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蜥蜴人的任务日志》 第1章 领袖 黄昏,喉音与嘶声的交织的诡譎语言,在采贝滩哨所金字塔平台响起。 “领袖特诺尔,啮齿种要来了!鼠群数量庞大,要淹没哨所!” “看清啮齿种有多少了吗?”特诺尔居高临下,俯视著面前这只身材瘦小、蜥蜴模样的类人生物。 这种蜥蜴人是灵蜥,它们是造物者设计、用来承担冷血国度多种职务的中坚力量,迅捷且聪明。 而特诺尔是蜥人,由自称“古圣”的造物者根据鱷鱼改造成的兵器。 蜥人基因被注入关於战斗与军事的本能,但古圣显然没有考虑到蜥人的社交、发明需求,普遍来说....蜥人缺乏智慧和主动性。 但特诺尔不会承认这一点,因为他曾是个21世纪的人类,他才不是脑袋空空的纯种蜥人。 “一千!”灵蜥不假思索地回答,这是个虚指,意味著敌人数量在一千以上...而哨所中只有11个真正的战士,以及约300个灵蜥平民。 当然,平民也可以是战士。 “我知道了。”特诺尔表面高冷地应了一声,见到领袖这般镇定,哨所中的灵蜥莫名有了底气,就好像特诺尔在今晚上就会杀光所有敌人似的。 灵蜥敬畏地仰视特诺尔威武的身躯。 灰蓝色的鳞片密密麻麻覆满蜥人全身,它的头颅眉弓上方两排骨板向后延伸,像一顶嵌进颅骨的石冠。 琥珀色的竖瞳嵌在那副没有表情的面孔上,粗壮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扫过,这头高近两米半的冷血怪物就是特诺尔现在的模样了。 他听到灵蜥的报告,心下暗嘆。 连感慨人生无常、穿越后处境难测的机会都没有,特诺尔和他的兄弟们一起被孵化出来,立刻被命令前往边境哨所戍卫采贝滩,途中就遇见战爭。 它们被鼠群伏击,遭遇魔法和怪物连番打击,一百个蜥人杀穿了数以万计的斯卡文鼠人大军才抵达哨所,代价是拋下89具尸体。 前任群卵首领战死,特诺尔作为最强壮、最具主动性的那个,当仁不让接过了战群领袖职位。 这种遭遇战稀鬆平常,因为这里是露丝契亚大陆,昔日古圣改造世界、创造新种族的起点,如今的战爭地狱。 作为蜥人战士,也就是『梭罗士』,特诺尔被造物者赋予永恆不朽的寿命。 梭罗士会隨著时间流逝和战斗场次累积自然变强,逐步觉醒“神佑”能力,最终成为一台彻底的杀戮机械,能屠龙斩魔的可怖半神。 但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个力气极大、皮糙肉厚、拥有杀戮本能的怪物而已。 每一个梭罗士都生活在无止境的战爭中,大多数战士都会死在一次又一次战斗里。 歷战数百年的梭罗士被叫做“疤痕老兵”,战胜数千年岁月和敌人的梭罗士,便是古血战士。 而特诺尔,仅是才出生没半个月的新兵。 来袭鼠人极可能与路上阻击它们的是同一批,敌人是一整个氏族,拥有战兽、术士和数量庞大的炮灰。 哪怕这一次进攻只是先锋试探,特诺尔生还的希望都渺茫。 而他没有其疾如风、转进千里的机会——压根没地方逃。 这群地下生物不知从何而来,在它们奇袭神殿城市奎扎之后,就在露丝契亚各处扩散开。 林子里到处都是斯卡文鼠人与冷血种交战的战场。 特诺尔也不打算逃,他注视著眼前浮现的数据流。 【任务:解决进攻采贝滩哨所的斯卡文鼠人军队】 【难度:中等】 【奖励:净化护符】 【状態:进行中】 他在遭遇伏击时触发了第一个任务“逃出生天”,发现这个任务面板。 他脖子上掛著的绿宝石,叫做『再生之种』,是“逃出生天”完成后的奖励,激活后就能让它立刻復原伤口。 『再生之种』只能用一次,但也算是底牌,它所蕴含的生命力量足够让特诺尔多一条命。 面板会根据评估出的任务难度决定奖励优劣。 根据风险介绍,中等难度就像是进行无安全防护的高空作业,致死风险存在,处理妥当可规避。 危险难度则意味著必然面对至少一次致死危机,高危难度致死威胁常態化,绝境是理论上必死。 如果处理失当,中等难度也会面对危险难度的风险,但下限更高。 特诺尔认为这一仗可以打。 难度只是中等,对方可能没出动太多精锐,只是试探性的进攻。 奖品『净化护符』的功能单一,能够为佩戴者提供瘟疫抵抗力。 这就是特诺尔最需要的能力。 要知道,先前战死的同袍,大都是因伤口被鼠人携带的瘟疫感染、被术士的瘟疫魔法侵蚀而死。 只要能免疫瘟疫,一般的斯卡文就无法威胁到他,在不遭遇鼠人中的精英单位时,他可以杀个七进七出,之后斯卡文氏族大举入侵他也有个活路。 ——特诺尔的鳞片堪比板甲,能轻易用尖牙嚼碎钢铁,他拥有轻鬆掀翻一辆小汽车的力量。 他確实只是“出厂设置”级別的普通梭罗士,但他是古圣创造来灭绝被淘汰种族和怪物的杀戮工具啊! 必须完成这个任务,拿到『净化护符』,否则他早晚会像战友一样,死在斯卡文瘟疫术士法术下。 特诺尔转过身,走下小金字塔的台阶,来到聚落广场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十位同胞兄弟接到指令,沉默地来到特诺尔身边,列好队。 “敌人在哪里?”特诺尔可不打算被动防守,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与其傻乎乎等鼠群做好准备,不如主动出击先打乱它们部署。 鼠人数量庞大,但只要消灭它们的主心骨,普通的斯卡文战士就会抱头鼠窜。 诚然,主动进攻可能会导致一场血战,鼠人作为防守方占据地形优势,且有人数优势。 但总好过闭门等死。 广场上各类灵蜥仍然在忙碌,听到特诺尔的喊话,某一个灵蜥猎手眼珠一下移看过来,隨后头颈才猛然拧正,“领袖特诺尔!巡逻队在红石矿场见到过啮齿种,鼠崽子在那里有巢穴。” “带我去红石矿场。”特诺尔冰冷的命令使天性敏感活跃的灵蜥群一下子热闹起来。 “战爭领袖发话了!尊神塔兰克斯拉在召唤!赐给敌人战爭!”灵蜥的首领尖叫著发出號召。 工匠与猎手、渔民丟下手上的工作,抄起標枪、短弓、吹箭,要跟著蜥人一起出征。 特诺尔对这群还没人类强壮的小东西並不信服,不指望它们独当一面。 不过,反正这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有一地黄金而已,它们跟来也没什么,还能先锋侦察敌人动向。 黑暗无法影响冷血种的行动,空气湿热、沉重,对冷血种来说却刚刚好。 红石矿场在哨所西部,遮天蔽日的树冠下,就是废弃的赤铜矿坑。 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影响了当地灵蜥矿工,它们被感染后没有乱逃,而是將自己留在这里等死。 事情就发生在数天前,然而如今它们连尸体都消失不见,可能是被啮齿种啃食殆尽,骨骼都没剩下。 特诺尔竖瞳扫视,蜥人的『捕猎感知』为它勾勒出十米之內,潜伏在坑洞之间的胆颤鼠人。 它们是入侵者,但成了猎物,没谁规定防御方不能入侵进攻者吧? “gar!”(进攻) 第2章 入侵 伴隨著特诺尔一声命令,灵蜥们纷纷进行射击。 標枪和毒箭如雨点般落下,灵蜥虽然没有蜥人的特殊感知,但也能凭藉冷血种的感官,確定鼠崽子拙劣的藏身处。 几乎是毫无抵抗地,这群奴隶和炮灰就留下数十具尸体,余下的鼠人如惊弓之鸟,逃入坑洞深处。 战斗这才真正开始。 “守在地上。”特诺尔告诉灵蜥首领,他不打算让灵蜥在坑洞里进行无谓牺牲,那反倒是可能添乱。 在地上它们可以发挥游击优势,最起码可以帮特诺尔看住后路。 蜥人们走进矿坑,特诺尔略作辨认,沿主干道向下。 根据蜥人传承及听闻的战斗经验,鼠人习惯把据点放在结构最稳固的地下空间。 普通鼠人可能到处挖隨时会塌的洞,但害怕意外死亡的首领必然住在安全地方。 如果还是个人类,特诺尔会害怕洞中的黝黑,害怕不知会从哪衝出的怪物,但他不是人了。 在古圣尚在时,冷血种是世界的主宰,精灵、矮人、人类等年轻种族皆处於它们的看护下。 在古圣消失之后、混沌恶魔入侵的第一个千年里,冷血种首当其衝,曾与无穷尽的恶魔进行漫长惨烈的血战,作为主力的蜥人本就是可怖的怪物。 它们不是凡类,蜥人专门屠戮怪物。 当第一只疯狂的瘟疫僧侣,在拐角企图一砍刀劈开特诺尔的左肩时,他只是举起盾轻鬆挡下,再刺出矛。 如果是突袭,还真能让它得手了,但特诺尔的捕猎感知明晃晃的標记出它,就好像它在说——我来埋伏你了。 矛刃穿透瘟疫僧的脑袋,它仍然狂热地叫囂著,“为了大角鼠!死!死!” 这种无视伤痛、携带瘟疫的鼠人是可怕的敌人,瘟疫僧懂得时灵时不灵的咒语,不是普通鼠。 它们的狂热和疯狂,令特诺尔人类那部分动容。 抵达哨所的前一战,就是数百瘟疫僧对蜥人战团造成了巨大损失。 那时候战友们被藏身於鼠潮中骤然发难的瘟疫僧突袭,这种鼠人能爆发出怪力,以至於有蜥人一个照面就被击伤,然后伤口化脓、染病。 特诺尔已经有过经验了,自然不会再吃亏。 瘟疫僧企图將一瓶绿色液体泼向特诺尔,但它动作完成之前,特诺尔的战友就用另一只矛刺穿它的右臂,然后两股怪力默契地將鼠人扯碎。 然后,蜥人冷冷地望向前方,啮齿种血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密密麻麻。 体態擬人的类人老鼠就是斯卡文鼠人,它们习惯弯腰驼背,其中的奴隶鼠普遍营养不良,但数量庞大。 这群脏兮兮的猥琐生物彷徨仰望將要面对的敌人。 特诺尔的躯体没有感情,无论他的思想如何活跃,他的眼中都是属於兽的漠然,这淡漠视线落到一大群手持短剑、骨刺的奴隶鼠身上,本就是可怖的威慑。 它们是被赶来的,如果它们回头,督战队会折磨、杀光它们,所以这群恐惧的奴隶、鼠群中的失败者绝望地迎向蜥人。 矿洞主干道是“克拉西哥尔”挖出的,道路可以容纳两个蜥人並排。 “克拉西哥尔”,也就是巨蜥,它们身高三米以上,几乎没有智慧,是古圣为灵蜥创造的劳工族群。 一个同卵兄弟默默举盾站到特诺尔左边,它们两个举盾持矛,就封死了通路。 而后方蜥人搭出短矛,四个蜥人构成了难以逾越的活体城墙。 说是短矛,但那是对蜥人而言的“短”,战矛足有三、四米长。 更后的蜥人没有动作,警惕著身后和左右的袭击。 它们的默契是天生的,同一批出生的蜥人之间有特殊感应,哪怕不经过磨合,蜥人的纪律也能让矮人、精灵汗顏。 如果说精灵经过数十年训练,每个都是卓越的战士,那么,他们经过数十年的努力才勉强够到蜥人的起点。 特诺尔能清晰意识到他的血亲要做什么,哪怕人类的灵魂阻碍了蜥人战斗本能,也不妨碍他协同战友默契而缓慢的推进。 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力量与推挤。 最前方的鼠人们尖叫著。 “停!停下!” “救救我!” “回去!” 但在更后方鼠人歇斯底里的辱骂和推挤中,它们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推向矛刃。 企图从缝隙钻来的鼠群不是撞到盾沿的尖刺,就是自投罗网般衝进蜥人的血盆大口。 惨叫从盾那边传来,特诺尔没有感受到太大阻力。 渐渐,矛上插满了鼠人的尸体,大群鼠人被挤成肉酱,哀嚎填满这条隧道。 那边的鼠群推堵著尸体,企图螳臂当车。 转瞬间,高下立分,特诺尔浑身浴血,撞开一大群鼠尸,闯入大空洞。 正要一哄而上的鼠群本因为数量优势蠢蠢欲动,但见蜥人推著这么多尸体和崩溃的同类衝出来,勇气又消失了。 贪婪与饥渴变成了你爭我抢的逃命。 预想中的血战没有发生,这里的防备太空虚了。 特诺尔没浪费时间追逐鼠人,那根本没意义,浪费战机,他目的很明確——抓住鼠人在这里的指挥官。 在空洞中鼠群溃散之后,没有第二波鼠群接连杀来,足以证明这里的鼠人军队被打的措手不及。 一切都轻而易举。 鼠人的地下临时大厅,有十个比人类壮汉还魁梧的暴风鼠战士守卫。 遗憾的是,蜥人比它们强的多,它们的数量也不够多。 趁著蜥人与亲卫混战,那个暴风鼠头目企图从暗道偷溜,然而特诺尔看见了它,並判断它就是这里的首领。 当一辆泥头车衝过来时,很少有人能冷静,更何况这个“泥头车”张牙舞爪,相貌狰狞。 暴风鼠头目没有求饶或投降,自从奎扎被鼠人活俘携带的瘟疫变成死城后,蜥人在数世纪的战爭中学会了杀光鼠人。 它发出悽厉的咆哮,像是在呼唤什么,然后举起砍刀迎面劈向特诺尔,之后被特诺尔用盾格开的同时一矛刺穿心臟。 “蜥蜴玩意!死!死!”那鼠人垂死之际不知从哪焕发了勇气,怨恨在它眸子里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传言者贝尔奇会在晚上过来。”它用蜥种语咕噥著,恶毒地再重复一遍,“传言者贝尔奇要来了。” 特诺尔不以为意,鼠人这支军队已经溃散,术士来也只能当光杆司令。 还好他来早了,不然晚一点,可就要对上有大量炮灰护卫的术士了。 他仿佛生了一张乌鸦嘴,刚想到术士,术士就来了。 伴隨著沙哑的咒声,一团毒云笼罩了这片空间。 “贝尔奇会復仇的!”被特诺尔甩向一边的暴风鼠发出最后一声尖叫。 特诺尔注视著眼前的数据流。 【任务:解决进攻采贝滩哨所的斯卡文鼠人军队】 【难度:中等】 【奖励:净化护符】 【状態:完成】 他领取奖励,將手环模样的白水晶护符具现在左手。 一个新任务被触发。 【任务:杀死传言者贝尔奇】 【难度:中等】 【状態:可接取】 这还用考虑吗? “撤退!”特诺尔向解决了暴风鼠卫队的蜥人发出命令。 蜥人虽然有一定的魔法抵抗力,但瘟疫术士的魔法歹毒异常。 哪怕蜥人屏息,魔法瘟疫也会慢慢渗入体內。 特诺尔拿到净化护符,则完全没有这种顾虑,他自己就能解决术士。 留下蜥人协战只会导致无意义的牺牲,而他得儘可能保全有生力量,以防下次遭遇危机没有分担压力的同僚。 指望神殿城市再派兵增援,得猴年马月。 毕竟这里已经增援过了,且雨林中还有优先级更高的增援方向。 谁会在意边缘据点后续存亡。 在蜥人们屏息往原路赶时,特诺尔反著冲向咒语传来的那条隧道。 【任务:杀死传言者贝尔奇】 【难度:中等】 【奖励:力量之种】 【状態:进行中】 奖励是一次性魔法道具,可以让力量翻一番,持续一小时。 蜥人力量本就大,再翻一番,他能生撕巨魔。 遇见打不过的敌人时,『力量之种』是绝佳的逆袭手段。 如果嗑药无法解决敌人,就证明你嗑的不够多。 第3章 无畏衝锋 那条路上溃散的鼠群已经被集结起来,护卫在前,它们七嘴八舌、信誓旦旦地要跟隨传言者杀死入侵者。 但那该死的传言者在它们后面,它们无法跟隨,所有鼠都默契地等待贝尔奇大人真正赶过来。 当然,它们也不敢围在术士身边,那会导致它们染病。 是的,它们常常短命,被刻意感染、驱赶到敌人中是家常便饭,但没鼠想死。 当特诺尔出现在它们面前时,先是一个鼠人偷偷从边缘溜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伴隨著特诺尔衝锋时的一声咆哮,还未接战,鼠人少了大半,本来的鼠山鼠海仅留下零星几十个勇士。 但它们並不是勇士,它们只是跑太慢。 最靠前的氏族鼠没夹住腺体,骚臭味溅射出,然后它尖叫一声,向特诺尔发动无畏衝锋。 在特诺尔的长矛刺穿它之前,它已经灵活地拐个弯,溜进左侧的小洞,头也不回,转瞬间没了影。 正要大展身手的特诺尔看得头脑空白,其他鼠人也愣了一瞬。 “这样热血的战斗可以多来几次。”他忍不住嘀咕。 鼠人学习能力很强——在坏的方面。 其他氏族鼠战士都有模有样,气势汹汹杀过来,学著发动了衝锋绝技。 或是向一侧,或是向后,衝锋途中一个两个全都消失不见了,就好像特诺尔用神秘手段消灭了它们。 特诺尔一路畅通无阻,无鼠可挡,宛若战神。 半途,一股深红色的毒雾从隧道那边涌来,逃的慢的氏族鼠当场长满红痘,浑身溃烂。 穿过毒雾,只是让特诺尔手上护符的符文发光,这种程度的魔法根本无法伤及他。 他意识到又有一个魔法落到他身上,有股力量要让他鳞片腐烂流脓,然而在蜥人的魔法抗性和净化护符的双重庇佑下,魔法依旧无效。 特诺尔彻底大了胆子,瘟疫术士没有法术,叫什么? 很快,裹著破烂布条、浑身流脓的术士映入眼帘,它死死盯著蜥人,挥舞著顶端嵌有次元石的长棍,口中冒著白沫,眼睛发红。 贝尔奇又丟了几个咒语,但没能释放成功,它毕竟只是个传言者,瘟疫僧的首领,瘟疫祭司最亲近的僕从,知道的咒语只有那些。 它本该率领大军夷平蜥蜴人的哨所,得到瘟疫祭司的赏识,然而现在一切都毁了,被这个爬虫毁了! 传言者狂暴地衝过来,挥杖就打,特诺尔不知是谁给它的勇气。 他眼尖地留意到,鼠人术士左手掏出一瓶东西丟过来。 谨慎起见,他从心地选择闪避,而不是仗著抗性硬吃伤害。 事实证明这个选项正確,在他举盾侧闪之后,那瓶液体落到后方的岩壁,霎时间腐蚀出巨大的空洞。 呵呵,禽兽之变诈几何? 完了!贝尔奇见底牌落空,眼中红光闪了闪。 下一秒,它被蜥人侧闪之后甩来的尾巴击飞,软趴趴地落到地上时还有一口气,它装死想要诱蜥人上前。 特诺尔被它冷不丁阴了一下,怎么肯上前? 这畜生八成还想阴一手! 他就近捡起,先前被传言者魔法杀死的氏族鼠装备,砸过去。 这样反覆砸到那边的祭司血肉模糊,任务面板结算才罢休。 【任务:杀死传言者贝尔奇】 【难度:中等】 【奖励:力量之种】 【状態:完成】 “力量之种”是一枚深红色宝石,他將之固定到项炼上,隨时可以通过意念激活。 特诺尔原路返回,来到地表,发现附近散落鼠人和灵蜥的尸体。 鼠人援军在这里遭遇了伏击,又和特诺尔遣送出去的蜥人撞上。 此时鼠群在枝头和林间与冷血种相互追逐,一片混乱中將战线持续后挪,它们已经溃退了。 特诺尔发出响亮的吼声,以蜥人的战斗口令集结梭罗士。 至於那些过於冒进追击的灵蜥.....能听见的都会回来,听不见的就只能让它们自求多福了。 至少今夜的危机已经解除,也不知道鼠群的下一波攻势何时到来。 趁著短期內的和平,他得加固一下哨所,並收拢附近的残兵。 就靠手上几百个灵蜥,根本不可能对抗一个氏族。 好消息是,冷血种可以72小时加班。 蜥人能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站岗数百年。 灵蜥像人类那般脆弱,也不是永生者,但能坚持工作数天,是上好的打工人。 带著聚拢的部眾回哨所之后,一切按照特诺尔的安排,按部就班进行。 猎人出去寻找附近可能存在的小聚集地,平民们开始忙活。 问题这时候出现——灵蜥根本没力气搬运重物,哨所还缺乏工具和金属原材料。 灵蜥就是『史坚克』,是一个复杂的族群,不同种『史坚克』擅长不同的事情,哨所中大都是猎手、渔民,缺乏木、石、铁工匠。 凭藉智慧和比蜥人灵巧的双手,猎手也可以製作、维护简单的工具,但它们缺乏驮兽,那些工具不足以让它们搬运巨石、砍伐大树。 灵蜥的孵化池会诞生巨蜥,巨蜥是专门用来做苦力的,可哨所的巨蜥在特诺尔到来前就死了。 让蜥人砍树、凿石?它们是有力气,但是专业不对口,干起来事倍功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特诺尔只好退而求其次,让灵蜥们布置陷阱、加强哨探,蜥人们养精蓄锐,准备下次战斗。 在下半夜,一只鳞皮多处擦伤的狼狈灵蜥,跑到小金字塔平台上,“伟大的领袖特诺尔! 托尔泽在追逐敌人时发现水之圣所被热血种占领,热血种挖穿大地,挤满每一条隧道,是所有污秽的源头!” 特诺尔不觉意外,他来时途中就是被一支大军袭击的。 水之圣所在哨所西南方,临近辛戈河,距离哨所大概有十里路程。 这么多鼠人,不像是专为袭击区区一座哨所而来,如果是为了重要目標——破碎岬南部也没什么重点目標,更南方是沼泽,北方是泪珠山脉。 神殿城市胡塔的废墟在破碎岬北部,皰疹沼泽以南,如果要洗劫胡塔,它们偏了一千公里路。 可能是一支鼠人氏族在战败后受驱逐,迁徙到这边,打算定居,不巧与特诺尔撞上了。 是个大麻烦,如果想活,当地所有冷血种聚落得联合起来,免得被逐个击破。 问题是...它们都有自己的首领,而特诺尔缺乏足够的名望使它们尊为领袖。 蜥蜴人普遍死板,执著於自己的任务,就算死亡,也认为是古圣“伟大计划”中的一环。 如果想號令它们放下手上的任务、配合特诺尔的计划,必须得有足够的名声,或者带著某位史兰领主的手諭才行。 否则,它们寧愿固守在自己的岗位,然后寧死不屈地抗爭到底。 史兰是魔蟾祭司,强大的法师,常年维持“大防御网”谨防恶魔大规模降临,只抽空处理重大危机。 特诺尔根本不可能弄到它们的手諭。 思索中,又一个斥候匆匆跑来,“领袖特诺尔!” 它行了个古怪的礼节,嘶嘶的腔调配合手势快速敘述重点,“搜索队找到了肖基特尔帕河道的猎手,每一个史坚克都要保卫扎瓦克斯兰,不让瘟疫污染神庙。” 扎瓦克斯兰是哨所北方的宗奇神庙,算是相对大的地標,那里应该有一些灵蜥祭司,可能存在数十或上百蜥人护卫。 听起来附近的小聚落,都在试图聚集到神庙,防卫鼠人的入侵,这对特诺尔而言是好消息。 如果能击退鼠人对神庙的进攻,他一定会声名鹊起。 有了名声,就意味著有更多追隨者。 【任务:保卫扎瓦克斯兰】 【难度:危险】 【奖励:颶风权杖】 【状態:进行中】 第4章 活雨林 “如果有敌人来袭,你们就放弃哨所,儘可能避免牺牲,等到我回来解决敌人,这就是你们的任务。”凌晨,临行前,特诺尔向灵蜥们嘱咐道。 他怕这些小傢伙为了死保土地流干血。 哨所没了还能再建,灵蜥没了,就真没了。 冷血种都是从孵化池诞生,本该源源不绝。 但是在五千年前,作为对抗混沌恶魔第一线的露丝契亚,在无数混沌军团的肆虐中损失惨重。 露丝契亚迄今还剩下四座相对完好的神殿城市,特诺尔和这些灵蜥都来自“迷雾之城”斯兰雾佩克。 得等迷雾之城下次开启生產线、根据计划向这片地区配额,才能有新成员加入。 不为人知的废墟中或许也有孵化池,但產量有限。 “知道计划了!” “遵从领袖旨意!” 灵蜥们喧囂应答,儘管它们不知道为什么战爭领袖下达这么古怪的命令,但它们的使命是服从,每一个灵蜥都是“伟大计划”的小註脚。 特诺尔最后看一眼哨所,带领20位灵蜥猎手和10位蜥人向北,身形消失在葱鬱中。 沿著藤蔓和参天巨木下的空隙前行,翠绿色是露丝契亚单调的色彩,偶尔能看见些荒废的小金字塔和哨所。 到中午时,它们已经抵达一片废墟,残垣断壁上是战斗的痕跡,鼠人和灵蜥尸横遍野,尸体还新鲜,战斗发生在前不久。 令特诺尔惊奇的是,有一个倖存者。 黄色头冠的灵蜥猎手清理著採集点中的尸体,努力將它们搬到柯泰戈的祭坛上献祭,並像往常那样维护木墙损毁处、在广场公告牌上做记录... 它忙不过来了,一会想要搬尸体,一会又要去点火、为神殿台阶上的流火换上新油,这边没忙完,它就匆匆跑去广场做记號。 它宛若活在秩序被摧毁前,又像是昨日的残影。 但这就是它的使命,它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在岗位上运转,这里就是它的一切。 记录员死了,它接替记录员,修理工死了,它便是修理工,首领死了,它成了首领,哪怕只剩它自己。 发现外来者,黄冠灵蜥匆匆跑来,向走在最前面的特诺尔行了个礼,语速缓慢,辅助交流的手势不停,“希佩克营地遭遇啮齿种袭击,需要重建...”说到这里,黄冠灵蜥的脑海中浮现出侷促的茫然,手势也停下。 它需要的太多了,多到它说不完,而眼前的外来者只是一支战斗小队。 “跟我走吧,我们去保卫扎瓦克斯兰。”特诺尔环顾废墟,发出邀约,他正缺人手。 黄冠灵蜥身体如雕塑般纹丝不动,身上顏色时浅时深,不知在思考什么。 数息之后,它再度有了实感,语气毫无波澜地回答:“特扎-胡安首领委任泽克-扎维护希佩克。” “特扎-胡安首领在哪里?”特诺尔不介意多带一个灵蜥首领。 “特扎-胡安首领在这里。”黄冠灵蜥快速跑向被拖到金字塔下的尸体,看样子特诺尔再晚一步,特扎-胡安就要被火化了。 特诺尔压下一口气,他仍需习惯灵蜥的生活逻辑,得拋下热血种的思维习惯。 “每一个蜥蜴人都要保卫扎瓦克斯兰,跟我去扎瓦克斯兰。”他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黄冠灵蜥身体再次僵硬。 一个好的史坚克当然要保卫神庙,但它被委任维护这里。 自打它从孵化池诞生以来,它就一直生活在希佩克,这座据点是它和同伴用67年时间一点一滴修建起来的,它们本该在这里老死...或者战死。 “啮齿种会回来,泽克-扎要守卫希佩克,泽克-扎在大计划中的位置在希佩克。”黄冠灵蜥確定了命令的优先级。 鼠人会回来?特诺尔听到这里不由上心,如果扎瓦克斯兰防卫相对森严,那么鼠人在大举进攻之前肃清周边据点是情理之中的。 袭击这里的鼠人可能是那支军队的一部分。 【任务:追剿袭击希佩克营地的鼠人】 【难度:中等】 【奖励:迅捷之种】 【状態:进行中】 果然,隨著特诺尔確定目標,数据流给出的任务让他佐证猜测。 如果只是散兵游勇,不可能有中等难度。 於情於理,他都该管一管,一方面是提前消耗鼠人军队的力量,缓解保卫扎瓦克斯兰的压力,一方面....难道敌人袭击我们的平民不要付出代价吗? 贏了还能顺便拿魔法道具,至於难度...他已经轻车熟路了。 如果这么久了还不能明白自己是天生战士,欺负一般鼠如探囊取物,那他就白活了。 特诺尔竖瞳中是赤裸裸的杀戮欲: “计划有变了,古圣要我们去杀光袭击希佩克的鼠人。” 听蜥人鏗鏘有力的命令,异样的情绪在泽克-扎心中燃起。 它眼前闪过,毫无防备的同伴接连死於鼠人偷袭下、鼠人將它们的心血糟蹋毁坏的画面,要毁灭、撕碎敌人的衝动呼之欲出。 原来这就是仇恨。 “煌奇神给了泽克-扎指引!”泽克-扎声音危险地低沉下来,“古圣要入侵者的血!” “带路。”特诺尔言简意賅,他知道,黄冠灵蜥是天生猎手,非常善於追踪。 泽克-扎利落地准备好吹箭和箭囊、短剑,这时特诺尔才留意它背后的黑斑——灵蜥口口相传中,被古圣“掠食者之神”煌奇选中的战士背后拥有这样的標记。 原来是一位“神圣婴灵”,难怪能从鼠群掠袭下独自存活。 泽克-扎在行將进入丛林中的幽邃时,身形便逐渐淡化在光线中,只留下半透明的轮廓。 如果有必要,它可以完全匿形,但它需要为战士们领路。 掠食者寻找猎物是轻而易举的,大概半小时后,透过枝叶能看见豁然开朗的空间。 巨树的穹盖在头顶数十米处合拢,滤下幽绿色的光,下方是片阴凉的、被巨柱般的板根围起的空旷平地。 到处充斥著啃食和抓挠的痕跡,它们应该刚来没多久,一部分鼠群还在地上啃树皮。 根须处,许多天然的树洞被扩大,有鼠人在洞口放哨,主力可能都在地下。 在特诺尔进行战术规划之前,一群鼠人惊慌失措地从各处树洞逃了出来。 很快,成百上千鼠人拥堵在空地上,六神无主地乱窜,一些企图逃离的鼠群撞上了这边的蜥蜴人,战斗一触即发。 特诺尔掀起一道血雨腥风,但他发现,这群老鼠的惊恐绝望绝非是因为他的屠戮。 他的余光扫到身后,发现趁机从战场边缘溜出去、企图逃走的鼠人走几步就没了影,仿佛瞬移般消失。 捕猎感知里,它们的生命特徵在沉入地底。 发生了什么?这群鼠崽子惹到什么了? 地下有什么东西在活动,特诺尔发觉树冠比先前低了一些,那颗巨木露出地面的根须,在微不可见的颤动。 『为了抵御恶魔军团,史兰们以强大的魔法將露丝契亚改造成了活雨林。』——特诺尔记起传承和流言都提到的一句话,他开始感到不安。 掠食者不再掩饰了,所有猎物都已入套。 巨树的根须骤然翻涌,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粗壮的、蠕动的触鬚如蟒蛇般从泥土中探出,疯狂地挥舞、缠绕。 它们带著湿润的泥土,迅速抓向任何活动的生物,鼠人、灵蜥、蜥人,无一倖免。 树根顶端长满环绕尖牙的口器,一旦抓住猎物,便狠狠咀嚼、吞咽。 企图溜之大吉的鼠人,没走几步就被地下探出的树须扯向地下,只留下短促的惨叫和逐渐下沉的挣扎。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血腥的气味,特诺尔用盾侧狠狠砸开企图咬自己的怪须,努力挣脱束缚,然而还是被拽向空中,在他挣脱以后又被另一个根须扯住下身,拉向地面。 “撤退!”他竭尽全力吼道,余光发现有经验的灵蜥开始攀上其他树干,沿藤蔓和粗壮的树枝转移,但还望著这边,企图接应它们的领袖。 在特诺尔以巨大的音量再次重复命令后,它们才开始踌躇撤离。 特诺尔则趁著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借力,猛地挣脱纠缠不放的树根,一拳头砸偏企图咬住他左肩的树根口器。 乱战中他丟失了主武器,然而他的右爪也未尝不利,区区植物也想吃了他? 看他强拆了这颗食人树! 六根触鬚从前后包抄过来,上空也有两根激射来,地面有颤动,下面也有东西探来。 特诺尔推翻刚才的念头——现在还能和解吗? 第5章 规划 “当地居民可真是盛情难却。”特诺尔暗自苦笑,用盾將旁边流窜的鼠人推向前方的根须,趁树根撕扯猎物从空隙衝过去。 尾巴有力的一击抗拒了来自空中的邀请,他一个猛跳,使得破土而出的口器扑了个空。 他的战斗本能开始不安,並非是因为食肉古树,而是意识到有什么在施法。 法术似乎完成了,他看见一道绿光扫过,被触碰到的根须、鼠人全都迅速脱水、枯萎、死亡。 他眼疾脚快,一个俯衝跳入因树根乱舞製造成的凹陷处,绿波从上空扫过,死去的根须如飘雪坠下,將他掩埋。 他听见斯卡文鼠人在交谈,听起来是歇斯底里咒骂的音调。 借著枯萎根须的遮掩,他探出脑袋朝那边看。 只见一个手持瘟疫香炉的术士,將从食人树袭击中侥倖生还的鼠群首领单手掐住脖子,提到半空中。 术士身边跟隨著数十个瘟疫僧。 特诺尔根据蜥蜴人的经验辨別——这恐怕是个高阶术士...正统的瘟疫祭司,或者仅是一只瘟疫香炉僧。 瘟疫香炉是散发著浓烟的连枷,武器前端常被灌输剧毒浆糊。 那种毒雾甚至能將蜥人的骨肉融化。 儘管瘟疫僧堪称生化母体,但在瘟疫香炉所蕴含的烈毒面前还是略逊一筹——纵然是瘟疫僧,获得手持瘟疫香炉的荣幸,都意味著慢性死亡...异常强大的术士是例外。 看它们的样子,可能是察觉到这边的异变,所以前来支援,顺便问责。 如果猜测为真,斯卡文大军主力就在附近。 特诺尔耐心等待到瘟疫僧们离开,它们只留下无助的、疑似被感染的鼠群首领。 还活著的鼠群聚集到它附近,但怎么都不敢靠近,当第一声咳嗽出现时,所有鼠人都唯恐不及地避开咳嗽者,然后咳嗽声绝望的连成一片。 是的,它们都被感染了。 疫病氏族的大人物不在乎它们死活,不在乎它们遭遇了什么,只在乎它们闹出了混乱。 在这群病鼠无精打采、自暴自弃地躺在枯树下的苔蘚上时,特诺尔捡回武器,猛然杀出。 儘管鼠人依旧有求生欲望,企图凭藉数量优势与蜥人对抗,又或者在一个照面被杀死三、四个同类后试图逃离。 然而它们病了,蔫不拉几的,速度大不如往常。 幸运的是,它们依旧比迟缓的蜥人快得多——可它们没有灵蜥快。 聪明的氏族鼠企图逃向大人物消失的方向,却被对领袖念念不忘、回来寻找的灵蜥用吹箭射杀,其他先走一步的鼠也步入后尘。 在特诺尔砸碎鼠群领袖的脑袋时,残存的灵蜥和蜥人已经重新聚集到他身边,这支鼠群无一生还。 【任务:追剿袭击希佩克营地的鼠人】 【难度:中等】 【奖励:迅捷之种】 【状態:完成】 奖励『迅捷之种』是橙宝石模样的魔法道具,他也將其固定到项炼上。 激活『迅捷之种』可以让他敏捷程度翻倍,持续一小时,配合『力量之种』形成互补。 毕竟,光有力量,打不中、追不到敌人也是白搭。 『净化护符』让他对瘟疫祭司的魔法有更多容错。 再有泽克-扎在暗中掩护,他使用所有的道具,出其不意解决一位瘟疫祭司或许並不难。 他看向周围的冷血种。 包括泽克-扎在內的灵蜥还剩下11个,蜥人相对迟缓,且不像特诺尔一样具有充沛的主动性,在刚才的异变中损失惨重,只剩下5个。 他想为战友默哀,但他发现自己没有悲哀,哪怕他意识到应该感到悲伤。 一个念头压过了无用的情绪——它们尽到了使命,在大计划中的位置到此为止,一切都在古圣的蓝图中。 没有怜悯,没有悲哀,只有这样冰冷的一个念头。 特诺尔艰难地从怪异的感触挣脱,著眼於当下。 参与扎瓦克斯兰之战的计划得改改了。 他不能放任鼠群与扎瓦克斯兰守军消耗,那会导致哪怕他阵斩鼠人军队领袖,贏得威望,收穫的也只有残破的神庙和损失惨重的守军。 也不能直接加入防守,那就是明牌对耗,鼠人耗得起。 放弃任务? 回哨所岁月静好只是慢性等死,待到鼠群站稳跟脚,肯定要肃清周边蜥蜴人据点,谁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 特诺尔思索如何最小代价地完成任务。 泽克-扎可以凭藉能力潜入侦察,如果能弄清楚鼠人领袖的实时位置,他只需寻找机会突入,將之阵斩,以尸体示眾,就能瓦解组织鬆散的鼠群,成为拯救扎瓦克斯兰的英雄。 转移到一处小丘空地上歇息的特诺尔向泽克-扎耐心嘱咐,“...是的,你盯著鼠崽子,不要惊动它们,找到首领,向我匯报它们的位置...” 泽克-扎是第一次被蜥人耐心嘱咐各项战术,在它印象里,蜥人只会下达简短的命令,不在乎它们如何执行,只要达成目標就好。 特诺尔领袖无疑是值得追隨的英雄,它所具有的智慧显然来自古圣的恩赐。 泽克-扎听清楚特诺尔的安排后,摇著尾巴追问,“泽克-扎是否要尝试杀死鼠崽子的首领?” “如果有机会,就杀死它,但最好让它死在战场上,我们必须让它的死亡具有价值。”特诺尔知道,如果没有足够的外部压力,仅仅杀死鼠群领袖最多让它们换个地位不稳的话事人。 一定要在战爭最关键的时刻,让它们的中枢瘫痪,那才会使得它们一下子崩溃。 “泽克-扎明白了。”黄冠灵蜥身形消失在阴影中。 特诺尔转而看向树上搭建掩体的灵蜥,这里是他精心挑选的位置——距离扎瓦克斯兰只有一公里。 而鼠人被探明的大军,在西北方向800米左右的位置,它们抢占了一座伊奇神庙,布置了紧密的侦察网,再向前三百米就会被鼠群侦察到。 只有泽克-扎能来去自如。 露丝契亚的树木普遍高大,被选中的这颗枝干足以跑马。 借著树木倾斜的树干和藤蔓,或者仅凭脚爪固定,蜥人也可以轻易上到掩体处。 灵蜥准备好了食物,特诺尔看著新鲜的吸血蚊、去皮水蛭拼盘,几乎是硬著头皮吃下去的。 灵魂上的作呕被迟钝的味觉冲淡。 味觉告诉他,这很好吃。 他站在被藤蔓掩饰的树干上,陷入半休眠状態,这就是蜥人的休息方式。 在外出打探地形的其他灵蜥猎手回归后,他瞬间甦醒。 “附近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吗?”自从遭遇食人树袭击后,他就意识到露丝契亚环境本身可以当作武器。 如果能利用野生动植物对鼠群造成巨大破坏,实现目標会更简单。 “领袖特诺尔,伊奇神庙正西南方,棲息著一群冷蜥,数量在100,將冷蜥群赶到伊奇神庙,只需要太阳在神庙台阶上走过一级台阶的时间。”灵蜥猎手通过手语和语气的起伏,向特诺尔传达出相对精准的方位。 『太阳上一层神庙台阶』,是它们的俚语,意味著半小时。 只需要花半小时时间,就能將一群狂暴的冷蜥诱向鼠人的据点,製造出混乱。 冷蜥是大若骏马的恐龙,外形类似无羽的迅猛龙,凶猛狡猾....且难以驯服,它们强壮到能负担蜥人骑乘。 但还不够,特诺尔需要更大的惊喜。 按道理说,伊奇神庙附近应该存在更多兽群,总不能是被鼠群吃完了? “领袖特诺尔,这座土丘存在异常。”一个灵蜥唤特诺尔去看看地上的事物。 灵蜥本来在检查树洞和裂缝,但在裂缝中发现了不寻常的一幕。 特诺尔来到被灵蜥稍微扩大后的地面裂缝中,仿佛是挖到了被埋在地下的古蹟,也许是地下神庙大厅穹顶。 他用爪子拨开泥土,发现布满未知符文的曲面。 伴隨更多灵蜥聚集在“地下神庙”的铭文边窃窃私语,企图詮释符文含义,地面轻微晃动了一下。 有食人树的前车之鑑,荒诞的念头在特诺尔脑海中闪过——它总不能是活的吧? 第6章 地下迷宫 “安静。” 在特诺尔的呵斥下,灵蜥们纷纷噤声。 脚下再度传来轻微的颤动,隨后有灵蜥解读出符文,这確实是一座地下神庙的穹顶,不是活物。 露丝契亚到处都是古圣遗蹟,探索被遗弃的神庙是危险的,谁也不知道神庙中有什么禁忌事物。 可能是神兵利器,也可能是能毁灭世界的按钮。 但好奇心与贪婪是危险无法阻止的。 特诺尔与灵蜥一起挖掘,很快就挖到了空洞,下方被紫蓝色的魔法光晕照亮,可能存在禁制。 特诺尔沿著空洞边缘的石壁缓缓向下爬,落到金字塔平台上,这时候看见了更多。 四通八达的道路被不断变化、缓缓移动的魔法光晕阻隔成迷宫,迷宫中间是另一座金字塔神殿。 通过辨认金字塔墙壁上的符文和象徵,这是对应『风、魔法、神秘』的古圣泰波克神庙,迷宫是古圣留下的迷锁。 “此处禁止飞行与传送,不要尝试任何取巧方式。”特诺尔所站立的金字塔平台,神庙入口写有发光的字符。 如果不懂蜥种语,或者其他与古圣语言相似的语种,可能要错过提示,然后傻乎乎撞到古圣的禁制上。 “在起点金字塔开启旅程。” 更下方是另一行提示,“找到信標,你將抵达下一段旅途,最终进入终点金字塔。” 露丝契亚到处都有古圣的迷锁,这些迷锁有难有易,普遍是古圣面向凡人的游戏。 破解迷锁,就能得到古圣的奖励。 但是,古圣迷锁也可能存在未知危险,毕竟数千年过去了,世界发生太多变化。 特诺尔艰难地移开目光,重新爬上地面。 “封住入口,留下標记,没我的命令不要闯入。”他向灵蜥下令。 他不確定这个迷锁需要多长时间来破解,古圣的时间观念显然异於常人,万一在里面被困个一百年,出来后都物是人非了。 谁来拯救采贝滩哨所和扎瓦克斯兰? 而且,万一存在被困迷锁中的不速之客...比如一只强大的恶魔,后闯入者没点实力很可能惨死於被困者手下。 他会来的,但不是现在,最起码得解决掉眼下危机,最起码得变强一些。 今夜无事,泽克-扎在早晨回来匯报了调查进度,並进行短暂休息。 “鼠崽子计划在今夜进攻,扎瓦克斯兰地下存在啮齿种的通道,用来玷污扎瓦克斯兰,敌人要在傍晚时製造一场瘟疫。” “向扎瓦克斯兰的守卫转交这条线索,它们会需要的......確定啮齿种的指挥官位置了吗?” “是的,领袖,泽克-扎確定鼠崽子被一个祭司统领,有很多瘟疫僧护卫它,它是强大的祭司,泽克-扎无法靠近它。” 听到泽克-扎的匯报,特诺尔顿时瞭然,应该就是昨天见到的那位了。 任务的危险评级估计就在术士身上,一位瘟疫祭司能够玷污整座城市,掀起一场可怕的瘟疫,是极为难缠的敌人。 要斩首它,仅凭冷蜥和特诺尔身上的魔法道具还不稳妥。 在得知瘟疫祭司大概位置后,目送泽克-扎消失在阴影中,前去提醒扎瓦克斯兰的守军。 特诺尔恨不得立刻斩下瘟疫祭司的鼠头,然后带著『颶风权杖』去探索迷锁。 好在不会太久,今夜就是决战之时。 回归的猎手带来了新的好消息,“领袖特诺尔,有12头三角龙在迁徙。” 尘埃落定了...特诺尔一下子有了十拿九稳的把握。 古圣『冷血野兽之主』伊奇改造了本土物种,露丝契亚的三角龙有近两层楼那么高,披著厚重的甲壳,性情暴躁,杂食。 12头髮狂的三角龙足够將一群恶魔撞得七零八落,更遑论区区鼠人? “带我去找它们。”特诺尔点兵下令之后,转而对著侦察小组说: “猎手霍特尔,你领著剩下的人准备诱导冷蜥,在三角龙抵达之后,冷蜥必须出现在战场上。” “服从命令!”猎手霍特尔带领3个灵蜥离开。 留下一个灵蜥用来接应泽克-扎,剩下的冷血种都隨特诺尔去招惹三角龙群。 如果抱怨露丝契亚的树冠遮住了太多光明,那么在三角龙通行过的地方,就没这种烦恼了。 只有足够古老的巨木才能经得住它们的摧残。 特诺尔在斯兰雾佩克见过三角龙,但那是被驯化过的,因此当在野外和推土机一般的巨物们友好协商时,颇为不適。 还没靠近,领头的三角龙就低著头向这边迈步,企图驱赶。 一旦离远了,它又回去,始终看顾著族群。 特诺尔一时间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诱导它们。 “领袖!这里有伊奇的鼓!伊奇的神力能够召集野兽!”灵蜥从藤蔓中翻找出一面几乎锈透了的绿色铜鼓。 它有神力? “敲响它。”特诺尔命令落下,灵蜥努力击打起鼓。 这会唤来神力吗? 不,刚拍下去它就彻底散架了。 灵蜥手足无措地看著破碎的鼓面。 好吧,求神不如求己。 特诺尔瞅准三角龙將会路过的方向,提前上到枝头,然后在三角龙行將路过时一跃而下。 某种鲁莽,或者说勇敢让他对这样做的风险视若无睹。 死亡的概念越发稀薄了,特诺尔对这种现象异常警惕——若是被躯体的本能支配,他很可能在某天莽撞送命。 死亡確实没那么可怕,但是毫无价值的死很可怕。 特诺尔將矛卡在三角龙的头冠上,然后拼命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 他发誓这是他有生以来骑过最炫酷的坐骑。 也是...最暴躁的。 那领头的巨兽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声音在雨林中迴荡,惊起无数飞鸟。 它猛地甩动脖颈,覆盖著厚重甲壳的头颅左右摇摆。 特诺尔的双脚利爪深深嵌入坚甲缝隙,手爪死死扣住头冠边缘,鳞片与粗糙的角质层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三角龙开始横衝直撞。 一切都在颤抖,树木在三角龙的蛮力下倒塌,大地在兽蹄撼动下战慄。 任何挡路的东西,无论是巨石还是树干、藤蔓,全被碾碎。 其他冷血种也接二连三地跳到了別的龙背上,余光中不时有没抓稳的倒霉蛋被甩飞出去。 一只灵蜥紧紧抱住三角龙的骨刺,后半边身子隨著三角龙的奔驰向后飞起,在气流中摇曳。 “伊奇啊!”灵蜥的尖叫被不断向后的风景和气流扯碎。 无论如何艰难,这群“三角龙骑士”成功上了坐骑,在灵蜥的鬼哭狼嚎和大声祷告中冲向战场方向。 美中不足的是,骑姿不太规范。 ... 灰色的皮毛在丛林中滚动,密密麻麻的鼠海从四面八方压向海滩边的神庙。 神庙的火炬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所剩不多的蜥人沉默注视著敌人,生死不在它们的考虑范围,它们要做的只是杀戮。 数量庞大的灵蜥是构成防御的主力,它们相互鼓舞著,呼喊列位古圣的名號壮胆。 但是古圣显然不会回应它们,古圣早就消失了,可能是死在了与黑暗诸神的战爭中,最有希望的猜测,也不过是祂们离开了这颗绝望的星球。 回答灵蜥的唯有鼠群排山倒海的喧囂。 败退的灵蜥散兵在逃亡路上不时被饿极了的奴隶鼠扑倒,在灰色如海浪般掠过那些灵蜥后,剩下的只有布满牙印、少了许多骨头的残骸。 在地下的隧道中,染病的鼠群被早有准备的灵蜥用爆炸物阻挡,可这並不能改变什么,地上的鼠群就足够摧毁神庙。 每一个灵蜥都知道,它们会死在这里,被啃食殆尽。 但它们不能放任敌人玷污古老主人的遗蹟,这是比它们生命更贵重的事物。 它们的使命是保护圣地,生命不过是消耗品。 隱藏在鼠群中的瘟疫僧开始吱吱切切的吟唱,褻瀆的咒文令空气都变得黏稠,灵蜥祭司招来一场颶风冲走匯聚的毒云。 但伴隨著瘟疫祭司的干扰,毒雾再度瀰漫於神庙边缘,缓慢、不可阻挡地渗入。 不慎吸入毒雾的灵蜥当场溃烂,还没等鼠潮靠近,外层新建起的木墙就失守了。 毒气让鼠潮沿途树木尽数枯萎,使得这片战场裸露成空地,也杀死了更多的鼠人,但显然,它们不在乎这点损失。 灵蜥战群內心怕到发抖,本能地希望后撤,它们不像蜥人那样无所畏惧,它们本来就不是战士。 但彷徨的灵蜥们克制住了撤退念头,发出苍白却决绝的吶喊,它们將巨蜥领到战线上,要流干最后一滴血来守卫神庙。 “为了大计划!” “保卫扎瓦克斯兰!” “古圣的旨意!” “献身的时候到了!” 远处传来更可怕的动静,仿佛有强大的恶魔在横跨丛林,地面开始不安地颤抖。 为神庙命运绝望的灵蜥们握紧武器,准备好了迎接死亡。 第7章 狂暴的三角龙 鼠群迟疑地发生分流,一部分鼠人企图侦察丛林南方传来的震颤。 不需要侦察了,当第一头三角龙从密林中撞出时,大地便发出沉闷的哀鸣。 躲闪不及的奴隶鼠惊骇欲绝,而更后方发號施令的氏族鼠、利爪首领则像是没长眼。 “消灭!消灭它们!” “我们无穷无尽!无穷无尽!杀死所有大角鼠的敌人!” “杀死敌人!为了大角鼠!是的,是的!”不知哪些利爪首领叫囂著。 距离小楼般的怪兽更近的奴隶鼠听见后方的聒噪,表情木然,眼神里是不可置信和痴傻。 恐惧顷刻间压垮了它们,即將被践踏死的鼠甚至恐惧到无法挪动步子。 它们拿什么打这种东西? 那是巨兽,躯体覆盖著厚重甲壳,布满尖刺的头冠低垂,如同一座移动的要塞。 它的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剧烈震颤,泥土与碎石在蹄下崩裂飞溅。 紧隨其后的是十头体型略小的同类,它们是不可阻挡的洪流,所过之处树木被拦腰撞断,藤蔓被撕扯成碎片,整片丛林像被巨刃劈开一般,裂出一道宽阔的通道。 “怪物!怪物!” “大角鼠拋弃了我们!” 后方鼠群尖叫著想要逃避践踏。 甚至没几个鼠注意到怪兽身上的蜥蜴人,因为相比起怪物,蜥人都显得渺小。 原本如灰色浪潮般涌动的鼠群霎时间出现无数波纹,尖叫声与嘶吼声、惨叫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凶神恶煞的首领们此刻也看清了敌人,手上將要砍向逃兵的武器呆滯停下,瞳孔失去焦距,嘴巴不自觉张大。 三角龙低下头颅,尖锐的角冠如犁刀般切入鼠群,將成排的鼠人挑飞、碾碎。 那些试图举矛抵抗的暴风鼠、绝望下反扑的奴隶鼠,在巨兽面前如同纸糊,连人带盾被踏成肉泥。 战场边缘的机灵鼠,都开始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可没跑多远就撞见一群疯狂的冷蜥。 虽然鼠多势眾,但冷蜥这种怪物也不好惹啊! 正常围猎它们都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更何况鼠人都急著逃命,一遇见张牙舞爪的怪物就顷刻间在丛林中溃散,成为冷蜥群驱赶、围杀的猎物。 而更靠近中间的鼠人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它们晕头转向,被裹挟著向前,放眼看去皆是鼠头。 远处的噪音一度盖过它们身边的喧譁,但它们以为是瘟疫祭司倒腾出的新花样,没放在心上。 它们的大军是无敌的,也许不用它们上场,前方的同伴就能凭藉数量和牺牲消灭掉敌人,它们只需要养精蓄锐抢夺战利品。 一直到三角龙衝过来,它们才意识到情况不妙,但已经逃无可逃。 鼠人密集的阵列像被巨锤砸中的冰面,瞬间碎裂成无数逃窜的碎片。 奴隶鼠们惊慌失措,互相推挤踩踏,许多鼠人不是被三角龙踩死,就是被同类践踏致死。 更狡猾、疯狂的鼠人开始就地挖洞,或者试图躲到任何缝隙中,在地面不断的震颤中瑟瑟发抖。 神庙中的守军可不知道特诺尔就是个掛件,它们还当是援军来了,儘管后续没有出现蜥人军团,但能驾驭三角龙群的驯兽师定不是泛泛之辈。 它们不知道驱使三角龙、威风凛凛在鼠潮中杀了数个来回的战士叫什么,只能胡乱呼喊古圣伊奇的尊讳,自作主张地帮英雄起外號。 “伊奇神的使者来拯救神庙了!” “杀光热血种!” “三角头之主!击败敌人!” 特诺尔听到了神庙那边的呼喊,但无暇理会。 在凛冽的气流中,他努力站稳身子,想要將三角龙引向鼠群后方,那里是瘟疫祭司所在区域。 他看见一道绿光射来,是术士的法术,正好帮他锚定了目標。 对术士来说对抗这样的怪兽同样艰难,谁也不知道古圣伊奇做了什么改造,总之,它的法术除了进一步激怒三角龙,別无效果。 特诺尔逐渐適应三角龙背上的顛簸,鼓足气向著术士那边咆哮,打算诈它將法力浪费在自己身上: “你的末日到了!兽主伊奇会撕碎你!” 蜥人嗓门洪亮,这些叫骂如晴天霹雳,本就惶惶不安的鼠群哪怕听不懂意思也被声势所慑,混乱中彻底失去组织能力。 瘟疫祭司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惊疑不定。 它以为最大的三角龙背上蜥人是什么神圣婴灵,抬手就洒出骨粉和次元石粉末,企图咒死蜥人。 它的诅咒能轻易將人类化为脓水,可蜥人却像是被什么保护,诅咒竟如石沉大海。 坏了,这肯定是蜥人中的神圣婴灵,一位疤痕者...甚至是古血战士,不仅能驾驭兽群,还免疫魔法。 一时间,瘟疫祭司费尔奇.播疫者打了退堂鼓,它还能像灰先知那样降下次元闪电风暴,然而它不確定次元闪电能否杀死眼前蜥人。 再犹豫可就来不及逃了! 一根毒针不知从何处射来,被它通过视线释放的腐朽注视在半空中变成粉末。 还有刺客!这肯定是存心的埋伏,一定有更多神圣婴灵伺机而动,它被蜥蜴玩意盯上了! 那些蜥蜴人要围猎它! 费尔奇不敢再停留,它总不能为了区区一次战功,让自己的生命步入险境。 它果断消耗指甲大小的次元石切开空间,拋下部队逃之夭夭。 它不知道特诺尔只是对瘟疫、诅咒等可被净化的魔法有豁免。 瘟疫祭司拥有强大的法力,能释放足以逆转战局的战略魔法,但它却灰溜溜地逃了,被一个刚孵化没半个月的蜥人嚇跑了。 已经整装待发,准备打一场血战的特诺尔心下警惕,以为是术士隱身在念咒。 然而当三角龙再肆虐三五个来回,那术士都没有动静。 直到鼠群被冲溃散,也没有一个魔法落来。 愤怒的三角龙带著他往远处冲,眼看要被带去天涯海角,他才拔出矛跳下去。 他倒是想留下这群三角龙,但他既抓不住,也养不起。 任务就这样完成了,因为最大的危险因素不战而逃。 或许要归功於幸运,但若没有为泽克-扎所在营地报仇引发的一系列意外,以及特诺尔的各项应对,幸运不见得能降临。 【任务:保卫扎瓦克斯兰】 【难度:危险】 【奖励:颶风权杖】 【状態:完成】 一把顶端嵌著晶石的淡蓝色未知金属材质长杖出现在他手中,约有三米长,就和所有蜥人的“权杖”一样,它本质上是兵器。 权杖晶石有稜角锋利的矩形结构,类似骨朵,最尖端可刺,杖身用来砸人也不错,毕竟是实心的。 晶石是蓄能池,隨著时间推移自然储能。 当晶石与杖身顏色一致时,特诺尔就能激活权杖,释放出一道强气流。 最大可以斩出百米宽的颶风吹向前方,使强劲的气刃摧残千米沿途的一切。 也可以凭藉意志压缩能量,使颶风变成单个气刃,威力隨著压缩程度增幅。 特诺尔刚上手,恐怕得熟悉一阵子才能灵活发挥。 他爱不释手地熟悉新武器,將蜥人的制式战矛丟到了一边。 一阵喧譁声靠近,转身看去,追歼鼠人溃军的神庙守军靠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位头戴彩色羽冠的灵蜥祭司。 那位祭司在特诺尔面前將身体贴向地面,头冠低垂,色彩黯淡收敛,行了个標准的、对战爭领主的敬礼。 第8章 特诺尔迦 灵蜥祭司以缓慢的语气配合手势,夸张地礼讚特诺尔。 “强大的三角头之主!扎瓦克斯兰的拯救者!兹拉特向你献上祝福!” 三角头之主是什么鬼?特诺尔有些懵,“我是特诺尔。” 祭司顿时改口,“强大的三角头之主!扎瓦克斯兰的拯救者!凶猛的特诺尔...” 特诺尔看来是纠正不了它们的绰號了。 祭司手上拿著黄金掛饰,以为特诺尔是丛林中游荡的古代战士,按照规矩,在僕从们进行仪式时,为特诺尔戴上,以此表达感谢。 黄金对於冷血种而言是最没价值的东西,神殿中遍地都是。 但祭司准备的黄金饰品更像是徽章,它们具有祭司的魔力,也是英雄战胜敌人后的证明。 如果看见一只身上掛满黄金饰品的蜥人,傻瓜才会打它的主意,因为每一件饰品,都代表它所经歷过的一场重大战爭。 眾所周知,蜥人会隨著战爭场次的累积变强——如果不知道这一点?那下辈子最好別忘了。 特诺尔没有谦虚,因为灵蜥可能没有谦虚的概念,他若稍微推辞,灵蜥祭司肯定不会硬塞红包,会为了照顾他的意志放弃祝圣仪式。 “兹拉特祭司...”特诺尔本想邀请在场诸位去采贝滩哨所,然而一位祭司肯定不愿意放弃神庙。 “我是采贝滩哨所的战爭领袖,我需要带走工匠和克拉西格尔,作为交换条件,我会为扎瓦克斯兰提供庇护。” 祭司兹拉特竖瞳一眨不眨,它没听懂什么是交换条件,它们之间没有贸易往来,自然没有交换。 但听懂了蜥人领袖需要灵蜥和巨蜥。 “兹拉特可以提供克拉西格尔和史坚克。” 它非常直接地答覆,没有任何弯弯绕绕和索求。 兹拉特並没有任何利益取捨的想法,它是神庙祭司,它和眼前的蜥人都为大计划服务,显然,这位特诺尔大师比它在大计划中重要的多。 为了更好的推动大计划,它当然应该配合特诺尔大师的行动,而不是反过来索要什么。 特诺尔满腹经纶全都作废,这也太爽快了。 他跟著兹拉特来到神庙,灵蜥忙碌著打扫战场、修补防线,整座神庙只有6头巨蜥,它们在搬运石块。 兹拉特开始与它的官僚们沟通,快速地手势和不断变换的语气让同一句话有不同含义,听得特诺尔头晕眼花。 但也不需要他理解,兹拉特是老练的官员,午夜之前为特诺尔凑齐了900位各行各业的灵蜥,足够维持一座中型聚集地运转,並把5头巨蜥转交给特诺尔。 这900灵蜥几乎占了神庙现存灵蜥的八成,其中包含刚追敌返回、清扫完战场、曾隶属於周边小聚集地的灵蜥。 它是如此慷慨,以至於特诺尔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难道他要白嫖这群好心的灵蜥? 古怪的是,他躯体並未產生愧疚感,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一切都为了更伟大的计划服务,为了贯彻古圣的秩序,任何冷血种都需要做出牺牲。 意志与身体的隔阂让特诺尔分外彆扭。 “扎瓦克斯兰需要什么?”在神庙广场检阅、熟悉新成员的特诺尔忍不住向手捧书册、快速书写的兹拉特问道。 兹拉特头部以微小的幅度左右偏转,以为特诺尔在检查神庙的运行缺漏,“扎瓦克斯兰运转正常。” 它们能够自给自足,拥有的一切都足够了,不需要占据更多资源,那些资源该被用於服务更伟大的计划。 特诺尔发现与灵蜥祭司交流很费劲,这不是祭司的错,是他的错,脑海中的知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不是人类社会。 在下半夜,特诺尔带来的同伴们接连返回,蜥人只剩下了四个,那一位阵亡於不慎被三角龙甩下后的践踏。 灵蜥还剩下七位。 泽克-扎找到站在广场中间如同雕像般聆听灵蜥交流的领袖,“泽克-扎接下来有什么任务?” 特诺尔看著灵蜥猎手没有节奏扫过地面的尾巴,这是焦虑的表现。 或许对这些灵蜥来说,閒下来才是最可怕的,那意味著它们的存在失去意义。 “去南方,我需要你侦察路上的情况,如果发现危险就返回寻找我,如果没有危险就到采贝滩哨所侦察当地情况,无论发现什么都要回来向我匯报。” 特诺尔的命令刚下达,泽克-扎身体愉快地晃动起来,“泽克-扎知道计划了。” 特诺尔继续如雕像般待机,休息的同时听著形形色色的交流,灵蜥的交流很少有閒话,全都是工作相关。 次日一大早,他就领著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了。 猎手们先行侦察附近,防止遭遇袭击,然而警戒安排纯属多余,直到第二天,回到采贝滩哨所都没遭遇敌袭。 特诺尔標记了古圣迷锁的位置,打算確定哨所安全后就去探索。 他本以为鼠群会袭击哨所...却並没有敌袭。 站在采贝滩哨所小金字塔的平台上,特诺尔细细聆听泽克-扎的匯报。 “...啮齿种停留在水之圣所,將巢穴安在神庙地下,袭击扎瓦克斯兰的祭司和另外四个祭司是鼠崽子的领袖。 巢穴中有300瘟疫僧侣,为祭司服务,有500暴风鼠护卫巢穴深处,巢穴中存在泽克-扎从没见过的怪物,那是鼠崽子祭司的扭曲造物...” 这里的大整数都是近似值。 数百瘟疫僧、暴风鼠,確实是大麻烦。 听完匯报,特诺尔排除了鼠人主动出击的风险,如果没在扎瓦克斯兰击退瘟疫祭司的入侵,它们確实可能席捲整个破碎岬。 但它被稀里糊涂的击败了,就从泽克-扎的侦察来看,这只氏族开始內敛、蛰伏,可能得站稳脚跟后才进一步扩张。 “继续关注鼠崽子的动向,如果它们有异常行动,就向我,或者瓦克斯首领匯报。”特诺尔叮嘱道。 瓦克斯是哨所的灵蜥首领,文职官僚,哨所运行的具体安排都是它来执行的。 特诺尔不可能告诉每一只灵蜥,挖矿该用哪个姿势、什么力度。 那太蠢了,他只给出规划,剩下的就交给手下们执行。 如果执行遇到困难,再向他匯报,他会想办法解决困难。 “泽克-扎知道。”煌奇的猎手再度匆匆离开哨所。 特诺尔暗自鬆一口气,危机解除,他眺望热火朝天的据点,聆听灵蜥们的声音。 巨蜥搬运著石块和巨木,推倒旧的建筑,根据新的图纸建设哨所。 灵蜥或是捕猎、处理食物,或是寻找兽群、准备为据点驯兽,或是研磨石块、锻造金属。 勘测员在勘测地形和新建筑位置,首领瓦克斯在图纸上写写画画,力求將特诺尔的愿景描绘到现实。 未来的哨所將以特诺尔脚下的金字塔为核心,扩张到海滩边建起港口,以圆形坐落在海滩和近海丛林中。 它將为这一带的小聚落提供庇护及贸易场所,也吸引新成员的加入。 现在建设的是核心区和內墙,一旦聚落的人口兴旺,就会按计划扩张。 特诺尔听见灵蜥们不时提及一个古怪的名称。 “...特诺尔迦的食物储备不够,渔民和猎手必须完成计划配额...” “..一定要在三个柯泰戈日內完成特诺尔迦的围墙基座...” 新来的灵蜥们把据点叫做『特诺尔迦』,而不是『采贝滩哨所』。 他尷尬中又有莫名的悸动。 『特诺尔迦』,意思就是,『特诺尔的家园』或『特诺尔的住所』。 他为名字变成定居地名感到羞耻,想要叫停这种行为,但又不知怎么开口。 向一群灵蜥一本正经的解释,或者纠正这个,岂不是更羞耻。 更何况——这是它们的选择,如果哪天它们打算把据点叫做其他名字,特诺尔也能坦然接受。 算了,它们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而且...特诺尔转身眺望远方波光粼粼的海面,心神隨著海风飘远。 这里確实是他的家了。 他將在这里生长、战斗、死去,或者...战胜岁月和所有敌人,成为这片区域的活象徵,不朽的守护者。 他的生命与这片土地维繫在一起,他將见证这座聚落髮展兴衰。 家园... 特诺尔莫名有了无穷的斗志,他不想『特诺尔迦』太早变成废墟,所以他必须强大起来,並让据点也强大起来。 也许古圣泰波克会给他足够的力量....是时候探索迷锁了,这不仅是为了变强。 还为了.... 特诺尔居无定所的心灵在这片土地上扎了根,他默默发誓,绝不让任何敌人破坏这里的安寧。 如果要摧毁这片土地和他的人民,那就得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第9章 踏过大地 向瓦克斯首领叮嘱他离开后的安保方案后,次日一大早,养精蓄锐的特诺尔和十个灵蜥僕从一起抵达標记地。 “我会消失一段时间,你们不必一直等待,如果遇见危险,你们就提前离开。” 灵蜥纷纷表示了解,它们热切地目送特诺尔消失在地缝中,猜测领袖要去和古圣的神意会晤了。 特诺尔可不知道灵蜥们的胡思乱想,他走上起点金字塔的台阶,一道冰冷的提示在脑海中迴荡。 “已录入身份数据,梭罗士特诺尔,开启通行许可。” 特诺尔顿觉讶然,这可不是神灵的声音,这分明是机械音。 古圣...看来不太对劲。 他转身向著迷宫走去。 才刚踏入迷宫范围,一步迈出,眼前场景骤然变化,从昏暗的黑暗转到参天植被的绿荫下。 幻象?还是空间確实发生了改变? 特诺尔不知道,他握紧权杖,看著眼前围攻不知名灵蜥据点的绿皮兽人。 据点很小,3只绿皮兽人带12只地精就能包围它,外墙行將被攻破,里面零星几只灵蜥焦头烂额地用各种投掷物骚扰兽人,但效果不佳。 吹箭一碰到绿皮兽人就被它们皮肤上的符號弹开,它们的战漆似乎有魔法效果。 饶是如此,这些灵蜥的表现也异常出色,它们没有溃散,反倒是越战越勇。 特诺尔的位置刚刚好,他二话不说,抬手就以杖为棍,砸翻了屁股对著他的绿皮兽人。 “削死它!”其他绿皮发现了更好的对手,纷纷杀过来。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们有对抗蜥人的经验,但这个对手好过头了。 特诺尔既有蜥人的力量,又有人类的主观能动性,全然不是呆板、迟钝的蜥人新兵。 他趁著绿皮包围圈形成前,以刺穿透近前绿皮的躯体,凭藉蛮力將之甩向侧方兽人。 围攻变成了逐个单挑,不消片刻,这帮肌大无脑的蠢货就全趴地上了。 灵蜥们打开门迎接它们的拯救者。 “这里是在露丝契亚哪里?”特诺尔开门见山问道。 领头的灵蜥歪过头,不明白蜥人在说什么,它先是俯趴下行了个礼,然后才回答,“这里是南地,猎影者小队是沙漠边缘哨站的守卫,特扎-特赫十年来一直守卫沙漠边缘哨站。” 南地?特诺尔更惊讶了,他那一步迈过了“大池塘”? “大池塘”,就是凡人口中的『浩瀚洋』。 南地曾与露丝契亚是一体的,但后来史兰根据古圣的蓝图,將大陆切分开,移到了大洋对岸。 自从作为通讯中转的神殿城市查佩尤托沉没后,露丝契亚就和南地失联了。 “沙漠边缘哨站...哪里有沙漠?”特诺尔的追问让灵蜥头部以微小的幅度反覆偏转。 特扎-特赫不明白这位英雄的意图,但还是本分回答,“向北走写一张捲轴的时间,尼赫喀拉帝国的热血种在边境设有哨所。 但是人崽子很久没来了,最近几年都没有热血种闯入禁地,斥候也没再看见过混乱愚昧的热血种。” 看来当地人类和蜥蜴人是敌对关係,不过...“蜥人巡逻队呢?”特诺尔知道,边境巡防肯定是要有大量蜥人的。 “神殿城市没有足够的蜥人。”灵蜥头冠顏色变得鲜艷,它似乎在自豪,“特扎-特赫这样的史坚克被训练为战士,我们猎影者小队杀死敌人,保卫禁地。” 听起来是很悲哀的事情,南地的蜥人產出存在问题,以至於史兰们需要依赖平民保卫丛林? 不过...特诺尔重新考虑武装灵蜥的可能,既然南地没被入侵者占领,那么,这些被训练的灵蜥確实是能发挥防守作用的。 特诺尔迦也缺乏蜥人,或许该效仿南地的自卫方式。 特诺尔甩开脑海中的杂乱思绪,根据提示,他需要“找到信標,抵达下一段旅途,最终进入终点金字塔。” 信標应该距离不远,除非古圣打算让后世的倒霉蛋跑环球马拉松。 那他就得考虑要不要调头游回露丝契亚了。 “附近有哪些古圣的痕跡?我要去朝拜它们。” 灵蜥迅速回答,“向西走到日影偏斜的时候,就能看到伟大的泰波克石碑。” 果然在附近! 特诺尔辨认方位,向西去。 灵蜥们目送客人远去,抄写员记录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天:一位来自露丝契亚的神圣婴灵拜访了南地,拯救了沙漠边缘哨站,这肯定是泰波克的旨意。 没谁知晓,特诺尔只是在尝试闯过古圣留下的游戏。 靠近那座刻满符文、被魔法光辉环绕的石碑,他在下一步落下时,脚下变成滚滚黄沙。 远处是绿洲和人类建筑,这边漫天沙尘里是停滯的商队,商人与他的护卫绝望吶喊著,与沙匪进行鱼死网破的战斗。 他们没机会拖到卫兵赶来,因为对方既然敢动手,就是早有准备。 可意外发生了。 一个怪物,不,商人认得那怪物,是个南地人。 南地的战士凭空出现在沙匪的阵列中,距离它最近的土匪愣了一瞬,忍不住揉眼,以为看错了。 下一刻,权杖扫过,人头被硬生生从躯体上砸下,可怕的屠戮环绕著南地战士形成血雨腥风。 箭矢落到蜥人鳞上,毫无效果,剑从后砍到它身上,连痕都没留下,反倒是持剑者被一尾巴击碎了胸腔。 特诺尔清理完杂兵,本想找商人问个路,却尷尬发现语言不通。 绿洲那边沙尘飞扬,好像有军队过来了。 见商人做出招呼的手势,寻思著这商人也不能奈何他,特诺尔就顺势走上了他们的骆驼车,僕从在商人示意下心惊胆战地用杂物掩住特诺尔。 沉甸甸的重量压得车厢发出咯吱一声惨叫,但它经受住了。 商人快步迎向卫兵们,將之打发走,隨后才回到车厢,敬畏地和蜥人保持距离,弯腰行礼后,指著自己说: “伊普。” 反覆重复几遍之后,特诺尔意识到这人类是在自报家门。 “特诺尔。” 商人发现南地人可以交流,兴奋地向恩人说出一大段感谢的话,但特诺尔一句都听不懂。 不过他发现,这些人类的语言和前世的一些语言有共通处,再学起来並不难。 之后的半天,他就在车厢里隨著商队前行,耳边是喋喋不休的商人伊普,目光则留意一望无际的沙海。 傍晚时,特诺尔忽然用生涩的单词构句,“这附近...不寻常的地方...在哪里?” 伊普正在日记上浓墨重彩书写今日见闻,故事会传给他的儿子,再传给他的孙子,世代流传下去。 他是短命种,但故事是能永恆的,他希望后人能从这里学会感激不寻常的异族,摒弃狭隘,哪怕那异族可能只是顺手为之。 这正是英雄之举。 听到蜥人说话,伊普一下子瞪大了眼,在蜥人再度重复一遍后,他激动地吐出一串长难句。 理所当然的,特诺尔听不明白了。 “我懂的词...不多。” 交流是艰难的,到深夜双方才完成基础沟通,特诺尔则趁机掌握了更多单词。 在特诺尔將要找的石碑样式给出来后,伊普说他在家乡见过这样的石碑,那里应该就是下一段路程的传送点了。 当问起伊普的家乡时,伊普却泪如泉涌。 “..尼赫喀拉不復存在了,瘟疫杀死了所有在尼赫喀拉的活人,我的父亲、母亲、祖父,他们都死了。 ..是偽王纳迦什的报復,他向我们开战,但喀穆里的『征服者』阿卡迪扎国王击败了他的军队,他便像走到绝路的野狗,在我们的母亲河中散播瘟疫,所有在尼赫喀拉的人都死了... ...那时我还年幼,叔叔领著我在阿拉比经商,侥倖逃过一劫,但我再也回不去了.. 恩人,我可以將您送到边境,剩下的路您要自己走。 如果您有耐心,在我走完这趟商路、安置好僕人们,將事业委託给儿子之后,也就没了牵掛,就可以和您一起回尼赫喀拉。 我年纪大了,也该回家看看了。” 伊普痛苦地控诉恶贼,但他一腔悲愤全都无处发泄,因为他只是一个商人,他连当面骂偽王纳迦什的机会都不会有。 特诺尔兽躯外表总是冰冷的,似乎对一切都无动於衷。 他听闻人类国度发生的惨剧,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连共情都缺乏,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愚蠢的热血种,他们的无能造就了混乱。 那些温暖的东西似乎距离他越来越远了,属於冷血种的那部分正一点一滴蚕食它们。 “我自己去。”他没有多费时间的打算。 越快跑完古圣的马拉松,就能越快回去。 这才离开一天,但他也想家了。 车队將他送到尼赫喀拉死寂的边境,之后他连夜跋涉,很快就发现两座对立的泰波克石碑。 他走向左边那座,场景再度变化,凛冽的寒风吹得他差点僵硬。 他连忙寻找最近的石碑,得亏蜥人的隔热能力不错,寒冷只是让他更迟缓,还不致命。 如无头苍蝇般在冰原上跋涉半小时后他终於找到石碑。 然后被传送回了沙漠。 “草!” 特诺尔终於知道为什么叫迷宫了。 原来是古圣泰波克以世界为局盘,设了个『迷宫』。 第10章 『星辰斗篷』 他走向右边,被丟到了没入云层的山巔,附近就是三块石碑。 森林、旷野、沼泽、丘陵,在半天中,他晕头晃脑地走了个遍。 到最后也不知到了哪里,旁边有三块石碑,分立三角顶点,似乎已经走过,又像是第一次来。 太阳高高立著,正值晌午。 “我以为你们不会离开露丝契亚。”一个声音从后方飘来,他的语言和蜥种语很像。 特诺尔转身,发现是身穿丝绸和金边装饰长袍、腰佩长剑的精灵。 他仔细打量左右,脚下是翡翠铺垫的道路,沿途有装饰拱门,以及假山和植株,他似乎闯进人家的庭院了。 不,这里有古圣留下的地標,分明是这小精灵把家建错了位置。 “我也不想离开露丝契亚,但我需要解开古圣泰波克留下的谜团。” 听到梭罗士开口,精灵更是惊讶,纵然是沉静內敛如他,都起了交谈的兴致,但面上仍不动声色,“这三块符文石已经被无数学者研究过,没有谁给出確凿的答案。 如果你有来自古代的知识,打算破解它,请自便。 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任何阿苏尔打扰你。 但我想你需要一定的外部帮助,若是你愿意聆听的话,我会向你述说我的发现。” 阿苏尔,就是『高等精灵』,凤凰神阿苏焉的追隨者。 特诺尔將更多视线集中到精灵身上。 乍一看,这个“阿苏尔”完全没有阿苏尔的样子。 他金髮散披,衣冠不整,丝毫没用心打理形象,毫无锐气与傲意。 他脸上的疲惫述说著某种难言的压力,但绿色眼睛平静而深邃,像是能洞穿灵魂。 “说说看,热血种。”特诺尔竖瞳倏忽间转向走道拐角,一位身披狮皮、手持巨斧的精灵甲士匆匆出现。 几乎有两米高的精灵壮汉虎视眈眈地盯著蜥人,全身肌肉紧绷,低沉、急促的说: “请恕来迟,陛下,有入侵者闯入庭院。”他眨眼之间就抵达微妙的位置,恰好足够隨时出手,挡在蜥人和主上之间。 在卫士进一步发难之前,丝袍精灵发出一个平静的命令: “站定,队长。” 那个精灵,或者说,凤凰王卡拉德瑞尔温和地示意卫士,不要做出任何失礼的举动。 凤凰王接著以更温软的声线向静默如雕像的白狮队长说: “没有入侵者,这位旅者行走於古圣的道路,我们的墙壁本就不是为了阻挡这种道路而建的。” 白狮队长暗地里鬆一口气,古圣遗蹟的激活確实超出了凡俗警戒的边界,因此他没有失职,也就无需宽恕。 荣誉感依旧令他感到失责般的懊悔,他抿著嘴,目光持续锁定那只蜥人的肩颈连接处。 卡拉德瑞尔之前向蜥人承诺『不会有任何阿苏尔打扰你』,而卫士的闯入已经构成了打扰。 他不会假装这事没发生,在对卫士下完命令后,他紧接著转向蜥人,用一句极轻的话,不经意似说: “年轻的精灵太急切了,请恕他们冒失。” 平均有数百岁的白狮禁卫当然不是小傢伙,老练的白狮队长更是当世最优秀的战士之一。 然而谁又说得准面前蜥人的年龄呢?或许它有几千岁了。 正在打量符文石的特诺尔,听出来精灵是在表示歉意,但他毫无波澜。 如果这算冒犯,那么,蜥人生命中无时无刻不在冒犯什么。 他更在意目的和结果。 “这没什么。”特诺尔又偷偷瞥了精灵的“陛下”一眼,但他显然不会对一位陛下行礼。 蜥人只对古圣和效忠的史兰行礼,特诺尔没效忠任何一位史兰,所以他只对古圣行礼。 纵然他只是新兵。 他是梭罗士,古圣的战士。 这些古圣的造物选出的统治者,在他面前半点尊贵都没有,比起出身,他还是“造物主之长子”呢! “你得到了什么启示?”特诺尔语气如常问询。 卡拉德瑞尔对蜥人表现出的异常感到好奇,一个蜥人竟然有基本的礼仪和外交能力,但他没有进一步探究异常——好奇心比起试探的代价毫不值当。 古圣的秘密就留给古圣来解,他的使命是保住奥苏安,而不是牵扯进未知风险。 精灵靠近石碑,没像特诺尔一样被传送走。 可能是没在起点金字塔开启资格的缘故。 卡拉德瑞尔修长的手指拂过符文,“我在其他地方见过类似的符文石,这些石碑是对应天体位置排列的。 如果你知道它们对应哪些星象,按照藏在天体间的顺序接触它们,或许能解开谜题。” 特诺尔若有所悟,在灵蜥口口相传的古圣崇拜中,古圣泰波克確实有一套对应的星象,每个古圣都对应一个星象。 他一步迈出消失不见,连个话都没给凤凰王回。 这番表现反倒是让卡拉德瑞尔如释重负,升起笑意——对嘛,这才是蜥人。 特诺尔迅速回到南地的石碑,乾等到入夜,找当地灵蜥弄清楚天上哪些星构成了羽蛇星座,又分別对应什么经纬度,然后再重新走。 沿著星图標记的路线,他没有重复地走过一座座石碑,在海上孤岛靠近一座石碑之后,他回到了那片地下空间,位於终点金字塔前。 特诺尔眼球转动,確定没隱藏的危险,才沿台阶进入神殿內部。 大厅中间的石座上,星辰紫色、有无数流动符文的披风静静悬浮,不知在这里待了多少个千年。 在特诺尔走近之后,它如同活物般飘过来,掛在蜥人身后,形態一阵变换,成为合身的丝製斗篷。 关於它的信息在特诺尔脑海中浮现。 这是『星辰斗篷』,古圣泰波克为通过游戏的凡人准备的工艺品。 虽说只是“奖品玩具”,但它毕竟出自古圣之手。 任何针对佩戴者的负面魔法,无论是伤害还是诅咒,全会被强制削减一半的效果。 所有针对佩戴者的正面魔法,无论是祝福还是治疗,效果都会翻一番。 能够杀死佩戴者的魔法,强制无效,这个效果每小时更新一次。 也就是,如果有法师要击杀佩戴者,必须顶著巨大的魔法豁免判定,释放出足以杀死持有者的魔法,且在一小时之內,连续释放两次这样的魔法。 除非有凌驾於这件魔法物品规则之上的扭曲现实之力,否则,任何落到佩戴者身上的魔法都要遵守该规则。 对於特诺尔而言,这是保命神器——与法师作战每小时多一条命。 它还具有变换形態的基础功能,隨著特诺尔心意变动,斗篷进一步变化为更简朴、衬托蜥人风格的兽皮披风。 伴隨迷锁被解开,迷宫失去了效果,但斗篷记录了所有现存的泰波克石碑位置,佩戴者一个念头就能传送过去。 传送点固定、无法携带他人,且失去保护后,那些危险地区的符文石碑肯定会被外力损毁。 这是个趣味性的辅助功能。 用古圣的注释是“隨时可以欣赏星球风光。” 用特诺尔的解释是“遇见打不过的敌人可以隨时逃命。” 遗憾的是,他只能传送到石碑,否则,他但凡遇见袭击就直接传送走,躲过伤害再传回来,岂不无敌? 可惜不能。 以上皆是附带功能,斗篷的主要效果是——冥想。 举个例子,凡人佩戴它,每激活斗篷,冥想三十年,他的意识会从星辰之中获得能量,从而得到额外三十年生命,同时灵魂、身体受到反哺,变得更加强壮。 冥想时间可以自由决定。 延寿、健身对特诺尔而言没什么用,但它本质上是以星辰之力淬炼灵魂,顺带催熟、强化、升格肉体。 灵魂强大了,他才能抵抗针对內在的攻击。 平常休息时就能顺便冥想一下,积少成多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回到地上,灵蜥们还没离去,且来了一位传令员。 他向特诺尔行礼的同时说,“强大的三角头之主!扎瓦克斯兰的拯救者!特诺尔迦之矛! 瓦克斯首领说:斥候留意到『溃疮氏族』的鼠崽子在侦察『胡安加尔』的神庙遗蹟。” 『溃疮氏族』?看来灵蜥斥候在特诺尔离开的这一天时间,弄到了更多关於那支鼠人氏族的线索。 『胡安加尔』这片废墟没有看守,但地下可能埋著什么,吸引到了鼠人术士的关注。 又或者,这只是单纯的鼠群扩张。 不管怎么样,特诺尔正缺试剑石,它们撞到枪口上了。 他要打怕『溃疮氏族』,打出气势,虽然特诺尔迦聚落的力量实则不如该氏族,但只要能让敌人踌躇,就是胜利。 鼠人这种生物,想必不会冒然袭击“强大”的邻居,除非有把握。 【任务:击败胡安加尔的斯卡文部队】 【难度:低】 【奖励:灼热太阳之石】 【状態:进行中】 难度“低”,可能是特诺尔在豪华装备加持下过於强大的缘故。 但奖励可圈可点——灼热太阳之石附带一次性魔法,特诺尔也能消耗精力激活,从眼中喷射出太阳射线。 以后谁要是以为蜥人不能放法术,那可就要吃大亏了! 只要魔法道具多,方法总比困难多。 先回聚落看看。 第11章 颶风权杖 特诺尔迦的建设才刚刚起步,神庙、兽栏、仓储与防御工事都处於雏形阶段。 夜里下过雨,海边天气总是多变。 特诺尔踩著泥泞的道路,计划在未来好好修缮路面,连带著要挖掘地下空间作为防御、排水系统——这得等到巨蜥数量足够多才能开始。 如果不抢占地下区域,鼠人可就帮你抢占了。 瓦克斯首领紧跟在特诺尔身边,匯报昨日的军事衝突,“...巡逻队和热血种发生了衝突,杀死100敌人,损失3位成员...” 特诺尔知道,史坚克提到大的整数,都是近似值,除非精確到个位数。 战损比不错,可是,这样的损失鼠人经受得起,特诺尔迦不能。 一天死个位数,百天就损失数百。 “组织史坚克向梭罗士学习战斗经验,猎手不仅要有支援与游击作用,还要有基本的军事技能。” 听到领袖的话,瓦克斯首领將之记录下来,没有问特诺尔为何心血来潮。 扎瓦克斯兰的拯救者是比它更能接近古圣的存在,所传达的命令肯定更符合古圣的蓝图。 它要做的唯有服从。 特诺尔仔细思索,当下局面確实烦恼。 归根结底,是蜥人数量太少,不足以组建巡逻队。 蜥人的黑石装备反倒是成了最不稀缺的东西,因为压根没几个蜥人。 沿海的石材与优质木材不足,需从內陆丛林运输。 但巨蜥和驮兽数量堪忧,运输效率极低,而丛林中遍布鼠人的侦察兵与危险生物,伐木与採石队伍本身就需要武装护卫。 这又回到“没有战士”的死结。 就算他能杀死数百上千鼠人,可是...他又不能同时出现在方圆30里內所有角落,分身乏术啊。 等到灵蜥被训练完成,或者新蜥人战团被调派来——不太现实的指望,这个困境才能缓解。 训练急不来。 特诺尔得让『溃疮氏族』感受到更大压力,『胡安加尔』神庙遗蹟的战斗变得更有必要——孤身击溃这支军队,或许足够让鼠人的领袖们加深对恐惧的印象。 本来特诺尔迦附近有一些小的溪流,再加上露水、雨水採集,足够支撑原先聚落的淡水补充。 然而聚落规模一下子乘三,在广场边缘一眼看去,金字塔的蓄水池中,水线低了一半。 走到广场上时,特诺尔余光扫过空荡荡的仓库,食物也变得紧迫了。 买?不仅是买必需品,还可以买工具、僱佣士兵与劳动力。 他脑子里闪过蜥蜴人绝不会有的主意。 一个健康的蜥蜴人聚落,是经济上自给自足的封闭系统,不需要对外贸易,內部则是以物易物和按需分配。 特诺尔最不缺的就是钱,哪怕只是小聚落,用来当书写板、神殿装饰的黄金数额也称得上富甲一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找谁买? 找先前遇见的人类商人?可这里距离阿拉比隔著一条大洋,而人类的航海技术...有极大进步空间。 等到人类航海技术发展,他们来也不会是做交易,以短命种的劣根性,他们更可能是来掠夺。 特诺尔开始掛念远在奥苏安,有过一面之缘的“陛下”了。 但高等精灵会来交易吗?他暂时只有黄金,精灵似乎也不缺贵金属。 特诺尔將念头记下,转向现实。 “瓦克斯,食物与淡水还够聚落支撑几天?” “淡水还足够三个標准太阳日,食物並不缺乏。”瓦克斯的回答出乎特诺尔的意料。 不缺食物?他转念又明白过来——如果进入极端状態,冷血种三天吃一顿饭也能活,但这显然不利於工作。 他要的是火力全开的建设工作,而不是低能耗、低输出。 “其他定居点是怎么解决淡水和食物问题的?我们的聚落有在做吗?”特诺尔虚心求教,他毕竟不是专业官僚。 瓦克斯用拖长的喉颤音回答: “渔民正在修建上龙码头,但缺乏上龙,码头建成之后就有足够的鱼群。 古圣祝福每一座功能完整的城镇,在修好神庙之后,古圣会提供足够的淡水。” 特诺尔知道,神殿城市的神庙不仅仅是祭祀场所和史兰居所,还有无数密室,以及本身具有的特殊功能。 比如特诺尔常待的那座小金字塔,就是神庙的雏形。 它的位置是灵脉巨网的小分支节点,同时被用来蓄水、滤水,也是新神庙的基底。 灵脉巨网则是古圣转化星球內魔力的能量网,在古圣离去之后,史兰们维护著它。 不同於两极“星门”吹入凡世的魔法之风,地脉网的能量更可靠,但只有史兰知道如何支配地脉网。 史兰们在灵脉巨网的基础上搭建出了“大防御网”,用来协助高等精灵的“大漩涡”,以阻止恶魔大规模降临。 每个灵脉节点的神庙都有特殊功能,魔法会通过它们显现,导致蜥蜴人的聚落有种种神异。 修好神庙,特诺尔还能尝试向神殿城市申请一位派驻祭司,使聚落拥有魔法力量。 在视察完毕后,他带上一支巡逻队,向胡安加尔出发。 怪物般的鼠群如潮水般在遗蹟废墟中扎根,沿著裂缝向下。 特诺尔只要求灵蜥在树上警戒,独自走向废墟。 他激活『颶风权杖』,那感觉像是手上捏著的不再是金属棍。 而是,沉重到足以压垮凡人的颶风集中在他掌內。 意志首先被撼动,淡淡的割裂痛感从精神中传来,他凭藉著顽强的决心企图压缩颶风,但发现以目前的精神力,他最多压缩一半——越往后越难。 经过试探后,他便没有试图控制颶风,而是让它自然呈现出来。 鼠群看到了敌人,是的,是的,它只有一个,而鼠群有很多。 那是个蜥人,单独遇上能让鼠人嚇到屁滚尿流的存在,但它势单力薄! 灰色潮流速度极快地卷向蜥人,要淹没敌人,將它拆分成碎肉果腹。 然而蜥人的权杖晶石骤然明亮,剎那间,以他为起点,一股百米宽的狂风咆哮著向前方席捲而出。 脱手瞬间,它便如脱韁的巨兽般迅速膨胀、扩张。 仿佛一堵无形的、由纯粹力量构成的墙壁碾压过丛林与废墟。 无数细小的、高速旋转的气刃裹挟在主颶风中,如同匕首与利刃的洪流。 主气流所过之处,鼠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它们的身躯被完整切开,骨骼、皮毛、內臟在瞬间分离,鲜血与碎肉被狂风捲起,化作猩红的雾靄拋洒向天空。 树木被拦腰截断,岩石表面留下深深的沟壑与划痕,仿佛被巨剑斩过。 被裹挟在颶风中的小气流也毫不留情,身位较低或偏高的鼠人有幸被无数风刃卷过,霎时间变成血淋淋的尸体。 几个呼吸间,这股怪风抵达了千米尽头的极限,自行崩溃,它的宽度也已达千米。 鲜血染红了土地,残肢断臂铺满废墟,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铁锈味与绝望。 倖存者们彷徨又呆愣地僵硬在原位,一动不敢动,听著伤员的哀嚎,看到满地尸体都提不起食慾。 在那蜥人有新的动作时,所有鼠如梦初醒,尖叫著逃向地下。 “巫术!巫术!” “不!不!天空被撕裂了!” “它是割肉的怪物!” “撕-撕碎天空者!” 在悽厉的尖叫中,倖存者弹射般,疯狂地向隧道更深处钻去,把恐惧传向茫然无措的地下同僚。 “主子们知道我们得重新標定丛林边界吗?”在放哨的灵蜥看著被魔法斩断的树丛,一本正经地向同僚发问。 它们口中的『主子』,便是史兰魔祭司,世间最接近古圣的存在,史坚克眼中的半神。 “闭嘴盯好你那面,裂空者在推动大计划!” “西面地道口塌了...这下好了,省了砌封墙的材料。” 它们的关注点一半在领袖身上,一半在非常奇怪的地方。 在眾灵蜥爆发出的雀跃与议论中,特诺尔紧跟溃退的鼠群,要看看这群鼠人在倒腾什么。 意外的是,地下有交战的痕跡和动静。 鼠人在与第三方交战。 不,特诺尔才是第三方,闯入了它们的战爭中。 第12章 闻风丧胆 没遇见顽强抵抗,轻易就能下到神庙地下空间。 这里成了空洞,远处竟能听见涛声。 特诺尔知道,露丝契亚大陆存在广阔的地下空间,甚至与外海相连,形成地下海。 这里的空间很广阔,原本昏暗的区域被魔法的光辉点亮。 特诺尔右前方,难以计数的鼠群向势单力薄的黑甲武士们发动不间断的袭击,隱藏在鼠群中的瘟疫僧念诵疫病之书,它们微薄的法力只足够让少数咒文生效——已经足够了。 防御方前列的矛手已然有染病的跡象。 固若金汤的防线隨著战士接连倒下、浑身溃烂而解体,在鼠群行將扩大缺口时,漫天黑刃飘落,將这批鼠群先锋尽数变成尸体。 这魔法在一个呼吸后,就被响彻在场所有生灵灵魂的咒文打断,那批部队所立足的地面开始不安地颤抖,天上猛然撕裂巨大的空洞,无数绿色的致命光弧如雨点般坠落。 过於靠前的鼠群也开始战慄。 怕被魔法波及的奴隶鼠企图后逃,却被同类裹挟著,绝望冲向即將被瘟疫祭司法术埋没的敌人。 但被黑甲战士们围绕的半裸术士也完成了新的咒语,她將一小瓶鲜血撒在翻腾的地面上,这支方阵上空骤然出现一个黑洞,將瘟疫祭司的魔法吞噬殆尽。 特诺尔才进来三五个呼吸的功夫,鼠人和那批精灵已经完成了数个来回的交锋,而它们显然战斗了不止这一时半刻。 被特诺尔嚇溃到地下的鼠群造成了微妙的影响。 当一个鼠人听见同伴疯狂吶喊著什么“撕裂天空者”、“蜥蜴人的军队打过来了”、“我军败了”时,它们的第一反应总是想要逃离。 不善於捕风捉影的鼠人是活不久的。 如果溃军的数量不多,督战队还能发挥功效。 然而目睹特诺尔製造屠杀的鼠群起码数百,又在溃逃途中口口相传,裹挟著数千氏族鼠一同传谣。 这股声势,不仅让凭藉数量,不断挤压精灵方阵的鼠人军队大惊失色,严阵以待的精灵指挥官也不由心惊。 他们可不是软弱的血亲阿苏尔,他们是『杜鲁齐』,黑暗精灵。 杜鲁齐海盗是露丝契亚海岸线及蜥蜴人中小据点的梦魘,世界上最大的海盗团伙。 从远东到旧世界,杜鲁齐海盗掠袭、屠杀每一个沿海聚落,甚至打劫海盗同行——包括同族。 蜥蜴人可不会当他们是来游玩的,会主动发起进攻。 再怎么凶名赫赫,他们也是“海盗”,他们中的精英都在巫王麾下进行夺回奥苏安的战役,像他们这支部队,抢劫人类的城市还行,但遇见蜥蜴人的主力... 特诺尔认出了这批“黑暗精灵”,握紧武器,心中有了退意。 精灵不好对付,他们拥有凡人种族永远无法企及的武技与灵动,以及相对凡人种族更豪华的魔法装备。 凭藉后天的训练,他们的职业军队综合实力能追上..甚至赶超刚孵化的梭罗士。 哪怕这数百个精灵有新兵,四捨五入也相当於上百梭罗士的战斗力。 如果他没激活颶风权杖,还有一战之力...好吧,还是不稳妥,对方有术士,可能反制他的权杖法术。 如今他只剩下几件道具可用,权杖看样子得充能一小时,他只能依赖近战,打起来等同於自寻死路。 不过,刚刚的任务已经完成。 特诺尔看著眼前的数据流,领取了奖励。 【任务:击败胡安加尔的斯卡文部队】 【难度:低】 【奖励:灼热太阳之石】 【状態:完成】 他將写有铭文的红石也嵌在项炼上。 但仍感觉力量不足。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他的武器很豪华,奈何黑暗精灵人数太多。 被黑暗精灵包围可不是被鼠群包围那般无害——普通鼠人无法破防蜥人,可黑暗精灵能啊! 新的任务被触发。 【任务:解救梭罗士战团】 【难度:中等】 【状態:可接取】 特诺尔留意到有一伙蜥人战团在他左边,黑暗精灵战场另一边和鼠群鏖战。 伴隨著鼠人在这边溃退,它们的压力反倒是被逃向那边的鼠群放大了。 出乎意料的是,难度只有中等,他这可是要冒著被数百黑暗精灵纠缠的风险呀! 特诺尔果断接取任务,他可不能见死不救,那毕竟是他的战友。 而且....特诺尔很缺蜥人战士,如果能收编就可以缓解燃眉之急。 【任务:解救梭罗士战团】 【难度:中等】 【奖励:龙息之石】 【状態:进行中】 同样是一次性物品,激活它可以让特诺尔喷射堪比龙炎的魔法火焰,算是大规模杀伤手段。 理论上,如果他积攒足够的魔法石,他在一场战斗中能释放的魔法,比正规法师还要丰富。 法师还要积攒、抢夺魔法之风,並在施法过程中维持法术的稳定,特诺尔倒好,消耗精神力直接激活魔法道具就行了。 而他是“不可能施法”的蜥人。 特诺尔从掩体衝出,暴露在鼠人溃军和黑暗精灵海盗的视界下。 回去得让灵蜥们打造专门的腰带、掛饰了,以便於携带更多的魔法石。 特诺尔打定主意,先尝试营救,一旦遇见苦战、濒死,就利用星辰斗篷传送逃离。 但他的打算落空了。 那群黑暗精灵不知为什么,趁著鼠群溃退,逃命似的远离他,被他看一眼,那个术士竟然应激之下丟来一阵由剑刃组成的风暴。 这个法术能摧毁一支小型军团,但当它切碎钟乳石和石笋,將特诺尔所立足之处搅得千疮百孔时,烟尘散去,蜥人完好无损。 星辰斗篷上的符文亮起,正迅速黯淡,眨眼间没了神异,仿佛它只是寻常兽皮披风,但它刚刚救了特诺尔一命。 特诺尔心中涌现出一阵恶寒,这是中等难度?再来一个这样的魔法他就得死了! 但那术士不知为什么,没有再尝试施法。 某种死亡般的热情催促著特诺尔,要他继续衝锋,为了清除不在计划內的生物,死亡也在所不惜。 他没有被蜥人的本能欺骗,但选择了顺从。 特诺尔浅追几步,企图拉近距离,象徵性地打一下,隨时准备传送逃离。 但在女术士几乎歇斯底里的催促下,黑暗精灵撤退的更快了,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哪个法师看见一头免疫魔法的蜥人不发颤? 能无视高级黑暗魔法的怪物,女术士拿什么对抗它?凭藉这些士兵吗? 別开玩笑了,她才不是没见识的凡人巫师,既然能免疫魔法,这头蜥人必然是族群中的冠军战士。 如果那只蜥人表现出半点迟疑和虚弱,她都敢回头再战。 但没有如果,这就是一位底细不明的强大蜥人冠军。 特诺尔一阵茫然地目送最大的敌人逃离。 他们有事急著回家吗? 不管怎么样,可以放心地去解救蜥人们了。 第13章 蜥人战群 长兵器或许不够酷,但它確实好用。 落到后方的鼠群被迫与特诺尔发生战斗,他每一次敲、砸、横扫、突刺,都会有数个鼠崽子变成冰冷的尸体。 杖尖的刺,杖端的稜角,铁棍般的杖身,全成了杀鼠利器。 残肢碎肉伴隨著特诺尔的前进被泼洒,这条血路不可阻挡地向著被困蜥群靠近。 “拦住它!”瘟疫祭司费尔奇尾巴僵直,耳朵贴平。 它觉得这只蜥人有点眼熟,这个不安的念头令它的鬍鬚下垂,它差点缩成一团。 但也难保不是其他蜥人冠军,疫病氏族的战爭很不顺利,如果附近的神殿城市腾出手来,对它而言將是灭顶之灾。 溃疮氏族的战士们比预想中更不爭气,竟然没有鼠能够阻挡敌人,以至於更多鼠耻辱地溃逃,而不是战斗下去! 瘟疫祭司试探性地將一道枯萎射线丟向蜥人,毫无反应,费尔奇心里当即凉了半截。 它眼睛快速转动,“去拦住它!”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向卫队下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瘟疫僧侍从们服从指令,逆著溃退的鼠潮,拦截、组织一部分溃军向蜥蜴玩意发动进攻。 这下好了,费尔奇轻鬆许多,没有鼠看著它了,没有第三者,之后无论发生什么,它都可以用自己的语言解释。 勇敢的费尔奇击退了黑暗精灵,又拼尽全力和冷血种的冠军勇士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最后在蜥蜴人军队到来前不得不败退! 是的,是的,这不能怪它,如果斯卡文军队贯彻它的命令,一定能杀死所有敌人。 都怪没用的氏族鼠! 瘟疫祭司连缠斗的念头都没有,当即偷偷混入溃逃的鼠群中,將学徒和下属卖了个乾净。 它的次元石足够进行一场魔法决斗,但它为什么要和一只神秘、免疫魔法的蜥人拼命? 对付精灵玩意的术士,它敢重拳出击,让愚蠢的精灵玩意知道它的法力,毕竟它是魔法大师。 可这只蜥蜴玩意免疫魔法啊! 特诺尔每一步都能留下三四个鼠人尸体,但他走这上百步也才杀了数百只鼠人,跟鼠潮整体比不过是杯水车薪。 如果鼠群诚心与他死磕到底,肯定能留下他。 但这个假设太过苍白无力。 事实是,他还没杀多少鼠,鼠人大军就一鬨而散了。 13只瘟疫僧组织的鼠群是最后的反扑,可它们偶尔丟出的瘟疫魔法被净化护符豁免,被它们感染的病鼠也欠缺战斗力。 这些病鼠最大的价值是感染,如果是对付一般的蜥人,或者凡人的军队,一只跑进阵中的病鼠就能带来数个,甚至数十个感染者。 最强大的军团也会被肆意传播的瘟疫摧毁。 可特诺尔的净化护符能够无视这种程度的瘟疫。 鼠群一度將蜥人淹没,但直到病鼠接二连三死去,特诺尔还安然无恙。 瘟疫僧只能依靠它们本身来战斗,可那群被困蜥人已经因鼠群瓦解脱身,还剩下67个战士,这个数字伴隨著感染者生命流失进一步减少。 就算如此,47个健康的梭罗士新兵,也不是区区13个瘟疫僧能撼动的。 哦,现在只剩下12个。 特诺尔一杖挥出,造成减员。 不多时,负隅顽抗的瘟疫僧就成了一地零件。 特诺尔惋惜地看著逐渐失去生命的蜥人战士,向那47个正在重组的新兵问道。 “你们隶属於哪里?” 它们的战群领袖,以低沉咆哮般的腔调说著不相干的,“杀死热血种入侵者!” 特诺尔一看便知,这是失去组织和任务地点的蜥人新兵,最典型的表现。 它们在重复据点或者上级失联前,最后的命令。 一直到其中的群卵首领脱离新兵阶段,隨著岁月和战斗的积累,涌现出更多智能,这种机械执行才会结束。 或者遇见上级指挥官。 特诺尔不確定自己是否被蜥人判定为上级指挥官,但还是试探性地命令。 “停止任务,跟隨我!” 在简单重整后就要追杀鼠群的梭罗士齐齐停下,整个队伍像一个整体一样转向,面向特诺尔。 他暗地里鬆了一口气。 看来他已经脱离新兵阶段了。 缺乏阅歷和岁月、战爭磨练,他称不上疤痕者,但算是老兵。 【任务:解救梭罗士战团】 【难度:中等】 【奖励:龙息之石】 【状態:完成】 特诺尔领取奖励后,带领蜥人和在地上等待的灵蜥回归特诺尔迦。 加上四位同卵兄弟,据点除特诺尔之外的蜥人达到51个。 足够组建五个巡逻队,特诺尔任命群卵首领兹兰-高尔为副手,用来在他之外协调诸小队。 別看只有51个梭罗士,但前世一个人类伯爵的亲兵也才十几、几十个,他这兵力已经算是“伯爵”级了。 在不遇见超额危机时,已然足够维护一千单位聚落的基础安全。 当然,蜥蜴人没有爵位概念,他这就是中等据点的標准防御力量。 特诺尔迦已经具备独立发动一场区域性战爭的体量,如果时机成熟,特诺尔完全可以尝试入侵溃疮氏族。 硬打下去会损失惨重,这是他不愿看到的,所以,仍然需要隱忍一段时间。 等到对手虚弱,或者有更多灵蜥、蜥人加入,他就要把这支毒瘤从破碎岬移除。 广场上的灵蜥们看到如此多的战士,无不欢欣鼓舞。 本来特诺尔迦的据点是残缺的,但现在只欠缺巨蜥劳力了。 特诺尔为它们制定好巡逻班次与路线,就遣送它们去工作。 別看已经入夜,蜥蜴人可是全年无休的。 瓦克斯首领紧接著赶来,“领袖特诺尔,辛戈河一带的社群希望得到特诺尔迦的庇护。” 庇护?这等同於是变成特诺尔迦的附属村庄,它们保留自主权,並將特诺尔迦作为交易场所或战时集结点。 特诺尔可以要求它们配合某项工程,或者入伍参军。 代价是作为庇护者,得將巡逻路线规划到它们所在的区域,並在它们求援、遭到入侵时积极协防。 特诺尔既喜又忧,喜的是,辛戈河在特诺尔迦南方,沿线有十多个小聚落,掌控它们,等同於特诺尔迦的边界扩张到辛戈河。 而且,这种社区多是哨所、採集地,採集地则必然有巨蜥。 一个正常採集地的巨蜥、灵蜥比例是一比十。 只要有几个资源採集社区没遭受过多损毁,特诺尔就能抽调它们来修建排水系统和地下隧道,並加速建造时间。 社群关联还意味著资源交换,特诺尔急缺的食物可以从哨所获得,水...辛戈河不缺水,只是运输困难。 金属、特殊矿石等原材料也能从各处资源点的採集地得到。 更多灵蜥聚集到这里交易,也会引来其他中、大聚落的客人。 忧的是,溃疮氏族所占的水之圣所,就在特诺尔迦西南方,临近辛戈河。 一旦將势力扩张到那里,必然加剧和斯卡文氏族的衝突。 但他会因为怕鼠人而放弃扩张吗?別开玩笑了,斯卡文应该害怕梭罗士! “回復它们,特诺尔向它们许诺庇护,特诺尔迦欢迎所有冷血种。” 第14章 「摸鱼」 特诺尔通过沙盘地图,开始规划起新的巡逻路径,並计划设立哨所和狼烟,以便於紧急联络。 如果有翼龙骑手,紧急交流才会简单得多。 可惜,特诺尔迦刚起步,驯兽师忙前忙后,也才找到一群类似於弯龙的驮兽。 灵蜥叫它们“驮运蜥蜴”,是灵蜥群体比较常见的工作驮兽,体长也才六米左右,性情温和,胆小——这一点恰好可以帮助灵蜥躲避凶猛怪兽。 一些巨石被驮蜥运回,在特诺尔离开的半天里,內墙已经有了雏形。 如果再多一些巨蜥,一周后大概就能建成。 但困难总是不缺的,瓦克斯首领遣送走信使之后,又跑过来匯报。 “上龙码头已经可以运行,但是渔民们缺乏牧渔工具。” “天亮后我会行动,让猎手標记出上龙的位置。”特诺尔知道,灵蜥渔民常骑乘上龙牧渔,他得去抓一些上龙回来。 怎么抓?很简单,带蜥人去沼泽里把上龙敲晕带回去,剩下的交给驯兽师。 特诺尔在后半夜第一次尝试冥想,就像是入睡了,他感知不到周边,只剩下最基础的危机预感。 这种感觉令他极不习惯,他立刻结束冥想,结果太阳都已经升起来了。 在主观感受中,他才冥想几个呼吸的时间,没想到就过去了半夜。 看来不能隨便冥想,得在確定安全的时候。 短短一夜冥想,就让他神采奕奕,精神力有所提升。 ...也不能不冥想,等魔法道具多了,他的精神力也得跟上。 特诺尔开始召集蜥人,带领两个小队,跟隨灵蜥猎手前去抓鱼。 之后还会有两个小队前去应援——得它们结束巡逻之后。 临近辛戈河就有许多小沼泽。 这不奇怪,破碎岬以南就是连绵不绝的沼泽区。 丛林的绿意在此处骤然沉陷,地面不再是坚实的泥土与落叶,而是缓缓蠕动的泥沼。 水面被厚厚的浮萍与腐朽的植被覆盖,偶尔有气泡从深处涌起,咕嘟作响,像是什么沉眠之物在翻身。 贸然下水绝不是好主意。 【任务:抓捕上龙群的头龙】 【难度:中等】 【奖励:治癒之石】 【状態:进行中】 抓上龙头龙,比跟鼠群打仗还难吗? 特诺尔对露丝契亚的危险有了更深认知。 不过,活著抓住身长六米开外的大型爬行动物,確实有难度。 上龙可是吃肉的。 奖励还不错,治癒之石绑定一个『群体大地之血』法术,能够治疗一定范围內脚踏大地的友方单位。 该效果在打仗时都算是战略魔法,等同於让特诺尔的蜥人部队多半条命。 在灵蜥猎手目送下,蜥人们鱼贯而入,从泥泞的浅水区闯入深水区。 吸血水蛭、食肉鱼类、水蛇会教外来者下辈子学会敬畏。 有毒蚊虫成群结队地在水面与低矮的灌木间盘旋,发出低沉的嗡鸣。 特诺尔踩到参天巨树的一节根须,但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了,那是只水棲巨型蜈蚣,多足的身体立刻浮上来,口器咬向蜥人。 並在下一个转眼被权杖劈成两半,它开始逃逸。 某种藏在树藤间的食肉蜥蜴应激下咬向特诺尔,却被他一口咬了回去,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预兆它的宿命。 偽装成枯木的鱷鱼是最简单的对手,藤蔓般倒掛在树上的巨蛇也不过尔尔。 这些是蜥人的表亲,它们除非被冒犯,否则很少主动向冷血种发动进攻。 蜥人集群行动时的声势太大,更多生物会选择避让,而不是战斗。 很快,特诺尔发现了上龙的身影。 它的颅骨几乎占据了全身长度的四分之一,粗壮而沉重,特诺尔不打算被它咬一口,到时候他咬回去也不见得能討到好处。 这种生物的咬合力异常惊人。 距离特诺尔最近的庞然大物足有六米多长,然而这只是它们中稀疏平常的体型。 特诺尔不知道它们是滑齿龙还是克柔龙,这数十头上龙让当地鱷鱼群如受气的小姑娘般迁徙到了浅水区域。 现在,该带上龙去合適的地方棲息了——近海。 寻找它们的头龙很简单——体长约八米开外的那头大概就是了。 该怎么抓住它? 它们数目比蜥人多得多,硬闯绝不是好主意。 但蜥人一个比一个头铁。 没有特诺尔命令的情况下,它们依旧维持原先的行动规律,等特诺尔意识到对方龙多势眾时,已经打起来了。 身高两米半的蜥人绝对算得上是怪胎,试图驱逐入侵者的上龙也不逞多让。 蜥人或是丟下武器,在上龙露出匕首般粗长的圆锥形牙齿前,强制其闭嘴,或是狠狠用盾牌卡住上龙的血盆大口,奋力挥战棍敲打野兽的头。 不同於被古圣特化了防护的甲龙,上龙没撑多久就被蜥人的怪力打晕了。 水域上沉浮著能让任何钓鱼佬嫉妒到眼睛发红的渔获。 它们的数量优势明显被特诺尔高估,事实证明它们围猎的能力远不如蜥人。 特诺尔没有冒险孤身深入,而是狡猾地等到头龙扑来,才从一侧杀出,狠狠地撞偏了差点咬死梭罗士的怪物。 特诺尔以权杖当棍,努力敲打不听话的怪兽。 这不是个好沙包,伴隨著头龙剧烈的扭动,他被甩了下去。 下个瞬间,上龙尾巴挥出的凶猛怪力携带水花拍来,將他直接打出了水面。 在下坠途中,他清楚看见头龙血盆大口180度张开,请君入瓮。 这要是被咬实了,谁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特诺尔冷静地將权杖斜持,瞄准机会,两端卡在怪兽的上下牙缝间,阻止了咬合,身体则半落入龙喉。 不把特诺尔嚼碎了,这上龙根本咽不下去。 龙喉中的恶臭无法影响特诺尔的活动,蜥蜴人不会在意这股臭味。 他狠踹一脚,也不知踹到了什么,上龙吃痛之下猛地甩头,硬是將特诺尔甩了出去。 他溅落入水,这时其他梭罗士已经干晕了十多头上龙。 有部分上龙企图逃离,头龙显然也有此意。 但它跑不了,特诺尔紧盯著猎物,再度拉近距离,欺身而上。 存心逃命的上龙挣扎中企图再度抖落身上的蜥人,但在几棍下去后,它已经头晕眼花。 挣扎的力道越发微弱,大概15分钟后,蜥人们拖拉著一头头上龙往海中游,这时候那些支援的小队也来了。 【任务:抓捕上龙群的头龙】 【难度:中等】 【奖励:治癒之石】 【状態:完成】 特诺尔將绿色魔法石嵌入项炼,然后调派增援的蜥人转运剩余上龙。 蜥人们挨个抓住一头上龙,把它们全家都沿著河道拉入海中,並从水路拽向特诺尔迦的上龙码头。 这是个大工程,等特诺尔带一窝上龙回去时,已是傍晚。 上龙码头的水棲兽栏和鱼圈很简陋,確保这些大傢伙不逃脱是灵蜥渔民的责任。 这些渔民中偶尔有受古圣宗奇青睞的个体,水神的祝福使得它们更易於沟通水生物种。 特诺尔精疲力竭的上岸,发现一些鼠人的零件被摆在聚落外——鼠头被插在木桿上,在聚落西边路上形成壮观的景象。 他不太认同这种做法——如果那些鼠人感染了瘟疫,这种行为將导致瘟疫传染。 “瓦克斯。” 灵蜥首领快速来到特诺尔身边,“领袖特诺尔,有什么吩咐?” “去把那些鼠崽子的残骸烧乾净,以后也不允许任何斯卡文进入聚落——无论是死是活。” 特诺尔冷冽的声线下,命令被迅速执行。 但更大的忧虑在他心中瀰漫——得加强防疫措施了。 万一溃疮氏族鼠急跳墙,在整片地区投毒,问题就大了。 第15章 辛戈河社群 基础的防疫措施不必多说,斯卡文的瘟疫中,最可怕的是魔法瘟疫,而这需要灵蜥祭司来应对。 但是,特诺尔迦没有灵蜥祭司。 或许等神庙建成后,向斯兰雾佩克请求援助能得到派驻祭司,在此之前,它们得把基础防疫措施做好。 就在特诺尔叮嘱防疫措施、提高侦察密度时,一个好消息被斥候送过来。 “辛戈河的社群愿遵从特诺尔迦的指示。” 很好! 特诺尔目光扫向金字塔的蓄水池,水源问题仍需解决。 建筑屋顶铺设导水槽是灵蜥本就进行的事项,昨夜就有小雨,收集的雨水足够再度过半日。 如果频繁降雨,这项措施收集的淡水理论上足够——问题是,归根结底还是看天吃饭,如果老天不赏脸,聚落就会缺水。 宗奇神庙是优先建设事项,但起码还得一周时间,这一周內不能光靠雨水。 特诺尔留意到灵蜥居民区的小装置——它们会蒸馏海水,也能补充一定水源。 特诺尔仍觉不稳妥。 “派出驮运蜥蜴,定期联络辛戈河的各定居点,以供各社群贸易。 每一次返回都要从辛戈河带回一定的淡水....瓦克斯,如果特诺尔迦还缺什么物资,你要向那些社群补充。” “是的,领袖,我正在记录帐本。”瓦克斯尾巴大幅缓慢摆动,头冠顏色高频闪烁,看得出来它也很兴奋。 这下子各聚落的资源互补,就不会缺基础物资。 “你必须了解那些社群的物资、成员构成,以便於我的计划。”特诺尔稍鬆一口气,应该足够坚持到宗奇神庙修建完成了。 而且等巨蜥忙完优先事项,地下水井和引水渠建造都会提上日程。 “正在进行,领袖,我立刻派侍从去统计。”瓦克斯不断招来侍从下令,特诺尔见它统筹得有条不紊,分外满意。 有这样专业的官员,他甚至只需要提出需求,瓦克斯就能帮他解决,他的详细叮嘱可能是多此一举的。 特诺尔打算明天就去辛戈河一带巡视,做好对溃疮氏族的防御或入侵准备——如果泽克-扎窥见鼠群內部虚弱,他就会主动出击。 宗奇金字塔正在扩建內殿,特诺尔在小金字塔平台上也不觉吵闹,开始短期冥想——新神庙以他脚下的金字塔为基石,整座神庙將献给『水神』宗奇。 作为沿海聚落,特诺尔实在选不出第二位合適的古圣,来作为中央神庙的主神。 广场上,仓库前,猎手霍特尔处理著沼泽巨蛙,左右摇曳的瞳孔不由短暂集中在领袖身上。 自从特诺尔领袖到来后,一切都开始迅速变化。 霍特尔本来只在社群千步以內活动,现在却时常到更远的地方。 今天它还与斯卡文发生战斗,多亏了梭罗士巡逻队才脱身。 霍特尔该为巨变感到不安,但它无法感到不安。 一位强大的蜥人战爭领主,岂不正是古圣意志的直接执行者、神圣的战斗化身吗? 搬运巨石的巨蜥垒起一座又一座石质建筑雏形,雕刻师为石块打磨出符號,只等祭司来激活上面的防护符文。 制箭师们晾晒毒蛙,並从毒蛇口中提取新的毒液混合物;书记官在石板上刻下今日星辰位置与猎获。 灵蜥石屋区与工匠区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来回巡逻的蜥人述说著特诺尔迦所拥有的强大防卫力量,霍特尔安心极了。 一些灵蜥在接受近战训练,以克服本能,学会凶猛的近身突袭战术——据说是古圣借著领袖特诺尔传达的旨意。 猎手霍特尔找不出任何问题,这肯定是古圣所预见的,领袖特诺尔將带领它们完成古圣的宏伟蓝图。 待到日轮初升,特诺尔从冥想中醒来。 感官中只过了一瞬,但这一瞬已然足够他精神饱满,並更进一步。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上龙码头,確定灵蜥能应对那些上龙。 好消息是,渔民们和新伙伴相处的异常好。 坏消息是,渔民辨认出,这群上龙还未长成。 它们正处於生长期,是被父母驱逐或主动独立的“青少年”,迫於露丝契亚的生存压力,构成的不良团体,在成年之前抱团聚群。 这常意味著沼泽深处存在能捕猎亚成体上龙的巨兽。 但特诺尔压根没打算深入南方的沼泽,里面有多少怪兽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內,至少短期內是这样。 指望这些上龙放牧鱼群,等同於让它们监守自盗,鱼群大半都得进它们腹中。 还好,伴隨著社群互联,基础物资短缺的问题,都能通过物资交换解决。 除非特诺尔迦的成员数量以非正常的速度翻倍增长,或养育过多不经济的野兽。 上龙好歹是自食其力,不是干躺在兽栏里等餵食的吞金兽。 他在眾灵蜥敬畏的目送下离开据点,带领小队和斥候向辛戈河出发,在临近水之圣所一带勘探。 当地多是沼泽,距离水之圣所五百米左右,才有鼠人的痕跡,它们近来似乎在收缩。 最起码在地上是这样。 可能是忌惮於特诺尔安排的、侵略性的蜥人巡逻路线,及斥候分布。 也可能是在之前几次衝突中被打怕了,又或者是顾虑其他,总之,圣所周边只有少量斥候。 奴隶鼠们惊恐地窥视不速之客,它们可不是专业斥候,它们是竞爭失败者,被赶到地上来的! “它拿著割肉杖!” “是撕碎天空者!那个怪物!怪物!” “是的,是的,快去通知爪子首领!” 儘管是乌合之眾,但它们確实起到了警戒作用,特诺尔只略作逗留,消息就顺著奴隶鼠-爪子首领-利爪首领层层上传。 “撕碎天空者在巢穴附近!” 越传,越偏离原意。 “撕碎天空者打过来了!” “撕天的怪物带著蜥蜴玩意的军队打过来了!” 最终传到瘟疫僧耳边,由它们告知祭司。 “斯兰雾佩克的神殿军团撕开了天空,打过来了!” 如果是平常,术士们还会核实一下,但自从到了这个鬼地方,它们接连遭遇意料外的挫折,一时间竟信以为真。 且不论溃疮氏族是如何抱头鼠窜、虚空索敌的。 当斯卡文军队在各条隧道层层设防,瘟疫僧和祭司严阵以待,甚至绝望地准备污染这片空间阻碍冷血种深入、转移巢穴时,特诺尔已经溜达到了其他地方。 辛戈河对岸是一望无际的红树林沼泽,再往南还有距离均匀分布的帕库塔河、提托河、阿博西河和柯胡塔河,这片沼泽、河流的尽头是魁伟扎河口。 红树林沼泽中有诸多怪兽,危机四伏,对任何活物来说都很危险。 特诺尔对南方不感兴趣,等到灵蜥数量充裕后,或许才会探索。 从水之圣所西南第一个辛戈河社群开始,往东有17个社群,它们位置分布相对均匀,呈现规整几何形。 每个聚落中普遍有数十灵蜥,大的社群会有上百灵蜥。 根据记录员的匯报,以及特诺尔粗略的观察,其中多是矿场和渔场,每个聚落都有数头巨蜥。 它们很幸运,红树林沼泽不適合鼠人棲息,所以斯卡文氏族可能將这边视作次要目標。 又因特诺尔在北方多次击溃鼠群,眼下溃疮氏族处於地上收缩期,村社保存都相对完好。 时机到了,不仅要加快建设,也要削减鼠人的数量。 凭藉星辰斗篷和颶风权杖,特诺尔可以零成本实现目標,但仍需情报支持。 特诺尔嘱咐斥候,“通知瓦克斯,抽调辛戈河地区的巨蜥修建道路,儘快將各社群连接起来。” 等到道路修好、交通线確定,將会有源源不断的资源涌入特诺尔迦进行交换,城镇建设速度便能倍增。 考察完当地后,特诺尔刚回到特诺尔迦,就从泽克-扎嘴里得到坏消息。 “鼠崽子又回到了胡安加尔地下,这些热血种啃食著大地,在土壤中扎根!” 也许是在意料中,既然在地面选择收缩,自然是要在地下扩张。 它们已经扩张了多少个新据点? 特诺尔不知道,但已经发现的肯定要拔除! 【任务:摧毁胡安加尔的斯卡文据点】 【难度:危险】 【奖励:野性护符】 【状態:进行中】 『野性护符』可让佩戴者释放“琥珀之矛”。 这个法术是针对单体目標的,威力与施法者的力量掛鉤,如果第一个目標被杀死,长矛会像弩炮一样贯穿並射向下一个目標,充能时间一分钟。 除此之外,野性护符还令佩戴者获得“引发恐惧”能力,除非免疫恐惧、不具备恐惧的生物,否则,敌对目標凡是注视到佩戴者,都会受到超自然惊嚇。 这种惊嚇仅能起到辅助效果,通常来说,普通人会觉得他可怖、嚇人,但没到闻风丧胆的地步——只是更容易感到害怕而已。 在特殊情况有奇效——对於濒临崩溃的战士,『引发恐惧』就是临门一脚。 对於蜥人和巨蜥,野性护符还能使佩戴者主动激活原生本能——但特诺尔恐怕不会需要这个主动能力。 原生本能是蜥人与巨蜥都具有的能力,常常在受创严重、过度沉浸杀戮时触发。 原生本能会让冷血种的力量、速度、恢復力、抗打击能力临时增强,但是会丧失理智,只有经验丰富的老兵能够克制住狂暴。 除非他有足够的自制力,否则没必要主动激活原生本能。 算是不错的魔法道具,“琥珀之矛”能一定程度弥补特诺尔的远程输出能力。 至於危险难度?特诺尔有星辰斗篷,容错率极高。 第16章 千军避让 特诺尔孤身来到胡安加尔的废墟,潜伏在暗处的鼠群仿佛惊弓之鸟,纷纷逃逸、报信。 换做其他蜥人,这些奴隶鼠还敢仗著数量斗一斗,然而特诺尔给它们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特诺尔没带任何士兵,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有星辰斗篷,打不过隨时可以逃,大不了多来几趟。 带蜥人强攻的话,他暂时损耗不起,自从势力扩大之后,每一个蜥人都珍贵异常——这么大片区域的巡逻治安都指望梭罗士呢。 51个蜥人足够保特诺尔迦一带的基础安保,但算上辛戈河诸社群,就捉襟见肘了。 地下的鼠人可不知道特诺尔咋想的。 当慌慌张张的利爪首领跑到瘟疫祭司费尔奇身前时,祭司正在气头上。 “伟大!伟大的播疫者费尔奇!撕碎天空者打过来了!” 费尔奇鬍鬚气得一颤一颤,血红色的眸子危险盯著氏族鼠小头目。 还来?先前那次误报可是让它们出尽了丑,如果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跳蚤打算试探瘟疫议会的权威,那它们可就打错了算盘! 那利爪首领忍不住后退半步,但又不敢当著瘟疫祭司的面逃离,它错觉般感到喉咙瘙痒,对瘟疫祭司的恐惧和怨恨攀升到顶峰,话里却不敢有丝毫不敬。 它露出脖颈,这是表示顺从的姿態。 “强大!可怕!英明的费尔奇!那个蜥蜴玩意正在通过隧道!只有一个!一个!” 费尔奇差点杀死这个蠢鼠,但起码它给的消息还算有用。 “派出大军消灭蜥蜴玩意!”费尔奇尾巴死死蜷在两腿间,僵直如棍,它色厉內荏地咆哮下令。 它有成千上万的战士,难道还要怕区区一个蜥蜴人? “是!是!”利爪首领不敢逗留,连看祭司一眼都不敢,仓皇离开。 费尔奇在確定四周无鼠时,一阵恐惧涌上来——怎么会只有一个蜥人? 它已经和那蜥人交手不止一次,从试探中都能发现对方的强大。 可再怎么强大的蜥人,也只是独自一个,会累,会死。 那蜥人怎么敢的? 除非...费尔奇耳朵不停转动,鼻翼翕动。 是的,是的,这是个陷阱! 那群蜥蜴人肯定是確定了它的藏身处,要暗杀它!这一个蜥人冠军只是幌子! 它得离开这儿! 但它毕竟是据点的最高责任鼠,无法轻易脱身...上次失败过一次了,它不能在其他四个赖皮鼠面前太跌份。 它眼珠一转,想到了好主意,叫来传言者,“去告诉莫比克,我把撕碎天空者困在了陷阱里。” 这样一来,那该死的耗子就会以为,它无力独自摘取功劳,企图利用它合力击杀蜥人。 只要那蠢鼠有上进心,就会来討价还价,或者试图更进一步——抢走全部功劳。 而只要它过来,费尔奇就可以逃之夭夭。 或许....若有机会的话,杀死那只蜥人冠军。 如果不能,就杀死莫比克祭司——这討厌鼠早该死了。 恶毒在费尔奇的鼠眼中凝若实质——只要莫比剋死在这里,事实就是由费尔奇肆意篡改的。 有背锅鼠,无论发生什么都好解释。 传言者不敢询问祭司用意,费尔奇出了名的不好相处,它只是乖乖领命。 茫茫鼠海在隧道中形成难以逾越的天堑,哪怕是特诺尔,真要杀过去也得数天时间,其中还会有变故。 他的体力是有限的,只要拖到他力竭,斯卡文就有希望杀死他。 然而,根本没用他杀,每当他进一步,那群鼠就退两步。 如果特诺尔是这支斯卡文军队的督军,他肯定得抓住中层军官狠狠鞭笞,这分明是管控力不足的表现。 但鼠人的指挥官显然別有想法,又或者单纯欠缺领军经验,就任凭氏族鼠的中小头目自作主张。 谁会想死呢? 这群鼠精明著呢,它们作为上次大败,甚至亲眼目睹屠杀惨案的鼠,全都知道——与『撕碎天空者』作战肯定要死很多鼠。 数量不能给它们带来丝毫安全感,因为上次,鼠多势眾只是让尸体变得更多。 是的,是的,这蜥蜴玩意不可能一直释放可怕的巫术,但第一批衝上去的鼠肯定活不了。 谁都不想第一个死。 它们这可不叫溃退!它们只是合理的迁移防线,等到了合適的位置,有了足够的援军和条件,它们自然会杀死入侵者。 它们挖了很深,有足够的空间来进行战斗!只欠缺时机。 至於哪里是合適的位置?只有大角鼠知道。 特诺尔甚至没来及挥几杖,除了实在退无可退的鼠人,几乎没鼠人敢靠近他百步之內。 当他举起权杖时,更是会导致灰潮一鬨而散,然后在更后的路段重新出现。 他和道路尽头的鼠群大眼瞪小眼——他开始佩服对方的指挥官了。 也许这是诈敌深入,企图將他诱导到地下深层围杀,或者陷阱猎杀。 但是他隨时可以撤走,还有再生之种兜底。 在绝对的魔法物品优势面前,计谋是徒劳的! 他的猜测有依据。 短短一天多时间,鼠群就扩建、改造了这条隧道。 特诺尔能感觉到一些通道底下被挖穿。 指不定就有鼠等著信號,隨时可以挖塌特诺尔將通过的路段,把他活活掩埋。 又或者使他坠入万丈深渊。 前提是他不能隨时传送离开。 终於,在进入一个陌生的空洞时,被一只瘟疫僧强制驱赶的鼠群涌了过来。 特诺尔激活权杖,大风掠过,带著漫天血水和肉浆吹到彼端,无论是瘟疫僧还是氏族鼠全都去见了它们的神。 那些本来蠢蠢欲动、试图捡漏的鼠,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冷地灰溜溜退下。 它们不知道颶风权杖的机制,它们只知道,如果再来一次,还会死数以百计的鼠。 数量毫无作用。 战斗对特诺尔而言变得异常简单,他体验到丟法术的愉悦了——不必拼命廝杀,没有生死较量,只需要挥挥手就能杀死一大片敌人。 这可能是法师都体会不到的感受——法师有施法风险,而特诺尔激活道具毫无风险。 可惜有充能时间,否则他自己就能剿灭数以万计的鼠人。 纵然丟法术对他来说不能催化蜥人战斗经验,无法磨炼、增强战斗能力,对成长没有益处...但它轻鬆啊。 况且,他打架又不全指望法术,也是有尝试近身作战,锻炼能力的。 大不了他就硬熬个几百年,凭藉零星的血战,堆时间来成为疤痕老兵,反正他是不死的。 就是现在,谁敢把他当做普通蜥人?他身上的魔法道具可不答应! 外力也是力!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到瘟疫祭司费尔奇耳边,就在它心慌意乱时,一个声音从身后的阴影中传来,隨后是腐朽的气味。 “看起来你搞砸了一切!” 费尔奇猛地跳起来,差点丟出魔法。 它转向身后,左手攥住次元石,右手木杖指著对方,暴怒咆哮,“停止你的小把戏!莫比克!如果你再敢不经允许到我身后,我会摧毁!摧毁你!” 当一只鼠人悄无声息来到另一只鼠人身后时,是比蜥蜴人更大的威胁。 背叛与暗杀可是斯卡文社会中的家常便饭。 瘟疫祭司莫比克鼻子疯狂抽动,无视了费尔奇的狂怒。 莫比克瞳孔中闪烁著贪婪和狐疑的色彩,它重复道,“你搞砸了一切。” 费尔奇恶狠狠地瞪回去,理直气壮,“蠢货!一切都在!都在我的计划內! 那只蜥蜴玩意到了下面,它就逃不出去了!” “那还等什么?派出大玩意!蜥蜴玩意,死!死!” 第17章 携疫鼠虫 抵达更深区段后,路就不好走了。 特诺尔不是被鼠群挡住的,眼前的洞口狭小无比,显然只供鼠人通过,他根本过不去。 一般来说,需要大量鼠通过的隧道会挖相对宽敞,单个鼠挖的临时隧道会极为狭小。 特诺尔可能走错路了,又或者是这群鼠刻意改变了交通结构,以抵御入侵者。 他企图换条通道继续向下,然而无独有偶——全是这个大小。 看来如果要剿灭一个正规的鼠人地下城,得派灵蜥。 可灵蜥的战斗力与氏族鼠难分上下,投入战爭只是兑子,而特诺尔缺乏足够的灵蜥数量来消耗,他的灵蜥用於生產都嫌少,怎么拿去浪费? 难怪打了几个世纪都没能赶走这些鼠人,它们往地下一钻,洞打小点,蜥人进不去,灵蜥又打不过鼠群。 特诺尔转而考虑一边施工扩大隧道,一边深入鼠巢的可能——但它们挖的没鼠人新挖掘的速度快,等挖到鼠人的大厅,对方早在地下又建一层。 战时施工还要面对塌方、鼠群偷袭等威胁。 该怎么消灭这群耗子? 特诺尔望洋兴嘆,在他打算放弃任务返回时,敏锐捕捉到细微的颤动。 塌方了? “轰——!”伴隨著一声巨响,地面剧烈摇动,一张血盆大口破土而出,咬向特诺尔。 衝击波混著碎石,猛地击打在蜥人鳞皮上,若是凡人定要被衝击击倒,然而他是蜥人。 怪物的偷袭几乎得逞了,但特诺尔通过狩猎本能发现了它,目標现身瞬间,手中权杖猛戳过去。 在血盆大口合拢时,特诺尔又將权杖直立,千钧一髮之际卡住想要咬合的獠牙。 这是个什么东西? 特诺尔勾勒出它的轮廓:似蛇又非蛇,它虽有流线型的长条身体,但头颅分明是放大无数倍的鼠头。 它缺乏爬行动物的鳞皮,取而代之的是溃烂脏乱的鼠皮与毛髮。 自然界不该有这样畸形的生物。 那东西怪异的外貌足以令热血种感到不適,某种无形的惊骇衝击著特诺尔的精神,但蜥人躯体很难產生恐惧反应,且他精神强度也非常人能比,当即无视。 权杖卡住,怪物咬合不得,剧烈挣扎中继续向前撞,將特诺尔顶到墙壁那端。 怪物的衝击力极大,要是普通人,会被瞬间撞飞。 特诺尔硬是凭藉怪力和体重堪堪稳住,最起码没直接飞起来。 饶是如此,他还是在怪物蛮力下不断后退,双脚难以站稳。 他知道,一旦失去平衡摔倒,他將无法有效施力卡住武器,怪物会甩掉武器,一口咬碎他。 要离开吗? 特诺尔有了退意,但冷血的狂怒让他继续这场战斗。 他也顺从本能,说服了自己——最起码试探出这头怪物的能力。 他的后背撞到隧道墙壁上,怪物还在施加压力,没有人类能经受这样的压力,脊椎、肋骨会在一个照面损毁,但他不是人。 吱吱嘰嘰的奴隶鼠被驱赶到这条隧道,企图落井下石,它们先是被怪物惊骇,当看见那恐怖的蜥人与这样一头怪兽鏖战时,又丧失更多勇气。 来自后方的推挤迫使鼠群绝望地靠近两头怪物,距离怪物十步之內的鼠人开始不自觉瑟缩,这不仅是因为恐惧,还因虚弱。 “瘟疫...”奴隶鼠悲惨地呻吟著,听到这个词眼的鼠人都希望远远逃离,可它们没有选择。 每个聪明鼠都意识到,它们变成了消耗品——不足为奇,这就是奴隶鼠的命运。 很快,它们的毛髮开始脱落,它们剧烈地咳嗽著,將瘟疫传给更多鼠人。 特诺尔当然猜到这怪物携带瘟疫,从流脓的外表就能看出来,但这只怪物的瘟疫还不足以穿过净化护符的庇佑。 在怪物疯狂挣扎里,他冷静且持续地卡住武器並抵御衝击,从落入下风的角力中寻找发力角度,险险维持住岌岌可危的平衡。 特诺尔想要使用魔法道具,又顾虑到可能有更多怪物,草率消耗一次性道具,会让他牌面减少。 如果要使用道具,最好是確定怪物数量,然后激活『力量之种』集中解决它们。 现在不是动用底牌的时候,该撤还是得撤,大不了多来几次。 他余光注意到附近的奴隶鼠忽然变得狂躁,眼睛发红,哪怕身上正在溃烂,也不能阻止它们如凶猛猎兽般衝过来。 鼠潮之后,藏在第6个隧道拐角的瘟疫祭司莫比克得意洋洋。 哪怕不亲眼目睹,它也知道,这些奴隶需要一定的帮助,从而获得战斗的勇气。 当然,等魔法效果消失,这群鼠便会惨死。 可谁在乎奴隶鼠呢? 这下子,那头蜥人冠军得留在这里了! 在狂躁的鼠群扑上来之前,特诺尔激活星辰斗篷,眼前浮现出虚幻的星座,他隨便选中其中一颗。 星辰斗篷褪去了掩饰,从兽皮披风变成如若用星光与魔法符號编织成的魔法斗篷,上面的符文瞬息之间环绕住特诺尔,將他带去远方。 只留下猛然咬合的怪物,以及扑了个空的奴隶鼠。 更剧烈的战斗爆发——那头怪物將奴隶鼠识別成了新猎物。 通过水镜观察的费尔奇观测到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一头蜥人冠军已经够可怕了,更可怕的是,这头蜥人冠军具有空间穿梭能力。 它去了哪里?费尔奇蜷缩身子,警惕打量周边,手脚发麻。 在確定蜥人没有跑到这里后,它找到愚蠢的莫比克,打断得意洋洋的老同行,將恐惧全变成怒火: “蠢货!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它跑了!跑了!” “哈!费尔奇!不要企图蒙蔽!蒙蔽我! 它就在里面!携疫鼠虫会撕碎!撕碎它!这是我的功劳!”莫比克早看穿了费尔奇的小心思,它才不是愚蠢的新祭司,怎肯將战果拱手相让? 听著洞中打斗的动静,为稳妥起见,它打算派出第二群奴隶鼠。 费尔奇听后反而笑起来了,是的,是的,这里就交给莫比克,功劳属於莫比克——如果有的话。 责任也属於莫比克。 而生命,属於费尔奇! 它果断转身离开,回到首领大厅,差遣自己的传言者盯好莫比克。 如果有机会...它可没打算让『老同学』活著离开。 隧道中的战斗异常激烈,莫比克毫不惊讶,这正是一头蜥人冠军可怕战斗力的表现。 它投入新一批奴隶鼠,隨著咒语落下,这群奴隶和那头冠军廝杀起来,整段隧道都被蜥人冠军的力量撼动。 真是强大,竟然能和携疫鼠虫及诸多奴隶鼠缠斗这么久。 敌人的韧性出鼠意料,莫比克不断投入新的奴隶鼠。 而特诺尔,已经远在大洋彼端。 他顺手杀了一群路过的绿皮,耐心研究起斗篷激活后的星图,將它们復原成泰波克石碑所在地理位置。 隨后激活星辰斗篷回到露丝契亚的起点坐標。 一小时后,特诺尔掐点重返胡安加尔。 此时颶风权杖已经充能好了。 特诺尔沿著旧路往下,沿途鼠人仿佛见鬼了一般——根据小道消息,这怪物分明应该被困在地下。 第18章 师兄弟两肋插刀 特诺尔可不管鼠人是怎么被惊掉下巴的,挥舞权杖一路砍杀向地下深处。 奴僕带来不妙的传讯,但费尔奇早有预料。 它知道莫比克也得到了消息,所以不紧不慢地前去和老“同学”匯合。 从大厅出发不久,它就看见了匆忙赶来的莫比克,费尔奇尾巴缓慢、慵懒地摆动,身子儘可能后仰,鬍鬚因傲慢和幸灾乐祸微微上翘。 “我说过...” 没等费尔奇说出一整句话,那只粗鲁的赖皮鼠就打断了它,“知道,知道!我们必须想办法解决蜥蜴玩意!否则就得承受议会的怒火。” “我们?”费尔奇不悦地用尾巴鞭打地面,这该死的烂毛跳蚤,竟然还想拉它下水? “蠢货!议会当然要狠狠惩罚你!” “你想当做你没来过?”莫比克恐惧那只蜥人的神秘莫测,侷促中不断打量四下阴影,仿佛那头怪物就藏在其中,听到费尔奇推卸责任的话,愤怒压过了恐惧。 “如果蜥蜴玩意打过来,我们谁也跑不了!我有一个主意,能妥善解决这一切...” “你?”费尔奇刻意打断同僚,目光阴沉,“我也有个主意,还记得莫比迪库斯导师吗?我敢保证我的主意比你的更好。 如果你想处理好这件事,就得听!听我的。” 莫比克闻言犹疑了一瞬,它们这些瘟疫祭司,就像魔鼠废都的灰先知一般,在学徒阶段常面临导师刻意的刁难。 作为费尔奇的“师弟”,它太清楚这只耗子的恶毒了。 本来它们该死在莫比迪库斯导师手下,但费尔奇成功害死了莫比迪库斯,这才让它们顺利出师。 “...说说看,亲爱,亲爱的费尔奇,你知道我一直是支持你的。” “你还是那么的不要脸。”费尔奇目光中带了几分嫌恶,像他们这样的白毛鼠,是斯卡文社会天生的施法者,地位远比寻常鼠崇高。 白毛鼠大都是要面子的,怎么会甘心承认自己不足、成为对方的附属?莫比克又不是它的学徒。 恐怕...是別有用心。 这个失败者不过是趁它的光才得到如今的地位,它凭什么和费尔奇位列同席? 莫比迪库斯是费尔奇杀的,瘟疫领主的指示是费尔奇完成的,是费尔奇先来的溃疮氏族。 该死的赖皮鼠!它凭什么恬不知耻地从费尔奇的功劳中,分享到敬畏,並在功成名就以后,用鼻子看伟大的费尔奇,以竞爭者的姿態出现在它面前? “你想知道我的计划?是打算毁了我的计划吗?”费尔奇全身毛髮蓬起,牙齿迅速磨蹭,“你已经把事情搞砸!搞砸了!现在就乖乖按照我的吩咐,把一切都挽回!” 费尔奇藏住杀意,憎恶和仇恨在它冰冷的思想中如毒蛇般盘踞。 计划?它倒是有一个,但不是对付蜥人的。 那头蜥人冠军根本不是它能面对的敌人,而莫比克可就不一样了... “你可不能冤枉我,我可是你最亲近!亲近的盟友!”莫比克不满地瞪著费尔奇,藏住祸心。 等解决了那只蜥人,它就让这只耗子见识一下它的手段! 只有一个瘟疫祭司能从这里离开,那就是它。 自大、无能的费尔奇占据溃疮氏族第二席的宝座太久了,该给年轻鼠挪挪位置了。 过了今天,所有鼠都会知道,费尔奇在对蜥人冠军的战斗中,不幸战死,莫比克挽回了一切! “你说吧,我都听著。”莫比克藏在兜內的爪子磨蹭著骷髏头,想要悄悄完成咒语,明面上则摆出顺服的姿態。 当发现自身被瘟疫僧暗中监视的那一刻,它就给费尔奇的传言者下咒了。 费尔奇那个蠢货竟然指望一个瘟疫僧来监督它?哈。 幸运的是,这只蠢耗子根本没意识到它的小动作,魔法顺利完成了。 等到时机成熟,莫比克就直接控制费尔奇的僕人,结束好“学长”可悲、无用的鼠生。 费尔奇鬍鬚轻微颤抖,为敌人的服从感到兴奋。 它以命令的腔调说,“你去让奴隶鼠引导鼠虫,放心,放心!我不会让你靠近前线。 你只管將携疫鼠虫引到蜥蜴玩意面前,驱赶奴隶拦住它,剩下的就交给我。” 费尔奇傲慢地拍了拍莫比克的肩膀,让莫比克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擦拭被费尔奇碰过的地方,它隱含警告地说: “如果不能消灭掉那只蜥蜴玩意,你知道我们会遭遇什么。” “是的,是的...”费尔奇阴险地、悄悄瞥了莫比克脖子一眼。 它在那只鼠虫身上下了咒,只要一个咒语,就能使其发狂。 这种实验性的怪物失控太正常了。 如果莫比克因事故死亡,也不值得被在意。 毕竟,它的无能已经在对蜥人冠军的战爭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没有它拖后腿,费尔奇早就解决了那只梭罗士! 就在两位瘟疫祭司尔虞我诈之际,特诺尔杀回了原先深度。 鼠人明显做了更多准备,特诺尔的狩猎本能从脚下土层深处,发现了正在向上的鼠群。 捕猎感知的反馈来的太晚,这时候已经来不及避开了。 地面像被抽去支撑的薄壳,咔咔地龟裂开,裂纹从他的足尖向四周辐射,如同乾涸泥塘上的网纹。 他试图稳住重心,或者跑向牢固地面,但他的速度太慢,重量太沉了,根本没这个机会。 像一张纸被从中间撕开,整片立足之地彻底垮塌。 特诺尔的身体隨之失去支撑,下沉时碎石与他的身躯碰撞,发出钝响,但却不足以划伤他。 蜥人的鳞皮可不是吃素的。 他重重摔入鼠群堆叠成的肉山中,顷刻间被发狂的奴隶鼠淹没。 无数牙齿撕扯著他的鳞皮,但伴隨著他猛烈的挣扎,权杖扫动间,他重新暴露在空气里,从鼠山鼠海中露头。 然而鼠太多了,才刚探出头,就有一只奴隶鼠扑向他的脑袋,被他一口咬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又被淹没。 权杖被激活,狂风从他的位置咆哮著向外席捲而出。 鼠群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股力量从中心撕开。 碎肉,骨架、內臟、皮毛被高速气流捲入空中,化作猩红的雾靄向四面八方喷溅。 稍远些的鼠人则被风刃卷过,身体从中间被斜著切开,切口光滑如镜,鲜血还没喷出,就被狂风带走。 即將被投入战场的奴隶鼠嚇得猛一激灵,它们知道之后生死將不由自己掌控,瘟疫祭司的魔法会让它们无惧死亡。 可它们不想死,更不想无惧死亡,它们可太怕死了。 奴隶鼠们相互看著彼此,从彷徨、怯懦中看到了疯狂。 “死!死!杀了督战鼠!”也不知是哪只鼠最先出头,奴隶们群起响应,奋不顾身地逃离蜥人所在方向,杀向后方的氏族鼠。 杀了督战队,它们还有四散逃命的机会。 继续和蜥人战斗,它们必死无疑。 浑身被血渲染的特诺尔踩著一地碎肉,扫视周围环境——看起来这里可以直接通向鼠群集结地,这边的隧道都很宽敞。 居然不躲著他,反倒是请他进入巢穴了吗? 蜥人冷漠地注视奴隶鼠与氏族鼠的混战,缓缓加速,挥舞著权杖冲向它们的战场。 空洞中一阵战慄,那头怪物又来了。 特诺尔驻足戒备,准备传送或者使用『力量之种』。 怪物突然停下,在他诧异的感知中,那阵动静往反方向去了。 第19章 师兄弟各插两刀 特诺尔可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他隨时能逃离。 他向著混乱的鼠群继续衝去,却发现部分奴隶鼠步伐凌乱,前肢如木偶般僵直前伸。 撕咬同类的叛变鼠頜肌痉挛,利齿卡在同类肉中无法拔出。 这些异常如飞一般扩散,利爪首领试图呵斥,却发出嗬嗬气音。 拉弓的氏族鼠手指僵直,箭滑稽地滑落脚边。 “瘟疫!” “我们被拋弃!拋弃了!” 绝望的嚎叫被每一张鼠口吶喊,最后一丝希冀与生的渴望也隨之湮灭。 它们卑微地躲避、推开同类,甚至不惜兵刃相向。 但很快它们便发现,它们都被感染了。 鼠群如割麦般成片跪倒,叠成颤抖的鼠肉斜坡。 没有任何伤口,没有溃烂,它们只是诡异地瘫软了。 试图攀墙逃窜者爪趾抓不住岩壁,雨点般坠落砸进尸堆。 这是什么瘟疫?特诺尔感到肌肉略有麻痹,呼吸变得稍微困难。 这只意味著一件事——不知名的感染力量强大到击破了净化护符的庇佑。 特诺尔谨慎地用权杖打开任何靠近自己的鼠,心里不知道是怎么被感染的。 好在,他身上的症状没有隨著时间流逝增强,而是逐渐减弱。 在鼠群中爆发的瘟疫则是另一回事。 嘶叫和绝望的求助此起彼伏,从隧道这边传到那边,逐渐走远。 外围明哲保身的鼠人都开始踉蹌,但恐慌驱动它们践踏同类逃亡,又在半途变成地上的一员。 麻痹鼠群被踩出內臟爆裂声,毒素隨飞溅的血液二次传播。 那瘟疫以非自然的速度演变著,巢穴变成了炼狱。 仅数分钟,倒地的鼠群因呼吸肌麻痹集体窒息,数千具躯体保持撕打姿態凝固,青紫色舌头伸出齿外,体表覆盖冷汗与失禁污物。 远处虚弱的哀鸣业已消失,特诺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进主通道,只看见尸横遍野。 尚未倒下的鼠人僵立如石像,眼球斜向翻白,涎水从无法闭合的口角流成丝线。 这下没有鼠恐惧特诺尔了。 鼠人的术士发疯了吗?为什么要在自家巢穴放瘟疫? 要知道,能適应瘟疫环境的只有瘟疫僧,普通鼠人活不了的,而失去普通鼠,整个鼠巢社会都会崩溃。 特诺尔敏锐地听见岩壁深处传来狰狞、沙哑的咒骂。 “费尔奇....” 怪物掘开的通道中,用来当诱饵的奴隶鼠,在鼠虫发狂时就死伤大半。 瘟疫祭司莫比克被忽然回头,直直打洞衝过来的鼠虫重伤后,垂死之际释放的强大瘟疫不仅瘫痪了鼠虫,更是使余下的幸运鼠悉数死绝。 烟尘未散,碎石散乱,鼠虫庞大的尸体依旧维持著咬合的姿態,將可悲的莫比克抵在岩壁上。 獠牙贯穿了祭司腐朽的躯体,在白毛鼠躯上留下碗口大的孔洞。 污血淋漓落下,莫比克差点虚弱地鬆开爪子上仅剩的一块次元石。 但它不能放手,它知道这肯定是费尔奇的阴损招数,它要报仇。 莫比克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嘶咔声,凭藉顽强的求生意志,完成了另一个咒语。 当它的意识夺取目標躯体时,通过那个传言者的视线,费尔奇可憎的面容近在咫尺。 费尔奇用法杖抵著僕从的脑袋,欣赏著老对手脸上的迷茫,以及计划受挫的愤怒和无助。 它发出讥讽地刺笑,“莫比克,跟伟大的费尔奇作对!你还嫩了点!” 还有什么能比,以胜利者的姿態,嘲笑仇敌的失败与无能,更令鼠愉悦? 它成功了,接下来只需要尝试解决那只冷血种。 无论能不能解决敌人,它只要处理好莫比克的尸体,回到溃疮氏族,之后所有鼠都会知道: 莫比克搞砸了一切,费尔奇是力挽狂澜的卓越领袖。 纵然失败,也情有可原。 更关键的是——一个竞爭者被永远地排除了,不会再有该死的赖皮鼠在瘟疫领主面前进献谗言,任何功劳都是费尔奇的! 传言者的身体瘫倒在血泊中,只能无力仰望费尔奇刻意挺直的“高大”身影。 这个视角让莫比克差点丧失理智,但它克制住了,它借著传言者的身体诡异一笑。 费尔奇当即变了神色,“你做了什么!” 那诡异的笑容在传言者面孔上只凝固了半秒。 费尔奇瞳孔骤缩的瞬间,那具已经瘫软的身体像一只被吹胀到极限的皮囊,从內部猛地膨胀开来。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从地底深处挤压而出的布帛撕裂声响彻地下大厅。 紧接著,整个地下大厅被爆裂的血肉瞬间吞噬。 血色的爆破一闪即逝,费尔奇虽然及时製造一个护盾,但护盾只坚持一帧就被撕碎。 它在变故发生的瞬间就尝试背对爆炸点一侧翻滚,当它成功紧贴地面时,爆炸声几乎剥夺了它的听力。 它的內臟似乎移位了,对於生命力畸形的瘟疫祭司来说,这不是致命伤。 但它浑身都在裂痛,尘埃落地之际,费尔奇已经成了血鼠。 高速飞溅的碎石切烂了它的侧脸、耳朵和颈,这是费尔奇最先关注到的,隨后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躯体已经烂如马蜂窝。 这不要紧!在流血致死之前,它有很多时间来恢復。 费尔奇竭力平復恐慌,试图施法修復,但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它丧失了行动能力! 更可怕的是...想到这里,费尔奇心下拔凉,疼痛都被越演越烈的恐惧掩饰了——那头蜥人冠军可还在地下呢。 特诺尔循声绕道,藉助狩猎本能找到先前有动静的岩壁通路。 先前袭击他的怪物尸体几乎堵住了通道,尸体的头部,一个气息奄奄的瘟疫祭司虚弱看向不速之客。 莫比克毫不犹豫消耗余下的全部次元石,通过片刻的对视释放出强化后的感染凝视。 然而魔法凝视在接触到蜥人的瞬间就失去效果,仿佛有什么在保护蜥人。 绝望一点一滴占据了莫比克的瞳孔,这头梭罗士果然是免疫魔法的。 斗篷的符文亮起,眨眼间再收敛。 特诺尔察觉到星辰斗篷被触发一次,应激之下差点传送脱离战斗。 这些高阶术士当真难缠,如果没有星辰斗篷,他刚才无声无息就死了。 他果断激活灼热太阳之石,消耗掉一颗魔法石固然令蜥心痛,但他之后就能拿到新的永久魔法道具。 蜥人瞳孔中剎那间炽白如旭日,第二视看见的一幕令莫比克世界观差点崩溃——阿克夏的力量在蜥人眼中凝聚。 它认得这个火焰系魔法。 眾所周知,蜥人无法施法。 又一个魔法道具?它哪来这么多魔法物品? 这是莫比克最后一个念头。 火焰射线顷刻间吞没了斯卡文术士,將瘟疫与尸体一起点燃。 这些术士狡猾的很,特诺尔可不打算靠近被阴一手,他对当初遭遇的传言者记忆犹新。 任务依旧未完成,可能仍有一场大战。 他沿死寂的通道向下,全神贯注,隨时准备传送撤离。 强大的瘟疫祭司费尔奇双目无神地望著穹顶,越来越近的沉重步伐在嗡嗡不休的耳鸣中,像是死亡在徐徐靠近。 瘟疫祭司是不怕死的,是大角鼠最狂热的追隨者——至少在奴隶们的认知中是这样。 但费尔奇清楚,它们只是这样表演的。 它与其他斯卡文一样惧怕终结。 第20章 贝尔-克哈迪斯 它忍不住诅咒该死的莫比克,诅咒背叛者,极端的復仇执念熊熊燃烧著,如果莫比克落到它手上,它要其生不如死! 费尔奇又咒骂自己——用僕从进行自杀式袭击是疫病氏族常用的战术。 它为什么还会中招?因为那一瞬间的得意洋洋?不!不!费尔奇没错,都怪它没先一步动手! 悔恨?没有,费尔奇只怨恨命运的不公! 它满脑子都是逃、躲、求饶、诅咒背叛者。 为什么它没有先用同样的手段杀死莫比克! 对自身失误的狂怒与对仇敌的怨恨混合著恐惧,几乎占据了费尔奇八成运算资源。 剩下的思绪在本能推演逃生的可能,但这不可能,来者是强大的蜥人冠军,如果是灵蜥,它还有谈判的希望,但对手是梭罗士。 一头无谈判可能的杀戮机器。 蜥人不会接受投降或献宝,对奴役和利用也没有兴趣,只有灭绝意图。 多么可怕的生物...费尔奇腺体难以控制地將恐惧释放,它瞳孔放大,努力转动眼球,试图看向脚步声的来源。 当那头恐怖的怪物现身於黑黝黝的洞口时,费尔奇手指和尾巴无意识地痉挛,牙齿不断打颤,喉咙挤出气音式的嘶嘶声。 它想求饶,但它声带破损了。 被鼠人眼球死死锁住的特诺尔回以掠食者的视线,將那团肉嚇得浑身颤动。 他没贸然靠近失去反抗能力的祭司,而是疑惑打量现场痕跡。 这到底是怎么个事?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果有两个瘟疫祭司,它们应该用僕从和魔法不断阻击特诺尔,並利用战兽在关键地形突袭。 等到消耗完特诺尔的道具和精力,祭司们再以绝对性的毁灭法术彻底摧毁蜥人的躯体。 ...它们是怎么打成这个鸟样子的? 特诺尔不禁怀疑——有谁先一步打过来了吗? 思考不影响特诺尔补刀,任务这才彻底完成。 他领取奖励。 野性护符是镶嵌著琥珀的手环,大小正好合適蜥人佩戴,他將之穿到右手腕与净化护符对称。 他担心身上潜伏著瘟疫,传送到了星图中作为终点的小岛,先是在海水中洗浴一番。 隨后又寻著赤道区域的沙漠石碑不断传送,最终找到高海拔地区,耐心晒起太阳,指望紫外线破坏体表可能残留的病原体。 起初只是病急乱投医,隨后就变成了个人享受——这具身体晒太阳真的很舒服。 特诺尔不知不觉晒了半天太阳,仍然不觉保险,又传送到高等精灵的奥苏安岛,打算问问精灵崽子们有没有好办法检测瘟疫。 自从他上次意外闯入后,精灵们显然加强了防御措施。 当特诺尔出现在符文石旁时,一边站岗放哨的白狮禁卫齐齐戒备。 正在研究泰波克石碑的精灵法师讶然看著特诺尔。 “你能不能检测出我身上是否携带瘟疫?”蜥人冷冰冰的话开门见山,配合毫无波澜的兽瞳及没有表情的蜥人脸,颇有侵略性。 那位精灵法师被整得没头没脑,隨后用蜥种语回答: “你是否介意我对你施法?” 蜥种语的发音极度依赖爬行动物特有的口舌结构,含有大量其他种族难以发出的声音,因此这精灵说的话在特诺尔听来,仿佛是语言功能存在障碍。 精灵就算学会了蜥种语,非必要情况,不会自取其辱地用不流利的异族语言说话。 无论是出於对蜥蜴人的尊重还是学问领域的要求,能说成这样已经算是不错。 “如果你打算把我变成蛤蟆,古圣恐怕不会如你所愿。”特诺尔想说个冷笑话,可他的语气实在难有起伏,反倒是像威胁。 “只是无害的咒语。”精灵法师没听出特诺尔是在开玩笑,谁能听出来呢? 蜥人眼和脸都没情绪表露,且姿態总是令热血种感到危险。 “那就施法吧。” 精灵法师侧过身子,眼神从蜥人身上移开,准备起咒语。 也就一瞬间,一道光从特诺尔身上升起,他感到暖洋洋的。 “怎么样。” “你健康的不得了。”法师先是耐心回答特诺尔的问题,隨后忍不住说,“你身上有件非常强大的魔法物品,它在我的第二视中非常耀眼。” “有多耀眼?”特诺尔开始担心谁都能认出他的斗篷,他选择的外观已经很低调了。 “耀眼到我无法直视你。” “谁都能看出来吗,我以为它不够明显。” “不,我的第二视更为特殊,常常看见別的法师看不见的东西。” 在特诺尔与法师閒谈,准备试探贸易的可能之际,一个信使模样的精灵匆匆走来,讶然地看了眼特诺尔,又朝著法师鞠躬: “抱歉打断您,贝尔-克哈迪斯殿下,杜鲁齐对凤凰门发起了进攻,根据凤凰王的指令,您该停止研究了。 泰斯里斯阁下的军队需要足够的法师结束战爭。” “好的,请转告陛下,我会及时抵达凤凰门的。”贝尔-克哈迪斯礼貌地回覆信使。 每个精灵贵族都被叫做『殿下』,所有阿苏尔贵族都是『王子』、『公主』,这是礼仪称呼,而非特指凤凰王之子女。 作为萨芙睿王国的显赫贵族家族,以及在学术界颇有名声的后起之秀,如贝尔-克哈迪斯这般年轻的精灵法师被徵召也不奇怪。 他歉意地朝蜥人行礼,“很抱歉,看来我得离开了,我对你们的文明很感兴趣,如果下次再见,真希望能和像你这样的存在多做沟通。” “去执行你的任务吧,热血种..”特诺尔冷漠地回答,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数据流上。 【任务:击退入侵凤凰门的黑暗精灵军队】 【难度:高危】 【状態:可接取】 看来他到处都能触发任务,哪怕解决了斯卡文氏族,也能凭藉星辰斗篷满世界找事干,积累魔法道具。 但他不打算去凤凰门凑热闹。 精灵崽的內部爭斗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他们不老实待在奥苏安,反而满世界到处乱跑,已经偏离了古圣给他们规划的发展方向。 奥苏安出现任何灾难都是热血种为愚蠢自作自受。 ——不是这个原因,特诺尔推翻上一个念头,更现实的因素是,他自家事都没处理完呢! 高危难度的任务,固然有极高的收益,但风险太大,可能要耗费不少时间。 在特诺尔迦处於发展期的现在,节外生枝毫无必要。 他得先处理掉破碎岬一带的鼠人,待到举目望去,破碎岬再无敌手,才有必要在其他地区寻找任务——顺便扩展海外影响力。 那是未来才需进行的事项,当下该关注本土。 特诺尔在白狮禁卫不友善的目送下传送回破碎岬的標记点。 聚落中,灵蜥们並不知道领袖刚完成独自剿灭鼠人据点,连杀两位瘟疫祭司的壮举。 步行回到聚落的特诺尔也没有任何显摆的欲望——根本不值一提。 他差遣灵蜥摧毁胡安加尔通往地下的通路,严禁灵蜥深入,谨防瘟疫传染的可能。 並叮嘱巡逻队与斥候严密监视胡安加尔一带,有任何生物感染跡象都得即刻通知他。 如果当初有染病的鼠人逃出来乱跑,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概率很低,因为当场瘟疫发作太快,感染者迅速传染后就迅速死亡,除了特诺尔没有活口。 但瘟疫外泄的可能不是没有。 在特诺尔主持大局,发布一条条法令之际,泽克-扎匆匆来到特诺尔身边,等到前面的灵蜥匯报完,陈述: “领袖,泽克-扎看见溃疮氏族的鼠崽子在入侵泪珠山脉的社群,社群內的战士正在抵抗入侵。” 入侵泪珠山脉?那里是破碎岬西部、南北走向的群山,蜥蜴人在山中有很多据点,特诺尔从斯兰雾佩克来时正是通过泪珠山脉走捷径。 他记得山中社群有蜥人护卫,如果协助它们击退入侵,一方面能压制斯卡文扩张步伐,一方面有希望收编当地聚落。 当然,靠近斯兰雾佩克的那半山区他管不了。 但临近破碎岬的几座山头所拥有的护卫力量,已经足够填充破碎岬防御的空缺。 还能额外收穫魔法道具,一举三得。 【任务:击退入侵泪珠山脉的斯卡文军队】 【难度:危险】 【奖励:太阳之戒】 【状態:进行中】 太阳之戒铭刻著太阳射线法术,充能时间一分钟,算是灼热太阳之石的进阶版——毕竟是永久道具。 除此之外,这枚戒指的佩戴者体力消耗速度降低一半。 太阳射线威力可能不如琥珀之矛,但毕竟是火属性,在特殊情况有奇效,且充能时间同样短。 它不仅能进一步弥补特诺尔远程能力的不足,还能有效提高久战续航能力。 特诺尔未发现魔法物品携带的数量限制,也就意味著,如果他有足够的道具,可以掛满全身。 当个装备战神也没什么大不了,借用外力咋了! 別管力量来自哪里,就问谁不怕一头乱丟魔法、横衝直撞的梭罗士? 第21章 不稳定裂隙 泪珠山脉没有泰波克符文石的节点,无法通过星辰斗篷传送。 在露丝契亚大陆的西海岸、南北两端,才各有一块迷锁符文石。 所以特诺尔只能走过去。 本著他能独自解决问题的心態,他这次依旧没有带部队——毕竟只有那几十个蜥人。 如果有数百蜥人,他还可以带一整个战群过去压阵,如今大猫小猫两三只,带去也是聊胜於无。 阳光被百米高的蛇木与血蕨切割成碎片,地面蒸腾的雾气折射出病態虹光。 剥蚀的黑曜石板路从腐叶下显露几何纹路,偶尔能看见覆满发光苔蘚的方尖碑,斜插在扭曲树根间。 曾经整座大陆到处都是蜥蜴人,脚下的黑曜石板路便是古蹟。 根据蜥蜴人的传统,路上会刻有这一带的歷史,但歷史早因岁月流逝和恶魔入侵模糊了。 特诺尔大摇大摆地路过水之圣所,地上没有鼠群大规模行动的痕跡,所以它们是从地下挖到了泪珠山脉。 经过一天的跋涉,他路过初到破碎岬、遭遇鼠群伏击的地区,但战斗的痕跡被雨林吞噬殆尽了。 哪怕对於蜥蜴人,在雨林中行动也是变化多端,意外频发的。 所以当一道裂缝缓缓在眼前诞生时,特诺尔毫不意外。 【任务:驱逐混沌裂隙的入侵者】 【难度:低】 【奖励:迷惑之石】 【状態:进行中】 一个血色的身影在扭曲的光晕中显现。 猩红色的肌腱与粗獷的肌肉盘根错节,几块粗礪的黄铜胡乱箍在它胸口与肩上。 在它野蛮的颅顶,生长著一对向后反曲的蜿蜒长角,它的头冠高而长,有诸多倒刺般的凸起。 那双燃烧著无意识狂暴的双目正死死地盯著特诺尔,冷血种的竖瞳也紧紧锁住这只恶魔。 “黑暗大敌!”特诺尔不假思索地挥杖砸向放血魔。 “血祭血神!”放血魔抬起长长的、锯齿状的金属剑,先一步斩来,在半途又迫於蜥人的进攻变招格挡。 作为恐虐麾下的低阶恶魔,对於凡人来说它仍然是可怕的对手。 它拥有比蜥人更快的速度,与蜥人相近的力量,以及比蜥人新兵更丰富的武器技巧。 在凡人挥剑之前,它的剑就常常斩下了敌人的首级。 它的地狱之剑能无视盔甲保护,它的躯体虽然比蜥人脆弱,但物质界的规则在它身边扭曲,为它提供特殊保护——恶魔身上存在时强时弱的扭曲现实光环,有时能吞没箭矢,有时失效。 指望用魔法对抗恐虐恶魔是愚蠢的,因为血神恐虐常赐予它的奴僕巨额的魔法抗性。 两个天生的战士族群自混沌大入侵以来便是死敌,特诺尔传承到足够多针对放血魔的经验。 一般的梭罗士必然处於后手劣势方,恶魔总比凡人更快,但低阶恶魔难以在一个照面杀死蜥人,蜥人则需要凭藉顽强的生命力,在重伤后以伤换命。 特诺尔不打算实践这条经验,因为他已经挺过了第一轮。 只要不让对方发挥技巧优势,他们之间並无代差,他甚至占据优势。 当杖身紧紧压在恶魔刃上,陷入角力的剎那,蜥人张嘴咬去,趁恶魔分神企图躲闪,手上猛地一推,打断恶魔缠剑的动作。 杖身牢牢压在地狱之刃上,杖尖占据了优势位置。 在特诺尔顺势將杖尖斜推向恶魔的首级时,扑了个空。 ——恶魔在被压的节节败退之际,又碰到了裂隙光晕,隨后消失不见,跌回了混沌魔域。 特诺尔谨慎地避免进入裂隙,那会导致他也落入混沌领域,对於一个冷血种来说,到恶魔的地盘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每当发现裂隙有晃动,他就直接伸出权杖刺一下,结果恶魔怎么都没能安稳进入物质界。 裂隙没有扩大,隨著时间流逝,晃动越发明显,並逐渐坍塌。 是个好消息——仅仅是临时產生的不稳定裂隙,这种裂隙难以通过强大的恶魔,存在没多久就会消失。 如果破碎岬出现稳定的裂隙,特诺尔就可以考虑搬家了——那意味著一次由大魔主导的混沌入侵,得有成建制的蜥人军团来对抗恶魔军团,甚至可能演化为全面入侵。 入夜之前,裂隙合拢了。 【任务:驱逐混沌裂隙的入侵者】 【状態:完成】 灰色的魔法石被特诺尔嵌入项炼,迷惑之石激活后,能够通过对视使一个目標中幻术,目標的整个环境在所有感官上都会发生变化。 幻术场景由道具激活者指定。 在特殊场合,可能会用到,特诺尔仅视作丰富法术库的意外之喜。 虚惊一场的遭遇过后,他连夜赶路,在五日后的中午抵达泪珠山脉。 途中没有遇见蜥蜴人聚落,只有存在许久的遗蹟。 最先来欢迎他的也不是灵蜥,而是鼠胆包天的一大群斯卡文。 战旗攒动,当灰色的毛皮顺著山坡上的植被衝下来时,特诺尔虚举起左爪,伴隨扭曲的號角声,一柄发光的琥珀长矛出现在他掌內。 他紧紧抓住长矛半透明的枪桿,以不可思议的精准向鼠群投掷,精准贯穿扛旗帜的鼠,长矛继续向后,连续穿过十个倒霉鼠才消散。 部分鼠在看清敌人时就试图向后,一些是认得“撕裂天空者”標誌性的武器,另一些是被莫名升起的恐惧嚇到,本能趋利避害。 然而这时候已经逃无可逃,无论如何不愿,它们被同类裹挟著向前。 老鼠和机灵的新鼠都想逃,但更多新鼠愚昧地向前,带著所有鼠向前。 那些新生的鼠崽子什么都不知道,它们是炮灰。 从被哺育者生殖,到长大,一只鼠只需要七天时间就能成熟,这批初生鼠崽不怕蜥——它们根本没时间了解外界。 如何活过第二周,对於新鼠来说是最大的考验。 在之后它们才有时间积累经验,磨练本领——关於逃命、欺骗与见风使舵。 很不幸,在场的老鼠只能绝望地和新鼠一同,向那个令鼠绝望的敌人衝锋,它们恨不得打洞逃离。 但谁要敢低头打洞,只会因践踏而死。 特诺尔权杖晶石骤然明亮,颶风咆哮著向前方席捲而出,清风迅速染红,一连穿过千米,斩断树木,砍烂岩石,只留下满地被切碎的尸体,以及淤积的血水。 惨烈的一幕让新生的斯卡文三观破碎,它们一直以来认为庞大的数量使得鼠群所向披靡,然而蜥人用血淋淋的现实教会了它们,一位强大的法师能够摧毁军团。 当然,特诺尔是战士。 行动迟缓的蜥人如閒庭散步般踏在血肉之路上,即將迎上来的鼠群打了个寒战,连滚带爬地把衝锋转向。 本该如泄洪下坡的鼠潮,顿时出现分流。 起初还有奴隶鼠的爪子首领或氏族鼠的利爪首领,试图纠正错误,但当看见敌人时,它们默契地选择了隨波逐流。 它们寧可对上一百个梭罗士,也不想跟这一个梭罗士对上。 这一波鼠潮与敌人擦肩而过,在特诺尔沿著斜坡和山地丛林向上时,第二波攻势又到来。 不过是愚昧的凡人企图流更多血而已。 第22章 鼠爪怪 特诺尔缺乏古血蜥人的力量和经验,更没有诸多神佑赐福能力,但他对缺少魔法、科技支援的凡人而言,已经是不可战胜的强敌。 后续波次的鼠群密度不如前波,数十、上百只鼠构成一个战群,没什么阵型,胡乱地奔跑过来,再伴隨特诺尔的屠戮溃散。 或者因认识“老朋友”、受溃军影响,不战而逃。 然后是下一波... 如此反覆,枯燥的屠杀中偶尔也有新意。 挥动权杖的双手、不时横扫的尾巴、尖牙撕咬,並不影响特诺尔的观察。 所以当一只怪物混杂在重组和新来的鼠中时,他第一时间留意到。 那头怪物约三米高,外形仿佛放大了无数倍的鼠爪,手腕处连接著密密麻麻的鼠头,每一个都在向外喷吐毒雾。 凡是过於靠近怪物的斯卡文,皆神態萎靡,隨后开始咳血。 它携带瘟疫。 如果仅此而已,特诺尔会无视它,但它作为腿的爪子,个个都似锋利剃刀,攀上树木时,留下深深的痕跡,跳到巨石时,岩石也被洞穿。 要是它用这爪子给特诺尔来一下,能轻易撕裂蜥人躯干。 『野性护符』最大的优点无疑是冷却时间短,也就在看清怪物的剎那里,破碎的號角声再度吹响,发光长矛被特诺尔掷出。 怪物觉察到危险,如蜘蛛般在树干间跳跃穿梭,远离琥珀之矛的轨跡。 然而魔法投矛也隨之灵活地转了个弯,快速追上目標,斜穿了怪物躯干。 那东西爆发出悽厉的惨叫,坠在地上,不幸被它砸中的倒霉鼠儘是染病,稍远些的鼠屁滚尿流地逃离挣扎起身的怪物。 近前那些来不及躲闪的奴隶鼠被怪物剃刀般的足抓住,一道血盆大口在掌心裂开,將倒霉鼠吞噬殆尽。 伴隨著进食,怪物的伤口肉眼可见地癒合。 坏消息总是一个接一个,特诺尔视界尽头又来5个这样的鼠爪怪。 难道要暂避锋芒,转进千里? 特诺尔向侧方杀去,使自身处於六头鼠爪怪的圆心,以此来诱导它们聚集。 果然,这些愚蠢的怪物在追逐途中无形中聚到一起。 当怪物从枝头、树丛间、岩石与藤蔓上跳过来时,貌似在躲避它们的蜥人忽然回头,张开血盆大口。 明亮的光在蜥人口中凝聚,並在剎那间喷出,出口瞬间化作火海倾盆而去。 火焰如咆哮的巨兽,影响区域呈现扇形范围,將面前百米內的丛林吞没。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热浪滚滚,发出令人窒息的轰鸣。 斯卡文战士在这片火海中发出绝望的尖啸,鼠爪怪也在燃烧中张开所有口,悽厉哀嚎。 参天巨树的树干被火焰缠绕,树皮在高温下迅速捲曲、爆裂,发出“噼啪”的声响。 灰色皮毛迅速被火焰吞噬,皮肉在高温下灼烧、裂开。 毒雾在火焰中显得苍白无力,反而助长了火势,怪物的身体扭曲、蜷缩,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最终在火焰的舔舐下轰然倒地,化为焦黑的残骸。 龙息之石的消耗让特诺尔略有些肉痛。 得多接中等难度任务,或者从危险难度任务中,刷出铭刻中小范围魔法的道具,弥补火力。 颶风权杖虽强,可它充能时间太久了。 被派来“荣誉”地执行围剿入侵者任务的瘟疫僧远远瞧见这一幕。 它吟诵祷文的节奏断裂,发出单音节的气音,短暂忘记了如何组织语言。 瘟疫僧是疫病氏族中最接近真信徒的阶层,它们自愿拥抱疾病与腐败,將肉体痛苦视为大角鼠的祝福,把自身溃烂当作神圣標记。 但它们难以克制对火与净化性力量的原始恐惧。 火焰不会给他们传播疾病的机会,而是直接抹除污秽。 “这是试炼,还是惩罚?”瘟疫僧督军瞳孔因强光收缩,身体僵直,尾巴下垂。 它试图解读这毁灭性的一幕,向它的神发问,但大角鼠没有回答。 它看见大角鼠意志在尘世间的延伸,那些神圣的符號,由瘟疫祭司藉著大角鼠神圣力量,创造的可怕怪物,在火焰中扭曲、碎裂、化为焦炭。 大角鼠的力量怎么会被毁灭?剧烈的惶恐催促它產生褻瀆的想法。 它猛力摇头,试图否认看见的一切,鬍鬚疯狂前后抽动,嗅觉与触觉却不能顛覆它所看到的。 那头可怕的蜥蜴人冰冷的兽瞳看过来,当宗教热情开始退却时,难以控制的恐惧开始占领瘟疫僧的思维。 大角鼠通过瘟疫彰显力量,它本该带著神的旨意摧毁入侵者,可入侵者摧毁了.... 它无意识抓挠自身溃烂皮肤。 “大角鼠的...不...不...这火....这火...” 宗教狂热在此刻发生灾难性的跳转,因为瘟疫僧督军无法用信仰解释这一幕。 难道...神意被否定了? 瘟疫僧开始怨恨自己的瘟疫祭司,斯卡文总默认上级会牺牲下级,显然,它被拋弃了。 那头梭罗士衝过来了!它猛地转身,顾不得督军职责,以不稳定的、痉挛性的步態向后移动,蛮横地撞开唯恐避之不及的奴隶鼠和氏族鼠。 高频、断续的尖叫被瘟疫僧发出,那些听到声音的斯卡文战士世界观再度重组——这分明是寻常鼠恐惧中的声音,瘟疫僧怎么会害怕?它们是大角鼠最虔诚的信徒! 一柄发光的矛被蜥人掷出,琥珀色的光芒划破空气,带著呼啸的风声直追目標。 瘟疫僧督军意识到危险,本能地想要侧身躲避,钻入隨便什么缝隙中,但已经来不及了。 长矛贯穿瘟疫僧的头颅,尸体无奈倒地。 那些刚刚还在试图重组的氏族鼠,看见督军的尸体倒在自己面前,顿时发出一片窒息的尖叫。 那头蜥人的模样在它们眼中越发狰狞可怖,如同梦魘降临。 奴隶鼠们更是彻底崩溃,它们本就被之前的火焰与屠杀嚇破了胆,此刻再也无法维持任何组织,纷纷丟弃武器,四散奔逃,互相践踏。 少数试图呼喊阻止的利爪首领,声音刚出口便被溃逃的鼠潮淹没,自己也被裹挟著向后滚动。 它们不再有任何战斗的念头,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逃离这个怪物。 这个怪物对鼠群的崩溃习以为常。 特诺尔冷漠地扫视,山坡上,原本如潮水般涌来的鼠群,此刻像退潮般散去,留下满地尸体与重伤者的哀嚎。 从山脚到山腰,无鼠挡他。 正在围攻山腰冷血种堡垒的鼠群,及营塞哨塔中的冷血种看见了荒谬的一幕。 一个梭罗士驱赶著茫茫鼠海,以缓慢的步伐,仿若践踏群山的神选冠军,无可匹敌地走来。 第23章 其疾如风 短促高频的咔噠声在营塞中此起彼伏,灵蜥们的头冠浮现出些许代表警戒或评估的淡蓝或淡黄色泽。 “敌人撤退了!” “古圣显现了祂的意志。” “太阳神的旨令!” “杀光热血种!” 它们从掩体或木墙后探出,琥珀色大眼锁定梭罗士的黄金饰品,以及不似常物的权杖,丝毫不在意鼠群。 一个佩戴黄金饰品、手持非制式权杖形长兵器的梭罗士,立刻被它们认出是『古圣意志的直接具现』,被大计划选中的神圣执行者。 凡人或许会將梭罗士孤身驱逐斯卡文大军的壮观景象,奉为奇蹟。 但它们可不认为这是奇蹟,如果古圣需要展现祂的力量,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对於一个被选中的英雄来说,击溃鼠崽子的大军不过是稀疏平常的事跡,因为它乃是古圣在地上投下的影子! 凶猛的灵蜥首领果断带领它的战群,衝出营塞,高呼著:“践行柯泰戈之怒,战士们!” 它们向特诺尔的侧翼快速机动,以吹管、毒鏢封锁、骚扰鼠群溃退路线。 特诺尔通过灵蜥快速变换的头冠色泽,读懂了灵蜥们向他传达的消息。 多是些,“侧翼安全”或“前方开阔”、“敌人没有援军”的侦察线索,但说实话,这些情报就目前来看没有效果。 因为斯卡文根本没打算继续战斗,围攻营塞的斯卡文军队仿佛耗子见了蛇似的跟著溃军败逃。 奴隶鼠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看见眼前,它们早明白自己“被驱赶上地面去送死”。 它们甚至没看清敌人有几个,只看见灰茫茫一片同类从那边涌过来,这无异於明言——有灾难靠近了。 它们夹著尾巴,拖著屎尿的轨跡,耳朵贴平至极限,没等败退的同类靠近,就先一步溜之大吉,向任何地下缝隙钻探。 至於爪子首领的惩罚?谁在乎?它们是奴隶,除了生命,已经没什么不好失去的了。 氏族鼠勉强能意识到,敌人有援军靠近,且先前一些首领已经带鼠去消灭敌人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还用想吗?已经完蛋了。 聪明鼠只需要扫一眼溃军规模,確定溃军超过本阵,就立刻知道“大势已去”。 “我军败了!”忠心耿耿的鼠尖叫著提醒首领,生怕首领因反应迟钝,导致延误战机——就是战时逃亡的时机。 当然,它们並不是真的忠於领袖,它们只是怕私自逃脱后被首领报復惩罚。 经验老道的鼠需要在战爭中灵活把控战机,也就是何时勇猛上前抢夺战果、何时其疾如风,千里转进。 没经验的小年轻是活不久的。 强壮的鼠用爪子抓挠前方奴隶鼠或氏族鼠的背部,推开同类,製造逃生通道。 “前进!前进!”密密麻麻的灰色潮流凌乱、毫无纪律地叫著。 如果它们换个方向,或者那个方向有敌人,这声势无疑是大坝泄洪般的浩荡军势。 “混蛋!方向错了!”督战的暴风鼠暴跳如雷,但指望它们去挡住溃败者,就是痴人说梦——它们才一百二十个战士,而溃军无边无际,且明显更恐惧后面的玩意,以至於不把它们放在眼里。 它们仍然尽到了职责,列好阵,长戟斜指,发出低沉嘶嘶声,试图威慑溃军停止衝击。 任何过於靠近它们的鼠都被砍杀,但它们並非是为了维持纪律,反而无形中杀出了逃生之路,隨时准备撤离。 军阀不动,它们不敢撤离。 一些低级军官眼睛疯狂扫视,找到了暴风鼠,进而確定了军阀位置,它们的皮毛因汗液与尘土混合而结块,语气惶恐: “反了!反了!奴隶造反了!请下达命令!残忍、恐怖的黑爪克瑞奇!” 黑爪克瑞奇当然知道,这些该死的杂毛鼠不是来表达忠心和服从的,儘管表面上是这样。 这是在寻求庇护和找替罪羊,它是除瘟疫祭司领主之外,最高层级的指挥官,失败的责任会被推卸到它身上! 它还能下达什么命令?进攻那头该死的蜥蜴?大角鼠在上,別开玩笑了。 它一眼就能识別出,这不是普通梭罗士,普通梭罗士不可能驱赶鼠潮,这可能是神灵祝福的冠军。 暴风鼠的战术知识、上百年来的征战经验,都告诉它:一头古圣冠军不是它能对抗的敌人。 指望这些没用鼠战胜一头受神灵加护的怪物? 如果它下达进攻指令,它毫不怀疑这群杂毛鼠会在途中直接逃走。 “转移到地下!腐舌莫比迪库斯必须解释它错误的调动!”黑爪克瑞奇甩起锅来同样嫻熟,这可是高阶鼠人的看家本领。 其他鼠知道“转移”不过是军阀挽回顏面的措辞,它们狼狈且迅速地逃之夭夭,贯彻军阀的指令。 就这样,特诺尔甚至追不上它们,它们让特诺尔见识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其疾如风”。 他浅追一段路,鼠潮在山林中越发稀薄,最终消失不见。 特诺尔只能去和灵蜥们会合,了解当地情况。 灵蜥首领向他行礼,用尖锐的声音叫道:“无匹的冠军勇士!尊神塔兰克斯拉在战爭中的影子!凶残噬鼠者! 夸纳克等待聆听古圣的旨意!” 这只灵蜥和它的同类有极大区別,不仅体型更大,姿態更具侵略性,根据先前战斗的表现,它还敢..甚至乐於近身作战,且异常凶残敏捷。 它的头冠在常態下是红色,这很少见,因为特诺尔听说,这种灵蜥主要在『黄金之城』查库阿的孵化池生產。 神殿城市查库阿在斯兰雾佩克更西方,是战爭最激烈的区域之一,近期不可能往外派兵。 这只灵蜥应该是两百多年前就被调派到泪珠山脉了,如果猜测属实,它还有一、两百年的寿命。 “以泰波克的名义,特诺尔需要知道斯卡文军队的主力在哪里。”特诺尔学著它们的腔调说。 红冠灵蜥首领夸纳克立刻回答,“锋锐的泰波克之爪!冠军特诺尔! 夸纳克可以確定,斯卡文在入侵群山之门,不洁的热血种聚集在大山中。” 特诺尔对这个地点有印象,群山之门曾是泪珠山脉深处的採矿地,向周边所有据点提供黑石產出,在无数个世纪的开採下,巨蜥挖穿了山体,这里变成斯兰雾佩克通往破碎岬的通道。 他来的时候就是通过『群山之门』。 由於对斯卡文的战爭集中在大陆中西、中南部,破碎岬只是边缘地带,在解决內陆敌人之前,斯兰雾佩克可能不会向群山之门投入更多兵力。 一旦鼠人占领群山之门,就可以切断破碎岬联络冷血国度的通道,实现此消彼长。 如果溃疮氏族从地下得到同族更多增援,甚至吞併一些流亡的小氏族壮大,蚕食破碎岬孤立无援的眾蜥蜴人社群並非难事。 绝不能让它们得逞。 第24章 瘟疫香炉 “夸纳克,提供你所能提供的帮助,群山之门不容有失!”特诺尔嘶吼般的腔调述说著要求。 却被夸纳克解读为神圣的命令,它兴奋地发號施令: “集结起来!战士们!泰波克的使者要撕碎入侵群山之门的敌人!” 任何企图维护、重建营塞的灵蜥都被叫停,倖存的数百只灵蜥和十几个蜥人倾巢而出,看样子它们是打算连家都不要了。 特诺尔略作沉吟——鼠人可能会回来,但让它们占领这座据点似乎也没什么,这里只是外围营塞,以特诺尔的能耐,再打回来也不难。 这种营塞的价值是防范岸上来的入侵者,是维持群山之门通道的节点之一。 如今这条通路已经瘫痪,短期內让给鼠人也没事,鼠人根本不能凭藉断后路,取得对特诺尔的优势——特诺尔这一小批冷血种,对补给线的需求很低。 更何况,鼠人占据营塞坚守不退的可能微乎其微,它们的堡垒在地下,而不是地上。 特诺尔没有出声干涉,任凭夸纳克集结战士,隨他往群山之门去。 翻过这座山,就能望见冷血种在山与山之间修建的拱桥,以及穿过山峦的古朴大道。 石桥和道路交替的位置,常有一个哨所,地上只有少数灵蜥站岗,靠近时就能打听到,其余哨兵在地下和源源不断的斯卡文入侵者作战。 翼龙棲木上的传讯员没有任何行动,它们早已经告知斯兰雾佩克山中变故,这是照例必行的。 但神殿城市正面临別的麻烦,只要求它们守住哨站。 无需特诺尔施以援手,这些据点普遍有数百单位灵蜥,以及数十蜥人或巨蜥,灵蜥祭司也很常见,不投入重火力或怪兽很难击败哨卫。 毕竟是交通枢纽,在特诺尔那轮孵化潮中,就有很多蜥人战团被派驻到泪珠山脉。 沿途哨站不仅不需要额外帮助,盈余的战士还隨著狂呼酣战的灵蜥群一起,响应了特诺尔的號召。 此前它们只是固守所处哨站,由於缺乏更上级的调动指令,哪怕知道群山之门遭遇袭击,也没什么主动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途径十个据点,特诺尔身后跟了浩浩荡荡上千冷血种战士,多是灵蜥,但巨蜥和蜥人合计也有两百左右,还有3个灵蜥祭司。 正常来说他根本没法调动这些军事据点的专职哨卫,但拯救群山之门提供了足够强的藉口,且黄金饰品、战爭表现都赋予了他一定的感召力。 夸纳克与祭司们带领灵蜥一遍遍叫著古圣的尊名,炽热的战斗意志在灵蜥战群中升腾起来。 沿途不时有鼠群企图藉助险要地势发动奇袭,奈何伏击对蜥人来说效果堪忧——区別无非是敌人主动走到嘴边了。 破坏道路、弄塌石桥才是好主意,然而它们没能力破坏被强大魔法保护的古代拱桥,最多从未受加护的位置製造缺漏。 偶尔有回不来的灵蜥侦察员,这时候特诺尔就能判定前方有变故,只需再派一轮侦察,斯卡文的陷阱便成了掩耳盗铃。 挖塌隧道、將怪物藏在山崖道路旁发动突袭、趁冷血种通过桥樑忽然爬出,以数量衝击阵列或企图传染瘟疫、用各种方式投毒,它们的鬼点子確实不少。 但特诺尔谨慎、完善的侦察工作规避了大半,剩下的不是死在『琥珀之矛』下,就是让颶风权杖大显神威,又或者成为诸多冷血种的磨刀石。 虽然难以避免地存在损伤减员、感染,但当被感染者都自愿被特诺尔强制隔离,甚至焚烧的情况下,队伍的有生力量艰难保存下来。 待到临近群山之门所在的主峰时,斯卡文仿佛认命了似的,没再发动草率的突袭。 外围失守了,特诺尔不得不进入可供三角龙通行的巨大隧道中。 瘟疫僧以悲惨的病態唱经声向冷血种表示欢迎,在混杂於斯卡文战群中的瘟疫僧成功释放第一个魔法之前,特诺尔激活颶风权杖。 血风將千米距离的通道变成血肉地狱,可这並未唤来安寧。 往常,这样惨烈的屠杀会嚇退任何鼠人,但此时此刻鼠群却有了诡异的勇气。 ...爪甲刮擦岩石和武器碰撞的响动...持续性的低语与爭吵...诸多牙齿打颤的动静...链条摇晃...祷文吟诵...喘息..惶恐的尖锐嚎叫很快变成混乱破碎的无理智囈语... 当这些嘈杂的动静靠近时,任何生物都该意识到,斯卡文来了。 它们將吃掉、杀光、洗劫所能碰触到的,还要留下瘟疫。 疫病氏族能在露丝契亚,和冷血国度有来有回,进行长达数世纪的战爭,可不是仅凭地下躲藏。 鼠群都发了狂,找不出半点畏惧的样子,因为瘟疫祭司的魔法支配了它们的理智。 特诺尔知道要有一场苦战,他看见了提著瘟疫香炉的香炉僧,数量有13个。 蜥人沉默地来到前列,准备抵抗衝击,但特诺尔不能让瘟疫香炉僧靠近阵列,那会导致巨量伤亡。 特诺尔向灵蜥下令,“派出克拉西格尔!” 灵蜥们执行了任务,贴著巨蜥耳语,將这些手上绑著巨大铜锤的怪兽驱赶向鼠潮。 巨蜥是它们的表亲,没有比巨蜥和灵蜥更亲近的关係,但如果『大计划』需要,任何冷血种都可以牺牲,它们生来就是为了服务大计划。 4头巨蜥发出一声声震耳的咆哮,举起能砸碎城门的巨锤,胡乱挥舞著冲入灰色中,后4头巨蜥紧接著跟上。 由於通道宽度有限,並行的四头巨蜥几乎占据整个通道的横截面。 屠杀转瞬间发生,无论是奴隶鼠还是氏族鼠,在此刻眾生平等。 巨蜥的铜锤砸下,直接將鼠人砸成肉酱,骨骼碎裂声、內臟爆裂声与鼠人的尖叫混杂在一起。 一次挥锤便能同时击中三、五个鼠人,將其身体砸得扭曲变形,血肉飞溅在通道墙壁上。 盲目向前的鼠人不是死於巨锤挥扫,就是亡於之后的践踏,它们可悲的盾牌根本起不到作用,谁能抗下一头怪兽挥动的大锤? 短剑、长矛、匕首刺在巨蜥的厚皮上几乎无效,反而激怒了巨蜥,使其更猛烈地衝撞。 指望巨蜥保持纪律是不现实的,它们需要时刻有灵蜥在耳畔命令,因此伴隨著屠杀进行,它们难以避免地前后散开了。 以至於部分巨蜥开始尝试用尖牙利爪杀戮,而不是操控武器。 当敌人靠近,那些低头念诵祷文的瘟疫香炉僧抬起头来,双眼发红地讚颂它们神灵,陷入彻底的疯狂。 它们的肉体开始脱落和化脓,这不影响它们挥动可怕的瘟疫香炉。 疯子们一边语无伦次地高声讚颂『大腐化者』,一边不惜性命地迎向暴怒衝锋的巨蜥。 毒雾沾到一般人类,就能直接將之杀死,巨蜥只是鳞皮开始溃烂。 弩炮才有希望在近距离射穿巨蜥的皮。 伴隨著瘟疫僧狂乱挥动瘟疫香炉,这些毒云扩散开,“讚美大角鼠!”高昂的尖叫更近似於遗言,巨蜥一锤子將之砸成了肉酱。 但那瘟疫僧不顾死亡拋出的瘟疫香炉,也已砸到大块头的肩膀。 在毛骨悚然的撞击中,触碰到瘟疫香炉的鳞皮迅速溶解,紧接著香炉中的浓液泼洒到巨蜥身上,血肉和骨头顷刻间消失。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巨蜥没了小半边身子,並隨著毒汁向体內渗透,损失更多內臟器官。 那头巨蜥发出最后一声狂怒吼叫,它奋力扫尾打飞了一群奴隶鼠——这毫无意义,因为那些奴隶鼠在被毒雾笼罩的瞬间就变成了软尸。 巨蜥凭著原生狂怒走最后两步,企图冲向最近的敌人,隨后尸体轰然倒地。 第25章 消耗 在特诺尔冰冷的指令中,灵蜥又驱赶四头巨蜥冲向毒云瀰漫的通道。 祭司们则开始准备法术,试图净化这段路。 在这轮衝锋进行时,前一轮的残忍搏杀已经白热化。 绑著巨锤的怪兽踏入毒雾瀰漫的通道,倖存的疯僧没有躲的意思。 一只瘟疫僧狂笑著將手中的香炉抡圆了砸向巨蜥的面门,香炉碎裂的瞬间,浓稠的疫病汁液泼溅而出,巨蜥的半张脸连同眼珠在几息之內便熔解殆尽。 隨后整个头颅都被扩散的腐蚀吞没,余下森森白骨。 然而巨蜥的躯干还在自主行动,瘟疫僧被垂死反扑的巨蜥一爪子掐成扭曲的尸体,另一个倒霉蛋则因站位不慎,被这头巨蜥下意识的扫尾击飞。 巨蜥是愚钝的生物,它们几乎没有判断力,常常在受到攻击后,才对攻击来源做出反应,不是合格的战士。 当愚钝衝锋的怪兽被相对狡猾的香炉僧偷袭时,香炉便能轻易重创怪兽。 难度只在於如何从巨蜥临死前的反扑中倖存。 虽然巨蜥蠢,但它们力气大、皮糙肉厚、无惧死亡呀! 瘟疫烟雾顺著喉咙灌入另一头咆哮的巨蜥体內,它依旧踉蹌著向前衝撞,碾碎来不及逃窜的鼠人,奔出十余步后重重跪倒,头颅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 斯卡文刚处理完这轮衝锋,新一批巨蜥就又挥动大锤砸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瘟疫香炉是製造污染、衝垮阵线的大杀器,奈何特诺尔压根不给衝锋的机会,前后三轮巨蜥衝锋就瓦解了香炉僧的企图。 毒云被吹散,流露出尸横遍野的隧道。 如果斯卡文聪明点,就不该让奴隶鼠和瘟疫香炉僧一起衝锋,毕竟它们关不掉友伤。 只有零星幸运鼠成功穿过毒瘴突到近前——隨后被灵蜥用吹箭射死。 后方传来怪响,举目看去,原来是有鼠群开闢了新通道,在破土而出时不仅导致后端冷血种坠入洞內,还有源源不断的鼠从地洞里衝出,企图包夹这支军队。 后半部分是有几十个蜥人的,特诺尔知道会被偷尾巴,蜥人的战斗经验告诉他,鼠人必然会从地下分割战场。 他看见灵蜥首领夸纳克用曲剑率眾蜥人砍杀偷袭后军的鼠群,鼠人打出的地洞內也有战斗动静——当一只梭罗士掉到鼠堆里时,很难说是谁偷袭谁。 如果没猜错,这些鼠大都染病了,夸纳克鲁莽的勇敢很可能葬送它——灵蜥可没蜥人那般强大的体魄来抵抗疾病。 灵蜥是最容易被感染的冷血种,它们与凡人无异。 与疫病氏族作战总是这样噁心,哪怕只是其下辖的小氏族,也善於运用感染战术。 或许冷血种能打贏正面战斗,但是斯卡文的部队从来不止为了在战场上取胜。 与其说是来战斗,不如说是它们在尝试用任何方式,將携带的瘟疫传染给斯卡文之敌。 来不及调派灵蜥首领增援后方,前方又有大群鼠涌出。 正当特诺尔的前锋部队用吹箭、標枪、短弓射击鼠群,后方的蜥人与灵蜥也忙於应对从地洞中涌出的鼠群时,队伍中段,头顶传来一阵不祥的震颤。 碎石和灰尘如雨点般簌簌落下,隨著一声闷哑的巨响,隧道上方的岩石穹顶忽而崩裂。 一个巨大的破口骤然出现,灰暗的鼠影从裂隙中倾泻而下,仿佛是开闸的洪流,数以百计的奴隶鼠、氏族鼠尖叫著、翻滚著、互相挤压著砸落在队伍中央。 有的砸在冷血种战士身上,有的则直接摔成肉泥,变成同类的软垫。 它们红著眼睛,齜著尖牙,扑向最近的灵蜥和蜥人,迫使中军的各灵蜥首领自顾不暇。 冷血种的阵线被这股从天而降的鼠潮撕裂成两段,前方的战士无法回援,后方的部队被进一步分割。 灵蜥们发出急促的警戒咔噠声,蜥人则挥舞战矛和大棒,在鼠群中奋力砍杀。 鼠群源源不断从破口涌下,仿佛那裂隙就是通往地狱的闸门,將整支军队淹没在疯狂与瘟疫的汪洋中。 个体在这时候变成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特诺尔在十几秒內不知砸死了多少鼠,但对於大局无关紧要。 走位和武器挥动將时间凸显的漫长,短短十几秒,他竟感觉像是过了数分钟。 就算一分钟能杀60个鼠,或者数字翻一番,也不过杯水车薪。 击杀目標的价值低到微乎其微,与这样的炮灰作战完全是在浪费优秀战士的体力和时间。 他应该去杀斯卡文的首领,但放眼望去皆是杂兵。 茫茫灰潮中更是难有寸进。 哪怕颶风权杖充能完毕,他也只能肃清前方的鼠,他总不能对著自己的队伍释放颶风。 而颶风权杖还得充能四五十分钟。 每次投出的琥珀之矛都能贯穿十多个奴隶鼠,鼠群规模却丝毫不见少。 这是足以令凡人绝望的战斗,任何一只凡人军队都无法从这样的消耗中倖存。 很快就有鼠穿过蜥人的阵线,迫使更多灵蜥进入白刃战。 如果仅是特诺尔一个,他完全不会著急,大不了直接传送到泰波克石碑脱离战斗。 再者,一般鼠人难以破防蜥人,他在体力耗尽之前都能打下去。 但眼下由不得拖延,一些携带某种毒气弹的斯卡文战士,在冷血种部队中引爆了毒气弹,毒云开始扩散,完全不顾同类鼠死活。 在特诺尔打算动用『治癒之石』时,隧道內转瞬间被照亮了,光明是从一个灵蜥祭司身上发出的。 它保持一个古怪的姿势,仿佛守护雕像般佇立不动。 这光如有实体,每进一寸,毒气便退一寸,不消片刻,冷血种立足之处的毒气就被清空。 其他两个灵蜥祭司也已准备好新的法术,三个短促的咒文被特诺尔近前的灵蜥祭司吐出,风声呼啸,温度骤降。 入目所及的所有鼠全都陷入混乱。 一些鼠分明刺中了灵蜥要害却刀锋偏转,或是被同类挤推导致失手,又或者乾脆撞到了同类刀锋上先死一步。 诡异的厄运缠绕著所有鼠,想要再投掷毒气的投弹手发现哑弹,企图干扰灵蜥祭司的鼠射手不慎摔倒、射偏、被同类挡了弹道。 在那位灵蜥祭司分心或魔力耗尽之前,这片诅咒领域都不会消散。 而另一位祭司的魔法则让鼠群雪上加霜——灵蜥和蜥人、残存巨蜥的表皮在魔法下增生出临时的坚韧外壳。 这使得鼠群的攻击手段难以破防,瘟疫和毒云又被魔法驱逐,它们几乎束手无策了。 特诺尔没有掉以轻心,在先前突袭中已经有大量冷血种受伤,而这三个祭司各自维持著法术,且看起来都不像是生命系法师。 鼠群这轮进攻迟早会被击退,但已经受伤、染病的那些冷血种必然在之后慢性死亡。 好在,他也算是半个法师。 他消耗『治癒之石』,所有脚踏大地的冷血种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將要牺牲的个体硬生生被从死神手上拉了回来。 就这样,斯卡文消耗巨大的伏击几乎没有取得功效。 隨后便是一面倒的屠杀,厄运縈绕的鼠群,根本无法有效应对,受多重魔法强化的冷血种,尸体徒劳地累积,最终,不再有新的增援到来。 残存的鼠从疯狂中醒来,身体虚弱者顷刻间暴毙,还活著的那些也气息奄奄。 瘟疫祭司给它们施加的魔法终止了,它们自然没有战斗的勇气,但它们也逃不掉,很快就成为箭下亡魂。 特诺尔重整军队,带著没怎么减员的部队继续深入。 瘟疫祭司不可能在太远的地方给鼠群施加魔法,因此,那只鼠距离他们很近了。 只要它敢露头,特诺尔就要干掉它。 溃疮氏族在泪珠山脉投入这么多力量,必然伤筋动骨,如果不能建功,整个氏族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如果能在这里击杀它们的领主,之后要做的只有追歼穷寇。 第26章 末路 奴才们失败了?腐舌莫比迪库斯情绪激盪,导致脓液分泌速率倍增,疮口因血压波动而爆裂性渗出。 黄绿色腐败液体沿溃烂表皮下淌,在瘟疫祭袍上形成新的污渍。 作为溃疮氏族的第一席,瘟疫祭司领主,莫比迪库斯在眾鼠眼里,近乎是大角鼠在地上的代言鼠,无可忤逆的权威。 但它清楚,对疫病氏族的『大瘟疫领主』而言,它只是一个卑微的学徒和僕人。 如果它的任务被那头该死的蜥蜴搞砸,大瘟疫领主饶不了它。 疫病氏族,或者说佩斯提伦氏族,是斯卡文地下世界最伟大的氏族之一。 瘟疫鼠王奈格利奇是所有瘟疫祭司的主宰,诸多瘟疫领主中的首席,瘟疫教派的领袖。 当奈格利奇要求莫比迪库斯入侵泪珠山脉,进而从东方对蜥蜴人开闢新的战场、牵制神殿城市斯兰雾佩克的兵力时,它没有拒绝的权力。 针对露丝契亚大陆的远征,被疫病氏族定义为“大角鼠意志的延伸”,没有鼠敢忤逆它们阴险狡诈的神灵。 疫病氏族投入的资源,包括附属氏族的几乎全部兵力、次元石瘟疫配方、以及疫病氏族在旧世界积累的宗教威望。 对蜥蜴人的战爭不容有失,关乎著疫病氏族能否摘取至高荣耀,回归魔鼠世界。 否则,疫病氏族从魔鼠核心圈子销声匿跡,在露丝契亚沉沦数百年,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將竹篮打水一场空。 莫比迪库斯骑蜥难下了。 那些可恶的蜥蜴破解了它派去的所有攻势。 军事失败只是兵力损耗,可以接受,但对蜥蜴人的挫败,不可接受。 它甚至不能让那些蜥蜴被感染!这意味著大角鼠的力量被“秩序”与“净化”压制,瘟疫教派不会容忍。 如果大瘟疫领主认为它是“无能的指挥”,它的下场是成为活体实验材料,或瘟疫香炉的填充物。 但莫比迪库斯还能做什么呢? 將一切灾难视为大角鼠的试炼? 可地上战役失利、外围失联、伏击覆没等一系列灾难性事件,都指向——神意拋弃了莫比迪库斯。 斯卡文本能要求莫比迪库斯立即保存核心兵力,但宗教权威要求“不计代价强攻”以证明虔诚。 如果想活下去,它必须有替罪羊! 这处空洞中,诸多高级鼠正在聚会,討论关於那只残暴的蜥蜴人冠军战士,以及那支冷血军队的事情。 “克瑞奇。”莫比迪库斯阴冷的视线,让距离五步之外的眾高级斯卡文军官抖了又抖。 黑爪克瑞奇强撑顏面,没露出畏惧,“是的,是的,我的领主,请吩咐吧,你最好能够解决这场灾难,否则...疫病氏族不会原谅你的错误。” 莫比迪库斯以一种看死鼠的眼神看著克瑞奇,克瑞奇忍不住內心发毛,但又壮起胆子——这老东西不敢处决它。 外面蜥蜴人进攻势头正盛,瘟疫祭司需要它的军官维持军队。 克瑞奇还有数百暴风鼠亲信,留守氏族的那两位瘟疫祭司同样是它的鼠。 如果莫比迪库斯处决克瑞奇,抢夺敘事权,推卸责任到死鼠身上,就意味著內战! 莫比迪库斯知道克瑞奇的小心思,它当然知道,自从它的亲信,瘟疫祭司费尔奇和莫比克,双双被那头残忍的蜥蜴击杀后,它的权力已然动摇。 如果军阀一心谋反,它能依仗的唯有宗教权威。 但它才是溃疮氏族的第一席! “我原谅你的错误。”莫比迪库斯的话令克瑞奇感到不妙,果然,战败的黑锅被甩回来了,“如果下次!下次你因为未能执行我的命令,导致失败!失败! 你的背叛与怯懦將得到大角鼠所见证的惩罚!” 克瑞奇挺直了身子,怒瞪这老不死的,“你怎么敢!是你灾难的指挥导致的失利!你怎么敢控诉我? 大瘟疫领主会如实了解!了解这里发生的一切!奈格利奇会惩罚你!” 听到大瘟疫领主的名字,在场眾鼠无不瑟缩了一瞬。 莫比迪库斯尾巴停止鞭打,僵直指向军阀,它同样撑直身子,微微晃动瘟疫香炉,儘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比军阀还高大,摆出一副侵略性的姿態: “別想瞒过我!你这头愚蠢的跳蚤! 如果你执行我的命令!蜥蜴玩意根本不会!不会打到这里! 是你!失败是因为你的愚蠢和软弱!”莫比迪库斯愤怒走近一步,阴寒地目光死死盯著军阀。 一队队暴风鼠长戟倾斜,隱约封住外面鼠进来和里面鼠出去的路线,其中最强壮的个体聚集到军阀身后,摆出隨时可以响应军阀命令的架势。 瘟疫僧危险地翻开经文,握紧砍刀,残忍盯著暴风鼠们,莫比迪库斯的传言者愤愤叫道,“难道你们要挑战大角鼠的权威吗!” 无鼠回应瘟疫僧首领的问责,谁都承担不起挑战大角鼠的代价,哪怕只是轻微地显露不敬,它们小心眼的神灵都可能记住。 其他的中层首领一句话不敢说,腺体差点都没夹住,纷纷贴向墙壁,恨不得將自己陷进墙里。 克瑞奇闻到了瘟疫领主腐朽的气味,它好像要被感染了,这个幻觉使它忍不住想要后退,它强按住怯意,手隱约拂过武器,估算著这个距离能否杀死术士。 但它不敢拔剑,公开弒祭司是异端行为,大瘟疫领主將吞噬异端者的灵魂! 它赌莫比迪库斯不敢动手,在场三百个暴风鼠都是它的鼠,中层军官至少明面上效忠於它,它是军阀! 这种自信让克瑞奇好受许多,它按著剑,恶狠狠地顶撞祭司,“好啊!好啊!你这只烂毛跳蚤...” 在克瑞奇把锅甩回去之前,一个慌慌张张的传信鼠跑了过来,却在入口被暴风鼠挡住。 信使只好在外面饱含恐惧地尖叫著,“撕碎天空者带著蜥蜴玩意的军队打过来了!” 信使顿了顿,又绝望地补充道,“活下来的,活下来的鼠听到,那些蜥蜴玩意说它是泰波克的利爪,塔兰克斯拉在战爭中的投影,它是蜥蜴神灵在地上的使者! 去迎击敌人的斯卡文战士全都战败了,士兵不敢去和敌人作战,奴隶们!奴隶们譁变了!它们在杀死氏族鼠,逃离战场!我们无法维持对群山之门的进攻。” “高级”鼠们发出慌乱的吱叫,唯二冷静的军阀和祭司领主,眼睛死锁住对方。 合作对抗敌人?別开玩笑,如果那是一位神灵的化身,它们合起来也不过是死一块! 不存在“击败敌人”的选项,只存在“逃离”或“被屠杀”。 “克瑞奇!你立刻带著你的战士去抵抗敌人!这是洗刷背叛嫌疑的唯一途径!”莫比迪库斯当机立断,开口下令。“我留在这里,与阵地共存亡。” 共存亡?等军阀一死它就溜了。 闻听此言,克瑞奇差点把剑拔出来。 这种情况下迎击敌人不就是自杀? “这是送死,你的愚蠢指挥已经毁了军队!我们必须!必须集中突围。”克瑞奇果断驳斥。 中层鼠不会自愿跟隨任何一方去送死,它们会观察谁的逃生计划更可行,显然,克瑞奇更受欢迎。 莫比迪库斯又靠近半步,克瑞奇忍不住用手示意下属,暴风鼠长戟兵进一步收紧对会场的包围,一队队黑毛鼠隱隱围困了瘟疫僧们。 瘟疫僧开始摆弄瘟疫香炉,但因数量劣势,也不想主动出击。 双方小兵皆不敢肆意动手,因为它们不確定自己的领袖能否胜出,它们只效忠贏家。 就在这时,某种可怕的动静从外面传来,那是无数鼠逃亡的响动。 特诺尔几乎没费功夫就击溃了鼠群,轻易与守军会合,然后就是枯燥的追击。 由於艺高蜥胆大,他完全脱离了阵线掩护,这使得许多撤退不及的倒霉鼠和他不期而遇。 连杀带嚇击溃一波波守军后,他发现一个奇怪的岔道,辨认出这里可能是斯卡文集结地,遂果断走进。 守门的鼠一见到他就猛地哆嗦。 “它来了!” “撕碎天空者打进来了!” “快逃啊!” 中层军官顾不得站队,自发逃窜,不再听从任何一方。 暴风鼠的纪律也瞬间瓦解,它们虽然训练有素,奈何近日实在听多了那头蜥蜴的神话传说。 克瑞奇与莫比迪库斯同时意识到——再不走,就会把生命留给蜥蜴人。 特诺尔瞧鼠多势眾,且有很多暴风鼠,断定是抓到大鱼了,果断激活刚充能完毕的颶风权杖。 致命的风述说著死亡的冰冷,顷刻间卷向鼠群。 魔法立刻被瘟疫祭司领主察觉,它猛吸一口次元石粉,迅速完成咒语,张开嘴,虚吹一口气。 那天堂系法术顿时被篡改,刀子似的清风眨眼间染上黄绿色,隨后骤然转向。 还有高手?特诺尔不躲不闪——也没时间躲闪,任凭出手的颶风切割回来。 还好军队没跟上,否则这一下就得损失惨重。 气流切开了他的鳞皮,但只是流血,毕竟有星辰斗篷加护。 表皮的无数伤口迅速溃烂,可这种程度的瘟疫侵蚀无法奈何他。 他迅速通过狩猎本能和视觉、嗅觉勾勒近前敌人,企图从溃军中找到施法者。 第27章 单杀 莫比迪库斯踌躇不定,本能跟著溃退的鼠群向密道去,却又想回头拼命。 它的法术伤到了那个蜥人,说不定...它能够杀死敌人。 疯狂的自信如火焰般熊熊燃烧,莫比迪库斯止住步伐,向近前瘟疫僧严令,“阻挠敌人!” 它正想叫住暴风鼠和克瑞奇,但就这一打岔的功夫,该死的克瑞奇身影消失在隧道里。 “大角鼠会记住你们这些懦夫!”莫比迪库斯气急败坏地恐嚇,隨后再抬手,拋出骷髏头。 骷髏头悬浮在它身前,迅速变成咧嘴大笑的虚影,特诺尔拋出的琥珀之矛被虚影张口吞噬,消失不见。 遇见硬茬子了。 特诺尔身上两件主动道具都在冷却,或许最明智的选择是使用『星辰斗篷』传送到符文石,逃离战场。 场上不仅有一个强大的斯卡文术士,还有诸多瘟疫僧... 可若是这时候逃了,岂不是前功尽弃?这些高阶斯卡文会回到水之圣所休养生息,剿灭鼠人的计划变得遥遥无期.... 罢了,魔法石该用就得用,反正获取难度低。 他消耗『迅捷之种』,身形忽然快若奔兔,用权杖挑飞近前鼠的同时,躲过两边瘟疫僧的砍刀,还顺势用尾巴狠狠还礼。 他这可不是敏捷翻一番,在星辰斗篷的作用下,他是增强了4倍! 特诺尔锁定明显地位最高的那个鼠,挥舞长杖,扫、劈、刺开企图保卫术士的瘟疫僧,急冲而去。 一个个忠诚的瘟疫僧,被打飞成一具具尸体。 通常而言,它们不可能连一个蜥人都碰不到。 但这只蜥人像是磕了药一般,敏捷得不像话。 莫比迪库斯被梭罗士爆发出的速度嚇了一跳,差点调头就走。 一头迅捷如风的蜥人哪还有短板? 但它毕竟是老奸巨猾的体面鼠,总想试试。 作为瘟疫祭司领主,地下世界最强大的那批施法者之一,只要找准时机,它连龙都能杀,更何况区区蜥人? 就算是一头神选冠军,它也至少有同归於尽的机会! 它留了一颗用来切开空间的次元石,凭藉盈余的法力储备,专注准备对抗蜥人的魔法。 在咒语声中,伴隨著一种噁心的震动,现实结构被大角鼠扭曲的力量撕裂,巨大的虚幻鼠爪抓向特诺尔,要將他带入混沌领域。 星辰斗篷符文闪烁,那魔法虚影抓了个空。 星辰斗篷的被动触发了,意味著接下来的容错率將极低。 通常而言,对抗这种强大的术士至少要疤痕老兵,也就是在杀戮中沉淀数百年,有多项神佑加身的老练冠军。 在不寻求外力的情况下,凡人战士再怎么磨练技艺,中了高阶术士的魔法一样得闭目等死。 眼看就差十步距离,特诺尔熄灭明哲保身的念头,不管不顾地继续衝锋。 他还能怕死吗? 莫比迪库斯消耗了一半次元石储量瞬发的魔法,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它恍惚间意识到这只蜥人的邪门。 它能看出蜥人的披风有古怪,有传言说这只蜥人免疫魔法——显然不准確,它第一个法术確实伤到了这只蜥蜴玩意。 那就是这魔法物品能够反制魔法了,它就不信魔法真会无效! 它疯狂地做著手势,魔法使一个瘟疫香炉僧在狂暴和衝动下,奋不顾身靠近敌人,自己则继续往后退。 但被魔法强化的那只瘟疫僧一个照面就被击倒,甚至没及时挥出瘟疫香炉。 蜥人不慎被瘟疫香炉的毒云触碰,在香炉坠地时溅射的液体更是飞到了蜥人身上。 特诺尔从没受到这样严重的伤,曾坚不可摧的外骨骼与鳞甲瞬间起泡、软化,像蜡一样融化。 感觉皮肤仿佛被无数烧红的针鉤从內部往外刺穿,接著是持续的、咀嚼般的抽痛。 他没有停止衝锋,这点疼痛只能折磨人类,无法阻止蜥人。 无惧痛苦的怪物强忍著肌肉痉挛性的抽搐,他眼中的世界变得忽明忽暗,耳边是血液奔涌的轰鸣。 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微小生物正在伤口里扎营、孵化,幸好,净化护符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它,最起码没直接导致特诺尔瘫痪。 几只瘟疫僧企图趁机拿下蜥人,更加狂暴的战士將权杖挥出雷霆般的声势,死亡是妄图挑战这只怪物的凡人最终结局。 野性在復甦,冷血在躁动。 特诺尔努力压制要撕碎一切敌人的本能,在原生本能中保持住岌岌可危的理性,这使他没傻乎乎地调转目標,扑向最近的鼠人。 凭藉著原生本能带来的加持,他更加迅猛凶残,以至於瘟疫僧前仆后继的围攻像是在送死。 就连瘟疫僧都开始胆寒。 又有香炉僧企图將香炉丟向特诺尔,但被他轻鬆躲过,他已经能看清那术士眼里的仓惶。 一阵毒云被莫比迪库斯吐出,只是流更多脓血而已。 又一道噼啪作响的绿色能量弧射向蜥人,將它伤口灼得焦黑,这又岂能使特诺尔止步? 术士將爪子插入地面,嘴里念诵炽热的咒语,创造喷发的火焰,魔火冲刷席捲了蜥人和正在与蜥人作战的瘟疫僧。 那道伟岸的身影在魔法中安然无恙,反倒是瘟疫僧被烧得哀嚎直叫,走向死亡。 距离已经近到危险的程度,莫比迪库斯將自己的肉爪指向目標,射出一道道绿黑相间的电弧,次元闪电顷刻间笼罩蜥人。 哪怕是把血烧乾、流尽,这怪物也该死了! 莫比迪库斯惶恐地看著仍然在衝锋的身影,暗下发狠,抓紧瘟疫香炉。 也许这些愚蠢的蜥蜴玩意忘了,像它这样的瘟疫祭司领主,不仅是瘟疫大师,还是格斗大师! 特诺尔讶然发现斯卡文术士不再避退,反倒是向他走来了。 电光石火间的战斗也才进行十多秒,或许是脑迴路过载、短路了,导致术士做出这般愚蠢的操作。 它以为自己能和一头蜥人角力吗? 哈! 特诺尔权杖带著风的哭啸,猛刺向术士。 术士以不可思议的灵活侧身躲闪,並在杖变刺为扫时,用瘟疫香炉牢牢架住了特诺尔的挥击。 溅射出的腐败液体泼到两个非人存在身上,毒云笼罩了两位冠军。 术士对身体的腐坏无动於衷,它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被腐蚀的鳞皮俱碎,血肉消融,骨头冒烟的特诺尔狂暴中不退反进。 这术士有两下子,但不多。 如果特诺尔被它拖延,再有其他瘟疫僧趁二者鏖战偷袭、牵制,本就身披数十创伤的特诺尔很可能葬身此地。 前提是,如果。 特诺尔消耗『力量之种』,为防意外,又激活『迷惑之石』控住术士。 蜥人的力量翻四倍,是什么概念? 莫比迪库斯先是感受到一股怪力从那边传来,隨后眼中场景骤然一变。 一道比太阳深一万倍的闪光占据了视线中的一切,一朵翻滚的、裹著黑灰与血色的巨大蘑菇,冲天而起。 所有感官都告诉它这一幕是真实的,它怎么会被忽然丟到这仿佛太阳陨落般的灾难现场? 幻象! 术士意识到了,但来不及了。 它错过了变招抵抗的时机,也没了逃命的机会。 权杖將忽然陷入僵直的术士扫飞出去,打成软绵绵的烂肉,它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及发出。 意识消沉前一刻,莫比迪库斯恶毒地想——这蜥人肯定活不了了,就算杀了这里所有的斯卡文又能怎么样?它的血流干了。 但它最后一眼却看见,蜥人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特诺尔消耗再生之种,残破的躯体光速復原,顷刻间变回活蹦乱跳的状態。 他耗得起,这一战关於溃疮氏族兴衰存亡,这里的所有生物都有必须贏的理由。 那些瘟疫僧见无敌的领袖被阵斩,本就惊骇欲绝,又发现辛辛苦苦重伤的敌人恢復如初,哪还有半点斗志? 这怎么打? 第28章 剿灭 接下来是一面倒的屠杀。 特诺尔在持续性增益消耗掉之前,儘可能多追砍高价值目標,仿佛脱了韁的疯狗一般见鼠就砍。 发现有特殊標记的斯卡文,更是红著眼睛追著杀。 瘟疫僧和暴风鼠都是精英,拦截一头梭罗士並不难。 但当一头敏捷、力量翻4倍的蜥人,舞弄长杖衝过来时,哪怕是巨人都拦不住它,更何况区区暴风鼠。 当敌人的数值达到这种地步,蠢货才会思考如何抵挡它,聪明的早就跑了。 狼狈逃亡的瘟疫僧將尖叫哀嚎从这边传到那边。 被安排阻滯敌军任务的暴风鼠列好阵,阵却在一个照面被蜥人冲穿。 被蜥人驱赶、逃窜的瘟疫僧放大了阵线的混乱,仅几个呼吸的战斗时间,暴风鼠也丟盔卸甲,加入了瘟疫僧的竞速之路。 落后的输家,会被蜥人淘汰。 这根本不是它们能应对的敌人。 上百具瘟疫僧尸体,和近百被丟来垫后的暴风鼠尸体,沿隧道铺开,构成尸稠之路。 如果不是斯卡文逃命本事超凡脱俗,鲜血將挥洒更多。 再无一合之敌。 特诺尔从杀戮中回过神来,发现鳞皮略微泛紫。 传说中泰波克的神佑印记特徵就是,紫色的鳞片。 总不能是最近在魔法中洗刷鳞片太多次,给上色了? 泰波克神佑印记会赐予持有者更高的魔法抗性,且攻击会附带魔法效果,能伤害到灵体之类免疫物理伤害的存在。 冷血种出生时就可能存在神佑孵化,少数个体天生便背负神佑印记,受到一位古圣的祝福,拥有特殊能力。 后天也会觉醒神佑印记,存活数百上千年的冷血种,常常有多个古圣的神佑印记。 特诺尔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觉醒了神佑,如果说这是“神灵的眷顾”,未免太草率了,他又不信神,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神灵会赐福他? 依他看,更像是本就存在的某种基因,受外界刺激被激活。 看来多受伤对於蜥人来说是有好处的,难怪蜥人中的老资歷被叫做“疤痕老兵”。 他身上的特徵还不明显,但也应该具有魔法抵抗能力。 等到神佑印记完全成型,配合星辰斗篷,他岂不是施法者最严厉的父亲? 在特诺尔思绪起伏时,追歼鼠群的冷血种小队也抵达了。 灵蜥们敬畏地向特诺尔身上的特徵行礼,那是它们神灵在尘世间的痕跡。 灵蜥祭司们为冠军送上祝福,举行仪式,镶嵌更多黄金掛饰。 特诺尔却在检查任务面板,全然没在乎旁蜥的目光。 【任务:击退入侵泪珠山脉的斯卡文军队】 【难度:危险】 【奖励:太阳之戒】 【状態:完成】 他將戒指戴到右手指上,这下他又多了一个,常驻的远程攻击手段。 精力消耗减半在持久战中颇为重要——如果运用得当,配合蜥人待机休息的能力,但凡有一点休息时间,他就能一直打下去。 在仪式完成后,特诺尔忽然开口,“召集军队,隨我进攻啮齿种的巢穴!” 没有冷血种会反对,本就因抵抗入侵而集结的冷血大军顿时有了新的目標。 【任务:驱逐占领水之圣所的斯卡文】 【难度:中等】 【奖励:再生之种】 【状態:进行中】 特诺尔没理由放过损失惨重的溃疮氏族,给它们时间,说不定就恢復过来了! 出泪珠山脉时,特诺尔后面已经跟了两千余各类冷血种,还有翼龙骑手在天上盘旋,侦察往返。 这是凭藉威望召集的军队,它们与特诺尔没有严格的隶属关係,战后就可能恢復原职。 但能凭藉威望號召它们,本就足以说明问题——特诺尔在破碎岬和泪珠山脉已经是英雄角色了。 如果再有外敌入侵,他號召各社群抵抗,这些冷血种还会响应,奉他为战爭领袖。 这就足够了。 有它们作为中转,等到贸易网络建立,所有从斯兰雾佩克往东来的冷血种,都会自然聚集向特诺尔迦。 其中也有少数聚落是彻底倒向了特诺尔,比如以夸纳克为首的,泪珠山脉东部边区的各哨所。 特诺尔不打算將这些据点的冷血种都转移到特诺尔迦一带,哨所中肯定要有基础防卫,维持哨所运作的。 如果溃疮氏族被驱逐,没有交战风险的哨所中,诸多梭罗士总不能待机站岗,还不如抽调来巡逻。 经歷约六天的跋涉,特诺尔兵临水之圣所。 他一马当先,地表鼠群几乎没有抵抗就被蜥人击溃,隨后蜥人们开始向下,收復神殿地下区域。 再往下的通道狭窄,灵蜥们鱼贯而入,在各条隧道进行更惨烈的廝杀。 斯卡文的抵抗是虚弱的,失败的讯息接连传到瘟疫祭司斯普特耳边。 本来大厅有两位祭司,可今早上一个灵蜥对它们发动了刺杀,虽然没得手,但成功让另一个无能之辈嚇破了胆,拋下氏族逃离。 斯普特可不是懦夫! 在流干奴隶鼠的血之前,斯普特绝不投降! 空洞传来骚动,提心弔胆的术士本以为是冷血种打过来了,差点逃走。 但当发现是黑爪克瑞奇和它的暴风鼠卫队时,斯普特放鬆下来。 它们是盟友。 “你回来的正是时候,黑爪克瑞奇,我们必须在腐舌莫比迪库斯返回之前,阻止!阻止蜥蜴玩意的进攻。” 斯普特不自在地挠著脖子,莫比迪库斯那个小心眼肯定会问责,还好它可以把责任推卸给另一个祭司。 “腐舌莫比迪库斯?”克瑞奇神经质地眼球左右横扫,鼻子一阵抽动。 它眼中布满血丝,看来几天没睡好觉了。 “没有!没有莫比迪库斯了!它错误的指挥葬送了氏族的军队! 我敢向大角鼠保证它已经死了。”克瑞奇假惺惺地擦了擦眼角,“它惧怕大瘟疫领主的问责,英勇战死在了蜥蜴玩意手里。 撕碎天空者杀死了它。” 斯普特当然不会傻乎乎地相信军阀的措辞,但木已成舟,如果只有军阀回来,那么,它说什么,事实就是什么。 於是斯普特也虚偽地露出愤慨的神色,仿佛痛失挚友——但其实它早就盼著那老东西死了。 “撕碎天空者必须付出代价!代价!” 鼠目相对,祭司和军阀都发现了对方眼中藏不住的恐惧,是的,是的,谁不害怕那头恐怖的蜥人冠军? 至於报仇?它们只是说说而已,它们根本没有任何动力为仇敌、竞爭对手报仇。 “克瑞奇,我们要怎么行动?”斯普特还有一丝体面,仿佛在问战术部署。 克瑞奇看傻子似的看著祭司,还能怎么办?待在这里不就是等死吗? “逃!这里已经不是鼠待的地方了,都怪莫比迪库斯的无能葬送了氏族的力量,我们必须向大瘟疫领主如实稟告发生的一切。” 然后把责任全推给死鼠。 斯卡文的抵抗越发虚弱,到最后是不加掩饰的溃逃。 特诺尔轻鬆完成了收復圣所的任务。 【任务:驱逐占领水之圣所的斯卡文】 【状態:完成】 他將再生之种嵌到项炼上,隨后並没有直接解散军队,而是带它们去特诺尔迦,先熟悉一下未来的贸易主城。 但据点的情况並不好。 距离据点还有一段路,慌慌张张的灵蜥传令员找到特诺尔,仓促匯报。 “领袖,热血种在日轮晃动之前袭击了特诺尔迦!瓦克斯首领战死!我们击退了热血种。” 日轮晃动之前,就是约十五分钟前。 斯卡文不可能在这个点袭击特诺尔迦! 特诺尔饱含侵略性地问道,“告诉我袭击者的具体身份。” “是精灵崽!”传令员立刻回答,姿態变得富有敌意,很多灵蜥都不喜欢热血种,並一视同仁地將之当作麻烦。 黑暗精灵海盗吗。 或许是在意料之內。 每一个蜥蜴人据点都免不了遭遇杜鲁齐袭击。 但他们不该招惹特诺尔,一个永生的梭罗士如果记起仇来,事情恐怕不太好收场——对那些蠢货来说。 第29章 冤有头 从西侧入口看,远远地,特诺尔第一眼就落在金字塔台阶上。 一头表皮上插满符文弩箭的巨蜥尸体定格在那里,嘴中是几乎被咬断的杜鲁齐,海盗的面具已经滚落,苍白的惊惶定格在精灵脸上。 巨蜥脚下踏著另一具精灵尸体,身边还散落几个被锤扁的杜鲁齐。 从伤口看,是有谁用利器抹开了巨蜥的脖子,再配合箭伤和恶毒的魔法,导致它以非自然的速度流血致死——用剑划开巨蜥脖颈是不可能的,除非那生物的力量堪比蜥人。 也可能是,武器有问题。 一些魔法武器会增幅使用者的力量,或锋锐异常,又或者针对特定类型的防护有破防效果。 魔法装备在冷血种、精灵、矮人这样的古老种族中,是普及的,灵蜥都能用针对混沌符文鎧的吹箭,射穿恶魔钢盔。 巨蜥在流干血之前进行了狂暴的屠戮,它的反扑使这批杜鲁齐伤亡惨重,但这头垂死困兽显然没能阻止,贪婪的热血种攻上神庙平台。 灵蜥首领瓦克斯的尸体被钉死在神庙门旁,灵蜥侍从正试图完整地拖下它。 金字塔平台上发生了惨烈的战斗,儘管杜鲁齐挑了好的时机入侵据点,趁特诺尔迦防备空虚长驱直入。 但施工的巨蜥和受使命感支配的灵蜥,给入侵者好好上了一课。 冷血种没有平民,对於入侵者来说,只有桀驁难驯的反抗者。 从尸体的朝向及战斗痕跡就能看出来,杜鲁齐猝不及防的突入,却被瓦克斯率眾冷血种拼死拦截,当更多灵蜥,甚至梭罗士围过来时,他们被迫从“掠夺神庙”,变成突围。 在拋下十多具尸体,並导致数十灵蜥阵亡后,他们逃离了,船都不知道开到了哪里。 史坚克们处理著战后的凌乱,没有更多情绪显露,对它们而言,所有生死和祸福都是大计划早已擬定的。 仇恨?仇恨对於大多数冷血种都是陌生的概念。 灵蜥討厌热血种,是因为热血种妨碍了它们工作,它们討厌热血种不遵守古圣的规划,到处添麻烦。 就像认真履职的大人厌烦在一旁胡搅蛮缠的孩童。 它们討厌偏离大计划的任何事物,这並非出自私人恩怨,心理健康的灵蜥都没有私人概念。 受古圣创造之初,灵蜥就是集体且公眾的。 冷血种的使命,包括死亡。 瓦克斯首领死在了岗位上,这是荣誉的结局,也是每一个史坚克渴望的结局。 为什么要哀悼? 瓦克斯的副手举行完献祭仪式,按照惯例,將一具具海盗尸体剖开,取出心臟。 尸体被搬往上龙码头,安抚失去灵蜥伙伴的野兽,献给水神宗奇。 心臟则被眾灵蜥分食,部分灵蜥认为热血种的心臟味道不错。 特诺尔来到广场上,在灵蜥官员们嘰嘰喳喳的匯报损失时,环顾小镇。 金字塔神殿的广场之外,就是方尖碑、翼龙棲木、兽栏的雏形,更外一圈,灵蜥社区围绕广场呈环形分布。 最外层则是城墙,南、北、西侧各有一道门。 社区是连成一片的平屋,按照职业划分成不同区域,如手工区、雕刻区、金属加工、木工等集中分布。 东侧的社区主要是渔获相关,杜鲁齐显然对食物不感兴趣,只在交战中有被动破坏。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抢神庙。 通常来说,蜥蜴人的神庙是多层阶梯金字塔,顶部是神庙,神庙二层可能存在观星室,四面或单侧有阶梯通向神庙前的平台。 金字塔內部有神圣墓穴、密室和秘密通道,更下方是隧道迷宫。 黄金只是神庙中最没价值的点缀,神庙地下普遍封存神器与魔法物品,又或者更稀有的古圣遗物。 冷血种还会把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塞到密室里,以便於史兰们日后研究——如果它们希望研究的话。 不幸的是,特诺尔迦神庙里除了黄金什么都没有,就算有杜鲁齐侥倖,冒著千辛万苦闯入,也只能看见施工区域,甚至撞见正在施工的巨蜥。 特诺尔不会因“没遗失重要事物”,从而不去追究入侵者的去向——这是冷血种惯常的选择,它们只在乎古圣石板的安全。 冷血种的经验告诉特诺尔,这种事情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只要击退入侵者就好了,鲁莽愚昧的热血种是杀不完的。 与他们较劲只会挥霍掉本该用於加固防御、建设神庙,或抵御、削减混沌入侵威胁的机会。 但特诺尔可不这么认为,他可不是全心全意投入大计划的冷血种,只被动应对这些非混沌生物的侵袭。 如果愚蠢的年轻生物妨碍到他,特诺尔实在想不到除了死亡本身,还有什么能宽恕他们。 露丝契亚是对抗混沌入侵的最后堡垒,而这些愚蠢的凡人正像蛀虫般蚕食著这座堡垒。 斯卡文已经够烦了,这些凡人种族哪怕不是被黑暗诸神指使,“仅仅”是出於贪婪而踏入禁地,难道就可以轻轻揭过了吗? 露丝契亚可不该像副本一样等待热血种来“探险”,也许以前是这样,但情况该改变了。 特诺尔任命夸纳克为特诺尔迦新任灵蜥首领,在红冠灵蜥组织建造、復原工作,及协调来自泪珠山脉诸社群的蜥蜴人之际,他找到斥候们问话。 死了多少灵蜥,杜鲁齐都得十倍奉还。 如果有可能,他当然希望剿灭这支海盗,把尸体全吊在港口,让他们的同行开开眼。 遗憾的是,海盗最可恶的一点就是——他们居无定所,隨波逐流。 如果灵蜥渔民没在第一轮入侵中被打散、减员,还有希望通过水下跟踪的上龙骑手確定海盗船的位置。 但杜鲁齐第一轮袭击就打散了上龙码头的组织,这是他们得以登陆、入侵神庙的基础。 这十几分钟功夫,那群海盗都跑到不知哪里去了,想找到他们无异於大海捞针。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特诺尔可是知道的,所有和黑暗精灵打交道的种族都能轻易打探到——所有杜鲁齐都服从於“巫王”,黑暗精灵社会是高度专制的,“巫王”拥有无上权威。 哪怕这支海盗只是习惯性的掠袭,根本不是受巫王指示——巫王难道能摆脱责任吗? 反正特诺尔不管是谁指使,如果黑暗精灵冒犯了他,那他就去找巫王麻烦。 怎么找巫王麻烦?那毕竟是位统筹千军,拥有强大法力和格斗能力的神选冠军。 特诺尔不可能见到巫王,如果谁都能打到巫王面前,杜鲁齐早灭亡了。 但他可以给巫王的军队找麻烦啊! 他有星辰斗篷,只要他想走,杜鲁齐根本留不住他。 上次到奥苏安他可听清楚了,巫王的军队正在入侵所谓“凤凰门”。 且不管那凤凰门在哪里,奥苏安岛南北两端各有一块泰波克石碑的坐標,南边是阿苏尔的大本营,那他直接传送到北边慢慢找就行了。 在出发之前,他得先组织好对水域的侦察和防范,防止再有杜鲁齐海盗来袭。 他习惯性地想喊瓦克斯,隨后再度意识到老伙计已经死了。 特诺尔唤来侍从。 “告诉夸纳克,渔民牧渔的范围需要扩大,上龙直线游动一个標准柯泰戈时辰的范围內,都是警戒范围。 任何外来船只闯入,都要第一时间匯报给副官兹兰-高尔。 在特诺尔迦哺育出成熟的翼龙之前,向泪珠山脉的社群借调翼龙,所有附属社群及特诺尔迦都要有翼龙联络员待命,任何消息都要能第一时间传到特诺尔迦。 啮齿种被剷除了,泪珠山脉东部的哨所在大计划中的位置要后调,如果哨所中的首领愿意服从,就抽调当地梭罗士,巡逻路线必须更侧重於沿海和泪珠山脉以南的丛林。” 抄写员认真记录口諭內容,隨后快步跑开。 斯卡文氏族溃逃之后,海盗才是最大的威胁。 泪珠山脉以南的巡逻则是为了防止再有斯卡文迁入,好第一时间预警。 交代完后,他激活星辰斗篷,找到星图中奥苏安北部的坐標。 第30章 刷怪 星辰斗篷符號散去,特诺尔抵达陌生的山麓。 太阳透过树影投下斑驳光点,举目四顾,他处於高过云端的群峰之间,这里就是北奥苏安的石碑所在。 没有路,只有绝崖峭壁,如果不会飞,最好是直接传送离开,这里根本没法走。 就在特诺尔犯愁之际,一声狂暴的嘶吼从侧后方的山崖传来,他转身望去,有著蝠翼的庞大狮形野兽,幽邃的兽瞳紧紧盯著他。 警告之后,这头皮如铁鳞的怪物飞掠而下,极速扑来。 特诺尔通过蜥人的传承可以得知,蝎尾狮从出生就伴隨著混沌废土的能量。 它们好斗且会为领地与任何敌人战斗,是除巨龙之外最危险的空中掠食者之一,非自然的混沌造物—— 梭罗士的使命就是清除这种怪物。 凡人会说,这种敢与龙斗的怪兽如若传奇、人皆惊怕。 能杀死一头蝎尾狮,放到凡人里是名震一方的传奇事跡。 特诺尔倒觉得没什么,不过是只飞行大猫而已。 他佯装后退,从野兽俯衝中寻找合適的角度。 如果被凶兽的猛扑唬到,可能会错过蝎尾狮真正致命的攻击——那从下肢弯曲前伸的尾巴上带著毒针。 特诺尔一个侧身闪过扑袭,杖尖与钢针似的毒刺发出清脆的交响,蝎尾狮重重扑落到蜥人侧后方地面,带起漫天烟尘。 它紧接著再转身冲向特诺尔,血盆大口差点咬住蜥人,然而特诺尔一棍子將它脑袋砸偏了过去,使它咬了个空。 他迎著蝎尾狮急抓来的爪子,用杖身拦住,在角力发生之前立刻抽杖近身,成功躲过爪挠,再用权杖刺入狮腹。 如果真和蝎尾狮角力,他不是对手。 这时的身位对於蝎尾狮已经极为不利,它无法第一时间杀死蜥人,而特诺尔却有能力將它开膛破肚。 蝎尾狮尾巴带著破空声从后肢之间刺来,如果特诺尔一心重伤蝎尾狮,必然被毒针透体,两败俱伤。 特诺尔的首要目標可不是杀这头怪物,他拔出权杖再度砸偏毒针。 蝎尾狮骤然转身,想拉开身位,它猛衝出悬崖,企图再来一轮俯衝,奈何特诺尔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也跟著跳崖,稳稳落到蝎尾狮背上。 这头坐骑很不配合,不断尝试抖落、甩下、攻击骑手,但都未能得手。 它被特诺尔牵引向山下,当低空路过一片池塘时,特诺尔从狮背跳下,沉入水底。 可能是离领地太远,也可能是不想再与特诺尔缠斗,那头蝎尾狮竟然未追击,而是果断沿原路飞回。 特诺尔从水中爬出,辨认方位,继续往北。 也许是到了黑暗精灵的大本营,他很轻鬆就与一支正在行军的黑暗精灵军队碰见。 【任务:摧毁黑暗精灵的援军】 【难度:危险】 【状態:进行中】 双方刚一碰面,他就激活颶风权杖。 颶风呼啸而出,但轻飘飘的咒语从杜鲁齐军队中传出,颶风骤然被拆解为清风,等到拂过军队时只有微风拂面。 精灵的魔法力量举世闻名,杜鲁齐军队中有数量不少的女术士。 特诺尔做出判断——依靠魔法正面袭击这样的军队是不可能的,这不是他的目標。 在弩箭如雨幕般落来的剎那,星屑般的魔法符號眨眼间包拢蜥人,它消失了。 只留下严阵以待的杜鲁齐大军。 他们以为有蜥蜴人的军队在设伏。 一头梭罗士忽然袭击他们的军队,只能有两种可能——这是一位能独自粉碎军团的冠军,或者,它身后跟著大军。 无论这些凡人是如何精神內耗的,特诺尔又回到了山麓间的节点。 等待一段时间后,那头蝎尾狮扑腾著翅膀正要回巢,就发现气味与之前那头討厌生物一样的怪物,待在巢穴附近。 它二话不说再度咆哮嘶鸣,俯衝而下。 熟悉的剧本,特诺尔一轮交锋后又来到它背上,將它牵引向山下。 这次他选择了半空中观察到的黑暗精灵哨点,等他下蝎尾狮,一番跋涉抵达时,颶风权杖已充能完毕。 【任务:摧毁黑暗精灵的哨站】 【难度:中等】 【奖励:再生之种】 【状態:进行中】 几乎毫无抵抗之力,这群杜鲁齐本来就没做好战斗准备,他们驻守的是边缘地带,仅仅是虚度光阴的边境警卫,尚未证明自己的平民士兵。 他们中有几个好手,放到凡人中能百人斩的冠军,可当一阵妖风吹来时,这些连甲都没来及穿全的倒霉蛋,悉数变成哨所废墟的点缀。 【任务:摧毁黑暗精灵的哨站】 【状態:完成】 特诺尔不费吹灰之力,轻鬆完成任务。 每个『再生之种』都相当於让他多一条命,现在他有三条命了。 报復的同时还能拿魔法道具,何乐不为? 这只是个开始。 传送回山麓——骑上蝎尾狮——选择哨站——颶风偷袭——如此反覆进行了共十轮,特诺尔直到第二天才收手。 这不是因为他心地仁慈,而是——那头蝎尾狮罢工了。 无论特诺尔如何挑衅,它都对蜥人不管不问,疲惫地趴在巢穴,眼神空洞,四肢瘫软,翅膀无力地耷拉。 好吧,特诺尔恨铁不成钢,暗骂这头蝎尾狮是蝎尾狮之耻,缺乏蝎尾狮名扬世界的亮剑精神。 眼见出击不成,他开始检查一番忙碌下的收穫: 2枚再生之种,2枚力量之种,2枚迅捷之种,2枚龙息之石,1枚治癒之石,1枚连环闪电之石。 连环闪电之石顾名思义,可释放能跳跃10次的连锁闪电. 这个法术威力会递减,能杀死前几个目標的电流,到最后仅能让目標感到发麻。 毕竟是低级难度给的奖励,聊胜於无罢了。 力量之种、迅捷之种是冠军对决时的底牌,他的力量、迅捷翻4倍,屠龙都有成功希望,是这轮出击的重点收穫。 关键是——特诺尔仿若发现了新天地。 还有比北奥苏安更合適的刷野点吗? 精灵正在打仗,主力集中,边缘完全是任蜥拿捏的战利品。 他传送回露丝契亚,殊不知黑暗精灵在这一带的督军已经气急败坏,信誓旦旦要抓住“神出鬼没”的敌对“大法师”。 杜鲁齐督军玛尔凯斯完全没料到是一头蜥人干的好事,只当是阿苏尔出动的破坏小队。 毕竟,谁能猜到一头梭罗士为了报復在露丝契亚的海盗袭击,跑到奥苏安搅合精灵之间的战事? 哪怕有倖存者目击,他都上去给两巴掌,怒斥这群废物看花了眼。 怎么可能有蜥人跑到奥苏安? 而且各处哨所分明是遭遇魔法袭击,梭罗士能施法?最无能的废物也不会以这样荒谬的藉口开脱! 恐惧领主玛尔凯斯.黑暗之心向妄图辩解的无能之辈撂下狠话。 “凯恩在上!要真是一头爬虫干的好事,我就把沙盘吃了!” 传令兵匆匆闯入大厅,行礼后快速匯报:“督军阁下!扎拉坎阁下的军队在昨日途径凤凰小径时遭遇一头蜥蜴人的袭击,那头梭罗士释放一个强大的魔法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督军闻言忽然安静下来,参与议会的精灵悉数低下头,不敢直视督军。 玛尔凯斯的表情没有变化,至少在这一瞬间没有。 那双冰冷的眼睛仍然盯著传令兵,仿佛对方说的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 梭罗士?施法?在奥苏安? 第31章 新工程 玛尔凯斯牙缝里蹦出针对传令兵的呵斥。 “跪下。” 声音不高,但大厅里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 传令兵僵在原地,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让你跪下,现在。“ 传令兵的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他无法违抗一位恐惧领主。 “你刚才说,一头蜥蜴人...一头.....梭罗士...... 你確定你的舌头没有被你母亲的奶水泡烂?一头...”督军刻意停顿,让每个音节都变成刀刃似的,“...蜥蜴人,袭击了一支杜鲁齐军队,然后『释放魔法』,然后『消失不见』。” 玛尔凯斯走向传令兵,步伐缓慢,眼神像是在割开一具尸体的头皮。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的误判。 “你知道扎拉坎的军队有多少士兵吗? 三百名黑锐弩手,两支冷蜥骑士中队,还有他自己的亲卫,以及四位女术士。 而你的报告告诉我,他们没留下一只爬虫。” 他俯下身,声音变成耳语,却比怒吼更毛骨悚然: “要么你在侮辱扎拉坎阁下和女术士们的荣誉,要么你在侮辱我的智力。 你喜欢哪一种死法?” 他突然直起身,离开闭目等死的传令兵,转向大厅里屏息旁观的副官们。 “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阿苏尔的把戏。”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贵族式的慵懒,仿佛刚才的暴怒只是一场即兴表演。 “他们派出一头...会魔法的蜥蜴。 或者他们让某个巫师偽装成蜥蜴。 或者....”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残忍的目光,再度回到噤若寒蝉的传令兵身上。 “...他们收买了某个蠢货,让他相信自己在和蜥蜴人作战,这样他就不用承认自己输给了一小队阿苏尔。” 在下级奴主隱含审视的敬畏瞩目下,他走回沙盘前,手指轻轻敲击著凤凰小径的位置。 “扎拉坎是个废物,我一直这么说,现在他连编个像样的藉口都不会。” 就这样,他將被打脸转化为“我早就知道扎拉坎是废物”。 黑暗精灵贵族的第一课——永远不要让对手或旁观者看到你被击败。 在竞爭者面前,你需要一直“贏”。 真相变得无关紧要了,但有时候掩耳盗铃並不能解决问题,仅能挽回当权者的顏面。 毕竟,事情还没告一段落。 惹上一头在某些方面慷慨宽容,但在某些方面极度小心眼的梭罗士,可不好收场。 特诺尔从地下神庙的节点步行回到特诺尔迦,暗暗发誓——哪怕花几个世纪,或者上千年时间,他也要把那批敢掠袭特诺尔迦的海盗揪出来。 死了就把尸体刨出来,全吊在港口,以告慰逝者和古圣。 在此之前,只要他有空,有机会,都会找杜鲁齐麻烦。 在此之后?没区別,他已经將杜鲁齐列入和斯卡文同级的敌人列表。 由於海盗的袭击,特诺尔调整了防御规划。 一座座瞭望塔沿著东部灵蜥社区的边缘建起基座,等到瞭望台之间的石墙建成,敌人再想从海洋掠袭城市,就没那么简单了。 灵蜥在平台上搭建弩炮——它们不擅长使用弓弩,虽然有少数灵蜥会偶尔使用短弓,但那种弓最多用来打猎或对抗鼠人,磅数加高一些它们用起来就觉得难受,这是身体结构决定的,属於发力方式问题而非力量问题。 比起弓弩,灵蜥更喜欢吹箭筒或標枪。 这种特製的弩炮可能是例外,特诺尔留意到弩炮上的符文,以及被请来帮忙祝圣的兹拉特祭司。 这种弩炮有复杂的机关结构,特诺尔看得头晕眼花,完全不是原始社会水平该有的精巧造物。 兹拉特祭司被请来的这几天里忙得应接不暇,在祝圣完內城墙的防御工事,以及为灵蜥的生活必需品附魔完成之前,它都走不了。 后续若是灵蜥们建起新玩意,它也要来及时举行仪式。 等到斯兰雾佩克派来专职祭司,它才能轻鬆点。 当然,特诺尔从兹拉特祭司脸上看不出怨言,就当是无偿、自愿且快乐的加班吧。 那批隨他前来特诺尔迦的冷血种已经陆续返回,但有数百灵蜥和数十个梭罗士被留下,让据点的梭罗士数量突破一百大关。 等到那些返回社群的冷血种再来贸易,將会有源源不断的石料及巨蜥往返於特诺尔迦——毕竟它们来贸易也会顺便干点活,被它们带来的巨蜥自然就成了当地的流动劳动力。 这种灵活就业的模式將进一步满足特诺尔迦的劳动力需求。 可能是斯卡文氏族的残余,在丛林中迷失的散兵游勇会和蜥蜴人起衝突,特诺尔注意到每班次巡逻归来的蜥人身上都带有战斗的痕跡。 战况看起来並不激烈,最严重的伤势也不过是留下成人胳膊长的疤痕,那不像普通鼠能造成的伤口。 当特诺尔问起时,这些蜥人新兵也描述不明白敌人,只含糊地说是“黑暗大敌”——也就是恶魔。 恶魔一般是扎堆出现,但扎堆出现的恶魔不可能让蜥人巡逻队不减员。 所以它们只是碰见了偶尔打开的临时裂隙,或者因露丝契亚过於饱和的魔法之风,撞到了在高魔法之风环境下偷渡的小恶魔。 就像特诺尔去往泪珠山脉时的遭遇一样。 不是什么大事,也就凡人会为活蹦乱跳的落单恶魔惊叫吶喊,这种现象在露丝契亚是需习以为常的。 梭罗士的生活就这般无味——打卡,巡逻外出,遭遇战,巡逻下一个点位,经歷林林总总的小打小闹后回归。 这样低烈度的战斗是好事,等几百年过去,特诺尔手下將积累一批经验丰富的疤痕老兵——如果没发生意外,如果没更可怕的敌人出现导致减员。 路过广场西边的翼龙棲木,经过昨日的加班,建筑已经完工。 不时有翼龙往来,传令员匆忙往返,將各聚落之间的信息及时交换。 驯化翼龙是危险的行为,但好在泪珠山脉的社群愿意分享翼龙蛋。 当前特诺尔迦也才三头翼龙轮岗,有十几枚蛋待孵化。 孵化后只需数年时间,翼龙就能成熟,再育种——育种操作可能需要与泪珠山脉协同,这是灵蜥育种师需要考虑的问题,特诺尔压根不上心。 遇见灵蜥无法解决的麻烦,特诺尔才有必要用肌肉代替思考。 如果进展顺利,假以时日,特诺尔將得到一支空中军队,无论奇袭还是侦察都有益处。 他预备规划空中巡逻路线,將海洋也囊括进去,届时就不会出现,海盗袭击之后竟然还能悄无声息逃离的情况。 但这一切都得等翼龙成群才能进行。 视察完,已是入夜,白色的是吉月,自然界的月亮,而白月一旁的绿月则是混沌之月,混沌大入侵遗留下来的祸患。 史兰们一直在研究,如何將那颗富含混沌魔力和辐射的邪月,温柔地消灭掉——以对星球影响最小的方式。 但那颗混沌月似乎有自主意识,总会在关键时刻逃逸。 像特诺尔这样的蜥人只知道——如果邪月的绿光盖过了白月的月相,就说明敌人要来了。 难怪巡逻队会遭遇落单的恶魔,原来是“混沌之夜”快要到了,邪月將遮蔽白月,世界范围內的邪恶生物都会在那一夜躁动起来。 第二天他没立刻去奥苏安打卡,而是跟隨一小队灵蜥前往內陆丛林探查。 他该忙正事了,丛林中遍布神庙废墟,探查它们有一定危险性,但也有潜在收益。 他需要鑑別哪些是可以拋弃的,哪些是可以恢復利用的,又有哪些潜藏著需要发掘的宝藏。 第32章 石盘 露丝契亚的丛林从未真正平静。 空气中瀰漫著腐败植物与湿润泥土的厚重气息,偶尔有微光穿透头顶密不透风的树冠,照亮下方泥泞的地面。 特诺尔大摇大摆地路过食肉日轮花,这种植物遇见震动就会喷射麻痹孢囊,但蜥人完全可以停止呼吸。 很难说埋没在藤蔓与苔蘚下的废墟里藏著什么,又或者叫什么名字。 灵蜥们开始打扫神庙內的道路,企图考察上面的铭文。 特诺尔沿保存相对完好的地下阶梯深入地下。 当嗅到淡淡的屎尿味时,他就已经开始沮丧了。 等到一群疲惫的斯卡文被捕猎感知勾勒出,他彻底死了心。 看来第一轮的手气不怎么好,无论地下曾有什么,斯卡文来过,好看的、稀奇古怪的,都会被破坏掉。 它们根本不懂得文明的重量,当一件价值连城的古圣遗物出现在眼中时,它们先想到的绝不是保存,而是更极端的劫掠行为——將之拆解成趁手的武器,或者在哄抢中导致它彻底报废。 很显然,这是一群丧家之犬,而非未知氏族的前锋。 它们根本没有作战的勇气,一见到特诺尔就嚇破了胆,隨后是一面倒的屠杀。 紧跟来的灵蜥追上企图逃逸的斯卡文,尽数处决。 特诺尔细细检查地下储藏室,果然,都被糟蹋了。 一眾冷血种调头离开,去往下一处遗蹟。 新生的植被掩盖了鲜血与尸体,如果早来数个月,或许这里还不是“遗蹟”。 神庙台阶上散落著被露丝契亚侵蚀到毫无血肉的骸骨,换做別的地方,这些灵蜥和鼠人的尸体还能保存更久,但在这片大陆,没经过妥善处理的尸体很快就会消失。 特诺尔看得出来昔日战斗的惨烈,这些灵蜥面对数十倍於己的敌人顽固坚守,战斗的跡象从神庙外围持续到內部。 最终,它们利用巨蜥搬运的石块封住了通往地下区域的道路。 巨蜥和当地灵蜥首领的尸体就在巨石旁,骨头上布满牙印。 开凿这块巨石花费了不少时间,好在物有所值。 地下区域保存完好。 大多数储物间都放著某种新奇的兽骨,偶尔是未知金属,最大的储物室內,摆著几乎与特诺尔等身高的镜子。 镜面映射出蜥人浅紫色的身影,隨后亮起白光。 一串蜥蜴人的字符流过。 “验证通过。” 在特诺尔诧异之际,白光散去,镜中一颗蔚蓝的星球环绕在星系间,镜面顶端边缘是恆星的光弧。 这啥玩意? 特诺尔用权杖小心翼翼碰了一下镜面,它立刻缩放到那颗行星表面。 透过云层,他所立足的世界近在眼前。 海陆分布与前世是极为相似的,拉丁美洲的位置就是露丝契亚,穿过露丝契亚地峡,北美洲是黑暗精灵所在的纳伽罗斯——破碎的、寒冷的土地。 大池塘右侧,则是严重扭曲变形的亚欧非大陆,只有似曾相识的轮廓。 阿苏尔的奥苏安岛就在北浩瀚洋中部,这片大陆还有內海,陆地部分被山脉隔成內环和外环。 特诺尔用权杖轻点露丝契亚东岸,视界一下子近了很多,他看见了特诺尔迦。 继续缩进,他能清晰看到晒太阳短暂歇息的灵蜥,以及正在施工的神庙。 效果堪比人造卫星。 这镜子能不能搬回去?特诺尔研究一番后,遗憾地放弃打算——镜子与这片建筑是固定在一起的。 他嘱咐一只灵蜥给夸纳克带去口信,“召集灵蜥猎手在这里驻防,调整巡逻队路线,要包括这一带。” 那只灵蜥匆匆离去,特诺尔带剩下的灵蜥去往下一片遗蹟。 靠近辛戈河一带遗蹟保存更完好,特诺尔眼前是被沼泽水堪堪没过的神庙平台,顶端建筑不翼而飞,可能是被路过野兽给撞毁了。 一些水蛇、鱼虾在通往地下的隧道中扎了根,好在冷血种都擅水性,轻鬆潜入。 巨大、刻满符文的石盘静静躺在地下大厅,这里没有储物室,就仿佛整座建筑都是为了这块石盘而建。 在靠近石盘的瞬间,一个低沉、充满磁性且带著无尽疲惫与些许古老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这声音仿佛能抚慰心灵最深处的渴望与孤独,具有別样的力量。 “啊...终於....漫长岁月的沉寂被打破了....五千年....还是更久? 时间在这永恆的黑暗中失去了意义...我已经很久没和可爱的凡人对话了。 外来者,请不要害怕,我只是一位被困的友善存在。 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请说吧!我会聆听。 但在这囚笼中....我仅能提供关於智慧的指引。” 什么玩意? 特诺尔差点一棍子砸上石盘,他打出手势,示意灵蜥不要靠近,自己警戒四顾。 如果要有什么能说话,那肯定是这块石盘里的东西了。 声音的主人能听见心里话,祂谨慎且和缓地说,“我是谁?如果你希望知道的话... 在遥远的过去,在混沌的狂潮席捲这片古老土地之时,我受到信徒的召唤,来到世间与扭曲光明之物作战,就像你所熟知的每一位神灵。” 祂的语气变得沉痛而愤懣,“我们胜利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然而,胜利的荣光之下,滋生了贪婪与恐惧。 那些我曾视为盟友的,此地的『主人』们,那些史兰畏惧我的力量,覬覦我助凡人心想事成的权柄。 它们背弃了誓言,利用古老的仪式,將我的意识剥离,囚禁在这冰冷的石盘之中。 但如果你能找到释放我的方法,我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任何愿望。” 说的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但如果这“神灵”,能看清外面这群是啥东西,或许就不会这样说。 梭罗士、史坚克都不会质疑史兰的行为,史兰们是古圣的助手,冷血国度的领主。 特诺尔也不打算得罪上司,他还指望斯兰雾佩克的哗哗领主或惠尼艾坦奎领主拨捐呢。 更何况这“神灵”完全是在胡言乱语—— 特诺尔扫视石盘上的铭文,上面记录的可是清清楚楚: ——凭藉拉兹寇托之神力,大守密者索恩隆.欲望主宰永镇於此。 一旁小字点缀著落款,时间是“古圣降临的第一万个春天”,铭刻者是,“传諭者索尔卡,遵从伟大主人阿多希特加领主的指令。” 阿多希特加领主是月亮城『塔拉克斯兰』现任统治者,第二世代史兰,冷血国度最强大的占卜师——也可能是世界范围內。 它在冷血国度地位仅次於,现存最古老的第二世代史兰、太阳城之主,马兹达穆迪领主。 “我去你娘的愿望之神!”特诺尔匆匆游离石盘,口吐芬芳,生怕沾染晦气。 那番话术骗骗凡人得了,骗他? 当老子不识字?还是当梭罗士的传承知识是摆设? 这里面封印著,五千年前,带领高等恶魔军团,入侵露丝契亚的色孽大魔。 混沌四神为恐虐、奸奇、纳垢、色孽,祂们是混沌领域最强大的神灵。 『黑暗王子』色孽的大魔叫做“大守密者”,普遍拥有操控心灵和欲望的权能,能窥见凡人最隱私的秘密。 大魔是强大的亚空间实体,其中最强大的个体,可以被视作次级神。 凡人將之称作『半神』,或真神——对於那些混沌爪牙来说。 它们的本质与神灵並无差异,因为它们不朽的本源从属於黑暗诸神,大魔本就是混沌神意志的延伸。 在遥远的过去,有无数特诺尔这样的战士,为驱逐它这样的存在而死。 第33章 天气引擎 特诺尔领著灵蜥们原路退回,又差遣一个灵蜥,“去通知夸纳克,召集巨蜥將这里封住,並派遣猎手在附近建立营地。” 灵蜥的猎手营地是临时性的野外据点,常可以起到侦察、盯梢作用。 特诺尔不死心地带领灵蜥去往下一处遗蹟,轻车熟路地开凿挖掘,清理道路。 一件约六米直径的古朴银环静静躺在地下大厅的平台上,特诺尔小心翼翼靠近,生怕又是什么封印物。 而身后的灵蜥已经看直了眼。 其中一个蓝色头冠的灵蜥迟缓地提醒领袖,“古圣宗奇的神器!” 特诺尔看著不像。 他谨慎接近,发现附近好像存在某种力场,这种力场对冷血种无害,但对於其他物种就不见得友好了。 银环內圈是几何对称分布的圆球,最中心则是约半米直径的方形晶石。 就像颶风权杖一般,它的晶石显然是某种储能装置。 它有什么用? “谁认识它?”他向灵蜥发问。 “这是古圣宗奇控制海洋的神力引擎!”那蓝色头冠的灵蜥振振有词,但特诺尔看出来这傢伙也是在瞎猜,但它肯定认出了铭文。 “你会操作它吗?”特诺尔径直问话。 灵蜥摇头晃脑地靠近圆环,仔细鑑別装置,“是的领袖。”它这样说,但特诺尔看它神神叨叨的样子总不放心。 灵蜥在圆环前发呆数秒钟,在特诺尔失望透顶之际,它清澈的眼神忽然变得炯炯有神,双手熟练地在圆环上拨弄,一连串数据流从外圈银环上闪过,被它轻车熟路抓取、选择,页面不断跳转。 啥情况? 这小傢伙先前还仿佛文盲读书,现在怎么就恍若学霸附体了? 古圣往它们传承记忆里塞了什么东西?或者说,在它们基因里刻了啥玩意? 在灵蜥的操弄下,晶石上方升起地图投影,大致对应特诺尔迦近海,伴隨著地图的放大,整个浩瀚洋都被笼入其中。 特诺尔不明觉厉,见灵蜥操作好了,便追问,“它有什么用?” “领袖,古圣用天气引擎引导大池塘的天象变化。 凭藉古圣的神力,可以降下海雾、海冰、海浪、风暴潮、海上龙捲、热带风暴、温带气旋,宗奇伟力也可以驱逐它们。” 听到灵蜥的回答,特诺尔心中的解读却是另一回事。 好嘛,原来是天气控制器,说有用,也有用,说没用——还有点用。 如果能製造极端恶劣天气,它就可以当作战略武器。 否则,仅是用来保证风调雨顺。 反正是白捡的,特诺尔大手一挥就差灵蜥去叫巨蜥过来,將它抬回特诺尔迦。 四头巨蜥合力才將它扛起,在特诺尔的监视下將之安置在观星室內。 留下一大群灵蜥研究天气引擎,他带著一小队蜥继续开凿遗蹟。 临近傍晚,这可能是今天最后一趟了,只求幸运能眷顾他,別开出老鼠。 挖入通往地下的主通道,特诺尔检查一番,没发现不正常的痕跡,心下稍安。 继续向下,一扇发光的、刻有防护符文的门扉挡住了去路。 毫无疑问,挖到宝了。 可能是古代封印,也可能是危险的引擎,又或者某种神器,或禁忌的魔法知识,总之,这扇门是极高规格的防护措施,里面的东西只会对得起它的防护。 问题正出在这里——特诺尔没法打开它。 他毕竟是冷血种,才不会像愚蠢的热血种一样硬闯禁地,那会触髮禁制——大魔都难以全身而退的那种。 想要打开门,得用“钥匙”,而特诺尔在附近找一圈也没发现钥匙的线索,只能暂时封存。 忙完这一遭,天色渐暗。 混沌之月低掛在天边,阴沉的月相迫不及待挤占日光,在残霞中堂而皇之地现形。 满月了,今夜是混沌之夜,也是冷血种的战斗之夜。 特诺尔甚至找不到白月的影子,等到太阳沉入黑暗,混沌之月已经高高升起,仿佛邪神的恶毒脸庞贴近到大气层。 所有蜥蜴人都应该自觉做好战备工作,特诺尔回归途中就遭遇一支正在和三个色孽女妖周旋的巡逻队。 一只欲魔调转方向,如闪现般靠近这支貌似“更好欺负”的队伍。 此前蜥人巡逻队就地固守,盾与矛分批次构成了滴水不漏的铁王八,恶魔若冒险强攻必然被后手御敌的蜥人放逐。 故而,“势单力薄”,只有一个蜥人带领的灵蜥群,是它们更好的屠杀目標。 每一次眨眼它都会出现在更近的一段路,一个呼吸的功夫就从百米外到了十步前的树丛后,噙著诡异的笑容审视猎物。 乍一看,它们就是美妙可人、一丝不掛的雌性精灵。 但它粉嫩的手臂尽头是剃刀般的魔爪,散披的秀髮中生出狰狞、密集的恶魔角。 哪怕是雌性,也会为它们胯下惊心动魄的巨大雄壮特徵惊嘆痴迷。 无论男女,见到它无暇的容顏都会自惭形秽。 这种对恶魔的痴迷是非自然的,因为在色孽恶魔的麝香氛围里,热血种所看到的它们,都是完美出尘的俊男美女,能精確映射出凡人的欲望。 如果要定义它们的性別,可能稍显困难,特诺尔愿称之为阴阳人。 梭罗士没有对应器官和需求,它们的魅惑根本无效。 特诺尔看破女妖们的光环:宝石般的杏眼被漆黑一片的恶魔眼取代,樱桃小嘴也显现本质——布满尖牙的口器。 可別以为无视魅惑,就能轻鬆解决女妖了。 它们除了魅惑与谎言之外,也擅长速度。 就和所有恶魔一样,它对於凡人来说是超凡的,相比蜥人也是对等的敌人,厚重的鳞皮根本挡不住它。 蜥人所能指望的,唯有依靠纪律抱团,用盾与矛被动防守,或它们最擅长的——以伤换命。 只要恶魔不能第一时间杀死梭罗士,有力的尖牙和狂暴的力量就能同时出击,但凡被蜥人咬住或打到,恶魔就可以回老家了。 一般恶魔可没有梭罗士耐揍。 下一个眨眼的功夫,女妖近在咫尺,魔爪以特诺尔难以反应的速度探来,仿佛温柔的情人在邀约。 但这邀约並不曖昧,没有色孽女妖喜欢梭罗士。 对它们而言,梭罗士就是又臭又硬的石头,不会恐惧,没有欲望,也不会哀嚎,哪怕將之囚禁折磨都没意思。 它要直接將落单蜥人的心臟取出来,解决这头蜥人之后再处理脆弱的灵蜥群。 特诺尔激活太阳之戒,转瞬间,炽热的光从他眼中喷射出,將那头自作聪明的欲魔吞没,恶魔在惨叫中被灼为灰烬。 色孽女妖可没有恐虐恶魔的魔法免疫能力。 剩下两头恶魔愣了一瞬,它们还没见过施法的蜥人,数千年来都没见过。 接下来它们就见够了,特诺尔又拋出琥珀之矛,魔法迎面撞上企图偷袭的女妖,又抬走一位。 剩下的那位果断后撤,但没几步就被不知哪里飞来的毒针钉中。 【任务:驱逐入侵者】 【难度:低】 【奖励:连环闪电之石】 【状態:完成】 任务中得到適当的助力,不被判定违规,但根据特诺尔的实验,如果他完全不在场,或者根本没为任务做出实质贡献,任务就会失败。 泽克-扎从树影间现形,来到特诺尔身前,俯身匯报,当听见它不紧不慢地报出头衔时,特诺尔就知道不是紧要大事。 “泰波克之爪!斯卡文之灾!裂空者!扎瓦克斯兰的拯救者!领袖特诺尔。 夸纳克首领要求泽克-扎带来消息: 挖掘地下隧道的克拉西格尔任务难以进行,有未知生物影响了施工。” 第34章 「卫星监视」 特诺尔先是惊讶,这群灵蜥施工队进度还挺快,这就轮到开闢地下工程了。 隨后回答,“回去履行你的职责,我会及时处理问题。” 短暂聚集在这片雨林的冷血种各忙各的,成群散去,没谁在意这场足以变成凡人恐怖故事的遭遇战。 在露丝契亚,恶魔可是老顾客了,隔三岔五就会来打秋风。 只要別跑出来一头大魔,或者重要枢纽失守,就没什么大问题。 这些恶魔无法稳定存在,等到魔法之风浓度下降,就会消失。 每当临近混沌之夜,恶魔都將藉助沸腾的魔法之风,在物质界现身。 它们会在有限的活动时间,儘可能向最近的灵脉枢纽聚集,试图摧毁枢纽,玷污方尖碑,动摇大防御网。 因此特诺尔迦外围出现十多头各类恶魔尸体,並不奇怪。 十多头恶魔,对於一个凡人村庄来说是毁灭性的灾难,但对蜥蜴人“村庄”来说就是送菜。 恶魔的很多手段都会被冷血种的特性豁免。 特诺尔回来就看见,灵蜥们在趁著恶魔尸体消散前举行献祭仪式...儘管他怀疑古圣可能压根不需要血祭。 他被灵蜥指引到地下隧道入口——在广场西侧,蜥人营房里。 要是他之前检查蜥人营房,应该就能早点发现,这群灵蜥指挥巨蜥在营房內部往下挖了十数米深。 地下,驯兽师正在培育冷蜥蛋,也不知它们啥时候偷来的,从冷蜥群夺蛋,对於灵蜥来说可不轻鬆——从这位灵蜥尾巴上的爪痕也能看出来,这傢伙尾巴尖都被冷蜥咬掉了。 特诺尔已经能预想到一只灵蜥,悄悄潜入冷蜥巢穴,然后抱著蛋攀树逃逸,尾巴后跟著一连串冷蜥的画面了。 它们一向是这样乾的,露丝契亚的每一种野兽都遭遇过灵蜥驯兽师的骚扰,最终鑑別出哪些是“可服役”的野兽。 如今各大蜥蜴人城市中的兽群,就是数千年来驯兽师疯狂作死的收穫。 偷蛋只是第一步,怪兽孵化之后,如何与它相处,並避免被它吃掉,则是另一门高深学问。 驯兽过程中有多少灵蜥成了野兽肚中食物,神才知道。 “做的不错。”特诺尔忍不住口头表扬了一下这个疯狂的驯兽师。 冷蜥对於地下隧道的防御工事至关重要,它们会在隧道中自然繁衍,作为对抗斯卡文或其他地下入侵者的第一道防线。 如果有受伊奇眷顾的蜥人,还能培育出冷蜥骑兵。 驯兽师眨了眨大眼睛,不明白为什么会被表扬,它只是做了本职工作。 隨后忍不住过多解读——也许这是领袖希望它去偷更多蛋的諭令。 它开始规划下一个合適的盗窃目標,並企图以此为藉口鼓动更多同伴一起去盗蛋。 ——如果特诺尔领袖需要足够的兽群推动大计划,每一个史坚克都有义务履职。 特诺尔不知道自己隨口一句话,会给周边兽群带来多大的麻烦。 阶梯到了尽头。 沿著四通八达的隧道行走,逐渐进入更广阔的空洞——这帮施工队挖到了地下海。 蹲守在这里的灵蜥七嘴八舌向特诺尔匯报了缘由。 “...一群海洋蜥蜴开始袭击我们,巨蜥能击退它们,但它们一直困扰剩下的工程进度....” “...是海蛇!大海蛇在这片水域安家!我们惊扰了它们的休眠...” “这是宗奇神的惩罚!” 特诺尔看了一眼最后那个胡言乱语的灵蜥,要不是缺劳动力,且兽栏没完全建成,他得把这种动摇军心的灵蜥丟进兽坑。 “这不是宗奇的惩罚。”他弄明白是怎么个事了,水面下一群四、五米长,似蛇却有足的怪蜥蜴,在他的捕猎感知中是藏不住的。 这群怪物不时上浮,又快速下沉,数量有不少,灵蜥的扩建工程干扰了它们的棲息地。 特诺尔不打算试试它们有没有毒,战斗力如何,那是留给入侵者考虑的。 “这里就是地下隧道的边界,不要再试图向前扩建。 与它们共处,野兽將让入侵者吃到恶果。”继续往这个方向挖徒劳无益——万一地下海涨潮,就全给淹了。 至於这群海洋蜥蜴?他打算留著,甚至想在这片水域多养一些水生怪物,无论那些怪兽可控与否,都能被动阻挡入侵者。 这就叫,求同存异,合作共贏——这些野生怪兽还能省却他的饲养成本,贏上加贏。 灵蜥可不是胡乱扩建的,它们施工前就有一套完整的规划,所有蜥蜴人据点都有类似的施工布局。 领袖要求它们停止在这个方向的扩建,就意味著全套布局结构都得修改。 要是热血种,它们恐怕得当面抗议,抱怨上级指手画脚,瞎指挥。 但它们是冷血种,一声不吭,甚至没让领袖知道技术细节上的困难、这番周转需要多浪费多少工时,聚一块便討论起该如何修改方案。 力求依照领袖新规划的方向,建立起海陆双棲的地下防御措施。 它们要给出结果,而不是无意义的抱怨。 特诺尔回到地上,趁夜传送到北奥苏安,蝎尾狮好了伤疤忘了痛,又生龙活虎地扑向入侵者。 他轻车熟路与蝎尾狮作战,缠斗中骑上很有精神的蝎尾狮,寻找可袭击的目標。 很不幸,杜鲁齐的防御更加周全,一些非必要的小哨站都被废弃,而中大型哨所有女术士驻守,靠近就能弹出“危险”级別的任务。 特诺尔不信邪地在一处哨站上空激活颶风权杖,结果魔法刚出现,就被反制。 一道无形的衝击扫过,颶风顷刻间消失不见。 气流变得不安分,蝎尾狮越发维持不住飞行姿態,特诺尔毫不犹豫地拋下“伙计”,传送离开,任凭蝎尾狮被天空乱流击落。 他在山崖上的泰波克石碑思考——看来是没法轻易袭击杜鲁齐的据点了。 毕竟对方不是傻子,会做出有效应对,先前干掉十个据点已经是意外之喜。 在有新的飞行野兽占据这附近的领地之前,北奥苏安的传送点基本无用,除非他能获得传送类的魔法道具——不是星辰斗篷这种定点传送。 但他可不打算就此罢手。 他传送回破碎岬的地下神庙,一路奔向发现魔镜的遗蹟。 一番周折过后,抵达地下室,权杖在魔镜上不断拨弄,透过魔镜画面仔细检查这一带海域。 很快他就標记了三个距离特诺尔迦最近的黑暗精灵海盗船——儘管这些海盗船看起来只是直线路过。 如果运气好,袭击特诺尔迦的海盗没立刻逃离塔拉索特海峡,说不定就在其中一艘船上。 无论是不是,他都要將这群海盗吊到港口。 得罪了“长者”还想逃? 年轻种族的热血种还是太年轻了。 第35章 海龙 特诺尔从未想过自己在某一天,会进行如此疯狂的举动。 好吧,这种行为在如今是稀鬆平常了。 他抽调了两个小队的翼龙骑手,这导致社群之间的联络短暂瘫痪,但不是问题。 他成功凭藉空中侦察定位了海盗船的实时位置。 那么,既然那个距离无法传送,他又没有海军,该如何打上海盗船? 很简单,游过去就好了。 朝霞初生,三十一位梭罗士骑乘在8头上龙上,负责指引上龙的渔民皆在最前。 混沌之夜已经安然度过,这是特诺尔敢於抽兵的底气,否则他必须在关键节点布防。 儘管是精挑细选出的、服从程度比较高的上龙,但由於驯化时间太短,它们个个都是刺头。 时常有上龙企图抖落身上的负担,潜入深水,逃之夭夭。 梭罗士在这时候只需用大棒敲一敲,它们总会学乖的,如果不能,那就乾脆敲晕过去。 这也导致行军速度缓慢,幸好特诺尔事先派翼龙轮班跟踪那些海盗船,否则必然得跟丟。 好消息是,那三艘船是一个舰队,它们在缓缓靠拢,袭击特诺尔迦的精灵很可能在里面。 坏消息是,可能要有一场恶战。 【任务:摧毁黑暗精灵的舰队】 【难度:危险】 【奖励:影火戒】 【状態:进行中】 影火戒铭刻著“阴影燃烧”法术,该法术能够引燃佩戴者附近五米半径內的影子,如果在室內或目標躲入无光的暗影区域,会导致这个法术失效,充能时间3分钟。 同时它会提高佩戴者对火焰的抵抗力。 这个中小范围魔法可以很好地补全特诺尔的群体杀伤能力。 坏消息也就变成了好消息。 经过三日的畅游,当天中午,第一艘海盗船出现在海平面尽头。 特诺尔最后差遣归来的灵蜥回报特诺尔迦,他要求激活天气引擎製造风暴天气。 在翼龙折返后,袭击者们开始耐心等待。 黄昏时,云层低垂,铅色快速地蚕食蓝天,气流变得紊乱,特诺尔知道,引擎激活了。 低沉的雷声和闪电在云端浮现,这场风暴无疑是非自然的,它从预兆到成型仅用了半分钟。 最近的那艘海盗船紧急降下部分风帆,远处的两艘將要靠近的船只也被风暴笼罩,那些水手熟练繫上安全绳,关闭所有舱口和舷窗。 术士开始尝试驱散风暴,但想要逆转自然伟力,可不是寻常术士能够做到的。 面前那艘船船员將前帆反拉到迎风面,主帆收至最小,船只以倾斜角度相对风向,缓慢漂移。 船员各忙各的,休息、进食、检查船只,有条不紊。 他们都很有经验,如果仅仅是风暴,不足以奈何他们。 毕竟,精灵的魔法帆船非常坚固。 风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推动,越发急促,特诺尔一眾冷血种已经被迫躲入水下避难,差点被剧烈的浪花与湍流狠狠教训。 潜入更深、更平静的水层,风暴的影响就微乎其微了。 等到上面变得相对平静,特诺尔才带队上浮。 风暴的余波犹在,三艘海盗船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水手们抱怨著邪门的风暴:雷霆劈碎了他们的魔法帆,狂暴的气流和汹涌的海水则造成更多破坏。 他们被迫停滯在这片水域,幸好,他们是海上的霸主,除非遭遇阿苏尔的战舰,否则不会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们。 袭击黑暗精灵海盗可不是轻鬆的工作,特诺尔狩猎感知最先標记出的,就是一头海龙从深渊中上浮。 这种野兽是黑暗精灵常豢养的战兽。 与海龙兽一样,海龙与真龙的关係很近,根据灵蜥的流言蜚语,海龙兽在古圣降临之前就存在,可能是真龙演化过程的某一个阶段。 而海龙,是在精灵分裂之际,黑暗精灵形成之初才出现。 据传说,海龙是一头在战爭中被高等精灵冠军战士击落入海,丧失飞行能力,发生突变的巨龙,所孕育的后裔——这说法在特诺尔看来有太多传说演绎成分。 相比起海龙兽,海龙更纤细,也更具侵略性。 它看起来像是翅膀退化的龙,恰如雄鹰插著**的翅膀。 海龙的智商甚至比不上它的远祖海龙兽,与其说它们是拥有远古传承的龙,不如说它们是空有力量的两棲蜥蜴。 但它体型没有退化。 约20米长的怪物令上龙们相形见絀,几乎在察觉这头怪物的瞬间,上龙群便一鬨而散,向反方向逃离。 海龙紧追不放。 特诺尔拋出琥珀之矛,然而能击穿城门的魔法,只是让海龙前胸鳞片破碎,它肯定有魔法豁免能力。 继续下去可不是办法,特诺尔猛地放手,被湍急的水流带向后方,直直砸在正张口狂追另一头上龙的海龙。 海龙猛地反折脖颈,龙首露出细密的獠牙,咬向落到左翼旁的蜥人。 那只相比起躯体显得渺小的、幼龙般的畸形翅膀上,刀锋似的利爪也企图抓住特诺尔。 可它不够灵活,特诺尔藉助水流,顺著海龙的身子向后滑,躲过第一次扑咬和抓挠,脚掌踩到海龙的背鰭固定住,防止被海龙转身的动作甩下。 哪怕这只是一头愚蠢的海龙,也不会有凡人能用不克制龙类的兵器近身搏杀它,更何况这是在它更熟悉的水下。 诚然,没有智慧的龙是不完整的,一头真正的龙拥有狡猾..甚至比凡人更聪明的头脑,一头生长到『帝王龙』阶段的真龙还拥有强大的施法能力,既是无匹的凶兽,也是冠绝当世的施法者。 与真龙对抗,除非它们陷入沉睡,否则根本不会有轻鬆接近的机会,它们懂得如何最大化发挥自己的长处,避开短处,而海龙没有这种意识。 龙类的躯体固然强大,但如果它只剩下力量,能对付它的办法可就太多了。 对於精灵中的佼佼者来说,这种野兽不过是奴隶、炫耀勇武的战绩。 然而,若谁敢在面对与龙一样强壮的生物时,疏忽大意。 他的智商便比海龙高不到哪里,死於龙吻下也不奇怪。 特诺尔消耗一枚力量之种,情况在这时候改变了,从凡人屠龙的悲壮尝试,变成了理所当然的日常琐事。 凡人想要屠龙,哪怕只是屠戮一头海龙,都得凭藉神兵利器,或事先部署好的工程装置、有强大的法师协助,將龙引诱到合適的地理环境。 否则他们根本没有希望破开龙鳞、击中一头灵活的巨龙、对巨龙造成致命伤。 在一头力量翻了四倍的梭罗士面前,这都不是个事。 仅仅是一头未成年的海龙而已,得把它爸妈叫来才能让特诺尔退却! 海龙进一步回头、转身的动作带起一股暗流,特诺尔手中的颶风权杖在这一刻横抡出,权杖破开海水的轨跡几乎看不清,只有一道模糊的残影在水压中撕裂出通道。 撞击的闷响在水中传播得异常沉重,仿佛两座石山在水底相撞。 海龙的脖颈在碰撞的瞬间往反方向猛然折回,整个颅骨被硬生生打得偏离了咬合轨跡。 那巨兽的眼中浮现出迟钝的困惑,它的智慧难以理解一只虫子为什么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它头晕眼花中持续下潜,並不断甩动身子,企图拋下那个虫子。 特诺尔脚掌死死扣住龙背上的沟壑,將权杖猛戳进海龙身子,鲜血被海浪带向侧后和上方。 在海龙的挣扎与翻滚中,嵌合没有分毫鬆动。 气泡如沸腾般升腾,无数鱼类逃离这一带区域,蠢蠢欲动的凶兽也只敢在边缘围观。 那头野兽开始感到恐惧,拼命潜入更深的深渊,但蜥人只是冷静地扩大伤口,恰如最嫻熟的外科医生。 第36章 泰波克印记 龙躯中部出现了可容纳蜥人的巨大创口,特诺尔开始缓慢地移动,每一次移动都伴隨著更大的破坏。 砸断海龙的小翅膀,沿著龙脊靠近龙首,留下一道血淋淋的路。 在海龙深潜到特诺尔无法承受的深度之前,他靠近了龙头,然后那头海龙再度转头扑咬,被他用杖尖戳入上齶。 海龙发狠之下不退反进,剧烈的咬合导致权杖从龙眼处贯穿出,特诺尔则被迫接受龙牙的洗礼。 他放弃握杖,因为这个时间不够他抽杖反击。 特诺尔弹出利爪,张开的双臂死死撑住龙口,不让它咬合。 但海龙恐怖的咬合力仍让特诺尔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海龙开始摇晃头部,这让特诺尔必须保持平衡的同时角力,否则就得被当场咬死。 幸好,它似乎不会吐息。 念头刚落下,特诺尔发现它喉咙里有反常的红光凝聚。 远古真龙的本能驱使海龙进行尝试,將魔法力量挤压成一道炽热的意志。 喉壁的鳞片缝隙间渗出暗红,像熔岩在岩层下奔流,如一颗被埋进海底的落日正在醒来。 流经这一带的海水温度迅速上升。 乌鸦嘴! 在特诺尔无奈的注视下,儘管艰难无比,但它还是咳了出来。 一团橘红色的混沌从它齿间喷涌而出,在接触到海水的瞬间被撕成无数碎片。 那团东西挣扎著燃烧,千万个气泡同时炸裂尖叫,高温蒸汽与冰冷海水交媾中发出惨叫。 龙火在离开它喉咙不到两米的距离里,完成了一生中全部的燃烧:膨胀、坍缩、碎裂、熄灭,以及它的使命。 炽烈高温裹挟著水蒸气扑面而来,更先一步的是被煮沸的洋流。 海水被龙火瞬间加热到近乎沸腾,包裹住特诺尔的每一寸鳞片。 原本冰冷的深海骤然变成了高压蒸汽的炼狱。 每一颗气泡都在他身上炸裂,像无数柄看不见的刀片撕开已经破溃的外骨骼与鳞甲。 鳞片在被龙火接触的瞬间开始软化、起泡,隨后像蜡一样融流。 一部分黄金饰品的魔力被龙火吞噬,融流入水中,特诺尔不觉得这是坏事,伴隨著黄金掛饰增加,多出来的负担已经开始影响他的灵活度。 很难见到蜥人穿全套厚重鎧甲,最多有魔法披风、部件式护肩或护背、护胸等,就是因为重甲让蜥人本就堪忧的灵活,愈发雪上加霜。 或许该给维护他装备的灵蜥们加餐,也不知那些工匠用了什么技艺,特诺尔都快融了,脖子上的项炼还没融。 “难道我今天要爆装备了?”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隨后是——要不要传送逃离? 剧痛中,特诺尔的肺部本能地想要吸气,但理智让他死死压住衝动——吞下沸水等於自杀。 然而即使闭气,那灼热的液体仍从鼻腔、耳孔、眼瞼边缘渗进,仿佛有人將熔化的铁水从他每一处孔洞里灌入。 他的眼睛瞬间失明,眼前只剩一片血红与模糊的光影交织。 紧接著,他就没了思考的机会。 他的大脑在尖叫。 冷血种天生缺乏对疼痛的过度反应,可这已不是普通的痛,而是灵魂被架在火上翻烤的绝望,身体在试图自我修復,但修復速度远比不上损毁速度。 他的身体能承受,人类的那部分不能。 特诺尔再也支撑不住角力,海龙抓住片刻的鬆动,龙牙沿著蜥人手臂划下,厚重的鳞皮如若薄纸被划开,鲜血溢流出。 他顷刻间失去自我,被那属於古圣造物的部分取代,蜥人凭著原生本能,在龙口闭合之前,更加狂暴地抓住龙牙,再度將之抵住。 两个虚弱的战士进行著意志上的角逐,他们都身受重伤了,就看谁能坚持得更久,用最后一丝力气杀死对方。 显然,蜥人落入下风,他的骨骼更加悽惨地尖叫,隨时都有破碎的风险。 特诺尔取回意识,果断消耗一枚再生之种。 顷刻间,他的血肉重新长出,骨骼更加强壮,一层紫色的鳞皮快速增生,取代了旧鳞,挡住肌肉的纹理。 那海龙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特诺尔也有些困惑——他力气显著地变大许多。 哪怕除以四,也比先前强了三成。 他留意到体內某种无形的力量,他隨时可以调动那股能量,附加在体表或武器上。 无论是用来抵御魔法,还是使武器附魔。 这股能量没有具体属性,只是纯粹的魔法效果,附魔在武器上会让武器穿透物理防具,造成魔法伤害。 虽然魔法装备在古老种族中相对普及,但世界上更多的是“年轻种族”,这一手附魔,能叫没有魔法装备的穷鬼战士防不胜防。 这就是完全体的泰波克印记效果吗? 力气变大是什么情况?泰波克可不管力量,哪位古圣又给他上了印记? 思考不耽误反击进行,本就强弩之末的海龙,被他凭藉体內能量加持的利爪骤然撑开龙口,在海龙又一次咬合之前猛地拔出权杖。 狂怒的横扫不再仅是让海龙头晕眼花,而是直接將它头给敲烂了。 它失去全部力气,带著最后的生机落向海渊,特诺尔则急忙上浮。 不多时,他回到海面上,发现蜥人已经潜入了海盗船。 喊杀声在最近那艘海盗船中经久不绝,特诺尔快速游向船只被蜥人撞出的缺口。 蜥人是一路杀过去的,这时候正结成盾阵,抵御杜鲁齐弩手的射击。 灵蜥试图驱赶上龙进入船內,当发现特诺尔归来时连忙让出通路。 凭藉力量之种余下的持续时间,毁灭顺理成章地发生——別误会,是针对船的。 “我的船!!住手你这个该死的蛮族!”在杜鲁齐船长声嘶力竭的咆哮、怒骂下,特诺尔走到哪里破坏到哪里,船舱大量进水,下方结构被破坏导致整体结构都开始松垮。 隨著被特诺尔眼中喷射出太阳射线的洗礼,船长噤声了。 他又拋出琥珀之矛,穿透来不及躲闪的弩手。 这下別说是结阵、设置掩体,那些火力压制的精灵弩手作鸟兽散,梭罗士们长驱直入。 途径一面镜子,特诺尔发现自己瞳孔隱约泛红,根据灵蜥的说法,这是被代表力量的古圣兹卡迪眷顾的表现。 没等特诺尔看清镜像,那面歪斜的镜面一阵晃动,另一艘船上的术士接通了画面。 瞧见通讯画面对面的梭罗士,她怔了一瞬,然后迅速掛断。 等特诺尔一路杀到甲板上发现,远处的一艘海盗船尝试强行开动,逃离这片水域,同时还在向著另一艘海盗船打出信號旗。 儘管读不懂他们的旗语,但猜也能猜到,是在警告同伴逃离之类的讯息。 想跑?晚了。 他们全船都得整整齐齐被掛到特诺尔迦港口——特诺尔说的。 一小时后,被魔法多次拋光鳞片的特诺尔班师回朝,三艘海盗船无一倖免。 【任务:摧毁黑暗精灵的舰队】 【难度:危险】 【奖励:影火戒】 【状態:完成】 特诺尔將镶嵌灰色宝石的戒指戴到太阳之戒一旁。 经过数日的畅游,他们回到特诺尔迦,一具具尸体被穿刺到上龙码头,以震慑入侵者。 当然,不可避免少了一些尸体,也不知是哪头嘴馋的上龙,在搬运途中干的好事。 更好的消息是,来自泪珠山脉的贸易队已经接连来访,大量外来灵蜥和巨蜥令整座据点都热闹起来,特诺尔迦是名副其实的小镇了。 第37章 灵蜥社区 特诺尔沿著道路检阅起据点的变化,最显眼的无疑是广场西侧被扩建的翼龙棲木,在他离开的一周里翼龙蛋多了不少。 无独有偶,广场南侧的兽栏已然建成,走近看,露天孵化室中,一颗比人类还大的兽蛋被孵化者无微不至地照料。 特诺尔忍不住问隨行的记录员,“这是什么蛋?” 那灵蜥说话时晃动著蓝色头冠,身体习惯性驼背,头颅诡异地歪著,像是在回忆,“库尔桑在昨天记录了它,驯兽师们从雨林中得到它,这是古圣伊奇的恩赐,到换季时就能孵化出三角龙幼崽。” 它是档案管理员,由於瓦克斯首领及专业侍从大都战死,所以库尔桑这种文职被间歇性的,抽调到领袖特诺尔身边,充当侍从。 这对於史坚克而言是光荣的工作,而它將確保领袖知道任何它所知道的。 特诺尔暗惊不已,“从雨林中得到”,可不是古圣恩赐,八成是它们去招惹了三角龙群,並从极端护崽的野生三角龙兽群那偷来了蛋。 这些驯兽师当真是蜥才——如果没被踩扁的话。 “野生三角龙有没有在特诺尔迦附近出现?”特诺尔开始担心报復,年迈的三角龙是有一定智慧的。 库尔桑保持那个姿態,只有眼球在转动,“没有。” 特诺尔开始考虑如何嘉奖这些驯兽师了——儘管那些灵蜥根本不需要嘉奖。 等未来魔法武器有盈余、溢出,或许可以赏赐给表现突出者,现在他只能口头表彰。 “古圣伊奇会为我们的驯兽师感到欣慰。” 特诺尔余光扫到尾巴后面的记录员,正一丝不苟地记录他的言行。 他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 这对於记录员来说是本职工作。 史兰或高级梭罗士將领不会说閒话——至少在灵蜥的认知中是这样。 其中可能蕴藏著古圣的智慧与启迪。 不幸的是,特诺尔满嘴废话,在他的同类中话癆如灵蜥。 特诺尔的目光从三角龙蛋上移开,一头三角龙长成需要相对漫长的岁月——大概要二三十年。 这段时间足够灵蜥驯兽师將它改造成温和的战兽,也可以託运连巨蜥都无法搬运的物件。 受古圣改造的三角龙和甲龙,是神殿城市常见的巨型野兽。 巨兽標准的用法是——在背上架设古圣引擎,隨军团出征,但特诺尔只有天气控制器。 天气引擎在上次动用后,根据记录员匯报,三天时间才重新充满能量,充能太慢了,不是合格的战爭引擎——而且它的作用范围很广,没必要依靠野兽驮运。 天气引擎適合用来在关键时刻营造战略效果——比如针对一整支船队释放风暴,瘫痪整个舰队。 像特诺尔上次的用法,相当於用大炮打蚊子。 天气引擎將固定在宗奇金字塔作为防御武器,而不是被巨兽背来背去。 如果侥倖从哪些废墟中挖出合適的战爭引擎,这头三角龙才有工作。 在此之前,它只是巨型驮兽、冲阵巨兽。 特诺尔踱步走入广场,来自天南海北的灵蜥相互协商,进行物资交换,源源不断的物资在特诺尔迦吞吐。 被交易队带来的巨蜥加快了小镇的建设,中央神庙早已完工,內城墙被加高、加厚,镀上更繁琐的符文。 特诺尔的副手们已经向斯兰雾佩克发出信號,只待斯兰雾佩克的宗奇大神庙派来专职祭司。 届时哪怕特诺尔沉睡、在外作战,据点的安全也有祭司保障。 灵蜥祭司的魔法造诣或许不如精灵法师,但它们发挥很不稳定,有著极高的上限——正如特诺尔左前方,雕刻师在石板上绘画的: 在上一个千年,大陆北端的露丝契亚地峡,绿皮兽人对“灰烬之城”帕花科斯废墟的围城战中,一位曾平平无奇的灵蜥祭司,释放出了一个天劫般的法术。 闪电风暴將五个绿皮部落从城市范围內一次性抹除。 据传说是一位史兰透过它释放的魔法,无论是哪一位史兰做的,都证明一件事——如果运气不错,恰巧有史兰在冥想中的灵体路过,它就有可能透过灵蜥祭司干涉战爭。 古圣先后创造了五批史兰,第一世代的史兰在混沌大入侵中尽数战死,第二世代的史兰迄今还剩下五位。 就连最年轻的第五世代史兰,都有著比凡人文明更古老的阅歷。 每一位魔蟾,都是这颗星球上,已知最强大的施法者之一。 正如被古圣委託它们传授魔法知识的精灵法师,史兰也精通八风魔法和高等魔法—— 八风魔法是指八个魔法之风所代表的不同法系,分別是:艾吉尔-蓝色的天堂魔法之风、辜尔-棕色的野兽魔法之风、纪伦-绿色的生命魔法之风、阿克夏-红色的火焰魔法之风、查蒙-金色的金属魔法之风、海希-白色的光明魔法之风、沙许-紫色的死亡魔法之风、乌尔枯-灰色的阴影魔法之风。 高等魔法-奎许,则是协调使用所有魔法八风的技艺,据特诺尔所知,只有史兰和精灵才能使用高等魔法。 高等魔法来自古圣的高深知识,至少在记录中,古圣仅传给了祂们的学徒魔蟾,又叫史兰传授给精灵。 与之相对的是黑暗魔法-达尔,如果说奎许代表魔法八风最平衡最协调的形式,那达尔就是魔法八风最混乱最衝突的表现。 高等魔法是以平衡、集中、安全的方式使用魔法之风,黑暗魔法是粗糙地將各种魔法匯聚在一起。 后者更容易意外召唤出恶魔,或者放出来变异的魔法,甚至自爆——至少威力强大,不是吗? 黑暗魔法的施法者更广为人知——黑暗精灵的女术士、斯卡文术士、混沌术士等。 灵蜥普遍只精通一系八风魔法,特诺尔预测新祭司会是天堂系施法者,因为天堂系魔法关联天空与预言,许多灵蜥祭司都是天堂系施法者,能够占星问卦、影响凶吉、呼风唤雨、降下雷霆。 特诺尔期待著来共事的灵蜥祭司同僚,届时就不必麻烦隔壁社群的祭司们了。 如果特诺尔迦进一步发展壮大,还有希望获得额外的灵蜥祭司名额。 谁会嫌弃法师数量多呢? 特诺尔观察中走进灵蜥的社区,一些外地来的灵蜥也在社区中进行临时加工,这导致每一条街都挤满了灵蜥。 头顶上飞来远处而来的翼龙,看它们携带的標识,竟然是“最初之城”伊塔扎远道而来的,看来特诺尔迦的名声正在向远处传播。 伊塔扎是位於大陆中南方的大神庙都市,沿著魁伟扎河深入內陆数千公里,就有希望看见伊塔扎的神力城墙,以及壮观的浮空岛群。 它是古圣从星空降临到地面,所兴起的第一座神殿城市。 也是造物者创造冷血种、改变原始星球蛮荒环境、使热血种从猿人变成人类的文明起点。 正是在伊塔扎的伊奇大金字塔,混沌大入侵中的诸多大魔鎩羽而归。 特诺尔所途径的雕刻师社区有记录这则故事。 无数恶魔军团围攻伊塔扎四个世纪,为了彻底击溃神殿的防御网络,血神恐虐赐福12头嗜血狂魔,使它们穿过受史兰维持的防御屏障,將伊塔扎的克罗卡领主杀死。 施法者的死亡导致防御魔法告破。 克罗卡领主是古圣泰波克的学徒,最古老的第一世代史兰,就像在南地以生命为代价,清空所处大陆上所有恶魔的奇科塔领主,这些初代史兰都有著撼动星球的法力,死亡並不是它们的终点。 顽固的史兰魂魄拒绝离开死去的肉体,完成最后的法术,一击驱逐了伊塔扎地带的全部恶魔。 直到今天,伊塔扎的灵蜥祭司仍会在关键战爭中,抬出克罗卡领主的木乃伊,藉助初代史兰旧日力量的迴响摧毁入侵军团。 伊塔扎的使者带来了授权许可,现任统治者,第三世代的斯罗特领主,正式认可特诺尔作为破碎岬军事长官的身份。 这只算个插曲,史兰的认证是锦上添花,方便以后与其他史兰或陌生冷血种聚落打交道。 他如今有义务和权力调配当地军事行动,以抵御斯卡文或其他外来者的侵袭。 如果外敌入侵破碎岬,他就需要履行职责。 有趣的是,斯兰雾佩克哗哗领主的信使也在之后到达,重复传达这一指令,就仿佛哗哗领主未从史兰会议及时得到消息。 在特诺尔巡视到临近西门的灵蜥觅食营地时,他留意到夸纳克復刻的石板被摆放在营地中间。 那是神殿城市查库阿独有的预言石板,所谓的“索提戈预言”。 但其他神殿城市压根没有对索提戈的记载,且预言中的新神索提戈此前从未显露神跡,因此查库阿之外的冷血种都不当回事。 第38章 贸易许可 预言记录了这样的內容: 当世界第三百轮循环的时候,双月將合二为一,唤出啮齿种之神及其邪恶子嗣,把瘟疫与灾厄带到露丝契亚。 灾难必將来临,必將肆虐数个世纪,终將在適当之时消逝。 它预示著眾多蜥蜴人的毁灭,以及可怖瘟疫的蔓延。 啮齿种的时代,唯有当巨蛇索提戈现身、降毁灭於鼠人之时方能终结。 天空之蛇的分叉舌头便是祂降临的先兆。 ——似乎像那么一回事,奈何只有查库阿记录了预言孤本,也没有其他神跡揭露。 特诺尔无意干涉灵蜥的行为,这预言起码是好兆头,表明斯卡文迟早被击败,能鼓舞军心,让末日论的蠢蛋统统闭嘴。 在简单巡视完社区后,他还要做一件事——去奥苏安打探一下,能不能进行贸易合作。 如果有高等精灵舰队帮助,特诺尔迦的海上路线將更安全。 特诺尔传送到那个熟悉的院落中,凤凰王就在符文石旁静静站著。 白狮禁卫第一时间对特诺尔的现身做出反应,又被凤凰王一个示意动作屏退。 暖阳斜洒在卡拉德瑞尔散乱的发梢上,不知是不是错觉,分明没隔多长时间,但特诺尔明显感觉到,这个精灵比先前老了许多。 不仅是金髮中多出的白丝,还有神態、精气。 凤凰王仿佛容纳了宇宙沧桑的双眸审视著特诺尔,特诺尔被那好似能看穿心灵的目光看得发毛,开口说,“我是特诺尔,热血种,愿泰波克庇佑你。” 他以为这精灵会因外形的变化而认不出他,但他错了。 “我是卡拉德瑞尔,你此刻站在凤凰宫殿的庭院中。 我记得你,愿阿苏焉之火指引你的道路,特诺尔。”卡拉德瑞尔安静且含蓄地回答,语气不像是一位精灵王,甚至不宣告自己长得嚇人的头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头衔是別人用的,卡拉德瑞尔只陈述事实。 特诺尔甚至错以为是在和路边的农民聊家常,而不是在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统治者庭院里。 他斟酌著,想从贫瘠的脑髓中挤出些外交言辞。 但请原谅,他能听懂精灵语,已经是古圣开恩了,蜥种语也不適合婉转复杂的外交辞令。 精灵语?他能听懂,学的也快,可说起来太过笨拙。 他用精灵的埃尔萨林语,缓慢且生涩地说: “卡拉德瑞尔,我被『露丝契亚大议会』授命,主持破碎岬的防御任务。 我欢迎任何怀揣友好而来的年轻种族。 通过塔拉索特海峡的热血种將被允许在特诺尔迦港口停泊,深入內陆活动需要得到我或史兰领主的授权。 违反当地法令將被警告或驱逐,混沌生物、黑暗诸神的爪牙、斯卡文、杜鲁齐、间谍、无视禁令与警告的访客,將被视作入侵者,古圣將恩赐他们死亡。” 『露丝契亚大议会』是特诺尔艰难的转译。 冷血种大都了解,史兰们在冥想中不仅维持灵脉巨网、在世界各地驱逐混沌力量,还会通过灵脉巨网进行心灵感应,通过某种超越性仪式达成精神共融状態。 这种聚会形式很难用年轻物种的语言表述,“公民大会”与『共融圣事』叠加起来,可能更贴合它的意味。 虽然特诺尔非常努力构句,但某些地方的精灵语用词有误。 他还不如用蜥种语陈述,反正卡拉德瑞尔一样能听懂。 谁叫精灵语同一个单词,不同音调就成了不同意思? 举个例子——开头的姓名描述他採取了贬义的音调。 儘管他是无心的,以精灵语的复杂程度,换做人类来说也好不了多少。 但如果是傲慢的凤凰王,或任何不够谦虚的精灵,都会被其中错误、攻击性的用词冒犯到。 卡拉德瑞尔既不在意措辞冒犯,也不因“年轻种族”的称呼而动怒。 ——阿苏尔自视为古圣的继承者,古圣所创造的第一种族与学徒,世界守护者。 精灵普遍认为没有比他们更古老的种族,蜥蜴人则被当作是古圣的遗產,而非独立种族。 阿苏尔绝不会喜欢被叫做“年轻崽子”,纵然对於蜥蜴人而言这只是陈述事实.... 卡拉德瑞尔甚至肯放弃在长须战爭中遗失的凤凰王冠,力排眾议,铸造新王冠,只为了与矮人休战,又怎会介怀蜥蜴人言语上不经意的冒犯? 他更在意实质內容。 与蜥蜴人合作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特诺尔將杜鲁齐与混沌並列,如果卡拉德瑞尔接受这个框架,等於间接获得了一个反杜鲁齐的潜在盟友。 但盟友意味著负担,奥苏安可能因此被牵扯进露丝契亚的纷爭,他即將拥抱自然寿命的终点,他不想给后继者留下隱患。 “塔拉索特海峡的水域不属於我赐予,特诺尔,奥苏安的法律只约束奥苏安。 塔拉索特海峡属於古圣的设计,正如所有海洋,你们如何决定它的航行规则,是你们的事情。 但我听到了你的话,我会確保那些在奥苏安名下航行的阿苏尔记住这些。” 听见卡拉德瑞尔柔和却无实质性內容的回答,特诺尔先是感到外交上的挫败。 他更希望阿苏尔提出对等的提议,或对特诺尔迦规则补充諮询,而不是打太极般的话术。 很明显,他的提议被婉拒了,阿苏尔不希望达成任何贸易契约。 隨后他敏锐地察觉到,凤凰王的回答婉拒了官方合作,但没有否认,甚至放任、鼓励私下接触。 特诺尔追问: “如果有奥苏安的船只在特诺尔迦停泊,无论它与冷血种达成什么交易,奥苏安都不会过问?” 蜥人的反问出乎所有精灵的意料。 这只蜥人狡猾得过了头,梭罗士不该有半点外交嗅觉,它们是专为战爭而生的愚钝生物。 一边旁听的白狮禁卫们差点失態——一个野蛮的梭罗士,古圣的原始守卫,竟然都能理解精灵的委婉话术,那他们的语言艺术还有什么独特性? 战士们握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廊柱下的卫士將重心从放鬆的站姿,转为更平衡的支撑姿態。 部分战士在眨眼间交换一次目光,通过眼神完成简单交流。 『这不对。』 『这不可能!』 『它简直跟你一样聪明。』 『我敢保证比它更聪明!』 一只谈吐得体的蜥人仿佛古圣在开玩笑。 高等精灵在蜥蜴人面前古老的自卑被轻轻戳了一下。 卡拉德瑞尔沉默了半拍,隨后以坦诚的语气说,“阿苏尔的船只由各自船长掌舵,凤凰王座不为其航线负责。” 特诺尔听懂了,说人话就是——我没派他们去,如果他们自己漂过去了,我也不管。 “奥苏安的法律只约束奥苏安。”卡拉德瑞尔强调道:“露丝契亚的海岸属於古圣的杰作,在雨林中发生的一切,都不需要凤凰王座的裁决。” 也就是说——那是你们的地盘,精灵在那里倒腾什么,我都不鼓励、不禁止,你们自己处置,別问我,我管不到那么宽。 特诺尔若有所悟,对外交有了新的见解,原来还能这样踢皮球的。 哪怕是非官方的交易许可,也足够了,这一趟没白来。 第39章 外来者 回到特诺尔迦,特诺尔首先规划出访客区域,也就是在海关城墙以东的大片沿岸。 上龙码头需要改造,扩建成可停泊巨舰的港口,在南北边缘留出牧渔区的同时,中间广大区域都能停船。 渔民除了牧渔,还可以多出来引导船只的工作。 他计划修建供年轻种族交易、旅宿的街区,由於这个位置是在城墙外,所以当混沌舰队或黑暗精灵打来时,街区中的年轻种族无论自愿还是被迫,都得参与防御。 当然,为了表示长者的关怀,他要按照蜥蜴人的建筑风格,建造年轻种族的独栋房屋,提供异域风味。 如果放任灵蜥来修建,它们肯定不会留私人间和厕所,特诺尔需要给出草图,以防灵蜥按照冷血种的习惯,给造了標准神庙。 他只是要造外形是神庙,单面边长为五十米的旅店,作为旅行噱头,这种神庙旅店会成为高档旅舍,为喜好排场的蠢...呃...贵宾服务。 最醒目的將是两座宽、长为80、100米的特大型神庙,內部结构將参考前世商城的布局,四面阶梯全开放,点缀窗、门。 访客区南北两边各修一座商城神庙,作为贸易广场的“中央神庙”。 这些大商场同样为冤大头服务,如果他们一定要气派的话。 计划修建12座神庙旅馆,围绕商城神庙及广场对称分布,在访客区南北部分,各形成正6边形、等比例缩小的神殿城市內环布局,还有装饰性的方尖碑点缀。 在神庙群之间通往海边的宽阔主干道两侧,以及南北方靠近城墙的区域、临海区域、海关城墙旁,就可以建设社区——当然,里面格局不是灵蜥住的大通铺,而是符合热血种私生活的空间布局。 这些社区为中低端访客服务。 特诺尔不是黑心商人,但凡年轻种族能来到特诺尔迦港,身份清白,在这里就有一席之地。 这是长者对年轻种族的关怀,以体现古圣的博爱——如果有的话。 哪怕他们没钱,只要肯帮神庙做些外包任务,都能在社区中找到过夜的地方——最起码有一张床。 如此一来,从海关城墙到海岸,直线约400-500米左右的距离都被合理利用了。 代价就是,这些等比例缩小的“神庙建筑群”,中心广场太小了,更像是二三十米宽的道路。 正儿八经的神庙广场,哪怕是特诺尔迦广场,都是可容纳军队集结的。 ——反正都是样子货,就这点地方,特诺尔已经给规划的满满当当了,还要大广场?那也太贪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哪怕得益於內陆联通的社群贸易,特诺尔迦的流动巨蜥有不少,想修好这些,加班加点也得数个月时间。 反正短期內应该不会有访客来,凤凰王把消息传出去就得一定的时间。 等建筑修成、访客到来,那些专职外交的灵蜥就有了工作,负责在当地和热血种打交道。 接下来几个月,特诺尔忙碌於探索神庙废墟,但收穫寻常——防御不严的大都遭遇损坏,或存放的东西不太重要,想找到有用的得运气非常好才行。 有防护的神庙则一时半会打不开,缺失对应的密码,灵蜥们也得慢慢破解。 每天探索之余,便是藉助星辰斗篷冥想。 他发现值得重视的一点。 伴隨著冥想进行,他眼中的红色微不可见地浓郁一些。 可能是冥想时间太短,效果难以辨析,但可以確认,星辰斗篷的冥想能够使神佑印记成长。 也就是,他可以省略战斗的艰辛,只进行冥想,便能达成同样的效果。 这个发现令他產生进行长冥想的衝动,由於实力提升,很多低难度任务变成了无难度,不再给任何奖励,重复袭击斯卡文据点,对他来说只能催化蜥人生长,还不如一觉睡过去,提升精神力。 但首先要监督好第一次外部接触,確认灵蜥不会干坏事。 距离访客区建设完成还差一个月,部分区域已经可以独立运行。 也就在今天,夕阳西下之际,一艘顶端雕琢鹰头雕像,陈列三层巨帆的高等精灵白色魔法船破浪驶来。 艾瑟瑞安.晨锋舰长下令收帆,放缓船速,他托著伊瑟拉玛银铸成的尖顶盔,站在白鹰號战舰甲板上,盔顶蓝色缨饰隨风飘荡。 以精灵的视力能轻易看到海岸线鳞次櫛比的神庙,以及骑著上龙靠近的灵蜥。 艾瑟瑞安严厉地叮嘱穿破海风,清晰传到船员们耳边。 “收好你们的武器,要是和冷血种起了衝突,別说你们是洛瑟恩出来的水手!免得家园隨你们不荣誉的行径失去光彩。” 星占师奥莉希亚缓步走到船长身边,她是去往黄昏要塞考察的学者,那是座位於露丝契亚南端的海外殖民地。 高等精灵的殖民地曾遍布世界,哪怕凤凰王卡拉德瑞尔下令收缩,拋弃了旧大陆的海外王国,奥苏安的海外领地仍散落全球。 “我本以为要路过火山群岛。”奥莉希亚微微歪头,將一缕金髮別到耳后,视线越过船长看向愈发清晰的蜥蜴人港口。 从奥苏安到黄昏要塞,必然要路过露丝契亚东海岸。 在他们所处的塔拉索特海峡,向海的那一边,坐落著火山群岛,由较大的巨蛇烟岛和巨蛇息岛构成。 阿苏尔在岛上有一些港口,他们在巨蛇烟岛还曾有一处殖民地。 殖民地建在神殿城市废墟的原址上,伴隨著一场突如其来的火山爆发,那片殖民地被从地图上抹去,没有高等精灵企图重建它。 火山群岛的航线显然比刚被標记出的“特诺尔迦”安全。 没有谁知道冷血种的脑迴路,他们贸然靠岸,很可能遭遇攻击。 “看来你猜错了。”艾瑟瑞安听得出女学者言外之意,他语气缓和,安抚著学者的情绪,“总要有阿苏尔第一个接触特诺尔迦,不是吗?” 对於艾瑟瑞安这样的航海家来说,没有冒险的生活还是生活吗? 他將创造歷史,成为这个时代最先进入冷血种城市的阿苏尔。 “伊莎女神保佑,但愿我们不会像第一批访客那样悽惨。”奥莉希亚审视著和大副交涉的灵蜥,船只被上龙引领到停泊处。 奥莉希亚的担心是合理的,早在数千年前,就有精灵探险队深入露丝契亚,访问了神殿城市帕花科斯,他们是第一批到访者。 但最终只有他们的队长侥倖逃脱,回来时只留下疯言疯语。 从那以后,歷代凤凰王和永恆女王都会避免精灵的活动触怒冷血种。 “一切都交给玛瑟兰吧。”艾瑟瑞安提起海神时声音忍不住压低。 船只停泊,阿苏尔们缓缓来到岸上,佇立不动的梭罗士仿佛一座座无害的雕像,但任谁都知道,这些怪物会因一个命令杀光他们。 风乾在码头、被刺穿的杜鲁齐尸体则像是冷血种的黑色言语——冒犯它们的下场便是死亡。 对精灵而言,这是恐怖的画面,仅从外观来看,除了穿著、发色有差异,杜鲁齐和阿苏尔別无二致。 港口的条例与法令被铭刻在最显眼的方尖碑上,迎接精灵的灵蜥用嫻熟的埃尔萨林语高声宣讲: “热血种,凭我伟大的领袖,泰波克之爪!凶残噬鼠者!裂空者!古圣所钦点的军事长官特诺尔的意志。 特诺尔迦港外围向你们开放。”灵蜥开始宣读方尖碑上的条例,只是对活动范围的限制和当地针对外来者法律。 出乎精灵们的预料,规矩宽鬆的过了头,只要他们別主动攻击冷血种、硬闯禁地,发生纠纷后服从灵蜥调解,就不会有任何困难。 儘管不能踏入內城,但沿海古朴的神庙群向他们开放,没有精灵能拒绝蜥蜴人古老知识的诱惑,除非他是文盲。 第40章 贸易 精灵们很快就发现,这里的冷血种接收货幣,更欢迎物资交易——特诺尔要求灵蜥们拒收纯粹的黄金白银,但可以收纳更特殊的货幣。 精灵的“银叶”並非单纯的贵金属,而是有特定魔法纹路的代幣,每一片都独一无二,形態模仿不同树木的叶子,叶脉纹理清晰可见,工艺极其精细。 银叶侥倖入了这些灵蜥法眼,另一种精灵对外的货幣,『金龙』则被无视,这种金幣刻有精美的图案,含金量十足,奈何冷血种不缺黄金。 船长艾瑟瑞安没像寻常精灵那样一鬨而散四处打量,而是仔细观察公告牌上的內容。 港口告示牌上张贴著特诺尔长官和灵蜥首领的任务,根据注释,如果他们完成长官委託的任务,可以凭任务证明抵消货幣价值。 上面的任务多是些协助建造、提供合法野兽蛋或幼崽的中、低级任务,供给稀有矿物是少有的高级任务,不同於低级任务的小额货幣折算,它还给予一次贸易折扣。 这一点倒是符合高等精灵的习惯,在奥苏安內部,高等精灵之间几乎没有货幣经济。 他们更倾向於以物易物、交换服务,或依靠社会契约和人情网络交换筹码。 唯有对粗俗的矮人、人类,他们才会拿出更像是艺术品的“精灵货幣”。 根据艾瑟瑞安的观察,特诺尔迦的规则也是这样。 正在考察道路上铭文的奥莉希亚已觉此行不悔,路面上竟然记录著混沌大入侵时,甚至更早以前,冷血种所铭记的当地歷史。 她的目光转而被数量稀少的灵蜥摊贩吸引,一只企图逃离魔掌的渐色毒蛙被灵蜥丟进筐中,和它的同类堆在一起,仿佛最廉价的癩蛤蟆。 这种魔宠只在少数大法师间流通,皮肤分泌的毒液可以辅助阴影魔法的释放。 活体魔法生物极少被买卖,更多是通过契约、荣誉或魔法绑定获得,像这样被抓一大群,陈列在货物中,简直是前所未闻。 渐色毒蛙產於露丝契亚,由於具有隱匿天赋难以捕捉,且露丝契亚雨林深处对於精灵而言是禁地,所以在魔宠中都是稀罕货。 显然,灵蜥们可以轻易得到它,光学隱匿无法瞒过冷血种的感官,灵蜥只把这种青蛙当作无关紧要的猎获。 若不是特诺尔觉得这蠢萌的蛙类有点价值,可能有特殊爱好者喜欢饲养,这一筐在奥苏安有价无市的渐色毒蛙,都得被餵翼龙。 因火焰魔法之风影响而尾巴泛红的赤尾盗龙、可以模仿任何语言的巧舌鸚鵡、在黑夜中来去无踪的影隼、餵食说话草就能重复最近听到话的窥蝉、样貌可爱的折耳兔... 林林总总一系列小生物,都是特诺尔刻意为潜在的贸易者们准备的。 这些生物大都处於露丝契亚底端,要么对於灵蜥之外的生物异常难抓,要么有看似没用的特殊功能,要么外形可爱。 通常而言,它们的命运是被灵蜥猎手当作无关紧要的一口肉,但特诺尔大赦它们,如果有谁买走它们,它们就將免去厄运。 这无心之举效果显著,访客中近半精灵集中在野兽们旁边,剩下的围绕著灵蜥的工艺品和草药打转。 不时有议价的討论出现,特诺尔狡猾地没自主定价,而是嘱咐灵蜥们要求精灵给出价格,再从中挑选合適的价位。 魔宠和草药、灵蜥工艺品的价值被换算成银叶数额。 但银叶的面额太大,相当於数百枚金幣在人类、矮人中的购买力,不足以1银叶交易的货物,被精灵用魔法药剂或低级捲轴、普通魔法物品,进行等价购买。 灵蜥將特诺尔的命令执行得很好,它们虽然死板,但不是傻,恰恰相反,它们很精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伴隨著议论纷纷,很多货物都有了合適的价位,买家与卖家皆心满意足。 学者奥莉希亚屏住呼吸,行走在奇珍野兽间,不敢想奥苏安的大师们看见这一堆奇珍异兽是否会失態。 她靠近一只影隼,这种生物具备堪比12岁人类的智慧,拥有60年到300年的寿命——如果频繁在白天活动,它会折寿,反之则会增加寿命。 影隼常被当作传讯用的魔宠,精通野兽魔法的法师能凭藉它悄无声息交流信息,或通过它的眼睛远距离探察。 它只在夜间出没,飞行无声,且免疫魔法感知,物理视觉难以辨认出融入黑暗的影隼,这意味著只有少数具有先天特殊感知的物种,能在近距离甄別到它。 不巧的是,煌奇猎手正是“具有先天特殊感知的物种”,泽克-扎更是熟练猎手,抓它难度只在於难找。 奥莉希亚弯下腰,观察笼子中精气十足,一直想逃逸的飞禽。 影隼灵动的眼神哀求似地望著精灵,以它的智慧不难听明白特诺尔的指令,它很清楚,如果卖不出去,它就得被餵给三角龙幼崽加餐。 奥莉希亚身体颤了颤,胸脯起伏,不忍拒绝这样一只生物的请求。 通常而言,影隼的选择需要用十数年尺度上的耐心去贏得,而不是一眼对视。 高等精灵的价值观中,优雅、勇气、耐心是核心美德,拥有影隼不仅是获得一个工具,更是证明自己配得上这种美德。 这一定是伊莎的安排! 泽克-扎竖瞳盯著顾客,它不在乎影隼在热血种眼里的价值,它只在乎领袖特诺尔的指示和能不能公平完成交易。 顺手抓住这只露丝契亚食物链底端的小鸟后,泽克-扎本应该把它餵食给三角龙,但领袖特诺尔要求提供小型交易物,它便將猎物带来了。 奥莉希亚抿了抿唇,矜持地骄傲让她报出了偏高的价位,“我可以用古圣遗蹟的地图来交换她吗? 或者一段未被污染的预言,並以我的家族荣誉和生命起誓,为你们完成一项任务。” 如果用银叶来买,这种生物需要3到10枚银叶,价格根据需求程度浮动,更重要的是,它要求交易者证明自身配得上它。 考虑到露丝契亚產品的稀缺性,以及它在精灵战爭中的功能性,最极端的情况下,它的价值逼近...甚至超过一头狮鷲幼崽。 但高等精灵鄙视购买生命的行为,尤其是有智慧的魔法生物。 所以奥莉希亚选择用情报或任务交换。 『古圣遗蹟的地图』这个报价对於灵蜥来说无疑是偏高的,阿苏尔的誓言与未被污染的预言,则价格合適。 泽克-扎没法拒绝『古圣遗蹟的地图』,强迫性的公平交易原则,让它立刻还价,“热血种,你还可以带走这里的一样事物,泽克-扎要古圣的线索。 你必须核实关於古圣遗蹟地图的信息。” 正在检阅交易成果,对外交员制定更详细规则的特诺尔,忽然得到一条好消息——猎手泽克-扎从精灵那换来了古圣遗蹟的封存地址。 地点在旧世界,且经过档案管理员验证,斯兰雾佩克新派来的专职祭司查克瓦也证实,那里是未被记录的。 也就是冷血国度在战爭中遗失了关於它的档案。 在旧世界,这种迄今未被摧毁的遗蹟,肯定有好东西藏著。 危险也是免不了的。 特诺尔不打算改变计划,探险得在冥想之后,確保访客区运作正常,他就得进入长冥想,增强己身。 到时候再去探险也能多分底气。 第41章 五十年如一瞬 处理外贸易事项后,特诺尔回到中央金字塔。 灵蜥祭司查克瓦是斯兰雾佩克宗奇神庙的新役祭司,刚孵化没多少年,这意味著它將为特诺尔迦服役数百年。 在特诺尔冥想沉睡之际,可以把事务放心地委託给它。 毕竟,有法师驻守的据点,与没法师的据点,简直是天差地別。 最后检查一遍长期规划后,他来到观星室,向身边陪侍的、以记录员库尔桑为首的灵蜥们说: “我將进入休眠,如果遭遇特诺尔迦无法应对的灾难,或无法决策的事件,你们隨时可以请祭司唤醒我。 在我休眠时,不要乱动我身上的披风。 如果情况紧急,需要我立刻甦醒,就解下我的披风。”特诺尔不太希望被打断冥想,但如果事態危急,只能用这个法子中断冥想了。 灵蜥祭司有充分的、唤醒史兰冥想的办法,应该有更平和的唤醒方式。 “第五十个春天之后,一定要唤醒我。”他末了嘱咐道,生怕一觉醒来变成古血战士,把数千年光阴睡过去了。 眾灵蜥皆领命。 特诺尔找到合適的位置,准备长冥想。 伴隨著魔法道具的增加,他的精神力已经不太够用了,而且在与海龙的战斗中差点因意志虚弱坏事。 冥想也是无奈之举,由於实力提升,以前有难度的任务变成没难度,奖励也就飞走了,与这样的低级敌人作战只能摧化蜥人生长,而冥想有同样效果。 正好当下相对安全,一切都有条不紊走上正轨,有特诺尔迦诸多冷血种守护,他不至於担心在冥想时被谁偷袭。 激活星辰斗篷,特诺尔陷入深沉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升起诸多繁星,他似乎畅游在星海之间。 就在他迷离之际,灵蜥聒噪的祷告声打断了他的神游。 这么快就遇见麻烦了? 特诺尔从昏沉中迅速转醒,结束冥想状態。 眼前还是那些灵蜥,但多了刚结束甦醒仪式的查克瓦祭司,特诺尔身上沉甸甸的,被掛了许多装饰性的物品,灵蜥们很努力將它们的领袖打扮得可怖而威严。 充沛的精神让特诺尔的思维异常活跃,他首先留意到体內可被泰波克印记调动的能量,如果说先前他可以用能量抵消3次琥珀之矛造成的魔法伤害,那如今的能量可抵消30次。 灵蜥没有匯报它们遭遇的问题,侍从们有条不紊地將权杖递给特诺尔,这时候他留意到脖子上的项炼被改造了一轮,链环材质不是冷血国度的,而是阿苏尔的伊瑟拉玛银。 这种金属被叫做“天空银”,轻如丝绸、坚胜钢铁、永不锈蚀,只產於奥苏安,可能是灵蜥通过交易渠道从精灵那换来的服务。 上面的魔法纹路也是大师级造诣,这项炼已经称得上魔法物品,可容纳10枚魔法石. 特诺尔腰间还多出更长一串伊瑟拉玛银腰链,同样是可以收纳魔法石的,可镶嵌90枚。 这帮灵蜥倒是捨得给自家领主花“钱”——一般钱可买不来天空银,它是非售品。 特诺尔试探性地將精神探入颶风权杖,发现自己能將颶风压缩到十米宽了,对比先前的50米大有进步。 这可不是五倍精神力提升,考虑到越往后压缩越难,他的精神力比先前强了十倍有余。 变化不止於此,在確定灵蜥不是有事找他,而是已经睡过去五十年后,他来到观星室冥想池前,通过倒影看见了仿若红宝石的兽瞳。 难怪他感觉力量在原先基础上翻了一番,看来不只是冥想淬炼躯体,还有兹卡迪印记呈现了的缘故。 想要神佑印记成型,免不了多次,或数十次同质化的致命廝杀,又或者通过漫长岁月中的小打小闹累积潜能。 他这冥想五十年,比得上低烈度作战五十年的效果啊。 特诺尔自觉力量已经堪比疤痕老兵的下限——对於没觉醒力量增幅相关神佑印记、不佩戴相关魔法武器的疤痕老兵。 力量翻一番可不是说起来这么轻描淡写,本质上,他从超人类怪物,进化成了能和牛头怪、巨魔摔跤的大怪物。 而他还可以通过力量之种再进行临时增幅。 鳞皮变厚反倒是收穫中最稀鬆平常的,只是正常的蜥人活五十年该有的水平,增益有限。 领袖甦醒的消息如坠入水中的石子,在特诺尔迦泛起层层涟漪。 但灵蜥没为此耽误自身的工作,只是有更多期待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向金字塔平台。 特诺尔整理完装备,来到金字塔平台上,入目所及,方尖碑林立,数百翼龙盘旋往復。 六头甲龙和四头三角龙在广阔道路上被灵蜥围绕,搬运大量石料、金属。 数千各式各样的冷血种填充在特诺尔迦每一个角落,不时有访客到来,又不时有队伍离开城镇返回社群。 特诺尔来到广场上,发现主持灵蜥训练的不是兹兰-高尔,而是有古圣“守护神”奎吉印记特徵的蜥人——它有骨质增厚鳞片,前臂常有骨刺突出。 奎吉的印记意味著它几乎刀枪不入,既拥有类似恶魔的特殊防护光环,鳞皮还抵得上巨蜥。 与特诺尔相同的是,它眼中泛著红色,觉醒了兹卡迪印记。 经过问询才得知,兹兰-高尔死於十年前的混沌之夜,那时有一整支恶魔战团降临,兹兰-高尔那时虽觉醒了神佑印记,但在野外遭遇战中寡不敌眾,死战中被斩。 但它的旗手华克罗,也就是眼前这只蜥人,在当时拥有奎吉印记,以身上掛十多道深可见骨伤口的代价,率领余眾杀光了恶魔。 它自然就接替了特诺尔副手职位。 比起初见时的机械执行,这些梭罗士脑迴路灵光许多,可以自主决策更多战术,能独当一面。 特诺尔对麾下多出一员猛將持欣喜態度,並宣称华克罗为“特诺尔的冠军勇士”。 如果数百年后它没战死,特诺尔迦的將有一位力大无穷、坚不可摧的疤痕老兵。 特诺尔继续巡视,不时和灵蜥交谈了解现况,以及小道消息。 特诺尔迦拥有的梭罗士数量已经突破三百,这是五十年来斯兰雾佩克陆续调来、遭遇数千上万次大战小战后倖存的,大都老练。 访客区业已繁荣壮大,有五十位梭罗士常驻港口。 来贸易、借宿、旅行、实地考察的精灵络绎不绝,也有一定数目的人类——以精灵的僕人身份出现。 这可是稀罕事,以卡拉德瑞尔的表现,不可能让精灵再去旧世界多生是非,更別提收养人类孤儿作为僕人了。 隨后他才留意到,这部分精灵处於独立的社区,与其他阿苏尔略有隔阂。 稍作打听就能知晓,他们自称为“艾尼尔”,来自旧世界的劳伦洛伦森林,是被卡拉德瑞尔拋弃的海外王国成员。 他们保持了阿苏尔的文化,但有更多当地特徵,政权也相对独立,属於凤凰王管不到的地带。 特诺尔可没招呼他们来贸易,这意味著,特诺尔迦的名声已经大到,远在旧世界的精灵王国都知晓了。 提起旧世界,他记起冥想前得到的古圣遗蹟地图。 是时候去探索一番了。 第42章 野兽人 激活星辰斗篷,星光闪烁中,特诺尔转瞬间来到精灵地图上的“灰色山脉”,这座泰波克石碑位於群山之间,比奥苏安北传送点好一些,至少不是绝崖峭壁。 时至中午,天气反常的亮,云朵密集,特诺尔略作辨认方位,大步向南而去,那座遗蹟就在地图上不远处——但以地图的尺度,还得走一段时间。 路上算不得平静,一些好似直立山羊、上半身是毛髮茂密人躯的类人种暗中窥视,特诺尔认出了它们——野兽人。 无角或者只有小角的是劣角兽,和营养不良的人类半斤八两,有角、体型壮硕的是角兽,也就人类壮汉水平。 有巨大兽角,身高超过两米的,则是大角兽,力量直追蜥人,是值得重视的对手,这类角兽是野兽人中的精锐战士。 露丝契亚很少见野兽人,一般它们是追隨混沌军阀进行大规模入侵,才会到露丝契亚餵食野兽。 北极和南极被混沌诸神的力量扭曲,里面生活很多混沌生物,被海洋隔绝的南极大陆正是大量野兽人战帮的聚集地,偶尔有强大的混沌军团想尽办法度过魔法海域,来到露丝契亚。 又或者有其他混沌领主崛起,当他们肆虐凡世之际,常会选择奥苏安或露丝契亚作为入侵的终点。 这些混沌入侵是小范围的,但也堪比恶魔军团入侵,会严重威胁城市安全,因此蜥人的传承记忆有重点標註。 特诺尔没有追赶藏身暗处的角兽群,他根本追不上,除非使用道具,他只是投掷一发琥珀之矛,杀死了领头的角兽,迫使它们一鬨而散。 再步行半个钟头,他来到一处山谷,有诸多野兽人正在围攻屹立在半山腰平坡处的人类村庄。 像特诺尔这样的不速之客,会被没见识的热血种认作“新型野兽人”。 而野兽人却辨的清楚。 最靠近这边林带的兽群骤然调头,战兽群本就渴求可以发泄怒火与杀戮欲的敌人,它们在大角兽的带领下狂吼著,“血祭血神!”带著无尽的仇恨和愤怒碾向那只爬虫。 愚蠢的野兽们无法识得厉害,它们应该躲避梭罗士,就像它们在露丝契亚被灭绝的同类。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特诺尔转动权杖,估算好距离,激活颶风权杖。 杀戮的风霎时间大作,比野兽的黑暗神灵最先碰触它们,飞砂走石是被气刃搅碎的残渣,这股致命气流从特诺尔所在山腰切向那边山腰,往后数千年当地土著仍流传著这场“神跡”。 劣角兽一个照面就被拆解了,凌乱的肉和骨混入风中,吹向后方,清风几个呼吸间完全染红,只有恰好处於掩体后、魔法边缘、受邪恶神灵加持的大角兽倖免於难。 血雨飘落在山谷间,但不是野兽人希望的那种血雨。 最先向特诺尔发动衝锋的那头大角兽还活著,儘管它皮肉尽裂、盔甲破碎,但血神赋予的不止强壮,还有对魔法的抵抗能力。 它发出穷凶极恶的咆哮,没有后退,而是继续向著那头可憎的旧神武士衝去。 “血祭血神!”它的咆哮更像是对死亡的欢呼,因为它知道它的血也將为至上真神泼洒,如果无法杀死强大的敌人,那么它的头颅也可以贡献给颅座。 血神在渴求鲜血,无论这血源自哪里! 特诺尔的权杖挥动中带著呼隆的、雷霆般的尖啸,纵然大角兽捨命以砍刀劈来,企图换命,也没能得逞——它的刀相比颶风权杖太短了。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预兆著曾戮人无数的砍刀碎裂,之后杖身撞到大角兽头侧,带起破碎的血花,脑浆和碎骨溅射过程中,蜥人缓缓向前走去。 冰冷的兽瞳中没有喜怒哀乐,只是如老练屠夫般审视著猎物。 可怖的惊骇縈绕著特诺尔形成恐惧光环,在魔法中损失惨重的劣角兽群没比鼠人胆大到哪去,无论狂暴的兽王如何呼叫都不肯回头,一心只想著逃离战场。 血雨腥风里,困兽犹斗的倖存角兽、大角兽,齐齐转向,不再试图衝击摇摇欲坠的人类村寨。 村寨木墙上山穷水尽的部落战士,木訥注视著恰如战神降世的人形蜥蜴。 渐渐的,伴隨著兽群喊杀声远离,村中妇孺的悽惨哭號平歇了,年过八旬的长老在部落勇士的搀扶下,来到高墙上,耳边是大角兽们孤注一掷的吶喊。 “为恐虐夺下它!有蹄者们!” “黑暗力量!向血神献礼!” “恐虐最伟大的战士们!玷污它!践踏它!” “血祭血神!” 零星残火匯聚成血色的洪流,没有像弱者那般恐惧,它们只憎恨巫师的偷袭。 而不速之客並非单纯的巫师,杀戮之花隨蜥人沉重的前进节拍绽放,一个个角兽勇士还未靠近就徒劳倒地,所有战士都明白了——来者还是旧神的冠军战士。 这正是它们想要的,哪怕敌人强大到令角兽绝望,唯有这样的战斗才能取悦血神。 特诺尔机械地进行著屠戮,眼中不时喷射太阳射线,手上偶尔丟出琥珀之矛。 当角兽以悲惨的代价將他包围时,又激活影火戒,半径五米內的阴影剎那间被点燃,角兽们被自己影子烘烤成肉乾。 他从诡譎的燃烧阴影中走出,在凡人们屏息凝视下继续著屠宰。 这不是战斗。 人类眼睁睁看著近若无敌、身披厚重尖刺钢甲的大角兽冠军——这支野兽人部落的兽王,在角力中落败。 每一头大角兽都得数个,甚至一队人类勇士,又或者千里挑一的冠军才能对抗,而大角兽在这只生物面前连靠近都做不到。 凶名赫赫的角兽勇士一个接一个被砍倒,最坚固的盔甲与盾牌也无法阻挡它有力的打击。 当那只生物把负隅顽抗的兽王硬生生扭断脑袋,高举起尸体时,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一片冰凉。 也许它之后就会来进攻村子,到时候没有凡人能抵抗它,仅能指望神灵的怜悯。 特诺尔没有理会热血种,连打个招呼的念头都没有,完成杀戮、验证五十年冥想带来的提升后,就继续向著遗蹟位置而去。 如释重负的人类目送那道伟岸的身影远去,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拯救了。 这个故事在当地世代流传,伴隨著时光流逝越发夸张,但从未被遗忘。 有人说它是某个未知神灵的化身,有人说它是这片大山的意志显现,是不朽的灰山守护者。 答案直到有学者途径当地,通过传说復原出主人公的模样,才见分晓。 但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特诺尔根本不在意,他不在乎自己的无心之举,会在热血种口中演变成什么神话传说。 【任务:击溃野兽人战群】 【难度:中等】 【奖励:治癒之石】 【状態:完成】 第43章 旧世界 沿著宽而漫长的山间隘口前进,接下来的路还算顺畅,特诺尔得以欣赏旧世界山脉的风土人情。 比如吞噬岩石的石巨魔,这种混沌生物外貌仿佛巨蜥一样大的、特大號、臃肿哥布林,但有著灰色的岩石皮肤,不仅能抵御箭矢,还抵抗魔法。 巨魔普遍具有非凡的再生能力,可以喷吐胃酸,与它们交战绝不是体面的活。 它在山坡和谷口游荡,特诺尔第一轮太阳射线惹怒了它,使它踏著轰隆隆的步伐快步走向山间小道的敌人。 可它太蠢了。 当发现敌人足够难缠、不想浪费时间的特诺尔稍作躲避之后,它就跟丟了目標。 如果一定要和它死斗,特诺尔自然有办法弄死它,但风险大过收益。 星辰斗篷可不豁免物理致死伤,万一被巨魔的棒子轮实了,他也得重伤,而且很可能被喷一脸胃酸。 巨魔用棒子砸牢他的概率低,喷他一脸胃酸的概率可不低。 所以当第一轮太阳射线被巨魔豁免之后,他就放弃了顺手除害的打算。 特诺尔很清楚,没有魔法协助,在不动用魔法石、对手不是施法者的情况下,他就只是力气大些、无视盔甲防御的神佑蜥人战士。 他的强大依赖於破法能力和施法能力,特诺尔对此很有自知之明。 天上始终有巨大的鹰类盘旋盯梢,根据目测对比,这些巨鹰得有五米左右的翼展,体型壮硕,好在它们没什么攻击性——对特诺尔来说。 偶尔有巨鹰落下,从远处的重峦叠嶂中吊起不知哪来的绿皮兽人,又或者地精——反正都是“绿皮”,一种蜥人本该將之清除,但由於它们繁衍太快,难以根除的类人怪物。 早在远古的时候,这批偷渡客就被古圣勒令灭绝,然而当第一次混沌大入侵过去以后,绿皮又繁衍壮大了。 谁叫它们把尸体埋土里,来年就能长一大片? 如今以冷血国度衰弱的军力,再想灭绝它们已是痴蜥说梦。 精灵崽和矮人崽在一千年前,或许有足够的能力削减绿皮数量,但他们把无匹的国力用来打仗了,古圣造物之间的內战。 特诺尔迦港消息灵通的灵蜥都知道,古圣的第三子和第二子,矮人和高等精灵进行了惨烈的全面战爭,导致双双衰落。 那场战爭让诸多奥苏安龙骑士陨落,並导致矮人的铁甲舰队、浮空舰群变成昨日残影,这场战爭六百年前才结束——得益於卡拉德瑞尔的战略收缩与示弱。 精灵把这场战爭叫做“长须之战”,矮人是“復仇之战”,特诺尔觉得是“傻瓜之战”,热血种似乎永远无法记得混沌势力才是最大的敌人。 如今可好,谁都別想当大哥了,三个古老种族全陷入衰落。 巨型蜘蛛、石化蜥蜴、蝎尾狮、狮鷲、静静躺在山边沉思好似山体本身的石头人,这些东西共同演绎了特诺尔之后两天的遭遇。 战斗是极少发生的,以上生物还不如一群疯狂的人类游牧民有攻击性,最起码除了蝎尾狮,多数生物在发现特诺尔不好惹后都会避让,就像特诺尔也会主动避让难缠的怪物。 而当疯狂的人类牧民叫嚷著“野兽人”衝过来时,特诺尔除了杀光他们別无选择,这群蛮族压根无法沟通——对於特诺尔这般尊容的生物来说。 匪夷所思的是与一支混沌战帮的遭遇,他们只有16个成员,身上刺青描绘著黑暗诸神和恶魔的符號,如果特诺尔得到的信息无误,这些“诺斯卡人”应该生活在旧世界北方,临近北极圈的地方。 而特诺尔位於灰色山脉中部,在这里见到诺斯卡海盗,就仿佛古丹麦的海盗流窜到了阿尔卑斯山脉一样荒谬。 只能说明一件事——灰色山脉以东的广袤土地上,没有足够强力的非混沌人类政权,可能还处於部落阶段,以至於混沌海盗横行无阻。 考虑到野兽人与绿皮密集的活动跡象,特诺尔很难不怀疑那里的非混沌人类濒临灭绝了...希望这只是错觉。 在万年前这些热血种有蜥蜴人庇护,蜥蜴人衰落后又有高等精灵和矮人主持旧世界秩序,如今三大古老种族悉数衰落,等同於要让人类独自面对各类妖魔鬼怪的侵袭。 南地以北的沙漠中好歹曾有过人类大帝国,但旧世界人类似乎仍处於部落时代,连个像样的王国都没有...特诺尔的担忧不无道理。 这群掠夺者再度让特诺尔刷出了“无危”级別的任务,奖励是喝西北风。 哪怕是在冥想之前,这种级別敌人也威胁不到他,更何谈是如今。 与他们作战就像和普通斯卡文作战一样,除了催化蜥人的战斗生长,別无收益,还不如冥想。 在一番曲折中,特诺尔终於接近了古圣遗蹟的位置,它处於山脉隘口北侧的一座峰顶,神庙的防御魔法被激活,有谁先来一步了。 可能是一支路过的绿皮部落,或者野兽人战群,反正特诺尔做好了战斗准备。 来到山顶时已是黄昏,残阳余暉下,身穿天蓝色法袍、头戴银月冠冕的高等精灵大法师立足於神庙广场前,四周零落著绿皮和野兽人的尸体,还有一头散发著烤肉香味的牛头怪。 特诺尔漠然的竖瞳俯瞰法师腰间的魔法剑。 “热血种,你最好做出合理的解释。” 贝尔-克哈迪斯知道蜥人在要什么解释,私闯古圣遗蹟对冷血种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他观察蜥人身上的新装备,那是来自卡勒多的魔法道具,这些赠品在奥苏安是有传奇故事的—— 一支阿苏尔舰队在破碎岬沿岸遭遇黑暗精灵伏击,差点全军覆没。 但冷血种用未知方式召唤风暴,瘫痪了黑暗精灵的整支舰队——虽然也导致本就濒临沉没的阿苏尔舰队彻底沉没,但隨后到来的灵蜥及上龙群,確实救下了更多水手及士兵,把一场惨败转变成了胜利。 那支舰队来自奥苏安的卡勒多王国,傲慢的卡勒多亲王都为此向特诺尔迦之主献上感谢,召集最杰出的瓦尔匠师给军事长官特诺尔打造饰品装备。 贝尔-克哈迪斯语气平和,向特诺尔解释: “我是萨芙睿的贝尔-克哈迪斯,特诺尔长官,自凤凰王庭花园一別后,你已变了模样,我看得见泰波克的紫色將你占据。 旧世界的引路石在灵脉巨网中唱出了一声不谐之音,长官,我是来聆听的,而非要褻瀆它。 那些绿色污物和兽类也对声音作出了回应,不过它们用的是利爪,我只能將它们全部杀死。” 引路石是高等精灵最伟大的施法者,卡勒多.驯龙者在混沌大入侵时,围绕灵脉巨网的节点力量设立的。 在无穷无尽的恶魔將露丝契亚打到仅剩四座未失守的神殿城市,將要向奥苏安开启更大规模的入侵之际。 驯龙者卡勒多企图以一段危险而绝望的咒语,製造能抽取凡世魔法之风,將它们送回星门的“大漩涡”。 在那个时期,由於星门失控,被黑暗诸神所掌控,混沌魔域的魔法洪流肆意涌入凡世,导致恶魔甚至能藉助高浓度的魔法环境,肆意出现在凡世各处。 根据理论,如果世界上魔法之风的浓度足够低,恶魔將不再能降临,只要大漩涡源源不断地將过量的魔法之风送回两极星门,危机就解除了。 在布置好引路石节点之后,卡勒多和诸多大法师以生命为代价,开启了创造大漩涡的持续仪式。 特诺尔知道,倖存的史兰们悉数將力量加到精灵的漩涡上,暗中协助精灵崽构成、稳定了大漩涡,最终双方合力解决了那场入侵。 冷血种口中的“大防御网”,实际上就是围绕大漩涡展开的辅助魔法网络,用以稳住大漩涡、进一步增加恶魔降临的难度。 一个精灵法师出现在引路石附近,维护遗蹟,这种行径哪怕在冷血种看来都是正当的。 特诺尔记得这个小精灵,那时候他还是初出茅庐的学者,少有的能一眼看穿星辰斗篷偽装的施法者,仅五十年过去,他竟然已经成为大法师。 “你为大计划做出的努力值得被古圣讚许,热血种,凡世需要你这样的年轻崽子。 我將尝试取出这座遗蹟的圣物,你可以一同跟来。” 被特诺尔夸奖的贝尔-克哈迪斯瞳孔轻微扩张,握法杖的手指收紧,忍不住深呼吸一次以平復激动心情。 作为刚名声鹊起的大学者,还有比这更高的殊荣吗? 蜥蜴人认可了他的地脉工作属於大计划的一部分! 他本能地为“年轻崽子”的称呼感到不適,在奥苏安,他是大法师,是萨芙睿的骄傲,在这里,他只是『崽子』。 学者的思想立刻压制了自尊。 『如果古圣的僕人认为我是崽子,那我在古圣的知识面前確实是崽子。』他忍不住想,更重要的是,他被允许见证蜥蜴人取出圣物的行为。 作为地脉法师,他无法拒绝见证古圣圣物的机会。 “特诺尔长官,我不敢擅自协助取回古圣的法器,但我將...感激能在一旁观察。” 他末了忍不住提醒,“这座遗蹟被古代咒语保护,我们可能无法进...”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走到神殿台阶前的特诺尔,触碰了淡蓝色的能量屏障。 屏障转瞬间消失。 冰冷地机械音在特诺尔耳畔响起,“验证通过,梭罗士特诺尔。” 刚刚精灵崽子似乎说了什么,特诺尔转身看了他一眼,打算聆听高见,但这精灵又像是什么话都没说过似的走近了。 第44章 宿敌的丧钟 攀著台阶,特诺尔大踏步向上,顺利进入神殿。 他发现这里的布局非典型结构,没有通往金字塔內部地下的阶梯,仅仅是坐落在塔顶的神庙隔间。 贝尔-克哈迪斯一进来就被第二视中的画面吸引,他呼吸呆愣地停滯一瞬,本能地以舌尖抵住上顎,抑制住尖叫。 他看见无数个未来聚焦於大厅中,被某种特殊的物质固定为实体。 这是远超精灵魔法理解范畴的现象。 大厅中间平台上是一团流动、浮空的金色金属液体,特诺尔才一靠近,它就嗖的扑过来,穿过特诺尔下意识挥动的权杖,贴合到他身上,形成护胸。 一连串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中。 这是从命运中提取的力量,与记忆金属复合的產物,出自古圣泰波克之手。 但古圣未来及完成它就消失了。 儘管如此,它简单的功能依旧有价值——它可以消耗储存的能量,抵消外来打击。 如果能量耗尽,它不过是可以自我修復的钢铁护胸,但若是充能足够,哪怕大魔对著护胸劈一斧头,造成的伤害都会尽数被护胸吸收。 儘管它只能保护前半部分身躯。 佩戴者还可以通过它进行预示,揭露一个会与佩戴者未来发生交集的混沌生物,在如今的画面。 该个体必须处於凡世,混沌领域的恶魔不在此列,凡世的所有混沌追隨者、降临的恶魔、受混沌篡改的野兽,都在范围內。 该预示,只揭示未来的强大混沌角色,优先预示距离佩戴者所在时间点最近的。 对於特诺尔这种蜥人来说,与强大混沌个体的交集不就是战爭吗? 特诺尔不主动招惹它们,它们会与特诺尔发生交集,不就是入侵吗? 也就是,这个护胸能够让他预示到,未来將会出现的灾难,而他可以通过这种预示將威胁提前扼杀。 没长成的混沌冠军,可不是凶名赫赫的混沌领主,在它们將雪球滚大之前,特诺尔可以把一场混沌入侵变成局部衝突。 杀死被预示的个体,这件物品就会从命运的死亡中汲取能量。 特诺尔將它命名为“宿敌的丧钟”。 在贝尔-克哈迪斯傻愣愣打量他身上的盔甲时,特诺尔进行了一场预示。 他恍惚间进入幻视。 在高空俯视茫茫冰原,这片土地是受咒诅的,混沌之力永远扭曲了诺斯卡半岛。 越是靠近北极,受混沌影响越是严重,风有自主意识般开始低语,冰层仿若蠕动的血肉,群山向特诺尔的意识发出呼喊。 “来吧...过来吧...”哪怕是在预示里,它们都还活著。 如果是五十年前,特诺尔很可能被直击心灵的呼喊篡改精神,但他的精神远比过去强大。 他仔细看地上的东西,心情愈发沉重。 风雪之中,血色的军队已然聚集。 上万个赤身裸体的混沌掠夺者不足为道,儘管他们有近两米高,个个都是人类中的大力士和狂战士,並有或多或少的混沌畸变,赋予他们畸形的生命力或其他特异功能。 混沌掠夺者骑兵不过是轻骑,也就是混沌掠夺者骑上受混沌玷污的战马而已,同样不足为惧。 颶风权杖可以轻易削减没有魔法抵抗能力的士兵,数量不成问题。 然而数量更少的混沌勇士却由不得他不忌惮,这些被全覆盖板甲包裹身体的恶魔武士,有著堪比蜥人的力量,以及比新生蜥人更出色的战斗经验。 他们是邪神的走狗,已经不算是真正的人类,是专为血腥杀戮而生的人形兵器,甚至可以不吃不喝不睡,只要单纯杀戮別人便可养活自己。 应该把他们视作古老种族正规军水准的敌人,颶风权杖的魔法或许能伤到他们,但不可能杀死他们。 强大的法师与术士都能凭藉范围性战略魔法“摧毁军团”,可摧毁一支没有魔法抵抗能力的凡人军队,和摧毁一支高等精灵的海卫军团,不是一个难度。 能覆灭前者的火焰风暴,对后者最多让他们阵型紊乱,或烧伤他们。 除非他们的造甲师偷工减料,没附加魔法抗性——这在古老种族中是不可能的。 琥珀之矛或许能杀死寻常的混沌勇士,但作用范围太小,且一部分更特殊的混沌勇士...比如那些穿血色盔甲的,是恐虐祝福的证明,魔法对他们无效。 特诺尔必须依靠同等规模的军队来摧毁这数百个混沌战士。 幸运的是他有三百个老练蜥人,不幸的是混沌军团的內容不止於此。 一只只混沌巨魔被神选者驱赶著,和巨大肉瘤状的混沌卵一同作为战兽。 混沌卵是升格失败的混沌战士畸变而成的怪兽,外貌千奇百怪,只保留巨大化的人类轮廓,点缀著各种畸变痕跡,比如一张巨眼,或血盆大口,又或者增生的多个肢体等,语言难以穷尽畸变的种类。 使用恶魔武器、恶魔盔甲和得到恶魔恩赐的混沌勇士,被称为神选者,这些敌人可能是特诺尔最头疼的对手。 他们数量稀少,只有十多个,是混沌军阀的亲卫精锐。 他们比混沌勇士更强壮,是精英中的精英,背负著战斗相关的有益变异与印记。 混沌勇士能在单打独斗中轻鬆战胜新生的梭罗士,神选者则能轻易战胜神佑梭罗士。 如果战爭爆发,特诺尔迦的蜥人必损失惨重。 视野最终聚焦於一位脚踏混沌猛獁、站在猛獁骑座上的混沌冠军。 或许这个称呼並不准確,一个混沌战帮的冠军也是混沌冠军,冠军、神选只是修饰头衔。 神选代表受到某位神的赐福,特诺尔就可以自称是泰波克神选。 能施展神术的牧师、祭司,都可以自称该神神选,他们確实受神赐福。 神力干涉在这个世界是最不值钱的,斯卡文的瘟疫都可以视作它们神灵力量的显现,畸变的人类也是在混沌诸神的神力下发生“进化”。 冠军代表某个群体中最能打的,特诺尔便是特诺尔迦的冠军。 一个小酒馆中最能打的混混,也可以自称是该酒馆的“冠军”。 混沌爪牙以『崇高英雄』、『崇高冠军』、『至高勇士』、『神尊英雄』,指代距离成为混沌领主仅差最后一步的混沌冠军。 那个崇高冠军似乎察觉到了窥探,忽然抬起头来,眼中燃烧的火焰从头盔缝隙里跃出,像是隔著遥远的距离,看见了特诺尔。 特诺尔的传承记忆和生物本能都在预警。 一个崇高冠军的实力等同於一小股部队,今天的他可能还不是巔峰,还未成为混沌领主——可以摧毁军队或斩首数十个混沌冠军的毁灭领袖。 就如同凡人中的真神,混沌领主不仅实力绝伦,还代表一整支混沌军团。 混沌领主与大魔的区別只有——他们还未被黑暗诸神升魔,哪怕他们力敌大魔,几乎不死,但生命层次仍属凡人。 一旦升魔成功,他们就会成为不朽的恶魔亲王,一位半神——这不是凡人对帝王龙等强大生灵的荣誉尊称,而是本质与神灵无异的不灭存在。 帝王龙是『半神』,但它们依旧会死,恶魔亲王將成为黑暗诸神的一部分,永恆不朽。 对抗混沌领主需要古血战士和它的梭罗士大军。 也许该庆幸,这只是个神尊英雄,至少今天他只是神尊英雄。 特诺尔完全没料到,坏消息就藏在不远的未来,还好他提前看到了这一幕。 不然等混沌冠军再度升格,为寻求升魔在露丝契亚开闢一条血路取悦他的神灵,特诺尔迦將猝不及防,遭遇灭顶之灾。 被动挨打可不是特诺尔的风格,他是梭罗士!古圣秩序的杀戮机械,应该由他来入侵,而非被入侵。 特诺尔从幻视中甦醒,时间才只过去一瞬,贝尔-克哈迪斯还维持著先前的姿態。 特诺尔忽然问道。 “热血种,你想不想去诺斯卡半岛旅行研学?” 特诺尔只是隨口一问,想拉个强力打手,毕竟独木难支。 去诺斯卡半岛旅行研学?贝尔-克哈迪斯这辈子没听过这么荒谬的话,谁不知道那里是什么鬼地方? 他又不是混沌术士,去诺斯卡半岛研学? 可梭罗士说话永远一本正经,他听不出来幕后是否有其他深意。 诺斯卡半岛....混沌领域的门槛...这不是研学...这是..... 但是学术好奇逐渐覆盖了恐惧,他的目光聚焦在蜥人胸前仿佛蕴含了命运片段的金属盔甲上。 贝尔-克哈迪斯思考的维度发生了翻转,从为什么要去诺斯卡,变成了,『古圣为什么需要我去诺斯卡?』 他恐惧混沌腐蚀对法师的精神侵蚀,如果他在诺斯卡死去,无人会为他记录学术遗產。 但他想测绘诺斯卡的地脉,特诺尔的装甲又分明蕴含古怪,去那里可能会有新发现。 他知道,如果他拒绝,永远不会再有第二次邀请,梭罗士没有那个耐心。 “我是....灵脉的勘测员,特诺尔长官,我不是好的战士。 但如果古圣的蓝图需要阿苏尔的眼睛,去看清冷血种所不能见的事物.... 那么我已经准备好了。” 不是好的战士?特诺尔嗤之以鼻,谁不知道高等精灵的大法师拥有抗衡军队的法力,同时也精修近战技巧。 如果把装备扒了,特诺尔甚至都不一定能打过他。 “很好,新兵,我们都是大计划的小註脚,现在是时候发光发热了。”特诺尔短暂思考特诺尔迦的管理状况,考虑到他冥想五十年都没出事,再外出交游一阵子也没问题。 那就沿路看看能不能拉到外援,把那个混沌冠军扼杀在成为混沌领主之前! 第45章 无情的buff机械 旧世界的天空是铅灰色的,阴雨比露丝契亚更压抑,特诺尔觉得露丝契亚的雨可以述说生机,然而旧世界森林中的雨只是在帮野兽人匿跡。 偶尔能路过人类的聚落,如果它还没被摧毁的话。 精灵们在数百年前走了,他们在长须战爭后放弃了这些殖民地,乘著白帆船退回奥苏安岛。 留下的只有森林深处那些被藤蔓吞没的白色尖塔,石墙上刻著无人能读的铭文,在雨中沉默。 特诺尔不怕被雨淋,相反,在这样的水幕中活动让冷血种心情愉悦,贝尔-克哈迪斯就不行了,他身边有一圈魔法灵光弹开了雨水。 精灵纵能踏雪无痕,踩到淤泥也难免脏了鞋。 他不是矫情的精灵,为了学术,他可以在荒郊野外露营数日,衣冠不整,但特诺尔夜以继日的行军就有些折磨了。 精灵固然比人类更坚强,有更多耐力,可顶不上蜥人啊! 冷血种代谢慢、耐力极强,夜以继日行军是常態,特诺尔长官可能不理解热血种的生理极限,贝尔-克哈迪斯必须提醒。 他已经三天没睡了,再持续一周的话,他很可能猝死。 “特诺尔长官。”贝尔-克哈迪斯斟酌著喊,闷头迈步的特诺尔头也不回,“发现敌人了?”蜥人的问话更像是陈述。 贝尔-克哈迪斯不想被视作『娇弱的阿苏尔』,將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变了,他凭藉第二视观测周边地脉,幸运地是,他发现了合適的藉口。 “西北方三千公尺,有一块引路石,它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很可能有什么干扰了它,我们应该去检查维护灵脉节点。” 蜥蜴人不可能拒绝这个理由。 特诺尔也不可能,因为他已经发现了敌人的痕跡,野兽人的气味被雨水冲刷淡了,但瞒不住煌奇。 他探出舌尖又快速收回,味道更清晰了,確实有一大群野兽人,可能还有牛头怪,森林中一些树木有被破坏的痕跡。 如果孤身一个,他不会想招惹存在大量牛头怪的野兽人部落,牛头怪是巨蜥似强壮的怪兽步兵,单打独斗特诺尔还能拿到优势,但野兽人不会与他单挑。 而有了阿苏尔大法师在侧,情况就不同了,他和贝尔-克哈迪斯挨个丟法术,就能清除杂兵,之后再与剩下的强大战士周旋便可。 特诺尔凝视著数据流。 【任务:摧毁野兽人部落】 【难度:危险】 【奖励:闪电之戒】 【状態:进行中】 这是一支拥有诸多牛头怪和大角兽的部落,特诺尔本以为会是高危难度,但可能是实力变化,难度比他预想的低。 『闪电之戒』铭刻著雷电法术,能够召唤一道强大的闪电箭从天空落下,威力与琥珀之矛各有千秋,充能时间1分钟。 它的杀伤效率显然不如影火戒,但威力更大。 除此之外,它还恆定了法术效果:佩戴者无论从什么高度跳下去,都摔不死,可以隨意进行信仰之跃。 特诺尔不会嫌弃法术道具多,反正是顺手解决的事情...有一位高等精灵大法师在身边呢,这是全世界最强大的施法力量之一,如果连他都没法均摊风险...那特诺尔就直接传送逃了。 在法师的指引下,他们沿著长满青苔的铺石路走,穿过坍塌的桥樑,那块状態异常的符文石就明確了—— 遗弃的要塞屹立於林中的高坡上,它明显是精灵风格的建筑,毁於强大的炮击,可能是矮人在战爭中的杰作。 符文石理应处於要塞內,异常原因不难看出... 人类的骸骨掛在要塞周边,还有被储存起来、吊在周边树枝上的尸体。 乱糟糟的角兽群络绎不绝地从要塞衝出,最先到来的是一轮零散箭雨,特诺尔当然可以无视箭矢,贝尔-克哈迪斯却不行。 他抬手虚推,淡蓝色、点缀诸多符號的能量罩挡住流矢,箭击打在上面仿佛遇见钢盾,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大法师下意识为同伴施加了增益魔法,伴隨著『狂野力量』落下,他异样地发现法术效果比预期好得多。 他抱著实验的心態又释放一个,能给受咒者带来好运的『和音匯集』,隨后是能加速受咒者的时间扭曲、吸收伤害的纪伦斗篷... 一道道魔法光辉落到身上,特诺尔先是发觉力量凭空增加一半,隨后头脑清明许多,仿佛能看穿敌人的弱点。 之后他感知中的时间流动开始变慢,野兽人张牙舞爪的衝锋变成了慢动作。 又一层绿色的斗篷附加在他身上,摺叠成虚影。 又几个不知名的法术落下,他的力量几乎翻了一番,速度变得比灵蜥还快,他体验到了嗑药似的强大。 这些法术效果本来只是一定程度的增幅,但星辰斗篷、法师杰出的施法能力,让它们效果翻倍不止。 仅十个呼吸时间,在特诺尔衝锋靠近敌人,挥动权杖在兽群中製造残肢碎肉时,有十多个增益魔法被贝尔-克哈迪斯释放出。 当特诺尔发现屠杀大角兽变得和杀角兽一样轻鬆时,他就意识到,这已经不再是战斗了。 巨大的公牛头分外引蜥瞩目,弯曲的牛角向前突出,是牛头怪最具標誌性的特徵。 它拥有肌肉发达的人形躯干,覆盖粗糙的黑色毛髮,粗壮的类人手臂末端是锋利的爪子,下肢为反芻动物的蹄足。 这头三米高的怪物充血的红眼紧盯著特诺尔,隨后五头牛头怪都露出身形,在粗重喘息中狂吼著,踏著地动山摇的步伐撞倒可怜的树木,如不可忤逆的洪流要碾碎反抗者。 但它们的动作在特诺尔看来慢得仿佛蛤蟆,特诺尔仿佛一阵风一般靠近,避开最前那头牛头怪的尖角,从侧面猛地撞倒它, 牛头怪庞大的躯干,被魔法增益下的恐怖蜥人蛮力,拋向左侧后方的同伴。 右侧还在衝锋的牛头怪甚至没能及时做出反应,在它们偏转方向、挥动巨斧之前,特诺尔的权杖已经猛地敲碎了领头牛的脑袋,並把尸体推在身前作为肉盾。 碰撞顷刻间发生,哪怕是一支方阵,都难以阻挡牛头怪的猪突猛进,但特诺尔做到了。 一眾劣角兽呆滯地忘了拉弓,恐怖在这一刻成了实体,那头旧神的僕人就是梦魘化身。 劣角兽开始溃退,角兽们则逆著潮流驱赶它们,但很快,伴隨著颶风的呼啸,它们全成了歷史。 特诺尔在兽群中睥睨横行,眼中喷射著火焰,偶尔引燃阴影,又或者单纯凭藉魔法增幅后非凡的近战能力屠戮。 强大的牛头怪像无力的幼崽在摔跤中落败,大角兽集群发起的狂啸衝锋,也很快变成了凌乱的哀鸣。 如同魔神降世的特诺尔有一个清醒的认知——如果贝尔-克哈迪斯给他上足够多的辅助魔法,他能把混沌冠军的头给拧下来。 围观者並非仅有直面冷血冠军的发抖兽群。 藏在森林东端的人类骑手们蠢蠢欲动地攥紧武器,狂热而震撼地注视著屠杀中的身影,恨不得立刻加入这场屠戮。 更多人无法理解地观望著屠杀者——那是什么怪胎? 第46章 人类 黑石部落的兽群是新迁徙到瑞克森林的,就如为躲避强大敌人迁徙到这片盆地的人类部落。 它们很快就成了西部人类部落最大的敌人之一,这里的野兽人时常掠袭昂布罗根人,掳掠妇女,杀死儿童,比恶毒的绿皮更可恨。 昂布罗根人也时常还以顏色,比如现在。 尤里克的战士们披著兽皮斗篷,这些野蛮人摒弃了防护,没穿任何盔甲,如尤里克所要求的那样充斥著野性。 昂布罗根人的战士以『冬与狼的战神』尤里克的名义,为族群延续浴血奋战。 他们凭藉钢铁般的意志,青铜武器,以及可以和兽人摔跤的肌肉,同混沌掠夺者、绿皮、野兽人作战。 “那是什么?”梅金哈德向他的战友们发问,火红色发梢下的脸庞是松垮的表情。 “恐怕只有尤里克知道。”冈蒙德,一位活了四十多岁的金髮男人,部落中见多识广的老人,他也没见过这副场面,只在传说中听过,但那是关於神灵的。 是的,人不可能如拎鸡崽般丟起牛头怪。 “我们要上吗?”13岁的海姆温是刚成年没多久的战士,稚嫩的脸上充斥著证明自己的渴望,“我们要和外来者並肩作战吗?” “来吧,贡德里克,你还在等什么?”几乎与大角兽一般强壮的希尔德布兰德,向他们的领袖嘶声吶喊,“释放我们!向你的敌人展现狼神的仁慈!” “如尤里克所愿。”巨熊般的贡德里克首领低沉回答。 他们是来尝试入侵野兽人的,解救被掳走的妇女。 野兽人不仅通过人或动物变异,增加族群数量,还会与雌性交媾生產幼崽。 它们的雌性很少见,故而频繁掳掠任何可被夺走的类人雌性。 更糟糕的是,最近来了一批绿皮兽人,所以贡德里克这样的部落首领,都迫不及待要解决掉老敌人,以避免两边受袭的风险。 如今却不用他们动手了,一头奇形怪状的狰狞生物,哦,他们看清楚了,还有一个精灵巫师——请原谅,那个巫师看起来太不起眼了。 倘若不是巫师刚才用一阵炎流摧毁了森林西边的兽群,他们永远不会注意到精灵。 这些不速之客如风捲残云般屠宰著兽群,如果他们再不赶快点,可就一点都抢不到了! “尤里克!尤里克!尤里克!” 山呼海啸般的声势是被孱弱的凡人发出的,一队队部落骑手从特诺尔视界东边出现,大地因战爭践踏传来的余波,也在感知中清晰迴响。 这群人类战士有著起码的纪律,以及不逊於绿皮兽人的勇武。 躲闪不及的劣角兽群转瞬间被分割、驱赶、击杀,狂暴的人类战士跃下马,毫无恐惧般抡起铜剑、盾牌、战斧与战锤,和使用铁器的角兽匯入一团。 一部分人类因陷阵过深被包围,但他们没有撤退的意识,战斗至死才罢休。 有些大角兽把人类骑手从坐骑上一把拉下,拖到地上啃撕成碎末,但这並不能嚇退蛮子们,反倒导致那些噬人者在骑手的仇恨中被战锤破颅、铜剑穿心。 这是一群蛮子,从他们脸上、胳膊上刻意划出的血痕就能看出。 特诺尔知道一些恐虐信徒也会这样干,但这群凡人显然不崇拜恐虐,虽然他们確实很像是一群恐虐信徒... ...他们没有混沌污染的跡象。 当地野兽人的首领是一只末日公牛,这种怪物比寻常牛头怪更聪明一点,也是族群中最为强壮、凶残的。 但贝尔-克哈迪斯的增益魔法,让特诺尔变成了毫无短板的战士,再来十只末日公牛也不是问题——要是失误了,大不了激活魔法石。 在撞翻一辆剃刀兽战车后,横衝直撞的特诺尔迎面撞上狂怒的末日公牛,头冠与犄角相碰,笼罩在他体表的纪伦斗篷转瞬间破碎。 末日公牛被撞得后退数步,头脑昏沉,没等它缓过神来,特诺尔的权杖已经刺过来,与它匆忙抬起的斧头碰到一起,並轻易將之弹开。 权杖被犄角格挡,丑陋的牛角为此付出惨重代价,咯嘣一声断裂。 特诺尔猛衝中扑倒末日公牛,把它死死按在身下,用杖身压住它的脖子,在又一群野兽人围过来之前,他已经硬生生扭断了末日公牛的脖颈。 当他起身时,那群角兽分明犹豫了,一部分转身就逃,另一部分还想绝望求死,被急速衝来的人类骑手撞翻、砍倒。 那个人类说了些什么,特诺尔听不懂。 剑上染血的贝尔-克哈迪斯召唤快速生长的荆棘,困住了一大群溃退的角兽,他略喘口气,说: “特诺尔长官,这个人类自称是贡德里克,在向你问好。” 特诺尔总不能说,他很高兴竟然还有正常人类崽子存活...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你们做的都很好,必须毫不留情地处决混沌敌人。”他敷衍似的回应,儘管精灵和人类都没听出来。 在二者交流的关口,特诺尔冲入城堡,果然发现了符文石。 一个野兽人萨满正在上面涂抹污血绘製繁琐的咒文,看样子是在进行褻瀆仪式,创造『万魔岩』。 此后这一带的兽群將会集结,它们视万魔岩所在范围为『血域』,在血域中肆意烧杀抢掠献祭取悦黑暗诸神。 这种行径会对灵脉巨网造成严重破坏,从而影响到大防御网。 如果不想世界末日早一点到来,特诺尔就得多管管。 头戴骨制盔,身上散披人皮,腰间掛著一串眼球的野兽人萨满留意到不速之客,它惊怒的神色转瞬间被诡异的平静取代。 兽瞳只剩下一片漆黑,那个操控它的存在借著它的嘴发声。 “我知道你,旧神的冠军,你在遥远的土地上有名声,纳迦罗斯软弱的精灵都在描绘你的恐怖,一些恶魔也听闻过你的事跡...” 特诺尔压根没有跟它废话的意思,上来就打,可权杖落下之前萨满就变成了影子,特诺尔激活影火戒,影子开始燃烧,將野兽人躯体焚化,火焰中说话的声音却没停。 “爬虫,我的主人,『猛獁驭主』、『利爪海的移动噩梦』、『矮人之灾』、『血色恐怖』维格布兰德,已经看见了你。 我的主人知道你妄图狩猎他,他要我向你转达:维格布兰德的军队会在利爪海南岸找到你!摧毁你!” 施法的术士停止了咒语,完成传达冠军对决邀请的任务。 心里却没有话里那么平静自信,他那个疯主人不怕免疫魔法的蜥蜴人,他这种术士可怕极了。 更可怕的是,他很可能在战前被砍了祭旗,作为奉献给血神恐虐的祭品——身为恐虐混沌冠军的法师奴僕,他最大的价值就是为主人製造魔法装备。 他不被允许隨便施法,恐虐的追隨者厌弃魔法。 一旦混沌军阀不高兴了,他就会被斩首。 若是军阀高兴极了,他也会被斩首。 显然,如果能和一位颇有名气的旧神冠军对决,『血色恐怖』维格布兰德將非常高兴。 术士默默向奸奇祷告,希望能及时逃离奴役。 如果没有至尊真神的帮助,哪怕他这种强大的混沌术士,也不可能从免疫魔法的恐虐冠军手下脱逃。 他被戴上了束缚魔力的恐虐黄铜项圈,身边始终有两位恐虐神选者盯著,隨时都可以人头落地....只要他敢有异动。 第47章 潜在兵源 【任务:摧毁野兽人部落】 【难度:危险】 【奖励:闪电之戒】 【状態:完成】 特诺尔將戒指佩戴到右手边,那里快戴满了魔法戒指。 城堡废墟內部零星有一些角兽,在特诺尔旋风般屠戮、追歼它们之际,人类接二连三闯入,解救被困在隔间中,仿佛羊羔般双目无神的妇女们。 贝尔-克哈迪斯一直在和人类交流,特诺尔也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总之,稀里糊涂地剿灭这一带兽群、维护引路石之后,他被带回了人类部落。 理由是精灵通过与人类的沟通了解到,当地还有另一块引路石,面临绿皮的威胁。 特诺尔倒是不介意多灭一群绿皮,反正顺手的事情,他思考著混沌术士的宣言——对方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此一来,原先的縝密计划就得改改了——本来是打算带著大法师一路衝过去,路上如果有援军就顺手一起拉去,杀到混沌冠军面前把他痛打一番斩首示眾。 现在的计划是拉更多战士过去,將混沌冠军的军队砍成碎片。 毕竟特诺尔不是疯子,他可以隨时传送逃走,但大法师不见得能逃走,真要只带几个“强者”去对抗混沌军团,会被细细切做臊子,就算带一头龙过去都得被屠了——除非是帝王龙。 有大法师的魔法增益,这些绿皮式的人类战士或许也能对抗混沌勇士——最关键的是省钱,倘若能说服他们,比消耗梭罗士划算多了。 与人类打交道是有必要的,他们是潜力股,特诺尔有明確的帐单: 一个人约15年自然成熟,拿起武器仅需数周,而灵蜥孵化数量有限,且有专业技能。 用专业角色去填线太贵了,特诺尔耗不起,相反的,只需要一块金子,就能买一群人类战士的命,而他有很多金子。 金子,无法食用、除了不会被雨林风化就別无意义的饰品,能换人类军队的效力。 可惜当地人类太过原始,还没学会贪婪,等他们形成国家,社会复杂化、私有制萌芽、把黄金视作一般等价物,特诺尔就可以大有所为了。 待到贸易关係正式建立之后,甚至不需要动用真正的资源,只需要清理神庙排水沟的积垢——从里面捡几块金子,就能换取一支军队。 还有什么比人类更適合执行不需要判断力的任务? 灵蜥死多了会影响生產,儘管蜥人同僚们普遍不考虑这一点,一味地滥用灵蜥,特诺尔却必须经济实惠。 被黄金买来的人类僱佣兵死多了会有影响吗? 没有,他们的同族甚至会为爭夺空出的土地和配偶而欣喜。 反正他们閒的没事干也会拿著刀剑掠夺同族,倒不如送到对抗混沌势力的战场上填充战线。 就比如眼前这些部落民,他们不仅和绿皮、野兽人作战,也会掠夺临近部落,进行无意义的內耗,不如去北方对战混沌军队。 特诺尔思路瞬间贯通,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如果不是缺乏船只,且灵蜥不適合催化教导人类社会演变、过度牵扯人类事务很可能惹来大麻烦,他恨不得干涉旧世界人类发展。 人类贵族会为了二十枚金幣將两百名农民卖掉,而这些农民会为了其中一枚金幣的许诺去杀死另一群农民。 他们是短视的,会为了即时到手的黄金出卖十年后的税收权。 他们的內部消化效率令人惊嘆,特诺尔只需把这种消化效率用到正確的方向。 不对!这样太浪费黄金了,如果生意做大,特诺尔还可以为服役的人类授予荣誉头衔,用人类的虚荣替代实际报酬。 特诺尔眼神灵动起来,仿佛灵蜥打量古圣神器一般打量著木屋间跑来跑去的人类崽子们。 这可都是未来的合作伙伴吶。 两个孩子跑到如雕像般佇立在酋长营房前的“梭罗士”,那个精灵是这样说的,『梭罗士』特诺尔,一位来自遥远土地的伟大冠军。 不仅是受神眷顾的圣灵,还是矮人国王那样的统治者。 他们的家长也见过这位可怖战士在战爭中的光彩,没有任何敌人能够抵抗这样强大的冠军战士。 虽然这位冠军分外古怪,不吃不喝,很少说话,战士们都在聚会,邀请他也不去赴宴,反倒是杵在这里像块岩石。 但强大的力量正是少年们崇拜的理由! 听说冠军特诺尔独自歼灭了一大群牛头怪,比埃布尔沃尔夫大叔杀鸡还轻鬆。 “我以后也要变得像他一样强!”红髮的男孩信誓旦旦地告诉同伴,同伴眼珠子在梭罗士狰狞威武的身姿上打转。 “我也想...长成他这样,那样就不会有野兽人能抢走我的母亲了。”他的母亲死在了兽巢。 可能是生育野兽人时,被快速生长的角兽幼崽撕裂、吞食了內臟,或是在幼崽剖腹而出时失血死去。 也可能单纯是被角兽吃掉了,又或者自杀,反正是没能等到部落的救援,连尸体都没剩下。 “我要努力锻炼!等我成为特诺尔那样的冠军,我要杀光所有野兽人!”仇恨的火焰在金髮男孩心中燃烧著。 “还有绿皮!”红髮男孩表示认可,也不忘补充。 毕竟,他的哥哥死於对绿皮部落的战爭,如果有一天变得强大,他要杀死所有绿皮。 特诺尔努力辨別人类发出的声音,听取一个个词汇,推测它们的含义。 有与伊普接触的经验,他发现当地人类用的语言並不难学。 在男孩们的注视下,蜥人开始活动了,特诺尔在部落各处打转,学习更多词汇,通过人类內部的交流锚定它们的寓意。 在部落的一天就是这样过去的,当贝尔-克哈迪斯找来,向他述说那块引路石的现况多么危急时,特诺尔打断了他。 “你是希望我们去解决祸害当地热血种的绿皮,对吧,下次可以直接说。” 被点破藉口,贝尔-克哈迪斯略有尷尬,停顿了一瞬。 他倒是没骗特诺尔,那块引路石確实是在被绿皮威胁,但確实也是为了由此向人类交换筹码。 “绿皮威胁著引路石,也威胁著人类部族,两重威胁,殊途同归。”他不否认自己的双重动机,但帮人类可不是纯粹没事干,他希望从人类部族中交换到优秀的战士隨行,好应对诺斯卡半岛的危险。 虽然他和特诺尔都很能打,但他们毕竟只有两个。 贝尔-克哈迪斯紧接著说: “我还不习惯被別人这么直白地理解,特诺尔长官,在奥苏安,阿苏尔们谈起道路时总是像在说一座花园迷宫。” 这是一个谚语,意指阿苏尔说话晦涩难懂,需要揣摩。 特诺尔直接点破贝尔-克哈迪斯的念头是粗俗且冒犯的行径,但意外的是,贝尔-克哈迪斯毫无被冒犯的感觉,他声音放低: “我得承认,你的直白比我的魔法更有用,我会学习这一点。 坦率地说,人类有战士,我们將通过对抗绿皮与当地酋长建立合作关係,他们在对抗混沌掠夺者时会起效的。” 特诺尔听起来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没错!把热血种的麻烦解决了,把他们能走远路的战士全带去利爪海南岸。 黑暗诸神的爪牙向我下了战书,而我们的军队会碾碎他!” 特诺尔的说法令贝尔-克哈迪斯难以意料,纵然是他也只是打算挑选一小批精锐侍从,可听特诺尔的意思... 他们要带成千上万的人类勇士去和混沌军团作战? 还有,『黑暗诸神的爪牙』什么时候向特诺尔下战书的?贝尔-克哈迪斯从不知道。 他们不是去诺斯卡半岛研学,而是要去利爪海南岸,与混沌军团正面会战! 特诺尔一直知道,从未告知他? 贝尔-克哈迪斯以为自己在利用特诺尔解决绿皮、交换人类战士隨从,保证行程安全。 现在发现他蠢的可笑,特诺尔一直在利用他,作为热血种的代表、作为召集人类军队的接口。 要愤怒吗?不,他对利用的容忍度很高,更何况特诺尔从未承诺过什么。 他只意识到,他以为自己理解了局势,实际上只看到了特诺尔允许他看到的那一层。 “特诺尔长官....我们所在的这个部落大约有5百杆长矛。 从这里到利爪海之间,你希望召集多少士兵?我会尽力凑齐数额,如果你能提供黑暗诸神僕从的更多信息,会有助於我的筹划。 无论你是否愿意解答,我都准备好了。”贝尔-克哈迪斯声音比平常低半度,他想明白了。 在特诺尔眼中,他不是同伴,而是一个被测试的『年轻崽子』,看能否在古圣的计划中存活並进化。 这个猜测让他更专注,因为如果一个样本能证明自己不可替代,它就不再是样本。 它会变成工具。 贝尔-克哈迪斯可不想被视作无关紧要的样本。 特诺尔听不出来精灵內心的波澜,也没有任何隱藏的意思,“就在杀死有蹄者的术士时,『血色恐怖』维格布兰德,拥有上万士兵的混沌军阀要在利爪海南岸划定战场。 我本打算在诺斯卡半岛处决他,古圣的启迪揭示这能终止未来的灾难。 现在计划变了,我要更多士兵,儘可能多的士兵。” 第48章 waagh 贝尔-克哈迪斯先是为古圣揭示给特诺尔的预言感到嫉妒,精灵的预知魔法从未达到这种精度,而特诺尔,一个根本不精通魔法知识的蜥人长官,却能被启迪。 他又感到敬畏——古圣对时间线的操控远超萨芙睿的任何理论。 但他並不为此气馁,通过观察研究特诺尔身上的盔甲,他对命运也有新的见解,有了新法术的构想。 隨后是对战爭的忧虑。 成千上万的人类勇士....对抗上万混沌军团... 贝尔-克哈迪斯只在五十年前有过对杜鲁齐作战的经验,但那时候是作为法师团中微不足道的一员,在战场边缘出现。 而他如今却要承担协助对抗一整支混沌军团的魔法责任... “维格布兰德,这是个诺斯卡名字,我希望了解,『血之恐怖』——这个称號是凭实力贏得的,还是別人强加的?” 贝尔-克哈迪斯希望知道,那个军阀是战士型还是祭司、附身型的混沌冠军。 “我只看见他是血神的猎犬。”特诺尔立刻回答。 而这在贝尔-克哈迪斯听起来等於答案——一位所向披靡的恐虐冠军。 最简单的敌人,也是最不可预测的敌人,恐虐冠军没有阴谋,没有谈判,没有撤退,只为了夺取更多血和首级。 贝尔-克哈迪斯开始感到恐惧和自我怀疑,他是个大法师,但在对抗恐虐的僕人时,法师的作用仅仅是,为血肉猎犬——一种专为猎杀法师而生的恶魔犬,锚定猎物。 特诺尔嗅到了恐惧的味道,但那股气息很快就消失了,精灵又开始忙碌起来,加倍地忙碌。 清剿绿皮的时间点很快就到了,首先是会盟。 令特诺尔意外的是,当地人类部落为了应对绿皮威胁,拧成了一股,从鬆散的部落武士聚合成昂布罗根人的军队。 也许理所当然,当生死存亡之际,只要不是蠢货都能学会团结。 用“绿皮部落”来描述敌人,太温和了。 那是一支刚凝聚起来,要在军阀率领下摧毁一切的绿潮,或者用绿皮的说法——waagh。 把一只绿皮埋入土里,来年就会长出一大群绿皮,它们仿佛植物,能通过光合作用汲取能量,不需要交配,满脑子都是毁灭和战斗的衝动。 绿皮可能会受到冥冥中的召唤,聚集在一起,形成军队,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召唤了它们,可能是一位声名在外的军阀,也可能是它们口中的“搞哥”、“毛哥”——两位绿皮神灵。 这样聚集起来的绿皮自然而然就会形成“waagh”,无数小部落聚集成大部落,野外游荡的落单绿皮也会加入进来。 对於文明来说,这是灾难,『waagh』会摧毁所能触及的一切值得战斗的事物,直到它被更强大的存在摧毁,又或者再也找不到“可堪一战”的目標。 不巧的是,它们踢到了硬茬子。 如果特诺尔是一般的施法者,確实得避让『waagh』,绿皮『waagh』起来时会形成特殊的能量潮,导致魔法之风调动困难,这意味著施法困难。 但特诺尔施法只消耗精神力,激活道具中储存的魔法之风,而不是像法师那般从外界调动魔法之风。 绿潮是难缠的对手,地精数量庞大,机动灵活,兽人堪比专业武士,力量惊人。 可它们准备拿什么对付特诺尔呢? 【任务:击溃绿潮】 【难度:中等】 【奖励:力量之种】 【状態:进行中】 特诺尔看著眼前的数据流,耳边是人类各部族的领袖动员战士的吶喊。 苍老或年幼的男人全员上阵,流淌在这支部族身体內的好战血液是可怕的。 面向平原尽头烟尘滚滚的绿色,最德高望重的酋长以雷霆般的声音咆哮著。 “战士们!尤里克的狼群在看著你们! 你们脚下的土地,是你们的父辈用血浇灌的。 你们头顶的天空,是你们的祖父用盾撑起的。 今天,绿皮来了,要吃你们的牛,吃你们的孩子,吃懦夫的尸体! 但我要告诉你们:昂布罗根人不是饲料!我们是狼!是冬神尤里克的獠牙! 看看你们的左右吧!那是你们的兄弟。 今天,你们不是为自己而战,你们是为了家园!为了身后的母亲和儿女! 绿皮以为它们数量多就能贏?让它们来吧。 让它们看看,什么叫一群狼撕碎一群羊! 为了尤里克!为了血!” 赤裸上身的野蛮人们眼中燃烧著怒火,盾剑交打的声响和狂野的咆哮几乎与绿皮口中的哇哇叫相抗衡。 “尤里克!尤里克!尤里克!” “waagh!”听到人类的挑衅,无数更野蛮的吶喊被发出,地精和兽人都憋著一股气,硬是要在音量上先贏过对手。 而特诺尔已经受够了繁文縟节,他眼中喷射出一道炽热的火焰射线,將巨魔吞没。 这群蠢猪应该抓石巨魔,普通的巨魔无法抵抗特诺尔的太阳射线。 伴隨著精神力消耗,又一道粗壮的闪电被特诺尔从云端召唤出,如一线银蛇砸落到残存的巨魔中,顷刻间將之吞没。 雷光散去,那数十米內的东西大都成了焦炭,只有边缘有奄奄一息的倖存者。 在人类战士的错愕注视下,特诺尔快步奔向绿潮,贝尔-克哈迪斯明智地將艰难筹集的魔法之风用於为特诺尔上增益。 他的速度骤然间快若狂风,在绿皮兽人丑陋的猪脸清晰可见时,真的有一阵颶风从特诺尔面前吹出。 百米宽度內的绿皮在第一时间被腰斩,那气流隨后迅速扩大、向前,无数激盪的气刃將肉球般的史奎格和数量庞大的地精变成了漫天血色。 有兽人被风斩中却毫髮无伤,又有兽人见地精死相惨烈心生恐惧,隨后如地精般被风切成碎块。 绿潮的咆哮在特诺尔的颶风面前骤然哑火。 那道千米长的路径贯穿了它们引以为傲的阵线,仿佛一把无形的巨刃將绿色的地毯割裂成两半。 血肉和破碎的兵器在风中旋转,沾湿了还在喘息的同伴。 地精尖叫著丟掉手中的短矛、弓箭,拼命向后方挤去,却被身后仍在衝锋的兽人踩倒在地。 兽人闷雷般的脚步声盖过了地精绝望的哀嚎,萨满怒瞪著蜥人,不断手舞足蹈,终於瞪出了魔法,一道绿芒从它眼中射向特诺尔。 绿芒触及鳞皮,特诺尔熟练地调动泰波克印记的能量抵消,魔法顿时消失不见。 再来一百个这样的魔法也不成问题! 『waagh』的局部溃散导致贝尔-克哈迪斯得以顺利施展法术,他几乎抽空了这一带的天堂魔法之风。 伴隨著天空骤暗,无数闪电落下,將左翼绿皮吞没。 右翼的绿皮开始慌神,人类气势更盛,纷纷隨特诺尔发动衝锋。 绿潮如海啸般凝住最后一口气,企图淹没特诺尔和旁余战士。 昂布罗根人却如狼群般,骑手们策马衝锋,步兵狂啸接敌。 两名兽人挥舞砍刀迎向被特诺尔鼓舞、过度深入的战士,那战士俯身闪过劈砍,铜剑横扫,斩断兽人喉咙,鲜血喷溅。 另一侧,地精的短矛飞来,钉在战士肩头,他闷哼一声,反手拔出,顺势將扑来的地精钉在地上。 箭矢漫天射来,並不是全被刀斧抵挡,但被箭矢射成刺蝟的人类勇士还在呼喊著尤里克神名,奋力挥动战锤砍杀绿皮,力求追上孤身陷阵、杀到了军阀面前的特诺尔。 特诺尔迎著战猪的撞击,將骑猪的绿皮军阀硬生生撞翻下猪。 战猪晕乎乎的向一侧踱步,特诺尔强压下晕沉,以杖砸向举刀挥砍的兽人。 如果说没有任何魔法增益,他们还算旗鼓相当的对手,但特诺尔这副姿態下拧它脑袋如探囊取物,更何况贝尔-克哈迪斯又拋来一道闪光的魔法网束缚了兽人。 伴隨著他將绿皮军阀的尸体高高举起,绿潮退却了。 【任务:击溃绿潮】 【难度:中等】 【奖励:力量之种】 【状態:完成】 人潮没有退却,打扫战场之后,经过繁琐的议事、庆功,在盛大的聚会过后,儘管多数战士选择回部落,但还是有上千位怀揣著梦想和勇气的部落勇士追隨特诺尔北上。 路上遇见的其他人类部族起初以为是入侵,但隨后得知了特诺尔的功绩,以及目標。 纵然没被许诺好处,也有一定数量的勇士加入这场远征,视之为史诗般的歷程。 消息隨风扩散,图灵根人和条顿人的部族都开始知道:一位来自遥远土地的强大英雄,在带领尤里克的战士们北上迎击混沌大军。 更多满腔热血的尤里克战士向著传说的源头出发,成群结队的白狼们匯入特诺尔的大军中。 后勤压力已经开始显现,即便有沿途聚落为表敬意无偿提供的补给、战士们每日的猎获,贝尔-克哈迪斯也得频繁地释放法术——让河流中的鱼群富集、使鹿群聚拢,以供战士们猎获,填饱肚子。 如果有其他阿苏尔看见,肯定要谴责他残忍的行径,但他只会说。 “古圣和伊莎都会原谅我的无奈之举。” 一拍脑子就行动的特诺尔就这样率领,逐渐被他带魔怔的精灵及越来越多的人类战士,靠近了利爪海沿岸。 从未有如此多的尤里克信徒云集一地,来自天南海北的志愿者们构成了上万浩浩荡荡的大军,所过之处群兽哀鸣。 路途中流窜的野兽人、绿皮,还没用特诺尔出手,就全被好勇斗狠的蛮人们当作了炫耀武功、证明自己的工具。 第49章 狼 【任务:击败混沌军团】 【难度:高危】 【奖励:闪耀太阳头盔】 【状態:进行中】 闪耀太阳头盔不可被摧毁,铭刻了穿刺焰矢魔法,这个法术可以召唤一阵流火雨袭击固定二百米直径內的敌人,充能时间3分钟。 比颶风权杖冷却时间短,且伤害范围不俗,特诺尔非常需要这样的装备。 除此之外,闪耀太阳头盔铭刻了『从灰烬中復活』,在佩戴者受到致命伤时触发,使伤口不再危及生命,但不能完全癒合。 充能时间一天。 它不同於星辰斗篷,对所有伤害都起效,可以让特诺尔再多一条命。 奖品优厚意味著风险不低。 如果放在以前,这个任务就是绝境难度,奖励不会只有“高危”的水准,从某种层面看,他还亏了呢。 但绝境难度的任务意味著,他不可能完成,高危却仍有一线生机,从这个角度看,他反而赚了。 当一群掠夺者骑手从森林与平原交接地带出现时,特诺尔眼疾手快拋出琥珀之矛。 混沌掠夺者骑手立刻操控战马转向,进行一系列灵活的变位,却难逃被自动追踪的魔法穿体的命运。 琥珀之矛接连穿透了五个掠夺者,仍有倖存者侥倖逃脱,特诺尔也追不上了。 “让战士们做好准备,敌人要来了。”特诺尔向贝尔-克哈迪斯说,法师忐忑的心终於落定。 不会更糟糕了。 成千上万的骑手、步战勇士,迅速以部族、路上形成的小团体为单位,各自构成基础战团,这种纪律放在凡人中算是不错,但特诺尔仍觉不足。 幸运的是,敌人也没什么纪律。 风云变幻,晌午的日光被来自北方的飞兽遮蔽了。 一头头蝎尾狮盘旋往復,大法师企图用气流击落它们,却发现法术变得异常难控,如果强行施法很可能失误。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仍冒险,汲取儘可能多的魔法之风,为战士们施加一样样增益。 有股视线像冰冷的蛇,无声无息地缠上他的后颈,他的汗毛瞬间炸立。 周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水,隱约的犬吠声在耳畔作响。 空气凝滯了,迟钝的恐惧悬置在贝尔-克哈迪斯心间,哪怕被诸多驍勇的士兵围绕,都不能祛除危机感。 他被血肉猎犬盯上了,那是种免疫魔法的恶魔兽。 无所不在的阴影似乎比刚才浓稠了一点,他尖锐的吸气,拔出魔法剑,隨时准备迎接猎杀者。 远方战鼓连天,猛獁巨象的踏步带起地震般的轰隆声,他却无暇远顾。 特诺尔转动著武器,眺望平原尽头连成一片的混沌洪流。 3头宛如活山般的怪兽战象是棘手的强敌,它们缓慢踱步中用尖牙横扫就能將一支军队从地表拋飞。 可別以为这些被混沌之力扭曲的巨型猛獁是食草动物,它们高过三、四层楼,象鼻长有尖锐口器,喜好吞食活肉。 混沌猛獁身边是浑身赤裸的诺斯卡掠夺者,这些蛮子身高近两米,手持钝器,钢铁防具或蜥人的鳞皮在他们面前没什么用处——都会被一斧头劈烂。 不像是鼠人,哪怕被包围,斯卡文也难以破防蜥人,如果被掠夺者围住了,不及时解决危机,特诺尔就得被四面八方齐来的劈砍重创。 是的,他能在单挑中连续斩杀数百上千这样的凡人,可被包围与单挑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万幸的是,他有影火戒,还有规模不小的人类军队,以及大法师的增益魔法,很难真正陷入四面受敌的处境。 混沌军队徐徐靠来,两翼的掠夺者骑手和狼群侧向迂迴,向敌人倾斜箭雨,混沌战獒则直衝向尤里克的骑手们。 如果论军队完整性,特诺尔这支部队压根称不上军队,它缺乏射手。 因此指挥起来也颇为简单。 特诺尔没有繁琐的战时演讲,用贫瘠的人类词汇高喊道: “进攻!” 特诺尔的战术性格正合尤里克的战士胃口,没什么战术比堂堂正正摆好军势,一鼓作气碾碎敌人更美好。 诡计是留给弱者用的,尤里克的勇士只需要血。 勇士们吹起进攻的號角,各部族的战士舞动花样不一的战旗,两翼的骑兵早已按捺不住,冲向骑射手们。 混沌战獒是牛犊般的怪物,可勇士们毫无畏惧,发出比它们更慑人的咆哮,以更凶残的力量用战锤將它们砸倒。 “尤里克!尤里克!”无数个这样的吶喊匯成好战的长河,来自各方,怀揣著同一个信仰的战士追隨著特诺尔,向那移动山岳似的怪兽及混沌战帮发动了赴死的衝锋。 场面很快就混乱起来,一个个战团扑向另一个战团,一队队掠夺者迎向一队队白狼战士。 每斩一个敌人,混沌掠夺者便高喊一声“颅献颅座!”,尤里克的勇士若有斩获也会狂吼“献给尤里克!”。 杀戮的吶喊此起彼伏,疯狂的嘶吼不绝於耳。 每一支战旗都被视作爭夺的要点,不时有敌我战旗被斩落,不时有陨落的旗帜被重新举起。 赤裸的战士们进行一场纯粹力量的对决,没有诡计,没有战术,每个战士眼中唯有——夺旗、斩首、冠军决斗。 年幼的战士要证明自己,年迈的勇士要换取通往神灵殿堂的门票。 他们都渴望將更多鲜血献给自己的战神。 如果把特诺尔和贝尔-克哈迪斯剔除,说这是混沌领主內战也无人会怀疑。 他们太像了,一样的野蛮、鲁莽。 特诺尔激活颶风权杖,但风才刚形成,神尊英雄的意志就以血腥的残酷熄灭了魔法。 聪明的法师都知道,不要对著有足够神眷的混沌冠军施法。 但特诺尔不是法师。 无止境的怒火在猛獁之上的冠军眼中燃烧著,他兴奋盯著地上的敌人,抓住混沌术士,手起斧落,將术士梟首。 高举起法师的头颅,维格布兰德黑暗冷酷的声音向恐虐述说著美好对决的愿景,“颅献颅座!” 这场战爭不属於魔法,不属於懦夫,不会有任何魔法师能够干扰恐虐战士。 另外两头猛獁开始加速,从掠夺者预留出的空隙冲向渺小的人类阵列。 特诺尔不信邪地再拋出琥珀之矛,魔法没飞多远又寂灭在维格布兰德的瞪视下。 一道雷霆被从空中招落,这次没被及时拦截,雷声炸响,紫色闪电如携带神灵之怒,以势若万钧的气势劈到猛獁象脑袋上。 驾驭猛獁象的诺斯卡驯兽师当场死亡,那头猛獁被电花了眼,脑袋差点短路。 它发出令狂风逆转的痛苦呼啸,身体晃动中偏离了原有方向,在踱步前进里和另一头躲闪不及的猛獁撞到一起。 来不及闪躲的诺斯卡战士和白狼勇士皆成了灾难的点缀,他们渺小的身影与巨象相比不过螻蚁,如今这些螻蚁伴隨著巨象的碰撞、轰然倒地,被扫飞、碾压、被余波击倒。 猛獁挣扎著起身,但有诸多悍不畏死的白狼勇士攀上了它的身子,不惜一切地製造伤口。 象鼻横扫中又是一片死亡,可死亡无法恐嚇尤里克的狼群。 第50章 猛獁猎手 一个年迈的战士被象鼻叼到半空,在被战象吞噬前,老白狼发出狷狂的爽朗大笑。 他早已活过最强悍的年龄,正走向衰弱,如今不过是体面地提前去尤里克面前报告罢了,总好过死在床榻上。 他以战剑贯穿象鼻,隨后在怪兽的疼痛鸣叫里被象鼻顶端的尖牙咬掉脑袋,没有一声属於懦夫的痛呼或哀嚎。 又一个战士孤身面对三个掠夺者的袭击,左肩被斩断,武器被打碎,仍將残躯撞向掠夺者们,为围杀猛獁的同伴爭取一息时间。 “尤里克的利爪!”悍勇的图灵根武士迎著怪物的血盆大口,跳进混沌猛獁布满獠牙的口中,在被咀嚼成渣前砍碎了怪兽的口腔。 另一个疯狂的武士將战矛掷入猛獁的眼睛,感受到死亡威胁、失去视野的怪兽更加狂乱。 武士如野兽一般咆哮著,从地上捡起战死同伴的武器,將再度来援的掠夺者捨命堵截。 成群衝锋的混沌巨魔被渺小的凡人用生命和勇气阻滯,混沌卵刚用变异的三只手臂抓起来三个猎物,就被其他武士的跳劈断了一臂。 受伤的巨魔和混沌卵伤口肉眼可见地癒合,倒霉的武士被巨魔抓住,塞入口中,惨叫声被毛骨悚然的吞噬之声盖过。 又有蝎尾狮疾扑而下,將躲闪不及的战士当场撕成血雾。 这都不能嚇退尤里克的战士,野蛮人们咆哮战斗著,一个个倒在天灾般的敌人身边。 巨魔和混沌卵持续著灾难性的屠戮,直到被刚狼狈摆脱猎犬的精灵法师焚烧。 从廝杀到某一刻起,太阳变得寒冷,风愈发激盪。 纯粹的白焰在凡人们瞳孔中跃动著,他们变得更像是狼,不再似人,口中发出的是悠长的嚎叫,而非人类的战吼。 绵长不绝的狼嚎声和掠夺者『颅献颅座』的战吼,是战鼓和號角中的迴响。 所有人都清晰记得,他们是响应召唤而来的,他们是在跟隨一位来自远方的冠军对抗混沌入侵者,他们的这场战爭是史无前例的。 他们的勇敢不再是矮人与高等精灵的点缀,旧世界的人类將击退混沌入侵者。 他们会被吟游诗人传唱,万古流传。 这里不允许有懦夫! 在战斗中死去的战士將进入尤里克的殿堂,在祂的大厅里喝酒吃肉,在祂的雪地里狩猎。 这样的死亡,是部落中最伟大的荣誉。 维格布兰德以无穷的怒火瞪著异变的始作俑者,特诺尔回以同样的瞪视,双眼冒火不再是形容词。 太阳射线顺著特诺尔的目光喷射出,落到猝不及防的维格布兰德身上,然而火光散去后他却毫髮无伤。 儘管魔法不奏效,但这样的施法举动,对於一位恐虐冠军来说,无疑是羞辱,他脸色顿时阴沉到像是要吃人,理智像癩蛤蟆嘴边的天鹅那样飞走了。 “我曾独自闯过混沌荒野,我曾亲手將巨魔国度的野兽杀到学会恐惧! 我是血色恐怖维格布兰德!诺斯卡山脉的矮人王国在我到来时无不害怕到紧闭城门! 我是利爪海的活恐惧!万人斩之屠夫! 报上你的名讳!让我看看接下来要杀死的东西是否值得献给恐虐!” 如擂擂战鼓,似晴空雷霆的咆哮在地上旷野中迴荡不休。 特诺尔没听明白猛獁背上的冠军在嚎什么,声音虽然很大,奈何他听不懂诺斯卡人的方言。 这个混沌冠军发音太不標准了,对特诺尔这样的外语初学者来说,识別很是困难。 故而维格布兰德发出的,冠军对决的宣言被对手无视了。 这样的蔑视令维格布兰德气到哇哇叫,但他吐出的一连串脏话全被蜥人当成耳边风——根本听不懂该种方言。 特诺尔知道,这將是场硬仗——法师还没来及给他上完整套增益法术,就被反制了。 得想办法把这混蛋从猛獁身上弄下来,且在猛獁衝进人群前將之放倒。 他激活力量之种,使得力量再度翻一番,在身边战士的掩护下穿过混沌勇士战团的阻挡,冲向猛獁。 偶有混沌勇士杀出重围,迎面撞来,但数量太少,无法对他形成压力,一个照面就被他用权杖砸趴过去。 泰波克印记的魔法打击穿透了恶魔鎧甲,但身受重创的混沌勇士竟没第一时间死去,还能身体颤抖著挣扎爬起。 没有人能承受那样的力量而不死,可他们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了,他们是恐虐的战士。 耳畔是一声声“颅献颅座”,以及人类崽子的惨叫,如果没有更多支援,这些徒有勇气的部落战士会被混沌勇士屠杀殆尽。 又一队混沌勇士企图阻击特诺尔,他们差点成功了,特诺尔不得不放慢步伐,权杖疲於应对一次次刀劈斧砍,尾巴刚拍飞一个战士,就有另外两个战士挥动战斧砸来。 背部鳞皮顷刻间破碎,特诺尔及时侧身避开要害,並以杖末撞开那个掠夺者,可混沌勇士犹如鯊鱼般又从左前方再咬一口。 他们一时半会杀不死特诺尔,特诺尔却难以前进了。 若是无法解围,死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激活影火戒,周边阴影霎时间被引燃,但魔火中的混沌勇士安然无恙,继续著围猎。 特诺尔奋力撞向前方的盾牌,七八个混沌勇士抵在一起,饶是在怪力下缓慢后退,但確实是抗住了这股蛮力。 一些战士趁机砸烂特诺尔的侧背鳞皮,这些钝器一时半会弄不死特诺尔,只有衝击影响他的平衡,更要命的是符文剑划破空气的呼啸。 他及时转身挡下混沌符文剑的劈砍,將那个混沌勇士挑飞出去。 他差点就被斩首了——混沌符文剑甚至能斩龙。 刚用那个混沌勇士砸倒一个倒霉蛋,又有新的剑刃从后方、侧方、前方,以不同的轨跡落来,特诺尔疲於应对层出不穷的威胁。 隨著包围圈收紧,辗转腾挪的空间缩小,等到混沌勇士將他压缩得无法躲避,就麻烦了。 但他不是孤军作战,才被纠缠几个呼吸的功夫,艰难跟上特诺尔的白狼战士们狂呼著神灵的名讳,以野蛮撞向野蛮。 部落勇士们拼死堵截、衝散了这批混沌勇士的阵列,为特诺尔爭取到脱身时机。 特诺尔没有回头,迈著冷酷的步伐向巨象靠近,如果转而选择和这群混沌勇士缠斗,猛獁巨象就会冲入己方阵列,这些人类崽子的牺牲也就成了徒劳。 他必须及时击倒那头怪物,好在,在激活力量之种后,他有对抗怪兽的能力。 人类勇士的满腔热血,掩护著战爭领主,在钢与血的潮流中开闢了道路。 特诺尔高高跃起,跳砸向迎面碾来的混沌猛獁小腿。 那是擎天柱般的巨大目標,他对於混沌猛獁来说,不过是一只老鼠在面对一头巨犬。 没有怪兽在乎这样渺小的对手——它甚至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目標。 但它错的离谱。 在身后部落勇士一声声“特诺尔!”的助威吶喊中,特诺尔如炮弹般撞断了猛獁的前腿。 巨兽如崩塌的山崖般倾斜,它的长鼻无力地甩动,发出痛苦的长鸣,却难以逆转倒下的命运。 第51章 你猜没头能不能活? 猛獁身上的混沌冠军宛如坠入凡间的神魔,猛跳下来,挥动燃烧著恶魔火焰的战剑,借著大地的牵引將蜥人砍倒在地。 特诺尔摔在被血水染色的泥泞中,猛獁撞击地面的声响稍后传来,地面在怪兽倒下的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吶喊,尘土与碎石冲天而起。 碰撞掀起的风压吹翻了周围的战士,巨大的反衝和武器交击的震盪,使得特诺尔身体发麻。 他握牢了权杖,以杖身死死卡住想要取他首级的战刃。 特诺尔一口反咬,配合骤然发出的怪力,迫得神尊英雄后退数步。 等特诺尔站起身来时,已经开始为敌人的生命倒计时了。 这是一个可怕的混沌冠军,他反应更快,速度更佳,技巧更高,力量比特诺尔弱,但够用。 可特诺尔嗑药了,並在残酷的决策后,选择了最高效的战术——以伤换命,一击必杀。 只要敌人敢和蜥人刚正面,他就能把握主动权——以死亡或重伤为代价。 神尊英雄再度迎来,战刃从刁钻的角度,磕开了权杖突刺,斩向蜥人头颅。 来得好!特诺尔不躲不闪,只压迫敌人躲闪的方位,变刺为砍。 权杖挥动的轨跡初是要压住战刃,又在战刃晃动、闪过了封锁、继续斩来后,变成直指混沌冠军的左肩。 他知道自己的武器技巧不如对方,所能依仗的唯有凭藉怪力一击毙命。 技巧的差距意味著,如果正儿八经单挑对决,在游斗中,他很可能因一个失误被敌人无伤击杀——那就太亏了。 更何况混沌冠军的亲卫正在赶来,一旦交战时间稍久,双方的士兵都会加入进来,特诺尔得面对诸多神选者的围攻。 必须速战速决。 他要把战斗压缩为纯粹的力量与决心对决,而不是空间充裕,依仗走位和技巧的游斗。 蜥人传统的战斗方式將终结比赛。 维格布兰德是老练的混沌战士,他进行过无数次此类廝杀,他清晰意识到对手招式的险恶。 如果维格布兰德不变招,在他斩首敌人的同时,那柄权杖也会带著无匹的力量將他斩首。 倘若现在变招躲闪,则还来得及,但不再能斩首敌人,反而导致他落入被动,还显得他没种。 更何况,他无法確定这一招是否是恐嚇,他知道很多招数都是以攻代防,也许敌人是打算用这虚招欺诈他回防。 假如他退了,会被敌人的攻势压住,被抢走中线,之后的节奏便由不得他了,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但若不退,万一对方真是打算以伤换伤... 该怎么办? 这个选择在维格布兰德看来不是问题。 他眼中燃烧著兴奋,心中满是欢喜。 谁退谁是懦夫!剩下的一切就交给恐虐来裁决! 颈侧一凉,刀刃穿过血肉的、近乎麻木的触感让特诺尔感到新鲜,他全力將权杖也砸到维格布兰德脖颈。 权杖劲风贴到脖颈的前一帧,维格布兰德发现情况向最坏的一面倾斜。 他企图在劈砍中衝锋撞倒蜥人,或最起码拉近足够的距离,让刀刃既完成斩首,也能架住权杖,从死亡中爭取一线生机。 躲闪?没有足够的距离,区別无非是被斩首,还是碎身。 他明白,一旦被那权杖碰到身子,他非死即残,这头蜥人力量大到不正常。 特诺尔料到混沌冠军可能压近身位,他在劈砸的同时,侧后半步,就让混沌冠军的企图落空。 维格布兰德来不及拉近身位了。 如果维格布兰德放弃斩首动作,强行扭转战刃方向格挡权杖,以被特诺尔震伤为代价全力防守、闪避,二者都能活。 只要放弃荣耀,別想著和一头磕了药的蜥人正面分胜负.... 但这都是马后炮了,在这个节点,动作处於毫秒级决胜阶段,谁都来不及了。 而且维格布兰德根本不打算像懦夫一样被蜥人撵著跑。 维格布兰德的战刃顺畅地划过空气和血骨,仿佛裁开一张湿透的羊皮纸,那柄燃烧著恶魔火焰的巨剑没有丝毫停滯,从蜥人粗壮的脖颈左侧切入,斜向右后方穿出。 鳞片、肌肉、血管、脊椎,在恐虐冠军的蛮力与武器锋锐面前,如同朽木般被一併斩断。 特诺尔的头颅飞了起来。 那双红宝石般的竖瞳还未失去神采,身体已经执行了大脑最后传来的指令。 权杖还在发力,甚至因原生本能被激活更加迅猛,带著泰波克印记的加持,划出一道与死亡平行的尖啸。 “颅献...”维格布兰德刚刚享受完斩首的快感,还没来及变招或走位,眼中的世界便晃动起来。 脖颈猛然一震,不同於利刃破肉的清脆,那是一声沉闷的、仿佛攻城锤砸中石墙的巨响,紧接著是断裂声。 神尊英雄的脖颈在第三颈椎处被粗暴地打折,盔甲在无匹的力量面前竟若无物。 大力出奇蹟是写实的,权杖以稜角切开了可怖的断面,不,更准確的说脖子是被砸掉的,鲜血喷发而出。 他那颗仍在狂笑的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向后仰去,飞向另一个方向。 “...颅座!” 电光石火间,战斗结束了。 混沌冠军的战剑虚化,从物质界消失,回归混沌领域。 在那短暂到几乎无法用呼吸计数的瞬间里,周围的战场似乎静止了。 无论是白狼战士还是诺斯卡掠夺者,都难以置信地盯著这一幕——两个最强大的战士在同一瞬间,以同样致命的方式,终结了对方。 仅仅是一个照面。 然后人类爆发出怒吼,为冠军的阵亡而哀悼,將满腔悲愤转为背水一战的决然。 他们无路可退,不会后退,如果这里就是尤里克为他们选定的终点,那么他们都將效仿冠军领袖,死在这片荣誉之地。 混沌勇士在目睹维格布兰德被斩首后,並未溃退或恐慌,反而因恐虐信徒对鲜血与战斗的狂热信仰,变得更加狂暴。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向血神献上更多血!” “这是诸神的旨意!” 他们的冠军已经到了恐虐面前!在將鲜血挥洒殆尽之前,他们绝不会停止! 特诺尔的无头躯体向前踉蹌了半步,也就是同一个瞬间,在半空中那颗脑袋的意念转动中,一颗再生之种被消耗。 新脑袋迅速长出,特诺尔的视界忽然从將要碰地的坠落里转回熟悉的视角。 目送混沌冠军的无头尸体轰然坠地,特诺尔不屑冷笑。 年轻种族还是太年轻了。 哪怕梭罗士被砍头,身体也能继续战斗到再无任何生机驱动。 显然,这个『神尊英雄』不行。 年轻人还得多练。 头颅重生的过程在战场上只持续了几次呼吸的时间。 但就是这短短功夫,已足够让所有目睹者刻骨铭心。 第52章 尾声 组织纤维从断面喷涌而出,交织成型,血管如蛇般游走归位,鳞片像拼图一样匯聚成蜥人的兽颅。 当那双红宝石般的竖瞳重新睁开时,白狼战士们爆发出了足以掀翻天穹的欢呼。 “特诺尔!” 人类的声音已沙哑、破碎、带著血沫,但还是用他们的语言吼出狂喜与敬仰。 “特诺尔!” “特诺尔!” 呼號声从各个战团中炸裂开来,像滚油泼入烈火。 那些原本已在混沌勇士的钢铁推进下步步后退的战线,像被注入了新的灵魂,硬生生顶了回去。 目睹一切的白狼勇士心中都有了无穷的自信,这种自信隨著他们的冠军將敌人冠军的尸体高高举起,迅速传遍战场。 现在谁都知道了—— 特诺尔,来自远方的英雄,这场远征的发起者,被眾神证明是杀不死的! 战斗没有结束,一位位神选者想要拼死拖住特诺尔,甚至妄图凭藉数量,实现合围,將这头蜥人阵斩。 却被士气高涨、数量庞大的白狼战士淹没。 毕竟特诺尔不是一个蜥来的。 就像特诺尔不希望被混沌勇士围困一样,当神选者被特诺尔衝散、被部落武士分割包围,腹背受敌之际,他们所能做的只有保持平衡。 他们每一次挥动战斧、长戟都能造成死伤,但人毕竟不能顾及前后左右无死角,鏖战中总有疏漏,待到一些部落勇士猝不及防的突袭將神选者撞倒时,场面就很难看了。 如果一位训练有素的甲士倒地,技术、力量、护甲全会被环境没收。 倒地后难以起身,所向披靡的神选者被多个身体压住,关节、要害被匕首和战剑戳刺,沉重的盔甲成了负担,神选者被按住关节,头盔被撬开,匕首刺入眼缝、腋下。 就像是被一群少年扑倒的强壮男人,不同的是双方都极具侵略性和破坏力,神选者垂死中的挣扎就扭断了数位战士的骨骼,甚至一度弯腰起身,被疯狂的白狼用战锤破颅才罢休。 他们是赫赫有名的杀戮冠军,但物质界並不是“高一个等级”就能无视低级的攻击。 他或许能把一个成年人推开,但无法同时推开五个、十个人,更別提这些人是在他上方持续堆叠蠕动。 关节被反向扭转时,即使是魔鬼般的力量也难施展。 槓桿原理不认力量大小,只认角度和力臂。 从神选者的视野看是可怕的一幕,他的视野本就受头盔限制,倒地后眼中看到的只有压上来的躯体、挥舞的手、匕首、剑锋、泥土和血。 他听不到战友的声音,满耳是“凡人”的战吼和战锤敲打盔甲的闷响。 没有害怕已经是对得起恐虐,但要让他们把这群“凡人”抖落,继续不可阻挡的杀戮,那恐怕得恐虐拉他一把。 失血造成的脑缺氧让神选者发出的咆哮越发微弱,战锤连番敲打下的眩晕和震盪直到死亡才罢休。 无独有偶,这样的廝杀在战场上屡见不鲜。 或是强悍的白狼冠军过於深入敌群,被一大群掠夺者分尸,或是混沌勇士砍杀中被放倒,隨后被连续挥动的战锤、战斧,砸碎脑子。 特诺尔曾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带上一群无用的凡人,他们不可能对付得了混沌勇士和神选者,但血淋淋的现实撕破了他的偏见。 是啊,如果梭罗士都能凭藉数量和纪律杀死高级恶魔,这些凡人没理由做不到类似的工作,他们並不缺乏勇气。 惨烈的牺牲混合著歇斯底里的叫骂,战斗从白天持续到夜晚,无数驍勇的武士战死沙场,难以计数的掠夺者冠军也將鲜血倾洒在这片土壤。 这一天有不知多少妻子失去丈夫、儿女失去父亲、母亲失去儿子。 数不清的战旗被折断,又有一面面浴血重生的旗帜顽强不倒,飘扬到最后。 年迈的、年轻的白狼勇士们追隨那位远方来的冠军,完成了史无前例的一场血战。 一盘散沙的人类部族,在这一天摧毁了一支能威胁强大王国的混沌军团。 【任务:击败混沌军团】 【难度:高危】 【奖励:闪耀太阳头盔】 【状態:完成】 特诺尔带上闪耀太阳头盔,头盔形状与神殿守卫的三角头骨盔几乎一模一样,区別只有上面的铭文,以及材质。 构成头盔的金属金光灿灿,但绝不是软弱的黄金。 拋开魔法功能,这件头盔也可以很好地保护他的头和颈部。 『宿敌的丧钟』上的魔法纹路被点亮,特诺尔知道,这具盔甲在能量耗尽之前都將坚不可摧。 伴隨著特诺尔激活头盔,天上霎时间出现一片红云,零星溃逃的、从这片尸山血海中崩溃败退的掠夺者,被天上落下的火雨吞没。 胜利是空洞的,特诺尔扫视疲累瘫软,或检查、补刀尸体的人类战士。 很多混沌装备是正常人无法使用的,蕴含混沌污染,除非打算变成野兽人,否则没谁会用混沌勇士的符文鎧。 因此打扫战场的收穫甚至还不如战胜绿皮的缴获。 一直到第二天他们才处理完战场,並用石头、掠夺者的装备、敌人的战旗搭建起一个粗糙的纪念碑,极少数识字的人在上面用潦草的铭文,刻著这场战爭的始末。 队伍没有解散,特诺尔接到了来自劳伦洛伦森林的邀请,森林中的艾尼尔迟钝地发现这场衝突。 如果是在往日,他们不会在乎人类之间的斗爭,除非混沌军队打进他们的森林。 但特诺尔在这里,他们听说过这位露丝契亚东岸的军事长官,希望请特诺尔去擬定正式的贸易条款。 特诺尔绝不会喜欢精灵之间的勾心斗角,贝尔-克哈迪斯被委託成临时的外交顾问,特诺尔的要求只有一个。 “如果要我去访问你们的森林,就必须带上这些热血种,我仍亏欠他们一场宴请。” “高等议会不会同意外来者进入黄金森林,但先知萨里尔倾向於满足您的任何需求,我想高等议会大概率会让步。”来面见特诺尔的精灵这样说。 无论过程如何曲折,一日后,森林敞开了道路,无数野果遍布路途。 这些友善的木灵与树精让疲惫的勇士们如沐春风,当一连串甜美的音乐在林地深处响起,贝尔-克哈迪斯和艾尼尔的外交官都变了神色。 特诺尔也听出来了,这音乐带有魔力。 隨著乐声在人类耳中弥留,他们的肌肉应和著节奏抽动,一些战士开始不受控地往乐声响起的方向走去。 一个飘渺的男声伴隨著微风掠过,在森林中低语,所有调皮捣蛋的木灵、树精都停止了恶作剧。 “停下吧,你们不应该冒犯古圣的战士。” 那声音带著令人安寧的力量,无论有多么起伏的思绪,在这一刻都陷入了镇定。 特诺尔察觉到始作俑者的强大力量,这不像是一个精灵法师,听声音也不是树精,倒像是隱居的半神。 他有一点说的对,如果激怒了特诺尔,这群恶作剧小鬼都得被一千多人轮流敲打。 好在森林精魄识相,接下来畅通无阻。 精灵已经准备好了宴会场地,但他们有区別对待。 作为古老种族的蜥人可以进城与议员们聚餐,而人类必须留在城外的露天营地。 特诺尔显然不打算去“高档场所”,他觉得跟这群战士在一起,比和精灵政客打交道轻鬆多了。 至於给不给高等议会面子? 谁要给谁面子? 他在哪里,哪里才是高档场所。 第53章 无敌了 艾尼尔在托尔.利塔內尔城的高墙之外,用魔法製造了临时场地来容纳粗鲁的人类。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特诺尔一步都不肯离开这群战士,完全无视高等议会的邀约。 在贝尔-克哈迪斯和他的表亲们进行复杂的外交迂迴之际,特诺尔作为野外篝火的中心。 残存的上千位尤里克信徒围著篝火,形成巨大的圈,他们坐在草坪上,传递装满蜂蜜酒,先举起杯子敬给了神。 “敬尤里克!” 特诺尔饶有兴致地观察著人类的社会行为。 战士们將酒水一饮而尽,再开始第二轮敬礼,敬献给祖先和死去的勇士。 之后是第三轮,他们向还活著的英雄们举杯致敬,不约而同地高喊著。 “敬特诺尔!” 特诺尔矗立如雕像般旁观著他们的激情,没有助兴,也没有扫兴。 就如沉默的守护者,他警示地用目光屏退森林中的窥视,目睹战士们自由发言,吹嘘各自的战功。 现在他们坐到宴会上,讲述胜利的荣耀。 有学问的战士开始编撰成长诗,好在之后流传给部落,並代代流传下去。 他们讲述是如何追隨一位伟大的战士聚集在一起,如何击败混沌军队,如何在精灵的款待中享受“世人无法企及”的待遇的。 这对他们来说是实情,像他们这样的人类,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精灵这般精致的佳肴,他们確实是第一次,也是此生仅有一次,野蛮人走进文明的殿堂。 一个大胆的年轻战士將特诺尔的头颅抱到他身前,“特诺尔,你要怎么处置它? 呃,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还给你。” 特诺尔才不需要一颗头骨。 可能是魔法,也可能是其他因素,当他重新长出新的头颅后,旧头颅很快便风化掉血肉,只剩下石化的骨骼。 “留给你们了。”他用不太熟练的人类语言说。 儘管这个决定让他在之后感到后悔,特別是发觉自己的头骨,被掛在了大神殿中供世人瞻仰、敬拜,变成了传说中的圣物,还会在关键的战事中抬出去鼓舞士气时——那是尷尬的场面,如果他死了,这样做恰到好处,但他还活著。 至少他现在觉得没问题,不过是石化的骨头而已,考虑到热血种在战爭中的贡献,留给他们的孩子当球踢都没事,在这方面特诺尔慷慨大度的很。 今夜的篝火旁异常热闹,战士们大口喝酒吃肉,庆祝到夜深了才沉沉睡去,做了个好梦。 特诺尔检查完艾尼尔提出的条款,略作修改后给出了最终的回答。 这一趟旅程便结束了,在將战士们完好的带回他们的部落后,特诺尔授予贝尔-克哈迪斯访问內城的许可——如果他想来的话。 双方就此分別,特诺尔传送回到了露丝契亚的泰波克石碑节点。 该检查一下特诺尔迦的新规划了。 回到城中,特诺尔首先向灵蜥官员录入访客许可——贝尔-克哈迪斯。 隨后,他开始通过灵蜥侍从查询五十年来的详细经过,其中值得注意的信息其实很少,大都是枯燥的局部衝突。 特诺尔所构想的翼龙信息网络、上龙渔猎巡逻圈,都实现了。 特诺尔迦甚至有两个中队的翼龙骑手,作为隨时待命的空军——一个中队是300个单位。 最大的上龙长到了二十米以上的身长,並繁育了数轮,最大、最凶猛的一百头上龙构成了灵蜥海军,但它们更大的作用是侦察而非作战。 只看城內的变化是不妥当的,特诺尔循著道路走出城,发现有无数旧路被翻新、新路被建成,在丛林中形成四通八达的交通网。 更多冷血种在野外活动,灵蜥猎手的野外小屋在树干上隨处可见。 特诺尔可以从它们口中得知所有发生的战事——大都是对斯卡文的局部衝突。 时常有一些溃退到泪珠山脉以南林区的斯卡文,但连“氏族”都算不上。 特诺尔之后几天在边境和灵蜥群寻找敌人,確实能遇见散兵游勇。 【任务:消灭斯卡文】 【难度:无】 【奖励:纯洁露水】 【状態:进行中】 『纯洁露水』可不是什么魔法物品,而是真的露水,和蒸馏水一个效果。 就像『清爽的风』一样,完成任务得到一阵清爽的、可以缓解微量疲劳的风,特诺尔称之为喝西北风。 最好用的是『打火石』,最起码特诺尔真的可以用它,摩擦生火。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特诺尔甚至懒得亲自动手,全当作磨练灵蜥的素材了。 【任务:消灭斯卡文】 【状態:失败】 他希望入侵斯卡文的巢穴,如果有的话。 问题是,根本找不到斯卡文的氏族巢穴,特別是当斯卡文处於劣势、希望隱藏时。 在一些神殿废墟中倒是能挖出斯卡文,数百奴隶鼠或氏族鼠,在一位强壮的氏族鼠的带领下,形成的“氏族”。 给特诺尔的收益还是“无难度”,甚至压根不触发任务。 如果能被这样一群斯卡文杀了,他可以找块豆腐自个撞死了。 倒是能磨练蜥人战斗本能,强化神佑印记以及身体,战斗数分钟,效果就和他冥想数分钟一样。 找鼠人还有间歇,冥想没有间歇。 特诺尔开始被一重烦恼困扰——特诺尔迦这一带,已经没有足够的敌人了。 这是好事,意味著他做得很好,把威胁削减一空。 问题是,没有能带来威胁的敌人,他怎么做任务?天天钻地洞,和老鼠打架,换打火石吗? 他开始考虑远征,去遥远的、对抗疫病氏族的战场上战斗,但那里缺乏泰波克石碑,只能走过去。 去斯卡文活动频繁的『天空之城』塔兰克斯拉或『月之城』塔拉克斯兰,来回一趟,恐怕得一年了。 风险未知,敌人未知。 这些鼠崽子的瘟疫是时刻进化的,它们在露丝契亚得到的许多恶魔知识,能够辅助它们通过仪式创造出新型、更致命的魔法瘟疫。 魔法瘟疫或许无法直观表现,疫病氏族瘟疫的危险,夸张地说,这就是大角鼠的神力,在物质世界的具现化。 无论多么危险,既然站稳了脚跟,支援友军便是有必要的。 总不能其他冷血种在和疫病氏族打生打死,他却在特诺尔迦,友军有难,不动如山。 当然,史兰没有调动他,他不应该离开特诺尔迦,他仅需要固守本职工作,直到有新的命令到来,他的使命仅仅是维持东海岸军事安全,梭罗士不该擅离职守。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才是他该有的表现,因为没有新指令——无论来自古圣、史兰还是被授权的灵蜥督军。 但梭罗士也不会和热血种谈判,不会干涉灵蜥的建设、內政工作,不会在没有灵蜥祭司或史兰指令、古圣启迪的情况下主动出击,清剿附近没惹到它的敌人,更不会主动探索古圣遗蹟。 这些他都做了,他又不是必须按令行事、甚至思考都依赖史兰维持心灵锚点的同僚。 他这几十年来都这样,他一直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有错误吗?如果错了的话,要怎么样才没错? 这个答案不重要,他是特诺尔迦之主,他只兴致勃勃地按照自己的蓝图推进,將小哨站建设成港口,再到大都市。 如果有可能,他將与这座城市共存亡,而不是听从谁的指使,古圣的启示都別想让他挪窝,特诺尔迦就是他的家。 他无法再像个热血种一样爭权夺利、穷奢极欲,但他也不能如纯粹的冷血种那样毫无主观能动性,按旧秩序运转,他从未像个安於本分的冷血种。 他就是要去南方找事干,单纯为了积累魔法道具,就像之前的所有行动。 在行动之前,首先要利用『宿敌的丧钟』揭露未来,看看有没有短期会到来的新威胁。 如果数十年,或数年內没有问题,他就可以在规划特诺尔迦的新发展方向后,尝试支援临近地区。 激活鎧甲,恍惚中进入幻视。 第54章 新规划 特诺尔看见一头刚出生的变种人,被它的人类父母拋弃在野外。 混沌诸神的黑暗力量並没有像凡人以为的那样,无法触及凡世。 恰恰相反,由於两极的星门被黑暗神灵掌控,时刻都有魔法之风从混沌领域吹来,天上还掛著混沌之月,黑暗诸神的力量辐射全球。 院子里的羊忽然开始学人走路、正常的父母產出变种人婴儿——甚至野兽人幼崽,以及野兽生下了不明类人生物,都是频发事件。 越是靠近两极,这种现象越常见。 这只被拋弃的变种人,如果未来得到更多混沌神眷,变成混沌勇士或觉醒更多兽类特徵、特殊能力,它就会成为领导者。 起初是几个劣角兽的领袖,然后是数十、上百角兽的小兽王,最终变成统御数千野兽人的兽王,它的部落製造更大破坏,换取更多神眷。 伴隨著它的势力膨胀,麾下精锐战士云集,它就可能杀向最近的文明地区,或通过黑暗诸神的启示,看见自己的目標,不远千里开闢战线。 但那起码得数十年功夫了。 特诺尔排除了这个小怪物的威胁。 那么就可以规划特诺尔迦发展,准备支援临近地区了。 穿过泪珠山脉,去往斯兰雾佩克地区是不错的选择。 跨越南部大沼泽,沿著魁伟扎河深入內陆同样可行,首先会经过“星之城”阿斯罗托。 这里是沦陷区域,但冷血种仍未放弃收復城市的打算——难度更多在於城市內的毒云、瘟疫。 或者从特诺尔迦启航,直线穿过塔拉索特海峡南下,抵达广阔的蛮荒地带。 这一片雨林是『猎头者丛林』,只有废墟,没有大的蜥蜴人据点,是斯卡文活跃的主要场所之一。 特诺尔倾向於去猎头者丛林寻找挑战——从水路更快,出了特诺尔迦的势力范围,雨林中的路可不好走。 『猎头者丛林』南方是考琛平原,顾名思义,那里就不在雨林范围了,该地区坐落著南方哨站。 南方哨站是比特诺尔迦更大的边境聚落。 高等精灵的黄昏要塞就在平原尽头的海角,特诺尔甚至可以借精灵的船只抵达『猎头者丛林』。 他可以从沿海地区登陆,然后一路往內陆杀,打到阿斯罗托。 在行动之前,他需要规划一下城內事务。 特诺尔迦不宜进一步扩张势力范围,现有地盘已经足够自给自足,且他缺乏充沛的可调动部队,维护更广阔疆域的安全。 盲目扩张只会將现有的繁荣带入衰落,特诺尔不会踩过度扩张的陷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当务之急是內部消化,以及贸易影响力扩张,如果有可能的话——建设海军,要是蜥蜴人没有海军基础就向精灵重新学起。 若灵蜥无法適应那类船只,那就僱佣、购买热血种的服务,培育一支忠於特诺尔迦的热血种舰队。 如果想成为大都市港口,海军是不可或缺的。 海军建设將是漫长的工程。 他在旧世界已经有了一批新朋友,森林中的部落民歌颂与他並肩作战的岁月,这种印象不能因为时间流逝淡忘。 如果哪一天,那里的人类形成王国,开始接触远洋商贸,特诺尔需要让他们意识到——祖先的战友仍在世间,且乐於和他们打交道。 要是他们能提供数量庞大的士兵供僱佣,就更好了。 除此之外,特诺尔也希望接触精灵之外的旧世界势力,而不是仅凭精灵带来贸易。 他希望和其他热血种建立贸易关係,方便招募炮灰...呃,僱佣兵与冒险者。 驯兽工程也已开展,特诺尔迦南侧的大沼泽野兽云集,蠢蠢欲动的灵蜥驯兽师时常探索。 特诺尔计划在辛戈河南部沼泽修建伊奇大神庙。 这种神庙常见於神殿城市野外,用於束缚强大的怪兽。 如果之后能从沼泽中找到无法驯化巨型掠食者,强行將之容纳到城市中是危险的行为。 比如野生暴龙,这可不是前世的暴龙,经由古圣的改造,它们更大,更壮,披著厚重的鳞皮,拥有发达的、能撕碎三角龙的强壮前肢。 它们剃刀般的爪子能把铁球切成碎屑。 想要驯化它们,得从蛋开始培养,且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有驯兽师被幼年暴龙吞噬。 特诺尔不期望运气好到偷来暴龙蛋,但如果有一头成年暴龙,在建成伊奇大神庙后同样可以利用它作战。 伊奇神庙是灵蜥用来束缚巨兽的兽栏,它们在那里投餵、吸引野生怪物,使內里中空的神庙变成野兽的巢穴,建立脆弱但可靠的关係纽带。 一旦战爭需要,便可以通过敲响伊奇的铜鼓,將野兽吸引到战场——別指望它们能听从指挥,但一头扑入敌阵的暴龙已经足够有用。 有了伊奇神庙,野外那些移动的灾难,就会反过来变成可借用的力量。 无论是成群的暴躁三角龙,还是一头飢肠轆轆的暴龙,都能对一支军队造成毁灭性的影响。 特诺尔非常期待让敌人见证惊喜。 除了沼泽中的伊奇神庙,特诺尔还计划修建魔法防御体系,但暂时无从下手。 特诺尔迦现有五位祭司,除了最先到来的查克瓦,其他四位皆是陆续被派遣来协助维护灵脉节点的。 它们通常会前往城外属於自己的节点工作,但多数时候,这些祭司被城內的麻烦纠缠,在城中进行任务。 更多祭司的加入让对废墟遗蹟的密码破解轻鬆许多,已经有部分神庙遗蹟被打开。 虽然那扇神秘的门扉依旧令灵蜥束手无策,现有的收穫足够让特诺尔欣喜——它们在一些神庙地下找到了浮空花园的零件。 仅仅是零件,具有收藏价值,但若是能够將之修復、组装起来,特诺尔就可以建立浮空花园。 就像伊塔扎或斯兰雾佩克常见的浮空岛,浮空花园永久漂浮在神殿城市上空,作为孵化温室或封闭的农业隔间,也可以用来储存重要事物、作为法师的仪式场所,或其他任务的功能地点。 特诺尔有其他想法——如果能把一片陆地升空,为什么不在上面装满武器呢? 就像特诺尔传承记忆中的“太阳引擎”,一种可以发射雷射的引擎炮塔。 如果安放在浮空岛上,岂不就成了空中要塞。 再找到办法使它动起来呢? 野心勃勃的计划缺乏落实的途径,特诺尔没有太阳引擎,浮空花园的动力装置也不完整,只能在蓝图中预留方案。 除此之外,祭司数量增加也带来了指挥链的矛盾,当特诺尔不在时,灵蜥祭司就是最高领导层,但它们对“大计划”的解读不同,执行特诺尔命令的方式也不同。 查克瓦是首席,其他四位祭司也颇有影响力,它们平常相互合作,却也有相互衝突的命令,导致不必要的指挥链纷爭。 特诺尔觉得是时候重组行政系统了。 第55章 繁荣的贸易 回到特诺尔迦的宗奇神庙,他向在场的所有官员下达了指令。 根据需求,所有祭司都必须统一在一个议会下,特诺尔不关心它们如何划定席位,只要求一件事——从议会传出的法令不容许有衝突。 不再有祭司有权自作主张,代特诺尔或某位史兰践行任务,一切任务,不管是特诺尔还是史兰发放的,都得先经由议会討论再向下传达。 特诺尔指定查克瓦祭司为现任议长,这个席位此后只属於特诺尔迦中央神庙的主祭。 议长拥有一票否决权力,如果其他祭司无法及时参与议会,视作弃权,免得一件琐事討论半年。 普遍的问题,特诺尔强制它们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特诺尔差遣亲隨们,也就是他的记录员僕从们监督议会,长时间爭议导致无法施行的命令,会传到特诺尔耳畔,由他干涉解决。 但他希望不会有这一天,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却被反覆爭论数天,他会把浪费时间的祭司给砍了。 影响城市运行效率的蠢蛋是该被古圣淘汰的残次品。 特诺尔搭起一个框架,剩下的就交给聪明的灵蜥自己解决,总之,『特诺尔迦议会』成了这一带的最高权力机构。 巡视访客区,码头又经过一轮扩建。 深水码头、防波堤、仓库区、灯塔、修船坞、弩台、封锁链、预警烽火,有些是灵蜥自己建筑的,有些来自阿苏尔或艾尼尔的援助——许多精灵在交易中选择用服务、劳动交换。 如果说特诺尔迦一支海军都没有,是不准確的,特诺尔通过访客区管理员的帐单可以发现——有十多艘高等精灵战舰的舰长,由於交易中的条款,为特诺尔迦效力一定的时限。 有些是数个月,有些是数年,还有的需要完成特诺尔迦的一次委託才能结清帐单。 当然,如果发出的命令与奥苏安衝突,他们可能会拒绝执行,但他们確实是可被调动的海军力量。 靠近防波堤的社区都被租用,被当作大型仓库,特诺尔打算在此基础上扩建,往上加高楼层——等到未来人类的贸易渠道开通,这点地方肯定不够用。 他將计划交给灵蜥,灵蜥再写到公告牌上,不用他调派劳动力,来交易的精灵就能把事给办成了。 同理,社区普遍需要加高楼层,以容纳更多访客——这是在为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后的事情,未雨绸繆。 通过验证高等精灵的贸易热情,特诺尔有理由相信,特诺尔迦具备成为大都市的潜能。 到时候不仅会有源源不断的货物吞吐,还有无数追求財富的僱佣兵到来,是极佳的炮灰...嗯...英勇的战爭志愿者。 特诺尔发现访客区的灵蜥管理有僵化的跡象,而热血种的社区也开始形成自己的组织结构。 是时候正式化这一点了——灵蜥毕竟是冷血种,无法理解热血种的复杂心理、欲望。 特诺尔將组建居民委员会,用以协助管理访客区。 会议的代表,从热血种的社区组织中选取,作为灵蜥管理员的幕僚。 如此一来,热血种被动形成的组织,就被特诺尔借来用了。 特诺尔不打算把权力全抓到自己,或冷血种手上。 那是短视的做法,集中权力意味著集中风险和责任,任何內、外威胁都变成了冷血种的压力,任何错误都成了冷血种的错误。 分摊权力,则意味著风险与责任也被均摊,所有参与进来的角色,都得主动或被动做出贡献...为了確保既得利益,他们將共荣辱。 通过挑选合作者,特诺尔甚至能打开外部关係,对外界有影响力—— 如果精灵亲王们为了爭取到优厚的交易条件,派遣亲信或家族成员来特诺尔迦的代理人议会任职,那么特诺尔的需求显然可以被他们第一时间得知。 如果他们打算爭取好处,提高在议会中的话语权,就不得不考虑满足特诺尔的需求,甚至视之为机会,竞爭完成这个任务。 这与向特诺尔效力有什么区別? 热血种的贪婪与欲望是好事,有欲望,特诺尔才好操控他们。 一则消息很快传到了来自奥苏安或远洋殖民地的精灵耳中——特诺尔长官在招募议会代表。 当然,这不是被凤凰王承认的外交职位,而是特诺尔迦港的地方官职。 对於一些精灵来说,这个位置已经足够具有诱惑力。 冷血种对议会机构的描述很生僻,精灵们普遍的將之称作“影子议会”,关於议员席位的投票,是近来最大的话题。 他们將给出一份名单供特诺尔长官挑选,显然,任何在特诺尔迦港有势力的显贵,都对这个名额充满兴趣。 艾德拉米尔.火龙之心是卡勒多王国的贵族,卡勒多亲王在特诺尔迦港的代表。 作为龙王子,他的祖先曾骑乘巨龙摧毁矮人军队,屠戮绿皮部落,覆灭诺斯卡的混沌舰队,他们曾是无敌的。 在战爭中率先对殖民地精灵平民犯下罪行的矮人恶徒,是卡勒多王国让他们血债血偿的! 或许有无辜者,但谁在乎呢?艾德拉米尔毫不同情敌人。 他悼念那段光荣的岁月。 那个时代的卡勒多龙王子,从任何敢於冒犯奥苏安威严的敌人那里夺回威严。 从利爪海到世界边缘山脉,卡勒多的龙骑士们、艾德拉米尔的英勇祖先,追隨伊姆拉德瑞克亲王——那是位伟大的卡勒多亲王。 当无能、懦弱的凤凰王“战士”卡勒多二世躲在奥苏安之际,是他带领龙王子翱翔於旧世界的天空。 卡勒多的龙骑將无数矮人军团摧毁,把矮人產出粮食的土壤化作焦土,使敌人的平民哀嚎死亡,让曾雄踞旧世界的矮人群山王国在废墟中呻吟哭號,为他们的错误懺悔。 所有其他王国都不过是夸夸其谈的软蛋,唯有卡勒多的王子捍卫了奥苏安的尊严。 若不是软弱的卡拉德瑞尔王执意中止战爭,艾德拉米尔有理由相信,卡勒多的龙,会把矮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但如果愚蠢的卡勒多二世拥有决战的魄力,战爭不会持续四百年,在卡拉德瑞尔王放弃精灵的尊严之前,勇敢的龙王子就能把矮人灭绝。 他们早该这样做了,而不是等到粗鲁的矮人开始屠杀精灵。 至於卡拉德瑞尔王?呵呵,没有真正的卡勒多战士会原谅他。 卡勒多二世虽蠢,但他战斗到了最后,卡拉德瑞尔虽聪明,但他选择了屈辱的和平。 这场战爭永远不该结束,艾德拉米尔时刻做好再度开战的准备,他坚信矮人是比黑暗精灵更大的威胁——矮人在屠龙技术上造诣绝佳。 那群在泥巴里打滚的猪,用屠龙符文武器、飞艇与爆炸弩箭、屠龙弩炮,使诸多优雅的巨龙从天空陨落。 卡勒多的龙王子,曾意味著能投入数百头巨龙,焚烧群山的无敌军队.....但到艾德拉米尔这一代,巨龙数量已大不如往昔。 曾经卡勒多的贵族都骑著巨龙翱翔战场,如今却只能像其他王国的土鱉那样策马奔驰。 饶是如此,艾德拉米尔的同僚们在奥苏安的影响力依旧无与伦比。 这种影响力在特诺尔迦港只该有增无减,其他王国的贱民可配不上与蜥蜴人外交的职责,只有像他这样的高贵战士才能与特诺尔长官对话。 第56章 出发之前 艾德拉米尔从神庙最上层的房间中走出,向下攀爬,很少有阿苏尔喜欢住在神庙旅馆的高处,但艾德拉米尔认为这个高度才配得上卡勒多贵族。 经过漫长的下楼过程,他略有喘气地来到大厅,傲慢的目光从每一个精灵脸上扫过。 所有精灵都在谈论特诺尔长官的政务调整,来自伊泰恩、泰伦洛克、查瑞斯、柯思奎、伊瑞斯、艾里昂、萨芙睿的贵族或是发表演讲、公开辩论,或是拉帮结派。 劳伦洛伦的访客则更安静,他们毕竟是少数,很快就推举出自己社区的代表。 旅舍四周的每一家店铺、每一处广场,都在重复同样的內容,儘管尊敬的特诺尔长官才是决定议员人选的那个,但阿苏尔们都渴望提交最公正、最能帮助特诺尔长官运行政治...最能代表他们利益的那个选项。 甚至就连身处阿瓦隆王国的永恆女王,都派来了侍女,监督这场盛会。 “...女王陛下不希望你们丟尽阿苏尔的脸面,看在伊莎的份上,不要妄图在这里玩弄你们在奥苏安的诡计...”侍女们严苛地向贵族们声明来自永恆女王的意志。 儘管这不属於奥苏安的政务,但女王陛下並不想让特诺尔长官看到精灵的丑態——恐嚇、要挟、利益捆绑,甚至更丑陋的谋杀。 这些阿苏尔从特诺尔港获取露丝契亚的动植物,已经让颁布法令、限制精灵在露丝契亚活动的永恆女王大为不满——但那是特诺尔长官的意志,她无法评判,只有古圣才能决定梭罗士的行动。 女王陛下只希望確保阿苏尔別在这里逾越红线,露丝契亚毕竟是古圣的神圣领域。 一位来自伊泰恩王国的公主正在演说,“...我会向特诺尔长官提交关於海关税务的明细,我知道很多阿苏尔都会对此不满,毕竟此前从未有过关税。 但隨著时间推移,会有更多商船来往,一旦粗鄙的矮人或人类介入这里的贸易,关税是不可避免的。 等到鲁莽愚蠢的年轻种族惹出事端,特诺尔长官再回过头来擬定关税,只会更加苛刻。 而我將在这时候就给出一份合理的条例。 当然,我会为所有阿苏尔爭取到足够优厚的待遇...” 诸多精灵围绕在那位女士身边旁听,不时提出关乎自身利益的问询。 艾德拉米尔不屑一顾,他相信哪怕不进行浮夸的表演,大多数阿苏尔都能明白谁才是最尊贵的、最合適的议员——比如他。 投票在正午之前就结束了,往后会每年举行一次,调整影子议会的议员,確保影子议会始终能代表社区的访客。 当身上掛满诸多金饰、胸前镶嵌金色板甲、头戴金盔的紫鳞蜥人出现时,商城广场的寂静从特诺尔途径的区域传播,所有阿苏尔都保持了令灵蜥满意的纪律。 顷刻间只剩下安静,无数敬畏的目光聚焦在特诺尔身上,许多精灵自发向这位军事长官行礼,特诺尔的公正与宽容是有目共睹的。 或许阿苏尔连同族都无法完全信任,但谁会怀疑特诺尔长官是否公平? 在特诺尔的示意下,侍从们开始计票,一个个精灵的名讳被报出,特诺尔选择了顺位最靠前的6位。 这个席位暂时只能代表精灵,如果有更多其他势力,在访客区形成社区,特诺尔会增加少量席位,但总席位不会太多,以保持竞爭力。 选举尘埃落地,直到特诺尔长官离开,广场上爆发出討论,艾德拉米尔仍然处於一种失真的迷茫里。 他没听见自己的名字。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他会怀疑存在舞弊,但这里是特诺尔迦港,冷血种不存在作弊的可能。 难道真的没有精灵给最尊贵的卡勒多王子投票? 艾德拉米尔粗鲁地挤到计数牌旁,急切地打量,他终於在最下方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只有1票——他给自己投过一票。 艾德拉米尔失魂落魄地呆愣在原地。 特诺尔尚且不知道这场投票伤透了多少小精灵自卑的心灵,也不理解精灵们把他隨便划出席位视作多大的荣誉。 他在临行之前思考,是否要找到预言中那个变种人——但这无异於大海捞针,他根本不可能从世界范围內定位,一个暂时平平无奇的混沌人类。 况且...万一这变种人是因为他全世界通缉追杀,才被黑暗诸神瞩目、从而崛起,岂不是地狱笑话? 特诺尔可不想被命运给耍了,如果这个变种人註定崛起,那就让它崛起吧。 特诺尔將与“强大”的混沌军阀作战,在它变得强大到无法抵抗之前剷除它。 想到这里,特诺尔放弃了为预言追杀一个混沌人类的打算。 等那变种人稍微有点气候,才动手,届时也好找到它。 养猪都知道要养肥了再宰,他就等到那个变种人成为『危险』级別的任务,再收割吧。 特诺尔最后检查一遍城市的运行系统。 其他事项,可以等到他去南方打完秋风再考量。 反正暂时不急,没什么敌人会来威胁特诺尔迦。 那就...出发吧。 所有阿苏尔的船只都乐於搭载特诺尔,毕竟顺路,还能和蜥人打好关係。 特诺尔选择了话最少的那位船长。 他速度很快,仅一日航行,猎头者丛林北海岸的绿色就从海平线尽头跃出了。 换做陆地交通,他去阿斯罗托约需一周左右时间,若路况不如预期得半个月,如果中途休息,还会更久。 在精灵船员的目送下,特诺尔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密林中。 鸟叫、兽吼、大型食草恐龙穿过丛林的隆隆声,雨林少了冷血种的古老文明痕跡,多出几分野性,以及荒凉。 偶尔会路过巨大的空地,大量兽群在这样的空旷中云集,特诺尔知道,这是处於古圣刻下的图案中。 露丝契亚有很多魔法图案,从高空看才能看出来,平日里行走其中,根本无法辨析,只当是自然平原。 但想想就该知道——以露丝契亚雨林的侵略性,不可能有成片自然平原,能在雨林中倖免於难。 入夜前,特诺尔就有了收穫,兽群开始反常的减少,这意味著当地有威胁它们生存的、严重破坏生態的族群。 斯卡文会吃掉野兽的幼崽,捣碎它们的蛋,甚至狩猎较大的野兽,自然野兽不会喜欢和它们做邻居的。 幽邃林叶间的窥视无法瞒过特诺尔,但他也难以做出有效反应——除非他能顺著目光杀死每一个鼠人,不然他只能这样和机敏如风的奴隶鼠隔空对眼神,偶尔双眼喷火...物理意义上的喷火。 一个可怕的消息被奴隶鼠传给了当地氏族,顺著消息网络层层上传。 那个击败溃疮氏族的蜥蜴,传说中的撕碎天空者、泰波克利爪,出现在了它们的巢穴附近。 氏族领袖不敢对抗敌人,也没有任何作战的底气,立刻逃到疫病氏族求援。 第57章 针对性猎杀 两日后,特诺尔结束了和鼠群面面相覷的寻猎。 成群的血色眼眸在林影间浮现,儘管它们满怀恐惧,听过蜥人的威名,但毕竟没有直面过恐怖,当发现敌人只有一个,而它们的数量几乎不可能被击败时,这种恐惧便淡了。 灰色的、骯脏的,甚至带有溃烂伤口的毛髮在丛林里蠕动,从树冠间、藤蔓里、灌木丛下钻出,一张张烂布条是它们高举的战旗。 特诺尔立刻召下一道雷霆,电弧自云霄击入绿林,霎时间將一片斯卡文化作焦黑。 【任务:击退疫病氏族】 【难度:高危】 【奖励:无瑕护符】 【状態:进行中】 『无瑕护符』外观是嵌著宝石的腰带,正好套在天空银腰链下面。 它铭刻著高级瘟疫免疫,能豁免绝大多数魔法瘟疫,同时拥有『灵魂淬火』法术,该法术能够驱逐灵魂並造成伤害,对付灵体或恶魔有较大用处,对付一般生物则可以视作精神衝击。 它还铭刻『高级宝石护盾』,激活之后持续十秒,可以让箭矢和魔弹无害地从佩戴者身边掠过,而剑击和矛刺则变得无力,在护盾被击破之前,任何针对佩戴者本身的伤害都会以各种理由失效——过於强力的伤害,如炮击、致命的单体魔法、巨兽践踏,所造成的溢出伤害会被碎盾抵消,不造成更多影响。 这个法术能让特诺尔多一次容错的机会。 它们的充能时间都是一分钟。 特诺尔並不为任务感到欣喜,要知道如今他是孤单一个,没有大法师,没有人类隨从,没有军队,而一群斯卡文竟然给他刷出了『高危』难度的任务? 如果身边有大法师或军队,他不会惧怕这场挑战,纵然生死未卜,胜负也犹未可知。 但他没有援手。 有队友的『高危』,和没队友的『高危』显然不是同等难度,没有谁来帮他分担风险了。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斯卡文袭击会变成『高危』等级? 不对!这是针对性的猎杀! 这群奴隶鼠根本不是军队主力,而是混淆视听的炮灰,用来消耗他的魔法和体力!真正的杀招一定藏在后面。 特诺尔霎时间恍悟,但没想到自己路过就能引起疫病氏族的应激反应。 但他哪怕不依靠魔法,对於这群老鼠来说也是不可战胜的。 特诺尔以无可比擬的力量和刀枪不入的鳞甲,逆著灰黑色的潮流贯穿一条血色的细线。 血肉横飞,碎肢伴隨著权杖挥动溅落成风暴,聪明的鼠已经开始想办法从鼠潮中溜走了,而不是挡住蜥人衝锋的路。 混杂在鼠潮中的爪子首领、利爪领袖声嘶力竭地试图稳住战线,但当蜥人杀到眼前时,它们也慌不择路地开始逃跑。 偶尔有道具被激活,雷电烈焰降临,用以灭杀过度富集的鼠群,但特诺尔狡猾地確保大多数道具隨时可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绿色和灰色的后方,瘟疫领主將更多次元石倒入瘟疫熔炉。 它是来猎杀落单的蜥人冠军的。 斯卡文鼠人不是蜥蜴人的对手——看起来是这样,氏族鼠无法击败同等数量的灵蜥,而它们最强大的战士都不能在单打独斗中胜过梭罗士精英。 可谁要跟梭罗士单打独斗?如果一百暴风鼠拿不下一百个梭罗士,那就上三百,甚至一千暴风鼠,母鼠下的崽,只需要两周就能成熟,蜥蜴玩意可没那么多『梭罗士』。 强大疤痕老兵和古血战士对於任何斯卡文都是危险的存在,它们几乎匹敌一支军队,但这不意味著一支军队就拿它们没办法了。 一个瑟瑟发抖的利爪首领担惊受怕地靠近瘟疫领主,屏住呼吸,它知道这个距离是危险的,但它不敢在远方向瘟疫领主匯报,那是不敬。 它害怕到发抖地尖叫: “强悍、恐怖、残忍的疫主莫布斯,讚美大角鼠和您。 我们,我们遇见了麻烦,那头蜥蜴没有像传说中那样撕开空气,奴隶们无法消耗它的战略魔法。 撕碎天空者在屠宰、屠宰奴隶....不,不,我不是怀疑您的英明决策,您的智慧远超过我的想像。 但要耗光它的体力需要数天时间。 奴隶,奴隶的死活无关紧要,是的,是的。 但是您一定知道...知道,要是不能儘快解决掉这只蜥蜴玩意,很可能有变故发生,破坏您完美的计划。” 闻言,瘟疫领主莫布斯毫不意外,它有备用计划,“派出瘟疫香炉僧。”它难听的嗓音如同枯树朽断瞬间,所有鼠都在蕴含邪恶魔力的言语中颤慄了一瞬。 如果那头蜥蜴愚蠢到无视瘟疫香炉,大角鼠的神力將灭杀它,就像死在莫布斯手下的12头疤痕者。 蜥蜴人的荣耀老兵是极为难缠的对手,但它们依旧无法承受瘟疫香炉的伤害,在单打独斗中瘟疫僧不见得能在死亡之前,將连枷顶端的香炉拋到疤痕者身上,可有奴隶掩护,情况就不一样了。 只需要一次命中,就能重创看似不可阻挡的疤痕老兵,如果它还带有少量部队,就更好了,次元石瘟疫会把它的亲隨也变成歷史。 离开大军掩护的蜥蜴人,无论它有多么强大,都不过是疫病氏族的猎物而已。 就像奎扎城內感染死亡的史兰魔祭司,哪怕是伟大的奈格利奇都不一定能在魔法决斗中胜过魔蟾,可伴隨著瘟疫扩散,已经有魔祭司成为大角鼠无敌神力的祭品。 瘟疫是大角鼠神力的证明,那些被感染后无法自愈,选择自我放逐的魔蟾隱士,还不能验证大角鼠的力量吗? 除非撕碎天空者插上翅膀飞走,否则莫布斯吃定它了。 杀死撕碎天空者,莫布斯手上的疤痕者尸体將有13具,这是吉利的数字——大角鼠的圣数。 届时它將举行仪式,用梭罗士的尸体製造出专门针对梭罗士的魔法瘟疫....它相信13具疤痕者的腐尸会引起所有瘟疫领域恶魔的兴趣。 特诺尔始终第一时间发现危险,他毕竟不是相对呆板的同僚——一般的蜥人被危险贴到脸上才做出反应。 派出成群的瘟疫香炉僧,混在鼠潮中,听起来是聪明的决定,然而当瘟疫香炉僧走过,它身边的鼠人便开始迅速死去,使得鼠潮中出现了数十个毒云瀰漫的空洞。 不得不承认,在不考虑友军伤亡的情况下,这种打法效果极佳。 特诺尔可没信心凭藉武艺防范数不胜数的致命偷袭,必须儘快清除这些瘟疫香炉僧,免得被它们得手。 颶风权杖的晶石骤然明亮,像是冷酷的泰坦刽子手高高举起无形的剔骨刀,一刀刀刮过大地。 不够强壮的植物齐根断掉,像被剃去的胡茬,成群的老鼠用鲜血为这阵怪风染色,特诺尔身前密集的鼠群立刻被扫清了。 这正是莫布斯所希望的,根据情报,撕碎天空者並不能持续性地释放这种高等天堂魔法。 呵呵,这头蜥蜴已经没有底牌了。 “再派出第二梯队!” 在莫布斯冷酷的命令下,又一队瘟疫香炉僧做好了送命的准备,伴隨新的鼠潮涌出。 第58章 投毒机 特诺尔並不意外鼠群的反扑,只是確定了自己確实被疫病氏族盯上了。 通常的鼠群袭击根本不会有组织分明的瘟疫香炉僧军队,也不会在被打空前锋军队后,还能毫无负担的重组——这需要大量斯卡文军官协作。 逃之夭夭是最轻鬆的选择,但特诺尔想要拿到那件魔法装备。 他激活闪耀太阳头盔。 天上转瞬间有一片云彩被染红,隨后炽热的炎流雨幕般落下。 丛林的树冠层先被点燃,火星与燃烧的液滴穿过枝叶的缝隙,如密集的灾厄之雨般倾泻而下。 一些鼠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吞没,溅射的燃烧物粘在第二只鼠人的背上,那畜生尖叫著扑倒在地,疯狂地翻滚,试图用泥土压灭火焰,又在同一时间被密集的雨幕变成焦黑。 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伴隨著尖锐的吱吱惨叫,火焰如附骨之疽般迅速蔓延。 鼠人们开始疯狂地翻滚、扑打,试图甩脱身上的火焰,但更多燃烧的液滴持续落下,將整片区域变成一片移动的火海。 恐惧到失去理智的鼠人互相衝撞、踩踏,鼠潮被火雨拦腰截断,前方失去督战队的鼠哪还有拼命的心思,撒丫子就逃离战场,没多久便消失不见了。 持续数秒的流火雨幕令胜券在握的莫布斯计划落空,它呆呆地望著又一个战略法术,猜不透敌人还有多少底牌。 “指挥部后退一千公尺!”它从心地下达战略转进的命令,对数量庞大的奴隶能否挡住敌人不抱有信心——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特诺尔踩著焦黑的土壤,投掷琥珀之矛,眼中喷射出太阳射线,將没被穿刺焰矢消灭的瘟疫香炉僧远距离狙杀。 颶风权杖充能慢,闪耀太阳头盔充能却只要3分钟。 除非敌人的瘟疫僧多到用不完,否则特诺尔根本不怕这种程度的“鼠海战术”。 莫布斯的瘟疫僧隨从没多到泛滥,它不得不考虑用其他方法对抗撕碎天空者。 “派出吞疫者!”莫布斯没有在僕从面前表现出內心的慌乱,儘管內心已经乱作一团,它的语气依旧阴鬱沉稳。 吞疫者是它的得意杰作,最初只是一次实验的残次品,但它发现这头被创造出来的巨鼠力大无穷,特別適合对抗空有蛮力的落单疤痕老兵。 一头明显是由巨蜥尸体复合斯卡文零件构成的怪物,伴隨著轰隆隆的脚步声,在又一群斯卡文的陪同下杀向特诺尔。 它的躯体臃肿而狰狞,缝合处渗出恶臭的脓液,瘟疫光环如低垂的毒雾般笼罩周身。 它后背增生出的两对刀锋手臂,每一只都是专门为撕裂鳞甲与骨骼而锻造的利器。 仅从视觉上就能猜到,这头怪物力大无穷,还携带著致命的疫病光环,攻击方式多样,一个照面恐怕就能製造十数种不同类型的伤害。 若被它近身,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也撑不过一个照面。 那些陪同衝锋的斯卡文鼠人站在距离稍远的地方,望著这头巨兽的眼神里,混杂著敬畏与恐惧。 它们见过,这头怪物梟首蜥人冠军,敲碎甲龙厚重的甲壳,每次围猎落单的蜥蜴人,这头怪物都没失手过,这次也不会例外。 怀揣著盛大的自信,一些溃逃重组的鼠加入进来,要抢夺最后的功劳,最起码分到撕碎天空者的一部分血肉。 特诺尔盯著那头扑面而来的怪物,毫无怯意——反正他隨时可以传送走。 首先要探一下它的魔法抗性。 如果事不可为,就直接传送逃离,或者激活力量之种、迅捷之种,尝试拿下它。 激活闪电之戒,一道雷光骤然从晴空中劈落,精准地砸在那头睥睨雨林的怪物身上,电光將之身影吞没。 轰隆。 雷光散去。 怪物的头颅已经不復存在,燃烧的焦黑残骸晃了两下,轰然倒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些正准备衝锋的斯卡文鼠人全都愣住了,它们呆呆地看著巨兽的尸体,小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特诺尔紧绷的精神骤然鬆懈——这就没了? 莫布斯差点掀翻瘟疫熔炉,它狐疑地回忆起最近对宠物的维护,以及电流是否有可能瘫痪、解离宠物的躯体。 或许它该少插一对臂膀? 还是说装置本身在雷击下出了故障? 无论是哪里出了差错,它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投石机部署、部署好了吗?” “准备、准备完毕,伟大的莫布斯。”下属颤颤巍巍地回答。 “用瘟疫利爪投石机消灭它!我要报仇!报仇!” 下级军官不敢提醒这样做的后果,谁都知道前线的战士是可牺牲的,它们只庆幸自己不在前线。 特诺尔像狗撵兔群般驱赶、追杀崩溃的鼠群之际,天上出现一道道绿色的轨跡,数十个毒团溅落到这一带林地,如炮火洗礼丛林。 不同的是,没有火与热,漫天溅落的毒汁洒落到绿色上,顷刻间將之变成枯黄,落到鼠人身上,转瞬里让它们皮毛脱落、身体抽搐中迅速死亡。 最倒霉的鼠当场被液体泼中,转眼化作发烟的白骨。 特诺尔来不及躲,被这轮毒炮洗了一身,魔法液体完全將他浸没。 他的脚还在进行迈出的动作,落下的瞬间鳞已开裂、破碎,成片的血肉暴露在毒云瀰漫的空气里,也开始迅速溃烂、化作脓水。 他体內泰波克印记的能量快速消耗,为他抵消了毒弹中的魔法影响,但强腐蚀性毒液本身就令他苦不堪言。 闪耀太阳头盔只是坚固,无法像前半身的胸甲那样护他周全。 一些毒汁顺著头盔缝隙溢入,导致他头部腐烂,颅內液体从面部袒露的骨骼倾泻,思考变得艰难。 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意识被沉重的疲倦拖向沉睡的边缘。 他看见身边再也没有活物,数以千计,甚至万计的斯卡文亡於友军火力。 这样惨烈的代价就为了杀死他? 但敌人指挥官的做法是徒劳的。 闪耀太阳头盔的被动触发,一团火焰將蜥人吞没,又迅速散去,灰烬之中,特诺尔浑身都在发烫,渗入体內的毒、疫顷刻间被阿克夏的魔力消亡,惨烈的伤口开始恢復。 毒炮本该瞬间杀死特诺尔,击穿他的腹腔,消融他的內臟,將他变成一具骸骨空壳,但『宿敌的丧钟』几乎完整地保留了特诺尔前半边身体。 而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特诺尔就能凭藉层出不穷的魔法道具实现不死。 ——开玩笑的,哪怕没气了,只要意识还在、躯体的生机仍未耗尽,凭他的魔法道具储备都能再活过来。 儘管创伤仍有,看著鳞皮不均匀脱落的样子也分外悽惨,但特诺尔已脱离生命危险。 对於梭罗士来说,这就只是轻创而已。 原生本能被激活,特诺尔的伤口恢復、力量、速度都有增强,他迈著坚定的步伐,恰如地狱中爬出的魔鬼,在眾鼠见了鬼的眼神下从毒风里走出。 它们从没见过生命力这样顽强的蜥人,莫布斯忍不住怀疑眼前所见的一切是否是幻觉。 不可能有蜥人经受它一系列手段后还活蹦乱跳的。 是不是它把这头蜥蜴从凡世彻底抹去,下一秒撕碎天空者也会重新出现? 它狠狠给身边的传言者来了一巴掌,听著下属的惨叫,確定不是在做梦。 大角鼠在上,这样的敌人该怎么处理? 第59章 传闻 莫布斯並不是全无底牌,它有一支战略预备队可调动,以及“猎杀者战团”,还有它本身的魔法——但后者意味著它將直面那头蜥人。 在不確定能否完全取胜时,它不想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筹码上。 “猎杀者战团”是经过瘟疫魔法改造的特殊瘟疫僧部队,莫布斯花费巨额次元石创造出这支狩猎蜥人冠军战士的战团。 不同於一般的瘟疫僧,它们拥有巨魔般的快速恢復能力,只惧怕火焰魔法,再配上瘟疫香炉,从没有疤痕老兵能从它们的围杀中生还。 ——但那头蜥蜴表现出了释放火焰魔法的能力。 它的战团有130个单位,只要不被蜥人一锅端了,再加上它在旁魔法协助,杀死这头蜥蜴未必不可.... 但若是这头蜥蜴被杀死后又活过来了呢? 它听说一些混沌冠军死后也能活过来战斗...如果混沌神灵希望的话。 像撕碎天空者这样强大的战士,万一有蜥蜴神灵... 特诺尔表现出的顽强生命令斯卡文术士们辗转难眠,它们不敢假设能完全杀死这样的怪胎。 莫布斯不敢赌博,它寧愿多准备几天,反正这只蜥蜴跑不掉。 “派出预备队!不要让撕碎天空者后退一步!將蜥蜴玩意拖延,拖延住! 重新准备次元瘟疫配方!一天!一天后我再来剷除它!” 这可不是怯懦的溃逃,这只是战略转移而已!哪怕大瘟疫领主当面,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莫布斯撂下狠话,身边的高级军官早已按捺不住,一听见命令就嘶吼著,“撤退!撤退!” 它们迅速逃向备用通道,只留下一群奴隶垫后,消息灵通的氏族鼠立刻抱头鼠窜,消息没那么灵通的见同伴逃离,也跟著丟盔卸甲,千里转进。 於是正准备激活魔法石,殊死一搏的特诺尔就见到这样的一幕——他鳞皮都被打掉了,寻常斯卡文已经可以透过脆弱的血肉对他造成伤害了,这群鼠却跟退潮一样逃了。 被勒令向特诺尔发动衝锋的奴隶鼠见督战鼠跑了,也没有“执行命令”的念头,傻瓜才会送死,它们根本没有勇气对抗传说中的撕碎天空者。 【任务:击退疫病氏族】 【难度:高危】 【奖励:无瑕护符】 【状態:完成】 特诺尔將无瑕护符套在腰间,目送斯卡文退潮逃离,眼中喷射出一道太阳射线,落到鼠群里连血花都没溅起。 反倒是魔法本身让斯卡文惊上加惊,转瞬间四散消失。 论起撤退的本领,谁都比不上它们。 特诺尔象徵性地追几步,最终无奈地停下。 说是他击退了敌人有些牵强,这分明是敌人自个退了。 无论如何,任务完成了。 很快,试图继续探索的特诺尔发现斯卡文还不死心,仍然有数量庞大的斯卡文战士在暗中盯梢,不时象徵性地射来一轮箭雨。 他猜到了敌人车轮战的企图,恐怕先前是诈败——確实很难看出来,毕竟以斯卡文的组织度,诈败跟真败没有区別。 没谁会纠正特诺尔的猜测——斯卡文实际上只是尝试主力后撤,並以辅助部队继续战斗,但把撤退变成了溃退。 总之,无论过程怎样,殊途同归。 如果在这里乾耗下去,没多久,再度整装待发的疫病氏族术士,將带著更健全的攻击手段来猎杀他。 特诺尔可不傻,他虽然自信,但没到自大的地步。 先前的袭击已经足够危险,组织再严密一些,將他当场格杀也不无可能,疫病氏族確实不容小覷。 特诺尔在伤势基本復原,確定没什么感染后,激活星辰斗篷传送回了东海岸的泰波克石碑。 也就在一天后,进行更严密规划、带来了新型实验体和瘟疫引擎的莫布斯,以排山倒海的军势杀回,势必击杀撕碎天空者。 “蜥蜴,蜥蜴玩意跑到了哪里?我不是要你们,你们盯住它的吗!”莫布斯焦急地搓著手,为即將到来的大战忐忑不安。 如果再不能拿下那头蜥蜴,就可能惊动大瘟疫领主,导致其他瘟疫领主介入,抢走它的功劳和战利品。 莫布斯开始焦虑地寻找目標,但怎么都没能找到撕碎天空者。 特诺尔確定没携带瘟疫后,回到了城市。 或许是无瑕护符的功劳,放在以前,他身上肯定带有病原体。 如此看来,净化护符可以取下来了,它的功能完全被无瑕护符覆盖。 特诺尔將净化护符戴在了冠军华克罗的手上,作为这位战士为特诺尔迦服役数十年,屡破敌军的嘉奖。 在特诺尔不在的时候,副官华克罗承担捍卫城市的职责,对特诺尔没用的装备恰恰能弥补它的短处。 几乎是马不停蹄的,拿到新装备心情愉悦的特诺尔开始没事找事,满城市巡视。 很少有精灵知道特诺尔先前跑去了猎头者丛林,知道的也不会为长官今天就回来感到意外,毕竟特诺尔长官总是神出鬼没。 倒是另一则小道消息在精灵中流传甚广,是劳伦洛伦的艾尼尔传来的——旧世界的野蛮人为特诺尔长官立了碑。 据说,那些刚学会说话的猴子认为,特诺尔长官是他们的神灵尤里克的战爭之牙,在万神殿中坐在尤里克右手边,严厉地盯著世间邪恶,並会在降临之后剷除恶敌。 因此,那些蛮族对特诺尔长官大加崇拜,本来只是旧世界中部一些部落流传相关神话传说。 到消息传来之前,有艾尼尔观察到西部的蛮族也开始讲述这则故事,以从威胁他们生存的森林地精阴影中得到慰藉。 那些愚蠢的猴子相信,一旦特诺尔长官出现,就必然代表尤里克的战爭指令,勇敢的战士都有义务追隨他去向敌人降下惩罚。 阿苏尔对此不以为然,只当作饭后笑话,他们猜得到这不过是当地人类自欺欺人的幻想。 那群会说话的猴子,仅仅是期望,有一个偶像能帮助他们消灭绿皮罢了。 如果猴子们能对抗绿皮,怎么会把希望寄託到远在露丝契亚的军事长官身上? 儘管有部分阿苏尔为当地人类生存的惨状感到怜悯,但他们无法干涉旧世界。 永恆女王和凤凰王卡拉德瑞尔的諭令: “汝等不得改变未受混沌沾污之知性物种的命运。” 哪怕人类灭绝了,也与他们无关,他们不能改变人类的命运。 恐怕那群蛮族只能听天由命了。 相关流言蜚语飞快地传到了特诺尔耳边,有些片段是他亲自听见,有些是负责收集外界情报的灵蜥侍从向他传达。 他第一反应是——我还活著呢,怎么就坐到尤里克的右手边了? 特诺尔在旧世界闯荡时是有了解过的,尤里克的英灵殿是亡者待的地方。 第二个念头是——我被当成半神了?古圣祂们介意梭罗士给尤里克打工吗? 隨后特诺尔意识到尤里克这位古神,本身就是冷血种曖昧不清的战友——古神与冷血种一同击退了混沌大入侵,在对抗混沌敌人方面,古神和冷血种是同一战线上的。 最早的时候,也是古圣的真言者们教导人类如何与古神沟通。 想到这里,特诺尔便毫无心理负担了,就当作外派临时工吧。 他蠢蠢欲动地將目光望向旧世界的星图坐標。 第60章 大沼泽蓝图与舰队构想 既然疫病氏族一直盯著他的动向,一旦试图袭击斯卡文,就会被围猎,变成大规模战爭。 那么,对他几乎一无所知的旧世界绿皮、野兽人部落,不也能提供任务吗? 风险更低,而且有人类战士协同,一些危险任务没那么危险。 最好能找到不知道在哪发財的贝尔-克哈迪斯,如果有一位大法师在身旁,先前对抗疫病氏族都不至於险些去世。 况且,既然人类部落民都把他视作『自己人』了,他没理由不加深这种印象。 当然,人类社会太原始了,在这个时间,把他们跨大洋运过来参与战爭,只是在谋杀他们。 且不说长途海运到了雨林如何保持健康,仅仅是他们是否有远行意愿就存疑。 他们的社会形態和生產关係根本不支持这样的远征。 一个勇士同时是部落的支柱,缺少勇士的部落將大大降低抵抗风险、获取猎物的能力,能从森林南部远徵到利爪海岸已经是冒险了。 互惠互利的关係才长久,强行將一群原始人带到露丝契亚送死,仅仅是在製造流传於人类社会的恐怖故事,自毁信誉。 虽然是指望人类僱佣兵,但如今这个时代不能操之过急,得等人类社会本身发展到一定的程度。 保持恰当的利益往来及影响力,一旦人类势力崛起,他就会成为人类社会颇具权威的角色。 尤其是尤里克神的信眾——届时谁敢跟他作对,尤里克的战士们首先就得去敲门,掏心窝子地谈话。 当被一群彪悍的大汉围在中间时,很多蠢货都能重新学会如何说话。 如果还不能学会? 在认识到『特诺尔的神力』之后他们一定会学会的,如果还不能,特诺尔在旧世界的追隨者们只需要加大力量灌输。 旧世界探险,得排在新工程及城市运作后面,本土更重要一些。 特诺尔考虑去辛戈河以南的大沼泽探测一番,寻找合適的战兽,如果运气好,还能探索到古圣遗蹟。 他已经开始派遣灵蜥深入沼泽打探,有很多乐观消息传回: 沼泽中灵蜥已经发现数十头成年三角龙,以及数量是三角龙三倍以上的甲龙,幼崽只会更多。 哪怕不能降伏它们,只要能够利用,特诺尔就能贏得任何一场正面胜利——哪怕是恶魔军团来了,数十头三角龙衝过去也能给它们送回混沌魔域。 以及少量暴龙的痕跡,还有穴居龙的活动线索——一种罕见的、体型与暴龙相当,外形类似棘龙的盲眼巨龙。 按照惯例,最杰出的灵蜥驯兽师会尝试盗取暴龙蛋,並將之驯化,作为蜥人战爭领主的坐骑。 特诺尔倒是不强求坐骑,但要是能有一头暴龙代步,在露丝契亚来往会快得多。 而且,传说中那些独自击溃军队的蜥人冠军,都是骑乘暴龙的。 特诺尔比它们还多了魔法,如果能有暴龙,他敢跑到混沌军队面前晃悠。 沼泽中还有数量可观的火蜥蜴,这种怪物能够喷吐火焰,是神殿城市常见的、军民两用的大型蠑螈。 驯服它们较为困难,一旦能够投入战场,躲在地道里的斯卡文就有福了。 试想一下,成群结队的灵蜥,驱赶火蜥蜴挨个隧道灼烧污秽的画面。 更好的消息是,沼泽也存在远古火蜥蜴领导的火蜥蜴群——体型庞大到堪比三角龙的怪兽。 野生冷蜥更是其中常客,但特诺尔迦地下已经有足够的冷蜥族群。 相比之下,喙嘴龙更令特诺尔垂涎,那是一种比寻常翼手龙更庞大的翼龙,可以组建精锐空骑兵,只有最强壮、勇敢的灵蜥能驯服它们。 棘背龙的族群也有在其中分布,它们是中型的、能发射骨刺的兽类,可靠的自杀式袭击武器。 特诺尔不认为有什么凡人军队,能承受恐龙横衝直撞的同时,面对冰雹一般拋射而出的骨刺,还不崩溃——那得是恶魔。 棘背龙没有民用用途,但只需要一些驯兽师,就能將它们化作有效战力。 此后,特诺尔打算组建棘背龙自杀式编队,专门用来攻坚。 驯兽工程將和野外伊奇神庙的建设结合起来,原先计划建设一座伊奇神庙,如今看来不够,特诺尔要在大沼泽遍地修伊奇神龕,用来最大化利用野兽。 野生动物?不,这都是不听话的士兵啊!还不用特诺尔花资源维护,只需要修神庙,战时敲鼓。 访客区向高等精灵学习航海技术的灵蜥卓有成效,特诺尔发现一些灵蜥开始乘坐快艇。 那是种十二米长的小帆船,宽约四米,两端架设可旋转底盘托起的“巨弓”——也就是被灵蜥架设在三角龙背上的那种魔法弩炮。 这种船纯风力驱动,根据精灵的魔法技术,哪怕是无风的海面,它依旧能高速行驶——帆本身就雕琢了天堂魔法,算是动力系统。 精灵通过贸易往来,提供了魔法帆和他们小型军用船只的製作思路,行动力极强的灵蜥们立刻就把特诺尔的指令贯彻到现实了。 有二十个灵蜥作为编队驾驶一艘这样的帆船,它们技巧拙劣,跟隨阿苏尔水手学习陌生领域的经验,由於专心致志心无旁騖,学的很快。 如今特诺尔迦的港口有10艘这样的快艇在训练,並替代上龙成为指引往来商船的主力。 上龙开始变成跟隨快艇的战兽及牧渔专用的工具。 特诺尔得开设海军学院了,专为培养灵蜥海军。 按这个趋势,以后开大船也未尝不可。 可惜缺太阳引擎,否则特诺尔要造一艘装甲战列舰,主炮便是太阳引擎....灵蜥口中的神力炮台,特诺尔眼中的雷射炮。 它绝对能教育年轻种族的海军战舰,纵然是矮人的铁甲舰挨上一发都够呛。 哪里能弄到太阳引擎呢? 史兰们普遍把古圣引擎视作宝贝,只在关键时期临时调用,不可能像特诺尔规划的那样安装在船上。 烦恼之际,一位来自远方的灵蜥祭司传来了赫斯欧塔的意见,它快步跑到刚回內城的特诺尔身前。 “特诺尔迦的特诺尔大师,太阳城之主的祭司团解读出了来自马兹达穆迪领主的意见。 伟大的主人认为你对年轻崽子们造成了过多的影响,这可能导致年轻种族偏离古圣的大计划。” 马兹达穆迪领主是现存活著的史兰中最古老的,亦是最强大的,可能也是最保守的。 如今眾生脚下所踏的大地、山脉,皆是由它那批第二世代锻造,它拥有扭曲群山与大陆的强大意志力量。 特诺尔不得不慎重回答。 考虑到马兹达穆迪领主没有直接干涉——比如传达详细要求,或直接心灵感应对话。 况且,如果是史兰的意志,肯定是要先集体討论的。 史兰之间討论出结果,最快也得数年,最慢恐怕得数千年,普遍需要数个世纪才能达成一致。 假设这是极小的事件,史兰只用了数个月就做出结论了,也不该是这般模糊的提醒警告,而是盖棺定论的內容,会要求特诺尔终止行动或继续行动。 特诺尔分得清什么是史兰的意志,什么是灵蜥祭司的二次加工。 这就是灵蜥祭司的胡思乱想罢了。 他知道这些灵蜥祭司平日里总是嘰嘰喳喳,胡乱解读史兰在冥想沉睡中的咕嚕声,甚至连围绕史兰头顶盘旋的苍蝇,都能被它们看作“史兰主人发话了”。 如果他在赫斯欧塔的南天星辰大金字塔,他肯定要当场砍几个祭司以正风气。 大计划可由不得这群虫豸胡言乱语。 事情可能没灵蜥祭司们解读的那样严峻,最多是史兰对未知感到不安,而非否定特诺尔的行径——史兰时常窥见未来,配合古圣的预言,大多数命运走向都被它们掌控,例外只在被混沌影响的那些。 特诺尔的行动可能打乱了其中一些命运线。 第61章 记录员的使命 特诺尔毫无起伏的腔调就像是陈述事实: “如果太阳城之主认为年轻种族偏离了大计划,只需要向我传达灭绝指令,我会处决掉那些偏离计划的敌人。 受到我影响的年轻崽子会更服从大计划,我在践行古圣留下的任务。 缺乏教化的崽子们需要更多关注,好让他们了解在大计划中的位置。 若仍然对古圣的意志怀有疑虑,可以当面找我交流见解。 把这些话告诉马兹达穆迪领主的祭司团。” 真要有灵蜥祭司敢跑他面前指手画脚,就没有然后了。 如果史兰追问,那就得打打嘴炮了,特诺尔总有道理。 但他不想真被史兰特別关注——马兹达穆迪领主这样的守旧派可不少,如果史兰们认为特诺尔偏离了大计划,会导致大多数、甚至全部神殿城市对特诺尔的孤立。 任何脱离古圣原有蓝图的轨跡都值得被警惕。 最严重的情况是史兰认为他威胁到大计划,尝试物理清除不確定因素。 如果没有史兰表达支持,或古圣石板自证清白,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特诺尔已经开始考虑流亡旧世界的可能。 ——所谓“大计划”,是古圣消失之前留下的、对所有事物的记录,其中最重要的无疑是对未来的预测。 蜥蜴人寻找失落的石板,便是为了解读遗失的那部分指令,確保正確的行动。 史兰们一直在推动大计划,在古圣离去之后依旧按照蓝图修改世界,在每一个时间节点进行计划中的事。 斯卡文入侵是被预测到的,它们还了解到未来热血种对露丝契亚的威胁,以及不死者的崛起。 这些灾难都会根据事先的应对方案渡过,可若是中间出了偏差,应对方案就失效了。 如果因为某个体的行动导致命运之线进一步紊乱,史兰们將面临可怕的未知,以及行动纲领不再可靠的风险。 特诺尔必须考虑最坏的情况。 史兰固然强大,但它们想拿下一心潜逃的特诺尔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是比阿苏尔大法师更强大的施法者罢了,除非它们甘愿不惜代价,消耗灵脉能量针对特诺尔,否则结局犹未可知。 特诺尔没有为难面前这位俯身传话的灵蜥,而是思考是否要去露丝契亚地峡,接触当地蜥人战爭领主,好及时將痴人说梦的灵蜥丟进暴龙坑处理,免得它们妨碍大计划运行。 灵蜥传令员在行礼过后便匆匆返回翼龙棲木,乘翼龙远去。 很快,当特诺尔上到宗奇神庙平台上时,又来了一位传令员。 它快速跑到平台前向特诺尔行礼,“泰波克之爪!斯卡文之灾!特诺尔迦的守护者! 斯兰雾佩克的哗哗领主对你的社区发展充满兴趣,尊主认为应该鼓励社群与年轻种族的接触,並希望亲自到特诺尔迦探访。” 刚被马兹达穆迪领主的祭司团批评过的特诺尔,对哗哗领主的表彰感到迷惑。 史兰们按理说是进退一致的,它们存在心灵交流,在那里聚会討论,隨后只选择一位代表去传达结果。 哗哗领主有些过於特立独行了。 作为第三世代的魔蟾,哗哗领主比更年长的史兰活跃的多,但也没到一时兴起就出远门的地步。 如果说第二世代的史兰始终待在观星室內,第三世代活跃就活跃在偶尔会醒来在城內转一圈。 更频繁活跃的是第四、第五世代的魔蟾。 它竟然肯出来活动,只意味著一件事——它確实对这里非常感兴趣。 至少,它是友善的,最坏的情况可以避免。 那毕竟是一位能移山倒海、阅歷比精灵和矮人文明还要古老的魔蟾祭司,如果有哗哗领主协助,一些只存在於特诺尔幻想中的魔法防御体系,史兰挥挥手就能建立。 “哗哗领主什么时候来访?” 斯兰雾佩克的传令员眼珠子没动,特诺尔根据头冠色泽变动看出它也不確定问题的確切答案。 “尊主需要准备甦醒仪式以后才能行动。” 特诺尔听到之后也推断出,近期史兰应该不会来,以史兰的慢生活状態,恐怕最快也得数个月才能准备好行动,慢则数十年。 “我知道了,回去復命吧。”特诺尔对史兰问责更无心理负担,他有哗哗领主这位支持者。 目送传令员离开,他著眼於眼前的巡查工作,脑海中筹备史兰到来后需要进行什么项目——如果哗哗领主愿意动动手,特诺尔希望它能释放一个永久性的魔法仪式,供当地灵蜥祭司维持,作为特诺尔迦的魔法防御屏障。 斯兰雾佩克以环城魔法迷雾闻名,特诺尔也不求多大规模的魔法仪式,只要能將特诺尔迦囊括进去就行了。 特诺尔在巡查中的余光不经意扫到了自己的记录员僕从,也许是错觉,他总感觉这些小傢伙变苍老了。 啊,这个概念已经让特诺尔有些陌生了,他只是在隨著时光流逝变得强壮,而非虚弱。 首席记录员库尔桑手上羽毛笔快速划过书本,不时从一旁助手那里沾来墨水,快速记录领袖特诺尔的一言一行。 儘管五十余年来领袖都沉睡著,但它確实尽职做好了本职工作,包括不限於记下特诺尔领袖沉睡时身体的轻微晃动幅度和角度,以及领袖沉睡地区的所有不寻常跡象。 它印象最深刻的是一群昆虫闯入进来,那是第一个十年里的头一遭,昆虫移动的轨跡和行为,可能预兆著特诺尔领袖在冥冥之中的意志显现。 还有一次有只海鸟从观星室门前飞过,它的飞行姿態像是沉睡中的特诺尔领主或遥远的古圣,在说些什么。 库尔桑无法解读,但它记录下来了,如果有更出色的继任者,这个答案可能才会揭晓。 库尔桑已经老了,它该考虑培育继承者的事情了,它执著地相信,新来的记录员必须熟知领袖特诺尔的习性,以及偏好。 它不允许继承者不合格,那会玷污伟大领袖的荣光。 幸好,在它死去之前都有足够的时间,让学徒明白领袖的高深莫测,绝不会做出有违大计划的事项。 它这一生还做了什么?库尔桑閒暇时偶尔会思考,思考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为大计划添砖加瓦,哪怕只是再加上一粒尘埃也好。 工作,以及更多的工作,让它感到满足。 它找得到自己存在过的证明,有什么比实现自我价值、为社区做出更多奉献美妙?它想做的几乎都做到了。 瞧瞧道路上的古代铭文,那其中有它协助刻下的,它会死去,但它为大计划做出的贡献將永恆流传。 看看热血种社区公告牌上变动的款项,它这辈子写下的任务不知引导了多少热血种,让年轻种族学会建设而非自毁。 仰望伟大冠军金光灿灿的身体,库尔桑感到无比的自豪。 这是它的领袖,一位不朽的大计划执行者,世界的命运被特诺尔领主所影响。 它为领袖涂上可怖的战漆,插上恰当的羽饰,点缀出最威严的形象,这都是它力所能及的工作,它全做好了。 库尔桑不是被古圣注视的,也不是受史兰尊主魔法保护的,出生时机也没什么特殊的预兆,它就是最普通的一类灵蜥。 也许再过几十年,它就会死去,而那些特殊的史坚克会继续履行职责,比它多服役数十或数百年。 库尔桑在极少数时候,会希望得到古圣的青睞,成为能做出更多贡献的角色。 或者,弄清楚自己在大计划中是否还有未激活的潜能。 但它从不抱怨命运的不公,它不明白也不在意为什么自己....以及诸多普通灵蜥寿命如凡人。 那是古圣考虑的事情,古圣制定了规则,库尔桑只需要服从,在规则以內尽责,它已经在有限的生命中得到了满足。 它是特诺尔领袖的首席僕从,这个职位的荣光,是一般灵蜥难以想像的,许多同类穷极一生也无法晋升到这个高度。 它可能是除史兰的首席祭司之外,最接近古圣的灵蜥,因为很少有什么比一位古圣的冠军战士更接近古圣。 库尔桑只担心伴隨衰老流逝的体力与精力,会让它不能完美地为领袖特诺尔效力。 但它的担心似乎多余,它的思维没被岁月磨去,反而愈发清晰。 在经过一天的漫步后,库尔桑追隨它的冠军领袖回到了神庙平台。 聆听著领袖的諭令,它明白领袖特诺尔要去外界推动大计划了,而它將在领袖离开之后,做好对可能到来的史兰尊主的迎接准备。 特诺尔激活星辰斗篷,魔法符號霎时间將他包裹,漫天星辰將他吞没。 他又来到了旧世界,不同的是,这个泰波克石碑节点位置偏僻了点,而且有东西在试图研究石碑上的魔法。 刚传送落地的特诺尔和吸血鬼脸贴脸,大眼珠子对著小眼珠子,双方都愣了一瞬。 隨后特诺尔果断挥出权杖,向那跨越了古圣所设定生死界限的不洁者发动凶残打击。 第62章 裂解凝视 作为一只尼古拉契家族的血裔,伊杜既不相信纳迦什能够统治,也不打算被他的始祖沃索伦束缚。 故而自从纳迦什第一次被阿卡迪扎王击败,他就悄悄逃走了。 他本来只是莱弥亚城的宠臣,但在某一天被涅芙瑞塔女王的祭司沃索伦看中,得到了血吻。 从此他不再是卑微的弄臣,他变成力大无穷,来去如风,能够支配魔法的强大吸血鬼,一位超脱凡人的不朽者。 他用数十上百年时间將魔法磨练到精通,他敢说高等精灵的大法师也不过如此。 最初的灾难发生在涅芙瑞塔女王的阴暗结社被公之於眾时。 当喀穆里的王子阿卡迪扎从涅芙瑞塔的掌控下逃脱,成为一位强大的国王,带领诸城的大军围攻莱弥亚,伊杜就开始怀疑血祖们了,他们似乎不具备应有的智慧。 那场战爭导致伊杜的诸多同学被害,他侥倖追隨沃索伦导师逃脱,作为奴隶和学徒,他和师父一同在纳迦什麾下效力,从那时起他就有了叛逃的念头。 他怀念故土,当听闻阿卡迪扎王被纳迦什击败,他回到了莱弥亚,但那里已经成为一片死域。 更糟糕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死去的国王从他们的金字塔中走出,带领那些殉葬的军队,重新开始他们的统治。 无数歷史上的君主相互征伐,竞逐天下。 这种恐怖在喀穆里的塞特拉陛下甦醒时达到顶峰。 那位是尼赫喀拉的统一者,王朝的缔造者,不朽大帝、佩特拉的神选冠军。 伊杜不知道是哪个蠢货將塞特拉唤醒的,总之,自那天开始,他明白尼赫喀拉不再欢迎他这样的叛臣贼子了。 眾王皆屈服於塞特拉的意志与军势,他为了躲避追罚,流浪到这蛮荒之地,居无定所。 直到被这块神奇的符文石碑吸引。 他在尼赫喀拉见过类似的东西。 没等他研究明白,一只南地的战士忽然出现,权杖带著凌厉的风声袭来。 吸血鬼仿佛太阳晃动时的影子,上一秒还在特诺尔身前,下一个眨眼就出现在了五步之外。 乾瘪苍白的吸血鬼指尖喷射出一道绿色射线。 一击落空,特诺尔立刻就被魔法击中,他熟练地调动泰波克印记抵消了魔法,並追扑过去,激活无瑕护符,释放灵魂淬火。 吸血鬼的灵魂被猛烈地净化力量衝击,那股力量试图將他的灵魂驱逐,但他的灵魂无法被驱逐出肉体。 高等魔法的净化力量,只是让他的意识如遭重击,浑身散发白烟。 特诺尔还没来及给怪物来一棍子,敌人就又开始逃逸了。 这种死物他的传承记忆中从没有过,可能是混沌神的恶作剧產物,也可能是黑魔法造物,总之,它不该存在。 而且它身上的魔法灵光非常丑陋,沾染了无数乾净的生命,它的魔法是通过褻瀆死者与生者练成的,特诺尔一眼就给它判了死刑。 蜥人眼中喷射出太阳射线,吸血鬼轻飘飘地一个晃动將之躲过,並迅速放出第二个魔法。 伊杜的灵魂剥夺没有奏效,他意识到这个南地战士有问题。 第二视中的反馈证明,这头蜥蜴人身上充满魔法灵光,到处都是魔法道具,他差点被这豪华的一幕震撼,隨后便是无尽的贪婪。 贪婪在梭罗士拋出一发琥珀之矛,被他反制后化作惊惧——如果这些魔法道具属於他,他敢挑战自己的血祖,而如今这些强大物品属於一头梭罗士。 寻常的梭罗士並不被他惧怕,但是,这头梭罗士卖相上太过耀眼,肯定是梭罗士中的冠军勇士。 伊杜拥有不逊於蜥人老兵的力量,可他依旧不敢与其近战,因为他知道蜥人英雄的恐怖。 再打下去对他没有好处,他该逃了——这个胆怯的念头令他羞耻。 谨慎与自尊让伊杜疾风般在树梢间穿梭时,开始读条一个强大的解离法术。 他不甘於灰溜溜地逃走,他已经在不朽大帝和纳迦什面前逃走了,但面前的不过是南地丛林土著。 特诺尔开始感到不安,他追不上这个敌人,魔法又都被反制,这样下去他的长处只有抗揍,该考虑要不要传送逃离了,择日再战。 虽然怪物拿他没办法,但他也拿这怪物没办法啊! 忽然,怪物停下了。 伊杜面向梭罗士,视线锁定其身上的魔法物品,將『裂解凝视』释放出。 这个魔法能够摧毁魔法物品或魔法效果,虽然这会导致战利品损耗,但起码能瓦解敌人反抗之力。 他的意志驱动著法术成功释放,在这时候出现了问题。 本来被他作为目標的,不包括平平无奇的兽皮披风。 魔法释放出时,他却被干扰,莫名改变选中目標,魔法首先针对了兽皮披风。 偽装消散,星屑编织似的古圣杰作暴露在吸血鬼的第二视里,悔恨与恐惧瞬间夺舍了思考能力,但魔法已经放出,来不及了。 他的强大法力和精妙的魔法造诣在这时候成了催命符,他的意志开始对抗那件绝不属於物质世界的星辰宝器。 他看见了宇宙中的浩瀚星河,隨后是以亿为单位的宇宙时间运动。 他的思想透过这件古圣泰波克的作品,在妄图摧毁它的时候,穿梭了无数个时空。 伊杜最后看见的是一艘划过天幕的银色轨跡,以及银光中造物者的残影。 凡人基本无法直视古圣,只有第一世代的魔蟾能与古圣直接沟通。 幸运,或不幸的是,这个魔法让他窥见了泰波克,起因只是他试图摧毁魔法道具,却被蜥人阴险隱藏的古圣作品阴了一手。 如果他知道这蜥蜴人身上,携带他看不穿的魔法道具,他绝不会贸然使用针对魔法道具的魔法。 窥见古圣是蜥蜴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但这可不是美好的行为。 伊杜脆弱心智的承受极限瞬间超过閾值,直视古圣所带来的毁灭性精神衝击,顷刻间將他思维摧毁。 维繫他不朽的黑暗旋涡瓦解崩溃,魔法的光泽离他而去,在这个瞬间他似乎变回了凡人。 魔法失控导致他承受惨烈的法术失误后果,腐朽的躯体龟裂、崩溃,化作尘埃,伴隨著黑暗能量漩涡的逆转,他腐朽的精神被从扭曲的形態解放出来——重新自由游走在魔法之风中的意志,还没得到几个瞬间的自在,就被检测到异常的奸奇恶魔捕捉到,强行拽入混沌魔域。 ?特诺尔没看明白髮生了什么,只意识到这个死灵法师试图释放魔法,但不仅没触发星辰斗篷的保命被动,也没任何魔法流落到特诺尔身上,反而导致法师直接死了。 若说异常...星辰斗篷刚才莫名现出原形了。 总不能是这个法师被斗篷亮瞎了眼,羡慕嫉妒之下自杀了。 他懵逼地靠近法师留下的灰烬,从中捡起疑似魔法道具的胸针,以及一面水晶镜。 才两件?特诺尔嫌弃地抱怨敌人的贫穷,他以为这种大法师身上会有很多魔法物品。 这俩装备有什么用?该怎么检测? 特诺尔需要找真正的法师问问。 无论如何,出门捡钱总是美事。 【任务:击退死灵】 【难度:中等】 【奖励:力量之种】 【状態:完成】 特诺尔將魔法石嵌入项炼,並使星辰斗篷再度幻化成兽皮模样。 第63章 特诺尔与waagh 第63章 特诺尔与waagh 特诺尔试图確认位置,但只能通过星图中的经纬度判断,他在德拉肯瓦尔德大森林,也就是龙之林”。 这片森林在艾尼尔的劳伦洛伦森林以南,中西部便是特诺尔的目標地点,那里的人类部族正遭遇绿皮威胁,而特诺尔將从绿皮身上拿到任务奖励和人类的支持。 一个故事,关於难以计数的伟大战士追隨尤里克之牙击败了诺斯卡人的传说,在森林与平原上传播。 条顿人和图灵根人是当地活跃的部族,他们的部落也是所有人类中最强大的,白狼神尤里克无疑更青睞这些极具侵略性的武士。 与他们毗邻的朱顿人、恩达尔人、昂布罗根人常面临来自条顿人或图灵根人的侵袭。 当这个故事被条顿人的勇士们传唱时,谁都不会怀疑传闻的准確性,他们没有欺骗的理由,尤里克的虔诚追隨者都厌恶诈骗。 现在,受困於野兽人、绿皮和条顿人压迫,处於劣势地位的朱顿人部落都听说了,一些人类也看见了。 尤里克之牙”、神话中的冠军勇士特诺尔、尤里克战爭意志的显现,如今再度行走在这片大地上,来到了他们之间。 距离那场圣战还没过去多久,显然,凶悍的冬主尤里克在呼唤新的战爭,针对那些绿皮和野兽人的清洗。 而这次的感召,直接降临到朱顿人各部落中。 这正是朱顿人所期望的。 伴隨著条顿人的崛起,朱顿人更多地向森林深处活动,而这不可避免地引来野兽人与绿皮部落的敌意。 北方的劳伦洛伦森林无疑更遭黑暗意志仇恨,但精灵们强大的武力、魔法森林诡譎的环境不仅使得人类学会害怕精灵,也让不成气候的野兽人或绿皮难以深入—通常它们伟大杀戮旅程的最后一站才会考虑入侵高等精灵的王国。 劳伦洛伦固步自封的精灵无法为当地人类分担次要的入侵压力。 西海岸的巴托尼人是更古老的居民,他们的存在会吸引森林西部绿皮和野兽人的进攻,本该使得朱顿人不至於有存亡之忧。 就在最近一个世纪,巴托尼人的族群壮大到当地无法承受,再加上森林深处的恶意加剧。 他们必须离开这片荒凉的土地,但又不希望与东方强大的条顿人发生残酷的存亡战爭,便陆续向更西方迁徙。 只剩下恩达尔人一这群被朱顿人夺走了生存土壤、被迫迁徙的弱者,显然不能帮助朱顿人分担压力。 独自承受黑暗族群恶意的朱顿人没法躲避了,他们要么选择融入条顿人族群,要么选择继续迁徙。 或者,与恶意本身决一死战。 奴役、飢饿、死亡,这一切灾难所铸造的枷锁在此刻被解开了。 因为传说中的特诺尔来了。 继续战爭的力量和摧毁敌人的愤怒,喷涌在每一个朱顿人勇士的心中,他们讲述著那场被错过的远征,讲述著在野兽人和绿皮入侵下凋亡的部落,以及他们神灵的荣耀。 尤里克的荣耀需要用祂敌人的鲜血浇灌。 特诺尔开始发现异常现象,当他走过时,一支支部落也伴隨著他开始迁徙。 起初是数十人的小部落,然后是数百人的大部族,儘管其中战士质量参差不齐,且不时有弱小的部落无法负担迁徙代价,选择留下,只有少数战士隨行,但一支军队確实在逐渐成型。 沿途的绿皮兽人、野兽人,被特诺尔与追隨者们轻易击溃。 在迁移到被选为战爭目標的地精部落之前,特诺尔已经碾碎了17个值得注意的野兽人、绿皮部落。 这些敌人贡献了难度不等的任务,使得特诺尔获得: 2枚再生之种,2枚力量之种,1枚迅捷之种,2枚龙息之石,2枚治癒之石,1枚厄运之石,2枚乌鸦之石,1枚绝望之石,2枚荆棘之石,2枚自然呼唤之石。 厄运之石铭刻著夜风诅咒,这个魔法特诺尔见识过,能够使一定区域內敌人厄运连连,在泪珠山脉一战几乎瘫痪了鼠群的攻势。 乌鸦之石记录著野兽系魔法群鸦盛宴”,这是个范围法术,能够召集魔法鸦群袭击范围內敌人,鸦群本身也能起到干扰敌人视线、行动的作用。 绝望之石激活后可以释放死亡系魔法黑暗绝望”,召唤死去的亡魂袭击范围內的敌人,但这魔法的伤害更多针对精神,而非肉体,造成的影响主要是亡魂带来的恐惧与绝望衝击。 特诺尔更喜欢龙息之石那样的粗暴毁灭,或者力量之种这类增益魔法石。 荆棘之石可以召唤一片魔法荆棘困住大范围的敌人,自然呼唤之石则是呼唤最近的森林精魄,请求森林本身提供支援—这让特诺尔感到迷茫,如果森林不回应岂不是没用? 要是一群树人应召而来,这个魔法石恐怕是性价比最高的,等同於一支军队。 虽然部分魔法在特诺尔看来一般,但他的法术库確实大大丰富了。 除此之外,得益於敌人的无私奉献,与特诺尔同行的部落战士从绿皮、野兽人那里缴获到了相当多的铁器装备。 特诺尔看不上破铜烂铁,但对当地人类来说,这都是宝贝。 数千人跟隨著特诺尔,剔除老弱,真正適合作战的实际上只有一千到两千个男人。 但凡人们显然不知道特诺尔的歧视,他们把自己都视作战士哪怕是老到走路都气喘吁吁的年迈长者,又或者刚学会拉弓射箭的孩子。 他们的原始社会是军事化的,提起剑的女人同样是战士,在被投入战爭之前,她们主持內务和后勤事宜。 其中有一两百人是远道而来、不辞辛苦追上特诺尔的条顿人或图灵根人勇士,他们是真正的精英,部落中的冠军战士。 作为错过了北风之战”的倒霉蛋,他们面对那些参战了的部落总抬不起头来,所以窝著一股火要为部落爭光。 如果特诺尔肯驻足等待,一定会有更多来自远方的战士加入进来,这取决於故事与消息传播的速度整个旧世界森林的人类部族,其中的战士,几乎都是尤里克的信徒。 死者之神莫尔、祂的妻子正义的学者神薇雷娜、祂的长女治癒和怜悯的神灵莎莱雅、 尤里克的兄长蛮荒主宰塔尔、塔尔的妻子繁殖与丰收的母神瑞亚、祂们的儿子海神曼纳恩眾神在各自的领域受到不同程度的崇拜,但尤里克的偶像崇拜在这个充满动盪的世间是无与伦比的。 四处寻找特诺尔踪跡的尤里克勇士们构成了一个个临时战团,在森林中先行一步,沿著特诺尔可能的行动轨跡,与当地住民发生了战斗。 过去总是绿皮这样入侵人类,而不是反过来。 毛哥在上,他们怕不是蘑菇吃多了。 凭藉著人类诡异的活动跡象,狡猾的森林地精首领特拉普乔已经意识到了,有一个可怕的存在盯上了绿皮。 绿皮们谁都敢揍,包括自己人,所以它们第一时间不是恐惧,而是停止了內耗,迅速集合起来,形成了一场针对敌人的“waagh”。 不同於兽人主导的waagh,当地崇拜搞哥和蜘蛛神的森林地精异常狡猾。 口吐白沫的疯狂地精祭司特拉普乔好牙口”,指挥著骑乘巨蜘蛛的地精骑手,在不惊动人类的情况下,悄悄迂迴到了那支军队將要通过的侧翼。 它的兽人奴隶,碎蛋者”诺布拉,一头愚蠢但强大的兽人大只佬,承担正面交战的任务。 通常情况都是兽人奴役更弱小的地精,反过来的情况可不多见,只意味著地精形成了严密的组织,使得习惯单打独斗的兽人难以反抗。 特拉普乔的副手,最快、最凶残的地精骑手臭牙”斯廷克图夫將承担诱敌任务,確保一切按计划执行。 愚蠢的入侵者將会像以前那样付出代价,没有人类能冒犯蜘蛛神的威严,没有人! 第64章 友伤忘了关 第64章 友伤忘了关 能驮起地精的大蜘蛛在林间穿行时动静並不大,它们有时如飞鸟低空掠过,有时如游蛇在林间穿行,有时沿著树干飞檐走壁。 它们瞒得过人类的感知,瞒不过白狼神的资深战士野兽般的直觉,以及特诺尔的嗅觉。 毕竟他不是人。 【任务:击退绿潮】 【难度:危险】 【奖励:放逐之戒】 【状態:进行中】 放逐之戒”可以將一个千米范围內的目標,强制丟到隨机区域十秒,目標会在被放逐时的位置重新出现,充能时间一分钟—放逐前提是通过对方的豁免判定,如果魔法失效,则证明对方抵抗了魔法。 如果该位置被其他实体占据,回归坐標会偏移到附近。 算是不错的硬控手段。 它还恆定了清醒视觉,可以协助佩戴者辨別幻象,但特诺尔本就有特殊感知,只能说锦上添花。 特诺尔轻易就锁定了靠近的敌人,儘管绿皮选择从下风口靠近,但它们实在太刺鼻了,在约一百米的距离內特诺尔锚定了这群地精骑手的领袖。 支离破碎的號角声便预兆著它的宿命,特诺尔召出琥珀之矛,奋力投向目標。 臭牙”斯廷克图夫是最优秀的蜘蛛骑手,它立刻发现了危险靠近,並果断操控蜘蛛在树林中上下穿梭,藉助掩体规避伤害。 琥珀之矛跟著它拐了好几个弯,最终追上,一击將它从蜘蛛上打下,钉在树干高处。 担负重任的地精头目就这样死了。 失去指挥的骑手们被猝不及防的反击打乱阵脚,当人类骑手狂啸衝来时,迅速找回节奏,一边射箭一边后撤逃亡,维持了基础的秩序。 人类骑手穷追不捨,特诺尔也携带步兵们紧隨其后,他开始猜测敌袭或伏击的可能,根据蜥人对抗此类敌人的经验,以及前世的见解,轻骑兵溃退是不可信的现象,很可能是帕提亚战术。 一先以轻骑诈败,回弓射击,通过消耗敌人或迫使敌人追击,使得敌人阵线鬆散,再以重骑兵以决定性的衝锋奠定胜利。 这些地精骑射手的表现完美符合前半段,可是绿皮从哪掏出来重骑兵? 难道有一支兽人战猪骑手部队在待命?兽人会耍诈吗? 特诺尔思绪起伏间,留意到所有人类战士都在尝试与各方向涌来的地精骑射手交战,指望热血种保持纪律是不现实的。 想令行禁止的指挥这支军队也是不可能的,他们会自己乱跑,甚至听不到指令,听到指令也不见得能执行。 “进攻!”特诺尔只有这一个简单的命令。 伏击是被预测到的,当那群骑乘巨蜘蛛,哇哇叫著从北方而来,如匕首般要將这群乌合之眾拦腰截断的敌人出现时,特诺尔激活闪耀太阳头盔。 漫天红云中降下火雨,使得集群衝锋的蜘蛛骑手变成了自投罗网。 特拉普乔绿脸上堆满了恐惧,立刻调转方向,许多骑手试图控制蜘蛛行同样的事情,但蜘蛛们有自己的想法,这让本来有组织的规避动作变成了彻底的四散而逃。 一道闪电凌空扑下,追上特拉普乔,它也懂法术,它是蜘蛛神的祭司,依靠法术维持威信,但它发现自己操控魔法的能力竟然比不过敌人。 毕竟它只是一只地精。 特拉普乔恐惧到发出尖锐的叫喊,猛地拽动牵引绳,试图让骑乘的巨蛛转向。 那畜生嘶鸣著,八条多毛的腿在树干和粗藤间疯狂攀爬,掀起泥土和碎叶。 闪电的落点就在头顶,落雷的速度太快了,蜘蛛的身体本能地侧倾,特拉普乔果断借晃动中的惯性弃乘。 脚底擦过滑腻的树皮,被摩擦出泛著粉色的血,它摔落在腐叶堆里,震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涌,但闪电的边缘还是扫过了它。 炽烈的白光吞噬视野,耳膜被震得嗡鸣作响,一股剧痛从左肩蔓延至半边躯干,它浑身焦糊的气味和土壤的腥味混在一起。 它动弹不得,一个照面就被那位法师击败了,甚至连敌人牵引魔法之风的过程都没看见。 特拉普乔还有一头巨蛛没被放出一不是地精骑的小傢伙,而是真正的阿拉克瑞纳”巨蛛,足有巨人那样庞大的怪物。 但它再也没机会发號施令了。 贯彻特诺尔指令的人类战士追到这里,隨手就杀死了这只“普通”绿皮,它死的既无波澜也无荣誉可言。 特诺尔確定骑兵头目阵亡后,没再管那边的战事,准备迎接敌人主力的洗礼。 被地精监管的碎蛋者”诺布拉没有撤离,头头失联了,身边又都是兽人小子,所以它就是头头。 它一拳头就砸碎了胡言乱语的聒噪地精脑袋,隨后发出命令。 “waagh!“ 响亮的咆哮被发出,兽人们驱赶著地精,发起传统的waagh。 早已被组装好的投石机开始发射巨石、木头或隨便什么能塞进去的东西。 那是壮观的一幕,仿佛一轮火箭弹洗礼,特诺尔眼瞅著天幕飞来一群混杂在石头和木头间的绿皮。 就是绿皮的准头差了点,大多数投石机火力都打到了溃退的蜘蛛骑手身上,少数波及到特诺尔的军队。 如果不是画风不同,特诺尔得怀疑是友方火力支援。 一只地精尖叫著落到地上,用血肉將特诺尔面前的地麵糊了一层色彩。 也有倒霉的战士被空中哇哇叫的兽人砸中,那个蠢货可能是急著赶路所以把自己塞进了投石机里,但它確实造成了有效杀伤。 在兽人挥动武器之前,脑袋先撞倒了人类,隨后二者都只剩下出气的份。 人类最先失血死亡,生命力顽强的兽人小子还想挣扎起身,但被附近战士一剑割开喉咙。 绿色和人类匯聚成的洪流迅速靠近,隨后一阵妖风从特诺尔面前飘出,绿色潮水的中间顿时空出来一块锥形区域。 儘管部分兽人浑身流血地倖存下来,可大量死亡的地精严重动摇了它们的士气,它们连敌人的边都没碰到,就死去了这么多小子。 绿色开始崩溃,一些绿皮试图逃走,但地精首领事先安排好的进攻方案,被没得到首领死讯的地精执行了。 一波又一波地精从不同方向增援,带来新的破敌武器。 有五只被地精从西南方引诱来破阵的巨魔,它们能重创一个方阵。 当前方充当诱饵的地精靠近战场,却发现己方溃退、下意识跟著逃兵溜走时,也把巨魔引了过去。 特诺尔眼睁睁看著不知从哪来的巨魔,衝进绿皮堆中,大快朵颐。 他的思考能力差点冻结,他不明白这到底是路过的野兽,还是绿皮的战兽,又或者是己方援军? 绿皮的指挥官要干什么?它们有指挥官吗? 三只双足飞龙向地面投下阴影,它们嘴边还吊著悽厉嚎叫的绿皮“驯兽师”,並很快將点心吃下。 其中两头双足飞龙在被从枷锁中放出、升空吃完嘴边的饭后,就径直飞走了,而不是按照地精规划的那样袭击敌人。 还有一头飞龙在天上盘旋,眼神看不清地上的事物,隨便挑一边发动“攻击”——它是被这样驯化的。 这种怪物和龙没关係,外貌仿佛插上翅膀的有鳞公牛,只是名字带龙,但確实是和蝎尾狮一样难缠的凶兽。 特诺尔已经准备好了恶战。 可双足飞龙落点是绿皮那边。 > 第65章 阿拉克瑞纳 第65章 阿拉克瑞纳 特诺尔眼中喷射出的太阳射线,还没来及射中最大的那头兽人,急扑而下的飞龙就把兽人连猪一起扑倒了。 火焰射线命中飞龙侧背,使它该区域鳞皮悽惨地被灼落,熟血流出。 它因疼痛而加大咬合力量,並辨別出局势不利,叼起绿皮兽人便试图逃走。 特诺尔没有拦住它,似乎也没必要与它起衝突,它就这样杀了一个兽人头目隨后飞走了。 特诺尔捕捉到新的异动。 比一座连栋房屋还大的怪物靠近战场是非常清晰明了的,不同於巨人行走森林的暴力,它几乎能踩著树前进。 巨蛛的主眼和辅眼都紧紧盯住了特诺尔,隨后这头林中泰坦发出恐嚇性地、身体结构摩擦震动的响声。 它感受到了威胁,开始犹豫。 那些试图进一步引导巨蜘蛛的地精被它用古树似的腿捕食,送入深渊巨口中。 特诺尔凝重地转向巨兽,这绝不是好对付的敌人。 螯肢摩擦、口器开合的高频刺耳声响召唤近前的凡人仰望这头巍峨巨兽。 蜘蛛擬態的类人花纹与身上头骨般的凸起,衬托得它像是地狱走来的梦魔。 特诺尔缓缓向著巍峨的巨兽走去,他知道人类几乎无法对抗这样的怪物。 蜥人冰冷的兽瞳和可怖的蜘蛛相互凝视,双方皆没有恐惧,他知道,对付野兽,一旦稍有示弱野兽便会变本加厉。 热血种可没法保持梭罗士这样的淡定。 这头怪物对梭罗士来说是可以挑战的麻烦,对人类部落来说却是移动的灾难。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没有援助,一头泰坦蜘蛛甚至能摧毁一个中型部落。 在留意到异变之前,杀戮快感与支配生死的权力感,令所有战士和压阵的部落民著迷,他们是尤里克庇佑的胜利者。 可当那头怪兽排山倒海的动静越发不可忽视时,他们被迫从迷醉中甦醒,心情如坠深渊。 灾难性的一幕令某些人不由怀疑:“我们做了什么冒犯神灵的事?” 后方的非战斗人员浑身发冷,他们已经押上了整个部落的命运。 他们无法承受变故和失败。 “神罚!”一个曾被阿拉克瑞纳”嚇破胆、目睹过其他人被怪物如点心般掛在网上吞噬殆尽的老人,回忆起梦魔中的一幕幕。 沉默或面露惧色的智者们似乎佐证了灾难性的猜测。 听见老人宣判的妇女们六神无主,绝望地为父亲、丈夫或儿子祷告。 母亲本能地將孩子护住,过於年幼的孩子开始哭泣。 更大的孩子们也难有主见,儘管多数孩子坚信尤里克的神使、不灭的特诺尔能够打败一切敌人,可当大人们都开始慌乱时,他们也开始感到害怕。 “特诺尔会击败它!”男孩倔强地呼喊无法掩盖生理上的仓惶,再怎么尚武,他们也仅仅是孩子,没有流眼泪的都算是勇者。 “绿皮带来了恶魔!”软弱的发出相似的声音,或开始將更多希望孤注一掷地放到神灵干涉上,而非自身。 “尤里克啊!击碎它吧!” 尤里克绝不会回应弱者怯懦的祈求,可这些弱小的男女也只能期待神灵了。 弱者虽然存在,却无法压过强者与真正战士的吶喊:“这是尤里克给我们的最终试炼!” “撕碎它!尤里克要我们击杀它来血洗耻辱!”更勇敢的斗士们散发出殉道式的决绝,在击退面前敌人后狂热追向怪兽,执意要荣誉战死。 伴隨著那一方向动静的扩大,追歼绿皮的勇士中有部分人留意到了那头怪物,他们想前去对抗新威胁,但又犹豫是否要放过眼前的敌人。 战士们无意识地低吼、咒骂或祈祷。 更多是杀红眼了,只顾著眼前绿皮的狂战士,他们根本没意识到一头巨兽在靠近战场。 之后几乎所有注意怪物方向的人,都清楚看见尤里克之牙面朝巨蛛、缓缓逼近的姿態。 仿佛神在地上行走的投影。 儘管特诺尔与巨兽仅仅是捕食者之间的对峙,可这在部落民眼中分明是“神性的从容“” 。 无与伦比的勇气再度占据了人类心灵的高地。 这乃是接受冠军对决的表现! 理所当然!尤里克的神使不会退缩,因为尤里克不会退缩。 尤里克必然直面他的敌人,无论希望多么渺茫,尤里克也必然战胜的仇敌,因为尤里克从不失败。 尤里克是旧世界人类认知中最强大的神灵,祂的神使也定然如神灵本尊。 閒置的战士敲著盾,一遍遍地、声嘶力竭地发出咆哮,为他们的冠军助威。 “特诺尔!” “不灭的特诺尔!” “特诺尔!无敌的特诺尔!” 目睹那位在万般凶险中岿然不动的神性存在走向泰坦怪兽,曾產生恐惧的人羞愧地悔过。 听著凡人的吶喊,特诺尔並不自得,他清楚自己不是无敌的,去掉装备,他只是疤痕老兵中下游水准的梭罗士—虽然对於凡人来说,疤痕老兵已经强大到超脱凡俗。 巨兽移动中的动静確实可怕,可特诺尔已经快要忘了恐惧的滋味,身体机能也不允许他像凡人一样恐惧。 更何况,谁说装备不是实力的一部分? 特诺尔觉察到闪耀太阳头盔充能完毕,再度將之激活。 红云匯聚,火雨倾落,地上的巨蛛似乎缺乏智慧,继续前进,没有事先做出规避动作,直到火雨淋头的前一刻,才在生物本能的驱动下试图躲避。 火焰引燃了它骨节般的八条腿上的毛髮,它发出更尖锐的声音,快速挪动,好似在森林中穿行的风一样冲了过来。 呼吸之间,它就到了特诺尔百米之前,复眼中映射凡人提心弔胆的神態。 特诺尔再投出琥珀之矛,瞄准了巨兽的眼睛,並在同一刻释放出灵魂淬火,再激活闪电之戒。 遭受精神衝击,怪兽忽然顿了一瞬。 也就在这一瞬,琥珀之矛贯穿了它的一只眼,它被疼痛惊醒,还没来及有下一步行动,便被雷霆击中,身上散发出悽惨的焦黑。 而它居然还能行动和战斗,真是畸形的生命力。 巨蛛吐出一大片蛛网,毒雾顺著丝线瀰漫成瘴气,周遭凡是距离较近的人类、绿皮都有了中毒的跡象。 网丝在特诺尔前方森林交织出白色的地狱,恐怖的光环围绕著怪物,顷刻间夺走了附近凡人的心神。 稍有动摇的心灵皆是在恐惧中颤抖、瑟缩倒地、失禁,难以握紧武器。 这確实不是凡人能用冷兵器对付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