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一人之下?开始》 第1章 一人之下 王启正坐在屋內刷著手机。 陡然间,空间像是被无形之力轻轻扭曲,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来得突兀又猛烈,撕扯著他的意识,转瞬即逝。 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径直坠入未知的漩涡之中。 …… 时间悄然流转, 周遭的市井喧囂声一点点钻入耳畔,漫进意识深处。 睫毛一颤,躺在床上的王启猛地睁开双眼,瞬间惊醒,豁然坐起。 入目是陌生又带著几分市井烟火气的狭小房间。老式出租屋的墙面带著淡淡的墙灰味,老旧的木桌、简易摺叠床,还有墙角堆著的杂物,处处透著年轻人独居的朴素与拮据。 这里绝对不是他租住的房间。 王启靠在床上,眉头微蹙,茫然环视著完全陌生的四周,脑子里一片空白,前一秒还在玩手机,下一秒就莫名出现在此地,心底翻涌著陌生、错愕与恍惚。 墙上的老式液晶电视正开著,嘈杂的新闻播报声断断续续传来。 屏幕上,南开大学某位校领导正站在台上发表讲话,镜头一转,切到龙虎山天师府场景:老天师张之维身著道袍,满脸笑容,正陪同一眾政界领导合影留念,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一个个烙印在记忆里的地名与名號,在他脑海中接连闪过,翻涌不息。 王启心头一震,瞬间站起身来,低声道:“一人之下世界?” 念头落下,关於这个世界的情况瞬间在他脑海里清晰浮现。 这是一个超凡隱匿於俗世的世界,世人分凡人与异人。东方修士引天地元气於身,修炼炁道;西方异类则钻研炼金秘术,各自走出超越常人的超凡之路,拥有这类力量的人,便被世人统称为——异人。 异人又分两大类別:先天异人与后天异人。 先天异人,生来便身负独一无二的本源异能,天赋与生俱来,无需苦修便能躋身强者之列。就好比东北临时工高鈺珊,小名二壮,天生便能操控天地电波,在资讯时代堪称无解,仅凭一己之力便能掌控全网手机、电脑情报,化作游走在网络中的无形天网。 而后天异人,则无天生异能,可通过修行功法、挖掘自身潜能、唤醒体內蛰伏的炁,一步步踏足超凡,战力同样能碾压世俗一切。最典型的便是龙虎山天师府,天师张之维苦修后天正道功法,一手金光咒防御无双,世间难有可破之法,一掌五雷正法雷霆降世,稳居天下绝顶之列。 而整个异人世界口中敬畏的“一人”,指的正是龙虎山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天通道人——张之维。 电视的新闻还在循环播放著相关採访与合影画面,人声喧闹。 王启却已然彻底反应过来,自己真的穿越了。 王启低头抬手摸了摸自身躯体,身上还穿著穿越前的简单休閒衣物,气息肉身都没有丝毫变化,唯独所处天地,已然换了人间。 心绪稍定,起身在这间狭小的出租屋里四处翻找,想要摸清自己如今的身份与处境。 抽屉被一一拉开,翻出了一张身份证,还有泛黄的大学毕业证。 细看之下,王启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世界的自己,和前世竟然一模一样,同样是孤儿院出身,不同的是这里的自己毕业於南开大学,算下来也才刚毕业一年光景。 眼下正处在失业空档,四处奔波找工作,这间出租屋便是刚毕业时为求职租住的落脚之地。 王启苦笑,心底满是唏嘘。 没想到换了一个世界,开局还是一模一样。前世自己刚毕业三个月,挤在出租屋里,拿著微薄薪资,一样还是妥妥的牛马;如今来到异人世界,这个同位面的自己,依旧还是混得这般境地。 “想来那个原本属於这个世界的王启,应该穿越到我原来的世界去了吧。” 王启暗自感慨了一句,心底默默祝福对方在自己原来的世界安稳度日、活得顺遂。 而他自己,却是兴奋不已,没有半点离开原来世界的不舍。 这里可不是没有半点超凡之力的平凡世界! 这里有隱於市井的异人,有吞吐天地的炁道修炼者,有各式各样的超能力,甚至还有传闻中潜藏世间的外星人! 自己早就是独自一人了,这个异人世界的精彩就在面前,踏上超凡之路的机会近在眼前,王启如何不心动呢? 稍微整理了一下心绪,王启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推门走出了出租屋。 步行片刻,便来到了南开大学校门口。看著来往穿梭的青春学子,眉眼青涩,朝气满满,他很快就在人群里瞥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张楚嵐。 少年还顶著平平无奇的普通大学生模样,每天按部就班上课下课,过著普普通通的校园生活,一副为学业日常奔波的苦逼模样。 王启远远望著,心中瞭然:如今一人之下的主线剧情尚且未曾开启,一切都还处在最初的原点。 王启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心底生出一丝无奈。 如今的自己,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连异人门槛都摸不到,甚至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觉醒炁、成为异人的体质。 王启凝神回忆原著剧情,脑海里飞速梳理线索。想要无根基、无师承,想要成为异人,眼下最快也最稳妥的办法,唯有一人——碧游村村长,马仙洪。 凭藉八奇技神机百炼的手段,马仙洪能够人为帮普通人觉醒异能、铸就异人根基,是他眼下踏上超凡之路的唯一捷径了。 想到这里,王启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快步跑回出租屋。 坐到电脑前,迅速开机联网,手指快速敲击键盘,搜索起碧游村的相关信息。 资料很快跳出:碧游村坐落於华夏西南腹地,大致位置在黔省六盘水的群山深处。 而王启此刻身处天津市nk区,与碧游村相隔足足一千五百到两千公里,路途遥远,跨度极大。 王启粗略算了算路程,又点开手机看了眼自己银行卡里微薄的存款,果断放弃了价格高昂的机票。权衡之下,直接在网上订了一张前往西南方向的绿皮火车硬座票。 订好车票,快速收拾好自己简单的行李,换了身轻便衣物,拉上小型行李箱,背上双肩包,轻手轻脚从楼梯下楼。 走到街边,找了一家家常麵摊,隨便点了一碗热面填饱肚子,又去附近超市採购了麵包、矿泉水等便携储备粮,以备路途所需。 准备妥当后,王启提起行李,朝著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 两个小时后, 绿皮火车轰隆隆的轰鸣声响彻耳畔。 王启靠窗而坐,手肘抵著车窗,望著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树木、田野与天空,心绪飘忽,陷入怎么加入碧游村的思考中。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在脑海中响起: 【叮——欢迎加入诸天万界聊天群】 第2章 加入聊天群 紧接著,一连串群成员的入群提示刷屏般出现: 【王启加入聊天群】 【张楚嵐加入聊天群】 【路明非加入聊天群】 【郑吒加入聊天群】 【韩非加入聊天群】 【聂风加入聊天群】 提示音接连响起,格外醒目。 王启整个人都愣住了,僵在火车座位上,眼里满是错愕,心底忍不住惊呼: 不是吧?我刚下定决心,打算奔赴千里去找马仙洪求机缘,打算自己硬生生闯超凡之路,结果金手指这就上线了? 隨即他目光锁定群成员列表,心头猛地一跳: 等等……张楚嵐怎么也来群里了?? 与此同时,聊天群內已经炸开了锅。 【路明非:我打游戏熬太久,这是出现幻觉了?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 【聂风:在下聂风,不知是哪位前辈隔空传音,拉住在下?请现身一见。】 【韩非:莫名感应,不知哪位高人在此,儒家韩非先行见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张楚嵐:好傢伙,现在老马的业务都这么广了?不会有只企鹅衝过来问我要不要充q幣吧?】 【郑吒:这……什么情况?难道我昨晚喝多了还醉著没醒,还在做梦?】 …… 王启看著群里眾人的发言,靠在车窗边,默默捋了捋现状。 聂风、韩非、郑吒、路明非,全都是诸天不同世界的人物,再加上同处在一人之下世界的张楚嵐,这个聊天群的含金量挺强的。 原本王启还正暗自发愁,身处异人世界举目无亲,既无修炼机缘,也无高人引路,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咬牙打算奔赴千里去碧游村,想碰碰运气投靠马仙洪,搏一条修行出路。 可如今诸天万界聊天群意外降临,他心头顿时豁然开朗——何须再一路顛簸、奔波千里去赌那渺茫机缘?群里臥虎藏龙,跟几位大佬求助求助,討教一两门基础修炼法门,都远比自己孤身瞎闯、莽撞冒险要强上百倍。 王启手指摩挲著桌角,准备在群里冒泡搭话,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在群里混个脸熟,慢慢打探各位群员的底细。顺带蹲一波大佬分享的功法和修炼心得、各种乾货,开局直接躺贏借力,这待遇可比挤著绿皮火车翻山越岭奔赴西南,舒服太多了。 老旧的绿皮火车依旧在铁轨上哐当哐当缓缓前行,车轮撞击铁轨的声响单调又沉闷。 窗外青山绿野、乡野村镇飞速向后倒退,流云漫捲,山河风物一路掠过。可王启全然无心欣赏沿途风景,所有心思都被凭空出现的诸天万界聊天群牢牢牵住,那份执意要去碧游村的想法,顷刻间便淡去了大半。 王启耐著性子点开群成员列表,粗略扫了一圈,心中暗暗感慨: 这些成员涵盖影视、动漫、网文等诸天位面,看名字大多是心性正派、性情隨和,並无穷凶极恶的反派人物,相处起来应当不会有太大隔阂。 算上自己,聊天群此刻一共只有六人。似乎眾人都是同一时间被拉入诸天群,彼此起点相差无几。王启隨即又好奇点开聊天群的功能面板,细细瀏览起来。 群內界面设计极简,没有花里胡哨的冗余设置,从头到尾就只有【聊天】、【发红包】、【群文件】以及【物品空间】几项基础功能。 既没有诸天商城可供兑换宝物功法,也没有强制任务发布,更別提跨界穿梭、游歷其他世界的权限了,朴素得有些出乎意料。 王启盯著聊天群界面,心中沉吟不已:这是眼下自己最大的机缘与倚仗,该怎么开口自我介绍才最合適? 首先便否决了装神棍预知未来的想法。以张楚嵐的精明圆滑,再加上郑吒和路明非来自现代社会的聪明人,这个聊天群明显不是只有自己知晓诸天剧情的版本。 路明非、张楚嵐和郑吒本就身处二十一世纪现代世界,只要不出顛覆性大事,他们所在世界的动漫、小说剧情,和自己前世记忆几乎別无二致。 隨便上网一搜就能查到各路剧情。自己若是故作高深装先知,用不了片刻就得被当场拆穿,反倒落得个虚偽可笑的印象。 直接摊牌穿越者身份?还是故作温和,当个隨和的老好人,低调融入? 稍作犹豫,王启索性直接编辑消息发送出去。 【王启:大家好啊,我是王启,刚意外穿越到异世界没多久,各位都是来自哪里?】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瞬间就有人接话。 【路明非:哇,又一个穿越的?怎么穿的?现在人没事吧?適应得过来不?】 一道温润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聂风:在下聂风,天下会堂主,初入此群,不知诸位道友皆是何方人士?】 路明非瞬间惊了,忍不住感慨。 【路明非:我的天,这不是风云里的主角聂风吗?】 【聂风:风云?主角?这些是?】 紧接著,又一道儒雅清逸的声音响起。 【韩非:在下韩非,自小圣贤庄修行出师,初来乍到,诸位不妨各敘来歷?】 路明非彻底绷不住了,连连惊嘆。 【路明非:不对劲不对劲,这不是秦时明月里的韩非吗?次元壁彻底碎了啊!】 【韩非:次元壁?动漫?此等新奇词汇,韩非闻所未闻,还望解惑。】 马上一条消息姍姍来迟,带著几分普通人的茫然。 【郑吒:我叫郑吒,就是个普通上班族,平平无奇打工人一个,你们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张楚嵐瞬间锁定关键词。 【张楚嵐:郑吒……不会是无限恐怖那个主神空间的郑吒吧?】 【郑吒:无限恐怖?主神空间?这些都是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路明非:实锤了,绝对是!这下诸天大佬齐聚一堂了。】 【路明非:我叫路明非,目前还在读高中,普通高中生一枚。】 张楚嵐眼睛一亮,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 【张楚嵐:路明非……龙族?】 【路明非:??】 【张楚嵐:我叫张楚嵐,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几天前我还是个老老实实的大学生,现在倒好,改行干起送快递的活计了。】 【王启:张楚嵐?一人之下?!】 【张楚嵐:???】 群里瞬间沉寂。 …… 之后王启、路明非、张楚嵐三人一起耐心给聂风、韩非、郑吒三人科普诸天位面、剧情走向,並时不时补充,將各自世界的来歷及后续发展细细讲解。几人闻言皆是心神震动,恍然知晓了自身世界的过往未来。 就在眾人热络交谈之时,王启心底忽然升起一丝异样,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眉头微蹙,径直艾特了张楚嵐。 第3章 平行世界? 【王启:@张楚嵐问你个事,你现在人在哪?】 【王启:认真说,你此刻具体在什么地方?】 张楚嵐很快回復,语气带著几分疑惑。 【张楚嵐:还能在哪,哪都通华北分部唄,正跟著宝儿姐训练呢,突然问这个干嘛?】 王启预感不对,心头猛地一沉,当即发出质疑。 【王启:不对啊,我白天明明还亲眼看见你在大学校园里露面,压根没离校。】 【张楚嵐:不是吧兄弟?我好几天前就办理离校,进哪都通了,早就不在学校待著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话一出,王启整个人都愣住了,后背隱隱泛起一丝凉意。 他越想越不对劲,索性直接在群里爆出了自己的手机號。 【王启:我发个手机號给你,你现在直接打过来,咱们確认一下。】 说著,他从兜里摸出屏幕微亮的手机,捏著手机静静等待。 几秒、十几秒、半分钟过去,手机安安静静,半点铃声都没有响起。 他连忙打开聊天群,就见张楚嵐已经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张楚嵐:我打了啊,压根打不通,是空號还是你给错號码了?】 【张楚嵐:兄弟你別开玩笑啊,认真点。】 …… 王启盯著屏幕,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片刻后,他才缓缓回过神来,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原来如此,他所在的根本不是原本熟知的原著动漫世界,而是《一人之下》衍生出的平行世界! 心绪定下来后,王启直接点开万界聊天群,发了消息。 【王启:张楚嵐,我大概搞清楚现状了。】 【王启:我压根没进到你那个一人之下的世界里,而是穿越到了一个一人之下的平行位面世界。】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张楚嵐就冒泡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群里拌嘴拉扯、细细捋清前因后果。从世界分支、线位偏差,聊到平行世界的规则异同,一番沟通下来不仅两人彻底聊通透了,群里其他围观的成员也都听得明明白白,对平行世界的设定有了清晰概念。 【张楚嵐:??平行世界?那岂不是说这世上还有另一个我?】 【张楚嵐:害,说起来还挺好奇,这个世界的我现在过得咋样啊。】 【王启:还能咋样,老老实实的苦逼上学唄,至於以后的事,那就说不准了。】 话题暂且翻过,群里很快热闹起来,眾人纷纷整理自己世界的武学功法上传到群文件库,路明非和张楚嵐还把群友们的剧情和作品上传了,一时间群文件瞬间充实了起来。 有风云世界聂风从雄霸门下习得的武学三绝之一风神腿,功法內蕴风无相至高奥义,唯独缺失最后一式精髓,终究算不上完整; 还有聂风在天下会、剿灭各路武林帮派后搜罗来的大批基础內功、拳脚散招与长短兵器技法,种类繁杂。 另有韩非所修的儒家心法与儒家剑法,只是韩非本身未曾潜心苦修,功法虽完整,自己却只停留在勉强能用的水准; 自然也少不了张楚嵐贡献的绝学——金光咒与阳五雷,都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顶尖核心功法。 …… 另一边,王启收拾好心绪,依旧按著原定路线,继续朝著碧游村的方向赶路。 他也曾点开群里的各类功法典籍翻看研读,可越看越茫然。异人练炁、武道內功的修行原理晦涩难懂,他没有半点玄学基础知识做铺垫,完全是门外汉看天书,根本无从入门。 心里不甘,他特意私聊找上张楚嵐和聂风,认认真真请教感应炁感、入门修行的诀窍。 王启对著聊天界面打字问道:“楚嵐,我照著你说的静心法门试著感应天地气息,怎么半点感觉都没有?是我方法不对,还是哪里出问题了?” 张楚嵐很快回覆:“老哥,练炁这东西讲究天赋根骨,不是照著法子坐那儿放空就行的。你静下心,摒除杂念,把注意力沉到丹田位置,慢慢去感知周身流转的先天之炁。” 王启依言照做,凝神静气静坐许久,可体內依旧一片空茫,周身空空荡荡,连一缕最微弱的炁感都无从捕捉。 他轻嘆一口气,如实回道:“没用,我试了好几次,完全感应不到丝毫炁感。看来我是真没半点成为异人的天赋,天生就走不了练炁这条路。” 群里聂风看到二人聊天的內容,也出声劝慰,和张楚嵐一起劝他不必执著:天赋强求不得,没必要在这条路上死磕。 王启依旧不死心,又主动拉著张楚嵐深入细聊起碧游村的事情,以及修身炉的玄妙。 王启:“碧游村有修身炉,能使普通人变成异人,强行铸就修行根基,这事是真的假的?” 张楚嵐沉默了片刻,斟酌著措辞回道:“根据原著確实有这说法,修身炉能人为重塑命格、让炉中人模仿执炉人的经脉状態锻造修行底子,没有异人天赋的人,经炉子淬炼洗礼,也能踏出修行路。” 王启追问:“那以我现在这种完全无法感到炁、没有修行天赋的情况,去碧游村试一试,有没有希望?” 张楚嵐思索半晌,终於给出了中肯建议:“常规练气你走不通,硬磕也没用。既然不甘心放弃修行,那不如乾脆去碧游村的修身炉里炼一炼,赌一把,说不定就能行了呢。” 两人仔细商量斟酌后,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 …… 王启辗转跋涉多日,终究如愿寻到了隱於群山之间的碧游村地界。 行至小镇时,他运气般恰巧遇上一位从村里出来採买物资的中年村民。对方也是村里新来的人,近日刚成为异人。 村子安排他下山置办生活用品,王启一路刻意绕行等候,最后“恰巧”与村民撞了个正著。 王启见状顺势上前搭话,言谈间不露声色,刻意偽装成原著中王闯那般一心嚮往异人之道、渴望成为异人的模样。 大叔听完他的经歷后,主动开口说起了隱於深山之中的碧游村,言语间满是对村子与世无爭、容纳各路失意之人的推崇。 王启眼神微亮,立刻顺著话头接下,直言自己满心嚮往异人之路,恳请对方能带自己一同归入碧游村。 如今国內基建早已四通八达,哪怕是这般深山偏远之地,也修通了平整的乡村公路。车子沿著盘山公路缓缓驶入山坳深处,到了路的尽头便停了下来。 王启下车,脚下踩著鬆软泛黄的乡间土路,伴著山野扑面而来的微凉气息,跟在大叔身后,一步步朝著碧游村村口走去。 第4章 碧游村 王启跟著行至村口古朴的石牌坊下时,大叔拿出手机拨通了村里的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便静静等候。 没过多时,一道身影沿著村道缓步走来,正是日后碧游村十二上根器之一的仇让。仇让神色沉静,听完大叔转述王启偽装的各种遭遇后,打量了他几眼,没过多做盘问,便頷首示意,愿意將他带入村中。 就这样,王启顺著村口石板路迈步而入,正式踏入了外人难以涉足的碧游村。 王启踏入碧游村的那一刻,外界尘世的喧囂仿佛被连绵群山彻底隔绝在外。 脚下是被岁月磨得温润的青石板路,蜿蜒错落,顺著地势起伏延伸,串起散落林间的屋舍。 村子的建筑带著山野质朴的韵味,木樑土墙,青瓦覆顶,零星几处小院围著竹篱,篱边野菊、山花肆意盛放,不刻意雕琢,却自有一番悠然野趣。 山风是清润的,裹著深山草木的淡香、泥土的湿润,还有农家炊烟里淡淡的烟火气,徐徐拂过耳畔。 树林间枝叶轻摇,沙沙声不绝,间或夹杂著几声清脆鸟鸣,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犬吠,不嘈杂,反倒衬得整座村落愈发静謐安寧。 王启抬眼望去,四周群山环抱,层峦叠嶂將碧游村拢在掌心一般,林木苍翠繁茂,浓绿层层叠叠,把整座村子藏在了青山绿林之间。 屋舍上空炊烟裊裊,慢悠悠升腾,融进淡蓝的天际,带著乡间烟火的温柔。 村中巷道曲折幽静,时不时能遇见步履閒適的村民,有倚门閒谈的,有在院前打理草木的,神色皆是鬆弛淡然,没有都市的匆忙与功利。 隨处可见潺潺细流顺著山涧蜿蜒,清水澄澈,绕著村落缓缓流淌,平添几分灵动秀气。 这里没有俗世的纷爭纠葛,隱於深山,隔绝尘囂,像一处被世人遗忘的世外桃源。 可王启心里清楚,这份安逸只是表象,看似淳朴平和的山村之下,藏著神机百炼的玄妙、修身炉的造化,还有一群蛰伏在此的异人,暗流早已悄然涌动。 王启至此,算是彻底成功混入了碧游村。 入村没多久,王启便如愿见到了碧游村的主事人马仙洪。他拿捏好语气与態度,稍加诉说了自己渴求修行、想成为异人的心愿。 心思单纯、心性本就良善又爱招揽同道的马仙洪几乎没有半点迟疑,便欣然应允了他入村的请求。 王启心中暗自腹誹,马仙洪本就心思纯粹、待人毫无防备,不然也不会连茅山道士这类来歷不明的人都轻易收入村中。 对付这般心性单纯、想法简单且“脑子”有损伤的人,自己这番偽装与说辞,实在是轻而易举。 隨后,王启被安排和另外几个同样怀揣著成为异人梦想、新近入村的外来者同住一间院落厢房。几人初见,互相做起了自我介绍。 杜永波,三十五岁,从前是一名建筑设计师,厌倦了都市繁杂,几天前慕名来到碧游村,一心想踏上异人之路; 张江,四十二岁,曾经经营著一家传媒公司,见惯了商场尔虞我诈,转而追寻超凡之道; …… 余下几人也各有过往,皆是俗世中失意,慕名前来投奔碧游村的普通人。 往后几日,王启便安心在村中住了下来,日子过得閒散自在。閒来无事时便逛逛诸天万界聊天群,翻看群里群友上传的功法秘术、各种见闻;空余时间留意群里流传的各类修行法门,暗中梳理自身所知的各种体系。 自进村以来,他只远远见过马仙洪一面,往后数日竟再未撞见。稍加打听才知晓,马仙洪早已把自己关在居所密室之中,一心闭门钻研,全身心投入到修身炉的改造与完善之中,对外界俗事一概不闻不问。 这般平静度日过了几日,王启在路上偶遇了仇让。他还没来得及主动开口攀谈,仇让便先一步看向他,隨即开口,將他和同住的几名新晋入村者一併唤住: “村长这几日一直在闭关改良修身炉,如今已是初具成效,过几日便会传唤你们过去,引你们踏上修行路。” 说罢,仇让转身走在前方引路,王启与其余几人紧隨其后,穿行在碧游村错落蜿蜒的青石巷道间,绕过几处农家小院、穿过成片竹林,不多时便抵达了一处清幽雅致的庭院门前。 驻足庭院之中,马仙洪早已等候在此。他对著王启几人缓缓开口,细致讲解了普通人借修身炉蜕变为异人的缘由、过程与其中利害,坦诚相告毫无隱瞒。几人本就一心求道,听完之后没有半分犹豫,尽数欣然接受。 见状,马仙洪微微点头,领著眾人转身往后山走去。 一行人沿著后山蜿蜒平整的石子山路缓步上行,清风拂过山林,草木气息愈发浓郁。行至山巔一处开阔平整的空地,一座古朴木质阁楼赫然立在空地中央,约莫两三丈高矮,木匾之上从右至左,鏤刻著三个苍劲大字——修身堂。 马仙洪拾级率先走上木阶,伸手缓缓推开厚重的木门,回身看向眾人,眼神带著几分对自身术法的篤定与热忱: “几位想必也知晓,我本身是一名炼器师。在我神机百炼的理念里,世间最伟大的炼器师,便是造化本身。” 马仙洪一边道来,一边侧身退让,將门內的造物完整展露在眾人眼前: “世间万事万物,皆是造化炼就的器物,人,亦可为器,亦可熔炼蜕变。这便是我追隨造化之道,打造出的造物——修身炉。” 顺著他的目光望去,一尊通体银白、由精密合金锻造而成的巨大炉鼎赫然矗立在堂中。炉鼎巍峨高大,足足有三四人並肩之高,肌理纹路精密繁复,透著机械与古朴交织的奇异质感。 炉鼎正对门口的位置,开有一道一人高的拱形入口,一截洁白石梯衔接地面与炉口,规整利落。炉鼎左侧,以合金支架连著一枚硕大的球形玻璃舱,大小恰好能容纳一名成年人棲身,玻璃通透,框架咬合精密。 被合金套住的玻璃罐上方,名叫“金勇”的男人神色沉稳,显然早已熟悉整套流程,等候多时。 王启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修身炉,心底清楚地知道,这修身炉本是神机百炼与双全手相辅相成才造就的奇物,若无马大姐曲彤孕育出的核心本源,单凭马仙洪一人,根本无法真正铸就完整的修身炉。现下这一尊,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半成品。 他心中默默梳理著修身炉的真正妙用:其一,引普通人觉醒炁感,蜕变为异人;其二,可炼製人偶,復刻移植上根器的异人异能;其三,能连通意识,让炉中之人效仿执炉者的经脉运转与炁行轨跡; 第5章 一人之下? 而马仙洪心中嚮往的完美形態,更是能突破桎梏,精进异人的修为境界,甚至可以帮助人找回遗失的过往记忆。 同时王启也清楚,原著里上根器的概念,正是伴隨修身炉一同现世。普通人入炉蜕变,资质平庸者被称作下根器,而上根器便是天赋资质远超常人的上品之才。 上根器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修身炉提供绝佳的修行参照范本,让马仙洪不断推演、改良,朝著完美修身炉一步步靠拢。眼下未完善的修身炉,只能依靠上根器作为执炉者,將自身异能与炁机启迪復刻给下根器的普通人;而一旦臻至完美,甚至能反向滋养、拔高上根器自身的修为境界,玄妙莫测。 马仙洪以现代合金精密工艺,打造这般近乎造化神通的古朴奇器,硬生生揉合了科技与玄学,倒颇有几分修仙朋克的独特韵味。 身边几人或是好奇、或是忐忑,唯有王启立在人群末尾,面对这足以改写凡人命运的修身炉,脸上无半分惊诧,亦无丝毫慌乱。深邃的眼眸里,只剩一抹恰到好处的热切与渴求,完美贴合著一个渴望踏足超凡之路的普通人心態。 这时,张江率先迈步走出人群,越过眾人来到马仙洪身前。 马仙洪看著他,语气平和认真:“张江,该告知你的利害、机缘与风险,我都已尽数讲明,没有半分隱瞒。你是打算再斟酌等候,还是现在就接受蜕变?” “我接受!” 张江眼中翻涌著难以抑制的狂热,周身都透著迫不及待想要挣脱凡胎、踏入异人领域的迫切。 马仙洪微微頷首,侧身移步给他让出通路。 张江胸膛微微起伏,呼吸都带著几分激动,大步踏上石阶,弯腰钻入修身炉內,反手便將炉门紧紧闭合。 “金勇,你来执炉。”马仙洪转头看向玻璃舱內的男子。 “明白。” 金勇应声点头,熟稔地推开玻璃舱舱门,纵身跃入其中,待舱门自动咬合封死,整个人静立其中,凝神聚气。 待到修身炉入口、玻璃舱所有门户尽数密闭锁紧,金勇当即催动体內先天一炁。剎那间,玻璃舱与一旁的炉鼎內部,同时升腾起一团五彩斑斕的梦幻云靄,流光氤氳,层层缠绕,將金勇与炉內的张江双双包裹其中。 云团光华越来越盛,流转变幻,最后竟隱隱从炉鼎的窗欞缝隙中涌动溢出,异象纷呈。堂外等候的王启与其余几人,將內里的玄妙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不久后,张江蜕变结束走出炉鼎,神色焕然一新。紧接著其余几人依次上前,轮番进入修身炉接受洗礼蜕变。 轮到王启时,他从容步入炉中,待炉门闭合,只觉一股奇异力量涌入四肢百骸,顺著周身经脉游走冲刷。经脉被强行贯通的瞬间,撕裂般的剧痛蔓延全身,钻心刺骨。 王启强忍著周身痛楚,闭目凝神,清晰地察觉到体內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一股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气息缓缓滋生、流转,顺著经络缓缓游走。没过多久,王启便顺利凝练炁感,真切触摸到了属於异人的先天之炁。 …… 所有人尽数完成蜕变后,仇让奉命前来,带著王启一行人前往村中的藏书阁楼。 阁楼深藏於碧游村僻静一隅,內里收藏著海量典籍,这些都是马仙洪与村中富商成为异人后四处搜罗而来的修行古籍和医道经书。 木质书架层层叠叠沿墙而立,泛黄纸页裹挟著淡淡的墨香与陈旧书卷特有的沉香,丝丝缕缕瀰漫在空气里,整座阁楼隔绝了外界喧囂,只余下一室静謐清雅,古意悠然。 老者毕渊正端坐在梨木书案前,身態鬆弛安然,手中拿著一卷边角磨损、纸色发暗的古旧医书,目光缓缓落在书页字句间,神情恬淡閒適,自带一股饱读典籍的沉稳气韵。 王启一行人步入室內,静静落座。待眾人坐定,毕渊抬头,打算为几人讲解起异人练炁的完整修行体系。 王启还不以为意,以为又要再听一遍张楚嵐早先讲过的內容。 毕渊缓缓开口说道:“修行入门,首重根基。修士必先歷经百日筑基、蓄气锻体两大关隘,日夜吐纳导引,一点点淬炼皮肉筋骨,將人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尽数充盈真气。待到周身气脉畅通无阻、肉身根基锤炼初成,方可更进一步,转修五臟六腑与周身隱秘窍穴。” “待蓄气之功圆满大成,便可摒除杂念,吐尽体內凡俗浊气,心境归至赤子婴儿般纯粹空明,於己身之內开闢內景天地,叩开天生神窍。” “这开窍之路,共分九步,分別对应眼窍、耳窍、鼻窍、口窍、前后二阴等九大关键窍穴。九窍尽数贯通开启,体內內景天地便圆满成型。” “自此之后,內外气机交匯相融,便可踏足人前显圣的外景境界,可以说,开窍与外景,乃是修行路上一道天堑鸿沟,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层次。” “开窍之前,纵然修出真气、掌控异术,也顶多算是俗世顶尖的武侠高手、异能行者,手段虽奇,依旧脱不开凡俗范畴;” “可一旦跨入外景境,修为便会发生质的蜕变,能引动周身气机、调动天地本源之力,超脱凡俗桎梏,才算踏入了真正意义上的修仙大道。” “百日筑基,天生九窍,外景境界……” 王启越听越不对劲,神色愈发僵硬起来,耳畔每一个境界名称,都无比熟悉。 王启心底泛起波澜,这里是《一人之下》吗?怎么每一个境界都是《一世之尊》的修行体系? 他心头猛地一震,眉宇间泛起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剎那间,王启已然洞悉了此方世界的本质。这里並非独立天地,而是《一世之尊》真实界下辖的附属宇宙,归属於诸天万界万千位面之一。 这里是一个与聊天群里张楚嵐的世界相似却又不同的世界。 两者相比,无论是功法、境界,还是衍生出来的神通,都与《一人之下》很不一样。两者看似同源,都是从练炁起步,修行之路却不同。从根底功法、境界层级,到沿路衍生的神通妙用,皆是截然不同的路数。 …… 王启几人静静听完毕渊讲完今日的修行知识,面色沉静,心中却早已掀起阵阵波澜。 王启微微拱手行礼,轻声告辞,转身走出毕渊的居所。 王启刻意绕开村里热闹的街巷,避开往来的村民路人,一路走到村落边缘僻静的独立木屋。推门而入,反手落锁,將外界的人声嘈杂尽数隔绝在外。 第6章 跟群友诉苦 屋子里面光线比较昏暗,木窗半掩,只有一缕微光斜斜照进屋內,落在老旧的木桌凳上。王启落座,闭上双眼,缓缓吐纳调息,把心中翻涌的思绪一点点压下,待心绪彻底安定下来后,才睁开眼睛。 王启心神一动,意念直接打开脑海中的诸天万界聊天群,发出了消息。 【王启:大家,我心態崩了,很多事终於彻底搞清楚了。】 【王启:我现在身处的地方,压根就不是一人之下的平行位面世界。】 【王启:此方世界,实则是《一世之尊》真实界下辖的附属宇宙,隶属於诸天万界万千位面之一。】 消息刚发送出去没几秒,原本沉寂的聊天群瞬间就热闹起来,一眾群友纷纷冒泡。 【路明非:一世之尊?什么来头啊?我翻遍网上所有书籍论坛,完全搜不到半点影子啊?难道是还没发布的新书?】 王启心中瞭然,路明非身处龙族世界,此刻还是2008年的高中在读时期,而《一世之尊》要等到六年后才会问世连载,他自然不可能查到任何信息。 【张楚嵐:我去!居然是一世之尊的世界!王启老哥你可別嚇我!这世界的水可深得离谱!】 王启清楚,张楚嵐那边的时间线已是 2015年6月了,已经经歷了爷爷张锡林古墓被盗,也早已结识了冯宝宝,一人之下主线已然开启。恰逢《一世之尊》正在火热更新,他早就追过连载,知晓不少剧情和世界观背景。 王启暗自回想,《一世之尊》於2014年8月16日开启连载,2016年6月28日正式完结,其时间线恰好和张楚嵐所在世界的时间重合。 【韩非:这是什么世界,又是一方全新诸天位面吗?听名字便觉气势不凡。】 【聂风:?@郑吒你知道吗?可曾听过一世之尊这方世界?】 【郑吒:我也完全没听过啊,完全不在我知道的小说范围里。】 王启暗自摇头,《无限恐怖》2007年才会开始连载,眼下时间尚早,郑吒自然不可能知晓这后世网文世界的设定。 他沉吟片刻,再次在群里发言,语气带著一丝凝重与无奈。 【王启:实话跟大家说,这方世界规则森严、暗流密布,潜藏的凶险远超想像,我现在置身其中,根本没有半点安稳可言。】 群里顿时一片安静,都等著王启细说。 隨后,王启便连同张楚嵐,在群里给眾人科普起《一世之尊》的宏大世界观:从真实界、诸天位面的层级划分,到外景、法身、传说、造化等修炼境界,再到江湖宗门、上古神话、轮迴因果等核心设定,一一讲清。 王启还特意补充了许多连张楚嵐都没看过的后续主线剧情走向,將这方世界未曾被了解的潜藏危机、隱藏大佬、顶尖强者、背后的彼岸天意们的棋局、幕后黑手、天地终极秘辛,以及这方世界的残酷,细致地给群里所有人讲解了一遍。 【王启:我现在才算明白,为什么这方世界的感觉似是而非,原来从根源上就被绑在了一世之尊的诸天棋局里,想做的和想成为的都根本由不得自己。】 【张楚嵐:这书里隨便一个路人都有可能是谁的“他我”,隨便掺和一件事都能牵扯出上古因果,王启老哥你这下是真掉进大坑里了。】 【路明非:听你们说得这么嚇人,我瞬间庆幸自己可以安安稳稳待在学校混日子了,这种危险的世界我可扛不住。】 群里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被《一世之尊》的世界观和潜藏的凶险震住,纷纷感慨王启所处的环境实在太过棘手。 …… 跟群友聊了聊天后,王启心情好了不少,王启打算继续隱藏好,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现在就怕,某人说一句“原来如此”,那王启的心態绝对会崩的。 此后数日,王启每天来到藏书阁楼,由毕渊亲自悉心教导几人异人修行的基础学识,详细讲解人体周身经脉走向、大小穴位的玄妙,並传授吐纳呼吸的导引诀窍。 还有碧游村里的基础调息心法——这套法门,正是普通人刚成异人稳固炁感、掌控体內先天一炁最根本的入门功法。 几日潜心修习下来,旁人尚在摸索吐纳节奏、勉强稳住炁感,王启凭藉群友的指点和自身的眼界,早已將这套基础法门瞭然於心。 毕渊还传授给他们一些基础的炼器法门,看看他们是否有炼器天赋,但可惜,王启和这几个人基本都没有这个天赋,神机百炼是不可能的了。 待到熟悉碧游村中的规矩、吃透异人修行的全部根基入门学识后,王启便不再停留於基础打磨,正式静下心来,开启了属於自己的新一轮修行沉淀。 王启便独自寻了一处后山人跡罕至、林木遮蔽的隱蔽山坳,打算独自潜修,暗中打磨刚觉醒的炁机,静待后续。 几日后的清晨,山雾还没散尽,林间縈绕著薄薄一层湿冷的雾气。 王启避开村里往来的人影,独自一人沿著后山荒僻小逕往上走,一路挑选林木最茂密、视野最隱蔽的山坳落脚。 这里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断天光,四下寂静无声,只有山风穿过林叶的簌簌轻响,连鸟鸣都离得很远,恰好適合独自静修、掩人耳目。 王启寻了林间一块洁净平整的青石,屈膝盘坐而下,脊背挺直,轻轻闭上双眼,屏去周遭山野间的虫鸣风声,沉下心神缓缓內视己身。 经过修身炉的洗礼改造,体內凡俗经脉,早已被尽数拓宽打通,再无半点淤塞阻滯。一缕温润绵长的先天之炁静静蛰伏在丹田深处,如同涓涓细流,顺著周身经络周天循环,悄然游走流转。 寻常人初得炁感,顶多只能模糊感知到炁的微弱存在,想要刻意操控更是生涩滯缓,半点不由己心。 王启便放慢心神,一点点摸索平缓的吐纳节奏,细细揣摩毕渊前日所传授的基础调息法门,循著既定的功法经络路线,慢悠悠引导体內先天之炁流转,体现出那种初学修行、循序渐进、慢慢入门的生涩姿態。 王启一边打坐修行,一边在心底默默復盘: 修身炉以机械合金为炉身构架,借马仙洪神机百炼的玄妙术法,再以执炉者自身炁机脉络为参照模板,强行重塑周身经络,凭空催生先天一炁诞生。 將机关造物之巧与人体造化之秘相融,这般机械与修行交织的路数,当真透著一股独树一帜的朋克修仙韵味,玄妙又另类。 第7章 独自修行 如今借著修身炉改造肉身、觉醒炁感的由头,他名正言顺成了碧游村新晋异人,混在一眾被吸纳进来的普通人里,平凡得丝毫不起眼。 马仙洪心性纯粹,一心痴迷修身炉改良,无心留意旁人底细;仇让性情冷硬不苟言笑,向来懒得深究新晋村民的根底;毕渊只管按部就班传授基础修行法门; 王启只要不引起曲彤的注意,引来双全手,没人会特意留意一个普通新人。 这个蛰伏身份,恰到好处。 王启正好安心留在碧游村,隨眾人一同学习经脉图谱、吐纳法门与基础控炁手法。 明面上安分修行,暗地里默默观察十二上根器动向,留意马仙洪对修身炉的后续改造,静静等候各大势力、龙虎山罗天大醮开始的剧情节点。 …… 经过一段时间的打磨, 王启的诸天聊天群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复杂的经脉图谱,在群友的帮助下变得清晰易懂, 每一个知识点都能快速领悟、融会贯通,甚至能举一反三,將不同典籍中的知识点结合起来,形成自己的理解。 王启稍加调息,便轻而易举將初生的炁运转得圆润流畅。 …… 山间晨雾被日头渐渐蒸散,一缕晨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王启肩头。 王启缓缓睁眼,眼底一闪而逝的流光迅速敛去,换上初入超凡之路的懵懂与憧憬,起身舒展四肢。又刻意模仿同批新人刚掌握炁感的新奇神態,缓步沿著山道往村內走去。 既要蛰伏藏拙,便要演得滴水不漏,在碧游村棋局彻底铺开前,安心做一个藏在人群里的普通新晋异人。 …… 几天以后,青石之上, 王启一边维持著调息打坐的姿態,一边在心底默默復盘自身修行规划。心念一动,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厚厚一摞典籍书卷,整整齐齐摊放在青石台面之上。 道藏经典琳琅满目:《南华真经》《文始真经》《冲虚真经》《度人妙经》《阴符经》《清静经》《西升经》《心印经》《黄庭外景经》《黄庭內景经》《坐忘论》…… 佛门经文罗列其间:《金刚经》《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佛说无量寿经》《佛说阿弥陀经》《佛说药师如来本愿经》《佛说地藏菩萨本愿经》《楞严经》…… 更有儒家传世典籍:《大学》《传习录》等一眾圣贤著作。 这些皆是万界聊天群里,各个世界搜集整理出的传世版本。 早前跟隨毕渊修习基础法门时,王启便借著机会,將碧游村藏书阁楼內珍藏的各类修行功法、道藏典籍、古法医书尽数誊录,早已分门別类上传至群文件之中,供群內眾人查阅参悟。 也正是这段时间,群里眾人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诸天世界时间流速並不统一。 王启这边才过数日,聂风世界已过七天,韩非世界更是足足流逝一月,其余群员所在世界,时间快慢也各不相同。 眾人一番查找,在群面板角落发现了群內公告。 公告写明:聊天群设有专属基准时间,以群內在线聊天为统一標准;只有同时登录群聊,眾人时间才会同步;一旦离线回归各自世界,时空流速便自成规则、快慢各异,互不干涉。 若有事相商,只需在群里@对应成员,对方便能收到提示、隨时上线回应。 眼前这些堆叠的典籍,皆是由群友从现代世界全网搜集、各自整理,再由张楚嵐所在的《一人之下》世界复製列印,最后由张楚嵐与韩非联手校对整理完成的完整版。 这时,万界聊天群內弹出消息。 【张楚嵐】:咱们几个世界网上能搜集到的道藏、儒佛经书基本都上传完了,再想找更完整、更古本的原版,就得等我往后去龙虎山参加罗天大醮,进天师府藏经阁翻古籍了。 【韩非】:我记忆中诸子百家、道家传世典籍都已上传完毕。如今我尚在游歷四方,想要查阅更完备的孤本珍籍,只能日后回归小圣贤庄,调取师门藏书才可。 【路明非】:就这?靠谱吗?別是网上隨便扒拉的盗版吧。 【张楚嵐】@路明非:你可別抬槓,这可比你隨手上传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靠谱多了!这些经书传承千年,版本几经校对,你敢保证你隨便找的那些,內容完整、没有残缺篡改? …… 王启看著群里閒聊,心中自有定数。 他深知修行重在根基,经脉穴位分布、道藏核心精髓、武道本源认知、炁机运转机理,缺一不可。 是以《道藏》《黄帝內经》《黄帝外经》这类记载经脉脉络、內气功理、医道武道的基础典籍,必须通篇吃透、彻底悟透。 如同建造高楼必先夯实地基,根基稳固,方能层层向上搭建楼阁,往后才有资格攀登后续修行境界,才有底气参悟高深功法和大道。 想通此理,心念既定,王启不再多想,俯身拿起桌上基础典籍,沉下心神逐字逐句细细研读体悟。 …… 待到將道家、佛门、儒门数千卷传世经文尽数通读一遍后,王启心中已然有了明晰判断。万千典籍之中,唯有三本经文对自身修行裨益最大,最为契合本心——《黄庭內景经》《黄庭外景经》,再加上《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其中《清静经》是以韩非所处的秦时世界最全版本为底本,再结合王启这个世界传世的经文相互补全,已是当下能搜集到最完整无缺的版本。 至於其余诸多经文,要么篇章残缺、要义缺失,读后毫无感悟;要么文意隱晦晦涩,常人穷极一生也难以参悟通透;更有不少后世之人胡乱编撰篡改,看似玄妙,实则暗含偏差,修行研读反而有害无益。 千年岁月流转更迭,歷朝歷代避讳刪改、战火遗失、后人偽作增补,即便是上古真经,流传至今也早已失却本貌,真假难辨。 …… 理清典籍要义,摒除繁杂杂念,王启索性彻底关闭万界聊天群,决意短暂闭关,沉淀自身,打磨根基。 翌日清晨,天际一线紫气將升未升,朦朧天光笼罩群山之际,王启独自徒步登上碧游村后山山巔,於孤石之上盘坐凝神,轻声诵读《清静经》经文。 “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 “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男清女浊,男动女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 “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第8章 闯凌云窟 诵经声清越悠远,隨风漫过山巔。诵经过后,他便在山间空地上开始潜心揣摩参悟金光咒和各种武学,从桩功扎架、皮肉筋骨淬炼,到吐纳呼吸节律、炁机流转,一点一滴细细打磨。 日至正午,他遵循修行节律一张一弛,停下修行歇息一个时辰。他亲自动手拾柴烧火、烹製简餐,饭后沐浴净身,安然午睡养神。 午后未时整,准时起身,再度潜心修习金光咒和各种武学。从第一式起手,慢慢拆解招式要义,一式一式打磨感悟,再將零散招式串联成套,不断调整自身气机適配,反覆磨合,直至得心应手。 黄昏时下山,回到房间,王启沐浴净身,端坐床榻之上,闭目默念《黄庭经》经文,心神沉入人体小宇宙,內观周身臟腑诸神脉络。 “老君閒居作七言,解说身形及诸神,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闕前命门。” “呼吸庐间入丹田,玉池清水灌灵根,审能修之可长存,黄庭中人衣朱衣。” 一日、一旬、一月、一季,时光缓缓流逝。 王启始终恪守著这般修行作息:晨起山巔诵《清静》,入夜静念《黄庭》,白日空余便潜心揣摩金光咒和基础拳法,打磨肉身、凝练炁机、稳扎稳打夯实修行根基。 他心中深知,古往今来凡得道成仙、成圣作祖的祖师,无一不重视肉身修行。 道门修清净琉璃仙体,佛门证六丈金身不灭。 吕祖有言传世:但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 肉身承载神魂,神魂主导肉身,二者皆是修行根本,不可偏废。 天地为浩瀚大宇宙,人身为微观小宇宙,周天脉络对应天地星象,气血流转契合大道节律。 天道恆常,无为而治,从不为圣贤而存,亦不为桀暴而亡,自运转轮迴,衍化万物,而修行之人,便是要於这天地无常中,觅自身大道。 …… 王启闭关修行,这段时间顺利完成了百日筑基,奠定武道修行之基, 人身体內有三百六十五处大窍,是武者筑基的关键。每一处大窍都需蓄满九口真气方为充足,修士入定凝神,引天地灵气化为真气,每一刻钟只能化生一口,受日常打坐时长、心神定力制约,故根据各人每日修行时间,大致筑基短则百日,长则一年有余即可完成这一步,待到窍穴气满后,体內淤塞的气脉才会自行疏通贯通,再无滯涩阻碍。 筑基后精气神皆足,气脉初通流转周身,肉身筋骨得到本源滋养,体魄远胜凡俗。这一修行境界,佛门称作“定中修身”,以禪定固元养身;世俗武道则直白称之为“开脉”,重在衝破经脉桎梏、打通周身经络。 而王启本就借修身炉重塑肉身、贯通筋脉,普通人最难熬过的经脉淤堵、窍穴难养之苦,於他而言早已渡过。 在一世之尊的修行体系中,百日筑基本就是水到渠成的入门根基,天资出眾者一日千里,轻易便可圆满。此境界核心本就是气脉初通、强神健体、凝神定心,对於现在的王启来说,更是毫无瓶颈可言。 道门、佛门、世俗武道,筑基本质殊途同归:心静入定,神魂凝定不散,天地精气自然归附己身,滋养肉身、填补周身窍穴、打通整副气脉经络。 若以道家修炼层次对標,筑基正对应炼精化气之初,调养肉身本源精气,静心打坐凝神守一。精元充盈则自生真气,精满气足,道基自稳。 王启静坐调息,心神沉凝如止水,须臾之间,便將人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尽数填满精纯真气,周身气脉彻底贯通,周天流转,毫无阻滯。 待到筑基圆满之后,王启没有半点停歇,当即转入蓄气篇继续修行。 他早已开闢丹田气海,內里积蓄不少真气,此刻沉心禪定,进入蓄气锻体之境,这一法门亦名禪定蓄气,以静养气,以气淬体。 …… 数日光阴悄然而过。 王启閒来无事,翻看万界聊天群过往记录,群內平日並无大事风波,此刻却格外热闹。缘由是聂风决意前往凌云窟,一来取回祖传宝刀雪饮刀,二来也想入窟寻访生父踪跡。 【张楚嵐:风哥,直接去凌云窟副本啊,有啥好犹豫的?以你现在的修为,通关毫无压力。】 【路明非:確实,你要是去单挑没衰败的雄霸,还得忌惮他一身天命气运,说不定会阴沟翻船,但凌云窟真就是隨便逛。】 【聂风:並非我胆怯犹豫,只是心中有所顾虑。凌云窟內蛰伏著火麒麟,我並无十足把握將其镇压,即便侥倖,一旦沾染麒麟血,恐会像原著一样入魔,得不偿失。】 【郑吒:冲冲冲,怕啥!直接闯进去就完事了,记得多拍几张照片,让我们也开开眼界,见识下火麒麟真面目!】 【王启:聂风,还需慎重思量,切勿贸然行事。】 【张楚嵐:修行本就凶险莫测,机缘向来与劫难相伴,隨心取捨即可,不必过度纠结。】 群里眾人各抒己见,有人劝他谨慎稳妥,有人怂恿他放手闯荡。唯有郑吒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停刷屏攛掇,一个劲鼓动聂风直闯凌云窟。 …… 时日悄然流转,没过多久,聂风便自凌云窟平安归来。不仅顺利取回家族传承宝刀雪饮刀,还意外觅得天地奇珍血菩提。 血菩提乃是火麒麟精血洒落大地,吸纳山川灵韵孕育而成的神异灵果,是世间顶尖疗伤圣药。服食一枚便可祛除百病、修復肉身暗伤,更能精进內力、拔高修为底蕴。只是此物天生產量稀少,弥足珍贵。 聂风连服数枚后,肉身便已达到药力饱和,再服食也难有修为精进之效,余下的只能留作日后疗伤备用。他性情豁达大方,特意分出部分血菩提发成群红包,邀诸天群友一同品鑑灵药奇效。 王启隨手点开红包,灵光一闪,几枚莹润赤红的血菩提径直落入他的系统空间,静静封存。 隨后聂风將在凌云窟补齐残缺、终至圆满的完整版《傲寒六诀》上传群文件。此乃聂家祖传冰寒刀法,需配合冰心诀同修,刀势一出寒气侵骨、冰封百里,如今补齐失传招式,功法彻底无缺。 除此之外,他还在凌云窟古老石壁上,发现武无敌遗留的武道壁画,当即拍下影像发到群內,供眾人一同参悟。壁画之中暗藏《玄武真功》全部奥秘,包罗万般武技: 刀法有无二刀法,枪法有问天枪诀,剑道有天命剑道,戟法有大易戟谱,棍法有虎哮棍集; 徒手武学更是包罗万象,山海拳经、玄武神掌、烈强腿绝、圆融金指、甲骨龙爪尽在其中,门门皆是顶尖武学。 视频一上传,群內瞬间再度刷屏沸腾。 第9章 十二上根器 【王启:武道包罗万象,此功兼容万法、海纳百川,確实值得静心细悟。】 【张楚嵐:好傢伙!这玄武真功也太全面了,十八般兵刃、拳脚武学一应俱全,风哥这次机缘简直逆天!】 【路明非:羡慕哭了,我也好想去凌云窟蹭壁画悟道,躺收一波武学底蕴。】 【韩非:已收录全部功法图谱,日后可慢慢参悟融匯。】 …… 王启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將几枚血菩提提取出来。 灵果通体赤红如丹,肌理莹润剔透,縈绕著淡淡柔光,一缕清雅醇厚的异香缓缓瀰漫开来,钻入鼻息之间,让人身心不由自主生出由衷的嚮往与渴求。 他没有犹豫,將所有血菩提尽数服下。 灵果入喉即刻化开,一股温润磅礴的暖流自腹腑深处奔涌而出,顺著经络血脉、四肢百骸流转蔓延,直灌丹田气海。体內沉淀的真气被瞬间唤醒、涤盪、重塑、凝练,层层节节不断升华蜕变。 肉身肌理也在悄然重塑,肌肉纤维变得愈发致密坚韧,周身骨骼內敛凝实、厚重坚固,整个人的根骨体质、基础底蕴,都在以细微却真切的幅度稳步攀升。 片刻之间,王启修为稳稳踏至蓄气大成巔峰,只差一线壁垒,便可跨入开窍期,凝练天生九窍大穴,开启腑臟窍穴更深层次的修行。 察觉到自身修为突破,王启刻意收敛周身气息,压下自身真实修为底蕴,不露半分异象,偽装成一名按部就班、稳步打坐修炼的普通修士,深藏锋芒。 …… 王启闭关潜心修行的这段时日里,碧游村內岁月安然,外界的人情纠葛却依旧照常上演。 傅蓉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孤身一人来到了碧游村地界。这姑娘天生就自带招惹风月烂桃花的体质,向来容易被花言巧语蒙蔽心智,果不其然,又一次遇上了虚情假意的渣男。一番纠葛下来,不仅错付真心,还被对方哄骗著欠下了一屁股还不清的外债,走投无路,漂泊无依。 就在她茫然无助、不知前路何方时,机缘巧合之下,偶遇了日后碧游村十二上根器之一的仇让。 仇让见她孤身漂泊、神色憔悴,开口询问,傅蓉眼底泛红,语气满是委屈与无奈,將自己被骗欠债、无处容身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完她的经歷,仇让掠过几分同情,沉吟片刻道:“若是无处可去,不如隨我回碧游村暂住,村里安稳,无人敢隨意欺辱你。” 待到王启闭关功成,走出静修之地,便在村中见到了这位情路坎坷的女子。 碧游村远离尘囂,僻静悠然,日子过得慢且单调,难免透著几分百无聊赖。王启每日的生活十分规律,除了盘膝打坐、苦修静功稳固修为,其余大半时光都閒散踱步,静静看著村里的异人各司其职、劳作谋生。 閒得无聊时,他便常去傅蓉的住处蹭饭,夸讚几句饭菜手艺;有空就去找哈日查盖閒聊討教,观摩对方的拳脚路数,打发这清閒度日的时光。 閒来无事,他便去村中食堂吃傅蓉做的饭,跟隨眾人夸讚厨艺;也会找哈日查盖閒聊,观摩对方刚猛拳路,以此打发閒散光阴。 这般平淡日子並未持续太久。 某日,仇让与村中熟人閒聊时坦言,打算再度出去,顺便在外游歷一番,看看能不能招揽些有缘人入村。 没过几日,外出的仇让便托人捎回消息:“途中偶遇一对兄妹,根骨不俗,可惜眼下事务缠身,暂时没法亲自將他们带回村里。” 王启听闻这话,心中瞬间瞭然:不用多想,这对兄妹定然就是刘五魁和他身患怪病的哥哥刘红中。 不多时,仇让终究带著刘家兄妹踏入碧游村。村中眾人本就爱凑热闹,纷纷围拢上前,王启也混在人群之中,静静旁观。 这是王启第一次亲眼见到刘五魁。此刻的刘五魁,完全没有漫画里那般元气满满、活泼开朗,小脸紧绷,眉宇间锁著化不开的忧愁,眼底满是焦灼与无助。而坐在轮椅上的哥哥刘红中,面色惨白憔悴,浑身都被体內莫名的病痛日夜折磨,眉头死死拧起,神色满是隱忍的痛苦 仇让看著兄妹二人悽苦模样,低声嘆息,不再耽搁,推著轮椅,径直带著二人往马仙洪的住处走去。 村里眾人本就爱凑热闹,三三两两跟在后面,围在院落外围小声议论,王启也混在人群之中,默然静观全程。 马仙洪闻声从屋內走了出来,目光落在轮椅上的刘红中,缓步上前蹲下身,掌心轻轻覆在少年身上,神念悄然探查周身经脉与命格。 片刻后,马仙洪缓缓收回手,微微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竟是罕见的童子命,命格奇特,天赋绝佳,实在是可惜了。” 一旁的刘五魁闻言心头一紧,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发颤,满是慌张与焦急:“仙洪先生,求求您,我哥哥他……他是不是已经没救了?” 马仙洪淡淡摆了摆手,温声安抚:“小姑娘不必惊慌,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只是他这般绝佳的先天稟赋,终究是被体內顽疾白白耽误了。” 隨即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仇让,沉声吩咐:“仇让,把他小心抱起来,送入修身炉之中以炉力温养经脉、调理身体。” “好嘞,我这就来。”仇让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將强忍痛苦的刘红中抱起,缓缓放进修身炉內。 舱门缓缓闭合而下,下一秒,修身炉周身立刻响起低沉又细密的嗡嗡机括声,淡淡的幽蓝灵光顺著炉身纹路缓缓流转氤氳,笼罩了整座炉体。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静等候结果。 过了许久,机括嗡鸣渐渐平息,笼罩周身的蓝光也慢慢敛去,修身炉彻底停止了运转。 仇让上前打开舱门,轻轻將刘红中抱了出来。此刻少年已然沉沉睡去,原本紧皱的眉头彻底舒展,脸上褪去了之前被病痛折磨的狰狞痛苦,神色变得格外平和安稳。 刘五魁见状立刻就要衝上前去查看,却被马仙洪伸手轻轻拦下。 “仙洪先生,我哥他怎么样了?”刘五魁急切问道。 马仙洪微微一笑:“他刚经过修身炉炼化温养,身心俱疲已经睡熟了,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都等他醒来之后再说也不迟。” 接著他看向仇让,开口安排:“仇让,稍后你去给他们兄妹二人收拾一间乾净住处,好好安顿下来,日常所需也多照拂一二。” “放心吧教主,这事我会办妥。”仇让点头应下。 王启站在人群后方,默默看著这一切,心中暗自盘点:如今碧游村十二上根器已是陆续齐聚,眼下只差丁子恆和陈朵两人,便能凑齐完整阵容。 第10章 聊天群升级 往后几日,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清閒。王启常在村內漫步閒逛,时常看到哈日查盖在空地上勤修武道,一招一式刚劲有力,从不懈怠。 这也让王启真切见识到了傅蓉的真正实力。傅蓉出身剑气名家,乃是实打实的剑术高手,不仅剑法飘逸凌厉,就连刀法造诣也相当不凡。 王启曾亲眼看见她隨手抽出长刀,刀气破空呼啸,轻轻鬆鬆便拦腰砍断好几棵参天大树,实力深不可测。 只是平日里在碧游村,她从不轻易展露杀伐武学,反倒將一身剑气用在了厨艺上。以剑气控火、拿捏火候,做出来的饭菜鲜香入味、別具风味,引得村里人人夸讚。 “傅蓉姑娘手艺真是绝了,每天能吃上你做的饭,真是有口福啊!”常有村民笑著打趣。 傅蓉听后害羞地说:“大家不嫌弃就好,閒著也是閒著,做点饭菜罢了。” 王启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危机感。碧游村藏龙臥虎,异人无数,往后风波將至,自己必须儘快夯实修为、多修绝学,方能自保无忧。 打定主意后,王启便开始规划自身修行:主修金光咒稳固根基、护体炼体;同时兼修《傲寒六诀》,这套刀法必须配合冰心诀一同参悟修行,心境清冷,刀法方能大成;近身杀伐之路,再以无二刀法互补短板。 除此之外,他还抽空潜心参悟《玄武真功》衍生出的天命剑道,又研习了韩非从秦时明月世界上传而来的儒家正统剑法;近身拳脚功底,则苦修《山海拳经》夯实根基。 王启心底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其余繁杂武学秘籍只是隨手翻阅瀏览,略作了解,绝不贪多冒进,只求精修核心几门功法。 细细梳理自身修行体系,已然十分完备: 修为根基有金光咒镇守,金身护体,防御无懈可击; 刀法兼备《傲寒六诀》与无二刀法,刚柔並济,杀伐凌厉; 剑法融会天命剑道与儒家剑法,飘逸中正,攻守有度; 近身拳脚有山海拳经傍身,底蕴浑厚,扎实稳健。 这般修行配置,足以让他在今后安稳立足,从容应对日后即將到来的一切风波变故。 …… 几周时间匆匆而过。 碧游村內,一则消息悄然在一眾上根器之间传开。 傅蓉、仇让几人聚在一处低声议论,说起龙虎山老天师將要在一月之后正式举办罗天大醮,更有重磅消息传出——炁体源流传人已然现世。 “这还不算什么,真正震动整个异人界的是,炁体源流的传人已然现世,这下异人世界怕是要彻底乱了。” 就连碧游村村长马仙洪,都亲自出面,和眾人私下商议布局之事。 王启偶然听闻几人交谈,默默把消息记在心里,隨即点开诸天万界聊天群。 群里,张楚嵐刚好发了消息,直言自己已经准备动身,前往龙虎山参加罗天大醮。 就在这时,所有人脑海里同时响起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聊天群活跃度飆升,触发群聊升级,即將进入十秒倒计时更新!】 【十、九、八……】 群內瞬间刷屏热闹起来。 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不带丝毫预兆,陡然响彻在所有群成员的脑海。 【叮——检测诸天聊天群活跃度飆升,正式触发版本升级!】 【升级启动,十秒倒计时:十、九、八……】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王启】:居然还能升级?期待一波。 【路明非】:+1,蹲更新,早就盼著加点新功能了! 【郑吒】:+1 【聂风】:+1 【韩非】:+1 满屏清一色的附和刷屏,群內气氛瞬间热闹到极点。 【三、二、一……聊天群重启完毕!叮——更新成功!】 王启暗自腹誹:倒计时煞有介事数了十秒,结果更新重启转瞬即逝,连一秒都不到,未免太过敷衍。 他压下心底的吐槽,立刻点开群功能面板,目光细细扫过更新內容。视线落处,一枚崭新的权限標识熠熠生辉——【世界穿越权限】。 他凝神细读权限规则: 可申请穿行至任意群友所属世界,必须徵得该世界群友同意方可跨界; 成功穿越后无硬性时间禁錮,只要自身不愿主动回归,便可在异世界自由久居; 唯一限制:自身本源世界时间照常流转,而穿梭抵达的异世界,时间流速与本源世界错位不一,时差比例无法提前预知,唯有回归后方能知晓。 读懂规则的剎那,王启胸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悬著的心终於落定。 身处这个世界,来到碧游村,他始终如履薄冰。终於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这个世界太危险,死都不知道自己死几遍了,还是去其他世界吧,心里能安心一点,轻鬆轻鬆。如今有了穿越权限,总算有机会脱身,去其他世界避祸散心。 但他並没有急於马上就走。 王启心念一转,既然要走,不如临走前再捞一笔资源,也算不白来碧游村一趟。 夜色如墨,清辉月色浅浅洒落村落,屋舍错落,灯火渐次熄灭,整片碧游村沉入静謐的沉睡之中。 王启悄无声息推开房门,身形化作一道淡影,融在沉沉夜色里,步履轻盈如鬼魅,精准避开夜间巡守的村民,径直朝著村中公用库房掠去。这些日子他早已暗中摸清村落布局,库房、上根器居所的位置,早已烂熟於心。 库房木门虚掩,他侧身闪身而入。朦朧月色透过窗户斜照进来,將屋內景象映照得一清二楚: 满室堆放著各色温润的人造玉石和天然美玉、泛著冷光的特异金属原石,一排排半成品法器静静陈列在木架之上,角落还堆著大堆炼製“如花”傀儡的珍稀辅料与金属材料。 王启心念微动,系统空间悄然开启,顷刻间將满库玉石、精金、半成品法器、傀儡材料尽数收纳一空,收拾得乾乾净净,不留分毫痕跡,隨后悄无声息退出库房。 搜刮完公库,他身形一转,又潜至上根器仇让的院落之外。 凝神运转冰心诀,剎那间心绪归於古井无波,周身气息尽数收敛,连体表温度都悄然压低,敛去所有生人痕跡,杜绝半点暴露的可能。他贴窗静立,凝神细听屋內动静,只余匀净绵长的呼吸声,显然仇让打坐已毕,早已熟睡过去。 王启轻轻推门而入,脚步轻若落絮,缓步行至床榻边。只见仇让躺在床上熟睡,周身佩戴数件护身法器,淡淡灵光縈绕全身,护住周身。 他小心翼翼抬手,將一件件护身法器轻轻取下,隨即摸出一块厚重木板,瞄准仇让后脑,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乾脆利落敲了几下,確保对方陷入深度睡眠,今夜不会甦醒过来。 第11章 群友的见面聚会 隨后王启在仇让的房中搜颳了一遍,找到了各种製作出的法器。还有一些他穿戴在身上还在使用的法器(未必是他自己製作的),作为神机百炼的拥有者,仇让虽然不如马仙洪掌握得炉火纯青,但也可称得上是马仙洪之下第一人。他已经可以自己打造自己的护身法器。 王启一番搜寻下来,收穫满满: 噬囊,能够收纳无意识物体並隨时释放,便携又实用; 翡翠扳指,通体碧绿莹润,灵光內敛,能硬抗炁力轰击与物理重创;原著中被黑管儿击碎。 鎏金如意,金辉流转灵动,可隨意操控重塑炁的形態,攻防一体,妙用无穷。原著中被冯宝宝顺走。现在不怕了,因为被我顺走了。 这些都可以拿走慢慢炼化,只不过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了。 除此之外,屋內还静置著数具半成品“如花”傀儡,稍加调试便可接著启用,能上阵对敌、也能收拾房间,打理杂务。 王启將所有法器、噬囊、傀儡尽数收入系统空间,心中略感惋惜:翻遍整间居所,都没能寻到仇让的修行心法,更无马仙洪亲传的完整神机百炼秘典,想来这类核心传承,都记在脑子里了,好像最后公司也没有拿到。 收拾妥当,王启目光望向后山方向,打算趁机將马仙洪的修身炉一併顺走。 可远远望去,后山烟火密布,修身炉明显刚刚炸裂损毁,马仙洪正带著一眾“如花”傀儡围著炉子抢修改造,周遭隱有傀儡在暗暗警戒。 王启心头一凛,立刻压下贪念。马仙洪修为高深,背后还有曲彤暗中布下后手,一旦贸然靠近,必定触发警戒。以自己当下的实力,根本无力抗衡,没必要鋌而走险暴露自身。 权衡过后,他不再逗留,身形悄无声息折返自己的居所。 稍作静坐调息,平復心绪,王启再度打开诸天万界聊天群,目光落在崭新的【世界穿越权限】上。 “跨界离去之后,这方世界不知会生出何等变数。” 万千思绪在心底翻涌,难免生出几分顾虑。他甚至隱隱担忧,自己回来后若被彼岸天意发现异常,对方会直接將他抹杀,这种风险並非没有可能,可他绝不会因为胆怯畏惧,放弃逃离这片险境的机会。 “不多想了,直接穿越吧!” 想太多没有意义,王启不再迟疑,当即发起跨界申请,选定张楚嵐所在的一人世界。 申请刚提交,张楚嵐几乎瞬间同意。 王启的身影在屋中瞬间消散,无影无跡。 …… 上一瞬间还在房间里,下一瞬间王启就出现在一个小树林,仿佛只是眨眼的空隙便到了新地方,没有天旋地转的眩晕,没有空间撕扯的不適感,没有任何异常感觉。不过眨眼之间,王启便已置身一片清幽林间。 草木葱蘢,清风拂过林叶簌簌作响,淡淡的草木清气扑面而来,周遭古木参天,林间幽静寂寥。 身前,张楚嵐满脸热切笑容,早已等候多时。 “王哥,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麻烦你专程等我了。” “客气啥,群里自己人,隨时欢迎过来串门。” 王启看著张楚嵐这副隨性圆滑的模样,心里十分清楚,这只是他的偽装。经歷过太多世事,隱藏本心、刻意逢迎,早已成了张楚嵐的本能。 他环顾周遭山林,开口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龙虎山外围的僻静小树林,离山门不远,正好適合落脚。” 这时群里弹出路明非消息:【就差你了。】 王启疑惑回覆:【?还有其他人也来了?】 时光稍稍回溯片刻—— 早在王启抵达之前,这片林间便接连出现一道道气质、装束截然不同的身影: 有人身著古风衣袍,背负一柄古朴长刀,周身寒气內敛,气度不凡,修为深不可测; 有人锦衣玉冠,眉宇自带王族洒脱贵气,风姿卓然; 有位身著简约休閒装的青年,身形挺拔,气场沉稳內敛; 更有一身整洁校服的少年,看著如同寻常学子,眉眼间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一眾来客气质迥异,与这方异人世界的世俗格调格格不入,立在林间格外惹眼。 可张楚嵐却神色平淡,毫无半分诧异,反倒熟络地上前逐一热情招呼。 无需多言,这些远道而来的身影,全都是诸天万界聊天群的群友。 王启跟著张楚嵐穿行林间,来到一处隱於山畔的雅致宅院。 院內眾人早已等候多时,王启一眼便將几人认了个分明: 廊下斜倚著一位锦衣公子,面容俊朗无双,眉宇洒脱不羈,手中把玩著一只古朴酒壶,时不时仰头浅酌,閒適自在,正是韩非,一身古装衬得王族贵气浑然天成; 背负古刀、身著古风衣袍的聂风,静立一旁,气息沉静,宛如渊渟,一眼望去便知修为深不可测; 一身休閒便装、神情沉稳的郑吒,静静站在院中; 还有那一身校服、神色散漫的路明非,百无聊赖地靠在栏杆上,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群里的人已然尽数齐聚此地。 王启点开聊天群歷史记录,瞬间理清前因后果。 【张楚嵐】:兄弟们,我准备动身赴龙虎山了,马上参加罗天大醮,有没有想来凑热闹观战的? …… 原来张楚嵐要参战罗天大醮,恰逢聊天群更新解锁跨界权限,群里眾人皆对异人世界这场盛会心生好奇,索性相约一同跨界前来。一来围观罗天大醮的各路高手爭锋,二来也借著机会线下相聚,权当一场诸天群友的聚会了。 难怪自己申请跨界时张楚嵐秒速同意,原来是早就和眾人约定好了。 王启笑著上前,依次与聂风、郑吒、韩非、路明非几人寒暄问好。隨后取出从碧游村库房搜罗来的各式精致法器、美玉配饰,当作见面礼分赠眾人,又在聊天群里发了一波资源红包,皆是一些护身法器、炼器材料一类实用好物,引得几人一片道谢欢呼。 张楚嵐隨后招待大家进屋用餐,他自从加入聊天群后,早就在群友的帮助下实现了財富自由。 隨著几人閒谈交流,王启渐渐察觉,靠著聂风分发下来的血菩提,群里眾人都踏上了修行之路,各自都有了些修为傍身。 聂风转修玄武真功,服用血菩提后实力暴涨,刀法也大有提升。 韩非所修的儒家吐纳心法与儒家剑法也均有所提升。 张楚嵐的金光咒凝练度大幅提升,金光愈发纯粹,阳五雷雷法更是突飞猛进,战力提高不少。 路明非和郑吒也跟著一同修炼了风云位面的玄武真功,体內顺利凝出精纯真气。 眾人都知晓了自己的剧情,路明非还嬉皮笑脸地调侃起来。 第12章 接下来的行动 【路明非:以后咱们串门串世界可得讲究排面啊!要是到了郑吒的世界,记得喊一声郑师傅;要是到了卡塞尔学院,必须尊称我s级路高手,规矩不能乱!】 【郑吒:你小子就知道瞎打趣,修为刚入门就开始摆架子了。】 郑吒心底始终放不下执念,依旧执著於前往主神空间,最大的心愿便是復活萝丽。 王启暗自在心里嘀咕:郑吒去主神空间好像他自己也没啥危险,时不时就爆种,开开基因锁,打谁都是一拳两饼饼,这好像呃……好像也不错啊,属实离谱。 【郑吒:我也没打算立马就闯主神空间,已经把现实里的工作辞了。先安安稳稳在这边修炼一阵子,攒够自保实力再进去。真要是碰到搞不定的凶险任务也不怕,直接跑路就行,到时候来群友们的世界躲风头,总能苟得住。】 【张楚嵐:可以啊郑哥,主打一个能打就打、打不过就溜,思路太通透了。】 路明非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剧情,还去学院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至於他后续还去不去卡塞尔学院、要不要顺著命运走下去,没人刻意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与道途,顺其自然便好。 【路明非:我等会儿就得先回去了,还在上高中呢,总不能一直旷课赖在这边。等明天放学刚好有空,正好去现场逛逛罗天大醮,凑个热闹看大佬打架。】 聂风接下来也已有规划,打算参加完罗天大醮,好好游歷一番现代世间风土,便重返风云世界潜心修行。如今知晓了未来的千秋大劫、江湖恩怨与种种遗憾悲剧,他早已立下决心,要逆天改命,阻止反派作乱,弥补所有宿命里的意难平。 王启看著聂风,认真开口叮嘱:“你回去之后务必多加小心,遇事切勿一味死拼硬闯。你们风云世界身负天命气运,內里牵扯极深,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简单。” 王启接著缓缓解释:“你可知自身来歷?女媧补天后,耗尽本源,以自身最后三口元气化作三颗星辰,专门为抗衡千秋大劫留下希望: 风星,转世为你聂风; 云星,转世为步惊云; 武星,转世为三国关羽。 就连聂风你隨身带著的雪饮刀,也是女媧补天遗留四大神石之一的白露神石所铸,乃是天生上古神物。风云世界底蕴莫测、上古背景错综复杂,行事一定要收敛锋芒,步步谨慎。” 【聂风:原来我生活的世界竟有这般渊源,多谢王启兄弟相告、悉心提点,我定然谨记在心,凡事三思而行,绝不鲁莽行事。】 【韩非:听来倒是玄妙,天地宿命、星辰转世,倒是与诸子百家学说中的阴阳家的天命之说不谋而合。】 韩非本来就一直在七国大地游歷,自从得知《天行九歌》与《秦时明月》的完整剧情走向,看透家国宿命与自身结局后,心中一直鬱郁难平。 此番机缘来到一人之下世界,他反倒没有了立刻回归秦时明月位面的想法,生出了潜心游学的念头。 【韩非:我暂且还不著急回去,接下来打算在这个世界长住一段时日。好好研习一下世界各国的歷史、政治、山川地理,还有不同的律法典章。观世间之道,以律法来观察世间规则,也算一桩修行。应该会待挺长时间的。】 王启听完这话一时语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其余眾人也面面相覷,心里都冒出同一个想法:呃……韩非的这格局太大了,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只能默默尊重选择。 【路明非:好傢伙,別人练武修仙,韩非大佬直接跨界搞世界政治法律研究,属实不一样。】 【张楚嵐:张楚嵐:呃,咋办,我是告诉公司呢,还是告诉公司呢……哎……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整得我贼纠结。我到底要不要跟哪都通公司报备这群人的来歷?说了怕惹一身麻烦,不说又瞒著组织,哎,真是左右为难啊。】 閒聊过后,几人索性放开话题,互相交流各自的武学、修行感悟。 王启唯独对秦时明月位面格外感兴趣,他自身修炼《一世之尊》体系功法,一直想要寻访道家的各种古籍,想去亲眼看看老子的《道德经》原始版本,参悟道家的道法真諦和各种感悟。这对自己的修行突破绝对有莫大裨益。 【王启:秦时位面还没有经歷各种战爭,道家底蕴极深,应该留存无数上古传承古籍,若是能亲身前往悟道,我的修行必然能再上一层楼。】 一番商议后,眾人很快敲定了接下来的行程。 路明非还要上学,以学业为重,只打算围观不参赛; 王启、聂风、郑吒、韩非四人,决定直接下场参加罗天大醮。 输贏从不是重点,他们就当武道切磋、互相陪练歷练一番。 【郑吒:正好我也想试试这个世界的异人高手的实力,借罗天大醮练练手,磨合一下修行的玄武真经。】 【聂风:也好,以武会友,借著盛会切磋武道,亦是一桩美事。】 王启同样战意渐起。 自踏上修行之路、成为修士以来,他还从未正儿八经与人全力交手过,正好借著罗天大醮这个舞台,好好实战歷练、打磨自身功法、淬炼实战技巧。 郑吒性子本就热血,当即一拍大腿,眼中战意熊熊: “走,出去练练!” 王启眼底掠过一丝锋芒,应声开口:“好。” 两人起身,径直走出屋外。 屋內几人瞬间来了兴致,纷纷跟了上去,来到林间开阔草地,自发围成一圈,静待这场切磋。 清风穿林,草木微动,此地空旷开阔,正是交手的绝佳之地。 王启与郑吒相对而立,二人都心知只是点到即止的切磋,並未动用杀招,各自手持一柄木刀木剑。两人並未动真格拿出兵刃来。 王启凝神静心,体內金光咒悄然流转,一层无形的凝实罡气笼罩周身,守护著四肢百骸,防御早已做到无懈可击。一世之尊的法门在体內缓缓运转,修为稳固在蓄气大成巔峰,只差一丝契机便可衝破壁垒踏入开窍期。 傲寒六诀、无二刀法、天命剑道、山海拳经……诸多招式在脑海中流转,周身精气神沉稳又內敛。 对面的郑吒,玄武真经真气浑厚,又有血菩提打底,无二刀法与山海拳经同样根基扎实。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一战只为试探招式和力量。他们彼此都还是实战经验匱乏的新手,没什么正经交手经验,这一战,不过是互相试探招式、磨合自身真正的实力罢了。 第13章 群友间的切磋 没等王启多想,郑吒率先踏前一步,木刀横劈而出,借著玄武真经真气催动,招式大开大合,刚猛厚重,正是山海拳经糅合无二刀法的路数,力道沉厚,直朝我劈斩而来。带著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能看出他真气底蕴確实扎实。 王启神色从容,脚步轻挪,周身金光咒隱然流转,身形不疾不徐避开刀锋。手中木剑隨意递出,既含天命剑道的飘逸灵动,又带儒家剑法的中正平和,轻巧格开郑吒的刀势,不硬碰蛮力,只以招式章法拆解。 一来一往间,木刀木剑交击的砰砰脆响不断在林间迴荡。郑吒仗著浑厚真气攻势连绵不绝,一招接著一招,拳刀交替齐上,劲道刚猛霸道。 可郑吒终究还未曾开启基因锁,就算服用过血菩提,也只能小幅增幅肉身与真气;真气运转总有滯涩疏漏,未能完全凝练,终究弥补不了双方实力上的差距。 王启修炼的《一世之尊》体系本就凌驾於《玄武真经》之上,加之罡气防御兜底,且招式同样精通。王启始终进退有度,格挡、牵制、拆解行云流水,全程都稳稳压制著他。没过多久,瞅准他招式轮转的破绽,王启以剑使出刀法,精准重击后劈飞他的木刀。 “承让。”王启收剑后退,胜负已分。 郑吒喘著气,也只能无奈苦笑,承认落败。 这边我们刚切磋完,一旁的聂风已然按捺不住,目光锁定了张楚嵐,二话不说身形一纵,直接朝他出手,开启了另一场比试。 这下便成了聂风对战张楚嵐。 王启转头看去,只见张楚嵐立刻凝神应对。张楚嵐如今金光咒凝练度早已今非昔比,浑身金光纯粹凝练,阳五雷雷法也已修炼有成,底牌不弱。可他和郑吒一样,正经的实战交手经验寥寥无几。 反观聂风,苦修十几载,身负风神腿绝学,转修玄武真经后,服用过血菩提,真气根基强横,最关键的是身经百战,交手经验极其丰富。既是切磋,聂风留了分寸,並未动用雪饮刀,只凭风神腿近身缠斗。 霎时间林间两道身影快得化作残影。 张楚嵐催动迅雷身法,身形闪掠飘忽,金光裹身,时不时引动阳五雷细碎电光缠绕周身,速度极快,躲闪腾挪灵动至极。 聂风的风神腿更是冠绝风云,腿法如风似幻,进退破空,每一脚都裹挟凌厉劲风,速度、力道、章法样样俱全。 两人速度都快到肉眼难辨,一个迅雷掠影,一个风神腿法,可十几年的苦修底蕴与实战阅歷的差距,终究没法轻易抹平。 时间一久,体內的炁的量不够了,张楚嵐身法不再灵动、金光防御也不稳固了,渐渐被聂风连绵不绝的腿法压制,身法渐渐跟不上聂风的节奏,破绽越来越多,最终被聂风一记腿风扫中肩头,踉蹌后退两步,只能无奈收手,暗自认输。 空地旁的树荫下,路明非和韩非抱著胳膊全程围观,看得津津有味。 这时聂风陪张楚嵐打完一场,走了过来。张楚嵐一脸无奈,摊著手苦笑:“风哥也太猛了,我用迅雷、开金光咒,愣是跟不上你的速度和节奏。” 聂风温润一笑:“你的实力已然极佳,只是实战歷练少了些,多交手几次,自然就能跟上节奏。” 待到两场切磋都落幕,王启、路明非、郑吒几人对视一眼,忽然不约而同想起一事,顿时齐齐低笑起来。 眾人心里都清楚,聂风方才切磋,压根都没拿出那柄名震天下、堪称四十米气场的雪饮刀,若是真动了兵刃,只怕比试根本不用这么久。 一时间林间满是几人的打趣笑声,热闹不已。 眾人目光齐齐落到聂风身上,路明非率先起鬨:“既然都切磋起来了,不如挨个都过两手?我们也好好开开眼。” 韩非也微微頷首,眼神带著期待,显然也想试试自身的修为深浅。 王启没有推辞,抱著隨缘切磋的心思,点了点头:“可以,谁想上去试试,都可以上。” 气息平稳恢復后,最先上前的是张楚嵐,张楚嵐揉了揉手心,眼神带著几分不服输的劲儿,径直走到王启对面。 “王启,咱俩也过两招,接下来试试你的路子。” 王启看著张楚嵐跃跃欲试的模样,微微点头:“好,点到为止,切磋而已。” 聂风、郑吒、路明非、韩非全都往后退开,围成一圈静静围观。 树林间的空地上,眾人围站在四周,目光尽数落在对峙的王启与张楚嵐身上。 张楚嵐率先凝神运气,浑身瞬间涌起凝练至极的金光咒,金芒凝若实质,覆裹全身,莹润厚重。手掌缘縈绕丝丝银紫雷弧,滋滋轻鸣,阳五雷的霸道气息內敛蓄势。他不持任何兵刃,脚下劲力一沉,迅雷身法骤然施展,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残影,飘忽纵横在空地之间。 张楚嵐身法诡譎迅捷,不正面硬拼,只绕著王启不断游走迂迴,时而近身出掌,金光裹挟阳雷直击要害;时而虚晃一招,瞬间换位,从侧面、背后接连发起刁钻突袭。掌影层层叠叠,雷芒时隱时现,攻势连绵不绝,变化多端。 王启神色沉静,周身金光咒悄然流转,凝出无形罡气护体,壁垒厚重无匹,防御密不透风。他下盘稳若山岳,山海拳经基础扎得极牢,兼融精妙步法,进退从容有度。 王启数次试图反击、出掌拦截,想要锁定张楚嵐的身形,可张楚嵐凭藉迅雷般的速度,身法变幻莫测,轨跡飘忽不定,每每都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闪身避开。任凭王启如何追击,始终难以近身,连张楚嵐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另一边,张楚嵐不断提速游走,金光掌、阳五雷交替猛攻,从四面八方不断袭向王启。可每一道掌劲、每一缕雷芒落在王启的罡气护体上,都只震起低沉嗡鸣,阳雷被层层消解,力量被壁垒稳稳挡住,根本无法破开王启的防御。 两人缠斗数十回合,劲风卷落叶,雷弧掠林间,攻势你来我往,却始终陷入僵局。 张楚嵐始终破不开王启的护体罡气,所有强攻都徒劳无功;王启也始终追不上张楚嵐的飘忽身影,没法命中分毫。 久战之下,张楚嵐也看出局面已是死局,再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他渐渐收了攻势,身形落定原地,周身金光与雷弧缓缓敛去。 王启也隨之收势,撤去罡气护体,气息平稳如常。 四目相对,二人皆是心照不宣。 论进攻,张楚嵐破不开王启的罡气;论速度,王启也追不到人。 这场切磋,最终以两人平手收场。 第14章 龙虎山 围观的郑吒、聂风、路明非、韩非看完全程,也都看得明白,两人各占优势,互相克制,確实是实打实的旗鼓相当。 接下来,几人相互切磋了一番。 …… 树林间的空地上眾人目光齐聚,轮到王启与聂风对峙切磋。 聂风未曾使用雪饮刀,只凭一身苦修多年的风神腿应战,周身风气縈绕,衣袖隨风轻扬,气势飘逸沉稳。 王启凝神戒备,金光咒护体罡气已然成型,一身蓄气大成巔峰修为尽数施展,山海拳经诸般招式尽数使出,想凭精妙招式与真气修为与之周旋。 切磋伊始,聂风身形骤然破空而出,风神腿骤然施展开来,腿影如风如幻,纵横交错,破空劲风席捲四野。腿法快慢虚实变幻无穷,时而凌厉直踹,时而柔劲缠扫,招式衔接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王启立刻沉下心神,脚踏步法,挥掌出拳,不以山海拳经的厚重刚猛硬接,用变式巧妙拆解,攻守兼备,尽力招架聂风狂风般的攻势。 可聂风的风神腿太快、实力太强,实战经验更是远胜王启。每一招都精准拿捏空隙,腿势连绵不绝,层层压制,不给王启半点调整喘息的机会。王启虽有罡气防御自身,真气根基也极为扎实,却受限於交手经验不足,节奏很快被聂风带乱。 仅仅数十招过后,王启便渐渐招架不住,招式开始拘谨凌乱,身法也跟不上聂风如风般的变幻节奏。 聂风看准时机,一记腿风轻扫而出,不伤人命,只精准扫落王启手臂关节。王启招式顿时一滯,劲力泄空,再也无法续招抗衡。 王启只能收势后退,无奈摇头。 数十招交手,王启终究还是在聂风的实力与丰富实战阅歷面前落败。 一旁围观的郑吒、张楚嵐几人看得清清楚楚,都暗自感慨聂风的实力超强,果然名不虚传。 林间清风徐徐吹过,群友几人站在空地之上,聊著方才切磋的各自短板、功法优劣,气氛轻鬆又热闹,一场全员参与的交手切磋,也算尽兴落幕。 张楚嵐安排几人住下后,告知了明天集合的地点,便独自一人离去,他还要跟徐三徐四和冯宝宝他们商量接下来的事呢。 …… …… 隨著罗天大醮如期將至,龙虎山上人流涌动,往来宾客与游人络绎不绝,一日比一日热闹。 前山售票处人潮攒动,既有从五湖四海慕名而来的普通游客,也有混跡人群之中、气息迥异的各方异人。 寻常世人只知龙虎山盛会开启,供奉神明、祈福道场,只当是一场寻常道家大典;可混跡此间的各门各派异人心里都清楚,这场罗天大醮的內里,藏著不为人知的隱秘——天师之位的传承选拔,还有甲申八奇技之一通天籙的最终归属。 所谓八奇技,源自当年搅动江湖风云的甲申之乱,八种逆天神通凭空现世,每一门都超脱世间功法的极限桎梏,违背常理规律,拥有足以撼动天地江湖的恐怖力量。 自八奇技现世之日起,便引得名门大派、隱世异人疯狂爭抢,由此牵出无数恩怨纠葛、仇杀纷爭。数十年岁月流转,风波从未平息,纠葛绵延至今。 而这一届罗天大醮,龙虎山老天师的至交好友、陆氏老爷子陆瑾,当眾將八奇技中的通天籙拿出,立下规矩:若是罗天大醮最终胜者不愿接任天师之位,便將通天籙相授。 此言一出,原本对天师之位毫无兴趣、无意涉足道门权柄的各方异人,也纷纷动身奔赴龙虎山,只为爭夺这一门无上奇技。 翌日天光微亮,张楚嵐如约与眾人匯合。 四人身上都换上了张楚嵐提前备好的简约休閒便装,褪去了各自原本的气质锋芒;前方徐三徐四等人则身著哪都通统一棕色工装,冯宝宝不仅穿著制服,还戴著黑色的鸭舌帽,帽子上印著哪都通快递公司的logo標誌。 他简单给徐三、徐四几人做了引荐,只说王启一行是自己远道而来的朋友。徐三徐四心思通透,即便心中存疑,也没有多问深究,有些身份不必刨根问底,心照不宣便足矣。 王启、郑吒、聂风、韩非四人,跟在张楚嵐、徐三、徐四以及冯宝宝身后,缓步朝著龙虎山山门行去。 一路步行至山门前的售票处,望著眼前巍峨青山、香火繚绕的山门,张楚嵐忍不住轻嘆一声:“终於到了!” 韩非目光悠悠环顾四周,带著几分文人雅士的温润性情与好奇打量,轻声感慨:“此地便是异人界底蕴最深厚的势力之一,传承千载的道家洞天福地——龙虎山么?灵气縈绕,道韵藏山,果然名不虚传。” 王启闻言微微頷首,目光望向山间层叠云雾,淡然:“山有仙骨,道藏於林,比起尘世喧囂,倒是一处修身静心的好地方。” 郑吒目光扫过往来形形色色的游客与暗藏锋芒的异人,语气带著几分感慨:“没想到这次罗天大醮,竟藏著这么多身怀异术的人,果然高手如云。” 张楚嵐低头看著手中刚买的门票,眉眼间神情颇为复杂,忍不住低声吐槽:“一张门票就要二百六十块,这未免也太离谱了,简直是明著抢钱啊!” “谁让你没提前备好学生证蹭半价?” 身后的徐四头髮蓬鬆隨性,带著几分痞气,笑著拍了拍张楚嵐的肩膀,隨即揽著他打趣道,“龙虎山前山这片地界,大半都归旅游局管辖经营。在这儿,別说你是天师府特邀来客,就算是正经道观里的道长,说话都未必管用。” 张楚嵐满脸诧异:“这么强势?连天师府都压得住?” 徐四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整个龙虎山上,唯一能稳压天师府一头的,也就只有当地旅游局了……” “行了,都少说两句,別乱调侃。”一旁戴著眼镜、气质沉稳的徐三轻咳一声,低声叮嘱眾人,“楚嵐,宝儿,待会儿上山瞧见道观道士,別轻易主动搭话。前山不少道士都是旅游局请来的普通人,专门应付游客走流程的,算不上真正修道的异人。真正天师府的得道道长,得进了后山才能见到。” 张楚嵐愣了愣,望著前方对著游客拱手作揖、神情制式的一眾道士,满脸惊奇:“合著这些里面还有不少假道士?” “也不能说全是假的。” 一道带著几分慵懒隨性的声音,忽然从眾人身后悠悠传来,“你要知道,这世间总有不少心怀向道之心的人,执念深重,却无修道天赋,穷尽半生努力,也只能在道门门外徘徊,始终不得门径而入……也算造化弄人罢了。” 第15章 罗天大醮开始 听见这话,张楚嵐心头微微一凛,已然猜出来人身份,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武当王也到了。 不等张楚嵐转身,一名身著宽鬆黑色道袍、肩挎棕色布包、髮型隨性不羈的年轻道士已然缓步走近,站到眾人身侧,偏头看向张楚嵐一行人,嘴角噙著淡笑自报家门:“武当王也,不知诸位施主怎么称呼?” 张楚嵐上下打量了眼这位隨性散漫的武当道士,沉声开口:“我叫张楚嵐。” “嘿,张楚嵐……” 听到这个名字,王也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两声,目光不著痕跡扫过一旁气定神閒的王启几人,眼底多了几分探究,却並未多言。 …… 王启看了看这个场面,便对著郑吒几人说道: 王启对著郑吒几人说道:“我们先去比赛场地吧。” 郑吒、聂风、韩非三人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待著了。 郑吒:“好,我们去看看有哪些高手。” 韩非:“行,我们先走。” 几人立马就不在这等著了,当即与王启一起前往了龙虎山的后山。 与原著中一样,无论是想当选手,还是当观眾,只要你打算参加这场史无前例的罗天大醮,就必须通过天师府的测试。 而这测试也很简单,就是施展任意手段通过面前的断崖裂谷。 这裂谷深达百米,宽约三十米,两侧断壁陡峭至极,仅靠两根粗大的麻绳连接在一起。 在没有工具帮助的情况下,普通人绝无可能从此通过,哪怕是最擅长走钢丝的杂技演员,也需要平衡杆来稳定身体。 不过这对於强大的异人来说並不算什么。 当王启与几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异人从此处通过了。 大部分的异人都是直接跳过去的,剩下的大多是靠著各种神奇的手段通过了裂谷,至於老老实实沿著麻绳走过去或者攀过去的,似乎很少。 至少王启和郑吒等人没有看到。 郑吒:“哈哈,都是高手啊,可以好好过招了。” 王启:“这人还挺多的啊,不知道有多少全性的人。” 聂风:“都还行,现在过去的人我应该没有打不过的。” 韩非:“哎……” 见王启几人站在崖边,一边观察著正在通过测试的异人,一边低声交谈著什么,候在一旁的天师府道长终於坐不住了。 他早就看出几人身上没有先天一炁,很有可能是误闯此地的普通游客。 这位道长一边在心里抱怨负责拦截普通游客的师兄,一边走向王启几人。 “几位施主如果过不去,就请原路返回吧!” “……”王启挑了挑眉,笑著说道,“谁告诉你我们兄弟过不去的?” 道长皱了皱眉:“恕我直言,几位似乎並不是……” 话音未落,王启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宛若瞬移般出现在对岸,隨后转过身,单手插兜,朝著郑吒几人与道长的方向挥了挥手。 “好快!” 天师府道长瞳孔一缩。 旁边的郑吒有些歉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抱歉,道长,我们兄弟聊得久了些,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郑吒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好似一支利箭,带著呼啸的狂风,跨越三十米的距离出现在裂谷的对岸。 韩非和聂风也对道长带著歉意的笑了笑,同样轻鬆地跨越了过去。 由於几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於现场根本没几个人注意到这一幕。 唯有地面上被郑吒踏出的裂痕,以及裂谷中那被狂风吹得不停晃动的粗大麻绳,才能证明他方才所见並非幻觉。 “又是四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天师府道长心中嘆息:“灵玉师兄,你可要加油啊!” …… 通过了测试,王启与郑吒几人终於来到了后山的场地。 韩非仰起头,望著面前这座类似露天体育馆的大型建筑说道: “这里就是罗天大醮的战斗会场了吧?” “没错。”王启点点头,左右看看道,“咱们来得早了些,先进去找地方待一会吧,按照原著漫画中的剧情,张楚嵐他们现在应该刚刚见到老天师,等他们聊完后来到后山才会正式开始。” 韩非放下心来,与郑吒和聂风一起进入场地,隨便找了个角落聊起天来。 在四人交谈间,场地里的异人越来越多,张楚嵐与冯宝宝他们也走进了场地。 几人跟张楚嵐对视后点点头,確认了位置。张楚嵐他们也来到附近坐下。 与此同时,身穿同款运动服的白髮姐弟从旁边走来,笑著朝张楚嵐和冯宝宝打了个招呼。王启几人也注意到他们,没说话,在旁边听著。 “哟,又见面了,张楚嵐,你还记得我吗?” 张楚嵐微微一怔,转过头,打量著那个穿著绿色条纹运动服,有著一头白色捲髮的少年,恍然大悟地说道:“是你,是你那个天下会的风……” 白髮少年笑著补充道:“风星潼!” 张楚嵐连连点头,好奇道:“你们俩怎么来了?” 身材高挑的白髮少女风莎燕淡淡地说道:“那还用说,我和星潼都是参选的选手。” 风星潼点了点头,笑著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跟姐姐都不是奔著天师之位,或者陆老爷子的通天籙而来的,我爹毕竟刚刚成为十佬之一,这种大场面,怎么说也得派人捧捧场……” 话音未落,旁边的风莎燕忽然迈开脚步,朝著某个方向走去。 风星潼將手伸到张楚嵐面前,轻轻挥了挥,將他的目力吸引回来,笑著说道:“別管我姐,她去找熟人了,你刚刚进入异人世界没多久,应该还不熟悉各门各派的年轻俊秀吧?” 张楚嵐点点头:“確实。” 风星潼笑著说道:“正好,我收集了不少情报,可以跟你分享一下——刚才从咱们身边路过的那几个道长是茅山弟子,那个拿著扇子,看著像是德云社出来的傢伙叫萧霄,笑面虎一个,这个紫色头髮的妹子叫白式雪,死財迷,碰上她说不定可以花钱买通……” 就在风星潼喋喋不休地介绍著在场的异人时,张楚嵐若有所思地望著会场的各个角落。 …… 聂风和韩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看向高台,王启见状也立刻朝那里望去。 就在这时,场地最前方的高台上忽然出现了一群鬍子花白的年老身影。 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穿著绣有繁复花纹的天师服,长长的白眉,花白的鬍鬚,再加上满脸的沟壑与温和的笑容,令老者看上去异常慈眉善目。 毫无疑问,这位便是天师府的现任老天师——张之维了! “年轻人就是有朝气啊……” 老天师沉稳的笑声在场地上空响起,虽然他的声音並不大,但却神奇地传遍了整个场地,甚至盖过了场地中所有人的交谈声。 第16章 初试抽籤 高台上忽然传来一阵无形的压迫感,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大半,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锁定高台之上。 “是老天师!” 一声低呼骤然炸开,年轻异人们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几分。 “不只是老天师,你看他身后,陆瑾老爷子、王蔼老爷子、吕慈老爷子居然全都来了!” “四家竟然来了三家!” “何止是三家,十佬都来了四位呢!” “是啊,连天下会的会长风正豪也来了……” 广场上,一眾年轻异人仰著头,激动地议论纷纷。 王启一行人立在人群侧方,打量著高台上那一排鬚髮皆白、气场磅礴的老年天团,神色各有思量。 聂风瞳孔微缩,周身气息不自觉绷紧,语气满是郑重:“老天师的实力好强,和其余几位相比差距悬殊,恐怕比雄霸还要强横。” 王启神色平淡,对此丝毫不觉意外,轻声开口:“肯定的,要不然为什么叫一人之下,於世间万千异人而言,一人只需要一下便足矣。” 韩非负手而立,望著老天师周身那股內敛却霸道的气场,眸中泛起几分恍然:“这气势,倒是与我老师颇为相似。看似平平无奇,但都藏著一股让人不容忽视的磅礴大势。” “荀子?”王启好奇地问:“韩非,你说的是你老师荀子,他也会武功,有这么强吗?” 郑吒与聂风同时转头,目光灼灼看向韩非,满心好奇。 韩非摇头轻笑,眼底带著几分神秘:“我也说不清老师的真实实力,只是这股沉敛如山的气势,太过相像。” 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响起,娓娓道来:“我儒家以六艺立身,礼、乐、射、御、书、数皆需通晓,剑术更是其中核心一环。” “我儒家剑道,核心在於练身修心,而非恃武斗狠。剑势恪守信、雅、达三要诀: 信,出剑精准,不偏不倚; 雅,气度从容,不露凶戾; 达,剑隨心动,迅捷果决,令对手无从闪避。” 听完这番话,几人皆是微微失神,旋即目光落回喧闹的比武会场,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王启隨意扫了眼高台上的一眾十佬,很快收回目光,视线在广场中慢悠悠扫过,饶有兴致地搜寻著那些令他很感兴趣的动漫角色。 比如正在跟风莎燕絮絮叨叨嘱咐著什么的风星潼。 以及有著一头银色长髮,眉间一点红的天师府高功张灵玉。 当然,最终令王启感兴趣的,还得是那个带著一名蓝发小正太的蓝发青年。 这傢伙看似正襟危坐,实则正施展著奇门法术,偷听著场上眾人的聊天。 如果王启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诸葛孔明的后人诸葛青了…… 不过,诸葛孔明的后人为什么会是蓝头髮? 是染髮了吗?还是因为炁的影响? 毕竟场上的异人很多都有著奇异的发色。 单是血脉和基因无法完美地解释这种现象。 , 就在眾人思绪纷飞之际,高台之上,老天师那苍老却洪亮的声音骤然响彻整座广场,压下所有嘈杂。 “让各位久等了!” “这龙虎山的罗天大醮,除了例行的祭祀仪式外,歷来都是我们练炁之人交流的机会。” “当然,你们来此,自然不是为了像我等老朽一样坐下来谈玄论道的,老朽也是从血气方刚的年纪走过来,所以很理解你们的想法。” “既然大家都想要切磋,那老朽就不在这里絮叨了……” “我宣布,罗天大醮,正式开始!” 说完,老天师转身,与身边的那些老前辈们一起走下了高台。 数名年轻的青衣道童,抬著一只只朱红木箱快步来到台下,清脆的呼喊声接连响起: “请各位逐一上前抽取对战籤条!” 终於到了正戏! 王启、郑吒几人对视一眼,身形一晃,纵身跃入广场中央,匯入抽籤的长队之中。 与此同时,旁边的道童也开始介绍抽籤的规则,每张字条上都写著天干和动物组合,天干代表进场较量的顺序,而动物则代表分组。 每个动物图案有四张,抽到相同动物的人一起进场比赛。 而这进场的四人,只有一人能够获得晋升的资格。 也就是说,今天的这场海选將淘汰四分之三的异人。 片刻后,几人抽完签重新聚到一处。张楚嵐早已知晓后面的剧情,就没让宝儿姐上场比试了。 张楚嵐捏著籤条,率先开口:“我还是乙白虎,你们呢?” “乙玄鸟。”聂风扬了扬手中纸条。 “甲花鹿。”韩非淡淡说道。 郑吒快步上前,举著籤条凑到王启身旁:“我丙青鸟,老王,你该不会跟我一组吧?” 他探头看向王启手中字条,看清字跡后微微一怔:“丙绿龟?场次一样,异兽不同,那你是隔壁场地?” “不。”王启將籤条收好,抬手指向前方的对战告示板,“是你在隔壁。” 郑吒猛地转头望去,果不其然——丙青鸟归属邻场,丙绿龟才是脚下这片主场地。 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搞这么复杂,直接用阿拉伯数字分组多好,非要整这些老古董规矩。” “老祖宗传下来的,改了便少了几分韵味。” 慵懒散漫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 王启眉梢一挑,转头望去。 只见身著一身休閒道袍的王也,慢悠悠缓步走来,自来熟般凑到几人跟前,目光扫过眾人籤条,看清“丙绿龟”“乙玄鸟”后,长舒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 王启目光玩味,淡淡反问:“还好?” 王也抬眼看向王启与聂风,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轻笑道:“我有种预感,跟几位分到一组的对手,怕是今天全场最倒霉的一批人。” 有人通过某种未知的方式感知到了与他们做对手的危险。 而这种未知的方式,很有可能就是王也掌握的八奇技——风后奇门! 迎著王启饶有兴趣的目光,王也不知为何心里打了个冷颤,连忙尬笑著告辞,逃也似地离开了王启与聂风几人的身边。 “这傢伙感知挺敏锐啊!” “毕竟是年轻一辈中最大的黑马。”王启望著王也的背影淡淡道,“若是火力全开,我估计张灵玉与诸葛青他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用估计,掌握了风后奇门的王也本就是此次大会中独一档的存在。” 几人边聊著参赛选手,边迈步走向观眾席。 眾人虽分属不同场地,却皆是第三场出战,需先观看两场比试。 广场极为宽阔,被划分为多处对战区域,多场比赛同步进行,观眾可隨意挑选观赛。 首先进行的是甲组的比赛,其中最令人关注的便是张灵玉的这一组。 第17章 初试比赛 天师府高功,老天师亲传弟子,精通金光咒、五雷正法,张灵玉之名,在场无人不晓。 面对如此强劲的对手,场上的其他三位选手迅速达成一致,打算先联手淘汰这位大名鼎鼎的灵玉真人,然后三人之间再分出胜负。 可差距,宛若天堑。 只见张灵玉运转体表金光,三拳两脚化解对方的联合攻势,隨后运起手掌,浓郁的金光在他掌心凝聚为玉石质感的金色琉璃。 下一瞬,三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炸响。 三道身影呈合围之势扑向张灵玉,却连他周身三尺都未能靠近,便如同被无形巨力狠狠撞上,身躯弓成虾米,齐齐倒卷著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面,激起阵阵尘土。 张灵玉缓缓收敛周身流转的刺目金光,面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对著倒地三人微微拱手,声音清和: “承让。” 高台裁判扫了眼躺倒在地、已然失去再战之力的三人,当即高声宣判:“甲组,张灵玉胜!” “真无趣。” 观眾席上,王启百无聊赖地撇了撇嘴。身影在人群光影间微微一晃,下一秒便已无声无息脱离座位,如同閒庭信步般出现在隔壁场地郑吒几人身侧。 “老郑,韩非这边怎么样了?” 郑吒目光紧盯场內,隨口回道:“跟原著没差多少,对手是天津卫小桃园。这仨之前被冯宝宝收拾过,心理阴影拉满,韩非一上场没两招,他们直接就投降认输了。”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另一处战场:“现在上场的是乙白虎的张楚嵐,这傢伙还是这么不要脸,装腔作势地引得其他三人內斗,等三人中的胜者决出,估计他就要摘取这渔翁之利了……” 话音刚落,乙白虎场地內,缠斗许久的三名选手终於分出高下。 张楚嵐故作大方,抬手示意获胜的对手原地调息,调整状態后再公平对决。 可就在对方满脸感激地盘膝坐下、全力运转体內炁修復损耗时,张楚嵐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咧嘴露出一抹坏笑,身形骤然上前,乾脆利落一掌落下。 砰! 一击定音。 满场瞬间譁然! 周遭观眾勃然大怒,无数道愤懣的目光死死钉在场地中央一脸得意的张楚嵐身上,就连台上的裁判都额角青筋暴起,双拳攥得咯吱作响,恨不得亲自下场好好教训这个不讲武德的傢伙。 尖锐的嘘声、怒骂声此起彼伏,在龙虎山广场上空迴荡不绝。 可张楚嵐全然不在意。 对他而言,过程如何无所谓,胜利,才是唯一的结果。 “乙白虎,张楚嵐胜!” “下一组,丙绿龟选手,进场!” 裁判的声音落下。 “老王,该你了!”郑吒拍了拍王启的肩膀,笑得看热闹不嫌事大。 王启微微頷首,身形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丙绿龟对战场地中央。 因为甲组、乙组选手结束战斗太快,王启成了丙组最早登场的选手。其余各个场地依旧打得热火朝天,拳影交错、术法碰撞,硝烟四起。 另一边,张楚嵐在漫天嘘声中双手插兜,悠哉退场。衝著他名气而来的大批观眾见状,兴致全无,纷纷愤懣离场。就连高台上几位十佬,也陆续起身离开,前去观看自家后辈的比试。 毕竟多场比赛同步进行,无人能够兼顾全场,赛前名气,便是最大的流量焦点。 喧闹渐渐散去,丙绿龟场地之內,四名选手已然齐聚。 其余三人相互客套寒暄几句,余光瞥见王启一直散漫地望向场外,完全没把对战放在眼里,心底顿时升起几分不爽。 为首那名野茅山道士眉头一皱,忍不住沉声喝道:“喂!你到底打不打?” 王启闻声才慢悠悠收回目光,淡淡扫过三人:“哦,在问我?你们想开始便开始,我隨意。” 说罢,他又抬眼看向观眾席,一副事不关己的散漫模样。 这般姿態,彻底点燃了三人的怒火。 “先联手把这自大狂淘汰,我们再分高下!” “可以!” “没问题!” 三道身影瞬间从三个方向同时暴冲而出,符籙火光、拳风劲气、诡譎术法齐齐锁定王启。 场外不少观战选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低声议论。 大多数人都觉得此人太过狂妄自大,如今被三人围攻,看他如何收场。 可直到三道攻击近身的剎那,王启才终於低头。 右脚重重一跺地面! 轰! 大片尘土骤然扬起,迷濛了整片战场。 尘土尚未散尽,三道惨叫接连响起,三道身影如同断线风箏般接连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方才那名野茅山道士早已掐诀甩出符籙,金光流转,本想以术法束缚王启。 可不知是自身修为不足,还是对方实力太过恐怖,符籙的效果还未完全展开,便被王启一记乾脆利落的侧踢踹飞。 另外两人的攻势,尽数被王启以山海拳经的精妙招式从容拆解,拳势沉稳厚重,拳风呼啸,一人一拳,將两人直接轰飞。 “承让。” 王启抱拳轻吐三字,转身便要迈步离场。 野茅山道士撑著地面想要起身反驳,可刚抬起上半身,喉间猛然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出。 另外两人状况同样悽惨。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底看到极致的惊骇,再无半分战意,当即认输。 王启虽以碾压姿態秒杀对手,却並未掀起太大波澜。 毕竟张灵玉、诸葛青、王也之流,皆是这般速胜。普通异人在顶尖强者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 片刻后,郑吒孤身折返回来。 “老郑,结束得这么快?”王启隨口问道。 “轻鬆拿下。”郑吒语气轻快。 另一处树荫下,诸葛青在一眾女修灼热的目光中,缓步走到自家弟弟诸葛白身前。 见诸葛白蔫头耷脑蹲在树下,诸葛青便已知晓结果。 “小白,打完了?” “嗯,输了。”诸葛白小嘴叭叭不停,疯狂吐槽击败自己的金猛长相凶悍狰狞,直言不是自己胆小,纯粹是对方长得根本不像正常人。 诸葛青听完,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轻声自语:“深山藏虎豹,田野埋麒麟。武当……有点意思。” 不远处,王也听闻此言,心中也暗暗记下,武当一脉,果然藏龙臥虎。 …… “第一轮海选全部结束!” “请各组晋级优胜者,前往主场地集合!” 隨著天师府高功清亮的呼喊声落下,一眾晋级选手尽数匯聚到中央主场地。 老天师依旧笑意温和地立在高台之上,身前摆放著那只熟悉的朱红抽籤木箱。 “恭喜诸位,成功闯入本次罗天大醮三十二强。” 第18章 32强比赛 “接下来,比赛改为一对一单挑。诸位上前抽籤,確定对战对手。” 本轮抽籤规则颇为特殊:最先晋级的前十六人拥有抽籤资格,剩余十六人的名字写於签纸之上,由前十六人抽取对手。 因出场轮次缘故,王启恰好是第十七名,无缘抽籤。 郑吒上场更晚,自然也没有抽籤资格。 韩非、聂风跟著张楚嵐上前参与抽籤,王启和郑吒则站在一旁,静静等候即將抽中自己的“幸运儿”。 张楚嵐在心底疯狂祈祷,千万別遇上张灵玉、王也这类怪物,深吸一口气,咬牙抽出一张签纸。 “……唐文龙?” 看清名字,张楚嵐悄悄鬆了口气。 还好不是那几个天花板级別的狠人。 他凑到韩非身边,好奇问道:“韩非,你对手是谁?” 韩非將签纸亮出,淡淡吐出二字:“萧霄。” 张楚嵐下意识脱口而出:“哦,那个德云社的。” 一旁的风星潼嘴角狠狠一抽,一脸无奈:“张楚嵐!萧霄不是德云社的!我只是说他打扮像说相声,打个比方而已!”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身影走来,正是一身紧身运动服的风莎燕。 风星潼连忙凑上前:“姐,你抽到谁了?” 风莎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將手中籤纸递了过去。 风星潼连忙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著两个大字——郑吒! “啊?是那个傢伙!” 风星潼失声惊呼,满脸绝望:“完了完了!这下姐姐你要被淘汰了!咱们天下会就咱俩参赛,你第一轮就出局,传出去,老爹面子往哪搁啊!” “砰!” 一声清脆闷响炸响,风莎燕毫不留情一拳敲在风星潼脑门上,黑著脸说道:“臭小子,这还没开始比赛呢,你就这么盼著你姐输吗?那傢伙確实厉害,但我也不是毫无胜算!” 风星潼捂著脑门,一脸委屈反驳:“那你倒是说说,胜算在哪啊?” 风莎燕瞬间语塞,心头没底,恼羞成怒地扬起了拳头。 风星潼嚇得一缩脖子,连滚带爬躲到张楚嵐身后,探头探脑。 “哼!” 风莎燕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自家弟弟,转身大步朝著比试场地走去。 风星潼眨巴著眼睛,连忙快步跟上:“姐,你去哪啊?” …… 一夜转瞬即逝。 如果说昨日的罗天大醮海选只是开胃小菜,那今日的三十二强对决,才算真正拉开正餐的序幕。 一夜之间,龙虎山后山彻底人声鼎沸,上千名异人家属齐聚赛场外围空地。四座巨型大屏拔地而起,同步转播四大赛场的实时战况。 木质高台上,天师府高功荣山道长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清亮传遍四方: “诸位!今日三十二强对决,分四大赛场同步进行,各位可自由选择观赛场地。若想一览全部战况,便可驻足於此,四块大屏將实时转播全场赛事!” 他抬手高声宣布: “第一批选手,上场!” “王也 vs铁马騮!” “风莎燕 vs郑吒!” “陆玲瓏 vs云!” “才禄 vs零!” 观眾席上,王启、张楚嵐几人同时转头,看向起身的郑吒。 “到你了,下手別太狠。”张楚嵐扬声提醒。 “放心。” 郑吒神色轻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形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对战场地中央。 场地另一侧,风莎燕早已静立等候。一身利落紧身运动服,雪白齐肩短髮隨风微动。她望著眼前一身休閒便装、神情沉稳的郑吒,心底难得莫名升起几分紧张。 她昨夜已经去打听过跟他交手的人,但却没有得到任何情报,昨天的那场战斗,除了身法和拳法以外,郑吒根本没有展露任何手段。 这两者都是修行者最基本的能力,是单纯的修为上的碾压。 如果不能靠计谋或者其他方式取得优势的话,风莎燕看不到自己有任何取胜的可能。 “不管怎么说,先拉开距离试探一下……” 风莎燕心念一动,脚步轻撤数步,周身炁息流转,抬手摆出戒备的架势。 作为天生的异人,风莎燕掌握了空间穿梭的超能力,这种能力可以让她的身体在可视范围內的空间中任意穿梭,理论上不可视范围內也可以穿梭,但是冒的风险太大,如果在穿梭结束时身体恰好与其他物体或生物重叠,自身就会受到不可修復的损伤。 正因如此,风莎燕在利用能力做出攻击时,会儘量让攻击在对方不察觉但保证一定安全距离的地方冒出,就是为了防止自身与对手的身体发生空间重叠。 此刻她隔著十余米距离,围绕郑吒缓步游走,目光锐利,搜寻著对方破绽。 片刻后,郑吒似是不耐,正要开口:“你……” “就是现在!” 在郑吒开口的一瞬间,风莎燕眼中精光一闪,时机瞬间被抓住,猛地向前挥出拳头。 下一瞬,空间微微扭曲,劲风呼啸,她的拳头无视距离,骤然带著强烈的劲风出现在郑吒脑后! 这便是风莎燕根据自己的能力创造出的拳法,名为百步神拳,这名字听起来挺霸气,但实际上就是根据空间穿梭的能力调整拳头的方位,从各种刁钻的位置远程攻击对手。 郑吒眉毛一皱,將到嘴边的话语咽回腹中。脑袋一偏堪堪躲过这记突袭。脚下猛然发力,坚硬青石板应声皸裂,碎石飞溅,他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直扑风莎燕! “这也能躲掉?” 风莎燕见状一惊,不敢迟疑,双拳接连挥出。无数道裹挟劲风的拳头,从四面八方的视野死角钻出,密集轰向郑吒周身要害。 可郑吒仿佛早已洞悉她所有攻击轨跡,身形辗转腾挪,尽数轻鬆闪避。忽然他脚步一顿,猛地回身,右拳精准对上背后袭来的一拳。 “轰!!” 双拳轰然相撞! 一股恐怖的震力顺著手臂狂涌而来,剧痛与酥麻瞬间席捲风莎燕整条右臂,骨骼仿佛都在震颤。 她痛呼一声,慌忙收回拳头,五指微微肿胀发麻,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撞上的哪里是拳头,分明是坚硬精铁! 仅仅一拳,右臂几乎被废! 他到底是怎么看穿空间瞬移攻击的?! 就在风莎燕心神剧烈动盪之际,郑吒已然近身。 望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风莎燕银牙暗咬,当即发动能力想要向后拉开距离。但就在她准备发动能力之前,郑吒已经摆好了架势,左脚踏地在前,右脚向后撤步,同时扭腰转胯,双拳自腰间上提,借腰马合一之力猛地向前挥出。 “砰——!!” 沉重的双冲拳狠狠砸在风莎燕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第19章 张楚嵐的战斗 狂暴力量瞬间炸开,风莎燕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被狠狠砸飞,重重撞在赛场石壁之上。 噗——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顺著嘴角滑落。 双臂无力垂落,衣袖浸染鲜血,已然失去抬动的力气。 观眾席上,观战的风正豪眉头骤然紧锁,神色凝重。 郑吒双手插兜,缓步走向倚靠墙壁、狼狈不堪的风莎燕。 “还要继续?” “……” 风莎燕咽下喉间翻涌的腥甜,艰难抬头,眼底满是复杂心绪,低声道: “你很强,我不是你的对手。” 她顿了顿,不甘追问:“认输之前,我想知道……你究竟怎么看穿我的百步神拳?” “很简单。”郑吒微微耸肩,语气平淡,“当你的感官强大到某种程度的时候,就能察觉到许多常人所无法感知的东西,比如力量的波动……” “……” 风莎燕嘴角一扯,彻底失去斗志:“我认输!” 此言一出,观眾席上的眾人以及场外空地上的观眾纷纷譁然。 原以为第一批选手中最为精彩的比赛,居然是最快结束的。 而且双方实力差距之悬殊,令所有人都感到无比惊讶与震撼。 …… “第一批比试结束!第二批比试即刻开始!” “聂风 vs王二狗!” “韩非 vs萧霄!” “藏龙 vs张灵玉!” “风星潼 vs……” 第二批四场对决,结束得同样乾脆利落。 聂风对上王二狗,对手招式花哨繁复,身法诡异,可在聂风面前全然无用。傲寒六诀的凛冽气息笼罩全场,对手连近身都做不到,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轻鬆取胜。 韩非对战萧霄,儒家心法心境稳固无懈可击,再加上淬炼后的浑厚真气,一柄长剑进退有度,剑意凝练,瞬息之间便终结战斗。 张灵玉对上藏龙,罕见地不再留手,周身雷光迸发,五雷正法现世,金光与雷光交织,同样快速结束了比赛。 最后登场的风星潼,虽说平时表现得比较谦虚,可身为十佬风正豪之子,底蕴深厚,手段精妙,因此他也很容易地贏下了比试。 白式雪与胡杰的第四场对决,看得眾人一头雾水。 两人只是简单试探数招,白式雪神色骤然剧变,眼底满是惊疑,隨即乾脆利落地拱手认输,直接结束了这场比试。 很快,第三组对决如约而至,张楚嵐即將登场。 昨日海选那一手不讲武德的操作太过出圈,此刻第四分赛场人山人海,赶来观战的观眾数量远超其余三场。 他的对手,正是唐门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唐文龙。 此人在暗器一道上出类拔萃,浑身更是遍布毒瘴,更兼身手敏捷,远攻暗器、近战搏杀几乎没有短板。前两轮比试,皆是轻鬆碾压取胜。 张楚嵐深吸一口气,缓步踏入赛场。对面的唐文龙,神色却无比凝重。 深吸了一口气,张楚嵐平静地走入比试场地中,但对面的唐文龙却是一脸凝重。 “选手就位,比试开始!” 隨著裁判的一声令下,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唐文龙几乎是在瞬间就动了起来。 他吸取了之前张楚嵐“不要脸”的经验,觉得绝对不能让张楚嵐先发起进攻,於是主动抢攻。 於是他立马施展身法在场中辗转腾挪起来,而在这个过程中,一枚枚透骨钉、柳叶刀之类的暗器被他发射出来,如雨点般朝著张楚嵐笼罩而去。 这一次,张楚嵐没有故技重施。 看见暗器来袭时,张楚嵐体內炁流转,天师府金光咒瞬间运转,只见一道薄薄的金光牢牢护住周身。 “来了!天师府金光咒终於现世!” “看来唐文龙的压迫感够强,逼得他一上来就开防御!” “唐文龙加油!干掉这个不摇碧莲!” 观眾席瞬间沸腾。 可下一刻,所有人都惊住了。 叮叮叮叮——! 密集刺耳的碰撞声接连炸响,那层看似轻薄的金光,竟將漫天暗器尽数格挡在外。不过片刻,张楚嵐脚边便堆积起厚厚一层暗器。 张楚嵐心中暗自咋舌,也不知道平时唐文龙把这些暗器藏在了什么地方,反正张楚嵐觉得挺离谱的。 不过张楚嵐也並没有被动挨打,唐文龙身法再快,也始终局限在赛场范围之內,这给了张楚嵐可乘之机。 金光护体之下,他身形骤然一闪,爆发出远超常人的恐怖速度,转瞬逼近唐文龙。 唐文龙下意识退后,但他却是有些忘了,这里毕竟是比试场地,哪有那么多的后路让他退却,只一会儿工夫他便退到了场地边缘,身后只剩墙壁了。 而他这时候想要改变已经来不及了,破绽一出,张楚嵐果断地抓住这丝空档,再度欺身而上。 周身金光骤然暴涨,数十道金光凝练而成的拳头凭空浮现,瞬间封锁唐文龙所有退路,密集的拳影狠狠轰杀而去! “喝!” 唐文龙咬牙怒吼,周身瞬间瀰漫开漆黑毒瘴,想要近身反击。 但可惜的是,周身的毒瘴虽对近身战有良好克制效果,对金光化型这样的远程攻击却力有不逮,且它本身並非防身招式。 噗噗噗——! 数道金光拳头衝破毒瘴,狠狠砸在唐文龙身上。 轰隆一声巨响! 唐文龙口喷鲜血,整个人狠狠撞在石壁上。烟尘散去,他直接失去意识,瘫倒在地。 “张楚嵐 vs唐文龙,张楚嵐胜!”裁判高声宣判。 观眾席一片譁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无比意外。以张楚嵐之前展现的实力,他输了才正常啊! “哎!怎么输了,究竟还有谁能阻止张楚嵐?” “速度又快,防御又高,攻击又很强大,这张楚嵐感觉是真无敌了呀!” “最终只逼出了他的金光吗?不过也不错了,最后他的金光化型也很厉害!” “......” 张楚嵐回到看台的时候,王启几人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王启笑呵呵地看向眾人:“马上轮到我上场了,要不要来看看?” 郑吒摆了摆手,一脸兴致缺缺:“算了,你的比赛比我还碾压,没什么看点。我去隔壁看看丙朱雀的诸葛青,毕竟他老祖宗算是我曾经的偶像……” 韩非与聂风也打算一同前往。 “行,那我速战速决,完事去找你们匯合。” 王启撇撇嘴,转身走向自己比赛所在的场地。 “那我去看看吧。”张楚嵐见状,反倒迈步跟了上去。 …… 另一边赛场,风星潼和风莎燕姐弟早已站在观眾席。 王启已然入场,风星潼望著场內那名蓝发青年,眼前一亮:“这场有看头!” “哦?” “看见那个蓝头髮的没?单士童,外號青符神,家传符籙秘术,专门封禁別人气脉。他家符籙不用提前布置,出其不意,防不胜防!” 第20章 篝火晚会 就在风星潼低声介绍之际,裁判声音响起: “第三组第四场,王启 vs单士童,比试开始!” 单士童皱著眉,一脸不耐地看向王启:“来得这么慢,有没有点时间观念?” “抱歉抱歉,刚去看朋友比赛,耽搁了会儿。” 见王启笑得隨意,单士童脸色稍缓。 可下一秒,王启语气一转:“閒话少说,开始吧,我赶时间。” 单士童脸色瞬间沉下,冷哼一声:“狂妄自大!今天就让你尝尝我家传符籙的厉害!” 话音未落,单士童双手各自取出一张硃砂篆写的黄纸符籙,以炁运符,身形宛若闪电般衝到王启面前,双手一拍,一张符籙瞬间飞出的同时,又是一张符籙出现。 几乎同一时刻,王启也动了。 王启突然以旁人难以匹敌的速度消失不见,在躲过单士童丟出的符籙的同时,瞬间来到单士童面前,毫无花哨的一拳径直轰出。 单士童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昨天观战时,他只看到王启简简单单一拳就將对方击倒,显得太过轻鬆而对手又太过孱弱。 但今天真正对上才知道,这样的速度,这样的一拳,压迫力到底有多强! 只是他也终究並非浪得虚名之人,早就有所准备的他瞬间抬手格挡。 “砰!” 沉闷的巨响炸开,单士童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米。这一拳的力道实在有些超出他的预估,可他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哦?不愧是青符神,出手速度確实很快。” 王启停下动作,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贴著的两道暗黄色符籙,轻轻点头。 “哼!早就让你別狂妄!”单士童揉著发麻的手臂,满脸得意。 “是吗?” 王启脸上也露出笑容,虽说单士童这符籙的確有些意思,他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上的经脉已经被短暂封禁,但可惜的是...... 他可从来没说自己用的是炁啊! 单士童看著王启的笑容,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极致的危机感。可他还来不及催动第二道符籙、或是抽身后撤,一道裹挟著雄浑力量的拳头便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剧痛猛地炸开在小腹,內臟仿佛被狠狠碾过。单士童眼前骤然一黑,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彻底瘫软在地,再无动静。 赛场之內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裁判的声音打破沉寂:“第三组第四场,王启胜!” 观眾席上这才爆发出惊呼声。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又是一拳?!” “一拳打贏初选,两拳打进十六强,这王启这么强的吗?!” “不对劲吧!他的气脉不是被封了吗?他是怎么用出的拳法?!” 观眾席上,风星潼和风莎燕姐弟同样瞠目结舌。风星潼心直口快,当即转头看向张楚嵐:“张哥,这到底怎么回事?符籙完全没对他起作用?” 张楚嵐目光沉沉落在场內,面上故作疑惑:“我也不清楚,或许他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不受气脉封禁影响吧。” 他自然不可能说出,王启修炼的乃是《一世之尊》的体系路子,本就不完全依赖炁力运转。 …… 【王启:没想到对上的会是单士童,本该和他交手的人可不是你。】 【张楚嵐:那有啥办法,多了你们几位,时间线也乱了,赛程自然跟著变。我第一场不就撞上唐文龙了嘛。】 【郑吒:下午你和唐文龙那场打得够激烈啊,怎么不再摆你那“不要碧莲”的招牌架势了?】 【张楚嵐:如今我实力今非昔比,还有大伙在一旁撑腰,当然得支棱起来!】 【王启:这脸皮厚度……】 【路明非:真羡慕你们,可以自由自在地比赛、玩乐。我就惨了,还得回去埋头上课。】 【张楚嵐:加油吧,少年,好好学习!】 【王启:喏,张楚嵐,你的官方cp来了。】 【路明非:是谁?在哪里……】 【郑吒:还能有谁,陆玲瓏唄。】 【张楚嵐:別打趣我了……】 …… 张楚嵐无奈地瞪了王启一眼,刚往前走,迎面便走来两道身影。一人架著眼镜气质文静,另一人顶著一头粉毛,正是陆玲瓏与枳瑾花。 “哟,张楚嵐!” 粉毛,也就是陆玲瓏率先打招呼,因为走得急,脸上还有一抹红晕未消: “之前一直没来得及正式介绍,我是陆玲瓏。”她头上的呆毛一晃一晃的。 “原来是陆家小姐……”张楚嵐刚要说话就被陆玲瓏打断了: “別这么客气,和其他人一样,叫我玲瓏就好了。”隨后她就说明了来意: “我们几个年轻的,在山上弄了一场篝火晚会,少了你可没意思。看你这样子也还没吃饭,我们备了烧烤和啤酒,一起过来热闹热闹?” “其他人也都在?”张楚嵐顿时来了兴致。 “都在呢,除了几个实在来不了的,基本都到了,灵玉真人、诸葛青、风莎燕姐弟他们全在,能来的基本上都来了,总之还挺热闹的。” “行啊,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必须得去!”张楚嵐当即笑著应下。 可走了没几步,陆玲瓏反倒露出几分忸怩,悄悄放慢脚步凑到他身旁。 “张楚嵐,我问你一个问题哈,不过你可不能生气。” “嗯?你想问什么?” “那个,我听別人说,是听別人说的,可不是我自己主动打听的。”陆玲瓏铺垫了这么久,最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带著探究的语气问道: “你身上,是不是有那个什么……守宫砂?” 陆玲瓏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微不可闻,但张楚嵐听得一清二楚,立马就有些红温了: “不是,你这都是从哪听到的?!” “哎呀,你別管,总之你到底有没有啊?”既然问出口了,陆玲瓏也不管了。 “嘶!该不会这事儿你们都知道了吧?”张楚嵐脸色煞白地停下脚步,脸色瞬间垮下来,抬手捂住脸,一脸生无可恋: “要不我还是別去了吧,不然我怕社死。” “怎么,你难道还想看看不成?!”张楚嵐叉著腰问道。 “誒?!可、可以吗?” “你还真想看啊!”张楚嵐大惊失色,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像看什么稀奇怪人似的盯著她, “想都別想,我张楚嵐清清白白,卖身不卖艺,啊呸!是卖艺不卖身好嘛!” “哎呀!就看看嘛,我只是对上古流传下来的禁制比较感兴趣而已,又不会掉你一块肉......”陆玲瓏劝著。 张楚嵐心里暗自犯怵,他肯定不想去,怕自己被灌醉了,指不定又会闹出“月下观鸟”的糗事。 第21章 16强比赛 奈何王启、郑吒几人早就对篝火晚会兴致满满, 张楚嵐最终还是被王启和郑吒等人半拉半拽地一併带到了篝火晚会。 一行人刚到场,立刻迎来眾人热情的呼喊。 “可算等到你了张楚嵐,晚会都开始半天了!” “来!喝酒!迟到这么久总得罚上半瓶才行!” “哈哈,你今天一战尽显实力,几招就拿下对手,厉害啊!” “......” 张楚嵐连一口烧烤都没来得及吃上,反倒被轮番劝酒,灌了好几轮酒。他早料到这般场面,哪里肯乖乖中招,连连摆手推脱。 “饶了我吧各位,再喝下去我铁定要醉倒在这儿了。” 不远处,陆玲瓏见状露出一抹略显尷尬的笑容。枳瑾花把她拉到一旁,低声问道:“怎么不接著起鬨了?咱们不是说好趁机把他灌醉吗?” “还是算了吧,我们毕竟和他还不熟,不经过他的同意就干出那种事来终究不好,万一他要是很在意,事后要是和我们反目成仇就不好了。”陆玲瓏摇头。 “那倒也是。”枳瑾花点头,有些事还是得分人的,隨后她又低声笑道: “要不你和他处著试试?你要是成他女朋友了,那还不是隨便看?灵玉真人就跟一座冰山似的,我看你够呛能拿下他,这个张楚嵐我看也不错啊!” “你胡说什么呢!你怎么自己不上?”陆玲瓏脸蛋微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酒的缘故。 “我就算了,我哪有你这么可爱啊,嘿嘿。”枳瑾花上手去摸她的脸蛋,被陆玲瓏躲开后她又顺势离得更近了一些,瞥了一眼张灵玉后又问道: “誒?话说回来,灵玉真人的一血到底是被谁拿的,你就不好奇吗?” “是好奇,但我可不敢问。”陆玲瓏也瞥了一眼张灵玉,隨后又立马回头。 “你胆子也太小了,看我的!”枳瑾花跃跃欲试,也不等陆玲瓏同意,立马起身朝著张灵玉他们走了过去。 另一边,张楚嵐总算抽空啃了几串烧烤垫肚子,和藏龙几人围坐閒聊。话题自然而然落到白天的比试上。 “我眼光准得很,压根没在你身上下注,全押了灵玉真人和诸葛青。”白式雪一脸得意,气得身旁的藏龙牙痒痒。 而前去打探消息的枳瑾花,此刻也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显然没能从张灵玉口中得到这个答案。 夜色渐浓,篝火在夜色里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著一张张笑脸,欢声笑语迴荡在山间。直到夜深人静,眾人才陆续道別,各自散去。 …… 一夜转瞬而过。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 此时距离罗天大醮十六强的比赛还有段时间。 不久之后,写著十六强赛程的对阵表一大早便已经张贴在赛场门外。 王启一行人围在告示牌前,目光扫过一排排名字,神色纷纷变得古怪起来。 韩非 vs聂风 郑吒 vs贾正亮 王启 vs风星潼 王也 vs诸葛青 张楚嵐 vs枳瑾花 …… 郑吒嘴角狠狠一抽,忍不住低声吐槽:“我举报,这罗天大醮绝对有黑幕!” 王启压低声音,语气平淡:“本来就有黑幕,原著里也是如此。老天师为了保张楚嵐夺冠,不光给张灵玉下药,甚至连诸葛青都算计过。” 郑吒挑眉,眼中满是玩味:“你的意思是,连我们都被特意安排了?” 王启微微思索,轻轻摇头:“倒不至於。张灵玉一心爭夺天师之位,这才是老天师出手的原因。” “好傢伙,这算盘打得是真精。” 郑吒撇撇嘴,抬眼望向高台上端坐的老天师,眼底满是唏嘘。 今日赛场座无虚席,依旧分为四大赛场,两两同时开赛。 率先打响的,便是张楚嵐对战枳瑾花、韩非对战聂风。 能走到十六强的,无一不是年轻一辈中的顶尖好手,再无浑水摸鱼之辈,每一场对决都註定精彩纷呈。 十六强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张楚嵐对上枳瑾花。“陆家班”是十佬陆瑾召集的青年异人高手,他们表面上是罗天大醮参赛选手,实则另有任务。陆家班在赛程后期分散在龙虎山各处设置陷阱,以便捕捉来犯的全性,枳瑾花主动认输以保留实力。 韩非与聂风彼此深知对方深浅,简单切磋数招,韩非主动退让认输。 王也与诸葛青宿命对决,风后奇门惊艷全场,王也拿下胜利。 郑吒对阵贾正亮,贾正亮操控飞刀飞到空中,以漫天飞刀进行远程牵制,郑吒手段受限,无奈只能认输。 最后一场,便是王启对战风星潼。 王启对战风星潼的比赛,留下来观战的,一部分是对王启的实力有所察觉的人,如诸葛青、张灵玉、陆玲瓏和王也等,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一位较为知名的选手留下来的。 此人正是天下会会长风正豪的小儿子——风星潼。 作为新晋的十佬,风正豪实力强大,掌握著八奇技之一的拘灵遣將;他的小儿子身为天下会的正统继承人,在年轻一辈的异人中也算是颇有名望,自然也少不了观眾捧场。 “你们怎么也来了?” 风莎燕来到张楚嵐等人身边,望著场中的弟弟轻声道:“这小子心理素质不行,有熟人观战容易紧张,等会儿输了可別赖你们。” “我可不是来看你弟弟的。” 说著,张楚嵐转过头,目光紧紧盯著场中的王启。 风星潼瞥了眼观眾席上的姐姐与张楚嵐等人,不由得轻轻嘆了口气:“抱歉了,我只能全力以赴了!” 话音落下,浓郁冰冷的漆黑煞气自他周身翻涌而出,双眼的眼白被黑雾彻底浸染,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王启微微眯起双眼,灵识悄然铺开,清晰感知到三道截然不同的灵体气息,正附著在风星潼身上。 “这就是拘灵遣將吗?” “一次性请了好几位灵上身……” 感受著体內大大增强的力量,风星潼握了握拳,抬起头,望向面色平静的王启。 “得罪了!” 风星潼脚下一踏,右手握拳朝著王启衝来。 王启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著前方。 在请灵上身后,风星潼的力量、速度与体质都大大增强,同时还能获得身上之灵的所有战斗经验和战斗技巧。 在重重强化的叠加下,风星潼大喝一声衝到原地站立的王启面前,右腿在黑气的包裹下狠狠扫向王启的脖颈。 “砰——” 带著强烈劲风的鞭腿被一只手轻鬆抓住。 王启身形纹丝不动,单手抓著对方的脚踝,俯视著身前面露愕然的风星潼淡淡道:“拘灵遣將確实非同凡响,只可惜,你请的灵太弱,遇到我,算你倒霉……” 第22章 八强比赛 话音刚落,风星潼面露愕然,隨后便感受到腿上传来一股恐怖的力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这股力量所甩飞,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足足跨越十余米,狠狠撞在赛场石壁之上! “砰!!” 伴隨著一声巨响,风星潼从满是蛛网状裂痕的墙壁上滑落。 “咳咳……” 风星潼单膝重重砸在地面,捂著胸口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抬眼看向王启的目光里,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观眾席瞬间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惊呼接连响起。 “什么情况?天下会小公子这就败了?” “不至於吧!好歹是风正豪的儿子,怎么会这么弱?” “蠢货,不是风公子太弱,是对手太强!” 观眾席上议论声喧囂不止,所有人都被这碾压式的战局狠狠震撼。唯有郑吒、聂风几人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 王启缓步走向风星潼,口中问道:“还要打吗?” 风星潼瞪大了眼睛,连忙用力摆手:“不了,不了,我认输!” 王启停下脚步,转身朝著场外走去。 与此同时,天师府的裁判高声宣判。 “本场对决,王启胜!” …… 【张楚嵐:咋出手这么重?风星潼还小呢。】 【王启:主要是这些灵啊,我比较怕鬼,所以出手就收不住了】 【张楚嵐:……】 【郑吒:……】 …… 刚刚退场的风星潼正齜牙咧嘴地让姐姐风莎燕包扎著伤口,看到张楚嵐跟王启打算离去,风星潼就好像终於看到了救星,连忙制止了姐姐,拉著她的手一起追过去。 “张楚嵐,你们要去看谁的比赛,武侯传人诸葛青吗?” “差不多,主要看看他的对手。”张楚嵐同情地看了眼风星潼后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比赛没什么好说的,左半区是公认的死亡之组,集结了大部分的夺冠热门。 在这些夺冠热门的选手中,除了诸葛青撞上王也被淘汰外,张楚嵐、贾正亮和聂风都轻鬆击败了自己的对手,而且几乎都是碾压的局面。 右半区晋级的选手为张灵玉、陆玲瓏、王启和王並。 陆玲瓏是名门之后,而且自身实力確实不俗,能够晋级也很正常。 …… 翌日,路明非放假,获得张楚嵐同意的穿越权限后,他终於来到现场,与王启、聂风等人一同观看比赛。 八强之战,正式打响! 张楚嵐 vs王也 聂风 vs贾正亮 张灵玉 vs陆玲瓏 王启 vs王並 张楚嵐仍是率先登场,而他的对手则是来自武当的王也道长。 这位模样懒散,不修边幅的年轻道士,在之前的数场比赛中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是观眾眼中有资格爭夺冠军的热门选手。 但比起王启、聂风与张灵玉,王也在他们眼中也仅仅是有资格而已。 他展现出的太极拳与太极劲虽然强大,但却很难与前面那三位相提並论。 不过王启和张楚嵐几人都知道,王也此前並没有发挥出他真正的实力。 因为他还有一张隱藏的王牌,那就是八奇技之一的风后奇门! 风后奇门是一人之下世界中奇门术法的巔峰,比武侯奇门还要强大,王也几乎以碾压的姿態战胜了同为术士的诸葛青。 他甚至能无视五行相生相剋的原理,用木击败了诸葛青的火。 可以说,单论硬实力,掌握风后奇门的王也,本就是这届罗天大醮所有参赛选手的天花板。 而在这时,裁判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张楚嵐对阵王也,选手入场!” 张楚嵐和王也两人缓步走入赛场,相对而立。 王也跟张楚嵐没有一点动手的意思,反倒微微凑近了一些,率先开口问道: “先来聊聊吧,张楚嵐,你知道占卜是怎么一回事吗?” “不是很明白。”张楚嵐老实摇头。 “那就先告诉你一个基本观念吧,过去无可挽回,未来可以改变。”王也接著道: “实际上就算是再牛的术士也占卜不出过去发生的事,能够测算的也就只有几种未来发生的可能性而已,即便是这样也算是一种天理难容的手段了。 因此术士每次占卜,或多或少都会对自身產生一定的损伤,至於多大,那就要看测算出来的信息对这个世界的改变將会產生多大的影响了。” “......也就是说,你在来之前测算了有关於我的事?”张楚嵐明白过来。 “是的,而且仅仅只是测算了一个大概,便让我差点死了......”王也嘆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我的选择,將会大幅度改变这个世界?”张楚嵐稍稍皱眉。 其实这倒也不算是太过意外,术士应该不可能知道聊天群的事,那他现在身上牵扯的,其一就是当年爷爷身上发生的事,其二就是追寻冯宝宝的身世,而这两件事几乎都指向当年的甲申之乱。 而甲申之乱的真相,几乎又牵扯到了异人界中所有有名有姓的门派,从这个角度上说,张楚嵐坚持调查甲申之乱,的確会对异人界造成很大的影响。 “看来你是心知肚明了。”王也眼看如此,便直接说道: “我之所以来这里,就是给你一个选择,一个放弃追查真相的选择,而如果你放弃的话,你就能得到一直以来你最想要的。” “那么我有一个问题。”张楚嵐脸色不变: “你说的这个改变世界,究竟是朝著好的地方改变呢,还是一定就是坏的结果?” “那谁知道呢?但现在的异人界总体上还算是稳定的,不是吗?”王也摊了摊手。 “但稳定可並不一定就是什么好事,稳定的坏也是一种稳定。”张楚嵐摇头,只是这样的说法可说服不了別人,隨后他又接著问道: “而且还有一点,你现在过来劝我,是不是你本身也没有选择那个好的选择呢?” “......对,来这里的確对我没有一丝好处。”王也再次嘆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你还矫情什么,未来如何我確实不知道,但路不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吗?不到最后,谁知道那究竟是不是一条好路呢?” 张楚嵐摇了摇头,隨后又指著王也说道: “而且更关键的是,你也期待著那样的未来吧?否则你又怎么会掺和进来呢?” “嘖!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吗?”王也微微一嘆: 比试开始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两人站在赛场中央,久久对峙交谈,迟迟没有动手的意思。 观眾席上顿时一片躁动,不满的呼喊此起彼伏。 “誒?!这场比试怎么回事?还动不动手啊!” “是啊!那两个人就在那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干啥!” “喂!打啊!你们俩倒是打起来啊!” 第23章 对战贾正亮 “我们是来看比试的,我们不是来看你们聊天的!” 就在眾人躁动之际,两人终於有了动作。 “誒!动了动了,要打起来了!” 问了张楚嵐几个问题,得到回答后,王也思考了一会,知道不能使用风后奇门,暴露风后奇门,那就太过愚蠢了! 王也深知风后奇门对於术士的吸引力,那是足以令所有术士疯狂的术法巔峰。 一旦被人得知,恐怕他余生再也无法重归平静。 想到这里,王也不由得嘆了口气。 “真麻烦……” 王也摇了摇头,转过身,甩著袖袍朝场外走去。 看到这一幕,王启面露意外,观眾席上的所有人也都是微微一怔,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高台上天师府裁判皱起眉头,高声道:“王也,你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认输唄!” 王也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隨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场地。 观眾席上的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满是一头雾水。 “肯定是『不摇碧莲』使用了什么诡计。” “绝对是,要不然王也怎么突然就认输了。” “打倒碧莲!” …… 王启在最初的诧异后,很快便反应过来。 王也来参加罗天大醮,本就不是衝著获胜去的,他已经掌握了风后奇门,天师之位与通天籙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 连武当也要赶他下山,以此来掩盖武当拥有风后奇门的真相。 他下山的初衷,主要是为了张楚嵐和老天师。如今有自己一行人入局搅局,许多事都已经被提前解决,他自然乐得抽身事外,落个清閒。 眼见著王也真的离开了场地,裁判见状也无可奈何,只能高声宣判:“本场对决,张楚嵐胜!” 张楚嵐身形一晃,纵身跃上观眾席,来到王启、路明非几人身边。徐三、徐四都不敢过来,怕惹火上身,王启几人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点都不在乎,几人说著话,郑吒还嘲笑张楚嵐,说比赛黑幕呢。 王启静静等候下一场比试。 另一边,走出赛场的王也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轻鬆。 老话讲十个奇门九个疯,风后奇门这种逆天术法,一旦暴露,必然引来全天下术士的疯狂覬覦。必然会招惹上那群研究奇门的疯子。 “这山下果然要大乱了,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赶紧回武当山避世修行吧!” 想到这里,王也不再犹豫,连忙朝著住处走去,准备收拾行李回武当山。 …… 另一处赛场,下一组选手已然就位。 聂风对战西部贾家贾正亮。 相较於气度不凡、修为深不可测的聂风,贾正亮一上场就有些不著调的意思。 只见他拿著手机,絮絮叨叨地跟老妈煲著电话粥,聊著鸡毛蒜皮的小事,从有没有记得吃水果,到早上刷牙用的是不是酒店牙刷,几乎事无巨细向他老妈解释著。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早就受不了贾正亮与他老妈的电话粥,开始主动动手了。 但聂风却是个例外,安静佇立,耐心等候著。 望著满脸不耐烦应付著老妈的贾正亮,他忽然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和母亲。 当年母亲也是这样,每天都事无巨细,无微不至地关怀著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回想起小时候的记忆,聂风嘴角微微上扬。 许久,贾正亮才掛断电话,长长舒了口气。 隨后他抬眼看向神色平静的聂风,语气带著几分倨傲道:“抱歉,我妈喜欢絮叨,耽搁了一会,看在你耐心等待,没有偷袭的份上,我待会儿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无妨。” 话音落下,贾正亮缓缓抬手,十二柄锋利的斩仙飞刀凌空悬浮在他身后,寒光凛冽。 “想让我认输,先接下我这十二柄飞刀再说!” 冷笑一声,贾正亮右手猛然一挥! 咻咻咻——! 十二柄飞刀瞬间由静转动,裹挟著尖锐破空声,如流星般直刺聂风周身要害。 面对漫天袭来的利刃,聂风不闪不避,从容从背后取出雪饮刀,却並未拔刀出鞘。 既然你已有准备,那就不要怪我下手太重了…… 贾正亮微微一怔,隨即咬牙操控飞刀强攻。 鏘鏘鏘——! 锋利无比的斩仙飞刀狠狠撞在古朴厚重的灰色刀鞘之上,火星四溅,刀刃在坚硬的刀鞘表面划出一道道浅白痕跡,尽数被弹飞。 贾正亮瞳孔骤缩,差点惊掉下巴:“什么鬼东西?!” “家传宝刀。”聂风淡淡回应,隨手將雪饮刀收进空间,只握著刀鞘,“放心,我不用刀刃占你便宜,继续吧。” 看到这一幕,贾正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猛地挥手,操控著飞刀斩向聂风。 可聂风还是像刚才那样不闪不避,甚至还迈开脚步,用手中的刀鞘顶著十二柄飞刀的斩击走向贾正亮。 “咻咻咻——” 十二柄飞刀化作无数道银光,构建出密集的刀网,眨眼间便能將聂风切割得支离破碎。 但无论十二柄飞刀化作的刀网怎么切割,刀鞘始终都一一挡下。 看到这一幕,贾正亮终於意识到不对,当即操控著十二柄飞刀悬停在空中,脸色阴沉地望著面色平静的聂风。 “你在羞辱我?” “不,我只是在向你展示一个事实。” 聂风摇了摇头,说道: “这怎么可能?!” 贾正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聂风。 “我就不信了!” 贾正亮回过神来,一咬牙,操控著十二柄斩仙飞刀继续斩向聂风。 “鏗——” “鏘——” 十二柄飞刀围绕著聂风不断切割碰撞,但却无法伤他分毫。 转眼之间,聂风已经用刀鞘顶著漫天飞刀,走到他身前数米。 贾正亮不甘心就这么落败,当即操控著两柄飞刀飞到脚下,踩著飞刀御空而起,悬浮在高空中俯视著下方的聂风。 “我承认,你確实很强,但想击败我却没这么容易……” 贾正亮一边说著,一边操控著其他十柄飞刀漂浮在身边,同时体內的炁疯狂涌入,犹如淡蓝色的琥珀般均匀地包裹在面前的十柄飞刀上。 此时,由於这层特殊蓝炁的缘故,十柄斩仙飞刀的摩擦力无限接近於零。 当这十柄飞刀在他的操控下射出时,其速度会达到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 这便是贾正亮压箱底的绝招——九百生灭! “这一招我尚且无法完全掌控。如果你能挡下,我便认输,但如果你挡不下……” 贾正亮眼神淡漠,语气冰冷地说道:“那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十柄包裹著蓝色之炁的斩仙飞刀爆射而出。 剎那间,十道蓝光划破空气,从十个方向斩向地面上站著的聂风。 第24章 四强比赛 就在飞刀將至的剎那,聂风脚下猛然一踏! 轰! 坚硬石板轰然碎裂,地面塌陷出数米巨坑。 他身形如瞬移,骤然冲天而起,一瞬便出现在贾正亮身后。 “砰——” 伴隨著一声巨响,正望著地面满脸错愕的贾正亮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便被身后传来的巨力踹飞出去,身躯划过一道拋物线重重砸在地上。 “噗——” 贾正亮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隨后强忍著体內翻江倒海的滋味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艰难地抬起头。 “呼——” 就在他刚刚抬头的瞬间, 一道劲风扑面而来。 贾正亮微微一怔,只见刀鞘停在他鼻尖前五厘米处,咫尺之间,后面是一条握著刀鞘的手臂,以及聂风那张平静的面孔。 “到此为止吧……” 聂风淡淡地说了一句,隨后垂下刀鞘,等待著贾正亮认输。 贾正亮死死盯著他,忽然开口:“你躲开了。” 聂风皱起眉头:“……” 贾正亮望著他认真地道: “你躲开了我的九百生灭,说明这一招,真的能伤到你。” 迎著贾正亮看似倔强、实则已经濒临溃败的目光,聂风不由得陷入沉默。 聂风心中瞭然。 贾正亮这句话,並非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贾正亮自己听的。 一辈子浸淫飞刀之术,压箱底的绝招使出,却连对手一片衣角都伤不到。这种信仰崩塌般的打击,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心念至此,聂风缓缓点头,语气郑重:“你的九百生灭的確极强。若是给你足够的距离与时间蓄力,即便是我,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就知道……” 贾正亮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脸上扯出一抹释然的笑,隨即浑身脱力,直挺挺向后倒去。 扑通一声闷响。 他仰天躺在赛场地面,望著头顶的天空,低声喃喃道:“认输了,认输了……老妈,別怪你儿子不爭气,遇到个怪物,我也不想的……” 裁判当即高声宣判:“聂风胜!” 【郑吒:聂哥,贏了,贏了,哈哈,哈哈……还敢叫斩仙飞刀不,狂,你现在狂看看啊,现在还狂不。】 【张楚嵐:小人嘴脸,不就是输给他了吗?昨天咋不是这样的。】 【郑吒:你不懂,这是聂哥帮我出了一口气,真舒爽啊。哈哈……】 【王启:没救了。】 【路明非:……】 【郑吒:对了,@张楚嵐,陈朵的情况咋样了?】 【张楚嵐:放心吧,我早跟徐四要来了华南老廖的电话,早跟他沟通过了。】 【王启:怎么解决的?】 【张楚嵐:廖忠叔对於陈朵而言,宛如父亲一般的存在,现在他知道问题所在之后,让他跟陈朵沟通交流才是最好的选择。】 【张楚嵐:而且陈朵这情况也不是不能治,吕良觉醒双全手后就可以治疗了。】 【聂风:能治就好,吕良是吗,我知道了。】 【王启:那不是碧游村就没有陈朵了,碧游村的剧情还能开始吗?】 【张楚嵐:那谁知道呢?只能边走边看吧!】 …… 下一场,张灵玉对战陆玲瓏。 天师府雷法一出,胜负便早已註定。张灵玉对付起来倒还算是比较轻鬆,只是稍稍给了几分面子,让她在场上多撑了一会儿后,便乾净利落地使用雷法將其击败。 可这一击,也直接捅了马蜂窝。当晚,暴怒的陆瑾便追著老天师满山跑,龙虎山后山鸡飞狗跳。 而另外一边,王启对上的则是王並。 这场比试怎么说呢,虽然王並在王家年轻一代算是佼佼者,可一身依仗,不过是残缺的拘灵遣將,除此之外並无太多过人之处,他在原著中能打贏风星潼主要也是靠功法克制灵体而已。 可王启修行的武道体系,根本不依赖炁与灵体,王並的拘灵遣將对上他,几乎等於全盘失效。 整场比试快得令人咋舌。王启全程碾压,下手不轻不重,却足够让王並吃尽苦头,被打得狼狈不堪。高台之上,王家老爷子王蔼脸色铁青,寒意彻骨,却只能强忍怒火。 …… 下午时分,罗天大醮四强名单尘埃落定。 张楚嵐、聂风、张灵玉、王启。 第一场四强战,便是聂风对阵张楚嵐,实打实的聊天群內战。 赛前二人早已私下沟通过,聂风有意相让,成全张楚嵐的夺冠之路。 赛场之上,两人你来我往,招式精妙,进退有度。看似打得激烈凶险,实则全是默契配合。普通异人完全看不出破绽,只觉战况胶著。但懂行的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几番交手后,聂风故意露出破绽,被张楚嵐一击“击败”。 比起原著里冯宝宝那场破绽百出的表演,这场对决自然真实太多,张楚嵐贏得顺理成章,毫不费力。 比试结束,二人並肩走下赛场,与郑吒、韩非、路明非几人匯合,一同走向观赛席,静静等待最后一场四强对决——王启对战张灵玉。 王启在上场前打开聊天群,看到群友们的鼓励,心里热血沸腾。 【张楚嵐:王启,尽力就行,加油!】 【郑吒:王启,加油!】 【路明非:王哥,加油!】 【聂风:加油!】 【韩非:加油!】 王启与张灵玉相对而立。 王启暗自沉下心神,刻意压下了动用金光咒的念头,怕用出来说不清楚了。 这门术法来自张楚嵐,贸然施展,极易引来旁人深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体內真气悄然运转,一层无形凝实的罡气壁垒笼罩周身,护住四肢百骸,使周身防御密不透风,几乎无懈可击。 一世之尊的修行法门在体內缓缓流转,他如今修为稳固卡在蓄气大成巔峰,只差一丝契机,便能衝破桎梏,踏入开窍期。 脑海之中,傲寒六诀、无二刀法的刀路自然流转,天命剑道与儒家剑法的攻守思路、山海拳经的拳架招式,尽数烂熟於心。 周身精气神沉稳內敛,宛如一头蛰伏待发的猛兽。 另一边,张灵玉一边向著场地中央走去,一边低声诵念道: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伴隨著低沉咒音,浓郁厚重的金光层层覆盖他的体表。 龙虎山天师府,威名赫赫的金光咒,现世! 待到二人在擂台正中对峙,王启望著浑身沐浴金光的张灵玉,平静地说道:“你与张楚嵐,皆是世间不世出的绝世天才。旁人都说,我这等凡夫俗子,不可能是你们的对手。” “朋友之言,我自然信。” “但我,绝不会未战先退。” 第25章 对战张灵玉 “既然今日在此相遇,那便让我亲自看一看,凡夫俗子与绝世天才之间,差距究竟有多大!” 话音落下的剎那,王启身形骤然前冲。 【山海拳经?直捣黄龙!】:拳头上包裹的真气瀰漫而出,凝聚成金色的拳印,裹挟著沉猛无匹的力道,狠狠拍向张灵玉的胸膛! 嘭——! 金色的拳印被突兀出现的金光咒挡下。 感受著手臂上那坚硬如钢铁的质感,王启毫不意外,空閒的左手瞬间变掌为爪,快若闪电地抓向张灵玉的咽喉。 浓郁的真气在他的五根手指尖端蔓延,凝聚成五根金色的利爪。 恍惚间,观眾席上的眾人似乎看到一条游龙携煌煌之势探出了利爪。 “好一招『甲骨龙爪』!” 丝毫不加掩饰的讚嘆声从聂风口中响起。 郑吒微微一怔,诧异地转过身,望向身后的张楚嵐和聂风。 “结束了吗,你们都来了?” 擂台上,激战愈发激烈。 拳掌交错,真气碰撞,王启只觉得浑身热血翻涌,这酣畅淋漓的对决,才是他真正喜欢的节奏。 心念一动,王启从聊天群空间拿出一把用碧游村特殊材料打造的合金剑,只是这把剑並没有开锋。 王启右手握剑,接连施展出天命剑道的剑河雪涌、鲤跃龙门、封剑埋名、谁行王意,又配合儒家剑法,与张灵玉缠斗。 可越打,他心中越是彆扭。 剑招讲究中正平和、绵密迂迴,与他骨子里偏好的狂暴凌厉格格不入,儒家剑意更是处处掣肘。 几番交手,王启心中已然明了——自己,终究更適合刀道。 他果断后撤,收剑归位,反手抽出长刀。 凛冽刀意铺开,傲寒六诀率先催动。 既然心境没有这种冰冷刀意的加持,他索性施展出无二刀法。 没想到,这霸道果决的刀路竟与他自身心境完美契合,使起来得心应手 凛冽刀光一次次衝撞张灵玉厚重凝实的金光咒。 嘭——! 一声爆响,空气都被狂暴刀势震得轰鸣。 王启主动强攻,无二刀法?云断青天骤然劈出,如猛虎下山,携著狂暴巨力,狠狠斩在张灵玉的臂膀之上! 张灵玉袍袖一盪,周身金光尽数凝聚於一处,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即便如此,依旧被磅礴力道震得向后滑出七八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手臂传来阵阵酸麻之感,张灵玉面色复杂,眼底战意愈发浓烈:“果然,是个不错的对手。” 下一瞬,他纵身跃起,右手凌空探出! “阴五雷法——掌心雷!” 漆黑电弧自掌心迸发,在空中分裂成密密麻麻的黑色枝杈,带著阴寒霸道的气息,铺天盖地朝著王启倾泻而来。 面对赫赫有名的五雷正法,王启不闪不避,静立原地。他施展出【无二刀法】中的招式“云断青天”“抽刀断水”“横风急雨”“山城急雨”“独一无二”,不断打散雷霆。 噼里啪啦——! 打落的黑色电弧尽数劈打在他周身罡气壁垒之上,雷光游走肆虐,却始终无法破开防御,伤及他分毫。 王启缓缓抬起一条手臂,神色平静地看著臂间窜动的黑色电弧,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这黑色电弧给他带来的伤害,淡淡开口: “灵玉真人,我记得阴五雷不是这么用的吧?” “……” 张灵玉咬了咬牙,默不作声地加大了掌心雷的输出。 但无论他怎么输出,都无法对王启造成肉眼可见的伤害。 看到这一幕,观眾席上的所有人都对王启的刀法和恐怖的罡气感到惊嘆。 老天师则下意识攥紧了面前的金属护栏,口中发出一声轻嘆。 所谓五雷正法,名为五雷,实为五炁。 初时修炼,阴阳五炁各有强弱,难以同时生成,必须以一方为尊。 未破身之人神完气足,阳气足满,所以五炁中必是心火领金肺之炁率先生发,这便是阳五雷也即是絳宫雷的由来。 而破身之人元阳已漏,依照原本的法门入手,心肺阳气迟迟不得生发,故难以修成这阳五雷法,但前辈先人改换思路,索性以肾水领肝木之气为尊,让阴气率先生发,等阳气重新补漏完毕再行炼化。 这便是破身之人才能修得的雷法——阴五雷。 堂堂正正,大开大闔,刚猛无儔,这是阳五雷之相。 而带著堂皇之势的掌心雷便是最典型的阳五雷招式。 张灵玉以阴五雷用出阳五雷的招式,无论模仿得再像,都只能算是东施效顰,不得其神。 “既然如此,那就到此为止吧……” 王启轻嘆一声,隨后迈开脚步,顶著黑色的掌心雷走向张灵玉。 终於,在王启的刀法和恐怖的罡气面前,张灵玉放下了內心最后一丝侥倖。 “虽然很不想用,但我更不想输……” 张灵玉收起了掌心雷,神色复杂地望著缓步走来的王启。 浑身的炁化作浑浊而又粘稠的黑色液体,从他身上瀰漫而出。 “阴五雷——北境苍潭!” 剎那间,无数粘稠的黑色液体从张灵玉白色的袖袍中涌出,流经他的双腿,在脚边蔓延匯聚成一滩犹如墨水与胶水混合的黑色湖泊。 厚重浑浊,奇诡多变,无拘无束,纵性自在,运行起来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这才是阴五雷的真面目。 它还有另一个名称,叫水脏雷。 “终於用出来了!” 观眾席上的张楚嵐露出笑容。 场地里的王启见状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全场的观眾看到张灵玉身上那阴浊漆黑的水脏雷,都不由得面露惊愕,忍不住两两成群,议论纷纷。 即便没有亲身感受,他们也能察觉到那股阴浊诡譎的不適感。 这与张灵玉一向光明正大、高深莫测的对外形象十分不符。 “汩汩……” 流水般的响动自脚下传来,阴浊浓稠的黑色液体在张灵玉脚面上流淌。 张灵玉面色平静,似乎已经完全不在乎眾人那异样的目光。 王启低下头,望了眼脚边浓稠如墨的水脏雷,隨后抬起头,望著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阴五雷本相的灵玉真人。 下一瞬,他不再留手,施展出压箱底的绝招。 蓄气大成巔峰的全部武道真气,尽数灌注刀身! 长刀高举,无二刀法?穹天之怒,全力爆发! 银白刀芒暴涨一丈,瞬间照亮整片擂台。 没有多余花哨招式,只有极致凝练、一往无前的一刀,破空直落! 刀光撕裂空气,白色层云在王启脚下炸开,狂暴气浪席捲全场,掀起漫天黑色波涛。 张灵玉只觉眼前一花,狂暴气流呼啸而过,吹乱髮丝与道袍。 轰——!!! 破空巨响与地面轰鸣同时炸开。 第26章 突破开窍境 观眾席眾人脚下一阵地动山摇,连忙抓紧护栏。 烟尘散去,只见王启已然站在张灵玉身后。 长刀深深嵌入坚硬的混凝土墙壁,密密麻麻的裂痕以刀刃为中心,呈蛛网状四散蔓延。 身后狂风涤盪大地,层层白色气浪排开。 粘稠的黑水被劲风打散,化作黑雨簌簌坠落。 观眾们纷纷出手,抵挡坠落的黑雨。 张楚嵐怔怔望著那层层排开的气浪,周身金光氤氳发散,心绪激盪难平。 “音……音爆云?!” “这傢伙,居然能瞬间加速到音速?!” 难以置信的低语响起,死寂的观眾席瞬间化作喧闹的海洋,所有人都在为王启的表现震惊、激动、沸腾。 哗啦啦—— 破碎的混凝土块不断掉落。 可这倾尽全部的一刀,终究被张灵玉以金光咒硬抗、水脏雷卸力,双重防御险险挡下,刀锋並未真正劈中。 狂暴真气在极致爆发过后,瞬间枯竭。 王启气息猛地一滯,身形踉蹌晃动。 他输了。 王启踉蹌站稳,气息紊乱,真气乾涸。 但就在这场生死酣战的极限碰撞中,那一记落空的音速斩,没能伤到对手,却在极致生死压迫下,彻底震碎了他修行路上层层桎梏,困扰他许久的一世之尊眼窍瓶颈,竟悄然鬆动。 果然,生死搏杀,才是修行破境最快的捷径。 隨著这场对决落幕,下午两场擂台赛,至此全部结束。 擂台上,王启大口喘著粗气,浑身真气近乎被抽空,连维持体表那层无形罡气都变得异常勉强。 方才那一记穹天之怒,硬生生逼出的音速一击,几乎抽乾了他蓄气大成巔峰的所有真气。极致爆发的代价,便是后继无力。 张灵玉同样不好受。 北境苍潭凝聚的水脏雷被狂暴刀气掀飞大半,周身金光咒光芒黯淡,道袍被黑雷污渍浸染得斑驳狼藉。他胸膛剧烈起伏,看向王启的目光里,早已没了半分轻视,只剩下一丝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他原本以为,凭藉阴五雷与金光咒双重加持,拿下王启轻而易举。 可真正交手才知晓,眼前这人罡气稳固、刀法霸道,天赋之强,完全不输给任何异人天才。 比试结束,王启缓步走下赛场,呼吸略有些急促,眼底却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炽热。他走向观赛席,等候在此的郑吒、韩非、路明非几人连忙上前查看伤势如何了。 王启等几人凑近后,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沉声开口道:“兄弟们,我要突破了,你们帮我护法。” 郑吒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语气带著几分讶异:“是吗?这么快?” “方才擂台上一战,廝杀之中,境界瓶颈已经鬆动了。”王启语速稍快,语气篤定,“我打算趁现在马上尝试看看,能不能突破。” 话音落下,聂风当即頷首,张楚嵐眼底闪过一丝瞭然,路明非也收起了玩笑神色。几人不多废话,簇拥著王启快步离开赛场,一路行至后山一处僻静的小树林。 林间草木幽深,隔绝了前方赛场的喧闹,地面覆著一层鬆软的腐叶与泥土。王启毫不在意地上的尘污,直接屈膝盘膝坐下,脊背挺直,双目缓缓闭合,双手自然置於膝上,开始凝神调息。 郑吒、聂风几人立刻分散站位,各自守在四周要道,气息悄然铺开,警惕著林间的异动,为他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王启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心神彻底放空。周遭的喧囂、刚才擂台上的战斗,尽数被他拋在脑后。方才激战的疲惫与躁动也一点点沉淀下去。 王启脑海之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看过的原著中,孟奇与江芷微在森罗万象门传道时,关於开窍境界的阐述。 “人生天地间。上应星宿,下连厚土,天有九重,身有九窍。” “星斗陈列。周身有穴,自然之道,掌纹骨节。” “身外一天地。肉身一天地。” “眼为肝之窍,生木行之气,鼻为肺之窍,养金行之气。” “天生九窍內应五臟六腑,炼九窍者即为炼胸中五气,自有內景化生。” “玄关一窍,元神之所,生死之门,玄之又玄。” “凝练祖窍,开生死关,架天地桥,內外交匯,武道初成。” 一字一句,在他识海中缓缓流淌。 开窍之境,便是养胸中五气,锤炼天生九窍,引动內景化生,最终凝练眉心祖窍,以自身內天地勾连外界天地,为踏入外景打下根基。 王启瞬间陷入无思无想的空冥之境,周身杂念尽消。 与此同时,开窍篇的口诀、周身炁力运转路线,自然而然在脑海中显化。 他下意识收敛心神,调动体內残存的先天一炁,顺著功法传承中的精妙法门,精准丈量、缓缓刺激著眼窍周遭九大隱秘穴位。 他的修为在蓄气境早已圆满,修为稳稳卡在蓄气大成巔峰,距离开窍本就只差临门一脚。 迟迟无法突破,不过是欠缺关键的契机与深层感悟。 而开窍期真正的难处,从来都不是真气厚度,而是凝练天生九窍。 打通周身穴窍,吐尽后天浊气,返先后天为先天,在体內修造出一方內景天地,这正是无数普通修行者一生都难以跨过的天堑。 在一世之尊的修行体系之中,人体九窍与五臟六腑、周身百脉紧密相连,乃是內景天地的核心枢纽。 蓄气、开脉打下根基,开窍便是以穴窍为核心,滋养五臟六腑,构建完整的內循环,是由內而外的全方位蜕变。 古语有言:眼不视则魂在肝,耳不闻则精在肾,鼻不嗅则魄在肺,舌不动则神在心。 九窍对应五臟,牵连精气神,凝练九窍的过程,便是锤炼五臟、滋养神魂气血的过程。 待九窍齐开,內天地自成循环,精气圆满,再引眉心祖窍,方能窥见天地大道,叩响外景的大门。 而这一切的关键,正是丈量、刺激、洞开、凝练穴窍的精准法门。 王启苦修许久,始终摸不到门路,如今战斗过后,所有阻碍瞬间迎刃而解。 心神彻底沉入眼窍深处,识海之中,九枚宛如星辰般璀璨的穴窍轮廓缓缓浮现。 这些深藏人体的先天秘奥,寻常修士穷极一生都难以察觉,唯有得真传、掌丈量之法,才能窥见其形。 王启凝神静气,缓缓搬运先天一炁,严格依照开窍篇的法门,轻柔而坚定地刺激、淬炼九大穴窍。 凝练穴窍本是水磨功夫,最忌急躁,但有天师道法加持,他事半功倍,进度一日千里。 眼窍周围九处秘穴,被逐一打通、凝练。 第27章 罗天大醮决赛 王启的双眸之中,时而有淡淡精光一闪而逝,时而流转丝丝缕缕的金色微光,那正是穴窍初成、气机外泄的异象。 当最后一处秘窍彻底凝练完成的剎那—— 嗡! 眼窍豁然洞开! 与之相连的肝气瞬间勃发,生生不息,磅礴的生机顺著经脉席捲全身。 体內真气再度暴涨,体魄强度、肉身自愈能力得到质的飞跃。 也正是在这一刻,他修成了弱化版的天眼通。 双目睁开,周遭一切清晰无比,可看破虚妄,洞穿阴阳,视线百里无碍,凡一切偽装、隱匿、阴邪之气,皆无所遁形。 这一刻,王启,正式踏入了开窍境。 王启缓缓调息完毕,收功,周身翻涌的突破气息渐渐敛入体內。 他长吐一口浊气,缓缓站直身形,抬眼望去,天色早已沉落,夜幕笼罩四野。 郑吒、聂风几人立刻围了上来,目光带著关切。 “怎么样?突破顺利?” 王启神色郑重,对著几人微微頷首,真心实意地道谢:“此番多谢兄弟们护法相助,大恩铭记在心。” 眾人寒暄几句,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唯有路明非早已提前一步返回龙族世界,赶著回去跟他那位婶婶报到去了。 …… 次日。 天师府內。 “来,灵玉,陪为师吃个早餐吧......” “好的,师父。” 张灵玉搬来一把矮凳,陪著自己的师父,两人就著咸菜,开始喝起白粥。 这时屋內,除了碗筷碰撞声和喝粥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张之维看著一脸平静的张灵玉,率先打破了沉默:“灵玉啊,这次师父为了张楚嵐兴师动眾的,你怪师父吗?” “弟子怎么会怪师傅呢?”张灵玉继续吃著咸菜,脸色依旧平静。 “是不怪,还是不敢怪?” 张灵玉顿了顿,將嘴边的粥又放了下去,斟酌片刻,缓缓道: “师父,你有恩於我,这不假。但我对您的崇敬,不仅仅是因为这份恩情,您的心性、品德、修为,每一样都让您成为值得我一生追隨的师长。” “所以您做的决定也许我尚不能理解,但绝不会去责怪师父!师父不告诉其中的缘由,自然有您的道理。” 面对自己徒弟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张之维挑了挑眉,將手中的筷子直接扔到对方脑袋上: “行啊,马屁功夫见长啊。” “师父,我没有......” “唉~你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正经。行,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张之维放下碗筷,左手虚抓,恶狠狠地说道:“下场之前,为师就叮嘱你一句话!为师怎么考虑你不用顾忌!有多大力出多大力!给我用全力!” 张灵玉下意识地点点头:“哦......哦......” 交流完,两人將剩下的早饭全部吃完。 等他们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张灵玉发现有一大群天师府同门,早早站在屋外等候他们了。 “师爷!” “太师爷!” “灵玉师叔好!” 问好后,为首的荣山走到老天师面前,小声道:“师傅,我跟灵玉嘱託几句可以吧?” 张之维点点头:“这个隨你们。” 荣山一把將张灵玉搂到一边:“老十,过来!” “九师兄,什么事?” 荣山双手搭在张灵玉肩上,严肃道:“嗯,你也知道,咱们上面八位师兄都在外面,大部分也都是一观的观主。就剩咱俩岁数小的陪著师傅。” “你必须把张楚嵐解决了,听见没!” 张灵玉眨了眨眼,没有反应过来:“啊......啊?” “啊什么啊!”荣山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 “万一你真栽到张楚嵐手里,天师府就完啦!下一代天师『不摇莲』,你让天师府的人以后怎么出门!?” “我跟你说,老十,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我可不在龙虎山呆!我学师兄们出去云游去了!” 说完,后面的龙虎山同门好似计划好一样,举起右手,朝著张灵玉加油打气道: “打倒阿莲!” “小师叔必胜!” “打倒阿莲!” “小师叔必胜!” “......” 张灵玉看著激动的眾人,愣愣道:“师傅,这......” 张之维笑著点点头:“嗯,为师的意思就是让你跟他们学习,完全不用考虑为师的感受......” 罗天大醮的比试现场。 在很多相关选手提前离山的情况下,看台上依旧围满人群。 而参加此次大会的十佬,几乎全部到场,准备见证这次总决赛最终的结果。 看台上,王启、郑吒、路明非、群里的所有人都来了,打算帮张楚嵐加油助威。 “罗天大醮最终决胜,张楚嵐对张灵玉,请双方选手入场。”荣山站在裁判席上,大声喊道。 这句话,是荣山对两位选手说的。 因为此时的张楚嵐,已经稳稳噹噹盘坐在赛场中央。 荣山话音刚落,入口处,一道人影缓缓出现...... 正是张灵玉! “哦!来了,来了!” “张灵玉!张灵玉!” 隨著这名白袍青年走入场中,人群隱隱能听到尖叫声,虽然没有如明星演唱会那般夸张,但以张灵玉的受欢迎程度来看,这已经很惊人了 他已经算是异人圈里的“明星”了。 陆谨看著场上的两人,笑呵呵地说道:“唉呀,没想到最终决赛,竟成了你们龙虎山门內的爭锋。” “怎么?这罗天大醮就是我们天师府开的,你有意见?”老天师一副老流氓的架势。 “嘖。” 陆谨缩了缩脖子,悻悻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金光咒打金光咒,雷法对雷法,太没意思了。” “我开这罗天大醮,又不是给你看戏用的。”张之维没好气道。 “嘿嘿,当我没说,当我没说。”陆谨挠挠头,扯开这个话题。 决赛擂台之上,裁判话音落下。 “比试,开始!” 没有多余试探,张灵玉身形一动,率先出手。 温润醇厚的金光咒自他周身轰然绽放,金光凝练如琉璃,每一缕炁丝细密规整、运转圆转,精致得近乎完美。 论感悟、精妙、细节掌控与炁的精度,张灵玉依旧是天师府年轻一代毫无爭议的第一人。 金光咒行云流水,道韵纯正无瑕,甫一铺开便席捲半座擂台,柔和之下,却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台下瞬间譁然。 “来了!灵玉真人的金光咒!” 张楚嵐不闪不避,体內同样爆起金光。 耀眼的金芒自他周身升腾,宛如沉睡许久的旭日骤然甦醒,锋芒毕露。 两道金光轰然对撞! 嗡——! 狂暴气浪席捲擂台边缘,碎石尘土四下飞溅。 金光在半空交错挤压,相互僵持。 几番硬拼下来,张灵玉的金光咒竟占不到丝毫上风,继续缠斗只会陷入无尽消耗。 第28章 罗天大醮落幕 他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不再藏拙。 指尖雷光骤然跳动。 阴五雷,现世。 剎那之间,那一身圣洁纯白的金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漆黑浑浊、阴冷黏腻,如同墨渊腐泥般的阴寒雷炁。 黑雷蜿蜒游走,转瞬便笼罩整座擂台。 台下一眾异人脸色齐齐剧变。 “阴五雷!灵玉真人终於动用阴五雷了!” 雷光炸裂,漆黑雷潮狂轰而出,直扑张楚嵐面门。 张楚嵐眸光微凝,同样抬手。 阳五雷,炽烈绽放。 纯阳至正、浩然光明的天雷之力轰然铺开,金光裹挟雷火,堂堂正正迎上阴五雷。 滋滋——噼啪! 漆黑阴雷刚一触碰阳五雷,便被纯阳之力灼烧、消融、瓦解。 天生的属性压制下,阴雷攻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溃散大半。 张灵玉眼底翻涌著不甘、痛苦与挣扎。 他是天之骄子,是天师府钦定的继承人,心高气傲。 他不愿输,更不愿输给眼前这个看似散漫不正经、吊儿郎当的张楚嵐。 为了不被几招速败、顏面尽失,他眼中狠色一闪,心中做出最痛苦的决定。 彻底接纳阴五雷,摒弃心中所有抗拒与心魔,全力爆发。 心念落下,张灵玉不再压抑自我,不再排斥、不再自我束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身黑雷轰然暴涨,污秽阴寒之气直衝云霄,整座擂台被墨色雷霆彻底吞没,阴风呼啸,鬼气翻涌。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接近完整形態的阴五雷。 磅礴阴雷化作雷霆巨浪,带著毁灭般的威压,悍然碾压向张楚嵐。 台下惊呼四起,所有人都被这股气势震慑。 张楚嵐眸光一凛,阳五雷不急不躁,沉稳运转。 他没有狂暴反击,也没有展露全部底牌,只是稳扎稳打,层层防御、步步反击。 他刻意放缓节奏,假意缠斗,装作吃力苦战的模样。 雷光不断碰撞炸裂,轰鸣声震耳欲聋。 黑雷狂暴肆虐,阳雷沉稳守御。 一招、十招、二十招…… 电光火石间,双方交手数十回合。 张楚嵐刻意加重呼吸,面色渐渐发白,身形偶尔踉蹌,一副拼尽全力、险象环生、勉强支撑的模样。 而另一边,张灵玉却在疯狂燃烧心神、透支自身炁力。 强行接纳阴五雷带来的反噬与痛苦不断侵蚀他的神魂,阴雷反噬也越来越重。 他的动作逐渐迟滯,雷光越发黯淡,心神濒临溃散。 数十招过后。 张灵玉轰出最后一道阴雷,力量已然枯竭。 张楚嵐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阳五雷轻轻一引,精准击溃对方残余雷力,同时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金光,震在张灵玉周身炁罩之上。 噗——! 张灵玉浑身一震,炁力彻底溃散,倒飞而出,落在擂台边缘,再也无力站起。 雷光散尽,阴雷褪去。 全场寂静。 裁判高声宣告: “本场比试,胜者——张楚嵐!” 喧囂过后,罗天大醮,就此落幕。 张楚嵐站在擂台中央,微微喘息,面色带著几分疲惫,一副苦战险胜、侥倖夺冠的完美姿態。 “你……贏了,我心服口服……”张灵玉倒在场上,嘴角露出释怀又有些遗憾的笑容。 “小师叔,以后做人圆滑点吧。” “是吗?你这话,师傅也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呢……” 擂台之下,王启將全程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他低声开口,一语道破关键: “不对,张灵玉的状態不对劲……老天师这是,在他饭菜里下药了?” 郑吒、聂风几人对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 龙虎山各处要道。 隨著罗天大醮接近尾声,陆瑾带来的小辈们全都打起精神,监视上下山人员。 陆玲瓏和枳瑾花是其中两人。 『咚!』对讲机摔在地上,陆玲瓏欲哭无泪:“怎么会?张灵玉竟然输了,小花,我这个怎么过啊!!!” 枳瑾花饶有兴致地瞥她一眼:“你买了多少?” “一个月的生活费……”陆玲瓏耷拉著眉眼,鬱闷不已。 枳瑾花不厚道地笑了:“玩得还挺大,让陆老爷子给你支援一点不就行了?” 陆玲瓏不说话,忽然一眨不眨地盯著她:“你这个狡猾的傢伙,一定赚爆了吧?为什么敢买张楚嵐啊?脏心烂肺的坏女人!” 枳瑾花唇角微扬:“也没赚多少,换辆小车勉强够了。” 陆玲瓏立刻换上討好的神色:“花儿姐真是聪明,你赚了那么多,下个月生活费要不借点给我唄?” 枳瑾花乐不可支:“刚刚不还是脏心烂肺的坏女人么?” “好花儿,我承认,我刚才的描述不太准確啦,我口误啦,好花儿~”陆玲瓏眯起眼笑闹,两人之间轻鬆的气氛,暂时冲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 次日。 冠军的宣布就在决赛的场地。 昨天还多少有点人声,今日门可罗雀。 几位十佬齐聚,陆瑾捧著木盘,上面是通天籙:“张楚嵐,按照大会的约定,这部通天籙属於你了!” 张楚嵐神色微微恍惚,隨即躬身推辞:“多谢陆前辈好意,但这功法,我不能收。” 眾人皆是一怔。 “因为炁体源流,我吃了不少苦头,对別人来说,通天籙或许很珍贵,但对我来说,它就是个大麻烦,能够重归龙虎山,已经是最高的奖赏了。” “况且我这个冠军是怎么来的,在场的各位前辈叔伯心里都很清楚,要不这样,陆前辈把它传给张灵玉吧。” 一番推让过后,多重“压力”下,张灵玉在犹豫中,双手接过陆谨手里的通天籙,恭敬道:“多谢前辈,晚辈......愧领了!” …… 本届罗天大醮彻底画上句號。 传度仪式在晚上,这属於天师府內部的事情。 白天的时候,除了陆家以外的其他十佬,都带著子弟下了山,表面一派太平。 唯有陆家一行人故作离去,但实际上这不过是为了等那些全性咬鉤而已,陆玲瓏他们早就在上山的各处都埋下了阵法,就等著全性他们自投罗网呢。 目送陆瑾一行人“下山”后,张楚嵐返程途中迎面遇上徐三。 “小四去联繫华东分部了,晚上不知道会闹多大,光凭我们可能不太保险。”徐三低声提醒。 “实际上之前就通知过了。” “我早有预料,而且也不需要他们来太多人,只需要一些好手就行。”张楚嵐点头,“好,那三哥四哥你们看著安排,我先去找师爷了。” 两人分头行动。 夜幕彻底笼罩龙虎山,后山滯留的閒散异人尽数被请离山中。整座道山,渐渐陷入一片死寂。 阁楼之前,老天师目光沉静,看向身前的张楚嵐: “楚嵐,你跟老夫进来,今夜老夫亲自给你传度!” 无论是对天师府,还是对张楚嵐,这应该都是最好的选择吧…… 第29章 天师度 老天师心中轻嘆,隨后带著张楚嵐走进了阁楼。 二人迈步走入阁楼,传度仪式正式开启。老天师的传度开始了,阁楼上亮起金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昏暗森林中,地面上忽然顶起一个小土包,一双黑色的眼珠从土包中露出,兴奋地望著前方亮起金光的阁楼。 “开始了开始了!” 老天师开始为张楚嵐传度了。 此时的他是绝对腾不出手的。 因而现在就是全性动手的最好时机! 想到这里,土包下的那人不再停留,身形悄悄遁入地面,先行退去,飞速前去给同伴报信。 …… 在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夜晚中,沉寂多年的龙虎山突然之间就热闹了起来。 全性大举攻山,被早有预料的陆瑾、天师府和公司正面拦截,一时间,龙虎山上下各处都爆发了战斗,火光映亮山林,喊杀声、碰撞声此起彼伏,火光和各种炁的顏色交相辉映。 但总体来说,正道一方因为早有准备並提前布防,还是占据了上风。 不过全性这次出动的人手极多,数量上还处在优势,因此一时半会儿还没法儿解决战斗,但这般大的动静,终究还是传到了传道阁楼之內,打破了阁楼中的沉默。 “师爷,其他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全性这次的目的是二爷爷!”张楚嵐立马说道。 “嗯?”老天师微眯的眼睛睁开。 “老田已经废了几十年,这次全性的目的是......” “师爷,我从另外的渠道得知,二爷爷说的『神满则不思睡』是假的。爷爷您想想,除了二爷爷之外,还有谁能做到几十年不睡觉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二爷爷不是不用睡,也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敢睡,不能睡?!而根源,就在我爷爷身上?二爷爷是不是隱瞒了什么?” 短短数语,字字惊雷。 老天师听到张楚嵐这么说后,一秒都没有耽搁,浑身金光暴涨,只是一晃眼,身影便凭空消失在阁楼中——他仓促间直接撞碎木门离去,待张楚嵐反应过来,早已消失不见。 阁楼上只留下一扇被撞碎的大门...... 张楚嵐愣了一下,这速度,哪怕是他全力开启迅雷模式也赶不上啊! 他稍微感嘆了一下,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不敢耽搁,浑身电光泛起,连忙紧隨其后衝出阁楼。 阁楼旁的树林阴影里,王启缓步走出。二人目光短暂交匯,张楚嵐继续离开。早先就在聊天群里商量好的,张楚嵐跟著去田老那边, 根据他们所知的剧情,此次全性攻山,明面上是为通天籙而来,实际上则是为了数十年前甲申之乱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就藏在田晋中的脑海中。 为了得到这个秘密,掌握著明魂术,或者说双全手的吕家叛徒吕良会亲自出手。 张楚嵐与王也几人此行的目標就是保护田晋中师爷,顺便剿灭一些全性。 很显然,几人已经做好了分工, 全性大举攻山,表面乱成一锅粥,实则就是为了掩护龚庆和田老那条线。现在聂风、郑吒已经钉在最关键的位置,在暗中保护田师爷。 韩非读书人不喜爭斗,就去龙虎山大殿救治伤员,整理物资去了。有情况就在聊天群里叫人。 老天师也被张楚嵐引走,眼下正是他最安全也最適合行动的时候。 王启然后打开聊天群查看。 发现聊天群里,郑吒只发了一句:【已就位,等鱼上鉤。】 聂风:【放心,跑不了。】 张楚嵐:【嗯,好的。】 …… 他们的话语简洁、沉稳。 “群里安静了,说明龚庆已经动手。”王启默念。 王启望向张楚嵐和老天师离去的方向,確认周遭无人后,身形一纵,顺著阁楼那个被老天师撞破的洞翻了进去。 这个房间里没什么东西,陈设简单,除了字画之外就只剩下两个蒲团。 他推门走出去,往楼下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祖天师张道陵的雕塑。 除了雕塑外,两侧墙上还掛著歷代天师的画像,雕塑案前则摆放著无数灵牌,庄严肃穆。 王启绕过大殿,在主阁內转了一圈,果然找到了標著“藏经阁”的房间。 推门而入,满室书卷气息扑面而来。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他看到里面厚厚一层层典籍书卷,整整齐齐摆放在书架上。 从道藏到各家典籍琳琅满目:《道德经真义》《性命法诀明指》《金丹歌》《周易参同契》《云笈七籤》《常清静经》《初真十戒》《大丹直指》《大道真传》《道门语要》《金丹妙诀》《金丹问答》《金仙证论》《修真辩难参证》《抱朴子內篇》《性命双修万神圭旨》《修斋求道当奉十戒》…… ……数百卷传世道书、修行秘册罗列其中,皆是龙虎山传承千年的底蕴。 当然还有群里收集过的《南华真经》《文始真经》《冲虚真经》《度人妙经》《阴符经》《清静经》《西升经》《心印经》《黄庭外景经》《黄庭內景经》《坐忘论》…… 王启感觉各个世界的版本有可能不一样,还是打算一起收集起来。 王启早有准备,取出隨身携带的数位相机。此地典籍绝不能私自带走,一旦失窃,必定引来老天师彻查。唯有拍照留存,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咔嚓、咔嚓——” 快门声在安静的藏经阁內接连响起,他有条不紊地將书架上所有古籍尽数拍摄存档。中途,他特意停下,在深处书架找到了金光咒、五雷正法的原版註解,以及各类符籙绘製秘谱,一併收录。 …… 偏僻的后山庭院中,氛围却远不如外表这般安寧。荣山站在房中,低声宽慰著轮椅上神色凝重又复杂的田晋中。 “师叔,您就好好待在这里,不用担心山里的情况,公司和陆老爷子已经针对全性妖人布下了天罗地网,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这我当然知道。” “那您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 田晋中瞥了困惑的荣山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复杂望著房门。 旁人不知,他心中藏著一桩压了数十年的心事。 他还记得当年师兄张之维接受天师传承的场面,当时师父为师兄传度后,师兄脸色沉重而又悲伤地从阁楼中走出,向他们宣布了两个消息。 分別是师兄正式继承天师之位的消息……以及师父的死讯。 结合他从师弟张怀义那里得知的秘密,田晋中自然非常清楚,天师度的传承,本就是以传承者承接一切,也伴隨著上代天师的落幕。 倘若今夜张之维真的打算將天师度传给张楚嵐…… 第30章 全性代掌门 那么今夜过后,他便要迎来师兄的死讯。 田晋中闭了闭眼。他恐怕就要再次听闻噩耗。这,才是田晋中今夜心神不寧的真正根源…… 这种事情,荣山自然是不知道的,田晋中也不可能告诉他。 正当荣山挠著头,想著如何让田师叔安心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荣山闻声一惊,脸色一变,当即踏步挡在田晋中身前,全身金光外放,神情警惕地望著房门。 “田太师爷!” “荣山师爷!” 伴隨著惊恐的大喊,房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丟了道童帽的道童狼狈地跌衝进房间,一张带著雀斑的小脸上满是惊恐。正是平日里侍奉田晋中的龚庆。 刚一进门,龚庆脚下被门槛绊倒,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去,露出身后那名全性妖人的狞笑面孔。 “全性妖人!” 荣山顿时大怒,全身上下涌现出比张灵玉还要浓郁的金光,隨后毫不犹豫地向前,挥出包裹著金光的手掌拍向龚庆身后追来的全性妖人。 “咔嚓——” 伴隨著骨骼断裂的声音,门外那人倒飞而起,划过一道弧线栽落在地。 “是老天师的亲传弟子!” 望著房中金光覆盖全身的荣山,全性妖人顿时大惊,连忙捂著断裂的手臂退去。 荣山满脸怒火,刚想追上去,忽然想起身后行动不便的师叔以及师父的嘱咐,只能压抑著怒火停下脚步,怒哼一声,转身拽起地上趴著的龚庆。 就在这时,庭院的高墙外传来一道戛然而止的惊恐叫声。 荣山猛地转头望去,只见方才退走的那个全性妖人从庭院门外一闪而过,胳膊下似乎还夹著一个满脸泪痕的昏迷小道童。 “是小庆子!” 龚庆焦急地抓著荣山的衣袖,小脸上掛满了大滴大滴的泪珠,抽泣著说道:“小庆子为了让我逃跑,故意引开敌人,自己却被他们抓走了!” “什么?!” 田晋中与荣山皆是脸色剧变,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群孽畜!” 田晋中愤怒地用手臂锤了下轮椅的扶手。 隨后他转头望向荣山,怒声道: “荣山,快去救人,把小庆子给我救回来!” “好!” 荣山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但就在即將走出房门之际,荣山忽然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师叔,我要是走了,您这里……” “没关係,我这里很僻静,他们犯不著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田晋中打断他,语气严厉。 “可是师父说——” “什么师父不师父,能把小庆子救回来,比什么都好!” 田晋中瞪著门口停下脚步的荣山,怒声道:“荣山,我告诉你,小庆子性命攸关,如果小庆子今夜有什么三长两短,再迟疑,你我这辈子都无法心安!” “还不快去!” “……是!” 荣山咬了咬牙,迅速转身,在金光的包裹下向全性妖人逃遁的方向追去。 “小羽子,守好二太师爷!” “是,荣山师爷!” 龚庆连忙朝著荣山离去的方向喊了一句,荣山洪亮的声音远远地传来,隨后他关上房门,转身望向房中仅剩的田晋中。 那张带著雀斑的小脸上,还残留著方才哭泣的泪痕。 但他的表情,却已经从方才的惊慌转变为波澜不惊的平静,再无半分慌乱。 看到这一幕,田晋中不由得微微一怔。 “小羽子,你……” “全性代掌门,龚庆,见过田老!” 龚庆没有擦拭脸上的泪水,就这么掛著泪痕,笑吟吟地朝田晋中拱了拱手。 田晋中睁大了眼睛,怔怔地望著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龚庆轻笑著说道:“怎么,您不是很了解全性妖人吗,全性掌门兴致来了,到您龙虎山上当几年童子,是什么值得吃惊的事情吗?” “……” 田晋中脸色一沉,忽然道:“你派人抓走了小庆子?” 龚庆轻笑著摇了摇头:“当然没有,他就在隔壁房间的床底下,我只是命人打晕了他,並没有真的將他抓走——毕竟,全性掌门的心也是肉做的,在这龙虎山上待了这么久,小庆与我同处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长达三年,您不会真觉得我能狠下心杀死他吧?” 田晋中冷笑一声:“这可说不准!” 龚庆失笑一声,淡淡道:“不管您信不信,我確实没有抓走小庆子,您看到的小庆子是域画毒偽装的,这傢伙除了易容术这个绝活外,敛炁方面也是一把好手,没有他,我还真没法在荣山师爷眼皮子底下將小庆子掉包……” 说著,龚庆掏出一部对讲机,轻声道:“进来吧。” 话音落下,房门被推开,一名带著眼镜的龙虎山道士出现在门外。 隨著蓝色的炁光退去,龙虎山道士变成了穿著绿色长袖与蓝色牛仔裤的少年——吕良。 “吕家叛徒,吕良!” 田晋中瞳孔骤缩,脸色阴沉,內心如拴上了一颗巨石般不断下沉。 全性的吕家叛徒吕良掌握著明魂术,能够深入其他人的灵魂,获取他们的记忆。 既然他出现在田晋中面前,那么龚庆与全性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望著脸色阴沉的田晋中,龚庆轻嘆一声:“可惜了,要不是时间紧迫,我原本还想跟您好好聊上几句,聊聊我是怎么上得山,又是怎么发现了您隱藏的秘密——说句实话,这种发掘到大秘密却无法向人诉说的感觉確实不好,也难怪那些影视作品里的反派都死於话多……” 龚庆面露遗憾,隨后淡淡地说道:“吕良,动手吧!” 话音落下,身后的吕良却没有任何动静。 龚庆皱了皱眉,转头望向愣在门口的吕良。 “吕良,还愣著做什么?” “你觉得呢?” 一道带著笑意的声音,从吕良身后悠悠响起。 吕良身躯一软,径直向前栽倒。他身后,一道飘逸身影缓步走出。 “聂风?!” 他怎么会来?! 龚庆如遭雷击,猛然想起他与域画毒在阁楼外的交谈。 难道是那个时候…… 瞬间明白过来——从一开始,他们的计划就被人盯上了! 龚庆脸色阴沉,內心如坠冰窟,底牌被掀,他再无退路。 龚庆眼中凶光一闪,下一秒,龚庆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扑向轮椅上的田晋中,似乎打算先行擒下田老,以此作为要挟逃离此地。 但就在他刚刚纵身跃起的那一剎那,眼前劲风骤响。 聂风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田晋中的轮椅面前,与龚庆对视著。 呼啸的气流化作狂风,席捲著房间中的一切杂物。 第31章 龚庆的谋划 龚庆瞪大了眼睛,骇然失色,难以置信地望著身前拦路的身影。 这么快?! 龚庆心中惊怒,隨后猛地一咬牙凝炁,右手化掌为爪狠狠抓向聂风的胸膛。 就在此刻,一只大手骤然探出,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令他动弹不得。 郑吒单手抓著龚庆的手腕,望著龚庆那张惊怒的面孔挑了挑眉,轻笑道:“小子,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恤废怜疾啊,田老这种占了两样的人你也敢欺负?” 见聂风和郑吒等人忽然出现,田晋中原本鬆了口气,听到这话忍不住满头黑线。 “臭小子,老头子只是残了,不是废了!” “呃,抱歉抱歉,无心之言,田老莫怪。” 郑吒连忙訕笑致歉。 浑身笼罩著金光的老天师像是穿梭空间一般进入房內,直到他扣住龚庆的手臂时,房门才传来吱吱呀呀开启的声音。 老天师周身流转的金光,让整个房间的气息都为之凝固。 老天师张之维,终於赶到。 “师、师哥?”田晋中这才反应过来。 老天师凝神皱眉看著龚庆,他一米九的身高在还不到一米六的龚庆身前如同一座泰山,龚庆更是吃惊,但吃惊之后他的表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龚庆看了老天师一眼,神色很是平静,到了这一步,他並没有做出逃跑或者负隅顽抗之类的行动,光是这一点,这位看上去年轻的代掌门確实不简单。 而在这时,又是一道雷光闪过,张楚嵐也赶到了这里。 现场局势彻底尘埃落定。 “所有人暂且退到门外。”老天师开口下令。 徐四虽有疑惑,但还是带著聂风、郑吒等人悉数撤出房间。屋內,只剩下老天师、田晋中、张楚嵐、龚庆与昏迷的吕良。 “全性代掌门,龚庆,拜见老天师,看来我这次是彻底失败了,抱歉了,田太师爷,瞒了您这么久!”他神色坦然,“潜伏三年,今日落败,无话可说。” “废掉了自己原本的功夫,来我龙虎山做了三年道童,从始至终兢兢业业,没有半分紕漏,心性这般坚韧,可惜没有用在正途上。”老天师则道。 “老天师教诲的是!但我实在是对甲申之乱的秘密著迷的很,”龚庆坦然回应,“旁人穷尽一生都寻不到线索,我不过付出三年光阴,又有何不值?” “你说得偿所愿,是篤定田爷爷一定藏有秘密了?”张楚嵐忍不住问道。 “我的秘密?!”田晋中喃喃自语,脸上也不知该做出何种表情来。 “还要继续瞒著吗,老田?”老天师喟然长嘆一声: “如若不是楚嵐这小子,我至今都还被你瞒在鼓里,老田啊,你嘴可真严啊,这一瞒,就瞒了几十年,不仅是我,师傅直到死,也不知道你还瞒著他吧?” “哎!”田晋中听到老天师这么说,也知道终究是瞒不住了,只得无奈嘆道: “我可不像师兄你,从来嘴都没个把门的。” 张楚嵐看著面前这个四肢尽失,形容枯槁,满脸皱纹的老人甚至直到现在还在担心自己,眼眶不禁一红,语气哽咽地说道: “但您都到这地步了,还因为我爷爷的事而......那我就更无法原谅自己了!” 田晋中看著潜伏在身边三年的少年,心绪五味杂陈。 “我的秘密……终究还是被你盯上了。” “其实我当初上山时也不確定您是否真的知道些什么。”龚庆又对田晋中说道: “但好在,我被分配到照顾您的起居。这三年里,我不止一次地发现,您差一点就打起了瞌睡,但每次又都强迫自己清醒了过来。 直到多次验证,我才终於確定,您不是不想睡,而是不能睡,不敢睡!因为人在睡梦中时就是最脆弱的时候,一些秘密也会隨著梦话被吐露出来。” “因此你就谋划了这次行动,你就不怕我是因为別的原因?”田晋中忍不住问道。 “是啊,这確实只是一种可能而已,但那又如何呢?这已经足够我冒险去赌一次了。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够获取当年甲申之乱秘密的方式了!” “事实上,我还是以自己的性命在做赌注,若非如此,一盘散沙的全性又怎么可能会听我的命令呢?所以我也停不下来,一旦停止,我同样会死!” 一旦发生了这样的事,即便以老天师的修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干出什么事来! “是啊,我知道今日必死,但我还是想问一句,田太师爷,当年的甲申之乱到底发生了什么?张怀义当初一定对您说了什么吧?”龚庆弯腰施礼。 田晋中脸上有些唏嘘,儘管龚庆这般询问,但他依旧不发一言。 只是不管是龚庆,还是老天师和张楚嵐,对于田晋中隱瞒之事也有所猜测。 这事不仅牵扯到1944年的那场甲申之乱,还牵扯到张怀义身上。 当初受师傅之命,老天师和田晋中分別下山去寻找张怀义,老天师最终无功而返,田晋中也没找到,却被未知的敌人抓获,受尽酷刑导致修为尽废。 这是当初张楚嵐上山时,田晋中告诉他的,但实际上,他撒谎了。 其实当初田晋中下山时不仅找到了张怀义,甚至还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些惊天的信息,关乎於八奇技的由来,同样关乎於甲申之乱的某些真相! 但田晋中最终决定瞒下来! 受尽酷刑,修为尽废也要瞒下来! 对於师兄,对於师父也同样要瞒下来! 这一瞒,就是几十年! 甚至觉都不敢睡! “累吗,老田?”老天师看向田晋中,没有责怪,有的只是深深的自责和痛心。 “习惯了,也就还好。”田晋中微微笑道。 但实际上,怎么可能不累呢?几十年不睡觉,他累得想死!可是每当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师父对他说过的话和发过的重誓。 支撑不住时,正是修行时! 师傅是这么对他说的,他也是这么做的,而且这一做,就是几十年的光阴! 张楚嵐终於忍不住流下泪来。 龚庆则在沉默聆听片刻之后,忍不住看向张楚嵐: “张楚嵐,追寻甲申之乱的真相,弄清楚你爷爷当年发生了什么,不也是你一直都在寻找的东西吗?现在答案就在你面前,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闭嘴!!你这个混蛋!” 张楚嵐瞬间暴怒起来,一拳打在他的小腹,顿时將他击飞出去,但这间房已经布满了老天师的金光,他又被弹飞回来,呕出一大口鲜血。 眼见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被打了一拳还趴在地上的龚庆眼里也彻底失去了神采。 第32章 全性攻山! 张楚嵐隨后望著面前的龚庆,道:“田老,这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龙虎山的叛徒,您打算怎么处置他?” “既然落到这一步,也不必多言。”田晋中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杀了吧。” 老天师眼神无波,看都没看他,只是隨手一掌落下。 一代全性代掌门龚庆,就此宣告陨落。 无论是老天师还是张楚嵐,都不可能还让龚庆活著的,同样也不可能让龚庆被哪都通公司的人带走,直截了当送他一死对他也算是仁慈了。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目光一眨不眨看著前方,直到確认龚庆彻底没了气息,紧绷多年的心弦,才终於鬆弛下来。 “好了,赶快开始吧,有我看著呢,这小子也耍不了什么手段。”老天师提起昏迷的吕良,转头看向张楚嵐说道。 “这里无事了,你也別在这儿待著了,心里有气没撒完的话,山中还有不少漏网的全性,去找找那些全性的麻烦吧。” “去吧,楚嵐,今晚我可要好好睡一觉,明天你再过来吧,不过记得要小心一点。”田晋中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也许是放下了压力,压在心头的大石落地,他整个人精神好了许多, “好,那两位爷爷,我就先离开了!”张楚嵐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 片刻后,徐四推门而入。 老天师將昏迷的吕良丟给他。 徐四接住此人,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后颈。 这叫闭元针,专门对付异人,只要顺著督脉扎下去,便无法调动体內之炁,只能像普通人一样任人宰割。 老天师看著,一边隨口问道:“都做好准备了吧?” 徐四麻利地將吕良手脚捆缚妥当,起身点头道:“人手与后续安排,都已就位。” 老天师望著窗外依旧激战的山林,缓缓点头。 龙虎山的一夜风雨,远未结束。 …… 藏经阁內最后一声快门声落下,王启將数位相机仔细收回聊天群空间,確认存储卡已经收好。 满架古籍道卷依旧整齐如初,他不曾取走一页一纸,只留下影像存档。 龙虎山藏经阁这些东西,任何一本流出去都能掀起腥风血雨,他绝不碰实物,只留备份,既安全,也不给老天师留下彻查的理由。 龙虎山传承千年的底蕴,绝不能因自己一时贪念留下祸根,这一点从行动之初他便想得通透。 王启抬手轻掩阁门,扣上门閂,將痕跡彻底抹去。 “咔嚓。” 王启最后对著藏经阁大门拍了一张,留作记录。 夜色浓稠,山间火光与打斗呼喝声此起彼伏,整座龙虎山已然化作战场。他借著楼宇阴影与林木掩护,身形轻捷如狸猫,顺著僻静小道远离藏经阁。 诸天聊天群里弹出几条新消息,都是前线几人的实时反馈。 郑吒:【龚庆已拿下,老天师到场,大局稳住。】 聂风:【吕良控制住了,暂时无变数。】 韩非:【主阵地全性攻势渐颓,只是零散杂鱼四散逃窜,不少人躲进山林伺机作乱。】 王启在群內回了一句:【藏经阁任务完成,现在在沿路清剿散兵,顺便留意暗处的伏兵。】 消息发出,他收敛心神,周身流转起凝练的淡金罡气,金光咒悄无声息铺开。不同於天师府门人那般雄浑浩荡,他的金光內敛沉实,更偏防御与隱匿,行走在黑暗中,几乎不会外泄气息。 今夜攻山的全性人数眾多,主力被陆家、天师府与哪都通联手拦下,落败之后便有不少亡命之徒四散奔逃,专挑偏僻山路逃窜,或是躲在林间伺机偷袭落单之人。这也是眾人提前约定好的第二重清扫任务。 行出百余步,前方竹林深处传来器物碰撞与怒骂声。 “妈的,龙虎山的人跟疯了一样,往这边跑!” “分头走!拿到好处就撤!” 几道粗嘎的嗓音响起,伴隨著杂乱的脚步声。王启脚步一顿,隱身在粗壮的树木之后,目光穿透层层暗影,看清迎面迎来四名全性。四人身上都带著伤势,显然是从主阵地溃败下来的残兵,此刻慌不择路,正打算穿过这片树林逃下山。 没有多余试探,王启不再隱藏身形,缓步走出躲藏地点。 “还有漏网之鱼?”为首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目光一厉,上下打量王启,见他孤身一人,顿时放下心来,“就你一个?胆子倒是不小,兄弟们,拿下他!” 四人呈合围之势扑来,掌风裹挟著阴邪的炁流扑面而来。这些人修为不高,只是凭著一股悍勇横行,在正面战场不堪一击,可若是放任他们逃下山,日后也是隱患。 王启面色平静,不闪不避。 体表罡气骤然亮起,层层叠叠护住周身,对方的爪击落在罡气之上,只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连一丝痕跡都没能留下。 “硬傢伙!”壮汉脸色微变。 不等他们变招,王启腰身沉拧,双拳骤然迸发刚猛劲力,山海拳经第一式——龙麟破日轰然使出。拳锋裹挟著凝实的罡气如烈阳破空,金色拳影横扫四方,雄浑劲气直逼四人面门。 四人猝不及防,只觉一股磅礴巨力迎面压来,阵型瞬间被衝散。趁眾人身形踉蹌之际,王启踏地旋身,双拳轮番轰出,施展出翻江倒海式,拳势层层叠叠如浪涛翻涌,密不透风的拳影將四人尽数笼罩。 闷响接连不断,阴邪炁流被拳劲彻底打散,四人被打得连连后退,手脚发软,炁脉剧烈震盪。王启顺势再变招式,身形陡然压低,双拳合力横扫,施展出另一式翻江倒海,霸道拳劲捲动林间气流,狠狠撞在四人胸腹之间。 四人浑身剧颤,彻底失去反抗之力。王启收势旋步,跨步近身,一记直捣黄龙精准落於眾人肩颈大穴。 四声闷哼接连响起,四名全性妖人直直栽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 他俯身检查片刻,確认几人只是昏迷,並未下死手,隨后掏出提前备好的绳索,將四人两两捆缚,拖到路边显眼处,留给后续巡逻的天师府弟子接手。 解决完这一波,他继续前行。越往山腰走,战斗的痕跡便越密集,地面散落著断裂的兵器、乾涸的血跡,空气中混杂著各类属性的炁息。 转过一道山弯,前方骤然爆发激烈衝突,喊杀声陡然拔高。 只见那都通的两名外勤人员正被五名全性高手死死缠住,二人身上已经掛彩,节节败退,处境岌岌可危。对方配合默契,攻防有序,明显是全性里的骨干成员,绝非刚才那些散兵可比。 “撑不住了……”一名外勤咬牙抵挡袭来的掌风,额上冷汗直流。 第33章 全力出手 王启眼神一凝,不再观望,身形陡然提速,脚下气流微微激盪,转瞬便冲入战团。 “又来一个?”全性领头人侧目看来,眼中凶光毕露,“一起收拾!” 一人分出攻势,挥掌直拍王启面门。掌风阴寒,带著蚀骨的气息。王启不慌不忙,沉腰出拳,再展龙麟破日,金芒璀璨的拳影迎上对方掌势,刚猛劲力瞬间震开这道阴寒掌风。 王启侧身避让,同时催动金光咒凝起护体光罩,左臂横挡卸力,右拳顺势沉腰发力,山海拳经?拳倾天下率先发难,轰然打出,拳劲裹挟刚猛气劲迎面撞去。 拳风与对方阴邪炁流轰然相撞,炸开刺目气浪。对手惨叫一声,整条手臂被狂暴拳劲震得皮肉发麻、经脉受创,踉蹌著连连后退。 “联手!”领头人见状,知道来了硬茬,立刻示意眾人合围。 一时间,五道攻势从不同方向袭来,封死王启所有退路。 王启心神沉稳,脑中快速拆解对方招式,周身金光流转,借著攻势辗转腾挪,他没有急於强攻,先以防御周旋,摸清五人配合套路。数招过后,他抓住眾人招式衔接的一瞬空隙。 王启沉腰踏地,拳芒暴涨,山海拳经?龙麟破日正面猛击,气劲如烈阳破空,逼得为首之人仓促回防,严密阵型当即出现缺口。 抓住破绽,他身形腾空,双拳大开大合,施展出山海拳经?翻江倒海,拳势如同江海倒灌,磅礴拳劲笼罩全场,嗤的一声劲气破空之声响起。 眾人慌忙格挡,阵势愈发混乱。 王启乘势突进,身形游走间拳影层层叠叠,山海拳经?翻江倒海紧隨而至,刚猛力道上下翻涌,彻底打乱五人节奏。场上黑芒气劲交织,五人躲闪不及,尽数被拳风扫中。五人自身相衝的阴力搅乱了周身邪气,体內炁运转紊乱,攻势瞬间瓦解。 不等对手喘息,王启身形飘忽不定,拳影化作道道虚影, 王启施展出山海拳经?龙影,身影纵横穿梭在人群之间,虚实难辨的攻势让眾人疲於招架。隨即手腕翻转,拳路柔中带刚。 再施山海拳经?蟠龙缠月,缠锁对方肢体,巧妙封死眾人发力点。缠斗片刻,他陡然发力变招,山海拳经?蟠龙翻飞借力腾跃,周身拳劲盘旋爆发,將几人逼得节节败退。 王启乘胜追击,不给眾人重整的机会,他踏步突进,拳路陡然收敛锋芒,一招山海拳经?直捣黄龙精准直击要害。拳脚齐出,招招稳准狠,片刻之间便將五名骨干全部制服在地。 两名哪都通外勤长鬆了口气,快步上前拱手道谢:“多谢道友出手相救,今日若非你相助,我们恐怕难以脱身。” “举手之劳。”王启微微頷首,目光望向山下连绵的密林,“山下还有不少漏网之人,你们伤势不轻,先回去与大部队匯合,余下的巡查收尾交给我便可。” 二人知晓自身状態不便再战,便不再逞强,再次道谢过后,押著被俘的全性成员,朝著天师府主殿方向离去。 山林间的廝杀声渐渐稀疏,主力战斗已然接近尾声。王启站在山弯处,抬头望向田晋中居所的方向,那边一片寂静,想来龚庆、吕良一事已经彻底落幕。 王启打开聊天群看了一眼。 郑吒发来消息:【龚庆已处置,吕良交由哪都通收押。田老无事,老天师接下来另有安排。】 王启回覆:【沿路清剿大半残余,目前这片区域安全。我继续巡查收尾,清理逃窜的敌人。】 收好手机,他抬步前行,身影缓缓融入浓重夜色。腰间宝刀静臥鞘中,锋芒全然內敛。途中再遇上几股零散逃窜的全性,他也未曾下重手,仅以禁制、点穴之法將眾人制服捆绑,始终留有余地,不曾伤人性命。 行至后山偏僻悬崖,两侧崖壁陡峭,林木丛生,是易藏匿身形的死角。刚转过一块巨石,一股阴寒诡譎的气息骤然锁定他的后背,凌厉掌风无声袭来。王启脚步陡然错动,侧身掠开,掌风擦著石壁而过,蚀出点点凹痕,黑气凝而不散。 “反应倒是挺快。” 一名黑衣男子自崖顶跃落,身形挺拔,面色阴鷙,双目泛著凶光,周身黑气翻涌不休,修为远胜先前一眾残兵。他冷笑出声,双手一挥,漫天黑气凝作毒蛇般的气劲,四面八方席捲而来,邪气蚀骨,还裹挟著一道道紊乱狂暴的阴炁之力,黑丝乱窜,声势骇人。 “一路坏我们好事,今夜便留你在此!” 男子话音未落,数道混杂阴炁的黑气攻势已然压至近前。寻常术法遇上这等邪力交织的攻势,顷刻间便会被撕碎。王启双目凝定,再不迟疑,右手握住刀柄,呛啷一声清越刀鸣划破夜色,短刀出鞘,无二刀法顺势展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面对扑面而来的邪力与黑气,他手腕轻抖,刀身横空劈出。 “云断青天!” 刀芒如流云横亘长空,厚重刀势层层铺开,宛若漫天云幕垂落。凌厉刀气迎面扫过,迎面而来的数道阴劲当场被刀风劈散,崩碎的黑芒化作细碎星点,消散在林间。阴邪黑气撞上刀幕,更是滋滋作响,被至刚刀意强行割裂开来。 黑衣男子见状面色一沉,攻势再催,双手连连结印,更多阴炁裹著黑气狂涌而至,阴风阵阵,密密麻麻封死所有方位。 王启踏步旋身,刀隨身走,刀锋贴著力道轨跡疾速划动。 “抽刀断水!” 刀势柔中藏刚,如同利刃斩奔涌洪流,看似平缓却处处蕴含断势。纷乱交织的阴流如同奔涌潮水,撞上这一刀的瞬间,便被一道道细密刀气层层截断、拆分。原本连成一片的阴炁攻势,被切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形成合力。 “刀法倒是不俗!”男子惊喝一声,身形骤然欺近,掌风裹挟阴炁狂轰,同时周身黑气凝聚成风暴,邪风交织,攻势陡然变得狂暴急促。 王启不慌不忙,脚下步伐骤然加快,宝刀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影。 “横风急雨!” 刀光如骤雨横飞,刀风捲动气流,形成密集的攻防之网。漫天黑芒、凌厉掌劲尽数落在刀网之上,叮叮噹噹的脆响接连不断。每一道劈来的阴劲,都被快到极致的刀招精准磕飞、斩断,狂暴的攻势如同撞入狂风骤雨之中,再难向前半步。 男子久攻不下,凶性彻底爆发,口中发出一声厉啸,纵身掠至侧面崖壁借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攻势陡然变得刁钻迅猛,阴劲循著崖壁缝隙、林木死角突袭,攻势绵密又狠戾,如同山城骤雨,无孔不入。 第34章 哭坟人薛幡 “山城急雨!” 王启沉腰立马,刀势陡然一变,刀影紧凑凝实,兼顾周身上下左右所有死角。刀光起落快如雨点,针对各处刁钻袭来的阴劲一一拦截劈斩。崖边、树后、地面窜出的零碎邪力,全被这绵密刀招尽数打散,对方依仗地形打出的偷袭攻势,彻底被稳稳化解。 几番交手下来,男子非但没能占到半分便宜,体內炁力反倒消耗大半。他眼底凶光暴涨,已然起了同归於尽的念头,不再有任何保留,將全身修为与阴邪之力、狂暴阴炁彻底交融,凝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型邪刃,裹挟著毁天灭地之势,当头狠狠劈落。 “我活不成,你也別想好过!” 王启眼神锐利,周身气息尽数收敛,刀意攀升至顶峰。 无二刀法终极一式轰然施展。 “独一无二!” 整个人与刀合一,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孤绝刀芒。没有繁复变化,唯有一往无前的极致刀势。单一却至强的刀芒直面巨型邪刃轰然相撞,巨响震得群山轰鸣,久久迴荡。 狂暴的阴炁之力在这道刀势面前从核心层层崩解、溃散,滚滚邪劲被刀气彻底碾碎。巨型邪刃应声碎裂,磅礴的力量余波席捲四方。黑衣男子避无可避,被刀气正面扫中,身躯猛地僵住,重重摔落在地,气息飞速衰败,生机正在飞速流逝,最终彻底没了气息。 王启收刀而立,望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对手,心中翻涌起强烈的波澜。这是他踏入修行之路、捲入纷爭以来,第一次亲手夺走他人性命。 浓重的血腥味顺著夜风钻入鼻腔,看著眼前生命走向终结,强烈的不適感瞬间席捲全身。他脸色发白,下意识转过身,扶著身旁粗壮的树干,剧烈地乾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纵使腹中空空,依旧止不住一阵阵噁心,心底更是生出茫然与震颤。 良久,乾呕渐渐停歇。他抬手擦去嘴角污渍,纷乱的心绪却在衝击中慢慢沉淀。他清楚对方作恶多端,拼死相搏本就凶险,可亲手杀生的沉重,依旧真实得难以忽视。 王启缓步走回黑衣男子身旁,他闭上双眼,唇齿轻启,低声诵念起记载的往生咒。此咒在民间流传甚广,既能超度亡魂。 “尘归尘,土归土,生终將死,灵终將灭,万物终將消亡,再辉煌,不过一抔黄土,一捧青灰!人生百年,如若一梦,岂有永恆不灭者,夕阳末世,惊怖可闻,不过光阴一剎……” 低沉的诵念声在林间缓缓飘荡,语调平和,既是安抚逝去的亡魂,也是在叩问自己的道心。 一字一句入耳,王启心中的鬱结渐渐化开,心境彻底明悟。身处这世间、诸天纷爭之中,慈悲绝非一味纵容,手中刀可护佑善人,亦可斩除恶徒。既然踏上这条路,便要直面生死,勘破心中执念。 咒音落下的剎那,王启敛去所有心绪,不再被杀生的情绪牵绊。他仔细巡查整片悬崖区域,確认再无其余伏兵,这才彻底放下戒备。 …… “別跑!” 一名戴斗笠的全性成员抱头鼠窜,身后的云、希、萧霄紧追不捨! 方才他们一眾小辈,在陆瑾的带领下,和全性第一波攻山的高手撞了个正著。 方才他们一眾小辈,在陆瑾的带领下,和全性第一波攻山的高手撞了个正著。 陆瑾亲自出手对付名为苑陶的全性炼器师,另外几个全性就由小辈们进行应对。 云、希、萧霄的目標,正是这个带著斗笠逃窜的全性。 希的速度比云快上许多,双足发力,腾空而起,手中寒光闪烁的钢刀『嗡嗡』震颤。 而作为陆瑾特地叫来的小辈,希在同龄人中当得起一句出类拔萃。 只不过这次罗天大醮,几乎匯聚了整个异人界的青年俊杰,还出了王启、聂风这样的怪物,才导致希他们这些人声名不显。 希从背后暴起,又快又急。 然而斗笠全性薛幡也不是好相与的货色。 作为能够和全性老资格炼器师苑陶同行的第一波人,薛幡也是全性中有名有姓的高手! 他全称为『哭坟人』——薛幡! 手段十分厉害,属於巫师一类。 此刻感觉到脑后风声呼啸,薛幡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个懒驴打滚,避开长刀的锋芒。 长刀仍是斩下,擦著薛幡的身体將地面斩出一条深深的豁口。 希心中一惊。 只见薛幡用肩头的招魂幡使出一记回马枪。 希躲闪不及,顿时中招,被招魂幡扫中右手。 顿时如油墨浸染,右手上臂被染成青黑,还隱隱发臭,长刀脱手而出。 薛幡回头,露出一张略显阴柔的面孔,瞥了眼身旁地上的刀痕。 “嘿嘿,差点用我这引魂幡去接你的刀了,还好之前看过你的比试,幻刃对吧?让你的长刀以超高频率震动,號称切合金比切豆腐还要省力,我这破幡可扛不住……” 话音戛然而止,云从他身后暴起,量天尺削来。 薛幡以招魂幡招架,两人短短功夫过了三五招。 这时萧霄也到了,见希受了伤,便守在他的身旁,以免有全性窜出来袭击。 希捂著右肩,闻到浓郁的臭味。 “云,小心,幡上似乎有毒,別沾上!” 交战中的云沉声道:“我知道,在我的量天尺一击没有打断这破幡的时候,我就知道有古怪了!” 云抽身后退,一尺挥出。 量天尺仿佛变长了四五米,强大的气压叫薛幡匆忙躲过,仍是有些狼狈,口吐鲜血。 “它突然变长打了过来,我明白了,你这两把尺子是你的化物对吧?御物异人通过给特定物品餵炁达到操纵的目的;化物异人则將特定物品化成帮助自己行炁的道具。” 云漠然道:“我也明白了,怪不得你那根破棍子能挡住量天尺,你是个巫师,但没有让灵体附著自身,而是附在棍子上。” 薛幡笑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巫,我这点手段天生的,那个矮子,別担心,幡上没毒,你只是中了尸气,咱这幡多少年了,都是用尸油保养的。” 希一个没绷住,直接吐了,心里倒是安定不少,知道这东西没毒就好。 萧霄也鬆了口气,有毒那就麻烦了。 薛幡看两人模样,眼中暗光一闪。 真是一群天真又愚蠢的小朋友! 看来没怎么和全性交过手,不知道世道的险恶。 薛幡朝著云道:“你可是幸运,没有遇上老苑头和他的徒弟憨蛋儿,不然你哭都没地方哭……” 云正要回答,薛幡自顾自地说道:“咱就是一哭坟的,和他们那些天纵之才可比不了。” 第35章 救人和追杀 “呜呜呜~~” 说著真的哭了起来。 三人诧异莫名,这全性脑子有坑? 云挥著量天尺攻了上去,薛幡一边哭一边招架。“老苑头这个挨千刀的,骗我说山上只有一群毛孩子!呜呜!” 云被他哭得心烦意乱:“神经病,打架就打架,你哭你吗呢!” “没办法啊,我哪里知道会遇上你们这么厉害的孩子?呜呜呜!” “我好惨啊!我都这么惨了!面具老弟儿,你就让我打一下好不好嘛?” “好啊,只要你能……” 萧霄猛然窜了出来,一口擤气直喷。 薛幡大惊失色,匆忙避开。 云定定神:“我一个人搞的定,你去照顾希。” 萧霄破口大骂:“你搞得定个屁,你以为他在哭?他分明在叫魂!” 云悚然一惊。 我確实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受到了一定扰乱。 “为什么我会这么倒霉啊?明明就差一点了!我滴个老天爷儿~~” 萧霄面色凝重:“离他远一点,被我识破了,这傢伙不会再偷偷地来了!” 云跟著后退:“什么情况?他难道想硬撼我们的灵魂?” 萧霄低声道:“不清楚,反正不好对付,我看就这么算了吧,救希要紧。” “怎么救?你知道?再说我们三个人出马让他跑了,回去不得被大傢伙笑死!速战速决,抓住他让他来救希!” 萧霄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好吧。” 薛幡仍旧是哭喊连天,叫得两人心烦意乱,无暇顾及其他。 这时。 云和萧霄的背后! 希突然悄悄站起,被招魂幡扫到的手臂,本来无力垂落,此刻却握紧了地上的短刀。 而薛幡的哭声又大又吵,希的动作却十分轻微,因此两人都没有发现彼此的存在。 云当机立断:“我刚正面!你找准机会用擤气轰他!” 小心他那棍子,別挨上!” “你们欺负人,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谁来!谁来救救我!呜呜哇!” 两人围攻,薛幡也不是对手,很快被打倒在地。 云寒声道:“烦死了,这傢伙还在哭!” 薛幡口角吐血,眼泪直流:“我又没对你哭,我是哭我自己没人疼也没人爱,那位叔叔啊,你早些完事,孩儿就不用受他们欺负了!” 萧霄见他確实无力反抗,警惕便放鬆了:“什么玩意?我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云正刚要接话,忽见希突然出现在萧霄背后,急忙喊道:“希,你怎……萧霄!” 薛幡咧开嘴,真是一群天真的小可爱呢! 幻刃撕裂风息,萧霄的脑袋一片空白,刀面反射的光芒映入眼中,刺骨的寒意顺著皮肤钻入四肢百骸,连魂魄都仿佛被冻得僵硬。 『轰隆!』 震耳的刀鸣就近在耳畔炸响。 希手中的短刀应声坠地,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滴答!』 一滴冷汗顺著萧霄的下巴滴落。 幻刃刀锋堪堪擦过衣料,他感觉小臂上的汗毛都被凌厉的刀风颳得七零八落,皮肤更是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旁,胸腔里的心还在狂跳,满是后怕。 他十分清楚希幻刃的锋利程度,寻常合金在它面前如同豆腐般脆弱,更別说切人手了。 幻刃造成的破坏面积虽小,却十分恐怖,一旦伤及肢体,便不存在接上的可能。 换而言之,方才那一瞬,他险些彻底失去右手! 心绪稍定,他才注意到希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顺著对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自浅林间缓步走出,正是王启。 此前王启念完往生咒,继续清理全性,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哭声,想起了原著中的薛幡,便立刻动身赶来,恰好撞见希异变发作、袭杀萧霄的一幕,及时出手拦下了这致命一击。 “王启!”萧霄面色惨白,下意识捂住仍隱隱作痛的右臂,声音里还带著未散的惊悸。 王启淡淡頷首,迈步走到身形僵滯的希身前,抬指径直点向对方眉心。 只见希那条泛著墨色的手臂骤然异动,漆黑纹路如流水般游走翻腾,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隨之急剧瀰漫开来。 不过片刻,一道裹挟著浓重尸臭的黑影便被强行从体內逼出。浓烈的异味直衝口鼻,萧霄与旁边的云和险些当场乾呕。 黑影发出尖锐悽厉的惨叫,身形一晃,径直朝著百米之外薛幡手中的招魂幡窜去。 “王启,它要逃!” 王启神色不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薛幡亡命狂奔,在看到王启出现的第一眼,他就已经开始发力。 这次全性攻山的行动,源自全性代掌门和全性成员的对赌。 而对於不甘寂寞的全性来说,攻上正一法脉具有天然的诱惑力,这可是不得了的壮举! 甘愿加入全性的人,天然就有一颗为所欲为的心,有什么比在龙虎山道庭,正一派祖脉拉屎撒尿更风骚的事情呢? 是以薛幡和大多数全性一样,都抱著一颗好好耍耍的心情来到龙虎山。 然而作为一个资深全性,玩归玩闹归闹,可以打杀几个龙虎门人,毁掉几个异人界新秀,这都是能让他心里舒坦的事情。 但是…… 对上王启的视线时,他就觉得有点恐怖了! 在参加罗天大醮之前,根本没有人认识他,可他在本次罗天大醮中,当著全天下异人的面,爆发出堪称年轻一代顶尖的实力,如此震撼人心,令人心悸! 薛幡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他在全性里面,虽说是四张狂之下的第一梯队成员之一。 可王启,绝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 並且他的手段不怎么擅长正面攻伐,更加適合从侧面打辅助。 他连应对云和萧霄的合力都吃了大亏。 要不是事先扫中了希,让招魂幡上附著的鬼怪进入希的身体,又麻痹了三人,恐怕今天非得付出惨痛的代价才能离开。 至於现在,王启跟个鬼似的冒出来…… 溜了溜了! 待会在山脚下撒泡尿,也算是完成在龙虎山作威作福的壮举! 薛幡心思电转,嘴角微微扬起。 已经逃出了浅林,来到一片空地,他不敢懈怠,继续狂奔。 薛幡心中暗暗思忖,这波他占据了逃跑的先机,龙虎山上也还有其他全性,八成已经甩掉王启了。 想到这里,心头略微轻快三分,话说回全性,能不能跟人吹嘘一下,他和王启大战三百回合…… 薛幡心思凝滯,脚步急停,双目大睁。 只见前方王启抱臂而立,似笑非笑:“远来是客, 云背著希,和萧霄钻出了林子:“王启,千万不要让他跑了。” 薛幡面色狂变,前有虎后有狼,今天难道要交待在这里? 不! 第36章 百鬼夜行 薛幡不愧是四张狂之下的第一梯队,悍然出手,招魂幡扫向王启! 强烈的危机感在薛幡心中升腾,他死死盯著王启! 只要招魂幡扫中,上面附著的鬼怪进入王启的身体,在生死的威胁下,这些叔叔婶婶们必將全力施为,助他逃出生天! 而面对薛幡倾注了全部希望的一击,王启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手,罡气附在表面,抓住了招魂幡的另一头。 那一只手掌上,丝毫没有被尸气侵染的跡象,薛幡更感受到强烈的惊悚! 招魂幡上面的叔叔婶婶们,拼了命地往他抓住的这一头挤! 招魂幡上面的叔叔婶婶们,拼了命地往他抓住的这一头挤! 他试著抽动招魂幡,却纹丝不动,宛如在和一座大山角力,显得如此渺小卑微。 薛幡亡魂俱冒,涕泪四溅:“呜呜呜!大哥,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好可怜啊,从小就没有父母的疼爱,只能和鬼怪作伴!呜呜呜!看在我这么惨的份上,你就放过我吧?” 云和萧霄齐齐大惊:“王启小心,他在叫魂!” 此刻的薛幡情真意切,叫魂的威力暴增,莫大的悲痛隨著声音传进心湖,两人的心都软了七八分,甚至忍不住想和薛幡一起哭。 招魂幡如今受制於他人之手,薛幡的性命也不再由自己做主,薛幡莫名有些后悔来龙虎山,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那没办法了。” 他眼里闪烁著凶狠的光芒,一扫刚才的弱势姿態:“百鬼夜行!” 招魂幡。 从中豁然炸开! 黑黄色的尸油从招魂幡中滚滚流出,熏天的尸臭味瀰漫空地,无数男女尖锐的叫声响彻耳膜。 薛幡的身后,大量灵体匯聚,他脸上悲痛无比,又有决然之色。 他的功夫有一大半都在这杆招魂幡上,本身使用的叫魂儿,也是为了辅助幡上面附著的叔叔婶婶。 他为了祭练这杆招魂幡,更是付出了常人无法想像的心血! 如今面对王启,感受到无法避免的生死危机,便如壁虎断尾,不惜毁掉招魂幡,只为进入全盛姿態! 只有薛幡自己知道。 一旦毁掉招魂幡,让幡中附著的鬼怪没有凭依,他將爆发出恐怖无比的力量——百鬼夜行! 不过这一招的限制实在太大,几乎和同归於尽差不了多少。 如今炸掉招魂幡,哪怕逃得性命,他在全性里面也会变成个嘍囉兵。 除非再给他几十年时间,重新祭练一桿招魂幡。 所思及此,薛幡死死盯著地上滚滚流出尸油的招魂幡,上面每一条纹路、每一个凹凸都刻印进了心里,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他眼里一股怨毒之色几乎流淌出来,身后的百鬼隨之发出或苍老、或童稚、或乾瘪、或尖利的惨叫。 百鬼嘶鸣! 摄人心魄! 云和萧霄都被薛幡背后盘旋的百鬼震住了! 真是令人胆寒的一幕! 寄存在招魂幡中的鬼怪,鲜有特別强大的,但每一头的怨念都十分惊人! 如今百鬼齐出,光是散发出来的怨念波动,都让两人如坠冰窟! 同时因为不够强大,所以平时只能寄存幡中,而今招魂幡被毁,百鬼失去了凭依,也会隨著时间幻灭! 於是在薛幡的操纵下,这些鬼怪爆发出最后的光华,犹如划过天边的流星,转瞬即逝却亮眼至极! 薛幡不再哭哭啼啼,阴柔的脸上阴沉如水。 “百鬼!繚乱!” 百鬼齐飞,犹如一望无际的蝗虫压境,整片空地都变成了鬼怪肆虐的舞台! 薛幡全然无视在场三人,周身鬼影翻涌,他御使百鬼,儼然如同行走人间的鬼王。 身侧几头稍微强大些的鬼灵匍匐在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齐齐將凶戾的目光锁向王启。 萧霄心悸地探出头,只见薛幡气势暴涨。 薛幡犹如鬼神下凡,指挥著无数鬼影在王启周围盘旋交织,形成一柄虚实幻动的漆黑尖锥。 铺天盖地的威压袭来,令人心神巨震。 如此威势,简直震撼人心。 萧霄只觉心臟一阵阵发紧。 王启,能够顶得住吗? 全性里面有名有姓的角色,当真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货色,个个都棘手至极。 这薛幡刚才还在哭哭啼啼,此刻展露的凶煞,仅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心底发寒! 王启面色平静,只是眼中怜悯一闪而逝。这群怨灵枉死多年,早已被戾气缠身。 王启柔声开口道:“未知生,安知死?我们连活著的真諦都未曾勘破,活都还没有活明白,心生畏惧、怕死本就是人之常情,很正常。” 生死之间果然有大恐怖。王启本来是很怕鬼的,可现在却一点都不怕了。 生死一线,古往今来,但凡从鬼门关走一遭的人,心性都会迎来剧变。 当平日所有自认为艰难、困顿、磨难和困苦之物,在死亡面前被重新衡量时,人心深处最本真的模样才会彻底显露。 事已至此,他再无留手,决意全力出手了结这场祸乱。 另一边,薛幡脸色铁青,怨毒的视线死死盯住王启。 祭练数十年的招魂幡一朝灵体丧尽、毁於一旦,他的心仿佛在滴血,痛彻心扉。 今日哪怕拼尽一切,也要让王启付出惨痛代价! 他厉声大喝,一声令下,声音宛如鬼王號令,响彻四野: “百鬼!送葬!” 號令落下,漫天百鬼悍然扑来,无数黑影扭曲拉伸,化作一条条模糊的黑色线条破空而来,发出几乎能够將人耳膜刺破的烈声,却已分不清是百鬼的尖啸,还是撕裂风息! 云和萧霄瞳孔剧震,双眼倒映著重重鬼影,这般恐怖的攻势,当真有人能够抵挡吗? 这时! 一点刀光骤然亮起,如同曜日初升! 光芒瞬间笼罩全场,漫天盘旋的鬼影被轻易洞穿,世间喧囂尽数褪去,只留下最为纯粹的光! 三人怔怔看著刀光越来越广,如同阳光普照大地,那些个悍不畏死扑来的鬼影,不曾在这光芒中停留一秒,便尽数消融! 三人的心里同时浮现出四个大字——飞蛾扑火! 这是何其璀璨的刀光! 这是何其浩瀚的刀光! 金光继续挥洒,仿佛没有极限,那些还没来得及扑来的怨灵鬼影,触碰到刀光的剎那,便纷纷如雪消融…… 这一刀,光芒璀璨,气势浩瀚,远非言语所能形容。 待到漫天刀光缓缓敛去, 清辉如月,如水银般洒落在天地间。 半空之中,漂浮著许许多多半透明的灵体,脆弱得好似一碰就碎的泡沫。 这些枉死的怨灵的脸上,无论男女,全都朝著王启的方向,露出安详的笑容。 稍微强大一些的,嘴巴都在开闔,说出无声的感谢。 第37章 陆玲瓏 王启对著半空微微頷首,坦然收下这份感念。 王启低声诵念起记载的往生咒。 “尘归尘,土归土, 生终將死,灵终將灭,万物终將消亡。 再辉煌,不过一抔黄土,一捧青灰! 人生百年,如若一梦,岂有永恆不灭者, 夕阳末世,惊怖可闻,不过光阴一剎……” 咻—— 夜风拂过,一个个灵体泡沫接连幻灭,彻底归於安寧。 云彻底看呆了,被震撼得失去了声音,明明是年纪相仿的同龄人,王启甚至还比他小上几岁,为什么修为却深不可测? 萧霄佇立原地,空气中残留著纯粹的感念之意,他望著那道挺拔的背影,一股憧憬之情油然而生! 他之前都是在看台上观看王启的比赛,从未如此近距离感受这份力量。 眼前之人,此时心里所感受的,不仅仅是强大的实力,还有一颗如金光一般璀璨的心灵! 嗒、嗒…… 脚步声缓缓响起。 薛幡面色苍白如纸,双腿止不住地发抖,瘫软在地,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我的招魂幡、我的百鬼……不会被这么轻易破去……怎么会如此轻易被破……” 薛幡浑身哆嗦,巨大的恐惧席捲全身,突然无比后悔来到龙虎山的决定,满心皆是悔意:“王启……我知错了……饶命……啊——” 砰! 一声闷响落下,一切尘埃落定。 王启转头看向几人,语气平淡地吩咐:“云、希、萧霄,把他的尸体收拾一下。” …… 且说陆瑾带著一眾小辈,正面撞见了全性攻山的好手,他本人亲自出马,对战老资格的全性炼器师苑陶。 另一侧,萧霄三人对上的是哭坟人薛幡,当然,现在他已经哭不出来了。 陆玲瓏与枳瑾花则紧盯一名逃窜的女全性,一路追至开阔林地。 两人迅速呈包夹之势,断了对方退路。那女全性见逃无可逃,索性停下脚步,眉眼带笑看向陆玲瓏。 “陆家小公主,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放我一条生路如何?” 陆玲瓏冷然道:“你们全性既然敢上山,那么每一个上山的全性,都要做好被抓捕,被打死的准备!放你一马?真是可笑!” 女全性嘿嘿一笑:“不愧是陆家的小公主,觉悟很高嘛!” 陆玲瓏不再多言,与身后的枳瑾花交换一个眼神,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发起攻势。 这女全性確实有些本事,可面对两名顶尖年轻异人联手,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 只是奇怪的是,对方脸上並没有即將被抓的沮丧之色,反而始终掛著戏謔的笑意。 陆玲瓏心头猛地一紧,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忽然,就在这时, 开阔地周围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仅仅维持了一瞬,呼啸的破空声传入耳膜。 全性女子的嘴角得意勾起。 陆玲瓏大声示警:“花儿,快退!” 枳瑾花闻声急忙后撤,可终究慢了一步。 一道魁梧身影自林中纵身跃下,肥胖的身躯裹挟著厚重炁劲,一招泰山压顶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一声巨响,土石四溅,狂暴的炁浪以落点为中心席捲四方。 陆玲瓏乃是全真弟子,性命双修体质强悍,仅是被气浪掀得脚步踉蹌,只是略显狼狈。 枳瑾花可就惨了,她偏向智斗辅助,肉身本就薄弱。 魁梧全性这一招无差別的大范围攻击,激起的土石碎片飞来,在她身上留下数条细密的划痕,更糟糕的是犹如衝击波一般的炁浪,震得她的脑子昏昏沉沉,还没反应过来, 不等她稳住身形,那魁梧全性已上前一拳將她当场击倒,使她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四周的林子里再有响动,四道人影缓步走出。为首的是一个看上去像癆病鬼的全性,此人面色蜡黄、身形枯瘦,虽看似久病缠身,周身气息却隱晦得让人不敢小覷。 陆玲瓏视线扫过倒地不起的枳瑾花,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眼前这名全性实力强横之人,绝非她能独自抗衡。如今同伴被俘,局势瞬间逆转。对方又新增四个来路不明的全性…… 陆玲瓏暗暗焦急,却没有表现出来,周身炁力运转至巔峰,严阵以待。 被夹在中间的女全性吐掉嘴里的泥水,对著胖子全性嗔怪道:“死胖子,下手没个轻重,差点连我一起砸中!” 胖子浑然不在意,目光贪婪地落在地上的枳瑾花身上。 女全性转头看向陆玲瓏,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小公主,你方才说得没错。既然敢来龙虎山,就得有被打死的觉悟;没有被打死的觉悟,就不要来阻止我们。” 那名女全性朝著为首的癆病鬼嫵媚一笑,邀功似的说道:“阿胜哥,快看看我引来了什么大鱼?这可是陆家的小公主哦,陆瑾的宝贝孙女!” 名叫阿胜的枯瘦男子微微頷首,淡淡道:“做得不错。” 他抬眼瞥来,只是一道目光扫过,陆玲瓏便只觉浑身汗毛倒竖。她感觉到莫大的危机感! 这个叫『阿胜哥』的全性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这人看似病弱,实力却深不可测,绝对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危险的存在。她凝神戒备,不敢有半分鬆懈。 ……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身影悄然靠近这片林地。 张楚嵐一路循著打斗声响赶来, 他早前便从聊天群里的郑吒几人处知晓了部分战斗情况,本以为眾人早已交手——昨天不是跟郑吒他们聊过剧情了吗?他们不是先出来战斗了吗?难道是没遇到? 没想到竟还是让他撞上了陆玲瓏二人被困的局面。 此时枳瑾花被壮汉死死按在地上,四肢被铁锥刺穿,鲜血不断渗出。 几名全性围堵著陆玲瓏,言语戏謔,气焰囂张。 “早就劝过你们別穷追不捨,现在落到我们手里,还有什么话说?”一名红髮全性冷笑道,“乖乖放弃抵抗,我们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 “玲瓏!救我!”枳瑾花强忍剧痛,拼命挣扎。 陆玲瓏立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沉稳而坚定:“花儿,你心思聪慧,该想明白,向他们屈服只会任人宰割。再难再痛,都撑住。我不会投降,若真到绝境,我也定会战到最后一刻。” “顽固不化。”红髮全性无奈摇头,眼中凶光一闪,“既然软硬不吃,那就速战速决,抓紧撤离!” 话音未落,他纵身扑向陆玲瓏。 眼看战局再度恶化,灌木丛中陡然窜出一道白芒! 张楚嵐不再隱藏身形,借著掩护突袭出手,白光擦过壮汉脖颈,顺势將倒地的枳瑾花一把抱起,抽身急退。 第38章 三尸魔——涂君房 紧接著,他掌心雷光翻涌,一记掌心雷轰然打出。 炽白雷弧如同灵蛇窜动,噼啪声响中,衝上前的红髮异人与那名胖子全性瞬间被雷劲吞噬,当场失去声息。 “我说诸位,对女孩子下手这么狠,未免太不地道了吧。” 张楚嵐抱著枳瑾花站定,漫不经心的话语,却让剩余两名全性脸色骤变。 “张楚嵐!”见到援兵,陆玲瓏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郑吒他们呢?有没有看到?”张楚嵐將伤势惨重的枳瑾花交到陆玲瓏手中,目光扫过余下敌人。 剩下两名全性本就胆寒,可眾人身后,那本该倒地的胖子全性竟再次爬起,庞大的阴影笼罩而来,怒吼著扑向张楚嵐。 “小子,找死!” “小心!”陆玲瓏惊呼提醒。 张楚嵐神色不变,单手凝炁,一柄雷光缠绕的长矛凭空凝聚而成。 他转身直刺,雷矛狠狠贯穿对方身躯。魁梧壮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剧烈颤抖几下,重重栽倒在地,再无动静。 “都躺下了还不安分,非要自寻死路。”张楚嵐轻轻摇头。 如今他对雷法的掌控越发嫻熟,隨手凝聚雷矛这般招式,早已得心应手。 余下两名全性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遁逃。 张楚嵐双手连挥,两道掌心雷破空而出,精准命中目標。两声闷响过后,最后两名敌人也相继倒地。 危机彻底解除。 枳瑾花直到此刻才回过神,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扑进陆玲瓏怀里失声痛哭。 “好了好了,没事了,已经安全了。”陆玲瓏轻声安抚著同伴,看向一旁的张楚嵐,眼中满是讚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想起对方刚才的问题,她微微蹙眉思索,隨即摇了摇头:“我並未见到郑吒他们,我们一路行动,並未碰面。” “行吧。”张楚嵐点点头,並不十分担忧。 郑吒、聂风几人的实力他心知肚明,寻常全性根本奈何不了他们,除非遇上十佬级別的顶尖高手。 “但刚才有一个全性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就走了,好像癆病鬼样子的全性,叫“阿胜”。”陆玲瓏又说道。 张楚嵐脸色不由一变:“癆病鬼样子的全性,『阿胜』……不会是『全性三尸魔——涂君房』吧?”“是那个群友遇上了吗?” 张楚嵐连忙在群里@群友,问谁遇到了尸魔,並连忙介绍涂君房的能力。他说自己好像在附近发现了尸魔的踪跡。 “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先找地方休整疗伤,然后回龙虎山大殿吧,务必保护好自己。我还要继续往前查探,先走一步。” “一路小心!” 目送张楚嵐的身影消失在林间,陆玲瓏这才推开怀中的枳瑾花,无奈笑道:“好啦,哭鼻子的样子,可不像平日的你哦。” 林地间的风波暂时平息,可整座龙虎山的廝杀,依旧在各处持续不断。 …… 另一处战场之上。 “雷烟炮——高寧!” 陆瑾目光冷厉,厌恶地盯著眼前这位袒胸露乳的富態和尚。 还没等对方回答,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陆瑾和张灵玉两人的斜上方凌空扑来。祸根苗沈冲周身煞气翻涌,拳上裹挟著摧枯拉朽的力量,当头狠狠砸落! 两人瞬间感受到了杀气,陆瑾与张灵玉反应极快,脚下发力一左一右急速闪退。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轰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片丈宽的坑洞兀地出现在场地中央,到处都是崩裂的碎石,碎石土屑四下飞溅,可见这一拳的力道何其之大! 身形刚稳,陆瑾指尖凝炁,在退开的同时立马施展出通天籙,凌空勾勒全新的符籙。一道淡青色符纹转瞬成型,瞬间化作一条柔韧灵索弹地飞窜,精准缠上刚刚偷袭的沈冲的手腕。 沈冲刚想运炁挣脱溜走,可那道诡异的符籙直接封滯了他的经脉。体內经脉骤然被符力锁死,半边身子都变得僵硬起来。 可没等陆瑾乘胜追击,周遭的气场陡然变得阴柔压抑。一旁的高寧双目微睁,全力催动十二劳情阵,无形般的炁流笼罩全场。受到影响的陆瑾身形一颤,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妈的,有高寧这禿驴在一边还真是烦人!我他妈还是先宰了你!” 陆瑾咬碎牙关,强压翻涌的情绪,抬手凌空绘出“四重雷符”,就准备朝著高寧扔去。 偏偏就在这时,一股困顿感涌上陆瑾的心头,瞬间洗刷掉刚刚恼怒的情绪,满腔战意消散一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提不起半分力气。 陆瑾转动视线,果然看到灌木丛后立著一道身影——穿肠毒竇梅。 受到竇梅和十二劳情阵的双重影响,陆瑾彻底失去了对符籙的掌控。掌心的四重雷符无声溃散,方才捆缚沈冲的封脉符也隨之烟消云散。 “符籙消退了,陆瑾中招了!”沈冲重获自由,冷笑出声。 话音刚落,暗处的苑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三枚九龙子如流光般电射而出,朝著陆瑾飞速袭来。 “噗——!” 两枚九龙子直接撞在陆瑾身上,另外一枚直接贯穿了肩膀。 换做平日,陆瑾本可以轻而易举躲过九龙子,可如今心神受制、身体迟滯,九龙子此时对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嘿,陆老爷子!领教到了吗?四张狂的可怕之处在於能够废人心性,在他们面前,你的逆生三重別想用出来,通天籙也要大打折扣!” 苑陶立在远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语气极尽嘲讽: “哎呀,我们全性可真是招人恨,可我们也没有招惹过你们陆家,要说陆老爷子杀气这么大,不就是你师父那点事么?听我爹说,那事怪不得別人,要怪就怪你师父心眼太小……” “住口!!” “不许用你的臭嘴侮辱我的恩师!”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陆瑾积压的怒火,让他暴怒。他双目赤红,状若怒狮,厉声咆哮。逆生三重全力运转,体表覆上一层灰白薄膜,磅礴的杀气直衝云霄,朝著苑陶猛衝而去。 “竟敢辱我恩师,我今日定不饶你!” “陆前辈当心!” 见到陆老陷入险境,张灵玉不敢怠慢,当即施展出北境苍潭,黑色炁场铺开,保护住陆瑾的同时,甩出阴五雷,漆黑雷光纵横交错,逼退了想要上前合围而上的苑陶等人。 “灵玉,別管我,专心守住心神!快走!”陆瑾朝著张灵玉大喊道。 “可我怎么能把您扔在这里!”张灵玉急忙道。 “我怎能独自脱身,留前辈一人身陷险境?”张灵玉脚步不移,执意相守。 第39章 全性四张狂 陆瑾见状强行挡在他身前,目光快速扫过眾人,眉头骤然紧锁:“都说四张狂同进同出,如今高寧、沈冲、竇梅都在,还差一人……” 这时。 一双细长的长腿踏进了张灵玉的北境苍潭。 “陆老爷是在找我吗?” “我不出手,是因为陆老爷您这把年纪依旧魅力十足啊!” 刮骨刀夏禾缓步走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略带魅惑地说道:“我捨不得啊~” 听到这娇软的声线,张灵玉瞬间朝著对方望去: “夏禾!” 张灵玉见到来人,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满是惊愕与复杂。 夏禾偏过头,唇角扬起一抹勾魂的笑:“这么瞪著我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吃了我?” 张灵玉心绪大乱,而陆瑾的处境更是岌岌可危。在阵法与异能的双重纠缠下,陆瑾眼前开始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虚幻景象,不断勾动陆瑾的心魔,他的神智一点点变得模糊。 高寧的十二劳情阵早就已经彻底笼罩了陆瑾和张灵玉。 陆瑾到底是一百多岁的老前辈,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清楚。 陆瑾的修为无比深厚,在当今异人界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奈何心境也有著极大的缺陷。 可他的心防看似坚固,实则布满裂痕。 他虽然平时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內在的魔障极为严重,三一门被灭是他內心永远无法摆脱的心魔! 而所谓心魔, 正是修行者唯恐避之不及的大恐怖! 平日里,他还能控制住这些念头,但雷烟炮高寧是专门玩弄情绪的邪性异人。 內在的心魔一旦被引动,那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高寧的修为虽然远远不及他,可高寧的法门,可以说是陆瑾的克星。 面对高寧,他一方面要压制內心的魔念,一方面要保持自己的理智不失,其中的难度之大,简直是带著万斤镣銬在战斗! 一身实力能发挥出三成都算不错了! 这时,竇梅抬手扬出,细密如花粉的毒物隨风飘散,悄然落在陆瑾身上。 陆瑾的肩膀缓缓耷拉下去,原本覆在体表的灰白薄膜迅速褪去,石灰一样的躯体也恢復了肉色,逆生三重就这么被轻易化解了。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他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 面对高寧十二劳情阵的玩弄,他还能强提一口心气支撑。 而接触到竇梅的手段后,这仿佛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苦苦压制的心底,浮现出一丝如同附骨之蛆的软弱感,这股感觉熄灭了那口心气。 四张狂的手段极为阴损,在於废人的心性。 高寧玩弄情绪,竇梅使人软弱。 俗话说得好,人爭一口气,佛爭一炷香。 一个人要是没点心气,路过的狗都能朝他叫上几口。 竇梅的手段,就是如此的歹毒,简直完美適配高寧的十二劳情阵。 这手段对上陆瑾这么个心魔深重的人,威力顿时放大了无数倍。 十二劳情阵对应十二经脉,每一条经脉都关联两种极端情绪。既能消磨斗志,也能催生滔天怒火与刻骨憎恨。陆瑾心中清楚,自己如今已是案板鱼肉,唯有彻底墮入心魔,借极端情绪拼死一搏,才能为张灵玉换来逃生机会。 “败在我们手中,往后再无悲欢,安稳度日便是归宿。”竇梅淡淡开口。 陆瑾脖颈微动,短暂恢復几分清明。 “你仔细听好。”陆瑾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压低声音对张灵玉解释,“高寧的十二劳情阵,对应人体十二经脉,每一经都对应人的两种情绪。” “他会反覆切换情绪来削弱对方,就像折铁丝一样,最终那人会直接崩溃,沉沦在某种情绪当中无法自拔,而那一经所对应的臟器也会得到重创。” 陆瑾转过头,看向躲在一旁的竇梅,朝著张灵玉介绍道: “另一边的女人是竇梅,能力说来简单,就是让人变得软弱,他们俩的能力简直是天生绝配。” 嘆了一口气,陆瑾又望向站在他身前的张灵玉,神情有些急迫,劝阻道: “他们绝大部分力量都用来针对我了,抓住机会,立刻突围!” 张灵玉正要开口回绝,一道俏丽的身影忽然闪至两人身边。 正是夏禾。 “走?陆老爷子?你真当我是看戏的吗?” “想走?问过我这个拦路人了吗?” 夏禾微微一笑,不等张灵玉反应,伸手抓起张灵玉的衣服,手臂运力一甩,直接將人朝著远处的密林扔去。 张灵玉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扔出了场地,他立马在一处树梢上稳住身形,可夏禾再度出现在他身旁,拽起衣领,朝著更远处扔去。 “小白脸就交给我啦,几个硬骨头你们啃吧!” 夏禾朝著眾人挥了挥手, 钻进密林中消失不见了。 见状,苑陶等人也没说什么,从夏禾的性格来看,张灵玉对她来说,確实更符合目標。 等到张灵玉稳住身子,再看向周围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片陌生的树林中。 远处战场上空, 十二劳情阵的炁罩还在散发著赤色红光,格外醒目,昭示著陆瑾依旧身陷重围。 別人可能不知道,但他张灵玉却是再清楚不过,夏禾其实就没打算对付自己,对方只是单纯想將他扔出那片战场罢了。 如果是他自己想跑的话,还不一定能从四张狂手中跑掉。 正是有了夏禾的“掩护”,他才能成功从中脱离出来。 可这份“保全”,却让张灵玉满心煎熬。他寧愿留下来与陆瑾並肩死战,也不愿独自逃生。 沙沙—— 灌木枝叶轻响,夏禾缓步走出,拦在了他的去路中央。 “夏禾,你让开!我要回去救陆瑾前辈!”张灵玉沉声道。 此刻的夏禾,褪去了对敌时的嫵媚,反倒多了几分平日里的嬉笑隨性。她双手叉腰,饶有兴致地看著张灵玉。 不等张灵玉再说,她径直凑上前,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语气亲昵:“一段时间不见,怎么都瘦了?” 面对如此亲昵的举动,张灵玉微微一愣,他直接將对方的手弹开,面色紧绷:“躲开!今日我没空和你纠缠,让开!” 夏禾丝毫不见恼怒,上前一步直接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细声道:“想要救陆老爷子,就先过我这关。” “你……你鬆手!” 面对夏禾更加“放肆”的举动,张灵玉竟有些不知所措,推著对方的脑袋,开口道:“別逼我动粗!如果你非要拦著,好!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堂堂正正?”夏禾低笑一声,將脸颊贴在他胸前,话语曖昧十足,“瞧瞧这结实的胸膛,还有这身段……真是让人怀念啊。” 第40章 净心神咒 “夏禾,你再逼我,我可真的动手了。” 夏禾抬起头,故作惊讶地说道:“动手?你——还——想——打——我?” “我想很久了!!” 张灵玉实在忍无可忍,他脸色涨红,双目一凝,双手聚力,朝著夏禾当头击去。 昔日的纠葛、立场的对立、眼前的阻拦,让他再也无法退让。 …… 王启与张楚嵐一路循著打斗踪跡赶来时,二人並肩立在林地边缘,望著眼前乱象,强压心头烦躁,皆是目瞪口呆。 十二劳情阵如无形浊雾笼罩整片山林,全性四张狂联手布下的精神邪阵翻涌不休。陆瑾深陷其中。即便是活了上百年、身经百战的十佬强者,也被四张狂的精神手段死死牵制。几番挣扎之下,陆瑾彻底被负面情绪吞噬,周身逆生三重全力运转,皮肤化作一片死白,彻底陷入狂暴状態。 “啊!!我要你们死!” 怒吼震得林间枝叶簌簌坠落,陆瑾身形爆冲而出,劲风卷著碎石乱舞,直扑四张狂眾人。 就在这时,青影破空而至,聂风踏风落入场中,衣袍被气流扯得猎猎作响。他与郑吒一路循著打斗痕跡追来。 聂风目光扫过全场,眼中满是惊疑。 “郑吒呢?”王启开口问道。 “他追著陆玲瓏去了。”聂风沉声作答。 王启道:“我刚问过陆玲瓏,她说没有遇到郑吒啊。” 张楚嵐闻言眉头一动:“这么说来,郑吒怕是撞上全性三尸魔——涂君房了。” 聂风担忧开口道:“郑吒不会出事吧?” 王启和张楚嵐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说什么。 张楚嵐挠了挠头:“郑吒的三尸魔不会是负吒吧?郑吒的三尸魔会是什么呢?” “这……”王启一时语塞,“应该不是恶魔郑吒,但感染后会出现什么就不清楚了。” “那他会不会遇上危险?”张楚嵐难免忧心。 “暂且放宽心,聊天群里至今没有动静。”王启语气篤定,“真要是不敌,他自然会在群里求援的。” 张楚嵐和聂风想想也是,便不再纠结郑吒那边的动向。几人视线重新落回战场。 聂风环视四周,眉头微蹙:“誒?等等,四张狂齐出,为何如今只看到三人?还有张灵玉去哪了?” 这话一出,王启和张楚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刚才两人在过来的路上碰到了张灵玉和夏禾。 “你还不知道?”王启忍笑说道:“你是没亲眼见到,夏禾那般热情亲昵,整个人都快贴到灵玉真人身上了。” 聂风更是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你们说……夺走张灵玉的,竟是刮骨刀夏禾?” “可不是嘛。”王启笑著打趣道。 “最后灵玉真人被她带走了。”王启掏出手机,点开录製的画面,“我估摸著他不会有危险,说不定此刻正陷在温柔乡里呢。” 视频画面里,夏禾步步靠近,举止曖昧,张灵玉满脸羞恼却又束手束脚,模样狼狈又滑稽。聂风看完也是哭笑不得。 “別閒聊了,正事要紧。”张楚嵐收敛起笑意,身形一跃率先冲入场中,王启与聂风紧隨其后,三人直奔被大阵困住的陆瑾而去。 另一侧的土坡之后,苑陶、憨蛋儿连同沈冲、高寧、竇梅都在,除去夏禾带走张灵玉这一桩插曲,几人正冷眼注视著场中发狂的陆瑾。 沈冲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眼下陆老爷彻底失控,我们没人能正面硬撼他的攻势。” “难不成就只能干等著,等他自身气力耗尽?”苑陶满心不甘,他与陆瑾有著杀父之仇,今日本是绝佳的復仇机会。 雷烟炮高寧双手合十,淡淡开口:“除此之外別无他法,耐心等待便是。” “可这里是龙虎山!拖延下去,龙虎山的高手迟早会闻讯赶来!”苑陶急声道。 沈冲轻笑一声,眼中闪过阴险:“苑前辈,何必急躁?依我看,眼下局面反而对我们有利。失去理智的陆瑾出手无度,波及的可不止我们,还有龙虎山一眾无辜异人。试想一下,等他清醒过来,得知自己亲手屠戮同道,一生无暇的名声彻底崩塌,这份打击,和杀了他又有什么区別?” “说得妙!”苑陶闻言精神一振,当即打定主意静观其变。 …… 张楚嵐衝到发狂的陆瑾身旁,陆瑾此刻深陷心魔发狂,双目赤红,周身戾气翻涌,举手投足间皆是失控的杀招,直逼身前的张楚嵐。 紧隨其后的王启与聂风身形齐动,一左一右掠至近前,两人拳掌间劲力交错形成屏障,稳稳架住陆瑾狂乱的攻势,限制其行动,避免张楚嵐被误伤。 张楚嵐趁此空隙快步凑近,迎著陆瑾狂暴的目光,沉声诵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一旁伺机而动的苑陶闻声面色骤变,失声惊呼:“不好,是净心神咒!” 张楚嵐早知道会在龙虎山遇到四张狂,自踏入龙虎山起,便特意向老天师修习了净心神咒。 高寧心中一震,额头流汗:“陆瑾的心魔被暂时压制住了,我对他的影响正在减弱!” 在场全性眾人皆是心头一紧,局势陡然逆转。 张楚嵐抬眼看向神志渐清的陆瑾,高声喝道:“陆师爷!快运转玄功,稳固心神!” 陆瑾浑身猛地一震,心中翻涌的重重魔念被镇压下去,沉寂许久的逆生三重瞬间运转开来。他周身肌肤剎那间变成莹白,一身精纯道炁尽数铺开,紊乱的气息迅速归拢。 “好!张楚嵐!关键时刻还得是你,比张之维那老小子可靠多了!” 心魔退散,陆瑾心中畅快无比,忍不住哈哈大笑,只觉一身轻鬆,业已恢復到全盛姿態! 他狮目圆睁,锋芒如电,周身气势轰然暴涨,脚下重重一踏地面,竟炸出刺耳音爆,强横威压席捲四野。 全盛时期的陆瑾,是何其恐怖的存在!威势恐怖如斯,宛如沉睡雄狮彻底甦醒。 土坡之下,苑陶、高寧等人脸色瞬间惨白。不等他们有所动作,陆瑾裹挟著张楚嵐一同掠至眾人面前,磅礴浩瀚的炁场当场將整片山林牢牢笼罩。 苑陶又惊又怒:“你这是好了?!”见势不妙转身便要逃窜。 可张楚嵐身形一晃,径直拦在了眾人退路之上。 “区区后辈,也敢拦我去路?”苑陶怒喝一声,抬手祭出隨身法器。两枚宝珠破空而出。 『嗖嗖!』两声轻响传来。 苑陶急忙祭起睚眥珠和嘲风珠,其中嘲风珠速度极快,胜过风息! 第41章 四强VS四张狂 睚眥珠在空中化为一张择人而噬的兽口,凶威强盛! 沈冲也前来支援高寧。 陆瑾嘴角淡漠地扬起:“呵!雕虫小技!” 『砰』的一声,沈冲被陆瑾打得连连后退,只觉双臂传来剧痛。 睚眥和嘲风两颗珠子也被隨意弹飞。 苑陶骇声道:“撤!不受心魔所乱的陆瑾,我们加起来都不够他打的!” 几人闻言,全都反身飞窜。 陆瑾鬚髮鼓盪,身上散发出强横至极的威压,几乎叫人喘不过气来! “想跑?太迟了!” 他迈步便要追击,气息却陡然一泄,仿佛被针扎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脸上还有点发愣。 高寧低喝一声:“先別跑!我的法门又起作用了!” 竇梅大喜:“我的也是!” 五人停住逃跑的脚步,回头一望,只见陆瑾茫然地看著自己恢復肉色的手掌。 陆瑾愣愣地看向身旁的张楚嵐,訥訥开口:“楚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楚嵐也是一愣,片刻后小声尷尬道:“大概……神咒时效到了,得续费才行。” 苑陶等人又惊又怒,快步折返回来,怒骂一声:“恁你娘,差点上当!” 耷拉著肩膀的陆瑾幽怨地望了过来。 张楚嵐露出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心中有些明白。 他虽然修持过神咒,但也才刚学会不久。 净心神咒又不像雷法,会隨著金光的修为增进而自动提升威能。 所以他这个净心神咒,和自家师爷的压根没法比。 高寧和竇梅也不是泛泛之辈,在两人的影响下,充其量让陆瑾冷静那么一小会儿,不能再多了。 “苑大师,拦住他!千万不能让张楚嵐再次施咒给陆瑾续上!”沈冲暴喝一声,指挥眾人出手。 高寧与竇梅全力运转法门,心魔再度缠上陆瑾,陆瑾一身实力十不存一。苑陶见状立刻衝杀上前,施展出九龙子法器,与状態大跌的陆瑾缠斗在一起。 陆瑾心中暗暗叫苦。 如果他是全盛姿態,这苑陶不过是隨便就可以拿下。 刚才他隨手一击就將其打退,也说明了陆瑾全盛的强大。 可如今受到两人法门影响,实力大打折扣,纵使意志坚韧,也渐渐落入下风。几番交手下来,陆瑾胸腹连受数击,身形连连踉蹌,嘴角溢出鲜血。 沈冲阴笑道:“陆老爷子,这是何必呢?都一百多岁的人了,还对我们全性如此执著,有什么放不下的呢?虽然败在我们手上,但今后不论生死都不会再有痛苦……” “不灭了你们,我永远不会休息!” 高寧煞有介事地唱了句佛號:“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还请陆老爷子放下仇怨,立地成佛。” 眼看陆瑾彻底被几人牵制,局势再度危急,王启与聂风不再观望,二人身影一闪,並肩拦在沈冲与高寧身前。 沈冲、高寧对视一眼,合力催动炁力,两道强横劲流直扑而来。王启与聂风不退反进,双掌硬撼攻势,轰然气浪席捲四方,竟將二人齐齐震退数步。二人脚步一错,悍然主动对冲,拳掌激烈相撞,雷光与劲风交错炸裂,沈冲和高寧再度后撤,看向二人的目光满是凝重。 另一边,张楚嵐身形辗转腾挪,灵动如鬼魅,死死牵制住暗中释放迷魂花粉的竇梅。竇梅自开战起,便不断以花粉掺杂炁力扰乱眾人心神,可她的术法对心性坚韧的张楚嵐收效甚微。 “还敢暗中作祟?”张楚嵐声线转冷,隨即高声喊话,故意扰乱对方军心,“顺便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你们全性代掌门龚庆,早已陨於老天师掌下。潜伏龙虎山三年,到头来终究是见光即死!” 此言如同惊雷炸响。龚庆潜伏之事乃是全性核心机密,眼前这少年却知晓得一清二楚,苑陶、沈冲几人瞬间心神巨震,本就不算稳固的斗志轰然崩塌大半。 趁对方军心大乱,战场瞬间被分割开来。 陆瑾死死缠住苑陶,王启直面祸根沈冲,聂风迎战雷烟炮高寧,张楚嵐则紧盯穿肠毒竇梅。 远处山林之间,张灵玉与刮骨刀夏禾的对峙也仍在持续。 罗天大醮四强vs全性四张狂 罗天大醮的四强此刻尽数对上全性四张狂,龙虎山巔,大战全面铺开。 沈冲依仗“高利炁贷”之术,常年囤积海量炁元,此刻周身灰气翻涌,他深知王启的实力强悍,不敢大意,率先发难。满天的灰色炁团接连轰了过来,王启见状立马不断闪避,实在躲不开的就用长刀接连挑开。 王启刚躲开沈冲的轰炸,就看到沈冲肌肉賁张,浑身力量充盈到极致。脚掌猛踏大地,土石飞溅,整个人如同发狂猛兽,携著呼啸掌风猛扑而来。 王启静立不动,待对方近身剎那,腰间长刀骤然出鞘,寒光划破空气。无二刀法起手式轰然展开,凝练刀芒如银色匹练,凛冽锋芒捲起狂风。 “来得好!”沈冲怒吼一声,双掌推出,浑厚炁力凝作厚实盾墙。 鐺——!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轰鸣,刀芒狠狠劈在炁盾之上,层层气浪炸开,尘土冲天而起。沈冲双臂剧震,虎口崩裂渗血,整个人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一棵两人合抱的古树上,大树剧烈摇晃,枯叶漫天飘落。 他先前久战陆瑾,本就损耗巨大,接连硬接重击后体內炁流彻底紊乱。眼见正面不敌,沈冲目露凶光,俯身抱起一旁断裂的粗大树干,双臂青筋暴起,嘶吼著將巨木狠狠掷向王启。 巨木破空呼啸,阴影笼罩整片区域。王启眼神平静,脚下发力,地面裂开蛛网般的沟壑,身形化作道道残影,在巨木落地前已然贴身而至。 不等沈冲变招,王启大手探出,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他的脖颈。 “呃啊——!”沈冲拼命挣扎,可对方力道重逾千斤,任凭他催动全部炁力也动弹不得。王启手臂猛推,沈冲整个人贴著地面飞速滑行,坚硬泥土被犁出一道数十米长、一米多深的沟壑。 滑行骤然停止,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林间。沈冲四肢剧烈抽搐几下,生机彻底断绝。 祸根苗沈冲,当场伏诛。 王启收刀入鞘,转身快步冲向陆瑾所在的战场。 …… 王启悄然来到陆瑾的战场,趁著苑陶没注意自己被陆瑾死死缠住的间隙,身形一掠欺身而上,挥刀劈飞几颗九龙子。 王启心中突有所悟,隨即手腕轻挑,全力催动真气,妙到毫巔般使出傲寒六决的招式。 一道磅礴刀气骤然成型,形如狰狞巨兽,裹挟著凌厉威势直扑苑陶而去。 第42章 苑陶落幕 苑陶望著这遮空蔽日的刀芒,心底升起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慌忙向旁躲闪,可短短一瞬的迟滯,已然错失最佳时机。 “轰——” 伴隨著空气被轰爆的巨响,九龙子中能够阻挡恶意攻击的防护型法器螭吻珠轰然破碎。 但王启的刀芒並没有因此停滯,而是继续轰向苑陶。 於是,苑陶身上的另一件防护法器被激发,然后被那道刀芒击碎。 另一件防护法器再次被激发,然后再次被那道刀芒击碎…… 隨著五件防护法器的破碎, 王启的刀芒终於势如破竹地轰在苑陶身上。最后关头苑陶还是避开了身体要害,月牙似的刀气的锋锐边缘依旧扫中他的左腿,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巨大的响声,惊动了整片山林。 林间鸟雀受惊,也因响动扑棱著翅膀四散飞离了巢穴。 “林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太爷爷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感受到晃动的陆玲瓏连忙稳住身子。 身旁的枳瑾花同样满心不解,却无人能解答二人的疑惑。 林间战场,苑陶的左腿已被刀气斩伤。 关键是这还没完! 伴隨剧痛而来的,是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从他的断脚处逐渐瀰漫到全身。 如果只是疼痛,经歷过各种场面的苑陶还没放在眼里,可那股彻骨的寒意却完全不同。 寒意浸满了苑陶身体,让他心底生出莫大恐慌。 就在这时,陆瑾陡然闪至苑陶身前。 苑陶见状瞳孔骤缩,再不敢与陆瑾缠斗,当即催动九龙子载起自己,转身就要遁入密林逃命。 “想走?” 王启眼神一冷,脚下发力瞬间追上,右臂蓄力,两道厚重刀芒凌空斩落,逼得苑陶与憨蛋儿都不敢硬接,纷纷朝著一旁狼狈闪避。 可闪避终究慢了半分。 “噗——!” 苑陶张口喷出一大口血沫,整个人像断线的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粗壮大树之上。 王启心知这般毫无节制催动真气,会不断透支自身,不敢拖延,双手握刀接连劈出。 “呜哇!” 苑陶发出一声悽厉惨叫,大片血雾从身前炸开。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凌厉刀芒直接贯穿了他乾瘦的胸膛。 鲜血顺著狰狞的伤口疯狂涌出,浸透衣袖与手臂。苑陶圆睁双眼,嘴角不断溢出血丝,双手徒劳地想去捂住伤口,但最终也只能像身边漂浮的七颗九龙子一样无力地坠向地面。 “啪嗒——” 七颗棕色的珠子掉落在地。 “扑通——” 苑陶彻底倒地,没了声息。 王启俯身將掉落的九龙子一一捡起,心中暗忖:这法器威力不俗,构思也颇为巧妙,带回去日后自有用处。 陆瑾迈开脚步,走到苑陶的尸体身边,望著对方死不瞑目的模样,神色平静。 一旁的憨蛋儿眼见著苑陶倒下,顿时瞪大了眼睛,愤怒地从兜里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塑料水枪,瞄准王启连连扣动扳机。 “咻咻咻——” 一颗颗水弹携著呼啸的破空声袭向王启。 王启隨手挥刀挡飞一枚枚水弹,眼中掠过一丝诧异:“水枪?” 憨蛋儿似是没看懂眼前状况,满脸茫然,再次扣动扳机。 密集的水弹接踵而至,王启嘴角抽了抽,一边不断挥刀击碎水弹,一边缓步向对方走去。与此同时,水弹的余波向著四面八方溅射,在场的眾人连忙躲避。 陆瑾闪身避过一颗水弹,望著身边被水弹贯穿的树木暗自心惊。 能將玩具一般的塑料水枪练出如此威力,这憨大个必定是个天赋极高的炼器天才。 难怪苑陶身上有这么多防护法器…… 现在想来,应该都是这个憨大个为他炼製的! 想到这里,陆瑾当即喊道:“王小子,別伤他性命。” “陆老放心,我明白。” 王启一边拍散著来袭的水弹,一边应声作答,动作未停。 他早就知道,这憨大个脑袋有问题,应该是个心智如孩童的痴儿。 並非穷凶极恶之辈,本就无意伤其性命。 见王启顶著水弹步步逼近,水枪难以奏效,憨蛋儿顿时有些急躁起来,连忙扔掉手中的水枪,从胸前的背包里掏出一柄木锤,狠狠砸向王启。 “嘭——” 木锤砸在王启身上的护体罡气上,澎湃的力量將空气锤爆,盪起圆环状的气流。 见攻击得手,憨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但下一秒,王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臂,右手並指如刀,闪电般向下一挥。 “嘭——” 又是一声闷响。 剧痛从脑袋上瞬间袭来,憨蛋儿两眼一翻,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向后栽倒,当场昏迷过去。 …… 此时聂风与高寧的战局已然白热化。十二劳情阵的灰色雾气尽数匯聚在高寧周身,万千情绪丝线缠绕而出,疯狂袭向聂风,意图搅乱其心智。 “区区邪术,乱不了我心神!” 聂风低喝,冰心诀全力运转,他手握雪饮刀,使出傲寒六决后,森白刀身寒芒流转,周身覆上一层淡蓝色寒雾,刺骨寒意瀰漫四周。那些无形情绪丝线一触寒气,便寸寸消融。外泄刀气將飘来的迷魂花粉尽数冻成冰粒,簌簌落地。 高寧心中惊骇万分,纵横异人界多年,十二劳情阵从未如此受挫。被逼入绝境,他狠下心燃烧自身精血和修为,將阵法推至巔峰,所有负面情绪凝於一点,专攻聂风心灵的薄弱之处。 海量狂躁、暴戾的情绪疯狂衝击,终於在聂风的心防上撕开一道细微裂痕。 “吼——!!” 聂风双目瞬间赤红,彻底陷入狂暴状態。雪饮刀高高扬起,刀芒暴涨数十倍,一道长达四十余米的白色巨型刀气横空劈斩而下。 轰隆——!! 巨响震彻龙虎山。刀气所过之处,参天大树如同草秆般接连断裂,断口平整光滑,成片林木轰然倾倒,木屑枝叶漫天飞舞。地面被刀气余波犁出一道深长沟壑,狂暴风压逼得远处的苑陶连连后退。 高寧早已透支,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刀毫无抵挡之力,被刀气余波狠狠击中,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浑身骨骼碎裂,奄奄一息。笼罩全场的十二劳情阵,也隨之彻底溃散。 数息过后,聂风胸中戾气缓缓平復,冰心诀再度流转,赤红双眼恢復清明。他看向倒地的高寧,手腕轻抖,刀光一闪。 雷烟炮高寧,陨落当场。 附近的战斗声势浩大,竇梅瞥见接连几大同伙的惨死,嚇得魂不附体。 急忙催动全身炁力,化作漫天粉色毒雾席捲而出。这穿肠毒花粉最是消磨意志、瓦解战意,雾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染上慵懒软弱之意。 第43章 龙虎山结束 张楚嵐早有防备,口中持续诵念净心神咒,头顶金光垂落,化作坚实光罩,將毒雾隔绝在外。同时他催动阳五雷,迅雷模式启动,雷电在经脉中奔腾游走,以至阳雷霆之力冲刷外邪侵扰。 张楚嵐瞥见王启和聂风都解决了对手,还闹出不小的动静,感觉不能落於人后,打算用出压箱底的底牌全力出手解决对方。 “想消磨我战意,先接我一击!” 张楚嵐抬手引动天地间的雷力,一柄柄缠绕雷光的长矛凭空凝聚,雷芒吞吐,噼啪作响。数十根雷矛悬於半空,彻底封死竇梅所有闪避路线。紧接著,他指尖掐诀,自创的术法小白长虫超级加强版化作数道银白流光,灵蛇虚影缠绕雷电,穿梭追击。 竇梅面色惨白,拼尽全力催动毒雾阻拦,可毒雾花粉撞上纯阳雷光,瞬间被灼烧消融,根本无力抵挡。 漫天雷矛呼啸而出,雷光残影遍布视野。竇梅左躲右闪,却被雷矛层层牵制,避无可避。第一根雷矛擦过她肩头,雷电瞬间灼伤皮肉;后续雷矛接踵而至。小白长虫化作的流光继续向前。 砰砰砰! 连续爆炸声此起彼伏,刺眼雷光將竇梅彻底吞噬,滚滚气浪向外翻涌,地面被炸出数个焦黑深坑。 王启看到张楚嵐的小白长虫闪烁著电光一路前行,又一路消散在远方,嗯……好像碰到人了吗?哦,可能看错了吧。 待到雷光散尽,场中再无动静。穿肠毒竇梅,就此伏诛。 …… 全性妖人尽数伏诛,林间断木横七竖八,沟壑纵横,地面焦痕遍地,整片山林狼藉不堪。邪术尽数消散,陆瑾身上的心魔也彻底消散。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肤色慢慢恢復如常,望著满地尸身与残破山林,神色复杂。 此时夜色渐淡,东方天际已然泛起一抹鱼肚白,漫漫长夜即將迎来尽头。 王启、张楚嵐和聂风聚在一起,互相询问情况,看是否需要帮助。確认没什么大事后,三人各自打开聊天群。 诸天聊天群里又弹出新消息。 【郑吒:我这边全性大部分都肃清了,但我遇到的那个尸魔涂君房,跟他交手了几下就跑了,追都追不上。】 【韩非:各处俘虏清点完毕,伤员已救治,龙虎山损失很少。】 【张楚嵐:可算能歇口气了,接下来就等老天师安排后续事宜咯。】 …… 【王启:那我们都返回天师府主殿匯合吧。】 王启发完信息,抬头望向晨光初露的天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夜连番奔走、激战,他也受了一些內伤,体力真气都消耗不少。 …… 王启几人跟郑吒和韩非匯合时,看到徐三在跟上司匯报著战况。 郑吒笑著说道:“徐三刚才问我,全性四张狂是不是可以除名了?”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確实可以除名了!”张楚嵐点点头,望著徐三轻声道,“祸根苗沈冲,雷烟炮高寧和穿肠毒竇梅都死在了我们几人的手上,只剩下一个刮骨刀夏禾没有出现……” “出现了。”徐三转头望著张楚嵐轻声道,“她现在就躺在山下的医院里,陪护的家属是老天师的亲传弟子灵玉真人,我去看过她的伤势,全身因雷电引起的重度烧伤,连头髮眉毛都被烧光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不会是张灵玉下的手吧?” “……哦?” 王启挑了挑眉,满脸意外地望向张楚嵐。 “咳咳!” 张楚嵐咳嗽两声,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道:“徐哥,沈冲、高寧和竇梅的尸体现在还在山上的林子里,你確定不派人去替他们收尸吗,这可是白捡的功劳!” 徐三笑著解释道:“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负责收尾工作的是华东大区——好吧,我这就派人去给他们收尸!” 眼见著张楚嵐面色越发不善,徐三赶紧改口,转身离去。 由於王启、张楚嵐等人的保护,陆瑾召集来的年轻高手都没有受太重的伤势。 萧霄在向眾人详述经过:他们此前遭遇一名擅长哭丧之术的全性异人,对方手中尸幡邪异无比,但凡被幡面扫中,便会沾染致命尸毒。他的同伴希不慎中招,陷入了昏迷。若非王启及时出手镇压幡中阴魂,恐怕还会被怨灵操控,反过来对同伴刀剑相向。 听闻这番凶险经歷后,在场一眾年轻后辈皆是心有余悸。经此一役,他们才算彻底认清现实:论搏杀狠厉、手段阴邪,这些亡命般的全性异人远非寻常敌手可比。 此事过后,他们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与稚嫩。 与全性的亡命之徒相比,他们顶多是有些手段的大学生。 这一次攻山的全性妖人数量比公司预想中还要多上数倍。 因此处理尸体和俘虏的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夜的时间。 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公司的收尾工作终於彻底结束。 那些死去的全性妖人自然不用多说,被活捉的全性妖人绝大多数都被公司押去了专门扣押异人的隱秘监狱,只有那个天生痴傻的炼器士憨蛋,还属於可以管教的范畴,因此被公司送去一个叫暗堡的地方,说是观察几年后再视情况將其放出来。 与此同时,也传出了老天师传度失败,张楚嵐没能继承天师之位的消息。 一夜未眠,龙虎山天师府的山门外。 隨著时间的流逝,龙虎山全性妖人的动乱渐渐平息,山上不断有人抬著担架下山,担架上有受伤的龙虎山道士和公司员工,也有被闭元针封印了督脉,一身修为难以运转的全性俘虏。 二十几辆黑色的麵包车停在山路上,接收著受伤的自己人以及被俘虏的全性妖人。 徐三换了一身崭新白色衬衫站在车队最前方,低头看著手机,似乎正在接收新的指令。 …… “薛幡死了,沈冲死了,苑陶死了,高寧死了,竇梅死了……” 山下某个仓库。 涂君房语气里满是唏嘘地说完。 一旁的夏柳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曾经名动一方的全性四张狂,可以除名了,除了夏禾失手被擒,尽数殞命龙虎山。一手策划整场动乱的龚庆,也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吕良也为此失手被擒,如今身陷囹圄。 威震异人界许久的四张狂,就此彻底除名。余下之人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嘍囉,掀不起半点风浪。 其他存活下来的全性,更是狼狈不堪,人人身上掛著深浅不一的伤势,衣袍破损、血跡斑驳,不少人捂著伤口,面色惨白,眼底交织著恐惧、侥倖与茫然。 涂君房垂著手,目光望向仓库外沉沉的夜幕。 第44章 武当山除名 “嘿嘿,死的死、抓的抓,说到底都是命数。”夏柳青咧嘴一笑说道。 “嘿嘿!我又没死,死在山上的那些人是运气不好,咱们能活著从山上杀出来,又大闹了龙虎山,这一趟,早就已经赚到了!”夏柳青继续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前辈就是通透。”涂君房微微頷首,应声附和,可话音落下,仓库里却骤然陷入一片沉默。 没有人再接话。倖存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目光碰撞间,各有心思。有人暗自盘算退路;有人惦记著被俘的同伴,却又不敢贸然折返;还有人心灰意冷,早已没了继续抱团作乱的念头。 短短片刻的对视,无需言语,所有人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没有人提议结伴同行,也没有人商议后续的动向。眾人默默挪动脚步,陆续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仓库,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全性的残余人员,就此作鸟兽散。 …… 次日。 全性攻山的消息传遍异人界,让不少人大跌眼镜,没想到全性真的疯狂到这种地步,连龙虎山都敢上! 早一步下山的十佬们,反应各异。 风正豪收到消息,大为错愕。 王蔼暗自庆幸,还好下山够早。 吕慈倒是有点可惜,没有和全性之人鏖战一场。 不过隨著全性攻山的消息传遍异人界,张楚嵐和王也等人连战连捷、爆杀全性四张狂的骄人战绩也一併传开了。 可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只是异人界晚辈的打打闹闹。 『一绝顶两豪杰』那才是真正传彻异人界的威名! 作为毋庸置疑的『一绝顶』,张之维的修为之深,哪怕是全性的凶魔冒出来,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所以全性是怎么敢招惹绝顶呢? 这个问题的原因成谜。 …… 话说王也离开龙虎山,风后奇门的暴露,已经让他明白,武当山是回不去了。 和师父云龙通过电话,高铁上的王也微微一嘆。 最对不起的,就是云龙这个对他尽心尽力的师父。 然而不等他感慨,高铁在一个站停下,上来一些人,王也立马感受到好几道目光的窥伺。 『这么快吗?我还是太小看了八奇技的诱惑啊!』 …… 武当山。 “这个事情我会去问师爷,你先给我回山,餵?喂!孽障,敢掛我电话!” 云龙大怒,但也没有办法,火速来到周蒙的屋子。 “师爷!师爷!怎么回事?您到底为什么把王也除名了?就算要处分他,也得跟我这个做师父的打个招呼吧!” 周蒙看了眼一惊一乍的云龙,將手中的平板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云龙,我问你,咱们让他去龙虎山干嘛?” “呃......作为武当的代表参加罗天大醮的法事,参加比试也是以武当代表的身份,去捧老天师的场。”云龙脱口而出。 “对啊,那么后来他击败诸葛家小子的手段......是你教的吗?” “这……” “是我们武当的手段么?” 云龙说不出话来。 “这……至少,至少要把他叫回来问清楚吧?” 周蒙跳起来就是一个巴掌:“孽障!武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你要是想跟他维持师徒关係,那你也离开武当!” 云龙蒙在原地,这么严重? 屋外传来惊呼。 “太师爷!卢爷说话了!” 周蒙示意了解。 “云龙,王也不用关心了,最近不太平,每晚都有偷偷溜进来的人,你和你师父师叔盯住了,只要不搞破坏,不伤人,隨便他们怎么折腾。” 云龙后知后觉:“师爷,这和王也有关係么?” 周蒙沉默了一会儿並未回答,而是径直走了出去,將木门关上,留对方一个人在屋內思考。 周蒙没有多说,撇下发愣的云龙,便朝著武当山后山內走去。 驱逐王也並非他的本意,但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能够保全武当的办法。 从王也施展风后奇门的那一刻起,如今这个局面就已经可以预见了。 无数覬覦八奇技的异人,都会想方设法地从他们武当山,找到关於风后奇门的线索。 与王也进行“切割”,也是无奈之举。 任何一条能够证明武当山与风后奇门有关係的证据,都会为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在周蒙看来,全性之所以攻山,其中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当时的龙虎山上,有通天籙和炁体源流两门八奇技。 无论这是不是主要原因,全性那帮人肯定是有想法的。 从事后发的通告来看,对方好像没有得手。 可天师府没让对方得逞,他们武当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一定不能让这些外来者抓住把柄,甚至都不能让对方起疑心。 正因如此,周蒙才让云龙他们只是盯著对方,並不出手干涉。 如果让对方认为他们武当是因为心虚才阻拦他们,那事情就不好收场了,现在只是偷偷摸摸上山,后续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唉~王也啊,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太师爷没办法帮你。” 相比於武当,周蒙更担心王也。 他们毕竟是名门正派,那些覬覦八奇技的人,就算再过分,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对他们下手。当然,除了全性那帮疯子。 可王也就不同了,他如今被武当除名,身份也从名门弟子变成普通异人。 就算他的世俗身份是富家子弟,但那些有名有姓的异人势力,哪一个不是权势滔天,財力雄厚? 王也的这层身份,根本挡不住那些穷凶极恶的豺狼。 周蒙是现如今少数几个真正清楚风后奇门威力的人。 周蒙有时也感到一阵无奈,那群覬覦风后奇门的人,是不知道修行风后奇门的困难啊。 可他也没办法直说,要是真开了这个口,不就变相承认他们武当和风后奇门有关係吗? “师兄啊师兄,你可真是给我们武当埋了一个大坑啊。” 周蒙念叨完,走到后山的一处山洞,环顾一眼四周,径直走了进去。 后山山洞。 周蒙的两名师兄盘坐著。当年武当的那一代门人,一个个都为了风后奇门走火入魔,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醒过来的『卢爷』双目无神,喃喃自语。 “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 “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 周蒙嘆了口气。 唉。 没救啦! …… 王启几人调息完毕,受伤的人服用聂风给的血菩提疗好伤势后,张楚嵐也找时间单独跟老天师和田老深谈完毕。 王启一行人辞別老天师,缓步走下龙虎山。山风渐缓,山间道观渐渐远去。 张楚嵐带领眾人一路坐车来到一处雅致的郊外別墅,算是接下来一段时间临时落脚的地方。 第45章 郑吒 张楚嵐带著冯宝宝也赶了过来,眾人齐聚一堂,热热闹闹地小聚了一场。待旁人散去,屋內只剩下张楚嵐,王启、郑吒、路明非、韩非与聂风几人,气氛慢慢沉静下来,几人围坐一处,正式敲定接下来各自的去路。 路明非挠了挠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又坦然地说道:短暂的相遇终究是插曲,我还是打算回归原本的生活,继续回去读完高中,安安稳稳完成学业。 一旁的郑吒心底始终放不下执念,依旧打算回去后就前往主神空间,自始至终,復活罗丽都是他心中最重的牵掛,短暂休整过后,他便会立刻重返主神空间,为了心中的目標继续搏命。 聂风目光望向窗外的都市街景,眼中带著几分好奇。他决定先留在现代世界体验一番生活,感受时代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再回归风云位面,闭关苦修,精进武学。 韩非则选择在此长住一段时日。这个时代世界各国的法律、歷史、政治、山川地理,都让他心生探究之意,他计划潜心梳理各方典籍,博览百家学识。 轮到王启时,他则心中早有定计。打算採购一番物资,隨后动身前往秦时明月位面。那里有诸子百家爭鸣,道统昌盛,各家古籍、修行法门数不胜数,正是寻访道藏、参悟道家真諦,打磨自身修为的绝佳歷练之地。 眾人各自道明去向,张楚嵐也坦言,自己还要听从哪都通公司的调遣,继续处理异人界的各类事务。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几人相互拱手道別,约定往后隨时在诸天万界聊天群联繫,无论身在哪个世界,彼此的联繫都不会中断。 郑吒与路明非率先动身,王启等人看著郑吒和路明非的身影突然消失,神色各异。 不多时,张楚嵐便带著冯宝宝转身离开,临行前他早已贴心打点妥当,为韩非和聂风安排好了一应开销与居所,有钱在手好办事,今后行事自然便利。 韩非与聂风结伴同行,很快也踏上了行程。 偌大的別墅前,转眼便只剩下王启一人。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这是此前从碧游村仓库以及仇让的房间和身上搜刮出来的诸多物资,和张楚嵐置换而来的钱財。有了充足的盘缠,他不再迟疑,转身坐上前往市区的车辆,准备直奔各大超市与购物中心批量採购物资,扫货去了。 至此,一行人彻底各奔东西,奔赴属於自己的道路。 …… —— 一道身影突然凭空出现,郑吒脚步一抬,发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已然身处熟悉的现实都市世界。 郑吒看了看时间,发现才过去了几分钟,一人之下世界的各种奔波恍如大梦一场。 休息了几天,接下来的时间里,郑吒有条不紊地安顿各项事宜。 郑吒动用工作这些年积攒的资產,妥善安排自己父母和罗莉父母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活所需以及衣食住行,又从诸天聊天群取出珍稀灵药,熬製药汤慢慢调理一眾长辈身体,再三叮嘱日常起居、预留充足生活费用。 辞別亲人时,郑吒只以长期外派出差为由搪塞,免去家人联繫不上自己后的担心。 办妥所有琐事,郑吒独自来到以前购置的住宅,走入书房。 郑吒看向窗外,眺望楼下车水马龙,缓缓平復心绪。 主神空间只邀请对现实失望的人。 郑吒落座电脑前,打开电脑,手指落在键盘上,闭上眼睛,凝神催眠自己,思念逝去的罗莉、厌倦平淡乏味的现世生活,……层层负面心绪在心底堆叠,一点点契合著主神的筛选標准。片刻睁眼,他漫无目的地在网页中点划搜寻,就在碰触弹窗的剎那,熟悉又陌生的文字骤然跳出屏幕。 【你想要理解生命的意义吗?想要真正地活著吗?】 【yes】or【no】 望著弹出的经典弹窗,郑吒心绪百感交集,没有半分迟疑,落在【yes】选项之上。 眼前的一切变得很亮,像是有光从混沌中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郑吒只觉得意识突然超越了时间和空间,上一刻遁入虚无,下一刻又回归现实。 冰冷,但並不抖动…… 那是一种半梦半醒的感觉,仿佛是一瞬间,又仿佛过去了许多年…… 当意识重新復甦时,郑吒率先感受到的,是【寒冷】,刺骨寒意率先钻进四肢百骸…… 就好像整个人都被放进了一个巨大的保鲜冰柜一般。 很快,他便意识到,一切並非【好像】,而是现实。 郑吒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透明的玻璃屏障,其上显示著大量不知名的参数。 “不是生化危机的列车?怎么变成休眠舱了?” 郑吒心头猛地一怔,原著小说里不是生化危机世界吗?我的生化危机世界呢?我可爱的丧尸们呢? 郑吒现在只看到了眼前充满科幻质感的宇宙飞船休眠舱,异形世界独有的舱体构造映入眼帘。 怎么到异形了?难道我修炼的时候错过了时间?我也没花多久啊? 脑海中升起疑云,郑吒悄悄在狭小的空间中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发现手腕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块黑色轮迴腕錶 隨后,他的目光才聚焦在腕錶上,腕錶萤光亮起,一行任务信息清晰浮现。 【当前轮迴世界:异形一】 【主线任务:杀死异形,奖励全队d级支线剧情1次,奖励点数1000点。】 一大堆小字,挤在腕錶的电子屏幕上,想看清都费力。 这设计看起来很古朴,似乎印证了主神空间没有变化。 郑吒转动脑袋,环顾四周,透过玻璃舱门,可以判断出,这是一间完全由金属浇筑,充满未来感的封闭舱室。 在郑吒的休眠仓周围,还有著十九个同款休眠舱,此刻都无一例外朝外呲呲喷著白色气雾,使人看不真切舱內人员的样貌。 飞船舱室、休眠舱、自动门……这些陌生的未来科技,处处透著科幻的静謐与安稳。 可惜,伴隨著郑吒的视线继续下移,这份【科幻和谐】便被一种外来元素打乱了。 那是一种巨大的,有著几丁质外壳的椭圆形茧! 不多不少,足足有二十个,刚好和休眠舱的数量对应! ——这是哪门子异形一啊?新手保护呢?居然一来就要面临被寄生吗? 二十个异形卵点击就送,是异形就来钻我! “刺啦——” 没时间让郑吒继续適应这种变化,伴隨著一阵如易拉罐拉开般的声音,休眠舱的舱门缓缓向两侧敞开。同一时间,身旁一枚异形卵外壳从中开裂,海星模样的抱脸虫骤然弹射而出,裹挟腥风直扑郑吒面门。 第46章 资深者 抱脸虫速度远超常人极限,可郑吒早已实力非凡,並且拥有真气,肉身强度、爆发力远超常人三四倍,千斤巨力隨手可出,方才甦醒便提前运转真气护体。 眼见飞扑而来的虫影,他甚至无需正手格挡,以反手姿態,抓住了抱脸虫的尾部! 那如海星般的丑恶生物没有任何挣扎的空间,伴隨著一股惊人的巨力自尾部传来,抱脸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令人厌烦的【嘶嘶】声,便被郑吒狠狠地投掷出去,撞在另一枚刚刚打开的异形茧上! “噗嗤——” 生肉被摔打成泥的声音令人牙酸,郑吒自脑海中收到了两声主神提示。 【击杀抱脸虫,获得奖励点数10点】*2 “撕拉——” 这种生物的血肉溅射在飞船四处,不断腐蚀金属,发出噪声。 ——抱脸虫的血肉也有成体异形血液的特质吗?还是主神加强了这种生物? 几乎是同一时间,剩下的十八枚异形卵统统张开,抱脸虫朝著四面八方迸射而去,並且没有任何一只抱脸虫选择以郑吒作为目標。 显然,它们选择放弃这块硬骨头,而要去找些软柿子。 郑吒感到意外,但突然想到异形是具备智慧与社会结构的高等生物,有趋吉避凶的判断很正常。 ——既然不来找我,我就主动出击…… 郑吒抬脚猛地踹碎残破休眠舱舱体,身形化作残影掠向虫群,心念一动,一柄合金战刀自聊天群储物空间浮现掌中。刀锋流转凛冽寒芒,高速挥斩间空气扭曲,凝练出肉眼可见的稀薄气刃。刀锋起落,一只只扑向新人的抱脸虫接连被斩碎,可仍有数只漏网之鱼抢先扑在新人脸上。 其中一只抱脸虫牢牢裹住一名刀疤壮汉面部,口器探入对方口腔,正要往体內孕育异形幼体。千钧一髮之际,郑吒大步上前,攥紧虫尾硬生生把寄生中的抱脸虫从壮汉嘴中拽出。 涎水滴落脸颊的噁心触感,加上濒死窒息的剧痛,刀疤壮汉骤然睁眼,正是张杰。 “臥槽!主神这狗东西玩阴的!”劫后余生的张杰张口便是怒骂,其中的积怨甚大,令人动容…… 郑吒捏碎手中抱脸虫,真气灼烧虫脑彻底灭杀,轻声轻嘆:“来得太晚,只能帮你到此。” 【击杀抱脸虫,奖励点数+ 10】 张杰擦去脸上腥臭粘液,盯著满地虫尸,又看向从容收刀的郑吒,脸色惊疑不定。 “你们这些新人都是什么妖怪,上一场就够离谱了,这一场居然更夸张……我已经是死在沙滩上的老资歷了!” 劫后余生的张杰看起来在笑,可刀疤脸却比哭还难看,他挤出声音道:“总之多谢了兄弟!我叫张杰。” “你好,我是郑吒。” 郑吒笑著说道,看到原著小说中的张杰,他心中涌起一股感慨。 张杰总感觉自己从中嗅到了不妙的气味。 张杰抬手拔出腰间沙漠之鹰,对著残余虫尸试射两枪,枪弹撕裂虫躯。 郑吒隨口点评:“沙漠之鹰性价比很高,狭小船舱环境作战,对异形血肉杀伤足够,是性价比出眾的主神兑换道具。” “喂,你刚刚说了『兑换』两个字……对吧?”张杰瞳孔骤缩,从牙缝里挤出问题,方才鬆弛的面色瞬间紧绷,再也不笑了,这次的表情比之前难看何止十倍。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郑吒面色平静,却语不惊人死不休道:“我离开的时间並不长,主神空间的底层逻辑应该没有变化才是。” “难道说……”张杰眼角剧烈抽搐,一个荒诞却唯一合理的猜想在脑海成型。 “就是你想的那个,你猜的没错。” 郑吒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半真半假笑道,“我花费五万点数兑换回归现实,如今算是退休返聘,被主神重新拉入轮迴。” 他心中早有盘算:此番世界线明显偏离原著,自身来歷破绽丛生,与其被动被眾人试探,不如主动塑造“退役老牌轮迴者”的人设。 郑吒再怎么说也是个货真价实的成功人士,他深知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现在身上又具备不俗的【力量】……既然还是想成为队长,有带领这支小队的野心,肯定需要一个合適的人设。 借信息差掌控小队话语权。依託熟知原著小说的剧情,除却楚轩的縝密推演,寻常人根本勘不破他的偽装。冒充一个【退休返聘的轮迴者】,难度並不高。 “退休返聘?喂!这主神空间也是黑工厂吗?耗费五万奖励点回归原点,还会被第二次拉进来?”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插入了这次信息量极大的对话。 见郑吒的目光转向他,他才挠头憨厚道:“我是李帅西,是活过一场恐怖片的资深者,来这里之前是个大学生。” ——李帅西?资深者?这两个词是怎么串在一起的? 他的自我介绍让郑吒有些头皮发麻。心头疑惑再度暴涨。 原著里第一场恐怖片《生化危机一》中,本该有他自己,但他没来,应该是由其他人代替了他,资深者张杰、作家詹嵐、高中生李萧逸存活。 而第二场恐怖片——也就是异形一中,则有大校楚轩、大学生李帅西、狙击手零点、火力手霸王等角色登场…… 那现在问题来了。 ——什么叫【我是李帅西,是活过一场恐怖片的资深者】啊?那上一场是他代替自己的吗? 那除了正在活跃的张杰,詹嵐和李萧逸怎么不在呢? “喂!我觉得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让眾人都惊诧地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帅气的染髮青年,他手上还提著一块软绵绵的厚肉,那正是抱脸虫的遗蜕,而之前,这块遗蜕还覆盖在他脸上。 此刻,染髮青年將另一人脸上的遗蜕也取了下来,隨后將手指放在了这人的手腕上。 之后,他才继续说道:“异形我也看过,可是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呢……” “对了,在我们体內有一个东西,这个东西似乎也有心臟跳动之类的脉动,只是速度极其缓慢,但是它的脉动速度却在逐渐加快,依照这个速度下去,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其脉动速度与我们心臟速度同步……” 一个冰冷的语调打断了染髮青年的敘述。 “那时,异形便要破体而出了吧?” 一个面无表情的眼镜男,直到这时才从休眠舱中撑起身体。 郑吒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一块抱脸虫的遗蜕自他的脸上滑落,令人生理不適的湿腻粘液,並未让他露出任何表情。 他语气平淡地敘述道:“我是楚轩,暂时是小队的队长。” 第47章 新的世界 郑吒心神一沉,原著异形才登场的楚轩,竟早早混入生化危机副本、抢先坐稳了队长之位。 听得楚轩发话,刚刚还侃侃而谈的染髮青年猛地愣住了。 他一跃而起,然后双脚一併,向楚轩敬了一个军礼道:“大校!程啸到达指定地点,请求下一步行动计划。” 郑吒已经感到更不好了。 楚轩同样离开休眠舱,站直身体,回了一礼道:“稍息,这里不是军营,也不是现实世界……我们现在只是一同面对恐怖片的队友,没有军职可言。” 程啸闻言嘿嘿一笑,立刻放鬆下来,恢復了刚刚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郑吒暗自思索:想要从楚轩手中爭夺小队主导权难度极大,必须先摸清上一轮副本全貌。他转头看向张杰,开门见山:“上一场生化危机什么难度?最终存活几人?我以此判断本次异形副本危险係数。” 和李帅西拉扯打闹的张杰先是一顿,然后才表情无奈地回答道:“上一场恐怖片是【生化危机一】,七人难度,存活四人……” 线索瞬间串联大半。 程啸的出现,极大概率意味著楚轩已经成功向现实世界传达了信息。 毕竟,现实世界的军方,只有接收到了楚轩的指令,才会让特种兵整日待在电脑前等待邀请! 然而……几个资深者,却对程啸与楚轩相识,乃至程啸的身份,都十分意外。 这意味著,楚轩並未如原著中那般,告知队友们有关军方会给予支援的情报。 一定有什么关节出了意外。 郑吒隱约猜到:原本本该存活的詹嵐或者李萧逸,大概率在上一轮迴归主神空间时被楚轩算计,不明不白地成为楚轩的信使,耗费支线剧情与奖励点数,暂时回归了现实世界。 然后…… 死在了现实世界。 世界线彻底偏转,脱离原著轨跡的全新主神轮迴生涯,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 王启等人在聊天群里听完他描述的错乱剧情,全都沉默了,群友只能为他默哀,祝他好运,给他加油。 然后郑吒只好开始了跟原著截然不同的主神空间生活。 …… —— 一道模糊扭曲的空间涟漪骤然在黄沙上空绽开,空间缝隙轻轻震颤,一道身影自虚无踏空落地,正是王启。 方才他才在诸天聊天群里谢过韩非,拿到穿越权限,可以来到秦时明月世界。 意识里还残留著对方的话音,脚下黄沙已然碾过鞋边。 不过转瞬,他彻底脱离原本世界,立身七雄战乱的大地。 抬眼四望,漫天黄沙被呼啸长风卷得铺天盖地。 远处地平线灰濛濛一片,看不见路標,更不存在现代导航。 先秦乱世行路,全靠辨星望山、辨认风向,半点马虎不得。 王启稍作凝神,目光锁定远方一道连绵山樑作为恆定参照物。 心中迅速定下路线。 先循著山樑方位走入就近诸侯国,寻驛道关卡缴纳过路费。 踏上官方官道,便能一路顺畅通达目的地。 他迈步走到地面布满深浅交错车辙的土路前,左右扫了一眼。 右侧路面碾痕密集、新旧交织,明显是商旅行人常走的主干道。 当即选定这个方向。 徒步赶路?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王启直接pass。 这漫漫荒原一望无垠,全靠双脚不知要走到猴年马月。 骑马更是不行。 一来手边无马,二来自己也不会骑。顛簸跋涉反倒拖累行程。 王启单手凌空一扬,沟通聊天群储物空间。 机械低鸣闪过,一台山地越野车稳稳落在黄沙上,轮胎捲起一圈尘土。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单掌搭住冰凉方向盘,拧动钥匙。 “嗡——轰!” 引擎粗暴咆哮,驱动瞬间爆发出强劲推力,车身猛地窜出。 以王启如今早已超脱凡俗的修为,五感、神经反应速度早已突破凡人极限。 脚下油门轻踩,车速直接拉满。 茫茫无人荒原,瞬间成了他专属的荒野赛道。 轰鸣的引擎声在旷野间反覆迴荡。 车轮高速摩擦地面,溅起大片碎石黄土。 车辆一路裹挟尘土星火,电光般掠过长道。 …… 越野车疾驰不停,王启斜靠在驾驶座。 他从路边荒草丛隨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角。 他百无聊赖地望著前路无尽黄沙。 起初刚抵达新世界时的肆意昂扬、满心新奇, 隨著一成不变的荒芜旷野不断向后倒退,慢慢被消磨殆尽。 他眼底的神采一点点归於麻木。 再壮阔辽阔的风景,看久了也会审美疲乏。 更何况沿途所见,鲜有盛景,满眼皆是战乱留下的满目疮痍。 路旁一间破败土坯小屋闯入视野。 土墙开裂,屋顶漏风,门前佝僂著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 家中儿孙尽数被征去沙场,早已埋骨荒野。 如今家里就只剩下这么一个行將就木的老者和一间小破屋。 这样的家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了,甚至对於这个老者而言,活著都是煎熬。 乱世人命贱如草芥,说的便是这样的时代。 眼前一幕,便是这句话最刺骨的写照。 王启眼神微微暗淡,抬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粗布包裹。 车窗降下了半截,他隨手將包裹放在老者屋前。 没有继续攀谈、没有驻足停留。 脚下油门再度加重,越野车轰鸣著径直远去。 不多时,钢铁车身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清风卷过路边尘土,吹开粗布包裹的边角。 內里十几块压缩乾粮、金属罐头静静铺陈,足够老者支撑许久。 …… 王启一路驱车穿梭乡野村落,沿途逢人便轻声打探时局、城邑方位。 几番辗转,王启终於踏入赵国境內一座小城。 心念一动,山地越野车流光一闪,收回聊天群储物空间。 小城古朴,周遭是古朴厚重的先秦市井。 街上只有寥寥几人游荡,街道两边的小摊显得格外冷清,没多少人光顾,售卖的都是粗陶、麻布、廉价铜饰等寻常小物。毫无烟火热闹之气。 王启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这是一个七国相爭、战乱四起、民不聊生的乱世。 整条街道,处处透著压抑萧条。 沿路閒谈打探,王启理清当下时间。 秦王政六年,公元前 241年。 嬴政登基六年,朝政大权全握在吕不韦手中,长安君成蟜尚未叛乱,秦时诸多主线剧情,如今全都未曾拉开序幕。 他心中瞭然,难怪韩非长久滯留异界,没有归韩。 秦王政八年韩王安方才即位,天行九歌的故事线尚且遥遥无期;嬴政亲政、嫪毐之乱的秦王政九年,更是远在数年之后。 眼下这片大地,正处於风暴来临前沉闷压抑的过渡期。 第48章 赵国 王启寻一家店铺买下一卷標註详尽山川城郭的赵国羊皮地图。 王启看著手中的地图,心中定下目標,打算前往赵国都城邯郸看看。 虽说聊天群的储物空间里储存了大量现代食物。 可既然身处秦时明月世界,他也想尝尝这个时代独有的食物风味。 他转身走入街边一间临街酒楼。 酒楼內烛光昏黄摇曳,与外面的街道相比,总算多了几分人气。 屋內夹杂著推杯换盏的嘈杂谈笑声。 一楼內摆放著几张木桌,可以看到有寥寥十几人在旁喝酒畅谈,大刀横在地上,虽然只有寥寥十几人,但他们身上都带著武器,腰间或是身侧都横放长刀短剑,有些脸上带著刀疤,凶神恶煞的模样倒適合用在夜半止小孩啼哭。 说是酒楼,实则客源稀少,生意惨澹。 王启推门踏入的瞬间,楼內的嘈杂声瞬间消失,环境安静了下来,里面的人一个个都转头望向进来的王启,上下打量。 被眾人盯著的王启没有理会他们异样的眼神, 面对满堂充满审视、戒备甚至带著恶意的视线,王启神色分毫未变。 周遭暗藏的戾气丝毫撼动不了他,他不为周围的环境所动。 见此情况,王启全然不惧他们的凶相。 他们也就都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又开始喝酒畅谈起来,酒楼中再次恢復了嘈杂声。 王启径直走到柜檯前停下。在他眼前的柜檯上正趴著个店小二。 “咚咚。” 用手敲了两下柜檯,趴在上面的店小二也醒了过来,睁开半醒的双眼,打了个哈欠,这才清醒著打量眼前的王启:“这位兄弟看著面生啊,第一次来这里吧,不知兄弟需要什么……” 王启取出几块自现代兑换而来、成色纯正的碎金,递了过去。 王启换了几份滷製兽肉与麵饼,接过油纸包裹的吃食后,微微頷首道谢,转身便要离开。 刚走到大堂正中过道,一个魁梧粗壮的刀疤大汉提著刀满脸狞笑地走了过来,死死挡住去路。 “喂,小子,叫什么名字,来跟本大爷切磋切磋!” 刀疤大汉扛著刀,眼神中浮现出一抹不屑和戏謔。 “我不与人切磋。” 王启语气平淡,径直想要侧身绕过。 至於会不会踢到硬茬? 关於这一点,刀疤大汉从始至终都没想过, 在他眼中一个瘦弱少年,能有几分实力?难不成还能一刀秒了他? 呵,可笑。 今日他本就手痒,正好藉机给这个少年长点记性,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 没足够实力就別独自在外走动,尤其还是孤身一人。 大堂內发生的这一幕,自然被周围的人注意到,眾人不约而同地將一道道目光聚焦在二人身上。 “这小子居然惹到了血刀,看来今天是得吃点苦头了。” “何止是吃点苦头啊,血刀的嗜杀成性,那可是在附近之中出了名的,以我之见,这少年今天起码得缺条胳膊!” “你们说这少年跑得掉吗?” “跑?你在开什么玩笑?血刀可是成名已久的高手,死在他手里的人也有上百个了,这少年要是敢跑,不是死得更惨吗?还不如乖乖留下来,挨一刀,丟条胳膊勉强保命。” 围观之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其中不乏有幸灾乐祸之辈。 王启淡淡抬头,平静目光扫过拦路的血刀,出乎眾人意料的平静。他的声音清晰传入对方耳中。 “我不杀无辜之人,但你,自寻死路。” 血刀脸色一僵,显然是没有料到眼前的少年,居然敢跟自己这样说话,先是一愣,隨即仰头狂笑。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 笑声未落,紧接著,猛然挥起手中大刀向前斜砍而去,气势大开大合,沉重无比,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开山刀法。 技如刀名,气势沉重,像是要把山给劈开。 可下一秒,血刀就笑不起来了,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心底寒意骤升。 在他的视线中,自己的大刀明明斩中了王启,可为什么他会没有斩中实物的感觉? 两……两个王启?! 血刀被眼前这一幕嚇了一跳,只见他的眼前出现两个王启,而他的大刀就停在正前方那个王启的身体中,可眨眼之间,正前方的王启身影就慢慢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那是王启的残影! 在大刀袭来之前,王启就已经侧移到了旁边,速度之快犹如瞬移,这才导致了血刀认为眼前出现了两个王启! 此刻的血刀才终於反应过来,他刚才砍中的是一抹虚影,那抹虚影旁边才是真正的王启! 可这时才明白过来已经晚了,王启已经拔出了手中的长刀,长刀出鞘,一抹凌厉金色刀光转瞬划过半空。 金色的刀光袭来,血刀的瞳孔顿时增大,张著嘴,但却连尖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一抹斜著的血痕就已经从下至上,贯穿了他的整个上半身。 王启隨手甩了个刀花,一抹鲜血飞溅在地上,收刀归鞘,他是不杀无辜之人,但那人若不无辜,主动持刀寻衅、存心下死手,已然生出取死之心、做出取死之举,便不必手下留情。 想到这里,王启並没有立即离去,而是转身看向周围刚才还在看戏的眾人。 见王启淡然平静的目光扫过来,围观的人被嚇了一跳,哪里敢与其对视,纷纷將头低下去不敢冒出一点声音,生怕惹到王启,成为第二个血刀。 大堂眾人犹如老鼠见了猫的神情,让王启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兴致,刚要转身准备出门离去时,脚步却忽然停下。 而堂內眾人见到这一情况,心猛地被揪了起来,这杀神怎么还不走? 王启没有理会周围腿都在发抖的眾人,而是来到血刀的尸体旁蹲下身来,伸手將对方腰间钱袋、零碎铜玉尽数取下,稍微掂量掂量,感觉还不错。 此地虽说已经是赵国范围,但离赵国的都城邯郸也並不算近。 多备些盘缠,赶路途中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收拾妥当財物,王启再无停顿,迈步踏出酒楼大门,消失在萧条的街巷之中。 …… 踏出残破的城门,城外的风裹著黄土扑面而来,城內仅存的人烟气息一扫而空,王启心念一动,从聊天群空间里取出越野车,凭空落於路旁空地,一下子,车身上就落了薄薄一层黄土。 坐进驾驶位隔绝风沙,他取出城內刚买的熏制兽肉,咬了一小口,又默默放下。 肉质乾柴腥涩,粗盐醃得齁咸,实在一言难尽,跟现代精加工熟食相比更是天差地別,实在难以下咽。 第49章 国破家亡 打开面前的羊皮地图,王启拧动钥匙,越野车引擎低沉轰鸣,沿著破败官道继续行驶。 …… 国破家亡四个字,对来自现代的王启而言,只是史书上冰冷的文字,遥远又虚无。可身处这个战火倾覆的异世,遍地苦难触手可及,清晰得让人窒息。 世道从来不公平。 权贵子弟终日宴饮享乐,杯中酒水价值数两黄金,胯下白马千金难求,一身锦衣珠宝极尽奢华;底层百姓却饥寒交迫,穷尽力气,却连一顿饱饭都是奢望。 一切,皆由出身註定。 而他们背负的生活重压,更是天差地別。 所谓差距,根源不过出身二字。权贵忧权柄得失,流民忧明日三餐,彼此肩上的重量,从来不在同一层次。 越野车缓缓行驶,王启目光无意间扫向路边,车速慢慢停下,眼前景象牢牢锁住了他的视线。 一望无垠的田野彻底荒芜,土地乾裂寸草不生。沿路老树树皮全被啃光,灰白枯乾直直立在风里。连片土屋遭战火焚毁,断墙碎瓦铺满地面,夯土墙壁布满刀矛凿痕,一道道发黑乾涸的血跡嵌进砖纹,刺眼冰冷。 一名七八岁的小姑娘,一名四五岁的孩童,抓著一个发黄的已经辨別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啃食著,眼中透露著小心翼翼和满足,就连些许皮屑落在地上,也会捡起来放在嘴巴里。 夕阳已经西下,整个天地都呈现出一种悲哀的水墨色,再也没有其他的色彩。 悲伤似乎成了主调。 这便是如今乱世的常態。 一路走来见惯残败,王启眼底早已掀不起波澜。没有本土记忆,可苦难看得多了,心底难免麻木。 习以为常的绝望,最磨人心。 王启望著这一幕,心口却依然传来尖锐刺痛。 他把车停在远处,推门下车,缓步朝姐弟走去。 “呜~” 小女孩此刻也看见了王启,尤其是看到王启乾净完整的穿著,顿时伸手將自己的弟弟抱紧,就连手中那不知名的食物掉在地上也是不再理会,手掌紧紧地捂住了自己弟弟的嘴巴,眼神畏惧地看著临近的王启。 戒备心很足。 王启取出在这个世界买的食物,怕他们对现代的食物包装感到陌生,会嚇到他们,特意取出此方世界的粗粮馒头与熟食吃食,轻轻放在二人身前空地上,隨即主动后退数步,拉开安全距离,转身回到车內,隔著车窗远远地看著。 站在原地的小女孩和小男童看著地上的食物,抿了抿嘴唇,然后又看了看远处离开的王启,最后小步走了过去。 …… 王启终究没能狠心驱车离开,在车上静坐一会儿后,折返回来,帮二人清理周身脏乱、跟著她们安排处理好一些事情后,最终带上收拾好隨身杂物的姐弟,一同上路。 越野车平稳向前,王启握著方向盘,余光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姐弟俩腰背僵硬,拘谨地缩在座位上,攥著馒头小口抿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望著后视镜里瘦小的两道身影,王启默然长嘆一口气。 …… 夜色渐深,晚风带著凉意。 林间空地燃起篝火,柴火噼啪作响,火星不时炸裂跳起。铁架汤锅咕嘟翻滚,青菜混著肉丝熬成热粥,淡淡的肉香漫开整片林地。 王启刻意等到暮色降临才驶入这片林地扎营,不远处驻扎著一支小型商队,双方互不打扰、互不靠近、彼此戒备,反倒相安无事,落得清静。 心念一动,王启从聊天群空间中取出之前购买的大量物资,他不断拿出各种设备,將户外帐篷、简易洗浴设备一一铺开,然后就近去水边打取活水。 王启让姐弟俩先去洗洗,换上自己买来还没穿过的全新衣服,又拿出储物空间的医用器械细致检查二人身体。 长期饥寒导致营养不良、浑身磕碰冻疮,王启逐一涂抹修护药膏,餵下调理脾胃、固本强身的药片,而后转身生火做饭。 火堆旁,王启吧唧吧唧撕咬著兔腿肉,肉质焦香入味,咀嚼出声。 姐弟俩並肩缩坐火堆对面,火光映亮两张面黄肌瘦的小脸,目光死死盯著兔肉,姐弟俩一边流著口水,喉结不停滚动,满眼馋意,一边又带著不敢爭抢的怯懦与嫌弃。 “咕咕~” 肚子不断发出咕咕的响声。 王启没心思欣赏夜空,停下进食,转头看向火堆旁的姐弟,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等下喝粥。” 王启语气无奈又温和地继续说道:“饿太久脾胃太虚,不能立刻吃油腻肉食,会伤身。” 对了,他们现在有了新名字。之前问他们名字时,他们说出的名字让王启嘆了一声,不说也罢。 所以徵得姐弟俩同意后,王启重新为他们取名,用了发音相近的字。姐姐叫小依,弟弟叫小晨。 …… 火堆依旧冒著光,噼啪作响地燃烧著,不时跳出些许火星。 夜空,繁星点缀,却无月。 王启脑袋枕著双臂,躺在越野车顶上,懒洋洋地看著美丽的星空。 这个世界的景色真的很美,空气也是如此的乾净舒爽,就连夜空星河都比现代美丽璀璨了许多,心底暗自感慨,若是此刻能再搂上一个大美人,双方聊聊人生,畅谈理想,便再好不过。 晚风渐冷,他翻身落下车顶,放倒车內座椅,进入车里,闭眼,直接睡觉。 一夜平静度过。 除了座椅有些硬邦邦之外,一切都好。 至於蚊虫叮咬之类的,睡觉之前都已经用药粉洒遍了四周,不需要担心这些。 只是王启依旧有些怀念现代暖暖的被窝。 在现代喜欢夜间活动的王启,如今没了夜生活,生活终归少了许多乐趣。 一大早,王启醒得都比往日早了许多。 清晨的林间,水雾朦朧。 火堆已经熄灭了,只留下些许余温驱散著寒冷。 王启心中忍不住庆幸,隨手在火堆上加了一些柴火,让火堆重新燃烧起来。 王启趁早修炼了一会儿,开窍期的修行只能慢慢磨,要想快速提升,只有不断战斗或者服用神丹灵药,之后他又念了几遍《黄庭经》。 王启隨后起身,向著帐篷走去。 不过王启手指还未触碰帘布,一只瘦小的手率先掀开帘门,小依出现在了视线之中,眼神平静地看著王启,没有说话,似乎早已在等待王启。 “醒的这么早,不再睡一会儿?” 王启扫了一眼帐內还在呼呼大睡的小晨,然后看向小依,轻声地说道。 “脸上开心一点,亲切一点,来,跟我学,笑一个。” 王启眉眼放缓,温和露齿一笑。 小依看著王启的表情,嘴角微微扯了扯,终究没能弯出笑意。 第50章 邯郸 没过多久小晨睡醒,三人洗漱过后,围坐在火堆旁吃起早饭。 刚吃著早饭,突然,官道东侧马蹄轰鸣,嘶吼震天。吼声粗野暴戾,衝破清晨的寂静。 十余道骑马身影披甲持刃纵马狂奔,直扑路边毫无防备的小型商队。 “杀!杀啊!速速下马受死!” 马匪纵马横衝直撞,兵刃肆意挥舞,一副悍不畏死、肆意劫掠的凶蛮模样。 王启脸上神色瞬间变得冰寒,身形如电般射出,化作一道残影,转瞬便抵近战场廝杀处。 凑近细看,这群人身穿制式轻甲,看穿著像是朝廷官军装束,可却下手狠戾无序,分明是落草为寇的马匪。 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斜掠至侧面,出手迅捷,瞬息间擒拿一名落单匪寇並將其扣在身前。 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斜掠至马队侧翼,出手迅捷,瞬息间擒拿一名落单匪寇並將其扣在身前。 “说,你们这群乱兵从何而来?”王启厉声盘问身份来路。 剩下一眾马匪见同伴被擒,非但没有半分忌惮,反倒齐齐调转马头。 他们持刀齐刷刷直指王启,疯狂叫囂,勒令他立刻束手就擒。 几番厉声逼问之下,王启总算摸清了这群人的来路。 这群人原是奔赴边境作战的士卒,前线大败、战线溃散后,眾人断了归乡之路。 索性纠集一眾残兵盘踞官道做了匪寇,仗著懂廝杀、配有甲马,沿路劫掠屠戮过往行人商队。 看著他们挥刀砍杀商队隨从、下手毫不留情的残暴模样,王启眼底寒意彻骨。 他心中再无半分饶恕的念头。 心念微动,手中凭空落入一柄长刀,錚然出鞘,寒光划破晨光。 他足尖点地,身形如电,纵身冲入战场之间。 刀锋撕裂空气,长短兵刃相撞的鏗鏘脆响接连不绝,点点血光溅落在泛黄泥土之上。 王启握刀的手腕沉稳利落,身法灵动辗转游走於奔马缝隙之中,精准抓住每一处攻防空隙。 每一刀都精准拆解匪寇劈刺招式,刀刀直取要害,不过片刻,大半作乱残兵便已倒在刀下。 剩余几名马匪目睹同伴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嚇得魂飞魄散,慌忙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 战马吃痛人立长嘶,四蹄奋力狂奔向前逃窜,铁蹄刨起漫天黄尘,滚滚烟尘遮蔽后半段官道。 王启纵身一跃,利落翻上一匹无人驾驭的健马,用真气控制坐好,双腿猛地夹紧马腹,韁绳一抖策马疾追。 手中长刀寒芒吞吐,刀锋映著朝阳,晃出刺目冷光,双方距离飞速拉近。 官道上风卷黄沙,追逐间风声呼啸,前后几骑间距不断缩短。 逃亡的匪寇频频回头,慌不择路回身胡乱挥刀劈砍。 裹挟劲风的刀刃却尽数被王启横刀格挡弹开,刺耳金鸣此起彼伏。 他压低身子贴伏马背,借马匹衝刺之势旋刀横扫。 雪亮刀光一次次掠过逃窜者身侧,惨叫声接连响起,逃窜的乱兵接连坠马落地。 不出半里路程,所有逃亡马匪便尽数被截杀,官道之上只余下数具尸身与散落兵器,再无后患。 王启振刀抖落血珠,收刀入鞘。 他隨后下马清理战场,搜刮一眾匪寇的行囊,缴获大批金银、铜钱,还有十余匹健壮战马。 折返至商队处,眼前景象悽惨,商队死伤惨重。 倖存之人面色惨白惊魂未定,伤者躺在地上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 王启將方才缴获的大半银两钱財尽数分出。 又將所有不便带走的战马,悉数赠予死者家属与负伤的商队成员,保住这支商队仅剩的生机。 诸事处理完毕,王启回到停留的营地,心念一动,帐篷、炊具尽数收回聊天群储物空间,原地乾乾净净,不留半点驻扎痕跡。 王启缓步走到越野车旁,静立等候。 没过多久,小依牵著小晨走到车边,两人依次上车。引擎低沉轰鸣,车轮缓缓转动,车子再度启程踏上前路。 …… 车子在土道上顛簸了整整两日。 猛地一震,车轮死死剎住。 王启抬眼朝前望去。 一望无际的土路尽头,一座顶天立地的巨城横挡前路。 邯郸,到了。 方才一路同两姐弟閒谈赶路,分心之下,竟不知不觉已抵赵国都城城门。 推开车门落地,王启心念一动,整辆车直接收入诸天聊天群储物空间。 他抬头望了眼面前这座巨大的古城后,片刻后侧身抬手,便带著两姐弟走向眼前大开的城门。 古老的城墙遍布了战爭的伤疤,无数箭矢造成的痕跡至今都清晰可见,城墙上飘扬的赵字王旗隨风而动,那鲜艷的色泽与城门口进出的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个衣著襤褸、形色枯槁的百姓试图进入邯郸城中,却遭到了守城士卒的驱赶,根本不允许这些难民进入其中。 或许在他们的眼中,这些难民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王启驻足,手指微不可察地攥紧。 史书文字里的残酷,和亲眼目睹的人间炼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衝击。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与真正见到它,体验感完全不一样,他虽然是孤儿,但真没有体验过几次饿肚子的感觉,更別提看到饿死人这种事情。 “饿死人”……对於生活在现代的年轻人而言,真的是一个很陌生的字眼,或许唯有亲歷过饥荒岁月的爷爷辈那些人才能体会这种感受。 “自当年长平之战惨败,赵国便一蹶不振,哪怕过去了十数载,依旧未曾恢復过来。”身旁一名准备入城的他国商人同样看到这一幕,目光淡淡扫过流民,他神色毫无变化,冷漠地说道,显然並不在意这些人的死活。 有些事情见多了,便习以为常了。 死人而已。 这个乱世最不缺的便是死人,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成为尸体,无人问津。 “赵国选择错误了,赵国不该在那个时间点选择与秦国开战,抢夺韩国上党之地,强行介入秦韩两国之战。”另一个商人看著那惨绝人寰的一幕,面容微微凝重,沉声地说道。 长平之战,赵国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王启静静听著,心底將前因后果梳理分明。 师出无名,非要抢夺秦国的战利品,强行介入秦韩之战。 准备仓促,粮草輜重不足。 赵国因外交失当,多次拒绝魏国援助,导致与魏国关係僵硬;上一次合纵连横又得罪了齐国,再加上背后偷袭的燕国,堪称四面楚歌,却仍执意要与秦国死磕一战,最终惨澹收场。 最关键的是,赵国临时换將,逼迫守將强行决战,又抱有侥倖心理,低估了秦王与白起的果决! 第51章 赵王偃 诸多因素,造就了赵国最终的惨败结局。四十万赵军埋骨长平。 “两虎之爭,必有一伤……当时的赵王犯了傲慢之罪,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对手,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对手是秦国。”王启缓缓收回了目光,继续说道:“没做好万全准备,非要发动这一战,將两代君王积攒的国力尽数耗尽。” 赵武灵王与赵惠文王无疑是赵国最强的两代君王,为赵国铸就了黄金盛世,国力空前强横,有资格问鼎天下……奈何寿命有缺,挡不住子孙的败家。 赵孝成王与如今的赵王偃会將赵国最后一丝国力耗尽,直至灭国。 “傲慢之罪?他是赵国的君王,君王坐拥万里疆土,手握生杀大权,生来便有傲慢的权力,何罪之有!”身侧另一名赵国本地商人闻言,当即斜睨王启一眼,语气带著根深蒂固的尊卑观念,出言反驳。 “他的权力是底层百姓赋予的,当他让所有人都失望的时候,那他也將失去这个权力……这世上没有永恆不变的东西。”王启淡淡回了一句,目光掠过城门內繁华街巷。王启说完这句话,不再多做爭辩,率先迈步走入城门,结束了这个话题。 心底暗自摇头,他终究无法认同这个时代固化的诸多观点,换句话说,现代人没有尊卑,现代人平等观念刻在骨子里,別说一国君主,纵是诸天神佛,眾生本质亦是同等,无人天生高人一等。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天经地义的。 …… 踏入城门,內外景象堪称两个世界。 邯郸城中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时不时的还能看见几辆马车行过,周围人头攒动,尽显民间闹市的生机。 街道两边摆放著许多小摊,各种各样的小物件首饰在这里都可以买到,依稀还可以听见摊主热情的叫卖声。 十分繁荣的民间景象,可王启心中清楚,这只是表面上粉饰出来的假象。 实际上的赵国在和秦国经歷长平一战后,就已经元气大伤,国力大不如前。 秦国武安君白起,在长平一战中坑杀四十万赵军,这一战不仅让白起“人屠”的称號响彻七国,更使赵国元气大伤、精锐尽亡,国內青壮年损耗殆尽,粮草军备亏空严重。 而赵国也在这一战中逐渐走向衰弱。 王启寻了一间乾净宽敞的客栈落脚,简单用过晚饭,安置好一路奔波的两姐弟,叮嘱二人好好休整。 待姐弟二人回房歇息后,王启独自下楼,拉住柜檯旁忙前忙后的店小二,温和打探邯郸城內局势、物资採买渠道,以及城外流民聚集之地的位置。 打听清楚全部消息,他独自离开客栈,寻了几处僻静店铺,將各铺中囤积的大半粮食、布匹、药品尽数买下,全数收入聊天群储物空间。 趁著夜色朦朧,王启避开守城巡逻士卒,悄然潜至城外难民营外围,不动声色將大批物资分批次放置在流民藏身的破庙、土窑之中,不留半点痕跡,做完一切后转身折返城內。 …… 第二天,天光微亮,王启带著两姐弟游走邯郸街市,沿路添置合身布料、小孩子日用饰物,细心挑选柔软衣衫给二人。 他自身內里依旧穿著现代轻便衣物,外层套了一身素雅黑色长袍,遮住与眾不同的穿搭,彻底融入战国时代人群之中。 三人按照路人指引,寻了城中口碑最好的酒楼,登上雅座落座用餐。 酒楼內宾客满座,往来之人鱼龙混杂,其中大半是游走七国行商的外来商贾,各色交谈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邻桌两名商人低声閒谈,其中一人重重一声冷哼,余光扫过酒楼来往权贵隨从,压低声音开口:“邯郸官仓早已成了丞相私人敛財的库房,仓中大半粮草輜重都会被他暗中运往齐国,兑换成名贵之物,再运回邯郸高价倒卖,换取高额利润…… 对面商人端起酒盏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看透官场的嘲讽:“此事並非丞相一人独吞好处,不然你以为丞相凭一人,能吞得下如此大的利润?赵国半数文武权贵皆有参股分润,盘根错节的利益网交织在一起,谁也不会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 “偌大赵国粮仓不止一处,各处皆是这般蝇营狗苟。”另一人端酒冷笑。 文官也好,武將也罢,当官的尽头都是贪啊…… 王启嘴角抽搐了一下,心底一阵唏嘘。 虽然他早知晓赵国朝堂腐朽不堪,却没料到从上至下烂得这般彻底,权贵抱团压榨举国百姓,全然不顾长平战后民生凋敝。 邻桌商人似是察觉到王启一直在侧耳倾听,转头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继续说道:“如今在位的赵王偃,也实属被逼到绝境。没有成为赵王之前,他只是一个游手好閒的贵公子,后靠著阴谋诡计成了赵王,整个国家的压力都压在他头上,你觉得他顶得住吗?” “当时又正好是长平惨败后,他刚继任王位,国內人心浮动,其余列国虎视眈眈,满朝文武皆在暗中观望质疑,无数双眼睛盯著他,盼著他重振赵国,那时的他已经承受不住压力,只能不择手段寻求宣泄!” “所以后来赵王开始服食五石散……不得不说,此物有神效,刚服食的那几年,赵偃如有神助,数年便掌控了权柄,清扫了一切违背自己意志的文臣武將,大权在握!” 王启沉默地坐著,他莫名心底竟对赵王偃,生出几分难言的同情。 这大王的位置確实不好干,换位思考,赵国刚刚经歷长平惨败,被坑杀了四十五万降卒,后各国来犯,好不容易击退了,父王又顶不住了,薨了,自己这个时候被逼上位了,初出茅庐便面临绝境,所有人还都盯著自己,指望自己带领赵国逆风翻盘……想想就有些恐怖。 用餐期间,王启默默在脑海之中思索著今日得到的情报,首先有一点已经確定,赵国的上层结构已经彻底烂透了,中下层估计也差不多。 毕竟这是一个靠天吃饭的时代,一旦老天爷不赏脸,那底层百姓必然过得水深火热。 若上位者再剥削一二,那简直不用过了。 “赵王偃应该没几年好活了,这一点倒是和歷史上记载的大差不差……五石散,没想到这个时代就有这玩意了。”王启心中暗忖,他是真没想到赵王偃会玩的这么疯,甚至已经被五石散腐蚀了心智,偶尔还会陷入癲狂的状態。 若非知道自己穿越到了秦时的世界,他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南北朝的时代,毕竟此类行径,那个时代才是最疯狂的。 …… 第52章 烟云阁 王启三人吃过晚饭,暮色漫过邯郸青石板长街,缓步走回落脚客栈。待姐弟二人回房歇息后, 他没有径直去歇息,反而独自在前厅拦住忙著收拾碗筷的店小二,细细打探邯郸城內风土权贵、市井秘闻,顺带问遍城中值得一去的好去处。 店小二常年迎来送往,眼界活络,知无不言,末了特意著重提起一处名动整座都城的销金窟——烟云阁。 辞別店小二,王启走出客栈大门。他循著对方指引的方向,径直来到店小二所说的烟云阁。 正如店小二所言,烟云阁名头极盛,沿街隨便拉住一名路人,都能清晰指明方位。待楼阁完整映入视野,王启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重檐鎏金,幔帐如云,整栋楼宇极尽奢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奢靡的乐舞坊,用现代化来翻译,那就是大型商务ktv。 临近傍晚,正是热闹的时辰,这座名为烟云阁的楼阁门口已经来了不少马车,乌木駟马、镶玉马车一排排停满长巷,从其上走下的人大多穿金戴银,非富即贵。 烟云阁的名气大到所有的王公权少、富家公子都想来这里一醉方休,权贵甘愿掷下重金,只为在此寻欢宴饮,是全都城公认的风月销金之地。 一旁摇扇閒逛的士子瞧出王启是外来之人,唇角掛著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轻声提点:“公子初至邯郸吧?这烟云阁是赵国最大的乐舞坊,而赵女的舞姿冠绝七国……是男人都喜欢的地方。” 王启抬眼望向高耸楼阁,心中暗自说道。 古典舞好啊~ 得学~ 王启要说自己半点不好奇,那肯定是假话,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岂能不见见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学习学习这个世界的各类技能,当一个学富五车的男孩子。 赵舞独步天下,绝美倾城,乃七国舞中之最,而烟云阁即是聚赵国最佳舞姬於一体的风月场所,里面的舞姬个个舞姿动人,风采卓绝,一顰一笑,一舞一动之间尽显万种风情。 这万种风情是王公权少、富家公子寧愿花重金也要来几次的原因,当然,这花出去重金的代价也自然不仅仅是看那赵舞,只是此地鱼龙混杂,大多舞姬依附权贵谋生,私下另有交易,不便明说。 不过这烟云阁中,也有卖艺不卖身的女子,只不过这样的女子很少,因为不卖身,所以她们的价格也就高得多,只不过这种价格指的是替她赎身的价格。 思绪起落间,王启已然走到烟云阁正门。 门口两名迎客小廝眼力毒辣,见他衣饰整洁、气度沉稳,连忙躬身抬手:“阁下里边请。” “贵客可是第一次来烟云阁?”负责带路的小廝頷首低眉,小步跟在王启身侧引路,轻声询问道。 “嗯,初次来到赵国邯郸,听闻赵女的舞姿冠绝七国,便好奇来此一观,不知那闻名赵国的舞姬如何?!”王启缓步走在过道中,目光隨意地打量此地的布局以及过往来客。 小廝脸上笑意顿时热切几分,连忙凑上前回话:“贵客来得正巧,今夜您说不定能见到咱们阁內的雪女姑娘!” “雪女乃是我们烟云阁的头牌,舞蹈与吹簫,都乃当世一绝,只要贵客见过,便知小人绝对没有夸大其词!”小廝拍胸保证道。 “那还真要好好瞧一瞧!” 王启听到雪女名字,心底生出几分兴致。他是一个爱好低俗的人,可这不妨碍他追寻艺术。 王启发现这里面的人基本都会武功,而雪女的武功王启猜测也来自这里,犹记后来雪女还有一项成名绝技,“凌波飞燕”,它被誉为死亡之舞。 既是死亡之舞,一旦施展那便会带来死亡,可若是没有点武功底子傍身,一曲舞蹈而已又如何让人死亡? 从这里就不难看出,雪女在创出凌波飞燕之前,就已经身怀武功,她的武功是在烟云阁身为舞姬时所习。 走进烟云阁,里面果然和小廝说的一样。 烟云阁的布局类似於后世环形观演台,中央是一个布置奢华的白玉舞台,六层高的楼阁逐层递减,將其包裹,每一层又被分割成了一个个小包间,坐在其中,可將下方的景色一览无余。 烟云阁一共分为六层,这一层只是大厅,主要是舞姬起舞,乐师演唱,供围观之人喝酒观赏细腰的地方,二楼设有雅致的雅座,配有专门的侍女,每个雅座独立成间,价格比一层要贵上一些。 而这三楼则有多个单独的包厢,价格不菲,需要提前预订,才能得到进入包厢的资格,每个包厢都掛有精致的捲帘,一旦拉下,外人则无法看出里面在发生什么。 据坊间传闻,烟云阁的三楼包厢隔音效果极好,乃是文人雅士、达官显贵的嚮往之地,他们时常寧愿花重金,也要在三楼包厢请几位舞姬一起畅谈人生。 王启拾级登上三楼,挑了一间朝南空置包厢推门而入。此处方位正对中央玉台,视野开阔,距离適中。烟云阁下人看人下菜碟,见他气度不凡,全程无人阻拦刁难,唯有衣衫襤褸、故意寻衅之人才会被拦在门外。 厢內装潢极尽奢靡,四处悬著名贵锦缎、玉饰流苏,目之所及皆是纸醉金迷。王启落座席上,侍女立刻上前跪坐一旁,为他斟上百花酿。 “酒不错~”王启品了一口杯中的百花酿,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酒酒液温润,入口轻柔,很適合他。 咕嚕嚕~ 身著青衣的侍女跪坐在王启身侧,看著空荡荡的酒爵,细心地起身为其斟酒。她只是陪酒侍女,若要带走过夜需另付钱,不过那个价格就比较昂贵了。 “客人喜欢就好。”青衣侍女不愧是专业培养出来的,一顰一笑都透露著风情,衣著正经,可俯身倒酒之时,那隱约间露出的深谷却撩人於无形。 她显然不拿王启当外人,捂都不捂。 这套路与后世倒是一般无二,专门引诱那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下场消费,大多数年轻人都会在无法控制的年纪踏足深渊,开始办卡充会员…… …… 王启不动声色饮酒,本打算借著这片嘈杂风月场打探赵国的相关情报,却无意之间听到隔壁包厢传来的閒谈,得知了一件趣事。 “听说了吗,李公子最近就要为雪女姑娘赎身了!” “哦?你说的可是李元,李公子?” “除了他还能有谁啊,別忘了,李公子可是每日都会早早地守在烟云阁口,为雪女姑娘题诗一首,这难道还不能表明他的心意?” 第53章 赵舞 “再者,李公子可是我们赵国有名的麒麟才子,年纪轻轻的便已在丞相府中做了门客,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据说有许多官家小姐皆向李公子表明过心意,可最后却都被他一一婉拒。” “並直言:此生非雪女姑娘不娶!” “想来也只有此等痴情的才子,才能配上雪女姑娘那样的人间绝色!” 说到这里时,那人的脸上明显露出痴迷,但就在这时,他对面的人又有了质疑: “可要在烟云阁赎身那价格可不低啊,更何况还是雪女姑娘那样的人间绝色,赵公子有那个財力吗?” “听闻是丞相感慨有情人成眷属不易,所以便替府中门客李公子出了这赎金。” “这不,丞相府此刻已经在大办婚宴了,据说这场婚礼会由老丞相亲自主持。” “原来如此,老丞相可真是个好人啊,一把年纪了,还替府中门客著想,感念有情人成眷属的不易。” 趣事谈聊到这里就结束了,王启眸光淡然微动,这老丞相是个好人吗? 也只有別人会这么觉得,他可不会认为天上有掉馅饼这样好的事,这件事情背后的原因恐怕不只是两人口中所说的那么简单。 “感念有情人成眷属不易?”这理由很好,用来骗骗小孩子还可以。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从刚才两人的谈话中,不难听出若要在烟云阁中把雪女赎出,其所花费的赎金要远在普通的舞姬之上。 雪女赎金价值连城,一位权倾朝野的当朝丞相,会只为了一句,“感念有情人成眷属不易”就花费重金帮门客赎回雪女? 这种事情,在梦中或许会有。 但在现世,呵,还是想想算了。 所谓怜惜有情人,不过是摆上檯面的说辞,底下必然藏著不为人知的算计。 不过这些跟王启没有太大关係,他也就转念一想,察觉到了不对而已,他来邯郸的目的也並非是为了赵国的官员,这雪女之事与他並无半点关係。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雪女姑娘来了!” 这一声惊呼,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齐齐转头向著中央的白玉高台望去。 只见那中间刻著精美花纹的玉台上,一名蓝衣少女手持丝带从空中缓缓飘下,伴隨著漫天粉白桃花瓣自上空洒落,少女轻盈的落在台中。 明眸皓齿,娇小可人,皮肤胜雪,那就是雪女,在她出场后,乐歌响起,悠扬的乐声飘荡在整个烟云阁中,几名身姿卓绝的少女相继登台,环绕雪女舒展长袖,伴隨著雪女一同翩翩起舞。一支传世赵舞缓缓铺开。 想来这是她出嫁之前最后一次在烟云阁登台献舞。 雪女全心投入舞姿,水袖翻飞,步履流转,风华绝代。 这一舞足可冠绝天下,傲立群芳。 一曲美丽绝伦的赵舞,让场上九成以上的人目光不由得痴了。 这其中自然不包括王启,他打量了正在台上翩翩起舞的雪女一眼,眸光微动,对方虽说是藉助丝带落地,可落地之时却十分轻盈,周身暗藏內息流转,这必然是身怀武功常年习武之人才可以做到。 看来这赵国所谓最奢华的风月场所,也並不像表面上看去的那么简单。 静静看完整支舞蹈,王启起身推开包厢木门准备离去。 这让眾人都为之痴迷的赵舞,对他来说並没有多大吸引力。现实世界中的小姐姐们,什么舞是刷不到的。 …… 翌日黎明时分。 天地冰封,寒风刺骨,昏沉的天空才微微泛亮。 王启踩在冰冻的大地上,感受著入冬的寒冷,以他如今的真气修为,些许寒冷已然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他的体魄就犹如一头成年猛虎,哪怕昏睡在冰天雪地之中,也不会出现任何冻僵的情况。 不止御寒,他一身修为早已超脱凡俗桎梏,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做到辟穀,哪怕数月不吃不喝,也不会饿死。 这种身体机能早已经达到了非人的地步。 他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冷雪,任由碎冰在掌心消融,王启感受著身体对於寒冷的適应能力,心中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武道修行,果然是逆天改命的捷径。只可惜这力量终究无法普及,若是人人皆能修得真气御寒辟穀,乱世百姓也不必再为一口吃食挣扎求生。” 念头转瞬便被现实击碎,他心里清楚,这般愿景永远不可能实现。 修行所需丹药、功法、灵气资源,第一道门槛便能筛掉世间九成九的底层百姓;余下侥倖摸到门槛之人,又会被根骨天赋再度阻拦。 他知道,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出现,因为修炼资源便足以卡掉九成九的人,剩余的部分还会受限於天赋的影响。 最关键。 在於手握权柄的上位者绝不会允许此事成真。 力量是混乱的根源,一旦大量底层百姓掌控力量,那必然会威胁到上位者的统治,古代封建王朝的权贵们连知识都垄断,何况是武功这种具备真正杀伤力的东西。 收敛思绪,王启敛去周身气息,身形如同一缕无声暗影,悄然潜至赵国王宫大殿之外。 赵国的朝会並非每日都会举行,除特殊情况外,每三日会有一场小会,只需朝中要臣参加商议即可,而朔望日则是举行大会,满朝文武都需要参加。 今日的朝会便是大会。 “大王到!” 伴隨著一声尖锐的声响,大殿內的嘈杂声瞬间收敛,片刻之后,赵王偃的身影从后殿徐徐走出,在群臣的注视下,缓步走到王座旁坐下。 “今日可有事要奏?若没有,便儘早退朝吧!”他单手撑著下巴,眼神慵懒地扫视全场,淡淡的说道。 “启稟大王,臣周衍有事要奏!”几乎是赵王偃话语落下的瞬间,文臣所在行列的一处角落位置陡然有一名中年臣子站了出来,对著赵王偃拱手一礼,沉声道。 走出之人有点面生,赵王偃打量了一下对方,似乎在回忆对方的身份,片刻之后,才微微点头,道:“准!” “启稟大王,今年赵国邯郸以北皆遭遇大旱,百姓收成不足去年三成,昨夜又天降大雪,冰封千里……百姓如今生存艰难,请大王下令賑灾,救我赵国百姓!”周衍看著赵王偃,拱手一拜,沉声说道。 话音落下,大殿內为之一静,不少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周衍身上,赵国国情如何,在场一些重臣知之甚详,可却无一人在朝堂之上提出,因为他们都知晓,提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根本给不出解决方案。 救济灾民就需要开仓放粮,可一旦放粮,军队吃什么,没有军队,赵国又拿什么抗衡各国,维持赵国的稳定。 第54章 瑞雪兆丰年 且就算开仓賑灾也未必能到得了百姓手中。 真当丞相是吃素的?! “情况如此严峻了吗?”赵王偃眉头皱得更深,同时目光看向了一旁面色从容的丞相,凝声质问道:“相国,寡人之赵国如今的处境有这般糟糕吗?!” “稟大王,內史之言未免夸大其词、危言耸听,赵国在大王的治理下,国力日益增长!” 丞相熟练地拍了一下赵王偃的马屁,隨后不急不缓地说道:“今年虽遭遇旱灾,但也只是赵国的部分地区受灾,灾情不足为虑,只需再过四个月,熬到明年初春,一切问题自解,想必以赵国百姓的存粮,足以支撑到那个时候,至於昨夜大雪……瑞雪兆丰年,明年必定是个丰收之年!” “当为大王贺!” “相国大人所言甚是,当为大王贺!” 在丞相的带领下,数名臣子相继站出来为其『摇旗吶喊』。 那画面,隱在殿柱阴影之中的王启看得瞠目结舌,他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做欺上瞒下,混淆视听。 一场冻饿流民遍野的百年不遇的雪灾,竟被丞相三言两语说成预示丰收的瑞雪兆丰年。 最关键。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赵王偃真的信了,脸上流露出笑意,自我吹捧道:“寡人自先王手中接过王位,一直都不敢懈怠,勤勤恳恳治国,如今连苍天也看到了寡人的辛劳,特意降下瑞雪……真是天佑寡人之赵国!” 显然赵王偃对於自己这些年执掌赵国的结果很满意,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哪怕私生活乱一点,可在治国方面,他绝对是用了心的! 他不但撑住了即將破碎的赵国,还重建了赵国军队,治下百姓更是安居乐业。 周衍看著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被气得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唯有身躯在颤抖,显然距离气急攻心只差一步。 “寡人今年欲祭祀苍天,感谢苍天降下瑞雪,助我赵国!”赵王偃大笑一声,做出了决断,他素来好大喜功,如今知晓此事,便欲將其传遍诸国,让各国都知晓赵国得苍天庇佑! 好大喜功的心思展露无遗,全然不顾城外冻饿待死的流民。 王启立在暗处,心底寒意比殿外风雪更甚。他从前只听闻赵王昏聵,今日亲眼目睹这般荒诞一幕,才发现这荒诞竟明晃晃地摆在眼前,他似乎严重低估了一位昏君的杀伤力。 今日的大会无疑是让王启重新认识了赵国的君臣,这是一个已经彻底糜烂的政体,从上到下都充斥著一股腐朽的味道,毫无生机,唯有全部推翻,才有可能焕发新生。 似周衍这样的臣子,赵国应该也有一些,可面对大势,个人的努力无疑是徒劳的,没有足够的权势以及话语权,他一人的发言,根本不会掀起任何波澜。 说到底,他一个人的份量太低,根本不足以引起赵王偃的重视。 赵王偃依旧生活在郭开编织的美梦中,邯郸城的繁华仿佛便代表了整个赵国的繁荣昌盛,至於邯郸城外的百姓死活,他这位赵国的君王看不见,自然也不会在意。 或许就算知晓了,也是无能为力。 朝会散去,百官各自散去,王启敛著气息,悄无声息退出巍峨大殿,眉宇间压著几分沉重心绪。 此番入赵王宫,王启没有忘记来王宫的主要目的,並未在殿外多做停留,循著查看的路径,径直去往王宫深处的藏书室。此处地处王宫一隅,平日里少有人踏足,守书內侍也多半懈怠值守,四下静悄悄的,连半点人影都瞧不见。 王启步入藏书室,目光扫过一排排堆满典籍的木架,诸国经典书籍、上古残卷、兵法秘记、地理志略、功法秘籍,但凡有用的书卷,尽数心念一动,收入万界聊天群的储物空间之中。 不多时,偌大藏书室大半典籍一空,只余下些寻常无用的杂书充作门面,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缺失。王启环视一圈,心中瞭然,此地偏僻冷清,短时间內绝不会有人前来清点,短则三五日,长则旬月,王宫眾人都难发觉藏书失窃一事。 確认无半点疏漏,他转身缓步走出藏书室,顺著僻静宫道,从容离开了赵国王宫。 …… 此后几日,他带著小依姐弟俩在邯郸城內閒逛,看著城中歌舞昇平、商铺林立的景象,王启感觉待著没什么意思,便决定离开王都,去往別的地方游歷。 出了邯郸城,入目的便是空荡荡的城门和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象。 不同於王启初入邯郸城的热闹,此刻城门口的位置,连难民的尸骨都见不到了,乾乾净净的,唯有一片片被血染黑的白雪验证了这块大地发生了什么。 自古以来,封建王朝对待流民的態度只有三种。 第一种,任其自生自灭,歷史书上的『大飢,人相食』,寥寥几字便揭露了底层最残酷的事实,想要活下去,便只能如此…… 第二种,征为役夫与兵源,修筑城墙、宫殿、陵墓、驰道、水利工程等等,这些工作没有工钱,食物配给极少,环境恶劣,死亡率极高,被称为『以工代賑』,实则是缓慢的集体处决。 第三种,镇压与清除。 就如同眼前这一幕,只要杀乾净了,自然就没有所谓的流民,也不会出现破坏邯郸城繁华的景象,维持了君王所需的脸面……只要看不到苦难,苦难就从未存在,自然就无事发生。 王启拦下一名正要出城的行商,眉头紧蹙,沉声问道:“城门流民尽数消散,是谁下的命令?” 商人瞥见他眼底冷意,迟疑片刻,左右张望一番,才压低声音说道: “丞相大人的命令。” “近几日暴雪不断,各地的灾民都在向邯郸城匯聚,而邯郸城根本容纳不了这么多的灾民,便只能不断驱逐,若是还不愿离去,为防有他国探子潜入,便只能……清理!” “清理”二字背后的意思是什么,王启很清楚,可依旧心中发堵,他不是圣人,可来自现代人的道德底线,让他无法漠视这般草菅人命。 他回头不由得又望了一眼巍峨耸立的邯郸城,这座城池依旧巍峨佇立,彰显著赵国王都的威严以及繁荣,仿佛与外面的世界身处两个天地,那座高大的城墙更像是用来防范自己人,而非外敌! 心中鬱结难平,王启驾车离开一段距离后,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荒道把车停下。 王启取出一些护身法器交到小依手中,顺便从空间中取了一些东西交给她们,仔细叮嘱姐弟二人安心在车里等候,自己有一些事,处理完后马上就回来。 第55章 大婚 交代妥当,王启周身真气轰然运转,身影踏雪疾驰,转瞬折返,再度回到邯郸城中。 …… 王启此刻已然来到了邯郸城中最高的望楼,立在望楼的屋脊上,单手扶著冰凉的檐角,垂眸俯瞰整座王城的万千烟火。 今日恰是丞相为李元、雪女操办婚事的日子,大婚典礼设在丞相府邸,现在的时辰已经临近傍晚,天马上就要黑了,丞相府中的婚礼也即將开始,既是在丞相府中举行婚礼,那赵国的丞相也理应在场。 至於丞相府的位置已经不用找了。 身处邯郸城中最高的顶楼,城中的一切事態发展尽收眼底,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正在忙得热火朝天,到处张灯掛彩的丞相府。 赵国丞相的府邸精致辉煌,朱红高墙围起偌大相府,其內坐落著四大院子,亭台楼阁各依四季景致打造,每个院子的风景特点截然不同,映照著四时之景。 其內假山、溪水、竹林、碧湖应有尽有,玉石铺路,珍宝饰廊,豪奢程度远超王宫偏殿。 府內此时的下人正忙得热火朝天,张灯结彩,置办酒宴,朝中官员接连赶来道喜,下人们面带笑意,迎客的身影穿行在古砖之上。 “恭喜,恭喜啊!” “雪女姑娘,可是我们赵国第一舞女啊,此等艷福真让人羡慕!” 府內,呈现出一片火红的喜庆景象,来宾的道喜声络绎不绝。喜庆红绸映得满堂人声喧囂。 很快,等赵国重要的官员都聚集在大堂中时,两名侍女搀扶著一身精致红色嫁衣,头顶金丝凤冠衬著垂落的红盖头的雪女缓步走出,身姿纤细窈窕,一步一摇牵动满堂目光。 身穿嫁衣的新娘都已经出现在眾人眼中,那接下来出现的也自然是新郎。 堂前一片喜庆,赵国的达官显贵十分默契,在此刻都选择闭上了嘴,似乎是怕惹恼了眼前这位新郎官。 红盖头之下,雪女脸色微红,心跳得有些快,要知道这可是她第一次出嫁,自然会有些女子面对这种情况时的紧张。 雪女心底尚存一丝微弱期许,暗自宽慰自己:李元公子才情出眾,对自己一片痴心,是个值得託付终身的好人,或许只有嫁给李公子,才能过上不被拋弃的平静生活……雪女心中这样想。 但很快,红盖头下的雪女就意识到了不对,眉头紧接著微皱——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穿著红色喜服、挺著大肚子的人?! 在她的印象中,李元公子分明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读书人,胳膊上都没二两肉,十分瘦小,属於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怎会有这般沉甸甸的肚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等雪女理清思绪,那个挺著大肚子的新郎,也来到了雪女的面前,紧接著堂中就响起了一声“一拜天地!” “等等!” 意识到眼前要和自己拜堂的新郎不是李元,雪女一把抓下顶著的红盖头。 再看清楚眼前站著的人时,雪女神情一愣,眼中流露出了震惊,不可置信的后退了半步,声音略带颤抖:“丞……丞相,怎么会是你?李公子呢?” 正要和她拜堂成亲的哪里是李公子,这分明是赵国丞相,那个花重金帮李公子將她从烟云阁中赎出的丞相。 “哈哈哈,雪女姑娘不要露出这么吃惊的表情,今天要和你拜堂成亲的,本就是老夫。” 挺著大肚子的丞相抚须放声大笑,全身的肥肉也跟著颤了三颤。 两侧列席的官员纷纷鬨笑起鬨,言语轻薄不堪入耳。 “哈哈哈,雪女姑娘这么惊讶干嘛?嫁给我们丞相不是挺好的吗!” “丞相真是老当益壮,精力旺盛啊,都到现在了,还能娶个像雪女姑娘这样肤白貌美,腰细酥胸的小娇妻,此等艷福,真是让我等好生羡慕!” “不错不错!雪女姑娘那样的人间绝色可不是一般的艷福啊,我等就在这里恭喜丞相了!” 周围来往的高官贵客也跟著大笑起来,显然是早已知道这件事,宾客言语中的挑逗之意让雪女此刻的脸色更加苍白,她往周围的宾客看去,目光骤然定格在人群中的一人身上。 那人是李元,是以前曾百般对她追求的人,是曾言“此生非她不娶”的人,也是她今晚本该嫁的人,可如今那人居然在跟著周围的宾客一起赔笑?! 完全忘了今日本该是他的婚礼! 雪女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摇著头不断地退后,颤著声说:“不……这不是真的……” 这时,赵国丞相有些不耐烦了,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李元,示意他上前劝说,隨即將淫邪的目光继续盯在雪女玲瓏有致的娇躯上。 李元立即会意,连忙灿笑著来到雪女面前劝说:“阿雪,快別愣著了,赶紧把盖头重新盖上然后抓紧时间拜堂吧。” “丞相可是我们的大恩人,要是没有他,你不仅还会待在烟云阁那个风月之地,就连我也当不上赵国的司寇。” “乖,听话,丞相能看上你,那是你天大的荣幸,只要跟了丞相,那你以后將会有想不尽的荣华富贵。” 眼见雪女面容呆滯没有反应,李元脸色一僵,继续訕笑道:“阿雪,你不要胡闹了,就算不为你,但为了我的仕途,你也要听话。” “乖,阿雪来,我帮你將盖头盖上。” 说著,李元灿笑著弯下腰,刚把地上的红盖头捡起,就要为雪女盖上时,却被雪女一把打掉,同时还顺势向前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颊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喧闹喜堂。 “李元,我终究是看错了你!” 雪女崩溃地大喊,眼眸通红,里面水雾瀰漫,下一刻就要有泪珠掉出,不过被她强忍著,硬是一颗不掉。 她寧死也不愿意,被这些披著人皮的衣冠禽兽瞧见自己落泪的样子,玲瓏有致的娇躯不停颤抖,指尖被捏得发白。 被雪女突然扇了一巴掌的李元愣住了,脸上青筋横起,但他还是强忍著把怒气压了下来,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贱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乖乖把盖头盖上,否则的话,等会受苦的只会是你!” 说到这里,李元不屑地笑了笑,眼前的雪女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 因为周围已经有不少家丁赶了过来,丞相做了两手准备,若是雪女执意不从,大不了这堂不拜了,强行入洞房,反正他想要的也不过是雪女的身体,拜堂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一场戏。 看著神情狰狞、恼羞成怒的李元,雪女的眼神中满是悲哀,在这一刻,她心中对李元抱有的最后一点幻想彻底破灭。 第56章 该杀! 过往和李元在一起的一切美好,在此刻都化作泡影消失了,什么写诗相赠,什么非她不娶,这些都是假的,假的…… 李元所做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想拿她换取自己的仕途而已。 可笑她居然会把李元当做可以託付终身的人。 这是不是很可笑? 是啊,真的很好笑,她当初居然会相信这样的人…… 雪女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是淒凉,眼神中儘是冰冷,在这一刻,她的心被冰封上了。 “来人,把雪女姑娘给我送回婚房!” 赵国丞相此时有些不耐烦了,皱了皱眉头,紧接著大手一挥,早已等待多时的下人立即衝上,將神情淒凉的雪女围在原地,“雪女姑娘,还请移步!” 赵国丞相看著眼前雪女这无力的一幕,畅快地发出大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笑容在一瞬间僵住。 一道身穿黑色衣饰的人影,如同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下一刻,他感到喉间传来一丝冰凉,紧接著是一抹温热。 一抹温热的血液溅洒在满地红绸喜饰的喜庆婚堂上,赵国丞相肥胖的身躯缓缓倒在地上,鲜血从喉咙的那道伤痕中缓缓渗出,脸上依旧掛著僵硬的笑容。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死去,甚至没察觉到喉咙处究竟何时出现了那道伤痕。 堂內在一瞬间寂静了,谁也没想到会发生眼前这一幕,居然会有人在老丞相的府中,明目张胆地將他一刀斩杀! 甚至他们这些刚才还站在老丞相旁边的人,都不清楚老丞相是怎么死的,更不清楚杀死老丞相的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过有一点他们清楚,那就是老丞相真的死了! 另一边,雪女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王启,眼中满是错愕。 这人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一来还杀了赵国丞相,要知道这里可是赵国的邯郸,有重兵把守,在这里公然杀了赵国丞相,那无疑將承受来自赵国的怒火,等待著他的將会是赵国重兵的追杀。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她心底不由自主冒出一个荒唐念头:难不成是为了自己?他是来抢婚的? 忽然间,雪女心中就升起了这个念头,不得不说有时候女人的脑补真是恐怖,不过如今的雪女还是个青春少女,有些幻想也正常。 再者,这邯郸城中知道她要出嫁后,想要抢婚的人也不在少数,只不过没一人敢行动,也没一人敢闯进来,原因无他,只因这里是丞相府。 王启收刀归鞘,转身用地上的血在雪白的墙上写下“草菅人命,该杀!”七个字。 不多看满堂慌乱人群一眼,转身便要离开。他此行目標只有丞相一人,本无意多造杀孽,旁人不主动阻拦,便不予追究。可若是有人不知死活,执意上前阻拦,那便休怪他刀下无情。 可就在他转身之际,人群里的李元猛地高声嘶吼:“快来人!抓住刺客!他杀了相国!” 这一声呼喊瞬间惊动府內所有护卫,持长枪长剑的守卫从各处迴廊蜂拥而至,宾客嚇得尖叫四散,撞翻酒席、掀翻桌案,喜庆喜堂转眼乱作一团。 王启脚步顿住,淡漠目光扫过跳出来邀功的李元,心底杀意渐起。他不滥杀无辜,却绝不纵容这般趋炎附势、推女子入火坑的小人肆意叫囂。 此时的跳樑小丑还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要死了,还自顾自得意地在那指挥守卫,“快,將他的头砍下来,好为死去的丞相报仇!” 虽然现在丞相已死,但如果自己將刺杀丞相的刺客捉住或杀死,这想必也是一件大功,说不定还会因此得到赵王的封赏,仕途会一帆风顺。 李元心中美滋滋的想著,已经想到了自己未来升官发財的场景。 一抹璀璨的刀光闪过眾人双眼,长刀再度出鞘,杀戮开始了! 王启飘渺如同鬼魅的身影,穿梭在围来的守卫之间,每一次的刀影闪过,都会有大批的守卫倒下。 不过几个瞬息,堂前的守卫就被王启屠戮一空,鲜血渐渐染红了整个地面,此刻的地面比之府內喜气的装饰更加鲜红。 杀完这些守卫后,王启缓步走向李元。 “不……不可能,你怎么能在一瞬间就杀了这么多人?” 李元脸色苍白,身体不停颤抖,双腿发软,眼神中除了不可置信,更多的是惶恐惊惧。 眼下这一幕,显然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的一幕,他怎么也没想到几十个训练有素的守卫,居然在短短时间內就被王启屠戮一空! 那接下来他的倚仗是什么?他已经没有倚仗了,他的倚仗早在刚才就已经被王启杀空了! 回想起刚才,自己大喊让护卫抓住王启的话语,李元心中猛然升起一股寒意,护卫都死了,那接下来,王启该杀的不就是他吗?! 想到这里,李元心中大惊,刚要迈动已经发软的双腿离开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眼前,同时,那道黑色身影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 “等等!” 看著王启手中的长刀落下,一旁的雪女微微皱眉,出声阻止。 当然,这並不是说明她还对李元心存幻想,而是她想亲手杀了眼前的这个畜生! 不过很可惜,雪女的话语並没有对王启长刀的落下起到一点阻止作用,王启眸光淡然,不带一点犹豫,一刀挥下而后淡然持刀离去。 雪女刚才的话他听到了,可他手中长刀落下的速度並不会因此减慢半分,这只跳樑小丑刚才的举动实在碍眼,该杀! 王启做完这一切后,持刀缓步穿过狼藉大堂,沿途家丁僕役嚇得四散奔逃,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只敢远远躲闪,如同避让一尊浴血杀神。 雪女垂下眸去,望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已经失去生息的李元,淡蓝色的眸光再扫过一片狼藉、被鲜血染红的大堂,她幽幽地发出一声嘆息。 在这一刻,雪女才明白,此人根本不是为了她才闯来丞相府,王启从始至终的目的,都只是杀赵国丞相。 被鲜血染红的喜堂十分鲜艷,比雪女身上的嫁衣还要更加鲜艷。 王启纵身跃上层层屋脊,縹緲的身影在楼阁之间穿梭,很快便来到了丞相府的住处及库房,看到堆积如山的金银和粮食物资,他不断把东西收入聊天群储物空间,搜刮完毕后,王启离开了丞相府。 在王启走后不久,雪女也怀著复杂的心情离开了丞相府。 …… 丞相在府中被杀,此事轰动了整个朝野,邯郸城內很快便全城宵禁,守城军队全数上街,逐街逐巷严密巡逻搜捕刺客。 第57章 离开邯郸 街道之上但凡身上沾染血腥味、行跡不避官兵之人,都会被军士拦下盘查。所有守军心中已然篤定,那名当眾斩杀当朝丞相的神秘刺客,此刻必定还藏匿在邯郸城中。 …… 邯郸城的城门已经关闭,赵王震怒下詔悬赏,城中军队若能诛杀刺客者,必有重赏! 此詔令一下,城中的守卫军队自是为了赵王奖赏而齐齐出动,一队队甲士持戈巡街,目光扫过每一处暗巷阁楼,恨不得那刺客现在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而王启也如了他们所愿,並没有灰溜溜地逃走。 “杀!” 望著出现在眼前的王启,领兵的將军拔剑向前一指,麾下士卒齐齐持长戟、长剑衝锋,人人眼底都藏著对封赏与官职的贪婪,只想將这人乱刃分尸,抢下天大功劳。 先前相府婚宴之上,数十官员、僕役亲眼目睹王启的模样,四散逃出相府后早已將刺客样貌传遍全城。王启自始至终未曾追杀那些目击者,他行事自有底线,不滥杀无辜,杀那些人,只会脏了自己的刀。 人群里一名曾列席婚宴的文官正暗自窃喜,方才他凑到將军身侧,亲口指认王启便是刺杀郭开的元凶,这份指认之功,事后少不了封赏。他望著被千余甲士死死围困的王启,嘴角笑意越发浓烈,篤定对方插翅难飞。 可他万万算错了一点——王启这般堂而皇之现身,从来不是走投无路,而是根本没想过逃。 錚! 手中长刀骤然出鞘,金色刀光撕裂沉沉夜色。下一秒,悽厉的惨叫轰然炸开,残肢断臂凌空纷飞,滚烫血珠溅满两侧屋舍门窗,冲在最前的士兵倒下之时,眼底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杀戮开始了,王启任由冰冷杀意席捲周身,脚步不疾不徐,缓步踏过满地兵刃,手中长刀千变万化,招式无跡可寻。 一挥一砍之下,断送掉的不只是士兵的性命,还有他们的武器,士兵还没来得及靠近王启身旁,他们的武器就已经被斩断,这些武器中最多的是长戟和长剑。 隨著王启一刀横斩而出,长刀瞬间化作无数碎片向前飞射而去,碎片入体,又瞬间衝出,眼前的士兵口中发出悽厉的惨叫,朵朵血花在他们的体內迸发而出,鲜血渐渐染红了整个地面。 王启重新从空间中取出一把新的刀。 “不,不可能……这绝非人力所能!” 不远处刚才为將军指认王启的官员,现在已经被嚇得丟了胆,神色惊恐,不断地向后倒退,刚转过身想逃跑时,就被一枚红色的刀刃碎片穿体而过。 最终,他也倒下了,和他一起倒下的,还有身旁指挥士兵围杀王启的將军。 这一晚是充满杀戮的一晚,家家户户房门紧闭,胆小的人甚至裹在被中瑟瑟发抖,原因无他,此刻外面惨叫声不断响起。 终於,惨叫声消失了,而街道上也摆满了尸体,足足有几百具,血腥味瀰漫在四周,地面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强烈的血腥味,让人闻上一口就会呕吐不止,但王启不会,他早已预料到,现在身处在血腥味中,他十分平淡,没有一丝不適,甚至还有点享受,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从今天开始,我將响彻整个七国了。” 踏行在尸体的残肢断臂之上,王启眼中的杀意渐渐散去,向著前面的城门行去。 这一晚,受赵王之命前来围剿他的士兵,已经全部死在了他的刀下。 赵国几百名精锐士兵的死,为他增添了威名。 在清冷的月华照耀下,王启孤寂的身影走出邯郸城,这时,前行的步伐突然一停,隨即拔出长刀向后顺势一斩,紧接著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再不回头。 “咔嚓。” 邯郸城上的牌匾应声断裂成两半,重重的砸在地上,溅起尘埃,这一刀,是留给赵王偃最直白的警告。 而王启黑色的身影已经渐渐远去…… …… 与此同时的邯郸城王宫內,赵王正听著手下宦官的匯报。 “稟大王,派出去的士兵未能捉拿刺客,並且全部死在了刺客刀下,就连林將军也……” 宦官说到这里就停住,不敢继续往下说去,头也不由自主地低下。 这件事说起来实在是有损皇室威严,派几百名精锐士兵前去捉拿一个刺客,结果没想到最后刺客不仅没有被捉到,反而那几百名精锐的士兵还全部死在了刺客刀下。 一个刺客不仅在邯郸城內公然地杀了赵国丞相,还在数百名精锐士兵的围剿下安然离去,此事让赵国皇室丟尽了脸。 此事不久之后便会传遍七国,届时赵国將顏面尽失,赵国何曾丟过这样的脸? 听著手下宦官的匯报,坐在王位上的赵王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数百名精锐士兵不仅没把人捉住,反而全部葬身在了刺客刀下?! 这不就是说刺客进入赵国,犹如入无人之境吗? 赵王后背突然冒起一股寒意,他赵国的丞相在府里都被杀了,还是明目张胆在眾目睽睽之下杀的,那他这个赵王呢? 是不是只要那个刺客稍加隱藏,他这个赵王也会在寢宫內死在那个刺客刀下?! 一想到这里,赵王感到身体一僵,一股寒意笼罩全身,不过就在这时,手下宦官的一句话却让他提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如今,那名刺客已经离开了邯郸城,並在临走之时一刀斩落了邯郸城上的牌匾。” 宦官说到这里时犹豫地抬起头来,试探道:“大王,不知现在可要再次派兵去捉拿那名刺客?” 一听到这里,赵王的眸光顿时冷了下来,沉声道:“不用,一名刺客而已,逃了就逃了。” 你是想让本王彻底得罪那刺客,好让那名刺客潜入王宫来將本王刺杀? 怎么就这么没眼力见,还敢提议让本王再派兵捉拿那刺客,是嫌本王活得太长吗?! 如若不是看在眼前这名宦官服侍已久的份上,他早就下令让人將其拖下去杖责了。 …… 烟云阁 “什么?竟然是独自一人杀了几百名赵国精锐士兵后离去的?” 她本以为王启在赵国精锐士兵的搜捕下,会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去,但没想到他居然会光明正大地杀出去。 一名和雪女朝夕相伴多年的舞姬见她呆呆立在廊下失神,急忙上前拉住她的衣袖,语气满是焦急: “雪女你快別愣著了,快去找管事姐姐看看她有什么法子帮你吧!” 阁內一片人心惶惶,门外的官兵已经快要搜查到这里了,要是让他们发现雪女在这里,必然会將雪女抓走。 第58章 在路上 她不担心雪女被抓后会被当成刺杀丞相的替罪羊处死,而是担心雪女被抓走后,那些官员会以杀害丞相的刺客同伙的罪名把她抓回府中。 被那些噁心的官员抓走后是什么下场,就自然不必多说,这对於一个女子来说,比直接杀了她还残忍! 正因如此,她才不想看到雪女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几年的朝夕相伴,烟云阁的很多舞姬早就把雪女当成了自家姐妹。 烟云阁管事见到过来的雪女,开口说道:。 “对了,雪女妹妹,赵国你现在是待不下去了,我明日便派人將你送往燕国。” 烟云阁管事看向一旁的雪女,“燕国乐舞坊妃雪阁的阁主与我曾相识,我为你书信一封,届时你到了燕国便把书信交给她,想来她看了书信后,会妥善为你安排住处。” “嗯……” 雪女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心中思绪也不知道飘向了哪里。 见此一幕,管事也不再言语,只是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人退下后,独自一人陷入沉思:邯郸这场惊天祸事后续会掀起何等风浪。 …… 三日后,关於在赵国都城邯郸所发生的事也被诸国知晓。 此事一时间轰动了七国的各大势力,其中最为震惊的当属罗网,赵国丞相竟然在赵国的邯郸城內被杀? 关键是在赵国派遣数百名精锐士兵前去捉拿后,那名刺客不仅毫髮无伤地离去,还顺势斩杀了那数百名精锐士兵! 邯郸城上的牌匾更是被其一刀斩落! 刺杀赵国丞相的刺客究竟是何人,为何罗网从未听闻过他? 要知道,罗网遍布七国,七国內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罗网的眼睛,而能在邯郸城光明正大地刺杀赵国丞相,並在数百名精锐士兵的围捕下安然离去的刺客,必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可就是这样的刺客,罗网居然对其底细不曾了解半分! “兴许是巧合吧,只杀了一个赵国丞相而已,又不是什么王公贵族,倒也不必对其过多关注……” 此刻的秦国一处府邸中,罗网的创建者吕不韦心中这样想。 毕竟刺杀赵国丞相这样的任务虽然高等,但他罗网也能做到,况且也不只做过一次而已。 可他不知,那一刀斩碎邯郸牌匾的身影,已然在无形之中,將自己的名字,刻入了七国所有有心人的心底。 …… 王启出城,找了一处背风的雪窝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就地盘坐调息。 周身真气流转,內息循环三周天,伤势恢復后,心绪总算平復大半。 他折返停车的雪道,对著车厢里缩成一团取暖的姐弟俩低声叮嘱两句,旋即拉开车门、点火启动车辆,车轮碾过厚雪嘎吱作响,一路继续往北。 所见之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寒风刺骨,刮在铁皮车壳上簌簌作响,仿佛天地都被冻结了。 越往前,王启便愈发感觉这场雪灾的恐怖程度,一路上,时不时就能见到几具冻僵的尸体,他们被人扒光了身上的衣物,赤裸地趴在雪地上,成了永久性的雕塑,而他们所对著的方向赫然是赵国的王都邯郸。 或许在他们的眼中,只要赶到赵国的王都,便能有一线生机……可惜,等待他们的將是更深的绝望。 死亡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王启心中莫名有了这种感觉,生活在这样的乱世之中,死亡或许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可惜,这个时代的底层人连思考的能力都不曾具有,哪怕生活再苦,他们也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著,凭藉近乎动物本能的顽强,繁衍后代。 这样的事情会持续数千年,直至那一位的出现,彻底终结了旧社会的一切。 …… 思绪翻涌间,王启打开诸天万界聊天群,聊天群里弹出消息。 【郑吒:九死一生啊,终於来到主神空间了。】 【路明非:辛苦了!郑哥。】 【张楚嵐:以你的修为,异形1世界不应该啊?】 【郑吒:都是楚轩,生化危机世界肯定刷爆了,主神难度大暴走,异形世界连接上阿凡达世界了,飞船上一船的被异形寄生的潘多拉怪兽。】 【张楚嵐:呃,那活下来几个人?楚轩呢?】 【郑吒:哎,连我在內只活下来了四个人,楚轩……死了。】 【王启:原著中他刚来主神空间的时候本来就有自毁倾向,听你说他可能已经把资料传回现世,他肯定就不想活了。】 【郑吒:只能下次把他復活了,不说他了,我现在成为中州队队长了。】 【路明非:恭喜!恭喜!】 【王启:恭喜!恭喜!】 【张楚嵐:嚯,都有职务了,恭喜,多大官啊。】 【张楚嵐:中州队队长,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怎么也得是个科级,才值得骄傲啊。】 【郑吒:……无语】 突然郑吒在群里发了一连串的照片。 【郑吒:你们需要这些天材地宝吗?我发现主神空间超便宜的哦。】 【张楚嵐:郑哥,不,大佬,我们超需要的。】 【路明非:大佬!求保养!】 【王启:大佬……】 …… 几日后。 天色骤然沉黑,暴风雪来得很快。 风雪似乎更加狂暴了,细碎雪砂砸在车窗上,打在脸上,犹如沙粒一般,打得生疼。 王启已经驱车狂奔数百里。王启停了下来,在一处村落旁暂时休整时,意外撞见一群先前在邯郸集市打过照面的行商。 王启在村里逛了一圈,村子里的房屋在他的注视下已经破烂不堪,甚至有不少房屋已经承受不了积雪直接垮塌,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个人的踪跡,甚至连活人生活的痕跡都被暴风雪掩埋了。 “这场雪並未彻底结束。”商人看著远处再次阴沉下来的天空,低声说道。 “好久没有下这么大的雪了。”一旁的赵国商人闻言,声音也在此刻出现了波动,略显沙哑地说道,显然他也清楚这场雪灾对於赵国百姓意味著什么。 雪灾持续的时间越长,赵国百姓死的便越多。 “倒是忘了询问你的名讳。”王启看向旁边自己的熟人,开口询问道,对方身高马大,在一群商人中鹤立鸡群。 一旁身形魁梧、在一眾商贩里格外扎眼的壮汉闻言对著王启拱手一礼,声音鏗鏘有力:“在下秦地行商,司马尚。” 几人正交换沿途见闻,远处忽然飘来断断续续的哭嚎与兵刃碰撞之声,常人听不真切,可王启开窍境五感远超凡俗,瞬间捕捉到了动静。 “那边出事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踏雪冲了出去。司马尚见状眉头一挑,当即翻身上马,带著手下一眾隨从持弓紧隨其后。 第59章 屠杀 王启一行人快步登上高耸的悬崖时,正好看到了之前在邯郸城外尚未看到的一幕。 昏暗的天地,风雪呼啸。 一个个身著赵国甲冑的士兵,正疯狂且冷血地屠杀一个个即將被冻死、饿死的难民,天地间没有光,可这一幕幕却清晰地映入赵言的感知之中,像一幅无声的黑白色画卷。 这些难民无力逃跑,也无处可逃,只能看著赵国的士兵將冰冷的锋芒落在自己身上。 微弱的惨叫声,被风雪掩埋。 同行一名略有修为的魏国商人立於崖边,目睹此景却神色平淡,淡淡开口:“乱世之中,无情且冷血的杀戮,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 王启闭目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和看到,有时候当真是两回事,他以为自己已经適应了这个时代,可真正看到,却发现,自己依旧与这个世界有著一层道德层面的隔阂。 这几日的见闻,无疑给初入这个时代的王启深深上了一课,让他真正见识到了这个世道的残酷与现实。 这绝不是史书上写的那寥寥几行字。 咻! 一支箭矢自远处疾驰而至,瞬间贯穿了一个正在屠戮难民的赵国士卒胸膛,溅起些许血花,隨后余势不减,重重地钉在了城墙上,箭羽轻颤,刺耳的金铁之音响彻全场,同时也让原本疯狂的氛围为之一静! 下方混乱的屠戮骤然停滯。 在眾人的注视下,不远处风雪之中,一队来路不明的人马犹如一团黑压压的乌云,疾驰而至,恐怖的压力令人心头一揪,呼吸都止住了。 敌…敌袭?! 正在屠戮难民的赵国士卒顿时目露惊疑之色,毕竟他们从未听说过有他国军队进犯的消息。 山下带队赵將神色骤变。 此地乃是赵国腹地,是邯郸北方最后一道防线,敌人若是攻到此处,那只能说明前面几道防线已经崩了。 可若是如此,他们没理由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赵国的斥候又不是摆设,若真能如此攻占到此地,那赵国早就灭亡了。 你可以说赵国烂了,不能说赵国军队烂了,身为当世为数不多能与秦军正面抗衡一二的强军,赵国还是有不小的底气的。 王启念头转瞬。 山下带队赵將见状,快步来到其中一匹战马身侧,掀开马背特製金属匣,取出一支造型诡异的长箭,连同特製硬弓递给身旁副將。 王启在悬崖上凝神眺望,看向那支造型诡异的长箭,好奇地打量了起来。 箭杆远比寻常箭矢更粗,且箭身並非木质,而是一种特殊的金属材质,通体呈现暗金色,有著火红色的纹路,仿佛被烙印了特殊的铭文一般。 那名副將运转全身內力,双臂青筋暴起,硬弓瞬间拉至满月,赤红火光缠绕箭身,破空化作一道赤虹直扑突袭人群。 长箭狠狠撞在数十米外。 轰! 一声剧烈的轰鸣声响彻天地,伴隨著热浪的席捲,一团半米宽的火球升腾,滚烫热浪横扫四方,整片地面被火焰死死裹住灼烧,隨著火球散去,只见平地被崩开了一块,而崩开的位置更是被火焰附著,熊熊燃烧。 火焰足足持续了数十息,才在寒风中熄灭。 “好强的威力……”王启心中低语,这威力都堪比弱化版的迫击炮了,应该无法常规化,不然冷兵器时代將直接被改写。 司马尚见王启目光紧锁下方爆裂箭,不由得开口为其解惑:“此爆裂箭乃是赵国名匠所造,其內装有特製的火油以及火药,在遭受剧烈碰撞之时,会產生剧烈的爆炸,同时会引燃那一片区域,可惜造价高昂,一支就需要耗费百金,无法当成寻常战略手段,唯有在遭遇特殊敌人之时,才能使用。” 画风越来越离谱…… 王启心中不免吐槽了一句,可同时也知道这才是正常的事情,若是各国没有应对机关兽的手段,单凭公输家的机关兽便足以横推各国了。 火药的出现,无疑大大降低了机关兽的威力,可同样,也让这个时代的战爭变得越发残酷以及多样化。 王启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司马尚,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各国也有类似的手段吗?” “没有,爆裂箭乃是赵国独有,不过秦国在公输家的帮助下,拥有类似的手段,甚至更强!”司马尚解释道。 王启脑海之中浮现出秦国后期出现的百战神机弩,那母箭发射后,可通过內部机簧分离出约20支子弩,子弩携带硫磺、石油、火引等物,命中后引发爆炸燃烧,每两支弩箭可覆盖一亩范围。 其威力无疑比爆裂箭猛得多,堪称小型飞弹,更加恐怖。 “好在造价高昂,不然战爭的打法都得被改写。”王启看著远处焦黑一片的岩石,缓缓说道。 一旁魏国商人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威力再强又如何?箭矢轨跡固定,对付行动迟缓的机关兽尚可,遇上高手,连衣角都碰不著。” 司马尚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语气篤定:“爆裂箭本就是战场杀器,又不是用来对付江湖中的高手,且真遇到江湖高手,对方能凭一己之力抗衡百人规模的骑兵吗?” 军队匯聚在一起,会形成一种独特的军势,这股势会干扰这方天地之力的运转,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江湖高手的实力。 哪怕是后世的剑圣盖聂,也不敢凭一己之力抗衡一支数百人规模的骑兵队伍。 …… 二人话音刚落,山下赵军將领见突袭队伍被爆裂箭震慑,手中令旗向前狠狠一挥! “骑兵冲阵!” 战鼓擂响! 铁蹄开始敲打地面的声音顿时响起,初始沉闷,继而加速,匯成一片滚雷,贴著地面传来。 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地之上,骑兵们组成的衝锋阵列就好像一堵缓缓倾倒碾压一切的铁壁,迎面撞上了突进而来的一群游侠们。 江湖廝杀讲究的是招式精妙、內力深浅,而战场上的情形却是大不相同。 逃得慢的,被侧翼掠过的骑兵手中长矛轻易挑飞,试图躲闪或格挡的,被狂奔的战马合身撞上,筋断骨折后立刻被后续的铁蹄淹没,试图纵跃躲避的,空中便已被数支长矛攒刺变成了筛子…… 仅仅第一轮衝杀,一群有修为的游侠就只剩下了十几人还在顽抗。 一道身形飘忽如风的身影,长剑硬生生震翻两名近身骑兵。 可他瞬间就成了被针对的靶子,数骑合围將他逼至一片空地,他衣衫破碎,满身尘土鲜血。 他混跡江湖,见惯了刀光剑影,今日亲眼目睹了军队的作战方式,才兀然惊觉,原来江湖和战场完全是两个概念。 第60章 救人 一柄骑枪从侧面刺来,他勉强躲过,另一柄却重重拍在他的后背,打得他口喷鲜血扑倒在地,未及起身,几只沉重的铁蹄已踏在他的四肢上,清晰的骨裂声后,一柄刀鞘重重敲在他的后脑,世界顿时陷入黑暗。 骑兵们甚至无需做出太过复杂的劈砍动作,只是维持著紧凑的阵型,如同犁地般碾过去。 人马的重量加上速度,本身便是最恐怖的武器,肉体凡胎在铁蹄践踏与骑枪衝撞之下,如同败絮、如同泥塑,只要一秒钟就能化为肉糜。 且全甲和无甲,骑兵和步兵,真就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对一搏杀,无甲游侠未必输给单个披甲骑兵;可同样数量的游侠一旦面对同样数量的骑兵,只能寻机逃窜。 如今王启对自己战力的评估大抵如此,正面硬碰硬,一千轻骑兵差不多就是他现在的极限了,人再多他就遭不住了,唯有死路一条。该跑还是得跑。 直到此刻王启才真切明白,越有实力的人,越能体会到盖聂带著累赘砍翻三百龙虎骑兵,以及李淳罡一气破甲两千六究竟是何等逆天离谱的含金量。 …… 崖顶风雪呼啸,裹挟著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王启望著山下,赵国铁骑纵横驰骋,铁蹄无情碾轧四散奔逃的流民与守护百姓的游侠,雪地之中遍地哀嚎残躯。 眼前一幕幕惨剧,让他心底那股怒火再也压不住。 “我下去救人。” 话音落下,周身窍穴同时震颤,璀璨金光自体內翻涌而出,金光咒层层叠叠裹满全身,化作厚重的金色护罩,隔绝漫天风雪与刺骨严寒。 王启右手一按腰间长刀刀柄,一声清脆錚鸣,长刀出鞘。 体內真气灌注刀身,凝练凌厉的金色刀芒缠绕刀锋,刀刃割裂落雪,凌厉慑人,此刻王启周身金光已然显露。 司马尚刚想开口劝阻,不等话音落下,王启足尖轻点崖边坚冰,身形如惊鸿掠下数十丈悬崖,单刀裹著漫天金光径直衝入战场廝杀的核心地带。 司马尚见王启孤身冲入险地,不敢耽搁,当即翻身上马,手持长弓带著一眾商贩隨从策马紧隨,准备从侧翼接应。 王启纵身直坠悬崖,借下坠冲势横刀劈斩。 裹著真气的刀气破空轰出,刀芒当场炸开。 迎面几匹战马受惊人立,甲士虎口崩裂淌血,连人带马被刀光掀飞,重重砸进深雪。 落地踏碎积雪,隨著王启孤身入场,原本一边倒的战局瞬间被打乱。 金光咒护体,枪尖刀锋劈砍在金罩之上只迸出细碎火星,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王启刀法大开大合,一道道凝练的金色刀芒横扫四方,每次挥刀都能逼退数名重甲士兵。他刻意留手,专劈马腿、斩断骑枪,只衝垮骑兵阵型,並不肆意屠戮普通士卒。 锋利的刀芒掠过之处,铁甲开裂、兵刃翻飞,衝锋的骑阵被硬生生撕开一片空地,王启转身將惊魂未定的流民护在自己身后。 败退的赵军很快重整阵型,踏著齐膝积雪再度朝著眾人衝杀而来。 残存游侠和流民见有生路,捂著伤口咬牙回身配合,紧隨其后相助: 其中一人甩出袖藏绊马机关,锁死马蹄,接连绊倒骑兵; 剩下的人合力搬来冻实的巨大冰块,往军阵缝隙猛砸,冲乱衝锋阵型。 流民中更有人抄起锄头、柴斧,死死缠住落单的赵军士兵,不让他们靠近。 侧翼的司马尚抬手指挥隨从轮番放箭,箭矢尽数朝著王启射去,死死牵制对方,断绝官军合围的念头。 王启孤身一刀,金色刀芒在战场之中来回穿梭,刀光纵横,硬生生在阵列中凿开一条通路。 但凡擦到刀光的士兵,气血瞬间淤堵,兵刃脱手,赵军士兵被凌厉的刀法压製得节节败退,阵型彻底溃散。 带队的赵將面色狰狞,见状又惊又怒,心知再耗下去麾下士兵伤亡会彻底失控,必败无疑,一边暗中下令准备撤军,一边抓过特製长弓,一支燃著明火的暗金爆裂箭搭弦,火光暴涨,朝著王启的眉心猛然射出。 金色刀气迎面撞上爆裂箭,火光与刀光瞬间在半空中轰然炸开,漫天飞雪被衝击热气蒸腾成白茫茫的雾气。 焰火层层被刀光碾碎,爆炸的衝击力让赵將不由得连退数步,王启趁著对方旧力刚去的空档,踏雪疾驰逼近。 就在接近对方的剎那,体內的阳雷顺著刀身骤然爆发。 白色雷光在四周疯狂蔓延,噼啪雷鸣响彻雪原,刺眼的阳雷裹挟刀势斩落,直接將赵將斩杀当场。 漫天阳雷在风雪间翻涌轰鸣,雷光映照整片大地,在场所有赵军士卒全都嚇得浑身僵硬。 眾人亲眼见到惊雷顺著刀光劈死將军,只当是天降天罚,眼前这人乃是上天派来惩戒他们的神人,恐惧瞬间吞没所有人的心神。 游侠中有人见状喊话:“投降不杀!” 不知是谁率先扔掉兵器跪倒在地,一声声投降的呼喊接连响起。 除了四散奔逃的,剩下士兵见將军已死,全部跪倒一片,慑於王启身上若有若无的杀伐威势,没人敢再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眾人连忙收缴了投降士兵们的所有兵器,战场上的杀伐气息渐渐散去。 廝杀停歇,整片雪原白雪混著暗红血渍,满目狼藉。 王启收刀入鞘,周身真气缓缓收敛,金光护罩一点点褪去。 王启上前跟一眾来救援的游侠见面交谈,这才知晓,他们皆是附近闯荡的游侠,还有不少诸子百家中的农家弟子。 眾人迅速开始清点人数,救治伤员,经歷这场血腥屠戮之后,原本大批逃难的百姓死伤惨重,最终侥倖活下来的流民,只剩下三百余人。 游侠和农家子弟人人带伤,都是满身血污,流民冻饿交加,蜷缩雪地,哀泣声顺著风雪飘远。 王启见状,想到早前潜入邯郸丞相府收缴的物资,手一抬,聊天群空间的物资尽数滚落雪地。 成袋精米乾粮、御寒厚棉衣物、各种稀缺药材、整块取暖木炭,在雪地堆成小山。 全是丞相府私囤、专供王城权贵过冬的稀缺好物,寻常百姓根本见不到。 眾人望著成堆粮布,满眼震撼。 一眾人等齐齐躬身行礼。 王启不多废话,直接让他们分发物资: 足量粮米分给流民充飢,厚实棉衣优先递给老人孩童抵挡暴雪; 药材全部交给会救治伤势的游侠和农家子弟,由他们负责救治伤员; 大块木炭尽数分出,交由熟稔生火的人就地挖坑生火驱寒。 王启和司马尚一行人也顺便一起帮忙整理。 第61章 离开 篝火持续燃烧,丞相府搬出的物资全部分发乾净,流民啼哭渐渐平息,死寂雪原总算有了活人气。 半个时辰后,流民的温饱暂且得到解决,伤口全部上药包扎,数堆篝火噼啪燃起,隔绝刺骨风雪。 王启想到还留在营地的姐弟俩,没打算停留閒聊,更没有接受眾人的道谢挽留。 淡淡扫过火堆旁安稳下来的流民,又看了眼警戒远方的游侠们,转身往悬崖后方的营地走去。 司马尚心领神会,立刻收拢手下隨从,不再插手此地后事。 身后眾人齐齐躬身相送,此起彼伏的挽留声被风雪盖过。 …… 满身伤痕的农家领头拄著木棍站起,环视一圈惊魂未定的流民,沉声开口。 赵军在官道、城镇周边重兵把守清剿,留在平原迟早再遭屠刀。 唯有北方连绵深山中的地热山洞,遍地野果草木,远离官府兵锋,才能落脚活命。 一席话戳破所有人心底恐惧,没人愿意再直面刀锋,当即决定跟著农家眾人进山避世。 熟知山川水土、通晓山野生存之道的农家子弟快速分工: 青壮年捡拾断木打造简易担架,抬著重伤昏迷的同伴;其余人拆分各种零件,做成轻便驮架,帮流民背负粮食棉衣;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游侠自发守在队尾,防备山中野兽与尾隨斥候。 一行人遥遥对著王启一行人离去的方向拱手作別,互相搀扶著踏雪转身,往漆黑群山深处缓步前行,打算靠开垦山林耕种自给,永久躲开赵国官军。 漫天落雪很快掩盖队伍身影,一行人彻底隱入林木,再无踪跡。 王启站在悬崖边目送队伍进山,心中再无牵掛,不再逗留,转身离开。 第二天,王启收拾完帐篷和行李,跟这群商人和司马尚等人道別。 来到官道上,王启跟姐弟俩坐上车,引擎再度轰鸣,车轮碾过冰封官道,车子迎著刺骨寒风,再不回头,向著荒芜远方继续前行。 …… 一个月后。 寒风卷著碎雪拍打在越野车坚硬的车身之上,一路驶过官道,王启驾车进入魏国地界。 离开赵国的这一个月,王启沿途隨处可见流离失所的流民,他一路西行避雪,住进了一座荒庙。 王启撞见三个蜷缩在乾草堆里的孤童,几人衣衫早已被风雪浸透,瘦得颧骨凸起,但凡有人靠近便下意识抱团后退,眼底是被战乱反覆琢磨出来的恐惧与怯懦。 王启望著这群和自己一样身世流离的孩童,身影渐渐重叠,心底早已麻木许久的柔软被轻轻触动。他太清楚留在荒郊野岭等待他们的结局,不是饿死,就是冻倒在漫天风雪里。 “都上车吧。” 没有慷慨激昂的悲悯说辞,只一句平淡收留。几个孩子侷促地挤在后座,副驾坐著姐弟俩。车厢里的暖气开到最大,隔绝了乱世风雪与无尽惶恐。 晚上,几个孩子经过清洗和治疗,吃过晚饭后,王启便让他们好好休息。 第二天,继续上路。 王启一手轻扶方向盘,趁著路况平稳,拿出诸天聊天群里让张楚嵐精心整理的小学启蒙教材,一人分发了一份,拿出电脑,播放教材视频,一字一句放慢语速,教他们识字、算数。 休息时,王启给他们讲最基础的处世道理。他给不了这乱世山河安稳,却想给眼前这几个苦命孩子一条不必靠廝杀搏命的生路,让他们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底气。 可这份短暂安稳,终究被一阵悽厉的惨叫生生撕碎。 尖锐的哀嚎顺著风雪穿透车窗,王启当即沉声叮嘱几个孩子锁好车门、坐在座椅上,切勿出声。 王启循著声响电射一般而去。 可眼前的一幕让他胸腔里压抑许久的怒火骤然翻涌:数十名身著黑衣的人正在血洗整座村庄,一些老弱妇孺尽数倒在皑皑白雪浸染的血泊之中,还有一些村民正在反抗。 十来名孩童被粗绳牢牢捆缚,在墙角瑟瑟发抖。这群人熟练屠杀著剩下的人,对满地尸骸视若无睹。 这一段时间王启一路目睹饿殍遍野、战火屠城后的满城白骨,沉淀下来的麻木瞬间碎裂。他看著被杀的人和满地尸体,尤其看到那些即將被掳走的孩童,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 王启周身金光炁力轰然爆发,径直杀入人群。利刃破空声与悽厉惨叫此起彼伏,大半凶徒转瞬倒在雪地之中,仅有两名领头人被打断双腿,跪倒在地,嚇得浑身瘫软颤抖。 “为何屠尽村民,掳掠年幼的孩童?”王启踩著染血残雪,声音冷冽刺骨。 二人不敢有半分隱瞒,颤声吐露实情:他们奉魏国四公子之命,游走在魏国偏僻乡野与流民之中筛选健壮孩童,带回府中严苛驯养为死士。 可流民常年饥寒缠身,他们根本挑不出合格苗子,便只能劫掠偏远村落,这已是第四次。此次他们以苛税压榨百姓,村民无力上缴,又不肯交出自家稚童,便招来屠村的灭顶之祸。 “信陵君魏无忌,对此是否知情?” 王启眉峰紧锁,死死盯著两人神情。二人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不敢直言,闪躲的神色已然给出答案——魏无忌纵然没有亲自下达屠村指令,却对此心知肚明,选择了默许纵容。 王启了结了两人。 这一刻,看著满地的尸体,王启对前往大梁之行有了新的目標:斩杀魏无忌。 带著现代文明底线的他,最憎恶的便是权贵视底层人命为草芥,以无辜百姓的鲜血铺就自己的势力根基。默许四处屠杀案、劫掠稚童驯养死士的罪责,早已触碰他不可退让的底线。 王启解开被绑著的孩童,他们都奔向了家人,哭声四起。孤儿都被活下来的邻居收养了。 王启取出一些粮食和药材送给他们,帮助他们救治伤者、掩埋尸体、安葬家人。 回到车边,安抚好惊魂未定的五个孩子后,王启继续出发。 …… 几天后。 收拾过后的房间里,王启盘膝静坐,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之前,在路上的时候,接连不断的战斗,丞相府拿的灵药,郑吒接济的各种天材地宝,王启已经接连开了耳窍(两窍),接著开了鼻窍(两窍)。 此刻王启已然站在再次突破的边缘。 他心神沉入冥冥虚空,细细感悟早已彻底凝练圆满的口窍各大穴位,静静等候突破契机降临。 不知岁月流转多久,一道玄妙无比的天地感悟猛然涌上心头。 王启下意识运转心法,周身气机隨之共鸣。 一口淤积浊气自口中吐出,天地一清。 第62章 魏国都城 他通体舒泰,四肢百骸仿佛洗尽万古尘埃,赫然是脱胎换骨之变。 口窍大开,七窍內天地小成! 口窍洞开剎那,与之紧密相连的心臟猛地悸动,搏动愈发雄浑有力,澎湃生机隨热血循经脉流淌全身。 肉身生机鼎盛绝伦,体內真气愈发浑厚磅礴。 与此同时,口窍开启与心臟蜕变的连锁反应爆发,肝、肾、肺三脏同时震颤。 一股无形大道波动滋生,於体內构建出完整五行小循环,內景天地初步成型。 此刻王启体內,以內景蜕变后的心肝肺肾循环为核心,凝聚出一片虚幻完整的內景小天地,循天地大道之理自行流转不息。 內景小天地初成,丹田、膻中两处秘境大门自然而然敞开,海量精气元气奔涌而出,令他浑身精气勃发。 真气雄浑浩瀚,精力与元气两道根基同步趋於圆满。 需要说明的是王启现在修炼的是郑吒在主神空间兑换的正宗版八九玄功开窍篇。 郑吒在主神空间大吃特吃后,他修炼的风云体系玄武真经突破了上限,於是想到转修其他体系。 郑吒在比较了各种体系的上限和成长时间,並和群友们討论各种体系的优劣后,听取了群友们(主要是王启)的建议,光荣地投身於一世之尊的体系道路上。 郑吒在花大价钱在主神空间兑换了八九玄功蓄气和开窍两篇的秘籍后,將其上传到聊天群群文件中,堆积如山的群文件榜首立马多出显眼的金光。 王启在聊天群文件中看到功法,自然是马上下载,然后转修了。 王启调息完毕,打开聊天群。 【王启:我的修为突破了,@郑吒,感谢大佬打赏的灵药和功法。】 海风掠过沙滩,海面上翻起粼粼波光。 躺在沙滩躺椅上的人脑海里骤然响起提示音,他抬起头来,正是郑吒——他兑换了异形世界的时间来度假、顺便修炼。 打开万界聊天群,一眼就瞧见王启@自己的消息,当即回復过去。 【郑吒:恭喜,恭喜,没事,这些灵药也没花多少奖励点,功法我自己修炼也是需要的。】 【韩非:恭喜,恭喜!】 【聂风:恭喜啊,修为提升真快!】 【路明非:修为又突破了?怎么这么快?恭喜,恭喜!】 【王启:都是侥倖,侥倖。】 群里马上热闹起来,充满了打闹的声音。 …… 过了一会儿,忙碌的张楚嵐上线。 【张楚嵐:咦,突破了,恭喜!】 【王启:对了,张楚嵐,我之前拜託你准备的教材和物资的事情,多谢了。】 【张楚嵐:小事,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採购的物资等一下就给你发过去。】 【王启:感谢,感谢!】 王启睁眼一看,发现已经天亮了。 他跟几个孩子简单煮了一些瘦肉蔬菜粥充当早饭,越野车再度启程,一路向著魏国都城大梁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都城,官道两旁的景象便越发萧索。 时值寒冬,田野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看不见丝毫绿意,村落稀疏,屋舍低矮破败,偶尔可见裹著破烂冬衣的农人缩著脖子在雪地里艰难行走,脸上是冻出的青紫色和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 “这个冬天,太难熬了。”王启落下车窗少许,凛冽寒风灌入车內,他望著窗外低声感慨。 相较於赵国的苦寒,魏国的气温尚且温和几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萧条与麻木,即便隔著车窗也能感受到。 路人都宛如行尸走肉一般,或许下一刻便会倒在雪地之中,再也爬不起来,太多人熬不过这个寒冬。 王启看著车窗外的一切,眼眸中带著些许怜悯,轻声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兴亡之间,最苦的终究是他们这些升斗小民。” 王启平静地看著这一切,昔日看到这一切的难受感觉,如今已经没有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见过邯郸城外的流民惨剧、边关的战火屠戮…… 曾经初见乱世疾苦时心口翻涌的刺痛,早已在一次次目睹人间悲剧后慢慢沉淀,经歷了不少事情,性格自然也发生了些许改变。 这种乱世,仁慈改变不了任何东西,想以一己之力,拯救苍生,无疑是痴人说梦。 他也没那么伟大。 这种改天换地的事情,还是让嬴政这样的人来做吧! 可他做不到眼睁睁看著无辜孩童被掳、寻常百姓被隨意屠戮,仁慈从不是无底线的圣母泛滥,只是坚守做人最基本的底线,护住眼前遇见的可怜人,已是乱世之中力所能及的全部。 午时前后,魏国都城那高大却略显陈旧灰暗的城墙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墙体以巨大的青灰色条石垒砌,透著一种歷经风霜的沧桑与坚韧,不少地方已有修补的痕跡;城楼上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守城士卒的甲冑看起来还算齐整。 一排排车队在城门处接受例行的查验。 提及魏国,王启不禁感嘆一声,脑海里浮现出威震天下的魏武卒,变法图强的吴起,无数典故人物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当然还有窃符救赵的信陵君。 说到信陵君魏无忌,作为战国四公子之一,据说为人仁爱宽厚,礼贤下士,士人因而爭相前往归附於他,最高时曾有三千门客。 在秦国发动的长平之战中,赵国中了秦国反间计,加上赵国后勤比不上秦国,惨遭大败,四十万將士被坑杀。 在公元前257年,秦国包围赵国国都,形势危急;赵国丞相平原君赵胜的妻子是魏无忌的姐姐,平原君向魏国求救。 可是魏国国君魏安釐王被秦国威逼,不敢出兵,最后魏无忌窃符救赵,解除了赵国危机。 隨后魏王恼怒,魏无忌受赵孝成王和平原君邀请入赵,暂时留在了赵国。 十几年后,秦国养精蓄锐,开始攻打魏国,魏王惊恐,遂请魏无忌回国担任上將军,公元前247年,魏无忌向各国求援,並率领五个诸侯国联军,大败秦国,攻至函谷关,秦军闭关不出,这次合纵攻秦的胜利,让魏无忌从此威震天下。 王启很早之前就高价加入了一个车队,车队依次接受城门严苛盘查,缴纳过路赋税之后,终於驶入大梁城內。 入城前,王启寻了一处僻静安全的客栈,將五个孩子妥善安置,託付可靠的店家照看,再三叮嘱锁好门窗、切莫隨意外出,这才孤身入城打探消息。 大梁城无愧於魏国的国都,都城之內与城外的萧条截然不同,沿街商铺林立,周围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市场上可见到身著华丽绸罗锦缎的贵族商贾。 第63章 乐雅台 可繁华光鲜的外表之下,也隱藏著腐臭的阴暗,一些衣不蔽体、枯瘦的人也掺杂在人群当中,锦衣玉食与饥寒交迫同处一城,尖锐的讽刺扑面而来。 即使在秦时明月世界,繁华都城依旧难以掩盖战国时代的腐朽与阴暗。 街道还算宽阔,两旁店铺林立,行人车马往来,有了都城应有的生气,但仔细看去,许多店铺门面陈旧,货物种类也不甚丰富,行人的衣著大多朴素,鲜见华服锦袍之辈。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与赵国邯郸截然不同的气息,少了几分浮华奢靡,多了几分四面强敌环伺下的粗糲与压抑,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感。 “比起邯郸,大梁更像是一座战爭前沿的边塞重镇。”王启侧目看向身侧的车队主人,低声感慨。 车队主人微微頷首,轻声道:“北临赵国、西抗强秦、东接齐国、南接强楚,魏国四面受敌,立国於此,歷代君王皆需枕戈待旦,民风自然剽悍些,只是如今……” 车队主人接著微微摇头,並未继续说下去,不过意思很明確,如今的魏国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魏国了,魏王更不是曾经的那位雄主。 这个时代,能开创一国的君主,又有哪个是简单的?无非是子孙拉胯,而像秦国这样的,在华夏歷史上都极为罕见。 接连六代都没有出过昏君,你敢信?! 进入城內偏僻处,王启身形一闪,独自一人离开车队,在城里经过多方打探,王启意外得知,自己此行的目標信陵君魏无忌,此刻正在大梁城中赫赫有名的乐雅台之內。 而信陵君魏无忌如今正在乐雅台中的原因,据传是乐雅台不久前新来了一个花魁,绝美无双,身姿傲然卓绝,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文人雅士、富商高官的目光,被眾人誉为天女下凡、人间少有的绝色。 此等绝美的花魁,自然引起了同为文人雅士的魏无忌的兴趣,所以他便广邀好友来到这乐雅台,想要一睹这位被惊为仙女的花魁的绝世容顏。 说来这信陵君魏无忌去的也巧,刚好今天便是那乐雅台新来花魁的迎客之日,只要谁能打动那位花魁的芳心,便有机会成为花魁的入室之宾,一亲其芳泽。 魏无忌乃四公子之一,家中虽已有正妻,但在这个一夫多妻的时代里,像魏无忌这种爱好风雅的公子,自是不会错过一些被广为人知的清丽佳人。 而乐雅台新来的花魁便是这样的佳人,亦是魏无忌的鑑赏目標之一。 王启为了近距离接触戒备森严的魏无忌,只能踏足此地,这是眼下最稳妥的途径。 这里虽比不上赵国的邯郸城,但人气倒也不小,此地对標邯郸烟云阁,是大梁城內达官显贵、文人雅士流连的风月之所。 能在今日出入乐雅台之人,无一不是王公贵族、富商权少。王启此时也已经到了乐雅台前,毕竟今日是那名新来花魁的接客之日。 他刚来到乐雅台时,因是生面孔,石阶上迎客的两名舞姬自然不允许他进入——今日的乐雅台可不是什么杂七杂八的小人物都能进的,她们守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小人物进入。 对此王启没有过多辩解,隨即,在两名舞姬面前亮出了包袱里的黄金,这一百两黄金是刚才才从聊天群空间取出的,说实话背著確实有点不方便,不过就目前看来,这一百两黄金作用还是很明显的。 金灿灿的黄金在寒风下晃得二人双眼骤然发亮。方才还满脸疏离戒备的舞姬瞬间换上諂媚笑意,一左一右殷勤上前引路。 “大人,您请进,奴家的名字叫做夏嬋,下次您来的时候可千万记得要点奴家,奴家可以为您少点钱……”这是打折的意思。 “大人还有我,小女子名为冬月,我最擅长閒谈解闷,可与大人一夜畅谈而不觉疲惫。” 钞能力的作用十分显著,接客的两名舞姬,在见到王启包袱里的黄金后,顿时双眼发光,一边满脸笑顏地將王启迎进去,一边卖力地推销自己。 踏入乐雅台,悠扬婉转的丝竹乐声縈绕厅堂中央,数名舞姬在正中央的舞台上翩翩起舞,满堂宾客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王启刻意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靠窗席位落座,刚坐稳,便有两名妆容艷丽的舞姬上前献殷勤。 “大人,奴家来为您捏肩。” “大人,小女子来为您倒酒,不知大人想喝什么?” 一人伸手想要为他揉捏肩膀,一人端著酒杯打算亲手斟酒投餵。 在这一刻,王启忽然理解古时候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勾栏听曲了。 此等听曲之事確实令人放鬆享受,不过他不是来喝酒的。 美酒虽好,但却容易误事,他今天是带著目標来到这里,不能被酒色所误。 “不必。” 王启淡淡抬手拒绝,將酒杯平稳搁置在桌案之上,周身始终带著一丝疏离克制。 目光缓缓扫过大厅明暗角落,他不动声色向身旁侍女打探信陵君所在方位,暗中观察周遭气息流动,打算先摸清附近的布防路线,再伺机出手。 …… 而此刻乐雅台僻静雅间之內,魏无忌正端著酒盏,望著窗外漫天飞雪陷入了沉思。 当年『窃符救赵』之后,他便滯留在了赵国,这一留便是十数年的光景,时间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它可以消磨世间所有的东西,任何力量乃至事物,都抵挡不住岁月的侵蚀。 岁月磨平了他昔日沙场挥斥方遒的锐气,常年流连酒宴风雅之间,眉宇间多了几分倦怠消沉。 魏无忌边喝酒边回忆起当年在赵国烟云阁的往事。 “如今魏武卒被魏庸掌控,你真不考虑回去吗?”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端坐在桌案旁,她对面坐著魏无忌。 “魏庸能力不俗,这些年由他掌控魏武卒,秦军被抵挡在外,止步不前,换做是我,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信陵君魏无忌呵呵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 “清姑娘怎么关心起这些事情了?与其操心这些,倒不如多教教你的徒弟,她的舞蹈还差点意思!” 说话间,魏无忌的目光落在了白衣女子身侧的一名少女身上,少女年龄不过十三四岁,模样出落得极为精致,眉眼如画,一头秀髮,更增添了几分灵动与脱俗,不似凡尘俗物。 可惜年龄小了些,像个未绽放的花苞。 雪女被魏无忌注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她好不容易休息几日,对方竟然又劝师傅给她加练,何等过分。 第64章 出手试探 “你我认识也近十载了,我只是不想你继续蹉跎岁月,昔年的信陵君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却变成了这般,难道你还打算继续下去?!”白衣女子语气加重了几分,试图劝说魏无忌。 “清姑娘,你该庆幸,你我相识近十载,是不错的朋友,换做前几年,你如此与我说话,必然会被我斩於剑下!”魏无忌脸上的笑容收敛,沉声地说道。 “你我相交不涉及任何势力与利益,只是纯粹以乐会友,我希望能一直如此下去……我不知你为何要劝说我,也不知你背后站著的是什么势力,但我希望这句话是你最后一次说,不然你我之间的情谊也到此为止了!” 清姑娘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知道魏无忌认真了,他一旦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让其回头。 魏国……一个让魏无忌魂牵梦绕的国家,是他的母国,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距离他千山万水,自从当年『窃符救赵』,他便再无脸面回去了,因为当年的事情,有太多无辜人因此而死。 他並不后悔当年的决断,可他同样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魏国的一切。 魏无忌双目微垂,抬手將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辛辣的口感直衝脑门,给他带来了片刻的微醺,仿佛能暂时忘记那些烦恼与鬱结。 咚咚~ 隨著魏无忌离去,屋內便只剩下清姑娘与雪女,后者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眸子,带著少女独有的俏皮与天真:“师傅,你总是劝说他归魏做什么,咱们何必操心这些事情呢。” “你我皆是赵人,当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若魏国被秦国所灭,赵国又岂能倖免,信陵君质本仁厚,性復聪慧,善於知人用人,因其名而追隨他的人不知几何,数国国君都信其为人……若他愿意重新出山,足以改变天下的格局。”清姑娘眸光清冽,薄唇轻启,缓缓说道。 “师傅竟然还会关心天下~”雪女颇为惊讶地说道。 “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无人可以置身事外……”清姑娘轻嘆一声,抬手轻抚雪女的髮丝,眼中透著些许无奈,不是她想要劝说信陵君,而是信陵君在她这里,让她不得不去劝说——背后有太多人逼著她,这是大势所趋。 信陵君与赵国交好,他若重新归魏,对於赵国而言,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其他国家同样希望信陵君能归魏,为它们抵挡秦国东出的脚步。 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乐舞坊的舞姬,面对大势,只能被裹挟著前进,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力,身处乱世,能活著便已经极为艰难,至於掌控自己的命运……谁又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呢? 雪女不太听得懂,不过今日师傅的神態,她却是记在了脑海之中。 …… 王启目光移向一楼的正中央,此时的舞台上,刚才还在翩翩起舞的舞姬已经下场,接下来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而此时王启身旁两名刚才还在服侍的舞姬,识趣躬身退到角落,她们虽然对自己的容貌感到自信,但与那位新来的花魁相比,还是会自惭形秽。 身著锦缎袄裙的老妈子,登上正中央的舞台,扬声笑道:“想必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为了成为我们乐雅台新来花魁明月姑娘的第一位入室之宾才来到这里的吧?” 眼见她非要卖个关子,在场早已激动的眾人都忍不住高声催促起来。 “你这不是废话!明月姑娘呢?赶紧让她出来,老夫我有的是钱!” “粗鄙之人,明月姑娘那是何等的人间绝色,岂是你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一亲芳泽的?” “各位先別急,我们明月姑娘喜好琴音,若是在座的各位有人能用琴音打动明月姑娘的芳心,那这人便可以成为我们明月姑娘今日的入室之宾。” 这时,舞台上的老妈子又说话了,依旧是满面笑容。 听见这话,台下眾人有的皱眉,有的嘆气,有的默不作声,还有的则是面露喜色,总之各种表情神態出现在眾人脸上。 阁楼之中,一袭白衣儒雅装扮的魏无忌缓缓现身,对著四周眾人拱手含笑:“诸位,还请容许在下先来弹奏一首!” 世人皆称颂信陵君仁厚侠义、礼贤下士,可只有王启清楚,盛名之下,亦藏著阴暗。善恶本就並非绝对对立,可纵容屠杀、掠夺稚童驯养死士的罪责,必须有人清算。 魏无忌精通琴艺,自认在座无人可与之比肩,当即吩咐侍从將古朴木琴抬上高台,整理衣摆,准备落座抚琴。 目標现已出现,隱藏在宾客之间的王启並没有急著动手,他感受到四周还隱藏著数道气息,这些气息的来源应该是暗中保护魏无忌的门客或者暗卫。 身为一个王室贵族,魏无忌的日常出行不可能没有人在暗中守护,而这些人中,有的是亲自培养的暗卫,有的则是他府中招收的门客。 当然,这其中可能也有诸子百家的人,毕竟是魏昭王之子,身为魏国的王室继承人之一,不用他去寻找,自然就会有诸子百家的人来找他结盟。 他没有急於发动刺杀,借著全场目光尽数投向高台的间隙,悄然调整站位,打算借著琴艺比拼的契机,悄悄试探一番暗处护卫的实力。 魏无忌刚一拨动琴弦,一抹白色的寒光就已经袭近身前,“鐺!”兵刃交击的声音响起! 那抹白色寒光停在公子魏无忌的咽喉前,被一柄泛著白茫茫光泽的宝剑挡下。 隱藏在暗中保护公子魏无忌的人现身了,眨眼之间便將王启围住,而那抹白色的寒光也终於被人看清。 方才发动突袭的竟是一枚淬了寒芒的薄刃飞刀。 方才还丝竹悦耳、谈笑风生的乐雅台剎那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瞠目结舌,满心骇然。谁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敢在大梁最繁华的风月之地、眾目睽睽之下刺杀魏国王室公子、战国四公子之一的信陵君魏无忌。敢在都城內行刺权贵,此人根本没打算活著踏出魏国国境! 乐雅台中,魏无忌双目无神,紧接著眼神中涌出一抹惊恐,整个身体都在不停颤抖,后背已经被冷汗沾湿。 他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似乎这样做可以让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活著,刚才如果再迟上一个瞬息,那数枚飞刀將会直接穿过他的喉咙! 好在那枚飞刀被挡住了,否则他今日便会命丧於此! 刚才的他离死亡只差了一个瞬息的时间,惊魂未定的他僵立在琴案前,许久都没能从濒死的恐惧中挣脱出来。 第65章 对峙交手 而他身旁,刚才用宝剑替他挡住致命一击的白衣长者握剑横立在魏无忌身前,周身道家气息內敛厚重,目光凝重地锁定人群之中一身黑衣的王启。 那白衣长者方才仓促间挥剑击落数枚夺命飞刀,看似轻描淡写,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在下道家人宗长老木虚子,不知阁下是谁?” “王启” “可是罗网中人?” “不是” 木虚子收起手中宝剑,在刚才的一击试探之后,已经让他对眼前这名青年满心忌惮,反覆打量著王启,斟酌著开口劝和: “我奉人宗掌门之命护佑魏无忌安危,却不愿与阁下死战为敌。不如各退一步,阁下就此抽身离去,我麾下眾人绝不阻拦,如何?” 王启心中暗自瞭然,道家人宗竟然早已暗中与魏国王室缔结盟约,难怪魏无忌出行能请到道门高手贴身护卫。 在木虚子的判断里,对方既不属於罗网,刺杀便未必是不死不休的死任务,若是能劝退强敌,便能免去一场血流成河的苦战。 不管怎么说,木虚子都不希望成为眼前王启的对手,他在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像是普通人面对野兽时所產生的危机感,让他不自觉地就想避开,不与王启为敌。 尤其是这个王启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更是让木虚子感到心惊不已,小小年纪居然就已经修得此等非凡的功力,当真是恐怖至极啊,如同一个妖孽怪物! 就跟天宗北冥子新收的那个女徒弟一样,都是怪物! 另一边,在面对木虚子给的台阶时,王启並没有选择顺势而下,而是从诸天聊天群空间取出长刀轻轻摩挲著刀柄,语气平淡无波,却掷地有声: “魏无忌为蓄养死士,放任麾下屠戮村落,劫掠幼童,视万千百姓性命如草芥。今日我来,只为取他项上人头,惩戒恶徒。” 一语落下,满堂宾客轰然躁动,无数道惊疑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魏无忌身上。 惊魂稍定的魏无忌恼羞交加,强压下骨子里的恐惧,抬手拢了拢散乱的锦袍,迅速摆出魏国宗室的威严姿態,眼底却藏不住阴鷙戾气,厉声开口驳斥: “大胆狂徒!仅凭几句空口妄言,就敢当眾污衊本君?本公子礼贤下士、体恤民生,朝野內外人人称道,何来屠戮村落、劫掠稚童的罪名?” 他抬手指向王启,“必定是別国讎敌暗中收买於你,刻意捏造罪状,蓄意栽赃!假借为民除害之名,行刺杀宗室之实,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刻意拔高音量,想要用身份威压扭转舆论,把自己偽装成遭人暗算的受害者。 面对魏无忌顛倒黑白的狡辩,王启神色未起半点波澜,杀意反而愈发冰冷厚重,声音不高,却穿透满堂嘈杂,字字如惊雷落地: “礼贤下士?你养的死士,皆是从边境村庄掳来的孤童稚子。” “体恤民生?我所见的,是村庄化作焦土,家家户户惨死,稚子被强行掳走,尸骨堆积山野无人收殮。” “你身居大梁高台,享尽荣华贤名,对外装出风雅仁厚的君子模样,背地里却用万千百姓的尸骨堆砌你的贤名! 你可曾对那些惨死在你野心之下的平民,有过半分怜悯?” 接连质问,层层撕开魏无忌偽善的面具,不少宾客神色凝重,看向魏无忌的眼神已然带上几分审视与怀疑。 魏无忌面色骤然一沉,被当眾揭穿阴暗底事,羞恼与杀意彻底交织,厉声冷喝:“满口胡言!纯属虚妄杜撰!木长老,此獠妖言惑眾、刺杀宗室,今日格杀勿论!” 他不再偽装儒雅,直接下令动手,打算杀人封口,让今日所有秘辛隨王启一同埋入黄土。 冰冷的杀气从魏无忌身上散出,瞬间覆盖了整个乐雅台,压得周遭空气愈发凝滯。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不好!所有人护住信陵公子!” 感受到了那冰冷至极的杀气,木虚子神色骤变,立刻横剑挡在魏无忌正前方严阵以待,同时还不忘警醒身旁弟子,以及魏无忌府中招养的门客。 “木长老,何必如此紧张,不就是一个毛头小子吗,有什么好怕的?” 举剑围在王启身旁的门客中,有一人面露不屑之色,嗤笑道:“小子,就凭你一个人也敢来刺杀公子魏无忌,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吗?” “大哥,我看他就是找死!” “大哥,三弟不必多言。小子,今天你遇到我们兄弟三人,也算你倒霉,赶紧自裁吧,免得等会儿还要受一番苦头!” 此刻举剑围在王启身旁的一共有三人,这三人都是魏无忌府中所养的门客。 另一侧护著魏无忌的则是道家人宗三人:长老木虚子,外加两名隨行嫡传弟子。 “滚。” 简简单单一个字,裹挟著凌厉杀气。 纵使等会將被几人围攻,王启此刻的脸色依旧一片淡然,他早就料到会发生如今这种局面。 王启早已预料到正面刺杀必然要经歷一番死战。他从一开始就放弃了暗中蛰伏偷袭的路子,魏无忌每日的出行之处,哪里没被人检查过,暗中隱藏根本行不通。 当然,这除了正面刺杀外,也並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刺客也分男女,女刺客的诞生,正是因为她们可以更好地利用自身美色优势迷惑目標,从而接近目標,完成一击斩首! 虽说魏无忌的身旁都有人在暗中保护,但那些人也无法面面俱到,例如当魏无忌与心中佳人独自相处、深入了解之时。 他们只会守护在魏无忌的四周,不会离他太近,否则他们守护的主子魏无忌就会不悦了。 这时便是女刺客行刺的大好时机,届时,幽闭的环境下就只剩下她和魏无忌,完成刺杀不过是易如反掌。 此等方法適用於女刺客,而王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直接杀过去。 “小子,你知道你自己在跟谁说话吗?我决定了,先不那么著急杀你,我要一剑一剑把你捅死!” 魏无忌的门客三兄弟中,大哥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目光戏謔地看著眼前的王启。 说话间,一道剑锋就已经竖斩而来,王启拔出长刀,身形微微一侧轻鬆闪避,长剑劈砍在地面之上,劈出了一道裂痕,而那手持长剑的人,显然是没有想到王启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避开,眼神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余下两柄长剑紧隨刺来,王启单手旋刀挽出一道凌厉刀花,手中长刀骤然发力,刀上的刀芒,化作上千片细碎刃芒,向四周以各种诡异刁钻的方式攻去! 第66章 战斗击杀 一道血液飞溅而出,紧接著,朵朵血花迸射炸出! 长剑还没来得及刺入,他们的主人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痛呼,便直直倒在血泊之中,瞬间没了气息。 他们本就难以抵挡,更何况是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被一刀斩杀也在情理之中。 满堂宾客彻底陷入譁然,纷纷低声窃窃私语,全然忘了此刻依旧身处凶险的廝杀现场,这般诡异莫测的刀法,是他们此生闻所未闻的手段。 “人宗弟子听令,布三才阵!” “弟子得令!” 另一边的木虚子神色凝重,向前一步站在阵法的主位之上,而后方的两名人宗弟子,则站在公子魏无忌的左右两旁,將魏无忌围在其中形成一个三面防守的局势。 此乃道家的三才阵法,取意自天地人三位合一。 三才阵中天地人相互呼应,三位合一,攻天位则人地应,攻地位则天人应,攻人位也是如此,三方气息彼此呼应,任敌人从任意一处发起进攻,剩余两方皆可瞬间驰援。 此阵法一旦施展,就算对方有三十人,在三才阵面前也如同三人一般,以三人之力便可抵挡数十人围攻。 何况现在他们所面对的也仅仅只有王启一人而已。 木虚子有自信,在三才阵法的护佑之下,任凭对方实力再强,也无法突破三才阵法的防御,击杀魏无忌。 方才三名门客殞命,便是因为轻视对手、未曾运转护体罡气,所以才会在王启的隨意一刀下,含恨而亡! 不过他们的死也並不是没有作用,至少给木虚子提了个醒,让他在面对王启的时候不敢大意! 此刻三人早已暗自催动道家罡气外放,在周身形成一层防御,足以抵挡细碎刀芒突袭。 三才阵法虽主要是防御阵法,但其实攻防兼备,如今,这里发生的事想来已被城中军队知晓,相信不久之后,军队就会赶来此处,只要牢牢护住魏无忌等到援军抵达,对方再强也只能仓皇退走。 一眼看穿对方拖延固守的心思,王启皱了皱眉,手握长刀身形骤然俯身一衝而上,“唰!”黑色的身影瞬间在冲行过程中消失。 嘭! 嘭! 王启的刀撞上三人的剑。 密集交手炸响,王启与木虚子三人快速交手数十招,心知时间不在自己这边,只能兵行险招。 下一秒,一抹幽光闪过,消失的王启再次出现,此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三才阵的后方,这是三才阵法唯一的空缺之处。 木虚子师徒三人所有注意力尽数放在正面突袭方向,全然未曾防备身后,因此王启选择从这三才阵法中唯一的空缺之处下手! 王启居高临下,朝著被三才阵法护在中央的魏无忌方位,向下斜劈一刀,刀光似能撕破空间,寒芒刺骨,这一击速度奇快,几乎只能看见刀影,但却还是被守在魏无忌左右两旁的弟子察觉到,回剑格挡。 两柄长剑叠加在一起,勉强扛下这雷霆一击,但王启手中的刀却突然碎裂,无数刃片绕过交错剑锋直取魏无忌要害。 见到这一情况,魏无忌嚇得脸色苍白,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但很快他提著的心又放了下来——长剑的刃片被道家释放的罡气挡住了。 这时,一抹雪白的剑芒袭来。 王启在空中一跃躲过,纵身跃上二楼护栏,稳稳落脚,反手抽出一柄新刀横於身前。 木虚子收回长剑横在身前,看向此时已一跃而上、稳稳落在二楼护栏之上的王启,道:“王启,我以道家人宗的名义最后再奉劝你一句,现在离开此处,放弃刺杀公子魏无忌,否则,你將与整个道家人宗为敌!” 三才阵擅长固守拖延,不主动出击的情况下想要强行攻破必然耗费不少时间,城內驻军已然距离不远,眼下儼然形成死局。 王启眸光沉静,意念微动,聊天群里备用的长刀接连凌空飞起,刀尖竖直向下,白色的寒光微闪,让人不寒而慄。 “小心刀身碎片!” 木虚子瞬间预判出对方招式,立即高声大喊,提醒弟子打起精神释放出道家罡气抵挡! 即便识破招式又如何?王启手指微微向下一压, 悬浮在空中的长刀,立即绽放出白色的幽光,下一刻,上千枚刀刃俯衝而下,如同一支支利箭般,泛著寒芒势不可挡! 几十枚长刀碎片,道家护体罡气能挡住,可如果是几百枚、上千枚呢? 道家的这护体罡气能挡住吗? “鐺。” 兵刃交击的声音响起,寒光骤亮,木虚子也清楚道家罡气並不能完全挡住这上千枚碎片,於是奋力地挥动手中长剑,拼命格挡,將袭来的碎片挑飞。 长剑挑飞的些许长刀碎片,在四周的坐席装饰上划出一道道锋利的裂痕。 剎那间,整个一楼大厅便已经木屑横飞,原本装修精致的场內此刻也被毁得不成样子,如同遭遇到了土匪进村。 花费重金的装修,在这一瞬间毁於一旦。 趁著道家三人拼命格挡挑飞长刀、抵挡迸发的刀刃碎片的空隙,王启那飘渺如同鬼影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木虚子的身前。 他仅仅在一瞬之间,就从二楼的围栏处奇袭至三才阵法中首占天位的木虚子身前。 眼角余光扫到出现在眼前的王启,木虚子猛地一惊,刚要收剑向前斩去。 可下一瞬,一道璀璨炽烈的阳雷在王启掌心轰然绽放,狂暴雷电瞬间席捲三人。 这还是他修为突破后第一次使用,不过效果依旧显著。 眼前施展出三才阵法的道家三人,已经不由自主地鬆开了手中长剑,护体罡气也在一瞬间散去。 没有了护体罡气的护佑,空中急射而出的刀刃碎片,狠狠刺入了下方三人的身体之中,爆出朵朵血花。 剧烈的疼痛让他们回过了神,在上千块碎片刺入之下发出阵阵悽厉的惨叫。 没过多久,那阵阵悽厉的惨叫声变得微弱,最终消失不见。 王启没有再多看魏无忌的尸身一眼,目睹今天所发生之事的人甚多,今日自己做的事和说的话,相信很快也会传遍七国,只希望今后能够警醒一些世人。 大梁驻军的脚步声已然隱隱传来,此地不宜久留。他身形几个起落,迅速从乐雅台后侧偏僻通道脱身离去。 三楼的包厢间,一名绝世美人轻轻推开门缝,从中打量著王启离去的背影,美眸之中惊异的神色一闪而过。 她穿著浅色的轻纱罗裙,容顏精致,身材姣好,即使低头也看不见脚尖,此等佳人,无论是容顏还是身材,都是人间少有的绝色。 …… 第67章 罗网棋局 秦国,咸阳。 在一座装修精致、风景如画的府邸中,一名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悠閒地坐在府中池塘旁的小亭里观赏风景,小亭的四周是苍绿的竹林,十分秀气唯美。 一条布满石子的小路直通湖亭,而此时正有一人在朝著这里走来。 亭中的石台上放著已经沏好的清茶,似乎是为这名中年男子准备的。 不过这名中年男子並不著急享用那杯沏好的清茶。 吕不韦斜倚在座椅上,目光閒散落在湖面隨风散开的圈圈波纹里,周身带著身居高位久养出来的从容气度,即便等候多时茶水微凉,他也未曾有半分焦躁,大不了换一壶新茶便是。 所以他此刻依旧在悠閒地欣赏著风景,並听著刚来到此处的手下匯报。 脸戴青铜面具,身披战甲的掩日站在小亭中,拱手低头匯报,语气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原因无他,因为眼前这位閒赏湖光的中年男子,正是手握秦国军政大权、一手缔造罗网组织的当朝丞相吕不韦,是整个大秦最不能得罪的人。 “大人,任务失败了。” 掩日的声音隔著青铜面具传出,低沉压抑,暗藏几分难堪。 “失败了?” 听见此话,吕不韦面色如常,继续观赏著眼前被风微微吹起涟漪的湖面,语气平淡不悲不喜:“罗网行事,素来不死不休。传令下去,命惊鯢继续执行刺杀,务必把那件东西给我带回来。” 掩日面具下的神色有些难看,但依旧硬著头皮说道:“大人,目標已经死了,但不是惊鯢所杀。” 话音落下,亭內气氛瞬间凝滯。 罗网要刺杀的目標,最后却不是被罗网刺杀,这说起来可真有些好笑,虽好笑却也无疑是在打罗网的脸。 毕竟罗网为了这次刺杀,可是派出了天字一等刺客惊鯢前去。 罗网出动天字一等刺客,本是十拿九稳的绝杀之局,到头来目標被旁人抢先斩杀,此事若是传开,无疑是狠狠摑在了罗网脸上。这就好似在向天下证明,罗网已经不再是诸国所恐惧的利刃,刀已经钝了。 “不是惊鯢所杀?” 吕不韦忽然笑了,饶有兴趣地回过头来,“有意思,是谁竟敢跟罗网作对?” 掩日回答:“此人名为王启。” 吕不韦闻言微微蹙眉,忽然觉得这个代號有些耳熟,拿起桌上的清茶吹了吹,“熟悉的名字,前段时间,赵国丞相也是他杀的吧?” 此次派出刺杀魏国公子魏无忌的罗网天字一等刺客是惊鯢,吕不韦本以为凭藉著惊鯢绝色的容貌,此次刺杀会万无一失。 但吕不韦怎么也没想到,半路上会突然冒出一个王启来,光天化日之下就將魏无忌给杀了,並且还顺势杀了道家人宗的长老,这是吕不韦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的一点。 公子魏无忌身旁有家族长老守护,吕不韦是知道的,所以才会派出惊鯢前去,而不是派出其他的罗网天字一等刺客。 毕竟凭藉女子的优势,惊鯢相较於男子更容易接近魏无忌。 很少有男子能在见到惊鯢的容顏后不动心,爱好风雅的魏无忌更是如此。 在吕不韦的谋划中,魏无忌会因见到惊鯢的容顏而对其一见倾心,將其安置身侧,在惊鯢的温柔乡中,魏无忌会渐渐地卸下所有防备,待到二人独处私密之时,便是惊鯢刺杀的大好时机,也是夺下秘物的最佳时机。 一扣接著一扣,一环接著一环,棋局完美无缺,但怎么也没想到,中间会突然蹦出一个王启来,抢先將魏无忌斩杀…… 吕不韦想到此处,不由得摇了摇头,终究是人算比不过天算,这个叫王启的年轻人,著实打乱了自己的部署啊…… 寥寥数语藏尽无尽权衡与算计,没人知晓这位权倾朝野的大秦丞相,究竟布下了多少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他重新转回身子望向湖面,漫不经心地隨口发问:“对了,掩日,此前我送入宫中的嫪毐,太后那边可还满意?” 吕丞相说话时语气带著一点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隨口一问,似乎毫不在意此事。 不过从他微微绷紧的肩线来看,不在意是假的;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识腰间微收的小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心底潜藏的在意。 “丞相亲自挑选的男宠,太后那边自是讚不绝口。”掩日恭敬地回答。 “讚不绝口吗……” 吕不韦心中这样想,隨即也就放下心来,摆手道:“好了,下去吧。” 在掩日离去后不久,吕不韦望著咸阳宫的方向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声里:“如此一来,总算可以彻底摆脱那个女人了……” 声音极低,只有吕不韦一人能听见,很难想像,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一时权倾秦国朝野的吕丞相,说出“摆脱”两字。 …… 出城的王启,知道杀了魏无忌后,魏国是不能再待了。 正好,聊天群里韩非的消息突然跳了出来,在一人之下世界学习了一段时间,大有收穫,打算回师门见老师荀子一趟,但是自己还要整理一些准备带回师门的资料,就拜託王启出发去齐国桑海的小圣贤庄,以便自己能以王启的位置为锚点回归。 王启望著天边流云,一时间竟不知道接下来去往何处,韩非的请求,倒成了眼下最稳妥的去路。略一沉吟,便答应了下来。 先去城郊客栈处接了託付照料的孩子,一群半大孩子攥著书卷,眼里满是依赖。 王启挥手从聊天群空间中召出代步的越野车,然后继续从空间中取出了一节车厢。这宽敞的改装越野车厢,是之前王启找张楚嵐定製的外掛拓展舱,刚用红包发过来的。 小孩子太多了,越野车里早就坐不下了,王启便自己动手在后面加了这一节车厢。 这节车厢宽敞厚实,空间足以让他们在里面活动和学习。孩子们接连上车后,王启来到驾驶室。他看著前方,打著火。 “出发,去齐国。” 嗡嗡的震颤轰鸣。 伴隨著车厢內孩子们的读书声,车轮碾过道路,越野车破开寒风,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车厢內,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透过窗欞飘出,与车轮滚动声交织,冲淡了几分冬日的肃杀。 无人留意,驶离的路边阴影处,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佇立良久,注视著离开的王启一行人。 待越野车远去,一道残影才悄无声息地尾隨而上。那是个女子,足尖点地几乎无声,动作十分矫健,看得出她对正在追逐的目標十分鍥而不捨。 …… 第68章 惊鯢 夜间的山林中,凉风习习,一轮明月高悬空中,两边是幽寂的树林,一片漆黑,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但却能偶尔听见几只夜鸦在其中叫唤。 一条小路夹杂在两边树林之间,路面上並不平整。 后面的空地上,王启已经安排让奔波一日的孩子们收拾完后在帐篷內安歇,又在附近布下两层安全警戒后,才独自步入林间散步。 王启走在路上,清冷的月辉透过顶上密密麻麻交织的树叶缝隙,照射在他淡然平静的脸庞上,显得有一丝孤独与安静。 孑然一身,来到这个世界,连片刻安寧都成奢望。 王启突然停下,他淡然的眸光微抬看去,声音十分平静,“要让我请你出来吗?” 语气却不含一丝疑问的意味。 习习凉风吹过,两边的山林之间顿时传来悉悉索索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周遭静得能听见虫鸣,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其他的声音传来,仿佛刚才那道若有似无的气息只是错觉,周遭似乎和刚才並没有什么不同。 见此情况,王启皱了皱眉,不再多言,右手一翻,宝刀凭空出现在掌中,握住刀柄,噌的一声锐响,长刀出鞘,向著左边树林挥刀一斩,后又收刀归鞘,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金色的刀光向著左边树林顶上斜劈而去,刀光一闪而逝,但在整个黑暗的空间中也是十分耀眼。 “嗖嗖。” 无数青翠的树叶隨风落下,一道人影也从左边高树的枝丫上翻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王启身前。 她是一名女子,戴著布满蜘蛛网的青铜面具,看不清容貌,娇躯由银黑色的软甲覆盖,这身贴合身体曲线打造的软甲,將眼前女子凹凸有致的娇躯勾勒得淋漓尽致。 柳腰之下有著一双修长笔直的雪白玉腿,其上还覆盖著一张由软铁製造而成的渔网袜,两者搭配得相得益彰。 面容虽被面具挡住,但光从身材来看,也不难看出,眼前女子乃是个不可多得的佳人。 “惊鯢。” 王启眸光微顿,认出了来人。 原来是她,我说怎么发现附近有人,我正打算来看看呢。难怪方才察觉隱晦气息,罗网的顶尖刺客,果然擅长隱匿。 王启的目光落在女子手持的那把长剑上,那把剑身上縈绕著淡淡的粉红之气,护手为鯢鱼,剑头鏤空,剑身左右两边各有三道凹痕。 此乃惊鯢剑,越王八剑之一,极美且极具观赏价值,若是以此来舞上一曲,想必定是美轮美奐。 只是可惜了,死在这把剑上的人可不在少数,只因这把剑的主人,是罗网的天字一等刺客惊鯢,心狠手辣,杀人无数,是一朵冷艷高傲的带刺玫瑰,十分扎手。 “王启,我奉罗网之主的指令,前来邀请你加入罗网。” 惊鯢眼神冰冷,面无表情地对王启诉说此次前来的目的。 罗网之主?吕不韦吗? 王启心底嗤笑。他穿梭诸天,岂会屈居人下?更何况是罗网这般组织。 王启淡然的眸光只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便重归平静,连半句回应都欠奉,转身便要返回营地。 “王启,没人可以拒绝罗网的邀请,你也不例外!” 惊鯢皱了皱眉,望著王启离去的背影,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 王启依旧没有回头,离去的脚步也没有停下。 看著王启將自己的警告当成空气,置之不理,惊鯢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杀意刚起,她心头猛地一悸! 一股凌驾於天地之上的恐怖威压,如泰山压顶般骤然锁定她!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仿佛螻蚁面对苍龙,只需一眼,便会灰飞烟灭!惊鯢脸上露出明显的忌惮,而那抹杀意也瞬间消散不见。 说实话,她应该感谢自己的那抹杀意散得很快,否则她现在已经躺在地上成为一具尸体了。 王启对杀意的敏锐,早已刻入本能。就在刚才惊鯢杀意顿起的瞬间,王启的手已经放在了长刀的刀柄之上,若是惊鯢的杀意再持续一秒,今晚,她便会成为王启提升实力路上的一块垫脚石,她將横死当场,成为王启修行路上的牺牲品。 待王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间幽寂的黑暗中后,惊鯢將脸上的面具摘下,只见佳人精致细腻的脸庞上,掛著一丝从嘴角流出的血液。 用手背擦去嘴角流出的那抹鲜血,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惊鯢心中不由得感到庆幸,若不是自己躲避及时,可能今晚就要殞命於此了…… “此人……绝非罗网能掌控……” 算了,还是快些將王启不肯加入组织的消息带回去,惊鯢缓缓摇了摇头,在这里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她低声呢喃,不敢再多停留,下一刻,鞋尖轻点地面,整个人轻盈地向上跃去,修长的渔网玉腿踏行在一根接著一根的树枝上飞速离去,银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惊鯢走后,林间重归死寂,只有月光依旧,静静洒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 …… …… 两日后。 “惊鯢大人,主上有令,新刺杀任务下达。目標身份无名,他有一把很特別的剑,需你即刻动身,不计代价取其首级。” 一处密林之中,几名通体裹著黑衣、面罩遮脸的罗网刺客单膝垂首,为首一人手中捧著一卷用油布层层裹住的密令,躬身递到惊鯢面前,同时宣告著此次带来的罗网密令。 此前惊鯢將昨夜与王启对峙、对方拒绝招揽一事传回罗网总部后,不过两日,罗网便派出了刺客来到她身边,给出了最新下达的指令。 “属下领命。” 惊鯢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眼神冰冷但却浮起了一丝微不可觉的波澜,她从小就被罗网当做一个杀手培养,被灌输的唯一指令就是服从命令。 但上次任务中罗网的要求和安排,还是让她冰冷的眼神起了一丝波澜,尤其是在听到传讯之人临走前暗中传音,要求她无论使出任何手段接近无名时。 “无论使出任何手段”此话虽然没有明確说出该怎么做,但这对於一个女刺客而言,上面的人想要她怎么做已经很明显了。 那毕竟是她作为一个女子的完璧之身,真要做决定將其献出时,说没有半点情绪波动,那是假的…… 可这是罗网给她的任务,惊鯢不敢违抗,否则等待她的將是比死还更可怕的未来。 传令刺客身影消失在密林阴影,林间只剩她一人静立,许久,她才提剑转身,循著情报指引的方位,朝无名所在的地方赶去。 …… 第69章 无名 又是几日光阴流转。 一处青石山崖顶端上的草地中,青草遍地,山风常年吹拂,草木微微倒伏。 一个穿著灰衫的男子带著一名孩童盘膝而坐,似乎是在参道。 这两人一大一小,像是一对父子,又或者是一对师徒。 那名儿童身穿翠绿衣衫,脸蛋稍显稚嫩,不过模样倒是十分清秀。 一双灵动可爱的眸子,耐不住寂寞四处打量,並不喜欢参禪悟道,不过这正是一个孩童该有的性格。 这时,他们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然浮现出一名手持长剑的女子身影,是惊鯢。 而身穿灰衫的中年男子,则是她的刺杀任务目標无名,那孩童是未来的儒家顏路。 望著眼前背对著自己的无名,惊鯢美眸中闪过一抹寒意,刚想暗中潜伏过去进行出其不意的刺杀时,却发现眼前席地而坐的两人,只剩下了一人。 那一人是孩童顏路,而无名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忽然,背后浮现出一道沉稳的气息,同时无名淡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已经放过了你一次,为何还要再来,刺客都是像你这般不惜性命的吗。” 他之前就已遭遇过一次惊鯢的刺杀,不过惊鯢並不是他的对手,但他那一次並没有杀惊鯢,留了惊鯢一命。 惊鯢脸色一变,手腕一转,手中的惊鯢剑剎那间围绕起粉红色的剑气,反手挥剑向身后全力斩去。 可她才刚有所动作,手中的惊鯢剑就被一道无形虚幻的光刃挑飞,而她本人则被无名从身后点住穴位,无法动弹分毫。 在挑飞惊鯢剑后,无名並没有急著斩杀眼前的刺客,而是缓缓向前走去,將手中的含光负在身后,“你不怕死吗?” 无名的声音十分沉稳,略带磁性,听上去却又不含有丝毫感情,无法让人弄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罗网目標,不死不休!” 惊鯢美眸之中满是霜寒,下一刻,浑身內力衝破被封住的穴道,伸手一招,之前被无名挑飞插在地上的惊鯢剑隨即回到手中。 三尺长剑的利刃映照著冰冷彻骨的寒芒,剑锋直指无名咽喉! 这一剑气势汹汹,剑气汹涌! 周围的无数花草,在这一剑的剑气之下,纷纷被斩成碎屑! 面对著对方索取性命的一击,无名面不改色,眼神之中依旧是一片淡然,似乎这世间並没有什么能威胁他生命的东西,亦没有什么能使他为之动容的事物。 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面对著罗网天字一等刺客惊鯢的必杀一剑,无名微微侧身躲过锋芒。 惊鯢一剑落空,但她並不气馁,横剑侧斩,直追无名而去。 剑芒划过空气,寒意森森,这是刺客的剑意,专为杀戮而生,不含一丝感情,只为取敌方首级。 没有感情的剑。 面对著惊鯢接二连三的杀招,无名依旧面不改色,閒庭信步地从容应对。他从未挥动手中之剑,却仅仅凭著身法,就让惊鯢的每次攻势落空。 终於,几招过后,惊鯢气息渐乱,內力消耗大半。无名似乎是厌烦了这样的游戏,亦或是觉得现在的局面该结束了,他手中的含光剑在光影之中显现出一道剑刃,仅仅只是轻轻一挥。 “鐺。” 兵戈的交击声响起,惊鯢剑再次被对方挑飞,直直地从空中落下,竖插在了地上。 一击过后,无名手中含光剑的剑刃再次消失,只剩下握著的剑柄。他隨意地將含光剑背在背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就像是他早就预感到,惊鯢剑会被自己一剑挑飞一样,所以才会这样毫无顾忌,行云流水地將含光剑背在背后。 要知道无名的对手是罗网天字一等刺客惊鯢,这位令七国天下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刺客! 可就是这样一等一的刺客,在无名手上连一招都没有撑过就被击败了。 可就是这样一等一的刺客,在无名手上连一招都没有撑过就被击败了。 隨手的一剑之下,不仅手中的武器被挑飞,就连她整个人也因对方那深厚的內力,被震得跌倒在地,全身发麻,尤其是握剑的那条手臂。 “你从未想过,挣脱罗网的桎梏吗?” 轻扫了一眼跌落在地的惊鯢,无名收回目光,用著淡然的语气询问,显然还没有决定现在就杀了眼前这个难缠的刺客。 但还没等到惊鯢的回答,一道锋利刺骨的金色的刀芒骤然从远处密林破空袭来,直取无名后心! 无名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堪堪避开这猝不及防的突袭。 即便成功躲开,他再次现身时神色也不由得凝重起来,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淡然。 现在的无名脸上,布满了如临大敌时才有的凝重,眉头不禁紧紧皱起,背后背著的含光剑,此刻也被拿在手中,无形虚幻的剑刃,再次从握著的碧绿色剑柄中长出。 密林道口,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出,正是赶过来的王启。 …… 不久之前,王启安置孩子们在林间临时地点歇息时,遇到了几批沿途追杀自己的魏国死士,独自上前解决了他们,尽数斩灭后,刚打算折返回去,便撞见数名罗网黑衣刺客自小路疾驰而过。 那群人看见王启,脚步一停,当即持兵刃围逼上来。 “唰!” 几道黑影速度极快,转瞬便衝到三丈之內。 王启想到前方休息的孩子们,手中长刀骤然出鞘,整片区域瞬间被凛冽冰冷的杀意笼罩,刀光轻扬,在眾人身前地面劈出一道深黑沟壑,泥土外翻,刀意凝而不散。 “过此线者,杀。” 他声音冷冽无波,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赤红,滔天杀意铺压向前。几名常年双手染血的罗网刺客浑身一颤,本能后退半步,心底生出难以抑制的恐惧。 其中领头之人强压心底惶恐,咬牙上前半步,试图搬出组织威慑:“王启,还请莫要阻拦我等行事,执意动手,便是与整个罗网为敌!” 话语里藏著示弱,又裹挟著赤裸裸的威胁。 王启素来不吃胁迫这套,手持长刀,手腕轻抖,一记冷冽的刀光向前挥斩而出。 “王启,你竟敢!!!” 罗网刺客面露惊骇,不敢相信在他们搬出罗网的名头后,王启非但没有就此退去,竟然还不顾得罪罗网的风险,对他们出手! 冰冷的刀光眨眼便至,见到这一幕,罗网刺客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恐惧,心胆俱寒。 他们刚转过身想要逃跑,身体却忽然停住——已经晚了,从他们威胁王启的那一刻起,再想逃跑就为时已晚。 第70章 切磋 冰冷的刀光穿体而过,从他们的身体中带出一道道飞溅的血液! 砰。 一道接一道的尸体倒在地上,临死之前,眼神中依旧是恐惧与不可置信,他们不敢相信,王启居然会冒著得罪罗网的风险而杀了他们! 同行的罗网杀手仅剩一人还活著,瘫软在地浑身发抖,看著同伴被王启一刀斩杀后惊恐的死状,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感嘆,活著是件好事。 “你们要去干什么?” 他不敢有半分隱瞒,慌忙吐露实情:“我等奉命前去支援惊鯢大人,她正奉命刺杀一名叫无名的高手!” 听闻“无名”二字,王启瞬间想起秦时明月世界这位隱藏绝顶高手,心中生出交手切磋之意,打算去会会这位绝顶高手,问清所在方位后,顺手解决掉了这名杀手。 他折返据点,布下防护阵法,叮嘱孩子们乖乖待在王启让张楚嵐定製並发送过来的外掛车厢中,然后只身赶至山崖,刚好看到先前无名攻击惊鯢、一剑將其震飞的那一幕。 王启来到近处,眼见惊鯢撑著手臂想要起身,他不想让她打扰到接下来的事情。 王启顺手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枚来自《一人之下》世界公司的闭元针,精准扎进惊鯢后颈。她浑身內力瞬间封禁,再无反抗之力,隨后王启拿出绳索,乾脆利落將人捆缚后,扔在一旁。 做完这一切,他抬眼看向手握含光、气息深不可测的无名,眼中难掩遇见顶尖高手的兴奋,眸光发亮。 “王启。” 无名望著前方突然现身,手持一把长刀的黑色身影,脸上的凝重之色缓缓褪去,认出此人,淡淡开口: “我听说过你,近来声名鹊起的一个独行强者,专杀王公权臣,今日寻至此处,难不成我也是你的目標?” “並非寻仇,只是偶遇顶尖高手,想切磋一二。”王启坦然回道。 “既如此,那便切磋一番。” “好,爽快。” 话音未落,王启一步踏出,下一刻,整个人的身影已经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旁边被捆住的惊鯢见到这一幕,红唇微启,眼神中闪过一缕惊讶,在王启的身上,她感受到了一股和无名不一样但依然强大的气息。 “唰!” 一道金色的刀芒挥出,感受到了背后冰冷的杀意,无名收剑横在身后,稳稳挡住了这凶猛的一击! 但这一击还没完,在王启的真气加持下,长刀上发出稀碎的刀芒,穿绕过含光的剑身,如同利箭般朝著无名的身后直奔而去! 道道寒光如同流星一般急速掠去。 无名眉头皱起,淡然的脸庞上重新被凝重覆盖,在感受到巨大危机的同时,內力外放,在周身形成坚不可摧的罡气牢笼。 上千道细碎刀芒撞在罡气之上,尽数被拦在体外。 王启对自己的刀芒被无名挡住並不意外,这早在意料之中,借著碰撞反震的力道纵身向后跃开,拉开对峙距离。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心底暗自思索:若是只依靠自身刀法,肯定不能打败无名。 但是,如今修行八九玄功,又有聊天群里海量的功法秘籍,王启早已有了新的一招。 忽然,在无名的眼中,王启的身影竟然由一化成二,很快又由二化成了三,隨后,縹緲的身影越化越多。 並且,这越来越多的王启,在向他包围而来。 不过几个瞬息之间,数十个王启就已经將无名围在中央。 “这……这是什么武功?” 旁边的惊鯢看见这一幕,已经惊得目瞪口呆,脑中翻遍诸子百家各派武学典籍,完全想不出诸子百家中究竟有哪一门派能使出这样的武功。 不远处的小顏路,一双大眼睛紧紧盯著场中,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紧张焦急之色,小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心里暗自祈祷,师父你可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无名目光扫过四周数十道分身,满脸凝重地警惕著四周,手中的含光映射出耀眼的寒光,丝毫不敢放鬆。 一股清爽的凉风袭来,下一刻,数十道分身同时动了,手握长刀的身影鬼魅地向著正中央被围的无名袭去。 数十把长刀绽放出的光芒,一瞬间,所有的刀光都向著无名急掠而去。 一道道锋利的刀芒似乎能划过空间,所过之处,花草齐被斩落横飞,草地都被犁出了一道道漆黑的沟壑! 道道锋利的光芒眨眼便至,如同雷霆骤雨般急匆匆地斩来,密密麻麻的接连在一起,根本避无可避,闪无可闪。 无名眼中浮现前所未有的郑重,手中的名剑含光在这一刻竟发出一声剑鸣,一时间,剑气纵横,扫荡四方! 在锐利的剑气扫荡之下,周围三尺之地顿时间寸草不生,皆瀰漫著恐怖的剑意。 在光影的映照之下,无名手中的含光在一瞬之间,竟然虚虚幻幻地绕著他的全身分裂成了数把! 挥,砍,挑,刺,斩! 无名每一个动作冷静沉稳,分影剑光精准拦截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每一道锋利的刀芒。 这一道道刀芒,每一道都气势汹汹,极具威势,他必须將每一道都挡下,否则,一旦错失了一道,若是不慎被一道刀芒突破防御,身受重伤之下,根本撑不住对方第二轮攻势。 刀光剑影在此片战场中不停闪过,“鐺鐺!” 金属兵刃的交击声不断响起,四周剑气纵横,刀意不断,金色的刀芒不断在战场划过。 白色剑气也隨之划过,一时间两人交战的余威竟然笼罩了这片战场! 寻常人但凡靠近,便会在顷刻之间被这锋利的刀刃剑气,分割成无数碎块,如同丟进绞肉机一般! 战场局势渐渐进入尾声,王启发出的刀芒,无一例外地被无名挥剑挡下。 无名一人便与王启手下数十个手持长刀的人战在一起,刀光剑影不断闪逝,每一次交击碰撞,都会发出激烈的轰鸣之声! 数十道分身轮番进攻,始终无法突破对方防御。 忽然,无名沉静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故意露出后背破绽,引诱分身偷袭。 几道王启分身从后方扑上,含光剑在这一刻,也化作数道虚幻的光刃,无法辨別真假。 剑锋径直穿透后方虚影,没有丝毫触碰实体的阻力。 王启本体脸色微变,瞬间明白自己落入对方算计,这一局切磋,是他输了。 含光剑光转瞬便要落在他要害,千钧一髮之际,一层厚重金光自王启体表浮现,得自碧游村的护身法器自动触发。 无名见状及时收力,手中的含光失去光泽,剑柄上的剑刃消失,而无名此刻已经收剑而立,他刚才已经留手,並未真正伤他。 第71章 在路上 “是我输了。” 王启坦然收刀,没有半分不服。 切磋落幕,无名转头看向旁边被捆缚的惊鯢,侧头询问王启:“此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王启一脸诧异,疑惑地说道:“这不是你拿下的战利品吗?自然看你心意了。实在无处安置,可以给你徒弟当奶妈啊。”他拍拍无名的肩头,一脸笑意。 惊鯢满心忌惮地望著二人,心中五味杂陈,除去惊骇之外,更多的是庆幸。自己活下来了,没有被无名轻易斩杀。 她清楚罗网的追杀永无止境,哪怕今日逃离任务,往后余生都会活在组织的追捕之中,背叛罗网下场悽惨,这也是方才她明知不敌,依旧拼死出手的缘由。 跟无名说完后,王启忽然想起车厢里等候的孩童,抬手跟无名示意了一下,说后面还有几个小孩子,自己需要接过来,便转身往山下走,边走边打开聊天群直接@韩非。 【王启:韩非,见到你家师弟了。】 韩非一脸懵逼,很快回復,满是疑惑:【?我並没有师弟啊。】 二人几句交谈,王启点出顏路的名字,韩非这才恍然记起。 王启下山接来一眾孩童,折返山崖之时,空间微光一闪,韩非的身影自聊天群通道跨越而来,一身儒衫清雅。 王启当即引荐双方相识,结果韩非发现无名也是儒家弟子,还是他的师叔。无名用的是化名,韩非便问及他的原名。 无名顿了顿,带著些许追忆,轻嘆道:“至於曾用之名,不提也罢…… 韩非跟无名介绍王启过后,很快便与无名、年幼的顏路相谈甚欢,韩非本就是正经儒家弟子,精通谋略、诸子学说,言语间交流儒家思想及诸多见解。 短暂敘旧过后,韩非过来跟王启坦言说还需回去继续整理带回小圣贤庄的资料,道別后身形再度消失。 王启与无名师徒一番交谈,不出王启的意料,双方目的地相同,皆是齐国桑海小圣贤庄,王启当即提议结伴同行。 队伍就此凑齐:王启、几名孩童、无名与小顏路,再加上一个掛件,被绳索束缚、隨行看管的惊鯢,一行眾人朝著东方齐国桑海出发。 路途顛簸间,孩童朗朗读书声再度从车窗飘出,如今读书的孩童里,又多了一名小顏路。 …… 王启看到外面下雨,发现路边有个客栈,便住了下来。 一行人吃完饭后,各自回房收拾完毕,便休息了。 隨著夜深,客栈走廊最后一盏灯笼也被伙计取下,而屋外的夜雨却依旧淅淅沥沥。 屋內。 顏路並未如往常般即刻歇息,他端坐在小凳上,背脊依旧挺直,双手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膝头的衣料,那双总是沉静明澈的眼眸,此刻映著微弱的月光,看向静立窗边的老师,里面翻涌著与年龄不符的复杂情绪,似乎埋藏著许多心事。 无名走到顏路身旁,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示意顏路將手放上来。 顏路犹豫了一下,將微凉的小手放入老师温暖而稳定的掌中。 “你心中已有许多疑问,憋了许久,是吗?”无名看著他,目光仿佛能穿透孩童故作镇定的外表,直达那颗聪慧早熟的內心,缓缓说道,“关於你的身世,关於我为何带你离开魏国,隱姓埋名……” 顏路身体微微一颤,抬起眼,终於问出了那个深藏心底的问题:“老师……我真的姓顏吗?我与魏国究竟有何关联?”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有老师您……您真的只是无名先生吗?” 微弱的灯光落在无名的脸上,勾勒出他平静却深邃的轮廓,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拇指轻轻摩挲著顏路的手背,仿佛在传递某种力量。 “路儿。”他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种穿透时光的悠远,“你確实不姓顏,顏乃是你母族之姓……你的母亲,是昔日魏宫一位性情温婉的夫人,你的身上,流淌著魏国王室最正统的血脉。” 顏路的瞳孔骤然收缩,儘管早有预感,但亲耳从最信任的老师口中得到证实,依然让他心潮剧烈翻腾,握著老师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他猜测过自己的身份或许不一般,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与魏国王室扯上关係。 无名感受到了他的震动,继续以平缓的语调说道:“当年,魏国王宫倾轧,危机暗伏,你母亲深知你留在宫中,即便能平安长大,也难逃成为权力棋子甚至牺牲品的命运……她与我有些渊源,临终前將你託付於我,求我带你远离是非之地,不求显达,只求平安。” 他顿了顿,带著些许追忆,轻嘆道:“至於为师曾用之名,不提也罢……你只需知道,老师曾在魏国为臣,见过那座宫廷最辉煌时的文採风流,也目睹了它日渐衰微下的暗潮汹涌与人心鬼蜮。” 无名此举何尝不是对过去的一种告別,他不愿再追忆过往,更不愿再与曾经扯上关係。 “睡吧。”无名挥袖拂过,桌上的油灯火焰轻轻摇曳了一下,並未熄灭,却將光芒收敛得更柔和了些,只够照亮方寸之地,“明日还需赶路。” 顏路乖乖躺下,闭上眼睛。 无名依然静坐,如同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像,不悲不喜。 …… 几日奔波后, 眾人寻了一处依山傍水的林下休整。吃过午饭后,烈日高悬,眾人在树荫下纳凉歇息。 孩童在各自翻看书籍,顏路坐在一旁练字,惊鯢被鬆绑但设下限制无法私自逃离,安静立於角落。 树荫中央,王启与无名相对而坐,开始静心交流彼此武学、剑道和刀道感悟。 “能和我说说练武的境界吗?”王启好奇问。 他只看过《秦时明月》动漫,但真实的世界和动漫剧情相差太大,参考价值不大。 动漫里对於秦时武功境界的描述不多。 晓梦在小圣贤庄出场的时候,楚南公说上一代天宗掌门赤松子修为已经接近天人合一的境界。 天人合一的境界,是王启唯一知道的修为境界,至於天人合一之前、之后划分何等层次,王启就不知道了,动漫里也没说。 来到这个世界后,打听到和查到的境界描述倒是一大堆,流传的手记、杂谈上记载的境界划分五花八门,各家自说自话,完全没有统一標准,根本没法拿来参照。 “可以。”无名下頜轻点,这几日接连与王启交手、交谈,对方身上那股迥异於天下任何武者的奇特气息,反倒勾起了他的兴致,心情格外舒展。 第72章 境界 树下,王启与无名盘腿而坐,清风卷著草木清香拂过二人肩头。一人侧耳凝神,一人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秦时明月》世界武道的神秘面纱在王启眼中揭开一角。 诸子百家各自修行的武学道路不同,境界划分也各异。 不过总体来说,都可以大致分为三个大境界。 第一个境界,在体內凝结出天地元气种子,只有凝结出了天地元气种子,才算是踏上了修行路。 这一境界,人体依靠凝聚出的天地元气种子牵引天地元气入体炼化为体內之力,剑客武者称之为內力,道家称之为真气,其他各家也有各自的称呼,不过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力量,只是因为各家修行心法的不同,內力產生的效果也不同。 像无名这种武者剑客体系的,在內力阶段,通过温养內力打通体內经脉,煅骨炼体,增强力量、速度、反应速度等肉身方面的属性。 道家的真气则是养神为主,修身为辅,怎么修行,无名也不清楚,只知道道家心法需要悟道,悟透了,就能瞬间打通所有经脉,直接进阶到下一个境界,甚至下下个境界都有可能。 因而道家弟子普遍资质都不错,但是实力嘛,就看悟性了,有时候年龄大的实力不一定就强,年龄小的实力也不一定弱。 武者剑客体系在这一境界比较循序渐进,天资卓越者修行更快。 但不会出现像道家那种一夜之间直接从內力境界成为天人合一境的情况。 內力境界的武者,其內力无法离体存在,只能通过打通经脉强化肉身、精神等各方面属性。 当体內经脉全部打通,肉身精神强化到一定地步,便可以凝聚属於自己的武道意志,从而进入第二个境界。 第二境界,標誌就是凝聚出自己的武道意志。 武道意志如將军,能让原本鬆散的內力凝聚一体发挥出原本几倍的威力。 並且还能以武道意志为载体,携带內力离体发出剑气般的攻击。 有些特殊心法修出的內力具有属性之分,比如火、冰等属性,凝聚了武道意志后,就可以依靠武道意志在外界显现出来。 这一境界的难点在於武道意志的凝聚,这是挡住当今天下九成武者踏入这一步的难关。 但只要踏过去,就有了成为天下有名强者的资格。 天下有名的强者,大多都处於这个境界。 旁边的惊鯢就是处於这个境界,凝聚武道意志,掌握剑意,凝聚內力为锋锐无比的剑气或是剑罡,威力倍增,坚硬的岩石也能一剑斩断。 这一境界的武者剑客,真正做到了削金断玉的恐怖杀力,远超第一境界內力境的武者。 和內力境一样,武道意志这一境界的武者,实力的强弱差距也很大。 之所以差距大,是因为个人武道意志的强度不同。 武道意志越强,掌控的內力就越凝聚,对身体各方面的属性增幅就越大,实力自然也就越强。 同样凝聚出武道意志的武者,如果一个武道意志宛如朽木,一碰就碎,掌控的內力不会强到哪里去。而另一个武道意志却宛如名剑利器,掌控的內力锋锐非凡,两者孰强孰弱,差距几何,一目了然。 罗网中,除了掩日,惊鯢和悬翦都已达到凝聚武道意志的境界,而比他们低一个等级的杀字级杀手同样也是凝聚了武道意志的武者。 但是惊鯢和悬翦却能在爆发之下,一招杀死杀字级的杀手。 在凝聚武道意志这一境界,强者会很强。 其中的强者,如六剑奴,虽未达天人合一境,但其武道意志已与名剑完全融为一体,如剑般锋芒锐利,远超一般凝聚武道意志强者,甚至连武道意志普通的天人合一境强者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六人联手出手,甚至能与天人合一境中的顶尖强者战斗而不落下风,即便是掩日这样的天人合一境剑客也要暂避锋芒。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武道意志走到六剑奴这一程度,基本就很难提升了。 就算还能提升,肉身也到了极限,力量、速度等属性都很难再提升上去。 內力也是,肉身的容量就那么大,到了极限,牵引再多的天地元气也转化不成內力了。 虽然武道意志仍能增强,但理论上,武道意志越强,掌控的內力也会越凝聚。 但是因为身体强度原因,內力的量就那么多,內力的强度也就那样,到了一定强度后,再强的武道意志也成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个时候,第三个境界,天人合一境界的强大就体现了出来。 进入天人合一境界后,武道意志与天地元气產生共鸣,有限的內力作为支点,武道意志作为撬动天地元气的钥匙。 武道意志越强,撬动的天地元气越多,以此发出蕴含天地元气的攻击也就越发恐怖强大,宛如天地之威。 到了这一境界,限制实力增长的只有个人的武道意志,因为天地元气是无穷无尽的。 可惜武道意志理论上可以无限变强,但想要让自己的武道意志变强又哪是那么容易的。 据无名的了解,几百年来,诸子百家们为了探索武道意志增强的方法,从而衍生出了各种不同的法门。 儒家铸学修身锻其性。 道家合道修神养其身。 墨家兼爱非攻掌其志。 法家以法规道合其人。 各家各派修行的本质或目的,都是锤炼自身武道意志,以期从天人合一境达到褪去凡胎、凝聚元神的境界,进而飞升成仙。 可惜几百年来,多少奇人异士前赴后继,元神飞升之境也只是传说,天人合一就是现在这个世界所能达到的极限。 “这就是修行的三个境界,练武修道的本质都是锤炼武道意志。” 说到最后,无名总结道,这些都是他之前在不断战斗、浴血搏杀,在无数次生死危机中撑过一轮轮考验,逐渐磨礪出强大的武道意志,最终突破天人合一境界后才悟到的。 天人合一境之后,以前忽略的一些武道知识拨开云雾,让他看到了这个世界武道修行的全貌。 听完无名一番话,王启对这个世界修行体系和境界有了一定认识。 王启在心中飞速对比两套体系,原来这个世界的武道在蓄气境之后,居然是凝练武道意志,然后看运气和机缘,直接跳过了开窍境的修炼,来到了九窍齐开后的天人合一之境。 对比我修炼的《一世之尊》那套细化了境界的体系,这里的修行阶梯粗糙许多,缺少供人持续攀升的细分关卡。 第73章 请教 王启心中豁然开朗,再看向无名时,目光瞬间火热,有一位在这个世界修行境界已突破天人合一之境的大佬贴身指导,对他以后练武和突破帮助会很大。 “所以你如今已经达到天人合一境了吧。” “嗯。”无名轻轻点头,隨后迎著王启火热的目光,他实在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王启,我有一事不解。跟你交手的时候,我反覆探查,始终无法判断你的境界深浅,既不像武道意志,又和我所知的天人合一截然不同,还有,你为何对一些基础的武道境界都一无所知?” 无名眉头微皱,他交手时探查王启的內息,可王启流转的力量格外怪异。 王启微微一笑,解释道:“这是我修炼的功法体系不一样,和你们修炼內力的体系完全不同,故而我並不知晓这些境界的划分。” “功法,另一套体系?”无名不懂,隨后问道:“你之前跟我战斗时动用的力量,难道不是內力?” “嗯,自然不是。”王启说道:“我把它叫做真气。” 王启抬起右手,心念一动,温润的金色真气自掌心缓缓流转,光晕环绕。 无名仔细观察后,催动意志细细分辨,片刻后瞳孔微缩,彻底確认了二者的差异。 同样名为“气”,可內里的气息截然不同,现在无名相信王启掌握的力量可能真的和他的內力不是一个体系了。 既然不是一个体系,那王启的是? “你修行的大道体系,究竟是什么模样?”无名压下心底震惊,认真追问。 见他满心疑惑,王启索性开口,完整讲述自己修炼的修行体系。 “我这条修行路,划分远比你说的这条路细致繁复。 迈入武道之门首先需要“百日筑基”(佛门称定中修身)。 百日筑基:奠定武道修行之基,人身有三百六十五处大窍,每一处大窍需九口真气方为充足,入定后,真气自然化生,每一刻钟只能化生一口,故根据各人每日修行时间,大致需百日到一年,即可完成这一步,待到窍穴气满后,则气脉自能疏通。筑基后精气神皆足,气脉初通,身体强健。佛门称为“定中修身”。世俗则称“开脉”。 筑基之后是“禪定蓄气”(佛门称长养圣胎)。 蓄气锻体:又称禪定蓄气,开闢丹田后,积蓄真气,有小成大成之分。佛门称“长养圣胎”。 等到百脉大通,蓄气有成后,转修臟腑窍穴,开天生九窍,是为“开窍”期。 开窍的顺序为眼窍、耳窍、鼻窍(此三者均为一次开两窍)、口窍、前阴、后阴,共计九窍。 每开一窍前须先以真气刺激,待其缓慢洞开,再凝练好与之对应的九个相关窍穴。九窍与五臟六腑本就一体,练窍即是练內臟功能。七窍齐开,內天地小成自成循环,精力、元气秘藏自开。九窍齐开,內天地大成,真气能够外放。 九窍齐开之后,须得修炼眉心祖窍,才能突破至半步外景,生出种种神异,这又分出三种情况。 眉心祖窍:九窍齐开之后需修炼眉心祖窍。若没有好功法,或者不到天人交感就仓促突破,则在半步外景里垫底。內天地与外天地有矛盾排斥之处,难以交匯,外景希望渺茫,称之为最差,或称下品。 天人交感:眉心祖窍大成后,就能天人交感,这是內天地与外天地相近,引起部分共鸣的表徵。突破后是一般半步,內外天地没有矛盾排斥,但亦不够贴近,须花费大量时光做调整,所以有人能突破至外景,有的不能,是谓中品。 天人合一:天人交感后,调整內天地,寻觅与外天地共鸣最强的状態,达到天人合一,此状態堪比正常半步外景,初步內外交匯,能吞吐天地元气,少许调用天地之力。突破时內景外显,勾动天地,便是完美半步,对天地法理隱有掌控,只等火候足够,便能顺理成章突破外景,可称上品。 归真返璞:初步思考出最契合自身的內景,调整內天地,等到调整完毕,即能返璞归真,堪比完美半步,仅仅是对於勾动天地之力与对法理的掌控相差一些,如此方有一步登天的基础。一步登天即是在开生死关,架天地桥后,紧接著內外天地交匯,突破外景。一步登天受天妒故有天罚加身。 一番介绍完毕,王启停下话音,目光落在低头若有所思的无名身上,语气诚恳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两相比较,你们修行的这个武道体系只分为三大境,修行划分粗糙;而我修行的这套体系层次分明,每一步都有清晰的打磨方向。” 他微微躬身,眼神里满是恳切:“今日听完先生讲解,心中尚有疑惑,不知能否请先生日后多指点我,讲讲武者的武道意志和踏入天人合一那一刻的感悟、以及打磨意志、撬动天地元气的修行方向?” 王启边说著边把之前修行的法门递到无名手中。 无名低头,看著手中的法门,他淡淡頷首,声音清和:“可以。” 一行人收拾完行囊后,再度踏上南下的路途。旷野长风猎猎, 在路上,王启时不时向无名请教,遇到困惑之处便上前询问,无名亦不藏私。 …… 齐国桑海,东海之滨。 小圣贤庄静臥山间,松涛阵阵,墨香縈风,这里是儒家的主要所在地。 现在儒家的掌门还不是伏念,此时的伏念还只有十来岁,不过是个稚嫩的小子罢了。 因此现任儒家掌门是伏念的师父,鲁仲连。 这人也是一个高洁之士,曾经助田单復兴齐国,还有著义不帝秦和一书下聊城的传奇事跡。 本来以他的能力和功绩是可以获封爵位的,然而他却没有接受,跑到这东海之滨隱居起来。 与其为了富贵,而於人前隱忍,委曲求全,不如纵意山林、守心自持,一生放肆不羈。 此时,小圣贤庄后院中,鲁仲连正和荀况下著围棋,两人互不相让,於棋盘之上廝杀。 鲁仲连再次落下一子,抬眼望向对面的荀况,语气看似隨意,却藏著几分期待,略显无意地说: “之前我收到了无名的来信,说是他要回来了。” 正在想下一步怎么走的荀况微微一愣,隨后抚了抚鬍子。 “当真是稀奇啊!当初他从道家求学归来没多久就又跑了出去,如今已经有七年了吧,总算是捨得回来看看!” “是啊!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消息,信中还告诉我,他还收了一个弟子,真是让我都觉得有些意外。” 第74章 儒家 鲁仲连回想起当初无名还在儒家时的情形,似乎颇为怀念。 荀况听后欣慰地笑了笑:“无名的眼光可不是一般的高,能被他看中的人也绝非常人。” 听到这话,鲁仲连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时荀况突然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眼睛:“无名突然给你传信,应该不止是为了通知我们这件事吧?” 鲁仲连手指微顿,脸上的閒適渐渐淡去,说道:“他没在信中说,只是说回来当面诉说。” 荀况听后微微点头,在棋盘上啪嗒又落下一子。 鲁仲连再次落下一子,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按照信件上说的日期,他们应该早就到了,可如今迟迟不见踪影,我有些担心他们路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闻言,荀况却是不以为然。 “无名师弟当初离开儒家去游学的时候修为境界就不弱了,以他的悟性和资质,如今实力肯定也大有进步,我看你这担心应该是多余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对无名还是很了解的。 从他能够集儒道两家之长创造一部顶级心法就可以看出,无名的悟性资质绝不输於自己。 荀况可不相信,出去七年,无名会还停留在当初的境界,说不定他早就突破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了! “希望如此吧!” 鲁仲连轻轻嘆息,目光望向庄外官道,心绪难平。 …… 车轮碾过官道上未化的残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 越往南行,冬日的痕跡便越发淡了。 路旁的枯草间已能看见些许倔犟的绿意,远处的田野虽仍显空旷,但垄沟整齐,显然已被精心修整过,只待春来,届时空气湿润,带著泥土与植物根茎混合的气息,与燕赵之地的乾冷凛冽截然不同。 一路走的都是宽敞的官道,道路平整,车行顺遂。只需顺著道路一路南下即可。 经过十余日跋涉,王启、无名一行终於抵达了齐国东海之滨的城市——桑海。 桑海城城门处,王启等人换上从空间中取出的马车,顺利通过了城门口处的检查。 桑海城依山傍海,城墙高厚,楼阁林立,因是齐国重要的海港与学术中心,城中商贾云集,士子如流,车马刚入城门,一股混杂著书卷墨香与市井烟火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街道上行人如织,衣著多较北方华丽,言语间带著齐地特有的舒缓腔调。 王启心中暗嘆——齐鲁之地,果然名不虚传。 王启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望著街景,听著街边叫卖的声音,发现齐国与其他国家確实大不相同。 其他国家的百姓饱受战火之苦,脸上很少能看到笑容,而齐国由於二十多年没有经歷战爭,这里的百姓脸上的那种幸福感是在其他地方看不到的。 这里充满著生活的气息,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光是这副景象就让王启觉得不虚此行了。 孩子们扒著车窗,看著外面的城市与热闹的街市,不由得兴奋起来,眼中满是期待,一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里便是桑海,果然不凡。”王启轻声感慨。 入了城,无名就打算和王启等人暂时告別,他想早点回去。 王启还要先收拾收拾,等韩非回来后跟著他去拜访一番呢。 “这一路上多谢照顾!我先回小圣贤庄了,一定要来登门拜访。” 经过这半个月的同行,彼此早已熟稔,他们之间的关係也变得更好了。 王启拱手回礼:“待我安顿妥当,诸事就绪,再登门拜访。” 二人作別,无名带著顏路,后面跟著惊鯢,登上之前购置的马车,径直驶向小圣贤庄。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处山门前停下。 抬头望去,只见石阶绵延向上,两侧古松参天,牌坊上“小圣贤庄”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透著古朴庄严之气,山门处有数名身著儒服的弟子值守,见有马车停下,一名年约二十的弟子迎上前来。 “三位止步,此处乃儒家小圣贤庄,不知前来所为何事?”那弟子言语有礼,但眼神中带著审视。 小圣贤庄乃儒家圣地,並不是游玩场所,自然不可能隨意放人进出,不提其它,单单是其中珍藏的古典书籍便有不少是价值连城之物。 几名弟子注视著无名几人,从服饰上来看,前面那人虽然穿的像是儒家弟子,但是那气质又更像是道家的人。 无名上前一步,微微拱手,声音清朗: “烦请通报掌门一声,就说无名回来了。” 那名弟子闻言,瞳孔骤然一缩,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是,转身快步冲入庄內,向其他人问清掌门与荀况正在后院下棋后,当即快步通传。 三人在门口没有等太久,就见小圣贤庄大门轰然打开,儒家掌门鲁仲连和荀况一起过来迎接他们了。 “掌门师兄!荀况师兄!” 无名带著顏路朝著两人行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鲁仲连上前一步,握住无名的手腕。 “嗯,先进去再说吧!” 鲁仲连微微頷首,领著眾人进入小圣贤庄。 一边走著,儒家掌门鲁仲连感嘆著说道:“刚刚我们还在担心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然后就听到弟子来报,现在看到你们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荀况目光落在无名身后的顏路身上,眼神微亮,嘴角勾起笑意:“这位,便是你信中所说的弟子?” 一句话,点破了接下来的重头戏——无名收徒,庄內添新,一场关於传承和收徒的仪式,正式在小圣贤庄拉开了序幕。 …… 王启带著一群人沿著桑海城街巷閒逛,最终停在一处临街酒楼前。 此店名唤有间客栈,並非隨口称呼,而是实打实刻在鎏金牌匾上的店名。 王启抬眼望向牌匾上四字,素来淡然的眸光微微一动,心底已然瞭然。 这是墨家安插在桑海的一处据点,也算是用於收集情报的地方,每个门派或势力都有自己的情报组织,这些情报组织多分布於七国,表面上都会覆盖著一层生意的偽装。 有间客栈的生意十分红火,也算得上是这桑海城的第一客栈了,其原因是有间客栈的掌柜庖丁厨艺精湛,所做的菜品吃过之人都讚不绝口。 所以很多达官贵人或门派在定做宴席时,都愿意去请有间客栈来安排掌勺,亦或是平常每日的吃食,都是从这里定製。 比较有名的例如小圣贤庄,每天的饮食都是由有间客栈来掌管配送。 刚一踏上有间客栈门前的石阶,门口迎客的伙计就连忙笑脸相迎地將王启迎进去,“客官,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