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妖诡乱世开始,升华一切!》 第1章 陈昼 云岭县,青玄山,长生观。 滂沱雨夜,乌云遮月。 陈昼倚靠著殿內的樑柱,听得耳边隱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缓缓睁开了眼。 “师父怎么还不回来……大师兄也一直不醒……” 细碎的念叨声带著快要压不住的哭腔,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昼借著供桌上那一盏昏黄摇曳的烛火,循声看了过去。 供桌边缘缩著一道瘦小的身影,女孩穿著粗布道袍,脸上沾著灰污,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青禾。 这个名字顺著逐渐清晰的记忆,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是他这辈子的师妹。 “居然真穿越了……” 陈昼扯了扯乾涩的唇角,彻底清醒过来。 前世,他只是一名普通的社畜,为了不迟到扣工资,冒著大雨赶通勤,却被一辆失控的红色大货车当场撞飞。 再睁眼,就已经棲身於这具十六岁、与他同名同姓的身体里,成了这座荒山野岭破道观的大师兄。 起初记忆残缺模糊时,陈昼还暗自庆幸。 觉得从社畜穿成道士,不用加班看老板脸色,远离俗世纷扰,修身养性,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可当陈昼彻底吸收完原身的记忆后,心中那点侥倖顿时荡然无存。 世道艰苦,妖魔横行,诡物作祟。 这哪里是什么美事? 这分明是个稍有不慎就会死人的古代妖诡超凡乱世! 而如今他的处境,更是糟糕到了极点。 三日前,原身的师父青阳道人,因道观內粮食和生活物资紧缺,便独自启程去往山下的云岭县城採购。 可人前脚刚走没多久,天上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势凶猛,一泻千里,竟连著下了三天三夜,直到现在都未曾停歇。 在这期间,原身和青禾一直守在观里,翘首以盼,却始终没等到人回来。 观中余粮本就不多,两人省吃俭用,到第二日的时候,便很快见了底。 原身作为大师兄,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师妹饿死,便顶著大雨和妖魔诡物出没的风险,主动外出觅食。 结果非但吃的没找到,还险些被雨水冲得泥泞垮塌的山路困住,只得狼狈折返。 淋了一身冷雨,又受了风寒,回来后便发起了高烧,烧了一夜,没能撑过去,一命呜呼。 “穿越就算了,至少给我穿好的啊!” 陈昼感受著这具身体里残留的虚弱,心情愈发阴鬱。 这时,一道又惊又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师兄!” 青禾不知何时发现他醒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快步走过来,搀扶住他。 她脸色苍白,掛著两抹泪痕,小手冰凉,抓得很紧,像是怕一鬆手,陈昼就会再次昏迷过去。 陈昼借著她的力气,慢慢坐直身子,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青禾连忙鬆开一只手,转身从供桌上端来半碗凉水,递到他嘴边,声音轻柔又带著关切: “大师兄,喝点水,润润嗓子。” 他就著喝了两口,乾涩的喉咙终於舒服了些,哑著嗓子问: “青禾,我睡了多久?” “大概有四个时辰了,现在已经是子时了。” 青禾垂下眼帘,声音带著浓浓的自责: “你先前一直发著高烧,我用湿布敷了好久都退不下去……都怪我,要是我跟著你一起去,你也不会在外面耽搁那么久,生了病。” “怪不得你。” 陈昼轻轻摇了摇头:“要是连你也生病出事了,我们恐怕就真的就要困死在观里了。” 刚穿越过来那会,他意识不清,要是没有青禾这个便宜师妹照顾,恐怕就要达成最速穿越死亡成就了。 这一切的问题,硬要说,也只能归咎於那位离奇失踪的便宜师父。 记忆里,青阳道人並非寻常常人,而是一位修行武道的武者,实力不低的那种。 在这个妖诡盘踞的混乱世道,修行武道的武者,便是与之抗衡的主力。 长生观之所以能在青玄山多年安然无恙,靠的便是他的庇佑。 平日里上下山进城,来回往返足足四五十里的路程,对青阳道人而言,也不过半个时辰不到。 可身怀这般实力,却是失踪得如此离奇,没有留下半句交代,处处透著蹊蹺古怪。 更不对劲的,还有山下的云岭县城。 云岭县虽是边陲小县,地处偏僻,却也五臟俱全,城中除了掌管地方的县衙,还有由武者组成,专门负责斩妖除魔、守护百姓的巡狩司。 青阳道人常年下山,也曾出手斩杀过不少妖诡,救助百姓,声名在外。 不管是县衙的差役,还是城中几家武馆的馆主,见到他,都会客客气气地喊上一声“青阳道长”。 若是真的在山下有事耽搁了,托个人上山传个信、送点粮食,也並非什么难事。 可直到现在,別说传信的人了,观外除了风雨声,甚至连半点虫鸣鸟叫,野兽嘶吼都听不到,寂静得令人心慌。 陈昼缓缓抬起眼,看向殿外那片漆黑如墨的雨幕,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难不成,是山下出了什么事? 一个念头悄然上浮,如藤蔓一般,缠得人心口发紧。 陈昼压下心底的不安,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师妹: “青禾,观里还有吃的吗?” 青禾抿了抿嘴唇,小声回答道: “大师兄,还剩两块麵饼和一点咸菜,我去拿……” “先別急。” 陈昼拦住了她,心里开始盘算。 这两块麵饼,依照他们现在的情况,最多也就只能撑到天亮。 可再往后怎么办? 陈昼强撑著精神,又將目光缓缓扫过殿內。 长生观日子过得清贫,大殿里除了供桌、神像和几根斑驳的樑柱,並无其他的装潢,墙脚处还垒著一堆先前搬运进来的木柴堆。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侧。 就见,一柄裹著黑皮鞘的长剑静静躺在那里。 这是青阳道人早年从山下带回来的,但一直被悬掛在大殿里,用於装饰。 原身先前外出,没什么趁手的东西,便带著防身。 陈昼握住剑柄,轻抽出鞘。 剑身灰扑扑的,毫无光泽,分布著几处深浅不一的锈斑,刃口也卷了几处边,钝得怕是连只鸡都砍不动。 “这不是废铁一根?” 陈昼抽了下嘴角,思绪再次翻涌不止,“观里就真的没留下点能够保命的东西?” 他对这位便宜师父的印象不禁又差了几分。 並且,更让陈昼想不通的是,青阳道人明明是武道强者,却不知为何没传下真正的武道功法。 陈昼搜遍了记忆,也只找到了一本用於强身健体的《养元功》。 原身勤勤恳恳地练了七年,身子骨的確比常人要强一点。 可这功法终究只是基础,根本跨入不了武道的门槛,別说对付妖魔诡物了,一场风寒就致使毙命,足以说明这一切。 至於为什么不传,记忆里没有任何相关答案,甚至连有关於武道的知识,也都少的可怜。 “真是一手烂牌。” 陈昼將剑放下,心中止不住轻嘆。 可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得先想办法活下去。 虽然情况再差,但至少还没有妖魔诡物找上门。 眼下最稳妥方法,就只有先等天亮,雨势小点,再外出觅食了。 思绪及此,陈昼正打算开口和青禾商议一下后续的安排,眉心却突然传来一股滚烫的灼热感。 嗡! 一声清越的低鸣在脑海里炸开,一道玄奥古朴的金色璽印缓缓旋转,绽放出柔和却耀眼的光芒。 紧接著,一排排鎏金文字凭空浮现,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印主:陈昼】 【境界:未入阶】 【功法:养元功?圆满(可升华)】 【持有物:锈铁剑(可强化)、粗布道袍(可强化)】 【可用源点:1】 陈昼盯著那几行字,呼吸顿时停滯了半秒。 这是……面板?! 前世他看过的小说里,这种东西出现了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 可此刻当它浮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陈昼只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陈昼压住激动的心绪,正想集中注意力仔细研究一下。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巨响,倏地从殿外炸开。 像是有什么东西断裂、被粗暴撞开的声音,穿过雨幕,直贯入大殿之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青禾身体一僵,脸色发白,眼中满是恐惧,忍不住低声道: “大师兄……” “別出声!” 陈昼的神色同样一紧,竖起手指,示意噤声。 隨即,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院子里的地砖被雨水泡了整整三天,踩上去发出的声音,是一种黏腻的响动。 嗒!嗒!嗒! 不紧,不快。 每一步的间隔节奏都一模一样,像是被同一根线牵著,精准得诡异。 “躲到后面去。” 陈昼把青禾攥著他袖口的手轻轻摘开,头也不回的把她往后推了推。 青禾咬著唇,含泪点了点头,弯腰从地上拿起一根木柴,快步躲到了供桌后面的阴影里。 陈昼深吸一口气,反手抓起手边的锈铁剑,撑著仍在发软的身体,缓步走到大殿门前。 他略微俯身,看向门板之间那道缝隙。 缝隙很窄,不到一指宽。 风从缝里灌进来,带著雨的腥气。 但腥气里混进了另一种味道,一种他从未闻过的、腐烂般的刺鼻恶臭! 嗒。 脚步声停顿在了殿门之外。 陈昼屏住呼吸,握剑的手愈发用力,青筋暴起。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適时地划破天际,將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瞬间驱散了黑暗。 就这一瞬间,陈昼透过缝隙,勉强看清了门外的东西。 那是一道人形的轮廓,身量看起来和成年男子差不多。 它垂著脑袋站在那里,脖子往前倾著一个根本不可能是活人能做出的诡异角度,身上的衣服烂成了布条,沾满了黑褐色的污渍。 似乎是嗅到了殿內的生人气息,又或是察觉到了陈昼的目光,它动了。 咔嚓!咔嚓! 一连串像是骨头被生生折断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道人形轮廓竟然將原本的上半身折了下来,把脖子上的脑袋一点点朝著门缝贴近。 陈昼下意识后退一步,呼吸和心跳在此刻骤然加重。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漆黑的眼睛。 那只眼睛抽搐般地转动了两下,像是发现了他。 下一秒,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骤然响起。 “嘻……” …… 第2章 升华 那笑声从门缝里钻进来,像是贴著耳根子往里爬,阴冷刺骨。 紧接著,门板上传来指甲刮过木头的细响,仿佛在试探门板的厚薄。 陈昼脸色凝重,思绪倏然翻涌。 记忆中,便宜师父青阳道人曾讲解过。 妖魔与诡物,虽都喜害人性命,本质却是两种东西。 妖魔嗜血残暴,却是有血有肉的活物,诡物不一样,它们是死物,甚至有的都没有形体,诡譎异常,相较於妖魔,对付起来可能更加棘手。 门外这东西,身形似人,脖子却折成那般诡异的角度,浑身上下散发著浓烈刺鼻的腐臭味,那里有半点活物该有的气息。 这分明,是碰上诡物了! 似乎是印证了这个想法,先前悬於视野一侧的面板倏然变化。 原本静止的鎏金文字微微荡漾,一排新的提示主动跳到陈昼的视线中央: 【击杀诡物『倀尸』,可获取源点。】 果然!真是诡物! 陈昼心中一凛。 这倀尸的出现太快太突然,分走了他全部注意力,都没来得及研究面板的用法。 眼下这主动弹出的提示,像一盆冷水,瞬间让他清醒了几分。 不敢迟疑,陈昼立刻收敛心神,將注意力放在脑海中那枚玄奥古印之上。 嗡! 古印骤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一道庞大而清晰的信息涌入意识。 不过瞬息,他便彻底掌握了面板的功能信息。 这古印面板的核心功能非常简单。 强化万物,升华一切! 强化只消耗时间,无需额外投入。 而当一件东西被强化到极致时,便需要消耗“源点”来进行超凡入圣的升华蜕变。 此外,源点还有一个作用,可以缩短强化所需要的时间。 这意味著陈昼只要源点足够,任何物品、功法的强化都能直接跳过等待,一瞬而成。 至於源点的来源,方才的提示已然明了。 杀死诡物! “原来如此。” 陈昼轻呼出一口气,眼神明亮中带著一丝兴奋。 难怪面板会主动提示,敢情这是现成的源点送上门了啊!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嘻……” 门外的诡异笑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加尖锐,但门板上的刮擦声却骤然停止,像是在酝酿著什么。 砰! 沉重的闷响倏地炸开,整扇殿门猛地往里一拱,门缝裂开两指多宽,又被门栓死死卡住! 灰尘簌簌落下,供桌上那盏烛火被钻进来的风吹得剧烈晃动,险些熄灭。 缝隙外,倀尸被夜色笼罩的身影后退几步,再次撞了上来! 砰! 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一道细纹,雨水顺势渗了进来。 恐怕再来一次,门就要被撞破了。 陈昼没有再退,只是盯著那道缝隙。 心底的恐惧与紧迫不知何时已悄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升腾的戾气。 眾所周知,一切恐惧源自火力不足。 从穿越到现在,风寒、断粮、身为靠山的师父离奇失踪,如今又被这倀尸给堵上了门。 所有事来得太过仓促,像一张无形的网,一步步將他往绝路上逼。 但是现在,他有了反抗的资本,那么自然……就不需要再忍了! “养元功,升华!” 陈昼心中默念。 源点的数量悄然归零。 轰! 一股滚烫的热流自丹田深处涌出,沿著四肢百骸冲刷而过。 原本纠缠著他的风寒虚弱感,像雪遇沸水,顷刻间消融殆尽。肌肉不再酸软,关节不再沉重,更奇特的是,他的皮肤开始发紧、发烫,像是被烙铁从头到脚熨过一遍。 陈昼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皮膜在收紧,在增厚,好像每一寸皮肤都被撑开,而后重新压实,犹如蜕变了一般。 同时,还有一段清晰的感悟涌入脑海。 武道第一境,淬皮境! 养元功的升华,竟让他直接踏入了武道门槛! 但升华的变化还未停止,视线中的鎏金文字再次跳转: 【『养元功』已升华至『淬体养元诀』】 【印主可从升华后的特性分支之中,选择其一】 【顽铁:皮膜如经千锤百炼,韧性倍增,气力增长】 【蝉觉:风未至而皮先觉,对外界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长息:呼吸气息悠长,精力与体力恢復远超常人】 三选一,各有侧重。 换做平时,陈昼或许还会仔细斟酌,可此刻他没有犹豫的余地。 他需要足够简单粗暴的加持! 【已择定特性:顽铁】 念头落下的瞬间,皮膜深处突然炸开一股全新的灼热感。 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从皮肤內层往外扎,疼痛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却又夹杂著力量暴涨的快感。 他的肌肉猛然鼓胀了几分,身体的轮廓也比先前宽阔了些,整个人气质一变,褪去了孱弱。 陈昼低头看了一眼手背,皮肤竟隱隱泛著一层极淡的铁灰光泽,像刚淬完火的刀脊,微微发烫,触感坚硬。 如此美妙的感觉! 他吐出一口浊气,胸腔中的戾气与憋屈消散了大半。 轰! 又是一声巨响在大殿中炸开。 门栓应声断成两截,碎木横飞,两扇殿门猛地弹开,朝內重重砸在两侧,发出哐当巨响。 一道歪著脖子的黑影晃晃悠悠地闯入,昏黄摇曳的烛火终於照清了它的模样。 这倀尸的脖子从肩膀处齐根断裂,整个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悬吊著。 湿透的粗布短褐紧紧贴在乾瘪的身上,腰间竟还悬著一把柴刀。 雨水顺著它青白扭曲的脸往下淌,浑浊空洞的眼睛不断抽搐。 它將目光锁定在陈昼身上。 “嘻……” 笑声再次从嘴里挤出,它抬起尖锐乌黑的爪子,直扑陈昼面门! “大师兄!”躲在后面的青禾惊叫出声,心提到了嗓子眼,抓著手中的木柴,就想衝出去帮陈昼。 但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昼动了。 他不退反进,身形一沉,往前一顶,硬生生用左边的肩膀撞了上去! 刺啦! 指甲刮破粗布道袍,刺到皮肤,却发出一声铁器摩擦般的尖响,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倀尸的眼球抽搐翻动,本该轻鬆刺入皮肉的尖爪,此刻竟再难寸进半分,动作僵在原地。 “好笑吗?” 陈昼嘴角扯开一个狰狞的弧度,眼底的戾气彻底点燃。 他左臂猛地屈肘,带著呼啸的风声,对准倀尸那悬吊著的脑袋狠狠砸去! “老子让你笑!” 嘭! 倀尸那张青白扭曲的脸被肘击得面颊凹陷,脑袋猛地往后一折,颈骨断裂处再次发出清脆的裂响,整个头颅以一个更加诡异的角度甩向肩后,几乎要彻底脱离躯干。 陈昼动作不停,持剑的右手腕猛地一转,朝著倀尸脖子的断口处狠狠砍下! 嗤啦! 剑刃虽然锈钝,却在暴涨的气力加持下,顺势从断裂的颈骨缝隙间一斩而过。 咕嚕! 那颗摇摇欲坠的脑袋彻底脱离躯干,滚落在地。 无头的躯干僵立了两秒,晃动了两下,轰然倒塌了下去。 地上的头颅嘴唇还在翕动,似乎还想发出什么声音。 陈昼抬腿一脚,將那颗脑袋顺著敞开的大门踢进了无边的黑暗雨幕之中。 隨后,眉心微微一热,面板提示跳出: 【诡物『倀尸』已击杀,获取源点x1】 第3章 强化 被踢飞的头颅滚入雨幕,彻底没了动静。 陈昼握剑立在殿门內侧,注视著外面漆黑的雨夜。 狂风卷著碎雨溅进来,打湿他额前的髮丝,吹得道袍下摆轻轻晃动。 確认外面再也没有其他动静后,他这才慢慢放鬆下来。 虽借功法升华踏入武道,斩了这头倀尸,但心底的警惕反而更重。 今晚能突然冒出来第一个,说不准就会有第二个,甚至更加恐怖的东西。 隨即,陈昼俯身解下尸体腰间悬掛的柴刀,攥在手里掂了掂。 刀刃还算锋利,只是刀柄和裹著的麻绳被雨水浸泡得发霉发黑,腐朽不堪。 他看著地上散发著腐臭的尸体,伸出手抓住脚踝,猛地一发力,將其直接甩出大门。 殿內刺鼻的腐臭顿时散去大半。 “总算清净了。” 陈昼长出一口气,转过身,就对上了一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 墙角处,青禾连手里的粗木柴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小嘴微张,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惊,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这还是先前那个病得连起身都费劲的大师兄吗? 过了几秒,青禾才咬著发颤的唇,颤巍巍开口: “大师兄……你……” “没事了。” 陈昼把敞开的大门重新关上后,对她招了招手,“你挑些粗细木柴过来,把门重新卡一下,其他的等会再说。” “哦……好!” 青禾猛然回神,连忙低头从柴堆里仔细挑选,只是时不时会偷偷抬眼瞟一下陈昼,眼底的震惊怎么都藏不住。 看著她忙里偷看的样子,陈昼不禁感到好笑。 这个十二岁的便宜师妹和他一样是孤儿,自幼被青阳道人收养,性子单纯勤快,观里洗衣做饭,打扫杂务样样做得利落。 刚才诡物撞门,她虽然被嚇得浑身发抖,但始终没有乱叫哭喊,製造混乱,甚至还想衝上来帮忙帮忙拼命。 有这么一个贴心,不是累赘的师妹在身边,哪怕这种地狱开局,心里多少还是得到些许宽慰。 陈昼收回思绪,將注意力集中在柴刀上,勾连面板。 下一秒,一行鎏金文字便从刀身上浮现出来: 【猎户的柴刀(可强化)】 “猎户?” 陈昼眉头微皱,下意识检索起记忆。 长生观山下有一座云山村,村子不大,村民寥寥数十户,其中就有几户靠著进山打猎为生。 往年原身隨师父下山採购,时常遇见村中猎户结伴入山,彼此之间还会打招呼。 现在回想,当时那些猎户的装扮,正是穿著这种粗布短褐,腰间掛著类似的柴刀。 “村子里的猎户,居然变成了诡物?” 陈昼低声呢喃,眼神闪烁不定,对於先前的猜测愈发篤定。 山下绝对是出现了大乱,而且事情影响范围之大,恐怕蔓延了整个云岭县地区。 否则一个寻常猎户,又怎么会从人变成倀尸,从山脚下跑到长生观? 陈昼皱著眉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放弃了深究。 他初入武道,实力终究还是尚弱,又带著年幼的青禾,雨夜贸然行动只会徒增风险。 倒不如先躲在道观里面,仔细钻研一下怎么利用面板提升自身实力。 至於山下的一切变故,只能等天明雨歇,再从长计议了。 …… “大师兄,门堵好了。” 青禾的声音这时也从殿门方向传来。 陈昼转头看去。 原本断裂的门栓位置被一根粗木柴牢牢卡死,连门扇之间的缝隙,都用儘量细小的柴枝塞了个严实。 呼啸的风雨被隔绝在外,只剩沉闷的风声隱隱作响,殿內终於多了几分安稳。 “辛苦你了。”陈昼点了点头,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坐。” 两人落座在供桌前的蒲团上,青禾擦了擦额间的细汗,憋了许久的疑问终於忍不住,轻声问道: “大师兄,你是不是变得和师父一样了?” 陈昼早想好说辞,从容笑道:“算是踏入武道门槛了,但和师父比,还是差得远了。” “可是养元功,师父不是说过,只能用来强身健体吗?”青禾眨了眨眼,疑惑道。 同样身为师父的弟子,她也修炼了养元功。 “那是你年纪小,师父没说太多。” 陈昼摇了摇头,面不改色地糊弄道:“你师兄我练了七年,根基夯实,这次之所以能突破,也是因为先前高烧的气血翻涌,加上诡物来袭的压迫,才误打误撞衝破了关窍。” 他说的其实也算是实话,要不是没有原身苦练七年养元功圆满,的確没有办法直接一步升华到位。 青禾似懂非懂,又问道:“那风寒呢?修炼成武道,还能够治病?” 陈昼没有直接作答,而是反问: “你从小到大,见过师父生病受寒吗?” 青禾微微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会,摇了摇头: “没见过。” “这就是武道的玄妙。” 陈昼轻笑道:“等你日后根基扎实,好好修行,也能够做到。” 糊弄完,他也不等青禾继续问,而是话锋一转: “好了,也折腾那么久,剩下的乾粮你收在哪了?” “我去拿。” 一提及吃的,青禾立刻站起身,转头从供桌底下掏出一个瓦罐和一块破布包。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破布包,两块干硬的麵饼静静躺著,打开瓦罐,淡淡的咸菜咸香缓缓散开。 “咕……” 清脆的腹鸣骤然响起,在寂静殿中格外清晰。 青禾脸颊一红,慌忙伸手捂住肚子。 陈昼哪里看不出她的窘迫,温声笑道:“饿了就快吃吧,吃完好好睡上一觉。” “大师兄,你不吃吗?” 青禾却没有立刻下口,而是抬头看向他,眼神关切,把麵饼都推了过来:“你大病初癒,更要好好吃东西才行……” “我刚刚突破,气血鼎盛,还不饿。” 陈昼轻轻推回,语气坚定温和:“你年纪小,这几日没吃饱,又照顾了我一夜,再这样子熬下去,就要轮到你生病了。” “好吧……” 青禾拗不过他,自己又饿得厉害,终於还是低头拿起一块干饼,从咸菜罐里抓了一小把,就在一起。 隨后,她將还有一块干饼的破布包重新合上,看向陈昼,轻声道: “大师兄,等你饿了,你在吃。” 说完,她不等陈昼回应,便开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陈昼见此,不禁笑了笑,心底一暖,没再说什么。 很快,青禾吃完,腹中的飢饿得到短暂缓解,连日操劳的疲惫,一直紧绷的神经也彻底鬆懈,困意止不住上涌。 她往陈昼身边靠了靠,眼皮开始忍不住打架。 没过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 待听到她呼吸平稳绵长,陈昼才放下心来,凝神看向脑海面板。 【印主:陈昼】 【境界:淬皮境】 【功法:淬体养元诀?入门(0/100,可强化)】 【持有物:锈铁剑(可强化),粗布道袍(可强化),猎户的柴刀(可强化)】 【可用源点:1】 “这是……进度?” 他的目光停留在功法那一栏上,相较於之前,產生了明显的变化。 鎏金文字微微一漾,更详细的信息展开: 【功法:淬体养元诀】 【特性:顽铁】 【描述:由养元功升华而成,以气血为引,皮肉为基,淬体固本,修炼至圆满阶段,可突破炼肉境。】 【强化至『小成』:15日】 只是瞬间,陈昼就明白了其中的区別。 进度,是他自己通过功法修炼的过程量化,等累积足够,便会从入门突破到下一阶段,就是所谓的熟练度。 强化,则是帮忙省去了这个修炼过程,相当於代替他苦修,只需要消耗时间等待。 但唯一的限制就是,一次只能强化一个东西,无论是功法还是物品,且一旦开始强化,便无法中途终止。 陈昼並未著急,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其他物品。 【锈铁剑:1日】 【粗布道袍:1日】 【猎户的柴刀:1日】 “都是一天……” 陈昼心中默默盘算,心中却並未著急下决断。 他虽然都很想强化,但一天的时间於他目前而言,还是有些太长了。 手上又只有1点源点,格外珍惜,自然更不可能隨便乱用。 而且陈昼注意到一个细节。 面板上所有显示可强化的东西,都局限在了『持有物』那一栏。 那持有物的范围,又该如何判定? 是必须被囊括在持有物里面,才可以强化,还是只用来简单收录了他隨身携带的物件? 想到这。 陈昼忽然抬头,看向殿內的樑柱与屋顶,有意识地將整座大殿与面板勾连。 下一刻,鎏金文字骤然跳动: 【长生观大殿:60日】 ………… 第4章 天明,来人 “真能强化?” 陈昼眼神倏地一亮。 如果必须被面板录入持有物才能强化,那这个功能的局限性就太大了。 但现在看来,只要是他主观认定属於自己的东西,无论形態、无论大小,都能触发强化? 若是不把长生观大殿视作一个整体,而是拆分强化局部,应当也是可以的。 陈昼微微思忖,目光微凝,落在了身前的大殿木门上。 下一刻,鎏金文字提示如期浮现: 【长生观大门:3日】 “时间果然变短了!” 陈昼神色一喜,但很快又淡了下去。 就凭现在的处境,任何需要长时间强化的东西都不適合他。 更何况还是强化木门这种,对自身实力没有任何提升的外物。 別说三天了,就是自己三个持有物里只用一天的,他现在都得仔细斟酌。 思绪流转,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青禾怀中,被破布包裹的干硬麵饼露出一角。 建筑,武器的强化都是以日为单位起步,要是食物,耗时会不会更短? 【干硬麵饼:10分钟】 “居然只要十分钟?” 陈昼微怔,眼底浮现惊讶。 他本以为食物强化少说也得数个小时。 难不成是因为食物结构最简单,所以强化耗时最短? 要真是这样,这性价比,简直碾压所有需要按天计算的强化项。 这点时间成本完全可以忽略,正好试试水。 陈昼不再迟疑,伸手探了过去。 指尖刚触碰到破布包,青禾就无意识地往他身旁蹭了蹭,嘴里含糊嘟囔了一句梦话,但睡得很沉,没有醒来。 他动作轻柔,小心抽出布包,缓缓打开,视线落在那块乾裂发硬的麵饼上。 “强化。” 陈昼在心中默念。 鎏金字体瞬间刷新: 【干硬麵饼:强化中,剩余时间:9分 59秒】 十分钟转瞬即逝。 布包內的麵饼泛起一层浅淡金光,流光一闪而逝,恢復平静。 原先干硬粗糙,一碰就掉渣的麵饼,此刻变得微微泛黄,表面泛著一层淡淡的油光,散发出一股纯粹的麦香。 陈昼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口感鬆软清甜,毫无乾涩之感 仅仅只是一小块,胃里便升起一阵饱腹感。 “这是变成压缩乾粮了?” 陈昼蹙起眉头,详细属性隨之浮现: 【精麦麵饼:口感鬆软香甜,饱腹感提升十倍,可储存三月,不易发霉变质】 【强化所需时间:1小时】 陈昼挑了挑眉头。 二次强化耗时直接从十分钟暴涨至一小时,翻了六倍。 不过,强化之后的东西相较於原版本就会更强,消耗时间隨之递增,倒也十分合理。 但面板只说了能强化万物,升华一切,却从没提过具体的强化次数上限? 难道不同的东西,能承受的强化次数也不一样? 想了想,陈昼直接启动了麵饼的第二次强化。 反正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正好趁著这个机会,多试验一下。 一小时很快过去。 麵饼再度亮起金光,亮度比上一次更盛。 它的大小没有丝毫变化,但淡黄色的饼身转为温润的乳白,表层似有微光流转,浓郁的麦香扑面而来,闻之便让人精神一振。 【凝香麦饼:口感细腻绵密,麦香浓郁,饱腹感提升十五倍,可储存半年】 【升华所需:1源点】 “只是两次,就需要消耗源点了?” 陈昼微微蹙眉,略感意外。 他原以为至少能强化三四次,没想到仅仅两次便抵达普通强化的极限 不过两次强化的收益已然极高。 如果说原先的干硬麵饼,只能勉强应付半天一天,那么强化之后,这一块恐怕都够他和青禾两个人吃三四天。 “如果是武器呢?又会有什么不一样?” 陈昼低头看著手中的锈铁剑,心里有些跃跃欲试。 眼下食物短缺的难题已经解决,再多等待一日也无妨。 毕竟山下情况不明,昨晚又有倀尸找上门,就算天亮了,外出探索的风险依旧极大。 在这之前,利用面板提升自己,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也正好借著这把剑,验证一下不同物品的强化次数上限,是不是真的有所不同。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强化极限在哪里。” 陈昼不再犹豫,直接开启了对锈铁剑的强化。 【锈铁剑:强化中,剩余时间:23小时 59分 59秒】 做完这些,他將凝香麦饼重新用破布裹好,轻轻放在供桌之上,又脱下身上的粗布道袍,小心翼翼盖在青禾身上。 隨后,他走到大殿空旷处。 距离天亮还有不少时辰,功法升华之后,他都还没来得及试试,此刻空閒下来,自然不能白白浪费了时间。 陈昼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膝微微下沉,腰背挺直,双肩松沉,双手虚拢於腹前,稳稳扎住桩架。 紧接著,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默念运功口诀。 一股气血自丹田升腾而起,顺著桩姿舒展的脉络,丝丝缕缕渗入全身每一寸皮肉之下。 细密的麻痒夹杂著轻微痛感传来,仿佛有温软的铁砂反覆摩挲,一点点淬炼表层肌肤。 就这样,他心无旁騖、凝神静气,全然沉浸在修炼之中,任由时间缓缓流逝。 …… 不知过了多久。 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消散,晚风卷著最后一缕残雨掠过屋檐,带走了雨夜的阴寒。 天边破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灰濛濛的晨光透过窗欞缝隙洒落,將大殿內的轮廓缓缓照亮。 经过彻夜苦修,陈昼也终於收功定神,周身酸胀的皮肉鬆弛下来,面板上的进度也隨之变化: 【淬体养元诀?入门:6/100】 “一晚上六点。” 陈昼看著面板上的变化,心中生出猜想。 他还记得,面板曾標註过,將这套功法整体强化至小成境界,需要十五日的固定时长。 可他彻夜不眠,心无杂念苦修,零浪费的修炼状態下,仅仅一晚便收穫六点进度。 这般推算下来,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十五天,就能修炼到小成阶段。 看来,面板给出的强化时长標准,其实並不是依据他来制定的,更不代表他的武道上限。 自身的精进快慢,终究取决於勤勉程度与修炼状態。 要是练得多,练得久,那么自然涨幅的也就快。 “这是好事啊。” 陈昼想通这一点,心底豁然一松。 这意味著他的武道修炼,不必全然依赖面板强化,靠著日復一日的天道酬勤,同样能稳步变强。 而空出来的强化位置,完全可以留给武器,物资等其他无法靠苦修快速提升的方面,把资源利用效率最大化。 就在他打算盘算后续的规划时,殿外突然响起一道突兀的惊诧声,打破了雨后清晨的寧静。 “我靠,头儿,这院子里怎么躺著一具无头尸?!” “都先把刀给我握紧了,警戒!” 紧接著,是一阵长刀出鞘的声音。 殿內的陈昼心神骤然一凝,猛地看向殿门方向。 哪来的人?! …… 第5章 尸诡之祸 嘈杂的动静穿透殿內,一直靠著樑柱沉睡的青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纷乱吵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惺忪的睡眼,下意识想要开口呼唤。 “大……” 声音刚起,陈昼便眼疾手快,按住了她的肩膀,低声道: “先別说话。” 青禾微微一愣,察觉到他语气中的警惕,立刻捂住嘴巴,用力地点了点头。 陈昼这才转身,小心挪步到大殿门边,顺著窗欞的缝隙,凝神看去。 天色已然破晓,柔和的晨光穿透雨后的薄雾,將院中情景映照得一清二楚。 院落中央,立著三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两男一女,气场肃然。 三人手持长刀,身著统一的深青色短打劲装,衣摆处绣著流云纹,腰间掛著制式腰牌,眸光锐利,正警惕扫视著整座道观。 先前那具被陈昼斩去头颅的倀尸,正静静瘫在三人脚边。 “这是……巡狩司的人?” 陈昼认出了这身打扮,相应的记忆於脑海之中浮现。 往日隨青阳道人下山时,他曾数次见过巡狩司巡查四方,也听闻过不少镇邪除诡的异闻。 巡狩司,是云岭县衙专为镇杀妖魔诡物,平定异乱而设立的特殊武职机构,麾下儘是遴选而出的武者。 无论地位权势还是个人战力,巡狩司武者都远超寻常县衙差役,是维繫云岭县秩序、镇守一方安稳的核心战力。 平日里若无妖诡祸乱等大事,巡狩司一般不会轻易出手。 可如今,他们为何突然出现在了长生观? 陈昼微微蹙眉,並未贸然开门,观察著三人的动向。 门外三人持刃警戒,快速扫遍整座道观庭院,確认四周没有异动后,才稍稍放鬆戒备,有所动作。 其中一名年轻男巡卫迈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著地上那颗面容凹陷的倀尸头颅。 “头儿,这具倀尸应该就是从山底下跑上来的,但出手的人也很果断。” “可倀尸再低微,也是阴邪诡物。” 一旁的女巡卫眉头紧蹙,低声道:“青阳道长先前特意叮嘱过我们,他的两位弟子年纪尚幼,且从未踏入武道,按理来说没有这种本事,难不成……” 话音未落,她与身旁男巡卫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为首的领队男子將二人低语尽收耳中,却並未搭腔。 他面容方正肃穆,神色沉稳,透著一股久经风浪的干练气场。 不等身后二人继续揣测,他主动上前两步,对著大殿方向微微拱手,声音清朗平和,稳稳传入殿內。 “在下陆原,乃云岭县巡狩司巡领,身旁二人皆是巡狩司在册巡卫。” “我等此番登山,是受长生观青阳道长所託,专程前来寻他两位弟子,殿內之人若在,还请开门一见。”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话音落下,陆原收刀入鞘,姿態看起来坦荡真诚,右手却始终虚搭在刀柄之上,未曾彻底鬆开。 身后两名巡卫见状,也都收刀归鞘,褪去外露的警戒姿態。 门后的陈昼闻言,眼底眸光微动。 居然是他那个便宜师父找来的? 心中盘旋的疑虑瞬间消散大半。 他很清楚巡狩司的实力,这三人若是想,根本无需多费口舌,大可破门强闯。 但从刚才的喊话来看,对方显然是认为杀了那具倀尸的另有其人。 毕竟,如果是自己便宜师父找来的人,山上是什么情况,对方应当也一清二楚。 放鬆下来,陈昼转身朝著青禾招了招手: “没事了,是师父找来的人。” 青禾立刻鬆开捂著嘴的小手,快步走到他身侧,小声追问:“那师父……回来了吗?” 陈昼摇了摇头,抬手拔出卡在门栓位置的木柴,轻轻一拉。 咯吱。 紧闭的大殿木门应声敞开。 晨光倾泻在两人的身上。 陆原看清二人模样装束,眼底掠过一抹讶异,握著刀柄的手指悄然鬆开几分。 “你便是陈昼?”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陈昼,带著几分探究与好奇。 “见过三位大人。” 陈昼微微頷首,拱手作揖。 “小道长,这具倀尸,是你所杀的?” 说话的是那名年轻男巡卫。 “正是。”陈昼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庆幸: “它是昨夜闯入观內的,若非我侥倖突破,修成武道,只怕此刻我和师妹已然命丧尸口了。” 此话一出,三人面色不禁动容。 青阳道长可是跟他们交代过山上的境况。 荒山雨夜,食粮匱乏,饥寒交迫,更可能有妖魔诡物窥伺。 这般绝境,即便是常年劳作,身强力壮的寻常成人滯留於此,恐怕都难以存活,更別说两个少年少女了。 可眼前这对师兄妹,不仅硬生生熬过了三日绝境,更在危机中突破武道,斩杀了一头上门作乱的倀尸。 如今,竟还能如此从容平静地站在他们面前。 这般过人的心性与运气,实属难得。 陆原压下心中的诧异,看向陈昼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讚许,轻声开口。 “我们此番上山,是受了你师父的嘱託,来接你们下山避难的。” 避难? 听到这话,陈昼心里堆积的疑惑更盛,顺势追问: “陆巡领,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大事,才能迫使青阳道人把他们留在山上,甚至惊动巡狩司亲自上山接应。 陆原没有否认,神色凝重,缓缓点头。 “不错,三日之前,云岭县西郊乱葬岗突然异动,无数尸体化作倀尸,祸乱周边村镇,连县城近郊都尽数陷入了混乱,你所斩杀的这具倀尸,多半便是山脚下的遇害村民所化。” 他声音微顿,看向二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惭愧与无奈。 “当时事发突然,尸祸蔓延极快,青阳道长与县衙核对局势后,察觉不对,推测这场动乱背后,兴许有人暗中推动,便主动请命,带人前去调查祸源。” “临行前,他再三嘱託我们,等局势稍定,便立刻上山接应你们。只是尸潮连绵不绝,轮番攻城,全城防线被牵扯,我们抽不开身,只能等局势彻底稳定之后,再上山来寻你们。” 说到此处,陆原语气低沉: “只可惜,时至今日,青阳道长与一同前去的司中同僚,都尽数失踪,还未曾归来。” …… 第6章 下山,计划 寥寥数语落下,院內的氛围变得沉凝压抑。 “大师兄……” 一旁的青禾听得小脸惨白,眼底蒙上一层水雾,神情无措惶恐,茫然地看著陈昼。 陈昼面色微沉,眉头紧蹙。 早在昨夜倀尸闯入道观之前,他便预料到山下出了变故。 可万万没有想到,山下的局势会恶化到这般地步,已然演变成席捲整片村镇的滔天尸祸。 难怪倀尸装扮那么眼熟,原来青玄山脚下的村落,都惨遭祸乱波及。 而更让他意外的,是青阳道人的失踪。 身为穿越者,他与这位素未谋面的便宜师父未曾相处过,光靠脑子里面的那些记忆,谈不上多么悲伤难过。 但他心里分得清楚,青阳道人是他和青禾身处这乱世之中,唯一的靠山与依仗。 如今这唯一的靠山凭空失联,杳无音讯,陈昼的心情难免复杂。 原本还想著,等到青阳道人回来,便顺势求教正统武道法门。 他空有武道境界,身上却连个像样的拳法招式都没有,纵使身上有面板,也没有什么施展空间。 眼下看来,这份念想怕是彻底落空了。 从今往后,只剩他和青禾相依为命了。 “真成一对苦命鸳鸯了。” 陈昼心中嘆了口气。 陆原將二人神態尽收眼底,神色稍缓,出声安抚。 “你们不必过度忧心,青阳道长修为精深,遇险定然有自保余地。” 陈昼闻言,却並未回话。 他想起看到过的一句话。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何况是在这乱世之中。 陆原见他默然不语,只当少年是难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继而缓缓开口: “青阳道长临行前除了吩咐我们来接你们下山,其实也为你们二人铺了条后路。” 后路? 陈昼顿时回过神,抬手抱拳作揖:“还请巡领言明。” 陆原语气温和,道出安排: “隨我们下山之后,巡狩司会给你们安排两个閒职,不必当差值守,没那么多规矩束缚。 並且,还会给你们安排一处居所落脚,平日里你们可以去司內修习基础武学,每月也能领取一份俸禄资源。 你们不算司內在册人员,来去自由,日后不管是想留在城里修行,还是回长生观居住,也都隨你们心意。” 听得这番周全的安排,陈昼不禁动容,拱手道谢: “多谢巡领照拂。” “不必谢我。” 陆原摇了摇头,坦诚道:“司里承了青阳道长的情,也是他临行前特意嘱咐,他多半是想到此行凶险,所以才会安排的如此周到。” 陈昼闻言,默然頷首,心中若有所思。 他本以为,青阳道人能调动巡狩司亲自上山接应,已然是动用了极大的人情。 未曾想对方竟还提前铺好了巡狩司掛职这等稳妥退路。 自己这位便宜师父远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仔细一想,倒也合乎情理,以青阳道人那不俗的实力,无论身处何处都能立足,要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又何必蜗居在这荒山野岭里面当道士? 而且不管如何,这个安排对他和青禾百利而无一害。 尸祸虽暂时平息,但此次异变本就蹊蹺反常,留在山上,谁也说不清是否还藏著未知风险。 更重要的是,一旦在巡狩司掛职,他便能名正言顺接触正统武学,彻底补齐自身最大的短板。 哪怕是最粗浅的拳脚招式,他也能藉助面板强化,甚至升华,蜕变为高阶功法。 思来想去,陈昼根本找不到半点不下山的理由。 片刻后,陈昼抬眸,开口道:“还请稍等,我们收拾一下,便隨诸位下山。” “我们在院中等你。”陆原点了点头,並未催促。 很快,陈昼带著心绪忐忑的青禾,转身走入大殿之中。 “大师兄,我们真的要下山吗……” 青禾神色仍旧带著几分无措茫然。 她自小在青玄山长大,极少踏足山下,如今师父失踪,还要离开这生活多年的熟悉环境,心中止不住泛著担忧。 “別怕。” 陈昼拍了拍她的脑袋,清楚她的忧虑: “师父失踪,山上有隱患,我们先去城里待上一段时间,到时在城里落了脚,等过些时日安稳了,我们再回山上。” 陈昼从始至终,从未想过彻底捨弃长生观。 自打他发现道观能强化的那一刻起,一个长远的计划,便已然在他心底悄然成型。 而方才陆原所言的山下大乱、县城遭劫的惨状,更是让他彻底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要循序渐进、步步为营,將整座长生观彻底强化,打造成乱世之中固若金汤的修行堡垒、安身根基。 只是眼下限制太大,单单强化一座大殿,便需要足足六十天的时间。 进度太过缓慢,陈昼根本耗不起。 与其留守荒山等死,不如借著师父预留的这条后路下山,依託巡狩司的丰厚资源沉淀自身,快速提升实力。 届时他还能带著青禾一同修习武道,让她习得傍身本领,拥有自保之力。 待日后实力足够,再回来强化长生观也並不迟。 心念既定,陈昼动作乾脆。 伸手取走还在强化的锈铁剑,又將供桌上那已经被强化过的麦饼重新放进怀里。 隨后两人走出大殿,折返院內平日居住的厢房,简单收拾了两套换洗的道袍。 长生观清贫寡淡,两人本来就没什么物件。 青禾默默跟在陈昼身后,时不时回头望向这座住了十几年的道观小院,眼中满是不舍。 师父不在,师兄便是她唯一的依靠,师兄去哪,她就去哪。 陈昼將她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微嘆,却並未多言安抚。 乱世之中,温情最是无用。 唯有自身实力过硬,才能守住安稳,守住身边之人。 他能做的,就是儘快变强,也儘快带青禾踏入武道,让她不必再这般柔弱怯懦。 收拾妥当,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厢房,来到院落之中。 院里的那具倀尸不知何时被处理了。 陆原与两名巡卫静静佇立等候。 “陆巡领,我们收拾好了。”陈昼微微頷首。 “既已妥当,那我们便启程下山。”陆原抬手示意,率先转身迈步。 一行人踏著崎嶇山道,缓缓朝著山下走去。 …… 第7章 葬朽教,精铁剑 山道崎嶇,带著雨后的泥泞,林间寂静得可怕。 陈昼牵著青禾,紧隨陆原三人身后快步下行。 越是靠近山脚,空气中飘荡的腐臭味便愈发浓重,沉沉压在人心头,闷得胸口发堵。 青禾闻著这股味道,死死抿著唇瓣,强忍著作呕感,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陈昼也是闻得眉头紧蹙,握著锈铁剑的手不自觉收紧,目光警惕扫过两侧死寂密林。 面板没有弹出提示。 可这经久不散的腐臭与死气,依旧让他心底莫名发毛。 片刻行程,一行人终於踏出山林,抵达青玄山山脚。 途径云山村口时,陈昼目光一怔。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昔日炊烟裊裊的云山村,此时一座座屋舍门户大开,破壁残垣倒伏连片,地上落满零碎的锅碗杂物。 湿漉漉的地面上,还堆积著黑色如同血跡般的液体。 整个村子死寂一片,无一生息,连一具尸体都看不见。 陈昼心头一沉,却没有多看,只是握著青禾的手更紧了点。 一行人未曾停留,直奔二十里外的云岭县城。 越靠近县城,沿途景象越是萧条荒芜。 官道上空空荡荡,不见商旅车马和行人往来的踪跡。 一个多时辰后,巍峨的云岭县城终於出现在他们视野尽头。 此时天已彻底放晴,正值晌午,太阳高悬。 高耸的城墙斑驳坚固,城头旌旗猎猎,城门处有县衙差役,披甲巡卫持刀而立,戒备森严。 直至此处,陈昼才看到那些避难而来,排队入城的平民百姓。 陆原出示巡狩司令牌,一行人无需排队核验,径直入城。 陈昼抬眼环顾,打量著城內景象。 原身上一次跟著师父下山,还是数月之前。 彼时的云岭城繁华热闹,烟火鼎盛,一派安寧。 可短短数月,却已物是人非。 城內的市面萧条,街道两侧的商铺大门半数紧闭。 街道上冷冷清清,连小摊小贩都没有几个,偶尔路过的行人也都是神色紧绷,步履匆匆。 人们明显都还未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尸祸之灾中缓过神来。 陆原並没有带他们直接去往巡狩司所在的城中主街,反而拐进了城西一条僻静的街巷。 街巷人烟稀少,格外清幽安静。 行至巷尾,一扇古朴黑漆院门映入眼帘。 陆原伸手推开院门,领著陈昼二人走了进去。 院內是一方青砖小院,打扫得乾乾净净,还有两间规格相同的厢房,连厨灶房和洗浴的房间都一应俱全,显然是提前收拾过的。 “这是青阳道长事前托我们置办的,往后这处地方,便是你们师兄妹的了。” 陆原说著,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的麻纸,递了过来,上面还盖著鲜红的硃砂印。 “这是地契。” “还有地契?” 陈昼神色一怔,伸手接过,指尖摸到粗糙的纸面,下意识摩挲了两下。 不是,他这个便宜师父到底什么来歷,居然还让帮忙在城里置办了宅院? 回过神,陈昼將地契小心收好,朝著陆原頷首道: “有劳陆巡领了。” “客气了。” 陆原笑了笑,说道: “实不相瞒,青阳道长曾於我有恩,七年前我刚入巡狩司的时候,第一次出任务,便遭了大妖魔,若非青阳道长出手,只怕也活不到现在,日后在城里,若是有什么问题,儘管找我。” 陈昼刚想回復。 这时,留在门外的年轻男巡卫快步走了进来,脚步都带著几分慌乱,朝著陆原稟报导: “头儿!林巡尉急找你,说查到了点线索,这次的尸祸,可能和葬朽教有关!” “葬朽教?” 陆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眉头猛地拧起,脸色变得凝重。 “確定?”陆原声音压得极低。 “千真万確!”年轻男巡卫重重点头,语气急促。 陆原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陈昼,带上几分歉意: “小道长,实在对不住,司里出了急事,我得先走一步。” “明日一早,我再来接你们去司里登记,这段时间你们也儘量不要隨便出门,城西这边很安全。” 说著,他又从怀中掏出两块制式腰牌,递到陈昼手中。 “这是你们的掛职腰牌,日后领取俸禄、出入演武场或是阅书阁,都要用到它。” 陈昼接过腰牌,入手冰凉厚重,牌面上刻著“云岭巡狩”四个小字。 “陆巡领一路小心。”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陆原见状,也不再多言,对著两人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匆匆。 院门合上,小院瞬间恢復了安静。 青禾拉了拉陈昼的衣角,小声问道:“师兄,什么是葬朽教?” “小孩子別多问。” “哦……” 青禾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 陈昼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院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从刚才的对话,还有陆原的失態来看,这个葬朽教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而且光从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个邪教。 所以,是邪教故意激发尸祸,袭击城池?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师父的失踪,恐怕也和这个邪教脱不了干係。 陈昼眉头微蹙,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莫名的焦躁。 麻烦事一件接著一件,而他现在空有淬皮境的修为,却连一套正经的武学招式都不会。 要是真遇到事情,连自保都难。 面对这种一直存在且无法解决的潜在危机,他感到极其没有安全感。 变强! 必须儘快变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躁,转头对青禾说道:“先收拾东西吧,跑了一路,你也累了。” 两人分工合作,青禾去厨灶房烧水,陈昼则將背上的行囊搬进厢房,一番忙碌之后,天色渐暗。 …… 银月高悬,夜色已深。 各自洗漱完毕后,陈昼半哄半骗,让连日奔波的青禾吃下了强化后的大麦饼。 小姑娘本就困得睁不开眼,吃饱后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陈昼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床边,伸手拿过桌上那柄锈铁剑。 自昨夜在长生观开启强化,一路翻山越岭,赶路入城,一天的时间早已过完。 心念一动,鎏金色的文字跳动而出: 【精铁剑:百炼精铁所铸,剑刃锋锐十足,剑身坚韧,不易卷刃弯折】 【强化所需时间:10日】 剑鞘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黑皮鞘,只是原本磨损起毛的边缘被磨平了,泛著一层淡淡的哑光。 看起来像是被仔细打理过一般,从外观看不出太大变化。 陈昼握住剑柄,轻轻一抽。 原本卷边破烂,锈跡斑斑的剑身,此刻通体呈现暗银色,剑刃极为平整,锋芒內敛却又透著一股慑人的寒气。 陈昼五指紧握剑柄,手腕轻轻一转。 鏘! 一声清亮的剑鸣响起。 他隨手对著桌角轻轻一劈。 没有丝毫阻碍,锋利的剑刃轻易便切入了半寸厚的实木桌角,切口光滑平整。 “好剑。” 陈昼不禁讚嘆一句。 不愧是面板出品,品质的確值得信赖。 虽说二次强化的时间从一天变成了十天,但不管怎么样,也总归是有了一件能用来防身的武器。 “接下来,就等明天去巡狩司学武了。” 陈昼眸光闪动,隱隱期待。 …… 第8章 武册,书阁 翌日,辰时。 陈昼立於院中,长吐出一口气,缓缓收功。 昨晚试完精铁剑之后,他就一直未曾睡下。 也不知是那股迫切,没有安全感的焦躁导致,还是因为初入武道,精力充沛,导致他一直没有睡意, 便索性继续练了一夜,持续到现在。 陈昼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目光扫过面板。 【淬体养元诀?入门:14/100】 一夜修炼,涨了八点。 相较於在长生观的时候,还多两点,速度更快了点。 “但可惜,还不够。” 陈昼摇了摇头。 照著这种进度下去,如果想要修成圆满,突破到『炼肉境』,恐怕得花费上数月的苦修。 如今有所谓葬朽教暗中蛰伏,云岭县衙那边调查也没出眉目。 若是不想办法快点提升实力,著实难以心安。 “大师兄。” 青禾这时也推开房门,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醒了?” 陈昼看向她,说道:“和我去收拾一下,等会陆巡领要来。” 两人简单洗漱过后,院门外就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咚咚咚。” “陈道长,青禾姑娘,是我。” 声音清亮悦耳,听起来是名女子。 陈昼打开院门。 门外站著一名身著巡狩司劲装的女子,束著高马尾,腰间佩著制式长刀,身姿挺拔,腰细腿长。 正是昨日跟著陆原一起上山接应他们的女巡卫。 “我叫苏晚,是陆巡领的副手。”女子轻轻頷首,微笑道:“昨晚陆头收到急报,连夜带人去了城南追查线索,一时赶不回来,特意让我来带你们去司里登记。” “那就麻烦苏巡卫了。” 陈昼点了点头。 “谢谢苏姐姐。”青禾也很是懂事,甜甜地喊了一声。 苏晚昨日就对这可怜的小姑娘有所怜惜,现在被这么一喊,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不客气,跟我走吧,李老已经在等你们了。” 很快,三人出了巷子。 清晨的云岭城比昨日更显冷清,街道上只有些许往来的行人,还有几个零星的小摊贩。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巡逻的县衙差役,这种警戒程度,甚至比昨日刚入城那会看起来还要森严。 是昨天和葬朽教有关的事? 陈昼眼神微动,暗自揣测。 一路无话。 约莫一刻钟,三人来到了巡狩司大门前。 两扇丈余高的黑漆大门庄严肃穆,门侧蹲著两尊的青石雄狮,獠牙怒目,平添肃杀,门旁分立著两名持刀巡卫。 苏晚亮出腰间巡狩令牌,值守巡卫当即放行。 跨入大门,开阔宽阔的演武大院铺展眼前,整块地面由大块青岩铺就。 数十名穿著统一制服的巡卫,有的操练拳脚,有的持刃对练,呼喝声连绵不绝。 苏晚领著两人沿著演武场边往里走。 但穿著道袍,与眾不同的陈昼,青禾两人,顿时惹来了一眾目光。 “那俩是谁啊?穿道袍来巡狩司?” “苏副领带来的,应该是陆头说过的,青阳道长的徒弟。” “怎么了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为啥会来司里了?” “听说是因为青阳道长失踪,他俩无家可归,所以就带来司里掛职了。” “哎,羡慕了,要是我也能掛职就好了,这狗草的尸祸害的我们现在隨时得在司里待命,一不小心还可能死球,真他娘糟心。”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的目光好奇,有的疑惑,也有不以为然。 青禾被看得有些紧张,但一想到师兄在,便绷著一张小脸,紧跟在他身后。 陈昼面无表情,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不用在意他们。”苏晚回过头来,语气轻柔,但陈昼还是听出了一丝尷尬。 说著,她领著两人走到一处公房前。 一名鬚髮洁白的老者,正坐在桌前整理文书,看到他们过来,抬起头笑道: “苏丫头过来了,这两位就是青阳的徒弟吧,陆原那小子昨夜临走前,还特意和我交代了三遍。” “麻烦李老了,人我就交给您了。” 苏婉说完,又对著陈昼两人微微頷首道: “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先不奉陪了,登记完后,你们自行去一旁的阅书阁便可。” 话音落罢,她不等两人回话,转身快步离去。 “坐吧。” 李老笑呵呵示意他们落座,摊开登记簿,提起毛笔:“来,报上姓名,年岁,还有武道修为。” “陈昼,十六岁,淬皮境。” “青禾,十二岁,没……没有修为。” 李老笔尖一顿,略带诧异: “十六岁淬皮,十二岁没入境,青阳就没好好教你们什么?” “这个……或许师父是另有打算。” 陈昼嘴角一抽,语气有些尷尬。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也罢。” 李老眼神古怪,也没追问,落笔將二人信息登记。 登记完毕后,他伸手拉开木屉,取出两个粗布包,推到桌面。 “腰牌陆小子事先已经给你们了,这里是你们两人这个月的俸禄,共有五两银子,两枚淬血丹,正常来说,巡卫一月俸禄有十两银子,三枚淬血丹,但因为你们只是掛职,不用当差值守,不受太多规矩束缚,所以额度会有所减少。” “晚辈明白。” 陈昼頷首收下。 能不用干什么活,每个月还能白领工资,这种好事,他能有什么异议。 虽说便宜师父没留下武道功法,但好歹留了条不错的后路给他。 也是吃上公家饭了。 李老像是想起什么,又忽然伸手从抽屉里面拿出一本书册,丟了过来。 “对了,你既然是初入武道,这本册子拿去看,里面写了武道修行的知识,看明白之后,正好教你身边这丫头一起练练。” 陈昼接过,低头一看。 《巡狩武册》。 自己便宜师父连相关武道知识都没说过多少,这本册子,正好填补了他这方面的空缺,帮了大忙。 “阅书阁在后院西侧,凭你们腰牌只能出入一层,每月可以借阅一本基础功法,三本基础武学,为期三十日,切勿过期。” 李老叮嘱一句,便低头重新埋首整理卷宗。 “多谢李老提点。” 陈昼心中感激,躬身行了一礼,青禾见状,也连忙照做。 隨即,他便带著青禾离开公房,顺著长廊往后院走去。 路过演武场的时候,仍旧时不时有视线扫了过来。 片刻后,两人抵达,拿出腰牌检验,便步入阁內。 此间时辰还早,阁內並没什么人。 一排排书架分类规整清晰,一目了然。 功法、剑法、刀法、拳脚、身法……各类武学数量繁多。 “大师兄,我该选什么?” 青禾站在书架前,目光茫然懵懂。 对於武道这方面,她完全是一片空白。 “等会我来给你选,你年纪小,又是女孩,有些功法不太適合你。” 陈昼拍拍她的脑袋。 “好。”青禾乖巧点头。 隨后。 陈昼深吸一口气,眸中迸发出浓烈的兴奋。 他来到剑法一类面前,隨意选了一本。 心念一动,面板勾连。 鎏金文字隨之浮现: 【流云剑法,强化至『入门』:2日】 …… 第9章 选武 只能强化到入门? 陈昼看著跳出来的强化选项,若有所思。 面板对於不同事物的判定,似乎有不同的逻辑。 先前不论是锈铁剑,干饼,这类客观独立於他自身的外物,面板都是直接强化其本身。 可功法武学这一类文字知识,面板的强化逻辑却是,帮助他从什么都不会,到初步掌握入门。 难道是因为修炼出来的力量不是外物,而是归於他自身? 不过,两者看似涇渭分明,最终却都指向同一个终点。 升华! 无论是外物达到强化次数上限,还是功法强化到圆满,最终都需要通过消耗源点,才能產生质的蜕变。 养元功能从一个只用於强身健体的法子,升华为能够踏入武道的功法,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理清思绪,陈昼並未著急决定。 他如今拳脚,剑法,身法,样样都缺,因此样样都得学,儘量让自己不要有短板。 迟疑一会,他率先走向了身法这一类的书架。 身法是好东西,在战斗对敌之中,不论是进攻还是撤退,都离不开。 到时候哪怕碰上打不过的对手,至少能跑得过。 架上摆满了各式身法,《流风步》《踏雪步》《穿云纵》,各有各的侧重。 陈昼一本本翻过去,利用面板探查。 却发现,但凡带一点特殊技巧、练习起来稍有门槛的,光靠强化入门,都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最终,他的手指落在了一本封面泛黄的书面上。 【轻身诀,强化至『入门』:3小时】 “只用三个小时?” 陈昼微微蹙起眉头,翻阅了一下。 发现这轻身诀內容简单明了,通篇不过四页纸,连半张图谱都没有。 入门只需要学会调控气血,配合呼吸奔走,提升奔跑速度,削减体力损耗。 虽然说先前那几门身法,也算不上多么高深,但对比之下,轻身诀粗浅到了极点。 可陈昼心里,却是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要是我先学会了轻身诀,再去强化修炼其他功法,会不会入门更加简单?” 正所谓触类旁通。 如同先学会走路,再练习奔跑自然轻鬆不少。 “试一试。” 陈昼低声自语,隨即將轻身诀收起。 隨即,他转身扎进了旁边的拳脚武学区。 一路筛选,他在书架角落找到了一本灰扑扑的册子。 【碎石拳,强化至『入门』:3小时】 陈昼抽出翻看。 通篇上下,只有直拳、摆拳、勾拳三式,连个像样的套路都没有。 只讲明拧腰沉肩,引导气血灌入拳锋的发力方式,简约至极。 “就你了。” 陈昼决定下来,又去先前剑法书架那一栏,一番挑选。 【青芒剑法,强化至『入门』所需时间:3小时】 翻开书页细看,这套青芒剑法,架构完整而又简单,劈、刺、撩、削,四大核心剑式一应俱全,算得上一套完备的基础剑术。 至此,属於他自己的三本武学名额,已然全部选满,只剩下一本功法的名额。 陈昼缓步走到功法区,没有急於挑选。 他身上已经有了通过『养元功』升华而来的『淬体养元诀』,並且还有著特殊的『顽铁』特性。 若是藉此选择其他功法,会不会已经有触类旁通的加成呢? 心念一动,陈昼隨手抽出一本心法探查。 【炼血诀,强化至『入门』所需时间:1小时】 “只用一个小时?” 陈昼眼睛顿时一亮。 这不恰好证明了他先前的猜想是对的吗? 单凭淬体养元诀打下的內功底子,再修习內功,入门耗时果然缩短了。 若是將刚才所选的三本武学接连强化入门,那之后修习其他同类武学入门,就是事半功倍了。 唯一的缺憾是,阅书阁借阅名额有限,没办法一次性带走太多。 陈昼微微蹙眉,余光恰好瞥身旁的青禾。 因为说帮忙挑选,在一旁百无聊赖的青禾,对著满书架典籍左看右看。 一个绝佳念头突然从他心底升起。 对啊! 他自己的额度选满了,但青禾的可没满。 借用青禾的名额,可以直接將面板判定强化的入门需要两日的功法一次性带走。 强化入门三小时的修炼完,就可以无缝衔接这些功法武学,继续强化掌握。 期间,陈昼还能自己修炼『淬体养元诀』,从而达成1+1等於2,甚至大於2的效果,將面板功能利用到极致。 而到时候学会之后,甚至还可以反过来教导青禾,让她也修炼的更快。 如此完美的一个正向循环。 青禾啊,只能苦一苦你,师兄也是为你好啊。 陈昼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很快,四本功法武学,便被挑选出来。 《元脉功》《踏风步》《缠柔掌》《流云剑法》。 四门在面板判定,强化入门统一需要两日。 收好八册典籍,陈昼含笑走到青禾身边: “青禾,適合你的功法,师兄已经帮你选好了。” 青禾连忙凑上前,望著怀中厚厚一摞书册,忍不住小嘴微张: “大师兄,这么多,我要一口气全部练完吗?” “当然不是,这是师兄为你精心挑选,適合你修炼的,你还未入武道,这些功法武学,够你修行很长一段时日了。” 陈昼拍了拍她的脑袋。 二人来到柜檯,管事一一核对借阅名录。 临行前,那管事上下打量了一眼陈昼,似是知道他是谁,劝诫道: “武道修行,贪多嚼不烂,一次性借阅这么多功法,切记稳扎稳打,切勿冒进。” “多谢管事提醒。” 陈昼闻言,从容拱手笑道。 他理解管事的提醒,毕竟外人不知道他有面板。 见他如此,管事也不再多言,提笔登记完全部信息。 手续办好,两人各自抱著分好的典籍走出阅书阁,顺路去往公房拜见李老。 李老得知二人一次性借下八本功法武学,也是一愣。 不过,在听陈昼说只是好奇,简单研究一下,不日就会还回,也就不再多纠结。 便放下顾虑,简单叮嘱几句,让他们记得按时归还,便直接让人离开了。 …… 第10章 登门 【求追读求收藏】 离开巡狩司、回到宅院时,已是午后。 暖融融的日光铺满整座小院,静謐安然。 陈昼將自己那四份功法带回了房间,青禾的那四本则交由她自行保管。 青禾抱著这四本册子,一双眸子带著期待,小声问道: “师兄,咱们大概什么时候开始练功?” “不急。” 陈昼摆了摆手,“你先回屋把功法收好,休息一下,等晚点师兄修炼完,再告诉你。” 青禾乖巧应声,抱著书册,转身朝著自己房间走去。 待到房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陈昼这才目光落向桌面整齐排列的四册功法武学。 他思索片刻,决定先从『炼血诀』入手。 除了耗时最短之外,他还看看,依託自己『淬体养元诀』的底子,在强化入门完之后,两种功法堆叠在一起,会带来什么样的效果。 心念既定,陈昼不再迟疑,伸出手握住『炼血诀』的书页,心中默念: “强化。” 话音落下,眼前鎏金文字骤然跳转,清晰的倒计时缓缓走动。 陈昼也並未閒著,走出房间,来到了院子中心。 强化归强化,修炼归修炼。 这等待时期的宝贵时间,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而且,他还有一个想法。 先前,单靠自己全力修炼『淬体养元诀』突破『小成』,和面板强化到『小成』两者之间相比对下来,得出的结论是靠自己修炼会更快。 那现在,陈昼想看看,拋开面板的强化,单靠自己的苦修,能不能比面板判定的固定时长更快完成武学入门。 说干就干,没有迟疑。 陈昼循著之前记下的轻身诀修炼要义,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內的气血,朝著双腿牵引而去。 他一步一顿,慢慢调节呼吸频率,不断尝试让气血贴合自身的步伐行走。 时间在反覆打磨中悄然流逝。 忽然,陈昼眼前鎏金微光一闪,面板提示跳出: 【炼血诀?入门:0/100】 一小时面板强化如期结束,一股温润醇厚的全新气血瞬间充盈丹田,冲刷四肢百骸,稳稳融入陈昼原本的气血根基之中。 双重气血层层叠加、交融互补,令他体內气血浓度暴涨数分,流转之势愈发迅猛绵长,雄浑有力。 原本对於轻身诀,陈昼还在一点点摸索节奏、適配气血与步伐的联动,进度只能算是稳步推进。 可在双重內功底蕴的加持下,气血流转隨心所欲,他对於肉身的掌控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此前困扰的壁垒瞬间被冲开。 陈昼脚下步伐骤然一变,身形速度陡然激增! 气血顺著双腿经脉流转不息,完美贴合身体的每一处律动。 不过片刻,所有的生涩感彻底褪去。 陈昼身形轻盈,速度极快,穿梭在小院之中。 就这样子持续了好一会,陈昼才停下身形,呼吸依旧平稳,神色如常。 鎏金文字骤然跳出: 【轻身诀?入门:70/100】 “炼血诀修成之后,气血增长,居然还能促进我对轻身诀的修炼,不但直接入门,还直接衝到七十点?” 陈昼看著盯著眼前的一行字,不禁低声自语。 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本来还以为只有修习同类武学,才能触类旁通。 现在看来,自身实力根本的提升,也会对此產生增益。 陈昼迈步回到房间,將视线对准桌面剩余的两本武学。 【碎石拳,强化至『入门』:30分钟】 【青芒剑法,强化至『入门』:30分钟】 看著面板上產生变化的强化时长,陈昼心中瞭然。 正是因为双重內功叠加,气血涨幅,肉身掌控力提升。 后续两门武学的入门门槛被大幅降低,原本需要三小时,现在直接压缩至短短半小时。 陈昼没有犹豫,直接对其中『青芒剑法』开启了强化。 紧接著,他又回到院中,再次运转起轻身诀。 半小时转瞬即逝。 【轻身诀?小成:0/200】 【青芒剑法?入门:0/100】 感受著脑海之中,多出来的全新感悟,陈昼嘴角止不住上样。 別人练武,只能一心一意,专心致志。 可他在面板的加持之下,无需耗费半点心神,后台自动运转推动进度。 还能腾出全部精力专注其他事情,双线並行,互不干扰。 而且,隨著自身实力的提升,掌握的武学越多,累计的武道经验越多,往后他的修炼效率,只会更加恐怖。 “这才是我要的效果。” 陈昼呢喃一声,趁热打铁,又將『碎石拳』进行强化。 做完这一切,陈昼却並没有再去院內。 而是心神沉静,细细体悟两门功法入门后的不同感悟。 『淬体养元诀』主养气固本,重在打磨肉身根基,稳固丹田气机,走的是厚重绵长,稳扎稳打的路子。 这也是陈昼主修的功法,若是修到圆满,便能够径直突破『炼肉境』。 但它的功能,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能够凝练气血,提纯周身血气,最大化压榨淬皮境的肉身潜能。 “明明是隨手抽的,但是现在看来,倒是意外的適合我。” 陈昼心中暗自感慨。 一主固本铺路,一主气血增幅,两者之间相辅相成。 沉思之间,半小时已经悄然走完。 【碎石拳?入门:0/100】 至此,带回来的基础武学,都已被尽数掌握。 陈昼抬眸望去,面板重新展开,全新的状態变化,罗列在他的眼前: 【印主:陈昼】 【境界:淬皮境】 【功法:淬体养元诀?入门(14/100),炼血诀?入门(0/100)】 【技艺:轻身诀?小成(0/200),青芒剑法?入门(0/100),碎石拳?入门(0/100)】 【持有物:精铁剑(可强化),粗布道袍(可强化)】 【可用源点:1】 境界虽未突破,但相较以往,已然褪去了孱弱,拥有了实打实的武道底蕴。 陈昼收回视线,走出房间,正打算继续在院內演练。 “咚咚咚。” 院门处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一道熟悉的声音隨之响起: “陈小道长,是我。” “陆巡领?” 陈昼脚步一顿,瞬间辨出来人身份,快步上前拉开院门。 门外,陆原身著巡狩司制式劲装,腰间佩掛长刀,身姿挺拔,依旧是往日干练利落的模样。 唯独额前缠绕的一圈白纱布,渗透著淡淡的血色,为这份干练添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狼狈与疲惫。 …… 第11章 请求 【求追读求收藏】 “陆巡领?” 陈昼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对方额头上缠著的纱布,眉头微蹙,不禁追问道: “您受伤了,怎么还特意亲自跑一趟?” 说罢,陈昼侧身引路,將他带到院中石桌旁落座。 “一点皮肉伤罢了,不碍事。” 陆原坐下,摆了摆手道: “我此次前来,是有要事寻你。” 陈昼闻言,心中一动。 昨日陆原收到消息之后,便火急火燎的转身离开,连今早都是苏晚来引路。 再回来,身上就已经负伤了,显然和先前提及的葬朽教有所关联。 “可是与陆巡领昨日所提的葬朽教有关?” 陆原闻言一愣,隨即微微頷首,道: “不错,但除了此事之外,司里的事务也已安排下来,虽说你们二人只是掛职,不必当差值守,四处巡逻,可领著俸禄,终究还是要做些事的。” “理应如此。” 陈昼点了点头,前世身为社畜的他自然理解,也没什么意见。 他和青禾是靠便宜师父那层关係保送进来掛职的混子,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否则难免会让人说閒话,心生不满。 “放心,都是些杂活,不会很累,等之后你带著青禾去司里找李老的时候,他会告诉你们的。”陆原解释道。 “多谢陆巡领。”陈昼抱拳感激道。 “不必如此客气,青阳道长於我有恩,我看你们也颇感亲切,若是不介意,便喊我一声陆大哥吧。” 陆原摆了摆手,笑呵呵道。 “陆大哥。” 陈昼顺势改口,语气自然。 俗话说得好,多条关係多条路。 本身他和青禾就已经无依无靠,如今陆原因为师父这一层关係愿意帮衬,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好。” 陆原大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愈发亲切: “日后在巡狩司,有什么问题,都可儘管找我,武道修行也可以,你陆大哥我实力虽比不得青阳道长,但也是个锻筋境的好手,在县里也算排的上號。” 锻筋? 陈昼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此前只知道武道修行有淬皮、炼肉两境,却不知道上面还有个锻筋境,李老给的那本《巡狩武册》他一回来就在修炼,还未来得及看。 但听起来,这个世界的武道层次,远比他所想的要更加深远。 有这么一位靠山在,日后在巡狩司行事也会方便很多。 不过,他这个便宜师父实力居然比锻筋境还高,倒是出乎意料。 “那日后便劳烦陆大哥费心了。” 陈昼再次抱拳,语气真诚。 “好说。” 陆原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渐渐收敛,话题一转: “接下来,就是葬朽教的事情了,昨日也听见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还请陆大哥解惑。”陈昼神色一正。 “此次尸祸,便是因这葬朽教所引发的,而青阳道长的失踪,也与其脱不开干係。” 陆原脸色凝重,缓缓说道: “这葬朽教臭名昭著,自一百多年前就在大渊境內流窜作乱,信奉『腐朽为真』的邪说,他们认为活人的血肉生魂不过是祭品,尸身才是承载灵魂,通往长生的容器。” 声音逐渐压低,语气里透出一股森冷的杀意: “他们挖坟掘墓,掳掠活人,用邪术炼製各种阴毒尸傀和邪器,甚至还將自身炼成尸,与尸为伍。 在百年前,他们就曾掀起过一场席捲一州的尸祸,害死了数十万百姓,最后是朝廷调集重兵,联合各大宗门,才將他们剿灭。” 说到这,他忍不住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本以为他们已经全都覆灭,却没想到又死灰復燃。” 还有恋尸癖? 陈昼听得眉头直皱,忍不住问道: “那我师父……” “没有线索。”陆原摇了摇头,道: “昨日收到消息,我们第一时间便带人出城调查,结果不但什么都没找到,我还因此糟了埋伏,我们怀疑,青阳道长可能已经……” 话音没说完,陈昼却明白里面的意思,心情也隨之沉重了起来。 他虽然一开始对青阳道人印象不太好,但在对方安排了后路之后,心里反倒多了几分感激。 至少没让他和青禾在长生观里荒野求生。 要是可以,他当然希望青阳道人安然无恙。 可眼下,对方生死不明,还牵扯出了一桩更大更危险的事情。 笼罩整个云岭县城,闹得人心惶惶…… 陈昼想到这,心里愈发没有安全感,先前因为修炼进步的喜悦荡然无存。 还是不够强。 单单靠强化,自己修炼的速度,在隨时可能爆发的巨大危机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太过於缓慢。 所以,他需要……更多的源点! 【可用源点:1】 孤零零的一点。 陆原见他沉默,也不再提及刚才话题,转而宽慰道: “你不必多想,县衙已经上报了州府,请求援兵,要不了多久便会来人,助我们剷除掉这葬朽教,这些时日,你们安心待在城內,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陆大哥。” 陈昼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你们往后的巡逻任务,可否带上我?” 陆原脸色一变:“你想做什么?如今局势动盪,你不过初入武道,若是遇上危险,一不小心便会丧命!” “我不是去送死。” 陈昼语气平稳,没有丝毫动摇。 两道功法同时运转,双重气血叠加,化作一道厚重凝练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相较於初入时武道的他,增长的尤为明显。 “这是……” 陆原伸出手摁在陈昼的肩膀上,仔细感受半晌,面露惊色: “你的气血竟增长如此之快。” 他还记得昨日在长生观接应时,陈昼身上气血虽然平稳,但並不强,只能算是最为普通的淬皮境初期。 不过短短一日一夜,这股气息竟然变得如此浑厚凝练,直逼淬皮中期。 “这怎么可能……” 陆原喃喃自语。 这是初入武道的人能够做到的? 正常人修炼武道,那个不是需要积年累月,磨炼苦功夫? 难不成,这小子是个武道天才? “当初师父虽然未曾传授我武道,但是却传下一门夯实根基的『养元功』,我练了多年,今日又得了功法修炼,兴许是之前积攒的底蕴爆发,所以进步才快了些。” 陈昼面不改色地扯了慌。 这个藉口天衣无缝,毕竟青阳道人虽然交代过他和青禾没修炼过武道,但其中的细节,陆原却是不可能得知。 那么,他自己来编造就好了。 不过,之后或许得找一门能够收敛压制气息的武学。 …… 第12章 凝血丹 “原来如此……” 陆原恍然,脸上的惊色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瞭然。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道: “不过,就凭你现在淬皮境中期的实力,若是想出城巡逻,还是太过於危险,而且我若记得没错,你都还未掌握什么武学吧?” “武学?” 陈昼闻言,脚下轻轻一点。 他的身形几乎是眨眼之间,就从石桌旁消失,出现在了十米开外的院门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盈得像一缕烟。 待到陈昼身形站定。 “这……这是轻身诀小成?” 陆原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以他的实力自然是能轻易看清。 但要知道,轻身诀虽是基础身法,简单粗浅,但最吃水磨工夫。 寻常武者没有一两个月的苦修,根本摸不到小成的门槛。 可陈昼接触武道才多久,练了多久? 今早拿的武学,下午竟就直接小成了? 这是何等的武学天赋?! 这已经不是什么根基夯实能够解释的了。 “好!好!” 一时间,陆原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兴奋,鼓掌大笑道: “难怪青阳道长要將你安排来巡狩司,合该如此!” “那陆大哥,这巡逻之事……” 陈昼脸色一喜,赶忙追问。 他本来还想施展其他入门武学,但光是一个轻身诀就奏效了,那么自然不需要展露太多。 谁料,陆原竟又摇了摇头: “但还是不行。” “为什么?” 陈昼神色顿时一滯。 “別著急。” 陆原见他这副急切的模样,哑然失笑,语气郑重了几分: “你的天赋,我算是见识了,但武道一途,修为境界才是根本,若是没有足够的修为支撑,也施展不出武学该有的威力。” 说著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来。 “这瓶中有三枚淬血丹,加上你与青禾今日领的俸禄,够你潜心修炼一些时日,这几日司里安排杂事你便不用去了。” “这……” 陈昼接过瓷瓶,入手微凉,一时间感激又错愕。 他就想要个任务,怎么陆大哥直接给他塞奖励了? 不过对於急切需要提升实力的他而言,这三枚丹药確实极为合適,加上俸禄里的。 而且,刚好可以利用面板来强化丹药,看看会得到什么效果。 “多谢陆大哥。” 陈昼將瓷瓶妥善收好,神色郑重,语气真诚:“我一定儘快突破到淬皮境后期,不辜负你的期望。” “我信你有这个本事。” 陆原笑著摆了摆手,隨即又张望了几下,问道: “青禾那丫头呢?” “多半是在房里睡著了。” 陈昼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也罢。” 陆原叮嘱道:“你修行武道,抽不开身来教导她,我便让苏晚来带她吧。” “那就太麻烦陆大哥了!” 陈昼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抱拳致谢。 “跟我客气什么。” 陆原摆了摆手,神色又严肃了几分: “淬血丹药性燥烈,切记不可一次多服,否则无法炼化,必会导致气血逆行,经脉紊乱,伤及武道根基,得不偿失。” 陈昼郑重点头。 “还有。” 陆原压低声音,瞥了一眼逐渐昏暗的天色,“尸祸结束之后,城內人心惶惶,葬朽教的细作很可能混了进来,昨夜南城又有一户人家的男丁失踪。” 他的语气沉了下去,带著一丝凝重: “城內戒备把守森严,他们白日不敢明目张胆的行动,混入城內的实力多半也不会很强,但架不住他们行事阴狠,防不胜防,这几日你和青禾夜里就不要要出门了,若是真的遇上不对,想办法逃到街上大声呼叫,会有值守的差役巡卫听到。” “我都记下了,陆大哥放心。” 陈昼郑重点头,將这些话都保留在心里。 “好,那我就不多留了。” 陆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大步走向院门,“司里还有一堆事等著我,今晚还要加派人手巡查南城,待你突破,便找个时间来司里寻我,届时我会给你安排巡逻任务。”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巷口。 “混入城內的细作么……” 陈昼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隨即,他关好院门,快步走回石桌旁。 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血气混著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三枚通体赤红的丹药正堆在瓶底。 陈昼心念一动,对准其中一枚,勾连面板: 【淬血丹:12小时】 “一枚居然要十二个小时。” 陈昼微微蹙眉,有些迟疑。 若是直接强化,就有十二个小时无法动用强化功能。 “要不,先吃一颗试试?” 陈昼想了想,索性直接里面拿出一颗,塞进嘴里。 丹药入喉,化作滚烫暖流,在四肢百骸间四散奔涌,燥热的药力冲刷周身。 陈昼立刻摆出淬体养元诀的架势,凝神运转,引导四散药力缓缓周天流转,一圈又一圈,药力被功法慢慢淬炼,转化为浑厚温润的气血,源源不断渗入皮肉。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 陈昼凝神看向面板: 【淬体养元诀?入门:41/100】 【炼血诀?入门:10/100】 “一颗淬血丹,居然直接提升二十点功法进度,而且连炼血诀也一起提升了?!” 陈昼眼中闪过惊喜。 没想到淬血丹药力还能同步滋养炼血诀,一举两得,虽然提升的进度不一样,但那也是提升。 难道是因为两本功法气血相通,彼此互补? 陈昼深吸一口气,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回到房內,拿出自己俸禄那一枚的淬血丹。 將三枚丹药重新放在一起,意识勾连面板。 【淬血丹:36小时】 “强化。” 陈昼心中默念。 紧接著,面板上开始倒计时。 但陈昼却並未停下,而是紧接著继续勾连面板,鎏金文字跳动。 【是否消耗1源点,缩减『淬血丹』强化时间】 陈昼看著这一个提示,深吸一口气。 他的功法,还是其他外物的强化,都远没有到需要升华的地步。 而此前,他也未曾使用源点,缩短过强化物品的时间。 可如今葬朽教隱患暗藏城中,危机四伏。 想要出城巡逻,斩杀妖魔诡物,获取更多源点,一切前提,皆是足够强横的实力。 身处在这种局面下,他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消耗!” 陈昼心中默念,隨著源点的归零。 面板上三十六小时的漫长倒计时,也彻底清空。 三枚赤红丹药同时微微震颤,產生了变化。 【凝血丹:药力精纯醇厚,去燥存纯,服之可淬炼皮肉筋膜、提升肉身强度,同时化精为血,涤除气血杂质,令气血凝实厚重,根基愈发稳固】 …… 第13章 炼肉 陈昼將三枚凝血丹倒在手心。 丹身通透温润,表层縈绕著一圈极淡的细纹,药香混著纯粹的血气扑面而来,比淬血丹醇厚数倍。 他拿起一枚塞入口中,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一股绵密悠长的热流沉入丹田,悄无声息浸润四肢百骸。 陈昼盘膝坐定,运转功法。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淬体养元诀?入门:81/100】 【炼血诀?入门:36/100】 一枚凝血丹,差不多抵得上两枚半普通淬血丹的效果。 陈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只要將剩下的两颗吃完,两门功法便能再进一步。 届时,他不仅能稳稳踏入淬皮境后期,甚至半只脚踏入淬皮巔峰了。 吱呀。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青禾小小的身影探了进来,脸上带著兴奋,又有点忐忑不安。 “大师兄……” 陈昼抬头,还以为她刚睡醒,却见那张白皙小脸此刻正泛著一股异样的红润,神色忐忑,不禁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了?” 青禾小声说道: “我……照著元脉功上写的运气法门试了试,没想到真的有感觉。” 陈昼一愣。 他本想著等著自己突破,然后就去青禾那边把四本功法武学掌握了,再教导青禾一些基础知识。 然后明天隨著苏晚去司里修炼的时候,可以入门更快一点。 结果,这丫头居然偷摸按照《元脉功》上的图谱,修出气感? 难怪一下午待在房间里面都没出来! 陈昼眉头皱紧,语气带著几分严肃:“过来,把手给我。” 青禾缩了缩脖子,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乖乖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腕。 陈昼指尖轻轻搭上她的脉搏,说道:“你再试试,能不能调动那种感觉。” 青禾乖乖点头,集中意念。 陈昼指尖立刻感受到一股微弱却极其规整的气血,朝著手腕流转而来,没有半分滯涩。 “居然真自学练出来了……” 他嘴角一抽,眸中涌现震惊之色。 根据他通过面板强化,迈入武道之后所获的感悟。 寻常人想要踏入武道,根据所修的功法不同,分为內功外功,因此引发气感,调度气血的方式也各不相同。 但最终的结果,却都是引动气血循环周天,不断修炼,壮大自身气血,淬炼皮肉筋骨。 《元脉功》是內功,相较於外功通过外部刺激,寻找感觉,更考验自身天赋悟性,对气血的感知和对路线的把控。 稍有偏差,要么毫无感觉,要么岔气伤脉。 自己是有面板,能直接通过强化入门,不需要这个步骤。 但青禾呢? 什么都没有,甚至都没人教她引导,就凭著功法上的文字注释,运气图谱,修出气感,还能精確调动气血。 陈昼缓缓收回手,看著眼前一脸不安的小姑娘,陷入了深思。 难道,自己这便宜师父留下的『养元功』,真是什么夯实根基的特殊法门不成? “大师兄……我是不是练错了?” 青禾见他沉默,声音更细了,眼睛里满是忐忑。 “没有,练得非常好。” 陈昼嘆了口气,语气一转,严肃道 “不过以后绝对不能自己偷偷练了。” “我知道错了……”青禾低下头小声保证,“之后我再也不偷偷练了……” “嗯。” 陈昼点头,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 “不过你能自己悟出气感,已经很厉害了。” “下午陆巡领来过,告诉我明天你苏晚姐姐会来带你去司里修炼,你还没入门,有人教导,比你自己胡乱琢磨要强上百倍。” “真的吗?” 青禾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 陈昼失笑道:“等你好好跟著苏晚姐姐学,以后你肯定能成为很厉害的武者。” “太好了!” 青禾欢呼一声,小跑著往外,声音传来: “大师兄,我去做饭!” 看著她轻快的背影,陈昼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青禾有这份天赋,这是好事。 在这混乱的世道,寻常人稍有意外便会丧命,便会丧命。 尸祸虽然暂平,但有葬朽教在暗处潜藏,隨时可能再度掀起风波。 他不可能永远把青禾护在身后,唯有让她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再加上自己足够强,才能在这乱世里安稳活下去。 陈昼收回目光,落在剩余两枚凝血丹上,眼神变得坚定。 接下来的时间,就该全心全意地修炼,儘快突破了。 …… 三日后,清晨。 街巷小院內。 陈昼缓缓收功,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气血,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终於……” 他的皮肤不似寻常淬皮境武者那般粗糙紧绷,反而呈温润的白玉色,看起来细腻柔软,实则每一寸皮肉筋膜都浑然一体,致密坚韧,体內凝实厚重的气血顺著经脉流转,没有半分滯涩。 隨著心念一动,鎏金文字面板驀然呈现: 【印主:陈昼】 【境界:炼肉境】 【功法:淬体养元诀?大成(11/500),炼血诀?小成(97/300),元脉功?入门(53/100)】 【技艺:轻身诀?大成(0/300),青芒剑法?大成(0/200),碎石拳?大成(0/200), 踏风步?小成(0/200),缠柔掌?小成(0/200),流云剑法?小成(0/200)】 【持有物:精铁剑(可强化),粗布道袍(可强化)】 【可用源点:0】 三日的时间並不算长。 那两枚凝血丹早在第二天,便被陈昼消化殆尽。 隨后他就將修炼时间,全都投入到对境界提升的功法之中。 至於武学,隨著实力提升,同系武学的触类旁通加成,让面板强化速度大幅提升,他便將所有武学都交给面板自动打磨。 功法靠自身修炼,武学由面板精进,双线並行之下,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如今他不仅突破淬皮境踏入炼肉境,更有三门功法加持,六门武学打底。 已然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了。 现在,陈昼就只缺少一个能够让自己拿来测验实力的对象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传来。 紧接著,苏晚那熟悉的女声隨之响起: “陈小道长,我来接青禾去司里,她今日的课程,我已经给她安排好了。” 来的正好! 陈昼眼睛倏然一亮。 他如今突破,刚好可以顺路,一同去巡狩司里找陆原。 第14章 对峙 陈昼收敛下自身气血,白皙清秀的面容配上一袭朴素的青色粗布道袍,整个人看上去温润平和。 他抬步走到院门前,抬手拉开。 门外。 苏晚依旧是那一身利落的劲装,身子挺拔,眉眼清冷干练。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陈昼身上,似乎看出了些许端倪,讶异道: “你的实力,好像又有精进了?” 自她从陆原那里听说陈昼武道天赋不俗之后,这三日每次来接青禾去司里修炼的时候,都会下意识观察一下陈昼。 “已经突破后期了,今日正好顺道与苏晚姐去司里,归还借阅的武学,再去找陆大哥。” 陈昼点了点头,並未否认。 如今他的真实境界已然踏入炼肉境,但这是三门功法同时运转叠加出来的。若是他只运转一门功法,光从气血上来感受,也还只是在淬皮境內的程度。 某种意义上,倒也算一种隱藏实力的方法。 “你居然就突破到后期了?” 苏晚眼中讶异更浓。 作为陆原的副手,她清楚陈昼此前的修为底子,也知道两人此前的约定。 可这突破速度实在太快,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这真是厚积薄发能做到的? “运气好,侥倖而已。” 陈昼微微一笑,语气谦和道。 “要是我初入武道那会也能有这么侥倖就好了。” 苏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小道士长得不错,性子沉稳,脾气也好,就是这嘴里说出的话呛人。 她不再纠结此事,环视空旷的院落,出声问道:“青禾呢?” “应该还在洗漱,我唤她一声。” 陈昼转头扬声唤了一句。 片刻后。 青禾擦著小手快步跑出来。 “苏晚姐姐!” 苏晚神色柔和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道: “走吧,今日你师兄也要去司里。” “师兄也要去?”青禾眼眸一亮,满眼欣喜。 这七日来,她跟著苏晚在巡狩司潜心修行,早已触碰到武道门槛,距离正式入门,也並不远了。 “在家里待了这么些时日,也该出去走走了。” 陈昼笑著回復道。 很快,三人收拾一番,两前一后走出院门,朝著巷外缓步行去。 …… 街道之上,相较於前几日前,尸祸初定的冷清萧索,此刻早已人声鼎沸、烟火升腾。 道路两侧的商铺尽数开门迎客,沿街小贩支起各式摊子,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 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尸祸虽曾席捲全城,搅动风雨。 可寻常百姓的日子,终究还要继续过下去。 陈昼跟在苏晚和青禾身后,感受著这鲜活热闹的市井烟火,心里只觉得久违的亲切与安稳。 就在这时,路边几名路人的閒谈,清晰传入三人耳中。 “听说了吗?岳山武馆的赵馆主今早刚刚带人去巡狩司了,好像是他小儿子赵阔,昨晚在晚香楼一带失踪了!” “晚香楼?那不是城南吗,而且鱼龙混杂的。” “是啊,前些阵子城南可不太平,前前后后没了好几户人家,县衙都在那块加派人手了,本来消停了几天,没想到轮到赵阔失踪了。” “赵馆主可是锻筋境的好手,这下带人去司里,怕不是想让司里派人去找他儿子。” “嘿嘿,赵阔那傢伙以前欺男霸女,现在失踪也是一件好事啊……”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隨风飘散。 苏晚脚步一顿,眉头悄然微蹙,微微侧首,轻声开口: “我们得快点了。” “好。” 陈昼点点头,並未著急询问。 等到了巡狩司,一切自然明朗。 三人加快脚步,一路无话。 不多时,肃穆规整的巡狩司建筑,便映入眼帘。 往日里井然有序,守卫森严的官司府邸,今日的氛围却格外压抑。 黑漆大门敞开,內外气息凝重。 一眾身穿棕色武服的岳山武馆弟子,整齐列队站在门前,堵死了大半出入口,气势汹汹。 队伍最前方,立著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 “那是岳山馆主,赵山。” 苏晚站在陈昼身侧,紧盯著那道身影,轻声提醒。 陈昼和青禾顺势看了过去。 赵山肩宽背厚,满脸络腮鬍,一双虎目不怒自威,身躯魁梧得异於常人,身高足有两米开外,一身棕色劲装被紧绷隆起的肌肉撑得死死的,仿佛隨时都会被撑裂。 而在大门內侧,数名巡卫分列两侧。 一名身著不同於他人的巡狩司制服,面容凌厉的中年男子立於巡卫簇拥之中,神色沉稳淡然。 “这位是林巡尉,是我和陆头儿的头儿,是锻骨境的高手。” 苏晚压低声音,向陈昼和青禾介绍道。 “那陆大哥呢?” 陈昼不禁好奇问道。 “我也不知道。” 苏晚摇了摇头,她刚看了一圈,没看到陆原的身影。 “好刺激……”青禾小声嘀咕了一句。 两人低声交谈的间隙,门前的对峙已然愈发紧绷。 林巡尉望著面色暴怒的赵山,不急不缓地开口: “赵馆主,我理解你爱子心切,这些日子城南接连失踪数户百姓,大概率和尸祸残余,背后潜藏的诡异势力脱不开干係,我们也一直在暗中追查。” “不过,如今敌在暗,我们在明,若是贸然大肆搜捕,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用处。” “打草惊蛇?” 赵山身躯微微前倾,声音闷如惊雷: “林巡尉,我岳山武馆镇守城西数年,帮县里镇压乱徒,清缴残尸,稳固治安,如今我儿子生死未卜,你就用这四个字打发我?” “先是寻常百姓失踪,而后现在连我儿也失踪了,到时候,怕是连县里的大人,也都要失踪了!” 林巡尉眸光微沉,面色淡了几分。 这番话已然逾越分寸,他刚想开口,却听一道清亮叱吒声骤然响起。 “你放肆!” 陈昼身旁的苏晚驀然开口,出声呵斥! 她身姿挺拔,一步踏出,眉眼间褪去温和,声音清亮: “巡狩司办案自有章法,层层推演、步步核查,绝非你一己私怨可以置喙!” “你凭一己喜怒当眾胁迫司尉,质疑公职,肆意夸大危言,扰乱视听,这便是你岳山武馆镇守城西的本分?” 一连串质问,字字落地有声,没有半分退让。 赵山猛地转头一看,脸色瞬间铁青一片。 “小小一个巡卫副手,也敢对我指指点点?” 赵山声含慍怒:“陆原不在,你也配与我对话?” 他正要再度发难,视线扫过苏晚身侧,落在了一身朴素青布道袍的陈昼,以及尚且稚气未脱的青禾身上。 目光一顿,赵山像是认出了两人的身份,忽地嗤笑一声: “原来是身边带了两个閒人壮胆。” “青阳道长何等威名,没想到留下的弟子竟这般不成气候,只会躲在旁人身后看热闹。” 这突如其来的嘲讽,让原本只是静静看戏的陈昼嘴角顿时一抽。 不是? 这也能扯到他和青禾身上? 而且听起来,这人不但认识他的便宜师父,好像还有仇? …… 第15章 原来……是小瘪三啊!(本章有所修改,求追读) 这话题转的突然,让原本紧张压抑的对峙氛围为之一松。 一道道目光,也循著赵山的视线,落在了陈昼三人身上。 陈昼感受著诸多视线从自己身上扫过,神色不变。 他和青禾自从来到云岭县城,门都没出过几次,自然也没有任何得罪人的可能。 但从这岳山馆主莫名的迁怒,言语之中所提及的『青阳道长』。 只是一瞬,陈昼似乎就想到了什么。 这人……该不会和他那失踪的便宜师父有什么过节吧? 他和青禾靠著师父掛职在巡狩司,本就不是什么隱秘,身上又穿著辨识度明显的道袍。 赵山身为武馆馆主,实力不俗,在云岭县里也是一方大人物,得知这些消息自是轻而易举。 “可恶的傢伙……” 青禾听到提及师父,眼睛死死的盯著对方,像是只哈气的小猫。 “没事。” 陈昼拍了拍她的脑袋,隨手拦住一旁想要开口反驳的苏晚,看向赵山,神色从容开口: “敢问赵馆主与我师父,可是旧识?” 此话一出,让在场的眾人都未曾预料到。 就连赵山,都没想到陈昼会是这般镇定的反应。 他一双虎目微微眯起,上下扫了陈昼一眼,嗤笑道: “自然不是,我可不想做那老傢伙的旧识。” 陈昼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恶意,淡淡开口: “既不是旧识,那馆主为何听起来对我师父怨念如此之深,甚至平白迁怒於我和师妹?我二人下山入城不久,从未与贵馆有过交集,莫不是……” 话音至此,他声音微微一顿,嘴角扯出一抹弧度,语气平静: “莫不是赵馆主当年做了什么坏事,败在我师父手下,一直怀恨在心,如今见他失踪,便只能对著他两个不成器的徒弟逞威风吧?” 此话一出,全场一寂。 林巡尉看向陈昼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苏晚和青禾也都纷纷一愣。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润无害的小道士,居然敢说出如此大胆的话。 “小辈……” 赵山似是被说中痛点,眼中寒意骤现,一双蒲扇般大小的手猛地握紧,指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 但这时,一道笑声突然传来,打断了他。 眾人循声看去,只见身穿制服的陆原,从围观的人群中走来。 他几步走到陈昼身边,眼中满是讚赏: “你小子,说的太对了,有些人就是这样,当年技不如人被打得跪地求饶,不敢找正主报仇,就只会对著后辈耍威风,算什么本事!” 听到这话,赵山的脸色顿时气得铁青,咬牙切齿低吼道: “陆原……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陆原眉头微挑,毫不掩饰地讥讽道: “当年若不是赵阔仗著有你撑腰,欺男霸女,惹得青阳道长不快,亲自出手惩戒,你又怎么会恼羞成怒,主动挑战道长,结果落得个三招落败的下场呢?” 陆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周遭眾人耳中。 围观的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对对对,这事我也有印象,当年赵阔在街上调戏良家妇女,结果被青阳道长碰见了,教训了一顿。” “我也记得!道长教训完赵阔,还亲自押著他去了岳山武馆,从那次之后,他好像就收敛了很多。” “没想到这事的內情居然是这样,青阳道长居然把赵馆主都给教训了一顿,还只用了三招!难怪赵馆主这么恨他,原来是被揍惨了啊。” 赵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 他这辈子最看重脸面,当年被青阳道人上门踢馆,三招落败的事情少有人知。 可现在,陆原不但当眾重提他儿子的丑事,还顺带吧这件让他感到奇耻大辱的事,都一同抖了出来! 简直欺人太甚! “原来……是小瘪三啊。” 陈昼竖著耳朵,听得嘴角上扬,津津有味。 他刚才那一番嘲讽的话,单纯是推测。 而之所以敢当著赵山面直接说出来,则是因为自己在巡狩司里掛职,怎么说也算是官方人员。 巡狩司和岳山武馆当面对峙,但是两者之间利益掛鉤,眼下城內外局势动盪,自然不可能隨便撕破脸皮。 但岳山武馆这般行为,却又无疑是对县衙、巡狩司的一种公然挑衅。 林巡尉碍於身份,苏晚实力资歷不够压不住场子,而赵山又莫名跳出来迁怒他和青禾。 陈昼便索性主动站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又能帮巡狩司解围,又能嘲讽回去,同时还让赵山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只是陈昼没想到,这赵山以前居然真被自己的便宜师父暴揍过。 记忆里青阳道人倒是没和他说过这件事情。 “都给我闭嘴!” 赵山终於忍无可忍,猛地怒吼一声,锻筋境巔峰的磅礴气血轰然炸开。 嚇得围观的百姓们瞬间噤声,纷纷后退。 他死死盯著陆原,双目赤红,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陆原,此事……我赵山,记下了。” “赵馆主若是想比斗,我陆原在巡狩司演武场,等候你的大驾光临!” 陆原双手抱胸,神色淡然。 “赵馆主。” 就在这时,一直在看戏的林巡尉也终於开口,神色淡淡: “你儿子失踪一事,我们巡狩司也会一同追查,这本就是份內之事,但你今日带著弟子堵在门口,扰乱公务,衝撞官差,已经触犯了云岭县律。 “念在你爱子心切,乱了方寸,这次就不追究了。” 他声音一顿,目光落在赵山身上,声音冷了几分: “但若再有下次,休怪我巡狩司不讲情面,將你岳山武馆所有人,都拿下问罪!” 说到最后。 林巡尉一身锻骨境气血悄然运转,筋骨齐鸣,声音如雷贯耳,朝著赵山压去! 赵山只觉得一股如山般的压力扑面而来,胸口一闷,不由后退了半步。 他脸色煞白,看向林巡尉的眼神里满是忌惮。 锻骨境和锻筋境,相差一个大境界! 若是真要动起手来,他的下场恐怕和当初撞见青阳那老傢伙一样,走不出几招。 但此刻他被当眾揭了老底,顏面尽失,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那以后岳山武馆在云岭县城里,面对其他武馆,岂不是抬不起头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山目光一转,死死落在了陈昼身上。 林巡尉他打不过,陆原和他实力相仿,动起手来不见得能討到好。 可青阳道人的这两个徒弟呢? 如果他听到的消息没错的话,这两人才入城不久,掛职在巡狩司。 一个初入武道,一个连武道门槛都没踏入进去。 若不是陈昼方才的言语,正好戳痛他的点,陆原又怎会顺势將他落败青阳这件事情透露出来? 师父是打不过…… 那徒弟呢? 想到这里,赵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突然冷笑一声: “好!既然林巡尉都这么说了,我赵山自然没什么意见,不过……” 他话锋一转,伸手指著陈昼,道: “当初落败於青阳道长,是我技不如人,那么现在,也想让门下弟子,领教一下青阳道长高徒的本事,不知这位小道长,敢不敢接下这场切磋?!” 第16章 愿赌服输(上章结尾剧情有所改动) “若是不敢也没关係,只是一想,再见不到青阳道长的绝学传承,实在是有些让我遗憾。” 赵山嘴角扯出一抹阴狠的笑意,拔高声音,拉长语调,让在场眾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话比直接骂人还要恶毒十倍。 他不仅是在羞辱陈昼,更是在踩著青阳道人的名声往上爬。 只要陈昼不敢应战,消息传出去,一旦舆论发酵,就总会有人说陈昼,是个连师父名声都不敢维护的软骨头。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这小道长看著这么年轻,打得过岳山武馆的弟子吗?” “就是啊,赵山这明显是输了面子,想找补回来!” “但他是青阳道长的徒弟……道长那么厉害,这小道长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吧?” 陆原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赵山!你自己乾的破事,如今被揭穿,还用还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激將法!?” “这如何能叫做激將法?” 赵山嗤笑一声,扭了扭脖子,戏謔道: “当年青阳道长能三招败我,他的弟子想来也非同凡响,我只是想让门下弟子也目睹几分他的风采,还是说……其实青阳道长一身本事,並没有传下来?” “你……你胡说!” 青禾被气得脸色通红,却又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因为师父除了教她和师兄,识字,干活,还真没传下什么武道方面的本事。 “是么?” 赵山粗眉一扬,伸手一招: “张钦。” “师父!” 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应声,迈步而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穿著岳山武馆特製的棕色武服,裸露在外的双臂肌肉虬结如铁,青筋暴起,脸上带著一道横亘鼻樑的伤疤,眼神凶狠。 “別去!” 苏晚急的拉住陈昼手臂,低声道: “此人是岳山武馆的十二名真传弟子之一,虽列属末尾,但实力却是淬皮巔峰,还习得了赵山的横炼武学《恆岳诀》,寻常刀剑拳劲难以伤身,防御极强,在云岭县年轻一辈里面也属好手,你不过初入淬皮后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要衝动!” “横炼武学?” 陈昼心中一动,有了想法。 赵山耳朵竖起,將这对话尽数听去,脸上笑意更盛,甚至显得有些狰狞: “苏副领这般阻拦,莫不是篤定青阳传人技不如人?既然口口声声说我胡说,那便让我弟子好好领教一下青阳绝学!” 周遭百姓议论更盛,不少人连连嘆气,都觉著陈昼被架在火上,进退两难。 陆原面色难看,想要迈步而出,却被一只手摁住肩膀。 “陆大哥,苏晚姐。” 陈昼淡然开口,又挣脱开另一只被苏晚抓住的手,拍了拍青禾的脑袋。 “赵馆主,切磋无妨。” 他抬眸望向赵山,眼中隱隱透著兴奋,微笑道: “可若仅仅只是这样,未免有些太过无趣,不妨,我们加些赌注?” “什么?!” 苏晚和陆原脸色齐齐一变,青禾的小脸也纷纷顿时僵住,在场眾人脸上无不流露出了惊色,完全不曾想到,陈昼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这小子疯了? 就连赵山都微微一愣。 可当他看其他人惊愕的反应,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大笑一声,昂首道: “儘管说,只要你敢接下这场切磋!” 苏晚急得往前半步,压低声音催促: “陈昼別胡闹!张钦横炼有成,肉身硬实,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大师兄……”青禾也神色慌乱,想说些什么。 陆原皱紧眉头,悄然做好了出手阻拦的准备。 陈昼无视劝阻,反而上前一步,从容而立: “若是赵馆主的弟子输了,那么贵馆的《恆岳诀》,小道需要一份。” 赵山笑声一顿,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恆岳诀》是岳山武馆安身立命的根基,唯有真传可练! 他本以为是什么磕头道歉,赔偿钱財的戏码,却不想这小道士,居然想要他的命根?! “好大的胃口!若是你落败了,又该如何?!” 赵山眼神冰冷,说著心中莫名升起一丝警惕,暗自盘算。 张钦淬皮巔峰,又有自家横炼功法在身,在淬皮境內,单论防御,几乎无人可破。 哪怕对方真的藏拙,也不可能会落败! 但为什么这小子看起来毫不畏惧? 难不成,是唬他的? 可消息一开始是从巡狩司里面传出来的,应当不会有假才对。 这切磋也是他自己提出来,若是就此退缩,那岂不是成了更大的笑话!? “若是我输了,我便將家师青阳道人的绝学,也给你们一份。” 陈昼淡淡一笑。 一句话落地,全场瞬间炸开。 別说陆原等人,就连武道境界最高的林巡尉,眼中都闪过一丝精芒。 青阳道人在云岭县多年,一身实力皆是有目共睹,哪怕是他自己,同为锻骨境,都不说能胜过对方。 其遗留下的武学,绝不是一本《恆岳诀》所能比擬的。 “此话当真?!” 赵山猛地踏出一步,双目发亮:“口说无凭,我们便当著林巡尉,全城百姓面前立约为证!” “自然可以。” 陈昼微微頷首,神色平静。 可实际上,內心却是泛起了一阵浓郁的欣喜。 他一身实力早已达到了炼肉境,正愁没有试手的对象。 如今这师父的老仇人主动送上门来,把自己架住。 自己刚好借著这个机会,测验一下实力,还能空手套一本品阶不低的横炼武学。 这是好事啊! “陈……” 苏晚急的还想劝阻,却被一旁的陆原摁住。 “他会这么做,应该有自己的理由。” 陆原眼中同样带著顾虑。 但陈昼已经答应下来,他在想劝阻也已经来不及,只能看情况动手。 “师兄……” 青禾站在陈昼身旁,伸出手揪住他的道袍,眼中满是担忧。 陈昼垂眸,看著小姑娘忐忑泛红的眉眼,低声宽慰: “等会,师兄就给你拿一本功法回来。” 青禾抿著嘴唇,半信半疑。 赵山把自己架住,也怕陈昼变卦,当即转身面朝围观百姓与林巡尉: “还请林巡尉,诸位乡亲们作证!” 林巡尉双手抱臂微微頷首,算作公证,目光饶有兴致落在陈昼身上。 他也想看看,这青阳道人的徒弟,究竟藏了,如此自信。 很快,眾人退让开来,留出一片充足的空地。 “张钦,出手!”赵山猛然喝令,试图抢占先机。 “小道长,得罪了!” 张钦脚步重重落地,面上疤痕扭曲狰狞,浑身虬结肌肉高高鼓起,体表竟覆上一层厚重铜色光华,肉身坚硬宛若铜铁山岳! 咚! 他一步踏出,脚下青石板发出闷响,裂出细纹,整个人如同奔山撞石的猛兽,裹挟著一股劲风,朝著陈昼握拳砸来! 依仗著横炼功法的防御优势,他直接全力进攻,若是被击中,只怕不死也重伤! 苏晚和陆原手心下意识出汗,青禾屏住呼吸,死死地咬著唇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好慢。” 陈昼呢喃一声,顺势催动两门身法,身形轻如柳絮,灵如清风,轻飘飘躲开了重击。 咚! 张钦重拳狠狠砸在地面,碎石飞溅,青石板被砸出一个凹坑。 一击落空,他脸色一沉,双拳不断挥舞轰砸,试图追上陈昼! 可陈昼身形飘忽不定,大成轻身诀,搭配小成踏风步,每当拳头要落在身上之际,就躲闪开来。 任凭张钦攻势如何凶猛狂暴,却始终碰不到他的道袍一角。 张钦运转功法,气血流转维持著『恆岳诀』,全力挥动了数十拳,气息逐渐变得粗重,体力消耗越来越多。 眼见一直碰不到陈昼,他目露凶光,嘶吼著全力运转功法,恆岳诀也催动到极限,肉身硬度飆升,凝聚仅剩全部气力,一记杀拳直奔陈昼面门! “轮到我了……!” 陈昼眸色一凝,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原本一张白皙清秀的脸,此刻却显得有些狰狞! 他体內三门功法齐齐运转,体內如沸腾的烘炉,气血骤然翻涌,浑身肌肉鼓涨,原本略显宽鬆的道袍顿时被塞满! 那股独属於炼肉境的雄浑力量尽数凝聚於右拳,加持著功法特性,毫不闪避,抬拳径直硬撼! 砰! 伴隨著一声巨响轰然炸开,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彻! “我……我的手!!” 张钦惨叫一声,整条右臂诡异弯折,软绵绵垂落,剧痛瞬间吞没神智,身躯倒飞数丈,重重摔落在地,抱著断臂蜷缩抽搐。 陈昼落在他身边,指尖扣住张钦脖颈,將他缓缓上提。 “放过我,我认输!” 对方本就受了重伤,当即疼得浑身痉挛,痛呼不停,声音发颤。 陈昼道袍轻轻拂动,微微侧首看向赵山,眼神平静,眸色幽深,嘴角始终掛著一抹微笑: “赵馆主,愿赌服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