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傀儡师:这题超纲了,怪也是》 第1章 命案 明城一中,坐落在华夏东部一个繁华的都市——明城的西北角,是方圆百里內最好的高中。 此刻在它的一座教职工办公室里面,正相对坐著两个人。 “流苏同学,首先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办公室里有些闷,老旧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把声音放得很缓,像是怕嚇到面前这个高三学生。 “你的朋友,王少天同学,已经去世了。” “啊?” 流苏像是一下没听懂,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缩,手下意识捂住嘴。 “怎……怎么会……” 他嘴唇发白,眼睛一下就红了。 中年警察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把桌上的抽纸往前推了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少年压著声音的抽泣。 走廊外偶尔传来远处学生们的诵读声和老师的讲课声,和屋里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过了一会儿,中年警察才重新开口: “根据老师和同学反映,最近这段时间,你和王少天走得很近,经常一起吃饭、一起活动。你仔细想想,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流苏低著头,肩膀轻轻发抖,他吸了吸鼻子,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开口: “我……我不知道。他最近看上去挺正常的,也没说什么特別的话。” “前几天……还好好的……” 说到最后,他声音又哑了下去。 中年警察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像是在想什么。 “据我了解,半个月前,你和王少天几乎没什么来往。可后来你们突然关係变得很好,是什么原因?” 流苏愣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那天,我像平时一样去食堂……” “另外还有件事。王少天死亡当天回家前你和他有过一段单独相处的时间……” “我们……” 少年慢慢说著。 中年警察一直认真听,中间一次都没打断,等流苏讲完后,他才缓缓站起身。 “节哀吧,流苏同学。高考也快到了,儘量调整好状態,好好备考。” 他说完,推门走了出去,门刚关上,办公室里就再次传出压抑不住的哭声。 “林队,怎么样?” 走廊里,一个年轻警察压低声音问,被叫作林队的中年男人先看了旁边陪笑的学校领导一眼。 “流苏同学情绪不太稳定,你们进去安慰一下吧。” “好好好。” 学校领导赶紧点头,推门进了办公室。 等人走远后,年轻警察才继续问: “有问题吗?” 林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夹在手里,却没点。 “暂时看不出来。情绪反应正常,说话也没什么漏洞。” 年轻警察一副无奈的表情。 “那不就结了,法医都说是自杀,队里该查的也查完了。” “现在高三学生压力大,出这种事又不是没有。我的林大队长啊,你不会还觉得不对劲吧?” 林树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自杀的人確实不少。可不会有人用这么狠的方式对自己。” 年轻警察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接话。 2010年5月4日,晚上七点十二分。 高三学生王少天回家后,没有回应父母的话,直接走进了厨房。 隨后,他拿起一把餐刀,当著父母的面刺进了自己胸口,甚至在倒下之前,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搅碎了自己的內臟。 现场满地都是血,王母抱著儿子当场哭到崩溃,王父则瘫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救护车赶到时,人已经死去多时了,法医检查后,很快给出了结论。 ——自杀。 安装在房子里的监控也拍下来了一切。 按正常流程,这种案子其实已经可以结案了。 偏偏林树不愿意。 “他只是个孩子。就算真的是自杀,也总得有原因。” 这几天里,他几乎把王少天身边的人问了个遍。 老师、同学、朋友、亲戚。 连最近吃了什么、去了哪儿都查。 整个刑侦六科都快被他折腾麻了。 可偏偏以前办案时,林树几乎没出过错,所以大家虽然嘴上抱怨,还是相信他跟著一起查。 直到今天,最后一个可能有关联的人也问完了。 警车里沉默了很久。 林树终於开口: “结案吧,就按照之前……。” 车里几个人明显都鬆了口气。 车辆缓缓驶出学校。 林树靠在车窗边,看著渐渐远去的“明城一中”几个大字,眉头始终没有鬆开。 一个家境优越,生活美好的孩子,真的会因为压力大,用这种血腥残忍的方式结束自己吗? 还有,两个原本几乎没有交集的男生,为什么会在半个月內突然熟络了起来。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另一边,流苏低著头,一路往教室走,快走到门口时,他才赶紧抬手擦了擦眼睛。 “报告。”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停下粉笔,看了他一眼。 “进来吧。” 流苏低声应了一句,回到座位坐下。 教室里风扇转得呼呼响,黑板上还写著没讲完的函数题,后排几个男生偷偷传著纸条,窗外还能看到操场上打球的人影。 可流苏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盯著课本发呆,脑子里乱成一团,旁边同学只能看到他眼角还没干掉的泪痕。 终於熬到下课铃响,教室一下热闹起来。 “欸,小雪。” 前排一个短髮女生立刻凑了过去,小声八卦。 “那个天天缠著你的王少天,好几天没来学校了。而且今天你和流苏都被叫办公室了,是不是和他有关?” 任雪回头看了一眼流苏,轻轻抿了抿嘴。 “老师不让我乱说。” “哎呀,你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往外传。”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任雪忍不住笑。 …… 流苏听著前面的对话,心里却乱得厉害,他望著任雪的背影,有些出神。 “餵。” 旁边的同桌李安文突然拿胳膊撞了撞他。 “你老盯著任雪看什么?不会是稀罕人家吧?” 他小声的说道,流苏一下回过神,耳郭整个都红了。 “滚蛋。” 李安文顿时乐了,瞪大了嘴巴。 “臥槽,还真被我说中了?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流苏懒得理他,低头假装收拾书桌。 放学后, 教室里乱成了一片。 有人喊著一起去吃饭,有人急著冲小卖部,还有人边走边背英语单词。 流苏抬起头,看著已经走到门口的任雪,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忽然开口: “任雪。” 女孩刚要走出门的脚步顿住,回过头。 “怎么了?” 流苏明显犹豫了一下。 “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你晚上有空吗?” 任雪站在门口想了两秒。 “有倒是有。” 她展开甜甜的笑容冲流苏笑了一下。 “好哇!” 第2章 表白失败 傍晚的校园没了白天上课时的吵闹。 教学楼里的灯一层层亮起,远处操场上传来篮球砸地的“砰砰”声,还有男生打完球后互相喊著去小卖部买水。 路边的树被晚风吹得沙沙响,一男一女並肩走在学校的林荫路上。 两个人步子都不快,气氛也保持著尷尬般的安静。 流苏低头看著脚下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像是在想事情,又好像是在纠结什么事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开口: “任雪,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王少天的事。” 任雪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嗯,警察问我情况的时候已经告诉我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点。 “怎么了?” 流苏张了张嘴。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挺突然的,前段时间人明明还好好的。” 他说完后,自己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低头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又撞到台阶边停了下来。 任雪倒显得很平静。 “这种事谁也说不好,人死不能復生,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还带著一点浅浅的笑,像是在安慰流苏,又像只是隨口一说。 流苏却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彆扭,可真让他说哪里不对,他自己又讲不出来。 空气一下安静了,两个人继续慢慢往前走,路灯一盏盏亮起,把地上的影子拖得很长,偶尔有晚自习的学生从旁边跑过去,嘴里还背著英语单词。 任雪偷偷看了流苏一眼。 “流苏?” “啊?”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流苏像是一下回过神。 “没,刚刚发呆了。” 任雪眨了眨眼,盯著他。 “你今天真奇怪。” “有吗……” 流苏乾笑了一下,抬手挠了挠头。 风吹得他校服外套轻轻晃,也吹得他的心荡漾了起来。 “其实……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任雪一听,忽然挑了挑眉。 “唔……你该不会是……” 她故意把话说一半。 然后歪著头看他。 流苏一下更紧张了。 “其实我……” 两个人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旁边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晚风吹在人脸上,有点凉,又有点热。 流苏看著任雪,喉咙动了动。 最后还是咬牙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很久了。” 结果几乎是同时。 任雪也开口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 “……” 空气一下安静得有点尷尬,流苏的脸颊瞬间红成了一片,任雪也没绷住,低头抿著嘴笑。 “那……那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流苏硬著头皮接著问。 任雪脸也微微红了。 “你这也太突然了吧。唔……虽然平时確实能看出来一点,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啊?很突然吗?” 流苏有些慌乱。 “其实我喜欢你挺久了,平时也很想和你……就……就是一直没机会和你说。” “这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 他说著说著,自己都感觉越说越乱。 任雪看著他那副紧张样,又忍不住笑了一下,可很快,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可是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流苏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脑子里像“嗡”了一声。 “也……也是。马上高考了,確实不太合適。” “是我太突然了。”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鬆一点,可声音还是低了下去。 任雪低著头,小声说: “不过你能说出来,其实也挺好的。” 流苏笑了笑,只是那个笑怎么看都有点勉强。 后面的路,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一直走到校门口。 一辆黑色奔驰已经停在那里,车旁边站著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小姐。” 男人拉开后车门,微微低头,任雪应了一声,回头冲流苏摆了摆手。 “那我先回去了。” “嗯。” 流苏站在原地。 男人关车门前,淡淡看了流苏一眼,那目光没什么情绪,可流苏还是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 很快,车子缓缓开远,尾灯一点点消失在街口。 流苏站在路边吹著晚风,低著头半天没动,过了很久,他才轻轻说了一句: “对不起……”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少年人的心事有时候就是这样。 明明只是几句话,却能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很久,在別人眼里可能有点幼稚,可对那个年纪的人来说,却像天塌下来一样。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流苏都记不清自己那天是怎么回到家的。 屋子里还是和平时一样安静,老旧灯泡发著偏黄的光。 流苏一回家,就直接扑到了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最近发生的事情像乱麻一样缠在脑子里。 王少天死了。 警察来学校问话。 还有任雪刚刚拒绝自己的样子。 越想越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坐起身,头髮乱糟糟的,眼睛也有点发红。 这个家一直都很冷清,流苏早习惯了。 他很小时候父母就去世了。 关於那场事故,他已经记不太清,只依稀记得很多陌生的大人、穿制服的警察,还有白布下残缺的尸体。 后来亲戚告诉他,父母是在外工作时,被野兽袭击死的。 再后来,他拿到了一笔赔偿金,靠著那笔钱,还有亲戚偶尔象徵性的照顾,他一个人长到了现在。 他很早就学会了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去医院。很多时候,家里安静得连掛钟走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一开始他也会害怕,后来时间久了,也就慢慢麻木了。 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 流苏打开冰箱,把中午剩下的饭菜全倒进锅里热了一遍,然后直接抱著锅坐在桌边吃。 吃了两口,他忽然嘆了口气。 “表白失败了啊……” 他低声嘀咕, 其实也正常。 任雪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 自己呢?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怎么看都不像一路人。 他忽然又想起王少天,像那种家境好、成绩好的人,可能才更配站在任雪旁边吧。 可惜啊,他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流苏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刀捅进胸口的时候……会很疼吗? 他的目光慢慢看向房间角落,那里摆著一个小木偶,木偶做得很精致。 而它周围,则散落著很多断掉的木偶胳膊、脑袋和身体零件,像是一堆被弄坏后隨手丟在地上的残骸,只有中间那个木偶还是近乎完整的。 只是它胸口的位置,插著一把小小的木刀,木刀明显被反覆转动过,胸口那一块木屑翻卷,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流苏静静看著那堆东西。 很久都没有动。 第3章 零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另一边,黑色奔驰正沿著明城外环缓缓行驶。 车窗外的霓虹不断向后退去,街道越来越安静,连路灯都开始变得稀疏。任雪靠在后座上,看著越来越陌生的路线,终於忍不住开口: “林叔,这方向……不是回家的路吧?” 驾驶位上的中年男人双手稳稳握著方向盘,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老爷吩咐了,接到你之后,直接送去郊外別墅。”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 “他在那里等你。” 任雪微微一怔,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她没再继续问,因为她很清楚,只有发生了真正严重的事情,父亲才会在那里见她。 二十分钟后,奔驰车缓缓停在郊外一栋独立別墅前。 夜色很深,整栋別墅只亮著几盏暖黄色的灯,四周安静得有些压抑。林叔迅速下车替她拉开车门,任雪轻轻点了点头,独自朝別墅走去。 看得出来,林叔没有进去的资格,任雪站在门口,轻轻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隨后抬手敲门。 “咚、咚、咚。” 很快,大门打开一道缝隙,她侧身走了进去,门又迅速关上。 “老爸,到底出什么事了?” 任雪一边快步跟上前面的男人,一边低声问道。 前方的男人穿著一身纯白长袍,步伐不快,却带著一种天然的威严感。他的五官和任雪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更多了几分久居上位者的沉稳。 他叫任永红,是明城异能组织的负责人,和平日里那个会陪女儿吃饭聊天的父亲不同,此刻的他神情异常严肃。 “明城……出现零了。” 空气仿佛一下安静了,任雪脚步顿时停了一下,脸色也微微发白。 “確定了?” “基本確定。” 任永红声音低沉,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最终来到別墅最深处的一间隱秘会议室,房门关闭后,任永红打开墙上的投影设备。 滋—— 屏幕亮起,一个有些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画面中,那人看上去大约五十岁左右,即便只是投影,也依旧透著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势。 他看向父女二人,轻轻点头。 “好久不见了,永红。” 隨后又笑了笑。 “还有小雪。” 任雪和任永红同时微微低头: “卓会长。” “开始吧。” 任永红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前天,明城中学有一名学生死在家中,名字叫王少天。” 听到这个名字,任雪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警方的判断是自杀。现场没有打斗痕跡,指纹、伤口角度、作案过程,监控录下的录像,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自杀。” “但是……” 任永红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负责验尸的法医,是我们的人。” 会议室內安静得只能听见投影仪轻微的电流声。 “他在死者的大脑里,发现了零结晶。” 任雪瞳孔微缩。 任永红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以,王少天根本不是人,他是零。”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 “虽然目前还不清楚,它为什么会选择自杀。” 屏幕另一边的卓会长沉默了片刻。 隨后缓缓开口: “消息必须封锁,不要公开,也不要惊动普通人。” “另外,明城分部所有人进入一级警戒状態,暗中调查所有和王少天有关的人与事,总部也会再派人过去协助。” 他说著揉了揉眉心,显然也有些疲惫。 “西边的问题让人头疼,东边又开始出现零……” “你也知道最麻烦的是——” 卓部长抬起头,语气沉重。 “零,可是群居生物。” “你知道的,一个地方只要出现一个零,就意味著那里可能已经藏著几十个、几百个,甚至更多。”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 等任雪再从別墅出来时,已经是深夜。 夜风有些凉,她走到奔驰车旁,林叔早已安静等在那里。 车门打开,任雪坐进后座,靠著车窗,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明亮,可此刻在她眼里,整个明城都像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影。 她轻轻攥紧了拳头。 因为每一次零乱出现,都会死去很多人,很多无辜的人。 …… 第二天清晨,太阳重新升起,明城一中也恢復了往日的热闹,早读声、嬉闹声、老师训人的声音混在一起,熟悉又普通。 流苏坐在座位上,一边听课,一边时不时看向前排,任雪的位置空著,她今天没来。 而此刻的任雪,正在王少天家中,屋子里站著几名警察,还有一个穿著便服的年轻男人。 男人个子很高,长相也极为出眾,嘴角总掛著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不像调查员,反倒像哪个富家公子。 任雪看向他: “林枫,你怎么看?” 林枫正低头观察著地板上的痕跡,闻言隨口回道: “看起来没什么特別的,走吧。” 任雪一愣: “我们接下来去哪查?王少天父母那边已经有人盯著了,我们也可以去他们工作的地方看看。” 林枫却只是笑了笑。 “没必要。” 他说著忽然转头看向任雪,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 “有一个更有意思的地方。” “哪?” 林枫拍了拍她肩膀,已经朝门外走去。 声音远远传来: “当然是去你学校,分部那边刚刚传来了消息,我听说有个小朋友很有意思呀。” …… 另一边。 明城一中,下课铃刚刚响起,教室里瞬间吵闹起来,有人衝去小卖部,有人围著抄作业,还有人趴桌子补觉。 一边的李安文手放在桌子下面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流苏则低著头,安静整理著课堂笔记。 “儿子,儿子,一会中午放学我们吃点什么啊?” 李安文捅了捅流苏的胳膊。 “食堂啊。” 流苏回答道。 “哎,每天重复著一模一样的枯燥生活,你说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李安文感慨道。 你这是进入贤者模式了吗? 流苏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唔,要不我请你去吃炸串吧?” 李安文接著说,忽然,门口有人喊了一声: “流苏!教导主任找你!” 教室里不少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流苏愣了一下。 “好,来了。” 他起身走出教室。 “欸,別忘了中午一起去校门口吃炸串啊。” 李安文叫道。 流苏就要出门,闻言举起手高高比了个欧克的手势。 几分钟后,流苏再次来到昨天接受警察问话的那个办公室门口。 房门虚掩著,里面隱约传来说话声。 他轻轻敲门,里面顿时安静下来。 “进来吧。” 流苏推门走进去,办公室本就不大,此刻却站了不少人。 除了教导主任外,他还看见了任雪,以及她身旁那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流苏心里莫名一紧, 教导主任开口介绍: “这位就是流苏同学。” 那几名警察没说话,反倒是林枫笑眯眯地看向流苏: “其他人先出去吧,我有点问题,想单独问问这位同学。” 教导主任明显有些迟疑,但看到几名警察点头后,还是带人离开了办公室。 房门缓缓关上。 “咔噠。”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流苏不由自主地看向任雪,又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那个一直盯著自己的男人,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他刚想开口。 林枫却忽然笑著说道: “王少天的死,和你关係很大吧?” 一句话,直接让流苏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流苏几乎是下意识否认。 “別急著装傻啊,朋友。” 林枫话音刚落,人已经猛地上前。 “刺啦——” 流苏校服外套直接狠狠地被一把撕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右手已经被林枫死死抓住。 缠在手臂上的绷带暴露出来,林枫的鼻子轻轻嗅了嗅,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血液的味道很重啊,这伤……当时流了不少血吧?” 流苏脸色一下白了,林枫盯著他,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有意思。” 下一秒。 流苏忽然感觉全身血液像烧开了一样,心臟疯狂跳动,耳边嗡嗡作响。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涨得通红。 而林枫则缓缓俯下身,靠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 “还有。” “別用那种让我討厌的眼神,看我的女人。” 第4章 遇袭 剧烈的疼痛像是被人將滚烫的铁水硬生生灌进了血管,瞬间席捲流苏全身。那种感觉根本无法形容,仿佛身体里的血液都在疯狂沸腾,连骨头都像要被一点点烧裂。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定和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有关。 流苏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死死看向林枫,像是想把这张脸牢牢记住。 下一秒,他眼前彻底一黑,身体一软,直接昏死过去。 “咦?居然没狂暴化?” 林枫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点意外。 任雪在旁边轻轻剜了他一眼。 “看来他是『零』的概率不大。” 林枫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也可能只是太弱了,连我隨手施展的『血液沸腾』都扛不住,还没来得及变身就先晕了。” 任雪有些无奈。 “如果他只是普通人,就算故意隱瞒和零接触的事情,你这样私自动刑,被总部知道也够你写检討的。”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林枫冲她咧嘴一笑,一脸理直气壮。 “再说了,你捨得举报我?” 任雪不想理他,林枫倒也不在意,弯腰一把將流苏扛到肩上,朝办公室外走去,任雪则跟在后面。 门口的教导主任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流苏同学涉嫌一起凶杀案,我们需要带回去配合调查。” 林枫一本正经地模仿著警察说话。 旁边几个穿著警服的人员立刻会意,上前开始和教导主任解释情况。 很快,两人带著昏迷的流苏来到校门外。 黑色改装警车正安静停在路边,林枫隨手把流苏扔进后座,关上车门后坐进驾驶位,任雪则坐到副驾驶。 伴隨著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车子缓缓驶离了明城一中。 …… 车內安静得有些压抑,林枫单手扶著方向盘,偏头看了任雪一眼。 “怎么?觉得我下手重了?” 他顿了顿,又故意笑道: “还是说……心疼后面那个小子了?” 任雪白了他一眼。 “少贫。” 她轻轻靠在座椅上,眉头微蹙。 “我只是在想,他为什么要隱瞒自己遇到零的事情。” “还有,那天那个零为什么会……” “回家后自己把自己捅死?” 林枫接过她的话,眼神也渐渐沉了下来。 “我更好奇的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从八级零手里活下来。” “而且还几乎毫髮无损。” 车里的气氛一下安静了不少。 片刻后,任雪轻声说道: “只能等他醒了再问了。” 林枫忽然露出一个不怎么正经的笑。 “嗯。” “咱们得『好好』问问他。” …… 车子继续在公路上行驶,可渐渐地,林枫察觉到了不对劲。 风,越来越大了。 最开始只是轻微的阻力,可没过多久,整辆车像是顶著暴风往前冲一样,发动机不断轰鸣,车速却开始明显下降。 “这风……” 任雪也察觉到了异常,抬头看向车窗外。 路边的树木已经被吹得剧烈摇晃,地上的灰尘不断被捲起,甚至连车身都开始轻微晃动。 林枫眯起眼睛。 “已经接近八级大风了。” 他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不是自然风。” 任雪脸色微变。 “风属性异能者?” “而且是衝著我们来的。” 林枫缓缓踩下剎车。 前方昏暗的道路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人影,那人站在狂风中央,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却始终一动不动。 像是一根钉死在风暴里的铁钉,林枫看著那道人影,嘴角反而慢慢扬了起来。 “有意思,居然真有人敢拦我的路。” ……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即便拉下手剎,车子依旧被狂风吹得缓缓后退。 林枫和任雪同时下车,呼啸的狂风迎面砸来,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两人盯著不远处那道身影。 那人戴著一张漆黑狰狞的恶魔面具,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冰冷的眼睛透过面具缝隙静静望著他们。 空气里的压迫感越来越强,来者不善! 林枫缓缓开口: “风之恶魔,四级风属性异能行者,身份不明,长期活跃在华夏西部。” “是你吧?” 对方没有回答。 任雪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关於这个神秘强者的资料,她也看过,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明城。 四级异能行者,而且还是很难缠的风属性。 她和林枫一个七级,一个五级,虽然在整个华夏所有的异能行者里面,他们都算是天才,但等级差距依旧摆在那里。 更何况——风属性,本就是以速度和杀伤闻名。 任雪不动声色地捏碎了藏在袖口里的微型警报器。 下一秒,狂风骤然暴涨!一道模糊残影瞬间冲向任雪! 她反应极快,浑身白光猛地爆发,整个人迅速后退。 与此同时,林枫抬手一挥,空气中的水元素瞬间凝聚,一颗足有半人高的巨大水炮轰然砸出! “轰——!” 巨响炸开。 风刃与水炮同时崩散,大片水花四散飞溅。 而那个恶魔面具人,却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林枫和任雪的神情同时凝重下来。 太快了,这就是风属性异能者最麻烦的地方。 任雪深吸一口气,试图拖延时间。 “阁下,我们和你应该没有直接衝突吧?那为什么袭击我们?” 对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在自己的脖子前轻轻划了一下。 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他们死。 空气一下冷了下来。 任雪低声说道: “林枫,根据情报,他很可能已经能初步展开元素领域。最好別给他机会……” 林枫目光扫向四周,忽然冷笑了一声。 “恐怕已经晚了,你没发现吗?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车经过了。” 任雪一怔。 林枫缓缓说道: “我们……可能早就不在原来的公路上了。” 任雪脸色瞬间变了。 领域技能——屏蔽外界感知,甚至悄无声息改变领域和领域內物品和人的位置。 这就意味著他们已经被彻底困住了。 …… 下一刻,恶魔面具人的身影突然消失! 林枫瞳孔骤缩,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可风刃已经到了眼前!林枫猛地侧身,同时疯狂调动水元素凝聚护盾。 “哗啦——!” 还未成型的水盾瞬间被撕裂。 一道狰狞伤口直接从他左肩划开,鲜血猛地喷出,甚至能隱约看见森白骨头。 林枫倒吸一口冷气,踉蹌后退,可当他抬头时,眼前又已经空无一人。 那道身影,再次消失了,林枫眼底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阴沉。 在元素领域里,他们的感知和行动都被大幅压制,而对方,却会被领域全面强化。 这一战,他们几乎没有胜算。 林枫捂著肩膀,水元素不断覆盖伤口,血肉开始迅速癒合。 另一边,任雪也彻底绷紧了神经。 她很清楚,现在每一秒,都可能死人,她只能一边死死盯著四周,一边等待支援赶到。 忽然。 林枫脸色猛变。 “来了!” 几乎同时,数道透明风刃骤然从不同方向射来! 角度刁钻狠辣,直奔两人要害!任雪根本来不及躲闪,她咬紧牙关,体內光元素疯狂爆发。 刺眼白光瞬间笼罩全身! 七级光属性异能行者全力释放的威压,本该足以让无数低阶异能者胆寒,这可是能让低级的零甚至同级的零瞬间蒸发的强大光属性能量。 可现在——她却只能被迫站在原地防御。 任雪死死护住自己的头部和心臟。 剩下的,只能赌林枫能不能挡住了。 总部公认的水系天才,五级水属性异能行者。 这种局面下……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第5章 止水 过了几秒,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落下。 任雪紧闭著眼,呼吸急促,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直到耳边那刺耳的风啸渐渐停了下来,她才试探著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原本遮天蔽日、几乎將整条公路吞进去的风之领域,此刻像被人生生撕碎了一样,消失得乾乾净净。四周只剩下一片荒地,地上的碎石和尘土被吹得到处都是,连停在远处的警车都偏离了原来的位置,距离他们足足有上百米。 不远处,风之恶魔依旧悬在半空。 他脚下盘旋的狂风明显弱了许多,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张漆黑的恶魔面具依旧不可能看出任何情绪,只是死死盯著林枫身前悬浮的东西。 相比之下,林枫倒恢復了几分从容,刚才还狼狈不堪的他,此时已经重新露出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只是脸色苍白得有些嚇人。 在他面前,一枚漆黑圆盘静静悬浮。 圆盘边缘刻著细密复杂的纹路,中间嵌著一颗天蓝色宝石,正缓缓转动著。隨著它旋转,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朝四周扩散开来,连空气都像沉了几分。 林枫抬头看著风之恶魔,笑了笑。 “拿这玩意儿对付一个四级异能者,確实有点浪费。” “不过嘛——” 他摊了摊手。 “我的命比它珍贵得多。” 风之恶魔没有说话,林枫倒像是突然来了兴致,轻轻敲了敲那枚黑盘。 “魂器——止水。” “你现在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体內元素流动变慢了,连元素外放都费劲。”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 “不过它最好用的地方,不是压制元素力,而是——破领域。” 隨著最后三个字落下,周围的空气像是都安静了一瞬。 “止水一定范围內,领域展开不了,没了领域,我还真没有那么怕你。” 林枫咧嘴笑著,虽然声音不大,却带著股说不出的底气。 “你一个巔峰四级风系,想杀我,可以试试看。” 风之恶魔依旧没有回应,他只是缓缓偏过头,看向了任雪。 意思很明显嘛。 任雪脸色一下白了,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林枫见状,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要真想杀她,我確实拦不住,但你只要动了手,北斗那边肯定会把你掛上必杀名单。” “到时候,在总部顶级强者的追杀下,你——还能活多久?” 说完,林枫主动往旁边走了几步,悬浮的止水也跟著移动,始终挡在他身前。 他故意拉开了点和任雪的距离。 “你依旧可以试试。” 林枫说得轻描淡写, 任雪心里却一点都轻鬆不起来,她很清楚,如果对方真铁了心要杀自己,她大概率是活不了。 想到这里,任雪忍不住看向林枫,眼里带著一丝求助,可林枫始终没有回头,他只是盯著对面的风之恶魔,神情一点点冷了下来。 公路另一头,已经陆陆续续堵上了几辆车,有司机探出头朝这边张望,也有人不停摁著喇叭,远处甚至已经隱约能听见警笛声。 风之恶魔沉默地站在那里,他先看了看林枫,又低头看了一眼止水,最后目光落在远处那辆林枫和任雪开过来的闪著警灯的警车上。 几秒后,空气忽然一阵扭曲。 任雪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风之恶魔已经消失在原地,一道残影掠过荒地,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没了踪跡。 风停了,原本风起云涌的四周一下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任雪怔了几秒,终於鬆了口气,连腿都有些发软,她转头看向林枫。 “你——” “別废话。” 林枫直接打断了她。 “回车上,等任叔他们过来。” 他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 任雪心里顿时冒出一股火气,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只是盯著林枫的背影,眼神有点复杂。 林枫一步步走回警车,脚步却明显沉重了许多,那枚名为止水的魂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他坐进驾驶座后,依旧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像是生怕风之恶魔会突然折返回来。 后面堵车的司机已经快把喇叭按炸了,可林枫像根本听不见一样,只是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任雪坐回副驾驶,车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 “刚才你说的那些……我其实没太听懂。” “但我想知道。” 她转头看著林枫。 “如果他真的要杀我,你不会真看著不管,对吧?” 林枫闭著眼,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强忍什么,过了两秒,他才低声回了一句: “不会。” 语气有些敷衍。 可任雪却忽然笑了,像是终於得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 “我就知道。” 她小声说道,没过多久,远处终於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任雪眼睛一下亮了。 “爸——!”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直到这时,林枫才终於彻底鬆了口气。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昏死过去,强行催动魂器,儘管没多久,但体內的水元素早就已经被榨乾了,左肩的伤也只是暂时止住了血,实际上远远要比看上去更严重,刚才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不过是硬撑而已。 此刻,穿著警服的任永红带著一群人快步衝到车旁,他先看了一眼昏迷的林枫,又看了看后座昏死过去的流苏,眉头一下皱紧。 “到底发生什么了?” 任雪原本一直强撑著,可看到父亲后,情绪终於一下崩了,她红著眼眶,声音都有些发抖,断断续续地说。 “我们……遇到风之恶魔了……” …… “最后是林枫用了……魂器,才把他逼退……”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老大,我们今天是不是有点太欧美了喵?” 空荡荡的小街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正揉著眼睛打哈欠,她穿著粉色睡衣,脚上还是毛茸茸的拖鞋,怎么看都不像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 “你平时不是一直教我们,要低调一点,日韩一点嘛?今天怎么突然跑去堵北斗的车啦喵?” 她一边说,一边困得直晃脑袋。 “受伤还好说,我还能奶你一下,但要是真被北斗那些高手堵住,我这个奶妈可保不住你呀喵。” 站在她旁边的,赫然正是刚刚离开的风之恶魔,他没有说话,抬手指了指自己,双手在低处往下压。 (我已经够低调了) 女孩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那你今天还去跑去和北斗打架?”害我一大早就被你从被窝里拽起来,现在困死了喵。” 风之恶魔没有回答,只是回头望了一眼战斗发生的方向。 然后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收手的动作,双手摊开,指向旁边,双手划半圈,最后食指中指朝下点两下。 (我留手了,否则他们都要死) 没人看得见面具下的表情。 过了会儿,女孩又自顾自问道: “所以中午吃啥呀喵?我早饭都没吃誒。” 两人就这么慢慢走在街道上,他们避开人群,穿过阳光照不到的小巷,像两个与世界格格不入的人。 是孤独的野兽,还是离群索居的神明? 临近中午的阳光从楼缝间落下来,洒在两人身上,碎成一片片金色。 风吹过街道。 没人知道,他们刚刚才在另一边掀起了一场足以让整个华夏的异能者组织——北斗都震动的袭击。 第6章 北斗明城分部 明城,北斗分部,建立在这座城市最中心的位置。 可真正知道它存在的人,其实却少得可怜,因为整个分部,藏在地下五十米深处。 任永红带著任雪、昏迷不醒的林枫和流苏,以及一队穿著警服的人,快步走进了市中心一栋普通的商务大厦。 从外面看,这群人和正常警察没什么区別。 可只要仔细一点,就能发现异样。 他们没有肩章,胸口的位置,则统一佩戴著一枚黑金色胸章,上面刻著一种普通人根本认不出的古怪文字,在灯光下泛著冷冷的金属光泽。 一行人没有去大厅电梯,而是绕到了大厦角落一间极不起眼的小房间。 那里平时几乎不会有人经过,房门打开后,眾人带著两名昏迷者走了进去。 隨后,房门缓缓关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地下。 这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钢铁堡垒。 墙壁、地板、天花板,甚至连桌椅都由某种特殊金属打造而成,空气里隱约瀰漫著淡淡的香味与消毒水混杂的味道。 “任部长好!” 一路上,凡是见到任永红的人,全都立刻起身敬礼。 “送林枫和嫌疑人去治疗室。” 任永红摆了摆手,没有停步。 …… 安排好一切后,他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回来的路上,任雪已经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找到流苏这个突破口,本该算是个好消息。 可问题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常年活跃在华夏西部的“风之恶魔”,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东部的明城? 任永红揉了揉眉心,从抽屉底部那一摞厚厚的档案里抽出一份文件,纸张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未收编异能者档案】 代號:风之恶魔 编號:006 性別:不明 异能属性:风 异能等级:四级巔峰 危险程度:四颗星 简介:两年前,於华夏西部一次大型“零乱”事件中首次出现,协助北斗第二异能大队完成清剿行动,並与第二异能大队队长卫玠联手击杀两只四级零。初步评估为四级异能者,但实际战力疑似远超同级。后续多次协助北斗行动,多次招揽失败,疑似独行者。另有部分报告显示,其曾袭击並杀害北斗成员,但暂无確凿证据。因长期佩戴黑色恶魔面具行动,被称作“风之恶魔”。 …… 任永红看著档案,眉头越皱越深。 从资料来看,风之恶魔对北斗至少谈不上敌对,甚至颇有些友好的意思。 可这次为什么会突然袭击任雪和林枫? 更麻烦的是,林枫现在重伤昏迷。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个叫林文翔的男人,任永红顿时感觉头又开始疼了,这次来明城支援的总部异能者团队,正是由林文翔率领的北斗第九异能大队。 而林枫,又偏偏是林文翔的儿子。 本来人家正好在附近,提前来明城帮忙,他怎么都该保证安全,结果现在人差点没了半条命。 “唉……” 任永红靠在椅子上,长长嘆了口气,只能希望在林文翔赶到之前,能把林枫完完整整地治好。 否则,以那个傢伙的脾气……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除此之外,那个叫流苏的孩子,也让他十分在意。 目前掌握的资料里,疑点太多了, 局势越来越乱了。 …… 流苏恢復意识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 “报告!嫌疑人流苏已经甦醒!”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进耳朵。 “检查身体体徵,確认没问题后带来审讯室。”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隨即响起。 流苏脑袋昏昏沉沉,只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到处检查,直到某只手忽然碰到某个极其敏感的位置—— 流苏猛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女孩的脸。 女孩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几岁,扎著干练的马尾,眼睛弯弯的。 见他醒来,女孩顿时笑了: “欸,你终於醒啦?” 她眨了眨眼,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道: “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女孩子了。” “啊?!” 流苏瞬间瞪大眼睛,低头就想检查。 女孩一下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逗你玩的啦。” “……” 流苏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你可以叫我小鱼。” 女孩笑嘻嘻地说道: “你昏迷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我在照顾你哦。” 流苏这才鬆了口气。 紧接著,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自己现在穿著一身纯黄色的宽鬆衣服,明显不是原来的校服,而之前那套校服,早就被任雪旁边那个年轻的男人给撕烂了,应该是眼前的女孩帮自己换的衣服。 想到这里,他耳根不由得有点发热。 “谢……谢谢。” “没事啦。” 小鱼摆摆手。 “不过既然你醒了,就得去审讯室了。” “啊……” 流苏挠了挠头。 小鱼一边帮他整理袖口,一边小声嘀咕: “你看著也不像坏人啊,还是高中生,怎么就和『零』扯上关係了。” 语气里甚至还有点同情。 流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小鱼也没继续追问。 很快,她和另一名工作人员一起给流苏戴上了眼罩,一路上,只有鞋底踩在金属地面的回音。 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不知道绕过了多少条走廊后,两人终於停下。 厚重铁门缓缓打开。 “姓名!” 一道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流苏刚摘下眼罩,刺目的白炽灯就直直照了过来,晃得他下意识眯起眼。 等逐渐適应光线后,他才看清,对面坐著两个穿特殊警服的男人,一个年轻些,一个则明显已经四十多岁。 开口的是那个年轻男人。 “额……你们不知道吗?” 流苏下意识回了一句。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中年男人缓缓转头,看了年轻人一眼,年轻男人嘴角抽了抽。 流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抱歉……” “流苏同学,你现在是嫌疑人,请端正你的態度。” 他赶紧坐直。 “我叫流苏。” …… 简单確认完身份后。 中年男人翻开档案,语气平静: “5月4日晚六点半,你与死者王少天在放学后,一同进入学校附近一条偏僻巷子。” “这是监控画面。” 屏幕被推了过来。 流苏沉默地看著,中年男人则一直盯著他的眼睛。 “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不要试图再说谎。” 旁边那个年轻警员忽然露出一种奇怪又八卦的表情,也死死盯著流苏。 流苏沉默了几秒。 隨后神情复杂地开口: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们可能不信。” “之前也有警察问过我,但我撒谎了,我觉得不可能有人会相信事实,可……” 他的声音明显低了许多。 “那天……確实发生了很可怕的事。” 年轻警员身体一下前倾,表情甚至带上几分紧张。 “难道……真的是那种事?” 流苏沉重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果然知道。” 年轻警员顿时露出同情的神色。 “兄弟,我懂你。” “第一次確实会留下心理阴影。” 流苏感动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缓缓说道: “王少天在我面前,变成了一个怪物。” “你被蕨了?” 空气忽然安静,年轻警员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中年男人则缓缓闭上眼。 几秒后。 “砰!” 门被一脚踹开。 “滚出去!” …… 几分钟后,坐在流苏对面的,已经换了个人。 流苏低著头,肩膀轻轻发抖,他拼命抿著嘴。 轻鬆绷住。 第7章 透明晶体 也许是好奇,也许是羡慕,王少天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家境优渥,每天上下学都有专车接送,父母恩爱,成绩不错,长得也帅,走到哪里都像是人群里的焦点。老师喜欢他,同学愿意围著他转,就连走在操场上,都总有人主动和他打招呼。 像这样的人,有人嫉妒,有人討好。 在別人眼里,流苏显然属於后者。 毕竟他总是笑呵呵地跟在王少天身边,帮忙带水,占座,偶尔还会顺著对方的话接上几句,看起来就是那种性格老实、喜欢巴结人的普通学生。 而王少天似乎也並不介意身边多这么一个“跟班”,久而久之,两人的关係也越来越近。 对此,流苏没有否认。 只是没人知道,他接近王少天,还有另一个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告诉別人的原因。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通过脑海里那枚透明晶体,流苏能够看到一些別人根本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灵魂”。 在他的视线里,正常人的灵魂大多是半透明的,像一道淡淡的人形影子,安静地依附在身体之中。 无论是他的同桌李安文,还是班主任、教导主任,甚至学校里的保安,几乎全都是如此。 只有任雪稍微有些不同,她的灵魂散发著淡淡的白光,若不仔细看,甚至可能发现不了。 可王少天,却完全不一样,他的灵魂是黑色的。 不是普通的阴暗,而是像被墨水彻底浸透了一样,浑身缠绕著一缕缕不断翻涌的黑雾,看久了甚至会让人心里发寒。 整个学校里,只有他一个人是这样。 流苏那时候甚至忍不住想过: “这傢伙……不会是一只魔鬼吧?” 现在回头来看,他其实已经离答案很近了。 那天晚上,小巷里阴冷得厉害,把流苏带到那个小巷子之后,王少天转头凶狠地看著他,嘴里嘶哑地喊著: “我好饿……我要吃掉你!” 声音已经完全不像人类。 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在流苏眼前扭曲变形,皮肤裂开,嘴巴几乎咧到耳根,尖锐的獠牙从嘴里探出,手掌上也长出了锋利的爪牙,像一头彻底失控的怪物扑了上来。 流苏甚至来不及反应,左臂瞬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锋利的爪子狠狠划开了他的手臂,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著指尖不断往下滴。 他整个人摔倒在地,后背撞在冰冷的墙面上,疼得脑袋一阵发懵。 看著那个不似人形的怪物逼近自己的那一刻,流苏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可就当求生欲强烈到极点的时候,脑海里那枚沉寂了许多年的透明晶体,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淡淡的微光从晶体內部扩散出来,紧接著,一根近乎透明的细线缓缓延伸而出,像活物一样,瞬间刺入了王少天身体里的黑色灵魂。 下一秒—— 原本疯狂扑来的王少天,身体猛地僵在了原地,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流苏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他仿佛能够通过那根透明丝线,直接触碰到那个狰狞漆黑的灵魂。 甚至……操控它。 后来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没有错。 当然,这些事情,流苏一个字都没有告诉任何人。 对於他来说,脑海里的透明晶体,是他最大的秘密,透明晶体绝非凡物,在弄清楚它是什么东西之前,就把一切都托盘而出,流苏觉得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比起把希望寄托在別人替自己保守秘密上,他更相信闭嘴。 所以在面对那名中年警员的审问时,他只说到了王少天划伤自己的那一步。 “后来,他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一直盯著我身后。” 流苏低著头,声音有些发颤。 “然后他就跑了……跑得特別快,还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离开了巷子。” “我当时坐在地上很久,也没发现后面有什么人。” “但我觉得……可能是有人救了我。” “至於王少天后来为什么会死,我真的不知道。” “也许……是那个把他嚇跑的东西,又追上去杀了他吧。” …… 说这些话的时候,流苏甚至还刻意表现出后怕的模样。 他不断描述著王少天变成怪物时有多恐怖,说到激动的时候,连声音都会不自觉发抖。 如果不知道真相,真的很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审讯结束后,小鱼和另一名男警员重新把他带回了之前那个房间,等眼罩被摘下来的那一刻,流苏才终於暗暗鬆了口气。 至少目前来看,自己的秘密应该还没有暴露,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会不会被採信。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 小鱼站在门口,语气倒不算严厉。 “这里虽然不是监狱,但规矩很多,乱跑会很麻烦。” 她顿了顿,特意提醒道: “当然,你也別想著用异能把门弄开。” 异能? 流苏心里微微一震。 这个词,难道事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自己脑海里的透明晶体,就是所谓的“异能”? 还有王少天变成那样的怪物,也是“异能”吗? 这世上拥有异能的人很多吗,那其他人的异能,又会是什么样子? 和自己一样吗? 流苏心里顿时冒出许多问题。 可惜,现在没人会给他答案。 另一边。 负责审讯的中年警员,此时正站在办公室里,向任永红匯报情况。 …… “我总觉得,这小子还有事情瞒著我们,虽然他的口供並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可能真的是有路过的民间异能行者救了他一命……但那个零的自杀始终无法解释……” 老李皱著眉。 “要不要继续审?” “先放一放吧。” 任永红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连续几天的忙碌,让他脸上的疲惫越发明显。 “流苏的身体检查结果刚送了过来。” “怎么样?” 老李立刻抬头。 “能確定是异能行者吗?” 任永红摇了摇头。 “除了身体素质比普通人稍微好一点,没有检测到任何元素力,脑子里也没有元素结晶,其他指標也完全正常。” “就是个普通人。” 听到这话,老李明显有些失望。 一个普通人,无论是对北斗、零,还是那些民间异能组织来说,都没有太大的价值。 线索到这里,恐怕也就断了。 办公室里短暂安静了几秒。 隨后,任永红忽然开口: “老李,你跟了我也十几年了。” “你觉得,这次明城的零乱,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老李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按照以前的经验来看,每次零乱爆发,最重要的始终是找到源头。” “只要能解决掉首领级的零,没有了大脑,剩下那些东西就成不了太大的气候。” 任永红点了点头。 “问题是,零最麻烦的地方,就在於他们平时和普通人几乎没区別。” “真要故意藏起来,除非把整座城的人一个个抓去检查,否则根本清理不乾净。” 老李接过话: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顺著失踪案、凶杀案这些线索慢慢查,只要发现可疑目標,就立刻行动。” “等总部支援到了之后,再进行大范围排查。” 任永红望著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轻轻嘆了口气。 “平静了这么多年的明城……怕是要不太平了。”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问题。 这一次,明城会死多少人? 第8章 小鱼 “咚咚——” 流苏趴在铁窗边,用手轻轻敲了两下。 “小鱼,我饿了,能不能给我弄点吃的?” 走廊里,小鱼正百无聊奈的来回走著,听到声音后立马停下脚步,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还没到饭点呢!” 她嘟著小脸,一副很无奈的模样。 “现在不能吃饭!” 经过这两天相处,两人已经熟络了不少。 准確来说,是流苏单方面特別能聊。 从“这里几点熄灯”,聊到“北斗有没有工资”,再聊到“小鱼你平时会不会偷偷摸鱼”,几乎只要小鱼一出现,他就能逮著人说半天。 而小鱼偏偏又是个藏不住话的性格,別人问一句,她能顺著往下说十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嗯……” 小鱼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悄悄凑近铁窗,小声说道: “我听检测部门的人说,你只是个麻瓜誒,正常来说,只有犯了事的异能行者才会被关进北斗的关押区。”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呀?” 她眨巴著眼睛,一脸好奇。 “你告诉我,我就偷偷给你弄点零食吃。” 流苏嘴角微微抽了抽。 第一次听到“小鱼”提起“异能”的时候,他还怀疑这是上面故意派来套自己话的人。 可这两天相处下来,他已经彻底確定了一件事——小鱼大概是真的有点缺心眼。 而且是那种別人把她卖了,她可能还会帮忙数钱的类型。 这两天里,流苏几乎把能套的话都套了个遍。 小鱼也完全没防备,关於异能者、北斗、零,甚至连一些內部的事情,她都嘰嘰喳喳说了不少。 流苏这才发现,自己过去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好像一下子被人打碎了。 原来这个世界,远远没有普通人眼里那么简单。 异能行者,才是隱藏在阴影下的“另一群人”,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按照小鱼的说法,如今已知的正常异能,一共有八种元素: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 其中五行系最常见,而风、雷、光则相对稀少一些,但往往也更强,有的人擅长战斗,有的人偏向防御,还有的人拥有治疗能力,不同的元素,各有特点。 除此之外,还有第九种元素。 零。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鱼的声音明显低了不少。 “所有觉醒零元素的人,最后都会变成怪物,他们虽然还能保持理智,但会特別想吃人,像本能一样。” “而且性格也会慢慢变化。” “好人会变坏,温柔的人会变得暴躁、残忍,就像身体里另外一面被放大了一样……最后彻底失控。” 流苏安静听著,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王少天那张扭曲狰狞的脸。 原来……那傢伙就是零。 他忽然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些灵魂。 正常人的灵魂是透明的,小鱼的灵魂是淡淡的绿色,任雪的灵魂是淡淡的银白色,这些应该都是正常的异能行者,而王少天的灵魂却是一片漆黑。 难道,被零侵蚀的人,灵魂都会变成那个样子? 流苏默默记下了这一点。 而关於异能者的等级,小鱼也说得头头是道。 所有异能行者,都被划分为九级,一级最强,九级最弱。 “我可是八级木系异能者哦!” 说这句话的时候,小鱼叉著腰,明显很得意。 “我八岁的时候就觉醒啦,后来被北斗带走培养,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流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八级,怎么看都不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你平时都干点什么?” “唔……” 小鱼一下子卡壳了。 “反正……反正都是些很重要的工作!” 她明显不好意思继续往下说,赶紧把话题扯开。 而流苏也终於弄明白,自己现在待的地方,就是华夏最大的官方异能者组织——北斗在明城的分部基地。 按照小鱼的原话: “这里的防御超厉害,没有允许,连蚊子都飞不进来,蚂蚁都爬不出去!” 结果她话音刚落,就“啪”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小腿上。 “哎呀!又被咬了!” 她低头气呼呼地驱赶蚊子。 流苏看著她那副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是真有点担心,这妮子以后不会因为泄密太多,被一起抓进来陪自己吧? “呜呜呜,我也太惨了吧……” 流苏忽然扒著窗户,开始乾嚎。 “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学生啊,学习一般,打架不会,跑步还容易岔气。” “放学路上,好朋友突然变成怪物说要吃了我,结果我好不容易活下来,又被你们的人打晕带到这里……现在我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天黑了!” 小鱼顿时慌了。 “別哭呀別哭呀!” 她赶紧安慰: “北斗不会冤枉好人的,等查清楚以后一定会放你出去的!” 说著,她偷偷左右看了一眼,確认附近没人后,才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 “喏。” 她悄悄从铁窗缝隙里塞了进去。 “给你吃。” “这是我上次偷偷溜出去买的,最后一块了……”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盯著那块巧克力,明显很捨不得。 结果下一秒,流苏已经利索地拆开包装,一口咬掉半截。 小鱼:“……” 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肉疼起来。 流苏差点笑出声。 “谢谢你,小鱼。” 这句话,他说得很认真。 靠在走廊墙边,小鱼抬头望著冰冷惨白的天花板,忽然轻声说道: “流苏,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病了啊?” 流苏怔了一下。 世界病了? 好像……確实如此。 而零,可能就是病因。 “是不是等这个世界没有零了,就不会再有人因为这些事情死掉了?” 小鱼像是在自言自语。 流苏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 “就算没有零,也会有別的东西替代“零”。” “人和人的纷爭,本来就不会消失。” 小鱼点了点头。 “是啊。” “现在全世界的异能组织都在联手对抗零。” “可如果有一天零真的没了,说不定新的『零』,又会从这些组织內部冒出来。” 走廊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流苏敏锐地感觉到,这话题再聊下去,好像就有点危险了。 於是他赶紧乾笑两声: “其实不管世界怎么样,人总还是得活著嘛,总会有些值得珍惜的人和东西,对吧?” 他像是曾经无数次安慰自己那样安慰起小鱼来。 “那你呢?” 小鱼忽然转过身。 她眨著眼睛,很认真地看著流苏。 “你活下去的理由是什么?” 流苏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回答不上来。 从小到大,他似乎都只是稀里糊涂地活著。 没有特別喜欢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明確想去的地方。每天上学、放学、考试、睡觉,像被人群推著往前走。 直到后来,他遇见了任雪。 曾经他以为,只要能和任雪在一起,自己就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那天发生的事情,却再次浮现在脑海。 血液沸腾般的痛苦,还有那个年轻男人冰冷的声音。 “別用那种让我討厌的眼神,看我的女人。” …… 流苏慢慢坐回床边,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道: “我不知道。” 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小鱼顿时又有些慌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难过的!” “你別不开心呀,大不了……大不了我下次出去再给你买好吃的!” 流苏抬起头。 看著小鱼那副著急解释的模样,他忽然有些恍惚。 自己为什么活著? 也许…… 只是因为这个世界上,依旧还有人在意他。 学校里,有李安文那帮损友,老师偶尔也会关心他。 而现在,在这个陌生又冰冷的地方,还有一个叫小鱼的姑娘,会因为他难过而手忙脚乱地安慰他。 想到这里,流苏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真正发自內心。 “我没事。” 他靠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小鱼。 “小鱼,我们现在,应该算朋友了吧?” “当然啊!” 小鱼立马叉起腰,回答得理直气壮。 “而且是很好的那种朋友!” 第9章 外援来到 又过了几天,北斗那边依旧没人来管流苏,没有审讯,也没人提放他出去。时间久了,流苏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他们忘在这个角落里了。 整个关押区依旧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 只有小鱼还是照常来给他送饭,跑来陪他说话。 “小鱼。” 流苏趴在铁窗边,看著外面正在啃麵包的小姑娘。 “你不用干別的工作吗?” “不用啊。” 小鱼摇摇头。 “我的工作就是管理这里关押的人。” “那……” 流苏欲言又止。 “现在这里不会就关著我一个吧?” “对啊。” 小鱼回答得理直气壮。 流苏:“……” 他忽然觉得,这工作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太轻鬆了。 小鱼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鼓著嘴解释: “明城本来就很少发生异能相关的事情嘛。” “我来这里两年多了,你还是第一个被关进来的。” “啊哈……” 流苏乾笑了一声,这话明明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你没来之前,我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只能一个人发呆。” 小鱼蹲在门口,掰著手指数: “睡觉、看电视、吃饭、打扫卫生、发呆……” “实在无聊的时候,我就偷偷跑去別的部门串门聊天。” “关押所一直都冷冷清清的,超没意思。” 流苏听著她抱怨,忍不住笑了笑。 他忽然发现,小鱼其实挺像那种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女生,虽然是令人羡慕的异能行者,但完全没有想像里那种“神秘强者”的感觉。 反而有点傻乎乎的。 “对了。” 流苏忽然有些好奇。 “你两年多前才来的明城?那你之前在哪里?总部吗?” 小鱼怔了一下。 “之前……” 她下意识张了张嘴。 “之前我在……” 声音忽然慢慢低了下去。 她低著头,沉默了两秒,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不说这个了。”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流苏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事情。 就在这时—— “叮叮叮!” 小鱼腰间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来。 “哎呀,看来你要自由了哦。” 她笑嘻嘻地晃了晃通讯器,然后接通电话。 里面很快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流苏听著有点耳熟,仔细一想,正是那天在审讯室里,被那个中年警员一脚踹出去的年轻男人。 “小鱼,把嫌疑人带到前台大厅,有大人物要见他。” “收到!” 小鱼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回应,声音震得流苏耳朵都有点发麻。 …… 与此同时。 明城北斗分部前台大厅。 原本宽敞安静的大厅,此刻聚集了上百號人,空气里甚至隱隱带著股压迫感。 人群很明显地分成了三个阵营。 其中两边人数最多,而第三边则寒酸得有些可怜,只有三个人。 任永红站在人群前面,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汗。 而他对面,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正指著他破口大骂。 “任永红!” “你是不是吃翔长大的?!” “我儿子在你地盘上差点没命了!” “他要是真出了事,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我******(此处省略一百字)” 大厅里不少人默默低下头,没人敢插嘴。 任永红有些理亏,只能赔著笑,满脸尷尬。 “林队,这事確实是我们失职。但谁也想不到风之恶魔会突然袭击林公子啊。我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可还是……” “別跟老子找理由!” 林文翔直接打断。 “那个风之恶魔呢?抓到了没?!关在哪?!” 任永红额头汗更多了。 “我……” “你別告诉我,你们到现在还没抓到人。” 林文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身后几十號人也同时往前压了一步,气势一下子扑面而来,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就在气氛越来越僵的时候,一道带著笑意的女人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我说老林啊,你差不多得了,別欺负人了。” 声音不大,却偏偏能清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说话的是那三人中的女人,她看上去大概三十岁左右,身材高挑,穿著简单干练的米黄色风衣,那种成熟又从容的气质,却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岁月似乎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跡,反而让她多了种说不出的韵味。 她只是隨手把耳边的头髮轻轻拨到后面,大厅里不少男人就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风魔可是四级巔峰的风系异能者,都已经能初步展开领域了,是难得一见的高手” “任部长才刚晋升五级没多久,就算当时真在现场,也未必拦得住人家。” 她翘著腿,语气懒洋洋的。 “你儿子能越级硬撑下来,还能全身而退,已经很厉害了,你该高兴才对嘛。” 林文翔张了张嘴,原本的火气竟然硬生生压下去一半。 他看著女人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轻咳两声。 “咳……” “看在卫队长的面子上,我今天就不追究了,带我去看看我儿子。” 任永红顿时长鬆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女人一眼。 不然照林文翔这个架势,今天估计还能继续骂半小时。 而这个女人,正是总部第二异能者大队队长——卫玠。 风属性异能行者,总部真正排得上號的强者之一,据说,她已经是四级巔峰,甚至已经摸到了三级门槛。 异能者等级中: 九级到七级,属於下位异能者。 六级到四级,则属於中位异能者。 至於三级以上…… 那已经是另一种层次的存在了。 真正的上位异能行者,在普通人眼里,和神明也没什么区別。 林文翔带来的第九大队连夜赶路好几天,此刻也都有些疲惫,很快被安排去了宿舍区休息。 大厅里,很快只剩下任永红和卫玠三人。 卫玠坐在沙发上,翘著腿,一副悠閒的模样。 她身后,一男一女抱著胳膊站著,年轻些的女孩满脸骄傲,像只小孔雀似的,而旁边那个年纪稍大的青年,则是一脸“我已经习惯了”的无奈表情。 任永红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开口: “卫队……” “总部之前通知的,不是只有林队的第九大队来支援吗?您怎么也亲自过来了?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卫玠眨了眨眼。 “西部那边最近暂时稳定了。” “而二队刚好放假。” 她顿了顿。 “所以我来明城休息休息,刚好这边出现了零,也顺便来帮帮忙,没什么其他的原因。” 任永红眼睛一亮。 “那感情好哇,明城有有卫队坐镇,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卫玠来了这里,到时候局面控制不住,她不可能不出手。 任永红连忙討好。 “……” 卫玠表情僵了一瞬,其实她的重点是放在前面那半句话的,但现在也只能一本正经地点头: “当然。” “作为总部第二异能者大队队长,我肯定要有身先士卒、吃苦在前的精神。” “明城这边可能爆发零乱,我怎么能不过来帮忙呢?” 她身后的青年默默抬头看天,而那个小姑娘则满脸崇拜。 任永红已经感动坏了,他直接站起身握住卫玠的手。 “卫队!” “您真是人美心善、责任感爆棚啊!这段时间我真的是茶不思饭不想,压力大得头髮都快掉光了……现在有您来到这里,我终於放心了!” “嗯嗯。” 卫玠笑眯眯地点头。 虽然我其实根本不想来。 她在心里吐槽。 但显然很吃这套,隨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隨口问道: “对了,你们最近是不是抓了个和零有关的人?我想见见那小子。” 任永红愣了一下。 “有倒是有一个,您不提,我都快把他忘了。” “不过我们已经基本確认,他和这次零乱没什么关係,就是个倒霉的高中生,不小心被卷进来了。为了他的安全起见,我们才暂时把他留在关押区。” 卫玠轻轻挑了挑眉。 “这样啊,那我亲自再审一遍吧。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早点放人。” 她笑著说道: “马上高考了,总不能耽误人家孩子前程嘛,至於安全嘛,有我们在,您也可以放宽心了。” “对对对!” 任永红连连点头。 此刻的他完全沉浸在“总部大佬亲自坐镇”的幸福感里。同样是队长级的人物,但卫玠在他心中的地位可比林文翔高多了。 丝毫没有注意到,卫玠刚刚的话里,其实藏著不大不小的漏洞。 第10章 回家 这一次,只有小鱼一个人带著流苏离开了关押室,和之前一样,她先给流苏戴上了眼罩。 不过系好之后,小鱼又偷偷伸手扒拉了一下边缘,故意留出了一条小缝。 “別乱看哦。” 她一本正经地小声提醒。 流苏:“……” 不过靠著那道缝隙,流苏勉强还是能看见外面的环境。 昏暗的走廊、冰冷的金属墙壁,还有偶尔路过的穿制服的人。 小鱼拉著他往前走,两人脚步声在安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楚。 “对了。” 流苏忽然想起什么。 “之前跟你一起送我那个男警察呢?” “小王啊?” 小鱼隨口回答: “他出去执行任务啦。” “哦。” 流苏点点头。 他对北斗內部的结构其实还是一知半解。 但这几天听小鱼念叨,也大概知道,这地方的人平时都挺忙的。 不像小鱼,閒得像在养老。 两人一路走了大概十分钟。 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口正站著那个流苏一直觉得“不太正经”的年轻警员,对方看到流苏后,还衝他挑了挑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鱼顺手摘下流苏的眼罩。 两人对视了一眼。 虽然谁都没说话,但流苏莫名有种“兄弟保重”的感觉。 年轻警员打开大门,冲他们点了点头。 “进去吧。” 似乎是觉得流苏这次终於能离开这里了,小鱼忽然有点捨不得,她站在门口,衝著流苏用力挥了挥手。 “拜拜咯,流苏!以后有空我会去一中找你玩的咩!”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好啊。” 流苏也笑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確实挺喜欢这个傻乎乎的小姑娘,有时候甚至会让他忘记,自己其实是被关著的。 …… 走进大厅后,流苏下意识打量了一圈。 大厅里的装修很简单。 黑色沙发,木质茶几,白色墙壁。 没有什么特別豪华的东西,却处处透著一种严肃压抑的感觉。 只是——坐在里面的三个人,怎么看都和“严肃”不太沾边。 任永红已经不在了。 大厅里只剩下卫玠,以及她带来的那一男一女。 “什么叫我们留在这里帮忙,你自己出去玩几天?!” 那个年轻男人一脸震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老大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来。 卫玠正翘著腿吃葡萄,听到这话,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在西部忙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来趟明城,休息几天怎么了?” 旁边那个短髮女生立马帮腔: “就是!队长日理万机,放鬆一下不是很正常嘛!你怎么一点都不体谅领导?” 年轻男人张了张嘴,一副“我他妈服了”的表情。 流苏站在旁边,看得不禁一愣。 这就是北斗的大人物?怎么感觉跟自己想像里的不太一样。 那男人还想继续爭辩,可一看到流苏进来,立马又板起脸站直身体。 说归说,在外人面前,队长的面子还是要撑住,虽然已经很难了就是…… 卫玠也看向了流苏。 她站起身,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你就是流苏?” “嗯,我是。” 流苏点头。 说实话,他原本还以为所谓“大人物”会是什么气场特別恐怖的人,结果这位看起来居然还挺隨和。 “別站著呀,坐坐坐。” 卫玠一脸热情。 “別拘谨,就当自己家一样。吃葡萄吗?” 她举起一颗葡萄送到流苏的嘴前。 流苏:“……” 谁家大人物这样啊。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坐下了,並且摆了摆手拒绝了投餵。 卫玠顺手將葡萄送进了自己的嘴里,指了指身后两人。 “我叫卫玠。” “后面这两个是我的小弟……呸,我的队员。” “他叫吴日天,她叫周灵,都挺靠谱的。” “这是流苏,明城一中的高三学生,成绩很好哦。” 她居然还反过来给双方做起了介绍。 流苏顿时有点受宠若惊。 “你们好,你们好……” 吴日天点点头,周灵则冲他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卫玠隨后轻咳一声,表情忽然认真起来。 “关於误抓你的事情,我代表北斗向你道歉,这是我们的失误。” 她一脸沉痛。 “所以我决定——亲自送你回家。” 流苏愣了一下,这么正式? “另外。” 卫玠又看向身后两人。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协助任部长,听懂了吗?” “明白!” 周灵声音洪亮。 “……明白。” 吴日天则一脸生无可恋。 …… 十分钟后。 一辆宝石青色的宝马x6行驶在明城街道上,流苏坐在副驾驶。 而卫玠则单手扶著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侧头打量流苏,那眼神看得流苏有些浑身不自在。 “卫队长。” 他终於忍不住开口。 “您能认真开车吗?我有点害怕。” “放心啦。” 卫玠摆摆手。 “开车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闭著眼睛都完全不会出事的。” 流苏:“……” 这话听著更嚇人了,不过想到对方应该是很厉害的异能行者,他其实也没有很担心。 不过接下来,卫玠终於没再频繁扭头。 车內安静了一会儿,隨后,她忽然开口: “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关於异能、北斗,或者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解答一二。” 流苏眼神微微一动。 “什么都能问吗?” “我知道的基本都可以告诉你。” 卫玠笑道。 流苏沉默几秒,问出了一个很在意的问题。 “任雪……也是异能行者吗?” “哦,你那个同学啊。” 卫玠点点头。 “是,而且天赋还很高。光属性异能者,本来就少。” “她九岁觉醒,现在已经是七级异能者了,战斗能力也不错,是北斗重点培养的人才。” 说到这里,卫玠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意味深长地冲流苏嘿嘿笑了两声。 笑得流苏头皮都有点发麻。 “那……怎么才能算异能行者?” 流苏继续问。 “最明显的特徵,就是脑子里的元素晶体。” 卫玠隨口解释: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零。” “对应不同顏色的晶体。” “金黄色,叶绿色,天蓝色,火红色,土褐色,淡青色,紫靛色,银白色,漆黑色……” 她一边说,一边掰著手指数。 看著无人驾驶的车子,流苏有些紧张地听著,回想著他通过透明晶体看到过的灵魂,一一对应著顏色。 任雪的银白色,小鱼的淡绿色,中年警察的淡黄色,还有……面前卫队长的淡青色……看来灵魂的顏色也就是对应著相应的属性和脑海里的晶体顏色。 “另外,异能使用的时候也很容易分辨,金元素偏锋锐,木元素偏恢復和生机,火元素主攻伐……” 流苏表面认真听著,心里却又开始有些疑惑起来。 透明色晶体……不在她说的任何一种里面。 那自己脑子里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装作隨口问道: “除了这九种元素,就没有別的了吗?” “没有啊。” 卫玠回答得很乾脆。 “至少目前在所有已知的国家,所有已知的组织里,都从没有出现过其他元素种类的异能行者。” 说著,她还得意地抬起手,一缕细小风旋立刻缠绕在她指尖。 “看见没?我的异能就是风属性,自由自在的风!” 隨后她忽然看向流苏。 “对了,你的异能是什么?” “我没有异能。” 流苏回答得异常自然。 卫玠明显愣了一下。 “啊?你没有异能?” “……我应该有吗?” 流苏一脸无辜。 卫玠盯著他看了几秒。 “那倒不是。” “就是感觉……你应该不是普通人才对……” 流苏嘆了口气。 “我除了长得帅一点,其他都挺普通的。” 卫玠顿时绷不住了。 “你脸皮確实不普通。” 流苏乾笑两声,挠了挠头,隨后忽然又有些迟疑地开口: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按理说,你是北斗总部的大人物,实力强,人也漂亮……没必要对我这种普通学生这么客气吧?” 车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卫玠握著方向盘,侧脸在窗外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她深深看了流苏一眼,这次却没有回答。 ……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停在了一栋老旧居民楼下,灰扑扑的墙面,锈跡斑斑的栏杆,楼下还堆著不少杂物,和那辆崭新的宝马x6形成了极强反差。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尤其是看到卫玠这种级別的大美女从豪车里下来,旁边还跟著个穿黄色囚服的少年。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流苏被周围目光看得头皮发麻,赶紧开口: “卫队长,这边走。” 他指了指旁边狭窄阴暗的楼梯口,楼梯间里堆满了杂物,只留出一条勉强能走人的缝。 “哦,ok。” 卫玠居然还挺新鲜,甚至好奇地左右打量,两人一路爬到四楼。 402。 站在熟悉的房门前,流苏鼻子忽然有点发酸,短短几天,他却感觉像过了很久。 他下意识伸手摸向口袋,结果摸了半天,动作忽然僵住了。 他现在穿的是小鱼给他换的黄色囚服,原本的校服和钥匙,早不知道丟哪去了。 流苏尷尬地回头,卫玠正疑惑地看著他,还衝他努了努嘴。 意思很明显:开门啊。 流苏沉默两秒,隨后咬了咬牙。 他抓住老旧的门把手,猛地往后一拽,心里还抱著一丝侥倖,万一门没锁呢? 结果下一秒—— “吱呀!!!” 伴隨著一声刺耳巨响,整扇老旧木门直接从连接处断开,轰然倒了下来。 流苏嚇得当场抱头蹲下。 空气瞬间安静,卫玠单手稳稳撑住倒下的木门,低头看著蹲在地上的流苏,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开门方式……还挺特別的哦。” 第11章 又回明城一中 “谢谢卫队,救命之恩啊。” 流苏衝著卫玠露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叫我卫姐就行。” 卫玠摆了摆手,顺手把那块已经报废的门板扶到墙边靠好。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她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个已经没有门的门框。 “啊,进来吧。” 流苏有些尷尬地侧过身。 …… 屋子不大。 老旧的吊扇掛在天花板上,扇叶积著一层薄灰,墙角堆著几个纸箱,整个房间安静得有些空荡。 卫玠背著手在屋里转了一圈,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像是在参观什么新奇地方。 流苏挠了挠头。 “卫姐,我这儿啥都没有,也没准备茶水饮料什么的,要不你先坐会儿,我去换身衣服?待会……” “去吧去吧。” 卫玠毫不在意地挥挥手,隨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一阵微风在屋里打了个旋,把椅子上的灰吹得乾乾净净,她满意地点点头,一屁股坐了上去。 ……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流苏下意识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他伸手翻到今天,五月十六日,距离高考还有二十一天,鲜红的数字十分扎眼,看著那串倒计时,流苏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零、异能者、差点丟掉的小命…… 可对於大多数同龄人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依旧是高考,想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换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结果刚出来,就看见卫玠正站在门口和邻居王阿姨聊得热火朝天。 “哎呀小卫啊,你是小流表姐,那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他。” 王阿姨拎著刚打回来的酱油,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这孩子天天一个人待著,看著跟个没人管的寡汉头似的,我看著都心疼。” “哎呦,那是我的问题啦。” 卫玠居然已经学会了几分明城方言。 “平时工作太忙,没时间过来看他。” 说得有鼻子有眼,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流苏多年未见的表姐。 看到流苏出来,两人同时转头。 “小流,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王阿姨。” 流苏挤出一个笑容。 其实他很想说一点都不好,最近发生的事情,隨便拿出一件都够上社会新闻头条了。 “行,那就好。” 王阿姨点点头。 “明天我帮你找个修门的师傅过来,你这门总不能一直这么坏著。” 说完摆摆手,拎著刚打的酱油,踩著楼梯慢悠悠上楼去了。 等人走远,流苏终於忍不住看向卫玠。 “你什么时候成我表姐了?” 卫玠理直气壮地叉起腰。 “怎么?有个这么漂亮的表姐你还不乐意?” “……” 流苏一时无言。 “我这几天得待在这儿,总得给自己安排个身份吧。” 卫玠说。 “啊?” 流苏愣了一下。 “你要住这儿?” “对啊。” 卫玠点头。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远房表姐。” 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流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偏偏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好,香团外卖!” 一个穿著粉色外卖服的小哥站在门外,他左右看了半天,没找到门在哪,总不会是这块靠在走廊里的木板吧?最后只能把脑袋探进门框里大喊。 “请签收!” “来了来了。” 卫玠立刻跑过去接过外卖。 “我点的拼好饭。” 她晃了晃手里的塑胶袋。 “饿不饿?一起吃。” …… 饭菜谈不上多好吃。 但对於折腾了一上午的两人来说已经很好了,流苏坐在椅子上,一边扒饭,一边望著空荡荡的门口发呆。 阳光透过门框照进来,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总感觉哪里不太安全。 卫玠则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她顺著流苏的目光看向门口。 “门坏了就坏了嘛。王姨不是说明天找人修吗?” “可是晚上会不会进贼?” 流苏问。 卫玠愣了一下,隨后眨眨眼。 “你为什么会担心这种事情?” 她一边说著,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著掌心的小风团。 青色的气流在她指尖来迴旋转。 流苏看著那个风团,忽然反应过来。 对哦,家里现在要住著个传说中的异能行者,而且好像还是非常能打的一类。 哪个贼不开眼敢来? 想到这里,他衝著卫玠开心地笑了起来。 …… 吃完饭后。 卫玠忽然问: “话说,你现在最该考虑的事情,不应该是高考吗?还回学校上课吗?” 流苏沉默了片刻,好像確实是这样。 即便脑子里多了一个奇怪的晶体,即便经歷了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可他终究还是个高三学生。 那枚晶体除了那天救过自己一命之外,之后似乎也没有展现出什么特別厉害的能力,顶多让他能看见別人的灵魂,以一个奇怪的方式。 想到这里,流苏下意识看向房间角落,那里不久之前放著一堆损坏的木偶。 控制灵魂……控制別人…… 那天通过木偶操控王少天的感觉,他至今记忆犹新。 可现在再让他试一次,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始,如果再也做不到,那自己依旧只是个普通人。这几天的经歷,也许只是人生里一次离奇的插曲。 “还是回去吧。” 流苏轻轻嘆了口气。 “高考还是得参加的。” …… 下午两点。 盛夏的太阳高高掛在天空,柏油路被晒得发烫,空气里都带著一股热浪。 明城一中的校门口人来人往,学生们背著书包陆陆续续往学校里走。 流苏和卫玠站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显眼。 准確来说,显眼的是卫玠。 她穿著一身蓝白色水手服,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在人群里简直像从动漫里跑出来的一样。 周围不少学生频频回头,就连门卫大爷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流苏无奈扶额。 “你这样肯定进不去。” “为什么?” 卫玠低头看看自己。 “这不是学生装吗?电视里都是这样子的。” “问题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装不长这样。” 流苏指了指校门。 “现在进去,保安肯定拦你。” 卫玠看了看周围的其他同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后突然笑了起来。 “没事,你先进去吧,我自有办法混进去。” 流苏狐疑地看著她,总感觉不太靠谱,但还是一步三回头地朝校门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忽然从校门口前卷过,树叶哗啦啦作响,周围的人纷纷抬手挡住眼睛。 等风停下来时,原本站在那里的卫玠已经消失不见。 “我靠……” 流苏瞪大眼睛,这就是异能者吗?真不讲道理。 …… 等走到教学楼附近的时候,流苏又看见了卫玠,她此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套普通学生校服。 宽大的外套把身材遮住不少混在人群里居然毫不违和。 她站在走廊尽头,衝著流苏挥了挥手。 “等你下课哦。” 卫玠用手做成喇叭状,无声地做著口型。 下一秒,微风掠过,她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流苏怔了怔,隨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远处望去。 另一栋教学楼的天台上,坐著一道身影。 那人戴著漆黑的面具,穿著同样漆黑的长衣,远远望去,像是一团融进阴影里的黑色火焰。 他正在看著流苏,甚至还缓缓抬起手冲他挥了挥。 流苏心里猛地一跳,再眨眼时。天台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炽热的阳光落在水泥地面上。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第12章 天台上的对话 上课铃声响起,教学楼重新恢復了安静,学生们都回到了教室,走廊上偶尔还能听见老师训斥迟到学生的声音。 而那座原本应该空荡荡的教学楼天台上,此刻却坐著两个人。 风很大, 栏杆旁边摆著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被吹得左右摇晃。 卫玠盘腿坐在水泥台边缘,两条修长的小腿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旁边则是戴著黑色恶魔面具的风之恶魔。 “怎么样?” 卫玠托著下巴。 “你拜託的事情,我做的还不错吧?人捞出来了,北斗那边也不会再追查有关他的事情。” 风之恶魔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先指了指卫玠,隨后摆摆手,又双手拉开一段距离,最后指向流苏所在的教学楼。 (你离他远一点。) 卫玠愣了一下,下一秒直接笑喷了。 “哈哈哈哈!不是吧?你不会吃醋了吧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天台上传出去老远。 风之恶魔连忙把手往下压隨后竖起食指放在面具前。 (小点声。) 说完还瞪了卫玠一眼,虽然隔著面具看不见表情,但卫玠就是能感觉出来,这傢伙绝对在瞪自己。 於是她衝著风之恶魔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 幼稚得像个小学生。 风之恶魔懒得理她,重新坐回了原位。 “誒。” 卫玠忽然凑过来。 “我一直很好奇。那小子到底有什么特別的地方?你可是风之恶魔誒。连我都打不过的超级大高手。” 她掰著手指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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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特別像那种暗恋別人的小女生,想让闺蜜帮自己递情书,结果还畏首畏尾的。” 风之恶魔默默扶正有些歪掉的面具,转过头去,拒绝交流。只露出后脑勺那一头利落的短髮。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 卫玠托著下巴。 “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有时候看你的举止觉得你像女生。有时候战斗起来又觉得你像男生。” 她站起身,认真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 “比我高一点点,声音又没听过,面具从来不摘。” “你知道吗?我的队员们有好多人在赌你是男是女。” 风之恶魔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咱们认识两年多了誒。” 卫玠可怜巴巴地说道。 “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就告诉我性別,我保证不乱说。” 风之恶魔沉默了许久,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手,比了一个手势。 下一秒,卫玠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臥槽!我贏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猜的果然没错哈!” 风之恶魔忽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告诉她。 ……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从头顶渐渐倾斜。 风吹过天台,带走了不少燥热。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閒聊著,当然,是卫玠单方面说,风之恶魔偶尔打手势回应,或者是摇头点头。 两人看著远处的城市倒也不算无聊。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紧接著,又是几声。 “砰!砰!砰……” 声音在城市上空迴荡,卫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原本懒洋洋躺著的身体猛地坐直,风之恶魔也同时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多年战斗养成的本能,让他们第一时间判断出了声音来源。 那不是爆竹,也不是施工,而是枪声。 卫玠眯起眼睛望向远处。 “我过去看看。” 风之恶魔点头。 下一秒,狂风骤起,卫玠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残影冲天而起,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跨越了上千米距离。 只留下天台边缘被狂风捲起的尘土,缓缓飘散,风之恶魔看了会儿她远去的身影。 叮铃铃的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於是他又重新转身坐回了天台的边缘,撑著下巴,呆呆地看著流苏所在的教室。 第13章 熟悉的同学与老师 外面的动静似乎来自很远的地方,並没有影响到学校里的正常秩序。 学校里的人该干什么还是在干什么,教学楼里依旧迴荡著老师讲课的声音。 若不是天台上的两人感知远超常人,恐怕根本不会察觉,那隱约传来的竟是枪声。 下课铃刚一响。 “流苏!我想死你了!” 还没等流苏起身,一道身影就从旁边猛地扑了过来,李安文死死抱住他的胳膊,脑袋还一个劲往他肩膀上蹭。 “滚滚滚!” 流苏满脸嫌弃地把他的脸往旁边推。 “那天我在校门口串串店等了你好久,结果等到人都快走光了,你都没来。后来听別人说你被警察带走了,我还以为你被抓去蹲班房了。” 其实还真是去蹲班房了。 流苏心里默默吐槽,不过嘴上还是解释道: “怎么可能,就是做了点笔录,配合调查,然后耽误了几天。” 说这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有些心虚,毕竟当时被带走的场面,实在算不上体面,至於北斗那边到底是怎么和学校解释的,他也不清楚。 前排一个扎著马尾的女生闻声转过头来,正是任雪的同桌——束心语。 “流苏,那任雪呢?” 她眨巴著眼睛。 “她为什么也没来学校?不会也跟你一样去配合调查了吧?这都快第三次模擬考试了,一个两个都开始不上课了。” 流苏挠了挠头,说实话,他也不太清楚任雪现在具体在做什么。 不过目前就他所知的情况来看,作为北斗的异能行者,她多半还在忙著调查有关明城“零”的事情,於是他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说起来,三模是不是快到了?” “你才想起来啊?” 束心语一脸无语。 “就快要考了,五月二十號和二十一號。” “没错没错,流苏你这次还能稳住年级前三吗?” 李安文接过话茬。 “我一直想不通,学校为什么非要把考试安排在五月二十號这两天。” 束心语立刻嘆了口气。 “网络情人节啊,多浪漫的日子。” “浪漫?” 李安文撇撇嘴。 “我怀疑学校领导就是故意的,生怕那些小情侣有时间出去约会。” 束心语认真想了想。 “你这么一说,还真的非常可能。” 听到这些,流苏也忍不住笑了笑,可听到“520”三个数字,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束著乌黑长髮,总是笑盈盈的美丽身影。 任雪。 少年总是很难忘记第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哪怕明知道那不是属於自己的月亮,也总会忍不住贪恋那束曾经照在自己身上的月光。 想著想著,他竟有些出神。 “流苏,流苏!”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他猛地回过神,抬头才发现,班主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旁边。 而刚才还聊得热火朝天的李安文和束心语,早就老老实实转了回去,装模作样地埋头学习。 “出来一下。” 班主任笑著说道。 “我有点事和你聊聊。” “好的老师。” 流苏连忙起身。 走廊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面拉出一条条明亮的光带。 已经年过五十的班主任伸手搂住流苏的肩膀,但流苏比他高了半个头,这样显得颇有些不协调。 流苏下意识微微弯了弯腰,让老师不至於太费劲。 两人慢慢往前走著,最后站定在走廊护栏的边缘。 “你这几天的事情,我多少听说了一些。” 班主任声音很平静。 “今天警察同志也专门来和我聊过,虽然具体情况我还是不太清楚,但三年相处下来,我始终相信,你是个好孩子。” 流苏鼻子微微一酸,班主任继续说道: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受影响是正常的,但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儘快把状態调整回来。” “距离高考没几天了,最后这临门一脚,可千万別出岔子。” 流苏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高一入学开始,班主任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后,就一直格外照顾他。 有时候是一次谈心,有时候是一句鼓励,有时候只是拍拍肩膀。 三年来从未间断。 这段时间压在心里的委屈、不安和疲惫,忽然像决堤一样涌了上来,眼眶不知不觉有些发热。 …… “正好。” 班主任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通过三模找找状態,你可是咱们实验班衝击清北的种子选手,大学是更大的平台,也是寻找自我价值的地方。” “別让自己留下遗憾。” 流苏深吸一口气。 “老师,我会努力的。” “嗯。” 班主任满意地点头。 “回去学习吧。” 看著老师逐渐远去的背影,流苏悄悄抹了抹眼角,这才转身回到教室。 刚坐下,李安文就凑了过来。 “怎么?老班又给你灌鸡汤了?” “是又怎么样?” 流苏斜著眼看他。 “高三压力这么大,偶尔喝点鸡汤也挺好。” 束心语又把脑袋探了过来。 “我现在就特別需要鸡汤续命。” “去去去。” 李安文摆摆手。 “我们兄弟俩联络感情,你少掺和。” “不要。” 束心语直接趴到两人的桌子上。 “真学不进去了,任雪又不在,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 说著,她突然眼睛一亮。 “对了流苏,你快说说,你被警察抓走之后,这几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什么叫被警察抓走了?你会不会说话?” 李安文立刻纠正。 “人家是去配合调查了,被抓走了哪会这么容易放回来?” “哦对对对。” 束心语连连点头。 “配合调查。” “那你配合调查都干什么去了?还有任雪、王少天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说嘛!” 李安文也有些好奇, “对啊,你被警察抓走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啊,具体说说唄。” 这时候,附近几个同学也纷纷围了过来,有人趴在桌子上,有人直接把椅子搬近了些,一双双充满求知慾的眼睛齐刷刷望向流苏。 “对啊,说说唄。” “这几天到底发生啥了?” “我当时就听说你被警察带走了。” “后面一点消息都没有。” …… 流苏看著围过来的眾人,顿时有些头疼,看来又到了发挥自己讲故事天赋的时候了。 当然,说得好听叫讲故事,说得不好听,那就是编。不过讲故事也是有技巧的,最好的谎言,往往是半真半假,既能让人相信,又能给自己留下圆回来的余地。 其实流苏並不喜欢骗人,只是有些事情,真相往往会带来更多麻烦。 卫玠离开前特意叮嘱过他,关於“零”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公开,从北斗离开的时候,他甚至还签了一份保密协议。 想到这里,流苏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这应该算是——善意的谎言。 至少,大概算吧。 第14章 零现 距离明城一中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坐落著一片高档別墅区。 一栋栋独栋別墅整齐排列,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香樟树,绿化修剪得一丝不苟。哪怕是在盛夏时节,走进这里也会让人觉得凉快不少。 据说这里最便宜的房子,都要八九万一平方米起步,而王少天一家,就住在这里,也正因如此,这片区域成了最近几天北斗明城分部重点排查的地方。 小区门口的保安、负责绿化的园丁、遛狗的住户、每天固定出现的外卖员和快递员,甚至连半夜亮灯的住户,都会被记录在案。 但凡出现一点不符合日常规律的情况,都会第一时间上报,用风声鹤唳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可即便如此,调查依旧毫无进展,零实在太擅长隱藏自己了。 这几天里,明城分部已经抽调了近一半的人手投入这里调查,十几名警员分成三班,二十四小时轮流巡查。 其中真正的异能行者有三人: 七级土属性异能行者——王元。 八级金属性异能行者——叶真。 八级火属性异能行者——萧炎。 三人都曾参与过围剿零的行动,经验丰富。 至於总部派来支援的第九大队,此刻才刚刚抵达,仍驻扎在市中心地下的分部基地,等待进一步命令,还没有正式接手调查工作。 事实上,即便这些年北斗一直在全国范围內寻找和培养异能行者,也不可能保证每座城市都拥有充足的人手。 而作为华夏东部的重要省会城市,明城已经算是受到重点照顾了。 分部负责人任永红本身便是五级光属性异能行者,再加上被总部重点培养的天才新星任雪,以及负责治疗、追踪、防御等不同方向的六名异能行者。 除此之外,还有二三十名经过专业训练的普通战士,这样的配置,放在全国都算不上弱。 ...... 烈日高悬,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白,空气中隱隱有热浪翻滚,此时正负责巡逻的队伍正沿著小区外围缓慢前进。 十五名警员共被分成三个小组,每位异能行者带领一支队伍。 他们会定时巡逻、登记情况,偶尔上门问询,但始终保持著克制和礼貌,以免引起居民恐慌。 “叶组长。” 队伍后方,一个年轻警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耐不住压抑的气氛。 “咱们这样巡逻,真能找到零的线索吗?” 说话的人叫张睿。 加入北斗明城分部不过两三年时间,甚至算是个新人。 前方的叶真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另一个警员小王已经替他先说道: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只要我们在这里,零就不可能太过肆无忌惮,如果它突然暴起伤人,或者露出什么马脚,我们也能第一时间赶到並且解决。” 张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我知道......可是这样子天天巡逻,总感觉像在大海捞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真回过头,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神情显得格外认真。 “张睿。北斗存在的意义,本来就是大海捞针,我们多巡查一次,群眾就多一分安全,零杀人的概率就少一分。” 张睿沉默了几秒。 “可是就不能给我们配备检测异能属性的仪器吗?” “就不能直接把仪器搬过来,一个一个测?一旦是零,立刻就地正法!” 叶真摇摇头。 “有倒是有,分部的基地里就有一台,那东西你不是见过么,几吨重的大傢伙,不可能开著卡车满城跑,而且效率真的很难评……” 张睿挠了挠头,发泄了一下,刚才那点烦躁消散了不少,此刻稍微冷静了一些。 “对……对不起组长,是我有点著急了,天气太热了,我去给大家买点冰水吧。” 叶真想了想。 “行,让小王陪你一起去,快去快回。” “是!” 两人应了一声,离开队伍。 其余人则继续跟著叶真向前巡逻。 ...... 小王全名王富贵。 每次有人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都会忍不住笑一下,尤其是小鱼,几乎每次见面都要调侃两句。 对此王富贵也很无奈。 不过这是父母给他取的名字,寓意大富大贵,虽然听起来確实有点土,但他一直挺喜欢。 两人顺著街道朝便利店走去,路边的树荫勉强遮挡著太阳,王富贵顺手搂住张睿的肩膀。 “刚才组长没有教训你的意思,你別往心里去,这也是我们的工作。” “我知道,是我的错。” 张睿点头。 “第一次参加这种的行动,多少有点紧张,天气又这么热,我……” “正常。” 王富贵笑了笑。 “谁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紧张?我当年在天青城任职的时候,执行任务碰到那些怪物腿都在抖。” 张睿忍不住笑了。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 王富贵翻了个白眼。 隨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听说你是北斗学院2017届探花?” “枪械考核还是断档第一?” 提到这个,张睿顿时来了精神。 “这个倒是真的。” “嘿嘿,厉害啊。” 王富贵竖起大拇指。 “不像我,当年格斗课甚至都掛了三次。” “毕业的时候教官看我的眼神跟看仇人一样,差点没让我毕业。” 张睿顿时乐出了声,刚才的紧张感也冲淡了不少,说笑间,两人已经来到街角。 一间掛著“便民超市”招牌的小便利店出现在视线里。 玻璃门缓缓打开,一股凉爽的冷气迎面扑来,两人一边閒聊,一边走进了这家名叫“便民超市”的便利店。 门上的风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让刚从烈日底下走进来的两人舒服得同时眯了眯眼。 “老板,来五瓶冰水。” 张睿朝柜檯喊了一声,柜檯后的老板正低头刷著短视频,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冰箱在后面,自己挑吧。” “行。” 张睿应了一声,朝超市里面走去,王富贵则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熟练地点上一根。 他刚吸了一口,舒服地吐出一团烟雾。 “快去快回。” “知道了。” 张睿轻快地摆摆手。 超市里面不大,靠墙摆著两台饮料冰柜,冰柜前正站著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穿著白色短袖和牛仔裤,手里还拿著一瓶酸奶,似乎还在纠结买什么饮料。 看到张睿过来,她往旁边让了让。 “你先拿吧。” 她礼貌地笑了笑。 “谢谢。” 张睿点头。 拉开冰柜门的瞬间,一阵凉气扑在脸上。 “这鬼天气是真热。” 女孩笑道。 “是啊,我刚从外面回来,感觉都快被晒化了。” 张睿也笑了。 “可不是嘛,我们都快在太阳下面晒一上午了,我现在一身都是汗。誒,姑娘,你知道……” 一边说著,他低头开始挑饮料,想问一问这个姑娘,有什么好喝又解渴的饮品推荐不。 矿泉水、运动饮料、功能饮料...... 正说著话,他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 刚刚还在说话的女孩突然没了声音,就这么静静地立在他的身后。 张睿快速回过头,冷汗已经有点下来了, 不对劲!第六感在提醒著他。 女孩正站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位置,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那双眼睛死死盯著他,盯著他的后背。 张睿心头猛地一跳。 “怎么——” 话还没说完,女孩骤然扑了上来! “噗嗤!” 锋利的利爪瞬间刺入他的右臂,张睿被抓住的右手臂传来一阵剧痛,锋利的爪牙已经嵌入了了他的肉里面,骨头甚至都开始一阵绞痛。 “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便利店。 女孩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原本白皙的皮肤迅速变得灰黑,额头浮现出漆黑的方形印记,嘴角一路裂开到耳根,尖牙裸露,猩红的双眼里只剩下暴虐与疯狂。 “零!” 张睿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学院里的教官总说—— 真正面对零的时候,死亡有时会比恐惧更快到来。 他强忍剧痛,左手猛地摸向腰间。 拔枪! 瞄准! 射击! 可动作才做到一半。 另一只利爪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手枪脱手掉落,鲜血不断顺著胳膊流下,张睿被狠狠扑倒在地。 零张开血盆大口,朝著他的脖子咬了下来,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张睿拼命抬腿抵住它的身体,双手死死撑著怪物的下巴。 可力量差距实在太大,那张布满獠牙的大嘴依旧一点一点靠近,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实。 就在这时—— “滚开!” 伴隨著一声怒吼。 门口的王富贵听到响声已经来到了跟前,於是就看到了眼前血腥恐怖的一幕,来不及想些什么,他衝刺到跟前, 砰! 王富贵整个人腾空而起,膝盖重重撞在零的侧腰上。 怪物被撞飞出去,狠狠砸在冰柜上。 整个冰柜剧烈摇晃,饮料散落一地。 “嘶,” 王富贵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什么生物,而是一块墙板似的,膝盖一阵生疼。 那只零被撞到了一边的冰箱上,但这一攻击似乎对他並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仅仅几秒钟。 那只被撞飞的零又缓缓站了起来。 仿佛刚刚的撞击根本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王富贵动作迅速,没有丝毫犹豫,腰间的枪已经被举了起来对准了就要扑过来的零, 扣动扳机。 “砰!” “砰!砰……” 枪声接连炸响。 特製子弹从特製的枪身里疯狂倾泻而出。 强大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臂生疼,零的身体也被打得不断后退。 胸口、腹部、头颅接连炸开血花,呼呼地冒著殷红的鲜血,被打的不成人形,最终轰然倒地,再无动静。 然而下一秒,一股寒意骤然从背后升起。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一道黑影已经扑到了身后。 是老板!那个刚刚还坐在柜檯里刷视频的老板! 不知何时也变成了零!锋利的利爪死死扣住他的脖子,尖锐獠牙狠狠咬进后背。 “呃——!” 王富贵额头青筋暴起。 他拼命挣扎。 可是零的力气是在太大了,就算久经训练的王富贵力量远远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擬的,在此刻的角力中却仍然陷入了明显的下风,力量被全面压制。 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脖子传来的窒息感越来越强。 另一边。 张睿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强忍著就要令他昏厥过去的剧痛,颤巍巍將手枪从地上捡了起来,对准了和王富贵纠缠扭打在一起的零。剧烈的失血让他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他咬著牙,举枪,瞄准。 可手却在不停发抖。 王富贵就在前面。那只零可恶地躲在他的身后。 没有射击角度,根本没有射击角度! “开......” 王富贵艰难地看向他。 张睿眼眶通红,他死死盯著那边,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他的两只手臂上传来,他再也握不住手枪,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双臂的伤势已经让他彻底失去了控制能力。 手枪从掌心滑落。 “噠。” 掉在地上,声音很轻,却仿佛压垮了一切。 王富贵目睹了这一幕,好像心如死灰了一般,双手的力气一卸,再也抵挡不住,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 父母,眼前的战友,那个总喜欢嘲笑他名字土的小鱼,还有…… “其实......” “富贵这名字很好听的......” 他在心里想著。 下一秒。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王富贵的脖子被硬生生扭断,身体无力地瘫倒在了满是鲜血的地面上。 第15章 作战会议 王富贵的尸体被那头零隨手甩到一旁,像丟掉一个破麻袋般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死亡近在眼前。 可此刻的张睿却发现,自己竟没有想像中的恐惧,王富贵临死前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闪过,挥之不去,除此之外,他几乎什么都想不到了。 哀莫大於心死。 便利店老板所化的零缓缓朝他走来,锋利的爪尖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张睿下意识想撑著身体站起来,可双腿刚一发力,便传来钻心般的疼痛。他重重跌坐回去,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张狰狞扭曲的面孔越来越近。 他忽然苦笑了一声。 “我来陪你了,富贵。” 张睿缓缓闭上眼睛。 都怪自己,如果当时能再谨慎一点,再负责一点,如果自己没有提议出来买水,如果……会不会,王富贵就不会死? 悔恨像潮水般將他淹没,两行热泪顺著脸颊滑落。 就在零抬起利爪,即將刺穿他胸膛的瞬间——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柄飞刀裹挟著耀眼的金色光芒,自街道尽头激射而来,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 下一秒。 那头零的动作忽然停住,它的脑袋缓缓向一侧滑落,切口平整得如同镜面。 短暂的寂静后,猩红的鲜血猛地从断口处喷涌而出,衝起数米高的血泉,温热的血液溅了张睿满脸。 张睿怔怔地睁开眼,远处,三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里飞奔而来,为首之人手中还握著几柄尚未收起的飞刀。 是叶组长,支援到了,自己活下来了。 …… 与此同时。 明城市中心地下五十米,北斗分部会议室內。 总部支援而来的第九异能者大队部分成员,以及林文翔等人,正在与分部负责人任永红商討有关明城近期零乱事件的处理方案。 会议桌上堆满了资料和照片,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咖啡味和熬夜工作的疲惫感。 任雪坐在父亲身旁,抱著笔记本认真记录会议內容。 林枫也已经甦醒,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比前几天明显好了许多,此刻正坐在林文翔身边旁听会议。 “林公子,恢復得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任永红笑著问道。 “谢谢任叔关心。” 林枫轻轻摇头。 “这几天多亏分部的医疗异能者帮忙治疗,伤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元素力恢復得比较慢,短时间內恐怕没办法继续参加战斗。” “哈哈,已经很不错了。” 任永红感慨道: “能和四级风之恶魔正面交手,还护住了小女的安全。林公子的天赋,整个华夏北斗年轻一代里都算得上最拔尖的。” “假以时日,定能突破四级,甚至三级,成为华夏北斗未来的支柱。” 说著,他还不忘轻轻碰了碰任雪的胳膊。 “小雪,人家可是救了你的命,你好好谢谢人家没有?” 任雪闻言抬起头。 “林枫,谢谢你。” 语气认真而真诚。 林枫笑了笑。 “没什么,我和任雪本来就是北斗学院的朋友,这是应该做的。” …… “部长,部长。” 站在任永红身后的老李有些看不下去了,赶紧开口提醒。 “咱们还是继续说正事吧。”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任永红老脸一僵,乾咳两声。 “咳咳,说正事,说正事。” 他揉了揉太阳穴,神情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关於零的问题,我这些天確实头疼得很。” “以前看前辈们留下的卷宗,总觉得那些案例离自己很远。可现在事情真落到自己辖区,才知道有多棘手。这群怪物藏得太深了,分部这段时间几乎全员出动,看卷宗、查案件、走访调查、筛查监控,忙得脚不沾地,可到现在,依旧没抓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坐在对面的林文翔翘著腿开口: “我儿子之前抓到那个有问题的学生,不是挺可疑的吗?查得怎么样了?” “你说流苏那个高三的学生?” 任永红摇头。 “元素探测器检查过了,就是个普通人。不是异能行者,更不可能是零,应该只是恰巧被卷进了事件里。卫队已经亲自审过了,没发现问题,后来就放走了。” “卫队?” 林枫微微一愣。 “卫玠前辈来了明城?” 林文翔抢先解释道: “西部最近局势稳定,第二大队难得放了假,卫玠听说我要来明城出差,就和我一起过来了。” 会议室里不少人同时看向林文翔,眼神都透著一股无语,这老东西是真的不要脸。 林枫低下头,若有所思,没有继续说话。 片刻后,林文翔再次开口: “那头袭击我儿子的风之恶魔,还有那个自杀的八级零呢?总不能一点进展都没有吧?” 任永红嘆了口气。 “我们的人还在排查。” “那只零活动过的区域已经全部严密排查过了,它的亲属、朋友、社会关係也都紧密监视著。” “不过目前……还是没有头绪。” 就在这时,任永红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尖锐的提示音瞬间打断了会议,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了过去。 紧急通讯。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下来,任永红脸色微变,抬手示意眾人安静,原本还有些杂音的会议室立刻落针可闻,包括林文翔和林枫在內,所有人都静静等待著。 他们都明白,此刻响起这种级別的通讯,绝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任永红接通通讯。 “部长。”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叶真低沉的声音。 “天景小区东侧街道,便民超市发生零袭事件,两只九级零已確认击毙,现场情况暂且得到控制。” 任永红神色一肃。 “通知一组王元和三组萧炎立即过去支援。封锁现场,疏散群眾,周边进入警戒状態。我马上派人过去。”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伤亡情况呢?” 通讯器另一端沉默了两秒,隨后传来叶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有,我的组员,一死,一重伤。” 会议室里连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通讯结束,任永红缓缓放下手中的通讯器,没人说话,片刻后,林文翔皱起眉头。 “两只九级零而已……居然造成了一死一重伤?训练有素的北斗警员什么时候这么容易折损了?” 没人接话,任永红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扶了扶额头。 脸色颇有些难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手下警员的素质和能力,事情,正在朝著糟糕的方向发展,零,比想像的更难对付。 第16章 光而不耀 当卫玠赶到时,便利店门口正在拉起黄色警戒线,几名穿著特殊制服的警员正在维持秩序,不远处还有人拿著记录本核对现场情况。 空气里隱约还能闻到血腥味。 看见穿著一中校服的卫玠靠近,一名警员下意识上前拦截: “同学,这里不能靠近——” 话刚说到一半,卫玠隨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 警员愣了一下,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长官好!” 他立刻站直身体敬礼。 “同志们辛苦了。” 卫玠摆摆手。 “说说情况。” …… 明城一中,放学铃声准时响起,原本安静的校园瞬间热闹起来。 教学楼里像开闸放水一样涌出大片学生,人群说说笑笑地朝校门口走去。流苏、李安文、束心语几人混在人群里,目標明確地冲向学校门口那家烧烤店。 “快快快!” 束心语一路小跑。 “再慢一点就抢不到位置了!老班又拖堂,烦死了!” “急什么。” 李安文抱著胳膊,一脸高深莫测。 “有你李哥在,还能没地方坐?” “李哥这么牛?” 旁边几个同学立马来了兴趣。 “有什么独门绝技?” 李安文神秘一笑。 “天机不可泄露。” 结果等眾人赶到时,店里店外已经坐满了人,炭火烤肉的香气混著孜然味飘得到处都是,门口甚至还有人在排队。 “小胖烧烤”在明城一中附近向来都是这种盛况。 眾人齐刷刷看向李安文,目光里满是期待。 李安文整理了一下衣领,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左看看,右看看,最终锁定了角落里两个正在聊天吃串的女生。 眾人远远看著,只见李安文先是说了几句什么,隨后又朝流苏的方向指了指。 两个女生先是一脸疑惑,然后变成惊讶,最后用同情的目光看向流苏。 於是她们真的端著还没吃完的串串离开了。 李安文得意地挥手: “来来来,位置拿下!” 眾人一窝蜂衝过去,刚坐下,流苏就忍不住问: “你到底跟她们说什么了?而且她们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李安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慈祥。 “没什么,我只是告诉她们,我的大好儿刚失恋,情绪低落,能不能把位置让给可怜的孩子。” 流苏:“……” “哈哈哈哈哈!” 旁边人笑得差点把饮料喷出来。 李安文丝毫不慌,大手一挥。 “为了感谢流苏同志作出的重大牺牲!今天他的那份,我请了!”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流苏看著他那副欠揍模样,忍不住笑了,其实他知道,李安文是在变著法子照顾自己,逗自己开心。 隨著父母留下的赔偿金越来越少,他现在手头確实有些紧,不知道李安文从哪听说了这件事。 从那以后,总是找各种理由帮他省钱,今天请喝饮料,明天请烧烤,笨拙得一眼就能看出来,却又让人无法拒绝。 烧烤架上的肉串不断减少,桌上的空签子堆成了一小堆。 眾人从考试聊到老师,从游戏聊到未来,笑声几乎没停过。 太阳慢慢落向远方,天边被染成橘红色。 “唉。” 束心语忽然托著下巴感嘆。 “也不知道高考以后,我们还能不能这样聚在一起擼串。” 热闹的气氛微微安静了一瞬。 “高考之后应该还行。” 流苏想了想。 “但上大学以后,甚至十年以后,估计就很难了。”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李安文忽然站起来大喊。 “至少我们现在开心!” “就是!” 眾人立刻附和。 结果下一秒,李安文低头愣住。 “我最后一根骨肉相连呢?刚刚明明放这里的。” “卓名偷吃了吧。” 有人立刻甩锅。 “滚蛋!” 卓名急得差点跳起来。 “我都撑得快吐了,谁还能吃得下那个!” 眾人又是一阵大笑。 最后,束心语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吃完就散了吧,再晚回家,小心爸妈会担心。” 眾人纷纷起身散去,流苏也跟著笑,只是笑容里多少有些勉强。 因为这种担心,对於他来说其实是一种奢侈。 …… 等眾人离开后,李安文却留了下来。 两人沿著街边慢慢往前走,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他们的影子一会拉得很长,一会又拉得很短。 “束心语刚才的话,你別往心里去。” 李安文忽然说道。 “她那脑子跟核桃差不多大。” 流苏笑了笑。 “没事,从小到大我早习惯了。” 李安文沉默了一会。 “话是这么说。但每次看见你一个人,我这个当父亲的——额……” 说到一半,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流苏斜著眼看他。 “继续说啊。” “哈哈哈。” 李安文乾笑两声。 “嘴瓢了,你知道的,这是我的口头禪。不过你真认我当爹的话,我也不介意——” “滚!” 流苏一脚踹过去,李安文早有准备,转身就跑。 “別別別!踹死了你就没我这个最好的朋友了!” 两人一路打闹,没过多久又恢復了正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晚风轻轻吹过,路边树叶发出沙沙声。 “流苏。” 李安文忽然认真起来。 “其实我一直挺佩服你的。” “为什么?” 流苏有些不解。 李安文想了想。 “很多跟你经歷差不多的人,长大以后都会变得敏感、自卑,或者对这个世界充满怨气,但你没有。你学习好,脾气好,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记忆里我都没见过你和谁置过气。” “老师同学们跟你打招呼你都微笑著认真回应。街边流浪猫流浪狗你也总是会蹲下来摸一摸。就连班上最笨成绩最差的学生来问问题你也从不会不耐烦……” “那不就是你吗?” 流苏忍不住插嘴。 “靠!” 李安文翻了个白眼。 “你这傢伙!” “总之,在我心里,你是个特別特別温柔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你做一辈子朋友。哦不,十辈子!” 李安文张开双臂朝著夜空大喊,引得路边几个行人纷纷侧目。 流苏有些不好意思。 “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 “有的,兄弟,有的。” 李安文认真地点头。 …… 夕阳终於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色暗了下来,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 就在这时,一道窈窕的身影从街道另一头快步跑来,越来越近。 “流苏——流苏!” 卫玠举著两杯奶茶一路小跑,来到两人面前后,直接把其中一杯塞进流苏手里,隨后极其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们回家吧!” 她笑得眉眼弯弯,暖黄色的路灯落在她身上,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如同仙女一般。 李安文呆住了,嘴巴一点点张大。 “我草……” “我草草草……” 他指了指卫玠,又指了指流苏,脸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感觉好友误会了,流苏手忙脚乱地解释: “不,李安文,她是我的远房表姐” “別说了。” 李安文捂住胸口,一脸悲痛。 “我这个单身狗很心痛。” 说完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条被撵著的狗。 “欸!” 流苏伸手去抓,结果抓了个空。 看著李安文狼狈逃跑的背影,卫玠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隨即也鬆开了流苏的胳膊。 “嘿嘿嘿。” 流苏看著卫玠,无奈地嘆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 “谢谢你的奶茶。” “不是我买的。” 卫玠摆摆手。 “那是谁买的?” 流苏疑惑。 “一个朋友。” 卫玠顿了顿。 “给你买的的时候,顺便也给我买了一杯。” “嗯?” 流苏更疑惑了。 “说反了,是给我买的时候,也顺便给你买了一杯。” “这样啊,” 流苏恍然,吸了一口奶茶,认真点头。 “那帮我谢谢她。” 不远处,街角阴影里,戴著面具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 他伸出手,掌心向外,轻轻晃了晃,隨后又掌心向上,放在胸前。 (不客气) 看著两人渐渐远去,他的身影再次融入夜色,悄悄地在城市的阴影里面穿梭著,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 “阴影蒙上她的面纱,迈著无声的爱的脚步,秘密而温顺地跟在光的身后。” ——泰戈尔 第17章 异能行者的世界 熟悉的老旧居民楼里,楼道灯依旧时灵时不灵。卫玠和流苏一前一后一起走上了四楼,走过空荡荡的家门时,流苏还是忍不住挠了挠头,感觉怪怪的。 这个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小家此刻有些脏乱,上午从北斗回来的很晚,下午上学走得又比较急,他还没来及收拾。 扫地、拖地、擦桌子、整理床铺、倒垃圾……一整套流程下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了。卫玠倒是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大大方方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翘著腿玩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两眼。 流苏终於忙完了,擦了擦汗坐在了客厅另一把椅子上喘著气。 “忙完啦?” “忙完了。” “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啊?复习功课吗?” 卫玠好奇地问。 “我打算先洗个澡。” 流苏低头闻了闻自己衣服。 “一身汗味。” 流苏回答,他刚刚站起身,又看了看门口, “嗯……能帮我盯著著点大门吗?” 浴室的浴霸灯亮起,虽然明城的夏天热得像蒸笼,但流苏还是习惯打开它。 仿佛不开就少了点洗澡的仪式感,花洒拧开,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洒落,顺著头髮流过脸颊,又沿著肩膀一路滑下。 流苏舒服地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呼——” 將所有的思绪都放空,这个时候是他最享受的,仿佛整个世界都与自己无关了,不用去考虑高考,不用去考虑什么复杂的人际关係,更不用去考虑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什么零,什么异能行者,北斗,都与此刻的他无关。 每到这时,脑子里那颗盘旋著的透明晶体就会吸引流苏的心神, 那枚透明晶体静静悬浮在那里,晶莹剔透,像是一颗被封存在时间里的钻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道缺口,仿佛原本完整的宝石被人硬生生掰成了两半,只剩下一半留在这里。 不过流苏並不是太在意它是不是完整的,他更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好像从他记事起,它似乎就一直存在,自己能看见灵魂,能感知灵魂,甚至能操控灵魂,这些能力似乎都与它有关。 想到这里,流苏忽然幻想起来,如果有一天能通过这个小玩意隨意地操控別人…… 那自己岂不是能像小说里的傀儡师一样?把別人炼成自己的傀儡,让別人往东就往东,让別人往西就往西,然后……为所欲为? 他忍不住笑,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客厅里的卫玠看著亮起灯的浴室,听著浴室里哗哗响的水声,眼珠子乱转,偷偷举起手机。 咔嚓,客厅一张。 咔嚓,厨房一张。 咔嚓,流苏房间门口一张。 隨后手指飞快操作,把照片发了出去,没过多久,手机震动。 似乎收到了回復,卫玠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顿时越来越灿烂。 十几分钟后,浴室门打开,换上睡衣的流苏走了出来,头髮还湿漉漉的,指了指后面, “卫姐,你要洗吗?太阳能水正热。” 卫玠摆摆手,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消失。 “啊,我不用我不用。” 流苏点了点头, “那我回房间学习了,你今晚……嘶,我家就只有一张床。” 卫玠挑挑眉, “你想干嘛?” “不是不是,我是想说要不你睡床上,我打个地铺就行了。” 流苏脸上有点发烧,连忙解释。 “那倒不用,床还是你睡吧,我晚上需要冥想修炼,就在客厅里就行,额……也能看著点大门。” 卫玠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流苏好奇起来,修炼?是像电视剧,小说里面一样盘腿一坐,然后小周天大周天循环一顿修炼,之后境界和实力就会不断增长? 听了流苏的描述,卫玠想了想, “也差不多,不过没什么大周天小周天什么东西,主要就是修炼脑子里那颗元素晶体,它就是异能行者的命,如同第二颗心臟一般,它运送的不是血液,而是元素力,有了它,元素力才得以在我们的四肢百骸里川流不息。你要是想了解,我还可以更具体地说说。” 流苏坐在旁边,也不提去房间学习了,疯狂点头。 “据北斗的卷宗记载,元素力应该都是来自一个叫源石的东西,九种元素都有对应的源石,但他们来自哪里,现在在哪里,长啥样也我都不清楚,知道的人估计也极少。” 流苏神色一动,自己脑子里面的东西,难道就是所谓的源石,但是好像只有一半? “元素力很神奇,不仅可以在身体里面循环流动,让人获得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还可以通过元素力进行攻击,甚至可以修炼出强大的元素战技,杀伤力非常惊人……但元素力就像水一样,撒出去的水是很难补回来的,异能行者经歷过一次战斗之后,要花很久才能重新达到巔峰,所以一般不是实在不得已,异能行者不会轻易出手。” …… 卫玠滔滔不绝地向流苏诉说著这些有关异能行者的秘密,丝毫没有什么避讳,流苏听得津津有味,不懂的地方还虚心请教了一番。 “那普通人究竟是怎么获得异能的呢?” 卫玠掰著手指, “主要有两种途径,第一种是遗传,如果你父亲或者母亲是异能行者的话,你有小概率会遗传一种元素力,第二种是自然觉醒,但这种概率要比第一种情况小很多很多,据北斗的记录,自然觉醒有点像是开发人体的潜能,一般都是在十分危急的情况时,由本人强烈的愿望激发而出,从而获得元素力的垂青,数百万人里面有一个就很不错了。” 流苏听著感觉有点熟悉, “就像神之眼?” “什么神之眼?” 卫玠疑惑 “没什么没什么,我听说过的一个游戏里面的东西,和你说的很像,嘿嘿。” 流苏憨笑。 卫玠白了他一眼,继续说 “每一个异能行者的脑子里面都有一颗元素结晶,这是之前就说过的,这颗结晶越强大,其主人的实力就越强大,九到一级,每一级,都会有非常明显的变化。” “九级的异能行者其实和普通人的差距不算很大,这时候,大多数人对力量的掌控都不算纯熟,可能连训练有素的普通人都打不过。但每往上升一级,都会有极大的提升,特別是六级,三级,都有质的飞跃。” 流苏问: “那最高的一级异能行者有多强啊,能硬抗核弹不死吗?” 卫玠想了想认真的回答: “唔,这个还真不太清楚,我没见过一级的异能行者,连二级的都没见过。北斗里我只见过几个三级的高手,还和他们切磋过,几乎每一个都能把我吊起来打。不过看起来他们应该还不能站在核弹的中心爆炸点硬抗不死。” “那九个元素里最强的是哪个呢?风?雷?光?还是什么?” “最强嘛?这个其实有点难评。元素之间不仅有相生相剋的关係,而且和个人因素关係很大,另外每一个异能行者对自己的异能使用方式几乎都不太一样,有的对於杀伤一窍不通,有的又专攻杀伐。” 她伸出两根食指,放在身前,模仿两个人打架, “比如一个火元素异能行者和一个水元素异能行者,水元素在一定程度上克制火元素,但可能这两个人打起来,水元素这个人贏了,但换另两个人,火元素的人却会更厉害一点,不打一架之前根本很难说清楚谁更厉害。” “不过普遍来说,风雷要比金木水火土强度更高,光的適用范围最广,战力也很高。” “如果你硬要我评一个最厉害的元素出来,那肯定……” 她拖出来一个很长很长的音。 “是零。” 气氛突然有点安静。 “最简单的一个例子,正常元素里刚觉醒九级异能行者,火元素异能行者还在cos打火机,水元素异能行者还在cos水龙头,雷元素异能行者在模仿静电,风元素异能行者还在颳风掀女生裙子,但零已经能变身成恐怖的怪物,普通的刀剑子弹都很难伤到他们,几个成年大汉也能轻易杀死。” “同级別的正常元素异能行者是很难打得过零的,当然,这不包括某些天才,嗯……比如说我!” 卫玠抬起雪白的脖颈,像个骄傲的孔雀。 “这就是零可怕的地方,有时还真让人羡慕……唉,我们拼命全力修炼的等级,拼尽全力学会的元素战技,对於他们来说,仿佛天生就会一般,甚至只需要通过吃人就可以升级。” “不过一旦成为零,就会逐渐失去理智,成为嗜血的怪物,只有一些比较高级的零才能保持正常人的智商,这也算是力量的代价吧。” …… 夜渐渐深了,时钟转到了正上方,一晚上都没打开课本的流苏躺在床上,回想著卫玠和自己说的关於异能行者的事情,还有自己在小鱼那以及各种方式得到的消息,异能行者这个神秘的世界开始逐渐向他展开来。 脑海里那颗透明的晶体静静的盘旋著,它究竟是什么?未来会给自己带来机遇还是危险?谁知道呢……、 第18章 第二天 夏天的太阳升得很早,不到六点,阳光就已经越过对面老楼的楼顶,从窗户照进了房间。 流苏迷迷糊糊睁开眼,昨晚睡得有些晚,脑袋还带著几分昏沉。 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穿好衣服。 房门刚一打开,整个人顿时清醒了几分,客厅中央,卫玠正盘著腿神奇地悬浮在半空,离地大概半米左右,长发自然垂落,双眼微闭,周围隱约有细小的风流缓缓盘旋。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就像电视剧里高人修炼的感觉。 流苏站在门口好奇地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等刷完牙洗完脸出来,卫玠居然还保持著同样的姿势,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挠了挠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流苏蹲下身,从床底最里面摸出一个掉漆的小铁盒。 盒盖已经有些生锈,这是他这些年最重要的家当。 里面装著所有剩下的父母给他留下来的赔偿金 “哗啦——” 盒子打开,纸幣和硬幣全被倒在床单上。 两张红票子格外显眼,剩下的都是些零零散散的零钱。 流苏趴在床上认真数了两遍,最后得出结果。 三百二十五块钱。 他沉默了,又掰著手指开始算,距离高考还有二十天,三百二十五除以二十,一天十六块多。 再减掉月底的水费电费…… 流苏越算脸越苦,最后整个人直接往床上一趴。 “完蛋。这是只能整天啃馒头了。” 自己倒还好,苦日子也不是没过过。 可问题是家里现在还住著个客人,总不能让卫玠陪自己一起啃白馒头吧? 想到这里,流苏忍不住仰天长嘆。 “钱难挣,shi难吃啊——” 房门忽然被推开,卫玠大咧咧地站在门口。 “数钱呢?” 她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在床上那堆零碎纸幣和硬幣上。 空气安静了一秒,流苏默默用身体挡了一下。 “走啊,吃早餐去,我请客。” 流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昨天中午就让你请了。这不太好吧……” 卫玠摆摆手。 “那你吃shi去吧,我不拦著你。” “別別別。” 流苏瞬间站起来。 “其实我牙口不好,比较喜欢吃软一点的饭。” 早餐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油锅滋滋冒响,空气里全是油条和豆浆的香味。 老板显然认识流苏,远远就打了声招呼。 “今天带女朋友来啦?” 流苏解释: “不是!表姐!” 老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懂。” 流苏:“……” 你懂个鬼。 没多久,卫玠把流苏那份早餐递给他。 一根油条,两个鸡蛋。 整整齐齐放在流苏面前。 流苏愣了愣。 “这是?” 卫玠双手叉腰,一脸得意。 “祝你高考考一百分啊。” 流苏沉默两秒。 “卫姐,高考满分七百五,你这是希望我毕业直接进厂吗?” 卫玠呆住。 “啊?” 她赶紧补救。 “我是说语数英都一百分!” 流苏继续补刀。 “语数英满分都是一百五十分,我模擬考没低於过一百二。” “啊这,那就没有满分一百分学科吗。” 流苏接著向她科普, “理综满分是三百分,物理一百一十分,化学九十分,生物倒確实是一百分。” “嘿,那就祝你生物一百分!” 卫玠笑嘻嘻,眼珠子一转,又从早餐店老板那要过来好几根油条,一顿操作,最后在流苏的盘子里摆出了一个大大的七百五十分的形状。 “喏,七百五十分!” 她满意地点点头,像完成了一件艺术品。 流苏忍不住笑,这两天相处,他真的从卫玠身上感觉不到一点所谓北斗大人物的气势和架子。反而真的像个远房表姐来看自己一样亲切。 “卫姐,满分是不可能满分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满分的,不过还是谢谢你啦。” “唔,我又没上过高中,哪知道这些?但我听某个傢伙说你的成绩不是超级棒吗?” 卫玠拍了拍桌子,小声嘀咕。 “高考是千军万马走独木桥。对於我来说,考个六百多分就已经很满意了,如果能超常发挥摸到七百分的门槛,说不定就能去全国最高级的学府——华夏科技大学了。” “华夏科技大学吗?” 卫玠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 “卫姐,其实你没必要送我来上学的,这条路我都走了三年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快到校门口,流苏还是忍不住说, “你不是来明城度假的吗?南边的明城温泉,东城也有好几条美食街……你可以开车去玩。 卫玠笑著拍了拍流苏的肩膀。 “作为北斗第二异能者大队的队长,我有责任保护普通民眾的安全,特別是你这种曾经被袭击过的受害者。” 流苏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又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来, 北斗的大人物就这么整天围著自己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学生转,明显不太合理吧,正要继续开口,他的眼神却突然停在了门口一个穿著便服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没见过这个男人,不过流苏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不普通,而是异能行者,因为他的灵魂不同於周围普通的学生,是淡淡的红色。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悄悄对卫玠说: “你有没有感觉这个男人不太一般?嗯……气质很不一般……高大威猛……就像是……” “就像是异能行者一样?” 卫玠接过话头, “那你的感觉很敏锐了,他就是异能行者!” “哈哈哈……是吧。” 流苏乾笑。 “总部来明城支援的第九异能者大队第六小组组长,七级火属性异能行者。应该是带队在这里巡逻侦查的吧。” “哦哦哦这样。” 流苏鬆了一口气,莫名其妙在校门口出现一个异能行者,谁知道他会做点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昨天下午又出现了零的袭击。” 卫玠对著流苏说, “不过被袭击的那两个北斗普通警员可就没你那么好运咯,虽然只是两个九级的零,但由於被偷袭,最后也是一死一重伤……所以,今天应该是要展开大规模的调查了吧?明城一中也是重点区域。” 听著卫玠的话,流苏又陷入了沉思。 高三实验班,流苏到的时候,距离七点的早读课也没几分钟,班上人几乎已经坐满了,有些人看下意识地看向刚刚进来的自己,他赶忙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李安文一脸幽怨地望著流苏,衝著他小声的抱怨, “儿子,啥时候偷偷给我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儿媳妇啊,老实交代!” “真不是我女朋友,那真是我的远房表姐。” 流苏很无奈,他也知道自己的解释听起来非常像是在掩饰。 果然,李安文撇了撇嘴, “好一个远房表姐,哼。” “嘿。” 流苏忍不住笑。 …… 北斗明城分部,当王富贵的尸体和重伤的张睿被送回来治疗的时候,也並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一则是大多数人此刻已经被派出去巡逻了,二则,这里的大多数人早已经看淡了生死,几个平时还算要好的朋友过来和王富贵的遗体做了告別,也就继续去忙事情了。 停尸房里,小鱼悄悄溜了进来, 这里安静得嚇人,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 白色灯光照在房间里,没有半点温度。小鱼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像是生怕吵醒什么人。 停尸床上,王富贵静静躺著,白布盖到胸口,脸上的血跡已经被清理乾净,看起来就像睡著了一样。 小鱼站在旁边看了很久,才小声开口。 “富贵呀,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应,於是自己点了点头。 “也是,你应该听不到了。” 小姑娘低头翻了翻口袋,空空如也。 “本来我今天来看你应该给你带一两块巧克力的。可是最后一块被我送人啦,还没来得及补货呢。” 她蹲在停尸床旁边,像平时聊天一样絮絮叨叨说著。 双手轻轻按在王富贵胸口,淡绿色光芒缓缓亮起,木属性元素力一点点流淌进去。 “我给你治伤,治好了就不疼了,不疼了你就要醒过来和我说说话哦。” 绿光持续了很久,可那具身体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小鱼额头慢慢冒出汗珠,脸色越来越苍白,直到元素力几乎耗尽。 她终於停了下来,沉默地低著头。 “你能活过来吗……我不想你死。以后我再也不笑你名字土了还不行吗?富贵是个超好听的名字,真的。” 儘管很悲伤,但此刻她好像又想起来平时笑话王富贵的场景,嘴角掛起一丝笑容,但隨即就瘪了下去。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小鱼的双手低垂下来,眼眸低帘,视线变得模糊,小姑娘已经泪眼婆娑。 …… 小鱼悄悄的离开了停尸间,回到了她熟悉无比的关押区,走过一条条走廊,最后停在了这几天她停留最多的地方。 她蹲坐在铁窗下,就像之前很多次一样, “流苏,小王死了,被零杀掉了……” …… 第19章 又见小鱼 几天的时间转眼便过去了。 今天已经是五月十九日,明天就是高三最后一次模擬考试。 傍晚时分,天边还残留著一抹橘红色的晚霞。微凉的晚风吹过校园,带著初夏特有的青草气息。放学铃声响起后,大批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校门口顿时热闹起来。 学校广播里播放著不知哪个同学点的歌。 “对於第三人称的角度而言,也明白其实每个人都有缺陷,不自觉遮掩,多少也算自然的行为……” 歌声伴隨著人群的喧闹声飘荡在校园上空。 流苏和李安文背著书包,混在人流中朝校门外走去,刚走到操场边,流苏忽然听见前面几个学生正在低声议论著什么。 “你听说了吗?今天上午千达广场后面那条街死了好多人。”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我朋友逃课跑那边玩,亲眼看见的。地上全是血,警车来了十几辆。” 说到这里,那男生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听说……还有人变成特別嚇人的怪物,到处咬人。” “你这也太扯了,不是在拍电影吧?” 几人半信半疑地討论著,很快被人流裹挟著走远。 流苏却不由得皱起了眉。 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里便隱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来到校门口后,流苏下意识朝平时卫玠等他的地方看了一眼,空空荡荡。 这两天晚上放学的时候,卫玠都会提前在那里等他,今天却不见人影。 “誒,你那个远房表姐呢?” 李安文也跟著四处张望。 “她今天有事,不来了。” 流苏隨口回答。 这是中午上学前卫玠告诉他的,所以他並不意外,只是当时卫玠没说具体原因。 现在来看,八成和刚刚听说的意外有关。 “那正好。” 李安文眼睛一亮,伸手搂住流苏肩膀。 “今晚去你家,咱哥俩好久没促膝长谈了。” 流苏满脸黑线,他正准备给这傢伙来上一脚,却忽然听见校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美女,你哪个年级的啊?怎么不穿校服?” “嘿嘿,一个人在这儿等谁呢?” 不远处的角落里,几个染著头髮的男生正围著一个女孩。 那几人穿著松松垮垮的衣服,一副社会青年的打扮,看起来像是附近明城职业学院的学生。 明城职业学院离一中不远,里面总有那么一些不好好上课的人,学著混社会,还喜欢经常跑到一中门口晃悠找存在感。 有时候调戏女生,有时候故意找茬。 因为明城一中的学生大多忙著学习,遇到这种事也不愿惹麻烦。 此刻周围不少学生都看见了这一幕,有人好奇驻足,有人低著头快步离开,却没几个愿意上前。 被围在中间的女孩穿著一件带兔耳朵的浅色连帽衫,下身是紧身牛仔裤,身材高挑,模样清秀,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几个混混围著她嬉皮笑脸,越凑越近。 流苏原本也不想招惹麻烦,想著去喊保安处理,可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 “你们赶紧让开!我来明城一中等人的,要是害我错过了,我把你们全都揍趴下!” 声音又软又凶,流苏脚步顿时一停,隨后直接朝那边走了过去。 几个混混顿时笑成一团。 “哈哈哈哈。听见没有,她说要揍我们。来来来,我站著不动给你打,別给我打兴奋了啊。” 嘴里的话越来越不乾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哥几个,泡妞不是这么泡的。” 流苏走到中间,挡在女孩身前,李安文也立马跟上,挺著胸脯站在旁边,努力摆出一副很能打的样子。 黄毛混混上下打量两人一眼,满脸不屑。 “就你们?你们一中这些只会考试的书呆子,跑两步都喘,也想学人英雄救美?” “谁书呆子?” 李安文顿时不乐意了。 “你跑不过我你信不信?” 黄毛愣了一下,旁边几个混混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货关注点居然在这里。 流苏也差点没绷住,他指了指不远处。 “保安已经来了,不想挨揍就快滚。” 几个混混回头一看,果然,几个保安正朝这边快步赶来。 黄毛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临走前还不忘伸手戳了戳流苏胸口。 “小子,你等著。” 说完便带著几个跟班灰溜溜跑了。 “切。” 李安文撇了撇嘴。 “就这?谁搭理他们?” 几个保安很快赶到,领头的保安擦著额头上的汗。 “不好意思同学们,刚才有警察过来调查情况,我们都被叫过去配合了,没顾上这边。” “没事没事。” 三人都摆摆手,等保安离开后,李安文整理了一下头髮,露出自认为帅气的笑容。 “同学,你哪个班的?以后再碰到这种情况,直接报我高三实验班李安文的大名,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小鱼眨巴眨巴眼睛。 一脸不信地看了他一眼。 李安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也知道自己好像有点夸海口了,听起来很假。 流苏忍不住乐了。 “谁认识你啊。” 隨后他看向小鱼。 “小鱼,你怎么来明城一中了?” 话音刚落,小鱼忽然向前一步,扑进了流苏怀里。 “流苏!我想你啦!” 少女清脆的声音顿时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流苏有些尷尬,却还是下意识伸手轻轻环住了她。 一阵风吹过,除了李安文吃人的眼光让他有点赧顏之外,怎么感觉脖子也有点痒痒的? 旁边的李安文整个人都石化了,嘴巴缓缓张大。 “臥槽……”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曾经那个眼里只有学习和试卷的流苏,现在居然变成男魅魔了?漂亮女生一个接一个往身边凑?这合理吗? 流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 “那个……今晚可能有人陪我回家了。” 李安文沉默了两秒,隨后露出一个极其幽怨的表情。 “懂了,终究是感情淡了。” 说完转身离开,背影看起来格外落寞。 小鱼望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流苏,你看那个人,好像一条狗欸。” 第20章 小鱼的身世 从北斗离开之前,小鱼確实说过以后会来找他玩,但流苏也没想到,重逢来得这么快。 明天就是三模考试,按理说今晚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复习,可当小鱼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流苏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拒绝,相比那些做不完的试卷和背不完的知识点,陪她走一走,好像更重要一些。 距离明城一中不远的地方有一片湖泊,名叫天明湖,湖边建著天明公园,晚饭过后,这里总是格外热闹,有散步的老人,有追逐打闹的小孩,还有沿著湖边慢跑的年轻人。 湖面被晚风吹起一层层细碎的波纹,岸边的灯光倒映在水里,像撒了一把碎金,顺著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两人慢慢向前走著。 刚开始,小鱼还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踢一下路边的小石子,嘴里不知道哼著什么调子,可没过多久,她渐渐安静了下来。 脑袋低低垂著,肩膀微微发抖。 “怎么了?小鱼。” 流苏疑惑地问。 “呜呜呜,流苏,你知道吗?最近北斗死了好多人啊……” “什么?” 流苏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虽然之前已经隱隱猜到了一些,但当“死了很多人”几个字从小鱼嘴里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他心头髮沉。 北斗不是专门对付零的组织吗?伤亡很大?明城还安全吗?一连串的问號从流苏脑海里冒出来。 “前几天,小王死了,被零给活活扭断了脖子,我我……之前还一直嘲笑他的名字土……呜呜……我真不是东西……” 流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 “今天千达广场那边……” 正静静听小鱼小声呜咽著倾诉的流苏心想果然,那边真的出事了,卫玠今天的反常表现並不是没有原因,看来事情闹得很大。 “甚至有北斗的异能行者牺牲了,小李,小月,小韩,小陈,还有……小李都被杀掉了呜呜。” 来不及吐槽小鱼称呼每个人的方式就是姓前面加个小字,甚至还有重名的,这称呼方式也太隨意了,流苏有些惊讶, “异能行者也牺牲了?” “呜呜……对,雷属性异能行者,八级的小李,被一只七级的零捅穿心臟死掉了。” “雷属性?淡紫色的灵魂,是他吗?” 流苏想起那个曾在审讯室里问自己姓名,那个在审讯室里笑嘻嘻问自己名字,最后因为太不正经被赶出去的年轻警员,最后离开北斗时还衝自己挑了挑眉。 有时候死亡就是这样,昨天还在和你说笑的人,今天可能就已经变成了一张黑白照片。 流苏感觉心情有些沉甸甸的,湖边的风忽然变得有些凉。 小鱼抱著双手,贴住自己的脸颊。 “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一个小小的街边游戏厅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零,杀了一只还有一只,杀了两只还有一双,最后还冒出来了七级的零……” “当时一地都是尸体,有零的,有普通人的,还有北斗的警员,肢体和肠子满天飞,好多伤员哦,我救都救就不过来,最后我元素力用完了,只能看著没来得及治疗止血的人在我面前死掉……” 儘管在夜色的掩护下,流苏还是能模糊地看见小鱼有些苍白的脸色,她应该曾经经歷了无数的生死吧,流苏忍不住想,这画面,他听起来都有点快嚇尿了,小鱼竟然只是语气有点颤抖而已。 “那你知道大概杀掉了多少零吗?” 流苏好奇, “有统计的,最后我们一共收集到了一块七级零结晶,六块八级零结晶,二十一块九级零结晶,嗯……所以应该是灭除了二十八只零。” 这么多? 流苏惊讶,听卫玠和他说过,零可是要比同阶的异能行者一般都要厉害,那北斗这么大的损失也就不算奇怪了。 “那明城还有零吗?” 流苏突然发出让小鱼觉得很愚蠢的声音。 “肯定还有的,还有很多很多的应该。连首领都还没杀,怎么可能没有了咩。” “首领?” “嗯,每一群零,都有会有自己的首领,看规模的大小,首领的实力也不相同,但一般都不会低於中位的,也就是四级,五级,和六级。” “明城这么大,首领肯定不会弱,我们今天灭除的大概率只是零的一个小据点而已。” 流苏安慰: “说不定这次情况比较特殊呢?明城没有首领呢。” 小鱼摇了摇头, “寧愿相信一个地方有不止一个首领,也不要相信一个地方没有首领,这是北斗学院教材上面的原话。” “这样啊,唉。” 流苏嘆气, 小鱼双手来回比划著名, “其实对付零最困难的地方根本不是零有多强,有多恐怖,而是……在他们变身之前,很难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所以和零战斗的时候几乎永远都是零先动手,北斗的成员们只能被动反击。” “要是看一眼就能知道谁是零的话,不知道可以少死多少人呢!” 小鱼感慨。 流苏眼神飘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 …… 一路无话,两人就这么沿著天明湖畔向前走著,直到两人路过湖边一个卖巧克力的小摊,小鱼忽然不走了,像是脚底被钉在了地上一样。 流苏朝著小鱼的目光望去,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在暖黄色灯光照射下闪闪发亮,看著琳琅满目的巧克力,小鱼眼睛都直了,口水就快落到地上了。 “流苏,流苏,看,好多巧克力誒。” 小鱼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傻姑娘。 不得不说,流苏更喜欢此刻这个模样的小鱼,之前那种不符合她气质的成熟感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隨便挑隨便买,我埋单。” 流苏霸气地一挥手,他可是把所有的家產都带在了身上,就奢侈一把,反正还有富婆在“包养”著自己。 小鱼高兴地一蹦三丈高, “那就都要了,老板,打包!” 周围也想买巧克力的顾客都震惊地看了过来。 流苏差点跪下来,结巴著问, “老板,全部要多少钱?” 老板也像小鱼一样高兴,像零似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双手一推客气的说: “別叫我老板,你才是我的老板,嘿嘿,给你打个折,一千块你全部拿走……” 小鱼期待地看著流苏,眨著大眼睛,好像在说:付钱吧,老板。 流苏一脸生无可恋地凑到小鱼的耳边: “小鱼,我只有三百来块钱……” “额啊……” 小鱼的笑容也僵住了, …… 最后小鱼只在那个摊位上买了两块不算贵又看起来很好吃的巧克力,一共只花了二十块钱。 “对不起流苏,我以为你很有钱……哦不对,我不知道你这么穷……啊也不对——” 小鱼嘟著嘴不停向流苏道歉,但她的话却像一把把刀狠狠地插进流苏的心坎上, “別说了別说了,越说我越难受,小鱼。” 流苏捂著胸口摆手。 “嘿嘿。” 小鱼憨笑。 经过这一闹腾,刚刚的沉重,也隨著这阵笑声被吹散了不少,晚风习习,吹在身上无比地舒服。 两人走累了,最后躺在湖边的草坪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夏夜满天的繁星闪烁,新月弯弯,远处偶尔传来蝉鸣和广场舞音乐的尾声。 “流苏,你几岁啦?” “额……十八岁了。” “好小啊你,我都二十了。” “我不小……” 小鱼小心翼翼地撕开刚刚买的其中一个巧克力的包装纸,递到自己的嘴里,然后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要是天天都能这样看星星,吹晚风,吃巧克力棒棒就好了。” “你要是想,每天应该都可以的。” “才不容易……可是不是每天晚上都有星星的,也不是每天晚上都可以吃上你买给我的巧克力咩,而且我是北斗的治疗型异能行者,没什么战斗能力,不是特殊情况我根本不能离开基地。” “哈哈哈,” 流苏愜意的笑。 “流苏你看,那是不是ufo啊?来接我回母星的?” 小鱼指著远处天空一个黄色的光点胡言乱语起来,流苏定睛看了看,流苏顺著方向望去,夜空中,一盏暖黄色的灯正缓缓升起。 “那应该是孔明灯吧,毕竟就快要高考了,过几天应该会有更多的人放孔明灯的。 “为什么快高考了,就要放孔明灯啊?” “因为,孔明灯最主要的用途是寄託愿望。人们会在灯上写下健康、平安、学业或爱情等祝福语,然后放飞,寓意將心愿传达给上天,祈求愿望实现。很多人会在高考前放孔明灯,大概是想保佑自己考个好成绩吧,不过这些都是迷信罢了,求个心理安慰,没什么太大的实际作用。” “可是我觉得好浪漫啊,把愿望写在灯上放飞到天上……” 小鱼好像被触动了,双手合十,模仿著许愿的动作,过了一会她突然开口: “流苏,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死掉了。” “啊,” 流苏不知道小鱼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事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安慰还是说些什么话,难道回一句:俺也一样? “不是因为什么天灾人祸,而是因为零。” ! 流苏打了个激灵,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小鱼。 小鱼还维持著闭著眼睛的模样,长长的睫毛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湿漉漉的。 “我不知道爸爸是怎么觉醒了零元素,我只知道在那之前,他就像正常的爸爸一样,哄我睡觉,陪我写作业,在我哭闹的时候会逗我开心,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对我和妈妈越来越冷漠,开始用看猎物的眼光看著我们,年幼的我和无辜的妈妈並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该庆幸当时北斗学院的一个学生刚好住在我家对面,如果不是她,我应该已经被变身之后的爸爸吃进肚子里了。但妈妈却被爸爸咬死了,那名北斗学院的学生轻易地杀掉了才刚刚觉醒不久的爸爸。在这之后,我就被她带去了北斗,后来我觉醒了木元素,成为了异能行者,就也加入了北斗,又因为一些原因调来了明城。” “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我还是会梦到爸爸在我面前变身成零咬死妈妈的情形。” 流苏有些骇然,最亲最近的人在自己面前变成怪物然后咬死了另一个至亲,甚至还要对自己下手。 换作是流苏自己肯定也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光是想想就很可怕了。 “所以,我总幻想著世界没有零这种怪物的话,我的爸爸妈妈是不是到现在还陪伴在我的身边呢?他们会带著我一起放孔明灯,一起许愿,然后一起看著最好的愿望飞到遥远的天上啊。” 流苏的鼻子一酸,强忍著想哭的衝动。 “小鱼……” “流苏?” “高考前一天,我们也一起来放孔明灯吧?那一天会有无数无数的孔明灯飞到天上,你会看到无数无数的愿望被放飞的。” 小鱼的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星星,她伸出小拇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流苏伸手,按下手印,永恆的誓言就此立下。 第21章 看破一切黑暗 后来很久很久以后,流苏依旧会时常想起那个夏夜,想起湖边的晚风,想起漫天的星星,想起那个吃著巧克力傻笑的姑娘。 有些记忆不会隨著时间变淡,反而会在很多年后变得越来越清晰。 也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心里悄悄生了根。 ...... 第二天,三模正式开始,第一门语文的考试时间是早上九点,和往常一样,卫玠把他送去了学校。 只是今天的她明显有些不一样,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平时总喜欢东一句西一句聊天的人,此刻却安静得有些反常。红灯路口停下的时候,流苏甚至看见她盯著远处发呆,像是在想著什么心事。 “到了。” 卫玠停下。 “嗯。” 流苏点头。 两人简单道別,看著卫玠离开的背影,流苏总觉得她今天好像格外疲惫。 ...... 刚走进学校大门,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远处传了过来。 “嘿!流苏!” 李安文站在教学楼下面拼命挥手。 “快点快点!”我们都在第九考场,就要检录了!” “来了来了。” 流苏一路小跑过去。 李安文十分自然地搂住他的肩膀。 “昨晚有认真复习吗?不会跟你那个小女朋友玩了一晚上,连书本都没翻开吧?” 流苏有些尷尬地笑,別说翻书,连书包都没打开。 “我就猜到是这样,你这傢伙,这次三模考砸了我可要笑话你了……” …… 九点钟,考试正式开始,老师正在分发试卷,整个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翻卷子的声音。 前排的李安文趁著老师走过去的空隙偷偷回过头,回头衝著他坐著口型: (流苏,加油!) 流苏笑,也用口型回应: (李安文,你也加油!) 流苏拿到试卷,正要打开笔袋拿笔,却忽然愣了一下。 透明笔袋正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行淡淡的小字,字跡歪歪扭扭,像刚学会写字的小学生,后面还画著一个丑得惨不忍睹的笑脸。 (流苏,考试加油哦。) 歪歪扭扭的字跡后面还画著一个丑陋的笑脸,流苏有些难绷,这字...... 是小鱼写的?还是卫玠写的? …… 两天內,语文,数学,英语,理综,一门一门的考完,流苏终於鬆了一口气。 每次考完试,流苏都感觉鬆了一大口气,这次也不例外,虽然这段时间他学习上相比以前很怠慢,但其实高三到了最后的这个阶段,该复习的知识该掌握的知识其实都差不多了,对於他们来说,调整心態和考试的状態反而更加重要,据流苏的估计,这次模考成绩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和好友们寒暄告別之后,流苏走出了校门,卫玠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还是一路沉默著走回家,崭新的防盗门被推开。卫玠像回自己家一样熟练地走进客厅,然后往椅子上一瘫,微微地嘆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 过了一会儿,卫玠盯著天花板开始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流苏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终於像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般开口。 “卫姐。” “嗯?” 卫玠回过神。 “这段时间......谢谢你。” “嗯?干嘛突然说这个。” 她看著流苏。 流苏看了看新换的家门,是卫玠帮自己垫付的换门钱,又看了看桌子上卫玠刚刚打电话点的香团外卖,卫玠这几天让流苏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亲人般的关心和在乎。 他最后看向卫玠,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真诚的笑容。 正要开口,就听卫玠嫌弃地说: “干嘛这么噁心地看著我?” 说著还往后缩了缩身子。 “好吧……” 卫玠嘿嘿一乐。 “有话快说。” 流苏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明城的零……是不是很难对付?” 听见这个问题,卫玠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比我想像得难,难很多。明城的零乱很复杂。” “今天有一组巡逻排查的警员牺牲了,等我们后知后觉赶到的时候,甚至连尸体都没找到,只看到了一地乾涸的血跡,重要的是被干掉的是第九大队的精英小组,五个人都是异能行者,组长甚至是六级的火属性异能行者。” 流苏沉默,卫玠好像在向流苏倾诉心中烦闷。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零,至少要是五级甚至可能更高,才能瞬间杀死五人,让他们连求救的时间都没有,你是不知道,当时第九大队队长林文翔的脸都气紫了。” 卫玠托著下巴,苦笑了一声,有些沮丧地说: “我之前在西部也很少遇到这么棘手的零乱,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有一只四级的零在背后统领著它们,我……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对付它,除非……” “如果,我们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呢?” 流苏突然插话。 “这也太难了,我们几乎永远是被偷袭的那一方。明城这么大,且不说明城这么大。就算他们从你面前走过去,你也不好分辨他们就是零。” 卫玠反驳了流苏说的可能性。 “北斗虽然培养了很多专门分析零的活动和生活习惯的心理学专家,但每次都很难起到什么作用。” 卫玠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次跟著第九大队来明城的那个零心理学专家已经快被林文翔逼疯了嘿嘿,头髮都快掉光了。” “所以我们现在也只能慢慢找线索,找他们露出的马脚,只要我们搜查的够仔细,零要吃人,要发泄,会自己露出爪牙,到时候我们再把他们的首领揪出来,摁在地上一顿乱揍!” 卫玠挥舞著拳头,在演示她把零的首领摁在地上一顿乱揍的情形。 “但等到那一天,会死很多很多的人吧,不管事普通人还是……北斗的警员和异能行者。” 流苏问卫玠: “那也是难免的啊,这是最残酷的战爭!怎么可能不死人就获得胜利。我们北斗努力做的只是少死点人。” 卫玠无奈地回答。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只有墙上的时钟还在滴答滴答走著。 流苏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小王,小李,千达广场血流成河。 还有昨晚哭红眼睛的小鱼。 这时,卫玠好像想起来了什么,突然有些期待的看著流苏的眼睛,等著他开口。 “卫姐,如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会替我保守吗?我可以……信任你吗?在我允许之前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卫玠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但坚定地说: “我能!可以!” 於是她听到了那句话, “我能分辨谁是零,只需要……看一眼。” 空气静止了一瞬,卫玠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句话意味著什么,眼前的少年果然如她一直所想的那样不一般。 对嘛!我就知道嘛!被风之恶魔那个变態罩著的人怎么可能普普通通! 卫玠剎那间就想清楚了流苏这种能力意味著什么样的价值,意味著什么样的可能,意味著北斗乃至整个世界所有的对抗零的异能者组织最头疼的问题,或许將第一次迎来答案和转机。 流苏没有说更多,也没有提那颗透明晶体,有些秘密,他暂时还不想告诉任何人。 因为这些已经足够了,足够破开眼前的困境。 流苏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动漫,热血上头,像个中二少年一样颳了一下自己的双眼,脱口而出: “我这双眼睛——能看破一切黑暗!” 卫玠没有嘲笑流苏的中二语录,反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掌,和流苏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那就让我们……一起打那群怪物一个措手不及吧!” 第22章 海角 还是那辆宝石青色的宝马x6,自从停在流苏家楼下之后,它几乎就没怎么挪动过位置。此刻,发动机重新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子平稳地驶上了明城的主干道。 卫玠单手搭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撑在车窗边,隨口问道: “今天不是周一吗,你不用上课?” 流苏靠在副驾驶上回答, “昨天下午考完试,我已经和班主任请过假了,从今天开始到高考前,我都在家自习,不用去学校。” “哦——” 卫玠拖长了声音,隨后哈哈笑了起来。 “好学生的特权是吧?可別到时候说是我把你带坏了。” 事实上,高三到了这个阶段,老师更多关注的是学生的状態而不是成绩。只要不闯祸、不出意外,大多数时间都会留给学生自己调整节奏,以最好的状態迎接高考。 当然,对於压根没上过高中的卫玠来说,嗯……不懂。 流苏也没有多解释什么,他打开车窗,初夏微热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吹乱了额前的碎发。 街道两旁的景色不断向后倒退,可他的心情却始终没办法完全平静,如今的他已经算是北斗的编外成员。,参与狩猎零,甚至可能主导行动。这意味著他必须承担被零杀死的风险,说到底,他还只是个连十八岁都没满的高中生,紧张,才是正常反应。 大概行驶了有一个小时,车子停在了一片明城一片繁华的城区边, 这里是除了明城市中心之外,不,就算是明城市中心,也不可能有这里喧譁热闹。 海角区。 明城的娱乐中心,无数人醉生梦死的地方,也是最鱼龙混杂的地方。商场、影院、美食街、周边专卖店鳞次櫛比;灰產难以根绝的酒吧、ktv、洗浴中心的招牌同样隨处可见。不久之前发生意外的千达广场,也坐落在这里。 有人提著早餐匆匆赶路,有人拎著购物袋閒逛,还有不少年轻人打著哈欠从娱乐场所里走出来。 隨著越来越多人不再为温饱发愁,娱乐似乎也成了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流苏刚下车,就看见几个醉醺醺的汉子勾肩搭背地从街对面晃了过来,看样子是通宵喝到了现在,其中一个看见卫玠,顿时吹了声口哨。 “美女,早啊——” 不过卫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懒得理会他们,她正站在路边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看了一圈没找到,索性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喂,你们在哪呢?我已经到啦!” …… “嗯?我的车停在这里啊,你们找不到吗?” …… “额,这里有好多车子,好多人。” …… “还是不知道在哪里?” 卫玠挠了挠头。 “有什么標誌性建筑?我们还没进去,哪里有什么標誌性建筑啊,” 她抬头看了看天。 “头顶倒是有一片长得像猪头的云……” 流苏汗,瀑布汗,卫玠的表达能力简直堪比一只成年香蕉,怎么当上队长的,这世界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望了望四周,隨即对卫玠说道: “我们在海角东出口两百米的地方,在东侧停车场不远的地方,你让他们从东侧出口出来应该能看见你的车子。” 听到流苏的话,卫玠恍然点了点头,隨后对著手机复述了一遍流苏的话。 没过多久,东侧出口就出来一男一女,张望了一阵,很快发现了这边,径直走了过来。 待到走近一看,流苏发现自己还认识这两个人正是那天第一次在北斗见到卫玠时站在她身后的两个队员。 卫玠叉著腰,理所当然地说, “你们怎么搞的,来的这么慢?” “我们……” 男人刚准备解释就被卫玠打断了, “算了算了,不重要。怕你们忘了,我重新给你们介绍一下对方。” “这是吴日天,是北斗第九大队副队长,也就是我的副手,五级金属性异能行者,你可以叫他日天。” 卫玠指向男人,此刻他穿著一身格子衬衫和休閒裤,戴著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是要去上班的程式设计师似的,吴日天对著流苏笑了笑, “叫我天哥也行其实……” “天哥!” 流苏也笑著回应,这位看起来不简单,得上点心啊。 “这是周灵,也是我们第九大队的队员,六级木属性异能行者,你叫她灵姐吧。” 女人看上去也没比流苏打多少,此时穿著宽鬆白t恤搭配浅蓝直筒牛仔裤,脚踩帆布鞋,清爽又隨性。 “我是周灵!卫队的队员。” 她衝著流苏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灵姐好,” 流苏觉得这一位可能会比较好相处。 “这位呢……” 卫玠最后指向了流苏, “流苏,明城一中的高三学生,不过因为一些意外,现在被我招募了,算是北斗预备警员,也算是我请来的顾问,你们要保证他的安全。” “这是命令,明白吗?” 说到最后,卫玠的神情都变得无比严肃。 本来还有些欲言又止的两人听到最后的话,同时立正敬礼, “明白!” 北斗的成员都是军人,而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但隨即两人都好奇地看向流苏,顾问?不太懂一个高三学生为什么会被请来当顾问,这都五月底了,不用复习准备高考什么的吗? 为了隱瞒流苏的秘密,两人连夜商量了对外的说辞,同时也准备了以防万一的一些解释和说法。 “天哥,灵姐,这段时间就要承蒙你们照顾了。” 流苏伸出手,客气地说。 “应该的,应该的。” “流苏弟弟,姐会保护你的!” 两人也客气回应。 …… “流苏弟弟,你觉醒了异能吗?什么属性呀?” 四人一起往海角区里面走著。 周灵凑到流苏旁边,好奇地问。 “我没有觉醒异能的。” “啊?还只是普通人啊,你知道北斗做的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吗?那些怪物可不像我这么可爱善良的。” 周灵惊讶。 “普通人吗?” 吴日天也有些惊讶,他也觉得应该是流苏觉醒了异能才被卫玠招募。 “嗯,但明城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这里如今被怪物占据威胁,我的朋友也因为零受到了伤害,我总想做点什么。” “可是……” 周灵很为难的想要说点什么。 “周灵,別问了。” 卫玠开口。 周灵只好闭嘴,吴日天则悄悄瞄了一眼流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23章 又见林枫 几人走进海角区,流苏好奇地东张西望,虽然在明城生活了十几年,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传说的地方。 在老师和同学们口中,这里一直都是一中的“禁区”。谁要是经常往这边跑,很容易就会被贴上坏学生的標籤。毕竟明城职业技术学院那些整天想著混社会的人,大多喜欢聚集在这里,还有很多社会上的人也喜欢在这里玩乐,时间久了,大家自然觉得这里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当然,这种说法多少也有点道理。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櫛比,五顏六色的霓虹招牌哪怕是白天都亮著,空气里混杂著奶茶、烧烤和香菸的味道。路边还能看到几个染著头髮的年轻人蹲在台阶上抽菸聊天,不远处则有穿著西装的上班族匆匆路过。 不过如今连零这种怪物都已经出现了,流苏既然决定发挥自己的能力帮助北斗,也懒得在意这些所谓的偏见。 霓虹海岸,深蓝俱乐部,深夜电台,夜鶯音乐,天籟之声,银河派对馆,云尚休閒会馆,金鼎养生馆,次元仓库,幻想工坊,宅物语…… 看著一路上的招牌,流苏越看越新鲜。有些店光听名字,他甚至完全猜不出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再往前走,一片高大的商业建筑映入眼帘,巨大的电子屏幕循环播放著gg和宣传片,最顶端掛著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千达广场。 今天的第一站,流苏想让卫玠带自己看看小鱼口中那场惨烈战斗发生的地方。 穿过长长的街道,还能看见环卫工人推著清洁车来回忙碌。可即便如此,路边依旧能看到喝空的啤酒瓶、被踩扁的饮料杯和隨风滚动的包装纸。 路过千达广场门口时,明明才上午九点,广场却已经热闹得不像话。各种摊位从门口一直摆到街边。有卖饰品的、卖手机壳的、卖零食的,还有人在现场唱歌直播。有些摊位冷冷清清,有些摊位则排起长龙。 “喝奶茶吗,我昨天尝过一家还不错。” 卫玠看著那边,提议道。 “好呀好呀。” 周灵第一个举手赞成。 流苏咽了咽口水,嘴巴有点干,也点了点头。 “日天,你去帮我们买吧。” 卫玠十分自然地拍了拍吴日天肩膀。吴日天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自家队长的作风,连抱怨都懒得抱怨。 “行,你们要喝些什么。” “芋泥波波!”周灵抢先说道。 “草莓双皮奶!”卫玠说。 流苏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那我要金桔柠檬吧。” “收到。” 吴日天比了个ok的手势。 “快一点啊日天!我们在目的地等你哦。” 卫玠扯著嗓子喊道。周围不少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吴日天顿时加快脚步,只是背影怎么看都有一点狼狈。 …… 三人继续往前走。足足绕了將近五分钟,才从千达广场南侧拐进一条街道。 卫玠指著不远处一家名为“相遇数字生活馆”的店面, “就是那了。” 流苏望过去。 流苏顺著方向看去。 店铺的招牌已经歪斜,玻璃全部碎裂,墙壁上布满裂痕。 虽然变成了一片废墟,但依旧能看出来这家游戏厅原本装修得相当不错。周围拉著警戒线,既有北斗的警员巡逻,也有普通警察驻守。地面的血跡和尸体早已被处理乾净,可走近后,空气中依旧残留著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偶尔有人路过,好奇地朝里面张望几眼。也有几个像是常客的人站在远处议论纷纷,怎么,店被人砸啦? 显然,他们並不太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关於零事件,北斗对普通人的解释依旧以封锁消息为主,所有相关报导都会被迅速压下。至於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普通警察,则会签署保密协议,並被告知部分真相。而普通的警察有不少也知道一点有关北斗的事。 隨著零造成的影响越来越大,华夏北斗內部其实已经在权衡让民眾知情的利弊了,只是暂时还没有最终定论。 三人靠近,那边北斗的警员注意到,都敬礼: “卫队长!” 卫玠衝著他们摆手, “卫队来了?” 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传进流苏的耳朵里,人群分开,林枫走了出来,任雪跟在他的身边。 “卫队长好。” 任雪尊敬的对著卫玠打招呼。 可下一秒,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流苏身上,明显都愣了一下。 “流苏,你怎么会在这里……” 任雪看起来很诧异, “流苏同学。” 林枫看起来自然多了,隨后问卫玠: “卫队,这不太合適吧,带一个普通人来案发现场?” “流苏现在是我招募的北斗预备成员,我带他来学习学习。” 卫玠解释道,口气听不出情绪。 闻言,林枫皱了皱眉,还想说些什么,但碍於卫玠不仅实力比他强,职位也比他高,於情於理他都不该用质问的口气对卫玠说话。 “流苏要加入北斗第异能者九大队吗?” 任雪看向流苏。 “啊……未来应该会的。” 流苏的强作镇定地说。说实话,流苏没有提前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两个人,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有些莫名的慌乱。 特別是看到任雪和那个打晕过自己的英俊男人好像很亲密的样子,他心里忽然堵得厉害,仿佛有根刺扎进胸口。 “可是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別用那种让我討厌的眼神,看我的女人。” …… 又回忆起血液沸腾的感觉,两人曾经说的话语在他的耳畔迴荡著,流苏一时间心如乱麻。 他低下头,心里有些发酸。 什么不想谈恋爱嘛,其实只是不想和自己这个很差劲的人谈恋爱吧,那个那个莫名其妙把自己打晕的傢伙,凭什么连事情都不问清楚就动手? 虚偽! 霸道! 欺负人! 一股说不清的负面情绪逐渐在心底翻涌。 就在这时,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忽然从四周钻进了流苏脑海。 “好饿……好想吃人……” “救命……不要咬我……” “好痛……” “我的腿呢……啊” “我不想死……” …… 流苏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看向四周,空气中,隱隱约约,一道道近乎透明的虚幻身影正漫无目的地飘荡著,不知何去,有的神情痛苦,有的满脸惊恐,有的茫然地望著远方,数量足足有几十道,仿佛还停留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 脑海深处那枚透明晶体忽然微微发亮,一股清凉感瞬间涌遍全身,那些声音迅速消散,眼前的灵魂也如同泡影般破碎不见。 流苏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旁边几个人都察觉了流苏的怪异,不过周灵和任雪只以为他被现场嚇到了,没有特別在意。 “放轻鬆,流苏弟弟。” 周灵拍了拍他的后背,手掌顿时沾上一片湿意。 “天气真热啊。” 流苏尷尬的笑了笑。 只有卫玠和林枫疑惑地看向流苏,不过两人的想法截然不同。林枫是水元素五级异能者,在他的感知里,流苏刚刚被现场嚇得大量出汗,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轻视。 而卫玠则隱隱猜测。流苏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某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说零? “流苏同学,” 林枫笑著开口, “想要加入北斗可不简单,看到案发现场就害怕的冒汗可很不专业,不过这对於你一个学生来说也很正常。” 说完,他摊了摊手,隨后拉著任雪转身离开。 “流苏,再见。” 任雪摆了摆手。 “嗯,再见。” 流苏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可任雪已经转过身去,她跟在林枫身边,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始终没有回头。 阳光落在街道上,流苏站在原地,看著他们消失在人群之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最终缓缓散去。 第24章 千达广场 “怎么,有发现了?” 卫玠压低声音问流苏。 流苏摇摇头: “没有。” “那你刚刚那副样子,真被嚇到了?” “额……有一点吧。” 卫玠拍了拍胸口: “害,別怕。有我,还有小周和小吴在,天塌下来都轮不到你顶著。你现在是预备成员,安心跟著我们混就行。” “对对对!” 周灵立刻附和。 “队长超厉害的!” 说完她又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你別理那个叫林枫的傢伙,他就是个傻x,仗著自己天赋好一点,天天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不过他天赋確实很高,比我还要高那么一点一点点点。” 卫玠无奈地说。 “高得有点夸张那种。北斗总部那边都非常关注他,越级战斗对他来说算家常便饭。” 原来那英俊的年轻男人叫林枫,能让卫玠都承认自己天赋不如他,看来是真的修炼奇才了。 郎才女貌吗?流苏有些懊恼。 周灵立刻不服气。 “那又怎么样?反正现在没队长厉害!” 长都摸到三级的门槛了!” “可他比我那时候……” 卫玠看了看周灵,眨了眨眼睛,还是把要说的话咽回肚子了。 流苏在旁边看得有些想笑。这丫头是卫玠厨吗,流苏有些奇怪地想。 就在这时,吴日天终於提著奶茶赶了回来,每个人手里都被塞了一杯,他自己也抱著一杯奶茶,一边走一边吸溜。 “不错不错,日天。发票呢?” 卫玠接过奶茶,满意地点点头。 “这。” 吴日天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票。 “很好很好。” 卫玠夸讚,然后对著那张发票拍了张照片。 这是要拿去报销?流苏喝了口金桔柠檬,猜测著。 结果下一秒,卫玠直接把发票丟进旁边垃圾桶。 “回去发朋友圈。” 卫玠说。 “能说说那天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他还是没忍住问道,刚刚那些声音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自己听见的真的是亡者的呼喊......? “这个我来说吧。” 周灵主动接过话题。 “五月十九號早上,分部有个异能行者路过这家游戏厅的时候闻到血腥味,感觉不对劲,就进去查看。” …… “然后发现几只零正在包厢里面分食一个来上网的学生。” …… “隨后我们赶到现场时,就看到那一组警员和零战作一团,但零好像杀不完似的,一群接著一群袭击我们。” …… “分食?” 流苏听得头皮发麻。他下意识握紧了奶茶杯,实在不敢去想像那个画面。 询问道: “我听说前几次零出现时都是直接偷袭北斗的警员?这次是不是不太一样?等於说零先袭击普通人,然后才被发现?。” 周灵接著回答: “其实这种才算是正常的情况才对,华夏西部那边的零经常会猎杀普通人,所以踪跡特別明显。但明城这些零不一样,捕食行为非常隱蔽,根本没留下半点痕跡,甚至还能精准袭杀北斗的警员,就像训练有素的军队似的,非常诡异。” “一般这种情况就说明这个地方有很高级的零当大脑,我们预估是在四级。” 吴日天推了推眼镜,补充。四级?流苏下意识看向卫玠,如果是四级的话......卫玠应该能解决吧? 察觉到他的目光,卫玠只是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要进去看看吗?” 卫玠指了指废墟。 “还是算了,现在里面应该没普通人了吧?感觉没必要进去添麻烦了。” 流苏摇头。 “倒是有几个警员还在检查现场,不过既然你不想进去,那我们就走吧。” 卫玠说。 “去哪儿?” 流苏问。 “去附近人比较多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撞到零。” 卫玠顿了一下,看向流苏笑, “杀了祭旗。” 人多的地方,流苏第一个就想到刚刚路过的千达广场,那里不仅外面小摊人流很大,里面的商店客人也是不计其数。 “那就先去千达广场?” “走著!” 卫玠挥手开路。 眾人又掉头往回走,流苏来的路上就一直注意著附近的人,每经过一个人,他都会下意识看一眼对方灵魂的顏色,透明晶体在脑海深处静静漂浮,可一路下来,什么异常都没有。普通人的灵魂都是透明色,没看见有像曾经在王少天的灵魂上看到的那样漆黑的顏色。 反倒是任雪和林枫让他印象深刻。一个淡蓝色。一个银白色,像淡淡的光芒一样渲染在灵魂上,显示出他们是水属性和光属性的异能行者。 没过多久,几人重新来到千达广场,此时的人流比刚刚更多了。广场中央有人唱歌,旁边围了一大圈观眾,还有几个穿著玩偶服的人正在发传单。 流苏走在三人的中间於人群中来来回迴转了几圈,依旧没有任何发现,最终只能冲卫玠轻轻摇头。 卫玠明白了流苏的意思,但没显出什么意外的情绪,反而有些兴奋的说: “既然外面的广场没什么发现,那我们就到楼里面去看看吧,我刚刚看见有个gg招牌写著千达广场里面刚开了一家专门卖“源神”周边的店誒,有没有兴趣,要不要一起去看一看?额,一起到那里去巡逻一圈!” 闻言,周灵兴奋: “我刚刚也注意到了,我超喜欢这个ip,一起去看看吧!” 连一向面瘫的吴日天都明显精神了一点,有些期待。 “我听同学提过“源神这个动漫”,好像最近特別火。” 流苏也笑了笑。 “那还等什么!” 周灵已经迫不及待了。 “冲冲冲!” 说著和卫玠一起推著两人的后背往千达广场大楼门口走去。 …… 自动感应门缓缓打开。一股凉爽的冷气扑面而来,流苏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刚才一路走下来积攒的闷热感顿时消散不少。 “我宣布。” 周灵张开双臂。 “空调绝对是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赞同。” 卫玠举手。 “那个源神周边店在四楼。” 吴日天默默点头。 “源神店在四楼。” 吴日天看著楼层指示牌说道。 於是四人一边閒逛,一边朝四楼慢慢靠近,流苏依旧没有放鬆警惕,路过每一个人时,都会下意识观察一眼,可惜依然毫无收穫。 直到来到四楼。 一家巨大的店铺出现在几人面前。 招牌上赫然写著四个无比醒目的大字—— 源神牛x。 “最新最好看的源神周边產品啦,你想要想看的都有,想买的不要错过啊,不想买的也可以来捧个场啊。” 流苏抬头看著招牌,整个人都沉默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还是该吐槽。 更离谱的是,此刻还有一群年轻人正举著包包衝进店里。 一边跑一边兴奋大喊: “源神牛x!” “源神牛x!” “源神牛x!” 声音响彻整个楼层,流苏感觉脑海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周灵却认真评价道: “好名字。” “特別吸引眼球。” 卫玠深以为然地点头。 “简单直接,有画面感。” 第25章 源神牛x “源神牛x”店门口,一个圆滚滚的玩偶人正站在那里卖力营业,它左摇右摆地挥著手,时不时还转个圈,引得路过的人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似乎是发现流苏几人在门口站了半天也没进去,玩偶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流苏几人也好奇地看著它,这应该是“源神”里的某个角色,刚刚已经有不少顾客排著队和它合影。 只见玩偶人在四人面前站定,忽然双手一抖,来了个相当丝滑的花手,紧接著弯下腰,做出了一个標准的“少爷里面请”的姿势。 流苏忍不住咧了咧嘴,这工作人员看起来有一手啊。 而另一边,卫玠和周灵已经兴冲冲地跑过去了要和这个玩偶人合影了。 “你不去拍一张?” 吴日天碰了碰流苏的胳膊。 “额……我就算了吧……” “你们两个磨蹭什么呢?快过来一起拍呀!” 卫玠站在玩偶旁边挥著手。 流苏和吴日天对视一眼,笑了起来,来都来了,两人走过去站好。 “茄子——!” “咔嚓!” 伴隨著快门声响起,四人一玩偶的画面被永久定格在了卫玠的手机相册里。拍完照后,几人朝玩偶挥手告別,一起走进了这家“源神”周边专卖店。 刚进门,卫玠和周灵便像脱韁的野马一样没了踪影,吴日天也很快被自己喜欢的角色周边吸引,钻进货架区研究去了,不过三人虽然各逛各的,却始终没有让流苏离开视线范围,毕竟现在的流苏身份特殊,安全第一,而且又没有什么战斗力,。 店內灯光明亮。 一排排货架摆放得整整齐齐,玻璃柜里陈列著各种精致周边。 流苏慢慢顺著货架向前走著,目光也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过去。 pvc手办、景品手办、q版手办、粘土人、机甲模型、角色雕像。 收藏卡、闪卡、签名卡、纪念卡册。 马口铁徽章、镭射徽章、亚克力立牌、掛件钥匙扣。 看得人眼花繚乱,有些角色流苏认识,有些则完全没见过。 但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確实做得相当精致。 他顺著货架慢慢往前走,忽然被一个角色手办吸引了目光。那是一名穿著黑色风衣的青年角色,造型相当帅气。流苏认出来他是“源神”里面的男性主角。 流苏伸手准备拿起来看看,结果手刚伸出去,旁边也同时伸来了一只手。两人动作同时一顿,流苏转头看过去,对方是个戴著眼镜的男生,看起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男生也愣了一下,隨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先来的,你拿吧。” 嘴上这么说,但明显一脸肉痛和不舍,眼神还死死盯著那个手办。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流苏见状忍不住笑,摆摆手, “没事,我只是想看看,没打算买,你要是想买的话你拿去吧。” “啊,真的吗!” 男生惊喜地说,说完下一秒便一把將手办抱进怀里,仿佛生怕下一秒就有人把他抢走似的。 “嘿!谢谢兄弟哈,我去结帐,买完你想看看多久都行。” “啊,好,其实……” 流苏话还没说完,他就一溜烟跑去柜檯那边准备结帐了。出於好奇,他也慢悠悠跟了过去。 “一百五十元。” 收银员熟练地扫完码对著那位男生说道,流苏听得眼皮一跳。 这么贵?刚刚在货架那边流苏没有注意价格,就这么巴掌大一个手办居然要一百五十块钱,现在听到价格差点没惊掉下巴。 那男生却完全不在意,付款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等结完帐后,他抱著包装袋满脸通红,兴冲冲跑了回来。 “嘿兄弟,你刚刚不是想看吗?来,给你仔细看看!” 流苏连忙摇头。 “別別別,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小心给你弄坏了就不好了。” 男生低头看了看自己刚买的手办,似乎也犹豫了两秒。隨后一咬牙,直接拆开了精美的包装。 “没事兄弟,拿去!坏了算我的。” 盛情难却,流苏最终还是小心翼翼接了过来。他找了张椅子坐下,认真观赏。 角色身穿黑色风衣,衣摆微微扬起,手中长刀斜指地面,神情冷峻而坚定。模型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细节却相当丰富。髮丝纹路、衣服褶皱、腰间掛饰,甚至连刀柄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看得出来製作十分用心。 过了半晌。 流苏由衷讚嘆: “好看。” 男生顿时乐开了花,自己喜欢的东西得到別人认可,总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你也喜欢“源神”这个动漫吗?” 他期待地问道。 流苏摇摇头,將手办递还给了男生。 “啊,其实我没看过“源神”,今天我只是路过,刚好看到这个手办比较帅气。” 將手办递还给了男生。 “这样吗?原来你不是“源批”啊?” 男生有些失望,笑容消失了些许,接过了手办。 “源批是什么?” 流苏一脸疑惑。 “源批?就是喜欢源神动漫的粉丝自称。” “噢噢噢噢。” 流苏恍然,隨后又好奇地问: “那你一定很了解这个动漫啦?可以和我说一说这个主角吗?我比较好奇,其他角色也行,我都还挺感兴趣的。” 男生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一亮, “你想了解源神?” 流苏点点头, “不止是角色,其他的也可以和我说一说吗?” 男生爽快回答: “没问题,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可是资深的“源学家”。” 说著,他把椅子往流苏这边挪了挪,流苏正襟危坐,竖起耳朵,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源神的故事发生是在一片幻想的世界——卡洛恩星球上,主角原本和他的妹妹是在星海之间遨游的人之子,但在路过卡洛恩大陆时遭遇了一位神秘神明……一番激战之后妹妹下落不明,主角的力量也被封印。” …… “於是主角就踏上了寻找妹妹的征程,他游歷大陆,他要拜访卡洛恩大陆上的九位神明,询问他妹妹的下落,主角途中结识伙伴,经歷冒险,最终和妹妹以及所有朋友一起拯救了卡洛恩大陆……” 流苏聚精会神地聆听著。 “但是……” 男生话锋突然一转, “作为一名资深的“源学家”,我自然是不会满足於只看这表面的故事的。” “哦?深层次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吗?” “那当然!” 男生昂起头来,一脸骄傲地说: “我可是那些只看表面剧情的云粉丝,但我研究出了不少细思极恐的东西。平时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不过今天咱两也算是有缘,告诉你一点也无妨。” “嘶,快说说!” 流苏立刻坐近了几分。 “其实……” 男生贴近流苏的耳朵小声地说: “据我分析,卡洛恩大陆上其实应该有十位神明才对,而且原来的九个神明中有一个是有问题的,因为……” 然后他的话还没说完,变故突生。 第26章 斩——零 趁著两人聊得正起劲的时候,一个路过的客人无意间瞥见了男生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源神”手办,那手办在商场灯光下闪闪发亮,男人的目光在上面停顿了一瞬,眼神微微闪烁,起了邪念。 下一秒,他若无其事地靠近过来,像是准备从旁边经过,就在刚刚擦肩而过的剎那——他猛地弯腰,一把夺过男生手中的手办,转身拔腿就跑,动作一气呵成。 “因为……欸,臥槽!” 还没结束的话题戛然而止,男生的话说到一半,当场愣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抢走自己宝贝手办的身影已经衝出去十几米远,他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大喊一声: “抓贼啊!” 叫声顿时响彻整个店铺,那声音里的悲愤程度,让人怀疑被抢的不是手办,而是老婆,喊完之后,男生二话不说追了出去。 “喂!” 流苏也连忙起身跟上,可刚迈出两步,他忽然停住了,目光死死盯著前面那个正在逃窜的背影。 因为在他的视野里,对方的灵魂,是漆黑色的,浓郁得仿佛化不开的墨。 卫玠三人此刻也来到了流苏的身边, “怎么了?” 卫玠走到旁边问道。 “零。” 流苏指著那个抢走男生的男人,低沉说道。 “你怎么知道……” 吴日天刚想问,结果卫玠已经追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飘回来: “跟上!” 流苏等人连忙也追了上去。 …… 於是,千达广场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最前面是抱著手办狂奔的小偷,后面是满脸悲愤、死命追赶的受害者,再后面是流苏一行人。而在得知情况后,商场保安也迅速加入了队伍,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列不断加长的小火车。 “站住!” “別跑!” “前面的给我停下!”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这列“火车”从四楼一路衝到三楼,又从三楼杀到二楼,不少路人莫名其妙地被惊动,纷纷探头张望,甚至还有几个閒得没事干的大爷大妈跟著跑了几十米看热闹。 千达广场里人实在太多,不到万不得已,卫玠他们並不想在这种地方动用异能,於是几人只能硬追。 “別跑!別跑!” 男生一边追逐著,一边大叫著。 流苏跑得气喘吁吁,胸口像风箱一样不停起伏,他平时也算经常运动的人,可这一通狂奔下来,依旧感觉两条腿快不是自己的了。反倒是那个被抢了手办的男生,明明看起来瘦瘦弱弱,此刻却跟打了鸡血一样,一路狂追,愣是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 难道二次元真有什么神秘力量加成? 等眾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追进了一条偏僻的胡同,周围的行人越来越少,连商场那边跟来的保安似乎都被甩掉了。 流苏正腹誹著现在的保安业务能力是不是有待提高,却突然看见胡同对面出现了两个身影,而那个一直逃跑的小偷,也在此刻停下了脚步。 眾人追近后才发现,堵在前面的,竟然正是不久前还跟在他们后面追赶的那两名保安大叔。 厉害!流苏暗赞。 “嘿嘿。” 其中一个保安得意地叉著腰。 “这叫智取宝贝。” 另一个保安也满脸骄傲。 “我们提前预判了你的逃跑路线,直接绕路堵过来了。” “赶紧把东西交出来!” “还还……还我手办。” 男生扶著膝盖,弯腰大口喘气,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能当场猝死。 流苏也很不轻鬆,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这一路少说是跑了有两公里,双腿都开始发软了,但还是忍不住对著对面两个保安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 专业。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小偷却没有丝毫被堵住的慌张,反而缓缓转过身来,眼眶一点一点变得血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甦醒。 看到这一幕,卫玠、吴日天和周灵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来了。 没有任何废话和无谓的交流,吴日天几乎瞬间拔枪,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砰!” 枪声在狭窄的胡同里轰然炸响。 枪口冒著白烟,特製子弹顺著枪身,撕裂空气,以超音速数倍旋转著射出,在保安,男生以及流苏根本没反应过来之前,正中那名正要变身成零的小偷眉心,那名刚准备异化成零的小偷身体猛地一震,额头炸开一个血洞,一声不吭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息,鲜血迅速从身下蔓延开来,没有来得及变身就死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风吹过胡同,捲起几片灰尘,没人看清卫玠是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尸体旁边。 那两名保安和男生则彻底傻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是谁? 自己在哪?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个抢手办的小偷……被当场枪毙了? 回过神来后,三人反而变得非常恐惧起来, “杀人了……” 几秒后,男生率先回过神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只是抢了我一个手办而已,我没想他死啊。” 那两名保安看起来要镇定一些,但也被嚇得脸色发白。连忙掏出手机,一边警惕地看著已经把手枪收起来的吴日天,就要打么么零报警。 刚刚那一枪实在太过震撼,快、准、狠。 “嘿,保安老兄,我们就是警察,不用再报警了。” 吴日天见状衝著对面招著手大喊。 他们是警察?两名保安和男生闻言转头看向了吴日天几人。 “嗯,” 吴日天走上前,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当然,不是北斗的身份证件,而是每个北斗成员都会在普通的公安局掛名的普通警察证件。 那两名保安小心翼翼上前查看,同时紧紧盯著吴日天的双手,生怕他又突然掏枪,毕竟刚刚那一幕实在让人惊骇。 待確认了吴日天的身份证件没有问题之后,两名保安也都鬆了一口气,放心了大半, “警察同志……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他们指著地上的尸体,声音发颤。 他们指著那具被打爆了脑袋的尸体,颤抖著问。 吴日天脸不红心不跳。 “警察办案,具体情况不方便透露。” “啊……哦哦哦好的好的。” 两人也不愿意多事,见吴日天绷著脸,不愿意透露,只好识趣地从一边走开,刚准备离开,又听见吴日天补了一句: “你们两个今天表现非常英勇,积极协助警方击毙危险犯人。,回头公安局会给你们嘉奖表扬的。” “真的吗?有锦旗吗?” 其中一个保安惊喜地回头问道。 “额……有的……会有的。” 吴日天画大饼。 两人顿时眉开眼笑,满意的离开了, …… 另一边,周灵和流苏也已经走到了卫玠的身边,浓郁的血腥味钻入鼻腔,地上的鲜血还带著温度,流苏胃里微微翻腾,稍微有些头晕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见真正的尸体,而且还是一具无头尸体,远比电影和电视剧里的画面更加震撼,好在提前有过心理准备,他倒也没有失態。 流苏的目光落到那具尸体上,透明晶体的视野里,一道漆黑的灵魂缓缓从尸体中升起,浓郁的黑气不断散开,像雾霾被风吹散,渐渐露出了里面原本透明的模样,是和正常人一样的灵魂。 但那灵魂开始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虚幻,最后已经几乎看不见。 恍惚间,流苏似乎看到对方朝自己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感谢,又像是在告別,隨后,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此时,这个人才算是真正的死了。 第27章 现役军人 卫玠蹲下身,从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副一次性手套戴上,地上的尸体已经有些惨不忍睹,头部的位置,鲜血和碎肉混杂在一起,让人看著都有些不適,流苏下意识移开视线,卫玠倒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神色平静地在里面翻找著什么。 没过多久, “找到了!” 她眼睛一亮,几人立刻围了上来,只见卫玠指尖夹著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通体漆黑,表面却泛著淡淡的光泽, “零结晶。” 吴日天看了一眼便下了结论。 “没跑了,这傢伙真的是零。” 吴日天断言。 “不过从这晶体看起来,还只是一个刚刚九级的零。” 周灵也点点头。 “而且看结晶的状態,应该只是刚晋升九级没多久。” 流苏好奇地问: “从晶体就能看出等级?” “当然能。” 周灵耐心解释道: 不管是异能行者还是零,脑袋里的晶体都会隨著实力提升发生变化,顏色、纹路、纯度、体积都会有细微的不一样。北斗內部还有专门的课程教这些內容,认真观察总结是可以分辨的。” 吴日天接过话茬: “不过理论归理论,晶体是有个体差异的,真想分辨准確,还是得靠经验,见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流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不同等级的零晶体有区別,那灵魂是不是也有细微的区別,他细细在脑海里对比著自己看到过的两个零的灵魂。 “虽然只是个九级零。” 卫玠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血跡。 “但今天能无伤解决已经很不错了。” 说著,她转头看向流苏。 “尤其是你。立大功哦!” 吴日天和周灵也赞同地点头,如果不是流苏在商场里一口咬定那人是零,他们大概率不会一路追过来,到时候等那傢伙彻底异化,无论是马宇航还是那两个保安,都可能出事。 “所以你到底怎么发现他的?” 周灵终於忍不住问道,吴日天也一脸好奇看向了流苏。 “直觉嘿嘿!” 流苏神秘兮兮地咧嘴一笑,卫玠默默转过头去偷偷笑。 流苏往四周看了看,隨后走到不远处,把刚刚摔飞出去的“源神”手办捡了起来。 “呼!” 他吹掉上面的灰尘,仔细检查了一遍,不得不说,这手办质量是真不错,遭了这么多罪,但居然连漆都掉没多少。 流苏拿著手办走到马宇航面前,此时的马宇航还瘫坐在地上。眼神发直,明显还没从刚刚发生的一切里缓过神来。 “喏,你的手办。” “谢……谢谢。” 马宇航连忙接过来。 双手抱著手办,像抱著什么珍贵宝物一样,语气却还在发颤。 小巷很深,阳光只能从巷口照进来一小片,恰好落在流苏身上。 在马宇航仰视的角度里,那道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这一幕,后来很多年后他依然记得。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是学生吗?” 周灵也走了过来,脸上掛著温柔的笑容,关心地问。 “啊,我叫马宇航,是明城职业技术学院的毕业班学生。” “你多大啦?” “今年二十周岁。” 马宇航老老实实的回答。 “今天的事不要传出去哦,这是警察叔叔们的特殊任务,后面会有人联繫你签保密协议的。” 周灵像哄小孩似的对马宇航说。 “啊,好的好的,我不会说出去的。” 马宇航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听到明城职业技术学院几个字,流苏微微愣了一下,以前在他的印象里,职校学生似乎总是和打架、抽菸、混社会这些词联繫在一起,尤其是经歷过小鱼被调戏的事情后,这种印象变得更深了。 但看著眼前这个抱著手办、说话还有些紧张的男生,流苏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可能有些片面了,不该戴著有色眼睛看人。 环境可能会影响一个人,但绝不会决定一个人。 “我叫流苏!明城一中的。” 流苏伸出手將马宇航拉起来, “谢谢,原来你是一中的学生啊……” 马宇航顿时睁大眼睛,一脸崇拜地看向流苏,语气里满是羡慕。 “我本来也很想考一中的,可惜成绩太差了。家里条件也一般,最后只能去了职业高中。” 他的表情有些灰暗,眼神明显暗淡下来。 “这说明不了什么的,未来的路还无比的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嗯,加油!” 马宇航愣了愣,隨后用力点头。 …… 没过多久,北斗的后勤人员便赶到了现场,封锁区域、清理痕跡、处理尸体。 …… 离开小巷后,四人重新回到了海角区热闹的街道上,阳光明媚,人来人往,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流苏弟弟真厉害。” 周灵笑眯眯地,很是乐观地说。 “今天一定是个好兆头。” “会越来越好的。” 流苏坚定,认真的点了点头。 气氛正温馨著,忽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所以……” 卫玠摸了摸肚子。 “咱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四个人同时陷入沉思,抓耳挠腮,纠结症都开始犯了,仿佛这是一个足以困扰全人类的问题。 “遇事不决,海底捞?” 吴日天建议。 “行!” “可以!” “我没意见!” “走!” 眾人如释重负,总算有人提了个建议,都纷纷附和。 …… 海底捞同样在千达广场四楼,再次路过“源神牛x”周边店时,那里依旧人满为患,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丝毫没有被受到影响。 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牛油火锅香味,闻得人肚子咕咕直叫。门口已经坐了不少等位的客人,有人低头玩著手机,有人一边吃著免费的水果和小零食一边聊天,还有几个小孩追来追去,被家长满场抓捕。 “欢迎光临海底捞,请问几位?” 穿著红色制服的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 “四位。” 服务员熟练地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隨后笑著说道: “前面还有三桌,大概需要等待十分钟左右,可以先到休息区坐一下。” 等待区里摆放著切好的西瓜、小番茄、爆米花和饮料。几人坐下没多久,广播便传来了叫號声。 “请a032號顾客到18號桌就餐。”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眾人来到角落的位置落座。 桌子中央镶嵌著电磁炉,旁边整齐摆放著餐具和纸巾。服务员递来平板菜单,热情地介绍道: “锅底推荐番茄锅和牛油锅鸳鸯,今天的雪花肥牛和捞派毛肚都很受欢迎。” 点菜的时候。 吴日天看著菜单价格齜牙咧嘴。 “现在肥牛这么贵?” 周灵翻著菜单。 “毛肚必须点。” “虾滑也要。” “鸭血。” “肥牛。” “羊肉卷。” “金针菇。” 周灵和吴日天一声接著一声说著,卫玠疯狂补充。 流苏负责点头。 “都行。” 点完菜后没多久,各种食材便被推车陆续送了上来。 鲜红的肥牛卷整齐地摆放在冰盘里,毛肚层层叠叠,虾滑装在透明的挤袋中,还有翠绿的蔬菜和晶莹剔透的鸭血。 隨著锅底逐渐沸腾,浓郁的香气开始瀰漫开来。 流苏夹起一片肥牛,在红油锅里轻轻涮了几秒,等肉片刚刚变色便捞出来蘸上调好的麻酱。 入口的瞬间,鲜嫩的肉汁和浓郁的锅底香味一起在口中散开。 “好吃!” 一群人吃得满头大汗,卫玠甚至辣得鼻尖发红还坚持继续夹菜,眾人一边吃著火锅,一边聊著天,桌上的空盘越来越多。 期间服务员还主动过来帮忙加汤、换骨碟、收拾桌面,甚至送来了几份免费的水果拼盘。 等到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时,锅里的汤已经见底,桌面上摆满了空盘和饮料瓶。 结帐时,服务员微笑著將帐单递了过来。 “您好,一共消费468元,请问现金还是扫码支付?” “好贵哦。” 流苏伸手摸了摸比他脸还乾净的裤兜,小声嘀咕。 “我来请!” 卫玠大手一挥,挡住了准备上前付钱的吴日天,说罢,她將手机掏出来打开了个app。 “我是现役军人,有张88折的优惠券。” 听了这话,服务员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卫玠,这个长得像明星一样的女人是军人?服务员习惯性接过手机,下一秒,整个人愣住了。 少將,现役。 他瞪大了眼睛,这下不仅是吃惊了,简直是惊世骇俗!服务员不信邪似的,认真检查了信息的准確性——军官证信息真实有效! 他看看手机,又看看卫玠,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少將?这合理吗? 眾人就看到服务员一幅就要跪下来的表情,颤抖著收过卫玠递过来的现金,一脸敬畏的表情找回零钱,完成了结帐。 最后送眾人离开的时候,海底捞全体工作人员在门口送別。 “客人慢走!” 他们齐声喊道,震耳欲聋,把路过的人都嚇了一跳。 流苏有些疑惑地看著背后的这么大阵仗, “海底捞的工作人员一直都这么热情吗?” 卫玠双手叉腰,满脸骄傲。 “是吧?不过也有可能看我是现役军人,比较尊敬我?毕竟我是保卫伟大祖国的伟大战士!” “噢……” 流苏恍然。 第28章 北斗学院 “流苏弟弟,等以后加入了北斗,你也是军人啦。到时候会根据能力和职位授予军士或者军官的军衔了,到时候,你也是一名保家卫国的光荣战士了。” 周灵笑著对流苏说。 流苏闻言顿时陷入了幻想。 脑海里已经自动浮现出画面。 自己穿著笔挺军装,肩膀上扛著金光闪闪的將星,身后跟著成千上千名异能行者和军队,挥手之间,千军万马齐声高呼。 “流將军!流將军!” 自己则站在高台之上,意气风发地指点江山,什么零,什么国外异能势力,统统横扫,最终完成华夏民族超级伟大復兴。 荣归故里那一天,全城张灯结彩,林枫跪在地上帮自己擦皮鞋,任雪红著脸求自己给个机会,学校校长亲自站在校门口迎接。 人山人海的民眾排成两排,齐声高喊: “流將军慢走!” 想到这里,流苏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餵。你傻乐什么呢?” 卫玠忽然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流苏瞬间回神,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脑海,掩饰道: “我就是在想,加入北斗会很难吗?” 周灵摇头: “很难倒是不会很难,但也不算简单,如果你能觉醒元素异能的话,基本就会被直接內招,但事实上,北斗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只是普通人。他们需要经过层层筛选和训练,最后从北斗学院毕业,才能正式任职。” 北斗学院,这已经不是流苏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让他很好奇,那里和普通的警校,军营啥的有什么区別呢? “那北斗学院到底是什么地方?和军营,警校什么的差不多吗?” 听了流苏的疑惑,周灵不厌其烦的当起了升级版的百度百科。 “有点像,但也有很大的差別。 北斗学院是专门培养北斗警员来处理有关异能事件的学院,课程,训练都是按照最高的標准来的,普通学员会学习零的知识、调查技巧、格斗训练、枪械使用、危机处理等等,异能行者则会有专门导师指导如何掌控自己的能力,毕竟很多人刚觉醒的时候,连自己能干什么都不知道。。” “华夏的北斗主要是负责处理国內的零乱,但威胁不只是零,北斗同时也要提防和管理国外和其他民间异能组织,拥有超凡力量的人一旦失控,比普通罪犯危险得多。”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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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给世界带来了黑夜,海角区却像刚刚睡醒一般,真正热闹起来。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街道上人满为患,很多白天紧闭的店铺纷纷亮起招牌,此刻才开门迎客,霓虹灯连成一片,街边烧烤摊冒著白烟,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气飘出去老远,有人抱著吉他在路边唱歌,有人举著手机直播,酒吧,ktv生意爆火起来,街边也摆起各种各样的小摊来,穿著时尚的年轻人隨处可见。直到这一刻,海角区才真正露出了属於他的模样。 四人走了一整天,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有些疲惫,卫玠大手一挥,提议一起去放鬆放鬆, “目標——星屿bar!” 於是,此刻四人正坐在一家名为“星屿bar”的酒吧里, 本来流苏是未成年人是不该进酒吧的,但卫玠好像是认识这家老板,和他说了些什么,就让流苏进来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便扑面而来。 咚!咚!咚! 低音炮震得桌上的酒杯都在微微颤抖,流苏感觉耳膜都快裂开了。 “为什么休息要来酒吧啊!”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咖啡厅不好吗?奶茶店不好吗?” 卫玠同样用吼的回答: “你不懂!这是让你提前体验成年人的世界!” 流苏压根没听清,只能看见她张牙舞爪地比划。 “什么?” 在嘈杂的背景音衬托下,流苏还是只能听到如蚊子嗡嗡般的回答声。 “而且,这家酒吧的老板是我的朋友,我们在这里酒水全部打五折哦!” 卫玠张开手掌比了一个五的手势,衝著三人疯狂挥舞。 “可是大人也不怎么来酒吧啊,而且这里真的好吵!” 周灵捂著耳朵,一脸痛苦地说。 “头几次都这样啦!习惯就好了,你看吴日天不就很淡定吗?” 卫玠指向了吴日天。 流苏和周灵都转头看向了坐在旁边的吴日天,只见他以很悠閒的姿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他刚刚点的鸡尾酒,一边品尝著,一边看著酒吧的表演,看起来很愜意,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这傢伙,用元素力把整个耳朵都堵住啦!” 周灵周灵眯起眼睛看了两秒,看出了端倪,隨即一拍脑门, “我怎么没想到呢。” 於是周灵也用自己木元素將自己的耳孔给堵住了,舒服多啦!然后她看向流苏做著口型: 什么都听不见啦,现在说话看口型! 流苏羡慕得眼睛都红了,第一次因为这个奇葩理由而想成为一名异能行者,不是为了强大的战力,只是为了有一副效果极好的耳塞。 没办法,他只好尽力去適应,顺著吴日天的目光看向酒吧的表演节目,想要分散一点注意力。 只有卫玠完全不同,这里简直就是她的主场,她懒洋洋地靠在卡座沙发上,双手搭在椅背,整个人懒洋洋地瘫成了一团,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著整个酒吧。 见周灵和吴日天都把耳朵堵住了,流苏还在一旁努力適应噪音,卫玠顿时乐了。 “你们几个真没情调。” 她说著端起桌上的鸡尾酒抿了一口,舒服地眯起眼睛。 舞台上,一支乐队刚刚结束演出,台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卫玠跟著拍了几下手,还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周围越热闹,卫玠似乎越精神。 头顶不断闪烁变换的灯光让她显得兴致勃勃,他一边晃著酒杯里的冰块,一边兴致盎然地观察著四周的人群。 “看见没有?” 卫玠忽然朝三人招了招手。 流苏听不太清楚她的声音,费劲地辨认他的口型。 “看什么?” 卫玠指向不远处的一桌客人。 那里坐著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举著酒杯谈笑风生。 隨后他又指向另一边。 一个戴著耳机的年轻人正独自坐在吧檯角落,对著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最后又指了指舞池方向。 一群年轻人正跟著音乐疯狂摇摆。 “同一个地方。” 卫玠笑著说道。 “有人来谈生意,有人来放鬆,有人来找朋友,还有人单纯就是不想回家。酒吧这种地方最有意思的,不是酒,也不是音乐。而是你能看见各色各样的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大厅,那双平时总是带著懒散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流苏从未见过的锐利,不过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卫玠又恢復成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五折。” 流苏嘴角抽了抽,但也开始认真思考起卫玠的话来。 酒吧鱼龙混杂,各式各样的人都有,消息一般也就会更加灵通?本身就是最好的观察点之一,说不定能找到零的线索? 第29章 蓝北辰 酒吧里依旧吵吵嚷嚷的,流苏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不甘心,就算没有零,来点有趣的事情也好呀。 没多久,有趣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有两个穿著鲜亮的年轻男人冲他们走了过来,试图搭訕卫玠和周零。 在酒吧这种地方,凭著卫玠九分的惊艷和周灵七分的清秀面容很难不让一些男人雄性激素大量分泌,克制到现在才过来搭訕也已经是很大的克制了。 “美女,你好,不知可否邀您共饮一杯酒呢?”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帅气的笑容。 他穿著一身价格不菲的休閒西装,头髮明显精心打理过,手腕上的机械錶在灯光下反射著亮光。 旁边的同伴也笑著附和: “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就是觉得两位美女特別有气质,想认识一下。” 流苏顿时来了精神,他连忙抱著果盘往旁边挪了挪,给双方腾出发挥空间。 卫玠正在喝著鸡尾酒,闻言抬起头,先看看面前两个男人,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酒杯。 周灵则是指著自己,她刚刚还封闭了自己的听力了,此刻才解开, “啊,你在和我说话吗?” “当然啊,美女,这里的长岛冰茶非常不错,如果你没有尝过的话,我非常推荐你试一试。” 吴日天听了已经开始笑起来了,但没有说什么。 长岛冰茶?流苏有些疑惑,来酒吧还喝什么茶呀? 卫玠也开始笑起来,周灵却没什么反应,反而是好奇地问: “长岛冰茶?我都没听说过,好喝吗?那就试试吧。” 卫玠收起笑脸,摆著手对著两人说: “你们就別欺负小姑娘了,我来陪你们喝。小周,你坐在这里就好。” 两人见卫玠站出来,都是喜出望外,虽然周灵看起来更无知更好得手,但卫玠明显更成熟更有风味,如果能泡到的话也更有成就感啊。 一开始开口的那个男人微微躬身: “我很荣幸,在下名为蓝北辰,叫我北辰就好,我旁边这位是魏长风,敢问美女芳名?” “我叫卫瑾,” 卫玠毫不犹豫回答。 “很好听的名字,人如其名呀。” 男人称讚道,他看了看流苏几人,对卫玠建议道: “美女,不如我们到那边坐一坐,这里稍显拥挤,靠近柜檯那边的座位更舒服一些。” “好呀,” 卫玠回头衝著眾人做了一个鬼脸,隨后跟著那两名男人向另一边走去了。 …… “什么情况?没什么问题吧?” 流苏问吴日天和周灵,两人看起来似乎並不是很意外,衝著流苏摆手示意不用担心。 “队长自有分寸的。” 周灵张嘴,听不到声音,但通过口型可以辨別。 …… 另一边,三人在靠近柜檯的一个桌子旁落座,蓝北辰抬手招来了服务员, “蓝少,需要点什么?” 那服务员走近蓝北辰。 “给这位美女调一杯长岛冰茶,我还是老样子。” 蓝北辰指著卫玠说道: “这酒不仅好看,度数也不低,美女可以吗?” “没问题啊!” 卫玠歪头,笑著回答。 服务员和蓝北辰对视了一眼,隨后点点头走开了。 酒保熟练地从架子上取下各种酒瓶,开始调製长岛冰茶。酒液在玻璃杯里翻滚著,像是被点燃的琥珀色火焰,散发出淡淡的柑橘香味,嫻熟地倒入伏特加、朗姆、龙舌兰,再加上些柠檬汁和可乐,摇匀,但在最后,趁著一个眾人都没有注意的瞬间,他悄悄倒了一点白色的粉末进入酒杯,搅拌,翻倒之后,和正常的广岛红茶没有任何的区別。 “美女,你的酒。” 服务员端著盘子將酒杯放到了卫玠面前,卫玠端起酒杯轻轻闻了闻酒香,然后对著蓝北辰示意了一下, “你请吗,蓝少?” “当然。” 蓝北辰笑容有些玩味,拿起服务员刚刚拿给自己的酒,和卫玠碰了碰。 “这么好的夜晚,这么美的女士,我蓝北辰真是太幸运了,对吧?” “我也很幸运哦!” 卫玠轻抿了一口酒回答,但隨即有些疑惑地看了旁边正干坐著的魏长风一眼。 “魏少,你不喝点吗?” “哦,我待会还有点事,不太想喝。” “这样啊?” 卫玠也没有再多问。 “小魏,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没必要在这里当电灯泡对吧。” 蓝北辰说完衝著卫玠挤了挤眼睛。 “是的是的,我是该走了。” 魏长风连忙点点头站起身来告辞。 “你们玩的开心。”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酒吧里音乐依旧震耳欲聋,但两人之间却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蓝北辰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笑道: “终於没人碍事了。” 卫玠挑眉。 “魏少知道你这么说,会伤心的。” “他不会。” 蓝北辰靠在沙发上,神色懒散。 “那傢伙聪明得很,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 卫玠轻笑一声。 “听起来你很了解他。” “当然。” 蓝北辰点头。 “毕竟能在我身边待这么久的人不多。” “你知道吗?从你进门到现在,至少有七八个人偷看你,其中还有两个鼓起勇气准备来搭訕。” 卫玠故作惊讶。 “蓝少居然还在帮我数?” “没办法。” 蓝北辰嘆了口气。 “竞爭对手太多了,总得注意一下。” 卫玠被他逗笑了。 “蓝少平时都是这么哄女孩子的吗?” “不是。” 蓝北辰摇头。 “因为大部分女孩子不用我哄。” “哦?” “她们会主动来哄我。” 卫玠失笑。 “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事实而已。” 蓝北辰举起酒杯。 “不过今天例外。”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之前我从未遇见像你这么迷人的女士。” 蓝北辰举起酒杯,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卫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酒吧里的音乐依旧震耳欲聋,舞池中央不断有人欢呼起鬨,彩色灯光一圈圈从头顶扫过,將整个大厅映照得光怪陆离。 卫玠又喝了一口长岛冰茶,不得不说,这酒確实调得不错,入口带著淡淡的柠檬香气,酒味被压得很轻,若是不懂酒的人,甚至真的会以为这是某种饮料。 可就在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去没多久,卫玠忽然觉得酒吧里的音乐似乎变得格外遥远。明明刚才还震耳欲聋,此刻却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水幕,她揉了揉太阳穴,看上去有些疲惫。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蓝北辰似乎说了什么。 卫玠想回答,却发现自己思考得格外缓慢,一个简单的问题,居然花了好几秒才理解,她眨了眨眼,酒吧的灯光仿佛变成了模糊的光团。 她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可下一秒,那种奇怪的感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明显,原本震耳欲聋的音乐似乎渐渐远去,就像有人把整个世界塞进了水里,那些喧闹声、碰杯声、笑骂声都变得模糊起来。 卫玠眨了眨眼,眼前五顏六色的灯光开始出现重影,蓝色、红色、紫色交织在一起,她想集中注意力,可思维却变得无比缓慢。 她扶住桌角,握著酒杯的手指越来越无力,眼皮也变得异常沉重,周围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酒吧顶部不断旋转的彩色灯光,光芒拉成长长的线条,隨后,一切归於黑暗。 她终於支撑不住,啪!额头重重磕在桌面上,手中的酒杯脱手滑落,半杯没喝完的长岛冰茶洒了一桌,顺著桌沿缓缓滴落到地面。 周围有人下意识看了过来,但在酒吧这种地方,喝醉一个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第30章 地下室 那位明明说自己有事要走的魏长风,此刻却端著酒杯,十分自然地坐在三人对面,一副准备长聊的模样。 “你们是第一次来海角区吧?” 魏长风晃了晃杯中的酒。 “算是。” 流苏点点头。 “那可惜了。” “可惜什么?” 周灵立刻来了兴趣,魏长风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你们来晚了半个月,半个月前,这家酒吧闹鬼。” “噗——” 吴日天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 魏长风笑了起来。 “不过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真的。” “怎么回事?” 流苏忍不住问。 见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魏长风心中鬆了口气。 “据说连续七天,每天凌晨一点,都会有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出现在二楼走廊。” “监控拍得到?” 流苏问。 “拍得到。”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监控录像就会莫名其妙消失。” “嗯?” 流苏皱著眉头, “后来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 魏长风慢悠悠喝了一口酒。 “是老板娘故意找人演的。” “为什么要找人演鬼?” “因为酒吧快倒闭了。” “......” 这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繫吗?突然而来的转折,让三人顿时有些无语,总感觉自己被人餵了一坨翔。 “结果没想到。” 魏长风笑得十分开心。 “谣言传出去之后,大家都跑来抓鬼,酒吧营业额翻了三倍。” 流苏扶额,这確定不是网上的段子吗? …… 见三人的注意力已经彻底被带偏,魏长风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原本属於卫玠和蓝北辰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他心里顿时鬆了口气,任务完成。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站了起来,然后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 “你们看。” 周灵托著下巴。 “卫队不见了欸。”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流苏顺著她的目光望去。果然,那边已经没人了,吴日天更是连头都没抬,继续吃著果盘里的西瓜,品著小酒。 “正常,卫队要是连这种小角色都搞不定,那北斗第二异能者大队就可以解散了。” …… 蓝北辰將卫玠横抱在怀里,女人安静地靠在他的胸前,双眼紧闭,呼吸均匀,仿佛只是醉得睡了过去。 酒吧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巷子,潮湿的墙面贴著有些褪色的gg纸。夜风吹来,稍稍驱散了空气中的酒气,刚走出没几步,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便迎面走了过来,正是酒吧老板。 老板看见蓝北辰怀中的卫玠,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蓝少,这位是......” 蓝北辰淡淡瞥了他一眼。 “喝多了。” 老板脸上挤出笑容。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蓝北辰语气平静。 “今晚的事情,你什么都没看见。” 老板额头微微冒汗。 “明白,明白。” 蓝北辰没有再理会他,抱著卫玠径直离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 老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站在原地,看著漆黑的夜色,神情有些不安。 ...... 蓝北辰抱著卫玠穿过数条街道,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路灯也越来越昏暗。 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一片废弃的仓库旁,这里看上去已经荒废许久,四周静得出奇,除了偶尔传来的野猫叫声,再听不到任何动静。 锈跡斑斑的铁门半掩著,杂草几乎长到了膝盖,仓库外墙上的油漆大片脱落,锈跡斑斑的铁门,破碎的玻璃。荒草从水泥缝隙间长出,这里是被整个海角区遗忘的角落。 咔嚓,铁锁被打开,沉重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推开,仓库內部一片漆黑,蓝北辰抱著卫玠走了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不断迴荡,来到最深处后,他伸手按下墙角一个极其隱蔽的开关。 轰——地面忽然传来沉闷的机械运转声音,一块数米宽的钢板缓缓向旁边移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亮著惨白色灯光,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蓝北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仍然没有意识的卫玠,嘴角微微扬起。 “欢迎来到真正的海角区。” 说完,他抱著卫玠迈步走下阶梯。 ..... 半小时后,流苏,吴日天,周灵三人也出现在同样的废弃仓库外围。 吴日天拿著定位器走在最前面,这上面显示了卫玠此刻现在的位置,红点已经停止移动,位置固定在前方某处。 流苏扫了一眼周围环境,废弃仓库,荒废厂房,杂草丛生,典型的反派聚集地,也是案件多发地,出现在这里准没好事。 周灵吐槽。 “沿途都是监控摄像头的盲区,难怪一直没有被发现,那个叫蓝北辰的傢伙应该是惯犯了,在各个酒吧里寻找目標然后下手迷晕再带来这里。” “这种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卫玠会有危险吗?” 流苏有些担忧,放眼望去,只有荒草和眼前破败的老旧仓库,电影里標准的反派绑票据点。 “卫队可是很厉害的,出事的概率,大概和那个叫蓝北辰的傢伙主动放弃作案差不多。而且我刚刚也通知明城分部在海角区巡逻的警员们支援了,不会有问题的。” 吴日天没有参与两人的对话,金色元素力从他掌心流出,门锁內部传来细微的金属碰撞声,然后沉重的门锁就神奇地自动被打开了,仓库大门被缓缓推开,灰尘簌簌落下,吴日天现在门口仔细观察了一会,才回头对后面的两人说道: “安全,应该没有什么布置,进来吧。” “找到了。” 三人在仓库里一路翻找著,很快来到仓库最深处,三人低头看。 “地下?” 吴日天蹲下检查地面,很快便发现了一道隱藏极深的金属接缝,脸上露出笑容。 “来抓鱼咯,就是不太清楚抓到的是普通的鱼儿,还是名叫零的大鱼?” 周灵从吴日天手中接过定位器瞅了瞅,然后看向两人。 “按照计划?” “按照计划。” 流苏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长出了口气,目光望向地下入口。 “我也准备好了。” …… 阶梯很长,足足向下延伸了近二十米,两侧惨白色的灯光一盏接著一盏亮起,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蓝北辰抱著卫玠缓步向下,阶梯的尽头有一扇铁门, 听见脚步声靠近,铁门上打开一个观察口,里面的人確认了蓝北辰的身份后,才缓缓打开大门。 很快,眼前豁然开朗,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秘密地下室。 淡灰色的水泥墙壁,长长的走廊两侧有著几十个房间门,时不时还能听见某些房间里传来的哭喊声。 头顶复杂交错的管道与线路,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会想到废弃仓库下面竟然隱藏著这样的地方。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神阴冷。 他看著蓝北辰,態度看起来很冷淡,还带著些不耐烦。 “人留下吧,你可以走了。” 蓝北辰陪笑,將卫玠的脸露出来。 “哥,这次可是极品中的极品,奖励方面......” “首领自有定夺,轮不到你操心。” 瘦削男人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冷冷打断。 第31章 危险 从通往地下室的阶梯走上来,机关刚刚打开,蓝北辰突然感觉太阳穴一凉,一把黑洞洞的手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脑袋上了。 蓝北辰身体瞬间僵住,心下瞭然: 完了。 栽了。 “兄弟,別別別,自己人,我只是个帮人办事的,我可以带你下去。別別別开枪……” 他立马举起双手,双腿有些发抖,说话都不太利索起来,头也不敢回。 “警察!” 吴日天压低声音。 “带我们下去,不要耍花招。” “明白明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蓝北辰点头如捣蒜,生怕动作慢一点,自己脑袋上就多出个窟窿。 很快,四人顺著阶梯一路向下,蓝北辰走在最前面,吴日天拿枪顶著他的后背,流苏和周灵则一前一后地跟在后面四人排成一条纵队,三人躲在蓝北辰的身后。 昏暗的灯光照在墙壁上,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老旧破损的水泥阶梯,一路而下,没多久,流苏就看到了那扇铁门, 周灵和吴日天已经准备好隨时动手了。 走进到跟前,越靠近铁门,蓝北辰就越紧张,额头上的汗不断往下流,原本笔挺的西装早已皱得不像样子。后背更是湿了一大片。 蓝北辰咽了咽唾沫,敲了下铁门。 铁门上照例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孔,里面那双冰冷的眼睛看见蓝北辰又回来了,明有些诧异。 “你怎么回来了?” 依旧是没有什么语气的冰冷话语。 “额……” 蓝北辰额头的汗都快下来了,脑袋疯狂运转,可越紧张越想不出理由,想了半天也想不到什么合適的理由,最后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想你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连观察孔后面的人都明显愣住了。 “你有病?” “是啊。” 蓝北辰点头如捣蒜。 “相思病。” 后面的吴日天差点没绷住,枪口都跟著抖了一下。 “滚。” 蓝北辰满脸委屈,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土味情话竟然会对一个男人说。 然而就在这时。 嘎吱—— 铁门竟然开了,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愣,连蓝北辰自己都愣住了。 不是哥们?什么情况? 铁门缓缓打开,那个瘦弱男人站在门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阴冷的眼睛越过蓝北辰,直直看向蓝北辰,或者说——是他背后的流苏等人。 暴露了,眾人都意识到了。 “警察!站住別动!” 吴日天反应极快,一把將蓝北辰推到旁边,蓝北辰连忙抱著脑袋就蹲下去了。 吴日天將手枪对准了那名瘦弱的男人, “抱头蹲下!刚刚送进来的女人在哪?这里是什么地方?” 流苏也探出头望过去,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变了。那个男人的灵魂是黑色的!纯粹而浓郁的黑色! “零!” 流苏失声大喊。 其实不用他说,吴日天和周灵也已经看到了,那被吴日天拿枪指著的瘦弱男人d1身体正在迅速膨胀,血红色的眼睛睁开,额头浮现出诡异的黑色印记,原本瘦弱的身体眨眼间变得高大而狰狞。 “砰!砰!砰!” 吴日天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子弹打在零的身上,可之前一直无往不利的特製子弹,此刻竟然没能射进这个零的身体,几颗子弹硬生生卡在皮肤表面,仿佛打在钢板上一般,仅仅留下几个白印。 周灵,吴日天的神色猛地一变!吴日天回头对著流苏大喊: “跑!” 同时死死挡在流苏前面,转身死死地盯著那只皮肤连特製子弹都打不穿的零。 虽然没能造成什么伤害,但子弹巨大的衝击力还是带著它向后退了几步, 流苏也知道事情好像不太妙,连忙转身向阶梯上面跑去,还结果还没跑两步,一个人影已经嗖的一声从旁边窜了过去,嘴里还在大喊著: “有怪物啊,有怪物啊!救命啊!妈妈呀!” 蓝北辰连滚带爬冲向出口,速度快得惊人,甚至把流苏都撞得一个踉蹌,落到了后面,来不及说什么,他正要也一起往外跑,將这里的问题留给卫玠和吴日天他们解决,毕竟自己留在这里也只能拖他们的后腿, 但忽然,流苏突然又听到楼梯上面竟然也传来了向下跑动的声音。 咚,咚,咚。 整个阶梯似乎都在震动。 是明城北斗分部基地的警员来支援了吗?流苏第一时间想到。 可是脚步听起来好沉重,踩在水泥製成的阶梯上竟然有著地动山摇般震的感觉,不像是人类的脚步,流苏第一时间没敢向上走,直觉告诉他,要坏事了。 果然,下一秒,流苏就听到刚刚跑上去的蓝北辰惨叫了一声,一个人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砰砰砰一路撞在台阶上,最后摔到流苏脚边,正是蓝北辰,他的胸口被撕开一个血洞,鲜血不断涌出,嘴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用最后的力气艰难抬起手,抓住了流苏的裤腿, “救……救……我……我……无法……呼吸……” 但几个呼吸间,眼神便彻底失去了光彩,彻底没了声息,抓著裤腿的手也无力垂落下来。 流苏咽了口唾沫,感觉脑袋有些眩晕,后背一阵发凉,如此近距离看见一个人惨死在自己面前,太有衝击感了。他慢慢抬起,望向头顶目之所及的阶梯尽头处,第一次感到危险如此之近。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身影出现,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全都是零,变身后的零,从阶梯的尽头处一个接著一个地出现在流苏的视野里正顺著楼梯一步步向下走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断迴荡,像死亡在逼近。 流苏下意识慢慢地后退著,眼神里惊恐无比。 “天哥……灵姐……如果我们能活著出去的话,万水千山,你愿意陪我一起去看吗?” 流苏一副要哭的表情,退到两人的身边,还是这里会比较安全。 吴日天收起手枪,整个人气质已经开始变化,金色的光芒从全身绽放开来,另一边的周灵也是,绿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缠绕旋转,玄奥无比。 两麵包夹芝士,大战一触即发。 第32章 激战上 外面情况不明,周灵和吴日天对视一眼,同时做出了决定——往里面突围,卫玠大概率也在地下室深处,说不定还能和她匯合寻求呼应。 “流苏,跟紧我们!” 周灵大喊一声,抬手便朝前方甩出数个绿色光点,光点落地的瞬间迅速膨胀,一根根粗壮藤蔓破开绿光钻了出来。 与此同时,吴日天已经冲了出去,他双手併拢成刀状,璀璨的金光自掌缘延伸而出,凝聚成近一米长的锋锐光刃。 “聚合化刃。” “飞花缚龙。” 两道低喝几乎同时响起。 藤蔓如同活物般疯狂缠绕而上,眨眼间便將那头最强大的零捆得严严实实,零发出愤怒的咆哮,身体剧烈挣扎,粗壮的藤蔓被一点点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啪! 第一根藤蔓崩断。 紧接著第二根、第三根…… 周灵脸色微变。 “六级!” 周灵迅速做出判断,几乎同一时间,吴日天已经衝到了它面前,金色光刃带著破风声狠狠斩下当头斩下,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轰! 零刚刚挣脱束缚,双臂便举过头顶,光刃重重砍在它交叉的手臂上,鲜血瞬间喷出,锋刃直接嵌进血肉数寸,却终究没能將骨头彻底斩断。 吴日天没有丝毫停顿,一击不中,立刻收回双臂,下一秒,两条手臂化作残影。 刷!刷!刷! 一道道金色寒芒在空气中不断闪过,肩膀、胸口、腹部、大腿,眨眼之间,那头六级零身上便多出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大片鲜血泼洒到走廊墙壁上,零被砍得连连后退,口中不断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嘶吼。 另一边,阶梯方向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那些零已经快衝下来了。 周灵猛地转身,一把將流苏拉到身后。 “小心!” 她抬手又是接连甩出十几颗绿色光团,光团落地后迅速爆开,无数藤蔓疯狂生长。 一层,两层,三层。 短短几秒钟,整个阶梯入口便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彻底堵死,外面的零撞在藤蔓墙上,发出砰砰闷响,利爪不断撕扯,碎屑四处飞溅,刺耳的抓挠声让人头皮发麻,周灵盯著入口看了几秒,確认短时间內不会被突破后,才转头冲流苏喊道: “找地方躲起来!我去帮日天!” 然后转身衝著那边正在战斗的两人跑过去。 安全的地方?流苏看了看周围,心臟跳得厉害,除了这条长长的走廊,就只有一个个掛著门牌號的房间。 01,02,03……一直延伸到里面,一时间也不知道一共有多少个房间,背后传来那些零撕咬藤蔓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进来,也许房间里会比较安全? 流苏咬咬牙,朝最近的001房间跑去,手放到门把手上正要转动,门却突然自己打开了,哦不对,是被里面的人打开了,哦,还是不对,是被房间里面的零——打开了。 一个已经异化得不成人样的零缓缓走出房间,乌黑的皮肤,扭曲的面孔,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流苏半点没有犹豫,转头就跑。 而就在这时。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道开门声接连响起,走廊两侧的房门像是收到了某种信號,一扇接著一扇打开,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零从房间里走出,有的低著头,有的四肢著地,有的嘴角还掛著尚未乾涸的血跡。 转眼间,整条走廊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前面是零,后面也是零,左右两侧同样不断有怪物靠近。 流苏站在原地,呼吸越来越急促,手脚冰凉。 必死了吗? 不,没有! 就在这时,吴日天熟悉的声音骤然大喝。 吴日天和周灵已经联手解决掉了那只六级的零,被藤蔓束缚住手脚,最后被吴日天一记手刀刺穿了心臟。 吴日天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浑身金光骤然暴涨,整个人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鎧甲,耀眼的金芒將灰白的地下室照得金碧辉煌。 “千刃风暴!” 惊人的金元素力量瞬间爆发,无数细密的金色刃芒以吴日天为中心向四周席捲,空气中不断响起尖锐的切割声,一道道金色刀刃从零群中穿梭而过,鲜血飞溅,断肢横飞,怒吼声与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原本密密麻麻的零群仿佛被收割机碾过一般,成片倒下。 短短数秒,几十只零便倒下了接近一半,剩下的零也个个遍体鳞伤,有的肚腹被贯穿,有的手臂被削断,甚至还有几只被切得血肉模糊,它们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继续向著三人衝过来。 流苏也非常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异能者真正全力出手,不过这种状態显然无法持续太久,金光缓缓黯淡,吴日天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不断有汗水滴落,双手上的金芒也开始忽明忽暗,显然这一击消耗极大。 但也正因为这一瞬间的空档,流苏有机会从零群中逃窜出来。 他立刻冲向较近的一间房间003,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后背死死顶在门上,剧烈喘息著,刚才他亲眼看见,这个房间里的两个零已经被千刃风暴绞碎。 这个房间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但趁著这个机会,流苏也回过神来,肾上腺素急速分泌著,他迅速衝进了最近的一个房间里,紧紧关上了房门,他刚刚看到这个房间里出去的两个零被吴日天惊世骇俗的一击给全杀了,现在这里面应该还算安全,剩下的也只能看天哥和灵姐,以及现在还不知去向的卫玠了。 外面,周灵看到流苏成功躲进房间,也悄悄鬆了口气,她抬手甩出几颗绿色光团,藤蔓迅速生长,將房门彻底封死,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望向战场。 此时,阶梯入口的藤蔓终於被彻底撕碎,一只只零从缺口中涌了进来,放眼望去,数量依旧不少,吴日天扫了一眼战场,迅速做出判断。 “还剩五只六级的,剩下二十只的都是下位的零。” 吴日天扫了整个空间一眼,迅速做出了判断。 周灵活动了一下手腕,右拳重重砸在左掌心,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便战吧!让他们见识一下控制系木属性异能行者的厉害。” 她向前迈出一步,绿色光芒闪耀。 两人並肩而立,看著那群再次扑来的怪物,谁都没有后退半步。 第33章 操纵 外面重新响起了藤蔓疯狂生长的声音,以及金属切开血肉和骨骼时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流苏总算稍微鬆了口气,可当他抬头打量起这个房间时,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僵住了。 这是一个不大的毛坯房,墙面没有粉刷,水泥裸露在外,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房间里摆著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破旧的衣柜。 这些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角落里的那个笼子,那是一个足有两米多高的铁笼。 笼子里面蜷缩著一个东西,这不可名状之物的身体残缺不全,皮肉翻卷,像是被什么野兽反覆撕咬过一般,大片暗红色的血跡凝固在笼子底部,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说明它还活著,但也仅仅只是活著。 流苏只看了一眼,后背便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拿人餵零的养殖场吗?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便从笼子上移开了,因为房间另一侧正站著两个男人,在流苏的视野里则是两个还没来得及完全异变的“人”,他们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著诡异的笑容,正用一种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一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流苏。 流苏咽了口唾沫。 “嘿,两位大哥,你们好啊。” 他努力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说完转身就扑向房门,咔嚓,门纹丝不动。 可不管流苏怎么狠狠推动,依旧没有反应,仿佛有人从外面把整扇门焊死了一样。 他慢慢转过身,两个零已经开始彻底异变,骨骼发出咔咔声,皮肤不断裂开,黑色纹路沿著脖颈疯狂蔓延,尖锐的利爪从指尖缓缓长出,额头黑色印记显现,成为了彻头彻尾的怪物。 一步,一步朝著他靠近,门外正在激战,卫玠不知所踪,房门打不开,这一刻,流苏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谁也指望不上了。 除了自己。但自己该怎么办?难道只能等死了吗?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是这样,但流苏知道自己或许还有最后一个机会,他的脑海里,还有那颗透明晶体,那颗神秘得让人摸不著头脑的晶体。 据流苏目前所知,所有的异能行者脑海里都有一颗对应属性顏色的晶体,但流苏脑海里的透明晶体並不属於任何一种元素,它展现出来的能力也不和任何一种元素相同。 目前,它应该不太可能给让自己拥有卫玠那样如风一般的速度和身手,也不会让自己拥有像吴日天那样无可不断的锋锐力量,更不可能让自己像周灵一样召唤藤蔓。 但是,它却有著另一种近乎诡异的能力,一种让流苏至今都记忆深刻的能力——操控。操控別人的身体,操控別人的意志,那种感觉並不美妙,却让人难以忘记。 如果……自己能操控住其中一个零,说不定……能活下来!这是唯一的活路。 想到这里,流苏无视正向自己慢慢逼近的两个怪物,索性闭上双眼,將心智全部注意力沉入脑海。那颗透明的晶体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一个普通的玻璃晶体一般。 “喂,你能不能像那天一样帮我控制住一只零啊?” 流苏试图交涉,但透明的晶体没有丝毫反应。 …… “帮帮忙啊,再没反应我真要死了。” 透明晶体轻轻闪烁了一下,然后又归於平静。 没用吗?什么都没发生,流苏在心里苦笑了一声,看来真的到这里了。 一瞬间,流苏想了很多,这一刻,他的脑海忽然变得很安静,许多曾经的画面开始不断浮现,小时候空荡荡的出租屋,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长大。 后来,任雪出现在了他的青春里,他喜欢了她很多年,她偶尔冲自己笑一下,都能开心好几天,可是……她应该喜欢的是那个叫林枫的男人吧? 想起李安文那个天天把自己当儿子的死党兼损友,嘴上没个正经。他现在应该正在认真复习吧,而自己却要死在这里了,那傢伙如果知道自己死了,估计得哭得稀里哗啦吧。 想到这里,流苏嘴角轻轻勾起。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卫玠的脸,那个看起来总是不太正经的傢伙,那个自称表姐的女人,你不是很厉害吗?来救我啊,你这傢伙。 还有天哥和灵姐,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外面拼命吧。自己要不要喊一声救命?可还来得及吗? 最后的最后,流苏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面容,但却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熟悉,那是一个清秀,有点可爱的女生面庞,眉眼弯弯,笑起来很好看。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此刻生命的最后,自己的脑海里会浮现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一个如此陌生又熟悉的人,流苏明明从来没有见过她,却感觉自己认识了她很多很多年,仿佛她本该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本该陪著自己一起长大,一起变老。 他下意识觉得自己如果遇见她的第一面,或许就会和她白头走到最后。 女孩站在阳光里,衝著他轻轻笑著。 “苏苏,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你的眼中,明暗交杂,一笑生花。 流苏怔怔地望著她,然后轻声回答。 “我愿意!” 在那一年的春风十里里,在这一刻的生死一瞬里,流苏轻轻说出了这三个字。 明明只是三个字,却像压在心底很多很多年,仿佛他已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久到跨越时间,久到跨越生死,一眼万年…… 话音落下,下一秒,画面轰然破碎,脑海中的透明晶体轰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斥整个意识空间,几道玄奥的信息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脑海。 一道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亘古话语从灵魂深处缓缓响起。 “该启程了……” 顷刻间流苏明白了, 魂观——真视之眼。 魂缚——灵魂操纵。 魂惑——心理暗示。 以及,魂之源石。 三种脑袋里这颗名为魂之源石目前赋予自己的能力,而至於这魂之源石具体是什么东西,从何而来,为何只有一半,他就不知道了,还有更多其他的疑惑,比如那个莫名出现在他记忆里的女生究竟是谁等等,还是不知道。流苏此刻也根本无暇顾及。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他猛地张开眼睛,一只零已经衝到了面前,锋利的爪子刺入了他的胸口,鲜血瞬间染红衣服。 但这一刻,他却异常冷静,心念微动,脑海中的魂之源石缓缓旋转,一根近乎透明的丝线延伸而出,无视距离,无视空间,瞬间缠绕在那只零漆黑的灵魂之上,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零的动作戛然而止,保持著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流苏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轻轻抬起手指,透明丝线微微颤动,那只零立刻缓缓收回利爪。一步步后退,仿佛最忠诚的傀儡。 鲜血顺著流苏胸口缓缓流下,还好,伤口不算太深,但此刻,他的脸上忍不住漾起微笑, 因为他知道,从此刻开始,他也是一名异能行者了,但不同於正常的元素异能行者,而是一个诡异的,不寻常的,甚至世间仅有的——傀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