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魔途:从毒谷反杀开始》 第1章 坠龙峪內 与虎谋皮 峰隱夕阳,谷盈暮色。 秦铸看著面前紧闭的茅屋木门,心头升起一丝不安,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三年了。 自打跟著汪瘸子来到这远离人烟的坠龙峪,眼前的这扇门从未在此时关闭过。 往日这个时候,汪瘸子总会坐在屋中的竹椅上,等著他来匯报所捉毒物的数量。 无论寒暑,绝无例外。 可今天,木门紧闭,连一丝灯火都没有透出来。 跟著汪瘸子三年,他深知此人绝非善类,自己必须时刻小心。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轻轻叩了叩门。 “道长,今日练功已毕,所捉毒物也已收妥。” “进来。” 过了片刻,屋內才传来汪瘸子沙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秦铸应了一声,推门而入。 昏黄的灯火轻轻摇曳,屋內的影子被拉得忽短忽长。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眼前的木桌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桌上摆著三样东西。 一把三尺来长的带鞘长刀,一掛鼓鼓囊囊的粗布搭褳,一大捆二指粗细的麻绳。 这三样东西,他从未在这茅屋中见过。 “把门关上。”汪瘸子端坐在竹椅上,焦黄的脸上面无表情。 秦铸稍一犹疑,反手关上了木门。 “道长可是有其他吩咐?” 汪瘸子没有回答,只是两手一扬,数枚山核桃破空飞出,分射向不同的方向。 秦铸瞳孔微缩,身形一晃,脚下轻萍步瞬间展开。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在屋內快速移动起来。 昏暗的空间中,他的动作快如鹰隼,却又轻得只有衣袂带出的风声。 几个起落后,数枚山核桃被他尽数收入手中。 “请道长点检。”他將山核桃放在桌上,微微躬身道。 “不错!大小九枚,一枚不少!” 汪瘸子轻捻长髯,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轻萍步和摘叶手都练到火候了。这三年,你確实是下了苦功夫了。” 秦铸心中一动,一丝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三年来,汪瘸子对他向来严厉至极。哪怕他做得再好,也最多只是点点头,还从未如此直白地夸奖过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下一秒,汪瘸子的话就印证了他的判断。 “但就这点微末功夫,你若想要用来为父报仇,可还差得远嘞!” 秦铸心头一沉,双拳青筋暴起,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肉里。 杀父之仇,夺弟之恨。 这是他活在这世上唯一的执念。 三年前,父亲惨死刀下,年幼的弟弟被掳走。 逃亡路上,是汪瘸子收留了他,带他来到这坠龙峪。 汪瘸子曾答应过他,只要替他办成一件大事,就收他为徒,传授他金爻门的武功绝学,助他报仇雪恨。 这三年,他每日刻苦练功,晨昏时分还要去黑龙谷口捕捉剧毒的毒虫,忍受著常人无法想像的痛苦。 就是为了汪瘸子所说的那件大事。 只是那件大事到底是何事,何时去完成,汪瘸子却从未对他讲过。 他数次问起,都只说时机到了自会告知。 秦铸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道长的意思是……” “明日,就是那件大事的完成之时。”汪瘸子点了点头,语气异常肃然。 “明日黑龙谷中会毒雾尽散,你隨老夫入谷,替老夫从一处枯潭中取出一件宝物。事成之后,老夫正式收你为徒,传授你武功绝学,不出三年,定让你有手刃仇人的实力。” 秦铸闻言,脸色骤变。 “黑龙谷?”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黑龙谷。 坠龙峪分两谷,东边的白龙穀草木繁盛,清溪潺潺,是他和汪瘸子居住的地方。 而西边的黑龙谷,又名五毒谷,是整个坠龙峪中最为凶险的地方。 谷中常年瀰漫著致命的毒雾,生有五种奇毒无比的毒虫,进去的人就没有能活著出来的。 这三年,他最多只敢在黑龙谷口活动,连深入十步都不敢。 每次去谷口捉那些毒虫,他都要时刻警惕,隨时准备退回白龙谷中。 可即便如此,他也几次差点丟掉小命。 “道长,那谷中……” “放心。” 汪瘸子打断秦铸,拍了拍桌上的搭褳。 “这里的解毒丹和驱毒散,是用你这三年来捉的毒物,搭配几种秘药製成,专为克制谷中毒雾毒虫。而且明日是五年一次的纯阳之日,阳气最盛,谷中毒雾会尽数消散,毒虫也会隱伏不出。” 他看著汪瘸子那张焦黄的脸,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三年了。 汪瘸子从未提过此事,更未说过要到黑龙谷中取宝。 现在事到临头,才突然告诉他,明显就是不想给他另作准备的时间。 这汪瘸子到底是什么人?他处心积虑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铸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心里的疑虑也越发深重。 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先答应下来,再见机行事。 如果他拒绝了,別说为父报仇、找回弟弟,只怕都活不过今晚。 “好。”秦铸狠下心点了点头,“我去。” 汪瘸子脸上现出一丝笑容。 “很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早点休息吧,明日天亮前出发。” 秦铸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在屋角的那张草蓆。 躺在草蓆上,他却没有丝毫睡意。 只觉得明日之行,恐怕不是去取宝,而是去送死。 汪瘸子已拄著长刀坐到了门口,他也没机会再做其他准备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向汪瘸子。 悄悄摸了摸藏在腰带中的数十根皂角刺。 这些寸许长的尖刺,是他一年前从白龙谷中一株千年皂角树上采来的,每一根都坚硬如铁,锋利无比。 平日就藏在腰带里,隨身携带,作为他最后的防身武器。 三年的忍辱负重,三年的生死磨礪。 让他学会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尤其是一个心思深沉、来歷不明的陌生人。 明日这一去,绝不会像汪瘸子说的那么简单,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毕竟,害人之心虽不可有,防人之心却决不可无。 他的命运只能寄希望於他自己。 窗外,暮色渐浓。 黑龙谷的方向,隱隱传来一阵诡异的风声。 秦铸轻轻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扣住了腰间的皂角刺。 第2章 毒谷深潭 初见异宝 天色未明,汪瘸子就叫醒了秦铸。 “背上麻绳,走。” 他自己背上搭褳,拄著长刀,一瘸一拐地率先走出了茅屋,秦铸背起沉重的麻绳,默默跟在后面。 两人趟过白龙谷的清溪,很快就来到了黑龙谷口。 此时天色渐明,谷中原本浓重的毒雾,竟真如汪瘸子所说,开始慢慢淡了下去。 汪瘸子从搭褳中摸出两粒豆大的黑色药丸,递了一粒给秦铸。 “吞下去,现在入谷。”说完自己先吞了下去。 秦铸没有犹豫,接过药丸直接送入口中,一股苦涩腥臭的味道,瞬间在他口中蔓延开来。 看到秦铸吞下药丸后一脸的苦色,汪瘸子嘿嘿一笑。 “跟紧我,不要乱碰任何东西。” 说完拍了下秦铸肩膀,屏息闭口,率先踏入了黑龙谷。 秦铸深吸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谷中草木不生,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乌黑的岩石,两侧的崖壁陡峭如刀削斧砍,抬头只能看到一线灰濛濛的天空。 狭长的山谷中,没有一丝山风,越往里走,越是闷热。 两人在死寂的山谷中走了大半天,才在一块刻有“乂”字形刀痕的巨石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 汪瘸子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深潭就在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藏在乱石中间,你去把它找出来。” 秦铸应了一声,小心地向前找去。 果然,在一堆黑色的乱石中,他看到了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潭,那深潭漆黑如墨,潭口宽约数丈,散发著一股阴冷的气息。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生惧意。 汪瘸子走到潭边,搬起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扔了下去,几息之后,才从潭底传回一声沉闷的响声。 “准备下吧!” 汪瘸子將麻绳一端牢牢地拴在了潭边的大石头上,把另一端拋进了潭中。 “道长……” 秦铸看著深不见底的黑潭,心臟狂跳,本想说点什么。 “潭底有一具尸骨,身上有个青灰色的包裹,找到后速速带回。” 汪瘸子打断秦铸,语气极为“诚恳”。 “放心,老夫在这里接应你,只要你把东西取上来,老夫答应你的绝不食言!” 秦铸看著汪瘸子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有贪婪,没有一丝真诚。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抓起麻绳,深吸一口气,沿著潭壁慢慢向下滑去。 越往下,光线就越暗,寒气也越重。 仅仅下了五六丈,潭口的光亮就彻底消失了,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手里的麻绳,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在这个世界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脚终於触到了坚实的地面。 秦铸微鬆了口气,掏出火摺子,吹亮了。 微弱的火苗亮起后,他才能大致看清周围一丈左右的范围。 地上散落著大小不一的黑色岩石,和几根不知名动物的细小白骨。 他往不同方向各走了十几步后,周围仍是相似的景象,不但没找到那具尸骨,连潭壁也不曾看到。 秦铸皱了皱眉,只得先按记著的步数回到了麻绳边。 看情形,这深潭应是一个口小肚大的形状,根本无法判断潭底究竟有多大。 他扯下自己的两只衣袖,將一只撕成长条,点燃后放在了麻绳旁边。 將另一只点燃后,拿在手中快步跃起,扩大了搜寻的范围。 一直扩大到二十多丈远后,终於在一堆乱石后看到一具灰白色的人骨。 “冤有头,债有主,若要报仇去潭口,晚辈受人逼迫,不想代人受过,还请前辈见谅。” 秦铸一边翻起尸骨,一边喃喃祷告起来。 一番摸索后,从尸骨胸前的衣襟中,摸出了一个蓝色的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个青灰色的小包裹,一封泛黄的书信和几锭银子。 秦铸先拿出那封书信,借著火光看了起来,只看了开头两行,他的脸色就变得异常惨白。 信上写道: “吾乃金爻门掌门李松涛。门下弟子汪用之,实乃蛇蝎之辈,为夺本门至宝『天爻骨』,勾连外敌,屠灭满门,吾拼死將此宝带出……此人阴险毒辣,必会杀人灭口,见此信者,若能將之公诸於眾,揭露汪用之罪行,吾九泉之下,感激不尽。” 他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原来如此! 什么为报灭门之仇!什么寻回家族至宝!全都是顛倒黑白! 汪瘸子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叛徒,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 他收留自己,教自己武功,让自己捉了三年毒虫。 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今天,他根本就没打算让自己活著回去。 秦铸猛地抬头,看向潭口方向,那里,就是那个想要置他於死地的人。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衝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他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秦铸拿出那个青灰色的包裹,一层层打开。 原本书本大小的柔软包裹,里面竟是一根一尺来长,胳膊粗细的竹节样物品。 此物通体呈灰白色,两端各有一个手指粗细的小孔,上面布满了豆粒大小的古怪文字。 在微弱的火光中,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闪烁著淡淡的银光。 细看之下,还能看到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针尖小孔。 秦铸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上去。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此物的瞬间,一股清凉无比的能量,猛地从此物中涌出。 顺著他的指尖,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这股能量涌入的瞬间,他的大脑“轰”的一声,仿佛有一层蒙住他“双眼”的翳膜被衝破了。 他能“听”到潭底石缝里一条虫子的蠕动,能“看”到潭口汪瘸子那张焦黄的脸上,正浮现出一丝狞笑。 这股能量所过之处,他浑身的经脉都开始发烫。 身体的疲惫飢饿之感,被一扫而空。过去三年中落下的伤病,也在瞬间痊癒。 就连漆黑如墨的深潭,在他的感知中,也变得清晰起来。 浑身上下充满了一种焕然新生的感觉。 只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为什么汪瘸子处心积虑想要得到此物? 因为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人间宝物!这只能是仙家才有的宝物! 秦铸看著手中的天爻骨,眼中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 第3章 智计反杀 虎口脱险 秦铸体內那股清凉的能量还在缓缓流动,滋养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正在產生著某种微妙的变化。 这就是天爻骨的神奇之处吗?仅仅只是触碰了一下,就让他有了脱胎换骨般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宝物。 如玉石般光滑温润的天爻骨,异常坚硬,但装在青灰色包裹內,却又是柔若无物的感觉。 他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將天爻骨装进蓝色布包,系在腰后。 又把青灰色包裹依原样叠好,揣进怀里。 才將那封书信引燃,烧成了灰烬。 做完这一切,他抓著麻绳,开始向上爬去。 “找到了吗?快点!” 汪瘸子的声音从潭口传来,带著明显的不耐烦和急切。 秦铸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攀爬的速度,很快,潭口的光亮出现在他眼前。 “包裹找到了吗?先递给老夫!” 汪瘸子的脸出现在潭口,眼睛死死地盯著秦铸。 “道长能先拉我上去吗?”秦铸抬头看著他,不慌不忙地问道。 “少废话!先把包裹给老夫!”汪瘸子的语气突然凶狠起来,“要是误了大事,老夫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秦铸心里冷笑一声,果然和信上写的一模一样。 面上却装作害怕的样子,从怀中掏出那个青灰色包裹,递了上去。 汪瘸子一把抓过包裹,扫了一眼,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秦铸。 “你没打开看看?” 秦铸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好!很好!这宝贝的秘密,绝对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你就死在这里吧!” 汪瘸子拔出长刀,寒芒一闪,就要向麻绳砍去! “你敢砍!” 秦铸大喝一声,从腰后掏出天爻骨,衝著汪瘸子晃了晃。 “你要敢砍断麻绳,我现在就把此宝扔回潭底!让你永远也得不到它!” 汪瘸子动作骤停,一脸狰狞之色地看著秦铸。 “小杂种!你敢耍老夫!” “我怎么敢耍你!只是求条活路罢了!” 秦铸一脸的决绝之色,做势就要將天爻骨扔出。 “我只求活命,宝物不宝物的,我不在乎!我若活不了,你也得不到!” 汪瘸子死死地盯著秦铸手中的天爻骨,眼中充满了贪婪和疯狂。 “好!好!好!你小子有种!”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夫拉你上来!只要你把此宝交给老夫,老夫放你一条生路!” “你先把刀扔了!”秦铸冷冷地说道。 汪瘸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將长刀扔在了地上。 “现在可以了吧?” 秦铸没有答话,只是將天爻骨装回腰后,顺势从腰间摸出十数枚皂角刺,扣在了手中。 汪瘸子左手抓著麻绳,俯身將右手伸向秦铸,脸上挤出一丝虚偽的笑容。 “来,把手给老夫,老夫这就拉你上来!” 秦铸也伸出了右手。 就在两人指尖即將碰到的瞬间,秦铸右手骤然一缩,向上猛甩! 十数根锋利的皂角刺,带著破风之声,直取汪瘸子头面! 汪瘸子完全没料到秦铸会突然出手。 下意识地缩回两手,想护住头面,没想到手刚缩回,身体就失去平衡,尖叫著向潭中栽去。 “啊——!” 但汪瘸子毕竟是老江湖了,刚与秦铸交错而过,就强忍著剧痛冷静下来。 只见他双臂大张,身形一稳,就伸手死死地抓住了麻绳,整个人悬在秦铸下方丈余远处。 稳住身形后,汪瘸子一阵后怕。 强忍著手上刺骨的剧痛,惊怒地质问起秦铸来。 “小杂种!老夫已答应拉你上去,你为何还出手伤我?!” “李松涛掌门托我向你问好!”秦铸冷笑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汪瘸子的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秦铸没有回答,甩手又是十数根皂角刺,向著汪瘸子头面激射而去。 汪瘸子惊怒至极。 想要躲闪,却根本避无可避,电光火石之间,他只得一手抓著麻绳,一手护向头面。 这次的十数根皂角刺,更是迅疾无比。 除了几根射中手背,其余尽数扎在了他的头面上。 “啊——!” 被扎瞎双眼的汪瘸子忍不住惨叫起来。 “秦铸!你个小杂种!我要杀了你!” 汪瘸子抬起头,脸上扎著好几根皂角刺,鲜血直流,看起来如同恶鬼一般。 秦铸冷冷地看著他,又从腰带里摸出了十数根皂角刺。 “你杀了你师父,屠了他满门,现在还想杀我?”秦铸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你这种人渣,死有余辜!” 说完,第三波皂角刺射出。 只是这一次,全射向汪瘸子抓著麻绳的那只手上! 不待汪瘸子有任何反应,十数根皂角刺尽数刺入他的手中,深可见骨! “啊——!” 剧烈的疼痛让汪瘸子忍不住惨叫起来。 但他还是死死地抓著麻绳,不肯鬆手。 “秦铸!我错了!我求求你!饶了我吧……” 汪瘸子神情一变,开始痛哭流涕地求饶起来。 “晚了!你今日非死不可!” 秦铸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將最后的十数根皂角刺甩手射出。 这些皂角刺瞬间全数射中了汪瘸子的头面,数根甚至直接没入他正在求饶的口中。 出手的同时,秦铸略一鬆开麻绳,身体急速向下方的汪瘸子坠去。 直坠而下的他似是重若千钧。 眼看双脚即將触及汪瘸子仍抓著麻绳的手。 秦铸突然双腿上屈,双手牢牢抓住麻绳,借著直坠而下的力道,双脚骤然踹出。 狠狠踹在汪瘸子抓绳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汪瘸子腕骨折断的声音传出,抓著麻绳的手指一根根鬆开。 带著含糊不清的嘶吼声,直坠向漆黑的潭底。 几息后,潭底传来一声坠地的闷响。 一切都恢復了寂静。 秦铸爬出潭口,长出了一口气。 强忍著第一次杀人后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抓起地上的长刀,砍断了麻绳。 收起长刀后,他看著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上,第一次沾了血。 但他没有丝毫的后悔。 如果他不杀汪瘸子,死的人就是他了。 距离入谷已过去大半天,黑龙谷中越发晦暗。 秦铸捡起青灰色包裹,將天爻骨重新装好后藏入怀中。 背起装有解毒丹药的搭褳,向谷外走去。 汪瘸子死了。 但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杀父之仇,他还没报,被掳走的弟弟,还没找到。 但天爻骨蕴含的神秘力量,给了他改变命运的希望。 只是他还不知道,他即將走向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修仙世界。 第4章 引灵灯现 指引仙缘 秦铸行至刻有记號的巨石旁,心头猛地一沉。 巨石后的山谷中,已瀰漫起一层毒雾,十步之外,就已看不清楚。 “看来纯阳之日的时辰已过。” 他摸出一粒解毒丹塞入口中,正要继续前行,却发现身后仍是一片清明。 略一沉吟,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绕过深潭向山谷深处走去。 但隨著夜幕降临,周围也很快瀰漫起了毒雾。 不知走了多久,解毒丹和驱毒散已用去大半,可满是毒雾的山谷依然没有走到尽头。 靠著天爻骨那股能量带来的身体变化,他还能在毒雾中勉强看清两三步远的范围。 可摸著仅剩的七八粒解毒丹,他的心还是沉到了谷底。 为省丹药,他只得压低呼吸,只在头晕目眩、气血翻涌时才吞上一粒。 黑暗中毒虫的动静越来越响,他拋洒出一把驱毒散,正想快步通过。 脚下一阵异样的蠕动,让他下意识地纵身跃起。 “砰”的一声。 整个人撞上一块巨石,肩膀一麻,手里的长刀就飞了出去。 他顾不上疼痛,又吞下一粒解毒丹压下翻涌的气血,正要继续前行,脚步却怔在原地。 刚才一时慌乱,竟让他迷失了方向。 摸著仅剩的五粒解毒丹,他靠著巨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只会死得更快。 不知过了多久,火摺子的微光亮起,他向著巨石顶上爬去。 站在巨石顶上,他熄灭火光,在黑暗中极力睁大双眼,向四周望去。 片刻后,在某个方向的天际,竟真给他看到一点微弱的黄光。 確认不是幻觉后,他的心臟狂跳起来。 那是生的希望! 他將仅剩的四粒解毒丹全部揣入腰间,又扔了布袋中的几锭银子,將剩下的驱毒散装入。 点燃褡褳,扔下巨石。 借著火光確认方向后,从巨石上一跃而下,向黄光所在方向狂奔。 当毒雾渐渐稀薄,眼前出现树木和群峰的轮廓时,解毒丹仅剩下两粒,驱毒散也早已撒完。 他一口气衝出毒雾,將最后两粒解毒丹扔进嘴里。 全身一松,躺在地上大笑起来。 劫后余生的快感,让解毒丹的苦涩腥臭,也变得无比甘美。 拿出天爻骨恢復体力后,他看到那团指引自己的黄光,仍在不远处的山顶闪烁。 心中一动,向著那处山峰走去。 刚穿过一片密林踏上山道,却隱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荒山野岭的,怎么深夜还有人?別是吃人的山精鬼怪吧!” 秦铸连忙闪身躲到一块大石后,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人刚低声说了句什么,隨即一声冷喝传来。 “什么人?出来!” 秦铸心中一凛,正想探头看上一眼。 一道白芒划破夜色,向他藏身的大石激射而来。 千钧一髮之际,他下意识地使出轻萍步,身形如箭离弦向一侧射出。 “轰!” 一声巨响,他藏身的大石被斜斜砍去一大块。 秦铸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若是慢上半分,他只怕已是身首异处。 他抬眼望去,月光下的山道上,站著两个衣著考究的少年。 一人身著白衫,身材高大,淡眉长脸,面色冷淡如水,那道致命的白芒,显然出自他手。 另一人身著青衫,却与秦铸差不多高矮,眉目俊秀,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 “好俊的身法!”青衫少年抚掌笑道。 秦铸握紧拳头,警惕地看著两人。 方才他根本没看清对方出手,就差点没命,这两人的实力,远非他那点微末功夫可比。 “凡人?!” 青衫少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惊讶地开口。 “確是凡人!” 白衫青年瞥了秦铸一眼,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凡人?难道他们不是人?!” 秦铸心中警惕更甚,暗暗绷紧了身体,只要两人稍有异动,就立刻转身逃走。 青衫少年见状,连忙拱手笑道: “兄台莫怕,我们也是凡人,只是修习了几年仙法罢了。方才见兄台身法灵动,还以为也是修仙者,多有冒犯。在下黎万江,这位是祝云海祝兄,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秦铸。” 秦铸学著少年的样子拱手还礼,戒心却半点未减。 “秦兄怎会深夜在此?莫非也是要去聚仙坪?”黎万江好奇地问道。 “我见山顶有黄光,就寻了过来。” 秦铸含糊应道,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一旁的祝云海,对此人那道白芒的威力,仍是心有余悸。 黎万江眼睛一亮。 “原来秦兄也能看到引灵灯!那便是身具灵窍了!我二人正要去聚仙坪,参加明日的选灵会,不如一同前往如何?” 引灵灯?灵窍?选灵会? 秦铸一头雾水,但见黎万江神色真诚,又想到独自夜行確有危险,便点了点头。 三人沿著山道向上走去,走在中间的黎万江忽然开口。 “秦兄今年多大?” “十四。” “巧了!我也十四!”黎万江兴奋道,“我是二月生的,秦兄呢?” “也是二月。” “那真是太有缘了!秦兄是哪一日?” 秦铸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 黎万江见状有些尷尬,挠了挠头笑道: “我就是觉得与秦兄同龄投缘,没有別的意思。” 隨即又凑到秦铸耳边,小声道: “祝兄都十八了,一路甚是沉闷,可算找到个能说话的人了!哈哈!” 秦铸忍不住笑了笑。 觉得这位少年倒很是有趣,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他悄悄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祝云海,正撞上对方的目光。 那眼神中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隨即又恢復了惯有的冷漠。 秦铸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与祝云海拉开一段距离。 黎万江也跟著放慢脚步,与他並肩而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从黎万江口中,秦铸才终於知道,黎、祝二人都来自允州的修仙小家族。 明日在聚仙坪举行的选灵会,每五年才举办一次,是允州境內修仙者,仅有的进入唯一大宗弘正宗的机会。 山顶那团指引他走出毒雾的黄光,便是弘正宗升起的引灵灯。 此灯的光芒,只有身具灵窍、能够修仙的人才能看见。 普通凡人即便站在灯下,也根本无法察觉。 秦铸心臟狂跳。 没想到自己竟然身具灵窍。 灵窍,修仙,这些词对他来说虽然陌生。 但如果…… 他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祝云海,那道差点让他身首异处的白芒,在脑中一闪而过。 就是那种力量。 他暗暗攥紧拳头,抬头望向山顶那团明亮的黄光。 眼中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光芒。 第5章 初闻灵窍 再知星脉 秦铸脚步一顿,不由得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黎兄,方才你说只有身具灵窍者,才能看见引灵灯,我也能看见那黄光,却不知这灵窍究竟是什么?” 黎万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真挚,不似作偽,才笑著解释: “这人啊,为天地所钟,是万物之长,人人皆有灵窍。” 他掰开手指细数。 “灵窍依五行之別,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又按所开灵窍的数量和程度,分为六大层级。” “只开一窍者为天窍,两窍全开者为玄窍,三窍全开的是真窍,四窍或五窍全开的为拙窍,一窍全开辅以其它一到四种灵窍半开的为异窍,五窍全闭者为凡窍。” “凡窍之人就是彻底的凡人了,与仙道彻底无缘,引灵灯放在眼前,也看不见的。这世间亿万之人,能踏上修仙路的,不过万里存一罢了。” 秦铸听得有些发晕,什么天窍玄窍真窍,他一个也对不上號。 但他记住了最关键的一句话——凡窍之人,与仙道彻底无缘。 他能够看到引灵灯,说明他不是凡窍,他与仙道有缘。 秦铸心头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自己与仙道有缘,如果能修仙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像祝云海那样,轻而易举地砍断石头? 那样的话,不管是报杀父之仇,还是找回弟弟,可就容易多了。 秦铸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祝云海,小声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那是不是修了仙,就可以像祝兄那样,轻而易举地砍断石头?” “砍石头?秦兄你是想当石匠吗?当石匠可用不著修仙!” 黎万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注意到秦铸的表情並不是在说笑,而是认真的,他也认真解释起来: “修仙者能做的事可太多了,上到凌空飞行,下到遁地入海,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对大神通的修仙者来说,移山填海,倒海翻江都不是什么难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知道,修仙者按境界从低到高,可分为承灵、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五大境界,除了承灵期是一至九层外,另外四大境界则有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之分。” “越是往后,修为就越高,神通就越大,寿命也越长!听说咱们大晟国以前还有活了数千年的修仙者呢,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陆地神仙!” “那你们咋不飞著去呢?”秦铸有些不信地指了指山顶方向。 话刚出口他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这样问,是不是有些太不礼貌了。 黎万江对此並不在意,哈哈笑了两声,才略有些尷尬地说道: “不瞒秦兄,我二人不过是学了些家传的基础仙法,飞行要么得有飞行法器,要么修为得达到一定境界,这些我们都没有。” 秦铸心中感激,少年的坦诚让他有些感动,索性把想问的问题都问了。 “黎兄,那要成为修仙者,是不是必须要加入这『弘正宗』?” 一直嘻笑著的黎万江,闻言笑容一敛,嘆了口气。 “如今的话,是的。不过我听家里人说,几百年前不是这样的,那时还有很多其他的修仙宗门,或者修仙家族都是可以加入的。” “其他的宗门都没了吗?” 秦铸敏锐地察觉到黎万江话中的异样。 “那倒不是!大晟国疆域有千万里之广,下辖近四十个州郡藩国,怎么可能修仙界就这一个宗门!” 黎万江摇了摇头。 “如今大晟还剩三十来个宗门,有的一州是一个宗门,也有的是几个州共一个宗门。咱们允州地方小,人也少,能修炼的人就更少了,弘正宗便是周边数州共有的宗门。” “既然如此,为何不去人多的地方开选灵会呢?那样不是更容易找到身具灵窍之人吗?为何非要放在这荒无人烟的大山之中?” “这便是仙凡有別了。”黎万江解释道,“修仙界很少会出现在凡人中间的,而且修仙宗门也必须建在星脉匯聚之地,才能利用星脉中蕴含的灵气来修炼,这往往都在人跡罕至的地方,不是隨便哪里都可以的。” 秦铸越听越是好奇,见黎万江並无不耐之色,就厚著脸皮继续问下去了。 “黎兄博闻强识,在下佩服得紧!但不知这星脉又是什么?” “星脉你都不知道?!” 黎万江挑一挑眉,被他真诚的恭维逗得又嘻笑起来。见秦铸一脸无知地摇了摇头,便又耐心解释道: “传说上古大能之人,最终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每一颗星星就是一个世界,咱们这个世界就是一位名叫盘祖的上古大能所化。” “其身躯化为了陆地和海洋,眼睛化为了太阳和月亮,毛髮则化为了世间的眾多生灵。” “但只有其五臟和血脉才蕴含丰富的五行灵气,五臟是这个世界灵气的源泉,被称作星元,位於非常非常深的地底。” “血脉则稍浅一些,世间高山大川的走向,就是血脉的走向,这血脉就被称作星脉。” “每一条星脉都是这个世界灵气的通道所在,而星脉交匯之地因为灵气充沛,就是最適合修炼的灵气节点,所有的修仙宗门无一不是建在这样的节点之上。” “原来如此!多谢黎兄解惑!”秦铸恍然大悟,郑重地拱手道谢。 “嗨!这不算什么!” 黎万江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关於修仙界的事,我知道的,也就差不多这些了。今时不同往日,那些修仙宗门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修仙者的立足发展之地了!你如果还有其他问题,估计也就只有那些宗门里的人才能解答了!” 秦铸不知他是有意搪塞自己,还是真的只知道这些,只好感激地笑了笑,把其他还没问出的问题咽了回去。 山路蜿蜒,三人默然前行。 秦铸低头看著脚下的山道,脑海中细细回想著黎万江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灵窍、境界、宗门、星脉…… 这些他以前从未听说过的词语,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在此之前,他的人生目標只有两个。 为父报仇。 找回弟弟秦铭。 而现在,一个新的念头在他心里悄然生根。 成为一名修仙者。 只有踏上仙道,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他才能手刃仇人,找回弟弟。 到了那时,或许他还能像黎万江说的那样。 飞到天上,看一看这大山之外更广阔的世界。 山路依旧漫长。 他的脚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稳。 第6章 聚仙坪上 弘正辨灵 山顶引灵灯的黄光,从山下看著並不太遥远。 可当三人终於到达山顶的时候,却已过去了大半日时间。 两日水米未进,秦铸一路只能咬牙强撑,並不敢將天爻骨取出恢復体力。 他深知,这秘密一旦暴露,定会引来杀身之祸。 身旁的黎万江却依旧活蹦乱跳,看著气喘吁吁的他,还嘻嘻一笑做了个鬼脸。 祝云海则一脸厌恶地斜瞥了他一眼,才转头看向了山顶的几株老松。 秦铸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也向前看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疑惑起来。 偌大的山顶上,除了方圆数十丈范围內,散落著几株数人才能合抱的虬结老松,就只剩下连片的乱石,和一些夹杂其间的灌木,哪有其他人或物的影子。 只是那几株老松之上,数十丈高的空中,发出耀目黄光的引灵灯仍在闪烁。 秦铸正想开口询问,却见祝云海已逕自向那几株老松走去。 “秦兄,跟上!” 黎万江招呼了一声,也跟著向前走去。 此时,祝云海已步入那几株老松中间,只是左一拐右一绕,便不见了踪影。 秦铸见状只得紧跟著黎万江的脚步,也在老松之间绕行起来。 刚绕行了三株老松,秦铸发觉眼前景物骤然一变,两人就站在了一个数百丈之广的巨大广场上。 看著骤然浮现在眼前的別样天地,秦铸不由得大吃一惊,急忙回头看去。 但身后哪还有什么乱石老松,只有一道数丈高的巨大石门,门中流转著雾蒙蒙的青光。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下自己的手臂,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后,才又向广场上看去。 只见广场外侧散落著数十间大小不一的破败楼阁,看样子像是早已无人居住,被废弃了。 正中间却是一个高约三尺,宽约十丈的白玉石台,上面竖著一根数丈高的旗杆,挑著一面巨大的杏黄色幡旗,上书苍劲有力的“弘正”二字。 旗下一字排开三把石椅,中间坐著一位黑面短须的中年男子,右侧坐著一位头戴兜帽看不清长相的怪人,另一侧则站著位样貌清秀的白衣青年。 石台前方的广场上,数十名衣著服色各异的十来岁少年,像是在等著台上三人的指令。 除此之外,偌大的广场上,竟再无其他人影,显得异常的空荡冷清。 “看样子快开始了,秦兄,咱们也过去吧!” 见祝云海已站在了那群少年的后面,黎万江轻拍了下秦铸的肩膀。 “黎兄,这里的人都是修仙者吗?”秦铸好奇地悄声问道。 “目前是的,除了秦兄你之外,都是有修为的修仙者。”黎万江略带调皮地笑了笑。 秦铸微吐了下舌头,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与黎万江站到了祝云海身后。 两人刚刚站定,就见台上三人起身向前。 黑面短须的中年人,面无表情地向台下扫视了一眼,嘴唇微动地对那白衣青年说了句什么。 白衣青年躬身施礼后,前行几步,对著台下眾少年开口了。 “凡修仙之人,首重灵窍,能来到此地的,皆是身具灵窍之人,但灵窍也有优劣之分。稍后我会请出『辨灵宝鑑』,请大家排好队,依次上前辨灵,辨灵后依结果分站各处,这將决定诸位以后的去向。” 说完,他从中年人手中接过一面流转著五色霞光的古朴铜镜,手执两耳站在中间。 台下已排好队的数十位少年,在他的示意下,依次走上石台前去辨灵。 每个上台的少年,被铜镜一照,镜中便闪出不同顏色的光芒,並发出低低的话语声。 隨后,白衣青年便会指引他们,站到台下相应的位置。 看到眾少年由上台前的紧张忐忑,到辨灵之后或喜形於色,或一脸愁苦。 站在队伍最后的秦铸,也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很快,台下便分成了四支队伍,两队人数较多,另两队各只有一人。 看著这些分站在不同队伍中的少年,秦铸暗暗猜测起自己会分到哪一队里。 祈祷能否和黎万江分在一队。 毕竟两人同龄,一路相处下来也颇觉得投缘。 直到能隱隱听清“辨灵宝鑑”发出的声音,秦铸才回过神来。 “通玄清灵体,天骄可登仙。骨龄十六,承灵期三层,金木玄窍之人。” 辨灵宝鑑毫无感情的声音刚落,白衣青年便对宝鑑前的一位绿衣少女说道: “你,去左边第二队里。” “天行终有异,问道在玉京。骨龄十三,承灵期二层,火主土辅异窍之人。” “你,去最左边的队里。” 白衣青年对一位黄衫少年说完后,就轮到了祝云海。 祝云海昂首上前,宝鑑中亮出三色霞光。 “三窍通道法,金丹或可成。骨龄十八,承灵期四层,水金土真窍之人” “算你走运,尚未超龄,去第三队里。”白衣青年面无表情地说道。 祝云海脸色微沉,一言不发地转身下台,站到了第三队的末尾。 紧接著是黎万江。 他刚一站定,辨灵宝鑑猛地发出一道强烈的青色霞光。 “先天开灵韵,万古证混元。骨龄十四,承灵期六层,木灵天窍之人。” 宝鑑话音刚落,全场一片死寂。 白衣青年猛地瞪大双眼,台上的黑脸中年与兜帽怪人更是霍然起身,细细打量起了黎万江。 白衣青年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语气隨即变得无比客气: “师弟,请到最左侧自成一队。” 台下四支队伍的少年闻言全都一愣,所有目光聚焦在黎万江身上,虽是表情各异,但眼中无不透著或羡慕、或嫉妒的神色。 黎万江却只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站到了最左侧。 直到此时,秦铸才深吸了一口气,在无人注意中走到了辨灵宝鑑前面。 只见宝鑑上闪出淡淡的蓝、红、灰、金之色,其中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色。 “五窍相驳杂,仙道止承灵。骨龄十四,无修为,水火土金夹木拙窍之人。” 毫无感情的判词落下,白衣青年方才转过头来。 当他看清秦铸身上毫无灵力波动时,瞳孔骤然收缩,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鄙夷: “怎么还有个凡人?!” 秦铸神色平静,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听了那辨灵宝鑑的判词,估计是没法和黎万江一队了,不过只要能进这弘正宗修仙,去哪一队,他都可以。 见白衣青年半天没有说话,秦铸施了一礼,不卑不亢地问道: “请问上仙,小子该站去哪一队?” “哪一队?哪儿凉快哪儿呆著去!” 第7章 天窍搭头 算计隱伏 白衣青年眉梢一斜,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多看秦铸一眼都污了自己的道心。 他冷哼一声,袍袖隨意一甩,一股沛然劲风骤然卷出。 秦铸只觉得胸口一紧,不及有任何反应,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箏般向台下飞去。 “哈哈哈!” 鬨笑声轰然炸响,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扎进秦铸黑瘦的身躯。 祝云海带头,尖利的嘲讽声此起彼伏地扎入秦铸耳中。 “一个拙窍凡人也想修仙?癩蛤蟆想吃天鹅肉都没这么离谱!” “是啊是啊!也不知是谁带来的拖油瓶!不知道丟人嘛!” “太好笑了,拙窍都还好,一点修为都没有,也想学人修仙!” “我要是这小子,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还有脸上台!” “也不能这么说,有人上台露脸,就得有人上台现眼嘛,哈哈哈哈!” “对对对,要不哪来的笑话看啊,这笑话我可以笑一整年!” “你看他又黑又瘦,穿得跟个乞丐一样,让他修仙就是对修仙者的侮辱!” “快滚回家种地去吧!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 秦铸面如死灰,任由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 台下眾少年的恶意,丝毫不加掩饰,像潮水般將他淹没。 一直飞出十几丈远后,他感到劲风骤消,整个人便头下脚上,向地面摔去。 台下眾少年无不幸灾乐祸地瞪大了双眼,等著看他摔个狗吃屎的丑態。 但少年骨子里的倔强要强,绝不允许自己在这些人面前如此狼狈。 就在即將落地的瞬间,秦铸突然一拧腰身,右手闪电般按向地面,指尖骤然发力,身体借势凌空一转,在地上退了几步,稳稳站住了身形。 台下鬨笑声戛然而止,几个笑得最大声的少年,笑容甚至僵在脸上。 台上三人也同样微微一怔。 谁也没想到,这个没有丝毫修为的凡人少年,竟有如此灵动的身手。 秦铸攥紧拳头,一脸不甘地站在原地,淡淡扫了台下眾人一眼。 对他来说,眼前这些有修为的修仙者,无一不是实力远胜自己的强大存在。 在这些修仙者面前,他学过的轻萍步和摘叶手,估计用来自保都难,再不甘也只能忍著。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才能加入这弘正宗,成为一名修仙者。 这时,黎万江却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中,走到他身边。 “秦兄,你没事吧?”黎万江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脸上满是真诚的关切。 “我没事,多谢黎兄。”秦铸感激地摇了摇头。 確认他没事后,黎万江突然神秘一笑,一脸郑重地低声问道: “秦兄,你当真铁了心要修仙?” 秦铸虽有些不明所以,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好,你跟我走吧!” 话音未落,黎万江不由分说地拉著他,径直向那座闪著青光的巨大石门走去。 这一突如其来之举,瞬间让全场陷入死寂。 台下眾少年皆是目瞪口呆,纷纷扭头看向台上,台上三人也同样脸色大变。 白衣青年与中年人对视一眼,身形跃起,直向秦、黎二人飞去。 二人离石门尚有十余丈距离,就听身后传来“嗖”的一声。 一道白影从天而降,拦在二人面前。 还未转过身来,森然的语气就落入二人耳中。 “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黎万江胸有成竹地冲秦铸眨了眨眼,才对一脸寒霜的白衣青年笑道: “这位道兄,在下还不是弘正宗弟子,我二人一同来的,总不能丟下他一人吧?” 说罢,冲白衣青年施了一礼,拉著秦铸就要离开。 白衣青年脸色铁青地看著二人,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台上的中年人突然开口了。 “二位小友,且先留步,此事容我等商议一下!” “多谢仙师,那我二人便在此等候。”黎万江冲中年人深施了一礼,恭声说道。 中年人转过身,看著身旁的兜帽怪人,面露难色。 “白圣使,按本宗规矩,这样灵窍低劣且无修为的凡人,是不能招入宗门的。但如此一来,那天窍少年便也要走,又有负圣使所託,著实教在下为难啊!” “罗道友,贵宗之事,在下本不应置喙,但在下暂驻贵宗的任务之一,就是找到合適的天窍之人,若贵宗另有他人可选,那自当依贵宗规矩,在下绝不多言,但如若不能,希望道友还是酌情处理的好。” “这是自然,本次出宗之前,下院付掌门专门交代过的,只是不知派往其它州郡的选灵执事,是否有寻到同样的天窍少年……” “先不说其它州郡是否找到。”怪人语带提点地打断了中年人,“罗道友第一次被派出选灵,如果不光人数差得远,还让走了一个天窍之人,恐怕也不好跟宗里交代吧?” “圣使所言也有道理,只是这凡人又该如何处理……”中年人轻捻鬍鬚沉吟道。 “这个在下早已替罗道友考虑好了!此凡人就算作这天窍之人的搭头,三日后,各州郡所选之人到齐,下院各峰各堂才正式选人,在此之前,隨便找个外事堂口,將他打发了便是。等回到宗里,对这等凡人,捏扁揉圆,还不是任由道友心意?” “圣使所言甚是!那就依圣使之言!”中年人頷首笑道。 包括秦、黎二人在內的台下眾人,只看到台上中年人与那兜帽怪人,俯首贴耳交谈了几句后,中年人便面带喜色地连连点头。 隨后就见中年人起身对二人招了招手。 “你二人回来吧,这位拙窍小友可以留下,但只能作为本宗下院的外事记名弟子,你可愿意?” 秦铸虽不知道这“外事记名弟子”到底是何意,但中年人此话,终究算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至於能否如他所愿,修习仙法,成为真正的修仙者,他相信只要进了宗门,总会有机会的。 何况,他也不能辜负了黎万江的一番苦心。 想到这里,秦铸冲黎万江感激地一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弟子愿意!多谢仙师成全!” 二人回到台下,眾少年看向秦铸的眼神,无不是惊愕中带著不加掩饰的鄙夷。 秦铸对此视若无睹,心里虽极不舒服,面上却是隱忍不发地平静以对。 毕竟,对他来说,能进入这弘正宗修仙,哪怕是什么“下院外事记名弟子”,也比应对旁人的冷嘲热讽重要多了。 第8章 登凌云笏 入青云岭 白衣青年回到台上,与中年人低语了几句,隨手一扬,一道白光射入头顶天幕。 片刻后,一盏黄色宫灯悠然飘下,刚一落到青年手上,黄光一敛,整盏灯就凭空消失。 “是引灵灯,看来这次的选灵会要结束了。”黎万江对秦铸悄悄说道。 果然,黎万江话音刚落,白衣青年就对著台下眾少年吩咐道: “大家安静!本次选灵会到此结束!即刻带大家返回宗门,诸位按辨灵结果排好队!” 隨后中年人抬手轻拍腰间,一道青光从腰间倏然射出。 在空中打了个旋,化作一块长约二尺,宽约二寸,一头微微翘起的淡青色板状物,浮现在眾人面前。 在眾少年兴奋期待的目光中,中年人指尖翻飞,掐了几个怪异的法诀手势,手指一扬,一道白光精准点在板状物上。 嗡—— 板状物被白光一激,顿时狂涨起来,瞬间竟变大了数十倍。 变大后的淡青色巨板,缓缓降至离地二尺来高,台上三人身形一闪,便站在了巨板最前方。 “此乃本门的飞行法宝『凌云笏』,都別傻站著了!上来,按辨灵结果,从前往后站好!”中年人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秦铸看著眼前凭空变大的飞行法宝,完全被惊呆了。 正不知该先迈哪条腿,黎万江却一把拉著他走到了白衣青年等三人身后。 白衣青年瞥见秦铸,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中年人和兜帽怪人却自始至终都没回头。 待眾少年都站定后,中年人轻挥袍袖,“凌云笏”微微一震,载著眾人腾空而起。 在眾少年的惊呼声中,凌云笏一个盘旋,便飞出了聚仙坪,飞进了大片的云雾中,很快又衝出云雾,背向太阳落下的方向飞去。 这一飞,便是整整一夜。 太阳从东方天际浮现时,凌云笏才开始缓缓降低高度。 眾人眼前,逐渐浮现出一片数千丈高的奇峰峻岭,目光所及之处,青山如浪头高耸,云海似波涛涌动。 其中最高的一座青峰顶上,远远望去,隱隱有一座数百丈高的金色巨塔,闪著五色霞光。 原来这里便是弘正宗的宗门所在地——青云岭。 作为大晟西部最大宗门的所在地,这青云岭横贯数州,皆属弘正宗所有。 那座有著金色巨塔的主峰天萃峰,更是灵毓险峻,冠绝群峰,是弘正宗的核心所在。 只是在凌云笏上的眾人眼中,整座天萃峰除了顶部隱隱可见的金色巨塔外,大都隱於云雾之中,看得並不真切。 还未等眾人多看上几眼,凌云笏在一阵白光闪烁中,穿过一片浓厚的云雾,降落在一座离天萃峰尚有数百里之遥的矮小山峰上。 这处山峰不过数百丈高,山上稀稀拉拉的分布著数处较为低矮的楼阁、石屋。 “到了,都下来吧!”凌云笏甫一落地,白衣青年便衝著眾少年吩咐道。 “到宗门了吗?怎么跟传闻的不太一样啊?” “就是啊,这里虽然也称得上苍翠灵秀,但星灵之气也只是比外界稍高一些罢了。” “还真是这样,不太像传闻中的宗门圣地啊!” …… 眾少年一边嘰嘰喳喳地小声议论著,一边跳下凌云笏。 “吵什么!”白衣青年脸色一沉,语带不满说道,“你们初来乍到,也配直入宗门腹地?这里是宗门下院的外围所在,专门用来临时接纳新晋弟子的。” “好了郑明。”中年人摆了摆手,“为师前去掌门处交差了,这些弟子就交给你了,先带著他们去吕师叔那儿领取入门物品,再给他们讲清楚门规,安顿好后再来找我。” 说罢,中年人袍袖一卷,凌云笏骤然缩小,化作一团青光飞回腰间。 旋即又放出一把银色飞剑,就要和兜帽怪人一同离去。 “师父!”郑明一瞟站在一处的秦、黎二人,急忙向中年人示意道,“弟子还有一事……” “你且过来……”中年人略一招手,叫过郑明,低低耳语了几句。 郑明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瞥了一眼秦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嘲弄,既是嫌恶,又带著几分幸灾乐祸,仿佛已经预见了这个凡人在宗门里的下场。 “弟子恭送师父!” 看著两道剑光破空离去,郑明甫一转过身,脸上的谦卑之態瞬间全无。 他背起双手,踱著方步,对眾少年语气冰冷地训斥道: “都站好了!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初来乍到还想翻天不成?!记住了!这里是弘正宗!不是你们老家!在这里,都给我乖乖的!修仙界,强者为尊,实力至上!把凡人的懒骨头都给我收起来,尤其是某些拖油瓶!” 郑明话音刚落,眾少年看向站在一起的秦、黎二人的目光中,都是幸灾乐祸的神情。 “不要以为进了弘正宗就能成为修仙者了,你还差得远呢!”郑明冷眼一瞥秦铸,“我入宗十年,才有的今天的地位。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谁要敢在这里炸刺,可別怪我郑明手下无情!” 他虽没有指名道姓,但任谁都听得出,这番话全是衝著秦铸去的,只是不好倚仗修为直接给秦铸难堪罢了。 黎万江略带歉意地看向秦铸。 但秦铸只是冲他微微一笑,轻摇了摇头,並无任何异色。 郑明的言行,他听在耳中看在眼里,又怎会不知此人用意。 但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爭面子,而是为了学本事。 他明白,就像此人所说,“强者为尊,实力至上”,现在的他,还没资格表露自己的不满。 只是以后,面对此人还是要多加小心,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秦铸暗暗告诫著自己,对此人的言行,虽然记在了心里,但面上还是如平湖一般。 见秦铸始终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郑明心中火气稍减,也觉得有些无趣。 眾少年中几个乖巧机灵的,见机纷纷表態,爭相向郑明表忠心。 “郑师兄说得对!在下程向平定当以郑师兄为马首!” “师兄修为高深,不日定能进阶筑基!在下吴之亮以后还请郑师兄多多指点!” …… 几人一番吹捧,郑明一副颇为受用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入对门,跟对人,才能在宗门內有立足之地!会做人,会做事,才能在修仙界活得久一点!都记好了!现在按选灵结果列队,隨我前去领取入门物品!” 第9章 勒索供奉 怒火初燃 郑明话音刚落,眾少年就按选灵结果排起了队。 秦铸和黎万江相视一笑,也心照不宣地分站在了队伍的首尾。 见眾少年很快按要求排好了队,尤其是拙窍凡人的秦铸也乖乖站在了最后,郑明对此大为满意,当即带著眾少年往山上一处楼阁走去。 这处依山壁而建的楼阁,看起来不过两三丈高。 在背后近百丈高的石壁映衬下,显得格外压抑矮小。 郑明让眾少年在石阶下站好后,自己走到门外躬身行礼道: “吕师叔,弟子郑明,奉家师罗执事之命,带新入门弟子来领取入门物资。” 片刻后,楼门自动打开,屋內传出一个语带不满的沙哑男声。 “哼!这罗鬍子倒是会差使人!要领物资连面都不露!分明就是看不起我!” “师叔误会了,家师另有要事须向掌门师叔回稟,才差弟子来的,绝无怠慢师叔之意。”郑明略显尷尬地解释道。 “你少替罗鬍子打马虎眼!我跟他的帐早晚要算!你不用进来!就在门口等著!” 那位吕师叔话音刚落,一道灰光从门內射出,卷著五口沉甸甸的大木箱,稳稳落在石阶下一字排开。 隨之落下的,还有一句冷冷的吩咐: “一共三十九人,每人一套衣服、一册《门规纪要》、一只储物袋、一片青竹笏、一册基础功法,按需取用,不许多拿!” 站在队伍最末的秦铸,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屋內之人连面都没露,五口看著就相当沉重的大木箱,就凭空飞出,所说人数也分毫不差。 这便是修仙者的神通么?一股灼热的渴望在他心底熊熊燃起。 “谨遵师叔吩咐!” 郑明恭敬应道,开始分发物品。 很快,包括秦铸在內的三十九人,都领取了属於各自的物品。 只是等级之分却一目了然。 黎万江等五名灵窍上佳者,领取的是与郑明一样的白色衣服。 祝云海等二十三名中间层灵窍弟子,领取的衣服是灰色。 包括秦铸在內的最后十一人,领取的衣服却是褐色。 眾人齐声向那位吕师叔道谢后,门內一道灰光卷出,五口大木箱依次飞回,楼门“砰”地一声瞬间闭合。 郑明脸上的恭敬一扫而空,低哼一声,面无表情地带著眾少年,向山腰处一片低矮石屋走去。 刚进院门,一个身材肥硕的灰衣胖子从石屋中窜了出来。 身形还没站稳,就发出一阵諂笑声,脸上的肥肉也挤成了包子褶。 “郑师兄辛苦!这次选灵会,眾弟子中师父只带了师兄一人,足见师兄的地位!” “包师弟好好表现,日后也有机会。”郑明故作高深地笑道。 “承师兄吉言,小弟一定好好表现!”包姓胖子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又殷勤道,“小弟备了些灵茶点心,师兄受累先歇息片刻!登记的事交给小弟就行!” 包姓胖子说完后,从屋內捧出一个托盘,放在廊下的石几上,看著郑明坐下品茶,才走向眾少年。 脸上的諂笑瞬间消失,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冰冷神情。 “眾位师弟师妹,按宗门下院规矩,凡是新晋弟子,法不可轻传,物不能白领!登记之时,若有星晶、符籙、丹药、灵草之类的供奉自然最好;没有这些,世俗间的黄白之物也可以,这些都没有的话,今日领取的物品,就有部分必须交回!” 眾少年顿时面面相覷,不少人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当然,”包姓胖子话锋一转,眯缝起一双细眼,“领到白衣的弟子不在此列!此为下院成例,不得到处声张!如有违反,可別怪师兄们不讲情面!” 说完,包姓胖子快步走到正悠閒品茶的郑明身旁,又堆起一脸諂笑。 “师兄可还有其他吩咐?” 郑明放下手中灵茶,漫不经心地扫了眾少年一眼,目光在秦铸身上稍作停留后,对著包姓胖子耳语了几句。 包姓胖子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回头瞥了秦铸一眼。 隨后坐到门口的条桌后,开始为眾人登记。 秦铸心头一沉,自然也注意到两人先后看了他一眼的举动,知道自己肯定少不了被刁难。 登记进行得很快。 除了领到白衣的黎万江等五人,每个少年在登记时都递上了某样物品,或被拿走了领取的某样物品。 秦铸对此大为无语,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门规和衣服他们肯定看不上,储物袋和功法都是他所需要的,得留下,大不了就先把青竹笏交出去。 心中正盘算著,就轮到了自己。 “姓名!年龄!修为!灵窍属性!”包姓胖子提笔蘸墨,头也不抬地冷冷问道。 “秦铸,十四岁,无修为,水火土金夹木拙窍。” 秦铸话音刚落,包姓胖子执笔的胖手一顿,斜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 “呵!还真是个五灵杂糅的拙窍废物!” 包姓胖子声音很大,在场眾少年纷纷停下手上动作,扭头看来,脸上都是幸灾乐祸的神情。 秦铸虽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包姓胖子的恶毒话语,还是让他心中腾起强烈的怒火。 他紧了紧拳头,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平静地看著对方,並未分辩什么。 “拿来吧!” 登记完毕,包姓胖子扔下毛笔,甩了甩胖手,头也不抬地伸出手掌。 秦铸稍一犹豫,將“青竹笏”递到对方手里。 谁知包姓胖子只瞟了一眼,隨手往桌下一放,手掌却依旧伸著。 “还有!” “师兄,不是都给一件吗?”秦铸忍不住问道。 包姓胖子眯起细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冷笑著开口了。 “谁是你师兄?!你配当我师弟吗?!你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拙窍废物,胖爷我光屈尊为你登记,就得比別人多写好几个字!一件你用不到的飞行法器就想完了?!” 秦铸抬头看向郑明,对方正坐在石几旁悠閒品茶,对此完全是一副视若无睹,充耳不闻的样子。 “看什么看!拿来吧你!” 包姓胖子劈手夺过他手中剩余物品。 扔出褐色衣衫和《门规纪要》,就要把储物袋和基础功法收走。 秦铸心里不由得气恼至极。 虽然他知道出手肯定会有麻烦,但还是下意识地使出了摘叶手。 包姓胖子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未反应过来,到手的储物袋和基础功法就凭空消失,回到了秦铸手中。 第10章 法不可解 规不可逃 “呦嗬!你个拙窍废物!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敢从胖爷手里抢东西!” 包姓胖子猛地一拍条桌,暴跳如雷地指著秦铸的鼻子怒骂起来。 秦铸强压著心中的怒火,护住手中物品,正想开口分辩两句,黎万江和郑明却同时赶了过来。 郑明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哈哈,抬手按住包姓胖子,看也不看秦铸地对著黎万江说道: “两位师弟,莫非是初来乍到,就想试试这里的水深不深?只是不知二位的水性如何,到时候可別淹死了!” “师兄误会了,在下不过是来帮忙捡起掉落的东西的。”黎万江笑著对二人施了一礼。 隨后一拉秦铸胳膊,在蹲下捡拾掉落在地的褐色衣衫和《门规纪要》时,对著秦铸微微摇了摇头。 秦铸感激地笑了笑,自是明白黎万江之意。 起身將储物袋和基础功法放在桌上,强笑著对郑姓青年和包姓胖子施了一礼。 “两位师兄见谅!是在下莽撞了,其他物品在下皆可放弃,只是这册基础功法可否留给在下?毕竟在下名义上也是下院的外事记名弟子,如果不会丝毫功法,出去了也是辱没宗门。” 包姓胖子细眼一斜,语带嘲讽地冷笑道: “出去?就你还想出去……” 话未说完,看到郑明制止的眼神,包姓胖子赶紧闭上嘴巴,把还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两位师兄,不过是一册基础功法罢了,两位大人大量,定不会为这点小事与我等计较!”黎万江也打起了圆场。 郑明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捏起那册基础功法,扔给秦铸。 “算你小子识相!记住!在这里,强者为尊,实力至上!凭你那点世俗的凡人武功,有点用,但也就仅此一点!”郑明伸出一根小指,掐著指尖的一点冲秦铸比划道。 见秦铸並未再有丝毫的不满之色,郑明也不再理睬二人。 只与包姓胖子耳语了几句,接过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转头对眾少年道: “门规我就不讲了,你们自行学习,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你们只能待在此处,不得隨意外出!吃饭住宿皆听你们包师兄的安排!三日后,宗门下院的各峰各堂会集中选人,到时候被选中的人就可以离开此地了!” 说完,郑明放出一片青竹笏,飞离了石屋所在院子。 郑明走后,包姓胖子將眾少年按男女分开,指定了几间石屋居住,隨后放出一张传音符,叫了饭食。 不多时,一名身著褐色衣衫的敦实少年担来了两个大木桶。 包姓胖子接过为其单独准备的一只食盒,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石屋,留下眾少年自行用餐。 秦铸看了一眼送餐少年,与黎万江相视一笑,心里却不由得苦闷起来。 自己心心念念想进这弘正宗,但如今看来,这所谓的下院外事记名弟子,不过就是供人差使的杂役罢了。 但既来之,则安之,眼下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又不能拿出天爻骨恢復体力,只能先填饱肚子,再想其他吧。 两只大木桶揭开后,眾少年见是菜汤和窝头,大多都转身离开了,只有寥寥数人在就餐石屋的壁龕中拿出木碗盛了一点。 已是饿了两天多的秦铸,对此倒觉得十分美味。 一连吃了十个窝头,喝了三大碗菜汤,才意犹未尽地看向一旁的黎万江。 待看到自己为黎万江盛的那碗菜汤,只喝了小半碗,面前的窝头更是一口没动。 秦铸忍不住打著饱嗝问道: “黎兄,你不饿吗?” “秦兄勿怪,我不是要枉费秦兄的心意,只是我十二岁后,就开始辟穀,现在已可数日无需进食,倒不似秦兄这般好胃口。” 黎万江略带打趣的话语,让秦铸想起自己方才进食的情形,忍不住脸红了起来。 “我要能像黎兄一样辟穀就好了。”秦铸有些尷尬地说道。 “此等小事,秦兄只要修习仙法到了一定层级,自是毫无问题。” “唉……” 黎万江的话,让他想到了自己的灵窍资质和那送餐的褐衣少年,忍不住嘆了口气。 见秦铸突然眉头紧锁,黎万江自是明白他心中所虑,便宽慰他道: “秦兄,家父曾对我说过,凡事三分天註定,七分在自身。我相信,事在人为,秦兄定不会为资质所限。” “多谢黎兄宽慰,这次若不是黎兄,我也进不了这弘正宗。”虽不知以后是否能如黎万江所言,但他还是感激地说道。 “我与秦兄一见如故,言谢就客气了!” “既是如此,我也就不跟黎兄客气了,黎兄日后但有用得著秦铸的地方,儘管开口便是!” “哈哈,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日后若真有需要秦兄帮忙的,我一定开口!” …… 二人一番交心之言,让彼此的关係更近了几分。 包姓胖子指定的石屋內,只有一排连在一起的通铺,祝云海和其他几位少年,已各自挑好了铺位,只有靠里面的地方还没有人。 秦、黎二人方一进屋,眾人皆客气地与黎万江打起了招呼,对秦铸却是视若无物一般,即使秦铸笑对几人,也只换来几人的冷漠以对。 “黎兄,你暂用这个铺位如何?”祝云海指著靠窗的一处铺位说道。 “多谢祝兄好意,只是暂居之所,我与秦兄到里面的铺位即可。”黎万江拱手笑道。 祝云海闻言也不勉强,只是有意无意地瞪了秦铸一眼。 秦铸假装不知地与黎万江走到了最里面。 已是两天多没合过眼的秦铸,吃饱喝足后看到铺位就泛起了阵阵困意。 与黎万江正说著话,就躺在铺位上打起了呼嚕。 一直睡到暮色四合,才醒了过来。 见黎万江和屋內其余几人,都趺坐在铺位上闭眼修炼,於是也拿出那册基础功法看了起来。 这册名为《通窍承灵诀》的基础功法,开篇便是“灵炁玄玄,五窍諳諳,扫秽除愆,木灵罡源……”之类晦涩难懂的话语。 秦铸翻看了一遍,除了仅有的几页绘有功法动作的插图外,竟是全然无法理解,心里不禁有些气馁。 又翻出了那册《门规纪要》,这上面的內容倒是很好理解,不外乎一些日常事务的行为要求、宗门內的等级制度划分和与之相关的奖惩规则罢了。 但仅仅翻看了几页,秦铸的脸色便难看起来。 这宗门內等级制度之严苛,对待低阶弟子之残酷,远超他的想像。 越往后翻越是难看,翻到最后,更是对自己加入弘正宗的决定,也暗暗后悔起来。 可后悔又有什么用?他已经没得选了。 第11章 门规如笼 功法似坑 按这弘正宗的《门规纪要》所载,整个弘正宗分为上下两院,两院虽属一门,却各有一套管理体系。 按其中规制,上院为世袭修仙者,只受上院门规管辖。 所有上院的修仙者,无论修为高低资质如何,皆不用参与劳作,只需专注修炼即可,所需修炼资材,皆由上院统一分配。 下院的修仙者,则来自弘正宗所辖的几个州郡,下院之人不得衝撞上院之人,否则,轻则废去修为赶出宗门,重则神魂受禁肉体被毁。 秦铸看到这里,想起郑明和包姓胖子对自己的態度,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连下院內部都分三六九等,何谈上院。 当然,按其中所说,上院也轻易不会干预下院日常之事。 上下两院之间,除了下院金丹期以上的高阶修士、部分下院的高阶管理者,会与上院有交集外,其他低阶修士是与上院完全隔离的。 下院之人,无上院金丹期以上长老和高阶管理者召见,不得靠近上院主峰天萃峰的百里之內。 此范围內为设防严密的禁制大阵,如无通行玉牌,擅入者必死无疑。 这些作为《门规纪要》的开篇部分,是整个下院门规的重中之重,其他关於上院內部的情形和內容便再无涉及。 后面关於下院的情况倒是介绍得比较充分。 整个下院,除了一名金丹期的长老和一名元婴初期的太上长老外,另有数十位筑基期修士。 承灵期的低阶弟子虽有数千人之多,但只有少数资质较好,修为达到承灵期九层,且与宗门签了魂契的弟子,可以专心修炼,筑基时可以领取到宗门分配的筑基丹。 其他绝大多数的承灵期低阶弟子,都必须参与宗门的日常劳作,如灵田种植、星晶开採、灵兽养殖等工作。 虽说参与这些工作,可以获得相应数量的低阶星晶作为报酬。 但除了最基本的食宿外,要想获得一些修炼资材,如制符原料、下品丹药、炼器材料等,就只能自行承担所需花费,支付星晶向宗门下属的对应堂口购买。 而且只有在按时完成对应的工作后,才有机会修炼。 如果工作期间出了差错,或超出时限,不但无法获得报酬,还会罚没相应的星晶作为惩戒。 按门规要求,低阶弟子如果不能进入筑基期,终其一生,都无法自行离开宗门。 但要想筑基,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参加宗门对外的斗爭,並建立一定的功绩;二是资质不能低於真窍,修为必须达到承灵期九层,並自愿与宗门签署魂契,確保永不背宗。 而这一切,还有另一个前置条件:年龄不得超过三十岁。 相比这些內容,《门规纪要》中所载的其他规定,就都是些无关紧要之事了。 秦铸將这部分內容反覆看了两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三十岁,他还有不到十六年,如果要筑基的话。 秦铸捏著门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这才明白为什么包姓胖子会嘲讽自己还想出去。 再想到祝云海作为来自修仙家族的真窍之人,已是十八岁了,也不过承灵期四层。 自己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拙窍之人,已被那辨灵宝鑑判定为“五窍相驳杂,仙道止承灵”。 难道真的就只能一辈子困在这里,以一个名义上的“下院外事记名弟子”,实际上是供人差使的杂役身份过一辈子吗? 原本还期待著加入这弘正宗,可以修习仙法。 但要是按这门规要求,按那辨灵宝鑑的判词,他即使可以修习仙法,也註定是无法筑基,更无法离开这里的。 如此一来,自己如何报杀父之仇?又如何能找回弟弟秦铭? 这两件事,每一件都需要他走出宗门。 而这门规告诉他,以他的资质,这一生都走不出去。 他不甘心! 秦铸心乱如麻地坐在铺位上,睡醒后原本精气十足的身体,竟也像垮了一般,呆呆地一动不动。 一向冷静沉著的他,在面对孙家追杀时,在黑龙谷命悬一线时,都不曾失了主意。 此刻,一时间竟完全没了主意,只有满心的后悔和不甘。 黎万江练功打坐结束,看到秦铸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由得诧异起来。 看到秦铸手里捏著的《门规纪要》,猜测可能与之有关,就赶紧拿出门规,翻看起来。 他看得很快,一盏茶的工夫后,一合手中的门规,也愁眉不展了起来。 虽说他利用自己的资质身份,帮助秦铸加入弘正宗,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在里面,但更多的还是想帮这个颇为投缘的朋友一把。 现在看了门规的內容,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究竟是帮了秦铸,还是害了他? 一想到秦铸可能一生都要困在这弘正宗內,他的心中也大为惆悵,看向秦铸的目光也充满了歉意。 对他来说,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先宽慰下秦铸,再帮他另想其他办法了。 黎万江微微一声嘆息,轻拍下秦铸肩膀。 “秦兄,你我二人出去走走?” “哦……” 回过神来的秦铸,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与黎万江向石屋外走去。 “秦兄可是为门规之事伤神?”到了屋外一僻静处,黎万江开口问道。 秦铸沉默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也因为我,才陷秦兄於此种境地……”黎万江满怀歉意地说道。 “此事怨不得黎兄,虽说是得黎兄帮助才得以进入这弘正宗,但终归是我自己愿意。”秦铸摇了摇头,打断了黎万江,“门规之事,黎兄又如何能提前得知?” “事已至此,秦兄也无需为此太过伤神,不如先勤加修炼,我定会与秦兄一起想办法的。” “说到这修炼一事,不怕黎兄笑话,那册基础功法,我竟连看都无法看懂。”秦铸苦笑道。 “此乃小事,我对这修炼一事,倒有几分心得,定能助秦兄一臂之力。” …… 看到秦铸神色好转,二人当即回到石屋,拿出基础功法,连夜学习起来。 但当黎万江看到他手中功法,与自己那册一模一样时,脸上却闪过一丝异色。 稍犹豫了下,才对他说道: “秦兄,这册功法並不適合你修炼,我只能先教你掌握一些修炼的基本法门,帮你领悟其中的一些通识內容。等正式入宗后,再儘快帮你找到合適的功法吧。” 秦铸微微一愣,並未理解黎万江之意。 黎万江一番解释后他才明白,受灵窍属性所限,適合自己修炼的,只有水火土金四种属性之一的功法。 他领取到的,却是和黎万江同样的木属性功法。 这册功法对身具木属性灵窍的人来说,可以修炼,但对他来说,却毫无用处。 秦铸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低头看著手里那册费尽全力才保住的功法,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第12章 悟法明心 饲灵见善 秦铸知道,这肯定是领取基础功法时,郑明故意搞的鬼。 自己就算去找他理论,也无济於事,除了自取其辱,没有任何用处。 眼下只能依黎万江所言,先掌握修炼的基本法门,领悟其中的通识內容,再想办法寻找適合自己的功法。 对於可以学习的基础內容,黎万江讲解得非常细致。 从最基础的吐纳调息,到如何感应天地间的灵气再到灵气在体內的运行,无不倾囊相授。 秦铸聚精会神地听著,在黎万江的悉心指导下,原本晦涩难懂的修炼术语,也逐一领悟。 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已过。 秦铸已能够按黎万江所授法门,感应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天地灵气。 只是缺了合適的功法,无法將灵气导入体內罢了。 黎万江眼中满是讚嘆之色,小声对秦铸道: “秦兄,你的悟性极佳,寻常修仙者掌握这些基础法门,少说也需三五日,你竟只用了两个时辰!只要功法得当,你必不会被资质所限。” 秦铸感激一笑,心中因功法之事產生的阴霾散去不少,对自己也多了一分信心。 …… 第二日,天色未明。 秦铸正趺坐在铺位上,练习前一晚掌握的基础法门,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大力的敲门声。 门刚打开,就看到包姓胖子,领著一黑瘦的褐衣青年走了进来。 “你,换上衣服,跟他走!”包姓胖子一伸手指,直指著秦铸冷冷说道。 “去哪儿?”秦铸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去干活!你还想白吃白住怎地?!”包姓胖子气哼哼地白了秦铸一眼。 “包师兄,不是说三日后才选人吗?”不待秦铸开口,黎万江起身问道。 “哦,黎师弟是吧,你自是不用去,但郑师兄昨日就吩咐过,姓秦的这等拙窍凡人,今日便要去干外事记名弟子的活计了!”面对黎万江,包姓胖子换了副谦和的口吻。 秦铸心中冷笑,並未多说什么。 只是冲黎万江点了点头,换上褐色衣衫,就跟著褐衣青年向外走去。 二人出了石屋所在院子,一路沿著石阶向山下走去。 秦铸见褐衣青年虽是沉默寡言,神色却不似郑明和包姓胖子一般倨傲,才小心地开口问道: “师兄,在下秦铸,不知师兄贵姓?” “在下姓田。田峰,山峰的峰。”褐衣青年闷闷地说道。 “田师兄,”秦铸轻施一礼问道,“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包师兄昨夜没跟你说吗?”田峰一愣,看著他说道,“咱们这是要去『饲灵园』。” 从田峰口中,秦铸才知道自己被分配去下院的饲灵园,照看餵养一些低阶的灵虫灵兽。 自己此去,便是向田峰学习了解饲灵园的工作。 二人一直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在天色微明时,抵达了位於一处偏僻山谷中的饲灵园。 园子的入口处,是一道夹在两侧山壁间的巨大石门,门口立有一块一丈多高的青色大石,上刻“饲灵园”三个大字。 田峰从腰间解下一块玉牌,在大石上的某处轻轻一碰。 “轰隆——” 伴著一阵沉闷的响声,石门缓缓打开。 二人刚一进入园內,石门就在身后自行关闭。 秦铸抬眼望去,整座园子看起来足有百余亩大小,其中绝大部分地方都种著各种异草灵植,只在一侧靠著山壁的地方分布著十余间大小不一的石室。 “田师兄,这么大的园子,就咱们两个人吗?”秦铸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就你一个人。”田峰闷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我一个人?”秦铸难以置信地看向田峰,“照看这么大的园子?” “对!不过你不用担心,园子里养的都是些『青光蚕』、『雪影兔』、『乌翎雉』之类的低阶灵虫灵兽,没有危险的。” 田峰顿了顿,冲秦铸憨笑了下。 “稍微高阶一点的灵虫灵兽,也轮不到咱们来养。你每日的工作,便是到园子里采割相应的灵桑、灵草,餵养它们,並及时清理掉它们的排泄之物。” 说完,田峰从一间石室內拿出工具递给秦铸。 “走吧,我先带你去采灵桑嫩叶。” 接下来的一整天,秦铸都在田峰的指导下,在饲灵园中忙碌。 田峰先带他將桑叶切成细细的叶条,餵给那些浑身散发著淡淡青光的蚕宝宝,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去割灵草…… 一直忙碌到入夜一个多时辰后,田峰才带著秦铸,將所有的工作大致过了一遍。 “这是园子的通行玉牌,你收好了,这里以后就交给你了。”走出饲灵园,田峰將玉牌递给秦铸。 “田师兄,都这么晚了,是干完活必须要离开园子吗?”秦铸看著眼前黑漆漆的山路,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倒不是,那间放工具的杂房就能住,但此处晚上蚊虫不少,也没有什么吃食,还是回山上的院子比较好。” 说到这里,田峰突然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神秘之色。 “而且,这饲灵园深夜有时候会闹鬼!” “闹鬼?!”秦铸一愣,诧异道,“这里不也是弘正宗的地盘吗?怎么还会闹鬼?” “这也是原来管园子的师兄跟我说的。” 田峰摇了摇头,似是仍心有余悸。 “我刚开始还不信,在园子里就住了一晚,结果半夜真听到了鬼啸声,嚇得我一夜没敢合眼,后来就不管多晚都回上边去了。” “每日这样上下来回跑,还要干那么多的活,哪还有时间修炼啊……”秦铸心中一沉,喃喃道。 田峰闻言停下脚步,看著眼前的黑瘦少年,不知想起了什么。 嘆了口气,缓缓说道: “修炼?你想太多了!我们这样的低阶弟子,就是粗使杂役!升不到灰衣,是不可能给你传授功法的,入门给的基础功法,能领悟多少,就全看自己造化了。” 秦铸脚步一顿,神色有些黯然。 “我入门五年,照管饲灵园两年,修为从入门到现在,一直都是承灵期二层,你小子就自求多福吧!”田峰有些同情地说道。 秦铸心里顿时凉了一大截,却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那……还有机会离开这里吗?” “有啊,只要你有足够的星晶,就可以寻包师兄买个出路,低阶的功法材料、身份、工作都可以找他,我就是用这五年攒下的低阶星晶,才换了个灰衣身份。” 见秦铸嘆了口气,便默然不语了,田峰又安慰他道: “你小子算幸运了,灵窍跟我一样差不说,还没有半点修为,没被分到星晶矿上去就不错了!那种暗无天日的苦力工作,想一想我都后怕!” 田峰说著拍了拍秦铸肩膀。 “这里虽然也很辛苦,但一来没什么危险,二来除了每年一次有人过来收走部分灵虫灵兽,平时根本没人来,还算比较自在,就是星晶比其他工作少点。” 经过一天的相处,两人明显熟络了许多。 田峰也一改之前的沉闷,一路上对他讲了许多在此工作、生活的注意事项。 回到山上的石屋,田峰更是从屋內,拿出一把土黄色的线香,递到秦铸手里。 “这是我从包师兄那儿买的驱蚊香,本打算晚上回不来,在园子里用的,后来也没用上,我也要从这儿搬走了,就留给你吧!” “多谢田师兄!”秦铸接过后深施了一礼。 对他来说,不管能否用上,这都是他进宗门后,除黎万江外,第一次感受到他人的善意。 “不用谢。”田峰摆了摆手,“秦师弟,记住我跟你说的,在这里,少说话,多观察,莫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说完,田峰转身回了石屋。 只留下秦铸在黑暗中,默默回味著田峰所说的话,將其记在心里。 第13章 友去路茫 天爻云起 秦铸回到石屋时,一直在思索田峰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 全然没有察觉到屋內几人看到自己时,那毫不掩饰的戏謔和鄙夷之色。 一直走到铺位前,他才发现黎万江並没有在屋中。 他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左右打量,看到祝云海和其他几人脸上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果然,他刚坐下,指尖就触到了一股潮湿的凉意,再一摸,发现自己的铺位完全湿透了。 他一抬头,看到祝云海冷笑著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一个拙窍凡人,也配和我们住在一间屋子?赶紧滚!”祝云海的语气冰冷之极。 “就是,赶紧滚吧!要不是你那个天窍朋友,昨晚你都该滚了!” “可惜啊,你的天窍朋友被提前挑走了,你的靠山没嘍!” “真以为自己攀上高枝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污言秽语如同冰雹般砸向了他,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刺骨的恶意。 对於祝云海和其他几位少年,对自己肆无忌惮的霸凌,秦铸內心愤怒之极。 他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人对自己会有这么大的敌意。 但他隱约感觉到,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本身。 直到多年后,他才明白,在等级森严的修仙界,自己这样没有出身背景,资质低劣的凡人,不过就是这些人眼中的一只螻蚁罢了。 当然不配跟他们出现在同一场所,对他们来说,这是一种无法被容忍的僭越。 即使在更高等级的修仙者眼中,他们也如螻蚁一般,但並不妨碍此刻他们將他视为螻蚁。 尤其是这只螻蚁,竟然没有对他们表现出凡人应有的敬畏,甚至妄图与他们平起平坐,这更是让他们无法容忍。 至於黎万江那样的人,不过是这冰冷修仙界少有的异类罢了。 拜高踩低,弱肉强食,才是修仙界真正的底色。 …… 秦铸虽对与黎万江分开早有心理准备,但看著他空荡荡的铺位,心中还是有些失落。 他沉默了片刻,鬆开紧握的拳头,站起身来。 “好,我现在就走。” 他的声音平静之极,说完,最后看了眼黎万江的铺位,向外走去。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除了咽下这口气,別无选择。 但就在他即將踏出屋门时,却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几人一眼。 在几人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对著祝云海轻轻一笑,淡淡道: “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祝云海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但一想到秦铸的资质和修为,他也轻轻地笑了起来。 秦铸看著夜色中影影绰绰的群山,感觉就像是一头头隱藏在黑暗中的凶兽。 时刻准备著跳出来,將自己生吞活剥。 黑暗中的虫鸣和风声,就像是凶兽悄然接近的脚步和低吼。 他第一次感觉到无比的孤独。 黎万江走了,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面。 他手里的基础功法无法用於修炼。 难道真要像田峰说的那样,辛苦劳作几年,等攒够星晶,再找包姓胖子另买一册適合自己的功法吗? 他不甘心,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他还有杀父之仇要报,他还有弟弟秦铭要找。 可除了脚下通往饲灵园的山路,他的路究竟在哪里呢? 他抬头向天上看去,看著天上的点点繁星,希望能给自己一点启示。 可熠熠群星,却寂寂无声。 一直看到仰著的脖子都酸了,秦铸才低下头轻嘆了口气。 “看来只能自己找路了!还是先回饲灵园吧,闹鬼又如何?就是真的有鬼,总好过那些人面兽心的傢伙吧?” 秦铸喃喃说著,向饲灵园走去。 摸黑回到饲灵园时,已是后半夜了,一想到还要早起,摘桑割草餵养那些灵虫灵兽。 他一头扎进那间放工具的杂房,也顾不得收拾,便找了块平整地方合衣躺下了。 已是累了一天的他,也是实实的乏了,刚一躺下便打起了呼嚕。 可刚刚睡著,他却又一下坐了起来,从怀中掏出田峰送给他的驱蚊香,抽出一根点燃了。 “没想到此处確实如田师兄所说,蚊子还真是不少!”秦铸自语道。 不知道是受蚊虫的影响,还是又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困境,重新躺下后,明明睏倦至极,他却翻来覆去地睡不著了。 这几天的经歷让他有些烦乱,正胡思乱想中,祝云海的那道白芒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心念微动,旋身一扭,趺坐起来。 吹亮火摺子,从怀中掏出了天爻骨。 他从黑龙谷深潭中得到此宝后,一直都没能有空好好看看。 那位李松涛掌门信中曾提到,这天爻骨有断肢再生、病体尽愈之灵,可以助人內力大增。 他那天仅仅拿在手里一会儿,就让他飢饿疲累尽去,数年的伤病瞬间痊癒。 尤其是流入经脉里的那股能量,更让他有一种感知增强,脱胎换骨的感觉, 只是,他一直不知道,那种能量能不能用於修炼? 现在自己一个人在这饲灵园中,倒是可以好好研究一番了。 秦铸深吸一口气,將手指轻轻放在天爻骨上。 剎那间,那种让他记忆深刻的感觉再次出现。 隨著那股能量涌入体內,他身上的疲累飢饿一扫而空,整个人变得精力充沛,神清气爽。 更让他惊喜的是,即使身处杂房,他也能隱隱感觉到远处虫室中青光蚕的蠕动。 秦铸精神大振,又试著同时运用下黎万江教他的基础法诀。 隨著法诀的运转,涌入体內的能量骤然增强,原本在他感知中若有若无的天地灵气,此刻也变得异常清晰,宛若实质般围绕在他周身。 只是当他停下法诀运转,手指离开天爻骨时,留在体內的能量並没有多少,那股强大的灵气隨之也消散一空。 秦铸看了眼角落里的驱蚊香,发现只燃去极短一节。 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也让他的精力得到完全恢復。 这意味著,藉助天爻骨的力量,他完全可以將工作之外的时间都用来修炼,再也不用担心精力不足、时间不够的问题了。 虽说功法的问题还在困扰著他,但他的心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 按田峰所说,他估计得攒三年的星晶,才能从包姓胖子手中买一册適合自己的基础功法。 他只能做两手准备,一边努力工作积攒星晶,一边看能不能找出其他办法了。 “三年太久了,如果能早点弄到合適的功法就好了。” 秦铸小心翼翼地收起天爻骨,轻轻自语道。 第14章 戒心未松 鬼啸骤起 秦铸收起天爻骨后,估算了下时间,离天明尚早。 索性就地趺坐,一边在心里默诵黎万江教他的通识法诀,一边练习基础的法门动作。 奈何没有適合自己灵窍属性的基础功法,不能引灵入体,只好將这些基础內容烂熟於心罢了。 如此一来,他反倒能分出部分注意力,凝神静听这饲灵园中是否真如田峰所言,里面有闹鬼之事。 然而一直等到天色微明,听到的也不过是些蚊虫嗡鸣,和乌翎雉偶尔传出的几声啼叫。 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异样声响。 看著石室外射入的一缕晨光,秦铸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田师兄,你让我莫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不知道包括你不?莫非这园中闹鬼之事只是戏言罢了?” 说罢轻轻摇了摇头,起身拿出工具,朝著灵桑林走去,正式开始了他在饲灵园的工作。 接下来的数日里,他每天早起晚休,严格按照田峰之前所说,以及不同灵虫灵兽室內石壁上刻著的餵养要求,每天从早到晚忙个不停。 偌大的饲灵园只有他一人,他却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当初与汪瘸子住在坠龙峪时,两人之间也没有多少交流,他每日的任务除了练功,便是捕捉毒虫。 与现在並无多大分別,对他来说,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他每日一门心思地专注工作,除了还没找到早日获得功法的办法外,也希望能通过餵养这些灵虫灵兽,早日获得一些低阶星晶。 看看到时能否先赊欠一部分星晶,从包姓胖子手里购买一册基础功法,好儘早开始修炼。 但即使有这样的念头支撑,这饲灵园的工作对他来说,还是相当繁重。 如果不是有天爻骨,可以让他在极短时间恢復精力,每日从早到晚的工作,他恐怕也很难撑得下来。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收穫。 仅仅数日之后,他就已完全熟悉並掌握了园中灵虫灵兽的餵养之法,甚至还摸索出不少行之有效,可以显著提高工作效率的窍门。 更重要的是,经过一连几日的注意观察,他並没有发现田峰所说的闹鬼之事,悬著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只是连日来依靠天爻骨恢復精力后,没有丝毫飢饿之感,让他心中隱隱生出些许不安。 就连已有修为在身的田峰,都需要每日回到记名弟子居住的山上去用餐。 他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凡人,连续数日不曾回去用餐,说不得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如果因此暴露了自己拥有秘宝之事,没准可就要大祸临头了。 毕竟仅就他知道的,就有两人因为天爻骨而死了,他可不想成为第三个。 尤其是他已经见识过郑明和包姓胖子等修仙者的那副贪婪嘴脸,估计这些人的狠毒,绝不会比汪瘸子这样的凡人好上半分。 想到这一层,秦铸当即决定,儘早忙完手头的活计,就回去山上一趟。 一来看看黎万江是否回来过;二来以取吃食的名义在包姓胖子面前露个脸。 决定之后,他也不多耽搁,当即趁著完成工作后,天色尚有亮光,快步向山上赶去。 当他回到先前居住石屋的院子时,正赶上那位敦实的褐衣少年送餐过来,包姓胖子也恰好走出自己的石屋来取食盒。 一看到他,包姓胖子原本面无表情的大脸,肥肉轻轻抽动了一下,语带讥誚地说道: “你倒挺会挑时间!怎么没把你给饿死?!活计都干完了吗就来吃饭?!” “托包师兄的福,在下还活著,活也已经干完了!”秦铸强忍著对胖子肥脸的厌恶,拱手说道。 “你最好收起你那身凡人的懒骨头!要是活没干好,別说没有星晶,到时候有你好看的!”包姓胖子接过褐衣少年手中的食盒,恶狠狠地瞪著他,“吃完赶紧滚!少在我面前出现!” “包师兄稍等,”秦铸见他要回石屋,赶紧说道,“在下还有一事,不知我那位好友黎万江可曾回来过?” “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还你朋友?一个天上一个泥里,你拿自己当根葱,谁会拿你当回事?!”包姓胖子冷冷甩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铸紧了紧拳头,又缓缓鬆开。 他当然知道黎万江与自己是一个天上一个泥里,辨灵宝鑑第一天就告诉他了,不需要这死胖子再来提醒。 跟著褐衣少年进了就餐的石屋,他掐著手里的窝头,却完全没有食慾。 看到来就餐的,都是些面孔陌生的褐衣少年,他知道,之前在此的眾少年可能都已离开了。 遂起身从木桶里装了十几个窝头,走到包姓胖子的石屋门口,故意高声叫道: “包师兄!包师兄!” “鬼叫什么!有话说!有屁放!” 被打断用餐的包姓胖子,气呼呼地冲了出来,看到秦铸用衣襟兜著的窝头,更是语带嘲讽地骂道: “你还真是饿死鬼托生的!拿这么多也不怕撑死!” “包师兄不是让在下少在你面前出现吗?”秦铸一脸无辜道,“这样我就不用经常回来了。” 包姓胖子被他的话噎得一愣,更加不耐烦地摆著手道: “滚滚滚!赶紧滚!以后你吃饭去伙房,不许在这儿出现!” 秦铸要的便是这句话,衝著跟出来的送餐少年嘿嘿一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回到饲灵园后,虽是已经入夜,他却没有丝毫倦意,只好又趺坐著练习基础法门,一直练了快两个时辰,才嘆了口气,起身活动著有些麻木的双腿。 没有可供修习的基础功法,只练基础的法门动作,时间一长,他的心里难免產生了浪费时间之感,心情也不禁有些烦闷起来。 他只好取出天爻骨,把手放了上去,那股清凉的能量从指尖流向经脉的感觉,能让他瞬间平静下来。 隨著能量在体內的流转,他慢慢放鬆下来,让自己对外界的感知在那股能量的带动下向外扩散。 几天下来,他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夜里顺便查看下灵虫灵兽石室內的动静,防止灵虫灵兽那边有什么意外。 也算是他在这几天里的一大收穫吧。 然而今晚他的感知刚刚扩散到虫室,就发现了一丝异常。 虫室中原本缓缓蠕动的青光蚕,此刻竟像是受到惊嚇一样,在虫架上快速地扭动著,雪影兔和乌翎雉那边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都有些惊惶不安的样子。 秦铸心中猛地一沉。 这些灵虫灵兽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可真没法交差,不但拿不到半分星晶,怕是还要受到严厉的责罚。 他当即將天爻骨装好收入怀中,就快步向灵虫灵兽的石室跑去。 可他刚出房门,石室后的山壁方向,却骤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怪啸声! 这声音诡异刺耳,竟真如田峰所说“鬼啸”一般恐怖! 啸声入耳的瞬间,他的全身顿时暴起一层鸡皮疙瘩,心底更是生出了几分惧意。 心念电转之间,他就想撒腿逃跑,可双腿却如灌铅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秦铸心中叫苦不迭,正不知该如何是好,那怪啸声却戛然而止。 他浑身一轻,整个人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气,衣衫也被冷汗打湿。 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几声低低的怪笑声,恍惚间似乎还有个苍老的人声在低语。 本来他已打算起身逃走,可听到这似是人言的声音,心里却生出了一丝好奇,这丝好奇最终战胜了心里的惧意。 再想到他每晚用天爻骨恢復精力,如果有人暗中监视自己,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只得压下心中的惊悸,深吸了一口气,使出轻萍步,悄然向声源方向摸去。 对他来说,这里如果有人,那是比有鬼更可怕的一件事,他必须弄清楚。 第15章 墓地惊魂 锁神佳酿 皓月当空,银辉遍地。 秦铸扒著最后一间石室的外壁,探头向石室后的山壁看去。 那处似是声音来源的山壁,虽是隱於阴影中,看得並不足够分明,但他知道,这与自己近几日昼间所见,並无什么不同。 此时,除了一旁石室內乌翎雉偶尔发出的几声低鸣,便再无其他声音。 他在杂房门口都能听见的人声,摸过来后,却完全消失了。 他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想到刚才的“鬼啸”,和那让自己无法动弹分毫的重压,他又確定自己没有听错。 他轻巧地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子,手腕微抖,石子向山壁激射而去。 “砰!” 石子击中山壁,发出一声脆响。 这时,山壁中骤然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这里竟然还有个凡人!” “我是凡人,你又是何物?”秦铸闻言一愣,脱口问道。 “嘿嘿!有点意思!你在这崇正宗內,难道不知修仙界的规矩吗?敢对老夫如此无礼!” 话音刚落,眼前的山壁上骤然闪过一片丈余大小的灰光,一位披头散髮,长须虬结,看起来颇为邋遢的奇怪老者出现在秦铸面前。 “晚辈並未习过仙法,算不得修仙界的人,也不是故意对您老无礼。”秦铸心中一凛,强自镇定著。 不管老者是人是鬼,能从山壁中悄然现身,都不是他可以逃得了的,只能小心应对了。 “不是修仙界的人?那你是何人?怎会出现在这里?” “晚辈秦铸,是这弘正宗的下院外事记名弟子,负责在这里餵养灵虫灵兽的,您老是这里的山神老爷吗?”见老者似乎並无恶意,秦铸躬身施了一礼答道。 “狗屁的弘正宗!狗屁的山神老爷!老夫就是老夫!” 老者不屑一顾地啐了一口,又怪笑道: “嘿嘿!看来这狗屁宗门当真是快完了!只能找你这样的拙窍凡人来养灵兽!” 老者只看了他一眼,就隨口道出了他的拙窍资质。 秦铸心中大惊,知道眼前老者的修为定然还在那位罗姓执事之上,绝非普通的修仙者,更不是这弘正宗之人。 於是壮著胆子问道: “您老从这山壁中出来,如果不是山神老爷,又是何人?” 老者闻言,目中闪过一丝厉色,语气骤然冰寒。 “没看出来,你这小子年龄不大,胆子倒不小!不但没像之前的那些个软蛋废物,一嚇就跑,反而敢问老夫身份!” “晚辈倒是想跑,”秦铸心中惊惧,还是无奈地苦笑道,“只是无处可去罢了。” “这点你倒同老夫一样。”老者一捋乱须,竟似有些低沉地说道。 秦铸闻言,不解地看向老者。 但老者却像是想起什么心事似的,只是怔怔地望著天上的一轮圆月。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秦铸见老者一直如此神態,自己也不好打扰,悄然向后退了两步,便想藉机离开。 虽不知这老者到底是何身份,但此老能发出那样骇人的“鬼啸”,能从山壁中出来,能隨口道出自己的拙窍资质,想来不是神仙或者鬼怪,也是法力高强的修仙者。 而且此老言行怪异,神色阴晴不定,万一自己哪句话没说对,惹怒此老,怕不是要丟了小命。 对自己这样的凡人来说,此老在与不在这里,都没有什么分別,还是就此离开的好。 他心里不由得嘆了口气,有此老在这园子里,以后想放心使用天爻骨可就有点难了。 但老者竟似察觉了他的心思一般,突然回过头来,饶有兴味地看著他。 一双老眼中精光一闪,竟如利箭一般,將他一眼洞穿后,钉在了原地。 “你不是想知道老夫身份吗?怎么?这么快就想溜了?”老者语气森然地说道。 “晚辈不过隨口一问,还请您老见谅……”秦铸硬著头皮道。 “隨口一问?你在老夫的墓地,扰了老夫的兴致,还敢说隨口一问?!”老者的语气骤然冰冷起来。 “墓地?!您老果真是鬼……”秦铸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放屁!你见过鬼有影子吗?!” 看到老者在月光下的影子,秦铸暗鬆了口气,心中却更加疑惑起来,小心瞟了下四周,又不明所以地看向老者。 “不用看了!此园便是墓地!那山壁內便是老夫的棺槨!老夫就是自己的守墓人!” 秦铸虽对此半信半疑,还是躬身施了一礼。 “晚辈对此一无所知,如有冒犯之处,还请您老见谅。” “见谅?在老夫的墓地,向老夫的棺槨扔石头,扰了老夫的兴致,就想这样算了?”老者声音提高了几分。 “那您老说怎么办吧,”秦铸对此无奈之极,“只要不是要晚辈的小命就行。” “嘿嘿!没看出来,你小子竟还是个贪生怕死之徒!”老者怪笑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鄙夷。 “晚辈是有杀父之仇未报,绝非贪生怕死!” 见秦铸一脸决绝之色,老者怪笑一敛,顿了片刻才道: “既是如此,那老夫也不难为你,你只需答应老夫两个条件,今日之事就算了了!” “两个条件?”秦铸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两个条件还比不上你的小命!还要跟老夫討价还价不成?!”老者的语气很是有些不满。 “不,不,晚辈不敢,您老请讲。” “那老夫就当你答应了!” 老者神色一正,缓缓说道: “第一,老夫要在你身上施下『锁神诀』,以防你把今夜见过老夫之事泄露出去!第二,你要为老夫酿製些名为『星椹露』的美酒,下个月圆之夜前必须酿好!” 秦铸虽不知老者所说的“锁神诀”到底是什么,但想来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至於那美酒“星椹露”,对从未喝过酒的他来说,更是听过都没听过,又如何会酿製。 见秦铸迟疑著並未立即答应下来,老者略有些不满地说道: “你小子放心!这『锁神诀』只是普通的神魂禁术,只要你不把此事泄露出去,对你没有丝毫影响,老夫也没几年寿元了,一旦坐化,此术自会消弭於无形。” 见秦铸眉头稍展,才又一捋乱须,摇头晃脑道: “至於这『星椹露』,可是老夫平生挚爱,好多年都没喝过了,那滋味……嘖嘖嘖……” 老者说著说著,竟咂著嘴巴,似是有些陶醉起来。 第16章 月圆之约 摘椹酿酒 听闻老者寿元所剩不多,且“锁神诀”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 再考虑到自己本就不可能將此事泄露给他人,老者之言也不似有假,秦铸便答应了下来。 “您老所说的『锁神诀』,晚辈可以答应。” 老者闻言一喜,刚想说些什么,却听秦铸又道: “只是这『星椹露』,晚辈听都未曾听闻过,更不知该如何酿製了,而且这饲灵园里只有些餵养灵虫灵兽的工具,这一点晚辈真的是有心无力。” “嘿嘿,此事好办,老夫先给你施上这『锁神诀』再说!” 只见老者两手掐了个奇怪的手势,口中微动几下,右手两指指尖便现出一个核桃大小的土黄色光团。 衝著秦铸只是一指,土黄色光团直射向秦铸额头,一闪后便没入其中。 秦铸除了觉得额头稍感微凉外,並无其他异样之感,才稍稍放下心来。 老者施完法诀后,轻甩袍袖,一团巴掌大的白光向著秦铸飘然飞来。 “这是何物?” 秦铸接过后,看著手中样式古朴,质感温润的白色玉牌,不禁有些疑惑起来。 “此玉简中便是那『星椹露』的酿製之法,老夫棺槨中还有些玉坛可用,都与你取来!” 老者袍袖一扬,一团黄霞没入石壁中,片刻后,卷著十余个青绿色的玉坛,落在了秦铸脚下。 “可是还有其他疑问?”见秦铸一脸惊疑地看著自己,老者笑嘻嘻地问道。 “请恕晚辈愚钝,这玉简无字无图,不知前辈所说酿製之法……”秦铸恭敬地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老夫一时高兴,倒把这茬给忘了!你这丝毫法力没有,却是麻烦了些……” 老者眼珠转了几转,竟说出一个让秦铸哭笑不得的办法出来: “这样吧,老夫將此法说与你听,你用心默记即可!” “前辈,晚辈怕所记有误,既然您知道这酿製之法,不如前辈直接指导晚辈来做便是……” 秦铸刚想提出一个自以为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却被老者冷冷打断。 “混帐东西!老夫要能自由行事,又何必找你来做?!” 见秦铸仍是一脸疑惑的样子,老者嘆了口气,才给秦铸解释起来: “此园整个处于禁制之中,老夫也只能在每个月圆之夜,月华之力最强,山壁禁制稍弱之时,才可出来透一口气,其他时间,都只能困居於山壁棺槨的禁制之中,终此一生,都是如此,故而才说此处是老夫的墓地。” “前辈,既如此,晚辈这里有进出此园的玉牌,不如前辈趁此时机离去也好!” 秦铸听完老者所说,头脑一热,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老者一脸古怪之色地看了秦铸片刻,才淡淡一笑,说道: “你这小子,心肠倒是不坏!且不说老夫无法离开此山壁十丈之外,就是这禁制,也只有元婴以上修为才有可能破除,何况老夫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说完,老者神色一黯,看向山壁的眼神中,竟似是有几分不舍之色。 无奈之下,秦铸只得依老者所言。 老者念一句,他背一句,默记起了“星椹露”的酿製之法。 不过好在此酒的酿製之法並不冗长,他只默诵了两遍,就记了下来。 老者见他已將酿製之法记下,抬头看了眼已落入西天的圆月,身形便向著山壁飘然飞去。 “下个月圆之夜,在此处等著老夫。” 话音刚落,山壁上灰光一闪,老者的身形便消失不见了。 秦铸看著脚下的十余个青绿色玉坛,略一沉吟,將手里的白色玉简装入其中,都搬入了杂房中。 按老者所述的酿製之法,这饲灵园中恰好就可集齐酿製所需的全部原料。 只是最主要的原料“星椹”,採摘起来却是比较麻烦的。 这园中的灵桑虽多,但其树却是雌雄异株,仅有十余株千年母桑才可结出桑椹。 这些母桑所结的桑椹,不仅十分稀少,而且只在顶端可以吸收星元月华的树梢上,才会结有果实。 最关键的是,能被称为“星椹”的,还只能是向上生长的果实。 这些果实平时顏色与枝叶相近,只在每日凌晨露生之时,才会呈现出淡淡的月华之色。 只有当此时机,才可採摘下来,用於酿製“星椹露”这种佳酿。 “这老怪物倒挺会享受!” 秦铸暗暗腹誹了一句,不禁有些后悔答应老者此事。 自打来到这饲灵园,他只在就近的灵桑上採摘过嫩叶。 园中那么多灵桑,千年树龄的少说也有数十棵,何况他也分不出桑树的雌雄,更別提还要爬到母桑顶端去採摘什么“星椹”了。 但既然答应了老者,这就成了不得不做之事,只能自己想办法,去努力地完成了。 秦铸苦笑一声,也不再多想,连夜准备好所需之物后,就往桑林奔去。 在偌大的桑林中,一连爬了近十株千年灵桑,才终於找到一株结有桑椹的千年母桑。 一直待在树梢等到凌晨露生时分,才终於看到那散发著淡淡白芒的“星椹”。 与其他桑椹不同,这种指肚大小的星椹,通体呈半透明的白色,一看就不是凡俗之物。 秦铸摘下一颗,放入口中。 唇齿稍合,此果便在口中爆开,流出了异常甘美的汁液,咽下后更是口舌生津,异香縈齿,身体的疲劳之感也大大缓解。 “此果倒与天爻骨的作用有点相似,除了酿製这『星椹露』外,说不得还有其他用途,以后可以多多留心一二。” 言念及此,秦铸心中一喜。 当即以轻萍步的灵活身法,在树梢上如灵猿一般上下活动,用摘叶手快速地將入目的“星椹”一一摘下,放入铺了桑叶的藤篮之中。 如此一直忙活到天光见亮,直到那些星椹慢慢都变为普通桑椹的样子,才从树上下来。 在树干上做好標记后,才赶回杂房,將摘好的一捧星椹放入玉坛中盖好。 忙完所有餵养灵虫灵兽的活计后,秦铸匆匆回到桑林,仔细观察起那株千年母桑与千年公桑的区別来。 一直观察了夜里爬的全部千年灵桑后,才確定那千年母桑的树形確与公桑有所不同。 不同於公桑的树形较散,母桑的树形明显会紧密一些。 靠著这点差异,秦铸很快找到了第二株千年母桑,做好標记后,又在第二日夜间爬上去,证实了他的判断。 信心大增的他,很快找出了园中全部的千年母桑,摘果酿酒的效率也快了很多。 只是他每日费尽心机,所得至多也不过三捧星椹,而酿製一坛就需要小二十捧。 这让他不分昼夜地忙碌了整整一个月,才在月圆之夜前,按照老者教授的方法酿製好了两坛“星椹露”。 第17章 履约奉酒 机缘授法 “前辈,请恕晚辈愚笨,这一个月里只酿出了两坛『星椹露』,都在这里了。” 见老者自山壁中再次现出身形,秦铸赶忙躬身施礼道。 老者闻言一愣,但看到月光下,两口光华流动的青绿色玉坛,却面带喜色地说道: “你小子这是在跟老夫邀功吗?老夫原想著你能酿出一坛就很不错了!先让老夫尝尝!” 老者轻挥袍袖,黄霞一卷,將一口玉坛摄入掌中。 揭开坛口泥封,轻轻嗅了几嗅,然后一仰头,竟直接灌下去小半坛。 “不错不错!虽说酸涩之感尚在,但確是星椹露无疑了!只需再多放置些时日就好了!” 老者一抹唇须上残留的酒液,竟显得满意之极地点起了头。 “没想到你小子资质虽说不佳,但悟性倒还不错!竟比老夫当年第一次酿此酒时做得都好!” “前辈过奖了,您老满意就好!” 原本还有些惴惴不安的秦铸,闻言也放下心来。 “满意!”老者说话间又饮了几口下去,看起来兴致颇高,“老夫对此酒甚是满意!” 见老者正饮得高兴,秦铸默立一旁也不好打扰。 只是为酿这星椹露,他不分昼夜地忙了一个月,虽有天爻骨可以恢復精力,但却一直没能得空再练练那些基础法诀。 现在他已如约履行了诺言,便开口告辞道: “那晚辈先行告辞了,就不打扰您老的雅兴了。” 老者见秦铸要走,一口饮尽坛中余酒,叫住了他: “小子,你先莫走!老夫倒有个问题想问一问你。” “您老问吧。”秦铸点点头道。 “你小子虽是拙窍资质,但既已在这狗屁宗门里,为何不学些仙法?” 老者说著,又捲起另一口玉坛,一边揭去泥封,一边沉声问道。 “以你的悟性,这已过了一个月的时间,为何老夫观你身上仍无半点灵力波动?你可別告诉老夫,是因为酿製这『星椹露』,耽误了你的修炼。” 秦铸內心一阵激动。 虽不知老者所言到底何意,但一想到如果真能得老者指点一二,或许自己就不用等攒够星晶,再去向包姓胖子求购功法了。 如此一来,他就既不用看包姓胖子的丑恶嘴脸,也可早日真正开始修炼了。 当下便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將自己入了宗门,却只领到一册对自己而言,毫无用处的木属性基础功法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者。 只是在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略去了与黎万江及郑明等人相关的事情。 只言自己可能是误领了此功法,才导致无法修炼,正想著寻机会看看能否解决此问题。 老者听完后,却一抹乱须上的酒滴,冷笑了起来。 “什么误领!分明就是这狗屁宗门里,有人故意为之!”又饮了一口,老者继续说道,“你且把那册功法拿与老夫看看!” 他从怀中掏出那册名为《通窍承灵诀》的功法,恭敬地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后只看了一眼,就在他吃惊的目光中,將那册功法在手中化为了灰烬。 “这狗屁功法,早就被刪减篡改得没有多少价值了,你小子没能照著修炼,反倒是你的机缘了!” “机缘?” 对老者所说的“机缘”,他有些疑惑不解。 他对此功法被毁並不在意,反而看著灰烬落地,莫名地鬆了口气,也难怪自己看不懂那册功法,竟是被刪减篡改了。 “老夫平生虽不喜沾染因果,但既然喝了你为老夫酿的酒,就传你一套功法,也算两清了!” 说完,老者袍袖微动,一块土黄色玉简便飞到了秦铸手中。 “此土属性功法名为《息壤化岳诀》,共分九层,你只需默记前三层法诀,便可开始修炼,修为达到承灵期五层后,將灵力注入其中,就可自行参阅此玉简中的后六层功法。” 秦铸看著手中的土黄色玉简,心中大喜过望。 口中虽未说出什么感谢之言,却对著老者倒头便拜。 “您老既愿意传授晚辈此仙法,可否將晚辈收为弟子?晚辈一定尽心竭力练好此法,以报您老的大恩大德!” 老者一挥袍袖,一股无形之力將秦铸从地上托起。 “老夫一生从不收徒!別想著老夫喝了你小子的酒,就会为你破例!尤其你这拙窍资质,更是想都別想!” 老者嘿嘿一笑,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秦铸。 见秦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地僵在原地,老者又饮了一口酒,才慢悠悠地说道: “你小子是想下次月圆之夜再学那三层法诀,还是现在就开始?老夫喝完这酒,可就要回去了!” 秦铸暗自苦笑了一下,以自己的资质,如果不是黎万江,进这修仙宗门本就是不可能之事。 自己虽不知此老修为,但肯定是筑基期以上修为的高人无疑,不能拜其为师也在情理之中。 能得到此老亲传的修仙功法,已是十分难得的机缘了。 当下便依老者所言,二人盘膝对坐,开始学那三层法诀。 “承灵息以酬厚壤,但为本固,开天元以归炁海,可得岑升……” 老者饮一口酒,便说一句法诀。 秦铸一边用心默记,一边在老者的指导下,参悟起法诀的修炼来。 仅剩的那一坛“星椹露”饮尽,老者也讲完了《息壤化岳诀》的前三层。 见秦铸仍趺坐在地,闭目默记著自己所述的法诀,老者起身望著已是西沉的圆月,嘴角微动地喃喃自语起来。 “鈺儿,看来我是等不到那天了……唉……也不知这小子,会不会有那么一丝机会……” 说著,神色竟也黯然下来,只怔怔地看著趺坐在地上的秦铸,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秦铸直到將老者所说法诀全部背下,並掌握了老者所讲的修炼关窍后,才睁开双眼。 见老者用一种复杂之极的目光,怔怔地望著自己,不禁有些奇怪起来。 正想开口问上一二,老者却先开口了。 “老夫所传法诀关窍,你可一一记下了?” 见秦铸充满自信地点了点头,老者却有些怀疑似的,让他再复述一遍。 秦铸虽对此略有些疑惑,还是依老者之言,乖乖地复述起来: “承灵息以酬厚壤,但为本固,开天元以归炁海,可得岑升……三层既成,则可凡骨尽涤,凡破则筑基可望,进而可以灵为冲,乃至破六道,达九霄。” 看到秦铸一字不差地背出了自己所授的法诀,又將其中的修炼关窍和动作一丝错漏没有地做了一遍,老者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好了,时候不早了,老夫也该回去了!”老者颇有些欣慰地说道。 “多谢前辈传道授法之恩!” 虽不能拜老者为师,但秦铸还是深施了一礼,以表感激之情。 “晚辈定勤修苦练,不负前辈大恩!下个月圆之夜,晚辈再为您老送『星椹露』过来!” 老者身形微动,没入山壁之中,只淡淡留下一句叮嘱: “不用了!你自勤加修炼即可!” 第18章 炼有小成 首迎交割 拜別老者,秦铸回到杂房后,仍有一种恍若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按他原来所想,等自己攒够星晶,就去找包姓胖子,赊购一册適合自己修炼的基础功法。 只是按田峰所说,攒够所需的星晶,少说也得花三年的时间,赊购也需要攒至少一年的星晶。 可不曾想,峰迴路转,他竟得了老者所授的《息壤化岳诀》。 从今往后,他只需在完成日常工作之余,潜心修炼即可。 只是这功法得来的太过突然,完全超出了他自己所有的心理预期。 即便此刻功法玉简正被他紧紧地握在手中,功法的前三层口诀和修炼关窍,也早已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中。 可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困扰他修仙的最大障碍,竟然就这样迎刃而解了? 他真的,可以开始修炼了? 秦铸在黑暗中默然趺坐,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將功法玉简轻轻贴在额头上,感受著玉简温润坚实的触感,嘴角慢慢上扬。 这一切,都是真的。 心绪完全平復后,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两块玉简上,一块载有《息壤化岳诀》,另一块则记著星椹露的酿製之法。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泄露出去,都足以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杂房绝非藏物之地,没有储物袋,他又不能时刻带在身上。 略一思索,他將两块玉简装入一只青色玉坛,与其他玉坛一起,连夜带到桑林深处。 在一株极不起眼的灵桑下,做好標记,將玉坛深埋入地下,又將地面恢復如初。 做完这一切,秦铸才放心地回到杂房。 再次趺坐在地,细细默想起老者所授的法诀和修炼关窍来,確认没有丝毫遗漏与差错后,又將法诀动作认真地熟悉了数遍。 直到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都烂熟於心后,才看著射入石室的淡淡晨光,取出天爻骨恢復了精力。 隨后默默取出摘取桑叶的工具,走出了杂房。 这一日,秦铸干活格外麻利。 將园中工作全部井井有条地处理完后,才洗漱一番,用天爻骨再次完全恢復了精力。 秦铸趺坐在杂房中,屏息凝神,正式开始修炼。 也幸亏他做了充分的心理和精力准备,否则单是第一次引灵入体的痛苦,就足以让他难以承受。 《息壤化岳诀》作为正宗的仙门功法,甫一修炼,就显露出其神秒非凡之处。 秦铸口中默念法诀,眼观鼻,鼻观心,心观丹田,双手结出一个古朴厚重的指诀。 刚刚进入修炼状態,就感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凉意,从趺坐的地下缓缓升起。 这股饱含能量的灵气,围绕著他的身体,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灵气罩。 等他整个身体都被这层灵气罩完全包围后,这些看不见的灵气,竟像是有生命一般。 开始化为几不可察的灵气细丝,沿著他周身的孔窍,向体內钻去。 隨著修炼的不断进行,灵气细丝的流动速度也在不断加快。 流入他体內的能量细丝,不断地从各处往他的丹田中匯聚。 隨著一个大周天循环的过半,那股匯聚在丹田处的灵气,竟又沿著血管经脉,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並最终通过体表的无数毛孔,透射而出,重归到包裹著他身体的那层灵气罩中。 在此过程中,秦铸的感受,从能量匯聚时的冰凉,到细丝入体时的麻痒,再到隨经脉流转时的刺痛,一直到最后流出身体时的剧痛。 整个人在灵气的循环衝击下,承受著碎筋断骨般的痛苦。 如果不是他意志远超常人,对此也做了充分的心理和精力准备,恐怕此刻早已痛晕过去。 一个大周天循环结束后,秦铸动作刚停,包裹著他的那层灵气罩也瞬间消散一空。 他再也坚持不住地倒在了地上,浑身痛苦到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感到痛苦稍减后,他才挣扎著掏出天爻骨,放在颈下,整个人紧绷的神经一松,便沉沉睡了过去。 与之前使用天爻骨时不同,这次他足足睡了快一个时辰,精力才完全恢復过来。 醒来后,秦铸看到窗外天色尚早。 一想到之前身体遭受的痛苦,他就忍不住面色发白,微微颤抖起来。 但他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凝神静气,再次盘膝趺坐,开始了一个新的大周天循环。 三次大周天循环结束后,已是天色微明。 用天爻骨重新恢復精力后,他看到自己修炼时趺坐的地方,竟似有一滩黏腻的黑褐色杂质,散发著淡淡的腥臭味,衣服上也沾著一层同样的物质。 只有那天爻骨上却乾净如初,並未有一丝沾染。 秦铸知道,这些便是灵气在伐毛洗髓时,从他体內排出的杂质。 將天爻骨小心收起后,他心中默念法诀,凝神內视。 只见丹田气海中,静静悬浮著几缕土黄色的精纯灵力,除此之外,身体再无其他异常。 但走出杂房后,在微明的天色中,他却明显感到多了一丝耳聪目明之感,似乎可以看得更远,听得更清。 感受到身体的细微变化后,秦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攥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信心。 当即也不多想,一番洗漱后,拿出工具,迈著轻快的步伐,向桑林走去,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 时光荏苒,转眼三个月过去。 在这三个月里,秦铸每日除了完成饲灵园的工作,其余时间几乎全都用在了修炼上,他的修为也终於成功突破到承灵期一层。 在此期间,虽然每次修炼时的痛苦仍然会有,但相比第一次修炼时那种碎筋断骨的痛楚,对他来说,已不算什么。 经过长时间修炼的扩筋展脉,这种修炼时的痛苦越来越小,身体能排出的杂质也越来越少。 而且在用天爻骨恢復精力的时候,所需要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正当他准备趁热打铁,爭取在更短时间內,突破第二层的时候,却迎来了他在接管饲灵园后,首次可用灵虫灵兽的交割。 这一日,秦铸刚刚忙完工作,正准备回到杂房开始修炼。 远远的,却在杂房门口看到一位身著青衫、阔面长髯的红脸中年,包姓胖子也规规矩矩地站在一侧。 见到他之后,包姓胖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隨后竟对他生硬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秦师弟,这位是灵廩峰的宋师叔,今日过来收取可用的灵虫灵兽的。” 包姓胖子的神色变化,自然一丝不差地落入了他的眼中。 他知道,这死胖子定然是看出了自己身上的灵力波动,才有此转变。 倒是自己,除了能看出二人身上有灵力波动外,还不能看出二人的修为境界。 秦铸也不点破,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向著红脸中年恭敬地深施了一礼。 “弟子秦铸,见过宋师叔!” “好了,秦师侄,带我去石室看看吧!”红脸中年冲秦铸点了点头,又转头对包姓胖子冷冷道,“你就不要进去了。” 包姓胖子諂笑著应了一声,留在原地,看著秦铸和红脸中年向石室內走去。 隨后笑意一敛,看著秦铸的背影,脸上现出阴晴不定的琢磨之色。 第19章 上古奇蚕 薪俸换知 “宋师叔,这几处虫室的青光蚕,今日都已按要求餵养过了。”秦铸略有些心虚地说道。 “嗯。” 红脸中年只隨意地应了一声,就走进几间饲养青光蚕的虫室查看起来。 除了第一间只有蚕卵的虫室,只是隨手翻动了几下外,另外几间虫室,却是看得非常仔细。 秦铸有些惴惴不安地跟在红脸中年身后,虽然有些心虚,也不好开口解释什么。 心虚倒不是因为他没有尽心餵养,而是自他接管饲灵园以来到现在,虫室中的青光蚕,原来是什么样,现在基本就还是什么样。 他小时候在老家孙家庄,也见过邻居养蚕。 从蚕卵孵化到吐丝结茧,再到茧破化蛾完成交尾,整个过程也就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但他接手这里,已是小半年过去了,却並没有任何一只青光蚕长成化茧,更別说茧破化蛾了。 儘管他每日都按照要求,悉心照料著园中的灵虫灵兽,但仅就这青光蚕来说,他就感觉自己一直在做著无用功。 一连看了几间虫室,见红脸中年仍是一脸平静,秦铸也慢慢放下心来。 但两人走进最后一间虫室后,红脸中年只看了两眼,口中却发出了惊疑的声音。 “咦?” 秦铸闻声,稍有些放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顺著红脸中年的目光望去,只见虫架上眾多的青光蚕中,有两只三寸左右的青光蚕,体型似乎稍大了一些,身上发出的淡青色光芒也更强一点。 除此之外,与其他的青光蚕並没有什么不同。 秦铸正疑惑间,却见红脸中年转头衝著自己笑了笑。 “秦师侄,你的工作做得不错!虫室收拾得乾乾净净不说,这些青光蚕也都养得很好!尤其是竟有两只即將达到一级的青光蚕,老夫接掌饲灵园十来年了,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 “宋师叔谬讚了!这里都是些好养的低级虫兽,弟子只是按要求餵养罢了。”秦铸恭声道。 “好养?低级虫兽?”红脸中年笑容一敛,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你可知这青光蚕,从蚕卵到成虫得多少年吗?至少数千年!” “竟要如此之久!”秦铸吃惊地说道。 但红脸中年接下来的话,更是让秦铸大大地吃了一惊。 原来,这青光蚕竟然还是上古奇虫的后代,仅仅是蚕卵孵化就需要数十年的时间。 要长到一级灵虫,又得百余年的时间,这中间任何一点差错,都有可能导致青光蚕的死亡或者退化。 能长到三级的青光蚕,还得至少五六百年的时间,数量更是少之又少。 但到了三级以后,青光蚕就会喷吐出一种特殊的青色细丝,这种被称作“青凝丝”的细丝,具有水火不侵、强韧无比的特性。 用来织成灵绢,做成衣服或软甲,寻常的武器和法宝攻击,根本无法突破分毫。 要是用来製成武器,对付筑基期及以下的修仙者,进可杀敌於无形,退可困敌於囚笼。 而到了六级以后,青光蚕则会进化成“金光蚕”,那时喷吐出的“金凝丝”,更是远非“青凝丝”可比。 製成武器用来对付金丹期的修仙者,也是能有一战之力的。 至於到了九级以后,更是会进化为通体透明的“玄光蚕”,喷吐的蚕丝也会变为“玄晶丝”。 这种玄晶丝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修仙界的至宝之一,在整个修仙界都是一丝难求。 偶有现世,绝对会引起眾多元婴级修士的爭抢。 但这青光蚕纵有万般好处,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便是极为的娇贵难养。 稍有不慎,就会死亡或者退化。 退化后的青光蚕,会停滯在当前状態,然后像普通桑蚕一样,快速进入吐丝结茧、破茧交尾的过程。 只是產下的蚕卵,仍会遵循青光蚕的整个晋级演化过程。 现在饲灵园中的这些青光蚕和蚕卵,都是来源於几百年前,宗门里一位太上长老苦心养育的一对六级金光蚕。 但直到那位太上长老坐化,那对金光蚕也没能再有任何的突破,反倒隨著主人的坐化,在退化后,留下了一堆蚕卵。 “说起来,要不是只有这饲灵园的灵桑可用,这青光蚕又生长的太过缓慢,几乎没有哪位修仙者能等它完全进化长成,又哪能轮到你来餵养!” 红脸中年说著,放出一只用来收取灵虫的灵兽袋,一只只地將可用的青光蚕全部收取一空。 隨后又嘆了口气,缓缓说道: “可惜啊!只能將这些青光蚕当做一味原料用来炼丹了!” 红脸中年的话,让秦铸大为震惊之余,心里隱隱產生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不知师叔所说的丹药是什么?竟还需要用这青光蚕来炼製。”秦铸不动声色地问道。 “跟你说了也没用,那丹药只供上院使用,就是老夫,也分不到一粒的。”红脸中年语气有些低沉地说道。 秦铸暗暗苦笑了一下,也不再多言,跟著红脸中年走出了青光蚕的虫室。 二人进入饲养雪影兔的石室后,红脸中年却只是大概看了几眼,什么也没说,便放出另一只灵兽袋,將其中的雪影兔收走了十余只。 “宋师叔,不知这雪影兔有何作用?” 走向饲养乌翎雉的石室的路上,秦铸忍不住问道。 “你一个记名的低阶弟子,问这个作什么?”红脸中年之言,竟像是起了一丝疑心。 “弟子並无他意,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此园中的灵虫灵兽,以便更好地餵养它们罢了。”秦铸恭敬地答道,“如果师叔不了解或不便多讲,也无妨的。” “笑话!莫说这园中,就是整个弘正宗里,又有哪种灵虫灵兽是老夫不了解的?”红脸中年的话里,竟似有一丝慍怒。 “是弟子失言!还请师叔恕罪!” 秦铸赶忙躬身施礼,真诚地说著道歉的话语,生怕自己触怒了这位宋师叔。 红脸中年见秦铸一脸诚恳,並非像存有其他心思的样子,脸色一缓,才又淡淡说道: “起来吧!看在你用心照料这些虫兽的份上,告诉你也不妨事!” “多谢师叔!” 秦铸心中一喜,刚鬆了口气,却听红脸中年语气冷淡地说道: “只是老夫若告诉了你,你在这饲灵园工作期间,无论做得多好,每月的薪俸,便只能是三块低阶星晶,不能再涨了,你可愿意?” 第20章 智索薪俸 因功被疑 红脸中年的话,让秦铸心里不由得恼怒至极。 只是让他恼怒的原因,却並非因为红脸中年所提的条件。 而是包姓胖子曾让田峰告诉过他,他的薪俸同田峰一样,都是每月两块低阶星晶,每年交割时发一次。 现在眼看小半年过去,到了交割之期。 他终於要见识到传说中的星晶了,却从红脸中年这儿,听到这样一个不好的消息。 让他不由得在心里大骂起包姓胖子的无耻和贪婪来。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包姓胖子,还是郑明所为。 红脸中年见秦铸没有回答,还一脸古怪之色的样子,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虽然你將这饲灵园照管的不错,但当初若不是罗师兄找到老夫,老夫是断不会让刚入门的外事记名弟子,来做此工作的!” 顿了顿,又缓缓说道: “外人只知这饲灵园位置偏,工作苦,薪俸少,可你要知道,这饲灵园隶属於『灵廩峰』,学习的机会可不少!若是干好了,是有机会进到灵廩峰的!” “多谢师叔!弟子愿意!” 秦铸心里虽对自己被剋扣薪俸一事极为恼火,但在听了红脸中年的话后,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只是在答应之前,他在心里犹豫了一下,並未將自己被剋扣星晶一事说出来。 他拿不准这位宋师叔会不会信他,更不想在此关头横生枝节。 红脸中年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挥袍袖,一块玉简便飞向秦铸。 “此玉简名为『万物志』,共分草、木、虫、兽四纲,修仙界所涉及的灵虫灵兽灵草灵木,里面都有记载,你以后修为到了,自行参阅即可。” 说著,红脸中年嘿嘿一笑,竟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不过嘛!你想知道的雪影兔,都是年轻女修用来当宠物养的。乌翎雉虽说有点其他用,但生长进阶也极其缓慢,与青光蚕相比也不遑多让,最多也就是用它们的尾翎,来做制符笔的笔桿罢了。” 秦铸憨笑一声,將玉简收入怀中,並未再多说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跟著红脸中年,从剩余的几间石室中,又收取了几只乌翎雉后,二人便回到了杂房门口。 仍等在杂房门口的包姓胖子,见到二人过来,胖脸上立刻挤满了諂笑。 “宋师叔,可有什么不满意之处?有的话,告诉师侄,师侄一定好好教训这记名弟子!” 包姓胖子口中这样说著,瞥向秦铸的眼神中也闪过了一丝厉色。 “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老夫这就走了!”红脸中年向外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来,“秦师侄,薪俸之事就这样定了,你回头找包师侄领取即可。” “弟子知道了,师叔慢走!” 与红脸中年道別后,秦铸见包姓胖子仍站在原地,眯缝著一双细眼,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自己。 “包师兄可是有其他吩咐?”秦铸故作平淡地问道。 “今日是交割灵虫灵兽的日子,当然也要把这段时间的薪俸交给秦师弟了。” 包姓胖子拿出一只灰色布袋,扔给了秦铸。 “数数吧,五个月的。” 秦铸打开布袋一看,里面是顏色各异的十块晶体,每块都有红枣般大小,散发著不同顏色的淡淡灵光。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低阶星晶啊,看起来可真不错!就是可惜被剋扣了五块。” 秦铸心里这样想著,脸上却依旧平静地点了点头。 “没错!是五个月的!有劳包师兄了!” 包姓胖子神色一松,摆了摆胖手,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不知宋师叔刚才对秦师弟所说的『薪俸之事』是指……?” “噢,宋师叔说在下工作勤勉,薪俸从下个月起,涨到每个月三块低阶星晶。” 秦铸在知道自己被剋扣了薪俸后,心里虽是恼怒之极,但也很快有了主意,此刻便一脸真诚地说了出来。 “真的?” 包姓胖子一脸的狐疑之色。 “真的,不信的话,包师兄可自去问宋师叔。”秦铸认真地点了点头道。 虽有点可惜被剋扣的五块低阶星晶,但这已经是短时间內,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他知道,不管此事是不是包姓胖子所为,他都不可能去找那位宋师叔询问的。 果然,包姓胖子脸上虽是仍有几分怀疑之色,但竟然神色一转地訕笑著恭喜起他来。 “恭喜秦师弟!这才入得宗门不过五个月时间,就获得涨薪奖励。” 秦铸內心冷笑了一声,只是摆了摆手,並未再说什么。 对这种拜高踩低,两面三刀的笑面虎,他实在是厌恶之极。 若不是自己修为太低,是断不会给这种人好脸色的,更不会跟这样的人多说什么。 但看到包姓胖子並没有就此离去的意思,秦铸还是强忍著心中的不快,开口问道: “包师兄可是还有其他事情?天色已晚,若无其他事情,在下便要回杂房休息了。” “也没有其他事,只是见秦师弟,不过短短数月,就突破了承灵期一层,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包姓胖子竟皮笑肉不笑地提到了秦铸的修为一事。 秦铸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肯定是引起了包姓胖子的怀疑。 但无论是那老者所授的《息壤化岳诀》,还是自己身上的秘宝天爻骨,都绝不能透露给任何人知道。 所以他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当即便故作轻鬆起来。 “说起来,这还得谢谢郑师兄和包师兄,能大人大量,让在下留下那册基础功法,若不是有那册功法,在下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有丝毫的修为啊!” 秦铸强忍著噁心,向包姓胖子轻施了一礼道。 “好说好说,只是那册功法……”包姓胖子竟犹不死心,訕笑著问起了那册功法。 “那册功法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秦铸故作惊讶地问道。 “没问题!没问题!基础功法么,能有什么问题!” 包姓胖子连连摆手,又故作恍然地抬头看了眼天色,才勉强至极地笑著道: “光顾著跟秦师弟说话了,都没注意时间,確实是不早了,为兄也该回去了,就有劳师弟,送为兄从这园子出去吧!” 包姓胖子言语间,竟还“为兄”长“为兄”短地拿起了师兄的架子。 秦铸听了不由得一阵反胃。 不过好在他自从每日使用天爻骨恢復精力后,除了几颗星椹外,再未吃过什么东西,否则此刻他一定会吐出来的。 强忍著噁心,送走包姓胖子后,秦铸回到杂房,一眼就发现了包姓胖子在里面翻找的痕跡。 他知道,包姓胖子对自己的怀疑,並没有丝毫消解。 自己以后还是儘量远离此人为好。 但,最关键的,还是需要自己儘快提升修为,好有自保之力。 第21章 修为难进 天爻破障 第六次大周天循环结束后,已是天色微明。 再次用天爻骨恢復精力后,秦铸內视了下体內灵力的留存情况,却忍不住嘆了口气。 自他开始修炼《息壤化岳诀》起,每日工作之余,都在潜心苦修。 一心想趁热打铁,精进修为。 可自打数天前突破至承灵期一层后,他体內的灵力便很难有多少增加。 修为迟迟难有寸进,让急於拥有自保之力的他,心底不免生出了沮丧之情。 他不知道的是,作为一个拙窍凡人,只用三个月的时间,就突破到承灵期一层,已是堪比天窍之人的修炼速度了。 正常情况来说,隨著修炼的不断深入,每一层境界突破所需耗费的时间也会更长。 但他並不知道这些。 只能带著一丝沮丧,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如何进一步加快修炼的速度,提升体內的灵力,成了縈绕在他心中的最大问题。 这一日,当他將摘好的灵桑嫩叶切成细条,一点一点铺到青光蚕的虫架上时,脑中之前闪过的那个古怪想法却又冒了出来。 那是他陪同那位宋师叔收取青光蚕时,听到青光蚕的特性后,突然冒出来的: 自己培育青光蚕,等其进阶到三级后,將获得的青凝丝製成武器。 当时这个念头在他脑中隱隱地一闪而过,並未成型。 因为他也知道,这所需要的时间远超普通人的寿命,根本不是他所能企及的。 可一想到自己的那件秘宝天爻骨,他又隱隱觉得似乎可行。 只是这可行之处到底在哪里,他一时未能想通。 此刻脑中那个想法,却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让他忍不住地兴奋起来。 以前他一直认为,天爻骨之所以能帮助自己快速恢復精力,是因为它所蕴含的秘法或灵力。 但如果它的神奇之处,不是,或者说不只是秘法或灵力,而是能加快时间呢? 如果天爻骨可以成十倍百倍地加快时间,那他说不定真有可能培育出三级的青光蚕来。 想到这里,秦铸虽然还不能確定此想法是否可行,但还是决定忙完工作后,儘快试上一试。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不已,干活的速度也不由地加快了几分。 等忙完全部工作,他回到虫室,仔细挑了几粒看起来最为饱满的蚕卵。 也不回杂房了,直接在虫室的角落趺坐下来。 取出天爻骨,將挑好的几粒蚕卵,小心翼翼地从两端的小孔放了进去。 隨后用天爻骨恢復了精力,就地开始了新一天的修炼。 晨光微露时,他结束修炼,带著一丝期待和紧张,透过天爻骨两端的小孔,向內看去。 里面的景象却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太过异想天开了。 修炼开始前放进去的蚕卵是什么样,此刻还是什么样,看起来並没有任何的不同。 秦铸苦笑了一声,默默地將天爻骨收了起来,却並未將蚕卵取出。 毕竟按那位宋师叔所说,光是蚕卵的孵化就需要数十年时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想再等等。 往后数日里,秦铸每日修炼完毕,除了內视自己的修为情况,就是透过小孔查看天爻骨內的青光蚕卵。 不知是急於求成以致心境不稳,还是资质所限,这段时日內,他体內的灵力一直停滯不前。 即使他早已完全掌握了《息壤化岳诀》的前三层功法,但修炼起来,却远没有突破到第一层境界时那么明显的进步了。 如此一连过了小半个月。 这日一早,秦铸內视完自己体內的灵力情况后,有些气馁地嘆了口气。 本想直接將天爻骨收起,却仍心有不甘地透过小孔向里面望去。 但仅仅只看了一眼,他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咦?!” 再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两眼后,他更是激动地跳了起来。 那天爻骨內,除了没孵化的两粒蚕卵外,竟有几只米粒长短的淡青色小蚕,正在缓缓蠕动。 秦铸有些颤抖地放下天爻骨。 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在虫室的蚕卵中仔细查看起来。 待確认虫室內的其他蚕卵,並没有任何一粒孵化出来后,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这个发现,让他確认了自己对天爻骨的判断。 天爻骨果真有加速时间的逆天神通! 那他完全有可能培育出三级的青光蚕,甚至有可能藉此来快速推进自身修为的提升。 想清楚其中的关窍后,他又仔细地打量了几眼天爻骨。 才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篤定之极地將天爻骨收了起来。 当即便赶往灵桑林,摘取了足够的嫩叶后,第一时间將最好的细叶条塞入天爻骨內。 隨后才不慌不忙地开始餵养其他青光蚕。 这一日,秦铸只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等到终於完成所有的工作后,他迫不及待地回到了杂房。 牢牢关上门后,他点燃一根驱蚊香用来计时,隨后才趺坐下来。 待心境完全平復后,他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天爻骨恢復精力后直接开始修炼。 反而又往天爻骨中塞入一些灵桑的细叶条,隨后將天爻骨平托在两只手中。 將两只手的大拇指,缓缓地插入到天爻骨两侧的圆孔中。 隨著两根大拇指的插入,他除了感到一丝淡淡的凉意外,与平日拿在手中並无其它不同。 心念微动,秦铸闭目凝神,默念法诀,催动体內不多的灵力沿著经脉流转起来。 待灵力流转到手上的剎那,他只觉得手中的天爻骨骤然一凉。 一股浑厚精纯的土属性灵气从中勃然冒出,沿著两只手快速地向体內蔓延。 磅礴的灵气在丹田处匯聚成型,很快便形成了一片由灵气构成的湖泊。 隨著灵气的不断增长,原本平静的湖面上,逐渐泛起一道又一道灵气构成的波浪。 灵气持续匯入,波浪不断增长。 越来越高的灵气之浪开始向四面奔涌,不断衝击起一层无形的屏障来。 这个过程不断地重复著,直到那层无形的屏障被彻底衝垮,灵气构成的湖泊才渐归平息。 而他的身体,在此过程中也承受著巨大的衝击。 灵气之浪的每一次衝击,都让他有一种全身像要爆裂一般的痛苦。 如果不是已经修炼了息壤化岳诀,並突破了承灵期第一层,他是根本无法忍受这种衝击的。 伴隨著丹田中灵气湖泊的平息,秦铸身体的痛苦也渐渐消退。 但此时匯入丹田中的灵气仍在继续,只是衝破屏障后的湖面更加广大,还没有形成新的波浪罢了。 秦铸心神清明,知道自己绝无法承受住下一次衝击带来的痛苦。 以他承灵期一层的修为,能撑过一次衝击已是极限,再强行继续,只怕是丹田都会受损。 只好趁机將两手的拇指,从天爻骨中退了出来。 秦铸睁开双眼,看了眼角落的驱蚊香。 从燃了过半的驱蚊香来看,这过程並没有用天爻骨恢復精力时那么快。 但当他运功內视时却惊喜地发现,体內的灵力竟然几乎翻了一倍还多。 他不敢怠慢,立即运转功法,以求將体內的灵气儘快炼化。 第22章 冒进致祸 稳修得成 时光如梭,转眼又快到了新一年灵虫灵兽交割的日子。 在这一年时间里,秦铸靠著天爻骨新的妙用,修炼速度可谓一日千里。 一连突破数层,进入了承灵期的第五层。 这还是在他並不敢贪功冒进的情况下取得的。 在此期间,他每夜最多只敢用天爻骨辅助修行一次,其它时间大都用於炼化进入体內的灵气,將其转化为可用的灵力。 毕竟每次引灵入体时,匯入体內的灵气虽说不少,但如果不快速加以炼化,绝大多数灵气都会在短期內消散掉。 他也曾想过多次使用,以求达到更快的修炼速度。 但仅有的一次冒险尝试,就给了他太过惨痛的教训。 那是在他以新方式使用天爻骨辅助修行的几天后。 他仗著身体状態已完全恢復,想著还有充足的时间,就开始了第二次的辅助修行。 但第二次天爻骨引入体內的灵气,在丹田气海中形成的灵波远非第一次可比。 仅仅一轮衝击,就让他口吐鲜血,神智崩溃,差点经脉尽碎。 若不是他趁著意识还有一分清醒,將两根拇指从天爻骨中及时抽出,强行中断了灵气的匯入,他毫不怀疑自己会殞命当场。 仅有的这次尝试,给他带来的却不只是一时的痛苦。 强行中断后,他体內的灵气几乎外泄一空,身体也受了极为严重的內伤。 靠著天爻骨强大的恢復能力,他也用了快半个月的时间,才恢復到那次尝试前的身体状態。 那段时间里,他几乎每日都处於一种精神萎靡、全身痛痒的状態。 但园中的工作又不能放下,只得每日强撑著身体去干活。 勉强干完活后,往往已是小半夜过去,身体的痛楚,让他根本无法再接著修炼,只能依靠枕著天爻骨慢慢恢復身体。 自此之后,他再也不敢做此尝试。 只能告诫自己,贪多嚼不烂,欲速则不达。 好在等身体完全恢復后,在天爻骨的辅助和稳扎稳打下,他最终还是突破到了承灵期五层。 他也终於可以顺利读取宋师叔留下的《万物志》玉简,对青光蚕的层级划分有了更多的了解。 在此期间,天爻骨中的几条青光蚕先后都突破了一级。 按照他的估算,在这天爻骨的內部,时间的流转上,一天可能就相当於外界的一年。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兴奋的。 最让他兴奋的是,当他突破承灵期四层后,脑海中开始形成功法中记载的神秘空间——识海。 识海的形成,不只是让他的五感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通过控制识海中的神识,他就可以感知一定范围內的一切动静。 灵桑林中母桑的花朵绽放,虫室中青光蚕的细微蠕动…… 只要是在他神识所能覆盖的范围內,他都可以清晰地感知到。 这让他第一次有了种初窥天地玄妙,宛若破茧重生的美妙之感。 这种感觉,在让他对修仙的渴望变得更加强烈之余,也让他產生了强烈的不安感。 生怕一不小心,被人从这修仙之路上驱离,坠入芸芸眾生中,从此再也无法体会到这一切。 但好在隨著修为的不断加深,他还掌握了息壤化岳诀中的四种基础秘术神通。 这才让他的不安感稍减了几分。 这四种秘术分別是控土术、土遁术、控灵术和灵眼术。 息壤化岳诀作为一种土属性仙法,很多神通的施展要依赖於对土元素的操控。 控土术便是其中最基础的法术。 施术者通过灵力,用此法术控制一定范围內土地的形態变化,就可以用於在地面上困敌、攻敌。 施术者修为越高,可操控的土地范围就越大,发挥出的威力也就更强。 在修为突破到承灵期第三层后,秦铸就开始了此法术的学习。 但此法术却是易学难精,即使他的修为到了承灵期第五层,也只熟练掌握了土壤的固化、流动。 只不过可以控制的范围,从一尺见方扩大到了数丈大小而已。 而土遁术,则是控土术的一种衍生法术。 通过此术,施术者可以快速遁入土中,並將自身的气息和灵力波动掩藏起来。 施术者的修为越高,能土遁的距离就越远,可以掩藏的时间也就越长。 这种法术作为控土术的衍生法术,与控土术的掌握程度息息相关,控土术的掌握程度越高,土遁术的发挥就越强。 秦铸掌握控土术后,在灵桑林中只是稍微尝试了几次,就成功遁入了丈余深的土地中。 那种整个人融入大地,在地下自由穿梭的奇妙感觉,让他兴奋不已。 一直到体內灵力即將耗尽,才意犹未尽地从地下遁出。 能在小范围的土地中,短距离逃遁或短时间隱匿藏形,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有效的保命手段。 在此术上,他並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来专门练习。 但他相信隨著修为进一步提高,对控土术的进一步掌握,土遁术肯定会发挥出更大作用。 至於控灵术和灵眼术,则是秦铸突破了承灵期第四层才开始学习掌握的。 控灵术虽然掌握得晚,但却是他花费最多时间学习的一种法术。 如果不是为了学习控灵术,相信他的控土术肯定还会更加精进。 这其中的关键原因,就在於此术可以让他控制体內的灵力波动,按照自己的意愿,向外界呈现自己的修为。 按照老者传授息壤化岳诀时所说,此功法中的控灵术,远非普通功法的敛气术可比。 只要熟练掌握了此法术,完全可以隨心控制自身修为的对外呈现。 不要说面对同阶修仙者,就是高出一阶的普通修仙者,如果不是修习了特殊的灵眼秘术,也很难被识破。 秦铸在修炼此法术时,就对这一点尤为看重。 对他来说,修为的快速提升固然重要。 但自己一个拙窍之人,如果只顾著快速提升修为,而无法隱藏真实的实力,那带给自己的不是自保之力,而是取死之道。 修为提升越快,他被人盯上就越快,死得也就越早。 他绝不允许自己陷入到此种险境。 之前,他之所以著急突破,甚至不惜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还要试著在一夜之间,两次用天爻骨引灵入体。 一是因为包姓胖子的怀疑,让他深感不安,想儘快拥有自保之力。 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为了早日突破承灵期四层,好儘早掌握此控灵术。 只是由此引发的惨痛后果,也让他事后每次想起,都后怕不已。 虽说最后他还是在一年之內突破到了第五层,但也让他深刻明白了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最后的灵眼术,则是另一种与控灵术相关的秘术。 通过控制体內灵力的流向,將其注入眼中后,就可一眼看出他人的修为层次。 自己的修为越强大,对体內灵力的控制能力越强,可以注入眼中的灵力越多,就越不容易被他人的偽装和幻术所蒙蔽。 这种法术,因为与灵力的控制能力直接相关,並不需要专门去掌握练习。 虽说是四种法术中最后才学习的,却反倒成了秦铸最早完全掌握的。 这些法术的掌握,虽然没有给他像祝云海那道白芒一般犀利的攻敌手段。 但至少让他在面对承灵期的低阶修仙者时,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秦铸对此大为满意。 他已想好,通过隱藏修为,他就可以比较安全地面对包姓胖子等人了。 只等这次的虫兽交割完毕,他就去挖出老者留的功法玉简,向承灵期第六层衝击。 第23章 交割重逢 好友相托 宋师叔到饲灵园的时候,秦铸刚刚忙完当天的全部工作。 为防有不测情况发生,这天他早早就已將神识放出。 只是他的神识还只能覆盖百来丈左右的范围,身处虫兽石室时,神识便只能覆盖到杂房门口。 他刚刚准备走出石室,心中驀然一动,將神识瞬间收回,同时把自身的修为也降到承灵期二层。 现在不靠神识,他也能凭著修为提升后带来的目力增强,远远认出站在杂房门口的三个身影。 居中一人仍是那位宋师叔,只是站在两侧的却是包姓胖子和许久未见的黎万江。 他心中一喜,快步迎了上去。 目光一扫之下,三人的修为都已落入他眼中。 宋师叔原来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一年半未见的黎万江已到了承灵期八层,而包姓胖子不过是承灵期四层的修为。 “见过宋师叔!” 秦铸冲黎万江微微一笑,对著宋师叔深施了一礼。 “秦师侄,一年不见,你的修为又精进了。”宋师叔笑著点了点头,打趣道,“可別光顾著修炼,误了这园中灵虫灵兽的照养。” 秦铸心中一紧,从宋师叔的话中听出了一丝颇有深意的味道。 黎万江脸上的喜色中也带著一丝讶异,而包姓胖子的眼神中则满是惊疑。 秦铸不动声色地说道: “师叔说笑了,弟子绝不敢误了本职工作,师叔可到石室中隨意检查。” 秦铸刻意绕过了修为之事,將话题转到工作上,这虽不是他第一次隱藏修为面对他人,但他並不敢肯定不会被宋师叔看出真实修为。 “也好,老夫就去检查检查,”宋师叔淡淡一笑,说道,“这位黎师侄说是你的好友,就一併过来了。” “是的,我二人一同入的宗门。” 秦铸和黎万江异口同声说道,说完,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既如此,你也不用陪著老夫进去了,老夫自去收取一番即可。” 宋师叔说完就向石室走去,只留下三人仍在原地。 “见过包师兄!”秦铸轻施了一礼。 包姓胖子仍是一脸惊疑之色地盯著他,强挤出一丝笑意,並未说什么。 秦铸隨即笑著看向了黎万江。 “黎兄,別来无恙!” “秦兄,別来无恙!” 又一次异口同声后,二人再也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只是包姓胖子仍在一旁瞧著,二人也不好太过晾著他,当即笑容一敛,隨意閒聊了起来。 但所聊之事,不过都是些两人分开后工作生活中的琐事,並未谈及任何修炼相关话题,多是秦铸泛泛而谈,介绍这饲灵园里的情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包姓胖子站在一旁,也不插话,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维持著一丝笑意,眼神却不时瞟向秦铸。 “这死胖子上次来偷翻杂房,这次又是这种眼神,只怕是没安什么好心。”秦铸暗暗骂了一句 宋师叔收取完灵虫灵兽回来时,二人才停下交谈。 “宋师叔,可是有发现什么问题?”包姓胖子諂笑著问道。 “没什么问题,秦师侄將这里打理得很好。”宋师叔淡淡说道,转头看著秦铸,“老夫接掌这饲灵园十几年了,这管园弟子先后也换了好几人了,秦师侄,就属你做得最好。” “师叔过奖了,这是弟子应尽的本分。”秦铸深施一礼说道。 “好了,老夫也该走了。”宋师叔笑著点了点头,就向外走去。 “弟子恭送师叔。” …… “包师兄,今年的星晶是不是也该给我了?” 三人同声向宋师叔道別后,秦铸转过头看向直盯著自己的包姓胖子问道。 “对对对,我这就拿给师弟,”包姓胖子一拍腰间储物袋,手中多了一个灰色布袋,“一共三十六块低阶星晶,你点点。” “不用了,我相信包师兄不会『坑』在下的。” 秦铸故意把“坑”字说得很重,接过布袋,只打开隨意扫了一眼,就已確认数量无误。 “那为兄就先告辞了,”见秦铸並没有想同他再说什么的意思,包姓胖子訕笑道,“师弟若是需要买什么修炼资材,可以隨时到山上来找我。” 秦铸淡淡地点了点头,將包姓胖子送了出去。 “秦兄,一年多不见,你有修为了!而且还是承灵期二层,”黎万江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说道,“你一定是有什么奇遇吧?” “黎兄,你就別打趣我了,”秦铸虽心里高兴,却下意识地將此事含糊了过去,“我这儿就这个情况,只是碰巧得到一位前辈的指点才有了这一点修为,还是说说你吧。” “一点?你可知我修炼到承灵期二层用了多久?足足两年时间!” 黎万江的话,让秦铸暗暗吃了一惊。 他原以为自己將修为压制到承灵期二层已是很低了,但没想到竟然比黎万江这种天窍之人的修炼速度还快。 再想到包姓胖子方才看他的眼神和態度的转变,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不安。 黎万江见状,知道秦铸似乎並不想多谈修为之事,轻拍了下秦铸肩膀,嘿嘿一笑道: “秦兄不用多虑,你有修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了,哪个修仙者身上能没点秘密!” 见黎万江言辞恳切,眼神真诚,秦铸也放心下来,点了点头。 “非是不能告诉黎兄,只是我曾答应过那位前辈对此保密,还望黎兄见谅。” “这是好事,我早说过秦兄定不会为资质所限。”黎万江笑著摆了摆手,“其实我今日过来,本就是想送秦兄一套功法,顺便再看看秦兄。” 黎万江说著,轻拍腰间储物袋,青光一闪,一本功法册子就出现在他手中。 “多谢黎兄。” 秦铸心中感动至极,接过功法册子向黎万江深施了一礼。 虽然他现在已经有了老者传授的《息壤化岳诀》,但黎万江的这份情谊,却是比什么都珍贵。 “这册金属性的功法,也是在下无意中见到,想著適合秦兄的资质,便誊抄了一份。” 秦铸看著册子封皮上书写工整的《百炼凝金功》五个字,心中却是一酸,眼眶一阵发涩,声音有些哽咽起来。 “黎兄……” 自他离开家乡后,每日都是提心弔胆地活著,还从来没有人如此对待过他。 “咱俩一见如故,这点小事,何足掛齿,秦兄这样,我可就要笑话你了。”黎万江说著就开起了玩笑。 “功法之事,我已有了一套土属性功法,黎兄的心意在下领了,这册功法……”秦铸手里捧著功法,只觉得万分沉重。 “秦兄莫要推辞,这功法我也用不上,就留著做个念想吧,我也要走了。”黎万江的语气也低沉了下来。 “走?这么著急回去吗?”秦铸一愣,眼神中有些不舍。 “今日来此,除了见秦兄,送功法,还另有一事相托。”黎万江摇了摇头,“我要离开弘正宗了,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秦兄。” 说罢,黎万江从脖子上取下一枚青玉掛坠,递给秦铸。 “此物请秦兄替我收著,若有朝一日秦兄能离开此地,还请秦兄到我允州老家走上一遭,地址就在功法册子中。” 秦铸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黎万江,正想说点什么,黎万江却摆了摆手,眼神中闪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疲惫,继续说道: “我若能安然回家,到时定在家中恭候秦兄,我若不在,就请秦兄將此物交予我家中父母。” 听著黎万江大有深意的话语,秦铸不由得跟著情绪低落起来。 “黎兄,你为何要从这里离开?你要去哪里?” “此事说来话长,日后若有机会,一定细说给秦兄,好了,我该走了,秦兄送我出去吧。” 二人沉默著出了园门。 一路上秦铸几次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黎万江的这些话让他满心的疑惑和不解,根本不知从何问起。 看著黎万江放出一柄银光灿灿的飞剑,秦铸正想说句保重的话语,黎万江却先开口了。 “秦兄,我原以为你在这里,不会被人注意,现在看来,你也要多加小心才是。”黎万江神情肃然地看著他,“我走了,秦兄多多保重!” 黎万江说完跳上飞剑,在暮色中,像一道划过夜空的流星,快速远去。 只留下秦铸带著一句没说完的“保重”佇在原地,手里紧紧地握著黎万江留下的那枚玉坠。 第24章 上院来人 祸水东引 黎万江离开后,秦铸的情绪一度有些低落。 看著黎万江留给他的《百炼凝金功》中,一笔一划的工整字跡,他就忍不住有些难过。 他不知道黎万江正面对著怎样的问题,才会找到他做出如此沉重的託付,他只能看著黎万江留下的那枚玉坠,在下心里郑重地应下对黎万江的承诺。 回到杂房后,他並没有直接开始新一天的修炼。 黎万江走之前的最后一句话,和包姓胖子盯著他的眼神,让他產生了强烈的不安感,他总觉得还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本打算交割完成后,他就去取出《息壤化岳诀》的玉简,儘快开始向第六层衝击。 但经过一番思索,他决定先不取了,反而將黎万江留下的功法和玉坠,仔细装好后带入了灵桑林中。 站在那株埋有玉坛的不起眼桑树下,秦铸口中默念法诀,调动体內灵力,手指变换了两个指诀,一道土黄色光芒从指尖直射向地下。 片刻后,两只青绿色玉坛浮出地面。 秦铸放入这次交割所得的全部星晶和功法玉坠等物,略一犹豫,又掏出装有天爻骨的青灰色包裹放了进去,才一掐指诀,將封好的玉坛重新没入数丈深的地下。 用控土术將周围地面全部恢復如初后,才长出了一口气,他已经想好,等这次的不安感过去,再开始全心修炼。 转眼一夜过去,他的不安感不但没有稍减,反而更加强烈。 忙完一天的工作后,刚回到杂房附近,他就从神识中感到饲灵园门口的禁制,传来了一丝奇异的波动。 秦铸心神微动,心中的不安感反倒降了一分。 “终於来了。”他想。 看著漂浮在园门禁制中的传音符,秦铸伸手一招,將传音符吸入手中。 宋师叔的话语声紧跟著传了出来。 “秦师侄,上院天萃峰的若兰仙子要到园中亲自挑选雪影兔,你接待一下。” 话音刚落,传音符化为一道火光消失在秦铸掌中,第一次接触传音符的他,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將修为骤降到承灵期二层。 隨后才打开了园门禁制。 门口站著三男两女一共五人,秦铸一扫之下,除了承灵期九层的郑明和四层的包姓胖子,另外三位最高修为也不过承灵期六层。 “见过几位师兄师姐。”秦铸微微躬身施了一礼。 他注意到三位陌生面孔中的两人,身上都繫著一条金色的锦绣腰带,这是上院之人的身份標誌,他昨日才听黎万江说过。 “师妹,咱们进去吧。”三人中那名修为最高,眉目俊秀的白袍青年有些討好地说道。 居中一名容貌冷艷,一身粉白色镶边宫装的十五六岁少女,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就轻移莲步,向內走去。 秦铸身形一闪,让到一侧。 此女修为虽只有承灵期四层,地位却明显远高於其他几人,想来就是那位若兰仙子了。 “这雪影兔还真是给年轻女修当宠物的,宋师叔说的还真没错。”秦铸一瞥此女,心中暗道。 紧隨其后的则是一名样貌清秀的白衣少女,修为只有承灵期二层。 这三人对秦铸都是未看一眼,仿佛视他为无物。 只有郑明经过他面前时,斜眼一瞥,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 “秦师弟,一年多不见,你可以啊!” 秦铸心中一沉。 自己修为的问题还是被此人盯上了,从郑明的眼神中他可以確定,入门功法的问题就是此人故意为之,今日他必须小心应对此人。 不待他说些什么,郑明和包姓胖子已跟著前面三人向內走去。 他刻意落在几人后面,苦苦思索著应对之策,但一时间並没有想到什么好的主意,只能先见机行事了。 到了杂房门口,几人停下脚步,郑明回头看了秦铸一眼,冷冷吩咐道: “前面带路吧!误了若兰仙子的事情,有你好果子吃!” 秦铸应了一声,快步向前走去,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包姓胖子仍站在杂房门口,並未跟上几人,心里顿时明白了郑明的用意。 他心里冷笑一声,幸亏昨夜已將身上有价值的东西都藏好了。 “包师兄不一起来吗?”秦铸故意问道。 “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走!”郑明瞪了他一眼。 …… 饲养雪影兔的石室是眾多石室中最大的一个,足有数十丈见方。 一行人进入石室后,兽池中胆小怕生的雪影兔立即开始不安地窜动起来。 百余只大小不一的雪影兔,一齐窜动之下,兽池中仿佛平地颳起了一阵风雪。 当真是白如雪,疾如风,不见兔,只见影。 秦铸餵养了这么久的雪影兔,也是第一次见如此情形,平日里这些雪影兔都只是像普通兔子一般蹦跳。 心中不由得暗暗讚嘆起来:“这雪影兔还真是兔如其名!” 不过好在几人都是修仙者,目力都远非常人可比,站在池边观察了一盏茶的时间后,那位若兰仙子选定了其中一只。 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只雪影兔通体雪白,两耳灵动,一对红宝石般的眼睛闪著晶莹的光芒,体型虽不是最大,却明显是最机灵的一只。 那位若兰仙子玉指轻轻一指,身旁的白袍青年身形一晃,就跃入兽池之中。 面上满满的踌躇之色,手上掐了几个怪异的指诀,向著暂聚在一起的兔群一点指,一道蓝光急射而出。 眼看蓝光就要罩到那只雪影兔身上,突然间白影一闪,眾多雪影兔又如狂风卷雪般四散飞逃,一罩而下的蓝光也消散一空。 白袍青年一连试了数次,都是功败垂成,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本想在自己倾慕的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结果连连失手,让他的脸上明显有些掛不住了。 暗暗瞥了一眼若兰仙子,见她冷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白袍青年心中更加焦急。 远远站在一边的秦铸,並没有多少心思看此笑话,还一直在心里盘算著如何应对郑明等人。 白袍青年又试了几次都失败后,不禁心头火起,脸上腾起一片怒色,双手手指如轮飞转,一团强烈的蓝光就在双手间浮现。 他正准备將这团蓝光向兔群罩去,却听到一声娇俏的喝声: “住手!”那位若兰仙子开口了,“陶师兄,你不行就上来吧,別伤了那些雪影兔。” 白袍青年闻言更是气恼至极,颇有一种被当眾羞辱的感觉。 当即衝著郑明一指,气呼呼地说道: “郑师弟!你下来帮我!” 本在兽池边上冷眼看著的郑明,却一转眼珠,瞥向了秦铸,对那位白袍青年示意道: “陶师兄,这种粗活肯定不適合你来干,还是让这位秦师弟来吧。” 正在思索应对之策的秦铸,闻言猛地一怔,从郑明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阴冷的笑意。 “好一招祸水东引!真尼玛阴险!” 秦铸暗暗地骂了一句。 第25章 巧擒雪影 误引妒火 秦铸心中骂归骂,但他也知道,他不能直接拒绝,在场几人,无论哪一位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心念电转之下,他只好先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对著郑明轻施了一礼。 “郑师兄说笑了,在下修为浅薄,这位陶师兄都捉不到,在下更不行了。” 他本就不想趟这浑水,现在思索应对郑明的办法才是当务之急,所以能推脱的话他还是想儘量推脱。 “还是你下来帮我吧!”白袍青年站在兽池中瞟了秦铸一眼,冲郑明说道,“他一个承灵期二层的能干什么!” “陶师兄,这种粗活本就是他的分內之事,你就相信我吧。”郑明衝著白袍青年不停眨眼暗示。 “那好吧。” 白袍青年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回到兽池边上,看也不看秦铸地扔下一句: “捉到了赏你五块低阶星晶,捉不到……” “捉不到我自会按下院的规矩来责罚他。”郑明见奸计將成,赶紧接著白袍青年的话说道。 秦铸眉头一紧,在心中把郑明祖上挨个问候了一遍。 现在他再想推脱也不可能了,但要答应捉那只雪影兔,他也没那么大的把握。 一方面他不能用真实的功法修为,否则即使捉住,他自己也就完蛋了,而且还会把那位陶师兄架在火上。 以此人衝动易怒的性格,到时候必会迁怒於他。 另一方面他也不想给郑明责罚他的机会。 既要捉住那只雪影兔,还要能不露真实的修为痕跡,还得保全那位陶师兄的面子,一时之间,他也陷入了两难之中。 郑明见秦铸拧著眉头並未立即答应,冷哼一声,正想藉机发难,却见秦铸突然眉头一展,冲他淡淡一笑。 “郑师兄,在下可以一试,但请容我离开片刻,请诸位在此稍等。”秦铸淡定地说道。 “你想趁机溜走吗?”白袍青年面色一沉,盯著秦铸问道。 “陶师兄,让他去吧,他跑不了的。” 郑明淡定地看著秦铸,他可不信一个承灵期二层的记名弟子能有什么办法。 秦铸没说什么,快步向外走去。 他对自己的计划有很大把握,如果实在不行,也可以以修为低浅推脱,虽免不了会被郑明刁难,但不管成功与否,都不会折了那位陶师兄的面子。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才回到石室,手里拿著几根剥好的星萝草嫩茎。 “几位师兄师姐,能否请先退到石室外稍候片刻?”秦铸冲几人轻施一礼说道,“这雪影兔胆小怕生,在下修为浅薄,只能等它们平静下来一试。” 白袍青年和郑明本不想按秦铸所言退出石室,却听那位若兰仙子语气清冷地说道: “咱们先出去吧,让他试试。” 说完,自己先向外走去,另外三人只得紧隨其后。 秦铸见几人退出石室,心中稍定。 不管这位若兰仙子是有意还是无心,至少给了他放手一试的机会。 他当即走到兽池边坐了下来,將手中的星萝草嫩茎尽数折成小节,一节一节地慢慢丟向池中。 本来这雪影兔他早已餵过,此时都应不再进食,但因为几人刚才的扰动,这些雪影兔一番飞窜之后,必然都有些饿了。 他此时拋洒的星萝草嫩茎,又是这雪影兔最喜欢的食物。 为了不用修为功法,他只能这样试上一试。 结果確如他所料。 隨著星萝草香味的扩散,秦铸脚下的兽池中,雪影兔慢慢都聚拢过来,他长期餵养它们,熟悉的气息也让它们都平静了下来。 但那位若兰仙子指定的那只雪影兔,不知是受惊太过,还是本性狡猾,却一直在外围狡黠地徘徊不前。 秦铸心中暗暗叫苦。 眼看手中的嫩茎即將用完,那只雪影兔才突然窜到跟前,將一节嫩茎捧在两只前爪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秦铸瞅准时机,身形向下骤倒。 落地前两手骤然伸出,一手使出摘叶手,迅如闪电地抓住兔颈,轻轻一提,一手就地用力一撑,身形一转一升,就带著那只雪影兔回到了兽池边上。 此时,正赶上那几人没了耐心,回到石室中,见到秦铸丝毫法力未用,就將那只雪影兔捉到手中,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 郑明眼中的阴冷更加浓厚,白袍青年眼中也满是不屑,只有两位年轻女修,眼中闪出了一丝喜色。 “给我吧!”白袍青年说著就要过来从秦铸手里接过雪影兔。 那位若兰仙子却伸手一拦,快走了两步。 “还是我自己来吧!” 秦铸向前几步,小心地抓著雪影兔的颈部皮毛,向那位若兰仙子递去。 若兰仙子洁白修长的玉手轻轻伸出,一对柔荑接住雪影兔后,秦铸的手才放开。 只是他的手还未及抽离,那只雪影兔见颈皮一松,后腿一蹬,就向外窜去。 “啊!” 若兰仙子失声惊叫,秦铸下意识地身形轻晃,不待那只雪影兔落地,就又將其抓了回来。 这次他不敢再像之前一样鬆手,双手捧著雪影兔向若兰仙子手中放去。 两人双手交接之时,却无意中碰到一起。 秦铸只觉得心神一震,一阵细腻柔滑的触感就传了过来,下意识地赶紧將双手抽回。 那若兰仙子接过雪影兔后,也是双手微微一震,玉颈上就升起了一片红云。 旁边的白袍青年看在眼里,顿时妒火中烧,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恨恨地盯著秦铸,冷冷道: “郑师弟,按下院门规,下院弟子衝撞上院之人该如何处置?” 这一幕自然也被郑明看在眼里,心中一喜,当即高声道: “当交由典规堂,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秦铸心中一凛,正想分辨两句,却听那若兰仙子淡淡地说道: “何来衝撞之事?你们莫要乱说。” 说完眉眼一低,淡淡地瞟了一眼秦铸,就看向了手中抱著的雪影兔。 “翠儿,我们走吧!” 旁边的少女应了一声,跟著向外走去。 白袍青年恨恨地瞪了秦铸一眼,也跟了上去。 “算你小子走运!”郑明一瞥秦铸,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秦铸默不作声地跟在几人身后,他根本不能理解,仅仅那样碰触一下也算衝撞?那以后自己还是离上院的人越远越好。 几人走出石室,包姓胖子已一脸諂笑著站在杂房门口,看向郑明时,却微微摇了摇头。 这一幕自然分毫不差地落入到秦铸眼中,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送瘟神。將这些人赶紧送走,以后离这些人越远越好。 他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看也没看包姓胖子一眼,就跟著几人向园外走去。 到了饲灵园门口,他正要开门,那位若兰仙子却停住脚步,淡淡地说道: “陶师兄,你答应给人的星晶呢?” 白袍青年脸上怒色一闪而过,对著若兰仙子换了副笑模样。 “师妹要不说,我都把这事给忘了,给吧。”白袍青年隨手扔出五块低阶星晶。 秦铸面色平静地站在原地,看也没看落在地上的星晶。 “怎么不捡啊秦师弟?你的身手不是挺好的吗?”郑明阴阳怪气地问道。 “师兄误会了,方才的事不算什么,那些雪影兔本就跟在下比较熟悉,因此不敢受赏。”秦铸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用的可是凡人的世俗武功?”若兰仙子突然转向秦铸,淡淡地问道。 秦铸並未看向此女的艷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隨后就打开园门,闪在一旁。 若兰仙子也未再说什么,走出园门后,三人跳上白袍青年放出的一只青色玉輦,就快速向谷外飞去。 秦铸一脸淡然地看著郑明,正打算等郑明二人离开后,就返回园中,却见郑明转头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眼神微微一动。 秦铸心中一沉,原有的不安感瞬间强了几分。 正想回身入园,却被包姓胖子从背后一把制住,那让人作呕的油腻气味立刻就冲入秦铸鼻腔。 第26章 力扛歹意 心生杀机 包姓胖子粗壮的双臂,犹如铁箍般將秦铸紧紧箍住。 秦铸心念骤动,下意识地就想调用体內灵力,將其震开,以包姓胖子不过承灵期四层的修为,他相信根本无法制住自己。 但就在他体內灵力几乎要喷薄爆发的瞬间,郑明阴冷的眼神,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那双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就像在看一只唾手可得的猎物,一旦他暴露真实修为,一定会被对方当场灭杀。 秦铸强行维持住承灵期二层的灵力波动后,只是用体力勉强挣扎了几下,就装作放弃的样子。 “郑师兄,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秦铸直视著郑明,眼中不经意地闪出一丝愤怒。 郑明嘴角微扬,並未回答,只是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缓缓靠近。 一直靠近到两人可以互相感受到对方的鼻息,郑明才停了下来。 脸上浮现出一丝奸猾的冷笑,眼神中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眼前的秦铸只是一只可以隨意碾死的螻蚁。 “秦师弟,你还真是让我没想到啊!” 郑明话语中冰冷的寒意,直喷到秦铸脸上。 “你一个拙窍凡人,能进宗门已经很让我意外了,更没想到的是,短短一年半,修为就到了承灵期二层。” 郑明盯著秦铸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不觉得,这堪比天窍弟子的修炼速度,有些快得不正常吗?”郑明终於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秦铸强自镇定地无奈一笑,对此他早有预感。 但被包姓胖子死死箍住,被郑明阴寒的目光死死盯住审视,还是让他从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 不过,他也知道,对方並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之所以突然来这么一手,就是想让自己恐慌,逼他在慌乱中露出破绽。 “师兄可真是冤枉在下了,”秦铸的声音中透著一丝委屈,“我能有这点修为,还得多谢两位师兄允许我留下那册基础功法。” “非要我挑明了是吧?”郑明一声冷笑,捏住了秦铸的手腕,“我就不信,一册根本用不了的基础功法,能让你有今日的修为!” 秦铸心中冷笑,郑明的话终於证实了他对功法一事的判断,这个阴毒的小人! 这时,郑明手上一紧,秦铸只觉得手腕一麻,紧跟著针扎样的刺痛,就隨著一股灵力从手腕向全身蔓延。 秦铸身躯微震,对他来说,这点痛楚相比之前用天爻骨突破时的痛楚,根本算不了什么,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此事…果然是师兄…有意为之…”秦铸一脸痛苦地喘息著道。 “你一个拙窍废物,给你功法也是浪费!”郑明冷哼一声,“你最好老实交代,现在的功法到底怎么来的!又是怎么修炼到承灵期二层的!” “好,好,我说……”秦铸强装出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师兄能先放开我吗?” 郑明冷哼一声,放开秦铸手腕,包姓胖子却仍在背后牢牢箍著他。 “功法是我买的,”刺痛消失后,秦铸喘了口气道,“靠得不过是彻夜的勤修苦炼罢了。” “买的?勤修苦炼?”郑明一声冷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下院里,不通过我们,谁敢卖给你任何东西!” 郑明眉梢一挑,包姓胖子箍著秦铸的双臂又紧了紧,让他的每次呼吸都有了些许的痛感。 “你买的功法在哪儿!”包姓胖子恶狠狠地在他耳边说道,喷出的气息让他一阵反胃,“杂房里除了些工具,一点用来修炼的东西都没有!你还敢狡辩!” 秦铸心中冷笑,这死胖子果然把杂房翻了个遍,也幸亏自己提前將所有东西都藏好了,否则不但那些东西得落到在他们手里,他的小命肯定也保不住。 他强扭过头,斜瞥了包姓胖子一眼,眼神里的怒意让包姓胖子微微一怔。 “我每日除了干活,就是修炼,功法是別人口述给我的,除了所获星晶,並无任何修炼资材,两位师兄若不相信,隨便搜就是了。” “牙尖嘴利!”郑明一把抓住秦铸的两只手腕,一股强大的灵力,瞬间让他全身有了碎筋断骨般的痛楚,“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秦铸强压住体內灵力的剧烈波动,咬牙用身体硬抗著强烈的痛楚,额头上沁出的汗滴,直往下掉,但他面上却始终是愤怒中带著一丝平静。 他断定,只要自己咬死了不承认,郑明並不能真拿他怎么样。 倒不是郑明不敢杀他,而是他的最终目的並不在此。 郑明因为他的修为,怀疑他另有修炼资材,最终目的肯定也是为了这些资材,只要他们拿不到,虽说不会善罢甘休,但也绝不会將他就此灭杀。 果然,郑明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后,两手一松,將灵力从他体內撤出。 “好!我暂且相信你。”郑明轻拍了下双手,换了副淡然的表情,“既然你说功法是买的,那你说!向谁买的?” “是黎万江卖给我的。”疼痛稍减后,秦铸才缓缓说道。 自今日见到郑明开始,他就一直在思索应对之策,但想来想去,只有黎万江这一条路子可行。 毕竟他已经离开了,郑明也不可能去找他核实,为了能骗过此二人,他只能等到此刻才说。 只是让黎万江来背这个锅,確实让他心中很是愧疚。 “你还不说实话!”包姓胖子调动体內灵力,將秦铸箍得又紧了两分,“黎万江到宗里的第二天就被挑走了,昨天你才见到他,他怎么能卖功法给你?” 秦铸心中暗骂了包姓胖子一声,嘴上却说道: “包师兄说的没错,但领到功法的当天,黎万江就告诉我这功法有问题,当夜就口传了其家族的一套土属性功法给我。” “就算真是黎万江卖给你功法,你哪来的星晶?”包姓胖子追问道。 “对啊,”秦铸点了点头,“可是他也是我朋友啊,同意我先赊著,昨天来就是取星晶的。” 包姓胖子闻言一愣,有些半信半疑地看向郑明,见郑明只是一脸冰寒地盯著秦铸,却並未言语。 他就一手仍箍著秦铸,另一只手却在秦铸身上搜了起来。 秦铸强忍著满心的不適,厌恶地翻了个白眼,对这死胖子的行为痛恨至极。 片刻后,除了秦铸身上进出饲灵园的玉牌外,並没有什么发现。 “你真把星晶都给他了?”包姓胖子鬆了松箍著秦铸的手臂,冷冷问道。 “真的,不信的话,这园子里两位师兄隨便搜。”秦铸鬆了口气,看著郑明点了点头。 “黎万江作为木灵天窍之人,修的是木属性功法,怎么能卖给你土属性功法?”郑明仍旧冷冷地盯著秦铸的眼睛,对秦铸所说的根本不信。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郑师兄若是不信,自可向他求证。”秦铸一脸无辜地说道。 郑明並未再说什么,只是一脸冰寒地盯著秦铸。 见他除了之前灵力冲体时有过一丝怒色外,一直是一脸平静的样子,並未有丝毫的慌乱,知道自己再怎么逼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突然眉梢微动,用眼神示意包姓胖子放开秦铸。 包姓胖子的细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还是鬆开了双臂。 “秦师弟以后要买什么,直接找包师弟即可,今日之事,就当是你坏了下院规矩的一个教训。”郑明冷冷说道。 “在下知道错了,以后需要什么定找包师兄购买。”秦铸心中微微鬆了口气,活动了下手腕,对著郑明施了一礼。 “好了,我们走!”郑明看了眼包姓胖子,转身就要离开。 “恭送两位师兄!” 秦铸看著二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生出了浓重的杀机。 他知道,以郑明的精明,绝不会相信他所说的,此番二人没有得逞,绝不会就此罢手,自己必须做好与这二人直接衝突的准备。 第27章 苦修备战 凝丝御敌 郑明和包姓胖子走后,秦铸回到杂房,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面对二人威逼时,仍强自镇定的他,此刻却靠著杂房的木门,生出了一身的冷汗,被包姓胖子长时间紧箍的双臂,也开始隱隱作痛起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这次能活下来,实属侥倖,绝不能奢望下次还有这样的运气。 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勤修苦炼,尽全力提升修为,面对郑明必然会来的再次发难,做好与之一战的准备。 他绝不允许自己再陷入今日那样的险境。 恢復平静后,秦铸仔细地將杂房的各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確认並无任何异常,心中的不安才慢慢消退。 心中既定,他当即赶到灵桑林中,施法从深埋地下的玉坛中取出了功法玉简和天爻骨。 用天爻骨恢復身体后,他便准备连夜开始修炼《息壤化岳诀》的后续功法。 他看著手中的功法玉简,按老者所授方法,默念法诀,催动体內灵力,向玉简中缓缓注入。 土黄色的玉简上灵光一闪,从他掌中缓缓浮起,发出淡淡的黄光,隨后整篇功法的內容就凭空浮现在他眼前。 秦铸凝神静气,一边默记后续的功法內容,一边不紧不慢地消化练习。 如此一夜过去,他才將功法的后续內容全部掌握。 收回玉简后,秦铸本打算用天爻骨再次恢復精力后,就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鬼使神差地,他却並未像往常一样,吸收天爻骨中涌出的能量,反而將体內的灵力向天爻骨中缓缓注入。 这还是他掌握控灵术后,第一次这样做。 隨著灵力的持续注入,天爻骨上银色的古怪文字一闪一闪的,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突然,天爻骨发出一道强烈的银色光芒,將黑暗的杂房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紧接著,一个苍老威严却又带著一丝空灵的声音,传入秦铸耳中: 星鸣薪火,万世不绝! 秦铸心中一震,正想细看天爻骨时,却见银光骤敛,声音顿消,天爻骨又恢復如常。 注入灵力,再试了几次,却仍是如此。 他虽对声音的內容疑惑不解,却也知道,这天爻骨中定是还有其他秘密,远超自己如今所知。 只能待以后修为更高、法力更强了,再看看有没有办法破解。 当即又向天爻骨两侧的小孔內望去,这天爻骨內,神识无法进入,还是只能依靠目力观察。 只见天爻骨內的青光蚕,看起来都已长到了寸许长。 但取出后却骤然变大到四五寸左右,全身散发著强烈的青光,看形態已是接近了二级的样子。 秦铸心中一喜,又小心翼翼地將青光蚕放入天爻骨中。 按他的估算,再有大半年左右,这几条青光蚕就可以达到三级,到时候就会喷吐出青凝丝了。 这几条蚕喷吐的青凝丝虽说不多,但用来製成攻敌武器应该也够用了。 想到这里,秦铸拿起青灰色包裹,正准备將天爻骨收起,心念一动,却又將灵力往青灰色包裹上渡去。 在灵力的作用下,青灰色包裹上只是灵光一闪,並未有什么异象发生。 秦铸自嘲地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贪心了。但他始终觉得,这包裹与天爻骨同出一源,绝不会只是寻常之物。 当即收拾好后,就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 此后的近一年时间里,秦铸一步也没有离开过饲灵园。 学会控灵术后,他也曾隱藏修为回过一次山上的伙房。 一方面借著拿吃食的名义露个面;另一方面便是想藉机打探下山上的动向。 但对如今的他来说,这些行为已没有任何意义。 在没有解除郑明和包姓胖子的威胁之前,他不能再冒任何风险,只有在饲灵园里才能暂保安全。 他除了完成必要的工作之外,將其余时间全都用在了修炼上。 功夫不负苦心人。 在天爻骨的辅助下,他还是最终成功突破到了承灵期九层,虽说到承灵期大圆满尚需时日,但也与郑明的修为基本相当了。 隨著他的修为不断提升,所需要的修炼时间也在不断增加,自己有天爻骨的辅助,才可以接连突破。 他相信,只要郑明在这一年內无法筑基,他就有与对方的一战之力。 但仅仅有一战之力,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他必须要確保自己有可用的杀手鐧。 只是他一个外事记名弟子,根本无法获得其它修炼资材,向包姓胖子购买也更不可能。 能指望的便是手里的两套功法,和天爻骨中的青光蚕了。 老者所授的《息壤化岳诀》,虽说是正宗的仙门功法,却是一门重防御,轻攻击的功法。 这册功法在提升修为、提升自保能力方面確有独到之处,其中的控灵术,据说更是远非其他同类型法术可比。 但他在学习后续功法时发现,整个承灵期能用的功法里,除了控土术可以用来困敌攻敌外,就再没有其它的攻敌法术了。 只有到筑基期以后,才有一些如用於防御的“地灵甲”,用於攻击的“地晶刺”等中高阶法术。 这让秦铸不禁有些鬱闷。 他又仔细翻了翻黎万江留下的《百炼凝金功》。 这里面虽说有一些金属性的攻击法术,但他一点金属性灵力都没有,要是从头修炼这册功法,更是来不及了。 他能指望的,便是在剩下的时间內,苦练已经掌握的控土术,將其儘可能熟练地发挥到极致,同时耐心等待青光蚕的突破。 终於,在离第三年的交割日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候,数条青光蚕都突破到了三级。 秦铸將其从天爻骨內取出后,按照宋师叔所留《万物志》中记载的方法,成功收取到了一些青凝丝。 这种几乎细不可察的青色蚕丝,如果不是在光线充足的地方仔细观察,绝对难以被人发现。 对这些来之不易的青凝丝,他曾小心地取出过一根,试过用火烧、用刀割,结果发现真如宋师叔所说一般,水火不侵、强韧无比。 他在收取时,也只能通过控制青光蚕的喷吐,来控制青凝丝的长短。 对此他极为满意。 但青凝丝过於锋利的特性,也让他在使用上犯起了难,先后试了很多的物品,都无法承受住青凝丝的锋利切割。 最终他发现只有金属性的星晶可以勉强承受,才用仅有的两块金属性低阶星晶,缠绕在一条青凝丝的两端,製成了一个简易的攻敌武器。 连续在灵桑林中练习使用了半个月后,他也终於完成了对付郑明的全部准备工作。 一想到明日就是交割之日,秦铸低低地冷笑了一声,眼神中浮现出一丝狠厉。 他相信,只要对方上套,他绝对有能力將其灭杀! 第28章 控灵做戏 引敌入彀 这一日,秦铸早早地將修为降到承灵期二层。 又將两块土属性低阶星晶的灵力吸取一空,將残留的晶体小心地藏入杂房的角落中。 只在身上留了《万物志》的玉简,毕竟,没有比这更適合用来当饵的东西了。 隨后才不慌不忙地著手处理今日的工作,等到快要完成时,宋师叔已进到了石室。 “见过宋师叔!”秦铸慌忙放下手中的工具,施了一礼。 “咦?秦师侄,这又过了一年,你的修为怎么还是承灵期二层?”宋师叔点了点头,隨口问道。 “弟子愚笨,这一年怎么练也没法突破。”秦铸略有些苦恼地说道。 “这修炼也讲机缘,光靠苦练是没用的,”宋师叔笑著说道,“机缘到了,该突破时自然就突破了,你可不能因为修炼误了工作。” “师叔说的是,弟子记住了,”秦铸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绝不会误了园中工作的。” “嗯,你去忙吧,不用陪著我了,”宋师叔摆了摆手,“老夫自去检查收取了。” 秦铸应了一声,退出石室。 上次交割时,没被宋师叔看出真实修为,让他对自己的控灵术充满了信心,这次面对此人时的底气自然也更加充足。 虽说他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对付郑明和包姓胖子,但既然做戏,他就要做全套。 秦铸悄然摸回杂房的时候,正赶上包姓胖子在里面翻找。 他刻意等到包姓胖子找到残留的晶体后,才突然一推房门,进入杂房。 “包师兄!你干什么!”秦铸惊怒交加地喝道。 秦铸突然现身让包姓胖子嚇了一跳,他的怒意更是让包姓胖子握著残留晶体的手抖了一下。 正一脸尷尬地想解释什么,待看到秦铸仍是承灵期二层的修为时,包姓胖子脸色瞬间一变,厉声喝道: “你的星晶不是都给黎万江了吗?这是什么?” “这是上次陶师兄扔的,我后来捡回来了。”秦铸眼神躲闪地看向包姓胖子,眼里闪过一丝惶恐。 “你还敢撒谎!陶师兄的星晶都被我捡走了,你上哪儿捡去?!”包姓胖子喝问道。 “……” 秦铸一时语塞。 “你也不想郑师兄知道此事吧?”包姓胖子靠近秦铸冷笑道。 秦铸一脸惶恐地摇了摇头。 “那以后给你的星晶……”包姓胖子嘿嘿一笑,有些得意地压低了声音。 “都给包师兄吧。”秦铸装出一副討好的样子。 “算你懂事!”包姓胖子略有些踌躇地点了点头,“师兄心也不重,给一半就行了。” “多谢包师兄!”秦铸心中冷笑,面上却施了一礼,说著感谢的话。 看著包姓胖子志得意满的样子,秦铸心里一阵的反胃,但为了后面的大鱼能上鉤,他只能强忍著噁心。 一边虚与委蛇地应付包姓胖子,一边注意著杂房外的动静。 “秦师侄,老夫这就走了!”杂房外传来宋师叔的声音。 “弟子恭送师叔!”秦铸走出杂房,向宋师叔施礼道別。 但宋师叔刚走了没两步,秦铸却突然叫道: “宋师叔!” “何事?”宋师叔一脸疑惑地看著秦铸。 “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关於青光蚕,还有些问题想向您请教一二。” 秦铸知道此人是个急性子,每次交割都是来去匆匆,这次也绝不会例外。 果然,宋师叔如他所料,脸上现出一丝不情愿之色。 “你要问什么?老夫还有要事在身。” “都是些小问题,不会耽搁宋师叔时间的,要不咱们边走边说。”秦铸两步追了上去,一同向园外走去。 他在没话找话的同时,不停地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包姓胖子。 见包姓胖子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二人身后,他才暗暗鬆了口气。 秦铸一直將宋师叔送出园门,看著他跳上飞剑,才大声喊道: “弟子恭送师叔!” 同时悄悄地將修为控制到承灵期三层,见宋师叔已飞出近十丈外,並没有回头,才放心地继续喊道: “包师兄再见!” 正站在园门口的包姓胖子闻言一愣,有些疑惑不解地看向秦铸: “我还没说要走啊!” “哦,在下忘了,这次交割的星晶包师兄还没给在下呢。”秦铸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耍什么花招?”包姓胖子细眼一斜,语气生硬地问道。 “没什么,包师兄快把星晶给我吧,我该回去练功了。”秦铸掏出通行玉牌,就要开启园门。 “你还想走?”包姓胖子拦在秦铸面前,“咦?你什么时候变成承灵期三层了?” “在下苦练了一年,升到承灵期三层有什么问题吗?”秦铸一脸无辜地问道,“包师兄你这是何意?” 包姓胖子脸色骤变。 一边拦住秦铸,一边不时向四下扫视。 秦铸暗暗冷哼一声,配合著包姓胖子的阻拦,在园门口不慌不忙地推搡起来。 二人正纠缠中,一个熟悉的冰冷男声突然传入秦铸耳中。 “秦师弟,你不觉得现在走有点晚了吗?” 秦铸闻言一怔,回身向后看去。 郑明的身影刚出现在他眼中,他就被包姓胖子再次一把从后面制住,那股油腻刺鼻的味道也再次冲入他的鼻腔。 秦铸心中冷笑,以他如今的修为,要挣开这死胖子易如反掌,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时候到了,他一定要让这死胖子付出血的代价。 郑明一脸冷笑地走到秦铸面前,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態,看著一脸惊慌之色的秦铸。 “你还真是让我意外啊!”郑明语带讥誚地说道,“不到三年,你一个拙窍废物就升到承灵期三层,这背后的秘密,你还想继续瞒下去吗?” “郑师兄,在下不过是勤修苦练罢了,”秦铸一边挣扎,一边慌乱地说道,“升到三层又有何奇怪?” “还不肯说实话是吧?行,有你吃的苦头!” 郑明一声冷笑,一拍腰间储物袋,一张银色符籙就出现在手中。 “啪”的一声,符籙被贴在秦铸额头上。 “这初级中阶的定灵符可是专为你准备的!”郑明有些得意地笑著。 秦铸只感觉浑身一紧,顿时就无法动弹分毫,甚至连开口讲话都不行,只能眼神恼怒地瞪著郑明。 这傢伙显然也是有备而来,秦铸心中升起一丝寒意。 “搜!” 郑明一声令下,包姓胖子隨即就开始在秦铸身上摸了起来。 如果不是为了能按自己的计划执行,秦铸恨不得现在就用灵力衝破此符限制,將这死胖子的一双肥手摺断。 “这是什么?!”包姓胖子拿出万物志的玉简冷冷喝问道。 秦铸虽不能说话,但眼神中却顿时现出了惊恐之色。 郑明见此极为满意,冲包姓胖子点了点头,二人迅速打开园门,包姓胖子背起秦铸向园中走去。 秦铸看著关闭的园门,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眼中的杀意隨之慢慢腾起。 第29章 法武並用 计斩双敌 包姓胖子一把將秦铸扔到杂房门口的地上,长出了口气。 要不是秦铸暗暗运转体內的灵力,这一下著实会被摔得不轻,这也让他对包姓胖子的恨意和厌恶又重了几分。 “杂房中你都检查过了?”郑明瞥了秦铸一眼,看向包姓胖子。 “都检查过了,就只搜到两块用过的星晶。”包姓胖子点了点头。 “秦师弟,你是自己老老实实说呢?”郑明一扫眼前的饲灵园,转头盯著秦铸,“还是想吃点苦头以后再说?” 见秦铸眼神愤怒地直盯著他,郑明冷哼了一声,示意包姓胖子將秦铸拽起来。 “师兄,他没法说话,”包姓胖子拽著秦铸的衣领说道。 “我知道,你先制住他!”郑明没好气地白了包姓胖子一眼。 秦铸心里实在厌恶包姓胖子,但又不想现在就用灵力衝破符籙限制,只得眼神一换,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郑明。 郑明略一犹豫,一手捏住秦铸手腕,一手揭去了那张定灵符。 “不要耍花样!”郑明手上施加灵力,指著秦铸警告道。“老实说了,还可以饶你一命,不配合的话,弄死你我们再自己找!” “郑师兄你到底要找什么?”秦铸一脸惶恐地点了点头,“你能不能说明白?” “还装是吧?”郑明语气一寒,手上的灵力又加大了几分,看著一脸痛苦的秦铸说道,“你的修炼资材!没有这些东西,你一个拙窍废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承灵期三层!” 秦铸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慌,下意识地往灵桑林的一角看去。 这一幕自然逃不过郑明的眼睛。 “是不是在那边藏著?”郑明一指秦铸眼神的方向。 秦铸惶恐地摇了摇头,看见郑明阴狠的眼神,又赶紧点了点头,眼神中带著一丝绝望。 “算你识相!”郑明一声冷笑,捏著秦铸手腕,带著他向灵桑林的一角走去。 眼看三人即將到达秦铸早已为二人选好的墓地,郑明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包师弟,你先过去看看!”郑明对包姓胖子说道。 “我?”包姓胖子望著有点阴暗的灵桑林,语带惊疑地一指自己。 “怎么?”郑明的声音一寒,“你还要我亲自去吗?” “好的,好的。”包姓胖子赶紧向前摸去。 走了十几丈后,包姓胖子四下看了看,突然感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 “师兄!这儿有东西!”包姓胖子语气中透著一丝兴奋,“我能感觉到灵力的波动。” 郑明拽著秦铸走到离包姓胖子两丈远处,却又停了下来,一脸狐疑地看向秦铸,眼珠转了几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兄,要我现在就挖吗?从地下传来的。”包姓胖子跑到郑明身边,討好地问道。 “不用,你过去看著他挖!”郑明把秦铸往前一推,一只手中就出现了一把长剑,另一只手则夹著一张火红色的符籙。 “別耍花样!別想逃跑!”郑明的眼神中满是狠厉之色,“乖乖听话,否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秦铸心中一声冷笑,面上只是略带惶恐地点了点头,就跟著包姓胖子向前走去。 包姓胖子发现的那处地方,他浅埋了一只青色玉坛,里面装著所有的星晶。 在那下面不远处,还有他早已准备好的青凝丝武器。 “別耍花样!赶紧挖!”包姓胖子一指脚下,衝著秦铸恶狠狠地说道。 他的手中也多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籙。 秦铸没有吭声。 只是缓缓蹲下身子,口中默念法诀,一边暗暗调动体內灵力,一边伸手向地上按去。 就在他手指即將触到地面的瞬间,他的灵力骤然全部爆发,修为恢復到承灵期九层。 磅礴的灵压席捲而出,包姓胖子当即被冲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株灵桑树干上。 同时,秦铸周围几丈范围內的土地瞬间化为流沙。 站在他身后两丈远处的郑明,虽说抵挡住了灵压衝击,但身体却在瞬间开始向下沉去。 郑明一边催动长剑向秦铸击去,一边甩出手中符籙。 那长剑银虹一闪,伴著灵符的红色火光,向秦铸席捲而去。 但终究还是慢了分毫。 秦铸身形未动,整个人就消失在脚下的土地中。 郑明大惊失色之下,一边驱使飞剑寻敌,一边努力挣扎著想从地面出来。 但根本无处借力的地面,却瞬间化为铁板一般,將郑明从腰部往下,牢牢箍在地上。 郑明惊怒至极,已顾不得再寻找秦铸,只想强行调用体內的灵力,破开地面逃出生天。 但此时在他背后,一双闪著冷冽杀意的眼睛,已经死死盯住了他。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从地下破土遁出的秦铸。 他一边驱动体內的灵力,一边使出轻萍步。 这是他在练习使用青凝丝时摸索出来的。 灵力加持下的轻萍步身法,远比单纯的轻萍步快得多。 只见他的身形如鬼魅一般,闪了两闪,就从郑明头顶倒飞而过。 正在施法破除土禁的郑明,对此毫无察觉,只觉得脖颈处一丝几不可察的凉意划过。 眼睛就隨著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在空中转了起来,还未感到一丝痛觉,就“砰”的一声砸向地面。 最后看到的一幅画面,就是自己的无头身躯,正从脖颈处喷出一股股的鲜血。 郑明到死也没想到,自己竟这样死在了自己最看不起的人手里。 另一边的包姓胖子,靠著灵桑的树根,只有双脚被土禁牢牢箍住。 正在恐慌中挣扎之时,看到秦铸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自己身前。 顿时嚇得双腿发软,瘫跪在地。 待看到郑明的无头尸身,正汩汩地往外喷著鲜血,包姓胖子的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磕头如捣蒜地哀求起来。 “秦师弟,哦不,秦师兄!您就饶了我吧!这一切都是郑师兄,不,是郑明,他的主意……” 秦铸面无表情地看著包姓胖子。 一直到他磕得头破血流,才一掐法诀,让地面恢復了常態。 包姓胖子脚腕一松,赶紧往前爬了几步。 一双胖手就要去抱秦铸的小腿。 秦铸的眼中流露出强烈的厌恶。 身形微动,从包姓胖子眼前骤然消失。 还未等包姓胖子回过神来,他已摄起郑明的那柄飞剑,向著包姓胖子的双臂狠狠斩去。 “啊——” 包姓胖子一声惨呼未落,那柄飞剑已一旋而下,將他的头颅斩了下来。 秦铸站在一边。 冷冷地看著包姓胖子的血液,和郑明的血液慢慢流到了一起。 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第30章 毁尸灭跡 突遭问话 秦铸看著郑明和包姓胖子的尸体,两手一掐指诀,一道黄光射向地面。 地面的泥土如臂指使一般,只是翻滚了两下,就將两人的尸体翻了过来。 秦铸双手轻扬,將两人腰间的储物袋摄入手中。 他虽没用过储物袋,但看其他人使用,也大致能明白如何使用。 当即將一缕神识探入郑明的储物袋中,在一堆物品中快速找出了郑明用过的那种红色符籙。 手上略微施加灵力,就將其摄取出来。 隨后一手一张,注入灵力后甩到二人的尸体上。 这种红色的火属性符籙还当真是厉害非常。 甫一接触二人尸体,就腾起两团红色火焰,很快將二人的尸体连带地上的血跡,全都化为灰烬。 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有留下。 “这还真是毁尸灭跡的好东西!”秦铸看著地上的灰烬讚嘆道。 要不是他杀了郑明,说不定现在就是自己消失在这符籙的火焰中了。 他当即再次施法,用控土术將这片区域的泥土连带灰烬,全部深翻入数丈深的地下后,才將地面恢復成原来的样子。 隨后带著装有星晶的玉坛和两只储物袋,回到杂房中。 与灭杀汪瘸子后的感觉完全不同,这次灭杀郑明和包姓胖子,秦铸只觉得平淡至极。 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 就像是完成日常的工作一般,干该乾的活,杀该杀的人。 但是看著从两只储物袋中倒出的东西,他却开心地笑了起来。 从两人的储物袋中,他得到了数百块的低阶星晶,十多块中阶星晶,十几株叫不出名字的灵草,十几个装有丹药的玉盒和玉瓶,数十张用途各异的初阶和中阶符籙,几块功法玉简和几册不同属性的低阶功法,以及飞剑武器和青竹笏等低阶法器。 满满的收穫,让他满意至极。 这些东西,不知是这二人坑了多少低阶弟子才得来的,现在落到他手里,也算对得起自己所受的折辱和辛苦准备了。 郑明和包姓胖子所用的储物袋,与入门领取的储物袋並无任何不同,只是上面都留有两人各自的气味。 他本打算將储物袋毁掉。 一番尝试后却发现,这储物袋竟也是水火不侵,即使用那火属性符籙也不能毁掉。 只是经过火焰灼烧后,储物袋上残留的气味被清除得一乾二净。 他心中一喜,当即將绝大多数物品都装入其中一只储物袋中,放入玉坛內重新封好。 只留下几块低阶星晶和部分符籙,与天爻骨一起,装入到另一只储物袋中,留在身边使用。 確认一切都收拾妥当后,他才带著那只玉坛回到灵桑林中,施法將其沉入藏有其他玉坛和物品的地下。 接下来他就一切如常,该工作时工作,该修炼时修炼。 他断定,对於郑明这样的管事弟子,和包姓胖子这样的底层执事弟子,突然消失后,宗门下院肯定会有所查访。 但他相信,再怎么查,也绝不会查到自己的头上。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每日將修为控制在承灵期二层,以防不测。 这一日,他刚刚结束工作走出石室,就看到宋师叔和当初选灵会上见到的那位罗师叔,来到园中。 秦铸心中微动,面色如常地快步上前施礼。 “弟子秦铸,见过两位师叔。” “秦师侄,你隨我们走一趟吧。”宋师叔开门见山地说道。 “弟子能问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秦铸微微一愣,一脸茫然地问道。 “下院失踪了两位弟子,听说其中一位最后见的人是你?”罗师叔黑著脸问道。 “弟子一直在这饲灵园中,哪里都不曾去过,不知……”秦铸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茫然地看著两人。 “就是那位胖胖的包师侄。”宋师叔一脸平淡地说道。 “包师兄?他失踪了吗?”秦铸满脸的疑惑,“前几天交割虫兽时,包师兄曾来送星晶,后来就跟著宋师叔一起走了啊。” “嗯?”宋师叔脸上升起一丝不满,“什么叫跟我一起走了?” “弟子失言了,是宋师叔先走,包师兄跟著也走了。”秦铸赶紧施了一礼,“弟子当时还跟宋师叔和包师兄道別来著。” “確实如此?”罗师叔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宋师叔,又看了看秦铸。 “確实如此。”宋师叔点了点头,“这点老夫可以作证。” “既如此,咱们一起到掌门处说清楚此事如何?”罗师叔沉吟了下道,听语气似乎並不完全相信。 “秦师侄,走吧?”宋师叔脸上现出一丝厌烦的表情。 秦铸只能点了点头,跟著二人向园外走去。 自他进入弘正宗起,近三年的时间,绝大多数时候都待在这饲灵园中,只是偶尔才回一趟山上的伙房。 下院掌门所在的大殿在哪座山,门朝哪边开他都不知道。 跟著那位宋师叔御剑飞在空中,秦铸完全没有心思欣赏脚下的毓秀山景,面上虽然平静如常,心里却不禁有些忐忑起来。 郑明和包姓胖子的死,他虽认为绝对不会查到自己头上,但自己隱藏修为的事,他並不敢保证不会被看穿。 如果他的真实修为被看穿,难保不会被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到时候会是什么结果,他根本不敢想像。 但此刻他也毫无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到了。”宋师叔的飞剑落下,秦铸才回过神来。 眼前出现了一座近十丈高的巨大闕楼,数丈高的门楣上,一块巨大的金色牌匾横置其上。 “正灵殿。”秦铸看著匾上的三个大字,在心里念了出来。 他强压下心里的不安,跟著两位师叔向门口走去。 门口执戈而立的两名劲装青年,秦铸一扫之下,发现都是承灵期大圆满的修为。 心里的不安顿时又重了几分,连门口守卫的修为都如此之高,可想而知,殿內之人的修为绝不会低於筑基。 如果自己被看穿真实修为,那可真要完蛋了。 秦铸怀著强烈的忐忑不安,跟著二人进入殿內。 “掌门师兄,人我带来了。”宋师叔对著殿中一位长髯白面的白髮老者施了一礼,“师兄可自去问他,这弟子失踪一事到底与我有没有关係!” “弟子秦铸,见过掌门。”秦铸上前两步,深施一礼后,垂首肃立。 心里却对这宋师叔的话疑惑起来。 “秦师侄,莫要紧张,”那位付掌门轻笑著点了点头,“你且与我说说上次见宋师弟时的情形。” 秦铸见並无人提到自己的修为之事,隨即就放下心来,將那日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 除了与包姓胖子在杂房中的爭执,和宋师叔走后的事情外,连自己送宋师叔出门时问的每一个问题,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他知道自己讲得越详细,越能和宋师叔所说吻合,就越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故意罗哩罗嗦地讲著,殿中几人听著听著,都皱起了眉头。 直到秦铸讲完后,那位副掌门才一捋长髯,转向宋师叔。 “宋师弟,是这样的吗?” “秦师侄问的问题我记不清了,其他確实如此。”宋师叔一脸愤愤地说道。 “好了,秦师侄,”那位付掌门转过头笑著道,“你可以走了。” 秦铸闻言,如获特赦,心中长出了口气。 “弟子告辞。”他向几人躬身施礼后,才向外慢慢走去。 “罗师兄,谁不知道郑明是你的心腹弟子?他干的那些糟心烂肺的事,要没有你授意,他敢吗?” 一个语带不满的沙哑男声传入秦铸耳中,他略一细想,才发现这声音的主人竟是那位领取入门物品时的吕师叔。 “没错!就他干的那些事,想除掉他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能把这事往我们身上攀扯!” …… 秦铸走出大殿,虽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心中的不安彻底消散,当即走到殿外一处偏僻之所,放出青竹笏,向饲灵园飞去。 第31章 奉酒话別 再得机缘 白驹过隙,斗转星移,转眼又是三年过去。 这三年里,接替包姓胖子工作的虽说换成了田峰,但秦铸依旧没有离开过饲灵园。 在这三年中的第一年,他就在天爻骨的辅助下,將修为提升到了承灵期大圆满境界。 但他依旧不敢对外显露自己的真实修为,只能每过一两年,將对外展示的修为提升一层。 他虽然也考虑过筑基之事,但一来他不想签署魂契;二来以他的拙窍资质,也没有签署魂契的资格。 而无法筑基,即使他有天爻骨这等秘宝,修为也无法继续提升。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取出黎万江留给他的《百炼凝金功》,从头开始修炼。 虽说绝大多数的修仙者,终其一生都只修炼一种属性的功法,但这並不意味著,其他属性的功法就不能修炼。 只是对於绝大多数的修仙者来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罢了。 但这对秦铸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在这三年时间里,靠著天爻骨的辅助,他將金属性的功法也练到了承灵期九层。 这让他在使用飞剑等攻击型法器时,更加的犀利和得心应手。 不同於《息壤化岳诀》这种重防御轻攻击的土属性功法,《百炼凝金功》是以炼体和攻击性为主的金属性功法。 这不光让他在对敌时,多了一种可用的杀手鐧,更让他的神识和体內灵力,远比修炼单一功法的同阶修仙者高出了至少一倍,身体的强度也得到极大的增强。 而且他通过天爻骨催生的青光蚕,也在这三年中变成了金光蚕,他也多了两件更加锋利的金凝丝武器。 本来他还想再继续修炼水属性和火属性的功法。 但在查阅了郑明遗留的功法玉简和基础功法后,他还是放弃了。 那些功法中並没有什么高质量的功法,同属性的功法,也远不如自己拥有的《息壤化岳诀》和《百炼凝金功》。 这也让他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同为承灵期九层,他那么容易就將郑明灭杀掉了。 在他出手的时候,郑明几乎没有施展出任何有效的攻击手段,根源还在其所修炼的功法上。 自己如果要筑基,要继续提升修为,就必须弄到筑基丹等丹药资材,以及更好的功法和武器法宝。 而这一切,都需要他走出去。 他困在这饲灵园中已经太久了,当初供他容身的一方小天地,现在已成了限制他的大囚笼。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秦铸看著这处他待了接近六年的地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再有几天,完成最新一次的虫兽交割,他就要隨宋师叔到灵廩峰去了。 宋师叔已经答应了他,让他到灵廩峰负责各种灵物的入库工作。 这样他就有机会见识学习修仙界更多的灵物资材了。 今天,是他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月圆之夜。 秦铸在灵桑林中,施法將深埋在地下的所有青绿玉坛尽数取出。 除了两只装有星晶等修炼资材外,其他的几只玉坛里都是这几年酿的星椹露。 他將所有的修炼资材尽数装入储物袋中,又將全部的星椹露带到第一次为老者奉酒的石壁前。 “前辈,再过几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秦铸看了眼刚刚露出的圆月,又看向面前的山壁,“您老想必已经坐化了吧?” 秦铸揭开一坛星椹露的泥封,往地上泼洒了小半坛。 “晚辈得您老传授仙法,修炼已有小成,无以为报,就以这星椹露来告慰您老的在天之灵吧。” 说著,又是小半坛泼洒在地上。 “今夜晚辈特来向您老辞行。” 秦铸將坛中余酒尽数泼在地上。 隨手又摄起一只玉坛,刚准备揭去泥封,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山壁中传了出来: “哎呀呀!这么好的佳酿,你小子怎么就捨得这样泼了!当真是暴殄天物啊!” 石壁上,灰光一闪,老者的身形浮现在秦铸眼前。 “前辈!您老还活著呢!” 秦铸看著老者与几年前並无多少差別的身形,高兴地叫了出来。 “嘿!你这小子,到底是希望老夫活著,还是希望老夫死了?” 老者看著地上的酒液,一脸的惋惜之情。 “您老尝尝这个。”秦铸赶紧递上自己手中的玉坛。 “嗯~”老者闭上眼睛嗅了几嗅,“不错!真是不错!没想到临坐化了,老夫还能再喝到此酒!” 老者一仰头,將整坛星椹露一饮而尽。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者一抹乱须上的酒滴,“你小子不光这酒酿得好,修为更是出乎老夫意料!” “您老看出来了……”秦铸心中略有些紧张。 他早已习惯了隱藏真实修为,现在对外呈现的只是承灵期四层,但没想到还是被老者隨口点破。 “你小子跟老夫的功法一脉相承,”老者隨手又摄起一口玉坛,“瞒得了別人,还能瞒得了老夫?” 秦铸心头微微一震,向后退了半步。 “你小子,对老夫还有这么强的防备?”老者嘿嘿一笑,又饮了几口,“莫不是怕老夫杀人夺宝不成?” 被老者点破心中所想,让秦铸紧张中又有些尷尬。 “您老说笑了,”秦铸恢復了正常修为,“就晚辈这点修为,您老也看不上。” “这你小子还真说错了!”老者看著秦铸,眼珠转了几转,“要搁几百年前,老夫没准真会灭了你小子,抢走你的宝物!” 秦铸后背微微一凉,不太確定老者是在说笑还是说真的。 老者嘿嘿一笑,一连喝了几大口酒,才盯著秦铸说道: “老夫一个土灵天窍,到你这个修为,都用了八年时间,你小子要没有宝贝,怎么可能不到六年就做到了。” 秦铸闻言,心中大惊。 按这老者的说法,他至少是金丹期修为,说不好还可能是元婴修士,自己和他中间差著不止一个大境界。 这老傢伙要是真起了杀人夺宝之心,那他还真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您老不会真的要杀人夺宝吧……”秦铸有些惊疑地问道。 “你这小子,真不经逗!”老者嘿嘿一笑,“老夫一个行將坐化的必死之人,就是夺了你小子的宝物,又有何用?” 秦铸微微鬆了口气。 “您老这几年为何再没出来过?”他有意想把话题从宝物上岔开。 “你小子不是怕我杀人夺宝吗?老夫出来作甚?”老者说著,竟有些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秦铸不置可否地嘿嘿一笑, “你以为老夫出来一次容易?”老者又饮了一大口酒,“老夫每破禁出来一次,都要耗损不少的真元,有这些真元没准还能多活个几年。” “那之前两次……”秦铸感激地看著老者,“您老也耗损了不少真元吧?” 老者盯著秦铸,看了好一会儿后,才一扬手中玉坛,猛灌了几口。 “你小子要没有如今的修为,那老夫的真元可就白白耗损了,”老者眼神一亮,“今夜老夫还可以再送你一桩机缘!” “机缘?” 秦铸的心臟一阵狂跳。 他虽不知道老者所说的机缘是什么,但能让老者不惜耗费真元出来,对他来说绝对非常重要。 第32章 血魂奴契 秘法冲基 “你小子就没考虑过筑基之事吗?”老者放下手中玉坛,嘿嘿一笑。 “晚辈確曾考虑过,”秦铸点了点头,坦承道,“但一来晚辈並不敢显露真实修为;二来按这宗里的规矩,晚辈的资质也无法获得筑基丹,更不愿意为了筑基去签署魂契。” “不错!懂得藏锋敛锐,还能固守本心,合该你小子能有今日!” 老者一捋乱须,讚许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所说的魂契是怎么回事?老夫还从未听闻筑基需要签什么魂契。”老者有些疑惑地看向秦铸。 “魂契一事,晚辈也所知不多,只听说要交出一滴魂血,签什么血魂契……” 秦铸將他所知道的魂契之事,和下院《门规纪要》中关於筑基的要求,和老者大致说了一下。 谁料老者刚刚听完,却勃然大怒起来。 “这狗屁宗门竟墮落到连当年的魔道门派都不如了!”老者气得乱须都跟著颤抖起来。 只是老者骂完后,却又一声长嘆,神色黯然下来。 “您老的意思是?”秦铸不解地问道。 “你可知这魂契签了会怎样?”老者冷笑一声问道。 “听说是永远不能悖逆宗门,否则会神魂尽灭,身死道消。”秦铸对此並不很肯定。 “不止!”老者摇了摇头,“这魂契应是源於域外魔道的生魂血祭秘法,一旦签了,就会沦为制契之人的契奴,平时虽无影响,但却有两个极为严重的后果!” “什么后果?”秦铸心里一惊。 “一是签契之人,无论资质如何,修为最高也只能止步於金丹期;二是如果制契之人需要,隨时可將这些契奴炼为人傀!” 老者长嘆一声,喝了一大口酒。 “当年即使是魔道宗派,也绝不会將此法用於门下弟子!” “这魂契竟如此邪恶!”秦铸对此极为吃惊,“如果签了,不知可还有破解之法?” “一旦签署,別无他法!”老者摇了摇头,“除非制契之人愿意交还魂血,毁掉血魂契。” 老者的话,让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弘正宗远比他想得更加黑暗,无论如何,他都要设法逃离出去。 要是为了筑基,选择成为別人的契奴,不管別人能否接受,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既是如此,不知可还有其他筑基之法,还望前辈指点。”秦铸不死心地问道。 “当然有了,”老者点了点头,“那便是老夫方才所说的机缘了。” “还请前辈明示。” 老者的话,又给了他很大的希望。 “你可听说过『冲基之法』?”老者神色一正,问道。 见秦铸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老者才又继续说道: “所谓冲基之法,乃是高阶修士以自身的修为和灵力,向未筑基的承灵期修士,以真元灌体,助其衝破筑基屏障,实现筑基的方法。” “晚辈从未听闻过此法,”秦铸心中微动,“想必此法很少有人用吧。” “不错,施展此法还有两个条件,一是两者所修必须为同种功法;二是高阶修士的修为不能低於金丹期。” 老者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整个修仙界中,若非至亲之人,绝少会採用此法,就是至亲之间,非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如此,毕竟,施行此法后,高阶修士的寿元无论剩余多少,都会很快归零。” “前辈……” 秦铸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老者摆了摆手。 “你与老夫虽说非亲非故,但你能將《息壤化岳诀》在短短数年內,就修炼至承灵期大圆满,足见也是福缘深厚之人。” 老者看著秦铸,眼神中带著一丝希冀。 “你只需答应老夫一事,老夫定助你完成筑基!” 秦铸心中一阵激盪,看著老者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前辈请讲!” “他日,你若能成功凝结元婴,定要设法覆灭这狗屁宗门,恢復我崇正宗的道统!”老者的语气竟似有些哀伤,“以全我未竟之功,以了我终生之憾,以慰我在天之灵!” “前辈,晚辈只是拙窍资质,如此重任,晚辈……” 秦铸低头默想了片刻,並未立即答应老者,辨灵宝鑑那句“仙道止承灵”的判词,此刻又在他脑中响了起来。 自他踏上这修仙之路,一直以来的执念,都是为了报父仇、寻弟归。 虽说他也想在这修仙路上走得更远一点,但还真的从未想过凝结金丹,更別提凝结元婴了。 如今要他答应老者的要求自是容易,可他若是做不到,却又负了老者的良苦用心,这也是他所不愿意的。 “修仙之人,虽说首重资质,但能走多远,还要看后天的机缘和悟性,老夫相信你,定不会为资质所限。” 老者轻拍了下秦铸肩膀,竟似宽慰他一般: “老夫所託之事,你若能完成自然最好,如若不成,那也是天意使然,老夫也认了。” 秦铸细想了片刻,抬起头看著老者,重重地点了点头,答应了老者所託之事。 “好!”老者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说著袍袖微甩,一个做工精致的储物袋飞向秦铸。 “这里有老夫生平自述,以及老夫当年为凝结元婴准备的一些资料和丹方的记载,就都留与你吧。老夫已抹去此储物袋上的神识標记,你注入神识后,即可自行认主使用。” 秦铸双手捧著老者的储物袋,恭敬地深施了一礼,竟一时无语凝噎,只觉得手中的储物袋万分沉重。 “好了,无需多礼,”老者伸手扶起秦铸,“老夫也是与你小子有缘,咱们虽无师徒之名,也算是有师徒之实了。” “徒儿拜见师父!”秦铸挣脱老者的手,跪了下去,“能得师父传道授法,徒儿无以为报,必將竭尽所能,完成师父所託。” 老者看著跪在面前的秦铸,心中一时竟也有些激盪起来。 看看秦铸,又看看天上的一轮圆月,如此往復了数次之后,才一声长嘆,扶起了秦铸。 “也罢!既然你已得了老夫的功法衣钵,这徒弟老夫想不认也不行了,”老者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夫不愿收徒,也是为了再无牵掛,但这世上,又有谁真能了无牵掛呢?” “师父!”秦铸认真地叫了一声。 “哎!好徒儿”老者有些颤抖地应了一声,“只是可惜,为师昔年的法宝什么的都没能留下……” “师父,您老留给我的已经够多了,不必为此介怀。”秦铸赶紧宽慰起了老者。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只剩下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 “也罢!”片刻后,老者頷首一笑,“就让为师助你破障筑基,以全师徒之情吧!” 秦铸眼含泪花看著老者,认真地点了点头,便依老者所言,做起了接受冲基之法的准备。 第33章 冲基成功 埋酒作別 一切准备就绪后,秦铸与老者就地相对趺坐。 老者手掐指诀,口念秘法: “守心凝神,聚灵为引,真元灌体,化炁为基……” 秦铸跟著老者口中秘法,催动起体內的土属性灵力。 老者指诀翻飞,口诀越来越快。 秦铸紧紧跟隨,体內灵力的运行也越来越快。 隨著两人手上动作的不断加快,两人身体上浮现出的黄芒也越来越强烈。 突然,老者眼睛骤然睁开,手上指诀一合,指尖处浮现出一团拳头大小的土黄色光球。 隨后,衝著秦铸眉心之处一点,光球瞬间化为一道强烈的虹光,沿著秦铸的眉心四散蔓延开来。 秦铸身形微颤,手上指诀未停。 只见他身上的黄芒与光球所化虹光慢慢融为一体,渐渐形成一层若有实质的人形光罩,將秦铸紧密地包裹在其中。 隨著虹光的持续注入,秦铸与老者的身体逐渐飘离地面,停在离地二尺高的地方。 老者眼中精光大盛,口中法诀未停,手上的虹光还在不断增强。 被包裹在虹光中的秦铸开始慢慢转动起来,隨著转动的不断持续,包裹秦铸的虹光越来越亮,老者身上的黄芒却开始慢慢暗了下去。 此时光罩中的秦铸,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隨著自身体內的灵力,沿著四肢百骸不断在体內流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过之处,无不是暖融融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將他的身体各处尽数流遍。 隨后又沿著血脉经络不断向丹田处匯聚,並在丹田中形成数股由气態真元匯聚而成的旋风。 只是这数股旋风,並非如常见旋风一般上大下小,而是完全反了过来,转动方向也完全相反。 流入体內的暖流越多,丹田处的旋风越快。 更让他暗暗惊奇的是,旋风之下的炁海,並未像用天爻骨辅助修炼时一般不断波动。 反而像镜面一般,没有丝毫的波澜。 体內的气態真元在这数股旋风的持续压缩下,逐渐化为了致密浓稠的液態真元。 但还未等他仔细內视这种液態真元,旋风骤然间又变大了倍许,丹田处开始產生了剧烈的坠痛之感。 全身的经络也隨之產生了一种痛痒难当的感觉,似是有无数的虫蚁在啃噬一般。 秦铸刚想动上一动,却听到老者的声音,犹如黄钟大吕一般,在他耳畔响起。 “守心凝神,不可妄动!” 秦铸心神一凝,当即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法诀的运转上,不再为这种从未经歷过的痛痒所影响。 此时老者身上的黄光已经甚是黯淡,苍老的面容上更是平添了数道深刻的皱纹。 虽然老者手上的长虹已经消失,但隨著秦铸身体的转动,老者仍不断地从指尖射出虹光,补充进包裹秦铸的光罩。 如此一连持续了两三个时辰,隨著老者手上的动作停止,秦铸的转动也逐渐停了下来。 包裹著他的人形光罩,也慢慢地淡了下来。 但他丹田处的旋风仍在飞速旋转,只是隨著匯入体內暖流的减少,旋风也在不断缩小。 此时在他的丹田处,所有的气態真元都已化为了致密浓稠的液体。 隨著最后一缕旋风的消失,包裹在他身上的光芒也消散一空。 秦铸停下手中指诀,睁开双眼,一丝前所未有的精光从他眼中闪过。 此时的老者,正有些佝僂地站在秦铸面前,那双曾经洞穿秦铸、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的目光有些黯淡,却又带著一种平静的温暖。 “师父!” 秦铸略带酸楚的叫声衝口而出。 “哎……” 老者乱须微颤,眼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秦铸当即就想站起身来。 但甫一动弹,却险些栽倒在地。 “好徒儿,不必起身了。”老者虚弱地摆了摆手,“这冲基之法方成,你仍需调息修炼,稳固境界。” 秦铸无奈之下,只得仍旧趺坐在地,却並未依老者所言开始调息修炼,反而一脸关切地看著老者。 “师父,您老人家……” 看著老者苍老了许多的面容,秦铸有些哽咽起来。 “为师这把老骨头,能在最后的关头,收了你做徒弟,能喝到你酿的星椹露,为师没有遗憾了。”老者平静地笑了笑,“你自行稳固调息吧,为师该走了。” 说著,老者看了眼西沉的圆月,又看了眼秦铸,身形一淡,就消失在了山壁之前,只留下一声苍老的话语,迴响在秦铸耳边。 “去日多遗憾,故人无可还,天地绝情道,我自归无间。好徒儿,莫留遗憾吶……” “师父!” 秦铸悲戚地喊了出来。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师父那张苍老的面容。 但除了石室中乌翎雉发出的几声低鸣应和外,圆月隱伏后的饲灵园竟是再无一丝声响。 秦铸知道,这饲灵园从这一刻起,就真正意义上成了师父的墓地。 师父的路已走到尽头,可他的路还远未结束,此刻他能做的,便是依师父之言,好好稳固调息,以求不负师父最后的付出。 如此秦铸一直默坐在山壁前,运功调息,待到天色渐明,才站起身来。 看著身下趺坐之处和衣服上,又是一些黏腻的淡灰色物质,他知道这是在冲基过程中,体內再次排出的杂质。 这些杂质和丹田处充盈的液態真元都告诉他,他已筑基成功了。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这位他还不知道名讳的师父。 他隨手摄起一口装有星椹露的玉坛,將其一点点倒在山壁之前,一直到將最后一口玉坛摄入手中,他才眼眶一红,停了下来。 对著师父消失的山壁,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 隨后一掐指诀,使出控土术,將最后一坛星椹露沉入地下。 “师父,弟子定不负您老人家所託,”秦铸喃喃说道,“有朝一日,弟子定会回来开启此酒,告慰您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说完,秦铸揉了揉眼睛,起身向杂房走去。 他默默地尝试运转法力,一股充盈至极的灵力在他体內蓬勃流动。 而且他的神识已可完全覆盖整个饲灵园。 只是受限於园內的禁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神识最大能覆盖多大的范围。 但筑基成功带给他的確实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不管是催使体內的灵力,还是神识,不管是身体的强度还是既有法术的应用,都到了一个更高更强的水平。 秦铸望著撒入园中的晨曦,將自身的修为重新控制到承灵期四层。 他已做好准备,离开这里,开启新的人生篇章。 第34章 才辞旧园 又入新局 “秦师弟,以后有空,別忘了回来看看。”田峰將一包星晶递到秦铸手中,笑著道,“下次再见,没准儿你的修为就比我高了。” “谢谢田师兄。” 秦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感激地看著同为承灵期四层修为的田峰。 “好了,走吧!宋师叔在等著你呢。” 田峰看了眼已站在飞剑上的宋师叔,拍了拍秦铸的肩膀。 “嗯,田师兄再见!” 秦铸对著田峰施礼作別,站到了宋师叔身后。 飞剑银光微颤,载著二人破空而去。 “秦师侄,你的人缘不错。”宋师叔讚许的声音传入秦铸耳中,“老夫最是不喜欢那种无情无义之人。” “师叔谬讚了,弟子並没有做什么。”秦铸淡淡说道。 他的心思,还沉浸在读取师父生平自述后的震撼中。 “这世上最难的不是做了什么,而是没做什么。” 宋师叔回头看了眼秦铸,才又缓缓说道: “比起做了什么,能有自己的原则,不做什么才更加难得。” 宋师叔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语,让秦铸一时有些语塞。 他想起了自己的师父。 刘霽玄。 那位以自己仅剩不多的寿元和一生修为,助他成功筑基的老者。 作为当年崇正宗最年轻的结丹修士,他以仅仅百余岁的年龄,便突破到结丹期大圆满的境界。 他也曾携手佳侣逍遥快活,也曾备受重视意气风发,也曾对自己的修仙之路充满希望。 但却在准备凝结元婴之时,突逢域外蛮族入侵,结婴进程被生生打断。 道侣隨之兵解陨落,宗门顷刻覆亡敌手。 宗里仅存的一位太上长老,更是眼见情势不妙,將不愿投降的他,设禁囚困於饲灵园中,直接带头降敌。 他的一生,无疑有著自己坚守的原则,却也为这个原则付出了一生作为代价。 想到这些和师父当初望著山壁时的复杂神色,秦铸只觉得师父的託付万分沉重。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当此重任,更不知道自己能否为了那样的原则,也付出一生的代价。 他只知道,无论如何,他都要逃离这弘正宗。 “师叔,这马上要到灵廩峰了,你能跟我讲讲这宗门的歷史吗?”秦铸试探性地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宋师叔神色一怔,有些不解地回看了秦铸一眼。 “没什么,就是想对宗门多一些了解。”秦铸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他並没有继续追问,但宋师叔的態度,已经说明了很多的东西。 宋师叔眉头拧成一团,像是在思考什么的样子,片刻后才略有些低沉地说道: “其实,有些事你们年轻弟子,还是不知道的好,”宋师叔嘆了口气,“若非你想到灵廩峰学习,我还更愿意你在饲灵园待著。” “这是为何?” 宋师叔没有回答秦铸的疑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灵廩峰上,可不比饲灵园那么简单,到了那里,你少不得要被捲入一些事中……” 原来,这灵廩峰虽属下院管辖,却是整个下院中,除了掌门所在的正灵峰之外,和上院关係最密切的峰头了。 整座灵廩峰虽有七位筑基期管事,但他们却並不直接向居於正灵峰的下院掌门负责,反而要向一位常驻峰上的上院监事负责。 这位姓陶的上院监事,虽说与他们同为筑基期修为,但他却是上院某位结丹期长老的直系后人。 整座灵廩峰的灵藏收取入库,和分配事务,皆由他来负责决断。 宋师叔他们,虽说有个管事的名头,大多数时候乾的却不过是执事的工作,只是相比最下面的执事弟子多了些自由罢了。 那位陶监事,为了稳固他在灵廩峰的地位,自然是拉一派,打一派,绝不会让这七位管事有任何团结的可能。 这也造成七位管事之间关係不睦,下面弟子之间更是势同水火。 秦铸此去,便是调拨到宋师叔手下,负责他所经手的灵藏入库工作罢了。 按宋师叔所说,此事必须交由信得过的人来负责,否则,极易出现灵藏被藏匿漏报的情况,进而被人构陷。 这其中也免不了会和其他几位管事的手下弟子,以及那位陶姓监事的弟子打交道,若是处理不好,少不得会有麻烦上身。 宋师叔手下,原本另有一名承灵期弟子负责此工作,却因为某些原因,被严厉责罚后,发配到了宗门的星晶矿上。 听完宋师叔所讲,秦铸心中哭笑不得。 他原本还想著到了灵廩峰上,先藉机好好学习下修仙界的相关知识,对各种修炼资材也多一些了解。 时机成熟后,他再寻机逃出宗门。 他曾听宋师叔提到过,因著灵廩峰的工作性质,少不得要和宗门外面打交道,收购一些宗门里所没有的修炼资材作为灵藏。 而那时,就会由此峰上的筑基期执事,带著部分承灵期弟子外出。 这也是宗门下院,少有的能允许承灵期弟子外出的机会。 而他之所以提出想到灵廩峰,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一点。 只是没想到,这灵廩峰上,竟有这么多的是是非非。 唯一让他感到安慰的一点是,灵廩峰上的灵藏,每日入库出库都只集中在极短的数个时辰之內。 其它时间,他尽可以自行修炼,或到藏书楼中进行学习。 而且到了这里后,他也会从外事记名弟子,升为灰衣弟子,每个月可以有五块低阶星晶作为薪俸。 但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只有逃离宗门的机会,才是他最关心的。 “师叔,什么时候会有外出的机会啊?”秦铸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弟子也想跟师叔出去见识一番。” “你怎么还没到灵廩峰,就想著出去呢?”宋师叔打趣地笑著道。 “弟子进入宗门也小六年了,哪里都没去过,就是比较好奇罢了。” “这可不容易啊!”宋师叔顿了顿,“除非老夫收你做弟子。” 秦铸闻言一愣,並未理解宋师叔之意。 对於他来说,自己的师父有且只有一位,就是刘霽玄,他此生不可能再拜任何人为师了。 宋师叔並未因秦铸的反应,有任何的不悦,只淡淡地说道: “按照宗门下院的规矩,低阶弟子若要外出,必须是师徒一起方可,师父为徒弟作保,师徒命灯相连,一人叛逃未归,另一人必受株连,你还想出去吗?” “弟子就是问问罢了。”秦铸无奈地笑了笑。 但他在心里对此极为无语,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规矩,这宗门里的人身控制,当真是密如蛛网一般。 正想著,宋师叔飞剑一落,两人已停在了灵廩峰上,一座数十丈高的八角形塔楼出现在秦铸面前。 “这就是灵廩峰的主楼,万灵阁。” 宋师叔说著,轻拍了下腰间的储物袋,转眼间手中多了一件灰色衣衫和一块白色玉牌。 “拿上吧,隨我进去。” 秦铸应了一声,接过衣衫和玉牌,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塔楼,跟著宋师叔向內走去。 “先活下来,再找其它机会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第35章 万灵阁內 巧退刁难 万灵阁的塔楼內部远比外观更加宏伟。 秦铸跟著宋师叔甫一进入楼內,就看到宽广的大厅正中,矗立著一根粗约数丈、直通穹顶的八面白玉柱。 上面灵光流转,竟实时显示著整座灵廩峰的灵藏出入动態。 玉柱的每一面正对著塔楼的一面,十二层高的塔楼上,眾多的灰衣弟子正踩著青竹笏,將各种灵藏收入其中。 秦铸只看了一眼,便觉得眼花繚乱,心中吃惊不已。 与清冷空寂的饲灵园相比,这里无处不透著森严和繁忙,空气里也瀰漫著一股混合著各种灵草灵药的奇异气味。 宋师叔带著他穿过正厅,进了一处管事的公房,简单地向在场的几位筑基期管事介绍了下秦铸的调任。 一位鬚髮皆白的朱姓管事,只是隨意地看了他一眼,淡笑著点了点头,隨后又將目光投向了手中的玉简。 另一位面色蜡黄、鼻如鹰鉤的吴姓中年管事,则用一种审视货物般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泛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冷笑,仿佛在看一只將入虎口而不自知的羔羊。 另有两位管事,更是头都不曾抬一下,只是自顾品著手中的灵茶。 秦铸向他们一一施礼后,宋师叔將他带到外面,简单交代了两句,招手叫来一名看起来谨慎寡言的灰衣弟子。 “向平,你带著秦师侄熟悉下这里的环境和工作,为师还有事,就先走了。” 宋师叔话音未落,就匆匆向外走去。 “在下秦铸,见过向师兄。”秦铸拱手施了一礼。 那位向平师兄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小心地左右扫了一眼,才示意秦铸跟上他。 “秦师弟,这万灵阁不比別处,规矩多,眼睛更多。”两人走到塔楼內一处没人的角落,向平才小心地说道。 声音更是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尤其是那位陶监事,是上院特派下来的,这灵廩峰上的大小事务,最终都得他点头才算。”向平又左右看了两眼,进一步压低了声音,“咱们这些做事的弟子,切记多做事,少说话。” 秦铸心中一凛。 “陶监事”这三个字重重地砸落在他心上,这位他还未曾见过的陶监事,让他隱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二人正小声交流著这里的工作,秦铸突然沉默了下来,目光转向远处的一条廊道。 向平微微一怔,看了眼秦铸,带著一脸疑惑跟著看了过去。 几息之后,廊道口忽然光线骤暗。 几名身著灰衣的弟子簇拥著一个白色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那人,身著白色锦袍,腰系金色腰带,俊秀的眉目中带著一丝玩味的倨傲,正是与秦铸在饲灵园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陶师兄。 秦铸认出来人,心头骤然一沉。 “看来这位陶师兄,定是与那位陶监事大有渊源。” 许是为了印证他心中的判断,陶师兄看到秦铸,眼中也是闪过一丝讶异,但隨即就化为一种猫戏老鼠般的阴冷笑意。 向平一见此人,赶忙躬身行礼。 但陶师兄却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秦铸面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饲灵园里养兔子的杂役!怎么,宋师叔老糊涂了吗?一个餵兔子的记名弟子,也配来万灵阁管灵藏?”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簇拥著他的几人脸上都浮现出一丝戏謔的笑意,周围经过的其他弟子,也纷纷停下脚步,用一种复杂的、看好戏的眼神围了上来。 向平见状,悄悄向人群中退去,生怕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似的。 这一幕自然丝毫不差地落入秦铸眼中,但他对此並没有半分意外,他理解向平的举动。 毕竟,在灵廩峰这种地方,明哲保身才是常態。 只是他自己瞬间成了眾人的焦点。 孤立无援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他席捲而来。 但他的脸上仍是如平湖一般,没有任何因被羞辱而產生的愤怒之色。 从跟著汪瘸子的那天起,他就早早学会了將自己的真实情绪藏在心底。 他对著陶师兄施了一礼,不卑不亢地平静说道: “见过陶师兄,在下奉宗门下院调令,来此从事灵藏入库工作,师兄若是不信,自可向宋师叔或者陶监事求证。” 秦铸初来乍到,自然不想与此人起爭执,便依著规矩,道出了自己此来的缘由,並將对方的质问引向了更高层级的管理者。 陶师兄脸上的冷笑僵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看似好欺负的杂役,竟然让他碰了一个软钉子。 “哼!牙尖嘴利!”陶师兄冷哼了一声,给簇拥著他的一名跟班递了个眼色,“正好,这里有一批上好的『火云草』要入库,就让这位新来的秦师弟练练手吧。” 那名跟班弟子立刻端出一个托盘走到秦铸面前,上面整齐地码放著数十根通体火红的灵草。 秦铸知道陶师兄这是有意刁难自己,心中冷笑了一声。 “承灵期八层,在筑基期面前不过是一巴掌的事。” 只是他不能出手,也不想出手,但又无法直接拒绝。 当即拿起托盘上的入藏单,开始一株一株地仔细核对。 他的动作不快,但神情异常专注。 片刻后,秦铸放下入藏单,抬头看著那名跟班弟子。 “师兄,这批火云草的数目与年份,与入藏单上所载不符。” “什么?!”那名跟班弟子一蹦三尺高,“你一个小小杂役,懂什么灵草?分明是你自己看走了眼!” 周围的弟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投来的目光中充满了质疑和幸灾乐祸。 陶师兄则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嘴角掛著一丝得意的笑容,等著看秦铸如何收场。 秦铸没有辩解,他只是拿起入藏单,一边向著眾人展示,一边一字一句地说道: “按《灵廩峰典规》第三十六条,入库灵藏,须帐实相符,数目年份,皆不可有误。若有不符,须由交接双方在『存疑录』上共同註明缘由,签字画押,方可入库。否则,以侵吞灵藏之罪论处。” 他放下入藏单,平静地看著那名跟班弟子,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人无不听得清清楚楚: “数目不符,年份不合,此等大事,在下初来乍到,不敢擅专,更不敢坏了规矩。这批火云草,请恕在下无法接收入库。” 秦铸的这番话像一枚软钉子,牢牢地將对方扎在了原地,根本无从反驳。 那名跟班弟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看陶师兄,又看看秦铸,端著灵草僵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眾人看向秦铸的目光,从不屑变成了惊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灰衣青年,竟用宗门的规矩,第一次,让这位陶师兄的人吃了瘪。 陶师兄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冷冷地盯著秦铸,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將秦铸刺穿。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原本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结果不但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掉,反而让自己有些下不来台。 “废物!” 陶师兄对著那名跟班一声怒喝,嚇得他打了个哆嗦。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何用!” 说罢,他狠狠地瞪了秦铸一眼,仿佛在说“你给我等著”,然后袍袖一甩,带著一群灰头土脸的手下,从秦铸身旁擦身而过。 秦铸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麻烦还在后面。 第36章 禁制重重 暗流汹汹 “秦师弟,好胆识!” 向平看著走远的陶师兄等人,长长地舒了口气,左右看了看后,才凑到秦铸身边。 “不过,你这下可把这位陶师兄给彻底得罪了。”向平话锋一转,眼中现出一丝担忧,“他爹可是这灵廩峰的陶监事,你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秦铸点了点头,看了眼陶师兄离去的方向,心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重。 他知道,向平师兄说的是对的。 这次幸亏他早早跟宋师叔要了《灵廩峰典规》,又借著对《万物志》烂熟於心的优势,才化解了此事。 可下一次呢?陶师兄走之前最后的那个眼神,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了他的心头。 见秦铸默然不语的样子,向平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他嚇著了。 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不过师弟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师父不会坐视不管的。” 秦铸冲向平笑了笑,並未多说什么。 这位向师兄虽说胆子小了点,但言语之间,还是颇为真诚。 他也不再去想陶师兄可能的报復,跟著向平开始熟悉起自己在此的工作来。 按向平的介绍,这万灵阁依八卦方位,共分为乾、坤、离、坎、震、兑、巽、艮八组灵库,分別用於容纳不同属性的五行灵藏。 整座万灵阁,又依十二地支划分为不同的十二层,用以区分灵藏的年份。 在每一层的八卦方位上,又按照十天干设有不同的子库。 每个子库中都设有相应的库藏禁制。 这里虽叫万灵阁,但若按灵藏种类来算的话,远远不止万种,其中的庞杂可想而知。 此处的工作虽说並不繁重,但因为灵藏种类庞杂至极,在此工作的弟子,需要做到心细如尘,万不敢出现什么差错。 秦铸跟在向平身后,穿过一道道设有禁制的库门,將那一套套繁琐的入藏、出藏流程默记於心。 在此过程中,他悄悄地將神识放出,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道库门上都设有至少两道不同的禁制。 有的厚重如山,有的锋锐似金,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防护网。 向平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叮嘱他道: “秦师弟,你千万记好了,这万灵阁的禁制是按天干地支轮转的,每隔两个时辰就会变化一次,若是记错了时辰,莫说进不去库门,强行去碰,轻则被禁制反噬,重则惊动执法队,被当成窃贼当场拿下。” 向平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的神色,似乎是亲眼见过有人在这上面栽了跟头。 秦铸虽对此不敢有丝毫大意,但筑基后记忆力的显著提升,记住这些对他来说游刃有余。 这万灵阁当真称得上是:处处是机关,步步有陷阱。 他跟著向平一连走了近两个时辰,才將塔楼內与自己职责相关的区域了解了一遍。 每一个子库的位置,每一种灵藏的存放要求,每一道禁制的开启时辰,他都强迫自己记住。 只是经过与陶师兄的那场风波,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暗暗注视上几眼,目光中无不对他存有一丝忌惮或敬而远之的神色。 仿佛他已经成了一个不祥之人,靠近他就会跟著倒霉。 秦铸对此並不意外。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孤立,相较於陌生人的笑脸,这种带著忌惮的疏远反而更让他安心。 “秦师弟,莫要放在心上。”向平看了眼其他弟子,低声道,“你得罪了陶师兄,他们肯定怕跟你沾上关係。” 秦铸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他收回目光,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中的玉简上,这些繁杂的规矩和流程,才是他目前最需要关注的东西。 隨著闭阁钟声响起,秦铸跟著向平出了万灵阁。 向平带他飞到后山一处僻静的石壁前,才一指石壁上隱隱浮现的一道石门,笑著道: “秦师弟,这是师父为你安排的静室,你可在此安心修炼。” “多谢向师兄。”秦铸拱手施了一礼。 看著向平离开后,他才取出宋师叔给的玉牌,在石门上轻轻一碰,石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石室不大,只有一张石床、一副石桌石凳,但收拾得很乾净。 他放出神识,將静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扫了一遍。 確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趺坐在石床上,在心里回想起这一日发生的事情。 陶师兄的刁难、向平师兄的谨慎、其他弟子的疏远、那些繁杂的规矩和禁制,这一切都告诉他,这里远非饲灵园可比。 他必须时刻小心,容不得丝毫的疏忽。 正想著这些,宋师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秦师侄,可还未休息?” 秦铸微微一惊,立即起身开门。 “弟子见过师叔。” “不必多礼。” 宋师叔摆了摆手,步入石室,在石凳上坐下后,才缓缓说道: “这地方虽说简陋了些,但胜在清静,你日后在此修炼,也不会有人打扰。” 秦铸应了一声,垂手肃立一旁。 “今日你在阁內的事,老夫已经听说了。” 宋师叔沉默了片刻后,目光看向秦铸。 “那位陶监事的儿子,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这次你让他失了面子,他必然会记恨上你,日后,你要多加小心。” “弟子明白。”秦铸恭声说道。 “不只是他,”宋师叔语带提点地说道,“今日在场的几位管事,除了老夫之外,至少有两位都是站在陶监事那边的,你的一举一动,可能都有人盯著。” 宋师叔的话,让他心中一阵触动,他抬起头与宋师叔对视了一眼。 这位一向沉默寡言的筑基期修士,此刻眼中带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郑重。 “你是老夫带来的,”宋师叔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你出的差错,就是老夫的差错,你的把柄,就是他们用来攻訐老夫的把柄,老夫不怕他们攻訐,但老夫不想看到你因著老夫的缘故,被人当成棋盘上的棋子。” 秦铸知道,宋师叔之所以如此郑重地叮嘱他,不只是因为他是宋师叔带进来的。 更是因为宋师叔在灵廩峰的处境,也同样微妙。 宋师叔是七位管事中唯一一位与陶监事保持距离的人,他的一位弟子被发配到星晶矿上,他的工作被处处掣肘,但他仍然坚守著自己的原则。 “弟子不会给师叔惹麻烦的。”秦铸沉默了少顷,才开口说道。 宋师叔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严肃地看著他。 “不是怕你惹麻烦,老夫是怕你年轻,不懂得收敛锋芒,反而害了自己。” 他顿了顿,如炬的目光直视秦铸。 “在这灵廩峰上,你要切记两件事,第一,事无巨细,皆不可出差错,任何微小的疏忽,都会变成有心人捅向你的刀;第二,人心难测,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秦铸点了点头,將宋师叔的话一字一句都刻在了心里。 “好了,早点歇息吧。明日开始,你便正式在万灵阁做事了。”宋师叔说完,转身离开了静室。 目送宋师叔离开后,秦铸將石门重新闭合,趺坐在石床上,將神识缓缓放出。 口中默念著息壤化岳诀的筑基期功法,开始运转体內那股筑基后愈发稠密的液態真元。 对於他来说,无论前面等著他的是什么,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好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一切未知。 第37章 玄铁出藏 阴谋落地 万灵阁的工作虽说繁杂,但在宋师叔和向平的帮助下,秦铸仅仅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已熟练地掌握了他所负责的工作內容。 只是自他第一天到万灵阁时与陶师兄正面交锋后,一连半个多月过去,陶师兄再也没在万灵阁中露过面。 之前那些跟著陶师兄的灰衣弟子,碰到秦铸时,神情也像其他人一样,冷漠中带著一丝忌惮。 但秦铸总能从他们不经意投来的目光中,感到一丝幸灾乐祸的期待。 仿佛在等著看一出已经知道结局的好戏。 他表面上对此视若无睹,但心里的警惕却始终不曾放鬆分毫。 他並不担心正面的衝突,那些他相信自己都可以从容应对。 他担心的是暗地里的手段。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那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阴谋,才是最危险的。 他能感觉到,对方一定在背地里酝酿著针对自己的阴谋。 只是这种明知对方会有阴谋,自己却没有办法阻止,只能被动等待的状態,让他心中极不舒服。 他只能如常做著灵藏的入藏工作,用更加细致更加谨慎的工作,来规避明面上可能的风险。 每一笔入库的灵藏,他都会反覆核对年份和数目,確认经办弟子的签名和印信,按照规制登记清楚的同时,还要在暗中悄悄做好备份。 向平这样谨慎惯了的人,看到秦铸的谨慎认真,都有些自嘆弗如。 “秦师弟,你也不用过於紧张,”向平忍不住劝他,“都过去这么久了,陶师兄那边也没什么动静,说不定……” “不会,”秦铸摇了摇头,语气篤定地说道,“他那种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向平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秦铸突然闭口不言,看向了两名向著二人走来的灰衣弟子。 这二人是吴管事的门下弟子,正抬著一口大木箱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方面阔口,神情中带著一丝倨傲,另一人尖嘴猴腮,虽是一脸笑意,眼神却在不停闪烁。 “两位师兄,是要入藏还是出藏?” 向平一脸笑意地迎了上去,但二人只是微微瞥了他一眼,並未回答。 反而径直朝秦铸走来。 秦铸心中一动,知道该来的总算来了。 “秦师弟是吧?”方脸弟子嘴角一扯,露出一丝虚假的笑容,“我们是吴管事的弟子,奉命来提取『玄铁矿』,这是调令玉简。” 按万灵阁內的默认做法,入藏时,不管是筑基管事,还是执事弟子,大家儘量都会找自己人来做。 但提调出藏时,只需要按照所要提取灵藏的属性,到对应的灵库,找在场的任何弟子都可以。 秦铸现在所处的区域並不是玄铁矿所属的乾金灵库,二人捨近求远过来,指名道姓找他。 目的显然绝非单纯的提调灵藏。 秦铸心念电转,並未拒绝二人。 反而接过调令玉简,用神识扫了一遍。 调令是真的,里面留有吴管事的亲押印信,写明了提取玄铁矿一千斤,用於炼製一批宗门武器。 数目、品级、用途都写得清清楚楚。 “向师兄,我先带二位师兄前去出藏了。”秦铸看著向平一脸担忧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二位师兄,跟我走吧。” 三人到了乾金灵库,秦铸请二人等在出藏口,隨即依规带著调令玉简进了玄铁矿的灵库。 又用神识仔细地检查了两遍,再次確认无误后,才从库藏中,调取了一千斤的玄铁矿。 这种玄铁矿大小不一,重量不等。 小的约莫拳头大小,重量不过数斤,大的却有头颅大小,有数十斤重。 秦铸將每一块矿石都仔细检查称重,確认足成足量后,又对每一块的重量都做了详细记载。 隨后才用灵库专用的小传送阵,传送到了出藏口。 “请二位师兄当面清点。” 方脸弟子只隨手摆弄了几块玄铁矿,就点了点头:“秦师弟是出了名的认真,相信肯定没问题的。” 说著二人就要將玄铁矿装入大箱。 “且慢。”秦铸拦住二人,拿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白色玉简,“按规矩,灵藏提取前,必须在『出藏录』上登记,请二位师兄先行籤押確认。” 方脸弟子闻言一愣,与那名尖嘴猴腮的弟子对视了几眼,才略有些不情愿地在玉简中做了籤押,留下一道专属的灵力印信。 另一人见状,也只得跟著照做。 秦铸检查籤押印信无误后,才將玄铁矿交予二人。 “秦师弟做事可真够细致的。”二人收起矿石准备离去时,方脸弟子却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不过在这灵廩峰上,光靠细致可不够,有些事啊,不是你能防得住的。” 说完,二人扬长而去。 秦铸站在库房门口,看著二人背影,心中隱隱涌起一阵不安。 他知道二人是冲自己来的,也早准备好应对二人可能的刁难。 但没想到,这次的出藏流程太顺利了。 调令是真的,印信是真的,数量品级也没问题,他的每一道程序也都做到了滴水不漏,按理说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正是因为太顺利了,他才觉得不安。 果然,三天后问题来了。 这天秦铸刚一到万灵阁,一位灰衣弟子就面无表情地通知他。 “吴管事找你。” 秦铸心神一凛,不动声色地跟著来人到了管事们的公房中。 “弟子秦铸,见过几位师伯师叔。”秦铸口中问安,向著几人躬身施礼。 七位管事和一位监事中,只有宋师叔和陶监事不在。 还没等他直起身来,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玄铁矿,就咕嚕嚕滚到了他的脚下。 他下意识地抬眼扫了一圈,在场的几位管事,或冷笑,或默然,没有一张脸上带有一丝善意。 “你自己看吧!”吴管事冰冷的声音落入他耳中。 其他几位筑基期管事,除了鬚髮皆白的朱师伯仍在忙著自己的事外,都已停下手中事务,饶有兴味地看著他。 秦铸拿起那块矿石,心头猛地一沉。 这块玄铁矿的外形、大小、顏色都和他出藏时的一块玄铁矿一模一样,但拿在手里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那块玄铁矿重约五斤,而这块感觉却只有不到三斤。 他用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才发现这块矿石的內部竟被掏空了,填充了一种份量极轻的废矿渣。 显然,有人在矿石上做了手脚。 第38章 避无可避 缓兵之计 “弟子不知此事,三日前吴师叔手下的两位师兄来提取玄铁矿时,弟子核查无误后,才交由两位师兄籤押了印信。” 秦铸確认玄铁矿的问题后,只是平静地道出了出藏的情况,並未將问题挑明。 “你是想说是老夫手下的人在搞鬼?”吴管事冷哼了一声。 “弟子不敢,”秦铸不卑不亢地说道,“弟子的意思是,这批玄铁矿的出藏流程,每一步都有据可查,请容弟子出示出藏记录。” 秦铸取出隨身带著的出藏玉简,注入灵力后,玉简上方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出藏时间、物品名称、具体数量、每一块的规格、调令玉简的签发人、经办弟子的姓名和籤押印信,无一不记录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吴管事脸色一沉,並没有细看玉简上的记录。 他没料到秦铸在出藏时,竟会將每一块玄铁矿的重量都记录下来,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只记录出藏总量。 自己的弟子干了什么他当然知道,但他又怎么可能在一个小小的记名弟子面前,承认问题出在自己这边。 “就算你出藏的流程没问题,”吴管事眼角一斜,冷冷说道,“但谁又能保证你这齣藏记录没问题?谁又能保证这批玄铁矿的入藏没问题?” 吴管事的话,让秦铸无语至极,暗暗在心里腹誹了好一阵子。 他来灵廩峰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这批玄铁矿的入藏记录,最晚的也已经是三个月前了。 那会儿他还在饲灵园,这事跟他又有什么关係。 但他明白,自己就是反驳也没有任何意义,吴管事绝不会轻易让他脱掉干係。 吴管事那话的意思很明確。 如果玄铁矿入藏时没有问题,那就把弄虚作假、私匿灵藏的罪名扣他头上,不管他的出藏记录有没有问题。 如果入藏有问题,那他还是会被扣上出藏不严、弄虚作假的罪责,只是要多牵扯出当时负责入藏的弟子了。 秦铸明白这其中的关窍,正想如何妥善应对,却见吴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之色。 “杨师兄,这批玄铁矿灵藏,我记得好像也是宋师兄的人负责入藏的吧?”吴管事头一偏,看向另一位品茶看戏的长脸中年。 “確是如此!”那位杨管事呷了口灵茶,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吴管事转头盯著秦铸,面上现出一抹冷笑。 像是在说,这事他秦铸若不想自己担著,就得把宋师叔给牵连进来。 秦铸当然不愿意为此担责,但也不愿意因此牵累宋师叔。 但现场除了那位朱师伯,抬起头似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其他几人都是好整以暇地看著热闹,並没有一人愿意说句公道话。 他知道,除了那位朱师伯和一位中立的管事外,其他人都是陶监事那边的。 对这些人来说,不管他担不担责,这脏水都得泼到宋师叔这边。 他担了责,宋师叔脱不了干係,他不担责,宋师叔被搞倒后,这些人更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 秦铸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眼下他並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只能先用缓兵之计,再爭取时间从长计议了。 心中既定,秦铸抬起头来。 “师叔所言有理,”秦铸咬了咬牙,“能否请师叔给弟子三天时间?弟子到时一定给师叔一个交代。” 秦铸的话,让吴管事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已將秦铸逼到墙角,不管他承认与否,都有办法治他的罪,却没料到秦铸竟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好了,吴师弟,就给他三天吧。”一旁的杨管事放下手中灵茶,给吴管事使了个眼色。 “对对,这事还是先查查清楚的好。”朱师伯也放下手中玉简,打起了圆场。 “好,就给你三天。”吴管事冷哼一声,端起茶杯,再也不看秦铸。 秦铸辞別几人,刚退出管事公房,得到消息的向平立马凑了上来。 “秦师弟,出什么事了?”向平的语气中满是关切。 “向师兄,宋师叔还在峰上吗?”秦铸只是苦笑著摇了摇头,並未解释什么。 他知道,以向平的性子,也帮不上多少忙,说了也只是徒增他的烦恼。 “应该还在……” “那今日当值之事,就有劳向师兄了。” 向平话未说完,秦铸拱手施了一礼,就快步向外走去。 …… “你的意思是想调取全部的玄铁矿入藏单旧档?”宋师叔沉吟了片刻,並未立即答应。 秦铸还未到来时,宋师叔就已听说了此事,正在静室中等著他。 二人见面,未及寒暄,秦铸將详情大致说了一下,便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师叔,只要入藏单、出藏单与弟子的记录对得上,这脏水便泼不过来。”秦铸挑明了他的想法。 宋师叔沉默了片刻后,才答应了他的请求。 但同时也给了他一个警告。 “秦师侄,你的想法我理解,但你这一查,摆明了就是要打吴管事的脸,他背后的陶监事会不会拿此事做文章,你想过没?” 秦铸默然不语。 他当然想过,从他进灵廩峰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得罪了那位陶师兄,只要他在这里,迟早要面对与陶监事的潜在衝突。 “老夫不是让你忍气吞声,背那莫须有的罪责,”宋师叔嘆了口气,“只是你要明白,这世上,真相有时候往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动了谁的利益,拂了谁的面子。” “弟子明白,”秦铸抬起头,目光中现出一丝决绝,“但弟子也明白另一件事:如果这次忍了认了,下次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师叔,他们不只是衝著我来的,”秦铸顿了顿,又说道,“难道您还看不出他们的真正用意吗?” 宋师叔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有些暗淡的玉牌,轻轻地摩挲起来。 “老夫又何尝不知?你可知原来经手这批玄铁矿灵藏的是谁?正是老夫的首徒郭巨阳!” 宋师叔有些伤感地盯著手中玉牌。 “那次他们本就是衝著老夫来的,只是你那位郭师兄自己担了干係,被严厉责罚后发配到了星晶矿上。” 秦铸心中一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宋师叔。 难道宋师叔想让他也步那位郭师兄的后路,为自己担下这莫须有的罪责吗? 他不敢相信宋师叔会是这样的人,但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何又答应自己去查入藏旧档的请求? 秦铸一时也有些糊涂起来。 第39章 查档求真 偶遇故人 看著宋师叔一脸黯然的样子,秦铸怎么也无法把他与那种让弟子背锅的奸诈之辈联繫起来。 “师叔的意思是……”稍一犹豫,他还是问了出来。 “此事若是到此为止,陶监事那里,老夫舍下脸面去说说话,他多少也会卖老夫个面子。”宋师叔的语气透著股无奈,“可你若真去查,就把矛盾激化了,事情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师叔之意,弟子明白,”秦铸点了点头,“可弟子也不想成为第二个郭师兄,师叔可以退,但弟子无路可退。” 宋师叔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也罢!你去查吧,但切记,无论查到什么,先告诉老夫,不要自己去碰,有什么事,老夫来担著。” 说著,宋师叔解下自己的玉牌递给秦铸。 “你持老夫的玉牌去查,没人会拦著你。” “多谢师叔。”秦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深深施了一礼。 旧档室在万灵阁的地下,是一间常年无人打扫的巨大房间。 屋內一排排的木架上,堆满了满是灰尘的玉简和藏单帐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秦铸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从成堆的旧档资料中,找齐了近两年的全部玄铁矿的相关记录。 记录中清楚地记载著每一批玄铁矿的入藏情况。 那位郭师兄虽说没有像秦铸一样,將记录细化到每一块上,但他做事也是相当严谨。 按他所记,每批玄铁矿入藏之时,他都要通过神识对每块玄铁矿一一探查,確认是足重的真品后,才会予以入藏。 虽说他只登记了每批入藏的总量,但秦铸在仔细核对了出藏情况和结存情况后,仍然確定了所有记录都可以精確对上,绝无被替换的可能。 但这也只能证明玄铁矿的入藏没有问题,並不足以证明他的出藏记录没有问题。 如果只是拿著这样的记录去找那位吴管事,虽说可以洗清宋师叔这边的入藏责任,但那位吴管事绝对会將责任推到他的出藏上。 那时候宋师叔就是想帮他,怕是也不好张口。 他还是得想办法找出问题的核心所在——那块玄铁矿如何被动的手脚,填入了废矿渣。 秦铸打定主意,他一定要把问题弄清楚。 第二日一早,秦铸直奔祀嚳峰而去。 作为弘正宗的藏书重地,祀嚳峰上的文渊阁,匯集了包括各种修仙界资料在內的世间藏书。 正常情况下,像秦铸这样的低阶弟子根本没有资格入內。 他们能去的只有面向低阶弟子的虔文馆,每次进去还得花费一块低阶星晶。 秦铸自打来到灵廩峰之后,已经去过了虔文馆数次,但虔文馆里的文献资料少得可怜不说,还有不少的错漏之处。 这次手里有宋师叔的玉牌,他正好可以藉机去文渊阁看看。 凭著宋师叔的玉牌,秦铸顺利通过了祀嚳峰的禁制。 只是在进文渊阁时,被门口的守卫好一阵怀疑,不过在核实了宋师叔的玉牌后,最终还是放他进去了。 能出现在文渊阁里的,都是下院筑基期及以上的修士,以及腰系锦带的上院之人。 秦铸一个在他人眼里只有承灵期四层的下院灰衣弟子,一经出现在文渊阁中,就引起了阁中之人的普遍注意。 投在他身上的目光中,无不带著或疑惑或鄙夷的神色。 秦铸对此也不在意,他是来此查找玄铁矿的相关资料的,他人的目光与他毫无关係。 但文渊阁中浩如烟海的眾多藏书,还是让第一次来此的他犯起了难。 他无头苍蝇般地找了几间藏室,都没找到玄铁矿的相关资料,不得不迎著馆中一位筑基管事打量窃贼一般的目光走了过去。 “拜见师叔!在下是灵廩峰的弟子,”秦铸躬身施了一礼,“奉峰上管事师叔之命,前来查阅玄铁矿相关的资料,不知何处才能找到,还请师叔指点一二。” “那边。”那位管事只是隨手指向一个方向,似乎连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秦铸心里无奈至极。 但也只好顺著那位管事手指的方向,自行前去查找,不过好在算是有了个明確的方向。 正当秦铸在藏架前专心查找资料的时候,突然一股灵力从他背后席捲而来,猝不及防之下,他被灵力衝撞到了藏架上。 虽说这种用千年沉木打造的藏架只是轻微地晃了晃,但藏架最上面的十多枚玉简和数十册藏书却瞬间飞了起来。 “不长眼睛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到文渊阁来了!” 一位五短身材,腰系锦带的白衣胖子,衝撞了秦铸,反倒对著他冷声呵斥道。 秦铸目光只是隨意一扫对方,並未说什么。 当即一催体內灵力,身形骤然一闪,就从原地消失了。 隨后,他的身形只是如鬼魅般闪了几闪,就將飞出的玉简和藏书,尽数收入手中,放回到原来位置。 白衣胖子看得目瞪口呆,直到秦铸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拱手施礼,才回过神来。 “师兄见谅,在下並非有意挡著师兄。”秦铸淡淡一笑,让到一旁。 他可不想为这样一个承灵期五层修为的上院弟子浪费时间。 白衣胖子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瞳孔却骤然一缩,眼神看向秦铸身后,隨即低著头快步离开。 秦铸微微一怔,此人刚才还气焰囂张,怎么突然间就跟见了鬼似的? 他心中一凛,急忙回头看去。 却见一双美目,正隔著藏架,饶有兴味地盯著他看。 秦铸面上微红,扭头看向一侧,装作在看藏书的样子。 他已认出了那双美目的主人。 数年未见,那人更是出落得冷艷无比,虽说她的修为只有承灵期七层,但也不是他这种下院灰衣弟子可以直视的。 “你就是饲灵园的秦师弟吧?会凡人武功的那位。”隔著藏架,一阵清冷悦耳的女声传入秦铸耳中。 “见过若兰师姐。”见已被对方认出,秦铸拱手施了一礼。 “你怎么会在文渊阁里出现?”若兰仙子有些不解地问道,语气中並没有丝毫鄙夷。 “在下已调入灵廩峰,今日奉管事师叔之命,前来查阅点资料。”秦铸脚步未动,语气平淡地说道。 说完,他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若兰仙子柔荑中的玉简,上面隱约刻著一个古朴的“丹”字。 他根本没想过会再次见到这位若兰仙子,更没想到会与她在这文渊阁相遇。 这位若兰仙子可是上院太上大长老的直系后人,宗门上院的年轻男弟子,要么巴著她,比如那位陶师兄;要么躲著她,比如刚才的白衣胖子。 下院倾慕她的男弟子虽说也有,但也只能在心中暗暗倾慕罢了,其他人都是巴不得离她越远越好,免得一不小心衝撞到她,倒了大霉。 这也是他来到灵廩峰后,与向平师兄閒聊时无意中得知的。 秦铸一边不动声色地继续寻找玄铁矿的资料,一边盘算起如何早点离开。 三天期限已过了一天半,玄铁矿的事还没查出眉目,又在这文渊阁碰到若兰仙子,一个光是碰一下,就可能被安上“衝撞上院”罪名的人。 他现在已经在麻烦中了,他可不想因此再惹出更大的麻烦。 第40章 好奇心起 小小交易 秦铸一边翻看著藏架上的玉简和藏书,一边小心地用眼角余光注意著对面的若兰仙子。 眼看自己这边藏架上的都已翻完,他还没找到关於玄铁矿的资料。 他正犹豫著要不要过到若兰仙子的那边时,却见若兰仙子莲步轻移,便已绕过藏架,向著自己这边走来。 秦铸暗暗鬆了口气。 赶紧退了几步,从藏架的另一侧绕到对面,开始继续翻找。 他的这一举动,自是被若兰仙子分毫不差地看到了眼里。 一丝轻浅的笑意浮上了她美艷的面庞。 这位迄今为止,只有两面之缘的秦师弟,给她的印象可太深了。 不同於其他师兄师弟看到她时,或逢迎討好或避之不及的態度,这位秦师弟每次见到她,都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態度。 既不会逢迎討好,也不会避之不及。 只是在不卑不亢的平淡中,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若说修为,虽不知他的资质如何,但修为也不算太差,偏偏两次遇到,他用的都是凡人武功,却还能盖过比他修为高的上院弟子。 若论地位,他明明不过是一个下院的记名弟子,乾的也都是最底层的工作,在这拜高踩低的宗门里,却不见有丝毫想討好他人的意思。 那次在饲灵园里,二人双手无意中触碰到一起,按陶师兄所说,確实算得上衝撞。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替他开脱,可能只是因为不喜欢陶师兄的態度? 她也说不清楚。 那也是她第一次与家人之外的男性有肌肤接触。 下院的低阶弟子,对上院之人来说几乎是不可接触的,但她不但接触了此人,还对此人有了一丝好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让若兰仙子不禁对秦铸產生了一种似是充满好奇,却又说不清楚的情愫。 “秦师弟,我们不妨做个小交易吧?” 若兰仙子看著藏架对面正在专心查看玉简的秦铸,突然说道。 “……” 秦铸闻言一愣。 抬头看了若兰仙子一眼。 他不知道这位若兰仙子要搞什么鬼,虽说他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但好像也不能直接拒绝对方。 “什么交易?师姐请讲。”秦铸眉头微皱,並未直接答应。 “你不用为难,我只是想这些藏架,你我都翻找过不少了,不如告诉彼此自己在找什么,一来可以帮忙寻找,二来找过的藏架也可以回忆下,节省彼此的时间。” 若兰仙子的提议,让秦铸鬆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同意了。 “你先说吧,你在找什么?”若兰仙子淡淡一笑,看著秦铸问道。 她的眉眼微动,眼中似有星芒闪烁。 “还是师姐先说吧。”秦铸看向一边,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我在找蕴元丹两味主药的资料。”若兰仙子说完却神色一黯。 “哪两味?” 秦铸心中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耐心地问道。 他知道,上院之人所需的一切修炼资材,都由宗门统一提供,根本无需自己费心寻找。 像丹药这种东西,更是有只供上院的高阶丹房提供,更何况以若兰仙子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丹药没有,怎么还需要自己动手。 他也不过是从郑明那里,得到了一些不知名的低阶丹药,对炼丹之事更是一无所知。 “一味是万年玉雪莲,一味是万年晶蚕砂。”若兰仙子的语气似乎並不抱什么希望。 “丹药的资料好像不在这边吧?这边基本都是矿物类的资料。”秦铸提醒她道。 “我知道,这两味主药,宗里根本就没有,所以我才来找与它们生长环境相关的资料,”若兰仙子点了点头,“好了,说说你的吧。” “我来找玄铁矿的资料,”说完,秦铸又补充了一句,“那边师姐你不用找了,没有你说的那两味主药相关的资料。” 秦铸略一思量,还是將实话说了出来。 已经过去快两天了,他没有时间再浪费了。 “真的?” 若兰仙子似是不信地扫了眼身边的藏架,又看著秦铸问道。 “真的。” 秦铸语气篤定地点了点头。 他在查资料时,已將神识用到了最大程度,所有过手的资料內容,基本都已记住。 毕竟,难得能来趟文渊阁,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好,那我帮你一起找吧,你也帮我留意著一点。”若兰仙子信任地点了点头,开始帮著秦铸一起找了起来。 二人一连翻了数个藏架,依旧没找到玄铁矿的相关资料。 秦铸暗暗苦笑了一下,正准备继续找下去,却听到一阵闭阁的钟声响起。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眼若兰仙子。 见若兰仙子仍在专注地翻找著资料,他心中微微一动,也继续查找起来,不再理会迴荡在耳边的钟声。 “闭阁了,没听见吗?赶紧滚!” 一位窄脸吊梢眼的筑基管事带著两名守卫出现在秦铸身旁,有些不耐烦地呵斥道。 秦铸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见若兰仙子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我让他帮我找点资料,你也要让我出去吗?” “若兰仙子恕罪,在下绝无此意……” 三人一见是若兰仙子,赶紧躬身行礼,口中忙不迭地说著道歉的话语,就要告辞退去。 “等等,你帮我找一找玄铁矿的相关资料吧。”若兰仙子冷冷地吩咐道。 那位筑基管事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当即让守卫退出去后,自己就到不远处的藏架上翻找起来。 “仙子,找到了,都在这儿了。” 很快,那位筑基管事抱著十几个玉简和数本藏书走了过来,一脸的諂笑。 “好了,你退下吧!”若兰仙子看也没看那位筑基管事,见他把资料放在一张条桌上,便拿起一块玉简递给秦铸,“赶紧看吧。” 筑基管事等三人退出去后,偌大的文渊阁內便只剩下若兰仙子和秦铸二人,周围安静地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秦铸无暇多想,只是冲若兰仙子感激地笑了笑,便埋头查阅起了资料。 若兰仙子却並未去找自己所需的资料,反倒坐在一旁,有些好奇地看著秦铸。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秦铸突然抬起头,將神识从手中玉简中抽出,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 “原来是这样!”秦铸心里想道。 第41章 祀嚳惜別 灵廩话真 秦铸微鬆了口气,放下手中玉简,对著若兰仙子施了一礼。 “多谢师姐相助。” “可是找到你要的资料了?” 若兰仙子一直在旁静静观察著他,见他神色舒展,起身轻声问道。 “是的,”秦铸点了点头,看向藏架,“师姐要找的资料……” “我的不妨事,以后再慢慢找吧,”若兰仙子轻摇了下头,打断了秦铸的话,“你还有事就先走吧?” 若兰仙子看出了秦铸脸上的一丝急色。 “谢过师姐,”秦铸微微一怔,只是点了点头,並未多想什么,“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等等,我跟你一起出去吧,”若兰仙子见秦铸转身便向外走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此刻已过了闭阁时间,你若独自出去,说不得会被那些管事守卫刁难。” 秦铸略一思量,便点了点头。 二人只是並肩前行了几步,一阵淡淡的幽香便传入秦铸鼻中。 之前他一直专注於查找玄铁矿的相关资料,並未注意到若兰仙子身上的这股幽香。 此刻这股淡淡的幽香,让他心中不禁微微一动,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与若兰仙子拉开了一点距离。 若兰仙子何等聪慧之人,自是注意到了秦铸的小小举动。 但她只是嘴角微微上挑,却並未说些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走出几步后,她的脚步似乎慢了那么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二人刚走到文渊阁门口,那位守阁的筑基管事便带著守卫迎了上来。 “见过若兰仙子,”筑基管事諂笑著道,“可是找到需要的资料了?” 若兰仙子並未答话,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 但刚迈出文渊阁,若兰仙子却莲步骤停,並未回头,冷淡的声音就落入几人耳中: “今日之事,不可多嘴。” “仙子放心,在下什么也没看到,”筑基管事机灵地答道,还不忘问问两位守卫,“你们看到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在下也什么都没看到。”两位守卫异口同声地答道。 “走吧。” 若兰仙子轻拍腰间储物袋,放出一块巴掌大的虹光锦帕。 那锦帕迎风见涨,瞬间就变得有一丈见方,通体散发著凝厚的灵光。 隨著灵光的波动,锦帕也像水波般微微起伏著,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件高阶的飞行法器。 秦铸本想两人分开走,但见若兰仙子站在那锦帕状的飞行法器上,並未立即离开。 也只好取出自己的青竹笏,跳了上去。 隨即二人向外缓缓飞去。 但刚刚飞出祀嚳峰的禁制,若兰仙子却停了下来。 “秦师弟,你可是要回灵廩峰?”若兰仙子虽然仍看著前方,清冷悦耳的声音却落入秦铸耳中。 秦铸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若不是这位若兰仙子,他今日也无法顺利查到玄铁矿的资料。 於情於理,他都不能在若兰仙子离开前,自己先主动离开。 “別误会,我只是想让你在万灵阁中,帮我查一些炼丹材料,”若兰仙子淡淡一笑,隨手扔出一块玉简,“这里面的材料,你帮我留意下。” 秦铸接过玉简,却皱起了眉头。 仿佛手里拿著的不是玉简,而是一块烫手山芋。 “若兰师姐,这炼丹之事还需要你亲自动手吗?”秦铸强压下心中的困惑道。 “寻常丹药自是不用,但这些是我另有它用的,你帮我留意下吧。”若兰仙子的美目中带著一丝认真的神情。 “可师姐若是需要炼丹的灵藏,陶师兄的父亲陶监事……” 秦铸的话未说完,就被若兰仙子冷冷打断。 “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为此麻烦旁人。” 秦铸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可以帮忙留心,算是还对方一个人情,但也只是仅此而已,若要提取灵藏,没有正式的出藏单,他也是爱莫能助的。 “那好,我先走了。”若兰仙子轻轻一笑,脚下锦帕上虹光骤强,化为一道锦虹,快速向著天萃峰方向飞去。 秦铸看了眼那道锦虹,苦笑著摇了摇头,当即向灵廩峰飞去。 按照玄铁矿的相关资料所载,玄铁矿属单质矿藏,一旦形成后,会以单质结核的形式存在。 矿皮致密坚硬,常规手段根本无法钻孔或切割,只有筑基期以上修士的高温真火或地火才能炼化。 要想不经炼化取出矿中物质,必须找到一种特殊的、已在內部孕育出“玄铁髓”的玄铁矿矿石。 这种矿石的外表和內部,看起来与普通玄铁矿並无不同,但在金属性灵力的扰动下,矿石表面会呈现出一种细微的特殊纹路。 非经此操作,单凭肉眼和神识探查,绝对难以发现。 这种特殊纹路,正是由矿石內部的玄铁髓衍生而成。 未经炼化的玄铁髓,对金属性灵力尤为敏感。 在金属性功法的筑基修士灵力催扰下,配合一种“玄金化灵法”的特殊秘法,即可將玄铁髓化为髓液,顺著纹路抽出。 再在形成的空腔中,以同样的秘法灌入同属性的玄铁矿矿渣,就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这也难怪吴管事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脚! 他本身修炼的就是金属性功法! 这也让他根本不需要在矿石上钻孔切割,只需要利用玄铁矿的这种先天特性,就可以轻易地完成此操作了。 秦铸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后,也顾不得夜色已深,当即便赶往宋师叔的洞府。 “师叔,弟子有事叨扰,还请师叔见谅!”秦铸躬身施礼道。 话音未落,宋师叔洞府外的禁制灵光一隱,洞门隨即悄然滑开。 “进来吧。”宋师叔的声音紧接著就传了出来。 秦铸进入洞府后,也没有过多寒暄,当即將自己的发现原原本本讲了出来,只是並未提及若兰仙子的帮忙。 “此事,你容老夫再斟酌一二。”听完秦铸的话,宋师叔淡淡地点了点头,面上神色仍是一脸严肃,並未有任何变化。 秦铸见此也沉默下来。 他知道宋师叔心里仍有顾虑,毕竟,此事最大的难点並不是他找出的证据,而是灵廩峰上的派系斗爭和利益牵涉。 但事情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他都要还自己一个清白。 “师叔,这些玄铁矿是供给锻金阁的,所有的矿渣也在锻金阁的废料场堆放著,”秦铸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吴师叔修炼的就是金属性功法,万灵阁中也只有他的人可以出入锻金阁的原矿场和废料场,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宋师叔嘆了口气,“老夫相信你说的,只是这一旦挑明,就是与吴师弟公开为敌了。” “那师叔的意思是?”秦铸不甘心地问道。 “我们还是得找一个妥帖的法子,既不让矛盾激化,还得让他把脏水泼不过来。”宋师叔看著秦铸眼睛,缓缓说道。 秦铸无奈地点了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真有这样的法子吗? 那位郭师兄当初是不是也信了所谓的妥帖法子?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自己沦落到那位郭师兄的田地。 第42章 暗夜黑影 包裹银文 二人沉默良久。 秦铸不知道宋师叔是否找到了妥帖的法子,正准备开口询问,却见宋师叔轻嘆了口气。 “秦师侄,你先回去吧,”宋师叔缓缓说道,“时候不早了,回去早点休息,明日还有一天。” 秦铸心中只觉得鬱闷至极。 自己花了两天时间,翻阅了大量的旧档和资料,终於把问题查清楚了,却没想宋师叔是这样的態度。 “那弟子先告退了。”秦铸施了一礼,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只是他出门的时候,並未看见宋师叔脸上的苦笑。 他回到自己的静室,关好石门,缓缓地將神识放出。 来到灵廩峰已经半个多月了,他每次开始修炼之前,都会如此。 毕竟这里不是饲灵园。 虽说离他最近的向平师兄的静室也在百丈开外,但对修仙者来说,这点距离,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他们这些低阶弟子的静室,並不像筑基修士的洞府,带有禁制或小型的防护法阵。 为了安全起见,他也只能如此。 对他来说,不管宋师叔最终作何决定,都不是他能左右的。 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要想在这宗门里活下去,並最终有一天逃出去,只有一个办法:提升自己的修为,提高自保的能力。 他进入筑基期也快一个月了。 自打来到灵廩峰后,每次修炼,他都只敢用天爻骨辅助修行一次,隨后就得赶紧收起来。 生怕有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被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注意到。 毕竟这里离上院所在的天萃峰,和下院正灵殿所在的天毓峰,已经不远了。 这也导致他绝大多数时候,都只能依靠自身的彻夜苦修,来慢慢提升修为。 此时,他刚刚结束了一次天爻骨的辅助修炼,那种精纯灵气汹涌入体的感觉让他十分迷恋。 但神识中传来的一丝轻微扰动,还是让他赶紧將天爻骨收进了储物袋中。 只是仅仅一瞬间的功夫,那丝扰动便从神识边缘离开。 秦铸心中一凛,赶紧起身打开石门。 却见夜色中,一个乘著一柄飞剑的黑影,远远地从半空中划过,向著锻金阁所在的天炉峰方向飞去。 他当即一缩瞳孔,將灵力注入双目之中,向黑影看去。 直到那道黑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若有所思地退回静室,关上了石门。 重新趺坐在石床上后,他並没有继续修炼,反而以手抚额,在心中好一阵琢磨。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他才心中稍定,轻吐了口气。 他本打算继续修炼,但看到刚才仓促间收起天爻骨后,遗留在石床上的青灰色包裹,心中却隱隱一动。 离开饲灵园前的那几天,修炼时他一心只顾著稳固刚刚筑基的境界,並没有用天爻骨的机会。 到了灵廩峰后,虽说修炼时他也用了天爻骨,但毕竟环境完全不同,他並不敢放心使用。 所以在筑基成功后,他也没有尝试过再次將灵力注入天爻骨中,看看会有什么不同。 他怕將灵力注入天爻骨后,万一仍然像自己掌握控灵术后尝试的那样,发出耀眼的银色光芒,传出那个苍老威严的声音,说什么“星鸣薪火,万世不绝!” 在这空旷幽静的灵廩峰后山,那样的情况一旦发生,绝对会被別人注意到。 那他就真是在找死了。 但既然不敢用天爻骨尝试,他倒可以用这块青灰色包裹试试,看看筑基后的灵力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秦铸当即凝神运功,將一缕灵力注入到手中的青灰色包裹上。 刚开始那青灰色包裹上只是灵光闪了几闪,但在他持续的灵力注入下,包裹竟慢慢变成了银灰色。 隨后,更是从他手中漂浮起来,在半空中慢慢展开。 上面满是发著淡淡银光的古朴文字。 秦铸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呆呆地看著那些古朴的文字,直到灵力消退,银光渐隱,重新摺叠为青灰色的包裹,他才回过神来。 当即他又如法炮製,再试了一遍,却发现上面的文字他一个也看不懂。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记下了上面的数个文字形状。 只是心里却疑惑不已。 这些文字的形状,与天爻骨上的那些古怪文字隱隱有些相似,但细看之下,又像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文字。 隨后他又从储物袋中重新取出天爻骨,看了眼里面似是进入休眠状態的金光蚕,才苦笑著將它重新用青灰色包裹装好,贴身收了起来。 他从饲灵园中带出来的灵桑嫩叶已经用完了,暂时又无法回去,更没有办法自行培育灵桑,也只好先这样放著了。 虽然他也很想早点看到,自己培育的那几条金光蚕能进化到玄光蚕。 但这毕竟不是朝夕之功,还是得从长计议。 对他来说,早点逃离这弘正宗,为父报仇,找回弟弟,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里,秦铸心中不禁有些烦乱。 只好强迫自己凝神静气,重新进入修炼状態,先去应对眼下的危机。 第二日一早,秦铸早早地就赶到了万灵阁。 將自己这两天查到的,与玄铁矿有关的记录和相关资料,仔细地整理了一遍。 將郭师兄所做的入藏记录,自己所做的出藏记录,以及他在文渊阁中查到的玄铁矿特性,仔细做了分类。 又为所有分类,做上了详细標註,才存入一块空白玉简中。 本来他还想將自己的调查结论也放入其中,但想了想后,他还是决定不那么做。 这些充足的资料已经可以揭示出事情的真相了。 至於最终的结论,不用说,大家也都猜得到。 如果此事就此完结当然最好,但如果…… 秦铸暗暗苦笑了下。 毕竟这里不是摆事实讲道理的地方。 如果事情並没有如他所预期的那样,这些资料就是再充分,他恐怕还是免不了得受一顿责罚。 只希望宋师叔能早点告诉他自己的决定,让他能有所准备。 想到宋师叔,秦铸心中又多了几分疑虑,昨夜那个踩著飞剑远去的身影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不知道自己的所思所虑是否正確,也不知道是否该相信,自己在此事上的直觉。 在忙碌的工作中,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到了万灵阁的闭阁时间。 听著传入耳中的闭阁钟声,秦铸打算盘点完今日的工作,就去找一趟宋师叔。 如果今天宋师叔还是拿不出妥帖的法子,他就自己去找吴管事。 不管结果如何,他绝不能被动地等到明天。 这时,向平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秦师弟,师父让我唤你去他洞府一趟。” 秦铸精神一振,应了一声,快速將工作盘点记录清楚后,快步向外走去。 无论宋师叔最终作何决定,他必须在明日之前,做好充分的准备。 第43章 谋划既定 引蛇出洞 秦铸进到宋师叔洞府的时候,看到他正轻轻摩挲著一块有些暗淡的玉牌,沉静的脸上带著一丝黯然的神色。 他知道那块玉牌,正是三天前宋师叔手中的那块。 虽然宋师叔没说,他也没问,但想来应该是那位郭师兄留下的。 见此情形,秦铸心里反倒微微鬆了口气。 只是站在一侧,並没有开口打断宋师叔。 “秦师侄,明日之事,你可想清楚了?”沉默了片刻后,宋师叔看著手中的玉牌,突然开口了。 “回稟师叔,弟子已经想清楚了,”秦铸点了点头,“只待师叔的最终决定,弟子便知道该如何行事了。” “也罢!”宋师叔一握手中玉牌,转头看向秦铸,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此事关係重大,老夫已做了两手准备……” 听完宋师叔的话,秦铸心中稍定。 原本还拧在一起的眉头也展了开来,心中对这位宋师叔暗暗又多了几分敬意。 “多谢师叔!那弟子先回静室准备了。”秦铸对著宋师叔恭敬地施了一礼,就要向外退去。 “你这么快就决定了?”宋师叔脸上现出一丝笑意,“你可知,如此行事,你就跟老夫彻底绑在了一条船上,绝无任何回头的可能了。” “弟子决定好了,”秦铸坚定地点了点头,“不管与师叔是否同在一条船上,弟子本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那好,明日咱们依计行事,”宋师叔微微頷首,讚许地看著秦铸,“你回去休息吧!” “弟子告退!”秦铸施了一礼,退出宋师叔洞府。 宋师叔最后看向他的目光中,除了讚许,似乎还多了几分欣赏之色。 回到自己的静室后,秦铸取出存有准备好的资料的玉简,將其复製了一块后,又在复製好的玉简中添加了一些內容。 隨后又对两块玉简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后,才收好玉简,开始如常修炼起来。 次日一早,秦铸並未先去万灵阁中。 反而在静室中一直待到其他弟子都已到万灵阁多时,他才不慌不忙地向万灵阁赶去。 “秦师弟,你怎么才来啊?”秦铸刚一踏进万灵阁中,就见向平一脸急色地说道,“我正准备去后山静室寻你呢。” “师兄,是有什么急事吗?”秦铸不慌不忙地问道。 他眼角的余光,却在看著那名正在向他走来的吴管事的弟子。 “吴管事一早就差人来寻你了,气势汹汹的,”向平心有余悸地说道,“你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多谢师兄关心。”秦铸淡淡一笑,反倒宽慰起了向平。 “秦师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那名阔口方面的吴管事弟子,人还未到,冰冷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师兄见谅,这几日有点忙,差点把这事给忘了。”秦铸装作一脸恍然的样子。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阔口方面的弟子冷哼了一声,呵斥道,“你跟我师父解释去吧!” 秦铸无奈地点了点头,回身衝著向平一笑,便跟著吴管事的弟子向公房走去。 只留下向平一脸懵逼中又带著一丝担心地留在原地。 “进去吧!”吴管事的弟子停在公房门口,脸上现出了一丝得色。 秦铸淡淡一笑,推门而入。 公房內原本的说话声戛然而止,静得只剩下秦铸沉稳的脚步声。 “弟子秦铸,见过诸位师伯师叔!”秦铸在屋中站定,对著几人躬身施了一礼。 目光一扫之下,发现陶监事和其他六名管事俱坐在位,只有宋师叔不在。 “你一个低阶记名弟子,好大的胆子!”吴管事率先冷喝道,“工作出了那么大的紕漏,给你三天时间调查,你竟然还敢姍姍来迟!让我们这么多监事管事在此等你!宋师兄就是这样管教你的吗?!” “吴师叔见谅,弟子並非有意来迟,”秦铸装作被嚇著了一样,话语声都带著哆嗦,“弟子也是进来之前,才把相关的证据资料准备得差不多。” “资料呢?拿出来吧!”那位杨管事放下手中灵茶,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秦铸拿出复製好的那块玉简,装出犹豫不定的样子,看看这边几位,又看看那边几位。 此时屋內几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秦铸身上。 除了陶监事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冷冽目光,其他几人的目光中,有平静,有阴冷,有狠厉,显然都是各怀心思。 只有那位朱师伯,关切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惋惜。 “既然拿出来了,就给大家看看吧!”那位杨管事催促道。 “等等!”秦铸正犹豫著是否將灵力注入玉简,吴管事却喝止了他,“先拿给老夫看看!此事是老夫这边发现的,自然当由老夫先看。” 秦铸装作一丝不情愿的样子,將玉简递给吴管事。 却在心中微微一笑,此人果然中计了。 吴管事冷哼了一声,接过玉简,就將神识沉入其中。 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吴管事阴冷的面色中浮现出一丝震惊,转眼间,面色又变为惊怒,隨即將神识从玉简中抽出后,狠毒地盯著秦铸。 手中灵力骤然增强,玉简在一团淡淡的金光中被化为齏粉。 在座其他几人见吴管事面色突变,捏碎玉简,正有些不明所以。 却见吴管事突然暴起! 双手指诀如轮,一道数尺长的金色剑光,浮现在他头顶。 瞬间,指诀一合,金色光剑就向著秦铸头顶斩去。 屋內其余几人见此更是大惊失色,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位朱师伯本想出手阻止。 却见剑芒即將落到秦铸头上的瞬间,秦铸身形未动,就向后倒射疾飞而去。 原来秦铸在吴管事捏碎玉简的瞬间,就已將体內灵力催动。 只待吴管事暴起发难,他就使出了灵力加持下的轻萍步。 剑芒一斩落空,顿时又在吴管事的操控下,向著秦铸追斩过去。 眼看秦铸即將退到公房门口,就要避无可避。 公房大门却突然大开。 一道红色的灵光瞬间將秦铸罩在其中。 剑芒斩在其上,只是让红色的光罩闪了几闪。 “住手!” 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大声喝道。 吴管事闻声一惊。 待看清秦铸身后来人时,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那道金色剑芒也瞬间消散一空。 秦铸微微鬆了口气,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宋师叔,感激地笑了笑。 宋师叔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隨即撤去护罩,拉著秦铸侧身站到一旁。 一位长髯白面的白髮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第44章 借刀杀人 化险为夷 屋內几人看到白髮老者,和紧隨其后的典规堂执法堂主,心中皆是一惊。 纷纷起身行礼。 那位一直冷麵高坐的陶监事,也站起身来,拱手施礼致意。 “掌门师兄,你怎么来了?”杨管事神色一变,笑著问道。 “这灵廩峰,按规制,仍属於下院管辖吧?”付掌门扫了几人一眼,冷冷说道,“老夫来此有何不妥吗?” 这位付掌门,本就因灵廩峰的几位管事投靠陶监事后,对他这位掌门渐渐不放在眼里,心中极为不满。 如今藉机发难,自是不会给几人好脸色。 “怎么会呢,掌门师兄到此自是毫无问题。”杨管事訕笑道,脸上却一阵红一阵白。 “掌门师兄,请上座吧。”朱管事神色微动,笑呵呵地走到了付掌门身边。 付掌门神色一缓,点了点头,走到上位坐下,才对著眾人淡淡示意道: “都坐吧!” 眾人依言坐下后,面面相覷地互看了几眼,却各怀心思地沉默著。 只有那位朱管事让人奉上灵茶后,才笑著问道:“下院一应事务,都要仰赖掌门师兄决断,不知师兄此来可是有何吩咐?” “也没什么,老夫今日正好有空,听说这灵廩峰上出了私匿灵藏之事,就带著执法师弟过来看看。”付掌门端起灵茶,看了一眼居中站著的秦铸,“可是这名弟子私匿了灵藏?” 屋中几人看看秦铸,又看看颓坐在下位的吴管事,一时有些愕然起来。 “回掌门师兄,確有私匿灵藏之事,但是否是这名弟子所为,尚不清楚,”另一位神色平静的徐管事说道,“师兄进来之前,正要说明此事。” “哦?既是这样,方才吴师弟的独门飞剑怎么已经使出?”付掌门睥睨了吴管事一眼,“吴师弟,怎么回事?你说说吧。” 吴管事蜡黄的脸色微微一变,恨恨地瞪了秦铸一眼,起身对著付掌门施了一礼。 “这弟子私匿灵藏,还反诬在下,故而一时火起,要將其就地正法,以正视听。” “吴师弟此话,想来是已有定论,”付掌门扭头看向那位面色如铁的执法堂主,“俞师弟,按下院门规,私匿灵藏该当如何处置?” “回掌门师兄,凡灵廩峰执事弟子,私匿灵藏者,按所匿灵藏的数量和价值,最低当处废去修为发配苦役,最高当处以极刑,但都须交由典规堂来明正典刑。”那位俞堂主沉声答道。 “听到了吗吴师弟?”付掌门淡淡说道,“当交由典规堂来处置,你也是这灵廩峰的老人了,怎可在这公房之中,对一名低阶弟子擅动私刑?” “在下也是一时激愤,还望掌门见谅。”吴管事顿首说道。 “老夫理解,”付掌门摆了摆手,看向宋师叔,“一名低阶弟子,怎么还敢诬陷长辈管事?宋师弟,这是你的人吧?”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回掌门师兄,这弟子向来本分勤谨,应该不会做出此等忤逆犯上之事,”宋师叔转头看向秦铸,眼神微动,冷冷吩咐道,“秦师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如实讲来,不得欺瞒掌门!” 秦铸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將自己进入公房后的情形如实说了一遍。 “確是如此?”付掌门一捋长须,盯著秦铸问道。 “弟子不敢有任何欺瞒之处,”秦铸一脸诚恳地点头道,“如有半句虚言,甘受典规堂惩处。” 付掌门的眼睛又转向眾人。 徐管事和朱管事也分別点了点头。 其他几人却都只是神情肃然地坐著,仿佛並未看见方才之事一般。 “既是如此,你所说的证据玉简已毁,又如何证明你不是那私匿灵藏之人?”付掌门例行公事一般,淡淡问道。 “回稟掌门师伯,弟子为防意外,多备了一块玉简在身上。” 秦铸的话音刚落,屋內眾人的目光,瞬间又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除了宋师叔的平静,吴管事的惊怒外,其他人眼中皆是带著一丝惊诧的复杂神色。 “哦?呈给老夫看看。”付掌门神色微动,唤过秦铸。 秦铸恭敬地將玉简双手奉上后,退回到靠近宋师叔的地方。 付掌门將神识沉入玉简中片刻后,看了眼吴管事,隨手將玉简递给那位俞堂主。 待屋內几人依次查看后,看向吴管事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复杂之色。 还未看过这枚玉简的吴管事,见状心中一凛,起身从杨管事手中劈手夺过玉简。 一脸怀疑之色地將神识沉入其中。 “王八蛋!你敢阴老夫!”片刻后,吴管事勃然暴怒。 话音未落,身形骤起! 一道强烈的金色剑芒,就朝著秦铸劈来。 秦铸未及反应,宋师叔已挡在了他的身前。 “噹——” 一声金铁交击的鸣响传出,一口红芒长刀,与金色剑芒撞在了一起。 一股勃然爆发的灵力衝击,快速向四周散开,眾人的衣襟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屋內其余眾人虽说神色各异,但仍不动如山地坐在原位。 只有隱藏了修为的秦铸,放任自己被衝击地后退了十好几步。 这时,付掌门眼神略一示意,那位俞堂主身形骤然消失。 只是闪了一下,一柄散发著凛冽寒意的乌金短剑,已架到了正在操控金色剑芒的吴管事脖子上。 吴管事身形一顿,金色剑芒骤然消失。 “吴师弟,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吗?”看到情势已定,付掌门淡淡地说道,“当眾袭杀弟子同门,按下院门规,这可是重罪啊!” 吴管事嘴角哆嗦了一下,並未说些什么,只是怨毒地瞥了秦铸和宋师叔一眼,又看向了陶监事。 但那位陶监事也只是神色微动,却並未有任何反应。 “陶监事,此事老夫是依下院门规处置,还是……”付掌门似笑非笑地看著陶监事,並未將话讲完。 “吴管事是下院之人,此事是下院之事,如何处置,付掌门自行做主便是,何必来问老夫?”陶监事端起灵茶,轻呷了一口,语气平淡至极。 秦铸心中一声冷笑,看来这位吴管事,也不过是一枚可以隨意丟弃的棋子罢了。 “好。”付掌门点了点头,转向秦铸,“秦师侄,你可以走了。” “弟子遵命!”秦铸躬身施礼,应了一声。 出门前看到宋师叔对著他微微点了点头,秦铸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退出了公房。 仍旧守在门口的向平,看到秦铸毫髮未损地出来,长长鬆了口气,凑了过来。 “师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向平急切地问道,“你和师父这几天怎么都神神秘秘的?” “这事儿,若无师叔允准,在下可半个字都不敢乱说,”秦铸无奈地苦笑了下,“师兄要不还是问师叔吧?” “切!你都不说,师父更不会说了,”向平有些不忿地说道,“算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多谢向师兄关心。”秦铸心中一阵感动,对著向平深施了一礼。 隨即二人相视一笑,向阁中走去。 既然风波已过,仍需砥礪前行。 秦铸心里暗暗盘算著接下来的修炼和工作,若兰仙子留给他的玉简,也得帮忙留心下。 这个人情,他得还。 第45章 有方无藏 拒师择路 若兰仙子留给秦铸的玉简,他一直没顾得上细看。 如今玄铁矿灵藏的事情已是尘埃落定,他自是想起了若兰仙子的託付。 跟向平分开后,秦铸找了处没人的地方,拿出若兰仙子留给他的玉简,就將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中详细记载著两种丹药的丹方,一种名为青顏丹,一种名为蕴元丹。 秦铸对炼丹之事一无所知,对这两种丹药的用途,自然也是毫不知情。 但仅看这两种丹药的丹方,他也能猜出这两种丹药极为珍贵。 其中所需的灵草灵药,动輒就是千年、万年的年份。 秦铸將这两种丹方默默记在心里,趁著工作时间,对万灵阁內的相关库藏进行了仔细盘点。 却发现除了少数辅助灵药有少许灵藏外,其它的主药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灵藏。 尤其是蕴元丹所需的两味主药:万年玉雪莲和万年晶蚕砂,更是连灵藏记录都没有过。 这让他对若兰仙子所託,生出了深深的无奈。 他暗暗嘆了口气,万年玉雪莲,万年晶蚕砂,只听这些名字,就知道不是寻常修士所能接触到的东西。 看来若兰仙子要炼製的丹药,绝非寻常之物。 他只能將这一情况详细记下,打算等见到若兰仙子时,再如实告诉她。 万灵阁的闭阁钟声响起时,秦铸刚刚查验完若兰仙子丹方中最后一味灵药的库藏情况。 刚刚退出此类灵藏所在的子库禁制,就看到向平已在库外等他。 “向师兄,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秦铸见向平一脸神秘之色地看著他,心中微微一动。 “师弟,我告诉你一件大事!”向平压低声音凑了过来,“吴管事完蛋了!” “真的?”秦铸似是恍然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好多人都看见了!”向平点了点头,“你怎么漠不关心的样子?他可是陶监事跟前的红人,原来的郭师兄就是被他陷害的。” “没有,”秦铸笑著点了点头,“就是觉得挺突然的。” 虽然他早都知道这个结果,但面上还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今日晨间见到他时,他和他的那帮弟子都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这才刚到闭阁,他就完蛋了,真的是大快人心啊!” 向平嘻嘻一笑,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你是没见他那群弟子,一个个的,都跟被嚇傻了鵪鶉一样,哈哈哈哈,真的是太好笑了!” 向平言语间竟笑得越发开心起来。 秦铸来到灵廩峰这么长时间,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向平笑得如此开心。 足见他之前被欺压得有多厉害。 他心里也为这位谨小慎微的师兄感到开心。 两人有说有笑地向外走去。 一路上碰到的其他弟子,看到秦铸时都是一种怪异中透著忌惮的眼神,甚至有人会下意识地赶紧躲开。 仿佛他是什么妖魔鬼怪一般。 此情此景,秦铸自是视若无睹,向平心中却越发疑惑。 “秦师弟,吴管事的事,是不是与你有关?”向平忍不住低声问道,“你就跟师兄说句实话吧,要不我非得急死。” “师兄,好奇害死猫,”秦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著低了他半头的向平,“有些事,师叔不告诉我们,也是为我们好。” 向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便不再谈论此事,二人一同向后山飞去。 刚到后山,二人还未落地,便看到宋师叔负手而立在秦铸的静室外面。 “见过师父!” “见过师叔!” 二人甫一落地,赶紧施礼问安。 宋师叔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著二人,脸上是难得的轻鬆之色。 “向平,你先回去休息吧,”宋师叔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免礼,“为师有几句话要同你秦师弟说。” “是,师父。” 向平的语气中透著淡淡的失落,但还是乖乖地向自己的静室走去。 秦铸心中微动,並未多说什么。 直到向平走远后,宋师叔才对著秦铸淡淡一笑。 “你这位向师兄,品性不错,就是有些过於胆小谨慎,所以很多事,老夫也不好让他知道。”宋师叔笑著说道。 “弟子明白,不该说的,弟子一个字都不会透露。”秦铸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你啊……”宋师叔讚许地笑了笑,“人品、心性、悟性、胆识方面都没得说,当初你要早点来灵廩峰,或许你郭师兄,也就不用遭此一劫了。” 宋师叔说著语气有些低沉下来。 “师叔谬讚了,弟子愧不敢当,”秦铸心念微动,有意岔开了话题,“师叔来此可是有事吩咐弟子?” “是有点事,你隨老夫去我洞府一趟吧。”宋师叔神色一正,缓缓说道。 见宋师叔並没有在此明说的意思,秦铸点了点头,跳上了宋师叔的飞剑。 “秦师侄,坐吧!”甫一进入洞府,宋师叔自己坐下后,竟一指旁边石椅对秦铸说道。 “谢过师叔,弟子站著就可以了。”秦铸躬身施了一礼,並未就坐。 “也罢!你此番立了大功,老夫自是要赏你点东西,你可有什么需要?”宋师叔宽厚地笑了笑。 “弟子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罢了,不敢言功,更不敢要求赏赐。”秦铸虽有些心动,口中却推辞著。 “既如此,老夫想先问问你,可愿入我门墙?老夫虽只是一名筑基管事,但你若拜我为师,老夫自是会护你周全,而且,只要拜师,你就是內门弟子了。” 宋师叔的话,让秦铸在心里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好处,但一旦拜师,他就与宋师叔深度绑定,而且再也难以逃离这弘正宗了。 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更何况他的主修功法,也是师父刘霽玄所传的土属性功法,並不適合宋师叔的火属性功法。 但宋师叔这次明確提出此事,他又不好直接拒绝,正犹豫为难之际,却听宋师叔一声长嘆。 “唉!看来老夫终究与你没有师徒之缘啊!” 秦铸心头一松。 这话由宋师叔先说出来,比他自己说要好得多。 “多谢师叔抬爱,只是弟子福薄,曾经有过师承,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弟子不敢妄自改换门庭。”秦铸坦诚地说道。 “老夫明白了,你那位师父……”宋师叔有些惋惜地说道。 “已经仙去了。”秦铸並不愿对他人提及师父的事。 “难得你有这份心!”宋师叔点了点头,“终究还是老夫福薄,你这样的弟子,任谁都想收入门墙。” “弟子虽不能拜入师叔座下,但师叔对弟子恩深义重,弟子也定不会悖逆师叔。” 秦铸的话,算是给宋师叔吃了颗定心丸。 “也好!那老夫再另给你两条路选,每一条都有莫大的好处!”宋师叔沉吟片刻后,沉声说道。 两条路? 莫大的好处? 秦铸心念悄转,宋师叔口中的“莫大好处”,恐怕绝非星晶或普通法器那么简单。 在歷经了那么多事情后,他对任何的好处都会本能地產生一丝怀疑。 第46章 路不好选 法器亦然 “不知师叔说的是哪两条路?”秦铸面色如常地问道。 “第一条路,你可以离开灵廩峰,”宋师叔笑了笑,“到正灵殿做记名弟子,协助付掌门处理一些门內杂务,会比现在轻鬆很多,薪俸上也会高一些,掌门师兄很欣赏你。” 秦铸对此没有任何想法,虽说吃惊於那位付掌门对自己的欣赏,但他並不愿意捲入宗门的事务之中。 对他来说,提升修为,早日逃离弘正宗才是正事。 “师叔还是说说第二条吧,”秦铸毫不犹豫地说道,“第一条就算了,还请师叔代弟子谢过掌门师伯的欣赏。” “第二条路,你还在这灵廩峰上,”宋师叔讚许地点了点头,“阁內的工作就不要做了,接替老夫处理一些收取灵藏的事务吧,老夫会再给你两件法器傍身。” “弟子修为不够,只怕有负师叔所託……”秦铸略一思索,对第二条路也並没有立即答应。 “修为是一方面,但做事,最重要的还是得动脑子,”宋师叔打断了秦铸,“这一点你比几位师兄都强,老夫相信你。” …… 按宋师叔所说,经过这次的灵藏事件,他也想明白了,许多事情不是靠隱忍退让就可以解决的。 他打算在这灵廩峰上爭上一爭。 一方面藉机培养自己的势力,另一方面等一切稳妥之后,就闭关修炼提升自身的修为实力。 毕竟,要想在宗门內有话语权,这两者缺一不可。 那位郭师兄走后,他也曾一度心灰意冷。 但借著这次事件的契机,他从天炉峰拿到了能除掉吴管事的关键证据,也得到了下院付掌门的全力支持。 一举除掉了他在这灵廩峰上的最大对手,也极大地削弱了陶监事的势力。 当然要趁热打铁。 秦铸听完宋师叔所讲,心中却百般不是滋味。 说来说去,自己还是逃不开这宗门里的明爭暗斗。 这次若不是自己准备充分,给了宋师叔翻盘的机会,保不齐自己也会落得个郭师兄的下场。 除了宋师叔许诺的丹药法器,他並不觉得这是什么“莫大的好处”。 他的心中有一种被人当作棋子一样的无力感。 这两条路,他都不想选。 可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又不能不选。 就像宋师叔说的,自己已和他绑在了一条船上。 选了,他还有一线逃出去的机会,不选,恐怕他也会被当成弃子处理掉。 宋师叔有一句话说得对,人心难测,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他的出路只能靠自己。 想明白这些后,秦铸强压下心底的不甘,平静地点了点头。 “师叔,弟子选第二条路。” “好!老夫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宋师叔大喜过望地说道,“老夫这儿没有適合你的功法,但適合承灵期的丹药还有法器你可以多选两件。” 说著,宋师叔一拍储物袋。 一道红霞闪过,秦铸面前的石桌上出现了数个小玉瓶和几件法器。 “这两瓶,一瓶『引灵丹』,一瓶『承息丸』都是適合承灵期用的,本来只有內门弟子才有,你都拿著吧。” “谢谢师叔。” 秦铸接过两瓶对他来说已没有多少用处的丹药,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悲凉。 若非他有天爻骨辅助修炼,否则以他的灵窍资质,恐怕在这宗门內就是待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些內门弟子才有的丹药。 “无需多礼,这些本就是老夫用来赏给门下弟子的,”宋师叔似乎心情大好,笑著道,“你再挑选几件法器,就是向平也没这个机会的。” 秦铸点了点头,看向面前的几件法器。 一件看似由精钢打制的九连环,一枚一尺长的弯刀型兽爪,一小盒漆黑如墨的细针,一条银灰色的短绳,一只土黄色的布袋,一块巴掌大的翠绿色盾形鳞片,一口黄澄澄的小钟,一个拳头大的玉盒。 秦铸看完面前法器,又转向宋师叔,笑了笑道: “请恕弟子愚昧,不知这些法器都是作何使的?弟子能挑几件?” “若是旁人,老夫隨便给一件也就是了,”宋师叔爽朗地笑著道,“你可以挑上两件,挑好后老夫再告诉你作何使用,也考考你的眼力。” 秦铸仅有的法器,不过是从郑明那里得来的一柄飞剑和一只青竹笏,自己又自製了青凝丝和金凝丝的武器。 他对面前的法器完全没有认知,犹豫了一番后,才从中挑出了那盒黑色细针和那个拳头大的玉盒。 黑色细针有点像他在坠龙峪时采的皂荚刺,只是细了很多。 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需要这样一件用来防身的武器,便挑了出来。 至於那只玉盒,他只是觉得在这数件大致可以猜出用途的法器中,有点特殊,便也挑了出来。 “嘖嘖!秦师侄,你的眼力还真是不错!” 宋师叔见他挑出两件法器后,脱口称讚起来。 “那盒墨影刺乃是用一整块墨影玄晶炼製而成的,是非常少见的暗器类法器,以灵力驱动,以神识操控,就可以攻敌於无形之中,可以说是防不胜防。” 秦铸心中一喜,这还正是他想要的。 “师叔,那这玉盒呢?” “这玉盒虽不是什么攻防法器,但却可以用来长久保存活物,”宋师叔顿了顿,笑著补充道,“不过只能是些草木之类的灵物。” 宋师叔的话,让秦铸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这个玉盒,对他来说还真没有什么大的用处。 他装出不舍的样子,看向其他法器。 他知道,宋师叔现在还需要他,说不准还会让他再多选一件。 结果確如他所料。 宋师叔见此微微一笑,隨即大方地说道: “也罢!老夫就让你再挑一件!” 秦铸心中微微一笑,看来宋师叔为了把他绑在自己的船上,还真是愿意下本钱啊。 既然这样,他自是不会客气。 “谢过师叔!那弟子就不客气了。” 秦铸嘴上说著道谢的话语,手上就抓过那块翠绿色的盾形鳞片。 他身上的攻击武器已经有了,这件盾形鳞片或许是件不错的防御型法器。 宋师叔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只青鳞盾可是用一级妖兽苍犰兽的鳞甲炼製而成的,用来防御倒也不错,虽说无法抵挡筑基修士的攻击,但防御承灵期的攻击还是可以的。” 虽说这青鳞盾的防御力有些超乎他想像的低,但他现在已经来不及反悔了。 宋师叔已將剩下的法器全部收起。 他也只得將那三件法器和两瓶丹药收入储物袋中。 宋师叔又对他叮嘱了几句后,他才告辞离开。 虽说这次得了这些法器丹药,但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高兴。 反而在走出宋师叔的洞府后,暗暗地长嘆了口气。 第47章 闭关问药 修炼试器 此后的三个月內,宋师叔果然如他所讲。 先后从外门挑选了几名弟子收入门墙,充实到万灵阁內。 又在暗中统管起付掌门提调的一名新管事和另外两名管事,极大地提升了他在灵廩峰的势力。 秦铸则在將几名新弟子的工作带上正轨后,在宋师叔的带领下,熟悉了宗內十几处像饲灵园那样的灵物繁育之地。 待他掌握了相关灵物、灵植的收取技巧后,宋师叔也准备开始闭关修炼。 在此期间若兰仙子曾来过一次万灵阁,从向平那里得知秦铸不在后,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这让向平的八卦之心大起,见到秦铸后一再追问缘由。 让他颇费了一番心思,才搪塞过去。 这天,宋师叔即將闭关之前,將秦铸叫到了自己洞府。 “老夫马上要开始闭关,衝击筑基后期了,这次闭关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在此期间,峰上的事你要多多留心。” 宋师叔说著递给他一只灵兽袋:“这灵兽袋就给你了,虫兽之类活物都要用它来收取。” “谢过师叔。”秦铸点点头,接过灵兽袋。 “你可还有什么要问老夫的?”宋师叔笑著问道,“若是没有,就回去吧,老夫也准备闭关了。” “师叔可知万年玉雪莲和万年晶蚕砂这两味灵药?”秦铸稍一犹豫,还是问了出来。 若兰仙子已经来找过他了,他当然可以只告知对方,万灵阁中並无相关的灵藏和记录。 但他总隱隱觉得,若兰仙子玉简中的两个丹方似乎大有来头,说不准对自己日后的修炼也会大有裨益。 其他所需的主药辅药他都已有所了解,唯独这两味主药,却是连相关记录都没有的。 他本不想向任何人透露此事。 但若兰仙子已查阅了诸多资料都没有查到,他也只好问问这位號称无物不知的宋师叔了。 只是宋师叔在听了他的问题后,脸色突然大变,一脸严肃地盯著他: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秦铸心中一凛,小心地说道,“前几日在万灵阁中,弟子无意中听到陶监事让一名弟子查询此两种灵藏。” 他虽不知道宋师叔脸色突变的原因,但他知道,宋师叔绝不会为此去找陶监事核实此事。 这也是他一早就考虑好的,所以才放心地问了出来。 宋师叔看了他好一会儿,確信他没有说谎后,才一脸严肃地说道: “此两种灵藏別说万灵阁中,就是整个宗里都没有,世间也极为难寻,能找到的年份最多也不过千年。” 宋师叔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可即便是千年年份的,也是极为珍贵,万年的老夫更是闻所未闻,用这两种灵藏炼製出来的丹药,绝对是延寿破境的至宝。” “延寿破境?” 秦铸心中微动。 若兰仙子应该跟他差不多年岁,修为也不过承灵期七层,怎么会需要这种丹药来延寿破境? 正想著,却听宋师叔又说道: “你帮我留意下,看看能否查到陶监事都查了哪些灵藏。” “是,弟子知道了。”秦铸不动声色地答道。 “这两种灵藏虽说宗里没有,但有一种替代之物,老夫这里正好有。”宋师叔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恭喜师叔,不知师叔所说的是哪一种?”秦铸心中一惊,下意识地追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就是那青光蚕,”宋师叔淡淡一笑,“只要达到千年以上,便足以替代那万年晶蚕砂了。” …… 按宋师叔所说,那万年晶蚕砂,產於域外的极南之地,是一种生长在寒属性星晶矿內的灵蚕所吐。 此种灵蚕以晶矿为食,不吐蚕丝,却会吐出这种寒属性蚕砂。 但这种灵蚕远逊於青光蚕,生命周期最长也不过百来年,万年晶蚕砂主要还是依靠长时间的富集而成。 其所具有的功效,除了寒属性这一点外,青光蚕都具备,而且效用更强。 而那万年玉雪莲生长於一种特殊的万年寒玉之上,只有一处名为天极寒原的秘境中有此种东西,至於那处秘境在哪里,就谁也不知道了。 宋师叔的话,让秦铸心中一阵激动。 自己在天爻骨中培育的那几条青光蚕,都已有千余年了,如此说来,完全可以替代那万年晶蚕砂。 以后若是能找到其他的主药、辅药,他完全可以自己炼製那两种丹药。 若有了那两种丹药,再加上天爻骨的辅助,突破更高的境界,对他来说也绝非不可能之事。 但想到这里,他在心里又自嘲起来。 他对炼丹之事一无所知,就是有这两个丹方,也不知道何日才能集齐所需的灵药。 而且按宋师叔所说,那些主药都是世所罕见的灵药,远非一般修仙者可以接触到的。 他不过筑基成功不久,还困在这宗门里,现在想这些,纯属痴人说梦。 当即只是將宋师叔的话默默记在心里,又听宋师叔叮嘱了几句后,便告辞回到了自己的静室。 自宋师叔开始闭关后,他除了偶尔出去收取灵藏或到万灵阁入藏之外,其它时间,便一直待在灵廩峰的后山。 不是修炼功法,便是练习使用宋师叔给他的法器。 那盒墨影刺对他来说,確实是一件非常不错的法器,配合他的摘叶手,即使不用灵力和神识,也能轻易地穿木破石。 而在灵力加持下,更是能轻易穿透数尺厚的坚硬岩壁。 只要在神识覆盖范围內,都可以隨心所欲地用神识操控攻敌。 甚至那件青鳞盾在被他激发后,也差点被神识控制的墨影刺轻易洞穿。 他又利用墨影刺坚硬锋利的特性,將其与金凝丝结合了起来,製作出了可以用神识直接控制的金凝丝武器。 这期间他也將对外展示的修为提升到了承灵期五层。 毕竟,有了宋师叔给的丹药做藉口,提升修为是自然而然的事。 而且通过仔细对比,他还发现自己从郑明那里得到的几瓶丹药同宋师叔给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些丹药对他来说都没什么用了。 他的实际修为虽说没有多少提升,但他却在功法的修炼过程中,慢慢掌握了一种名为“地灵甲”的法术。 这种法术让他可以在距地面一定的距离內,通过操控土壤內的元素,在极短时间內形成一套坚固的护身灵甲。 修为越高,使用此术时离地面的距离就可以越远,形成的护身灵甲也就越坚固。 只不过以他现在的实际修为,要形成这种护身灵甲,还不能离开地面,灵甲的强度也比较一般。 但论防御力,这灵甲已经远非那件青鳞盾可比了。 他只是悄悄遁入地下尝试了几次,熟练掌握后就没有花费过多时间在这上面。 反倒是另一种名为“地晶刺”的攻击法术,他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堪堪掌握,还不足以用来攻敌。 这一日,他刚刚从地下遁出,正准备去洗漱一番,远远的,却看见若兰仙子正跟著向平往此地飞来。 秦铸心念微动,放出青竹笏,便迎著二人飞去。 第48章 天萃险地 若兰之秘 “见过若兰师姐。”秦铸拱手施了一礼。 若兰仙子眉目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並未开口,只是看著秦铸淡淡地点了点头。 “秦师弟,若兰师姐来找你,我就带她到后山来了。”向平见二人面色並无任何异常,訕笑著解释道。 “谢谢师兄。”秦铸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聊吧,我就先回万灵阁了。”向平冲秦铸眨眨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本就是个机灵之人,知道自己在此並不合適,便赶紧离开了。 向平离开后,若兰仙子檀口微动,轻轻吐出两个字。 “跟上。” 说著方向一换,脚下锦帕高度骤低,就向著山下谷中飞去。 秦铸心中疑惑顿生。 他虽不知道若兰仙子此举目的何在,但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就是真有危险,以他如今的修为,自保逃离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了想后,他还是跟了上去。 二人一直在谷中七拐八绕,飞了快一炷香的时间,才在靠近天萃峰禁制大阵的一处幽谷中停了下来。 缓缓落向一处被参天巨木遮掩著的瀑布下边。 幽谷萋萋,飞瀑隆隆。 若兰仙子的倩影,轻盈地落在瀑布下一块平坦的山岩上。 伴著水雾轻轻飘动的衣裙,为她的绝色容顏更添了一分超凡脱俗的柔美。 但秦铸根本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 这是他第一次靠近天萃峰到如此近的距离。 百余丈外,天萃峰禁制大阵上隱隱流动的灵光,让他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 对他们这些下院弟子来说,即使是路过天萃峰,也都会保持至少十余里的距离。 以免误闯天萃峰的禁制大阵,或衝撞到上院之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此刻靠近到天萃峰如此之近,怎能不让他警惕心大起。 “不用担心,这地方没人来的。”若兰仙子看出了秦铸的心思,淡淡地说道。 “师姐,带我来此所为何事?”秦铸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问道。 “上次托你帮我查的丹方灵藏,查得怎么样了?”若兰仙子看著他轻声问道,“没有告诉其他人吧?” “师姐若不信我,又何必將此事交託给我,”秦铸苦笑著摇了摇头,“在下已將相关灵藏的详情都整理好,放在这块玉简中了,师姐自行查看即可。” “师弟莫要误会,此事关係重大,我实在不想此事被他人所知。”若兰仙子见秦铸似是要走,轻声解释道。 秦铸点了点头,並未再说什么。 他已將若兰仙子所给丹方中,所需灵药在万灵阁中的灵藏情况,全部记录在了玉简之中。 而万年玉雪莲和万年晶蚕砂的情况,他也將宋师叔告诉他的一併记录在內,只是並未提及青光蚕的替代作用。 他並非不想帮若兰仙子,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罢了。 若兰仙子美目轻合,將神识沉入玉简中。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她才將神识从玉简中抽离,睁开双眼,轻轻地嘆了口气。 秀眉微蹙,一丝愁云就浮上了她的绝美面庞。 秦铸本想待她看完玉简,就告辞离开,在这天萃峰的禁制大阵附近,他总有一种隱隱的不安感。 但若兰仙子愁眉不展的样子,让他又不好立即开口告辞。 只好默不作声站在一旁,警惕地打量起了四周。 “秦师弟,你在玉简中所记的都是真的吗?”若兰仙子轻咬了咬朱唇问道。 “师姐若是不信,可自去万灵阁中求证便是。”秦铸的语气略有些不悦,“不过那万年玉雪莲和万年晶蚕砂,万灵阁中也没有相关记录。” “哦?”若兰仙子微微有些吃惊,“那这两味灵药的情况,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秦铸摇了摇头,“我也是打听来的,师姐就別问了,我只向你保证,这玉简中所记的分毫不差。” “既如此,师弟可否再帮我一次?”若兰仙子用一种恳求的目光看向秦铸。 秦铸心中微动,暗暗叫苦不已。 他本想著將玉简交给若兰仙子后,就儘早脱身离开,以免生出其他事端。 但没想到,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这若兰仙子竟然还有其他要求。 想了想后,他还是委婉地拒绝了。 “师姐见谅,”秦铸轻摇了摇头,“以师姐的身份,就是宗內的筑基修士,也大有人愿意为师姐效劳,又何必为难在下一个承灵期的低阶弟子。” “是,你们都知道我的身份,”若兰仙子悽苦地嘆了一声,“可这个身份有什么用?就连我最亲的人都救不了!” 秦铸闻言一愣,有些吃惊地看向若兰仙子。 他虽早已猜到若兰仙子所寻的两种丹药,並非是为了自己,但还是没想到,竟然会是为了救自己的亲人。 只是他不明白。 若兰仙子的亲人肯定也是上院之人,必然也是那位太上大长老的亲人,既然如此,为何要只靠若兰仙子来救呢? 二人沉默了很久。 “此事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人,但你必须替我保密,”若兰仙子有些沉重地说道,“至於帮不帮我,你自己最后决定。” 秦铸本想直接拒绝,他对別人的私事並没有什么兴趣,更不想为此浪费自己的时间。 但看著若兰仙子有些哀婉的样子,他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原来,若兰仙子所寻的这两种丹药,竟是为了救自己的母亲。 她的双亲都是上院的结丹长老。 两年前,她母亲在辅助她父亲修炼破境时,她父亲一时不慎,突遭功法反噬,体內灵力一时紊乱至极,眼看就要走火入魔。 她母亲当即將反噬的灵力尽数引向自己,让她父亲转危为安。 但她自己却被这股灵力直接冲碎了金丹,命悬一线,只能依靠丹药续命。 原本她父亲还想著救治她母亲,但金丹尽碎后,她母亲快速苍老衰弱,她父亲只在初期照管过几次后,便將她母亲留在洞府中不再露面。 甚至还在一年后,给自己重新纳了两位侍妾,让她们改修若兰仙子母亲的功法。 若兰仙子也曾找过她那位太上大长老的家祖,但那位家祖也只是劝她不要做无用之功,断情守心,专注自己的修炼。 后来实在被她缠得无奈了,才给了她那两个丹方,也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她知道自己修为有限,根本无法以一己之力做到此事。 但她又不甘就此放弃,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母亲,在洞府中孤独痛苦而死。 此事又不能告诉他人知道,只能自己想办法一点一点去查了。 只是在文渊阁再次见到秦铸后,得知他到了灵廩峰,她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地就愿意相信秦铸,托他帮自己查找。 若兰仙子的话,让秦铸完全沉默了。 他心中五味杂陈,想起了自己被孙家杀死的父亲,想起了自己下落不明的弟弟。 若兰仙子和他一样,都在为最亲的人拼尽全力,都想守护好自己最珍视的亲人,也都有著各自的无奈。 他不是不想帮若兰仙子,但若是连她的父亲和家祖都不愿出手,他一个隱藏修为的筑基期修士,又能做什么呢。 第49章 幽谷隱秘 瀑下生变 二人相顾无言。 沉默了许久后,若兰仙子才语带惆悵地低声说道: “此事除了你之外,旁人都不知道,师弟若是不愿帮我,也请为我保密。” 秦铸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 “师姐,还是先说说需要我做什么吧,”秦铸有些同情地看向若兰仙子,“我可以以道心起誓,绝不会將此事外泄。” “师弟只需……”若兰仙子美目轻眨,感激地看著秦铸说道。 但仅仅刚说了几个字,却见秦铸面色骤变,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隨即抬头向若兰仙子身后望去。 若兰仙子微微吃了一惊。 扭头顺著秦铸的目光望去,只见昏暗的天色中,远远地似是有一道微弱的灵光,正在向此飞来。 她一时错愕,还不及反应,就见秦铸身形突近,抓起她的皓腕,轻跃向一侧的树丛中。 “师姐,敛气屏息。”秦铸一丝几不可闻的声音传入若兰仙子耳中。 若兰仙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便依言而为。 不待二人落地,一层土黄色的光罩便已將二人包裹住。 隨即直接向地下坠去。 一直沉入地下十余丈后,方才停了下来。 秦铸一边控制著包裹二人的土遁护罩,一边仔细注意著地面上的动静。 若兰仙子看著几乎紧贴在一起的秦铸,一时间心臟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秦铸若是此时看向她,定然会发现她的玉颈粉面都已是緋红之色。 但他只是全神贯注地控制著土遁护罩,並未低头看她。 只是若兰仙子独有的那缕淡淡幽香,和掌心传来她皓腕上的剧烈脉搏,让他在一瞬间有些心旌动摇。 他当即轻咬舌尖,收敛心神,將注意力全部集中於地面上方的动静。 若兰仙子也並未將被秦铸抓著的皓腕抽出,只是微微低下头去,闭上眼睛,强压著心中的慌乱。 秦铸一直等到地面再无多少动静,才將神识缓缓延伸到地面。 而此时,若兰仙子原来站立的山岩上,正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青衣男子,看著面前的飞瀑若有所思。 不多时,另有一位身著滚边蓝袍,腰系锦带的长髯中年也飞临此地,降落到两丈外的另一块岩石上。 “方师兄,別来无恙啊。”青衣男子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对著长髯中年拱手笑道。 “嘘!” 长髯中年面色冷峻地將一根手指放在唇前,满眼狐疑地四下打量起来。 “放心吧,我都检查过了,这地方没人会来,”青衣男子笑了笑,“咱们都在此地交易过那么多次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长髯中年並未理会对方,仍將神识放出,將方圆百丈范围內的地面空中都仔细检查过一遍后,才收回神识,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没你那么心大!”长髯中年一捋鬍鬚,冷冷道,“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当然带了,”青衣男子表功似地说道,“在下这次出宗,主要就为了方师兄的事,花了半年的时间,才將师兄所需之物集齐,差点没误了宗里定的归期。” “少跟我来这套!”长髯中年神情依旧冷淡,“你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別跟我这儿表功!” “既如此,那咱们就开门见山,”青衣男子笑容一敛,“我要的东西师兄带了吗?” 长髯中年手掌一翻,一块青绿色玉简浮现在手掌中。 青衣男子一见长髯中年手中玉简,顿时两眼放光,忙不迭地拿出一只储物袋。 “师兄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青衣男子晃了晃手中储物袋,“分毫不少。” “扔过来吧!”长髯中年神色微动,盯著那只储物袋淡淡说道,“让老夫先检查下。” “方师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呢?”青衣男子嗤笑一声,“要扔就一起扔!” 长髯中年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隨即,二人同时手掌微动,玉简和储物袋便向著对方飞去。 二人各自將两物接在手中,便用神识查看起来。 此时的秦铸和若兰仙子,正在十余丈深的地下,通过秦铸的神识,暗暗地注意著这一切。 “你敢耍我!”突然,长髯中年抬头盯著青衣男子,厉声喝道,“噬心果呢?” “嘿嘿,彼此彼此,”青衣男子冷笑了下,“这『血魂化魔大法』的下半部分,不也没在这玉简中嘛!” 二人话音方落,若兰仙子的娇躯倏然抖了一下,秦铸有些吃惊地低头看向若兰仙子,却见若兰仙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之色。 隨即又冲秦铸轻摇了摇头,继续敛气屏息听著地面上二人的对话。 “那功法的下半部分並未在上院的藏功阁內,”长髯中年语气一缓,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再容我些时日,我一定帮你把下半部功法弄到,你先把噬心果给我。” “方师兄,看来你这上院筑基管事的身份,並不好使啊,”青衣男子摇了摇头,“你什么时候把功法弄到,什么时候再说噬心果的事吧!” “那可否先给我一部分,”长髯中年见青衣男子不为所动,语气更缓了一些,“我还可以另外再答应你一个条件。” “也罢,谁让我这人好说话呢,”青衣男子略一思索,脸上现出一丝笑意,“我可以先给你两枚噬心果,但你要再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不要太过分了!”长髯中年面色骤寒,语气骤然冰冷,“不要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也不要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呵呵,”青衣男子眉梢轻挑,嗤笑了一声,“你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別老用你的上院身份压人,別人怕你,我可不怕!” 青衣男子冷哼一声,就要离开。 “好!我答应你!”眼见青衣男子要走,长髯中年赶紧答应道,“你说条件吧!” “这才对嘛,”青衣男子回身冷冷地看著长髯中年,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第一,你要帮我弄一枚血灵丹;第二,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帮我的两名弟子进入前十。” “你不觉得自己的条件太过分了吗?你怎么不让我直接帮你把血魂契和魂血偷出来?宗门大比的事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长髯中年有些气恼地说道。 “在下从不做为难人的事,不愿意就算啦,”青衣男子冷笑了一声,“偷血魂契和魂血,你也得有那本事!” 说著,青衣男子身形微动,一柄蓝芒飞剑就在脚下浮现。 “等等!我答应你!”长髯中年见状赶紧答应道,“你先告诉我那两名弟子的名字,三日后,还是此时此地,我把血灵丹交给你!” “我就知道,方师兄不会让在下失望的。”青衣男子收起飞剑,嘿嘿一笑。 隨即一翻手腕,掌中浮现出两枚青绿色的怪异果实。 那果实大如拳头,形如心臟,浑身长满了细密的尖刺,只是那刺芒上,却隱隱闪动著血色的毫光。 “在下的两名弟子,一名叫祝云海,一名叫余子青,方师兄可记住了。”青衣男子手掌微动,两枚果实便向著长髯中年飞去。 “祝云海?” 秦铸心中微动,想起了那道差点要了自己小命的白芒,已是近六年未见了,看来他还未筑基。 他的心中对那宗门大比之事也大感好奇起来,当下又耐著性子继续听了下去。 第50章 偷袭焚尸 奇怪要求 长髯中年接过果实,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但只是盯著看了一眼,便赶紧將果实收入储物袋中,生怕青衣男子反悔似的。 “好了,那就三日后再见!”青衣男子斜瞥了长髯中年一眼,冷哼了一声,便要离开。 “等等,谭师弟,”长髯中年似是不放心叫住青衣男子,“这些东西,再没有其他人知道了吧?” “我办事,你放心!除了我,宗门里没人知道,”青衣男子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除了奉金社的人,没人知道这批东西的来源和去向。” “奉金社?!”长髯中年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惊诧,“这些东西你从他们那儿弄来的?” “怎么了?”青衣男子语带不解地问道,“我不找他们,你告诉我怎么弄?” “好了,没事了,你走吧。”长髯中年语气平淡地摆了摆手,另一只袖中却暗暗扣紧了一柄状如弦月的弯刀型法器。 “哼!告辞!三日后,可別忘了!”青衣男子冷哼一声,跳上蓝芒飞剑。 未及飞出,长髯中年袍袖微动,那柄弦月弯刀,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倏然飞出。 在半空中无声地绕了半圈后,从青衣男子的前方骤然飞回。 青衣男子神色一凛,刚有所察觉,还未来得及掐诀防护,那柄弯刀就快如闪电般地从他的脖颈处转过。 “扑通——” 隨著两声短促的“扑通”响过,青衣男子的头颅和身体便分別落入瀑布下的水潭中。 本是清澈见底的水潭,很快被大量猩红的鲜血,洇染成诡异的赤黑色。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直通过神识在地下暗暗观察的秦铸和若兰仙子,大大地吃了一惊。 二人惊愕地看了对方一眼后,才沉下心来,继续观察。 长髯中年略一招手,將青衣男子尸身上的储物袋摄入手中,检查了一下后,才满意地收了起来。 “要怪就怪你没有自知之明!”长髯中年看著青衣男子的尸体,冷笑道,“竟然还敢以此来要挟老夫!” 说著,他手上驀然腾起两个拳头大的火球,轻轻一甩,分別落在青衣男子的躯干和头颅上,两团火光只是闪了几闪,就在水中將青衣男子的尸体化为了灰烬。 看著尸体化为的灰烬彻底消散,长髯中年才放出一柄飞剑,扬长而去。 一直隱伏在地下的秦铸和若兰仙子,並未立即遁出,足足又过了一个时辰后,若兰仙子才轻轻动了动被秦铸抓著的皓腕。 “秦师弟,我们出去吧?”若兰仙子身上的如兰幽香,伴著她清冷悦耳的声音,让秦铸一时有些恍惚。 他的眼中似是还有些不舍的样子,这是二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长时间地待在一起。 让他不禁对眼前之人產生了一丝別样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他在心中轻嘆了一声,当即收敛心神,点了点头,带著若兰仙子遁出地面。 二人方出地面,便立即分开。 若兰仙子脸色緋红地站在原地,看著退到丈余远处的秦铸,悵然若失地轻嘆了口气,轻咬著朱唇,低下了头。 已被夜色完全笼罩的幽谷,除了瀑布隆隆的水声,便再无其他动静。 二人各怀心思地沉默著。 秦铸暗暗有些后悔,不知自己拉著若兰仙子遁入地下的唐突之举,是否会让她反感。 心中那丝別样的感觉,也让他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方才二人听到的事情,更让他心中隱隱不安,若不是二人及时遁入地下,恐怕此事更是难以收场。 至於祝云海的师父突遭袭击,殞命此地,反倒更让他坚定了儘快逃离宗门的信念。 若兰仙子则偷偷打量著秦铸的背影,心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也搅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可若不是眼前之人,以她自己的功法修为,即使是她的身份,面对那两人,她也不敢保证能安然身退。 而且此事若被家人知道,她自己最多会被禁足一段时间,可秦铸就惨了。 那二人言辞间涉及的那些秘辛,虽说让她感到惊恐不安,但毕竟与她关係不大。 二人心绪纷乱地沉默著。 如此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二人暗暗打量了彼此一眼后,同时开口了。 “师姐可还有其他……”秦铸转过身,强作平静地问道。 “今日若不是师弟,恐怕……”若兰仙子面色微红地说道。 话未说完,二人相视一笑,將没说完的话都咽了下去。 只是在夜色中静静地看著对方明亮的眼眸。 似乎想从中寻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片刻后,还是秦铸先低下头去。 “师姐不是说还有事需要在下效劳吗?”秦铸暗暗嘆了口气,轻声问道。 “你这是答应了?”若兰仙子看著秦铸,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师姐先说说吧。”秦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虽然已在心里应允,却並未说出来。 以若兰仙子的聪慧,她自是明白秦铸心中所想。 隨即说出了一个让秦铸万分意外的请求。 “我想让你参加宗门大比。” “我?参加宗门大比?”秦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指著自己反问道。 宗门大比之事他自然听说过,那是弘正宗內每五年举办一次,面向承灵期弟子的功法修为考核。 上一届举办的时候,他尚在饲灵园中,对此毫不知情,也是到了灵廩峰后,才得知的此事。 据他所知,那宗门大比会依照各峰各堂分组进行,每组的前三名会进入下一轮比试,一直到决出每次大比的前十名最终胜利者。 而这十名胜利者,若是签了魂契,便有资格领取到筑基丹,实现筑基。 若是不愿签署魂契,也可被编入宗门的修士战队,获得高阶法器奖励,参加宗门对外的斗爭,凭藉战功也可获得筑基的机会。 只是这宗门大比,向来都是下院的內门弟子参加,像他这样的外门弟子,虽说没有规定不能参加,但几乎没有人会报名。 一方面是因为按照下院门规,要想通过参加宗门大比获得筑基丹,必须要满足三个条件:年龄不能超过三十岁,灵窍资质不能低於真窍,修为必须达到承灵期九层。 若无必须筑基的坚定信念,以及强劲的修为实力,没有谁会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险,搏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机会。 这种严苛的上限要求,自然会卡掉很多对自己信心不足的低阶弟子。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参加宗门大比的下限门槛也很高。 首先就是报名弟子的修为,不能低於承灵期六层的修为。 虽说不限资质,不限內外门,但外门弟子没有师承,没有什么修炼资材,还需要长期劳作,修为普遍较差。 能达到承灵期六层的更是少之又少,就是达到了,筑基的希望也无比渺茫,参加宗门大比,也是沦为他人的陪练对象。 虽说有规定不能伤人,但那些修为较高的內门弟子,难保不会偶然失手,或故意为之。 为此受了重伤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秦铸虽然知道此事,但一直並未放在心上。 何况他已经筑基,只要找到合適的机会逃离宗门就可以了,自是没想过参加此事。 现在若兰仙子突然提出来要他参加宗门大比,他一时还真的有些难以置信。 更不明白参加这宗门大比,与她的事有何关係。 第51章 奉金之秘 大比之约 “是的。”若兰仙子点了点头。 “师姐说笑了,”秦铸苦笑道,“在下不过一个承灵期五层修为的外门弟子,这宗门大比,哪儿有资格参加。” 对於此事,他本想直接拒绝。 但想了想后,他还是委婉地提到自己的修为资格问题,想让她知难而退。 “我知道,这也是我方才想到的,”若兰仙子一脸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师弟可知刚才那二人提到的『奉金社』?” 秦铸一脸疑惑地摇了摇头。 他虽对长髯中年听到“奉金社”后的反应和突袭杀人的举动感到奇怪,但关於这奉金社,他確实毫不知情。 “这奉金社號称『物通天下,无灵不有』,是大晟修仙界仅有的三大灵商宗门之一,也是其中最大的一家。”若兰仙子轻轻地解释道。 “『物通天下,无灵不有』?”秦铸不禁有些好奇起来。 “是的,按大晟仙庭的仙律,大晟修仙界所有修炼资材的流通,都必须交由以奉金社为代表的三大商宗来运作。”若兰仙子点了点头。 “可是这跟师姐所说之事又有何关係?”秦铸不解地问道。 “那两人交易的『噬心果』,就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域外魔果,如果奉金社能弄到噬心果,没准儿也能弄到万年玉雪莲和万年晶蚕砂,”若兰仙子耐心地解释道。 “既如此,师姐直接向那奉金社购买不就好了,”若兰仙子的话,让秦铸更疑惑了,“为何还要我参加这宗门大比?” 若兰仙子轻咬朱唇,思虑了片刻后才细细地解释道: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奉金社与每个宗门的明面交易,都要报知仙庭,且只与宗门的最高层打交道,若要通过家祖向他们购买救治我娘所需的灵药,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但若是通过他们行走於各地的寻灵队,或位於各大坊市的堂口,只要有足够的星晶,便有机会购得所需灵物。” “我原本想让你再帮我查查这些灵药的详细出处,再另作打算,但现在我打算向家祖家父求一个外出游歷的机会。” “他们必定不会轻易同意,所以我会要求在宗门大比后,挑选几名弟子作为我的护卫,陪同外出,如此一来,他们应该就能同意了。” “到时候,我自去寻找奉金社求购那几味灵药便是。” 若兰仙子一口气说了这许多,才让秦铸明白了她的真实想法。 秦铸心念微动。 他虽对参加宗门大比和做她的护卫没什么兴趣,但她所说的外出游歷,却让他心动不已。 他一直在寻找逃离宗门的机会,而护卫若兰仙子外出游歷,显然就是个绝佳的出逃机会。 心中计定后,秦铸还是打算再討价还价一番,不能让她看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师姐,在下不过承灵期五层的修为,参加宗门大比最起码得达到承灵期六层,我除了会些凡人的武功身法,也没什么可用的对敌法器……” 秦铸嘴上叫苦,心中却已在盘算著如何参加大比,如何逃离宗门了。 “这个给你,”若兰仙子掏出一只精巧的玉盒,打断了秦铸,“有了它,你应该可以在报名截止前,突破承灵期六层。” “这是什么?”秦铸愣了一下,接过玉盒。 “红色的是升灵丹,蓝色的是破障丹,”若兰仙子看著秦铸打开玉盒,“你只要服用下去,绝对可以在三个月內突破到第六层。” 秦铸看著散发出强大灵力的两粒丹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姐,这……” “你不用谢我,”若兰仙子轻摇了摇头,“这两粒是筑基期的丹药,承灵期服用的话,虽说效果显著,但服药过程中会有很大的痛苦,你要有心理准备。” 秦铸点了点头,合上手中玉盒。 “这些寒雹符你也拿著,”若兰仙子又递过一大叠蓝灰色的符籙,“你不用进入前十,只要能进前二十便可以了,以你的修为身手,再加上这些符籙,我相信应该没问题的。” 秦铸接过符籙,与丹药一併收了起来。 对他来说,就是没有这些东西,要进入前二十名,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但他还是得收下若兰仙子给的这些东西,不为別的,就为了她能放心。 若兰仙子看著他將丹药和符籙都收起来后,才美目微转,看著他低低说道: “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若是实在不行,也是天意如此,我会再想他法,不会怨你的。” 她本意是想宽慰秦铸,不想他对此有太大压力,可话音刚落,却见他一脸轻鬆地冲自己笑了笑。 “师姐放心,此事定不会让师姐失望。”秦铸的眼神平淡中却透著一股自信。 这股自信让若兰仙子安心了不少。 “叫我若兰吧,”若兰仙子心中一阵悸动,小声说道,“若没有其他人在的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但就是觉得在自己心中,与眼前之人的距离又近了许多。 秦铸心中一动。 在若兰仙子带著一丝期待的目光中,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却並未叫出她的名字。 在他心中,对若兰仙子並非没有感觉,但两人身份之间的巨大鸿沟,远不是他能轻易跨越的。 这其中所面临的风险,和所要付出的代价,让他只能將心中对若兰的感觉强压下来。 若兰仙子的美目中闪过一丝失落。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这让她心中感到安慰不少。 二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后,秦铸却突然开口道: “若兰,若是再无其他事情的话,咱们就走吧?我也该回去修炼了。” 虽说他的那声“若兰”轻得几不可闻,却让若兰仙子的艷容上腾起了一抹红云。 若兰仙子的美目中似有星芒闪烁,看得秦铸一时有些痴了。 但片刻之后,他还是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天萃峰那道闪烁著灵光的禁制大阵,低低地嘆了口气。 若兰仙子也轻轻地嘆了一声。 “走吧。” 二人心有灵犀一般,异口同声地说道。 隨即看著对方轻轻一笑,各自放出飞行法器向外飞去。 直到出了幽谷,秦铸才对著若兰仙子点了点头,拉开距离落在了她的身后,不远不近地跟著。 一直看著她的倩影消失在天萃峰的禁制大阵中,他才加快速度向灵廩峰飞去。 第52章 修炼不輟 以待大比 “秦师弟,你回来了。” 秦铸方才回到灵廩峰后山的静室前,就听到向平带著一丝调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向师兄,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秦铸回身淡淡地笑著道。 对於向平此时出现,他没有感到丝毫意外,这位向师兄虽说平素谨小慎微,但熟悉以后才发现,他骨子里也是个好奇心颇为深重的人。 “为兄有些放心不下师弟,便在此候著了,”向平的语气虽说诚恳之至,面上却挤眉弄眼地笑著,“那位若兰仙子看来跟师弟挺熟啊?” “有劳师兄掛心了。”秦铸略一拱手,並不想谈及若兰仙子之事。 “师弟,那若兰仙子两次找你所为何事?”向平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这万灵阁中谁不知道,那位陶师兄可是对她志在必得,师弟还是要慎重一些,莫要惹祸上身啊。” “师兄多虑了,我与那若兰仙子並不相熟,她不过是来问询一些雪影兔的事罢了,问完就走了。” 秦铸眉头微皱,用了个早已想好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向平知道他原来在饲灵园中,也知道上院的年轻女修,多有饲养雪影兔当灵宠之事,用此理由搪塞再合適不过。 他虽对陶师兄倾慕若兰之事有所耳闻,却並未將其放在心上,但对此人背后的陶监事却不能不有所提防。 尤其是玄铁矿灵藏事件后,虽未见那二人再有何异常举动,但以那父子二人的行事作风,想来也不会善罢甘休。 向平的提醒自是有其道理,他还是要多加小心的。 “如此便好,那上院之人可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向平语重心长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见师弟半夜未归,怕是有什么事情。” “多谢师兄关心,我只是碰到一位一同入门的师兄,与他许久未见,听说他要参加宗门大比,便多攀谈了一会儿。” 秦铸淡淡一笑,有意將话题引向宗门大比之事。 他虽答应了若兰参加宗门大比,但在回灵廩峰的路上,对此事思虑越深,犹疑就越多。 倒不是他怀疑自己的实力,而是怕在宗门大比上,被人看出自己的真实修为,不但出逃之事无法实现,反倒因此招来祸端。 而且若兰所说的外出游歷,寻找奉金社求购灵药一事,他也越想越觉得这其中问题颇多。 光想想那长髯中年听到奉金社后的反应,便知道这奉金社哪是那么好打交道的,背后指不定还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但他既然已经答应了若兰,这宗门大比的事,就还是得多了解一些,做好充分的准备才是。 他原本就打算找向平再了解一些宗门大比的事,现在趁势提出,倒是再合適不过。 向平听到他提及宗门大比,一时也兴奋起来,不待他细问,就將自己所知道的一一道出。 二人索性坐在后山的一块大青石上,在夜色中一直聊了足足快两个时辰。 秦铸一直静静地听著向平讲解,只在有不解之处时,才偶尔开口发问。 他对大比相关的事情知道得越多,心中的担忧才能越少。 按向平所说,这宗门大比,只是宗门下院针对低阶弟子的考核,金丹期及以上的高层长老並不会参加。 整个大比过程中,除了下院的付掌门会在开始和结束时主持奖评之事外,其他环节都只由筑基管事负责。 只是现场的比试评判,却是由上院的筑基管事负责,以示不涉利益相关,彰显公平公正。 至於本次宗门大比的报名,更是已经开始了,最后的截止时间则在大比开始的三天前。 这也让秦铸放心了不少。 二人一直聊到晨曦微露,向平才意犹未尽地问道: “师弟,你觉得这宗门大比,值不值当参加?” “怎么?”秦铸並未回答他的问题,反倒笑著问道,“师兄这是打算报名参加了?” “师弟说笑了,”向平苦笑了一声,“为兄虽说是內门弟子,但不过承灵期六层的修为,下一届能参加就不错了。” 秦铸点了点头,有些同情地看著向平。 这位向师兄虽说被宋师叔收为了內门弟子,但乾的依旧是外门执事弟子的工作,都已入门十年了,修为还在承灵期六层,五年后恐怕就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师弟,你提到此事,莫非你也想参加?”向平神色一缓,笑著问道。 “是有这个想法,”秦铸点了点头,並未否认,“只是时机还不成熟罢了。” “那我可不希望你下一届参加。”向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道。 “为何?”秦铸不解地问道。 “我可不希望在大比的校场碰到你,”向平解释道,“就那么几个名额,要是咱们师兄弟碰到一起,不管谁输谁贏,都不免让人遗憾。” 秦铸一时有些语塞。 片刻后,秦铸淡淡一笑,看著情绪有些低落的向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兄放心!咱们不会在大比上碰到的。” “为何?” 向平不解地看向秦铸,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篤定。 “因为我不会参加下一届的大比。”秦铸认真地说道。 说完,他在向平一脸不解的神色中,起身告辞,向著静室走去。 一轮赤金般耀目的朝阳越过群峰,將光芒洒在了秦铸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明亮的金辉。 “难道秦师弟要再等十年吗?”向平看著秦铸的背影,喃喃道。 …… 三个月的时间,转眼过去。 明日便是正式的大比之期。 秦铸在过去的三个月里,除了必须的工作外,哪里都不曾去过,一直在静室中专心修炼。 若兰给他的寒雹符,是一种可以化形冰雹的初级中阶符籙,他只试用了两张,便已充分掌握了它的特性。 这种寒雹符虽说凌厉有余,但威力其实一般,距离稍远便难以发挥出多大效果。 所以在激发时,必须要依靠身法手法互相配合,才能在近距离上发挥出最大威力,这点倒很適合他来使用。 只是不知道若兰给他这些符籙时,是否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若兰给的那两粒丹药,秦铸一开始並未打算服用。 只是在用天爻骨辅助修炼,將修为提升至接近筑基初期顶峰之时,他才决定服下那粒红色的升灵丹试试。 结果这种丹药的药力竟然远超他的想像,让第一次服用丹药的他震惊不已。 他在服用丹药后,配合著息壤化岳诀的筑基期功法,足足用了七日时间,才在天爻骨的辅助下,將此丹药的药力尽数炼化。 在此过程中,他的身体並未出现任何的痛苦之感。 只是在他隨后服用了破障丹,向筑基中期突破的过程中,才有了一些痛苦之感,不过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內。 靠著这两粒丹药的强大药力和天爻骨的辅助,他也成功赶在报名前,將修为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在报名截止前的最后一日,將修为控制到承灵期六层的他,才赶到正灵殿报名了宗门大比。 他之所以最后才去报名,本就是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但在他报名的时候,那位主管报名之事的筑基管事,脸色从怀疑到震惊再到无语,一直变了数变,才相信他真的是来报名的。 而且他报名参加宗门大比的事,也在短短三天时间內,就传遍了整个宗门下院。 大家都知道了灵廩峰上,有个不知死活的外门弟子,不过承灵期六层的修为,就敢报名宗门大比。 向平到此才理解他为什么之前说不会参加下届的宗门大比,心里反倒因此生出了几分愧疚,还专门跑来劝他放弃参加大比。 在他的一再宽慰下,才无奈地放弃了劝说,只叮嘱他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行就早点放弃。 至於其他人如何看待此事,秦铸不用想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他对此毫不在意,只是將自己关在静室中,一边默默修炼,一边静等著明日的大比开始。 第53章 大比首局 意外之极 旌旗猎猎,人影憧憧。 宗门大比当日,位於正灵峰下的点校场上热闹非凡。 来自下院各峰各堂的数十支队伍已齐聚在数百丈广的点校场中。 点校场外,更是聚集了数千名未参加大比的弟子。 对他们来说,即使不参加大比,能来见识一番,也是幸事一件,毕竟这样的机会五年才有一次。 而且一连三日的宗门大比,除了极少数必须在岗司职的弟子外,其他人都可以来到正灵峰观战,这也算是一个难得的休息机会。 在此期间,要是能再观摩学习一二,用於自己以后参加大比,那更是大有裨益。 几乎所有到场的弟子,都带著这样的想法,自然能来观战的都来到了点校场外。 而此时聚集在一起的百余名灵廩峰弟子,正遥遥望著点校场中那支灵廩峰的十人小队,悄悄开起了盘口。 “你们说,那位秦师弟,能撑过队內比试吗?我赌五块低阶星晶,他第一轮就会被淘汰!有没有人打赌?”一位阔面厚唇的弟子大声调笑道。 “切!你这叫什么打赌,板上钉钉的事有什么好赌的?”另一位脸颊无肉的瘦削弟子斜了他一眼,“要赌咱就赌他是不是出场的第一局就被淘汰。” …… 这些弟子七嘴八舌地爭论了一番后,很快达成了赌约。 有赌秦铸出场第一局就被淘汰的,也有赌他过了第一局也过不了队內比试被淘汰的。 参与赌局的人都在赌他输,唯一的区別不过就是第一局被淘汰,还是第一轮被淘汰。 向平一直看著站在灵廩峰队尾的秦铸,虽然也为他捏了把汗,但听见这些人的赌约,却暗暗有些气恼起来。 “怎么说秦师弟也是代表灵廩峰参加大比的,”向平的语气有些愤然,“你们就这么盼著他被淘汰吗?” “呵呵!知道你跟他关係好,”那位阔面厚唇的弟子冷笑了一声,“我们也没让他代表啊,你要不赌,也別碍著我们!” “好!我跟你们赌了!”向平赌气似地说道,“我出十块低阶星晶,赌秦师弟第一轮不会被淘汰!” “这怎么赌?你一个人对我们这么多人?你那点星晶也不够分啊!”阔面厚唇的弟子语气中带著一丝讥誚。 “我这单算一份赌约,输了,你们拿去自己分配,贏了,你们的星晶全部归我,敢赌吗?”向平虽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咬牙说道。 挑起赌局的其他几人交换了下眼神,最后同意了向平的赌约。 向平有些肉疼地掏出十块低阶星晶后,远远看著秦铸的背影,却暗暗有些后悔起来,毕竟这可是他两个月的薪俸啊。 此时一位筑基管事刚刚宣布完比试规则,正要由付掌门宣布比试正式开始。 比试的规则虽说详尽,但概括起来就三点: 第一,所有参与大比的弟子,第一轮先按照各峰各堂进行內部比试,此为內比;待决出胜者后,第二轮打乱编排进行比试,此为混比;所有进入第三轮的弟子再进行比试,决出最后的前二十名,此为终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第二,每轮比试,都是先行通过抽籤匹配对手,先两两对决,后进行车轮战,最终按照十中取三的比例,决出进入下一轮或最终获胜的弟子。 第三,前两日所有场次的比试,由下院各峰各堂的筑基管事代表互相监督,最后一日的比试则由上院的筑基管事来监督裁决。 其他不过都是些禁止恶意伤人之类的注意事项罢了。 付掌门见点校场內外的眾弟子都是一副热切期盼的样子,便也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对宗门发展和门內弟子的殷切希望,就宣告了比试正式开始。 此时的点校场上,已被划出了十多个二十丈见方的小校场,每个上面都布置了一座简单的防护法阵,以免各组之间互相影响。 许是为了配合那些弟子的赌局一般,第一轮的比试方才开始,秦铸就抽到了第一局的比试。 “第一局,秦铸对战程郁非!” 灵廩峰弟子所处的法阵上方,一位脚踩飞剑的中年女修面无表情地宣布道。 秦铸微微一笑,信步走进法阵中,向著对面那位承灵期八层修为的同峰弟子拱手施了一礼。 “程师兄,请多指教。” 程郁非是杨管事的弟子,向来就与宋师叔这边的弟子不睦,自然对秦铸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只是隨意的两手一搭,示意了一下,便开始两手掐诀,准备应战。 秦铸笑容一敛,一丝冷笑浮上面庞,垂手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对方催使出一根银鞭样的法器。 周边围观的灵廩峰眾人见此无不露出了嗤笑之色,发起赌局的那几名弟子更是一脸得意地看向向平。 向平则是一脸的惨白之色。 在他眼里,秦铸不过刚刚达到承灵期六层,而对面的程郁非已经是承灵期八层了。 虽说程郁非是因为年龄较大,不得不参加这次的宗门大比,对上別人或许没有多大胜算,但对上秦铸怕不是手拿把掐。 何况他还有一件初级中阶的长鞭法器。 向平忍不住闭上双眼,倒不是因为捨不得那十块低阶星晶,而是不忍看到秦铸倒在对方鞭下的惨样。 但仅仅片刻之后,他却在一片惊呼声中,听到那位中年女修语带惊讶地宣布: “第一局,秦铸胜!” 向平惊讶地睁大双眼,却只看到秦铸正一脸平淡地走出法阵,而程郁非却银鞭缠身,倒在地上。 原来就在向平闭上眼睛的片刻,程郁非刚刚催动长鞭,鞭身还未及完全展开,秦铸就一催体內灵力,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使出摘叶手,將鞭梢抓在了自己手中。 眾人只见他的身形如鬼魅般闪了几下。 程郁非还未反应过来,就已被自己的长鞭牢牢缠住,动弹不得。 他刚要奋力挣扎,秦铸却已闪现在他身后。 只是轻轻一掌,还未触及他的身体,掌上的灵压就已將他击倒在地。 围观的眾人及法阵上方的监督女修,对此无不惊讶至极,原本都以为会一边倒的比试,也確如眾人所料地一边倒了。 不过,倒下的却是另一边。 这让除了不得不宣布比试结果的中年女修外,其他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地僵在了原地。 直到中年女修宣布了下一场比试的两人名字,眾人才回过神来。 但此时的秦铸,却早已离开了灵廩峰眾人的比试场地,不见了踪影。 第54章 故人狠手 车轮对战 点校场上的比试如常进行。 秦铸此时,已跟著其他峰头被淘汰的弟子,悄悄退到点校场外,在无人注意中,绕著点校场观察起来。 直到绕行了大半个点校场后,他才在一群聚灵峰的弟子身后停了下来。 那里正在等待入阵比试的弟子中,一名身材高大、淡眉长脸的白衣青年,吸引了他的目光, 秦铸凝聚目力,远远地看向那位承灵期九层修为的白衣青年。 虽是数年未见,但他还是在眾多身著白衣的內门弟子中,一眼认出了那人。 正是当年差点要了他小命的祝云海。 此时的法阵上方,一名鬚髮灰白的筑基管事沉声宣布道: “下一局,祝云海对战余子青!” 秦铸闻声微微吃了一惊。 想起了那位在天萃峰下被袭杀的谭姓青衣男子。 此人原本还想通过关係,让这两人都进入大比前十。 不曾想,这大比才刚刚开始,就轮到这两人进行对决。 只见祝云海面无表情地步入法阵中间,一脸冷漠地看著同样修为的余子青。 余子青看著比自己高了一头的祝云海,苦笑著拱了拱手: “祝师弟,没想到第一局就是和你对决,师父要是还在就好了。” “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出招吧。”祝云海冷漠至极地说道。 余子青有些黯然地点了点头。 释出一道水蓝色的符籙,化为蓝色光罩护住自己,隨即双手一掐指诀,祭出两柄鸳鸯短剑。 祝云海冷笑一声,双手指诀翻飞,一柄闪著淡蓝色灵光的长剑,骤然破空,向余子青击去。 二人的法器一番缠斗之后,祝云海暗暗一撤长剑灵力,佯装不敌,自己和长剑一起,且斗且退。 余子青不知是计,心中一喜,撤掉护罩,便要乘势追击。 却不料祝云海等的就是这一刻。 “水月斩!” 祝云海一声低喝,双手齐扬,数道形如月牙的弧形白光,瞬间激射而出。 余子青一时猝不及防,只得撤回两柄鸳鸯短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墙挡在身前。 那数道水月斩的弧光撞在剑墙之上,接连爆出刺目的白芒。 余子青堪堪挡下弧光的攻势,却被爆出的白芒刺激得眯起了双眼。 祝云海趁机向前高高跃起。 那柄闪著蓝芒的长剑,在他的操控下瞬间变大了一倍有余。 在空中一旋之下,竟如泰山压顶般直向余子青的头上斩去。 围观的眾人顿时惊呼不已。 反应过来的余子青,急忙催动两柄鸳鸯短剑上前招架。 “鏘——” 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骤然爆出。 两柄短剑竟被瞬间击飞。 蓝芒巨剑却只是微微一滯,继续以雷霆之势向余子青的头上斩去。 余子青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呆立在剑芒之下不知所措。 说时迟,那时快。 法阵上空的筑基管事骤然出手,一道青芒射出,將巨剑击向一旁。 剑芒擦著余子青的身体斩下,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这一局,祝云海胜!” 筑基管事的声音落下,余子青一屁股坐到地上,心有余悸地喘著粗气,冷汗更是已將他的背脊完全打湿。 “祝师弟,至於吗?”余子青平復了片刻后,恼怒地看向祝云海,“下一届你还有机会啊!” “挡我筑基者,死!” 祝云海冷冷地丟下几个字,头也不回地向法阵外走去。 一直远远看著的秦铸,对此並不感到意外。 他从见到祝云海的第一眼,就知道此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绝对会不择手段。 即使是面对无辜之人,他也会毫不留情地狠辣出手。 当年在聚仙坪的山道上,若是没有黎万江在场,恐怕他早已被祝云海毫不留情地弄死了。 想起这些,秦铸在心中苦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黎兄现在何处,怎么样了。” 趁著点校场上不断有被淘汰的弟子退场,秦铸悄然穿过人群,回到了灵廩峰弟子的比试场地。 灵廩峰这边因为只有十名弟子参与大比,已经进入到了十中取三的淘汰环节。 按照规则,接下来就是获胜的五名弟子进行车轮战。 剩下的五人中,除了秦铸,三人是承灵期九层修为,另有一人已是承灵期大圆满。 在抽籤决定五人的上场顺序时,其他四人虽不认为秦铸能战胜自己,但也没有一人再像最开始那般轻视秦铸。 反倒都在心里思索著,如果自己对上秦铸,如何才能破解他的灵动身法,不给他近身的机会。 秦铸能感觉到这四人看向自己时的目光,他对此並不在意,只是迎著对方的目光淡淡一笑。 反倒是这四人,在看到他的目光时,会下意识地看向一旁,避免双方目光直视。 秦铸抽到的是第三,意味著他只需要击败一人,就可通过第一轮比试。 隨著前两名弟子走进法阵中间,在外围观的灵廩峰弟子又將注意力集中到五人身上。 包括向平在內的眾弟子,自是一眼看到了等在法阵外的秦铸。 “哎,刚才是谁说秦师弟侥倖贏了一局就溜的?”向平故意看著几名参与赌局的弟子问道,“赌输了不认可不行。” “著什么急,”那位阔面厚唇的弟子斜了向平一眼,“我赌的是他过不了第一轮。” …… 几人七嘴八舌地爭论了一番,但语气都已不像之前那么肯定。 向平好整以暇地看了几人一眼,也不爭辩,只是看向校场,暗暗为秦铸祈祷起来。 前两位上场的弟子,都是承灵期九层的修为。 二人绕著场地,好一番互相试探之后,才拉开架势,祭出法器符籙,开始了回合制的远距离对攻。 你催动一道符籙被我挡下,我祭出法器攻击被你闪过…… 一直你来我往、互相谦让般比斗了近半炷香的时间,才有一人因符籙用尽,被对方以微弱优势获胜。 这局对决,让包括那位筑基女修在內的围观眾人都大为无语,看得昏昏欲睡,只觉得这两人甚是无趣。 那位筑基女修在宣布获胜者时,更是不动声色地翻了一记白眼。 直到秦铸走进法阵,准备迎战获胜的一人时,眾人才重新打起了精神。 获胜的那名白衣弟子对著秦铸嘿嘿一笑,倒是十分坦然。 二人互相拱手示意之后,那人却並未立即发起攻势,反倒看著站在原地的秦铸,自己慢慢向后退去。 一直退到法阵边缘,才重新祭出了他的飞刀法器。 秦铸知道此人是想与自己拉开距离,好发挥飞刀远距离攻击的优势,以免被自己贴近后,以身法优势取胜。 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只是微笑著盯著对方,暗中却已催动体內灵力,只待对方攻势发出,他便要一鼓作气,拿下此人。 第55章 符法並用 各异双贏 那人祭出飞刀后,却只是让飞刀浮在身前,並未率先发动攻击,反而死死地盯著秦铸,似是在等他率先出手。 秦铸见此也不客气。 隨手取出一张寒雹符,只是夹在两指之间,並未激发,略一施加灵力后,看也不看地就向著对方的大致方向甩出。 见惯了符籙被激发后使用的对手,看到一张薄薄的蓝灰色符籙,竟保持原样平直飞出。 虽未对著他,却还是让他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秦铸会靠著诡异灵动的身法,以求靠近之后再行攻击。 只要他拉开距离,不给秦铸近身之机,再用飞刀远程攻击,便可万无一失。 却没想到,秦铸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同上一个对手一样,用起了符籙。 更让他惊讶的是,那张符籙不但没有激发,甚至都没有对准他。 这让他一时有些错愕起来。 但看著已经飞过半场的符籙,他略一犹豫,还是把目光聚焦向符籙,催动飞刀向符籙击去。 场外围观的眾人见此,更是惊愕无比。 都以为这次肯定会是一场一边倒的对决,却没想到修为相差三级的两人,竟隔著老远用起了符籙对攻飞刀法器。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承灵期六层修为的秦铸竟率先发起攻击,不但没用诡异的身法,而且使用的符籙还没有激发。 但最让围观眾人难以理解的,是那位承灵期九层修为的弟子。 不但退到法阵边缘不敢率先出手,竟然还在秦铸先出手后,操控飞刀对著一张没有激发的符籙攻去。 一时之间,包括那位筑基女修在內的眾人,都对场上二人的迷惑行为大为不解。 只是那柄飞刀刚刚飞向那张符籙,秦铸的身影就在原地骤然消失。 飞刀还未击中那张符籙,场地中央却又有一张未激发的符籙凭空浮现。 只是这次,却是向著那人直直飞去。 那人一惊之下,飞刀攻势为之一滯。 原来的那张符籙却趁势一改方向,也向著那人直直飞去。 那人一时之间,也顾不得这两张未激发的符籙,操控著飞刀,就要满场追寻秦铸。 却见秦铸的身形如鬼魅一般,在两张符籙之间闪了两下,就又消失不见。 隨即又凭空多出了两张未激发的符籙,从不同方向朝著那人直直飞去。 那人见此並未慌张,当即双手指诀一换。 那柄飞刀在空中白芒一闪,就一分为三,调转方向朝几张符籙击去。 但还未等飞刀靠近符籙,那四张符籙中的三张却又凭空消失,只剩下一张继续飞速向前。 那人一看那张符籙仍未激发,便一边快步移动,一边继续操控著三柄飞刀,追寻秦铸不断靠近的残影。 但隨著秦铸偶然闪现的残影越来越近,那人心里也是越发地惊慌起来。 三柄飞刀数次扑空之后,秦铸的身形已经靠近到他五步之遥。 那人一边分神注意那张仍在飞近的符籙,一边操控飞刀绕著自己飞旋起来。 秦铸见时机已到,当即强催体內灵力,身形比之前更快了几分,也绕著那人转了起来。 只是瞬间,便有数张符籙从不同方向,向著那人直直飞去。 这些符籙虽是还未激发,但如此近距离的围攻,还是让那人有些慌了手脚,当即催使飞刀,迎著最近的三张符籙飞去。 但此时的秦铸,却已捏著一张符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灵力一激之下,那张蓝灰色的符籙灵光大放,迅速化为一颗人头般大小的蓝色冰球向前飞去。 瞬息之间便已飞到那人身侧,炸为无数的冰雹,將那人掀翻在地。 那人手上的灵力一滯,三柄飞刀合而为一,掉在地上。 秦铸顺势將还未激发的几张符籙尽数收回。 在那人一脸难以置信的惊愕目光中,淡淡一笑,伸手將他拉了起来。 “这一局,秦铸胜!” 法阵上空中年女修带著一丝惊愕的声音响起,宣告了这局比试的结果。 这也意味著秦铸无需与剩下两人对决,就已拿到了进入第二轮的资格。 场外围观的眾弟子中,向平第一个从惊愕中反应过来。 向著秦铸一边招手,一边大叫起来。 “秦师弟!你!贏!了!” 走出法阵的秦铸,看著向平微微一笑,迎著眾弟子或惊愕或忌惮的目光,走了过来。 “怎么样?”向平嘿嘿一笑,回身拍了拍那位僵在原地的阔面厚唇弟子,“秦师弟过第一轮了,赌注是不是该给我了?” “给你!” 那位阔面厚唇的弟子回过神来,看看走近的秦铸,又看看向平,心有不甘地掏出了一大袋低阶星晶,递给向平。 秦铸见此微微一愣,但隨即明白了过来。 只是衝著一脸喜色的向平,有些无语地笑了笑,便脚步不停地从眾弟子旁边走过。 一直走到眾弟子身后,才在他们复杂的目光中,放出青竹笏,向著灵廩峰飞去。 “秦师弟,等等我!” 向平急忙收起星晶,挤出人群,追了上去。 “师兄,比试还未结束,你不看了?”秦铸放慢速度,等著向平靠近后问道。 “没啥好看的,”向平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你都走了,我就不想看了。” “今日收穫不少吧?”秦铸似笑非笑地看著向平,打趣起来。 “什么收穫不收穫的,”向平取出星晶,有些愤愤地说道,“就是看不惯他们都赌你输。” 秦铸有些感动地冲向平笑了笑。 “秦师弟,这些星晶都给你。”向平一把將星晶递向秦铸。 “这些得有数百块了吧?”秦铸摆了摆手,“给我?干什么?” “你能不能教教我那种身法。”向平嘿嘿一笑,学著秦铸在场上对决时的样子,比划了两下。 秦铸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推回了那一大袋星晶。 “师弟,我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很离谱,”向平挠了挠头,脸上现出一丝失望之色,“可若是单靠修炼功法,我怕是五年后还是难以通过大比。” “师兄,你想哪儿去了,”秦铸笑了笑,安慰向平道,“你就是真想学,也得等到大比结束后再说吧?” 秦铸的话,让向平瞬间心情大好。 “师弟,你那身法到底怎么练的?”向平满眼羡慕地问道,“怎么连九层修为的都不是你的对手?” “不过是侥倖而已,那两位师兄若是全力以赴,恐怕我第一局都过不了的。”秦铸苦笑著摇了摇头,並未承认自己的实力。 “那你还不多看看,这会儿著急回灵廩峰干什么?”向平半信半疑地问道。 “回去稍作休息,继续修炼。”秦铸如实说道。 向平微微一愣,看著秦铸如常的面色,不禁暗暗佩服起来。 秦铸淡淡一笑,並未再多说什么,继续向灵廩峰飞去。 今日的比试,虽未耗费他多少灵力,但还是得回去恢復一番,为明日做好准备。 第56章 混比轻取 终比初斗 经过一夜修炼,秦铸刚走出静室,就看到向平和另外几位宋师叔的弟子,已经等在了外面。 秦铸微微一怔。 对几人这样的举动颇有些不適应,但看著大家热情高涨的样子,他也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说什么。 几人一番寒暄后,便一起向点校场飞去。 经过昨日的两场比斗,秦铸已是名声在外。 一路上碰到数波其他峰头的弟子,都在议论昨天的比试。 有人说这次大比最大的看点不是別人,而是一位被大家认为不知死活的外门弟子。 不过承灵期六层的修为,竟然一连战胜了两位九层修为的对手。 今日的混比环节,到时一定要好好看看,这名弟子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也有人说,这名弟子实际上是妖物所化,使用的也是魔道功法,所以才能战胜修为远高於自己的对手。 …… 听著这些离谱的传言,向平等几人一脸的忍俊不禁,强憋著笑意看向一脸无奈的秦铸,最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秦铸无奈地做了个鬼脸,反倒让几人笑得更加大声。 惹得那些正在议论他的人,都忍不住扭头看了过来。 不过好在他们並不认识秦铸,只是瞥了一眼,便向著点校场继续飞去。 秦铸刚到点校场上,就有一位朱师伯的弟子迎了上来,告诉了他混比的对决安排。 与前一日相比,进入混比的弟子人数,只剩下一百来人,按照每十人一组重新混排。 这一百来人中,除了秦铸,都是承灵期九层甚至大圆满的修为。 规则虽然没变,但对手的实力明显强了许多。 进入这一轮的弟子,有不少人都看过他前一日的比试,即使没看过的人,也都知道他身法诡异,近身无敌。 对此,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与他拉开距离,用符籙或法器进行远程攻击的战术。 但这却正中秦铸下怀。 两场比试中,他都趁著对手还未拉开距离,就率先出手,完全不给对手施展战术的机会。 然后再凭藉诡异灵动的身法,和虚实结合的符籙,打乱对手的节奏。 一位使用飞剑的对手,本想强行突破后,再行攻击,却在他的身法搅扰下,无法形成有效攻势,被他抓住破绽,一招放倒。 另一位催使符籙的对手,还未来得及激发符籙,就被他的多张符籙逼得手忙脚乱,无法集中注意力,被他趁势贴近后,用寒雹符一击制胜。 当法阵上一位中年管事宣布秦铸晋级后,他只是轻拍了下衣襟,便在围观眾人的惊嘆声中悄然离开。 …… 第三日的终比与前两日稍有不同。 进入终比的四十多人,要按照抽籤结果两两一组先行对决,淘汰掉一半人后,再重新分组,决出前二十名。 这二十名弟子,若是就此止步,就只能获得一件中阶法器的奖励,若是想获得筑基资格,就要继续比试,直到进入前十。 终比的场地也变为了一座百余丈大的防护法阵,法阵上方则是十位来自上院的筑基监事,负责现场的监督评判。 秦铸抵达比试场地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十位监事中的两人。 一位万灵阁的陶监事,一位天萃峰下袭杀祝云海师父的长髯中年。 秦铸心念微动。 向上院弟子的观摩区域看去,只是一眼,就看到了一群年轻女修中冷艷无比的若兰仙子。 若兰也一眼看见了一群白衣弟子中,唯一身著灰衣的秦铸。 二人四目相对,若兰美目轻眨,秦铸微微点头,嘴角各自扬起了一抹微笑。 但只是片刻,秦铸就恢復了常色,將目光投向另一侧的上院男弟子。 一眼看见了正盯著若兰犯花痴的陶师兄。 陶师兄那副快要流出哈喇子的样子,让秦铸大感无语地摇了摇头,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已经开始的对决中。 隨著场上第一局对决的结束,一个浑厚响亮的男声传遍了整个点校场。 “下一局,灵廩峰秦铸,对战聚灵峰廖通!” 秦铸微微一笑。 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中,信步走入法阵。 近百丈外的对面,一位样貌英挺的白衣青年也同步入场。 二人隔著近百丈的距离,互相拱手示意后,廖通立即放出一柄飞剑,跳了上去,一边催使飞剑升高向前,一边拿出了数张红色符籙。 秦铸对此视若无睹,只是缓步向前走去。 直到二人相隔不过十余丈远,他才停下脚步,抬头盯著廖通,眼中满是饶有兴味之色。 只是暗中,他却早已催动了体內灵力。 对方既然想通过飞行来破解他的身法优势,那他自然得让对方先好好表演一番。 “装神弄鬼!” 廖通冷哼一声,將手中符籙尽数激发,居高临下向著秦铸射去。 他在之前就已看过秦铸与他人的比试,知道秦铸的身法优势和惯用攻击方式。 所以这次对决一开始,他就抢先飞到空中,不给秦铸贴近他的机会,激发符籙也选择在接近之后,从高处攻击。 这样一来,他既能避免与秦铸近身缠斗,也能缩短攻击的距离,压缩秦铸的反应时间。 几条符籙化成的火蛇,眼看就要撞到秦铸身上。 他却只是微微一笑,顶著扑面而来的灼热感,身形骤然间一矮一晃,就从原地消失不见。 几条火蛇径直撞到他站立的地方,腾起大片的火焰。 廖通见此並未气馁,当即一催灵力,踩著飞剑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手中又多出了几张符籙。 看到秦铸出现在十几丈外,仍是垂手站立,饶有兴味地盯著他。 廖通心中腾起一丝怒火,目中厉色一闪,就向秦铸快速飞去,手中的符籙再次激发射出。 但同上次一样,符籙所化的火蛇,仍被秦铸轻鬆躲过。 面对修为低於自己的对手,一连两次失手,让廖通不禁有些恼怒起来。 当即追著秦铸,双手轮番从空中射下火蛇。 二人如此这般,一直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 直到廖通將火蛇符全部耗尽,祭出了另一柄赤色长剑。 秦铸见时机已到,轻拍储物袋的同时,身形骤然跃起。 只是一吸之间,他便踩著青竹笏,飞到了与廖通同高。 廖通也不含糊,催使那柄闪著火光的赤剑向秦铸击去。 赤剑尚未及身,秦铸却又消失不见。 只剩下青竹笏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躲过赤剑后向一旁飞去。 秦铸身形一闪,又出现在青竹笏上,衝著廖通嘿嘿一笑。 如此一连数击落空之后,廖通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当即一催脚下飞剑,就向著秦铸的青竹笏追去,同时將赤剑的火焰,催得更加高涨。 青竹笏本就是给入门弟子的初级法器,飞行速度自然比不过中高阶的飞剑。 秦铸很快被廖通追上。 眼见胜利在望,廖通心中一喜。 催使赤剑,就要从侧面向秦铸横扫过去。 但令他失望的是,明明赤剑的火焰都已经到了秦铸跟前,却又扫了个空。 秦铸的身形再次如鬼魅一般,从他眼前消失,只剩下青竹笏向下坠去。 廖通微微一怔,急忙向下看去。 “嘭——” 一声巨响传入他的耳中。 廖通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 第57章 以小胜始 以巧败终 原来就在廖通即將追上秦铸的瞬间。 秦铸便已在施展身法闪避的同时,撤去了控制青竹笏的灵力。 只是將暗中激发的两张寒雹符留在了原处。 紧隨其后的廖通,自是毫不知情地撞了上去。 却正赶上两张寒雹符同时爆发。 无数的冰雹四散飞射,形成了一股强大的衝击波。 不但將廖通从飞剑上直接击落,更將那柄赤色长剑也击飞出去。 情急之下,廖通也顾不得其他,手忙脚乱地將一张火罩符拍在身上护体。 方才平安落地,还未来得及將法器召回。 却看到一柄无比熟悉的赤色长剑,已搭在了他的脖颈处。 剑柄正牢牢地攥在秦铸手里。 心有不甘的廖通,本想再挣扎一下。 但看到秦铸冰寒的眼神,略一犹豫,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一局,灵廩峰秦铸胜!” 一个浑厚响亮的男声瞬间传遍了整个点校场。 秦铸淡淡一笑,调转剑柄,將长剑递还给满脸沮丧的廖通。 在全场观眾惊愕的目光中,飞出了防护法阵。 一直盯著他的若兰仙子,也鬆了松攥得有些发疼的玉手,轻轻地长吐了口气。 一双美目中,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本来盯著若兰的陶师兄,此时却一改满脸的花痴相,转而面如寒霜地看向秦铸,眼中儘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秦铸方才飞出法阵,就看到还未上场的祝云海,正神色复杂地盯著他。 他心念微动,只是轻扬嘴角。 对他来说,不管是祝云海还是其他弟子,都无法阻止他实现这次大比的目標。 但此人与他之间,颇有些宿怨嫌隙,若是能藉机较量一番,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秦铸这样想著,看向祝云海的目光中也多了一分不善之色。 许是为了回应他的心中所想。 大比最终环节抽籤时,他竟然真的和祝云海分到了一组。 此时只剩下了二十名弟子,按照规则,若是有人放弃,对手便可直接晋级。 放弃者虽无法获得筑基资格,但还是在二十名內,仍可获得一件中阶法器。 最后,除了两名弟子因为符籙耗尽、灵力不支,选择了放弃外,包括秦铸在內的其他人,都选择了继续比试。 虽有不少人对秦铸选择继续感到不解,但包括祝云海在內,没有一人敢对他再有丝毫轻视。 很快。 前两局比试结束。 轮到了秦铸和祝云海上场。 只见二人走入法阵后,並未像其他人一样互相拱手致意,反倒是冷冷地盯著对方。 片刻后,又以同样的速度向著对方走去。 直到两人之间仅剩下三丈左右的距离,才在全场观眾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停了下来。 “你还真是让我没想到!”祝云海语气冰寒。 “我早说过,还会再见的。”秦铸淡淡一笑。 “那又如何?就凭你?还想贏过我吗?”祝云海冷哼了一声。 “哦?那便试试吧。”秦铸眉头微皱,面色沉了下来。 “想贏我?你也配!”祝云海的语气轻蔑至极。 “多说无益,动手吧。”秦铸摇了摇头。 祝云海完全没想到,自己最看不起的人,不但有了修为,竟然还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当即目光一寒,双手齐扬。 数道弧形白光就向秦铸激射而去。 秦铸早已將体內灵力催动,只是身形微动,就已闪现在数丈之外。 躲过了那数道水月斩的攻击。 数年未见,祝云海这手水月斩的弧光,也是越发的犀利了。 想来这应是祝家的家传功法了。 秦铸心念电转间,將三张已激发的寒雹符顺势射出。 “雕虫小技!” 祝云海心中冷笑,又是数道弧光射出,迎著寒雹符击去。 “嘭——” “嘭——” “嘭——” 紧密的三声爆响过后,二人之间瀰漫起了一大片细碎的冰屑薄雾。 秦铸见机,將轻萍步用到极致,一闪之下,便已穿过冰屑,贴近到祝云海附近。 不待他的弧光催发,便將数张已激发的寒雹符,从不同角度射出。 祝云海身子一轻,就地腾空跃起,又是数道弧光射出。 虽將数张寒雹符击毁,但却在下落时,被一张漏网之鱼炸出的衝击波,掀得连退了十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但他方才站定,秦铸已闪现在他附近,又是数张寒雹符向他射来。 祝云海心头火起,强催体內灵力,双手连射之下,才將这些寒雹符尽数击毁。 一连被秦铸用符籙和身法数次近身威胁,让他气恼之极。 当即猛拍储物袋,祭出飞剑后,从空中不断向秦铸射击。 不同於廖通的火蛇符,祝云海的水月斩明显要快了许多。 若不是秦铸已在六层修为的境界內,將身法发挥到极致。 他早就被水月斩的弧光击中了。 在他闪避的过程中,不但未露出丝毫惧意,更是连法器符籙都没有使用。 甚至还不时回身冲祝云海微微一笑。 他知道,以祝云海的灵力,如此狂暴地施展水月斩,坚持不了多久。 他要等一个合適的机会,既要不著痕跡地输给祝云海,还要让他贏得没那么容易。 但他的举动在祝云海眼里,却被当作了山穷水尽的象徵。 “你就这点能耐吗?”祝云海一声冷笑,加速追了上去。 在一连躲过数次水月斩的多道白芒后,秦铸察觉到祝云海的攻势缓了下来,射向他的白芒,不但间隔变长,还从多道变为了单道。 秦铸心中一声冷笑,再次避过祝云海的一道白芒后。 身形骤然停下,手中多了一面翠绿色的盾牌。 祝云海微微一愣,又是一道白芒射出。 却被秦铸用青鳞盾轻鬆化解。 祝云海见状面色骤寒,当即双手掐诀,祭出了一柄蓝芒长剑。 就向秦铸护在身前的青鳞盾斩去。 但剑芒还未靠近,秦铸却已跃上青竹笏。 避开剑芒,朝著祝云海飞去。 顺势还將两张激发后的寒雹符迎面射出。 祝云海对此气恼至极,当即催动脚下飞剑,躲过了寒雹符。 隨后指诀一变,將长剑变大了近两倍还多。 操控著飞剑就向秦铸接连斩去。 那蓝芒长剑的威力还当真了得。 不但在青鳞盾上激起了强烈的青光。 还將秦铸连带著青竹笏斩得后退了数丈。 但他却只是將盾牌护在身前,不断向前推进。 直到挡下祝云海数番斩击后,他才迎著一次力道明显变小的斩击,顺势倒飞出去。 祝云海的灵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是时候结束这场游戏了。 秦铸一边向后倒飞,一边衝著祝云海微微一笑。 在他错愕的目光中,穿过法阵的光幕,稳稳落在了地上。 直到此时,祝云海才醒悟过来。 但为时已晚,那个宣告结果的浑厚男声已经再次响起。 “这一局,聚灵峰祝云海胜!” 第58章 胜者发狂 败者无语 “唉!可惜啊……” 向平远远看著被祝云海一剑斩得飞出法阵的秦铸,忍不住嘆息道。 “是啊,身法再是有用,还是难敌修为的差距。” “终究是实力说话,没办法的,就是侥倖贏了,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 几名师兄弟七嘴八舌的议论,让向平在为秦铸惋惜的同时,也打消了向他学习身法的念头。 其实不只是他们,在场围观监督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后都是差不多的想法。 只有一个人除外。 祝云海。 此时的他,看著稳稳站在法阵外面的秦铸,心里没有一丝获胜的快感和喜悦。 只有满心的惊诧气恼,和一种被施捨被羞辱的苦涩。 他只是想著无论如何,都不能输给秦铸,却没想到为此几乎耗尽了自己的全部灵力。 现在他是“贏”了,可面对接下来的比试,他已经没有分毫获胜的把握了。 那声获胜的宣告,也同时宣告他丧失了这次的筑基资格。 他付出了无数的汗水勤修苦炼,就是为了能早日筑基。 他的家族,他的骄傲,他的付出。 都不允许他失败。 可现在,全完了。 五年才有一次的机会,就这样被终结在那个他最看不起的人手里。 他是还有一次机会。 可那时他已经年届三十,若是到时还没能成功,那他一生就再无筑基的可能了。 但这次他若胜不了秦铸,一样没有筑基资格,反倒还会沦为他那些手下败將的笑柄。 不管是败是胜,他都完了。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陷阱。 越想这些,祝云海的心里就越觉得痛苦,心中的怒火就越发得高涨。 强烈的怒火,让他完全丧失了理智。 他將这一切,都归咎於那个人。 那个该死的拙窍凡人! “秦铸!” 还未等宣告下一场比试的声音响起,场上眾人却听到了一声暴怒至极的嘶吼。 並未离场的祝云海,正挥舞著那柄蓝芒长剑,直奔场外的秦铸飞去。 他的举动,让场上眾人全都目瞪口呆。 这种在宗门大比中,从未有过的行径,甚至让那些筑基管事和监事们,都忘了去阻止他。 眼见祝云海已衝出法阵,挥舞著手中的巨剑向秦铸斩去。 秦铸却身形未动,只是隨手扬起那面青鳞盾。 “砰——” 祝云海將仅剩的灵力,化为势不可挡的一击,斩在青鳞盾上。 秦铸的身形只是稍退了两步。 但他手中的青鳞盾,却在那记斩击的瞬间青光大盛,隨即却又灵光全消,断为了两截。 双目赤红的祝云海,正狠厉无比地死盯著他,完全一副要和他搏命的架势。 秦铸微微一笑,扔下断裂的盾牌,便准备迎接祝云海的又一次斩击。 但还未等他稍有动作,一道强烈的青光骤然划过眼前,將祝云海手中的长剑击落在地。 “不得在此造次!” 一声喝止方落,两名筑基管事飞临。 一人放出一条银索,將祝云海困住,一人示意秦铸快点离开。 秦铸点了点头,向二人躬身施了一礼,向灵廩峰弟子所在的区域飞去。 经过上院弟子所在区域时,看到若兰正一脸担忧之色地看著他,但那位陶师兄却一脸欣赏地看著正被带走的祝云海。 祝云海被带离前,最后看向秦铸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仇恨。 而在在无人注意的法阵上方,那位袭杀了祝云海师父的长髯中年,却和陶监事交换了下眼神,看著祝云海,露出了若有所思的复杂神色。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在秦铸和祝云海离场后很快平息。 大比也如常进行,只是祝云海作为眾人眼中的胜利者,却没有参与前十名的爭夺。 最终进入前十名的弟子,不管是选择签署魂契,还是选择为宗门出征,都在领取了法器奖励后,被带离了正灵峰。 只有秦铸等其他九名弟子,却在大比结束后,被带到了正灵殿的偏殿里。 “此番叫你们前来,是有两件事情,”付掌门在眾人行礼问安后,笑著道,“一,是领取你们的法器奖励;二,是决定你们此后的去向。” 眾弟子面面相覷,都是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 只有秦铸面如平湖地站著未动。 他对这些並不在意,若兰所说的外出游歷之事,才是他现在最关心的。 若是付掌门给他安排了新的去处,反倒会打乱他的计划。 付掌门见九人都未吭声,招手唤出一名执事弟子。 “这些门內炼製的中阶法器,你们先一人挑选一件,”付掌门看著几人笑了笑,“你们虽未进入前十,但也是门內弟子中的精英了。” “若是愿意,都可加入正灵峰的典规堂,参与宗门下院的执法护卫工作,”说著,付掌门还大有深意地看了秦铸一眼。 此时托举著一只大漆描金托盘的执事弟子,正好走到了秦铸面前,托盘中放著一只储物袋。 秦铸藉机避开了付掌门的眼神,將神识探入储物袋中。 发现里面多是些中阶的长剑、单刀、短戟、飞叉等攻击法器,防护法器却只有一件玄铁铸成的法盾。 他当即毫不犹豫地將法盾摄取了出来。 正好他那面青鳞盾被祝云海击毁了,这玄铁法盾的防护能力远在那青鳞盾之上,用来替代,再合適不过。 付掌门见九人都已挑选完法器,对著身侧的俞堂主示意了一下。 “既已都挑好了法器,便让俞堂主给你们讲讲加入典规堂的优势所在吧。”付掌门用一种志在必得的眼神看著眾人。 “典规堂大家虽然知道,但是……”那位面色如铁的俞堂主沉声介绍道。 按他所说,典规堂直属下院掌门统管,拥有下院其他峰头都不具备的特权。 如优先配给中高阶法器、丹药符籙等修炼资材,薪俸更是远非其他工作可比,宗內地位也远在普通弟子之上。 还可以习得一些只授予典规堂弟子的秘法,五年之后,更可优先获得筑基资格。 “俞师叔,这典规堂的待遇如此优厚,可是还有其他要求?”秦铸不动声色地问道。 他知道,天下哪来的免费吃食,如此优厚的待遇,不可能没有其他条件。 “要求自然是有的,”付掌门一捋长须,接过了话茬,“须得立下神魂约,发下心魔誓,若是不愿意的话,就可以走了。” 秦铸心中冷笑。 神魂约,心魔誓,他身上的秘密隨便被別人知道一个,都是死路一条。 这种束缚,他绝不可能接受。 “那弟子先告辞了。”秦铸躬身施了一礼,转身向外走去。 付掌门面上浮现一丝冷笑,对著还在犹豫的剩下几人说道: “若是走了的话,以后便再无资格筑基了!” 这话同样落入了秦铸耳中,让他心中好一阵厌恶。 “看来这宗门里,不管上院还是下院,都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秦铸走出正灵殿,看了眼天萃峰方向。 “既然大比已经结束,若兰那边应该也要开始行动了吧?” 第59章 上院方允 下院遭拒 天萃峰,月华洞。 一位身著青色锦袍、满面寒霜的中年修士猛地一拍案几,斩钉截铁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行!” 此人正是弘正宗上院的结丹长老佟烈。 “阿爹,你答应过我的,”若兰仙子气哼哼地看著父亲的背影,一脸小女儿家的撒娇神態,“堂堂的宗门长老,说话不算数,哼!” “若兰,非是阿爹说话不算数,”佟烈回身看著若兰仙子,一脸无奈地说道,“阿爹正到了向结丹中期突破的关键时刻,你此时外出游歷,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女儿有老祖赐的护身法宝,宗內再划拨几名弟子做我的隨行护卫就好了,阿爹,你就答应我吧。”若兰拽著父亲的衣袖,撒娇道。 佟烈有些爱怜地看了若兰一眼,但还是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非是阿爹不答应你,再过几年,等阿爹突破到结丹中期,阿爹陪你去游歷好不好?” “不好!”若兰见哀求不管用,转头气鼓鼓地说道,“你有那时间,早陪你两位侍妾去了,要是我阿娘还好著就好了,阿娘……” 若兰说著说著,竟然哭了起来。 她心里很清楚,除了她自己,这天萃峰上没人会在乎她母亲的死活,就是她可以等,她母亲也等不起几年了。 若兰哭得梨花带雨,让人看了尤为心疼。 “唉!”佟烈长嘆了口气,他对这位宝贝女儿还真是无可奈何。 他也知道,若兰之所以要外出游歷,就是为了救她的母亲。 说起来,当初要不是为了救他,若兰母亲也不会落到那般境地。 这让他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正犹豫如何安慰若兰,却见他的一位侍妾,款款地走了进来。 “府君,不如就同意仙子外出游歷一番吧。” 侍妾话音刚落,佟烈脸色骤变。 刚要出言斥责,却听到那位侍妾的传音声在脑中响起。 “现下这情况,若兰就是留在宗內,也是无心修炼,不如同意她的要求,等她自己知难而退,也不会伤了府君父女感情,没准等她游歷回来,那位也陨落了。” 佟烈神色一缓,看了看若兰,又看了看那位侍妾,一番思索后,终於点了点头。 “也罢,此事就依了你吧,”佟烈轻拍了下若兰的肩膀,“但护卫的人选只能从上院弟子中挑选!” “不行,”若兰止住抽泣,白了那位侍妾一眼,“女儿不是要回黑虎岭祖脉游歷,是要在整个大晟游歷,只带上院的弟子才不安全呢,下院既然同属一宗,自当再挑选部分下院弟子。” “两院虽属一宗,但族属不同,此事断不可行!” 佟烈一口拒绝了若兰的要求,却没注意到他的话,让那位侍妾的眼神也黯淡了下去。 “就许你从下院纳侍妾,不许我从下院挑护卫,阿爹还真是……”若兰美目一斜,看向那位侍妾,故意未將话说完。 佟烈有些尷尬地看了那位年轻貌美的侍妾一眼,並没有出言驳斥若兰。 对於他的两位侍妾,最初不过是选来当作炉鼎的,但时间长了,多少还是生出了些感情。 尤其这位侍妾,虽说是抬籍入了上院,但总归是下院出身,对於若兰的话,他还真不好说什么。 那位侍妾也是面上一阵尷尬,只得对著佟烈轻轻施了一礼,悄然退了出去。 佟烈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了若兰的要求: “你若执意要从下院挑人也可以,最多只能挑选一人。” “便依阿爹要求,”若兰心中一喜,却又提出一个要求,“但这人要女儿自己来挑。” 佟烈见若兰破涕为笑,便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唤来了一名上院的筑基监事,就將此事安排了下去。 对他来说,能否顺利突破到结丹中期,才是头等大事,上院本就人员匱乏,之前以秘法强行突破到金丹期的两位长老都已暗中坐化。 除了他那位太上大长老的家祖外,另一位上院的太上长老也行將坐化,这些隱秘之事,只有上院极少数人知道。 若是他也不能顺利突破,並在百年內成功凝结元婴,恐怕这宗门迟早是要变天的。 佟烈嘆了口气,收起心思,又对若兰叮嘱了一番,才让她离开了。 “若兰仙子,不知你可有在下院挑选护卫的具体要求?”佟烈唤来的那位禿头鱼泡眼的筑基监事,跟著若兰走出月华洞后问道。 “舒监事,下院的宗门大比刚刚结束,咱们就从大比的前十名弟子中挑吧。”若兰知道舒监事是大比中十名上院监事之一,故意这样说道。 “这恐怕不太好办,”舒监事有些为难地说道,“那前二十名弟子中,前十名都是有筑基资格的,早已定了去向,能挑的恐怕只有后十名了。” “那也行吧,只是必须得让我亲自挑选。”若兰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 “这是自然,佟长老已经吩咐过了。”舒监事忙不迭地点头应道。 二人商定后,从上院掌门处拿了行文玉简,便直奔下院的正灵峰飞去。 …… “不瞒二位,若是二位早来一日,还可以挑选一二,现下后十名弟子中,除了二人外,都已入了下院的典规堂了。”听完若兰的来意后,付掌门轻捋长须笑著说道。 “不错,入了典规堂的弟子,有限制加身,怕是入不得二位的法眼了。”俞堂主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那还有两位弟子呢?”若兰心中一沉,装作若无其事地淡淡问道。 她不相信秦铸会不顾与她的约定,加入典规堂。 “另两位弟子,一名不过承灵期六层的修为,修为太低,怕是不合两位的要求,一名倒是九层修为,只是自昨日大比后,精神有点异常。” 付掌门的话音刚落,若兰心中鬆了口气,刚要开口,却听那位舒监事说道: “怕不是昨日比试中,名为秦铸和祝云海的两名弟子?” “正是此二人,昨日比试后,这二人差点没酿出祸端。”俞堂主点了点头。 “那肯定不合適了,”舒监事不顾若兰仙子的眼神示意,脱口说道,“护卫若兰仙子,修为心性,二者缺一不可,这两人都不合適。” “舒监事,我想还是见一见那位六层修为的弟子吧,”若兰忍不住提议道,“昨日大比我也看了,此人修为虽然不高,但身法还不错。” “不可!” 听了若兰的话,其他三人虽然神色各异,语气也各不相同,却异口同声地表示反对。 若兰有些气恼地看了舒监事一眼,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