务。 “好,那就开始吧,我先睡了。” 陈正海打了个哈欠,他刚才吃的安眠药此刻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隨即他躺在车后排,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后,趋近於打呼嚕的沉重呼吸声就已经在车里传出。 第54章 梦境认知 陈正海吃了安眠药,加上昨晚刻意没睡多久,所以入睡很快,而且看样子也睡得较沉。 李九禾则是不慌不忙,先將任务定义好再说。 上次任务结束后,虽然奖励较少,但他的任务总时长已经提升到了2小时10分。 不过因为这次是睡梦中的任务,李九禾也有些拿不准,睡梦中的时间和现实时间的感知肯定不一样,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任务时间执行的是现实世界的时间。 但上次在晨钟的异空间里时,任务时间明显又是按照异空间里的时间来计算的。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直接在异空间里设置的任务。 所以这一次提前將任务在现实世界中设置好,时间应该就是以现实时间来计算了。 毕竟梦境中的时间是快是慢根本说不准,不稳定性太大。 不过有一个缺点,就是李九禾无法在梦境中再定义另一个新任务。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抓捕梦魘者”。】 【名称:抓捕梦魘者】 【等级:i级a等】 【要求:1、確定梦魘者的真实身份;2、抓住梦魘者。】 【奖励:1、重置点上限增加2点(当前上限10点);2、奖励1个重置时间锚点。】 【说明:1、你目前可定义的任务总时长为2小时10分;2、该异常事件背后还有更多线索待挖掘。】 看著眼前浮现的任务信息,李九禾明白果然这个任务不简单,竟然比猎杀食恐者还要高出一个小等级。 只是他还有一点担心,自己进入梦境后,能不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如果意识不到,那能不能得知当前自己已经定义了任务。 毕竟做梦和晨钟的异空间还是有很大区別的。 將刚才阅读的电子手册又在心里过了一遍,很快李九禾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为了方便入睡,他已经將副驾驶的椅子往后放,所以睡姿还是非常舒適的。 徐薇坐在驾驶位置没有说话,过了片刻见李九禾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睡著了。 她又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后排的组长陈正海。 仔细確认了两人手腕上的腕套戴得较为牢固,然后又检查了头灯的开关。 一切准备就绪,徐薇透过车子的挡风玻璃看向外面,目光从这些老式居民楼扫过,口中轻声自语。 “有组长和李九禾一起出手,这次你这个傢伙应该跑不掉了!” 梦魘者已经造成三十多人在睡梦中死亡,只是为了不断进化ta的序列能力。 和食恐者一样,这傢伙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不过因为製造梦魘本身的局限性,其杀人效率和食恐者製造目標恐惧的杀人效率则不一样。 所以这导致梦魘者杀人的数量没有食恐者那么多。 不知不觉间,徐薇已经將骨笛拿在手中。 …… …… 窗外阳光明媚,不时还能听见清脆的鸟叫声。 房间里被收拾得乾乾净净,一眼看去,让人心里倍感愜意。 李九禾身穿一套格子睡衣,坐在客厅的餐桌前,对面坐著老婆林风雅。 林风雅长著一张瓜子脸,双眼灵动,细长的眉毛像是一笔水墨带过,看著李九禾时总是带著三分笑意。 李九禾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过这种温馨满足的感觉了。 他扫了一眼桌上热气腾腾的菜,有清炒时蔬、红烧小排骨、一大碗番茄蛋汤,还有一碟凉拌黄瓜丝。 好熟悉的菜,都是他平时喜欢吃的。 “快趁热吃吧。” 林风雅的声音让李九禾的心里感到莫名的安寧。 他点了点头,给林风雅夹了两筷子菜,这才自己吃了起来。 “爸爸,你不给我夹菜吗?”一个糯糯的声音在餐桌左侧响起。 李九禾侧头看去,露出微笑:“当然了,当然要给我家小怡夹菜了!嗯,多吃点小排骨和蔬菜。” 李怡因为身体矮小,她坐的椅子较高,而且屁股下面还垫了好几层软垫。 她乖巧的点点头,也给李九禾和林风雅分別夹了一片时蔬到碗里。 “九禾,我可能要出趟远门。”林风雅一边吃,一边说道。 “是出差吗?”李九禾问。 “不是。”林风雅摇头。 “去哪儿?”李九禾有些好奇。 “一个……很远的地方。”林风雅道。 “妈妈你多久回来?”李怡赶紧问。 林风雅放下筷子,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没有说话。 “是啊,去哪儿?多久回来?”李九禾重复道。 林风雅还是没有说话,视线下移没有与他对视,但眼睛却忽然有些红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李九禾仔细看著她。 “爸爸,你惹妈妈生气了吗?” 李怡则是警觉地看了李九禾一眼,隨即小嘴嘟起,双手叉腰,一副想要替母亲出头的样子。 林风雅忽然起身,抹了一下眼角,开口道:“我先去收拾东西。” “你等等,先回答我……” 李九禾赶紧站起身,不过下一秒他的身体一沉,手腕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住。 低头一看,竟是女儿李怡忽然拉住了他。 李九禾感到惊恐,因为这股拉拽的力量简直大得出奇,根本不像是一个孩子能够使出来的。 不过这种惊恐感转瞬间就消失,李九禾自己也没有觉得为什么没有往心里去。 “你先回答我!” 李怡语气变得严厉,小脸蛋露出一副奶凶奶凶的模样。 “这是……” 李九禾感到诧异,不明白为什么女儿忽然间会变得如此陌生,而林风雅又是为什么要对自己瞒著她的想法。 “风雅!” “你说啊!” 他的声音和李怡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过李怡那原本稚嫩的嗓音,在这一刻却突然变得粗獷了不少,震得李九禾猛然一愣。 他再次看向女儿,就见李怡那凶狠表情中没有了奶凶的样子,而是將一股真正的凶悍、暴戾的情绪,全部写在了脸上。 同时李九禾被抓住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李怡的手劲在这一刻变得越来越大,大到他感觉手腕马上就要断裂。 不知道什么原因,妻子进臥室后就没有再出现。 女儿却忽然变得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陡然间,李九禾一愣,他看著表情凶狠的李怡,喃喃开口:“你……是我女儿?” 噗嗤! 一根筷子已经扎进了他的大腿中,正是眼前的李怡所为,同时她放开了李九禾的手腕。 李九禾虽然感觉大腿很痛,但那种痛感很古怪,似乎他只要想忽略就可以直接忽略。 “我恨你!” 李怡丟下一句话,跳下椅子,跑进了母亲刚刚进去的臥室。 “不对!”李九禾捂著大腿伤口,又看了看自己刚刚被捏疼的手腕。 他发现好像没有受伤,但又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一种极其古怪的矛盾感充斥在脑海里。 “我这是在哪儿?我妻子好像已经死了?而且……我……我並没有女儿……” 李九禾快速往四周看去,这里的確是自己的家,但刚才发生的一切又是那么荒诞离谱。 就在这一刻心里一丝诡异的联繫发出触动,这熟悉的联繫感使得李九禾的脑海中很快浮现出四个字: 二七晨钟。 第55章 我们有女儿! 原本李九禾在这梦境里是不可能想起二七晨钟的,但那一丝联繫却在这一刻提醒了他。 使得他这无法开启的记忆忽然间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他驀地一愣,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隨即走了过去。 他想要看清楚掛钟上的时间,却发现上面一片模糊,怎么都显示不清楚。 隨即拿起放在餐桌上的手机,想要看时间和手机上的文字。 很快他確信自己看清楚了,上面显示的是早上七点半,但第二次再看时,却发现时间又显示为下午五点。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也不是二七晨钟的空间。”李九禾心里有了猜测,“我可能正在做梦!可这个梦境为什么……感觉这么清晰?” “做梦”这两个字在脑海中一出现,他立刻伸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同时紧闭著嘴,不让嘴呼吸。 过了片刻,发现丝毫没有呼吸不畅的感觉。 “真的是梦境!” 李九禾心中確信,但同时另一个疑惑也从心里升起,自己睡觉之前是在做什么? 这一块记忆他同样很模糊。 站在客厅里努力回忆已经捕捉到的关键词。 二七晨钟、调查员、追踪者罗朔、陈正海和徐薇,还有…… “梦魘者!” 在“梦魘者”这三个字从脑海中出现时,就好像无形中打破了某个屏障,李九禾瞬间记起了睡觉前的所有事。 他的確正在梦境里,只是不確定这个梦是自己產生的,还是与那梦魘者有关。 就在此时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感涌上心头,恐惧的来源正是母女俩刚刚进去的那间臥室。 李九禾看向臥室,忍不住走了过去。 隨著靠近臥室门口,这莫名的恐惧感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站在门口往里面看去,就见妻子林风雅躺在床上,身体蜷缩,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同时口鼻全是血,整个人已经死亡多时。 这一幕,正是李九禾当初在车祸现场看见的一幕,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如果刚才自己的记忆没有甦醒,没有察觉这里是梦境的话,说不定他已经嚇破胆。 但这一刻因为提前有了戒备,所以在看见妻子的死状后,他只是深感吃惊,却知道这一切並不是真的。 不过他也很清楚,三年来自己在梦里从没有梦到过妻子,更別说还是她死亡时的模样。 所以此刻他推测多半是梦魘者已经在主导自己的梦境,只不过当前这个环境中暂时只有他一个人在,还无法得知梦魘者的藏身之所。 床上只有惨死的妻子,没有见到刚刚进屋的李怡。 李九禾走进臥室,趴在床下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就在此时那关闭的衣柜中忽然传来了响动,李九禾站起来看了一眼床上的尸体,就见床那边的衣柜门已经打开。 不过在露出一条巴掌大的缝隙后,衣柜门静止。 从这个方向看去,衣柜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想起自己在睡觉前就定义了任务,李九禾推定如果自己此刻在梦中被嚇死,是直接重置任务到醒来的那一刻,然后重新入睡。 这样的话,入睡后的梦境拥有太多的不確定性,而且不一定还是当前这个梦境。 目前他还有2个时间锚点,想到这一点后,他立刻尝试使用了一个时间锚点,將重置点定在了这一刻。 这样如果任务重置,他可以选择是重置到任务最开始的那一刻,还是当前这个时间锚点。 很快该时间锚点设置成功。 这就说明哪怕是在梦境里,只要是在自己的任务进程中,重置的时间锚点也可以设置。 心中的担忧稍稍放下,李九禾再次看向那虚掩著的衣柜门。 就见一只苍白的小手从柜门缝隙中缓缓伸了出来,这只手的大小模样似乎就是李怡。 露出四根手指后,这只苍白小手抓住了衣柜门的边沿。 李怡的声音从衣柜中传出。 “爸爸,爸爸……” 虽然已经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这周围的一切却显得太过真实,李九禾依然忍不住身上冒出了鸡皮疙瘩。 自己的梦境肯定已经被梦魘者控制,因为眼前这诡异一幕在他的思维中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的。 而按照调查局的推测,梦魘对做梦人伤害得越深,梦魘者的能力进化也就越快。 “李怡?”李九禾开口,“你在衣柜里干什么?” “爸爸,是不是你害死了妈妈?”李怡並没有回答他,而是语气透出诡异,“你过来,告诉我是不是你害死了妈妈?你看看妈妈,她死得好惨……” 诡异的声音从衣柜缝隙中传出,那苍白的小手抓著衣柜门沿一动不动。 李九禾强忍著靠近的衝动,不忍再看床上那具尸体。 他现在已经怀疑此刻的李怡可能就是梦魘者偽装的。 “爸爸,你过来,你亲口告诉我,妈妈是不是为了你才死的?”衣柜里的说话声继续传来。 李九禾摇了摇头:“你不是我女儿,我……没有女儿。” “过来,你过来,老爸……不,李九禾……”那声音开始变得急切。 隨著话声出口,就见抓在衣柜门沿上的小手肉眼可见的腐烂,苍白的手指变得一片焦黑,隨即皮肉脱落,露出血肉模糊的指骨。 嗖的一下,指骨忽然缩回了衣柜中。 下一秒,这维持著巴掌缝隙的衣柜门轰的一下全部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空间,里面什么都看不到。 李九禾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多时,那血肉模糊的小手掌从黑暗中伸出一部分,对著李九禾招了招手。 “李九禾,来……” 李九禾因为惊惧而感到身体正在微微发麻,就在此时,他听见身后的床上传出了窸窣声。 快速回头,就见四肢扭曲的尸体抽搐了几下,隨即开始抖动。 林风雅那无力垂下的脑袋微微仰起,喉咙一阵阵涌动,发出诡异的喉音。 看著这一幕,李九禾捏紧了拳头。 不过他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化的身体在这梦境中能不能发挥出作用。 忽然林风雅的眼睛睁开,喉音也消失,她艰难地抬起头,目光先是投向漆黑的衣柜空间,隨即移到李九禾的身上。 “九禾。” 李九禾见她的神智竟忽然之间变得清醒,仿佛復活了一般。 他有些诧异,但一时不敢靠近。 林风雅看起来像是阻断了那诡异的操控,她努力维持著此刻的清醒状態,嘴唇嚅动,嗓音如同蚊蝇。 “九禾,你记住,我们……有女儿!” 话声刚落,衣柜的黑暗中一阵阴风席捲而出,床上的尸体瞬间化作粉尘消散。 第56章 共同梦境 这阵诡异阴风吹得李九禾睁不开眼睛,但妻子最后说的话却在他耳边縈绕。 “有女儿,我们有女儿!” 此刻他已经分辨不清,妻子的出现到底是自己的意识还是那梦魘者的操作,又或者是来自第三方一种冥冥之中的启示。 他只感到自己全身都冒出了鸡皮疙瘩,心跳越来越快。 之前对於认知改变的猜测,再次涌上心头。 假如刚才妻子的话是真的,那整个世界或许就只有自己的认知没有被改变,反而是身边其他人的记忆中被抹去了李怡的存在。 可正如徐薇所说,这样做的代价太大,背后那傢伙为什么要这么做? 念头虽然升起,但很快被他暂时搁置,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先把梦魘者事件处理完再说。 床上的尸体烟消云散,只有衣柜门打开,露出里面的黑暗空间。 不过隱藏在里面的李怡却没有了任何动静。 李九禾走到衣柜前,鼓著勇气伸手进去。 衣柜內的黑暗仿佛可以吞噬一切,他立刻就看不到伸进去的那只手,但里面的空间似乎很宽阔,什么都摸不到。 收回手仔细看了看,没有什么异样。 李九禾转身走出臥室,准备打开客厅门离开,但不管他怎么扭动或者暴力拉拽,客厅门纹丝不动,就好像是假的。 尝试片刻,发现窗户也打不开。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主臥室的衣柜。 似乎想要离开当前这个场景,可以试著钻进衣柜里。 反正自己的任务重置点还多,他不再犹豫,再次回到衣柜前。 双手伸进去摸索片刻,感觉里面有些阴冷,但和刚才一样还是什么都摸不到,这让李九禾感觉里面似乎是一个通道。 他一头钻了进去。 眼前漆黑一片,不过能够察觉有阴冷的风迎面吹拂而来。 迎著这道风,李九禾快速往前摸索著前进。 片刻后眼前忽然一亮,他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一条老旧的走廊上。 这里是三楼的位置,走廊的一旁是石栏,楼下有一个小花坛,这里的场景看起来有些眼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略一思索,李九禾反应过来,自己来到了煤矿小区的住宿楼中。 刚才睡觉之前,他透过车窗打量过煤矿小区的场景,从外观看来那些老旧住宿楼和这个差不多,区別是自己当前已经到了住宿楼內部。 不过想要往远处看时,他发现稍远一点的景物却一片模糊。 此刻走廊中还有几个人,看样子似乎是这里的居民,这些人一个个正惊讶地看著忽然出现的李九禾。 不过他们当中有一个人李九禾却认识,正是陈正海。 没想到陈正海竟然比他提前一步来到了这里,而且看样子他已经和那些人交谈片刻了。 看到李九禾到来,陈正海露出笑容,对其他人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 说著,他对李九禾快速眨了一下眼睛。 李九禾会意。 一个头髮梳著马尾的年轻女生开口问道:“你们是刚搬到煤矿小区的吗?” “对。”李九禾点头,“这里租金便宜,我和我朋友刚搬过来。” “我以为你已经起床了,没想到你也还在睡觉。”陈正海故意说道。 李九禾也故意露出惊讶之色:“我刚刚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梦境!可现在我的梦里……怎么会有你?” 年轻女生解释道:“这是一个很恐怖的噩梦,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都被困在这里醒不过来了。” 另一个中年大叔则是眉头紧皱:“很奇怪,我们不仅在同一个梦里,而且这个梦的背景竟然就是煤矿小区!” “你们现在有多少人?”陈正海问。 看得出来他也刚到不久。 “就我们在场的这几个,没有其他人了。”中年大叔道。 李九禾深感不妙,因为此刻走廊上就只有四个人,一个年轻女生,一个中年大叔,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以及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可据他所知,当前煤矿小区中还有四户人家处於熟睡中没有出门,所以不可能只有他们四个人。 或许这四个人的其他家人此刻仍旧被困在属於自己的梦魘中,甚至有人已经因为极度惊恐而遭遇不测。 李九禾与陈正海和这四个人简短交谈后,肯定了这个猜测。 因为他们四个人都是在忽然察觉到情况不对,然后猛然醒悟自己可能在做梦,那些惊恐的遭遇並不是真的,隨即才顺利抵达了当前这个梦境的场景中。 这与李九禾刚才的遭遇类似。 那个马尾女孩平时性格就较为敏感,做事情很多疑,对任何事都抱有怀疑態度。 她也是最快发现自己遭遇的恐怖场景並不是真实的,而是梦境,隨即就来到了当前的场景中。 而中年大叔喜欢把玩小物件,躺在床上睡觉前,通常会在手里转一个十几块钱买的的旋转陀螺。 此刻他依旧能意识到自己手里有那陀螺的存在,但什么都看不见,也触摸不到。 这一点让他对之前的梦境產生了疑惑,隨即来到这里。 至於坐在轮椅上的老者,看上去七十多岁,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其他人要將耳朵靠近其嘴旁才能依稀听见。 老者可能也知道自己的解释別人很难听见,他说了两句话后乾脆闭嘴,直接从坐著的轮椅中站了起来。 眾人见状顿时恍然大悟,可以推测应该是老人在前一个梦境中被嚇得不轻,情急之下站起来逃走,这才发现那是一个梦,否则在现实世界里他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 不过老人应该是习惯坐轮椅了,很快他又坐了回去。 最后的小男孩看起来明显很害怕这里,他畏畏缩缩,半天才解释清楚。 原来他刚才在自己的梦境里看见了已经过世的奶奶,小孩子心思细腻,发现奶奶的行为很反常,然后又发现自己一直放在床头的最心爱的玩具竟然不见了。 因为对身边的事物感到害怕,最后他躲进衣柜,到了这里。 详细询问过后,小孩的父母以及爷爷、轮椅老者的老伴、中年大叔的妻子和儿子、以及年轻女生的男友,共计有七个人没有出现在这里。 李九禾知道,这七人要不就是还在自己的梦中,要不就是已经在睡梦中被活活嚇死,成为梦魘者的养分。 眼前的四人並不知晓这一点,而且李九禾也暂时不会透露。 他看著陈正海,轻声说道:“我是晨钟提醒了我。” 就见陈正海的脸上一丝错愕表情快速闪过,隨即点头。 李九禾笑了笑:“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陈正海摸了摸鼻子,压低声音道:“待会儿再告诉你。” 话落他当即转身,准备去其他地方调查,却被李九禾拽住了衣袖。 “不,必须现在说。” 第57章 真与假 “我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不能再等了,否则迟则生变。” 陈正海站在一栋自建房的院落里,四处看去,心中有些焦急。 虽然在梦境里对时间流速的判断很不准確,但他估计自己被困在这里已经有一个小时了。 这让陈正海隱隱感到不安,直觉认为这可能不是巧合。 作为一名序列为“看破者”的调查员,他的能力就是对一切事物敏感,且善於洞悉问题的根本。 所以在进入梦境后,陈正海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在梦里,同时略微感到心惊。 因为他发现这梦里的场景竟是他以前办过的一桩案子。 这个案子很血腥,一个少年觉醒后化为“蛇人”,同时理智消失,將自己一家人全部吞食。 当时他们组的人抵达案件现场时,这家人有一半的尸体都已经被蛇人消化,家中和院落里到处都是尸骨和蛇人的呕吐物,现场惨不忍睹。 不过当时因为有组员陆观在场,再加上蛇人在吞噬人类后需要一段时间消化,在此过程中行动不便,所以很快就被陆观击毙。 而陈正海当时什么都没做,而是因为惊恐,一直在努力克制身体的颤抖。 他从小就害怕蛇,而且是那种来自心灵最深处的本能畏惧,因为小时候他亲眼见过自己的阿伯被一条蟒蛇活吞下去。 所以不管是什么蛇,如今只要看到就会让陈正海內心颤慄,想要逃离。 得亏他反应极快,知道这是在梦境里,哪怕心里很害怕,但刚才见到那恐怖的蛇人后还算表现镇定。 如今已经將蛇人锁在屋里的臥室中,他则是跑到了院子外。 但刚才陈正海已经尝试离开这里,却打不开院门,也爬不出院墙。 院门就好像假的一样,而院墙则是不管他怎么攀爬,始终距离他头顶有一米多远,怎么都够不著。 这说明这些地方都不是离开梦境的出口。 不得已返回屋里,將所有地方都寻找一遍后,陈正海把目光定在那锁著蛇人的臥室方向。 这一刻他想到了衣柜。 通常情况下,衣柜是一个理想化的场景中最容易躲藏的地方之一,除此之外还有床底、隱秘的墙角等。 但陈正海的能力却告诉他,出口多半在衣柜中。 用这个梦境困住自己,再出现一个让他感到极度害怕的东西,而这东西又偏偏挡住了梦境出口。 这一切在陈正海看来,没有那么凑巧。 目光下移,看著锁著的臥室门的门缝下,那带有浓厚血腥味的黏稠液体正在通过缝隙缓缓流出,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蛇人的噁心恐怖的模样。 狠狠地打了个寒颤,不过陈正海却把心一横,拿出一把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银色钥匙,插进臥室锁孔中。 一手抓著门把手,一手扭动钥匙。 在门打开的瞬间,他一咬牙猛地冲了进去。 …… “必须现在说吗?”陈正海诧异地看著李九禾。 李九禾点了点头:“这里所有人都已经说了来到这里的过程,只剩下你没说了。” 陈正海对李九禾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关於这件事待会儿再讲。 李九禾明白他的意思,却装作没看见:“既然如此,你现在为什么不拍我肩膀?” 这是陈正海的习惯性动作,在与一个人套近乎或者想要拉近关係时,他通常都会下意识地这么做。 陈正海一愣,手腕已被李九禾一把抓住,犹如铁箍一般的力道瞬间袭来,让他无法脱身。 李九禾露出冷笑:“我还以为要调查一段时间呢,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见面了!” “鬆开!別抓著我,你干什么?!”陈正海惊怒道。 这一幕將旁边的四个人嚇得呆住,不知道这原本认识的两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衝突。 李九禾怎么可能鬆手,反而另一只手伸出,一把揪住了陈正海的脖子。 在此过程中他发现自己虽然力量没有在现实世界中那么强,但应该也远超常人。 正要將眼前这傢伙按在地上时,双手一空,“陈正海”整个人化作轻烟消散无踪。 这一幕將那四个人嚇得惊呼起来,赶紧后退。 李九禾则是因为目標消失,直接扑在地上,他立刻站起来,四处看去。 就见走廊尽头处刚才自己出现的地方,此刻陈正海正站在那里,惊讶地四处张望,很快就把目光定在了这边。 “他……他跑哪儿去了!”年轻女生立刻指著不远处的陈正海,出声提醒李九禾。 李九禾快速上前,在看见陈正海看著自己的眼神时,他心中咯噔一下。 靠近对方的瞬间,他没有再出手,而是快速说道:“给我证明,你才是真正的陈正海。” 眼前的陈正海面露惊讶,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神情镇定下来。 他伸手想要拍李九禾的肩膀,但迟疑了一下,没有完成这个动作,只是开口道:“我怕蛇,刚才那场梦境中出现了『蛇人』,这明显是克制我的,且故意將梦境出口阻拦,不让我离开。” 陈正海很聪明,仅凭李九禾一句问话,他就知道对方多半遭遇了另一个自己。 而且那个假装他的人肯定装得很像,很难分辨,应该就是梦魘者。 並且陈正海也不知道梦魘者会不会在洞悉每个人梦境的同时,了解该人的其他记忆。 如果能够了解,那他现在说出以前的事,並不能证明自己就是真正的陈正海。 只有如实说出刚才的经歷,让李九禾自己来判断。 不过李九禾却熟悉他那未完成的习惯性动作。 他露出微笑,微微点头:“这个解释……勉强通过,不过还要继续观察。” 陈正海笑了笑,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李九禾面露难色:“不太好办,这傢伙对这里应该处於绝对管控的状態,我们才刚刚睡著,ta就已经发现了我们的企图,並且我们的第一个梦境明显被改动过,所以现在根本无法暗中调查。” 陈正海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就不用隱藏了,明目张胆的查。” 第58章 可疑的人 此刻梦境里的情况与两人睡觉之前的猜测略有不同。 本来陈正海还担心打草惊蛇后,梦魘者会强制让所有人从梦境中醒来,然后自己赶紧遁走。 但事情的发展与他预料的並不一样,这傢伙在他们入睡的一刻就立即掌握了他们的梦境,並进行了改动。 看样子梦魘者虽然也知道他们一些基本信息,比如陈正海和李九禾是认识的,他们这一刻选择同时入睡,可能与调查ta有关,但梦魘者並没有选择释放梦境並遁走。 这说明其中还有他二人没有掌握的信息。 “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断,这傢伙必须也要在这个梦境里,才能控制所有人。”陈正海道。 “可刚才我尝试了一下,抓不住ta。”李九禾摇头。 “不一定要抓住,只要確定ta在现实世界中是谁就可以了。”陈正海眉头微微锁起,抬头看向走廊一端的其他四个人。 实际上这四个人都很可疑。 李九禾很快给他们作了介绍。 这四人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眼前的陈正海才是真的,而刚才那个却是诡异假冒的。 “诡异?”李九禾听那年轻女生嘴里冒出这两个字后,疑惑地看著她。 年轻女生点了点头:“这里夜晚降临后就会有诡异出现,那是一个全身脱皮的人在走廊中行走,他会一家家敲响房间门……” “要藏起来,只要藏起来,不出声,他就不会发现我们。”小男孩赶紧补充,看上去他已经有这方面的躲藏经验。 年轻女生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继续道:“还有……在这里不管任何人叫你们的名字,在没有看见是谁叫你们之前,都不要答应。”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规则的?”李九禾感到狐疑。 年轻女生看了看其他人,发现他们都对自己投来异样目光,这件事她显然没有对其他人提起过。 略一迟疑,她解释道:“我是我们这群人当中第一个进来的,在这里碰见了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那敲门人的信息就是他告诉了我。” “十五六岁的男孩?”中年大叔表情错愕,问道:“他告诉你他的名字了吗?” 年轻女生摇头:“他没说,不过我听见有人叫他田辉,然后他答应了。” “啊,田辉!”中年大叔脸色大变,脱口道:“那是我儿子!他……他在哪儿?” 年轻女生神色黯淡,继续说道:“有人叫他的名字,他答应了,然后他忽然惨叫了一声,在我眼前消失,我才知道不能隨便答应。” 中年大叔神色慌张,他不知道自己儿子此刻的情况如何,但既然儿子发出惨叫,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还有多久会天黑?”陈正海问。 因为这梦境世界的时间根本不准確,也无法估计,而且天色阴沉,不知道时间流速是什么样。 轮椅上的老者嗓音沙哑开口,这一次大家明显听清楚了他的话。 他说的是:“很快。” 年轻女生这才补充道:“不知道具体时间,但给我的感觉是一会儿天亮了,一会儿又天黑了。” “我们现在聚集在一起,谁也不能单独行动。”陈正海道。 所有人点头。 因为他们刚才也看见了有诡异在冒充陈正海,所以如果落单,再见到的人不一定还是原来那个。 “这间屋子在现实中是谁在住?”李九禾指了指距离最近的房间门。 “他们都知道,是我和我男友。”年轻女生回答。 “现在所有人都待著这间屋子里,不要去其他地方。”李九禾点头。 那小男孩怯生生道:“叔叔,我能把我朋友带过来吗?” “你朋友?”其他人一愣,明显都不知道这小傢伙还有朋友在这里。 陈正海会意,露出微笑问道:“是不是你的玩具?可以的。” 小男孩摇了摇头:“不是玩具。它现在还在睡觉,就在我家里,我把它带过来,不然它会很危险。” “你家在哪儿?”李九禾问。 小男孩指了指隔壁的隔壁那间虚掩的房门。 在李九禾的陪同下两人很快去了那边的房间,不多时小男孩和李九禾提著一个小笼子走出来。 笼子里竟是一只小老鼠,这老鼠体形较小,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不过是活的,而且正在睡觉。 本来陈正海还想和李九禾一起將附近的房间搜索一下,但按照年轻女生的说法,他们只能在三楼活动,无法去楼上或者楼下。 而此时天色变得越来越暗,眼看快要转变为夜晚。 所有人赶紧进入了年轻女生的出租房。 將房门关上,陈正海拿出那把隨身带著的钥匙,插进门锁的锁孔內,扭了一圈。 这房门发出咔噠一声,似乎已经被他反锁。 其他人都惊奇地看著他手里的钥匙,但没有谁问他这么做的原因。 陈正海將钥匙收好,在屋里走了一圈,查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李九禾则是蹲在小男孩身前,看著他手里提著的笼子里那正在酣睡的小老鼠。 “小朋友,你家里是不是真的养了一只这种小老鼠?” 小男孩点点头:“嗯,是的,我刚刚从衣柜里钻出来就看见了小迪!它竟然在这里等我!” 看得出来小男孩对於忽然发现自己“小伙伴”这种事感到非常高兴,本来很害怕的他,现在只要这只小老鼠在身旁,他的恐惧情绪就得到了极大地缓解。 这小老鼠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小男孩心里安慰的一种投影。 李九禾眉头微皱,从正在呼呼大睡的老鼠身上收回目光。 抬头就见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黑暗下去,此刻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陈正海对他招了招手。 两人走进里屋,李九禾压低声音问:“陈组,你有发现了?” 陈正海点头:“目前可以將重点怀疑的对象放在那女生以及小男孩的身上。” “为什么?” “这些人当中,那女生是第一个抵达这里的人,而且她没有说实话。”陈正海分析道:“一个人在现实世界的投射会反应在梦境中,八九不离十,但这屋里全是她一个人的痕跡,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的生活用品、衣物鞋子等。所以她多半是一个人生活,没有男友,她在说谎。” “至於那小男孩。”陈正海瞥了一眼门外,“他年龄太小了,能从第一个梦境中逃脱的概率近乎为零,何况他还能把现实世界中的宠物投影到这已经被梦魘者掌控的梦境中……” 就在此时,那年轻女生忽然在外屋低声提醒:“来了,那全身脱皮的人来了!” 第59章 叫你名字,別回应! 听见这年轻女生的提醒,所有人立刻往客厅窗户方向看去。 因为是老式房屋,这类窗户正好面对著走廊一侧。 不过因为窗户上贴了窗花纸,隔绝了大部分视线,只能模糊看到外面的情况。 咚咚咚…… 敲门声在走廊一端的某个房间门前响起。 一遍接著一遍,这边屋里的所有人一个个停留在原地,没有移动,只是竖著耳朵倾听著那不断传出的敲门声。 虽然这是在梦境中,但几乎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渗出了汗液,心跳也正在加速。 敲门声由远及近,越来越靠近这边。 而有时候会传来房门开启的声音,这说明有些屋子的门並没有关上,所以这全身脱皮的傢伙直接闯了进去。 等了片刻后,下一间房门再次被敲响。 如此大概四五分钟后…… 咚咚咚…… 年轻女生的这间出租屋外忽然就响起了敲门声,诡异的是並没有人见到有黑影从窗户外经过。 所有人一愣,年轻女生和小男孩的身体已经在微微颤抖。 小男孩已经本能地躲到了轮椅老者的轮椅后,隨即抱著宠物笼子蹲了下去。 砰砰砰…… 很快敲门声並没有消失,反而转为更加激烈的锤击房门的声音。 陈正海对李九禾轻轻摇头,示意他外面的东西闯不进来,因为他刚才已经用钥匙锁死了这扇房间门。 陈正海的钥匙不是实物,而是一种来自他自己思维中的虚擬物品,是对意识世界某个关键要点的锁定机制。 这是属於陈正海的秘密,就好像李九禾的任务重置秘密那样。 其实只要陈正海愿意,钥匙可以变为钢笔、筷子,甚至是手枪等,外形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用其封锁某些意识產物。 突然间急促的撞门声消失了,似乎外面的傢伙已经离去。 不过数秒钟后,啪的一声,一个类似人形的物体直接粘连在了面对走廊的窗户上,露出人形黑影。 年轻女生和中年大叔驀地一抖,嚇得差点失声尖叫,还好轮椅上的老者反应缓慢,即使被嚇到也只是身体一抖,没有其他反应。 要是这老者被嚇得实在太猛了,最多也是嘎的一下抽过去,不会发出太大动静。 而小男孩则是一直躲在轮椅后,脑袋都不敢抬,根本没有被嚇著。 李九禾和陈正海都第一时间辨识出来,那粘连在窗户玻璃上的人形似乎是一张人皮的样子,软绵绵的,边沿有些不规则。 紧贴著窗户玻璃的这一面,还能看到一丝丝血液浸透的丝状体。 两人相信这一刻屋里这些人的恐惧情绪应该都达到了峰值,虽然他们很清楚这是在梦境中,但梦境太过诡异,谁也避免不了產生恐惧。 而那隱藏起来的梦魘者恰恰就在趁此机会吸取养分,壮大己身。 陈正海瞄了一眼年轻女生的惊恐模样,陷入了沉思,他发现对方的恐惧表现似乎並不是装出来的。 而李九禾则是在观察小男孩的反应。 见这小傢伙在轮椅后缩成一团,全身发抖,紧紧抱著怀里的宠物笼,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相比陈正海来说,在洞悉事物方面李九禾就是个门外汉了,毕竟那是陈正海的序列能力。 所以李九禾此时也看不出来这小男孩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就这么僵持了片刻,哗啦一下,那窗户玻璃外贴著的人皮脱离而去,只留下大量鲜血从玻璃外面流下,看上去触目惊心。 看样子这脱皮的人似乎往下一个房间去了。 就在此时一道陌生的男子声音忽然从臥室里面响起,清晰地传到了客厅。 “柳佳琪,柳佳琪……” 那年轻女生一惊,扭头看向臥室,却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生怕会忽然忍不住答应。 柳佳琪正是她的名字。 李九禾当即跑到臥室门口一瞧,里面空无一人。 “柳佳琪……” 那男子声音却又从厨房里传出。 中年大叔此刻站的位置距离厨房最近,他非但没敢凑过去瞧,反而嚇得赶紧往前跑了几步,远离了厨房。 李九禾再次赶到厨房门口,发现里面同样空无一人。 陈正海则是靠近了柳佳琪,问道:“叫你的这人是谁?” “我……我男朋友。”柳佳琪回过神来,这才哆哆嗦嗦地回答。 李九禾扭头看来,因为她的说法和刚才那诡异的男子声音的出现,正好和陈正海最开始的推测相反。 所以到底是陈正海推测错误,还是柳佳琪在隱瞒什么? “你没必要骗我们了,我们也不认识你。”陈正海一字一句道:“你根本没有男朋友。” “啊,我……有……我有男朋友……”柳佳琪慌忙点头。 陈正海將右手抬起,刚才那把钥匙出现在手里。 他作势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既然你不说实话,那我就只能將那脱皮之人放进来了,他应该对你这种喜欢说谎的人很感兴趣,否则刚才为什么那么急切地想要进来呢?” “別,別……”柳佳琪赶紧一把拽住了陈正海的手。 她的表情夹杂著担心和恐惧,哆哆嗦嗦道:“我说,我说,你別开门!那人不是我男……男朋友,他有……自己的家庭。” 陈正海露出恍然表情,点了点头:“难怪屋里看不到第二个人的物品,原来你是被……” 说到这儿,他將“包养”二字硬生生吞了下去。 那个有妇之夫平时只是偶尔过来,而且办完事很快就离开。 为了不留下把柄,他没有在这屋里留下自己的任何东西。 但如此一来,作为別人情妇的柳佳琪身上的嫌疑被排除,刚才陈正海推测的目標就只剩下一个了。 李九禾和他几乎下意识地立刻看向了蹲在轮椅后的小男孩。 此时察觉外面的危险离开,小男孩已经睁开眼睛,正抱著宠物笼子缓缓站起来。 陈正海走了过去,对他露出微笑,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嘴唇一张,还没来得及回答,臥室里忽然再次传出声音。 不过这次的声音却不是刚才那名男子,也就是柳佳琪的情夫的,而是另一个年轻的男声。 “爸爸,爸爸,快救我……” 正在担惊受怕的那中年大叔听到这声音后,眼睛一亮,刚才的惊恐和懦弱一扫而空,而是赶紧对著臥室冲了过去,口中大叫:“儿子?儿子你在哪儿?” “別回应!”陈正海忙出声提醒,但已经晚了一步。 这中年大叔刚才听了柳佳琪说的话后,已经对儿子田辉的现状担心不已,臥室里的声音让他瞬间就变得激动起来。 李九禾直接上前两步,將这中年大叔一把抓住。 但几乎是同一时刻,他手中忽然一空,眼前的大叔发出一声惨叫,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消失无踪。 第60章 锁定梦魘者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著那中年大叔忽然消失的地方。 而臥室里原本那大叔的儿子呼救的声音,在这一刻也悄然无声,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好半天后,柳佳琪颤颤惊惊开口:“那声音刚才……並没有叫这个大哥的名字,但他依然……依然消失了!” 李九禾分析道:“看来只要回应就会中招,並不是非要被叫到名字。” 中年男子的消失其实也给他自己提了个醒,因为女儿李怡的声音也有可能会突然响起,忽然叫自己“老爸”,而不是叫名字。 要是他不注意,下意识回应了对方,那自己的下场可能会和刚才的人一样。 陈正海提醒所有人道:“现在只要是在其他屋子里发出的声音,所有人都不要理会,我们就待在客厅,哪儿也別去。”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正海,是你吗?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陈正海猛地一愣。 这声音距离他很近,並不是在其他屋子里,而是好像就在他的身后。 而且说话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陈正海的妻子。 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表示,李九禾急切的声音立刻紧跟著响起:“別回头,別回答!这个声音是假的,你身后没有人。” 刚才的说话声,显然客厅里其他人都听见了。 这些人都被嚇懵,正在努力寻找那说话之人在哪儿,只有李九禾反应迅速,立刻提醒了陈正海。 陈正海没有惊讶,而是表情平静。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那个疑似妻子的声音,而是说道:“我更正一下刚才的话,哪怕这个声音就在身旁响起,只要我们没有看到说话的人或者心里篤定说话的人根本不可能出现,都不要理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隨即他再次看向抱著宠物笼的小男孩。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满脸惊恐,小声回答:“我叫赵远航。” “你睡觉的时候,家里都有哪些人在啊?” “我爸爸妈妈,还有我爷爷。我爸爸告诉我,奶奶去年到天上去了。但我知道奶奶死了,死了就是再也回不来了。” 陈正海点了点头,也就是说现在赵远航的爸爸、妈妈、爷爷都还在屋里睡觉。 但这三人都没有出现在这里,也就是没有逃脱第一个梦境,但赵远航却独自逃脱了,还將对宠物鼠的记忆都投影到了这第二个更加诡异的梦境中。 “你再详细跟叔叔讲一遍,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赵远航没有迟疑,说道:“我以为我醒了,有人叫我起床吃早餐。起床后我没有看到爸爸妈妈和爷爷,只看到了奶奶,她给我端来一碗我最爱吃的肉沫蛋羹。然后我看见墙上掛著的照片是空的,我就问奶奶怎么从照片里出来了。奶奶就变得很凶,一直看著我,我很害怕,跑进臥室想要找我的玩具保护我,但玩具也不见了……” 说到这儿,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宠物笼:“小迪你原来在这里啊!我没找到你,就打开衣柜躲了进去。” “然后就到这里了?”陈正海问。 赵远航点头。 陈正海微微皱眉,这么听来感觉这小傢伙完全是误打误撞才进入第二个共同梦境的。 李九禾此时也走过来,目光盯著赵远航手里抱著的宠物笼:“你刚刚说,你醒来的时候没有找到小迪,它却直接出现在了这里?” 赵远航又点了点头,將宠物笼抱得更紧。 而笼子中那憨態可掬的小老鼠依旧在呼呼大睡。 陈正海也將注意力放在了这只小老鼠上,忽然对李九禾问道:“你有没有发现,这小老鼠像什么?” 李九禾对这种小宠物没有什么研究,摇了摇头。 “它的个头很小,尾巴毛茸茸的又很长。”陈正海一边思索,一边解释,“给我的感觉,很像是睡鼠。睡鼠这种动物,一年中差不多有九个月都在睡觉。” 李九禾立刻对赵远航问道:“你的小迪养多久了?” 赵远航道:“有两天了,我爸爸在夜市给我买的。” 陈正海与李九禾当即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的想法在这一刻同步。 他们忽然间意识到,梦魘者不一定是人,也有可能是动物,就比如眼前这只睡鼠! 就在此时,臥室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好像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李九禾扭头一瞧,他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臥室里的大半个空间,就见衣柜门已经被打开,一个什么东西正在往外面爬。 陈正海也看向臥室,发现那爬出衣柜的东西正是脱皮人。 这一刻他们才將这脱皮人看得清清楚楚,那傢伙已经看不清楚是男是女,一身皮肤蜕下,拖在身后,只和双脚还有点相连。 此人身上一眼看去全是猩红的血肉和白色的筋,一些地方正在不停地滴血。 身后拖著的那张皮正隨著这傢伙的移动而扭来扭去,仿佛一个活过来的诡异生命! 脱皮人爬出衣柜后,立刻拖著脚下的皮囊,往客厅外走来。 在见到这一幕后,客厅中的其他人早已嚇得面如土色,不断后退。 陈正海则是与李九禾对视一眼,他们心里清楚,应该是找到正主了。 梦魘者大概率就是那只睡鼠,否则没那么凑巧在他们有了发现时,这脱皮人直接就从衣柜里爬出。 再低头看向宠物笼中的睡鼠,发现这小傢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在往笼子外打量。 “现在找到了目標,可以醒了。” 在那脱皮人还没有进入客厅之前,陈正海低声对李九禾道:“当前的梦魘中没有谁是梦魘者的对手。现在就离开梦境,回到现实世界后,立刻锁定並抓住赵家屋里的这只睡鼠!” 隨即他见李九禾表情困惑,“如果你发现自己醒不了,没关係,我有办法先醒来,然后再把你唤醒。” 李九禾点头:“那你先离开!” 脱皮人此时已经进入客厅,对著轮椅上的老者抓去。 李九禾立刻將轮椅一拽,同时侧身就是一脚,正好踹中这脱皮人的肚子。 感觉像是踢到了一团棉花,完全不著力,而那脱皮人也仿佛没有一点感觉,不过改变了攻击目標,对著李九禾扑去。 “你先拖住这傢伙,我醒来后马上唤醒你!” 陈正海后退数步,意识深入到手里的钥匙中。 那是他的意识关键,几乎可以解开或锁定任何意识层面的信息,而通常情况下让自己离开梦境只是眨眼间的事。 不过很快陈正海一愣,发现自己仍旧站在这间客厅里。 …… 同一时刻,公务车上的徐薇突然发现,正在熟睡中的陈正海身体开始抖动起来。 双眼却紧紧闭著,额头很快冒出汗珠,身体颤抖的频率不断加剧。 “陈组?!” 徐薇没有犹豫,立刻將身体探到后排,往陈正海手腕上那带有轻微电击刺激功能的腕套按去。 第61章 判断错误? 这手腕上的电击能量並不强大,不会伤害到身体,但足以让一个沉睡中的人被电醒。 按下按钮后,就见陈正海的手臂快速扬起来又落了下去。 这是他的手臂在被电击后,无意识的应激反应。 陈正海眼皮快速抖动,身体依旧在颤抖,他的双眼已经睁开,徐薇却发现只能看到他的眼白,眼珠子上翻,似乎意识依旧在睡眠中挣脱不出来! 徐薇当即將陈正海头顶的头灯打开,强烈的光照聚集在陈正海的双眼前方。 隨即她拍了一下李九禾。 李九禾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徐薇焦急,赶紧又按下李九禾手腕上的电击按钮。 却见李九禾同样手臂微微上扬,身体轻轻一抖,还是没有反应。 他的情况看起来似乎比陈正海还要糟糕,至少陈正海正在挣扎中,还有一定醒来的机会,而李九禾则是连挣扎都没有,被梦境控制得死死的。 徐薇心里焦急,將头灯全部打开,快速拍打李九禾和陈正海,又再次触发电击,同时口中大喊。 …… 梦境中。 李九禾已经被那脱皮人整个给压在地上,这傢伙身体软绵绵地,不管他怎么攻击都不起作用。 在梦魘的控制下,哪怕自己身体素质强悍,也根本发挥不出来。 而且因为是在梦中,所以李九禾的身上也没有能够携带的制敌武器,比如那银蚀匕首。 由此也可以看出,小男孩赵远航能將那只睡鼠投射到这里,就已经很反常了。 所以这睡鼠就是梦魘者的猜测进一步得到了证实。 李九禾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被脱皮人抓破,身上全是血,他一边支撑,一边把目光投向陈正海的方向。 发现陈正海非常焦急,应该是哪里出了错,使得他根本没有立刻离开这场梦魘。 陈正海此时几乎快將自己的意识凝结物给捏碎,指节发白,同时狠狠咬了一口舌尖。 序列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我所看到的梦幻泡影,皆是我心……” 下一秒,抱著宠物笼的赵远航一声惨叫,终於被脱皮人攻击李九禾的一幕嚇破了胆,原地消失不见。 那宠物笼子掉在地上,滚到轮椅老者的脚边。 笼子的小门打开,睡鼠爬了出来,快速爬动,隨即一口咬在那老者的脚踝上。 老者也是一声惨叫,整个人消失。 “九禾,坚持住!” 陈正海的声音发出。 李九禾强忍著腹部传来的剧痛,再次看去,就见陈正海终於消失了,而且他消失的时候没有惨叫,说明是自己主动退出了这场梦魘。 以陈正海的能力,相信在现实世界醒来后,很快就能將自己唤醒。 只是…… 李九禾一边尽力抵抗著脱皮人,一边快速扫了一圈客厅里的情形。 小男孩赵远航,轮椅中的老人,还有刚才那中年人全都死亡。 如果自己没有得到二七晨钟的磨练,没有强大的意识支撑,在这脱皮人的攻击下意识应该也早就消亡了。 就见那小睡鼠快速往不断后退尖叫的柳佳琪爬去。 爬上其裤腿,然后抓住上衣继续爬动,很快经过柳佳琪那白嫩的脖子爬到了她的嘴边,身形一动,从这女生的嘴里钻了进去。 下一秒一股庞大无匹的刺激感降临,李九禾整个人不由自主地一颤。 他的意识快速抽离而出,远离了脱皮人,远离了这个梦魘中的环境,眼前一黑。 等再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正半躺在公务车的副驾驶位子,呼呼地喘著气,全身都是汗。 看样子明显是醒过来的陈正海用某种特殊方法將自己强制唤醒了。 眼见他醒来,陈正海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推开车门跑了下去。 对那守候在不远处的警方现场负责人道:“袁队,锁定一户姓赵的人家,家中有小男孩名叫赵远航,並控制住一只被关在宠物笼中的小老鼠!” 那叫袁队的警方负责人虽然有些惊讶,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带著人就往附近的移动住房楼衝去。 徐薇见李九禾已经醒来,看上去没什么事,她也要立刻跳下车,跟著陈正海去抓捕。 李九禾一把抓住她的手,问道:“我们睡了多久?” “差不多半个小时。”徐薇道:“你如果觉得身体不舒服,就在车上好好休息,接下来交给我……” 说著,她已经掏出了骨笛。 刚才听陈正海一说,她大概知道自己要控制的目標是什么了。 很快笛声悠扬,迅速传了出去。 一边吹著笛子,徐薇一边往居民楼靠近。 李九禾却坐在车上没有动,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在梦魘中他最后看见的那幕场景。 他能感知到自己定义的“抓捕梦魘者”任务还在继续中,並没有结束。 不多时口中喃喃自语道:“为什么它攻击轮椅上的老人是咬,而攻击柳佳琪时则是钻进了她的嘴里?” 越想越感觉哪里不对劲。 而且这一次他们二组看似破了这桩梦魘者案件,但这栋楼里所有被侵害的受害者几乎死光,这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李九禾带著心中疑惑,很快选择了任务重置,並且直接重置在了自己安置的时间锚点的位置。 眼前一花,已经站在他的第一场梦境里。 扭头一瞧,妻子的尸体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而衣柜门已经被打开,露出一条缝隙。 不过此时那苍白小手还没有伸出来召唤他。 李九禾没时间浪费,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所以並没有等待。 直接走到衣柜前,一把將衣柜门打开,躬身钻了进去。 黑暗中什么都没有,那原本还要恐嚇他的李怡也不知所踪,李九禾走得很快。 不多时眼前一亮,他来到了第二个共同梦境中。 因为这是共同梦境,所以哪怕任务重置几次,这个地方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一抬头就见“陈正海”站在那四个人当中,正在与他们交谈著。 李九禾快步靠近。 “陈正海”看见李九禾到来,他立刻对他眨了眨眼,隨即对其他人说道:“这位是我的朋友。” “不,我们不是!” 李九禾摇了摇头,一拳狠狠地砸在这傢伙的脸上,隨即伸手按住他的脖子。 下一秒,处於惊讶状態中的“陈正海”忽然消失不见,这一幕將其他人嚇了一跳。 李九禾却见怪不怪,对柳佳琪四个人道:“现在我们先进你的房间。这诡异假装我朋友,我朋友其实还有一会儿才到。” “叔叔,我想把我的玩具拿过来,不然它会有危险。”小男孩赵远航在这一刻忽然想起了他的宠物睡鼠。 李九禾露出微笑,重重点头:“嗯,去拿吧!” 第62章 重掌局面 有了第一次任务的经验,李九禾很清楚,在天黑之前这里的人都没有危险,所以暂时不用担心什么。 等了片刻,在真正的陈正海抵达这个梦境后,李九禾立刻和他走到一边,把知道的情况告诉了他。 陈正海有些诧异,没想到李九禾的工作效率如此恐怖,这才短短一会儿竟然了解了这么多情况。 不仅知道了这些人来到这里之前的经歷,而且还一眼就分辨出那假冒自己的人。 这些信息包括柳佳琪是某人包养的小三,而其他三个人则看上去都没有疑点。 而疑点最大的是小男孩赵远航怀里抱著的那只睡鼠。 “这的確是一只睡鼠。”陈正海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宠物笼子里正在酣睡的小老鼠。 隨即他又与这些人短暂交流片刻,確定了李九禾提供的信息无误。 在天黑之前,陈正海拿出“钥匙”將客厅门反锁。 李九禾则是直接告诉那中年男子:“如果你听到疑似你儿子的声音在向你求救,不用理会,那是诡异假装的,和刚才假装我朋友的诡异一样。” 中年男子神情惊恐,隨即半信半疑地点头。 此时柳佳琪仍旧第一个听到了走廊外的敲门声,她立刻小声提醒所有人。 其他人都不敢再移动或者说话,李九禾则是和陈正海走到墙角处,两人附耳交谈起来。 “现在是不是已经能够確定,梦魘者就是赵远航怀里抱著的那只睡鼠?”陈正海问。 李九禾先是点头,隨即又摇头:“是睡鼠的概率很大,因为梦魘事件发生的时间,与这睡鼠来到赵家的时间基本一致,而且睡觉製造梦魘符合睡鼠的属性特徵。但我建议同时还要调查一下柳佳琪!” “柳佳琪?”陈正海感到诧异。 “是的。” 李九禾在任务重置前,亲眼看到那只睡鼠爬到了柳佳琪的口中。 这一幕极其古怪,如果要说这只睡鼠和柳佳琪没有什么关係,他肯定不信。 不过他现在只能把自己发现的疑点总结出来:“柳佳琪是这些人当中第一个抵达共同梦境的,这里的梦境规则也是她告诉的其他人。而且刚才走廊外面响起的敲门声,如果她没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陈正海摇头。 他的確没有听见,直到柳佳琪说那脱皮人开始敲门了,大伙儿保持安静后,他这才隱隱约约听到了敲门声。 略一沉吟,陈正海道:“既然確定那只睡鼠和柳佳琪都可疑,我们现在就可以在现实世界进行锁定了。” 李九禾点头:“陈组,我刚才试了一下,想要自主醒来离开这个梦魘非常困难。不过你应该有办法,现在就可以尝试退出去了,不然那脱皮人到来后可能更不容易退出。” 陈正海点头,当即握住手里的钥匙,想要解开被困在这里的意识层。 尝试一下后,他发现果然极其困难。 连他都感到异常困难的话,李九禾就更不可能自主醒过来了。 所以陈正海立刻全身心投入到这里的意识层面破除中,手里死死捏著那把钥匙。 就在此时,本来正在笼子里熟睡的睡鼠猛地睁开了眼睛,灵动的目光迅速扫视,隨即定在了陈正海身上。 不过仅此而已,它並没有更多的动作。 假如李九禾没有事先认为这只睡鼠可疑的话,谁都不会发现它已经醒来。 原本还在敲走廊前面那些房间门的脱皮人,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放弃了继续敲门,而是快速衝到了眼下的这扇房间门前。 下一秒,房门发出轰的一声,这傢伙连演都不演了,而是直接撞击起门来。 陈正海此时正是要醒来的关键时刻,他身体僵硬,眼皮快速颤抖,什么都无暇理会。 李九禾则是立刻来到轮椅老者和赵远航身旁,假装不去看那醒来的睡鼠,又对中年男子和柳佳琪招了招手。 “大家都过来!” “你的朋友……发生什么事了?”中年男子一边靠近,一边紧张询问。 而柳佳琪则是快速来到赵远航身旁站定,面色惊恐。 李九禾道:“我朋友没事,你们先照顾好自己。待会儿可能有人会假装你们的亲人叫你们,不仅是叫名字,而是各种熟悉的称呼都有。记住千万不要回应!看都不要看!” 话落,他转身衝进了臥室。 此时那撞击房门的声音已经停止,看得出来,陈正海的钥匙作用很大,直接封锁了进屋的主要通道,逼得外面的脱皮人无法进入。 而李九禾已经来到臥室中,快速將那硕大的衣柜抽倒,使得柜门的一侧压在地上。 然后他双手勾住床沿,猛地用力,直接將整张床也都抬起来,快速后退几步手一松,將这张床压在了衣柜上方。 刚刚做完这些,就见那衣柜忽然震动了一下,似乎有东西想要在里面打开柜门,但柜门已经被结结实实地压住。 李九禾不再细看,回到客厅里,顺便將这臥室门也都给关上。 在门关上的瞬间,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臥室中传来:“爸爸,爸爸,你把我关屋里干什么?” 这是李怡的声音。 李九禾身体微微一顿,没有理会。 几乎是同一时刻,臥室中的衣柜发出巨响,似乎木板已经破烂,不过依旧被上面那张更重的床死死压著。 李九禾把旁边的沙发拖过来,將这臥室门挡住,又把茶几等家具统统堆积在沙发上,增加其重量。 这一刻,客厅里异常吵闹,其实没有谁说话,但有大量声音正在不断出现。 “爸,爸快救我!”这是中年男子的儿子田辉的声音。 “孩子,你饿了吗?饿了就吃饭吧,你回头瞧瞧,这是我给你做的肉沫蛋羹。”赵远航的奶奶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老头子,你怎么不管我了?”轮椅老者的身后传出一个苍老婆婆的说话声。 所有人都表情惊恐,身体颤抖,却紧紧低著头,不敢乱看。 “不要理会,你们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理会!”李九禾大声提醒所有人。 同时他发现整个屋里只有柳佳琪那里没有传来诡异声音,不过这女人却是被其他声音嚇得哇哇大叫。 下一秒,陈正海的身影陡然间消失,他离开了这里! 笼子里的睡鼠驀地跳了起来,赵远航怀里的宠物笼子当即掉在地上。 这笼子看似关闭的小铁门对於睡鼠来说,几乎形同虚设,睡鼠直接对著小铁门撞去。 不过就在这一刻,一只大脚落下,將笼子整个踩得凹陷下去。 踩住笼子的人正是李九禾,他同时一把將身旁的柳佳琪推开,让其远离宠物笼。 此时他发现柳佳琪的表情已经变得木訥,仿佛一根木桩一般,毫无反应。 第63章 进化了 就在此时,臥室的门被打开,那血淋淋的脱皮人衝进客厅,对著李九禾扑来。 李九禾很快就被这傢伙扑倒在地,脱皮人在这个梦魘空间里非常强大,使得他再也无暇他顾。 那只睡鼠立刻从宠物笼中爬出,快速靠近了早已被控制了潜意识的柳佳琪。 顺著柳佳琪的腿往上爬去,很快就爬到了肩膀处。 此时李九禾的身体开始颤抖,一股庞大的抽离感降临。 他知道是已经醒来的陈正海正在將自己唤醒。 匆忙中躺在地上仰头看了一眼柳佳琪的方位,就见睡鼠已经再次爬进了这个女人的口中。 眼前瞬间黑暗。 身体狠狠一抽,李九禾睁开了眼睛。 因为精神紧绷,这使得他从刚刚睡醒的状態瞬间就过渡到清醒状態,没有一点耽搁。 立刻將车门打开,和陈正海、徐薇一起跳下了公务车。 “陈组,马上控制赵家那只宠物鼠以及柳佳琪!”李九禾对陈正海快速说道。 他在上一次任务重置之前,已经看到陈正海在通知警察后,这些人赶去的方向。 三人一边说著,一边往那栋楼跑去。 与梦魘里的场景差不多,那几人都住在这栋楼的三楼。 这片区域也是警方重点封锁和关注的地方。 如果换做在没有依靠追踪者罗朔定位追踪以前,等他们赶到案发现场时,梦魘早就已经结束,只能扑个空。 何况谁也不会將梦魘者与那只睡鼠怀疑到一起。 而如果睡鼠的目的达成,在调查员到来之前它就已经破开笼子逃之夭夭,然后继续以宠物的身份作偽装,在下一个地方展开梦魘。 这是先醒来的陈正海能快速想到的。 不过他很纳闷,为什么李九禾还会怀疑柳佳琪? 要知道在之前的梦魘者案子中,根本就没有柳佳琪的身影,这个女子是在这次案件中才出现的。 与警方的人一起来到三楼。 因为不用再隱藏,他们没有了顾忌,直接按照李九禾的要求撞开了赵远航家的房门。 而陈正海则是和另一队警员衝进了柳佳琪家。 李九禾没有停留,进屋后就直奔小男孩赵远航的臥室。 因为上次在梦境中他和赵远航一起来过,那只睡鼠的笼子就在这小男孩的臥室里。 一眼看去,笼子放在床尾,里面的睡鼠还在,看样子仍在酣睡中。 而床上躺著的赵远航已经迷迷糊糊醒来,正揉著眼睛,看样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九禾立刻將宠物笼子提起,仔细查看了小铁门,发现是锁上的。 现在是在现实世界,这梦魘者的序列能力在梦境里很强,拥有各种空间限制、恐惧生成等,但在现实世界则几乎无法发挥出来。 不过李九禾依然有所防备,他用床边的一张被单將笼子的一大半都盖住,確保万一睡鼠睁开眼睛,这里的人也接触不到它的目光。 否则他担心与睡鼠的目光接触,可能会让人產生昏昏欲睡的感觉。 只要目標入睡后进入梦境,又会被它完全掌控。 很快前往隔壁臥室的几名警察过来,其中一人对李九禾道:“调查员,这小朋友的父母陷入昏迷中,怎么都叫不醒,而他的爷爷已经没有呼吸了。” 另一名警察补充道:“救护车就在外面待命,马上可以进来抢救。现在能让他们进来吗?” 毕竟这里是调查局的案子,涉及到神秘和诡异,所以他们也要先諮询调查员的意见才能做出决定。 李九禾点了点头。 让人照顾好刚刚醒来的赵远航,他提著宠物笼来到走廊外,就见柳佳琪的房间门口,陈正海和徐薇二人正押著柳佳琪走出来。 柳佳琪似乎也刚刚醒来,看样子很焦急,口中不停地问:“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陈正海没有说话,徐薇则是將白骨笛子拿在手中,如果情况不对,她可以隨时对柳佳琪动手。 李九禾也没有回答柳佳琪,而是大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又將手里的宠物笼子扬了扬。 “还要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柳佳琪满脸诧异:“我真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快放开我!” 陈正海则是看了一眼宠物笼,语气有些错愕:“这笼子里的睡鼠……已经死了!” “死了?” 李九禾將笼子凑到眼前,打开上面的遮盖物仔细看了看。 因为睡鼠一直没动,所以一时之间察觉不出是在睡觉还是已经死亡。 唯有陈正海这位“看破者”能够清晰地感觉出来。 徐薇將骨笛的尾端伸进笼子里,轻轻戳了戳看似熟睡中的睡鼠,这傢伙的身体很快就被挑翻过来,但依旧保持著蜷缩的睡姿,似乎连身体都发硬了。 “真死了!”徐薇诧异道。 这一刻李九禾联想到了梦里自己看见柳佳琪吞食睡鼠的一幕,他没有太过惊讶,反而一直悬起来的心缓缓落地。 他对陈正海道:“陈组,可以將柳佳琪拷走了。我確定梦魘者睡鼠並没有死,而是完成了进化,它在梦魘里早就控制並同化了柳佳琪的意识,导致醒来后在现实世界中成功占据了这女子的肉身。”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柳佳琪顿时慌了神,看样子还想要辩解。 陈正海动作迅速,立刻就要將柳佳琪反手拷住。 忽然就见这一脸焦急的女子双眼一翻,黑眼珠不见,只能看到白眼仁。 同一时刻李九禾和徐薇都是脑袋一晕,神志有些模糊起来。 陈正海同样也有种晕乎乎的感觉。 砰! 下一秒,他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柳佳琪的下顎,顿时將其打晕过去。 收回拳头,陈正海面色寒冷:“想对我迷魂,你怕是不知道我定力有多强?” 李九禾和徐薇回过神来,抓起刚才覆盖宠物笼的被单,將这女人的脑袋快速罩住。 隨即三人合力將已经昏迷的柳佳琪运到楼下的公务车上。 现场交给警方清理,他们则是直接返回调查局。 回去的途中,陈正海对李九禾竖起大拇指:“你的序列能力预见性很强,否则我们不一定能发现端倪,並抓住已经进化的梦魘者。” 李九禾心里很清楚,因为有陈正海在,所以在任务重置前这个梦魘者还是能被抓住,不过梦里那些人则都会死。 他没有细说,只是看了一眼当前自己的重置点上限,已经有了12点。 回到调查局,將进化后的梦魘者送到了临时收容室。 其他人都鬆了口气,没想到陈正海和李九禾合作起来会这么顺利,这才半天不到就搞定了这件让二组棘手了很久的案子。 正在办公室里做梦魘者的结案收尾工作时,二组负责后勤的戴娜匆匆从外面走回,將手里的一个特殊信封放在了李九禾办公桌上。 “李哥,这是上次你送到警局那边的鑑定笔跡和纸张化验的结果。” 第64章 女儿笔跡鑑定结果 李九禾赶紧將这特殊信封拿起来。 自从將李怡两个阶段写的字跡拿到警局进行鑑定后,他这几天一直都在等待结果。 当时还是徐薇帮的忙,让警局那边的同事不仅要鑑定这两张纸上的笔跡,还要鑑定纸张的时间有多久了。 由此他们才能判断之前那张纸上的笔跡,是不是李九禾脑海里真正的女儿所写。 换句话说,虽然这只是一个间接证明,但也能侧面证实李九禾到底有没有女儿。 在他打开信封时,陈正海从里面办公室走出,与徐薇一起站在了李九禾的身后。 他们同样也很好奇,並一直关注这个结果。 实际上徐薇已经告诉了陈正海,李九禾猜测是不是其他人的意识被改变,而並不是自己。 那幕后之人因为某个未知原因,抹去了李九禾的女儿在世间存在的痕跡。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假扮李怡的傢伙知晓他们李家的很多秘密,可能这傢伙真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也有可能是通过某个特殊的序列能力得知。 李九禾心跳加速,展开手中的鑑定材料,仔细看去。 【鑑定事由:对两份编號分別为s-0731与s-0732的手写材料进行笔跡同一性及纸张形成时间分析。 以下是鑑定结论。 笔跡鑑定: 经特徵比对,两份材料笔跡在运笔习惯、字间结构、连笔方式及细节修饰特徵上存在系统性差异,不具备同一性。可认定非同一人所写。 纸张形成时间分析: 综合纸张氧化程度、墨水晕染扩散状態、摺叠处纤维疲劳损伤及环境沾染痕跡,推断两份材料书写时间间隔约为3-5个月。 鑑定人:望川市警局司法鑑定中心文书鑑定室 日期:天枢1127年9月13日】 看完这份鑑定结果,陈正海和徐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疑惑。 李九禾则是右拳紧紧握著,因为用力过猛,导致拳头都在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陈正海二人:“书写间隔时间至少有三个月,也就是说我女儿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存在,我脑海中的记忆没错!” 说到这里,刚刚在梦境中妻子对著自己说的那句话在脑海中再次闪现。 “九禾,你记住,我们……有女儿!” “我有女儿,在那假装我女儿的傢伙到来的三个月前,我女儿写下了那张刚刚鑑定过的纸。” 李九禾一边说著,一边从信封中抽出那两张已经鑑定的纸张。 连同鑑定结论材料,他小心翼翼和这两张纸一起摺叠好,放进自己隨身背著的挎包里。 陈正海和徐薇一时之间无法回答。 片刻后,徐薇仿佛在自言自语:“在我的记忆中,像这种大范围修改人类认知,並抹去一个人痕跡的序列能力,怕是已经达到了灭世级了吧。可灭世级的序列者,怎么会……专门来对付……” 话没说完,陈正海摇了摇头:“不一定是灭世级,至少这人並没有將李怡的痕跡抹除乾净,还遗漏了九禾放在兜里的那张纸。所以或许是……灭国级。” “哪怕是灭国级也不可思议啊!”徐薇怔怔地道:“他们要对李九禾干什么?为什么如此处心积虑,就为了抹除他女儿的存在?还找一个人来假装他的女儿?” 现在按照徐薇的分析,那假装李怡的人不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所以她的背后应该还有更厉害的人。 李九禾双手抱著头,心乱如麻。 现在连见多识广的调查员都看不出来,他作为一个当局者,更是一头雾水。 最要紧的是,確定自己女儿的存在后,他原本一直压在心里的担忧再次升了起来。 目前真正的女儿下落不明,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李九禾猛地抬头看向陈正海和徐薇,眼睛里浮现出血丝。 “追踪者!我要问追踪者罗朔。” 陈正海对徐薇点了点头。 徐薇立刻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现在就去看看,请一组安排你与罗朔马上见面。” 追踪者罗朔因为到了调查局后就一直被望川市调查局的各个组不停地薅羊毛,之前根本没有休息。 直到今天清晨才终於让他休息,实际上是已经薅不动他了。 这傢伙的能力几乎耗尽,只有通过沉睡才能恢復。 片刻后徐薇返回。 她对著陈正海耸了耸肩,靠近李九禾,轻声道:“一组倒是同意你和他对话,但我刚才去看了,罗朔在临时收容室里睡得很沉,叫了好一会儿都没叫醒。” 陈正海按了按李九禾的肩膀:“没事,今天我就陪你守在这里,必须和罗朔说上话,我们一起等他醒来。” “嗯,一起等。”徐薇也点头。 不仅是为了帮助李九禾,她的心里同样也充满了太多的疑惑,目前看来只有通过追踪者的能力才能弄明白了。 就在此时,一组的高敬亭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刚才他大概也从徐薇口中听说了李九禾的事,上次的案件后,高敬亭对李九禾有几分好奇,同时也有结交之意。 这追踪者案件目前一组组长刘茜就是安排他在全权负责。 “关押罗朔的收容室钥匙在我这里,你们有需要隨时告诉我。”他面带温和微笑,目光投向李九禾。 李九禾看见高敬亭到来,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想法。 他站起来抓住了对方的手:“高哥,能不能帮我个忙?” 高敬亭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別急,九禾老弟,我能帮到的肯定帮,你慢慢说。” “能不能斩断那冒充我女儿李怡的傢伙做这件事的目的?”李九禾问。 实际上他也想过,直接请高敬亭斩断那些人对真正女儿的威胁,但女儿在之前大家的认知里是根本不存在的,这可能无法完成。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冒充女儿那傢伙是大家都知道的存在,而高敬亭想要操作起来应该会容易一些。 高敬亭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我试试,但因为没见过面,也不知道具体位置,所以有一定的概率可能会无效。” “师兄,你试试。”徐薇也赶紧催促。 她很清楚高敬亭斩断因果的序列能力,的確受到与该人是否谋面,是否在认知里存在,以及地理位置、时间关係的影响。 所以对李九禾那消失的女儿的因果操作几乎不可能完成。 相反斩断那冒充李怡的傢伙的计划和目的,成功率则要大了很多。 第65章 亡妻的意识 冒充李怡的人是真正存在的,其粉红色的布包都在李九禾的手里。 这个小布包是李九禾在察觉李怡表现异常之前,在她的要求下给她买的。 后来又从这假冒者的手中抢了过来。 高敬亭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摩挲著粉红色小布包,闭上了眼睛。 他的因果斩断能力,操作起来旁人根本无法发现,只有他自己才有那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片刻后高敬亭睁开了眼睛,隨即点头:“凭我的经验,应该斩断了。” 这就斩断了吗? 李九禾感到诧异,开口问道:“包括和那假冒者在一起的男子?” 高敬亭点头:“只要他们在一起,因果连接是同步斩断的。” “那斩断联繫的时间可以保持多久?” “如果是在面对面操作的情况下,对方几乎无法再想起来,除非他的实力高过我,或者有特殊机制重新建立联繫。”高敬亭解释:“但现在这种情况,我感觉因果斩断十天半个月应该没有问题。” 李九禾点了点头:“好的,我看看这段时间能不能儘快锁定这假冒者的位置。” “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高敬亭隨即看向陈正海,“陈组,我们刘组刚刚说,咱们两组今后还要密切合作……” “那是肯定的。”陈正海知道他话里有话,微笑问道:“是不是想要抽我们哪个组员帮你们?” 高敬亭咧嘴一笑:“麻烦把陆观兄弟借我们一下,追踪者罗朔已经定位到我们一组一直找不到的嫌疑犯,陆观是神枪手,有了他搞定那傢伙將事半功倍。” “陆观,你那边的事做完了吗?”陈正海扭头看向办公桌后的陆观。 “我没问题,陈组。”陆观站起来。 “那你去吧,注意安全。”陈正海点头。 …… 同一时刻。 李九禾住所小区的对面。 这里新开了一家商场,此刻是上班时间,客人並不多。 商场门口的奶茶店內坐著两个人,一个是穿著一身皮衣的摩托车驾驶员王枫。 他的防风头盔端端正正地放在面前。 旁边则坐著一名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女孩。 女孩面容陌生,长相俏丽,但眉目间隱隱透出一股不属於她这个年龄段的嫵媚,此刻正喝著奶茶,一眼不眨地盯著李九禾住的小区门口。 “亲爱的,我们现在怎么办?李九禾明显实力变强,仅靠我们的话,想要將二七晨钟和腕錶再夺回来几乎不可能办到了。”王枫小心翼翼地问。 “告诉你多少次了,在外面要叫我的名字。”女孩表情厌烦地瞥了王枫一眼。 王枫有些拿捏不定,试探问道:“是叫你李怡,还是于敏敏?” “艹!”女孩直起身子,指了指自己这副身躯,“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哪一点还像李怡?看样子最多还有一个月就会完全恢復。” “我知道了,你別生气啊,敏敏。”王枫赶紧道歉。 隨即王枫迟疑片刻,建议道:“要不我们就把亡魂之舌交出去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至少完成了三分之一的任务。至於腕錶和二七晨钟,让那傢伙自己去想办法。” “不行。”于敏敏断然摇头,“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这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我们一定要抓住。” 隨即她低头咬著唇,秀眉微蹙:“让我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几乎在她的话声刚落的一刻,一道隱形的波动在两人之间凭空產生,隨即不动声色地消失,以至於两人都没有任何察觉。 于敏敏讶异地抬起头,看了看这间奶茶店,又看了看王枫。 而王枫也是一脸诧异,看向玻璃窗外的街景,隨即把目光转移到于敏敏的身上。 “我们……在这里干什么?”于敏敏忽问。 王枫摇了摇头,他隱隱记得自己是要在这里有所图谋的,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我是不是陪你出来逛商场?”他猜测。 于敏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又拿出一面隨身小化妆镜照了照:“逛个商场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改造成这副模样?” 王枫摇头,不敢再乱猜。 于敏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是不是我们被修改了认知?那傢伙对我们动手了!他为什么要对我们动手?” 王枫一脸惊恐:“我也不知道啊!” 于敏敏立刻站起来:“走,可能有人在盯著我们,先离开!”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两人都有些惊慌失措,赶紧起身逃离。 两人只是隱约记得他们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但具体是什么任务则完全想不起来。 …… 下午下班之后,调查局二组的人都没有走。 陆观被一组借去还没回来,李九禾则是要等待追踪者罗朔恢復序列能力。 陈正海和徐薇留在局里陪著他。 后勤员戴娜看他们都没走,她也不好回家。 调查局大楼负五层的其中一间临时收容室內。 李九禾看著被关在收容室里的梦魘者柳佳琪,此女刚才已经睡了一觉。 不过在睡梦中她已经发现自己的梦魘能力失效,因为这间收容室带有关押功能,內壁拥有某种隔绝序列能力发挥的材料,与望川市郊外的收容所採取的隔绝材料相同。 况且监管临时收容室的人都是序列调查员的身份,並非普通人。 只要不直视她的目光,就不会受到困意的诱惑。 再说柳佳琪又不是“诡瞳者”那种序列者,她的目光所散发的困意拥有显著特徵,瞳孔会提前变白。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引起调查员们的警醒,並迅速做出反应。 而且他们还发现,通过监控视频观察柳佳琪,她就无法对其他人造成影响。 刚才陈正海等人已经讯问清楚,第二个共同梦境,才是梦魘者製造出来的梦魘,而第一个梦境则是每个人自己的意识產生。 只不过梦魘者稍微调整了一下第一个梦境,使得该梦境呈现出噩梦的特徵,且和共同梦境形成了连接通道。 “你有没有在我的第一个梦境里,修改我对亡妻的意识?”李九禾盯著屏幕里的梦魘者问。 此刻梦魘者坐在单独收容室中,头顶斜上方就是一个可以传声的高清摄像头。 她摇了摇头:“在第一个梦境里我只是根据你们本来的意识,注入梦魘元素,让这些相对普通的梦境產生让你们感到恐怖的变化。” 说到这儿,梦魘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呵呵笑了起来,抬头看向摄像头:“你就是那个识破我已经进化的调查员吧?嗯,你的梦境很特別。” “有什么特別?”李九禾问。 “我在你的梦境里,发现了另一个人的残留意识。”她缓缓回答。 李九禾內心震动:“在梦境中,我亡妻曾对我说过……” 不等他说完,梦魘者挥了挥手:“那不是我操纵的,是她自己的意识体现。” 第66章 寻踪李怡 从负五楼上来回到办公室,梦魘者的话依旧在李九禾的耳边迴绕。 之前在梦中看见妻子忽然清醒过来,说出他们有女儿的那番话时,李九禾就有些疑惑。 没想到这一刻得到了梦魘者的证实,那的確是妻子在自己脑海中残留的意识。 这意识属於妻子林风雅,並不属於他。 类似的情况梦魘者也从没见过,没有谁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这让李九禾忽然有种衝动,想要再与那撞死妻子的货车司机王明强见个面。 他忽然隱隱开始怀疑,妻子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不过法庭上证据確凿,王明强自己也没有说其他,而是低头认罪,现在仅仅去监狱与他见面的话,相信根本问不出所以然来。 如果这当中真的有问题,且想要问出王明强的真话,可能得使用一些特殊手段才行。 此时徐薇接了一个电话。 掛了电话后,她对李九禾道:“你家小区附近的摄像头刚刚发现了可疑人员,调查局监控中心正在与警方那边一起排查,看看是不是那个冒充者和她的同伴。如果有最新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李九禾点了点头:“谢谢!” 现在不等到追踪者罗朔醒来,他不会回家。 这一等,一直到半夜一组那边的行动结束,全员回归。 陆观返回办公室后有些诧异,他没想到除了后勤工作人员戴娜不在以外,其他人都没有走。 而戴娜还是陈正海要求她离开的。 很快一组那边也得知他们一直在守候罗朔,看这傢伙多久醒。 组长刘茜让高敬亭再去临时收容室查看,如果罗朔恢復得差不多了,就强制把他叫醒。 以那傢伙的序列能力,根据不同线索的追踪难度,在全省状態下差不多可以一口气追踪五个线索。 所以此刻哪怕强制唤醒,恢復的能力也不耽搁他帮助李九禾追踪女儿的下落。 刘茜很快也来到二组办公室这边。 平时不苟言笑的她,这一刻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毕竟追踪者的出现帮助她们將一组追查不到的凶手给绳之以法了。 她对陈正海道:“正海,再次谢谢你们二组的帮助!上次是李九禾和徐薇,这次又是陆观帮忙。这小子的百步穿杨能力挺实用的,隔了三堵墙,一枪就將那傢伙的腿给穿透。” 陆观在一旁摸了摸头,没有说话。 陈正海摆摆手:“说谢谢就见外了,大家都是为调查局做事。对了,上次那诡瞳者怎么处理的?要不要送到收容所去?” 刘茜微微皱眉,似乎自己也有些搞不懂,回道:“这个案子有点严重,毕竟这些傢伙实力极强,还准备抢我们的指挥车,这在全国都是首例!局长已经把案子交给了特別行动组处理。” 特別行动组是调查局中一支极其强大的队伍,集合了专门负责处理重大特殊案件的序列者。 该队伍里的每一位序列者都实力强悍,且拥有特殊权力,可以先斩后奏。 说直白点,这些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且是手持杀人执照的调查员,只要他们认为有必要,哪怕针对普通人都不会违规。 而且这支队伍专属於调查局局长管辖,连市政厅的命令都可以不听。 至於调查局的局长,在行政级別上实则只比市长低半级,不过却属於上级调查局直属管辖。 在陈正海看来,虽然放跑了那隱形人,但在抓住这个诡瞳者后,一定可以问出他们想要去收容所干什么 如果真是去救人的,那这个人的身份也能同步查出,不会留下什么秘密。 而且说不定这个人还是灵觉党中一个隱藏起来的极为重要的人物。 要是案件侦破,这份功劳对於参加上次抓捕行动的调查员来说都不小,说不定会有大奖励甚至是获得一定功勋。 就在此时,刘茜的手机响起,她接通后点了点头。 掛了电话,刘茜看向李九禾:“高敬亭已经將罗朔叫醒,那傢伙虽然没有完全恢復,但追踪一两个线索已经没有问题。” “好,我现在就下去。”李九禾赶紧起身奔向门口,一刻也不愿再等待。 这一次不仅陈正海、徐薇跟著他,就连刘茜也都因为好奇一路跟隨而去。 其实对於刘茜来说,她和徐薇她们一样,不存在对李九禾的女儿失踪这件事有认知改变的情况,因为她们在此之前根本不认识李九禾。 现在看来,被改变认知的似乎真的不是李九禾,而是他身边所有原本熟识的人。 这让刘茜同样感到好奇。 来到办公楼的负五层,此时追踪者罗朔刚刚从床上坐起。 他被强制唤醒后,明显睡眼惺忪,萎靡不振,抬著头打量著涌进收容室里的人。 这间收容室属於物理隔绝,和梦魘者那边的精神意识隔绝不一样。 因为罗朔和调查局非常配合,不属於危险序列者,所以管理起来也相对宽鬆一些。 高敬亭搬了几张椅子进来,让大家都坐下。 李九禾对罗朔迫不及待道:“我想请你帮我查一查我女儿的下落。” “你女儿?”罗朔揉了揉眼睛,隨即打了个哈欠,伸手一摊,“把你女儿照片或者视频给我看一下。” “没有照片和视频。” 李九禾摇头,隨即把早就准备好的李怡以前写字的那张纸递了过去。 “这张纸上的字是我女儿写的,能不能用这个取代?” 罗朔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试试。” 他抓住这张纸並没有看,而是伸手在纸上轻轻地摸索著,眼睛微眯起来,给人一种某个骗人钱財的神棍正在求神问路的感觉。 房间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罗朔忽然睁开眼,一脸诧异对李九禾问道:“你確定你有女儿?” “有!”李九禾斩钉截铁点头,“这就是我女儿写的字,她现在失踪了,失踪的原因可能与序列能力有关。” 实际上罗朔已经感应出来了,按照他平时的追踪方法,是將手中物品、当事人与目標的联繫融合在一起追踪,这样效率会更高一些。 但刚刚他发现从李九禾身上下手竟然没有任何线索,反馈的结果就是李九禾根本没有女儿! 所以他现在只能从手中这张纸上来查。 再次闭上了眼睛,罗朔微微皱起了眉,显然这样查找需要消耗的能力会更多。 李九禾的额头已经渗出汗珠,紧紧捏著拳头,密切观察著他的表情。 大约五六分钟后,罗朔忽然轻咦了一声,歪著头,微微皱眉。 陡然间他一声惨叫,身体剧震,手中攥著的那张纸冒出诡异火苗,白烟飘起。 罗朔犹如抓住了一个烫手山芋,下意识就將这张纸扔了出去,就见燃烧的纸张飘浮在半空,迅速烧尽,就连化作的粉尘也都肉眼可见的消失不见。 给人的感觉,这张纸条根本不是被烧掉,而是直接气化。 或者准確地说,是被抹除了! 第67章 互相矛盾的结果 收容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 其中陈正海感觉最为敏锐,他刚才清晰地感到这屋里仿佛凭空多了一道能量。 这道能量似乎是被罗朔给招惹而来,在这诡异能量出现的剎那,罗朔手里那张纸就忽然燃烧起来。 在他看来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或许是罗朔的追踪能力定位到幕后者,而幕后者也在同一时刻察觉到了罗朔。 根据罗朔的追踪,对方多半发现还有关於李怡的痕跡没有抹除乾净,所以那张纸才会燃烧起来。 李九禾也猛地怔住,他没想到证明女儿存在的最后证据,竟然在这关键一刻被抹得乾乾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他赶紧上前一步,抓住罗朔的肩膀,急切问道:“你刚才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这张纸会自燃?快告诉我!” 罗朔此刻已经满头大汗,全身颤抖。 他没有回答李九禾的话,而是忽然看向高敬亭和刘茜:“你们……能不能保护我?我……我被人……盯上了!” 高敬亭和刘茜面面相覷。 两人正要回答时,罗朔已经看向李九禾,嘴唇颤抖著说道:“你……你到底招惹到了什么?我应该问清楚的,在追踪之前……我就应该问清楚的,现在怎么办?” 李九禾心中焦急,狠狠一捏这傢伙的肩膀,喝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发现我女儿的踪跡?” 罗朔愣了一下,这才回道:“快找到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好奇,我应该就找到了,不应该好奇,我不应该好奇的……” “快找到?也就是並没有找到!”李九禾心中慍怒。 他不知道这傢伙刚才在寻踪时到底出了什么岔子,但看起来似乎是他因为好奇而窥探了什么,所以引来了反噬。 心中念头一动,眼前场景瞬间变化。 任务进度回到了所有人刚刚进入这间临时收容室的时候。 如今李九禾已经对使用任务定义的能力越来越熟练,而且在关键事件上他都会提前进行任务定义,以防万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相信这是自己今后处理任何事情的良好习惯,这个习惯必须时刻保持。 所以在刚才进入收容室以后,他就默默將罗朔追踪女儿下落这件事定义为了任务。 现在看来,这个良好习惯果然给他带来了更多选择的机会。 刚才的任务定义內容显示较为普通,就连任务奖励都没有,说明这个任务没有什么离奇的地方。 但谁知却中途生变,这还是李九禾第一次碰到这种任务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的情况。 他搞不懂是什么原因,但有一点却很清楚,那就是要让罗朔在追踪的过程中儘量避免好奇。 隨著任务重置,该任务中所有元素全部復原。 不过刚刚坐下不久,李九禾忽然有种心悸感,就仿佛他目前所处的这个空间,这个任务环境中似乎有一道诡异的力量想要刺探进来。 而且这股力量之强,似乎强制插入他的任务空间並不是一件难事。 心悸感还在不断加强,这让李九禾开始坐立难安起来。 不过就在此时,他忽然发现头顶不远处的虚空中,那二七晨钟显出虚影,一道若有若无的钟鸣响起,在这收容室里缓缓迴荡开。 嗡—— 这钟鸣声只有李九禾能听见,让人感到莫名的心安,也给了他一股说不出的定力。 同时任务定义所笼罩的范围瞬间稳定下来,而刚才那还想要刺探进来的强大诡异力量消失无踪。 似乎在钟鸣的那一刻,这股力量忽然就找不到目標了。 李九禾很清楚,並不是它被钟鸣这股更大的力量抵御了出去,而是钟鸣对自己的任务能量產生了某种屏蔽效果,使得对方失去了目標感。 心悸感消失,但李九禾却有种深深的后怕。 他猜测刚才那股力量之强大,甚至在找到端倪后,可以直接窥视甚至破除他的任务定义空间。 这是一个序列能力已经超过了他的任务定义能力的存在! 而从李九禾觉醒后到现在,他还从没碰到过序列能力能压得住自己的“任务定义”的序列者。 稳定心神,他再次將李怡写的那张纸递给了罗朔。 “我没有女儿的照片和视频,你就根据这个来追踪寻找。” “我试试。”和上次一样,罗朔接过这张纸。 李九禾又提醒道:“在追踪时,你只要关注我女儿的下落就行,其他任何发现都不要好奇,不要去查探。” 罗朔一愣。 同时旁边的其他同事也都感到诧异。 陈正海反应过来,对罗朔说道:“我同事的能力具有一定的预见性,你不要理会是什么原因,只管照做就行。” “呃,好。”罗朔点了点头。 他面色古怪地看了李九禾一眼,这一刻反而对李九禾此人感到有些好奇。 很快罗朔眯著眼,伸手摸索著纸张上的文字,开始激发寻踪能力。 不多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踌躇。 李九禾见他的模样和刚才很相似,赶紧轻声开口:“不要好奇,专注我女儿的下落……” 罗朔保持著眉头微皱的模样,继续摸索著纸张文字。 过了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展开,这个情形和上一次不一样,李九禾一颗心也稍稍落地。 不一会儿罗朔睁开眼睛,手上的动作也停下。 “怎么样?有没有结果?”李九禾赶紧问。 罗朔点了点头,隨即面露诧异之色:“结果很奇怪,有两个,而且这两个结果在我看来都是真的。” “快说!”屋里至少有三个人同时开口。 罗朔看著李九禾,一字一句道:“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你女儿,但第一个结果是,这个小姑娘已经死了。” “什么?”李九禾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別急。”罗朔紧跟著道:“第二个结果是,她被关在『荒居木屋』中,还有生存特徵。” “这……”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到愕然。 徐薇忍不住问:“怎么两个结果是互相矛盾的?” 罗朔看起来也很纠结,而且是一种心痒难耐的感觉:“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按照自己的方法进行的追踪,確定出了这两个结果。” 隨即他看向李九禾:“其实对於这个结果我也很好奇,而且能够感应到一条很微妙,不易察觉的线索。要不是你一直提醒我,我可能就顺著这条线索找到原因了。” “不要查!”李九禾当即摆手,“先不要查!” 他现在明白了,刚才罗朔被那股神秘力量反噬,使得女儿存在的唯一痕跡被抹除,就是因为罗朔忍不住去查探这条线索造成的。 第68章 定位假冒者 身后的刘茜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能查?” 李九禾已经想好了说辞,回道:“我的预见告诉我,这个结果会带来危险。” “有我们这么多人在,而且这里是官方调查局,如果查出更多线索,我们一起出动,可以將对方连根拔起。”刘茜迟疑道。 看得出来,她虽然这么说,但语气明显是在试探,想要看看李九禾的预见能力是模糊的,还是较为清晰的那种。 李九禾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他只是不想被那诡异的傢伙给再次盯上。 不过还有一个顾虑则没有必要隱瞒。 他的目光从刘茜身上划过,扫视眾人后,摇了摇头:“这个危险我们不一定接得住,而且这样做还可能会给我女儿那边也带来危险。” 刘茜的表情变得惊愕,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再说什么。 所有人再次看向罗朔。 陈正海问道:“你说的『死亡』和『还有生存特徵』是发生在李怡身上的两种状態吗?” “不。”罗朔摇头,“是两个结果。一个结果是她已死亡,另一个结果是她还活著,在荒居木屋中。” “荒居木屋在哪儿?”徐薇问。 罗朔再次摇头:“我得到的是一个显现的名字,只知道大概位置在龙脊山脉,需要进去寻找才能確定具体方位。” “龙脊山?”高敬亭一脸惊讶。 他对天枢国的地理位置基本都很了解,而这个龙脊山在天枢国和琉璃国之间的那片区域,距离望川市大概有八千多公里。 “怎么会到那么远的地方?” 罗朔回道:“荒居木屋就在那儿,不过这位调查员先生不让我好奇查探的那条线索,似乎距离我们不远。不查的话有些可惜了。” “要查,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李九禾道。 那个疑似抹除了所有人对自己女儿认知和痕跡的傢伙,实力太过恐怖,他知道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而且刚才那股神秘力量还没有真正刺探到自己的能力时,就已经让他感到心悸了。 如果这股力量真正降临,李九禾相信包括自己在內的这些调查员可能没有一个能打的。 不仅大家都有危险,而且女儿要是真的没死,她现在的安危更是无法得到保障。 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半空,发现刚才还是虚影状態的二七晨钟已经再次消失,不过心里与它的联繫依旧还在。 刚才要不是有晨钟帮助自己,说不定事情会变得很糟糕。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的任务定义能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与二七晨钟的晨昏不断循环的机制有一定相似。 晨钟空间中,一个晨昏在循环之后,两个大殿中的场景就回归本来模样,除非有人破解它的运行机制。 而现在二七晨钟一直跟著自己,难道它对自己有所图? 但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恶意。 这个疑惑李九禾暂时没有精力思考。 话说回来,如今发生在自己和女儿身上的事似乎越来越诡异,谁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同时出现两个结果。 也不知道这件事背后到底隱藏了什么秘密。 不过李九禾知道自己不能只在一条道上走到黑,要查清楚原因,也可以从那假冒者身上入手。 他略一沉吟,对罗朔问道:“你现在还能不能继续追踪其他线索?” 罗朔点头:“可以。” 因为刚才他放弃了好奇心,没有去探索那条隱蔽线索,所以此刻还剩余一部分序列能力。 李九禾把挎包里一直装著的粉红色小布包拿出来,递给了罗朔:“帮我追踪这个假扮我女儿的人,这是她一直背在身上的小包。” 罗朔拿过小布包,如同刚才那样用手掌在上面摸索起来,隨即將眼睛闭上。 不过很快他又睁开眼睛,对李九禾问道:“这次我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 所有人都是一愣,看向李九禾。 李九禾摇头:“没有。” 罗朔再次闭上眼。 这一次追踪就比刚才要轻鬆很多,没过一会儿他得到了结果:“这个人正在移动中,位於望川城北的边沿,看前行的方向可能是要出城。” “我们走。”陈正海立刻转身往外走去,同时口中吩咐,“徐薇,通知警方在城北进出城路口设置临时关卡,排查一男一女,同时也是一大一小。” “收到!”徐薇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李九禾拍了拍罗朔的手臂,匆匆说道:“谢谢!” 隨即对刘茜和高敬亭点了点头,转身跟著陈正海二人离开了收容室。 正如之前所说,追踪者这项能力简直就是干调查员这项工作的天生圣体,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 李九禾相信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要与罗朔打交道,而一组这边肯定会不遗余力地给罗朔做工作,哪怕不惜付出一些代价,也要將他收编。 再加上罗朔这个人的缺点也很明显,就是贪財。 只要能让他衣食无忧,相信让这傢伙加入调查局只是时间问题。 很快李九禾与陈正海、徐薇、陆观四个人坐上公务车,依旧是徐薇开车,从调查局的地下停车场出来后,往城北方向疾驰而去。 陆观虽然刚才没去收容室,但他也留在办公室里一直没走,此刻自然而然就加入了行动。 时间已是凌晨三点过,街上车辆较少。 刚刚徐薇虽然也通知了警方配合,但因为时间关係,那边不一定立刻就能建立起临时关卡。 所以还得是他们自己儘快赶过去保险一些。 坐在车上,李九禾发现陆观的装备和他们不太一样,这傢伙身上至少掛了三支手枪,每支手枪都有不同的性能和作用。 除此之外,他还背了一个类似工具包的黑色背包。 “陆观年龄比你小一点。”陈正海趁机介绍道:“他的序列能力是百发百中或者说是百步穿杨,不管使用枪械、弓弩还是弹指神通都可以催发。当然,威力大小肯定不同。” 李九禾点了点头。 陈正海又道:“大家务必留意,那一男一女两人可能面貌特徵已经改变,否则我们布控在城里的监控识別系统早就应该报警了。” 第69章 突如其来的谋杀 车辆行驶一会儿后,正在开车的徐薇通过车內后视镜看了一眼李九禾,隨即问道:“那荒居木屋的位置,你准备多久去?” “等抓住假冒我女儿的这个傢伙再说。” 在李九禾想来,他还可以从那傢伙的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说不定还能知道更多李怡的消息,这样到时候去荒居木屋寻找时会更有把握。 公务车一直保持著较快的速度,闯了好几个红灯,很快抵达望川市城北最北边的那条路。 这些城边的道路,只要靠近城市的出入口就被叫做迎宾路。 所以望川市共有四条迎宾路,这是其中一条“迎宾北路”。 在通向北郊的这条路的尽头处,两个结实的路栏出现在前方,挡住了路口,只在左边留出一个很小的通道。 一辆警车停在这里,这是附近警察分局接到上级命令后,赶来临时设置的关卡。 车上坐著一名警察,路边还站著两名。 其中一人正在打哈欠,看来是刚刚在睡梦中被叫起来的。 陈正海和李九禾跳下车,靠近关卡处。 这些警察已经看见赶来的是特殊事件调查局的公务车,不过陈正海还是亮了一下自己的调查员证件。 “怎么样,有没有车经过?” 那打哈欠的警员点了点头:“过去两辆,不过已经检查了,车上都只有一个男驾驶员,没有其他人。这是记录下来的车牌號码。” 陈正海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问题。 “有没有见到摩托车?”李九禾问。 “没有。”警员道:“我们特別留意了类似赛摩的交通工具,但没有发现。” 李九禾有些犯疑,他们一路过来並没有碰到其他车辆同行,难不成那一男一女没有乘坐交通工具,而是步行? 可现在这个点儿,在快要出城的人行道上也看不到行人。 两人返回车旁,徐薇坐在驾驶位上,轻声询问陈正海:“陈组,要不要我吹骨笛试试,或许他们就隱藏在附近呢?” 陈正海微微点头:“好!九禾,你去让那三个警员堵住耳朵並提高警惕。陆观,把你的武器准备好,观察附近有没有可疑之处,听我命令行事。” 李九禾转身去通知三名警员,陆观则是把其中一支手枪拿出来,握在手中。 徐薇依旧坐在驾驶位,拿出骨笛凑到嘴边。 但笛声还没有传出来时,陈正海忽然制止:“先別吹!” 就见陈正海侧著头,似乎正在倾听什么,隨即回头看向他们的公务车来时的方向。 那昏黄路灯下原本道路的两边都停有车辆,这些都是附近居民的车,因为这里基本是老式住宅,停车不方便,所以这些居民的车一直都是这样停放在路边。 “有车在掉头,快开过去!”陈正海伸手一指后方,赶紧吩咐。 此时他已来不及上车,而李九禾距离这辆公务车还要远一点。 徐薇放下骨笛,立刻掉转车头,一脚油门轰出。 后方的李九禾一愣,迅速靠近陈正海。 而陈正海则是一边跑,一边对车里的陆观道:“射轮胎!” 陆观反应极快,早就架好枪,瞄向远方。 他这把手枪是特製的,拥有瞄准镜,適合中远程射击。 不过以他的能力根本不需要瞄准镜,只凭感觉就一枪射了出去。 隨即噗噗噗又是接连三枪,这傢伙果真是弹无虚发,四枪將那刚才一直停在路边,此刻连车灯都没开,正在悄悄掉头的轿车的四个轮胎全部打爆。 噗!又是一枪。 轿车的引擎盖锁被击中,整个引擎盖翻了起来,將挡风玻璃全部遮挡。 这辆车正在偷偷掉头的轿车猛地剎住,车上坐著一男一女,正是王枫和于敏敏。 此时的于敏敏依旧是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穿了一身运动装。 “你说,为什么我们会被调查局的人盯上?”王枫已经换掉平时的骑摩托装束,此刻看上去非常紧张。 于敏敏则是紧蹙著秀眉:“我就知道哪里不对劲,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变得很反常!” “现在怎么办?”王枫问。 “你下去拖住他们,我先走。如果能给这些傢伙一个教训最好!” 于敏敏的吩咐可能在旁人听起来极度不合理,但王枫却不以为然,甚至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他点了点头,眼看侧后方的调查局公务车快要靠近过来,隨即將自己的一只手放在车门开关上方,另一只手放在腰带上。 这条腰带是他的另一柄软剑,杀伤力比上次对付李九禾那柄软剑还要猛。 不过这已经是王枫最后的杀手鐧。 “距离差不多了,行动!”于敏敏出声提醒。 下一秒,王枫並没能打开车门,而是整个人一颤。 他面露惊骇、惶恐的神情,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在他的胸口心臟位置,似乎被什么东西瞬间洞穿,衣服破开,皮肉之间能看到一个血洞,鲜血正喷涌而出。 而且部分血液竟然掛在半空中,呈现出半截利刃的轮廓,往下不断滴著血,看上去极其诡异。 于敏敏则是在看见这一幕后,忽然醒悟,扭头看向空无一人的车后排,目光快速下移。 此时她才发现王枫的座位后排,那里的座椅垫子微微下陷,明显上面坐著一个人,一个完全看不见的隱形人。 “兰林生?!”于敏敏猛地一震。 虽然她没看见后排的人,但依然瞬间就认出了这个隱形人,失声尖叫道:“你特么干什么?为什么要杀王枫?” 话落,她抓起一直放在自己手边的银蚀匕首,对著后排那疑似有人的位置狠狠地插去! 不过在此之前,从后排座椅上贯穿王枫的那把透明刀刃快速收回,提前一步从于敏敏的右臂划过。 于敏敏右臂的衣服和皮肉同时绽裂开,鲜血飞溅。 而她往后排插去的那一刀却插了个空,根本没有击中目標。 直到现在于敏敏才反应过来,这个名叫兰林生的隱形人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他们车里,竟然一直隱藏在后排,没有弄出一点动静。 以至於她和王枫在车上始终没有发觉。 刚才王枫还和她在车上说了一些私密话语,没想到全被这傢伙听了进去! 于敏敏气急败坏,自己右臂受伤,可她那一刀却没有击中对方。 她赶紧视线下移,往后座的座椅上扫视,想要確定那隱形人兰林生的具体位置。 就见座椅平整,竟然没有凹陷的地方,那傢伙应该是快速躬身站了起来。 于敏敏没时间多想,直接一刀往后排横扫过去,噗嗤一下,刀口划到了什么东西,眼见半空中流出了鲜血。 但几乎是同一时刻,她的左肋下方传来剧痛,夹杂著一阵冰凉感,低头一瞧,已经被隱形人一刀扎了进去。 与此同时,距离这辆轿车不远处的调查局公务车上。 徐薇神情诧异,用车头灯抵著这辆轿车的侧方,紧紧盯著车里的动静:“发生什么事了?” 陆观则是惊讶道:“好像……车里的人在自相残杀!?” 第70章 又见隱形人 “好像车里的人在自相残杀!” 陆观的话声刚落,就见对面轿车里喷出一层血雾,使得车內一片迷濛,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隨即轿车的另一面侧门忽然打开,但路灯太暗,並没见到有人出来。 陆观始终举著枪,一眼不眨地警惕著这个方向。 他发现车里已经没有了动静。 李九禾和陈正海一路疾奔而至,来到公务车旁还没来得及问徐薇二人为什么不展开抓捕行动,就见那辆小轿车內竟然全是飞溅的鲜血。 两人顿时愣住。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里面的人忽然內訌,杀了起来……” 陈正海发现轿车那一面的后排车门是打开的:“有人离开了吗?” 陆观断然摇头:“没有,我一直盯著,没有人出来。” 等了片刻,確定车里没有动静后,陈正海和李九禾小心翼翼靠近轿车。 就见车里一片惨不忍睹,一个看样子约莫十三四岁的女孩倒在驾驶位的血泊中。 胸前和脸上都有好几个血窟窿,想必背上也有,一双眼睛还是睁著的,似乎心有不甘,但已经气绝。 而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被李九禾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和他有过短暂交手的王枫。 既然王枫在此,那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女孩…… 李九禾再次把目光移到这陌生女孩的脸上,虽然对方脸颊上有血窟窿,导致皮肉翻起,但他確定自己以前从没见过这张面孔。 这是一个十多岁女孩的模样,不再是六岁李怡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偽装我女儿的人真正的模样?! 李九禾感到心惊。 另一边的陈正海凭藉自己卓越的洞察能力,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他开口道:“这两人身上全是刀伤。” 李九禾又趴在王枫身前仔细查看,见他心臟都已经被穿透,但全身好像只有这一处致命伤。 就在此时,王枫忽然轻轻一动,这傢伙竟然还留著一口气没死。 不过他连眼睛都睁不开,气若游丝,嘴唇轻轻嚅动。 李九禾赶紧凑到他嘴边。 隨著王枫模糊不清的声音出口,他依稀听到了两个字。 “隱……形……” 王枫似乎还想继续说,但已经什么声音都传不出来了,保持著嘴唇微张的姿势,一命呜呼。 “他说什么?”陈正海问。 李九禾愕然直起身子,看向他,口中回道:“隱形?他说的好像是『隱形』!” 陈正海略一错愕,隨即面色变得惊讶,立刻扭头往四周看去。 和李九禾一起,两人快步绕著轿车转了一圈,查看那打开的后排车门。 只是看到车里有一套带血的男士衣服,胡乱堆叠著,其他什么都没发现。 此时徐薇和陆观都已下车,陆观依旧举著手枪,密切留意周围的动静。 虽然说不出来,但他心里一直都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直觉感到附近不太安全。 “你们只看见车门被打开,但都没发现有人下车?”陈正海扭头问。 两人同时摇头。 李九禾环视了周围一眼,这里靠近郊区,这昏暗路灯以外的地方一片漆黑,此刻什么都看不清楚。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徐薇忍不住问。 陈正海神色凝重回道:“从现场痕跡看,不像是车里的两人互杀,而是有第三人在后排行凶,而且……这个行凶者可能是一个隱形人。” 徐薇上次和李九禾一起去协助一组抓捕过追踪者。 此刻听见“隱形人”三个字,她顿时一惊,立刻看向李九禾。 李九禾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对陈正海问道:“陈组,就你们所了解,作为隱形能力的序列者有多少?” “不多。”陈正海摇头,“每一个序列者的能力可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很少有重叠。即便序列能力可能有些相似的地方,但也不可能如同两片树叶那样,完全一模一样。” “那在望川市几乎同一段时间,出现两个隱形人的概率有多大?”李九禾又问。 “这不好说。”陈正海如实回答:“就好比你现在去买即开彩票,可能一盒里有好几张中奖,也可能一张都没有……” “我应该不存在这个问题。”李九禾老神在在摇头。 陈正海不禁莞尔:“当然是在你不动用序列能力的情况下。” 隨即他一指车里的那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少女:“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这个人就是假装你女儿的人,她的序列能力是能够让身体產生变化。至於这个能力具体叫什么,等回去查阅资料后我才能確定。” “但他们为什么会被那隱形人杀死?”徐薇忍不住问。 在她看来有些不可思议,那隱形人如果和当初抓捕追踪者案件中发现的罪犯是同一人的话,怎么会突然牵扯到李九禾的女儿被假冒的案件中来? 这两件案子难道有什么关係? 李九禾心中的疑问和她一样,不过他並没有为刚才隱形人逃走而感到惋惜。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问问这个女生吧!” …… 眼前的画面一转,李九禾启动了任务重置。 早在刚才进入这条城北迎宾路的一刻,他就定义好了抓捕女儿的假冒者的任务。 这种好习惯就要一直保持。 这也是为什么李九禾暂时没有一直设置任务让自己活下去的原因,因为目前为止他只能定义一个任务。 如果一直把“自己活下去”定义为任务,避免被人偷袭击杀的话,那当他想要完成其他关键事件时就无法再定义。 之前这个假冒者曾告诉过他,未来隨著李九禾的实力增长,他的序列能力可以让他同时定义两个任务。 不知道是真是假,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后来李九禾又尝试过,发现自己只要定义寻找女儿的任务时,任务信息提示依旧是“该任务超出了你的基础任务时长,目前无法被定义”。 他怀疑已经不是基础任务时长的问题,可能这个任务对於自己来说,在其他比如精力消耗方面同样极大,这是他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覆盖的。 “开慢点。” 就在此时,李九禾对正在驾车的徐薇提醒了一句。 而他们的车正好从停在路边的一排车辆旁经过。 第71章 想跑? 正在开车的徐薇不知道为什么李九禾要让自己放慢速度,不过她还是依言慢了下来。 原本的车速是八十多,此刻减到了四十。 陈正海看了李九禾一眼,轻声问道:“是不是发现这里有可疑?” 李九禾点头:“我有一种感觉,就在前面,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右前方不远处的一辆车。 那里停的车有一半都是轿车,有好几辆也是黑色。 陈正海反应过来,对陆观吩咐道:“小观,射击待命!” 隨即他又看向李九禾:“你確不確定?如果確定,现在这个距离……我就直接让徐薇吹笛子了。” 李九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陆观问道:“你能看见车里的人吗?有几人,分別坐在什么位置?” 陆观正在通过瞄准镜观察:“一个都看不到。不过车里应该有人,而且该人將身体缩到了座椅靠下的位置,因为我能察觉前排的两个座椅倾斜幅度有差別。” 李九禾提醒:“你再仔细看看,后排位置可能还有人,或许用肉眼无法看见,只能凭直觉感知。” “什么?”陈正海和徐薇都是一惊。 “我也只能依稀预见。”李九禾立刻又补充了一句。 陆观也感到诧异,他努力眯著眼睛,按照李九禾的提醒,不拿眼睛观察,而是凭自己神枪手的直觉来感知。 不过片刻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我没发现。” “要不要我用笛子攻击?已经快接近那辆车了。”徐薇一边驾驶,一边轻声催促。 她能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情况似乎有些诡异。 因为李九禾竟然预见到车上还有疑似隱形的人,这个隱形人和上次在追踪者抓捕现场逃走的隱形人是同一个吗? 如果是,这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和李九禾女儿的假冒者一起? “停车。”陈正海命令。 正在缓行的越野车停了下来。 李九禾点了点头:“可以吹笛了,不过徐薇你记住,笛声的攻击目標包含那辆车里的所有人,包括后面那看不见的人。” 徐薇按下手剎,顺势就拿起了白骨笛子,凑到嘴边很快吹响。 因为距离较近,笛声不大,婉转悠扬,目標直指那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轿车上。 与刚才陆观的观察一致,于敏敏和王枫分別坐在车前排的座椅上,压低身子藏在下方。 因为他们也发现了有车辆正从后方靠近,为了避免被看到,所以他们选择藏匿起来並保持身体静止,准备等这辆车经过后再做打算。 但很快有笛声传来,后面那辆车也一直没有经过。 笛声响起之后,于敏敏就察觉到了不对,她表情错愕,侧头看了王枫一眼。 就见王枫已经在不由自主地抓挠大腿。 同一时刻于敏敏也感觉四肢开始发痒,仿佛皮肤过敏一般,痒得忍不住就要和王枫一样伸手去挠。 不过就在此时这辆车的后排传来一道极其轻微的响动,似乎是座椅被挤压后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 于敏敏一愣,扭头往后排瞧去。 更大的声音忽然从后排传来,隨即王枫整个人一颤,面色惊恐,嘴巴张开,喉咙已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贯穿,露出一个血洞。 不多时就见他喉咙中流出来的血液匯聚成一把刀刃的轮廓,快速滴落。 原本如果王枫坐直的话,这一刀会从后面扎进他的胸口,但现在他把身体缩到了座椅靠下的位置,所以刀刃正好插进了他的脖子。 其实后方的隱形人本来不想这么早动手的,但奈何被笛声影响,他同样开始身体发痒,还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行踪。 如果再不动手可能就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但不管怎样,这一刀同样足以让王枫毙命。 和之前的反应相同,于敏敏很快意识到这辆车的后排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坐著一个隱形人。 而且她显然也认识对方,顿时惊道:“兰林生?!你为什么藏在车里?为什么要杀王枫?” 更大、更急促的笛声传入耳朵里,车里的人不再感到身上发痒,而是被一股说不出的疼痛取代。 刚才痒的那些位置,此刻全是一种如同患癌般的7级左右的疼痛。 于敏敏包括那隱形人在內,当即疼得呲牙咧嘴。 他们知道是受到了笛声的影响,但当前车內双方对立,同样非常危险。 于敏敏强忍著剧烈疼痛,抓起银蚀匕首,对著车后排狠狠划去。 她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后排空间只有那么大,这种情况下击中对方的概率也较大。 不过她的攻击依旧落空。 因为同一时刻后排的车门忽然被打开,看得出来那隱形人似乎因为身体太过痛苦,无法承受,想要先逃离这里。 在看见车后排的门打开的一瞬,李九禾立刻对陆观道:“是隱形人,快射击!” 砰的一声枪响。 陆观凭的是感觉扣动的扳机,因为他根本看不到那里有什么人。 不过他的感觉很好,就见车外的半空中凭空爆出一团血花。 “继续射击!”陈正海神色一震,立刻提醒。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这一枪没有命中要害,那隱形人多半又要逃走。 在这黑灯瞎火的城郊,隱形人如果跑远將很难再找到。 枪声接连传出,不过这二枪偏下了一些,没有击中目標。 陆观反应过来,隱形人肯定在快速移动躲避,此刻应该上半身前倾,所以那血洞出现的位置下方不一定就是双腿。 隨即改变方向,第三枪、第四枪分別命中隱形人的两条腿,这一次肉眼可见,那傢伙扑在地上,无法再逃走。 陈正海、李九禾立刻下车赶了过去,就见这轿车驾驶位的车门打开,那假冒李怡的女孩迅速跳下车。 虽然看她的样子非常痛苦,但似乎也想和那隱形人一样,挣扎著准备跑路。 不过下一秒,她打开的车门上一颗子弹飞快擦过,冒出火星子。 女孩整个人一抖。 陈正海警告道:“再动,下一颗子弹就会射进你的脑袋!” 隨即他拿出手銬,摸索著將那隱形人的双手反过来拷住,以防有其他变故发生。 此时笛声已经停止。 因为陈正海与李九禾距离徐薇的攻击范围太近,她只能范围攻击,无法单独选择被攻击对象。 于敏敏知道这些调查员中肯定还有一个是神枪手,她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无法移动的隱形人,就见大量血液正从这傢伙的身体和两只脚的位置缓缓冒出。 她站在原地,不敢再移动。 李九禾往车里看了一眼,发现副驾驶上的王枫依旧死亡,不过这次致命伤改在了喉咙处,而不是心口位置。 就见眼前这女孩双手举起,表情瞬间变化,满脸惊恐道:“你……你们是警察吗?快救救我哦!我是一名初二学生,车上的人绑了我,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第72章 于敏敏 女孩这番仓促解释以及那略显拙劣的表演,使得陈正海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用演了,我们已经找你和王枫很久了。” 女孩面色一僵,不再说话。 “你不认识我?”李九禾发现这个女孩看自己的目光与看著陈正海时一致。 女孩摇了摇头。 李九禾忽然想起,之前他让高敬亭出手,將这个假冒者和王枫对自己和女儿的计划因果给斩断。 现在看来还在斩断的生效期,这直接导致了对方忘记了这个计划,也根本不记得计划中的自己。 “高敬亭。”陈正海也对他提醒了一句。 李九禾点头,不再多问。 此时徐薇和陆观先后靠近,陆观道:“周围没有再发现可疑。” 隨即他蹲在受伤后已经被反拷著的隱形人身前,伸手小心触摸著,片刻后说道:“这傢伙死不了,我击中他的位置都不致命。” 趴在地上的隱形人忽然开口:“狗崽子,是你开枪打我!你最好祈祷不要让老子逃走!不然老子杀你全家,包括你的妻子、孩子,所有家人,一个一个先虐后杀……” 陆观眼中闪过怒火,咬了咬牙,脸色难看地站起来。 陈正海则是一脸平静地蹲下身伸手摸索,等摸到这隱形人的脑袋后,他站起来,瞄准方位狠狠一脚踢去,正中隱形人的下顎。 这傢伙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满嘴喷粪!”陈正海不再理会。 徐薇则是拿出手銬,將站在车边的女孩拷起来。 李九禾扭头看向车內,见王枫已经死亡,他心里盘算著要不要再將任务重置一次,救下这人? 但转念一想似乎没有必要,第一个原因是隱形人就在他们车上,双方爆发衝突很快,车外的人很难及时挽救。 第二个原因则是王枫知道的秘密,那假冒者同样也知道,这傢伙就是个打手的角色,无足轻重。 而且李九禾也觉得没必要,他不想浪费精力在这种人的身上。 很快警车赶来,同时调查局一组的人也闻讯而至,因为刘茜她们听说这里抓住了一个隱形人。 为了节约大家时间,提高工作效率,两组再次展开配合。 一组的人將那隱形人押走,带到调查局的专门病房中看管,通知医生过来取出其体內子弹並治疗,然后审讯確定这傢伙是不是和诡瞳者一伙的那个隱形人。 而李九禾的二组则是將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孩带走。 回到调查局后,所有人都没有休息,而是连轴工作。 不过因为假冒者被斩断了计划因果的关係,李九禾拉著高敬亭询问了半天,发现没有办法提前让她意识里的因果连接恢復。 也就是她对该计划的所有信息,暂时无法提供出来,唯有等差不多两周左右,因果连接恢復后她才记得起整个计划。 至於现在,就如刚才的表现那样,她连李九禾是谁都想不起来了。 现在要想让假冒者把目前知道的信息透露出来其实很简单,因为一组组长刘茜就是审讯犯人的高手,这与她的序列能力有关。 那隱形人还在做手术取子弹,所以刘茜提出先到二组的关押室,帮他们撬开这假冒者的嘴。 其他人等候在关押室外,按照刘茜的要求关闭了里面的监控。 大概十分钟不到,刘茜拍了拍手,一脸微笑地打开门。 “这傢伙说实话了。” 她的逼供手段很特殊,李九禾之前在指挥车上曾见识过冰山一角,那诡瞳者当场就招了。 而这个假冒者能够支撑到现在已实属不易。 “她说她的真名叫于敏敏。”刘茜一边打开门让其他人进去,一边说道。 李九禾死死盯著于敏敏,见这女孩双眼通红,还有眼泪不断流出,但满脸都是恐惧,特別是在目光不经意从刘茜的身上划过的时候。 “我说,我什么都说。”于敏敏忽然抬手一指刘茜,“只要让这婆娘离开,我不想看见她!” 刘茜露出冰冷微笑:“嘴巴放乾净点,难道你还想再经歷一次刚才的感受?” 于敏敏整个人猛地一抖,赶紧低下头,不敢与刘茜对视。 刘茜却不以为意,转而对陈正海道:“我去另一个嫌疑犯那边看看,是什么情况你们待会儿再告诉我。” “好的,辛苦你了,刘组。”陈正海点了点头。 刘茜点点头,转身离去。 陈正海对李九禾道:“你来问,我和徐薇补充。” 李九禾坐到于敏敏的对面,问道:“告诉我你的真实年龄?” “29岁。” “这个『女儿』比我还大一岁。” 李九禾心里嘀咕,隨即又问:“你的序列能力是什么?” “改变身体血肉结构,变成任何生物。”于敏敏回答,“不过目前受到能力成长限制,我无法变成蛇、虫等这类对於我来说结构改变较大的生物。” “也就是你可以变成任何人?”陈正海补充问道。 于敏敏点头:“只要是人的话,不管男女老少都可以。” “那你现在的样子……” “这不是我本来的样子。”说到这儿,于敏敏的脸上浮现出疑惑,“我在此之前应该是变成了某个人,而且体型结构改变有点大,所以恢復起来要一段时间。目前也正在恢復中。” “你不记得你变的那个人是谁了吗?”李九禾故意问。 于敏敏努力回忆,却依然摇头:“不记得了。” 李九禾清了清喉咙,问出了第一个他想要知道的核心问题。 “你是不是来自未来?” “未来?”于敏敏错愕地看著他,“我怎么可能来自未来?你为什么这么问?” 这个问题是李九禾最初的猜测,当时他怀疑女儿李怡被来自未来的穿越者夺舍了。 否则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序列能力,而且连任务重置都了解得那么清楚。 並且关於真正的李怡所拥有的一些记忆,这女人也同样知道。 不仅如此,她还知晓在银质武器上刻印完整的神秘符文。 要知道即使是调查局总部都没有完全掌握这枚符文图案,所以这似乎更能有力说明,于敏敏就是来自未来。 “你只需回答我,是或者不是。”李九禾看著她。 于敏敏只得说道:“不是,我出生在临近的河洲市,你们只要在系统中就能查到我出生后的信息。” 第73章 棋子 “希望你没说谎。”徐薇丟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关押室。 显然是要去查证于敏敏这番话是否属实。 此刻在审讯的过程中,陈正海的洞察能力一直散发在于敏敏左右。 他发现这女人似乎並没有说谎话,她的確不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 但之前李九禾跟他说过,这女人却知晓很多李九禾的情况,包括他的任务定义能力。 就是那个符文图案,也都是李九禾通过这女人获得的。 刚才从缴获的物品中,他们已经发现了于敏敏手中的另一把银蚀匕首,与之前李九禾交给调查局的那把几乎一致。 这符文图案依旧完整清晰,比调查局掌握的那个符文质量高了很多。 而要想对付序列者,必须要使用这种符文图案,要知道就连陆观的手枪和每一颗击发出去的子弹表面,都刻印有符文。 不过那上面的符文还是调查局提供的,图案线条粗糙,要是换成当前这个符文的话,刚才击杀隱形人的效果只会更强。 “不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 李九禾心里暗自琢磨,如果于敏敏不是来自未来,为什么会如此清楚他和李怡的信息? 但这一切现在他即使问也没用,因为于敏敏不记得了。 唯有等大概两周左右,她对这个计划的因果连接重新恢復后,才能得知。 当初让高敬亭斩断这些人的计划因果的想法,是不让她们继续实行该计划,以免藏在暗处对自己不利,並且能最大程度的保证女儿安全。 包括陈正海都没想到,这个操作现在会反过来让他们暂时无法了解更多信息。 不过只要等待两周左右,更多的秘密依然会被揭露。 在徐薇去核实于敏敏刚才那番话真假的过程中,收容室里没有閒著。 李九禾继续问道:“你认不认识车里那个隱形人?” 于敏敏点头:“认识,他叫兰林生,是……是灵觉党的成员。” 此话一出,李九禾和陈正海立刻对视了一眼。 他们心里清楚,上次抓捕追踪者时逃走的隱形人,就是这叫兰林生的傢伙。 因为一组当时只抓到了诡瞳者,通过诡瞳者供述,那隱形人的名字就是叫兰林生。 “所以你也是灵觉党的人?”陈正海问。 于敏敏当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是,我和灵觉党没关係!那些人是你们调查局的敌人,但我不是。” “那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灵觉党被你们击溃后,大部分成员被抓的抓,逃的逃,有很多人都做起了其他的勾当。我们是正好碰见,並且都在为同一个人做事。” “为谁?” “我没见过这人的模样,只是接了他的任务,这个任务是……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到这里,于敏敏表情困惑,似乎在努力回忆。 不过很快她就放弃,口中自言自语:“从昨天开始就变得很奇怪,这件事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怀疑我的认知可能被改变。” 李九禾和陈正海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记不起来,不过这与认知改变没关係,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追问。 就在此时徐薇从楼上打来电话,陈正海接听后点了点头,隨即掛断。 他看向李九禾,压低声音道:“刚刚徐薇確认了,于敏敏的確是河洲市的人,序列觉醒时间大概在两年前,属於较晚觉醒了。而且在河洲市调查局登过记,不过近一年没再去那边报到。” 隨即陈正海看向于敏敏:“你说从没见过那人,那他怎么给你们安排任务?” “睡觉,一觉醒来他就在梦里给我们安排好了。”于敏敏回答。 这番话却让李九禾和陈正海心里没来由地想起了刚刚抓捕的“梦魘者”。 两人忽然有种很古怪的猜测,难不成就连梦魘者也与那幕后的人有关? “你在梦中想见这人就能见到,还是……” 陈正海还没有问完,于敏敏就摇了摇头,“不是,得他联繫我才行,不然我找不到他。” 隨即她露出疑惑,一边回忆思索,一边说道:“我记得他在梦里告诉了我很多东西,包括如何製作银蚀匕首,怎么刻印上面的符文图案,还有一个任务,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李九禾只是看著她,没有开口。 此刻在他看来自己一家人的信息来源,与那幕后者有关,而于敏敏不过是替人做事的一枚棋子。 当然,这棋子的记忆被斩断了,如果过几天想起来,应该还能给他们提供更多线索的。 沉默片刻,李九禾站起来道:“你这几天就好好待在这里,什么都不用考虑,调查局管吃管够,如果想起了什么,立刻按下这个按钮告诉我们。” 隨即他指了指靠门边的一个红色按钮,那是对外的通话线路。 高敬亭刚才告诉过李九禾,要想让于敏敏快速恢復因果连接的话,不能催她,因为催也没用。 唯一的方法是让她放鬆心情,別多想,该吃吃该睡睡,没准会提前恢復连接。 和陈正海从收容室出来,刚刚回到办公室的那层楼,刘茜和高敬亭也从外面归来。 两组的人在走廊上碰见,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亮起。 陈正海道:“刚刚审问于敏敏后,我们已经確认,那潜伏在车里想要杀她的隱形人正是兰林生。” 刘茜点头:“我们刚才也问出来了,兰林生的身体素质很好,所以做完手术我们就立刻审问了他。” 说到这儿,刘茜靠近几步:“兰林生还告诉我们,是有人吩咐他去干掉于敏敏和王枫。” 陈正海反问:“是不是一个在梦中的人?” 刘茜一愣,隨即点头:“你已经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是谁。”陈正海摆了摆手,“不过兰林生和于敏敏的老板是同一个人,看样子于敏敏这颗棋子应该是被此人弃了。” “为什么会弃她?难道是因为她被我发现,身份被揭穿,而且还差点被抓住?”李九禾也感到疑惑。 刘茜一边思索,一边点头:“还要再加上一点,那人可能已经发现他们想离开望川市。” 陈正海露出郑重表情:“刘组,上次诡瞳者和隱形人准备抢走指挥车的案子似乎也有幕后指使者,现在咱们这两宗案子都指向了同一个幕后人,这背后或许还有一个大瓜埋得很深!” “梦里,都是梦里。” 刘茜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对陈正海道:“我现在越来越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把你们刚刚抓住的那个梦魘者乾脆交给我审一审。用我的审问方法,能把梦魘者的老祖宗埋在哪儿都问出来,前提是她知道。” 原本刘茜等人在看待李九禾女儿的案件时,只是感到很好奇,有种旁观者的感觉,但现在她却忽然发现竟然很难再置身事外。 第74章 完美符文 眼下调查局这几起案子隨著深查,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这是任谁都没想到的。 不过调查员们虽然是序列者,但大部分人顶多是身体素质比普通人类好一些,並不是神仙,还得休息。 忙碌了一天一夜,现在虽然还能继续,但工作效率肯定会大打折扣。 所以为了更好的完成调查,两个组的人准备轮换休息。 调查局院子內就有一栋住宿楼,平时给每个组的人配有集体休息室,一间休息室摆放了四张床。 很快高敬亭、陆观和徐薇等人跑去休息去了,而办公室里留下早上来按时工作的后勤人员暂时顶著。 这些调查员中只有李九禾看上去依旧有精神。 陈正海见他在电脑上搜索“龙脊山脉”和“荒居木屋”等字眼。 他站在身后,轻轻拍了拍李九禾的肩膀:“你不去睡一觉回回神?” 李九禾摇头:“我不累,陈组,你也去休息吧。昨晚为了我女儿这件事,你们都没睡好。” 陈正海纠正道:“怎么见外起来了?现在你女儿这个案子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调查局的案子。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工作,我们都必须好好查下去。” 隨即他指了指李九禾在电脑上搜索出来的结果:“忘了告诉你,距离龙脊山脉最近的城市是明珠市,昨天我就已经联繫了明珠市调查局那边的同事,让他们帮我们先查一下龙脊山附近有没有一个叫荒居木屋的地方。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谢谢陈组。”李九禾露出感激之色。 陈正海温和笑道:“毕竟明珠市调查局在那边算是地头蛇了,我们都是外地人,过去查和在网上查,都没有他们查的效率高。” 说著,陈正海直接坐在了李九禾身旁。 “目前这个案子有两条线需要我们追查。第一条是你女儿的两个结果,一个死亡,一个生存,但只要確定那片山脉中真有荒居木屋,应该就能找到更多信息。第二条则是指使于敏敏的幕后者,查出此人,或许才能得出真相,不过此人的目的藏得很深,以至於我们现在毫无头绪。” 顿了顿,又继续道:“而隱形人和诡瞳者的幕后老板也是这人,当然,他们做的事是否与你现在的遭遇有关,则不得而知了。刚刚刘茜告诉我,诡瞳者已经被提级审讯,目前已不在她手上。” “是吗?”李九禾有些诧异。 他想了想,隨即提醒道:“我有预感,这个幕后者的实力很强。” 陈正海摆了摆手:“没关係,我们调查局的实力能弱到哪儿去?如果我们处理不来,还有特別行动组,他们要是也对付不来,就报给大区调查局。你可能不太清楚,大区调查局是和各收容所同级別的存在。” 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拿出一支烟,递给李九禾。 李九禾摆了摆手:“我不抽菸。” 陈正海隨即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好久才吐出淡白的烟雾。 “九禾,你只要记住,邪不胜正!我们要做的是保护所有人的安全,在將危及他们生命的序列罪犯绳之以法。所以只要能找到幕后者,哪怕他是灭国级,我们也有办法对付。” “万一是灭世级呢?”李九禾道:“毕竟这个幕后者掌握的符文图案,连调查局总部都不曾掌握。” 陈正海微微一顿,莞尔道:“现在不就掌握了那个符文了吗?灭世级,哪来那么多灭世级?这幕后者如果是灭世级,就不会费尽心力让那么多人替他卖命了!” “说的也是。”李九禾点了点头。 “而且现在对我们有利的是……”陈正海將菸灰弹到一个喝剩下的一次性水杯里,“他们想要的三件物品,一件都没拿走,亡魂之舌、紫色腕錶还有二七晨钟全在我们这里。” 刚刚抓捕于敏敏后,在这女人的身上他们找到了她隨身带著的亡魂之舌。 这条噁心的舌头目前被放进了证物室,受到严密看管。 李九禾想了想,把挎包里的紫色腕錶拿了出来,问道:“要不要把这东西也放进证物室?” 陈正海略一沉吟,不知他在想什么,很快摇了摇头:“不用,你隨身携带就行。还有你说过的已经透明化並一直跟著你的二七晨钟,这段时间我一有空就思考,二七晨钟本来就是一件很厉害的序列物,它可能发现了危险,所以才会出现如此状態。” 李九禾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作为当事人,隱约感到晨钟跟著自己或许不止这么简单,可能还有別的想法。 陈正海將烟屁股摁进菸灰缸,隨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行了,我先去睡会儿。你虽然身体不错,但也不要硬撑。” “好的。”李九禾点头,將腕錶重新塞回挎包。 …… 天枢都城,特殊事件调查局总部。 装备实验室办公室。 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人走进办公室,实验室的工作人员见状,纷纷站起来一脸恭敬对其问候。 唯有办公室最里面一名白鬍子老者坐在办公椅上,专注於电脑上的的各种表格和数据,无动於衷。 在中年人靠近他后,他这才抬头看了一眼,不过依旧没有起身。 这倒不是因为他与来人有过节,熟悉这白鬍子老者的人都知道,他的眼里只有工作,就是总统来了,他也是这副模样。 “邵部长,有什么事吗?”老者问。 被叫做“邵部长”的中年人点了点头:“古教授,上次由西南大区调查局送来的那把匕首,检测结果出来了没?” 古教授指著电脑屏幕:“刚刚出来,正在整理。” 说到这里他变得有些兴奋,搓了搓手:“实验证明,匕首表面的符文图案就是来自『序列图』底层架构的基础图形,比上次你在梦里梦见並提供给我们的那张架构图要清晰很多,堪称完美。通过比对,我们发现当初的图案中一些线条有误,而这一次全部得到了修正!” 隨即他一边解释,一边开始列印检测结果。 “不仅如此,通过这把银蚀匕首我们发现,只要用银制武器搭配这种基础符文,还可以更大程度的发挥作用。对了,这武器是从哪儿得来的?” 听了古教授的发现,邵部长一双眼睛眯起来,回道:“银蚀匕首来自望川市调查局一名新加入的调查员,这人的名字叫……李九禾。” 第75章 截胡 古教授问:“这个李九禾是从哪儿得来的这把匕首?” 邵部长皱眉道:“好像涉及发生在他身上的一桩案件,附送的资料中说,这个李九禾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当地调查局给招录。” 古教授將列印好的资料装进一个透明资料袋里,隨即递给邵部长:“我建议你派个出色的调查员去了解一下,毕竟下面那些调查员的能力参差不齐。这个符文线索又很重要,如果能从这李九禾的身上挖掘出更多『序列图』的信息,乾脆直接將他调到总部来都行。” 邵部长点了点头:“我会找人跟进,至於这个基础符文,就烦请古教授费心,儘快刻印在攻击性装备中。等配合银制武器完成最终试验后,我马上將其推广到所有地方调查局。” “好。”古教授又开始忙碌起来。 邵部长则是转身离开了实验室的大办公室。 走进一部电梯,这电梯一直往上运行没有停下,不知道刚才的实验室被设置在地底多少层。 过了片刻,电梯终於停下,显示屏显示邵部长来到了负三层。 他走出电梯,在明亮的走廊中转了几道弯,步入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虽然在地底,但通风设备很完善,没有一丝沉闷感觉。 按下办公桌上的一个按钮,邵部长道:“叫童城过来。” “好的,部长。”助理的声音响起。 不多时一个精瘦挺拔的人影出现在邵部长的办公室门口。 此人身穿黑色作训服,不注意看还以为是运动装,他的身上看不到什么肌肉,不过只是看他一眼就有一种如同被虎狼环伺的感觉。 “部长,你找我?” 邵部长从资料袋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了他:“童城,你去一趟西南区的望川市,找到望川市调查局一个名叫李九禾的调查员,这里是他的资料。前几天该局通过西南大区分部提交上来的符文图案就来自李九禾,你去调查清楚来由,再看看还有没有更多关於符文的线索。” “好。”童城一口答应,隨即翻了一遍手里的资料。 “注意,到瞭望川市后別给那里带来太大震动,如需用到你的序列能力也要低调处理。”邵部长提醒。 “我明白。” “与李九禾接触后回来向我反馈,然后我再命令西南大区的调查局给该人奖励功勋。”邵部长道:“功勋值的多少,视你给我反馈的该人的价值和能力来决定。” “没问题。”童城將手中的资料放回办公桌。 似乎只是刚才那一会儿,他已经完全记下了资料中的信息。 邵部长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一直在找的『荒居木屋』可有线索?” 童城面无表情地摇头:“龙脊山脉我已经去了七次,其中有四次深入隔壁琉璃国的国境区域,但目前为止一无所获。” “如果有需要就告诉我,我可以给你提供最好的装备。”邵部长关切点头。 “明白,部长,我什么时候走?” “今天。” …… 望川市调查局,二组办公室。 李九禾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一阵激烈的爭吵声將他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抬头一瞧,发现窗外已是黄昏,自己就这么趴在办公桌上就睡著了。 又看了看时间,从上午十点过开始睡到现在,差不多有八个小时。 如果换做在以前,就这个趴在桌上睡觉的姿势,恐怕他的双臂早就废了,別说发麻,应该已经抬都抬不起来。 但现在他直起身子后,能明显感受到双臂內的血液立刻开始高速流淌,產生一种麻痒感,没有一点不適。 这说明自己的体质的確已经被改变。 隨即李九禾发现自己背上搭了一层毛毯,毛毯上的图案是两只抱在一起的卡通小熊,还带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这毯子是后勤工作人员戴娜的。 戴娜还没结婚,据说谈了一个男朋友,此刻她也没有下班,而是微微起身竖著耳朵,正在倾听办公室外的动静。 刚才將李九禾惊醒的爭吵声正是来自外面走廊。 李九禾转头四处看了看,发现陆观已经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而陈正海则是在里面自己的办公室里,能听见他正与徐薇在交谈。 那走廊外的爭吵声很快结束,不一会儿刘茜满脸通红,气势汹汹地衝进了二组的大办公室,直奔陈正海的那间小办公室而去。 李九禾不知道原因,还以为她要来找陈正海的麻烦,赶紧起身准备阻拦。 就见陈正海和徐薇一前一后走出。 刘茜道:“老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就这么无法无天!” 陈正海两手一摊,语气无奈:“我也没办法,他们级別比我们高,直接就把于敏敏带走了。刚才我还和徐薇在商量……” “谁?谁把于敏敏带走了?!”李九禾一惊,立刻上前询问。 陈正海还没有回答,刘茜就已经说道:“特別行动组那帮傢伙!上次他们才把我们组的重要嫌疑人诡瞳者带走,说是要提级调查,这次又把刚刚才抓住的隱形人也带走了。” 陈正海补充道:“还有于敏敏。” 刘茜气急道:“这件案子非同小可,我们两组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这些傢伙现在只需要顺著线索查就行,是摆明了想把功劳揽到他们自己身上!” “但他们的级別比我们高,直接隶属於局长,能怎么办?”陈正海道。 “我去找局长!还真没天理了,老娘就不信,大不了功勋不要,老娘也不会让特別行动组那帮傢伙得逞!” 刘茜转身就往外面快步而去,一边走,一边咆哮,那模样如同一头髮狂的母狮。 陈正海忙追了出去:“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从李九禾的身边跑过去时,他无奈的拍了拍李九禾的肩膀,重重嘆息一声。 两人很快消失在门外。 李九禾转而看向徐薇:“这个特別行动组……” 徐薇知道他想要问什么,接过话道:“他们组只有三个人,但实力很强,权力也很大,在我们望川市调查局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且都持有『杀人执照』。” 第76章 不得不防 如今李九禾已经知道,序列者或者序列物按照危害程度来划分的话,从低到高是普通级、区域级、灭城级、灭国级直至灭世级。 但这只是从危险角度来看。 实际上並不一定就说普通级的序列者就杀不死区域级。 所以在每一个危害等级中,又区分出了“特殊序列者”。 这一类特殊序列者就属於实力较强的,他们的单个实力毋庸置疑,哪怕在普通级就可以轻易反杀区域级以上的序列者。 只是他们无法像区域级那种序列者,在极短时间內对普通人產生大范围的危害。 比如特別行动组的那三名调查员,其中有两人是区域级,但还有一人则属於特殊序列者。 把特殊序列者用危害程度来划分没有什么意义,但实力却没有任何一个调查员敢小覷。 按照徐薇的说法,每一个城市的调查局都有一支强大的特別行动组,是专属於局长管辖的队伍。 只不过她也没听说过其他城市的特別行动组动不动就来普通组里提级调查嫌疑人的情况。 这也是刘茜如此气急败坏,要去找局长问清楚的原因。 否则今后的案子都这样办下去,每次有结果时就会被特別行动组截胡,其他普通组谁也別想拿奖励,甚至是赚功勋了。 这对调查局的工作环境是极其严重的破坏。 …… 望川市特殊事件调查局,局长办公室。 局长孟超是一个体態微胖身材高大的男子,大约五十多岁。 此刻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宽大舒適的办公椅上,办公桌的旁边还摆放了一盘檀香,香气繚绕,整间办公室里都充斥著这个气味。 刘茜並没有因为闻到檀香味就平静下来,依旧情绪激动,站在孟超的办公桌前快速说明原因。 不过说了一会儿后,她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因为局长那张脸始终面无表情,从其脸上看不到一点情绪。 站在旁边的陈正海轻轻拽了一下刘茜的衣摆。 刘茜適可而止停了下来,诧异地看著孟超:“局长,特別行动组提级调查这件事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孟超点了点头:“是我安排的,我已经看了两个案件的卷宗。案子明显很复杂,你们普通组把握不来,唯有提级调查才行。” “可我们已经跟了很久,非常清楚……” 刘茜话没说完,就被孟超挥手打断:“刘茜,我知道你在普通组中是唯一拿了功勋的调查员。不过其他案子同样也很重要啊,而且特別行动组目前就处理这个案子,其他什么都不做,你们能做到吗?” 刘茜一时语结。 她们的確做不到,毕竟手里案子又不是这一个,只是该案明显看来还有很多线索挖掘,可以被放在靠前的位置,当然其他案子依然要处理,不过可以稍微推后一点。 普通调查组就那么几个人,负责多起案子时不可能顾此失彼。 此刻这局长办公室里除了他们三人以外,还有一人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 这是一个留著平头的男子,长得五大三粗,那粗大的臂膀都赶上了陈正海的腰那么粗。 本来沙发上可以同时坐四个人,但这人坐在上去后,只能留下一个人的空间。 他嘿嘿一笑:“刘组、陈组你们別激动,特別行动组和你们不一样,我们有的是时间全力追查这个案子。要是有线索会同步告知你们的,如果实在人手不够的话,还不是需要你们帮忙。” “你们准备怎么查?” 刘茜眼看事已成定局,转而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这彪形大汉。 彪形大汉名叫唐胜,正是特別行动组的组长。 他面带微笑摇了摇头:“在我们行动以前,暂时不方便透露。” “那我们能不能与嫌疑人再见面?”陈正海接过话问。 唐胜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局长孟超。 孟超道:“因为嫌疑人还要被特行动组审问,所以这两天暂时不行。幕后者极有可能通过其他人来杀嫌疑人,我们要儘可能將这个概率降至最低。” “局长,我想申请两周后和于敏敏再进行一次面谈。”陈正海直接说道。 这个时间点正是于敏敏的因果连接恢復的时候。 孟超点了点头:“到时候你提前三天把申请交给我,我来安排。”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刘茜的心中依旧憋著一股怒火,只是埋头走路不想说话。 陈正海落后她半步,看了刘茜的背影一眼,他眉头微微皱起,脊背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能够感觉到,局长的目光一直在盯著自己,直至被走廊墙壁挡住,这道目光才消散。 回到办公室,陈正海不等李九禾等人问起,对所有人说道:“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今天不用再加班。走,我请你们吃顿好的。” “好。” “谢谢陈组。” 其他组员虽然很想问刚才是什么结果,但听陈正海这么一说,只得暂时把心中想法放在一边。 隨即陈正海拍了拍李九禾的肩膀:“你想问的问题,待会儿吃饭的时候说。”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李九禾他们发现一组的办公室已经锁上了门,显然大家也都离开了。 看来局长孟超的做法,的確在一定程度上打击了这些普通调查组的积极性。 眾人选了一家家常菜餐馆的包间,点好菜,还要了一箱啤酒。 在等菜的过程中陈正海把在局长办公室的遭遇说了,其他人都沉默不语。 唯有李九禾问道:“这个孟局长一直都是这样吗?” 陈正海似笑非笑地摇头:“平时不是。” “那为什么……”李九禾有些诧异。 不过他话声刚出口,陈正海忽然扭头看向包间的角落,那个位子被拉开的窗帘刚好遮掩。 他举手打断了李九禾继续问下去,眉头微微皱起:“那里……是有一只猫吗?” 所有人顺著他的眼神扭头看去,不一会儿就见一只狸花猫从窗帘后步態优雅的走出,轻轻喵了一声后,抬起前右爪舔了起来。 “徐薇,去问问这只猫是不是店家的?” 徐薇起身离开包间,不一会儿一个服务员就跟著她进来。 这服务员一口一个“不好意思”,赶紧过去將狸花猫抱起来准备离开。 “这是你们饭店养的猫?”陈正海问。 服务员忙道:“是我们老板餵养的,不知道它怎么跑包间里来了。不好意思,各位老板,马上就给你们上菜。” 隨著房间门关上,陈正海脸上浮现微笑,对李九禾摆了摆手:“先不说刚才那件事了,明天上班后你来找我。” 李九禾满脸疑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陈正海忽然改变了主意。 见他感到不解,坐在旁边的徐薇凑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耳语道:“特別组有一个调查员,所有人都叫她——猫女。” 第77章 陈正海的计划 出现在饭店包间里的一只猫,以及特別行动组中有一个调查员叫做“猫女”。 这两点结合起来,使得李九禾忽然间明白陈正海为什么要终止这个话题了。 虽然不敢肯定,但他知道或许那只猫的出现,与猫女有一定的关係。 哪怕没有关係,现在在这个场合继续谈论刚才的话题显然也不太合適。 他才刚刚加入调查局不久,之前並不知道特別行动组和普通调查组之间的关係,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关係显然不是那么友好。 再回忆起刘茜今天在局里那怒火中烧的样子,他意识到並不是只有一个组与特別组的关係是这样,关係不友好似乎是普遍存在的情况。 只不过特別组隶属於局长,又是高於普通调查组的上级,哪怕处不来也没办法。 这餐饭很快吃完,期间餐桌上的人聊的都是別的话题。 不过因为最重要、最关心的话题反而无法谈论,吃完饭后他们也都没有继续逗留的必要。 很快所有人散去,徐薇开车回家正好要路过李九禾家的小区那条路,遂让李九禾上车送他一程。 车开出去十多分钟后,徐薇说道:“刚才我们离开饭店的时候,我至少看到了三只猫。” 其实在饭店附近看见猫猫狗狗这些都很正常,但李九禾知道这看似正常的一幕,从徐薇口中说出来就肯定不同寻常了,特別还是在他知道特別组有调查员被叫做“猫女”的情况下。 “这个猫女的能力是什么?”他问。 “我只知道她能控制猫,很多猫,並且还能將这些猫的能力转化到自己身上,听说还可以进行能力叠加。”徐薇表情慎重。 李九禾点头:“所以刚才陈组怀疑,猫女可能在利用控制猫的本事偷听我们谈话?” “是的,虽然可能是我们多疑了,但不得不防。”徐薇表情慎重。 李九禾感到不解:“大家都是调查局的人,有必要防得这么死吗?还是这其中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徐薇耸了耸肩:“陈组选择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他的能力本来就是洞悉隱秘。至於具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其实我也不清楚。他不是让你明天一早就去办公室找他吗?到时候你问问。” 李九禾点了点头,现在看来只能这样了。 每个人的序列能力都有侧重点,而陈正海的洞察能力他不可能赶得上,所以一些问题唯有和陈正海交流后才能得知。 到了小区门口,徐薇將李九禾放在街边后很快离开。 李九禾则是在小区旁边的超市买了一些生活日用品,回到家里洗了个澡,把这几天换的脏衣服丟进洗衣机洗了。 等晾晒好后,手机也已经充好了电。 反正白天基本睡够了,他现在也没有睡意,准备继续用手机再查查龙脊山脉那边的地理情况。 现在女儿呈现出两种结果,而且按照追踪者罗朔的说法,两种结果都是存在的。 如此匪夷所思的诡异结果,这让李九禾不禁怀疑,那生存的结果或许处於一种微妙的稳定中。 只要那幕后者没有下一步动作,生存状態就应该还会持续。 而且现在他即使急得捅破了天也没用,反而操之过急,一通胡乱处理的话,说不定会破坏这个结果,给该结果带来无法弥补的灾难。 女儿的命,对於李九禾来说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在搜索查询的过程中,李九禾又將整个家中仔细看了一遍,很离奇,屋里真的一点女儿的物品和痕跡都没有留下。 记忆中李怡那原本很温馨的臥室,现在就好像是一间废弃了多年没有人睡过的房间,那些灰尘、堆积的被子衣服、杂乱的物品,都给人一种已经放置了好几年没有动过的感觉。 “为什么那人不改变我的认知,而是处心积虑抹除李怡的痕跡,然后又改变其他那么多人的认知呢?” 这两天来心中的疑惑再次升起,不过目前为止仍旧没有答案。 李九禾坐在沙发上,一边思考,一边翻动著手机中查找出来的龙脊山脉信息。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是谁?”他起身来到门前。 “我,陈正海。”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九禾一愣,下意识地他立刻就建立了一个新的任务。 任务內容很简单,与屋外的陈正海接触,並了解发生了什么,確保对自己没有危险。 这个任务本身並不涉及异常,所以只是普通任务,也没有奖励。 主要还是李九禾感觉有些吃惊,因为陈正海刚才已经说了明天一早去办公室找他,可现在大晚上的忽然就来拜访了。 事情有些可疑。 刚刚设置好任务,准备打开门时,李九禾忽然神色一变,仔细看了看这个任务信息。 片刻后他快速平復內心的波动,表情镇定地將房门打开。 陈正海一脸笑容站在门外,脸色还有些微红,那是刚才在吃饭的时候喝了啤酒的缘故。 看得出来,他並没有回家,而是在外面逛了一圈后就来到了李九禾这里。 “我不请自来了。”陈正海笑著说道。 李九禾赶紧让他进屋。 他虽然感到惊讶,但毕竟有任务重置作为保障。 现在就算眼前的陈正海是其他人假装的,或者有別的目的,他也能静观其变。 “陈组,你怎么来了?” 陈正海接过李九禾递过来的一杯温水,一口气喝了半杯,这才道:“刚才在饭店的时候我是故意让你明天来找我。如果我们明天再交流,那今天他们就不会有所防备,至少防备心也会减半。嗯,刚才我到来之前已经確定,没有被人跟踪。” 李九禾紧皱著眉头:“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你会这么防备……特別组的同事?” “因为反常。”陈正海回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以前的特別组只是让人觉得厌恶,不想和他们接触,但现在已经不止让人厌恶这么简单了。今天我已看出来,他们有什么事情瞒著我们,包括局长在內。” “为什么会这么说?”李九禾更是感到疑惑。 陈正海解释:“抓捕追踪者这件案子本来很普通,但因为牵扯到了抢劫指挥车的事,所以被特別组提级管理,这还说得过去。可是你女儿的案子为什么也要提级管理?仅仅是因为于敏敏和诡瞳者、隱形人认识,他们服务於同一个幕后老板吗?但你在这个案子中明显更加关键,不仅是局中人,还掌握了很多信息,他们为什么不让你加入?” “所以……他们在故意避开我?”李九禾疑惑道。 “我不知道这些傢伙在干什么。”陈正海摇头,“但他们明显发现了什么关键问题,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而要想挖出这个关键问题,或许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今天晚上,我们直接去市郊外的区域收容所!”陈正海道:“诡瞳者他们准备利用指挥车从收容所中救出来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关键!” 李九禾动容道:“你的意思是,那个被关押在收容所的人……有可能是幕后者!?” 第78章 行动! “只是有可能。”陈正海点头,“只要我们接触到收容所里的这个人,所有事情可能就能迎刃而解。” 上次诡瞳者和隱形人准备抢走指挥车的案子,后来经刘茜她们审问,诡瞳者也说出了实情。 他们准备抢走这辆指挥车,是想要去临近望川市的区域收容所把一名被收容的序列者救出来。 但该人具体的身份他们並不知道,只知道关押这个人的收容室房门號是“y-01”。 隨后特別行动组接管了该案,並將诡瞳者带离一组的收容室,另行关押审问。 后面发生了什么,刘茜她们再也不清楚,因为从此以后她们就没有再见到诡瞳者。 而这次的隱形人也是如此被特別组给带走的,包括于敏敏。 陈正海的洞察能力本来就很强,从刘茜那里了解这些情况后,他已经心中起疑。 再结合发生在李九禾身上的事件一看,在于敏敏案件中,李九禾这个当事人完全有必要参与,而且会发挥很大作用,却依然被特別组排除在外。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幕后者给所有手下安排任务都是在梦里,换句话说,他在现实世界中很可能行动受制,更进一步说,是他的实力发挥有限制。否则你想想,一个区域收容所能关得住灭国级以上的序列者吗?如果这人真是那种等级,早就被总部发现並控制了,怎么会还留在这里?”陈正海分析道。 李九禾重重点头,此刻他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那幕后者精神层面的力量可能非常强,强得可怕,能远距离通过反追踪罗朔,进而將女儿的练字纸给烧掉。 但现实中在物理层面的实力,则正如陈正海分析的那样,很可能是弱鸡一个,一旦被人近身就完蛋。 “这幕后者在梦中安排任务,与那梦魘者的关联大不大呢?”李九禾问。 陈正海摇头:“应该没有关联,只是凑巧两人的序列能力都与梦境有关。正如我之前告诉你的,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哪怕序列能力类似也都有区別。” 李九禾道:“好像也是,毕竟我们审问过梦魘者,她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快速进化,並没有其他目的。” “还有一件事。”陈正海眉头紧锁,“今天下午我才確定,还没有告诉其他人。” “什么事?” 李九禾知道这件事应该是促使陈正海决定执行今晚行动的导火索。 陈正海问:“你还记得我们说的那放在证物室里的亡魂之舌吗?” “嗯。” “今天下午我去证物室时,发现那舌头已经不见了。” 李九禾一惊,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在问你是否要將腕錶一併放进证物室时,你犹豫片刻后就否决了。所以你之前就已经感觉不对了?” 陈正海点头:“现在不確定的是特別组的人到底在做什么,不过只要我们见到区域收容所那被关在y-01收容室中的人后,可能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不用等到于敏敏恢復因果连接,也不用再调查于敏敏与隱形人之间的任务关係。甚至见到这个人后,可能连那荒居木屋的位置都能確定。” “可我们要怎么才能进入区域收容所呢?”李九禾已经蠢蠢欲动。 他知道那里是比市调查局的级別还要高的单位,而且里面防卫森严,除非有正常程序,否则想要偷偷摸进去的可能性近乎为零。 “这个计划刘茜已经同意。”陈正海语出惊人,“她负责出动一组的指挥车,我们今晚就光明正大地进去。等明天局长发现后,整个案子的信息我们大概都已经摸清楚了。” “刘茜也要和我们一起干?”李九禾听得头皮发麻,怔怔地看著陈正海。 他知道如果被局长孟超发现,今晚擅自行动的这些人不仅会丟掉饭碗,甚至可能会被反过来关进收容所,或是直接被特別组给处死都不一定! 毕竟特別行动组那帮傢伙可是拥有杀人执照的。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这种事所造成的影响可大可小,就看最后的主动权掌握在谁的手里了。 李九禾吞了口唾液。 要不要这么刺激?自己刚一进调查局工作,这些组长就玩得这么嗨吗? 虽然他还有点顾虑,但一想到那关在“y-01”收容室中的神秘幕后人,李九禾当即点头。 “既然陈组已经有了计划,那我们现在就走!” 最主要的是,如果陈正海说对了,困扰在自己心里的所有秘密都会在今晚揭晓,包括女儿目前所在的荒居木屋的位置。 难怪了,刚才李九禾在定义这个原本认为很简单的开门任务时,没想到任务信息竟然会如此古怪,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想到这里,他又下意识看了看刚刚定义的任务。 就在此时,陈正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句话我要提前告诉你,其实我也很自私,选择今天晚上行动,也有自己的部分原因。” 李九禾感到诧异:“什么原因?” 陈正海直言不讳:“和我的序列能力『看破』『洞悉』有关,如果局长和特別组真的另有打算,且担心被人发现的话,你说他们最应该防备的人会是谁?” 李九禾眼睛微微睁大,盯著陈正海:“是你!” 陈正海点头:“如果我不提前展开调查,或许后面就再也没机会了。” 不得不说,陈正海的序列能力使得他的心思縝密无比,每走一步都经过了周密计算和谋划,这一点是李九禾的能力无论如何都无法企及的。 说到这里,陈正海嘆息一声:“到时候我们组很有可能会解散,我不想连累徐薇和陆观。徐薇这个姑娘很单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陆观虽然太年轻,沉不住气,但同样前途无量。所以这次行动只有我、你以及刘茜。” 隨即他笑了笑:“刘茜这人不说了,你別看她平时不近人情,工作霸道,实际上她和我是同一类人。而且今天的事让她很恼怒,现在她迫不及待想要找到谜底。至於你,本身就是当局者,这件案子的真相可以说关係到你的一切。” “同一类人?”李九禾喃喃自语,心中复杂。 他忽然明白陈正海说的“同一类”是指的哪一类了,这一类人心中都很执著,有著即使是现在的自己都无法明白的信念。 陈正海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在车上说!” 李九禾立刻换了身衣服,带上隨身挎包,与陈正海从小区靠近后山那面的大门离开。 两人来到街尾转角处就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街边,正是一组那辆唯一可以进入区域收容所的指挥车。 第79章 Y-01收容室 登上指挥车,李九禾一眼就见到二组组长刘茜坐在驾驶位,双手把著方向盘,正扭头看著自己。 “刘组。”他对刘茜点了点头。 刘茜开口道:“这一趟可能很危险,最主要是它所带来的结果,我与你的组长也都担当不起,你可想好了?” 李九禾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指挥车很快往望川城外而去。 李九禾家的小区並不在市中心,沿著道路开了十多分钟后就来到了城边。 刘茜很熟悉这边的路,指挥车在城郊的大道上行驶一会儿后转进了一条乡道。 这乡道虽然质量不比城市大道,但也较为宽阔,因为夜已深,一路都没看到其他车辆。 车里的人也没有再交谈。 原本陈正海还以为李九禾还有其他问题要问,他一直等待著,但见李九禾始终保持沉默,他隨即闭目养神起来。 指挥车里很宽敞,左边还摆放了电脑和监控设备,李九禾坐在靠后面一点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陈正海和正在开车的刘茜身上来回移动。 这两位组长加在一起应该正好一百岁了,没想到心里的那股衝动劲儿能將绝大多数年轻人都远远甩在后面。 仔细想了想,李九禾忽然不认为他们很衝动,应该说是执著更合適。 经过这几天的了解,他看得出来陈正海是一个很正直的人,心中有种近乎狂热的执念,那就是忠於调查员的职责,將所有威胁普通人类的序列者绳之以法。 他不止一次在李九禾的面前提到过“邪不胜正”。 就这种人以往李九禾只在电视剧里见到过,没想到会在现实中看见活的,还一次就看见了俩。 刘茜在平时的工作中对人有些粗暴,不留情面,但正如陈正海所说,本质上他俩都是同一类人,只是表现的方式有所不同而已。 而到了今天晚上,相同的目的让他们都將该行为所產生的后果拋到了脑后。 哪怕他们已经隱约感觉到,挖出事情真相的后果这车里的人没有谁能承担得起。 李九禾当初选择加入调查局的想法很简单,最主要是想藉助调查局的力量和资源,找出女儿下落以及整件事的原因。 但此刻这两位组长的所作所为却在深深触动著他,让他忽然对“调查员”这三个字有了不同的,更为深刻的理解。 不多时他发现外面的道路变得更窄,似乎指挥车驶进了一条村道里。 这村道別说双向会车,李九禾甚至感觉如果方向盘稍微打偏一点,可能这辆车都会歪到路边的田坎下去。 但车速几乎没有减少,刘茜显然对这里的路非常熟悉。 五六分钟后,视野豁然开朗,指挥车进入了一片宽阔的场地。 前方有茂盛的草坪、小树林,还有一团团花圃,道路也变得宽敞许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不过几乎是同一时刻,指挥车內部忽然发出了滴滴声。 刘茜將车停下,中控台的屏幕似乎感应到了信號请求连接,正在缓缓升起。 隨即屏幕中露出一个男子的上半身,此人全副武装,甚至连脑袋都被头盔和面罩遮住,双手还握著一把半自动衝锋鎗。 “望川市调查局调查一组指挥车,这么晚了突然到来,有什么事吗?” 男子的语气平静而冷酷,有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觉。 如果不是他们那边已经自动检测到刘茜这辆指挥车是经过收容所认证的,刚才应该就会直接將车里的人击杀了。 当然,前提是他们还同步检测到来人是序列者,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只会先行驱离。 刘茜早有准备,拿出一张纸打开,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右下角还盖了她们一组的印章。 將这张工作函展开后靠近视频上方的摄像头。 “这是我们望川市调查局的工作函,有一桩紧急案件,需要临时调查一名被收容的序列者。” 武装男子沉默片刻,下一秒指挥车前方的道路忽然亮起一排路灯,將前路全部照亮,最远处一道金属大门缓缓往上开启。 而视频中的男子身影已经消失。 刘茜收好工作函,回头看了陈正海和李九禾一眼,驾驶指挥车以六十码的速度往前驶去。 穿过金属闸门,驶进一个宽阔的地面停车场,停下后车门打开,隨即刘茜和陈正海在前李九禾在后,三人往一栋低矮的办公楼走去。 陈正海稍微落后几步,低声对李九禾问道:“你的任务设置了吗?” “设好了。”李九禾点头。 陈正海道:“我能察觉並锁定任何类似精神能量的物质,而刘茜能让目標出现幻觉,她这一招在审讯时非常管用。至於你的能力我已经告诉了她,待会儿真有什么事,我们切记做好配合。但估计这个概率很低,因为那傢伙完全处於收容所的控制下。” “好。”李九禾已经忍不住心跳开始加快。 一行人进入办公楼后,全部都是刘茜一个人在与收容所里的办公人员交涉,在此期间陈正海都没有上前。 毕竟刘茜隔三差五就会来这里,对於流程什么的已经非常熟悉。 不多时前方出现两名刚才那种全副武装的男子,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带路。 另一名工作人员对刘茜道:“虽然你已经来过很多次,但这里的规定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跟著他们走就行,记住只能前往y-01收容室,如果走错路或者去了別的收容室,后果將会很严重。” “明白,谢谢。”刘茜点了点头。 三人跟著前面的两名武装安保人员一路而去。 刘茜往后落了两步,低声对陈正海和李九禾道:“刚才我趁机看了这边办公室的记录,被关在y-01室的这个傢伙叫司明羽,序列能力是『秩序修正』,不过在后面还有一个括弧,里面標註了『变异』两个字。” “变异的秩序修正者?!”陈正海有些诧异。 李九禾想起了之前在抓捕梦魘者时,陈正海曾告诉过他,秩序修正者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序列者。 他们会定期將世界秩序进行修正,改变世界认知,维持世界规则。 不过当前他们要去见的这个疑似幕后者的秩序修正者,却被標註了“变异”二字! 陈正海快速对李九禾解释:“上次我告诉过你,不过还有一点可能你不知道。迄今为止发现的秩序修正者都是植物人,也就是身体瘫痪,只有大脑拥有极强的活力。但我也从没见过变异的秩序修正者。” 第80章 都到齐了? “我也没见过。”刘茜道。 隨即她补充了一句:“不过当前这傢伙的脑部神经元已经被隔绝,自从进入收容所后就被强制穿戴了『神经元隔绝头盔』。” “他的危险等级是多少?”陈正海问。 “区域级。”刘茜回道:“那资料中没有明说变异的细节,但因为带了头盔,他的所有能力都发挥不出来,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按程序审问。” 李九禾诧异:“这要怎么审问?秩序修正者不都是植物人吗?” 陈正海道:“他只是醒不过来,但大脑意识极其发达,活跃程度比我们要厉害得多。调查局有一种专门的脑意识双向传输转换设备,可以將我们的声音转换为文字,通过电波进入传输设备识別后告诉他,而他的想法则是会被捕捉后,翻译为文字的形式展现在我们面前。” 李九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还有……”刘茜又道:“我顺便查看了y-01室的来访记录,发现近期这间收容室都没有访客,也就是特別行动组的人没来过。” “不一定。”陈正海微微摇头,“总之……要注意。” 刘茜看了他一眼,眼神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点了点头。 那前面带路的两名武装人员一直没有回头,而是步伐整齐地往前方快速而去。 按照陈正海的说法,这两人並不是简简单单的安保人员,他们同样都是序列者,而且是类似於陆观那种拥有武装战斗序列能力的序列者。 再加上他们这一身近乎完美的装备,这两名武装人员联手起来,甚至能以雷霆之势快速干掉李九禾三人。 当然,前提是在李九禾等人没有防备,或者没有先下手的情况下。 一行人穿过那栋低矮的办公楼,来到楼后面的收容大楼。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收容大楼依旧很低,只有三层。 直到进去后,李九禾才发现这大楼看似很低,实际上却很深,走进电梯后,从楼层面板的显示来看,这里竟然有负三十层! 而y-01收容室则是在负二十八层,也就是这里是一个向地底延伸的地堡。 很快电梯停下,一行人来到负二十八层的走廊上,这里极其开阔,一点也感受不到空气沉闷。 沿著宽阔走廊拐了两道弯后,前方的两名武装安保人员站定,分別往旁边让出一步,站在了一扇房间门的两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中一人对刘茜等人道:“探监审问时间一个小时,时间快到时我会敲门提醒。不能携带任何武器进入收容室,请將武器放在门口的方盒內。同时也禁止触碰该序列者。” 因为知道这里的规矩,所以他们根本就没带武器进来,隨即那武装人员拿出一张磁卡,对著房门一刷,又输入密码,扫描了瞳孔后,房间门终於打开。 李九禾看了一眼房间门口的“y-01”房號,心跳再次开始不由自主地加速。 这一次,说不定他就能得知所有真相,找到那荒居木屋的位置。 三人陆续走进房间,就见室內的居中位置是一张类似病床的大床,床边摆放了一些医院里的治疗观察仪器,有脉搏跳动、心电图、血压计、营养袋,还有一台定时测量的脑电波仪器。 病床上躺著一个枯瘦的男子,这男子看上去约莫三四十岁,因为太瘦而导致脸部微微变形,形容枯槁,无法准確判断年龄。 他穿著条纹状的收容服,闭著眼睛,就好像正在熟睡。 李九禾注意到,在这枯瘦男子的额头上套著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头盔,看上去很薄,但上面布满了线头,线的另一端连接在旁边桌上的一台未知仪器上。 这个银灰头盔应该就是刚刚刘茜说的神经元隔绝头盔了,而头盔连接的则是脑意识双向传输转换设备。 房间里的对角各有一个摄像头,將这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全天候监控起来。 虽然刘茜等人也知道,他们在进入这里后就暴露在监控中,但既然已经决定行动,这些细节根本无法避免。 “你问还是我问?”刘茜扭头看向陈正海。 “我来吧。” 时间紧急,他们的行动隨时都可能被调查局或者收容所发现,陈正海这次没有推辞,一屁股坐在那台意识转换仪器的前方。 隨即他对刘茜道:“如果此人表现出抗拒,或者有其他隱瞒的情形时,我会提醒你立刻对他进行幻觉审问。” 幻觉审问是刘茜的拿手菜,上次用在于敏敏身上时,那女人根本无法反抗很快就招了,可以说是百试百灵。 刘茜点了点头。 陈正海伸出手,食指放在那台意识转换仪器的黄色按钮上,按钮旁贴了一个醒目的文字標籤,上面列印了四个字:按下说话。 在脑海中快速组织好语言,陈正海按下了按钮,隨即开口,並且没有说任何废话。 “司明羽,我们已经查清楚並抓捕了你通过梦境指使的诡瞳者和隱形人。抱歉!让他们救你出去的计划落空了。” 话落,陈正海放开一直按著的按钮。 眼前的转换仪器上面的一排灯光开始飞快闪烁,並发出嗞嗞嗞的电流声。 很快这声音消失,闪烁的灯光恢復平静,仪器上一个小屏幕显示出“发送成功”四个字。 大约两三秒钟后,灯光再次开始闪烁,看样子应该是反向接收到了信號,正在將司明羽的意识转化为文字表达。 片刻后,那仪器的小屏幕中文字开始快速生成,不过只有短短三个字。 【你来了。】 陈正海按下按钮,侧头看向床上那一动不动的人。 “別给我故作高深!不可否认你的精神力很强大,但现在在我们面前你就是一摊烂狗屎。不想我拔掉营养管就老老实实说话,別以为我不敢这样做。告诉我,为什么让于敏敏假冒李九禾的女儿?他的女儿到底在哪儿?还有,不管是指使诡瞳者和隱形人,还是于敏敏和王枫,你的目的是什么?” 不多时,屏幕上的文字改变,新的文字呈现出来。 【我没和你说话。李九禾,你终於来了。】 所有人一愣,刘茜和陈正海扭头看向李九禾,发现他也一脸惊讶。 就见那仪器的灯光仍在不停闪烁,电流声不断。 屏幕再次一变,这次出现的文字让现场三人如遭雷击,面色剧变。 【既然你已到来,我需要的三样东西,应该都齐了。】 第81章 二七晨钟、亡魂之舌和你! 李九禾的遭遇陈正海和刘茜都了解。 所以司明羽的话他们瞬间就反应过来。 陈正海立刻扭头看了一眼李九禾背著的挎包,问道:“那紫色腕錶……”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于敏敏一直在收集腕錶、二七晨钟和亡魂之舌。 如今原本放在调查局证物室里的亡魂之舌已经不见,很有可能被特別行动组的唐胜给拿走,而腕錶因为是重要物品,所以一直被李九禾隨身携带。 还有那二七晨钟,虽然看不见实物,但李九禾曾说过这东西一直都存在,但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 正因为了解所有信息,陈正海等人才知道司明羽刚才那句话所包含的信息有多么可怕! 【既然你已到来,我需要的三样东西,应该都齐了。】 现在司明羽忽然说三样东西都齐了,也就是他知道李九禾隨身携带了腕錶,也知道那二七晨钟以虚幻的状態一直跟著李九禾。 而且这句话还包含了一层意思,那就是在证物室消失的亡魂之舌,说不定也已经在司明羽这里! 就见李九禾虽然震惊,但很快就稳定下来。 他没有回答陈正海的话,而是快速靠近这台转换仪器,按下黄色按钮道:“不好意思,因为知道你有可能是幕后者,所以我这次过来根本就没……带……腕……表!” 放开按钮,此时陈正海已经站起来,四处看了看这间收容室,他轻轻一拽李九禾。 “不对劲,我们先离开。” 李九禾同样也察觉到了古怪,后退两步,就见那仪器的灯光快速闪烁,很快新的文字出现。 【你以为我要的这三样东西包含了什么?二七晨钟、亡魂之舌以及你妻子的腕錶?】 没有停歇,灯光依旧在快速闪烁著。 而上面出现的文字显然对李九禾和陈正海等人造成的衝击都不小,他们虽然已经察觉这里不对並开始后退,想要离开这间屋子,却被这些文字给牢牢吸引了目光。 【抱歉,于敏敏只是一颗自作聪明的棋子。我需要二七晨钟和亡魂之舌没错,但第三样东西——我託梦告诉她的是你妻子最心爱的礼物,自作聪明的于敏敏將它误认为了是你送给你妻子的那块腕錶。】 【难道你不知道你妻子最心爱的礼物是什么吗?是你啊,李九禾!我需要的第三样东西,就是你啊!到齐了,现在全都到齐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九禾身体猛地一震,头顶不远处那虚幻的二七晨钟显露出来,同时发出急切钟鸣。 李九禾明显感到自己与二七晨钟那冥冥之中的一丝连接霍然断开。 这一次二七晨钟的出现,就连陈正海、刘茜也都立刻看见,两人盯著这一幕,心中震撼无比。 他二人都知道,二七晨钟在此时也和他们一样,司明羽的话使得它猛然醒悟过来,从虚幻的状態转变为实质。 这间收容室的灯光迅速熄灭,那些贴在司明羽身上的所有仪器全部变得暗淡,室內墙角的应急灯亮起,散发出淡淡的荧绿色光芒。 原本司明羽头上戴著的神经元隔绝头盔有单独的能源系统供应,但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全都跟著熄灭,连能源供应都被切断。 “啊——” 昏暗中,就见床上躺著的司明羽那乾瘦的身体猛地一抽,眼睛依旧紧闭,但嘴巴忽然大大地张开。 仿佛里面拥有一个独立的生命体,將他的嘴巴硬生生给撑起来。 很快一条熟悉的猩红舌头翻卷而出,舌头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毛髮,正是这东西撑开了司明羽的嘴巴。 在看见这条舌头的一瞬,所有人都认出来了,这正是在证物室中丟失的亡魂之舌! 果然,按照这傢伙的说法,现在二七晨钟、亡魂之舌以及第三样最为关键但一直被隱藏起来的信息——李九禾,全部聚集在了这里。 所以根本没有那紫色腕錶什么事,哪怕李九禾提前有防备,將腕錶放在家里没有带来,却根本没有打乱司明羽的计划。 相反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得知,这一切似乎早就在司明羽的计划之內。 只见那乾瘪的嘴巴很快撑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巨大幅度,没有停下,还在继续扩张。 陈正海和刘茜已经来到门口,想要打开门,却发现不管怎么都开不了,就好像屋里已经处於真空状態,造成了极大的內外压强。 即便疯狂踹门,门外也没有丝毫动静,就好像那两名武装安保人员根本不在外面似的。 刘茜其实在异变发生的那一刻起,就尝试著对床上躺著的司明羽进行幻觉攻击。 她的幻觉攻击极其强大,几乎从没失过手,但这一次却失手了。 司明羽哪怕受到了她的幻觉攻击,但依旧没有停止那不断扩张的恐怖嘴唇。 陈正海额头冒出大量汗珠,但这不是因为他紧张导致,而是他將自己的洞悉意识凝聚到了极致。 直至脑袋开始发晕,呼吸困难,四肢微微颤抖。 一把只有他才能看见的“钥匙”出现在手中,但这“钥匙”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消散,归於无形。 陈正海没有犹豫,强撑著身体难受,立刻捧著这把“钥匙”,將其插入这房间门锁中,哪怕门锁没有锁孔也被完美插了进去。 隨即扭动门锁,咔噠一声,这诡异的,被锁死的房门终於被打开。 不过打开的一瞬,就见外面竟然一片漆黑,根本不是走廊,而是好像整个房间都已经处於另一个空间。 很快那隨著嘴巴张开而变得巨大的亡魂之舌一个捲动,將半空中的二七晨钟往口中揽去。 晨钟旁的两具石人疯狂挣扎,用秤砣和铁链奋力击打著舌头,但就如被天生压制一般,这些攻击和被攻击对象似乎根本不在一个维度,攻击全部失效。 很快二七晨钟被捲入那犹如黑洞一般的深渊巨口中,传出类似悲鸣般的钟声。 那舌头再次探出,而这一次的目標正是李九禾。 连二七晨钟的石人都无法抵抗,李九禾知道自己的挣扎肯定也是徒劳的,哪怕如今自己的身体素质很强。 他不再犹豫,快速启动了任务重置。 …… 眼前一花,等周围景物变得清晰时,已经回到了刚刚离开村路,刘茜驾驶指挥车进入区域收容所前方那宽阔场地的一刻。 “这是陷阱,快掉头!” 李九禾来不及思考,驀地一声大喊。 此时车子的中控台那块屏幕已经感应到了收容所方向的信號请求,正在缓缓往上升起,屏幕中已经模糊显示出那全副武装的收容所武装人员的上半身。 李九禾上前一把將屏幕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因为用力过猛,屏幕发出咔嚓咔嚓的机械卡顿声,直接卡住,电源中断。 第82章 惊天阴谋! “怎么了?” 刚刚停下车的刘茜一脸惊讶,扭头看著李九禾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操作。 坐在副驾驶位的陈正海则是驀地一愣,他没有像刘茜那样询问,而是脸色陡变,赶紧开口:“掉头,按照九禾说的做!” 同一时刻,收容所大门口的保安室中,那几十个密集摆放的监控视频前方,刚刚请求连接的武装安保人员一脸诧异。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申请连接对方的信號会忽然中断,而且那辆看上去明显是来自调查局的指挥车立刻就开始掉头了。 要不是这边的监控系统已经识別那辆车是经过收容所认证的,是来自望川市调查局的指挥车,他可能已经直接下令开火。 幸亏目前指挥车所在的这片区域地势开阔,刘茜驾驶技术熟练,直接一把就將这车身较大的指挥车掉头。 “走,快走!” 李九禾来不及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提醒。 他无论怎么都没料到,进入y-01收容室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这个陷阱背后包含的元素实在太多,太复杂,使得他在这一刻虽然恍然大悟,但依然感到惊恐和后怕。 首先陈正海制定的这次行动很隱秘,而且很突然,就是今天下午之后才决定,並在晚上告诉了李九禾。 但现在看来,陈正海的临时决定却依然在司明羽的计划中。 不仅如此,从司明羽安排于敏敏假扮李九禾的女儿开始,李九禾每走一步,几乎都在此人的掌控中。 包括于敏敏故意让他去接触二七晨钟,然后她以为李九禾陷入晨钟空间再也不会出来这件事。 可事实却是,司明羽制定这一步时就已经很清楚,李九禾绝对能出来,因为他深知李九禾的任务定义能力,正好能完克二七晨钟。 不仅如此,这一次遭遇后李九禾还会和二七晨钟建立某种联繫,而且最后来收容所调查时,会带著二七晨钟就这么赤裸裸的站在司明羽的面前。 当然,于敏敏知道李九禾的任务定义能力,並且连序列能力觉醒的初始阶段都掌握得那么清楚,这些信息全都是司明羽託梦告诉她的。 至於司明羽是如何获得这些信息,则根本不知。 以上是关於李九禾与女儿的这条线。 而调查局二组组长陈正海这边,他的能力和行事方式,同样也被司明羽完全掌握。 他知道陈正海的任务是“洞悉和判断”,也知道以陈正海的性格和行事风格,肯定会带著李九禾直闯区域收容所来见自己。 特別还是知道他司明羽已经被收容所控制,並且无法对这些人造成不利的情况下。 再就是一组组长刘茜这条线,诡瞳者和隱形人依旧是司明羽可以隨时丟掉的棋子,並且他们去抢劫指挥车並不是要以救出司明羽为目的。 他们这样做的真正目的是让刘茜此人也进入自己的计划中,因为刘茜和陈正海属於同一类人,她有极大概率会决定擅自使用一组的指挥车和陈正海、李九禾到收容所以身犯险。 再往深处想,司明羽可能知道二七晨钟很难获得,因为这个序列物很聪明,而且拥有很强的序列能力。 所以在这个计划中,李九禾说到底也是棋子,他负责与二七晨钟融合,使得该序列物深知並认同李九禾的能力,进而放鬆警惕。 这个计划的一切线索所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让李九禾带著二七晨钟乖乖地进入收容室,被那躺在床上的变异秩序修正者司明羽给吞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他为什么要吞噬,暂时不得而知。 还有就是那亡魂之舌,后续则不用李九禾再帮忙,已经提前就被司明羽纳入囊中了。 这些纷繁复杂的线索在这一刻快速归集到一起,已经没有让李九禾有恍然大悟的感觉了,而是惊恐,深深地惊恐! 他没想到陈正海这种洞悉者竟然都不是司明羽的对手,依旧被其当做棋子使唤,並最终完成闭环。 “不,没有闭环!”李九禾心里忽然跳出了这个念头,“司明羽知道我的任务定义能力,他知道我能任务重置!计划这么周详,他不可能放任我现在重置后逃走!” 此时刘茜已经一脚油门狠狠踩下,指挥车衝进了来时那条狭窄逼仄的村道上。 “而且这一切还有疑点。”李九禾心如电转,“那证物室里消失的亡魂之舌怎么会出现在司明羽那里?特別行动组的人为什么又要提级办理该案?所以……陈正海的猜测没错……” 心中更多的疑问逐一得到验证时,李九禾越来越有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 刚才在任务重置前的那一刻,他曾考虑过是陈正海在陷害自己,其真正身份可能与司明羽是一伙的。 但此刻才忽然意识到,与司明羽一伙的並不是陈正海,而是…… 就在此时原本正在疾行的这辆指挥车猛地剎住,车里的人因为惯性狠狠地往前倾斜,差点摔倒。 李九禾三人抬头往车前方看去,就见这狭窄的村道上有几只猫。 这些猫似乎来自附近村子,有狸花猫、橘猫、黑猫以及三花猫等,一个个慵懒地或坐或趴在路中间,在发现有汽车过来时都没有移动,而是抬头看来。 李九禾扭头看了一眼车后方,心一狠,对刘茜道:“刘组,直接碾过去!” “不对,你把车大灯打开。”陈正海却道。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刘茜立刻打开远光灯。 在远光灯亮起的剎那,车上三人眼瞳一缩,顿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就见这条路上並不是近处这里才有几只猫,而是从这几只猫往后延伸出去,密密麻麻至少百余只猫正在爬动。 最主要的是这些猫没有弄出一点动静,更没有发出叫声,就这么默默地从道路两旁挤到了路中间,情形莫名诡异。 此刻隨著大灯亮起,所有猫都抬起了头,看向这个方向,那一双双眸子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诡异反光。 “是猫女!”陈正海失声道:“九禾……” 他快速扭头看向李九禾,急切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这里已经被特別行动组埋伏!他们的目標难道是我们?” 李九禾死死盯著那百余只诡异的猫,口中道:“不仅是他们在埋伏,包括y-01收容室就是一个巨大陷阱!” 隨著他的话声出口,就见这些猫涌动的道路中间位置,一个黑色物体微微拱起来,越来越高,很快呈现出一个蹲著的人的身影。 这人就像是由无数只猫融合在一起变化而成。 不多时人影缓缓站起来,显露出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妙龄女子。 上架通知 明天也就是20日中午十二点上架。 十更,2.2万字,正好把这段关键剧情写完。 本书第一卷已接近尾声,有阴谋的揭露,也有反转,更有碾压式的復仇时刻。 猪肥可宰,別再养了。 跪请各位衣食父母订阅支持! 第84章 特別行动组(求订阅,1/10) 第84章 特別行动组(求订阅,1/10) 这妙龄女子长了一张瓜子脸,一眼看上去娇小可爱,但那一身紧致黑衣又勾勒出其性感曼妙身材,反差感颇为强烈。 李九禾到调查局工作的时间较短,他並没有见过这个猫女。 特別行动组的三名成员他甚至一个都没见到过。 就见猫女直起身子后,面带冷笑,抬起手臂,对著这辆指挥车伸出食指轻轻一指。 哗啦一下,路上的百余只各种各样的猫对著指挥车不顾一切地衝去。 刘茜不等陈正海等人吩咐,狠狠踩住油门,直接衝撞向涌来的猫群。 此时这些猫如同被释放了天性,甚至被激发了暴虐的一面,一个个发出悽厉的猫叫声,听起来犹如人类临死前的惨叫,很快就扑撞向指挥车。 指挥车的底下传来里啪啦的碾压声,有不少猫瞬间变成了肉泥。 但很快这指挥车忽然狠狠地顛簸了好几下,隨即嘭嘭嘭的声音响起。 车上的人都听了出来,那是轮胎爆裂的声音。 “不好!”刘茜尖声道。 车身隨即失控,方向盘一偏,指挥车直接衝下了旁边的田坎,一头栽进农田里,无法再动弹。 刘茜稳住身形后,从倾倒的驾驶位上快速爬起来,掏出手枪:“狗杂碎!我已经让猫女陷入幻觉,现在就下车杀了她!” 李九禾爬到倾斜的车身旁,透过车窗看向路面,果然就见猫女站在原地,依旧举著手保持著刚才的姿势。 只不过猫女虽然静止,但实际上陷入幻觉中的她正在竭力挣扎,导致身体微微发抖。 看样子似乎隨时都可能挣脱出来。 刘茜正好打开指挥车的车门,却被从车里爬起来的陈正海一把抓住。 “不要出去!”他快速说道:“既然猫女在此,那她的其他组员很有可能————” 话没说完,轰的一声这辆车前方的挡风玻璃板整个破碎,被一股大力席捲而起,化为大量玻璃渣对著车里的三人疯狂冲刷而去。 李九禾赶紧蹲在设备柜的后方,但陈正海和刘茜则是刚好站在距离挡风玻璃不远的位置。 那金属设备柜被大量碎玻璃渣子如同雨点般攻击,发出叮叮噹噹的清脆响声,但柜面较小,依旧有零星的碎片击中了李九禾的背部。 这些玻璃碎片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力量加持,威力极其惊人,从侧面將他的脊背皮肉直接击穿。 痛得李九禾呲牙咧嘴,同时暗叫不妙。 等这一轮玻璃碎片冲刷过后,他立刻挺身抬头看去,就见陈正海和刘茜都已经倒在血泊中。 两人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洞,被这些玻璃碎片近距离穿透,只是一时半会几还没有死透。 在指挥车的车头引擎盖上,一个体形健壮如牛的男子正站在上面,双脚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一般稳稳扎在倾斜的引擎盖上。 这傢伙一身肌肉鼓起,仿佛只要他愿意,那身肌肉隨时都能將衣服撑破。 此人正是特別组的组长唐胜,只不过李九禾同样並不认识。 而那原本陷入刘茜的幻觉攻击中的猫女,已经恢復了行动,她脸色微微发白,知道自己刚才陷入了刘茜的幻觉中,不觉有些恼怒。 此刻正对著指挥车走来。 唐胜往车里打量了一眼,目光快速从地上躺著的陈正海和刘茜身上掠过。 “呸!” 他对著两人啐了一口:“这车里就只有三个人,还以为他们的其他组员也会参加哩! 枉我还准备了后手,看来用不到了。” 隨即他一指金属柜后的李九禾:“嘿嘿,你就是李九禾吧?过来,跟我去你该去的地方。” 话落,伸出粗壮的右臂,五指成勾,对著李九禾的方向轻轻一收。 李九禾只感到一股大力出现,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悬浮而起,脖子上青筋暴起,对著唐胜伸出来的五指靠了过去。 “这特么是什么序列能力?隔空控物!”他感到吃惊。 不过李九禾很清楚唐胜说的自己该去的地方是哪里。 而且看样子对方刚才的攻击是群攻,根本不管自己的死活,也就是哪怕只是將他的尸体带去y—01收容室,同样也算完成任务。 眼看就要被那犹如钢骨般的手指抓住脖子时,头顶二七晨钟显现,一个虚影秤砣从天而降,对著唐胜砸去。 但唐胜似乎有感应,立刻头一低,双腿扎了一个马步,以强大的腰力支撑。 咚的一声响起,竟將那秤砣的攻击给硬生生挡住! 这傢伙所展现出来的恐怖防御力,比李九禾如今的身体素质还要高出几倍。 唐胜反手就將身体已经变得软绵绵的李九禾丟给了猫女,口中道:“带去收容所。” 李九禾刚才就想启动重置了,此刻就见大量猫对著自己涌来,他立刻重置了任务。 眼前场景变化,指挥车刚刚进入区域收容所前方那宽阔场地。 车子一脚剎住,车內传出连接信號的提示声,隨即那中控台的视频对话屏幕缓缓升起,收容所武装安保人员的上半身出现在画面中。 这一次李九禾没有再阻拦,也没有让刘茜將指挥车掉头。 在刘茜与视频中的人沟通时,他拽了一下陈正海的衣袖,隨即走到指挥车的后方。 陈正海见他神色不对,立刻起身跟了过去。 李九禾压低声音问:“陈组,你跟我说说特別行动组的那三人都有什么序列能力。” “为什么突然问起他们来了?”陈正海诧异,“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 李九禾点头:“我的任务预见告诉我,这里可能有埋伏。” “埋伏?”陈正海面露警觉,隨即道:“特別组的组长名叫唐胜,是一名煞武者,他的序列能力就是武道,如果条件和资源允许的话,几乎没有修炼上限。” 李九禾感到头皮发麻。 难怪在这次任务重置前,唐胜才一出现就秒杀了陈正海和刘茜,还硬刚晨钟石人的攻击,这傢伙本身的序列能力竟然就是专精武道。 可以说,再也没有哪一个序列者能像唐胜那样,就是一名天生的攻击者。 顿了顿,陈正海又道:“唐胜的武道已经出神入化,他能肉身抵御子弹,哪怕是我们这种刻有粗製符文的子弹,也最多只能给他造成皮外伤。像你之前提供的那种清晰符文,如果刻印在子弹上,我猜测手枪都杀不死他,得用重火力武器,还要近距离狂轰才能奏效。” “这傢伙这么恐怖!”李九禾咋舌。 陈正海点头:“还有猫女,刚才吃饭的时候徐薇应该告诉你了。她可以控制猫的行动,並將猫的能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同时这些被控制的猫会被逼迫出潜力,发出死前最后一击。” “第三个成员呢?”李九禾问。 “第三人是分魂者,不过有人调侃他是精分”,也就是精神分裂者。”陈正海详细解释,“这个傢伙可以用极强的精神力凝聚另一个人出来,甚至凝聚一个他自己的分身。 相当於他有很多条命,很难被准確攻击。” “分身?”李九禾一怔。 “当然,这个分身和正常的人是有区別的————”陈正海道。 此时刘茜那边已经交涉完毕,车辆再次启动,对著两百多米处那正在缓缓打开的金属门驶去。 享 第85章 没有退路?(求订阅,2/10) 第85章 没有退路?(求订阅,2/10) “你刚刚的意思是特別组的人已经盯上了我们,並且埋伏在这里?”陈正海又对李九禾问。 李九禾点了点头:“事情很复杂,两边都有埋伏,不管我们现在是后退离去,还是直接按照计划进入y—01收容室,都会有危险。” 听他这么一说,陈正海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们在说什么?”前面开车的刘茜回头看了一眼。 “刘组。” 李九禾忽然灵机一动,上前几步,对刘茜问道:“你对这片地区很熟,除了来时的路以外,还知不知道有其他离开这里的路?” 刘茜一愣:“为什么要离开?我们刚刚才来。” 陈正海接过话:“九禾的预见能力发现有危险,我们可能已经中了埋伏。” “什么?”刘茜顿感吃惊。 “埋伏的人可能是特別行动组。”陈正海又给她下了一剂猛药。 刘茜当即变得不淡定了:“老娘就知道这帮人有问题!要不现在就掉头?反正我们还没进收容所大门。” “不行,猫女和煞武者就守在我们来时的路。”李九禾摇头,“还有没有其他的不经常走,或者是没有被多数人知道的路?” 刘茜迅速思考著,直至这辆指挥车已经靠近收容所的大门,她开口道:“还有一条路,不过是从收容所的后门离开,那条路应该封锁很久没人走了,我们需要穿过收容所才能抵达。” “那就穿过去!”李九禾道。 刘茜却显得很没有把握:“可一旦我们这样做,可能会遭受收容所的武装攻击!” “总要试试才行。”李九禾心如电转,“我现在所了解的是,如果我们原路返回,几乎百分之百逃不了。” 特別行动组的这些傢伙现在是有心要阻拦他们,而且早就布好了局。 那煞武者唐胜在刚才任务重置前甚至还有很多预留的后手没有使用,仅仅一个照面就將三人打死打伤。 对於这种强攻击型的序列者,他们现在最主要的就是避免与其正面发生衝突。 指挥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而此时车子已经驶进了收容所的大门,正在往停车场而去。 片刻后,陈正海伸手按住李九禾的肩膀:“我相信你。刘组,就按照九禾说的做。” 刘茜不再说什么,只是咬了咬牙,微微点头。 指挥车很快来到了那栋低矮办公楼前方的地面停车场。 这个停车场较大,平时白天正常工作时间时,这里停放的车辆较多,不过现在只有三分之一不到。 此时那武装队长正在观看监视器屏幕,就见这辆指挥车路过了好几个空著的停车位,並没有停车。 甚至有一个车位距离办公楼的大门已经非常近,如果停好车,只要下来走二十多步就能进入办公楼。 “他们在干什么?” 武装队长的眉头微微皱起,面露疑惑。 就见指挥车已经来到停车场的另一头,他立刻按下请求与指挥车內部通话的按钮。 等了片刻指挥车那边並没有回应,此时车子已经离开了停车场,往那低矮办公楼的后方而去。 “通知办公楼附近的保安截停望川市的指挥车,问他们在干什么!”这武装队长立刻下达了命令。 话声刚落,就见监控视频中那辆指挥车忽然开始提速,往收容所后方奔驰而去。 “拦截,直接射击这辆指挥车!”武装队长直接修改了刚刚的命令,並且发出攻击指令。 此时指挥车的速度正在疯狂攀升,在刘茜的驾驶下往收容所后门快速接近。 这收容所占地面积並不大,只是往地底方向很深。 除了有一栋办公楼外,就是宿舍楼、装备楼以及最主要的收容楼。 很快指挥车就看见了后面的大门,这大门虽然也是金属门,但在指挥车的全速撞击之下依旧能被破开。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撞出去后,这辆车的损坏程度会怎样,还能不能继续行驶? 零星的子弹已经落在车身表面,爆出火花和撞击声。 不过指挥车全身防弹,一时半会儿外面的人根本破不了车身防御,因为就连这辆车的所有车窗都是高强度防弹玻璃。 从这个方面也侧面印证了那煞武者唐胜的攻击力有多么恐怖,只是一招就让防弹玻璃完全碎裂爆开,且还化为致命的碎片瞬间击杀了车里的人。 眼看后门越来越近,车里的每个人心情也都变得不一样。 刘茜双眼微红,全神贯注盯著前方,同时散发幻觉感知范围,一旦附近有人进入她控制的范围,就会立刻被她的幻觉干扰。 陈正海则是脑海里快速思索分析著,只是当前他从李九禾这里得到的信息太少,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而李九禾则是在密切观察这收容所附近的情况,毕竟这个陷阱是专门针对自己的,对方也知道他有任务重置的能力。 现在他已经印证了两条路都不可行,第一条是直接进入y—01收容室,第二条则是原路返回。 至於这第三条,实际上李九禾同样也没有把握,但他必须试一试。 不仅是要看能否离开,更是要看能否发现更多端倪,掌握更多尚没掌握的秘密。 距离后门越来越近,而车身已经发出里啪啦如同炒豆子般的声音,子弹变得更加密集,已经將车尾灯都打爆。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但愿你的直觉是对的。”刘茜嗓音低沉,喝道:“抓好了!” 此时指挥车与收容所后门的距离已经拉近到十米。 陡然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车內一道剧烈白光闪现! 整辆车的动能瞬间消失,车子由著惯性往前滑去,因为衝撞力大减,只是轰的一声撞上了金属后门,將这扇门撞得往外凹陷,但没能直接撞开。 而车里的三个人则是在白光闪现,整辆车的能源断掉的同时,身体猛地一颤,萎靡倒地。 刘茜则是直接趴在了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这道白光出现得太快,力量太猛,不管谁都没反应过来。 而李九禾在意识瞬间消失的一刻,他仿佛看见了车里有类似闪电般的形状出现,虽然闪电较小,但极其凝炼,让人毫不怀疑其中蕴含了极大的能量。 三人倒在车里的片刻后,身体开始抽搐,隨即不约而同地从面部七窍中缓缓流淌出鲜血,同时身上也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眼前的黑暗消失,李九禾的目光缓缓凝聚。 而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到刚刚来到收容所外面的场景。 电视机、沙发、茶几、掛钟,映入眼帘的一切事物都是那么熟悉,因为这里是他的家。 —— 此刻李九禾正站在客厅门前,门外传来敲门声,同时一个声音响起。 “我,陈正海。” > 第86章 回到任务最初(3/10) 第86章 回到任务最初(3/10) 在发现自己回到了家中后,李九禾心里明白,刚才他们三人驾驶那辆指挥车准备衝撞收容所后门之前,应该是全部死亡了,包括他自己。 因为只有自己死亡,按照任务重置规定,他才会自动返回最开始的任务起点,而不是那个他自主设定的时间锚点。 没错,刚才连续两次任务重置出现在区域收容所外面的一刻,都是他自己设置的时间锚点位置,而並非是任务最开始的位置。 也就是说,李九禾在陈正海突然来拜访之时就设定的这个任务,其实一直处於运行状態中,並持续到他们进入收容所。 这是有原因的。 本来在陈正海突然来访时,李九禾只是下意识地按照习惯设了一个任务,没想到这个任务信息却让他有种莫名的惊悚感。 原本他设这个任务的內容很简单,就是与屋外敲门的陈正海接触,了解发生了什么,確保对自己没有危险。 而且按照李九禾的想法,这个任务本身並不涉及异常,所以只是普通任务,应该也没有奖励。 但出现的任务內容却超出了他的想法。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陈正海临时拜访引发的系列事件”。】 【名称:陈正海临时拜访引发的系列事件】 【等级:无等级~iv级d等】 【要求:1、倾听陈正海的观点並做出自己的选择;2、实施计划並达到目的(可选择项);3、不实施计划並送陈正海离开(可选择项)。】 【奖励:將根据你的选择动態进行奖励清算,具体以选择结果为准。】 【说明:1、你目前可定义的任务总时长为2小时30分:2、该普通事件背后可能包含异常,並有更多线索待挖掘。】 当时的李九禾原本以为这个开门的任务很简单,却没想到出现了一则他从没见过的任务信息。 这个任务的等级竞然是动態的,从最低等的无等级直接拉到了iv级d等。 要知道就是在二七晨钟那个对李九禾来说极其危险的任务中,等级也都才是川i级a 等,与当前这个任务的最高等级足足差了一个大等级。 这个等级的动態设定肯定是与他自己的选择有关,如果实施计划,多半等级就会变高,而要是自己选择不实施陈正海的计划,则等级就是最低的无等级。 换句话说,无等级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 这任务所展现的信息对李九禾来说有一定的预见作用,同时任务的动態变化和最高等级的展示,也让他升起了警觉。 当初在听了陈正海的分析和计划后,虽然他知道这样做危险程度很高,但因为有任务重置保障,所以依然决定施行。 只不过因为自己的任务时长已经达到两个半小时,所以李九禾並没有中断这个敲门前就设定好的任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只是在快要进入区域收容所之前,在那个地方设置了一个重置时间锚点。 这样如果有意外,可以方便他通过该锚点儘快重置並继续试错。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次任务的风险,他才选择將那紫色腕錶藏在家里,並没有带在身上。 而从两人在屋里谈话,到乘坐指挥车抵达区域收容所,耗时也不过一个小时零几分。 进入收容室的询问时间是一个小时,所以李九禾那两个半小时的任务时长足以覆盖整个过程。 整件事情说到底,在那躺在收容室中的司明羽看来,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在收容所附近布置了天罗地网吸引李九禾前往,考虑的就是李九禾一直以来设定任务的习惯。 以为他会在实施这项任务之前设置,没想到李九禾却在一个多小时前就已经设置好。 这就导致任务一旦从最开始重置,他就能轻易跳过收容所的埋伏击杀,跳过刚才的必死局面。 事实证明这个做法给他上了一道双保险。 此刻他的大脑都还有种触电般的发麻感。 仔细一想,司明羽的整个计划不是无的放矢,反而极其周密。 利用于敏敏提前让自己觉醒,又用紫色腕錶隱瞒李九禾本人才是三件物事之一的事实,再让他与二七晨钟融合,至於有没有融合成功,他们则是用了几天时间秘密观察。 虽然这期间差点暴露,但被特別行动组的人以提级调查的方式压制下来。 再然后才利用陈正海的能力迫使他们自主採取行动,一步步进入最后的囚笼。 很快將客厅门打开。 “我不请自来了。”陈正海站在门外,微笑著说出和之前相同的话。 “我也正要找你。”李九禾道。 隨即让陈正海进屋坐下,並给他倒了杯水。 “哦,你知道我要来?”陈正海有些诧异。 李九禾毫不避讳地点头:“我能力的预见效果这段时间越来越强,一些你的看法和分析,我都已经了解,並且非常认同。” 顿了顿,他继续道:“比如特別组那帮人包括局长似乎都有问题,比如你不让我把腕錶放进证物室是对的,又比如诡瞳者他们准备去收容所救出来的那个人多半就是关键,还比如这件案子和我女儿的案子其实可以合併到一起办理,那收容所中的傢伙多半精神力极强,但因为受到了收容所控制,只能託梦给这些人实施他的计划。” 陈正海面色动容,盯著李九禾久久不语。 李九禾露出微笑:“陈组,你也別太惊讶。我本身就在经歷这些事,一些问题早就分析了很久,所以才得出这些猜测。” “不,这不是猜测,很有可能就是真相。”陈正海道:“所以我的想法是今天晚上迅速行动,去区域收容所————”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李九禾打断:“不好意思,陈组,我想问一下。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去证物室查其他资料时,发现放在证物室里的亡魂之舌不见了?” 陈正海一愣,隨即点头,同时心里对李九禾的能力有了更多的猜测。 他认为可能是因为李九禾上次与二七晨钟这件序列物融合后,序列能力得到了进化,才导致他的判断力和预见力变得如此惊人。 “你怎么知道的?”他好奇问。 李九禾暂时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问道:“下午去证物室这件事,是不是上级临时安排给你,而並不是你主动想要去的?” 此话一出,陈正海心里打了个突,以他的洞悉能力在这一刻即使李九禾没有完全说出来,他也立刻发现了疑点。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是证物室打电话给我,说是二组的所有证物已经被重新清点,帐本进行了更新,让我过去核实签字。” 李九禾道:“然后你就发现了证物室中的亡魂之舌消失,但没有声张,而是更加確定了心中想法,所以决定今晚就拉著我和刘茜组长一起去收容所查探?” 陈正海没有回答,但肉眼可见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汗珠。 “有人在算计我?”他喃喃自语。 “证物室是谁在分管?”李九禾问。 “一个姓林的副局长。”陈正海回道:“不过他这几天出差了,所有他分管的部门和工作事务都由————局长————暂代。” 说到这儿,屋里陷入一片死寂,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的猜测似乎已经能坐实了。 > 第87章 形势严峻(4/10) 第87章 形势严峻(4/10) 沉默片刻后,陈正海自言自语道:“局长故意让我知道证物室的亡魂之舌被人拿走,进而催促我儘快行动,去收容所查探? 李九禾点了点头:“他很清楚你的能力,也知道你的性格。可以这样说,他这样安排后,你会不知不觉入这个局。” “所以我们这次如果真的去了收容所,就是自投罗网了?”陈正海的心里升起了后怕。 “大概率是这样。” “可为什么他要这样做?”陈正海对此感到不解。 李九禾知道他还缺少很多关键信息,而这些信息只有经歷了两次任务重置的自己才了解。 他准备將这些信息告诉陈正海,因为只有陈正海的能力才能帮助自己解决当前这个麻烦。 其实这已经不是麻烦那么简单了,而是一场困境,一场针对自己的惊天阴谋,顺带还会连累这么多人一起陪葬! 所谓物善其用,人展所长。 李九禾很清楚自己擅长的是什么,不擅长的又是什么。 他如果想要反败为胜,依靠陈正海的洞悉和分析能力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脑海里组织好语言,他结合陈正海上次的分析,以及在y—01收容室以及收容所外面看到的所有信息,以自己能够预见並感受为藉口,换个角度描述了出来。 务求让陈正海在不影响自己判断的情况下,最大程度地掌握这些信息。 陈正海越听越是心惊,不多时已经脸色发白。 等李九禾说完,他立刻问道:“按照你的推测和预见能力的反馈,那躺在y—01收容室中的傢伙多半就是幕后者了,而且我们一旦进入收容室,他的计划就会得逞,不管是二七晨钟、亡魂之舌还是那块腕錶都会成为他的囊中物?” 李九禾点头,他没有將腕錶换成是自己,因为说得过於细致的话,陈正海肯定会怀疑这並不是他的预见能力,而是有可能经歷过。 况且换不换已经没有意义,因为司明羽的目標到时候都会达成,这並不影响陈正海现在的判断分析。 陈正海一边快速思考著,一边说道:“你的说法有一定的道理。我一直在纳闷局长为什么会让特別组的人截胡我们,现在联繫起来看,以及前期种种跡象,都表明孟超和那幕后者脱不了干係。我和刘茜,甚至是整个一组和二组,都成了孟超驱使的工具。” 说到这里,他轻吸了口凉气:“我了解孟超,如果这真是他的计划的话,那这样做所带来的好处一定远远大於因此带来的后果。” “有可能那收容所里的幕后者给了他一个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李九禾猜测。 “应该是这样。”陈正海点头。 “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清不清楚?”李九禾问道:“这区域收容所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大规模的带有电击性质的杀伤性武器。” “电击类的杀伤性武器?”陈正海皱眉思索。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这件事刘茜最清楚,我不敢肯定到底有没有。不过————我记得刘茜之前跟我提过一句,收容所的冯所长,他的序列能力好像就跟电有关。” 此话一出,李九禾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还能回忆起刚才被瞬间电死的那种感觉,而且在死前还隱约看到过一道电弧在指挥车里闪烁。 这道电击的杀伤力太强,不亚於真正的雷电轰杀。 如果不是来自某个杀伤性强大的武器,而是出自那冯所长之手的话,那就说明整个望川市附近,最有权力的两名序列者已经沉一气。 不然那亡魂之舌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人送进y—01收容室,因为刘茜当时还查看过,该收容室之前根本没有来访登记。 当然,目前为止这些人的所作所为都极为隱蔽,如果局长孟超那里不是被陈正海发现了端倪,整件事根本不可能暴露。 而在正常情况下,等李九禾知道的那一刻,什么都晚了。 陈正海没有询问,他只是看著李九禾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了李九禾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而从了解事情真相的那一刻起,陈正海就一直紧锁著眉头。 片刻后,他轻轻嘆息一声:“情况不容乐观,现在虽然我们查探收容所的计划要取消,但你、我和刘茜,甚至一组和二组都已经陷入危险中。” 李九禾心里快速盘算著,问道:“能不能马上通知西南大区调查局,把事情捅到那边去?只要上级知晓,肯定就有人来解决。” 陈正海也正有此意:“这件事我来办,你什么都不要打听,也什么都不用理会,自己注意提高警惕就行。” 顿了顿,他又提醒道:“还有你的那个任务设置,虽然我不知道它的详细作用和效果,但建议你最好一直保持处於任务状態中,把活下去”作为当前最要紧的任务。” “明白。” 陈正海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你看看能不能让二七晨钟不要跟著你,最好你俩能解开联繫。这样做可以延长他们对付你的时间,增加保命的机率。” “好。”李九禾重重点头。 站起来,陈正海看了一眼掛钟:“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那我先走了,这件事我来跟刘茜解释吧。” 此时刘茜坐在指挥车里,还在小区后面的路边等待。 “记住,我们和他们的实力悬殊太大,所以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能和他们硬碰硬! 你自己小心防备,耐心等候上级支援就行。” 快走到门口时,陈正海又对李九禾叮嘱。 “你也要注意安全。”李九禾將他送到门口。 陈正海点了点头,快速离去。 来到这栋居民楼的楼下时,他拿出手机,给正在家中的妻子打了个电话。 “老婆,你马上带著儿子去新街口一家名叫鸿运来”的宾馆住一晚。嗯,局里有个案子要徵用我们家房间办公。记得告诉鸿运来宾馆前台,你和儿子要住707房间。什么都不用带了,房间里都有,快去吧。” 掛了电话,陈正海眼中的色彩逐渐变得暗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很快走出小区后门,靠近了那辆停在路边的指挥车。 第88章 司明羽的后手(5/10) 第88章 司明羽的后手(5/10) 【根据你的选择,该任务变为无等级,且已经完成。】 【提示,你將不会得到任何奖励。】 陈正海离开后,任务信息提示很快出现在李九禾眼前。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 因为没有去收容所,所以任务等级变成了无等级,在他的预料中也不可能会有奖励。 不过同一时刻李九禾立刻按照陈正海的建议,將“活下去”定义为了当前的任务。 现在他的任务时长已经能达到两个半小时,所以哪怕没有出现突发情况,他也准备每过两个半小时就重新设置一次任务。 任务的內容一直是“活下去”。 按照陈正海的说法,这个任务在当前是最重要的,哪怕自己在设置该任务之后,没有能力再设置其他的任务。 將任务设置好后,李九禾將隨身挎包里那块紫色腕錶拿出来,在手中轻轻摩挲。 没想到司明羽那傢伙竟然故意对于敏敏隱瞒,导致于敏敏也误认为他想要第三件物品是这块腕錶。 而站在妻子的角度,她认为自己最心爱的礼物却是丈夫李九禾。 看得出来,司明羽对李九禾妻子的了解很透彻,这个变异的秩序修正者就好像一个躲在幕后,用丝线暗中牵引操控著所有人的恶魔。 甚至包括李九禾在內,都是那傢伙的棋子。 就在此时李九禾脑中灵光一闪,司明羽现在既然只能依靠託梦的方式布局,能不能从这上面做文章呢? 这个想法並不是不可行,他准备明天和陈正海商量一下。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终止了刚才的任务並定义新的“活下去”的任务后,他的心里就隱隱感到有些不对劲。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一时之间又摸不到头绪。 这个不对劲有两个来源,一个来源是陈正海那里,似乎陈正海想到了什么,但没有告诉自己。 第二个来源则是司明羽这个计划本身。 他將今天晚上的遭遇以及发现全部理了一遍,感觉该留意的地方都已经留意了,但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至少从目前来看,收容所那边布的局他们並没有入坑。 所以对方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其他打算,而他们则是要趁著这个空隙时间,將这件事捅上去,破坏孟超、司明羽以及那个冯所长的全部计划。 这件事或许只有陈正海能办妥,至於如何去做,李九禾並不知道。 很快他检查了一遍门窗,又在臥室进门的地方倒著竖立两个喝剩的啤酒瓶,轻靠在门沿。 这样如果门被推开,那啤酒瓶会首先发出响声。 在此期间,他一直努力回忆著,想弄清楚自己到底遗漏了什么。 但躺在床上后直到开始发呆都毫无头绪。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因为一直在思考,导致李九禾根本没有睡意。 而且如今可能时刻都处於危险中,他一时半会几也不敢睡觉。 发呆片刻后,李九禾转变了思路,他试著想像如果自己是陈正海的话,该如何梳理在收容所获得的那些信息点。 在这个陷阱中,司明羽在收容室內守株待兔,唐胜和猫女负责防止他们折返逃离收容所,而冯所长则是按兵不动,守在收容所內部时刻掌握所有动静。 除此之外,就还有调查局局长孟超以及那分魂者没有看见。 这两个人不知道有没有参与这次行动,李九禾猜测自己虽然没看见,但他们多半应该也在其中口最主要的是司明羽掌握了自己几乎所有信息,也留下了后手,他不可能让这个计划失败。 哪怕李九禾拥有几乎立於不败之地的任务重置能力。 想到这一点后,李九禾猛地一愣,他发现自己似乎捕捉到了某个关键。 刚才他已经告诉了陈正海,埋伏在收容所那边的“极有可能”有特別组的煞武者唐胜以及猫女。 不过不能確定那第三个组员分魂者在不在,更不能確定孟超是否隱藏在那里。 按照如今他对司明羽的了解,万一自己的任务重置点超过了对方的布置范围呢? 他的后手还有没有?如果有,会是什么后手? 一想到这里,李九禾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假如那边的人发现他们一直没去,司明羽会不会就认为自己通过任务重置逃脱了他的布局?那接下来———— 李九禾从床上快速坐起,自光凝聚,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我没看到孟超和分魂者,是因为————他们可能就是后手!” 念头升起,他抓起手机就给陈正海打了过去。 但语音反馈无法接通。 再打,还是无法接通。 如果孟超和分魂者就是后手的话,以陈正海的洞悉能力,或许刚才他就已经猜到了。 但他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 李九禾不得其解,他赶紧下床,准备换身衣服赶往陈正海的住所。 不过很快他一愣,就见臥室门的方向,刚才倒立在门沿位置的那两个空啤酒瓶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倒在了地上,可诡异的是他並没有听到任何响声。 再一看臥室门,已经成为虚掩状態,而门外的客厅里一片漆黑。 这种黑暗状態明显不同寻常,犹如浓墨般將所有物事都沾染,连臥室里的光芒都照射不出去。 李九禾立刻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任务,“活下去”的任务目標还在进行中,这已经是他在半个小时前进行的第二次设置。 假如孟超和分魂者是后手,那现在找上门来是谁? 孟超?还是分魂者? 有没有人去找陈正海?而那个人又会是谁? 还是这两个人都找自己来了? 一时之间李九禾脑子里一团浆糊。 “陈正海肯定知道他们会找来,但因为某种原因却並没有告诉我,不过他既然考虑到了,应该有自己的应对之策!” 李九禾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深吸一口气,从枕头底下抽出早就准备好的银蚀匕首。 扭头看向臥室门口,就见这扇虚掩的臥室门正在缓缓打开。 仿佛门后的黑暗中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推动这扇门。 李九禾心跳如鼓,眼睁睁看著门被完全推开,客厅外面漆黑一片,就如另一个世界。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伸手到床头柜抓住放在上面的一盏充电的床头灯,將灯光调至最亮。 隨即轻轻一拋,將这盏床头灯丟进了臥室外的黑暗中。 那床头灯仿佛掉入了黑色泥沼中,刚才还亮著的灯光瞬间被黑暗吞没得一乾二净,仿佛原地消失了一般。 “噝” 几乎是同一时刻,就在李九禾的身后,一道吸气声陡然传来,听这声音距离他只有一拳不到。 > 第89章 空间挪移?(6/10) 第89章 空间挪移?(6/10) 在那诡异的呼吸声响起时,李九禾条件反射般立刻往前一步,赶紧转身。 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那呼吸声听起来似乎是错觉,但他不这么认为,而是身体紧绷,將警惕性提高到了极致。 客厅內如同浓墨般的黑暗中此刻传来响动,听起来似乎是一个人在走路,脚步缓慢,就在客厅中来回走著。 李九禾后退好几步,將自己的脊背抵在了臥室的墙上,这样可以避免身后忽然出现异况。 好在他如今身体素质惊人,又有银蚀匕首在手。 只要不是煞武者那种强攻击型的序列者,又或者是精神力强大无匹的序列者到来,他自信还能够对付。 假如对付不了,在任务重置后还能有更多机会。 客厅中的脚步声正在缓缓靠近臥室门口,一步一步,听声音走到门口位置后忽然消失。 李九禾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臥室门外的黑暗,但不管他如何努力都看不穿这片黑暗空间。 捏在手里的银蚀匕首已经沾满了掌心的汗液。 他能感觉到有人就站在门外,站在那黑暗中,同样也在看著自己。 只是那黑暗空间太过诡异,连灯光都能吞没,所以导致自己什么都看不到。 片刻后,就见黑暗中一个身穿黑衣、黑裤、黑鞋的人从中走出。 这人身体精瘦,比一米八的李九禾都还要高出半个头。 不过这傢伙脑袋低垂,看著地面,也不抬头,那张脸仿佛死人脸,就连妆容都像极了死人的入殮妆。 整个人站在门口,背后是无穷无尽的黑暗,给李九禾的感觉,此人就像是一片单薄的纸人,隨时会被一阵风给捲走。 同时能明显感到这臥室里的温度开始下降。 在看见这黑衣人的一瞬,李九禾的心中当即有了答案。 这並不是局长孟超,而极有可能是特別行动组中那被人叫做“精分”的分魂者! 陈正海曾告诉过他,分魂者可以用自己的精神力凝聚分身,但这个分身並不完全像其本人。 现在看来,眼前这个全身黑衣的傢伙根本不像人,倒的確有点像是一个分身。 就见这黑衣人低著头,挪动双脚一步步走进臥室,隨即身体斜著转了半圈,对著李九禾走去。 快要靠近时,此人双臂举起,十指伸出,同时缓缓抬起了脑袋,那张死人脸直面李九禾。 不见黑眼瞳,只能看见眼白,嘴巴也紧跟著张开,喷出一股恶臭,发出“啊”的一声,乾枯的十指对著李九禾抓去。 李九禾毫不犹豫,反而上前半步,对著这傢伙的胸口一刀扎下。 手中並没有传来扎进肉中的紧实感,而是犹如从空气中划过那般,眼前那扑来的黑衣人犹如轻烟般瞬间扭曲、消散。 几乎是同一时刻,李九禾侧面的衣柜內发出响声,隨即衣柜门咔的一声打开,露出一条缝隙。 他当即往前两步,转身看向衣柜,就见衣柜门持续开启,里面显然有人在推动。 一只苍白的手伸出衣柜,抓住柜门一点一点地推开。 很快一个同样一身黑衣的男子钻了出来。 这男子的长相与刚才那人差不多,但他的表情和特徵却有细微差別,眼瞳和正常人类相同,脸上也没有死人般的妆容。 甚至在他抬头看向李九禾时,还露出了一抹笑容。 只是这笑容看起来让人瘮得慌。 隨即这傢伙动作矫健,跃过床尾,对著李九禾扑来。 李九禾的反应速度同样极快,后退两步,身体前倾,匕首前伸插去,刀尖穿过了这扑来的傢伙的前胸。 这傢伙和刚才那人一样,身体扭曲,隨即化作轻烟消散。 不过在他扑来的一刻,李九禾就发现床底也变得不对劲,一双手从床下伸出,隨即一颗脑袋也快速钻了出来。 看模样还是那身材高瘦的诡异黑衣男子。 这傢伙靠近李九禾的方式又与刚才的两个不一样,他埋著头,弓著腰,根本不直起身子,全身散发出一股暴戾气息,对著李九禾猛地撞了上去。 李九禾再次后退两步,因为这傢伙衝撞而来时脊背拱起,所以他挥刀往其背上狠狠一戳。 这一刀依旧將这具分身摧毁,但下一秒李九禾脖子一紧,已经被身后什么东西抓住,往后方猛拽。 他匆忙中回头一瞧,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站在了臥室门的边沿。 此刻从黑暗中涌起一股拉拽的力量,要將他直接拖进去。 转念一想,刚才那三个分身出现的方位和攻击的角度,根本不是要攻击自己,而是要將他一步一步逼进这诡异的黑暗中。 李九禾立刻转身,往黑暗里快速挥刀,同时伸手撑住门框。 他力气惊人,那力量没能將他拽动,反而被一刀斩断。 拉拽的方向猛地一松,李九禾赶紧后退,同时一把將这臥室门给关上。 关上门后,他还需要防范这屋里是否还有別的分身,因为这个分魂者有极大概率就藏在客厅里的黑暗中,在暗中操控他的这些分身。 不过在转头在臥室中寻找时,李九禾猛地一怔,整个人呆住。 就见平时睡的那张大床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被一张单人病床取而代之。 这张病床他很熟悉,因为就在刚才的收容所任务中还瞧见过。 床上躺著一个人,双目紧闭,形容枯槁,头上戴著金属头盔,身上贴满了各种治疗仪器的电极线。 再一看周围的环境,这哪里还是自己的臥室。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了y—01收容室! 同一时刻,在病床的另一面那昏暗的墙角处,一个高瘦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这道身影似乎才是那分魂者的本体,他低著头,肩膀微微耸起来,犹如一名忠诚的奴僕,一言不发。 李九禾猛然惊醒,刚才在黑暗中那一拽,应该还是让他出了问题。 不知道自己是被那股力量拽到了这y—01收容室,还是直接將那收容室挪移了自己的臥室。 就在此时,病床旁的那台脑意识双向传输转换设备的灯光开始闪烁起来,显然床上的司明羽正在用意识表达著什么。 仪器的小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文字,不过只有短短一句话。 【咦?怎么会这样?】 李九禾一愣,心中暗道:“现在不应该是我吃惊吗?你特么吃惊什么?” 第90章 揭开谜底!(7/10) 第90章 揭开谜底!(7/10) 夜深。 一个装修偏古典风的小区住宅楼中,陈正海独自一人坐在漆黑的房间里。 这是他的书房,所有房间都没有开灯,只有他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著。 街边的灯光混合著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洒在客厅和书房的地板上。 屋里鸦雀无声,依稀能看到陈正海的嘴边有个红点正在忽明忽灭,那是他含在嘴里的香菸。 不多时,书房外的客厅中传来咯吱一声,极其轻微。 “局长,既然来了就出来吧,不用藏了。” 陈正海神色自若,將嘴里还剩下的半支烟摁进了菸灰缸里。 客厅里响起了脚步声,缓缓走到书房门口站定。 此人身材高大,体形略微偏胖,正是望川市调查局局长孟超。 孟超的神色略有些惊讶:“你知道我要来?” 陈正海点了点头:“大概猜到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別人?”孟超笑了起来。 隨即他瞥了一眼书房门口一张舒適的布艺椅子,閒庭信步般走过去坐下,给人的感觉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访客。 “因为你们那伙人当中,就你最了解我。”陈正海回道:“所以你大概率会亲自来收拾我这个残局,然后让其他人去对付李九禾。” 孟超脸上的笑容渐渐转冷:“我不太明白,你就这么敢肯定?” 陈正海坐直身子:“因为今晚如果我和李九禾没去收容所,这应该就是你们的第二个计划。总之,你、冯所长还有躺在y—01收容所里的那位的计划已经到了这一步,今晚必须要收线了,否则迟则生变。” 孟超的笑容消失:“我还是小瞧你了。” “我也小瞧你了。”陈正海道:“y—01收容室里的人到底给你许诺了什么好处,才会让你一个堂堂调查局的局长,甘心沦为其同伙?” “他么?”孟超冷哼一声,“他不配。” 陈正海眼瞳微缩:“所以他並不是幕后者?” “这件事,你越少知道对你越好。”孟超道:“我本来以为你会藏起来的————”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陈正海打断:“藏起来做个不明不白的人?那我还是更愿意做个明明白白的鬼!整个望川市,孟局长就是这里的天,落在你的手里,我想不到我还能藏在哪儿。现在我唯一想弄明白的,就是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做?为什么收容所里的那傢伙想要那三件物事?” “” 孟超轻轻呼了口气:“本来这件事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甚至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到时候皆大欢喜,我们继续演好各自的角色,还拥有无限前程,这多好?” “所以你是为了那无限前程”?”陈正海捕捉到了这句话中的关键。 孟超点头道:“当然了,那人已经向我证明了如果能破坏这方时空,將会有超级神孽降临!这份天大的福运寻常序列者別说接住,就是终其一生都不一定能看到。” 说到这里他扬起脑袋,显然很是嚮往那一幕的到来。 “到时候別说一个区区市调查局局长的职务,就是大区级局长甚至是总局的局长,在我面前也只能算一摊臭狗屎!” 陈正海此刻心中的惊骇程度无以復加。 但他依然强迫自己保持著镇定:“所以你们需要的三件物事分別是二七晨钟,因为它能勘破时间缝隙,还有那块腕錶,它或许也与时间维持著某种关係,然后就是亡魂之舌。 这东西我倒看不出来能从中起到什么作用?”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皱起眉头:“据我所知,李九禾的序列能力可將某个时空定义为任务,应该也带有部分时空之力,而且他又是当事人。所以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孟超笑道:“我没有你的洞察力,也没精力思考那么多为什么,我只要按照超级神孽的指示去做,最后获得神孽分给我的那一丁点神性即可。 话落,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陈正海若有所思道:“所以你现在过来杀我,而分魂者则是去杀李九禾?” 孟超摇了摇头:“你小看李九禾了。除了那位,没有谁能杀死李九禾,分魂者的作用只是搭桥”,因为精神力强大,只要他愿意並確定双方的具体位置,就可以將李九禾的家与y—01收容室短暂连接起来。虽然时间很短,但也足够司明羽完成吞噬了。” 陈正海脸色一变:“既然分魂者还隱藏了这个能力,以前为什么不做,非要留到现在才动手?” “因为这样做会留下痕跡无法手动消除,得有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慢慢消散。而在这期间恐会被上级发现蛛丝马跡,暴露我和冯所长的身份。只是现在没办法了,你们既然不去收容所,这就是最后兜底的方案。大不了牺牲我的特別行动组,对此————他们自己心里也有数。” 孟超一边说著,一边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衣服。 “好了,你的作用勉强算是完成了吧。你的死因会认定为被逃出收容室的于敏敏杀死,也算因公牺牲了,我会替你照顾好你的妻儿的。鸿运来宾馆707室,是吧?” 陈正海身躯剧震,面如土色,死死地盯著站起来的孟超。 “杀我之前,我想知道最————最后一件事。”他强忍著心中惊惧,语气颤抖著说道。 孟超一声嘆息,再次將目光移到他身上:“念在同事一场,说。” “李九禾的女儿到底怎样了?” 孟超诧异地看著他,隨即笑了起来:“正海啊正海,你死到临头都从没改变过啊!我天枢国从此少了一位如此称职的调查员,是我的错。呵呵,这个时候难道你不求我放你妻儿一马吗?竟然问的是这个!好,我告诉你,也让你死得明白。” 说著,他转身走到书房门口:“李九禾的女儿————死了。那天她独自一人在家,李九禾还在公司上班,她被于敏敏从背后勒住脖子。那婆娘出手忒狠了点,把小姑娘的脖子都几乎勒断,只剩一点皮肉相连。” “尸体呢?”陈正海一脸木然地问。 孟超背对著书房,回头看著陈正海:“咱市里那条望川河,常年水流湍急,从未枯竭。嗯,尸体已经沉了,现在別说李九禾,就是我们自己想找都找不到。” 话落,他再也没看陈正海一眼。 而是右手微微举起,鬆弛的五指轻轻伸直,往后一扬,隨即头也不回地踱步离去。 书房中。 陈正海的身体以及周围空气瞬间凝冻,仿佛变成了一整块透明结晶的冰层,將这片空间全部封死。 两秒钟后,僵硬的陈正海包括他身下的座椅隨著冰层龟裂而破裂,化作零散的尸块,被透明的冰渣子包裹著散落在地。 > 第91章 断开联繫(8/10) 第91章 断开联繫(8/10) 孟超打开客厅门,正要离去时,他忽然心中一动。 眉头微微皱起,回忆起刚才陈正海的表现以及自己与他的对话,心中忽然有些狐疑起来。 他隨手將客厅门关上,带著疑惑返回了书房。 此时脚底下包裹了尸块的冰渣子正在融化。 孟超掏出一双手套给自己带上,来到陈正海刚刚坐著的地方,先是检查了电脑,发现並没有打开摄录功能。 这台电脑较老旧,也根本没有摄像头。 隨即他將这书房中的所有角落仔细检查了一遍,包括书架上的书本都抽出来查看。 没有找到异常。 不多时孟超放下心来,再次离开书房,打开客厅门离去。 【咦?怎么会这样?】 李九禾看著那转换设备的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文字,他很快明白司明羽为什么会感到疑 惑了。 而刚才在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这间y—01收容室后,他就准备启动任务重置。 不过刚才那一刻,上次追踪者在寻找自己女儿下落时,因为好奇而无意中接触到的那股强大的诡异力量再次降临。 就在这收容室內將李九禾完全笼罩。 这股力量具有极强的压製作用,能量程度明显要高於他的任务定义的能力。 与上次一样,李九禾惧怕的一幕出现,有那么几秒钟,他发现自己的能力竟然被压制,使得任务重置的时间推迟。 这並不是说他无法进行任务重置,而是从意识启动重置的一瞬,到重置真正发生被延迟,因为那股强大力量出现,將其硬生生压制了片刻。 虽然对方也无法完全阻止,但这片刻时间却可以出现很多意外。 比如床上的司明羽完全有时间將他吞噬。 但事实却是,司明羽在刚才那一刻並没有吞噬李九禾,反而是通过转换设备对他发出了惊疑。 李九禾笑了。 “你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啊!” 话声响起的同时,任务重置成功启动,这一幕场景瞬间消失无踪。 眼前画面一变,等再次清晰时,李九禾已经將任务重置到了在自己家里臥室的时候。 他立刻扭头看向臥室门,见那啤酒瓶依旧笔直的倒立著,並没有倒下,说明分魂者此时还没到来。 心中略微鬆了口气,陈正海离开之前说的那番话在他耳边迴响起来。 “让二七晨钟不要跟著你——————解开联繫————增加保命机会————” 所以刚才在陈正海离开后不久,他就通过心灵感应告诉了二七晨钟:这是一个阴谋,他必须暂时和晨钟分开才行。 而分开后的二七晨钟完全有能力自保,甚至透明状態的它甚至不会被司明羽发现。 然后二七晨钟选择相信了李九禾,並立刻与其断联,隨即消失,使得连李九禾自己都无法再感应到它的存在。 所以刚才在任务重置前,那病床上的司明羽才会发出惊疑。 因为按照他这一步的计划,也是最后兜底的计划。 那就是假如李九禾与陈正海等人不去收容所,或是到了那里后因为某种原因真能成功摆脱他设置的陷阱,哪怕这个概率极低,到时候这个最后兜底的计划才会启动。 因为即使李九禾提前设置了任务,第一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能被瞬间传送到y—01收容室。 哪怕反应再快,在进入收容室的剎那就立刻启动任务重置,也会因为收容室內那股提前布置好的诡异力量的压制,而暂时无法成功,反而会延后几秒。 等任务重置真正成功的那一刻,司明羽已经完成了吞噬计划。 为此他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只等李九禾的臥室被分魂者嫁接到收容室。 所以该计划在他看来,几乎百分之百能成功。 至於分魂者留下的无法清除的能量残余,如何清除这些痕跡,以及痕跡会带来的对孟超和冯所长的影响,则根本不在司明羽的考虑范围內。 那是孟超应该负责的事,毕竟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实施这最后的兜底计划。 但谁又知道,正如李九禾所说,哪怕是再周密的计划也没有天衣无缝的。 百密一疏,在李九禾进入收容室后正好要被吞噬的瞬间,司明羽猛然发现二七晨钟竟然不在! 要知道之前所有问题他都考虑到了,二七晨钟已经和李九禾绑定,因为晨钟发现只要跟著李九禾,就能完成更深层次的进化。 可谁知这一刻这一人一物竟然断开了联繫! 所以刚才司明羽才会在在吞噬之前发出惊疑。 而这点时间已经足够李九禾的任务重置真正启动。 这使得李九禾再次回到了设置“活下去”的任务初始。 坐在床上,李九禾喃喃自语:“陈组,难怪你並没有直接告诉我分魂者会来!其实你已经通过这种方式说清楚了。” 如今只要二七晨钟不在自己身边,不管李九禾经歷多少次被转入到那y—01收容室中,都会形成相同的结局。 也就是司明羽会不停地吃惊,而李九禾也会在数秒之后成功启动任务重置,再次回到自己的臥室。 除非將他任务重置的次数耗尽。 当然,他不会再让自己因为同样的原因两次陷入被动。 按照之前的发展的事件顺序估计,分魂者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会到来。 此时的客厅看起来很正常,亮著灯,没有被黑暗侵蚀。 李九禾来到客厅里,四处看了一圈,隨即心生一计。 半个小时后。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能听到主臥传出沉重而均匀的呼吸声。 里面的人似乎已经熟睡。 一股浓郁的黑暗从客厅门口蔓延进来。 这黑暗就如同墨汁一般,先是钻过门缝,侵蚀了门板,隨即蔓延到客厅中间,爬上了沙发、茶几、电视机柜———— 不多时整个客厅都被黑暗浸染。 客厅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本来这扇门开启时怎么都会传出一点声音,但被这黑暗浸染后,这片空间內的所有响动都已诡异地消失。 一个身穿黑衣的高瘦人影走进了客厅,反手將门关上。 在他进来后,这片黑暗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客厅里的所有东西都已看不见。 但这高瘦男子却是閒庭信步,仿佛在自己家中閒逛一般,避开家具,来到了靠近主臥室门口的位置。 主臥室里的灯光早就熄灭,只能通过窗外依稀的月光观察里面的情况。 一股黑暗隨即从臥室门缝中蔓延进去,隨即高瘦男子伸手推门,这扇门和客厅门一样悄无声息地开启。 但门口並没有再倒立啤酒瓶。 沿著打开的门缝,高瘦男子瞅了一眼,就见床上的被褥隆起,一个人蜷缩在里面。 轻微的鼾声传出,显然李九禾已经睡著。 > 第92章 反杀分魂者(9/10) 第92章 反杀分魂者(9/10) 按照司明羽和孟超给此人布置的任务,他无需与李九禾正面衝突,只要利用分身將其引入黑暗中即可。 因为这片黑暗就是分魂者创造的与y—01收容室那边搭建的“桥樑”,李九禾无需真正进入这片黑暗,只要沾染一点就会被强制传到y—01室。 只不过这被分魂者精神力污染的家里,会持续差不多一个月无法彻底消除痕跡。 因为很容易暴露行踪,所以分魂者平时根本不会这么做。 但孟超的命令他不敢违背,也知道违背的后果是什么。 此刻分魂者只想儘快完成任务,將李九禾引到臥室门口,让他沾染一点自己的黑暗属性就能完成整个计划。 他的能力目前只能污染一个没有生命的房间,比如无人的客厅。 而后续就要吸引李九禾主动沾染到这些黑暗,才能完成传送。 他很快用自己的精神力在黑暗中凝炼出一具黑暗分身,这个分身体带有他的强烈的负面情绪。 这导致该分身的外表看起来极为阴沉、恐怖。 分身出现后,推开臥室门缓缓走了进去,通过这种方式想要给床上躺著的人造成一定压迫效果。 同时分魂者躲藏在客厅里,继续凝聚第二个分身,准备待会儿让该分身从衣柜里爬出来,將被嚇醒后的李九禾逼到臥室门口。 然后第三个分身也在同步凝聚中,该分身將会出现在床下,等第二个分身將李九禾嚇到靠近臥室门的位置后,第三个分身再立刻出现猛扑目標。 这样李九禾几乎百分之百会闪避到门口边沿。 到时候分魂者只要一伸手,就能从黑暗中拽住李九禾。 哪怕拽不进来也没关係,因为只要黑暗属性瞬间沾染对方,就能將其传送到y—01收容室。 很快第一个分身靠近了臥室床边,发出冰冷气息,似乎下一秒就会发动攻击。 但床上睡著的人一动不动,而且鼾声均匀,似乎睡得很是沉稳。 分魂者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控制分身伸手抓住被子的边沿轻轻揭开。 隨即他猛地一愣,就见被子里竟然只有两个枕头,被人摆放成有人在蜷缩熟睡的姿势。 而那鼾声的源头则是放在枕头靠下位置的手机,手机里的鼾声正在循环播放。 分魂者心中一惊,立刻停止了另外两个分身的继续凝聚。 他怀疑李九禾根本已经不在屋里,而是逃走了,所以没有再继续凝聚分身的必要。 略一沉吟,站在客厅中的分魂者控制分身继续在臥室中寻找,他自己则是走到厨房前看了看。 厨房的面积很小,一目了然,根本没有人。 他隨即转身来到次臥,也就是原本是李怡住的那间小臥室门口。 不动声色地站在靠近这间小臥室门口的黑暗中,分魂者往里面瞅了瞅,屋里全是灰尘,根本没有人住过的样子。 几乎是同一时刻,眼前一道黑影闪动。 分魂者额头一凉,隨即剧烈刺痛传来,下一秒他的所有意识开始流失。 而直到这一刻,这傢伙其实都一直站在他自以为很安全的黑暗空间中,只是身体靠近黑暗边沿,以便於他好好观察这间次臥室中的情况。 李九禾则是蹲在次臥的房门顶端,双脚踩在打开的房门顶端边缘,稳住身形,一直等待这一刻。 他的身体並没有沾染房门外的黑暗,而是直接弯腰躬身,一把就將银蚀匕首插进了黑暗中。 因为上次看见过分魂者,他知道对方的身高比自己要高半个头,所以这一刀的准头与预料中没有差別。 而银蚀匕首对於这些序列者极具杀伤力,这一刀又正中眉心。 本来李九禾还想学上次击杀食恐者那样,狠狠转一圈刀柄,但发现刀刃卡在了头骨中,根本转不动。 倒是这一转,直接將黑暗中的分魂者拽了出来,扑倒在次臥的门口位置。 那刀柄砰的一下磕在地上,再次深入分魂者的脑袋几分,只剩刀柄在外。 李九禾从门上跳下,將分魂者的身体翻过来检查,发现这傢伙双目圆睁,显然在银蚀匕首插入大脑后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再一看客厅外,发现那些浓郁的黑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不过这种黑暗依旧还有,李九禾不敢出去,害怕沾染到后又会被拖入y—01收容室中。 他就这么静静地等待著,並同时在这一刻安插了最后1个重置时间锚点。 大约两个小时后,等这次“活下去”的任务总时长快要结束时,他立刻启动任务重置0 回到了刚才安插的时间锚点。 坐在次臥室那张似乎从没有人睡过的床上,再次等待。 又过了两个小时后,任务总时长快要到时再一次任务重置,然后继续等待。 而这一次任务重置的两个小时后,外面的天色终於亮了起来。 一夜结束。 李九禾来到门边看了看客厅里的情况。 那些浓郁的黑暗已经完全消失,看起来与寻常时候没有什么两样。 他又等了一个小时,直到天色大亮,而此时上一个“活下去”的任务时长已经耗尽,他无缝衔接又设置了新的“活下去”任务。 拿出准备好的充电檯灯,打开后丟进客厅里,发现光芒还在,並没有异样后,他这才走进了客厅。 来到主臥室中,那些分魂者控制的分身早就已经消失,所以这里看起来也一切如常。 李九禾將放在床上循环播放鼾声的手机拿起来,关掉播放器,这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有一组组长刘茜打来的,还徐薇和陆观也打来好几个。 他略一迟疑,先给刘茜回了过去,电话刚刚响起,那边几乎立刻就接通。 “喂,刘组————” 李九禾话没说完,已经被刘茜打断:“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李九禾直言道:“昨晚我被特別组的分魂者袭击,不过他已经被我反杀,现在尸体还在屋里趴著。” 电话那头的刘茜一愣,沉默片刻,这才说道:“我和徐薇她们都在一起,马上就到你家。你哪儿也別走,注意安全!” 李九禾感到不妙:“陈组呢?昨晚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他————死了。”刘茜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在压制心中痛苦,“孟局长已经失踪,西南大区调查局的曹副局长带著专案组昨晚已经连夜赶来,目前他们封锁了郊外的区域收容所。” “什么?” 李九禾整个人如遭雷击:“陈组————死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才一晚上,形势已经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正海死亡,局势却瞬间反转,原本看似被动的局面忽然变得有利於自己这一方。 第93章 陈正海之死(求订阅!10/10) 第93章 陈正海之死(求订阅!10/10) 在李九禾打电话给刘茜时,她们其实就已经快到小区门口。 所以掛了电话没多久,刘茜、徐薇、陆观和高敬亭等人纷纷赶来。 高敬亭和陆观反应迅速,立刻开始採集屋里的痕跡,並拉起了警戒线。 徐薇则是与局里以及警察局那边沟通,要求派出法医和更多现场勘察人员。 李九禾看得出来,他们虽然看起来很忙碌,但神情却难言悲痛,特別是徐薇和陆观二人。 刘茜和李九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向他详细讲述了陈正海实行的计划。 昨晚陈正海从这里离开后,进入刘茜等候在小区后街的指挥车,告诉她前往收容所的计划取消並解释了原因。 刘茜听完后非常震撼,也深感此事已经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了。 所以她也赞成立刻联繫大区调查局。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让上级的人相信,並立刻派人支援。 因为一个是望川市局长,还有一个是区域收容所所长,这两人隨便站出来一人,说话的分量都比他们俩重的多。 所以如果是质问的话,上级单位肯定下意识会相信职务较高的人。 而且提请质问再加上后续提交证据需要很长的流程,这会花去不少宝贵时间。 这段时间他们这些人可能已经出了意外也不一定。 陈正海告诉刘茜,说他已经有了办法。 然后他恳请刘茜帮自己一个忙,就是一个小时后去鸿运来宾馆的707房间,將自己刚刚住进去的妻子和儿子秘密接走。 因为他很清楚,他刚才打电话让妻儿搬去宾馆的动作有可能已经被监测。 刘茜一口答应,並及时赶去了宾馆,將他的妻儿都接了出来,目前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说到这里,刘茜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一个加密软体,並播放了一段视频。 这段视频正是陈正海坐在家中的书房內,正在抽菸等待孟超的一刻。 视频的角度竟是以陈正海为第一视角,从孟超出现在书房,到两人的所有交谈。 这期间孟超谈到于敏敏活活勒死李怡时,李九禾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死死盯著手机屏幕,双眼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仅此而已,他强制压下了濒临失控的情绪。 因为李九禾还记得追踪者罗朔的结果,女儿目前呈现出两个结果,一个已经死了。 孟超的话正好印证了这个结果。 而另一个结果则是女儿还活著,只是在龙脊山脉那未知的荒居木屋中。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等这里的事了结后他一定会去那里,一定要找到荒居木屋! 隨后视频中的孟超离开,抬手间就將陈正海这边的第一视角冻结。 而此时的陈正海似乎目光正在下移,使得画面中清晰地出现他的身体,包括坐著的椅子都被透明冰层冻结。 隨即冰层破裂,陈正海的身体连同身下椅子变成一块块散落,脑袋断裂后滚到了书桌下,视频角度则是跟著脑袋转动,正对著书架。 不多时孟超又突然返回,他似乎在查找什么,將书架也搜了个遍。 刘茜解释道:“这个杂碎怀疑刚才的交谈被录像录音,所以又返回来查找,但他哪里能猜到陈正海的想法,所以並没有找到。” “那我们现在看到的视频是————”李九禾也感到惊讶。 刘茜道:“是通过陈正海的眼睛摄录下来的,三组有一名组员的序列能力是移形换物,可以无视物理阻隔,强制將两件物事对调或者將某物隔空窃走,但物体体积仅限於苹果以下的大小。” 李九禾怔怔说道:“所以陈正海让他把一个摄像头转移到了自己的眼瞳下?” 刘茜点头:“那是一个能独立拍摄並上传调查局资料库的特殊摄像头,其实当时的陈正海左眼已经报废,只有表层眼瞳作为偽装,而眼瞳后面就是这个正在工作的摄像头。” “被移形换物后,身体还能不能恢復?”李九禾问。 “不能。”刘茜表情难受,“三组那位组员的序列能力並不强,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李九禾感觉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也就是说,他当时是忍著强烈的疼痛,装作正常人那样,拍下了与孟超那个混蛋的对话?” “是的。”刘茜低著头,眼眶再次红了。 片刻后,她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继续开口:“按照他的提前设置,就在他死了之后,摄像头拍摄完毕並自动將你看见的这段视频上传到了西南大区调查局乃至调查局都城总部的资料库,包括大区调查局所有领导成员的邮箱。” “今天凌晨三点半,我在安顿好陈正海的妻儿后才知道,然后凌晨五点大区调查局的专案组就已经赶来,並封锁瞭望川市郊外的区域收容所。相信孟超也看到了那段视频,但他没有权限刪除,现在直接消失无踪了。” 李九禾重重一锤砸在茶几上,將上面的两个玻璃杯都震落,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在屋里案件现场忙碌的徐薇等人见状,纷纷一愣,实际上他们刚才在看了那段视频后同样心里很难受。 而刚刚徐薇在车上已经哭了好久。 李九禾回忆起昨晚陈正海离开时的一幕。 现在他心里很清楚,在对方离开时,其实就已经有了这个完整计划。 因为陈正海了解整个调查局內部的运行,他知道如果只是举报上级的话,流程太长,风险太大,还很有可能中途就夭折。 要想立竿见影,唯有让局长孟超当著所有人的面自己说出来。 为了保险起见,他直接將录製的视频传到了调查局的资料库,使得所有人都能看见。 这样哪怕上面有人想要袒护,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李九禾抬起头来,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刘茜,问道:“罗朔呢?让他追踪孟超和冯所长的下落!” 刘茜道:“他已经被大区调查局的专案组成员带到了收容所那边,曹副局长说是要亲自询问这两人的下落。” 说到这里,刘茜忽然压低声音:“目前专案组封锁了收容所一直没离开,所以我怀疑他们已经查清楚,那两人很有可能就在里面。他们逃不掉了!” “为什么不直接杀进去?”李九禾咬牙切齿。 刘茜眉头皱起:“可能就连专案组也没把握。你要知道,一个调查局局长,一个区域收容所所长,冯所长的实力还要高过孟超,他两人联手,在望川市附近几乎没人动得了! 何况还有那关在y—01收容室中,实力不明的傢伙!哪怕现在大区的曹副局长就在现场,他也得掂量掂量。” 咚咚咚。 就在此时,打开的客厅门方向忽然传来敲门声。 “请问李九禾在家吗?”一个精瘦挺拔,穿著黑色作训服,背了一个背包的男子站在门口询问。 屋里的人抬头看去。 陆观距离此人较近,他立刻扭头看了一眼李九禾。 发现李九禾似乎並不认识此人,陆观立刻道:“请不要进来,这里已经封锁,你有什么事吗?” 那男子点了点头,表情自然地拿出了调查员证件:“我是都城调查局总部的特级调查员——童城。” “总部————特级调查员!” “童城?” 此话一出,原本还坐在沙发上的刘茜猛地站起来,双眼圆睁,吃惊地看著门口男子。 > 第94章 特级调查员——童城 第94章 特级调查员——童城 童城昨天乘坐最晚的一班飞机抵达了临近的河洲市,然后今早从河洲又乘坐高铁才来到望川。 他在高铁上就已经通过手机连接的內部系统看见了陈正海临死前的操作。 这个消息在整个调查局內部已经掀起了巨浪,引起一片譁然。 目前总部那边暂时没有公开发表意见,但想必已经联繫了西南大区的调查局,让他们务必妥善处理该案子,以確保孟超等人儘快伏法。 当然孟超在视频中的话很炸裂,涉及到神孽,所以该视频目前已经被总部系统管理员下架。 但一些提前看到或者下载视频的同事,则同样將该信息传得沸沸扬扬。 不过目前这些信息只限於调查局內部。 相信很快就有保密指令下达到各个地区,要求所有调查员严格保密。 在童城看来,这件事正好关係到他要找的人—李九禾,或许与自己要调查的那神秘符文的来歷有关。 所以事情不能耽搁,他到瞭望川市后直接就找到了李九禾的家里。 通过那个视频,他已经將整个事情的脉络猜得七七八八,虽然一些关键点还不清楚,但此刻既然大家都在,也正好能问一下。 迎著刘茜的惊讶目光,童城点了点头:“你好,我是来找李九禾的。” 说著他直接走进客厅,陆观等人也不敢再阻拦。 陆观虽然年轻,但他也听过什么是特级调查员,总部的特级调查员只有七位,都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可以这样说,这七位特级调查员每一位的序列能力都要强过大区级调查局中能力最强的那位调查员。 他们不一定是危害程度最高的,比如区域级或者灭国级等,但一定是能力极强极特殊,让人不敢小覷的调查员。 带著敬佩的目光,所有人都盯著童城,不知道他为什么来找李九禾。 只有李九禾忽然想到了一个原因。 “你是为了上次我提交的那符文图案来的?”他问。 童城点头。 刘茜立刻给李九禾介绍道:“九禾,这位童城调查员,在调查局总部的七位特级调查员中也是排名第三的存在,他的功勋值甚至能超过西南大区调查局所有拿到功勋的调查员的功勋值总和!” 此话一出,不仅是李九禾,所有人都动容了。 童城依旧面无表情,毫无波澜,盯著李九禾的眼睛,说道:“你的组长陈正海发的视频我看了。整个事件我很好奇,一些重要环节也没弄明白,正好你跟我说说这件事的经过。” 李九禾点头道:“童调查员,我们能不能做个交易?” 所有人一愣,包括童城。 “哦,什么交易?你说。” 李九禾双眼通红,紧紧咬著牙:“我先告诉你整件事的经过,从我女儿李怡失踪开始,保证让你听得明明白白。然后你帮我杀了此刻藏在收容所里的孟超和冯所长。我再详细告诉你那符文图案的来歷,以及更多关於这符文的线索。” “九禾,你干什么?疯了吗?竟然和总部特级调查员讲条件!” 刘茜心中一惊,赶紧站起来,匆忙制止。 隨即她瞥了童城一眼,生怕这位特级调查员会生气。 看得出来,虽然刘茜语气严厉呵斥李九禾,但实际上是想要保护他,避免惹怒这位这里所有人都得罪不起的总部特级调查员。 不过刚才的谈话也使得李九禾非常清楚,虽然看似大区调查局专案组已经占据了主动,將收容所都给围了。 但显然一时半会几还奈何不了里面的人。 迟则生变,可能现在里面的孟超和冯所长以及司明羽等人也在想办法,如何脱困,甚至反將这些专案组一军。 所以既然有特级调查员在此,为什么不能让他出手? 虽然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是直接杀死孟超和冯所长,而不是抓捕。 反正只要最主要的司明羽没死,他知道的信息比孟超二人只多不少,也绝对会让调查局这边有收穫。 场面凝滯。 所有人一时之间都不敢说话。 刘茜则是对李九禾连连使眼色,让他赶紧改口,不要惹怒童城。 而童城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盯著李九禾的眼睛,一言不发。 在此过程中,李九禾的眼神没有任何闪避,直勾勾地与他对视。 “成交。” 童城忽然点了点头,隨即站起来,“现在去收容所,路上你讲给我听。” 一屋子的人全部愣住。 刘茜吃惊地看著童城,虽然她只是听说过此人,但並不了解,此刻心里也忍不住猜测。 “这些来自总部的特级调查员都这么肆无忌惮的吗?刚刚见面根本不熟悉,就敢陪著李九禾一起疯?!” 她很清楚李九禾这样做是因为他本人就是当局者,再加上刚刚得知女儿以极其残忍的方式被害,组长陈正海也为此事而死。 这叫李九禾如何不愤怒?如何能忍? 所以他暂时失去理智,旁人都能理解。 但童城这个外来的调查员,地位极高,对於这种无理的,甚至完全不合规定的要求,竟然就这么一口答应了! 一行人很快离开了小区,登上停在外面的一组的指挥车。 这一次换高敬亭开车,刘茜则是坐在后面与童城、李九禾二人一起。 徐薇等人留在家中处理那分魂者的尸体和现场。 毕竟分魂者这边也涉及到调查员叛变,事关特別行动组的所有人,目前煞武者和猫女下落不明,估计可能都在收容所里。 途中李九禾从怀疑女儿是穿越者开始,对童城仔细讲述了整件事的发生经过。 对於他自己不清楚的“超级神孽”这些说法,他则並没有提及,而这些信息童城应该比他还要清楚。 因为讲得很详细,期间童城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不时点头。 当听见李九禾忽然提到女儿有可能在“荒居木屋”时,他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消失不见,依旧面无表情,所以其他人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等李九禾刚好讲述完,指挥车也正好来到区域收容所的外围。 这里停了很多车辆,有调查局的,也有警局的,已经將这四周重兵把守。 其中大区调查局的专案组车辆停在靠近里面一点的位置。 车辆停稳后,所有人站起来,刘茜忍不住问道:“童调查员,你真要直接杀掉————孟超他们?不抓捕?” 童城毫不犹豫点头:“杀,我已经答应了李九禾。” 隨即他看向李九禾,嘴角微微勾起,如果有熟悉童城的人在这里的话,会知道这已经是他所能表现出的最大的善意。 “要是特別行动组的煞武者和猫女也在里面,我再附赠你两条命,只留y—01收容室中的那人即可。” 此话一出,刘茜和高敬亭等人脸色煞白,李九禾则是重重点头。 > 第95章 《断魂台》 第95章 《断魂台》 指挥车门打开,童城第一个跳下指挥车。 就见一群人扭头看来,这群人旁边围著身穿防弹衣,手握自动步枪的的警察。 人群中为首的那人个子矮小,但身体结实,留著小平头,正是西南大区调查局的副局长曹戎。 曹戎显然认识童城,在看见童城时他微微一怔,还以为总部行动神速,这才短短几个小时就把这位特级调查员给派到了现场。 他当即快步赶了过来。 “童调查员,您来了!是从哪儿过来的?怎么不告诉一声?我派人去接您。” 总部特级调查员的行政级別和大区级调查局的局长相同,所以童城比曹戎还要高半级0 童城知道对方误会了,但他並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曹局长客气,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果换做其他人来询问的话,曹戎根本不会说,因为他们现在也很为难。 但童城问起,他必须如实说明。 “是这样的,我们在凌晨五点的时候就把这7號区域收容所给围住了,所长冯金文还在里面,没有离开。然后派人去找望川市的调查局局长孟超,通过询问追踪者罗朔,罗朔你知道吧?就是寻踪很厉害的那个傢伙。” 童城点头。 曹戎继续说道:“他通过寻踪后告诉我们,孟超也在收容所里,包括他的手下。不过在寻踪的过程中,罗朔遭遇了精神反噬,这收容所里还藏了一名精神力极其强大的序列者————” 话没说完,李九禾道:“应该就是被关押在y—01收容室里的那位。” 此时李九禾也有些担心,这些人此刻在里面强强联手,如果仅靠童城一个人,虽然他是特级调查员,但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司明羽那傢伙的恐怖手段。 “你是————”曹戎问。 “他是李九禾。”童城道。 曹戎眼瞳微缩:“你就是视频中提到的那个————李九禾————” 童城不等他说完,挥了挥手:“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不用等大威力武器运来,我进去解决。待会儿听我命令进来抓捕y—01收容室中的犯人即可。” 曹戎一愣:“为什么只抓捕那个人?” 他有些不明白。 刘茜等人慾言又止,却又不敢开口。 李九禾对童城道:“童哥,要不要帮忙?我的能力可以————帮助你控制局面。” “不用。” 童城摇摇头,隨即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白布包裹著的物事,插在腰间,將背包隨意丟在地上。 曹戎立刻弯腰捡起来,小心翼翼放好。 “开门吧。” 在童城的命令下,收容所外面的金属门缓缓升起。 里面的那些武装安保人员早就按照曹戎的指挥全部集中在保安室內,听从命令不敢出去,此刻怔怔地通过监视器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 而童城似乎瞬间就变成了另一番模样,只见他走路时双臂大开,脑袋上扬,目光睥睨。 给李九禾的感觉,活脱脱就像个唱戏的人,只是缺少了服化道而已。 一步一个钉子,童城踩著四方步跨进了收容所大门,仰天陡地一声高唱。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吶!诸位看官且落座~《断魂台》好戏这就开锣—— ” 隨著这一声唱腔响起,童城头顶天空瞬间变色,原本清亮的天被一层浓厚的乌云覆盖,犹如瞬间变成了黑夜。 这股庞大而浓厚的乌云隨著他的步伐紧跟而去,亦步亦趋,场面诡异无比! 后方的所有人心中满满的震撼,一个个惊恐地睁大眼睛,看著这一幕。 就见童城仿佛身上已经换了戏服,做出一个甩动水袖的动作,以收容所为戏台的虚擬画卷在眾人眼皮底下缓缓展开。 有人忍不住小声开口:“这位————特级调查员————他的能力是————” “唱戏人!”刘茜回道。 “回指挥车,看监控。”曹戎反应过来,立刻返身登上了他的指挥车。 似乎想起了什么,曹戎扭头对李九禾等人道:“那个————李九禾,你们也上来。” 很快一行人涌进了西南大区的这辆指挥车里,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锁定在指挥车中那掛了一墙的监控视频上。 这里的监控信號已经与7號收容所內部全部连通,所有画面都是实时的。 就见童城前行的速度变快,如同踩著云步般飘然而去,直奔收容大楼。 虽然只是通过监控画面看到,但李九禾此时在看见童城的模样后,忽然有种错觉。 感觉童城的面部特徵似乎都已经变化,白面朱唇,眼角斜吊,真就如一名专业唱戏人一般。 童城的身躯很快隱入收容大楼的门口。 y—01收容室內。 局长孟超和收容所长冯金文面色难看,盯著病床旁边的意识转换仪器上面的小屏幕。 上面显示的文字是:既已失败,我也无法。 孟超道:“你不可能没有退路!” 冯金文也匆忙点头:“计划那么周密,你怎么可能没想过退路?告诉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冯金文是一名六十左右的禿头老者,身材又瘦又小,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可这傢伙的序列能力极其惊人,在上次李九禾重置任务之前,他只是一击电量释放就將车里的三人全部电死。 小屏幕上很快显示出新的文字。 【我的確有退路,但只有我才能以该法离开,你们不能,除非现在杀出去,衝出一条血路。】 “杀出去这个方法我已经和孟超商量很久,危险度极高,哪怕成功,我和他至少也要折损一人。”冯金文道:“你现在说说你的方法是什么?” 小屏幕没有响动,显然司明羽並没有回应。 就在此时,除了床上躺著的人外,其他人身体猛地一震,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三个字。 断魂台! “什么断魂台?” “我的脑海里为什么会出现“断魂台”三个字?” 小屏幕再次出现文字。 【来了,我先走,你们自己想办法。】 “不要走!” 孟超大急,猛地扑向床上躺著的司明羽。 而冯金文更是心急如焚,右手隔空一甩,一道闪电凭空出现,啪嚓一下击中床头所有正在运行的仪器,务求阻止司明羽离开。 仪器全部失效,甚至有火花里啪啦冒出。 孟超已经抓住司明羽的双肩,將他整个人从床上提起,就见此人身体软绵绵的,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 “死了?这傢伙竟然离开这具躯壳了!” “混蛋!” 冯金文一步上前,双眼迸出电光,悉数击中司明羽的身体。 孟超赶紧放手,司明羽的身体在掉落地上的过程中发出啪嚓声响,有火光冒出,隨即一股焦糊味瀰漫开来。 咚咚咚———— 这间收容室的门被敲响,同时传来煞武者唐胜那焦急的声音:“局长,我和猫女都看到了断魂台”三个字。情况不妙,这是怎么回事儿?” 第96章 一齣戏唱罢,头断血流! 第96章 一齣戏唱罢,头断血流! 按照孟超的吩咐,唐胜本来和猫女守候在外,隨时拦截可能出现的攻击,並给孟超通报。 但此刻他们的遭遇和收容室里的人一样,忽然脑海中就出现“断魂台”这三个字。 就好像被一股意识硬生生灌进了脑海里,毫无防备。 孟超將收容室门打开,唐胜满脸惊恐地站在门外,不见猫女的踪影。 “肯定是大区调查局————开始动手了!”唐胜惊恐说道:“这是某个序列者的能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已经愣住。 不仅是唐胜,而且是在这里所有人的眼中,眼前场景瞬息变幻,收容室和宽的走廊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红幕铺天盖地落下,淹没了一切,包括他们自己。 负二十八层的电梯门打开。 童城迈著四方步走出,目光睥睨,左右看去。 就见这电梯外的走廊中,正有大量数不清数量的猫簇拥在此,这些猫几乎布满了走廊地面,连落脚的地方都快看不到。 童城几乎没有细看,而是右臂一甩,食指和中指併拢,往前一指,唱道:“呔,兀那妖女,你以靠山食人骨髓,你以家兽残害同僚,留你~何~用?呀呀呀呀————” 此话一出,猫群中间一个黑色物体缓缓拱起,原本藏匿起来的猫女竟主动现身,婀娜身躯跪伏在地,犹如一个葫芦形,不敢抬头。 显然受到戏台影响,她已沉溺於这场《断魂台》的角色中无法自拔。 同时猫女附近那些各种各样的猫一个个也趴在地上,身体霍霍颤抖,甚至有猫发出了死亡前的惨叫。 “你可知罪?”童城靠近喝问。 “连同上司谋害同僚,卑职知罪!”猫女嗓音颤抖回復。 “欠命还命,拿命来!” 童城將刚才插在腰间的布囊取出,摊开白布露出那把通过李九禾送到总部去研究的银蚀匕首,一把抓起猫女的头髮,露出雪白脖颈,隨即一刀刺入。 刀刃锋利无比,一个旋动,猫女身首分离,隨即滴血的首级被提了起来。 这一幕,指挥车上的所有人通过走廊上的监控摄像头看得一清二楚。 包括曹戎在內一个个面色苍白,唯有李九禾的目光中露出一抹快感和更多的渴望。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这个刚刚才认识的特级调查员童城简直太对自己的胃口了,毫不拖泥带水,不管是性格还是做事方面,都与他不谋而合。 等今日之事过后,他决定好好与童城交往一番。 画面中,童城將猫女的首级隨意丟进了瑟瑟发抖的猫群中,大步往前走去。 每落下一步,脚底下的猫自动躲避,为其让出移动的空间。 只见y—01收容室的门口处,煞武者唐胜呆呆地站立著。 虽然这傢伙一身肌肉虬结而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攻击,但画面就在这一刻定格了0 他那一身雄浑武力竟然半点施展不出,甚至连神智也和猫女一样,完全受到了戏台控制。 可见在序列能力的量级比较下,唐胜的武道序列能力在面对戏台能力时,同样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你见盗匪杀孤女~任其发展藏祸端~当不当斩?” 唐胜噗通一声跪下,双目无神,身体晃悠,口中喃喃:“斩,当————当斩————” “拿你命来!” 与猫女一样,唐胜那粗大的脖子被一刀插入,旋即一转,首级还带著脊椎骨就被童城硬生生扯出。 指挥车內鸦雀无声。 片刻后曹戎忍不住道:“他————他————这童调查员————是想把所有人都杀了吗?” “他刚刚已经说了,会留下一人。”李九禾回答。 呼就在唐胜被抹脖子的一刻,一股霸道无匹的武道之气从其体內逸散而出,这傢伙耗费大量心血和资源,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身功力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童城隨意丟掉其首级,一步跨入y—01室。 这里面的监控已经被破坏,所以指挥车上的人看不到了。 但还能听到声音。 而在童城的目光中,屋里的孟超、冯金文二人已经跪在地上。 两人就如等待审判的刑犯,老老实实地跪伏著。 不过能看到两人的脸上都有挣扎表情,显然他们序列能力相对较为强大,还保留了那么一丝意识。 但整体却依然不是童城的对手,所以只是潜意识想要反驳,但身体却老实得很。 就见孟超忽然低声吟唱:“为大局~行小恶~忠义两难————” 还没唱完就被童城一声厉喝打断:“奸恶之徒~好一个忠义两难!杀同僚~害无辜~谋大恶~今夜不审不得已~专审你狼心狗肺!” 隨即他抬头看向跪在一旁,表情因为內心拼命挣扎而扭曲的冯金文,两指併拢一指:“7號收容~你担此大任!却官袍底下藏鬼影~朱门缝里渗人油~今夜就审你个衣— 冠——禽——兽!” “小的冤枉~”冯金文当即大喊,“受奸人蛊惑~恶人压迫~愿以命赎罪~请大人留我!” 他在说“奸人”二字时,目光看向孟超,说“恶人”二字时,目光又看向地上的司明羽尸体。 童城一进屋就看见第三个人已经倒在地上,早已没有了生机。 他知道计划要变,眼下这两人只能杀一个,还得留一个问话。 隨即抓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坐下,左掌掌心贴右掌掌背叠在一起,问道:“留谁?” 孟超赶紧呼喊:“在下~留在下~” 冯金文则是沉声求饶:“卑职熟识司明羽异变~孟超之辈不懂~万万不懂~” 话声刚落,噗嗤一下,银蚀匕首插进了孟超的脖子。 孟超整个人僵硬,冯金文则是身体剧震,赶紧垂下头。 第三颗首级被童城一把拽下,往上一拋,在其落地之前如同踢皮球般一脚踢飞出去。 童城转而看向冯金文,张口唱道:“留你双目看世道~留你口舌传戏文~今日放生非慈悲~” 一边唱著,他一边站起来靠近对方:“要你活著~给我做事~” “卑职————卑职万死不辞!”冯金文惶恐万分拜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童城一把抓住他那头上少许禿毛,將其脑袋抬起,口中吟唱:“留你非因你无罪~此去人间路已改~从此你口唱戏文~眼观鬼魅~余生皆在戏台內。” 话落,童城一把抓向自己的脸,竟將这张脸抠了下来,隨即猛地摔在惊恐无比的冯金文脸上。 仔细一看,这张脸竟是一张唱戏脸谱,在沾到冯金文的瞬间,整张脸谱犹如烙印般陷入其中,白气升腾而起。 冯金文痛得哇哇乱叫,想要伸手去脸上抓,但什么都抓不到。 很快他整个人就不再动弹。 童城一手提著冯金文,抬头仰天长笑。 “莫道戏文皆虚幻~人间本就是戏台~诸君若行亏心事~” 唱到这里,他再次从脸上摘下另一张虚幻的脸谱,露出一半骷髏一半人脸的模样,极其诡异。 隨即才唱出了最后一句。 “且听铜锣~夜半来~” 哐! 铜锣声响起。 大手一挥,整个虚幻戏台消失无踪,所有戏中角色统统回归。 童城的那张脸也恢復了正常。 同一时刻,整个收容所区域的上方,那片浓厚黑色乌云正在快速散开,露出了刚才那一抹清亮的天。 第97章 有人在看我的戏!(结束) 第97章 有人在看我的戏!(结束) 指挥车內。 在见到走廊监控画面中的童城重新出现,且手里提著跪伏在地的冯金文时,车里的人才意识到这场戏已经结束。 打开车门下车,就见天空已经恢復了刚才的模样。 同时眾人心中的压抑也跟著烟消云散,但心中的震撼却还在。 收容所大门被再次开启,安排在附近的所有西南大区的调查员大部分收回,只保留少部分警戒。 直至看见童城就这么拽著冯金文离开了收容大楼。 曹戎副局长立刻带人迎了上去。 童城还没来得及说话,曹戎已经满脸钦佩,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童调查员刚才的那台戏精彩,非常精彩!” 童城已经恢復了面无表情,將冯金文交到曹戎手中。 “你们就在这里审他吧,明天把审问结果告诉我。” “好的,童调查员。”曹戎道:“您住哪儿?要住这里的话,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不用,我回望川市住。”童城道。 说著,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李九禾。 曹戎点头:“也好,刚刚收到消息,1號区域收容所那边已经派出一名临时所长赶来,估计下午就到。” “把y—01收容室的序列者所有资料发给我看看。还有,追踪者罗朔,借给我用。 童城话落后不等曹戎答应,隨即往李九禾走去。 “九禾,把罗朔带来,我在车上等你。”说著就登上刘茜那辆指挥车。 不多时罗朔被人从另一辆车上带到李九禾身边,李九禾则是和他一起上了指挥车。 现在的罗朔已经变得非常老实,因为刚才外面那一幕的震动虽然没看见,但能清晰地感受到,特別是天空瞬间变得漆黑的一幕。 这已经让罗朔隱隱猜到有调查局总部的厉害人物来了。 不过还好,这个厉害人物的到来与他没有关係,因为他的天赋能力没有感觉到对方是追踪自己而来的。 其他人知趣地没有上车,只有李九禾带著罗朔,以及已经等候在车上的童城。 三人坐定,罗朔看样子並不认识童城,他只是感觉这个人可能很厉害。 童城看著罗朔,目光冰冷,但並没有攻击性:“罗朔,你要知道你已经是上了总部通缉名册的,但不在黑名单內。” 罗朔赶紧赔笑:“领导,我罗朔不是狼心狗肺之徒,除了爱財以外,也没有其他臭毛病。” 他很清楚自己能活到现在凭的是什么,如果他是诡瞳者或者隱形人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傢伙,再加上有这本事在身的话,恐怕早就被总部派人除掉了。 正因为到现在都还活著,就如童城所说,他一直都不在黑名单內,顶多只是被通缉的对象而已。 出现这个结果,还有他身怀追踪能力的原因,这同样是调查局需要的能力。 不过罗朔不想加入调查局也有自己的想法,因为他怕死。 他很清楚假如自己选择加入了调查局,那他罗朔的名字绝对会排在江湖追杀令中的前十! 因为没有哪个被调查局通缉的人想他活著,罗朔替调查局卖命,就是这些人的死期。 所以只有除掉他,这些通缉犯才能活命。 而这才是罗朔不敢加入调查局的关键,至於其他贪財,不愿受到约束等,都是次要原因。 假如他选择成为调查员,意味著从今以后再也不能自由生活了,出门都得防著谁会杀自己。 “你曾帮李九禾追踪过他女儿的下落?”童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罗朔点了点头。 童城又问:“那荒居木屋的地点,你是怎么得到的?” 听见“荒居木屋”四个字,李九禾立刻直起身子,竖起耳朵。 这个地方是他当前最为关心的,也是接下来想要去龙脊山区域寻找的地方。 罗朔回道:“就是在追踪那个李怡小姑娘的过程中,我的判断出现了两个结果,一个是她已经死亡,另一个则是她还活著,不过在荒居木屋里。按照我的追踪结果来看,我知道的荒居木屋只是一个地点名称,以及一个大概的范围,我无法確定它的准確位置。” “就叫荒居木屋?没有別的称呼了?”童城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罗朔想了想,隨即摇头:“没了。” 不过他很快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要想追踪更多线索的话,得给我一些更確切的信息,或许还会有新发现。” 童城得到了答案,伸手往自己脸上一抹,似乎抓住了某个虚无的东西。 隨即往罗朔的脸上啪的扔了上去。 罗朔明显感到被什么东西糊了一脸,赶紧往脸上摸索,但什么都没摸到。 就听童城说道:“待会儿就在望川市调查局登记,正式成为一名调查员。” “可————可我————你不能·————” 罗朔著急起来,他明显不愿意,因为他很怕死,但又怕现在不答应的话立刻就会死。 童城没有理会他的焦急,继续道:“我刚才在你脸上贴了一张脸谱,从现在开始你已经入戏”。如果我不取下脸谱,没有谁会把你和追踪者联繫到一起。而且脸谱不掉,你就一直受我保护。” 罗朔感到心惊肉跳,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犹豫片刻终於点头,不再多说。 童城对李九禾道:“你要找女儿的话,这里事了之后,我们三人回都城总部,然后去龙脊山一起寻找!” 李九禾一愣,不知道为什么童城会如此热心帮自己。 倒是罗朔感应到了什么,问道:“领导,原来你也有东西落在了那里!” 童城脸色一冷:“不是东西,是人。” “嗯嗯,人,是人。”罗朔赶紧抽了自己两嘴巴,“领导你莫怪!” “我叫童城,不是领导。”童城道。 “好的,童————童爷。”罗朔立刻改了口。 李九禾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童城也在找人,而且他要找的这个人竟然也在荒居木屋中。 这荒居木屋到底是什么地方?越来越让人迷惑。 但这样极好,有童城加入一起寻找荒居木屋的话,肯定会事半功倍。 此时童城才认真看向李九禾:“虽然我不知道你一家人到底惹了谁,但这股力量太过强大,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惹得起的。” “童哥,你刚才唱戏的时候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李九禾问。 童城点头,顿了顿才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唱戏时,有人能不经我同意走进我的戏台看戏。” 此话一出,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幕画面。 刚才就在他斩杀孟超时,发现那y—01收容室的东南角落中,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那里,就这么津津有味地看著他的戏。 第98章 三人组 第98章 三人组 要知道那片区域已经全部是童城的“戏台”,要想不知不觉进入戏台,除非实力比童城还强。 要不就是该人在进入別人的领域方面有过人之处,才能不经他同意秘密潜入戏台覆盖的范围。 不过刚才童城在发现那角落中的人后,那模糊人影很快消失,再也没有出现。 “y—01收容室中的序列者已死,而且那出现在我戏台中的人並不是他,是另有其人。 “童城分析道。 说到这儿,他看向李九禾:“你现在要面对的敌人对於你来说太强大,而且又隱藏在暗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借你一张脸谱,脸谱可以让你入我戏台,受到保护,並断去所有人对原来的李九禾”的认识,短时间內不会將你和以前的李九禾联繫起来。” 李九禾看了一眼已经被糊了脸谱的罗朔,对方的样貌並没有变化,因为那张脸谱是虚幻的。 他迟疑问道:“如果戴上了你的脸谱,对我使用序列能力有没有影响?” 童城摇头:“没有。不过我会知道你的位置,並且如果不是其他意外掉落的话,也只有我才能取下这张脸谱。” “这倒没什么。”李九禾道。 他很清楚其实童城是想要通过这种方法保护自己,而且也在徵求他自己的意见,如果他不愿意,对方不会强求。 而童城给人贴脸谱的方式,有点类似於高敬亭的斩断因果。 只不过斩断因果的能力很直接,而且有时效性等其他诸多因素制约,但贴脸谱的效果却比斩断因果更加显著。 说到底,这產生了一种类似屏蔽的作用。 直接贴脸谱將李九禾的信息和外人对他的认知给屏蔽掉,使得这些人虽然想找到他,但无法將此刻的李九禾和以前的人联繫起来。 略一沉吟,李九禾答应了童城的提议。 童城往自己脸上一抓,然后对著李九禾一扔,李九禾立刻感觉自己脸上似乎蒙上了一层软绵绵的薄纱般的东西。 伸手摸去,什么都没有,而且这种古怪感很快就適应下来。 这一刻起,即便有人看到他,也不会把以前的李九禾与现在的李九禾联繫起来。 他还是调查员,还是徐薇等人的同事,但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李九禾。 女儿被害或者失踪的事件,以及他因此加入调查局,后来又与7號收容所这边牵连的重大事件,统统没有了关联。 这是童城有意通过脸谱让李九禾入戏后的调整结果。 换句话说,如今的李九禾可以算作他的戏子的一员。 不过对於李九禾自己来说並没有什么不同,相反,他能腾出手脚好好调查,不用太担心被人盯上。 不多时童城收到了y—01收容室司明羽的所有信息资料,他把资料交给李九禾和罗朔分別传看。 从现在开始,童城已经將他们三人看成一个小团队了。 原因无他,自然是因为那“荒居木屋”將他们牢牢绑定起来,虽然罗朔不是自愿的。 “作为秩序修正者,像司明羽这种序列者全国还有十几个,他们的脑部可以被看做有过一场剧烈异变。不过没有谁还会再次变异,除了这个司明羽。”童城道。 “他到底死了没?”李九禾不解。 童城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罗朔。 罗朔立刻闭上眼睛,摸索起了刚刚送过来的司明羽那发黄的枕头。 片刻后开口道:“没死。但我也无法定位,因为逃走的是他的意识,没有固定形体,可以瞬息间分散在各个角落。” “他一定会找个载体的。”童城肯定道,“等一段时间再寻踪看看。” “好。”罗朔点头。 “还有那个偷偷潜入戏台看戏的人又是谁?”李九禾又问。 这次童城不再看罗朔,而是直接回答:“我的戏台是独立空间,这个罗朔追踪不了,因为那人是从戏台中直接消失的。” 没多久更多的警察和附近调查局的工作人员赶来,而李九禾三人则是乘坐刘茜的指挥车返回瞭望川市。 望川市调查局因为局长孟超伏法,由那原本出差但立刻就赶回来姓林的副局长暂代局长之位,处理局中事务。 童城告诉林副局长,他会將李九禾调到总部,过段时间程序才会下来。 而罗朔也是,由他们先办理入职手续,然后再调动到总部,在自己手下做事。 林副局长当然一切照办,一句多话都没问。 当天晚上李九禾把李怡的房间收拾了一下,让童城住下,而罗朔则是睡客厅沙发。 同时李九禾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將那银蚀匕首的符文图案来源告诉了童城,还详细將当初于敏敏冒充李怡时,告诉他的这符文通过银质物品压制序列能力的效果也说了。 得知了前因后果,童城分析后摇头道:“司明羽也不一定知道这符文图案的真正来歷。相反,那在戏台中偷看的傢伙,或许才是真正的幕后者。” “那人掌握了符文图案,还掌握了我在未来的一些信息。”李九禾道:“这司明羽、 孟超和冯金文可能都是他的棋子。” “你多久能跟我回都城?”童城问。 李九禾道:“三天后,我想先把望川市这边的几件事处理好。” “正好,这几天我再了解一下曹戎他们对冯金文的审问结果。”童城点头。 一天后。 望川市,北牙监狱。 李九禾坐在监狱长办公室里,表情微微吃惊,盯著手里的一叠囚犯的档案资料。 这些资料全部属於一名囚犯——王明强。 这傢伙就是当初驾驶大货车撞死妻子的那个人,后来被判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入狱十一年。 —— 而李九禾自从经歷了当前一系列诡异事件后,他现在愈发感觉妻子林风雅的死或许不是一场意外。 如今这边大部分事情告一段落,他想著一定要见见这个王明强,看能否从他的嘴里套出更多隱秘线索。 为此李九禾甚至將刘茜都叫了过来,请她必要时施展幻觉进行审问。 当然,刘茜並不知道李九禾这样做的原因,认为他只是在倒查以前妻子身亡这件案子的一些疑点。 可两人来到监狱后,却得知了意料之外的结果—王明强死了! 这傢伙上个月突发心臟病,暴毙在监狱中,甚至都没能等到监狱里的急救医生赶来。 至此,李九禾不得不成为一名十足的阴谋论者。 他相信王明强的死绝不是意外。 至於被提级带走调查的诡瞳者、隱形人的尸体也都被找到。 这二人全部被特別行动组的人杀死,如今看来现场明显被偽造过,给人一种他们企图逃离或者躲避追捕而反抗,然后才被特別组当场击杀的感觉。 第99章 在一起!(4.8k) 第99章 在一起!(4.8k) 虽然没找到于敏敏的尸体,但因为按照孟超的计划,这女人是杀害陈正海的人。 所以她大概率已经被孟超秘密处决,连尸体都找不到的那种,以便死无对证。 李九禾非常痛恨此女。 如果不是罗朔通过寻踪告诉他,李怡还有一个结果是活著的,或许李九禾早就已经崩溃,並且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于敏敏的尸体,然后鞭尸。 但如今他虽然痛恨此女,却是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荒居木屋。 又是两天后。 望川市公墓。 李九禾、徐薇、陆观等人一起,站在陈正海的墓碑前九十度鞠躬。 他们的身前身后站著大量调查员,包括望川市调查局的林副局长以及警察局局长。 徐薇和陈正海的妻儿站在一起,一直在默默哭泣,李九禾与陆观则是双眼通红。 这次虽然在他们的努力下搞定了这么大的案子,不管是一组还是二组都获得了奖励。 但所有人都决定把奖励金额交到陈正海遗孀手中。 其实对陈正海这位二组组长,李九禾迄今为止都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他一直认为当今这个世界太复杂,太魔幻。 在这个“死道友不死贫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个人利益大於一切”的时代,他之前一直都不相信会有如此纯粹的人,而且还是在调查局中办案多年的老手。 陈正海的死,彻底顛覆了李九禾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让他忽然间发现,或许自己一直以来所认为的並不一定就是对的。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像陈正海这样的人,只是自己一直生活在信息茧房里而已。 从公墓中出来,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麵包车。 罗朔坐在驾驶位,童城则是打开车窗,默默注视著公墓中陈正海墓碑的方向。 “你让我帮你送花,为什么不自己进去?”李九禾坐下后问。 童城摇了摇头:“请你送花是我对陈正海的敬佩,但我並不喜欢这种场景。” 李九禾转头看向公墓。 不知过了多久,车上的人包括罗朔在內,同时一声嘆息。 “现在去哪儿?”罗朔问。 “回都城?”童城却是看向李九禾。 “再去最后一个地方。”李九禾道。 半个小时后。 望川河。 童城依旧没有下车,只有李九禾和罗朔站在河边,低头看著湍急的河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条河宽约百米,河水从没枯竭过,平时就是如今这番模样,水流非常急。 如果是一个成年人掉入河里,瞬间就会被冲走,要想找到尸体的话,恐怕要到下游一二十里地的平缓河区才会有收穫。 看著这条河,脑海里浮现出六岁李怡的模样。 李九禾刚才在公墓中还只是通红的眼眶,此刻再也忍不住流出泪水。 如果女儿还活著,他想不出此刻李怡正在承受著什么,也不敢去想。 心很痛,但他的表情却很平静,盯著河流,对站在不远处的罗朔道:“从这里————能不能找到线索?” 罗朔已经在河边来回走了好几遍,闻言摇头:“哪怕有点痕跡都已经被河水洗刷乾净。” 顿了顿,他小心提议道:“李哥,要不我去附近买点香烛过来?” 李九禾断然摇头:“她还活著,为什么要烧香烛?” 其实罗朔这样说,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敢肯定。 毕竟他的寻找结果中有一个是李怡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下来,他对自己的寻踪结果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此刻见李九禾的模样后,他当即不敢再多嘴。 “既然找不到线索,就走吧。” “这次去哪儿?” “先去都城,然后————龙脊山。” 望川市这边没有机场,只能先乘坐高铁前往河洲,然后在那里乘坐飞机去三千公里之外的都城。 李九禾跟徐薇、陆观、刘茜等人一一告別后,很快离开瞭望川。 至於他在这里的房子,则把钥匙给了徐薇一把,请她定期请人打扫並照看一下。 房子的还贷已经不是什么问题,如今调到总部后,又是在童城这位特级调查员的手下做事,李九禾每个月薪酬能有十万左右。 就这点贷款,很快就会还完。 虽然他可以直接卖掉这套房子,轻轻鬆鬆地离开,但这里就是他仅有的家,不仅是他自己的,还是女儿和妻子的。 如今不光是女儿,他甚至隱隱觉得就连妻子林风雅都没死,所以房子必须留著。 这是唯一能证明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地方。 在离开之前,童城也获得了调查局对冯金文审讯过后的信息。 这些傢伙果然就只是棋子,不过据冯金文供述,就连司明羽也只是幕后者的代言人,因为只有他能通过精神力沟通的方式与该人对话,接受命令,並通过梦境传达给其他人。 不管是李九禾的任务定义能力,还是于敏敏带来的银蚀匕首上的符文图案,都是那幕后者告诉的司明羽。 冯金文也相信,司明羽的意识逃脱后,应该也会受到那幕后者的安排。 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那隱藏在童城的戏台內看戏的人。 至於那条亡魂之舌,本来被含在司明羽的口中,后来被冯金文一道强烈电击烧焦了尸体,连带他口中的亡魂之舌也变成了焦炭。 也就是这条舌头已经被彻底毁掉,发挥不了作用。 间接来说,那幕后者想要的三样东西已经无法再凑齐。 现在哪怕李九禾与二七晨钟就在司明羽的眼皮底下让他吞噬,幕后者的自的也无法达成。 而二七晨钟则是在7號收容所被破后的第二天,就不知不觉地回到了李九禾身边。 依旧如同之前那样,以透明方式悬停在他头顶前方。 似乎它也很清楚能够威胁它的因素已经消失了,所以它选择回来。 前往都城的途中,由童城组建的这三人组很少说话。 因为童城本身就是一个话不多的人,平时也不苟言笑,甚至脸色略微冰冷。 熟悉他的人都很清楚,他就是这副模样,並不是对谁有意见。 李九禾与罗朔反而交谈较多。 罗朔很了解序列社会的生存法则,告诉了李九禾很多他的所见所闻。 而李九禾在加入调查局后对序列者也有了一定了解,如今的他忽然有种深深的能力恐慌感。 按照诡秘序列者的说法,序列能力分为三个阶段,分別是“初阶”“进阶”和“高阶”。 而如今他的任务定义能力依旧是“初阶”,况且还缺少大量重置时间锚点,以及携带任务重置前物品的机会。 只有更多地掌握这些元素,才能增加自己的序列能力,突破到“进阶”。 至於童城则是妥妥的拥有了高阶序列能力。 李九禾相信自己可能要到任务定义能力进阶后,才能同时设定两个以上的任务。 到那时,不仅保命概率会大幅度增加,还能玩出很多任务定义的特殊手段。 不仅如此,如今二七晨钟能跟著自己,说明他们之间的进化规则或许有重合,就看能否利用二七晨钟进一步增长自己的实力了。 实力很重要,这一次如果不是有童城出手,哪怕在曹戎等调查员的围堵之下,说不定孟超、冯金文和司明羽依旧会成功逃走。 所以李九禾已经暗自决定,哪怕当前最重要的是寻找荒居木屋,但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才是关键。 而提升能力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各种案件中不断熟练地运用它,直至量变產生质变。 天枢国的都城很大,已经扩建到了七环区域。 但都城中的调查总局却並不大,因为总局只管核心工作,其他事务已经全部分散到了各都城分局中。 三人抵达都城后,在童城的安排下,李九禾与罗朔暂时住在总局內部的住宿区。 两人正好一间寢室。 而童城的办公室很普通,虽然他有组建队伍的权力,但一直以来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办公。 如今召来了两个同事,连办公室都没收拾出来。 不过童城已经告诉李九禾,他们暂时只在都城待几天,很快就会前往明珠市,那是天枢国靠近龙脊山脉最近的一座城市。 刚刚到来总部,除了童城以外李九禾和罗朔什么人都不熟,所以他们两个几乎整天都在一起。 —— 不是在总部的射击场里练习射击,熟悉枪枝,就是在格斗训练场练了几天基本格斗技。 罗朔看起来似乎有什么心事,每天训练完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几天后这傢伙终於憋不住了,找了个机会对李九禾小声说道:“我以前犯了一些事,获得了很多价值不菲的东西,一直藏起来的。你说,现在我这身份也算洗白了,要不要把这些东西上交给国家?” “这些东西以前是不是国家的?”李九禾问。 罗朔摇头:“不是,我在私人老板那里或偷或抢,反正不是用正当手段得来的。” “童城问过你这件事没?”李九禾又问。 罗朔再次摇头:“他从没提过。” “那等问了再说。” “要是一直不问呢?” “你就好好守著这些財富。” 罗朔皱著眉头,更拿不准了。 片刻后,他又小声道:“你知道童老大为什么也在找荒居木屋吗? ,李九禾摇头。 说实话他也非常好奇,但童城不说,他也不好主动询问。 “那是因为他在找他的老师。”罗朔將嗓音压得更低,虽然这周围並没有其他人。 “找老师?”李九禾感到诧异。 罗朔点头。 其实就算他自己也没有了解到更多信息,这个“老师”的信息是他凭藉追踪者的能力,与童城相处这几天后才隱隱察觉出来。 至於更多的信息则感觉不到了。 听罗朔这么一讲,李九禾感觉这荒居木屋透出了更多神秘。 似乎这个地方聚集了一些失踪的人,只要这些人之前因为某种原因消失了,就有可能进入荒居木屋。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木屋?难道木屋本身就是一个序列物? 隨著如今接触诡秘序列越来越多,再加上之前与二七晨钟打过交道,如今李九禾在考虑序列者时也不会只局限於有生命的物体。 有时候反而这种无生命体所形成的序列物会更加诡异、神秘。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老师在荒居木屋的?”李九禾忍不住问。 罗朔摇头:“不知道。不过类似我这种拥有追踪能力的序列者肯定也有,只是我们的进化方向应该不一样,他有可能是通过这些序列者的能力得知的。” 因为暂时没有头绪,所以两人也没有再过多谈论此事。 接下来的两天,李九禾和罗朔二人获得了新发下来的总局调查员证件。 这张证件的含金量非常大,不仅仅局限於某座城市,而是几乎可以直接调动所有城市的力量为自己办案时提供力量辅助。 同时李九禾也有机会和负责序列图研究的古教授见了面,回答了古教授的一些问题。 从古教授的口中他了解到,总局一直在研究序列图的完整图案,並相信如果有一天能破解该图案,或许就能得到序列诞生的原因,进而掌握整个序列进化。 反之,该序列图对每一位序列者的影响都很大,如果获得更多零星符文图案,附加在武器装备上,可能会对序列者们造成更大的威胁。 至於当前如果要杀掉某个序列者,除非实力超过对方很多,否则不动用序列图中的符文,很难真正杀掉。 隨后李九禾还见了装备部的邵部长一面。 看得出来童城对邵部长很尊敬,两人之间的关係有点像是自己和陈正海当初的那种上下级的感觉。 当然李九禾並不知道邵部长就是那在梦中发现符文图案,进而在全国调查局进行推广的人。 因为总部的装备是更新换代最快、最及时的,所以在都城待了数天后,童城和李九禾等人就获得了带有完整符文的银质枪械和更好用的其他符文徽章。 这些武器装备很快就会被推广到其他城市的调查局。 隨后童城跟邵部长打了声招呼,带著李九禾、罗朔直奔明珠市。 在都城的这几天李九禾自己也没閒著,他一直在尝试与二七晨钟进行更有效率的沟通0 因为与这件序列物之间有著很强的心灵感应,所以他们之间的沟通直接可以靠意识连接,根本无需开口。 但李九禾发现,通常情况下,他主动与二七晨钟沟通三到五次时,才会获得对方的一次反馈。 而且反馈也都很简单,没有太多思想方面的深度交流,只是一种简单的回应。 比如李九禾问它跟著自己的原因。 它只会用浅显的意识波动回答,翻译过来只有短短三个字:在一起。 这话听起来有些古怪。 有时候李九禾都忍不住在想,这序列物应该没有男女之分吧,难不成二七晨钟对自己有意思? 不过“在一起”三个字也说明了它对李九禾並没有恶意。 而李九禾在问它是否能与自己一起进化时,晨钟给出的反馈则是:可以。 至於该怎么进化,如何让他们相辅相成,则没有给出明確意见。 李九禾知道这个沟通过程或许很漫长,而一旦自己真的与晨钟之间找到了突破点,他的实力將有可能突飞猛进。 现在急也急不来,他只是每天习惯性地花点时间与晨钟沟通,达成一种双方都需要適应的默契。 两天后。 三人经过明珠市,並没有联繫那里的调查局,而是直接来到了明珠市管辖的南风镇。 南风镇的旁边就是龙脊山的入口,甚至这南风镇本身就已经属於龙脊山脉区域。 之前陈正海曾让明珠市调查局的同事帮忙查过荒居木屋,不过后来童城告诉李九禾,这些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地点。 反而在南风镇这里的《南风地方志》中还查到了一些零星信息。 这些资料目前都已被童城收集,他在该镇租了一个套间,不定期会过来居住,在这里休整后进入龙脊山。 而且就李九禾所知,童城自前已经深入龙脊山寻找了七次,但始终一无所获。 连他这种高阶,又是极其特殊的序列者都没有头绪,李九禾虽然感到希望渺茫,但只要能找到女儿,他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和持久仗的准备。 何况如今情况不同了,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队伍。 最主要的是这支队伍中还有罗朔这种擅长追踪的序列者。 第100章 谁在敲门? 第100章 谁在敲门? 因为抵达南风镇时已经快要天黑,所以他们並没有行动。 三个人就在这齣租屋里休息整顿了一晚,童城在镇上添购物品,並检查进山的必要装备和食物等。 李九禾则是找个机会將《南风地方志》认真翻看了好几遍。 这里面的確提到过荒居木屋,不过不是完全一样的说法,而是说有人在龙脊山脉中发现过一个外观古老,仿佛经过了百年风吹日晒的老木屋。 但那些人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发现那木屋凭空消失了。 因为不止一个人看见,而是那段时间先后有多人看见过,后来作为一种坊间传闻,被地方志的编写者纳入了书中。 整本书中对於荒居木屋的描述只有短短几行字,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信息。 按照童城的说法,这是他找遍这片地区后,唯一能得到的与荒居木屋有关的消息。 李九禾感觉心中的猜测或许是对的,那荒居木屋真有可能是一个序列物,可以自由移动,这才导致很难被发现。 靠近龙脊山脉后,这边天气已经变得较冷。 出租屋里平时没有人居住,罗朔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大盆木炭,点著木炭后就在上面烧水,还兼顾给出租屋供暖。 为了防止碳中毒,他刻意把窗户打开两条缝,坐在炭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李九禾嘮著。 从罗朔口中,李九禾也得知了当初孟超曾提到过的神孽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力量强大的不可名状物,传说是一种扭曲的神性物质,具体从哪儿来的则不得而知,这东西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坏之分。 但要是被普通人沾染一点,说不定马上就会觉醒为序列者。 而要是被序列者沾染,则会得到某种恐怖的力量加持,序列能力获得进化或者改变,成为更加强大的序列者。 但有可能被沾染的神性物质中带有负面影响,会同步感染目標,造成意想不到的结果。 神孽对於一些序列者来说,是一个绝佳的,让他们一步登天的机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当然也有可能受到神孽感染后產生极其强大的负面作用,瞬间陷入地狱也有可能。 而孟超他们即將获得的所谓的超级神孽,应该是一种指向性很明確的神性物质的扭曲形態。 所以他们才会那么渴望,也不担心会產生负面影响。 咚咚咚。 就在两人閒聊时,屋外传来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感到诧异。 此刻天色已黑,童城自己有钥匙,应该是在南风镇街上还没回来,这里也没有他们认识的人。 罗朔起身打开门,李九禾就见他站到门外四处看了看,然后很快关门返回:“奇怪,外面没人。” 李九禾也有些纳闷。 虽然镇上的街边路灯昏黄,但一眼还是能看到一二十米远的地方,那人敲了门后即使走得再快,应该也能看见。 除非那人故意快速躲藏起来,就藏在了房屋附近。 “会不会是镇上的小孩在闹著玩?”罗朔猜测。 毕竟这间出租屋很少有人到来,镇上有调皮的孩子突然看见屋里灯亮了,跑来敲门后又藏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过了片刻后,门外又传出了响动。 不过没有谁敲门,而是房门直接被钥匙打开,童城提著一些打包好的乾粮和水进屋。 他反手將门关上,又从提著的包里拿出两件厚的外衣外裤,让李九禾和罗朔穿上。 “龙脊山脉的天气比都城那边低十多度,在这里就已经好比过冬了,小心不要著凉。” 李九禾拿过自己的一套衣服穿上。 就听童城又问:“你们刚才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罗朔立刻点头:“有人在敲门,但我打开门后一个人都没看见。” 童城一愣:“镇上的居民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李九禾好奇起来。 “我在购买物资时,听见镇上居民说,这段时间经常会有些人家户的门被敲响,但开门后什么人都看不见。” 听了这番话后,李九禾和罗朔对视一眼。 “和刚才的情形一模一样。” “是不是有小孩在恶作剧?”罗朔问。 童城摇头:“不像,我打听了一下,有时候从黑夜到凌晨五点这段时间,有几十户人家的门都会被陆续敲响。差不多每隔二十分钟左右就会被敲一次门,谁家的孩子敢深夜一个人在外面敲门?” “会不会是有几个半大孩子组成的小团伙?”罗朔依旧猜测。 不过现在得知的信息很少,而且没有可以供他追踪的目標物品,所以他的寻踪能力无法在这上面施展。 “这个不能排除。”童城道:“但和我们没关係,镇上的居民已经有人报警,这几天警察会在夜里蹲点排查。今晚大家早点睡,明早我们天一亮就进入龙脊山。” 夜深人静。 因为睡得比以往时候要早,所以李九禾在沉沉睡了一觉后,半夜醒过来忽然就睡不著了。 他睁著眼睛,目光投向依稀有月光透进来的窗户。 旁边不远处传来罗朔轻微的鼾声,而童城则是睡在外面客厅里。 不知不觉间,李九禾的脑海中浮现出与妻子、女儿在一起时的一幕幕画面。 以及妻子去世后,女儿忽然间变得懂事,变得理解自己时的一言一行,那故作小大人又略显笨拙的可爱模样,仅仅是一想起来就让人心疼。 这一刻他很想看一下李怡,但不管是手机里还是身上,一张女儿的照片都没有。 这些痕跡都被那神秘的幕后者以诡异手段抹除。 忽然有那么一剎那,李九禾產生了一股心悸感,他担心女儿留在自己脑海里的模样会慢慢淡去,直至突然有一天自己再也记不起她的容貌。 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难过得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就在此时就见窗户外什么东西一晃,似乎是一个人影刚刚走了过去,无声无息。 李九禾睁大眼睛,很快坐起来。 他回忆刚才看见的一幕,那过去的影子的確是一个人。 而且人影掠过窗外的速度很快,看身高至少有一米七以上,应该不是某个小孩。 人影快速从窗户外绕过,听不到任何脚步声,李九禾屏住呼吸认真倾听著。 不多时,客厅门方向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三下接连响起,非常快。 就躺在客厅中的童城立刻醒来,並且反应迅速,猛地起身冲向房门,差不多是在两秒钟后就將门打开。 隨即听不到了任何动静。 而在敲门声响起的同时,罗朔那边的呼嚕声也立刻消失,虽然没有动,但他显然也醒了。 李九禾起身来到客厅,就见客厅门开著,门外透来昏暗的路灯光芒,童城正站在门外扭头四处查看。 他似乎已经习惯和衣而睡,此刻身上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不见凌乱。 见到李九禾出来,童城问:“刚才的敲门声你也听见了?” 李九禾点头。 童城皱眉道:“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打开门,哪怕有人在门外也无法立刻藏起来,难道这敲门声是一种集体错觉?” 李九禾摇头:“不是错觉,刚才我在里屋的窗户內看到有人从屋外经过。” 童城一惊,扭头看著他。 第101章 李怡!(4.8k) 第101章 李怡!(4.8k) 从敲门声响起到童城打开门,只有短短两秒钟。 本来他已经敢肯定,这么短的时间那敲门的人根本无法躲藏,因为门外就是个小院子,地势空旷。 如果真要躲藏,得跑到房屋转角处然后藏在屋后才行,但不管是谁在两秒內都无法做到。 “你守在这里,不要关门。” 童城惊讶过后,面色恢復冰冷,身影一闪,往这齣租屋的后方找去。 李九禾在这一刻似乎能看见他的身后有红色幕布在闪动,就好像戏台上的那种幕布。 罗朔也走了出来,睡眼惺忪地站在李九禾身后。 “刚刚又有人在敲门吗?”他问。 李九禾点头。 罗朔也感到惊讶,靠近客厅门直接趴了上去,將他的脑袋贴著门板表面,伸手在上面不断抚摸著。 要是不知道他序列能力的人,会直觉感到这傢伙在做什么猥琐行为。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没有留下痕跡。” 不多时童城返回,看样子什么也没发现。 三人回到屋里,童城让他俩继续睡觉,养足精神,而自己则是在客厅外守著,看看还有没有那古怪的敲门声响起。 不过一直到天亮都再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这期间童城自己也睡著了,毕竟第二天他们还要进山忙碌,註定一整天是无法休息的。 天一亮,三人已经整顿完毕,一人背了一个超大背包,就如一群进山徒步露营的人。 童城道:“我已经通知了明珠市调查局,让他们今天派一位经验丰富的调查员到南风镇来看看,协助警方调查昨晚的事。” 李九禾与罗朔纷纷点头。 童城始终经验老道,昨晚这件事让他发现似乎並没有表面了解的那么简单,如果只是报警处理的话,普通警察不一定能查出什么结果。 而要是警方有一名调查员辅助,应该很快就会查到线索。 现在最主要的是这敲门事件只是给镇上的居民带来了不安,打扰了居民的正常生活,实际上並没有出现伤害居民的情况。 所以暂时只能先调查,等查到线索后再权衡处理。 离开出租屋,三人直接步行往龙脊山脉的进山口走去,並且只走了一公里多就已正式进入山脉。 这龙脊山脉连绵百余公里长,地势有起有伏,有些地区被茂密森林覆盖,有些地区则是杂草丛生,地面恐藏有坑洞。 山脉中还有小溪河流贯通,各种耐寒植物和小动物也是应有尽有。 这里算是一片生態保护得极为不错的山区。 往里面走了一段路程后,还能看到人类活动过的痕跡,比如燃烧后的篝火,一些破烂的金属厨具,还有搭建帐篷的痕跡。 看得出来,这个地方平时还会有三五成群的驴友来探险。 不过越往里面走,就越是人烟罕至,很快就再也看不到路。 三个人拿出隨身携带的开路刀,一边劈砍掉拦路的树藤,一边深入山谷。 童城道:“这里的植物长势很猛,我上次来也走的这条路,而且还特意开闢了一条小路,可现在连小路的踪影都看不到了。” 他身上的地图很详细,是他自己在购买的龙脊山地图的基础上,又手绘添加上去的。 昨天他们三人聚在一起时,曾仔细研究过地图。 根据《南风地方志》的记载,准备前往记载中那片被人看见好几次有木屋出现的地方。 同时这些人看见那木屋的时候,据说也是在这个时节。 有罗朔在队伍中,再加上童城已经来过很多次了,所以不担心会走错方向。 估计在下午四点左右就会抵达自的地。 实际上从昨晚开始,李九禾的任务定义就一直运行著。 不过不是以“活下去”为目標,而是根据当前的进度实时更新任务定义的內容。 毕竟如今有童城如此强大的特级调查员在,他和罗朔的生命安全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而定义的在龙脊山脉寻找女儿线索的任务,看起来也是较为普通的信息。 也就是任务信息中没有给出什么预测性的內容。 除了童城和李九禾以外,一路上罗朔是走得最为辛苦的一个,他的身体素质完全跟不上童李二人。 再加上根本没路,罗朔滑了好几跤,刚换的一身厚衣服沾染了大量泥土。 赶在下午四点时,一行人终於抵达地图中標记的那曾见过木屋出现的区域。 这里树木较少,但地上积累了一层厚厚的腐叶与泥土混合的土壤,踩上去脚掌都会陷进去一半。 空气中瀰漫著动植物腐烂的气味。 休息片刻,童城吩咐道:“我们分开寻找,就在这附近一公里內,不要走太远,一小时后在这里匯合。我一人一组,李九禾、罗朔你们二人一组。” 隨即他们调好各自的对讲机频道。 当然童城可以直接利用他的脸谱感知李九禾二人的方位,用对讲机只是更方便双方交流而已。 很快童城往不远处的一个斜坡而去,那斜坡极为陡峭,但上面似乎有一块平地。 李九禾则是与罗朔商量过后,往一面地势低洼之处找去。 一边找,李九禾一边提醒罗朔利用寻踪的感应力,看能否提前感应到木屋的存在。 两人走走停停,很快发现脚下的泥土和腐叶混合的地面变得越来越鬆软。 每一脚下去,涌起来的鬆软泥土都能淹没脚背,很快他们的鞋子就已经被泥土覆盖。 罗朔要好点,因为他个子小,重量要轻一些,下陷也不深。 但李九禾则发现自己的双脚很快已经被淹没到了脚踝处,他不敢再往前方深入,隨即停下。 “我怀疑前面有看不见的沼泽,不能再走了。”他提醒罗朔。 罗朔没有回答,就好像没有听见似的,反而又往前面走了好几步,隨即他神情惊恐地扭头看向李九禾。 李九禾察觉到了异样,立刻往罗朔的前方看去。 这片区域的树木比刚才那边较多,树枝又粗又大,在头顶延展开,使得天空很昏暗,视线並不好。 就见一个人靠在前方一棵大树的下方,整个人蜷缩著,一动不动。 这人的身材很是瘦小,感觉好像还是个孩子。 李九禾双目圆睁快速靠近,连著几步,地面的湿泥土越来越深,已经淹没到他的腿弯处,每走一步都要將脚拔出来,犹如在厚雪中前行。 但他依然不管不顾,因为他发现,那蜷缩著的人影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快速来到此人身旁,仔细看去,李九禾心中狂震,脱口道:“李怡?!” 这蜷缩在树下一动不动的人正是李怡。 只见李怡蓬头垢面,满脸都是脏兮兮的黑泥,身上衣服很不合身,似乎是十多岁的小孩穿的衣服,而且只穿了一只脏球鞋,另一只光脚露在外面,脚丫上还有蚂蚁在爬。 李怡紧闭著眼睛,一动不动,对於李九禾的呼喊毫无反应。 李九禾心生警觉,左右看了看,这才赶紧將李怡抱起来,发现她身上已经很冰冷,不知道还有没有生命特徵。 不过这个地方明显较为危险,李九禾准备先將李怡转移到地陷不那么厉害的地方再做检查。 同时他也在留意四周有没有荒居木屋出现,但什么都没看到。 双手抱著李怡的身体,轻一脚重一脚地踩进已经陷入腿脖子的黑泥腐叶,他快速经过罗朔,並没有要对方帮忙。 罗朔此刻也感到惊讶,没想到李怡竟然会就这么直接出现在眼前,他也没有看到这附近有木屋。 正想通过对讲机告诉童城时,罗朔眼瞳微微一缩,看了一眼刚才李怡蜷缩在树下的位置。 那个地方的鬆软泥土只是微微有些下陷,给罗朔的感觉,似乎李怡的身体太轻了,轻到不足以陷入黑泥中。 “李哥注意,不对劲!”罗朔立刻转身提醒。 “什么不对劲?” 李九禾已经將李怡抱到了相对坚硬一些的地面,这里的泥土一脚踩上去,只淹没一半脚掌。 罗朔狐疑地看著他怀里的李怡,赶紧靠近过来。 “李哥,你把李怡给我。” 李九禾知道他可能发现了什么,看了一眼怀里身体略微冰凉的李怡,小心翼翼递给罗朔抱住。 罗朔双手微微一沉,明显感觉到李怡的重量很正常,这就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本来应该有的重量。 可刚才为什么在那非常容易下陷的泥土里,她的身体根本没有陷进去多深呢? 罗朔感到疑惑。 “你发现了什么?”李九禾问。 “她刚才的重量好像不对。”罗朔道。 李九禾伸手按了一下李怡的脉搏,发现好像感觉不到,但刚才他抱著李怡时,能感觉李怡的身体一直在微微抽搐,也就是还活著。 再一探鼻息,还是感觉不到呼吸。 就在此时,李怡的身体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投向李九禾。 “爸————爸?” 李九禾没有回答,而是提醒罗朔:“把她放下来。” 罗朔知道李九禾有了异常发现,当即將李怡放下,两人同时后退。 就见这小姑娘稳稳站在地上,面对著李九禾,口中不停喊著:“爸爸,你————你终於————找到我了————” 一边说著,一边对著李九禾张开双手,似乎是想要他抱自己。 李九禾后退好几步,拿出总局下发的那把大部分材质为银质的新一代符文手枪,枪口对准了李怡,语气变冷。 “如果你再靠近,我会立刻开枪!” “爸爸,你————不要我了吗?”李怡小嘴一扁,似乎要哭了。 她就这么张开手臂,站在原地,不再前行一步。 也不知道是听了李九禾的警告不再靠近,还是因为伤心无助。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女儿的模样?为什么知道我在找她?”李九禾冷声询问。 李怡並没有回答,她看样子在哭,但没有眼泪流下,只是一边哭,一边转身往刚才那鬆软下陷的黑泥区域走去。 “不要了,爸爸不要我了————” 就这么越走越远。 李九禾很想一枪击杀这诡异东西,但小傢伙的一举一动都与李怡一模一样,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这使得他的食指压在手枪扳机上,迟迟没有扣动。 罗朔则是一边留意这诡异的小女孩,一边查看四周是否隱藏有更多危险。 很快他轻声对李九禾提醒道:“李哥你看,那小孩的双脚不会陷入泥土里。” 李九禾也看到了这一幕,就见李怡踩在那原本会陷入到腿弯处的泥土时,只是略微下陷,连脚掌都能看见。 但刚才他曾抱起过这小女孩,知道她的重量与正常小孩的重量一致,可事实却是她的双脚竟然不会陷入泥土中。 “这诡异孩子与这片泥沼可能有关,我们暂时退出去。”李九禾轻声道。 罗朔点头。 刚才他已经接触到这个孩子,他的寻踪能力並没有在孩子的身上得到结果。 就在此时,两人就见一边哭一边往回走的“李怡”双手前伸,身体猛地往前一扑,就好像一个猛子扎入水中那样。 她整个人扑进黑色泥沼里,被黑泥和大量腐叶快速淹没,不见踪影。 “消失了?”罗朔感到吃惊。 和李九禾一起立刻远离了这片泥沼,同时暗自揣测,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明显能知晓李九禾的目的,且能近乎完美的冒充他女儿。 同一时刻。 距离这片泥沼八百多米的那片小山坡上。 这里的泥沼同样多了起来,童城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山坡。 本来他准备利用这里的高处,用望远镜查看附近的低洼地区,看看能不能发现那荒居木屋。 而按照童城的推测,荒居木屋应该可以自主移动,所以才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来到这里后他微微一愣,就见到一个人背对著自己坐在一块岩石上。 此人身上穿的衣服似乎是南风镇居民的衣服,很是朴素,但他的背影和那头花白的短髮,却让童城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老师?” 徐徐微风拂过花白的发梢,那静坐著的身影给人一种恬静、安详之感。 这让童城有种回到了以前跟著老师一起学习、一起办案时的错觉。 那身影微微一动,但並没有转过身来,而是缓缓开口:“你终於来了。 “我找你一年了,从没放弃过。”童城一边靠近,一边说道。 在距离这背影还有十米时,这才停下。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陷入泥沼中直至腿弯的位置,如果再往前深入的话,前面的区域可能会非常危险。 “谢谢你还记得我。”坐在岩石上的人依旧没动。 “老师,你现在是不是还在荒居木屋中?”童城问:“这个木屋是不是无形的,隨著季节变化而不断变动位置?” 这是他这么多次出入龙脊山脉以来的猜测。 “我不记得有什么木屋了。”那人回道:“现在你已经找到我,还想做什么呢?” 童城顿了顿,缓缓开口:“我想找到你丟失的————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那人继续问。 “你不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童城盯著背影。 那人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两下,反问道:“你在怀疑我?” “是的。”童城点头,“但你可以转过身来,打消我对你的疑虑。” 那身影点了点头:“好。” 话落,他保持著下半身不动,只是上半身转了过来,而且转动的速度很快,嚯的一下整个扭转,对童城露出了自己的脸。 这张脸並不是正常的人脸,而是戴了一张坚硬的木质面具,青面獠牙,目露凶光,死死地瞪著童城。 这人脸上带著的竟是一张儺面! 童城並没有感到意外,一声冷哼:“这是我记忆深处老师最厉害的模样,但一个正常人谁没事会戴著面具示人?” 话落手一挥,一片虚幻的红色幕布飞速罩向那坐在岩石上的人。 此人身体一缩,噗通一下跳入下方的泥沼中,不见踪影。 “想跑?过来,听~我~唱~戏~” 童城一声戏腔从嘴里迸出,那片泥沼顿时开始翻涌。 他没有靠近岩石,因为那个地方可能有古怪,且不知道那边的泥沼到底有多深,连整个人都能消失不见。 童城只是手捏兰花指,隔空翻转手背。 那虚幻的红幕布径直插入泥沼中,隨即跟著翻起来,哗啦啦带起一片黑色泥土。 同时一个已经四分五裂的身体快速从中浮现,就在童城的眼皮底下支离破碎,迅速瓦解,融入泥沼中。 第102章 睡袋里的人 第102章 睡袋里的人 李九禾与罗朔回到和童城约定的地点。 两人没有再去其他地方寻找,因为罗朔偷偷告诉李九禾,他感觉有人在盯著他们。 李九禾並没有这种感觉,但他相信罗朔的直觉。 这傢伙的反追踪能力同样很强,他说被什么盯著多半不会有错。 “你们有没有事?” 不多时,李九禾的对讲机传来了童城的声音。 “没事,我们已经回到匯合点。”李九禾立刻回道。 此时天色越来越暗,快要入夜。 童城很快返回,他看了一眼这附近,吩咐道:“就在这里搭帐篷吧。” “老大,刚刚有东西冒充李九禾的女儿,长得一模一样。”罗朔忍不住说道。 童城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今晚我守上半夜,你们谁守下半夜?” “我来吧。”李九禾道。 “好,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其他人。” 三人很快搭好了帐篷,一人一个睡袋,勉强可以让他们三人挤在这个帐篷里。 然后捡来一些较乾燥一点的柴木,生了一堆火,拿出乾粮吃了起来。 直到此时童城才缓缓开口:“你们要注意,那东西应该能捕捉脑海中的记忆,根据我们的想法生成我们正在寻找的目標。” “你也————碰见了?”李九禾问。 童城点头,第一次说出了他来到龙脊山的目的。 “我在找我老师,刚才那傢伙幻化成他,被我击溃,应该已经死了。但不確定还有没有其他同类。” 罗朔看了李九禾一眼,小心翼翼对童城问道:“老大,你的老师也和他女儿一样,有类似的遭遇?” 他只是因为一直以来的好奇,借著这个机会才问出口,而且已经做好了童城可能不会回答的打算。 但童城却点头回道:“我老师在处理一个灭国级序列物时,与那序列物一起失踪,不知生死。后来邵部长梦到了他,也梦到了他所在的地方叫荒居木屋————” “你说的是前两天我在总局见到的装备部邵部长?”李九禾诧异。 童城点头:“邵部长是梦境大师,比起你们在望川市抓捕的那个梦魔者的梦境能力要强大太多,那梦魔者只是单纯能在人类的梦境中製造梦魔,而邵部长则是能根据白天的想法,主动在梦里追寻答案,他的梦境与现实关联很强。” 罗朔有种恍然大悟之感:“难怪了,邵部长的梦境能力其实在某些方面和我的寻踪能力有一定的重合,都能追踪心中所想的目標。” “那他梦见的荒居木屋是什么样子的?”李九禾又问。 “和那本《南风地方志》上的描述差不多。”童城道:“所以我才敢肯定书上说的木屋就是那荒居木屋。不过————” 说到这里,童城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来,忽然將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这么多次进入龙脊山,从没见过任何序列者或者序列物,这————还是第一次。” 李九禾与罗朔对视一眼。 刚才罗朔就说他们抵达这里后,有种一直被人盯著的感觉。 这种感觉作为童城这种高阶的特殊序列者,应该也知道,但他却什么都没说,依旧让大家在这里安营扎寨,现在看来肯定大有深意。 “早点休息,明早起来继续寻找。” 交谈片刻后,童城示意大家休息,並很快將露营灯关闭。 李九禾躺在睡袋里,留意了一下自己的任务定义时间。 他在睡觉前將任务重新定义了一下,改为“预防敌人夜间偷袭”,然后发现任务內容中並没有包含预见的內容。 这有一定概率说明上半夜是安全的。 同时他忽然对一件事有些纳闷起来,那就是现在的任务已经包含了童城在內,不知道自己万一任务重置,会不会让童城发觉到异样。 因为毕竟童城的序列能力是他碰到过的最强的一位。 至於那实力同样很强大的幕后者,则直到现在都没有正面接触过。 上次被分魂者传送到y—01收容室中,那股极其强大的能压制他任务重置数秒钟的力量,如今看来並不属於司明羽,而是那真正的幕后者的手段。 假如自己任务重置后,童城什么都没有发现,那是不是可以证明自己的任务定义能力,从维度上来说是高於他的唱戏能力的? 这件事暂时无法证实,只是在心中不断猜测,李九禾很快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途中他醒来一次,將总时长快要接近尾声的任务重新设置了一下。 期间看到帐篷外有人影在来回走动,看身影轮廓正是童城。 换班时间还没到,很快他再次睡去。 等又是一觉醒来后,感觉到手机正在脊背旁发出震动,这是他在睡前定的换班闹钟。 从睡袋中爬起,就见罗朔依旧睡得很香。 帐篷里没有看见童城的身影,想必他一直在外面守候。 李九禾打开帐篷入口拉链,侧身钻了出去,左右看了看,没有见到童城的身影,也没听到哪里有动静。 正感到纳闷时,一阵窸窣声从不远处一棵大树的后方传来。 他以为是童城在那儿,手里拿出武器,慢慢靠近过去,忽然一个人影从树后走出,一边走,一边抖动著裤子。 李九禾定睛一瞧,发现竟是罗朔! 看样子罗朔似乎刚才在树后撒尿,这会儿刚好走出。 在见到李九禾从帐篷中出来后,他笑了笑:“是我起来把你吵醒了吗?不好意思啊。” 就见李九禾表情诧异,死死盯著自己。 罗朔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在看什么?” 李九禾回头看了一眼帐篷,问道:“你是多久出来的?” “就刚才啊。”罗朔道:“被尿给憋醒了,我出帐篷时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把你吵醒了。但刚才出来后我也没看到老大,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李九禾指了指帐篷:“既然你出来了,那现在睡在你睡袋里面的人是谁?” “啊?!”罗朔脸色一变。 李九禾已经走到帐篷前,一把將门口的拉链拉下,里面两竖一横摆放著三个睡袋。 童城的睡袋横在帐篷靠近门口的位置,此刻是空的。 但诡异的是包括李九禾的睡袋在內,和罗朔的睡袋中此刻竟然都睡了人! 两个睡袋里高高隆起,正缓缓地一起一伏。 “这————” 罗朔在见到李九禾的睡袋里竟然也有人在睡觉时,他立刻警觉起来,下意识退了几步,赶紧与此刻就站在自己身边的李九禾保持距离。 李九禾也感到惊讶,没想到自己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就有人钻进了自己的睡袋。 他刚才根本没见到有人进入帐篷,而帐篷本身就很小,里面根本藏不了其他人。 再抬头看向这附近区域,童城依旧不知所踪。 “妈的,是谁在冒充我们?” 罗朔看了一眼站著的李九禾,又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我————我的武器全在睡袋里!” 话声刚落,就见罗朔的那个睡袋动了动,里面的人似乎翻了个身,同时在睡袋中伸手摸索起来。 不多时那睡袋打开,另一个罗朔坐起,隨即他双目圆睁,惊恐地盯著帐篷外站著的季九禾和另一个自己。 然后他扭头看向旁边睡袋里熟睡的李九禾。 几乎是下意识的,这傢伙立刻拿出了放在睡袋里的符文手枪,枪口对著帐篷外的两人,又很快调转枪口对准旁边那睡袋中的李九禾。 很显然,这刚刚醒来的罗朔也是懵的,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李九禾。 帐篷外的李九禾扭头看向退到一旁,一脸防备的罗朔。 他对著这个刚刚出来撒尿的罗朔伸手过去:“你过来,我摸摸你身上有没有温度。” 昨天那假扮李怡的人身上就没有体温,而是冷冰冰的,同时也没有脉搏跳动。 但此刻那罗朔却担心李九禾有別的企图,他一脸犹豫,不敢靠近。 忽然帐篷里还坐在睡袋中的罗朔再次把枪口对准了帐篷外的两人。 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扣动了扳机。 一枪就往外面的罗朔射去,等枪声响起后,他这才开口:“这个人是假的。” 枪响的同时,外面的罗朔赶紧往地上扑倒,但还是慢了一点,肩膀被子弹击穿。 这幕情形使得李九禾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趁机衝到倒地的罗朔身旁,伸手按住对方的颈动脉。 人类体温和动脉的跳动很快传入指尖。 “你才是真的。” 看著肩膀中枪的罗朔那惊恐的眼神,李九禾没有犹豫,立刻启动了任务重置。 第103章 蚁窝 第103章 蚁窝 闹钟的震动將李九禾从睡梦中唤醒。 他睁开眼睛,刚才任务重置前的一幕涌进脑海。 眉头微皱,李九禾有些想不明白,这个诡异的序列者或者序列物是通过什么手段偽装成自己,並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他的睡袋的。 要知道在任务重置之前,他才刚刚起来並离开帐篷,期间还將帐篷出入口的拉链拉上,防止夜风灌进去,把罗朔给吹醒。 而且从起来到离开帐篷那段时间,他也看得很清楚,帐篷里这点空间根本躲不下另一个人。 所以另一个自己到底是如何出现的,凭空生成吗? 將睡袋打开一半,李九禾很快坐起,並顺手拿起放在睡袋中的银蚀匕首。 他没有犹豫,面向旁边睡袋里正在熟睡的罗朔,一刀对著其脑门狠狠地扎了进去。 那银蚀匕首如果只是普通匕首的话,根本没有能够戳穿人骨的硬度,但有了符文图案的加持,这一刀轻轻鬆鬆就穿进了对方的颅骨。 冒充罗朔正在熟睡的此人身体猛地一颤,霍然睁开眼睛,露出惊怒表情。 肉眼可见,从银蚀匕首的刀口处,他的额头忽然快速裂开,隨即往两边溶解塌陷。 李九禾顿感不妙,立刻抽回银蚀匕首,站起身远离。 他很快发现罗朔的睡袋中似平有很多密密麻麻的东西正在蠕动,但这尸体溶解塌陷恐怕带有腐蚀性,他不敢再逗留。 很快打开帐篷钻了出来,就见不远处的大树后方,罗朔正一抖一抖地从树后走出。 对方见到他后,和刚才一样,立刻开口:“是我起来把你吵醒了吗?不好意思啊。” “不是。”李九禾摇头,“是有人冒充你,钻进了你的睡袋。” “啊!”罗朔一惊,反应过来,“我的武器还在睡袋里。” “没事,我已经杀了他。”李九禾道。 说著,他回头看向帐篷內,隱约就见罗朔的睡袋完好无损,似乎那东西溶解后並没有腐蚀性。 但诡异的是,那自己刚刚起来的睡袋中,此刻正在缓缓鼓起来。 难道真的是凭空生成了另一个我? 李九禾深感讶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同时罗朔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指著李九禾的睡袋提醒道:“你————你看!” 那睡袋中已经完全显出了一个人形。 李九禾拿出自己的符文手枪:“没事,我的武器都带出来了。” 就在此时,两人放在帐篷里的对讲机忽然发出了声音,正是童城。 “杀了那个假冒者。” 刚刚隆起的睡袋中的那人驀地一震,显然也听到了童城这句话。 睡袋猛地被打开,一个与李九禾一模一样的傢伙立刻从里面站起来,想要扑到隔壁罗朔的那个睡袋中去拿武器。 但下一秒李九禾直接扣动了扳机,带著符文图案的子弹准確射入他的侧肋。 那傢伙身体一震,立刻倾倒,身体很快同样开始寸寸瓦解,模样诡异。 罗朔那极强的寻踪感应力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他微微一惊,脱口道:“是一种虫子,他的身体是由虫子组成的!” 李九禾稍微靠近几步,定睛看去,果然发现这溶解的身体化作了大量密密麻麻的虫子,全是漆黑的小点,往四处爬动消散。 这一刻他恍然大悟,难怪这东西刚才在帐篷里根本看不见,但很快就能形成另一个自己出现在睡袋中,原来他是由大量虫子快速匯聚而成。 罗朔再次有了新的发现,低头往自己脚边看去,同时后退好几步。 “李哥,这些虫子————应该是蚂蚁。” 李九禾低头一瞧,就见有好几只细小的黑色蚂蚁在树叶上爬动,看上去似乎很慌乱,爬动轨跡也杂乱无章。 “这些蚂蚁可以组成人类的模样?不仅能模仿,还能得知我们的想法!”李九禾有些吃惊。 同一时刻。 白天李九禾与罗朔前往的那片低洼泥沼的中间。 童城单脚站立在一块地质稍微坚硬的地方,他的脚下泥沼中有一块石头,正好可以支撑他的身体。 此刻童城目光如箭,死死地盯著泥沼深处的某个地方。 这片泥沼与李九禾最开始的猜测一样,深入到这个位置时已经是可以吞人的沼泽了。 就连童城都不敢直接踏上去,因为沼泽的深度根本无法预测。 寻找了这么一会儿,现在他终於锁定了那假冒他老师,以及李九禾的女儿的傢伙。 这傢伙可以说是一只,但也可以说是很多只。 这种程度的序列者,就连童城也是第一次见到,而且他已经追踪到那傢伙的核心。 右手虚捏兰花指,对著眼前那片沼泽轻轻一撩,虚幻的红色幕布飞腾而起,很快覆盖了那片沼泽区域。 同时他语气严厉,口中吟唱道:“大胆妖孽,还不现~形~” 高昂的声音迴荡开去,那红色幕布犹如得到了力量加持,哗啦一下直接涌入沼泽中。 数秒过后,这片沼泽快速翻起来,冒出气泡,犹如煮沸的开水。 嘭! 一个巨大的乳白色物体从沼泽里弹射而出,想要往其他方向逃走。 但立刻被追逐而来的红幕布兜住,幕布猛地一震,將其弹到了童城所在的方向。 还没靠近童城,这傢伙就从口中喷出一口黑雾,全部涌向童城的脸。 这些黑雾凑近一瞧根本不是雾气,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蚂蚁。 童城没有后退,再说他此刻也无法后退,而是伸手一摸,拿出一块儺戏面具往自己前方一晃。 那面具中的诡异人脸仿佛活过来一般,大嘴一张,一根细长的舌头伸出,在半空猛地一卷,將这些蚂蚁悉数捲入口中。 咂咂嘴,看这儺戏面具的表情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但附近已经没有了更多蚂蚁供它吃食。 隨即面具就被童城收好,用衣服蒙住。 而那红色幕布则是將飞来的乳白色物体整个裹起,一端被他提在手中,转身双脚点地,快速往泥沼的边缘地带跑去。 就这么拖著虚幻的红幕布,童城快速返回了营地。 此时李九禾与罗朔还在收拾帐篷里的睡袋,这睡袋中布满了大量黑色蚂蚁,不过诡异的是这些蚂蚁已经溃不成形,四散逃离。 不过还是有很多死掉的蚂蚁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睡袋,光是清理乾净就要花很长时间。 童城將手里的红幕布往地上一丟:“罪魁祸首找到了!” 红布散开,就见一条乳白色的大虫子蜷缩在里面,那一节节肥肉正在缓缓蠕动著。 乍眼看去有点像米其林轮胎。 这条大虫子差不多有成年人的长度,其实已经快要进化出人的形状,准確地说是一个女子的模样,拥有一张女性化的人脸,看上去雍容丰满,但全身油腻腻的仿佛涂了一层黏稠的溶液,屁股上还有一支尖尖的尾刺。 “我去!”罗朔吃惊地看著这一幕,“这条————虫————虫子————有点像————像是————” “是蚁后。” 童城道:“这个蚂蚁窝全部觉醒,获得了序列能力。它们是这里的土著,所以这只蚁后极有可能见过荒居木屋。” 话声刚落,就见这肥大蚁后快速扭动了一下乳白色的身躯,那偽装成人形的嘴巴张开,发出人类的说话声。 “你是说那间木屋?见过,我见过,只要你不杀我,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第104章 山神障眼(5.2k) 第104章 山神障眼(5.2k) 半个小时后。 深夜的龙脊山中迎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不过帐篷外已经亮著三盏露营灯,將这片区域映照通透。 童城、李九禾与罗朔坐在一起,看著眼前的肥大蚁后。 蚁后的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童城给她的床单,这傢伙如果直立起来的话,大概有一米六几的高度。 已经可以算是一个成年人了。 此刻她披著床单横陈在三人面前,看上去似乎有些慵懒,实则这傢伙正害怕得瑟瑟发抖。 据她自己供述,整个蚁窝中她是最先觉醒的,拥有了“群落进化”的序列能力,隨即和她那一窝小蚂蚁们开始了觉醒进化之路。 不过觉醒的方向不一样,那些小蚂蚁顶多算是她的蚁兵,而在蚁后的指挥下,它们可以完成难度极大的任务。 这是普通蚂蚁根本无法办到的。 至於这蚁后在进化后则拥有了通人识人的能力,可以看穿某人心里深处的渴望。 这也是那些蚂蚁能组合后变化成李怡或者童城的老师模样的原因。 但虽然外形相同,却无法模擬出人体的温度和脉搏。 按照蚁后的说法,这些都是她下一步进化后需要改良的地方。 如果能多给她几个序列者吃的话,相信她还能进化得更快。 “你吃了几个序列者了?”童城问。 蚁后立刻將头摇成了拨浪鼓:“这位先生,我可以对天发誓,一个序列者都没吃过,只是吃过一个序列物,是一株刚刚觉醒的老树桩。” “难怪能力进化到了这一步。”童城点头。 他不认为蚁后敢欺骗自己。 “继续说,你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看到的荒居木屋?现在那木屋又在哪儿?” 蚁后明显对童城很是忌惮,她嗓音略微嘶哑,听起来就像一个饱经沧桑,带有烟嗓的女人。 她一老一实说道:“在我刚刚觉醒后不久,有次控制蚁兵崽子们出去觅食,让它们化作了山猫,就在一片很熟悉的区域看到了一栋木屋。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地方以前根本没有屋子,那木屋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了。 “什么地方?”童城问。 “那已经没有意义,因为木屋早就消失了。”蚁后道:“我后来才知道,它是会自己移动的,而且它每次出现都有目的,否则谁也无法接近它。” “也就是你看见木屋,说明那木屋对你也有目的?”李九禾问。 蚁后点了点肥嘟嘟的乳白色脑袋:“它想吃了我,但以为我控制的山猫就是本体,所以山猫被它吃了。那些兵崽子我从此以后一个都没再看到。但弱肉强食,我当时又何尝不是想吃它呢!” “这个木屋也会吞食生命?”罗朔惊讶问。 隨即他看了一眼李九禾与童城二人的反应。 两人均是面无表情。 如果木屋能吞食生命的话,李怡和童城的老师待在里面说不定时刻处於危险之中。 当然这只是猜测,或许通过某种特殊方式进入木屋的人,不会有被吞食的危险。 “那你知不知道怎么找到木屋?”李九禾又问。 蚁后歪著脑袋想了想:“通过那些被吃掉的兵崽子,我能感觉到木屋其实一直都在这山里,但如果它不现身,谁也找不到它。包括你们这位朋友。” 说著,她那诡异的小豆般的两只眼睛瞥了罗朔一眼。 显然蚁后已经发现罗朔能力的特殊性。 “那要怎样才能让它现身呢?”罗朔接著问。 “你让我想想怎么说。” 蚁后依旧歪著头,她似乎想用一种人类可以理解的语言,把她此刻的想法表达出来。 场面陷入安静,没有谁再说话,三人只是盯著慵懒的蚁后。 片刻后,蚁后一边组织语言,一边慢慢说道:“我这样说你们应该就很好理解了。想要见到荒居木屋,需要一种状態”,如果你的状態”正好契合这间木屋,就能见到它。但这种状態强求不来,而是一种特殊的生命感觉。就比如最开始我想吃它,它也想吃我,然后我们见面。可现在我虽然想吃它,但它却不想吃我了,所以我们就再也碰不到面。” 听了她的解释,童城脸色冰冷,甚至浮现一抹慍怒。 李九禾则是面露思索,问道:“假如我本应该死了,但因为某种原因又没有彻底死掉,这个时候的我算不算是进入了这种状態?” 蚁后啪的一下打了个响指,看著李九禾的眼睛,那双豆豆眼发出光芒。 不过很快大家就看出来,她的手根本打不了响指,而是由滚圆肥肉和肥肉之间的快速挤压,模擬出打响指的效果。 “对,这个高大性感而又聪明热情的男人明白了我的意思。”蚁后语气越来越放鬆了,“但你们其他两人,一个能力强大但脾气差的冷麵男,一个长得又黑又小的大脸男则完全没有搞懂。” “我————”罗朔指著自己的大脸盘子,一时说不出话。 童城则是似有所悟,根本没计较蚁后的话,而是低头沉思起来。 不多时他抬起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要是进入这种状態,也能进入荒居木屋吗?” 罗朔立刻阻止:“老大,你可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自杀解决不了问题。不是每个人都能凑巧进入木屋的,绝大多数都已经死翘翘了,连我都找不见的那种!” 蚁后纠正道:“不要那么倔,並不是非要死”这种状態才能与木屋契合。或许还有其他特殊状態也可以满足这个要求啊,人家这位聪明热情的大帅哥只是举个例子而已。我说的是不是啊?大帅哥!” 罗朔小声在李九禾耳边提醒:“她好像看上你了。” 李九禾心底微微一颤。 他见过有人说油腻男的,但很少见过油腻女的,更是从没见过如今这种是油腻到家的生物——蚁后。 “其他特殊状態?” 童城此刻仿佛已经沉浸在了一个人的世界里,皱眉思索著。 蚁后看了看陷入沉思中的童城,又瞧了瞧李九禾和罗朔。 最后她试探著开口:“我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要不你们就把我当做一条可怜虫,放了吧。” 李九禾和罗朔同时看向童城。 童城没有表示,李九禾隨即摇头:“要他说了才算,我无所谓。” 童城还是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抬头。 蚁后眼巴巴地看了一会儿,隨即嘆了口气。 “其实不放我也行,让我跟著你们离开这龙脊山。我这条虫除了走不快这个缺点以外,其他都是优点。把我带出去,让我跟著你们混,谁只要给我吃几个序列者,我就认谁做老公。” 罗朔和李九禾面面相覷。 “你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李九禾问。 “不是找木屋的吗?”蚁后反问。 “我是说我们的职业。” 蚁后明显愣了一下,憨厚地摇摇头。 “我们是调查员。”罗朔接过话,“专门抓捕你们这种残害普通人,蚕食无辜序列者的傢伙。” “啊!” 蚁后一张胖脸高高鼓起,露出吃惊状。 迟疑片刻,她道:“那个————其实我————没————吃过序列者,我以后只吃序列物总可以了吧?要不专吃坏蛋,不吃好人。” “你先待著,等我们老大想明白了再说。”罗朔道。 蚁后鼓著胖嘟嘟的脸,怔怔地看著一时没想明白的童城,一会儿又看看她口中的“大帅哥”李九禾,不再说话。 不多时,这位蚁后的口器缓缓张开,上唇和下唇分別翻起,將上顎和下顎露出来,从嘴里吐出白色黏液,一点一点地开始清理自己那肥硕的身躯。 李九禾和罗朔瞬间皱眉。 就听蚁后一边清洗一边说道:“你们的身体结构和我们不一样,不用大惊小怪的,大家以后相处有的是时间,慢慢就习惯了。” 过了一会儿后,天色亮起。 童城似乎想通了什么,抬头对所有人道:“既然按照寻常方法找不到荒居木屋,我们今天就离开龙脊山吧。等我找到那种特殊状態后,再来试试看能否找到。” “好。”罗朔赶紧点头。 他是最想离开这里的人。 其实还有一个发现罗朔一直没讲,那就是昨晚这蚁后虽然被他们抓住了,但那暗中盯著他们的目光却还在。 也就是盯著他们的人並不是蚁后,还有其他人。 整个龙脊山脉中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罗朔待在这里时刻都感觉全身不舒服。 李九禾虽然不甘心,但如果真是这样漫无目的找,希望的確不大。 而童城办法多,见识广,只有等他出去看看,能否找到一种可以与荒居木屋契合的特殊状態,然后大家再进来。 “你叫什么名字?”童城看向蚁后。 蚁后此刻早已经自己的身体清洗乾净,不过在其他人看来却是显得更加油腻。 她咂咂嘴,回道:“我给自己起的名字叫蚂丽,蚂蚁的蚂,美丽的丽。” “蚂丽?”罗朔喃喃自语。 “怎么样?好听吧。”蚂丽沾沾自喜。 罗朔忍不住一阵恶寒。 “你现在跟著我们出去。”童城道:“既然撞见,我不能再放任你回到山野中。。” “我刚才都还说来著。”蚂丽快速点头。 隨即就听童城补充道:“我会將你暂时收容在明珠市调查局,由他们负责將你送去附近的区域收容所。” “啊!” 蚂丽顿时一惊,那肥大的虫躯一抖,哗啦啦从尾部喷出一窝黑色蚂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赶紧尾巴一阵收缩,又將这些正要爬动散开的蚂蚁崽子重新吸了回去。 隨即才看向童城:“为————为什么要收容我?” “因为你会对普通人以及其他序列物带来威胁。”童城解释,“不一定会一直收容,等我们定期评估之后,也有可能会將你放在更大的管理区域。” “那不一样是收容?”蚂丽忧心忡忡,隨即试探著道:“那你能不能把我————当一条可怜虫给放了?” “不能。”童城断然拒绝:“如果你不想去的话,还有一个办法。” 蚂丽那双豆豆眼一亮:“什么办法?” “现在我就杀了你。” “去,小狗才不去。” 蚂丽当即义正言辞,这副模样使得李九禾和罗朔一阵莞尔。 一行人没有休息,收拾好所有东西后往来时的路返回,准备离开龙脊山。 因为蚂丽行动不便,本来她要求李九禾背她,这样能加快脚程,但李九禾没理会。 不多时,这傢伙自己喷吐出黑蚁,就在眾人眼皮底下凝聚出一只较大的山猫,將她那圆滚滚的身躯稳稳驮了起来。 一路前行。 途中李九禾暗中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己设置的任务已经完成。 因为下半夜出现了变数,任务被他重置后安全解决,还获得了1个重置时间锚点,但任务总时长並没有增加。 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是中午。 这山区里没有一点信號,手机只能用来看时间。 走著走著,前面的童城忽然停了下来,展开手里的地图,又看了看隨身携带的指南针。 罗朔轻声开口道:“老大也发现不对劲了。” 他刚才就已经感觉到了,他们本来沿著来时的路在走,可此刻越走越陌生,感觉已经走到了其他地方。 术业有专攻,李九禾在这方面不是强项,所以並没有察觉。 “怎么回事?”童城自言自语,“地图显示的和我们现在的地方並不一样。” 罗朔看了一眼蚂丽:“你说说是怎么回事?从哪个方向可以儘快出去?” 蚂丽耸了耸肩:“还能是怎么回事?山神老爷不让我们离开唄。 ,,童城一声冷哼,扭头看来。 蚂丽立刻寒蝉若噤,將头低下。 “哪里有什么山神?我进山数次,从没碰到过。” 蚂丽想了想,还是轻声回道:“童大爷,山神两个字我只是隨口一说,但山中有古怪倒是真的。我刚刚觉醒的时候,不太会用自己的能力,只是一味消耗没有补充,直至快要饿死。然后某天就发现一颗刚觉醒的老树桩出现在我的领地。” “你们要知道,我的领地里有什么东西难道我不知道吗?我想这可能就是山————山神大人,见我可怜,把老树桩赏赐给我的。” 一番话听得罗朔暗暗心惊。 他忽然间明白过来,那一直暗中盯著他们的存在,或许真的就是类似山神的诡异。 哪怕不是山神,应该也是整个龙脊山脉中一种极其恐怖的序列者或者序列物。 只是这傢伙在童城前几次到来时,根本没有露过面,也没有困过童城,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 如果有原因,罗朔怀疑对方有可能意识到,他们这一行人和童城上次一个人来时不一样,可能会真的威胁到它。 所以才会出手干预。 不过李九禾的猜测则不同,他怀疑这所谓的“山神”只是不想他们把蚂丽带走。 “山神?” 童城抬起头环顾四周,语气冰冷,目光睥睨。 这一幕让李九禾立刻意识到他可能要动用他的能力了。 只见童城的右手高高举起,忽然猛地一挥,一大片红色幕布飞掠而过,戏台之力瞬间形成。 这一幕使得蚂丽肥躯一震,一股本能的畏惧涌现,她立刻缩成一团。 就连她身下的巨大山猫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迷途羔羊~且听某家~开山腔— ” 童城一边高唱,一边四平八稳地往前踏出罡步,手指连连点向群山轮廓,吟唱声远远传出。 “东山陡来西山峭~ 南岭如刀北岭高~ 左看悬崖勒马处~ 右看深谷葬云涛~ 莫道天公设险阻~” 唱到这里,他將双臂往前方一展,虚幻的两道水袖忽然绷直如尺,远远飞射出去,如同在丈量此间山势。 口中继续道:“险阻之中~有山道!” 话落,举步就往前走。 所有人立刻跟上。 其中蚂丽走在中间,李九禾则是与罗朔殿后。 这一路走去,果然片刻之后,地势发生变化,感觉不再那么陌生。 但童城不敢怠慢,依旧走一会儿,唱一会儿,如此往前推进。 刚才他们不知道已经走到了什么地方,此刻才算找到了正路。 “石挡劈石~树挡斩树~ 前人不敢过的鬼见愁~ 今日偏要踏成阳关道!” 几乎每唱一句,李九禾等人就能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山石鬆动之声,隨即前路开阔起来。 但如此这般,童江的戏台之力消耗似乎也很翁。 天色变弗,戏台之力收敛,所有人搭建帐篷住下。 童江让李九禾、罗朔二人轮流守夜,他则是要抓紧休息恢復弓力。 第二天再次赶路。 依旧是童江主戏台之力开路,一路高唱,在崇山峻岭间前行,直至傍晚。 一连下来竟在这茫茫山脉中走了五天时间! 还好他们来时准备充分,所有必需物品都有,也不缺食物和饮用水。 第五天晚上童城没有再休息,而是带著眾人一口气走到凌晨,来到一片满是雾气升腾,看不到前路的区域。 谁都看得出来,他有些劳累得厉害,但戏台之力尚严,猛地一声高喝。 “上里荒山~如走平川!” 这一句唱罢,雾气诡异地往两旁散开,赫然出现了一条若隱若现的小径。 蚂汪惊恐地看著这一幕,她很亨楚山神爷那神通广翁的能力,所主此刻心里对童江更是忌惮不已。 童江踏著罡步在前,后面的人跟著他一步步走出这条小径,抬头一瞧,已经站在一条公路上。 而身后则是连绵不绝的山脉。 从这个角度看去,这区域却显得很正常,看不出一点诡异。 “伙於出来了!”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李九禾则是略感兴奋,看了一眼自己设置的企开龙脊山区的任务。 五天前设置该任务时,他也没想到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丰厚奖励。 第105章 夜半敲门(5k) 第105章 夜半敲门(5k) 李九禾在五天前设置离开龙脊山脉区域的任务时,当时的任务信息將他嚇了一跳。 没想到该任务竟会这么难,竟然达到了“i级a等”,这是当初二七晨钟出现时的那个难度。 换句话说,如果只是凭藉自己的能力的话,因为找路不是自己的强项,只能通过任务重置来试错,所以极有可能走不出这片山脉了。 既然难度较高,自然该任务的完成奖励也较为丰富。 只是李九禾根本不慌,因为以童城的能力,虽然耗时久了点,但应该能將他们带出去。 所以他一直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跟著队伍。 此刻离开龙脊山后,已经重新设置好几次的寻路任务也终於完成。 他看了看奖励,上限点增加4点,如今共计16点,又被奖励了1个重置时间锚点,还有1次携带重置之前物品的机会。 奖励都还是次要,最主要是这个任务基本是童城完成的,但自己的任务定义能力却可以愈发精进。 只要多设置,並多完成几次,任务定义能力总有达到可以进化的那天。 几乎没有多想,李九禾顺势就再次將任务定义为“保障自身安全”。 眾人站在这里,左右看了看。 “这里是南风镇外,大概距离镇中心四五公里。”罗朔很快判断出来。 他的寻踪能力一直在发挥作用,这几天一路走来,现在他甚至可以在童城的那张手绘地图上標出他们走过的所有地方。 到时候这又会是一张更为详细的龙脊山脉地图。 童城回头看了蚂丽一眼,提醒道:“把你的身体用被单裹好,不要被南风镇居民看见“” 。 隨即又看向罗朔:“把背包里那件最大的衣服给她披上。” “好。”罗朔立即照办。 这件大衣还有一个兜帽,蚂丽直接將兜帽罩过来,把她那颗已经擬人化的脑袋给遮住大半。 虽然她如今的样子一眼看上去像是人类,但如果细看的话,依然还是有些区別,特別是那身皮肤和油脂。 如果被人看见,会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一行人很快往南风镇赶去。 童城收敛戏台之力,微微喘气,这一连五天多他一直在消耗自己的序列能量,虽然还能持续,但也著实有些吃不消了。 好在这期间他们只是迷了路,並没有更多诡异遭遇。 如今这一趟进入山脉后不仅碰到了蚁后蚂丽,还遭遇了所谓的山神障眼。 童城怀疑可能是这个“山神”想要保护荒居木屋也不一定,毕竟他们这次的队伍可能会对木屋造成一定威胁。 “状態!只要让我找到这种特殊状態?”童城心中自语。 很快进入了南风镇。 几乎是同一时间,罗朔忽然上前几步,对童城和李九禾低声说道:“这镇子不对劲啊!发生什么事了?” 李九禾诧异,抬头看去,只见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同时每家每户都是大门紧闭,门口一个人都看不到。 “怎么会这样?”童城也有些惊讶。 只有蚂丽自我感觉很好,自从进入镇子之后她已经將驮著自己的山猫收回,此刻正跟著三人慢慢前行。 只要走慢点,蚂丽的速度还是能勉强跟上他们,毕竟她是用蠕动的方式。 而且她已经將身体藏在宽大的被单下,旁人也看不见她的双脚。 童城很快又道:“这些屋里大部分都有人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都不出门。” 说著,他看了看正在用充电宝充电的手机,然后给明珠市调查局拨打了电话,询问他们那边派了哪位调查员到南风镇。 六天前在进入龙脊山时,童城曾交代明珠市那边派一名经验丰富的调查员过来,协助当地警方调查南风镇的夜半敲门事件。 如今他们在山区里耽搁了好几天才出来,的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很快调查局那边把派过来的调查员的联繫方式给了童城。 將该调查员的电话打通后,童城问道:“是黄国忠吗?”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男子声音,听起来似乎精气神不太足:“嗯,我是,请问你“我是总部特级调查员童城,你现在在哪儿?” 黄国忠一听到“童城”两个字,立刻將嗓音提高,回道:“童调查员,我在一户居民家里,正在处理南风镇的案子。” “查出线索了吗?”童城问。 “呢,有了一些线索,但还不太明朗。”黄国忠回答。 隨即童城告诉了对方他的出租屋位置,让他先过来给自己匯报。 很快三人回到了出租屋中,让蚂丽先去里屋里待著,没听到指示不能出来。 童城坐著休息,恢復自己的序列能量,李九禾快速將屋子收拾了一下,罗朔则是重新把炭火生起烧水。 不多时一辆警车停在了路边,从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两名警察扶著中间的一个男子。 这男子正是明珠市派来的调查员黄国忠。 黄国忠长相普通,大约五十多岁,他此刻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一个人连走路都费劲,身体较为虚弱。 但从其外表又看不出哪里受伤了,似乎只是生病严重。 “他怎么会成这个样子?”童城也感到讶异。 那两名警察將黄国忠扶进屋里,找了一张凳子坐下后,其中一名中年警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解释道:“这位童领导,我是南风镇警所的所长穆广权,黄调查员是为了我们南风镇的居民才变成这样的。如果没有他,我们镇里的死亡人数可能已经增至十人以上。” 李九禾等人大为吃惊。 黄国忠摆摆手,道:“还是我来说,穆所长,你们先找个地儿坐。” 隨即他將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就在李九禾他们进入龙脊山不久,黄国忠接到命令赶来南风镇,和警所的警员们一起展开调查。 但从第二天晚上开始,诡异的事开始接连发生,先是有镇上居民在家里摔断了腿。 其实摔断腿並没有什么离奇的,离奇的是第二天这家又有两名家庭成员摔断腿,地点也是在家里。 然后第三天该户人家剩余的所有家庭成员,全部摔断腿,无一倖免全躺在了家里。 不仅是这一家,同一时刻其他镇上的居民都有了诡异遭遇。 有人声称家里开始闹鬼,半夜听见有人坐在床边梳头,还有厨房的大水缸中有一个张人脸,但只有晚上才能看见。 一旦这家屋里的人睡著,就会梦见那张人脸从水缸里爬出来,撕咬他们的四肢。 诡异的是醒过来后,他们的四肢果然出现被撕咬后的模样,鲜血淋漓。 而床边的地上则是掉落了大量长发,相信是那梳头的厉鬼留下来的。 这些人中有被咬得很惨的受害者,身上几乎无一处完好,如果不是有调查员黄国忠在,有好几人差点就没能救回来。 但即便如此,依旧有年迈的老人被嚇死,还有遇到伤势太严重而当场死亡的。 更多的居民並没有遭遇闹鬼,而是有变得疑神疑鬼,情绪隨时处於崩溃边缘,还有忽然性情变得暴戾,逮谁揍谁,目前都是一家子被关进了警所。 这才短短五六天,整个南风镇已经鸡犬不寧,人心惶惶,剩余的居民不敢出门,更不敢与其他人接触。 李九禾一边思索,一边对那所长穆广权问道:“是不是出现异况的这些家庭,都是晚上曾被敲过门的?” 穆所长点头:“是的,黄调查员后来也发现了。我们对照了一圈,发现出现问题的这些家都听到过晚上的敲门声。” 罗朔双目圆睁,一副大感不妙的表情。 因为他很清楚,他们住进这个出租屋的当天晚上就已经被人敲门,而且凌晨还敲过一次。 共被敲门两次,难道会有更加不好的事发生在他们几个人身上? “现在呢?现在还有没有人反映他们听见夜半敲门声?”李九禾继续问。 穆所长摇了摇头:“没了,我们特意走访了解过。这几天没有谁再听见晚上有人敲门。” 童城面无表情地看著黄国忠,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医者”?” 黄国忠强忍著身上痛楚,点了点头:“是。” 童城顿时面色变得铁青,低声喝骂:“明珠市调查局的范局长还真是饭桶!让他派调查员过来,就是要能处理如今局面的,他派你一名医者”过来能担此重任吗?” 黄国忠脸色难看,但很快就露出不服输的表情:“童调查员,你可以看不起我的序列能力,但这件事不是我们局长的错————” 话没说完,久经官场的穆所长赶紧打断了他的话,替黄国忠说道:“童领导,事情和你想得有些出入。刚刚我已经说了,要不是黄调查员帮我们,现在死亡人数只会更多,他帮了我们大忙啊!” “帮大忙?帮忙是要立刻抓住敲门的傢伙,而不是被动救援。”童城依旧面无表情。 站在一边一直没有出声的另一名警员,此刻忍不住道:“那个————呃,救人也是———— 帮忙,人命不值————” “你闭嘴!童领导只是不太清楚情况而已————” 穆所长担心童城会更加生气,进而迁怒黄国忠,他赶紧狠狠瞪了那警员一眼。 童城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声冷哼,双腿撇开,左手压在膝盖上,將坐姿换为大马金刀的姿势。 隨即他右手抬起,气势陡变,一声高喝,声盪八方。 “月黑风高~呀呀呀~咳咳咳咳————” 一句唱词都还没唱完,整个人已经剧烈咳嗽起来。 李九禾拍了拍童城肩膀:“別月黑风高了,童哥。你都一连唱五天了,还是好好休息,这个案子交给我来办吧。” 实际上还有一句话他不好说,这童城不管唱哪出戏都是这个腔调,这几天实在听得连耳朵都快起老茧。 这句话说完,就见罗朔悄咪咪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很显然这傢伙也不想再听童城的戏腔。 童城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深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地缓缓点头,虽然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应该是有点尷尬。 黄国忠和穆广权都知道,李九禾、罗朔二人都是跟著童城一起来的。 既然来自总部,肯定能力比普通调查员要强,见童城没有再吱声,他们也不再说什么。 童城缓缓站起来,往里屋走去。 “九禾你去处理吧,有罗朔在,要找到那傢伙不是难事。如能留下性命收容最好,如果不能,杀了也就是杀了。” 话落,里屋的门关上。 罗朔在后面小声嘀咕道:“还得是童爷,不管什么时候都逼格满满的。” 不过说实话,李九禾也很喜欢童城这种性格,不废话,看不惯就干,否则当初他也不会帮自己转瞬间杀掉孟超和特別行动组那帮人。 李九禾还记得,这次他们从总局出来时,那邵部长对童城苦口婆心地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如需用到你的序列能力,记得低调处理。” 据说每次童城出来做任务,邵部长都会说类似的话。 但好像意义不大,就比如上次童城去望川市找李九禾时那样,后来他还不是以雷霆手段在眾目睽睽之下灭杀了孟超等人。 只不过这傢伙的行为熟悉他的检都已经习惯宗。 因为能力太突出,所以总部也会向著他说仏,直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甩城回到里屋后就躺在了床上。 他確实太累宗,之前也从没试过一连唱戏並天的,现在不仅身体疲倦,心神也极为疲惫。 只有好好睡个一辱天,方能恢且过招。 站在角落里的一动不动的蚁后蚂丽见状,紧紧闭著口器,只是看著童城,没有任何动作。 片刻后吼城轻声开口:“过招。” 蚂丽慢慢蠕动著肥硕的身躯,靠近床边。 她脸上丛著尷尬与羞愧,隨即把套在自己身上的宽鬆大衣脱掉,准备往床上爬。 吼城睁大眼睛:“你干什么?” 蚂丽一愣:“这位冷麵高手大检,难道你不是馋检家的———— ,“闭嘴!”童城一声低喝,身上忍不住冒起宗鸡皮疙瘩。 伸手往自己脸上一抓,隨即啪的一下將一张脸谱甩在宗蚂丽那油光光的脸上。 蚂丽嚇宗一跳,赶紧后退,圆滚滚的身体差点摔倒在地,赶紧伸出短肢触摸自己的油脸。 “现在你已丑我戏台,別想著逃。” 城翻宗个身,“在我休息期间,替我好好守著。” 蚂丽这才反应过招,点宗点头,战战兢兢回道:“明白。” 里屋的动静,外面的检並没有听见。 因为李九禾、罗朔已经和黄国忠等检一起离开宗出租屋,登上警穿,往一户民宅而去。 黄国忠作为“医者”,李九禾知道其序列能力,是し注於救死扶伤的那种。 这也是刚才城感到气愤的原因,因为医者的能力並不在查案方面,而是在救检。 —— 他们救检的方式又很特殊,序列名称中虽然有“医”这个字,实带上医者救检的方式是以命换命。 他们可以將被救治者身上的伤换到自己身上,让被救治者快速且原。 而因为医者本身的恢且能力较强,这些伤转到宗他们的身上后,很快就会被消除乾净。 哪怕是濒死的重伤,只要该医者的且原能力强大,也差不多三並天就能完全恢且。 要是一些小伤则更快,恢且时间大概就在一两个小时以內。 每一位医者的恢且能力都不相同,而且转移伤势的手段也有区別。 有的医者能力强大,甚至在转移成功的一刻,原本很严重的伤到他自己身上时,就已经被减为轻伤。 但黄国忠的能力没有那么强,再加上他救治的检较多,旧的伤势还没且原,新的伤势又添加,这导致他一直处於虚弱状態中。 但即便如此,他也挽救宗好几个检的性命,免除宗很多检受伤后造成的痛材,这让警所和当地居民都非常感激。 所以刚才穆所长和那警员才会忍不住帮他说仏。 坐在穿上的时候,李九禾已经顺便將当前的任务重新进行了定义。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侦破夜半敲门案件”。】 【名称:侦破夜半敲门案件】 【等级:ii级b等】 【要求:1、成功抓住夜半敲门检;2、破解镇上居民们受到的诅咒。】 【奖励:1、任务总时长增加30分钟;2、奖励1个重置时间锚点;3、奖励1次可携丛重置之前任一物品的机会。】 【说明:1、你目前可定义的任务总时长为2小时30分;2、该异常事件背后还有更多线索待挖掘;3、如挖掘出更多线索后,可能会导致任务等级晋升。】 以往的任务最多只有辱个说明,但这一次不同,竟然出现宗第三个。 李九禾仔细看宗这第三个说明。 “好傢伙!可能会导致任务等级晋升,也就是难度可能会增加?”他有些疑惑。 没想到在这小镇子里竟然会碰到等级这么高的异常任务,换句仏说,导致这一找发生的那敲门检的序列能力说不定很强,或者目前难以预估。 第106章 百衲寿衣 第106章 百衲寿衣 警车还在行驶时,罗朔凑到李九禾身旁,低声问道:“你还记得我们进山之前吗?也听到了敲门声,而且还是两次。” 李九禾点头。 罗朔又道:“那些听到敲门的居民家里都发生了诡异情况,我担心我们可能也会发生,而且我们一晚上就被敲了两次门,可能诡异情形还会更加严重。” 李九禾又点了点头。 罗朔诧异问:“难道你不担心?” 李九禾开口道:“或许我们早就遇见诡异情形了。” “遇见了?是什么?”罗朔怔怔地看著他。 “这么快就忘记了?龙脊山中,一直迷路走不出来。”李九禾分析,“如果不是有童城,我们可能就困死在里面。” 罗朔恍然大悟,仔细一想:“好像是这样,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並不是山神在暗中捣鬼,而是我们遇到了夜半敲门的原因。” 李九禾道:“所谓的夜半敲门我猜测可能是一种诅咒,不过得去那些居民家里了解之后才能確定。” “诅咒?”罗朔一脸诧异。 实际上刚才的任务信息中已经说明了,要求破解镇上居民受到的诅咒,否则李九禾也无法將敲门与诅咒这两件事结合到一起。 这就是任务带有一定预见性的好处,隱隱可以给他指明一个方向。 不多时警车停在了路边。 这镇上的居民房子基本都是沿著主要道路而建,房屋的前方也几乎都有一个院落。 黄国忠坐在车上休息,没有下车。 其他人下车后,由穆所长和那警员带路,打开没上锁的房门走进屋中。 此刻屋里坐著四五个人,全是一家子,一个个就这么呆呆地坐著,一言不发,甚至连他们这些人进来,也没有人抬头看一眼。 穆所长小声介绍道:“这家人姓赵,之前半夜被敲了门后,是家里的大儿子起床开门查看的。目前他们家人的身体倒没有受到伤害,但精神忽然变得恍惚、恐惧,总说那天晚上敲门的人已经进屋了,一直在家中不走。” 这番话不禁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能不能与他们交流?”李九禾问。 穆所长的目光从屋里坐著的这几人身上扫过,最后指了指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可以和他说会儿话,这个屋子里就属赵家大儿子的神智稍微清醒一些。你等等,我把他叫过来,你们去其他房间说,別又给其他人刺激到了。” “好。” 此时罗朔正在摸索那扇客厅门,想要从中找到一些可以追踪的蛛丝马跡。 不多时,他们和赵家大儿子来到了隔壁的房间。 看得出来,赵家儿子似乎懵的厉害,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就连眼神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聚焦,不知道在看哪儿。 穆所长拉著他说了一会儿话后,这小子才终於回过神。 隨即穆所长对李九禾二人点头,示意可以问了。 李九禾儘量让自己的嗓音显得柔和一些,避免刺激对方,问道:“你看到那天晚上敲门的人了?” 赵家儿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如果这人已经进了你家,他现在在哪儿?”李九禾又问。 赵家儿子抬起头,目光掠过李九禾的肩膀,往他身后看去:“就在你身后。” 罗朔此刻就站在李九禾旁边,听了这话,他顿时头皮发麻。 和穆所长的动作几乎一致,两人立刻回头看去,但身后什么都没有。 李九禾没有回头瞧,只是下意识感觉脊背有股阴冷感。 他又问:“你能描述一下吗?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赵家儿子怔怔说道:“浓眉大眼,脸有些瘦,头髮和你一样长,身高和你一样高———— “” 听了他的描述,罗朔忍不住对李九禾道:“这不就是你吗?” “衣服也和你一样————”赵家儿子还在说著,忽然语气一顿,“不,衣服不一样。那人穿了一身白衣服,就和我太爷爷躺在棺材里时穿的那套衣服差不多,只不过是白色。” 穆所长忍不住左右看了看,现在他也有种胆颤心惊的感觉。 “我说,你小子別信口胡诌啊!看到就是看到,没看到就是没看到,这周围哪里还有其他人?” “有,在那儿。”赵家儿子伸手一指李九禾的斜后方。 那个方向正好是这房间的角落。 李九禾扭头看去,见那里的角落中堆积了一些杂物,还用一张布满灰尘的白布覆盖。 不等他吩咐,罗朔已经走了过去,快速將白布解开,露出几张重叠在一起的木凳,还有两个背篓等物。 “现在呢?”李九禾又问,“现在那人还在不在?” 赵家儿子点头:“在,他已经趴在这位大哥的背上。 “臥槽!” 罗朔当即原地蹦了起来,身体扭动,在四处查看的同时,立刻伸手拍打自己的肩膀和脊背。 当然他身上什么也没有。 不过就在此时罗朔发出了惊疑声,摸了摸自己的背和肩膀,又凑到那块白布上仔细瞅了瞅,然后一阵摸索。 “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李九禾问。 “有痕跡,淡淡的痕跡。”罗朔一边摸索,一边回答,“肉眼看不到,只能凭感觉。” 这里没有谁的感觉比他强。 李九禾诧异地再次看向眼前的赵家儿子。 刚才罗朔並没有发现什么痕跡,但就在这傢伙说了那穿白衣服的男子趴在了罗朔背上后,罗朔就发现了端倪。 这说明这种痕跡会发生动態变化,而这些神志模糊的人,应该是可以感应到这种时时刻刻发生的变化,並且通过看见陌生人这种方式呈现在眼中。 “现在呢?”李九禾继续问:“那个人还在他背上吗?” 赵家儿子摇头,隨即往房间门口看去:“他离开了。” 几乎是同时,已经找到了一丝痕跡的罗朔同样来到房门前,快速打开门走出。 屋里的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罗朔这次仿佛已经锁定了踪跡,不再听赵家儿子说什么,而是凭著自己的能力在这栋自建房中快速前行。 他一会儿进入厕所,一会儿又爬到二楼的臥室,不多时又绕到屋前的院子中。 很快罗朔的目光定在院子里的一处花坛。 拿过一个铲泥的小铲子,快速在花坛的泥土中刨动了好几下,越刨越深,很快露出一角衣物。 罗朔放下小铲子,抓住衣角猛地一拽,一块脏兮兮的破布被他抓在手中。 “就是这东西,这是这间屋子的诅咒来源。”罗朔信心十足地说道。 “诅咒?”穆所长惊讶起来。 此时街边车上的黄国忠也下了车,一手扶著车门,脸色苍白地看向那块脏布,同样也听到了“诅咒”二字。 穆所长拿过脏布一瞧,摸索著上面的纹路,很快有了结论:“这种布料好像经常用在寿衣上,看样子应该是从某件寿衣上撕扯下来的。” “要不要一把火烧了?”身后警员问。 “別烧。”李九禾摇头,將布料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对罗朔问:“能不能通过它找到罪魁祸首?” 罗朔道:“还不行,这寿衣布料不是那人的,得收集更多类似的东西,看看能不能办到。” 就在此时,这赵家的房间门打开,刚刚坐在里面发呆的人纷纷走了出来,看他们的表情有种才睡醒的感觉,但一个个显然都清醒过来。 “把布料拿到外面去。”李九禾顺手將这寿衣布料递给了罗朔。 看样子这家人的诅咒已经被解除,但要是继续將这诅咒之物留在这里的话,可能还会带来问题。 罗朔立刻走出院子,来到黄国忠身边,黄国忠也趁此机会好好打量那神秘寿衣布料。 很快其他人出来,李九禾道:“相信那些被诅咒的家庭也有类似的诅咒物。” “我马上让手下去那些中招的家里找。”穆所长道。 李九禾摆了摆手:“还是我们去找吧,没有罗朔,其他人恐怕一两天都不一定能找到。” 事情紧急,所有人当即就从这条街道开始,只要半夜被敲门且已经出现诡异的家庭,罗朔统统进去寻踪起来。 目前他已经有了一块寿衣布料,不用再与这些家里的人接触询问,而是凭藉布料中的痕跡气息,直接进屋寻找。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第二件诅咒物被找到,依旧是一块寿衣布料。 不过这块布料的质地、顏色和花纹等,与刚才那块又不相同。 在诅咒物被找到拿出的一刻,这家人的状態和刚才的赵家一样,立刻有了好转。 穆所长知道这次找到解决方法了,顿时信心倍增,立刻带著所有人又赶往下一家。 如此这般,一连跑到第八家,再次从中寻到了一件寿衣布料。 而现在他们手里找到的布料样式竟然全都不一致,虽然都可以肯定来自寿衣。 “为什么————都是这种诅咒物?”黄国忠感到惊讶。 因为有李九禾等调查员介入帮忙,前面的家庭已经全部被解除了诅咒,他不用被动的帮这些人的身体伤势復原。 休息了大半天,如今看起来状態要好了很多。 李九禾让罗朔將找到的所有寿衣布料拿出,因为每一块布料都不完整,他略一沉吟,拿起这些布料蹲在地上拼接起来。 罗朔见他这样做立刻眼睛一亮,也跟著蹲下身,试著將布料拼接在一起。 不多时,一件快要完整的寿衣被他俩拼出。 居高临下一眼看去,就只有右下摆的位置还是缺少的,看样子应该还少一块。 “这是————”穆所长见到这一幕后,微微吃惊,“这是百衲衣,但是全都是来自死者身上的寿衣!” 说著他回头看了一眼跟著的那年轻手下:“去叫镇长来。” 那年轻人立刻拿出手机拨打起来。 李九禾对穆所长问道:“我们还剩几家没去?” 穆所长道:“还有一家。” “走,先把所有布料找出来再说。” 这最后一家就住在隔壁第三个自建房內,所以他们都没必要上车,直接步行前往。 此刻天色已近黄昏。 走在最前面的穆所长刚刚推开院子门,他募地一愣,就见一个人挡在了正前方,长得又高又壮。 这人双眼通红,目眥欲裂,胸口起伏剧烈,脸上的横肉还在微微抖动,全身绷紧,双拳死死捏著,给人一种隨时都会暴起伤人的感觉。 他看著门口的人,就如猛兽死死盯著即將到手的猎物。 所有人都发现,这傢伙的肩膀上竟然插著一把厨刀! 厨刀的刀刃部分近乎完全没入他的体內,从后肩穿透而出,流出的血液已经成半凝固状態。 穆所长下意识后退一步,伸手按住腰间的手枪。 罗朔也立刻想要拿出武器。 眼前这又高又壮的傢伙正是穆所长所说的那性情变得暴戾的一家。 因为镇上的警力有限,所以最开始他们只是將这家人锁在屋里,不让他们出去,以免惹出事端。 但现在似乎这家人自己就已经起了衝突,否则这傢伙的肩上怎么会被插了一刀?而且看样子他本人根本不觉得疼,神情极度癲狂。 李九禾一把將穆所长拦在身后:“不用武器,我来吧。” 话落往前两步,一把对著壮汉抓去。 壮汉见他竟敢主动攻击自己,顿时暴怒,直接一拳砸向李九禾的面门。 这傢伙力大势沉,让人毫不怀疑他的拳头可以將门板都砸个窟窿出来,要是打在人身上,恐怕骨头都会当场断掉。 谁知李九禾並没有躲避,而是右手直接抓住了这迎面而来的拳头,硬生生將对方截停。 隨即发出骨骼关节磨动的咯咯声,那傢伙顿时痛得齜牙咧嘴,单膝跪地。 他另一只手立刻一记横扫,对著李九禾的下巴击去。 李九禾手疾眼快,直接上手握住了插在这傢伙肩膀上的那把厨刀,轻轻一扭。 壮汉整只手臂顿时麻痹,这只手立刻垂下,抬不起来,被李九禾一脚跪在胸前,將其整个人压住。 隨即拿出调查局配备的手銬,將这傢伙的右手和左脚踝拷了起来,使得他只能蹲在地上,无法直起身子。 “屋里还有多少人?”李九禾站起身问道。 穆所长一惊,没想到李九禾的力气这么大,他感觉这发了疯的傢伙没有四五个成年人根本压不住,谁知短短才数秒钟就被李九禾搞定。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回答:“五个,这家有五口人。 97 “把你们的手銬都给我。” 李九禾看了一眼虚掩著的屋门,隨即將罗朔、穆所长以及那年轻警员的手銬全部拿了过来。 “还差一副。” “车里还有。”那警员转身就往停车的地方跑去。 不多时李九禾收集了四副手銬转身往屋里走去。 按照他的吩咐,穆所长等人没有进屋,只是在外面等待著。 而黄国忠则是靠近那壮汉,准备伸手按住他肩上的伤口。 医者仁心,他最看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受伤,觉醒的序列能力本能地就让他想要立刻治疗眼前的伤者。 罗朔见状当即提醒:“黄哥,別,先別给他医治!” 黄国忠一脸错愕,回头看著他。 罗朔解释:“要是他伤势恢復,但精神状態没有好转,这副手銬可能拷不住他。” 黄国忠恍然大悟,当即站起来退开。 不多时,屋里传来响动以及激烈的撞击声,还伴有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听得出来,这家人的性情几乎已经完全转变,如同野兽一般。 穆所长忧心忡忡地对罗朔问道:“李调查员一个人进去,能不能处理?” 罗朔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这也是第一次看他出手。” 实话实说,他之前一直认为李九禾的能力就是设置什么任务,不知道原来李九禾的物理攻击也这么强悍。 “连你也不知道?”穆所长更是担心了。 又是片刻后,房门打开,李九禾拍了拍手走出:“屋里四个人,两男两女都已经被我控制,其中一男一女身上有伤,但並不致命。” 穆所长等人立刻跑了进去。 李九禾又对罗朔道:“你开始找吧。” 罗朔当即寻找起来了最后一块寿衣布料的诅咒物。 大约十多分钟后,他从这家人的主臥衣柜中那一堆衣服的最下面找到了目標。 这块寿衣布料又和之前那些不同,而是纯黑色的,上面有少许花纹。 见到罗朔找到了寿衣布料,黄国忠忙问:“那现在————我可以给他们医治了吗?” 李九禾点头。 就见这位医者蹲在那壮汉身旁,伸手按住了对方受伤的肩膀位置,隨即另一只手將那把厨刀抓住,缓缓拔了出来。 在拔出厨刀之后,肉眼可见,那壮汉露出的伤口处正在快速合拢,肌肉生长,皮肤覆盖———— 不过同一时刻黄国忠肩膀则是轻轻一抽,面露痛楚表情,一抹鲜血浸透出来,將他肩膀的位置染红。 但这抹红色並不多,伤口的恶化应该是很快就被他自己控制,隨即开始恢復。 而此时那壮汉也已经清醒,表情迷茫,仿佛这段时间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医治了此人后黄国忠没有停留,立刻又往屋里去,很快医治了另外受伤的两人。 不多时他刚刚恢復了一些血色的面孔,再次变得苍白,跌跌撞撞地由穆所长给扶了出来,找了张有靠背的椅子让他坐下。 而此时最后一块寿衣布料拼凑上去后,地上平铺起来的寿衣变得完整。 就像穆所长刚才说的那样,这件寿衣看起来的確就如一件百被衣,只是布片全部来自死者身上的衣物,极其诡异。 就在此时,南风镇的镇长赶到,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百衲寿衣,双目圆睁,一脸惊骇。 “这件寿衣怎么会在这里?他————他不是死了吗?!” 第107章 出租屋里的诅咒物 第107章 出租屋里的诅咒物 百衲衣又被叫做功德衣、无畏衣,是由多块旧布拼缀而成的衣服。 该习俗在民间流传后,形成了为孩童祛病祈福的风俗。 具体由家长將从百家拼凑来的布料碎块,缝合成一件完整衣服,所以该衣服又称“百家衣”或者“百子服”。 只是李九禾等人从没听说过百衲寿衣! 换句话说,这衣服上的布料全是由死人身上的寿衣割取而来,拼凑成一件完整寿衣。 难道这是要为穿这件寿衣的死人祈福?还是为了吸取那些寿衣原主的后辈福运? 此刻的发现越来越诡异。 不过看得出来,穆所长应该是在看见这件衣服后想到了什么,所以才会立刻请南风镇镇长赶来。 而这镇长果然知道一些隱秘,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件百衲寿衣。 很快有人搬来凳子,就在这小院中围成一圈,请镇长坐下讲述起来。 大约二十年前,南风镇搬来了一对有钱的母子,母亲离异,独自做生意把儿子养大。 来到南风镇也是准备在这边承包葡萄园酿酒,因为南风镇的葡萄在附近名声较大。 不过当时的投资环境很不好,镇上的人极其护短,维护本镇人员的发展,联合镇上官员將这母子俩坑了一道。 那母亲將以前做生意的钱全投了进去,但项目却迟迟推动不起来,不是今天手续难批准,就是明天有钉子户死也不搬。 后来葡萄园终於建起来后,还没有投入生產就因为土地承包纠纷先后被好几个镇上居民联合起来告。 一查果然土地权属有问题,如此来回扯了好几年,钱打了水漂不说,整个葡萄园也被查封,什么也动不了。 那位母亲四处投诉无门,直至倾家荡產,最后吊死在南风镇。 其儿子已经十五岁,整天嚷著母亲是被人害死,几近疯魔。 后来他被政府派人接走,两年后当时的镇上一眾官员和几个有钱的生意人因这件事被查处,受到处罚。 再后来,那儿子忽然回到了镇上,並將得罪了他母亲的那几家死者的坟全给刨了。 分別剪下死者寿衣,给他自己缝了一件衣服,隨后穿上这件百衲寿衣吊死在他母亲以前上吊的地方,並留下遗言。 遗言中说他哪怕化作鬼,也要让所有欺负他母子俩的仇人世世代代不得好死! “后来那些被偷了寿衣的人担心家里福运被窃,后辈倒霉运,所以还特意请高人来做了好几天的法事。其中一位高人说过,百衲衣对应著福、禄、喜、寿,但这百衲寿衣,却分別对应著死、病、灾、劫。” 院子里的人围坐在一起,看著地上平铺著的这件百衲寿衣。 在听了现任的这位南风镇长述说后,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一言不发。 这些往事也只有这位镇长知道,因为这几年官方的人员比如穆所长他们早就换了好几拨了。 就连穆所长也只是听说过有这件事,但详细情况並不了解。 实际上镇长自己也说的很笼统,比如当时镇上居民是如何设计这对母子,如何套走人家投资的钱財,以及如何与官方勾结的。 因为他也只是从上一任镇长那里听说得来。 片刻后,李九禾缓缓开口,对镇长问道:“那孩子死了之后,尸体怎么处理的?” “当时就被埋了,埋在附近山上。”镇长道:“后来那片区域搞开发,所有坟全部迁走。如果是无主坟则统一处理,应该是迁到某个公墓了吧,具体不知道在哪儿。” 罗朔此刻听得心中戚戚,对李九禾小声问道:“你相不相信这世上有鬼?” 李九禾摇头,他记得于敏敏告诉过自己,这世上没有鬼。 即使现在看来极其不合理的场景,也有可能是因为异常序列才导致。 这个观点应该不是于敏敏自己的,而是她在梦中和司明羽交流后的结果。 进一步说,司明羽应该也是通过那真正的幕后者获得的一些信息。 只不过当前这件事全部指向那已经死去的孩子,因为只有他才有动机为其母亲报仇。 而刚才他们已经了解清楚,这些半夜被敲门的家庭全是之前密谋整过母子俩的人的后辈。 甚至有老人还在世,不过当前伤的伤,死的死,也有发疯而神志不清的。 但只要没死,此刻都被他们给抢救了过来。 “我相信有鬼。”罗朔言之凿凿,“这件事要不是鬼乾的,我倒立拉屎。这只鬼如今怨气很深,给他的仇人下了恶鬼咒!” 他这么说是有一定原因的,因为那百衲寿衣被找出来后,罗朔就发现现在继续寻踪已经找不到其他踪跡。 如果不是鬼,他也想不到为什么线索就在这里断了。 李九禾问道:“如果有鬼,这只鬼为什么会去敲我们出租屋的门?” 罗朔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李九禾接著道:“我们和那母子俩认都不认识,而且刚来南风镇。既然对方要报仇,为什么要去找我们,还一晚上敲了两次门?” —” 罗朔吸了一口气,陷入沉思。 想了一会儿,他忽然摩挲著下巴,自言自语道:“这倒立拉屎,不太好拉啊。” 隨即他岔开了话题,转头对另一边的黄国忠小声说道:“早知道是这样,你当初就不应该救这些人!” 黄国忠面露难色:“他们的长辈犯错,不应该由后辈承担,这些人当中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以前发生的事。” 罗朔却像是没听见,只是看著黄国忠:“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怕是替那些傢伙的后人医治,但自己受罪啊!不值当,一点也不值当。” 黄国忠不再和他辩解,只是面露苦笑。 天色已暗,各家各户的房间里都亮起了灯。 而李九禾等人所在的这个院子也亮起了灯,在院子中间还生了两大盆炭火,上方有倾斜的棚子,可以遮风但无法挡雨。 按照李九禾的要求,很快警所那边拿来了他们前期的调查记录。 证明这些被敲门的家庭往上追溯的话,当初全都与那母子俩投资的事件有关。 同时李九禾也让他们查了那间出租屋的房东与此事有没有关係,因为他怀疑他们住进那出租屋是遭了误伤。 或许这个诅咒本来是想对出租屋的主人动手的。 但很快结果传来,那出租屋的主人与当年的事没有任何关係。 事情结果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最主要的是罗朔那边的追踪线索断了,这件百衲寿衣拼出来后,他反而再也追踪不到其他信息。 仿佛泪咒的来源就已经到此为止。 “结果不应该是这样。”李九禾喃喃自语。 整件事情肯定有源头,这个源头不可能就是百衲寿衣。 难不成这件寿衣是序列物? 此刻他脑洞大开,自光直勾勾地盯著地上平铺著的衣服。 隨即对罗朔问道:“这件衣服————有没有可能是一个序列物?” 罗朔面露惊愕:“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它假装普通寿衣的话,我是发现不了的。一些拥有特殊序列能力的人,倒是可以发现,比如童老大。” 李九禾点头,他记得徐薇的骨笛也可以发现序列能量的波动,最开始对方就是这么找到自己的。 他思索片刻,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我的能力可不可以?” “你也行吗?那你试试看。”罗朔忙道。 李九禾的任务定义能力其实並不能帮他判断一件事情的真偽,他甚至无法断定自己设置的任务方向到底正不正確。 所以如果设置了一个错误的任务,得到的结论多半也是错的。 自己的任务没有自主思考能力,它不可能帮助李九禾主动纠正任务中的错误信息,只会在他设置出正確任务时,有可能出现一些预见性的信息。 不过现在李九禾就准备通过任务定义的能力,判断这寿衣到底是不是序列物。 很快任务信息浮现。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確定寿衣为序列物”。】 【名称:確定寿衣为序列物】 【等级:无等级】 【要求:通过一些特殊方式,判断並確定百衲寿衣为序列物。】 【奖励:暂无。】 【说明:该任务等级和奖励將根据你的发现进行动態调整。】 设置好任务后,李九禾起身拿起一把烧炭火的火钳,从火盆中夹了一块燃烧正旺的炭出来,隨即来到百被寿衣前。 罗朔本来还感到新奇,想要看李九禾是准备如何测试这百被寿衣是不是序列物的,但忽然见他这番动作,当即被嚇了一跳。 膨的一下跳起来,罗朔赶紧衝上前阻止。 “不是,李哥,你就这样测试?” “不然还能怎样?”李九禾反问。 罗朔急道:“可你这样一烧,如果寿衣是序列物还好,它可能会有特殊反应,甚至直接將火熄灭。但万一它不是序列物,这不就被烧毁了吗?” “我自然有办法不会烧毁它。”李九禾笑著说道。 罗朔狐疑地看著他。 “相信我。” 李九禾將他一把推开,走到百被寿衣前,直接把燃烧正旺的火炭塞了过去。 这寿衣很快就被点著,先是接触火炭的地方被烫了一个大洞,隨即火苗燃起,往四周蔓延过去。 “你————你这————还不是將寿衣烧了?”罗朔惊恐道。 李九禾没理会,蹲在旁边小心观察著。 其他人不懂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都相信调查员这样做应该有他们的道理,所以也跟著观察,没有谁说话。 不多时,一件完整的百衲寿衣很快烧得只剩下一团黑渣。 这期间没有任何异常事情发生。 李九禾又看了一眼自己设置的任务信息,发现毫无变化,不过同时也显示该任务並没有完结。 因为他最开始设置任务的时候,就特意设置的是“確定寿衣为序列物”,而不是“判断寿衣是否为序列物”。 因为如果採用后面那条任务信息,现在他一旦將寿衣烧毁,而没有任何变化的话,就说明该寿衣不是序列物。 而此时的任务会显示完成,这可就无法挽回了。 所以他设置的是“確定寿衣为序列物”,如此哪怕將寿衣烧毁,但確定它为序列物的任务並没有完成。 按照任务的执行情况来看,或许还可以从其他地方继续验证,所以任务不会马上结束,也就是李九禾还有挽回的余地。 此刻任务依然在进行中,但他已经基本肯定,这被烧毁的百被寿衣並非序列物。 那些诅咒行为並不是这件寿衣自主发出的,而是另有其人。 很快李九禾就將当前的任务重置,並取消了任务的继续执行。 画面一转,他已经重新坐在了院落中的椅子上。 “难不成这件事真的是鬼造成的?就像罗朔说的那样,恶鬼咒?” 李九禾低著头暗自思索。 就听罗朔在一旁问道:“你不是说你要测试吗?怎么不去?” 李九禾隨口道:“已经测了,寿衣不是序列物。” “嗯?”罗朔一脸纳闷,“什么时候测的?” “就在你刚才发呆的时候。” “我?发呆?” 李九禾已经站起来,走到那完整的百被寿衣前,扭头对穆所长问道:“穆所长,二十年前那母子吊死在镇里,按照当时的规定,有没有请人尸检?” 穆所长点了点头:“应该有,毕竟这种人命案要有整个案件记录的。不过当时的记录不一定还找得到,因为后来整个所里进行过好几次歷史资料清理,超过一定时间没有爭议的资料可能已经被统一处理了。” 说著穆所长拿出手机,拨打卷宗室的负责人,让那边试著寻找看看。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做?”罗朔问。 李九禾沉吟道:“兵分两路,我来想办法把那罪魁祸首引出来,你回出租屋去————” “回出租屋干什么?”罗朔一愣。 以童城的劳累程度,此刻应该睡得正香,而且看样子至少要睡到明天清晨,可能才会完全恢復过来。 罗朔还以为李九禾是让他去求助童城。 而他自己则认为两个人花了一天时间都没將该案子搞定,反而去求童城出手的话,未免有些掉价了。 李九禾回道:“那人敲了我们两次门,现在看来虽然找不到任何原因,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那边应该也有诅咒物。” “你是让我回去找诅咒物?”罗朔明白了。 李九禾点头:“你不是说已经感受不到更多的百衲寿衣布料吗?所以出租屋那边的诅咒物根本不是寿衣布料,而是別的东西。毕竟,我们与这件陈年旧案根本没关係。” “可为什么没关係也会被诅咒呢?”罗朔对这一点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他立刻一口答应,“我现在就回去,儘快把出租屋的诅咒物找出来。” 夜深人静。 镇上绝大多数家里的电灯都已经关闭,居民们进入了梦乡,镇子里夜风习习,夹杂著 刺骨寒意。 在南风镇的中心广场上,一根长竹竿插在广场中央的泥土中,竹竿上方掛著一件刚刚被缝补过后的衣服。 这正是那件百衲寿衣。 寿衣在夜风吹拂下不时晃动著,就好像一具尸体被掛在上面,隨风摇曳,场面诡异。 在广场的附近房屋中,李九禾、穆所长等人分別隱藏其內。 黄国忠与李九禾站在一间默黑的房间里,透过窗户往广场方向看去。 “李调查员,这样做——————那施展诅咒的傢伙会上鉤吗?” “不一定。”李九禾摇头,“但他如果想要继续復仇,肯定会想方设法重新拿回这件寿衣。” 按照他的推测,这傢伙要诅咒別人就得首先有相关的诅咒物,这样才可以实施。 缺少诅咒物,有可能无法进行,有可能是诅咒效果会大打折扣。 同一时刻,出租屋外。 罗朔已经在这所面积不大的出租屋附近寻踪了很久,没有发现任何诅咒物的痕跡。 他想著只有进屋再找找,虽然这样做可能会把童城吵醒。 刚刚推开门,就见一团白花花的身躯挡在了眼前。 抬头一瞧,正是一直在为童城把守著的蚁后蚂丽。 蚂丽还以为是谁,她头上戴著一顶登山帽,应该是从童城的行李中找出来的。 帽檐拉下来,把那胖嘟嘟的脑袋遮住了大半,有些诧异地看著罗朔。 罗朔看了一眼屋里,小声道:“他还在休息吗?” 蚂丽点头:“你在干什么?我就听见房屋附近一直有动静,原来是你。 “我在找东西?”罗朔回了一句,隨即钻进屋里。 “找什么东西?”蚂丽好奇。 罗朔看著她,忽然心中念头一起:“对了,你能指挥你那些蚂蚁兵崽子帮忙找东西吗? ” 蚂丽点头,问道:“你要找什么?如果是在这屋里的话,很快就能帮你找出来。”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麻烦你让你的兵崽子们四处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那种明显不属於这间出租屋,气息完全不同的物品。” 蚂丽不再多说什么,片刻后大量黑色蚂蚁从她的尾部释放出来,密密麻麻往四面八方散开。 很快就钻进了所有能钻进去的缝隙里,不管是墙缝还是地缝。 短短四五分钟后,蚂丽神色一怔,似乎收到了兵崽子们的反馈。 不多时,她对著厨房的方向招招手,又对罗朔道:“你看看这东西是不是你要找的? 我的崽子们告诉我,这东西的气味不属於这间屋子。” 罗朔扭头看去,就见到密密麻麻的黑蚁群顶著一个东西往厨房外移来。 不注意看的话,还以为那东西自己在走动。 定睛一瞧,罗朔整个人一颤,面露惊恐之色:“这是————” 他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小布包,一个粉红色的小布包。 第108章 诅咒你被追杀至死! 第108章 诅咒你被追杀至死! 罗朔认识这个粉红色的小布包,因为上次李九禾让他用这小布包追踪过一个人。 后来他听说那人叫于敏敏,已经死了,但没有找到尸体。 而这个于敏敏正是假冒李九禾女儿李怡的人。 最开始李九禾一直將小布包带著,方便为找到女儿提供线索,但后来得知了真相后他就没带了。 在他们一行人离开望川市时,李九禾將小布包放在了哪儿,罗朔也不清楚,但他猜测李九禾不可能还將其一直戴著。 因为说到底,这布包並不是女儿的物品,对於李九禾来说没有纪念价值。 所以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儿?难道它就是那出租屋的诅咒物? 如果真是诅咒物,那为什么会这么凑巧,在他们三人抵达南风镇后,这布包就作为诅咒物出现了? 一时之间,罗朔感到全身都冒出了鸡皮疙瘩,心乱如麻。 很快那群蚂蚁將布包送到了他的脚边,罗朔拿起来仔细一瞧,的確就是自己当初用来寻找于敏敏的那个布包。 罗朔知道应该儘快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李九禾。 不过李九禾现在正在抓捕那下诅咒的人,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南风镇中心广场。 已经是凌晨四点,而这个时候也是居民们睡得最深沉的时候。 李九禾已经扛不住,直接在凳子上坐著睡著了。 他们是昨天早上从龙脊山脉中走出来的,当时在童城的带领下走了整整一夜,然后在清晨时分破除迷障,离开了山脉。 后来抵达南风镇后就碰到了敲门诅咒案件,隨即童城休息,他和罗朔则马不停蹄地赶来调查。 如今又是一个白天过去,到了晚上也没法睡觉。 撑到现在他再也撑不住,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黄国忠则是按照他的吩咐,双眼大大地睁著,死死盯著中心广场上那飘逸的百衲寿衣。 而在其他民房中,同样还有穆所长等人也在盯著。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广场的边沿。 穆所长眼尖,第一个看到了那人,並且很快分辨出来,此人是南风镇的一个流浪汉。 因为精神有问题,穆所长他们好几次把他送进救助站里,但这傢伙又跑了出来。 穆所长让手下做好准备,但暂时按兵不动,进一步观察这流浪汉是无意中靠近广场,还是目的在那寿衣。 李九禾也被黄国忠叫醒,小心翼翼盯著那流浪汉,就见这傢伙在广场的花台边沿坐了一会儿,似乎不觉得冷,很快又往中间的位置靠近过去。 来到那插著竹竿的位置,他抬头瞧了一眼上面掛著的衣服,似乎有点好奇。 隨即伸手摇了摇竹竿。 就在此时,穆所长的对讲机耳塞里传来李九禾的声音。 “穆所长,如果这人拿走寿衣,先不要抓捕,跟著他。” “好。” 穆所长的“好”字刚落,就见那流浪汉一把將竹竿撇断,然后双眼放光,將掉在地上的寿衣捡了起来。 隨即这傢伙一脸高兴,快速將寿衣穿在了自己身上,还別说,这寿衣穿在他身上还挺合身。 转过身,流浪汉就这么一摇一摆地往广场外走去。 “走,跟上去。”李九禾对黄国忠道。 两路人马正要离开隱藏的民宅时,忽然所有人都愣住,因为他们几乎在同一时刻都听到了一个声音,是谁在敲门? 李九禾立刻冲向他这边被敲响的房门,一把將门打开,但什么都没看见。 而穆所长则是慢了一拍,因为他们没想到这间房门会被突然敲响,等反应过来跑去打开门时,已经过了五六秒钟。 屋外同样什么人都没见到。 李九禾已经衝到了街上,快速寻找那离开广场的流浪汉,就见一个影子在街中间的一条巷子口消失不见。 他立刻追了上去,同时用对讲机联繫了穆所长:“你们人呢?” 穆所长很快回答:“刚刚我们这边有谁在敲门,但我打开门什么人都没看见,他们正在寻找————” “不用管!”李九禾提醒,“有人在故意阻拦我们,別跟丟了那拿走寿衣的人!” 就连黄国忠都没有跟著李九禾出来,显然他和穆所长一样,已经被那敲门声转移了注意力,此刻也还在房屋附近寻找那敲门的人。 果然这位医者调查员只適合救死扶伤,调查异常事件还是差了不少火候,连李九禾这位新晋调查员都比不上。 穆所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带著人追上街。 不过他们並没能看到李九禾。 “你在哪儿?那流浪汉人呢?” “在街中间的这条巷子————” 话没说完,对讲机信號已经消失,传来滋滋滋的连接信號声。 “走,去那条巷子!”穆所长立刻带著人冲了过去。 黄国忠此时也跟上了他们。 而李九禾早就来到了巷子的最里面,他发现这里拐了个弯过去后,竟然是另一个出□。 那流浪汉已经不见踪影。 走出这个出口一瞧,外面是一条小溪,溪水潺潺,蜿蜒向镇外,附近是一片荒土,看不到有人家户。 李九禾立刻折转回来。 此时就见黄国忠和穆所长已经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后方,站在巷子內的拐角处。 “有没有看见那————” 穆所长话没说完,李九禾身后忽然传来噗通一声,转身看去,发现那流浪汉已经跳到水里,正在往溪流对岸跑。 他当即迈步追去,跳进齐腰深的溪流中,对著流浪汉靠近。 不过等拉近距离后,忽然发现流浪汉身上那件寿衣已经不见了,这傢伙此刻只穿著自己的破烂棉袄,连棉絮都露了不少出来。 “不对。”李九禾立刻转身,对跟著赶来溪流边的穆所长等人喊道:“还有一个人。” 穆所长反应极快,立刻回头看向巷子里,就见一个人影从垃圾桶里爬出来,跳到地上,正在往反方向跑。 他直接抬枪就射。 另一名警员也赶紧跟著射击,枪声接连响起。 一连四五枪打出,没有击中那人的躯干,而是打对方的双脚,很快有一枪从那傢伙的小腿肚擦过。 李九禾已经重新返回了巷子口,因为继续追那流浪汉已经没有意义,那傢伙看样子只是受人指使去拿寿衣的。 所有人重新涌进巷子里,对著趴在地上抱著受伤小腿的男子衝去,很快將其抓获。 “二炳叔?” 穆所长和其他警员显然都认识这男子,因为这傢伙就是南风镇本地人。 他们口中的二炳叔看上去有六十多了,一副老实巴交的面孔,被抓后也不说话,只是低垂著头。 不过他枪伤只是皮外伤,並不严重。 李九禾將他手中紧紧攥著的寿衣夺回,又让穆所长收走了他身上所有物品。 因为按照推测,如果这傢伙就是那下诅咒的人的话,他的能力並不是很强,只有通过诅咒物才能发挥出来。 而且一旦诅咒物不在,这傢伙就等於被人断了手脚。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二炳叔还是被上了一副手銬和一副脚銬,就是为了防止他逃跑。 同时还有四个警员一起看著他。 眾人上了警车,很快来到警所的审讯室。 穆所长给李九禾找了一套乾净的训练服,把他那身湿漉漉衣服换下。 隨即穆所长亲自审问起了二炳叔,而李九禾则是坐在审讯室的角落中,只是倾听,並没有参与审问。 二炳叔的表现和他那老实巴交的模样一致,有问必答,穆所长问什么他说什么。 李九禾听了片刻就走出了审讯室,因为罗朔找来了。 听说这边已经抓住嫌疑人后,罗朔立刻就来到警所。 他迫不及待地將蚂丽找到的粉红色小布包塞到李九禾手里:“你这次出来有没有带这个东西?” 李九禾整个人一愣,吃惊地看著手中的小布包,又抬头看向罗朔:“你从哪儿得到的?” 罗朔小声说道:“我在出租屋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你说的诅咒物,然后让蚂丽帮忙寻找,她的兵崽子们很快就將这不属於出租屋的布包找到。” 李九禾摇头道:“这布包一直被我放在家里根本没带出来。” 罗朔也感到吃惊:“可为什么————难道————这布包真是我们出租屋那边的诅咒物?不会诅咒我们的另有其人吧?” 李九禾也一头雾水,直觉感到不妙。 此刻那嫌疑人就在审讯室里,他二话不说,拿著粉红布包返回了审讯室。 罗朔紧跟其后。 因为二炳叔没有抗拒审讯,此刻已经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得一乾二净。 见到他俩人进来,黄国忠抬头道:“他已经全部说了。这傢伙上个月刚刚觉醒,是一名诅咒者。” 因为在审讯的过程中发现案件涉及到序列者,所以警所已经將审讯权交到了黄国忠调查员的手中,警所的人只负责协助。 刚才一番审讯下来,据二炳叔交代,他自己一直都是孤家寡人,四十岁那年见到了来南风镇投资的母子俩。 当时这对母子在二炳叔那儿租了两间房住下,接触几天后,他就对那单身母亲有了感觉。 后来为了他们投资的事,二炳叔鞍前马后差点跑断腿。 结果各种不可控因素接踵而至,二炳叔在南风镇没有什么势力,家境也很普通。 他虽然很想帮忙但能力有限,直至亲眼看见吊死的那位单身母亲,二炳叔当时的感觉是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全被毁了。 不过他並不知道其中原因,直至后来那儿子诅咒镇上的几家人,被抓走后,他这才知道缘由。 从此二炳叔对镇上的几家人包括当局领导也都恨之入骨。 只是他就是个普通人,还是个连婆娘都討不到的单身汉,除了恨別无他法,所以只能將恨意一直埋在心里。 直到上个月,这傢伙突然觉醒了序列能量。 他发现整个天都变了,跟著序列能量的指引,他外出了一趟,了解了一部分序列者的信息。 因为自己能力刚刚觉醒不久,他给人下诅咒时会以诅咒物为引子。 最后他思来想去,想到了那百衲寿衣就是绝佳的诅咒物,然后跑去明珠市的公墓中找到了那孩子的坟头,隨即將这件寿衣挖了出来。 回到南风镇后,二炳叔就开始著手对母子俩的仇家下诅咒。 而这个时间段正好李九禾三人到来。 知道了整件事的缘由,李九禾更是感到不解了。 他將手中的粉红布包啪的一下摔在二炳叔面前:“这件东西,你熟不熟悉?” 二炳叔呆呆地看著这个布包,心中一惊,抬头看向李九禾。 “你————你们————是那出租屋里的人?” 这布包果然是诅咒物! “敢情你连诅咒的是谁都不知道?”李九禾冷笑道:“老老实实告诉我,从哪里得来的这个布包?为什么要诅咒我们?” 二炳叔惊恐地摇了摇头:“这是我上周————收到的快递,让我在诅咒我的目標时,用这个布包作为咒引,一併把出租屋里的人全部诅咒了。” “你这么容易就听人家的话?”李九禾又问。 “我没办法啊,领导。”二炳叔辩解道:“觉醒后,脑袋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让我按照这个人的意思办,不然我会被更强的恶咒反噬。他將我的诅咒能力说得明明白白的,我很害怕,不敢得罪他。” “这人在哪儿?” “现在我不知道,不过寄件地址是明珠市帝皇酒店的1808,这个地址应该是临时的。” “后来还有没有联繫?” “没了。” “所以你只是在替那个人做事?”李九禾狐疑地看著二炳叔。 二炳叔重重点头:“除了我自己的目標,对你们动手真的是按照那人的意思顺道就一起做了。你想想,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番话具有一定可信度,但李九禾认为还不能完全相信。 他忽然希望刘茜在这里就好了,要是这一组组长在的话,这人身上的所有秘密都能审出来。 不过童城应该也有这个能力,等他醒来后,也能得知这二炳叔到底有没有说谎。 罗朔上前一步,对二炳叔问道:“你对我们的那个诅咒,是什么类型的?具体內容是什么?” 虽然李九禾猜测这个诅咒可能让他们在龙脊山中迷了路,但罗朔感觉两者联繫不是很大。 何况他对诅咒者的了解比李九禾多,刚才又听了他们被诅咒的来龙去脉,所以下意识就认为这个诅咒多半不简单。 他们当初被困在龙脊山脉差点没出来,要不是童城唱了五天戏,才得以脱身。 但诅咒的类型应该和迷路那种遭遇不太一样,所以罗朔才有此一问。 二炳叔迟疑道:“你们的诅咒————还没灵验吗?” “到底是什么?”李九禾脸色一冷。 二炳叔赶紧解释:“是被那小布包的主人————追杀至死。” “布包的主人?” “追杀至死?” 李九禾和罗朔同时开口,两人都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现在能够確定的是在龙脊山中迷路与这个诅咒没有关係,但布包的主人不是于敏敏吗? 这个粉红色小布包就是于敏敏装扮成李怡的那几天,让李九禾给她买的。 按照他们之前的推断,于敏敏应该和诡瞳者、隱形人一样,被局长孟超干掉了,並將陈正海的死归於这个女人下的手。 所以为了抹除该隱患,于敏敏几乎可以百分之百会被孟超等人干掉。 她与诡瞳者、隱形人的区別是,死后的尸体永远不会暴露出来,否则可能会揭穿她並没有杀陈正海的事实。 所以现在怎么会诅咒于敏敏来追杀他们? 而且于敏敏才几斤几两,哪怕她真没死,也不可能是李九禾等人的对手。 何况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实力更加恐怖的童城。 这一切根本不合常理! “那人寄给你的快递还在不在?”李九禾问二炳叔。 二炳叔摇头:“我收到他的指示后,当天就烧掉了。阅后即焚,是他要求我这么做的。” “也就是说,你给我们下的诅咒就是一个定位,让于敏敏可以隨时隨地定位,然后过来追杀我们?”罗朔皱眉问。 “差不多是这样。”二炳叔一老一实道。 李九禾將罗朔拽到一边,小声说道:“还是得让童城来审问他才行,我怀疑这傢伙可能没讲实话。” 罗朔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都没亮,童老大可能还没休息好,这个时候去把他叫起来我可不敢。要不你去叫,他对你的態度比我好多了,应该不会迁怒你。” 李九禾回头看了一眼二炳叔,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离开。” “为什么?”罗朔诧异。 李九禾道:“我得守著这个傢伙。他刚才说了他害怕被诅咒反噬,我担心那指使他的人可能力量更强,並且已经给他暗中下了咒。此刻这傢伙被我们抓住,如果被那人得知,说不定会出意外。” 实际上在二炳叔被抓进审讯室后,他就重新设定了审讯任务,就是预防会有意外发生0 罗朔似有所悟地点头:“那確实应该注意。你守在这里,我回去和蚂丽一起把童老大叫醒,实在不行,让她和我一起分担童老大的怒火。” 说到这儿他嘿嘿一笑。 就在此时,双手双脚被固定在审讯椅上的二炳叔,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所有人扭头看去,就见他的身体正发出剧烈颤抖,皮肤下青筋暴起,双眼鼓出,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 “发生什么事了?”穆所长和审讯的警员赶紧站起身,惊讶地看著这一幕。 一名警员以为二炳叔突发了什么疾病,立刻拿出钥匙,准备上前把手銬打开。 “全部后退!”李九禾一声高喝。 几乎是同一时间,嘭的一声,二炳叔的身躯轰然炸裂,威力惊人,发出极其强大的衝击力。 第109章 他进入木屋了? 第109章 他进入木屋了? 谁都没想到二炳叔的身体竟然会爆炸! 这並不是他身上携带了炸药没有被查出,爆炸是由內而外发生的,从其体內直接爆开。 衝击波將审讯室中的桌椅板凳以及审讯人员全部掀飞,大量血沫碎肉溅射,一时之间这审讯室內恍如人间地狱。 李九禾与罗朔同样被掀翻在地,满身都是血和沾到的碎肉渣子。 等缓过神来后,两人扶著墙角站起来。 其他人一个个惊恐万分,有人在查看刚才二炳叔坐的位置,怀疑那桌椅是否被动了手脚,也有人赶紧跑出了审讯室,呼叫支援。 “果然还是发生了!”李九禾心中暗忖。 他刚才告诉罗朔,说要守在这里,就是担心这边会出意外。 现在看来这个猜测果然没错。 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五点半。 李九禾不再多想,启动了任务重置。 转瞬间任务回到了刚刚將二炳叔关进审讯室,开始进行审讯的时候。 李九禾坐在审讯室的角落里正静静听著。 而此时的罗朔仍在出租屋那边,不过在他听说已经抓到嫌疑犯后,很快就会赶来警所见李九禾。 任务重置前,从审讯开始到二炳叔忽然自爆,大概是40分钟左右。 李九禾很快起身走出审讯室,拿出手机给罗朔打了过去。 那边接通后,还没来得及说话,李九禾已经开口道:“诅咒物是不是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你猜是什么?”罗朔既兴奋又疑惑地问。 “那个粉红色的小布包。” “咦,你怎么知道?” 李九禾並没有回答罗朔:“现在立刻把童城叫起来,你们一起来警所的审讯室,动作要快。” “童老大还在睡觉,我————我不敢————”罗朔语气迟疑。 “你告诉他,给我贴的脸谱没用,我现在依旧被人盯著!”李九禾丟下这句话,隨即掛断了电话。 他相信童城听到这句话后,肯定会立刻起床跟著罗朔赶来警所。 这件事的確很古怪,按照他对童城的能力理解,唱戏人的能力很恐怖,用脸谱將他的信息隔绝应该不费吹灰之力。 但现在了解的情况却是,有人吩咐二炳叔诅咒他们。 还拿出了粉红色布包作为诅咒物,诅咒于敏敏对他们进行追杀。 虽然于敏敏能不能杀得了他们另说,但至少此事表明那人是知道李九禾动向的,脸谱没能发挥作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掛了电话后李九禾也没有进入审讯室,他看了看天色。 此时天快亮了,毕竟任务外的世界时间线依旧在走动,这与他任务重置多少次並没有关係。 只不过他的任务时间线,强制將二炳叔受到的诅咒给推迟了。 如果按照世界正常时间线的话,二炳叔大约在五点半的时候会诅咒发作而自爆。 但因为被任务重置强制扭转,在整个任务时间线內,二炳叔的自爆时间回到了40分钟之前。 仔细一想,这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因为那给二炳叔下自爆诅咒的傢伙,在他的意识里,目標这个时候已经自爆,但事实却並没有,而是被推迟了40分钟。 那人只会以为诅咒因未知原因出现了问题,导致时间被推迟。 当然,要是李九禾不断重置任务,二炳叔的自爆还会继续推迟,甚至按照世界时间线来看,推迟大半天都可以。 只要任务重置点足够。 不过诅咒自爆的发生却是必然的,不管重置多久。因为诅咒可能早就已经发作了,此刻李九禾他们看到的只是诅咒发作后的结果而已。 与李九禾预料中一致,掛了电话十分钟后,童城带著罗朔匆匆赶到了警所。 看样子童城休息得不错,精力基本已经恢復。 “罗朔告诉我,说那张脸谱没用?” 李九禾点头,指了指罗朔抓在手里的那粉红色的小布包:“童哥,你可能没见过这个布包。这是于敏敏冒充我女儿时,让我给她买的,如今却成了诅咒物,而且诅咒效果是让我们被于敏敏追杀至死。” “什么?” 童城和罗朔都感到惊讶。 “这是你们刚刚抓获的那半夜敲门的傢伙说的?”童城问。 “是的,那是一名诅咒者。不过他到底有没有说实话,还得童哥你亲自去审审。”李九禾道。 童城二话不说,直接推门走进了审讯室。 此时穆所长已经审出二炳叔是刚刚觉醒的序列者,这已经不归警察管辖,所以正交给黄国忠,让他们调查员自己来审。 童城进去后,对其他人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 这些人一见是童城到来了,立刻识趣儿地起身离开了审讯室,就连黄国忠也都离开。 只有李九禾和罗朔还在。 童城眯著眼睛看著被拷在审讯椅上的二炳叔,似乎在思索,又好像是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什么不同。 而二炳叔则是紧紧低著头,从童城进来后,这傢伙就能感觉到一股威压降临,嚇得他不敢抬头,更是不敢与童城直视。 就这么谁也没说话,审讯室里一片寂静。 片刻后,童城停止了思考,扭头看向李九禾和罗朔。 “你们也出去。” 罗朔立刻答应,转身就走,李九禾则是站在原地,面露诧异之色。 童城又道:“对了,九禾,你是不是在这里运用了你的能力?” “是的。”李九禾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对方是猜到的,还是感觉到的。 如果是感觉到自己的任务定义能力的话,那童城的实力也的確恐怖了些。 “把你的能力撤掉。”童城道:“不然我的能力施展出来时,恐会有影响。” 李九禾迟疑道:“如果撤掉————可能会不太安全,这何二炳————” 童城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道:“他受到了诅咒,这我知道。我会儘快审完,你们先出去。” 他的这番话並没有避讳,而是当著二炳叔说的。 就见二炳叔面色一般,表情惊恐,下意识四处看去,仿佛想要找到是什么诅咒了自己。 李九禾不再多说,將当前的任务定义取消,他感觉童城是能察觉到自己的能力在运行的。 刚刚走到审讯室门口时,童城忽然叫住了他:“等等九禾。” 李九禾转过来看著他。 童城道:“我给你的脸谱並没有问题,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在我唱戏之时进入我戏台观看的那人吗?” 李九禾点了点头。 “这傢伙————实力比我强。”童城郑重说道,“其他事待会儿再说,你先出去。” 李九禾离开审讯室后將房门关上。 他看了看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二炳叔就会自爆,如今自己將任务定义能力撤去,不知道童城能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审完对方。 当然,假如童城立马开一台审判的戏,应该分分钟就能出结果。 所有人都在走廊外等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九禾一直在留意时间,来回在走廊里渡著步。 不多时距离二炳叔诅咒自爆的时间还剩下十分钟。 但他们在走廊里听不到审讯室內哪怕一点动静,而且李九禾和罗朔都很確信,此刻童城並没有在里面开戏台。 因为开戏台的话,童城必定会高声吟唱,但他们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我感觉童老大有点反常啊。”罗朔靠近李九禾,小声嘀咕起来。 李九禾皱眉没有回答,而是站在了审讯室的门外。 在这里他还是听不到任何声音,再一看时间,还剩下四分钟二炳叔就要自爆了。 他不禁感到焦急起来。 正准备敲门时,就听屋里传出二炳叔的声音:“你们————你们可以————进来了。” 这声音透出一股虚弱无力感。 李九禾立刻推门而入,罗朔赶紧跟了进去,而黄国忠则是站在门外,没敢擅自进屋。 穆所长等人更是听从李九禾刚才的吩咐,待在走廊的另一头,没有靠近。 重新走进审讯室的剎那,李九禾整个人呆住。 就见房间里竟然只坐著二炳叔一个人,童城刚才坐的位置是空的,他已经不知去向。 这审讯室没有別的出口,窗户上安装了加固的铁柵栏,也没有被破坏。 “童老大呢?” 罗朔一脸惊讶地看著二炳叔,“问你,我老大他人去哪儿了?” 此时的何二炳面如土色,呼吸困难,就好像一个病入膏盲的人,只有一口气吊著,隨时可能断气。 他坐在审讯椅上,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看向二人:“他————应该————应该进入————那个木屋了。” “什么?”李九禾猛地一震。 何二炳的目光移到刚才童城坐的位置前方,那桌上摆放了一叠口供笔录纸,还有几支用来记录的笔。 此刻最表面的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大量文字。 “他给你们————留下了文字。”二炳叔道:“我已经————尽力了,临死前————至少也做好了————最后一件事。对不起————诅咒了你们————” 看样子似乎童城已经告诉了何二炳,他遭受了诅咒,而且是不可逆转的。 因为何二炳的神情也告诉了李九禾等人,他已经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去。 只不过刚才在临死之前他在童城的要求下,帮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时间快到了。”李九禾看了一眼时间,知道二炳叔马上就要自爆。 他立刻一把將笔录纸抓在手中,来不及细看,拽著罗朔转身就往门外走。 来到门边时,他转头对二炳叔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们————赶紧离开————南风,不然真会被————追杀!”二炳叔虚弱说道。 审讯室房门关闭。 大约二十秒后,嘭的一声巨响传出,审讯室靠走廊这一面那已经拉上百叶窗的窗户瞬间被飞溅的血肉染红。 李九禾能明显感觉到这一次二炳叔的自爆,比刚才那恐怖自爆的威力要小了很多。 刚才產生的自爆震动极大,当时整个警所的一楼都在摇晃,屋里的桌椅板凳全部摔碎。 而现在里面的动静明显要小了很多。 罗朔这才反应过来,忙对李九禾问:“这个犯罪嫌疑人是————” “他被诅咒自爆了。”李九禾回答,低头看向手里抓著的笔录纸。 此时警所里大量人员纷纷聚集在审讯室外。 李九禾对黄国忠和穆所长道:“童调查员有事先离开了。而嫌疑人则是受到诅咒,刚刚身体发生了自爆。” 穆所长大为吃惊,忙问:“现在————现在里面————” “已经没有危险,可以进去了。”李九禾道。 隨即他拿著笔录纸走到一边,摊开纸张快速看去。 这文字的確是童城留下来的,而且看样子写得很匆忙,刚才似乎是一边和何二炳交谈,一边写下了这些文字。 【九禾,在看见这诅咒者的一刻,我想起了你们所说的那种能够进入荒居木屋的特殊状態。 如果我受到诅咒,是不是也算一种特殊状態? 而要是这个诅咒的內容还与荒居木屋息息相关的话,会不会让我直接就找到它? 抱歉,刚才我没有明说。因为这样尝试所带来的危险无法预计,你们如果碰到也根本无法处置,除了我。 所以我让这诅咒者给我下了一道诅咒,让我进入荒居木屋中永世无法离开。 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毕竟这个诅咒没有咒引物品。 但如果真进入了木屋,並见到你的女儿,我会照顾好她,並想办法给你带来更多消息【———— 文字到这里断去,感觉童城似乎並没有写完,而何二炳下在他身上的诅咒就已经生效,然后他原地消失不见。 看样子诅咒似乎真的成功了,童城已经被传入了荒居木屋中,並且被诅咒永世无法再出来。 罗朔站在李九禾的身后,一字不落地將所有文字看完。 他心中的惊讶程度不亚於李九禾。 “为什么非得永世无法离开?”李九禾不懂。 罗朔道:“这是诅咒的机制,诅咒和惩罚是掛鉤的。如果只是咒童老大进入木屋的话,这並不是一种惩罚,所以大概率会失败。只有让诅咒和惩罚匹配,甚至还要更高,这种诅咒才会更可能实现。” 他早年接触到的序列者中也有诅咒者,所以这方面比李九禾要懂得多。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在急著处理审讯室中爆掉的何二炳尸体,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但这些场景好像与他两人已经没有了关係。 李九禾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罗朔问道:“假如我现在去找一个诅咒者,让他將我诅咒进荒居木屋中,不知道能不能办到?” 罗朔赶紧摆手:“別,你別这样尝试!童老大是什么人?全国七个特级调查员之一,这种实力去哪儿找。他要进去或许还能出来,但你要是进去了,別说救你女儿,恐怕还会將你自己也搭在里面!千万別这样做!” 李九禾陷入沉默。 片刻后,他又问:“罗朔,你跟我说说序列者的诅咒者还有哪些?” 他虽然在调查局的信息档案中看到过关於诅咒者的介绍,但肯定没有罗朔这种见过大风大浪,和很多序列者都亲自打过交道的人更清楚。 罗朔怀疑李九禾可能真要冒险,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道:“诅咒者和你一样,属於纯能力者,厉害的诅咒者言出法隨,不需要咒引作为指引。据说在高阶诅咒者之上还有咒师这种序列者,能力更加恐怖。” “那给何二炳下诅咒的人,会不会就是一个咒师?”李九禾猜测。 罗朔摇头:“我看不出来,但或许童老大已经看出来了,所以他才支开我们,单独尝试通过诅咒进入荒居木屋的想法。” 李九禾点了点头,心中自语:“难怪何二炳第二次自爆的威力明显减小!” 如果童城能看出来他身上还有另一道更加强大的诅咒之力,他可能有办法牵引这股力量为何二炳最后一次的诅咒进行加持。 这可能就是何二炳在没有咒引的情况下,还能將童城诅咒进入荒居木屋的原因。 而且因为这道诅咒之力被牵引走了一部分力量,导致何二炳自爆时的威力比任务重置前变小了很多。 但诅咒依然会发生或许早就已经发生,只是结果在此时才体现,所以何二炳的命运无法改变。 李九禾和罗朔从警所出来,黄国忠则是留下处理后事。 两人返回出租屋后,一直躲藏在屋里的蚂丽立刻迎上来,就见她似乎变瘦了一圈。 那张圆嘟嘟的白胖脸也变得消瘦了不少,看起来更像一张人脸了。 自从进入人类社会后,蚂丽也意识到自己的形態还完全没有擬人化,这一天她一直在对比周围的人类,並逐渐改变自己的躯体。 直至现在稍微有了一点人样,穿上衣服带个口罩就可以出门了,只要不和人近距离密切接触,就不会发现她的异常之处。 看见只有李九禾二人回来后,她诧异问道:“咦,那高手冷麵男呢?” 罗朔道:“他进荒居木屋了。” “什么?他找到木屋了?”蚂丽一脸惊讶,“怎么找到的?现在木屋在哪儿?” 一边说著,还一边舔了舔擬人化的嘴唇,看样子她还没放弃吃掉那木屋的执念。 毕竟她以前偷鸡不成蚀把米,木屋曾吃掉过她的子孙。 “童老大让人诅咒他进入了木屋。”罗朔道。 蚂丽眼睛一亮:“这样————感觉好四可行,这也是一种很特別的状態,被诅咒的状態i “” 李九禾此刻心情很复杂,他很想知道童城到底有没有进入木屋。 如果进去了,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他有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 女儿在木屋中有没有出事? 一想到这些他就心乱如麻。 罗朔其实心里也有些焦急,不过他焦急的是自己的安危。 毕竟他不太开楚要是童城不在身边,脸上的脸谱还能不能继续发挥作用? 万一失效了,那他就要小心翼翼行事,不敢四现在这样拋头露面了。 否则一旦丛调查局通缉榜上的人知道他罗朔已经改邪归正,立刻就会丛追杀。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收拾完现场的黄国忠来到出租屋。 他告诉李九禾等人,创天就能因这边的半夜敲门案件后续事宜处理完,他准备明天返回明珠市。 李九禾此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他问道:“你们明珠市这边有没有记录在册的序列者是诅咒者的?” 黄国忠仔细一想,点了点头:“好四有,你想知道的话,我现在帮你打电话问问。” 话落拿出手机拨打起来。 罗朔不放心道:“李哥,你真要这样做?哪怕真能进去,但以你的能际可能永远也出不来了啊。” 李九禾保持將默,没有回答。 片刻后,黄国忠掛了电话对他道:“刚才那边的同事告诉我,明珠市就有一个登记在册的诅咒者。” 第110章 于敏敏,你没死? 第110章 于敏敏,你没死? 清晨,阳光明媚。 一辆开往南风镇的中巴车正穿梭在崇山峻岭之间。 这里的山路蜿蜒起伏,一眼看不到头。 中巴车並没有坐满,至少还空了一半的位子。 此刻车上一群奇装异服的黄毛小青年正直勾勾地盯著坐在第二排的一名浓妆艷抹的女子。 这女子身材曼妙,前凸后翘,穿了一套较为单薄的黑色紧身衣和短裤,腿上也是那种很薄的带有花纹的黑丝,脚蹬一双短筒马靴。 要不是女子身上时刻散发著太过浓郁的香水味,她这身打扮和曼妙身材的搭配,还能给她加上好几分。 但此刻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常年工作在那种灯红酒绿场所的“服务员”。 这也难怪会被这几个黄毛青年给盯上。 “去,你去问问她,要多少钱?”有人怂恿身旁的同伴。 那被怂恿的青年站起来,回头说道:“要什么钱?都快到南风了,这里我说了算,待会儿让她免费给哥几个服务。” 其他人当即摩拳擦掌起来。 “彬哥,你真要做到了,我和阿毛、小飞从此只认你做大哥!”那怂恿者嘿嘿笑道。 这傢伙皮肤长满了疹子,感觉平时就並不注意个人卫生,可能已经染了病也不一定。 彬哥露出得意表情,朝那正在看窗外的性感女生走了过去。 靠近一瞧,发现对方还戴了一副墨镜,装扮颇为洋气,如果身上能少喷点香水应该会更好。 彬哥鼻子一痒,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这才弯腰凑近道:“美女,你一个人啊?” 女生转过头看著他:“嗯。” “去南风镇干什么?” “找人。” “找谁?南风就是我的地盘,你只要说个名字,保管到了目的地下了车我就帮你找出来。”彬哥拍了拍胸脯。 “哦。”女生露出甜甜笑容,“这个人的名字叫李九禾,你认不认识?” “李九禾?”彬哥摸了摸脑袋,“认识,我和他很熟,待会儿下车就带你去。不过我可不是白帮忙的,你得这样————” 说到这儿,他趴下身子,距离这女生更近,只觉得除了香水味太浓这一点不太让人舒適以外,这女生双腿纤细,腰肢柔软,特別是胸前那对饱满简直不要太白。 这傢伙的语气中已经带有明显的挑逗之意:“我既然帮了你的忙,你也要帮我们哥几个的忙,礼尚往来,大家一起爽爽,没问题吧? “可以啊。”女生想都没想到,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彬哥顿时兴奋不已,“到了目的地你跟我们走!你————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將脸上的墨镜摘下,微笑回道:“于敏敏。” 在她摘下墨镜的一刻,正处於兴奋状態中的彬哥猛地一怔,就见这女生一双眼瞳竟然是灰白色! 这天,李九禾、罗朔和蚂丽暂时待在南风镇。 他们在等著和黄国忠一起回明珠市。 —— 而黄国忠作为明珠市的调查局代表,將这边涉及的半夜敲门案件处理完后,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要做。 包括用专门仪器提取犯罪现场的序列能量痕跡,以及和警所的穆所长一起完善案件卷宗。 大概耽搁一天就能返回明珠市。 这一天时间李九禾他们哪儿也没去,而是在出租屋里补觉。 他和罗朔太劳累了,爬上床就沉沉睡去。 而蚂丽则是待在客厅,不时打开门在附近转悠,帮他们守护著。 毕竟他们这里还受到了一个诅咒,虽然这个诅咒在李九禾二人看来问题不大。 这一觉睡到快天黑,两人爬起来吃了点东西。 然后去镇上看了看,发现街道上那些原本紧闭的商店门都开张了,看样子居民们已经恢復了往日的生活秩序。 期间李九禾和罗朔给蚂丽买了两套女人的衣服,都是宽鬆版的,毕竟她虽然瘦了一点,但总体还是偏胖。 一番打扮后,蚂丽看起来与正常成年女性已经差不了多少。 昨天黄国忠距离她较近都没发现,还以为她可能是李九禾或者罗朔的女朋友。 而蚂丽也有些担心穿帮,所以全程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昨天李九禾完成了“侦破夜半敲门案件”后,任务总时长增加到了三个小时,並再次获得了1个重置时间锚点以及1个携带重置之前任一物品的机会。 当时这个任务並没有升级,李九禾猜测这是因为他们没有找到那隱藏起来的更厉害的诅咒者。 如果能將该人一併抓获,该任务应该就能升级了,並给自己提供更多的奖励。 隨后他们试著拨打了童城的手机,但没有反应。 回到出租屋中,黄国忠打来电话,告诉他们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出发去明珠市,警所派一辆公务车送他们过去。 本来今天下午就能將该案的事务办理完,谁知途中警所接到了报案,说是在镇车站旁的公厕內发现四具年轻男性的尸体,现场惨不忍睹。 类似这种群体死亡的凶杀案件在南风镇从没发生过。 穆所长不得已停下手头工作,赶紧带著警员前往,封锁现场,进行尸检,展开调查。 这一来二去耽搁下来,半夜敲门案件的收尾工作拖到了晚上才处理完。 “死了四个人!查看现场了没?和这诅咒者的案子有没有关係?”李九禾问。 “没有关係。”黄国忠在电话那头道:“应该是独立的案子,穆所长说那帮年轻人在镇上出了名的好吃懒做,游手好閒,平时在明珠市坑蒙拐骗,很少回来。与那被诅咒的家庭没有什么联繫,这次不知道是不是遭遇了仇家,每个人在死之前都好像被处以极刑。” “处以极刑?” 李九禾感到惊讶,不过他现在可没精力理会其他案子,何况寻常案子本就是警察负责。 “不是就好。” 掛了电话,罗朔有些不放心地问:“要不要留一个人在南风镇?这样能一直寻找童老大,或是最快接收到他的消息。” 李九禾摇头:“如果童城真能联繫我们,多半也可以无视距离进行联络,我们不一定非要守在龙脊山附近才行。” 昨天晚上罗朔已经放下了心中的担心。 因为蚂丽告诉他,童城也將一张脸谱贴在了她的脸上,並且她现在仍能持续感到这张脸谱散发的效果,使得她不敢违背童城之前的吩咐。 换句话说,以蚂丽那惊人的虫类感知力可知,脸谱並没有失去作用,这让罗朔放心不少。 而昨天童城在审讯何二炳之前,给李九禾说的话他也听见了。 他们之所以会被那隱藏的诅咒者用粉红色布包诅咒,是因为上次出现在戏台中的那人实力很强,超过了童城。 所以哪怕童城给李九禾贴了脸谱,也无法彻底隔断对方对李九禾的查探。 当然,虽然无法完全隔断,但能延迟李九禾行踪暴露。 因为脸谱造成了一定干扰,导致对方无法准確追踪,所以才会使用诅咒定位的方法。 同时李九禾等人也没有放鬆警惕。 他的任务时限一直处於运转状態,如今单次任务可运转三个小时,充足状况下还有16 个重置点。 基本可以应对绝大部分突发情况。 至於这次他们在出租屋中受到的诅咒,李九禾、罗朔二人依旧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是诅咒于敏敏来追杀他们,而不是实力更强的其他序列者? 但不管是什么诅咒,现在唯有小心防备。 虽然一同被诅咒的人还有童城,可如今童城已经大概率进入了荒居木屋,即使被人追杀也找不到他的位置。 现在出租屋里依旧有三人,准確地说是两个人一条虫。 三人都被贴了脸谱,他们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彼此之间拥有高度的认同感。 蚂丽已经被李九禾告知,让她提高警惕,防范隨时可能会发生的危险。 蚂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她已经將肚子里的蚁兵们放了一小部分出去,时刻在出租屋周围巡逻爬动,隨时给她反馈情况。 夜深人静。 镇上的居民都已睡著,包括蚁后蚂丽。 唯有她的兵崽子们还在不知疲倦地站岗巡逻,穿梭於出租屋內外,以及房屋周围十米范围。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在熟睡中的蚂丽忽然醒来,低头看向自己那正在自主一张一缩的肥大尾部。 她发现布置在这里的黑蚁们正在往自己肚子里钻去。 这是一种预警信號,表明外面的其他黑蚁发现了情况。 蚂丽立刻一个翻身坐起。 她一个人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李九禾与罗朔二人则是睡在里屋。 蚂丽站起来,忽然有种揪心感,因为她察觉到布置在屋外的蚁兵死了一片。 往窗外看去,就见一个纤细的人影正在一步步靠近出租屋。 这人影一看就是名女子,一步步走的不疾不徐,但每一步都踩到地上的黑蚁群,噼里啪啦死伤无数,让蚂丽揪心不已,同时恨得咬牙切齿。 “老娘宰了你!” 在她的意念控制下,蚁群纷纷往后跑,很快在位於这陌生女人后方聚集在一起,並且正在凝聚成一头龙脊山脉中的猛兽山豹。 此时那陌生女人已经来到了出租屋的门口。 等候片刻,没有传来敲门声。 原本已经凑到门口的蚂丽忽然意识到了危险,她立刻后退,不过就在此时,房门轰然碎裂,一大块断裂的门板重重砸在蚂丽身上。 同时那门外女子一步踏进出租屋,对著蚂丽抓去。 身后的黑蚁群已经完全凝聚的猛兽山豹发出咆哮,快速近身,一口咬向那女子的脊背。 同一时刻,早就等候著的李九禾与罗朔二人,一个从里屋衝出,一个从厨房里出现,分別从两个方向对著这女子杀去。 两人手里都握著银蚀匕首,罗朔手中的匕首还是童城带出来的那把。 而童城被诅咒进入木屋时,除了他自己贴身带著的私人物品以外,其他物品都没有携带。 噗嗤! 两个方向,几乎是同时发出刺中目標的声音。 隨即那猛兽山豹一口咬住了这女子的后背,成功阻止了女子继续攻击蚂丽。 “于敏敏?!”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清楚了眼前这半夜偷袭出租屋的女人,还真就是于敏敏。 “你没死?”李九禾也感到吃惊。 此刻场面诡异,因为两人的银蚀匕首都扎进了对方的身体,而且于敏敏的背后还被猛兽山豹死死咬住。 但她依然身体挺直,扭头看来,仿佛这些攻击在她看来属於另外一个维度,和她根本没有关係。 察觉到情况不对,李九禾、罗朔立刻拔刀后退数步。 于敏敏左手往背后抓去,那手臂的弯转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幅度,甚至周围的人还能听到手臂骨骼折断的声音。 一把抓住了咬著自己的黑蚁猛兽,于敏敏左手发力,猛地一捏,力量极大。 嘭的一声,这黑蚁猛兽直接爆裂开,就好像昨天自爆的何二炳那样。 大量黑蚁纷纷跌落,大部分都死亡,只有少许受伤的,掉落地上后赶紧爭先恐后地往蚂丽的方向爬去。 蚂丽气急败坏,再次从尾部喷吐出更多黑蚁,一个类人形的生物迅速累积而起。 “于敏敏怎么会实力增长得如此恐怖?!” 眼前这个女子的面容和当初十三四岁的那个少女面容有几分相似,这让李九禾一眼就认了出来。 同时他也有些心惊肉跳之感,因为他认知中的于敏敏序列能力只是改变身体结构,战斗並不是这女人的强项。 怎么会一段时间不见,她连序列能力都会改变? “罗朔,你退后,我和蚂丽一起进攻。” 眼前的情况有些诡异,李九禾立刻吩咐罗朔后退,毕竟罗朔的强项也不是战斗。 那些黑蚁很快形成了一个黑蚁人,对著于敏敏一拳砸去。 拳头落在于敏敏的脸上,轰然散开,化作大量黑蚁在其脸上爬动,有数十只肉眼可见地迅速爬进了这女人的眼眶和鼻孔里。 而于敏敏则是五指成勾,猛地一抓,手指从黑蚁人的肚子里穿过。 隨即迅速搅动,將这刚刚凝聚成的黑蚁人身体搅得四分五裂。 李九禾一脚踹向于敏敏的侧腰。 他的力量极猛,于敏敏没能躲过,被一脚端飞,重重撞在墙上。 那些刚刚钻进她眼眶和鼻孔里的黑蚁正在疯狂啃食著,但她却没有一点痛苦反应。 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整个人如同发狂的母狮,双腿一弹跳起来,对著李九禾扑去。 李九禾后退一步,摆出弓步,同时微微弯腰,右拳抬起,就在对方靠近的瞬间一拳狠狠往于敏敏的面门砸去。 在于敏敏的双手抓破他胸前衣服,指甲刺透皮肉传来疼痛的时候,这一拳也结结实实砸中了目標。 脸骨碎裂的声音传来,于敏敏那张漂亮脸蛋整个塌陷下去。 刚刚刺透李九禾胸前皮肉的指甲,也因为她被击中后身体猛地后仰,全部又拔了出来。 李九禾忍著痛,上前又是一脚。 將于敏敏直接踹到了房间角落,蜷缩成了一团。 此时的于敏敏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脸颊和腹部凹陷,手臂折断,体內骨骼不知道断裂了多少根。 罗朔正要过去查看,忽然就见这已经一动不动的女人猛地一个抽搐,脑袋缓缓抬起。 此时罗朔才发现对方的眼瞳竟然是灰白色的,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他赶紧后退。 就见于敏敏那弯曲的双腿慢慢绷直,整个人在一股诡异的力量支撑下站起来,但身体还是佝僂著的,因为她的肋骨已经断裂了好几根。 隨即她那凹陷的脸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似乎里面的骨头正在移动,整张脸又慢慢鼓起,变得充盈,被那些重新组合的骨头再次撑了起来。 “她已经死了!不是活人————” 罗朔快速后退到李九禾身边,惊恐开口。 他已经发现于敏敏的身体散发出冷意,而且那眼瞳明显是死亡多天后的模样,还有这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太浓,浓得让人闻起来有一种窒息感。 这是因为这具尸体已经有了臭味,必须用浓烈的香水味覆盖,否则很容易穿帮。 李九禾刚才也发现了此女身上异常冰冷,没想到已经死亡后的于敏敏,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难道这就是被何二炳诅咒后的效果? 但受到诅咒的是出租屋里的这几人,並非于敏敏,按照他的猜测,于敏敏应该乘被孟超干掉了。 所以有人在她死亡之后,利用她的尸体来完成对自己的追杀? 或者是于敏敏的尸体本身產生了某种变异,然后再被人利用? 看这样子似乎很难再將于敏敏杀死一次,她现在近乎拥有不死之身。 短短十多秒钟,于敏敏的身体几乎完全復原成刚才的模样。 不过她体內却有黑红色的血液从眼眶和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 嘴唇微张,她表情狰狞地开口:“任为什么还不死?我要任死!” 话落,发出一声悽厉咆哮,对著李九禾再次扑去。 下一秒,一声钟鸣轰然响起,整个出租屋发出瑟瑟震动。 在李九禾的视角里,就见二七晨钟显现於半空,那手持锁的石人迅速將锁扔出,瞬间贯入于敏敏的身体。 但並没有从后背穿出,而是在其体內压制住了某物。 而同一时刻,李九禾忽然有种和晨钟融合在一起的感觉。 他能通过晨钟清晰感知到扔出去的锁的方位、承受的力量、此刻的角度,就好像扔出锁的人是他自己,而他就是那个石人。 这一刻,李九禾席工犹如明镜,他深切地感受到自己与二七晨钟的融合忽然仍深了! > 第111章 控尸者 第111章 控尸者 眼前这古怪一幕,只有李九禾自己一人能看见。 其实二七晨钟的出现只是被他感觉到,根本无法被视线捕捉,所以其他人都看不见。 他们只是突然发现正扑过来的于敏敏被定在了原地,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 而罗朔已经凭藉以往经验看出了于敏敏此刻的状態。 他快速说道:“是控尸者!这女人的尸体已经受到控尸者的控制,被加持了控尸力量,只要控尸者不死,她就会一直受到控制,哪怕变成一具骷髏————除非————能找到控尸肉!” 李九禾此时已经与二七晨钟產生了一种极其诡秘的融合感。 所以虽然罗朔在说话,但他实际上並没完全听进去,而是整个人沉浸在这种诡异的融合感觉中。 其实他的任务定义能力可以让某个地方的时空自动隔绝,形成独属於自己能控制的时空。 这一点和二七晨钟有部分相似,晨钟的晨昏两个大殿交替期间,也有可能会出现时空缝隙,而且晨钟空间內部同样自成一个世界。 这是二者的相似之处。 之前一段时间,李九禾虽然很忙,但每天都要抽出一点时间来和二七晨钟交流。 虽然交流基本上是单方面,他很少得到晨钟的回应。 但此刻看来这种交流很有效,竟然让李九禾有了一种自己成为那锁链石人的感觉。 通过锁链贯入于敏敏体內的那一端,他能清晰感应到压制住了什么东西。 此时于敏敏整个人一动不动,表情狰狞,那脸上还没重新连接在一起的骨头还有部分戳破了皮肤,直接暴露在外,看上去异常恐怖。 在感应到那压制的东西后,李九禾心里想著用锁链將其卷出来。 他的双手已经不知不觉摆出挥舞锁链的动作,右手一勾,左手猛地一拽。 此时罗朔和蚂丽才依稀看见他的手中似乎拽著一根虚幻的铁链,忽闪忽现,看起来不太稳定。 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被锁链拽出,从干敏敏的腹部掉落出来。 这是一团不知道是身体什么部位的血肉,有成年人的两个拳头大小。 而于敏敏则是在这团血肉掉落出来的一刻,往后一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蚂丽当即操控黑蚁群靠近,凝聚成一只手,对著于敏敏的手臂和肚子按了按。 “的確是尸体,这么快就僵硬了。”她得出了结论。 所有人都看向地上那团诡异的血肉。 这血肉看上去也是死的,並没有跳动。 “你刚刚说————这是控尸肉?”李九禾询问罗朔。 罗朔点头:“控尸肉是控尸者自己培养长出来的一种特殊的肉,就好像生长的菌类植物,不过这是真的肉。” 他搞不清楚李九禾是如何找到于敏敏体內的控尸肉的,而且隔空就拽了出来。 看得出来,李九禾还掌握了一些更加特別的能力。 如此看来只要他成长到一定阶段的话,罗朔认为李九禾的实力或许不会比童城差。 “这东西要怎么处理?直接烧掉?”李九禾问。 罗朔还没来得及回答,蚂丽已经把她那肥小的短手举起来:“那个————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你说。”李九禾点头。 “我感觉吃下这个东西,可以提升我的实力,虽然比起直接吞序列物的效果要差点。 蚂丽指了指那团控尸肉。 李九禾和罗朔对视了一眼。 “你能消化这东西?”罗朔诧异,“万一吞下去后被那控尸者把你给控制住,可就不妙了。” “不会的。”蚂丽赶紧摇头,“我的体质和你们人类不一样,完全能消化它。而且我又不是尸体,拥有一套完整强大的消化系统。” “只要你认为没事就行。”李九禾点头道:“不过在你吞食之前,罗朔————” 他对罗朔使了个眼神。 罗朔知道他的意思,上前几步蹲在控尸肉前,忍著噁心,伸手触摸上去,同时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他点了点头:“找到这傢伙的位置了,就在明珠市。我已经记住了这人的气息,现在可以不再需要这控尸肉。” “可以吃了。”李九禾对蚂丽道。 就见蚂丽快速扑上来,將控尸肉抱起一口塞进了嘴里。 她將偽装成人类的嘴唇翻开后,露出的口器柔韧性很强,能够將整颗控尸肉都塞进去。 上顎快速將这肉团碾成细小肉粒,通过下顎源源不断地完成吞食输送,效率很高。 不到一会儿,这团血肉被她吃得乾乾净净。 “好舒服。”蚂丽將口器合上,重新恢復人类的嘴唇。 她咂了咂嘴:“我要去睡一觉消化一下。” 李九禾点点头,全程和罗朔看著这颇为神奇的一幕。 “孩儿们,回了。” 蚂丽躺在沙发上,尾部一张一合,大量黑蚁排著队就如一条黑线,钻进她的身体里。 可以预料,这一餐说不定又能让蚂丽孕育出更多的黑蚁崽子。 “把尸体处理一下,等天一亮我们就和黄国忠一起去明珠市,先抓那控尸者,再去见调查局登记过的那位诅咒者。”李九禾吩咐。 如今抓控尸者肯定是第一位,因为他们想知道为什么这傢伙会控制于敏敏的尸体来找自己。 而且看得出来,控尸者和遥控指挥何二炳的那疑似咒师的高手,两人应该是一伙的。 一个诅咒定位,一个控尸寻来,配合得很好。 “怎么处理?”罗朔看著那已经快速散发出尸臭的于敏敏尸体。 “烧了吧,免得又出现什么意外。”李九禾道。 两人当即一起將尸体用床单裹住,打包起来由李九禾驮著,运到了靠近龙脊山脉的出入口附近。 那里荒山野岭,又是夜深人静,一个人都没有。 很快就架起树枝生起大火,將于敏敏的尸体丟了进去。 他们守在旁边並没有离开,一直到大火快灭,又重新添加足量的柴火,整整烧到天快亮。 这期间李九禾將那粉红色的小布包一併丟进了火中,让它下去陪于敏敏了。 等这场火燃尽,两人拨动火堆,將没有烧掉的零碎骨头刨出来,碾碎成渣后,找个地方掩埋。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挫骨扬灰?”忙碌的过程中,罗朔忽然抬头问。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已经了解了李九禾之前的一些经歷,很清楚他对于敏敏此女的痛恨。 李九禾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点头,手上的劲儿不知不觉使得更大,狠狠地將这些骨头用石块砸碎碾磨。 把所有骨渣子掩埋之后,两人站起来,忽然同时打了个哆嗦,对视一眼。 “怎么刚才有种阴冷感?”李九禾诧异。 罗朔抬头四处看了看:“可能刚才我们一直在火边烧尸体,温度较高,现在火灭了才忽然感受到这里的阴冷。” 两人不再停留,很快返回了出租屋。 进入出租屋时,天色已经大亮。 罗朔准备去把满是灰尘的脸和手洗了,打开门一愣。 就见沙发上躺著一名身材极好,皮肤白皙,长著一张瓜子脸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一双修长美腿露在外面,肌若凝脂,吹弹可破,身上没有一丝油脂感。 罗朔一愣,让出一个身位,让身后李九禾看沙发那边:“你看这————这还是蚂丽吗? “” 李九禾呆了一下,一时没有说话。 “你们去哪儿了?怎么弄得灰头土脸的?” 蚂丽醒来,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隨即从沙发上坐起,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嘿嘿,又变瘦了,没想到那控尸肉很滋补啊!” 罗朔也笑了起来:“蚂丽,你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蚂丽露出甜甜笑容:“不过只能穿裙子,还是有些不方便。” “走吧,收拾好东西,我们到警所乘车,去明珠市。”李九禾催促。 现在蚂丽这个样子更好,即使站在普通人面前,別人也发现不了她的异样,除非掀她的裙子查看。 三人很快收拾好行李,蚂丽控制黑蚁又將屋里的痕跡收拾了一遍。 在抵达警所时,黄国忠正要给他们打电话。 车辆已经备好,就连警所的早餐都为他们准备好。 黄国忠询问了童城的去向,得知他昨天忽然有要事已经离开,虽然黄国忠心里有疑惑但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蚂丽没有和他们一起吃早餐,只是坐在车上等候。 她虽然也能吃人类的食物,但进化后的蚁后已经对此不太感兴趣,除非是昨天那种控尸肉,要不就是序列者或者序列物。 而且她要是吃起东西来,那突出来的上下顎还容易暴露身份。 吃了早餐后,一行人起程前往明珠市。 从南风镇到明珠市大概要坐五个小时的车,有一大半是崎嶇的山路,只有一小半高速公路。 李九禾他们並没有透露昨晚被于敏敏的尸体攻击这件事,他们只要清楚下步行动就行,没必要让黄国忠知道。 而且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感觉越不安全。 毕竟连调查局局长孟超都会叛变,还有什么不可能? 这辆车是七座商务车,坐起来很舒適,李九禾在车上睡了两个小时,醒来后就开始与二七晨钟沟通。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晨钟之间的联繫越来越顺畅,以前那种来自石人的冷哼,如今再也没有发生。 不过每次基本都是他一个人在心里交流,晨钟就像是一个充实的听眾,只是默默听著,很少发出反馈。 开车的驾驶员是南风镇上的公务车驾驶员,看样子很年轻,他似乎对容貌出眾的蚂丽很上心。 开车的同时,不时会透过车內的后视镜看看蚂丽那张精致的瓜子脸。 罗朔猜测这傢伙如果在两天前看到蚂丽,可能会当场吐出来。 下午一点过,公务车驶入明珠市。 明珠市比望川市还要大一点,因为这里地势平坦,並且还有机场。 进入城市中心后,李九禾三人让驾驶员找了个地方靠边停车。 黄国忠问道:“李调查员,你们不和我去调查局吗?” 李九禾摆了摆手:“我们还有急事要办,麻烦你到了调查局后,立刻把那诅咒者的地址和联繫方式传我一份。还有————” 他拿出昨晚从于敏敏身上找到的身份证,递给黄国忠:“麻烦你再调取机场和车站的所有监控,看看这两天到来的人里面有没有这个人,以及她到来的具体路线,把结果儘快告诉我。” 这就是总部调查员的权限,权力很大,可以直接指挥地方调查局的调查员。 黄国忠没有多问,只是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很快点头:“好的。” 公务车离去。 三人站在街边,蚂丽一脸好奇地看著李九禾,忍不住问:“李九禾,你怎么不按照童城的要求,把我送到调查局去?” “你想去吗?”李九禾反问。 蚂丽立刻摇头。 虽然她不想去,但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因为一举一动都还掌握在童城那里,虽然童城当前已经不知所踪。 李九禾道:“我们现在失去了童城的踪跡,人手不够,力量也不足,既然都得到过童城的脸谱,所以我认为当前一起行动较好。” 蚂丽当即点头:“好,碰到昨天那种控尸肉,再给我留一点,如果有你们想杀掉的序列物更好,全都给我吃。” 她的想法很简单,本来当时离开龙脊山就是要出来找更多机会进化的,只要吃得多,就进化得快。 谁知会碰到强大的童城,而现在就好了,童城不在,一旦她的进化超过了这脸谱可以制约她的范围,就可以撕破脸跑掉。 到时候童城就算从荒居木屋中出来,找不到她,也拿她没有办法。 至於李九禾这里,则纯粹是想多蚂丽这名序列者帮忙,毕竟罗朔擅长寻踪,並不擅长战斗。 “那控尸者现在在哪儿?”李九禾对罗朔问道。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两人就小声交流过,罗朔的寻踪能力告诉他,控尸者就在他们下车的附近,距离没有多远。 同时罗朔也察觉到很反常的一点。 自从昨晚他追踪到这控尸者在明珠市的位置后,这个位置直到现在都没有移动过。 在他的引领下,很快三人进入街边不远处的一个小区。 这个小区的建筑物很新,看样子是今年刚刚修建的,里面居住的人也不是很多。 这一次罗朔的定位非常精准,抬头看了看其中一栋单元楼,他很快说道:“房间位置在7楼的左边那一间,嗯,应该是74。 11 三人乘坐电梯来到了七楼,出了电梯间左转,一眼就看到了704房间。 没有敲门,罗朔轻轻握住门把手扭了一下,对李九禾摇了摇头。 蚂丽上前一步,小声道:“我来开门。” 她可以控制黑蚁崽子们轻鬆从门缝钻进去,然后凝聚成一只手,在里面將门锁悄无声息地打开。 不过就在此时,蚂丽和罗朔忽然注意到李九禾的表情不对。 不仅仅是表情,而是李九禾正在呼呼地喘著气,仿佛他刚刚才结束了一场剧烈赛跑。 “先不要开门。”李九禾压低声音忽道。 他似乎此时才回过神,深呼吸了几口,隨即看向蚂丽:“蚂丽,可能要牺牲你的一些黑蚁了。” 蚂丽一愣,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还是问道:“要死多少?” 李九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通过黑蚁形成一只大概像猫那种体形的生物,需要用到多少黑蚁?” “六七百只。”蚂丽一颗心微微一沉。 这六七百只黑蚁数量还是她保守估计,毕竟大部分是依靠她的“族群力量”凝聚起来的,如果纯粹依靠蚂蚁数量堆积的话,怕是要几千只才够。 “可以吗?”李九禾问。 蚂丽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好。”李九禾详细解释起来,“你先控制蚁群从门缝进入这间屋子,会看到里面有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沙发上,这是两具尸体————” “啊!”蚂丽感到吃惊。 “那控尸者人呢?”罗朔则是好奇问。 李九禾道:“两具尸体的其中一具应该就是控尸者本人。” “他死了?”罗朔恍然大悟,“男的女的?” “男的。” 现在罗朔知道为什么在他的追踪下发现对方一直没有移动,原来这傢伙已经死了,而且给人的感觉多半是被灭口。 所以那要弄李九禾的人到底是谁? 这傢伙能力如此强大,不仅可以指挥控尸者,还能在发现对方有可能暴露后,立刻毫不犹豫地杀掉! 李九禾继续对蚂丽叮嘱:“你要注意,躺在床上的那具尸体会爆炸,炸起来很猛烈的那种,房间里的一切都会被摧毁。如果我们进去的话,也包括我们。” “那要怎么做?”蚂丽忧心忡忡地问。 按照她的想法,既然进去那么危险,乾脆就不要进去了。 直接拍屁股走人,反正他们要找的控尸者已经死了,问不出什么信息。 虽然屋里可能还有让她垂涎的控尸肉,但总不能为了两口肉,把小命给撂在这儿吧? 李九禾道:“我怀疑床上尸体只是那控尸者的另一个工具,並没有像何二炳那样受到诅咒,所以本身並不会自爆。可能在尸体的下方压了一枚带有弹射装置的炸弹。” “是不是我们进去后,就会触发弹射装置?”罗朔问。 李九禾点头:“大概走到客厅中间就会触发。” 听到这里蚂丽明白了。 “我控制我的蚁群潜入房间,先找到触发炸弹的装置,看能否解除。如果解除不了,就把那房间的所有门窗全部用柜子堵死,然后牺牲蚁崽子们引爆炸弹。这样哪怕爆炸,客厅外面也不会受到严重衝击。” “就是这样。”李九禾点头,“你的蚁群不一定会死,但风险很大。” “没问题。”蚂丽拍了拍高耸的胸脯,立刻从她的裙摆下释放出了大量黑压压的蚁群0 罗朔则是站在后面吃惊地打量著李九禾。 现在李九禾给他的感觉,就好像亲眼目睹了未来会发生什么,甚至就好像他自己经歷过似的。 他知道李九禾的能力拥有预见性,当初陈正海曾告诉过他,但没想过这预见能力竟然会这么详细,这么强大! 当然,除了李九禾以外,两人都不知道其实他们三个已经死过一次了。 第112章 他也是食恐者? 第112章 他也是食恐者? 因为有了李九禾指点,所以蚂丽控制自己的蚁群行动显得非常小心。 这些蚂蚁只要在她的控制范围內,蚂丽就拥有它们的第一视角,所以她能够將屋里的情况看得很清楚。 很快一大群蚂蚁进入屋中,隨即分散成三支队伍,从不同方向小心前行。 在蚂丽的视角下,她能看见这间屋子的装修较为简单,地面铺设了廉价的木地板,墙壁只进行过简单的粉刷。 屋里家具齐全,不过质地都很普通。 除了客厅以外,还有两间臥室,以及厨房和卫生间。 以这些蚁群的视角能看到其中一间臥室的床上似乎躺了一个人,能看见掛在床沿外的两只脚,而客厅的布沙发上,则是蜷缩著一个人。 看穿著这两人都是男子,客厅蜷缩的男子应该就是李九禾告诉蚂丽的那诅咒者。 不过此刻这傢伙的脸上保持著痛苦表情,双手抱著头,蜷缩著双腿,以这个姿势失去了生命。 看得出来他在临死前正在经歷什么痛苦。 按照李九禾的说法,那触发臥室里的炸弹装置就在这客厅的中间,靠近茶几的位置。 李九禾最主要的想法是让蚂丽利用控制蚁群的技能看能否拆除这个装置,毕竟这里是居民区,能拆除这威力较大的炸弹最好,而不是放任其爆炸。 只要他用任务重置多试几次,总能找到拆除的方法。 蚂丽很快控制蚁群从地板缝隙中钻了进去,她已经发现其中有一块地板很鬆动,与其他地板之间的缝隙也很大,明显被挪动过。 进入其中后凭藉蚂蚁视角很快看到了一个类似按压的装置。 如果上面有人踩在这块地板上,使得力量按压下来,里面的接触点触碰在一起,会瞬间给那隱藏在床上的炸弹传去引爆信號。 以这炸弹的威力,三间房屋都会被毁掉,而且极有可能危及隔壁和整个楼层的安全。 如此看来只要不让接触点触碰就行。 蚂丽很快找到了关键,控制蚁群们往那炸弹开关装置扑咬而去。 当然,这些黑蚁並不是胡乱扑咬,而是犹如纪律严明的军人,围成几圈,专门噬咬那接触点的位置。 而且它们咬得並不疯狂,因为时间足够,而且它们的咬合力惊人,远超普通蚂蚁,所以每咬一口都很克制,务求精准到位。 不多时那带有弹簧的按压装置在外壳被咬掉后,失去了支撑,直接轻轻弹起。 隨即蚂丽又控制蚁群们匯聚成一股力量,將这块活动的地板缓缓推开。 检查了一眼那已经被咬坏的装置,屋外的蚂丽对李九禾道:“可以了,那按压引爆的装置应该被解除。其他地方还没有没有?” 李九禾摇头:“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你控制蚁群在屋里仔细搜一遍。” “好。” 蚂丽点头,又將这些蚁群分成了十个队伍,往房间的各个角落探索而去。 因为她有了第一次的拆除经验,所以蚂蚁们的寻找速度很快,十分钟左右,整个屋里被摸索乾净。 期间又在进入臥室门大概两步后的地板下面,发现了第二个相同的按压式引爆装置。 然后花了一点时间,也將其啃咬拆除。 隨后蚂丽控制黑蚁爬上床,发现那尸体底下果然压著一枚炸弹。 “房间所有地方都已检查,没有第三个引爆装置。”蚂丽对李九禾道:“我现在要不要將那床上的尸体翻过来,看看能不能爆炸。” “好,翻过来。”李九禾也是这么想的。 蚂丽反倒迟疑了:“要是还有没找到的引爆装置,或者翻动尸体也会爆炸怎么办?要不先把那臥室门关上,再用衣柜围挡起来,避免危及客厅?” 李九禾摇头:“没有必要。” 如果还爆炸,他就再次重置一次任务。 设置这个爆炸陷阱的人可能会想到他有任务重置的能力,但那人同时也知道,李九禾的能力拆除不了炸弹。 所以他可能在赌,万一李九禾没有启动任务定义就会被当场炸死。 因为那人也没猜到此刻的李九禾身边会跟著可以控制蚁群的蚁后。 不多时蚁群將床上尸体翻开。 静等片刻,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爆炸,那整个房间里的危险应该都解除了。”蚂丽鬆了口气,露出微笑。 “幸亏有你在!”罗朔在一旁对她竖起大拇指。 蚂丽谦虚地笑了笑,看上去很靦腆。 “如果里面还剩有控尸肉,全都给你。” 李九禾的这番话顿时让蚂丽乐得合不拢嘴,兴奋点头。 控制蚁群化作人类的手,从里面將房门打开,三人陆续进入房间。 罗朔对著蜷缩在沙发上的尸体走去,根据他的寻踪能力,很快確认这人就是他们正在找的那控尸者。 正是这傢伙控制了于敏敏的尸体。 而李九禾则是来到臥室里,看了看那已经侧翻到床边的男尸。 发现这男尸面容陌生,看样子应该刚死不久,身体僵直,散发出一股怪味,但不是尸臭味,而是应该做过防腐处理。 那炸弹他从没见过,对武器方面也没有研究,只知道爆炸起来威力较大。 將屋子的所有抽屉和能找的地方找了一遍,发现这控尸者的电脑硬碟失踪,手机也不在了。 其他有用的信息一个都没留下。 倒是蚂丽惊喜连连,因为她在臥室的窗台下发现了三团控尸肉,和上次那团控尸肉差不多大小。 这三团肉都被种在花盆里,就好像养花一般培育著,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法。 蚂丽开心之余,当即就想挖一团控尸肉吃了,李九禾伸手將她拦下。 “你现在饿吗?”他问。 蚂丽摇了摇头:“不饿。” 她平时好几天进食一次,如果是吃了这种控尸肉,进食周期还能延长,怕是吃一次可以管两三个星期。 此刻蚂丽想要吃它,纯粹是为了满足口舌之欲,而不是真的饿了。 李九禾解释道:“你看,这三团肉都栽培在花盆里,说明它们是可以生长的。你是想一次性吃完,还是留著等饿了的时候,摘一团出来吃?” 蚂丽一愣:“是啊,还是李大帅哥聪明!那我留著,以后除了自己可以吃,还能时不时喂喂我的崽子们。” “是这样。”李九禾露出微笑。 “李哥,你过来看。”罗朔站在床边,正躬身查看床上的尸体。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李九禾走了过去,就见罗朔指著床上的男尸嘴巴:“你看,这人没有舌头。不,准確地说,是他的舌头从根部的位置就断了。” 李九禾打开手机电筒,凑近仔细看去,果然就见这男尸那微张的嘴里没有了舌头。 这一幕让他不禁心中犯疑,因为说到底,他曾经也切过一个人的舌头。 心中拿捏不定,他扭头对罗朔问道:“你知不知道食恐者?” 罗朔想了想:“嗯,听说过,那傢伙可以吸食人的恐惧。” “有没有类似食恐者这样的其他序列者?”李九禾问。 “当然有了。”罗朔道:“不过应该很少,这种能力算是较稀有的。但像你或者童老大的能力,则更加稀有。这世间类似你们这种序列者的数量恐怕只在十个之內,不,应该一掌之数不到。” “是吗?”李九禾一直以为他的任务定义能力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不过罗朔实际上並不清楚他的真正能力,有这个猜测也很正常。 否则当初的司明羽他们就不会如此煞费苦心地布局了。 “也就是说,还有类似食恐者这样的人,他们也是利用舌头舔舐別人的恐惧壮大自身?”李九禾喃喃自语。 “不一定是舌头。”罗朔道:“也有可能是通过触碰,或者更有甚至是直接杀掉其他人,感受被杀者临死前的恐惧。他们只是序列相似,並不一定能力百分之百相同。” 说到这儿,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男尸:“李哥,你的意思是,这个人也是食恐者,而且是依靠舌头舔舐別人恐惧的食恐者?” “有没有可能两个食恐者都是用舌头作为吸食恐惧的工具?”李九禾反问。 罗朔点了点头:“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概率很小,而且更加稀少罢了。我猜测,完全依靠舌头的食恐者我们整个天枢国恐怕也只有两三个。” “对於他们来说,足够了。”李九禾愈加肯定心中的想法。 他怀疑上次的亡魂之舌被毁掉,那些傢伙肯定会找类似的物体替代,如果有完全相同的肯定更好。 所以难道此刻自己正好看到的这没有了舌头的人,就是另一个亡魂之舌的拥有者? 如果他的舌头已经被对方拿走,那他们现在需要的就只有自己和二七晨钟了。 一股危机感涌现,几乎是下意识地,李九禾立刻將自己的发现通过心灵感应告诉了晨钟。 他们两者已经有了很深的默契,下一秒,他对晨钟的感应消失。 晨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再次將自己隱藏起来。 李九禾给黄国忠拨打了电话,说这里发现了一起涉及序列者的案件,请他们立刻派人过来封锁现场並勘验。 而黄国忠那边正好已经整理好那登记备案的诅咒者的信息,要发给他。 黄国忠一口答应,马上派人过来,並在掛了电话后將诅咒者的信息也发了过来。 不过调查于敏敏进入明珠市的记录还需要一段时间,暂时还没有查出。 李九禾三人並没有在这小区里等候。 而是確定这里没有任何价值后,在明珠市调查局的调查员到来之前离开了小区。 来到小区外,罗朔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帝皇酒店。”李九禾道。 罗朔很快想起,他后来听黄国忠在车上说过何二炳的供词,说是他收到的快递就是来自明珠市帝皇酒店。 “你要去调查那里吗?” 李九禾摇头:“调查只是其一,难道我们不休息?” 隨即他皱了皱眉头,目光下移,看著罗朔衣服那鼓起来的口袋。 “你刚才在那控尸者的屋里拿走了什么东西?” 罗朔表情尷尬,伸手將口袋里的一个金色的菸灰缸拿出,还有一个墨绿色的玉质菸斗。 “不好意思,老毛病犯了。刚才检查屋子时,我发现这菸灰缸是纯金的,还有这墨绿菸斗的玉质绝对不差,所以没忍住。” 李九禾也感到有些纳闷:“我就搞不明白,你之前做了这么久了,个人財富在调查局中不说前十,怕也是屈指可数了吧。真就忍不住?” 罗朔嘆了口气:“其实不是喜欢钱,就是挺没有安全感的,感觉有了钱才有安全感。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因为小时候家里太穷————” “我明白了。”一直没说话的蚂丽插嘴道:“这叫童年创伤。我小时候就差点被一只鸟叼走吃了,导致现在还是畏惧鸟,是近距离看到就打颤的那种。 罗朔道:“我把东西放回去,你们等等我。” 李九禾摆了摆手:“不用了,明珠市的调查员快到了,下不为例。” “嗯嗯,好。”罗朔赶紧又把东西装起来。 三人打了辆计程车,半个小时后来到帝皇酒店。 李九禾还记得上次何二炳说过,那寄件地址是酒店的1808房间。 不过他没有订这个房间,而是要了1808对面的两间房。 来到酒店安顿下来后,他就拿出黄国忠发来的那诅咒者的联繫方式,拨打了上面的电话號码。 这诅咒者名叫张嵩,能够在明珠市的调查局登记,说明此人隨时处於官方的管控中,有较大概率不是坏人。 不过李九禾拨打了好几次电话,但提示无法接通。 黄国忠却很快打来,向他详细询问了那小区发现的两具尸体的原因。 李九禾没有细说,只是告诉他这两人的死亡与自己在南风镇出租屋中遭遇的诅咒有关,是一件目前总部正在调查的案件。 具体更多案情则无需再透露。 黄国忠不再多问,这种案子他其实很好报告,只要写上“总部直管”就可以,上级领导根本不会问起。 不过同时黄国忠还告诉了李九禾一个细节,那就是床上发现的未引爆的炸弹,是一枚警用改装过的炸弹。 威力的確很大,不过在明珠市的黑市基本买不到,不知道那些人是从哪儿搞来的。 这给李九禾提了个醒,或许又有官方的人牵连其中了。 他们目前的调查过程和结果,绝对不能向当地调查局透露。 不是不信任黄国忠,他是不信任那些掌握了一些权力的人,毕竟黄国忠的地位在调查局里实在不值得一提。 结束通话后,又拨打了几次诅咒者张嵩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 “明天一早我们直接去他家里找他。”李九禾告诉罗朔和蚂丽。 隨即他让蚂丽控制蚁群悄无声息地进入了1808房间,在里面仔细检查了一下,重点查找客人留下的痕跡以及有没有异常气息。 因为上一个客人有可能就是一名实力强大的序列者,甚至是咒师也不一定。 黑蚁们的確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跡,蚂丽很快告诉李九禾,1808房间里有淡淡的序列者的能量波动痕跡。 不过仅此而已,她的蚂蚁崽子又搜索了很久,再也没有其他发现。 那人显然做事很小心,没有留下尾巴。 “所以————这傢伙到底是谁?” 李九禾实在想不到上次的事件结束后,这才短短没多久,自己又会被一名实力强大,疑似咒师的序列者给盯上。 而这个傢伙,说不定和司明羽之间有著什么联繫。 否则他不会想到控制于敏敏的尸体去追杀自己,而且那傢伙说不定很清楚,于敏敏哪怕被控尸,也不可能杀得了自己。 所以这个计划的实施,感觉是想將自己引到刚才那小区里,然后引爆炸弹。 但哪怕引爆炸弹,他李九禾也大概率不会被炸死,他只需要一个任务重置就能挽救。 假如没有蚂丽在场,顶天了他们不去开门,任务重置后选择直接离开就行了。 所以到底于敏敏追杀自己的这个计划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这是李九禾当前想不通的地方。 他认为自己可能忽略了某个环节,所以一时没想明白。 但这並不影响继续调查下去,毕竟如今他们三名序列者,序列能力基本可以互补,对方也不可能猜到他们將会怎么进行反制。 不多时蚂丽將释放出去的黑蚁收回,拍拍屁股,扭动著身躯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因为她是母的,所以想当然独占一间客房,而罗朔则是和李九禾住的標间。 按照蚂丽自己的想法,当前她还无法甩掉童城的脸谱,所以该与童城的人合作就还是做好合作。 等自己能力完全成长后,能够撕掉脸谱再另说。 而那三盆种植了控尸肉的花盆,则是被她小心翼翼地照顾著。 如今这只蚁后光是看一眼花盆都会流口水,她期待能与李九禾他们获得更多收穫。 毕竟调查还在继续,说不定以后还能找到更多,总之这一波跟著李九禾他们不亏。 洗漱后,关了灯躺在床上,罗朔很快睡著。 李九禾则是扭头看著窗外,感受著那一抹照映进来的街灯,心里琢磨会不会那叫张嵩的诅咒者出什么意外了。 自己能不能进入荒居木屋,目前来说就指望距离最近的此人了。 正在思虑时,忽然一股诡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毫无来由,却异常猛烈。 李九禾猛地坐了起来,四处望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见隔壁床上睡著的罗朔也忽然醒了。 这傢伙双眼睁开,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看了李九禾一眼,隨即轻声开口:“没事的,慢慢你就会习惯了。” > 第113章 又被诅咒了!(第一更5.2k) 第113章 又被诅咒了!(第一更5.2k) 李九禾一脸不解,扭头看了一眼窗外。 他能感觉这种诡异的心悸感是从四面八方而来,铺天盖地,就如同自己掉进了一片汪洋里,到处都是涌来的看不见的海水。 “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確定只是心悸,但没有其他危险后,李九禾看向罗朔。 罗朔躺在床上看样子一点也不紧张,回道:“这是秩序修正者的能力,他们正在修正这片区域的普通人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算是一种呃————认知干预吧。 “秩序修正?”李九禾感到讶异。 这一刻他终於对秩序修正者这类序列者有了最为直观的感受。 之前就了解过,这个世界看似普通寻常,绝大部分人类安居乐业的生活,从没听说过什么序列者,也不知道什么诡奇的序列物,那是因为有秩序修正者的存在。 这些修正者定期就会对所在的区域进行一次秩序修正,使得没必要知道这个世界真相的人类的认知重归既定轨道。 所以在毫无察觉的普通人看来,世界还是那么平凡而美好,並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不过因为之前没有切身感受过,所以一些秩序修正的细节李九禾並不清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对罗朔问道:“一名秩序修正者的修正覆盖范围有多大?” 罗朔本来已经闭上了眼睛,看样子又快睡著,闻言他把眼皮强撑开,回道:“很大,足以覆盖好几座明珠市这样的城市。这是他们的专属能力,一般人无法想像。” “也就是此刻有一名秩序修正者正在將包括明珠市在內的多座城市进行秩序修正?”李九禾咋舌。 罗朔点头:“嗯,不过一般情况下不是一名秩序修正者,而是多名一起行动,所以可能现在天枢国整个东北区域有一半都正在秩序修正中。” 有一点李九禾倒是清楚,那就是这些秩序修正者因为都是躺在床上的植物人,虽然无法真正行动,但他们的脑力活动异常发达。 而且他们对世界秩序的修正是被动触发的,並且也只有在感应到某个秩序的正常运行逼近临界点的时候,才会被触发。 在快要抵达那临界点前,该区域的所有秩序修正者会启动修正,如同现在这样的情况。 不过这种修正对所有序列者来说无效,只针对普通人类。 在覆盖区域中的序列者则是会有李九禾现在的这种被海水包裹的心悸感,这是因为察觉到秩序修正者散发出的精神力的原因。 由此可见这些傢伙的精神力多么强大,不过还好他们的数量同样也很稀少。 而且因为无法移动,加上序列能力属於“使命”这种类別,对人类不具有危害性。 虽然司明羽那种变异的秩序修正者已经有了危害性,但可能他只是唯一的一个,而且之前没有过“变异修正者”,所以一切都还处於研究阶段,对这方面的信息掌握很少。 当然经过望川市的事件后,如今发生变异的秩序修正者应该会被总部重点照顾了。 甚至在发现之后直接提前实行人道毁灭也有可能。 李九禾的心悸感直至十多分钟后才消失,倒是罗朔常年在各个城市奔波,已经习惯这感觉,所以很快又睡著。 李九禾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他做了一个梦,梦见童城如愿进入了荒居木屋,还见到了他的老师和自己的女儿。 在梦里童城就站在李九禾的面前,他询问童城李怡是否还好,童城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让李九禾不禁感到焦急。 直至最后直接把他给急醒了,身体猛地一个抽搐,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额头全是汗,而窗外天色已经亮起。 这段时间李九禾的睡眠並不是很好,一睡著就会做各种梦,包括刚才那种。 “梦?” 他忽然一愣,想起了调查总局的装备部部长邵刚,邵刚是梦境大师,当年就是他在梦中確定了童城的老师在荒居木屋中。 如果让邵刚通过梦境的方式,能不能与童城取得联繫呢? 李九禾忽然有些心动起来。 因为邵刚的梦境能力极强,而且可以自主管控,比梦魔者的能力要高出两个等级。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如果自己无法进入木屋,或是没能和童城取得联繫的话,李九禾准备立刻回都城总局,找邵刚帮忙。 罗朔听见卫生间洗漱传来的响动,很快也爬起来,有些诧异地来到卫生间门口。 “李哥,你这是没有瞌睡么?昨晚那么晚睡,今早又这么早起。” 李九禾吐出嘴里的牙膏泡沫,摇了摇头:“我担心我们要找的诅咒者张嵩会出什么意外,所以想著早点过去。” 罗朔点了点头:“好,我去叫蚂丽起床。” 刚刚洗漱完,黄国忠已经打来电话。 因为昨晚李九禾担心张嵩那边会出现变故,再加上一直联繫不到,他给黄国忠提了一句。 黄国忠虽然是一名老实巴交的调查员,但对这件事情还是很上心的,立刻就去调查了。 不过直到现在才有线索。 “李调查员,那个张嵩的情况我查清楚了,他的家人说他去他导师那边学习了,连他们都没联繫上。” “导师?学习?”李九禾不解。 黄国忠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局和其他城市的调查局搞过一个活动,就是组织附近城市这些能力类似的序列者进行交流,相互帮助提高。张嵩作为一名诅咒者,他的导师是隔壁星台市的一名咒师,这几天正好带著学生们一起培训交流————” “咒师?” 一听到“咒师”这两个字,李九禾心里打了个突。 黄国忠接著道:“昨天正好张嵩就离开了明珠,去星台市了,因为是集体交流活动,他认为调查局知道,所以没有报备。” “类似咒师这种等级的序列者,这附近城市有几个?”李九禾试著询问。 旁边的罗朔听了他的话,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就听电话里传来黄国忠的声音:“具体我要查了才知道,但咒师並不多,几个城市中能出一个就已经很不错了。” 李九禾怀疑这个张嵩的导师,是不是就是前几天住在对面1808房间里的客人。 但如果这些人一直在搞培训交流的话,大概率都有不在场证据。 “他们的培训交流地点是不是就在星台市?” “是的。” “能不能联繫培训中的其他人?” “我把这个咒师的名字和联繫方式给你。” 黄国忠很快就將那咒师的电话號码发送到了李九禾的手机上,看得出来,那位咒师也是他们调查局经常合作的对象,应该都很熟悉。 如此一来,这位咒师身上的嫌疑正在减小,但对於李九禾来说並没有放鬆对此人的警惕心。 他立刻打了电话过去。 这一次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餵?” 李九禾一愣,他看这咒师的名字以为是男子,问道:“请问是周一文吗?” “周一文是我父亲,请问你是谁?找他有事吗?”那中年女子道。 因为没有得到更多这位咒师的信息,李九禾此时才意识到,这个周一文的年龄已经不小了。 “我叫李九禾,都城调查总局的,的確找他有点事。”李九禾直接说道。 那女子应该是愣了一下,片刻后回道:“请你等等,我看我爸爸醒了没有,他最近身体不太好。” “好的。” 李九禾拿著手机等待起来,因为他开了免提,所以此刻旁边的罗朔和蚂丽听得一清二楚。 片刻后,那边传来窸窣声,很快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听来感觉说话的人得有七八十了,而且的確是那种身体不好的感觉,中气不足,嗓音嘶哑。 “餵。” “是咒师周一文吗?我是都城总局的调查员李九禾,关於你的学员张嵩的一些事,想找你了解一下。” “张嵩,你们也在找张嵩?”那苍老声音忽问。 “对,一直联繫不到他。”李九禾点头,“怎么他不在你那边?” “在。” 周一文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好,但说不上是他自己身体不好,还是因为此事的原因。 他接著说道:“但我也在找他。” 李九禾与罗朔等人对视一眼,感觉这傢伙的话很奇怪。 “他既然在你那边,为什么你也找他?” “唉,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没事,你慢慢告诉我,我现在和同事一起过来,我们想办法解决。” 李九禾直觉认为这件事的关键就在这个咒师,或者是张嵩这位诅咒者的身上,他必须要儘快了解清楚。 何况星台市就在明珠市隔壁,大约三百多公里,一趟高铁很快就到。 通过电话,李九禾简单了解到是周一文组织的培训交流项目出现了问题。 周一文的確是咒师不错,但他年纪太大,今年已经有九十二岁,而且已经多年没离开过星台市。 平时他除了帮助当地调查局辅助完成一些案件以外,就是教导刚觉醒或者觉醒有一段时间的诅咒者为主,而且这些诅咒者基本都是来自附近城市。 这一次包括张嵩在內,共有四名诅咒者昨天进入了培训项目,结果四个人全部失踪。 目前就连周一文自己都无法確定他们的位置。 具体项目是什么他没有在电话中详说,只是说和李九禾当面再谈。 罗朔立刻在网上订票,但隨即他们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蚂丽没有身份证。 不过对於总局的调查员来说,这件事很好解决。 李九禾给黄国忠讲了一声,让他不要问原因,只是让警局那边给蚂丽开一张新的身份证就行。 名字就叫“马丽”,出生信息按照蚂丽本人的意愿来填写。 蚂丽本想填自己刚好十八岁,因为她查到女性人类最好的年纪都在十八岁,但立刻就被李九禾与罗朔否定。 “虽然不可否认你已经变得更年轻,更漂亮,但怎么看都不像十八岁啊。”罗朔建议道:“你填个二十四五的年纪,差不多就得了。” 蚂丽最后接受了罗朔的建议。 至於地址则是填的是南风镇,毕竟那里是距离龙脊山最近的人类城镇。 不到一个小时,身份证被黄国忠亲自送来酒店。 在办理退房手续时,李九禾询问了酒店监控,看能否查看当时住在1808房间那人的模样。 但很不巧的是,这几天酒店监控都在更换升级中,包括他们自己住进来这段时间都没有被拍摄。 不多时,黄国忠亲自开车把他们送到了高铁站。 期间他也將调查到的于敏敏的入境信息交给了李九禾。 于敏敏是在大前天晚上乘坐飞机进入明珠市的,用的是她自己的身份信息,而且从机场监控中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样。 谁也看不出这是一具被控制的尸体,而那控尸者则是跟著于敏敏一起抵达。 监控中这个男子的模样,与那小区的沙发上被发现的蜷缩尸体的模样一致。 应该是控尸者专程去了一趟望川市,然后带著于敏敏的尸体回到明珠,並没有耽搁太久,第二天就控制于敏敏前往了南风镇。 目前看来南风镇那被杀的几名小混混,应该也是出自于敏敏之手。 然后于敏敏被李九禾等人搞定,尸体烧掉,再然后控尸者计划失败,双手抱头,表情痛苦地死在了家里。 同时他家中还存在一名疑似食恐者的尸体。 这具尸体的面孔调查局已经查了,发现没有登过记,无法確定到底是什么序列者。 如此一来,所有线索似乎都集中到了那张嵩或者周一文的身上。 同时黄国忠告诉李九禾等人,他们已经尸检了死去的控尸者,发现其大脑组织被一股神秘力量搅得稀碎,说是乱成了一锅粥也不为过,不过外表却看不出来。 暂时无法得出真正死因。 来到高铁站的安检口前方,李九禾和罗朔扭头站看向蚂丽。 “你行不行?”李九禾问。 蚂丽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我现在变化的人类足以以假乱真,可以完美模仿人体骨骼、肌肉以及心臟跳动。” 罗朔嗤之以鼻:“你能完美模仿,为什么当初被我和李哥一眼就看穿?” 蚂丽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那时我的能力还没进化嘛!如果早一天吃掉控尸肉,还会更强。” “確定没事。”李九禾不放心问。 “確定。” 蚂丽第一个就衝进了安检门,果然一系列检查后,完美过关。 李九禾见到这一幕,不禁心中狐疑,扭头看向人来人往的旅客。 他忽然间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这些人当中,有多少是真正的人类,又有多少是其他序列生物假装的。 至於蚂丽带著的那三盆控尸肉,则是提前用绿植进行了外部包装,看起来就像是几盆多肉植物。 很快三人抵达了星台市,离开高铁站,连行李都没放酒店,直奔周一文告诉他们的地址。 这是一个坐落在湖边的大別墅,看得出来周一文这位咒师家境丰沃。 还没有进去时,李九禾就对罗朔提醒道:“什么东西都不要碰————” 话没说完罗朔就已经点头:“我知道,这里可是咒师的家,天知道他的物品有没有带诅咒!” 因为已经提前预约,周一文知道他们即將到来,所以已经起床並收拾了一下,被人照顾著,坐在轮椅上等候著客人的到来。 这是一个已经掉光了头髮的老者,身体乾瘦,皮肤犹如凹陷的橡皮泥,皱皱巴巴地紧贴在这具苍老的骨骼上。 刚刚看见周一文的第一眼,给李九禾三人的感觉就是这人已经命不久矣。 说是风烛残年都是轻的,周一文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隨时会看不到明天太阳的状態。 站在轮椅后的女人年纪也不小了,正是周一文的女儿,只是在电话中听起来她还是中年人的声音,实际上已经六十多岁。 李九禾三人坐下来自我介绍后,有佣人將早就备好的热茶和点心端了上来。 隨即周一文露出微笑,说出了一句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话。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我上周其实都还能独自爬山、钓鱼、完成星台市调查局交给我的任务,这副身体是在七天前开始垮掉的。” “为什么会这么快?”李九禾忍不住问。 罗朔则是要懂得多一些,问道:“是不是周咒师您————过度使用了咒力的原因?” 李九禾恍然,他曾听罗朔说过,厉害的咒师可以达到言出法隨的效果,不过每一次言出法隨都会给自己带来一定的反噬。 毕竟这种逆天能力的运用,不可能没有一点代价。 想到这里他忽然愣了一下。 自己的任务定义能力————逆天吗?那代价又是什么? 好像並没有这方面的察觉。 而且童城的唱戏人能力同样很恐怖,还不是没看到有什么反噬代价。 或许能力与能力之间也有区別,一些能力的运用会產生一定的副作用。 本来李九禾还在怀疑眼前这位咒师是不是施计对付自己的人,但要真是七天前他的身体就开始垮掉的话,在时间上就根本对不上了。 因为七天前他还在都城总部,根本没確定多久来龙脊山。 以这位咒师现在身体垮掉后的模样来看,別说对付自己了,就是对付一个普通人估计都够呛。 周一文摇了摇头:“也不是过度使用的原因,这件事与你们没关係,先不谈它了。你们要找张嵩,是不是想要让他把你俩身上的诅咒给清除掉?” 此话一出,李九禾和罗朔一怔。 周一文看见他们一脸懵逼的样子,恍然道:“原来你们並不知道已经中了诅咒!” 第114章 鬼火咒(第二更5.2k) 第114章 鬼火咒(第二更5.2k) 周一文的话的確让李九禾和罗朔懵了。 罗朔忙道:“周咒师,您看出来我和李哥都遭遇了诅咒?” 虽然他还在这么问,但其实心里已经相信了周一文的话,毕竟对方可是一名强大的咒师。 哪怕现在周一文身体不行了,生命之火即將熄灭,但经验和能力这一块依旧不能小覷。 周一文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们身上遭遇的诅咒是同一类的。” “我没有吗?”蚂丽立刻询问。 “你没有,你很健康。”周一文微笑道:“健康程度————远远超过了我们。” 这番话大有深意,蚂丽也听出来了其中意味。 她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不再询问,只求自己別被眼前这位老咒师看出更多的不同。 李九禾则更是不解:“您的意思是,我和罗朔受到了同一个诅咒?” “对,同一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周一文缓缓举起右手,挥了挥,对身后的女儿道:“小妍,去把屋里的檀香、明火拿出去,別让这些东西出现在客人们面前。” 他女儿虽然不解,但並没有多问,而是立刻上前,將放在墙角檀香柜上那正在轻烟繚绕、散发香气的檀香拿走。 隨即又在外面命令佣人把屋里的所有明火也都灭掉,杜绝明火出现在屋里。 这一番离奇操作,让李九禾与罗朔更是纳闷。 就听周一文缓缓解释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们两人应该中了鬼火咒,这是一种很难释放成功的诅咒,需要一系列布置。而中了鬼火咒的人不能靠近明火,一旦靠近,身体会被瞬间点燃,当场焚烧至死。” “啊!”李九禾一惊。 罗朔则是直接嚇得站了起来。 蚂丽也吃惊不小,眼睛滴溜溜转动,似乎在回忆什么。 周一文抬手道:“別紧张!这屋里已经没有明火,而在你们来到我这里之前也算运气好了,一直没有被明火近身,所以才能安然无恙。” 李九禾与罗朔对视一眼,二人心道幸亏对方都不抽菸,否则他们早就被烧死。 这种事情哪怕对李九禾这种拥有强大的任务定义能力的人来说,也不一定能逃过,因为任务总有时长限制,如果在上一个任务结束而新的任务还没定义成功的这一刻,他被明火近身,依然会死亡。 此刻两人的心里都一阵后怕。 而同一时刻,李九禾这两天一直没有想通的问题,也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他终於明白过来那隱藏起来的咒师,为什么要利用于敏敏实施这个追杀他们的计划了! 这一切都是铺垫,不管是利用何二炳诅咒他们遭受于敏敏的追杀,还是让控尸者控制于敏敏前往南风镇,再然后于敏敏被反杀。 因为于敏敏这具身体已经被那咒师提前诅咒,也就是她的身体早就变成了咒引。 以粉红色的小布包为另一个咒引,赶来南风镇追杀李九禾,实则是把真正的鬼火咒带到了李九禾这里。 只要他们將于敏敏反杀,必定就会遭遇鬼火的诅咒。 昨天清晨,实际上李九禾与罗朔一起將于敏敏的尸体烧掉之后就已经有一种诡异感觉。 只是当时他们並不清楚那种感觉意味著什么,也根本没有將其与自己遭遇诅咒这件事联繫起来口现在仔细一想,两人都暗道好险。 因为南风镇那边较冷,屋里也没有什么空调,所以大家都是用的传统的炭火取暖。 幸亏他们当天早上返回出租屋后,並没有再生火取暖,而是立刻与黄国忠离开,前往明珠市。 在车上的时候,虽然那驾驶员想抽菸,但因为车里坐的人都是上级,他也不熟悉,所以没敢点菸。 而到了明珠市后李九禾等人也非常幸运的没有近距离接触到明火,所以才不知不觉地活到现在。 要不是李九禾坚持快点赶来与周一文这位老咒师见面的话,不知道他们还要带著这隨时可能引爆的危险在外面浪多久。 现在光是想想都让人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杀招!要不是他们见到了周一文,根本不会被发现。 至於那控尸者屋里的炸弹,不过是一种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因为那幕后隱藏的咒师心里也很清楚,这些手段根本杀不了李九禾。 李九禾问道:“周老,您说我们不能被明火近身,这个范围大概是多少?” 周一文显然很熟悉这一类诅咒,想都不想就回道:“一到两米之內,可能有误差,不过大概是这个范围。” “那可是真够险的。”罗朔脸色都白了。 试想一下,万一在路上隨便经过一个正在抽菸的路人,或是碰到有人在使用明火,两米之內,他二人瞬间就会引火烧身。 按照这种程度的鬼火咒来看,恐怕是直接爆燃的那种,而且绝不是身体表面的燃烧,而是由內而外的爆燃,想扑救都无法办到。 “周老,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解除这个诅咒?”李九禾问。 周一文点了点头。 他身后一直站著的女儿当即面露为难之色:“爸,你————” 周一文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还担心什么?我本来就是將死之人,今天死和明天死,有什么区別?” “不是这样的————” 周一文女儿上前两步,站在轮椅一侧,看向眾人:“我爸爸身体很好,他可是序列者,而且是有著丰富经验的咒师!以他的身体素质,活到一百五六都没有问题,他是被人————” “小妍!”周一文当即呵斥,隨即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幕嚇得他女儿赶紧闭嘴,不敢再说什么,而是跑到一旁取来周一文的保温水杯。 周一文喝了好几口热水后,止住了咳嗽。 虽然刚才他女儿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已经大概听出来了。 周一文如今的样子並不是自己的原因,而是被人所害才导致这样。 李九禾开口道:“周老,你不用隱瞒什么,我和罗朔都是来自总局的调查员。刚才我们的证件你已经看过,如果有人整你,该调查的我们一定会调查。” “但前提是我们的诅咒得先解除。”罗朔赶紧补充,“毕竟现在这样,我已经根本不敢出门了,你说是吧?” 周一文点点头:“两位都是来自都城调查局的调查员,我自然信任你们,也愿意提供帮助。只是你们今天来找我的原因,应该不是为了这个吧?” 李九禾道:“的確不是这个目的,我们到来其实是想看看,是否能通过你们的咒力帮我找到我女儿。” 隨即他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包括如今只知道女儿进入了荒居木屋,而童城也因为被带有咒师的咒力所诅咒,也进去了。 提到童城时,看周一文的表情他显然与童城相识,有些感慨的意味。 好半晌,他缓缓开口:“没想到童调查员为了自己的老师,竟然甘愿以身试险。我这把將死的老骨头,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站在他身边的女儿再次面露焦急,不过她心里也很清楚,父亲的决定没有谁能阻止。 周一文继续道:“实不相瞒,我现在咒力衰退极其严重,不然身体也不会忽然间变得这么差。 不过刚才我自己估计了一下,应该正好能清除你二人身上的鬼火咒。只是————” “周老,我可以给您报酬,多少由您说。”罗朔忙道。 李九禾瞪了他一眼,接过话道:“周老,可是想让我们替你干掉那害你的人?” 周一文摆了摆手,露出微笑:“我不差钱,也不愿將自己的恩怨和与別人结的仇恨留给子女们,一切就让它过去吧!这大概就是我的命数。我现在只想救出我那四个学员,包括你们之前一直在寻找的张嵩,他们应该遭遇了危险,请你们在诅咒被解除后,帮帮我。” “帮,肯定帮!”罗朔当即点头。 “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李九禾问。 周一文伸手入怀,颤颤巍巍地拿出一块乳白色的,类似鹅卵石的石头。 “这是界域石,一个特殊的序列物————” “序列物?!” 蚂丽顿时眼神一亮,直勾勾地盯著那块乳白色鹅卵石。 不过周一文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隨即看过来,蚂丽见状立刻將头低下,不敢再直视那块界域石。 “爸,我来告诉他们吧,你不要一直说话,休息一会儿。” 周一文女儿开口。 见父亲点头后,她这才说道:“界域石內部可以生成一个独立空间,也就是自成一方世界,可以用来歷练和培训后人。每隔一段时间,界域石中的世界会自行变化,生成新的虚幻世界,有时候与我们的世界毫无区別,有时候是一些很奇异的世界。我爸就一直用它来培训那几名诅咒者学员,让他们在界域石內练习诅咒以及相互配合等。” 李九禾大概猜出来了:“你的意思是,张嵩他们四个人现在就在这界域石里?” 周一文女儿点头:“是的,他们昨天进去后应该在当天晚上出来的,但目前一直没有消息。他们进入界域石培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我爸用所剩不多的咒力感应,发现界域石已经锁死,只能进不能出,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以他现在的样子,进去后多半也无法离开,所以才————” 李九禾与罗朔同时点头,两人明白了,周一文是想要他们进入这界域石中帮忙將那四名学员救出来。 当然,如果能解决界域石被锁死的原因则更好。 周一文这位老咒师的確没的说,心地善良,即使到目前请李九禾他们出手调查,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要挽救那四名学员。 至於他自己被人所害这件事,他已经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想过要去復仇什么的。 “不知两位调查员,可有顾虑?”周一文接过话,“如果实在为难,我也不强求,现在就帮你们解除鬼火咒。” 实际上他也是没有了办法,如今整个星台市包括附近城市的调查局,他知道的高手几乎都很难胜任当前的工作。 而且周一文也不想害了实力太低的调查员。 正好碰到两个来自总局的调查员,在他看来,他们的能力肯定比地方调查局的人要强多了。 虽然目前看来,这两人似乎也有自己的麻烦。 只不过这个麻烦正好是他能够解决,所以这才想著让李九禾二人出手帮忙。 李九禾重重点头:“没有什么顾虑,我会帮你找到那四个学员並把他们从界域石中带出来。” “有劳了。”周一文感激道:“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观察这界域石最多还能再进去一人,否则如果强制塞两人进去將会內外同时锁死,想要出来更是困难无比————” 李九禾明白他的意思。 他並没有和罗朔商量,而是立刻道:“我进去,罗朔就在这里。” 罗朔只擅长追踪,物理攻击也不强,这种事肯定只有自己进去才最保险,如果实在搞不定的话,一个任务重置,回到进入界域石之前就行了。 当初李九禾无意中进入二七晨钟,是因为当时的任务正好结束,无法再重置。 他不相信自己这极其稀有的任务定义能力,会被界域石反过来压制並困住,虽然这种界域石似乎也很少见。 罗朔面露为难,想要说什么,不过他也很清楚这种任务李九禾进去才最稳妥。 如果换自己的话,大概率会死在里面,毕竞他的能力不適合单独执行任务,只適合打配合。 他给李九禾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李九禾点了点头,二人都没有说话。 “来吧,我先给你们解除鬼火咒。” 周一文將界域石交到女儿手中,隨即对著李九禾罗朔伸出他那乾枯的如同树枝般的手。 “罗朔,你先解除。”李九禾道。 罗朔点了点头,伸手过去,与周一文的枯手相互握住。 “我还需要做什么?”他问。 周一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隨即这枯瘦老者伸出另一只手,先是在自己的胸前比划了一个手势,看起来似乎在虚空画什么图案。 然后又將抓著罗朔的手翻转,使得罗朔的手背在上,另一只手再次画了一个古怪的图案。 同时周一文口中念念有词,但谁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其他人看见这一幕场景,只是感到很好奇,唯有周一文的女儿,这脸上已经有皱纹的老太太紧紧抿著嘴唇。 她心里很痛苦,但知道父亲的性格,所以只能一言不发地注视著。 不一会儿,罗朔的手背一道紫色虚幻火焰忽然出现,悬空而起,远离了他的身体,飘浮到周一文的那不断比划图案的手前。 周一文对著虚幻火焰轻轻一捏,这道火焰瞬间幻灭。 “可以了。”他放开罗朔的手,看向李九禾。 罗朔感到很惊奇,那天烧完于敏敏的尸体后,那种诡异的不適感隨著刚才的虚幻火焰出现而再次出现,但就在火焰幻灭的瞬间,彻底消失了。 他知道周一文没有骗自己,那鬼火咒真就这样被解除了。 看起来轻轻鬆鬆,但这可是一名老咒师的手段,换做其他诅咒者没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么容易。 李九禾將手伸过去,但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伸出去的手一震,隨即缩回。 所有人都不知何故,诧异地看著他。 “周老,你现在剩余的咒力,是不是只能再使用这一次?”李九禾问。 周一文没有回答,反倒是他女儿立刻点头道:“不是咒力,而是我爸的生命力只够他施展这一次了。” 看来周一文的真实情况比其他人预计的还要严重得多,也难怪他女儿站在一旁一副揪心不已的模样。 “没事。”周一文微笑摇头,“情况没有你们想得那么糟糕,只是不再是咒师,但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李九禾陷入沉默。 片刻后,他忽然问道:“周老,如果我让你用最后剩余的这份咒力,將我诅咒进入荒居木屋,你可不可以办到?” 所有人都是一愣。 罗朔和蚂丽异口同声道:“不行!” “李九禾,你疯了!”罗朔面露焦急,“你中了鬼火咒,隨时危在旦夕,现在哪怕能够进入荒居木屋,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碰到明火,你不要命了吗?” 实际上罗朔的年龄比李九禾大,只不过他这人很会为人处世,所以一直叫李九禾“李哥”。 现在他生怕李九禾做蠢事,所以情急之下直呼其名。 蚂丽也道:“帅哥,真不能这样做啊!你想想要是你连命都没了,再见到自己的女儿还有什么用?你也不想你女儿伤心难过吧?” 周一文摇了摇头:“先不说我能不能办到,我绝对不会帮你这么做。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解除你的鬼火咒,你忘记了吗?你还要帮我进入界域石,救我四个学员吶,如果你诅咒激发死了,承诺我的话还算不算数?” 他这番话说得有点激动,话声一落,又开始咳嗽起来。 身后的女儿赶紧打开水杯,把温水递到周一文的嘴边。 李九禾沉默不语。 蚂丽似乎很懂他在想什么,又道:“现在童城大佬进去了,如果你女儿真有什么不测,童城在那个地方不比你强吗?他的能力绝对会保护你女儿周全的,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让自己別死,活著见到她。” “好。” 李九禾点了点头,不再多想,將手伸到周一文面前。 周一文轻轻抓住,感受片刻后,还没来得及伸手比划图案,他忽然面露疑色。 “噝,怎么回事?你的诅咒不太一样。” 第115章 瘪城 第115章 瘪城 “哪里不一样?”李九禾问。 周一文暂时没有说话,而是双手都抓住了李九禾的手腕,嘴唇嚅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片刻后他才回道:“我没看错,你刚才的確遭受了鬼火咒,但隨著我將罗调查员身上的鬼火咒解除后,现在你身上的诅咒已经转为水火不容”。 “什么是水火不容?”李九禾错愕。 周一文还没有回答,就见他身后的女几走过来,將刚才放在几人身前的茶水小心翼翼地拿走了。 吃惊地看著这一幕,李九禾三人隱约猜到了其中原因。 此时周一文才说道:“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体不能再沾水,如果沾一滴水,给你带来的后果就像是沾染了硫酸。” 顿了顿又道:“当然如果你在沾水的同时又与明火近身,旁边的人將会看到终身难忘的一幕,你的身体会形同一座火山,喷发出像是火山熔浆那样的物质,几乎瞬间就会被灼烧而死。” “水火不容?”李九禾沉吟道:“是因为先解除了罗朔身上的鬼火咒才引发的这个水火不容”吗?” 周一文点头。 “也就是如果先解除他身上的鬼火咒,那我的诅咒就会转为水火不容”?”罗朔好奇问。 “不是。”周一文摆了摆手,“他是诅咒的主要目標,你只是与他近距离接触而被牵连上身。” 隨即又看向李九禾:“我现在会竭尽全力的把水火不容”解除,不过这个隱藏诅咒的咒力很强,哪怕解除了主干但也有可能带有残余。你在此之后依然要注意!” “好。”李九禾点头。 两人手拉著手,周一文依旧是刚才那番操作,不过操作的时间明显偏长了很多。 在他虚空比划图案的期间,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了一些,而且又开始咳嗽起来。 不过因为正在解除诅咒,他一边咳嗽,一边强忍著没有中止。 又过了大约三分钟,周一文將李九禾的手放下。 等待在他身旁的女儿立刻將保温水杯递过去,让他小口小口喝下温水。 不多时,缓过来的周一文开口:“未来24小时內,你要注意別接触水,但接触明火已经无妨。” “如果不小心碰到水呢?”李九禾问。 “对皮肤会產生轻微的灼烧。”周一文道:“不过千万不能大面积接触,否则依然会是那种被泼硫酸后的结果。但只要在24小时后这些咒力的残余就会彻底消失,不好意思,我现在的能力只能做到这样了。” “谢谢。” 现在的结果李九禾已经很满意,只要注意24小时內不洗澡,不被人故意泼大量的水,则基本没有大碍。 目光转向放在周一文腿上的那块界域石,他道:“那事不宜迟,现在我就进入这界域石查看。” “你不等24小时后再进去吗?”罗朔当即提醒。 他认为等咒力完全消失后再去做任务,要更保险一点。 李九禾看了周一文一眼,发现他眉头微微皱起,虽然嘴上没说,但眼神间隱藏著焦急。 所以如果在界域石中再拖下去,他那四个学员可能再也救不出来。 “没事,我注意点就行。” 周一文抓住界域石,递到他手中:“我也不知道界域石生成了一个什么世界,你进去后注意安全,只要別沾大量水就行,少部分的水只会让你產生轻微灼烧。” 李九禾问:“如果找到他们,该如何打开界域石的出口离开?” 周一文道:“它形成的每个內部世界都是一道关卡,有关卡就有密匙答案,只要找到揭开关卡的秘密就能离开。不过你要当心,这个世界说不定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可能用传统方法无法解决。” “好。” 李九禾在心里將当前进入界域石解救四名学员定义为新的任务。 很快脑海中的任务信息浮现。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找出界域石真相併解救学员”。】 【名称:找出界域石真相併解救学员】 【等级:iv级c等】 【要求:1、找出界域石如今的真相;2、保护学员们的安全;3、想办法带学员们离开界域石。】 【奖励:1、重置点上限增加8点(当前上限16点):2、奖励2个重置时间锚点;3、任务总时长延长1个小时。】 【说明:1、你目前可定义的任务总时长为3小时0分:2、如完成该iv级c等事件,你的序列能力將有一定概率晋级。】 “竟然是iv级c等的任务!”李九禾微微一惊。 迄今为止,他所定义的任务中都没出现过等级如此高的。 当然等级高不一定代表很难完成,还有可能是该任务的复杂性也较高,而且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诅咒残余会不会对完成任务有影响? 这些有可能都会增加完成该任务的难度。 最主要的是,如果该任务能完成,他的能力有一定概率会晋级,也就是从初阶提升到进阶。 “准备好了吗?”周一文见李九禾一直没有动静。 “好了。”李九禾点了点头。 “抓住界域石,什么都不要想,放鬆————”周一文的声音变得低沉。 “李哥注意安全!” “大帅哥你小心点,別噶在里面了!” 罗朔和蚂丽分別提醒。 就在他俩的话声刚落的同时,坐在旁边的李九禾身影瞬间消失。 原本李九禾抓在手里的那块界域石则是立刻往下掉落,不过被早就有准备的周一文一把接住。 紧紧攥著这块乳白色的石头,周一文往轮椅后靠去,同时身体一松,仿佛全身力气在这一刻已经用尽。 “爸。”他女儿立刻上前查看。 片刻后她把周一文手中的界域石放在了罗朔二人面前的茶几上。 “请你们盯著界域石,不要移动它。我带我爸去臥室吃药,他现在需要休息,如果有异常情况,就叫老安。” 说著指了指一直默默站在楼梯旁,等候吩咐的一名六十多岁的老者。 这老者看上去精神抖擞,给罗朔的感觉可能也是一名序列者。 眼前忽然一片煞白,李九禾什么都看不到了。 同时他还有种强烈的失重感,就好像从极高的地方在往下掉落,好在掉落的速度不是很快。 过了片刻后双脚落地,悬著的心放下。 眼前的白色正在消失,不过耳边已经传来熟悉的声音,那是属於城市中的车水马龙的嘈杂声。 视线完全恢復。 李九禾四处看去,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街上。 这条街非常热闹,行人如织,车辆在道路中快速穿梭,附近全是高楼大厦,显然这是一座繁华城市。 从来没经歷过这种遭遇的李九禾还有些发懵,他仔细看了看街边的店铺,很快確认这里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座城市。 “瘪城?” 这个字是“小痕三”的“瘪”,现实中没有哪座城市会取这种名字。 但以眼前这座城市的人口规模来看,恐怕城市人口不下两三百万,这些人应该都是隨著界域石的世界生成的。 要想在这么多人当中寻找那四名学员,无异於大海捞针。 李九禾站在街边,看著来来往往的行人,发现他们有的人独来独往,脚步匆匆,有的则是几个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的话,他根本不会怀疑这个世界是假的。 摸了摸身上,手机还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显示的时间还是进来之前,而且竟然还有满格信號。 李九禾调出通话记录,因为上次打过好几次张嵩的电话,他试著再次拨打过去,看看能不能接通。 很快就传来正在接通的提示。 “餵。”一个男子声音传出。 李九禾一愣,问道:“张嵩吗?” 那男子的声音明显顿了顿,小声说了句:“你等等。” 似乎那边在快速走动,过了片刻,男子的声音再次传来,听起来声音更小,不过他的周围环境已经变得很安静。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电话?” 李九禾道:“我叫李九禾,都城调查总局的调查员,是你的导师周一文————” “停!”那边的男子声音忽然提高了音量,打断了李九禾的话,“你现在在哪儿?” “瘪城的街上,这条街我不知道叫什么。”李九禾感到诧异。 “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快!”张嵩赶紧提醒,语气很紧张。 李九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对方既然这样提醒,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下意识抬头一瞧,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 可就在抬头的瞬间,却发现自己附近那些正在行走的行人,此刻已经纷纷停下,除了较远距离的以外。 这些停下的行人一个个扭过头,看著正在打电话的李九禾。 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做,这些行人或是三三两两,或是单独一人,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盯著他,一动不动。 如此怪异的一幕让李九禾心里发毛。 他拿著手机,诧异地看向这些人。 电话那头的张嵩似乎也意识到了他这边发生了什么,立刻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李九禾察觉到了不对劲,而这个不对劲应该是自己做出什么行为才引发的。 他连身体都不敢移动,只是將声音压得极低,对电话中回道:“我现在在街上,附近的行人忽然停下了,他们都在盯著我。” 张嵩那边显然知道事態的严重性,快速提醒:“不要紧张,不要表现出异常!你现在就是瘪城的居民,和他们一样,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你是外来者!现在我说什么,你就跟著说什么————” “好。” “刚刚睡了一觉睡迷糊了,你说我刚才做的那个梦奇怪吧?” 李九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但他没有迟疑,立刻將张嵩说的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並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就好像在与朋友聊天那样。 最主要的是,他装作没有发现自己此刻已经被附近的行人给死死盯上。 “还有我故意骗你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家地址呢?现在已经到你家楼下了,马上就去找你。” 李九禾一字不差地跟著张嵩把这番话说完。 隨即电话那端顿了顿,张嵩接著道:“你现在掛了电话后,对所有正在看著你的人做一个鬼脸,要嘴歪眼斜的那种,儘量做到位。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待会儿给你电话。” 隨即电话掛断。 李九禾一颗心咚咚直跳,现在他有太多的疑问想要问清楚,但显然不是时候。 装作若无其事地將手机收好,隨即他按照张嵩刚才说的那样,將双手的中指分別塞进嘴角两端,將嘴角扯起来,然后两只食指压住眼角,往下使劲一按。 同时伸出舌头,故意歪到一旁,整个画面看起来,此时的他就好像一个跳樑小丑。 类似的这种动作李九禾记得他在十二岁之后就再也没有做过。 谁知会在今天又捡起来,不过还好基本功都在,並没有忘记。 不知道什么原因,在他做出鬼脸后,果然所有盯著他的路人全部回过头去,不再注意他,而是继续前行,或是做自己的事。 给人的感觉他们刚才的那一幕並没有什么不妥,而是一个很正常的行为。 由始至终,这些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安静地让人无法忍受。 李九禾心里长长鬆了口气,不过此刻街上的行人,行驶过去的车辆,以及这些高楼大厦,忽然之间给了他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和刚才已经完全不一样,显得不再那么真实。 装作没事一般,李九禾沿著这条街往前走去。 片刻后他找到了一条巷子,拐进去后一直往里面走,直至快要走到尽头。 这里没有人,只是堆积了一些绿色的垃圾桶。 李九禾重新拿出手机看了看,又留意巷子的另一端有没有刚才那种诡异行人。 还好,现在看起来似乎一切又变得正常了。 就在这里等了一会儿,手机传出震动,是张嵩打来了。 李九禾下意识快速扫了一眼附近,隨即接通电话。 “喂,现在周围有没有人?”张嵩问。 “没有,我进了一条巷子。”李九禾道:“我刚刚看见这条巷子好像叫————山南巷。” “山南巷,你等我找找。”张嵩似乎在查找著什么。 片刻后他又道:“嗯,找到了。你那条街就叫山南街,这里无法使用手机地图。你跟著山南街一直往前走,注意看路牌,但不要让路人发现你在看路牌。最后来到海东二街,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篮球场,我们在那里见面。” “除了你以外,其他人呢?”李九禾问。 “都在,我叫上他们。”张嵩道:“等我们见面了再详说,现在通话並不安全。” “好。” 看样子事情很诡异,在电话里一两句也说不清楚。 掛了电话后,李九禾立刻离开巷子,路上留意经过的路標路牌,但不敢用正眼去瞧,只是快速瞄一眼,然后找准方向而去。 这一路走走停停,他也不敢与其他路人接触,更是不敢打车。 最主要的是张嵩刚才在电话中並没有让他打车,说明与这里的人接触过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来到了海东二路。 李九禾依旧装作很自然的样子,就好像他是这个城市里的居民一般,“熟门熟路”地走到了一个外面被铁栏杆封住的废弃篮球场外。 四处看了看,最近的路人距离他都有好几十米,而身后这铁栏杆已经被毁坏。 李九禾隨即迅速转身,一躬身钻了进去。 他也没想到这个城市会这么大,光是走到聚集地就花了一个多小时,不知道在自己三个小时的任务总时长內能不能搞定。 如果搞不定,那就只有自己先离开了。 等出去后再重开任务进来,不过这样做的后果是世界时间线不等人,被困在界域石里面的这四名学员的生存机率可能会更小。 快速往里面走,很快绕过一堵已经垮塌了一半的围墙,进入废弃篮球场。 这座瘪城天气潮湿,很久没使用的篮球场上已经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湿滑。 走进篮球场还没来得及寻找,就见一只手从篮球场一旁的某个换衣间內伸出,对著他这边招了招手,隨即缩了进去,连个人影都没露出来。 李九禾小心防备,快速靠近过去。 来到门前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瞥了一眼虚掩的门缝。 这扇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露出三男一女四个人,一个个戒备地盯著李九禾。 四名学员已经全部聚集在这里,看样子不用李九禾浪费时间一个个寻找了。 他走进换衣间,这里面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不过眼前的四人或坐或站,根本没有人在乎。 一个身材敦实的年轻男子自我介绍:“我就是张嵩。你是周老师请来救我们的来自总局的调查员?” 李九禾点了点头,他现在没时间耽搁,问道:“现在这里什么情况?为什么出不去?你们的这里的训练结束了吗?” 话落就见四个人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张嵩回道:“训练结束了,但我们不仅出不去,每个人还都受到了诅咒。这是一种区域性死咒,无法解开的那种。” “区域性死咒?”李九禾纳闷。 他对诅咒的了解就是小白,听字面意思应该是这个诅咒被限定在了瘪城这个范围內,无法解开。 “我昨天进来的时候就跟你们说了,这一次界域石的世界不对劲,你们还不相信。”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子小声说道。 > 第116章 叛徒 第116章 叛徒 “你们都是诅咒者,却都被下了诅咒,而且还无法解开?”李九禾问。 张嵩点了点头:“其实本次的训练內容很简单,我们四个做好配合,很快就给这瘪城里的目標下了咒,而且成功找到了城市被诅咒的真相。” 按照周一文老咒师的说法,界域石是按照他的咒力变化生成的这个世界,世界中的试炼场地也就和诅咒相关。 这是界域石这种序列物的特点,它可以根据任何序列能力,生成持有人所想要的世界。 在这个过程中一切自动生成,类似於能根据指令生成结果的ai。 虽然持有人无法完全控制它生成的世界中的各种细节,但最终结果也大差不差。 这些学员进来后,因为都是诅咒者,而且都配合默契,所以很快就找到了这个瘪城的诅咒真相日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瘪城的环境忽然变化了。 所有原住民產生了某种敌对情绪,一旦发现有外来者,会立刻不顾一切地群起而攻之。 而且他们根本不惧死亡,仿佛瞬间就变成陷入癲狂中的丧尸。 这里的原住民数量太多,每人吐一口口水都能將这四个人淹死。 所以他们在无意中激发了一次“群民暴起”的事件后,好不容易摆脱,然后一个个变得小心翼翼。 一直在城市中潜伏到现在。 最主要的是,这四名诅咒者此刻都受到了诅咒,而且他们竟然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下的咒。 经过张嵩介绍,李九禾得知,刚才说话的那瘦弱青年就是无意中引发“群民暴起”事件的人。 这青年名叫方毅,如今他只能隱藏在这里,不敢再露面。 因为似乎整个瘪城的人都已经认得他,现在只要他出现,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而另外三人还好,立刻就小心隱藏起来,目前还可以自由在社会上活动,但同样也要留意不能被原住民发现端倪。 同时张嵩已经摸索出来,这些城市居民一个个变得怪诞无比。 只要你表现得像他们,比如时不时的行为怪异,思想跳脱,说话做事不按常规且对这个城市很熟悉的话,身上的嫌疑就会越小。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求李九禾刚才忽然做个鬼脸,因为这样能快速减少自身嫌疑。 “你说你们每个人都中了诅咒,是同一个诅咒还是不同的?”李九禾问。 “都不同。”张嵩道:“我受到的诅咒是无法进食,所以从昨天到现在,我一直没有吃东西,吃什么吐什么。” 那瘦弱青年方毅道:“我是需要一直喝水,不然整个人会萎缩。” 话落,他举起矿泉水瓶,往嘴里灌了一口。 不过他很小心,虽然很想猛灌,但也只敢喝一小口,因为他的肚子已经胀得有些受不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发胀的。 但方毅的四肢看起来的確有种萎缩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那女生举起手:“我是每隔一个小时必须杀死一条生命。” 这女生名叫郭芸熙,长得乖巧可爱,但此刻神情憔悴,看得出来她其实很反感这样做。 最后一个男子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著李九禾。 张嵩道:“我来替他说,他叫洪晓军,受到的诅咒是不能说你我他”,一旦不小心说出这三个字,大概率会瞬间暴毙。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让他乾脆先不要说话了。” 洪晓军对李九禾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严格来说,这四个人受到的诅咒其实都是致命的。 因为抵达这里的人都是身穿实体,而不是只有意识到来。 看起来似乎和上次李九禾进入二七晨钟的异空间一样,实际上晨钟空间可以隨意控制时间,使其流速完全不同。 但这界域石內的空间似乎和外面世界是一致的时间流速。 所以张嵩无法进食,时间久了註定饿死。 方毅一直喝水,迟早撑死。 郭芸熙每个小时必须杀死一条生命,如果她不照做大概率和不能说“你我他”的洪晓军一样,会立刻暴毙而亡。 他们受到的诅咒可以说是千奇百怪了。 李九禾同时也了解到,如果这四个人自己不是诅咒者的话,他们不可能很快就发现自己被诅咒的是什么。 而这种辨別自己是否被诅咒的方式,还是周一文教给他们的。 是作为诅咒者这一序列所独有的辨別方式,其他序列者无法掌握。 详细询问之后,李九禾得知,四个人其实已经获得了这次培训试验的密匙,那是一个u盘,只要將其插在瘪城中心大厦顶楼的控制室里,就能够打开出口返回真实世界。 可因为整个瘪城忽然变异,中心大厦那边站满了大量瘪城的原住民,一个个诡异的一动不动。 至於大厦內部,似乎还有更加恐怖的存在。 之前洪晓军去试探了一下,想要看看通过正常方式能不能进入大厦,谁知刚刚靠近那些原住民就一个个扭头瞪著他。 行为模式和李九禾刚才看见的那些路人一样,似乎下一秒就要扑来。 这使得洪晓军不敢再有动作,只得离开。 这段时间张嵩他们一直在寻找办法,看如何能进入大厦,包括给外面的区域下咒,驱赶那些原住民。 四个人也曾联合起来,以最大的咒力想要控制那些人。 但瘪城已经变了,一旦再有原住民被诅咒,立刻就会当场发狂,谁也无法控制,攻击性和破坏力都极强。 了解了所有情况后,李九禾陷入沉思。 感觉现在的情况的確很棘手,如果带著他们强冲中心大厦的话,自己凭藉强大的身体素质要衝进去应该没问题,最多是受点伤。 但其他四人都是受到了诅咒的人,而且每个人的战斗力都不强。 他们的能力是纯能力向,如果无法控制和诅咒,几乎就没什么物理攻击力。 自己要是不出现,这四人的確已经陷入了死局。 扭头看向方毅,这傢伙的身上还有很多抓伤,包括脸上和脖子上都有,里面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外面则披了一件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外衣。 张嵩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黑色u盘:“喏,这就是密匙,如果能插入那控制室的电脑,我们所有的外来者就会立刻离去。” 李九禾面露疑惑,目光从这四人的脸上快速扫过,问道:“只要把u盘插进电脑就行了,你们不用进入控制室吗?” “不用。”张嵩摇头,“不好意思,怪我没说清楚。只要把u盘插进那台电脑,我们几个人不管在瘪城的什么地方,都会收到离开的信號,然后隨便打开一扇距离自己最近的门,走出去就能离开。” 其他三人纷纷抬头看向李九禾,因为他们也同时发现李九禾刚才的问话明显话中有话。 “你有办法一个人进入中心大厦,上到顶楼的控制室?”郭芸熙问。 张嵩道:“要知道如果遭受到原住民的攻击,是会传染的,越传越多,很快就会有铺天盖地的原住民赶来加入攻击。如果动作慢点会被人潮直接淹没,但要是攻击太狠的话,我们怀疑可能会引来瘪城的其他巨变,一些我们目前无法承受的恐怖变化。” 李九禾点头:“也就是说,我要速战速决,在不击杀太多原住民的情况下,进入中心大厦並前往控制室,插入u盘。” “还有一点。”张嵩补充道:“那座大厦里面可能还有未知的恐怖存在,不能掉以轻心。” “没问题,我试试。” 李九禾伸手接过了u盘,目光再次快速往四人扫去。 “多久行动?”张嵩问。 “事不宜迟,就现在。”李九禾可没有更多时间耽搁。 “好,一起过去,路上我把中心大厦的內部结构讲给你听。” 张嵩一边说著,一边打开门,往外面走去,示意李九禾跟上他。 隨即他回头对其他人道:“你们就在这里等著,如果行动成功,大家只要打开这扇门就能回去了。” 一直没说话的洪晓军本来想跟著去的,但直接被张嵩拦下,让他和其他人一起在屋里等待。 郭芸熙和方毅二人倒是没有跟来的意思。 方毅整个人看起来很难受,那是喝多了水的缘故。 而郭芸熙此刻看了一眼时间,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带有气孔的透明塑料瓶,里面有很多蚂蚁在爬。 似乎她每个小时必须杀死一条生命的时间又快到了,又得在此时捏死一只蚂蚁。 李九禾收回目光,和张嵩来到室外。 两人一边走,张嵩一边压低声音问:“李调查员,导师能请动你们总局,是不是也认为我们现在的遭遇很蹊蹺,很不可思议,整件事或许没那么简单?” 李九禾摇了摇头:“他没有细说这些,只是告诉我,他不想再追究谁害了他,只要能救出你们就行。” 张嵩神色暗淡,重重嘆息一声:“导师他老人家一直都是这样,寧可自己受委屈,也要保住我们。我还以为他会不顾一切的亲自跑进来找我们。” “所以————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李九禾刚才一直在观察这四个人,其实他心里也有疑惑。 毕竟周一文在知道自己已经命不久矣的情况下,还要为这四名学员组织一场培训试验,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 如果这一次他和罗朔、蚂丽没有来拜访的话,说不定周一文真会不顾女儿的反对,哪怕坐著轮椅也会进来找这四个人,然后想办法將他们送出去。 哪怕周一文自己无法离开都行,毕竟他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无所谓了。 张嵩回头往门口看了一眼,靠近李九禾一步,压低声音道:“我怀疑屋里那三个人当中,有人在对导师不利。所以导师他才会利用让我们进入这个培训试验的机会,將我们困住。” 李九禾面露惊讶:“你的意思是,这瘪城的变异是周一文一手造成的?” 张嵩点头:“导师忽然身体就衰弱下来,我当时知道后嚇得不轻。赶去看望他时,听他提过一句,说是他的序列能力被人稀释了,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明白。然后就忽然接到通知,让我们四个人进入这次培训试验。” 李九禾摸了摸下巴:“也就是他想藉助这次试验,把那害他的人找出来,困死在这里?可他告诉我的是,他不愿再追究这件事,而是想要保护好他的家人。” “这样做不矛盾啊。”张嵩解释,“你想想,如果有人要动导师,他死后他的家人是不是也有危险?难道他不想在死之前把这个人除掉,为家人断绝后患?” 说到这里,张嵩沉吟道:“我怀疑导师是故意当著你的面那样说的。这样做的目的是以防被人窃听,打消那窃听之人的顾虑。” 李九禾一愣,仔细回忆起来。 他记得他进来之前,房间中除了他和罗朔、蚂丽以外,就是周一文和他女儿,以及一名六十多岁似乎是管家或者守卫的老者,还有一名在屋里进进出出的女佣。 当然如果被人窃听,也有可能是通过窃听器的方式。 “导师没有暗示你进来找出那个人?或者直接告诉你那人的身份,然后將他(她)揪出来?”张嵩又问。 李九禾摇头。 “咦,那就奇怪了?”张嵩也是一脸疑惑,“这傢伙隱藏的很深,我们每个人身上的诅咒,或许就是他(她)乾的。” “这人既然已经暗算你的导师,为什么还要对付你们?”李九禾不解。 张嵩回道:“因为导师说过,我们当中如果有人晋级,他会將那界域石————” 不等他说完,李九禾已经点头:“明白了。” “那快走吧。”张嵩抬头看了看天色,“我们先抓紧去瘪城中心大厦,似乎要下雨了。” “下雨?” 李九禾看向天空,眉头微微皱起。 他並没有告诉这四个人,自己如今也是被诅咒的人,虽然有周一文出手解除了绝大部分的诅咒之力,但现在还沾不得太多水。 如果下起雨来,对他来说就是一场灾难,他將不得不躲起来。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离开了废弃篮球场,装作瘪城里的原住民那样,有说有笑往中心大厦的方向而去。 其实李九禾此刻对张嵩这里也有了戒备,因为真要按照他说的那样,这四个学员中有一个就是把周一文害成如今这个样子的话,这张嵩的嫌疑反而最大。 因为周一文知道自己在找张嵩,以为他和张嵩之间有什么关係,所以在进来之前什么都没有告诉自己,连暗示都没有。 甚至周一文还有可能將他李九禾当做是张嵩的帮手也不一定。 “会不会自己身上的诅咒没有被完全解开,也是周一文有意所为?”李九禾不得不產生这个怀疑。 现在看来,这件事有些意思啊,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 至於“能力稀释”这种说法,李九禾以前从没听过。 但这也正好能解释为什么周一文会忽然能力衰退,身体垮掉。 如果这四个学员中真有一个在谋害周一文,李九禾並不止怀疑张嵩,而是所有人他都会合理怀疑。 没想到废弃篮球场距离中心大厦並不远,步行十分钟左右就来到了大厦附近。 看来那废弃球场不是这四个人隨意找的地方,而是藏在那里方便观察和靠近中心大厦。 一眼看去,果然就见中心大厦外的广场上站满了大量瘪城的原住民。 这些人仿佛木头人一般,一动不动,而当李九禾与张嵩靠近一些后,距离较近的人就会扭头看来,表情木訥,眼神冰冷。 给人的感觉,他们隨时都会暴起伤人。 “不仅是这个广场,大厦后门,还有地下车库,都是这样的原住民,一个个仿佛卫兵一样守著。”张嵩悄悄解释。 “你退到远一点的地方。”李九禾道:“我一个人衝进去就行了,带著你也不方便。” “好,注意安全。”张嵩点了点头。 李九禾回道:“你也要注意安全,如果你们当中真的有人谋害了周一文,那他(她)也一定不会让其他人成功离开这里。” “嗯,我会注意的。”张嵩再次重重点头。 啪。 此时一滴雨水从天而降,刚好落到李九禾的额头。 额头位置立刻传来一股灼烧感,李九禾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不过表情很快就恢復平静。 他不再废话,直接对著中心大厦的门口衝去。 而同一时刻,这里站著的大量原住民霍然转头,嗖嗖嗖,好几个人弹射而起,有男有女,对著李九禾扑去。 李九禾和张嵩离开后不久。 废弃篮球场的更衣室中,因为被张嵩阻拦拒绝,没能跟著出去的洪晓军地回到刚才他坐的地方。 坐下后,他表情很不爽,嘴巴张了张,想要对方毅和郭芸熙说什么,但很快还是忍住。 毕竟“不”这个字是常用语,如果要开口,稍不留神就会脱口而出,拦都拦不住,所以还是不说话最为妥当。 方毅举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隨即看向郭芸熙。 郭芸熙將手里的透明蚂蚁盒收好,並没有从里面拿出蚂蚁弄死,而是对方毅问道:“你觉得那个来自总局的调查员,有没有可能把我们安全带出去?” 方毅点了点头:“我认为有很大机会。” “我们还不知道他的能力呢。”郭芸熙笑了笑,隨即走向洪晓军,问道:“你说呢?” 洪晓军指了指自己的嘴,闭口不言。 郭芸熙站在他身侧,耸了耸肩:“想要让你开口真难。” 隨即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哦,差点忘记我的时间快到了————” 说著从腰间抽出一把雪亮的厨刀,一刀扎进了洪晓军的脖子,刀尖直接从脖子另一侧贯穿而出 第117章 大厦中的恐怖存在 第117章 大厦中的恐怖存在 脖子上忽然被插了一刀,使得洪晓军整个人一僵,他根本没有料到这一幕的发生。 这一刀直接切断了他的颈部动脉,但似乎並没有伤到声道和气管。 鲜血狂涌而出。 洪晓军体內一股力量涌起,双目如要喷出怒火,满脸通红,一把抓住了郭芸熙持刀的手,手指的指甲直接嵌入郭芸熙的手背中。 郭芸熙吃痛,就见方毅站起来,猛地捶了一记自己那一直喝水导致已经圆鼓鼓的肚子。 这滚圆的肚子立刻扁了下去,隨即方毅口一张,大量喝进去的水喷涌而出,对著洪晓军喷去,几乎全溅在洪晓军的脸上和身上。 洪晓军顿时发出惨叫,一身皮肉肉眼可见地脱落,散发出白烟。 “你怎么这么难死?”方毅擦了擦嘴角,面露冷笑。 隨即他一根根掰开了对方死死抠住的郭芸熙的手。 郭芸熙將那厨刀从洪晓军的颈部猛地抽出,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背,发现正在往外冒血0 “原来你们————”洪晓军这一口气泄掉,全身瘫软。 “哦,终於破戒了!” 方毅拍了拍手,微笑看著地上气若游丝的洪晓军。 隨即他拉著距离太近的郭芸熙往后退了两步。 满脸都已被烧烂的洪晓军,则是死死盯著二人,砰的一声,他的脑袋直接炸裂,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他————他挠我,都出血了!”郭芸熙气恼地看著地上那已经惨不忍睹的尸体。 “没事,我的美人儿。”方毅一改刚才那萎靡不振的模样,此刻仿佛容光焕发一般。 他凑过去在郭芸熙的脸上啄了一口,“计划改变,现在就等那位李调查员帮我们清除周一文的陷阱就行了。” 郭芸熙点了点头,不放心地问道:“那调查员,能不能搞定周一文?” “即使搞不定,也能让他大伤元气,我们只要等著看就好。”方毅笑眯眯道:“何况,他和张嵩的行动是註定失败的。没有我同意,谁也別想离开这儿。” 话落,他仿佛变魔术般將一个精致的黑色u盘拿在了手中。 这个u盘与张嵩给李九禾的那个u盘一模一样。 瘪城中心大厦外。 躲藏起来的张嵩双目圆睁,吃惊地看著衝进了那诡异人群中的李九禾。 虽然没有询问,但他想过李九禾可能是攻击力很强的那种序列者,否则不会接受导师的邀请,进来解救他们。 但他也没想过李九禾会离谱到直接以暴力强攻的方式进入这栋大厦。 而且强攻的速度竟然出奇的快,这才短短数秒钟,他已经来到了大厦门口处。 按照张嵩的猜测,李九禾如果是武力值强或者技巧型的序列者,应该用別的方式,比如从高空直接进入大厦,或者施展一些掩人耳目的高超手段。 却没想到这傢伙选择进入大厦的方式竟然这么朴实无华,毫无技巧性可言。 那些诡异的原住民们已经全都发了狂,一个个疯狂扑向犹如沧海一粟中的李九禾,但丝毫无法减少李九禾的衝击速度。 张嵩甚至能看见有不少原住民直接被李九禾衝撞后,高高飞起来,又重重摔在地上。 他著实没看出来李九禾原来是属於那种力量型序列者,所以这一刻看得他心惊肉跳的。 现在不止是大厦前方的广场,就是正在街边行走的其他路人,也都已经受到这里的吸引,对著中心大厦狂冲而去。 四面八方的人,犹如潮水一般对著这个方向匯集而来,一眼看去黑压压的一片,极具视觉衝击力。 李九禾很快就衝进了大厦一楼的大厅。 他返过来將这厚重的玻璃大门关上,隨即一拳把大厅里迎面衝来的保安击飞出去,那保安又撞倒了身后另一名保安,两人萎靡在地,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李九禾快速抽出两人身上的橡胶警棍,反过来卡在大厅门把手中。 不过外面的人实在太多,这扇玻璃门几乎阻挡不了什么,可能转瞬就会被衝破。 李九禾没有耽搁,当即转身冲向大厅最里面的电梯厅。 途中还有保安和大厦的工作人员赶来阻止他,这些人一个个面无表情,也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但攻击动作极其疯狂,和外面的人一样。 李九禾或是一拳,或是一脚,每一次攻击都没有留手。 靠近的人不是拋飞出去,就是摔在墙角,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阻止他超过两秒。 眼看有两部电梯正停在一楼,而这栋楼的顶层是五十楼。 按下按键,其中一部电梯门打开,他快速钻了进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大厅门口那厚重的玻璃门直接被外面大量疯狂的原住民给挤爆,发出哗啦一声巨响,玻璃碎片四溅,隨即大量人群摔进大厅,人挤人,人踩人,真就如同丧尸群,对著电梯厅的位置狂涌而去。 电梯门已经关上,李九禾按下了前往四十楼的按键。 因为他发现四十楼以上的按键全都按不了,应该是被系统锁死了,访客根本无法到四十一楼以上。 趁著电梯上升这段时间,他快速调整呼吸,看了看身上的伤势。 实际上在与那些原住民衝突的过程中,自己基本没受什么伤,反而是天空已经开始下起的小雨,让李九禾脸上和手上都出现了被灼烧的痕跡。 幸亏跑得快,在雨势变大之前就衝进了大厦,否则待在外面他的情况反而会更加糟糕。 现在李九禾很清楚,这件事情很复杂,复杂程度以他的能力一时之间根本捉摸不透。 何况他也没有陈正海的超强洞悉能力,否则刚才在废弃篮球场中的时候,如果陈正海还在的话,恐怕当场就能將整件事推理得明明白白,甚至直接揪出那谋害周一文的人都不一定。 不过李九禾却有自己的解决方法,那就是使用任务定义能力,快速推剧情。 只要將当前的任务剧情快速过一遍,所有可疑的地方自然会一一暴露,整件事的结果也会呈现在自己面前。 所以最开始他设置的任务中,才有“找出界域石真相”的內容。 只要这个真相没有被找出,哪怕把所有学员救出去,该任务依旧不会结束。 就在此时,正在上升的电梯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同时灯光熄灭,头顶一盏光线昏暗的应急灯紧跟著亮起来。 电梯不是被操控停下的,而是整栋大楼似乎直接被断电了,连备用电源都被断掉。 刚才显示电梯已经来到了二十三楼。 李九禾上前一步,尝试著將电梯门直接打开。 他如今力量惊人,感觉没怎么用力电梯门就被扒拉开,眼前出现一堵墙,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看来电梯停在了二十三楼和二十四楼之间。 抬头看了一眼,李九禾双腿弯曲,隨即猛地一蹦,砰地一下將上方的顶盖撞开,手一勾,隨即攀爬了出去。 站在电梯上方,一眼就看到了二十四楼的电梯井门,他直接上前徒手將门扒开,快速钻出。 这层楼的走廊上一片昏暗,只有墙角亮著微弱的应急灯。 李九禾很快跑向走廊一端,钻进了楼梯间。 刚刚进入楼梯间就听见密集的脚步声正在上楼,估计距离这里还有六七层的样子。 低头往楼梯下方一瞧,能够依稀看到黑压压地一片正在移动,那些疯狂的原住民们正蜂拥著爬上楼来,速度奇快。 他们爬楼的方式並不是排队而上,而是爭先恐后、前仆后继,一旦有人摔倒,立刻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转瞬就会变成一张人皮地毯。 所以虽然在不停地往上爬,但也有人因为人挤人,直接从楼梯栏杆边沿挤下掉落,砸在下面更多人的头上。 李九禾没有停留,快速往楼上跑。 他的速度很快,远超下方那些发疯的原住民,不过在爬楼的过程中,不时就有某一层的工作人员出现。 这些工作人员的数量有多有少,对他疯狂展开攻击。 等將这些傢伙清理乾净,不会碍手碍脚后,楼下追来的人群已经与他拉近了两层楼的距离。 来到三十五楼的时候,有工作人员开始拿武器攻击他。 被李九禾打倒后,发现都是一些桌椅、铁铲等物,不过其中有好几把锁门的u型锁。 李九禾將这几把u型锁快速捡起,继续往上奔跑。 直至来到四十九楼后,上面竟然没有了路。 此时那些追来的疯狂原住民们距离他还有三层楼,密集的脚步声仿佛一步步踩在李九禾的神经上。 他一颗心咚咚直跳,虽然很累,但因为身体素质大幅度提高,完全还能继续奔跑。 转身进入四十九楼的走廊,然后把这层楼梯间的门关上。 咔嚓咔嚓咔嚓———— 接连套了三把u型锁在门上,隨即李九禾往走廊的另一端跑去,如果不出所料的话,那边应该还有一个楼梯间。 这楼层里的走廊是一个“”字形,空间昏暗无比,两旁应该是办公室或者杂物间。 就在他抵达走廊另一端的同时,身后那刚刚被锁住的楼梯间方向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挤压声。 那些疯狂的原住民已经抵达了这一层,不过因为人太多,加上楼梯间狭窄,无法形成有效的衝撞力,只能依靠人多的优势不断造成挤压。 李九禾还没靠近这边楼梯间的门,忽然猛地一震,一脚剎住。 这楼梯间的双开门是半敞开的,只见一只粗大默黑的手臂从门內伸出,这只手掌怕是有蒲扇那么大,手臂上的肌肉拧成了条状,一条条脉络极其清晰恐怖。 隨即一个高大的,全身肌肉都是黑色的人从这楼梯间內钻了出来。 说“钻”是因为他的身高足足快三米,全身上下不著片缕,手脚肌肉都极为粗大,且都是以诡异的条状物呈现。 不过这人並不是强壮的肌肉男,他只是手脚肌肉发达而已,而躯干却极为臃肿。 肚子高高鼓起,仿佛已经十月怀胎,背上也是鼓起来的,不过却是那种形状古怪的畸形血瘤,一眼看去,足足有四五颗。 每一颗血瘤都比拳头还大,血瘤表面鼓起来的地方正在跳动,仿佛那层薄膜隨时会被里面的东西穿破。 这古怪的人全身都是那种油亮的漆黑,就如被人泼了一层汽油,粘连在身上。 李九禾在看清楚此人的面孔时,他顿时呆住。 因为眼前这怪人竟然长了一张苍老面孔,满脸都是皱纹,五官与周一文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別是他此刻面相凶狠,给人一种生人勿进之感。 这庞大臃肿、背上掛著好几个畸形血瘤的傢伙,在看见李九禾后,伸手一指。 “无耻小儿,还敢找来,受死!” 这古怪傢伙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与周一文一样,不过语气中隱隱透出一股子邪异。 话声一落,他上前两步,一把对著李九禾抓去。 那肌肉虬结的手臂奇长无比,垂直落下的情况下,哪怕不用弯腰都可以直接触碰地面。 李九禾立刻快速后退,避过了这一抓,同时心里有了猜测。 刚才张嵩说过,这栋大楼里可能还隱藏了什么恐怖存在,应该就是眼前这个怪人了。 如果这四名学员当中真有谋害周一文的那个人的话,这人想必也应该知道这恐怖存在是什么,所以他(她)不敢贸然闯进来。 至於眼前这怪人一副周一文的长相,使得李九禾忽然意识到张嵩的话没错,整个瘪城的变异,可能真是周一文一手安排。 目的是想要困住甚至直接干掉那隱藏在学员中的谋害他的凶手。 所以他的咒力在这里具象化,化身成这恐怖的怪人。 现在看来这怪人根本不讲情面,只要想靠近五十层楼的人,都是他的攻击对象。 嘭! 李九禾刚刚躲开,刚才站的地方那片墙角石砖全部飞起,哗啦啦溅射。 怪人只是一抓,这些坚硬的石砖就如同碎石般散落开来。 李九禾拿出调查员专用手枪,快速上膛瞄准,对著对方的肚子就是一枪。 这手枪子弹表面刻印有序列符文,一枪击中目標,將对方的肚子爆开一个洞,大量黑色液体爆出来,但怪人却行动自如,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他速度忽然猛增,那布满了条状肌肉的大腿一弹,跃过七八米的距离来到李九禾头顶,双手合举成锤状,狠狠往李九禾的脑袋砸来。 李九禾就地一滚,身后地面响起咚的一声,捲起一道气浪,又將他推出去一段距离。 险之又险地避开这恐怖一击后,他刚刚站起身,衣服一紧,已经被速度奇快的怪人赶来,一把抓住,猛地往走廊一旁的墙上懟去。 李九禾的身体不光力气大,受到那锁链石人的影响,他的动作同样非常灵活。 快要懟到墙上时,四肢立刻弯起来,如同一只青蛙,在接触墙壁的瞬间身体蹲伏,开始卸力。 隨即往前方一衝,背上衣服哗啦一下撕裂,撕裂的部分还在怪人的大手中抓著。 李九禾逃出来后並没有逃远,反而迅速折返,手中的银蚀匕首一刀扎进那傢伙背后的其中一个畸形血瘤中。 这血瘤顿时爆裂开。 怪人发出一声怒吼,反手一抓,没有抓到李九禾。 此时李九禾明白了,这傢伙的要害在那些血瘤上,感觉每一颗血瘤都是他的力量加成。 或者准確地说这些血瘤是这个怪人实力的支撑。 怪人返身再次扑向李九禾,李九禾则是凭藉敏捷的身手迅速躲开,找准机会,准备给这傢伙的背上其他血瘤再来一击。 在此过程中,他忽然感到那刚才怪人走出来的楼梯间门微微一动。 抬头看去,就见这扇门果然正在轻轻摇晃,似乎刚才有人进去了。 “难道是张嵩趁著自己吸引了这怪人的大部分注意力,找个空子钻了进去?”他心中纳闷。 不过转念一想,此刻下面布满了大量疯狂的原住民,电梯无法运行,楼梯间也挤满了原住民,张嵩怎么能上来? 那傢伙一天没吃东西了,光是爬这五十层楼就得累瘫在地,更別说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进去。 正在疑惑时,就见那楼梯间门忽然开了一条宽大缝隙,隨即一颗弹珠从中滚出,滴溜溜滚到了走廊中间。 此时李九禾已经躲避了怪人的又一次追杀,並成功將其背上血瘤又戳爆了一颗。 就见那弹珠停下来后,忽然砰的一声冒出轻烟,消失不见,同一时刻另一边被李九禾用u型锁关闭的楼梯间门轰然开启。 潮水般的原住民们涌进了走廊里,有人被撞得紧贴走廊墙壁,有人直接被后面的人推著奔跑,摔倒,再被踩成肉泥。 呼啦啦大量原住民对著这个方向涌来。 李九禾找了个机会冲向那扔出弹珠的楼梯间,后背却被那怪人狠狠一爪,顿时血肉模糊,几乎整块背部都翻起来,连骨骼內臟也清晰可见。 他忍著剧烈疼痛,衝到了楼梯间门口,脑袋伸进去迅速扫视。 就见一个女子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五十楼的楼梯转角处。 深深吸了口气,李九禾忍著剧痛说道:“你没有u盘————” 他相信上去的人肯定能听见,但没有人返回,仿佛根本不在乎。 噗! 李九禾的肚子被直接洞穿,那怪人的手臂从他腹部穿了出来,手里还抓著一部分肠子0 李九禾身体一震,满嘴是血,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向那怪人伸出来的五指。 “原来是你!” 剧情推到了这里,已经让他收穫到了很重要的信息,包括那一直隱藏起来的叛徒学员,也包括手中u盘的秘密。 第118章 咒师? 第118章 咒师? 天空有些阴沉,似乎要下雨了。 李九禾与张嵩走到废弃篮球场外围。 他抬头看了看天,隨即对张嵩问道:“你给我的这个u盘,是从哪儿得来的?” 张嵩道:“是我们几人一起解开这座城市的诅咒后获得的。” “我的意思是,最先在谁的手上?”李九禾补充道。 “哦,先是被方毅获得,然后他被那些疯狂的原住民围攻,就交给我保管了。”张嵩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九禾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方毅和郭芸熙的关係怎么样?” 张嵩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嗯,普普通通,我们几个学员之间平时私底下也有往来。因为都是附近几个城市的诅咒者,拥有共同序列,而且都在调查局登过记的,有一定的共同语言。但大家只是朋友,不是那种特別要好的关係。” 说到这儿,他问道:“李调查员,你怀疑方毅有问题,还是郭芸熙有问题?” “两个都有问题。”李九禾道。 本来在任务重置前,他在通往五十层楼的楼梯间內看到了郭芸熙的身影,以为郭芸熙就是隱藏在这四名学员中的人,且也是谋害周一文的人。 但此刻一问张嵩,发现这个黑色u盘竟然是方毅给他的。 而这个u盘明显也有问题,因为他在故意大声告诉郭芸熙她上去也没用,因为u盘在自已这里时,这个女生並没有返回来取。 这说明自己手里的u盘只是个幌子,或者根本就是假的。 “什么?他们俩————”张嵩面露吃惊。 他上次看望身体忽然衰弱的导师后,就一直心中疑惑,不明白是谁在稀释导师的能力。 但导师不说,他也弄不明白。 直至这次进入培训试验后,忽然整个瘪城变异,將他们困在了里面,而且身上又遭受诅咒。 张嵩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导师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谁在害他,所以只能將他们四个人全部困住后逐一排除。 至於李九禾则比张嵩了解了更多信息,那就是周一文最多是困住他们,然后排查。 如果查出是谁,或许会连同这个瘪城一起將那人毁掉,让这个地方变成那人的坟墓。 但周一文应该不会给这四个人下必死的诅咒。 诅咒应该是谋害周一文的学员下的,而且这人的目的则是不让其他学员离开这里,自己一人独吞那块界域石。 不过有一点李九禾也没搞懂,那就是以老咒师周一文的实力,怎么会被一名只是诅咒者的学员给侵害成功? 他將u盘拿出来,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先不去中心大厦了,走,我们回去。” 张嵩一脸惊讶,隨即迟疑道:“不管怎样,先离开瘪城再说啊。哪怕我们推测方毅和郭芸熙有问题,但只要还在这个城市,我们身上的区域性死咒就无法解开。唯有脱离这个地方后,死咒解除,到时候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李九禾摇头,反问道:“你猜你的导师为什么要想办法把这个叛徒困在这里?” 张嵩一愣,隨即摇头。 虽然他不知道,但这至少说明导师將此人困在瘪城是有原因的。 可能按照导师的计划,在找出那罪魁祸首后,再將其他无辜的人偷偷接引出去就行。 谁知他们所有人都被下了死咒,这让周一文的计划直接受阻。 “那现在我们返回去,直接把那叛徒揪出来吗?”张嵩问。 “不一定,先静观其变。”李九禾道。 他要先確定对方没有留后手。 当然,如果实在查不出什么来,那就继续推剧情。 只要將当前这条剧情推到底,总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跡。 两人在外面绕了一圈后,悄无声息地返回了篮球场,从另一个出入口进入,隨即贴著破败的屋檐挪到刚才那更衣室不远处。 更衣室中。 “你觉得那个来自总局的调查员,有没有可能把我们安全带出去?”郭芸熙对方毅问道。 方毅点了点头:“我认为有很大机会。” “我们还不知道他的能力呢。”郭芸熙笑了笑,隨即走向洪晓军,对他问道:“你说呢?” 快要靠近洪晓军时,她的右手有意无意地放在了自己的侧腰位置,那里藏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锋利厨刀。 不过就在此时,更衣室的房间门忽然被人打开,李九禾和张嵩一前一后返了回来。 郭芸熙脸色微微一变,后退一步,放弃了接下来的动作。 方毅也感到错愕,抬头看向返回的二人:“你们这是————” 李九禾面露冷笑,將手里的u盘往地上一扔,砰的一脚狠狠踩了上去,这u盘顿时被踩得四分五裂。 “你干什么?”张嵩一惊。 “啊!”洪晓军也嚇出了声,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反观方毅和郭芸熙,二人只是表情震惊,反应明显不是很大。 “方毅,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李九禾微笑询问。 方毅一时之间没有出声。 片刻后,他才回道:“你毁掉u盘,是想要让大家都出不去?” 李九禾摇头,摊开右掌,伸到方毅面前:“如果你信任我,就把真的u盘给我。” “什么?”张嵩和洪晓军吃惊地看著这一幕。 两人此时才意识到,刚才那坏掉的u盘竟然是假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方毅摊开双手,“u盘只有一个,我还能给你变出来第二个?” 李九禾哪里和他废话,伸手就往他的兜里摸去。 “你不想活了!” 郭芸熙厉声喝止,抽出腰间的厨刀,对著李九禾扔了过去。 没看出来她的飞刀技巧极其熟稔,厨刀在空中旋转两圈,刀尖对著李九禾的后脑勺直直地插去。 李九禾连头都没回,左手伸出往后方一抓,將这厨刀的刀柄抓了个正著。 右手依然摸向方毅的衣服口袋。 方毅当即后退,同时往他那圆鼓鼓的喝进去大量水的肚子上一拍,一道水箭从口中射而出。 李九禾反应迅速,身子一偏,躲过了这道水箭。 他一手撑地,身体迅速站直,刚才抓在手中的厨刀已经抵到方毅的脖子。 “u盘,给我!” 场面凝固,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 张嵩和洪晓军是因为没有料到刚才那u盘是假的,而张嵩已经反应过来,李九禾的推测没错,方毅和郭芸熙这二人竟然都有问题。 最开始他还以为学员中的叛徒只有一个人。 至於郭芸熙,她没料到李九禾会这么快就发现他们的底细,而且判断出了刚才的u盘是假的。 如今在场的都是受到诅咒的人,而且除了李九禾以外,其他人都是诅咒者,属於纯能力向的序列者。 如果论近战的话,没有谁是李九禾的对手。 方毅僵持片刻,伸手到胸前的口袋里,缓缓拿出了一个黑色u盘。 这个u盘与刚才那个一模一样。 “果然还有一个!”张嵩忍不住道。 李九禾一把接了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就见方毅面露诡异微笑,口中喃喃自语:“同身咒。” 话落他右手轻拍自己胸膛,李九禾顿时感到胸膛如被重锤猛烈敲击,整个人猛地一震,清晰地感觉自己胸前肋骨悉数断裂。 这些断裂的骨头又快速戳进內臟中。 方毅后退一步,啪啪啪啪,往自己身躯、双臂和腿上拍去,就如同一个刚刚徒步回家的人,正在拍去身上的灰尘。 不过相对应的,李九禾的身躯、双臂和双腿一块块凹陷下去,骨头全部碎裂,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倒在了地上。 全身骨骼碎裂,肌肉塌陷,內臟破裂,使得他瞬间就无法再动弹,气若游丝地看向镇定自如的方毅。 而张嵩和洪晓军已经被这一幕嚇得呆若木鸡,脸色刷地一下苍白无比,惊恐地看著方毅。 此刻的方毅哪还有半分刚才的难受模样,气定神閒,轻声开口:“不知死活的东西。” 隨即他往自己心臟位置一拍。 咚! 李九禾心臟骤停。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同身咒?” 废弃篮球场外,李九禾询问张嵩。 张嵩一愣,隨即回答:“这是高级诅咒术,只有咒师才能施展,而我们这种诅咒者能將中级诅咒术玩明白就行了,像同身咒这种只能想想。” “只有咒师才能掌握?”李九禾皱眉问。 “对啊,同身咒差不多达到言出法隨的实力才能掌握,这是咒师专有的诅咒术。因为只有厉害的咒师才能言出法隨。” 张嵩感到好奇,“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李九禾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如果一名武力强大的序列者,在面对言出法隨的咒师时,哪边胜算大一点?” 张嵩笑了起来:“你应该是不知道高阶咒师的含金量,可以这样说,除非这位武力类型的序列者拥有自己的领域,否则必输无疑。” 顿了顿,他解释道:“对於高阶咒师来说,言出法隨只是一句话的事,哪怕他自己会受到反噬,但这种反噬在短时间內基本是能够承受的。” “除非拥有领域?”李九禾自言自语。 他明白了,像童城的唱戏人序列,就拥有戏台的领域。 所以童城不仅武力值强大,在自己的领域內基本是无敌的存在,也就是像他这种序列者才能搞定高阶咒师。 而自己的任务定义能力,严格来说也是生成了一个领域空间。 只是他的武力很差,除了身体素质好、力气大、身手敏捷以外,並没有类似当初望川市调查局特別行动组组长唐胜那种“煞武者”的实力。 所以这样一计算,自己对上方毅这傢伙,几乎没有胜算的可能。 倒是方毅竟然是一名隱藏的高阶咒师,这一点却出乎了李九禾的意料。 他的能力不可能一直都是这么强,否则为什么要隱藏在这个学员班里,甘当周一文的学生? 能力稀释? 这四个字再次浮现在李九禾的脑海中,他对张嵩道:“你现在打电话给洪晓军————” 话没说完,张嵩已经摇头道:“他的手机坏了,昨晚在帮助方毅从那些发狂的原住民围攻下逃脱时摔坏的。” 李九禾的眼睛微微亮起,心中计划改变。 他迅速说道:“现在洪晓军有危险,因为方毅和郭芸熙二人就是谋害你导师周一文的人。” “啊!”张嵩大惊失色。 “而且方毅隱瞒了实力,他已经是一名咒师。”李九禾继续扔出一枚深水炸弹。 张嵩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当场,面色苍白。 李九禾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道:“保持镇定,你现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返回去拖住他们一段时间————” 更衣室中。 “你觉得那个来自总局的调查员,有没有可能把我们安全带出去?” 郭芸熙毫无察觉地又一次对方毅问道。 实则是她想借著这句问话,靠近没有防备的洪晓军,方便动手。 因为现在总局的调查员都出现了,她和方毅的计划不能再拖,只能先干掉一个算一个。 如果李九禾能攻破瘪城中心大厦里的那尊来自周一文的诅咒化身,他们就能找个机会偷偷进入控制室,插入他们手里真正的u盘。 如果这位调查员能死在这里最好,要是死不了,他们也能提前插上u盘离去。 而在离去之前,方毅凭藉他咒师的实力给u盘下一道咒,在他们离开后转瞬间这个u盘就会自毁。 其他来不及推门离开的人则会永远留在这里,跟隨瘪城一起毁灭。 这是在李九禾这位调查员到来后,方毅和郭芸熙临时改变的计划。 毕竟他们已经確定,周一文不会亲自进来了。 方毅还没来得及与郭芸熙一唱一和地回答时,更衣室的房门被打开,张嵩面色如常地返回。 “咦,你怎么回来了?”郭芸熙感到诧异,放在侧腰那把厨刀上方的手缓缓缩回。 张嵩笑眯眯道:“这位调查员实力强大,不用我带著他,他已经独自前往中心大厦。 而且他告诉我,最多十分钟左右,好消息就会来临。” “十分钟?”方毅和郭芸熙对视了一眼。 他两人都没想到李九禾这么有把握进入大厦的顶层控制室,而且连时间都已经计算好了。 “来,我来跟你们说说李调查员的计划。” 张嵩挽起袖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眼看张嵩重新折返回去,李九禾快速来到废弃篮球场外。 他站在街边四处看了看。 此时街上依旧行人如织,这边虽然没有他刚刚降临瘪城时的那个位置的人流量大,但如果要引起注意的话,依然会很容易。 一转头,就见五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手里拿著球服,提著篮球正好路过,一边走一边交谈著。 李九禾清了清喉咙,故意不看这几人,而是满脸惊讶地抬起头,看著不远处的高楼和街景,给人一种不知所措之感。 “这是哪儿?把我干什么地方来了?这个城市、这个街景、这些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的惊讶和质疑声很大,清晰地传入那路过的几名青年耳中。 这几人的交谈声顿止。 李九禾装作毫不知情地扭头看去,就见这五个年轻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冰冷,面无表情地转头正看著自己。 他没有掩饰什么,反而赶紧上前几步,对他们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是天枢国吗?” 话声刚落,忽然就见这五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有大笑的,有大哭的,也有开心得手舞足蹈的,还有个傢伙兴奋得跳起来,双手直拍大腿———— 他们的表情,像极了李九禾刚才做鬼脸时那番无厘头的模样,表情很抽象,行为很诡异。 下一秒,这五个人瞬间发狂,对著李九禾扑了过去。 李九禾早就有准备,他做这一切,无非就是等待这一幕发生。 在对方扑来之前他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故作惊恐地大喊:“不好了,你们干什么?我只是问你们这里是哪儿?疯了,都疯了!这个城市的人都是疯子!我到底在哪儿?” 口中的话不断重复,几乎是以竭力嘶吼的方式。 而且他並没有跑到没人的地方,反而是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跑。 短短一分钟不到,李九禾的身后已经匯聚了百余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表情疯狂,对著他狂追。 还有人中途加入,在前方拦截他的逃跑方向,但都被李九禾以灵敏的身手很轻鬆就躲过。 继续狂奔,哪里人多往哪里钻。 又是三分多钟,他已经將这片区域跑完,就连路过的各种车辆,包括公交车都停下,里面涌出大量乘客,对著他疯狂追逐。 帽子、皮包、鞋子等,大量物品都在追逐中掉落,但没有人理会,反而李九禾的大呼小叫惹得他们更加疯狂。 就这样跑了七八分钟,李九禾扭头一瞧,就见身后密密麻麻全是拥挤的人头,怕是已有千余人。 不过这些原住民的奔跑速度和当初那两个石人相比就差得远了,所以暂时抓不住李九禾。 但李九禾也深知如果人数再多一些,街道一堵,他的速度即使再快,身手再灵活,恐怕也是瓮中之鱉。 不再耽搁,他快速调整方向,对著废弃篮球场冲了过去。 更衣室中。 张嵩正拉著方毅三人胡吹乱侃李九禾的所谓行动计划,说得吐沫星子横飞,口乾舌燥,心中却已经焦急不已。 而方毅等人听得一头雾水,不免诧异。 就在此时,屋里的几人忽然察觉到一股震动感临近。 四个人都下意识抬头看向天花板,隨即就见有灰尘扑簌簌落下。 张嵩心里长鬆了口气,暗道终於来了。 第119章 一起过去杀了他们! 第119章 一起过去杀了他们! “发生什么事了?” 这突如其来的震动,让方毅等人感到诧异。 郭芸熙正要推门出去查看,方毅忽然面色一变,他想起来了。 因为昨天晚上他就有过类似的遭遇,那还是在察觉整个瘪城变异,当时原住民变得不对劲的时候。 “不对,我们离开这儿!” 方毅面露惊慌,一把拉住了想要出去查看的郭芸熙。 扭头一瞧,张嵩已经拽著洪晓军往更衣室后面的那扇从没开启的房门跑去。 砰的一脚將门踹开,门上的锁早就锈蚀,掉落在地。 张嵩拽著洪晓军快速冲了出去,一边走,他一边小声对洪晓军道:“你只管跟我走,不要理会后面那两人,我这是在救你!” “快走!” 方毅察觉张嵩的行为有些反常,但此刻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得把当前的困境先渡过再说。 他也跟著郭芸熙一起,快速衝出了后门。 跑了一段距离后回头一瞧,不仅是更衣室的前门方向,而且从四面八方都有疯狂的原住民衝来,一眼看去,怕是有一两千人。 不仅如此,因为这里的动静闹得太大,还有更多附近的原住民奔涌而来。 甚至能看到附近的一些居民楼中,原本已经回家的原住民们听到动静,就像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直接打开窗户如同下饺子般疯狂跃下,落到地上后,只要没当场摔断腿的,都对著这个地方狂奔。 在此期间大量原住民直接摔死,但依然阻止不了他们的“热情”。 方毅和郭芸熙並没有看到李九禾的影子,他们根本搞不懂为什么会被发现,为什么这些原住民又疯了? 方毅虽然是一名隱藏的咒师,但一个人面对完全疯狂的千军万马,即使是他这种咒师在短时间內也没有应对之法。 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狂奔,拉开与这群疯子的距离,比谁动作快、脚力足、身手敏捷。 毕竟哪怕是咒师,咒力释放也会有限制,无论是覆盖范围,还是释放的目標限制等,都不可能同时灭杀如此大规模的人群。 否则咒师这种类型的序列者,怕是可以直接站在序列之巔了,妥妥地傲视其他序列者。 很快方毅就看到刚才拽著洪晓军先走一步的张嵩二人,他们竟然直接衝进了一群疯狂的原住民中,很快就不见身影。 他可不敢这么做,同时心中冷笑,暗道这两个傢伙算是完了。 自己都不用再出手,光是那些原住民就能將这两人活生生撕碎。 隨即他带著郭芸熙从另一个看起来人群稀少的方向衝去,此时的方毅动作敏捷,一边跑动,一边轻轻拍著那圆滚滚的肚子。 从其口中不断有水箭射出,击中迎面奔来的原住民,立刻產生灼烧效果。 不过他肚子里的存货也不多,所以每一口水箭都很短,溅射的面积无法完全展开。 郭芸熙则是拿出厨刀,不断刺杀靠近的原住民们。 她只是一名诅咒者,同样想不出更好的脱困方法。 两人的动作较为狼狈,等方毅喷完了肚子里的水,口中开始念念有词,隨即伸手对著一名急冲而来的原住民双脚一指,口中道:“折。” 那原住民双脚咔嚓一声断掉,跪在地上,因为狂冲的惯性而滑出去好远。 隨即方毅又指向另外两人:“撞击。” 嘭! 毫无徵兆,这同向奔跑的两人方向偏离,狠狠地撞在一起,脑袋与脑袋磕碰,力量奇大,血液飞溅而出,就连鼻子都瞬间塌陷。 “相互攻击。” “腿折。” “吐血。” “绊倒后方。” “撞击。” “群殴。” 一时之间,方毅不断言出法隨,导致追逐他们的那些原住民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也使得他们与原住民拉开了一段距离,不过方毅脸色却在微微发白。 他虽然拥有高阶咒师的能力没错,但显然掌握得並不纯熟,而且面对如此大规模的敌人,他也没有处置经验。 而诅咒术的使用,除了自身的能力以外,还需要时间的沉淀。 方毅所欠缺的恰恰是时间的沉淀,对诅咒术的心得和运用,不是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能吃透的。 “別用了,注意自己的身体!”郭芸熙立刻关心提醒,“在这里如果遭遇的反噬太强,可没有办法医治。” “嗯,我知道。” 方毅不得已停下了诅咒,带著郭芸熙继续狂奔。 而后面的原住民们在经过短暂的混乱后,再次统一了目標,对著方毅狂追而去。 这边的人数明显比追逐张嵩那边要多,因为这些人都认得方毅的面孔,换句话说,如今的方毅就像是一名通缉犯。 而另一名通缉犯则是李九禾。 因为他刚才那一系列骚操作,成功使得这些原住民已经认得他的模样,所以今后只要看到李九禾的面孔,同样会暴起而追之。 所以此刻最安全的人反而是张嵩和洪晓军,这也是李九禾与张嵩的计划。 这两人钻进混乱的人群中后,只是被少量人攻击。 隨即两人跳进了一个下水道中,將井盖关闭。 这个地方是刚才张嵩已经提前踩好的点,便於他和洪晓军隱藏。 而那些追逐的人群已经分成了两股,一股追著方毅和郭芸熙而去,另一股人群数量则要少一点,已经穿过篮球场跑向远处,似乎是追逐李九禾而去。 因为李九禾与方毅他们不一样,他只是跑,不停地跑,主要目的就是为方毅那边引流。 他没有一次停下来与这些疯狂的原住民发生衝突,所以能追上他的原住民几乎没有。 反而方毅那边的原住民则是越聚越多,形成一股洪流。 李九禾眼见目的达到,很快手机收到了一条张嵩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两个字。 【成功。】 他没有犹豫,当即往瘪城中心大厦的方向狂奔而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天空飘起了浙渐沥沥的小雨。 小雨一滴滴砸落在李九禾的脸上和身上,一阵阵刺痛感传来,伴隨著火辣辣地持续疼痛。 他当即將外衣脱下,罩住脸,狂奔的速度不减,对著中心大厦的方向猛衝。 期间打落在手背上的雨滴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因为一直猛衝,身体正面反而沾染了不少雨水。 快要跑到中心大厦的区域时,他的前胸衣服已经被雨水几乎完全打湿。 湿透的衣服不时贴在胸膛上,传来一阵阵剧烈灼烧般的刺痛。 李九禾嘴角扯了扯,一头扎进了那大厦前面的广场人群中。 这些原本站著一动不动的人在发现有人靠近,且后面还跟著一串追逐的原住民后,顿时面露疯狂,对著李九禾攻击过去。 任务重置前的那一幕在上演,李九禾故技重施,利用朴实无华、毫无技巧性可言的方法衝进了中心大厦內部。 此刻的他就好像捅了整个瘪城的马蜂窝,越来越多的原住民们发了狂似地往大厦匯聚而来,不断涌入大厦中。 似乎整个城市的居民要將这栋五十层楼的大厦给生生挤爆。 就在李九禾进入大厦的十分钟后。 更多的原住民从另一个方向疯狂跑来,似乎他们追逐的目標忽然消失了,这使得这些原住民改变了目標,锁定中心大厦,隨即跟著其他人群往里面挤了进去。 整个大楼里人满为患,甚至有不少原住民直接从一楼和二楼的窗户位置被挤得掉落,伴隨著玻璃碎片摔在大厦外。 这诡异恐怖而又让人丧失理智的一幕,给人一种世界末日来临的既视感。 中心大厦的斜对面,一栋三十层楼的建筑物內,它相对中心大厦就要矮小了一截。 此刻二十八楼的窗户內,两个人正趴在地上,观察著斜对面的情况。 这二人正是方毅和郭芸熙。 他们一身衣服几乎全部被打湿,混合著雨水和汗水。 不过他们的身体素质完全无法和李九禾相比,顶多比正常成年人好一点。 此刻连发尖都有汗水在滴落,趴在地上呼呼地喘著气。 郭芸熙不时回头观察这间大办公间里有没有出现原住民,不过刚才他们进来时已经將所有房门都锁上。 这大办公间看得出来本来有很多人在里面办公的,但因为都被李九禾冲入中心大厦的一幕给激发了狂暴,所以全部衝到了对面的大厦中。 此刻大厦里或许只有方毅和郭芸熙两人。 好不容易缓匀了气息,郭芸熙对方毅问道:“看来那李调查员已经成功进入大厦,不知道现在进展情况怎样?” 方毅道:“不管怎样,他哪怕抵达了顶楼的控制室,身上的u盘是假的,也无法激活离开的通道。”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吗?”郭芸熙推测,“如果这李调查员能够对抗周一文的诅咒化身,这个时候双方应该已经打起来了,正好给我製造了机会。” 方毅重重地喘了口气:“等一会儿,等我休息一会儿。,累死我了!” 按照他的计划,本来他们可以从容不迫地来到这里,然后掐准时间过去,趁李九禾与周一文的诅咒化身激战时,趁机用真的u盘离开。 但谁曾想会被一群疯子追,现在他只想先缓口气。 郭芸熙点了点头,站起来:“你缓缓,我先去准备。” 眼下这大厦的二十八层已经被方毅提前下了诅咒,通过该诅咒,可以直接闪现到对面中心大厦的四十九层。 不过因为方毅布置的是诅咒,而不是真正的传送通道。 所以他们只能通过该诅咒抵达中心大厦四十九层—一那周一文的诅咒化身之地,而不是直接出现在五十层。 没办法,这就是诅咒的机制,正如之前罗朔说过,诅咒和惩罚是掛鉤的。 如果诅咒的结果完全是好的,那就不叫诅咒了,而是祝福。 所以他们想要快速进入那边,只能先將自己置入危险之地,然后才能传送成功。 而那边周一文的诅咒化身恰好就是针对叛徒所设置,该诅咒化身因为本身就是诅咒所形成,所以可以自动隔绝任何形式的诅咒,哪怕是咒师释放的诅咒术。 这也是方毅对那诅咒化身束手无措的原因,如果仅凭纯武力的话,他和郭芸熙万万闯不过这一关。 不多时郭芸熙返回:“缓过劲儿来没?休息好了就赶紧行动。” 方毅爬了起来,点点头,咬牙切齿道:“妈的,这个老不死的傢伙!死到临头了竟然和我玩这么一出,出去后一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他的所有財富,他的界域石,都是我的。他的后辈————一个不留!” 郭芸熙笑了笑:“你不怕调查局查你?” “怎么也查不到我头上。”方毅两手一摊,“我一个小小的诅咒者,连初阶咒师都不是,怎么能干掉周一文这位受人尊敬的老咒师呢?” “就你贫嘴。” 郭芸熙白了他一眼,伸手挽著方毅,提醒道:“注意看看那u盘还在不在。” 方毅拍了拍胸前口袋:“在,我一直留意著。” “张嵩和洪晓军他们,不知道死了没?” “现在没死也没关係,等我们一离开,u盘上的诅咒立刻启动自毁。他们两人包括那李调查员,都要一起被埋葬在瘪城。” 话落,他口中念念有词,右手比了一个古怪手势,隨即拿起郭芸熙准备的一个看似平常的办公用墨盒。 將墨盒往地上一扔,砰的一下,黑烟冒起,两人原地消失无踪。 距离瘪城中心大厦两公里的一处地下车库中。 这附近一个原住民都看不到,因为大量原住民都被吸引到废弃篮球场以及中心大厦那边去了。 这边只有零星的原住民,数量极少。 张嵩和洪晓军二人一起,偷偷躲藏在这地下车库里。 洪晓军始终不敢说话,只是听著张嵩的解释,如今他也终於明白了李九禾与张嵩制定—— 的计划。 张嵩道:“现在我们不用出去,只需在这里静静等待,等收到出口通道被激活的一刻,立刻把这扇门打开就能出去。” 说著他指了指两人面前的一扇厕所隔间门。 此刻他二人都在地下车库的公共厕所里待著。 洪晓军虽然听明白了李九禾的计划,但他却有些不太確信。 这位李调查员真能凭一己之力就搞定那疑似咒师的方毅,以及郭芸熙,还有收拾掉那大厦中的恐怖存在。 不仅如此,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內跑到顶楼的控制室中,將u盘插入总控电脑,激活离开的通道? 这一系列行动每一项都很困难,所以洪晓军难免有些怀疑。 但他只是在心里这么想,无法开口说话,而且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唯有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刚刚认识的李调查员身上,相信导师的安排。 既然导师能让这位李调查员前来,应该是充分信任他拥有这个能力的。 张嵩自然不知道洪晓军在想什么,他现在很饿,饿得头晕目眩的那种。 加上刚才又跑了那么久,此刻更是心中发慌,面色微微发白,冒出虚汗。 就在此时,两人心中一震,明显感觉到通道开启的提示来临。 对视一眼,皆是心中狂喜。 “开了,通道被开启了?!我就知道李调查员绝对能办到!”张嵩道。 不过他饿得手软脚软,一时半会儿没能站起来,而洪晓军则是狂喜之后赶紧起身,来到厕所隔间门前。 但还没来得及开门之前,心中那通道开启的提示忽然消失。 下一秒,他推开了厕所的隔间门,一步迈了过去。 毫无反应! 洪晓军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回过头看著张嵩。 “怎么回事?通道又关闭了吗?” 张嵩整个人也愣住,因为刚才他也感觉到,那才出现的通道开启的提示,忽然间就断开了,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但两人都能同一时间感觉到刚才通道开启,说明这不可能是幻觉,而是真的。 两人呆呆地看著对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隨即心中的提示再次来临,通道又被开启。 洪晓军这一次反应极快,他立刻后退將隔间门关上,隨即一把打开,抓住张嵩,两个人迅速钻了过去。 在钻过这扇隔间门的瞬间,两人消失无踪。 瘪城中心大厦,四十九层的走廊外。 大腹便便、四肢肌肉成条状、背上爬满了恐怖畸形血瘤的诅咒化身,正与李九禾打得激烈! 不过双方真正的廝杀很少,李九禾更多的是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手,不断腾挪辗转,不与这傢伙近身攻击。 而是以反击为主,其他时间都在躲藏。 那诅咒化身虽然强大,但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他。 就在此时,李九禾察觉到楼梯间门一动,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进去。 —— 此刻原本守在里面的诅咒化身已经被他吸引,所以那人进去后毫无阻碍,直奔五十楼而去。 李九禾找准机会,当即撇开诅咒化身,快速进入楼梯间。 身后的诅咒化身顿时暴怒,发出一声咆哮,攻击力提升。 李九禾一边逃,一边说道:“我不是你的敌人,谋害你正身的那两个人已经上去了,我现在带你过去。” 也不管这傢伙听不听得懂,他一路沿著楼梯往上。 身后传来剧烈的撞击和咆哮,诅咒化身的一次次攻击,险之又险地从他后背擦过。 每次都差一点就击中,而一旦被击中,下场將会和上次差不多。 一追一躲,好不容易衝到了五十楼,李九禾一眼就看到了控制机房的位置。 这是一条直线,他立刻急速狂奔,一头钻进机房中,就见方毅和郭芸熙站在一台黑色电脑前,刚好將一个u盘插入了电脑。 而在两人的旁边则是一个巨大的文件柜。 同时李九禾的脑海中提示浮现,通道已被开启,可以打开任意一扇门离开瘪城了。 下一秒,郭芸熙將那文件柜的柜门打开。 这柜门同样可以算作房门,隨即郭芸熙一步跨了进去。 方毅则是抬头看了李九禾一眼,面露讥笑:“慢慢在这里等死吧。” 话落他转身一步跨入打开的文件柜门,整个人消失不见。 “吼— “” 李九禾的身后传来那追逐而来的诅咒化身的嘶吼,它明显也看到了方毅和郭芸熙二人已经进入控制室。 而且那黑色u盘已经插入电脑,离开的通道被开启。 在看见这一幕后,这诅咒化身似乎已经能確定它的真正目標,但此刻为时已晚。 方毅进入的瞬间,那插在电脑上的u盘嘭的一下冒出火星子,已经被他的诅咒毁掉。 从通道被开启,到此刻被毁掉,只有短短数秒钟时间。 李九禾脑海中的提示同步断掉。 就见那文件柜里空空荡荡,就是一个普通的大铁皮柜,刚刚进去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不过李九禾看起来並不慌张,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周一文的诅咒化身。 他发现这诅咒化身在这一刻竟然不再攻击自己,只是盯著那打开的文件柜,面目狰狞,心有不甘。 李九禾靠近那台控制中心的电脑,弯腰下去,將已经毁坏的u盘拔出。 隨即从自己身上摸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u盘,插入电脑接口。 在插入的瞬间,脑海中再次传出提示,离开通道已经又一次被激活。 他直起身子,抓住文件柜门,关上后又打开,隨即扭头看向那诅咒化身,面露微笑,动作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和我一起过去,杀掉那两个谋害你正身的傢伙!” 第120章 弥补 第120章 弥补 周一文的別墅中。 在李九禾进入界域石后,周一文的女儿將界域石放在了茶几上,请罗朔和蚂丽看管。 她则是推著轮椅上的周一文返回臥室,给他服药休息。 这一去,父女俩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回来。 只有一个精神抖擞似乎是管家的老者站在大厅中的楼梯旁,那女佣则不时进入客厅,给罗朔二人重新端来茶水,又更换点心、水果。 其他时间罗朔和蚂丽只是静静地坐著,一会儿看看楼梯旁一动不动的老者,一会儿又瞧瞧茶几上那块诡异的序列物——界域石。 不知过了多久,罗朔轻声对蚂丽道:“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氛围很压抑?” 蚂丽快速点头:“从我进屋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 “那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罗朔悄声问。 蚂丽摇头:“其他倒没什么,但我总感觉这屋里的气氛很古怪,给我一种————需要隨时防备,提高警戒的感觉。” “李哥进入界域石,不会有事吧?”罗朔有些担心起来。 蚂丽一双秀眉微微皱起,没有说话。 罗朔直接提醒道:“你做好准备,如果有什么不对劲,我们直接动手!你用蚁群对付那楼梯旁的人,这人肯定是序列者。我第一时间控制住周一文。他现在实力不足,应该不难控制。” 至於隨时跟著周一文的女儿,罗朔已经看出来,她就是个普通人,不是序列者。 蚂丽点了点头。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大厅电梯传来了响动,很快电梯门打开,周一文坐在轮椅上,依旧由其女儿推了出来。 此时的周一文似乎休息一会儿后,面色好多了,精神状態也较为不错,不知道是不是服用了药物的原因。 他开口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罗朔眉头紧皱,心里有些焦急,没有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看著那块界域石。 实际上周一文出来后,目光也不停从界域石上扫过,观察其有没有发生变化。 他看了那管家模样的老者,老者默契地摇了摇头,两人都没有说话。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小时。 在此期间,周一文和他女儿偶尔与罗朔、蚂丽交谈几句。 陡然间,那一直放在茶几上的界域石忽然跳动了一下。 这一下虽然很轻,但实际上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上面,立刻將目光投去。 就见这界域石再次跳动,没有任何奇异场景发生,眾人只是眼前一花,就见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茶几旁。 这二人正是方毅和郭芸熙。 两人出现后,使了个眼色,双双对著坐在轮椅中的周一文鞠了一躬:“导师,我们出来了。” 周一文一脸错愕,问道:“其他人呢?” “我同事呢?”罗朔则是同时问道。 一边问,他一边站起来,四处看去,只看到这二人出来,並没有见到李九禾。 方毅看了罗朔一眼,没有回答他,而是面露遗憾地对周一文道:“导师,通道被毁,他们————大概率出不来了。” “啊!” 罗朔和蚂丽一脸震惊。 不过就在此时,那茶几上的界域石又跳动了两下,所有人眼前一花,发现再次多出两个人来。 这两人却是张嵩和洪晓军。 在见到他二人后,方毅和郭芸熙面色一变。 “你————你们————” 那块界域石的跳动並没有停止,而是仍在继续,不过这一次跳动的幅度很大,远超前面几次。 一闪过后,一个近三米高、全身漆黑得油亮发光的小巨人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粗大的条状四肢,圆鼓鼓的肚子,满背的畸形血瘤正在突突跳动。 血腥诡异的气息隨著这傢伙的出现,顿时瀰漫了整个別墅大厅,使得眾人有种忽然间身处尸山血海的感觉。 这傢伙的身躯和面孔,周一文非常熟悉,因为这正是他这一次花了大代价释放到界域石空间中的诅咒化身。 就听李九禾的声音紧跟著传出:“仇人就在眼前,还不动手吗?” 那诅咒化身刚刚站稳,隨即一声咆哮,伸出两只手,对著近在咫尺的方毅和郭芸熙分別抓去。 这两人顿时一惊,他们根本没料到连诅咒化身都会跟来。 更没想到的是明明他们已经毁掉了u盘,通道关闭,但为什么这一刻又被激活了?! 来不及反应,两人下意识就往后退。 但他们退得快,诅咒化身出手的速度更快。 方毅眼看自己就要被抓住,情急之下,一把將身旁的郭芸熙推了出去,挡在自己身前。 他则是快速一指轮椅上的周一文,口中道:“毙————” 话没说完,感觉一股微弱的咒力袭来,將他喉咙给堵住,这道咒力似乎来自周一文。 而周一文则是脸色瞬间苍白,身体绷紧,仿佛因为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正在苦苦支撑! 他知道自己这道咒力太微弱了,面对方毅根本撑不了多久。 下一秒,李九禾的银蚀匕首一刀扎进了方毅的心臟,匕首表面有朦朧白光亮起,使得方毅的咒力一泄。 正在苦苦支撑的周一文此时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蜷缩在轮椅上,嚇得他的女儿不知所措。 周一文身体猛地一松,在方毅被刺中心臟后,那攻击他的咒力也瞬间荡然无存,他整个人瘫软开。 同一时刻,被方毅推出去的郭芸熙因为挡在那诅咒化身的前方,被诅咒化身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根手指头剎那间嵌入她的前胸,將其整个人提起,还能隱隱看到郭芸熙的后背有粗大指头的骨节穿透而出,极其恐怖! 郭芸熙身受重伤,在这完全不惧诅咒的诅咒化身面前,她想要挣扎都无法办到,只是满脸惊恐,同时心中充满了对方毅的怨恨。 自从认识方毅以来,她一直都很喜欢这个男子,两人没有告诉其他学员,而是偷偷交往,偷偷约会。 直至听说方毅对付导师的计划后,郭芸熙也没有反对,而是从心里坚定支持自己的男人。 方毅这次计划得亏有她的帮助,所以才会事半功倍,直至如今快要完成。 谁知事到临头竟然会是这个结果!她心中的男人会在关键时刻直接牺牲自己逃命。 “方————毅————” 心知已经不活的郭芸熙嘴唇一张,一大口鲜血紧跟著涌出,將她的下巴和脖子染红。 她无法回头,根本看不到方毅的心臟已经被李九禾捅了一刀,只是带著满心怨恨,无比恶毒地开口:“日.你吗!我愿献祭仅存的生命,咒你不————得————好————死!” 方毅將郭芸熙的话一字不落全都听见,身体剧颤,发出痛苦呻吟。 李九禾道:“可以,你的诅咒已经灵验。” 咔嚓! 那诅咒化身一口將郭芸熙的脑袋咬住,脖子断裂,仿佛吐果核一般,隨意將这颗脑袋吐在了客厅地上,滴溜溜滚到沙发角落。 隨即它扔掉郭芸熙的无头尸体,一把將已经无法反抗的方毅抓起来,就连插在他心口的银蚀匕首都被这股巨力拽动而拔出。 “等等,我还有话要问!”李九禾忙道。 “等等!”轮椅上的周一文听见李九禾开口,立刻阻止自己的诅咒化身。 本来李九禾的话,这傢伙不会理会,但周一文的话却让它身体一顿,死死抓著方毅,至少四根手指头插进了对方的身体里,使其无法动弹。 诅咒化身保持这个姿势,就这么看了过来。 周一文忙道:“李调查员,你问,快问!” 李九禾看向身体正在颤抖,已经重伤严重的方毅:“为什么要对我下鬼火咒,或者说是水火不容咒?” 此话一出,身后的周一文恍然大悟。 同样面露诧异的还有方毅本人,他艰难抬起头看向李九禾:“原来————我下咒的目標————是你————” “连目標是谁都不知道,看来你和南风镇的诅咒者何二炳一样。”李九禾皱起眉头,继续问:“到底谁让你对我下咒?” “呵呵呵呵————”方毅咧嘴露出惨澹笑容,但什么也没说。 李九禾露出冷笑:“不说可以,既然能找到你,你以为我就找不到你身后那个人了?” 方毅的笑容一顿。 李九禾又扭头看向周一文,语气没有了最开始的尊敬:“周一文,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又通过什么手段將你的能力————稀释?” 周一文面露苦笑,默默说道:“李调查员有心了。不过这些原因,我已经大概知道。” 李九禾再次看向方毅,却见这傢伙眼神涣散,身体松松垮垮地被那诅咒化身抓著,已经气绝。 诅咒化身似乎气不过方毅就这么死掉,不等周一文下令,它直接大口一张,和刚才一样,將方毅的脑袋咔嚓一下咬掉,吐在地上。 隨即又將这傢伙的四肢一根根扯断,场面极其残忍,这才將已经变成人桩的方毅躯干丟弃。 周一文伸手一指门外:“还有他的同伙。” 诅咒化身转过身,大步往大厅外走去。 不多时那刚才还给罗朔二人端茶倒水的女佣传来惨叫。 原来这女人竟是方毅安插在周一文身边的暗棋,而且周一文似乎早就察觉了。 隨即周一文右手轻轻一握,还在门外的诅咒化身整个崩溃,仅剩不多的咒力化作一团黑气返回客厅,涌入周一文体內。 剎那间周一文的脸色变得红润了一些,身子骨也明显恢復了一些力气。 李九禾將诅咒化身直接从界域石空间中引回现实世界这一招,是周一文万万没想到的,所以此刻他趁机用该诅咒化身將隱藏在家里的暗棋剷除,並將诅咒化身化作最后一点咒力返回自己体內。 从李九禾与诅咒化身出现,到立刻出手击杀方毅和郭芸熙,再到后来的一系列变化,將客厅里的其他人看得自瞪口呆。 包括张嵩和洪晓军这两名无辜的学员。 刚才他们已经下意识地缩到墙角处,此刻都没敢上前一步。 因为已经离开了瘪城,所以两人身上的区域性死咒已经自动解除。 当然这两人虽然已经从瘪城中逃离出来,但直到现在也没明白他们是怎么出来的。 谁也不知道,在上次任务重置之前,李九禾拿到那真正的黑色u盘时,使用了一次携带任意物品的机会,已將该u盘复製到了任务重置后。 也就是后来的任务中,实际上真正的能激活通道的u盘有两个。 原本的u盘依旧还在方毅那里,而复製的u盘则是在李九禾的身上。 所以李九禾刚才见到方毅和郭芸熙离开后,他不慌不忙直接插上第二个真u盘,再次激活了通道。 偌大的別墅客厅里,此刻一片死寂。 隨即就听砰地一声,所有人一怔,惊讶地看著这一幕。 李九禾回头看去,就见周一文从坐著的轮椅上直接往前跪倒,跪在了自己面前。 “爸!” 他女儿惊慌失措,赶紧躬身要將他扶起。 周一文猛地將她的手甩开,嚇得他女儿不敢再过来,只是惊讶又恐惧地看著行为反常的父亲。 另一边的管家本来也想上前扶他,但见状后站在原地,不敢靠近。 “李调查员,我周一文,郑重给您道歉!恳请你的原谅!” 周一文就这么跪在地上,满脸愧疚地看著李九禾。 李九禾没有阻止他这样做,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是一肚子气,这口气他憋了很久,从在界域石空间大致猜出真相后一直到现在。 “我对你撒了谎,是想让你帮我救出其他学员,而在此之前,我只知道罪魁祸首就在他们四个人当中,但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 “本来你是准备自己进去的?”李九禾问。 周一文重重点头:“在你没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哪怕拼著老命也要將其他无辜学员救出来,然后就在里面和那罪魁祸首玉石俱焚的准备。” “你故意隱瞒我,说你不在乎那谋害你的人,而是只想救张嵩他们。”李九禾道:“你是在听说我们是来自调查总局的人后,就改变了这个计划?” “对。”周一文趴在地上,抬起头,“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你们和童城调查员共事。 我相信童城,知道他的能力很强大,你们和他一组,能力绝不会低到哪儿去。有你们出手,比我自己出手更好!” 说到这儿,他又赶紧解释:“至於在你进去之前我没告诉你真相,是因为我怀疑屋里有人是那罪魁祸首的暗棋,担心说了之后会將我的整个计划泄露出去,功亏一簣。” “你就不担心我什么也不知道,进入界域石后,反而会添乱?”李九禾问。 周一文狠狠摇头:“不担心,我相信童城调查员这支队伍的实力,相信你一定会查出真相。如果连总局的人都无法解决,这就是我的命,是对我隱瞒真相的处罚。” “处罚?呵呵————”李九禾笑了笑。 周一文立刻又道:“刚才我也没想到我的诅咒化身会被你引出来,所以抓紧吸食了它身上所剩不多的咒力。这些咒力,应该足够我再为你施展一次诅咒,比如与荒居木屋有关的诅咒。” “真的?”听到这句话,李九禾心中惊喜。 “千真万確。”周一文快速点头,“这是我对李调查员的弥补,感谢你们的付出!这是我应该做的,请相信我!” 李九禾凝视著周一文,一时没有说话。 隨即他又扭头看了一眼罗朔和蚂丽,问道:“你们没事吧?” 一人一虫同时摇头:“没事。” 看得出来,两人脸上都有一丝慍怒,毕竟谁也没想到会被这九十多岁的老人给摆了一道。 而经过对方下跪道歉后一解释,虽然周一文之前的做法的確很自私,但能说出充分理由,加上他现在甘愿再帮助李九禾一次。 特別是这件事又是李九禾最为关心的,所以他们对这老傢伙的痛恨,似乎就不再那么强烈了。 李九禾回头再次看向周一文,片刻后开口:“先起来吧。” 周一文的女儿和那管家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他小心扶起,慢慢移到身后的轮椅上坐定。 周一文语气恭敬的请示道:“几位调查员,这里现在一片狼藉,要不我们去我二楼的书房,在里面我来完成对你关於那荒居木屋的诅咒?” 李九禾等人看了看这客厅的地上,感觉已经不是一片狼藉了,而是血流成河,伴隨著浓厚的血腥味。 地上的两具尸体里此刻都还有血在不断流出,已经浸透了客厅地上那花纹漂亮的地砖。 “好。”李九禾点头。 隨即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罗朔。 罗朔会意,快步来到方毅尸体前,蹲下身一阵摸索,找到了一些隨身物件。 全都摸了个遍,隨后又摸索著这具尸体,微闭著眼,开始了寻踪。 片刻后他起身来到郭芸熙的尸体前,依旧是一套相同的动作,行云流水,极其熟练,然后同样进行了寻踪。 这样做是要和第一个寻踪印证一下,看结果是否准確。 很快他站起身回到李九禾身边:“可以了,已经锁定了同一个人。而且我有了经验,这次探索得很小心,哪怕那人是实力强大的序列者都不会被惊动。” “距离多远?”李九禾问。 “不远,就在星台市。”罗朔道:“只是————你现在如果要进行木屋的诅咒的话———— “” 李九禾摆了摆手:“这个我会安排。” “各位调查员,请跟我来。”轮椅上的周一文此时语气诚恳,又看向张嵩二人,“你们也来吧。 ,,隨即他对管家老者吩咐了一句:“老夏,辛苦你把这里清理乾净。 “应该的,老爷。”管家点了点头,转身忙碌起来。 第121章 这就是荒居木屋? 第121章 这就是荒居木屋? 看得出来,此时的周一文满怀愧疚,不仅是对李九禾的愧疚,还有对他的两个学员张嵩和洪晓军。 因为当初他只能確信害他的人在这四个学员里面,所以同样怀疑过张嵩和洪晓军。 直到刚才才得知是方毅和郭芸熙搞的鬼,而张嵩他们则是为了这件事差点就死在里面。 所以周一文决定过后给张嵩和洪晓军力所能及的补偿,而自己的事情也无需再隱瞒他们。 二楼的书房较大,大概八十多平,其中三面墙壁都是整壁的书柜。 这些书看起来就上了一定年头,说明並不是摆设,周一文是喜欢看书的人。 书房里的椅子不够,周一文的女儿赶紧出去又搬来几张。 等候期间,李九禾看了看这一次的任务完成情况,因为界域石中的真相被找到,任务顺利完成,奖励已经到位。 这一次的奖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任务定义的总时长延长到了4个小时,得到了2个重置时间锚点,且重置点上限也增加到了24点。 之前还剩2个重置时间锚点,而刚才他在瘪城中的废弃篮球场外安插了一个,所以如今还有3个锚点待使用。 只要重置点够多,任务总时长够长,李九禾的能力施展就会更加游刃有余。 不过他发现自己的任务能力並没有晋级。 因为之前的任务说明中已经提示,该任务完成后有一定概率会晋级,但並不是绝对的。 这或许是一个关键突破,一旦能力晋级,会给自己带来更强大的变化,所以现在急也没用。 等所有人都坐下后,李九禾对周一文道:“你先告诉我一件事。” “恩人,请说。” 周一文將自己的態度放得很低很低,连称呼都改变。 李九禾摆了摆手:“不用这么称呼我,我现在很想知道,方毅的能力很强吗?他是怎么害你的?” 在他看来,方毅虽然是隱藏的咒师,但周一文可是老咒师了,不管是诅咒术的经验和运用,都比方毅这个年轻人要强大很多。 所以能被对方不动声色地搞定,这个概率可以说微乎其微。 周一文道:“李调查员有所不知,我虽然没亲眼所见,但曾听人说过,我们的序列能力如果在一张完整的序列图中,能力的排列顺序是线性的。有可能这当中有一定的交错,但绝大部分都是以线性为主。” 李九禾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起了这个,不过这一部分他同样很感兴趣。 就连罗朔都竖起耳朵,认真倾听起来,显然这方面的说法他也没听过,他不可能有这位九十多岁的序列者见多识广。 “据说目前你们调查总局就在研究序列图,不过你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好,哪怕一些资深的有门路的序列者,都不知道进展如何。所以有人说,序列线是从高到低的,比如我是高阶咒师,序列能力位於诅咒系这条线的较高位置,像张嵩和洪晓军是初阶诅咒者,位於这条线的较低位置。” “如果我乐意的话,並且在完全掌握了他二人序列能力的基础上,可以通过某种方法直接索取他们的序列能力。反映在他们身上就是,某一天张嵩可能会发觉自己的能力减弱了,甚至彻底消失。这还是理想化的,而还有可能是他会突然暴毙。” 张嵩和洪晓军两人顿时表情惊恐。 周一文继续道:“当然,我也只是听说,並不知道这种方法,也不確定这个说法有没有依据。而既然这条序列线能从上到下索取能力,也就同样能够反向操作,我怀疑方毅就是掌握了反向操作的方法。不过他在成为我的学员时,我敢肯定他只是一名初阶诅咒者,能力甚至还不如张嵩。” 李九禾皱眉:“他通过某种方法,反向索取了你的序列能力?” “有可能。”周一文点头,“而且该方法可能需要某种咒术加持,但我的確没见过。 我的能力被永久稀释,流入他所在的序列线那一端。” 李九禾低头沉思。 包括罗朔等人也都在思考。 他们从没听过这个说法,要不是该说法此刻从这位老咒师的口中出来,罗朔甚至都怀疑这一切都是胡编乱造的。 但事实似乎就摆在眼前,周一文那一身序列能力已经消失了绝大部分,连带他身体也都跟著垮掉。 而他的学员,那个曾被他亲自认证只是一名初阶诅咒者的方毅,却摇身一变拥有了咒师的实力。 明显看得出来,那傢伙使用咒师的手法还不熟,其能力总体並不稳定。 不过如今对於周一文来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虽然他一身实力骤减,但並没有马上丟掉性命,而且家中后辈也保住了。 最主要的是那块界域石也被保住了。 此刻这界域石正被他女儿紧紧抓在手中,因为周一文暂时还没有吩咐她怎么做。 大概了解了这位老咒师和徒弟之间发生的事后,李九禾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罗朔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提醒:“那人没有移动,一直待在我刚才追踪到的地方。 “” 李九禾正是担心这里耽搁时间太久,害怕那方毅背后的人跑掉。 闻言他微微一愣,暗道不会那人又死了吧? 但眼下这周一文的身体状態同样不好,虽然刚才吸收了部分诅咒化身剩余的咒力,但这看起来很像是迴光返照。 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位老人的身体就会继续恶化。 他关係到李九禾还能不能进入荒居木屋,所以这一刻李九禾不可能离开。 略一沉吟,李九禾对周一文问道:“如果现在让你將我诅咒送入荒居木屋,诅咒机制就是无法再离开那木屋,但生效时间定在晚上或者明天,不知道可不可以办到?” 此话一出,罗朔和蚂丽知道他心意已决,两人说什么都没用,只是担心地看著他。 周一文点头道:“可以,我用目前仅存的所有咒力將你诅咒进入木屋,诅咒的灵验时间可以设置在今晚十点。如果超过这个时间,我也没有把握还能不能成功。 “十点?”李九禾看了看手机,“可以,就十点。” 按照他的计划,现在立刻赶去抓住方毅没有供出的那个人,查出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然后到了晚上十点,他就可以安心进入荒居木屋中寻找女儿。 “那我要开始了。” 周一文滑动轮椅,靠近李九禾:“你现在心里想著荒居木屋”这四个字,什么都不用做,放鬆就行。” 这次他並没有再抓住李九禾的手腕,就这么面对面坐著,看著李九禾的眼睛。 李九禾同样在注视著周一文,就见周一文那浑浊的双目在这一刻变得清明许多,他看似在看自己,实际上从自己的眼睛中仿佛还看到了別的什么场景。 那双目光越来越深邃,看穿了李九禾本身,看透了他的心。 时间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九禾眼前的周一文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样式普通的木屋。 “这就是荒居木屋?!” 在看见这木屋的瞬间,李九禾身体猛地一震。 “別激动,不要有任何动作,慢慢呼吸————”周一文的身影忽然在他耳旁响起。 李九禾很快反应过来,当即保持呼吸匀速,努力平復激动心情。 同时双眼睁大,打量著这栋小木屋。 他能感觉到木屋虽然是在龙脊山,但周围没有一棵树,地上也没有一片落叶。 木屋的背景就是一片黑色空间。 整个木屋似乎是由松木构成,外墙已经泛出灰白旧色,厚厚的苔蘚压著屋顶,门扉很低,成年人需要低头才能进去。 甚至这木屋门板已经裂开了两道细纹,面朝自己这边有一扇窗户,窗上糊著粗麻纸。 这一切非常真实,但又如同虚幻泡影。 李九禾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动一下这幅场景就会消失,自己再也看不到。 就在此时,他听见窸窣声响起,一个人进入了自己的视线。 这人背对著自己,步履矫健,对著那木屋走去。 虽然没有看到其面孔,但光是看见此人的背影李九禾就认了出来,这人是周一文。 周一文仿佛身体已经恢復,不再需要轮椅才能行动。 他走到木屋前,没有伸手敲门,而是直接推门。 一推之下,发现推不动,隨即又拉了一下,还是不动。 周一文有些错愕,回头看了一眼,似乎他知道李九禾正在注视自己。 他站在门前又试了好几下,木门纹丝不动,隨即又转到一旁,试著打开那扇粗麻纸糊的窗户。 不过就在此时,一阵诡异的轰轰声响起,快速而密集。 周一文察觉到了不对,立刻后退,就见那屋顶的厚苔蘚忽然往下滑落,哗啦啦將他刚才站著的地方淹没,堆积得老高。 隨即一阵诡异阴风四起,毫无章法,从四面八方吹来。 周一文面色微变,转身就跑。 而李九禾这个角度只是能看到,他无法靠近,那些阴风也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就见周一文跑得跌跌撞撞,在被阴风颳到时,他的衣服和身体竟然產生了诡异的扭曲感,就好像空间快要被割裂一般。 不过这傢伙跑得非常快,在身体都已经產生扭曲的情况下,硬生生脱困,跑出了木屋所在的范围。 李九禾眼前一花,荒居木屋瞬间消失,他发现自己的视线又回到了书房中。 眼前周一文那满是皱纹的脸变得清晰,这老人依旧坐在轮椅上,正呼呼地喘著气,满头大汗。 他见到李九禾恢復后,摆了摆手:“木屋封锁了,你刚才应该看到了。肯定是上次童城进去后,木屋发现那是一个漏洞,所以进行了能力干涉。也就是说,通过诅咒进去的方式已经被它打了补丁。” “能力干涉?”李九禾诧异。 周一文接过女儿递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水,这才点头。 “虽然无法进去,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荒居木屋就是一个序列物,很强大的序列物。 目测按照危险程度来算的话,至少也是灭城级,就它周围那突然出现的阴风,如果在这星台市出现,恐怕瞬间就会死伤大量普通人,一刮就死一大片。” 李九禾一颗心直往下沉。 刚才他的確看见了,周一文没能打开木屋的门,而在试图从窗户进去时,立刻遭到了反击。 这一次咒力使用过后,周一文的身体状况再次变得和他们来拜访时一样,整个人的精气神一落千丈。 他咳嗽了一阵,低著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又开口道:“不过按照我的经验判断,这间木屋所在的地方是在生死之间,如果不用特殊方法,一般人根本无法触及。” “生死之间?” “嗯,或许还有一种说法更恰当,那就是中阴之地”。”周一文道:“一个人在將死但没死的这种状態下,或者在真正死亡以前,就有机会进入这个地方,这应该就是进入木屋最常见的方法。要不就是只能用一些特別的手段才能进去。” 李九禾面露疑惑,他只记得“中阴身”的说法。 不过“中阴身”指的是人死到转世前的那段时间,而且好像还分什么临终中阴、法性中阴等,具体他不太懂。 但这种说法与他所了解的女儿当前的状態,有些相似。 也就是说,女儿李怡此刻是一具中阴身,或者类似这样的状態,可能还有別的说法。 而且她就在这木屋中,但中阴之地並不是长久之地,只是一个如同车站那样的地方。 说不定到了一定时候,每个人都会起程从那里离开,去自己本来就该去的归宿。 “对不起,李调查员,我已经尽力!”周一文满脸惭愧道。 刚才他在木屋前所做的一切李九禾都亲眼看到,所以不会怪他。 或许正如周一文所说,童城忽然以诅咒的形式成功进去后,使得木屋意识到了漏洞,如今已经封锁了这条路。 要想进去,就只能再想別的办法。 “那以你的经验认为,还能通过其他什么方式与这木屋產生联繫呢?”李九禾问。 周一文刚才显然已经在思考这一点。 “我认为可以试试梦境,找到在梦境方面厉害的序列者,尝试看看能不能与荒居木屋產生联繫。可能李调查员你並不清楚,中阴有临终中阴”和受生中阴”的说法。人类正常的入睡的过程和临终中阴”很相似,因为一个人的思想在这一刻达到了融化状態,进入了睡眠。而做梦就类似於受生中阴”,在这里你依然具有觉察力,並產生各种体验。” “梦境方面的序列者?” 这一刻周一文的想法与李九禾之前的那个想法不谋而合,那就是回总局找装备部的部长邵刚,因为他就是梦境大师。 如果说谁是这个尝试的最佳人选,那一定是邵刚无疑。 而且童城也进入了木屋,邵刚与其关係很好,肯定责无旁贷,一口答应。 “好,我找个人试试。”李九禾点了点头。 既然还是无法进入荒居木屋,他不再耽搁,立刻告辞,准备与罗朔等人前往方毅背后那人的所在之地。 而周一文还有事对张嵩、洪晓军细说,所以与李九禾约好,等事情处理完毕双方再详谈。 毕竟今天这一番接触下来,虽然两人都是第一次见面,但周一文却已经將自己的所有老底都交代清楚,没有再作保留。 他已经是將死之人,李九禾刚才虽然有些恼怒,但周一文直接以九十岁高龄下跪恳求原谅,又再次为他寻找荒居木屋,態度真诚。 这让李九禾和罗朔等人也无法再对他抱有恨意。 三人离开別墅,打了一辆车,罗朔坐在副驾驶位置给驾驶员指路。 计程车很快疾行而去。 因为在罗朔的要求下开得很快,二十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公寓楼。 三人下了车,罗朔指了指公寓楼的一楼:“那人就住在一楼,呃,那间!” 李九禾对他和蚂丽道:“小心戒备,我来打头阵!如果动手,不要杀死目標,要留活口问话。” 罗朔和蚂丽同时点头。 蚂丽那裙摆內的尾部已经在缓缓涌动,大量黑蚁爬了出来,全部围绕在她的肚子上,密密麻麻,等待进一步指令。 李九禾快速靠近这间公寓的房门,他抓著门把手轻轻一扭,没想到房门应手而开。 屋里有些昏暗,罗朔守在门口,李九禾与玛丽进入屋中。 而在进屋的一刻,蚂丽就把黑蚁崽子们凝结成了一个造型古怪,但攻击性极强的人类模样。 李九禾走在前方,手里拿出银蚀匕首,四处看了看。 屋里一片寂静,他很快来到一间臥室门口,探头看去,见床上躺著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这女人闭著眼睛一动不动,但还有呼吸,看样子像在睡觉。 蚂丽很快將其他屋子搜完,回到李九禾身后:“屋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这个。” 李九禾故意弄出声响,发现这老嫗依旧闭著眼睛,似乎醒不过来。 他伸手按压老嫗的颈动脉,脉搏跳动有力,且略微加快,再一探鼻息,呼吸略微急促0 这说明床上这人意识清晰,她是知道周围有人的。 李九禾对蚂丽道:“好像是植物人。” 第122章 第二条亡魂之舌 第122章 第二条亡魂之舌 整个公寓房中就只有躺在床上的老嫗,而且还是一个植物人。 罗朔很快进屋,確认了他从方毅和郭芸熙身上追踪到的罪魁祸首,就是躺在床上的老嫗。 不过看这老嫗的容貌,却和方毅有几分相似。 “给星台市调查局打电话,让他们调查一下这屋里的人和方毅什么关係。”李九禾道:“还有,请他们提供一台脑意识双向传输转换器过来。” “好。”罗朔立刻打起了电话。 李九禾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屋中到处游逛的那蚁群凝聚的怪异人形。 这人形与刚才周一文的诅咒化身很相似,四肢粗壮,大腹便便,脊背东一块西一块高高隆起,像极了畸形血瘤。 看得出来,蚂丽肯定认为刚才那诅咒化身很酷,一出手就將方毅这位新晋咒师给干掉,所以现在才会用蚁群模擬它的模样。 他对蚂丽道:“把你这个怪人收了吧,待会儿调查局的人就过来了。还有,刚才那诅咒化身是正好克制了方毅,並不是非要变成这个样子才厉害。” “哦。” 蚂丽心中下了一个指令,那怪异人形瞬间散开,化作大量蚂蚁顺著她的尾部爬回了肚子里。 知道待会几有调查员要来,她识趣儿地站在了角落里,务求儘量不惹人注意。 罗朔掛了电话后没多久,就有一辆警车首先到来。 不过这辆警车只是停在公寓楼外的街边,车上的人也没有下车,他们应该只是接到命令到场协助的。 如果调查局这边有要求,这些警察马上就会下车开展工作。 等了一会儿后,调查局的黑色公务车驶来。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风衣的禿头男子首先跳下车,身后跟著一个年轻男子。 那年轻男子双手抱著一台仪器,正是脑意识双向传输转换器。 “你好领导,我是星台市调查局一组组长郑远峰。”禿头男子和李九禾握了握手。 他下车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罗朔稍微站在李九禾的身后半步,说明这里应该是李九禾是主事的。 李九禾做了自我介绍后,並没有泄露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只是解释他们正在这里办案,调查诅咒者方毅,然后找到了这间公寓。 至於老咒师周一文那边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他只是提了一嘴,也没有详说。 如果要详说也留待周一文自己去给当地调查局匯报。 禿头男子郑远峰在来之前就已经掌握了这个地址的信息,他很快说道:“刚才我们已经查了,这间公寓房就是方毅的,他的母亲罗芳今年六十七岁,已经瘫痪在床多年。” “是瘫痪,不是植物人吗?”李九禾找到了这句话中的关键。 郑远峰一愣,拿出手机调出了刚才查阅的信息,又认真看了看:“嗯,確定只是瘫痪,並没有失去意识,不是植物人。” “你先进去看看,顺便把这台仪器先插上电,放在床边。”李九禾道。 “好。” 郑远峰一脸狐疑,和手下快步走进公寓。 来到臥室后,罗朔帮他们快速清理了床头柜上的物品,那年轻人则是將仪器放在上面,找到插座后隨即通上电。 郑远峰站在床边,弯腰仔细查看床上的老嫗罗芳。 不多时他將罗芳的手臂举起来,发现软绵绵的毫无反应,又打开手机电筒,將罗芳的眼皮撑开照了照。 瞳孔对光线只有轻微反应。 不过能明显感到对方的脉搏跳动有力,且稍微有点快,显然罗芳是对外界有感知的。 李九禾也来到床边站定。 郑远峰对检查结果感到诧异:“奇怪,记录上说只是因病瘫痪,但现在看来很像是植物人。会不会是近段时间病情突然恶化了?” 李九禾道:“不管是不是恶化,先把转换器的传输感应线贴在她的头上,看看能不能交流。” 那年轻调查员立刻动手贴了起来,虽然看起来动作不太熟练,但没花多少时间就贴好,並打开了转换器。 等这台仪器启动运行片刻后,绿灯常亮,显示已经在正常工作。 实际上如果是真的植物人,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更不可能如常人般与外界进行交流。 而秩序修正者这种序列者是能够与外界交流的特殊植物人,因为他们的大脑活动极其发达,几乎体內的所有能量都转化为了精神能量。 这意识转换器也只能使用在他们身上,並不適用於真正的植物人。 “罗芳,能听见我说的话吗?”李九禾开口。 假如对方能回答,那就证明罗芳也是一名秩序修正者,或者至少精神力异常发达,足以和真正的秩序修正者媲美。 等了片刻,转换器没有一点反应。 “所以她只是一名普通植物人?”郑远峰道。 李九禾皱著眉头,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转换器上方的信號灯忽然开始闪烁起来。 不一会儿两个字浮现在显示屏中。 【救命————】 隨即这行文字一跳,被新的文字替代。 【你们是谁?】 第二行文字看起来很正常,与刚才那两个字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李九禾和郑远峰对视了一眼。 “她果然是一名序列者。” “可刚才第一句话是怎么回事儿?” 屋里的人一头雾水。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罗芳虽然不一定是秩序修正者,但精神力方面绝对强大。 “你的儿子方毅是诅咒者这件事,你知道吗?”李九禾问。 【啊,我不知道。警察先生,什么是诅咒者?】 李九禾微微皱起了眉头。 如果这人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罗朔的寻踪会定位在她的身上? 万一她真不知道的话,那么方毅对付自己这件事背后的原因,將会永远跟隨他埋进土里。 略一沉吟,他正要继续询问时,忽然就见那转换器上的灯光剧烈闪烁起来,频率明显比刚才要快很多。 几乎是下一秒,屏幕中显示出文字。 【不要相信他,他不是我!】 这行字刚刚出现,另外一行新的文字立刻又出现,將这行文字给抵了下去。 【抱歉,我睡太久了,意识有点迷糊。】 站在床边的所有人猛地一怔,郑远峰立刻弯腰查看床上的人,就见罗芳的眼皮正在快速颤动,显然她此刻心里变化很快,很激烈。 【我的確不明白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我儿子是出了什么事了吗?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回家了。】 在他们查看床上的人的过程中,那转换器显示屏依旧有文字出现,看起来似乎又变得正常。 【不,不是————我————】 又是一串奇怪的文字出现,就好像一个人急於表达什么,但被人狠狠地捂住了嘴。 李九禾和罗朔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罗朔快速上前,低声对李九禾道:“李哥,好像她的体內有————有两个人!” “应该是她的脑海里有两个人的意识,一个是她自己,还有一个外来者。” 李九禾补充。 在场的其他人原本一脸懵逼,此刻顿时恍然大悟,但表情却更加吃惊。 “你是谁?谁在占据罗芳的意识?”郑远峰忙问。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快告诉我,我儿子方毅到底怎么了?】 就在这句话刚刚浮现不久,另一句话立刻出现,同时那转换器闪烁灯的频率变得非常快。 【不要相信他————】 【告诉我!方毅在哪儿?】 两句话接连滚入屏幕。 “死了,方毅已经死了。”李九禾回道:“他谋害自己的导师,还对我施加诅咒,已经被诛杀!” 【不,这不是真的,我儿子很听话,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他死了?他终於死了吗?他为了变强,连同外人————】 【我现在意识很混乱,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一定要相信我!那人想占据我的大脑!】 【请你们让我冷静一下,因为你们带来的消息让我很抓狂,我怀疑我现在快疯掉了!】 一时之间,那转换器屏幕上的文字不停跳动,刚刚出现一行,立刻就被下一行文字给抵掉。 看得李九禾等人眼花繚乱。 不过从这些不断跳动的对话中,他却看出来了端倪。 这对话中每隔一句都是方毅的真正母亲的意识,而另一句则是那外来者的意识。 方毅母亲一直在试图让他们知道,另一个说话的人不是她。 而那外来者的意识则是企图矇混过关,用“意识混乱”“快疯掉”等词语来掩饰方毅母亲的意识显现。 这一幕很诡异,在场的人都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下的植物人。 而李九禾则是已经想到,或许方毅母亲本来只是瘫痪,但听她的口气,应该是她的儿子连同外人对她做出了不利的事情,才导致现在的结果。 屏幕上的文字依旧在不停地轮番滚动著,不过基本都是那外来者在假装方毅母亲的口气说话。 而方毅真正的母亲罗芳,则是可能意识没有那人强大,意识转换的话语开始变少。 有时候只说了一半就被强制打断。 那外来者依旧在试图用她的口吻,让在场的人明白骆方只是因为儿子忽然死亡,受到打击太大而意识糊涂。 不过此刻的李九禾已经全神戒备,防范这床上躺著的人会突然发生更诡异的情况。 因为这一幕他太熟悉了,虽然上次发生那件事的地点不同,但这种感觉却似曾相识。 不过有一点还好,二七晨钟没在他身边,在他还没有彻底查清楚这件事以前,晨钟听从了他的吩咐,根本没有出现。 【我知道方毅是诅咒者,他————】 【抱歉,请让我好好休息!我现在思维很乱,请你们给我一点空间,让我接受儿子的去世。】 屏幕上的文字仍在跳动。 李九禾却忽然上前一步,將手伸到了罗芳的嘴前,隨即將其嘴唇翻开,掰开紧闭的牙关。 罗朔一惊,知道他这么做意欲何为,赶紧凑上前一瞧。 眼前的一幕使得他二人心中一惊,就见罗芳口中的舌头又大又粗,而且已经变色,发灰发紫。 “这不是她的舌头!”罗朔惊道。 李九禾已经一把抓住了这条粗大舌头,猛地拽出,这是一条从根部就断裂的舌头。 这条舌头被人整个塞进了罗芳的口中,包的紧紧的,从外面不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那转换器的显示屏跳出了一句话。 【舌头————方毅————塞给我————】 罗朔生怕李九禾忘记了,赶紧提醒:“明珠市那控尸者家中的男尸,那男尸就少了舌头!” 李九禾点了点头,將舌头往蚂丽的方向一扔:“毁掉它。” “呃” 眼看这湿滑的舌头飞过来,蚂丽本能地露出厌恶表情,差点就要躲开。 虽然这条舌头有极大概率来自食恐者,如果蚂丽像吃那团控尸肉那样吃下去,肯定会对她有大补,但面对这东西她却下不了嘴。 转而將这舌头往衣裙內一塞,同时尾部释放出大量蚂蚁,就在她的裙摆底下对著这条舌头大快朵颐起来。 在蚂蚁群看来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而且它们吃下去后依旧会带来进化,这与蚂丽吃下去后再反哺给它们是一样的。 【方毅————害我,他不配————我儿子————】 【连同外一.————害我————给我塞————头*————】 【他出不去,就在我————脑袋————】 就在罗芳嘴里的舌头被李九禾找到,並拿出来后,转换器的屏幕中看似正常的那人忽然不再说话,只剩下罗芳断断续续的敘述著。 她的思维的確有些不稳定,不过是因为太过激动才造成。 她很感激李九禾,因为那条舌头已经塞在她的嘴里多天,使得她呼吸困难,一直都不舒服。 而且听罗芳字里行间的意思,她原本只是瘫疾在床,但神志是清醒的,是她的儿子方毅连同外人將她弄成了植物人。 不仅如此,那外人的意识还强制进入了她的脑海中,和她共用这具肉身。 因为罗芳本来就是瘫痪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发生,无力改变,就连挣扎都办不到。 渐渐地她不知道为什么从瘫痪状態变成了植物人,不过脑海中那外来人的意识一天比一天强,感觉隨时都能完全夺取她的肉身,將她本来的意识直接磨灭。 换句话说,那人可以隨时將罗芳取代,然后接管她的肉身继续活下去。 对此罗芳早就已经绝望了,直至刚才,李九禾等人忽然出现。 看著转换器上断断续续的文字解释,而那刚才一直假装罗芳的外来思想则毫无动静,仿佛在这一刻忽然就消失了。 星台市调查一组的组长郑远峰意识到这件案子很复杂,他並不了解前因后果,而李九禾应该是一直在追查该案,所以非常熟悉。 所以郑远峰不敢多嘴,只是静静地看著罗芳传递出来的话语。 现在他很清楚,自己只要密切配合好总局的调查员就行,其他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李九禾开口道:“罗芳,现在那个人的意识还在不在?你还能不能感觉到?” 屏幕很快给出了文字答覆。 【他好像————消失了,我感觉不到,但我————还是很不舒服————】 李九禾回头看了一眼蚂丽。 蚂丽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已经处理乾净。” 那舌头已经在她的脚底下被她的黑蚁崽子们啃食乾净,几乎没有留下一点痕跡。 而且果然如她自己预料的那样,舌头带来的进化作用和那控尸肉一样。 只不过有一点不好,这东西不能像控尸肉直接种在花盆里,不然可以持续给她的蚁群餵食了。 確定这第二条食恐者的亡魂之舌已被吞噬乾净后,李九禾弯下腰,靠近罗芳的耳朵,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你还在,食恐者的舌头被我找到了才开始装哑巴,好像晚了点吧? 司————明————羽。” 星台市。 特殊事件调查局,局长办公室。 卢局长关闭电脑,站起身,拿上自己的公文包正要离开。 他的公文包中突然传出一道类似警报器的刺耳声音。 卢局长微微一怔,將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报警装置,上面还有一个长条状的显示屏。 此刻不仅报警装置上一个红灯正在闪烁,显示屏也出现了一行简短文字。 【张人俊生命垂危,请即刻前往查看!】 卢局长猛地一惊,当即衝出办公室,招呼自己的助理通知调查局五个组的组长,然后准备车辆赶往张人俊家。 张人俊,天枢国东北区唯二的一名秩序修正者,正好觉醒在星台市。 一个市里面能够出一名秩序修正者,就是该市调查局的骄傲,是调查局包括区域收容所都会特別留意和照顾的对象。 虽然秩序修正者是植物人,但该人包括他的家庭的所有生活费用,已经全部由调查局统配,根本不用再操心。 並且调查局包括市政厅服务部门也会对该秩序修正者及其家庭给予特殊照顾,逢年过节送礼慰问,嘘寒问暖是少不了的。 虽然一些不知情的服务部门根本不理解上级为什么会要求他们重点照顾这一家。 而自从序列能力诞生以来,整个天枢国內的秩序修正者大概在十五个左右。 一般情况下加减不会超过三个,最少的时候也有十二个。 这些秩序修正者正好可以將天枢国的国土面积覆盖,这似乎是一种定势,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因为是序列者,所以別看秩序修正者是植物人,但他们的寿命至少都有120岁以上,甚至有记载以来,寿命最长的一名秩序修正者活了223岁。 这也是所有序列者中寿命最长的一个人,至今都没有记载有人破掉这个记录。 星台市的郊区,一个四合院中此刻聚集著不少人。 这四合院的主人就是张人俊,他是还在活著的时候就被当地的张家供奉著的人。 因为当地市政厅对张家的照顾和服务,全都是由於张人俊的存在,虽然其他远亲和附近邻居根本不知道其中缘由,但都因为他而或多或少享受了福利照顾。 但如今张人俊却突然病危了。 偌大的臥室中,调查局卢局长已经和好几名调查组组长赶到。 眾人神情紧张,看著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台转换器。 平时张人俊就是用这台专属的转换器与其他人沟通。 此时转换器的显示屏上只有短短四个字。 【我没生病。】 卢局长感到诧异,既然没生病,为什么会突然生命垂危? 而且张人俊的岁数的確也不大,才六十三岁,在秩序修正者中还正当壮年,熬死自己的下一代后人应该不成问题。 可现在他却面如土色,身体屏弱,躺在床上不停地冒汗。 卢局长赶紧对他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更多文字出现在显示屏上。 【有新的秩序修正者————想要替代我!】 享 第123章 司明羽,受死! 第123章 司明羽,受死! “有新的秩序修正者要替代你!?” 见到张人俊显示出的回答,卢局长整个人懵了一下。 一般情况下一个大区域(几座城市)中只有一名新的秩序修正者,他们在进行秩序修正时,会两三个人联合起来,將所能覆盖的区域全部修正。 通过这种方式维护世界正常运行,不会造成更大的秩序动乱。 所以一名秩序修正者在这几座城市中基本是唯一的存在,假如有第二个人忽然冒出来,那多半都是在旧的秩序修正者灭亡之后。 现在有新的秩序修正者出现,而按照张人俊的说法,那人能力比他还要强大,已经在剥夺他的权力和序列能力。 如果此刻李九禾在这里的话,结合之前周一文告诉他的那番话,会瞬间醒悟过来。 这就是序列能力的索取,或者可以被称作剥夺! “你知不知道那人在哪儿,以及他(她)的身份?”卢局长问。 【不知道具体方位,只知道————大概就在星台。】 “这不是替代,是谋杀,妥妥的谋杀!” 卢局长气急败坏,转身对身后站著的那些调查组组长道:“快去找,动用所有调查员的序列能力,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这个傢伙!” 张人俊这位秩序修正者在星台市诞生,已经为他们星台调查局带来了很多的福利倾斜。 每年都有大量资金从总局专项拨转下来,目的就是要他们养好这位秩序修正者。 如今张人俊要是被谋杀替代,那新的秩序修正者的动机先不说,但人家不一定会留在星台,而是有可能离开。 到时候星台调查局的大量资源倾斜不仅会泡汤,可能还会背上一个照看原秩序修正者工作失职的罪名。 因为哪怕新的秩序修正者也有相同能力,但对方如果以非法方式取得了这个区域的控制权,官方也不会认可。 而是会全力通缉,並让其受到应有惩罚。 到头来可能星台市什么都没有了,这些人包括卢局长在內还会受到严厉处分这怎么不让卢局长焦急? 他下达命令后,微微一愣,指著底下的调查组组长们,问道:“一组组长郑远峰呢?” 五组的组长一个老者立刻回道:“局长,刚才你在开会的时候,我们接到总局的调查员打来要求协助的电话,然后郑组长就带人赶过去了。” 卢局长一愣:“总局来调查员了?” “嗯。”五组组长点头。 “他们在办什么案子?” “不清楚,现在应该只有郑远峰才知道。” 卢局长顿时破口大骂:“一群饭桶!总局来人了不第一时间通知我,就连查什么案子也不知道!” 下面的人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低著头。 那五组组长虽然不敢反驳,但心里却嘀咕:“总局调查员查办的案子谁敢问?哪怕你是局长也不敢问啊!现在吼我有个屁用!” 卢局长立刻拿出手机,给郑远峰拨打了过去。 正在公寓房臥室中的郑远峰手机振动,拿出来一瞧,发现是局长打来的。 他不敢不接,立刻退出了臥室,来到房间外面的走廊上,摁下接通键:“局长。” “远峰,你现在还在和总局的调查员一起办案吗?”卢局长没有废话,直接劈头盖脸问道。 “还在。”郑远峰点头。 “清不清楚是什么案子?” “本市一个名叫方毅的诅咒者有问题,已经被总局的调查员在查案时击毙。 现在正在调查其母亲————” “难道他母亲也有问题?” “不是不是,她母亲成了植物人,好像意识被人入侵了,具体原因我也看不太明白。” “你现在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哪怕事先没徵询那位总局的调查员的许可也没关係。”卢局长道:“事后我会亲自向他解释和赔罪。” “嗯嗯。”郑远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房中,压低声音说道:“我刚刚听总局的调查员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什么名字。” “司明羽。” 卢局长在电话那头微微一愣,这个名字他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突然间,脑袋里犹如闪电般一丝灵光涌出,他记起来了。 这个名字是前段时间总局下发的机密文件中提到的,说司明羽是一名在西南区发现的变异秩序修正者,本来暂时收容在西南七號区域收容所中,具有极高的危险性,但目前下落不明。 这个“下落不明”极具深意,卢局长还记得很清楚,当时后面有解释,是意识逃走了,只留下躯壳! 总局让所有地方调查局密切关注本地的秩序修正者,如果发现有意识变异的徵兆,立刻报告总局,总局会派遣专人处理。 为了这件事,卢局长那两天还专门跑到张人俊家里去看望,並以检查身体为由为其做了一番详细检查。 后来確定张人俊並没有任何意识变异的徵兆。 “所以司明羽的意识出现在我星台市了?!” 卢局长忍不住一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怎么运气这么不好?那傢伙其他地方不去,偏偏出现在我星台市?” 这一刻他似乎已经能肯定,张人俊生命垂危,多半与那极其强大的变异秩序修正者有关。 他深深吸了口气,对郑远峰道:“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赶来!在此期间你务必全力协助总局调查员!” 【动手吧,有本事就把我杀了!】 就在李九禾说出“司明羽”三个字后没多久,转换器的显示屏上出现了这行字。 李九禾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司明羽说的,並非罗芳。 而司明羽这番话的用意很明显,他现在就在罗芳的体內,如果要杀死他,必须杀了罗芳,他们已经是完全捆绑在一起的状態。 不过这番话却向李九禾证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一次他似乎不能像上次那样直接意识转移跑掉了,而是被困在了这里。 其实上次就连童城都感到疑惑。 因为司明羽的意识转移逃掉,这种能力哪怕是变异后的秩序修正者都不太可能办到。 这近乎是一种神跡般的生存方式。 可以这样说,如果司明羽可以隨时做到的话,说他是神也不为过,谁也无法抓住他,而且还可以隨时隨地出现在任何地方。 不知上次是什么原因,但现在看来他只能做那一次,如今已经“寸步难行” 。 司明羽虽然在对付李九禾,但他也有自己的防御计划,就连第二个极难找到的食恐者都被他发现並杀死。 而且还將该人的舌头取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虽然这条舌头相比最开始的那条亡魂之舌的质量要差了很多,但对於那位大人来说,勉强也还能够发挥作用。 谁知在李九禾找过来时,他再次发现自己无法完成吞噬,因为他感应不到二七晨钟的存在。 这一次和上次已经完全不同了,因为那位大人已经对司明羽失去了耐心,根本没在他身旁。 而且对方也不会再帮他进行第二次意识转移。 换句话说,司明羽如果成功还好,不成功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眼下他意识依附的这具身体已经是他最后的归宿,他无法再次逃离出去。 所以在发现李九禾找来,且自己无法对付他后,司明羽执行了自己的备用计划之一。 那就是杀掉该区域的秩序修正者,再取代对方。 而一旦罗芳成了该区域新的秩序修正者,在没有被抓捕並调查清楚以前,他的生命又能得到一段时间的保障。 作为一名老牌的秩序修正者,而且他的意识內还带有变异体,司明羽要找到张人俊简直再容易不过。 通过对方时不时散发的“监管”意识他就能轻易锁定其位置。 至於他交给方毅的索取同一序列线上的能力的方法,被他极为熟稔地运用在了张人俊的身上。 这才会导致张人俊如今危在旦夕。 毕竟司明羽自己施展序列能索取,和方毅来施展完全是两个层级的差异。 李九禾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屏幕一闪,新的文字出现,这一次显然是罗芳本人在说。 【他说的对,杀了我!对这个世间我已经没有任何留恋,儿子不孝,为了成为咒师,不仅让人占据我的身体,还给我嘴里塞那死人舌头,让我痛苦不堪———— 我不想再像现在这样,不想再活下去!杀了我,快杀了我!】 如今即使司明羽的意识离去,罗芳也不可能再恢復到以前的状態,而且再无后人照顾她並给她送终。 罗芳这番话出口,司明羽却坐不住了。 【你可想好了,这个老妇人可是无辜的。我们两人的恩怨,你想要让別人来为你买单吗?还有,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让我来做你的局?】 就在此时,郑远峰掛了电话回到臥室。 他此刻心里也有些慌,快速对李九禾说道:“李调查员,刚刚我们局长来电,说是本市唯一的秩序修正者张人俊危在旦夕,有人正在掠夺他的能力,想要取代他秩序修正者的位置。” 李九禾、罗朔和蚂丽都是一惊,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 前段时间李九禾在加入调查局后,曾认真查看了秩序修正者的相关资料,大概也知道这种特殊序列者在某个地区拥有独特性。 如果是司明羽把序列能力夺取的方法交给方毅,那他自己就完全也有可能通过这种方式夺取其他秩序修正者的能力。 李九禾指著床上的罗芳,对郑远峰道:“也就是他现在————正在危害张人俊”” “大概率是这样。”郑远峰忧心忡忡地点头,“卢局长很焦急,正在赶来的路上。” 【別听他的,张人俊是谁?不关我的事,我根本不认识他!】 显示屏立刻传出司明羽的辩解。 郑远峰咬了咬牙,从显示屏上收回目光,对李九禾道:“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李哥,要是你下不了手,我来杀!”罗朔一步上前,將自己身上那把银蚀匕首掏出来。 “不行让我来吧!”蚂丽同时说道:“这老妇人挺可怜的,现在杀了她是帮她解脱,也能顺道诛杀这个混蛋!我来做,反正我没有一点心理压力。” 李九禾没有回答他们,而是將目光从显示屏移到罗芳的脸上,一字一句道:“你绝不会告诉我你在替谁做事,因为你惹不起那个人,你寧愿触怒所有人也不敢惹怒他(她)!” 一边说著,他一边从挎包里拿出了银蚀匕首。 停顿片刻,再看向显示屏,那里空无一字,司明羽的心思大概率被他说中了o 其实他故意说出这番话,也有点拿不准,但表情却异常坚定,就想看司明羽会是什么反应。 现在看来,这番话果然没错,司明羽哪怕死也不敢说出那个人。 或者这已经不是他敢不敢的问题,而是能不能说的问题,比如以那人的能力,可以让司明羽一辈子都无法提及他(她)的身份。 这可能只是一个高级诅咒就能搞定的事。 李九禾將匕首的刀尖抵在了罗芳的心口位置。 就在此时,那转换器的屏幕一闪,新的文字显现。 【我不会怪你,反而会感激你。谢谢!】 这番话明显是来自罗芳。 而司明羽再也没有任何表示,似乎他的心在这一刻已经死了。 李九禾不再犹豫,闭上眼睛,双手握住刀柄,一刀从上而下径直插入罗芳的心臟,没入直至刀柄。 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在7號区域收容所里第一次见到床上司明羽的瘦弱模样。 隨即又浮现司明羽后来躯体被电击而烧得一片焦黑的样子。 同时女儿李怡那可爱的小脸蛋出现在脑海里。 隨著这一刀,司明羽那焦炭般的尸体缓缓烟消云散,而李怡的那张脸在这一刻,似乎忽然变得清晰了许多。 “爸爸,嘻嘻。”李怡凑到李九禾的眼前,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歪著小脑袋问:“爸爸,你来找我了吗————” 熟悉的声音縈绕在耳旁。 一只手缓缓握住了他握刀的手背,“李哥,可以了,已经死了。” 李九禾回过神,睁开眼睛抬头看去,眼中出现了罗朔的脸。 罗朔示意他可以收回银蚀匕首了。 而罗朔的提醒也间接告诉了李九禾,他此时一直释放出自己的追踪能力,但没有再发现任何关於司明羽的寻踪信號。 也就是说这傢伙死了,没有发现他再次逃脱的痕跡。 李九禾木訥地站起来,罗朔则是拔出匕首,拿到一旁清洗。 蚂丽走过来道:“大帅哥,你不要有太多想法。要知道你这一刀可是做了三件好事,第一是亲手宰了你的仇人,第二是帮罗芳从无法承受的痛苦中得以解脱,第三是救了那个秩序修正者的命。所以你没有过,全是功。” 而郑远峰则是已经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出去,很快对那边问道:“怎么样?张人俊的情况怎么样?” 不多时他掛断电话,对李九禾等人道:“稳定了,张人俊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隨即他自己拍了拍胸口,平復好心情。 此时公寓楼外面传来车辆的急剎声,应该是卢局长匆忙赶来。 郑远峰赶紧转身跑了出去,匯报这里最新的情况。 李九禾站在原地,只是怔怔地低头看著床上的尸体,默然不语。 罗朔则是一会儿摸摸罗芳伸到被子外的手臂,一会儿又在床头柜上的意识转换器上摸索。 不一会儿,他將这房间里几乎能摸到的地方都摸了。 一边触摸,一边启动寻踪能力仔细感受著。 片刻后他对李九禾道:“我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地方。这房间里也没有再出现其他值得追踪的线索。” “確定司明羽没有跑掉?”李九禾问。 罗朔摇头:“没有,按照我的感知,他的所有信息源都在罗芳的身上,现在已经全部烟消云散。” 李九禾不再多说,而是转身往外走去。 公寓楼外,已经下车的调查局卢局长正在听郑远峰的匯报,面色缓和,显然在听说危机已经解除后,他悬著的心已经放下。 见到李九禾等人出来后,卢局长当即迎了上去,一脸笑容地和他攀谈起来。 同时其他调查员和警员开始进行现场清理。 李九禾顺便查看了刚刚已经结束的任务信息。 谁知看了一眼后,他立刻被惊呆。 【“调查並解决诅咒事件”已完成,当前重置点上限增加至30点,奖励2个重置时间锚点,2次携带重置前任意物品的机会。】 【你已查找並解决该异常事件:1、证明方毅之母被司明羽意识占据,且司明羽是通过方毅诅咒你的罪魁祸首;2、你已亲手杀死司明羽,诅咒事件已解决。】 【恭喜你,任务定义能力已晋升,目前处於进阶期。】 【恭喜你,任务定义见习阶段已通过,你已初步掌握基础任务定义,並能完美利用基础任务技能確保任务顺利完成。】 【任务积分奖励已开启,初始积分:2分。】 【当前职业阶段:任务设计师·初级(升级进度1%)。】 【以下是初级设计师新增能力:】 【新增一条任务线:你现在可以同时开启两条任务线,分別进行两个不同的任务定义,任务与任务之间在空间和时间上可以重叠,且不会造成衝突。】 【新增“贴標籤”技能:你可通过任务奖励获得不同等级的標籤,在任务中给已知角色贴上標籤,发挥標籤中標明的作用。】 【当前不同等级標籤获得概率:劣质90%,普通8%,优质2%,稀有0%】 【当前获得初始標籤1张(劣质)。】 【劣质標籤说明:该標籤可隨机给目標造成一定负面作用,包括但不限於序列能力降低10%、行动迟缓、暂时失语或失聪、身体高亮10分钟等。也可消耗一定积分选择確定某项负面作用。】 【新增“情景回放”技能:可回放查看前一次任务中涉及各个区域场所的片段,掌握更多信息。每次查看都需消耗不同程度的积分。】 看著如此多的信息出现,李九禾受到了不小震撼。 没想到自己之前在任务定义这项序列能力中,只能算是一名见习生,而直到如今才真正完成转变,晋级为“任务设计师”这个职业。 而由此带来的则是一系列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及各种新增任务技能。 第124章 孩子,你就是李怡? 第124章 孩子,你就是李怡? 李九禾快速瀏览了信息介绍。 先是通过这些信息確认司明羽的確已经被杀死,然后他又將新增技能看了好几遍。 “第二条任务线终於出来了。” 隨即他立刻將“活下去”作为一个长期的循环任务进行了定义。 目前李九禾的重置点共有30点了。 看起来较多,但如果分摊到两个並行的任务中的话,真到用起来时,其实很快也会捉襟见肘。 不过现在最让李九禾感到心安的是,他不需要再让自己在“活下去”的任务,以及常规任务中来回切换。 他现在可以长期定义其中一个任务为“活下去”,而另一个任务则是根据情况隨时定义並调整。 这样在执行任务的同时,自己的生命也有了保障,並杜绝了大部分外部威胁。 目前作为初级任务设计师的身份,他还获得了“贴標籤”和“情景回放”的能力。 “情景回放”这项能力很实用,一些自己在上次任务中没有见到的情况,可以通过消耗积分进行回放的方式,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而“贴標籤”这个能力感觉更是强大,虽然目前他似乎基本上只能获取劣质標籤。 但只要任务积分够多就不是问题,甚至可以自主兑换想要的標籤能力。 相信今后隨著升级进度提升,获得奖励的標籤质量也会越来越高,这东西在任务中简直就是一件法宝。 这让李九禾忽然有种自己的任务定义就像是真的在玩游戏任务的感觉。 不过目前自己的职业还是“任务设计师·初级”,就连升级进度也只有1%,还需要不断在各个任务中磨练提升。 他压下心中兴奋,与卢局长交谈片刻,在卢局长的邀请下,几个人在一起吃了顿晚饭。 饭菜很丰盛,这是地方调查局接待上级的高標准。 在餐桌上卢局长全程只谈刚才案子的经过,不问李九禾他们到来的缘由,而且不停地感谢李九禾出手,否则他们市里的秩序修正者可能不保。 很快有人送来了一些包装好的高档菸酒等物,这是卢局长提前给他们三人一人备的一份礼物。 不过李九禾三人都没有收下,而是全部婉拒了。 推让一番后,卢局长不再勉强,当即將礼物撤回。 这些能爬到调查局当局长的人,不止是简简单单的序列者,而是都做成了人精,很会看上级的脸色办事。 同时李九禾也了解到,周一文已经派他的管家去调查局报备了。 毕竟他家里死了两名在调查局备过案的序列者,还是他自己的学员,他必须要对调查局匯报清楚。 吃完这餐饭,卢局长已经在当地的官方接待酒店为三人订好了房间,还保证绝对不会超標。 实际上他在向李九禾他们送礼之前,本来准备订星台市最豪华的酒店的。 后来发现人家不收礼,卢局长立刻意识到这些人不一样,所以自己不能做得太过,得按照李九禾他们的性子来,所以当即就让人更换了刚好符合工作接待標准的酒店。 来到酒店办理了入住后,李九禾感觉很疲惫,直接倒在床上,不想再动。 刚才与卢局长那些人应酬倒不累,顶多是假装笑脸即可,他感觉累,是在杀死了司明羽之后。 之前听童城说司明羽跑掉了,他心里就一直悬著,再加上追踪女儿的下落,寻找荒居木屋,这件事目前为止也告一段落,只有等到回总部找邵刚部长帮忙。 而司明羽今天被自己亲手杀掉后,这个人后面的那些线索却也再次断掉。 但总算除掉司明羽,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李九禾绷著的弦也得到了一定缓解。 他现在也不確定,除了司明羽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在盯著自己? 不知道自己脸上这张脸谱在其他人眼中,还管不管用? 不过他猜测司明羽背后的那个强者应该无法对自己直接出手,所以才会以司明羽为棋,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只是司明羽已经死亡,接下来那人会怎么做则不得而知。 总的来说,自己能够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了,如果能够找到那幕后者的蛛丝马跡,让罗朔一寻踪,应该就能获得大量有用信息。 还有一点,隨著自己如今的实力越来越强,那人想要收拾自己只会越来越困难。 所以对方很有可能会改变策略,或者暂时放弃计划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不知道背后原因,李九禾事到如今一直都很被动,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开始思索必须主动起来,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根处去寻找答案,或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但这件事的根在什么地方呢? 从女儿失踪的那天开始,还是———— 想到这里,李九禾从床上坐起,他站在房间的窗前,看著下方街道人来人往o 一个念头冒出来。 不能从女儿失踪才开始,那个时间点已经晚了,这件事应该从妻子林风雅死亡时开始算。 要查,得从林风雅被货车撞死之前开始查! 妻子身上或许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林风雅並不是望川市本地人,而是在大学里和自己相识相爱后,她才决定毕业后留在望川市发展的。 她的老家实际上在天枢国西北区的元蒙市。 李九禾决定,等这次返回总部请邵刚部长帮忙用梦境探索荒居木屋后,他就提出去元蒙市查案。 不过不能完全为了自己的私事,毕竟他时刻都要藉助总局调查员的身份,所以还得顺带办理总局在那边的案子才行。 而且还有一点,如今童城不在,不知道自己的申请在总局能不能得到重视? 毕竟那里的人隨便一个等级都比自己高,如果没有人照顾,可能会暂时將他和罗朔安排给其他组长管理。 到时候自由受限,必须听从工作安排,他不一定还能往元蒙市跑。 李九禾打开窗户,深呼吸了几口气。 “目前得走一步看一步,如果邵部长能通过梦境联繫到荒居木屋中的童城,或许我的计划也会有变。” 就在此时手机响起,是罗朔打来的。 因为今天抵达星台市后,他们就直奔周一文的別墅,连行李都没放下。 后来从周家离开,前往方毅家的公寓时,就暂时將行李箱放在了別墅中。 刚才住进酒店后,罗朔就独自跑去周家別墅取他们的行李,李九禾与蚂丽则待在各自的房间中。 此时李九禾在思考今后的计划,而蚂丽则是躲在自己房间悉心照料那两盆不断成长的控尸肉,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大的乐趣。 电话接通后,李九禾还以为罗朔要问他是否还需要购买其他生活用品,却听罗朔的语气有些不对劲。 “李哥,周一文死了。” 李九禾一怔:“什么时候?” “一个多小时前,是身体衰败死亡。”罗朔道:“那会儿我们还和卢局长在一起吃饭。” 隨即他又道:“周一文女儿说,她父亲在我们走后不久身体情况就急转而下,很快整个人就垮了,说不出话,由张嵩和洪晓军送到医院也没能抢救过来。” “现在尸体在殯仪馆吗?”李九禾想著得去弔唁,送周一文一程。 “是的,不过说是周一文有话请张嵩转达给你,而张嵩现在就在殯仪馆等著。你等我,我已经拿到行李马上回酒店,我们一起去。” “好。” 掛了电话,李九禾的脑海中浮现出周一文那张苍老面孔。 说不得,此人如今的遭遇与自己有一定关係,毕竟方毅是收到司明羽的指使蛊惑。 而方毅对周一文的谋反也只是差一个契机而已。 这种事迟早也会爆发,但可能是以不同的方式,並造成不同的结局。 如果自己不插手,或许方毅就成功了,但也有可能失败,和周一文一起死在界域石中。 现在谁也说不清楚。 心中感慨,不多时罗朔回来,两人没有让蚂丽跟著他们去,而是很快打了辆车前往星台市殯仪馆。 周一文的灵堂较大,毕竟他在这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算是一名老序列者了。 在这里李九禾还见到了郑远峰等当地调查局的各位组长。 作揖上香,走完弔唁流程,与这些调查组组长交谈片刻,他就被张嵩请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中。 这房间算是一间临时的家属休息室。 洪晓军也在房间里,不过周一文的女儿並没有跟来。 这位老太太只是悲伤地坐在灵堂中,由她自己的儿女照看著。 张嵩表情悲痛,从贴身衣物里拿出那块乳白色的界域石:“李调查员,导师让我把它送给你。” “什么?”李九禾一愣,没有伸手去接,“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序列物送给我?” 这界域石作为序列物,功能极其特殊,只是相对要单一一些,它只能自成空间,並在其內运转,供外人使用。 实际上不会影响到外面世界。 所以该序列物不像二七晨钟那样,拥有一套完整的自主意识,它实际上並没有敌友之分。 它不会对谁持有它而表现出抗拒或者亲热,而是一种很客观的存在方式。 张嵩解释道:“导师临死前说,不论是我、洪晓军,还是他的后辈家人,现在持有这界域石都会给我们带来危险,唯有给你可能才会让界域石发挥更多用途。如果今后你想把它交给我或者洪晓军,就等我们至少成长为高阶诅咒者以后。” “要是你以后不愿意交给我们,我们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这是导师的遗愿。”另一边的洪晓军补充了一句。 这还是李九禾第一次听见这傢伙说话,因为之前他受到区域性死咒的原因,不敢在瘪城中说出“你我他”这三个字,所以一直没开过口。 “好。”李九禾不再推辞,伸手接过界域石。 这块石头入手有一种温玉般的感觉,並不觉得冰凉。 他过后还得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利用这界域石创造內部空间世界。 “导师还让我告诉你。”张嵩接著说道:“他说他会在死亡来临的一刻,用自己作为高阶咒师的通感,去捕捉那荒居木屋,爭取达到临终中阴”和受生中阴”的状態。如果成功,他將会有一定概率进入那间木屋————” 听张嵩这么一说,李九禾心跳微微加速。 “导师说如果他成功进入那个木屋,一定会帮你寻找你女儿李怡,也一定会照顾好她,直至你能想办法与她见面。”张嵩继续道。 李九禾心中感激,回头看向屋外灵堂中的那口冰棺,看著冰棺中那静静躺在里面的枯瘦尸体。 转身离开房间,来到周一文的女儿及其子孙身前,李九禾道:“今后如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直接给我电话。我能帮到的一定全力相助!” 周一文女儿立刻起身致谢。 李九禾又来到冰棺前,一股淡淡的冷气扑面而来,他注视著里面的枯瘦老者。 良久之后,缓缓鞠了一躬。 一抹夕阳烧透了半个房屋的空间,连空气中都布满了暖融融的光芒。 而房屋的另外半个空间,则是透著幽幽月光,这一半的大部分都被黑暗吞没。 这间房屋已经不能用宽来形容,而是仿佛大得没了边儿,一眼望不到头。 周一文出现在这里时,心里有一些恍惚。 站在原地片刻,他逐渐回过神来,左右看去。 —— 这一刻他想起来了,自己好像已经死了,所以这个地方是————死后的世界? 虽然在胡乱猜测,但心里的指引却告诉他,这里不是。 他记起来自己在临死前动用了咒师的通感,这是一种纯精神方面的技巧,无需使用咒力加持。 再说他临死前身体精力已经耗尽,根本使不出任何咒力。 是这个通感使得他来到了这个地方。 “所以这里是————”周一文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口中喃喃自语,“荒居木屋?!” 他抬头看向屋顶的天花板,这哪里还是木屋的样子,说是穹顶也不为过。 没想到荒居木屋中的空间会如此之大。 房屋外那如火的夕阳以及另一边如水般的月光,將这屋子一分为二,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而此刻周一文正站在这道中间线之间,他的左肩沐浴著阳光,而右肩则是沉浸於黑暗中。 左边身体暖洋洋的,右边身体则是传来一股阴冷感。 这种感觉使得周一文下意识就往左边迈去,整个人远离了房屋另一半的黑暗。 四周看不到一个人,周一文意识到自己既然到了这里,那应该四处看看,能否见到李九禾那失踪的女儿。 他举步往前走去,一步一步,腿上传来明显的触地震感。 临死前一直坐在轮椅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步履如常的感觉,不禁越走越快。 他没有进入黑暗那一边,而是在夕阳这边的空间里,沿著中间线快步往前走去。 实际上此刻他也根本分不清楚前后,只是以自己刚刚出现时面对的方向为前方,脊背方向则为后方。 就这么一直走到,感觉不到疲惫,也没有停歇。 这间房屋面积之大,走了很久都没看到边界。 走了不知有多久,周一文看见一个矮小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这个身影就好像一颗被人遗落的小蘑菇,侧对著自己,站在那阴阳中间线的前方,身处夕阳这一面。 在阳光下地上的黑影缩成了一个小小的椭圆影。 “这是一个小孩!” 周一文加快了前进速度,对著那小身影快速靠近。 小孩的外表特徵更多的出现在他的眼中。 眼前站著一个小女孩,穿著黄色上衣,天蓝色牛仔裤,不过脚上却只穿著一双脏兮兮的袜子,没有鞋。 小女孩梳了两个羊角辫,但右边的似乎已经鬆了,几缕黑色碎发贴在小耳朵旁。 她笔直地站著,两脚並得紧紧的,一直看著黑暗那边的方向,未曾移动一下。 就在周一文快要靠近对方时,身旁一道浓郁的腐臭味出现,他转头瞧去。 就见一个身子缺失了三分之一的男子,面部破烂,骨骼露出,血肉滴落,从他身边一一拐地经过。 这恐怖男子唯一的一只眼睛转动了一下,瞥了周一文一眼,脚步並没有停留,从夕阳这边的空间一步跨进了黑暗空间中。 就这么拖著另一只歪斜的腿,以及小半个腐烂的身子走进黑暗里,越走越远,直至完全被黑暗吞没。 腐臭味渐渐变淡。 周一文吃惊地看著这一幕,直至那人消失。 他这才想起继续靠近那小女孩,来到其身侧。 小女孩那双清亮的眼睛动了一下,但没有转头,也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样。 不过周一文能够清楚地发现,小女孩有些害怕,她是在强忍著不扭头看自己。 清了清嗓子,为了不引起小女孩更多的恐惧,他以极其温柔的声音开口问道:“別紧张小朋友,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没有回答,甚至就好像根本听不见一样,没有给他一点回应。 周一文扭头看向她正在注视的黑暗,但什么都看不到。 略一沉吟,他弯下腰,继续柔声问道:“请问,你是不是叫李怡?是不是李九禾的女儿?” 一直站著没有反应的小女孩身体驀地一震,缓缓转头,睁著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向周一文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虽然她没有回答,但仅仅通过这一反应,周一文就敢断定,眼前的孩子正是李怡,李九禾的女儿! 他压住心中激动,继续说道:“李怡,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我答应他在我死后会想办法来寻找你,照顾你————” 这一次他话还没说完,李怡小嘴微张,开口道:“爷爷,你不应该到这里来。” “为什么?”周一文感到诧异。 “因为————”李怡仰头看向这屋內穹顶,“天快黑了。” “天快黑了?”周一文满脸惊讶,四处查看。 他並没有察觉天黑了会给这边带来什么,但似乎李怡的话中透出一种莫名的危险。 就在此时李怡面对的另一半黑暗空间中,一阵脚步声响起,有人正在大步靠近这里。 周一文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他还记得刚才那主动进入黑暗空间的全身烂掉的人,所以能够从里面出来的应该不是什么善物。 下意识的,他伸手抓住了李怡的小手,准备拽著她后退,远离黑暗中的危险o 但李怡没有挪动。 同时黑暗中那大步赶来的人一声暴喝:“放开她!” 隨即一道精瘦的身影从黑暗中出现,此人全身笼罩著一股强烈的血腥气息。 在看到抓著李怡的老者后,他忽然一愣:“周一文?嘖嘖,好久没见了!” 周一文也是惊讶道:“童城!” 第125章 黑盒交易 第125章 黑盒交易 从殯仪馆回到酒店的当天晚上,李九禾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走进木屋,见到了女儿李怡。 李怡正被童城保护著,而老咒师周一文竟然也进入了木屋中。 他们三人此刻都在一起。 这让李九禾有种安心的感觉,他忽然间发现,自己一直绷紧的心弦可以放鬆一些了。 不过那木屋里的场景却让他感到不安,因为房樑上吊著很多死人,各种各样惨状的死人都有,甚至有很多身体都並不完整。 同时在木屋的角落中,他还听见有不断响起的咀嚼声。 这让李九禾忽然间意识到,那些房樑上的尸体为什么是残缺的! 女儿现在相对来说较安全,但往大了说,他们几人都处於某种说不出的危险之中。 直至一阵恐惧的颤慄使得李九禾忽然醒来。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酒店的床上,旁边那张床睡著罗朔,那傢伙正在打呼嚕。 拿起手机看了看,才凌晨五点半。 昨晚他们三人都已经订好了机票,准备今天一早就从星台市飞回总部。 不过蚂丽在离开机场后暂时不跟他们回调查总局,而是在都城隨便找个酒店住下,等待李九禾和罗朔的进一步通知。 飞机起飞时间是上午九点。 眼看已经睡不著,李九禾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后,去上了个厕所。 回到外面房间,罗朔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看上去还有些睡眼惺忪。 “在想什么?”李九禾问。 罗朔道:“我在想还有一条线我们也可以查,那就是司明羽是什么时候变异的,说不定找到那个源头,也能有机会发现那幕后者的线索。”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九禾愣了一下:“这的確也是个方向,等回总局后,我申请调取司明羽的所有档案信息看看。” “还有一点。” 看得出来罗朔这傢伙即使在睡觉的时候也在琢磨,已经很用心了,“你女儿李怡能进入荒居木屋,会不会因为她也是序列者?” 李九禾诧异地看著罗朔,半晌没有回答。 好半天后,他缓缓点头:“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这个可能。” 罗朔翻身下床:“等我洗漱好后,我们去楼下餐厅吃早餐,然后起程回都城找司明羽的档案。” “好。” 李九禾坐在床上,从放在枕头旁的挎包中取出那颗乳白色的界域石。 这界域石握在手中很是舒適,不仅有种玉石般的温润感,而且抓在手中大小形状也非常合適。 只看界域石的外表,感觉不出有什么特殊,但李九禾昨天已经进去体验了这块石头的內部空间。 他轻握著界域石,心神沉浸其中,片刻后就与其產生了一种感应。 这是单向的感应,似乎只要持有该石头,都能感应到,因为界域石本身並不会排斥任何人。 但持有人必须是序列者,而非普通人,因为只有序列能量的涌动,才能达成这种感应。 更多的感应出现,这是一种难以用文字描述的过程。 李九禾很快就知道了界域石的运行规律,这个序列物大概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自动生成一个新的內部空间。 而且这些內部世界都具有一定的隨机性,在它的生成过程中,持有人可以依据这种感应来隨时干涉。 不过干涉的力量是有限的,大部分世界空间仍旧是这块石头隨机自动生成,但可以植入一些持有人希望的要素进去。 比如当初周一文就希望生成的內部空间拥有诅咒元素,並且可以进行考核,需要掌握钥匙才能离开。 这些都在瘪城的任务中得到了体现。 但这个瘪城本身依旧是界域石自己生成,比如城市高楼,每一位原住民,周一文无法更多干涉。 此时李九禾察觉到这东西的內部又在產生变化了,且之前的那个瘪城,因为培训考核功能已经完成,所以被界域石直接摧毁。 要是当初他们没能离开,这一刻就会和瘪城一起,被內部空间的力量撕碎,一同灭亡了。 而新的內部空间世界正在生成中,和周一文一样,李九禾也不知道这一次它到底会生成什么样的世界。 之前周一文也提过一句,每一个空间世界存在的时间有长有短,短的三五天,但生成的速度就很快。 而长的有时候可以维持半个月甚至一个多月,但这种世界空间的生成速度则较慢。 因为处於了解期间,李九禾也不是太懂界域石的生成规则,所以他这第一次並没有植入任何想法进去。 只是任凭界域石此刻自己主动生成內部世界。 这些內部世界完全隨机,有时候生成瘪城那种模型世界,城市內部自行按照某种规则运行,也有时候生成故事型的一个大世界,依据故事剧情推动运行。 还有更多世界根本无法想像,甚至很抽象,很虚幻。 不过这些空间世界大概有个难易和复杂程度的等级划分,通常情况下其从高到被低划为s级到d级。 大部分情况下,界域石生成的世界都是d级。 像上次的瘪城世界就是d级世界,不过因为被周一文人为的增加了一些元素进去,使得世界等级大概上升了半级,趋於d级到c级之间,略偏向於c级多一些。 在李九禾看来,这界域石就相当於一个多变的芥子,可以容下整个须弥。 感受著当中正在生成新的世界,但无法得知具体信息后,他將界域石放回挎包。 隨即打电话叫隔壁的蚂丽起床。 蚂丽熟睡的时候会將自己完全放鬆,此时的她会完全变回蚁后那形似大蛆的乳白色模样,而且还会將她的崽子们释放出来,在周围形成警戒线。 所以她在醒来后,还要收拾一阵才能出来。 在李九禾看来,蚂丽的作风和他妻子林风雅当年好像没有太大区別,在家的时候每次都嚷著马上要出门了,但一个小时后还在试衣服。 还好蚂丽吃一餐可以顶好几天,他们不用等她吃早餐。 三人收拾好后,离开酒店直奔机场而去。 熊峰岭,关家。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广的巨大庄园,位於熊峰岭主峰,是当地最显著的建筑群。 如果用无人机从高空拍摄,能看到这庄园中养了成批的牛羊马等。 还有成片的橡木森林以及庞大的酒窖区、果植区、生活训练区、装备仓库区、停机场———— 甚至连住宿区都划分了好几个区域,关家是从元蒙市一带发源而来,按照元蒙关氏字辈排序,家族里的人都以分布庄园的住宿区划地为居。 此刻庄园角落的一个面积较小的住宿区中,一排淡黄色联排別墅內,其中一间客厅內正在召开家庭会议。 他们是关家的分支,算是其中一个小家族,共有成员17人,相比其他分支家—— 族的人数算是极为势微的。 而关家大族每年的竞爭都很激烈,大族族长对各小族释放的资源有限,谁家贡献大,自然可以占有较多资源。 这些资源也包含了特殊资源,也就是序列资源。 关家的族老权势极大,放眼整个天枢国也屈指可数,调查总局每年都会宴请他们参与重要会议及聚会,共商国是。 毕竟关家有人几乎站在序列者的尖端,更是掌握了一些连调查总局都未曾掌握的序列秘密。 而整个关家採取的是內部放任生长的模式。 所以內斗很剧烈,每个小家族都为了让自己得到更好的资源和族老的垂青,施展各种手段提升小族的实力。 只要不超过必要限度,不伤及家族根本,在族老们看来,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关传道是这一支小族的家主,七十多岁,此刻他正看著手里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盒子。 坐在沙发对面的是他四十二岁的大儿子关继乾。 “这东西是昨天傍晚时分出现在你的书桌上的?”关传道皱眉问。 关继乾点头:“我当时就在书房,上一秒都没有,但下一秒这个小黑盒就出现了。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这黑盒完全是由精神力凝聚而成,要不了几天可能就会消散,因为书房內察觉不到其他序列能量的波动。” 关传道认真查看了这黑盒很久,確信没有危险,而且和他儿子关继乾说的一样,这的確像是纯精神凝聚而成的物品,表面看来没有一点工艺瑕疵。 除了精神类物品,普通物品根本做不到如此细致。 能够直接凝聚出来,说明那序列者的精神能力强大得离谱,是他们这个小家族中没有人能做到的。 他將黑盒往另一个儿子递了过去:“继坤,这里你的精神力最强大,尝试打开一下看看。” 关继坤点了点头,接过小黑盒,拿在手里感觉很轻很轻,几乎没有重量的那种。 这与盒子的精益工艺截然不同。 他很快凝聚起一股精神力,往这黑盒中探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手里的黑盒毫无动静,反而关继坤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已经耗尽了他能够使用的全部精神力。 突然间,围著这个黑盒的三个人猛地一震,他们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一串声音,但这声音客厅里的另外十几人却根本听不见。 “老关,当你听到我的声音时,我已经死了。” “你想不想让你的家族里出一位秩序修正者?如果想,我可以帮你实现。” 听到这里,关传道驀地一愣。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来自他认识的一位秩序修正者,早年双方还打过交道,不过並非朋友,而是有一些利益上的衝突。 没想到这傢伙死了后,还会给自己传来这个精神黑盒。 脑海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现在你看到的这个黑盒里装了我毕生所有精神力,以精神印记的方式储存起来。我死了,但我没有让我的能力流入序列上线,那些上位者得不到它。” “你不用管我用的什么方法,你只要答应並帮我做一件事,然后就可以打开这个精神印记,隨意指定你一个家族成员,获得我所有精神力。” “到时候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將该人转为一名新的秩序修正者。” “我知道你的大家族中已经有一位秩序修正者,而且你们这个分支家族一直被其他分支压著。如果有了秩序修正者,关家的族老將不得不重视你们,甚至让你们成为关家最强的一个分支也不是不可能。” “帮我做件事,很简单,杀了一个叫李九禾的调查员。將该黑盒贴近他的尸体,精神印记就会自动解封,开启黑盒。” 脑海里的声音消失。 这声音类似於提前录製的那种,而且还无法重新播放,被关继坤用精神力开启后,只播放一次就彻底消失。 关传道看著关继乾、关继坤两个儿子,一时之间三人都没有说话。 屋里其他人见长辈沉默,谁都不敢发声,只是诧异地看著他们。 片刻后,关传道开口:“创造黑盒的这个人叫司明羽,是一名天赋强大的精神力者,哪怕在秩序修正者中都是极其拔尖的那一拨。我早些年间和他在西海发生过衝突,算是结有梁子,没想到这次他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联繫我。” 大儿子关继乾忍不住问道:“这个司明羽是不是和那叫李九禾的调查员有什么仇恨?只是让我们杀死他,又不说原因。 关传道摇头:“不知道,你先让小威查一下这个李九禾的具体身份。” 关继乾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讲了几句后就掛掉。 “既然有梁子,这会不会是个陷阱?”他问道。 关传道沉吟不语。 “爸,做不做?”关继坤则是双眼微微放光询问。 他本身的精神力就很强,是一名控神者,如果能够得到司明羽那强大的精神力融合,相信很快就能在整个关家出人头地。 到时候不管是选择成为秩序修正者,还是更强大的控神师,都有希望达成,前途不可限量。 最主要的是,只要他代表关传道这个分支在大家族中站稳脚跟,整个分支家族都会受益。 特別是关继坤自己的儿子,虽然得到了家族祝福,却一直没能觉醒。 这种情况虽然很常见,但关继坤却等不得了,如果自己的后辈没有一个人成为序列者,全是普通人的话,今后只会沦为家族中的炮灰,再也上不了台面。 但万一他能够更上一层楼,则不仅稳定了分支家族的基本盘,还能確保后辈生活无虞。 所以管他李九禾是谁,哪怕是调查员,但听都没听过,也就没有什么可忌惮的。 在他看来值得一试。 关传道没有回答关继坤的话。 不多时关继乾手机响起,他接通后讲了几句话。 掛断电话后对关传道说道:“爸,刚刚小威查清楚了,这个李九禾出生在西南区望川市,在那边加入了调查局。最近这段时间被童城调到了都城的总局,没有其他背景,在望川市也只是一个小透明。” 顿了顿,又道:“不过小威说了,此人的確和司明羽有过节。据说和一件发生在西南区的案子有关,当时望川市调查局局长,7號区域收容所的所长都被换了。但案子具体由童城侦办,所以他也不了解详情。” “只是一个普通调查员,不是特级?”关传道问。 “不是。”关继乾摇头。 最开始关传道有顾虑,还担心这个李九禾是某个新进崛起的特级调查员,所以才没听过其名字。 现在看来他只是特级调查员童城的一名手下。 如果只是普通调查员就好办了。 关继乾提醒道:“爸,他的上司是童城,要不要做?” 关继坤则是殷切地看著关传道,满脸都是渴望,生怕父亲会断然摇头。 关传道眉头皱成了“川”字型,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童城那里由我来应付,不成问题。但以我对司明羽那傢伙的了解,他只是为了报仇让我们去杀李九禾,这种事发生的概率较低。 或许————他还有別的什么企图。” 说到这儿,他看向关继坤:“继坤,你去看看你三爷是睡著的,还是清醒的。” “好。”关继坤匆匆起身,快步离去。 关继乾道:“爸,你是想请三太爷算一卦,再决定是否动手?” 关传道点了点头:“必须小心谨慎,你三太爷是卦师,甚至能占下未来。如果他现在是醒著的,我会亲自去求一卦。” 说到这儿,他抬头道:“我家族所有成员听清楚,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需严格保密,谁要是泄露出去,戒律蟾將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话落他侧头看了一眼放在客厅角落一个方方正正的装饰台,装饰台的上方则是摆放了一个黄铜製作的蟾,大概成年人的两个拳头那么大。 所有人纷纷点头,毫不怀疑这戒律蟾的作用。 家庭会议散去,因为关继坤还没回来,关传道叫上关继乾一起来到了三楼。 在一间装修古雅的储藏室中,檀香气息繚绕,关上门,两人步入储藏室的最里面。 不多时关传道从展览架上拿起一个名为“生死石碑”的摆件,此物形似石碑,但只有半臂高,通体白色。 看著这个小石碑,关继乾面露诧异,问道:“爸,你这是要————” 他很清楚这石碑也是一个序列物,功能单一,但效果却很实用,那就是可以判断某个生命的生死状態。 关传道回道:“小心点总是好的,我要看看司明羽那傢伙到底死了没有。” “可你没有他的贴身物,怎么能知道?”关继乾诧异。 “谁说我没有?” 关传道面露微笑,打开一个私藏多年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密封小塑胶袋,这塑胶袋里分门別类写著各种纸条,標明袋中物品属於谁。 他手中这个密封塑胶袋里的纸条则写著司明羽,里面是一根枯黄的头髮。 將头髮放在生死石碑的正前方,关传道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往石碑上滴了一滴血,同时心中默念司明羽的名字。 片刻后,那白色的石碑表面渐渐开始產生变化,一团如同墨水般的黑色开始诡异地凝聚起来。 不多时,这父子俩凝神看去。 就见石碑表面渐渐凝聚出了一个字——死。 > 第126章 危机来临! 第126章 危机来临! 看著生死石碑上浮现出的“死”字,关传道喃喃说道:“这傢伙果真死了。难道他真的只是与这个李九禾有抹不掉的仇怨,所以才会玩这一出,借我们的手除掉该人?” 关继乾补充道:“爸,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因为这个李九禾是总局的调查员,以我们家族的势力,可以杀掉这个调查员而不会有影响,而且我们这一关姓分支中正好又缺少一个精神力强大的序列者,再加上关继坤正好可以融合晋升。 多重原因叠加起来,使得司明羽权衡之下认为我们是最佳选择,所以才会在临死前才找到我们。” 关传道皱眉思索,没有说话。 不多时储藏室外传来敲门声,关继坤在门外道:“爸,三太爷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醒,管家说他这次醒来后,下次可能要连著睡七天才会醒了。” 关传道当即放好生死石碑,打开门和大儿子走了出去。 “你们不用跟来,我去求三爷算一卦。” 丟下这句话,他快速离去。 关三爷是关家这个大家族中的一位族老,序列能力是“算卦人”一脉,不过关三爷则是大卦师,类似於周一文那种大咒师的身份。 而算卦人这一序列线,和诅咒者序列线类似,如果能力越强虽然威力也越强,但反噬却更强。 关三爷的下卦能力自然是数一数二的,只是每一个卦师都会沾染“卦咒”,虽然是隨机沾染,但一辈子都无法甩掉。 而关三爷的卦咒则是嗜睡。 他需要通过嗜睡这种终身无法改正的坏毛病,洗脱泄露天机所带来的反噬,如果不嗜睡,关三爷根本活不到现在。 正因为有了关三爷的存在,整个关家在每一步关键行动上,都要找他下一卦,反覆斟酌后才会確定。 这就使得关家这一隱藏序列家族,在所有隱藏家族中走得最稳,也发展得最好。 虽然发展慢一点,但因为不冒进,和天枢国官方的关係也打理得很不错,才有了如今人丁兴旺的好局面。 不过关三爷平时只给亲近的人以及关氏主家算卦,哪怕是其他分支的关家族人,要请动他算一卦,也要付出不小代价。 所以关传道来到三爷別墅前,提前將家里的那黄铜蟾呈给了管家,说是请三爷算卦的报酬。 这戒律蟾关三爷早就看中了,因为蟾能確保隱秘不会泄露出去。 如果被谁泄露,根据蟾主人的设定,该人会被戒律当场击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这东西可以用来很好地替主人保守秘密。 不过关传道一直故意装作不知,直至今天事关重大,又想求一卦,才不得已將戒律蟾奉上,只为求得这关键一卦。 他相信关三爷肯定会答应。 在呈上戒律蟾的同时,关传道偷偷询问了管家,有没有其他人在等待求卦。 管家给他反馈了一个好消息—一没有。 假如求卦的人在关家地位比关传道高,他无奈之下就只能等三爷下次醒来再说。 因为三爷的规矩是,清醒时候只算一卦。 在门外等了二十多分钟,管家小跑过来请他进去,说戒律蟾三爷已经收下,让关传道进去。 关传道心中一喜,赶紧进屋。 跟著管家走进一间宽大臥室,他见到了体重足足有五百多斤的关三爷。 因为长期睡觉,醒了又不活动,这导致关三爷胖得犹如一座小山,大量肥肉层层堆叠在一起,眼睛只剩下一条缝,下巴足足五层。 这些堆积的肥肉反而导致他身上皱纹几乎看不见,哪怕如今他已经是一百二十岁。 此刻关三爷醒来后正在吃东西。 一根柔软的大吸管插进他嘴里,那肥大的腮帮子呼啦啦滚动,吸管中不知道是什么流质食物,肉眼可见的通过透明软管一口一口地涌进他的嘴里,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吞食声。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身强力壮的僕人为他翻身,另有一人忙著端屎接尿。 整个臥室里瀰漫著一股又臭又怪的奇异气味。 关传道见面后立刻行跪礼,因为三爷可是“清”字辈,比他长两辈,且又是族老。 跪下之后,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关三爷將嘴里的巨大软吸管吐出,直接开口:“不用说你的请求,我已经知道。你个龟孙儿,爷爷我明里暗里给你说了多少次,就是装作不知,守著烂蟾蜍一直不鬆口。敢情是等著今天跟爷爷我玩这么一出!” 关传道当即陪笑:“三爷您说笑了,传道愚笨,实在没看出来您的意思。” 关三爷摆了摆那肥大得如同米其林似的手臂,似乎不想再计较。 “我记得两年前我曾帮你算过一卦,还是命卦。如今算来,你的命劫也快到了,怎么?这次想要为你这一支脉再搏一搏?” 关传道郑重回道:“有这个想法,还请三爷成全!” 关三爷不再废话,从自己身上堆叠的肥肉中翻出一层,摸索半天,抓出一个鸡蛋大的泥丸丟到关传道身前。 “你求的卦,我已算出,拿去!” 关传道赶紧捡起来,捏碎泥丸,里面露出一张泛黄纸条,写了四行字。 【虎兕出押,星坠玄渊;九死之地,一线生机。 白骨铺阶,见通天路;魂归幽冥,或得香火。】 看著这张纸条,关传道的脸色迅速变化。 就听关三爷的声音传来:“此去如履刀锋之脊,十步必见血光。若你愿以命赌运,或许能成,劫尽之日,便是你这一分支福泽倒灌之时。不过此乃大凶之兆,应该就是上次我替你算过的命劫之数。做还是不做,你自己权衡,退吧。” “是。” 关三爷的一席话,再加上那纸条上的文字,已经让关传道忍不住全身打颤。 他低头起身,心神复杂,手里紧紧攥著那张纸条快速离去。 身后传来关三爷继续吸食软管食物的咕嚕声。 都城。 —— 特殊事件调查总局。 李九禾与罗朔归来后,二人准备先去找装备部的邵刚部长匯报工作。 邵部长一直和童城的关係不错,也是童城最为信任的人,同时李九禾也想顺便请他利用梦境能力联繫一下荒居木屋看看。 不过很不巧,邵刚出差要明天才回来。 所以这天两人转而將童城的失踪原因写了一份工作匯报,然后去联繫了档案室,要申请查看司明羽的档案信息。 档案室的工作效率还不错,不到半个小时就通知二人进入档案室查询。 这里的档案室是传统与数据的结合,外面全是电脑和资料库的查询方式,而走到里面则是传统的柜式档案。 传统的档案查询適合一些需要看原始笔跡的情况。 李九禾他们则直接通过电脑查询起来,很快就將司明羽的信息调出。 不过同时他们也发现,其他秩序修正者的信息却查不到,只有司明羽的信息才对他们开放。 由此可见,或许还有更多序列者的机密信息,李九禾和罗朔是没有权限查询的,除非提前申请。 他们在总局毕竟只是普通调查员。 而总局的序列者档案信息涵盖了整个天枢国,或许还有部分国外序列者。 仔细查看过后,李九禾发现司明羽是在十七岁那年觉醒成为的序列者,而在此之前他一直是一名健康的普通人。 十七岁时意外从高处坠落,脊椎断裂,大脑受损,成为了植物人,之后司明羽才觉醒。 因为精神力越来越强大,他很快新晋为一名合格的秩序修正者。当时天枢国西北区正好有一名秩序修正者死亡,所以他被调往了西北区。 在那里他一躺就是四十年,期间仍定期与其他秩序修正者完成了百余次秩序修正任务。 然后因为工作需要,被辗转到西南区,也就是望川市所在的那片地区。 默默在那里又服务了十年,隨即被照顾他的专门看护人员发现出了问题,具体表现是不再和其他秩序修正者一起启动修正,但大脑活动异常强烈而且杂乱无章,脑信號高出其他秩序修正者一至两倍。 后来被收容所诊断为疑似大脑“变异”,被暂时运送到7號收容所中观察並休养。 毕竟这傢伙的精神力太强了,如果任其在外面的话,可能某天会对其他人產生不可控的危险。 李九禾猜测,司明羽应该就是在那段时间被幕后者联络上,对方利用他的精神力开始谋划针对自己。 也就是这个计划的最开始,至少需要一名精神力强大的序列者。 而且並不是是个秩序修正者就行,不然为什么只选择了司明羽,而不是其他实力更稳,经验更丰富的秩序修正者。 通过档案信息只能看到这些,看不出哪里有更特別之处。 李九禾准备还是將更多重心放在调查林风雅那里,所以他同时也写了一份申请,想要到元蒙市查案。 当然並不是完全为了自己的私事,而是同时也查办总局在元蒙市一带区域需要调查的案子。 哪怕是在元蒙临近的城市都行。 为了確保第二天能见到邵刚部长,李九禾给他打了个电话,约了明天一早在部长办公室见面。 因为邵刚也很诧异,童城竟然进入了荒居木屋,他也想找到原因。 快到晚饭的时候,李九禾、罗朔二人从总局的住宿楼出来,来到街对面的一家酒店。 蚂丽目前暂时在这里居住,费用由罗朔一个人包了,毕竟这傢伙不差钱。 他的身价可以说在全局调查员中,应该至少排名前五,当然这些財富有很多都见不得光。 不过相处这么久李九禾也看得出来,实际上罗朔的消费很节俭,不是乱花钱的人,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小时候穷怕了。 现在身边没有点银子他不管做什么都感觉不踏实。 而如果把钱用在朋友身上,这傢伙又会义无反顾。 蚂丽这两天在吞食了那条亡魂之舌后,对自己的身材塑造越来越完美,看起来似乎又年轻了好几岁。 罗朔大手一挥,给她买了好几套漂亮衣裙。 但罗朔对漂亮女人不感兴趣,他最大的爱好还是囤钱。 在酒店外面找了家出名的当地菜馆,点了几个招牌菜,三人一边吃一边聊。 罗朔告诉李九禾,他半个小时前接到电话,晚上要和总局的另一个组去办案,因为对方需要借用他的寻踪能力。 而这个组隶属於另一个特级调查员吴航,吴航和童城一样,在总局都是响噹噹的存在。 他们不知从哪里得知从来不建组的童城最近新收了两名调查员,都是能力较强的那种,而且其中一人擅长查找事物。 所以此刻自然而然借用罗朔帮忙。 吃了饭后罗朔就赶著去了,李九禾则是和蚂丽在附近热闹的街道走走逛逛。 蚂丽对都城的所有事物都很好奇,什么都想尝试,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花了一个多小时才逛了半条街。 李九禾受不了了,让她自己注意安全,逛了街早点回酒店,他自己则是先行返回总局后院的宿舍楼。 刚刚回到宿舍连门都没关上时,一个人跑来找他。 这人看上去很年轻,李九禾记得好像在总局的办公楼中曾看见过,应该也是总局的工作人员,並且同样住宿舍楼。 “李哥吗,你好,我是信息部的工作员关广威,你的调动手续还是我接手的呢。你一个人吗?” 这年轻人面相很好,態度也非常友善,给人一种很容易亲近的感觉。 李九禾露出微笑点了点头:“你好。嗯,我一个人,其他同事有事出去了。” 关广威搓了搓手,笑著说道:“正好閒著没事,我们部长让我多邀几个人擼串喝酒,就在外面的街边摊。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你们部长?”李九禾愣了一下。 这信息部部长和装备部部长邵刚一样,都是一个级別,属於总局高层。 没想到这位高层领导平时竟然这么好相处,下了班就邀请同事到街边摊擼串喝酒,还到处拉人。 关广威点了点头:“我们部长一直都这样,很好处的。你又是刚调过来的新同事,和大家认识一下不是坏事。” 既然是与信息部部长相聚,李九禾不好拒绝,加上他本来就打算过几天申请去元蒙市一带查案。 和这些高层领导打好关係正好方便办事。 对於这些人来说,他的工作安排只不过一句话的事。 李九禾一口答应:“好,正好我刚刚进屋,连鞋都没换。” 关广威很是热情,挽著他的肩头,兴致勃勃地带著他离开了住宿楼,从总局后院大门离开。 两人穿过街道,往前方一处宽阔之地而去。 夜色正浓,那里摆放了大量烧烤摊、小吃摊,烟火气更浓。 就在他二人往这些夜市摊靠近时,蚂丽提著两包刚刚买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装饰品返回酒店。 她身上的零花钱是李九禾给的,这只蚁后也不知道什么是节约消费,有多少花多少。 只要是看到好看的玩意儿,她就会买下来。 因为酒店就在总局后院对面的街道,她眼尖,来到酒店门口时,正好看到李九禾和一个陌生男子走在稍远的前方。 那陌生男子对李九禾勾肩搭背的,看上去似乎很熟悉。 “————”蚂丽將右手的一包装饰品放下,高举手想要呼喊李九禾。 “你好。” 一个身材又高又壮的女生忽然站在了她的前方,將她的视线完全挡住,“九禾哥让我在这里等你,他和同事们一起吃烧烤去了。” 蚂丽一愣。 这高大女生满脸热情地帮她提起地上的那包装饰品,“走吧,先进酒店我帮你把东西放好,然后咱们再去后面的夜市摊。” 蚂丽以为这女生是李九禾在总局的同事,她顿时有些局促不安起来,生怕被对方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毕竟能待在总局的调查员,比那些地方调查局的调查员可强多了。 “那个————不了,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她立刻拒绝。 谁知这身材高大的女生很是热情,提著东西就走进了酒店大门。 “走吧走吧,別跟我们客气,你是九禾哥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蚂丽无奈,只得跟进酒店。 另一边的夜市摊里一片沸腾,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李九禾跟著关广威来到一处烤肉摊前,这个摊位的后面搭了好几张桌子,几乎每一张桌子都坐著人,看得出来生意很好。 老板在炭火前架了一整排肉串和家禽內臟等,上面正在滋滋冒烟,让人口舌生津。 其中一张桌前坐著好几个人,李九禾一眼就认出那信息部的部长果然也在其中。 这位部长长得肥头大耳,和邵刚部长完全不一样,此刻正乐呵呵地对李九禾招手,还开口说了一句什么。 但因为隔了一段距离,加上周围人多太吵,李九禾没听清楚。 他赶紧过去坐下,刚才的嘈杂声转移到他的身后,这才听清楚了对方说话。 “这位新同事,来来,別客气,给大家介绍一下。”信息部长语气隨和,丝毫没有架子。 “大家好,我是————李九禾,从望川市————调过来————” 李九禾一边介绍著,一边却露出了疑惑之色。 他发现自己开口对著信息部长说话时,周围的嘈杂声很正常,但要是在说话时转而看向周围的其他同事,包括关广威时,此时周围的嘈杂声就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背景音。 声音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而只是从他身后,就好像这一刻他已经不在现场,而是身后出现了一块巨大隔音板,將其他人的声音隔绝在了身后。 几乎是同一时刻,信息部长发现了李九禾表情异常。 他隨即嘆息道:“小威,你的能力还得练,声音传输控制不对。” 话落,李九禾眼前的夜市摊瞬间消失,被一个空旷的长满了野草的场地取代这周围除了他和几位同事以外,其他什么人都没有,那些嘈杂声此刻同样消失无踪,四周安安静静。 他募地一愣,就见这几人包括信息部长在內,面容已经全部变化,只有关广威还是那副自己认识的模样。 但其他人却一个都不认识。 这里並不是总局后面街边的夜市摊,而是好像已经在都城郊外。 眼前这些傢伙明显来者不善。 本来李九禾准备立刻將正在进行的“活下去”的任务重置,但略一沉吟,他选择暂时按兵不动,想要看看这些人要干什么。 第127章 当前最高等级任务 第127章 当前最高等级任务 在看见李九禾已经成了瓮中之鱉的这一刻,关继乾一颗心已经放下来。 为了將对方毫无察觉地引出来,他们计划了好几套方案。 不过最保险的方案则是由关继乾在调查总局工作的儿子关广威出面,这样李九禾大概率不会有防备。 而关广威虽然在信息部工作,实际上他也拥有序列能力,只是职位並非调查员。 他的序列能力是製造幻境,属於精神力这条序列线中眾多分支的其中一支,与他的二叔,也就是关继乾的弟弟关继坤的控神者序列较为接近。 李九禾正是陷入了关广威那神不知鬼不觉的幻境中,跟著他乘车来到了郊外,进入陷阱。 在此过程中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坐了车,还以为一直在步行,而且並没有走多长时间。 关广威在幻境製造方面已经炉火纯青,特別是对於画面场景的转接,手法行云流水,让人无法察觉。 不过正如刚才他老子关继乾说的那样,这傢伙唯有在幻境声音的掌控方面还欠火候。 这就导致李九禾在那一刻发现了端倪。 但目的已经达到,而且是他们较为满意的一个结果,所以大家索性都不装了。 幻境撤销,李九禾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郊外。 眼前除了关广威以外,还有三个陌生人,而刚才乔装信息部部长的人正是关继乾。 此刻关继乾食指弯曲,形成叩击状,仿佛在敲击著虚无的空气,行为怪异。 他的左右两边站著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手里提著一把锈跡斑斑的砍刀,女的正在伸手拨弄自己一头齐腰的秀丽长发。 而原本在李九禾旁边的关广威已经退了开去,走到了自己父亲关继乾的身后。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虽然將李九禾从住宿楼中引出来让他冒了一定的风险。 但这是关家的事,只要父亲发话,且最后结果能壮大他这一支家族的实力和地位,比他这份工作可重要得多。 何况他自己就在信息部工作,要想清除这段时间的行动痕跡,非常容易。 “我们————认识吗?”李九禾诧异地看著眼前的这些人。 他心里隱隱猜测,会不会这些人是那真正幕后者派来的第二帮人,继续履行类似司明羽的职责。 因为除此之外,他暂时想不到还有谁会如此煞费苦心地对付自己。 “你不认识我们,但我们认识你。”一道声音从李九禾身后传来。 他扭头看去,就见另一个长相和前方的关继乾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已经悄然走到了身后,此人正是那对黑盒中的精神力极其渴望的关继坤。 在他话落的同时,眼神一厉,李九禾整个人定住。 在失去自己意识的剎那,李九禾的脑海里冒出了唯一一个念头。 “此人是诡瞳者!” “控制住没有?”关继乾有些惊讶,向自己弟弟询问。 关继坤点了点头,同样面露错愕之色:“成功了,但我刚才还以为他可能掌握了一些抵御精神力控制的手段,或者有其他的反杀技巧。” 此时的李九禾呆呆地站在原地,保持著扭头看向他的姿势,表情渐渐变得木訥,整个人一动不动。 “老爸不是说这一战如履刀锋之脊,十步之內必见血光么?”关继乾满脸都是困惑。 关继坤也点头:“还说我们的行动就像用白骨铺就的阶梯,踏上去后才能见到通天路,还可能有人要魂归幽冥,才能获得我这一族的鼎盛香火。” “所以这么容易就搞定,到底怎么回事儿?”关广威在后方也一脸纳闷。 为了確保这次击杀计划成功实行,他们制定了详细方案,准备了很多后手。 比如提前通过就在总局信息部工作的关广威了解李九禾的能力,知道他可以將事件定义为任务,如同游戏的那种方式来完成。 虽然具体信息没有那么细致,但他们也考虑到了诸多可能,像是李九禾在游戏任务中可能实力大增,甚至是无敌。 像是李九禾或许能在任务中获得很多道具,用来对敌,甚至是掌控所有人的行为等。 为了做好防备,他们安排了那手拿砍刀的与关广威一辈的序列者。 这是一名烈刀者,可以在绝对武力上制衡任务状態中的李九禾。 还有那长髮妹子,也是和关广威一辈,能力是头髮的生长和控制,无孔不入,柔韧性极强。 她的作用是,如果李九禾拥有特殊的精神抵御能力,无法被控神控制,就直接对其进行物理锁控。 当然这两人都是辅助,这次击杀行动的主力还是关继乾和关继坤两兄弟。 同时在击杀场地外围还有其他人断后和掩护。 甚至他们这一族的家主关传道也在秘密关注,只是並没有现身而已。 不管是现场封锁,还是对李九禾的能力限制,这个计划的方方面面都做到了极致。 这一场行动,对於他们一家来说至关重要,既然已经决定做了,那就是抱著必定要杀死李九禾,打开黑盒的结果来的。 这是他们家族崛起的关键,不容有半点闪失,哪怕为此付出部分人的生命。 甚至就是关传道这位家主都已做好为家族香火旺盛而殉道的准备。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今日对李九禾来说无疑就是一个必死之局! 关继乾不放心地走上前,看了看已经被其弟完全控神的李九禾。 关继坤也靠近过来,心中同样有防备,左右看去。 就听关继乾问道:“你確定完全將他控制?” “不仅控制,连体內的自主神经活动都已锁死。”关继坤重重点头,“我的控神能力,他这副身躯根本扛不住。”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现在就可以杀了他,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关继乾点头:“我来杀。” 现在看来太过於顺利,反倒让他有种心里不安的感觉,总感觉事情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至少他们也应该经歷一番波折和战斗后,最后以不小代价再换来成功才对。 而现在这个样子,他担心情况可能会生变,所以不愿让关继坤来冒险击杀李九禾。 毕竟关继坤可是未来接受黑盒內所有精神力的人,他们这一家子还要仗著他为家族撑起来,不能有闪失。 所以这个危险,他准备替其弟来承担。 否则关继坤本可以直接用控神能力將李九禾杀死,如同当初的诡瞳者那样。 说到底,他的控神者比诡瞳者的序列位阶还要高。 隨即关继乾停止了用食指关节击打空气,从腰间抽出一把尖刀。 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液,感觉心臟突突直跳,不免紧张起来。 四处看了看,又感应了一下,这才將尖刀伸过去,对著李九禾的喉咙猛地一割。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对李九禾这具身体的状况以及周围的危险感应都提到了极致,哪怕是一缕微风吹过都不放过。 就见李九禾喉咙断开,顿时鲜血喷涌而出。 “黑盒,准备好你的黑盒!”关继乾立刻吩咐。 关继坤当即將黑盒从贴身衣兜里拿出,满脸兴奋与渴望,一眼不眨地盯著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的李九禾。 连此刻並不在现场,而是在通过某种方式观察的老爷子关传道,也难掩心中兴奋。 他本来是作为最强埋伏,隨时等待出手,出其不意击杀李九禾。 谁知这次行动竟然根本用不到自己! 这让关传道不禁怀疑,自己的命劫根本不是这次击杀李九禾的行动,可能会是別的原因造成。 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 这股波动很快,而且看似频率很弱,但实则强悍无比,已经到了让关传道这位老序列者都有种心惊肉跳的地步。 他还以为有更强的序列者来临了。 下一秒,整个画面场景瞬息变化,只剩下关继乾和两名后辈站在原地等待。 刚才已经被割喉的李九禾,以及关继坤消失不见,而一直在密切观察这一幕的关传道则是忽然有种心悸感。 至於这心悸感是怎么產生,为什么会出现,他一无所知。 他已经忘记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只是有些疑惑。 “怎么回事?我好像忘了什么!” 殊不知捲入这场行动中的所有人,只有关传道有这种诧异感,其他人则神色如常,毫无察觉地重新经歷著刚才已经经歷过的一切。 酒店旁的家常菜馆中。 李九禾、罗朔和蚂丽,这两人一虫正在一起吃著晚饭。 这个时候正好是李九禾设定的“活下去”任务时长自然结束,他重新开了一个新的相同任务的时候。 李九禾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著。 直到此刻他的喉咙才出现一股冰凉感,他猜测那应该是被利刃划过的感觉。 —— 任务重置之前,身后的陌生人一出现就锁死了他的身体。 这种锁死是全方位的,不仅锁住了他的身体行动,连他的意识和感觉也同步锁死。 在李九禾看来,在那一刻他突然就变成了木头人,再也没有任何知觉和对外界的感知。 这是一种很可怕、很危险的情况,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並没有死。 可以想像,如果有人一直对他採用这种方式,又不杀死他,直到將他的任务时长全部耗尽。 等任务时长结束后再要了他的性命,那他李九禾必死无疑,根本无法挽救。 头皮阵阵发麻,李九禾立刻重新修改了当前的“活下去”的任务,將任务內容新增加了一个任务重置的触发条件。 那就是“除了自然睡眠的情况外,如果自己因为外界力量而失去意识超过一分钟,则视同已死亡並自动启动重置”“如果失去意识期间任务时长临近结束,则在结束之前自行重置”。 这样一来,可以最大程度將这个漏洞补全。 至於“一分钟”的设置,是李九禾想要趁这段时间观察敌方后续的行动,因为他目前已经有“情景回放”的能力。 尝试著调出“情景回放”。 他的眼前就好像有一幅画卷徐徐展开,正是上一次任务中所经歷的全过程,不过全是模糊的画面。 隨即有文字提示出现。 【可选择场景和时间,消耗相应程度的积分进行回放观看。】 李九禾立刻用意识將这幅画卷定位到自己被定住的那一段,只见眼前的画卷就如同电影胶捲一般,往前迅速滚动,停在了一处模糊的画面场景中。 依稀能够看见,这幕场景正是他被那些人围困,又被人定住了身体的时候。 这幕场景的旁边显示著观看需要消耗的积分:1分。 李九禾没有犹豫,立刻將初始的积分消耗1分,仔细看去。 那模糊画面瞬间变得清晰无比,有种看vr的感觉。 他认真记住这些陌生人的面孔,倾听他们短暂的交谈,也看见了关继坤拿出了那个外观精致的小黑盒。 看得出来这些人是专门针对他展开的行动,目的似乎就是为了杀死他! 从这些人的只言片语中暂时听不出来更多信息。 但在自己被割喉后,那疑似控神者的傢伙用那个黑盒往自己的身上贴去,不知道要干什么。 因为李九禾在那个时候已经被杀死,所以任务自行重置了。 不过在任务重置的前一刻,他通过情景回放却发现还有一道目光,似乎有人正在场外窥视著这一幕,而且此人的实力很强大。 不知道这种感觉是真是假。 而在李九禾当前的感知中,这个窥视的能量虽然强大,但依旧被他的任务定义轻易覆盖,並没能逃脱出去。 “这些人太强了,我不能这样被动。”他心中有了进一步想法。 又吃了两口菜,他对罗朔问道:“刚刚特级调查员吴航那一组请你帮忙,是在城內工作,还是要出城?” 罗朔一惊,放下筷子:“李哥,这件事我好像还没告诉你吧?你的预见能力————已经有这么强了吗?” 李九禾隨口解释:“有时强有时弱,不一定。” “嗯,就在城內。”罗朔点了点头,“说是帮他们追踪一个可能已经被杀害的线人,要不了多久就搞定。” 李九禾道:“不管是什么任务,都要注意安全,他们让你做冒险的事千万別做。” 罗朔听出他的话外之音:“李哥,如果这件事有危险的话,那我乾脆不去了。就告诉他们我身体不舒服,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李九禾摇头:“不,还是要去,注意安全就行。” 此刻自己这边反而更加危险,刚才他碰见的那些人,感觉单独拎一个出来至少都是能够与煞武者唐胜以及猫女抗衡的。 而且將自己瞬间定住的那位序列者,以及食指弯曲、虚空叩击空气的那位序列者明显实力还要更强。 如果罗朔和自己在一起,他可能会无暇他顾,与对方周旋起来反而会出乱子。 毕竟罗朔的寻踪能力在这次突发事件中基本没有用。 只要確定另一名特级调查员吴航与此事无关就行。 “待会儿吃了饭后,你去忙你的,蚂丽也別到处走,回酒店待著。我也要回宿舍。”李九禾道。 蚂丽嘟起嘴:“我还准备好好逛逛街,买点漂亮的装饰呢。” “明天再说。”李九禾语气有些严厉。 隨即他在保持当前这个“活下去”的任务线的同时,再次开了第二条任务线。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找出被人追杀的原因並完成反杀”。】 【名称:找出被人追杀的原因並完成反杀】 【等级:iv级a等】 【要求:1、確定为何被人追杀;2、得出他们的身份;3、在有限的空间下,合理利用任务定义能力完成反杀;4、抢到这些人的重要物品。】 【奖励:1、重置点上限增加10点(当前上限30点):2、奖励3个重置时间锚点;3、奖励2次可携带重置之前任一物品的机会;4、奖励4积分;5、奖励隨机標籤2张。】 【说明:1、该事件背后隱藏了一个关於序列家族的秘密;2、可適当挖掘相关线索,但以你目前的能力,建议適可而止。】 看著这个刚刚定义的新任务,李九禾整个人懵了。 他先是被这个任务等级震惊了一下,与他隱约猜测的一样,这个任务等级果然已经达到了他目前遇到的最高难度。 直接达到了iv级a等! 要知道就连界域石中的任务也才是iv级c等,这里立刻跳了两个小等次。 而且任务信息给他带来了一定的启示,比如刚才那定住自己的傢伙手中的黑盒子似乎就是重要物品,自己要想办法抢到它。 还有这件事关係到了什么“序列家族”!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序列家族” 的说法。 这些信息哪怕在调查局中都没有记载,要不就是他权限不够,根本无法得知。 不仅如此,任务信息直接建议自己適当探索,不要深查,因为以目前他的能力还不足以应对深查后带来的危险。 不过还好,任务等级高代表了奖励也不错,现在看来这些奖励果然很丰富。 “看起来似乎很棘手啊!”李九禾的眉头微微皱起。 但毫不客气地说,这是他目前为止遇到的最为凶险的任务。 自己的任务定义能力虽然看起来很强大,实际上有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他本人的身体素质在任务中根本得不到增强。 毕竟任务定义属於一种纯能力向的序列能力,几乎没有什么物理攻击效果可言。 如果不是当初在二七晨钟空间里得到大幅度提升,李九禾知道自己如今会更加被动。 说到二七晨钟,这傢伙上次和他断开联繫后,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现身。 不知道是学谨慎了,还是有別的什么原因。 第128章 兵行险著 第128章 兵行险著 借著吃饭的时间,李九禾不动声色地通过“情景回放”,將刚才任务的最后一幕看了一下。 他又重新定义好了这第二条任务线。 將一切都准备妥当,三人吃了饭后,按照他刚才说的,罗朔去总局与吴航特级调查员的那一组人匯合外出办案。 而蚂丽则是闷闷不乐的独自返回酒店房间。 虽然她不怎么高兴,但不得不说还是很听李九禾的话,只不过回房间后她就一鼓作气將花盆中养著的控尸肉啃掉了半个,权当弥补心中的不快了。 何况这样做还能加快她的进化成长。 啃食了控尸肉后,蚂丽的心情再次变好了起来,將蚁兵崽子们释放一部分出来,形成警戒,隨即跑进卫生间里照起了镜子。 李九禾则是径直回到宿舍,装作毫不知情地等待起来。 实际上他如今可以直接逃避这起突发事件,但这並不是最佳办法,毕竟人家在暗,自己在明。 今天逃过了,还有明天,后天———— 他不可能隨时隨地都防著这颗地雷什么时候爆炸。 他也想过找总局求助,但关广威就是信息部的工作人员,这让李九禾不得不对总局內部的人有了防范。 除了总局的少数几人,比如出差未归的邵刚部长,他对其他不太熟悉的人实际上都已经不信任。 何况这种事情上次在望川市曾有过先例,这更是让他感觉这些人不能完全相信。 现在这个危急情况他已经大概经歷了一次,有了一定经验,那就趁著今天將这针对自己的突发事件给彻底解决。 最主要的是,他也想搞清楚这些人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李九禾起身打开了宿舍门,就见一个年轻人满脸笑容的站在门外,正是关广威。 “李哥————” 还是刚才那番话,关广威自来熟似地和李九禾攀谈起来,並诚恳邀请他去擼串喝酒,还搬出了信息部部长的名头。 “好的,没问题,等我换衣服。” 李九禾热情地招呼他先坐下,自己回到床边故意换上衣服。 隨即他不动声色地抽出挎包里的银蚀匕首,走到关广威身前,快速將刀尖抵住了对方的脖子。 关广威一怔,吃惊地抬头看著他。 “老实说,你和你的家人们想对我做什么?” 李九禾语气冰冷,银蚀匕首往前面递了几分,刀尖刺破关广威的脖子皮肤,渗出鲜血。 刚才通过“情景回放”查看,他发现关广威和那冒充信息部部长的男子长相神似,而那控制自己身体的人,则与冒充部长的这男子也有几分相似。 说明他们应该都是一家人。 这正好符合任务信息中透露的序列家族的秘密,这一家人看样子都是序列者。 要知道一家人都是序列者的情况不说没有,但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因为这种概率实在太小了。 除非该家族拥有某种特殊手段,可以利用一定的方法或者代价,在家族內不断觉醒序列者。 只是这种方式甚至是这方面的消息,李九禾听都没有听说过,也没有在调查局內部资料中见过。 也难怪任务信息会称其为家族秘密,看来这是有原因的。 关广威反应过来,当即面露惊恐表情,但他仍在继续演戏。 “九禾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发现破绽的,现在唯有矢口否认。 “说不说?” 李九禾懒得解释,手里的匕首再次往前递进,刀尖部分已经毫不留情地插入关广威的脖子,更多血液流出。 关广威知道无法隱瞒了,他脖子疼得厉害,面色却变得冷冽起来。 “李九禾,有本事就杀了我!” “好。” 李九禾也不拖泥带水,將匕首的刀口横著对著关广威那白白的脖子一刀切去。 上次他被这傢伙的家人割喉,这次其他不说,得先让这傢伙尝尝是什么滋味。 不过这一刀他拿捏了切割力度,並没有一刀就洞穿对方的喉咙,而是顺著皮肉慢慢切下。 关广威的序列能力是製造幻觉,没有实质攻击效果,但这一刻他竟然也没有对李九禾进行幻觉攻击。 就在此时,砰砰砰三道敲门声接连响起。 每响起一声,李九禾的胸口就如同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三声过后,他整个人已经不由自主后退数步,脊背撞在墙上才止住。 喉头一甜,一股鲜血从口中涌出,已然內臟受损,挨了內伤。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关广威的父亲关继乾神色凝重地走入宿舍楼。 “爸。”关广威一手捂著脖子上的伤口,赶紧叫了一声。 关继乾的右手依旧在不停地做著食指关节弯曲、叩击空气的古怪动作。 刚才他就是用这个姿势敲的门,但每一次都击在了李九禾的胸口。 隨即那烈刀者、长发女二人跟著进入宿舍房间,反手就將门关闭。 “有没有事?”关继乾看了一眼儿子的脖子。 关广威愤恨道:“如果不是你出现,他差点就切断了我的喉咙。” “他是怎么发现的?”关继乾有些诧异。 隨即看向已经受伤,正在呼呼喘气的李九禾。 同时那烈刀者拿出手机拨打了出去,对著电话说道:“坤叔,计划有变,这傢伙没有中计,我们直接进入宿舍了。” 对方掛了电话,李九禾才察觉到这个宿舍房间的环境似乎有种异样感。 就好像房间被一层薄薄的纱巾笼罩,將这个地方和外界隔断开来。 他看了一眼关广威,想要说话,口中却再次喷出一口血,甚至还有一些內臟碎末。 李九禾很清楚,关广威刚才被自己揭穿后,已经將这里用幻境笼罩起来,导致外面的人无法发现,就连监控摄像都拍摄不到。 看来这些人还有后续的应对方案,那就是如果叫不出自己,就直接在宿舍楼內动手。 “序列家族,实力很强大吗?在总局的地盘上也敢如此肆无忌惮!”李九禾心中揣测。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內臟已经搅作一团,心臟跳动变得越来越缓慢,似乎隨时都会停止。 刚刚敲门的这中年人是什么序列能力?隔空杀人於无形,让人防不胜防。 这一刻李九禾知道,即使他的身体素质再强,也万万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此时,那长发女帮助关广威给脖子上的伤口止血,而烈刀者则是往前跨出一步,准备靠近李九禾,但被关继乾伸手拦住。 “这个区域很敏感,不要闹出太大动静。”关继乾缓缓说道:“还是我来吧。 “” 话落,他食指弯曲,又往身前的空气中敲击了两下。 咚!咚! 这两下直接使得李九禾的脑袋犹如被巨石撞击一般,嗡的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墙角处,整个人处於半昏迷状態。 迷迷糊糊中他得出了结论,自己与关继乾的实力相差太大了,在这种面对面遭遇对方的情况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这还不算任务重置前看到的那个厉害的控神者关继坤。 而且他即便在全盛时期,以那烈刀者和长发女的实力,如果联手起来就够李九禾喝一壶的了。 不仅如此,还有上次观察到的隱藏在某处的另一位更强者。 还有一点,这些人刚才明明应该在郊外埋伏,但此刻转眼间就来到了房间里,说明他们应该有一种特別的移动方式。 “我特么,这是犯了哪里的太岁?如此恐怖的序列家族为什么要杀我?” 事到如今,他知道对这些人逼供是得不出结果的,因为他们都是一家人,哪怕是死都不会泄露那个黑盒是什么,以及他们为什么要杀自己。 房间里的人现在只是將他严加看管起来,关继乾没有再动手,他在等待弟弟赶来。 而此时的李九禾已经支持不住了,意识快速流失,他很快陷入昏迷。 几乎就在同时,房门打开,关继坤到来,一眼就看到了萎靡在墙角的李九禾o 他眼睛微亮:“死了吗?” “差不多了。”关继乾面露诧异,“但爸不是告诉我们,这一战如履刀锋之脊,十步之內必见血光么?” 此时他们依旧如同之前那样感到疑惑。 关继坤也有些犯疑,看著一动不动的李九禾,沉思片刻道:“可能三太爷也有算错的时候吧。”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拿出贴身藏著的小黑盒,快步往李九禾走去。 就在快要靠近时,这房间里的场景猛地一变,所有人消失不见,挪动的椅子、留下的脚印痕跡等全部復原。 正在密切观察这里的关传道微微一愣,刚才那种熟悉的记忆缺失感再次降临。 他心惊肉跳地思索著,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观察点已经回到了郊外那片野草地前,也记不起了其实他在此之前还在观察调查总局的宿舍楼房间。 餐馆內。 李九禾放下筷子,长长地吁了口气。 “怎么了,李哥?”罗朔问道。 李九禾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扭头看向餐馆外,天色早就黑了,经歷了两次任务重置,此刻世界时间线已经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实际上他这一次的任务影响范围还是挺大的。 比如罗朔一直返回来,导致他去协助的那边的调查组工作也不断在重复。 只是所有人都不会发现这个异常而已。 现在李九禾已经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对抗那些人,哪怕任务重置无数次,打不贏就是打不贏。 这已经不是打不贏的问题,而是直接被对方碾压的问题,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目前自己还能用的就只有那从未使用过的劣质等级標籤。 但这个標籤只能贴一个目標,是选择贴那实力强大的两兄弟中的哥哥身上,还是贴弟弟身上? 况且这两人背后还有一个实力可能更加恐怖,一直在暗中观察进展的父亲。 “一张標籤根本不够用啊!得考虑看用在谁的身上才能使得效果最大化。”李九禾快速思索著。 如果实在无法对抗的话,他就只能逃了。 虽然大概率能暂时逃离这里,但过后这个危险却如附骨之疽,无处不在,隨时会爆发,他必须时刻防备才行。 何况下一次危机爆发,可能就不止是自己一个人受到影响,可能罗朔和蚂丽都有危险。 逃,不是最佳选择。 如今二七晨钟不在,否则有晨钟的力量加持,或许他还能与这些人周旋一番。 在想到二七晨钟的一刻,李九禾忽然一愣,他想起了自己还有另一件序列物。 一个多小时后。 调查总局的宿舍楼中,李九禾躺在床上静静等待著。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他暗道“来了”,隨即表情平静的起身將门打开。 关广威一脸笑容地站在门口:“李哥————” 片刻后,关广威依旧被李九禾请进了宿舍。 李九禾换好衣服,没有跟著关广威离去,反而笑眯眯地坐在了床上。 关广威愣了一下:“李哥,还在等谁?是不是还有人要一起去?” 李九禾微笑摇头,也不说话。 关广威诧异地看著他,又等了片刻后,忍不住问:“那我们出发啊,不然部长等久了可能会不高兴。” 李九禾还是没有回答,而是就在关广威的目光注视下,將右手伸进床上搭著的挎包,隨即將挎包里面的银蚀匕首拿出,就这么握在手中。 场面寂静,这一幕看起来很诡异。 因为他知道,关广威在察觉这里不对后,会用自己的方法通知他老爹赶来,而自己现在只需要等待就行。 等到那几个人一起过来了再说。 按照之前的遭遇,此刻这里应该已经被关广威用幻境笼罩,其他人发现不了这个地方已经出了状况。 “李哥,你不会以为我是要害你吧?”关广威勉强挤出微笑,继续询问。 李九禾只是摇头,还是什么都不说。 他並不急於伤害这傢伙,也知道威逼对方根本没用,相反如果逼急了,赶来的关广威的父亲会立刻出手重伤自己。 现在他要保护好自己,儘量別被对方所伤。 毕竟不管是面对关继乾,还是关继坤,又或者是那拿刀的烈刀者和长发女一起出手,他李九禾大概率都不是对手。 此刻暂时不要让情况完全恶化。 同一时刻,等待在埋伏点的关继乾等人收到了儿子关广威的消息:李九禾没有上当,而是將其困在宿舍中,手里还握著匕首,一句话不说,不知道想干什么。 关继乾当即带人赶去,因为要静观其变,所以他这次並没有任务重置前那么著急。 而是和关继坤一起,再加上烈刀者和长发女,四个人齐齐来到了宿舍房间外。 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用他那叩击空气的方法开门,而是將门推开径直走了进去。 李九禾的表情没有一点意外,他快速数了一下进来的人,四个,都到齐了。 除了那一直在观察这里、疑似关广威的爷爷並没有露面以外。 这个“爷爷”李九禾也拿不准是否在附近,或者他可能隔了很远的距离,用某种特殊的方法在观察这里。 不过自己不会再等待。 “你们就这几个人么?”李九禾开口问。 关继乾错愕道:“你知道我们要来?” “不知道。”李九禾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关家,或是你们只是按照某个大人物的指示来杀我。” 关继乾和关继坤对视一眼,他摇了摇头:“你不需要知道,而且这里已经被封锁,你逃不了了。” “我没想过要逃。” 李九禾耸了耸肩,握著匕首的右手没动,左手摊开,露出了那块乳白色的石头—界域石。 心中念头同时启动,整个封闭的场所內,一道能量波震盪而出,屋里的所有人嗖的一下全部消失不见,包括李九禾本人。 进入界域石的方法有几种,其中一种是当事人手握界域石,感应后直接进入,就好像当初的李九禾进入瘪城那样。 另一种是用界域石的能量提前將某个特定范围笼罩,只要是该范围里的人,会被瞬间转移到界域石內。 当然如果对方有戒备,比如一直抱有抵抗进入界域石的想法,是无法进去的。 可当前谁也不知道李九禾持有界域石,也不知道界域石中一个新的世界已经完全形成,正在有效运转。 而且这个封闭的空间是他们自己造成的,和李九禾关係不大,这反而为界域石將他们转移进去创造了条件。 等察觉不对的一刻,为时已晚。 如果这个界域石中的世界形成时,李九禾植入了某些元素,他可以设定一个激活密码进去。 就好像当初周一文是用一个简单咒语做的密码,当面为他开启进入那样。 但如今这个新世界李九禾根本没去理会,它完全是自己生成的,没有被干预。 所以直接就可以进去,而且只有走完这个世界流程,所有人才能出来,而不是必须找到通道密码,比如上次那种黑色u盘。 在所有人原地消失的一刻,那界域石自然掉落在了李九禾的床上。 片刻后,这间宿舍房门被人快速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快步进屋,看著空荡荡的房间,面露讶异。 她也是关家的后辈,在整个计划中负责现场外的情况,並做好接应和辅助。 刚才她一直在街上守著,直到忽然收到家主关传道的命令,要求赶紧进屋查看。 她的耳朵里有一个隱形耳塞,寻找过后,轻声说道:“爷爷,他们都消失了,没有发————” 话没说完,忽然宿舍门轻轻一动,犹如一阵轻风吹开,这高大女人眼前一花,发现关传道已经站在她身前。 关传道紧皱著眉头,几乎一眼就看见了那床上的乳白色界域石。 他走过去一把抓起这块石头,略一感应:“这好像是————空间石?” “九死之地,一线生机————此去如履刀锋之脊,十步必见血光————此乃大凶之兆,做还是不做,你自己权衡————” 关三爷当初说的那些话,此刻在他耳旁不由自主地迴响起来。 “做!用我的命劫,换家族福泽!” 关传道紧紧握著界域石,片刻后对那身材高大的孙女开口:“小欣,確保这块石头不要被毁坏,你也不要跟来!” 话落的一瞬,他整个人消失不见。 > 第129章 九死之地,一线生机 第129章 九死之地,一线生机 这里是一座古城镇,城门口龙飞凤舞写著“鄴城”两个字。 天空阴云密布,高耸的城墙浸在暗色的天光里。 这不是雨前的阴云,而是仿佛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秽气,沉甸甸、黑压压地压著整个城镇。 猛烈的风穿过城头的孔洞,发出犹如厉鬼般呜咽嘶吼的哨音。 城里没有鸡鸣,没有人声。 强烈的失重感来袭,片刻后李九禾感到双脚踩到了地面,隨即眼前变得清晰,他发现自己就这么站在这座古城的大街上。 月光暗淡,四周一片漆黑,只能隱约见到街道两旁的房屋轮廓。 看起来这里似乎是真正的古代城市,而不是什么影视城。 界域石中的空间与二七晨钟不太一样,晨钟內部空间是自成时间和空间体系的,但界域石的时间则是与外界时间同步,只有空间不同。 也就是说此刻外界是宵夜时间,这里同样也是夜晚。 乍一到来,李九禾就感觉身上发冷,这个地方的天气明显要比外面冷了许多。 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浮现。 这危险不是来自和他一起进入界域石的关家的人,而是来自眼下这座城镇。 就在此时,李九禾的眼前浮现出三行文字,只有他才能看见的字。 因为他是这个界域石的持有人,当前这个世界是在他持有期间生成的,虽然他並没有干涉,也根本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看著这行文字,他一颗心突突直跳。 【新世界:鄴城】 【时期:后寧朝】 【世界等级:b+】 “b+级!”李九禾一惊。 他记得那瘪城的世界等级只是d级,应该是d+,毕竟当时他並非界域石持有人,看不到具体信息,后来也只是听周一文说起。 而周一文自己的干涉,导致瘪城的等级从d+偏向於c一。 当时瘪城的居民有多疯狂,李九禾可是有深刻体会的。 没想到这里竟然是b+,危险程度直接提升了四个等级。 他当即快步走到街边,在一处屋檐的黑暗中隱藏好,往周围两边看去。 隱隱分辨出这条街的两旁有客栈、茶馆、当铺等字样,確信这些店铺门口没有充电宝站、电线、插口等现代设备。 此刻都是关著门的,刚才感觉到的那股危险,此刻越来越浓。 李九禾直觉认为一直躲藏在这里很不安全。 他立刻沿著街边迅速前行起来。 就在此时,他同时发现自己的任务定义信息中,显示“职业”一栏的“任务设计师·初级”后面的升级进度,竟然从最开始的1%上升到了2%! 这段时间李九禾一直开启了“活下去”的任务,但只有今天遭遇了情况。 然后就是定义了第二条当前的任务线,並在这个任务线上启动过一次任务重置。 看得出来,隨著自己在任务中的不断选择和执行,他的等级也在缓慢的提升中。 快速走了片刻,看到前方有一户人家的屋里亮著朦朧的烛光。 这是这条街道上李九禾唯一看到的一抹光,他立刻靠近过去。 “嘻嘻————” 就在此时,一阵嬉笑声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李九禾嚇了一跳,立刻扭头看去,什么都没有。 那嬉笑声却仍在传来。 他快速小跑几步,再次回头查看,发现那家屋檐下堆放了一些纸人,是做白事的那种纸人,不过看样子似乎都是半成品。 刚才的笑声好像就是从这些纸人堆里发出。 “难道————这里是诡异世界?”李九禾心中惊讶。 他没有去理会,而是下意识地继续往那亮著烛光的房屋衝去。 来到门前一推,这扇门纹丝不动,但屋里却传来脚步声,显然里面有人。 咚咚咚。 李九禾立刻敲门,屋里却没有回应。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屋外这黑暗中的一切给他造成了一股极大的压迫感,就好像黑暗中藏匿著什么很恐怖的事物。 或者根本没有什么恐怖事物,而是这里的黑暗本身就是一种极为恐怖的存在。 他当即紧贴著门,小声说道:“请开门!我不是坏人,我叫李九禾,正好途径鄴城无处落脚————” 屋里传出一丝响动,似乎是身体撞到凳子的声音。 但並没有谁回答他的话。 “嘻嘻————” 刚才那诡异的笑声忽然在李九禾身后响起。 李九禾快速转身,身体一震,就见一个半成品纸人站在自己的身后,五官苍白,画笔画的嘴角微微勾起,仿佛正在微笑。 强烈的恐惧感使得他心中怒气升起,上前两步,一脚將这纸人踹飞出去。 这纸人重量很轻,轻飘飘地飞了起来,跌落在不远处。 “嘻嘻————” “嘻嘻————” 下一秒,四面八方都传来了这诡异嬉笑声。 李九禾转头看去,就见街道对面那屋檐下站著另一个男童纸人,双目圆睁,盯著自己。 而这亮著烛光的屋檐两边墙角处,各有一个男童和一个女童纸人趴在那里,死死注视著他。 再一抬头,就连这个房屋的屋顶上方也趴著一个女童纸人,还梳著两个羊角辫,歪著头,一动不动地看著自己。 一阵阴风吹过,所有纸人都纹丝不动。 李九禾手里攥著银蚀匕首,心跳加速,他能感觉自己脊背全是冷汗。 可以肯定,这就是一个诡异的古代世界。 就在此时,身后的房门忽然传出吱呀一声。 李九禾转身一瞧,发现这扇门已经被开启了一条门缝。 一缕烛光透射出来,他赶紧冲了过去,一把推开门———— 身后传来哗啦啦的声音,听得出来这是那些纸人正在快速移动所发出。 脊背一寒,李九禾能感到背上似乎被什么东西摸了一把,一股寒凉瞬间透过脊背浸入全身,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砰地一声將房门从身后关上。 虽然此刻身体的寒意很重,但屋里的烛光却给李九禾带来一股温暖。 在他將门关上的瞬间,站在门后的一个男人已经快速將这扇门上了锁。 这男子看起来惊魂未定,显然也很害怕。 除了该男子以外,屋里还有一对母女,三人都穿著古代平民的装束,脸上犹有惊恐模样,有些防备地看著李九禾。 如果他们没在关键时刻开门,李九禾刚才只能重新找一条路逃。 实在不行就重置任务,不经过刚才的的纸人店。 那小女孩看上去五六岁的样子,忽然她指著李九禾身后的房门底下,面露惊恐。 她的父亲立刻后退,远离了房门。 而李九禾扭头瞧去,就见门缝下一个纸人的手已经伸进来,不过忽然这纸张一般的手臂轻轻一颤,仿佛被烫著了一般,又快速缩了回去。 那一家三口见到这一幕明显鬆了口气。 隨即屋里的男主人对李九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向窗户口。 就见门外有纸人的影子正在缓缓走动,但它们並没有进入这间屋子。 李九禾感觉自己的身体仍在由內而外散发刚才那股莫名的寒意,不多时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 小女孩的妈妈伸手指了指木桌上正在跳动的烛光,示意李九禾靠近那支蜡烛。 李九禾也感觉这蜡烛的光能给自己带来一丝温暖,靠近几步,这种温暖的感觉忽然变得强烈。 他心中微微一震,再次靠近一些,直接趴在了放著烛台的木桌上。 体內阴寒之意立刻被这烛光逼迫出来,化为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白气,从他的头顶髮丝之间飘散而出,极其诡异。 他惊奇地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很快確定,这支燃烧的蜡烛对外面的鬼物有驱散作用。 所以刚才门关上后那些纸人就不敢进来了。 而伸手进来的纸人被烛光照到后,立刻就缩了回去。 但是这些纸人並没有离开,而是就在外面不停地游荡。 等了片刻,感觉身体缓过来后,李九禾坐在木桌旁,依旧紧靠著烛光。 那男主人给他舀了一瓢水,递过来,示意他喝。 李九禾低头看了一眼,水里面布满了漂浮物,他不敢乱喝,摆了摆手,问道:“为什么你们————” 话没说完,女子和男子立刻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同时两人张开嘴,李九禾一惊,发现他们的口中没有舌头,只有短短的一截肉。 鄴城內,其中一间黑暗的石屋中。 手持砍刀的烈刀者降临在此。 这烈刀者是关广威的堂弟阿辉。 刚才他只是感到眼前一花,忽然就身处这片黑暗石屋內,看样子似乎是一间古代的臥室。 屋里有床榻、柜子、屏风、梳妆桌,房门也是老式的带插栓的木门。 看样子外面似乎还有一个院子,这家人即使在古代也是有钱人。 —— 阿辉一颗心咚咚直跳,已经將心中的警惕性提升至最高,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就出现在了这里。 四处查看后,没有见到自己的家人,也没有看到他们这次的目標李九禾。 心中隱隱有些发毛,他忍不住轻声呼喊:“广威,大伯,二伯————” 片刻后,这傢伙认为可能只有自己一人遭遇了当前的诡异情况,而其他人应该都还在李九禾的宿舍房间中。 就在此时,床榻的方向发出咯吱一声木板响动。 阿辉一惊,上前两步,隱约就见床上躺著一个人! 此人蜷缩在被窝中,刚刚似乎翻了个身,只露出一头瀑布般的青丝,看不清楚容貌。 瞧见那一头秀髮时,阿辉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他立刻认出这应该是自己的表妹小雨,也就是李九禾眼中的那长发女序列者。 “原来不止我一人被传到了这古怪地方?!” 他心中暗道,同时有些恍然,伸手就往那被子抓去,准备掀开被子询问小雨为什么会在床上。 刚刚抓住被子的一角时,阿辉自己的脚踝忽然一紧,已经被一只冰冷的手给抓住。 他低头一瞧,就见床下一只惨白的手伸出来,死死抠住了他的右脚。 那床上的人似乎感觉到被子被翻起,脑袋扭转,正要翻身过来查看。 抓著阿辉的那只手猛地用力,將他拽倒在地。 阿辉身体失去平衡,差点后脑勺磕地,不过他的序列能力就是武技,而且最擅长用刀。 在倒下去的瞬间,身体立刻翻转,双手撑地,正要一脚往那床下的人踹去时,这股拉拽的力量猛增。 阿辉的身体再次失去平衡,被快速往床底下拽去,他无法再运脚力往后踹,乾脆身体一躬,屈身就是一刀,顺著自己被拉拽的力量往床底下砍去。 这一刀力量极猛,已经动用了这傢伙擅长的烈刀式。 只见一抹红晕將整个刀身裹住,隱隱照映出床下那拖拽他的人的容貌。 不过在看见此人的模样后,阿辉心中大惊,因为他发现那拽住自己的人竟然是表妹小雨! 只见小雨惊恐地看著这一记烈刀越来越近,阿辉当即强制卸掉这一招,双臂猛地灌力,刀势一沉,硬生生將手中的砍刀停下。 不过这一下也让阿辉的心里难过得想要吐血,气血一阵翻涌,长长呼吸了一口气后,这才缓缓恢復。 他惊讶地看著小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躲在床底,而且还突然拉拽自己。 “你————” 嘴唇一张,话声还没出口,已经被小雨一把按住嘴。 小雨脸色紧张,示意他不要说话,同时指了指头顶这张床。 阿辉一颗心怦怦直跳,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抬头看向这张床,就听咯吱声仍在响起,似乎床上的人正在坐起。 同时他也看见就在他们俩的头顶正上方,似乎有一大滩正在渐渐凝固的液体,从床铺的正面浸透到了床底的背面。 这些液体很像是血液,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 床榻依旧在响动,那床上的人和小雨一样,同样是一头青丝,但刚才情况紧急,阿辉並没能看见对方的容貌。 现在看来,那傢伙要不实力强得可怕,要不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否则不可能將小雨嚇成这个样子,直接躲在了床底下,还让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阿辉感觉自己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小雨的紧张也让他的心里受到感染,变得紧张起来。 头顶的床榻咯吱声移到了床沿处,不多时,一双白嫩的脚踝伸了下来。 这双脚上竟然穿著鞋子,是一双黑红相间的绣花鞋。 “哪个正常人会穿著鞋子睡觉?”阿辉全身紧绷,额头微微冒汗。 他侧过头,死死盯著床沿方向,就见那双明显是女人的脚接触到地面,隨即缓缓站起身。 一袭裙摆垂下,床上的人明显也是个女子。 此人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隨即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身体前倾,大量青丝铺散在地面,整个身体似乎在微微抽搐著。 从床下的角度看过去,双方此时正好平行。 阿辉感觉到身后的小雨仍在拽著自己,他轻轻拍了拍小雨,示意她放手,以便情况不对的时候,自己能立刻出手。 就见那地上铺散开的大量长发缓缓移动,显然那傢伙正以趴在地上的姿势慢慢转头看向床底。 大量头髮在地上滑动,隨著此人缓慢转头而收回去,已经能看到头髮下面那一抹惨白的脸。 阿辉双手持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著这诡异一幕。 虽然心中恐惧,但他仍在等待机会,等待能够一击毙命,至少也是重创对方的机会。 陡然间,那抹苍白的脸有一大半露出来,双眼惊恐,看见了床下的阿辉。 而阿辉却整个人愣住,因为他发现这身穿长裙,一头青丝的女人竟然长了一张和小雨一模一样的面孔。 只见床外的小雨嘴角溢出鲜血,从口中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哥,你在床下————做什么?这里————有鬼,不仅伤了我————还给我————换衣服————” 这番话顿时让阿辉头皮发麻,心里升起的恐惧使得他握刀的双手都在颤抖。 身后一道阴冷感袭来,就听后面同样传来小雨的声音,但这声音却不同於床外的那人,而是透出一股莫名的惊悚。 “嘻嘻,哥,你害怕了?让我看看你心跳快不快?” 来不及转身,心口处猛地一空,阿辉身体抽搐,低头看去,发现一只手已经从自己胸膛穿出,將他的心臟牢牢抓在了手中。 一条昏暗的胡同內。 关继乾食指虚空缓缓叩击著,目光盯著眼前的女人。 女人披头散髮,衣衫槛褸,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先生,你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 关继乾没有回答,也没有其他表示,只是目光下移,瞥了一眼一个正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婴童。 这婴童没穿衣服,身上还沾了血跡等污秽物,肚脐处连著未剪断的脐带,而脐带的另一端延伸到这诡异女子的两腿下方,被衣物遮住。 隨著婴童的爬动,脐带被拉扯得越来越长,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关继乾很想回答这个女子,她的孩子不就在地上爬吗? 但他忍住没有开口,此刻情形诡异,他怀疑自己一旦回答,可能就会触发无法预测的危机。 现在他已经確信,自己包括其他人应该都被李九禾传入到某个诡异的世界中。 而李九禾之前手里拿著的那块石头,可能属於某种空间石。 和他的父亲关传道一样,此刻关继乾心里升起了不好的念头,没想到这次击杀李九禾果然是“九死之地,一线生机”。 他侧头看了一眼胡同的另一边出口,没有理会这诡异女子,而是一边观察,一边小心翼翼地转身离开。 就见这女子亦步亦趋地跟来,口中仍在不停地询问:“先生,你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越走越近,就快要贴到他身后时,关继乾眉头微皱,食指虚空一叩。 这女人的身体猛颤,胸前顿时爆裂,犹如一团盛开的血花。 咚! 女人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关继乾紧绷的心弦一松,没料到对方看似恐怖,实则不堪一击。 不过就在此时,另一道声音却忽然响起,奶声奶气。 “叔叔,你看见我娘亲了吗?” 关继乾心中咯噔一下,低头瞧去,就见刚才那一直被这女子拖在地上的婴童竟然已经站了起来。 因为婴童的四肢和身躯发育都不完全,所以他站著的姿势很古怪,就如一个刚刚才学会直立行走的人猿。 这婴童竟然没有眼皮,眼瞳泛白,神情恐怖,正眼巴巴地瞪著关继乾,期待他回答。 第130章 驱邪火烛 第130章 驱邪火烛 场面凝固。 胡同里这诡异的一幕,即使关继乾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也从没见过。 看著那婴童的恐怖模样,关继乾依旧没有回答,而是迅速后退,食指再次叩击空气。 婴童的脑门顿时啵的一声破开一个血洞,仰头倒在了地上。 几乎是同一时刻,那刚才倒地的诡异母亲,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双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 就好像之前受的伤对她根本无效,而在她的孩子被击倒后,再次换成了她。 这母亲先是眼神迷茫,隨后逐渐凝聚在关继乾身上。 “先生,你看见我的儿子了吗?” 关继乾早就往后方快速撤去,他知道不能被这诡异的母子俩困在这里,而且目前看来根本杀不死对方。 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妖怪还是鬼?这个世界是什么世界? 一时之间,他心乱如麻,不仅开始担心已经失联的自己的儿子关广威、阿辉和小雨,也担心这次任务到底还能不能完成。 不过关继乾知道自己父亲当时就在附近观察,肯定已经发现了他们被吸入这空间石中。 父亲关传道绝对会进来,只要父亲在这里,他们想要脱困应该较为容易,只需摆脱当前困境,看看如何击杀同样进入这个世界的李九禾就行。 关继乾跑得很快,身后的母子俩亦步亦趋地跟隨,虽然看起来动作很慢,但只是落后他百余米。 而且如果击杀母亲,儿子就会復活並爬起来,拖著一动不动的母亲继续跟隨,行为动作和表情都极为怪异。 相反这个母亲拖著儿子追赶关继乾时,行为看起来反而要正常一些。 跑出胡同后,关继乾看到了一处传出烛光的房间,这房间在一个小院落中。 院落门是开著的,他快速进入院子,还没有靠近那房间门,这扇门就已经提前打开。 屋里散发出来的烛光给关继乾一种很安全的感觉,就见弟弟关继坤站在门內,他隨即一头钻了进去。 房门关上,身后不远处一直跟著的母子俩站在了原地,就这么眼巴巴地看著这个房间,不再前进。 关继乾迅速观察了屋里的环境,发现这就是很正常的古时候的人家户,不过屋里有两个老人,应该是一对夫妻。 这对老夫妻已经被关继坤控神,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神情木訥。 关继坤压低声音,以几乎是耳语的方式说道:“哥,这个世界很诡异,外面街上游荡著很多鬼物。刚才我要是不控制这两人,他们根本不给我开门。” 关继乾指了指桌上正在燃烧的蜡烛:“这个————可以抵御那些鬼物,防止进屋?” 关继坤点头:“对,只要蜡烛燃烧著,那些鬼物就不敢靠近。但好像也不是绝对,还要確保在烛光范围內不主动招惹它们,它们就不会再攻击。” 说到这儿,关继坤眉头皱起来:“哥,我担心小威、阿辉和小雨有危险,但我的精神力散开的距离有限,找不到他们。还有那个李九禾,不知道躲在哪里,目前也没有发现。” 关继乾道:“老爸应该会有办法进来,我们暂时等等,这个世界既然有蜡烛在黑夜点亮,就不可能是永夜。等天亮了再想办法。” 咚咚咚———— 就在此时,房门忽然被敲响。 关继坤立刻將精神力散发出去,略一感应,隨即对关继乾摇了摇头。 他已经感觉出外面並没有人,但房门却被敲响,这说明又有鬼物找上门来了。 两人当即都不再交谈,而是小心戒备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微明。 那简陋的房间中,李九禾经过与屋里这一家三口简短的手语交流,大概弄明白了这个世界,或者准確地说是这座此城中情况。 隨著白天到来,夜色褪去,这家屋里的男主人立刻吹灭桌上蜡烛。 这蜡烛虽然粗大,但还剩下三分之一不到,男主人小心翼翼地將流下的蜡油也都储存好。 看得出来这些保命物不能有一点浪费。 女主人怀里的小女孩早就沉沉睡去,而因为担惊受怕了一晚,女主人此刻也闭上了眼睛。 但李九禾却不敢睡,他还要提防关家的人找到自己。 昨晚这个任务的总时长就已经到头,被他重新定义了一次。 目前他已经无法通过任务重置直接离开这个世界,而是同样需要根据这个世界空间的运行,达到某个目的或者要求后,才能离开。 按照屋里男主人的说法,这个鄴城是后寧朝的其中一座城池,从一年前开始,忽然就开始在夜晚闹鬼。 各种鬼物只要夜幕降临就会出现,且凶残恐怖,只要在夜色中就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短时间內业城的人被吃了一半多。 同时鄴城外鬼雾笼罩,本来想著离开这座城镇去外面逃难的人,有极少部分又折返回来,告诉其他人,外面的雾气中同样有大量厉鬼,出去的人有很多都死了,根本无法逃脱。 而生活在鄴城的百姓只有通过官府发放的“驱邪火烛”才能勉强抵御鬼物入侵。 这“驱邪火烛”很珍贵,需要对官府有贡献的人才能获得。 比如李九禾所在的这一家三口,曾经为了保护一名官府的人,被割舌鬼活生生剐去了三个人的舌头,拼死將其保住,所以被发放两支“驱邪火烛”。 “既然所有人都无法离开这座城,那官府为什么会拥有驱邪火烛呢?”李九禾感到纳闷。 但更多的他也问不出来,和这不会说话的一家三口交流起来很困难。 而且他打扰了这家人一整晚,眼看三人都已经很累,隨即让他们趁著安全赶紧睡觉休息,自己则准备出门看看。 藏在这户好心的人家中也不是办法,毕竟关家那几人不知生死,而活著的人隨时会找到自己。 李九禾要趁著还是白天没有鬼物出现时,將这座鄴城多了解一下,看看怎么离开。 不过目前他所知道的有一点对自己很有利,那就是夜晚出现的鬼物是无敌的。 通过与那哑巴的一家三口交流,男主人告诉他,这些鬼物从没被杀死,反而数量越来越多,实力越来越恐怖。 因为这鄴城县衙內就有武道高手,目前所谓的高手已经死绝。 所以即使是关家那几个厉害的人昨晚碰到鬼物,也足够他们喝一壶的。 李九禾希望这些鬼物將他们弄死几个,给自己减轻点压力。 而现在他准备去县衙看看,那可以抵御鬼物的“驱邪火烛”是怎么回事,既然城里有这东西,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被杀?还有这火烛是怎么得来的? 目前只有儘快了解更多关於这个世界的信息,才能最大程度地保命,並想办法对付关家的人。 为了小心起见,他找这家的男主人要了一套粗布麻衣和布鞋给换上,又用头巾蒙住脑袋。 这家男主人虽然个头比李九禾矮,但长得粗壮,所以不管是衣服还是鞋子都刚好合身。 此时天色蒙蒙亮,不过外面的鬼物已经消失。 李九禾弯著腰,缩著肩膀,装作本地人的模样给男主人道了谢,隨即离开。 他將自己换下的衣服就放在这家屋子里,不过带来的银蚀匕首则是隨身携带。 来到街上,就见街边已经有寥寥行人出现,一个个走得很匆忙,且左顾右看,显然心里都还有戒备。 他也学著其他人的模样,低著头,行色匆匆,按照刚才那家屋子男主人用石块在地上画的地图指示,沿著街边往县衙的位置而去。 途径昨晚遇到的那堆纸人的屋前,发现这里乾乾净净,一个纸人都没有。 或许这些怪异事情要到夜晚降临才会出现。 不多时天色大亮,但街上的行人依旧很少。 这鄴城的不少人家都已经死绝,大部分房间里都是空著的,有的房间中还有百姓的尸体,已经无人清理,部分尸体甚至都已经发臭或是化为白骨。 整个城镇中充斥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鄴城內已经没有任何秩序可言,所有人都在挣扎求生,只求能多活几天。 路上李九禾碰到的当地百姓一个个都眼神无光,面黄肌瘦,给他的感觉,这些人似乎早就已经死了,只剩下一个躯壳还在苟延残喘著。 他想起刚才屋中那没有舌头的小女孩,小女孩的年龄和李怡差不多。 她的父母看著自己的眼神,和街上这些人没有什么区別,唯有小女孩的目光中透出对自己的好奇和探索。 在这种诡异世界里,恐怕也只有孩童的心思没有彻底死去,还保留著对生活的热情和渴望。 这小女孩让李九禾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李怡虽然被关在那木屋中,但她也在等著自己,等待哪天和自己重逢。 她不会放弃,而李九禾也同样不会放弃! 来到县衙附近,他没有马上靠近,而是观察了许久,发现县衙门是开启的,但除了有人经过,没有人进出。 同时他也没看见关家人的身影。 这个鄴城的面积较宽阔,从东走到西,直线距离都有十里左右,所以短时间內应该不会碰到对方。 来到县衙大门口往里面一瞧,一个人都看不到。 李九禾壮著胆子走进去,两分钟后终於碰到了两个年轻的衙役,一人正坐著发呆,手里杵著一根齐人高的棍子,一人靠墙已经睡著了。 那发呆的衙役见到李九禾后,立刻將手中红棍往地上一跺,站起来喝问:“你干什么?敢擅闯衙门!” “这衙门都这副模样了,还用得著闯吗?” 李九禾心里嘀咕,扶了扶头巾,上前两步道:“平民林风,用要紧的事想见县令大人“” 。 他没有用自己的名字,而是以妻子“林风雅”的名字,取了前面两个字。 否则他担心后续关家那边的人找过来,自己也不至於马上暴露。 那睡著的衙役已经被吵醒,两人对视一眼,隨即挥手。 “大人没空,滚出去!” 李九禾不慌不忙道:“我有办法给你们带来更多驱邪火烛。” “嗯?” ” “什么?” 两名衙役一惊。 “你刚刚说你是谁?”一人问道。 “我叫林风。” “就在这里等著。”另一人说了一句,满脸狐疑,但还是转身往里面快步而去。 数分钟后,一名捕快装扮、腰间別了一柄刀的男子,在这名衙役的陪同下快步而来。 “这是我们赵捕头。”衙役说了一句。 李九禾当即作揖。 这赵捕头皱著眉头问道:“你能將城外更多的驱邪火烛运进城里?” “不是。”李九禾摇头,“我略懂术法,可以將现在的火烛数量————由少变多。” “什么?”赵捕头和两名衙役都愣住。 “不信的话,可以將府中所有驱邪火烛聚集在一起,我可以当场展示。”李九禾道:“不过事后我需要领取几根火烛驱邪防身。” 赵捕头面露思索,仔细观察李九禾表情,见其不像是在说笑。 隨即他一指李九禾:“如果被我发现你在誆骗官府,斩无赦!” “好,斩无赦!”李九禾微笑点头。 他的表现在赵捕头看来,不仅是胸有成竹,更是隱隱有种根本不是平民的感觉。 没办法,李九禾一个现代人,你让他故意装作旧时候平民面对官员时那种低三下四的模样,他装不出来。 “你跟我来。” 赵捕头当即转身走去,示意李九禾跟上。 两名衙役莫名其妙地看著这一幕,只是盯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没有跟来,也不敢再多问什么。 等穿过长长的走廊,七拐八拐,又经过了几个院子。 这些院子里的植物大多凋零,因为根本没有人打扫清理,县衙內也不见几个下人。 来到一处院子中,赵捕头让李九禾在外等著,他独自进去通报,隨即一个留了络腮鬍子,身穿一身官服的大汉走出。 赵捕头道:“林风,这是我们县尉史大人。” “参见史大人。” 李九禾大概知道,县尉这个官职就相当於县衙的三把手,第一位是县令,第二位是县丞,第三位就是县尉。 而县尉类似於现代社会的公安局长和武装部长的职位。 史县尉拍了拍略微隆起的肚子,开口道:“你说你精通由少变多的术法,可以將驱邪火烛的数量变多?” “正是。”李九禾点头。 “不管我提供给你多少,你都能將其变多?”史县尉继续问。 “是这样。”李九禾道:“我只要事后拿几支火烛走就成,还有,顺便了解一下这些火烛的来歷,以及城里鬼物盛行的原因。” 赵捕头面露不快,喝道:“你刚才可没说后面的事。” “无妨。”史县尉摆了摆手,“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件事县衙附近的百姓有不少已经知道,告诉他也无妨。” 看得出来他是个爽快人,一边说著,一边大大咧咧就地坐在了门口石阶上,对赵捕头吩咐道:“去准备驱邪火烛,我倒要看看这林风如何给我变出更多火烛来。” 赵捕头一脸迟疑,但还是快步而去。 等待期间,史县尉对李九禾道:“看得出来林风你也是江湖上的能人异士,既然你有心和官府合作,我也不瞒你,县令和县丞两位大人早在上个月就已经死於鬼物之口。目前这偌大的县衙里只有我在撑著,衙役和其他下人都已经跑了一半,想来撑不了多久了。” 李九禾一怔,趁机询问:“不知大人可知这驱邪火烛是从哪儿得来的?” 史县尉想也不想就回道:“是一个老货郎在鄴城遭遇诡异后,从外城带进来的。” “不是说出入口全部封死,无人能进出吗?”李九禾诧异。 史县尉点头:“的確无人能进出,除了这位老货郎————” 说到这儿,他压低声音道:“这老货郎告诉我,他还有一个职业走阴人,他通晓一些手段,所以能进入鄴城,给我们带来唯一的希望。否则,这里恐怕已经是一座死城。” 李九禾皱眉问:“这老货郎————还在不在?” “在,当然在。”史县尉捡起地上一块石头,颳了刮沾染鞋边的黄泥。 看得出来,他似乎一大早就出过门,此刻也才是刚刚回来。 一边刮泥,他一边说道:“老货郎也出不去了,因为这城里的鬼物已经越来越厉害,外面雾气也变得浓厚,隔绝了一切。” “可为什么会有如此多鬼物袭击鄴城呢?”李九禾问出这个关键问题。 史县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事到如今我也不知真实原因,县令还在世时曾命我查过,但我查了很久,包括城里是否有招惹鬼物到来的邪异物品,是否有人得罪了这些鬼物,以及这城底下是否有墓穴等,甚至还请这老货郎也帮忙调查,但毫无线索————”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不过老货郎说,城外的一切都很正常,只有鄴城被鬼雾笼罩,已经惊动了朝廷,但均不知是何原因。” 此时赵捕头领著另一名年轻捕头返回,一人手里提著一捆用油纸包好的火烛。 史县尉面露错愕:“只有这些了吗?” 赵捕头点头:“所有驱邪火烛都在这儿了,估计衙內还能支撑半个月,不过是在不对外派放的情况下。” 李九禾也感到情势不容乐观,这种蜡烛较为粗大,看似一捆,实则一捆只有三十支,两捆也就是六十支,这就是整个鄴城用来抵御鬼物的全部家当。 否则没有这种驱邪火烛,所有人又要再次陷入最开始那种隨时都会遭遇厉鬼的险境中。 史县尉摸了摸下巴鬍鬚:“老货郎那里应该还有几支,但现在向他索要肯定没有结果。嗯,现在可以施展你的术法了吗? ,他看向李九禾。 李九禾重重点头:“可以。” 第131章 神秘的货郎 第131章 神秘的货郎 在史县尉的示意下,赵捕头和那年轻捕快將两捆火烛提到李九禾身前,轻轻放下,隨即后退两步。 “不需要布置法坛吗?”赵捕头似笑非笑地询问。 看样子他对李九禾的態度依旧是怀疑居多。 如果这鄴城內有这种奇人,应该早在被鬼物入侵之初就站出来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才出现。 要不是李九禾语言行为有些奇怪,让他怀疑此人可能身份地位非同寻常,也不会带他来见县尉大人。 李九禾摇了摇头。 史县尉也一脸好奇,睁大眼睛看著他。 等了片刻,李九禾依旧站在原地,只是伸手將那两捆火烛提了起来,就这么拿在手中。 不见他有其他动作,也没有念念有词,所有人都感到疑惑。 “你倒是施展术法啊!”赵捕头忍不住催促。 “难道你看不见?” 李九禾面露微笑,將手里提著那两捆火烛扬了扬。 所有人一惊,这才发现此时的李九禾的脚下不仅有两捆火烛,他的手上竟然也有两捆一模一样的火烛。 “这————” “老天!” 史县尉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手里还攥著刚才用来刮泥的石块忘记扔了。 他吃惊地瞪著李九禾手上的两捆火烛,终於反应过来,指著火烛道:“赵捕头,验验!” 赵捕头和那年轻捕快快步上前,此时李九禾也將手里的火烛放下。 他身前已经有四捆火烛,也就是总共120支。 快速查看后,赵捕头扭头看向史县尉,惊恐地点了点头:“是真的————驱邪火烛数量翻倍了!” 史县尉大步走来,拿起一支火烛仔细查看,隨即对李九禾一抱拳,语气尊敬:“这位林上师,怎么从来没听说我鄴城有您这么一位奇人?” 李九禾打了个哈哈:“好说,其实我和那老货郎一样,也是外来者。而且————同样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鄴城。” “原来如此。” 史县尉等三人睁大眼睛,点了点头。 “我拿十支走,不过分吧?”李九禾看了一眼地上的火烛。 “不过分,林上师请便。”史县尉当即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赵捕头则是眼珠子滴溜溜转动:“那个————林上师,可否继续施展术法————” 李九禾不等他说完,摇了摇头:“无中生有,由少变多,这很耗法力,我要休息几天才能施展第二次。” “不急不急。”史县尉当即摆手,“林上师住什么地方?晚上可移到府中休息,这里空房间较多。” 李九禾心中一动,这次没有拒绝:“可以,那就麻烦县尉大人给我收拾两间房出来,一间我住,一间给我在地凹街的朋友一家住,他们一家都被割舌鬼割了舌头,你们还曾发放给他们两支火烛————” “哦哦,记得记得。”赵捕头立刻点头,“是那李家三口啊,火烛还是我发给他们的,原来你们竟是好友。” 李九禾这才知道这家人的姓氏,没想到凑巧还是本家人。 昨晚要不是这家人在关键时刻开门让他进屋躲避那些诡异纸人,他当时哪怕不重置任务,也肯定会非常狼狈。 所以这份恩情,他此刻顺手就报答了。 只要那李家三口人搬进县衙后院,这里驱邪火烛充足,已经足够他们躲避危险。 史县尉也一脸笑容,对赵捕头指使道:“那就赶紧去將李家三人搬到府中来。” “遵命。” “我先拿两支,剩余的八支替我放到房间里。” 李九禾一边说著,一边从其中一捆火烛中抽出两支火烛,用多余的油纸包裹了两层,然后放进怀里。 这蜡烛很重要,必须常备在身边,以防万一。 赵捕头等人赶紧去照办。 如今李九禾在他们心目中比那老货郎的地位还高,毕竟他似乎可以无限增加火烛的数量。 如此一来,哪怕这城里鬼物出没,危机四伏,只要有充足火烛,他们也不会再像以前那么恐慌。 只要火烛数量够多,甚至可以保证附近百姓都能平安度过每个夜晚。 当然,其他人都不知道,实际上李九禾目前只有三次复製物品的机会,刚才已经用过一次,还剩下两次。 这些机会很宝贵,他也不想一直用在这上面。 如今使用一次,换来了官府的认可和帮助,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一个小时后,在史县尉的陪同下,李九禾一行人往那老货郎的居所赶去。 他现在要见见这位老货郎,了解更多世界信息,並筹划该怎么杀死关家的人。 老货郎住在一所快要靠近西城门的房屋中,房间的原主人一家已经被鬼物杀死。 类似这种房屋城中有不少,目前这些房屋要不就是空著的,要不就是尸体还在里面。 本来史县尉要求老货郎和他们一起住进县衙后院,这样可以多一分保障,但老货郎坚持住在城边。 他的理由是住在这里可以方便研究如何破除城外鬼雾,看看有没有离开的机会。 就在李九禾等人赶来的途中,老货郎的屋內。 一个老態龙钟的光头男子坐在一张椅子上,眼皮耷拉著,双目却精光闪动,从眼前这三人身上扫过。 这光头老人正是老货郎。 而他眼前这三人都是男子,为首一人年龄较大,后面两人四十多岁年纪,看模样似乎是一家人,只是身上装扮和这城里的人完全不同。 老货郎从没见过这种打扮。 这三人正是关传道和两个儿子关继乾、关继坤。 今天凌晨他们三人就聚在了一起,毕竟关继坤精神力强大,但凡在他区域一定范围內,都能被他感知出来。 何况他对自己老爸的气息很熟悉。 不过寻找了两个多小时,他们一直没找到一起进来的阿辉和小雨二人,感觉这二人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而且他们通过关继坤的不断定位和控神,一路將城中还活著並隱藏起来的居民进行问讯,知道了那火烛的来源,正是眼前这位老货郎。 “既然来了就是客,如果你们想要驱邪火烛,我可以分给你们一支。”老货郎语气软绵绵地道:“不过更多火烛已经交给县衙统一分配,我这里也没有了。” 关传道瞥了一眼这老货郎椅子底下的一个木箱,他收回冷冽目光。 “既然你能將驱邪火烛带进鄴城,不可能不知道怎么出去。” 老货郎两手一摊:“我要是知道,现在还需坐在这里等你们来胡搅蛮缠?” “谁胡搅蛮缠了?”关继坤眼神一厉。 一道控神能力散发出去,狠狠刺入眼前这老货郎的太阳穴。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转瞬间就会被他控制。 哪怕是序列者,只要能力方面不属於精神力这条发展序列线的,就如之前李九禾那样,同样瞬间就会被控制。 但隨著控神能力刺入对方脑海,关继坤整个人猛地一颤,感觉那股精神力就如同鱼入大海一般,瞬间不见。 同时他自己却有种失控的感觉,身体一晃,被旁边的关继乾一把稳住。 “你干什么?” 关继坤这才回过神来,面露惊骇,心里升起了一股后怕,死死盯著老货郎:“他———— 他————不受我的————” 关传道抬手打断了他说下去,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位老货郎:“你是真不知道怎么离开,还是守在这里有別的意图?” 老货郎的眼皮微微抬起,似乎连话都懒得再说,只是伸手做了个请字,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爸,这人精神力很强,让我来给他点苦头。”关继乾小声道。 他已经知道关继坤拿这个老货郎毫无办法。 对方精神力说不定比关继坤强,但物理攻击和防御就不一定了,否则应该早就可以离开业城,而不是一直守在城边研究如何出去。 见关传道没有说话,关继乾知道已经得到了动手许可,隨即双手食指同时叩击身前空气。 两道气爆声在老货郎的前方炸响,一道在其额头位置,一道在其胸口位置。 不过几乎是同一时间,就见老货郎的身体已经挪移了位置,整个人连带著椅子后退到墙角,看起来是直接平移的,连身体姿势都没动过。 他刚才坐著的地方两道气爆过后什么也没击中。 下一秒,老货郎两指一捻,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只拨浪鼓,食指和拇指揉搓拨浪鼓的小木棍,叮叮咚咚的鼓声隨即传出。 关家父子三人同时耳鸣,身体震动,关继乾则是喉头一甜,一口血涌入口中。 而关继坤紧闭著眼睛,死死支撑。 关传道一声暴喝,整个人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老货郎的身侧,右手虚握著一团正在波动的空气,对著老货郎的脑袋就罩了下去。 老货郎却將拨浪鼓一拋,那团空气直接將这拨浪鼓罩入其中,轰的一声炸裂。 隨即老货郎如同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根吹糖人的黑色小管子,一头塞进嘴里,另一头对著关传道猛地一吹。 关传道再次原地消失。 他刚才所站位置的身后屋顶上方,轰隆一下,被这一口气吹出一个窟窿,连那片屋顶都被掀飞,威力凶猛无比。 “你们先离开!” 关传道的声音在两个儿子耳侧响起。 两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消失不见,等出现时,已经在隔壁一条街的街边。 而关传道则是身影一闪,將他们送到这里后再次返回。 就听见那老货郎的住所方向,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出,隨即墙壁垮塌,这兄弟二人心中惊恐。 他们也没想到老货郎的实力会这么强,父亲亲自出手,竟然一时半会儿都收拾不了对方。 甚至谁胜谁输都还不一定。 片刻后,两人前方的空气一阵波动,关传道突兀出现,拽著二人很快消失。 就在他们消失的剎那,一团火球从老货郎的房屋方向往这边投掷而来,轰隆一下掉落在街边,將那个地方砸出一个地坑。 地坑中还有火焰熊熊燃烧,不过很快就如同变戏法似的,火焰消失,只留下漆黑的坑洞。 数分钟后。 李九禾在史县尉和几名衙役的陪同下,站在老货郎的房屋前。 所有人一脸懵逼。 “这个房子————能住人?”李九禾指著破破烂烂,正在冒出浓烟的房屋。 史县尉正要命人上前查看,就见老货郎气定神閒地从屋里走出。 他身上没有伤,就连衣服都是乾乾净净的,嘴里不知什么时候点了一根大烟杆,正在吧嗒吧嗒地抽著。 目光从史县尉几人身上扫过,隨即停在李九禾那里。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不等其他人问起,老货郎首先发出了疑问。 不知道他是怎么感知的,但显然他发现李九禾的身上有和刚才那几人相同的特质。 李九禾一愣,双手作揖,態度恭敬:“刚才老先生可是还见到了其他人?” 史县尉看这里的阵仗,知道老货郎应该是和刚才的人发生了衝突,赶紧解释:“老上师误会了,这位林上师和你一样都是从城外进来的,自前出不去了。他是好人,帮助了我们鄴城,和您一样功德无量!” 老货郎大有深意地看了李九禾一眼,不再多问。 史县尉指著他身后房子:“老上师,你这住宅已经不成样子,无法居住。我还是在县衙里给你腾一间乾净屋子居住,您看怎样?” 老货郎摆了摆手:“不用。” 隨即一指对面房屋,“那里还有空房,我搬对面就行。” 李九禾趁机问道:“请问老先生在这里研究了这么久,有没有找到离开鄴城的方法?” “没有。”老货郎回答得很乾脆。 “老先生大义!”李九禾抱拳道:“明知鄴城危险,还进来救助城中百姓,不仅如此,一直在城边研究离开的方法。” 老货郎露出微笑:“你也一样,不知道你是怎么帮助鄴城的?” 史县尉表情迟疑,因为刚才在过来的途中,李九禾曾告诉他不要將自己能“由少变多”的本事告诉其他人。 李九禾笑道:“不如老先生跟我们一起回县衙,在后院居住,慢慢详聊。” 老货郎摇头,隨即看向史县尉:“我就在这里。等找到了离开的方法,会立刻通知县尉大人。” “嗯,有劳您了!”史县尉立刻弯腰拱手。 李九禾担心关家的人还在附近,他没有再逗留,而是仔细打量了老货郎以及他身后的屋子,还有放在屋檐下的货担后,这才离开。 这一刻他忽然有种感觉,这位老货郎选择在这个时候进入鄴城,或许有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 而且这个人看上去实力很强,自己如果想要了解真相,仍旧可以用推剧情的办法。 目前他的重置点还有很多,哪怕同时用在两条任务线上,暂时也足够。 同一时刻。 鄴城城北的某个角落,其中一间废弃房屋內。 关传道父子三人隱藏在此。 关继乾和关继坤面露骇然之色,没想到那老货郎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连父亲都不是对手,只能带著他们逃离。 关传道此刻沉默不语,通过刚才的遭遇,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片刻后,微微抬头,他对两个儿子道:“你们有没有察觉,这个老货郎身上有很多秘密,他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而且刚才交手下来,我感觉他在业城內不说厉鬼,至少在人类中已经无敌。” 关继乾一愣,问道:“爸,你的意思是,这个货郎就是我们找到出口的关键?” “必定是他。”关传道点头。 “可我们还要先杀了李九禾才行,不然所有计划————”关继坤最关心的依旧是这个。 “杀,肯定要杀!”关传道看著二儿子,“兵分两路,我和那老货郎再会会,你们继续找李九禾,如果发现立刻杀掉。等我这里一旦找到出口,你们俩先走。” 现在他已经猜测到,当初关三爷说的“九死之地”指的应该就是鄴城。 他们如今其实最大的敌人已经不是李九禾,而是这座城。 只要在杀了李九禾后开启黑盒,自己两个儿子能顺利离开这座城,特別是关继坤,哪怕他关传道和那老货郎同归於尽,死在这里也值了。 不过在他两个儿子看来,关传道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他的序列能力与空间有关,这是一种极其强大的能力,虽然空间的利用和运转有限,但在关继乾他们看来,父亲的能力足以在任何地方活下去。 就在此时,关继坤忽然微微一愣,似乎在感应什么,很快他说道:“爸,哥,我好像发现小威的气息就在这附近。” 隨即他一指屋外的某个方向:“就在那边,街道靠我们这一侧,斜右方的某间房屋。 “” 三人不再多说,立刻赶去。 数分钟后,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房樑上一具上吊的尸体,这尸体正是关广威。 关广威的脑袋几乎都快掉落,皮肉断裂,只有颈椎还掛著没有断,死状惨烈,而吊在他脖子上的並不是绳子,而是头髮,大量缠绕在房樑上的长髮。 这些长发的另一端是从房梁木头中生长出来的,拽都拽不动,且髮丝坚韧,刀具都砍不断,只有小心翼翼地慢慢解开。 关继乾没有动手,而是全身瘫软,表情悲痛,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关传道则是与关继坤一起,將关广威脖子上的长髮解开后,这才將其身体慢慢放下来,两人的表情同样很痛苦。 不知道关广威遭遇的是什么厉鬼,但他们感觉这里整个房间都有问题。 而自从进入鄴城后,他们就一直没有再见到阿辉和小雨。 估计这两人也是凶多吉少,连尸体都找不到。 “天快黑了!” 县衙內,赵捕头抬头看了看天色。 虽然如此说,但他表情轻鬆,丝毫没有往常的紧迫感。 因为如今驱邪火烛数量充足,况且那位懂术法的林上师就在府內,有他在,他们再也不用担心夜晚的鬼物出没。 —— 而就在刚才,按照史县尉吩咐,他们又给外面百姓分发了四十支蜡烛出去,並让这些人儘可能地聚集在一起,今晚应该会有很多倖存者。 李九禾从隔壁李家那三个哑巴的屋中走出,刚才这一家三口对他感激涕零,还跪在地上给他磕头,拦都拦不住。 临离开时,那和李怡一般大的小女孩塞给了李九禾一颗皱巴巴的糖果。 在快要入夜时,李九禾又给隔壁送去了衙役端来的可口饭菜。 饭菜数量虽然不多,但足以给这一家三口改善伙食。 夜深,屋中的火烛早已点燃。 这支火烛放在两屋中间的房樑上,所以只点了一支就足以將两边房屋內的大部分面积覆盖。 而府中还有其他房间点著火烛,所以这附近出现鬼物的概率相对要小了很多。 李九禾睡得早,因为昨晚一宿没睡,所以他吃了饭就躺下,途中醒来一次重新设置了一次当前的任务。 现在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夜三更,正好又到了重新设置生存任务的时候。 轻车熟路地將任务设置好,耳边传来房樑上的蜡烛里啪啦的轻微炸响声,那是燃烧不均匀所造成。 李九禾此时忽然有种心悸感,睡意消失。 他坐起来,借著烛光看了看四周。 今夜月光明朗,屋內外一片安静,陡然李九禾一怔,就见一个人影站在自己房间门外,一动不动,透过房门上贴的薄纸映出清晰轮廓。 “老货郎?”李九禾很快分辨出此人。 > 第132章 你让老奴好找啊!(6.5k) 第132章 你让老奴好找啊!(6.5k) 为了確信自己没有看错,李九禾不动声色地走下床,踮著脚尖来到门后。 因为白天才见过这老货郎,他知道对方是光头,而且身体有些佝僂。 此刻门外那人被月光照映进来的身影轮廓的確与老货郎无异。 “深更半夜,这老货郎难道实力如此强大,竟然敢一个人出来?!”李九禾深感诧异。 他很快將身体一缩,退到门后的角落里。 就见这扇门被外面的人缓缓推动,但因为门內已经被他插了门栓,门栓在外面的大力之下一点一点地变形。 这是一股很恐怖的力量,非常大,而且能够一直缓慢地推动,使得木头变形、脆裂,且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白天的时候李九禾就感觉这老货郎身上有很多秘密,首先实力很强,竟然可以与关家父子硬刚,其次是他进入鄴城的目的不明確。 难道只是为了给百姓送驱邪火烛,然后把自己也困在鄴城出不去? 还有这人一直住在城边,说是研究如何离开鄴城,不肯搬来县衙,也不对外透露任何一点他研究的成果。 否则大家群策群力,一起想办法难道不能更快离开? 不多时,门栓完全碎裂,房门缓缓打开。 李九禾莫名感到紧张起来,他不知道老货郎忽然悄无声息地找上门要干什么。 一只脚迈进了屋里,隨即老货郎那光头身影走进屋。 在见到这傢伙的一刻,李九禾身体一震,就见老货郎竟然是闭著眼睛的。 不仅如此,这傢伙白天还好好的一身衣衫此刻破破烂烂,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抓挠过,嘴角和鼻孔里溢出血液,额头头皮绽开,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他————已经死了?!”这一幕使得李九禾感到惊恐。 一时之间他有些发懵,搞不懂以老货郎可以硬刚关家父子的实力,怎么会突然就死了?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难怪这么晚了,此人却能在夜间行走而不惧鬼物,原来他自己就已经变成了鬼物? 更让李九禾吃惊的是,屋里的驱邪火烛对这傢伙似乎根本不起作用,烛光照在他身上没有一点反应。 就见这老货郎进屋后,身体略微一顿,似乎发现床榻上没人。 隨即他迅速转身,仿佛能自动锁定方位一般,对著蹲在墙角处隱藏的李九禾猛地扑了过去。 李九禾虽然身体素质极强,不管是力量和敏捷程度都超出常人太多,但面对这诡异的老货郎时,他知道自己依旧没有任何胜算。 因为这傢伙生前的实力明显就比自己强,如今变鬼只会更厉害。 快速起身,他將早就准备好的银蚀匕首对著老货郎扑来的身子猛地刺去。 老货郎果然反应极快,身体略偏,轻鬆就躲过了这一刀,出手快若闪电,一把將李九禾的脖子扣住,往上一提。 这傢伙的力量超过了李九禾太多,使得他即使奋力挣扎也无法挣脱,只感到一股恶臭尸气扑面而来。 李九禾没有等到被老货郎杀死,而是直接启动了任务重置。 从睡梦中醒来,刚才的心悸感再次出现。 李九禾从床上坐起,扭头看向门口,老货郎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外面,一动不动。 他快速思索著,现在可以確定这傢伙是来杀自己的,而且他也根本不是老货郎的对手,毕竟这不是自己任务定义能力的优势。 四处瞧了瞧,他隨即悄无声息地下床,將两支没点过的火烛放进怀里,又拿好火摺子,搬过一张木椅放在床上。 因为床头的一面紧靠著墙,墙的上面是房梁,而另一边就是隔壁那哑巴李家三口的房间。 此刻那边安安静静显然三人都睡得很熟。 白天的时候就有人告诉过李九禾,这驱邪火烛只是对大部分鬼物有效,使其不敢靠近,但並不是绝对有效。 如果火烛笼罩范围內的人不停地挑衅鬼物,或者这只鬼物实力太强的话,同样会进入火烛范围杀死並吃掉人类。 而刚才那老货郎的厉鬼似乎就是这个样子。 就在李九禾往房樑上爬的时候,老货郎已经开始不断用力推动房门,门栓微微变形———— 李九禾加快爬动的速度,很快翻到了李家三口那边的房间中。 双脚落地的一瞬,李家男主人被惊醒,他躺在床上满脸惊恐地看来。 李九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弄出动静。 就听隔壁房间的门栓发出了轻微脆裂声。 虽然这个世界是由界域石生成的,但这两天相处下来,这些人给李九禾的感觉就好像真实的人,没有一个是虚构的。 他也不会主动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也不想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甜的小女孩。 李九禾快速转身打开这边的房门跑了出去,並示意李家男主人將门关上。 他这匆匆一跑,弄出了声响,隔壁的厉鬼老货郎似乎听见了,闭著眼睛快速转身走出房间。 而李九禾的背影则是在房屋外的院子出入口一闪而逝。 老货郎没有任何犹豫,仿佛看得见一般,对著李九禾追去。 此刻屋里李家三口的女主人也醒了,夫妻俩表情恐惧,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追逐李九禾。 但夜已深,他们根本不敢离开屋子。 虽然偌大的县衙后院有好几间屋子里都点著火烛,但这里场地宽阔,有绝大部分地方都不会被烛光覆盖。 李九禾也不敢靠近那些房间,他知道老货郎厉鬼正在后面追逐,生怕这不惧烛光的傢伙会伤害其他人。 他急速奔跑,快要来到县衙后门时,就见一团血肉模糊的物事正在地上爬行,看不清楚是什么,不过应该是另一只恐怖鬼物。 同时头顶的树梢上也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一瞧,一条巨蟒正在上方盘旋,但此蟒的脑袋却是一张人类的美人脸。 不仅如此,如果细看的话,甚至会发现蟒身也並非是蛇身,而是与人类身躯完全融合在一起的古怪身体,就如一个没穿衣服的美人儿,正在树梢上爬行,口中吐出蛇信子,那双美眸死死地盯著李九禾。 相反在这一刻却不见了老货郎厉鬼的身影,就连脚步声都消失。 李九禾没有犹豫,立刻从怀里拿出一支完整的火烛,快速用火摺子点燃。 在烛光亮起的剎那,头顶正在靠近的美女蟒蛇立刻后退,而地上爬行的那摊模糊血肉也缓缓往后退去。 就在此时,李九禾听见旁边乾涸的池塘里也发出声响,可能是有別的鬼物刚才准备靠近,此刻同样已经惊走。 他伸手护住燃烧跳动的烛焰,快速打开县衙后院的后门离去。 来到街边,一阵阴风吹来,手里的火烛焰苗快速跳动了几下,差一点就要熄灭,李九禾立刻伸手护住。 一股温暖的烛光將他的身体包裹,有种暖洋洋的感觉,那阵阴风似乎根本无法侵蚀他。 现在虽然没有再看见老货郎那只厉鬼,但李九禾怀疑他应该就在县衙后院的某处隱藏著,等待自己回去。 所以李九禾没有回头,而是沿著街边,手持火烛快速前行。 他准备远离这片区域后,重新找一个没人的房屋藏匿。 如此走了片刻,因为有驱邪火烛防身,再加上他不主动招惹,所以没有鬼物敢近身。 不过身后却一直传来窸窣声,李九禾知道肯定是有其他鬼物在跟隨自己。 他回头一瞧,见到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身后拖著一个婴童,两人之间似乎只靠一根脐带相连。 还见到一个又高又壮的男子,肩膀上却扛著两颗头颅。 这两颗头颅一肥一瘦,似乎还在吵架,不过说话声音很小,如同蚊蝇,三米外根本听不清楚。 而此时这些鬼物距离他有五米左右,这正好在烛光覆盖的范围之外。 不多时更多的鬼物加入了跟隨的队伍,有兽身人首的鬼,也有几具尸体拼接在一起形成一个身躯庞大的古怪鬼物。 还有一个傢伙全身笼罩在白色床单下,看不出性別,那张脸一会儿变化一个模样,有时候是男,有时候是女,不停轮换著。 李九禾甚至还发现这傢伙变化的面孔中出现了那烈刀者阿辉以及长发女小雨的模样。 换句话说,这关家的两名后辈应该是遭遇了这只厉鬼,大概率已经寄了。 估摸著与县衙的距离已经很远了,李九禾不再耽搁,准备进入旁边一处空房子躲藏。 因为他发现身后跟著的这些厉鬼似乎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与他已经拉近了一部分距离,从刚开始的五米外,缩短到了四米。 如果再这样走下去,这些鬼物难免不会靠近並攻击试探他。 不过有一点李九禾能肯定,那就是夜晚关家的人不会出现,因为他们也要提防大量鬼物。 所以对於他来说,只要手中有蜡烛,反而是较为安全的。 找到一间空房后,他正要靠近,忽然听见这处房屋的后面不远处传来一阵诡异低沉的嘶吼,不似人类发出。 他之前並没有来过城中的这片区域,左右看了看,见这附近一处烛光都没有,所有房间都是黑暗的。 这些房子也基本都是空房,看样子这片区域的百姓应该已经死光了。 李九禾下意识回头看去,发现身后刚才还跟得很近的这些鬼物们,一个个已经站在远处,似乎它们並不愿意靠近这边。 心中念头一动,李九禾知道可能是因为那低沉的嘶吼声所造成,他也有些好奇。 绕到这所房屋的后方,借著月光以及手里的烛光一瞧,就见后面的另一间民房外竟然围了足足二三十只鬼物! 这些鬼物有大有小,各种奇形怪状的都有。 每一只都趴在这房屋的墙上、门上、窗户上,仿佛里面有什么让它们眷恋不已的东西。 而那发出嘶吼的鬼物身形高大无比,足足和这房屋齐平,身材却瘦如竹竿,衣衫襤褸,毛毛躁躁的长髮如同一个鸟窝伸展开,其余部分堆积在肩上,看上去古怪无比。 有几只和这傢伙一样强大的鬼物也是在不停撞击著这座房屋。 这房屋中並没有透出一点火烛光芒,里面默黑一片,李九禾甚至都不敢肯定里面有没有人。 可如果没有人,这些鬼物为什么会有这番诡异行为。 那房屋就如沧海一粟,隨时可能垮塌,却硬生生地屹立著,始终不倒。 看了一眼后,李九禾担心引起那些鬼物的注意,他当即收回目光,转而进入了刚才选定的空房屋。 刚才虽然匆匆瞥了一眼,但他敢肯定,后面这房屋周围的诡异,隨便拎一个出来实力都比那些跟隨自己的鬼物强大。 情形很古怪,他很是好奇那房屋里面到底有什么。 不过此刻不能去查看,实在想要探索的话,得等到天明那些鬼物离开后才行。 就这么亮著烛光,李九禾坐在这简陋破旧的房屋中,鼻间传来一股屋里淡淡的血腥味,一直坐到天明。 期间他始终能听见后面那所房屋前大量诡异传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直到天快要亮起的前一刻,这些声音才终於消停。 李九禾趴在窗户前看了看,发现外面那些之前跟隨自己的鬼物已经全部消失。 不过这条街一直都很安静,哪怕此刻天色已亮,但依旧看不到一个人,看来这个地方似乎属於鬼物横行的重灾区,哪怕是白天都没有行人。 甚至这片区域可能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可昨晚后面那间房屋又是怎么回事儿? 李九禾好奇心再起,他吹灭了一直点著的火烛,隨即打开门,仔细查看有无危险后,这才离开这间屋子,往后方而去。 在看见后面那所房屋时,他立刻一脚剎住,面露惊恐。 只见那房屋的四周依旧有好几只恐怖鬼物存在,这些鬼物,或是靠坐,或是躺著,或是趴著,一动不动依旧守在那里。 哪怕此刻已经天明,它们看上去身上鬼力衰退得厉害,但因为本身实在太过强悍,所以仍旧坚持著守在这所房屋外。 这一幕使得李九禾的好奇心更盛,他很想知道那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如此吸引鬼物,就连天明都赶不走。 这几只鬼物的实力的確很强大,包括那与房屋同高的竹竿鬼,此刻正直挺挺躺在地上,不时手臂会动一下。 其他凶猛的厉鬼也给人一种蔫了的感觉,毕竟天色亮起,对它们还是会造成较大影响,实力被削弱是肯定的。 李九禾本想趁白天直接过去,但此刻见状后,他不得不改变想法。 再次將手里的火烛点燃,隨即试著缓缓靠近。 如果这些恐怖厉鬼攻击自己的话,他就直接任务重置,再想別的办法。 小心翼翼靠近房屋,那些厉鬼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靠近,不过此人没有理会它们,且手里拿著燃烧的驱邪火烛。 这使得这些蔫了的鬼物没有採取行动,最多是扭头看了李九禾一眼。 很快他来到了这所房屋那紧闭的门前,伸手轻轻推了推门,房门里面的锁似乎已经被昨晚的厉鬼撞坏,直接就掉在了地上,隨即打开。 不过就在此时李九禾忽然感觉脊背发冷。 他回头一瞧,顿时全身毛孔都炸开,鸡皮疙瘩不断冒起。 就见一个一身黑衣,披头散髮的女子站在自己身后,而且是背对著自己,与他形成背靠背的站立姿势。 一阵阴气席捲而至,李九禾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知道这女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什么时候贴背靠近自己。 不过下一秒他喉头一凉,女子手臂反转,那修长尖锐的指甲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將他的喉咙割开,动作迅猛绝伦,根本容不得他有任何反应。 任务重置。 李九禾站在距离那房屋的不远处,仔细查看自己身后有没有黑衣女人。 確定没有后,这次他换了一个方向,绕到那房屋的对面,从另外一个方向靠近了屋门。 谁知刚刚靠近,阴冷感又一次临近。 回头一瞧,那黑衣女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又来到了身后,依旧是与自己背贴背的方式。 仍旧来不及反应,李九禾的喉咙瞬间被指甲割裂。 任务再次重置。 他呼呼地喘著气,意识到那黑衣女人的实力太强了,比竹竿鬼还强,不仅能够在白天行动如常,而且不惧烛光,杀人速度简直快到了极点。 不管杀他多少次,他都反应不过来。 可以这么说,这女人恐怕是整个鄴城中最强的一只厉鬼。 那间屋里肯定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李九禾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他一定要进去看看。 感觉那女人守在屋外,就是不想让任何人靠近那间屋子,否则进去一个杀一个。 他猜测驱邪蜡烛应该能起作用,只是这恐怖女鬼是背对著自己的,或许她这个姿势可以削弱烛光对她的威慑。 心中有了主意,这次李九禾將点燃的蜡烛移到自己身后,双手背著,就这么如同背著手一般,缓缓往那所房屋靠近。 来到房门前,那熟悉的阴冷感没有从背后袭来,这一招似乎有效,隨即轻轻推门。 不过就在此时,捧在身后的蜡烛微微一抖,阴冷感再次临近脊背。 回头看去,黑衣女人仍旧以同样的方式贴近自己,而那燃烧的蜡烛仿佛受到阴风侵袭,跳动了两下后直接熄灭。 任务又一次重置。 李九禾快速琢磨片刻,这次他將身上的两支蜡烛都点燃,隨即故技重施,背在身后缓缓靠近房屋。 同时时刻將放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护住跳动的火苗。 来到门前,他用脚將房门抵开,这一次身后的阴冷感没有如期来临,这让他知道火焰的增加应该有了效果。 隨即往前一步跨入屋中,就见一个陌生少年盘腿坐在屋里唯一的一张床榻上,一动不动。 就在此时,身后的阴冷感再次临近,手中的蜡烛猛烈颤抖,两道火苗同时熄灭。 这次李九禾没有等到喉咙一凉,而是快速重置。 “呼——”他长长吁了口气。 低头看向手里的两支蜡烛,不多时心中有了决定,將蜡烛一分为二,掰成四支,隨即全部点燃。 依旧把四支燃烧的蜡烛背在身后,对著那房屋一步步走去。 他没有將蜡烛全部移到身前,採取背对著房门的方式进入。 因为这样做那女鬼有大概率会直接贴在他毫无防御的脊背上。 这一次,他侧身横著行走,並用脚抵开了房门,確保四支蜡烛都在身侧,照到了他的前胸后背,且用手一直护著火苗。 果然一路有惊无险,直至他进入房屋,那诡异而恐怖的阴冷感都没有再降临o 李九禾立刻用脚勾住房门,將其关上,这才四处看了看,不见那黑衣女子跟来。 他也暂时不敢灭掉手里同时燃烧的四支蜡烛,很快將注意力放在屋里这陌生少年的身上。 这少年虽身穿粗布麻衣,但肤白细嫩,五官英俊,隱隱透著一股英武之气。 本来少年的眼睛是闭著的,在听见门口的响动后他睁眼看来。 见到李九禾以这种古怪方式进屋,且手里还拿著四支正在燃烧的蜡烛后,他眼角一挑,面露惊喜。 “你不是————货郎?”少年主动开口。 李九禾感到诧异,摇了摇头:“不是,我叫林风。” “这片区域已是禁区,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少年放下盘著的双脚,轻轻揉了揉大腿,隨即站起来。 李九禾实话实说:“我没有找你,我是昨晚躲避鬼物追击,碰巧来到这里。” 少年明显面露遗憾,又问:“那你为什么要进这间屋子?” 李九禾道:“屋外全是鬼物,连白天都不肯离去,我想看看是什么吸引了它们。” 隨即他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很显然,似乎就是因为这少年在屋里的原因少年立刻转移了话题:“现在城內情况如何,能否离开鄴城?” “不能。”李九禾摇头,“那老货郎一直在西城门附近研究城外的鬼雾,但目前为止似乎並没有进展。” “你认识他?”少年有了警觉。 李九禾察觉他神情变化,隨即摆手:“不熟悉,昨天只见过一面,而且他傍晚就变成了厉鬼,还来屋中追杀我————” “不对。”少年一惊,“他不可能死,他很强,整个鄴城內怕是最强之人! 你————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跟踪?” “应该没有。”李九禾狐疑道:“不过刚才被一个黑衣女鬼以背贴背的方式跟著,她应该就在外面,被我用烛光碟机走了。” 说到这几,他也感到疑惑,如果这屋中的少年就是外面那些厉鬼一直想要攻击的人?连白天到来都不愿退去! 可昨晚这屋里也没有火烛燃烧啊,所以这小子是怎么做到不被屋外厉鬼入侵的? 此刻少年虽然惊讶,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他道:“你应该是被那货郎利用了。货郎不会死,他也不是来杀你的,而是想要利用你吸引我身边鬼物的注意,或是赶走它们,特別是那贴背的黑衣女人!” 李九禾诧异:“他这么做的目的是————” “杀我!”少年回答。 话声刚落,房门开启,一个光头老人背著手走进了屋中。 看此人衣著打扮和长相,正是老货郎。 他神情阴鷙,似笑非笑,显然心中很是得意,缓缓开口道:“二太子,您让老奴好找啊!” 第133章 里应外合,货郎遭殃 第133章 里应外合,货郎遭殃 此刻这位老货郎的面貌仍旧和昨晚李九禾见到时一样,脑袋破裂,有白骨露出,嘴角和鼻子溢出血液,已经凝固。 听了这少年说的话,在看见老货郎的瞬间,李九禾陡然明白。 这老傢伙果真在利用自己。 大概率是昨天白天老货郎见到他后,发现他和这个地方的人不一样,而且史县尉又说他能力出眾,还帮助了城里百姓。 这就让老货郎暗中对李九禾上了心,进而准备利用他看看能否驱走一直缠著这个隱藏少年周围的厉鬼。 想来之前老货郎应该利用其他人尝试过好几次,但都没有成功。 毕竟没有谁能有李九禾这种能力,可以不断试错,不断调整方案。 之前的人一旦被杀死,哪怕临死前发现了什么,也不可能再重来一次。 反观老货郎自己也不敢亲自尝试,他虽然实力很强,但应该也忌惮这些实力强大的鬼物,特別是刚才那黑衣女鬼。 眼见老货郎闯进来,少年一颗心直往下沉,后退数步。 老货郎则是伸手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那头骨暴露出来的恐怖模样瞬间消失,露出本来面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於他这位货郎来说,要偽装刚才的样子容易至极。 隨即他一步上前,生怕李九禾阻拦自己,对著他扔出一个类似线团的玩意。 “城外来的客人,多谢你配合,歇一会儿吧!” 这东西被拋出后,还没靠近李九禾,线团猛地伸展开,就如一张蜘蛛网將李九禾整个网住。 隨即整张网迅速收紧,將他勒得动弹不得,站立不稳,咚的一下倒在地上。 “二太子,你不能离开鄴城。” 老货郎不再看李九禾,径直走向那少年。 少年脊背抵到墙角,面露悲愤:“老贼,我即使是死,也不会让你得到全尸!“ 话落他往自己胸口位置一拍,那粗布麻衣下似乎还有什么特殊物品,就见这身衣服迅速收紧,下一秒砰地一声爆裂。 少年的身体被完全炸成了碎肉,混合著血液喷了屋里的老货郎和李九禾一身一脸,果然没有留下全尸。 震惊过后,老货郎回过神,隨即嘿嘿一笑。 “全不全尸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老奴能够回去復命了。” 隨即他转身面向李九禾走来,“城外来的客人,好戏你也看够,不过这可是事关天下苍生的秘密,不能留你!” 他还没出手,就见李九禾也笑了起来:“老傢伙跟我玩阴的是吧?好,这笔帐我记下了,咱们好好玩玩。” 老货郎募地一愣。 任务重置。 包括这一次和刚才那几次面对恐怖女鬼的任务重置,李九禾都是重置的“活下去”这条任务线,並不是另外那条与关家人有关的任务线。 不过这次重置之后,他忽然有些遗憾,自己为什么不能一次性定义三条任务线呢? 这样的话,当前在鄴城发现的这个秘密明显可以再设置一个任务出来,如果任务完成,奖励说不定也很丰富。 话虽如此说,其实当前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以变通。 没有犹豫,李九禾立刻將“活下去”的任务取消,重新將这条空出来的任务线定义了新的任务。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查出闹鬼原因並离开鄴城”。】 【名称:查出闹鬼原因並离开鄴城】 【等级:iv级b等】 【要求:1、查出鄴城被厉鬼入侵的真正原因;2、確定寧崇的真实身份;3、 离开鄴城。】 【奖励:1、任务总时长延长1个小时30分(当前总时长4小时);2、奖励2个重置时间锚点;3、奖励1次可携带重置之前任一物品的机会;4、奖励3积分;5、 奖励隨机標籤2张。】 【说明:因为该世界空间较为特殊的原因,在该任务中你接触的人或者厉鬼均处於实力绝对强大状態,切忌硬碰硬。】 李九禾也没想到,这个新的任务等级竟然只比关家追杀自己的任务等级低一个小等次! 看得出来这是因为该世界空间本来就特殊的原因造成。 而任务说明已经很清楚了,自己根本无法与他们硬碰硬,最好是智取。 当然,如果自己是已过世的陈正海倒好说,或许真可以智取。 但李九禾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洞察能力也不足,所以他能依靠的唯有推剧情,就如同之前那样。 只要剧情推得顺畅,推得明白,结果有时候比智取反而更好。 这一次的任务信息同样也给出了一些预见的內容,比如那屋中的少年,在老货郎的口中被叫做“二太子”。 任务信息则是直接给出了这少年的名字—寧崇。 “寧崇?后寧朝!二太子?”李九禾喃喃自语。 刚才老货郎还说了一句“这是事关天下苍生的秘密”,所以鄴城被诡异入侵这件事,看来真的与朝廷有关! 寧崇是二太子,被这些强大厉鬼困住,又受到那老货郎的追杀。 而这老货郎自称“老奴”,看来真正身份並不是什么货郎,而应该是听从某个大人物的安排。 综合以上线索,目前李九禾所知的是,这鄴城中忽然出现的厉鬼,以及城外繚绕的鬼雾,大概率都与寧崇有关。 有人为了杀他,特意在鄴城布了诡局。 而老货郎也並不是好心好意进入鄴城救助城中百姓,那是他的藉口,他只是为了寧崇而来。 整个世界的运转核心就在那少年寧崇的身上。 如今寧崇很危险,有大量实力恐怖的厉鬼被他吸引,將他困在房屋里。 之前应该是不管他走到哪儿,这些强大的厉鬼就会跟到哪儿。 不仅如此,实力最恐怖的还是那黑衣女子,就连老货郎这种实力强大的能人异士也忌惮不已。 否则就不会尝试著將李九禾推到前面挡刀了。 此刻天色未亮,因为李九禾这一次任务重置直接回到了昨晚任务设置的最初。 他要给自己留更多时间应对那老不死的货郎。 还有,他同时发现这个界域石中的世界时间也有问题,竟然会隨著自己的任务重置而直接倒退! 要知道这在外面正常的世界时间线中是不可能发生的,不管自己重置多少次任务,世界总的时间线不会停留,而是依旧继续向前。 现在看来这界域石空间中的时间线已经受到了自己任务定义能力的影响。 换句话说,界域石的时空能力在层级方面大概率不及自己,否则不会被影响得如此深刻。 由此李九禾忽然脑海中跳出这么一个猜测:会不会界域石的序列线与自己是同一条。 再联想到那二七晨钟。 李九禾他自己、晨钟以及界域石,说不定三者都是一条序列线上的同类序列者。 当然,后面两者是序列物。 至少李九禾和二七晨钟有大概率是一条序列线,否则晨钟当初不会一直跟著他,两者之间也隱隱產生了一丝心灵上的联繫。 想要知道这界域石是不是,可以等这次完成任务后出去,到时候李九禾再尝试沟通看看,这东西是否和晨钟一样,与自己有心灵感应。 估摸著天色大概还有两个多小时才亮,现在连这个空间世界的时间线都一起重置了,这让李九禾有种新奇感。 仿佛在这个世界他的序列能力才得到了完美释放和运用。 现在得想办法进入后面那房屋,与寧崇匯合,然后还要对付躲在暗处的那个老阴逼货郎。 “要不就是先除掉货郎,与被厉鬼困住的寧崇见面。或者就是同时救出寧崇,並想办法干掉货郎?”李九禾心中自语。 思考片刻,没有找到一劳永逸的方法,看来还需要用任务重置多尝试才行。 他权衡一番后,在屋角找到两根烧得黑的木柴,脱下自己的外衣,在衣服上快速写下文字。 之前他与那哑巴的李家三口交流过,这个世界的人类使用的文字是一样的,只不过李家的主人识字不多,所以交流起来不太顺畅。 快速写完,李九禾又找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放在中间,將外衣反过来包住石头。 隨即他將外衣连同石头扎在腰间吊著,拿著燃烧的火烛往外走去。 瞥了一眼重置点,还很充足,不过接下来他可能要进行大量重置来试错。 头顶夜色,护著燃烧的火烛来到后面那二太子寧崇的房屋前。 此时二三十只各种各样实力恐怖,大小不一的鬼物正在屋外低吟、咆哮,不停地抓挠房屋,却无法入內。 应该是屋里的寧崇拥有某种特殊手段,哪怕他没有驱邪火烛守护,依旧能抵抗这些厉鬼入侵,且能保持房屋被某种神秘力量加持,不会被厉鬼摧毁。 不过有一点没办法,厉鬼们哪怕进不了房间,却也不会离去,而是將其困住。 隨著李九禾逐渐靠近这所宅子,那些厉鬼有一大半扭过头来,表情狰狞地看向他。 李九禾也不理会这些恐怖傢伙,而是手持火烛继续靠近。 不多时他发现自己的动作似乎已经引起了太多的注意,部分厉鬼不再关注眼前的宅子,而是转过身,目露凶光,对著他低吼起来,仿佛隨时都可能出手。 李九禾还是不去瞧它们,而是拿出第二支火烛,一併点燃。 当烛光变得更加充盈的一刻,附近的厉鬼立刻后退了两步,甚至有厉鬼举起手遮挡自己的面部,避免被烛光直射。 李九禾藉机再次往前好几步,直至这个距离他认为已经差不多了。 將別在腰间的石头连著那写满了字的外衣取下,裹成一团,对著最近的一扇窗户猛地扔了过去。 他投掷的力量极大,砸中窗户,直接將窗户纸和窗棱破开一个拳头大的洞,使得石头和外衣掉了进去。 事实证明,这些厉鬼无法击穿房屋窗户,是因为寧崇有办法防御厉鬼的诡异之力,而非普通的外来力量。 隨即李九禾对著这些恐怖厉鬼叫喊起来。 这一来外面所有厉鬼都被他转移了注意,因为这个行为已经是妥妥地挑衅,与只拿著火烛靠近房屋的性质完全不同。 顿时有一半厉鬼对著李九禾靠近,不停咆哮,同时用手格挡烛光。 李九禾见状立刻吹灭其中一支火烛,拿著另一支仍在燃烧的火烛转身就走。 烛光变小,当即所有房屋前的厉鬼追杀而至。 李九禾一边护著跳动的火苗,一边快速奔跑起来。 他没有跑远,而是就在这附近转圈。 每当他与这些厉鬼拉开距离,而厉鬼们想要返回寧崇所在的房屋时,他立刻就吹灭蜡烛。 没有了安全范围,顿时所有注意力再次转移到自己身上,厉鬼们当即掉头蜂拥追来。 他跑了片刻又將蜡烛点燃,如此反覆,在这附近兜兜转转,实则一直在寻找老货郎那傢伙可能的藏身之所。 本来李九禾还以为无法將这些厉鬼引开,但看样子这一招能奏效,否则他还得想其他办法。 不过同时他也发现,这些追来的厉鬼当中並没有那喜欢用脊背贴著別人的诡异女子。 看来这只厉鬼的实力的確太强,根本不理会自己的故意挑衅行为,而是依旧盯著屋里的人。 这附近没有居民,一片死寂,所以目前为止李九禾並不担心会误伤无辜的人。 反而是老货郎既然让李九禾给他探路,那他自己肯定不可能躲远,而是潜伏在附近查看。 如果碰巧李九禾逃走的方向正是老货郎隱藏的地方,他很有可能会立刻躲避,惊动追来的这群厉鬼。 而如果老货郎没藏在这个方向也没关係,见到这群厉鬼被引走后,他大概率会立刻靠近寧崇的房屋,完成击杀寧崇的计划。 李九禾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一步步试探。 假如能够试探成功最好,如果试探有误,且被厉鬼追上,他立刻直接重置再来。 房屋內,寧崇起身捡起了地上那外衣包裹著的石头。 他发现外衣里面写了很多字,立刻將外衣展开,仔细读去。 【这位公子爷,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你现在很危险。】 【一个老货郎想要你的命,却忌惮守在你房屋外的这些鬼物。】 【现在我故意將鬼物引走一部分,看能否让它们去追杀老货郎。】 【当然也有可能他会折返偷袭你,你可以利用还在屋外的鬼物拖住他,而我也会带著其他鬼物赶来。】 【咱们见机行事!】 寧崇快速扫视了衣服上的文字,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笑意。 “伎俩很拙劣,不过这个人————有些意思!” 他当然不知道李九禾这个计划的底层逻辑是需要用任务重置不断修正的,在这个过程中,哪怕他死亡多次,李九禾也不会在乎。 因为总有一次会被李九禾修正过来。 隨即寧崇往破了一个洞的窗外看去,就见屋外竟然一只鬼物都不在了,显然已经全部追逐李九禾而去。 “没有鬼物,老货郎也没赶来,所以我现在就可以先离开了,要不要走?”寧崇心中嘀咕。 不过他为人警觉,从小就心智过人,虽然没有看到屋外有鬼物出现,但还是没有出去。 何况李九禾的话他也不敢全信,毕竟之前根本没见过此人,需提防此人与那货郎合谋骗自己。 寧崇略一沉吟,重新回到床榻上盘腿坐下,摸了摸胸口一颗吊坠。 这吊坠並没有显露出来,而是隱藏在衣服最里面,紧贴著胸膛皮肉。 “其他厉鬼可能会被那人吸引走,但贴背鬼有大概率会留下,因为那诡异女人已经盯死我了。” 再说那老货郎正隱藏在一处破败民宅的屋檐上。 这里的屋檐破烂了一大块,正好可以容人藏在里面,往外偷偷观察。 他躲藏的位置虽然有点偏,但角度恰好能透过中间两间房屋的夹角,看到寧崇被厉鬼纠缠的那间宅子。 同时他也看到自己施计利用的诱饵李九禾,正点著蜡烛在那附近转悠。 就在此时,忽然就见李九禾大喊大叫,一会儿又吹灭火烛,彻底惹怒了那些厉鬼,纷纷对著他追杀而去,而这傢伙逃走的方向却是自己这边。 “其他方向不走,刚好选择我这个位置,难道他发现我了?”老货郎心中狐疑。 不过他没有耽搁,立刻起身,从那屋檐破洞中爬出,快速离去。 他看得清楚,房屋外所有厉鬼都被李九禾吸引,似乎一个都没留下。 但有一只厉鬼老货郎却非常忌惮,以至於心中犹豫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去杀二太子寧崇。 就在此时李九禾忍不住发出了叫喊声,这让他的犹豫瞬间消失。 “啊,什么东西贴在我背上?”李九禾手持蜡烛一边跑,一边惊慌失措地往自己背上拍打。 给人的感觉似乎有什么紧贴著他的脊背,但旁人却什么都瞧不见。 李九禾隨即仿佛看见了什么似的,高声叫道:“啊,你个臭女人,贴在我背上干什么?退!退!退!” 他叫得很大声,远远传开,惹得后面大量厉鬼咆哮怒吼,追逐速度猛增。 老货郎听见他这么一喊,虽然没有看清楚李九禾的背后到底有没有贴一个女人,但对方说的那些话明显就是贴背鬼的行动特徵。 李九禾又没碰见过贴背鬼,他不可能知道这些特徵,所以毫无疑问,这傢伙大概率真的將贴背鬼从寧崇那里给引开了。 换句话说,此刻寧崇周围再没有厉鬼,连自己最忌惮的那只厉鬼也都在李九禾身后贴著。 老货郎双眼一亮,猫著腰,动作迅猛无比地往寧崇隱藏的那间宅子衝去。 他速度很快,而且很会隱藏行踪,快速躲过了朝他刚才藏匿位置跑去的李九禾和一眾恶鬼,只花了十多秒就来到了寧崇的宅子外。 略一感应,没有发现危险。 老货郎猛地推开门,快速走进屋子,一眼就看到盘腿坐在床榻上的那个少年。 “二太子,你让老奴好找啊!” 老货郎面露得意微笑,话声刚出口,忽然就感到脊背一凉,一股阴寒之气降临,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贴在了背上。 他身体猛地一颤,反应过来,这种感觉正是贴背鬼的特徵。 他来不及多想为什么贴背鬼会在这里,而刚才李九禾在外面大喊大叫,说出了贴背鬼的全部特徵又是怎么回事,也来不及多想寧崇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逃走,而像是知道自己会来所以故意留在屋里。 其实不管是老货郎还是寧崇,他们都並不知道为了达到这个结果,李九禾已经重置了多少次。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降临,老货郎没有扭头后看,也来不及击杀寧崇,而是身体化作流光,从房屋的窗口快速躥了出去。 同时將一个小泥人对著身后扔出,也不管扔没扔中,而是狼狈往前跑,远离了寧崇的宅子。 越跑他越是心惊,因为脊背的阴冷感还在,说明贴背鬼根本没有被甩掉,依旧紧紧贴著他。 隨即老货郎忽然感到喉咙处传来了一抹刺骨寒意,他恐惧之极,一声大喝,身上衣服裤子原地掉落,整个人玩了一出“金蝉脱壳”的把戏,消失不见。 等再出现时他已经在百米开外,身上仅穿了单薄的贴身衣物。 不过还好,刚才喉咙的寒意已经消失,被他躲过了贴背女子那恐怖尖锐的指甲。 但还没来得及庆幸,老货郎只感到脊背又是一凉,再次被贴上。 > 第134章 白日见鬼,关家蒙难 第134章 白日见鬼,关家蒙难 这一刻老货郎心里已经很清楚,他被李九禾给阴了。 虽然不知道二太子寧崇有没有参与,但大概率对方是知道的。 老货郎搞不懂自己计划的哪一步出了问题,但现在他也没空细想。 脊背再次被那股恐怖阴寒之意贴上的剎那,他有种已经看到了自己太公太奶的错觉。 下意识再次往前奔跑几步,但喉咙上的寒意很快来袭,他知道这贴背女鬼的指甲已经靠近脖子。 老货郎不得已又一次使出“金蝉脱壳”,而这一次因为急於脱身,施展得非常彻底,不过代价比之前还大,因为他身上已经没有多少衣服。 喷出一口老血,那贴身衣物全部脱落,老货郎整个人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的人没有出现在百米开外,似乎跑得很远,已经不见踪影。 不过同时不见踪影的,还有刚才用脊背贴著他的那黑衣女子。 李九禾虽然被那群厉鬼追逐,但他一直在观察身后方向的动静。 刚才就见老货郎脚不点地狂奔而去,身后贴著那熟悉的黑衣女子的身影,他知道自己计谋得逞。 带著身后的这群厉鬼又跑了一会儿,同时他把两支蜡烛同时点燃,烛光的驱邪力量增强。 这群厉鬼立刻有好几只消失,而其他的厉鬼也放缓了追逐的速度。 又围绕寧崇房屋附近的街道跑了几圈后,更多的鬼物消失,而此时天色已经开始微微亮起。 李九禾趁机跑回寧崇所在房屋,探头一瞧,房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这附近也再没有一只厉鬼逗留。 他转而在附近找了一圈,隨即就见之前待过的那间房屋內,一只手对著自己挥了挥,似乎就是寧崇。 寧崇已经趁机离开了被困的房屋,转移到了李九禾昨晚住的那房屋中。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李九禾的身后所有厉鬼都已消失。 毕竟他不是寧崇,不会对这些厉鬼產生那么大的魅力,天亮后没有谁还想著守著他。 而其他厉鬼想来也是去之前寧崇的房屋寻找了,但没见到目標,所以已经离开。 不过等到夜晚降临,它们还会再次蜂拥而起,寻找寧崇的藏身之所,而且效率也极高。 李九禾走进自己住过的这间房屋,就见寧崇站在最里面的角落里,黑暗將他笼罩,只露出半个身子。 “你到底是谁?”不等李九禾说话,寧崇已经问道。 现在看来对方的確是有心帮助自己,而老货郎已经被贴背鬼缠上,可以说凶多吉少。 寧崇知道,这贴背鬼是他目前为止在鄴城碰见的最厉害的一只鬼,如果不是他胸前戴著的吊坠,恐怕早就被这贴背鬼近身杀了。 这也是外面的罪魁祸首发现鄴城被诡异入侵后,迟迟无法將自己杀死,所以才派遣老货郎乔装打扮进入业城的原因。 老货郎的任务很简单,如果厉鬼干不掉寧崇,他就直接找到寧崇,將其杀掉o 寧崇要面对的是两个威胁,一个是厉鬼环伺,一个是老货郎,如今其中一个威胁已经在李九禾的帮助下被剷除。 所以刚才他才没有离开,而是还在这里等著李九禾。 李九禾回道:“我是一个外来者,和其他人一样被困在了鄴城,如今只是想逃出鄴城。” “你和他们不一样。”寧崇摇头。 李九禾耸了耸肩:“的確不一样,你也不一样。一个普通人不可能会被那么多实力强大的鬼物围困。”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对你是什么身份並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该怎么离开鄴城。” 寧崇一颗心稍微放下,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我有办法离开,但必须再等一段时间。” “等什么?”李九禾问。 “等老货郎被那贴背鬼杀死。”寧崇直言:“这座鄴城被诡异入侵后,我们一直在寻找离开的方法或者通道,但没有结果。后来我发现老货郎一直住在西城门边,所以大概率从西城门那边走,可以找到离开的出口。” “你们?”李九禾察觉到寧崇话中的关键。 寧崇点头:“本来我们有十几人,但被困鄴城后,他们都已经死亡,目前只剩下我。” 李九禾心里明白,这二太子的身边应该还有很多高手保护,此事涉及朝廷內部的爭斗,他不想打听,也不想牵扯到这些事情中,所以才会装作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毕竟他现在自己都还被关家的人追杀。 那帮人同样实力强大,只要被撞见,几乎一个照面他李九禾的项上人头就要掉落。 还好关家人和老货郎一样,也忌惮满城的厉鬼,时时刻刻都在小心提防著,否则在他们的有心寻找下,双方可能早就碰面了。 而只要眼前的二太子寧崇成功离开鄴城,那就代表了朝廷中那针对他的人计划失败。 这座城市外笼罩的鬼物很可能就会消失,而剩余的百姓大概率都能活下来。 李九禾思索片刻,说道:“既然还要等待一段时间,那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 寧崇略一错愕:“你说。” 毕竟刚才李九禾才帮他解决了大麻烦,於情於理他都不好拒绝。 “是不是哪怕在白天,你也能吸引一些实力凶狠的厉鬼出现?”李九禾问。 寧崇心中升起一丝不妙,但还是点了点头:“是,不过白天的时候它们的实力没有夜晚那么强。” 李九禾变得兴奋起来,搓了搓手:“没关係,只要能出现就行。” 关传道和两个儿子兵分两路,他负责寻找老货郎。 但去了一趟昨天西城门那老货郎居住的区域,没有见到货郎踪影。 而他的两个儿子则是利用白天的时间不停寻找李九禾,这两天只要到了晚上就会找个空屋隱藏起来,蛰伏不动。 —— 因为这父子三人已经发现,这些厉鬼根本杀不死,哪怕自己有时候能將一些实力较低的厉鬼击退,但很快它们又会捲土重来。 下午时分,关传道在城里转了一圈,包括县衙也去了,但没有见到老货郎。 他很快又返回之前和老货郎起衝突的那间房屋。 这房屋已经有一部分倒塌,但里面空无一人,不过就连货郎的货担都还摆放在屋檐下,也就是货郎应该没有走远。 在门口停留片刻,关传道的目光投向对面那排民宅。 这一排宅子至少有大半都是空著的。 他心中一动,穿过街道靠近了这些空著的宅子。 第一个宅子破破烂烂,连屋顶都塌掉,里面散发出一股霉味,关传道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进去。 第二个宅子里面住了人,不过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看上去已经时日无多了。 就这样一直走到第五间宅子,关传道刚刚靠近门口,就感到一阵阴冷扑面而来。 他快速往后退了两步,往屋里仔细一瞧。 就见一直要找的老货郎果然在这里,不过情形好像不太对。 老货郎似乎没穿衣服,身上也仅披了一张破旧床单,哆哆嗦嗦地坐在屋里一张木凳上。 这床单將他的大半个身体都笼罩,不过能看见他的背上,那床单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一抽一抽的,就好像一条巨大的吸血蛭正趴在他背上,不停地吸其血,啃其肉。 这一幕使得关传道一惊,本来他还想著和老货郎打招呼,解除两人之前的误会,看看能不能合作,但没想到竟会看见如此恐怖一幕。 也不知道老货郎在这期间遭遇了什么! 要知道老货郎实力强大,关传道已经有了深刻体会,如果连他都是这副模样,他背上那东西自己也万万不是对手。 想到这儿,他不禁心底发寒,转身就要走。 就在此时老货郎却出声了。 “没————没事,它伤不了你,我已经————困住它了。” 关传道停下脚步,扭头看去。 老货郎的声音明显已经中气不足,脸色苍白得厉害,整个人只是苦苦支撑著:“你我並不认识,之前也是————误会。我知道————如何出城,只要你们帮我————帮我做件事。” 关传道观察片刻,发现老货郎背后床单里拱动的鬼物似乎並不会出来,他此刻距离较远,应该没有危险。 而老货郎刚才说的这些话,也正是他想要探知的,没想到对方直接就说了。 “帮你做什么?”他压低声音询问,唯恐会惊扰他身后床单中的大恐怖。 老货郎语气虚弱道:“帮我杀了一个十四五岁的————的少年,他之前藏圈在————城中东北角,右边眉角————有一颗痣。提著他————他的头回来,我就告诉你们————如何出城。” 关传道似有所思地扭头看向西城门方向,口中喃喃:“原来如此,只有从这西城门才能离开鄴城,所以你才会一直守在这里!” 老货郎的脸上挤出一抹冷笑:“你以为————直接开门————出去就行了?不相信我,你————大可以出去————试试。” 关传道半信半疑。 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拿命去赌,片刻后点头:“好,只要杀了这个少年,提著他的头来就行?” 老货郎点头:“注意,他是————天煞孤星,吸引鬼物,不管夜晚还是————白天。” “白天也吸引?”关传道一愣。 “快去,我时间————不多了。”老货郎催促起来。 关传道不再多说,再次看了一眼那正在身后啃食老货郎身体的恐怖鬼物,他快速转身离去。 既然事情已经清楚,当务之急是直接找到那少年,然后將其杀掉,换来关继乾二人的离开。 至於关传道能不能离开,他已经无所谓,只要將李九禾在最后一刻干掉,关继坤能带著打开的黑盒走就行。 一个多时辰后。 此时虽然还是下午,但已近黄昏,天色变得略微有些暗淡。 李九禾从行人较多的一条街道上狂奔而过,面露惊恐,不停扭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他的夸张表情,以及时不时爆发的叫声,成功吸引了这条街上大部分居民的目光。 这片区域在城中算是被诡异入侵不是那么厉害的,而且紧靠隔壁街的县衙,所以白天才能看见较多人。 这些人实际上都很诧异,现在可是白天,他们从没见过白天也有鬼物出没的。 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 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李九禾为什么害怕,还以为这傢伙大概率是被嚇疯了。 李九禾闹出的动静很大,隨即他就离开了人多的街道,一路小跑,转入一条胡同。 就在他刚刚进入胡同的一刻,眼前一花,一个男子挡在了前方。 定睛一瞧,正是多久不见的关继乾。 “这小子是疯了吗?”身后同时也传来声音。 扭头看去,却是关继坤堵住了后路。 李九禾一脸恐惧,快速开口:“我和你们关家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你们是不是受人蛊惑?” 关继乾没准备回答,右手食指叩击,隨时都能干掉他,而关继坤则是直接將李九禾的身体控制。 不过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他没有立刻磨灭李九禾的意识和感知,只是让他无法动弹。 关继坤一边靠近,一边拿出了黑盒,轻笑一声:“司明羽还不配蛊惑我们。” 李九禾心中恍然,盯著关继坤靠近。 “已经是第三次了,这两个口风极严的傢伙,终於透露了一些信息。” 他没等对方动手,只是瞥了一眼那黑盒后,启动了任务重置。 画面一转,回到了刚才设定的重置时间锚点,自己正在街头惊慌失措地狂奔。 隨即李九禾转进了后面的街道,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进入胡同,而是沿著街道继续奔跑,一头钻进了一个看似空旷无人的院子。 正在暗中追击的关继乾和关继坤二人没有丝毫停留,快速跟进院落中。 李九禾如今已经知道,原来自己被关家人追杀是和死去的司明羽有关,本来按照常规猜测,关家和司明羽可能关係极好,是过命的交情,所以才会替他报仇。 但刚才关继坤自己也说了,司明羽不配蛊惑他们。 看样子他们之间的关係並不好,那就是利益驱使,而最大的关键可能就是关继坤手中那个黑盒。 这个黑盒多半与司明羽有关,只要能抢走,应该就能知道其中原因。 就在李九禾钻进院子的数秒后,这兄弟二人同时到达。 本来关继乾不会和李九禾废话,双脚一落地,隨时都能隔空叩击杀人,將李九禾干掉。 但他却目光一怔,发现院子中站著的人竟然不是李九禾,而是一个年纪轻轻的白面少年。 这少年虽然一身粗布麻衣,但相貌堂堂,腰背笔直,气宇轩昂。 最诡异的是,此刻少年的周围竟然围著四只厉鬼。 “怎么白天就出现厉鬼了?”关继乾两兄弟整个愣住,一阵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这两天已经被这些厉鬼给整怕了。 因为有些厉鬼哪怕鬼力很弱,但他们发现依然杀不死,对其出手后反而会激起厉鬼的凶性,不畏死活地一直追杀他们。 所以现在这两人看见鬼物都是直接躲著走,能不招惹儘量就不招惹。 本来还想著白天追击李九禾,怎么都不会出错,不会碰到厉鬼,谁知此刻这院子中竟然有四只! 看样子这些厉鬼实力极强! 此刻时间已是黄昏,天色正在变得昏暗,关继乾当即对关继坤道:“继坤,快退!” 那四只厉鬼本来就极其烦躁,因为寧崇身上有护身吊坠,它们虽然找到了对方,却无法逼近,更是无法攻击。 忽然就见有陌生人闯进来,四只厉鬼立刻发出咆哮,两只扑向关继乾,另外两只则是对著关继坤抓去。 关继乾后退数步,双手食指弯曲,快速叩击身前空气。 那两只扑向他的厉鬼身上砰砰砰砰发出爆裂声,身体破开一个个窟窿,飘散出黑气。 但关继坤却是拔腿就跑,因为前两天的经验已经证明,他的控神技能对厉鬼无效。 唰的一下! 关继坤的脊背被身后厉鬼一爪划过,衣服破裂,顿时皮开肉绽,鲜血四溅,痛得他忍不住叫了起来。 关继乾想要上前救援,但他这边的两只厉鬼被攻击后却仿佛不受影响,反而激起了更多凶性,攻击也更加猛烈,使得关继乾根本腾不出手来。 李九禾算好了时间將兄弟俩引来,就是特意选择在天色黄昏的时候。 这些厉鬼虽然很厉害,但毕竟在白天出现后鬼力被削弱了很多,此刻隨著夜色將临,它们的鬼力也正在恢復,比起上午或者下午时明显强多了。 关继坤见哥哥短时间內很难救援自己,眼下他唯有自救,所以立刻拿出还剩下一指长的驱邪火烛,拼命往前跑了几步。 这火烛是他们兄弟俩从一户百姓家里抢来的,如今还剩下这么一点,大概还可以点燃半个时辰。 但关继坤手忙脚乱,掏出火摺子半天点不著。 噗! 他的肩膀再次被鬼爪击中,四根鬼指都插进皮肉里。 隨即被这只厉鬼猛地一甩,关继坤拋飞出去,狠狠砸在院墙上,摔得头破血流。 关继乾此刻也发现这些厉鬼的实力非常强大,和之前他们碰见的那些不一样,他的所有攻击基本无效。 他不再尝试攻击,而是快速上前捡起掉落的火摺子,迅速点燃了火烛,將火烛高高举起,往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关继坤靠近。 “继坤,你有没有事?” 受到火烛影响,这四只厉鬼果然不再贸然攻击,但也没有后退,而是虎视眈眈盯著二人。 关继坤缓缓抬头,嘴角溢出鲜血。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站著一动不动的少年,轻声开口:“那个小崽子————不简单,我的控神————对他无效!” 刚才他眼看跑不了,想用控神技能將寧崇控制过来,挡在自己前面。 谁知能力释放出去后,竟仿佛碰到了一堵厚实的空气墙,所有精神力直接在寧崇面前被反弹回来。 “不管了,快走!” 关继乾心知已经中计,一把扶起关继坤,刚刚站起。 忽然头顶传来动静,一道类似人类吹气的声音传出。 “呼” 手中火烛瞬间熄灭。 关继乾大骇,抬头看去,就见一个三米多高的竹竿鬼,部分身子还在墙外,部分身子已经跃过了院墙,顶著一头鸟窝般的长髮正低头俯视著他们。 第135章 標籤的负面作用 第135章 標籤的负面作用 此时不仅那实力恐怖的竹竿鬼出现,院子的门口处,一个矮矮胖胖、全身腐烂的厉鬼也如同肉球般滚了进来,径直对著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关继坤撞去。 关继乾这里无暇分心,因为他头顶的竹竿鬼在吹灭火烛后,已经伸出枯长的手臂一把抓向他的脑袋。 他就地一滚,同时食指关节快速叩击,但动作匆忙,一时之间有些乱了章法。 而关继坤则是手扶院墙,赶紧躲避那大肉球。 刚刚避开,却也被那另外两只厉鬼给截住,咔嚓一声,他的右腿直接被其中一只厉鬼咬断,断腿被那厉鬼用口叼起来,咬得嘎嘣脆,当场开始大快朵颐。 关继坤发出惨叫。 关继乾见状,再也顾不得自身安危,猛地一咬舌尖,改叩击为虚空一推,眼前的数只厉鬼被一股庞然大力推开,互相撞击,四处滚动。 关继乾迅速上前,抓住关继坤就往院外跑。 不过下一秒,关继乾脑袋一紧,还是被那恐怖的竹竿鬼的枯手扣住了天灵盖。 他面色大变,奋起全力,將关继坤猛地推出院门。 “快走!” “哥!” 关继坤狼狈不堪,在地上滚了两下,好不容易站起来后,摸了一把怀里,黑盒还在。 他没有一丝耽搁,知道这是关继乾用生命给他换来的逃命机会。 就听身后不断传来血肉爆裂的声音,这声音他很熟悉,是关继乾用空气弹正在疯狂攻击那竹竿鬼。 不过十秒不到的时间,一道更强烈的血肉爆裂声传来,隨即关继乾的攻击声戛然而止。 竹竿鬼的手中,他的整颗头颅已经爆裂,红的白的流出。 而竹竿鬼则是霍然转身,对著断了一只腿行动不便的关继坤追来。 关继坤嚇得神魂俱灭,已经完全陷入绝望之时,忽然眼前的空间传出波动,隨即关传道那熟悉的身影出现。 “爸————” 关继坤心中一震。 关传道紧皱著眉头,二话不说,一把抓住关继坤,两人所在的这片空间再次波动,隨即消失不见。 那竹竿鬼快步来到二人消失的地方,四处张望,隨即仰天发出怒吼,將手里抓著的关继乾尸体狠狠砸在地上。 贴背女鬼不在的情况下,此刻就属这竹竿鬼实力最强。 而在这些鬼物与关家两兄弟廝杀时,李九禾已经和寧崇从后门逃走。 虽然他们就隱藏在相邻街道的某处,但此刻那些厉鬼回过神来时,已经找不到寧崇的身影。 黄昏来临,天色处於明暗之间。 街上已经不见一个人,所有还活著的百姓都已经提前躲回屋里。 在隔壁街道的其中一间空屋內,寧崇面露微笑看著李九禾。 “刚才那二人就是一直追杀你的人?” 李九禾点头:“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不过刚才出现晚了,不知道去干什么去了。” 寧崇算了算时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货郎应该已死。” “那我们现在就去西城门,离开鄴城。”李九禾道。 “你不把那些追杀你的人都杀光?”寧崇问。 “也要有这个实力才行。”李九禾笑了笑,“不管了,趁天黑之前先抵达西城门。假如那些人无法离开,將他们困死在这里,结局也是一样的。” 寧崇不再多说,二人没有走大街,而是一路走小胡同或是以屋檐作掩护,快速往西城门而去。 就在他们靠近西城区域时,其中一间空置的房屋中,屋里的关传道刚好將关继坤的断腿包扎完。 不过包扎的地方依旧有血液渗透。 “爸,我这条腿————” 关传道打断了关继坤的话:“你的未来与这条腿没有关係,一名强大的秩序修正者,身体已经不重要。” “可大哥他————” 就在此时关继坤忽然一怔,他散发出去的精神力忽然锁定有两人从这间屋子的前面不远处快速跑过。 “是李九禾!爸,快!他就在外面————” 关传道先是一怔,隨即一股怒气爆发,將关继坤拽过来,驮在背上,空气波动,两人瞬间消失。 再一出现时已经在街边,正好就见李九禾和寧崇的背影。 “狗杂种!老子杀了你!” 大儿子被杀的愤恨涌起,关传道一声暴喝,施展空间挪移,再次消失。 听见这声音后,李九禾头皮发麻,一股危机感升起,拽著寧崇加快速度狂奔。 下一秒关传道驮著关继坤,这父子二人已经出现在前方。 关传道本来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李九禾身上,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李九禾身旁的寧崇,隨即一怔。 他清晰地看到寧崇的右眉角有一颗黑痣,而且此人正好就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 背上的关继坤同时说道:“爸,李九禾身边那小子也很古怪,他们俩人在一起,我竟然无法神控李九禾!” 原本关继坤刚才一出现就想控制李九禾的身体,但他的遭遇与刚才在那院落中时一样,感觉精神力像是撞到了一堵空气墙,无法前进半步。 他立刻得知这肯定是寧崇的原因,因为刚才他也是这样无法控制对方。 “一併杀了!” 关传道本来就要杀了寧崇,提他的人头去老货郎那儿换一条出城的路,他根本没想到寧崇竟然会和李九禾在一起。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什么命劫?看来老天还是垂青自己,將这两人绑定后直接送到了面前。 所以哪怕这一次真就是自己的命劫,他关传道也要把握这个机会,用他的生命確保这一支脉的关家香火福泽倒灌! 关传道两只手伸出,虚空一捏,李九禾立刻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骤然缩紧,一股无法形容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同时他身旁的寧崇也是相同感觉,周围空气不再流通,甚至有种强烈的窒息感降临。 寧崇顿时面露惊恐,他没想到这陌生人一个照面就要杀了自己,心如电转,他勉强张开口,小声提醒李九禾。 “不好!此人————货郎————同党————” 寧崇心思细腻,聪慧过人,他知道对方与李九禾有仇,但也不可能像对付李九禾那样,只是一个照面就要杀掉自己。 因为自己的身上还有秘密,比如为什么能在白天吸引鬼物出现,为什么能抵御对方的精神力攻击,鬼物为什么无法近身等等。 这些秘密如果挖掘到手,对任何人都是一笔不可忽视的財富。 可眼前那老者却依然不闻不问,直接动手杀他,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老者与货郎是一伙人。 他眼下的任务只要是杀了自己就行,跟货郎一样。 李九禾在听见寧崇最后这句话后,他立刻选择了任务重置。 而这一刻他大概也猜出来关传道的序列能力应该是空间类的,虽然掌控的空间范围並不大,但足以锁死自己所在的这片空间,將处於该空间內的任何生命扼杀。 画面一变,两人正在赶往西城门的途中。 “別从这里走。”李九禾忽然停下,並叫住了寧崇,“我们先吸引几只鬼物过来。” 寧崇一愣,一脚剎住,看了看前面,他立刻猜到了什么。 “刚才那些人————是不是就在前面?” 李九禾知道瞒不住他,点了点头:“我们不是那救走他儿子的老傢伙的对手。” “引几只鬼物过来驱虎吞狼,我明白。”寧崇微微一笑,“我很欣赏你的方式,做人就要狠一点,否则大可以现在就直接换个方向绕行。” 李九禾认真打量了寧崇一眼,这二太子心机过人,城府极深,他深知自己虽然也有点小心机,但远远比不过寧崇。 如果在现实世界中遇到这一类人,他的想法一般是认识即可,不会与其深交。 不然被人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 当然如同陈正海那种人毕竟是少数。 现在有一个情况对自己很不利,那就是关传道似乎和老货郎联手了,两人的目標已经统一,那就是杀掉自己和寧崇。 不管他们碰见谁,迎来的都会是毫不客气的杀戮。 时间不等人,不再多说,两人当即在附近大一点的街道去转了一圈,寧崇没有刻意隱藏自己,很快就吸引到两只实力较强的鬼物出现。 不过看样子这些鬼物还很虚弱,毕竟夜晚没有完全降临,它们的实力也没有之前那几只鬼物强。 这两只鬼物只是慢慢悠悠地跟在二人身后。 寧崇忽道:“走,我们可以过去了,那边有一只大的。” 他似乎有特殊的感应方式,大概知道一些鬼物的实力和方位。 两人立刻按照刚才任务重置前的那条路往西城门靠近,不多时那熟悉的声音响起:“狗杂种,老子杀了你!” 隨即身前不远处空气一阵波动,关传道背上驮著二儿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不过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的斜前方一阵森然鬼气扑面而来,一个满身流脓,还有大量白色蛆虫在脓疮內外爬动的厉鬼出现。 噗! 这傢伙出现后二话不说,对著四个人喷出一口脓液,脓液在半空中爆散,里面裹著的蛆虫紧跟著四处飞溅。 因为太过突然,不管是李九禾、寧崇,还是关传道父子都没能逃过。 不过关传道和关继坤的身上却是沾染了最多,因为这只厉鬼所在的方位几乎和他们並行,距离也最近。 甚至两人的身上都沾染了不少蛆虫在爬动,並紧跟著爆出绿色脓液。 寧崇应对鬼物的经验丰富,他已经拽著李九禾快速往右边逃离。 关传道来不及反应,伸手虚空一捏,李九禾身周的空气一紧,空间立刻开始塌缩。 同时关传道的另一只手则是將这突然出现的厉鬼那片空间锁死。 但只是持续短短两秒,这只恐怖厉鬼就彻底打破了被封死的空间,一声咆哮,大量脓液飞溅而出,反將这父子俩给锁定,一个俯衝,低头一口咬来。 李九禾那边塌缩的空间一缓,空气忽然畅通。 寧崇一把將他拽到身前:“你没事吧?” 他刚才在关键时刻並没有鬆开李九禾的手。 李九禾咳嗽几声,摇了摇头,两人继续逃离。 身后的关传道准备进行空间小范围挪移追上他们,不过在空间波动產生后,他猛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蛆虫和那些脓液已经给他造成拖累。 这似乎是眼前这厉鬼的一种专属攻击方式。 空间挪移距离变得很短,因为还要计算空间波动和距离方位,反而还没有直接跑的效率高。 险之又险地避开这厉鬼的一道致命攻击,关传道当即驮著关继坤往李九禾二人的方向追去。 他没空理会这厉鬼,而是將奔跑和空间小范围挪移联合运用起来,躲避身后厉鬼的时候,就用奔跑,而追逐李九禾时,则找准时机使用挪移。 双方的距离一点一点地拉近,虽然后面的厉鬼紧紧咬著关传道不放,但一时之间也无法击中目標。 不多时,李九禾和寧崇同时感觉四周的空间再次开始塌缩,空气被挤压而变得稀薄,一张脸涨得通红。 两人回头一瞧,与关传道的距离不足十米,而那最后面的厉鬼一时之间根本追不到这父子俩。 对拥有空间挪移的关传道来说,他想要逃离厉鬼追杀,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容易。 就好像老货郎的“金蝉脱壳”技能,他可以几乎无损耗地不断重复使用。 “差不多可以了!” 李九禾此时已经憋得极其难受,他感觉再也无法呼吸。 念头一动,將此次升级后获得的唯一一张劣质標籤对著身后快速靠近的关传道贴去。 这张劣质標籤可以让被贴上的任务角色隨机產生一项负面作用,而且通常情况下,负面作用是不由李九禾自己控制的。 要控制也行,消耗积分就可以指定。 如果换做在平时,李九禾要给某人贴標籤的话,可能会隨机让他產生一个副作用。 但此刻情况危急,他需要一个確切的,对自己能立刻產生益处的效果。 所以在將该標籤贴上关传道后,他立刻消耗了还剩下的最后1点积分。 眼前很快出现文字。 【目標已確定,请选择即將產生的负面作用。】 【1、行动迟缓;2、失聪(失语、失明)半个小时(可指定其一);3、序列能力减少五分之一,持续三分钟;4、身体高亮,持续十分钟;5、伤口持续失血五分钟。】 李九禾相信负面作用肯定不止这些,而是还有很多。 只不过当前这几项负面作用都是可以用在关传道身上的,至於要选择哪一项全看他自己的考虑。 憋著一口气,现在的他极其难受,加上情况紧急也无法过多思考。 他快速扫了一眼,准备选择“行动迟缓”,因为只要关传道行动变慢,不仅无法再追上他们,还极有可能被后方那只已经被甩远的厉鬼追上。 至於失聪和伤口持续失血等负面作用,感觉对此刻的危急情况帮助不大,不能直接阻断追杀。 而让关传道的序列能力减少五分之一,这个副作用的用处实在不够。 就这老者一身本事,哪怕暂时失去五分之一,对当前的形势並没有多少影响。 正要確定“行动迟缓”选项时,李九禾忽然抬头看了看几乎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他看向第四个选项。 【身体高亮,持续十分钟】 隨即就放弃了第一选项,而是选择了“身体高亮”。 確定选项的下一秒,身后不远处的关传道忽然发觉自己出现了异常,从其背后一道光亮亮起,隨即他的四肢和躯干皮肤由內而外亮了起来。 就好像体內被充斥了什么发光的物质,根本无法阻止。 本来此时整个城镇內黑灯瞎火的,有光的地方也是那些点燃了驱邪火烛的人家,但关传道身上的亮度却比火烛亮了近十倍。 最关键的是,他只是发亮,亮光却没有驱邪的作用。 转瞬间,四周的黑暗中窸窸窣窣大量诡异声音响起,感觉四面八方都有鬼物被吸引,正匆匆赶来。 关传道心中一惊,在他身体出现异常的一刻,对李九禾那片空间的掌控变得鬆懈。 李九禾顿时感觉自己又能够呼吸了。 扭头看去,就见附近的屋檐上,已经有四五只鬼物对著发光的关传道扑去。 还有近处的好几间空房的门被打开,类似猛兽一样的鬼物蜂拥而出,跑出来十多只,依旧对著那发光的人衝去。 同时稍远一点的地方,一个全身血液流淌的男子一边咆哮,一边对著关传道狂奔而来。 这血液男子一身诡异气血澎湃,实力比刚才那喷吐蛆虫的厉鬼还要强! 如此一来,关传道行动速度大减,哪怕他用空间挪移变换身体方位,但各个方向都有鬼物涌来,依旧很快被大量鬼物撑上。 寧崇面露吃惊,他也不知道关传道为什么会全身突然开始发光,进而吸引了大量鬼物。 关传道此刻吸引鬼物的能力比他寧崇还猛,已经暂时没有鬼物关注这边。 “那后面追来的血鬼实力仅次於竹竿鬼,我们快走!”寧崇快速说道。 他怀疑这一切可能与李九禾有关,但两人都没有说什么,而是加快速度逃离。 靠近西门,正好从白天老货郎光著身子藏匿的那间房屋门前跑过,寧崇似乎有感应,迅速往里面瞥了一眼,隨即眼瞳一缩。 虽然屋里很暗,但他依旧清晰地看见一具如同乾尸一般的人枯坐在屋里,身上披著一层床单。 老货郎已经死了,且身体血肉已经被贴背鬼吸乾,变成了一具乾尸。 他终究没能等到关传道將寧崇的首级提来。 不过他要是还能支撑一段时间的话,现在就能看到寧崇这个活生生的人来到自己面前了。 贴背的黑衣女人將老货郎的身体吸食完后,深感满意,此刻依旧站在这屋里的角落中。 忽然她就发现当初那极其吸引自己的目標从门前快速通过,顿时一身鬼气再次被激发,黑衣女人对著屋外衝去。 她已经看见了寧崇和李九禾,来到门口身体迅速一转,就要对著寧崇的后背贴去。 但在转身的一刻,后方一道亮丽的光芒瞬间吸引了这贴背鬼的眼球。 完全无法压制这股吸引力,她立刻改变了目標,冲向那迎面而来的正在发光的关传道。 > 第136章 出城 第136章 出城 关传道头皮发麻,已经陷入了绝望。 他忽然间明白,当前的遭遇大概率就是关三爷给自己算中的那道“命劫”了。 在这满城都是厉鬼出没的黑夜中,自己身体忽然发亮,所造成的后果哪怕就是十个关传道的身手加在一起,也恐难活命! 最主要的是,这种亮光很诡异,他自己无法操控,无法压制。 绝望之下,关传道知道自己大限已到,伸手入怀,拿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球,一把塞进关继坤的手里。 “继坤,拿著!关键时刻將其引爆,这序列物虽杀不了厉鬼,但七十米以內的外姓人一个不留,同时也不杀我关家血脉,但会重创。切记非紧要关头勿用!” 话落,不等关继坤说话,他喷出一口鲜血,將潜力逼迫到极致。 身前空气波动,反手就將背上的关继坤拋进这片空间中。 “爸!” 眼前的空气波动消失,关继坤也跟著消失。 他被空间挪移的方向正是西城门口,换句话说,此刻关传道拼尽全力之下,关继坤可能还要先於李九禾二人抵达西城门。 轰! 身后一团血雾涌来,將关传道瞬间包裹,那恐怖的血鬼在此时靠近。 本来之前关传道被那流脓的厉鬼喷吐脓液沾染后,身体的空间挪移就已经受到压制,此刻被血雾包裹,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空间能力几乎完全失效。 別说空间挪移,就是施展空间之力对付这些不断涌来的厉鬼都已经有心无力。 片刻后,关传道那里的光芒变暗了许多,但不是因为时效快结束,而是周围涌来的鬼物太多,已经將那光芒给遮挡。 隨著更加恐怖的贴背鬼最后赶来,这道光芒彻底消失不见。 鄴城,西门。 —— 这里有七八个城门卫兵,且亮了一盏驱邪火烛。 此时这些卫兵哪儿也没走,皆是围在火烛旁,呆在门口一间守卫石屋內。 因为已经到了夜晚,他们没有谁会出去,有时候无意间抬头,还会看见一只只厉鬼从石屋前经过。 只不过屋里亮著驱邪火烛,卫兵们又不敢妄动,所以很少有厉鬼会主动靠近石屋。 石屋旁就是西门口,从紧闭的大门门缝中还时不时能看见有浓厚的雾气钻进来。 这些雾气仿佛已经凝为实质,伸手拉扯都能立刻產生变化,就如蛛丝一般,极其诡异。 李九禾与寧崇赶到城门口。 就见城门紧闭,旁边不远处有一个石质的守卫亭,屋里传出驱邪烛光。 在城门的后方有一块厚重门板,只要推动即可打开或者关闭城门,本来有时候还会放置几根顶门槓,但如今城里人出不去,城外人进不来,所以顶门槓被扔在一旁,根本没机会使用。 只要有人推动那厚重门板,就能直接开门。 扭头看了一眼石屋,石屋內的守卫也发现了李九禾二人,一个个吃惊地盯著他们,都看出了他二人是人类,不是鬼物,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何敢这个时候在外面瞎晃荡。 但此刻不管他们弄出多大动静,也不会有人出来阻止。 “直接开门?”李九禾问。 “对。”寧崇点头。 两人刚刚进入城门通道,就见里面昏暗处一个人影单脚站立,靠在城门与墙角之间,手里捏著一个银白色的什么东西。 定睛一看,此人竟是关继坤。 李九禾立刻意识到应该是关传道將他通过空间能力送到了这里,而关传道自己则大概率已经玩完。 如今最大的障碍已经被剔除,唯有关继坤的精神控制对自己是个威胁。 寧崇忽然轻声开口:“这人的精神力很强,不过你只要和我在一起,他控制不了我们。 “ 李九禾已经猜到寧崇的身上肯定有什么宝物,否则那些鬼物早就已经靠近他,將他撕碎。 所以这个宝物还能抵御精神力的攻击。 就见关继坤举起手里的一个银色金属球,冷声道:“如果你们攻击我,我就直接引爆它。你们想现在跑也可以,不过它的爆炸范围是七十米。看看是你的脚快,还是我的手快。” 话落,手里的银色金属球传出嘀嘀嘀的电子合成音,就如同一颗正在运行隨时都会爆炸的炸弹。 这东西看起来威力就很大。 寧崇虽然不明白那是什么,但他却能感应到金属球透出的威胁。 李九禾对关继坤道:“有话好好说。我现在和这位公子爷要一起合力推动那块木板,才能打开城门离开。” 关继坤侧头看了一眼城门,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两人走过去,合力將那厚重木板往旁边推开,这高大城门发出声音,很快开启。 不多时一条可供一人通过的门缝出现,同时城外一缕缕鬼雾也钻进门缝中,给人一种大量蜘蛛丝缠绕在一起的诡异感。 “直接出去吗?有没有危险?”李九禾对寧崇问。 寧崇摇了摇头:“儘量放缓呼吸,不要吸太多鬼雾进去,跟著我走就行。” 话落,他一步走了出去。 “等等。”关继坤扶著墙壁一蹦一跳地靠近,那条断腿从断裂处还在滴血,不过大部分都已经凝固。 他面色苍白,看上去状態很不好。 一只手紧紧捏著那金属球序列物,另一只手直接搭在李九禾的肩上,站在他身后。 “把你身上所有武器都给我。” 李九禾瞥了一眼那造型精致的金属球,看起来不似手雷,但它似乎对自己的目光有感应。 在注视它的时候,那嘀嘀声立刻变得急促,当移开目光后,声音又很快放缓,仿佛刚才它也在通过这种方式警告自己。 李九禾慢慢將手伸到腰间,摸出银蚀匕首,用拇指和食指拎著刀柄,回道:“我身上就这一把匕首。” 关继坤將银蚀匕首接过去,依旧站在后方,用手腕压著对方肩膀,手中的匕首则是反过来,横在李九禾的脖子前。 “还有你。”他对前面的寧崇道。 寧崇摊开双手:“我没有兵器。” “没有?”关继坤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那为什么那些厉鬼都不敢靠近你?” 寧崇扯开衣领,將掛在脖子上的吊坠取出:“你说的是这个吗?” 李九禾和关继坤看去,这吊坠应该是一只动物的兽牙,大概有小拇指的长度,月牙形状,通体黝黑。 所以这东西类似於护身符的作用,是保证寧崇不被那些鬼物攻击的原因? 关继坤眼睛微亮,立刻道:“摘下来,给我。” 寧崇摇头:“不是不给你,九渊兽牙已经和我认主,只有在我这里才会发挥作用,到你手里就是一件寻常物。” 此时这颗兽牙正散发出一道淡淡的黑芒。 这黑芒如果在寧崇的衣服內,其他人都看不见,唯有拿出来才会发现这道黑芒。 而那些如丝般的鬼雾,果然就在快要靠近寧崇时,立刻绕道离开。 说著,寧崇將兽牙从脖子上取下,轻轻放在关继坤拿刀的手上。 果然就见兽牙周围散发的黑芒转瞬间就收敛,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拿走。”关继坤皱眉道:“前面带路!记住,不要超过我五米。” 寧崇点头:“不会,你们需要紧跟著我,否则大家都出不去。” 话落他再次將兽牙戴在脖子上,伸手抓住李九禾,举步往前走去。 李九禾的身后则是关继坤,关继坤断了一只脚,行动不便,所以直接把李九禾当做拐杖了。 三人很快进入鬼雾中,四周被这如蛛丝状般的层层鬼雾笼罩,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四面八方除了鬼雾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如果是李九禾或者关继坤带路的话,早已迷失了方向。 但李九禾发现寧崇並没有看路,而是低著头看著他自己的双脚,口中念念有词,一会儿前行十步,一会儿又往左边走七步,不多时又斜著后退三步———— 如此这般或是前行,或是后退,一会儿又斜著走,似乎有一定的章法。 寧崇边走边道:“这是引月步,只有在迷阵中才能起作用。但这个迷阵我之前一直不能確定在哪儿,如果能够走出去,证明老货郎故意守在西门就是在堵门,担心我从这里离开。但如果走不出去,那就说明这里並非迷阵,我们会被困死在里面,再也无法离开鬼雾。” 此时李九禾倒还好,关继坤则是跟著蹦蹦跳跳非常难受,加上他身体本来就虚弱,此刻完全是凭著一股毅力支撑著。 在他的计划中,一旦能离开这里,他会立刻击杀李九禾。 用刀不行就直接用手中的序列物,哪怕自己会因此重伤。 但身体已经不重要,只要黑盒能开启就行。 何况老爸关传道之前已经说了,离开这方世界后,侄女小欣正守著这块空间石並没有进来,她將会在外面接应自己。 如此又走了十多分钟。 关继坤忍不住对寧崇问道:“还有多久离开?” 寧崇眉头紧锁,似乎在计算,片刻后回道:“大概还剩半炷香的时间。” 话落,李九禾就感觉寧崇抓著自己的手动了动,手指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掌心,似乎在偷偷提醒他。 这让李九禾瞬间明白,出口应该就在前方,他们马上就要到达,而不是像寧崇刚才故意说的那样,还有半炷香才能出去。 他快速瞥了一眼身后,锁定了关继坤藏在身上的那个黑盒。 而关继坤並不知道李九禾已经洞悉了他们的目的,也不知道李九禾已经不止一次看到黑盒。 他甚至认为李九禾根本就不知道黑盒的存在,因为他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拿出来过。 这黑盒大概有拳头大小,不管放在身上什么地方都会微微鼓起,一眼看去很容易分辨出来。 现在李九禾唯一要注意的是,在抢夺黑盒时,关继坤不会立刻引爆那诡异的金属球。 他怀疑这金属球拥有自我思维,多半是一个序列物,也就是它可以分辨敌我。 又往前几步,寧崇停下,他再次在李九禾的掌心挠了两下,明显是在提醒他注意,即將要离开鬼雾。 这一刻李九禾也確定从西城门是可以离开鄴城的,他转身就往关继坤那微微鼓起来的腰间摸去。 关继坤的手腕本来搭在李九禾肩上,在他转身的瞬间,反应过来,立刻用刀刃对著李九禾的脖子就是一刀。 不过这一刀因为转身,直接割在了李九禾的后颈,皮肉裂开,鲜血流出,但並不致命。 关继坤这才反应过来,李九禾竟然是想抢自己身上的黑盒。 来不及想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这个黑盒的存在,眼看这一刀並没有重创李九禾,他直接捏爆了另一只手里的金属球序列物。 砰的一声巨响。 李九禾的身体瞬间四分五裂,但寧崇却没有被炸成碎肉,而是身体完好地被爆炸衝击波推出了鬼雾,消失不见。 这强烈的气浪也將关继坤推翻在地,后脑勺撞在地上,脑袋一阵嗡鸣。 作为关家子弟,他果然没有被炸死,只是身体受到了衝击,皮开肉绽,內臟受损,受伤较重。 倒地后的关继坤看了一眼刚才寧崇消失之地,他知道对方刚刚骗了自己,出□明显就在前方,刚才还有两三步自己就能离开。 但此刻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而是———— 他快速將李九禾没能抢走的黑盒拿在手中,此时李九禾那血肉模糊的肉块满地都是,他立刻將黑盒往其中一块血肉上一贴。 就听咔噠一声,黑盒上面司明羽种下的精神印记被开启。 原本严丝合缝的黑盒上半部分微微张开,一道庞大无比的力量从黑盒內倾泻而出。 关继坤表情兴奋,但隨即就转变为讶异,口中发出惊疑。 眼前的黑暗很快散去。 李九禾拽著寧崇在快要靠近西城门时停下。 寧崇如今非常警觉,因为刚才好不容易才利用那些厉鬼摆脱关传道的追杀。 他微微一愣,问道:“怎么,是不是城门附近还有危险?” 李九禾知道他心思聪慧,已经猜到了一部分,点了点头:“嗯,我发现城门通道內有人。” “谁?”寧崇诧异,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李九禾道:“应该是关家父子的其中一人,你刚刚还在说,那关家老者掌握了与老货郎一样的金蝉脱壳”的戏法?” 寧崇点头:“如果他赶到了前面,还真就有些棘手。” “不棘手。”李九禾却摇了摇头,“就让他在那里待著吧。” 寧崇诧异地看著他:“难道我们不从西门出去?” 李九禾反问:“你知道的能够离开业城的方法,是不是必须要符合某些条件才能施展?” “对,目前这四个城门都有可能是出路,不过老货郎守在西城门,所以这里的成功率应该最高。”寧崇实话实说。 “那如果不从城门出去呢?” “不走城门,走哪儿?” 李九禾指了指最近的城墙:“我们避开城门直接上城墙,从靠近西城门这一面吊下去,这城墙並不高,四五张床单连起来完全可以办到。” 此时附近那些守卫全都在石屋中,没有谁敢出来,他们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上城墙。 这鄴城的城墙只有五米左右。 “可以试试。”寧崇点头。 李九禾当即选定一间空屋钻了进去。 这附近的厉鬼都被发光的关传道给吸引走,目前对於他们来说暂时是安全的,也不用点驱邪火烛。 快速搜索片刻,找到了五张床单,两人动手將其连接繫紧。 隨即来到城门旁边的一处石阶,一路轻手轻脚地上到城墙。 整座城镇的守卫如今已经形同虚设,城墙上一片死寂,一个人都没见著。 来到靠近城门上方的位置,將床单的一头系在城垛上,另一头顺著城外垂下去,发现距离地面一米不到,这城墙果然並不高。 隨即寧崇先爬了下去,隱入鬼雾中不见踪影。 李九禾则是將放在怀里的黑盒固定好,见寧崇在下方摇动床单,示意他可以爬后,这才拽著床单往下滑。 没错,任务重置之前他在抢夺关继坤腰间的黑盒时,其实已经成功了。 对於关继坤来说,这黑盒要真正抢过去才算抢夺成功,但对李九禾来说,他只要摸到,就算成功。 消耗一次携带任务重置前任一物品的机会,他已经將该黑盒复製。 所以现在並不需要再与关继坤见面,就让他一直留著那个原来的黑盒,和这方世界永远在一起吧。 毕竟那傢伙手里的序列物炸弹太过变態,一旦进入爆炸范围,李九禾当前也没有办法阻止那东西爆炸。 哪怕將这炸弹从关继坤的手里抢过来,但这东西明显有自己的思维,大概率还是会爆。 所以他乾脆不陪这傢伙玩了。 顺著床单落到地面,寧崇立刻抓住李九禾的手,看了左边西城门一眼,隨即往前面走去。 李九禾也注意到,刚开始寧崇的步伐节奏和上次出城门时不太一样,在方向和角度上都有细微变化。 但走了几十步后,就变得与之前一致,显然他们已经走到了正轨。 其实这鬼雾不仅是迷阵,里面还有大量厉鬼环伺。 只是寧崇戴了兽牙防身,比驱邪火烛的威力还要强,那些厉鬼不敢近身。 走了好一会几后,李九禾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都是如丝状般的诡异白雾,什么都看不到,那断了一只腿的关继坤还在西城门的通道角落里等著。 不过李九禾知道,离开这方世界后,外面可能还有关家的人,自己必须小心提防。 “到了。”忽然就听寧崇在前方开口。 两人前后脚踏出,眼前所有鬼雾瞬间消失无踪。 和寧崇站在一条官道上,李九禾回头一瞧,两百米外,鄴城的西城门就在那里,清清楚楚,周围一点遮挡物都没有。 寧崇面露微笑仰头看天,心中舒畅,不禁暗自感慨道:“大哥,我只是杀了你的心腹而已,你我鷸蚌相爭,莫不是要便宜老三登位?” 隨即他一边转身,一边说道:“我出城后这鬼阵也就被破了,实不相瞒,我乃———— 下一秒,寧崇一惊,发现刚才还站在自己身后的李九禾竟然已经消失。 同一时刻,西城门內,明朗月光出现,將城门內外照得通透。 鄴城外的鬼雾在这一刻已经消失乾净,之前还笼罩在城內的阴风阵阵和诡异氛围荡然无存。 一直守在城门通道內的关继坤一脸懵逼,抬头四处看去。 “好像————发生什么事了?!” > 第137章 儺面人的面具(第一更) 第137章 儺面人的面具(第一更) 关继坤忍著断腿的剧痛,扶著墙壁一蹦一跳,四处查看。 刚才时不时还有那种如丝般的诡异雾气从城门的门缝中钻进来,但此刻却不见踪影。 他怀疑这座城市已经出现了某种变化,只是不太確定。 同一时刻发现这种变化的,还有城內负责守夜的县衙衙役,以及城门旁石屋中的那些卫兵。 这些守城卫兵因为並没有睡觉,能深切感受到四周的变化,他们突然就发现夜晚中瀰漫的那股阴寒之意消失了。 刚才还见到有两只厉鬼从街头经过,转眼间就烟消云散。 “好像那些鬼————不见了!”有人惊讶道。 他们忍不住將石屋的门打开一条缝,又小心翼翼观察和感受片刻,发现不仅阴寒之意消失,甚至属於这个季节正常的暖意也在回升,让人感到非常舒適。 不多时这几名守卫士兵离开了石屋,拿著仍在燃烧的火烛认真看了看,很快他们就发现有一个人影站在城门通道內。 “不对,还有鬼————” 最前面那守卫的话声刚刚出口,整个人已经被关继坤神控。 “过来背著我。”关继坤下达指令。 而同一时刻,其他守卫则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同样已经被控制,只是没有被下达指令。 关继坤很虚弱,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大控制程度,不过维持不了多久,那些没被下达指令的人就会清醒。 他要趁著这个机会赶紧让其中一名守卫驮自己去寻找李九禾。 按照他的猜测,既然这城中恢復了正常,那自己只要走出鄴城应该就能离开空间石了。 此刻一直没看到李九禾到来,说明他可能已经死在刚才被父亲关传道追逐的途中。 他要赶著去用黑盒贴这傢伙的尸体,开启黑盒。 那守卫面无表情地驮著关继坤沿著街道往回走,这夜晚虽然已经恢復正常,但依旧见不到一个人。 走了半天,关继坤终於见到了父亲的尸体,此时的关传道如同老货郎那样,整个被吸乾,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周围並没有看到李九禾的尸体。 关继坤伤心不已,赶紧控制守卫背著他四处寻找。 可找了附近一圈后,什么都没找到。 “难道李九禾並没有死,而是已经————出城了?”关继坤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否则为什么鄴城的鬼会突然消失————” 他赶紧又控制这个守卫驮著他往城外赶去,出了西城门,前行两百多米,来到了一条笔直的官道上。 四处看去,月光下一片死寂。 他没有看到李九禾,也没有看到寧崇,而自己这里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已经出城了,为什么还是不能离开?” 关继坤面色苍白如纸,表情绝望,抬头看著夜空,隨即对背著自己的守卫下达指令。 “走,沿著官道一直走,我倒要看看哪里才是这个世界的边界————” 一颗乳白色的石头放在酒店房间的方桌中间。 这石头正是界域石。 罗朔和蚂丽坐在房间里,守在那界域石旁。 罗朔一脸忧心忡忡,蚂丽倒是表情平静,时不时逗逗在其掌心中爬行的黑蚁。 在两人的旁边地毯上趴著一具尸体,正是当初听从关传道吩咐,守著界域石的那个高大女子关欣。 关欣只剩下一具白骨,还能看到不少黑蚁在她的尸骨中爬行,啃食。 眼见这尸体除了骨头,再也没有什么血肉可吃后,蚂丽將释放出的黑蚁崽子全部收回。 她耸了耸肩,对罗朔道:“別怪我心狠,这女生的手里为什么会有界域石? 而且李大帅哥已经四天没有出现了,音信全无,怕不是已经死在界域石里,我这是在为他报仇。 “” “为他报仇无可厚非,可之前李哥不准你吃人。”罗朔道。 他对李九禾的態度,与蚂丽不一样,明显要更担心李九禾的安全。 而且一连四天没见到人,罗朔心里也有一股不祥预感,李九禾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和这个女生的同伙一起死在界域石中了。 毕竟上次他进入界域石,一天不到就出来了,而且任务也圆满完成,效率很高。 可这一次別说效率,只要人能活著出来都行。 “我问她了,但这人嘴硬,什么都不说。”蚂丽道。 四天前罗朔凌晨回到寢室,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他立刻展开了追踪,发现李九禾的信息在进入界域石后消失无踪,隨即又追踪界域石,然后定位到了已经拿著界域石离开的关欣。 罗朔深知李九禾可能遭遇了危急情况,他立刻通知蚂丽,隨后追查到了关欣。 罗朔的攻击力虽然不强,但蚂丽要对付关欣却很容易,很快就將其击伤並擒住。 本来罗朔准备找到界域石后,就立刻去通知装备部部长邵刚的,但蚂丽一时兴起,让她的黑蚁们很快把关欣给啃食了。 这让罗朔犹豫起来。 而关欣在被吃掉以前口风很紧,什么也没透露,这似乎是他们关家人的传统。 罗朔这几天也都没离开酒店,他知道邵刚部长肯定在尝试联络李九禾,只是李九禾已经进入界域石,不可能联络到。 蚂丽控制黑蚁们吃掉关欣后,因为对方是序列者,所以对她来说是大补,比吃了那控尸肉还要好。 她自信哪怕李九禾出来后,也不会责怪自己,毕竟自己是在帮他报仇。 至於罗朔对她啃食人的意见,蚂丽则根本不理会。 又等了一会儿,罗朔感觉不能再等了,他站起来,一把对著界域石抓去。 他要拿著界域石去找邵刚,看看这位梦境大师有没有什么办法。 而之前在接触关欣后,虽然对方什么都没说,但罗朔已经通过她寻踪到熊峰岭的关家。 就在此时,那界域石忽然微微一跳。 李九禾凭空出现在房间中,身上还穿著在鄴城时换的那套粗布麻衣,全身都脏兮兮的,看上去很是狼狈。 “啊!李哥,你出来了!” “哇,李大帅哥,你这身衣服————好丑!完全不符合你的气质。” 一人一虫顿时惊讶地看著他。 蚂丽赶紧指著地上的尸骨,解释道:“他们还有同党守著界域石,我和罗朔把她干掉了。再加上我的崽子们又有点饿,所以就————” 李九禾从尸体上收回目光,没有说话,更没有放鬆警惕。 他已经在里面干掉了好几个关家的人,毕竟对方要杀自己,礼尚往来很正常o 他四处看了看,这才问道:“今天多少號?” 罗朔道:“你进入界域石后,这已经是第四天了。” 李九禾皱了皱眉。 和二七晨钟不同,本来界域石中的时间和现实世界是一样的,不过细算下来,他在里面不断重置任务,使得里面的时间也隨著他的任务重置而不断后退重复。 所以他虽然只在业城內度过了三天,而现实世界外面则已经是第四天。 “罗朔,你有没有查到这些人的行踪或者身份?” 罗朔点头,指了指那具白骨:“这是熊峰岭关家的人,死者的身上至少有六个人的联络气息,这六个人应该都和你一起进入了界域石中。” “你以前有没有听说过关家?”李九禾问。 在他想来,罗朔走南闯北,以前经常在外面偷盗,应该或多或少听过这个家族的名声。 毕竟这个家族似乎拥有大量序列者,这一点完全超出了他以前的理解,使得李九禾甚至有种常规观念或者某种现行秩序被打破的感觉。 谁知罗朔摇了摇头:“没听过。感觉这个家族似乎有不少序列者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序列者不都是自我觉醒吗?难道还可以批量生產?” 听著他二人的对话,蚂丽在一旁一愣一愣地完全插不上嘴。 “连你都没听过?” 李九禾忽然意识到,这件事背后或许有著更多关於序列的隱秘。 “你告诉邵刚部长没有?” “还没。”罗朔道:“他这几天肯定也在联繫你,我不知道你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担心破坏了你的计划,所以不敢露面。” “走,我们去找他。”李九禾一把將界域石抓在手中。 他立刻感觉到这界域石中正在运行的后寧朝世界,不过同时也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將在大约两个小时后消失。 按照界域石的运行规律,旧世界消失后,它会很快凝聚新的世界,然后继续运行。 至於旧世界消失是直接灭亡,还是只是暂时被替换,如今的李九禾反而不敢肯定了。 上次进入瘪城后,他还认为瘪城只是虚构的,不可能存在,所以消失就是彻底灭亡。 但这次在业城中,那里的人给他的感觉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拥有各自的性格和行为模式,甚至还会为了爭夺皇位而在鄴城內搞出一个鬼阵。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刚生成出来的,而是感觉那个后寧朝已经自主运行了不知道多久。 目前对界域石的了解还不多,他猜测或许今后多接触几个界域石中的世界后,会更加了解这个在稀有程度上不亚於二七晨钟的序列物。 李九禾就在酒店里洗了个澡,蚂丽则是立刻跑到楼下给他买了一身新衣服,就连一次性內衣裤都给他买好。 在她被问起为什么会知道李九禾的衣服尺码时,蚂丽毫不避讳的说,她平时就偷偷观察並记下了这位大帅哥的尺码。 李九禾和罗朔二人离开酒店,先是来到宿舍,把他的挎包取走,並將界域石放进去。 然后二人直奔邵刚部长的办公室。 蚂丽则是留在酒店中处理关欣的尸体。 邵刚本来正在顶层开会,在听说李九禾在办公室等自己时,他立刻离开会议室赶来。 看得出来他对李九禾忽然消失的这几天非常关心。 因为有童城的这层关係存在,所以李九禾也认为邵刚是目前最值得自己信任的人。 “上次和我约了见面,你这几天去哪儿了?”邵刚一进门就问。 他深知如果没有特殊原因,李九禾不会突然玩消失。 话落又看了罗朔一眼。 在邵刚看来,这两人应该是一起去做什么重要的事了。 李九禾没有隱瞒:“邵部长,不好意思,和你约见面的前一天晚上我就被人追杀————” “追杀!是谁?”邵刚神情慎重。 “熊峰岭关家————” 李九禾这五个字刚刚出口,就见邵刚脸色突变,一声咳嗽,整个办公室氛围一滯,办公桌、沙发、文件柜,甚至是屋內这三人的身体忽然被一层淡淡的灰色给覆盖,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虚幻感。 就好像这里已经不是真实世界,而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罗朔被这一幕嚇了一跳,而李九禾倒是不惧,因为他的任务线一直都在运行。 隨即就见邵刚反手將办公室门关上,走到两人对面的沙发前坐下。 在这个过程中,整间办公室里都是这种淡淡的虚幻感,给人一种很迷濛,一切都不真实的错觉。 邵刚道:“不用紧张,我在这里布置了一些能力,现在你可以说了。” 李九禾诧异道:“这个熊峰岭关家,很厉害吗?” 邵刚点头:“势力很强大,就是总局局长也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李九禾更是惊讶:“我一直以为我们调查局在整个天枢国就是最强大的存在“” “我也是。”罗朔补充道。 邵刚摇了摇头:“我们只是明面上最强大的机构,而且是由国家赋予的处置序列者的权力。实际上,有很多序列者我们是管不到的,或者说只能睁一眼闭一眼。” “这个家族到底有多强?”李九禾问。 “很强很强,他们的族老与国家高层关係密切,甚至掌握了一些属於序列图中最隱秘的信息。” “序列图?我们自己的研究机构不是还在研究吗?” “天枢国与这些家族之间的关係很微妙,看似合作,实则也在互相试探和制衡。”邵刚道:“我们只能靠自己,那些家族是不可能提供给我们序列图信息的。而如果我们能够自己掌握这张序列图,將来国家才不会依靠这些家族,完全拥有自己的自主管理权。” “那我们还是不要打听了。”罗朔忙道。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此刻满头都是豆大的汗珠。 “你为什么会招惹到关家的人?”邵刚不解。 “可能是司明羽的关係。”李九禾將那黑盒拿出来,放在邵刚面前。 邵刚看著黑盒,微微皱起眉头,缓缓伸手过去,触碰了一下这个黑盒。 “这是一个用纯精神力凝聚的盒子,里面带有精神印记,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才能打开。” 他这句话让李九禾霍然明白,看来大概率是要自己死了之后才能触发黑盒的开启条件,打开黑盒。 “这东西你从哪儿得来的?”邵刚问。 “关家人的身上。”李九禾回道。 “先收起来,不要让其他人看见。”邵刚提醒。 李九禾將黑盒收好,提醒道:“还有信息部的关广威,他也是————” 邵刚不等他说完已经点头:“我知道。” “他大概率也死了。”李九禾补充了一句。 邵刚微微一愣,想了想道:“这事我来处理。既然此事涉及司明羽,关家的人就不敢明著来,因为谁都知道司明羽属於邪恶序列者,在望川市犯下滔关罪行,前段时间已经被你代表总局诛杀。” 李九禾在星台市干掉司明羽的事,已经报给了总部,只是他本人还没有亲自给邵刚匯报。 邵刚继续道:“我给行动部部长打个招呼,让他有意放出消息,就是我们总局已经查到某些序列家族与司明羽案件似乎有牵连,也不明说是哪个家族。让他们至少近段时间不敢再轻举妄动。” 李九禾问道:“像关家这种隱秘的序列家族还有多少?” 邵刚比了个“三”的手势:“这还只是在我们国內,天枢国外也有类似的序列家族,或者说是组织要更准確一些。” 话落,他起身走到一个文件柜前,不知按下了什么按钮,那文件柜整个移开,露出里面一个办公室里的暗室,黑漆漆的,从这个角度看去什么都看不见。 邵刚径直走了进去,没有让李九禾二人跟来。 他们坐在沙发上没动,片刻后,邵刚走出暗室,手里拿著一个李九禾从没见过的儺戏面具。 这面具的色彩整体偏红,极为艷丽夸张,面具上的人脸嘴角裂开,已经快要拉扯到耳朵根,四根獠牙从嘴里翻出,牙齿又尖又长,一双眼瞳竟是竖瞳,泛出青色。 邵刚手持这儺戏面具回到沙发前坐下:“童城那傢伙平时不喜欢说话,只知道埋头做事,和其他人交流也很少。你们可能还不知道他的老师就是序列者儺面人”,一个即使是我也非常钦佩的人。” 李九禾和罗朔顿时来了兴趣。 因为童城的確平时基本不讲这些,他们也只是通过与他相处那段时间,隱约从其口中听说过两句。 “儺面人姓徐,我们都叫他徐老师。”邵刚道:“他年轻的时候就是总局特级调查员中的传奇,后来年纪大了后,转为所有特级调查员的指导老师,他最喜欢的学生就是童城。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我在想应该与他自己是儺面人,而童城是唱戏人有一定的关係,毕竟他们是同一条序列线的序列者。” 李九禾与罗朔对视一眼。 两人此刻心里都升起了相同想法,不禁心中感嘆。 上次他们看见的同一条序列线中周一文和方毅也是师徒,但方毅却对周一文各种算计、掠夺和廝杀。 方毅为了掠夺周一文的序列能力,完全听从司明羽的指使,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老妈都弃之不顾。 最后却换来身首分离的惨烈下场。 但童城和他的老师却正好相反,哪怕儺面人消失了这么久,童城依旧在苦苦追寻著,一直没有放弃。 一名序列者的命运和他本身处於什么序列线,拥有什么序列能力无关,说到底,序列者依旧是人,也拥有欲望、贪婪以及对更高地位和更强能力的追求。 如果方向错了,就会演变成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比如被欲望侵蚀良心泯灭的方毅,以及尊师重道不忘本心的童城。 邵刚看了一眼手里的儺面,对李九禾道:“其实你们还没回来之前,我就已经试著在梦中与童城联繫,但一直没有效果。刚才我想起来徐老师有一张儺面在我这里,如果他师徒俩如今都在木屋中的话,我戴上这儺面睡觉,再进入梦境遇到他们的概率应该会显著提升。” 此话一出,李九禾顿时心神震动。 他这次本来赶回总部,就是想请邵刚尝试在梦境中沟通童城,谁知人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並且已经试过,只是暂时没有效果。 而將儺面戴上睡觉这个办法,却是邵刚刚才想到的。 邵刚也不囉嗦,直接拿出隨身一个小药瓶倒出一颗药,扔进嘴里吞下。 “我虽然是梦境师,但平时睡眠质量却很差,需要安眠药才能睡著。正好这几天一直睡得不踏实,你们现在帮我看著,我眯一会儿。 ,“好。”李九禾和罗朔同时点头。 邵刚將儺面很自然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隨即躺在了沙发上。 在儺面戴上的一刻,他的身上一股很古怪的气势扑面而来,很快占据了李九禾和罗朔的脑海。 此刻这两人感觉自己的脑海就像一片原本安安静静的土壤,忽然间有大量青草破土生长而出,疯狂冒出“荒诞”“怪异”“离经叛道”等自己根本想不到的词汇。 第138章 女儿也是序列者!(第二更) 第138章 女儿也是序列者!(第二更) 李九禾和罗朔保持沉默,不时看看躺在沙发上的邵刚。 邵刚虽然已经闭上眼睛,但一时半会几並没有睡著,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九禾趁机將这次任务完成的信息调出来看了看。 他设置的两条任务线都已经完成,一个任务是“找出被人追杀的原因並完成反杀”,这与关家有关。 另一个是“查出闹鬼原因並离开鄴城”,这与界域石的空间有关。 如今两个任务的奖励都已经到帐。 李九禾的重置点上限增加到40点,重置时间锚点有7个,携带重置前物品的机会积累到4次,目前共有7点积分,隨机劣质標籤4张,而任务总时长则是增加到了5小时30分。 至於他的“任务设计师·初级”的升级进度则是从3%,上升到了14%。 这应该是这两个较高等级的任务都完成得较好的原因,毕竟任务中的所有要求李九禾都完成了,没有遗漏。 就连那黑盒都以复製的方式拿到手,看得出来任务结算对於这种方式也是认可的。 话说回来,如今李九禾认为自己在任务定义中最实用的一项能力就是“复製物品”。 至少目前为止,他遇见的所有物品都可以复製。 像蜡烛那种较为普通的物品,可以以“捆”或者“支”作为整体或者单独来复製。 但这黑盒极其稀有,他有种感觉,哪怕自己想复製,一次也只能携带一个被复製的黑盒。 而不能像上次蜡烛那种以打包的方式,直接捆绑复製一捆出来。 现在又有了7点积分,等使用劣质標籤的时候,又可以消耗积分制定標籤能力了。 这东西也非常实用,如果今后抽到普通或者优质標籤,说不定可以用它瞬杀比自己厉害好几倍的对手。 趁著等待邵刚睡觉这段时间,李九禾消耗1点积分,启动了在鄴城外鬼雾中的最后一次重置前的“情景回放”。 他看见自己被关继坤手中的金属球炸死,尸块到处拋飞,然后关继坤將黑盒贴在其中一块血肉上,黑盒开启。 然后关继坤面露惊疑,画面消失。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系列动作很快,只有短短数秒钟。 “所以只要我死亡,將黑盒贴到我的尸体就能將其开启,哪怕是我碎裂的血肉都能开启这黑盒。但为什么关继坤的表情会很吃惊?难道他並不知道黑盒里是什么?又或者————黑盒里的东西不是他想要的?” 李九禾琢磨著,但找不到原因。 “话说回来,能让一个序列家族对这黑盒如此重视,那司明羽又能用精神凝练的方式把什么东西装进黑盒里呢?” 片刻后李九禾心中一震:“难道是他那堪称变態的强大精神力?” 司明羽精神力的强大程度已经毋庸置疑,这是他最大的一笔財富,关家的人或许真能动心。 如果黑盒里面装的全是精神力的话,把它交给一个懂这方面融合能力的精神力序列者,或许有自己所不知道的大用途。 况且李九禾很清楚,司明羽知道掠夺其他序列者能力的方法。 这个方法可能来自那隱藏在幕后的恐怖傢伙。 一边等待,他一边分析著。 罗朔则是观察到邵刚的呼吸忽然开始变得沉重,显然他已经睡著了。 黑暗迷濛。 半空中悬浮著大量淡白的雾气,邵刚站在黑暗中,左右看去。 隨即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睡觉前戴在脸上的那张儺戏面具已经消失,似乎並没有跟著他进入梦境中。 不过仅凭触觉的话,邵刚並不知道刚才那张面具中的一些色彩此刻已经印在了他的脸上。 虽然这些色彩已经变淡,但就像是融合在他的脸上一样。 和正常人不同,邵刚的特殊能力使得他在进入这里的一刻,就马上意识到自 己是在做梦。 只是他不確定这个地方是不是他想要的那个梦境,能不能与在荒居木屋中的童城產生联繫。 观望片刻,没有什么发现,他举步往前方的黑暗中走去。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了片刻,忽然一丝浓郁的血腥味钻进鼻孔。 邵刚顿时心生警觉,停下脚步。 片刻后,那血腥味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浓郁,就在他的正前方迎面扑来。 定睛一瞧,很快童城的身影出现,面目狰狞,上半身赤裸,露出大量裂开的伤口。 在童城的身上,一个如同黏土般的古怪物体紧紧缠绕著他,一些黑色黏土已经顺著裂开的伤口钻进了他的体內,与他的筋脉血肉相连,心臟同频跳动。 给邵刚的第一个感觉,童城已经被此物以这种古怪方式寄生了。 “杀,都杀了,见一个杀一个————” 童城呲牙咧嘴,眼瞳里充满血丝,看见邵刚后他仿佛已经认不出来,嘴里不停嘀咕著,双臂青筋暴起,快速靠近。 邵刚没有后退,只是舌绽春雷,一声高喝:“童城,醒!” 嗡的一声,这梦境世界一个震动,仿佛空间都在颤抖。 对著邵刚衝杀而来的童城猛地一震,一脚剎住,那狰狞的面目缓缓恢復,一双血瞳中的血色退去,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不多时他面露错愕,四处看去,似乎这一刻才回过神来。 在看到邵刚的瞬间,他眼皮一跳,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部长?!” “终於见到你了。”邵刚露出微笑,“看来你的情况似乎不太妙。” 剧烈的疼痛使得童城嘴角一扯,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与那古怪的黏土怪物结合到了一起,被对方寄生。 此时因为察觉到他脱离了控制,那黏土怪物正在努力补救,尝试夺回对童城这具身体的控制权,黏土身躯一起一伏的速度开始加快。 “在我的梦境里由得你撒野!” 邵刚一声冷哼,伸手对著那黏土怪物一把抓去。 在他的手底下,这东西就像是个玩具黏土般,被一把抓起,如同触手般的分支从童城的身体中被硬生生拽出,完全脱离,隨即发出恐怖嘶叫。 黏土怪物立刻將身体反转过来,准备趁机通过邵刚的手臂融入他的身体。 邵刚无动於衷,只是轻轻一捏,嘭的一下,黏土怪物整个爆裂,化作点点尘土直接消散。 童城这才开口:“部长,我现在在你的梦里?” 邵刚点头:“是的,你的意识被刚才那东西给腐蚀,已经被清除了。你在外面世界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童城这才想起了所有事,摇头道:“没有大碍,都是轻伤。我找到李九禾的女儿李怡了,还见到同样进入木屋中寻找李怡的老朋友周一文。” “现在你们三个人都在一起?”邵刚问。 “嗯。” “你老师呢?有没有消息?” 童城眼神黯淡:“也找到了,但他的情况不太乐观,李怡正在帮助我。” “什么?你说李九禾的女儿在帮助你们?”邵刚不解。 童城解释道:“那木屋是一个极其稀有的序列物,虽然被叫做荒居木屋”,但我感觉叫阴阳木屋”更適合,因为它的內部就是一个阴阳交匯之地。” “阴阳交匯之地?”邵刚很是不解,“秩序修正者不是说过,世间规则阴阳互不侵犯,也就是我们阳世不可能见到阴间之物吗?” “那是以前。”童城道:“我也是进入木屋后才知道,这个阴阳交匯区域正在扩大,那木屋中的阴阳两地就已经融合,当前唯有特殊的序列者以特殊的方式才能进去。” “你的意思是说,那李九禾的女儿————也是序列者?”邵刚惊讶问。 童城点头:“目前她处於正在觉醒期间,但確定是一名序列者,而且对阴间事物具有极强的亲和力。老师他生命危在旦夕,不知道还能不能救过来,多亏有李怡在,堪堪给他吊住了命。” “那要怎么才能救你们出来?”邵刚问。 “李怡的序列能力很特殊,或许她能出来。”童城皱眉道:“我因为深陷诅咒,大概率出不来了,现在爭取让老师离开木屋。至於周一文,他本来已死,木屋对他来说只是中转地,他要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去他该去的地方。” 邵刚此人从来不信命,回道:“周一文这位大咒师现在就和你在一起,让他想想办法,怎么將你的诅咒逆转,或者用一个新的诅咒让你离开木屋。还有你告诉李怡,她的老爸和我,我们都在等你们回来。” 此时邵刚已经察觉出这个梦境世界开始变得不太稳定。 童城点头:“好,我尽力。你让李九禾不要担心,她的女儿並非常人。还有她告诉我,是她的妈妈,也就是李九禾的妻子救了她,不然她已经死了,根本不会停留在木屋中。” 邵刚惊讶道:“也就是说,李九禾的妻子也是序列者?” 童城面露困惑,显然也很纳闷:“具体情况小姑娘说不清楚,她只知道在进入木屋前看到了她妈妈。不过据我所知,她妈妈早就已经死了,被大货车撞死的。” 邵刚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发生在李九禾身上的事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李九禾身上的事很不简单,目前他已经被关家的人盯上,我得想办法让他避开这个祸端。” 此时梦境开始晃动,显然快要维持不住而崩溃。 “熊峰岭关家?为什么会这样?”童城面露诧异,略一思索,“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部长,你应该是戴著我老师的儺面进入睡眠状態的,李九禾那里已经有我一张唱戏人的脸谱,你只要这样————” 隨著他快速说完,整个梦境世界崩塌,就如碎裂的玻璃片散落,梦境消失。 邵刚猛地惊醒,身体微微一动,睁开眼睛。 不过他的面孔被那张儺戏面具全部遮挡,对面沙发上的李九禾二人並不知道他已经醒了。 就见邵刚轻轻咳嗽一声,將面具取下,隨即缓缓坐起。 “邵部长,怎么样?”李九禾忙问。 邵刚点了点头:“见到了————” 隨即他將自己与童城的交谈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李九禾与罗朔。 李九禾整个人呆住,心臟咚咚直跳,感觉很欣喜。 女儿非但没事,没想到她竟然也是序列者,而且救下她的人竟然是死去的妻子林风雅。 只是这其中缘由谁也不清楚,这一来李九禾更加確定一定要去元蒙市寻找林风雅更多的信息。 难道当初的妻子也没死,而是经歷了与女儿李怡相同的遭遇和状態。 因为最开始于敏敏的確亲手杀死了李怡,按照原望川市调查局局长孟超的说法,这个狠毒的女人將李怡的脖子都给勒断。 但李怡却呈现出两种结果,一种是死亡,一种是进入到了阴阳交匯的木屋中。 所以妻子林风雅大概率有这方面的经验,才会拯救女儿並造成这个结果。 难道自己一家人都是序列者? 李九禾刚才还在惊奇那熊峰岭关家是序列家族,现在看来他们一家三口如果都是序列者的话,同样也可以算作序列家庭了。 只是他们这个家的人数太少,相对人家那种家族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等李九禾完全吸收了所有信息后,邵刚又开口道:“你不用担心你女儿的安全,他们现在虽然在阴阳交匯之地,虽然也遭受了一些古怪事物的攻击,但有童城在,基本不会遇到生命危险。何况还有老咒师周一文在那儿,连同徐老师,说不定能给他们想到离开木屋的办法。” 李九禾皱眉点头。 只要女儿暂时没有危险,知道她安全就行。 至於这边他依旧会展开调查,看妻子林风雅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关家那里———— 就听邵刚继续说道:“你们在这里等一等,我让我一个好朋友过来。” 说著,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讲了几句。 放下电话后,对李九禾道:“刚才童城也知道了关家的人要对付你,他说上次他给你贴的脸谱被一个序列等级很高的人给看破。所以这次为了保险起见,可以在那张脸谱的基础上,再给你把这张儺面贴上去。” 一边说著,邵刚一边拿起刚才他带著的儺戏面具。 李九禾诧异:“也就是贴两次?可这是童哥他老师的,邵部长你也会操作? ” 邵刚摇头:“所以我才会请別人来帮忙。这人和童城以及徐老师是同一条序列线,只是实力稍微弱一些,是我们总局的其中一名顾问,名为诡作家”,他有办法將这面具戴你头上。嗯,你们待会儿叫他顾问”就行。” “好。”李九禾点头。 童城的老师儺面人的实力更强,自己如果再贴一张对方的儺面,双重保险下,相信即使那幕后者再强,又或者关家的人再厉害,短时间內也能切断他们对自己的身份认知。 三人在办公室里等了半个小时,敲门声响起。 邵刚起身打开门,同时將办公室里被虚幻梦境般笼罩的诡异氛围撤掉,露出了以前的模样。 一个留著小鬍子,个子矮小的中年人站在门外,此人正是邵刚刚才说过的总局顾问之一——“诡作家”。 两人关係显然很好,见面后没有握手,而是亲切地拥抱了一下。 小鬍子中年人左右看了看,问道:“童城那傢伙呢?” “说来话长。” 邵刚请他过来坐下,顺便將李九禾、罗朔介绍给了他。 而在介绍这小鬍子时,邵刚只说他是总局的顾问,其他信息都没有透露。 两人识趣儿地也没询问。 不一会儿邵刚大致介绍了当前的情况,不过很多地方都隱去没有说,只是请小鬍子帮忙,將那儺面贴在李九禾脸上。 小鬍子拿起这张儺面,爱不释手地摩挲和观察著,就好像在欣赏一件传世珍宝。 罗朔看著他的表情,感觉好像看到了曾经获得某样价值连城的宝物时的自己,不过他对这面具却没有什么兴趣。 除非这面具是黄金打造,再镶嵌一颗帝王钻的话,或许才能吸引到他。 等小鬍子看了半天面具后,邵刚这才问道:“有没有问题?” 小鬍子摇头:“既然是你的要求,怎么会有问题呢?” 隨即他將儺面放在茶几上,伸手入怀,拿出一叠纸和一支浅蓝色的墨水笔,一边思考,一边在纸上写了起来。 邵刚坐在一旁老神在在地一言不发。 李九禾、罗朔二人则是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傢伙掏出纸笔在写些什么。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间办公室变得有些不对劲,虽然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不对,但总感觉这片空间受到了某种制约。 当然,李九禾的任务定义能力位阶极高,虽然这办公室和刚才邵刚施展的梦境能力一样,有种受制的感觉,但他的任务定义依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隨时可以任务重置,其他人也发现不了这近乎於无形的任务定义能力。 此时李九禾明白了,难怪邵刚提前把那笼罩办公室的梦境能力撤去,原来是不想影响到这位“诡作家”发挥他的能力。 很快小鬍子停下了手中的笔,將他写的那张纸转了半圈,推到李九禾面前。 李九禾瞧了瞧,发现上面写了两段莫名其妙的文字。 【我眼前的这位模样帅气的调查员对这张儺戏面具似乎很好奇,他忍不住拿起面具往自己头上套去。就在戴上的一刻,诡异的一幕忽然发生,面具融入他的面部消失无踪,和之前那张唱戏人脸谱融为一体,这使得他的身份认知在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眼中彻底消失。】 【虽然不知道滩面和脸谱合二为一的作用会持续多久,但大概率能最大程度的发挥效果。祝福你,这位年轻帅气的调查员先生!】 就在此时,李九禾忽然从心底升起一股从没有过的好奇心,他忍不住就伸手將儺戏面具拿了起来,没有细看,往自己头上套去。 这一番的动作和发生的场景跟文字中的描述竟然一模一样。 面具在戴上之后很快融入消失不见,情形和李九禾上次被童城贴脸谱时差不多。 这一刻他已经被脸谱和儺面上了双保险。 李九禾有一种从没有过的奇异感觉,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已经摸不到那张表面粗硬的儺面。 忍不住看向眼前的“诡作家”,他和罗朔都恍然大悟,这小鬍子同样也能形成一种“域”,类似童城的戏台之力。 而“诡作家”则是文笔之力。 第139章 儺面之威 第139章 儺面之威 刚才这位“诡作家”写的两段文字,是在帮助李九禾將这张儺面融入脸中。 如果他动个什么坏心思,写下的文字別有用意的话,李九禾同样会照做。 因为在那一刻,他的所有行为模式已经被“诡作家”的文字之力给笼罩,处於一种特殊的“域”中。 果然这小鬍子“诡作家”和童城那个“唱戏人”属於同一序列线,两人的能力表现形式有些类似。 不过童城显然更强,张口就来,戏台会瞬间形成。 而小鬍子还要拿出纸笔来写下,如果是有计划的还好,可以先写下文字。但要是临时对战的话,他这个能力需要消耗一定时间,根本来不及对敌。 罗朔刚才亲眼目睹那张厚实的面具整个融入李九禾脸中,消失不见,他左看右看,心中的惊讶不比李九禾少。 片刻后,他对小鬍子中年人问道:“顾问先生,你的能力很让人佩服,可我为什么还是能感觉到他是李九禾,对他的身份认知並没有丝毫改变呢?” 小鬍子摆了摆手:“徐老师的儺面非同小可,它可以识別並自动隔绝对李九禾別有用心的人对他的认知,而对他友好的人,或是平时正常相处没有恶意的人,则没有丝毫认知缺失。” 李九禾与罗朔二人都面露惊奇,唯有邵刚应该是知道这儺面的威力,所以表情正常。 看来儺面应该比童城的脸谱至少厉害两三倍,所以才会有如此效果。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熊峰岭,关家。 关传道这一分支家族內,这几天家庭成员一个个心神不寧。 虽然生活还在继续,每天按部就班地完成家族分派的各项工作,但因为这段时间一直不见家中主心骨,所以难免会疑神疑鬼,怀疑上次的行动是否出了什么意外。 本来下面的第三代每天都会去给关传道请安,顺便接受关继乾、关继坤二人的指示。 现在三人一直没有回来,包括一同前去的其他能力出眾的二三代子孙。 有人甚至已经在猜测,如果他们所有人都出了意外,关家这一支脉就算完了毕竟如今待在家里的人,要不就是序列能力不强,要不就是乾脆无法觉醒的那种。 这天关传道的女儿,也是关继乾、关继坤两兄弟的妹妹关继玲再也等不下去。 她来到父亲的储藏室,找到了那可以预测生死的生死石碑。 拿出了之前在父亲床头捡来的一根头髮,放在石碑面前,然后默念关传道的名字。 不多时,石碑表面產生变化,一个大大的“死”字出现在眼前。 关继玲整个人愣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转身跑出去,不一会儿叫来了其他子嗣,又拿来了关继乾、关继坤、关广威以及其他三名后辈的头髮。 一一拿到生死石碑前预测。 【死】 【死】 【死】 一连串相同的“死”字接连出现,使得所有人一脸惊恐,直至绝望。 只有在预测关继坤时,石碑上终於显露了不同的文字。 【生】 “二哥还活著!” 这让关继玲长长出了口气。 关传道离开家时,曾叮嘱过她,如果此次出行他们回不来,只要关继坤能活著,行动就不算失败。 如今看来关继坤还存活,也就是行动或许並没有失败。 关继玲的心里燃起了唯一的希望。 可时间已经过去一周了,关继坤既然活著为什么不回家? 她记得他们说是去都城,都城里面住著另一个序列家族郭家,而且还有调查总局以及一些別的组织,序列者眾多,不知道该怎么打听。 而且此次行动极为隱秘,关继玲也不敢放出消息,所以她仍旧心乱如麻。 不得已,她准备去求见关三爷一面,看看他是否有办法。 关三爷是七天后才醒的,等他睡醒后才知道关继玲已经在外面等候一周了。 这几天关继玲每天上午就来等著,一直到晚上才离去,如此反覆。 这份心意可嘉,关三爷並不反感,所以在醒来后立刻让管家將关继玲请进了臥室。 关继玲低著头快步进入,刚刚见到关三爷的瞬间就猛地跪了下去,泪如雨下。 “三太爷,我老爸和两个哥哥自从那次找你卜卦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用家里的生死石碑预测过,老爸和大哥已死,其他子嗣也都死亡,唯有二哥还活著,但一直未归————” 关三爷依旧如每次醒来时那样,通过口中的软管不停的吮吸著流质食物。 他表情很正常,在听见关传道已死这番话后,甚至连眼皮都没跳一下。 断断续续的,等关继玲说完,他这才开口:“我曾告诉过传道,他有命劫,这一次应该就是他的命劫到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怪不得谁。” “可三太爷————” 关继玲话没说完,已经被关三爷打断:“你回去等著吧,我让人查查,一有消息就通知你。对了,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出去?” 关继玲愣了一下,隨即摇头。 关三爷察言观色:“是不是你受制於戒律蟾,不敢说出来?没事,我解你的戒律,可以说了。” 他伸手轻轻一挥,那已经被他早就收入囊中的戒律蟾目前就在臥室隔壁的书房中摆放著,此刻顿时失去了作用。 关继玲赶紧道:“他们这次出去与一个黑盒子有关,说必须杀死一个人后,才能打开那个黑盒。” “杀死谁?” 关继玲眉头皱起,努力回忆著,可任凭她怎么想却想不起来,摇了摇头:“我记不得了,好像————他们根本没说。” “是没说,还是你记不得?”关三爷皱眉。 关继玲仍在努力回忆著,可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等了片刻,关三爷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退吧,想起来再告诉我。如果我在睡觉,就告诉管家。” “可他们————” “我会派人调查,退。” 关继玲不敢再停留,起身往臥室外走去。 关三爷眼睛眯起来,因为太胖导致不注意还以为他是闭著眼睛的,实际上他一直目送关继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处。 收回目光,他忍不住也发出一声轻咦:“为什么我也忘记这个人的名字了? 不,不是名字,是关於此人的所有。” 一边咕嚕咕嚕地吸吮著食物,他一边摸著自己那圆圆的大脑袋思考著。 好半天后还是想不起来。 片刻后召来管家,关三爷问道:“今天有没有人上门求卦?” “回老爷,暂时没有。” “好,不接卦了。 “明白,老爷。” 管家退去。 关三爷吐出口中的食物软管,轻轻拍了拍堆叠著层层肥肉的肚子,序列能力发动,为自己突然想不起那个人的原因算了一卦。 他的算卦方式不同於普通人的算卦,什么辅助工具都不用,只要能力发动就可以进行。 片刻后,那堆叠著的肥肉中微微一动,一张被卷裹在泥丸中的纸条凭空形成。 关三爷將身上其中一层肥肉掰开,捏碎泥丸,拿出纸条展开一瞧。 【天池濛雾,水月失真。认知遮蔽,遗忘本身。】 他皱起眉头,仔细读了两遍,隨即缓缓抬头。 “有人蒙蔽了我对那人的认知?” 將手中的纸条往床下一扔,关三爷当即屏退了所有正在服侍他的下人。 “告诉管家,我要马上睡觉,除非其他族老找我,否则一概不予理会。 1 “是,老爷。” 下人们匆匆收拾东西退了出去。 李九禾与罗朔二人在都城待了十天。 这期间他向总局申请到元蒙市办案,总局的行动部门在徵求装备部邵刚部长的同意后,提请上去,隨即在三天后下发了批准通知。 虽然有邵部长打招呼,流程已经够快了,但李九禾认为还是太慢。 —— 同时这几天他的调查员功勋也发了下来。 因为上次提交了序列图的基础图案,总部研究中心审核验证通过,並將图案推广到各地方调查局,取得了效果,同时批准了功勋发放。 不仅有功勋值,还有一笔较高的奖励。 李九禾对功勋值根本没有什么概念,他只是按照程序,將调查员证重新交回去,隨后返回给他一张镀了金边的新的调查员证。 这种证件他曾经看到童城出示过,不过童城的调查员证是黑色带了两条粗金边的。 他这个只是带了一条细金边,且证件顏色和其他调查员仍旧一样。 想来黑色证件应该是特级调查员专属。 隨后从其他同事口中他才得知,证件带金边的调查员,可以隨意调度一个市的调查局资源,先斩后奏,哪怕该市调查局局长不同意也不能阻止。 换句话说,他的权力实际上已经超过了地方上的调查局局长。 李九禾感觉很奇怪,自己虽然提供这个完整序列的基础图案能够帮助总局,但以前就已经有这个图案了,只是並不完善,按理说他的功勋值应该不会这么高的。 后来几天他找到研究中心的人侧面问了一下,这才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误打误撞,將序列基础图提供给总局的正是时候。 因为总局早就在暗地里寻找这个图案,並且相信在序列家族的手中可能有完整图案,只是这些家族要不就是假装不知,要不就是根本不提供。 李九禾凑巧就在这个时候送来了基础图案,这已经不仅仅只是提供图案那么简单,而是给总局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否则调查总局的序列研究工作很有可能一直无法有效推进,受到这些强大家族和序列组织明里暗里地压制。 虽然调查总局和这些家族看似相处平和,实际上他们维持著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关係。 而目前调查总局这边隱隱被其他势力压了一头。 如今有了序列基础图案,他们只要加大研究,不用依靠那些家族施捨或者帮助,一旦攻克更多的图案,就有实力与他们掰腕。 所以李九禾的功勋值才能获得一张金边证件,为此,甚至调查总局的一位副局长还与他促膝长谈了一下午。 李九禾其实也挺希望调查总局在与那些家族势力的较量中占得上风,毕竞调查局目前看来虽然也隱藏了图谋不轨的人,但总体却是好的。 就像陈正海说的那样,在这个地方,邪不压正。 只要调查局的总体实力越来越强,整个社会的序列者才会规矩做事,普通人类才不会受到更大影响。 除了功勋以外,他还获得了一笔50万的高额奖励。 虽然目前来说自己孤家寡人一个,薪酬也高,並不缺钱,但有点钱在身边总是好的,不然不踏实,不安全。 这句话近来罗朔一直在给李九禾反覆灌输。 在行动部那边领取任务后,李九禾与罗朔、玛丽二人一虫坐上了前往元蒙市的飞机。 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去调查妻子林风雅的信息,看看她的老家,询问她的家人邻居等。 不过这只是李九禾的私人目的,他不可能领著工资只办私事,所以公事方面则是顺道去那边处理一些较为棘手的案件。 这些案件的有关信息,行动部已经传到他的个人邮箱中。 其中有一件案子案情清楚,只需要抓人就好。 同时元蒙市调查局已经提出申请,让上级儘快派出得力调查员协助他们追捕这名邪恶的序列者。 另外还有一件案子还需要调查,暂时无法確定罪魁祸首。 这当中罗朔將会发挥极大作用,不管是帮助李九禾寻找林风雅的更多线索,还是追查案件中的凶手。 而蚂丽这条虫子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她对於去哪儿都无所谓,只要別被关进收容所就行。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儘量在李九禾等人面前表现好点。 至少等以后童城万一回来时,自己也好请人家替自己摘掉那让虫心烦的脸谱。 再加上李九禾他们以后再给自己说点好话,说不定就不用关收容所,只是在调查局登记。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她一代蚁后哪里还不能去呢? 三个小时后,飞机抵达元蒙市。 从机场出来,元蒙市调查局的公务车已经在外等候。 一个负责后勤工作的年轻女子接待了他们,先是將他三人接到了早就定好的商务酒店。 一问之下才知道,並不是元蒙市调查局在摆谱,只让一名后勤人员来接他们,而是这个调查局本身调查员就较少,再加上元蒙市属於西北区的交通要道,人员龙蛇混杂,各种序列案件也较多。 这里的调查员一天到晚忙得飞起,虽然工资相对其他城市要高一些,但依然叫苦不迭。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李九禾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市既然案子多,西北区的调查局不往这边多派点人手。 那后勤女生告诉他们,就连调查局的局长、副局长都在出任务,这里没有一个人閒著。 平时光是一些相对好处理的序列案件,就已经让所有调查员疲於奔命,而那些大案要案则更是没人能分出精力处理。 所以才会给总局匯报,让那边派人支援。 李九禾没有直接告诉后勤女生,其实总局並不是对这边大发善心,才把他派来,如果他自己不申请过来,估计元蒙市依旧等不到来自上级的调查员。 为了不给这边的调查局增加负担,到了酒店后,李九禾就让接待他们的后勤女生把公务车开了回去。 他们要办案会自己打车,或者租辆车来使用。 不过眼下也不是急这一刻的时候,安顿好后,李九禾带著二人打了辆车,直奔林风雅的父母家。 林风雅的父母二人都还健在,不过自从女儿嫁到望川市,然后意外身亡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繫过李九禾。 哪怕李九禾打电话给他们,这老俩口也只是与李怡说话,偶尔会从元蒙市寄一些好吃的土特產或者玩具给望川市。 不过收件人一直都写的“李怡”,从不写“李九禾”。 李九禾心里很清楚,在老俩口的眼中,他们的女儿当初要不是不听他们的话嫁到望川,如今就不会死。 实际上当年李九禾也有想法跟林风雅一起回元蒙发展的,但他自己就在望川孤儿院长天,已经习惯了那里,后来还是林风雅替他做出就在望川安居的决定。 就是这个决定,使得林风雅的父母半年都不联繫他们,直到后来才慢慢恢復了联繫。 可隨著林风雅意外死亡后,他们对李九禾的態度再次降至冰点。 李九禾在小区外买了一些补品和几袋水果,隨即带著罗朔、蚂丽敲响了老丈人家的门。 这老两口才六十出头,平时基本一直都在家,敲门声响起没多久,一个老妇人就打开了门。 这老妇人的五官与林风雅有几分相似,正是林风雅的母亲。 林母驀地一愣,因为好久没见面了,竟一时之间没认出李九禾。 “谁啊?”另一个老者声音响起,走到门口,正是林风雅的父亲。 林父见到李九禾后也是错愕,不过隨即他就认了出来,目光下移,瞥了一眼李九禾手里提著的各种礼品,隨即又向他身后看去。 后面是两个陌生人,他並没有见到那唯一能让他心中还有掛念的外孙女。 李九禾道:“爸,妈————” 林母此时方才反应过来:“哦,是李————” “李什么李?我们不认识他!”林父一把將林母拽回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罗朔表情有些尷尬,低头不去瞧李九禾此刻的模样,以免他更尷尬。 蚂丽则是大大咧咧问道:“帅哥,当初姐是不是和你私奔的?还是你直接把她拐跑了————” “闭嘴。”罗朔赶紧阻止。 李九禾没有理会蚂丽,而是对著屋里大声说道:“爸,妈,林风雅可能没死” 。 话声才刚落,呼的一下房门再次被打开,林父林母站在门口一脸吃惊地盯著他。 > 第140章 林风雅的序列能力 第140章 林风雅的序列能力 “你刚刚说什么?” “小雅她————她没死?!” 两个老人忍不住身体颤抖,眼眶红润。 他们刚才对李九禾的厌恶之情早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望,期望李九禾真的能把活著的林风雅带到自己面前。 “先进来再说。”林父主动邀请。 一行人进入房间。 林母给他们倒了三杯温水,林父则是赶紧问道:“你说小雅没死,难道是你们俩一直在瞒著我们————” 李九禾道:“爸,我这次专程过来,一是看望你们,第二就是想要了解风雅的过往。” 隨即他將这个世界拥有序列者的信息悉数讲了出来,期间一直留意这俩老是什么反应。 如果他们也是序列者的话,表情不会有什么惊讶,因为李九禾既然知道,这对於他来说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无需再隱瞒。 但观察下来,李九禾发现老俩口表情吃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等李九禾说完后,性格固执的林父立刻摇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说这些来骗我们,说我女儿还活著,就是想要让我开门让你进屋吗?” 李九禾看了一眼蚂丽。 蚂丽会意,问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实力比我们都强。”罗朔替李九禾回答。 蚂丽心满意足:“那倒也是。” 隨即她伸出右手,五指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带有吸盘的细长触手,在林父林母两人面前缓缓蠕动而过。 林父嚇得“啊”了一声,赶紧站起来。 而林母则是双目圆睁,隨即两眼一翻,差点晕厥过去。 李九禾一把將林母扶住,赶紧让她躺在沙发上。 林父指著已经恢復了人类手掌的蚂丽,脸色苍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就是一名序列者。”李九禾解释。 “不好意思,叔叔阿姨。”蚂丽甜甜一笑,“其实我该变成一只可爱的兔兔,你们很多人都喜欢兔兔。但成年人那么大的兔兔可能还是会嚇到你们,而且变起来也麻烦。” 李九禾继续解释:“爸妈,我们三个人都是序列者,您们的孙女李怡,她也有可能是序列者。” “小李怡呢?”林母已经回过神来,赶紧询问。 “她————她太小,出远门不方便,所以还在望川,我同事在照顾她。”李九禾撒了个谎。 林父林母不再说话,花了半个小时才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们对林风雅还活著这件事也变得半信半疑,不过对李九禾这里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怒气和埋怨,答应让罗朔进林风雅的房间寻找更多信息。 林风雅自从离开元蒙去外地读大学后,只是偶尔回来,她的闺房也还保持著以前的样子。 里面的物品都是她的私人物品,留下的信息很多,对於罗朔来说可以更加方便的追踪更多详细信息。 不多时罗朔从房间里出来。 而李九禾也向老俩口询问了林风雅从小到大有没有表现异常的时候。 林父林母都直言林风雅从小就很聪明活泼,但好像並没有见过她有类似序列者那种程度的异常情况。 当然林风雅小的时候有什么都会告诉他们,但隨著长大后,和其他小女孩一样,她有了自己的心事和秘密,不会轻易告诉別人,这很正常。 罗朔对李九禾小声说道:“李哥,和当初在你家里调查林姐的物品时得到的结果差不多,根据我的结果追踪来看,她已经死亡。和李怡的一个死亡,另一个进入了木屋的两种结果完全不同。” “既然死亡,可为什么李怡会说是她妈妈救了她,將她弄进木屋的?”李九禾皱眉。 罗朔也摇头沉思,片刻后轻嘆一声:“可能还是我的序列能力不足的原因,要是能找到我这一条序列线的其他序列者,联手查探可能会得到更多消息。” 李九禾好奇问:“你的序列线拥有这个能力的人多不多?” 罗朔推测道:“数量不多不少,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掌握了我的追踪能力,他们可能有的只是能定位目標,有的是查找目標的关联者,还有的无法寻人,只能寻物。” “也就是说,你的能力在你这个序列线中,可能还是一名高位者?”李九禾猜测。 罗朔愣了一下,想起司明羽之前对待其他秩序修正者的手段,他摇了摇头:“我可没想过摄取其他人的能力,再说我也不会那些隱秘方法。” 李九禾道:“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你的能力还有进一步成长的空间。” “那倒是。”罗朔点头。 “哦,我想起来了。”此时林母忽然面露恍然,大声说道。 经过刚才的交谈,李九禾从林父口中得知,林母近段时间忘性很大,有种老年痴呆症的前兆。 不过林母对以前的记忆却好了很多,能清楚记得十几年甚至更早时候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你想起什么了?”林父问。 林母道:“你不记得了吗?小雅十二岁的时候,那天我在菜市场买菜,你还在单位上班,我们都接到社区电话,说是她放学后在社区池塘边玩耍,不知什么时候掉进了池塘里,等被王叔发现时已经超过了十多分钟。” 林父似乎被勾起了回忆,点了点头:“好像是有这个事,但后来不是已经证实了是个大乌龙吗?小雅她根本没掉进池塘,是王叔记错了。” “是的,王叔那个时候就快从社区退休,大家都说他年纪大,应该是记岔了。” 林母此刻思维敏捷,显然对当时的事情记忆犹新:“后来我们俩赶到社区时,没见到小雅的人,打家里的座机才发现她已经回家写作业了。但王叔却坚持说她刚刚掉进水池,是他亲手打捞上来的,说是身体都已经凉了,又没有呼吸,还同时打了救护车电话。” 林父更多的记忆涌出来:“对对,我想起来了!后来救护车还警告王叔不要乱打电话,王叔差点被警察处理,还是我们帮忙说话,才没有被追究。” 林母点头:“王叔当时说,他见池塘里有个人头朝下漂浮著,將那人拽上来后,一看是我们的女儿林风雅,脉搏都已经停了,把他嚇得不轻。那个时候又没有手机,等他跑去办公室打了电话后,回来就发现我们女儿不见了,但地上还有水渍。” 罗朔诧异问道:“也就是说,当时这个王叔明明看见了林风雅掉进池塘里,等通知你们並叫了救护车后,返回来人就不见了?” “是这样。”林母道:“这只是王叔自己说的,那时监控不多,又没谁看见,所以大家都不相信。因为我和我老伴回家后,小雅一个人正在家里写作业,她说她曾去过社区池塘那边,但没有掉水里,而是玩一会儿后就回家了。” 林父接过话:“嗯,我还不怎么相信,后来检查了她那天穿的校服,乾乾净净的,一点没湿。” “那当时的池塘边还有水渍没?”李九禾问。 林母点头:“有,池塘的荷叶根茎和没干的水渍都有,但因为王叔说他是下池塘里拖拽小雅的,所以也有可能是他自己迷糊,一个人把那些东西弄了上来。” 林父重新记起这件往事,不禁感慨:“我记得王叔见大家都不相信他,他也没法证明自己的话,气得直跳脚,还对我们破口大骂。唉,当时我该给他说几句好话的,起码能让他不要那么生气。” “王叔现在在哪儿?”李九禾又问。 “去世了,退休后没多久就去世了。”林父回答。 林母道:“我记得就这件事当时让人很疑惑,后来因为小雅並没有事,所以大家慢慢地就忘了。” 罗朔悄悄拽了拽李九禾,两人起身走到窗前。 罗朔小声问道:“李哥,刚才我还在说,当初寻踪你女儿时也曾出现过两个结果。” 李九禾已经想到了这一点,立刻点头。 罗朔又道:“如果林姐小时候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也就是王大爷的確看见她掉池塘里並救了起来,还有她也的確没有掉池塘,並按时回家写作业了。这是不是同样也是两个结果?” 李九禾微微皱眉:“所以我妻子————她的確是序列者,当初可能正处於觉醒阶段?” “完全有这个可能。”罗朔重重点头,“但她大概率在那个时候自己也是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彻底觉醒后也没有去调查局登记,所以我们才一直不知道。” 蚂丽此时也走了过来,她的听觉系统很发达,刚才即使隔了老远也清楚听见了李九禾与罗朔的对话。 她靠近后好奇对李九禾问道:“你和林姐姐相识、恋爱、结婚,这么长时间也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同?” 李九禾摇头。 罗朔接过话道:“如果一名序列者要对普通人隱瞒自己的能力,是件很轻鬆的事,比如事到如今林姐的父母都根本不知道序列者是什么。” 一般情况下,秩序修正者需要修正的规则包含了普通人对序列者的认知,如果该普通人只是偶尔接触过序列者,比如在街上目睹两个序列者战斗,或是看见序列者杀人,这种情况下他会被秩序修正者直接修正认知,记不得当初见到的事情。 而要是该普通人一直在接触序列者,比如就是序列者的家人,也深知序列者的能力,那么秩序修正者就不会修正他的认知。 但如果该普通人將他知道的这些事告诉了其他无关的人,那些无关的人则就处於修正范围內了。 所以可以推断出,林风雅哪怕彻底觉醒后,也没有告诉她的父母。 使得她父母一直都不知道序列者的存在。 “那林姐姐是什么能力的序列者呢?”蚂丽面露思考。 李九禾摇头表示不知。 罗朔也是摇头:“序列能力纷繁复杂,变种又很多。我只能猜测,林姐的能力或许是可以將糟糕的结果变得正常。” 蚂丽似乎受到了启发,脑洞大开:“也有可能是她能用另一个稍微能够接受的结果,来替代一个糟糕的让人无法接受的结果!”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感觉似乎有这个可能。 林风雅还小的时候,差点淹死或者已经被淹死,所以她的能力自然被激发,將原本惨痛的结果转变为自己回到家里写作业的正常结果。 而如果真是她救了女儿李怡,那大概率就是將原本李怡被于敏敏勒死的结果,转为李怡没死,而是进入了荒居木屋这个稍好一些,至少能够让人接受的结果。 有了这个猜测后,李九禾一颗心咚咚直跳。 他意识到林风雅存活的概率忽然变得很大很大,因为当初如果那大货车真的撞死了她,她也应该能將死亡结局转变为相对容易让人接受的结局。 林风雅大概率没有死,但她到底转变成什么结局了呢? 为什么自己后来再也没有看到这个结局?而是始终只知道她被货车撞死的结局? 这当中或许还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要不就是他们三人对林风雅序列能力的推断还有误,或许她的能力並不是完全的结果转化。 但具体是什么除非能见到林风雅本人,否则所有猜测都无法得到证实。 前两天在都城调查局总部等待前往元蒙市的工作安排那段时间,李九禾尝试將“救出女儿”以及“確认妻子是否已死亡”“寻找妻子背后的真相”等类似的事件定义为任务,但获得的信息提示基本一致,那就是“该任务无法被定义”。 而具体解释也如出一辙:该任务超出了你当前的任务定义能力范围。 如今使用了任务定义能力这么久,李九禾甚至都將自己升级为了“任务设计师·初级”,连带整个任务能力也都晋级。 谁知竟然还是无法覆盖当初一直无法被定义的任务。 李九禾曾仔细思考过,该任务无法被定义的原因,看起来似乎还是与等级不高有关。 但他也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其实位阶应该非常高,所以就是女儿和妻子的任务可能涉及的时间和空间跨度都太大,无法实现,才无法被定义。 想想也是,女儿在荒居木屋中,那是另外一个空间。 而初步估计妻子拥有类似结果替换的能力,目前她所存在的结果或许也是因为生存状態不明確,所以定义不了任务。 虽然暂时没有了更多信息,但此刻的发现已经让李九禾有了更多追查的动力。 至少他有更多理由相信妻子没死,女儿暂时安全,而她们正位於特殊的环境中。 不管今后会发生什么,当下的自己都要拼尽全力去救她们。 和林父林母聊了一会儿,李九禾將刚才的分析以简明的语言告诉了他们。 至於他们能不能理解,或者说是相不相信就不得而知。 不过这次交谈后,俩老对序列者的认知有了一定的深度,应该不会在下次被秩序修正者给修正认知,变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临走的时候,俩老对李九禾的態度变得好了很多。 他们知道李九禾正在追查林风雅的下落,虽然当前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和以往的认知差距太大,但只要女儿还活著,现在就是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有地府和魔鬼的存在,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 李九禾离开时,俩老都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李怡的生活,如果他实在太忙的话,可以將李怡直接送过来,由他们来照顾。 李九禾没有多说,只是点头答应。 从小区出来后返回酒店的途中,李九禾见罗朔依旧紧紧皱著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他以为罗朔担心自己过多的沉入自己的私事,无暇分心办理案子,说道:“我这边的事暂时查得差不多了,回酒店后我们就分析一下元蒙杀人魔”这件案子。” 因为之前跟元蒙调查局打过招呼,所以此时对方差不多应该將杀人魔的个人物品送到酒店了,正在等待罗朔过去后进行追踪。 罗朔摇了摇头:“李哥你误会了。” 李九禾不明所以看著他。 罗朔解释道:“刚才我在寻踪林姐时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准备现在出来后再告诉你的。” “你发现了什么?”李九禾见他神神秘秘的,不禁好奇起来。 罗朔道:“按理说你是林姐最亲近的人,在我的寻踪能力下,只要查找她今后的踪跡,或多或少都会和你沾染一些联繫。在这其中我查到了她以前的同学、 朋友、同事,但我查遍了林姐的所有物品以及她的踪跡,却发现你一次都没出现过。也就是说,好像她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你!” 此话一出,李九禾和蚂丽同时愣住。 场面凝滯。 好半晌后,李九禾喉结动了动,吞了口唾液,问道:“你的寻踪会不会出错?” “这是基础能力,出错的概率很低很低。”罗朔摇头。 蚂丽则是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发出啵啵啵的响声。 隨即她捂著额头,一脸不可思议:“坏了坏了,我要长脑子了!帅哥,怎么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好像龙脊山中那口深不见底的黑潭,不仅神秘,还让我有种不寒而慄的惊悚感呢?” > 第141章 我是谁? 第141章 我是谁? 其实听到罗朔刚才的发现后,此刻不仅蚂丽对李九禾產生了惊悚感,就连李九禾自己,也都有这种感觉。 他身上的鸡皮疙瘩快速冒出,汗毛根根竖起,头髮发麻。 沉默片刻,他仿佛在自言自语:“你能在我的身上追踪到林风雅已死的结果,但从林风雅的物品中,却找不到哪怕与我一点关联信息?” 罗朔重重点头:“是的,在我刚才寻踪的过程中,没有发现你们相识的信息、结婚的信息,但又有林姐诞下李怡的信息,和她一起成长的信息,唯独没有你。” 蚂丽也分析道:“所以弄了半天,帅哥,你现在反而成局外人了吗?” 李九禾没有回答,而是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诞感。 就好像前两天看见那儺戏面具时感受到的荒诞,同时还隱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在路边等待计程车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给远在望川市的徐薇拨打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徐薇还以为李九禾只是打电话过来询问最近怎么样。 徐薇曾去李九禾在望川市的家看过一次,还动手將屋子除尘了一遍。 很快李九禾转入正题:“当初你们在我入职前,將我的身份信息好好查了吗?” 徐薇点头:“当然查了,这是入职前的必经程序,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李九禾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问:“我的所有信息都没有问题?” 徐薇愣了一下:“你是要问哪方面没有问题?按照入职的程序来看是没有问题的,没有违法犯罪记录,你的个人成长也符合调查局的入职条件。” 李九禾略一沉吟,道:“我从小在喜来孤儿院”长大,后来得到孤儿院资助一路读到大学,在学校里认识了林风雅,毕业后结婚生子。你在望川市本地要方便些,请你再帮我查查这条信息链,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可疑的地方?” 徐薇见李九禾不似在说笑,想到他可能有什么新的发现,隨即答应:“好,我现在就去警局那边查,有什么情况会立刻告诉你。” 掛了电话后,一路回到酒店房间,李九禾都保持著沉默。 罗朔和蚂丽只是偶尔偷偷瞄他一眼,都没有主动开口和他说话,而是要多给他一些时间思考和消化刚才的离奇发现。 此时他们都有各自的猜测,而猜测最多的是,要不李九禾也碰到了上次李怡的存在认知被大范围改变的一幕。 可有一点很矛盾,那就是所有人都认得李九禾,只是在他妻子林风雅那里,没有与季九禾相处的信息证据。 所以难道有人只是將李九禾与林风雅的相处做了切割,使得罗朔找不到信息链? 目前来看,这么做几乎找不到理由,所以可能性並不高。 回到酒店后,元蒙市调查局已经將目前较为棘手的“元蒙杀人魔”案件涉及的物品送到了酒店。 这次来的人依旧是之前来的那位后勤工作人员,这年轻女生名叫苏沁,聪明伶俐,经验丰富。 虽然她並不是序列者,但在元蒙市调查局人员紧张的情况下,她已经被当做半个调查员在使用了,就连开车接送的驾驶员工作都是她做。 如果人手足够的话,这些序列者案件的物品至少都要有调查员负责押送运输和看管的。 在酒店房间中,苏沁將一个大纸盒子递给了罗朔:“喏,这些都是与那杀人魔有关的物品,不知道具体哪一项对你有用,所以全都拿来了。” 罗朔打开一瞧,发现里面有受害者的衣物、鞋子,还有犯罪现场採集的指甲中被抓破的皮肤、头髮、乾涸的唾液痕跡等。 虽然元蒙调查局的人也不知道罗朔的具体能力,不过他们只需按照要求提供这些物品就行,其他的不会多问。 元蒙杀人魔,该案件在元蒙极为轰动,本来最开始一直当做普通案件由警察部门负责侦办。 但后来隨著侦办进度推进,警局发现这名凶手毫无杀人动机,下手也极其狠辣,似乎没有目標,而是完全隨机。 在一次追捕行动中,警方在拥有完整武器装备的情况下,依然损失了十多人,此时他们才反应过来,那傢伙或许是一名序列者,然后將案件移交调查局。 调查局这边接手后一查,这才发现这杀人魔已经干掉了140多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攀升。 他会在杀一个或者数个人后,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次犯案。 因为杀人手法很普通,看起来没有太多离奇之处,所以前期才会被误判为普通刑案。 直到后来警察追捕他时,发现枪械无法对其造成伤害,且那傢伙行动敏捷超过常人,这才被猜测是序列者。 此人的照片已经被监控拍到,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普通,脸盘比罗朔还大,五官略微扁平,很符合元蒙地区这边居民的面部特徵。 杀人时喜欢用刀具和又细又结实的金属绳,给人的感觉,这傢伙好像就好杀人这一□,別无他想。 不过元蒙调查局前期大概已经推断出,这傢伙的序列能力晋升应该与杀人有关,这才是他不断犯案的原因。 就这种能力的序列者对社会的危害性极大,也是在被调查局发现后首先就要剷除的对象。 但奈何那傢伙太过狡猾,且身手越来越强,几次围捕,不但没有被抓住,反而將调查员都杀死了两个,伤了好几个。 后来调查局这边一总结,发现这杀人魔竟然拥有某种抵消其他序列能力的能力,这种能力很诡异,而且一天比一天变得强大。 这就导致一旦与其近身,调查员会暂时变为普通人,无法发挥自己的序列能力。 按照最开始的猜测,此人的能力应该不是很强,但隨著其杀了越来越多的人,已经逐渐变得强大起来。 如今的方案是,一旦被罗朔確定那杀人魔的確切位置,並实施抓捕的话,务必一次成功。 如果无法抓捕此人就直接杀死,不留任何余地。 之前总局的行动部在將该任务派给李九禾时,也分析过他的序列能力,根据前面的处置经验来判断,他的能力位阶高过了这位杀人魔。 所以李九禾大概率不会受到杀人魔那抵御序列能力的影响。 在罗朔拿著那些相关物品寻踪杀人魔的时候,李九禾一个人静静地半躺在床上看著这一切,同时脑海里仍在思索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而那叫苏沁的后勤女子则是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罗朔。 她的目光不时扫视蚂丽和李九禾,似乎心里对这两人都有些好奇。 蚂丽那张脸蛋如今越来越精致,给人一种美艷不可方物的感觉,但偏偏言行举止大大咧咧,与她的美女人设大相逕庭。 至於李九禾这里,给苏沁的感觉,这位模样帅气的调查员似乎对元蒙市如此重要的案件並不上心,好像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才来的这里。 而目前看来抓捕杀人魔的希望反而在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罗调查员身上。 就在此时,李九禾放在床头上的手机响起,他仿佛被惊醒一般,立刻伸手一把抓起,摁下接听键。 “查到什么了吗?”李九禾问。 电话正是望川市的徐薇打来的。 徐薇回道:“嗯,的確查到了一些蹊蹺线索。很古怪,如果你不提醒,我们不深查的话,可能一直都不会发现。” “你说。”李九禾等不及了。 “你刚才告诉我,是喜来孤儿院资助你读完大学的?” “对,当时孤儿院收到市政厅的一项补助政策,对於学习好的孩子可以提供资助,其中一个就是我。” “可刚才我已经查清楚了,喜来孤儿院早在你读大学之前就已经因为政策原因而关闭,所以他们不可能会给你提供资助。 徐薇的话如同一枚深水炸弹,震得李九禾来不及穿鞋就从床边站了起来,整个人愣住。 但震撼还不止於此,接下来徐薇的话,让李九禾有种忽然坠入云里雾里的困惑。 “其实这不是最主要的。”她继续道:“我找出了喜来孤儿院的所有信息,在他们的收养名册中根本就没有见到你的名字。” “什么?” “你以前有没有改过名字?” “没有,一直都叫李九禾。” “嗯,我已经找到了三方面的资料,相互印证,確定孤儿院的名册没有问题,也就是这家孤儿院没有收养过你。” 徐薇的话如同一把铁锤,一记一记,狠狠地敲击在李九禾心里。 他好半晌都没有说话,脑子里一团浆糊,心乱如麻。 “你以前有没有失忆过?”徐薇又问。 经过前段时间的相处,她深知李九禾的性格和为人,不相信他会费这么大的周折欺骗调查局,欺骗他们每一个人,所以认为这件事应该是有別的原因。 刚才在查出这个结果后,连徐薇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 李九禾摇头:“没有,我的记忆很正常,我所有经歷的一切都很正常。整件事的离奇开端就是从我女儿发生变化后————不,应该是从我妻子被货车撞死后开始的。” “你一直都不知道你父母是谁?”徐薇继续问。 “不知道。”李九禾回道:“我曾看过自己的收养信息表,进入孤儿院时我太小,根本不记事,但信息表上面填写的內容也写著父母未知。” “你当时拍下那张表的照片了吗?” “没有,根本没想过要拍照。” 徐薇那边陷入沉默。 片刻后,她再次开口:“你不要急,这两天我再好好查查,看看还有没有更多线索。 “” 两人又交谈几句,电话很快掛断。 李九禾站在原地,手里拿著电话,久久没有回过神。 不多时,他察觉到房间中的异样,扭头就见屋里的其他三人正在注视著自己。 其中那叫苏沁的女生一脸错愕,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罗朔则是和蚂丽站在一起,蚂丽刚才还在和他窃窃私语,此刻已经停止了交谈。 显然以蚂丽的听力,她如果有心要听的话,能將李九禾与徐薇的交谈全部听去。 而对发生在李九禾身上的怪事她又非常好奇,所以大概率刚才已经听见,並且將她听到的信息转述给了罗朔。 “李哥。”罗朔没有避讳,直接提出自己的建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通过现在的你,寻踪你的过去。这样或许可以帮助你找到一些线索。” 他虽然和李九禾待在一起一段时间了,在工作中互有配合,但並没有对李九禾本人进行过寻踪。 李九禾立刻点头:“好,你来试试。” 隨即他看了刚刚罗朔正在寻踪的那个纸箱子一眼,问道:“你刚才寻踪那杀人魔,有没有结果?” “嗯,已经定位了那傢伙的踪跡,距离我们这里不太远。”罗朔道:“现在也不差这几分钟,我这就给你寻踪一次。” “好。”李九禾坐回床上。 蚂丽见状,对苏沁道:“走,小姑娘,我们出去转转,別在这里给他们碍事。” 她不想让苏沁这个外人得知李九禾更多的私人信息,所以准备和她一起出去,就在走廊外面转转。 反正这里的情况待会儿罗朔也会告诉她。 苏沁会意,立刻识趣儿地跟著蚂丽离开了房间。 罗朔抬过一张椅子,放在床边,面对著李九禾坐下,隨即伸手抓住了他的右手。 李九禾没有什么异样感,就见罗朔闭上眼睛,两只手一上一下將自己的手给握住。 房间里一时陷入寂静。 不多时,李九禾发现罗朔的眉头微微皱起,明显心里很疑惑,但他並没有放开自己的手。 就这么又等了片刻,罗朔的面容已经变得有些痛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的冒出,显然他现在极其耗费心神。 李九禾见状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可以了,不要过度消耗你的能力,不然大家都得等你休息恢復。” 罗朔睁开眼睛,目光中全是困惑,他听取了李九禾的话,已经强制中断了寻踪。 看著李九禾,他开口道:“很奇怪,李哥,你的所有信息断在了三年前,也就是林姐出意外的那个时候!” 李九禾今天心中的惊讶已经太多了,以至於他现在都已经变得麻木,只是表情平静地看著罗朔。 “也就是说,我妻子出意外之前我的所有信息你都无法追踪?” 罗朔略一迟疑,纠正道:“不是无法追踪,是没了,你的所有信息断在了三年前林姐死亡的时候,而这三年来你的信息我都能准確追踪发现。 l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九禾喃喃自语。 如今知道的情况是,他根本就没在记忆中的孤儿院生活过,但他在大学与林风雅相识相恋却又是经歷过的,只是不知这段记忆的真假。 而现在看来林风雅遭遇车祸后,自己似乎也出了问题,否则为什么罗朔追踪不到自己三年前的所有信息? 罗朔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当初在追踪你女儿李怡时,我就认为那结果已经够离奇的了,谁知最离奇的竟然是你!” “如果找到一个位阶比你还高的同序列线的序列者,不知道能不能找出端倪?”李九禾道。 “不知道,不过值得一试。”罗朔回答。 “先放一放,现在找不到结果,再多想也没有意义。” 李九禾站起来,问道:“你刚刚定位的杀人魔,现在在哪儿?我们先把这个案子结了再说。” 罗朔点头跟著站起:“那傢伙的卷宗我看了,犯下的罪行恨得我牙痒痒,如果无法抓捕,直接毙了也不为过!他现在就在————” 说到这里时,他忽然面色一变:“这个傢伙的位置————好像改变了————” “改变了?那现在他在哪儿?”李九禾问。 罗朔拔腿就往房间门口衝去,一边跑一边道:“好像就在这间酒店!” “什么?”李九禾一惊,立刻跟著他衝出了房间。 两人站在走廊上左右看去,罗朔抽出隨身携带的银蚀匕首,李九禾见状也將自己身上的匕首拿出。 罗朔认准一个方向快速沿著走廊往尽头处衝去,李九禾没有犹豫立即跟上。 转过走廊拐角,就见靠近楼梯间的位置有一大摊血。 罗朔猛地推开楼梯间门,两人身体一震,就见蚂丽蜷缩在眼前。 此时的蚂丽惨不忍睹,她的人形已经无法保持,而是变回了蚁后的大白虫模样,原本一身白白胖胖的皮肉,破开了四五道又长又深的口子,类似脂肪的血肉翻涌出来,流了一地。 其尾部的那些黑蚁崽子们就像无头苍蝇般,从尾部涌出,四处爬动,已经没有了主心骨。 蚂丽还剩下一丝意识,那虫脑袋拱动了两下,似乎察觉到李九禾他们来了,口器张开,吐出人言。 “一个很丑的————男子————攻击我们,我忽然————无法保持————人形,男子————杀我,又走————苏沁————” 李九禾和罗朔已经確定,这男子大概率就是杀人魔,那傢伙出现后,使得蚂丽的“群落进化”序列能力立刻失效,连人形都保持不住,所以根本无法与其对抗。 “他往哪里走了?”李九禾快速问。 “楼下。”蚂丽艰难回答。 她伤势严重,看样子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罗朔表情悲痛,立刻拿出手机给李九禾拨打电话,並指了指手机道:“李哥,保持通话,我告诉你他的位置!” “好。”李九禾转身就往楼下衝去。 > 第142章 杀人魔游弘 第142章 杀人魔游弘 其实此刻李九禾可以直接將任务重置,把將死的蚂丽挽救过来。 不过任务时间还很充足,之前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他刚刚才重新设置,所以他准备利用这次机会先和那杀人魔碰一碰。 沿著楼梯快速往下跑去,同时李九禾將手机拿出来,接通了罗朔打过来的电话。 “李哥,那傢伙刚刚跑到二楼。”罗朔的声音传出。 李九禾加快了速度,他们住的房间楼层是八楼,此时如果跑到楼层另一边的电梯间乘坐电梯,反而还要耽搁时间。 他动作敏捷,將从二七晨钟那里获得的身体潜能爆发出来。 等跑到二楼时,罗朔的声音再次传出:“他已经离开酒店了,没走大门,从酒店楼梯间侧面出去的。” 李九禾来到一楼,一把推开虚掩著的楼梯间门,发现这里是一条通道,一边通往酒店大堂,一边则是出口。 他快速来到出口处,推门而出,发现到了酒店的侧街一面。 因为这家酒店地处繁华街区,即使是侧街也行人如织,较为热闹。 李九禾左右看去,根本找不到目標。 就听罗朔提醒道:“出了酒店侧门往左走,他可能已经假装成行人,正沿著街道在走。” 李九禾立刻沿街往左边快速而去,同时仔细查看街上行人的背影。 这傢伙既然掳走苏沁,就不可能带著对方光明正大在街上行走,所以大概率苏沁已经被杀害,尸体丟在了什么地方。 只是刚才李九禾下楼匆忙,没有仔细查看每层楼的楼梯间外。 此人被叫做杀人魔,正是因为他犯案时从来没有不杀死目標的。 刚才临时掳走苏沁,应该是察觉到自己和罗朔已经追出来,所以只能情急之下將苏沁抓走伤害,然后拋尸途中。 此人的模样他已经通过元蒙市调查局提供的高清摄像头照片记住,大盘脸,小眼睛,扁平鼻子,厚嘴唇,的確就像刚才蚂丽说的那样,长得丑,但很好分辨。 不过似乎之前这杀人魔戴了口罩,在他击杀蚂丽的时候,口罩已经掉落在楼梯间里。 “你与他相距百余米,就在前面。”罗朔再次提醒。 他在寻踪杀人魔的同时,也在定位李九禾的踪跡,这样可以给他提供更准確的位置信息。 李九禾加快脚步拉近了这段距离,就见前面不远处有三个人背对著自己正在前行,其中一对情侣,走路时依偎在一起,动作亲密,另外一人则是一个男子。 他將注意力放在那男子的背影上。 罗朔颤抖的声音传来,透出无法掩饰的悲痛:“李哥,蚂————蚂丽————她死了。杀了他,杀了那个狗杂种!” 李九禾虽然惊讶,但並没有罗朔那种悲痛感觉,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可以救下蚂丽,以及那无辜的后勤人员苏沁。 只是现在他还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杀人魔会突然找到酒店,而且似乎就只是为了干掉苏沁和蚂丽。 如果对方盯上了他们这些办案人员,目標应该是他们所有人才对。 所以难道这傢伙真的只是隨机杀人,刚好就被苏沁和蚂丽撞在了枪口上? 不再多想,他快步上前,一声大喝:“站住!” 前面三人一顿,那一对情侣和那个男子同时停下脚步,三人扭头看来。 李九禾的目光却一直放在那单独的男子身上,不过只是一眼他却发现这男子並非那杀人魔。 再一侧头看向那对情侣,就见这两人中的男子手里竟然握著一条金属细绳的两端,这细绳绕了那女子的脖子一圈,被勒得紧紧的,已经快看不到细绳本身,有少量鲜血从勒痕中渗出。 因为有衣领的遮挡,所以刚才在后面根本看不见。 而这男子面露疯狂表情,正是杀人魔本尊。 此时这女子早就嚇得面无人色,原来她刚才一直被这傢伙悄悄胁迫著前行。 “救我————” 女子见到李九禾发现他们后,立刻开口求救。 不过下一秒,李九禾才刚刚踏出一步,杀人魔一直拽著的金属细绳右手猛地一收。 看得出来,他的力量极大,远超普通人,那缠绕在女子脖子上的一圈细绳瞬间再也看不见,全部被勒进皮肉中。 女子双眼鼓出,眼瞳中当即就有血丝浮现,隨即一张脸通红,颈部动脉断裂,大量血液井喷而出,嚇得旁边的人发出尖叫,纷纷四散奔跑。 李九禾衝上前时,那女子的脑袋基本已经完全断开,无力地搭在肩膀上,身体蜷缩在地一动不动。 一股怒火腾地一下升起来,李九禾拿出银蚀匕首一刀戳向杀人魔的胸口。 这傢伙快速后退几步,动作敏捷,一个滑步来到李九禾侧面,就要將还在滴血的金属丝往他脑袋上套。 但出乎他的预料,李九禾的反应同样迅猛无比,將自己的身体灵活性发挥到了极致,身体扭转,依旧是一刀正中杀人魔的腹部。 他能察觉到刀尖在刺中对方时,对方身体一片柔软,但很快这傢伙的腹部肌肉就变得坚硬无比,將银蚀匕首给反弹回来。 同一时刻,杀人魔却是一惊,因为他发现对方的匕首不是普通匕首,而是带有完整符文图案,是可以伤害自己的。 刀尖上染了一抹鲜血,只是伤口不太重,几乎可以忽略。 “你就是上级调查局派来的帮手?!” 杀人魔咧嘴一笑,似乎在这一刻升起了更多的乐趣,“尝尝我这把从你同事那儿抢来的刀如何?” 隨即伸手往腰间抽去,一把可以放血的三棱刺抓在手中,握柄处同样有完整的序列基础图案。 他脸上带著冷笑,对著李九禾的胸腔、腹腔和脖子等重要部位一连刺了好几下,每一招的速度都极快,且角度刁钻。 如果李九禾是常人身手的话,身上已经多出好几个窟窿。 但很快这杀人魔就发现,李九禾的躲避动作同样快到了极致,每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他的攻击。 在躲过这一串连招后,李九禾直接展开反击,银蚀匕首往杀人魔的脖子上狼狠一抹。 杀人魔立刻后退半步,身体后仰,差一点就被刀尖划中。 他面露惊讶,站稳脚步,吃惊地看著李九禾:“你的序列线是————金线?!” “金线?” 听他这么一说,李九禾突然意识到这傢伙可能知道一些序列线的隱秘。 而且看得出来,他自己大概率也是什么序列金线。 但不管怎样,现在先將这傢伙抓住,实在不行就直接干掉。 反正在任务重置之前,他的主要目的是试试杀人魔的底线。 如果真要了解刚才那些信息,还有別的渠道可查,比如通过罗朔。 李九禾再次举刀扑了上去。 转眼间,两人你来我往,全是近身廝杀,招招致命。 这杀人魔越打越是心惊,因为他发现李九禾的序列能力虽然被自己压制,但肉身攻击同样不俗,远超凡人,显然在这方面根本没有受到压制的影响。 不过那带有符文的兵器本来就克制序列者,所以李九禾的身上依旧皮开肉绽。 那杀人魔似乎身体强度还要厉害些,毕竟他的序列能力时刻保持完整,虽然也受了伤,但並不严重。 “你虽然很厉害,但在我的域內,你杀不死我的!” 此刻的杀人魔已经打得红了眼,面露凶残笑容。 “果然是域!所以金线序列者,都掌握了域?”李九禾喘著粗气道。 “你不知道?”杀人魔有些诧异。 按照他的猜测,李九禾既然是上级派来增援元蒙市调查局的调查员,能力肯定要强过元蒙的调查员,所以大概率是知道这些序列线的隱秘的。 但现在看来似乎根本不是这样。 这傢伙不再说话,而是凭藉灵敏的躲避身法,躲过了李九禾的穷追猛打,隨即一刀斜向上从左肋插进了他的心臟。 李九禾故意没有避让,他用的是以命换命的方式,几乎是同一时刻,银蚀匕首也从杀人魔的左太阳穴插入,刀尖从其右太阳穴穿出。 这一刀,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序列者都是极其致命的一刀。 在李九禾倒下的同时,就见这杀人魔身体侧倒,直挺挺地栽在了地上,伤口处一大滩血液流出,隨即身体开始抽搐起来。 杀人魔难以置信地看著李九禾。 他拼著最后一口气想要说话,但已经无法发出声音。 李九禾知道他想说什么,这傢伙不敢相信为什么李九禾会採取这种两败俱伤的攻击方式,虽然杀了他,但李九禾也难以活命。 杀人魔显然很难理解这一点。 看著他那抽搐的身体渐渐不再动弹,李九禾的生命也到了最后。 他缓缓鬆了口气:“原来在你的域里,你也只是个稍微厉害点的普通序列者,並非不会死。” 这一次大概摸到了杀人魔的底细,李九禾没有等到自己死亡,而是主动重置了“活下去”的任务。 早在刚才锁定这杀人魔时,他就已经发现自己的序列能力位阶的確比对方的位阶高,心中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隨时都可以激发任务重置,並不会因为处於这杀人魔的“域”中而失效。 而且还有一点李九禾也得到了证实,那就是自己有任务能力兜底,再加上通过二七晨钟得到的身体素质提升,面对这杀人魔时几乎可以完克对方,不过需要一个更加適合的手段。 因为杀人魔的序列能力明显压制不了自己的任务能力。 而李九禾的身体素质强化又不属於序列能力,而是在与二七晨钟融合的过程中得到的额外加成,同样不受杀人魔的能力压制。 眼前画面一转,回到了酒店的房间中。 此时蚂丽带著苏沁正要离开房间去外面走廊,好给李九禾和罗朔腾出私人空间。 李九禾当即叫住了她俩:“等等,你们不用出去。” 隨即他对罗朔道:“你给我寻踪的事,我已经预见了结果,你先节省精力,暂时不用给我寻踪。现在先查查那杀人魔的方位是否已经改变?” “呃————好。” 见李九禾改变了主意,罗朔也知道他拥有一定的预见能力,所以没有多想,而是当即开始重新定位杀人魔的位置。 片刻后他面露惊愕:“这傢伙已经不在刚才的地方了,现在距离我们的酒店很近,大概只有五百米不到。” “大家提前准备好。”李九禾提醒:“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可能会杀到酒店来。” “啊!”另外三人都是一惊。 同一时刻。 距离酒店一个街区的一处广场旁,刚刚走到这里的游弘忽然愣了一下。 他抬头四处看去,又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身体,双手抬起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我怎么有种濒死感?” 他仔细查看四周后,確信附近並没有危险,但依旧搞不懂刚刚的那种濒死感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却让游弘的心里有些七上八下起来。 右手一翻,低头看向掌心,就见掌心中凭空凝聚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这卡片很像那种过境的通行证,通体黝黑,表面浮现出凹凸不平的纹路,极其诡异。 “只要今天再杀了那个序列者,接下来一天杀两人,我的能力还会突飞猛进。但刚才我怎么感觉像是快死了一样?” 游弘认为这或许是一个不祥的徵兆,自己本来通过死亡定位,確定了下一个祭献者,就在差不多四百多米远的酒店。 现在他开始犹豫还要不要干掉这个既定目標。 略一迟疑,他决定改变计划,先將三公里远的另一个目標干掉,给自己增加一部分实力后,再来这边杀掉酒店中的目標。 有了主意,游弘摸了摸一直戴在脸上的口罩,立刻打了一辆车往今天第二个目標的位置赶去。 酒店中。 李九禾等人已经在一楼的大门和侧门埋伏好,可等了片刻,没有等到那杀人魔的到来。 —— 让罗朔再次寻踪后,这才发现那傢伙竟然並没有来酒店,而是改变了方向,此刻正在远离这里。 “苏沁,车停在哪儿的?”李九禾对苏沁问。 苏沁一指酒店后方:“在后面的露天停车场,我现在就去开过来。” 话落她一路小跑而去。 很快將车开到酒店正门,所有人上了车,在罗朔的指引下,驶离了这片街区o 坐在车上李九禾感到很纳闷,这还是第一次他在任务重置后,事情的发展產生了变数,並没有按照之前的发展顺序进行。 因为这种情况太过离奇,他几乎没有过多考虑,就认定应该与杀人魔的序列能力有关。 这傢伙的能力是在他的“域”的覆盖范围內,能压制其他序列者的能力。 如果其他序列者的位阶高的话,可能序列能力只是被影响发挥,不至於完全失效。 但现在看来这杀人魔的序列位阶对比大多数序列者都要高,所以那些调查员一旦碰到他都是能力被压制,然后被反杀。 原本正常发展的事件顺序,如今竟然產生了变化,这让李九禾忽然意识到,或许杀人魔的序列能力还有其他特殊之处。 极有可能这傢伙的序列位阶刚好在自己之下,差距虽有,但不是很大,所以他能隱约意识到任务重置之前的结果对自己不利,进而改变了计划。 李九禾推测这个可能性很大。 “以前从来没有人能意识到我的任务能力,这傢伙的序列位阶如此之高,还好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他暗自庆幸。 当初在龙脊山附近的南风镇时,只有童城对他说过,让他暂时收掉任务笼罩的能力,否则可能会相互之间產生影响。 也就是可能童城的序列位阶能感受到李九禾的任务笼罩。 除此之外就是这一次碰到的这个杀人魔了。 李九禾看了一眼自己当前的任务能力等级,已经是“任务设计师·初级(升级进度16%)”。 这几天每天不断的重复设置任务,虽然大部分任务都只是因为任务时长而自然结束,但也將升级进度增加了2%。 片刻后,李九禾已经將第二条任务线设置成了击杀杀人魔。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抓捕或击杀元蒙市杀人魔”。】 【名称:抓捕或击杀元蒙市杀人魔】 【等级:iv级d等】 【要求:1、锁定並找到杀人魔游弘的位置;2、抓捕或击杀游弘;3、获得死亡通行证。】 【奖励:1、任务总时长延长30分(当前总时长5小时30分);2、奖励1个重置时间锚点;3、奖励1次可携带重置之前任一物品的机会;4、奖励1积分;5、奖励隨机標籤1张。(以上奖励可五选三)】 【说明:你的目標的序列位阶仅次於你,或许你要改变一些任务执行策略,才能有效完成任务。】 快速將任务信息看完,李九禾忍不住脊背冒出冷汗。 “原来这傢伙叫游弘,他的序列位阶果然仅次於我。” 目前李九禾知道的是,自己的序列位阶很高,应该就是重置之前游弘曾提过一句的什么“金线”序列。 如果自己序列位阶不高的话,当初童城也不会要求他先收回能力,方便童城自己审问南风镇那位诅咒者了。 而现在李九禾能总结出来的是,一名序列者的能力可以从觉醒后的低阶向高阶晋升,变得越来越强。 但每一项序列能力本身就有高中低位之分,不管这名序列者的能力强弱,他从觉醒的那一刻起,序列的位阶就已经固定了。 这个固定应该是一辈子的,哪怕他的序列能力已经晋升到高阶,但如果该能力的种类在觉醒时就处於低位,那永远都是低位。 这一点李九禾深有感触,比如他的任务重置能力处於高位,面对其他人,比如童城那种戏台之力达到了高阶的序列者,依旧会被李九禾的任务重置强制覆盖並顺利重置。 这是来自序列位阶的压制,觉醒时就固定,与该序列者本身的序列能力等级高低无关。 但也並不能完全改变低位高阶序列能力者,击杀高位低阶序列能力者的事实。 不过还有一点让李九禾感到不解,那就是如此重要的信息,总局的人不可能不清楚。 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包括邵刚和童城在內的人,没有谁跟自己提起过。 这些了解全都是他自己慢慢摸索得出,也不知道准不准確。 > 第143章 持续追杀 第143章 持续追杀 “罗朔,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序列线中,还有高位、中位和低位的说法?” 坐在公务车里,李九禾对罗朔小声询问。 罗朔道:“我只知道大概有类似的序列者种类区別,但没有见过这方面的详细信息。”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李九禾好奇。 “那个时候走南闯北(四处偷摸),自己总结出来。同时我也听人提到过序列能力似乎有高低差別,但大多数人只是有这个认识,说不出具体信息。”罗朔一老一实道。 “所以大家都是自己总结的。” 李九禾心中嘀咕,继续开口:“我也是有这方面的察觉,可我们之前在总局的时候都没人提起过,包括邵刚和童城。” “是啊。”罗朔经李九禾这么一提醒后,也感到纳闷。 他以前只是隱隱约约有这种认识,也没认真研究过,所以才没有李九禾那么敏感。 “那有没有听人说序列线分为金线”什么的?”李九禾又问。 罗朔还是摇头:“不好意思,李哥,以前我一门心思搞钱去了,根本没往这方面好好调查。我现在开始留意一下,看看序列线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 现在看来也只能如此,除非他们能抓到活的杀人魔游弘。 不过现在看来,李九禾认为要把游弘抓活的会非常困难,这傢伙的序列位阶只比自己低一个等次,而他目前甚至都不知道这些等次的排列。 看样子元蒙市调查局对游弘的推测是正確的,这傢伙通过杀人逐步提升他的能力。 如果等他的序列能力晋级,或许就能直接察觉自己的任务覆盖范围,甚至跳出自己的任务也有可能。 到了那个时候,游弘对於李九禾来说將是一个劲敌。 不过这傢伙的序列能力提升手段残忍,根本无法被天枢国容忍。 苏沁的驾驶技术很好,公务车很快来到了距离酒店的三公里开外。 “靠路边停下。”罗朔忽然道。 他眯上眼睛,提升了自己的寻踪能力。 苏沁立刻缓踩剎车,慢慢靠大路的右边停下。 虽然这个地方根本不能停车,但他们是公务车牌照,即便路边有交警看到也不会过来询问。 “他在哪儿?”李九禾问。 罗朔扭头看向车窗外的平行位置,那里是街边的一家高档服装店。 此刻店里正在营业,外面摆放了好几排女士大衣,看样子是某女装品牌的专卖店。 “在里面。”罗朔小心翼翼道。 李九禾吩咐:“你现在跟著我下车,那傢伙知道更多关於序列线的秘密,看看能不能趁这个机会了解一下。” 罗朔感到诧异:“我们不抓他吗?” 按照他的想法,此刻最要紧的应该是抓捕或者直接杀了这个杀人魔,至於序列线的秘密,其他什么时间都能了解。 当然,这是在罗朔根本不知道李九禾能够任务重置的情况下。 李九禾点头:“当然要抓,不过我来对付,你只要试探著搜寻杀人魔身上那序列线的秘密就可以。” “呃,好!”罗朔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对著那关著玻璃门的服装店靠近。 很快李九禾推门而入,对身后的罗朔小声道:“你就在门口不要进来。” 罗朔这种序列能力並非攻击能力,所以在面对游弘时基本会死得很惨。 走进服装店,他探头往里面一瞧,什么人都没看到。 这家服装店展示的衣服太多了,衣架横七竖八,將收银柜方向的视线完全遮挡。 李九禾没有说话,快速往里面走去,在见到收银柜后,依旧没看到店员。 视线下移,就见收银台的后方地上,一滩鲜血正在往外扩散。 他立刻衝过去低头一瞧,就见两具女店员的尸体叠在一起,底下的那具尸体蜷缩成一团,而上面的尸体看样子明显与凶手有过搏斗。 李九禾一眼就辨认出,这上面的尸体应该是一名序列者,十指做的美甲全部断裂,指甲中还有一些血肉血液,大概率在临死前抓挠了凶手。 只是她的序列能力受到了游弘的能力压制,所以才会很快被杀死。 至於底下那具尸体脖子上有明显勒痕,大概率是被勒死的,而且应该是被殃及的池鱼。 李九禾快速起身来到店铺后方,发现这里只有四间试衣间,並没有后门。 他微微一惊,猛地转头看向自己刚刚进来的门口方向,就见那扇玻璃门忽然被打开,隨即关闭。 “罗朔,快躲开!”李九禾一声大喝,拔腿追去。 罗朔就站在门口,忽然就见这服装店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他还以为是李九禾出来了,一抬头却发现是一个戴著口罩的男子。 罗朔一惊,下意识就去拔腰间的银蚀匕首,隨即他听见了李九禾的叫喊。 眼前的口罩男突然弯腰躬身,对著他一个右肩侧撞。 咚的一下,罗朔直接被撞飞出去,银蚀匕首掉落,整个人撞在路边一块厚重的gg牌上,掉落在地上后摔得七晕八素,一口老血吐出。 □罩男大有深意地瞥了一眼罗朔,似乎他已经察觉到罗朔也是序列者。 只是他並没有继续追杀罗朔,而是加快速度沿著街边往前跑去。 李九禾撞开门衝出来,看到不远处摔地上的罗朔,问道:“你有没有事?” 罗朔摇头:“快追,別管我!” 李九禾当即拔腿对著游弘的背影追去。 噗! 罗朔吐出嘴里被撞断的牙齿,隨即低头看向那把银蚀匕首。 这匕首的尖端沾染了一抹血渍,正是属於游弘的。 刚才虽然游弘將他撞飞,但罗朔反应也算够快,刀尖还是擦中了对方的手臂,虽然给游弘几乎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有这些血,应该够了。” 罗朔喃喃自语,他还记得李九禾刚才的吩咐,隨即伸手触碰刀尖上的血液,微眯起了眼睛。 蚂丽此时也下了车,赶到罗朔的身边。 见罗朔没有大碍,反而闭上眼睛开始了寻踪,她没有出声打扰他。 一回头,就见苏沁竟然驾驶公务车快速掉头,对著李九禾追逐杀人魔的方向狂飆而去。 蚂丽扑闪著大眼睛,吃惊地看著车尾灯:“这个小丫头,没想到做起事来这么猛!你又不是序列者,追上了又能干啥?” 李九禾越跑越快,但始终与游弘相隔了一段距离。 此时他忽然意识到,似乎游弘的实力与任务重置之前不一样了,明显又变强了一分。 “所以这傢伙改变之前的计划,到服装店杀死那里的序列者,就是因为他察觉到了酒店中有危机?” 他心中嘀咕,隱隱感觉游弘此人对自己的威胁再次加强。 前方的游弘发现自己无法摆脱一直追逐自己的李九禾,这一刻他也意识到,他刚才的心悸感大概率和此人有关。 这人明明在自己的“能力削弱”范围內,却好像没事一样,依旧动如脱兔,明显看出是有序列能力加持的。 所以游弘在快速转入一条巷子后,一个快速转身,拿出三棱刺,对著追进巷子中的李九禾一刀狠狠扎去。 李九禾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手中的银蚀匕首同样对著游弘展开反击。 一边攻击,他一边假装诧异开口:“没想到你也是金线?” 这一次对方的台词被他抢先说了,使得游弘微微一愣。 连刺数下没有得手后,他快速后退几步,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我呸,区区金线困不住老子,老子绝对是紫金线!” “原来金线之上还有紫金线。”李九禾心中明了。 想要再套取更多信息,游弘却转身就跑。 之前那种心悸感还在,使得他在面对李九禾时,始终有种诡异的濒死感。 游弘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他寧愿直接跑掉,也不再和李九禾纠缠。 他的能力提升需要每隔一段时间杀死特定目標的序列者,或者是特定的好几个普通人来使提升的能力达到稳定状態。 而如果当前阶段的目標已经完成,同一天他即使再杀死更厉害的序列者,又或者更多普通人,能力也不会再得到提升。 今天的目標有两个,一个是刚才那个服装店的序列者店员,第二个则是他在李九禾住的酒店中定位的目標。 所以此刻於掉店员后,他的能力提升了一部分。 现在除非再於掉刚才酒店里的目標,才会让游弘的能力得到进一步提升。 而与李九禾在这里缠斗则完全没有必要,即使他能够杀掉李九禾,对自己的能力提升也毫无帮助。 两人再次展开追逐战,一前一后,始终保持一段距离,不过李九禾哪怕追上他,短时间也重创不了游弘。 穿过好几条巷子,来到街边后,游弘心里憋著的火气越来越大,他一脚剎住,准备先將李九禾除掉再说。 谁知他刚准备转身,忽然就被一个什么东西吸引,往街边看去,正好见到元蒙市调查局的公务车快速驶来。 坐在驾驶位置的苏沁从车窗处探出头,一起伸出车窗的还有一把拥有完整符文的新式特製手枪。 砰砰砰———— 数声枪响接连传出,街上的行人顿时一片慌乱,四处奔跑。 当街在有这么多行人的情况下直接开枪,苏沁的这番操作让李九禾也懵了一下。 这符文子弹有两颗射中了游弘,还有两名路人被流弹击中,一人倒地哀嚎,另一人则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未知。 游弘腹部和大腿各中了一枪,不过他非但没倒下,反而怒火中烧,一声大吼,对著那停下的公务车衝去。 李九禾赶到身后,伸手就是一刀,但没能刺中他。 就见游弘衝到驾驶位置车门前,双腿一弹,直接撞破车窗,不知是膝盖还是手肘狠狠撞击在苏沁的头上。 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响起,苏沁顿时昏迷。 游弘一个翻身从副驾驶位置坐起,將三棱刺从苏沁的下巴从下往上刺了进去,穿过这颗脑袋,直接从头顶刺出,场面恐怖至极。 同时这傢伙咧嘴发出笑声,口中叫嚷:“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不去找你,你却来找我了!” 李九禾驀地怔住,吃惊地看著这一幕。 结合任务重置前的经歷,他忽然意识到,游弘最开始在酒店的主要攻击目標根本不是序列者蚂丽,而是普通人苏沁,这位来自调查局的后勤人员! 而苏沁刚才的操作太令人匪夷所思,似乎为了能干掉游弘,哪怕牺牲其他普通人的性命也无所谓。 直到此刻,游弘今天的两个目標全部被杀死。 將三棱刺抽出,游弘不再逃跑,而是打开车门,手里攥著从苏沁手中抢来的符文手枪,对著李九禾的方向。 “来,你继续追我,我看看要多少子弹才能让你这狗杂种失去行动能力!”游弘咧嘴笑道。 隨即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就见李九禾的手里也拿著一把符文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同样对著自己。 片刻后,游弘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你特么有枪刚才为什么不开?一直追我干什么?” “因为有些事还没搞清楚。”李九禾缓缓道。 他的挎包里不仅有符文手枪,还有改良过的符文徽章、符文弯刀等物。 通常情况下,他已经习惯在近身搏斗中使用银蚀匕首,所以没有將其他武器拿出。 而这一次因为要通过推剧情的方式,试探出游弘更多的秘密,所以他暂时没有用枪。 当然,这些带有符文图案的武器在对付实力普通的序列者时,也许发挥的作用很强,但如果用来对付序列能力强大的序列者,起到的作用依旧有限,只能作为辅助。 比如用符文手枪对付关继坤甚至是关传道,除了能將对方激怒,加速自己的死亡以外,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就连总局在下发这些符文武器时,也给出了明確的使用意见,那就是符文武器適用於抓捕普通序列者,而非特殊序列者。 这所谓的特殊序列者,从危害范围来说,指的是小部分实力强大的区域级序列者,以及所有灭城级以上的序列者。 而从等级方面来说,则是指的高等级序列者。 至於要按照序列者处於什么序列线来判断的话,李九禾猜测至少金线以上的序列者,大概率无法用符文武器对付。 眼见李九禾也掏出了符文手枪,游弘虽然实力再次增长,但他还是萌生了退意。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和李九禾对战起来,自己很被动,隱隱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何况今天他猎杀的目標都已经完成,实在没必要和李九禾缠斗,这使得他下意识想要逃避。 就在此时李九禾的手机传出震动,他一手持枪,一手拿出手机,见是罗朔打来的。 目光盯著游弘,接通了手机,贴在耳边。 “李哥,我追踪到杀人魔的最新隱藏住址了,还有他的更多信息————” 游弘刚才留下的新鲜血液,使得罗朔的寻踪能力能够发挥到极致,他甚至通过这些血液隱约了解到游弘的序列能力提升方式。 “我发现他的序列位阶应该很高,因为他杀死序列者后就能攫取对方的部分能力,这一点和当初的司明羽夺取其他秩序修正者的能力时有些相似,不过司明羽是对与他同一类的序列者进行剥夺,而杀人魔则是杀特定的序列者,再攫取其部分能力,哪怕该序列者和他並非同一条序列线——————” 在罗朔快速解释的过程中,对面的游弘见李九禾分心,他立刻后退两步,將身体隱藏在那横在路边的调查局公务车后,隨即转身就跑。 李九禾一直盯著他,见他藏在车后方,拔腿就追了上去,同时依然保持电话在线。 游弘破口大骂,但骂的什么却听不清楚,这傢伙逃跑的速度很快,还不停用符文手枪射击李九禾。 李九禾速度放缓,躲过了枪击,远远吊著游弘追去。 耳边传来罗朔的声音:“你刚刚说的金线,应该就与他的能力有关,这个什么金线的序列者能力位阶明显比我们这些序列者要高,哪怕我的能力已经算是特殊的了。” 因为一直在分心接听电话,再加上游弘的实力比刚才又要强了一些,所以李九禾很快就跟丟了那傢伙。 他没有再继续追逐,而是在一栋大厦旁停下,喘著粗气,接听完罗朔的电话后,启动了任务重置。 如今通过与罗朔联手,李九禾已经大概知道了游弘的能力提升细节。 这傢伙並不是胡乱杀人,而是有目的的杀人並攫取对方能力,甚至他可能还需要间隔杀几个普通人来稳定这种能力提升。 而且任务中说过游弘有死亡通行证。 他杀人的目的或许不止是提升能力,可能与这死亡通行证也有一定关係。 不过到目前为止,李九禾还没见到这傢伙的死亡通行证在哪几,以及探出这通行证的作用是什么。 任务重置后,重新回到了酒店的房间中。 和之前一样,李九禾先是叫蚂丽和苏沁不用出去,然后问苏沁要来车钥匙,让他们在房间里等著,注意防备袭击。 隨后李九禾让罗朔时刻与自己保持通话,直奔酒店停车场。 在问苏沁拿钥匙的时候,李九禾仔细留意了这位后勤人员。 苏沁此时的行为並没有什么反常之处,但刚才她为什么敢独自一人去追击游弘,而且当街开枪,完全不顾行人的死活。 还有她只是个普通人,游弘今天的其中一个目標是她,难道正好苏沁就是那个可以稳定游弘序列能力的普通人? 心中的疑问李九禾暂时没有告诉其他人。 他来到停车场找到公务车,很快驶出了酒店。 因为上次任务重置后的剧情发展並不一样,这让他也无法肯定,这一次的游弘是否又会改变行动。 假如游弘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酒店,一个是那服装店,那此刻处於选择期间的他,可能在察觉两条路都有危险后,都不会再选。 “李哥,杀人魔的位置还在五百米远的那个广场上,好像没有移动。”罗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果然,这傢伙明显迟疑了。 李九禾一脚油门,对著广场方向衝去。 第144章 重生 第144章 重生 从酒店到广场並没有多远,李九禾一路疾驰,很快就看见一个大广场在前方的丁字路口前。 刚才上车的时候,李九禾在这辆公务车上看到了一个有线耳机,应该是苏沁或者其他调查员忘在车上的。 他立刻將其插在了自己的手机上,耳塞塞入耳中。 这样可以腾出双手,方便他与罗朔实时保持通话。 期间罗朔一直在告诉他与游弘二人之间的距离,这让李九禾能大概判定游弘在广场中的具体位置。 很快一个戴著口罩的男子身影出现在他视线中,正是游弘。 经过前两次的试探后,李九禾推测这傢伙应该已经没有了其他计划,也暂时再找不到他身上更多的秘密,所以这一次他准备將游弘彻底击杀。 不过想要活捉游弘,以他目前的实力几乎无法办到,除非童城在此。 他快速调出了一张劣质標籤,消耗一个积分,並將视线中的游弘定为目標。 很快眼前的文字闪现。 【目標已確定,请选择即將產生的负面作用。】 【1、行动迟缓,持续十分钟;2、失聪(失语、失明)半个小时(可指定其一);3、犹豫不决,持续十五分钟;4、疼痛翻三倍,持续十分钟;5、厄运降临,小概率不幸事件发生率提升至100%,持续二十分钟。】 李九禾快速瀏览了展现出来的负面作用。 他发现这一次劣质標籤的负面作用,从第三项开始就变得和之前贴在关传道身上的那张標籤內容不同。 虽然自己只能选择其中一项,但显然这些选项要更適配此刻游弘的状况。 所以到底选哪一项呢? “犹豫不决”和“疼痛翻三倍”这两个选项,感觉对击杀游弘的辅助不是很大。 而“行动迟缓”和“失明”,或者是“厄运降临”对於击杀这傢伙的辅助效果要更强。 因为这一次標籤的使用场景和上次不同,上次李九禾是万万无法与关传道抗衡的,实力悬殊太大。 所以只能剑走偏锋,利用那些厉鬼將关传道杀死。 而这次则必须他自己动手,所以標籤的第一个作用就是要降低游弘的实力才行。 略一迟疑,李九禾选择了“行动迟缓”。 按照第一次任务时的遭遇,他清楚游弘如果与自己硬碰硬的话,实力还是要差自己几分。 隨即他紧紧盯著站在广场边沿,靠近路旁的那带著口罩的男子,一脚油门踩死,对著游弘撞了过去。 此时游弘还没能杀掉今天的目標,他的实力不像前两次任务重置前那样,暂时还没有得到最新的提升。 他有些迷茫,而更多的则是疑惑,站在广场边沿,诧异地看著距离丁字路口五百多米远的酒店方向,又转头瞧瞧另一个方向,那边是服装店的所在。 “为什么我有种莫名的心悸感?”他自言自语。 其实不仅仅是心悸感,此时的游弘心里还时不时涌起一阵莫名的紧张。 这让他感到恐惧,就好像自己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压制。 而这种压制平时都是他带给別人的。 现在他不管是选择先杀哪个目標,这种感觉都一直存在。 “怎么会这样?按照通行证的展示,序列图中的线条分为普通线、银线、金线、紫金线等,我的序列线是强大的紫金线,只是要先经过金线的进化,才能达成。所以那能够压制我的序列者,序列线难道已经是紫金线?” 这个念头让游弘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他快速低头,看了一眼摊开的掌心:“通行证啊通行证,如果没有得到你,我现在也不可能进化得这么快。所以今天到底还要继续进化吗?情况不太对劲啊————” 就在此时,一阵警觉升起,犹如海啸般霍然將游弘的所有思绪淹没。 他抬头往自己正前方看去,就见一辆黑色越野车发出轰鸣,仿佛失控了一般,猛地衝上马路牙子,將路边的花坛石栏撞得粉碎,速度不减,方向不偏不倚,对著自己迎面而来。 游弘瞬间全身汗毛倒竖,他的所有序列能力快速释放,將周围覆盖,同时下意识躬身往一旁躥了出去。 不过几乎是同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意识反应比身体反应要快了很多。 也就是心里想著提前躲开那辆失控车的撞击,但身体做出的动作却和以往完全不一样,根本跟不上自己的思维反应速度。 在有了躲避的想法的数秒钟后,他才堪堪往一旁挪出两步,別说像以前那样直接一个侧滚翻就避开衝撞了。 所以李九禾驾驶的黑色越野车在接连撞翻几个障碍物后,砰地一声,將这傢伙直接撞飞出去。 李九禾心中一喜,知道游弘已经受到了“行动迟缓”的影响,否则不可能躲不过这辆车的衝撞。 此时车头已经凹陷得不成样子,引擎盖翻起来,冒出白烟,並发出嘶哑戳顿的咔咔声。 李九禾快速下车,就见游弘摔在十多米远的广场空地上。 而此时广场附近的路人一个个惊恐看来,纷纷围上前,有人想要去查看游弘的伤势。 李九禾拿出符文手枪,朝天就是一枪,围观的人嚇得纷纷四散逃离。 被撞翻在地的游弘挣扎著爬起,就见他左边手臂已经弯曲成诡异角度,左脸也微微塌陷,脸骨断裂。 他挣扎著想要逃跑,李九禾的符文子弹立刻呼啸而来。 噗噗噗———— 有大半子弹都击中了目標,游弘再次跌倒,身上的枪眼冒出鲜血,口鼻中也涌出血液,浸透了口罩。 咧开嘴,这傢伙难以掩饰心中恐惧,同时面有不甘:“你————你————是总局的人————” 在他看来,这一刻自己身体行动异常,明显缓慢很多,应该是被李九禾的序列能力影响。 反而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力压制却无法动摇对方分毫,所以李九禾大概率还是一位紫金线的序列者,能力完全反过来压制了他。 这傢伙的生命力的確很顽强,先是被越野车迎头撞击,又身中数枪,此刻依然还能说话,看样子大概率还死不了。 李九禾没有回答他,而是打完手枪里的子弹后,又掏出银蚀匕首靠近,隨即一刀刺去。 他下的全是狠手,半点不留余地。 本来刺的是游弘的心臟,但游弘还有行动力,虽然动作迟缓,却还是转动身子,躲过了要害。 这一刀扎到了他的胸口中间。 李九禾当即又从挎包里掏出好几张符文徽章,对著游弘的身体啪啪啪接连拍了好几张上去,也不管贴的是什么位置,只要贴上就成。 本来就行动迟缓的游弘,正要拿三棱刺反击,但在“行动迟缓”负面作用和符文徽章的双重压制下,很快就无法再动弹。 李九禾又是一刀往其心臟刺入,后背穿出。 他並不放心,手握刀柄狠狠地一搅,隨即猛地抽出,又將游弘的喉咙深深地割了一刀。 游弘无法再反击,只是面色惊恐,疯狂挣扎,但已经无济於事。 这傢伙发出咯咯咯的声音,鲜血流了一地,身体开始抽搐起来。 李九禾一把扯开他的口罩,站起身,后退一步,就这么看著他,静静等待著。 他知道这一次如果不消耗积分,不使用標籤,自己很难杀死这个傢伙,更別说活捉了。 游弘的面色变得苍白如纸,很快身体不再抽搐,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声息全无。 附近有警车闻讯赶来,隨即车上下来两名警察。 这两名警察本来想要举枪靠近现场,但忽然发现衝进广场的那辆越野车是调查局的车辆。 他们略一迟疑,就见李九禾已经拿出自己的调查员证件,看都没看他们,只是朝他们这边展示了一下就收好。 这两名警察会意,快速后退,同时將附近围观的人群往后赶,另一名警察返回车里拿出对讲机说著什么。 很快他们从车上拿出来一圈警戒线,將附近区域进行封锁。 李九禾见游弘彻底不再动弹,他快速靠前,摸了摸游弘的鼻息,又按下其颈动脉,確定已经死亡。 隨即他开始给游弘搜身。 不多时,將手机、打火机、香菸、未撕开的口罩,以及三棱刺、钢丝绳等物品全部搜了出来,一一摆放在尸体旁。 但他並没有发现任务说明中提到的那个“死亡通行证”。 “怎么会没有?”李九禾感到纳闷,“难道这傢伙並没有將死亡通行证隨身携带?” 他想起了任务重置前,罗朔告诉自己的游弘最新的隱藏住址。 既然那张死亡通行证不在这傢伙的身上,那就有很大概率他將通行证藏在了家里。 李九禾站起身,对一直保持著通话状態的罗朔道:“你们可以过来了————” 他准备等罗朔他们过来后,在一起去游弘的家里寻找通行证。 话声还没落,诡异的一幕忽然发生。 就见地上游弘的尸体竟然开始缓慢地变淡,很快就变成了半透明状態。 “这是————” 李九禾一脸惊讶,蹲下身摸去,发现自己还能抓住对方的衣服。 但很快尸体越来越淡,而手中的触感也正在快速减弱。 “怎么回事?” 数秒过后,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游弘的尸体彻底消失,同时手中一空,感觉仿佛从没抓住过任何东西。 李九禾抬头往四周看去,附近的人群早已经被清空,退到了广场外面。 更多警察赶来,正在维持秩序。 同时没有他的指示,这些警察也並不会靠近这里。 所以虽然他们好像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面露惊讶,但没有人上前。 李九禾立刻对著耳机说道:“罗朔,刚才游弘的尸体就在我的眼前忽然变淡,然后消失了。你赶快寻踪看看,快!” “啊!怎么会这样?”罗朔那边正在乘坐酒店的电梯下楼,闻言一惊,“我马————马上追踪看看!” 不多时,他的惊呼声从耳机里传出:“李哥,游弘正在移动,他现在距离你一公里,在你的东南方。” “什么?” 李九禾快速站起来,对著那些警察跑了过去。 他一指停在路边的其中一辆警车,对一名看似领头的中年警察道:“我要使用这辆警车。” 这警察快速点头,但还是不太放心地问了一句:“这位调查员先生,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李九禾拿出总局带有金边的证件展示在他眼前:“我是都城总局的调查员李九禾,专门来抓捕元蒙市杀人魔的。” “哦哦,明白。” 这位警察立刻立正敬礼,隨即將车钥匙快速塞到了李九禾手里:“领导,你隨便使用!” 李九禾钻进这辆越野警车,发动车子,猛打方向盘,很快往他的东南方驶去o 这条路正是前往那服装店女店员所在的方向。 李九禾一边驾驶,一边询问罗朔,游弘此刻的移动情况。 罗朔的回答让他放下心来:“那傢伙几乎没有移动,还在那个地方。” 一公里的距离转瞬即到。 李九禾远远看见对面街边一个男子站在那里,正伸手在打计程车。 这男子正是刚才已经死在他面前的游弘。 而此时的游弘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身体微微弓起来,显然整个人很难受。 他摊开右手掌心,快速看了一眼。 李九禾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方式,在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尸体消失,又在一公里外奇蹟般地復活,但现在看来这样做的代价应该不小,哪怕復活了他的身体依然受到了较大的损伤。 就在此时一辆计程车缓缓靠近路边,就要停靠在游弘身前。 李九禾当即扭转方向盘,猛踩油门,直接穿过路中间的栏杆衝到了对面,从这辆计程车的前方掠过,斜著冲向了站在街边准备上车的游弘。 游弘一惊,来不及后退,而是迅速拉开计程车门,嗖的一下躥进车里。 这傢伙此刻速度之快,明显刚才的“行动迟缓”负面作用隨著他的“重生”后已经消失。 计程车门被整个撞断,飞了出去,连带计程车也都转了半圈,磕在马路牙上。 隨即驾驶员那边的车门猛地被撞开,这计程车驾驶员直接拋飞出去,竟然被游弘一脚踹出,重重摔在马路中间。 隨即计程车引擎发出轰鸣,轮子高速运转,和地面发出剧烈摩擦,大量白烟冒出,这辆计程车嗖的一下衝上人行道,嚇得周围行人纷纷避让。 不过很快车里的游弘就控制好方向,再次將计程车驶到马路上,狂飆而去。 李九禾快速將车掉了个头,一边狂按喇叭,一边对著那计程车追去。 他没想到游弘这傢伙重生后不仅没有了標籤的副作用,而且身体活力也恢復了不少,之前身上的枪伤和刀伤也都消失。 “不能让这傢伙像个疯子一样在街上横衝直闯。”李九禾心里嘀咕。 趁现在还没有无辜路人死亡,他再次消耗一个积分,並使用了第二张標籤。 这標籤的功能很实用,而且適合远程攻击,根本不用靠近。 很快和之前相同的標籤內容出现在眼前,五个选项一模一样。 而这一次李九禾没有犹豫,直接选择的是“失明”。 因为游弘已经处於驾驶状態,如果还是用“行动迟缓”的负面作用,意义不大,毕竟前期有名为“闪电”的树懒大哥这个鲜活的例子。 反而这个时候视力的影响则变得至关重要。 標籤作用很快发挥,正处於逃命状態中的游弘忽然眼前一暗,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立刻踩了一脚剎车。 眼见剎车灯亮起,后方追逐而来的李九禾猛踩油门,从侧面追上,往其左边快速打方向盘,狠狠撞在计程车的侧面。 咚的一声,计程车的车身猛震,游弘早就心慌意乱,方向一偏,对著马路中间的绿化带撞了上去。 计程车腾空而起,侧翻掉落在地,与地面擦出一串火星子,发出刺耳声音。 李九禾將警车抵在计程车旁,开门下车,来到计程车前透过挡风玻璃看进去,发现游弘双眼一抹黑,正在里面四处摸索,暂时没有找到车门的位置。 这傢伙显然还是处於失明状態,整个人也懵得厉害,非常慌乱。 同时他不时会用左手去搓右手掌心,还会下意识低头看右掌心,但显然在已经变成盲人的情况下,他什么也看不到。 李九禾双手抠住翻倒的计程车一侧,猛地用力,將这辆车整个抽正,发出哐当巨响。 周围见到的行人一个个大惊失色,本来有人准备上来救援的,但这幕场景嚇得他们赶紧后退。 车里失明的游弘被这一下给整懵了,车门打开,李九禾一把將他拽了出来。 这傢伙身上已经没有武器,又看不见,哪怕身体恢復了一些精力,但对李九禾的威胁也大幅度减少。 李九禾將他按趴在地上,膝盖跪在这傢伙的后颈处。 虽然游弘的力气远超常人,但即使在全盛时期李九禾也和其他旗鼓相当,甚至略高一筹,所以对方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济於事。 李九禾抓住他的右手,猛地一捏手腕,痛得游弘呲牙咧嘴,破口大骂。 他没有理会,而是仔细看向游弘的掌心,发现什么都没有。 这傢伙的手掌也没什么古怪图案或者纹路,又看了看左手掌心,也是如此。 游弘忙道:“我————我没有————武器,你不用————不用找了————” 李九禾面露狐疑,瞥了这傢伙一眼,回道:“我对你有没有武器並不感兴趣,死亡通行证在哪儿?拿出来。” 此话一出,膝盖下跪著的人猛地一颤,结结巴巴道:“什么————通行证?我听不懂————你在说————说什么。” “既然听不懂,那我就再让你死一次。”李九禾冷笑。 第145章 死亡通行证 第145章 死亡通行证 ”你————你误会了,我没有————什么通行证————” 膝下压著的游弘即便听到了李九禾的威胁,但依然守口如瓶,甚至根本不承认有死亡通行证的存在。 李九禾直接將他的上衣整个撕烂扯下,从手掌处开始,一路往手臂、肩膀等部位检查过去。 隨即用总局下发的带有符文的特製手銬將这傢伙拷上后,將他的身体翻过来继续检查0 片刻之后,一无所获。 “难道这死亡通行证並不是实体?”他抬头面露疑惑。 现在李九禾隱隱有种猜测,游弘能够在刚才死亡后,忽然换个地方重生,估计正是和死亡通行证有关。 这东西明显极其重要,重要物品不隨身携带,而是放在其他地方隱藏,这也不是不可能。 但根据推测,应该要隨身携带死亡通行证,才能在关键时刻让游弘復活才较为合理。 所以大概率这东西就在他的身上,但此刻什么都找不到,那就还有一种可能,通行证並不是实体物品。 “你不用找了,我没有————你要的东西。”游弘再次开口,“我跟你回去,这次碰上你————我认栽了————” 此刻的游弘忽然语气变软了不少,不再像之前李九禾追逐他时那样,穷凶极恶,毫无顾忌。 很显然他的確有顾忌的东西。 李九禾没有理会他说什么,而是再次抓住这傢伙的右手,摊开仔细查看。 他还记得刚才在广场那边驾驶越野车冲向这傢伙时,游弘就在低头看自己的手心。 当时自己並没有太在意,此刻仔细一想,大概率问题还是出在他的右掌心,而不是別的地方。 呸! 吐出口里带血的唾沫,游弘没看见李九禾的这番动作,而是滔滔不绝:“回去后,我会坦白,也会告诉你们我的企图————” 他此刻依旧看不见,也听不到李九禾的回答,这让他深感不安,不知道李九禾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多时,游弘的手腕处忽然传来剧痛。 一声惨叫发出,他能明显感觉到类似刀子的锋利物正在割他的手腕。 李九禾这次改用一把符文弯刀,对著这傢伙的右手腕就切了下去。 他猜测这傢伙的死亡通行证大概率与这只右手有关,反正自己可以重置任务,所以准备斩断对方的手腕看看,如果猜测错误就推翻剧情重新来过。 同一时刻,罗朔、蚂丽和苏沁三人赶来。 在他们靠近现场时,李九禾抬头对罗朔和蚂丽道:“帮我看著这附近,不要让人靠近”” 。 他依旧在切游弘的手腕,同时瞥了一眼苏沁。 苏沁表情关心,快速看向游弘的右手腕,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她並没有再靠近,而是和罗朔、蚂丽一起,负责封锁现场区域,只是目光会时不时看向游弘的右手。 李九禾快刀斩乱麻,將这只右腕快速割下,期间游弘传出杀猪般的惨叫。 很快他整个人一松,就好像一个精力极度旺盛的人,忽然之间所有力气全部泄了出去,身体变得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李九禾能明显感觉到,在取得了这只右手腕后,游弘对自己的威胁瞬间消失无踪。 他再次掰开这只手腕弯曲的五指,仔细瞧去,只见掌心处一张扑克牌大小的黑色卡片快速显现。 这卡片通体黑色,表面带有复杂但明显有规律的纹路,一看就非凡物。 “这是————序列物?”李九禾感到纳闷。 眼看卡片从虚无逐渐变成了实体,显然已经脱离了游弘的右手腕,他当即將这张卡片拿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行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浮现在眼前,就如同在看全息投影一般。 【新的宿主,你好!】 【很高兴能与你合作,正在检测你的序列线,请稍等————】 【————】 【哇哦!天啦!不可思议!看看我到底遇到了什么!】 【紫金线,你的序列线竟然是紫金线!你处於紫金位阶,还是一位序列者新人!】 【你还有成长空间,极大的成长空间!和你合作是我的荣幸!哈哈哈哈————】 李九禾愣住了,好半天后才反应过来,这张死亡通行证不仅是序列物,看样子还是一件极为疯癲的序列物。 而且似乎它对序列线的了解很多。 不过刚才的任务要求中,让自己要获得该物,那就说明它可能对现阶段的自己有用。 低头一瞧,原本拿在手里的这张黑色通行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摊开手心,就见通行证那一抹黑色一闪即逝,隱入自己的手掌中。 他试著在心里问道:“能不能详细告诉我序列图,以及序列线的內容?” 很快通行证就有了反应,一串文字出现在眼前。 【好的,请准备好笔,拿出你的小本本记好哦。序列图是由所有序列者、序列物以及神孽的能力所构成,每一个序列能力都会在序列图中得到呈现,具体由各种错综复杂的线条展示而出。而每一条序列线中都代表了无数序列者和序列物,他们的能力————】 “等等。” 李九禾已经开始心跳加速,他忽然间意识到这张死亡通行证有著极其重要的价值,因为它了解了太多隱秘信息。 “等我把现场处理好,找个安静的地方,你待会儿再告诉我。” 【嗯嗯,下次记得拿小本本做好记录哦。】 黑色通行证回答了一句,隨即不再显示文字。 李九禾感觉诧异,这死亡通行证看样子知道很多关於序列图的秘密,而且它的序列能力应该是与死亡有关。 就比如能让死亡的游弘换个地方重生,虽然同时也消耗了游弘本人的能量。 通行,通行?或许它还能发挥更多作用。 李九禾按捺住激动心情,让罗朔等人可以靠近,协助苏沁把已经昏迷过去的游弘带回调查局。 刚才他將游弘的手腕斩下,然后被死亡通行证认为新的宿主,这一系列动作说来缓慢,实则很快。 而且他是背对著苏沁的,对方大概率看不到他接下来的动作,此刻只能怀疑。 为了保险起见,李九禾让罗朔和蚂丽一起,和苏沁把已经没有太大威胁的游弘带回调查局的临时收容室中关押。 没有了死亡通行证的帮助,此时的游弘虽然依旧拥有特殊的序列能力,但以符文徽章配合收容室中的特殊隔绝设置,完全可以將其压制。 游弘被蚂丽和苏沁压上了警车,罗朔提著用塑胶袋装好的断手跟在后面。 李九禾压低声音对罗朔说了一句:“留意一下苏沁,確保杀人魔被关进收容室,自己注意安全。” 罗朔面露诧异,但没有时间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至於李九禾自己则是脱掉了带血的外衣扔掉,在附近公厕洗了手和脸,隨即找了一间奶茶店走了进去。 现场已经有赶来的警察接管,正在清扫处理中。 李九禾隨意点了杯奶茶,找个位置坐下。 他先是看了看这次获得的任务奖励,三个任务要求全部完成,奖励共有五项,自己可以选择三项。 【奖励:1、任务总时长延长30分(当前总时长5小时30分);2、奖励1个重置时间锚点;3、奖励1次可携带重置之前任一物品的机会;4、奖励1积分;5、奖励隨机標籤1 张。】 当前李九禾共有7个时间锚点,4次可携带重置之前任一物品的机会。 有了这几次的经歷,他感觉自己当前最需要的是积分以及標籤。 不管是为了保命还是杀敌,这两样东西都能发挥较大作用,所以必选。 当然目前標籤的获得概率基本是以劣质標籤为主,毕竟优质標籤出现的概率太小,而稀有標籤则直接不会出现。 然后复製物品这一项同样也很重要,所以他很快做出选择。 挎包里一直还放著那个黑盒,李九禾知道的是,黑盒大概率是需要他在死亡之后才能打开,而且需要靠近自己的尸体。 他拥有任务重置的能力,其实能够做到这一步。 但之前他曾用“情景回放”功能看见关继坤將黑盒贴近了自己的尸体,发现黑盒打开后,关继坤原本兴奋异常的表情,忽然变得非常吃惊。 显然那黑盒打开后他所看到的,並不是心里想要的东西。 李九禾担心黑盒打开后会出意外,所以他暂时没想著开启。 等以后有机会后,再看看如何在最安全的情况下打开。 领取了任务奖励后,他这才摊开手心低头看去。 心念一动,就见那张黑色的死亡通行证出现在掌心,同时一行文字浮现眼前。 【我亲爱而又天赋异稟的宿主朋友,准备好倾听序列图的信息了吗?】 “可以了,你说吧。”李九禾心中回答。 【好的,不管是序列者还是序列物,都位於整个序列图中,所拥有的能力以线条的形式绘製成了完整的序列图。而序列线按照大品类划分的话,可以称为身体类、精神类和第三类,比如你刚才那个会寻踪的朋友,就属於精神类。】 “那我的能力归於哪一类?”李九禾知道这死亡通行证应该能大概看出每个序列者的序列能力,所以直接问道。 【嗯,你就属於第三类,可以勉强归为第三类中的时空系,类似於戏剧家和我的前宿主那种“能力削弱”的序列者,但又有本质的不同。因为他们需要通过写作表达或者在近距离范围內才能完成,而你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那区域级、灭城级以及灭国级等序列者,还有低阶、进阶、高阶序列者又是怎么回事?” 【低中高阶指的是某位序列者或序列物在本身能力上的级別,但他突破不了觉醒后就存在的序列线位置。而区域级、灭城级那种老掉牙的叫法,则是你们的前辈为了方便划分序列者的危害程度而所作的区分,它无法反应在序列图中。】 【金线和紫金线呢?又是什么意思?】 【序列线从低到高,分为普通线、银线、金线和紫金线等,而你遇到的大部分序列者都是普通线,银线中的序列者较少,基本是在纯能力者中出现。金线序列者更是难得,已经可以说很稀少了,比如我那被你断腕的前宿主游弘。】 “你说我是紫金线?” 【是的,我的高位宿主!你这个逼装得让我服服帖帖的,金线序列者基本都拥有了“域”,而紫金线的序列者不仅拥有“域”,还拥有可进化成长的强大“域能”。你们的序列线很特別,可以进化,会隨著能力不断提升而拥有跳跃不同位阶序列线的能力。】 “紫金线再往上还有什么?” 【黑金线序列者,那是最恐怖,极其极其稀有的序列者,每一位都是大能般的存在,影响著世界进程,影响著所有人!而你,我的宿主朋友,你的“域能”进化后,会让你拥有跨入黑金线的可能。】 李九禾大概听懂了,也就是说类似童城那种特级调查员,大概率就属於金线序列者,因为他们拥有了“域”。 而自己则还拥有一种可进化跳阶的“域能”,所以属於更难得的紫金线序列者。 “秩序修正者这种特殊的序列者属於哪一层级?” 【金线啊,他们可以联合修改一定范围的认知,就是自身所覆盖的地区,那就是他们的“域”。】 李九禾將所有信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大概梳理清楚了。 不过按照通行证的说法,每一条序列线都有变种能力,能力的发展和分支进化又太过纷繁复杂,根本理不清楚,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以大类来区分。 “有没有同一条序列线中的高位序列者吞噬低位序列者的说法?”他继续问。 【我的天啦,你竟然已经洞悉了这个让人头皮发麻的问题!这是个禁忌,我们最好还是別谈论它,否则会给你我双方都带来危险。】 顿了顿,更多的文字显现出来。 【不过我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告诉你。等我说完这些,你最好就別再问,否则它可能真的会盯上我们。是的没错,不仅有这个吞噬同序列线序列者的说法,而且这在顶层並不是个例,你如今只要小心防备就行,別无他法。好了结束这个话题,下一个。】 就在此时李九禾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忽然有种被人扫视的感觉。 诧异地扭头看去,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他发现周围一切如常。 【哈哈哈,我就说吧,你也发现不对劲了?幸亏我收得及时,不然我们都会被盯上。 】 “什么鬼?”李九禾的身上忍不住冒出了鸡皮疙瘩,“刚才————是什么东西在盯著我们?” 【我已经告诉你了,是禁忌。】 “你说就因为刚才那个话题,所以禁忌”差点盯上我们?”李九禾感到一阵后怕,虽然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是的,自己知道,不要谈论就好。你可以最大程度地活下去,偷偷发育成长。当然如果有我的帮助,则会成长得更快。】 李九禾此时忽然有种恍然大悟之感,他意识到为什么在总局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跟自已提起那些关於序列线的信息。 不管这些人知不知道,或者知道多少,但他们肯定都很清楚,序列线的谈论被归为了“禁忌”,不要触碰。 这是属於顶层的秘密,而像罗朔那种一直在江湖底层游走的序列者,只能凭藉自己的经歷来猜测这些秘密,根本不知道有“禁忌”这种东西的存在。 “可我记得我以前和其他人也谈论过,为什么没有被禁忌盯上?”他忍不住问。 【那是因为你们都是门外的人,不知情,自然谈论不出什么。如果是一个站在门內的知情人,比如说我来告诉你们,那就是另外一种结果。嗯,铁定会被禁忌盯上。好了好了,下一个问题。还有没有?】 李九禾点头:“你的能力是什么?” 【哈哈哈哈,说到正题了,我亲爱的高位宿主。我可以让你永生不死,让你进出“渊”於无人之境,以后你不仅会站在最强的紫金线序列中,还能成为不朽不死之人,你愿不愿意?】 李九禾心里咯噔一下,沉默片刻,隨即开口问:“所以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他心里很清楚,永生不死如此强大的能力,不可能没有一点代价就获得,而游弘大概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个代价不仅有,或许还会非常的大,所以此刻他的心里对著死亡通行证已经开始有所防备。 至於通行证提到的“渊”是什么?这同样是李九禾第一次听说。 【谈不上是代价,这只是我们双方合作的过程而已。你帮我杀人,吸取那些序列者的能力后,我会反哺一部分给你,让你越来越强。再杀更厉害的序列者,如此反覆,我们的组合將会变为天底下的最强!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 李九禾终於明白游弘这个“杀人魔”名头是怎么得来的了。 这死亡通行证虽然號称信息全通,而且是难得的特殊序列物,但升级过程却太过血腥,说它是灭城级,甚至是灭国级序列物也不为过。 天知道杀到最后,需要用多少序列者的能力来升级?需要用多少普通人的性命来稳固这傢伙的能力? “我是天枢国的调查员,干什么的你应该很清楚,所以————你猜我会不会答应?”李九禾问。 眼前一时之间没有文字出现,似乎通行证也开始思考起来。 李九禾趁机又问:“你刚才说的那个渊”是什么?我能自由进出,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一次文字立刻浮现,没有丝毫停留。 【哦,我忘记了,你们人类不把那个地方叫“渊”,而是叫阴间或者幽冥、黄泉那些。你们在传说中管那里的人叫做“鬼”,其实他们只是“渊”中的居民而已。】 听到这里,李九禾心臟猛地一抽:“可以进入渊”,那所谓的阴阳之地”呢?能不能通过你进去?” 【那只是一个通道而已,我可是“死亡通行证”吶,当然能进了!阴阳之地有七处,黑暗洼地、极峭镜壁、诡森、荒居木屋、东谷冰潭————】 眼前的文字还没显示完,李九禾已经汗毛倒竖,全身发麻,双眼死死地盯著“荒居木屋”四个字。 第146章 变故 第146章 变故 过了片刻后,与死亡通行证的谈话结束。 李九禾虽然刚才在“荒居木屋”四个字出现时被震惊,但很快他就不动声色地告诉通行证,自己还需要考虑才能决定。 毕竟通行证提出的要求很惊人,那就是定期按照它的目標击杀序列者和普通人。 这是李九禾万万无法接受的。 但在知道通行证可以进入荒居木屋后,他不愿意一口回绝对方,而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折中的办法。 刚才他已经问清楚,如果自己想进入这些“阴阳之地”,只需要找到连接口,比如龙脊山中曾出现过木屋的地方,或是其他一些类似的场所,通过死亡通行证就可以在规定时间內进出。 不过能不能带人出来,李九禾没有细问。 因为他担心问得过於详细,会让死亡通行证產生疑惑,继而用进入荒居木屋为条件提出更多要求,让自己变得被动。 其实定期杀掉序列者还好说,他可以专门击杀劣跡斑斑的序列者,这也不触犯调查员的职责规定。 可击杀普通人则有些困难,除非全是严重罪犯。 何况在这个过程中,还需要听从通行证的指示,万一它指定的目標不符合李九禾的条件,这同样无法执行下去。 而按照死亡通行证的说法,如果无法与宿主之间达成协议,那它就只能被迫离开,去寻找新的宿主。 李九禾不可能让它走,即便无法与它合作也不能放任这恐怖东西被其他序列者拿到手,否则对更多的人会带来无法预估的危害。 从奶茶店出来,罗朔打来了电话,告诉李九禾他们已经將游弘送到了调查局,关入临时收容室中。 李九禾问道:“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罗朔刚才就发现他的话语中有些不对劲,回道:“没有,我全程都跟著。进入调查局后,苏沁就做自己的工作去了,其他调查员接待了我们,我还和他们的宋局长交谈了一会儿。 “6 “调查局中有多少人在?” “嗯,少部分调查员。他们的確是人少事多,宋局长告诉我他自己都已经连轴转了十多天,刚刚在办公室补了一觉才睡醒。至於这个游弘,他们会儘快將其结案后,押送到附近的区域收容所。” 说到这儿,罗朔想起了什么:“对了,他们一直在问我们为什么要砍掉游弘的右手,我只是说在抓捕的过程中受的伤,没有说其他。李哥,我记得我们当时到现场的时候,你才砍他的手的吧,有什么原因吗?” “有,这样可以减少他的序列能量,具体待会儿见面再说。” 掛了电话,李九禾返回酒店。 他在抵达元蒙市之前就见过这里调查局宋局长的信息资料,此人以前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调查员,后来工作成绩突出,一路晋升到局长之位,据说以前的办案能力就极强。 在房间里等了片刻后,却只有罗朔一个人返回。 “蚂丽呢?” “她说蚁崽子们想吃东西,所以正在楼下餐厅点餐,待会儿送上来我们一起吃。 77 等蚂丽点好餐回到房间后,李九禾对她问道:“我让你做的事,情况怎么样?” 蚂丽点头:“没问题,我已经释放两窝崽子在调查局里。” 她说的“一窝”,大概是百余只黑蚁。 “什么意思?”罗朔感到纳闷。 李九禾解释:“刚才我暗中吩咐蚂丽进入调查局后,释放眼线进去,查探一下那边的情况。” “所以你还是在怀疑那个叫苏沁的后勤人员?”罗朔惊讶。 蚂丽接过话:“其中一窝蚁崽子就在苏沁的办公室附近,专门负责盯著她。” “做得好,你现在时刻与你的黑蚁们保持通感,看看调查局那边是怎么回事。”李九禾吩咐。 隨即他说出了之前几次任务重置时发现的端倪,当然是通过“预见”的形式告诉的罗朔和蚂丽。 两人都感到惊讶。 罗朔分析道:“如果苏沁成为游弘的目標只是巧合的话,那她为什么会对抓住游弘如此上心?感觉她没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的后勤人员,反而像是调查员。” “我仔细检查过,感觉她不是序列者。”李九禾道:“除非她身上有隱藏序列能量波动的物品。” 蚂丽也道:“她会不会是一名偽装成人类的序列者?和我一样呢?” 李九禾和罗朔对视一眼,同时问:“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蚂丽道:“我之前不是准备和她一起离开房间,给你们腾出私人空间寻踪吗?我在挽住她的胳膊时,有种很亲切的感觉,当时觉得大家只是有好感,没有想其他。现在听大师哥这么一说,我忽然想到这种亲切感我以前也碰见过。” “什么时候碰见过?”罗朔问。 “在我的老家龙脊山中看见一些小虫子的时候。”蚂丽道:“你们要知道,我们蚁类和其他虫子的相处都很愉快,因为要不就是我们吃它们,要不就是它们给我找来更多吃的”” 。 “你是说苏沁————是虫子?”罗朔一脸震惊。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蚂丽解释,“至少和她在一起时,我们相处舒適,那种感觉也很熟悉。” 李九禾没有说话,因为他此刻已经在询问死亡通行证。 “今天你给游弘指定的这两个必杀的目標,她们全都是序列者,还是一个序列者,一个普通人?” 不多时眼前文字浮现。 【我们要向前看啊,游弘已经是过去的宿主了,再说那些已经没有意义。】 “我认为很有意义。” 【好吧,今天的两个目標都是序列者。】 “所以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的確还有很多信息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是不是就意味著咱们的合作已经开始了?】 李九禾没有犹豫:“还没开始,你不用说,等我自己先找找看。” 【嗯,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是一名高位序列者,虽然我很希望能跟你合作,但要是我们无法达成共识的话,就只能忍痛说再见了。“再见”那首歌是怎么唱的?哦对了,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 李九禾当即忽视了这傢伙后面的文字。 死亡通行证不可否认的確很强大,但这个序列物却整天神经兮兮的,给李九禾的感觉,它是一种介於物品和动物之间的序列物,很癲狂的存在。 至少目前自己遇到的其他序列物都不是这样,比如二七晨钟、界域石等。 想起了二七晨钟,他再次感应了一下,还是没有发现其踪跡。 自从最后一次遇到司明羽后,晨钟消失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否则李九禾確信,和它的融合度还能持续上升,这晨钟恐怕已经可以隨时將它的力量借给自己使用,比如那两个恐怖的石人之力。 隨即他又感应了一下界域石。 上次从鄴城那个內部空间出来后,鄴城空间已经完全消失,不知道是被转移不见,还是直接灭亡了。 这段时间界域石中的空间依然在生生灭灭,永不停止。 在鄴城之后消失之后的两天,另一个空间世界已经在生成后又已消亡,这段时间界域石又在孕育或者是投影一个新的世界。 不过李九禾手上有很多事,也没有去干涉,只是有时候会感应一下该世界空间的完成进度。 如果碰到上次那种被关家追杀的绝对生死存亡时刻,在条件充许的情况下,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动用界域石。 但这种情况毕竟是少数,所以平常时候,他只需要用自己的任务定义能力就已经足够o 同时李九禾自己也在猜测,他的任务定义,界域石的內部空间世界,还有二七晨钟的时空自成一体,如果三者能完全配合的话,不知道会生成一个什么样的序列能力? 又或者联合进化后,可能会诞生一个更加厉害的序列能力。 因为现在看来,他们三者大概率属於一条序列线,虽然界域石和晨钟都只是序列物。 不多时,蚂丽在酒店餐厅点的餐食送到了房间里。 晚餐非常丰盛,有很多海鲜、家禽肉类等,蔬菜则较少,不过味道很不错。 房间里,李九禾与罗朔二人围著一张桌子吃,而蚂丽则是一个人横躺在沙发上,给人一种“玉体横陈”的错觉,撩开长裙下摆,將尾部的黑蚁们释放出来。 这些黑蚁崽子爬到沙发茶几上,对著大量肉类快速啃食著,看那吃相简直爽到飞起。 蚂丽自己也偶尔会接过她的崽子们呈上来的食物,退去人类面孔,露出那独有的上下顎,优雅地享用著食物。 在这一刻,她的蚁后女王范儿得到了具现化,使得旁边的李九禾、罗朔二人脑海里浮现出当初第一次看到的那条白白胖胖的蚁后的一幕。 一边吃,蚂丽一边对李九禾二人说道:“你们快吃,別客气,我的崽子们吃得要多些,你们不够的话我就再点。” 实际上她点的这些分量足够五个成年人吃,当然,蚂丽一人就能顶两三个成年人的饭量。 罗朔笑道:“你还真不客气,餐费都记在房间的帐上了,你也不用自己出钱。” “那可不是嘛。”蚂丽嘿嘿笑了起来,“不过李大帅哥前两天才给了我一笔零花钱,我都存好了,这次没有乱买东西。对了,要是你们还能找到那种控尸肉,记得都留给我。 毕竟这些食物,我感觉还是一般般。” 目前她手里只剩下一团控尸肉,这东西生长太慢,她根本等不到其完全长出另外一团。 “那得再找到一名控尸者才行。”李九禾道:“正好我们可以问问这边的调查局,他们这里有没有控尸者。” “嗯嗯,问问,一定要记得问问。”蚂丽赶紧点头。 “你先看紧了释放出去的那两窝蚁崽子,看看调查局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特別是那叫苏沁的女生。”李九禾提醒。 “没问题,我一直盯著的。” 自从抵达元蒙市后,李九禾三人先是调查了自己的事,然后又处理了杀人魔游弘,速度已经非常快了。 接下来在元蒙市范围內就还有一件涉及序列者的案子需要他们帮助处理,其他案子则没有反馈到西北区调查局甚至是总局,可以不用理会。 至於另外第三件案子则是在元蒙市和隔壁的蓝峰市之间,可以由元蒙管理,也可以由蓝峰来管。 鑑於元蒙这边的调查员数量紧张的事实,李九禾有意与蓝峰调查局联繫,和他们配合起来处理。 当然这是后续的计划,当前,他们准备休息过后,明天再处理元蒙市的第二件棘手案件。 吃了晚饭后,蚂丽变回人形,施施然起身,大量酒足饭饱的黑蚁群拥簇著她,不断从其尾部钻进去,这名蚁后回到了自己隔壁的房间。 罗朔悄声说道:“李哥,蚂丽的心思其实挺单纯的,我感觉她大概率是想在童爷从木屋中出来之前,把她脸上那张脸谱给去掉。这样的话,没有了能力束缚,她就能重获自由。” 李九禾点头:“我已经注意到了,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提升进化能力,吃控尸肉,包括吃掉了关家的一名序列者。不过她的能力提升,实际上对我们办案也有帮助。” 罗朔道:“话虽这样说,但我总感觉不太放心,毕竟她和我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生命。” “边走边看。”李九禾问道:“你如今是什么感觉?童城贴在你脸上的那张脸谱,有没有鬆动或者快要失效的感觉?” “没有。”罗朔摇头,“感觉很稳固。不过蚂丽的实力比我强,那张脸谱现在在她那里是什么效果,我们就不清楚了。” “你现在能不能尝试寻踪一下苏沁此人?”李九禾又问。 罗朔摇了摇头:“刚才我已经试了,一个是今天已经动用了太多寻踪能力,我现在有些力不从心。还有一个是苏沁没有留下她的私人物品在这里,就连我去她的办公室,也发现桌面乾乾净净,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李九禾眉头紧锁,感觉此女越来越古怪。 他指了指其中一张单人床,对罗朔道:“那你赶紧洗了,好好休息,睡一觉恢復精力“” 。 罗朔的寻踪能力用多了身体会吃不消,从最开始他们接触时,李九禾就很清楚。 毕竟罗朔的能力虽然特殊,但他本身的实力並不强,最多是初阶到进阶的水平之间,连真正的进阶都不算。 否则他的寻踪能力比现在还要强大,或许就能解决困扰李九禾自己的身份谜题了。 罗朔点了点头,洗了个澡,吹乾头髮后倒头就睡,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嚕。 李九禾则是將房间收拾了一下,让酒店服务员拿走了餐具,隨即他发信息询问蚂丽在调查局那边有没有发现异常。 蚂丽的手机是新买的,被她换了粉色手机壳,贴了各种花里胡哨的贴片和吊坠,平时她也经常在玩手机。 很快蚂丽就回覆:一切正常,苏沁已经下班回家,其他加班的人都在处理自己的工作。那个宋局长不在办公室,不是回家就是出去办案了。 把手机放下,李九禾坐在窗前陷入沉思,看著街上的车水马龙。 他忽然很想念林风雅和李怡,不知道她们此刻正在干什么。 李怡还好说,大概知道她是安全的,因为有童城和周一文的双重保护。 但林风雅则不好说了,她应该还活著,但在什么地方,处於什么状態,李九禾一概不知。 如果林风雅能够联繫自己,可能早就联繫了,看样子她的处境或许很不好,只有那次在梦魔者的梦境中短暂的出现了一次。 而且那次林风雅出现后最大的自的似乎就是为了告诉自己,有人改变了李怡存在的认知,他们是有女儿的,必须追查下去。 可为什么罗朔却无法追踪到自己与林风雅在一起的信息呢? 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他李九禾才是那个並不存在的人。 一想到这件事脑子里就一团乱麻。 要是罗朔的能力再强大一些就好了。 就在此时,熟睡中的罗朔嘟嚷了一句谁也听不清楚的话,隨即身体动了动,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正在做一个不好的梦。 李九禾回头看了一眼。 自从上次他警告罗朔不能再有偷偷摸摸的毛病后,罗朔果然不再犯。 后来进入周一文的家,那位大咒师的屋里有很多值钱的东西,包括各种古董古玩,罗朔硬是没有出手。 这对於一名大盗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 其实换个角度看,罗朔自己心里对他从小养成的坏毛病也有牴触,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习惯,但他只是差一个让自己改正的机会而已。 直至后来碰到了李九禾和童城。 李九禾又瞥了一眼自己的能力等级:任务设计师·初级(升级进度18%)。 处理了游弘的案子,他的升级进度再次增长。 等明天把那看起来要更加棘手的案子处理了,这个进度条大概率会比今天涨得更快。 就在此时,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李九禾面露诧异,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零点过三分,这么晚了谁会到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罗朔又翻了个身,紧皱著的眉头没有舒展,反而脸上的表情也跟著变得痛苦起来。 不仅如此,他仿佛是在说梦话,又好像已经醒来,嘴里发出难受的痛哼,双手紧紧抱在胸前。 “你干什么了?是不是刚刚吃坏了肚子?”李九禾暂时没有去门口,而是靠近床边询问。 罗朔保持著难受的模样,双眼猛地睁开,像是忽然反应过来,知道自己並没有在做梦。 “李哥————”他表情痛苦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在恢復序列能量的时候非常痛苦,好像————好像恢復不了了。” “什么?”李九禾一愣,“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罗朔回道:“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阻挡了这一切,不仅————无法恢復,反而剩余的一丁点能量还在流失————” “这好像是————能力攫取?!”李九禾脱口道。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你等等。” 李九禾对罗朔说了一句,隨即靠近房门。 透过猫眼往外面一瞧,就见一个人站在门外,却是元蒙市调查局的宋局长。 第147章 无声歌者 第147章 无声歌者 元蒙市的调查局局长名叫宋知行,李九禾曾在前来元蒙之前就见过他的资料。 资料里面有宋知行的照片,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此刻站在房间门外的人正是宋知行。 自己和这位局长从没见过面,他忽然这么晚找来酒店干什么? 还有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什么原因,偏偏这个时候正在通过熟睡恢復序列能量的罗朔,忽然身体也出现了问题,看样子很像是能力被攫取的感觉。 这让李九禾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两位来自总部的调查员,你们睡觉了吗?” 就在此时宋知行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们,因为刚刚发生了一起很棘手的案件,不得已想请求你们的帮助。” 李九禾还没有回答,忽然兜里的手机传出震动,他拿出来一瞧,见是蚂丽发过来的,只有短短四个字。 “不要开门!” 李九禾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远离了房门,隨即回了一个“?”过去。 不多时,蚂丽的消息发来:“我安排在房门附近巡逻值夜的蚁崽子们全死了。” 每晚睡觉时,蚂丽都会习惯性的释放她的黑蚁群出来巡逻看护,今晚也不例外。 虽然蚂丽作为蚁后,平时喜欢睡养顏觉,但她的黑蚁们却基本不会打瞌睡。 要知道蚂蚁每天的正常睡眠时间大概就只有十六七分钟的样子。 此刻忽然有蚁崽子死掉,她已经被惊醒,並立刻察觉到了屋外的异样。 李九禾这边的房间中,罗朔躺在床上已经全身冒出虚汗,身体蜷缩著,非常难受。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能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但对此却无能为力,整个人痛苦不堪。 李九禾没有回覆门外的宋知行,也没有再靠近那扇门。 因为他记得自己曾看过的宋知行的信息资料,这位局长的序列能力是“麻痹”,可以麻痹任何他接触到的生物体,甚至还能隔著多个物体传递麻痹状態。 这种麻痹传递不会以目標的序列能力强弱来衡量,只要接触,都会造成麻痹的结果。 要是自己在开门的瞬间,对方也在外面接触房门,那他肯定会中招。 “所以为什么元蒙市的调查局局长会找自己麻烦?” 李九禾心如电转,他想起苏沁身上的疑点,看来元蒙的调查局內部不止一人可疑。 “难道他们也知道游弘携带了那张死亡通行证,如今通行证已经在我手里,所以此刻想来抢夺?”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见隔壁蚂丽的房间门被开启。 立刻再次凑到猫眼后方,往走廊外看去,就见宋知行已经不在外面站著,大概率是已经去了隔壁的房间。 听刚才的开门声音,明显是从里面打开的门,因为没有传出用门卡开启房间时的滴滴声。 突然间床上的罗朔一声惨叫,李九禾转身看去,就见他因为痛苦一张脸完全变形,整个人剧烈颤抖著。 罗朔嘴一张,一口鲜血涌出:“不是能力————攫取,有————有古怪————声音————” “古怪声音?”李九禾此刻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他衝过去,一把扶住罗朔:“你听见了什么?” 下一秒,李九禾整个人一震,忽然產生了意识和身体脱离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瞬间变成了旁观者,站在第三视角开始观察这一切。 他看见自己將扶著罗朔肩膀的双手上移,直接掐住了罗朔的脖子。 而罗朔也褪去了惊恐和痛苦的模样,变得面无表情,伸手往枕头底下摸去,拿出他放在枕下的银蚀匕首,对著李九禾的肚子就是一刀。 同时罗朔的面部五窍还有大量血液流出,只是扎一刀后,他自己就已经支撑不住,被李九禾按在床上,双手箍住脖子,死死掐住。 李九禾本人的意识想要放开罗朔,但他发现身体根本不由自己控制。 他这具身体的力量本来就很大,片刻后罗朔就不再动弹,失去了生机,双手挪开,罗朔的脖子留下了乌青色的手指印。 而李九禾的腹部此时依然插著那把银蚀匕首,因为意识与身体分离,他也感觉不到疼痛。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传来。 这一次因为身体已经失控,李九禾看著自己走到门后,很快將房门打开。 宋知行站在门外,除此之外还有蚂丽。 蚂丽面无表情,似乎同样已被控制,或许她此刻的感官可能与李九禾一样,只能看见,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宋知行背著手走进了房间。 他缓缓开口,似乎在自言自语。 “没想到你们当中竟然也有一个非人的序列者,蛾女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 “” 他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进房中,李九禾身体侧让,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傀儡。 直到这一刻他也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要知道宋知行的麻痹技能是不可能让他们的身体和意识被剥离,身体完全失控的。 “所以他口中的蛾女”指的是————苏沁?”李九禾心中猜测。 此时他忽然有种极强的疲惫感,剥离了身体后的意识逐渐要支撑不住,陷入沉睡中。 迷迷糊糊就见宋知行坐下,而自己和蚂丽的身体则是跪在这傢伙的前方。 宋知行拿出一个小盒子,不急不慢地將盒子打开,同时李九禾的身后响起了一串脚步声,听得出来还有人正从外面进入房间。 听脚步声似乎是高跟鞋。 再然后李九禾的所有意识消失。 画面一转,回到了两人一虫在房间里已经吃完东西,正在閒聊的时候。 李九禾回过神来,知道是自己“活下去”的任务已经被自动重置。 因为之前经歷过被关继坤给控神的一幕,他当时就给该生存任务加了两个规则。 【除了自然睡眠的情况外,如果自己因为外界力量而失去意识超过一分钟,则视同已死亡並自动启动重置。】 【如果失去意识期间任务时长临近结束,则在结束之前自行重置。】 很显然,刚才在自己意识完全消失后,超过了一分钟,任务自动重置。 现在一想,他感觉这个规则还是不太保险,所以很快又加了一条进去。 【如果因为外来力量导致意识失控,或者与身体產生分离状態,超过一分钟或是必要限度,任务自动重置。】 这样一来就不用等到意识完全消失才重置任务,而且“必要限度”可以使得他能在此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获取更多的剧情发展信息。 按照任务重置之前的时间来计算,宋知行要两个小时后才会到来。 不过世界时间线並不会受到重置的影响,所以实际上此刻时间依旧是零点过了,而宋知行要推迟到凌晨两点之后才会到。 当然,处於任务笼罩中的人並不会对时间的改变而起疑,哪怕有人很敏感,也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除非他们都是高位序列者,比如仅次於李九禾的游弘。 但哪怕是游弘在这里,他也只会感到疑惑,並提早察觉有蹊蹺,但找不到蹊蹺產生的原因。 “这顿饭吃得好爽,都这么晚了。”蚂丽打了个饱嗝。 一边说著,她一边起身就要招呼蚁崽子们回隔壁房间休息。 李九禾阻止了她,隨即对罗朔问道:“你今天和宋局长交谈时,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罗朔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隨即摇头:“没有,看上去宋局长就是没休息好,其他都很正常。怎么了,李哥?” “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李九禾没有隱瞒。 “什么?”蚂丽表情夸张,“难道这个元蒙市调查局和你们望川市的调查局一样———— “” 她这段时间和罗朔聊天时,听他提起过李九禾的一些经歷,所以此刻立刻脱口而出。 李九禾摇头:“不一定,我们现在还没有弄清楚是什么情况。不过你刚才说的是对的,我已经预见到,苏沁大概率是飞蛾一类生物的序列者。 “果然如此!”蚂丽面露惊讶。 现在也不能说其他生物类的序列者一定是坏的,毕竟他们和蚂丽相处这么久,就没有这种感觉。 只是目前来说元蒙市调查局到底在干什么,动机不明,李九禾必须查清楚。 而且宋知行刚才並没有展现“麻痹”技能,控制他们身体的那种力量也很古怪,不像是被控神。 因为李九禾对关继坤的控神那种感觉深有体会,被控神时,他自己的意识是完全消失的,不可能还能看见但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所以他现在甚至怀疑这个宋知行到底是不是真的局长。 想到这里,李九禾感应了一下界域石。 发现石头內部的新世界还在生成中,並没有完全稳固,所以要想將这些人全部纳入界域石中暂时还办不到。 不过即使能够做到,他也不想这么做,虽然看似对方密谋已久,还隱藏了一些人,但同样在这个房间覆盖范围內,蚂丽和罗朔也会被界域石吸入其中。 自己一个人在里面还好,能够找机会脱身,甚至是反杀其他人,但加上另外两名队友的话,变数太多,不能让他们跟著自己冒险。 现在得想办法先扭转被动局面,反將这个宋知行一军。 “罗朔,你以前有没有听说过这种类型的序列能力————” 李九禾將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遭遇描述了一遍,重点阐明其与被控神的区別,而且似乎与罗朔最后听见的古怪声音有关。 虽然李九禾由始至终都没有听到这个古怪声音,但这大概率是他们的意识和身体分离的原因。 罗朔仔细思考片刻,摇了摇头:“没听过。李哥,你可能不知道,哪怕我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不可能知道所有序列能力。这些能力的变种太多,而且时间周期也很快。换句话说,所有能力都在一种有序的进化中。” 经过这段时间对序列能力和序列线的了解,李九禾也有这种感觉。 他知道可能就是童城在这里,让其根据之前的经歷推测对方是什么序列能力,恐怕也没有办法知道。 隨即李九禾看向蚂丽。 他还记得最开始蚂丽明明还用简讯提醒自己別开门,可不多时反而她首先打开了隔壁的房间门,使得宋知行先过去控制了她。 不,不对。 是蚂丽先被控制,然后才打开了门,就和自己后来被控制后,身心分离时的操作一样。 而李九禾与罗朔反而是在之后出现身心分离的情况,也就是在他们二人之前,蚂丽先一步被分离了。 为什么她会先被“身心分离”?明明宋知行在敲自己这边的门,也就是李九禾与罗朔才是他的目標。 李九禾直勾勾地瞧著蚂丽,心中不停琢磨。 蚂丽一直以来都是一根筋,大大咧咧的,此刻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反而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花怒放,顿时吃吃笑了起来。 “李大帅哥,难道你发现我的美了?” 隨即她侧头问罗朔:“你说句公道话,是不是我最近又变漂亮了?” 罗朔面露尷尬:“呃,那个,应该,李哥注视你————並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会不是这个意思呢?”蚂丽振振有词,“我知道你们人类也有需求,何况李哥已经单身三年了。嗯,不过我还要进化,身体的进化最重要。李哥,你再忍忍————实在不行,我刚刚在房间门口发现了几张小卡片————” “蚂丽?”李九禾忽然开口,显然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 在开口的同时,李九禾挪动身体,靠近蚂丽。 蚂丽顿时变得局促不安起来,下意识往另一边挪动身体,同时对罗朔求救:“罗朔,帮我按住大帅哥,我先离开————” 话没说完,就听李九禾继续道:“你们蚂蚁好像並没有听觉器官吧,不能听见我们人类正常听见的声音?” 蚂丽一愣:“就这?” 李九禾点头,仔细看向她那自主进化变成的人类耳朵。 蚂丽的两只人类耳朵立刻扇了扇,显然她感觉很不自在,而且她对自己的每个器官都能自由控制,如臂指使。 点了点头,她回道:“其实我和我的蚁崽子们並不一样,我已经进化,並能生成人类的各种器官。所以我可以和你们相同,能够有听觉系统,但蚁崽子们则没有,它们是依靠空气、地面的振动频率来感知声音。它们的感知范围远低於你们人类的听觉下限。” 罗朔立刻拿出手机查了查:“人类的听觉下限是20赫兹,低於这个频率的声音就无法被我们听见。” 蚂丽解释道:“反正蚁崽子们听不到空气传播的声音,它们感知的是近距离振动频率,而且处於20赫兹以下。” “这属於————嗯,次声波的范畴。”罗朔將手机收好。 李九禾皱眉问:“你睡觉的时候都会先释放黑蚁们为你站岗,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这个时候主要是以它们自己接受的振动感应”为主导?而你也会受到影响?” 蚂丽点头:“是这样的,毕竟我也会睡著,睡觉能养顏。而它们一天只睡十几分钟,到了晚上就会成为我的忠诚卫士。” 至此,李九禾已经大概推测出来了。 难怪当时蚂丽会先受到控制,原来是她的蚁崽子们首先被次声波所影响,导致她第一个“听见”,然后身心分离,被对方控制。 “这些人会发出一种次声波声音,远远低於人类的正常听觉范围,所以虽然听不见,但对我们依旧能造成身心分离的影响。这应该是一种独特的序列能力————” 这一次他的推测还没说完,罗朔双眼圆睁,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有一种序列者拥有这种能力!” “什么序列者?” “无声歌者。”罗朔快速解释,“我之前被诡瞳者他们引诱陷害,准备共同作案时,就听他说起过。他们灵觉党中有一名无声歌者,这种序列者可以用唱歌的方式发出次声波,频率大概在16赫兹上下,正常人根本听不见,但会无声无息地受到影响。” “哪些影响?”李九禾问。 “有很多,比如毫无意识地不断重复某个动作,或者身心不受控制,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要不就是自杀或者互相残杀。”罗朔一一举例。 李九禾一拍大腿:“大概率就是无声歌者了!” 隨即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打开查看起来:“元蒙市调查局內部有无声歌者吗?” 在抵达这里之前,他和罗朔曾研究过该市调查局的所有调查员资料,记得並没有无声歌者这种序列能力的调查员。 罗朔和他一起查看,很快確认元蒙市並没有哪个调查员是无声歌者,该市也没有登记备案的无声歌者。 看得出来,这种类型的序列者较少,有点类似於食恐者和罗朔这种追踪者。 “你刚刚说,灵觉党中有人是无声歌者?”李九禾问罗朔。 罗朔点头:“是以前诡瞳者告诉我的,不过灵觉党被调查局重创,已经分崩离析,不知道这个人现在在哪儿,是生是死。” 李九禾看向房间门口,口中喃喃道:“很快就知道是不是了。走,我们去蚂丽的房间” 。 > 第148章 反守为攻 第148章 反守为攻 人类对於超过一定范围的低频声音,只是无法感知听见,並不是代表就没有潜在接收。 此时的人类或许已经接收到声音,却是无意识的,所以不知不觉间就受到了影响。 很快李九禾、罗朔与蚂丽全部来到了隔壁房间。 两人一虫偽装成还在刚才那个房间里的样子,不动声色地隱藏起来。 因为时间还早,李九禾和罗朔让跑腿在附近买了最好的隔音耳塞送到了酒店,两人都戴上。 这东西严格意义上说,虽然不能完全隔绝声音,但起码能大幅度降低各种声频的侵入,为他们贏取更多的反应时间。 何况最先能听到声音的是蚂丽的那些黑蚁群。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蚂丽被李九禾二人暂时用手銬銬在床沿边,使得她的蚁崽子们即使听见那诡异的次声波,她也无法动弹。 蚂丽將黑蚁崽子释放了一部分到门口处,这样如果无声歌者的歌声出现,她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在计划中对方快要出现之前,李九禾在这里设置了一个时间重置的锚点,这样如果需要任务重置,就不用再等两个多小时。 否则到时候这条世界时间线的天恐怕都要亮了。 可能会让对方忽然意识到不对,从而取消计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著,而罗朔虽然很疲惫,也一直不敢睡觉。 就这么按照估计中的时间,李九禾给蚂丽和罗朔做了一个手势,提醒他们要来了。 片刻后,隔壁传来了敲门声,如果不注意听根本听不清楚。 几乎是同一时刻,蚂丽压低声音对李九禾道:“次声波出现了。” 她的那些黑蚁崽子们正在爭先恐后地往回跑,一个劲儿地往其尾部钻了进去。 次声波並不会马上对目標发生作用,而是还有一个过程。 李九禾当即起身往门口走去,罗朔紧隨其后。 快速打开门,李九禾站在门口,將符文手枪的枪口对著站在隔壁门前的调查局局长宋知行。 宋知行本来应该很惊讶的,但他却面无表情地扭头看来,意识到李九禾等人竟然不在房间中,而是在隔壁。 “停止传递次声波,不然我先杀了你!” 李九禾快速上前,枪口直接对准了宋知行的太阳穴位置。 因为担心对方的“麻痹”技能,他没有直接接触对方。 但如果宋知行此刻稍有异动,他將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宋知行隨即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次声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时间紧迫,多耽搁一秒钟,自己和罗朔就会更危险,而屋里的蚂丽將是第一个失控的。 “声音还在,没有停止!” 蚂丽的声音很快传出。 “停下,我叫你让他(她)停下!”李九禾一枪打在宋知行的膝盖上。 宋知行立刻一屁股坐了下去,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表情竟然没有痛楚,甚至都没有伸手去按压正涌出鲜血的伤口。 “情况不对!”李九禾见状微微吃惊,对罗朔道:“罗朔,过来!” 罗朔当即冲了上去,来到宋知行身边,他伸手摸出了这位局长腰间的枪和手銬,先將其反手拷住,然后快速摸索他身上更多的物品,寻找蛛丝马跡。 在此期间宋知行一动不动,只是盯著不远处李九禾那对准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 不多时,罗朔直接將手按在宋知行身上,將自身所有能量逼出,开始快速追踪与其有往来接触的信息。 短短两秒钟,他找到了什么,猛地將宋知行的脑袋侧到一面,从其左边耳朵內掏出一颗隱蔽的电子耳塞。 “我找到次声波的踪跡了!” 罗朔手中捏著耳塞,虽然此刻他依然什么都听不到。 “宋局长————他也被这声音控制了————” 此时的局面很明显,宋知行的耳朵里一直塞著这个,说明他早就被那传递次声波的人控制住。 这一刻罗朔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像上次的那种难受感降临,有种能力被阻断的感觉。 而李九禾则暂时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过房间里的蚂丽已经开始失控,她身心分离,意识还存在,但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 好在她的双手被拷在床尾,站都站不直,只是躬著身体站著,面无表情。 李九禾几步上前,反转手枪,罗朔则是忍著身体不適,將那电子耳塞往地上一放。 嘭的一下,枪托狠狠砸中耳塞,这颗电子器械顿时四分五裂,失去了作用。 两人等待片刻,罗朔忽道:“不对,还有!” “在哪儿?”李九禾问。 罗朔快速感应並追踪,一指宋知行的腹部。 李九禾將其衣服全部掀起,但什么都没看见。 “在肚子里。”罗朔表情紧张,出声提醒。 话声刚落,他再也忍不住一声痛哼,整个人蜷缩在地。 “给我指具体位置。” 李九禾虽然还没有感觉,但他知道,刚才自己是忽然间身心分离的,这应该是他身为高位序列者的原因。 虽然没有前期痛苦,但该中招的时候还是会中招。 隨即他拿出银蚀匕首,罗朔一指宋知行的腹部右侧,他立刻一刀划开。 与此同时,他对罗朔提醒道:“追踪,继续追踪!” 罗朔伸手抓住那碎裂的电子耳麦,拼命將寻踪能力释放出去。 十多秒后,李九禾从宋知行的腹部表层皮肉中拿出了第二颗纽扣大小的电子传声器。 虽然他什么都听不见,但这传声器的背部有一点红光在闪烁,明显正在运行中。 將其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用枪托砸坏。 旁边的罗朔艰难说道:“找————到了————” 不过就在此时,李九禾明显感觉自己的意识迅速抽离,彻底剥离出身体。 他仿佛再次变成了第三视角,看著自己的身体,將举起来的枪托反转,重新握住了手枪枪柄。 隨即將枪口抵住了罗朔的脑袋。 而此时的罗朔在说出“找到了”这三个字后,就再也没有说话,而是呆呆地看著前方,显然他同样也被控制。 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处响起,那是一双高跟鞋发出的声音。 这一次因为声音是从李九禾的正前方传来,所以他看见了出现的人,这是一个长髮披肩、身材苗条、身穿露肩短裙的女子。 女子皮肤白皙,长相极美,甚至给人一种妖艷魅惑之感,一双妙目直勾勾地盯著已经被控制的李九禾,优雅踱步,越来越近。 直至李九禾的视线被这双大长腿完全占据,因为身体失去控制,他无法抬头。 隨即女子的声音响起:“这样也能被发现?呵呵,总局的调查员是有两把刷子。 “” 下一秒李九禾扣动了扳机,枪声响起,子弹从罗朔的后脑勺贯穿。 不等他再看清楚对方接下来的行动,隨即枪口毫不犹豫地调转,他那失控的身体將第二颗子弹送进了自己的太阳穴。 临死前的一刻,李九禾猜测,这最后出现的女子应该就是无声歌者,也就是她控制了局长宋知行。 画面迴转,来到了李九禾让罗朔和蚂丽注意,宋知行快要出现在走廊之时。 按照世界时间线算下来也就是回到了几分钟前,这是李九禾特意设定的重置时间锚点。 他默默估算,还是无法得知此刻那神秘女子的藏身位置,但想来应该距离房间较远,否则她不会通过宋知行携带电子传声器先靠近他们。 估计这位无声歌者不是一个人在行动,她还有更多同伙,操控宋知行过来,只是因为不知道他们这群总局来的调查组的深浅,想要试探。 元蒙市调查局的遭遇让李九禾也感到纳闷,没想到连局长都被人控制! 这些人控制他多久了?是刚刚才得手?还是早就將宋知行作为一具傀儡?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看来这些人背景很深,且做得非常隱秘,就连元蒙市调查局的上级,西北区调查局也没有发现丝毫端倪。 假如那无声歌者就是罗朔曾提到的来自灵觉党的那位无声歌者的话,这个势力极其强大,李九禾有理由怀疑元蒙调查局已经被灵觉党残余给秘密掌控。 不仅那苏沁可疑,局里从上至下,还有更多调查员也都可疑。 经歷了这一系列事件后,李九禾猜测苏沁最开始急於要杀死或者抓捕游弘,应该有两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游弘这傢伙太高调了,在元蒙市和附近区域陆陆续续地杀了百余人,很难不引起西北调查局甚至是总局的注意。 如果他们自己能將这傢伙快速处理,总局可能就不会派人下来,或者搞定案子后很快就会离开。 这样就减少这些隱藏在暗处的人暴露的机会。 第二个原因就是,这帮暗地里控制了元蒙调查局的人也知道死亡通行证的存在,想要杀了游弘后取得通行证。 而如今他们已经很清楚,死亡通行证可能已经落入自己手里,所以才会不惜打草惊蛇也要干掉他们三人,抢走通行证。 如此来看,这两个原因可以重合在一起,而且第二个原因的发生概率很高。 李九禾心里快速思索一遍,结合自己的推测,大概梳理之后,他立刻吩咐起来。 “蚂丽,先將你的黑蚁群撤回。” “罗朔,待会儿我击倒宋知行后,你掏出他耳朵里的电子耳塞,先毁坏然后再追踪,一秒也不要耽搁。一旦发现电子信號源的方位,立刻告诉我,不管发生其他什么紧急的事,一定记得先把位置告诉我。” 蚂丽和罗朔同时点头。 等待片刻,隔壁房间的敲门声传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李九禾猛地拉开这边房间的门,对著隔壁房间门口站著的宋知行迅速衝去。 因为他知道对方站著的方位,也知道宋知行的身体被控制,无法施展“麻痹”技能,所以这一刻的攻击毫无顾忌。 嘭的一下將宋知行撞倒,隨即扑上去抽出其腰间的手銬,將其反手拷住。 罗朔也迅速衝来,抠出宋知行耳中的电子耳塞,放在地上,用准备好的刀柄狠狠敲碎。 隨即他抓起四分五裂的耳塞,快速展开寻踪。 一扭头,就见李九禾已经用银蚀匕首割破了宋知行的腹部,挑出来一颗带血的纽扣大小的电子传声器。 李九禾的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仿佛提前演练过,连那传声器的隱藏位置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次声波的攻击还在继续,屋里的蚂丽即將失去控制,而罗朔也感觉自己身体开始產生不適。 下一秒李九禾用银蚀匕首的刀柄將找出来的这颗传声器敲碎。 罗朔体內的难受感顿时减轻许多,他呼呼喘著气,快速说道:“那人就在楼梯口,她已经进入这层楼了。” 话声刚落,高跟鞋的脚步声响起,隨即声音变得厚重,因为那双高跟鞋已经踩在了走廊的厚地毯上。 李九禾对罗朔道:“她刚才在哪儿,我要她刚才的隱藏位置!” 罗朔一怔,不知道李九禾为什么要这人最开始的位置,因为在他看来,人家都已经出现了,再去定位她之前的隱藏方位已经没有意义。 不过他还是回道:“在六楼的消防通道中,不过宋知行————是从一楼坐电梯上来的,他们刚才並没有在一起。” 远处走廊中的脚步声一转,刚才李九禾见到的那美艷女子再次出现,只见她站在走廊拐角的位置,没有靠近,嘴里似乎在哼著歌。 看来这位无声歌者也察觉到她安置的两颗电子传声器都已经被毁坏,所以比刚才还要提前到达。 因为没有了传声的媒介,所以此刻她只有自己哼歌,替代那两颗被毁掉的传声器。 虽然看见女子的嘴唇在动,但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罗朔身体的不適感再次出现,而房间里被限制了行动的蚂丽也发出痛苦叫声,这种直观的衝击比来自传声器的次声波攻击还要强烈。 女子显然非常小心,她没有完全露出身影,而是在观察。 因为她的攻击更適合远程,最好是毫无察觉的那种,只要她不露面让李九禾开枪射击,他们就根本无法阻断她的歌声。 形势再次一面倒,李九禾他们虽然破坏了传声器,却也向这无声歌者证明了他们没有有效手段对付她的歌声。 所以女子才敢在这个时候出面。 李九禾没有等到自己完全失控,在此主动启动了任务重置。 房间中。 李九禾拿出纸笔,在上面迅速画出一个人形,然后在人形的左边耳朵位置画了个圈,又在其腹部右侧也画了个圈。 对蚂丽说道:“你立刻释放出黑蚁群,守在这层楼的电梯口。不管让你的蚁群们变化成什么,等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立刻將宋知行扑倒。取掉他这边耳朵里的电子耳塞,再挖出他肚子这个位置的另一个电子传声器,挖出来后务必立刻毁掉。” “好。”蚂丽带著惊讶表情重重点头。 李九禾又道:“再分出一群黑蚁,化成厉害一点的野兽协助我。” 蚂丽的尾部立刻有大量黑蚁爬出,隨即分成两群,其中一群犹如急行军一般,从门缝涌了出去,直奔电梯口。 另一群则是围绕在李九禾的脚下。 李九禾又对罗朔道:“你跟著我,我们去搞定无声歌者。” “你知道这人在哪儿?”罗朔诧异。 “知道。”李九禾点头,“把耳塞戴好,过去后我们快刀斩乱麻,直接攻击。” “没问题。”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在经过电梯口的时候就见电梯已经去往一楼,大概率是宋知行正在一楼乘坐电梯了。 他们此刻的楼层是八楼,按照之前罗朔追踪后的结果,那无声歌者隱藏在六楼的消防通道內。 这家酒店除了有正常的楼梯间以外,在走廊的另一端还有一条专属的消防通道,同样是楼梯间,但修建得更加宽阔。 李九禾和罗朔很快来到这里,事不宜迟,两人进入消防通道间后立刻踮著脚尖,脊背贴著墙不动声色地前往六楼。 来到七楼时,他们已经能听见六楼消防通道內传出窸窣声,虽然没有人说话,但下方明显有人。 李九禾回头一瞧,跟在自己身后的那群黑蚁已经变化为一头牙尖爪利的黑色小兽,看上去动作灵敏异常。 他快速一指六楼,那小兽沿著楼梯缝隙直接扑了下去。 “什么东西?”女子的惊讶声响起。 隨即撕咬声传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李九禾和罗朔手持符文手枪紧跟著衝下楼,但凡看见人就直接射击。 这六楼消防通道內竟然隱藏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无声歌者女子,另外两人是男子。 一名男子立刻躲避,並往无声歌者的方向靠近,想要去拽她,而另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其序列能力明显是能量攻击型。 他伸手往胸前一划,一面圆形的能量盾形成,將大部分符文子弹格挡,甚至还能看出撞击出的火星子。 而蚁群形成的小兽的重点攻击对象也正是他,使得他一时之间手忙脚乱,既要抵挡子弹,还要对付脚下那灵活小兽的撕咬。 另一边无声歌者和另一名男子身上已经中了两枪。 有一枪直接打在无声歌者的嘴角侧面,在符文的加持下,腮帮子被贯穿,满嘴都是血。 这一刻,她什么次声波歌声都唱不出来了。 那男子抓住无声歌者的手,伸手往自己身后的墙上一划,一道诡异的裂口凭空形成。 掰开裂口,这男子拽著口中正在流血的无声歌者快速钻了进去。 李九禾赶到墙上的裂口前,罗朔赶紧提醒:“別进去,有危险!这是那人的序列能力形成。 > 第149章 谁在控制调查局? 第149章 谁在控制调查局? 其实李九禾也不敢贸然追进那墙壁裂口中,略一迟疑,就见裂口已经在快速合拢。 那拽著无声歌者逃离的男子拥有这种专属的逃跑技能,不管处於什么地方,他都能製造一个逃跑的通道。 而其他人要是不知情跟著钻入这种通道中,大概率会被锁死在里面,丟了小命。 这应该也是那男子会一直拽著无声歌者,不敢放手的原因。 既然这两人已经逃走,李九禾和罗朔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將枪口对准那正和蚁群小兽搏斗的男子。 两人瞬间就清空了子弹,期间罗朔还更换了一个弹匣,再次將子弹清空。 有一半的子弹都被这傢伙的能量盾格挡,但另外一半在击中他后,这傢伙很快失去了反抗之力。 本来他直接將能量盾当做大锤来使用,將蚁群化成的小兽击溃了两次,但每次小兽崩溃后立刻就会重新集结。 直到那一刻他才看清楚,原来这小兽竟是大量黑蚁形成。 隨即李九禾、罗朔二人的子弹倾巢而来。 这傢伙不管是双腿,还是侧身都挨了很多枪子儿,能量盾直接散去,整个人倒在地上呼呼喘气。 李九禾上前一瞧,发现他只是失去了行动力,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只是抓住这一个,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哪怕无法抓捕另外两人,也要將他们当场击毙在这儿。 不过这一刻,他已经大概掌握了这些人的战力程度和逃跑方式。 任务再次重置,和罗朔离开房间来到走廊。 李九禾轻声道:“六楼消防通道內藏了三个人,两男一女,待会儿我会先让蚁群化成的小兽攻击其中一个力量要强大一些的男子,拖住那人,然后我们对另外两人清空弹夹。” 罗朔诧异道:“不抓捕吗?” 李九禾摇头:“抓不住,其中一人拥有特殊的逃跑技能。” “那蚁群小兽能不能拖住另外的男子?”罗朔还是不太放心。 “能,蚂丽的实力明显比以前强了。”李九禾道。 两人快速来到消防通道內,一路往下,很快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七楼和六楼中间。 和之前一样,李九禾释放出蚁群小兽,命令其攻击那拥有能量盾牌,可攻可守的序列者,而他和罗朔则是对著无声歌者和另一名男子展开攻击。 按照分配,李九禾的子弹全部招呼在无声歌者的身上。 罗朔的攻击目標则是完全锁定那男子,根本不理会无声歌者。 因为只是短短片刻时间,无声歌者暂时翻不起大浪。 不过李九禾的枪法越来越好,不算几颗射偏的子弹,他依旧很快击中了无声歌者的脸。 这一次没有击中她的嘴巴,而是子弹直接从其太阳穴下方贯穿进去,斜著从后脑勺射出。 另有几颗子弹击中了无声歌者的心臟附近,使其受创比上次严重许多,当场就倒在了地上。 而那准备拽著她逃跑的男子则还要更惨,被罗朔几乎打成了筛子。 脸上、身上中了好几颗子弹。 清空了弹匣后,罗朔快速换弹,对著那手持能量盾牌与蚁群小兽激斗的傢伙又是一番输出。 这一次因为有李九禾的提前预见,加上两人配合极其到位,结局让李九禾很满意。 他快速靠近已经倒在地上的无声歌者和她的同伴,为了以防这两名序列者还有机会逃命,他先是用银蚀匕首一刀扎入那男子的心臟,没有拔出。 然后又拿出一把符文弯刀,一狠心,伸进无声歌者的嘴里狠狠一搅。 这女人顿时发出悽厉惨叫,嘴里涌出血沫,李九禾这才把弯刀抽出来,顺势又扎进她的心臟。 另一边,蚁群小兽本来和那手持能量盾的男子打得激烈,暂时分不出胜负,罗朔的符文子弹倾泻而来,顿时让这男子手忙脚乱,身上不是被咬伤,就是中了子弹。 李九禾也很快换了弹匣加入进来。 更多枪声响起,那手持能量盾的男子直接仰头倒地,一动不动。 这傢伙即使攻击能力比另外两名序列者强,但身上至少中了二十多发符文子弹,又被小兽撕咬。 哪怕能量盾挡住了部分子弹和小兽的攻击,他受到的伤害也是致命的。 倒地后呼呼喘著气,很快他的胸口就没有了起伏,一动不动。 那手里的能量盾也隨之消失。 “死了?”罗朔开口。 蚁群小兽没有后退,而是守在这傢伙的尸体旁,谨防他装死復活。 李九禾则是和罗朔二人將无声歌者和她身旁同伴拷了起来。 发现无声歌者的伤势较严重,而她同伴的伤势则相对较轻,不过他已经不可能再使用特殊技能逃跑。 著傢伙连手都已经抬不起来,別说在墙上划出一道裂缝了。 为了保险起见,李九禾和罗朔又拿出各自的符文徽章,啪啪啪啪给无声歌者和她的同伙身上贴了好几张。 然后罗朔用寻踪的能力检查了另一边那能量盾男子的尸体,確信这傢伙已经嗝屁。 刚才的枪声早就惊动了酒店,已经有人打电话报警,不少住客被惊醒,显得很慌乱,整个酒店里乱鬨鬨的。 不一会儿有附近巡逻的警察首先闻讯而来。 进入六楼的消防通道后,这些警察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些傻眼,不过他们也同时意识到这可能是一起序列案件,不归他们管辖。 李九禾掏出了调查员证件,说道:“来得正好,这些傢伙都是罪犯,你们和我的同事一起帮忙看著这些傢伙。” 隨即罗朔留下,他则返回了八楼的房间。 此时还有没散去的蚁群小兽也在六楼看著,问题不大。 李九禾回到房间就见宋知行已经被蚂丽控制的蚁群崽子救下。 就连腹部的传声器也被取出,而且这些蚂蚁的解剖动作很精准,对伤口的深浅拿捏刚刚好,比之前李九禾开的创口要小了很多。 宋知行此时已经回过神,诧异地看著蚂丽和刚刚进屋的李九禾二人。 从他的眼神中,李九禾看出来这位局长根本不认识自己,也不认识曾经去过元蒙市调查局的蚂丽。 所以宋知行大概率早就被控制。 因为前期李九禾自己也经歷了被无声歌者控制身体的一幕,这与控神者不同,前期他是有意识的。 但隨著身心剥离的程度加深,他的意识也会逐渐陷入沉睡。 所以如果宋知行被控制得太久的话,他顶多最开始还有意识,然后慢慢地就陷入了沉睡中,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宋知行听了李九禾的解释,同时也看了他们的证件,知道总局的调查员来了,顿时激动不已。 在听了李九禾的一番解释后,他面露困惑:“身心剥离?” 隨即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想起来了,当初我就有你说的那种感觉,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但意识很清楚,不过后来连意识都消失,什么都不知道。” “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李九禾问:“在你的家里还是办公室————” “在一起案件的现场。”宋知行的记忆开始恢復,“我们接到警局转来的一起案子,当时局里的人不够用,我亲自带人前往。抵达现场后没过多久,就出现了你说的身心剥离”的感觉,中间发生了什么我记不得了,醒来后就已经在这里。” 李九禾把手机的日历调出来,手机屏幕移到宋知行眼前,问道:“这是今天日期,你还记得你去那起案件现场的时间吗?” 宋知行吃惊地盯著手机屏幕,隨即点头:“记得,那是—————个————一个多月前!” 李九禾和蚂丽一脸吃惊。 蚂丽惊讶道:“妈耶,你竟然被无声歌者控制了一个月!而且这段时间调查局一直在运行,你还假装工作,还要回家辅导孩子作业!嗯,你有没有和你老婆————” “蚂丽!”李九禾出声喝止她继续说下去。 宋知行面色难看,低头看向刚才被他抓在手里、已经毁坏的传声器耳塞。 “所以这东西难道————一直戴在我耳朵里?” “应该是这样。”李九禾点头,“我怀疑元蒙市调查局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调查员也受到了控制。”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刚才我已经將无声歌者那张嘴捣烂,她近段时间已经无法唱歌,现在我们只要找出这些被控制的人耳朵里戴著的隱秘耳机就行。” 此时房间外的走廊传来嘈杂声,大量脚步声来到门外,还能听见枪栓上膛的声音。 宋知行立刻开口:“是我,宋知行。” 很快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传进来:“宋局长,我是夏洪。” “夏局长吗?”宋知行道:“这里已经没事,刚刚我们在处理一起序列者案子,你可以进来了。” 隨即他又对李九禾等人轻声道:“是元蒙市警局的夏局长,应该是听说酒店报警后赶来的。” 不多时一名身穿警服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著好几个下属。 “刚才他们在外面调取酒店监控,发现是你到来了,还传出好几声枪响,报警后有人立刻通知了我。你现在怎样?”这位夏局长低头看向宋知行的腹部。 实际上宋知行只能算是轻微伤,蚁群们的手术很精准,他的內臟根本没有被动过,只是皮肤和肌肉受损了一部分。 宋知行摇头:“没事,伤势不重。夏局,我们现在可能要大量警员协助————”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被李九禾伸手打断。 李九禾对夏局长道:“夏局,你能不能笑一个?” 所有人一愣。 宋知行诧异地看著他,蚂丽也是一脸困惑。 夏局长问:“我为什么要笑?” “不笑也可以。”李九禾指了指宋知行,“那你像现在宋局这样,给我一个疑惑的表情。” 夏局长依旧面无表情地摇头:“这位总局下来的领导,你这是————” “蚂丽。”李九禾一声大喝。 蚂丽这个时候反应倒是挺快,她的蚁崽子们从沙发下疯狂扑出,此刻並非是蚂蚁的模样,而是凝聚成一只巨大黑色蜘蛛,扑到夏局长的身上,隨即八只脚迅速收紧,將其牢牢箍住。 李九禾一步上前,將其绊倒在地,按住夏局长的脑袋查看他的右耳。 没有任何发现。 隨即又掰到脑袋左侧,查看他的左耳。 这一幕將夏局长身后的警察嚇得不轻,一个个后退几步,快速从腰间掏出枪,就要对准李九禾。 “果然有!” 此时李九禾的手指已经从夏局长的左耳一掏,掏出一个和刚才宋知行一模一样的电子耳塞。 这耳塞的表面套了一层类似人体肌肤顏色的薄膜,使得一眼看去很难分辨他是否戴了东西。 將耳塞放在地上,蚂丽配合的极其到位,立刻就用菸灰缸將其砸碎。 所有人就见夏局长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昏迷过去。 蚂丽道:“就是这样。刚才我救下宋局长时,他也是这样先昏迷,过一会儿就醒了。 “” 话声刚落没多久,夏局长逐渐开始甦醒,他眼神迷茫,转头四处张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此时他的脸上也终於呈现出刚才李九禾要他做出的表情——满脸疑惑。 同一时刻,夏局长身上那只由蚁群凝聚而成的大蜘蛛退了下去,重新缩回沙发底下。 这一幕看得那些警员一愣一愣的,不过他们已经明白过来李九禾为什么刚才要那样做,所有人都迅速收好了手中的枪。 宋知行恍然大悟,面露惭愧之色,狠狠一拍大腿。 “我有罪!这是我的罪过!我堂堂一个元蒙市调查局局长,竟然会让这些狗杂碎不仅控制了我,还间接控制了调查局,而且还控制了警局!要是你们总局来得再晚点,后果將————” 李九禾道:“宋局,先別自责。这些人敢对整个调查局动手,这件事不简单,哪怕是以前的灵觉党也不敢这么做。而且这无声歌者的背后可能还有更厉害的序列者,否则他们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搞定你和警局局长。” 按照李九禾的推测,金线序列极为难得,一个普通市调查局的所有调查员中也可能出不了一个金线。 一般情况下普通线调查员最多,其次才是银线。 作为银线序列的调查员,在调查局中就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存在,但其序列位阶虽然高,本身的序列能力却不一定高,或许只有低阶到进阶的样子。 比如宋知行局长可能连银线都不是,只是普通线的高阶序列者。 不过他管理能力强,对调查局贡献大,加上工作成果也较多,所以才担任了局长之位。 像以前的望川市那叛徒局长孟超,可能是银线序列者,但他本身的实力或许只是银线低阶到进阶之间。 所以那能暗中控制元蒙市调查局和警局的人,怕极有可能和游弘一样,也是金线,而且有可能是金线进阶到高阶。 但哪怕对方实力再高,竟然敢直接对调查局下手,这也是不可思议的事! 原因或许有两个,第一个是这些傢伙太过自大,根本无所畏惧,第二个则是控制宋知行他们所带来的利益,远远超过了该行为本身带来的危险。 根据现在的情况看,李九禾猜测应该是第二个原因。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被入侵的调查局夺回来,干掉那些傢伙再说。刚才我们在六楼打死一个,抓住两个,但目前根本不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以及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他对宋知行道。 “好,李调查员,我一定会儘快控制局面,一切听你安排!”宋知行捂著肚子站起来。 警局的夏局长此刻记忆也开始恢復,他依稀记起来自己“身心剥离”时那一幕,此刻听了宋知行和李九禾的对话,已经猜到他这是被邪恶序列者暗算了。 由两名警员扶著坐了起来,夏局长艰难开口:“你们怎么吩咐————我们怎么做————” “从现在开始全面排查!”李九禾也不客气,立刻下达指令,“不管是调查员、警员还是其他工作人员,查看是否耳朵內有电子耳塞,发现后立刻摧毁。” 此时屋里的其他警员已经在相互查看起来,不过他们並没有谁佩戴。 其实这只是一种排查方法,实际上李九禾也猜到不可能有那么多人被无声歌者控制。 第一个原因是无声歌者未必有那么大的能耐同时控制如此多的人,第二个则是完全没有必要,只要控制关键几个人足矣,这是花最小的精力办最大的事。 但全面排查则显得非常有必要。 毕竟他们並不知道哪些人物关键。 除了职位高的人以外,会不会无声歌者她们想要达成的目的,牵扯到的某些人职位並不高。 而排查的最直观的方法还有一个,那就是看此人的面部能否做出表情。 因为刚才李九禾已经证实,这些被无声歌者控制的傢伙,脸上几乎都没有表情,让他做都做不出来。 说明这是无声歌者的一个弱项,她顶多只能控制这些人说话表达,无法让他们做出面部表情。 至於那被查到的电子耳塞,其实只有佩戴的人才能听见,刚才李九禾、罗朔他们听见的低频次声波声音实际上是来自宋知行腹部被植入的那一颗电子传声器。 这传声器比耳塞稍微大一些,自前为止也只是发现了那一颗,应该是专门用来对付他们的。 如今无声歌者已经无法唱歌,所以她只能凭藉之前就一直在循环播放的电子耳麦中的声音控制她想控制的人。 很快现场警员被全部检查了一遍,果然就只有夏局长一人戴著耳塞,其他都是正常的。 隨即一行人离开酒店,將重伤的无声歌者以及同伙押送回调查局。 警局出动了特警供宋知行调配,而宋知行则是连夜將所有局里的人全部通知返岗,不管什么职位,什么岗位。 也不论这些人手头正在调查什么案子,所有人都收到了立刻返回调查局的紧急通知。 如今调查局被人秘密入侵,这已经到了生死存亡、所有人的项上头颅不保的一刻,没有什么案子比当前的事情更重要。 期间李九禾三人也跟著他们驻守在调查局,同时还去查看了设置在调查局大楼地下室的临时收容室。 他们发现那里一切正常,刚刚被抓住的游弘也还老老实实地被关押在那里。 很快,返回调查局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接受了是否被暗中控制的检查,大排查的结果是一个都没有。 到了天快亮时,警局那边也將排查结果告诉了调查局这边,那边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调查局这边却始终有三个人没有返回岗位,一个是苏沁,另外两个则都是调查员。 苏沁的身份早就被李九禾他们怀疑,所以她没有回来,已经在所有人的预料中。 早就有调查组奉命奔赴苏沁的家中搜寻查探,李九禾並没有跟去。 他猜测真正的苏沁大概率已经死了,现在的苏沁则是蛾女乔装而成,她不可能还在苏沁家里等著他们来抓自己。 至於另外两名失踪的调查员,不管怎么都联繫不上,他们昨天是正常离开调查局的。 看样子这二人不仅被无声歌者控制,而且在他们已经暴露后,可能早就被控制隱藏起来。 如果这两人没有了利用价值,说不定还会被直接杀掉。 不过李九禾认为只要追踪他们,应该就能找到重要线索。 > 第150章 魔方鬼屋 第150章 魔方鬼屋 局长办公室。 腹部伤口已经包扎上药的宋知行依旧坚守岗位。 现在是他將功补过的时刻,他不敢有丝毫马虎。 李九禾详细看了看苏沁和另外两名调查员的档案,对宋知行道:“这两名调查员是不是你们局里最强的调查员?” 宋知行一脸疑惑地摇头:“不是,最强的调查小组就是我的特別行动组,这两名调查员都是普通组的人。” “他们最近在负责什么案子?”李九禾又问。 宋知行立刻让手下將一份详细的案件负责清单列印出来,递到李九禾手中。 清单中不仅有这两名调查员负责的案子,还有局里其他所有调查员负责处理的案件。 不过李九禾只是重点关注这两名调查员,发现他们不仅是一个组,而且都处理过其中一个引人注目的案件。 在看见该案件的內容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罗朔也凑过头来,瞧了一眼后,惊讶道:“这案子不是我们接下来准备处理的第二起棘手案子吗?” 宋知行看著手里一份同样的清单,点了点头:“的確是这样,魔方鬼屋这案子我们早就报给了西北大区调查局。而鬼屋所在的公园我们也已经全面封锁,公园外围垒砌了高墙,由警局的人看守,所有人都禁止入內。” 这“魔方鬼屋”正是李九禾他们在处理了杀人魔游弘后,要处理的第二件让元蒙市调查局倍感头疼的案子。 鬼屋所在的公园名叫“白石公园”,公园內有好几个活动区域。 在儿童游乐区的旁边是一个名为“魔方鬼屋”的项目,不过在三个月前,该鬼屋项目忽然就发生了异变。 最开始里面似乎是因为意外死了人,隨即在调查的过程中有警员也死在里面,隨后案件交给了调查局。 等调查局派出调查员进去一查,差点也没能逃出来。 当时去调查的正是目前失踪的这两名调查员,据他们后来所说,里面已经根本不是原来鬼屋的场景,而是完全变了样。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鬼屋的確已经开始闹鬼。 但按照以往这些序列者的共同认知来说,他们不相信这世上有鬼,因为阴阳不互通,这是一代代秩序修正者传下来的“常识”。 且不论该常识是否正確,但至少自前没有什么有力证据反驳。 所以很快调查局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鬼屋中的鬼並不是真实存在,而是整个“魔方鬼屋”的问题。 换句话说,魔方鬼屋大概率觉醒为一个恐怖的序列物。 因为当时的鬼屋才是觉醒期,所以它即便转变为序列物,能力也不算很强大,这才使得那两名调查员能够逃脱出来。 否则按照这两人的说法,如果鬼屋完全觉醒且变得稳定,当时他二人必死无疑。 如今鬼屋已经觉醒了三个多月,根据推测它早就已经稳定,且序列能力或许还在持续增长中。 而后来元蒙市调查局研究发现,这个鬼屋虽然很恐怖,但好在它是固定在公园这个区域中的,不会自主移动。 只要不靠近,不进去,鬼屋就不会对他人產生威胁。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整个公园已经被封锁,对外放出的消息是该地会被拆迁,目前所有设施禁用,更禁止入內。 看完这起“魔方鬼屋”案件档案的介绍后,李九禾与罗朔同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们上报到西北大区调查局,以及我们总局的案件介绍根本不是这样的。” 罗朔一边说著,一边拿出自己手机,登录总局的app,隨即打开了他邮箱中收到的关於“魔方鬼屋”的案情介绍,把手机塞给宋知行查看。 而李九禾得到的內容和罗朔一致。 宋知行看了后表情惊愕:“怎么会这样?” 总局收到的案情却是该“魔方鬼屋”中一连发生了好几起凶杀案,疑似与装扮鬼物的员工中藏有某穷凶极恶的序列者有关。 该序列者最开始可能以鬼屋工作人员掩护其真实身份,但后来犯案后,一连杀了好几人。 然后调查局將鬼屋封锁,把那序列者困死在內。 因为鬼屋里面有办公室,里面可能存放了大量食物和生活用品,所以那序列者虽然出不来但也死不了。 何况该序列者实力强大,所以请求西南大区调查局或者都城总局派出支援。 宋知行疑惑摇头:“我们报上去的材料绝对不是这个————”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惊,想起了自己被无声歌者控制的一幕。 李九禾、罗朔同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这些傢伙控制了你们调查局和警局,难道目的就是因为魔方鬼屋?” “如果上级知道鬼屋已经觉醒为强大的序列物的话,早就派人来了,不会等到现在。” 宋知行猛地一拍办公桌:“走,我们去收容室,一定要把刚才抓住的那两人的嘴给撬开!” 话声刚落,一名调查员衝进了办公室,神色慌张。 “局————局长,刚刚抓捕的两人都死了,死因诡异,我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无法挽救!” 所有人都感到吃惊。 “让三组的调查员齐晓军去查看,他能看出这些人的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宋知行忙下令。 那下属点头道:“看了,刚才他正好就在收容室附近,就是他告诉我们,两名罪犯刚死没多久。” 宋知行匆忙下令:“封锁办公楼,所有人未经我许可,不得离开!” “是!”下属立刻转身离去。 同一时刻,宋知行打开他办公桌的一个抽屉,伸手进去按下了隱藏在其中的一个按钮。 一道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在整个调查局大楼中迴荡。 同时所有窗户传出金属摩擦声,只见窗户內部的夹层中,一扇扇合金板从上空延伸而下,將整座大楼封死。 听那密集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通往外面的所有出口都已经被这种厚重结实的合金板给封锁。 大楼里的所有人暂时都无法离开。 很快调查员们分组开始排查,而宋知行则是和李九禾等人前往负三层的临时收容室查看。 就见无声歌者和他的同伙双双在收容室中毙命,两人的尸体身上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小孔,就好像被近距离用枪扫射一般。 但每一个小孔的孔洞明显较大,远远超过了子弹的弹孔直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造成。 这两人本来受到的伤势就较重,被押送来后,刚刚动了手术,取出了体內的符文子弹0 哪怕他们是序列者,但要想完全康復,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不可能办到。 两人都躺在床上,还吊著输液袋和氧气瓶,但只有他们的尸体上有小孔,包括床铺和氧气瓶、输液袋等物都没有任何损伤。 很快李九禾等人来到监控室调取了监控。 画面中显示,大约五分钟前两人在各自的收容室中几乎同时睁开眼睛,脑袋努力上扬,似乎想要看收容室的房门方向。 可房门那边根本看不到任何人,门外的监控中也看不到人影。 大约十多秒后,两人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倒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攻击。 片刻后,这二人的身体不约而同地破裂开,露出一个个黑色小洞。 让人噁心的一幕发生,从那些数不清的小洞中爬出一只只虫子,每一只都有大拇指那么大。 虫子爬出来后,紧贴在身上的翅膀展开,看起来像是一只只飞蛾,隨即纷纷飞起,往房门的方向飞了出去。 “蛾女?这应该是她的手段了。”李九禾轻声道。 罗朔对宋知行道:“宋局,请你马上让人寻找那些飞出收容室的飞蛾,只要找到一只交给我,我就能寻踪蛾女的位置。” “好。”宋知行立刻转头去吩咐。 之前的蛾女非常小心谨慎,没有在苏沁的办公桌上留下任何她的个人痕跡。 现在看来,她似乎根本就没有进入调查局的大楼,而是通过控制那些飞蛾来杀人灭口的。 操控的手段与蚂丽有些类似,毕竟她们算是同一个生物层面的序列者。 所以此刻哪怕封锁了这栋大楼,也找不到杀害无声歌者二人的凶手,不过只要能找到一只跑出来的飞蛾,剩下的工作就可以交给罗朔来完成。 李九禾看了一眼罗朔,开口道:“我似乎已经能猜到蛾女的去向了,假如那两名调查员没死的话,多半也在那里。” 罗朔显然知道他心中所想,点了点头:“我也猜到了,不过寻踪只是为了进一步印证这个猜测。” 眾人回到局长办公室。 很快这栋调查局的大楼就被搜索完,没有发现蛾女或者其他外来人的踪跡。 又是半个小时后,有人在顶楼的通风口中发现了两只飞蛾的尸体。 这些飞蛾大概是想从这里飞出去,但有少许不知什么原因死在了这里,没能逃走。 不多时这两只死飞蛾被装在一个玻璃瓶中,送到了罗朔的面前。 罗朔此时其实现在已经难受得不行,不仅昨晚没有休息,寻踪能力也一直没能得到恢復,他反而还在不停地榨乾自己的能力极限。 他相信此刻只要摆一张床在自己面前,他能瞬间躺下入睡,一秒钟都不会耽搁。 而这一觉或许要直接睡两天两夜才能完全恢復过来。 “再坚持一下!”他暗自给自己鼓劲。 打开玻璃瓶,倒出其中一只飞蛾的尸体,抓在手中后,又拿起那失踪调查员的办公物品,他很快眯起眼睛。 咬著牙,將仅有的一点寻踪能量全部耗光,很快寻踪结果得到了反馈。 罗朔费了很大的劲儿才睁开眼睛,眼皮抬起来,看向李九禾:“李哥,我们的猜测没错,蛾女————包括那两名调查员。” “明白了。”李九禾点头,扭头对宋知行道:“宋局,请你马上提供一个单间的宿舍给我同事,他需要休息。” 宋知行一指自己办公室隔壁:“我平时就在隔壁的休息室休息,他现在就可以用。” 罗朔站起来,感觉连眼睛都快睁不开,接过宋局递过来的钥匙往外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道:“李哥,要不等我休息好后,再一起过去?” 李九禾摇了摇头:“不用,你只管好好休息就行,这里有我和蚂丽在,还有局里的其他调查员辅助。” “好吧,注意安全。”罗朔不再多说,很快前往隔壁。 宋知行回头看向李九禾,试探著问道:“所以这蛾女和我局里那两个调查员————真就在————” “嗯,魔方鬼屋。” 李九禾肯定了他的猜测,分析道:“那鬼屋无法移动,所以如果他们的目的就在魔方鬼屋的身上,大概率会隱藏在附近甚至就在鬼屋內部。” 他盯著宋知行的眼睛:“鬼屋这个序列物肯定没有你们最开始猜测的那么简单,可能拥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特殊能力。既然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劲想要秘密探查,而不是让你们通知总局过来搅浑,现在他们肯定也不会放弃。” 宋知行点头:“不管是蛾女还是有更多隱藏在这起案件背后的人,他们都不会甘心鬼屋现在被我们夺取掌控权。” 隨即他拿起电话拨打出去,並下达指令:“通知警局协助,派出两个组和我的特別行动组的调查员前往魔方鬼屋所在的白石公园,將那里包围。” 掛了电话后,宋知行对李九禾问:“李调查员,你从昨天到了元蒙市后就一直在连轴转,不休息一下?” 李九禾摇头:“不用,少睡一晚上不碍事。” 蚂丽小声说道:“帅哥,还是要睡好才行,待会儿你可以先在车上睡一觉,我去探探底。” 她自从进入调查局后就很少说话,儘量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毕竟她是非人序列者,这里各种能力的调查员也较多,她担心难免被人看穿。 其实蚂丽的掩藏功夫比蛾女还要强,连蛾女都没有被人发现,其他人发现她真实身份的概率更小。 只是她平时小心谨慎已经习惯了。 李九禾对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串熟悉的文字,却是死亡通行证打破了沉默,对李九禾展示了自己的想法。 【我认为你在没有准备好以前,最好別碰魔方鬼屋。】 李九禾一愣,用念头回道:“为什么?” 【你作为序列者自然不懂,而我是序列物,还是稀有的序列物,我能感觉到鬼屋的序列状態很不稳定。】 “也就是说,魔方鬼屋也是稀有序列物,和你一样?所以你对它有所感应。” 【非也非也,鬼屋內的空间有些像你说的阴阳交匯之地,但又不完全是,不稳定意味著可能会进入“渊”,又或者其他一些连我都不知道的地方,所以还是小心为好。我可不愿白白损失你这么一个高位序列者。】 李九禾略一沉吟:“我先去看看再说。” 白石公园。 整个公园內一片荒芜,原本铺就青石砖的內部道路长满了杂草,甚至一些杂草已经有成年人的膝盖那么高。 大部分地面都铺满了青苔,儿童乐园区域中的游乐项目器械表面,有很多不仅蒙上了灰,甚至经过风吹日晒已经发黄髮黑,开始呈现出腐蚀状態。 一阵微风吹过,整个白石公园內尽显荒凉。 在游乐园不远处的角落里,一座鬼屋静悄悄地矗立在此。 鬼屋外面的图案是大量传说中的鬼怪形象,张牙舞爪,神態各异。 大门的顶端则用血液流下的形式写著“魔方鬼屋”四个字,看上去狰狞恐怖。 两扇大门原本是关闭的,可不知什么原因有一半已经掉落,露出里面的漆黑通道,另一半房门也是歪歪斜斜,隨时可能断裂。 沿著烂掉的大门往內深入,在快要正式进入鬼屋入口的通道处,一个年轻女子正站在这里,看著另一个模样懒散、有著浓厚黑眼圈的年轻男子。 这女子正是乔装打扮成苏沁模样的蛾女。 而那年轻男子一身休閒打扮,背对著鬼屋入口,五官帅气,留著中长微卷的髮型,带有极其自然的慵懒感。 如果不是他的黑眼圈很明显的话,整个人的顏值和气质还会拔高好几分。 不过饶是这样,这傢伙走在街上大概也不缺年轻女性的回头率。 “我还以为你会被调查局的人抓住。” 年轻男子嘴角勾起,似乎对蛾女会不会被抓,根本不放在心上。 蛾女却是关切地看著年轻男子,仿佛並没有听见对方语气中的冷漠。 “我很小心,那些蛾卵早就放进他们的体內,我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激活就能灭口,根本不用完全靠近调查局。”蛾女语气迟疑,“可是歌女她们现在全都死了,你家里会不会责罚你?” 年轻男子嗤之以鼻:“责罚?你的家长会因为你杀了几条看门狗就责罚你吗?” 蛾女表情一僵,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男子摆了摆手:“他们只是被我们家收留的灵觉党弃子,无关紧要。只要我们不被泄露出去就好,起码我郭家还与官方的人有明面上的往来,不会闹翻脸。你现在给我好好守著,不要泄露我的信息,更不要让任何人闯进鬼屋就行。” “老公————”蛾女见他转身又要进鬼屋,赶紧提醒,“你务必小心,別赶进度,我会替你好好守在外面!” 男子背对著蛾女,露出一抹冷笑,嘴上却温柔回道:“我知道,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如果有紧急情况实在无法处理,就把这张牌丟在地上。” 话落,往后面看似隨意地扔出一个东西,刚好掉在蛾女的手中。 蛾女低头往手里瞧去,发现这是扑克牌中的一张黑白色的小鬼。 感受著上面散发的诡秘气息,她微微一惊,脱口道:“黑白鬼牌!” 第151章 小怡,你一定要出去! 第151章 小怡,你一定要出去! 荒居木屋。 原本那条极其明显的阴阳交匯线,此时已经看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木屋內部那广阔空间中已被一片浓浓的黑暗笼罩,这些黑暗中还有淡淡雾气飘荡,夹杂著缓慢的脚步声、拖行声、咀嚼声、低吼声以及若有若无的惨叫———— 梳著两个羊角辫的李怡正站在一个老者的身旁,小手互相攥在一起,看上去颇为紧张0 她的体表有两股淡淡的气息发出,覆盖了自己包括这老者周围的区域。 这两股气息看上去完全对立,但又包含了一股说不出的柔和质感,使得气息能完美融合在一起,並没有產生相互排斥的情况。 这气息笼罩著身旁老者,使得老者的状態暂时趋於稳定。 老者並非周一文,而是大概七八十岁,面相端正,山根挺拔,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童城的老师徐淮远。 徐淮远的身上看不到有伤,但他的状態却很不好,整个人坐在地上,背靠著木屋中的墙角,感觉就是凭著一口气吊著。 李怡的目光一直在黑暗中扫视,不过这里有她的气息环绕,暂时还算安全。 她缩了缩脖子,对徐淮远小声问道:“徐爷爷,你还能坚持吗?” 徐淮远微微点头:“还能。” 隨即他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小怡啊,如果没有碰见你,爷爷大概也见不到我那学生童城了。” 李怡道:“童叔叔和我爸爸是好朋友,我当然要帮助你了。” 徐淮远轻声道:“不知道————还能不能离开这里?” 李怡小嘴微微抿起:“这里应该是黑夜的最里面,它们的能力好像越来越强了。” “没错,越来越强了。”徐淮远目光深邃,看向黑暗,“阴阳不互犯?这是哪个秩序修正者想出来的说法?呵呵————” 这间木屋內原本阴阳交匯的场地已经被更多的黑夜侵蚀,而且这些侵蚀之地会突然发生转换。 有时候他们本来还在白天的范围內,忽然一股黑夜犹如狂风骤雨般侵袭而来,瞬间就將白天吞没。 如今他们已经不知道身处在黑夜环境的哪个地方,也不知道白天那片范围被转移到了何处。 而一旦进入黑夜笼罩范围,各种古怪的生物就会出现,在黑夜中穿梭,攻击力极强。 就连童城都已经疲於应对。 因为在黑夜中他只能一直不停地消耗序列能量,根本没有机会休息补充。 得亏有周一文进入木屋,可以为童城分担部分压力。 徐淮远再次看向李怡,將声音压得极低:“孩子,爷爷大概是出不去了。你答应我,等你彻底觉醒后,如果有机会离开木屋,一定要想办法带上你童叔叔,不管去哪儿都行。” 李怡侧过头扑闪著大眼睛,怔怔地盯著徐淮远。 片刻后她重重点了点头:“好。” 徐淮远一颗心放下,继续与李怡说著话。 李怡缓缓蹲在徐淮远的身旁,双手抱著膝盖,目视前方的黑暗,静静听著。 自从进入这个木屋无法出去后,她已经经歷了太多,如今她的心態变得很成熟,完全不像同龄人,且对於未知的恐惧她也不再害怕和退缩。 当初一个人被困在这里时,李怡只敢待在白天的环境里,远离黑暗,有时候还能看见黑暗中有恐怖生物掠过。 她那个时候一直在流泪,高度紧张,全身哆嗦。 直到有一天她忽然看见了死去的妈妈,妈妈竟然也身处於黑暗中,不知什么原因她没有进入白天这边的环境。 妈妈告诉李怡,爸爸正在想办法救她,让她一定要坚持住,而她自己则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 隨即妈妈消失在黑暗里,再也没有出现。 而从此以后李怡开始调整心情,努力適应並克服各种从没见过的恐惧,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童城忽然到来。 隨后黑夜开始急剧变化,逐渐越来越频繁,占地面积也越来越广,开始碾压这里的白天地区。 再然后周一文也来了,他们又在黑夜中找到了童城的老师徐淮远。 事情的发展似乎越来越对己方有利,但直到现在李怡才忽然明白,那只是表象。 周一文告诉她,他已经坚持不了多久,因为那黑夜中的某个地方有一股极强的吸引力在吸引他过去,他可能要走了。 而童城虽然是正常人,而且实力也很强,但他却是一直在消耗,不停地消耗,从没停歇。 徐淮远看上去也快死了,他说他中了一个人的计,才被弄到了这里。 本来就奄奄一息,得亏李怡出现,稳定了他不断衰落的气息。 他告诉李怡,自己就要前往一个名为“渊”的地方,和周一文的归宿一样。 不过在离开之前,徐淮远表示要送李怡和童城一份礼物,一份很大的礼物。 渐渐地耳边的声音消失,李怡扭头看去,就见刚才还在说话的徐淮远已经再次沉睡过去,这一次不知道又要睡多久。 或许一直醒不过来也有可能。 李怡好奇地扫视了一眼徐淮远的身上,她不知道徐爷爷到底要送什么礼物给童城和自己。 再说徐淮远那一身破烂衣服,哪里还有能放礼物的地方。 “妄念妖孽,当斩~” 一声唱腔喝令从黑夜中传出,越来越近,伴隨的还有刀刃切割身体的声音。 噗嗤————噗————噗———— 不多时,童城的身影从黑夜中走出,全身都是血污,手里提著好几颗面目狰狞的脑袋,除此之外腰间也別满了大小不一的恐怖生物脑袋。 这些都是他的战利品。 而如今的童城仿佛变瘦了一圈,整个人在精神方面看起来也不太正常,说不出是活跃还是低沉,就是处於一种很古怪的状態之中。 实际上李怡很清楚,这位童叔叔已经很久没休息了。 “斩杀妖孽过百,奈何久寻无路啊~” 他將手里的那些脑袋胡乱扎在腰间,双手一摊,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戏台里。 李怡已经很清楚,童叔叔这一刻不敢离开他的“戏台”,否则在黑夜的环境中將会极其危险。 他必须时刻保证自己的戏台之力能笼罩四周,庇护所有人。 李怡甚至已经怀疑,如果再这样下去,童叔叔可能也会变成徐爷爷这样,身体彻底垮掉,再也无法復原。 听童城刚才那句话,他虽然一路斩杀那些恐怖生物,但始终没能找到前往白天的路。 说到底,他们这几人恐怕这一刻要被困死在黑夜里。 童城瞥了一眼又已熟睡的老师,他的一双眼睛已经布满了大量血丝,看上去有些狰狞恐怖。 但在瞥见李怡时,神色仍旧变得柔和起来,问道:“没事吧?” “童叔叔,我没事,徐爷爷又睡著了。”李怡道:“刚才他说,他要送给我们一个大礼物。” “礼物?”童城面露诧异。 但极度的精神亢奋使得他没有多想,很快又將注意力转到四周的黑暗中。 “继续等待,我再去找找看。” 话声一落,他立刻转换成了戏里的角色:“呀呀呀呀~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隨即一步跨出,离开了李怡的气息笼罩。 他的戏台之力若在现实世界这样施展,早就找到离开的路了,但奈何这里太过古怪,戏台之力受到极大的压制。 哪怕是全力施展,他的力量至少也有一半没能彻底发挥出去。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黑夜中一阵涌动,周一文的身影忽然出现。 童城脚步一顿,停了下来,没有继续深入。 就见这位老咒师步履蹣跚,虚弱得仿佛每走一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童城赶紧上前几步,將他扶住。 周一文虽然虚弱不堪,却神情振奋,奋力抬手一指他来时的方向:“找到路了,从我来的方向————可以出去,你们————快走!” 童城心中一紧,回头看了熟睡的老师一眼。 周一文知道他心中所想,立刻道:“不用管我,背上————你的老师,带上小怡,沿著我来时的————的方向离去。我在途中————布置了指引,再不走————指引就要消失————” “可你————” 童城话没说完,已经被周一文打断:“我支撑————不住了,你老师告诉我,是“渊”在————在召唤我,现在我要————去我该去的地方了————” 童城不再废话,將周一文扶坐在地上,他立刻上前將徐淮远背起来,伸出一只手抓住李怡。 “走!” 李怡眼眶一红,眼巴巴地看著坐在地上已没有了力气的周一文。 “周爷爷————” 周一文勉强抬头,皱褶堆积的嘴角微微勾起,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小怡————乖,我只能————做这么多了,你————一定要————出去————” 最后一个“去”字出口,他整个人保持著微笑,身体缓缓僵住,一动不动。 自从进入木屋后,被黑夜生物撕咬,不停地寻找出路,如果他周一文生前不是大咒师,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 而支撑他到现在的,只有那股將死不屈的念头。 李怡回头看著枯坐著的周一文,小嘴一扁,眼泪止不住的流下,被童城拖著衝进了黑暗里。 周一文的身体很快开始变淡。 在他的前方,一个黑色的小洞悬空形成,仿佛拥有无穷的吸力从中產生。 这位老者的身体一点点被撕裂,化成螺旋状,被黑色小洞吸入进去,彻底消失。 童城三人往周一文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在眼前闪烁起来。 他赶紧加快脚步靠近。 就在完全接近这灰白光芒之处时,光芒消失,更远的位置又有一道新的灰白光芒开始闪烁。 童城没有犹豫,驮著老师,拽著李怡快步上前。 如此一路上看到了二十多处闪烁的灰白光芒,在黑夜中左突右进。 这一望无际的黑夜中不时就能听见窸窣响声,每当有诡异在靠近的时候,童城就会舌绽春雷,发出一声声高喝。 “斩~” “退~” “令“~ 一旦他的声音传出,那些诡异响动立刻远离,但依旧在附近徘徊不愿离去。 童城此时也没有心情和时间诛杀它们,所以在喝退诡异后,立刻前行,没有停留。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猛地一亮,童城当即一脚踏出,三个人瞬间来到了白天覆盖的区域范围。 回头望去,身后是无穷无尽的黑夜。 又往前走了十多米,这才停下。 四处查看,发现如今这白天的范围只剩下木屋中所有面积的十分之一左右,明显被快速增长的黑夜压缩得厉害。 看样子要不了多久,这剩下的一片净土也会不保。 况且白天就好像在躲著黑夜一般,有时候它会突然转移。 而这个时候童城他们就必须要跟著转移才行,否则又会像之前那样,陷入黑夜中找不到出路。 童城鬆开李怡的手,隨即將老师轻轻放下。 他长长吁了口气,退去了戏台之力,直接瘫倒在地上。 李怡乖巧地凑过来道:“童叔叔,你赶紧睡一觉。这里是白天,我来守著你们,没事的。” 童城微微点头,其实心中依旧很焦急。 他猜测这荒居木屋可能要异变了,现在已经明显处於被“渊”侵蚀的过程中。 如果无法在其完全异变之前出去,或者是想办法抵御木屋的异变,他们三人依然要完蛋。 坐在前往白石公园的车上,李九禾调出任务完成信息和奖励查看。 之前在遭遇无声歌者的攻击后,他在保持“活下去”的任务运行的同时,又重新设置了一个新的任务。 该任务被顺利完成,又给自己长了一波经验並获得了奖励。 【任务设计师·初级(升级进度21%)】 这次任务的等级只比杀人魔游弘的等级低一点,可选择奖励为两项。 李九禾毫不犹豫选择了1个积分和1张標籤。 目前自己的积分和標籤都要越多越好,不然他怀疑进入那魔方鬼屋后,可能根本不够用。 如同房子那么大的序列物,这也是李九禾第一次见到。 那里面到底演变成了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唯一亲眼见过的两名调查员目前已经不知所踪。 而且按照他们最开始从里面出来后的说法,那鬼物的场景是会变换的,並不固定。 “鬼屋鬼屋,是不是不管变来变去,里面的要素应该都与鬼”有关?”李九禾暗自揣测。 不多时,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坐著的蚂丽。 就见这条刚才还信誓旦旦要帮他去查探鬼屋的大虫,此刻已经瘫在椅子上睡得香甜,嘴角还能看见唾沫泡不断在冒出。 刚才上车的时候蚂丽就偷偷告诉李九禾,她在分出蚁群抓捕无声歌者等人时,因为与那能量盾的序列者搏斗而有了损失。 虽然蚁群数量损失不大,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要趁休息的时候赶紧在体內孕育更多黑蚁进行补充。 在蚂丽想来,可能进入鬼屋后还会有一场很大的消耗战。 她要培养这些黑蚁精兵可不容易,平时养得最好,战力也最强的那批黑蚁被她一直留在身边。 而完成其他简单任务时,则是会派遣实力次一点的黑蚁行动,比如这次帮助李九禾他们的那群黑蚁。 实际上蚂丽的真实战力比李九禾想像的还要强几分。 在她睡著的过程中,那裙摆底下的腹部正在微微蠕动,加快孕育和强化黑蚁的进程。 李九禾没有打扰她,直至公务车来到白石公园的大门口。 这门口一直有警方人员守卫,禁止外来人进入公园。 但他们无法阻挡邪恶序列者的进入,甚至在这段时间有没有序列者进入鬼屋,这些警察也根本不知情。 很快调查局的三辆公务车开进了白石公园,而更多警车则是停在了公园外围,將包括大门在內的其他另外三个通道全部加大了看守力量。 虽然他们手里的普通枪械无法对序列者造成致命打击,但干扰和影响其行动还是能办到的。 至少在大火力的攻击下,可以对序列者造成非致命伤害。 三辆车很快驶入游乐区,並在那座荒废的鬼屋前二干米处停下。 李九禾跟著其他调查员一起下车,局长宋知行则是一直陪在他身旁。 “喏,这就是魔方鬼屋。”他指了指这屋顶上已经长满了青苔、占地大约四五百平的鬼屋。 鬼屋共有两层,第一层基本被检票口、入口通道和室內一个小活动室给占据,所以鬼屋的可拓展空间大概率集中在第二层。 “那失踪的两名调查员之前给我匯报过,鬼屋外没有什么异变,最危险的地方还是在鬼屋內————” 宋知行的话还没说完,一名在前方查探的调查员小跑回来,快速说道:“局长,通道里面发现了我们失踪的两名同事!” “他们情况怎样?”宋知行立刻问。 那调查员道:“不太好,他们就好像雕塑一样站在那里————” “他两人耳朵里的电子耳麦没有取下,但按理说无声歌者已经死亡,她的序列能力不可能还会发挥作用。”宋知行诧异。 “不是。”那调查员摇头,“他们的身上蒙上了一层石膏粉,真就像雕塑。” 李九禾当即和宋知行靠近鬼屋那破烂裂开的门口,往里面一瞧,果然就见两个男子一左一右站在通往鬼屋的通道入口处。 感觉这两人就好像守护者的角色。 他们眼睛闭著,身上蒙了一层灰白石膏粉,的確很像雕塑。 宋知行略一沉吟,对李九禾道:“李调查员,鬼屋外让我们来处理吧,要不你先回车上养精蓄锐,待会儿好全力应对鬼屋內的情况?” 李九禾看了通道一眼。 他的確也不是铁打的,此刻身心都很疲惫,还得留更多的力气处理这栋鬼屋序列物。 现在他不愿意將更多精力花在鬼屋外的工作上,目前元蒙市调查局最强的力量都在这里,让他们先处理再说。 至少也要给宋知行留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他点了点头,隨即返回车上。 此时蚂丽仍在车里睡著大觉,嘴角的唾沫泡也越吹越大。 刚刚坐定,李九禾的手机就传出震动,一看是徐薇打来的。 李九禾变得紧张起来,他赶紧接通电话。 “喂,是不是查到了新的信息?” 徐薇的语气透出不可思议:“是的,我查到你的档案被人动过,你的確没进过孤儿院,而是有一个二叔將你从小抚养长大,一直到你十七岁那年他才患病去世。” 第152章 任务重置失控? 第152章 任务重置失控? “我有一个二叔?”李九禾整个人懵了。 他的记忆中,自己一直都在孤儿院长大,他甚至还记得与那里的小伙伴们一起玩耍的点点滴滴。 至於自己的家人,他则根本没有印象。 徐薇道:“我调查下来发现,你从没进过孤儿院,而是一直在你二叔家长大。你二叔住在望川市的农村,没结婚也没自己的孩子,后来生病去世的时候,你刚好去读大学。他提前把家里的自建房卖了,资助你把大学读完的。” “你刚才说我的档案————” 李九禾的话很快被徐薇打断:“嗯,你的档案有问题,被修改过,我是让我们望川市调查局新上任的局长动用他的能力检查后才得知。你档案中的所有文件都经过源质修改”,从纸张层面被改变,这应该也是一种序列能力。” 顿了顿,徐薇又道:“不过因为你已经调动,纸质档案很快就会被转送总局,你可以让总局那边更加厉害的调查员重新检查一次,以证明我们这次的调查结果。” 李九禾脑袋里嗡嗡的,半天没有说话。 看来和之前罗朔、蚂丽对他说的话一样,弄了半天他自己才是最可疑的那个。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已经被整件事搞得晕头转向,搞不懂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又或者自己这个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儿被取代、妻子被车撞死、自己身份成谜,现在看来,这一家三口竟然没有一个人的遭遇是正常的! 所以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不同,才导致妻女发生了意外? 看来整件事情看来还得继续追踪,不过不是让罗朔,因为罗朔的寻踪能力已经卡死在他三年前妻子被车撞死的这个时段。 再往前,以罗朔的能力已经无法察觉,现在唯有找一个与罗朔同一序列线,但比他还要厉害的序列者寻踪才行。 如果这样都还是找不到原因的话,李九禾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与徐薇又交谈了一会儿,徐薇似乎也知道他此刻懵的厉害,让他好好冷静一下,有什么事后续再继续沟通。 掛了电话,李九禾就这么坐在车上,將椅背放倒,学著蚂丽的样子半躺著,脑海里不停地过著刚刚得到的信息。 但越想越是找不到任何头绪。 因为一晚上没睡,很快他的眼皮也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一觉无梦。 醒来后发现车外已经是夜晚,各种照明应急灯,將这鬼屋附近照得犹如白昼。 附近有调查员正来去匆匆。 再看鬼屋的方向,就见鬼屋大门完全打开,通道內也架著照明灯,里面还有人进进出出。 李九禾见蚂丽还在熟睡,不禁摇了摇头,这条大虫比罗朔还睡得香。 他打开车门下车后,很快宋知行就走了过来,另有一名调查员给他递过来一个盒饭。 “快趁热吃了,你一天都没吃东西。”宋知行道。 李九禾接过盒饭,打开一瞧,见是一盒还冒著热气的回锅肉盖饭,香气扑鼻,顿时食指大动。 宋知行指了指鬼屋的大门:“我们已经將鬼屋內外都检查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九禾往嘴里刨了一口饭,听见他的话后,微微一愣:“內外?你们已经进入鬼屋了?” 宋知行点头:“嗯,我也亲自进去看过,现在就和往常的鬼屋一样,之前那些异常之处已经全部消失。我確信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空的普通鬼屋,这个序列物似乎並不像我们猜测的那样,它可以移动。” 李九禾问:“那最开始我们看到的两名失踪的调查员呢,现在情况如何?” “暂时没有大碍,不过他们的耳塞里还有奇怪杂音传出,取出来后整个人就陷入了昏迷。目前已经送到医院,有专人看护。”宋知行道。 “没有在附近发现蛾女的踪影吗?”李九禾感到诧异。 宋知行摇头:“全部搜查了,鬼屋的里里外外,甚至整个白石公园都搜了一遍,没有见到蛾女。” “所以————她们和这个鬼屋序列物的本体————一起溜掉了?”李九禾喃喃自语,他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应该是这样。”宋知行道:“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再进鬼屋查查。” “好。” 李九禾没有心情吃饭,只是吃了一口就將盒饭放在一旁,去车內將熟睡的蚂丽叫醒。 隨即一人一虫往鬼屋走去。 蚂丽一边揉眼睛,一边惊奇说道:“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我才睡了一会儿,连天都黑了。不行,我得好好控制一下我的睡眠!奇怪了,蚁崽子们怎么不叫醒我呢?” 说著,她低头往自己肚子看去:“你们倒是给个反应啊,为什么不叫醒我?难道你们也睡著了?不应该啊,你们一天不是只睡十几分钟吗?” 此时他们已经走进了鬼屋通道,李九禾凑到鬼屋入口处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里同样被大量照明灯照亮,屋里比外面还亮,感觉没有一点异常。 “帅哥,你可得相信我啊!”蚂丽还在解释,“我平时很靠谱的,也不是这么嗜睡,今天这完全是个意外————” 李九禾没有回答她,不过蚂丽说的的確没错,她平时並不是这样。 两人走进鬼屋通道,隨即站在入口处往里面瞧去。 鬼屋的设计首先是光线必须暗,这是鬼屋的主基调。 只要光线暗下来,就能给人一种心理上的暗示,並带来一股不安感。 假如像现在这样屋里的灯光亮得犹如白昼,这种不安全感顿时就被一扫而空,所以在李九禾他们此刻看来,完全没有感觉,只是觉得一切平常。 走进鬼屋的第一层,断头台、义庄、鬼新娘————各种场景清清楚楚展现在眼前,的確感觉不到序列物的异常之处。 李九禾忍不住回头问蚂丽:“你听说过觉醒后的序列物拥有躯壳吗?就像现在这间鬼屋,当它想要放弃这个躯壳时,就可以直接弃之不顾离开。” 蚂丽摇头:“没听说过,但不排除確实有这种情况,就好像你们人类经常说的灵魂和躯体。这座魔方鬼屋的灵魂走了,但它將无用的躯体留了下来。” 李九禾皱著眉头,显然一时半会无法接受这种说法。 毕竟他碰见的二七晨钟和界域石这种强大的序列物,也是隨时和本体在一起,要消失一起消失,存在则一起存在,没有出现分开过的情况。 很快他们將二楼也走了一遍,所有地方都很普通,没有一点异常状况。 回到鬼屋外,宋知行已经在通知其他人准备撤离,只留一小部分人员继续留守和观察。 见到李九禾出来,宋知行道:“李调查员,我们准备在城內大范围搜索与鬼屋序列物相似的建筑物,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但这件事或许要交给你来牵头了。我把我的特別行动组成员交给————”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场景瞬间消失。 等李九禾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正坐在刚才的公务车中,身后座椅放倒,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座椅上。 而旁边蚂丽睡得正酣,依旧在吐泡泡。 李九禾整个人愣住。 “任务重置了?为什么会重置?” 他快速看了一眼自己几乎是上限满点的重置次数,他的上限是40点,目前还剩下39 点。 確定刚才的確重置了一次,但自己並没有主动激发,也就是说,这次重置是被动触发的。 可为什么会被动触发呢? 当前他正在开启的任务线只有一条,就是“活下去”。 但在重置被动触发之前,他並没有遭遇什么危机啊?相反,原本以为的魔方鬼屋这个大危机已经消失。 不过既然任务重置被动触发,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李九禾左右看去,发现已经回到了他刚刚从车里醒来的时候,窗外依旧是黑夜,那鬼屋內外也已经被调查清楚。 很快他再次发现一个蹊蹺之处,那就是自己根本没有在这个时间段设置重置点。 也就是如果要重置,自己应该直接重置到“活下去”这个任务设置的开始。 他记得重新设置“活下去”这个循环任务时,是在刚刚抵达白石公园的时候,当时查看了另一条任务线的奖励,然后隨手就將“活下去”进行了重新设置。 “为什么没有重置到那个时候?”李九禾整个人懵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任务定义能力有种失控的感觉。 起身打开车门走下车,和刚才一样,宋知行很快靠近过来,旁边的调查员手里拿著一个盒饭,隨即递给了他。 “快趁热吃了,你一天都没吃东西。”宋知行说出了和刚才相同的话。 李九禾下意识接过盒饭,脑袋里仍在思索这一切的原因。 他直觉感到哪里已经不对,而且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但不管怎么查找,也找不到这个不对的点在哪儿。 任务触发被动重置,但没有回到任务设置之初。 而且可能在重置之前自己遇到了生命危险,否则重置机制不会触发。 “嗯,是鱼香肉丝盖饭?!”李九禾忽然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盒饭。 他清楚记得重置前,自己刚才吃了一口的盒饭是回锅肉盖饭,根本不是鱼香肉丝。 那把盒饭递给他的调查员忙道:“不好意思,你不喜欢吃鱼香肉丝吗?我隨便在那边拿的,要不我给你换一盒。” “不,不用。”李九禾摇头,隨即將盒饭放下,並没有吃。 他心中的疑惑在这一刻已经达到了顶峰。 宋知行则是和刚才一样,指了指鬼屋的大门:“我们已经將鬼屋內外都检查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九禾问道:“你也进去看了?” 宋知行却摇头:“还没有,正准备进去,李调查员我们正好一起?” 李九禾再次愣住。 不对,这次任务重置后,他经歷的一些事件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 任务重置前宋知行已经进过鬼屋了,但这次却並没有。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在追捕杀人魔游弘的时候。 不过追捕游弘时李九禾很清楚事件发展不一样的原因,那是因为游弘的序列线位阶只比自己低一点,属於较高位阶了。 而且因为有死亡通行证的判断和干扰,所以游弘才有种冥冥中的感应,会下意识避开任务重置前对他不利的因素。 但那种情况和当前的並不一样,连游弘这种程度的序列者自己都毫无察觉,所以难道给自己盒饭的那个调查员能察觉? 还有宋知行本人为什么第一次已经进入鬼屋调查,而这一次重置后却还没进去? 这已经不能用游弘的遭遇来解释清楚了。 李九禾想起了自己后来增补的那条在“活下去”任务中的规则。 【如果因为外来力量导致意识失控,或者与身体產生分离状態,超过一分钟或是必要限度,任务自动重置。】 他看著“必要限度”这四个字,猜测刚才忽然之间的重置,可能与当时的情况超过了必要限度有关。 所以难道这一刻有外来力量导致自己意识失控,或者意识与身体脱离了? 这“意识失控”的解释能有好几种,比如陷入疯狂,自主无法控制,比如意识消失,类似昏迷,又比如像是受到无声歌者的那种攻击,身心脱离等。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至少它已经触发了任务自动重置。 李九禾想了想,他不再犹豫,主动重置了“活下去”的任务。 眼前画面变换,等周围的景物变得清楚后,他左右看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因为他发现自己又坐回公务车內,蚂丽依旧在旁边吐泡泡,车外还是夜晚,鬼屋已被开启,鬼屋內外都有人走动。 李九禾敢发誓,自己主动重置后应该出现在刚刚抵达白石公园的位置,而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况且这个位置他根本没有设置重置时间锚点。 坐在车里,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再下车,而是懵得厉害,目光转动,盯著不远处的魔方鬼屋。 “难道————我现在的遭遇和这鬼屋有关?”他心中暗忖。 隨即伸手推了推蚂丽:“蚂丽,快起来————” 蚂丽被惊醒,扭头一瞧窗外,顿时表情夸张地说道:“哎呀,怎么已经天黑了?我才睡了一会儿————” “清醒一下,和我下车去看看。”李九禾不等她说完就催促道。 蚂丽一边点头,一边还在自顾自地说著:“奇怪了,我的蚁崽子们怎么不叫醒我?不应该啊,你们一天的睡眠不是只有————” 听到这里,已经打开车门正要下车的李九禾微微一愣,站在车门处回过头来。 就见蚂丽正低著头,对著自己的肚子一个劲儿地责备。 她的肚子里满满当当装的都是她的蚁崽子,那些一天只睡十几分钟的小傢伙们。 “你刚才说,如果你睡久了,你的蚁群会叫醒你?”李九禾问。 蚂丽点头:“嗯,我刚才在睡觉之前就告诉它们了,我只睡一会儿,等到了目的地后他们就叫醒我。” “它们不听你的命令这种情况,以前有没有发生过?”李九禾又问。 蚂丽嘟著嘴,摇了摇头:“没有。不过帅哥你听我解释,虽然它们从没有过这种情况,但不能因为一次的疏忽就毁了它们啊,它们可都是我的亲骨肉————” 她还以为自己半天没醒,耽搁了李九禾的计划,所以李九禾为了对自己施以惩戒,要灭杀她肚子里的一部分孩子。 李九禾摆了摆手:“你別误会,我们现在的遭遇很古怪,你先跟著我。 蚂丽错愕地看著他,茫然点头:“哦。” 此时李九禾心中那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对劲的感觉再次浮现,他努力思索著,企图找到哪里不对劲,但依旧毫无头绪。 就好像这一条思维线索忽然断裂,无法接上的感觉。 一人一虫走下车,宋知行立刻迎了上来,他身旁的调查员还是老样子,递过来一个盒饭。 这次李九禾没有去接,而是问道:“是什么盒饭?” 那调查员看了看,回道:“西红柿炒鸡蛋。” “又变了。”李九禾暗自嘀咕,继续问那调查员:“你是隨便拿的吗?” 调查员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那边还剩几个,如果李调查员您不喜欢西红柿炒鸡蛋的话,我去跟您换一个。” “不用,我不饿。”李九禾摆了摆手。 他感觉根本不是这些人的问题,而是当前的状况已经变得极其异常。 如果自己任务重置没有自动激发,就连他也发现不了此刻的异常情况。 和宋知行走到一边,他问道:“宋局,我睡著后,你们就將那两位失踪的调查员救出来了?” “对。”宋知行点头,“两人没有大碍,只是被控制的时间有点久了,目前已经送医“” 。 “当时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状况?” 宋知行表情诧异,不知道李九禾为什么会这么问,回道:“没有,但鬼屋忽然变得正常,而且蛾女也没找到,这些的確都在我们的预料之外。” 看得出来,这些人的確发现不了周围情况出现了异常。 李九禾肯定了这个猜测,如果他没有被动触发任务重置,现在应该和他们一样,认为鬼屋没有问题,已经和他们一起打道回府。 而且自己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到底是什么? 是与自己有关,还是与周围的环境有关,又或者两者都有关係? “我为什么找不出来哪里不对劲?有什么东西在阻拦我!” 心中各种念头升起,李九禾愈发感到迷惑。 就听宋知行道:“花了八个小时,我们將白石公园全部找了一遍也没有结果————” “八个小时?” 李九禾看著他,脑海中很快又浮现出刚才蚂丽的那番话,她的蚁崽子们从来没有不听命令的时候,那么长时间都没叫醒她。 “时间!还是时间?!八个小时————” 口中不停念叨著,他感觉自己隱约快要捕捉到那个被遗忘的关键,眉头紧皱,脑海里急速运转。 陡然间,他猛地抬起头来。 “不对,我的任务总时长只有五个半小时,可我已经睡了八个小时,却还能重置任务!?“ 第153章 黑白扑克,小丑牌! 第153章 黑白扑克,小丑牌! 从李九禾最开始在公务车中醒来,一直到现在,他都有种异样感。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適,但刚才不管怎么都想不起来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对劲的感觉。 直到这一刻,在综合了宋知行和蚂丽的话后,他忽然间意识到,这次的任务重置不仅很诡异,而且就连任务总时长都不对劲。 如果自己睡了八个小时,那只有五个半小时的任务时长早就该结束了,可为什么现在自己还能重置任务呢? 又看了一眼任务重置点,共有38点,而目前他的重置点上限则是40点。 李九禾知道,大概等到他和蚂丽上上次从鬼屋出来后的那段时间,任务重置又会被自动触发。 而且回到的重置点还会是刚才他从睡梦中醒来时的公务车上。 “我既然能重置任务,那就说明任务时长根本没有结束,我依然还在任务线中。”他快速思索著,“可现在却已经是夜晚,按照宋知行的说法我已经睡了八个小时。目前看来,总有一个结果是错误的。这些人都没有发现,但我却因为触发了任务重置发现了异常。” “不过哪怕任务被触发重置,也並没有重置得彻底,而是只回到我在车上醒来的时候。假设现在我们所有人身边正在发生某种怪事,它蒙蔽了我们的认知————” 刚刚想到这个念头,李九禾整个人震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眼前这座鬼屋,心中揣测是不是鬼屋蒙蔽了所有人的认知,认为它已经变得很普通,没看往么循得查的了。 就好像当初的游弘那样,它在这附近设置了一个“域”。 所有人已经不知不觉地陷入这个“域”中。 这么一想似乎有些道理,而自己之所以能反应过来,除了任务被触发重置以外,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重置能够发生与自己的序列位阶较高有关。 否则哪怕身处“域”中,如果对方的位阶高过自己,他的任务能力肯定会被压制,无法进行任务重置。 想到这一点后,李九禾立刻尝试呼唤死亡通行证。 以往他如果要与死亡通行证对话,只需通过念头召唤即可,通行证的独有文字自然会显示在眼前。 但此刻他召唤了好几次,没有任何反应。 低头看了一眼手掌心,什么都看不到,那张黑色卡片仿佛从来就不存在过。 “是域”,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域中了,就连死亡通行证都被压制,能力无法施展。”李九禾已经有了大致猜测。 再一查看界域石,它虽然还在运行,但界域石的运行和真实世界其他物体的运行並没有直接联繫,因为其內部世界是独立的,与本世界没有什么关係。 顶多此时的界域石无法进入,无法强制將它所在范围的生物吸入进去。 “既然能够任务重置,就说明有办法能將重置正常发挥,而不是直接重置到我在公务车上刚刚醒来的时候。”李九禾快速推测。 他感觉自己应该找到了癥结所在。 为什么自己重置两次,都是只能回到车上的那一刻,而不是最开始进入白石公园的时候? 可能是因为自前將他们所有人控制的“域”很强,或者也可以说是很特殊,特殊到根本没有人发觉。 哪怕是如此多的调查员序列者在场,他们以为时间只是在自然过渡,案件的进展也很顺利。 从这个方面就可以侧面印证,眼前的鬼屋序列物极其恐怖,至少李九禾从没听过类似的,其他人也没见过。 “李调查员,李调查员————” 宋知行见他有些魂不守舍,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九禾收回心神,开口道:“宋局,你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你忽略的可疑的地方?特別是在我上车休息,你们救援那两名失踪调查员的时候。” “你是不是已经发现有可疑之处了?”宋知行皱起眉头。 李九禾点头。 宋知行心中一紧,扭头看了看四周,不过他完全发现不了什么异常,隨即努力回忆起来。 “我们將那两名调查员僵直的身躯抬出鬼屋的通道口,然后取出他们耳朵里的耳塞,这两人身体变软,陷入昏迷————隨后那鬼屋入口的房门掉落,有调查员用强光手电往里面照射,没有发现问题,然后我们尝试著把照明灯放在了入口,也没有出现异常情况。” 说到这里,宋知行想了想,“当时通过光照,我看见鬼屋入口处摆放了一些游玩者的道具,有符纸、柳叶条、铜钱剑、八卦等,后来调查员们陆陆续续地进去检查,也没有什么发现。” 他认真回忆片刻,但找不到有效线索。 一行人此时没有选择进入鬼屋,而是就站在外面討论片刻,李九禾的任务重置再次被动触发。 他眼前一花,又已经回到了刚才的车上,旁边蚂丽睡得正酣。 看了看还剩下的37个重置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如果一直让它被动重置,总有將这三十多个重置点耗尽的时候。 而那个时候自己必死无疑! 必须在重置点耗尽前找到任务重置的原因,找到他们这些人被困在了什么序列能力的“域”中。 李九禾没有下车,也没有叫醒蚂丽,从车外那鬼屋的方向收回目光后,他就一个人坐在车里思考。 凭著自己对任务的感知,试著往更前面的任务线重置。 尝试一番后,一睁眼,发现还是在车里坐著,车窗外依旧是黑夜,旁边的蚁后还在吐泡泡。 “根本没有过八个小时,我的任务还能重置,那就是还在五个半小时以內,连任务总时长都没有达到。” 他心中篤定,看了一眼还剩下的36个重置点,再次尝试往更前面的任务线重置。 眼睛又一次睁开,黑夜、车里,还是相同的场景元素。 虽然看起来没有变动,但李九禾有种还可以继续尝试的感觉。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剩余重置点,正要继续启动重置时,忽然一愣,发现剩下的重置点竟然只有34点了。 “刚才竟然被消耗了2点!这是为什么?”李九禾感到诧异。 略一沉吟,他猜到原因了。 大概率是自己想要將重置点提前到任务线的更前面,而这个方法其实已经奏效,只是当时自己还在睡觉,等醒来后,就会误认为並没有將重置点提前。 看样子自己能够用多消耗重置点的方法,將重置点提前到任务线的更前面,突破这片“域”的封锁。 李九禾不再犹豫,心里试著让自己这次重置更加提前,至少比刚才的时间多三倍,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这样会消耗多少重置点。 如果当前的这一切是幻觉,那大概三倍时间之前自己应该还没有睡著,也就不会出现醒来后错过重置的情况。 眼前画面先是一暗,隨即整个亮起来。 这种亮度並不是车窗外的照明灯带来的,而是天空的亮光。 李九禾回过神后,立刻看向窗外。 天果然还是亮的!这辆车也正在行驶中! 整条任务线已经回到了他们刚开始进入白石公园的时候。 正常世界的確还是白天,而刚才的黑夜多半就是他们所有人陷入“域”中的幻觉了。 李九禾顿时神情振奋,查看还剩余的重置点,只见还有23点。 换句话说,这次重置消耗了他11个重置点,而正是这11个重置点使得他的任务重置突破了那神秘的“域”的封锁,任务回到最初设置时的那一刻! 確信这一刻已经是安全时间后,李九禾轻轻鬆了口气,隨即目光戒备,往公园中的某个角落看去。 此时的车队正在靠近那个方向。 不多时魔方鬼屋出现在眼前。 看著这个鬼屋,李九禾已经將警惕性提升至最高,等车子停稳后,他没有叫醒蚂丽,而是立刻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和宋知行等人站在一起。 不一会儿那两名身上涂满了石膏粉的失踪调查员被发现,过程与之前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李九禾没有返回车上休息,在宋知行提出这个建议后,被他一口回绝。 他和其他调查员一起进入了那鬼屋入口前的通道。 就见这两名失踪的调查员一左一右站在入口处的两边,就好像两个守门人。 他们眼睛紧闭,身体僵硬,的確很像雕塑。 在宋知行的指挥下,其他调查员小心翼翼地靠近,隨即將两人运送出来,立刻掏出其耳中的电子耳麦,然后將两人送到了车上。 李九禾並没有上前动手,全程目睹了整个过程,这一幕场景也和之前宋知行告诉他的基本符合。 很快宋知行命令人拿过来四五个强光照明灯,在这昏暗且不通电的鬼屋中,照明灯开启后,顿时將通道內照得一片透亮。 其中两盏照明灯对准了通道尽头的入口处,只见入口往里面深入两米后,掛了一整张血淋淋的麻布,布上竖著写了大大的“敕令”两个字。 布条下方是一张桌子,上面果然摆放著符纸、柳叶条、铜钱剑、八卦等物品。 不过因为之前鬼屋已经有人进来过,所以这些物品基本都被人动过,桌上的灰尘也显得很凌乱。 “你们不要跟著我。” 李九禾吩咐了一句,隨即上前几步,缓缓来到了鬼屋入口处。 这里距离更近,能让他更清晰地看到桌上摆放的东西。 这张桌子的两旁都是入口通道,不过似乎进入鬼屋的场景並不一样。 在之前的有一次任务重置前,他和蚂丽进入过这间鬼屋查看,不过当时宋知行告诉他鬼屋已经变得普通,没有了任何异常。 而鬼屋中但凡值得调查的东西,都已经被他们运送出去,包括此刻入口处掛著的麻布条、供桌以及桌上的这些物品。 李九禾靠近后仔细瞧去,目光在每一样物品上都做了停留,企图发现这些物品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不多时,他的目光停在桌上物品的其中一张扑克牌上。 这张扑克牌看上去很普通,是一张黑白色的小鬼牌。 李九禾留意到它的原因,是因为他发现这张牌刚才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仔细看去,扑克牌还是老样子,因为他没有完全靠近,所以不敢確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但很快李九禾就发现扑克牌旁边的灰尘中有一条纹路没有一点灰尘,且看上去很笔直。 凝神仔细一瞧,他感觉扑克牌下面应该压了什么细小东西,但这个距离实在看不清楚,除非再靠近一些。 不过当前他又不敢靠近,因为担心这可能会触发鬼屋释放刚才那种“域”。 正在犹豫时,忽然就见那扑克牌无风自动,贴著桌子的边沿往下掉落而去。 这一幕使得李九禾眼瞳一缩,他忽然意识到这张扑克牌下面压著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大概率是一根细小的头髮,只需轻轻带动,扑克牌就会掉落。 眼看著那平平无奇的扑克牌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同一时刻李九禾的任务重置立刻启动。 画面一转,他坐在了车上,回到了刚刚进入白石公园的一刻。 长长地吁了口气,刚才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启动了重置,根本没有等到那危险情况发生。 实际上李九禾已经大概猜到了后续发展,他选择快速启动重置,是不想又陷入那诡异神秘的“域”中,不然又要像刚才那样,消耗大量重置点才能出来。 此时他只剩下22个重置点,如果再次陷入那个“域”,恐怕最多两次就再也无法逃离。 暗道“好险”,他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魔方鬼屋。 李九禾不確定那扑克牌是不是就是鬼屋的產物,如果连一个產物都这么恐怖,真不敢想像鬼屋里面会是什么样子。 但仔细一想,那张扑克牌出现在那个地方显得很突兀。 毕竟桌子上的其他东西都与这间鬼屋的主题有关,都是可以用在鬼屋中的关键道具。 再说扑克牌下面压了一根长头髮,一拉头髮这张牌就掉落,这怎么看都是有意为之。 “应该不是鬼屋的问题!”他心中猜测。 因为他们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那些隱藏起来的序列者,也没有见到蛾女。 所以扑克牌的掉落有可能与这些人有关。 毕竟他们为了鬼屋的消息不被上报,胆子也非常大,敢暗中控制元蒙市调查局。 几辆车在鬼屋前二十多米处停下,李九禾下车后就將宋知行拉到了一边,並且让所有人都暂时不要靠近鬼屋。 “宋局,你有没有见过类似扑克牌的序列物?”李九禾问。 宋知行微微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想了想:“嗯,有这种扑克牌的序列物,不过这种类型的序列物也较多,不知道你说的扑克牌是哪种?” 李九禾道:“这种扑克牌的序列能力很强大,是一张黑白色的小丑牌,花纹和其他扑克牌的区別不大。在激发其序列能力后,会形成一个强大的域”,將一定范围內的人困入域中,而这些人並不会察觉,依旧做自己的事。” 隨著他的解释出口,就见宋知行的眼睛越睁越大。 李九禾话声一落,他立刻说道:“拥有域”?这种程度的序列物很稀有,就比如我们推测的这座鬼屋一样,也是拥有域的序列物,而它的鬼屋空间就是它的域。” 顿了顿,他拿出了手机,一边拨打出一个电话,一边解释道:“我得问问我们局一名退了休的老调查员,她有八十多岁了,知道的序列物比我们谁都多。” 那边电话很快接通,宋知行当著李九禾的面对那退休的老调查员详细解释了一下。 隨即他打开免提,电话里传出一道苍老的女声。 “你说的这个序列物有点像是黑白扑克”。这个序列物是灭国级的,很恐怖,但必须所有牌集齐后才能发挥灭国级的威力。据说黑白扑克总共只有十八张牌,其中两张大小鬼牌实力最强,不过要是寻常序列者拥有一张普通的黑白扑克的话,我们处理起来就已经很麻烦了。” 说到这儿,老嫗咳嗽起来。 等她停止咳嗽后,这才问道:“小宋啊,你们是不是遇到黑白扑克了,是什么花色和数字?” 宋知行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著李九禾。 李九禾很快回道:“是一张小鬼。 “9 “什么?小鬼牌!” 老嫗那沙哑的嗓音瞬间高了八度,感觉这一刻连年龄都变得年轻不少。 “请问是谁在说话?”她又问。 宋知行忙道:“是来自总局的调查员,李九禾,他正在协助我们元蒙市调查局破案。” “哦。”老嫗这才又道:“有总局调查员在的话,我就放心了。这张黑白小鬼牌至少也算小半个灭城级的序列物,它拥有域”,在该域中能为所欲为,包括改变规则、认知,可以让一切不合理变得合理,比如哪怕让人们自相残杀这种事,也会变得很合理。” 听到这里,李九禾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这就对了,其实魔方鬼屋还在这里,一直没有变过,依然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序列物。 但因为有黑白小鬼牌的於扰,他们所有人都认为鬼屋已经变得普通,没有了任何异常。 而实际上感觉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这张小鬼牌的序列位阶应该较高,而且实际序列能量也非常强大,所以才会导致李九禾的任务重置多次都无法突破它的“域”。 只有通过消耗大量重置点的方式,才能强行突破出来。 “有没有什么办法对付呢?”宋知行问。 他知道李九禾说出这些应该是有原因的,虽然目前他自己並没有看见这张小鬼牌。 老嫗的声音传出:“抱歉,我不知道。” 一行文字同时出现在李九禾眼前,却是死亡通行证发出来的。 【既然你已经知道对方拥有黑白小鬼牌,所以还要继续吗?】 【何况鬼屋內同样凶险无比,不如现在我们就离开。以后你帮我猎取目標,我帮你提升实力,一举两得,共同进化,岂不快哉?】 李九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回道:“为什么我有种感觉,你在似有似无地躲著这间鬼屋呢?” “还有上次你指使游弘去击杀乔装成苏沁的蛾女,到底是真要杀苏沁,还是想借游弘之手干掉蛾女?你————是不是认识这些人?” 第154章 惊悚蚂丽 第154章 惊悚蚂丽 这番话以念头的方式送出去后,死亡通行证一时之间没有了回应。 片刻后,熟悉的文字才再次从眼前浮现。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你已做决定,我就只能看著你死去,然后再重觅下一位合作者了。】 “万一我贏了呢?”李九禾道:“难道你哪怕见到我即將贏了小丑牌,贏了鬼屋,也袖手旁观,不帮忙?” 【哼哼,懒得理你。】 这句话消失后,死亡通行证不再说话。 不过李九禾有一种感觉,这傢伙此刻肯定在密切关注自己的动向,看看是否真的像自己所说的那样,能贏得了小丑牌,或者是魔方鬼屋。 话说回来,要是自己真能得到这傢伙的帮助,以通行证能连通阴阳的能力,將会是一大助力。 至於那更加神秘的让通行证拥有者死亡后重生的能力,李九禾则不敢奢望。 因为见到游弘当初重生后,他怀疑需要与死亡通行证深度绑定,且合作过很多次后才能被触发“重生”。 而目前为止,他没想过以杀人的方式与通行证合作。 何况自己能任务重置,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重生”? 眼下通行证对自己应该处於將信將疑之间,它也要观察李九禾是否真的有足够实力搞定小丑牌,搞定鬼屋。 假如李九禾真能干掉小丑牌或者有搞定鬼屋的希望,死亡通行证可能会改变它的策略,信任李九禾没有说谎。 至於通行证与蛾女这些人的恩怨,李九禾也是通过前面的蛛丝马跡猜出,但並没有十足证据。 或许蛾女很需要死亡通行证,就如同她们需要这魔方鬼屋一样。 “宋局,那两名失踪的调查员就在鬼屋入口通道內,人暂时没事,你派人把他们的耳塞取出来,送去医院就行。至於那鬼屋內部,除了我以外,谁都不能靠近。” 宋知行听李九禾这么一说,有些吃惊,感觉对方都没靠近鬼屋,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能力之强实属罕见。 他一边点头,一边招呼人立刻行动。 很快那两名失踪调查员被救出,送往医院。 李九禾站在通道外,就这么看著鬼屋入口的那片黑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在黑暗中深入两米的位置,那张桌子上静静地躺著一张黑白小丑扑克牌,扑克牌的下面压了一根长发,正是属於蛾女。 蛾女躲藏在那写著“敕令”麻布条的后方,一手轻轻拽著长发的另一端,一动不动。 她在等待机会,等待大量调查员靠近鬼屋入口处后,自己再拉扯扑克牌掉落,激发小丑牌。 实际上蛾女也没想到元蒙市的调查局会来得这么快,而且看样子来的人全是精英。 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对付,只能动用“老公”给自己的这张小鬼牌了。 要让小鬼牌不动声色地发挥作用,又不暴露自己的存在,她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刚才进来救援那两名失踪调查员的人手很少,只有两个,一人扛著一名调查员就出去了。 其他大部分调查员直到现在都没有靠近入口,所以现在並不是激发小丑牌的最佳时刻。 小丑牌被激发时,周围人越多,它的辐射效果才会越强。 在蛾女看来,自己只需要静静等待,她不相信这些傢伙不会想办法靠近鬼屋。 哪怕暂时不会进来,他们也肯定会在入口处设置一些必要措施。 一旦小丑牌发动,將这些人拖延一段时间,给“老公”爭取更多的时间攻克这座鬼屋,比什么都值得。 只是那些人將两名失踪的调查员已经弄出去一段时间了,怎么没有人再进来? 难道他们不想深入调查鬼屋吗? 蛾女感到诧异,目光死死盯著鬼屋入口处,以防自己错过激发小丑牌的最佳时机。 李九禾也在远处透过那破烂的门板缝隙观察里面的动静。 既然对方是用头髮控制的小丑牌掉落,那大概率这个人距离小丑牌不会太远,而是就在那张木桌附近。 极有可能该人就在那麻布条的后方隱藏,因为那是唯一可以不被外面的人一眼看到的地方。 只要知道这个人的位置就行。 他消耗1个积分,同时使用了1张劣质標籤,將標籤的目標定位在那麻布条的后面。 很快就有了反馈。 【目標已確定,请选择即將產生的负面作用。】 果然这张標籤几乎是瞬间就定位到了目標,供李九禾选择的负面作用展示出来。 【1、行动迟缓,持续十分钟;2、失聪(失语、失明)半个小时(可指定其一); 3、认知扭曲,產生幻觉,持续三分钟;4、记忆错位,认黑为白,持续三分钟;5、犹豫不决,持续十五分钟。】 看得出来,前面的两个选项应该是基础选项,几乎每一次標籤选择时,它们都会出现。 而后面的几个选择则偏向於动態调整,应该是根据当前李九禾的遭遇,实时调整出来的可以选择的较为適合的选项。 李九禾重点看了看后面的三个选项。 他猜测那张小丑牌大概率会认主,如果自己抢夺的话,可能立刻会被反噬,所以“犹豫不决”的选项暂时不考虑。 否则他可以利用该选项,让木桌后那人变得犹豫,无法確定是否马上激发小丑牌,然后直接抢夺这张扑克。 现在最保险的办法就是不去动它,让它一直待在那木桌上,不要掉落。 如此以来,李九禾很快有了决定。 他转头对宋知行道:“我现在进去看看,你们就在这里,千万不能靠近鬼屋。” 此时蚂丽刚刚醒来,走下车伸了个懒腰,问道:“要不要我先去探一探?” 李九禾知道她的意思,她是准备让她的蚁崽子们进入鬼屋查探,这样对大家都更保险一些。 不过仅凭这群黑蚁显然无法应对这带有“域”的鬼屋。 他摇了摇头:“你可以和我一起进去。” 现在有一个帮手总是好的,何况还是在他和蚂丽都知根知底的情况下。 不多时,一直蹲在木桌后的蛾女揉了揉眼睛,她面露错愕表情,鬆开了一直拽著的那根长发。 然后从麻布条后方缓缓站起,努力思考著。 “怎么回事儿?” 她忽然发现自己在这一刻似乎忘记了什么,仔细想了想,隨即抬起头来,自言自语:“郭凡呢?他去哪儿了?” 下一秒蛾女记了起来,郭凡让自己务必要帮助他的,而此时他已经进入了鬼屋,肯定正在遭遇凶险。 为什么自己不去帮助他,而是蹲在这里干什么? 蛾女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转身就要深入鬼屋,她要寻找自己的老公郭凡。 就在此时,她忽然双脚一紧,身体因为走路的惯性前倾,脚下却被固定,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扑去。 跌倒在地后匆忙往脚下一瞧,发现大量黑黢的物体已经將她两只脚缠住,仿佛是从地底生长出来一般,使得她无法移动。 隨即这些物体化作极小的颗粒,沿著大腿疯狂往上爬来。 蛾女一惊,当即嘴一张,大量飞蛾从她的嘴里钻出,展开翅膀,对著身下涌来的黑色生物衝杀而去。 她看清楚了,这些东西都是蚂蚁,数之不清,但明显受到了控制。 转眼间,蛾女控制的飞蛾群就与蚂蚁群交匯,双方展开廝杀。 一个黑影从入口处快速逼近,速度之快,蛾女只来得及抬头,那身影就已经完全贴近自己。 此人正是李九禾。 蚂丽的声音在李九禾耳旁同时响起:“找到了,她的中枢在脑袋,斩掉脑袋!” 这道说话声同样被蛾女听见,就见蛾女的脑袋往下猛地一缩,竟然直接就要从颈部往胸腔中缩进去隱藏。 李九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蛾女的长髮,往上使劲一提。 这些长发就好像飞蛾身上的绵密绒毛,都属於蛾女本身。 手中长发顿时断裂了一些,但更多长发却將蛾女本来要缩进胸腔中的脑袋硬生生拽了出来。 隨即李九禾一刀斩进蛾女的脖子里,因为要用砍的动作,所以他没有使用银蚀匕首,而是用的总局下发的符文弯刀,这把刀更適合劈砍,不適合刺。 蛾女顿时一身惨叫,想要让刚才释放出去的飞蛾返回,全部扑向李九禾。 但这些飞蛾身上爬满了蚂蚁,一时之间胡乱扑腾,只有少部分突破重围返回。 李九禾的身上立刻传来疼痛感,密密麻麻地仿佛针刺一般。 他没有理会,继续又是一刀砍下,蛾女身首分离,脑袋被他提在手中。 但那些飞蛾对他的攻击反而更猛,並没有因为主人的脑袋断掉而停下。 蚂丽赶来,从李九禾手里接过蛾女的脑袋,人脸退去,露出蚁后的口器,上下顎快速打开,將这颗脑袋往口中塞去。 一边往里面塞,她一边快速啃食著。 蛾女悽厉的惨叫传出,原本攻击李九禾的飞蛾们转而攻击蚂丽,但蚂丽毫不理会。 她身上同样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自己的蚁崽子,这些黑蚁顽强抵抗著飞蛾的攻击。 直至蛾女的脑袋被蚂丽啃食了一半后,所有飞蛾的攻击力度和幅度开始下降,隨即黑蚁们展开了疯狂反扑。 大量黑蚁將蛾女倒在地上的身体快速覆盖,那些飞蛾的反击也渐渐变得力不从心,不断扑腾,平均一只飞蛾被十多只蚂蚁围攻啃食。 隨著蛾女的脑袋整个被蚂丽啃食乾净后,所有飞蛾掉落在地,一动不动。 蛾女的身体则是被黑蚁群快速覆盖,逐渐变得越来越小,直至啃得一点不剩。 因为蛾女的人类骨骼也是通过变化形成的,其本体实际上是一具巨大飞蛾的身体,所以蚂丽吃起来毫无压力。 趁这个机会,李九禾转头看了一眼那张木桌,就见木桌上的小丑扑克牌依旧在原地,没有移动。 因为他对蛾女使用的是“记忆错位”標籤,使得蛾女在短时间內记忆错位,搞不清楚此刻的目的是什么,也记不得她为什么在这里,反而还很自责为什么不进鬼屋去帮助郭凡。 所以她鬆开了一直捏著的长髮,目前这根长发还被那小丑扑克牌压著。 李九禾走过去,凑到扑克牌前仔细打量了一下,他没有伸手触碰,唯恐这神秘的序列物会应激启动。 不多时,这张牌下的长髮肉眼可见的化为灰尘,直接消失不见。 李九禾知道这是因为它的主人蛾女已经死亡,所以蛾女变化出来的东西也跟著她消亡。 “这就是你刚刚说的那张牌?”蚂丽一边舔著嘴唇,一边凑过来问。 李九禾点头:“暂时別碰它。” “好。”蚂丽点头,“等你同意后,我再吃。” 李九禾瞥了她一眼:“你確信是你吃它,而不是它吃你?” 蚂丽一愣,目光变得慎重,看了一眼这张扑克牌后赶紧收回目光。 这一刻她很兴奋,所以才会说出刚才的话,因为在吞噬了蛾女后,她发现自己脸上的那张脸谱明显有了鬆动的跡象。 这种鬆动从没有过,就是当初吃掉关家的后辈关欣时,都没有那种感觉。 量变引起质变,隨著自己的能力一天天增长,蚂丽確信这张脸谱已经快要抵挡不住自己的进化了。 一旦脸谱掉落或者失效,她就是自由身,不会再受到童城的约束。 到时候哪怕童城真能从荒居木屋中逃出来,也不可能再找到自己。 这些小心思此刻她不敢对李九禾表露,而是暗地里偷偷高兴。 “现在我们怎么做?”她看著李九禾,等待对方的指示。 能够跟著李九禾做事就是好,如果深入鬼屋后还有序列者或者带有序列能量的物品让她吞食,到时候从鬼屋出来的一刻,就是她彻底摆脱童城、李九禾和罗朔,摆脱天枢国调查局的时候。 李九禾刚才已经將鬼屋的探索作为第二条任务线进行了定义。 此时在解决蛾女並且没有激发小丑扑克牌后,他將当前这个位置设定了一个重置时间锚点。 往左右两边看去,其实选哪条通道进入都无所谓,大不了就重新选择一条再来过。 目前还剩余了二十多个重置点,只要不激发小丑牌,大概率也够用了。 “走左边。” 他指了指左边的黑暗入口,隨即一头钻了进去。 “走了,我的孩儿们!”蚂丽兴冲冲地跟上。 一人一虫很快消失不见。 一扇漆黑大门出现在眼前,大门上的牌匾写著四个字:血咒之家。 李九禾和蚂丽站在门外,四处看去,其他地方没有路可走,只有从这里进去。 “所以这是鬼屋一楼的其中一个恐怖场景?”李九禾喃喃道。 蚂丽点头:“应该是,帅哥,你有把握过关不?没把握的话我们回头走刚才入口的右边,说不定右边那个恐怖场景要简单点。” 李九禾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怀疑蛾女的同伙早就已经进入鬼屋,再耽搁的话,说不定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 话落,他伸手轻轻推了推门,这扇类似古宅大院的双开门应手而开。 隨即李九禾一步跨了进去。 一阵冷风打著捲儿吹拂而过,蚂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里面看去,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 她略一犹豫,还是跟了上去。 一脚跨入门槛后,眼前的场景迅速发生变化,蚂丽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小別墅的一楼客厅中。 这別墅里的装修很老旧,是那种很古早的装修风格,看上去有些年份了。 客厅的皮沙发上围坐著好几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个个正抬头看来,而先蚂丽一步进入这里的李九禾就站在她身旁,同样在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沙发前的两名中年男子首先站起来,他们二人中间坐著的一名老者则是开口道:“两位————可是探案局派来的探员?” 李九禾一愣,和蚂丽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都在猜测,此刻这模仿鬼屋的內部场景应该已经变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场景副本。 这就是鬼屋的“域”。 而他们在进入这个场景副本的一刻,就已经被这里的“域”所笼罩,转变为了“域”中的角色。 该场景副本名为“血咒之家”,看来其中角色包括了眼前这一家人。 那明显是家长角色的老者一开口就道出了他们的身份,表明他们此时同样进入剧情中,並被分配了角色。 “是的。”李九禾对著这家人点了点头。 老者又问:“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李,她姓马。”李九禾介绍道。 “李探员,马探员,请坐。”一个看似老者长子的中年人立刻招呼他们坐下。 另一个明显年轻一点的应该是老者的次子,立刻去为他们倒茶。 蚂丽小声对李九禾问道:“帅哥,这鬼屋里的人————是虚幻的还是真的?” 李九禾摇头:“应该是它的域”所生成,嗯,现在开始你叫我李哥”。” “好的,帅————李哥。”蚂丽匆匆点头。 两人落座后不久,那老者缓缓说道:“鄙人林守业,今年七十了,我们一家三代久居此处,之所以求助於探案局,是因为我们发现这间屋子不太对劲。” “是闹鬼吗?”蚂丽大大咧咧地开口询问。 在她看来现在既然都已经进入了鬼屋,不闹鬼怎么能体现当下的主题呢? 对面的老者一愣,隨即点头:“呃,是的。” “爸,还是我来说吧。” 林守业的长子接过话,道:“每天夜晚的上半夜,家里都会有一个女人在镜子前梳头,哪怕我们將所有镜子移走,晚上这些镜子也会重新出现在家里,但凡有镜子的地方,那女人就有可能现身。而下半夜则是有一个小孩光著脚在楼梯上奔跑————”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通向二楼和三楼的楼梯。 “如果我们有人跟上去,他就会躲藏起来,让我们去找他。还有,我妻子上个月在三楼的一个房间中上吊自杀了,尸体早就被移走,房屋也已经清理乾净,如今那间屋子也被封锁,但现在房间里会传出绳索勒紧时发出的那种声音,还有咚咚咚的撞击声。我记得很清楚,这是我妻子当初上吊后,尸体在半空悬掛晃荡时,撞在墙上的声音。” 林守业的长子话音刚落,蚂丽立刻就是一个冷颤,小心翼翼凑到李九禾耳边。 “李哥,要不我们还是出去,选择右边那个入口吧?” > 第155章 闹鬼的林家(6.2k) 第155章 闹鬼的林家(6.2k) “这个家————哪里是人住的地方?我现在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蚂丽补充道。 李九禾微微摇头:“来都来了。我来应付,你跟著我就行。” 蚂丽只得点头,下意识与李九禾靠得很近。 李九禾则是迅速將自己“活下去”的任务线结束,並调整为当下这个解决“血咒之家”的新任务。 目前自己想要儘快提升等级,完成这种任务就是最好的方式。 “活下去”只是基础任务,在其他更有目的的任务线中,他如果死亡,同样也会启动任务重置,而这些任务线完成后,不管是经验值还是奖励都比“活下去”高。 很快这条新的任务线展示出来。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破解林家闹鬼之谜”。】 【名称:破解林家闹鬼之谜】 【等级:ii级a等】 【要求:1、破解所有闹鬼事件;2、抓住幕后真凶。】 【奖励:1、任务总时长延长10分钟(当前总时长5小时30分):2、奖励1个重置时间锚点;3、奖励1次可携带重置之前任一物品的机会;4、奖励1积分。(以上奖励可四选二)】 【说明:1、因为该世界空间被“域”所限制,你只能有限使用你的能力,建议最好寻找合適的方法解决任务,而非完全依靠你的序列能力;2、该世界空间的“鬼”处於无敌状態。】 將任务信息匆匆看了一遍,与李九禾自己的猜测也天致相同。 因为目前身处鬼屋中,这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界域石世界空间,只不过这里的所有景物包括人,都是鬼屋的“域”所造成的。 严格意义上说,鬼屋的这种能力比起界域石还是要差上一些。 不过既然在当前空间就要按该空间的规则办,任务说明中也是这个意思。 能用更合適的方法解决最好,李九禾暗中感应了一下,发现任务定义、重置和情景回放这些都没有问题,但贴標籤功能则无法激活。 贴標籤算是进攻型能力,看样子在这里已经被限制了。 这只是当前他的其中一条任务线,而另一条在鬼屋外就设置的任务线则要更大,是与攻克整座鬼屋以及查找蛾女等人背后的秘密有关。 当然那个任务的等级和奖励就要高很多。 听完林家人的描述,李九禾和蚂丽已经完全代入了他们的探员角色,大概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一番了解下来,这別墅里住了七口人,除了家主林守业以外,林守业长子叫林建国,也就是刚才给他们介绍闹鬼具体情况的人,也是他的妻子吊死在了三楼。 林守业的次子叫林建民,刚刚才给李九禾二人倒了茶,他妻子正在厨房查看晚饭准备情况,此刻並不在场。 除此之外林建国的儿子已经二十岁,还有个女儿也刚刚成年。 而林建民则是只有一个还未成年的儿子。 將这一家人的情况大概了解后,因为这几天李九禾和蚂丽作为探员,要一直在这里调查,所以林家给他们安排了住房。 林建国带著二人前往三楼的房间。 蚂丽跟在李九禾后面,小声说道:“怎么给我们安排在三楼?刚刚他们说的那个吊死的人,不是就在三楼吗?” 李九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蚂丽面色苍白,小声嘟囔:“要死了,千万別把我的房间安排在那吊死鬼的旁边———— “” “马探员,这是你的房间。”林建国来到其中一个房门打开的房间前,指著里面道:“不好意思,因为很久没有客人来了,房间不怎么通风,所以已经提前打开。” 蚂丽看都没看这间房,而是问道:“你老婆是在哪儿吊死的?” “隔壁。”林建国指了指这个房间的隔壁那间。 蚂丽: “————” 顿了顿,她不死心地问:“那李探员的房间呢?” “隔壁的隔壁。” “所以我们两个探员的房间正好把闹鬼的房间夹在中间,是吧?” 林建国表情从容地点头:“是的,这样安排也便於你们能够隨时听见我们说的那些动静,方便查案。” “我谢谢你哈!”蚂丽的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三楼还有哪些房间?”李九禾问。 林建国指著其他房间道:“其余就是储物房、杂物室、洗衣间、楼顶花园通道等。客房本来是三间,包括我老婆上吊死亡的那间。”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但我不可能把死过人的房间用来招待二位。” “我再谢谢你哈!”蚂丽翻了个白眼,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周文慧。” “你们之前是不是发生过爭吵或者闹得不愉快?”李九禾看著中间这扇房门紧闭的房间。 “没有,我们夫妻感情一直都很好。”林建国解释,“那天她的状態也很正常,谁知到了晚上她忽然就独自跑到三楼上吊了,晚上我被咚咚咚的撞击声吵醒,带著孩子们一路寻找。等找到三楼后才看见她已经吊死在房间里,悬掛著的尸体一直在不停地撞击墙壁。” “那晚屋里有风吗?”李九禾诧异。 “没风,但那尸体就是在不断地晃荡,撞墙,当时把我也嚇得不轻。”林建国又回想起了那一幕,脸色微微发白。 说到这儿,他再次提醒:“如果你们要查案,我建议最好现在进那间屋子调查,晚上千万不要进去。因为平常时候我们都是將这屋子直接锁上的。喏,这是钥匙。” 他递给李九禾一把钥匙。 “还有,哪怕是在白天,如果听见屋子里忽然有动静,我劝你们也不要调查,最好换个时间。嗯,你们先调查吧,不打扰你们了,其他地方都可以转转,有什么需求可以来找我,我的房间在二楼。” “林老爷子住几楼?”李九禾问。 “他腿脚不方便,住一楼那间臥室。”林建国一边往楼梯下走去,一边提醒,“大概半个小时后请下来吃晚饭,到时候我爸要给你们介绍屋里的所有人。” “好。” 李九禾拿著钥匙,目送林建国离开。 一回头,就见蚂丽趴在那个吊死过人的房间门口,正在小心翼翼地偷听。 “你干什么?”李九禾走了过去。 蚂丽压低声音道:“我刚才听了,这屋里没有动静。我们赶紧打开房门进去调查,不然待会儿里面有响声了,我可不敢进去。” 李九禾摇头:“没异响就没有调查的必要,既然房子闹鬼,肯定要在闹的时候调查才能看见真相。等等吧,等什么时候有响动再说。” “啊?!”蚂丽吃惊地看著他走进隔壁的房间。 隨即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她自己的房间,打了个寒颤,並没有进去,而是跟著李九禾进了他的房间。 这房间除了一张床以外,还有一张梳妆桌,桌上放了纸笔。 看著梳妆桌,特別是梳妆桌自带的那面宽大梳妆镜,蚂丽面露惊恐:“这个梳妆桌————不会每间臥室都有吧?刚才他们不是说有一个女人会在晚上对著镜子梳头吗?只要有镜子的地方,那女人就有一定概率会出现!” 李九禾点头,看了一眼那红木製成、价格明显不菲的梳妆桌。 “林建国还说过,不管把镜子打碎,还是直接抬出去扔掉,到了晚上这些东西都会自动还原,並回到它们原本的地方。所以应该是这些梳妆桌都扔不掉,也破坏不了。” “李哥,晚上我能不能跟你睡?”蚂丽忽问,同时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那胆颤心惊的模样装不出来。 李九禾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心中所想:“你不是说你只怕鸟吗?” “在没有遇到鬼之前,的確是这样。”蚂丽实话实说,“但现在我觉得有必要还得再加一个—鬼。” 说到这里,她担心李九禾会认为自己没用,至少在这次事件中不会发挥作用,忙解释:“但我可以让蚁崽子来帮你,它们不怕。” 刚才她也尝试了一下,发现蚁群可以隨意指挥和变形,这些基本能力並没有受到限制,只是攻击力已经大打折扣。 李九禾点了点头:“晚点再说。” 他坐在梳妆檯前,拿起纸笔,一边写,一边梳理道:“现在我们已经知道这栋別墅有三起闹鬼事件,分別是夜半梳头、上吊的房间还有夜晚楼梯间的小孩捉迷藏,这三起事件暂时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联繫,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 蚂丽问:“是不是我们只要找到闹鬼的原因,就算破解了这个鬼屋场景?” “应该是这样。”李九禾分析道:“因为魔方鬼屋觉醒为序列物,且產生了域”。 这些闹鬼场景可能与它產生了某种连接,破解场景或许能让鬼屋认可我们,就好像以前我与另一件序列物產生的那种羈绊关係。” “只要认可我,不让鬼来嚇我就行。”蚂丽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 隨即李九禾在“上吊的房间”这几个字上画了个圈。 “房间既然就在隔壁,那我们先调查这起闹鬼事件。到了今晚的下半夜,再去楼梯间看看那喜欢捉迷藏的小孩。” “那梳头的女人呢?”蚂丽提醒。 “如果她出现在我们房间里就查,没出现就暂时不查。” “好吧。” 等快要到吃晚饭的时候,两人一前一后从房间里出来。 从那吊死的人房间门口经过时,李九禾也竖起耳朵听了一下,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异动传出。 蚂丽则是直接加快脚步,连眼睛都没看这扇房门,低著头匆匆而过。 隨即就直接撞在了李九禾的身上,因为李九禾此时已经停下,注视著站在楼梯口的一个年轻人。 此人好像是林建国的儿子,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他似乎有意在这里等待二人。 这年轻人表情紧张,往那吊死过人的房间看了一眼,隨即靠近李九禾。 “你是叫林思远?”李九禾大概还记得他的名字。 年轻人点了点头,一边回头查看,一边语速极快地说道:“李探员,我妈吊死的那天晚上和我爸吵了一架,不过他们的吵架声很小,还以为別人不知道。我只能隱约听见私生子”你去找ta”“告诉你爸”这些话,但具体他们在吵什么我也没听清楚。” “哦?”李九禾感到诧异。 因为刚才林建国已经告诉他,他妻子上吊那晚,没有与人发生过爭执,他们夫妻之间关係和睦。 所以难道这傢伙才刚刚见面就开始对自己撒谎? “你妈上吊的时候,你在哪儿?”他问。 林思远道:“因为知道他们在吵架,那个时候我还没睡著,一直在自己屋里的床上躺著,就在他们臥室的隔壁。” “你妈上吊的时候你爸在干什么?” “后来他应该是睡著了,因为我听见他的呼嚕声。” “当时你妈妈的尸体被发现后,有没有法医进行过检查?”李九禾问。 没办法,虽然他此刻的角色是探员,按理说这些情况应该是知道的,但他的確不知道,所以只得询问。 林思远道:“检查了,说是自杀身亡,生前没有搏斗的跡象,那屋子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痕跡。”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妈和你爸吵了一架,大概率是因为外遇”的问题,然后她当晚就上吊了?”李九禾问。 林思远下意识看了一眼李九禾身后不远处的那上吊的房间,匆匆点头:“希望你们能儘快找到真相,不能让我妈————死不瞑目。” 话落他立刻转身跑下了楼,李九禾注意到这傢伙还是踮著脚尖,且只穿了袜子,没有穿鞋。 显然他怕被林建国给听见。 “这父子俩,如此不信任吗?”蚂丽在一旁好奇道。 她也能明显感觉林思远在防著自己的父亲林建国。 “看来这家人的內部还有一些我们不了解的情况。”李九禾点头。 两人来到一楼大厅旁的餐厅中,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餚,有二十多个菜,但用餐的人加上李九禾、蚂丽一起也才九个。 別墅里的厨师、园丁、女佣三人虽然没有用餐,但也都来到餐桌旁,由家主林守业介绍给了李九禾二位探员认识。 林守业的老伴三年前就已病逝,如今大儿子的妻子上吊死亡,这九口之家就还剩下七人。 整个用餐的过程很少有人说话,在李九禾看来有些压抑,而且他也不確定在这鬼屋场景中吃饭,是不是真的吃下了东西,隨便吃了两口后他就放下了筷子。 蚂丽也只是象徵性吃了点。 两人借著茶余饭后在別墅內外散了会儿步,发现別墅前后院子都比较大,前院种植了一些花草果树,后院则是建了池塘和一排小屋。 小屋是佣人、厨师们居住的地方,从外观看上去乾净整洁。 因为二人的探员身份,林守业命令所有人都要配合调查,他们在屋里的行动范围也並无限制。 他们藉此机会查看了院落的大门,发现是锁死的,而院墙外则一片漆黑。 这明显是一种被封死的状態,也就是在闹鬼事件没有解决前,所有人都无法自由离开该鬼屋场景。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 李九禾和蚂丽回到別墅內时,发现屋里安安静静,竟然一个人都看不到。 反观每个房间的房门紧闭,显然这些人都已经回到各自的房间里。 因为闹鬼事件已经发生了一段时间,他们彼此之间形成了默契,到了夜晚根本不敢待在外面。 而大客厅中的电灯则是一直亮著。 李九禾二人正要上楼时,一楼的一间臥室门打开,林守业出现在门口。 “两位探员,我的家人们都已经回到他们的房间了,晚上一般我们都不会出来。你们调查的时候,也要小心一些!” “好的。”李九禾点头。 “换我我也不会出来。”蚂丽则是小声道。 臥室门关上,两人沿著楼梯来到三楼时,蚂丽忽地一震,忙道:“有人!” 就见一个人影背对著他们,站在三楼的楼梯口处,所站的位置正好也是今天林思远偷偷摸摸来找他们时站的那个方位。 此人似乎正在观察周文慧上吊死亡的房间方向。 听见脚步声后,那人转过身来,却是林建国的女儿,也是林思远的妹妹林思雨。 林思雨今年正好十八岁,身材苗条,穿了一套浅色花纹睡衣,一头齐耳短髮。 她表情凝重,先是对李九禾二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隨即往楼下看了看,似乎在关注楼下的动静。 然后林思雨才对迎上来的李九禾二人小声说道:“两位探员,其实我们家还有一件怪事!刚才人太多,也不方便,我不敢跟你们说。” “啊,还有?”蚂丽惊讶地看著她。 “你说。”李九禾道。 林思雨语速较快地说道:“是我爷爷,他前段时间从外面带回来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后来这人就不见了,我確定他被关在了某处,没有离开这栋別墅的范围。” “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李九禾问。 林思雨略一迟疑,解释道:“因为我给了他一个手环,里面有————有距离感应器,如果我们双方在一定范围內,两个手环就有震动反馈。” “我逛夜市的时候好像看到过这种小玩意儿。”蚂丽若有所思,“这手环是不是情侣款的?” 林思雨脸色微红,默默点头。 “有效反馈距离是多少?” “四五百米內。”林思雨道:“我计算过,包括別墅前后,差不多就是这个距离。” 李九禾与蚂丽对视了一眼,隨即对林思雨道:“好的,我们会调查这件事。” “嗯嗯,你们不要告诉我家人,千万不能让我爷爷知道!” 话落,她踮著脚尖和她哥哥最开始一样,躡手躡脚地下楼而去。 李九禾低头瞧了一眼,发现林思雨同样没穿鞋,脚上只穿了一双白色袜子。 这兄妹俩还真是一家人,连做这种事的行为习惯都一模一样。 “李哥,天黑了,我们先回房吧!”蚂丽小声催促。 李九禾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蚂丽也不去她的房间,而是紧跟在李九禾身后。 两人刚刚从那吊死人的房间门口经过时,李九禾一愣,靠近两步,趴在房门前。 其实不用这个姿势他也能听见,此刻这间屋子里正传来轻微的咚咚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有规律地撞击墙壁。 同时一道绳子勒紧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听起来非常真切,感觉真有一条绳子正勒住了李九禾的脖子,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他回头对蚂丽道:“你先回房间。 蚂丽其实也已经听到了,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应道:“好,你小心点。” 话落,嗖的一下躥进了李九禾的房间,反手就將门关上。 如果不是考虑到李九禾还在外面的话,她可能会立刻反锁这道门,谁也不能进来。 站在门后,蚂丽一脸紧张兮兮地趴在门边仔细倾听著。 李九禾则是拿出白天林建国给他的钥匙,慢慢插进锁孔內,在此期间还能听见这间屋子里的撞击声以及绳索勒紧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心渗出汗液,一手握著门,一手轻轻扭动著钥匙。 隨著咔噠一声响起,他立刻扭动门把手推开了门,並且伸手就去摸旁边的电灯按钮。 快速按了几下,屋里依旧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反应,不知道是电灯坏了,还是这间屋子的线路出现了故障。 李九禾努力睁大眼睛往屋里瞧去,却只能看到近处一两米的范围,再深入一点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他依旧能听见里面的撞击声还在继续,同时脖子被那无形的绳索套紧,窒息感竟然越来越强烈。 快速拿出手机,虽然从进入这个鬼屋场景后手机就已经没有了信號,但其他基本功能还有,比如手电筒。 李九禾很快打开了手电筒,往屋里照去。 隱约就见最里面的位置,半空中,两只悬著的脚正在晃荡,撞在旁边的墙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电筒光缓缓上移,李九禾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同一时刻。 隔壁守在门后的蚂丽,身体紧紧绷著,头皮发麻,仔细听著门外的动静。 不多时,在李九禾打开隔壁的房门后,她听得更清楚了,那的確是撞击声,还有绳索勒紧的声音。 不过似乎还有別的什么声音夹杂在其中。 蚂丽努力將身体贴在门后,耳朵侧著,想要分辨这夹杂的是什么声音。 不多时她听出来了,这似乎是梳子从头髮和头皮上刮过,发出的“嚓~嚓~嚓”的声音0 而且这声音並不是从隔壁传来的,好像是在她的身后! > 第156章 捉迷藏(6.2k) 第156章 捉迷藏(6.2k) 在確定梳头的声音是从自己身后传来后,蚂丽整条虫身都麻了。 她趴在门后,身体颤抖,不敢回头,想要释放黑蚁崽子们出来保护自己。 但因为太过紧张,尾部自然收缩夹紧,憋了好半天才释放出来十多只黑蚁。 这些黑蚁崽子们似乎有些懵逼,十几只原地打转,不知道母亲大人忽然將它们释放这么一点出来,是用来战斗的,还是被人踩死的。 蚂丽想起了之前李九禾曾告诉自己的那番话:这鬼屋空间中有“域”,进入后对我们的能力都有限制作用。 “所以我这是能力被限制了吗?” 她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慢慢转回头去,目光投向那传来梳头声的梳妆桌方向。 本来梳妆桌上面的半身镜被一张白布覆盖,但此刻那张白布已经滑落,一个女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镜子前。 这女人手里拿著一把老红色的旧梳子,梳子的手柄处非常尖锐,正在一下一下,不停地梳著她的头髮,或者准確地说是刮著她的头皮。 因为蚂丽能清楚听见梳齿从头皮狠狠刮过的声音,看得出来这女人每梳一次头都很用力,感觉不刮烂头皮她不会停手。 蚂丽身上擬人化地冒出了大量鸡皮疙瘠,她已经恐惧到了极点,就好像见到一只大鸟飞到了自己面前的那种恐惧。 因为此刻这边屋子里的灯是开著的,她能很清楚看见镜子前的女人的一举一动。 对方的衣著,那一头长髮,甚至每梳一次头,这女人头髮之中还能看见大量白丝。 蚂丽知道这屋里不能久留,她在释放不了自己的蚁崽子后,立刻开始扭动门把手。 担心被梳妆桌前的那女人发现,她扭得很小心,轻轻转动,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至门锁被完全打开。 几乎是同一刻,身后一直断断续续传来的梳头声忽然停了。 蚂丽心里咯噔一下,一滴汗珠从额头流下,缓缓顺著鼻樑停留在了鼻尖位置。 她喉咙动了动,保持著手握门把手的姿势,下意识回头看去。 果然就见那女人已经停止了梳头,此刻那把老红色梳子还掛在她的头髮中,而女子的身体坐的笔直,正缓缓往这个方向转过头来。 来不及看清这女人的模样,因为蚂丽已经在脑海中脑补出了对方那恐怖的面容,她一声尖叫,哗的一下拉开门,迅速衝出房间。 身后屋里梳妆桌前的凳子摔倒,梳头的女人猛地起身,脚不点地,对著蚂丽的背影跟去。 再说李九禾用手机电筒看到了屋中那不断撞击墙壁的尸体的双脚。 他缓缓移动手电筒光,从这悬掛尸体的双脚往其上半身照去。 只见这吊死的人穿了一套女士睡衣,脚上没有鞋,地上也没看见鞋子,似乎她在吊死之前是光脚进入这里的。 电筒光上移,很快一张让李九禾无法直视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被吊死的女人的確就是林建国的妻子,白天李九禾还看见了她的照片。 此刻这女人一张脸微微肿胀,呈紫青色,嘴里吐出半截舌头,双目圆睁,视线仿佛在盯著她脚下的人。 李九禾一个激灵,后退一步。 同时他发现女人脖子上吊著的那根绳子正在无风自动,不停晃荡,带著女人的尸体不断撞击著旁边的墙。 沉默片刻,他看著晃荡的尸体,慢慢开口:“你死后出现在这里应该有原因,如果想 让我知道什么,请给我一点提示。” 隨即就听隔壁传来蚂丽的尖叫声,房门开启,蚂丽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 李九禾心中一惊,转身就冲了出去,来到走廊外,蚂丽瞬间扑到他怀中。 “有鬼,在你屋里————梳头的那个————” 李九禾稳住蚂丽后,將她推出去一些,这才侧头往自己房间看去。 就见一个身材较矮、头髮似乎有些花白的女子正在门內,並没有追出来。 在看见李九禾与蚂丽匯合后,她那双灰白的眼瞳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两人,隨即后退一步,伸手將房门缓缓关上。 在此过程中李九禾也留意到女人那花白头髮中掛著一把老式梳子。 直至房门关闭李九禾都没有靠近,而是把注意力再次转到隔壁那吊死的女人房间。 蚂丽见那梳头女人关上门,显然是不想让他们再进去。 她把刚才的遭遇简要跟李九禾说了,隨即看向那还开著门的吊死鬼房间,问道:“里面有————” “有。”李九禾点头,“我刚才已经看到了上吊的周文慧。” 话落他继续拿著手机电筒往这屋里走去,蚂丽则是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不过隨著电筒光照射后,李九禾发现这间屋子已经出现了变化,刚刚还吊著的周文慧已经不见,就连那根绳子也不见。 撞墙声、绳索勒紧的声音全都已经消失。 “看看灯能不能打开?”李九禾对身后的蚂丽吩咐。 蚂丽立刻伸手到门边摸到了开关,按下去后,这屋里的灯立刻亮起。 看样子电灯本来就是好的,只是刚才遭遇了诡异事件,这才导致灯光没亮。 这屋里只有一张床,连凳子都没有。 李九禾低头看去,发现刚才那女子上吊的位置正下方,多出了一双拖鞋。 这是那种家用棉拖鞋,似乎是男士的款式。 不过他可以肯定,刚才他已经仔细检查过,上吊女子的脚底下什么都没有,这拖鞋似乎是刚刚才出现。 李九禾略一沉吟,道:“今晚我们就住这间屋子。” “啊!”蚂丽惊讶道:“这————这里可是有————吊死鬼————” 李九禾摇头道:“吊死鬼並不可怕,反而是刚才那梳头的女鬼,明显有极强的领地意识。” 对方將门关上,不让他们再进那间屋子,李九禾就看出梳头女人对他们抱有敌意,且不容侵犯她的权威。 反而这吊死的女人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表示,且似乎在配合自己的调查。 因为刚才李九禾曾说过一句女人如果需要帮助,可以给他一点提示。 现在看来,那双男士拖鞋似乎就是她给出来的提示。 蚂丽听从了他的吩咐,很快將房门关闭,两人便待在这个房间里。 她知道本来自己住的那间房中也有一张带有镜子的梳妆桌,如果住进去,和刚才一样同样很危险。 反而这中间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其他什么都没有,变得安全了很多。 “蚂丽,用你的黑蚁查探一下这双鞋子,包括气味、模样、痕跡等。”李九禾又吩咐。 蚂丽点头,此时她不再那么恐惧,很顺利就释放出一窝黑蚁,將那拖鞋团团围住,在上面爬来爬去,不停嗅探。 片刻后,她对李九禾道:“可以了。” 李九禾点头:“好,现在控制这群黑蚁去二楼,每间臥室都查一下,重点嗅探臥室里的其他拖鞋,先从林建国和他儿子林思远的房间开始,然后是他女儿林思雨。” 这双鞋子是男士的,所以与此有关的林建国和林思远是重点排查人群。 当然也不能打消对林守业的二儿子林建民的怀疑,至於林建民的儿子只有八岁,嫌疑最小。 蚂丽二话不说,当即控制黑蚁群往门缝处爬了出去,沿著楼梯前往二楼。 李九禾坐在床上,目光从刚才周文慧上吊的地方收回,对蚂丽道:“现在你详细说说,刚才看见的那梳头的女人的所有细节,务必不要遗漏。” 蚂丽努力回忆,將自己看见的该女人身上的特徵,以及那瘮人的梳头声等全都做了详细描述。 李九禾一边总结,一边说道:“这女人似乎年纪较大了,头髮花白,她用的梳子也是老式梳子,现在很少看到这种手柄还是尖锐的梳子。” 顿了顿又问道:“她一直没有说话,或是发出其他声音?” 蚂丽摇头:“没有,不过那边屋里亮著灯,我发现她手上皮肤皱巴巴的,的確年纪不小。” “之前你也看见了,这家里年纪不小的人是谁?”李九禾有意问。 蚂丽道:“上了年纪的只有林守业,还有一个园丁,但他两人都是男的啊。” 李九禾摆了摆手:“不能只统计活人。” 蚂丽顿时反应过来:“那就还有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林守业的老伴。” 李九禾又问:“你在这些房间里有没有见到过他老伴的照片。 77 “没有。” “我也没有。” “所以你怀疑那梳头的女人可能是林守业的老伴?”蚂丽惊讶,“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忘了我们走进这个鬼屋场景时,那门口写的字了吗?”李九禾问。 蚂丽皱眉一想,恍然道:“血咒之家!” 李九禾点头:“我怀疑死的人,可能都是中了这个血咒,才会变成厉鬼,无时无刻不在这屋子里出现。” “可这血咒哪儿来的?是谁在用血咒害人吗?”蚂丽一头雾水。 自从坐在这吊死过人的屋里,她会时不时看向头顶的天花板,那上面掛著一个铁鉤,本来是用来掛什么物品的,后来反而成了吊死人的最佳工具。 “这就要我们好好调查了。”李九禾道:“说不定查出来后,就是破除这个鬼屋场景的关键。” “懂了,现在我终於找到方向了。”蚂丽咧嘴露出傻笑。 隨即她的傻笑微微一僵:“找到了,我的蚁崽子们找到了一些线索。” 说到这儿,蚂丽低头看向刚才那双鞋,却发现那双鞋竟然已经消失。 “咦,刚才那拖鞋怎么不见了?” 李九禾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拖鞋只是周文慧给他们的提示,可能並不是实物,所以现在才会消失。 “你发现了什么?”他问。 “在林思远,也就是周文慧儿子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双拖鞋,上面的气息和穿过的痕跡,与刚才那双鞋高度吻合。”蚂丽道。 “也就是说,刚才那双消失的鞋应该是林思远的。”李九禾点头。 蚂丽诧异道:“可今天林思远不是才偷偷给我们告的密,说他母亲在上吊前曾和他父亲爭吵过?” “贼喊捉贼,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李九禾道:“不过光有这个证据还不够,让黑蚁群再找找看。” “好。”蚂丽点头。 她没有控制蚁崽子们回来,而是继续每间臥室挨个寻找更多痕跡。 李九禾此刻已经很累,趁著这段时间身体斜靠在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蚂丽因为之前在车上睡了一觉,再加上她本来就不是人类,睡眠完全可以控制,所以一直瞪著大眼睛观察著四周。 等李九禾一觉醒来时,正好是凌晨四点半。 就见蚂丽依旧双眼圆睁,坐在床头的另一端,警觉地留意著周围情况,而自己身上则是被蚂丽盖了一张毛毯。 李九禾坐起来,重新设置了一下任务,对蚂丽问道:“黑蚁群还有没有发现?” “二楼臥室最多,全都搜了,但目前没有发现,我已经让它们到一楼去了。”蚂丽道。 “一楼?” “嗯,林守业老爷子的臥室不是在一楼吗?既然大家都搜索了,不可能把他忽略。” “好。”李九禾点头,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半夜,我去楼梯间转转。” 蚂丽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你要去见那个————捉迷藏的————小孩?” “嗯,你不用跟来,就在这里。”李九禾起身往门口走去。 蚂丽惊恐道:“可是这里也————也————” “你现在正在帮周文慧查找更多线索,是在帮她,她不会以你为敌。”李九禾安慰。 蚂丽微微鬆了口气,想想也是,口中道:“呃,但愿是这样。” 李九禾离开房间,来到三楼的楼梯口。 往楼下一瞧,此时他才发现客厅原本一直亮著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 此刻整栋別墅里一片漆黑。 楼梯间的小鬼出现时这些灯是否会自动熄灭,这一点李九禾並不清楚。 他暂时没有打开手机电筒,而是就这样往楼下走去。 虽然没有了灯,但只是光线昏暗,並不是像刚才那样在屋里完全看不见。 刚刚往下走了几步台阶,李九禾停下,因为他隱约听见了梳头的声音,和蚂丽描述的一样,就是梳齿在乾枯的头髮中擦过,还有狠狠刮擦著头皮的那种让人发腻的声音。 但这响声並不大,听不出是从三楼传来,还是从二楼的其他房间。 不过梳头女人和上吊的周文慧一样,应该也有一个触发机制。 蚂丽刚才被这女人追逐,很有可能是触发机制不对,否则林家的人早就被这女人杀死,不可能直到如今还安然无恙。 李九禾停顿片刻,继续往二楼走去。 刚刚转到二楼的楼梯角时,他再次停下,目光中,就见一个小男孩坐在台阶中间,背对著自己,双手抱著腿,脑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这小男孩只穿了一条短裤,全身皮肤都是青色,就好像身上全是淤青一般。 不,不是好像,李九禾直接打开了手机电筒,发现小男孩身上的確全是淤青,一块一块的。 小男孩似乎也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缓缓抬起头,慢慢转过来。 李九禾见到他那张脸时,心臟猛地一抽。 就见男孩嘴巴咧开,眼眉弯曲,保持著大笑的表情,但这一幕看起来却让人瘮得慌。 他的嘴巴没有闭合,脸上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说话声却从嘴里传出:“叔叔,叔叔,我们来捉迷藏好不好?五分钟內,如果你找到我,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李九禾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好。” “那我先藏起来咯,你不准偷看啊!” 男孩站起身,看他的身高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但说话语气却明显不止。 李九禾也分辨不出他的年龄。 就见这只穿了一条裤衩的小男孩,光著脚沿著楼梯往一楼跑去。 隨即他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四周重新陷入安静。 “你来找我啊!”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正是那小男孩所发出。 李九禾立刻四处看去,反应过来是小男孩以这种方式提醒自己,对方实际上已经藏在了一楼。 李九禾先是快速在手机上设好一个五分钟的倒计时,然后沿著楼梯来到一楼。 这一层除了客厅、厨房、餐厅以外,还有两间房,其中一间是书房,另一间则是林守业的臥室。 他站在楼梯旁四处看去。 刚才传出开关门的声音,所以那小男孩应该躲进了有房门的房间,也就是书房或者臥室。 李九禾没有多想,直接走到林守业的臥室前,轻轻扭动门把手,隨即推门而入。 这间臥室较大。 床上的被子微微拱起,显然林守业躺在那里,就是不知道醒没醒。 李九禾猜测他应该醒了,老人的瞌睡基本都很轻,刚才那开关门的声音大概率已经將他惊醒。 不过林守业没有移动,那就说明他可能知道正在发生什么。 “你不要动,我和那男孩在玩捉迷藏,和你没有关係,不用紧张。”李九禾轻声提醒。 隨即他转到了林守业侧臥著的这一面,果然就见这位老人双眼睁开,面露惊恐。 不过他也听到了李九禾的提醒,所以此刻一动不动。 李九禾又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用手机电筒往四周扫去,开始寻找那个小男孩。 这臥室里的床底是实心的,所以下面藏不了人,但为了保险起见,李九禾依旧將床两侧和床尾的抽屉拉开来查看。 没有发现。 隨即他又打开两个衣柜,仔细搜索,甚至將里面堆积的衣服和被子都翻了出来,依旧一无所获。 门后、墙角、窗帘后、床头缝隙,甚至一些看起来明显正常小孩根本钻不进去的地方,他都仔细查看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就在此时李九禾抬头看向眼前的这张大床。 林守业还是刚才往右侧的侧睡姿势,没有移动过,而且他也不敢移动。 李九禾开口道:“林老爷子,你不要动,我现在要看看被子里面。” 隨即他走到林守业的身后,抓住被子角,一把將盖在老人身上的被子掀开。 被子下是老人那正在微微颤抖的蜷缩身体,並没有小孩藏匿在內。 李九禾不太放心,又將整张被子完全揭开,確保没有遗漏。 但確实没有那小孩的身影。 重新將被子盖上,李九禾心中的疑惑越来越盛:“难道小孩刚才並没有藏进林守业的臥室,而是那间书房?” 不过他有种直觉,很强的直觉,小男孩就是进的这个房间,不会是书房。 “他一定在屋里,现在就要看他是怎么隱藏的。”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李九禾皱著眉头,走到窗前,下意识將关闭的窗帘撩起来。 窗户玻璃是锁上的,外面还有金属窗栏杆,虽然这些栏杆可能根本拦不住那小男孩。 “难道他从窗户这里又跑出去了?” 李九禾伸手按了按窗户玻璃,很结实,而且是从里面上的锁。 就在此时,他眼瞳忽然一缩,透过窗户看见后院靠近墙角的那排房间。 那排房间住著园丁、厨师和女佣,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一闪即逝,消失在某间房屋前。 如果李九禾没有看错的话,那个身影正是林守业! “林守业————怎么会在那边?!”李九禾身躯一震,霍然转身,看向床上侧躺著面对著自己的老人。 片刻后,他试探著开口:“你不是林守业,我找到你了!” “嘻嘻嘻————” 床上躺著的林守业脸上的惊恐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咧嘴大笑,露出那让人瘮得慌的笑容。 隨即被子掀开,就见林守业的身体快速收缩,面容变化,很快恢復成刚才李九禾见到的那小男孩的模样。 他一翻身坐起来:“嘻嘻,不错,你找到我了,而且还没超时。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了。” 李九禾总算反应过来,原来这小傢伙不仅能躲藏,还会將自己的容貌变化成其他人。 要是自己刚才没有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真正的林守业,就不可能猜到床上的人是小男孩假装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此时凌晨五点不到,林守业独自在后院那边干什么? 听见小男孩的话后,李九禾立刻收回心神,暂时不去思考刚才无意中的发现,而是看著这全身淤青的男孩。 “你是意外死亡还是他杀?” “他杀。”男孩咧著嘴回道。 隨即他嗖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伸手蒙著自己双眼,站在了墙角处,口中道:“现在换你了,你藏起来,我如果五分钟內没找到你,可以再回答你一个问题。要是找到了,就把你这一身皮————剥给我。” 李九禾:(;°a°) 第157章 卡bug提问 第157章 卡bug提问 李九禾也没想到,原来还要反过来捉迷藏的。 而这一次则是轮到他藏起来,那诡异小男孩来找他了。 其实仅仅是捉迷藏也没什么,最主要的是这个结果,如果自己被对方在限定时间找到,结果將会很惨,落个被剥皮的下场。 而最开始他想著和这小男孩玩捉迷藏,也是对方说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才决定的。 因为李九禾怀疑小男孩的死与林家有关,他甚至还怀疑男孩可能是林家人中谁的孩子。 只不过按照游戏规则来看,这显然要等男孩找不到自己,或者自己下一次又找到躲藏起来的他时,才能继续询问。 看样子这捉迷藏的游戏一旦开始,就无法中途退出。 李九禾猜测至少也要玩一轮,双方各躲藏一次后,或许才能结束。 这小男孩也没有给李九禾时间,因为他已经面对墙角,蒙住自己的双眼,开始了倒计时。 “十——九——八——七” 倒计时结束,他將会立刻开始寻找李九禾。 “既然你要这样做,那就別怪我开始卡bug了。”李九禾並没有躲藏起来,而是口中喃喃自语。 隨即他启动了任务重置。 早在楼梯上碰见小男孩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设定了一个时间锚点。 虽然自己目前身处鬼屋的“域”中,而且任务说明也提醒了他,在这里任务能力会被限制,但他曾试著感应了一下,发现可能其他能力有影响,但任务重置並没问题。 因为这算是他的基本能力,类以罗朔的寻踪能力那样。 他很快回到了刚刚在楼梯上碰见小男孩的时刻。 李九禾快速瞥了一眼自己的任务重置点,发现瞬间被消耗了2点。 看样子虽然自己能够进行任务重置,但就和之前遇到那小鬼扑克牌一样,同样需要消耗更多的重置点才能顺利完成。 不过还好,目前他的重置点数基本完全恢復,近40点数值,哪怕每次消耗2点,也能重置近20次。 接下来的行动如行云流水,他在规定时间內、相同的地方找到了藏在床上装扮成林守业的小男孩。 李九禾问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 不过在小男孩看来,这依旧是第一个问题。 “谁杀了你?” 小男孩一愣,沉默了两秒,这才开口道:“林建民。” 李九禾感到吃惊,他之前认为凶手可能是林守业、林建国,甚至林建国的儿子林思远都有可疑,但没想到竟然会是林守业的二儿子,那个看上去並不显眼的林建民。 所以眼前这孩子难道是林建民的儿子?他们不是只有现在这一个儿子吗? 虽然李九禾猜测这小孩极有可能是,但他还是需要一个確定的答案,而不是猜测。 何况现在重置点足够。 任务重置。 “你是不是林建民夫妻的孩子?” 小男孩又是一愣,显然没想过他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隨即回道:“是。” 任务再次重置。 “林建民为什么要杀你?” 小男孩又一次完美詮释了如何用笑容来表达吃惊的模样,回道:“不知道。” “不知道也算回答吗?” “你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如果想让我回答的话,除非你藏起来,我找不到你才行。” 李九禾发现小男孩的回答机制很严格,自己不能在看以一次的询问中夹杂两个问题,也不能引导性的让小男孩回答第二次。 而且李九禾注意到,小男孩生前无法记忆太多,而且也搞不懂大人之间的事,所以要想让他回答更多自己关切的问题,可能性不大。 任务又一次重置后,他略一沉吟,问道:“林建民是通过什么方式杀你的?” “他打晕我,在我的皮肤渗出血后,又把我泡进一个装满了热水的大缸里,我能感觉我的血流速度很快,然后那一大缸水变成了红色,我就死了。” “血咒?” 听了小男孩的描述后,李九禾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两个字。 他已经发现,小男孩所知道的事似乎就只与他自己有关,除此之外並不知道其他信息。 接下来李九禾没有再继续任务重置,因为从这小男孩的口中,能够问到的信息差不多也就是这些。 本来这需要与对方玩很多次捉迷藏,且还要全部胜利,才能得到。 如今却被他利用自己的能力卡了ug,只玩了一次捉迷藏,就將小男孩这里的信息套得七七八八了。 不过这轮捉迷藏並没有结束,他还需要配合小男孩躲藏起来,等待对方来找自己。 如此才是一轮正常的捉迷藏游戏。 否则如果自己中途退出,小男孩大概率会直接动手,这应该是鬼屋场景中的运行机制,李九禾也实在没有必要再重置一次来验证。 仍引旧以为自己只回答了李九禾一个问题的小男孩,此刻已经转身对著墙角,蒙著双眼开始倒计时。 李九禾不再多想,立刻开门离开了林守业的臥室。 他快速扫视了一眼一楼的环境,这里太空旷,而且能够隱蔽的地方不多。 没有停留,李九禾立刻沿著楼梯往二楼爬去。 因为走得较匆忙,脚上的皮鞋很快发出声音,他立刻脱下鞋子,用手拎著,快速跑上了二楼。 隨即又爬上三楼,然后来到走廊尽头,穿过通道房间上到了顶楼天台。 这里是顶楼花园,周围种植了一些花草,但並不多,头顶夜空深邃,看不到月亮和星星。 李九禾很快蹲在了一处花坛的侧面,使得自己的身体正好被花坛遮挡。 在躲藏的过程中他的耳旁一直传来小男孩的倒计时声音,不管距离多远都能清楚听见不过就在刚刚爬到三楼时,那倒计时已经结束,隨即响起小男孩的提示:“嘻嘻,你躲好了吗?我要开始找咯。” 按照李九禾的推测,他躲在顶层,如果小男孩一层一层找来,而且还要不放过每一个可能的藏身之所的话,五分钟时间肯定会花完。 哪怕给对方十分钟可能都不够。 可李九禾也有一点担心,因为那小傢伙明显不能用常人的角度来揣测,他可能有一些特別的寻找人的手段。 低头看了一眼只穿著袜子的双脚,此刻算是来到了屋外,地面很脏,他赶紧將刚刚脱下的皮鞋重又穿上。 就在此时,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林思远和林思雨两兄妹来找自己的一幕。 当时他们都是不约而同地没穿鞋子,径直跑到三楼来。 所以这是偶然的,还是不穿鞋子就能消除声音或者痕跡? 是不是这两人都曾与小男孩玩过捉迷藏,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 就在此时,那顶楼只能从里面反锁的玻璃门忽然被推开,全身於青的小男孩快速跑到了天台上。 他几乎没有寻找,而是直奔李九禾藏匿的花坛后方而来,感觉身上就像是绑了导航器下一秒,那张骇人的笑脸出现在李九禾面前。 因为李九禾是蹲著的,所以正好与小男孩的高度齐平,两人大眼对小眼,一动不动。 李九禾敢肯定,从这一轮捉迷藏开始到现在,一分钟都没到。 所以这傢伙根本没有在其他楼层寻找,而是倒计时结束后就直奔顶楼来了,看样子的確是开了自动定位的。 “嘻嘻,找到你了,把你的皮剥给我!”小男孩对著李九禾的肩膀一把抓去。 顿时一阵剧痛传来,李九禾立刻启动了任务重置。 画面一转,回到了在楼梯上遇见小男孩的一刻。 不过这一次在小男孩去一楼藏匿並告知李九禾可以开始寻找后,他並没有马上下楼。 而是设定好五分钟计时器,来到二楼林思雨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是谁?”林思雨从梦中惊醒,在屋里问道。 “我,李探员。”李九禾快速道:“你不用开门,只需要告诉我该如何让小男孩找不到我。” 现在他怀疑自己不管藏在哪里,小男孩都能分分钟发现他的踪跡。 毕竟对方是鬼,拥有特殊的捉迷藏的能力,仅凭这一点他无论如何都玩不过对方。 不过李九禾也发现了突破口,那就是林思远和林思雨两兄妹应该都玩过捉迷藏,从他们不穿鞋隱藏声音的举动就能判断出来。 而且他们都没事,说明应该总结了一套捉迷藏的方法。 但目前为止他不太信任林思远,毕竟黑蚁群刚刚才在这年轻人的臥室中找出了与周文慧吊死现场那双拖鞋有著相同气息的鞋子。 说明周文慧的死大概率与他有关,而不是像他口中说的那样,是周文慧与自己丈夫发生爭执后才上吊身亡。 林思雨从床上爬起,快速来到门后。 她很小心,没有开门,而是问道:“你在和小男孩玩捉迷藏?” “对。”李九禾点头,“我要查案,所以肯定要了解所有情况。” 林思雨略一沉默,这才说道:“只要你能听见他的声音,他就能找到你——” 李九禾恍然大悟,按照林思雨的说法,这小男孩刚才看似在告诉自己倒计时结束,其实他是在通过他的声音定位自己。 只要自己能听到他说话,他就能反向得知自己的位置。 所以他不管躲在哪里,对方都能准確无误地找过来。 “你——你不要伤害他——”林思雨又道。 “为什么?”李九禾一愣,直觉感到这其中还有隱情。 不然这么重要的捉迷藏机制,之前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 就在他问出这句话后,隔壁林思远的房门忽然被打开,林思远睡眼惺忪,穿著睡衣探出头。 “李探员,你在——干什么?”他显然被吵醒了。 “没事,关好门,谁叫也別开。”李九禾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往一楼走去。 五分钟很快,他要在这个时间內先把小男孩找出来。 不过来到一楼后,他没有立刻进入林守业的臥室,而是趁著还有一点时间来到书房里找了一圈,很快发现一个不知道是谁使用过的头戴式耳机。 这耳机是充电款,触感很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感觉音质应该很不错。 开启后发现电量还有一半,李九禾將其戴在头上,纯音乐响起的瞬间,他整个人就有种被音乐包围的感觉,与外界完全隔离开。 取下耳机,什么都听不到,这耳机的隔音效果很好。 他没有关掉耳机,而是就这么套在脖子上,看时间还剩下一分钟不到了。 立刻离开书房进入了林守业的臥室。 他没有装模作样地寻找,而是直接將被子掀开,说出“找到你了”这四个字。 林守业很快变回小男孩的模样,一脸瘮人笑容道:“你找到了我,可以问我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什么事是需要让我知道的?”李九禾问。 小孩摇头:“没有。” 他想看看用这种自由出题的方式,对方会不会给出一个超乎自己预料的答案,就比如上吊的周文慧那样,主动向自己展示一双拖鞋,但现在看来並没有。 所以这小男孩死的时候基本没有什么心计,前面几次他就已经將小男孩知道的信息都问出来了。 回答了这个问题后,小男孩转身走到墙角,开始了十秒钟倒计时。 李九禾当即离开臥室,快速脱下皮鞋,拎著鞋往楼上爬去。 同时他將脖子上的耳机戴好,舒缓的纯音乐响起,將外界的所有声音都隔绝,包括那原本还能听见的倒计时。 他无需考虑倒计时什么时候结束,只是心里默默记著数,隨即来到三楼,再次进入天台。 蹲在花坛旁,拿出手机设定了五分钟的寻找时间。 此时耳机一戴,谁也不爱,就这么听著歌,没有弄出一点声响。 很快一分钟过去。 李九禾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天台玻璃门。 没有动静。 如果小男孩无法定位自己,就只能一层层地往楼上找,五分钟时间肯定找不完。 何况自己设定五分钟计时器时,距离捉迷藏正式开始起码已经过去了二十多秒,现在流逝的时间只多不少。 两分钟过去,小男孩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此时李九禾大概可以推定,自己戴耳机的方式的確有效,已经完全隔绝了对方的追踪定位。 不过他依旧没有移动,甚至都没有站起来,就这么一直蹲在花坛后方。 很快手机时间显示五分钟已到。 李九禾为了保险起见,又多等了半分钟,这才从花坛后站起来,打开天台的玻璃门走了下去。 直到此时,他的头上依旧戴著还在播放音乐的耳机。 刚刚来到三楼,就见楼梯口那里一个小身影出现,正是全身淤青的小男孩。 看得出来,小男孩似乎现在才找到三楼来。 不过此刻时间已经过去至少六分钟了。 李九禾將头上的耳机取下,对小男孩道:“不好意思,你已经超时了。” 小男孩依旧保持著那瘮人的笑容,看得出来,他还是一个信用很好,不会赖帐的小鬼。 点了点头,他道:“好吧,你又贏了一局。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李九禾暂时没说话,只是盯著这面露恐怖笑容的小傢伙。 片刻后,他弯下腰並露出微笑,一字一句问道:“你想不想报仇?” n nnn n n 一直躲藏在屋里不敢出来的蚂丽,刚才也听见了三楼走廊上有人在走动。 她以为是鬼,所以没有开门瞧,此刻听见说话声传出,似乎是李九禾,她的胆子这才大了起来,將门慢慢打开一条缝。 透过么缝,就见菠九禾背对著化口,弯著腰,似乎在和一个小孩子说话。 不多时,菠九禾直起身子,与小男孩的交谈也接近了尾声。 小男孩仰著头,对他问道:“你確定只玩一轮捉迷藏,不继续了吗?如果你贏了,还可以问更多问题哦。但如果你输了——” “不玩了。”李九禾嗓音柔和道:“你还是好好准备一倚吧,记住我刚刚的问题。” 小男孩快速点头,转身就往楼梯间乴去,很快不见了踪乕。 菠九禾则是转身返回房间。 蚂丽將房门打开,问道:“刚才那个——那个全身淤青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菠九禾点了点头:“对,那就是那捉迷藏的小孩。” “你和他捉迷藏了?” “嗯。” “没有事发生?” “没有。”菠九禾摇了摇头,对她问道:“你的黑蚁群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没了,除了確定那双拖鞋和林思远有关以区。”蚂丽耸了耸肩。 菠九禾看了一眼窗区的天色:“天快亮了,现在贝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我们趁这个机会一起出去一趟。” “去哪儿?”蚂丽显然还很紧张。 只要天没有完全亮,她就对这栋別墅產生本能的恐惧。 菠九禾指了指后院靠围墙那一面的房子:“那里。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我想我们很快就能破不这个鬼屋场景了。” “非得夜晚破不吗?白天破不不行?”蚂丽胆战心惊地问。 “是的。”菠九禾点头,“现在基本可以確定,我们见到的鬼都是林家死去的家人,上吊的人是林建国的妻子周巧慧。丫那小鬼则是林建民夫妻的二儿子。然后就是梳头的女人,大概率是林守业死去的老伴。现在看来,这一家活著的人基本都有问题。” “既然都有问题,那是毫报警让我们来的?”蚂丽想到了这个问题。 菠九禾微微一愣,沉默片刻,这才开口:“不知道,情节也並没有交代清楚,但出前看来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林思雨,另一个是园丁、厨师或者女佣的其中一人。” “我倾向毙林思雨,那小姑娘不错,也有可能是园丁。”隨即蚂丽皱了皱鼻子,“但我討厌厨师,他身上有一股血腥味,同时也討厌女佣,因为她看著厨师的眼神比我当初看你时还要亲揪。” “有这么丒杂吗?”菠九禾感到诧异。 不过仔细一想,自己的观察八肯定不如这只蚁后,所以大概率真实情况就是如此。 厨师有些不正常,丫且林守业凌晨时分不在自己臥室,反丫去了厨师和女佣那一排屋子,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当初——看我的时候是什么眼神?”他好奇问。 蚂丽大大例咧道:“就是看见了大帅哥,自然丫然產生的亲近啊!那女佣看著厨师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你没发现吗?最竟要的是那个厨师一点都不帅。” ) 第158章 血咒药引 第158章 血咒药引 因为吃晚饭的时候人较多,李九禾的確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反倒是蚂丽对男女这类事情敏感得多,她这一辈子就是为了生存和繁衍,至於人类的生活和享乐是在后来进化为序列者后,才开始出现的。 所以她大部分时候保留的还是这种对异性接触的本能感知。 “其实你以后在表达情感时,可以稍微含蓄一些,像人类一样不用那么直白。”李九禾道。 “直白不好吗?”蚂丽错愕地看著他,“喜欢对方,只要互相坦白就行,我厌恶的是那女佣屋里明明藏了一个人,却还在惦记著外面的好————” 李九禾打断了她的话:“你怎么知道她屋里有人?” “我们晚饭后去散步的时候,从她屋门口经过时发现的。”蚂丽解释。 “这个人我们之前见过吗?”李九禾问。 蚂丽摇头:“应该————没有。” 李九禾抿著嘴,从鼻孔里呼出两道气息:“蚂丽,你猜我带你来魔方鬼屋是干什么的? “” 蚂丽道:“帮你打下手,你交代的事,我负责完成好。” 李九禾看著她,郑重提醒道:“你的觉察力比我强,一些我看不到,观察不到的地方,你要主动告诉我。” 蚂丽反应过来:“明白,我一直以为你的有预见能力,已经知道这些情况了。” 李九禾摇了摇头:“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所以你发现了什么,这件事或许在你看来很平常,但也一定要告诉我。” “好。”蚂丽重重点头。 李九禾从窗户看出去,瞥了一眼那女佣和厨师的房屋方向,“女佣屋里的人,是男的? “” “嗯,是男子。 “” “老人还是年轻人?” “这我不知道。” 李九禾略一沉吟:“我们先不过去了,你现在控制你的黑蚁群去那边查看,同时探查女佣和厨师的房间。动作快点,天快亮了。” 蚂丽当即推开窗户,直接从这里將她的蚁崽子释放了一部分出去。 这些蚂蚁群沿著墙壁外侧而下,火速朝著后院墙角下的那排房屋而去。 再远一点李九禾已经看不见这些蚂蚁,只有蚂丽还在感应操控著。 “不要打草惊蛇,偷偷观察。”李九禾提醒。 此时快要天亮,不知道林守业还在那边屋中,还是已经返回自己的臥室。 不多时蚂丽开口道:“已经进入厨师的房间,房间里没人。” “去隔壁女佣的房间看看。”李九禾道:“我怀疑你说的那个男子就是林思雨说过的她认识的那失踪男子。” 蚂丽恍然道:“就是那个和林思雨有情愫的男的吗?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隨即又道:“现在另一边的蚁崽子们已经进入隔壁女佣的屋。它们不太愿意进去,因为有一股不太容易闻到的血腥味。” 李九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我去!”蚂丽忽然惊呼起来。 李九禾一惊:“你看到什么了?是不是林守业在里面?” 蚂丽摇头:“不是,是女佣和厨师在床上睡觉,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两人抱得紧紧的。” 李九禾提醒:“关注重点。” “好的,確定了,女佣没穿衣服,厨师穿了,但好像下面没穿————” “停!这不是重点。”李九禾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耗尽了,“再看看別的地方,有没有其他可疑之处。” “哦。”蚂丽转移了注意力,“里面还有一间屋子,这厨师的房间比女佣那边宽敞。 哎呀,我去! 李九禾问:“干什么?难道里面还有一张床?床上也躺著两个人?” 蚂丽摇头:“不,是一个大水缸,那种很少见的大缸子,里面泡著一个成年人!” “继续观察,告诉我详细信息。”李九禾关切道。 “嗯,水缸里面好像不是水,而是血。蚁崽子们爬到天花板看见的,它们不愿靠近,因为那个水缸让它们很不舒服。” “里面泡著的人是谁?” “一个男子,看样子大概三十岁左右,面孔陌生。”蚂丽反应过来,“这人————应该就是林思雨喜欢的那个男生。” “大概率就是他了。”李九禾点头。 “角落里堆了一些衣物,应该是这个男生的。”蚂丽仔细观察著,“他的模样很帅————” 说到这里,转头看了李九禾一眼,“嗯,但还是没你帅。” 李九禾自动忽略了她这些无关的话,问道:“这人死没死?” “不知道,蚁崽子们不敢靠近,他也一动不动。” 说到这儿,蚂丽有了新的发现,“蚁崽子们发现那堆衣服中有一个和林思雨一样的同款手环,下面埋著东西。嗯,是一个罐子,那种醃萝卜的土罐子,上面的盖子很紧实。” “能不能打开?”李九禾问。 “可以。” 蚂丽控制这群黑蚁往同一个方向努力,將盖子慢慢扭动,直至鬆了之后再一点一点地掀起来。 在此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响声。 不多时蚂丽整个表情僵住,隨即露出厌恶模样,开口道:“罐子打开了,里面是內臟,应该是人类的內臟,还有敲碎的骨头。” 李九禾缓缓点头:“那泡在缸里的男子应该死了,这些內臟和骨头都是他的。” 蚂丽感到毛骨悚然:“所以他的身体已经被掏空,只有脑袋和一整张皮泡在大缸里?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可能是血咒的一种仪式。”李九禾推测,隨即提醒,“你再看看有没有林守业的行踪。” 不多时蚂丽摇了摇头:“没有,附近的房间都检查了,园丁那里也看了,其他地方都很正常。” “可以回来了。”李九禾吩咐。 他確信林守业已经在天快亮之前返回了自己的臥室。 这个老头能够出现在那里,说明他不仅知道血缸泡人这件事,而且还有可能是主使。 再说那小男孩也说自己被其父亲林建国以如此方法害死,所以这林家父子说不定是一丘之貉。 现在先把谁报的案这件事弄清楚,至少这报案的人目前来说信得过。 而林家的其他人,除了年龄太小的以外,几乎都可以列入怀疑对象。 很快天边现出一条淡淡的红线,昭示著黎明前的黑暗即將过去。 不过在李九禾和蚂丽看来,这一幕很不真实,有一种朦朧的虚幻感。 趁著这段时间,李九禾又补了一觉,蚂丽也在他脚旁蜷缩成一团,很快睡著。 因为天亮了,她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安全感,哪怕不用抱著李九禾睡也不害怕。 这一觉睡了四个多小时,等醒过来时,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过。 李九禾起床后,蚂丽也立刻跟著起来。 本来她还想多睡会儿的,但一想到这屋里曾经吊死过人,睡意荡然无存。 和李九禾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在三楼的洗手间里收拾好后,两人来到天台,查看了这个鬼屋场景附近的情况。 此刻视野很好,一眼看出去,却只能看到这栋別墅,超过外墙之后一片朦朧,什么都看不清楚。 “如果我们现在放弃这个场景,什么都不做,而是直接跑出去的话,是不是就陷入那些地方找不到出路了?”蚂丽指著前方问。 “不知道。”李九禾摇头,“其实不用试也知道,可能在场景任务没有完成前,我们连出都出不去。” 两人来到一楼,林家的人已经为他们备好了食物。 李九禾先让蚂丽检查了一下这些食物有没有问题,確定没问题后,这才开始用餐。 不知道这是早餐还是午饭,隨便吃了一点后,林守业杵著手杖来到了餐桌前。 “二位探员,昨晚查出什么线索了吗?” 李九禾摇头:“很复杂,不仅没有线索,还差点死在那些鬼的手里。” “啊,那可怎么办?”林守业忧心忡忡地问。 “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 “那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不用,等再调查一天看看。今晚你们和昨晚一样,不要出门就行,不然可能会误伤你们。”李九禾叮嘱。 林守业双眉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吃东西的过程中,林建民也来询问他们的调查情况。 李九禾给出了和刚才一样的回答。 刚刚吃完东西,就见林建国的儿子林思远小跑而来,还不时张望,生怕被人看见。 靠近他们后,林思远立刻小声问道:“昨晚有没有调查我爸?是不是就像我说的那样?” 李九禾也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回道:“的確有问题,昨晚我们还看见你上吊的母亲了。” 林思远面露惊讶。 李九禾仿佛没瞧见般,继续道:“她告诉我们,说她被人血祭了,还说准备带我们去那个地方。我看她样子很恐怖,担心这是陷阱,所以没敢跟去。不过今晚她可能还会提一样的要求。” 一番话说的不仅林思远一愣一愣的,就连蚂丽也一脸懵逼。 “哦,哦,那你们继续查,注意安全。”林思远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转身离去。 李九禾立刻对蚂丽道:“派你的黑蚁盯著他,重点看他要去什么地方。” 蚂丽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有一串蚂蚁快速爬出,紧跟而去,地上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淡淡的黑线。 隨即李九禾站起来:“走,我们去看看林思雨在干什么?” 两人很快来到二楼,敲了敲林思雨的房间门。 不多时,林思雨將门打开,她手里还攥著昨天给李九禾他们看过的那个手环。 李九禾看了一眼手环,收回目光。 而林思雨在看见他们后立刻询问:“昨晚怎么样?那个小男孩————” 不等她说完,李九禾一边走进她的闺房,一边问道:“你认识那小孩?” 眼见林思雨不回答,他直接说道:“小孩已经告诉我了,说你是他姐姐,他是林建民的孩子。” “啊,这才一晚上,你们————你们就问出他这么多————问题?”林思雨顿时感到难以置信。 但这同时也说明她知道小男孩捉迷藏的规则,否则不会这么惊讶。 而且不知基於什么原因,她之前並没有透露林建民夫妇还有个死去的儿子。 李九禾没有解释,而是继续问道:“是不是你报的警?” 林思雨没有回答,而是立刻將房门关上。 迎著李九禾和蚂丽的目光,她这才缓缓点头,小声道:“是我报的。我爷爷,我老爸和哥哥,还有二叔他们一家人都变得不太正常。我担心他们有危险,再加上屋里开始闹鬼,所以我才报的警。” “昨晚你不让我伤害小男孩,说明你知道他的身份,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李九禾问。 林思雨道:“我不敢说,因为我在提防爷爷和二叔他们,感觉他们在监视我。” 蚂丽好奇道:“所以你爷爷带回来的那个男生,你们以前並不认识,而是在这里才认识的吗?” 林思雨点头,脸色有些微红:“我发现和他聊得来,慢慢的就越来越熟悉了。” 蚂丽看了李九禾一眼,李九禾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將那男子此刻的悲惨结局告诉林思雨。 他接过话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你爷爷为什么把这人带回家?” 林思雨回忆了一下:“我曾经也问过他,不过他说他和爷爷签了合作保密协议,不能说。” “你什么时候发现你爷爷在监视你的?” “就在尹南失踪之后。嗯,尹南就是那个男生的名字。” “但你一直不知道他们在合作什么?” “不知道。” 又问几句后,他们发现这个女生了解的只有这么多,再问也问不出其他內容。 李九禾和蚂丽从林思雨房间出来,就见林建国站在二楼楼梯口,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后,转身往三楼而去。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林建国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隨即走进了自己妻子上吊死亡的那间屋子。 跟进屋里后,林建国站在门边,先是观察了一眼外面的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將门关上。 他一开口就让李九禾和蚂丽愣了一下。 “说实话,我以为你们两人都活不过昨天晚上。我必须確定你们有这个能力解决我家里的问题,否则今天我就准备带思雨离开这里。” “所以你还有什么事是瞒著我们的?”李九禾问。 林建国说出了实情:“是这样的,我父亲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个可以长生的药方,说是只要將父母、儿女或爱人这一类至亲人的血肉融入己身,配合药方就可以延寿百年,不过需要使用什么血引。而在他弄到药方的第二天,我母亲的坟墓就被挖了,尸体不见踪影。” 林建国神色惶恐,说到这里,吞了口唾液:“然后我弟弟建民他们的二儿子很快也意外去世,那小子从小就患了歌舞伎面谱综合徵,伴有生长迟缓、智力发育障碍和先天性心臟病,很可怜。” 听他这么一介绍,李九禾的脑海中浮现出小男孩那张诡异大笑的面孔。 歌舞伎面谱综合徵是一种罕见的先天性疾病,据说无法治癒,典型特徵为面容变得特殊,且伴有刚才林建国说的那些伴发病症。 蚂丽道:“你的意思是,你父亲林守业把你母亲的尸体挖出来,作为长生的药引,而你弟弟他们杀了他们的二儿子,也不知道给谁做了长生的药引?” 林建国点头:“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而且我老婆一直以来都有轻微精神障碍,平时疑心特別重。她知道这些情况后,一直问我,建民他们死去的孩子是不是私生子,孩子是不是被他们杀了。让我非要去问清楚,还说实在不行就直接告诉我爸,让他来处理。我不得已才跟她坦露,说出有那长生药方的存在。” “你们既然没有吵架,那她为什么会上吊?”蚂丽问。 “我也不知道。”林建国摇头,“她有精神障碍,不知道那段时间在想什么。家里的其他人都变了,而且各种诡异事情开始出现,我没有办法,只得偷偷打电话给你们。” “等等!” “什么?” 李九禾和蚂丽同时一愣:“是你报的案?” “对。”林建国道:“其实不算是报案,我打给我朋友,是他替我报的案。因为有电话回访確认,所以我的家人们才知道了这件事,只是他们並不知道是谁报的。” 李九禾摸了摸下巴,感觉整件事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原本他认为值得信任的是林思雨,但现在看来林思雨似乎也在说谎。 反而目前林建国的表述听起来够真实,与他儿子林思远之前的那番话正好能对上。 但周文慧的吊死並没有那么简单,与她有没有精神障碍这件事,关係不大,大概率还是与她儿子林思远有关。 本来李九禾他们只要找到这件闹鬼事件的真凶就可以,但现在看来林守业有问题,林思远和林思雨兄妹俩也有问题,林建民夫妻同样有问题,而林建国则是暂时存疑。 这么一看,难道林家全家人都是凶手? 或者只有部分人是凶手,不过他(她)们故意布置了如此多的线索,有真有假,让自己二人找不著北,无法给出正確判断? 李九禾略一思索,发现仅凭现有信息根本无法判断,看来今天晚上的计划依旧要进行。 与林建国交谈片刻后,林建国告诉他们,他感觉家中人已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以至於完全失去了理性,都在偷偷做著违法的事。 而且他预感探员到来后,这些受到控制的家人可能会加快进程,所以务必要找到源头,阻止他们。 李九禾忽然问道:“你妻子下葬后,你有没有去再去墓地看过?” “看什么?”林建国诧异。 “看她的坟墓有没有被挖掘,尸体还在不在。”李九禾回答。 林建国整个人愣住。 好半天后他才匆忙回道:“没,我没去看过,所以探员先生,你猜测她的坟墓————” “嗯,有这个可能。”李九禾点头。 林建国匆匆站起来,口中道:“我马上去瞧瞧,马上就去。” 就在他的背影刚刚消失在门口时,蚂丽悄悄对李九禾说道:“我的蚁崽子们跟踪林思远有了新发现,他去別墅的地下室了。” > 第159章 林家真相 第159章 林家真相 “这別墅有地下室?”李九禾纳闷。 蚂丽道:“我也是刚才在蚁崽子们跟踪林思远时才发现,地下室在別墅的侧面,一个小门打开后,就是通往下方的通道。” 最开始他们根本没想过这別墅有地下室。 因为这种建筑非常老旧,是那种很古早的別墅,类似於西南地区的自建房。 通常这些地区的修建习惯都是没有地下室的,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也没看见地下室入□,那房门的角度就是很正常的样子。 而且別墅里面也有一个侧门,正好与之对应。 现在看来,內部的侧门与这外部侧门之间应该正好空了一个地下通道入口出来,给不知情的人造成一种两扇门是一扇门的错觉,从而忽略了多出来的那部分空间。 “黑蚁们跟著下去没有?”李九禾问。 “下去了,有几只蚁崽子就在林思远的身上趴著,他並不知道。”蚂丽点头。 “你跟我详细描述看到的情况。” “好。” 房门被关上,蚂丽坐在李九禾身边认真描述起来。 而此时林建国已经离开別墅,往他老婆的坟墓匆匆而去。 看得出来,他作为这鬼屋场景的npc,可以按照情节发展主动离开別墅,不过仍受限於这个故事情节的场景设定。 蚂丽的描述从林思远进入地下室通道开始,包括通道石阶怎么样、墙面是什么顏色,周围灯光昏暗等都一一描述。 然后林思远进入负一层,但他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往负二层而去。 至於负一层看起来像是一个酒窖,並没有什么特別。 不过蚂丽在描述林思远来到负二层后,她双眼睁得大大的,看著前方的虚无,就好像她自己也看到了负二层中的场景一般,一时之间忘记了描述。 “你的崽子们看到了什么?”李九禾问。 蚂丽这才保持著吃惊表情,回道:“三个大水缸,就和之前我们在那厨师房间里发现的差不多。” 李九禾立刻问:“水缸里有没有人?” “有,三个水缸里全都有人。”蚂丽保持著惊恐神色,“水缸里应该是血液,泡在里面的人只有脑袋伸出来。第一个是一个乾瘦的老奶奶,好像是————乾尸,头髮花白,她应该就是那梳头的人,我认得她的后脑勺!” 李九禾:“————” “第二个是一个中年女人,我没见过,脸都腐烂了,不知道是不是周文慧。第三个是————一个小孩,肯定是那个楼梯间的小男孩。” “全部集齐了?!”李九禾也感到震惊,“那里还有谁?” 蚂丽道:“现在只有林思远一个人在,等等,有脚步声下来了————” 不多时蚂丽表情恍然道:“又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林建民,另一个是他妻子王丽。” 此时的蚂丽开始模仿这地下室中的三个人交谈,因为她本来就有这方面的天赋能力,加上掌握了三个人的神態语气,所以模仿得惟妙惟肖。 李九禾根本不用询问也知道她模仿的是谁。 “你突然叫我们下来干什么?”王丽对林思远道:“这个时间点我们不在上面,很容易引起老爸和那两名探员怀疑的。” “有什么事快说!”林建民则是催促。 林思远表情担忧:“我也不想这个时候叫你们下来,可刚才那李探员告诉我,说他昨晚见到我妈了,我妈化作吊死鬼的模样,还说要带他们来看她被血祭的地方。” 林建民夫妻俩一愣,一时没有说话。 林思远又道:“他们肯定见过我妈的鬼魂,而且还有过交流,不然不会说出血祭”这种词。虽然他们可能並没有调查清楚整件事的真正原因。” “那现在怎么办?”王丽看向自己丈夫。 林建民皱起眉头,看了看眼前的三个大水缸,其中那个泡著母亲尸体的水缸里,实际上因为时间久远,他母亲目前已经变成了一具乾尸。 而泡在缸里的周文慧的尸体,本来同样开始腐烂,但现在有了血引的作用后,她的尸体腐烂才中止。 林建民沉吟道:“那我们就要加快速度了。当初老爸將那长生药方告诉我们时,说如果操控得当,只需要七天这些药引就能生成长生药,现在还差一天。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今天晚上再加一个药引,到头来这些长生药绝对够我们几人饮用。” 林思远摇头:“一个药引就是一条人命,我可不陪你们疯了!当初老妈失心疯发作,非要带著我去向爷爷揭露你们杀害朋朋的事,我是迫不得已才那样做的————” 他话没说完,已经被王丽反唇相讥:“思远啊,別说的那么难听,好像你自己不愿意这么做似的。你老妈的药引与你最般配,她生成的长生药你吃下去效果也最好。而且只有你一个人吃,但我们这一家可是我和建民两个人吃,药效打折得厉害。所以哪怕没有那件事,你也会找別的藉口杀害你妈!” “婶婶,说话注意点!”林思远似乎被说中了心思,顿时变得面目狰狞起来。 王丽后退一步,躲在自己丈夫身后。 林建民道:“一人少说一句。事情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不要再怪谁,也不用再理会是非对错。” 隨即他看向林思远:“你放心,因为长生药的药引必须是父母、子女或者爱人,其他人拿来我们也没用。所以你妹妹林思雨对我们来说没有效果,我们把她加进来作为药引於事无补。” 说到这儿,林建民扭头看向自己妻子:“那就再加一个药引,要不————” 王丽內心有些挣扎:“可阳阳他和朋朋不一样,朋朋天生就有无法治癒的疾病,阳阳可是健康的啊。” 林建民的双眼中闪过一抹狠戾:“怕什么?长生药这个机会失不再来,我们还年轻等可以多活一两百年时,再多生几个不就行了。” 林思远也点头附和道:“就是,爷爷至少有三百来岁了,我们这些子嗣都是他在这世上玩腻了,才与奶奶生下来的。只要命长,什么事情不能做?” 林建民咧嘴笑道:“够狠,你与你爸那个怂货完全不一样。对了,你要不要再给你的药引加加码?” “不用了,我爸对我不错,等我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再说。”林思远摇头。 隨即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爷爷这两天肯定注意到了我们的动静,但他並没有说什么,只要我们將那两位探员打发走,或者借用闹鬼的事將他们干掉,他应该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建民道:“老爸他有自己的事做,暂时没空管我们。关於长生药引的问题,我们还有一些地方並没有他懂得多,所以以后还要多多向他请教。至於你老爸这种人早就该被淘汰,即使你不动他,他可能也已经是你爷爷的目標了。” “我知道。”林思远点头。 “我们还得留意那几只鬼!”王丽提醒。 林思远笑道:“我们洞悉他们的行动规律,担心什么?它们根本不能对我们造成威胁”” 。 隨即三人围绕著三个大水缸做了一番检查,还仔细检查了水缸里用来浸泡的带血的药液。 一边检查,一边討论著。 按照他们的说法,等七天结束后,他们需要按照一定的比例,每天喝多少水缸里的长生药,直至將满满一缸的血液和药液的混合物全部喝完,药效才能彻底发挥出来。 三人在地下室检查药缸后,分成两批,间隔一段时间分別离开。 回到別墅客厅,林思远留意了妹妹林思雨还在她自己房间,但没有见到老爸林建国的身影。 而林建民夫妻俩则是立刻去找他们的儿子林思阳。 “阳阳,阳阳————” 两人找了片刻,並没有见到阳阳。 阳阳已经八岁,正是活蹦乱跳的年纪,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 “现在动手还是等一会儿?”王丽没看到阳阳,悄悄询问林建民。 林建民道:“先找到再说。” 夫妻俩当即又往其他房间寻找。 不多时找到了別墅的三楼,很快他们找遍了吊死人的那间房左右两边的客房,不仅没找到阳阳,也没看见原本住在这两间客房里的李九禾和蚂丽。 就在此时,那吊死过人的房间门打开,李九禾站在门內问道:“你们————找我们有事吗?” “不是,没有找你们。”林建民忙道:“两位探员不好意思,我们在找儿子阳阳,不知道他跑哪儿玩去了。” “哦。”李九禾摇头,“我们也没看到,不在屋里的话,可能就是去院子里了吧。” “好的,打扰了。”王丽一脸笑容点头。 夫妻俩很快又到天台上找了一圈,隨即下楼去。 李九禾关上门,和蚂丽一起回到床边坐下。 “李哥,这一家人真是禽兽啊,比我这个禽兽还要禽兽!”蚂丽忍不住咋舌。 李九禾摇头:“你是昆虫,不属於禽兽。” 蚂丽愣住。 就听李九禾又道:“在长生这种巨大诱惑面前,人类歷史上有人做出的荒唐事,比这些人还要匪夷所思,还要恐怖。” “啊,那是我孤陋寡闻了。”蚂丽吐了吐舌头,“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把他们全部抓起来,通过这个鬼屋场景了?” 李九禾摆了摆手:“还有一些问题没有弄清楚,不要妄下结论。比如,林思雨为什么会骗我们是她报的警,现在看来所有事情都与她无关。还有林守业这个三百岁的老头在偷偷摸摸干什么?如果他们的长生药引只能通过父母、子女和爱人得来,那以同样方式被泡在厨师屋里的水缸中的男子,又是谁?” 蚂丽受到了启发:“是啊,这个男子是外来者,和他签了什么协议,然后被单独泡在女佣房间里,並没有放在地下室,那就说明林守业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调查还算顺利。”李九禾露出微笑,“目前我们起码查出了一大半的案件信息,事情已经逐渐明朗起来了。” “那现在我们怎么做?”蚂丽问。 李九禾道:“刚刚他们说他们洞悉了这三只厉鬼的行动规则,所以不惧他们的报復。 我们现在或许可以利用这些厉鬼,找出林家最后的秘密。” 顿了顿,他继续道:“楼梯间小男孩捉迷藏的行动规律,我已经摸清楚。这上吊的周文慧,我也大概知道她的行动规律。自前就只剩下梳头的老嫗,也就是林守业老伴的行动规律,我们暂时不知。” 蚂丽诧异道:“周文慧的行动规律,我们知道了吗?” 李九禾点头:“之前不確定,不过就在刚才我已经確定了。” “是什么?”蚂丽问。 “她是一只地缚灵。”李九禾道:“也就是她无法离开上吊自杀的这间屋子,但她想要復仇就必须离开这里才行,所以她的仇人们只要不进来,她也没办法。” 蚂丽恍然大悟:“难怪你刚才让我————” “对,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九禾站起来,“走,我们现在去找线索,看看林守业的老伴,这只鬼魂的行动规则是什么。” 两人起身离开了房间,隨手將门关上。 因为他们知道,那些与周文慧有仇,而且熟知她化鬼后的行动规律的人,绝不会踏入这间屋子半步。 而此刻就在这间屋子的床下,一个八岁的小男孩正蜷缩在里面,手、脚、口鼻均被黑蚁化作的黑色绷带给缠上,使其无法发声,无法爬出来。 这个小男孩正是刚刚失踪的林思阳。 不过此刻阳阳正处於昏睡状態,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而他被藏匿的这个地方,林建民夫妻俩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別墅二楼。 林思雨的房间很快被敲响,她打开门,见李九禾和蚂丽返回,顿时有些激动。 “是不是找到尹南的下落了?” 李九禾摇头,走进屋中对她问道:“你知不知道梳头女人的行动规则?” 林思雨一愣,隨即摇头:“我只是听我哥说过有梳头女人的存在,但从没见到过。” “从没见过?”蚂丽感到惊讶,扭头看了一眼她的房间,“你这屋里也有镜子啊,那女人从没在这面镜子前梳过头吗?” 林思雨仍旧摇头:“他们说那女人只有下半夜才出现,我一般在那个时候睡得都很熟,从没有被惊醒过。” “那其他人呢?还有谁看见过这个梳头女人?”李九禾皱眉问。 林思雨道:“我婶婶,还有女佣,其他的————嗯,好像没了。 “似乎————都是女生?”蚂丽自言自语。 因为她在到来的第一天晚上就见到梳头的女人了,而按照性別来说,她也是女的。 至於李九禾,则直到现在都没看见。 “与性別应该没关係,不然思雨她为什么也没看见过?” 李九禾的眉头皱得更深,当然,不排除林思雨说谎的可能,毕竟她已经有过先例。 “后来呢?她们还有没有撞见过梳头女人?” “后来————呃,好像我婶婶没看见过,只有女佣又碰到过一次,当时还是被厨师发现后,將她救出来的。”林思雨回忆道。 “你婶婶自从碰见一次后,就再也没碰见了?”李九禾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 林思雨点了点头。 李九禾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蚂丽,目光隨后落在她那一头飘逸的髮丝上。 因为蚂丽认为长发的女人非常动人,是人类眼中的美人儿,所以她在变化成人类时,特意让自己也有一头如瀑布般的长髮。 李九禾又看向留著齐耳短髮的林思雨,他记得女佣也是长发,不过平时是盘起来的,还带了个发箍。 “你一直都是现在的髮型吗?”他问。 “是啊,这样好打理。”林思雨回答。 “你婶婶呢?”李九禾接著问。 林思雨想了想回道:“她以前是长发,最近才把长发剪了,现在也是短髮。” “女佣一直都是长发?” “嗯,她一直是。” “女佣碰见过梳头女人两次?” “是的,她第一次看见后就被嚇得跑到隔壁向厨师求救,第二次厨师听到她尖叫后主动过去救下了她。” “明白了。”李九禾点了点头,“今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门,待在你房间里。” “好。”林思雨明显表现得有些紧张。 李九禾和蚂丽离开林思雨的房间后,来到別墅的前院,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通过刚才林思雨说的话,你发现了什么重点?”他问蚂丽。 蚂丽快速点头:“发现了,女佣第一次被厨师救下,她因为感激而献身,厨师尝到了甜头,馋她的身子,所以第二次主动跑过去帮忙————” “停!”李九禾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我是问你,对於那梳头女人的行动规律,你有没有发现其中的秘密?” “害,李哥,下次你提问的时候不要说的模稜两可,很容易让人误解的。” “还是我的错咯?好,一定不会有下次。” 蚂丽双手一摊:“实话实说,我没发现梳头女人的行动规律。” “是长发。”李九禾道:“她会盯著留有长发的人,如果条件满足屋里有镜子,加上屋里的人有一个是长发,那她就有极大概率会出现。” 蚂丽一愣,隨即仔细一想,露出恍然之色:“好像是这样啊!李哥,你太厉害了,又帅又聪明!” “所以这个梳头女人,也就是林守业的老伴,我们基本无法利用她了,因为这些人完全避开了她的行动规律。除了不知情的你以及那名女佣。”李九禾道。 “那我是不是要在今晚之前把我这一头秀髮剪掉?”蚂丽满脸心疼地问。 “以你的变化能力,还用剪吗?”李九禾反问。 隨即他抬头看了一眼別墅三楼,“你藏在周文慧吊死的房间里,她不会伤害你,然后照顾好阳阳,按照我说的来做就行。” “呃,好。” “我刚才让你做的事,办妥了吗?” “已经办妥,每个人身上都藏了我的蚁崽子,现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我的眼睛“” 。 话声刚落,蚂丽忽然一惊,“不好,林守业身上的蚁崽子死了!那老傢伙整个人泡进了血缸里,就是女佣房间里的那个血缸。” 8 第160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160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其实损失两只黑蚁,对蚂丽来说並没有什么。 她此刻惊讶的是,林守业会整个人泡进那大血缸里! 而且之前李九禾和蚂丽听到林建民他们的交谈和此刻的场景也不一样。 他们说只要陆续將血缸里的药液喝完,就能逐渐延长生命。 但此刻这林守业却是整个人泡进了血缸里,明显操作都不同。 所以难道林守业还瞒著他的子女长生药的具体使用方法? “我们现在要不要过去,將林守业抓个现行?”蚂丽问。 李九禾摇头:“要抓就一起抓,单独抓他一人,恐会打草惊蛇。” 略一沉吟,他又道:“他们今天肯定很慌很急,不然林守业不会还在白天就开始泡药,他们大概率今晚就会利用这些鬼杀了我们,也有可能白天会通过別的办法动手。让你的黑蚁继续盯著,还要注意林思雨。” 两人很快返回了別墅的三楼房间。 至此哪怕是到了晚饭时间,他们也没有去吃,期间林建民、林思远分別上楼来叫了一次,李九禾以自己身体不適,蚂丽不想吃东西为由,一一拒绝。 蚂丽是真的噁心不想吃东西,自从自己的两只蚁崽子死在那血缸的药液中后,她就有种噁心想吐的感觉。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种感觉直到现在都存在,时不时那股药液的气息就会翻涌上来,让蚂丽很不舒服。 同时她也告诉了李九禾,自己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但一时之间还没有完全摸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林建民那边回去跟自己妻子偷偷一说,夫妻俩猜测李九禾和蚂丽应该还是昨晚被厉鬼嚇到了,身体可能因此出现了问题。 不过他们一直找不到儿子阳阳,心中也有些忐忑。 至於林建国从妻子的坟墓处返回后,立刻就找到了李九禾,悄悄告诉他们,坟墓的確已经被挖掘,妻子尸体不见踪影。 李九禾让他就留在他妻子吊死的房间里,和他们在一起,暂时不要再下楼。 期间林建国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不是林思远打来,就是林建民或者林守业打来的,他將手机调成静音,谁打也不接。 阳阳依旧在昏睡,不过已经被蚂丽移到了床上,不敢让他醒来,否则这小孩並没有太多思考能力,可能会哭闹,暴露自己。 此刻躲藏在这屋里的人,算是整个林家嫌疑最低的人。 晚饭过后,原本楼下还有一点动静传出,但隨著夜幕逐渐降临,很快变得安安静静。 不过蚂丽通过她的蚁崽子们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些人的动静,知道他们此刻都在干什么,虽然他们很小心,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直至到了深夜,林建国和他们坐在一起,越来越局促不安。 他小声问道:“李探员,我们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吗?不做点什么?” “当然要做,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李九禾回答。 隨即他扭头看向蚂丽:“他们的事情做完了吗?” 蚂丽点头:“应该差不多了。这几个傢伙把屋里所有能够用的耳机都藏了起来,然后把除了二楼和三楼的镜子,全都搬到三楼走廊外,此刻都对著我们的房间。” “啊!”林建国嚇了一跳,“他们这是要——————要让那梳头鬼————来对付我们吗?” “梳头鬼实际上是你母亲。”蚂丽道。 林建国整个人愣住,因为他只是听说,並听见过那沙沙沙的梳头声,其实並没有亲眼看到过梳头鬼。 蚂丽给他小声解释起来。 李九禾则是走到门前,打开一条门缝往外面看去。 此刻一楼客厅灯全亮,三楼的走廊上果然摆放了七八面镜子,有的连同梳妆檯都一起移了上来。 所有镜子都对著他们此刻的房间。 因为这些人知道蚂丽留著一头长髮,再加上镜子的作用,梳头鬼必然会出现,她们跑不掉了。 李九禾很快又关上房门,回到蚂丽身边,问道:“这些人现在在哪儿?” “除了林守业不在以外,其他人都聚集在二楼,不过林思雨在她自己的房间里。”蚂丽道。 李九禾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零点过,他点了点头:“应该可以了。” 就在此时,一阵诡异的沙沙声响起,从门外传来。 听这声音,正是那梳头老嫗用梳子刮头皮的声音,现在不用看也知道,老嫗正站在走廊上的其中一面镜子前,对著镜子梳著她那花白的头髮。 蚂丽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来了,上次就是这种声音,那梳头鬼就在外面!” “別紧张,待会儿按照我告诉你的做。”李九禾提醒。 二楼的走廊上。 林建民、王丽和林思远凑在一起,三人並没有在自己屋里,他们正小心翼翼地抬头看著三楼方向。 不多时,林思雨的房间打开一条缝隙,她没敢完全开门,就这么在门后张望。 “別出来,不关你的事,快把门关上!”林思远皱了皱眉。 身后的房门立刻关闭。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阵沙沙沙的梳头声从三楼的方向传来,二楼的三人顿时心中一喜0 他们知道计划已经成功。 这一次他们並没有销毁镜子或將镜子移到別墅外,而是换了一个地方,让梳头鬼的出现达到了条件。 看来很快梳头鬼就会锁定她的目標,然后將该目標身旁的所有人一起追杀。 在这两位探员第一天到来时,他们並没有直接对付他们,而是认为李九禾二人处理这三只鬼物,就足够將他们自己给搞死。 谁知第二天竟然发现他们奇蹟般的屁事没有。 所以第二天他们准备在食物中动手脚,可很快又发现他们似乎拥有辨別食物正常与否的能力,因为那些动过手脚的菜,两位探员连碰都没碰一下。 况且这两人都吃得很少,即便真的吃了一些,药物发挥的效果也不会很大。 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將厉鬼转移目標,趁今夜把这两位探员给收拾了。 只要熬过今晚,他们的长生药一成,就可以直接离开,学父亲林守业以前那样,重新找个地方,继续生活,继续让自己多子多福,还可以適当的开枝散叶。 而林建民三人现在之所以敢待在屋外,是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上半夜是梳头鬼出现的时候。 目前梳头鬼已经出现。 只有到了下半夜,才是那捉迷藏的朋朋出现。 等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三楼那帮人早就被梳头鬼给一锅端了。 所以这一刻他们即使在外面也非常安全,等確定梳头鬼开始在楼上杀戮后,他们或许才会心满意足地返回各自房间,等待天明再去收拾残局。 现在看来计划推进得非常完美。 突然间,那让人瘮得慌的梳头声停止,二楼正在倾听的三人一愣,他们猜测梳头鬼开始锁定目標了。 按照曾见过梳头老嫗的王丽的说法,梳头鬼会將那把可以当做利器杀人的梳子插在头髮中,然后开始追逐目標。 通常情况下,她第一次看见目標並追逐的话,如果被其他不符合目標条件的人出现打断,她会放弃追杀。 而第二次如果锁定了相同目標,此时梳头鬼的怨气会增长,哪怕目標周围有其他人,都会一併成为她的追杀对象。 因为之前她追逐过蚂丽,所以蚂丽现在已经符合了她第二次的追杀条件。 不过就在梳头声停下后,他们並没有听见追逐声、尖叫声或者惨叫声。 三楼依旧一片寂静。 “怎么回事儿?”林建民扭头看向林思远。 林思远也是满脸疑惑。 就在此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忽然在三人一侧响起,將他们嚇得一哆嗦。 “我们来捉迷藏好不好?五分钟內,如果你们找到我,我可以回答你们一个问题哦。” 三人同时扭头看去,就见一身淤青的小男孩朋朋那张正在大笑的诡异脸庞正面对著他们。 林建民、王丽和林思远三人顿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鸡皮疙瘩一层层冒起。 他们完全搞不明白,朋朋不是应该下半夜才会出现的吗? 而现在楼上的梳头鬼还在,他怎么就出来了呢? 按照这些厉鬼的行动规则来说,一山不容二虎,所以他们的出现时段自然就会错开。 现在朋朋的鬼魂出现,明显就触犯了已经出现的梳头鬼。 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此刻三楼还是没有半点动静,那梳头声停下后再也没响起。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但三人的反应倒是挺快的。 他们知道既然已经碰见朋朋的鬼魂,千万不要和他捉迷藏就行,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可以选择不答应,然后立刻回屋去。 嘴唇一动,话声还没传出,就见朋朋转身就跑下了一楼。 三人顿时愣住,隨即对视一眼。 “那个,我们好像还没有答应吧?他,他是不是违反了————他的行动规则?!”林思远惊讶。 “那我们要不要去找他?” 看见自己夫妻俩亲手杀死的孩子跑去躲藏起来,王丽表情惊恐地问。 因为人死化鬼后,有了自己的行动规则,对前世的很多记忆已经不完整,只有最深刻的,或者说是执念和怨气还忘不掉。 而刚才的朋朋看见他的父母时,完全是一种无视的態度。 他的规则只是和碰见的人玩捉迷藏。 “既然如此,必须去找。”林建民提醒道:“不然如果我们不去找他的话,也会被剥皮!” 所以这个“剥皮”的游戏惩罚,极有可能就是他死后的怨念投射而成。 “那就一起去找,我们有五分钟时间,记得先把耳机带身上,待会儿反过来还有一轮捉迷藏。”林思远提醒。 隨即他快速返回自己房间,將藏在屋里的耳机带走。 林建民夫妻俩也立刻回屋,將他们之前准备的耳机拿上,插上各自的手机,同时打开了音乐播放器,把音量提前开大。 三人在楼梯间匯合后,立刻往一楼找去。 因为之前林思远有过捉迷藏的经验,他知道朋朋可能会变化成其他人的模样,所以已经告诉林建民夫妇,此刻他们的寻找目標不是朋朋,而是所有可疑的人。 而且刚才所有人都看见朋朋跑到了一楼躲藏,所以寻找范围缩小了很多,就是在一楼0 三人来到一楼后,分作两组,林建民夫妇一组前往客厅、厨房和餐厅寻找,林思远自己一组,前往书房以及爷爷林守业的臥室。 他们的速度很快,只过了三分多钟时间,基本就要將一楼寻遍。 林建民夫妇寻找的地方都是开阔之地,不管厨房还是餐厅,都与客厅连通,一眼就基本能看到大部分地方。 他们无非是换个角度查看,而且为了保险起见,將橱柜和冰箱都打开看了,但很快就確定没有看到朋朋。 此时林思远已经从爷爷林守业的房间出来,房间里同样是空的,床上一个人都没有。 爷爷今天晚饭就没有来吃,说是有要紧的事要做。 虽然没看见他,但林思远猜测爷爷肯定也在做类似长生药引的事,毕竟根据他的推测,林守业上次的药效即將结束,他想要接续之前的药效,同样也要服用长生药才行。 而且之前林守业还从外面叫来一个陌生男子,自己的妹妹似乎对那人有些意思。 这段时间那人已经离开,不知道爷爷到底在干什么。 不过林思远不敢问他,在面对这个爷爷时,他有种天然的畏惧,因为有时候爷爷看著他们的眼神仿佛会吃人,让他不寒而慄。 虽然爷爷没有明说,但林思远很清楚,他將长生药公布给这些后辈,大概率也是要进行一种筛选。 与林守业同频的人,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继续活下去,而像自己父亲林建国那种人,则与他们不是同一类。 所以父亲有较大概率会被林守业盯上,性命难保。 除此之外还有自己的妹妹林思雨。 先不管那些了,既然有机会长生,林思远告诫自己一定要竭力爭取。 他也想要成为爷爷那样可以活好几百岁。 以后开枝散叶,並严格筛选淘汰后辈,让自己也成为家长,拥有自己的长生世家。 如今谁都不知道在林守业之上,他们林家已经发展了多少家庭出来,又死去了多少子嗣。 不过只要今天这一关能够通过,他们相信林守业还会告诉他们更多的秘密。 隨即林思远进入书房搜寻。 林建民夫妇已经拖出客厅沙发,开始扫荡房屋角落和一些明显藏不下人的地方。 就在此时,脚步声响起,从楼梯间方向传来。 夫妇俩抬头一瞧,发现晚饭时候就不见的林守业竟然出现,正面容严肃地从楼上走下来。 他们面面相覷,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时候在楼上的。 “爸?”王丽诧异地叫了一声。 林建民则是惊讶过后立刻反应过来,他轻轻一拽王丽,隨即看向林守业,试探著说道:“我们————找到你了!” 王丽这才恍然大悟,眼前的林守业的確有可能是朋朋的鬼魂变化。 林守业仍在下楼,並没有任何表示,直至他来到一楼。 “时间还没到,你不用装扮了,我们已经找到你!”林建民又补充了一句。 就见林守业停下脚步,面对他夫妻俩咧开嘴角,露出笑容。 这个笑容越来越大,看上去逐渐变得恐怖,与他们的儿子朋朋那张畸形的脸越来越吻合。 王丽看了一眼时间,有些焦急道:“他怎么不承认啊?是不是他?时间马上就到了!” “就是他,这笑容和朋朋一样。”林建民匆匆点头,再次补充道:“这一轮游戏结束,我们找到你了!” 五! 四! 三! 二! —! 突然间书房的门被打开,林思远和小男孩朋朋一前一后走出。 林思远对站在客厅中正愣神的夫妻俩喊道:“找到了,他在书房!” 他身旁的小男孩朋朋则是一脸诡异笑容地抬头看来,隨即嗓音兴奋道:“嘻嘻嘻,是你找到了我,但他们没找到!时间到!不好意思,你们两人————输了!” 说著,他伸手一指林建民和王丽,猩红的舌头从咧开的嘴角伸出,舔了舔嘴唇,一股让人颤慄的恐怖气息散发出去。 “啊!” 夫妻俩顿时脸色煞白,身体一个激灵,看向站在楼梯口的林守业。 “爸?!真的是你!” “你是真的为什么不说话?难道————难道你在故意害我们?! ” 林建民和王丽顿时激动起来。 “不算,这次不算,有人搅局!不然我们肯定会进书房,和林思远一起找到你!” “剥皮嘍!” 朋朋哪里会听他俩这番话,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句后,那瘦小的身影一晃不见。 等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林建民夫妇身前,他同时伸出双手,迅速插入两人的腹部。 剧烈的疼痛再加上重伤,使得他们惨叫过后纷纷倒地。 不多时就开始抽搐起来,血流如注,眼看支撑不了多久。 朋朋如同没事一样,手里拖著两张皮,转身看了林守业一眼:“等我这一轮结束后,待会儿再和你玩。” 林守业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转身又往楼上而去,看都没看林思远一眼。 林思远此刻已经目瞪口呆,全身发抖,眼前这恐怖一幕让他有种呼吸困难,仿佛自己身上的皮也已经被同步剥掉的感觉。 不多时他反应过来,赶紧转头看向正在上楼的林守业:“爷爷,爷爷————” 林守业没有理会他,反而步履轻快地消失在二楼,连拐杖都没有杵,也不知是停留在二楼,还是去了三楼。 “现在该你藏起来咯。” 朋朋已经回到林思远身前,將手中的人皮一扔,隨即那沾满鲜血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转过身去。 “十、九————” 林思远哪里还有时间思考,赶紧拔腿就往楼上跑。 匆忙中目光又接触到那让他全身直起鸡皮疙瘩的两个没有了皮肤的血人,这两人都还在痛苦地抽搐著。 “不行,我不能成为那样,一定不能成为他们那样!” 一边奔跑,林思远一边赶紧將耳机狠狠地塞进自己耳朵,同时音乐播放声也开到了最大,耳边的倒计时顿时再也听不见。 第161章 反转,再反转!(6.2k) 第161章 反转,再反转!(6.2k) 和朋朋捉迷藏,林思远算是有一定经验的了。 就是他妹妹林思雨那里,也是他告诉对方捉迷藏的规则,否则后来的李九禾还不一定能掌握这个规则。 此刻他三步並作两步跑到了二楼,没有再往三楼去。 毕竟三楼走廊上摆满了镜子,那梳头鬼极有可能还在上面,现在上去非常危险。 何况还有自己母亲吊死的那个房间,不到万不得已,他的確不愿去三楼。 当初母亲精神陷入混乱时,被他怂恿著进入那间屋子。 母亲站在凳子上把自己的脖子掛在那根绳索上的一幕,林思远还记忆犹新。 绳索是他提前就掛好的,就连那个地点也是他早就选好的。 不多时林思远衝进了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卫生间,没有停留,他直接打开窗户,从这里又爬了出去。 反手將窗户重新关上,攀住窗户的外沿一点一点挪动。 很快他挪到外墙墙角的转角位置,略一用力,一步跨出,整个人站在了別墅侧后方一块凸起的空调外机上。 这个地方是他思考了很久,朋朋绝对无法找到的地方。 至少在五分钟的限定时间內找不到。 因为要將屋里搜索完,五分钟早就过去。 这是来自林思远之前捉迷藏的经验,他很庆幸自己拥有这方面的经验。 不过刚才林建民和王丽那被剥了皮的一幕,此刻依旧让他不寒而慄,心里仍在哆嗦。 还有爷爷林守业,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反过来假装成被朋朋变化后的样子? 难道他的目的真是要杀了自己的儿子儿媳?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林思远此刻已经有极强的危机感。 他认为如果爷爷已经开始著手这么做,或许自己也是他的目標。 今天晚上所有事情都变得诡异,完全不按照计划发展。 先是他们设置的镜子引诱梳头鬼出现,但后来却没有了动静。 然后是朋朋出现的时间改变,从下半夜提前到了上半夜,並且直接就和他们捉起了迷藏,根本没有徵得他们的同意。 再然后就是爷爷的出现,而且林思远还注意到一个细节,林守业並没有杵拐杖,且步履轻盈。 他此刻脑袋里一团浆糊,整个人懵得厉害。 不过有一点还好,那就是他有信心躲过这一轮捉迷藏,此时耳机里传来重金属摇滚,將周围的所有声音都掩盖。 这耳机质量极好,不会漏音,外界什么都听不见。 他快速看了看时间,此刻倒计时早就过了,而且朋朋寻找他的时间都已经过了一分钟。 这个位置在外墙的夹角处,三面包裹,给了林思远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很快两分钟过去。 林思远蹲在这里一动不动,他的目光只能看见別墅后方,视线范围较窄。 夜色朦朧,忽然他眼瞳一缩,就见后院墙下那排佣人住的房屋前,林守业的身影竟然出现在那里。 最开始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果然是爷爷林守业。 林思远敢肯定自己绝不会认错那佝僂的身影,只是林守业也没有杵拐杖,而且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奇怪。 距离较远,他暂时看不出来奇怪的地方在哪儿。 但是刚才林守业还在屋里,且上了楼,怎么这么快又到了后院去了? 林思远现在懵得更加厉害。 不多时,他下意识又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分钟。 可以肯定朋朋根本找不到自己,否则不会拖这么久时间,林思远悬著的心开始缓缓放下。 此时他忽然感觉手背有些发痒,低头一瞧,一只蚂蚁正在手背上爬动。 隨即他屈指一弹,將这蚂蚁弹飞出去。 吧嗒。 一团黏液滴落,正好掉在刚才蚂蚁爬过的手背位置,冰冰凉凉,让人不適。 林思远抬头看去,隨即身体猛地一震,就见朋朋正倒掛在外墙的墙面,脑袋向下,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那恐怖的嘴巴裂开,口涎一颗颗滴落出来。 “嘻嘻,找到你了,剥皮咯!” 朋朋说的什么,林思远根本听不到,因为他耳朵里的重金属摇滚声太大了。 不过他的面孔瞬间惨白,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还没结束!” 下一秒头顶已经传来剧烈疼痛,他的头皮已经被朋朋抠住。 隨即哗啦一下。 全身传来的大面积刺痛让林思远差点就晕倒,他也很想立刻就晕过去,但並没有。 通红的身体歪倒,从空调外机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一楼。 直到这一刻他都不明白,自己隱藏在如此隱秘的地点,朋朋为什么还能找到? 难道对方在这么短时间內就將屋里所有角落都找遍了? 林思远的意识开始逐渐流失,身体却在不由自主地抽搐著,全身血流如注。 他隱约看见刚才爷爷林守业从那边已经靠近这里,站在自己前方不远处,正侧头看著这一幕,面无表情。 不对,那不是林守业的脸,但身体却是林守业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林思远的意识彻底消失的一刻,眼前的人转身离开,往屋內走去。 而本来抓著一张血淋淋人皮的朋朋,则是在看见这个人靠近这里后,转身就跑得无影无踪。 別说要和此人玩捉迷藏了,他似乎反而很畏惧对方。 不多时林守业从正门走进了客厅,瞥了一眼地上已经没有动弹的两具被剥了皮的尸体,就好像在看著两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隨即走向楼梯口。 沿著楼梯来到了二楼,站在这里,仰头对三楼喊了一句:“建国,別藏了,出来吧。” 隨即他走到二楼林思雨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思雨,你也出来吧。” 三楼的李九禾、蚂丽和林建国都听见了林守业的呼喊。 林建国一惊,忙道:“是我爸,他————他————没事吧?” “不,他有事,最有事的人就是他。”李九禾道:“走吧,可以出去了,待会儿你还会见到更炸裂的一幕。” 林建国一脸懵逼,畏畏缩缩不敢出去:“那————外面的————梳头鬼呢?” 李九禾指了指蚂丽的头髮。 此时蚂丽已经將那一头秀髮早就变成短髮,只是她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梳头鬼没有了出现条件,所以刚才就已经消失。” 李九禾打开门,首先走了出去。 其他人跟著他离开房间,而阳阳一个人在床上仍在熟睡,只是身上那些由黑蚁变成的胶带已经全部消失。 屋里的吊死鬼周文慧並不会伤害他,因为这个孩子和所有人的死都没有关係。 最重要的是,周文慧这只地缚灵的仇已经得报,杀害她的林思远此刻已经惨死在楼外。 眾人来到三楼走廊上时,就见这里虽然到处摆放著镜子,但镜子附近的確没有看到梳头鬼。 绕过这些镜子,李九禾首先从楼梯下到了二楼,就见林守业站在林思雨的房间门前。 此刻的林守业模样极其古怪,从背影看,他还是他,但是比以前高出了一个头,是真的一个头口因为他將之前泡在血缸中的尹南脑袋连同那一身皮,如同披风一般披在自己身上,而尹南这年轻男子的脑袋,则是顶在林守业自己的脑袋上。 也就是林守业的脑袋上面是那尹南的脑袋,两颗脑袋重叠著,一上一下,而尹南的人皮则是披散在林守业的后背以及身体两侧。 林守业转身看来。 这一幕將蚂丽和林建国都嚇得不轻,林建国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如土色。 此时林守业头上的尹南脑袋双眼紧闭,就是一具尸体的模样。 而林守业则是睁开眼睛,面若常人,他的头已经与上面尹南的头有一部分连接在了一起,极其诡异。 就连尹南那张人皮,也有一部分已经与林守业的身体融合。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惊恐地看著这诡异荒诞的一幕。 林思雨的房间门打开,在见到林守业这番模样,而且看见让她心心念念的尹南竟然变成这个样子后,她一声尖叫打破了寧静。 “尹南————” 她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嚇得双手撑地,往屋里连退了好几下。 “是你,爷爷,是你————害死了他?!” 林守业露出笑容,缓缓开口:“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人的关係?可你不知道的是,你是他的侄女啊!你该叫他叔叔,呵呵,你们的关係————其实很亲的。” “啊!”林思雨整个人懵了。 “他是我在外面和其他人生的孩子。”林守业继续说道:“我这一轮寿命將近,所以必须找个至亲续命,虽然你们都是我的命”,但他的体质最好,生命力最强。等我和他彻底融合后,不仅寿命延长,还可以返老还童。” 林建国终於反应过来:“所以你根本不管其他子女的死活,让他们自相残杀,而现在这些尸体,正好让你坐收渔翁之利?” 林守业只是微笑,不置可否。 片刻后,他语气有些惊讶,看向李九禾:“我倒是对这两位探员很是钦佩,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反杀我这些不孝子孙的?” 蚂丽看著林守业这副模样,一脸厌恶地说道:“虎毒还不食子,这老东西也太狠了!我不想和他说话,李哥你说吧。” 林守业眉头一皱,胸口积累了一股怒气,不过隱忍不发,而是將目光投向李九禾。 李九禾这才开口:“其实很简单,提前掌握了所有厉鬼的行动规则,然后加以利用就行。比如让我的搭档蚂丽先是保留长髮,故意引梳头鬼出现,然后改为短髮,条件消失,梳头鬼没有了目標,所以很快离去。二楼的人还以为他们计划成功了。然后死去的小男孩朋朋出现————” “为什么朋朋会提前出现?”林守业问。 “因为我之前和他玩过一轮捉迷藏,他没找到我,然后我问了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想不想报仇?”李九禾一字一句道:“他回答了我一个字——想!” 所有人一愣,林守业反应很快:“你用提问题的方式,其实是提出了你的要求?” “没有规定不能这样做。”李九禾摊开双手,“在他的厉鬼规则里,我的问题他必须如实回答,既然他已经以回答我的形式答应了我的要求,那自然就会照做。” “所以朋朋今晚提前出现?好啊,好得很。”林守业面无表情道:“可我的二儿子夫妻俩,还有孙子林思远,为什么都会在捉迷藏游戏中失败?” “因为我的搭档养了一些宠物,这些宠物很听话,而且拥有一些特別的能力。”李九禾对蚂丽使了个眼色。 蚂丽微微点头,几乎是下一秒,三楼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不多时,另一个林守业从楼上缓缓走下,正是刚才出现在林建民夫妻二人眼前的那个一言不发的林守业。 其他人吃惊地看著第二个林守业。 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这个林守业的身体很快分崩离析,直接化作大量黑蚁钻到了蚂丽的裙底0 李九禾继续道:“至於林思远能被朋朋找到,也是这些小宠物告的密。” 林守业拍了拍手:“没想到两位探员还精通堪比我长生术的奇异法门!是我小瞧你们了。” “不,你能提前与尹南融合在一起,明显已经察觉不对並做出了准备。现在既然敢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显然也不惧怕我们,而且应该也已经不惧怕那三只厉鬼了。” 李九禾看著他这副模样,惊嘆道:“这种融合方式你根本没告诉你的子孙吧?所以你现在这个模样,是叫什么?” 林守业冷冷地看著他,回道:“套皮,以长生秘法为引,己身与后辈最亲之人通过此法融合,可形成半人半鬼之態,不惧恶人,不惧厉鬼。等七七四十九天过后,套皮融合,寿命延续,获得新生。” “妈耶,这个什么破鬼屋?噁心的序列物,一次又一次地刷新我的底线!”蚂丽打了个寒颤,低声说道。 林建国和屋里的林思雨均是惊恐地看著这个已经完全不认识的林守业,心中翻起滔天巨浪,一个个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九禾的表情却没有多大变化,他的目光从林守业的脸上缓缓往上移,隨即定在他头上那个紧闭双眼、面容惨白的尹南的头颅上。 “你確定你会获得新生,而不是他?” 隨著这句话出口,李九禾伸手一指林守业头上的尹南头颅。 林守业顿时错愕,正要询问他为什么会口出此言时,忽然一阵强烈的痛觉袭遍全身。 林守业忍不住一声惨叫,让人惊恐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他保持著惨叫后的痛苦模样,隨即眼睛缓缓闭上,同一时刻,头顶已经和他融合了四分之一的尹南的头颅抽搐了一下,那原本已经死去了很久,早已没有一丝生气的脸庞上,闭著的眼睛竟然缓缓睁开。 这一刻,尹南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诡异地復活了! 刚才还胜券在握的林守业,却是瞬间偃旗息鼓,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死人,或者准確地说,变成了一个依附在尹南身上的肉身傀儡。 刚才还面露惊恐的林建国和林思雨二人,在见到这一幕后,直接被嚇傻。 两个人呆愣地坐在地上,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全身发抖。 “你————你————没死?!”林思雨好半天才从嘴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尹南回头瞥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示,隨即看向李九禾。 他嘴唇张开,上下唇间出现大量涎液,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隨即对著李九禾缓缓吐出了一句话:“所有人都没发现我的计划,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李九禾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道:“在我回答你之前,可不可以先说说你这种长生的方式又是什么?相信不仅是我好奇,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很好奇。” 其实不能说是“好奇”了,林建国、林思雨他们现在只觉得惊悚无比,嚇得整个人如坠梦境,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变得不真实。 尹南面露冷笑,举起了林守业的双臂,就如同他自己的臂膀,同时甩动了两下,似乎在適应这具身体,又左右来回地踱了几步。 “好,先满足你们的好奇心。林守业以为能將我瞒在鼓里,却不知我早就將他调查清楚,从他假意与我合作签下协议,用我身体试药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进入我的计划里。” “你知道他是你父亲,所以將计就计,以另一种你知道的长生秘术,反过来用他增加你的寿命?”李九禾问:“所以你现在的方式是一种————反向套皮术?” “只是暂时变成半人半鬼的套皮生命而已。”尹南冷笑道:“我故意让他找到我,为了这一天我已经准备了很久。这个老东西,在我小的时候就杀了我母亲,还要杀我,要不是我母亲拼死將我藏起来,並给了我长生秘法基础,我早就死了。从那时开始,我寻找长生秘法根源,通过试验不断改良,就为了今天要让他血债血偿!” 说到这儿,尹南得意地笑了起来:“这个套皮药液试验我已经改良了很多次,不同於普通长生药引的炼製。他绝对想不到只要在套皮药液中存在虫子以上大小的生命,且该生命还在我体內时,我就不会死,而且还会反转套皮的主体。到时候谁的生命力强大,就將由谁做主,彻底成为套皮后的生命主体。” “所以我在和他合作之前,早就有意吃了大量生食,感染了脑弓形虫病。实际上他將我泡在药液中时,药液中就根本不止一条命,哪怕他已经將我全身都拆了,只剩下人头和人皮。因为药液中除了他以外,还有我脑袋里的弓形虫。所以我活了过来,而且比起他来说,显然我的生命力更加顽强,所以我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套皮后的主体!而因为我的有意隱藏,这老东西一直到刚才都没有察觉。” 尹南侃侃而谈,智珠在握。 在他解释这一切的时候,他的脑袋明显又和下方林守业的脑袋融合了一些,看上去极其诡异。 隨即尹南停止了踱步,看向李九禾:“所以,你又是怎么发现我的?” “通过那个手环。” 李九禾瞥了一眼房间门口被嚇得坐在地上的林思雨。 “林思雨一直拿这的手环,她说你也有一个,两个手环在一定范围內能感应。不过当时她少说了一个功能,因为我曾经见过这种手环,知道它类似对讲机,在有限距离內其实可以通话。所以你在消失后,实际上一直和她保持著通话,虽然你並没有告诉她你就在厨师的房间中,但通过手环却在教她该怎么做,比如怎么避开我们的盘查,以及如何让我们和她的家人產生衝突。” 说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林思雨的右手中,发现她直到此时果然都一直拿著那个黑色手环。 李九禾道:“林思雨告诉我,是她打电话报的警,但实际上是林建国的朋友报的警,当时我就开始怀疑她。只是她的表现又很单纯,不像有城府的人,所以我才联想到那可以通话的手环。” 顿了顿,他继续道:“林思雨碰到你后,你施展了一些手段,使得毫不知情但情竇初开的她对你死心塌地,加上家中原本熟悉的人这段时间都发生了变化,让她很害怕。所以目前这个家里,她只会相信你。试问,一个已经被林守业杀死並泡在血缸里的人,又怎么可能与林思雨通话呢?所以,虽然当时並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猜测你根本没死。” “你潜入了女佣的房间?不然怎么知道我被泡在血缸里?”尹南质问。 “算是吧。”李九禾点头,“幸好当时没人看见。” “很不错。”尹南再次冷笑起来,“谢谢,你已经解答了我心中仅有的疑惑。现在————就陪林守业和他的孩子们一起上路吧。 99 话落,他的身上一股磅礴邪异的气息散发而出,畸形般的身体迅速扭动,就要扑向李九禾。 “別急。”李九禾却並没有后退,而是忽然开口:“你刚才说药液中不能有两个以上的生命,否则谁的生命力强大,谁就是套皮后的生命主体是吧?” 正在靠近的尹南脚步一顿,冷冷地看著他:“没错。” 李九禾笑了:“那你应该也输了,你和林守业当时在爭夺谁是套皮主体的时候,都输了。” “输了!输给谁?”尹南皱眉问。 李九禾笑眯眯地指了指身旁的蚂丽:“输给了我的搭档。” > 第162章 临时合作 第162章 临时合作 李九禾此话一出,不仅尹南一脸吃惊,其他人也都感到惊讶。 纷纷看向蚂丽,蚂丽则是微低著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尹南的吃惊表情很快转为好奇,对李九禾道:“李探员,你是在说笑吧?我在套皮药液中与林守业爭夺套皮后的主体,关你的搭档什么事?” “確实不关她什么事。”李九禾点头,“我们也是无意中撞见的,好巧不巧就加入进来了。” 就在此时,蚂丽渐渐开始面露欣喜,似乎她已经確定了某件事,或者准確地说是摸到了某个窍门,隨即抬头看向尹南。 尹南眉头一皱,几乎是同一时刻,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了不对劲的地方。 隨即他双手一挥:“不可能,爭夺套皮主体需要將身体泡在药液中,当时只有我和林守业在场,根本没有你搭档,也没有第三人加入!” “这你就不知道了。” 这一次蚂丽接过了话:“难怪我的两只蚁崽子泡死在药液中后,我一直感觉难受,对那些药液的反应很大,还多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掌控感。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李九禾点头:“当时他们的套皮体还没有成型,所以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现在基本成型后,你的掌控感应该会越来越强烈。” 蚂丽道:“的確已经变得非常强烈,李哥你刚才一说了之后,我忽然就明白了,现在我可以掌控这具身体。” 之前负责跟踪林守业的那两只蚂蚁,隨著林守业泡进药液里,瞬间就被淹死。 当时蚂丽还感到不可思议,因为她的蚂蚁崽子根本不是普通的生命,不可能这么虚弱,怎么会秒变脆皮了?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一个是那些药液很特殊的原因,另一个则是它们无意中捲入了套皮主体的爭夺战里,而且用自己的死取得了无声的胜利。 当然这个胜利的结果是直接反馈在蚂丽身上的,因为蚂丽和她的蚁崽子可视同为一人。 所以以蚂丽的生命力,可完全吊打尹南和林守业。 尹南察觉不对,想要再次靠近李九禾,但身体却在此刻忽然僵住。 这种感觉,就好像刚才的林守业发现自己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那样,一股痛苦无助的感觉升起。 尹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隨即腰部也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变成趴著的姿势,双手死死撑著地面。 尹南与林守业那正在融合的两颗脑袋以及皮肤也都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茸毛扎破皮肤长了出来。 这层茸毛很细很小,全部是黑色。 隨即尹南头顶破裂开两个小洞,两根筷子粗细的触鬚从中贯穿而出。 尹南口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痛苦表情很快僵硬不动。 同时他的眼晴不由自主地缓缓闭上,生命到此刻戛然而止,就与之前的林守业一样。 但他的身体依旧在地上趴著,甚至还在缓缓爬动。 “已经取得这身体的控制权了?”李九禾问蚂丽。 蚂丽点头,隨即露出噁心表情:“但我不想控制他,很噁心,光是想想那套皮的药缸我就想吐。” “隨你处置,他的存在实际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李九禾道。 “真的吗?”蚂丽顿时鬆了口气。 得到李九禾的肯定后,她没有任何犹豫,在刚刚掌握的这具身体还没有完全变化为一只大蚂蚁的畸变体模样时,终止了继续融合进化。 隨即蚂丽直接放弃了这条生命,就如同她平时操控蚁崽子们以自毁的方式清除某个目標那样。 只见还在无意识爬动的这具畸形套皮的身体,陡然间一震,隨即瘫软在地,彻底死去。 这套皮的诡异生命的死亡,代表著林守业死了,尹南也死了。 恐怕他们自己也想不到,两个千方百计暗算对方的人,到最后会以生命融合在一起的方式走向死亡林建国和林思雨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今天晚上他们受到的惊嚇和震撼多到数不过来,最开始以为是他们的家人失控,后来才发现是林守业谋划了这一切。 却不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林守业反而被尹南又摆了一道。 但最后的最后,却还是被这两名探员给不动声色地掌握了主动权。 此刻他们两人的表情都已经麻木。 林思雨看著尹南那颗脑袋,手中死死捏著那个黑色手环,捏得手指骨节发白。 有那么一刻,她想直接就这么死去,再也不愿面对这一切。 “李哥,你刚才怎么敢肯定我就能控制他们这具套皮的身体?”蚂丽偷偷对李九禾问道。 李九禾耸了耸肩:“你忘记我有预见能力了?” 之前那两只蚁崽子在林守业泡进药液中时被淹死,当时李九禾並没有往深处想。 后来蚂丽一直说她不舒服,能闻到那药液中的血腥味和其他异味,再然后她甚至有种触及了另一种生命的感觉。 这种感觉蚂丽虽然不敢肯定,但李九禾认为可能与那缸药液有关,便让她再观察分析一下。 直到刚才他听见尹南对反套皮试验的解释后,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李九禾依然不敢肯定蚂丽能占据最后的上风,不过他可以重置任务,哪怕这个猜测是错的,也还有其他办法可挽救。 “那最后的boss也揪出来了,现在这个案子算是搞定了吧?”蚂丽又问。 李九禾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还差一点收尾的。” “还没结束吗?”隨即蚂丽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幸亏我们的基础能力运用没有问题,否则这个鬼屋场景,我们恐怕要吃大亏。” 她抬头看著这间別墅,“魔方鬼屋?这个序列物不简单,刚刚觉醒就拥有这么强的能力。” 一人一虫都没有继续待在別墅內,而是从正门出来后,往后院走去。 至於林建国和林思雨则是依旧呆坐在地上,而阳阳则是还在三楼的床上熟睡。 他们的角色任务到了这里已经完成。 李九禾和蚂丽很快来到了那排佣人住的房屋前。 蚂丽面露惊讶:“李哥,你不会再给我来个惊天大反转吧?难道罪魁祸首是住在这里的人?!” “反转个鬼!”李九禾笑了笑,“按理说应该没问题了,但我担心这个案件如果处理得不完美,会影响我们通过这一幕鬼屋场景。” “哦。”蚂丽似懂非懂地点头,“厨师和女佣两人都是这个案子的帮凶。” 李九禾道:“他们不仅是帮凶,还是双重臥底。否则你想想,尹南只剩个脑袋和一张皮泡在血缸里,他是怎么通过手环与林思雨通话?他连手都没有,又不能隔空取物,所以肯定有人在帮他做这件事。” 蚂丽恍然大悟:“厨师他们看似在帮林守业泡製尹南的人皮,实际上又在偷偷反过来帮助尹南做事!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猜——应该是被恐嚇了。”李九禾分析,“试想一个被自己干掉后又拆骨剥皮的人,忽然间活过来,面目狰狞且出言威胁,这些普通人应该没有谁还能镇定自若的。” “明白了。” 蚂丽拍了拍手,走进了房间里。 不多时,她將躲藏在里面的厨师和女佣一手一个提了出来,这两人面如土色,一个劲儿地求饶,双手双脚都被黑蚁形成的强力胶带缠绕著。 隨即这拖著两人被带回到了別墅主楼。 林建国按照李九禾的指使打电话报警,很快警车停在了別墅外,多个警员涌入別墅中。 他们似乎都认得李九禾和蚂丽,对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废话,隨即开始封锁现场。 “走了。”李九禾对蚂丽道。 两人来到別墅的前院入口处,此时前院大门因为警察的到来已经被打开,外面传来嘈杂声和警报声,但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蚂丽笑著说道:“原来是要警察到来,才能替我们把门打开呀。” 李九禾也点头:“嗯,应该是情节需要推进到这里才行。” 就见蚂丽略一犹豫,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有什么想法就说。”李九禾提醒。 蚂丽小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有种感觉,这一次我们合作无间,破解了这个场景。按照这个鬼屋的恐怖程度和正在进化的尿性,没准它会自我学习,根据我们的破解方式,完善后续的鬼屋场景——” 李九禾知道她的意思了:“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场景可能有变化,鬼屋会让我们不那么容易继续展开这一次的合作?” “有这个可能。”蚂丽点头:“当然这只是我的感觉和猜测,不一定正確。” 李九禾微微皱眉:“你的猜测有一定道理。嗯,如果离开这个场景后,有出口可以出去的话,你先离开鬼屋。剩下的场景我一个人去就行。” 蚂丽喉咙动了动,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两人一步跨出前院门槛,消失在黑暗中。 眼前画面一变,李九禾发现他们站在一条昏暗的通道內,看样子似乎正是鬼屋中的场景过渡的连接通道。 头顶一盏昏黄的灯,通道的宽度只够三人並排行走。 扭头一看,身后是那写著“血咒之家”的大门,大门已经关上,无法再打开。 而前方几米远则是一个往楼上延伸的木楼梯,似以乎除了上楼以外,根本没有离开鬼屋的其他通道。 李九禾与蚂丽对视了一眼。 “好像进来就必须从鬼屋另一端的出口离开,没有回头路。” 蚂丽拍了拍高耸胸脯,自我安慰:“没事没事,虽然我很怕鬼,但还好有你在,那就——继续闯吧!” 她没有对李九禾说,其实刚才在发现自己夺取了那血缸药液中的最高生命权后,她的能力又增进了一分。 虽然这种进化较低,但面部那张脸谱的鬆动感已经更加强烈。 蚂丽相信,脸谱应该很快会掉落,她的自由身也將会很快到来。 所以说实话,其实她心里想著能够儘快离开这让人痿得慌的鬼屋最好。 到了外面后,一旦脸谱掉落,失去了作用,她会给李九禾和罗朔留下一张告別条,然后体面地离开。 这一切最好就在童城还没能从荒居木屋中出来之前。 否则等童城那位大佬归来,作为一名特级调查员,李九禾都得听从人家的安排,那么她大概率会被送进收容所。 一想到要进入收容所,蚂丽心里就本能地升起抗拒。 她还要和蚁崽子们游歷大好河山,还要见识这个世界更多的奇异,看遍整张序列图呢! 心里胡思乱想著,和李九禾一起沿著楼梯来到二楼。 李九禾则是趁这个机会將“破解林家闹鬼之谜”的任务奖励给领取了。 奖励规则是四选二,他选择了1个积分和1个重置时间锚点。 如今使用重置时间锚点的频率较高,而且这项功能很实用,可以减少冗长的剧情等待,便於自己快速处理重置后的剧情。 很快一人一虫来到了二楼通道的一扇虚掩著的门前。 这扇门的上方写著“人间炼狱”四个字,但门后依旧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李九禾扭头看著蚂丽:“注意了,感觉这个场景可能要更恐怖,更血腥。” 蚂丽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下意识伸手就拽住了李九禾的衣摆:“你——你走前面,我跟著你。” 蚂丽忽然感觉手掌一暖,已经被李九禾牵住,隨即李九禾一步跨了进去。 两人眼前先是一暗,隨即亮起。 仔细一瞧,他们竟然並不在某个陌生的场景中,而是还在与刚才类似的场景过渡的通道里。 四处瞧去,发现那写著“人间炼狱”四个字的门已经在他们身后,不过大门紧闭,不再是虚掩状態。 而他们目前所在的这条通道前方已经是另一扇门,上面写著“夜校诡事”。 刚才那一步,他们在直接跨进了“人间炼狱”鬼屋的同时,又跨了出来。 “怎么回事?”李九禾惊讶。 蚂丽这一次的反应倒是挺快的:“是不是那个场景——已经被破除了?” 李九禾半信半疑,转身推了推这扇紧闭的门,纹丝不动。 在这里他们不可能走回头路,看样子这个“人间炼狱”的鬼屋场景的確像是被破除了。 李九禾回忆起来,他们最开始选的是从鬼屋入口的左边进入,而同时入口的右边也是一个入口一楼是双向入口,但到了二楼之后,则是不管哪个方向进入鬼屋的玩家,都要遭遇相同的场景,不再分左右。 “注意,那比我们提前进来的人已经走在了前面,不知道是否破解了二楼的所有鬼屋场景。”李九禾提醒。 蚂丽顿时高度戒备。 李九禾道:“那个人应该在一楼选择的是从鬼屋的右边入口进来的,所以左边入口的“血咒之家”这个场景没有被人破掉。而现在二楼的路不再区分左右,这说明他(她)已经破解到前面去了。” “会不会这人现在就在那个“夜校诡事”?”蚂丽指著前面的房门问。 “有可能。”李九禾首先靠近。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扇房门也是虚掩著的,和“人间炼狱”的房门一样。 “有人已经进去,但不知道这个场景有没有被破解。”李九禾再次抓住蚂丽的手,“跟紧了。” 隨即推开门,一步跨了进去。 眼前变暗,然后再次亮起,两人左右看去,发现竟然又来到了熟悉的场景过渡通道中。 回头一瞧,写著“夜校诡事”的房门已经在他们身后,且大门紧闭,还是无法回头。 “又被破解了!”蚂丽感到吃惊。 “走,继续!”李九禾没有耽搁,赶紧往前走去。 下一扇门上写著“神经乐园”,房门依然是虚掩的。 推门而入,又一次站在通道中。 “这——已经是二楼的第三个场景了!”李九禾心里的预感已经越来越不妙。 如果二楼的场景全被破解,说明那走在他们之前的傢伙已经取得了鬼屋认可或者其他的一些权利,那他们现在进入这里可能就变得没有了任何意义。 “感觉要完蛋!”蚂丽在身后道:“鬼屋二楼到底有多少场景,这都第三个了,如果已经全部被破解,我们是直接就能出去,还是被永远因在了这里?” 她考虑的点和李九禾不同,而是担心他们出不去了。 “不知道,走,继续!” 李九禾带著蚂丽继续推开一扇写著“尸油工厂”的场景门。 一步再次踏出,回到通道中。 “呼一”李九禾重重地呼了口气,“第四个。按照鬼屋的空间面积来推算,一楼下面有进出通道,有室外活动空间,所以只剩下左右两边各一个场景,而这楼上也就是最多四到五个场景。” 现在看来,不知道那些人是多久前进入这里的,他们似乎已经將场景全都破解完了。 当然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对方要不就是实力惊人,要不就是破解的时间较长,一点点將这几个场景全部磨开。 假如元蒙市调查局没有被暗中控制,西北区调查局或者总局的调查员早就应该来接管这里,不可能让他们这么顺利。 “可恶!”蚂丽虽然害怕,但更多的则是不甘心。 她努力睁大眼睛,看著朦朧的前方通道:“不知道还有没有?” 就在此时,李九禾的眼前一行熟悉的文字浮现,正是来自死亡通行证。 【我只是打了个盹,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从第一个鬼屋场景中出来了。】 “你这个盹打得够长的。”李九禾心中说道。 【原本我以为什么都晚了,你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破解鬼屋,但似乎事情还有点转机啊!別急,既然你的速度够快,应该能赶得上最后一个场景。】 李九禾眼晴微亮:“也就是说,鬼屋的最后一个场景还在,没有被破解?” 【那傢伙实力强大,破解速度已经够快了。呵呵,不过只有谁最后走到鬼屋的出口,谁才能让鬼屋为他做一件事。】 正在往通道前方走的李九禾听到这里,一脚剎住。 “果然,你对我隱瞒了不少事啊。” 【没办法,你始终没答应和我合作,怪我咯?】 “那现在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 【因为我发现你竟然有这个能力帮我除掉那些人,怎么样,现在你想不想合作?】 “如果是之前那种合作的话,抱歉,我还没考虑好。” 【不是,我指的是临时合作。你只要进入最后一个场景,帮我杀掉那人,不让他第一个走到鬼屋出口,我就答应帮你做一件事。】 见李九禾沉默不语,死亡通行证立刻展示出更多文字。 【包括但不限於让你进入“渊”,或者阴阳交匯之地——】 看得出来,虽然当时李九禾刻意没有再询问那些地方,但这个傢伙还是看出他顏为关心这几个特殊之地。 ) 第163章 最后一个鬼屋场景 第163章 最后一个鬼屋场景 现在李九禾知道,正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最开始死亡通行证的確知道苏沁是蛾女假装的。 所以才让杀人魔游弘以每日猎杀目標的形式,来替它干掉这个蛾女。 后来因为李九禾没有与通行证达成合作,所以通行证没有告诉他这个事实。 现在却忽然主动坦白,这在李九禾看来,通行证应该认为已经值得与自己临时合作,所以才决定透露这些信息。 至於它和蛾女这些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它没有说。 而死亡通行证也察觉到,李九禾不管是实力还是行动力都极其强大,即使没有它的帮助,也能完美避开那张黑白扑克中的小丑牌。 说实话,刚才通行证在感应到那张小丑牌时,也被嚇了一跳。 因为这套扑克牌的序列位阶还在它之上,將它稳稳压一头,只是通行证算是比较特殊的序列物。 它也没想到这些傢伙竟然还拥有如此强大的序列物。 但好在李九禾竟然能和他的搭档一起快速击杀蛾女,在此过程中完全没有触动那张小丑牌,从而避免了最坏的结果发生。 也就是在那一刻,死亡通行证对李九禾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但这还不足以让它產生临时合作的想法,所以它很快又打了个盹。 在睡觉前它已经大概了解到,身处鬼屋空间中,李九禾的能力是会被限制的,只能拥有一点基础能力。 所以他们即便能顺利通过这个林家的场景,那些人也可能早就通过出口离开鬼屋了。 但等它醒来后才发现,李九禾他们不仅破解了场景,还出来得挺快的,完全超出了它的预料。 所以通行证此时才决定要和李九禾临时合作,且给出了极其诱人的合作条件。 “让我进入一次渊”或者阴阳交匯之地的机会?”李九禾似笑非笑,“进去后,我还出得来吗?” 【当然出得来,有来有回,自由出入,有我通行证在手,就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不过话先说清楚,只能你一人进出。】 李九禾略一沉吟。 “可以。” 【很好很好,合作愉快!赶紧去最后一个鬼屋场景吧,迟则生变!】 【对了,在你进入场景后我们的交流就会中断,我无法出现在鬼屋场景中,你不要试图呼唤我,或者以为我在故意不理你。】 “知道了。”李九禾快速回道。 其实他答应与这傢伙临时合作,是因为自己本来就要处理那走在他们之前的人。 这个人是控制元蒙市调查局的幕后者,自己的工作职责本来也要调查清楚这件事,並將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现在答应和死亡通行证合作,只是附带获得一个收益,相当於是附赠的,不做白不做。 到时候如果能让他一个人进入荒居木屋也行,至少能见到女儿和童城,大家一起想办法再出来。 和蚂丽一起来到死亡通行证所说的最后一个鬼屋场景的门前,一抬头就见这扇门上的文字內容颇为诡异,让人有些摸不著头脑。 “换头风云?”蚂丽秀眉皱起,小声道:“这是什么场景?” “进去就知道了。”李九禾对她说道:“这应该是鬼屋的最后一个场景,而且那走在我们前面的人多半还在里面,没有破解它。” “真的吗?”蚂丽眼睛微微亮起。 隨即跟著李九禾推门而入。 狂暴的呼啸声瞬间灌入耳朵。 李九禾幸亏与蚂丽拉著手站在一起,两人刚刚进入那扇门立刻就失去了重心,被狂风吹得七晕八素。 不过很快他们就稳住了身子,蚂丽刚刚重新变回来的长髮被吹得漫天飞舞。 —— 两人的衣服猎猎作响,蚂丽的裙摆也被吹起来,有好几下都將她的脸给罩住。 裙摆翻起,蚂丽以前那白白胖胖的虫身早就不见,而是露出一双动人心魄的大长腿。 “这是————一个岛屿?!”两人在此刻都愣住。 没想到这个场景的空间竟然会如此开阔,就如同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天空乌云密布,海风呼啸,身后的海水並不是蔚蓝色,而是不断翻涌、掺著泥沙和死鱼的暗灰色。 看样子这座岛屿已经被风暴摧残了一遍。 一个断裂的木牌就在两人的脚下,一半已经被泥沙掩埋,上面写著几个字“欢迎来到天堂岛度假村”。 不远处的棕櫚树林全部朝著一个方向歪倒,树叶也早被狂风撕扯乾净,大部分都变成了光禿禿的树枝树干。 在棕櫚树林的旁边有一个垮塌了一半的小门,应该就是度假村的入口。 不过如今这度假村外围的围墙基本已经塌掉,只能看到一条小路蜿蜒而进。 就在此时豆大的雨滴打在了二人的脸上。 李九禾抬头看了看天:“这个岛遭遇了风暴,看样子还有暴雨要来。走,我们先进度假村!” 两人紧低著头,快速沿著小道而去,身后远处的海水不断发出啸声,疯狂拍打著海岸。 旁边的沙滩上还有许多已经被毁坏的断裂木板,应该是那些被毁坏的小船散落出来的。 进入通往度假村的小道后,往岛屿中心方向越近,风暴的力度就变得越小。 刚才两人说话还要靠大声喊叫的方式,现在则是以正常音量都能听见了。 一边往前走,李九禾一边对蚂丽说道:“进入度假村后,全神戒备,不要马虎大意。因为我们是中途进来的,说不定这里的主要剧情已经推进了很多,我们有很多信息都是缺失的。” 蚂丽点头:“好的,等接触这里的人后,我会像上次那样,立刻释放蚁崽子们四处查探,儘快破解这个场景。” 李九禾提醒道:“等我们先了解这换头风云”的主要剧情再说,不然没有查探的目標。” 两人一边小声交谈,一边穿过一条长廊,很快进入了一个露天停车场。 停车场內停放了几辆小车和一辆旅游中巴车。 不管是这停车场地面还是车身上,到处都是吹来的棕櫚叶和湿泥,也没有人打扫。 看来前段时间这里的风暴还很厉害。 穿过停车场,此时已经开始下飘泼大雨,李九禾与蚂丽一路小跑进入了度假中心的接待大厅。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空空荡荡的,让人怀疑到底还有没有人在,或者还有没有活人。 两人的衣服都已经湿透,此刻滴滴答答地正在滴水。 李九禾看了一眼接待中心柜檯的后方,没有找到可以换的衣服,不过柜檯后有一些报纸杂誌,还有每日度假中心的信息牌。 这些都是有价值的信息,有助於他们儘快了解这里的情况。 蚂丽道:“你在柜檯那边找,我去后门看看有没有更衣室,那里面说不定有衣服。” 李九禾摆手:“两人一起行动,不要分开。先去找衣服换,然后再来查看这里。” “好。” 两人很快在柜檯后面找到了一串钥匙,隨即来到后方的一条走廊上,这走廊靠近柜檯一侧都有房间,另一侧是巨大玻璃窗,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外面的后花园。 他们没有找到更衣室,倒是找到了一间休息室,而且房门还没锁。 推门而入,发现里面是一个套间,外面一间有两张床,床上有一套度假中心工作人员的红白相间的工作服。 李九禾发现这衣服尺码比自己穿的稍大一码,蚂丽穿起来太大,他穿上还勉强可以,所以很快就换下了身上的湿衣服。 蚂丽则是走到里屋,片刻后她面露惊恐返回了外屋,压低声音对李九禾道:“里面有一具尸体。” 如今在这个鬼屋场景里,蚂丽的恐惧感並没有在林家別墅里时那么强烈。 毕竟这里是白天,而且地势宽阔,加上她又一直和李九禾在一起。 而且到了现在也没有听说或者看到哪里有鬼出没。 只要没看见鬼,她就不害怕。 李九禾跟著蚂丽来到里屋,发现这里是一个储物室,里面也有储物柜。 在储物柜的前方地上躺著一具尸体,看样子是一具无头男尸。 男尸身上穿的也是一套度假中心工作人员的服装。 诡异的是,这无头男尸的附近不仅没有见到头,脖子断裂的地方还看不到一滴血。 所以两人推测这个地方並不是男户断头的第一现场。 应该是有人將他的头砍掉之后,把尸体移到这里藏匿。 但不知是什么原因,藏也没藏好,就这么扔在了这里。 “这个储物柜能打开。”蚂丽指著一个已经被她打开的柜子。 里面有两件工作服的上衣,但没有看到裤子。 “正好我的裙子没有湿透,还可以穿,我把上衣换了就行。”蚂丽道。 李九禾蹲在地上仔细检查了这具无头男尸,就听见身后正在换衣服的蚂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等了片刻,问道:“换好了吗?” “可以了。” 后方又传来蚂丽在那储物柜中翻找的声音,片刻后,蚂丽开口道:“李哥,我找到一个小笔记本。” 李九禾转身接过,打开笔记本一页一页翻开瞧去。 不知道这笔记本是谁的,但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工作事项记录,记著一些零零散散的事和时间,以防笔记本的主人可能会忘记。 等翻到最后一页时,李九禾目光微微亮起,就见上面写著: 【1、听见有人在背后叫自己名字,不要答应,不要回头。 2、不要相信朋友、同事或者搭档,任何人都不要相信,除了自己。 3、不要討论他,关於那四个字,最好一个字都不要提。 4、待在黑夜里,儘量避免看到自己的影子。 5、还有,还有很多————】 这些文字看起来很是莫名其妙,但李九禾却非常重视,立刻將笔记本塞给蚂丽,让她也熟记下来。 蚂丽一脸吃惊地看完后,说道:“这是在提醒我们————避免撞鬼吗?” “看样子好像是。”李九禾点头,“有点像是规则怪谈那味儿。” “但我看这上面好像还没写完,可能还有很多规则要遵守,我们根本不知道,咋办?”蚂丽一边说著,一边惊恐地四处张望。 “现在知道多少先记多少。”李九禾道。 蚂丽指著第二条:“还让我们不要相信任何搭档,你不会也不相信我了吧?” 李九禾抿嘴笑了起来:“你说呢?” 蚂丽的表情惊疑不定,显然她心里完全没底。 李九禾知道蚂丽性情直,大大咧咧,有时候甚至是一根筋,这才补充道:“只要你不触犯这些规则,我肯定相信你。不过这些规则的確很古怪,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单独行动,做什么事都必须在一起。” “上厕所呢?” “呃,你现在就想上吗?” “不想。” “要上的时候再说。” “要不要我释放蚁崽子们去附近查探。” “查探什么?暂时没有目標。”李九禾摇头,“走,我们回外面那个柜檯。 两人再次返回接待中心的柜檯后,蚂丽打开抽屉四处寻找,李九禾则查看墙上的掛历以及工作日誌等。 他注意到掛历上用红笔一连圈了五个连续的日期,因为时间並不明確,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场景里的日期是多少。 不过猜测的话,大概是度假中心岛屿已经被风暴围困了五天。 这五天他们无法离开,而外面的人也无法进入岛屿救援。 再一看工作日誌,果然如此。 不过日誌中的记载並不详尽,只有寥寥几句话,说天堂岛度假中心被突如其来的颱风围困,大概要七天后风暴才会散去,救援队伍才能进入岛屿。 李九禾抬头看了看那掛历上勾画的日期,也就是说已经过去了五天,还有两天这里的人才能得救。 所以在风暴围困期间,这里的游客遭遇了什么? “换头风云?”李九禾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那房间中的无头男尸。 “李哥,你快过来,这里有张旧报纸,应该是被人收藏的。”蚂丽指著抽屉道。 李九禾走过去一瞧,发现抽屉中除了一些文件和票据以外,还叠了一张厚厚的泛黄褪色的报纸。 拿出来一瞧,上面刊登的头版头条就与这个天堂岛有关。 “天堂岛砍头屠夫已伏法,37具无头尸体案告破。” 李九禾快速读去,根据新闻报导,当地渔村的一个村民看上去老实巴交,实际上是心理变態且擅於隱藏的杀人犯。 因为当地接连有人死亡,且都是以被砍头的方式,所以有人將凶犯称为“砍头屠夫”。 在他杀了37个人后,终於被抓住,隨后被判决死刑立即执行。 这个案件距今已经三十多年,而如今的天堂岛摇身一变,在岛屿的另一头修建了一个中转货港。 同时在以前的小渔村这里则是主要以旅游度假为主,发展出了如今的度假中心。 现在看来整个度假中心的人被困期间,这里明显也再次发生了无头尸体的案件。 此时不用李九禾解释,蚂丽自己都能猜出来,那砍头屠夫说不定化为厉鬼后,又回来了。 恰好暴风雨来临,这里的人七天內无法离开。 所以这个剧情的主线,大概率是要活过这七天,可能是躲过砍头屠夫的追杀,也可能是要找到並反杀砍头屠夫。 而按照鬼屋之前的区域规则干涉,他们的序列能力同样应该会受到限制,仅能使用一些基础能力。 两人看完这张老旧报纸的头条消息后,李九禾眉头紧锁,目光再次返回消息內容中。 他再次瀏览了一遍这条新闻,正要开口,就听蚂丽道:“这个砍————” “停!不要说!”李九禾当即打断了她。 蚂丽嚇得一哆嗦,惊讶地抬头看著他。 李九禾指著报纸中那“砍头屠夫”四个字,提醒道:“这么快就忘记那笔记本中写的规则了吗?你看,一二三四,正好四个字。” 蚂丽顿时恍然大悟,轻捂著嘴:“所以那上面说的四个字,就是这四个字?” “现在我也不敢確定,但有较大概率是。”李九禾道。 蚂丽忽然有种后怕感,不敢再说话,两人又將柜檯搜索一遍,没有再找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李九禾隨即设置好了第二条任务线。 而在此之前,从“血咒之家”场景中出来后,他就暂时空著这条任务线,等的就是这一刻。 【任务定义成功,该任务暂命名为“破解度假中心砍头屠夫之谜”。】 【名称:破解度假中心砍头屠夫之谜】 【等级:1i级a等】 【要求:1、確保你和你的搭档不死:2、击杀砍头屠夫。】 【奖励:1、重置点上限增加5点(当前上限40点):2、奖励1个重置时间锚点;3、奖励1次可携带重置之前任一物品的机会;4、奖励隨机標籤1张。(以上奖励可四选二))】 【说明:1、因为该世界空间被“域”所限制,你只能有限使用你的能力,建议最好寻找合適的方法解决任务,而非完全依靠你的序列能力;2、该世界空间的“鬼”处於无敌状態。】 任务说明和之前的血咒之家任务说明一致。 除非能在任务中找到克制它们的办法,否则凭藉自己的序列能力,是无法杀死对方的。 而且整个任务也与李九禾刚才的了解一致,事情的因果都与那砍头屠夫有关。 只是现在他们並不知道这度假中心有多少人,哪些人已经死亡,哪些人是存活且躲藏起来的。 最主要的是,那先他们一步进入这里的蛾女的同伙,此刻在什么地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不过刚才李九禾听死亡通行证的语气,进入这里的应该只有一个人。 这个信息倒是对他和蚂丽有利了很多,否则如果对方是多人的话,他们能力受限,要搞定这些人会是个不小的问题。 就在此时,一道说话声从柜檯左边的楼梯间方向传来。 “新的服务员!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们?” 两人抬头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白鬍子老者,他看上去精神抖擞,身体强壮,与他的年纪完全不符。 老者手里拿著一把厨刀,腰上还別了一根棍子,那似乎是一截断裂的桌腿。 他將手里的厨刀横在胸前,一脸戒备地注视著他们。 因为两人身上都穿著工作服,所以被老者错认为是服务员了。 但不等他们回答,老者又摆了摆手。 “管你们是谁!听著,我现在只是去厨房拿食物,不要跟著我,也不要跟我说话,拿了食物后我就会回房间。” 很快他发现李九禾二人並没有看自己,而是双双盯著自己的身后,目光中透出一抹惊悚。 他们的表情使得老者很想转身查看,但他硬生生止住了这个想法。 就听李九禾开口道:“虽然我也不想和你说话,但感觉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嗯,有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现在就站在你身后。” 第164章 换头 第164章 换头 实际上在看见这白鬍子老者出现的一刻,李九禾和蚂丽就懵了一下。 因为就在这老者的身后大约两三步的距离处,跟著一具无头尸体。 尸体看上去有些孱弱,脊背微微弯曲,亦步亦趋跟在老者身后,悄无声息,同时其双手竟然还抓著一把沉甸甸的消防斧。 老者毫无察觉,本来在对李九禾二人说了一句话后,他就要穿过接待中心前往隔壁的餐厅和厨房,这一刻经过李九禾提醒,他整个人愣住。 右手死死攥著那把厨刀,喉咙动了动,看上去神情似乎很紧张。 而李九禾和蚂丽同样也很紧张,他们没想到一具失去了头颅的尸体,竟然会活生生站在他们眼前。 如果这具无头尸体能自由活动,那刚才他们在储物室內看到的那具无头男尸,是不是也能自己爬起来,偷偷跟踪他们。 蚂丽已经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但什么都没有。 她並不觉得自己触犯了规则,因为那笔记本中的规则也说了,是有人在背后叫自己名字时,才谨记千万不能回头,也不要答应。 “这位先生,请你帮个忙告诉我,后面的无头尸体距离我多远?”白鬍子老者忽然问出一句话。 李九禾马上回道:“只有两三步————” 此时他的后半句“对方还手持利斧”的提醒还没有出口,就觅这白鬍子老者忽然转身,几乎没有细看,在转身的同时,手中厨刀对著身后那无头尸体一刀扎去。 果然,身后有所准备的无头尸体却先一步动了手。 对方双手持斧,早就摆好了攻击架势,在白鬍子老者转身的一瞬间,那把厨刀刚刚伸出,这无头尸体的消防斧就已经劈向对方的脖子。 斧刃哗啦一下从白鬍子老者的脖子上迅速斩过,老者身首分离,脑袋直接拋飞而起。 李九禾和蚂丽睁大眼睛,看著这恐怖诡异的一幕。 他们不是不想帮忙,但距离较远,对方动手只是举手之间的事,他们还没靠近,一切就已经结束。 现在能提前提醒对方就已经很不错了,儘管这老者没听完就动了手,才因此遭了殃。 更加诡异的一幕还在发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见那白鬍子老者的头颅掉落在地后,身体脖颈的连接处竟然没有喷出半滴鲜血,就和那储物室中的无头男尸一样。 隨即老者的身体轰然倒地,而那站在身后的无头尸体则是快速扔掉了手中的消防斧,上前两步,蹲地上將白鬍子老者的头颅捡了起来。 就在李九禾二人的眼皮底下,他双手捧著这颗脑袋,往自己的脖子上摸索著接了上去。 “妈耶!”蚂丽忍不住惊讶道:“这是在干什么?偷袭————抢脑袋?!” 李九禾没有说话,只是注视著这诡异一幕。 很快无头尸体將老者的脑袋接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伴隨著咔嚓一声,这颗脑袋往左右扭动两下,似乎已经与其完美契合。 此时这傢伙在李九禾看来,似乎要顺眼了一些。 刚才那身形粗壮的白鬍子老者出现时,李九禾一直感觉对方看上去有些古怪,但具体古怪在什么地方,却又说不出来。 反正当时那个人给他一种哪里不协调的感觉。 而现在他知道了,这种不协调来自白鬍子老者的脑袋和他粗壮身体的比例问题。 按理说老者看上去已经七十多,能练出这种身材的不说没有,但绝对很少,至少李九禾以前没有见过。 反而现在抢到了脑袋的这副孱弱佝僂的身体,看上去与白鬍子老者的脑袋更加搭配。 给李九禾的感觉,这颗脑袋和身子才是一对。 就见这老者適应了抢来的脑袋后,立刻转头看向了李九禾他们,眼神阴,似乎颇为不满。 隨即这傢伙缓缓从地上捡起那把消防斧。 李九禾也不客气,拿出了符文手枪。 老者一愣,隨即目光变得缓和,咳嗽一声,指了指餐厅方向:“我去拿点食物,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起爭执。” “能不能解释一下,刚才是怎么回事?”李九禾问。 老者没有回答,而是快速说道:“我们最好不要过多交流,各自照顾好自己。还有两天,只要握到救援人员登岛就好了。” “我们並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李九禾道:“我们乘坐的船遭遇了风浪,醒来时我和同伴被大浪拍到了这座岛的岸边,我们也是刚刚才抵达这里。” 老者面露错愕,仔细打量了他和蚂丽。 蚂丽也开口道:“衣服湿透了,所以我们才换了件工作服。” 老者点了点头,问道:“你们两个进入这里后,有没有分开过?” 李九禾和蚂丽对视了一眼,蚂丽道:“没有分开,一直在一起。” “那有没有听见背后有人在叫你们的名字?” “没有。” “有没有说那四个字?” “也没有。” “你们知道我指的是哪四个字?” 李九禾点头,並扬了扬手中的报纸:“刚刚才看见。” 老者似乎鬆了口气,提醒道:“记住,不要一直盯著镜子里的自己,包括玻璃反射中你自己的身影。也不要在黑夜中点亮任何光,这样能避免你的影子出现。” “无意中看到镜子应该没事吧?只要不一直盯著。”蚂丽赶紧问。 老者摇头:“只看一两眼没事,但不要一直盯著看。” 李九禾却是脸色微微一变:“你刚刚说的分开过,是指什么程度的分开?” 老者道:“就是你的同伴不在你身旁,你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他(她),哪怕他(她) 不在你的视线范围內超过四五秒都不行。” 此话一出,李九禾和蚂丽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对视一眼。 老者立刻看出他们表情有问题,快速问道:“你们俩是不是曾经分开过?” 李九禾点头:“当时她在里屋找衣服,我在外屋换衣服。” 老者挥手道:“我劝你们两人赶紧分开,一定要分开,你的同伴已经无法信任,因为他(她)有可能已经是那个人!” “可我们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违反规则。”李九禾解释道:“那些禁忌事项就是你刚才说的。” 老者摇了摇头,似乎他也感觉李九禾二人可能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已经不准备继续待在这里。 他快速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说的禁忌只是我们发现的,而没有发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或许你们其中一个,要不就是两个人都已经触犯了。” 李九禾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中。 这一刻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虽然他和蚂丽的確看到了一部分规则,但正如老者所说,可能还有更多规则是没有被揭露的。 知道这些规则的人或许都已经被砍了头。 比如,根据刚才这位老者和那具身体的表现,不管有没有人在他们身后说话,他们都不轻易回头。 很显然他们是因为对更多规则並不清楚,所以不敢尝试。 刚才那诡异的一幕李九禾还没来得及问清楚,不过哪怕老者自己也没说,但他大概也能猜出那一幕为什么发生了。 他快速对蚂丽说道:“我来给你捋一下,你自己要提高警惕了,以防我们在不得已分开时你能保护好自己。” “呃,好————” 蚂丽也有些紧张,因为她忽然有种失去了主心骨的感觉,拿不准李九禾到底还是不是最初和自己一起来到这里的李九禾。 李九禾知道她心中所想,说道:“你不用紧张,那个傢伙杀不了我,只要我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就绝对不是被冒充的。” 这一点他自己有信心,毕竟自己有任务重置的机制兜底。 “刚才抢人头的那一幕你也看到了。我的推测是这个老头之前已经触犯了规则,脑袋被砍掉。但似乎这其中有一种保护机制,使得他的无头身体可以將自己的脑袋重新抢回来。” 李九禾一边分析,一边开口。 “只不过我们暂时不清楚现在这个老头还是不是活人,毕竟他不让我们靠近。而且还有一点,那个抢了他脑袋的身体,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死了,就和我们在储物室里看到的那具无头尸体一样。” 说著,两人再次看向刚才那具被砍头后,扑倒在接待大厅门口的壮硕身体。 蚂丽表情紧张道:“那我现在先释放一部分蚁崽子出来,让它们去这栋楼中搜索一遍,看看有没有更多信息。” 李九禾点头。 很快一大团黑蚁被放出,隨即兵分两路,从走廊的两端快速离开。 等到了每一层后,它们还会继续分成更多探索小分队,一间间的搜索楼上的房屋。 趁这个机会,李九禾对蚂丽问道:“刚才你进储物室找衣服时,除了那具尸体外,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情况?就比如听见古怪的声音,让你感到警觉的事物。” 蚂丽一边回想一边摇头:“没有,看见那无头尸体后,我就马上出去叫你了。” 李九禾记得那两个房间里並没有镜子,否则以蚂丽的性格习惯,她在换了那件工作服后,有大概率会在镜子前好好看看自己还美不美。 如果丑得跌出了她的下限,她可能直接又会將衣服给换回来,哪怕一直穿湿衣服都行。 所以房间里如果有镜子,蚂丽可以说必定会中招。 而现在她已经知道这个规则了,接下来也不敢再照镜子。 不多时蚂丽道:“二楼已经搜索完,没有见到活人,只看到两具无头尸体,一男一女。它们和储物间那具一样,似乎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不会移动。” 李九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很快蚂丽又道:“三楼也搜完了,什么也没有。” “注意留意写有规则信息的提示。”李九禾提醒。 “嗯,我一直留意著。”蚂丽点头。 在李九禾看来,此时的蚂丽应该也没有问题,毕竟如果她真被那砍头屠夫神不知鬼不觉地砍掉了脑袋並取而代之的话,砍头屠夫可不会控制黑蚁群的法门。 除非这只厉鬼神通广大,能在砍头並取代目標后,瞬间掌握目標的所有能力。 又是片刻后,蚂丽道:“四楼发现三具无头尸体,而且其中一个房间有人类刚刚离开的痕跡,我怀疑是不是刚才那老头就住这个房间。” 李九禾没有说话,而是扭头看了看餐厅方向,暂时没有见到那老者返回。 这个度假中心的楼房呈四面环绕的形式修建,中间围绕了一个大花园,还有游泳池。 所以每一层楼的房间都很多,且面积也较为宽,不过楼层数並不高。 也得亏蚂丽的蚁群数量较多,分出十几只就能將一个房间覆盖搜索,所以搜索工作一直都在同步进行中。 等待一会儿后,李九禾缓缓开口:“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我们看到的基本都是无头身体,而那些断掉的脑袋一个都没见过。” 蚂丽也诧异点头:“是的,很奇怪,刚才那老头还和其他人在抢他的脑袋,所以在这里————脑袋是稀缺资源吗?” 李九禾眉头紧皱,没有回答。 就在此时,蚂丽神色一振:“找到了一颗脑袋,在五楼的512室。” “有没有无头尸体?”李九禾问。 “没有见到。” “走,一起上去。” 这栋楼的电力系统早就断掉,不知道是因为风暴袭击,还是人为关掉的,所以电梯也早就没有运行。 两人沿著楼梯快速往上,来到五楼后,蚂丽立刻指了指512室的方向。 从这些房间门口经过时,李九禾发现房门几乎全是打开的,都没有锁。 而那些搜索的蚁崽子也没有开门,因为它们从缝隙中就能钻进去。 很快走进512室,这个房间一眼就能扫视清楚,李九禾没有见到蚂丽说的那颗脑袋。 蚂丽抬手指向一个大衣柜。 李九禾上前打开,见这衣柜中有一个上了锁的小保险箱,他惊讶问道:“那脑袋在保险箱里?” 蚂丽点头:“我的蚁崽子们已经在破解,这个保险箱不是很新,应该很容易打开。” 就见保险箱门的拨盘正在缓缓地转动著,显然爬进去的黑蚁正在尝试找到能让箱门打开的契合点。 李九禾后退一步,扭头看了看这间普普通通的客房,就听咔噠一声,保险箱门已被打开。 低头一瞧,一颗完整的头颅呈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女性的头颅,看上去似乎只有二十多岁,五官立体,但脸色苍白无比,双眼紧闭,看上去似乎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我先让蚁崽子们把脑袋移出来。”蚂丽道。 李九禾摇了摇头:“没关係,我来。” 这些脑袋目前看来似乎是抢手货,所以才会被人锁进保险箱里,而且刚才那老者也碰了,並且他还是那么在意规则的人。 所以触摸脑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很快李九禾双手伸进去,將这年轻女生的脑袋抱住,小心翼翼拿到了外面,直接放在床上。 他发现这颗脑袋触手冰凉,应该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现在怎么办?”蚂丽问。 李九禾念头一动:“我们试试,看看能不能让她復活。” “怎么试?”蚂丽好奇。 李九禾问道:“你刚才看到的楼下的那几具无头尸体在哪些房间?” 蚂丽立刻反应过来,面露惊恐神色,很快告诉了李九禾那些房间门牌號。 不多时李九禾抱著年轻女生的脑袋,蚂丽紧隨其后,两人很快来到了四楼。 在其中一间房间里找到了两具並排躺在床上的无头尸体,看得出来这两具尸体是一男一女,而且应该有五十多岁的年纪了。 李九禾先试著將这颗脑袋放在了无头女尸的脖颈上,如同之前他看到的那老者那样。 但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移动脑袋,放在了旁边的无头男尸颈上,等了一会儿,发现还是没有动静。 “不知道是脑袋的问题,还是身体的问题。”他自言自语。 这惊悚一幕看得蚂丽直冒鸡皮疙瘩,心中感嘆李大帅哥代入场景角色还挺快的。 拿走了人头后,两人继续尝试,一路来到了一楼,期间楼上的无头尸体都被接上了这颗脑袋,但也都没有反应。 李九禾抱著年轻女子的人头,看著趴在大厅门口的那具健壮的无头尸体。 他自言自语道:“这具无头身体刚刚才倒下,而刚才都能活动,如果这一次再不行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 话落,他在蚂丽的注视下,走到身体前蹲下,將手中的女子头颅快速接了上去。 几乎是下一秒,女子那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同时这颗脑袋下的身体抽搐了好几下,胸口起伏,隨即狠狠地吸了口气。 女子的嘴也做出倒吸凉气的动作,目光惊恐,眼珠子快速转动。 不多时自光定在了眼前的李九禾身上。 李九禾此时已站起来后退了两步,以防这傢伙会暴起伤人。 年轻女子显然还懵得厉害,身体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惊讶表情逐渐消失,一股恍然之色浮现。 “你们————怎么找到这颗脑袋的?”她抬头看向李九禾与蚂丽。 “无意中发现。”李九禾並没有说实话。 “你们是————”女子继续问。 李九禾將刚才对那老者的解释重又说了一遍,趁机道:“我们现在只知道被砍掉脑袋后,脑袋能和其他身体连接上,使得你们重生,所以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女子似乎在判断他的话的真假,片刻后回道:“被砍掉脑袋后,有48个小时的时间復活。只要你的无头身体找回自己的脑袋,再接上去就行。如果实在找不到,也可以先找其他人的脑袋接上,然后再想办法寻找自己的脑袋后换回来。但在没有找到脑袋之前,无头身体的行动会比较困难。” 蚂丽吃惊道:“所以这一切都必须在48个小时內完成?” “对。”女子点了点头,“超过48个小时后,不管身体还是脑袋都会彻底死亡,哪怕接上了也没用。” “那像你现在这种情况,如果超过48个小时,是不是就一直是这样了?”蚂丽问。 “超过48个小时,如果没有找到自己的头颅,而是其他人的头颅,则一辈子就会变成我现在这个样子。要是找到了自己的头颅,则是最好的结局。”女子回答。 李九禾眉头皱起,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女首男身。 直到现在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差点被最开始先入为主的想法带偏。 隨即他一字一句开口:“所以身体才是主导,脑袋根本不是。被砍掉脑袋后,你们的灵魂是在身体里,而不是脑袋里?也就是说,现在和我们说话的不是我看到的这个年轻女生,而是这个男生身体的灵魂?” 眼前的人笑了起来,隨即双手一撑,从地上站起。 他对李九禾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陈松。刚才是我太急了,虽然你已经提醒了我,但我还是被那老傢伙给偷袭成功。” 第165章 李九禾的无头身体 第165章 李九禾的无头身体 听见李九禾与陈松的交谈后,一脸懵逼的蚂丽这才反应过来。 她惊讶地指著陈松:“啊,我一直以为是这个女生脑袋的主人在和我们说话,谁知竟然是这具无头身体的主人?!” “用灵魂吧,灵魂的描述更恰当一些。” 陈松对她的惊讶不以为意,而是迅速解释著。 “被砍了头后,脑袋会脱离我们的身体,无法再控制,我猜测基本都被那恐怖傢伙拿走了。隨后在48小时內,我们的身体可以勉强活动,只要在这个时间段找回自己的脑袋,就能重新復活。要是实在找不到,就近找一个其他人的脑袋先顶著也行,直到找到自己的脑袋更换为止。而如果时间一到,现在这颗脑袋就会和你的身体永远长在一起,无法再更改。” “所以你是多久被砍头的?”李九禾问。 陈松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腕錶,就这么身体僵直不再移动。 李九禾和蚂丽对视一眼,两人都不明白他在看什么。 就见陈松忽然放下手腕,那张女人的脸上露出遗憾与不甘之色:“就在刚才,我的48 个小时已经结束了。” 隨即他又长长地吁了口气,抬头看向李九禾:“我不知道该感谢你们,还是————唉,如果这颗脑袋送过来的时间再晚点,我已经彻底死亡。所以现在————我一辈子都要以这个样子活著。” 李九禾二人没有说话,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首男身,无论谁碰到这荒诞诡奇的一幕,恐怕都不知道今后该怎么面对。 好在这里是鬼屋场景,而眼前这个陈松应该是场景里面的npc,李九禾推断,此人有较大概率並不是蛾女那个提前进入了鬼屋的同伙。 如今看来,当初將这年轻女人的脑袋藏在保险箱的人,反而有可能是那蛾女的同伙。 那傢伙可能担心自己被砍头,所以提前藏了一颗人头在保险箱內,以防到时候找不到自己的脑袋时,还能用这颗脑袋来顶替。 只要人能不死就好,这应该是那傢伙最坏的一步打算,至少这个兜底的选择能保命。 根据陈松的说法,砍头屠夫似乎有收集所有目標头颅的习惯,因此头颅稀缺,导致那些被砍了头的身体在48个小时內会疯狂抢夺別人的脑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之前那老头的脑袋,你是怎么得到的?”李九禾问。 如果这陈松的48个小时时间已过,那么现在他们不用担心对方会砍掉自己的头,安在他的身体上。 毕竟如果能选择的话,陈松肯定会选一个男生的脑袋,而不是现在这个女生。 那个时候,李九禾的脑袋肯定是他最好的选择。 陈松似平已经认命,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著墙壁,面如土色。 他缓缓说道:“我的脑袋被砍之后,无头身体过了半个小时才醒过来。脑袋不见,我心里很著急,不过虽然看不见,但有一种朦朧的视野感,我也无法具体描述那种观感,所以起身去寻找我的脑袋——————” “然后你碰到了刚才那个老头?”蚂丽问。 陈松点头,隨即解释:“我没有办法了,你们知道那种即將死亡的感觉吗?那老人好像姓严,是和我这次一起来度假的。他的老伴第一天就被砍了头,已经超过48个小时,他躲藏起来,我正在无助时忽然发现了他,然后就趁他坚持不住睡著时————” 蚂丽接过话:“你就用你的厨刀將他脑袋割了?” 李九禾感到疑惑:“即使不是那凶手砍的头,被你杀死的目標也有48个小时的復活时间?” “有。”陈松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的脑袋被砍后,应该就像是沾染上了某种诅咒,要是砍下其他人的脑袋,那个人也会立刻沾染这种诅咒,拥有48小时的復活时间。” “感觉这是一种机制。”李九禾推测,“那罪魁祸首利用这种方法,让你们帮助他斩下更多人的脑袋。” “那这些脑袋呢?”蚂丽诧异,“刚才我们在楼里搜索了很久,就只见到保险箱里的一颗脑袋。” “应该是被那傢伙收藏起来的。”陈松猜测。 “你是怎么被砍头的?”李九禾问。 陈松努力回忆片刻:“我也————不是太清楚,我记得我並没有触犯那几条规则。当时我一个人在厨房找东西吃,看见了好几具无头尸体,这些尸体显然超过了时间没有找到头颅接上,所以已经彻底死亡。我拿了一些食物,往后退了好几步,確定身后没有人后,这才转身离开,但就在走出厨房进入餐厅大厅的剎那,我脖子一疼,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你被人砍了头?”李九禾皱起眉头,“那砍你头的人,是其他尸体还是那个傢伙?” 陈松回道:“我不知道。” “你说你被砍头前,周围並没有看到人,所以难道那个傢伙是隱形的?”李九禾摩挲著下巴。 “不要討论他!”陈松当即惊恐开口,扭头四处看去,唯恐那恐怖的傢伙悄悄靠近。 这是一个难得的全面了解砍头屠夫的机会,李九禾不想放弃,所以哪怕真的会引来屠夫,他也並不担心。 大不了消耗重置点將当前的剧情重置,重要的是自己有机会了解更多信息,可以用重置点换取保命信息。 “你可以放心大胆说,速度快点,他绝对不会立刻过来找我们。” 为了打消陈松的疑虑,李九禾胡诌道:“因为刚才我已经看见他跟著那姓严的老人去餐厅那边了。” 蚂丽一惊,她辨別不出李九禾是说谎,还是说真话,但强忍著没有出声。 陈松面露迟疑:“你说真的?” 李九禾点头:“所以我刚刚才说他是不是隱形的,如果他无法隱形,那我看见的那跟著姓严的老人离开的人就肯定是他。你放心,他要杀这个老人,而老人又很小心,现在他肯定在找机会,一时半会儿不会返回这里。” 陈松扭头看向餐厅方向,当然他这个位置什么都看不到。 片刻后他开口道:“我听人说过,这个傢伙可以装扮成任何人,甚至任何物体,而且如果他静止不动,就不会有人看见他。我们发现的那些规则,都是大家通过同伴的死亡总结得来。” “所以把这些规则写下来,並不算违反不要討论他”的禁忌?”李九禾问。 “是的。”陈松站起来道:“我现在要找个地方好好隱藏,握过这两天,等救援人员登岛。你们也藏起来吧————” “如果你现在又被砍掉了这颗脑袋会怎么样?”李九禾有些好奇。 陈松一愣,回道:“彻底死亡,48小时重生的机会只有一次————” 隨即李九禾就见对方的双眼忽然睁得老大,就好像看见自己这个方向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他心中一惊,当即就要回头,但脖子一疼,意识很快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当李九禾的意识再次甦醒时,他发现自己並没有返回最近的重置点。 也就是说任务並没有自动重置。 他瞬间明白,自己大概率是因为討论砍头屠夫,被其赶来一刀砍杀。 在这个场景里,砍头屠夫就是绝对实力的拥有者,哪怕序列者有序列能力也只会受到压制,无法將其杀死。 不过这一切都在李九禾的计划內,他已经做好了谈论这傢伙会被击杀的准备。 趴在地上,他快速感应了一下,自己可以隨时主动启动任务重置,这个能力无法被鬼屋场景限制。 而造成当前这个结果的原因可能是,自己的遭遇並没有超过任务认为的必要限度,也就是对自己的生命没有构成威胁。 但此时李九禾有种很古怪的感觉,他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完不成这个动作。 趴在地上缓缓伸手,往自己脑袋上一摸,没了。 他的脑袋已经没了,只摸到脖颈处一个整整齐齐的断口,並没有鲜血流出,极其诡异。 很快一道模糊的视线感呈现出来,他发现自己能够看见周围的环境,准確地说是感知周围。 反馈在眼前的是一片模糊的黑白色景象,在適应后仔细分辨的话,似乎並不会影响行动。 但此刻他能感觉自己身体又酸又软,极其乏力。 强撑著坐起来,回头看去,蚂丽已经不在,不过並没有看见她的无头身体。 再一看前方,那刚才和他一起谈论砍头屠夫的陈松,同样也再次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这一次对方是真的死了。 李九禾慢慢站起来,左右看去,並没有见到自己的脑袋以及那陈松的那年轻女人的脑袋。 这两颗脑袋明显已经被砍头屠夫给拿走,那傢伙应该是一个头颅收集癖。 这是导致这里头颅稀缺的原因。 当然如果能找到砍头屠夫收集头颅的地方,就肯定能將自己的脑袋找出来,重新接上。 不过现在没有必要,他坐在地上,背靠著墙。 此刻的亲身体验,让他知道被砍头后整个无头身体会呈现出酸软的状態,虽然能活动,但极其费力。 所以刚才严姓老者的无头身体偷偷跟踪陈松,並准確砍掉对方的脑袋,又將这颗脑袋抢回来,可见老者的毅力和手段是多么恐怖。 这严姓老者能活到现在也绝非侥倖。 刚才在决定要交谈砍头屠夫之前,李九禾已经在那个时间点设置了一个重置时间锚点,所以他现在並不急於重置。 因为此时被砍头后,这个状態反而是最安全的。 有脑袋的人会躲避自己,而这具无头身体对砍头屠夫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所以不会再被他关注。 不过无头身体要想找到屠夫藏头之地,再顺利找到自己脑袋並抢回来重生,这个难度可能堪比登天。 相比之下,就如陈松之前那样,杀了其他人,抢他们的脑袋反而成功率更高。 坐在地上缓和一会儿后,李九禾渐渐理清了思绪。 他感应了一下,目前自己还可以重置,但贴標籤的能力依旧用不了,感应標籤时没有一点反应,也无法携带复製物品。 就连界域石都仿佛变成了一块普通石头。 不过积分还能看见和使用。 所以他可以单独消耗积分启动“情景回放”。 毕竟这项能力並不是攻击类,而是单纯的信息了解,只动用积分就可以完成。 想到这里,李九禾消耗了1点积分,启动“情景回放”。 眼前那黑白模糊的画面瞬间被替换掉,一幕清晰的俯瞰视角出现。 这一幕正是刚才他和陈松在討论砍头屠夫的时候。 此时的画面中看上去很正常,自己和陈松交谈,蚂丽站在他身后左右张望,显然很小心。 不多时,从自己后方的柜檯中忽然走出一个男子,此人就好像凭空出现,上一秒还是和柜檯的顏色和形状融为一体的,下一秒就分离出来形成了男子身形。 此人身材中等,身穿短袖短裤,脚上踩著一双黑色筒胶鞋,手里提著一把锈跡斑斑的刀。 这刀平时似乎是用来剖鱼和剁鱼的,刀刃锋利,刀背又有些厚重,应该是多功能的刀具。 他出现后径直朝著李九禾身后走来,动作极快,正对著李九禾的陈松只来得及睁大眼睛,鱼刀掠过,李九禾的脑袋就已经拋飞起来。 让李九禾惊讶的是,这一刀的目標並不只是他一个人,还包括了陈松。 只见刀势不减,依旧向前,將那张满脸惊讶的女人脸的脖颈同样一刀斩过。 两颗脑袋接连拋向空中,还没来得及落地,已被这砍头屠夫伸手快速抓过,一併提在了手中。 蚂丽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因为过程实在太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直到这一刻才发出尖叫,转身就跑。 那屠夫也不马上追逐,而是一手提著两颗脑袋,一手握著鱼刀,看向逃走的妙龄女子。 不多时他跟了上去,口中轻声开口:“蚂丽,蚂丽————” 蚂丽已经跑进了大楼后面的走廊,根本不敢回答,也不敢回头,很快两人一前一后不见踪影。 “这傢伙,竟然直接知道我们的名字。”李九禾猜测这应该也是该鬼屋场景的机製造成。 他们进入这个场景后,哪怕是后面才进来,这个大反派也能瞬间锁定他们的基本信息。 两具无头身体趴在地上,整个场面归於平静。 大约十分钟不到,李九禾的无头身体动了一下,他在这一刻甦醒了。 “情景回放”结束,李九禾算是知道他被砍头的整个经过以及后来发生了什么。 现在蚂丽应该已经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不知道有没有遭遇砍头屠夫的毒手。 不过问题不大,他现在可以趁著这个机会到处寻找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更多破解砍头屠夫的信息。 又或者找到那蛾女的同伙。 按照李九禾最开始的猜测,这傢伙能破解那么多鬼屋场景,实力肯定不简单。 要破解这最后一个场景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他不敢马虎大意,说不定那人已经找到了破解砍头屠夫的关键,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了。 他尝试著让自己慢慢站起来,克服身体带来的酸软疲惫感,就这么扶著墙壁,一点一点挪动脚步,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按照以往正常的行走速度,大概五六分钟就能到餐厅,但他硬是走了二十多分钟,一路踉踉蹌蹌,这才看到餐厅的大门。 不过趁著这个时间段,他也大概熟悉了自己的模糊视线,並初步掌握了这具身体的行动平衡。 走进餐厅后,昏暗的空间內,能看到有好几具无头尸体堆叠在地上,双手伸开,一动不动。 给人一种这些尸体彻底死亡前,似乎正在极力抢夺什么的感觉。 李九禾知道,他们大概率是在抢脑袋,但结果是绝大部分人都没成功。 没有见到刚才那严姓老者的身影。 李九禾缓缓走到餐厅里面连接厨房的通道口。 因为没电,厨房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这一刻的李九禾倒是没有什么忌讳,直接就走了进去,他的模糊视线还是那个样子,並不受黑暗的影响。 在走进宽的后厨时,他的黑白视线看到地上堆积了大量无头尸体。 这些尸体中,有的穿著厨师服装,有的应该是度假中心的游客,还有的穿著其他工作人员的服装。 大概有三十多具,横七竖八,一个个看起来似乎都已经很久了。 毕竟已经过去了5天,而如今剩下来的生还者都是已经被筛选了一遍的,还有能力暂时保命的人。 將这里检查一遍后,他继续拖著沉重的步伐往里走,来到了厨房后面的鲜活食物处理操作间。 视线中很快出现一个站立著的无头身体,该身体就站在操作间最后面的一扇沉重的金属门前。 那门是锁著的,门后似乎是一个冷库。 哪怕这扇门没锁,以其沉重的程度,以无头身体的力量可能也无法打开。 就在李九禾出现后,那具无头身体似乎也发现了他的到来,很快转过身面对著他。 李九禾走近后,就见这无头身体属於男性,且看样子应该比较年轻,一身衣著打扮也有些潮。 两人都是无头身体,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利益衝突,所以他们无需防备。 见李九禾靠近自己,那无头身体似乎辨认出李九禾身上的工作员服装,隨即蹲下身,伸出食指到旁边一个盛满了鸡鸭血的盆里,轻轻沾了沾,隨即在地上写起字来。 “你是刚被砍头的吗?我记得工作员前几天就死光了。” 李九禾没有否认,但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此刻没有人能看见他的长相。 现在他这副装扮,谁也不知道他是刚刚进入度假村的。 何况眼前这年轻男子的身体有些不简单,竟然和自己的想法一样,找到了这个地方,且被砍头后还没有超过48个小时,没有彻底死亡。 李九禾也蹲下身,学著对方蘸血写字。 “我藏起来了,刚刚才出来,谁知还是没逃过。” 年轻人指了指身后那扇厚重金属门,又指了指李九禾和他自己。 隨即在地上写道:“看来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我叫郭凡,你怎么称呼?” 第166章 冷库与收藏品 第166章 冷库与收藏品 “郭凡?” 李九禾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听起来很普通。 他略一沉吟,蘸血写道:“我叫李军。” 这个名字同样也很普通,属於那种丟进花名册里就有可能撞名的名字。 如今他不仅要对付砍头屠夫,想办法破解这个场景,还要提防早就进来的蛾女的同伙。 最主要的是他並不知道对方是谁,所以不得不防。 而这个无头身躯的年轻人一看就不简单,因为李九禾选择来这里查探不是没有原因的。 首先这边是食堂,如果这些人想要生存,有较大概率都会来一次食堂拿取较多食物。 所以在这里有可能会得到关键信息。 其次他们被砍了头的人,掉落的脑袋全都不见,被那砍头屠夫给拿走,所以这度假村中可能有一个地方专门给那傢伙收藏这些脑袋。 而收藏之地不仅要具有一定的隱蔽性,还要便於保存这些脑袋才行。 所以要么是地下室的房间,要么就是食堂这边。 因为这个度假村具有一定的规模,且又是海岛,所以难免会冰鲜保存一些食物,肯定有冷库。 而这个冷库一般都设置在距离厨房不远的地方。 现在看来,正是这个无头年轻人所在的后方,那扇厚重金属门应该就是冷库的大门。 所以刚才郭凡才会说出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也就是他同样也想到了这个地方。 当然,郭凡与李九禾不一样,他是在前期死了那么多人,自己又琢磨了一段时间后才確定。 李九禾来到这里时,很多信息已经被这些游客得知,而且其中很多都是拿命换来的。 “李军。”郭凡没有多想,继续在地上写字,“我们的脑袋应该就在冷库里,我一个人打不开房门,来帮忙。” 李九禾没有起身,而是立刻写道:“打开后有没有危险?” 他虽然没有在冷库门口看见尸体,但如果郭凡在这里已经待一段时间了,那说不定此人早就尝试过,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待。 “我先进去,如果有危险让我来。” 郭凡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看起来他很適合作为一名好搭档。 李九禾站起来,准备和他一起行动。 反正现在他就利用这个机会不停地试错,他可以试错,但这些人却不行,所以他没有必要担心什么。 两人走到冷库门前,同时抓住门上那圆形的转动把手,在郭凡的示意下同时往左边用力转动。 最开始用力的时候,这圆形把手竟然一动不动,李九禾与郭凡使出了这具无头身体的所有力气,终於听到咔的一声。 把手鬆动后,这才变得顺滑起来。 转动了大概四五圈,金属门往外开启,两人后退数步,一股冷气迎面扑来。 里面同样黑暗,並不见光,所以什么都看不见,唯有在他们的朦朧视线下,能辨別仓库中间放著一排冷柜,四周则是货架,货架上摆放著各类物品。 至於什么物品则看不清楚。 郭凡从一旁的黑暗角落里拿起一把消防斧,示意李九禾守在外面,他先进去查探。 李九禾在见到那消防斧的瞬间,微微一愣。 他走近那黑暗角落仔细看去,发现那里有两三具无头尸体,而其中一具,正好就是之前他看到的那找到自己头颅的严姓老者。 李九禾立刻转身,发现郭凡已经进入了冷库。 他没想到来这里寻找食物的严姓老者竟然已经死了,不仅再次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甚至他那把消防斧也到了郭凡的手里。 按照陈松的说法,如果找到了自己的头颅並重新接回来后,再次被砍掉,则没有了48 个小时的安全时间。 也就是严姓老者已经彻底死亡。 “他的头呢?”李九禾感到诧异。 心里对郭凡的戒备又上升了几分,现在看来,这傢伙此刻的行动让自己不得不防。 李九禾不再按照刚才两人商定的计划,留在冷库外放风,而是立刻起身也走进了冷库。 因为是无头身体,他走进冷库的剎那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李九禾通过自己的模糊视线看去,这冷库有一百平米左右,围绕墙壁四周都是货架,上面放著各种冰鲜食物,而冷库中间除了有一排柜子以外,上方天花板还有倒鉤,掛著大量猪肉。 冷库內的空气其实已经不算很低了,毕竟停电了好几天,地上全是冰块融化后的水渍。 很多原本的冻肉早就已经解封,有血水正在流出。 李九禾走进里面,就见郭凡那具无头身体正匍匐在后面两个冰柜前,从其中拿出一颗颗人头,隨即放在地上,然后用手中的消防斧快速將其敲碎。 此刻地上至少已经有三十多颗脑袋被他毁坏,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內,他也不可能毁坏得了这么多脑袋。 “他以前进来过!而且他的目的並不是寻找自己的脑袋。”李九禾立刻反应过来。 郭凡忽然发现李九禾没有在外面等待,反而也进了冷库,不禁一愣,隨即显得很焦急,站起来示意他赶紧出去帮自己放风。 但李九禾没有理会,反而来到冰柜前一瞧,发现里面装的果然全是人头。 在这其中,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和那保险箱中的女子脑袋。 因为他们的脑袋刚刚被砍掉没多久,被放在了紧靠上面的位置。 郭凡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立刻將李九禾的脑袋捧出来,递给他,让他快点接回去,然后继续在外面帮自己守著。 李九禾接过自己的脑袋,但並没有装回去,而是用手势比划了几下,询问郭凡为什么要毁掉那些人头。 见李九禾不听自己的,郭凡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再次从冰柜中拿出好几颗人头,就在李九禾面前將其快速敲碎。 在毁掉人头的同时,这傢伙还有將身体转向冷库门口的动作,似乎是在查看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他知道有人要来!”李九禾立刻看向冷库门口。 大约五秒钟后,门口处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动作奇快,显然是快速奔跑而至。 此人身首完好,手里提著一把沉重鱼刀,正是砍头屠夫。 在看见砍头屠夫出现的剎那,李九禾意识到如果自己刚才一直待在冷库门口的话,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被攻击了。 以他现在这具无头身体,反应更慢,肯定会被屠夫瞬秒。 本来没有脑袋后,屠夫会降低对他们这些无头身体的关注,甚至不予理会。 但现在自己都已经在抄屠夫的家了,而且郭凡更狠,直接砸碎了他的收藏品,这傢伙必定不会放过他们。 因为李九禾所站的位置靠近门口,所以砍头屠夫衝进来后,他立刻抱著自己的脑袋后退。 但屠夫的速度更快,在靠近他的一刻,一刀穿透了他的胸腔,將他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臟穿透,隨即夺过李九禾手中的脑袋。 李九禾的无头身体倒下。 他的模糊视线中,就见屠夫立刻对著郭凡扑去,而此时的郭凡已经不再继续损坏那些人头。 只见他快速后退,同时左手伸到背后,对著自己外衣后面的兜帽一拍。 兜帽中忽然滚出一颗瘦瘦的脑袋掉落在地。 李九禾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被屠夫的鱼刀二次伤害后,这次他是真的要死了。 不过他的模糊视线依旧紧紧盯著那从兜帽中掉落出来的人头,隨即心中一震,就见那颗脑袋竟然就是严姓老者的。 老者的无头尸体倒在外面的黑暗角落里,而此人的脑袋却被郭凡藏在了他衣服的兜帽中。 郭凡的这件衣服是宽鬆版,又很潮,那兜帽大的足足可以塞下两颗人头,何况严姓老者的人头又瘦小,所以之前李九禾一直没有发觉。 在看见这颗新鲜的人头后,本来正在追杀郭凡的砍头屠夫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將脚底的严姓老者人头捡起来。 趁这么一会儿功夫,郭凡已经跑到了冷库门外。 来到这里后,郭凡当即缩在了黑暗角落內,倒在其他无头身体旁,一动不动。 其实屠夫只会在冷库遭到入侵后展开杀戮,包括门外放风的人,以及出现在冷库中的人。 但只要该人离开了冷库,就不会再对屠夫构成威胁,追杀也会自动停止。 此刻郭凡这么做,无非是有一个双保险而已。 李九禾的所有意识全部消失,不过这一刻对他来说已经值了。 眼前一黑,隨即逐渐亮起。 陈松的说话声传入耳朵。 “不要討论他!” 一边提醒,陈松一边左右张望,模样惊恐。 “好,不討论。”李九禾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而是点了点头,终止了当前的话题。 自己的项上人头还在,让他有种重获新生的错觉。 陈松放下心来,又道:“我现在要去食堂找点吃的,然后找个地方藏起来,你们准备怎么做?要不要一起?” 李九禾摇摇头:“厨房那边很危险,那个姓严的老人直到现在都没返回,说不定已经出意外了。” “是吗?”陈松愣了一下,“可我一天多没吃东西了,现在饿得心里发慌。” 蚂丽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喏,这是我的零食,你先垫吧垫吧。” 陈松双眼放光,道谢后一把接过,撕开包装纸一口就吞了下去,颇有种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感觉。 蚂丽偷偷对李九禾道:“我包里还有很多零食,没关係。” 这位蚁后毕竟是虫类出身,又是喜欢甜食的蚁类,所以她的包里几平都是各种各样的小甜食。 平时她没事的时候,就拿出这些甜食逗逗自己的蚁崽子,没想到如今还派了大用场。 李九禾回忆起刚才变为无头身体后的遭遇。 他感觉那个郭凡有较大概率就是他们在寻找的蛾女的同伙。 这傢伙有自己的完整计划,知道冷库中有大量人头,而且还进去过不止一次。 看样子他之前就已经进去毁掉了一部分人头了。 所以是不是毁掉了所有人头后,就能重创这砍头屠夫呢? 还是郭凡此人另有企图? 李九禾同时还注意到,刚才在冷库中时,郭凡只要拿出脑袋就立刻毁掉,似乎他根本不担心会被拿错。 而且也没有看到郭凡本人的脑袋在那冰柜中。 难道这傢伙的脑袋根本就不在冷库? 是不是他被砍头这件事也是故意这么做的?因为这样的话,通过无头身体可以避免很多危险,至少拥有了48小时的安全期。 这与之前李九禾的推测一样。 比如一个有完整躯体的人出现在冷库附近將极其危险,因为说不定砍头屠夫什么时候就会返回。 要是只有一具无头身体在附近游逛,只要不进入冷库,砍头屠夫哪怕回来也都会视而不见。 因为无头身体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 除非威胁到自己,否则屠夫不会攻击无头身体。 如此看来,郭凡不仅是蛾女的同伙,且他已经掌握了很多关於这个鬼屋场景的信息。 毁掉屠夫的“收藏品”是其一,可能后续还有一些操作才能彻底灭掉屠夫。 而且最后李九禾被杀之后,他还知道可以用新鲜的人头吸引屠夫的注意,因为这样可以为自己换来逃脱的机会。 如此一来,至少目前李九禾也知道这个方法了。 不过人头本来就是稀缺货,郭凡那傢伙大概率也是宰了那严姓老者后,摘了其脑袋作为备用的。 而那傢伙自己的脑袋却不见踪影,所以李九禾相信郭凡可能故意砍下了自己的头,然后將头藏起来,再实行的这个计划。 快速梳理之后,目前还有两个问题值得重视,第一个是李九禾仍然不知道该如何真正干掉屠夫,第二个是郭凡的序列能力是什么。 这傢伙能接连破解前面那几个鬼屋场景,虽然不是一气呵成,而是可能持续了很长时间,但其序列能力绝对不能忽视。 毕竟郭凡是有能力让那么多序列者为其卖命,並秘密控制了元蒙市调查局的人。 “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我和我同伴还有其他事要做。” 李九禾不再与陈松多说,而是拉著蚂丽来到后面走廊,隨后返回他们第一次发现无头尸体的那间休息室。 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无头尸体,尸体还在,而且还是之前的样子,没有移动过。 李九禾和蚂丽坐在外屋的小床上,小声交谈起来。 “你再释放一批蚁群,寻找一楼包括餐厅、厨房、活动室、图书室、锻炼中心以及地下室,如果有地下车库的话,全部寻找,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蚂丽道:“那我释放一半的蚁崽子出去,数量多的话,寻找效率要高一些。” 李九禾点头:“具体就寻找人头,看这些地方有没有如同保险箱中的女生头颅那样,是被藏起来的。” “好。” 蚂丽的裙下尾部很快爬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蚁,这一次的数量颇为惊人,不过出来后的黑蚁群立刻分散,化为更多的小蚁群往门缝、窗缝等地方爬了出去,不一会儿就走得乾乾净净。 不过蚂丽还专门留了一队黑蚁在这间屋子里,开始搜索那些锁住后未曾打开过的储物柜。 根据之前的规则来看,屠夫如果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砍掉某人的人头后,他可能会假装成该人,然后接近该人的同伴,再偷偷地砍掉更多人头。 如今郭凡的无头身体还守在冷库外,他在等待机会,让其他无头身体和他一起“合作”进入冷库。 不过在他的计划內,其他人都是炮灰,唯一的作用是帮他预警屠夫的到来並拖住屠夫一段时间。 这让他有充足时间多毁掉一两颗冰柜里的人头。 所以毁掉人头应该是破解这个场景的关键! 只是那冰柜里的人头数量未免也太多了,两个冰柜装了满满当当,估计可能有两百多颗。 这个度假中心加上游客和员工,有那么多人吗? 李九禾有些纳闷,看这里的房间数量和规模,他认为自前顶多有一百多人就已经不错了。 而且人员的数量和外面停车场的车辆数量似乎也不匹配。 “你刚才在接待柜檯那边有没有看到人员名册?”李九禾问。 蚂丽略一回忆:“看到了,好像是接待游客的名册。” “走,我们去拿一份过来。” 李九禾起身走到门口,正要开门时,他忽然一怔,耳边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 “李九禾,李九禾————” 同一时间,蚂丽惊慌的声音响起:“李哥,我听见有人在叫我名字!” 李九禾当即双手虚空往下按,示意她不要说话。 不过他並没有立刻转身,而是面对还没开启的房门,背对著蚂丽。 因为此时如果转身,哪怕身后就是熟悉的蚂丽,但依然会触犯他之前了解的规则禁忌。 “李哥,你说话啊!是不是你也听见有人在叫我名字了?”蚂丽焦急的声音继续传来。 李九禾眉头皱起,感到有些诧异,但他还是没有回答。 “李哥你在干什么?”蚂丽的声音靠近了李九禾,仿佛嘴唇都触到了他的耳朵。 李九禾仍旧没有转身,反而快速往后面一摸,但什么都没摸到。 这一刻身后的蚂丽仿佛瞬间消失了。 他就这么后退数步,估摸著已经靠近刚才坐著的小床,这才又摸去。 这次一下就摸到了蚂丽那白嫩的手臂,同时蚂丽的声音响起,带著惊讶。 “李哥,你忽然倒著走回来抓我的手干什么?” 李九禾微微鬆了口气,此时他才敢確定这说话声是蚂丽发出来的,而刚才听见的是有人在模仿她的声音。 他没有转身,而是又往后退了半步,直至和自己抓著手臂的人所在位置平行后,这才微微侧头,看见了一脸惊讶的蚂丽。 同时李九禾心中惊悚。 虽然知道规则,但刚才他仍旧差一点上当,没想到那傢伙竟然能模仿自己的搭档说话。 如果这一招用在蚂丽的身上,他敢確定蚂丽多半会上当。 “你现在记住,哪怕听见身后叫你的人是我的声音,也不要————” 话没说完,房门忽然被敲响,陈松的声音传来:“两位,要不我还是跟著你们混吧,我一个人————心里没底。” 第167章 被砍头的蚂丽 第167章 被砍头的蚂丽 李九禾和蚂丽对视了一眼。 陈松这傢伙刚刚已经说了他要找个地方独自藏起来,此刻却又忽然改变主意找上门。 这种情况明显很反常。 因为通常情况下,只要能度过这个难关,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不做,也不要被其他人找到,反而较为安全。 而且陈松已经离开他们俩有一段时间,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敢保证。 李九禾对蚂丽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两人都默契地保持安静,没有谁发出声音。 敲门声时不时响起,陈松的声音传来:“在不?难道人已经走了?” 李九禾猜测外面的陈松要不根本不存在,是砍头屠夫假扮的,要不就已经出了问题,变得不正常。 又等了片刻,敲门声不再响起,也没听到脚步声远离,屋里屋外都变得安安静静。 李九禾和蚂丽依旧没有发出声音,就这么坐在小床上默默等待著。 大约十多分钟后,蚂丽凑近李九禾的耳朵,以极低的声音说道:“蚁崽子们有发现了,在餐厅的一堆无头尸体的最下面,有一颗人类头颅。厨房一个洗碗柜与墙角的夹角之间,也发现了一颗头颅。还有锻炼中心有一个更衣室,最里面的储物柜中也锁著一颗头颅。” “都是什么人的头颅,描述一下。”李九禾道。 餐厅那堆无头尸体他还有印象,上次自己成为无头身体后,走进餐厅时还看见过。 只是他没料到这堆尸体底下竟然有一颗头颅。 看样子这些头很有可能都是被隱藏起来的,如果是郭凡做的话,他应该是在为自己留后路,或者说是防止被屠夫追杀。 “餐厅尸体堆下的那个人头是一个男子,看上去很肥胖,脑袋大。洗碗柜后面的人头也是一个男子,大概有三十多岁。锻炼中心更衣室的人头是一个中年女子————” 蚂丽很快描述了这三颗找到的人头,隨即问:“需要让蚁崽子们將这三颗脑袋带过来吗?” “暂时別动。”李九禾回道:“记下位置后继续找。” 又在房间里等待片刻后,蚂丽分出一部分黑蚁去门外查探,隨后告诉李九禾门外已经空无一人。 李九禾起身打开门,两人一起返回了接待中心的柜檯前。 很快他们找出了一份游客名册,这是近三个月以来的游客记录,包括最近这几天。 李九禾数了数,一共127人,同时蚂丽又找到一份度假中心的员工花名册,统计过后发现大概是38人左右。 李九禾道:“这份员工花名册应该並不全面,而是只统计了正式员工,实际上这里至少还有十多名保洁、安保等聘用人员。” 蚂丽点头。 所以哪怕算上那些聘用人员,也就是再加上30人,总共也只有195人左右。 可李九禾之前在那冰柜中看见的脑袋就感觉有两百多了,为什么会超出了几十个人的数量? “是不是和你预测的人数对不上?”蚂丽发现李九禾满脸的困惑,开口询问。 李九禾点头:“我的预见能力告诉我,不算现在像你我这种还存活的人,被砍掉脑袋的人就已经有两百多了,所以数量的確对不上。” 就在此时,蚂丽一怔,似乎收到了黑蚁们传来的最新消息。 “这里有地下室,我的蚁崽子们在地下室找到了五个人,活的,他们应该一直躲藏在那里没有出来。” 隨即,蚂丽的鼻子微微皱起:“那个地方很臭,他们的吃喝拉撒全在里面。” 她又补充道:“那地下室的门口堆积了大量无头尸体,恐怕有几十具,將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估计这五个人现在想出来也办不到,除非我们去救他们。” “没有必要。”李九禾摇头,“就让他们在那里待著反而更安全。” 很快他再次將注意力转移到刚才统计的人数上。 就算他们这次统计有错,但误差也不会很大,哪怕度假中心原本有两百人左右,但那冰柜中的人头数量也在两百三四十的样子,依旧远超这里的实际人数。 何况刚才蚂丽又发现了五个活人,所以冰柜中还得减少五颗脑袋才对。 如此一来显得那里的人头数量更多了。 这多出来的几干颗脑袋————到底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 突然间李九禾想到了什么,他快速打开柜檯的其中一个抽屉,將那张陈年旧报纸拿出,翻到了头版头条的新闻。 伸出食指快速指向新闻中的其中一个数字。 “37!他曾在当年犯案时砍下了37颗人头!”李九禾终於得出了结论,“要加上这37 颗人头才对,所以那冰柜里除了度假中心被害者的人头以外,还有以前的37颗人头也在里面。这样数量才对得上!” 由此他很快得出了另一个结论:郭凡的本意並不是要將所有人头摧毁,而应该是只想摧毁这37颗人头。 只是郭凡也无法具体分辨出这37颗人头,所以没办法,他只得將冰柜里的人头全部摧毁。 这样做虽然会花费一些时间,但能確保万无一失。 “所以,只要摧毁37颗人头,就能间接干掉砍头屠夫!”李九禾抬起头,心中自语。 可还有一点他没想明白,那就是既然要迅速摧毁那么多人头,郭凡为什么不多让人进去帮忙?反而要人守在冷库外给他当挡箭牌? 此时李九禾紧皱著眉头,手里拿著旧报纸,一屁股坐在柜檯后的椅子上,陷入沉思。 结合任务重置前自己成为无头身体的一幕来看,当时他跟著进入冷库,发现地上已经被郭凡砸了有三十多颗脑袋。 那么短的时间內,郭凡的无头身体行动没有那么快,不可能毁掉那么多脑袋。 所以有绝大部分脑袋应该是郭凡上一次进入冷库时就砸坏的。 而在李九禾进入冷库没多久,砍头屠夫就赶了回来,现在看来,屠夫这一次回来的时间明显太快了。 因为那个时候被砸坏的人头连四十个都没有,说明这一次的时间是提前的。 所以是不是因为自己进入冷库后,加快了屠夫赶回冷库的速度? 要是郭凡一个人在里面的话,他应该还能多砸一会儿人头,而两个无头身体进入冷库,则是会加强屠夫的危机感,导致他在更快时间內赶来! 这么一想就能说通了。 现在李九禾已经发现了最关键的信息:摧毁以前那37颗人头,就能於掉砍头屠夫,破解这个鬼屋场景。 不过有两个难点,一个是人头数量太多,需要一一摧毁,这样很费时,按照郭凡的做法就是利用炮灰来给他爭取摧毁人头的时间。 第二个难点是前方还有郭凡挡路,他已经提前开始实施这个计划,所以李九禾现在必须要抢在他之前才行。 就在此时,他扭头看向一旁的蚂丽,发现她蹲在地上,面露难受表情。 “你怎么了?” 蚂丽抬头道:“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身体有点不舒服。” “是不是你的黑蚁群出了什么事?”李九禾问。 “不是,它们都很好。”蚂丽站起来,顺手將手中的游客名册放在柜檯上。 他们此刻的注意力早就不在游客名册这里,所以並没有发现名册表格的最后两行,“李九禾”与“蚂丽”两个名字已经凭空显现而出,正好就在“郭凡”这个名字的后面。 两人再次回到那休息室的房间中。 关上门后,李九禾对蚂丽问道:“黑蚁群还有没有更多发现?” “暂时没有了。”蚂丽回答,“算起来,厨房和食堂那边的无头尸体最多,到处都是。而且有一具无头身体就站在一扇金属门的前面,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说的显然就是郭凡。 李九禾道:“那是冷库的大门,蚁群能不能进去?” 蚂丽摇头:“进不去,全部封死的,门口连缝隙都没有,那冷库也没有通风口。” “在附近多找找,看看有没有办法进去。”李九禾道:“冷库里面可能存放了大量人头,如果黑蚁能进去,让它们找出存放时间最长的人头。” 一般情况下,这种人头哪怕一直就放在冷库中,隨著时间久远肯定也会和刚刚被砍下才几天的人头有著明显区別。 比如皮肤顏色、僵硬干瘪的程度、头髮枯萎的程度等等。 这些特徵,如果仅靠郭凡那具无头身体在黑暗环境中辨认会很困难,还不如將人头全部毁了的效率更高。 但要是交给蚁崽子们来辨认的话,则会轻鬆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座岛上的风暴越来越强烈,雨量极大,冲刷著窗户玻璃,外面一片朦朧,几乎看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李哥。” 正在思考该如何破局的李九禾,忽然听见蚂丽在叫自己。 他此刻和蚂丽正面对面坐在小床的两头,抬头看去,却发现蚂丽闭著眼睛,似乎控制如此多的蚁群展开大规模行动太过劳累,她已经睡了过去。 “李哥。” 又是一声叫喊在耳边响起,听起来还是蚂丽的声音。 李九禾脑袋微微一偏,並没有回头,他知道砍头屠夫应该又来了,而且还是故技重施0 不过只要自己不回头,不答应,那声音似乎也只能如此。 看向眼前已经闭上眼睛的蚂丽,他想要將蚂丽唤醒,隨即就见蚂丽坐著的裙摆下,一串黑蚁正在爬动。 这些黑蚁应该是刚刚从窗户的缝隙处爬进来的,不知道负责搜索哪一片区域,想来那片区域应该已经搜索完毕,所以它们也都顺利返回。 黑蚁们在爬到了蚂丽的脚下后,却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钻进裙摆中。 而是在蚂丽的脚下嗅来嗅去,围著这双脚走了一圈,不多时,这一小群黑蚁竟然忽然散开,往四面八方爬去。 李九禾被这一幕吸引了注意,双眼微眯起来,盯著这群黑蚁,就见它们在爬到墙角处后,这才匯聚在一起,不过就在那里爬来爬去,也不再靠近这边。 “李哥。” 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这次几乎是贴著李九禾的耳朵在说话。 李九禾仿佛感觉有一双温热的嘴唇靠近了自己的耳廓。 “李哥,你看到的这个人————不是我,不要相信她————” 这句话异常清晰地钻入他的耳朵。 李九禾猛地一怔,但还是没有回头,而是抬头往对面睡著的蚂丽看去。 就见蚂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双眼睁得大大的,正目不转睛地注视著自己。 “你————你没睡著?”李九禾一颗心咚咚直跳,开口问。 蚂丽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一双美目缓缓又闭上,似乎睡意再次来袭。 李九禾等待片刻,慢慢站起来,刚才耳边的话让他有些半信半疑。 因为那些返回的黑蚁此刻已经全都躲在了角落里,没有一只再靠近眼前这个蚂丽,这一点本就很反常。 但是蚂丽一直就在自己身边,除了最早之前在这屋里寻找衣服的那次,两人也没有再分开过。 还有就是刚才在接待中心的柜檯前,自己全神贯注的分析那37颗人头的秘密时。 当时他的確没有留意蚂丽在干什么,但他敢肯定蚂丽一直在自己身边,並没有单独行动。 所以如果蚂丽真被砍头屠夫替换,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到底有没有被替换?如果没有,为什么这些黑蚁都不靠近她? 想到这一点,李九禾开始缓缓后退,不过他还是没有回头,因为还必须提防刚才那身后说话的人有没有问题。 况且还有一点很奇怪,如果身后的人真是蚂丽在说话,她已经被砍头,是如何还能来告诉自己真相的? 这么一想,李九禾又有些拿不准了,此刻的情形实在很诡异! 他下意识看向墙角处,发现刚才那一小群黑蚁已经形成一条黑线,正在往自己的方向快速爬来。 不多时,这群蚂蚁全部爬上了他的鞋背,隨即又爬上裤腿。 李九禾没有阻止,此时耳廓上那种麻酥酥的感觉再次出现,他没有回头,而是伸手一摸。 就见手指上竟然是几只黑蚁在爬动,他这才明白过来刚才耳朵上的感觉应该是这些黑蚁爬动过后造成。 所以这群黑蚁应该早就回来了,但它们並没有进入蚂丽的裙底,而是都爬到了自己身上。 难道刚才传出蚂丽声音就来自在自己耳旁爬行的这几只黑蚁? 念头一起,他再次看向正在熟睡的蚂丽时,发现蚂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起身,手里抓著一把熟悉的鱼刀迎头就向他砍来。 这次因为是正面攻击,在对方攻击之前李九禾就已经有了准备。 他一脚就踹了出去,脖子一凉的同时,也將眼前的蚂丽踹飞,重重撞在后方的玻璃窗上,將玻璃窗撞出一个破洞,掉落到屋外。 一阵疾风暴雨顺著这个破洞灌进屋里。 李九禾伸手摸了摸脖子,只是皮肤被划破,流了一点血,並不碍事,这是因为对方那正面的凌厉攻击被自己一脚给成功阻断。 他当即转身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蚂丽,你在哪儿?” 就在他低声对著黑蚁们问出这句话时,后面房屋那破开的窗户外,被踹出去的蚂丽身影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砍头屠夫。 这位屠夫估计也没预料到李九禾的攻击力会如此强大。 不过强大归强大,依旧不能伤害他,反而会激起屠夫更多的凶狠。 他面无表情快速爬过这个窗户洞口,手提沉甸甸的鱼刀,顺著李九禾逃走的方向追去0 李九禾一边小跑,一边询问。 不多时就感觉几只蚂蚁又爬到了他的耳廓旁,蚂丽的声音传来:“我在接待中心———— 大厅。” “什么?” 李九禾感到纳闷,因为他们刚刚才从那边回来。 他加快速度冲向接待大厅,虽然没有回头看,但他也知道砍头屠夫肯定正在追来。 来到大厅一眼扫去,没有见到蚂丽,隨即又来到柜檯后,就见蚂丽的无头身体倒在地上,正在微微抽搐。 李九禾顿时懵了,他不知道蚂丽是什么时候被砍掉脑袋的,因为刚才他也坐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知道你被袭击了?!你的头呢?” 就在他俯下身抓住蚂丽身体的一刻,刀光一闪,从他头顶削过,擦著头皮掠过,一綹头髮瞬间被削掉。 屠夫已经赶到了身后。 李九禾顺势半躺在地,侧身一脚猛踹向身前那半人高的柜檯。 他这一脚用力极猛,只求能將屠夫阻止片刻。 因为他很清楚,屠夫在这里基本是无敌的,以普通方法根本杀不死,所以只要能阻止片刻就好。 柜檯受到大力袭击,哗啦一下往前方倾倒,同时木片飞散,正好狠狠地撞在柜檯另一面的屠夫身上。 李九禾耳边的黑蚁立刻发出声音:“他不要————我的头,应该被他————扔了————” 身后的屠夫身体已经与撞向自己的柜檯融合在一起,隨即屠夫直接穿过了柜檯,从柜檯靠近李九禾的这一侧脱离而出,此时他的身体顏色都已经与柜檯非常接近。 在穿过来后,他又是一刀斩下。 李九禾无法再闪避,眼前一暗,头颅飞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无头身体慢慢甦醒,那熟悉的黑白视线回归。 身旁散落著一些黑色的小点,正是刚才还趴在自己身上的黑蚁,不过此刻这些黑蚁竟然一动不动,全都死掉了。 李九禾发现自己依旧抱著蚂丽的无头身体,但此时蚂丽的身体已经变回一条乳白色的大虫模样,脑袋部位断裂不见。 而且蚂丽的身体早就没有了反应,给他的感觉,她已经死了。 带著浓烈的疑惑,李九禾將蚂丽的虫躯轻轻放在地上,缓缓站起来。 不多时,在左边柜檯靠近墙角的昏暗处他看到了蚂丽的脑袋,这颗脑袋同样也变回了虫头。 果然就如蚂丽之前所说的那样,砍头屠夫並不要她这颗蚁后的头颅,而此时因为头颅和身体分离太久,蚂丽坚持一段时间后还是死亡。 也就是说,她作为虫类生命並不像人类那样拥有砍头后48小时的安全期。 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太过突然,李九禾的无头身体站立片刻,仔细將刚才的经过梳理了一遍,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第168章 李哥胆子真大! 第168章 李哥胆子真大! 不过在此之前李九禾还需试探一下,並找到蚂丽被砍头的原因。 他没有急著立刻重置任务,因为刚才在蚂丽將一半的蚁崽子释放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重新设置了一个重置时间锚点。 当时蚂丽並没有出现异样,所以从那个时间点开始重置没有什么问题。 假如真有问题,他还可以再往前面的时间锚点重置。 既然再次成了无头身躯,李九禾准备继续利用一下这段安全期。 他很快克服了身体的酸软无力感,努力回忆刚才和蚂丽在一起时的经歷,特別是在接待柜檯后的那段时间。 现在看来蚂丽当时说她身体不舒服时最为可疑。 只不过那个时候自己正在思索关於37颗人头的事,所以没有注意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后,李九禾立刻启动了“情景回放”並消耗了1个积分。 很快他將“情景回放”定在了自己坐在柜檯后的椅子上,正在思考人头数量的时候。 眼前的黑白视线立刻转变为彩色的俯瞰视角,他见到自己坐在椅子上,眉头紧蹙,目光没有聚焦,显然正在思考中。 而蚂丽则是站在他的侧前方,正翻看著抽屉里的文件,手里还拿著那份游客登记名册。 不多时蚂丽的脑袋毫无徵兆地忽然掉落,隨即才看见砍头屠夫的身影从蚂丽身后的一个柜子前走出。 屠夫的身体刚才一直与这柜子融为一体,直到此刻才分开。 而坐在椅子上的李九禾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整个人仿佛是麻木状態,依旧坐在那里思考著。 隨即屠夫將蚂丽掉落的脑袋捡起来,但很快这颗脑袋就被他丟掉,再也没看一眼。 此时椅子上的李九禾动了,开口对蚂丽问道:“你怎么了?” 屠夫蹲在地上还没有起身,对他回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身体有点不舒服。” 此时坐在椅子上的李九禾看著屠夫的身影,他竟然没有分辨出来这人根本不是蚂丽。 只有俯瞰视角下的李九禾才能看出这人是砍头屠夫。 这说明当时他已经中了招,陷入屠夫营造的幻觉中。 “为什么会这样?”俯瞰著这一幕的李九禾喃喃自语。 不多时,他的目光定在屠夫手里抓著的游客名册中。 这份名册之前在蚂丽手里拿著,蚂丽被砍头之后,李九禾注意到幻化为蚂丽的屠夫时,屠夫就已经將名册拿在手里。 退出“情景回放”,李九禾转动身子,往此刻就放在柜檯上的那份游客名册看去。 他一页一页地翻起了名册,翻到最后一页时,赫然就见游客信息的最后两行竟然出现了自己和蚂丽的名字。 就连蚂丽的“蚂”都不是人类姓名中的“马”字,而是蚂丽自己的真名。 目光上移,看向自己名字上面的“郭凡”二字,李九禾在这一刻反应过来,这份游客名册应该是一个关键的场景道具,是被砍头屠夫给掌握的。 他们一旦接触,名字就会自动出现在上面,而且还是真实信息。 这也是当初郭凡没有对他隱瞒自己名字的原因,因为郭凡肯定也察觉了这份名册的诡异,知道真实信息无法隱瞒。 还有一点,一旦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名册上,可能意味著会有一段时间被屠夫定位,並短暂的陷入被猎杀的状態。 否则无法解释当时李九禾就坐在椅子上,面对蚂丽被砍头却毫无察觉的情况。 这或许就是其中一项没有被游客们发现的禁忌规则。 “名册,名册,看来不能触碰这游客名册!”李九禾记下了这一点。 回忆自己识破屠夫的偽装后,与其近距离对战的一幕,虽然很短暂,但屠夫在面对自己的攻击时依旧会被踹飞。 哪怕他没有受伤,但他显然也是可以受创的。 所以李九禾猜测或许还可以对屠夫造成更大的伤害。 不多时他將名册放下,隨即转身离开接待柜檯,往那餐厅的方向缓缓而去。 反正自己又成了一具无头身体,他准备趁这个机会去厨房后面的冷库,试探一下郭凡的能力是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一旦真的要向郭凡动手,他必须確保一次就能成功。 如今李九禾猜测,郭凡的序列能力大概是纯能力类的,因为按照他的经验,物理类的序列能力虽然看起来很强,正面攻击力也很恐怖,但实际上基本都干不过纯能力的序列者。 比如一名武者能力的序列者,哪怕等级较高,但对上自己或者童城,要么就是那诡作家,这位武者基本都会死得很惨。 这郭凡能控制那么多人为他卖命,所以他的序列能力是纯能力的可能性居多。 就这种能力,李九禾知道必须要重视並小心应对。 很快来到了厨房后面,黑白视线中,郭凡依旧在那冷库的大门口,不过不是站著的,而是靠墙坐在那里。 他刚刚才杀了那严姓老者,原本以为砍下对方的脑袋后,严姓老者的身体会有一个48 小时安全期,然后他再怂恿其替自己守住冷库的门。 谁知严姓老者这已经是第二次被人砍下自己的脑袋,所以当场死亡,根本没有了安全期。 所以郭凡只能继续等待。 他一直在计算,知道这里至少还有七八个人还活著,他们都是自己的利用对象。 而不久后,他之前结识的那个叫陈松的傢伙也会来到厨房。 这陈松就是他的下一个守门人。 不多时李九禾的无头身体靠近过来,郭凡缓缓站起。 李九禾看了看郭凡身旁不远处的那盆动物血液,他知道待会儿这傢伙可能又要以手指蘸血的方式,与自己展开交流。 再次靠近几分,此时郭凡已经发现他身上穿的是工作员的服装,隨即往动物血盆的方向靠近。 正当李九禾以为他要蘸血写字时,郭凡忽然改变了方向,一步跨上前,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著一把精致小刀,一刀插入李九禾的心臟。 李九禾身体一震,他注意到这把小刀上面刻印有符文,且刚才郭凡对自己不仅攻击毫不留手,且攻击手法也极其凌厉。 他相信哪怕自己恢復全盛时期的身手,想要避开这一刀也非常困难。 因为这一刀隱隱有种压制了所有序列能量释放的感觉,类似当初杀人魔游弘的能力,但是无法確定这是郭凡的能力,还是这把精致符文小刀释放出来的压制能力。 李九禾因为也有准备,所以在心臟被刺中的下一秒,他的银蚀匕首也是一刀刺出。 怎想刺中了郭凡的心臟部位后,刀尖竟然无法深入,反而发出噌的一声金鸣之音。 银蚀匕首被反弹回来,同时匕首表面那道符文猛地暗淡下去,郭凡的体表则是有一层淡淡的序列符號一闪,瞬间释放出来,將所有力量全部抵消。 李九禾这一刻根本察觉不到心臟疼痛,而是被这一幕惊呆了。 不过郭凡也颇感吃惊,看向那把银蚀匕首:“序列符文武器?你是调查员?!” 他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鬼屋此刻已经不安全,守在外面的蛾女似乎並没能阻止调查员进入。 至於蛾女的安危,郭凡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自己还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 毕竟根本不知道进来了多少调查员,而且这些调查员中应该还有来自总部的。 见李九禾没有回答,郭凡没有犹豫,手中的小刀狠狠一扭。 任务重置。 眼前画面变化,李九禾已经回到了和蚂丽在一起的休息室中。 “李哥,你不是要去柜檯找东西吗?”蚂丽问。 “等一会儿再去。”李九禾摆了摆手,重又坐下。 他眉头紧锁,仔细思考著。 刚才自己只是靠近郭凡,那傢伙就立刻对自己动手,而且是不留余地的痛下杀手。 与上次完全不一样,他根本没有与自己交流。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郭凡已经预测到自己这次靠近他,是为了试探他的序列能力的? —— 还有自己的反击根本无效,那傢伙身上似乎有特殊防御,看那闪烁而出的序列符文,明显比自己知道的符文还要完整。 这种更加完善的符文不可能是散兵游勇的序列者能知道和获得的,所以郭凡的来歷肯定不简单。 不仅是武器还是防御装备,他都比自己强。 最重要的是必须先知道他这一次为什么直接对自己动手。 李九禾记得上次他去冷库附近探索时,第一次碰到郭凡,那个时候的郭凡不仅没有对自己立刻下杀手,反而还主动交流起来,告诉了他的名字。 两次相同的遭遇,却是不同反应,难道郭凡也和游弘一样,他能察觉上一次的任务重置? 想到这一点李九禾摇了摇头,目前为止最多就是有人感知不对劲,但绝对不可能知道自己的任务重置能力。 毕竟金线序列者少之又少,何况自己还是紫金线,在面对同级別紫金线序列者时,对方都不一定知道这个区域时空被任务重置过。 在李九禾看来,除非是黑金线序列者,序列位阶要高过自己,可能才会洞悉任务重置的能力。 所以应该是在其他地方出了问题,他暗自分析起来。 “第一次我不认识郭凡,他也不认识我,经过攀谈后,我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他也没有对我动手。第二次我已经认识他,他並不认识我,没有交流,他直接就对我下杀手。 哪里出了问题?当时我还是无头身躯,他也是,难道仅凭外观他就能察觉我不对劲?” 想到这里,他忽然眼睛微微亮起:“所以郭凡的序列能力是不是他心通”,能感知我第二次的目的不同了,是专门针对他去的,所以才会立刻动手杀我?” 但如果真是“他心通”的话还怎么玩?根本无法靠近这傢伙,一旦靠近,自己心里所有秘密都会被识破。 “不对。”李九禾皱了皱眉,“应该不是他心通”,因为我第一次也猜测出了他的身份,同时肯定就暴露了我是调查员的事实。如果他有他心通”,那个时候也该动手了,但並没有。” 很快他有了一个模糊的结论,郭凡的序列能力虽然不是“他心通”,但应该与其类似,比如能洞悉一些关键事情,或者预知某种对自己不利的危险会降临。 毕竟大家在这鬼屋场景中都一样,都被限制了能力。 “蚂丽。” 李九禾抬头看向一直站在身前的蚂丽,“你调整一下刚才释放出去的那些黑蚁群,去食堂后面的冷库查探,找到冷库的通风口,爬进去。冷库里有一排冰柜,里面装的全是人类脑袋,你让它们找出已经死亡很久的脑袋,总共有37颗。然后就守在这些脑袋上,算是做好標记。” 之前的“蚂丽”已经是砍头屠夫偽装,所以当时她告诉自己那冷库附近没有通风口。 实际上一个正常的冷库不可能没有通风设备,所以李九禾知道黑蚁们肯定能进入冷库0 蚂丽诧异道:“只是去冷库吗?其他地方都不查看了?” “不用了,如果用不了那么多黑蚁,你可以召回一些。” “嗯,的確用不了,我这就召回一些。” 蚂丽立刻下达了指令,就听李九禾又问:“现在被鬼屋场景限制,你是不是和在林家別墅中一样,最多只能控制蚁群进行模仿变化,但无法攻击他人?” 蚂丽点头:“是的,限制是一样的,哪怕是控制蚁群模仿变化其他人,我都要比平时更加消耗精力,而且控制的距离不会太远,更是无法进行攻击。” “可以了,待会儿需要你辛苦一下,我们出去后你这样————” 李九禾凑到蚂丽耳边,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蚂丽很快双眼圆睁,一脸震惊:“这样行吗?不会出问题吧————” 但话虽如此问,她还是不断地点著头,脸上的惊恐表情久久未退。 不过想起之前李九禾在林家查案时的那番操作,蚂丽认为似乎只有这位大帅哥才想得出来这些办法。 不多时两人打开房间门,返回接待大厅的柜檯后。 和任务重置前一样,很快他们就翻出了游客名册和度假中心的员工花名册。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查看这些信息,一会儿李九禾坐在了椅子上,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而蚂丽依旧在看抽屉里的文件。 就在此时,刀光一闪即逝,蚂丽的脑袋瞬间掉落。 砍头屠夫从她身后柜子中分离而出,手中提著鱼刀,一把抓住了蚂丽掉落的脑袋。 但下一秒他就发现这颗脑袋已经化开,变成大量黑色蚂蚁在手中爬动,同时那倒下的蚂丽身体也在这一刻化为大量蚂蚁。 坐在椅子上的李九禾忽然起身,似乎他已经发现了情况不妙,立刻就要对屠夫展开攻击。 屠夫当即后退一步,调整身体方位后,鱼刀快速对著衝来的李九禾脖子一抹。 李九禾的脑袋掉落,砸在地上,瞬间化为大量黑蚁散开。 屠夫这才反应过来这具身体也不对劲。 他快速转身,鱼刀往自己胸前一挡,鐺的一声响起,身后杀来的银蚀匕首被鱼刀刚好挡住。 正如李九禾所料,这傢伙实力太过强大,哪怕是偷袭都很难成功接近他。 手持银蚀匕首从身后偷袭屠夫的人正是李九禾本尊,眼见这一招被挡,他立刻身体一侧,刀身向下猛压,隨即再次刺出。 但哪怕他的动作再快,再迅猛,也比不上屠夫的身手。 在他压下匕首后刚刚刺出的一刻,脖子一凉,屠夫的鱼刀已经让他身首分离。 不过也几乎是同一时刻,砍头屠夫的脑袋也同时飞起,与自己的身体分离。 在屠夫的身后,刚才已经被砍掉脑袋,且脑袋已经化作黑蚁分散后留下的那具李九禾的身体,此刻却变成了蚂丽的模样。 蚂丽手持符文弯刀,就在屠夫与偷袭的李九禾对决时,她出其不意从后面一刀正中目標,直接將屠夫的脑袋都给砍掉。 这一系列变化极快。 从屠夫现身砍杀黑蚁变化的蚂丽,再到蚂丽假扮的李九禾故意起身要反击,让屠夫砍下她用蚁崽子们偽装的脑袋,再然后真正的李九禾从背后偷袭,被屠夫挡下,但屠夫也因此被分散了注意力,到最后蚂丽变回自己的身体用符文弯刀第二次偷袭。 数秒钟內,数次转折。 这个结果实际上已经让李九禾重置了三次才终於达成,这一点蚂丽自然不知。 就在屠夫的脑袋被砍掉后,蚂丽按照李九禾之前的吩咐,立刻蹲下身,將屠夫的脑袋抱起来就接到了李九禾的无头身体上。 本来李九禾丟了脑袋后,无头身体还要一段时间才会甦醒,此刻被接上了新脑袋后,他瞬间醒来。 没有犹豫,顶著屠夫脑袋的李九禾爬起来,隨即转身沿著走廊快速跑去。 因为並不是无头身体,所以他没有酸软的感觉,而是身体力量充足。 至於屠夫被砍头后则並没有倒,他的无头身体静静站立了一会儿,这才有所反应,手持鱼刀跟著李九禾逃走的方向大步追去。 原本屠夫还想干掉蚂丽的,但此刻自己的脑袋被抢走,他的主要目標已经锁定在李九禾身上,再无他想。 蚂丽后退了好几步,將自己散落的蚁崽子们全都收入裙下,就见屠夫的无头身体已经紧追李九禾而去。 她立刻跑过去將李九禾掉在地上的脑袋双手捧起来,紧紧抱在怀里,隨即也跟著离开。 一边走,蚂丽一边轻声道:“妈耶,李哥的胆子真大,抢厉鬼的人头,也亏他想得出来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 第169章 鬼屋,破!郭凡,死! 第169章 鬼屋,破!郭凡,死! 虽然脖子上顶著的是砍头屠夫的脑袋,但李九禾跑得很快。 一边跑他一边感应著,发现在48个小时的安全期內,只要脖子上接了头颅,不管该头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感觉都没有什么区別。 现在不管谁的头颅都可以当作自己的来使用。 不过如果再接上属於自己的那颗头颅后,被砍下来第二次的话,则是彻底死亡,不会再有安全期。 而且他也知道,此刻的砍头屠夫肯定是怒火中烧,怨气空前的强大,一旦被对方追上,自己的下场將极为惨烈。 他逃跑的方向不是別处,正是厨房。 而且在逃跑的过程中,李九禾还將身上的工作员服装快速脱下。 他风风火火地很快衝进了餐厅,穿过员工通道进入了厨房。 之前从厨房通过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那些厨具摆放的位置,此刻將早就相中的一把宽背剖鱼刀顺手拿起,隨即从厨房后门离开,靠近冷库。 不出所料,无头的郭凡正在冷库大门前等待著。 在郭凡的黑白视野中,忽然就见砍头屠夫手持鱼刀,一脸凶神恶煞地返回。 郭凡嚇了一跳,暗道幸亏自己此时没有进入仓库,所以现在的无头身体对屠夫没有任何吸引力。 他赶紧退到一边,匆忙中,並没有注意屠夫那一身穿著和之前有些不同。 何况他此刻心中忐忑,不敢直视屠夫,唯恐会引来不满。 李九禾没有丝毫停留,甚至看都没看退到一旁的郭凡,而是快速来到冷库门前,將鱼刀咬在嘴中,双手抓住冷库门的转盘快速转动。 很快库门被打开,他一闪身进入冷库中,全程没有丝毫耽搁。 郭凡见屠夫进去后,心中惊疑不定,稍稍挪动身子往库门靠近。 李九禾的动作很快,进入冷库后衝到那一排冷柜前,定睛一瞧,发现蚂丽的黑蚁们果然已经通过冷库通风口进来,且按照蚂丽的吩咐分散开,趴在被確认的37颗人头表面。 这样他根本不用再辨认,只要看见哪颗脑袋上趴了黑蚁,直接將这颗脑袋拿出来敲碎即可。 同时他的目光快速从冷柜外面地上的一堆已经被郭凡敲碎的脑袋上掠过,发现有部分黑蚁趴在其中的脑袋上。 那就说明郭凡已经敲碎了其中一部分正確的目標,粗略看去大概有十颗脑袋。 也就是冷柜里还剩下27颗。 没有停留,李九禾抓起一颗鼻子上爬满了黑蚁的脑袋,將手中的刀背调到正面,狠狠一拍。 那些黑蚁立刻散去,隨即啵的一声轻响,人头碎裂。 故技重施,他根本不用挑选,只需看准人头上有蚂蚁就立刻拿出来快速敲碎。 这个效率比郭凡不知要高出多少。 郭凡的无头身体此时偷偷摸摸地挪到了冷库门口,顺著敞开的门缝往里瞧去,顿时一惊。 因为他发现这个砍头屠夫竟然反常地在用他那把鱼刀敲碎冷柜里的脑袋。 “怎么————他的行为————和我一样?”郭凡满头雾水,心中开始起疑。 忽然就听后方脚步声快速而至,他转身一看,隨即整个人呆住。 在他的黑白视线中,一个无头身体大踏步赶来,手里提著一把刀,看上去气势凶猛,而且目的地直奔自己身后的这间冷库。 “这哥们是仗著他还是安全期就不想活了吗?他不知道屠夫就在里面?!”郭凡心中诧异。 实际上,此刻的屠夫不止是在追逐李九禾,要索回自己的头颅,而且李九禾此刻还触犯了他的另一条规则。 那就是擅闯冷库,动那些人头。 按照屠夫的规则,即便他的头颅没有被抢走,在察觉冷库被入侵后本来就要赶来阻止並击杀擅闯冷库的人。 所以这一刻站在门外的郭凡显然就成了“守门人”。 郭凡虽然知道“守门人”的规矩,但他认为屠夫已经进入冷库了,自己就不可能是守门人。 反观外面这快速靠近冷库的无头傢伙,此刻根本是不知死活。 屠夫快步赶到冷库门口,郭凡这“守门人”的存在更是激起了他的怒火,鱼刀翻起,他一刀往郭凡的胸口刺去。 屠夫也很清楚,眼下这具身体无头,他不能砍对方的头,所以改砍为刺。 况且他是这个鬼屋场景中极其强大的存在,是绝对的力量压制者,哪怕对方序列能力再强,除非直接突破能力限制,毁掉这个场景,否则都会受到力量压制。 郭凡在察觉这无头身体忽然对自己起杀意的瞬间,他已经来不及后退,胸口如同被高速货车一头撞来。 轰的一下,他体表的护身序列符文瞬间爆散,一道序列的虚幻符文扩散开,化为无形,但也將这致命的一刀给挡住。 郭凡心中狂震,他不明白这无头身体的实力怎么会如此强悍!感觉已经和那砍头屠夫有得一拼———— 想到这里,心中疑惑骤起,快速后退的同时,那黑白视线仔细看去,发现眼前的无头身体这身装束有些熟悉。 但不容他多想,屠夫的第二刀再次袭来! 郭凡本来已经拿出精致符文小刀,准备对抗这傢伙,可受到这猛烈一击后,他的保命符文都被震散。 他心知不妙,赶紧往后退去,连滚带爬拼命躲开了屠夫的第二刀。 隨即第三刀马不停蹄地袭来,一刀直接斩在他的左肩,卡在了骨头里。 剧痛袭遍全身,在近距离看见这把鱼刀后,郭凡终於恍然大悟。 “这————这无头身体竟是————屠夫!” 念头一起,他不顾一切將精致符文小刀插进了屠夫的心臟位置。 但这一刀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插到了一块死肉,不仅序列符文的力量没有丝毫动静,眼前的屠夫也没有一点中刀后该有的反应。 嘭的一下,郭凡被屠夫一脚踹飞,卡在肩膀上的鱼刀也被快速拔出,痛得他整个人差点当场掛掉。 重重撞在后方墙角,就见屠夫再次上前。 “妈的,那人————换了屠夫的头颅,我特么————成了守门人————” 这一刻郭凡完全明白了,刚才进入冷库的那傢伙这是在借刀杀人! 了解到真相的同时,他整个人差点崩溃。 右手往后面的兜帽一拍,拼了命將一颗掉出来的老者头颅拋在地上。 这正是那严姓老者的头颅,而且对於屠夫来说是新的头颅,按照以往来看的话,对屠夫拥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但屠夫一脚就將这颗脑袋踢到了一边,再次对著郭凡一刀砍来。 实际上屠夫此刻是在执行自己的规则,他要儘快杀了守门人后,进去將李九禾干掉,再抢回自己的头颅。 至於之前正常的那些行动规则,比如获取更多新头颅,则已经被放在了第二位。 眼看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失败,郭凡就地一个翻滚,並同时又从自己的那宽大的兜帽中拿出了第二颗脑袋。 这颗脑袋正是他自己的,隨即快速接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正如之前李九禾看到的那样,这傢伙的兜帽又深又大,足足隱藏了两颗脑袋在里面,一颗是他自己的,一颗则是那严姓老者。 在接上自己脑袋的剎那,郭凡左臂直接拋飞而起,已被屠夫一刀斩断,同时因为挥刀的力度太强,这一刀卡在了他的左肋,刀身几乎完全没入身体。 郭凡面色苍白,受伤严重。 不过此时他的头身已经接上,恢復了正常,吃力地张开嘴,从口中吐出了一张扑克牌,正是序列物黑白扑克。 这是其中一张“j”牌,亦即“骑士牌”,但並没有花色。 扑克牌从他嘴里出来的一刻,被快速吐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轻响,“j”牌砸在地面,几乎是同一时刻,整个鬼屋场景突然產生了剧烈震动,犹如地震一般,轰隆隆发出一连串响声。 给人的感觉,一股庞大的力量想要在这一刻动摇鬼屋场景营造的根本性力量。 就连想要继续攻击郭凡的屠夫也都受到了震动,抽出嵌入对方身上的鱼刀,摇晃了好几步。 周围的柜子、厨具等物哗啦啦散落,被这股力量震动———— 隨著地面晃动,那砸在了地上的“j”牌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虚幻的,身披银色鎧甲,皮肤惨白,面容邪恶的年轻骑士出现,手中的长剑对著屠夫当头斩去。 屠夫横过鱼刀,举过头顶一挡。 犹如天崩地裂般,一道强烈的撞击声传遍四方。 不过就在此时,这面色惨白的骑士身形一阵不稳,似乎一股无形的力量就要將他彻底撕碎。 更多轰隆隆的震动声响起,从度假中心,甚至是整个度假岛的四面八方传来。 冷库中的李九禾同样有强烈的感觉,他不知道郭凡还有多少底牌,但显然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只不过现在看来,对方的底牌已经彻底触动了整个鬼屋场景的根本。 一旦达到临界点,或许大家的所有努力都会白费! 抓起第37颗头颅,也就是最后一颗,头颅表面的黑蚁立刻散去,避免被李九禾殃及。 隨即头颅被丟在地上,李九禾猛地一刀狠狠砸下,头颅碎裂。 下一秒,整个冷库中传出一声极其惨烈的惨叫。 这一排冷柜忽然炸裂,大量碎肉往四面八方飞溅。 李九禾立刻后退数步,退到了冷库的最里面,就见那炸裂的位置上空,一颗虚幻的巨大人头形状出现。 这颗人头不知是男是女,似乎是由所有被砍头的人类阴灵所凝聚而成,此刻正露出痛苦表情,发出沉闷的嘶吼———— 李九禾没有犹豫,手中的剁鱼刀呼的一下扔了出去,正中这人头阴灵的中间。 人头阴灵的气数已经丧失殆尽,被最后这一下击中,顿时不稳,隨即轰然消散! 同一时刻,正在冷库外与那诡异骑士大战的砍头屠夫,也忽然全身颤抖,原地消散。 和这具身体一起消散的,还有李九禾脖子上的那颗头颅。 这使得李九禾瞬间再次变为无头身体。 而在冷库外那屠夫的无头身体消失之后,和他战斗的诡异骑士的身体则是被鬼屋中一股无形力量撕裂成两半。 隨即两半化作四半,四化八,八化十六,很快就被撕扯成无数碎片———— 蚂丽在这一刻抱著李九禾的脑袋快速衝来,她只来得及侧头看一眼,亲眼目睹那诡异骑士被鬼屋的“域”给撕碎,又看见不远处瘫坐在地上,已是重伤的郭凡。 她没有停留,一头钻进了冷库中,就见这里一片狼藉,到处是碎肉和血沫。 李九禾的无头身体还站在冷库的最里面。 “李哥,快!” 蚂丽抱著脑袋衝到李九禾的无头身体前,一把將这颗脑袋接在了李九禾的脖子上。 李九禾双手抬起,將脑袋与脖子的连接角度调整了一下,確定復位。 “鬼屋已被破解,郭凡呢?”他立刻询问。 蚂丽指著外面:“就在冷库外,那傢伙看上去受伤严重。” 李九禾立刻离开了冷库,一眼看到郭凡后,对著他走去。 忽然脚下踩到了一个坚硬物体,低头一瞧,正是那把精致符文小刀。 这把小刀之前被郭凡插在了屠夫的无头身体上,没来得及拔出就被击飞出去,后来隨著屠夫的身体消失,小刀也掉落在地。 李九禾当即將小刀捡起,这东西表面的序列符文更加完善,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比银蚀匕首和符文弯刀还要强大得多。 来到郭凡身前,李九禾距离他两米就不再靠近,只是低头冷冷地盯著他。 此时的郭凡面色苍白,呼吸已经不匀,口鼻都有血液正在流出。 他的右肩几乎快与身体完全断裂,左臂也不知去向,左肋的伤口不断有血液喷涌,连內臟都依稀可见。 这不是普通的伤势,而是由鬼屋的“域”通过砍头屠夫之手间接造成的,比这位序列者在现实世界受到的伤要严重许多。 “郭凡,你密谋控制了元蒙市的调查局和警察局,就为了给你腾出时间破解这所鬼屋?”李九禾语气冰冷问道:“这个鬼屋能给你带来什么?说实话,或许我还能救你。” 郭凡的眼皮已经很沉重,他瞥了李九禾一眼,嘴唇嚅动,却没有发出声音,而是露出一个冷笑。 隨即他胸口一痛,嘴里涌出了一口血。 就在此时,李九禾的眼前忽然闪现出来自死亡通行证的文字。 【別问那么多,这傢伙底蕴深厚,谨防生变,赶紧杀了他!】 李九禾一愣,他记得通行证告诉过自己,这傢伙在鬼屋场景中不会现身的。 抬头一瞧,这才发现他们几人此刻已经站在鬼屋场景外那熟悉的通道中,而距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是一道敞开的门,门上面闪烁著一个淡绿色的文字灯牌,上面是“出□”二字。 这就是魔方鬼屋的出口了。 “所以你不仅认识他,还知道他的底细?”李九禾心里问道。 死亡通行证看起来的確很焦急,立刻回答。 【不错,我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为什么要破解魔方鬼屋。我们现在已经有临时合作协议,你杀了他后,我再附赠你关於郭凡的所有信息作为回报。】 “如果你违约呢?”李九禾问。 他轻描淡写的模样,使得死亡通行证更是焦急。 【我是特殊序列物,是死亡通行证啊!与人合作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难道我能违背我的基本序列能力?】 “李哥,他什么都不说,杀不杀这傢伙?”蚂丽此时也问道。 一边说著,她还一边舔了舔嘴唇。 李九禾略一沉吟,回道:“杀。” 隨即他跨过奄奄一息的郭凡,往鬼屋通道尽头的出口走去。 蚂丽得了他的命令后,心中大喜,裙摆下立刻有大量黑蚁涌出,瞬间就將郭凡的身体全部包裹,直接变成了一个黑人。 序列能力“死亡通知”已经告诉郭凡,他知道自己快完了。 他的序列能力可以提前將任何对自己有威胁的人或者事,通过死亡通知的形式告诉他,所以一直以来他都能和死神擦肩而过,甚至是成功反杀对手。 但直到今天,他哪怕知道死亡降临也已经无力逃走或者反扑。 留给他的恐怕只有死后的那一点执著和念想。 郭凡也是个狠人,一直到死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很快就被黑蚁啃食得只剩下一堆白骨。 不过他的骨头对蚂丽也是大补,不多时连骨头都被蚁崽子们啃得一点不剩。 蚂丽眼看李九禾走出了鬼屋,她忽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因为这一刻她发现自己的面部有种极为真实、清爽的感觉,就好像突破了某种束缚,再也不受任何人的约束。 那一直贴在她脸上的唱戏人脸谱,在这一刻彻底消散於无形! “我的能力————进阶了!我自由了,终於自由了!” 蚂丽欣喜万分,连带著释放出去的蚁崽子们都能感受到她的喜悦,在地上快速爬动翻滚,欢腾雀跃。 带著欢喜,所有蚁崽子很快打道回府,匯聚成一股如同水流般的黑色洪流,涌入蚂丽的裙底尾部。 而刚才郭凡躺著的地方,则是只留下一些淡淡的血跡,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扑克牌。 这张扑克牌紧紧贴著地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落在郭凡身下的,直至他的身体被啃完才露出面目。 欣喜过后的蚂丽有些诧异,靠近几步,低头看去,发现这是一张“q”牌,也就是女王牌。 牌中的女王双眼狭长,嘴角勾起,都快裂到了耳根,模样有些诡异瘮人,完全不同於普通扑克牌中的形象。 下一秒,一道女子恶毒的冷哼声在这通道中忽然响起,隨即一股寒气吹拂而过。 这张“q”牌瞬间化为细小颗粒消失无踪。 蚂丽一愣,四处看去,没有发现更多异常,她赶紧从鬼屋出口离开。 第170章 魔方鬼屋=亡魂之舌? 第170章 魔方鬼屋=亡魂之舌? 李九禾走出鬼屋出口后,並没有立刻走远,而是站在出口外的通道口。 他留意到外面並不是他和蚂丽之前进来的地方,应该是到了鬼屋的侧面,而且就在一楼。 他站在原地等候片刻,眼前的文字很快出现。 【你的搭档已经將郭凡杀了,嘖嘖,没想到她竟然好这一口!】 “既然郭凡已死,你先兑现刚才的承诺,告诉我他的身份以及为什么要密谋控制调查局,急著破解这个鬼屋序列物?” 【没问题,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亡魂之舌?】 在看见“亡魂之舌”四个字时,李九禾的脑袋嗡的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死亡通行证会突然提起这个东西。 不过他立刻不动声色地回道:“听过,好像是来自一种叫食恐者的序列者的舌头。” 【对,亡魂之舌是因为食恐者吸食了大量恐惧而形成,其內拥有非常多的恐惧情绪。 所以你觉得它和什么相似?】 李九禾心中咯噔一下,脱口道:“是不是这个鬼屋?” 【完全正確!魔方鬼屋在化为序列物后,同样吸食並蕴化了大量游览者產生的恐惧情绪,所以说到底,其实鬼屋就类似於一个大號的亡魂之舌。】 “这个郭凡到底是什么人?他需要这拥有大量恐惧情绪的鬼屋干什么?”李九禾已经隱隱感到有些不对。 【他是郭家的人,郭家是天枢国三大序列家族之一。】 “和关家一样的序列家族?” 【对,但郭家不同关家,他们平时很低调,不像关家那样和天枢国的掌权者走得近。 唉,实话实说,我急著让你干掉郭凡,也是因为他们的目標不止魔方鬼屋一个,而是还有我。】 李九禾点头:“我已经猜到了。所以你才会让游弘急著去杀蛾女,然后又临时和我达成协议,破坏郭凡破解鬼屋的计划。但我不明白,他们要你和鬼屋干什么?” 【呵呵,当然是因为我的能力啦!我能破开时空的限制,打开进入其他空间的通道————】 看见通行证这段文字显示出来的一刻,李九禾的心里再次狠狠地抽了一下,感觉差点就没能在这傢伙面前绷住。 魔方鬼屋,和亡魂之舌的能力有部分重合,相当於鬼屋也可以发挥亡魂之舌的能力。 而死亡通行证,它能打开通往其他空间通道的能力,像极了已经好久没见到的“二七晨钟”。 也就是说死亡通行证也能成为二七晨钟的替代品。 “魔方鬼屋”约等於“亡魂之舌”,“死亡通行证”约等於“二七晨钟”,所以是不是就还差一个自己了? 如果通行证此刻的话不假,李九禾忽然就明白了,这个郭凡的意图或许和当初的司明羽一样! 只是两者达成目的而使用的序列物不同,但功能却相差不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郭凡的第三个自標应该是自己才对,但那傢伙似乎根本不认识自己,所以不存在有针对他李九禾的可能。 难道他的第三个目標也可以约等於自己? 这个信息对李九禾来说太重要了,他一直无法得出司明羽收集亡魂之舌、二七晨钟以及针对自己的原因。 而当前这死亡通行证却是个“百事通”,不仅知道序列图的很多隱秘,还明显知道更多序列者和序列物的能力。 这一点在李九禾与通行证刚刚结识的时候就深有感触。 看来这傢伙不仅能架起空间上的物理桥樑,它本身还是一道信息桥樑。 “你知不知道郭凡收集鬼屋和针对你,到底是想干什么?”李九禾试探著问。 死亡通行证並没有察觉出他心里的疑惑,因为李九禾虽然是通过念头与它交谈,但不想让通行证知道的念头会在脑海中形成天然屏障,这傢伙是无法探知的。 不然对方的能力就不是通行证,而是变成“他心通”了。 【我推测他应该是想用我和鬼屋撕开时空,並连接一条时空通道,至於具体目的是什么我不清楚。】 “我有些不明白,你可以建立时空通道,这没问题。但鬼屋中含有大量恐惧情绪,它的存在意义是什么?好像与时空穿越没有太大关係吧?”李九禾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因为他也不懂司明羽获取亡魂之舌的意义是什么。 【你不懂很正常,毕竟除了我这种知识渊博的序列物之外,很少有人知道这些隱秘。 】 死亡通行证趁机不要碧莲地自吹自擂了一把。 【因为郭凡要撕裂的时空应该不属於我们目前的时空,而是已经跨越了较大的维度。】 “这有区別吗? ” 【当然有区別。比如你想进入荒居木屋,木屋虽然也是一个独立的时空,但维度跨越却普普通通,在合適的条件下我就能轻鬆让你进入。但我猜测郭凡是想用我们跨越更高维度的时空,因为只有那种程度的空间裂缝中才会有一种名为“怯虫”的空间生物。】 “怯虫?” 【嗯,这种空间生物看不见摸不著,只能感知,它们守护著时空虫洞,攻击力惊人,但胆子很小。如果在这个时候对著它们释放恐惧,这些虫子就会暂时逃离。一旦时空虫洞没有了守护,就可以克服高维度的差异,短暂打开通道,横渡时空了。】 李九禾错愕道:“所以只要你和魔方鬼屋就能办到吗?不用第三个序列者或者序列物?” 他很诧异这里面好像没有自己的事。 既然用不到自己,那当初为什么司明羽他们会想方设法针对自己? 【不用了,只要有確定的时空方位,再加上我和魔方鬼屋就能办到。只是不敢確保一次成功,甚至失败后,该时空方位会被封锁,无法再开启————】 见到死亡通行证这番回答,李九禾恍然大悟,他已经知道自己的作用是什么了。 因为这个方法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司明羽他们会通过自己来建立一道保险机制。 如果时空缝隙的开启没有达到他们的目標,他们可能会利用自己的序列能力,直接重置该任务,再来尝试。 所以李九禾的作用就是一道保险而已,可以不用,但必要时却是他们翻盘的唯一机会。 如此看来,他总算在这一刻弄清楚了当初的疑惑。 但现在却带来了另一个新的疑惑,那就是司明羽打通时空裂缝后,他们是想自己去什么地方,还是想將某个地方的人引来当前的时空? 因为按照死亡通行证的说法,这种横渡时空是双向的,可以有来有往。 而且郭凡正在做的事,是与司明羽的目的相同,还是只是个巧合? 不过通行证这傢伙的確知道很多信息,连横渡时空,甚至时空虫洞附近有一种怯虫的生物都能说得明明白白。 【好了,该告诉你的我都已经说了。按照我们的临时约定,我可以让你进出一次荒居木屋。不过有一点我也要提醒你,你顺利破解鬼屋后,这魔方鬼屋也会满足你的一个要求。】 李九禾略一沉吟:“鬼屋除了可以释放恐惧,形成自己的鬼蜮空间以外,还有什么能力?” 【我记得之前好像跟你说过吧,它也能连通一些异空间,不过没有我强。我是最强的,通行生死,无所不往————】 “等我先把外面的事处理完再说。” 李九禾不再理会这傢伙的劳叨,快步走出鬼屋。 此时蚂丽从后面跟了上来,语气急促:“李哥,李哥————” 李九禾转身看去,蚂丽匆匆道:“刚才我在郭凡的尸体下发现了一张扑克牌!” “扑克牌?什么牌面?”李九禾一怔,顿时心生警觉,因为那多半是黑白扑克的其中一张。 如今另一张小鬼牌还在鬼屋入口处的木桌上放著,没有他的指示,元蒙市调查局的调查员们暂时都不会靠近鬼屋入口。 “是一张q,但被我看见后,那张牌就忽然消失了。”蚂丽秀眉微蹙,“我还听见一个女子的冷笑声,很诡异,又没看见人。” 李九禾提醒道:“近期注意安全,郭凡虽然死了,但这傢伙可能埋下了一些隱蔽手段“” 0 “嗯,你也是。”蚂丽点头。 她不敢告诉李九禾,自己已经重获了自由,而从现在开始她隨时都能离开。 不过蚂丽决定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她自己悄悄地溜走,谁也不说。 此时鬼屋外围的调查员已经发现了李九禾和蚂丽二人,他们所在的方位的確是在鬼屋的侧后方。 宋知行和手下已经在这里守了快四天,一直没有见到李九禾和蚂丽走出鬼屋,但鬼屋也没有出现其他异变,所以他们一直耐心等待著。 此刻听闻李九禾二人已经出现,当即快速赶来。 “李调查员,情况怎么样?你们有没有事?” 李九禾摇了摇头:“鬼屋已被破解,我们先去入口处。” “有没有见到蛾女那伙人?”宋知行一边走一边问。 他对这些人恨之入骨,可以说这位局长这一辈子栽得最大的一次跟头就是蛾女、无声歌者等人造成的,这叫他如何不恨? “蛾女已经被干掉,她的同伙叫郭凡,应该是郭家的人。”李九禾压低声音道:“这件案子牵连较广,你先不要声张,我会把详细情况报告总部定夺。” 现在李九禾也知道,对於这种序列家族,就连调查局也不敢正面硬刚。 这一点光是从郭凡身上的武器和防御装备就能看出来,他们郭家掌握的序列图案甚至比调查局还多,而且根本不与调查局共享。 这些家族的地位完全在调查局之上,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局势,难道天枢国还要看这些序列家族的脸色行事? 又或者这些家族的人已经和天枢国高层融为一体,怕是高层中可能就有他们的亲人或者朋友。 宋知行听他这么一说,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同时心中石头也稍稍放下。 毕竟如果他们调查局是被序列家族盯上的话,调查局被暗中控制的事自己就能解释得过去了,不会受到上级的严苛责罚。 “那郭凡呢?”他小声问道。 “他已经死在鬼屋里,没能出来。”李九禾隨口说了一句。 宋知行不再多问。 隨即所有人一起返回到鬼屋的入口处。 同时李九禾也趁机查看了这次任务完成的奖励。 实际上在离开鬼屋的一刻,两条任务线都已经被他完成,一条是“破解度假中心砍头屠夫之谜”,另一条是“通过鬼屋並查出控制调查局的罪魁祸首”。 “砍头屠夫”的任务是i川i级a等,但“通过鬼屋和查出罪魁祸首”的任务则要厉害很多,是iv级b等,与界域石中鄴城那次的任务相当。 看著列出的奖励,李九禾快速挑选片刻,確定获得了4点积分,2个重置时间锚点,3 张劣质標籤,1次可携带重置之前任一物品的机会,並且重置上限点增加2点。 总的任务时长也提升到了6个小时。 这个任务时长基本可以覆盖他的睡眠时间,至少不用再专门设置闹钟起来重新设定循环任务线了。 同时李九禾的职业经验也得到了较大提升。 【当前职业阶段:任务设计师·初级(升级进度36%)】 这个升级进度中既有每次完成任务后的增长,也有平时不断设置“活下去”任务后所带来的较慢的增长体现。 来到入口处,李九禾让所有人待在通道外,他自己则是再次走到入口那张木桌前。 低头一眼就瞧见了那张小鬼牌依旧还在,没有任何变化。 “通行证,这张小鬼牌有没有危险?” 李九禾虽然已经设置了新的任务,以防万一,但他还是尝试著询问了一句死亡通行证。 通行证的回答很快出来,果然与他的预料一致。 【我在等你要进入荒居木屋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呢!除此之外我们好像没有更多合作了吧?】 李九禾正要回答时,忽然头顶的鬼屋建筑发出一阵轰鸣。 这轰鸣响动连外面通道中的调查员们也都有感应,一个个面露戒备,小心往四处看去。 他们的位置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站在入口处的李九禾发现了异常。 转头就见一个男孩站在入口往鬼屋的右边通道內。 这男孩大概有十岁左右,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穿著格子短袖,背带裤,一双黑色小皮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李九禾从没见过这个男孩,不过才看了第一眼,他忽然就意识到这小傢伙应该就是这魔方鬼屋的具现化。 站在昏暗通道中,男孩抬头盯著李九禾,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是一位值得结交並让人尊敬的序列者。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如有需要请说,暂时没有需要的话,也可以以后再来找我。” 男孩说话语气和动作,与他的模样完全不符合,给人一种诡异的反差感。 “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李九禾默默重复了一句,隨即低头瞥了一眼桌上的那张小鬼牌,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对男孩问道:“你是不是具有连通其他空间的能力?” 男孩的脑袋微微歪向一旁:“你是说鬼蜮连接?” 李九禾耸了耸肩:“我不知道你把这叫做什么,简单来说,就是与一个独立的异空间建立联繫,而这个异空间应该是一处阴阳交匯之地。” “阴阳交匯之地?”男孩又问:“这个空间的维度高还是低?” 李九禾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应该与我们现在的世界差不多。” 这个信息是他之前在死亡通行证那里获得的,实际上他对所谓的“维度”根本没有什么概念。 “我可以试试。”男孩点头,“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荒居木屋,最后一次出现应该是在明珠市南风镇旁的龙脊山脉中。”李九禾回道。 就在此时他的眼前浮现出死亡通行证的文字。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你是不是要去荒居木屋救人?我只答应你一个人进出,你就转而与魔方鬼屋交易?】 李九禾以念头回答:“我要救的人,不止一个。” 就听男孩问道:“如果连通了荒居木屋,让你进去就行了吗?” 李九禾摇头:“不,我要救人出来————” 话没说完男孩就打断了他:“抱歉,我的能力有限,最多只能连接通道並让一个人单向通行。如果你进去,就无法回来。如果要让人出来,你就不能进去,而且也只能出来一人。” 【哈哈,我死亡通行证才是当世最强!魔方鬼屋?它屁都不是,不,它顶多算个屁! 】 死亡通行证立刻在李九禾眼前浮现出不可一世的囂张文字。 李九禾紧皱著眉头,內心对通行证回道:“如果我答应与你合作,合作的內容是我可以帮你杀人提升序列能力,但前提是我只杀自己认为该杀的人,这样是否可行?” 死亡通行证明显愣了两秒。 【不行,杀什么人你要听我的,不然合作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是调查员,有自己的准则,不可能滥杀无辜。”李九禾心中否定,“只有那些该杀的序列者我才会杀,而且你也能藉机提升,比如刚才的郭凡。 【哈哈哈哈,原来你察觉到我那不可告人的小动作了!】 此刻死亡通行证的文字之间透出一抹说不出的尷尬。 李九禾心道:“当然察觉了,蚂丽在杀那傢伙时我已经出来,你一直不和我说话,说明根本就在杀人现场没空理我。所以郭凡的死,应该也让你吸取转化了一些序列能量。” 【好吧,你的建议我可以考虑,也就是我们两人之间来一个阉割版的合作,你不要我的能力赐予,杀了目標后,我也不给你分享我吸取的能力,这些序列能力转化全是我的,我只负责给你提供有价值的信息或者提供空间通行。】 “对。”李九禾点头。 【不过之前的临时约定不能更改,我是一名很守信的合作者,因为它成就了我的序列能力。】 “那我可不可以先预支一个要杀的邪恶序列者,记在帐上,换取我进入荒居木屋,再带一个人出来,或是我不进去,但里面一次出来两个人?” 【臥槽,你在荒居木屋中到底有多少亲戚?你不去做生意可惜了,这都能討价还价的吗?我服了————等我考虑考虑。】 第171章 逃离荒居木屋 第171章 逃离荒居木屋 在得知魔方鬼屋也可以连通荒居木屋后,李九禾最开始的计划就有了新的变化。 本来与死亡通行证约定,这会几他能通过通行证直接进入荒居木屋,但只能他自己独进独出,无法携带人。 这明显不是他想要的方式。 毕竟女儿李怡、童城以及童城的老师都在木屋中,如果有办法的话,肯定先救女儿,然后是童城,再然后是童城老师。 当然如果条件充许,他会想方设法將他们全都救出来。 而现在似乎就有了办法,鬼屋只能单向进出一人,或进或出,这样如果通道连接成功后被李怡看见,她应该可以直接出来,不用李九禾进去接。 至於死亡通行证能力要强大很多,如果討价还价成功,李九禾不仅能进去,还能再带一个人出来。 或者就是李九禾不进入,里面的人在发现这个通道后可以一次出来两人。 李九禾如今怀疑这种连接通道后进出的情况,不管对於通行证还是鬼屋来说,应该都会消耗他们的基础能力。 所以这两个傢伙才会卡得这么死。 不多时死亡通行证似乎想通了。 【好的,咱们的阉割版合作可以成立!现在你可以先预支一个序列者或者序列物,不过要儘快给我补上。】 “没问题。”李九禾点头。 【那现在是不是就直接连接荒居木屋?本来要找一个合適的地点作为连接条件的,但魔方鬼屋也在找,正好我们的能力可以重合叠加,所以不用再另外找地儿,现在就可以连接。】 “现在就开始。” 李九禾按捺住心中激动,隨即瞥了一眼木桌上的那张小鬼牌:“这张小鬼牌有没有危险?该如何才能拿走它,或者不让它被激活?” 【对付黑白扑克有一个要诀,那就是“轻拿轻放”。和它认主,不是用滴血的方式,也不是像我这样,与它达成合作就行,而是看谁抓住这张牌並扔出去。就这么简单,黑白扑克掉落的瞬间,就会帮扔出它的那个人做事,但只能使用一次。】 “明白了。” 李九禾小心翼翼伸出手,触摸到这张小鬼牌,果然没有异样发生。 隨即他轻轻捏住小鬼牌,慎重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搞定郭凡那群傢伙后,没想到自己收穫颇丰,不仅缴获了对方那把拥有更多符文的精致小刀,还获得这一张实力强大的小鬼牌。 就在此时,站在通道內的鬼屋所化的男孩开口道:“我已经找到荒居木屋,並且察觉还有一股力量也在开启那里————” “是我的朋友也在帮我,因为我要救援的人不止一个。”李九禾如实回答。 男孩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侧过身子,伸手一指自己身后那默黑的通道尽头:“喏,通道已经开启,如果你不过去但有办法,就儘快通知里面的人靠近通道口。” “开启了?!”李九禾双眼一亮,往通道中看去,但觉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阴冷气息扑面而来,通道那头似乎真就连接上了一个诡异莫名的世界。 荒居木屋。 熟睡中的童城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 他心中一惊,猛地坐起,就见自己原本身处的白天环境此刻再次转变为黑夜。 扭头一瞧,他惊恐地发现李怡护著老师徐淮远,坐在距离自己三米多远的地方。 在他两人身旁,有四五只全身繚绕著黑气的人形生物站立,对著李怡和徐淮远张牙舞爪,隨时就要攻击。 甚至有两只生物的利爪都已经伸到了李怡那红通通的小脸蛋上。 李怡双眼紧闭,她身上那股阴阳交匯的气息已经比以前更加浓烈,显然她的觉醒已经到了某个阶段。 仅凭这股气息,就將身旁昏睡的徐淮远给牢牢守护住。 不过因为周围的人形生物实力太过恐怖,导致李怡只能这样僵持著,连通知童城醒来都办不到。 童城快速起身,戏台之力轰然散发出去。 这一觉他不知睡了有多久,只感觉此刻一身精力恢復了不少,对著李怡和老师的方向大步靠近。 那几只人形生物长得很是奇,有完全是人类模样的,也有人身兽头模样的,甚至还有身体各长一半,看上去完全是畸形的。 但每一只身上气息都很强大,远超童城之前见到的那些诡异。 “尔等妖孽~拿命来~” 童城一声高喝,食指和中指併拢往前一指,一道红幕凭空出现,如同流水般对著这群恐怖傢伙席捲而去,瞬间就將它们笼罩在內。 这幕布快速包裹,任凭这几只诡异如何挣扎、撕咬、怒吼都无济於事。 短短数秒钟,就將它们缠到了一旁,远离李怡和徐淮远二人。 隨即在童城的操控下,红幕迅速收紧,越来越紧。 就听红幕中传出惨叫以及骨头断裂的声响,犹如炒豆子般络绎不绝。 童城靠近李怡和徐淮远,问道:“有没有事?” 李怡抬头看了他一眼,刚才她被那股邪恶力量压迫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更別说呼救。 想起自己必须要保护昏睡的徐淮远,她硬生生挺到了这个时候,心中颇为无助。 此刻眼见童城甦醒並击退了那些诡异后,本来她想要哭的,但只是小嘴一扁,强制將眼泪吞了下去。 “没事,童叔叔。” 童城眼神复杂,似乎看出了李怡內心的挣扎,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叔叔不会再睡了,走,我们找到那片白天————” 话声未落,就见李怡摇了摇头:“没有白天了,就在刚才,这木屋里的所有白天———— 全都被黑夜吞没了!” “什么?!”童城一愣。 同一时刻,那正越收越紧的红幕布忽然猛地一颤,只见从无尽的黑夜中,一只擎天大手伸出,捏住那块巨大红幕布隨即一抖。 幕布刺啦一下被撕开一道裂口,童城赶紧伸手一招,將其快速收回。 那幕布中原本被包裹的人形生物也都纷纷落地,一个个跟蹌站起,全都位於那只大手的笼罩下。 “这是————” 童城看著黑暗中的大手轮廓,心神震动。 就在刚才隨著红幕布被撕开的瞬间,他已经受到了伤害,没成想这黑暗中竟然会隱藏著如此强大恐怖的诡异! 童城进入荒居木屋这么久,这是第一次碰见。 目前只能看见一只手,根本看不出那只手的主人在哪儿。 而且一只手都这么大,足以將刚才那五只人形生物全部覆盖,感觉这手的主人是一个隱藏在黑暗阴影中的巨人?! “走,离开这里!” 童城当即將徐淮远背起来,一手牵著李怡,快速往另一个方向撤退。 那只手所散发的气息立刻紧隨而来。 李怡道:“童叔叔,那东西已经盯上我们了。” 童城没有回答,而是一边疾走,一边问道:“你有没有感应?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因为李怡和这荒居木屋中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使得她在这里的感应力反而是最强的,只是她身子骨太弱小,所以童城不放心李怡去黑暗中寻找离开木屋的出口。 何况童城认为木屋的出口应该是关闭的,需要通过某种特殊手段才能打开。 所以哪怕李怡真的感应到出口位置,她的能力也不足以打开出口。 此时所有人都开始小跑起来,因为跑动的动作幅度较大,童城背上的徐淮远忽然动了动,似乎要从昏睡中甦醒。 李怡忽然一指右前方:“童叔叔,往那边走!” 在童城的眼里那个方向同样是一片黑暗,在他看来没有什么区別,但他相信李怡。 立刻调整了逃跑的方向,三个人一头扎进那片黑暗中。 身后那只大手的气息紧追不捨。 童城扭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是那股危险感一直存在。 不过在李怡的眼中,却能见到后面那只巨大的手掌如影隨形,就在黑暗里。 不仅如此,这手掌控制著刚才那五只诡异的人形生物正在发生变化。 这几只人形生物如同橡皮泥一般,被大手揉搓变形,很快它们的身体全部都粘连在一起,如同被重新塑形。 不多时一个身高四米,头上长出一只手,肩膀上还有两只脚,身躯则是七歪八扭全部糅合在一起的古怪诡异生物形成,五颗脑袋同时对著这个方向发出咆哮。 童城一震:“是什么东西?” 在他听来仿佛一只荒古巨兽就在他们后方不远处。 李怡快速將自己看到的画面描述了一遍,忽然她感觉童城抓著自己的手力量变大,生怕会与自己分离似的。 “不对劲,这东西可能是老师说的“渊”里面的某个头目!” 童城快速问道:“李怡你快感受一下,哪个地方较安全?” 李怡还是指著前面。 此时童城背上的徐淮远缓缓抬头,口中吐出了一句话:“我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 童城眉头紧皱,回道:“老师,不要多想,我会带著你们离开这里!” 徐淮远摇了摇头:“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我离不开了。儺面人有命数,我从进来的那一刻就知道,我的命数————到此为止。” 童城只感到脊背上一阵蠕动,隨即徐淮远从怀中掏出一张薄薄的儺面。 这张面具很薄,简直薄如蝉翼,拿在手里也轻若无物,但面具的顏色却是童城见过最艷丽的一张。 “小怡啊!” 徐淮远露出一抹微笑,看向一旁正跟著童城小跑的李怡,“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我要送给你们一份礼物,来,把这面具交给你童叔叔。” 李怡感到诧异,因为徐淮远正趴在童城背上,他若直接把面具递给童城,比先交给自己再转递给童城要方便很多。 虽然她很疑惑,但並没有拒绝,立刻伸手接过了这张薄如蝉翼的儺面。 “不要————老师————不————” 童城在瞥见这张儺面的剎那,直接失声惊呼起来,隨即两行眼泪夺眶而出。 而李怡在抓住这张滩面的一刻,她那瘦小的身体猛地一抖,之前在荒居木屋中觉醒后一直未能完全掌握的两道气息,本来在她身体周围环绕,而这一刻忽然全部涌入了体內,在手中滩面的催化下,这个速度增加了十多倍。 只是剎那间,李怡的觉醒过程突飞猛进,瞬间完成! 李怡那弱小身躯再次剧震,双眼下意识就闭上,手里死死抓著这张儺面。 两秒钟后,她的眼睛睁开,仿佛將这黑夜都撕裂了一条缝隙,短暂地闪烁出两道光芒。 她的一双眼瞳此刻竟然变成了黑白二色,左眼瞳完全是黑色,右眼瞳则全部是白色,诡异至极! 同时她身上一股浓烈的阴阳融合后的气息散出,隨即全都收敛於体內,不外溢分毫。 如今的状態与她之前只能简单控制,而且外溢气息十分严重的那种状態已经完全不同。 “爷爷,我————”李怡吃惊地感受著这一幕。 徐淮远露出柔和笑容,缓缓说道:“好了,把面具交给童叔叔吧。” 李怡当即递了过去,却见童城满脸悲痛之色,泪流不止。 “老师,这是你的————本命————” “人总有一死————”徐淮远打断了他的话,“但我和你————师徒之情永远都在,我的本命————也可以是————你的本命。將它融於你的戏台之力,你的位阶————或可以提升至紫金线————” 童城虽然在奔跑,但全身颤抖不已,几乎无法再继续跑下去。 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停,否则后面那恐怖大手追上来,他不敢保证能保护得了其他人。 此刻看来是徐淮远主动將他的“本命儺面”给了自己,但实际上童城心里非常清楚,他这是在吸取老师的序列能量,吸取老师的命! 是老师在用自己的生命,提升他的能力,为他能离开这里献出了所有。 换句话说,童城认为自己是踩著老师的命,攀爬到紫金线序列的。 毕竟如今他已经是金线序列的高阶序列者,以自己的努力再也没有上升空间,除非吸食和自己同等级或者更高等级的同位序列者。 况且这种吸食若没有方法根本就无法做到,除非对方甘愿献出。 而此刻这种情况就是徐淮远在自愿拿出“本命儺面”。 该儺面凝聚了徐淮远毕生的生命精华和序列能量,强大无比,只需溢出一点,就能帮助李怡完全觉醒为序列者。 这也是徐淮远刚才要李怡先接过儺面,再递交给童城的原因。 这是他在生命的最后,唯一能带给李怡和童城的“礼物”。 “接过去,阿城,接————” 眼看童城伤心欲绝,没有去接李怡递过来的儺面,徐淮远的嗓音变得严厉。 他心中激动,很快开始咳嗽起来,口中流出血液,从童城的肩膀流下。 童城整个人已经变得麻木,不过他知道那是老师的血,失去了儺面的支撑,徐淮远的生命也马上就要走到尽头。 “啊—” 童城全身紧绷,脖子上青筋暴起,从嘴里发出悲痛怒吼。 下一秒,他一把抓住了“本命儺面”。 在抓住这儺面的瞬间,因为序列线相同,根本不用佩戴,这儺面直接就融入其手中,消失不见。 几乎是同一时刻,背上徐淮远身体忽然一松,沉沉地趴在了童城的身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老——师— ” 童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脸上掛著泪水,整个人悲痛欲绝。 这一幕嚇得李怡面色苍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在童城跪下去的一刻,他与“本命滩面”的融合就已经完成,身前这一片黑夜瞬间被一股无形而庞大的力量硬生生推了出去。 黑夜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之色,使得周围的环境忽然变得清晰了许多。 李怡立刻抬手,指向右前方。 只见那里的灰白之色中,一个黑色通道极其突元地出现在那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给人的感觉,这个黑色通道就好像凭空被强制插进来的一样。 通道的边沿位置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挤压,看上去很不稳定,通道口隨时都会变小。 “那里。”李怡心有感应,快速说道:“可以出去!” 童城此刻正在悲愤中,他能感受到后面那恐怖力量正在急速靠近。 不过同时他也看见了那个黑色通道內,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现出上半身,面容平静地看向这边。 “李九禾让我来接人,但通道不稳定,只能出去一个。” “爸爸!” “九禾?” 没有犹豫,童城將站在身旁的李怡猛地往前推去。 “小怡,快走!你爸————来接你了————” 李怡被大力推了出去,身不由己往前跑了十多步,来到通道前方。 她转头看向童城:“童叔叔,你怎么办?” 童城还没有回答,就见那面无表情的男孩接过话,指著童城道:“他身上有咒力,无法通过我的通道。” 隨即男孩高声提醒童城:“李九禾还在开启第二个通道,不过在开启之前,你要先清除身上的咒力!” 话落,男孩一把拽住李怡的手,那通道已经开始往內收缩。 不多时两人消失不见。 一股晦涩的,让人內心极度压抑的感觉涌来,童城回头一瞧。 就见那黑暗中的大手控制著一个庞大的畸形诡异之物来临。 原本在童城那灰白域的影响下,这一片木屋已经显现出了屋里的房梁、木板甚至天花板的场景,而此刻这些房梁、木板等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腐烂、破碎、垮塌掉落———— 同一时刻,一个童城从没想过的词语被这股诡异的力量强制塞进了他的脑海里。 “凋零?!” 童城表情一怔,脱口而出。 > 第172章 父女相见 第172章 父女相见 “凋零”二字出口,童城不由全身剧震。 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想说出这两个字,但这是刚才那股意识强制塞入他的脑海中,使得他不得不发出的声音。 在“凋零”之声响起后,周围的一切物体凋零速度陡增,很快就变得光禿禿的。 甚至童城发现自己和老师徐淮远的衣服和身体,也在这一刻表皮开始一片片脱落,包括头髮、指甲———— 他刚刚晋升为紫金线,没想到就碰到如此强大的诡异手段。 可见那大手的主人实力之强,生平罕见,童城双手紧紧捏成拳头,站起来,面向大手和那畸形生物体来临的方向。 一股刚刚形成的灰白域以他为中心快速放大,仿佛变成了实质的灰白粉尘一般,往四面八方扩散开,抵御著这股凋零的状態侵蚀。 这暂时止住了他和徐淮远身上衣服以及身体表面的脱落。 那五只诡异糅合在一起的畸形生物体发出咆哮,隨著移动,全身咔嚓咔嚓响个不停,首先靠近,对著童城当头一把抓来。 这傢伙的手掌有之前三个那么大,且手掌伸开,一眼能看到十五根长短不一的畸形手指。 眼看快临近时,童城双眼往上一翻,右手抬起,比刚才更加厚重的一块红幕布出现,瞬间就將这畸形体全部包裹。 这一次因为他实力大大增强,根本没有挤压的过程,而是在红幕布包裹畸形体的瞬间,噗的一下,一团血雾从中爆散而出。 这只实力明显增加的畸形体直接消散。 隨即红幕布凌空一个翻滚,对著那巨大黑手罩了过去。 只见这巨大黑手五指缓缓併拢,隨即伸出了食指,做出一个“1”字的手势。 食指往下轻轻一划,那厚实的红幕布哗啦一下,瞬间被割裂成两半,疯狂颤抖。 同时童城的口中溢出鲜血,从身上掏出一张脸谱,往自己脸上啪的一扔,能力临时得到了增强,遂强制將两块被撕裂的红幕布召回,融入了身体。 童城没有停留,不停拿出脸谱往自己脸上扔,啪啪啪————一连戴了五张脸谱上去。 而此时那黑色大手则是屈指一弹,一股腐朽、破败的凋零气息狂风暴雨般对著他冲刷而去。 童城只来得及將徐淮远的尸体往自己身后一扒,隨即张嘴唱道:“我~为~人~间~正~ 道~” 每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所形成的气息就狠狠地撞击在那迎面而来的凋零气息之上,发出轰隆隆的震动。 连吐六个字,发出六道震天巨响,將那恐怖的凋零气息磨损了一大半,直至童城声嘶力竭。 剩余的一小半凋零气息凝聚成拳头大的一股,啵的一下从童城腹部贯穿而过,露出一个空洞。 这空洞的边沿位置,肌肉內臟不断腐败、掉落———— 不过童城的生命力此刻也极为强大,一股域將自己身体笼罩,受伤的部位肌肉和內臟也在肉眼可见的快速生长,想要弥补。 一抬头,就见那黑色手掌四指弯曲收拢,隨即四指同时弹出。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四道强大无匹的凋零气息形成,对著童城迎面而至。 李九禾激动地站在通道口。 刚才鬼屋通道被打通后,他就见那男孩消失不见,知道对方应该是去通道最里面了。 自己作为外人不能进去,但男孩就是鬼屋本身,所以他的行动不会受到通道承受能力的限制。 这也算鬼屋间接帮了李九禾的忙。 隱隱约约中,就见鬼屋男孩牵著一个比他矮了一些的小女孩从通道黑暗的那一面走出。 这女孩梳著两个羊角辫,头髮略微凌乱,脸上脏兮兮的,黄色上衣,天蓝色牛仔裤,脚上的鞋子已经不见,一双白袜子就这么踩在地上,几乎变成了黑袜子。 这身装扮李九禾太熟悉了,这衣服也是当初李怡最喜欢的。 “爸爸!”小女孩看著李九禾,声音带著哭腔,还没靠近就张口喊了起来。 李九禾整个人瞬间麻了,脑袋里一片空白,下一秒他轰的冲了上去,跪在地上一把將李怡那弱小的身躯抱住。 “回来了,回来了,小怡,爸爸————见到你了,对不起,让你受苦————” 太过激动,使得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紧紧抱著李怡那温暖的身体,嘴里不停地说著。 李怡小嘴一扁:“我还以为————以为我再也见————” 话没说完,她已经绷了许久,一直压制著的恐惧情绪此刻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豆大的泪珠不断滚落,很快就將李九禾的肩膀打湿。 【臥槽,我亲爱的合作者!你隱藏得够深的啊!竟然是想去荒居木屋救自己的女儿,而且硬是没让我察觉!枉我一世英名————】 死亡通行证这一刻的惊讶通过文字快速显现在李九禾眼前,但李九禾没空理会。 他瞥了一眼鬼屋男孩,在男孩的示意下,他赶紧將李怡抱起,死死地抱住,生怕又会让她从自己身前溜掉一般,隨即快速退出了这个通道。 而几乎是同时,这条黑暗通道立刻变得明亮,意味著它已经与荒居木屋那边的空间断开了连接。 鬼屋入口处,蚂丽、宋知行以及所有调查员都懵了! 宋知行他们完全没有搞清楚,不知道为什么李九禾会从鬼屋里面接到自己的女儿,他们甚至不知道李九禾以前发生了什么。 蚂丽则是看见这一幕后,很快明白,但她什么也没说,而是看著李九禾的激动模样,以及李怡痛哭的表情,她也跟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一边哭,蚂丽一边抹眼泪,还不断出声安慰:“乖小怡,別哭,別伤心,和你爸爸团聚了就好,看把你蚂丽阿姨也弄哭了!呜呜呜————” 就在此时李怡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止住了大哭,一双小手死死抓住李九禾的胳膊:“爸爸,爸爸,快!还有童叔叔,童叔叔还在里面————” 李九禾立刻心中对死亡通行证问道:“你的通道呢?” 【早就准备好了,已经开通,就在刚才鬼屋通道的对面啊!】 通行证立刻回答。 李怡又道:“有一只大手追我们,谁也打不过。徐爷爷死了,童叔叔让我先出来,他很难过,他守著徐爷爷————” 李怡的描述虽然断断续续,但李九禾大概也听懂了,立刻扭头一瞧,发现通行证是借用了鬼屋另一边的入口开的通道。 通道往內延伸,同样里面漆黑无比,不过看上去却比鬼屋本身打开的通道要稳定得多。 毕竟这种事情是死亡通行证的强项。 【我没有发现那边入口处有其他人的身影,你有办法的话,还是赶紧通知你的朋友主动靠近通道吧。】 死亡通行证再次提醒李九禾。 李九禾没有多想,在李怡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隨即把她塞到蚂丽身旁:“小怡,你和蚂丽阿姨在一起,爸爸进去救童叔叔。” 因为和通行证谈妥时,约定的是两人出来,而且通道可以进出。 如今得知徐淮远已死,按照通行证的说法,死亡之人基本都会进入一个叫“渊”的地方,所以此刻荒居木屋里面只有童城一个人在。 李九禾进去后再叫上对方一起出来,並没有违反合作协议。 最主要的是,他怀疑童城目前可能陷入了危难中,一个人不一定能够脱身。 “爸爸,里面很危险————”李怡赶紧提醒。 通行证的提醒隨即也显示出来。 【我不是危言耸听,但刚才我已经发觉,荒居木屋不再是正常的阴阳交匯之地,而是已经被“渊”入侵,很多那里的生物出现在荒居木屋中,甚至有紫金线以上的序列生物。】 通行证的提醒非常明显,因为它判断李九禾是紫金线序列者,但如果碰到同位序列者或者更高的黑金线,他的能力將会被压製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抵抗。 李九禾略一沉吟,回头对李怡问道:“你童叔位置在什么地方?” “距离刚才我进来的那里有十多步。”李怡回答。 “你的通道口又在哪儿?”李九禾心中对通行证问。 【就在鬼屋刚才那个入口的旁边,嗯,距离2.17米。】 它给出的距离已经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看得出来它的確很用心在帮忙。 李九禾不再多说,一头钻进了通道內。 眼前一黑,隨即一股无比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时之间让他呼吸都感觉不太顺畅。 他的身影很快从蚂丽和李怡眼中消失。 蚂丽此刻却开始变得忐忑,她蹲下身,对李怡小声问道:“小怡,你告诉阿姨,童叔叔情况怎么样?” “还好,他一直在保护我。” “他有没有受伤或者快死了?” “没有。”李怡快速摇头,“他不但没死,能力还变得更强大,因为徐爷爷给了他很多能力。” “妈耶!情况不妙!” 蚂丽心臟狠狠地抽了一下,顿时坐立难安,有种想要马上逃走的衝动。 光是童城以前的实力就是她无法抗衡的,捏自己像捏软柿子那么容易,如今实力还变得更强了,那等童城出来后,自己更是无法反抗,立刻就会被送到收容所去?! 一想到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了自由,蚂丽心中的衝动变得更加强烈。 “不行,我得跑。必须在童城还没有被救出来时就跑掉!不然让他知道我不仅进化了,还吞食了好几个序列者,那我肯定完蛋。” 荒居木屋中。 李九禾的目光逐渐適应了黑暗,一抬头,就见眼前那种纯粹的黑暗场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灰白色,將不远处一个人影覆盖。 而在这抹灰白色的中间站著一个人,此人背对著自己,看那背影正是童城。 童城身体佝僂著,感觉下一秒隨时都有可能倒下,他的背上全是血,一片模糊,衣不遮体,化作片片碎布满地都是。 同时童城的头髮都脱落了一半,皮肤如同死人一般,已经有一部分腐烂掉落。 强大的意志力让他倔强地抬著头,目光死死盯著那半空中的巨大手掌。 似乎手掌的主人这一刻也有些惊讶,没想到童城在遭遇自己的连番攻击后,不仅没有—— 死亡,竟然还有余力硬撑著没有倒下。 而童城其实也同样没想到,眼前这只大手的实力竟然恐怖到如此地步! 他刚刚因为吸收了老师徐淮远的序列能量,晋升到了紫金线,实力提升了一大截,不想仍旧不是这傢伙的对手。 此刻他怀疑这臂手的主乌可能黑公线序列者,而且还黑公线中的高阶。 但即便黑公线序列者就有这么恐怖吗? 对方还只动用了一只手,由始至终都那只巨手在隔空攻击,不仅没有靠近,就那手的主乌谁,童城都不曾见过。 可想而知,对方根本不屑与他见一。 这仞何等强臂的序列能力? “这就来自渊”的序列生物?!”童城紧紧咬著牙,表情倔强而不服输。 因为全神贯注应付眼前的劲敌,他根本没有察觉身后还有第二个通道已经开启。 况且即使知道,以他此刻的行动速度,丞很难走到通道前。 刚才在战斗中,连番遭遇对方的重创,童城丞留意到徐淮远在死亡后,尸体已经被这里的力量吸入了“渊”中。 他本想带走徐淮远的尸体的,但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李九禾没有呼叫童城,因为他丞看见了童城那片灰白区域的前方,一只巨型手掌的轮廓在半空浮动,极其诡异。 这手掌应该属於一种生物,但分辨不出什么性別。 同时让李九禾还有了一个恐怖发现,那就不知道这臂手还自己进入了这荒居木屋的原因,他忽然感应到自己的任务定义能力无法在这里有效运转了。 丞就说他不能定义任务,承不能再进行重置。 感觉哪怕身处荒居木屋,自己的任务定义能力丞应该不会被限制,所以极臂概率仞童城正在一对的那巨型手掌造成的。 就见这手掌忽然五指併拢,拇指按著中指,隨即无名指和小指弯曲靠近掌心,食指略微分开———— “它这仞————要打响指?”李九禾立刻就看出来。 啪! 一道沉闷的响声隨著那巨手打出响指轰然传出,庞臂的气息犹如惊涛骇浪翻涌而起,对著童城以及后一李九禾的方向席捲而来。 李九禾知道,虽然童城没有察觉,但那巨手应该仞发现他的存在了。 只见童城散发出去的灰白域被这狂暴晦涩,又带著臂量腐蚀凋零的气息瞬间淹没,灰白域肉眼可见的快速缩减,直至退到童城的脚下。 “来!”童城目眥欲裂,一声高喝,“力~拔~山~兮~” 这一刻,他將全身所有能够用到的序列能量全部洲集,红幕布再次闪现,疯狂波动,对著迎一而来的凋零气浪反击而去。 但感觉他整个乌却像仞瞬间化为了滔天巨浪中的一叶孤舟,这股力量在释放出去后就已经不受他的控制。 李九禾在这一刻快速靠近童城背后。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已经被那恐怖巨手完全压制,而且自己丞不物理战斗型的,在这种程度的对战中,他的加入可以说无济於事。 所以他没有犹豫,而是立刻掏出刚刚才放进口袋里的那且小丑牌,啪的一下砸在童城的前方一米处。 同时心中下达了指。 “挡住这只手掌的攻击!” 掉落地上的小丑牌冒出一团白色烟雾,瞬间扑克牌消失,而在这烟雾中,一个两米多高的小丑身影从匍匐的状態伸直起来,挡在了童城前】。 这小丑的模样与寻常扑克牌中的小丑根本不一样。 他的顏色不再仞黑白,而左脸鲜红的笑脸,右脸却深蓝色的哭相,左手攥著一根正在渗血的乌头手杖,手杖顶端的那颗头颅五官不盲地蠕动著。 小丑的左脚穿著打满了补丁的尖头鞋,鞋尖一柄血跡斑斑的骨刀,右脚却仞赤裸著的,脚趾间长出了臂量霉斑似的绒毛。 在出现的瞬间,小丑似乎就发现了此刻的场一异常凶险。 当然,同时他丞接受到了李九禾的指。 他背对著李九禾和童城,伸手就摘下了头上的小丑帽,露出颅顶上一颗正在嘟嘟跳动著的畸形肉瘤,乌头手杖往地上猛地一跺,头上的肉瘤爆裂开,似婴从的哭声从那肉瘤中紧跟著发出。 童城这一刻才发现,原来仞李九禾赶到了自己身后,而这小丑显然自己这一方的。 李九禾来不及多说,一把抓住童城的胳膊,將他快速背了起来。 因为此刻童城受伤严重,李九禾想让他跟著自己跑根本办不到,童城现在就连站著都已经极其勉强。 “走,我们离开再说!” 李九禾只来得及说一句,隨即背著童城就往通道口跑。 在他转身跑路的一刻,明显瞅见那模样恐怖的小丑微微侧头,对自己投来一个怨毒的目光。 隨即黑色臂手的恐怖气息冲刷而至,小丑发出一声嘶吼,顶了上去。 这芳气息绝臂部分都被小丑给挡住,不过肉眼可见的,小丑那本就恐怖畸形的身体,在这一刻快速腐败、瓦解、掉落———— “凋——零!” 受到这道强烈气息的影响,小丑的脑海中丞被臂手的意识强制钻了进去,口中发出他並不想说出的这两个字。 “凋零?” 李九禾虽然在逃跑,但也听得很清楚。 很快他就背著童城返回通道口,没有任何犹豫,丞没时间往后看,一头就钻进了通道里。 而下一秒,通道口快速关闭,隱隱传出小丑的那已经虚亢到极席的惨叫。 > 第173章 李九禾与李怡 第173章 李九禾与李怡 说实话,有那么一刻,李九禾还对这小丑牌產生了一分愧疚。 在任务重置以前曾和这黑白扑克打过一次交道,没想到这第二次就给了人家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现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小鬼牌断无可能再存活,大概率会被那只恐怖大手给撕碎。 在李九禾背著童城逃出通道的瞬间,这通道立刻就被死亡通行证快速关闭。 【可以了,通道已关闭,已经安全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你这位朋友身上原本有咒力笼罩,不过出来的时候已经被我的死亡之力顺便清除。这算是我附赠给你的。】 关闭通道后,通行证不忘邀功。 看得出来,自从两人达成有限合作后,它的確是在尽心尽力地帮助李九禾。 李九禾脸色发白,喘著粗气,回头看了一眼,確定没事后这才將背著的童城放了下来。 其实他並不累,此刻的样子是心中的惊恐造成的。 毕竟刚才那一刻没有任务定义能力的保护,如果不是为了救出童城,再加上有小丑牌作为依仗,他也不敢如此冒险。 据他估计,那黑色大手的实力已经超出了自己所了解的那些等级,不知道大手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其他更恐怖的生物? 快速检查了童城的伤势,发现对方已经陷入昏迷,但还有呼吸和脉搏。 李九禾立刻起身把宋知行等人叫进鬼屋入口,一听这受伤的人是总局特级调查员童城,宋知行立刻命令外面的医护人员进来。 很快给童城简单止血后,用担架抬了出去,准备前往医院救治。 鬼屋男孩则是默默站在通道深处看著这一切。 李九禾回头问道:“你应该无法离开这白石公园吧?” 男孩摇头。 “你的成长也很快,我们依旧会將该区域封锁,暂时没有人会来威胁你的生存。” 李九禾说了这番话后,很快走出了鬼屋。 而此时的蚂丽和李怡已经回到公务车中,两人都在焦急地等待著。 李怡是担心父亲的安危,蚂丽则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在见到陷入深度昏迷的童城被人用担架抬出来后,蚂丽坐在车內,透过车窗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被送入救护车中的童城。 直至救护车开走,她这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快速打开车门,蚂丽让李怡坐在车內,她自己则是跳下车,对跟在后面的一名调查员问道:“童调查员————伤势怎么样?” “受伤很严重,需要立刻送去医院抢救。”那调查员回了一句,隨即钻进了旁边一辆公务车的驾驶位並发动了车子。 更多人正陆陆续续从鬼屋中走出。 “啊,既然可以抢救,那多半死不了了。”蚂丽心中更加忐忑。 不多时大部分人返回到鬼屋外,只留下少许调查员清理鬼屋附近的现场。 不过李九禾已经告诫他们,不要进入鬼屋,並与其保持一定的距离。 等李九禾回到来时的公务车上时,他发现只有李怡一个人坐在车內,脸上还掛著泪痕,却不见蚂丽的身影。 “你蚂丽阿姨呢?”李九禾问。 李怡眨巴著眼睛,四处看去:“刚刚童叔叔被医生送出来的时候,她就下车了。” 李九禾在附近看了看,没有见到蚂丽的身影,拿出电话一打,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她是不是跟著上救护车了?”他有些疑惑。 李怡还是摇头,刚才忽然出来那么多人,周围乱糟糟的,她的確没有看见。 又找一圈,没有看见蚂丽后,李九禾上了车,对李怡道:“走,我们先回酒店,洗个澡休息一下,然后换身衣服,再去医院看望童叔叔。” 他怀疑蚂丽可能跟著救护车去医院了,毕竟好不容易又见到了童城,蚂丽应该在这个时候表示关注。 童城的伤势他刚才已经检查了一遍,虽然很严重,但这位特级调查员的实力的確得到了大幅度增强。 只要时间足够,这种严重创伤他依然能够慢慢恢復,性命无虞。 “好。”李怡点了点头,隨即摸了摸肚子,“爸爸,我有点饿了。” 她从小就很爱乾净,已经数不清楚自己在荒居木屋里到底待了多久,从那时起身上就变得越来越脏。 最开始李怡感觉很不舒適,但后来习惯了,再加上被转移了注意力,就没有再想这么多。 不过在木屋中她不会感到飢饿,毕竟那是一个很古怪的空间,里面並没有现实世界中的时间概念。 而如今回到现实世界后,立刻就產生了飢饿感。 “那就回酒店吃东西。”李九禾坐在女儿身旁,轻轻揉著她那快打成结的头髮。 父女俩回到酒店,已经醒来並一直待在市调查局的罗朔打来电话,告诉李九禾他已经赶往医院去看童城,让他们不用著急。 罗朔大概已经听说了鬼屋中发生的情况。 目前李九禾不仅利用鬼屋將李怡救了出来,也將童城救了出来。 这个结局让罗朔很是欣喜。 回到酒店房间,李九禾就给酒店餐厅打电话,订了一些丰盛菜餚,然后又给李怡提前放好热水。 等李怡洗澡的时候,酒店送来了儿童的浴衣,还有准备好的热气腾腾的饭菜。 同时李九禾直接在网上下单,给李怡买了好几套待换的新衣服和內衣。 李怡洗完澡出来,脸上也多了一些红润,不过在李九禾看来,这小傢伙举手投足间,似乎还多了一丝不属於她这个年龄阶段应该有的小心翼翼和稳重,像个小大人似的。 看来这期间在荒居木屋中,对李怡的心智也磨练了不少,使得她整个人感觉忽然间就长大了。 洗完澡后,小傢伙不要人帮助,自己就吹乾了头髮,而李九禾则是摆好碗筷。 “快过来吃东西,有你喜欢吃的西红柿炒鸡蛋,还有红烧排骨、燉牛肉。” “好。” 李怡吞了口唾液,坐下来拿起碗筷就狼吞虎咽起来,李九禾则是吃得很慢,並且不停地给她夹菜。 吃著吃著,李怡忽然目光好奇,抬头看了看正在吃燉牛肉的李九禾。 李九禾发现她目光有些异样,微笑问道:“怎么了?” 李怡道:“爸爸,我记得你不喜欢吃香菜的,这牛肉里有香菜,怎么你吃了那么多?” 李九禾纳闷地看著自己碗里的香菜叶:“我不喜欢吃香菜?” “嗯。”李怡点头,“我跟你一样,也不喜欢香菜,闻到那气味就不舒服,你怎么—— ——变了?” 李九禾微笑摇头:“我好像一直都喜欢吃吧。” 李怡一脸狐疑地看著他。 但终究她忍不住飢饿和不断扑鼻而来的菜香,很快不再多想,继续埋头开干起来。 “对了,小怡,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到那木屋中去的?”李九禾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李怡摇头:“我记得那天放学后回到家里,你还在工作没有回来。后来有人敲门,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睡著了,等我睡醒了之后,就在那木屋中了。” 李九禾仔细一分析,那敲门的人应该就是于敏敏。 她进屋后实际上直接勒死了李怡,但因为有自己那不知为何没有现身的妻子林风雅的能力帮助,使得李怡在那一刻呈现出了两种结局。 一种是死亡,一种则是进入了荒居木屋中。 就好像当初的林风雅自己那样,產生了掉进池塘里死亡,以及安全回到家里做作业的两个结局。 而后来自然是过渡到了相对安全的那个结局。 所以李怡才会出现在荒居木屋中。 “我在木屋里看见妈妈了。”李怡此时说道:“是她告诉我,你正在想办法救我,让我不要担心,不要害怕,要等到你来救我。” 李九禾一愣:“她人呢? ” 李怡道:“妈妈的身体很模糊,看不太清楚,跟我说了两句话后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后来她还出现过吗?”李九禾问。 李怡摇头。 “然后你就等到了童叔叔?” “嗯。”李怡点头,“童叔叔说他是你的朋友,会保护我离开木屋,而且他还要找他的老师,就是徐爷爷。后来周爷爷也进来了————” “周一文?”李九禾感到惊讶。 他没想到周一文这位老咒师果真在死后进入了荒居木屋。 不过想来也只有他这种拥有大咒师手段的序列者,才有一定概率进入木屋,换做其他人多半是无法实现的。 “嗯,后来周爷爷为了给我们找离开黑夜的路,他的身体不行了,让我们离开,我就再也没有看见他。”李怡说到这儿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隨即她放下筷子,“后来徐爷爷死了,他临死前还给了我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李九禾回头看了一眼李怡刚才换下来的那又破又烂还脏兮兮的衣服。 这小傢伙就只有那几件衣服,根本没有带其他东西出来。 李怡道:“是一张面膜,就像妈妈留在家里的那种。我摸了一下,然后我就完全觉醒了————” “等等。”李九禾打断了她的话,“你彻底觉醒了?” 李怡乖巧点头。 “那你的序列能力是什么?”李九禾既感到激动,又有些好奇。 “我刚开始也不知道。”李怡回答,“还是徐爷爷告诉我的,他说我是————阴阳师。 “” “阴阳师?!”李九禾一震,“是什么序列线?” “我不知道什么是序列线。”李怡一老一实说道。 她的確听不懂序列线是什么意思。 李九禾反应过来,在木屋中的那种环境下,徐淮远不可能將更多关於序列线的知识告诉李怡,何况李怡也不一定能立刻记住。 “那————你的能力运用出来后,会有什么效果呢?”他换了种方式提问。 李怡一脸懵逼地看著他,隨即还是摇头:“我能看见木屋中的鬼,看得很清楚,比童叔叔和徐爷爷还清楚。” “就这个?” “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李怡又抬起碗吃了起来,隨后还喝了半碗汤。 “哦,对了,我还知道它们想要干什么,能感知它们的存在。”她补充道:“比如刚刚我们进入酒店一楼的时候,我就能感觉那里曾有鬼逗留过。” “什么?!”李九禾感到吃惊,“那你看见没有?” “没看见。”李怡道:“不过我们到来的时候,它应该刚刚走。” 如今李九禾已经不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鬼”这种事物的存在,因为按照死亡通行证的说法,鬼来自“渊”,而人死后会进入“渊”。 这其实可以算是另一种世界空间內的“生物”。 至於以前为什么有秩序修正者放出消息,说这个世界不存在“鬼”,其中原因则不得而知。 李九禾猜测大概是因为他们可能知道,“渊”中的生物是无法进入这个世界的。 但如今情况似乎变得不同,那个“渊”已经侵蚀了阴阳交匯之地,所以不排除有更多来自渊的生物已经进入这个世界。 像这些实力並不是太强大的“渊”中生物,或许可以外溢后,进入他们这个世界。 但如果实力太过强大的话,反而受到了某种限制,没有那么容易进来。 不过这些东西似乎平常人根本无法看见或者感知,就算是序列者都察觉不了,除非是李怡这种拥有专属能力的序列者。 给人的感觉,它们虽然进入这个世界了,但好像还处於另一种维度內。 所以李怡才能感觉到有鬼在酒店大堂里逗留过,但李九禾刚才则完全不知情。 注视著李怡大口吃著东西,李九禾不再和她交谈,而是在心中转而对死亡通行证询问起来。 “你有没有听说过阴阳师这种序列者?” 死亡通行证沉默片刻,这才回答。 【听过,阴阳师可沟通阴阳,难怪你女儿会进入荒居木屋,她的能力应该是与这些阴阳交匯之地非常契合。】 “阴阳师处於那个位阶的序列线?”李九禾又问。 【呃,金线。不过阴阳师在金线中也数量稀少。就我了解,目前除了你女儿以外,整个天枢国也只有一位阴阳师。】 顿了顿,死亡通行证又补充了一句。 【只是阴阳师的觉醒应该是与生俱来的,也就是从她出生的那一刻就是了,像你女儿这种半路才觉醒的,我第一次看见。】 李九禾皱了皱眉,片刻后问道:“刚才我在荒居木屋中看见的那只巨大黑手,在面对它的攻击时,满脑子都是凋零”这两个字。你知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为什么我会想到凋零”二字?” 这一次死亡通行证並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沉默了。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或者不敢说?” 通行证还是没有回答。 “我们的合作还有没有在继续?如果你想终止合作,直接告诉我。”李九禾直接把话完全开了。 这次通行证无法再沉默,它很快给出了答案。 【那位存在不是你或者你的朋友能够抗衡的,你最好不要再打听他,这一辈子也要躲著他走。好在他的本体还在“渊”中,暂时无法进入我们这个世界,不然你和你朋友肯定会被他杀死,轻轻鬆鬆就会被抹去的那种。】 “谢谢你的警告。”李九禾点了点头,“他是不是禁忌?也就是你能否说出他的名字?” 【禁忌是整个序列图的规则,而他並非禁忌。】 “所以他是谁?”李九禾追问。 【如果我没有看错,那应该是————凋零领主,一个能灭世的存在。】 当通行证那“灭世”两个字出来时,李九禾大概就知道这位“凋零领主”的恐怖实力了。 此时李怡已经酒足饭饱,爬到大床上盖好了被子。 在荒居木屋中的时候到处都充满了危险,她一直没能放鬆过警惕,从来没有哪一刻让她有现在的安全感。 如今有父亲在身旁守护,李怡什么也不用考虑,很快就睡著。 李九禾没有再与通行证交谈,而是轻手轻脚收拾好桌上的剩菜剩饭,放在小推车上,推到了门外的走廊中,然后打电话叫服务员来取走。 隨即给罗朔打了个电话。 罗朔已经抵达医院,正在手术室外等候正在动手术的童城,不过他告诉李九禾,没有在医院看见蚂丽。 而且罗朔也给蚂丽打了电话,但那边依旧是关机的。 罗朔很快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蚂丽可能离开了,因为童老大已经从木屋中出来,她可能担心会把她关进收容所。” “难道她脸上的脸谱已经脱离?”李九禾有了这个猜测。 “她和你一起行动时,有没有吞食其他序列者或者序列物?”罗朔问。 李九禾点头:“吞了一些,特別是————” 说到这儿他想到了郭凡。 “嗯,她一直瞒著我们,吞食这些序列者后,她的能力进化应该很快,导致脸谱已经脱落。” “其实童老大不一定还会处理她,特別是知道她帮了我们这么多忙的情况下。”罗朔在那边嘆气道。 “你想办法追踪一下她的下落,等童城甦醒后,我去跟他说,他应该不会再为难蚂丽。”李九禾道:“毕竟没有谁规定,非人生物的序列者就不能成为调查员,不能正常融入人类社会的。” “確实是这样。”罗朔点了点头,“不过我现在手头没有追踪蚂丽的物品,等我从医院回来后再追踪她。” 李九禾手里拿著电话,抬头看向隔壁蚂丽原本住的房间。 蚂丽房间的房卡有两张,蚂丽一张,他这里也有一张。 掛了电话后,他从兜里掏出蚂丽的房卡,隨即將房门打开。 蚂丽如果要躲藏起来,肯定不会再返回酒店房间。 不过李九禾进入房间后发现,蚂丽应该並没有回来过,她平时喜欢穿的衣服以及一些装饰品都原封不动的放在屋里。 这只蚁后依旧思想单纯,心中的担心不敢告诉李九禾他们,而是一直认为童城出来后,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现在唯有等罗朔追踪到她后,把她找回来再说。 检查了一番,李九禾返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他搬了张椅子就这么坐在床边,怜爱地看著已经熟睡的女儿。 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小脸蛋,终於呈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刻,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良久过后,李九禾下意识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很疼。 再看向熟睡的女儿时,他忽然生出了一股陌生感。 不仅是对女儿的长相很陌生,甚至对“女儿”的这个概念都有了一种诡异的陌生感。 这种感觉让他变得不安起来。 手心出汗,心跳微微加速,李九禾大口呼吸著,赶紧凑近李怡那红通通的脸蛋仔细看去,耳朵听著李怡传来的沉重的呼吸声。 不多时,对女儿的熟悉感觉再次涌起,心中的不安也缓缓退去。 第174章 蚂丽的抉择 第174章 蚂丽的抉择 李九禾就这么趴在床边,不知不觉地睡著。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窗外夜色降临,华灯初上,李怡还在呼呼大睡。 房间里一片昏暗。 他直起身子,动了动有些酸麻的胳膊,隨即打开手机看了看。 他发现那送衣服的跑腿曾给自己打过电话,没有接听后,对方又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送来的衣服鞋子等都已经放在酒店大堂。 此时房间里只有李九禾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其他地方一片昏暗。 就在此时,李九禾的眼角余光发现右侧靠墙角的椅子上似乎坐著一个人。 诧异之下他侧头看去,那个地方的光线更暗,几乎完全被黑暗笼罩,只能隱约看见椅子以及椅子中坐著的一个人影的轮廓。 他心中生起警觉,立刻將手机屏幕光调转方向,往那椅子所在的角落照射过去。 光照下发现只有一个空椅子在那里,上面並没有坐人。 李九禾起身靠近,仔细查看片刻,確定那只是一张空椅子,但刚才那隱隱约约的人类身影轮廓却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刚才这里真的坐著人。 此时李怡还在熟睡,他不敢打开屋里所有的灯,走到床头的另一面,正在摸索看看哪个是氛围灯,就觅李怡翻了个身,睡眼惺松的开口。 “爸爸,你在哪儿?” 李九禾立刻回道:“小怡醒了,爸爸在这儿。” 李怡把双手伸出被子,伸了个懒腰。 “注意,把你眼睛眯起来,爸爸要开灯了。”李九禾提醒。 隨即他把房间灯光的总开关打开。 屋里瞬间就被光芒填充,扫去了角落里的黑暗。 李九禾道:“你先起来,我去楼下大堂把给你买的新衣服拿来。” “爸爸,你別走。”李怡从床上坐起,快速摇头。 这一刻李九禾才看见她的双眼竟然一只全黑,一只全白,不过这幕场景很快就消失,两只眼睛瞬间变得正常。 他赶紧过去,拉住了女儿的小手。 “你做噩梦了?” 李怡这段时间一直待在那恐怖的荒居木屋中,出来后心理上的调整肯定有一段时间,所以在李九禾想来,她即使做噩梦也很正常。 李怡並没有回答他,而是表情略微紧张:“爸爸,刚刚我梦到这个房间里————有其他人!” 李九禾道:“刚才我一直在床边坐著,屋里就我们俩,没有————” 话没说完已经被李怡打断。 就见李怡指著墙角的那张椅子:“那人就坐在那张椅子上。” 李九禾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再次看向那张椅子。 李怡的这番话和他刚才的错觉不谋而合,因为他刚才也有种隱隱看到黑暗中的墙角处坐著一个人的感觉。 只是靠近后发现什么都没有,所以以为自己看错了。 难道刚才那里真的坐著一个人? “你確定是在梦里,看见有人坐在那张椅子上?”李九禾诧异询问。 李怡点头:“嗯,我在木屋中的时候也是这样。就算睡著了,也能知道有没有诡异靠近我,我还能在梦里看见它们。” 想起刚才李怡两只眼睛变成一黑一白的情景,李九禾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那椅子上坐著的人是男是女?”他问。 “女的。” “长什么样?” 李怡认真想了一会儿,这才道:“她的样子很古怪,就好像————一个巫婆。戴著一顶小帽子,下巴尖尖的,鼻子又高又尖,她穿了一套很脏的裙子,裙子上好像还有小虫子在爬。” 李九禾一脸狐疑,根据李怡的描述,他完全想不出自己见过此人。 而且感觉这人的长相併不是天枢国人的面孔。 “她是不是————西方人?”李九禾忽问。 李怡点头:“有点像,但她的帽子遮住了,我看不太清楚。” 就在此时,李九禾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还记得蚂丽从鬼屋中出来时曾告诉过自己,那郭凡的尸体下有一张扑克牌,牌面是“q”。 这张“q”牌代表了皇后,而且就是西方人的样子。 通常情况下,这位皇后应该是相貌端正大方,母仪天下的模样,但自从见识了那张小丑牌中出现的小丑造型后,李九禾不认为这位“皇后”还是正常的样子。 所以郭凡临死前可能已经打出了这张牌,该牌的具体作用是什么,暂时不得而知,但多半是对己方不利的。 “现在呢?现在还能不能感受到那女人的存在?”李九禾问。 “不在了。”李怡摇头,“我醒来之后她就离开了。” 说著,她快速看了看房间的四周,目光从门口收回。 李九禾此时一直有任务在循环,所以他並不担心会出危险,但小心点总是好的。 “那我叫人把你的新衣服送上来,等你换了后,我们去医院看童叔叔。” “好。” 两人很快收拾妥当,离开酒店,来到街边打了一辆车,直奔医院。 在前往医院的途中,李九禾心里对死亡通行证问道:“这次我欠你一条邪恶序列者的命,如果你发现了有效目標,记得提前告诉我。” 【放心,我一直在留意。目前就有好几个目標,包括调查局中都有,只是你肯定不会对他们动手的。】 死亡通行证显然不可能忘记这个约定,一直在努力探索著。 李九禾笑了笑:“你知道就好。对了,如果你已经知道了那些人將你和鬼屋组合起来后,撕开时空裂缝的目的,也记得儘快告诉我。” 【当然,我和你的协议就是给你提供各类消息,只要有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阴阳七地之一,极峭镜壁。 此山壁就如一面巨大的如同被刀削过的镜子,诡异的悬浮在昏暗的数千米高空。 下方深不见底,上方一望无尽。 此刻这面巨大镜壁的其中一个位置,那透明的峭壁內部,能看见一个身穿大裤衩,白色背心,脚蹬一双人字拖鞋的青年正在里面自由行走。 这傢伙一眼看去就给人一副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感觉。 他似乎很熟悉峭壁內部的情况,身前也仿佛没有任何阻挡物,很快来到內部一块裂开的山石之间。 青年趴在这条裂开的足足有拳头大小的缝隙中,嘴巴靠近裂缝,开口道:“石姑娘,有人想要打开时空裂缝,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渊”中有谁想要到我所在的世界中去,有消息通知我。” 那裂缝初始没有任何反应,等这吊儿郎当的青年把话说完后,整条裂缝忽然开始震动起来。 轰隆隆声响起,还有小碎石子落下,似乎是对这青年的回应。 青年笑著点了点头,隨即转身离去。 阴阳七地之一,诡森。 这是一片常年被灰雾笼罩不见天日,且阴气繚绕的森林,其中树木皆是参天巨木,从树干到树枝到处布满树瘤,生长角度古怪,造型极其夸张。 这个吊儿郎当的青年很快从一个巨大的树洞中走出。 他仿佛也很熟悉这里,站在树洞外,抬头看了看这片诡森,能够见到远处的巨木中有很多区域都已经陷入黑暗。 片刻后,青年一声嘆息:“看来你也要步入荒居木屋的后尘了,这个渊”,到底是想干什么?” 隨即他举步往前走,不多时来到一个比周围所有树木都要高大的一株巨树前。 这株巨树怕是要四十多人才能合抱起来,在青年靠近后,树叶沙沙抖动,似乎是在打招呼。 青年熟门熟路地转到巨树的另一面,就见这面的树干中依然有一个树洞。 这个树洞的外形较为奇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枯坐在內,形成的盘腿而坐的人形模样。 青年將脑袋探进树洞中,开口说出了同一番话:“树姥爷,近期有人想要打开时空裂缝,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渊”中有谁想要到我所在的世界中去,有消息通知我。” 话落正要转身离去,这个树洞忽然猛地一颤,隨即洞沿周围忽然收缩起来。 青年一愣,回头看著它。 就见树洞中发出瑟瑟震动,不多时一个什么物体从中掉落下来,滚到青年的脚下。 青年弯腰捡起这东西,发现是一个树雕,雕刻的是一个人形,只是身躯看起来有些古怪。 青年紧皱著眉头,在乍一看见这树雕时,他有些不太明白。 等仔细审视片刻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將树雕翻来覆去又认真看了好几遍,目光越来越惊讶。 “是他,难道是他想进入我们的世界?”青年自言自语,“这个傢伙到底想干什么? 他肯定给郭凡许诺了好处,否则那小子不会大费周章,不惜得罪调查局也要想尽办法將他接引过来。” 顿了顿,青年猜测道:“郭家什么都不缺了,如果能让郭凡动心,他许诺的东西会不会是————神孽?” 现在想来,也只有神孽能让郭家为之付出了,而且也只有神孽才是目前包括郭家在內,各大家族都需要的东西。 “谢谢你,树姥爷,我已经知道了。”青年抬头道谢。 就见这参天巨木发出疯狂抖动,似乎还在表达著什么。 青年露出为难表情:“唉,树姥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再坚持一下吧,这段时间我不敢进入渊”,那边太乱了。你这里还相对好点,那荒居木屋却已经整个废了,连凋零领主都已出现————” “妈耶,去国外的机票为什么这么贵?李哥给我的零花钱不够啊。” 蚂丽坐在元蒙市机场的茶吧里,手里紧紧攥著一张从旁边书架上拿来的世界旅行地图0 因为她想要儘量远离天枢国,所以选择的是距离较远的那些国家。 谁知这些国家的机票都不便宜,而且还要有护照什么的,这些她都没有,也不知道能不能办下来。 毕竟她的身份证也是李九禾帮忙办好的。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蚂丽已经准备走以前的老路,跑深山老林里面去,哪怕逃得慢一点,只要远离天枢国就行。 不过在城市里待了一段时间后,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一想到回深山老林,颇有种捨不得繁华都市的感觉。 而且眼下她的钱已经不太够,所以还得想办法弄点钱在身上。 不多时她的裙摆下涌出蚁崽子,快速爬到墙角,沿著墙沿往不远处一个西装革履,带著金手錶,长得肥头大耳的男士靠近过去。 黑蚁们爬上了那人坐的沙发,隨即化作一只黑手,伸进了他放在旁边的行李箱中。 不多时蚂丽垂头丧气地召回了蚁崽子,小声嘟囔:“怎么现在的人身上都不放现金了? “” 就在此时,她忽然有种被人盯著的感觉,还以为是那被她偷窃的男子发现了。 扭头看去,人家根本没抬头,而是一直在刷手机。 蚂丽感到诧异,因为她被人盯著的感觉依旧还在。 目光掠过这男子的肩膀,看向他的后方,就见男子的身后坐著一个人,似乎那人还带著帽子,但身体大部分都被这肥胖男子给遮挡。 蚂丽越来越惊讶,她身体后倾,歪著脑袋努力看向那男子的身后。 不多时,她看到了一顶古怪帽子的一角,帽檐下是一缕长发,將脸庞盖住了三分之二0 而没有被盖住的部分则露出半边嘴角以及一个尖细的下巴。 那露出来的脸部皮肤是仿佛白玉般的诡异顏色。 除此之外,还能够看到这女子肩上的衣服似乎有亮片点缀,但布料却破破烂烂的。 很快她就发现那带了亮片的衣裙上还有虫子在爬动,细看之下,这是那种在粪便內爬动的蛆虫,一条条硕大肥美。 蚂丽一惊,忽地一下站起,看向那肥头大耳男的身后位置,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蚂丽不再停留,而是快速离开了茶吧,找到一间最近的卫生间,一头钻了进去。 刚刚进入卫生间,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她回头一瞧,发现是机场的其他旅客。 隨即她走进一个厕所隔间,將房门关上。 感觉不太放心,蚂丽赶紧將蚁崽子们释放了出来,而且释放的是专门保护自己的实力最强大的那一批。 这些蚁崽子的个头都要比之前的黑蚁群大上不少,而且行动速度极快,出现后立刻在蚂丽的身前结成了一只巨型蚂蚁。 不多时外面再次响起脚步声,听起来就像是光脚踩在地上的声音。 很快厕所的第一个隔间被打开,隨即是第二个隔间———— 然后第三个隔间时传来推门的声音,该隔间立刻传出一个女子声音:“有人。” 片刻后,第四个隔间也传出推门声。 “有人。”里面很快也有人开口。 外面推门的那人始终没有说话。 不多时,蚂丽所在的第五个隔间被人从外面推动起来。 蚂丽早有准备,她也学著前面两个隔间中的女子嗓音平静地开口道:“有人。” 隨即她目光转动,看向隔壁第六个隔间方向。 谁知等了片刻,那边並没有响动传来,反而一股危险感临近。 蚂丽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一个头戴古怪帽子的诡异女子趴在隔间上方,探出半个脑袋,正一眼不眨地注视著自己。 这女子的身上和手上,到处都有蛆虫爬动。 她双目圆睁,那紫青色嘴唇缓缓张开,嘴里一口臭气喷出,挟带了大量蛆虫,对著蚂丽狂袭而去。 蚂丽身前那巨大黑蚁立刻直起了身子,不仅接住了大量喷吐而来的蛆虫,还一跃而起扑了出去。 隔间门板瞬间破裂往外倒塌,巨大黑蚁將那诡异女子压在了地上。 那坚硬无比的触鬚和尖细的长腿,快速捅穿了这女子的身体,但很快黑蚁就开始颤抖起来。 因为女子的伤口部位涌出淡青色的液体,似乎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很快黑蚁的巨大身体无法再凝聚,崩溃成数不清的蚁崽子,这些蚁崽子没有后退,反而犹如潮水般涌向女子,密密麻麻蠕动开,將其身体包裹住。 趁这个机会,蚂丽快速衝出隔间,往厕所外跑去。 她深知自己这支黑蚁群队伍的强大,哪怕面对普通序列线的高阶序列者也有一战之力,甚至还有极大概率杀掉对手。 可如今看来,在面对这诡异女子时,似乎只能拖住,却毫无胜算。 跑到厕所门口,她扭头一瞧,就见大量黑蚁接连爆裂开,发出里啪啦的响声。 同时地上的女子那戴著亮片的骯脏衣裙迅速捲起,反向包裹了无数黑蚁,那衣服就好像某种咀嚼器官,快速吞噬著蚁崽子们。 蚂丽心疼得不行,但她知道自己如果真要搞定这女人,也要付出惨痛代价,甚至两败俱伤。 她没有停留,迅速收回能够召回的黑蚁,身形变化成另一个女子的模样。 此时又有好几人进入了厕所,被眼前一幕嚇得尖叫起来。 蚂丽当即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机场,一路隱去踪跡,很快就跑到了距离机场三十多公里远的城市郊外。 此刻她已经掌握了刚才那女子身上的气味,而且猜到那人大概率就是扑克牌中的q 牌。 其实在掌握对方的气味后,现在她已经能通过灵敏的感知提前避开那女子,继续逃离,但蚂丽略一沉吟,脑海中浮现出李九禾与其女儿相见的一幕。 “那东西不可能只盯上我,其实郭凡最恨的人应该是李哥,毕竟他是栽在李哥手里的,我只是补了最后一刀。而且那女人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她心里很是纠结,抬头看向不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元蒙市。 “我是直接逃进山里,还是————” 蚂丽眉头紧紧皱起,心里纠结万分。 片刻后,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妈的,进收容所就进吧!” 话落,转头往元蒙市中心的方向快速而去。 1 1 第175章 幕后者浮出水面 第175章 幕后者浮出水面 元蒙市中心医院。 李九禾、李怡和罗朔坐在一起,看著眼前病床。 床上躺著的正是已经做完手术的童城,他依旧处於昏睡中。 童城受的伤太严重,虽然已经经过普通救治,但接下来还需要依靠自身的序列能量才能扛过去。 毕竟他的伤可是那凋零领主造成的,不是普通伤势。 其实如果近距离观察童城那些已经包扎好的伤口的话,能见到伤口附近的肌肉组织正在一点一点的生长。 只是生长较为缓慢,不知要多久才能完全癒合。 此刻病房外还有多名警员荷枪实弹的守护著。 而病房內,罗朔不时看看童城,又不时扭头看看李怡。 他心里对李怡非常好奇,毕竟这个女孩可是在荒居木屋中生存了那么久才出来,而且她是以两种结局的形式进入的木屋。 一个结局是已经被于敏敏勒死,拋尸望川河,另一个结局就是他现在看到的存活的李怡。 这让罗朔对李怡的母亲林风雅的序列能力更是感到惊异。 他直接怀疑林风雅的能力恐怕全世界都很难再找出来一个,不能说是稀有,而是和李九禾的能力相差不多,可以用唯一来形容。 “叔叔,你一直看我干什么?”李怡忍不住问。 这一问把罗朔给问尷尬了。 他咳嗽了两声,还没来得及回答,李九禾接过话道:“罗叔叔之前为了找你,帮了爸爸很多忙。所以你现在从荒居木屋中出来后,他自然就很关心你啊。” “哦。”李怡点了点头,隨即露出甜甜笑容,对罗朔道:“谢谢你,罗叔叔!” 罗朔当即微笑道:“不用谢,我和你爸爸是朋友,又是同事,和你童叔叔一样,我们肯定都会想方设法把你救出来。” “爸爸,童叔叔他能醒过来吗?”李怡又有些不太放心,转而问李九禾。 李九禾重重点头:“当然能,你童叔叔现在实力又增强了,肯定会康復的。” 李怡悬著的心放下,跳下凳子,狠狠地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向病房门口。 不多时,她忽然对著门口方向开口,语气显得有些严厉,像个小大人似的。 “你们没听我爸爸说的话吗?童叔叔不会死,所以————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李九禾与罗朔二人一愣,扭头看向房门,门是关著的,那里什么都没有。 罗朔不知情况,心中讶异,倒是李九禾立刻反应过来。 “小怡,是不是有脏东西在那里?” 李怡点头:“嗯,我不喜欢这里,要不是来看童叔叔,我才不会来医院了。这里经常会看见它们,刚才就有两只鬼在门口守著,感觉像是在等童叔叔死。” “啊!”罗朔嚇得赶紧站起来。 李九禾则是问道:“那现在呢?” “已经被我骂走了。”李怡双手叉腰,似乎还有些气不过。 实际上她根本没有转换自己的阴阳师形態,如果形態转换,都不用她说话,那些脏东西自然会灰溜溜地离开。 “为什么我————我什么————都————”罗朔心惊胆颤地站著房门口。 “这是小怡的序列能力。”李九禾道。 “所以她的能力是————” “阴阳师。” “啊?阴阳师!”罗朔面色一变,忍不住脱口惊呼。 他的嗓音在这一刻整整提高了八度,显然吃惊不小。 守在屋外的多名警察赶紧凑到病房门的探视窗口前看了一眼,还以为里面出什么事了。 眼看只是李九禾三人在交谈,这才放下心,纷纷散开。 李九禾见罗朔的模样心里也咯噔了一下,问道:“你对阴阳师这种序列者很熟悉?” 因为之前死亡通行证说过,阴阳师的数量很少,在李怡觉醒之前,整个天枢国也就只有一个。 而且看样子通行证似乎不愿更多地提及阴阳师这一类序列者,李九禾猜测李怡能沟通阴阳,可能触犯到了通行证的一些秘密。 毕竟这傢伙就是死亡通行证,同样是能沟通阴阳两地的序列物。 严格意义上来说,可能李怡的能力会压制它也不一定。 罗朔点头道:“我不仅熟悉阴阳师,早些时候还和我们国內一名阴阳师合作过。” 说到这儿,他面露惋惜之色:“那位阴阳师过得很是辛苦,因为只有她能看见鬼,但秩序修正者已经通过官方宣传过,这个世界没有鬼。这导致她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得很小。” 李九禾很清楚,秩序修正者虽然都是植物人,却是影响著世界运行的一批人,是得到官方认可与扶持的。 而且阴阳师当时只有一位,孤掌难鸣,哪怕这人能够给出有鬼的证明,也会被秩序修正者们联手打压。 这么一看,感觉这些秩序修正者似乎统一了口径,难道他们也有著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和那位阴阳师合作过什么?”李九禾好奇问。 罗朔道:“很简单,就是帮她找到一位死者的重要物品,她说她要用该物品沟通死者。我只是收了钱,做好自己的事,后来发生什么並没有再过问。不过从那次之后我才知道,阴阳师是可以驱使鬼物的。” “驱使鬼物?”李九禾和李怡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嗯,不仅可以沟通死者,还可以直接命令鬼物帮他们做事。”罗朔点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那种,当初我亲眼所见。” “我们不是根本看不见吗?你怎么能————”李九禾疑惑。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李怡似有所思,抬头看向门外。 隨即李怡招了招手:“进来。” 哗啦,房门打开一条缝,隨即又关闭,但此时门口一个人都见不到。 罗朔耸了耸肩,对李九禾道:“喏,这就是我当初亲眼所见的一幕。” “蹲下。”就见李怡指了指房门靠近墙角的位置。 李九禾和罗朔看著空空如也的墙角,隨即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懵逼”二字。 “爸爸,真的可以!”李怡却满脸欣喜道。 “所以你————现在正在驾驭一只鬼?” 李九禾顿了顿,纠正了自己的话,“应该是说,驾驭一只来自渊”中的生物。” “嗯。”李怡点头,解释道:“不过他们好像都不太聪明的样子,也不会说话,不能和我交流。” “我们是不是一直都看不见他们?”李九禾问。 李怡皱著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事实上她也不清楚这个答案。 “不会一直看不见,如果渊”中的气息侵蚀————我们的世界,它们————就会慢慢地————暴露在我们眼中。” 这句话从病床方向传来。 所有人扭头看去,就见童城已经醒来,面色苍白地侧著头,显然他刚才也在看那空无一人的墙角。 当然,即便是现在的童城,他同样也看不见这屋里的鬼物。 “童叔叔你醒了!”李怡高兴地跑到床边。 童城面露微笑,微微点头:“你————没事吧?” “我没事,是我爸爸把我们救出来的。”李怡立刻道:“原来我爸爸真像你说的那样,他现在很厉害————” 童城此刻依旧无法动弹,只是將目光投向李九禾,隨即他眼睛微微眯起来。 不多时目光下移,落在李九禾经常背著的挎包上。 “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我感觉到————很危险!” “嗯?什么东西?”李九禾一脸纳闷。 他立刻打开挎包,將里面的物品一件件拿出来。 当看见那把来自郭凡的精致小刀后,童城眼瞳微缩,但並没有表示,显然他认出来了此物,不过此物並不是他口中说的危险之物。 直到李九禾拿出了那个黑盒。 “就是它。”童城立刻道:“马上————远离这东西,很危险。” “这不是关家用来对付你的那个黑盒吗?”罗朔诧异。 当初李九禾从界域石中出来后,曾和他一起去找邵刚部长求助过。 “关家?他们为什么————要对付你?”童城更是诧异。 李九禾简明扼要地將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了童城,童城则是听得眉头皱起,显然认为这件事並不好处理。 “那对付你的关家人,看样子应该是其中一个支脉,因为如果是主脉的人要对付你的话,你已经死了。”他分析道:“你刚刚说————他们会在杀了你之后,用这黑盒贴你的尸体?” 李九禾点头:“是我的预见能力告诉我的,但不知道其中原因。” “把黑盒凑近我看看。”童城道。 他此刻虽然已经清醒,但身体暂时还无法移动,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实际上此刻的童城身体虽然被包扎,但里面还有一个破洞,这个破洞正在缓慢地生长恢復著。 李九禾將黑盒凑到童城的眼前,缓缓转动黑盒,便於他能看到其全貌。 童城观察之后,眼中渐渐升起了困惑:“我在这黑盒上发现了熟悉的气息。” “什么气息?” “是当初我用戏台之力————斩杀望川市调查局局长时,那一直在戏台中偷窥我的人。 “” “那个人?!”李九禾和罗朔也想起童城曾经提过这么一句。 “我还在猜那个人是不是司明羽呢!”罗朔道。 “不是,此人当时的实力————明显在我之上。”童城说到这儿一声冷哼,“不过现在————则不一定了。” 隨即他看向李九禾:“把黑盒交给最近的收容所,让他们来处理,你不要再碰,我感觉————这东西正好能克制你。” 【这个黑盒是什么?方不方便让我来看看?】 就在此时,死亡通行证忽然在李九禾眼前浮现文字。 它之前並不知道李九禾一直携带了什么黑盒,此刻童城说了之后,这才引起通行证的注意。 “你要怎么看?”李九禾心中问。 【把你融入我这张通行证的掌心,压在黑盒上,暂时不要鬆开就行。】 李九禾不动声色將黑盒抓在手中,掌心紧紧贴著黑盒。 所有人都看不到,这一刻那张黑色通行证卡片已经从其掌心浮现,贴在了黑盒上。 不多时,一串文字以极快的速度浮现出来。 【这黑盒中————是————是一条时空裂缝的通道!你確定没有打开过?】 “没有。” 通行证的话让李九禾惊讶无比,回道:“我在获得这东西的一刻,就感觉它很神秘,透出危险,所以从没想著要打开。” 【幸亏没打开,里面的时空缝隙一旦开启,我们可能都会被吸入进去。这————这与我们之前看到的鬼屋加上我这个通行证开启的时空缝隙的操作原理————一模一样!】 李九禾整个人呆住。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过来,当初关家的人带著这东西找到自己后,难道是想將他直接摄入时空缝隙中? 这个操作与司明羽的计划可以说毫无区別,甚至更进一步! 因为司明羽是想用二七晨钟打开时空裂缝,然后以亡魂之舌吸取时空怯虫,腾出乾净空间,再以自己的序列能力作为保障,以防行动会失败的时候可以重来一次。 而郭凡则是用其他不同的序列物来替代,执行的也是相同的计划。 也就是鬼屋替代亡魂之舌吸取时空怯虫的功能,死亡通行证替代二七晨钟,打开时空裂缝。 唯一区別是少了自己的序列能力作为保障。 现在看来,司明羽的计划更加周全,只是最后在执行的过程中失败了。 如今再看这个黑盒。 这东西只要打开,时空裂缝已经是现成的,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能被关入黑盒中,但这显然是一种极为高深的手法。 而一旦对著李九禾打开,就能摄取他的序列能力进入时空通道。 李九禾暂时不知道的是,这么做的原因是想將某人接引到这个世界中来,还是这个世界的人想要到另一边去。 不过有一点他敢肯定,幕后之人並不敢保证一定能横渡时空成功,所以才会需要他的序列能力作为重置的保障。 死亡通行证还有更多文字浮现。 【没想到啊,原来你好像也在这个计划中啊,我们还真是一条船上的人。哈哈哈,缘分让我们相遇————】 李九禾没空继续查看这傢伙浮现的文字,而是紧紧攥著黑盒,对童城道:“既然这个黑盒上有当初在戏台中偷窥的那人的气息,那我直接让罗朔追踪一下试试看。” 童城也点头,不过提醒了一句:“注意安全!” 李九禾將黑盒交到罗朔手中。 罗朔立刻眯著眼睛,摩挲著黑盒表面,运用起了追踪能力。 渐渐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同时额头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这副模样,在李九禾看来忽然有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片刻后,他忽然意识到,当初在望川市调查局的时候,自己第一次让罗朔追踪李怡的下落时,这傢伙也是这个样子。 后来罗朔自己说是在追踪李怡时发现了另一条线索,隨即好奇追踪,然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反噬。 “罗朔,快停下————”李九禾当即开口。 下一秒,罗朔全身剧震,双眼睁开,眼眶、鼻孔、嘴角同时渗出鲜血。 他这模样將周围的人嚇了一跳,就见李怡一步上前,伸出小手搭在了罗朔的肩上。 一团黑白气息肉眼可见的出现,將罗朔整个人环绕,不断滚动。 罗朔身上的压力骤然一松,整个人从刚才紧绷的高压状態被瞬间卸力,而这股力量则是被环绕的黑白气息吸收了出去,隨即慢慢消融在空气中。 “小怡?”李九禾迟疑地看著李怡的动作。 片刻后,罗朔伸出手拍了拍李怡的手背,柔声开口:“谢谢你,孩子!我没事了。” 李怡收回手,懂事地从床头纸巾盒里抽了好几张纸,递给罗朔,让他擦掉脸上的血跡。 罗朔一边擦拭,一边看向李九禾:“李哥,我確定当初寻找你女儿的下落时,无意间触碰到的那股强大力量就是这黑盒的主人。” 最开始包括罗朔和李九禾都认为,那股力量应该来自司明羽,毕竟司明羽本身的精神力就极其强大。 这个特徵看上去很吻合,谁知到了此刻他们才確定,这股力量另有其人,而且就是这黑盒的主人。 所以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位真正的幕后者,在司明羽的计划失败后,以黑盒为诱饵,重新找到了关家的人。 不知他通过什么手段,使得关家这一支脉的人相信,只要杀了李九禾再將黑盒贴近他的尸体,就能获得这一支脉的关家人所需要的事物。 不过很显然关家的人也被骗了,因为上次在界域石中的业城外,李九禾在任务重置前就见到关继坤在打开黑盒后,原本欣喜若狂的表情瞬间变得吃惊。 很显然黑盒打开后,出现的並不是他预料中会出现的一幕。 而那幕后者的目的,依旧是通过关家之手,达成他最开始让司明羽执行的计划。 只是关家同样也失败了,紧接著李九禾就被加上了唱戏人脸谱和儺面人面具的双重保险。 两股强大力量的保护,使得那些对他具有威胁的敌人一时之间忘记了他的存在。 躺在病床上的童城语气诧异,问道:“你们的意思是,所有这些事情的幕后者————都是同一个人?” “是。”李九禾重重点头。 童城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一变:“不好,本来你有面具和脸谱双重保险,让你不被他们轻易发现。但刚才————罗朔又追踪到了那个人,以那傢伙的实力,肯定会唤起他曾经將你列为目標的这层意识。也就是说,就在刚才————他可能想起你了!” 第176章 两个人? 第176章 两个人? 童城的顾虑是有原因的,因为他的伤势在短时间內很难恢復。 即便恢復了一些,要想对上那曾经出现在他戏台之中的幕后者,现在这个状態也很难获胜。 不过如今童城实力大增,要是在全盛时期,他相信如若之前那样再次遭遇这个幕后者,他有把握將对方留在自己的戏台上。 而不是如同上次那样,只能发现对方,这幕后者最后还能从容溜走。 听了童城的话,李九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几乎感觉不到有脸谱和滩面的双重存在,不过可以確定自己依旧被这两层东西保护著。 可正如童城所说,那幕后者实力强大,只要抓住一点蛛丝马跡就很有可能再次发现李九禾的存在。 罗朔此时已经去病房內的洗手间洗乾净了脸和手上的血跡,他快步走出,说道:“刚才我一鼓作气追踪了那个傢伙的位置,虽然被他(她)的能力反噬,但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结果。” “什么结果?”李九禾问。 “这幕后者好像是两个人,而且这两人现在正位於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城市。”罗朔道:“我当时立刻就做了追踪判定,发现这两个人身上都有同一道气息,属於上次那幕后者的气息。” “有没有確定两人的具体位置?”童城问。 罗朔点了点头:“我坚持了一下才找到了位置,所以刚才才会被反噬得那么严重。其中一个身体就在熊峰岭,上次邵部长曾告诉过我们,那关家就住在熊峰岭,所以这个人多半在关家。而另一个人————则是在这元蒙市附近。” “附近?”李九禾顿时警觉起来。 罗朔道:“靠近元蒙市,大概位置在元蒙市和邻近的蓝峰市之间。”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个定位是在数分钟之前,不知道那人有没有移动。按照童老大的说法,李哥,假如他恢復了对你的屏蔽认知,並且知道你就在元蒙市的话,可能就会靠近这边了。” 李九禾坐下来,眉头紧锁,口中喃喃道:“相同的气息在两个人身上?!一个在熊峰岭,另一个在元蒙市外?” 死亡通行证的文字很快浮现出来。 【不得不说,你朋友这追踪能力挺实用的,哪怕对方实力比他高过太多,他也能大概锁定其方位。】 “所以你知道这个人的身份?”李九禾立刻在心里问。 【目前所知的信息太少,当然不知道。你真以为我是无所不能的啊?】 【不过我猜测这个人的实力应该很强,而且你们在明,人家在暗,我亲爱的合作者,你这次可千万別掛了。】 “我尽力。” 【记住,你还欠我一条序列者的命了。嗯,要不这样,我总有种感觉,你们討论的这个幕后者的序列能力,可能很符合我的吸食要求,要不你將这人杀了,让我来吸食。不仅可以还你欠我的那条序列者的命,未来短时间內我也不会再向你索求更多序列者,甚至还能再告诉你一些秘密。】 李九禾愣了一下:“所以,你目前已经掌握了更多我不知道的事?” 【大概掌握了,但还要继续求证才能確定。这个秘密的价值太大,我不能隨隨便便就透露,你总得和我对等公平的交易才行。不是吗?】 李九禾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隨即將手掌捏成了拳头。 他猜测这死亡通行证可以通过某种方法去往一些普通序列者根本无法抵达的地方,所以它能接触到很多信息来源,查到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查不到的事。 刚才通行证说的秘密,或许正是自己想要的秘密。 不过之前他已经跟对方预支了一条序列者的命,不可能一直预支,否则这样做也会失信於通行证,导致双方的合作终止都有可能。 所以现在只能先忍一忍,把那幕后者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再考虑获取这个秘密。 想了想,为了以防万一,李九禾启动了一次任务重置,將进度回到了罗朔没有追踪那幕后者之前。 不知道那幕后者刚才有没有再次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而重置之后,能不能將那幕后者对自己的察觉再次屏蔽? 毕竟对方有两个人,而且与自己相距太远,任务定义是有时空限制的,虽然不知道具体限制是多少,但李九禾猜测,在一个城市內的范围应该没问题,但要是超出了这个城市,或者涉及目標的能力太强,那就说不清楚了。 不过幕后者再次出现这件事他必须告诉童城等人,不管对方会不会找来都要做好防备。 將这个消息告诉童城后,童城略一迟疑,瞥了一眼放在床头另一边自己那台正在充电的手机。 “罗朔,帮我看看电充好了没?” 罗朔走过去看了一眼,隨即拔下充电头,拿到童城身前:“老大,你要发信息还是打电话?我来帮你操作。” 童城道:“翻出电话簿,找到一个叫穆念的人,打给她。” 罗朔很快查找起来,不多时找到了这个名字並拨出电话,隨后又在童城的示意下打开了免提功能。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一个女子清脆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咋了哥,这几天咋玩起失踪来了?一直联繫不上。 童城咳嗽了两声,笑道:“被困在了那个地方,不过还好,见了老师的最后一面。” “啊!你进入荒居木屋了,还找到了徐老师?!”那女子听起来显然很吃惊,“那你现在怎么样?感觉好像身体很弱,是受伤了?” “嗯,受伤较重,需要一段时间恢復。”童城点头,“可很不巧,我正好碰到了一名劲敌,所以现在需要你过来帮忙。” “你在哪儿?” “元蒙市中心医院。” “我马上搭乘最快的航班赶来。” 女子又问了一些具体信息,隨即掛断了电话。 罗朔將手机放在一旁,忍不住问道:“老大,这个穆念是不是————” “对,穆念,总局七位特级调查员之首,別看她叫我哥”,实际上她叫谁都是哥”和姐”,按照她的说法,这样会显得她自己年纪小。” 实际上总局的七位特级调查员,除了童城以外,李九禾和罗朔並不熟悉其他人,这些人平时来无影去无踪,他们也大多没见过面。 而这七位特级调查员中,又属穆念和童城的关係最好,所以童城在这个关键时刻自然而然想到了让她过来帮忙。 哪怕穆念手头正有案子要处理,她也会放下所有事,先赶来提供帮助。 当然如果是穆念碰到了类似的情况,童城也会选择这样做。 “最多明天一早,她就会赶到元蒙市。” 有了穆念的帮助,童城此刻语气都缓和了很多。 不过要是他没有受伤的话,此刻以他的实力肯定妥妥是七位特级调查员之首,毕竟他已经吸取了徐淮远的儺面之力。 就连序列线都从金线跃升为了紫金线。 而他们七位特级调查员之前则全都是金线级別,且等级都是金线高阶以上,唯有穆念已经是金线超阶。 此时李怡小声对李九禾问道:“爸爸,有人要来杀你吗?为什么他要杀你?” 李九禾道:“我也正在找原因。没事,有童叔叔、罗叔叔和穆念阿姨帮忙,谁来杀我也没用。” “那蚂丽阿姨呢?”李怡问。 童城扭头看过来,跟著问道:“对了,怎么没看见蚂丽?” 隨即他立刻试著沟通贴在蚂丽脸上的脸谱,发现毫无反应。 “我定位不到她,难道她脸上的那张脸谱已经掉落了?” 李九禾点头:“应该是掉落了,不过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她不仅帮我们破获了好几起案子,还协助我破解了魔方鬼屋,否则无法將你们这么快就解救出来。” 童城大有深意地看了李九禾一眼:“你不用向著她说话,这傢伙並非人类,隔了一个生命层次,她的心眼不是我们能摸清楚的。” “不是。”李九禾解释道:“她的確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但是她也同时害怕你出来后收拾她,所以我相信其实蚂丽的內心很矛盾,但应该不是故意要躲你。” 话落,他扭头看向罗朔。 罗朔忙点头:“是的,童老大,这一点我可以作证!蚂丽的性格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这几天和我们相处也很愉快。如果可以的话,请老大不要为难她,要不给她一个自由身吧。” “你们忘了?她当初可是要將我们三人一起吃掉的。”童城面无表情,“把她叫来,我亲自问问。” 罗朔和李九禾对视一眼。 李九禾將蚂丽留在酒店房间中的髮夹递给了罗朔,罗朔立刻一把抓住,施展出寻踪能力,开始追踪蚂丽的方位。 不过只是数秒钟后,罗朔一怔,开口道:“正巧,她就在医院大门口的位置。” “嗯?”李九禾一脸惊讶。 他和罗朔原本认为,蚂丽因为害怕童城,已经不知躲藏到哪里去了,说不定已经离开了元蒙市,谁知此刻罗朔竟然说她就在医院门口。 李九禾对罗朔眨了眨眼,他还以为罗朔故意在骗童城。 罗朔微微点头,眼神示意这的確是他追踪蚂丽的结果,对方此刻就在医院门口。 罗朔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老大,她可能不知道我们病房的位置,手机也弄丟了,我这就去把她叫来。” 童城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他此刻將身体的能量有一多半都用在了伤口的恢復方面,但奈何那黑色巨手的攻击力太强,所造成的伤口也非同寻常。 所以哪怕童城全力修復自己的身体,这个过程也较为缓慢。 按照这种速度,童城怀疑恐怕还要一天自己才能下床走路,三天恢復一半伤势,大约六天才能彻底痊癒。 这已经是他能预知的最快速度。 但假如那幕后者就在附近,且已经察觉李九禾的话,这个恢復速度显然还是太慢,一旦那傢伙出现,他们將会非常被动。 童城將眼睛闭上,心中默默思索著。 李九禾则是和李怡坐在一起,等待罗朔和蚂丽。 中心医院门口。 此时是晚上八点,门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显得有些杂乱。 蚂丽知道童城被送到了中心医院,而李九禾、罗朔等人肯定也会来医院。 所以她没有回酒店,在做出选择后直接就赶来了医院。 她要提醒李九禾,那郭凡在临死前扔出的q牌已经转化为一个诡异邪恶的女皇后,这女皇后隨时会出现,並攻击李九禾。 最主要的是,如今李九禾还要保护李怡,所以她在面对邪恶女皇时的危险程度將显著上升。 快步来到门口,蚂丽正要前往导诊台询问时,忽然门口一个人叫住了她。 蚂丽扭头一瞧,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一身衣服很朴素,蹲坐在门口靠右边的花坛角落里。 蚂丽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叫我吗?” 那男子点了点头,一脸温和微笑:“就是你,姑娘,你的状態不太对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追逐你?” 蚂丽一惊,仔细打量了这个陌生男子,问道:“你怎么知道?” 男子嘿嘿一笑,往自己身前一指:“姑娘借一步说话,我或许可以帮你化解。” 蚂丽立刻摆手:“免了,我没钱。” “不收钱。”男子也跟著摆手。 “你是会看相,还是————” “什么都会一点。”男子打断了她的话,“也能帮人破解劫难。你如今眉间已经有三道阴纹————” 男子一边说著,一边伸出食指往放在自己脚边的一碗清水中蘸了蘸,隨即在地上快速画了三横。 “这叫做青鸦衔锁之相,一纹破財,二纹失魂,三纹嘛————” 他嘴唇嚅动了一下,但发出的声音很小,蚂丽並没有听清楚他后面说的话。 “你说什么?”蚂丽心中惊疑,下意识靠近了过去。 “三纹————” 男子又重复了一句,但蚂丽还是没有听见,她直接弯腰蹲在了男子的前方,脑袋靠近男子,侧耳倾听。 “不好意思,我还是没听清楚,麻烦你再说一遍。” 罗朔从住院部大楼下来,很快穿过综合门诊楼,一路走来他都没看见蚂丽。 直至来到医院大门口,扭头四处望去,这才见到蚂丽一个人蹲在距离门边不远处的花坛旁。 —— “蚂丽?”罗朔呼喊她。 蚂丽抬头看来,隨即站起身。 “你来医院了不进去,在这里蹲著干什么?”罗朔问。 他留意了附近的情况,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这里只有蚂丽一个人。 蚂丽回道:“我不知道你们在哪间病房,手机也不在身上。” 罗朔没好气道:“手机是不是被你故意扔掉了?你害怕见到童老大,所以一直躲著? “” 蚂丽的脸上挤出笑容,不过她並没有狡辩,反而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那现在怎么又想通,不怕童老大了?”罗朔问。 “总要面对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蚂丽道:“而且我也————捨不得离开你们“” 。 她跟著罗朔返回住院大楼,不多时来到了童城的病房。 “蚂丽阿姨!”李怡小声叫道。 不过她也意识到此刻病房中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对,所以没有其他更多表示。 李九禾则是给蚂丽使了个眼色,让她去病床前跟童城好好解释一下。 童城睁眼侧头看来,面无表情地盯著站在床边,显得有些拘谨的蚂丽。 “我给你的脸谱,怎么掉的?” 蚂丽支吾道:“我的能力提升了,所以它————它自己就掉了,不是我有意弄掉的。” “以你的底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提升?”童城一声冷笑,“是不是吞食序列者了? 吞了谁?老实告诉我!” 罗朔和李九禾此刻很想帮蚂丽说话,但他们知道童城的脾气,所以还是让蚂丽自己来回答最好。 “吞食了几个,不过他们都是罪该万死的人,是邪恶序列者,这些人差点杀了李哥和罗哥。”蚂丽快速回道:“虽然我也有吞掉他们提升自己实力的想法,但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他们是敌人。” 童城目光冰冷,盯著蚂丽不再说话。 片刻后,他看向李九禾,问道:“她说的属不属实?” “属实。”李九禾点头,“她吞食了关家一个后辈,正是这些人在埋伏击杀我。还吃了一些控尸肉,还有在鬼屋中得到的食物,最后则是吃掉了郭家的郭凡。” “连郭凡都是被你吃的?”童城问蚂丽。 蚂丽老老实实点头。 “难怪会提升这么快!”童城再次看向李九禾,“你知不知道郭家?” “最近才听说。” “你刚才拿出的那把很精致的小刀,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藜纹刀,出自於郭家。”童城道:“应该是你搞定郭凡后得到的吧?” “是的。”李九禾点头。 既然连童城都能认出来,他忽然感觉这把小刀拿在手中,似乎变得烫手起来。 “藜纹刀只有郭家才有,他们家应该还知道更多序列图案,但並且拒绝透露任何序列符文给外界。”童城解释道:“这个家族的底蕴很深,不输於关家,所以藜纹刀上可能有特殊印记,或是自毁,或是定位,如果郭家的人发现郭凡失踪,一旦开始追踪的话,这东西就是个烫手山芋。” 李九禾问:“那我將这把藜纹刀直接丟了,还是送给总部的研究中心————” 童城摇头:“他们不一定敢接,因为接了就会与郭家形成对立局面,而目前总局局长对这几个家族也忌惮三分。你与郭凡起衝突这件事,就让它烂在这里,元蒙调查局局长本身也有过错,他也会守住这个秘密————” “小怡,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看见李九禾与童城二人聊了起来,蚂丽知道童城应该不会再怪罪自己,她鬆了口气,走到一旁坐在了李怡的身边。 李怡小声说道:“我吃了东西,睡了一觉,然后就和爸爸来医院了。刚才他们都在议论你,我爸爸和罗叔叔一直在帮你说话嘞。” “他们对我都挺好的。”蚂丽微笑点头。 “蚂丽阿姨,我刚刚听他们说你好像不是人类!”李怡好奇道:“但我看你————也不像鬼啊。” “我不是鬼。”蚂丽解释道:“我是一只虫子。” “虫子!什么虫子,能长你这么大的?”李怡更是好奇,上下打量著她。 忽然李怡的目光定住,就见蚂丽的手已经伸到李九禾放在椅子上的挎包中。 “蚂丽阿姨,你摸我爸爸的包干什么?” 李怡这句话没有再压低声音,反而提高了音量。 因为此时她看见蚂丽已经抓住了包里他们刚刚正在討论的那个黑盒。 > 第177章 棋高一著 第177章 棋高一著 李九禾刚才在听了童城的建议后,准备待会儿將黑盒交给附近的收容所保管。 所以现在只是暂时將其放了回去。 蚂丽没有回答李怡的这句话,而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迅速將那黑盒从包里抽出来,握在手中。 同时李九禾等人也听见了李怡的话,立刻扭头看来。 就见蚂丽双手扣住黑盒的边沿,嘴唇嚅动,似乎在念叨著什么,那动作感觉下一秒就要將其开启。 所有人都是一惊。 虽然他们之间距离並不远,但李九禾本能地感到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降临,他的行动即使再快也无法阻止蚂丽接下来的动作。 反而是凭著本能,他快速启动了任务重置。 场景迅速转变,时间来到了一个小时前,上一条“活下去”的任务时间正好循环结束,新的任务线重新开始的时候。 李九禾此刻心跳才开始加速。 而眼前所有的事情依旧和刚才一样正按部就班的发生著。 他先是鬆了口气,这才开始思索,蚂丽刚才为什么要企图打开这个黑盒? 难道她知道这个黑盒会给自己带来危险,所以故意这么做? 但哪怕她已经知道黑盒里面是一条时空裂缝,也不可能贸然將黑盒打开! 所以蚂丽有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可能就出在她失踪的那段时间。 不知道她在这期间经歷了什么。 之前发生的一切现在仍在继续,在童城询问蚂丽之前,李九禾设置了一个时间重置锚点。 隨即他將蚂丽的髮夹交到罗朔手中。 他没有说话,但罗朔已经会意,立刻追踪起来。 片刻后小声告诉李九禾:“她竟然就在这条街,距离医院不远。” 李九禾当即道:“我去看看,你和李怡留在这里。” 他拿走了那把藜纹刀,將挎包连同里面的黑盒留在了病房,让李怡看著。 离开病房后李九禾加快了速度,很快穿过综合门诊楼,来到了医院门口,正好就见蚂丽正在爬门口的那几步台阶,快要抵达大门。 李九禾没有迎出去,反而后退到大门內,站在一台立式空气净化器的后面。 蚂丽很快来到门口,看样子依旧大大咧咧,自光扫来扫去,应该是想去导诊台询问。 这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异常,导诊台的医护人员很快告诉蚂丽住院部的位置,蚂丽也往那边走去,她並没有发现李九禾。 李九禾感到纳闷。 因为刚才罗朔带著蚂丽回病房时,曾提了一句,蚂丽找不到病房,所以一个人在门口蹲著发呆。 可现在自己看到的却是,蚂丽直接询问导诊台,並准確前往了住院楼。 “不对,和刚才罗朔的描述不一样。” 眼看著蚂丽的背影已经消失,李九禾四处看去,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跟在蚂丽后面,一路返回了童城的病房,此时蚂丽已经在跟童城解释,语气畏畏缩缩,明显很担心童城要处理她。 就这说话的语气,也与任务重置前的那个蚂丽有著比较明显的差异。 重置前的蚂丽虽然同样也很怕童城,不过当时她说话语速平常,而不是此刻的吞吞吐吐。 等童城询问结束,李九禾与他交谈起来,实则分出一部分心神观察蚂丽的动作。 因为上次蚂丽就是趁著他和童城交谈期间,不动声色地偷出了自己挎包中的黑盒,恰巧被李怡给看见。 但这一次蚂丽坐下后就將李怡搂在了怀里,一个劲儿地说著话,满心欢喜,显然她是真的喜欢李怡。 而在此过程中她看都没看那个挎包,更別说触摸了。 “一切正常!?”李九禾心中得出结论。 自己才抵达医院门口那么一会儿,就直接改变了事情的发展,所以关键点应该就在那个地方。 上一次罗朔看见蚂丽蹲在门口,而这次蚂丽直接就进入医院了。 如果要说两次事件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李九禾上次是在病房里,而这次则是提前来到了医院门口。 他不相信又有外人洞悉了自己的任务定义能力,毕竟像游弘那种有察觉的序列者只是少数。 因为就连郭凡这种强大的序列者当时也没有发现他自己陷入任务循环中。 他认为一定要找出这个原因,毕竟蚂丽的目的是要在他面前打开那个黑盒。 这或许与那幕后者有关也不一定。 任务再次重置。 这一次在童城问起蚂丽后,李九禾没將髮夹交给罗朔追踪,而是就这么等著。 大约十多分钟后,李九禾来到病房外的走廊中,就见蚂丽刚好来到这一层,正在不远处的护士站询问病房位置。 “蚂丽。”李九禾对她挥了挥手。 蚂丽立刻也挥了挥手,隨即快速走来,进入病房后,发生的一幕与第一次任务还未开始重置时几乎完全相同。 李九禾站在一旁,特別留意到蚂丽说话的速度並不是很快,没有那种急於想要表达澄清的感觉,而是看似侷促实则有条不紊的解释著。 隨后李九禾很自然地与童城接过话,两人交谈起来。 一边交谈,他一边偷偷观察蚂丽的一举一动,见她靠近李怡后並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拥抱,而是坐在一旁,不多时右手就伸进了自己的挎包中。 任务重置。 李九禾坐在病房的椅子上思索起来。 看样子蚂丽还是那个蚂丽,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两个截然不同的行动,区別就在於自己是否去过医院大门。 想到这一层,李九禾启动了“情景回放”。 眼前的画面瞬间成为了俯瞰视角,他立刻指定回放上一次任务,並將场景移到医院门口处。 这个场景是在第一次任务重置后,被覆盖进来的。 一般情况下,除了他自身经歷的场景以外,並不是所有其他的场景都能被任务覆盖,除非他在某次任务中抵达过该区域。 否则李九禾想要回放这个区域的情景,就需要在某次任务中曾到过那个地方。 很快场景来到了医院大门口的俯瞰视角,现在他看见的是蚂丽行动变得异常的那次经歷。 因为在回放中可以调整时间,所以场景直接转到蚂丽刚刚出现在大门口的时候。 本来蚂丽准备往导诊台的方向靠近时,她忽然停下,然后转头看向大门旁一个花坛下蹲坐著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的脚下放著一个土碗,里面盛了一些清水,还有几个铜钱放在一块破布上方,看样子似乎是个算命的。 男子叫住了蚂丽,而且一句话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有东西正在追逐你————” “你是会看相,还是————” 一番简短对话后,蚂丽感到诧异。 中年男子道:“我能帮人破解劫难,如今你眉间已有三道阴纹————” 他伸出右手食指,沾了一点碗中清水,在地上快速画了三横,“你现在是青鸦衔锁之相,所谓一纹破財,二纹失魂,三纹嘛————” 就见这男子嘴唇动了一下,但明显没有声音发出。 李九禾没有听见,蚂丽也没有听见。 蚂丽已经凑上前:“你刚刚说什么?没听清楚。” 中年男子嘴唇又动了动,但就连处於情景回放中的李九禾都根本听不见。 就见蚂丽完全靠近对方,那傢伙对著她附耳说了一句,隨即將地上的傢伙事收好,碗中清水倒掉,把这土碗倒扣著放进自己怀里,然后站起来离开。 蚂丽则是依旧蹲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还在回味刚才此人说的话。 但很快李九禾就注意到,她並不是在思考,而是整个人变得木訥,思维已经停顿,只是呆呆地蹲著。 大约三分钟左右,蚂丽站起来,神情已经变得很平静,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惊讶模样。 隨即她走进医院大门,询问了导诊台,这才前往住院楼。 “那个人是谁?”李九禾喃喃自语。 再次將时间线回拨,正好到蚂丽抵达医院门口的时候,他发现那傢伙已经在花坛旁蹲坐著了。 看样子他早就在提前等候蚂丽。 “这人不仅知道我们认识,还用一种隱秘的方法控制了蚂丽,让她假装正常进入病房,然后趁机偷走甚至是要打开那个黑盒。” 李九禾快速思考著。 “不仅如此,他在知道我靠近的时候,会立刻放弃计划,让我察觉不到他的存在。难道他就是那一直隱藏起来的幕后者?!否则怎么会如此了解我?嗯,还是不对————” 他退出情景回放,看了看时间,此刻蚂丽还没有靠近医院。 跟童城和罗朔打了声招呼,李九禾快速来到楼下,小心翼翼地从花坛这面的出入口接近了医院大门。 此时他已经能看见蚂丽从对面街道匆匆赶来。 他立刻看向大门花坛附近,发现有人在陆续经过,但並没有刚才在情景回放中出现的那个男子。 “还是没人?”李九禾顿时惊讶无比。 要知道这个位置对方除非后脑勺长了眼睛,否则绝对不会发现他在偷窥。 而且即便那中年男子有这个能力发现,可他的人也应该在这里啊,但这附近根本没有此人的身影。 不多时蚂丽直接走进了医院大门,期间那人一直没有出现,这一幕遭遇再次变得和上次不一样。 “这是————撞鬼了!” 李九禾快速扫视了周围,的確没有见到那中年男子。 “难道只要我出现在这里,那人即使没看见也能自动感应到,所以他选择不出现?可哪怕他躲藏起来,至少也会先靠近这里吧?” 此刻的遭遇太过匪夷所思,他也弄不懂是什么情况。 他不再隱藏,从花坛那边的出入口进入大厅,蚂丽很快就看见了他。 “李哥李哥,我正在问护士姐姐你们在哪个病房呢————” 蚂丽兴高采烈地跑过来,隨即拽著李九禾的胳膊,压低了声音,“我撞见了郭凡激发的那张q牌皇后,她杀了好多蚁崽子,我好不容易才逃走。那是一个很邪恶而且实力强大的女人,你要注意,她肯定会来追杀你!” 李九禾一愣,问道:“你就是因为这个回来的?” 蚂丽点头。 “童城贴在你脸上的脸谱,是不是已经掉了?” 蚂丽再次点头,隨即四处看去:“童老大还没醒吧?我先去躲躲,就不上去了。” 李九禾一把拽住她:“童城不会为难你的,我和罗朔都在给你说情。而且即便他要为难你,我也不会答应。” 蚂丽一惊,瞪大眼睛看著李九禾,半晌后双眼已经变得晶莹,似乎有泪水快要掉落出来:“李哥我————” “停,停,別给我煽情。”李九禾立刻制止,“你都不怕被童城逮住,特意赶回来通知我,我自然也会帮你。放心,他如果要抓你去收容所,除非先把我抓进去。” “好,我听你的。”有了他这句话,蚂丽一颗心顿时放下。 两人一起返回病房的过程中,李九禾仍在琢磨刚才的事。 交谈下来,他能確定蚂丽还是以前的蚂丽,没有被暗中控制。 也就是医院大门口的那中年男子因为自己的到来,没能接触到她,但是那傢伙是怎么察觉自己出现的?又是怎么在察觉自己出现后,直接选择不现身的? 此人在每次任务重置后隱藏起来的机制,感觉比当初自己碰见游弘的时候,还要灵敏。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游弘只是察觉出不对,但他本人还是会出现,自己只要提前布置,仍旧能將游弘截住。 但这个中年男子却是直接消失,仿佛从来就不存在过。 换句话说,他的能力比游弘还强。 “不。” 李九禾心里很快否定,並且有了一个猜测。 “这个人可能就是罗朔刚才追踪到的那个就在元蒙市附近的人,也就是那个幕后者之一。他还是找来了!他能躲开我,可能是他根本就知道我的任务定义能力!” 有了这个猜测,再仔细推理了一遍,他感觉这个猜测极有可能是正確的。 不过此时李九禾却更加戒备,因为那人不仅洞悉他的任务重置,而且还隱藏在暗处。 即便这次行动失败,但下次隨时都可能动手,让人防不胜防。 所以自己不能如此被动,既然推测出了对方的身份和目的,就得想办法变被动为主动,找准机会出击才行。 回到病房,蚂丽已经畏畏缩缩地站在病床旁边跟童城解释,而罗朔也在帮她说好话。 李九禾则是仍在琢磨著刚才的疑问。 很快他的眼睛微微亮起,感觉主动出击应该有戏,因为此刻看来己方似乎处於劣势,实际上那位幕后者並不完全了解自己。 那傢伙只知道他掌握任务定义能力没有多久,拥有任务重置,但不可能什么都知道,比如自己已经是“初级任务设计师”,还掌握了“情景回放”的能力。 今天如果李九禾没有“情景回放”,他根本发现不了蚂丽到底遭遇了什么,也不会得知那中年男子的存在。 所以中年男子在行动之初就已经考虑到这一步,哪怕李九禾启动任务重置,也发现不了他。 但这傢伙却根本不知自己的实力进步神速,拥有了“情景回放”,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这或许就是能搞定这位幕后者的关键。 其实此人已经不在暗处,不再是一个完全“隱形”的人。 不过这次李九禾不准备再重置任务,因为哪怕他真能將对方引出来,也没有把握杀死这傢伙。 因为童城无法动弹,穆念还在赶来的路上,罗朔几乎没有攻击力,而且自己还得保护好女儿。 一切或许可以等到穆念到了,甚至是童城的伤势有了好转再说。 想到这里,李九禾將第二条任务线定义为“找出並干掉幕后者”,並让其从现在就开始一直运行。 如今还有一件事没有搞清楚,那就是这中年男子为什么不直接攻入病房,毕竟他们现在可是实力最弱的时候。 难道————这傢伙不知道童城受伤严重,依旧忌惮他? “李哥————” 就在此时罗朔的声音將李九禾从思考中唤醒。 李九禾抬头茫然地看向屋里的人,李怡则是赶紧悄声在他耳边道:“爸爸,童叔叔在问你的意见,要不要將蚂丽阿姨关进那个————收容————收容的地方。” 末了小丫头又补充了自己的看法:“千万不要关蚂丽阿姨啊,她是个好人。不,是条好虫。” 李九禾立刻开口道:“我不赞成收容蚂丽,童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蚂丽和我们合作得一直都很好,帮了很大的忙。一些困境,如果没有她,我不一定能够成功过关。而且她吃的人都是罪该万死之人,死不足惜。” 说到这里,他看向蚂丽,接著道:“蚂丽本来很怕你甦醒,所以在此之前藏了起来。 可因为要提醒我注意防范黑白扑克的追杀,她选择赶来医院通知我。还说只要能救了我和李怡的命,哪怕她被你处置她也认了————” 蚂丽一脸茫然,小声嘟囔:“我说过吗?” 听了李九禾这番话,童城的神色慢慢缓和下来,目光移到蚂丽身上:“好,这段时间我再观察观察,然后再做决定。” “哈哈。”蚂丽顿时回归成傻白甜的模样,乐呵呵地指了指外面:“你们饿不饿?我去外面夜宵摊买点吃的,小怡,你想吃什么?” “不要独自行动。”李九禾摇头,“这里有订餐电话,饿了可以直接打电话。” 蚂丽对罗朔伸出手:“把你的手机借我一下。” “我要吃炒米粉。”李怡举手道。 “好嘞!” 趁她们打电话点餐的空隙,李九禾走到童城床边,弯腰小声问道:“童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著我?” 童城面露诧异:“有事瞒著你?” 李九禾点头,目光从他躺在床上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身上扫过:“比如————你的伤势。” 童城的诧异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微笑,压低声音道:“被你看出来了? 嗯,老师將他的序列能量转移给我时,我胸中存了一道他的儺面之息”,威力很大。本来这股力量当时准备用在与那黑色大手的最后一击上,但你出现后將我救走,这口气息就保留了下来。即使我现在动不了,但要催动这道“儺面之息”攻击敌人並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又道:“我现在其实也很纠结,是把这道气息留著关键时刻击杀敌人,还是用来加快恢復伤势。毕竟哪怕以最快速度恢復伤势,也要半天时间。” > 第178章 李九禾的认知 第178章 李九禾的认知 听了童城的解释,李九禾恍然大悟。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那医院门口的中年男子不来直接攻击他们了,原来童城留了这么一记强大的后手,將他们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按照童城的说法,这道“儺面之息”非常强大,本来他最开始的想法是用这股力量与那黑色大手殊死一搏。 而后来李九禾出现救了他,这股力量得以保留。 然后童城醒来后本来准备用它快速恢復自己的伤势,而以往情况下,六天才能痊癒的伤势,用这道“儺面之息”加快恢復的话,最多半天就能搞定。 但他忽然发现上次潜入自己戏台中的幕后者可能再次锁定了李九禾,说不定很快就要找来。 所以他压下了这道“儺面之息”,暂时没有將它用来治疗伤势,而是暗自保存起来,隨时准备对那幕后者来个震天动地的一击。 不过他所不知道的是,对方似乎能够察觉他的企图。 这一点在李九禾看来同样匪夷所思! 就如同这傢伙知道李九禾会出现,他就会选择提前不现身那样,每一步都算无遗策。 此刻情况很特殊,不仅有那幕后者再次锁定了李九禾,还有那张q牌的女皇也可能伺机对李九禾和蚂丽动手,所以所有人都待在了病房里,哪儿也没走。 为此李九禾特意让医院將隔壁的病房也腾空,他们直接就住在了这里。 毕竟在穆念还没有抵达之前,他们只要將自己保护好就行。 期间李九禾將刚才的发现告诉了童城,当然他解释这是自己的预见能力所发现。 童城琢磨了很久,期间一直皱著眉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李九禾则是和李怡吃了一些叫来的外卖后,让蚂丽带著李怡去隔壁睡觉。 他和罗朔则是在童城的病房坐著休息,不时起来在两间病房之间走动查看,以防被那疑似幕后者的傢伙袭击。 但如果对方知道童城有隱藏杀招的话,大概率不会傻愣愣地靠近病房,而是会继续利用之前控制蚂丽的那种方法来达到目的。 到了凌晨时分,又睡了一觉的童城將李九禾叫到身边。 他轻声道:“我在关家认识一个人,他是关家支脉的边缘人物,对这个家族已经没有了敬畏,可以让他帮我们打听里面的消息。” 说到这里,他表情变得凝重:“你要提前做好准备,我认为那幕后者与关家的关係应该是深度绑定的,一旦动了他,可能会惹得整个关家降怒,到时候就是总局局长亲自出面恐怕都压不住。” 李九禾错愕道:“压不住?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如果我们杀了那人,总局会迫於压力,將我们交给愤怒的关家,由他们处置?”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语气冰冷,显然心里已经有了怒火。 童城听出来,微微点头:“这是最坏的结局,我们不得不考虑。因为整件事都与你有关,你又並非特级调查员,权衡之下,总局不一定会保你。” 话落他轻声嘆息:“你要知道,站在总局的层面,他们考虑得最多的是————制衡和发展。如果因为你而引起了天枢国的动盪,使得官方与序列家族对立,总局绝对不会充许这种事发生,所以权衡之下,可能会將你推出去。” “所以这就是我一直在服务的调查局?这就是天枢国的势力现状?”李九禾笑了笑。 他忽然又想起了內心纯粹的陈正海。 在这个魔幻般的世界里,像陈正海这种想法的人的確不可能活太久,除非他的实力强大无比。 也只有强大的实力才能支撑他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安全坦然地活著。 “你不会知道,不仅是天枢国,就是整个苍蓝星的所有国家————都是如此。”童城表情郑重,又透出一股无奈,“要想让任何一个势力保你,除非你的能力变得足够强大,让他们愿意付出,要不就是更强大,直接让他们根本不敢得罪你。” 见李九禾没有说话,童城又道:“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只是你要提前知道,可能事后的发展我也无能为力。” 李九禾摇头:“我不会怪你,相反你帮助了我们很多,我和李怡都很感激你。要是真能干掉那幕后者,我不会让你们受到牵连,哪怕我一个人与关家作对,这场仗————也要打下去。” “现在已经不止是关家,你的潜在对头还有————郭家。”童城提醒。 李九禾咬了咬牙:“不管是关家还是郭家,敢算计我一家三口,我要让他们都吃不了兜著走!” 天还没亮,蜷缩在床上的李怡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有那么一刻產生一股错觉,还以为自己睡在望川市自己家那温馨的小床上。 可在看见医院病房窗户那冷冰冰的淡蓝色后,她的心微微一沉,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 想起如今一切都变了,过去的生活似乎再也回不去了,她的心里很快涌起一股莫名的痛苦。 —— 蚂丽早就醒了,不过一直抱著李怡没有动。 察觉到李怡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后,她轻声开口:“小怡,你醒了吗?” “嗯,我醒了,蚂丽阿姨。”李怡吞了口唾液,连同快要流下的泪水也一併吞了回去。 蚂丽虽然性子大大咧咧,但触觉极其灵敏,能察觉到李怡身体的微小变化,进而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 “现在你逃出了荒居木屋,而且又和你爸爸团聚了,应该高兴才对。”蚂丽安慰道:“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就像我的蚁崽子们,只要有它们在,我就很开心。” 李怡看著窗户周围,那些夜晚蚂丽睡觉前释放出去的黑蚁,此刻正在窗棱上来回爬动,如同一个个忠诚的卫士。 她翻过身改变睡姿,面向著蚂丽:“蚂丽阿姨,我好像————並没有家的感觉。” “为什么?”蚂丽诧异地看著她。 “我感觉我爸爸变化很大。”李怡说出了心中疑惑,“他以前出门时会一直牵著我的手,但从昨天到现在,从酒店到医院,他都没牵过我。还有他本来不喜欢吃香菜,但他昨天吃了很多。最主要的是,你知道他以前叫我什么吗?” “叫你什么?” “叫我依依”,我的乳名叫依依”。”李怡一字一句道:“但他一直没叫我依依”,而是叫我“小怡”!” “啊!” 蚂丽整个人愣住。 因为她也在叫李怡为“小怡”,就是因为跟著李九禾在叫。 原本她还以为李怡的乳名就是“小怡”,谁知根本不是,人家的乳名是“依依”,一个和“怡”字同音不同调,但更加朗朗上口的名字。 “你是说————这个李九禾不是你爸爸?”蚂丽忍不住问。 李怡摇头:“也不是,除了这些不同,他就是我爸爸,可他好像变了。” 蚂丽猜测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觉醒了序列能力的原因?而且又经歷了那么多事。比如你现在相比以前的你,变化同样也很大。” 李怡若有所思:“嗯,好像————也有可能。我以前最怕听鬼故事,也害怕鬼,可现在对这些鬼完全没有感觉了。嗯,我的確也在变化。” 蚂丽一惊:“你说什么?鬼?!” 李怡点头:“是啊,我们床底下就有一只,昨晚就跟著我们进来的,我命令它不准动,所以现在应该还在床下。” “啊!” 蚂丽一声尖叫,鬆开抱著的李怡,整个人嗖的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不多时李九禾和罗朔打开门一前一后衝进了这间病房。 “发生什么事了?” 李九禾就见李怡坐在床上,一脸懵逼地看著站在墙角处,正在瑟瑟发抖而且还蒙著自己双眼的蚂丽。 同一时刻,隔壁躺在病床上的童城还以为是不是那幕后黑手杀来,胸口那股庞大的“儺面之息”已经开始酝酿转动。 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隨时可以喷薄而出。 “鬼,有鬼————在床下。”蚂丽哆哆嗦嗦道。 李怡赶紧对李九禾解释:“是我让它在床下,帮我们守护安全的,蚂丽阿姨她好像————怕鬼?!” 得知这一切的李九禾放下心来,笑道:“不是好像,你蚂丽阿姨是真的怕鬼。” 隨即又对蚂丽道:“没事,我女儿可以驱使鬼物,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你甚至都看不见它们。 “” 说到这里,他纠正道:“其实那些不是你在鬼屋中所看见的鬼,而是来自渊”的生物。” 蚂丽一愣一愣地听著李九禾的解释,好半晌才点了点头,脸上的惊恐表情也逐渐退去。 恢復平静后,她对李九禾指了指门外,隨即让李怡去了隔壁童城的病房,自己则和李九禾、罗朔来到走廊上。 走到这层楼走廊的尽头处,这里有一个凸出去的小阳台。 蚂丽抬头看著远处天边已经冒出半个头的一抹红霞,她对李九禾问道:“李哥,你女儿的乳名叫什么?” 李九禾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 他回道:“乳名?就是叫小怡”啊,我平时都这么叫————” 说到这儿,他忽然皱起了眉头,隨即低头努力思索起来,口中道:“不对,小怡?好像————不太对!你这么一问,我发现————” “你再好好想想。”蚂丽轻声提醒。 一旁的罗朔见到这一幕,也是有些诧异起来,紧紧盯著李九禾。 李九禾的眉头皱得更深,努力思考著,不知不觉他双手举起,將自己的脑袋也都抱住,十指缓缓插进髮丝间。 “依————依?” 突然李九禾脱口道:“她叫依依!我女儿的乳名叫依依”,我確定了,不叫小怡”,可我————我为什么会叫她“小怡”?为什么?” “小怡”或许是一种下意识的叫法。”蚂丽分析道:“是不是你潜意识已经忘记了,所以下意识就叫她“小怡”?” 李九禾反应过来,问道:“是不是依依告诉你的?是不是她说我的表现——不太正常?” 蚂丽点头。 罗朔忙道:“李哥,你別急!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在望川市的时候,你周围所有人对李怡的存在认知全部被改变,但只有你没有————” 李九禾一愣:“你的意思是————” 罗朔道:“你的认知有可能已经被改变过,所以那个幕后者无法再改变你的认知,所以才会想其他办法。” “似乎有这个可能!”李九禾点头。 罗朔继续道:“而且这样一来,那个一直困扰在我们心中的疑惑就解释得通了。你的认知不可能被再次改变,所以那傢伙只能选择更难的,改变了你身边所有认识李怡的人的认知,並抹除了她的痕跡,让你查无可查。” “原来是这样!”蚂丽双目圆睁,一会儿看看李九禾,一会儿又看看罗朔。 她之前曾听罗朔说过,现在想来感觉似乎有些道理。 李九禾低著头,自言自语:“也就是说,我现在的认知其实已经被改变过了,只是我根本不知道被改变了什么?” 隨即他抬头看向罗朔:“你上次说在追踪我的所有信息时,这些信息断在了我妻子车祸身亡的那一刻,再往前就找不到我任何信息了。这会不会也是因为与我的认知被改变有关?” 罗朔想了想,摇头道:“感觉太复杂了,好像有点关係,但好像关係又不是很大。我只擅长追踪,分析问题这方面,除非陈正海组长復活亲临,我也搞不懂。” 三个人探討了片刻,再也没有更多线索,不过李九禾在李怡眼中有了较大变化的原因,应该算是找到了。 回到病房中,李怡正坐在童城的床沿,李九禾的目光定在了她那略显孤单的身影上。 “依依。” 李怡猛地一震,转头看过来,心中瞬间涌起一股熟悉感觉。 只是这短短两个字,就將她心里一直挥之不去的那让人难以忍受的陌生感击得粉碎。 小嘴一扁,她带著哭腔道:“爸爸?” “嗯。”李九禾大步上前,將她抱在怀里,轻声道:“爸爸的记忆出现了问题,现在也只想起了一些,爸爸慢慢还会想起来更多的————” 童城错愕地看著这一幕,罗朔立刻跑到他身旁,附耳將刚才他们的发现告诉了他。 童城点了点头,目光诧异地看著李九禾,但没有说什么。 元蒙市机场。 天亮后没多久,一架大型客机呼啸而下,缓缓降落於此。 不多时一名身穿咖色风衣,装扮干练的长髮女子步出机场,她手里提著一个小巧的旅行包,走到一排计程车前並登上了停靠在最前面的一辆计程车。 “美女去哪儿?”计程车师傅扭头打量了她一眼,隨即问道。 “市中心医院。”女子微笑开口。 —— 虽然她为了赶这最早的航班,半夜就起了床,但此刻看上去精神状態依旧不错。 “好的,请繫上安全带。”计程车师傅扒拉了一下车上的有客標誌牌,隨即启动了车子。 很快计程车驶离机场范围,速度开始增加,这位师傅的驾驶技术很好,车辆行驶非常平稳。 大约十分钟后,坐在后排的女子目光从车外移到车內,看向驾驶员的位置,就见对方一只手握著方向盘,一只手还在转动著手里的一串文玩珠子。 这是现在很多中年人的爱好。 女子见状提醒道:“师傅,你这样不利於安全驾驶,到了目的地再玩手串吧。” “好嘞。” 驾驶员点了点头,將手串放下,不多时又不知从哪儿拿起了一个指尖陀螺,食指不停拨弄,使其飞快转动起来。 女子有些无语了,看著这一幕,再次开口:“师傅,你要是再这样就靠边停车,我另外打一辆。” “別这样,美女。”驾驶员忙道:“我这是有原因的,你看这是什么?” 说著,他將手里的指尖陀螺往前挪动,让女子能看清楚。 女子仔细一瞧,发现这陀螺还真不是一般的玩物,而是一个类似八卦盘的样子,正隨著对方指尖拨弄而呼呼转动,非常丝滑。 八卦盘靠中间的位置写著“甲乙丙丁”等十天干,下方一点则是“子丑寅卯”等十二地支。 在女子仔细看向这八卦盘的一瞬,就感觉陀螺微微震动了一下,八卦盘的表面似乎亮起了一道红光。 再一细看,那红光已经消失,刚才的一幕似乎只是错觉。 计程车靠边停下,驾驶员的其中一只手仍在快速转动那八卦盘,面带微笑转头看来。 就见女子的双眼已经游离,无法聚焦,显然已经被他控制。 他缓缓开口问道:“入卦者,何名?” “穆念。”女子无意识回答。 “去医院作甚?” “助人。” “既然助人,何不助我。穆念听令,到了医院后,接近李九禾————” “不助。” 驾驶员一愣,没想到自己的卦辞竟被这意识都无法清醒的女子给直接打断了。 他惊讶看去,就见女子眼中的浑浊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浮现。 “找死!” 女子从嘴里吐出两个字,一拍放在身旁的旅行包,轰的一团白烟炸开,周围完全被笼罩。 等这股烟雾消失后,场景变化,女子发现自己並不在计程车上,而是站在一条宽大道的路边。 路中间车来车往,这里行人稀少,周围更是空无一人。 她回头一瞧,发现自己不知到了什么地方,但看样子这里並不是进入城市的道路。 “有点意思!童哥啊,你到底惹到了一个什么存在?”女子咂了咂嘴,自言自语道。 第179章 行动! 第179章 行动! 咚咚咚。 童城的病房门被敲响。 隨即房门推开,一个身穿风衣的长髮女子走了进来。 童城扭头看去,难得的露出微笑:“穆念,你来了。 这个长发女子正是昨晚和他通了电话的特级调查员魁首穆念。 当然,在童城还没有完全恢復以前,她的排名暂时没有变动。 穆念微笑著对屋里的人都点了点头,隨即將手里的旅行包扔在椅子上,靠近病床。 “你在这里到底闹出多大动静啊!走廊外全是荷枪实弹的警察,还有元蒙市的调查员混在其中。” “我只算闹出一半动静,还有一半是李九禾整出来的。”童城回道。 穆念扭头看向李九禾,她在抵达这里之前,已经摸清楚了童城这个团队的人,只是对蚂丽和李怡並不熟悉。 隨即她又看向童城:“伤势怎么样?” “正常情况下,还有几天才能恢復。”童城道。 穆念眨了眨眼:“那不正常的情况下呢?” 童城微微抬手,指了指李九禾:“刚才我正在和他討论让我伤势快速恢復的办法。 “还真有办法啊?说说,需不需要我帮忙?” “需要。” “你还真不客气。”穆念笑道:“猜猜我刚才从机场出来,遇到了什么?” 童城略一沉吟,反问:“难道你遭遇危险了?” 穆念点头:“不过也不算危险,就是有人想將我拦下,控制我后让我来接触李九禾—— ” 她將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九禾:“所以这件事的重点是李九禾吗?” “对。”童城解释,“疑似要针对他的人与关家有关係,而且实力不在你我之下。” “的確不在你我之下,刚刚我用了特殊手段都没能留住他。”穆念道。 隨即她露出狐疑之色:“而且那个人————嘖嘖,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些古怪!” 童城问:“你是不是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了熊峰岭关家的气息。” “和关家有关吗?”穆念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刚才那人只是给我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隨即她转向李九禾,说道:“那可就没办法了,我们的实力和权力都无法进关家杀人或者抓人。我甚至都承担不起关家的怒火,但要是只杀元蒙市这个傢伙,又有人帮我揽下所有后果的话,那倒可以试试。” “后果我来承担。”李九禾上前一步,“穆调查员,刚刚听了你离开机场后的遭遇,有一点我很纳闷。按照我的预见性能力来看,那傢伙能够未下先知,他应该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既然敢对你下手,应该不会出意外的。除非————有某种超出他预料的情况发生!” 穆念讚赏地看了看李九禾:“不错,那傢伙实力很强,而且是出其不意对我搞偷袭。 如果我当时是孤家寡人的话,恐怕已经中了他的诡计。” 说著她回到自己的旅行包前,將包打开,在里面摸索一阵,不多时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瓷器小人。 这小人似乎是青花瓷的一种,外表是一个童子的模样,盘腿坐在一朵盛开的莲花座上,眼观鼻鼻观心,五官端正,坐姿中正,散发出一股独特的韵味。 “这是————青莲童子?”童城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东西。 其他人看去,都没有出声,显然从没见过。 童城解释道:“青莲童子是序列物,几乎可以扫除一切心魔幻境。它是早年穆念那过世的老师收留下来的,协助我们破获了不少案子,差不多算是半个入编的总局调查员了。” “对。”穆念补充道:“最重要的一点,它能断去指定事件的因果,而本身却並不介入任何因果之中,这是那人没有发现它的原因。” “斩断因果?!”罗朔听见这个词心里就有些哆嗦。 想当初,他就是因为碰上瞭望川市那对因果有极强掌控力的调查员高敬亭,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从此生命轨跡改变。 此刻在得知这青花瓷模样的青莲童子也有类似的能力,而且看起来明显比高敬亭还要厉害后,他就犯怵。 李九禾却是眼睛一亮:“那能不能用青莲童子將那人盯上我的因果暂时断去?” 这件事比当初高敬亭暂时斩断罗朔抢劫珠宝的因果要困难很多,因为目標不同,后者的实力也强大了很多。 而且並不是斩断因果念头,而是斩断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让其暂时分离,从而达到上次儺面与脸谱合二为一在李九禾身上发挥的那种作用。 穆念点头道:“应该可以暂时打断,但持续时间可能不会太久。” “有多久?” “最多一天,或者只有半天也不一定。” “时间应该够了。”李九禾看了一眼童城。 童城也点了点头。 “你们是有什么计划吗?”穆念问。 “对。”童城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所以刚才在你到来时,正在商量將我的实力儘快恢復。” “到底是什么办法?快说!”穆念好奇。 “我的戏台之力有一个快速恢復的法门,那就是將我的戏演给有戏癮的观眾看,只要犯戏癮的观眾越多,戏台之力恢復也就越快,这样也能促进我的伤势快速恢復。” 童城道:“而戏癮这东西也很古怪,当初我成为序列者后才知道,竟然也有序列能量是依靠戏癮来形成的,这一类人————嗯,和我位於同一序列线,只不过是处於最末端,甚至他们的序列能力会导致他们產生某些程度的异变。” 这一点其实很好理解,在同一条序列线上的序列者,有序列能量较纯的,也有较杂的。 而杂的能量基本位於序列线末端,也可能会导致这些序列者本身实力较弱。 但如果混杂的能量变得太多,或许就会让这些序列者或序列物產生某种异变。 从这个时候开始,他们就不再弱小,反而是一种强大而怪异的结合体。 穆念听懂了:“这些序列者叫什么?” “戏癮人。”童城解释道:“一种很小眾的序列者,算是我这一序列线的底层,但不能小覷他们。” 穆念露出微笑:“也得亏你是调查员,而且还是一个正直的人。要是有点贪念或者没有底线的话,你偷偷吞噬这种底层戏癮人,能力怕不是早就登天了!” 童城笑道:“有这个心,但没有吞噬方法也是枉然。” 言下之意他根本不懂如何吞噬同一序列线上的其他序列者或者序列物。 其实上次要不是徐淮远主动將能力通过儺面交给他,而且他们的能力天生相融,童城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吸收。 不过话说回来,哪怕是穆念也不懂如何主动吞噬同序列线的序列者,这需要掌握某种特殊方法。 要不就是有些人天生就懂得这种方法,要不就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获得。 但哪怕他们获知了该方法,也不一定会去做。 李九禾接过话:“你的意思是,让这些戏癮人来加快你恢復的速度?那我们需要怎么做呢?” 童城从被窝里拿出一张红色幕布,这幕布如今已经变得只有毛巾那么大。 “让戏癮人身披这张幕布,就能吸取他们的戏癮,然后拿回来给我就行。记住,戏癮人可能有些古怪,但不要杀他们。 “可是这些戏癮人在哪儿?”罗朔问。 童城道:“就我所知,大一点的剧场內有一定概率会出现,而元蒙市正好有整个西北最大的影剧院。你们只要根据幕布追踪,有较大概率能发现他们。” “好的,老大。” “那我们兵分两路。”李九禾道:“蚂丽和李怡留在病房,陪著童哥。穆调查员和我、罗朔一起去影剧院。” 穆念笑著说道:“叫我名字就行,其实我比你大不了多少,或许咱们同岁,要不可能还比你小点。” 李九禾嘴角抿起,憋著没有笑。 “不过在离开以前,你要先用青莲童子给李九禾斩断那幕后者的因果,哪怕维持半天都行。”童城提醒。 “没问题。” “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童城催促,“如果你们进展顺利,有戏癮吸收,壮大我戏台之力,最多明天我的伤势就能恢復八成左右。再加上穆念辅助,要揪出並搞定那隱藏的幕后者,不是难事!”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穆念让李九禾注视她手中的青莲童子,隨即轻轻一拍这青花瓷的侧身。 李九禾忽然有种清风扑面而来的感觉,眼睛快速眨动两下,又发现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 再一细看这青莲童子,忽然发现对方的嘴巴是咧开的,童子的表情已经变化,竟然正在开怀大笑。 穆念问:“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李九禾道:“童子的表情和刚才不一样,他在哈哈大笑。” 其他人一脸惊讶,看向穆念手中的青莲童子,发现其表情和刚才一模一样,並没有什么变化。 “童子表情的变化只有你才能看见,大笑意味著斩断因果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被斩断的目標暂时不会想起你。如果大笑改为微笑,说明效果已经减弱,要是只是嘴角勾起,或者已经不笑,则隨时可能失效。” 穆念快速解释著:“现在你把童子带在身上,记得隔一段时间就拿出来看一下,以便我们適时调整计划。” “好。”李九禾將青莲童子接过,隨即放进挎包里。 现在正是斩断因果发挥最大功效的时候,他和蚂丽一起去楼下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食物,这才与穆念、罗朔一起往元蒙市最大的影剧院而去。 他们现在也要分秒必爭,爭取以最快速度將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旦有能力反过来抓住或者杀掉幕后者,或许就有机会探知整件事背后的真相。 作为西北地区较为出名的影剧院,这元蒙市最大的影剧院就叫作“西北影剧院”。 影剧院由三个白塔模样的建筑组成,每一层都设置了功能不同的各种影剧院。 有的是电影放映厅,有的是相声和戏剧专场,也有各种舞台剧、话剧等,基本所有能够看见的表演形式全都覆盖。 所以西北影剧院不管任何一个时间点都很热闹,每天都有观眾、戏迷前往观看。 这当中甚至有三分之二的观眾都不是元蒙市本地人,而是来自其他地区和城市。 在前往自的地的途中,李九禾大概得知了穆念的能力,只是没有那么详细。 穆念有一个外號——蜘蛛女。 这让听闻此名的人立刻就会想到她应该擅长各种攀誓,甚至可能还会吐丝等。 但穆念既然能成为总局特级调查员的第一人,她的能力应该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燃单。 三人很快抵达影剧院。 看著眼前三座如同白塔般紧紧靠在一起的建筑物,李九禾吞了口唾液,看向罗朔:“我们先从哪里开始找?” 罗朔手里抓著童城给他的红色幕布。 通过该幕布,他可以获得一部分潜在指引,大概得知哪些地方的戏癮人出现的概率较高。 毕竟这块红幕表面並没有特定戏癮人留下的痕倦,所以罗朔追踪起来不是那么清晰,只有一个模糊的目標。 他指了指中间那个白塔建筑:“感觉这栋剧院比较靠谱,要不我们先从这里开始吧。 “” 李九禾笑著欠道:“第一次听你的语气如此不自信。” 罗朔也笑了起来:“没办法,追踪信息不够。” 穆念则是对罗朔道:“你的能力已经很不错了,等这里的事告一段落后,你过来帮我个忙。我也有个东西需要你帮我追踪。” “没问题,穆调查员。”罗朔点了点头。 隨即他指著白塔大楼最高层道:“其实我以前来过这里,在顶楼听过天枢国戏曲大家兰熙先生的戏。” “你也蔽欢听戏?”李九禾感到好奇,毕竟他以前从没见罗朔表现出对戏曲的钟爱。 罗朔摸了摸后脑勺:“呃,那个,隨当时兰熙先生一起举办的————还有衡代的稀世文物展,也在顶楼————” “明白了。”李九禾大有深意地点头。 穆念则是有些懵逼地看著他俩。 三人走进大厅,就见一楼下方放了好几个演出预告宣传架,上面是近期正在上演或即將要上演的节目。 “先从顶楼开始找吧。”罗朔指著其中一幅宣传海报。 海报上是一个著名话剧团的演出內容,演出地点正是在这栋楼的顶楼。 “走。”穆念走到前台,出示证件后,让工作人员兰来了经理。 她出示的证件是警官证,这套证件童城也有,这样可以方便他们在办井时,不用老是把警察兰来。 有时候直接就以警察的身份来办井了,反正警察也要听他们的。 很快一个微胖的男子赶来,穆念告诉他,自己三人要从剧场找人,让他不要声张,只需让他们暗自寻找即可。 胖经理立刻一口答应,並让工作人员给了他们三人每人一张临时通行证,可以仕证出入各个影厅,甚至包括另外两边大楼剧院內的影厅。 带好通行证后,三人直奔顶楼而人。 因为今天是周末,这个话剧的中午场此时正要开始,虽然该剧院的一號厅面积最大,容纳的观眾数量也最多,但此刻人员都已经基本坐满。 三人进入剧院场中后,观眾席位上的灯光都已经熄灭,只有舞台上亮著灯。 背景音播放,正在介绍故事背景。 “已经开始了,观眾席太黑,不太好找。”李九禾轻声道。 罗朔则是快速儿挲著手里的红幕,眼睛微眯起来,口中道:“刚刚童老大欠,肉眼观察的话,戏癮人就像那些老烟枪的样子,看一眼就会让人感觉不舒服,这对於我们来欠很好分辨。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依靠追踪能力了,等我再感应一下。” 穆念此时没有说话,而是著门口走到了墙角位置,身体斜靠著墙,目光快速扫视黑压压的观眾席。 仅仕李九禾和罗朔,搞定这些戏癮人应该没有问题。 而她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不到必要时刻,穆念不会出手。 不多时罗朔定位了一个大概的范围,隨即和李九禾一起靠近那片区域。 站在侧面的通道台阶上,他指了指这个区域,小声欠道:“就这三排,最可疑的观眾位於中间席位的那片区域。” 李九禾抬头看从,发现这个范围大概覆盖了十七)个观眾。 就在此时,他忽然產生了警觉,立刻调出之前定义的那个搞定幕后者的任务查看了一下,发现任务信息竟然有了变化。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任务设置好后產生变化的情况,而最大的变化是在任务等级方面。 原本的任务等级是iv级b等,这也是他目前为止处理过的最高等级的任务。 但就在刚才进入这影剧院后,任务等级竟忽然提升了,而且是直接跳级。 “v级d等!” 李九禾一颗心咚咚直跳,吃惊地看著忽然变动的等级。 他想过有“v级”任务的存在,但肯定极其稀少,而且以自己如今的能力也大概率碰不到。 没想过现在竟会碰见等级如此高的任务! > 第180章 古怪戏癮人 第180章 古怪戏癮人 罗朔此刻已经弯腰走向他定位的其中一排观眾席。 他装作刚刚才赶到的普通观眾的样子,一路弯腰从坐著的这些人身前经过,实际上是在查看这一排的观眾有没有可疑。 很快他就从这排观眾席的另一端钻了出来,回到李九禾身边,摇了摇头:“没有异常发现。” 李九禾指了指自己身前这排观眾席:“我来检查这一排。” “那我再看下面那排。” 罗朔刚才確定的范围就是这三排观眾。 两人分开行动,故技重施,很快李九禾就將他检查的这一排看完,没有发现异常。 不过这个行为已经引起一些普通观眾的不满,毕竟话剧都已经开始了,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投到了舞台上,他们並不喜欢迟到的人在自己眼前走动遮挡。 李九禾一路说著“抱歉”,走出这排后,回头看向下方罗朔检查的那排。 就见罗朔弯著腰站在了中间一人的前方,似乎在说著什么。 因为他一直站在那里,挡住了一些人的视线,使得这几个人开始提醒起来,语气不满,纷纷叫他坐下。 眼看出言喝止的人越来越多,那个方向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不过所有人的不满隨著罗朔掏出手銬,很快偃旗息鼓。 罗朔的手銬只是提醒,並没有使用,而和他说话的男子也识趣儿地站起来,跟著他离开了观眾席。 李九禾跟在二人后方,不多时,他们与那可疑男子来到了剧场外。 李九禾仔细一瞧,发现这男子果然就如童城所说的那样,眼睛有很重的黑眼圈,皮肤苍白,身子骨也很瘦弱,嘴巴微微张著,一直在用嘴呼吸,给人一种病得不轻的感觉。 “叫什么名字?” “邓军。我————我没有犯事吧,警察先生?” 罗朔摇头,將放在衣兜里只有普通毛巾大小的红幕布取出,顺势就要盖在这个邓军的身上。 邓军在见到红幕布拿出来的瞬间,立刻狠狠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你没有犯事。”李九禾將他的退路挡住,说道:“有个忙需要你提供帮助。” 邓军已经反应过来:“你们不是警察,是————是调查员?” “既然知道调查员,那大家都不是外人。”罗朔也道:“我有个同事需要一点你们的戏癮之力————” “可————可我————我的能力本来就————不多,我靠著这点————命————”邓军支支吾吾解释。 他想要后退,但手臂已经被罗朔死死拽住,身后也站著李九禾。 “少一些戏癮之力,应该不会影响你的寿命吧?”李九禾问。 邓军想要辩驳,但沉默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感谢你的帮助。”李九禾语气柔和,对罗朔使了个眼神。 罗朔立刻將红幕搭在邓军的肩膀上,邓军身躯微微一颤,紧闭著眼睛,咬著牙关,不再有其他表示。 片刻后,他的额头就渗出了汗珠。 李九禾抓著他的手臂,轻轻捏了捏,似乎在给他鼓劲。 按照童城的说法,不到一分钟,罗朔就將红幕取了下来。 邓军顿时长长吁了口气,睁开眼睛,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隨即他惊恐地看向那块红幕布,因为刚才他已经感觉到,这块幕布的主人实力极其恐怖,完全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 他搞不懂什么是序列线,也不知道李九禾二人吸取他的能量干什么,但既然对方是调查员,自己实力也有限,只能按照他们说的做。 “我可以————走了吗?”邓军问。 “可以了,感谢你对调查局的支持。”罗朔点头。 李九禾则是拿出一叠钱,抽出十张递给邓军:“拿去吃点好吃的,多补补身子。” 邓军一愣,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还有补偿。 他略一犹豫接过了钱,对李九禾点了点头:“谢谢!” 话落转身就往出口走去,罗朔感到诧异,叫住了他:“你不继续看戏了?” 邓军快速摇头,隨即消失在出口。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个佝僂著背的男子从剧场中走出,低著头,看样子似乎是想前往旁边的卫生间。 不过在这驼背男子走出后不久,穆念很快也来到了剧场门口。 她看见李九禾二人在外面后,不再移动,只是指了指那驼背男子,隨即转身进去。 李九禾和罗朔会意,立刻迎了上去:“等等,这位先生。” 驼背男子顿时有些惊慌起来,抬头看过来,露出一张苍白脸庞,眼窝深陷,颧骨极高,一看就是弱不禁风的样子。 此人给李九禾的第一感觉,应该同样也是一名戏癮人。 而且看样子他似乎察觉到了刚才他们將邓军抓出来的一幕,心生警觉,所以此刻应该是准备借上厕所而遁走的。 只不过正如童城所说,这些戏癮人位於序列线的最末端,实力普遍都很差。 没有多废话,很快李九禾和罗朔就將这驼背男子截住,直接覆盖了红幕布。 虽然对方很不愿意,但不得已就范,很快也冒出了虚汗。 李九禾这次拿出钱后抽了十张给他,这驼背男同样极为惊讶,不过他没有道谢,而是接了钱转身走向出口处。 罗朔诧异开口:“你也不看戏,不继续积攒戏癮了吗?” 驼背男子畏惧地摆了摆手,很快离开。 “这间剧场很大,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戏癮人?”罗朔和李九禾说了一句。 两人很快返回剧场內,就见穆念站在门口处。 扭头见他俩回来,穆念指了指第一排的其中一个位置:“最前面,右数第十三个座椅,那人刚才准备走,但又坐了下去。” “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李九禾问。 穆念摇头:“暂时没有看到。” 罗朔也道:“这个剧场里应该就剩下这最后一个了。 ,不多时李九禾二人將那第一排的戏癮人也揪了出来,不过出乎他们意料,那傢伙看上去和正常人差別不大。 但拽到剧场外仔细检查过后,发现其衣服穿得很厚,揭开一看,这傢伙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身体和面部长相严重不符,看上去颇为古怪。 这应该就是童城说的,由各种古怪的异变导致的。 很快他们將红幕布盖在了对方的身上。 这次盖上去后,红幕布微微一抖,明显吸收到的戏癮之力也多了很多,感觉可能有刚才那两人之和。 所以这第三个傢伙的能力,明显比刚才那两人强。 在盘问的过程中,李九禾还发现对方嘴里说个不停,自言自语,感觉似乎就连神智都有些不正常。 且那瘦弱身体凹陷一块,又凸起一块,仿佛此人已经患了很严重的疾病。 在红幕布吸取戏癮的过程中,这傢伙身体跟著红幕起起伏伏,比刚才那两人看起来要诡异许多。 不过他们依旧严格按照童城的要求做,没有吸收更多时间,在一分钟后就將红幕布取下。 李九禾这次拿出钱,抽给了对方十五张作为补偿。 看著这身体明显有些畸形的傢伙畏畏缩缩地离开,罗朔对李九禾小声说道:“感觉还可以多吸他一分钟的,有点可惜了。” 李九禾也有这种感觉:“没关係,继续去其他剧场里找,这里或许还有戏癮人。 “9 就连他也没想到原来在童城这条序列线的末端,竟然会有这种戏癮人的序列者存在。 这些傢伙隱藏得较深,如果不提前得知他们的特徵,哪怕面对面撞见也不会发现什么异常。 给李九禾的感觉,戏癮人就好像生活在序列者世界最底层的那一批人,迫不得已觉醒之后,开始通过满足戏癮而苟延残喘。 不过似乎他们听的戏越多,实力也会越强,但所带来的副作用是整个人会变成畸形,而且神智也会出问题。 罗朔手里拿著那块已经吸收了三个戏癮人的红幕布,感觉幕布在这一刻已经变得有些丝滑,摸上去比刚才要柔顺不少。 回到刚才的剧场內,两人来到穆念身边。 隨即罗朔凭藉红幕布再次施展了一次大范围的追踪,发现这剧场中的確没有更多可疑的人。 反倒是在隔壁剧场大楼內,锁定了一个戏癮极其强烈的人。 因为如今红幕布上的气息已经与这里的人连接起来,这使得罗朔的追踪定位能力变得更加精准。 但同时罗朔也察觉到,目前整个西北影剧院的范围內,似乎也只有他现在察觉的那还剩下的最后一个戏癮人了。 这次的收穫还不错,一下就找到了四个戏癮人。 如果全部吸收完,这红幕布中蕴含的戏癮能量应该能让童城达到他想要的目的了。 “穆调查员,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李九禾忽然问了一句。 他虽然没有问其他,但穆念好像也知道他在问什么,摇了摇头:“我一直在留意,没有发现。” 三人很快离开了这栋楼,来到了隔壁的剧院楼中。 这里的二楼到五楼都有剧场和放映厅,其中放映厅都在放映电影。 只有五楼的放映厅中放映的是黄梅戏《女马》,其他厅里的观眾都较多,也唯有五楼的这个厅观眾很少。 但罗朔定位的却正好是五楼的放映厅,外面的宣传栏写著“老戏重温”四个字。 三人不动声色地进入该放映厅后,等眼睛適应了这里的黑暗,发现偌大的可容三百人左右的厅內,只坐了寥寥数个人。 这些人的位置都很分散,倒是便於他们查探。 粗略看去,观眾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 “知不知道是谁?”李九禾问。 罗朔没有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在最后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李九禾和穆念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就见一个身材极其臃肿,穿著厚大衣的男子坐在那里。 如今他们有了经验,只是看一眼就知道这人很不正常。 三人不再说什么,直接往这一排靠近。 就在此时,罗朔发出惊疑声,就见这最后一排的最右边第一个位子,竟然坐著刚才那驼背男子,也就是他们吸取的第二个戏癮人。 这驼背男子面露惊惧,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又赶紧转头看向那坐在中间的臃肿男子。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罗朔问。 驼背男还没有回答,那不远处的臃肿男子已经开口道:“他是我的人,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这傢伙的嗓音听起来很奇怪,就好像喉咙里的肉太多,每一个字都是通过这些肌肉的艰难蠕动才挤出来,並发出的声音。 不等李九禾等人回答,这臃肿男子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吸取我们的戏癮?知不知道我的人很容易死的?现在没了戏癮,他要看多少戏,辛苦积攒多久才能满足我?” “满足你?”罗朔诧异。 李九禾则没有废话,直接说道:“现在调查局要徵用你们的戏癮之力,请你配合一下。” 他估计这傢伙是整个西北影剧院的戏癮人头目,而那些实力低的戏癮人应该是要定期给他上交一部分戏癮能量。 臃肿男子右手往椅子扶手猛地一拍,砰的一声巨响传出,正在播放的大屏幕瞬间暗淡下去,整个厅內只有墙角的安全通道灯光还亮著,一片昏暗。 “你们说要徵用就徵用吗?”男子咧嘴一笑。 那颗看上去原本正常的脑袋忽然裂开,表面的脸皮和头皮快速掉落,一颗鲜嫩的满是血瘤的脑袋钻了出来。 同时他那一身臃肿衣物底下,似乎有无数爬虫在蠕动,使得这些衣物拱起来又瘪下去,如此反覆。 “找死!”穆念神色一厉。 屈指一弹,一颗指节大小的白色物体飞速靠近这臃肿男子,贴上去的瞬间,白色物体展开,一张密织的蜘蛛网形成,將其整个包裹起来。 臃肿男子立刻一声大吼,全身膨胀而起,体表的衣服化成碎片掉落,露出他那光溜溜的身体。 相比其他的戏癮人,这傢伙的畸形状態更加严重。 下半身极其粗壮,犹如大力士般,一些腿部肌肉因为太过膨胀,就连皮肤都包不住,直接爆开而满溢出来,红色的肌肉白色的筋,看上去极其瘮人。 但他的上半身却很肥胖,肥胖的分布却又非常不均匀,肚子上没有肥肉,而是高高鼓起一个巨大肉瘤,左右两边吊著肥肉,垂下来將裤腰都遮挡。 背部要么是肉瘤,要么是松垮的皮肉和脂肪充足的肥肉,甚至能看见这些皮肉之下有类似水流通过后的流动状態。 看得出来,这臃肿男子的確比之前那三个戏癮人要强大太多。 或者准確地说,应该是他的戏癮最大,看戏的经验也是最多的。 臃肿男子原本想展示自己的实力,以便对李九禾三人进行威慑,他也没想到会碰到穆念这种特级调查员中的扛把子,自己只是一个回合就中招。 不过这傢伙的情绪却愈发的不受控制,驀地一声大吼,全身上下整个爆散开,大量细密的血肉到处飞溅,这片区域顿时就变成了地狱般的恐怖景象。 因为自爆太过突然,加上那笼罩他的蜘蛛网到处都是缝隙,包括穆念在內的所有人都没能躲过满天的血肉雨。 穆念也愣了。 她只是想要困住这个傢伙,万万没料到臃肿男子的情绪竟然会如此极端,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不过马上就自爆。 罗朔抹了一把满脸的血,一脸难以置信:“他————他自爆了!那他的戏癮————” 很显然,这傢伙身上的戏癮能量应该是最多的,只要红幕布吸取之后,应该足以转换给童城使用。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穆念感觉有些想吐,將自己的外衣脱下,赶紧往脸上擦拭。 “那咋办?我也没想到这傢伙竟然这么极端————” 李九禾吐出一口血唾沫,呸了好几下,这才开口:“没事没事,不用自责,还有办法,,。 “你有办法?”穆念诧异。 画面一转,李九禾已经启动了任务重置。 三人重新回到了刚刚抵达这里时的大厅里。 眼下李九禾已经知道,那臃肿男子作为这里的戏癮人的头目,实力是最强大的一个,而且脾气古怪暴躁,不能直接攻击他。 否则这傢伙动不动就自爆,任务也会立刻失败。 而刚才明显是驼背男子已经通知了对方,使得臃肿男子有了戒备。 要啃下这个骨头,仅仅依靠穆念的强大攻击力是不行的,可能要採取一些迁回的方式。 所以这次他们在重新吸取三名戏癮人后,一个都没有放走,而是强迫他们必须返回剧场接著观看话剧。 片刻后他们来到隔壁的五楼,站在了正在播放黄梅戏《女马》的放映厅门口。 李九禾在这里设置了一个重置锚点,隨即建议穆念就在放映厅的入口处等著他们,他和罗朔来对付那臃肿男子。 两人靠近最后一排,很快一左一右坐在了这臃肿男子的身旁。 臃肿男子扭头看了二人一眼,李九禾首先开口:“这位先生別紧张,我们是调查员,想要找你帮个忙。” 一边说著,他一边拿出自己的证件。 臃肿男子这次果然表现平静,伸手接过李九禾的调查员证,看了之后还给了他:“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李九禾简短说明了来意。 臃肿男子扭头看向罗朔手中的红色幕布,显然从这幕布中感受到了来自童城、比自己位阶高很多的序列压迫。 “戏癮就是我的命!我不会將戏癮能量给你们,请你们离开。”臃肿男子语气不善道:“但如果你们不信邪要对我动手的话,请相信我,到时候谁也別想得到戏癮能量!” 罗朔一愣。 李九禾却是立刻点头:“我相信你的实力,有话好好说,如果你不给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臃肿男子看向李九禾,看得出来李九禾的回答让他颇为满意。 他伸出那满是脓疮且明显肥大了很多的右手:“认识一下,我叫常清欢。普通线序列者,高阶戏癮人。” 李九禾没有犹豫,握住了这只手:“你好,我叫李九禾,特殊事件调查总局的调查员。” 常清欢咧嘴道:“实话实说,我已经做到了普通线序列者的第一,论唱戏,没有人有我懂,论战斗,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嗯,这的確是实话。” 李九禾已经知道这傢伙的精神状態不太正常,所以现在定下的交流方式就是顺著对方的话说。 不过常清欢如果是普通线的高阶序列者的话,他和罗朔要將他收拾掉,的確较为困难,除非不断重置任务,找准对方弱点再一击毙命。 常清欢点了点头:“算你识相,这样吧,你如果能够回答我的问题,我就答应你们配合调查。要是答不出来,就滚一边去,別碍我听戏。要是你们强迫我就范,我就自爆。” “————你这傢伙————” 罗朔话没说完,已被李九禾打断:“好,一言为定。” 他这辈子最不担心的就是回答问题的关卡,上次面对林家血咒中的那捉迷藏的小男孩朋朋,他就已经將回答问题的窍门运用得炉火纯青了。 “听好了。” 常清欢面容一变,那张脸就如同瞬间被上了妆一般,猛地一下站起来,手捏兰花指,声音嘶哑如裂帛,语气和姿態顿时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同时整个放映厅內瞬间一片漆黑,只有他的头顶上方,一束光照打下。 他带著戏腔,缓缓问道:“《牡丹亭》中的杜丽娘游园惊梦,为情而死,又因情復生。你说,她魂归时唱“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是痴还是妄?缘由何在?” 第181章 戏问戏答 第181章 戏问戏答 李九禾忽然间意识到,这一次的问题回答机制好像不一样。 这些问题的答案並不能依靠不断进行任务重置就获得,因为简单的问题哪怕是瞎矇,也最终会蒙出来。 但眼前这个常清欢提出的问题显然不是蒙就能蒙出来的,毕竟人家还询问了答案的缘由。 是痴还是妄? 假如自己回答“痴”,还要给出这个答案的解释,这可不是胡编瞎造就能得出的答案。 “不行,得想其他办法。”李九禾心中思索,问道:“麻烦你再说一遍问题,我没听清楚。” 他实际上是想將这个问题好好再记一遍。 “听好了,杜丽娘游园惊梦,为情而死,后又因情復生。她魂归时唱的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这是痴还是妄?缘由何在?” 李九禾快速將他的话重复了一遍,询问道:“我有没有说错?” 常清欢像看傻子似地看著他,隨即摇头:“没有错。” 下一秒,任务重置。 李九禾很清楚,如今要对付这种情绪起伏大、思想状態糟糕、动不动就要自爆的戏癮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顺著来,根本没有必要对其用强。 何况用强根本行不通,刚才穆念已经试过了。 所以还得知道刚才那个答案才行。 但李九禾从没接触过戏曲,他生怕会记错,所以努力將这个问题记下。 任务重置成功,他和罗朔回到播放厅门口时,他立刻后退一步,拿出手机,將刚才的问题赶紧录下。 自己听了一遍,確认无误。 罗朔站在一旁吃惊地看著他:“李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李九禾道:“我的预见能力告诉我,里面那个傢伙作为戏痴,非要让我们回答正確他的问题才答应我们的要求,否则他寧愿立刻自爆。这样我们將什么都得不到!” 罗朔点了点头,心中暗道看来李哥的实力又有精进了,预见能力已经恐怖如斯! 李九禾很快拿出手机搜索起了答案,可一搜才发现,就连网上都搜不到这个问题。 也就是该问题算是常清欢观摩了这么长时间的戏曲后,自己的体会,从来没有人在网上提出类似的疑问。 这算是世间独一份了。 不再耽搁,李九禾和罗朔暂时没有进入播放厅,而是让穆念在门口守著,他们则是乘坐电梯回到一楼,找到了刚才那个胖胖的影剧院经理。 “经理,你们这里有没有懂戏曲的人?”李九禾开门见山问。 胖经理愣了一下,隨即摇头。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了什么:“对了,戏曲大家兰熙先生的大徒弟孙海舟正在剧院做客,恐怕整个西北影剧院,甚至是元蒙市都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戏曲了。但不巧的是,现在他正在和我们董事长以及市里的几个领导开会。 李九禾道:“会议室在哪儿?” “不是。”胖经理忙解释,“会议可是有市领导参加的,副市长他们都在,贸然去將孙先生请出来,恐怕不太————” “没事。”李九禾打断了他的话,“等我们到会议室的时候,他自然就会出来。” 胖经理迟疑道:“那————那你们————请跟我来。” 李九禾拿出手机,很快拨打了市调查局局长宋知行的电话,跟宋知行刚好说完情况时,他们来到了一间会议室的门外。 胖经理让他们在外面等候,自己敲了敲门,隨即进入了会议室。 不多时一个头髮花白的中年人跟著胖经理走出会议室,经过胖经理的介绍,此人正是兰熙的大徒弟孙海舟。 孙海舟原本不认识李九禾他们,刚才听了胖经理说的那些话后,他也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 可谁知同一时间主持会议的副市长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放下手机后,立刻就让他出来务必要配合外面人的工作。 孙海舟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诧异地看著李九禾。 李九禾道:“我们是来自都城的特殊事件调查局的调查员,我姓李,他姓罗,负责处理这里的一起特殊案子。孙先生,请你配合我们,只需要回答一些关於戏曲的问题就行。” 孙海舟带著疑惑点了点头:“没————没问题,只要我知道的都能告诉你们,是什么问题?你请说。” “《牡丹亭》中的杜丽娘游园惊梦,为情而死,又因情復生。她魂归时唱“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到底是痴还是妄?缘由是什么?”李九禾问。 孙海舟听了他的问题,整个人懵了一下,隨即面露吃惊:“没想到李调查员对崑曲有如此程度的研究!失敬失敬!” “失敬个锤子!我懂个屁!”李九禾心道。 刚才他通过手机查询,才知道这《牡丹亭》讲述的是杜丽娘与书生柳梦梅之间一段跨越生死的爱情故事。 杜丽娘在游园时梦中与柳梦梅相爱,醒来后因相思成疾而死。三年后,柳梦梅偶然拾得杜丽娘的自画像,並与之魂魄相会。最终,在柳梦梅坚持进行还魂之法以及皇帝对世俗关係的调解下,杜丽娘得以復活,两人终成眷属。 如果不碰到这个问题,李九禾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个故事。 心中虽然那样想,但他口中却道:“孙先生,请问你的答案是什么?最好在回答时,嗯,也是用这种语气和用词。” 孙海舟一拱手:“李调查员果然讲究。没问题,你等我想想————” 话落,他思索片刻,隨即开口:“我的答案是————非痴非妄!缘由是,这是杜丽娘的以情抗理”,戏曲家汤显祖在创作《牡丹亭》时,写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句话其实可以换一个角度来看待,表明了丽娘之魂是红尘未烬的火,这场火这足以烧毁整本阴阳簿!” “所以这就是缘由?”李九禾问。 孙海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慎重地又思考片刻,这才重重点头:“嗯,缘由如此。” 李九禾已经用手机录下了答案,他点点头,暗想著可以回去尝试一下了。 隨即谢了孙海舟,和罗朔一起又返回了五楼的戏曲放映厅。 和上次一样,常清欢那臃肿的身影依旧坐在最后一排的正中间,双眼紧紧盯著大荧幕,一脸陶醉表情。 双方之间的开场白也和上次差不多,而这一次罗朔也知道李九禾智珠在握,早已预见了这一幕,所以他站在一旁插不上话,只是默默听著。 当常清欢问出刚才李九禾说的那个问题后,罗朔的眼睛瞪得犹如铜铃,吃惊地看著这一幕。 他没想到就连常清欢问出这个问题的语调方式,都与李九禾刚才模仿的一模一样。 而常清欢这个问题刚刚问出口,李九禾假意思考了一下,这才开口回答。 “非痴非妄!这是以情抗理”,汤显祖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將丽娘之魂比喻为红尘未烬之火,这足以烧毁阴阳薄对她的生死束缚!” 常清欢微微一愣,没想到李九禾回答的如此快,而且答案也甚合他的意。 他顿时兴奋起来,轻轻拍向座椅扶手,高兴道:“不错!” 隨即看向罗朔手里的红幕布,“来,吸吧!我常清欢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罗朔面带笑意,立刻上前,將红幕布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这一次果然就见红幕布的吸收力度很大,不过再看常清欢,面色自若,一点也没有痛苦表情。 一分钟后,罗朔將红幕布取下,点头道:“多谢!” “只吸收一分钟吗?”常清欢咂巴著嘴,若无其事道:“这样吧,一个问题可吸取一分钟,我的戏曲知识渊博得很,你们还想不想再多吸取一分钟?” “行吗?”李九禾不太確信。 “当然可以。”常清欢摆手,“我的戏癮之力浩瀚如海,磅礴精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除非你们不想要————” “想要,怎么会不想要呢?”罗朔忙道。 “那好,听我第二个问题。” 常清欢再次站起来,一束光从其头顶照下,周围其他事物则是再次一片漆黑,只有那古怪畸形的身躯异常耀眼。 看得出来,这傢伙作为普通序列线的高阶序列者,已经初步摸到了那似有似无的一丝戏台之力的存在。 只是对於戏台之力的运用,相比童城来说还差不少火候。 他高唱道:“竇娥临刑发三誓,血溅白练、六月飞雪、大旱三年。若天公有眼,为何容她冤死?若天公无眼,誓愿何以成真?” “你妹,我哪儿知道?任务重置大法!” 李九禾以前倒是听说过《竇娥冤》这场戏,但根本没有深入了解过,他知道自己万万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让穆念守著五楼的放映厅,他自己则又一次和罗朔回去找孙海舟了。 其他经过和之前一样,不过李九禾这次直接跳过了第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而是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孙海舟一愣,半晌才回答:“这是一个哲思问题,涵盖了宿命与正义的矛盾。让我想想,你们稍等。” 话落他直接走到一边,目光投向窗外,快速思索起来。 不多时似乎有了答案,转身靠近李九禾,说道:“这个答案可以这样解释,天本无眼,人心有秤!关汉卿借竇娥之口骂的是官吏无心正法”,雪非天降,是民泪凝冰,而旱也非天罚,是官骨成灰。” 说完了答案,他有些不放心,又立刻问道:“不知道我这个答案,李调查员可满意?” 李九禾哪里知道常清欢是否满意,反正他自己倒是挺满意,毕竟这东西听得他云里雾里,风里雨里的,感觉“高大上”就完了。 一看手机里面已经录好,他当即道谢,转身就走。 回到五楼放映厅,与常清欢见面,並很快回答了第一个问题,隨即第二个问题来临。 李九禾將背好的答案脱口而出,看得一旁的罗朔嘴都合不拢了。 罗朔主要是吃惊於他竟然能预见得如此详细,而且第一个问题都没问就能说出答案,没想到他对於戏曲方面的造诣竟然如此之高! 就见常清欢低头沉思,片刻后一抬头:“好!好一个天本无眼,人心有秤!好一个官吏无心正法!来吧!” 隨即他扭头看向罗朔。 罗朔这才反应过来,拿著红幕布快速上前,进行第二次吸取。 一分钟过后,就见常清欢依旧状態不错,额头上连一滴汗珠都没有,看上去也並不虚弱,似乎他还有余力。 “听好了,第三个问题!”常清欢仰天一声清啸,兴致反而高昂无比。 “啊,还有?”李九禾脱口问道。 “还能让你们继续吸,这难道不好吗?” 常清欢和罗朔都惊讶地看著他。 李九禾忙改口:“我是说,你的戏癮之力到底够不够?” “你放心,浩瀚如海,磅礴精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好了,好了,你继续!” “曹操白脸称奸雄,包拯黑面断阴阳。我问你,红脸的关公斩顏良时,是忠是奸?顏良可是袁绍忠臣!” “我特么继续重置!” 孙海舟紧锁著眉头,肉眼可见,他的鼻间已经凝聚了一滴汗液。 “李调查员,你这个问题看似普通,实则话里有话,不光是要对戏曲有研究,还要透过生活现象看本质,不然根本看不了这么真,问不了这么深。等我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不多时,五楼戏曲放映厅內。 李九禾道:“脸谱非人,人也非脸谱!关公红脸为义”,斩顏良是酬刘备知遇之恩,忠奸不在皮色,在刀锋所指。为恩义挥刃,便是赤心!” “爽!好爽!” 罗朔这次不等他提醒,立刻提著红幕布快步上前,搭在了常清欢身上。 又是一分钟后。 常清欢哈哈大笑,伸手指天,豪气云天:“再来!如果你还回答正確,再直接让你吸取两分钟!不过这次我需要的不仅是回答,而是————” 话落,他的左臂忽然有水袖流动而出,猛地一甩,化若白綾,右袖则是垂地,手臂上的大量肉瘤露出,流落腥红黏液,里面蕴藏了戏癮之力,直接快將这水袖都撑爆。 “金山寺前,白素贞翻袖”叩天门—你说这翻的是情孽,还是法海金钵照出的妖形?我要你的解析!” 李九禾看见这一幕有些懵了。 直到此时他忽然意识到,童城相比常清欢对戏曲的执著,简直天差地別。 要不是童城本身的序列位阶觉醒后就高,如果光是靠双方的戏痴程度的话,可能十个童城也赶不上一个常清欢。 要是常清欢运气好,觉醒时是童城那种金线序列者,恐怕如今的成就还要远远高於对方。 毕竟这傢伙仅仅只是一个普通序列者,在开局就难度上升的情况下,还能仅凭自己就进化到高阶。 这可是位於一条序列线最末端的高阶序列者,是最底层的存在,所以常清欢付出的努力和艰辛,恐怕其他人根本无法想像! 会议室门前。 孙海舟有些为难地盯著李九禾,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不仅要解答这个问题,还要配合这曲《白蛇传》做出相应的动作,呼应这个回答?” “对。”李九禾点头。 孙海舟紧低著头,一边思索,一边双手无意识地挥舞著,明显他正在尝试该如何將答案与动作匹配起来。 片刻后他口中道:“答案我能说出来,但配合的动作则不一定正確,这样,我得问问我老师,马上就问。” 话落,他拿出手机,很快拨打了戏曲大家兰熙先生的视频电话。 大约十多秒后,视频电话接通,一个精神抖擞、身穿宽鬆长衫的老者站在一个院子里,面容和蔼。 孙海舟快速解释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后,立刻问道:“老师,白素贞在金山寺前翻袖”叩天门,翻的是情孽,还是法海金钵照出的妖形?我现在需要给这位调查员做出解答,而且还需配上相应的动作。你看看这样对不对?” 隨即他让那胖经理帮他拿著手机,自己后退两步,面对手机摄像头踏著四方步靠近,隨即两手虚擬翻起衣袖———— 就在此时,视频那边的兰熙先生打断了他:“不对,你刚刚说的白素贞翻袖”叩天门,是怎么翻的?” 孙海舟扭头看向李九禾。 李九禾没办法了,上前两步出现在摄像头中,隨即按照常清欢的动作做了一遍。 虽然他的动作极其不標准,但因为速度缓慢,还是让那边的兰熙先生看得真切。 兰熙先生眉头微微皱起,隨即摇头道:“海舟,你还是不仔细啊,李调查员所做的动作並不是出自《白蛇传》,而是来自《白蛇传》的原典《义妖传》。” 话落,他在视频那边后退两步,显出身体全貌,並没有踏四方步,而是踏著圆场步旋近镜头,双手做出“托塔式”,虚按不存在的水袖,口中唱了起来。 “素贞袖翻,非妖非佛,是有情眾生渡劫”,人间今看真性情”,这袖里藏的是雷峰塔也压不住的—人~心~呀!” 放映厅內。 常清欢紧紧盯著李九禾这番动作,以及配合动作从口中唱出的答案。 片刻后,他咧了咧嘴角:“答案不错,动作也对,就是你这动作一点也不行云流水,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孩童,感觉隨时会將自己给绊倒。” 李九禾:“————” “就这个回答,你满不满意?”罗朔则是忙问。 常清欢咂巴著嘴:“解答满意,但动作嘛————勉强过关吧。” “来!” 罗朔忙將红幕布罩在常清欢背上。 而这一次吸收过后,看得出来常清欢终於显出了一丝疲態。 > 第182章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第182章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等这一轮红幕布吸取了两分钟后结束。 罗朔將幕布取下,感觉这张幕布已经丝滑无比,拿在手中犹如无物一般,甚至快感觉不到其存在。 感觉目前幕布中吸取的戏癮之力已经足够,拿回去交给童城后,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復伤势。 不过再看常清欢那副模样,他虽然面容疲倦,但依旧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李九禾给罗朔使了个眼色,他也不想与这“戏痴”傢伙继续周旋了。 毕竟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戏癮之力。 而感觉常清欢似乎只要体內还存有戏癮之力,他就有梭哈的勇气,这傢伙的想法不能用常理来揣测。 “谢谢,那我们————” 罗朔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常清欢抢过了话。 这傢伙呼地喘出一口气:“再来一场,我还能坚持!” 李九禾摆了摆手:“算了,为了你的性命考虑,你还是悠著点吧!看戏可以,但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常清欢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看来他依旧很希望和李九禾玩下去,此刻已经在绞尽脑汁。 “我们换一个兑现方式怎么样?”他兴冲冲说道:“只要你能继续答对我的问题,我就给你们透露一个秘密,而不是让你们吸取戏癮之力。毕竟,我的戏癮之力的確已经不多了。 “ “秘密?”李九禾和罗朔对视一眼。 “什么秘密?” 常清欢表情神秘,摇了摇头:“现在肯定不能告诉你们,但我敢保证,这个秘密绝对值这个价!” 李九禾暂时没有回答,而是拿出那青莲童子看了看。 他发现童子的开怀大笑模样已经变化,此刻只是右边嘴角微微勾起,抿著嘴在笑。 这说明自己身上的因果效应可能很快就要失去作用。 “这个秘密————是不是与我们有关?”他忽然对常清欢问道。 常清欢一怔,隨即点头。 见他点头,罗朔也感到惊讶。 “那就开始吧。”李九禾道。 常清欢顿时犹如打了鸡血一般,高声道:“这次的问题和上次的回答形式相同,动作要与答案配合方可过关!来来来!” 灯光瞬间打下,这傢伙身体站得笔直,显得很是兴奋。 他脖颈中间的肉瘤猛地鼓胀而起,肉瘤中生出大量黑色鬚髮,就如髯口状的触手,缠绕了颈部。 隨即他立了一个京剧中的“甩髯”站姿,口中嘶吼。 “在《曹操与杨修》中,杨修猜透鸡肋”军令被杀,曹操哭他时甩的这缕髯——是悔?是偽?” 会议室前。 和上次一样,孙海舟同样惊疑不定,不確定自己的回答是否正確,於是再次连通了他的老师兰熙先生。 这一次孙海舟看了李九禾的模仿后,转而对电话那头的兰熙展示起来,而且果然是有功底的人,他的姿势就是不同,比李九禾模仿的动作到位多了。 “就是这样。”孙海舟模仿完后,对兰熙道:“这是《曹操与杨修》疑阵一幕的髯口绞喉。” 兰熙点了点头:“的確是,但这並非传统版,而是新编京剧,拷问的是在政治权谋中的真情假意,需要点破当时曹操的精神困境,方能算一个让人满意答案。” 隨即兰熙並指为剑,以“单指抖”程式,开口道:“髯甩非悔非偽,是孤寡者同悲”,曹操独诵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所以其杀才之时是梟雄,哭才之时是孤鹊!” 李九禾对曹操与杨修的典故只了解一点,刚才也在网上查了一下才全面知晓。 曹操在一次战役中进退两难,战事耗费兵粮却收益有限,陷入“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的困境。 他在吃饭时看到汤里的鸡肋,心生感触,便传下“鸡肋”作为口令。 手下人不解,唯有杨修听到“鸡肋”口令后,立刻猜到曹操心中犹豫,预料其將退兵。 然而,他作为谋士却直接向军中传播退兵消息,导致“寨中诸將,无不准备归计”,动摇了军心,被曹操处死。 其实网上对於曹操杀杨修的解读也不一样,有说杨修捲入曹植与曹丕世子之爭,也有说他撼动了曹操的权力等。 而京剧中对这一幕做了戏剧化处理,所以有了曹操甩髯一幕。 通过这个动作,聚焦的是曹操当时的心態,杀了杨修,是心中真有悔意,还是故意装模作样。 而兰熙给出的答案也很巧妙,借用剧中台词和这个提问,点明当时曹操的心中困境。 其杀自己手下人才时,是为梟雄。而悲戚人才之死时,则是孤鹊。 在李九禾想来,恐怕也只有兰熙这位戏曲大家才能剖析得如此深刻了,当然他只是从戏曲这个方向理解,而非从史书角度。 戏曲放映厅內。 李九禾这一次动作还算熟练,毕竟並指为剑再抖动手指的姿势,比刚才的姿势要简单了一些。 隨即说出了来自兰熙先生提前告知的答案。 常清欢呆呆地看著这一幕,没有动静。 片刻后他轻轻拍了拍手:“好,没想到都城调查局也有如此懂戏之人?!这位李调查员,你的序列能力————” “我和你不是类似的序列线。”李九禾立刻摆手。 “不是我们的序列线,也拥有如此深厚的戏曲功底。清欢佩服!”常清欢一脸笑容,如同看著自己一般注视著李九禾。 他快速收缩了脖子上那鼓胀出来的巨大肉瘤,以及那些诡异的黑色鬚髮,重新將衣服穿上,遮住了自己的畸形身体。 隨即对李九禾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李九禾当即上前几步,常清欢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如果不是碰到像你这样如此与我对胃口之人,我肯定不会透露这个秘密的,但是你让我破了例!嗯,有人许我好处,说一旦我发现了你们,就立刻通知他。” “这人是谁?”李九禾问。 常清欢摇头:“他长了一张生面孔,我以前从没见过。不过他答应我,如果事情成功,他会帮我晋级,甚至有希望跨越位阶!呃,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位阶,但他谈吐不凡,给我的好处很有吸引力,所以我就答应了。” “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找你,前面故意要赶我们走只是幌子,其实肯定会让我们吸取戏癮之力。”李九禾道。 “也不全是这样。”常清欢耸了耸肩,“那人並没有告诉我你们来干什么,我也是在你们来了之后,才发现你们是想要我的戏癮之力。要是你回答不了我的问题,我还是那句话,寧愿自爆都不会给你们。 “那人给你的好处具体是什么?” “呃,神孽,他说会分给我一点神孽!那是能跃迁序列线位阶的关键,只要有一点,就能助我成功。” 常清欢舔了舔嘴唇,“在我发现你们来了之后就已经通知了他,但后来你回答的问题深得我意,所以我忍不住就多问了几个。谁知接触下来后,你完全改变了我的看法,所以我决定对你坦白这个秘密。不过我发誓,我只是通知那人,其他什么都没做。” “你是怎么通知他的?”李九禾问。 “他给了我一个土碗,只要翻转土碗即可。” 常清欢一边说著,一边从那臃肿大衣口袋中拿出一个土碗。 这土碗比成年人的巴掌还要小一圈,早就已经被翻转过来。 就在此时,常清欢见李九禾忽然从挎包里拿出了一个青花瓷製成的青莲童子。 在看见这青莲童子的时候,李九禾表情变化,发现童子的脸早就变得平静无比,看不出一丝笑容。 所以哪怕自己再次任务重置,青莲童子的因果效应却不在这个范围,是真的跳出了因果。 所以它不会受到任务定义中的时间线影响,而是自然隨著世界时间线结束了。 但听了常清欢透露的这个秘密后,李九禾已经猜到,那幕后者应该掌握了更多的手段,使得青莲童子的因果斩断实际上根本没有奏效。 也就是说,幕后者一直在关注,而且已经利用他们的行动提前布了局。 这个傢伙的实力太过恐怖,而且拥有特殊手段,己方的每一步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幸亏童城没有將那道一直藏起来的“儺面之息”用来恢復伤势,不然那傢伙多半会提前察觉,进而趁他耗尽儺面之息,伤势还没有恢復之时採取进攻。 要是这傢伙的攻击能力也像他的布局能力这么强,他们即便加上穆念,要搞定他也够悬。 除非童城完全恢復到鼎盛时期。 听常清欢这么一说,李九禾略一迟疑,隨即启动了任务重置。 这一次他重置得很彻底,直接回到了刚刚抵达影剧院的时候。 他没有和罗朔、穆念先去吸取前面那三个戏癮人,而是直奔这栋楼的五楼放映厅而来。 毕竟如今看来,只要吸取常清欢一个人的戏癮之力,就已经足够给童城恢復伤势,前面那三个戏癮人的帮助可有可无。 来到这里后,李九禾对二人说道:“那幕后者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踪,和我们之前预料的不同,青莲童子並没能斩断这傢伙针对我的因果。不仅如此,他还在这里提前布了局。 “啊?”罗朔和穆念一脸吃惊。 李九禾已经走进了戏曲放映厅。 他径直来到常清欢的旁边座椅坐下,眼睛看著正在放映的大屏幕,开口道:“我来了,为了你的戏癮之力来的。” 常清欢立刻装作吃惊的模样:“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我的戏癮之力?” 李九禾露出微笑:“你放在兜里的手先別动那只土碗,听我说完。” 常清欢面色一震,有些绷不住了,侧头看著他。 李九禾缓缓说道:“我们和之前找到你的那人有很深的仇怨,此事事关调查总局和序列家族,牵扯很大,已经死了不少级別很高的序列者,你最好不要搅和进来。而且,那人承诺给你的神孽,在此之前他也承诺给其他人,但这些人最终下场除了惨死,连神孽的影子都没见到。” 他语气镇定,表情平静,务求让常清欢有充足理由相信他的话。 而常清欢听了他的话后,神色果然动容。 李九禾继续说道:“你不要多心,我想我能够回答你几个关於戏曲的问题,並且答案应该也能让你感到满意。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常清欢怔怔地看著他,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过片刻后,他放在衣兜里的右手已经缓缓伸出来,手里拿著的正是那只土碗。 此时小土碗依旧正面朝上,还没有被他翻过去,不过要是刚才李九禾的话说得再晚点,他说不定就已经把碗翻转了。 “我感觉你是个实在人。”常清欢开口,“既然你这样说,我姑且相信你一次。你说的没错,要想从我这里得到戏癮之力,的確得先证明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来吧。”李九禾一脸笑容,点了点头。 常清欢见他信心十足,自己的態度也跟著转变,重重点头:“好,听好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与任务重置前差別不大,就只有李九禾没有再去请教孙海舟以及兰熙二人。 同时常清欢提出的问题顺序也有些改变,但问题的內容却是相同的。 已经经歷了好几次的李九禾对答如流,就连最后配合答案所摆出的唱戏姿势也都比刚才好了很多。 而且这一次他一口气將问题全都答完,在此期间没让罗朔把红幕布拿过来打断他与常清欢之间的对话。 这使得常清欢的感觉比前几次还要爽快,很快就將李九禾视为了知己。 隨后罗朔才將红幕布拿来,他直接披在了肩上,將一身浑厚的戏癮之力送了过去。 因为吸收的能量充足,那红幕布无风自动,直接缓缓膨胀而起,幕布的质量肉眼可见的变得柔软、细腻。 在此期间穆念没有靠近他们,而是警觉地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上一次土碗已经被翻转,不知道那幕后者后来有没有埋伏在周围,但这一次土碗原封不动,幕后者根本没有收到消息。 过了一会儿,红幕布吸得满满当当的,隨即才被常清欢取下,塞给了罗朔。 他虽然看起来已经有些疲惫,但依旧满脸欢喜地看著李九禾:“哥们,惭愧啊,我差点就听信小人言,害了你!你说的的確不错,我与你一见如故,所以刚才我多送给了你一些戏癮之力,算是我的补偿。” 实际上常清欢时不时会从其他低阶或者中阶戏癮人那里吸取他们的戏癮之力供己用。 虽然这样做不能直接增加自己的序列能力,但能加深对戏曲的感受,百利而无一害。 一旦对戏曲的感受增强,日积月累之下,同样可以慢慢地增加序列能力,直至磨到进阶的那一刻。 李九禾与常清欢客套了一会儿,虽然他是装出来的,就连这些问题也都不是自己真正回答。 但深觉常清欢此人很不错,至少所做一切就是为了听戏、研究戏曲,进而增强自己的实力。 一旦发现有人与自己一见如故,立刻就可以掏心掏肺。 而且对於他这种底层的序列者来说,能够晋升到高阶已经非常不容易,比起童城他们要困难了很多。 常清欢还亲自將李九禾和罗朔送到这戏曲放映厅的门口。 他的目光在穆念的身上停留片刻,明显能感受到这个女子很强,强大到让他不由自主地產生了心悸感。 毕竟这里可是他这位戏癮人的地盘,在这个地方,他的直觉比在外面要强大了数倍。 目送李九禾三人离开,常清欢好半天后才反应过来,隨即打了个冷颤。 他自言自语道:“幸亏与李调查员一见如故,我坦白得快,没有捲入他们这些高位序列者的纷爭中。” 话落,转身返回了身后的放映厅,同时嘴里哼著刚才还在放映的《女駙马》的词。 “我考状元不为把名显,我考状元不为作高官————” 哼到此处时,他走动的身影忽然一顿,就好像硬生生卡在了原地。 他站著一动不动,满脸通红,皮肤很快龟裂开,露出他那皮肤下的肌肉和筋膜,然后是一颗颗大肉瘤子。 而常清欢此时全身已经开始止不住地颤抖,面部七窍流血,裂开的皮肤也渗出血液。 不多时他嘴巴一张,表情痛苦得想要发出惨叫,但根本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就这么嘭的一下,那臃肿的身体包裹在厚厚的大衣內直接炸裂成了块状。 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瞬间变成了地上的一堆烂肉。 李九禾与罗朔、穆念来到西北影剧院门外。 他拿出那青莲童子,又看了一眼,发现这童子的表情竟然不再是平静的样子,而是愁眉苦脸,似乎怀有很重的心事。 將童子递给了穆念,李九禾没有说话,而是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穆念接过青莲童子一瞧,也没有说话,一把塞给了罗朔。 罗朔的眼睛已经闭上,双手握住童子的青花瓷身体,释放出早就准备好的追踪信號。 下一秒他就睁开了眼睛:“已经锁定,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躲不掉了!” > 第183章 艰难绞杀! 第183章 艰难绞杀! 这一次三人出来吸取戏癮之力,实际上另有计划。 以那隱藏在暗处的幕后者近乎未下先知的能力,对方肯定能发现他们在做两手准备。 所以那傢伙大概率会同时关注西北影剧院这边的进程,並且继续盯著童城的恢復情况。 如果幕后者在某一方面露出马脚,罗朔很快就会发现並定位他的所在。 而事情的进展与他们的推测差不多,这个傢伙对於童城那边只是盯著,他深知童城有杀招,所以不敢动手。 但他们在影剧院这边则是已经被那未下先知的傢伙提前布局,利用高阶戏癮人常清欢作饵,后续可能还有更多动作。 只是那傢伙千算万算,却算不到青莲童子的存在,因为童子是超脱因果之物。 那幕后者无法感知童子的存在,也不可能算到青莲童子会被李九禾等人用来做什么。 实际上童子之前共做了两件事,一件是试图斩断幕后者对李九禾的因果关係,但事实证明失败了。 而第二件事则是在第一件事的基础上,只要幕后者在此期间连接上了李九禾,童子就能凭藉对方和李九禾之间的因果,抓取到幕后者的行踪。 哪怕一丝因果都成,只要將这点信息或者说是行踪感应,提供给罗朔,罗朔就能完成对那幕后者的定位。 虽然这种定位只是暂时的,但因为双方距离没有多远,只要再定位这一次就足够锁定对方。 选择这么做的原因是,那傢伙的能力就如同一名先知,几乎什么都能提前知道。 所以要想对其用计,按照寻常办法根本行不通,只能採用这种迁回的形式才能提高成功概率。 而现在看来,这个定位计划已经成功了。 罗朔通过青莲童子提供的信息定位到那傢伙,这个动作受到了童子的因果保护。 所以哪怕那傢伙拥有先知能力,也暂时无法得知他其实已经被定位。 当然,这个效果肯定有时效限制,时间久了难免会增加被发现的危险,所以他们要越快找到那幕后者的位置越好。 “他现在在哪儿?”李九禾问。 “以防万一我们不要討论。”罗朔显得小心谨慎,“你们跟著我,我们直接过去!” “好,走!” 三人打了一辆车,很快车子又返回了医院附近。 在车上时李九禾准备將青莲童子还给穆念,但穆念告诉他,这东西现在和他建立了联繫,在事情还没有办妥之前,他最好一直持有。 等此事有了结果后再还给她也不迟。 抵达医院后,三人下了车。 李九禾和罗朔二人拿著红幕布,三步並作两步,快速返回住院楼,一路前往童城的病房。 而穆念则落后几步,在后面付了计程车钱。 此时李九禾、罗朔已经进入住院楼中。 两人来到电梯间,就见这里四台电梯,其中三台一直在较高的楼层,不知什么原因,久久不下,而另一台则显示“检修中”。 两人对视一眼,直接选择了爬楼梯。 刚到四楼,就见楼梯被移动的临时公告栏挡住,上面写著“楼道清理,请选择其他通道”。 一名清洁工老者手里拿著水管,正在清洗楼道。 李九禾见状轻笑道:“看来你真的是不想让我们进入病房啊。” 那老者诧异地抬头看来,隨即一脸抱歉说道:“不好意思,楼道正在清理卫生,请你们乘坐电梯。” “要是我不呢?”一道女子声音忽然从这老者的身后传来。 就见穆念不知通过什么方法竟然直接来到了这老者的身后。 她外號“蜘蛛女”,根本无需从电梯或者寻常楼梯中通行,要想进入这栋楼隨便哪一个楼层都易如反掌。 老者听到这话,表情平静地扭头看去,回道:“请你们不要为难一个在医院打工的老人。” 就在这一刻,这位清洁工老者忽然发现李九禾和罗朔挡住了向下以及进入这一层走廊的两个方向,而穆念则是將楼梯上方给挡住。 三个人明显已经將他合围起来。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原来你还会易容术?难怪了!” 穆念一声轻笑,抬手对著老者的脸上抓去。 老者当即后退,速度极快,很快背部就紧紧贴在了墙上,肉眼可见,他的身体直接融入这楼梯间的墙壁內,消失不见。 李九禾与罗朔二人面面相覷。 穆念一手抓空后,目睹这诡异一幕发生。 不过她没有诧异表情,而是屈指一弹那老者消失的地方,隨即手指仿佛在拨动琴弦一般,就好像她的指尖与老者刚才消失的地方之间连接了无形的丝线。 几次拨动后,那面墙壁微微一震,哗啦啦有什么东西落下。 李九禾、罗朔定睛一瞧,这才发现老者依旧站在那里,並没有消失,不过在他的身体前方有一块东西被无形丝线给震落,这才使得他再次暴露出来。 看清楚后,他们发现那是老者手里抓著的一块八卦盘。 老者一抖八卦盘,上面的指针快速指到“巽”位,隨即指针激烈颤抖,老者的身影再次原地消失。 这一次,穆念神色间也有了疑惑,四处看去,同时双手连连弹出无形丝线———— 罗朔则是伸手一指通往五楼的楼梯拐角处:“在那儿!” 穆念的无形蛛丝几乎是下一秒就弹射过去,很快黏住了什么东西,猛地一扯,哗啦一下再次有东西掉落。 那老者的身影刚一出现,八卦盘就再次转动,这次看不清楚那指针指的什么方位,因为速度实在太快。 老者的身影下一秒又消失。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等罗朔再次找到他,而是很快就出现在罗朔身后。 一条黑色墨斗线延展而出,绕过罗朔的脖子,猛地勒紧。 罗朔只来得及面露惊骇,连惊呼都发不出,那颗脑袋哗啦一下被墨斗线割断,掉落在地后滴溜溜滚开。 同时李九禾眼前一花,感觉好像看见了自己,眼中看到的那刚刚被杀死的人並不是罗朔。 心中震惊,耳旁也传来穆念的娇叱:“给我死!” 轰的一声响动,隨即是哗啦啦的碎裂声。 穆念显然动了真怒,李九禾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看见的是一面镜子,来自那八卦盘中间的小铜镜。 不过这面镜子已经被穆念给击碎,也让差点陷入幻觉的李九禾脱离了险境。 而罗朔的无头身体已经倒在了地上,血流如注。 本来老者的攻击计划几乎天衣无缝,那就是杀掉能找到自己的罗朔,再让李九禾陷入幻觉,让其无法启动任务重置。 但谁知他还是低估了穆念的实力。 “小女娃,你比童城还强!但现在嘛————” 墨斗线在他说话的同时,就和穆念的无形蛛丝一样,快速对著穆念全身上下缠绕而去,仿佛无穷无尽般。 而那八卦盘中间的铜镜虽然已经被毁,但其他功效尚在,而且在铜镜被毁后,似乎这些功能还得到了进一步增强。 上面的指针很快一分为二,同时指向了两个方位。 其中一个方位似乎正是穆念所站的位置,將其身体瞬间定住,怎么都无法移动。 而另一根指针的方位使得老者的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秒,李九禾就感觉自己的脊背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他知道,那老者要对自己动手了。 这傢伙的攻击手段匪夷所思,与八卦盘的运用完全融合在一起,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也正如童城所说,这傢伙可是当初能够自由进出他的戏台的强大序列者。 果然其真正实力即使硬扛穆念这位首席特级调查员,也能留有余力。 除非童城和穆念联手,才可能正面迎战这傢伙。 在刺骨寒意袭来的瞬间,李九禾没有犹豫,立刻启动了任务重置。 毕竟罗朔已经被杀,他不可能让这位挚友就在自己眼前死掉。 场景回到了刚才那一幕,三人將这清洁工老者堵在了楼梯间的时候。 “注意,他能隱藏自己,就是那面墙!穆念,留意他的墨斗线!罗朔,到我身后———— “” 在双方的爭斗刚刚开始之前,李九禾便说出一连串指令,並且说得很详细。 语速极快,每一句话都先那老者的行动说出,穆念得以抓住先机,快速击碎对方铜镜,又將那八卦盘撞掉在地。 老者的墨斗线犹如蜘蛛网般快速缠绕而出,这一刻李九禾才看清楚,对方竟然是从嘴里直接喷吐出的墨斗线。 感觉他比穆念这位蜘蛛女更像是蜘蛛,只不过是口吐黑色丝线。 反而穆念那里的丝线是无形的,根本看不到。 这些墨斗线被穆念的丝线提前缠绕挡住,罗朔这一次也没能被杀死,老者心知不妥。 他很清楚是李九禾的任务重置能力起了关键作用,但离奇的是,这次自己竟然没能算准对方会找到他。 在他看来这件事完全无法理解,除非对方有干扰他预判的序列能力或者某种特殊物品。 刚才他安插在影剧院那边的戏癮人常清欢就是如此,不过在触发了背叛条件后,常清欢立刻就激发了诅咒死亡。 老者心里清楚,当前正在发生的这一切应该早就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现在的境况到了不利於自己的一刻。 眼看击杀追踪者罗朔失败,老者退到墙角想要继续隱藏起来,然后通过某种手段伺机溜走。 不过很快又被穆念给找到。 他一连几次想要退去,都被穆念迅猛截住,不仅没能走掉,感觉身上反而还多了一些无形丝线的束缚,非常不適。 本来老者在好不容易恢復对李九禾以前的认知后,一直在避免与他们发生正面衝突,而是想要使用自己擅长的技能將李九禾搞定。 但此刻看来对方也通过某种未知的手段,不仅定位了他,还要將他困在此处。 老者神情变得阴鷙,那掉落的八卦盘快速浮起,悬浮在其头顶,缓缓旋转,就好像某种力量加持一般。 隨即他不知从哪里抖出一件残缺的灰色道袍,快速披在身上。 这道袍有那么一刻全身闪出一抹金光,只是覆盖在身上的面积较小,且这些金光还从残缺破烂的衣洞中外溢了一部分出来。 饶是如此,老者一身力量也被深度加持,实力暴涨。 他掌心出现三枚铜钱,噗噗噗接连弹出,目標全是穆念。 因为他很清楚,只要以雷霆手段搞定了穆念,李九禾和罗朔恐怕根本连一招都接不住他的。 而那个时候的李九禾心里受到震慑,可能才会通过任务重置,直接远离这个地方,不敢再来找麻烦。 第一枚铜钱被穆念以极快的速度躲开,第二枚铜钱则是击中了穆念的肩膀,第三枚铜钱忽然变成巴掌大小,直接飞向穆念的脑袋。 如果击中目標,穆念的脑袋可能会像西瓜般瞬间爆裂。 穆念心跳加速,汗毛一根根竖起,身体快速贴向地面,却见那铜钱犹如长了眼睛一般,忽然改变势头,对著地上猛砸,目標依旧是她的脑袋。 不过下一秒,咚的一声沉闷响声传出,那铜钱直接被撞飞出去。 一个黑影显现在穆念的身侧,却是一直睡在病房里的童城。 只见童城的面色还有些苍白,此刻呼呼喘著气,但明显已经恢復了一些伤势和部分体力。 因为就在刚才,他得知李九禾等人按照计划已经取回了吸收了戏癮之力的红幕布,且定位了那幕后者的位置后,立刻不再犹豫,將胸口保存的“儺面之息”快速释放,用来恢復自己的伤势。 按照童城的估计,自己在吸收儺面之息后,大概六个小时的时间內不仅能让伤势完全恢復,还能使得自己的实力提升至巔峰状態。 缺点是再也没有用来保命的雷霆手段。 不过此刻他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了,因为按照他们的计划,李九禾三人已经將那隱藏的幕后者找到。 只要找到並缠住这傢伙,就不用担心对方会趁他使用了儺面之息后,赶来攻击他们。 因为此刻形势已经调转,他们由被动变为了主动。 童城察觉自己的伤势开始快速恢復后,他没有犹豫,立刻起身赶到了楼下。 蚂丽则是和李怡待在病房里,將自己的蚁崽子释放出来守护著病房。 此刻虽然童城没有完全恢復,但至少对上这幕后者已经有了一战之力,特別是还有穆念的配合,再加上一些特別手段。 他一招手,原本还在罗朔身上的红幕布飞速而起,直接罩在老者头顶那正在旋转的八卦盘上。 老者募地一愣,他之前已经得知李九禾三人前往影剧院是准备用红幕布吸取戏癮人的戏癮能量,回来让童城的伤势加快恢復。 但没想到童城此刻竟然没有用红幕布中的戏癮能量恢復伤势,反而用来对付他! 红幕布已经吸取了大量常清欢的戏癮之力,此刻饱满充实,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在童城的控制下,猛地將那正在旋转的八卦盘罩得严严实实。 童城一方面促使体內的滩面之息恢復伤势,另一方面则是操控红幕布对老者展开攻击0 他一声冷笑:“你以为戏癮之力是用来恢復我的伤势吗?错,其实是用来对付你的!” 老者心中震惊,但面不改色。 他的確拥有一定的预知能力,但该能力却不能得知对方心中从没说出口的想法。 此时老者明显察觉到头顶的八卦盘已经受制,转动开始变缓,加持在身上的道袍力量大减。 他伸手一把將头顶的八卦盘抓住,咬下舌尖,一口血喷向八卦盘,反过来就往童城的方向按去。 不料手中一抖,穆念虚空一抓,八卦盘已经被她的无形丝线勾住,表面的血液快速顺著丝线滴落,落到地面冒出噝白烟,仿佛具有很强的腐蚀性。 穆念快速后退,但同时释放出更多的无形蛛丝,將老者的衣服也勾住,要拽掉他那身诡异的道袍。 同时童城一步上前,苍白的嘴唇一张,戏台之力散发,喝道:“兀那贼人~拿命来~” 红幕布依旧在老者头顶悬浮,大量戏癮之力与戏台之力融合,在童城的操控下犹如灌顶一般对著老者的头顶倾泻而下,全是攻击、制衡、约束的力量。 老者面色铁青,口中念念有词,他衣服內的墨斗线迅速飞掠而出,缠绕了自己的身体,將那残破道袍牢牢绑在身上。 隨即他又是一声大喝:“场间————悉数入卦————” 整个楼梯间內空气一震。 “卦!?” 就在此时,看见这一幕的穆念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一震,脱口道:“又是入卦,这傢伙的序列不是先知,他也没有预知能力,他的序列能力就是————问卦!” 轰! 童城也没有歇著,直接操控那红幕布將戏癮之力连同自己刚刚恢復过来的一点攻击力悉数往老者的头顶灌下。 就见这老者身体瞬间化为齏粉,连血肉碎片都没有留下。 所有人都是一愣。 穆念惊讶地看著童城:“你已经————这么强了吗?” 童城则是摇头:“不,不对,好像他有意这么做————” 话没说完,一旁的罗朔忽然发出惨叫,双手抱头,整个人的脸型迅速变化,只是短短数秒钟的时间,这一直躲在李九禾身后的傢伙竟然五官改变,隱隱变得和刚才那老者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他抱著头转身就衝出了楼梯间门。 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李九禾此刻却是最为吃惊的,因为就在罗朔转变的那一瞬,他分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自那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的二七晨钟! 第184章 濒死的恐怖卦咒! 第184章 濒死的恐怖卦咒! “二七晨钟?!” 李九禾猛地一惊,看著產生了诡异变化的罗朔抱头躥出楼梯间,身影消失不见。 穆念口中道:“不好!” 她身影灵动,第一个追了出去,然后才是童城。 李九禾则是站在原地暂时没有移动,默默感受著刚才那一丝淡淡的来自二七晨钟的气息。 他確信自己的感应没有错,晨钟气息在罗朔突然发生变化时出现,之前根本不存在。 而罗朔发生的变化是被那幕后黑手控制造成的,刚才场面太过诡异,罗朔直接发狂,变化成了老者那副模样,似乎是被对方直接夺取了身体。 李九禾从没见过如此恐怖的手段,可为什么会產生一丝二七晨钟的气息呢? 他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但为了获取更多的信息,他暂时没有启动任务重置。 毕竟罗朔被控制后可能永远也无法恢復,所以他必须先调查清楚,再想办法阻止老者夺取罗朔的身体。 有了决定后,李九禾快步追了出去。 此时这一层走廊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撞击声,还有护士和病人的尖叫,他很快就找到了正在爆发衝突的位置。 快速靠近后,就见罗朔的身体已经被吊在护士站的天花板上,身体对摺,有一部分陷入了天花板,显然已经死亡。 而此时他下方一名护士则是发出惨叫,双手抱头,头髮散乱,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態,同时她的面孔也变得和刚才那老者有几分相似。 就在这一刻,李九禾再次感应到了来自二七晨钟的气息。 他双自死死定在这已经疯狂的女护士身上,明显能感受到二七晨钟的气息波动正是从其身上传来。 “所以那幕后者不仅可以选择控制並附身周围的人,而且这当中似乎还使用到了二七晨钟的力量!” 李九禾一直感到疑惑,上次二七晨钟消失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现在看样子並不是晨钟不想出现,而是它可能已经受到了这幕后者的控制。 似乎老者每將自己的身体转换到周围人身上时,就会使用到二七晨钟的能力。 这晨钟最强大的能力是什么?自然是时空转换,或者说是利用时空裂缝进行某种程度的移动。 所以有很大可能幕后者此时就在利用二七晨钟的能力,將自己不断转换到其他人身上0 那被转换的护士此刻已经暴起,速度极快,嗖的一下衝出了护士站。 她在此期间受到穆念的一击,也只是身体倾斜,撞在走廊右侧的墙上,稳住身形后衝出了走廊的窗户,整个人直接从五楼跳了下去。 不过在跳出窗户的同一时刻,幕后者再次进行了身体转换。 那原本被他控制的女护士,人还在半空,忽然就失去了所有活力,四肢垂下,犹如断了线的风箏,快速往一楼掉落。 几乎是同一时刻,在这栋住院楼的楼下广场中,一名正在行走的病人家属,忽然双手抱头,面目狰狞起来。 很显然,这一刻此人再次被幕后者给转换。 而这次转换的距离变得更远,可以推测,如果让幕后者再多转换几次,这个距离可能还会拉长,直至他彻底消失,成功逃脱。 毕竟他第一个转换的对象就是擅长追踪的罗朔,如今罗朔已经死亡。 李九禾也知道根本追不上对方了,不过他此刻已经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二七晨钟的气息感应上。 在幕后者第三次使用身体转换时,虽然距离已经相隔较远,但李九禾依旧能感应到晨钟。 同时他试著快速与晨钟沟通起来。 毕竟两者在之前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沟通,哪怕那个时候二七晨钟没有给李九禾太多回应,他也会如同自言自语一般,不断与晨钟说著话。 当然偶尔晨钟也会给他一些回应,双方之间的亲密程度明显在一天天的上升。 那广场上的病人家属已经完全被幕后者控制,鬆开抱著头的双手,大步往前跑。 这边穆念直接从大楼外侧攀爬而下,对著那傢伙追去。 而童城则是伤势没有恢復,不敢这么下楼,只得在窗户处高喊:“穆念,不要让他跑了!我马上来————” 不等说完话,他已经转身跑回楼梯间下楼。 两人知道情况危急,暂时都没有理会李九禾。 李九禾站在走廊窗口,看向外面已经越来越远的幕后者,对二七晨钟的感应也在这一刻忽然断裂。 不过在断裂之前的那一剎那,一丝悸动在脑海里忽然荡漾开,他收到了来自二七晨钟的震动反馈。 这反馈信號太过轻微,甚至根本没有任何意思,只是单纯的接收到消息后的反馈。 眼前那受到控制的病人家属已经完全消失,只能看到穆念的身影在远处,但很快也消失不见。 至此李九禾很清楚,仅凭穆念已经很难阻止逃跑的幕后者,甚至以这傢伙的老奸巨猾和强大实力,有可能还会趁机干掉落单的穆念。 想到这里,他快速进行了任务重置。 场面一转,回到了眾人还在五楼的楼梯间內廝杀的一刻! 此时这老者一声大喝:“场间————悉数入卦————” 空间立刻就是一个震盪传开,童城对著老者痛下杀招,而老者的身体也在这一刻趁机解体,给人一种已经被打爆的假象。 与此同时,李九禾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后的罗朔身上。 因为这次提前有准备,几乎是在二七晨钟的气息出现的瞬间他就有了感应。 感觉就在罗朔的身体周围,这道晨钟气息瞬间闪过。 而在感应到这道气息的一刻,他立刻就发出了沟通的尝试。 不过时间太快了,根本没有得到回应,隨即就见罗朔发出惨叫,双手抱头,很快他的身体被硬生生转变为了老者。 李九禾再次尝试沟通,但二七晨钟的气息已经消失。 后来发生的一切与之前没有太大差別,罗朔快速衝出了楼梯间,衝进了五楼的走廊,然后是护士站。 这一次李九禾紧跟著童城、穆念等人,没有落后。 在那护士站的其中一名护士被转换后,他在二七晨钟的气息出现的一瞬,顺利抓住了这道气息,並再次尝试沟通。 下一秒,李九禾的脑海中轰然迴响起来,隨即浮现出那两个熟悉的石人身影,一人手持青铜秤砣,一人手持黑色锁链。 不过转眼间,两个石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见,沟通再次断掉。 李九禾却是趁著刚才的连接,牢牢锁定了二七晨钟这股气息的波动程度和幅度。 事情的发展仍在继续,那被转换的女护士动作迅猛地跳出窗户,人尚在半空这具身体就已经被拋弃,隨即下方广场中央第三个受害者开始被转变。 李九禾立刻连接了刚刚已经锁定了的二七晨钟气息。 这一次双方几乎瞬间就建立了联繫,再也没有一丝阻碍。 李九禾的脑海中传出一阵猛烈迴响。 那两个石人仿佛要破除某种枷锁,与他靠近,但一股强大的力量將石人的企图硬生生阻挡。 李九禾也在尝试与他们连上,他甚至已经能隱约感应到那座久违的巨大晨钟隨时可能浮现眼前。 不过阻碍他们之间的力量太过强大,哪怕他们已经形成了特殊的融合关係,在这短短时间內依旧无法办到。 很快双方之间的联繫隨著广场中那傢伙的消失而断开,再也接续不上。 李九禾又一次进行了任务重置。 而这次重置之后,他没有停留,立刻对童城和穆念道:“按照我说的进行攻击!” 对面两人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询问。 此刻情况紧急,不可能让李九禾详细解释。 就听李九禾忽然道:“別攻击他,攻击罗朔!” 两人都是一惊,正躲藏在李九禾身后的罗朔更是嚇得一个哆嗦,全身颤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童城和穆念的攻击已经到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那老者的身体忽然软绵绵的倒下,因为没有童城的攻击,这具身体也並没有爆裂,只是失去了控制。 罗朔只感觉脑袋也跟著仿佛要炸裂开一般,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疯狂袭来。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双手抱头並发出惨叫,童城和穆念就已经对他展开了攻击。 童城是用红幕布撞在罗朔的身上,穆念则是发出无形蛛丝。 在击中罗朔的那一刻,他们二人都同时发现了罗朔身上的变化。 这傢伙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笼罩,而这股力量差一点就渗透进罗朔的身体,因为就在这股力量刚刚笼罩罗朔的一刻,童城和穆念的攻击同时赶到。 轰隆一声,两人的攻击还没能笼罩罗朔就已经被击退。 同时李九禾已经再次捕捉到了来自二七晨钟的波动。 而这一次因为早有准备,加上在任务重置前已经摸准了这道气息的波动规律,李九禾只是一下就连接上了二七晨钟。 有那么一刻,他有种將二七晨钟拉回到身边的感觉。 不过这一次因为感受真切,他惊讶地发现,二七晨钟只是投影在这里,但本体根本不在。 二七晨钟在与他產生了连接的一刻,两者的融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程度。 它即使不用交流,李九禾只是凭著感知就能知道它在想什么。 在融合的一刻,李九禾察觉到二七晨钟的表现並不惊讶,相反它很期待这一刻与自己的连接。 换句话说,晨钟因为与自己序列线相同,且能力相近,太过亲密,使得它已经能感知到李九禾的真正的任务定义能力。 和李九禾一样,它保留了上次任务重置前的记忆,所以知道这一次李九禾肯定还会和自己碰面。 这是李九禾自从序列能力觉醒以来,第一次发现有其他序列物能和自己一样,保留任务重置前的记忆。 当然,这是因为二七晨钟已经与自己深度融合的原因。 可以这样说,他们二者都深度信任对方,快要不分彼此。 描述起来看似很慢,实际上这一刻的连接在电光火石间就已完成,也正是李九禾与晨钟忽然连接,才使得那幕后者想要转移身体逃走的计划失败。 因为罗朔看似被攻击,实则攻击力量全都招呼到了这幕后者的身上。 幕后者不得已重新返回並控制了已经倒地的清洁工老者。 老者重新站起来,將身上披著的残破道袍一把扯下,口中念念有词,道袍对著穆念当头罩了下去。 穆念全力应对这诡异道袍,无暇他顾。 老者立刻手持已破烂一部分的八卦盘,將指针迅速拨动,想要定住童城。 但童城的红幕布却趁著他失去了道袍加持的空隙,猛地盖了过来。 此时童城的伤势再次復原几分,也恢復了部分中气,他猛地开口:“问斩令~开~” 那红幕布一个抖动,化作一缕红光,瞬间就凝结为铡刀模样,当头对著老者斩去。 老者收不回道袍,只得將八卦盘举过头顶格挡,並再次用墨斗线在身前结了个防御网。 同一时刻,他嘴唇翻动,一枚半个拳头大小的铜钱蠕动而出,对著童城激射而去。 啪! 另一边穆念半边身子已经被道袍盖住,但她拼命腾出了一只手,对著老者虚空一抓。 无形蛛丝化作只有她才能见到的上百条,犹如匹练般冲刷向老者的身体,瞬间穿透而过。 直至穿透后,这些蛛丝才凝结为实质。 老者仰天就是一口老血喷出,后退两步,脊背重重撞在墙角。 他怨恨地瞥了李九禾一眼,似乎知道自己此刻的遭遇与李九禾的任务重置脱不了干係,不然以他的诸多手段,早就成功逃脱至少两三次了。 咚的一下,铜钱砸在童城的身上。 童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又滑落地面,脸色一阵猩红,瞬间又变得苍白无比。 而老者的右手往自己的左手背狠狠一抠,只见手背上的皮肤裂开,犹如一层龟壳。 他將这龟壳快速抠起来,对著穆念拋出,只见龟壳刚靠近穆念,穆念身上的衣服和皮肤就跟著寸寸龟裂,如同这裂开的龟壳本身。 穆念娇躯剧震,身上裂开的地方同时冒出鲜血。 不过她手上也没停下,而是一按自己的额头,一条粗壮的无形丝线爆射而出,嗖的一下將老者的额头瞬间贯穿。 老者身体猛地一哆嗦,站立不动,但再也没有了其他动作。 “这肉身————弃了!” 老者的声音忽然在楼梯间內迴荡而起,但並没有见到他开口。 “李九禾,你本事见长,超出我所料!但即便任务重置,你也留不住我————” “谁说,留不住你!” 李九禾还没说话,就听童城忽然开口,同一时刻,他强制切断了那道儺面之息给自己的伤势復原的力量,转而將这股力量加持在红幕布上,与那戏癮之力结合,对著此刻的老者疯狂捲去。 红幕布迅速將老者的身体裹得紧紧的,发出绳索勒紧的声音,老者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瘦,很快一身骨骼悉数断裂,连同皮肤、肌肉、经络、血液全部混合在一起。 此刻这老者的身体形同人棍。 不仅他的肉身无法拋弃,就连那股强大意识也都被红幕布给紧紧裹住,无法脱身离开。 而断去了治疗伤势的童城,力量立刻反噬他的身体,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萎靡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老者本想弃掉肉身,再利用二七晨钟跑掉,却没想到竟然还是被对方联手给死死困住。 眼看自己的意识连同这具肉身都要俱灭,他一口咬破舌尖,脸上浮现惨笑,声音嘶哑怒吼。 “既如此,你我同墮永夜,我以卦咒诸位:” “凡见天光者,全身必生荆棘。” “凡沐清风者,血脉必结寒霜。” “此卦咒,以我卦身散掉为契!” 这番话一出口,老者的惨笑表情定格,整个人气息全无。 同一时刻,楼梯间內的空间如同被隔离,產生剧烈震动。 李九禾只感到一股超过了他太多的恐怖气息扑面而来,他有种自己正在运行的任务定义能力都受到了阻碍的感觉。 略一感应,果然发现任务重置被中断在了老者自杀暴毙的一刻。 换句话说,他无法用任务重置將刚才老者的那番所谓的“卦咒”给推翻重来。 这是老者用生命换取的代价。 “不好。” 童城立刻感觉到身体有些不对劲,仿佛千百根尖刺就要从体內破土而出。 这楼梯间內虽然昏暗,但依旧有窗户,所以有外面的天光照射进来。 而刚才老者的卦咒已经很清楚:凡见天光者,全身必生荆棘。凡沐清风者,血脉必结寒霜。 也就是说,他们此刻已经照不得天光,吹不得一点风。 这哪里是简简单单的下卦,对方的序列等级和能量,已经形成了恐怖的卦咒之力,可见绝非寻常卦师。 临死前所发出的卦咒,绝对非同寻常! 穆念想要说话,但因为受伤较重,刚刚张口就是一口血涌出,隨即开始剧烈咳嗽。 她右半边身体的那残破道袍已经將这半边身体箍死,无法动弹。 童城拼尽仅有的一点力量,那红幕布瞬间放大,悬浮在楼梯间內,將窗户、楼梯间门全部挡住,使得其內一片黑暗,暂时阻隔了天光和清风。 不过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仅刚才那么一会儿,他们身上一些部位已经长出了毛刺,全身刺痛难受。 而体內血管也隱隱有种流动不畅的感觉。 得亏这些人都是序列者,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此刻说不定已经晕厥。 从这老者发出卦咒后死去,到所有人身体出现异状,再到童城用红幕布暂时保护了大家,时间瞬息而过。 四周一片黑暗后,他们这才感觉稍微好受了一些,但同时也有种陷入了另一个困境的绝望。 “大家————有没有事?”童城喘著粗气问。 “我受伤了,需要时间恢復。”穆念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出。 隨即她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这死老鬼————绝逼是上了百岁的————序列者,太他妈难杀了!临死都要阴我们一道————” “九禾,你有没有事?”童城问。 等了片刻,没有人回答。 罗朔的惊恐声音却响起:“李哥他————他不在我身边!他好像————不见了!” > 第185章 重返二七晨钟 第185章 重返二七晨钟 “什么?李九禾不见了?!”童城语气讶异。 “李哥!李哥,你在不在?”罗朔没有回答他,而是不確定地呼喊了几次。 等了片刻,的確没有李九禾的回答。 受到了那老者临死前的卦咒,现在所有人都无法见到天光,所以在这黑暗环境中,没有谁发现李九禾是什么时候又是以什么方式离开的。 就听穆念咳嗽了好几声,从嘴里吐出一口血痰,缓缓开口:“第一次见面的————的时候,我就说那幕后者有些古怪,现在我————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什么原因?”童城问。 穆念没有回答,而是对罗朔问道:“你之前告诉我,你在追踪幕后者的时候,说对方有————有两个人?” “是的。”罗朔点头,“一个在熊峰岭关家,一个就在这元蒙市附近,也就是我们刚刚杀掉的这个老人。” “不,幕后者应该只有一个!”穆念断然摇头。 “什么?” “可我追踪到的是两个人!” 童城和罗朔同时发出惊疑。 穆念背靠墙壁,喘著粗气,从嘴里又吐出一口血沫,此时她感觉身上那诡异的灰色道袍在老者死亡后,已经不再那么箍紧自己,而是稍稍鬆了一些。 “具体原因我也说不清楚。”她缓缓说道:“这个老人的序列————至少是一名大卦师,刚才他在临死前————给我们下了————卦咒。而这种卦咒————几乎等同於大咒师下的诅咒————” 顿了顿,她继续道:“在他死亡的前一刻,我用锁念蛛丝”系住了他的残留意识,发现系住的人似乎是同一个人。罗朔,你再追踪看看。” 听了她的解释,罗朔摇头道:“不对啊,如果一个人已经死亡,他身上的所有线索都会归於寂灭,怎么可能还————” “穆念让你试,你就试试。”童城打断了他的话,“我相信穆念的判断。” 罗朔在黑暗中摸索著靠近穆念,摸到了对方满是鲜血的左手。 “在我的食指指尖。”穆念提示道。 罗朔顺著她的手掌摸到了食指指尖,在这里他隱隱感到了一丝极为坚韧的细小丝线,隨即展开了追踪之力。 片刻后,他失声道:“我追踪到了关家,这人还在关家!?可————可他刚才明明———— 已经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再追踪李九禾,看看他去了哪儿?”童城提醒。 罗朔当即对李九禾展开追踪,他身上特意放了与李九禾有关的物件,就是为了防止今天的状况发生。 不多时他道:“追踪不到,我竟然找不到一点李哥的行踪信息,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 此话一出,童城和穆念全都愣住。 .. 时间稍稍往前。 就在老者临死前释放出卦咒的一刻。 李九禾的感觉和童城他们一样,立刻就发现自己体內开始发痒,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一般,全身上下极其难受。 他知道是因为老者发出了诅咒的缘故,从这一刻开始,这里所有人都不能再见到天光。 而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这老者实在太难杀了,哪怕穆念这位首席特级调查员加上刚刚恢復了一部分伤势的童城,两个人加起来都不是其对手,只能说堪堪持平。 但要想杀死对方根本无法办到,如果不是有李九禾在场,这老者早就已经脱身离开。 其实哪怕再加上了李九禾,老者依旧有好几次脱身的机会,且还能在脱身之前反杀己方一两人。 包括罗朔这个大冤种,几乎每次都是必死。 如今好不容易终於將其搞定,没想到死到临头了,这老傢伙都能给他们所有人布下卦咒。 李九禾也注意到,对方说的是“卦咒”,而非“诅咒”。 下一秒,童城用红幕布將这楼梯间包裹,使得他们远离了天光,而几乎是同一时刻,李九禾与二七晨钟的联繫陡然加强,他能明显感到对方在牵引自己靠近。 可能是因为老者已经死亡的缘故,李九禾没有犹豫,立刻感应著这一层联繫,往前迈出一步。 一步落下,他抬头就见自己的头顶上空竟然出现了一道缝隙。 这缝隙悬停在半空,看似黑暗,但能让李九禾看见里面的事物,二七晨钟的本体正在其內。 李九禾没有犹豫,再次往前一步,眼前忽然变换,四周一片大亮,再也没有了黑暗。 他几乎下意识地立刻想要躲藏起来,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天光,已经將他全身都照到。 但很快李九禾就发现,自己並没有刚才那种不適感,他依旧站在白天,还能感到清风拂面,但也没有血液被冻住的感觉。 抬头看去,就见很久不见的二七晨钟那四米多高的大钟就在眼前。 再扭头看向附近,他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晨钟的空间中,脚下是青石砖地面,晨殿和昏殿两座大殿屹立於前方,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这晨钟空间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类似於界域石那种,但李九禾感觉它的规则体系比界域石的独立空间还要强大。 因为这里面的规则完全就是晨钟自己的,而界域石中每个小世界的规则都不相同。 抬头看了看天,感觉这里的时间既非白天,也非夜晚,而是晨昏交替的一刻,时间就这么定在了这一刻,一动不动,仿佛已经静止。 很显然,二七晨钟的空间內部也已经出现了问题。 李九禾上前两步,伸手触摸眼前的巨大晨钟。 他没有开口,只是感应著晨钟,看其是否会传递给自己更多的信息。 过了片刻,隱隱发现晨钟对自己传递来了两个信號,一个是亲切,好像多久没有见面的家人,这一刻忽然有相见后的欣喜和温暖感觉。 另一个则是危险信號,这是晨钟对李九禾发出的提醒。 李九禾抬头看向广场四周以及远处的晨昏二殿,这附近空无一物,他没有见到那两个熟悉的石人。 同时他还察觉出,刚才那幕后者老者被干掉后,自己的任务信息並没有传出已结束的提示,而是仍在进行中。 所以这个任务並没有完成。 联想起当初罗朔说过,幕后者有两个人,现在其中之一的老者死了,那就还剩下隱藏在熊峰岭关家的那一个。 现在二七晨钟显然是主动让自己进入了它的空间,具体要李九禾於什么,他並不清楚。 李九禾猜测这其中肯定有原因,只是晨钟一直以来的表达都很隱晦,这是它的特性,並非它不愿告诉李九禾。 李九禾抬头往前方的两个大殿看去。 忽然眼前浮现出来自死亡通行证的文字。 【哇哦,看看我找到了什么宝地?合作者,这就是和你同一序列线的序列物中的异空间吗?我在这里感受到了那个自標的残留气息,快,快搞定他,让我吸取后,之前你欠我的那条序列者的命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嗯嗯,要是再搞定你我约定的那幕后者,我会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绝对让你感到超值!】 李九禾诧异道:“你是说这里还有其他人?” 【是啊,相信我没错的。赶紧找到並杀了他,如果晚了,这傢伙的实力又会恢復一部分,到时候你不一定能处理得了。】 李九禾不再多说,立刻往那两座大殿的方向靠近。 他略一沉吟,选择了晨殿,而在此之前就已经设置了一个重置点,隨即一步跨入其中0 因为外面的光线较为昏暗,这晨殿中更是暗淡,一眼看去,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九禾对死亡通行证道:“你能不能帮我定位目標的位置?这样我能更快锁定他!” 【没问题,前行27步,右拐然后继续走30步,再左拐走48步————】 通行证的回答简直详细到没了边,可见如果吞噬了此人的序列能力肯定对它帮助不小。 李九禾按照它的提醒往前走去,很快就发现自己来到的地方正是以前看见第一个石人手提秤砣站在青铜天平的地方。 不过此刻天平还在,但石人和秤砣却不知去向。 取而代之的是天平旁站著一个全身灰色的男子。 这男子身上的顏色和周围格格不入,就好像从黑白片中走出来一般,周围都有色彩,唯独此人是黑白的。 他背对著李九禾,面向著那青铜天平,而此刻在天平的两端摆放了很多重量和大小不一的香炉。 这些香炉之前李九禾也使用过,是用来平衡天平重量的,使得整个天平能够正好维持平衡状態。 而此刻诡异的是,以前本就断裂的天平如今不但完好,且两端都已达成平衡。 那黑白人影站在天平前,身体起伏不停,就好像在大口大口地喘气。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李九禾猛地一怔,发现此人面貌有些熟悉,竟有些像是刚看到的那医院中的清洁工老者。 但仔细看过后,又感觉自己在上次的“情景回放”中也见过此人,他的容貌与那蹲在医院门口誆骗蚂丽的中年男子也有些像。 给人的感觉,这傢伙的面孔似乎就是一个综合体,要不就是他的面孔可以根据情况隨时变化。 出现如此情况的原因,谁也搞不懂。 因为穆念已经猜出这傢伙是大卦师,可即便是大卦师也不可能隨时隨地就转换成另一人,直接换掉一副面孔。 这男子看上去年龄和刚才的清洁工老者差不多大,只是身体明显要虚弱不少。 他在见到李九禾后同样露出吃惊表情,隨即若有所思,同时右手隨意往后一挥。 一枚铜钱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噗的一下將李九禾的身体穿透,去势不减,铜钱又嵌入李九禾身后不远处的一根巨大樑柱中。 李九禾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升起,瞬间死亡。 等场面转换,回到了重置的时间锚点处时,他这才猛然醒悟,一张脸变得苍白,站在晨殿大门外轻轻喘了两口气。 【赶紧找到並杀了他,如果晚了,这傢伙的实力又会恢復一部分,到时候你不一定能处理得了————】 “已经晚了。” 看著眼前浮现的死亡通行证的文字,李九禾开口:“那傢伙的確没死,就藏在这晨殿之中,但哪怕他正在恢復阶段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啊,那怎么办?你要知道,我在对敌方面也是只菜鸡啊!快想想办法。】 李九禾不再理会通行证,走进晨殿后没有继续靠近,而是估摸到对方的位置,消耗1 个积分,直接启动了“贴標籤”。 很快標籤的文字提示出现在眼前。 【目標已確定,请选择即將產生的负面作用。】 【1、行动迟缓,持续十分钟;2、失聪(失语、失明)半个小时(可指定其一); 3、序列能力减少五分之一,持续三分钟;4、认知扭曲,產生幻觉,持续三分钟;5、厄运降临,小概率不幸事件发生率提升至100%,持续二十分钟。】 李九禾略一沉吟,选择了“行动迟缓”。 刚才他已经看出来,那黑白人影形態的幕后者应该是借用已经达成了平衡的天平,正在吸取这座晨殿的能量,或者准確地说是吸取二七晨钟的能量。 难怪他看似在现实世界的肉身已经被毁,实际上却偷偷潜伏在了被他控制的晨钟空间內部,想要继续吸取能量重塑肉身后东山再起。 如此看来应该能在这傢伙最虚弱的时候,想办法將其重塑过程打断,杀掉他。 只是这傢伙实力太强了,硬碰硬的话,除非童城或者穆念在此,否则哪怕对方此刻还是黑白身影,还有大量能量要吸取,李九禾也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一层,李九禾才准备先试试用“行动迟缓”的標籤来贴他。 毕竟这傢伙实力恐怖,唯有看看让其行动迟缓后,能不能以最快速度杀掉他。 如果是贴“失明”一类的標籤的话,看上去似乎不错,但实际上像这种境界的高手,对於外界的感知並不仅限於眼睛。 以老者的实力哪怕不用眼睛看,要杀李九禾依旧可以秒杀。 至於序列能力减少五分之一这个標籤,在李九禾看来效果也並不理想。 因为对方实力太强,刚才那种情况下都能秒杀自己,所以哪怕减少个五分之一,依然不是他能够抵抗的。 片刻后確定贴標籤的作用已经发挥,李九禾这才躡手躡脚靠近那天平的方向。 一眼就看到了那背对著这边的老者。 老者此时依旧头也不回,不过紧低著头,双手在摸索著什么,但其动作明显已经变得极其缓慢。 就这行动速度的话,李九禾推测他即使有意识知道有人靠近,但在行动上也不可能立刻有所反应。 李九禾將贴身放在身上的那把藜纹刀拿出,屏住呼吸,踮著脚尖靠近过去。 谁知就在此时老者的身体开始缓缓转动,他依旧发现了李九禾。 只是身体移动太过缓慢,目前李九禾距离他只有五米,但这傢伙看样子根本转不过来。 李九禾眼睛微亮,当即加快脚步,快速衝去。 不过就在这一刻他身体猛地一震,犹如钉子般被瞬间钉在了原地。 这一幕让李九禾立刻想到了之前穆念被定住的时候。 老者利用那个八卦盘似乎就能定住目標一段时间。 当时穆念花了一些时间才摆脱束缚,现在轮到自己被定住,身体纹丝不动,看样子想要挣脱出来所花的时间至少是穆念的一倍以上。 这个时间即使老者行动缓慢,也足以杀掉自己。 保持著往前冲的姿势,李九禾眼看著老者完全转过身。 而老者的身后,一个半大的虚幻石人此时才显露出来,正是以往晨殿中那手持青铜秤砣的石人。 这石人如今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大小,从其体內一股能量气息被牵引而出,融入这老者体內,源源不断,看得出来石人极为痛苦但无济於事。 “难怪没见到你们?原来你已经被他控制了!”李九禾恍然。 而此时老者目光诧异,显然没想到李九禾竟会出现在这里。 不等他有进一步动作,李九禾直接启动任务重置。 很快回到了晨殿的大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琢磨著该如何將那正在晨殿中吸取石人能量的老者击杀。 毕竟现在他又要消耗1个积分和1次贴標籤的机会。 让对方失聪、失语或者失明基本无济於事,而行动迟缓被证明同样不行。 至於让其“认知扭曲”,感觉依旧不靠谱,毕竟老者本身的实力太强,又擅於改变別人的认知。 至於“厄运降临”选项会使得老者身上百分之百会降临厄运,但不確定能否將对方一击毙命。 所以感觉选什么都不保险。 如此一来似乎只有不断尝试才能找到最佳方法。 就在此时,李九禾忽然一怔,脑海中迴荡出一阵钟鸣,他隨即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下一秒,他一步跨入晨殿,快速锁定了老者的位置,再次启动了贴標籤並消耗1个积分。 与刚才一模一样的標籤內容出现,这次李九禾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厄运降临”。 不过同一时刻,他拿出界域石对著老者的方向掷了过去。 正在吸收石人能量的老者心中一惊,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遭遇了诅咒。 因为对於诅咒这种东西老者实在太熟悉了。 隨即就见一块石头飞来。 老者本能地察觉到危险,挥手就是一股大力散发出去,要將这石头击飞,根本不让其靠近。 但他正在吸收的那石人却是在这一刻拼尽全力伸手一抓,不惜消耗体內更多的能量,吸力顿起,一把將这界域石抓在了手中。 砰的一下,那正在吸吮它能量的老者瞬间消失不见。 但石人却被定义为没有生命,如同旁边的天平和香炉那种,不属於界域石异空间吸取的范围,所以依旧还在原地。 李九禾当即快步靠近,口中道:“进入界域石异空间,又是在百分之百厄运降临的情况下,而且实力大损。如果这次你都还不死的话,老子跟你姓!” 他能清晰感应到,这一次界域石异空间形成的世界规则极强,不在上次的鄴城世界(b+等级)之下,恐怕世界等级已经达到了“a一”。 > 第186章 將你们绝杀在晨钟內! 第186章 將你们绝杀在晨钟內! 再说老者眼前的场景一变,他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界。 明明自己一步未动,却已经离开了晨殿,此刻站在一座四处无人的荒山中。 脚下的杂草已经快有半人高,在这些杂草深处明显能看到有大量坟头,每一个坟头都上了年月。 坟头的上方有一层层白色雾气繚绕,根本看不清楚二十米远的地方。 老者隱隱有种心悸感,他深深地打了个战慄,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盯上自己,不自觉地后退两步。 脚下忽然传来碎裂声,低头一瞧,发现自己好巧不巧竟然碰倒並踩碎了一个骨灰罐。 这是古时候用来装骨灰的那种土罐子,罐子口盖了塞子,还用两道黄符贴了一个十字,显然是在封印土罐內的什么东西。 看见这一幕后,老者心中一颤。 “不好!” 下一秒脚踝一紧,从那破裂的罐口中一只枯瘦的手臂伸出,紧紧抓住了他的脚。 同时身后阴风吹拂而至。 “嘻嘻嘻————” 一道嗓音尖锐的嬉笑声钻入了耳朵。 老者全身都冒出了鸡皮疙瘩,他猛然醒悟过来,自己果然是从二七晨钟的空间中被强制过渡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异空间。 而这个异空间看起来凶险无比。 最主要的是他好像遭遇了某种诅咒,而且此刻大部分实力还没有恢復。 啪! 另一只脚在这一刻也被那土罐中的手给抓住,同时有人在老者耳边轻轻吹气,飘渺的女子声音快速传来。 “別走啊,留在这里————陪哀家————” 隨即老者身体一紧,已经被人从后面抱住,寒冷刺骨的感觉穿透身体。 他当即口吐铜钱,手捏八卦盘幻影,同时从衣袖中拽出一根同样是虚影的墨斗线。 但这些手段瞬间就被一股阴风吹散。 “原来是卦师爷!”那女子轻笑道:“没有实物,仅凭虚影就想对付哀家,你莫不是以为自己本体在此吧?嘻嘻,过来————陪哀家————” 老者面露绝望,被抓住自己脚踝的那双苍白手臂猛地拽倒在地,隨即被拖入了杂草丛中。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一秒,杂草丛中的某处嘭的一声巨响传来,大量阴风变得狂暴,那老者的黑白身影已经分裂成一寸寸碎片,被这阴风捲动四散开来。 【你————你————你把我的目標弄哪儿去了?】 晨殿內,死亡通行证气急败坏地弹出文字,它本来是让李九禾压制那正在恢復伤势的老者,至少重创对方后,自己好吸食其能量的。 现在倒好,李九禾不知用什么方法,直接把人家给弄没了。 这让通行证吸食老者能量的想法落空。 李九禾没有回答它,而是快步上前,从那石人手中接过了界域石。 他立刻感应了一下界域石中的情况,发现那个世界规则不比鄴城世界弱的新世界正在有序运行,没有因为老者被吸入而起一丝波澜。 “最好死在里面。”他心中默道。 不过李九禾也很清楚,老者即使真的没有死在里面,而是再次逃出来,到那时他的身—— 体和伤势也会异常虚弱,比进去的时候还要不堪。 自己要再对付他可能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而现在自己只要时刻留意动静就好。 再看向那熟悉的石人,这个石人正是手持青铜秤砣的石人。 如今吸食它能量的老者已经不在,这石人的身影开始肉眼可见地恢復拔高,手里的青铜秤也在逐渐变大。 李九禾甚至能看见这石人对自己露出笑容。 此时他眼前又出现了来自死亡通行证的文字。 【没事,我发现旁边那个大殿中还有一个目標,你赶紧过去阻止他继续变强,只要让他受创,我就有机会吸取他的序列能量!】 “什么?隔壁昏殿还有?”李九禾感到诧异。 他不相信那边的人又是刚才已经被吸入界域石中的老者,而是怀疑里面还有这老者的同伙,或许就是罗朔当初说的幕后者中的第二个人。 念头一起,转身快速离开了晨殿。 期间那已经在逐步恢復的石人立刻跟了上来,亦步亦趋跟在李九禾身后。 此时石人的身体高度已经恢復到二米多,超出了李九禾的身高,还在继续恢復著。 来到昏殿中,这次李九禾不用询问死亡通行证那傢伙的具体位置。 他凭著以前的记忆很快靠近昏殿的那一排曾被他扶正的佛像,就见一个同样为黑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那人的装束以及身形,李九禾双目圆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此人与刚才那黑白色的老者竟然一模一样。 到了这一刻,李九禾都怀疑这一直针对自己的幕后者到底是鬼还是人,或者难道是一尊神?! 否则他为什么在现实世界中已经自爆,且还给他们几人下了恶毒的卦咒,但在这里依旧可以分为两具身体同时借用二七晨钟来恢復伤势? 还有这两具身体如果同时恢復,到最后是会合二为一,还是各走各的? 大卦师序列者难道就这么强横吗?这种能力到底还属不属於大卦师? 一时之间诸多疑问涌上心头。 不过现在还不是寻找答案的时候,因为那站在佛像前的老者已经察觉到了有人靠近,转头看向李九禾。 他的意识似乎是独立的,並没有与晨殿的那位老者共享,在见到李九禾后也是一惊。 隨即老者屈指一弹,一枚铜钱飞出,直奔李九禾面门而去。 这铜钱的速度迅猛绝伦,以李九禾的实力同样无法躲开,不过就在这一刻,他的身体一震,那被他救出来的石人已经融入了他的体內。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瞬间充盈全身,这种感觉当初在南风镇的木屋中,对付被控尸的于敏敏时曾出现过。 但这一次石人与李九禾的融合已经更加自然,配合也非常熟练。 李九禾感觉自己仿佛有了万斤之力,手一提,將那青铜秤砣挡在了自己面前。 嘭的一声强烈震动,铜钱狠狠地砸在秤砣上。 这秤砣也非凡物,只是快速摇晃,但硬生生挡住了铜钱的凶猛撞击。 李九禾当即原地一个转身,手中秤砣猛地甩出,直奔那老者砸去。 如果仅仅是他的攻击,老者根本不用理会,但此刻有了晨殿石人的加持,这股力量就非同小可了。 再加上二七晨钟与李九禾的默契变得更强,融合后的力量也跟著水涨船高。 而目前正在吸收能量的老者身体却很虚,压制一个石人还好说,但如果是两个石人的话,他也有心无力。 眼看秤砣砸来,他不敢马虎,当即转身双手往前一推,一个虚影八卦盘迅速放大,將他与那青铜秤砣格挡开来。 震天动地的巨响轰然传出,震得整个昏殿都在晃动。 青铜秤砣被这八卦盘虚影挡下,直接砸在了地上,但八卦盘虚影也瞬间崩溃,再也无法成形。 李九禾自从和晨殿石人融合后,已经有种自己的攻击力快速飆升的感觉。 他哈哈一笑,对死亡通行证道:“准备好,吸收这个傢伙的能量!” 【嗯嗯,好嘞!】 通行证也兴奋得直哆嗦,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狠狠咬那老者两口。 李九禾伸手一招,將掉在地上的青铜秤砣迅速收回,隨即扎下马步,力灌双臂,对著老者又是猛地一拋。 老者此时再也无法结出八卦盘虚影,只能快速后退。 在他身体让开的一刻,就见那被他挡住的身缠黑色锁链的石人出现,和刚才的晨殿石人一样,它此刻的身形也是只有以往的三分之一大小。 因为被吸食能量的时间比晨殿石人更久,所以明显很虚弱。 嘭! 秤砣在地上砸出一个坑,被老者躲了过去。 李九禾心知如果对方不恋战,他虽然此刻实力在晨殿石人加持后已经有了极大增强,但依然无法在短时间內重创老者。 所以没有停留,立刻消耗1个积分,开启了贴標籤。 眼前的文字闪烁而出。 【1、行动迟缓,持续十分钟;2、失聪(失语、失明)半个小时(可指定其一)————】 不过不等文字完全出现,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行动迟缓!” 当前自己攻击力大增,只要速度够快,力度够猛,对方的行动慢一点,无法躲开他的攻击就已经足够。 “行动迟缓”的標籤很快发挥了作用,就见老者身体微微一抽,后退的速度骤减。 他面露惊恐,立刻察觉到自己似乎遭遇了诅咒。 同一时刻,那青铜秤砣远远拋掷而来,准確地对著他的头顶落下。 老者忍不住一声大喊,黑白身影內似乎有一道彩色光芒闪烁而出,但也只是持续了一秒,这道光芒立刻消失,下一秒秤砣临近。 老者还想后退,但奈何有心无力,行动实在太过缓慢。 如果是在他全盛时期,要破解他身上这种程度的诅咒可以说分分钟就能搞定,但如今却根本无法办到。 轰的一下,老者的黑白身影被秤砣结结实实砸了个正著。 原来他正在吸取的能量线一直连接在那昏殿石人的身上,但这一刻彻底断掉,原本虚弱的昏殿石人猛地挺直了身板。 它抬头看向李九禾,也同时看到了与李九禾融合在一起的晨殿石人。 【搞定了!哈哈,你稍等我一下!】 死亡通行证立刻对李九禾发出一串文字,隨即扑向了那被秤砣压著的老者身体。 李九禾暂时没有理会它,而是关注著昏殿石人。 就见这傢伙和晨殿石人一样,那缩小的身躯开始一寸寸的拔高,没有了老者的吸取,它的恢復速度变得很快。 大约数分钟后,这傢伙已经恢復了一大半,同时也如晨殿石人那样,它一步跨出,融入李九禾体內。 李九禾没有后退,他知道这应该是二七晨钟对两尊石人的指示。 而目前看来,或许他们也只有暂时合体,將攻击力提升至最大,才能应付这有史以来实力最恐怖的敌人。 转头四处看去,李九禾依旧在防备这里是否还有刚才那老者的另一个黑白身体。 就在此时死亡通行证的文字再次出现。 【我很满意,你欠我的那条序列者的命已经还清了。但假如你还能够让我吸取另一个人,我也会遵守之前的承诺,將我知悉的那个秘密告诉你!】 “我儘量。”李九禾知道通行证说的是那第二个幕后者,点了点头。 他將秤砣收回,露出地上已经被砸成肉泥的老者尸体。 这尸体不再是黑白色,但仅凭此刻的样子根本看不出那是一个人,只是一团不规则的肉,给人一种古怪感。 “你再帮我看看,附近还有没有这老者?” 如今李九禾並没有把握是否真的杀死了此人,毕竟老者的表现太过诡异,不能用寻常序列者的能力来猜测。 死亡通行证正在努力侦测的时候,轰隆一声,地面传出震动,隨即整个晨钟空间也都快速晃动起来。 瓦片落下,房梁断裂,感觉这昏殿似乎隨时都要倒塌。 李九禾立刻以最快速度衝出了昏殿,抬头看去,就见广场中央那座四米高晨钟的上方,一只巨大肥硕的大手从天而降,对著晨钟狠狠地一把抓去。 这只巨手並不像上次荒居木屋中的那只黑色巨手,而是看上去和人类的手掌无异,只是过於肥大臃肿。 手的另一端捅破了晨钟空间的这一片天,从破开的天空裂缝中探出来,准確地抓住了广场上的晨钟。 那是晨钟的本体,李九禾同步感受到融入自己体內的两尊石人爆发的惊恐与怒火。 “吼一” 仰天一声长啸,这一刻的他成为了两尊石人的结合体,对著那只巨手冲了过去。 他还没靠近就迅速甩出了右手的青铜秤砣,左手则猛地拽住身上缠绕的锁链,抓住锁链的一头,紧跟著掷出。 青铜秤砣代表了雄浑、霸道、举世无双的蛮力,而黑色锁链则是灵巧、精妙、凌厉无比的攻击。 那巨手原本已经抓住了晨钟,但很快就被秤砣狠狠砸中手背,隨即锁链缠绕了过去,迅速套中其手腕。 李九禾一脚剎住,双手抓住自己这一端的锁链,运起全身力气猛地一拽。 那巨手无法再握住目標,將快要抓起来的晨钟放下,借著李九禾的拉扯之力,狠狠地一巴掌对著李九禾头顶拍来。 但此时的李九禾不管反应速度还是一身蛮力都极为惊人,毫不夸张地说,他此刻就算与全盛时期的那位老者对战,短时间也能立於不败之地。 眼看这巨手当头拍来,他伸手召回秤砣,將其快速掛在自己这边的锁链一端,隨即猛地往反方向拋掷。 那飞走的秤砣顿时就將这只巨手给拽到了另一边,而巨手的另一头还在那破开的天空裂缝內。 看样子它似乎也伸不了太长,不然就不可能只是一只手下来,而是整个身体都会进入这个空间。 被秤砣带著锁链猛地一拽后,那只巨手吃痛,放弃了继续攻击李九禾以及抓取晨钟,而是迅速鬆开手,想要缩回去。 巨手力量也极其强大,硬生生將秤砣和锁链挡住。 李九禾见状几步上前,抓住了黑铁锁链的一头,双脚用力,砰地一声,脚下青石砖也都碎裂,死死拽住锁链的这头。 那巨手缩回的力量变得更大,而且显得很是仓促,显然巨手的主人没有料到李九禾竟然能在那老者的手中抢过二七晨钟。 不仅如此,还能在这种关键时刻与那两尊石人合三为一,物理方面的攻击力一日千里,突飞猛进! 双方陷入了僵持,看似都已经使出了所有力气。 李九禾面目通红,脖子、手臂青筋暴起,牢牢抓著锁链。 而锁链那头的肥硕巨手依旧在一点一点地脱离出去,手腕上的锁链逐渐滑落,勾住了除了大拇指以外的四根手指。 然后再次滑落,只缠绕了三根,隨即两根———— 眼看对方快要脱身,李九禾一声大喝,力气再涨。 一股潜力逼迫而出,锁链收紧的力量陡然间再次增强,噗的一下將这最后缠绕的食指和中指硬生生勒断。 粗大肥硕的两根指头断裂,从半空掉落下来,砸在地上。 锁链在李九禾的指挥下想要再次往上勾住其他手指,但那巨手已经趁著断指的瞬间缩回了天空裂缝中,消失不见。 而掉落在地上的两根手指头则是不断挣扎,很快就开始发黑、腐烂,散发出一股恶臭气息。 那矗立在广场中间的二七晨钟“嗡”的一声传出钟鸣,远远震盪开,响彻这片广场以及两座大殿之间。 钟鸣之下,阴暗的天空慢慢变得清亮起来。 而那两根腐烂手指则是加速烂掉,直至化为臭水,很快乾涸,只在青石砖上留下淡淡的痕跡。 通过体內的两尊石人,李九禾能清晰地感受到二七晨钟在这一刻重获了自由,逃出了幕后者的掌控。 钟鸣声仍在持续响起,在李九禾听来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愉悦。 直到现在,两尊石人依旧在他的体內,並没有分离出去。 他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那条裂缝,发现还是那个样子,並没有恢復。 隨即脑海中传来了晨钟的意识,李九禾有些惊讶。 片刻后,他开口问道:“你是让我穿过那条裂缝?” 【嗯嗯,过去,必须过去!】 晨钟的反馈还没传来,倒是死亡通行证已经兴奋起来,立刻提醒李九禾。 【我有种强烈的感觉,你只要穿过这条裂缝,就能获知一直以来困扰你的事件真相。 而且我在那头还感应到了我最需要吞食的那人的气息!赶紧的,现在就麻利地穿过去吧!】 > 第187章 击杀幕后者 第187章 击杀幕后者 不管是二七晨钟还是死亡通行证,都给了李九禾相同的提示,那就是穿过天空那条没能合拢的裂缝。 “获知所有事情的真相?” 李九禾抬著头,凝视著那道诡异的缝隙。 將二七晨钟救回来至此,他发现自己和这座晨钟已经完全融合,再也没有一点隔阂。 他一个念头,属於这晨钟的两尊石人就能融入己身。 而李九禾自己,则是和这二七晨钟之间有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觉,不再是像以前那样,晨钟只是跟隨著他,他抬头才能看见对方。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融合感觉。 但到底是不是属於同一序列线的吞噬融合,他也说不明白。 此刻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到那道天空裂缝的正下方,略一感受,两尊石人此刻依旧在他体內,如臂指使。 就连二七晨钟都能清晰地感知,根本不用他回头查看。 直到此时,在接连干掉了那老者的两具正在恢復的身体后,他发现自己设置的那除掉幕后者的任务依旧没有完成。 这当中肯定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隱秘。 或许真要穿过这条天空裂缝,才能获知所有事情的真相了。 李九禾双腿微微弯曲,抬头看著正上方,略一用力,整个人嘭的一下弹射而起,跳跃二十多米高,直至身影钻入那诡异裂缝中,消失不见。 几乎是同一时刻,这条裂缝肉眼可见的开始缩小。 短短数秒钟后,天空恢復平静,再也看不到一点异常。 看得出来这条裂缝维持了一段时间才消失,是因为受到了二七晨钟的力量干扰,否则这片天空应该早就恢復如初。 李九禾进入天空裂缝后,一头扎进了深邃的黑暗中。 不过这个时间很短,他只是感觉两眼一黑,隨即就是一片光亮將其全身包裹。 脚下一沉,已经站在了地上。 他四处看去,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陌生的客厅里。 准確地说,这是一栋宽的大別墅,屋里暂时没看到人,但能闻到一股古怪难闻的气味。 李九禾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但他敢肯定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而不是又前往了另一个异空间。 因为在接触这里的光亮的一刻,他体內的卦咒再次被触发,全身隱隱发痒起来,就好像体內正有杂草往外疯狂生长。 很快两尊石人的力量升起,晨殿石人立刻在李九禾体內泛出一层石化能量。 李九禾的体表瞬间变成了石灰色,且迅速硬化,但也不完全是石头状態。 不过这个状態已经足以將李九禾的卦咒发作延迟,使得他暂时可以接触天光,能短暂压制体內的诅咒生长。 只是他需要一直承受那种全身麻痒发作的感觉。 忍著身体的不適感,他走进客厅中间,瞧见这別墅客厅的墙上掛著一副巨大字帖,里面的文字龙飞凤舞,一笔一划苍劲有力。 仅仅是字帖的標题就让他眼瞳微微一缩。 【《关氏序列箴言》 见昏晓,纳星辰。 三更鼓未歇,四海镜同尘。 金错刀,九重门。 莫问来时路,皆作掌灯人。】 同一时刻,死亡通行证的文字迅速展现在李九禾眼前,透出它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激动。 【臥槽,李九禾,我亲爱的合作者,原来你的死对头还真是熊峰岭关家啊!直到进入这里我才確定,那针对你的幕后者就在这別墅中,在二楼的臥室里。他也是我的丰盛营养餐,我拜託你一定要搞定他啊!】 李九禾从通行证的文字中看出了更多的信息,以念头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 【知道了,知道了,到了这里后我什么都知道了。赶紧上楼去主臥,边走边说————】 李九禾知道此刻情况特殊,他不再耽搁,立刻拔腿往楼梯口走去。 眼前同时还有更多通行证的文字浮现,在给他快速解释著。 【你和你的同事们都已经大概猜出那人的序列能力是“大卦师”,没错,他的確是大卦师。不过他並不是两个人,你那擅长追踪的同事被这傢伙的能力给误导了。】 “什么?不是两个人?”李九禾诧异。 他已经快速爬上了楼梯,往二楼走廊而去,目光紧紧盯著走廊中间一扇关闭的房门,迅速靠近。 【对,幕后者並非两个人,只有一个。而之前我们遭遇的那实力恐怖的老者,实际上是他的分身————】 李九禾来到臥室门前,轻轻压下门把手一推,这门並没有从內反锁,而是立刻被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超大的床,横在这面积也极大的主臥室中。 刚才那极其古怪的气味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浓郁,冲得李九禾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而这气味的来源则是他眼前那张巨大的、放在任何地方恐怕都买不到的特製床铺。 此刻床铺之上躺著一个人,身体犹如小山堆,初看之下几乎发觉不了那是一个人,此刻那人的身体正在一起一伏。 死亡通行证的文字还在继续浮现。 【大卦师,这种类型的序列者很强大,普遍属於序列金线,而且关家的这位大卦师应该实力等级已经达到了“超阶”!但卦师都有一个致命缺点,那就是泄露了天机会遭遇反噬,所以他们会利用各种手段化解或者转移这种反噬。】 【关家这位大卦师的转移方式应该就是分离出一个“卦身”,也就是他的分身。虽然我没见过他,但传说他很胖,胖得超乎了你的想像,所以他的本体根本无法移动,而是借用睡眠状態分离出的卦身,將泄露天机得到的反噬,全部以该卦身来抵挡。】 【久而久之,他的卦身变得越来越强,仅仅是恢復能力就不是其他序列者能够相比的————】 李九禾整个人完全愣住,他怔怔地看著床上那小山般的巨大肥胖身躯。 想起刚才在二七晨钟空间內部,那只从天空缝隙中伸出来的肥硕手掌,似乎就是眼前这肥胖身体的手。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死死盯著床上的肥躯,对死亡通行证问道。 【他叫关清正,是关家的族老,也是关家的掌舵人之一,不过几乎所有人都称呼他为关三爷!】 “关三爷?!”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匯聚在李九禾的脑中,以往他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在这一刻霍然开朗。 当初秘密联络並指挥司明羽的人就是关三爷,也只有实力和地位如此恐怖的关三爷才能让司明羽心服口服。 而关三爷看似太过肥胖造成无法行动,实际上他已经秘密炼出了自己的卦身,行动根本不受阻。 这个卦身不仅可以帮他阻挡因泄露天机而遭遇的反噬,还被他越练越强,甚至可以在他沉睡时,替代他在外面行动。 卦身就是第二个关三爷。 只是这件事就连关家自己人恐怕也只有极少数才知道。 要不是有死亡通行证的博古通今,对李九禾解释一番,李九禾现在哪怕到了这个地方也都还是懵的。 关三爷的卦身后来出现在童城的戏台中,等司明羽失败后,他立刻拋弃了这颗棋子,又转而以司明羽的名义让关家落后的一个支脉关传道执行了他的备用计划。 所以实际上那黑盒並不是司明羽送出,而是关三爷以自己的卦身送到关传道家里的。 而黑盒中也並没有司明羽的精神力,因为关三爷很清楚关传道他们需要什么,所以故意说这黑盒中有大量精神力。 这让关传道一家人顿时趋之若鶩。 直到后来在李九禾任务重置前,关继坤將黑盒打开过一次,这才发现黑盒里面是一条时空裂缝的通道,並非他们想要的精神力。 所以当时的关继坤才会有吃惊表情,他知道他们全都被骗了。 不过关继坤以为骗他们的是司明羽,却没想到幕后者却是他们一直都很敬仰的家中族老——关三爷。 而在关传道一家人的行动失败后,关三爷本想继续用自己的卦身展开后续计划,谁知就在那时李九禾的脸上被加持了一张徐淮远的儺面。 童城的脸谱加上徐淮远的儺面,使得他与关三爷的因果被硬生生斩断。 因为童城师徒二人实力强劲且此事突然发生,就连关三爷都没能挡得住,而是失去了对李九禾的关注。 直到后来罗朔重新追逐黑盒的来歷,这才將这条因果线重又续上。 其实那个时候关三爷的卦身就一直在元蒙市附近徘徊。 他知道自己要在那里寻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但始终想不起来是做什么。 所以他的卦身才会在因果线重新连接后,立刻赶到医院附近,开始部署埋伏。 至於罗朔最开始在望川市寻找李怡时追踪到的那位幕后者,也正是关三爷,而非司明羽。 只是关三爷的实力太过强大,在发现被人追踪后,他隨意就斩断了这条线,並让罗朔深受反噬。 因为关三爷拥有卦身,他每一步都能料敌先机,哪怕计划暂时受阻,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开展下一个。 这使得李九禾哪怕看似每次都胜出,却始终无法找到真正的幕后者,更不可能得知幕后者做这一切的原因。 现在他总算知道了,也明白刚才那老者为什么一直杀不死。 因为只要关三爷本体还在,老者作为卦身,几乎就能无限制地被復活。 只要他能吸取充足的能量。 至於关三爷的卦身后来是如何將二七晨钟给弄到手的,则暂时不得而知。 不过有一点还好,那就是最开始的亡魂之舌已经在收容所中被毁。 而后来另外一条亡魂之舌,则是被李九禾扔给蚂丽的黑蚁崽子们给吃了。 本来亡魂之舌就少,这一下直接损失了两条,后面即使是强如关三爷这种序列者,也再也没有找到。 因为就连郭家的郭凡,都是准备用魔方鬼屋的能力来替代亡魂之舌。 所以关三爷哪怕暂时获得了二亢晨钟,並且又接近弓李九禾,也没法执行他原本的计划。 所有线索归集到弓眼前这巨大胖子的身1。 此时床的肥胖身躯已经在蠕动,看样子似乎关三爷想要翻身起床,但他实在太胖亏,仅凭自己一个梁根本做不到。 所以在他身躯移动的同时,床边的感应器立刻发出了声响,提醒照顾他的下樑们赶来。 李九禾经过短暂的震惊以及恍然大悟后,那感应器的声响同步將他拉回弓现实。 同时死亡从行证的文字提示也在闪现。 【立刻杀亏他!他的本体行动不便,没有卦身那么强,而且卦身受任他也会遭到反噬!这里是关家腹地,如果耽搁太久,將会有更强大的序列者到来!】 眼看床的胖子正在艰难抬头,似乎有所察觉,李九禾事即一步前,虚幻的秤砣凭空显现,隨即凝为实仕,对著胖子狠狠压下。 关三爷也察觉到危险降临。 其实他此刻很是诧异,因为刚才在梦中所做的一切隨著梦醒后,已经切断所有。 他想不到李九禾为什么还能跟著自己,而且竟然直接就个入他关家位於熊峰岭的腹地! 这都还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他早就在李九禾的身兰下亏“卦踪”,李九禾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 除非目標和自己之间的因果被暂时斩断。 可如今因果没断,但他却没能提前一步掌握到李九禾的动向,乃至於对方个入亏自己的臥仞才发现。 关三爷事然不知这是因为有那序列物青莲童子的原因。 除非他亲眼看到青莲童子,否则童子的序列能力一直会让童子本身暂时处於这层因果之外。 而目前李九禾一直持有青莲童子,虽然他与关三爷之间的因果无法被斩断,但他的动向却不再受到“卦踪”的追踪,变得捉摸不丑。 这是他们能在医院的楼梯间截住关三爷的卦身,同时个入关家腹地的原因。 那沉重的秤砣眼看就要砸在关三爷的脸上,关三爷全身肥肉猛颤,开姨就是一声怒吼0 吼声肉眼可见形成音波,嗡的一声,將这主臥仞內几乎所有东西都冲刷丕去,包括那落下的秤砣。 连同关三爷身下那巨大结实的大床,也都受到音波影响轰的一声断成两截,中间的关三爷连同床下地板猛地下沉。 不过这地板应该也经过加固,哪怕下沉为一个半圆形,岂然將关三爷的肥胖身躯给牢牢兜住,没有直接穿破。 “啊,三爷!” “贼梁!受死!” 就在此时已经有下樑从门外赶来,其中有平时照顾关三爷的年轻男女,还有就是那位忠诚尽职的管家。 李九禾深知快刀斩乱麻,左手將黑铁锁链对著后方猛地甩出,右手控制青铜秤砣再次对著关三爷狠狠压去。 那锁链犹如长弓眼睛一般,凌厉无比,噗的一下將第一个冲在前面的年轻男子胸姨穿透。 去势不减,又从其身后一个年轻女子的胸姨穿过。 这两梁虽然都是中阶以序列者,但序列线只是普从线,在面对此刻的李九禾时,连一招都撑不弓。 接连穿透两梁的锁链艺旧没有停顿,而是发出破空声,对著那后面的管家袭去。 这管家实力可比前面两人强大太多,他是银线高阶的序列者,也是关三爷的心腹。 关三爷孕育卦身一事,这里也只有他最清楚。 眼看黑铁锁链挟带著恐怖威势袭来,这管家心知不妙,事即发动序列能力,瞬间將自己的身体挤压成弓一张薄薄的梁形刀片。 锁链的锁头砰地一声撞在这刀片的锋刃上。 原本管家凝聚的锋刃极其犀利,但锁头却並没有被切割丕,而是完好无损地被弹丕。 同一时刻,那一边的青铜秤砣又一次压下。 关三爷这次却发不出吼声弓,而是拼尽全力往旁边一滚,那肉山般的身躯艰难地移动弓一小段距离,但仍旧被落下的秤砣砸中半边身子。 关三爷一声惨叫。 其实他刚才在睡梦中就已经吃亏不小,自己的卦身在恢復期间接连被打断,导致最后无法再成形。 如今本体实力虚弱,梦中的肥手也被李九禾用锁链绞断弓两根。 这些对於关三爷来说都是严重任伤。 何况如今的李九禾实力暴涨,特別是物理攻击空前强大。 被砸中的一小半身子瞬间变为了肉酱,四处亍溅,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瀰漫丕来。 李九禾正要继续追击时,眼前闪出死亡从行证的文字提示。 【够,我现在就能吞噬他的气息!伍外我已经连从一条前往诡森的从道,这里一旦结束,我们立刻离丕。】 这行文字刚消失,新的文字又立刻显现出来。 【不好,西北方向有强大的气息已经关注这里,那应该是关家主宅的方向!速战速决,一个不留!】 得知从行证已经可以吸食受重任的关三爷后,李九禾事即转身,將青铜秤砣和黑铁锁链同时立向身后的管家。 那管家头皮发麻,他哪里料到李九禾的实力会如此强大,如今紧急的情况下,关三爷的卦身都没有出现,所以大概率已经被对方摧毁亏。 此刻单独面对锁链和秤砣的袭击时,管家事即將身体保持为最厉害的刀片状,对著这两件攻击法宝狠狠地一斩。 金鸣之音轰然爆响。 整间臥刺啦一下被一股猛烈的气劲直接撕裂成两半,露出半个天空。 就见这管家刀片般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声惨叫,隨即化为片片金属碎片,连同被撕裂的房屋,一同飘向空中。 饶是他为银线高阶序列者,也不是李九禾メ合弓两尊石樑后的一合之將。 “你结束没?” 李九禾双目血红,扭头看向关三爷的方向,实是对死亡从行证询问。 【好,好,虽然还有一点,但不要————】 眼前文字浮现。 再一看此刻的关三爷,就见这大胖子艺旧是只剩大半边身子的模样,伍一小半身子几乎都化为模糊血肉。 而从行证吸取他的能力並不会对他本身模样造成影响,只是关三爷此刻的一身序列能量,有大半都被从行证吸弓过去。 关三爷气若游丝,因为本来就肥胖,想要抬头已是不可能。 【走,从道已丕启,离丕这里再说!】 在李九禾的身旁,一道朦朧的薄雾形成,大概一梁高,正在缓缓流动,李九禾往前几步就能踏个去。 他正要过去时,公然心中一动。 快速靠近弓奄奄一息的关三爷,关三爷此时还剩下一只眼睛怔怔地瞧著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李九禾掏出一把精致小刀,姨中说担的同时一刀插弓去。 “抱歉,又让你的计划失败了!” 这一刀直接插个弓关三爷唯一的那只眼睛,直抵大脑,只剩下小半个刀柄在外。 李九禾也没有拔出小刀,而是狠狠一搅,转身就冲个弓那片薄雾中。 薄雾一颤,消失不见。 三秒后,一道凌厉磅礴的气势从天而降,却是一个弯腰驼背的小老头。 “清正!” 小老头双眼似乎都有白內障,眼瞳一片灰白,但他却能清晰察觉到周围的物事,一眼就发现了关三爷躺著的位置。 他快步前一摸,关三爷刚刚死亡。 就在此时,又有好几梁赶来,这些梁事中有实力和小老头相近的,也有差一大截的。 一个个都面露惊恐,看著这惨烈的一幕。 不多时有梁凑到关三爷的半张脸前,仔细看向那插在他眼眶內的精致小刀。 “藜纹刀?!是郭家的梁!” > 第188章 幕后真相(结束) 第188章 幕后真相(结束) 不多时,更多的关家子弟赶来关三爷的住所。 很快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不过未经充许没有人敢主动靠近关三爷別墅的核心区域。 那双眼混浊、年老驼背的老人正是如今关家的家长关清源,和关三爷同一个字辈,不过年纪还要大一些。 他已有多年没有离开过住宅在外面走动,这次要不是突然察觉这边有强大的序列能量波动,他也不会亲自赶来。 毕竟这种级別的能量波动,以往在关家腹地基本没有发生过。 “郭家?” 看著那把从关三爷眼窝中取出来的带血的藜纹刀,关清源也认出了这把刀的来歷。 他面色铁青,冷声开口:“清同,让人去查一下,此事如果真与郭家有关,一定要让他们给个说法!” 话虽如此说,但关清源也知道,郭家的实力不比他们关家弱,对方也不会傻到直接来关家腹地杀死关三爷。 而且还留下那把一看就是他们郭家的藜纹刀。 所以这其中可能还有更多蹊蹺,不过他们也可以借用这件事,让郭家来帮忙查证。 同时关清源明显能感受到房间里还有少许外来的序列能量波动,这股波动之力似乎与时空能力有关。 或许是那凶手留下来的,也或许是某个拥有时空能力的序列物所造成。 刚才那人还在这里,可是转眼就不知去向,应该也是通过时空转移的方式逃离了这里。 其他人还在现场勘查和清理时,关清源返回了自己住的关家主宅。 他来到了地下室三层,穿过一条狭窄的地底通道,推开一扇厚重的铜门,又接连穿过三个地下室房间,来到了最后一间。 这里设置有大量通风设备,灯光昏暗,但常年有香火繚绕。 屋子里所供奉的並不是人像或者其他应有之物,而是一盏漆黑无比的油灯。 油灯內部亮著一抹淡淡的光,时而跳动,但仿佛永远都不会熄灭。 关清源进入房间后,立刻就跪在这油灯前方的蒲团上,磕了三个头,又给油灯上了三炷香,这才站起。 他面对著油灯道:“老祖,这是何故?” 等候片刻,房间里一片死寂,仿佛关清源只是自己在自言自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忽然一道嘶哑到模糊不清的声音响起,迴荡在这小房间中,竟是从这油灯內传出。 “清正(关三爷)此人————藏了小心思。我刚刚得知,他因为覬覦神孽,想凭此跃升位阶,所以擅自与界子合作,並没有告知你们。” “什么?”关清源面露惊骇,“老祖所说的————可是那位“界子”?” “对,界门之子。” “唉,清正糊涂啊!怎会想到与界子合作,那不是我们能够接触的————” 嘶哑声音打断了关清源:“你应该庆幸他没有成功,否则————” 关清源知道老祖想要说什么,摇头道:“我不认为清正是想要爭夺我这家长之位,他想要,拿去便是,我推测他只是想晋升更高位阶,一来可续命,二来生命层次也能跃升。” “去好好查查,清正所做之事肯定得罪了某个厉害人物。不管怎样,那人杀了我关家族老,这笔血债一定要偿还。” “是。” “本月底的觉醒仪式在准备了没有?” “已经准备好。” “挑选六个好苗子,这次我有把握让家族再有六人觉醒。” “是。 “” 绿波海,郭家。 这里距离天枢国都城大约五百公里。 所谓的绿波海实际上是一片占地面积极广的湖泊,光是围绕这片湖泊就有好几个村子。 而郭家的地盘则是在湖泊的中央,这个岛也叫绿洲。 郭家不仅有大量序列者,而且做生意也极为厉害,围绕著绿波海各种旅游业、水產养殖业都被开发出来。 连带著让附近的几个村子的村民都致富,所以这些村民对郭家人极其尊敬,唯命是从,甚至可以隨时转换成他们的外围兵力。 郭家家主是一个中年人模样,但具体年龄不知。 —— 他坐在绿洲最大的建筑物一个宽大厅中,手里拿著一个玉器製作的小人。 这小人的模样与郭凡形似,原本清亮透彻、泛著淡淡莹绿色的玉人,此刻却从內部生出一团浓墨般的黑色。 看样子这团黑色还在往外扩散,要不了多久就会將玉人完全染成一团黑玉。 “多久发现凡儿的玉人变色的?” 站在身旁的一个中年女子回道:“昨天发现时,玉人的中心已经出现了黑色,一直也联繫不上凡儿。” 郭家家主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玉人:“不用联繫,他已经死了。” 隨即目光转动,落在放在桌上的一把精致的藜纹刀上,刀身还沾染了一些血跡。 这些血跡故意没有被擦掉。 “这把藜纹刀是今早送来的?”他问。 另一名年轻人立刻恭敬道:“是的,家主,是关家命人送来的。对方只说,他们从死去的关三爷的脑袋中发现这把致命的藜纹刀,然后拔出来专程送回来,至於凶手————没有找到。” “呵呵。”郭家家主露出冷笑,“好一个“专程送来”!这把刀的確是凡儿的。关家的意思也很明显,是我郭家的人,用此刀杀了他们的关三爷!” “可凡儿的身手,怎么能杀得了关三爷?”那中年女人不解,“再说了,凡儿同样也死了,难道是他们杀了凡儿?” “应该不是。”郭家家主摇头,“他们如果杀了凡儿,就不会直接將藜纹刀送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关家的人应该是知道有人想要陷害我郭家,所以大概想让我们也帮忙查一下,这把刀为什么会在关三爷的脑袋里。” “所以有人抢了凡儿的刀,杀了关三爷,嫁祸给我们?”中年女人猜测。 “有这个可能。”郭家家主点头。 他將手里正被黑色浸满的玉人放下:“查一下凡儿这段时间到底在做什么,此子心性高傲,很多行动都不跟我们提前说。” “是。” 阴阳交匯之地,诡森。 站在树林中,李九禾抬头看去,发现这里树木太多,且枝繁叶茂,几乎將天空完全遮挡。 —— 刚刚他一步跨入那朦朧流动的薄雾就到了这里。 这似乎是一个原始森林,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那死亡通行证的文字也没有在眼前出现。 刚才通行证说过,它会开通一个前往“诡森”的通道。 所以这里就是七大阴阳交匯地之一的诡森? 按照死亡通行证的序列特点,它和这些阴阳交匯地也最为熟悉,毕竟这傢伙是通向死亡的通行证。 李九禾暂时没有移动,而是静静感应了一下,二七晨钟依旧和自己在一起。 並且如今他与二七晨钟的存在方式已经融为一体,李九禾只要心念一动,脑海中就出现了一座晨钟。 同时只要他愿意,两尊石人可以立刻与他的身体融合。 李九禾可以隨意使用石人的能力,甚至是两尊石人融合后的能力。 不过他有种感觉,自己和二七晨钟的融合还差时间上的磨合,一旦这一点全部达成,或许就真正完全的吞併了二七晨钟的所有。 从此他自己就是晨钟,晨钟这个序列物也能借用他的序列能量而存在並延续。 这种与晨钟融合后的感觉非常舒適,李九禾念头一起,他整个人霍然消失无踪。 下一秒从一棵巨大老树的后方走出一个穿著背心短裤,脚踩人字拖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出来后一愣,隨即四处看了看:“咦!李九禾人呢?难道他没能过来?!” 想到这一点,年轻人脸色都变了。 晨钟空间。 李九禾发现自己再次出现在广场的中间,站在那巨大晨钟的前方。 而晨殿石人和昏殿石人则是一左一右站立在钟的两旁,看著李九禾,面露淡淡微笑。 “我现在可以隨时进入这里,所以————我们的力量都得到互补加持了。” 李九禾上前一步,伸手触摸晨钟的本体,就感觉像是在触碰自己的身体一般,没有一点隔阂。 他现在明白,自己不但物理攻击猛增,更是因为拥有了二七晨钟,也获得了晨钟空间的使用权。 这等於是一个可隨身携带的巨大次元空间,可以把很多物品装进来,还能在自己陷入 危难中时,临时躲进这里逃命。 就在此时,这次任务的奖励忽然到帐,这是李九禾有史以来第一个碰到的v级d等任务,该任务的奖励也极其丰厚。 重置点上限增加10点,总上限值达到了52点。 奖励5个重置时间锚点,当前共计10个。 奖励4次可携带重置之前任一物品的机会,当前共计9次。 任务总时长又延长了1个小时,如今共有7个小时的总时长了。 最主要的是奖励了10积分,原本还剩下4积分,现在共有了14积分。 同时奖励隨机劣质標籤5张,普通標籤1张,这还是李九禾第一次得到1张普通標籤。 他立刻查看该標籤的內容,发现是一张“能力骤降”的標籤。 普通標籤和劣质標籤不同,並不是採用隨机出现的形式,然后由李九禾选择来达到目的,而是每张標籤只对应一个內容。 不过该內容所发挥的效果却远超劣质標籤,像这种“能力骤降”的普通標籤,李九禾怀疑可能会让目標的能力直接对半打折,甚至降落一大半都有可能。 这可比那序列能量降低五分之一的劣质標籤效果要好了很多。 不过要想运行普通標籤,得一次消耗2积分,这比劣质標籤的积分消耗多了一倍。 將得到的奖励整理完毕,李九禾看著【当前职业阶段】一栏,整个人愣住。 在完成这个任务之前,他还是“任务设计师·初级(升级进度39%)”,可此刻升级进度已经涨到了95%! 要知道之前的升级进度涨幅一直都是个位数的增长,哪怕碰到一次大的任务,进度也没有一次涨幅超过10%的。 可如今一下就涨了几十个百分点,李九禾不相信是因为完成了这个任务才涨那么多。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眼前的晨钟和两尊石人,感受著这片异空间的天地。 如今的他一瞬间就可以感受到这巨大广场的每一寸土地,晨殿和昏殿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该空间每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知晓。 晨钟对这里的掌控,已经全部转换到了自己身上。 这种完全掌控的充盈感使得李九禾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的职业等级增强可能与任务完成没有关係,而是与他融合了二七晨钟后实力提升有关。 一直以来,他的纯能力是强项,却不擅长物理攻击。 如果遇到真正强大的物理攻击序列者,会立刻陷入被动局面。 不过这一次遭遇关三爷的卦身后,李九禾也发现了一个问题,本来关三爷的大卦师身份同样是纯能力者,可人家硬是通过別的方式强化了物理攻击能力。 將自己的卦身硬生生修炼到与本尊同等级的水平,再配合关三爷本就擅长的卦咒等能力,达到了足以硬刚甚至力压穆念和童城两大高手的程度。 这给了李九禾启发,他也可以用类似的方式,弥补自己的短板,达到和关三爷一样的程度。 而且他本身的纯能力位阶就更强,所以一旦补上这个短板,整体实力提升会比关三爷还要可怕。 这么一想,他推测可能是因为自己弥补了短板的原因,导致职业等级大幅度提升。 如今看来,只要再完成两三个简单点的任务,大概率他的任务设计师等级就要从初级提升为中级。 中级之后能为自己带来哪些变化,李九禾很是期待。 而如今自己有两尊石人带来的强大的物理攻击,再配合纯能力向的任务定义能力,整体实力其实已经超过了穆念和童城。 他现在所欠缺的只是实战经验而已。 这还得益於李九禾本身位阶较高,觉醒后就是紫金线的缘故。 他怀疑自己现在至少已是紫金线中阶,恐怕已快触及高阶。 实力的变化,使得此刻的他信心百倍,看向晨钟,开口道:“你的选择没错,关家那个大胖子差点將你我毁灭,以完成他的计划。如果我们不联手,只会死得很惨,现在—————— 应该是我们最好的结果。” 现在看来他和二七晨钟是相互成全,但自己明显占据主导,所以这才导致晨钟最开始犹豫,要不要和李九禾融合。 如果不是后来晨钟被关三爷控制,也不会促使它下定决心走出这一步。 “现在我们出去搞清楚,关家的大胖子到底想要利用我们干什么,走吧!” 话声一落,他的身体原地消失,两尊石人也跟著消失,唯有晨钟本体还在这里。 但此时的晨钟的意识同样已经融入李九禾体內,一併被带了出去。 眼前场景一变,李九禾重新站在了阴阳交匯之地的诡森中。 他左右看去,虽然周围没有人,但能隱隱听到有人正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循著那声音快步上前,穿过了这片需要七八个人才能合抱一棵树的巨树林,来到一片年月更久的林子里。 就见一个身穿白背心、大裤衩的陌生年轻男子正在一边走一边喊叫著。 “你是————” 李九禾诧异地看著他。 年轻男子同样惊讶地看过来:“我的老天,你去哪儿了?我们是合作关係,怎么刚才我竟然感应不到你?!” 李九禾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进入晨钟空间时,竟然本能地將所有外界意识隔绝在外。 也就是说,那里只是他和晨钟的世界,外人无法再进去於扰,就连死亡通行证都不能。 这是两者力量叠加后带来的增强状態。 “你就是死亡通行证?” “嗯吶。”年轻男子点头,“你叫我通行证就行,也只有在阴阳交匯地或者“渊”中,我才会显出人类模样。准確地说,我依旧是序列物,不是序列者。” 李九禾问道:“所以你可以自由进出这些阴阳交匯地?” “当然可以。”年轻男子点头,“我们可以在这里躲一下,虽然你最后那一招做得挺绝的,但我怀疑关家不会上当,反而会联合郭家到处找你。” “能走一步算一步,既然那胖子要搞我,我自然要杀了他並顺势转移一下其他人的注意力。”李九禾两手一摊,“现在只有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了。嗯,上次你说过,如果你吸取了关三爷的能量,就会告诉我一个天大的秘密。现在可以说了吧!” 年轻男子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仿佛怕被人看见似的。 隨即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小树雕递给了李九禾。 李九禾接过一瞧,发现这树雕雕刻的是一个畸形的人类,身体上半身是人类男子的模样,但下半身却是一个毛茸茸的爬虫身体,足部数量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楚。 “这是————” 年轻男子压低声音道:“界子,他是界门统御者的儿子。” 不等李九禾细问,他继续说道:“就是这个傢伙想要从渊”中横渡到我们的世界,不管关三爷,还是郭家的郭凡,其实都是他的棋子,替他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