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我真不是亚空间邪神!》 第1章 呱!伟大的帝皇 “我是谁?” “呱!您是伟大的帝皇!” “帝皇?我怎么不记得我做过皇帝?” 亚修疑惑地从黄金王座抬起一瓣屁股,伸手挠了挠痒。 “不是皇帝,是泰拉伟大的统治者,人类之主,伟大的帝皇!” “听起来挺厉害的,我有什么功绩?” “从史前开始,您一直在暗中引导著人类文明,压制混沌侵染,將人类带入了星际时代。” “您统一地球,带领强大的原体发动大远征,收復百万世界,將人类文明从走向毁灭的內乱中拉起来,建立起银行系最伟大的帝国!” “您用灵魂当星际航行的灯塔,由於战帅荷鲁斯叛乱,为了堵住网道裂隙,您甘愿牺牲永远坐在黄金王座上,忍受无止境的折磨...太伟大了!” 仿佛被黄金王座烫到了屁股,亚修顿时坐了起来,警惕地打量著之前坐著的奇怪座椅。 这是一台塞满机械部件的、巴洛克风格,表面金光闪闪的座椅。 “可我现在站起来了,应该没事吧?” “没有关係,您已经从黄金王座上站起来过了,您晋升为象徵宇宙终末的黑暗之神,手劈四神,灵能火焰净化亚空间和物质宇宙,世界陷入永恆的寂灭。” “......” 亚修瞪著眼前的鸟人——说是鸟人,其实他长得像相当英俊,面容精致的像文艺復兴时期的雕塑,穿著糅杂著古典和未来风格的金色装甲,肩胛骨处伸出一对巨大的纯白色翅膀。 所以,为什么不是女性天使啊! 亚修有点失望,一觉醒来穿越到这个古怪的空间,脑海中记忆也丟了大部分。 脚下是不足十平米的土地,放眼望去四周是看不见边际的渊面。 水面澄澈透明,光滑平静不带一丝涟漪,像是一块不含杂质的巨大水晶。 湖中的小渚上,除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王座,和一只鸟人以外啥也没有。 而这鸟人还在一个劲地给他洗脑,说他是什么帝皇人类之主,唯一真神。 听起来是挺厉害的,但还不如直接说他是上帝呢! 但这里只有这个长得像天使的存在可以交流,他只能忍著吐槽欲,捏著鼻子继续交流。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您的神国。” “嘶——所以,其实我真的是神。” “帝皇是超越常理的存在,依靠科技与理性统治世界,帝皇明確地反对將他称为神灵...资料错误,正在重新检索...” “祂是至高无上的神,是唯一的真神。质疑神皇的神性,就是动摇帝国根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亚修气笑了,他怀疑眼前的天使其实是豆包偽装的吧。 他已经发现了,这货智能有限,虽然能根据他的提问生成答案,但是给出的结论却前言不搭后语,前后矛盾。 而且天使口中的帝皇到底是什么东西?越听越邪性,就跟黄皮子似的。 隨著亚修继续提问,天使总是一不注意就將话题转向帝皇如何如何伟大,传教热情堪比发领鸡蛋的老头老太太。 “那我要怎么从这里离开?” “现世无法容纳您庞大的身躯,您需要大量锚点。” “锚点?我该怎么获得锚点?” “当现世的生命虔诚的信仰您,锚点便会產生。” “问题是我现在都出不去,怎么会有人信仰我?” “在现世诸神的残暴统治下,凡人心中埋藏著愤怒的火焰,他们会主动呼唤帝皇的救赎。” “礼讚帝皇!您是全人类的救世主......” 天使收拢庞大的雪白羽翼,虔诚地向著坐在黄金王座上的身影行半跪礼,旋即柔和的圣光照亮山巔,盈满神性的声音歌颂著帝皇的伟业。 亚修双手交叉抵住下巴,眼底闪过睿智的光芒。 根据天使给出的信息,他推测自己大抵已经穿越了,並且穿越成了名为“帝皇”的近似神明般的存在。 他被困在了这个诡异的地方,姑且称为神国吧,反正目前是没办法离开了。 最后,有一个名为『现世』的世界,那里有具有信仰崇拜行为的智慧生命,並疑似正处在“诸神”的统治下。 如果他想要从这里出去,必须要有人信仰他才能產生锚点,而且不能是少数几个人,而是要大量的锚点,甚至可能要人数庞大到能够建立教派、在诸国中传播。 “怎么感觉就像在玩密教模擬器、扮演上帝之类的游戏?” “就是『帝皇』这个神明的事跡,听起来像个邪神啊!” 亚修沉思著摸了摸下巴,心想我也没有神明实习经验,怎么就给我办理正式入职了。 要是能像打游戏那么简单就好了,好歹有个新手引导教程,不像他这里只有一只豆包牌天使。 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屁股下的黄金王座缝隙间冒出一阵白色烟雾,淡蓝色电弧跳动,齿轮嗡鸣声响起,下方突然冒出什么东西,冰凉触感顶住他的脚。 亚修嚇了一跳,低头看去,王座底座裂开口,一个巴掌大的金色造物掉了出来。 金色造物中间窄,两边握把宽,整体呈哑铃形,表面有凸起的按钮和蘑菇头般的杆。 他拾起来反覆打量,又用手指摩挲著金属冰凉的触感,沉思片刻后得出结论。 “这不就是游戏手柄吗?” 双手握住手柄的那一刻,眼前浮现出一面乳白色半透明的屏幕,方方正正,就像电视机显示屏一般。 屏幕的壁纸类似《最后的晚餐》,只是耶穌的位置坐著身披金甲,神態威严的男人,而左右门徒的位置坐著20位气质各不相同的男性。 亚修视线掠过壁纸,看向了桌面上唯一一个图標。 那是个被红蓝绿粉精灵环绕赐福的卡通风格黑色兜袍小人。 图標的下方標著四个大字: 《祂的国度》 所以,只要打游戏就好了? 抱著狐疑的心態,他操纵手柄,试著点开游戏。 游戏开场动画类似星露谷,卡通风格的像素点勾勒出一副绿意盎然的古老森林。 空地上,几个穿著麻布的小人跪伏在地上,连连磕头。 【欢迎来到现世,至高无上的神皇】 【这里发生了一场无主祭祀,您可以选择成为祭祀对象,收取祭品】 收取祭品? 亚修试著挪动手柄,点击站在最前方的小人,小人捂著脸原地跳了起来,脑袋上冒出感嘆號。 不对,领头的小人不是祭品吗? 他这才注意到,在小人的前方,一只被捆缚的羊羔瑟瑟发抖地躺在地上。 更换对象成羊羔,再次选择点击。 【您已获得祭品“羊羔”*1】 【获取的祭品保存在仓库中,可以提取出来】 屏幕中,羊羔消失后,小人们纷纷双手抱著脸颊,原地蹦了起来,一连串的感嘆號冒出来。 亚修点点头,顿时明白了这是卡通小人们表示惊讶的方式,他又看到小人们的脑袋上冒出对话框。 “神明!是神明!” “神明取走了我们的祭品!” “我们的村庄有救了,礼讚伟大的神明,您是仁慈的、伟大的。” 五个小人脑袋上都冒出黄豆微笑脸,他们对话完后,排队离开了森林。 【信徒+2】 【信仰值+5】 亚修注意到,他现在可以拖拽屏幕了,右上角出现迷你地图,地图中大片灰色的雾气隨著小人们的移动被点亮。 其中有两个小人的头像是亮的,另外三个小人则是灰色的。 不过亚修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他从菜单中打开仓库,空荡荡的单元格中第一个格子放著一只小羊羔。 他点击羔羊,选择取出。 於是,仅有十平米的小岛上,迎来了它的第一个生灵。 “咩!” 像是一团白色泡沫在水缸中浮现,小羊羔凭空跌入小岛,挣脱绳子后,慌乱地在岛上乱窜,发出咩咩的惊恐叫声。 ...... 陨巨山脉,黑沼森林。 这是一片物產丰美的森林,树木如华盖葱葱鬱郁,林间狍子成群,老练的猎人隨意搭弓射箭便能捡到一只,溪流中,弯腰用瓢就能舀起肥美的大鱼。 林中长满榛蘑、猴头菇,漫山遍野的都柿和树梢硕大的红果,即便不会耕作也饿不死人。 在山脉间受河流冲刷的平地上,零零散散分布著村落。 在回村子的路上,几个村民忍不住交头接耳地討论起来。 他们在祭品被收走后,便忍了很久,心中满是激动和惶恐。 “我们真的要信仰森林中的存在吗?你们觉得祂真的是神明吗?” “传说森林深处,住著强大的自然之灵,我们祭拜的不会就是它吧?” “就怕是魔鬼和邪灵,传闻中魔鬼会诱惑祭祀者,將他们的灵魂拖入地狱...” 为首的高壮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低声呵斥他们。 “闭嘴,不管是神灵还是魔鬼,我们已经献上祭品,同祂立下了约。” “这都是为了延续村子...別忘了,我们拒绝缴纳什一税,其他部落不会放过我们的。” 说完后,所有人陷入沉默中。 如果不是因为越来越重的什一税,村中的小孩所剩无几,再这么下去村子迟早会彻底消亡。 他们也不愿意相信先祖的只言片语,向森林中的未知存在献祭。 ...... 將乱窜的羊羔放回仓库,亚修的视角紧紧跟隨著几个小人。 像素小人穿过灌木丛和与人齐高的杂草,踏上黄色的泥路,走路的速度顿时快了起来。 踏踏踏~ 伴隨著小人脚步声变化,背景音乐也由幽深婉转的萧声转变成了令人放鬆的悠扬双簧管。 一个迷你村庄出现在屏幕中,四周用削尖的木刺作为屏障,低矮的茅草屋顶连成一片,裊裊炊烟从屋顶烟囱冒出来,飘向空中。 村庄中其他射箭、餵狗的小人,纷纷和最初的五个小人打招呼。 头上不断冒出气泡一般的对话框。 “以撒,你们回来了,祭典还要照常举行吗?” “嗯,林中的神已经收下祭品了。” “以撒,我们准备好了晚上祭典的食物...不过,地窖中的酒水已经发酸了。” “那便用都柿拌糖水製成果汁...多准备些吧。” 原来之前领头祭祀的小人叫以撒,看起来挺有威信的,难道是村庄的首领。 亚修尝试著控制手柄和画面中的小人交互,可惜,目前他並不能操纵小人们的行动。 屏幕中,村庄中的小人们纷纷忙碌起来。 隨著天色转暗,村庄中全部小人聚集在村中用石块和泥土夯成的祭坛四周,祭坛前升起篝火。 在以撒的指挥下,散发著香气的麵饼和乳酪、用陶罐盛著的蓝色果汁、炙烤过表面撒上盐粒的烤鸡,食物被堆砌在祭坛上的矮桌上,而从游商处换来的艷丽布匹、溪流中捡到的狗头金等则整齐地码在平台上...每一户为祭祀献上一件祭品,东西堆满了祭坛。 最后小人们拖拽著一只毛髮雪白的公羊,以撒用刀割开公羊的喉咙,血液顺著伤口滴在陶碗中。 他们纷纷走上前,用手指蘸取一点血液,抹在额头上。 虔诚地向著祭坛跪拜。 【这里发生了一场针对您的盛大祭祀,您可以选择接受祭品】 亚修操纵著手柄,在琳琅满目的祭品中挑挑拣拣,最后只挑取了一张麵饼、烤鸡和蓝色果汁。 在神国中,无论是金子还是布匹对他都没有任何意义。 而他自从穿越后,就再没感受过飢饿的感觉,但他还是想单纯试试能否满足口腹之慾。 点击仓库,选择取出矮桌和食物。 下一刻,还冒著热气的麵饼、烤鸡和果汁连同矮桌出现在黄金王座前。亚修兴奋地拿起麵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麵饼似乎加了蜂蜜且发酵过,嚼起来暄软香甜,还带著麦香,有点像前世吃的烧饼。 撕下一只鸡腿用麵饼裹住放进嘴里,鸡皮烤的油乎乎的,肉质鲜嫩紧致,只是缺少调料只有咸味,吃了几口只感觉有些油腻,再配上酸甜的果汁,亚修心情顿时好极了。 再次看向屏幕中的小人,顿时觉得他们顺眼起来了。 此时,屏幕中的小人似乎比亚修还要激动。 在亲眼目睹祭坛上祭品消失后,头上纷纷冒出惊嘆號。 “神灵收取了祭品!” “神灵喜欢烤鸡、麵饼和果汁!还有木桌?” “我的黄金保住了...但是有点伤心,为什么神不喜欢黄金?” 这次是半透明的文本框,似乎是小人们的心声。 【信徒+27】 【信仰值+63】 【现世中微量凡人察觉到您的存在,是时候传播您的神名了】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行字跡,请输入神名—— 第2章 神跡和先知 “我的神名是什么?帝皇吗?” 长期待机的天使向著亚修弯腰,柔和而盈满神性的声音说道: “伟大的人类帝皇、黄金王座上的永恆者、亚空间唯一主宰神皇、欧姆弥赛亚,以及诸神的毁灭者、世界终焉的黑暗之神!” 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话虽如此,亚修还是老老实实地將一连串的神名输入进去。 屏幕中,小人们头顶对话框中浮现出一堆问號,茫然地相互对视。 唯有以撒,他的头顶冒出断断续续的文字。 “帝皇...亚空间...弥赛亚...毁灭之神。” 【一名信徒通晓了您的部分神名,可以將其转化为先知】 【转化先知需要:100点信仰值、神庙建筑、施展一次完整的神跡】 【是否对其开启先知歷练】 “是!” 在神话中,先知是蒙神宣召,代传神諭,甚至拥有预见未来並施行神跡的使者,对於受困神国的亚修来说,有一位能传达並践行他的意志的先知,无疑能方便他传播信仰,在现世获得更多的锚点。 他看向转化先知的要求,信仰值和建造神庙建筑暂时无法达成。 倒是神跡可以施加。 亚修操纵手柄,点击【神諭】旁边的【神跡】一栏,翻看起可以使用的神跡。 按照消耗的信仰值由低到高,目前五种神跡是:灵能天灾(10~)、血神赐福(30)、智慧天启(40)、慈父改造(50~)、欢愉感召(100~)。 在简单阅读后,他明白了这五项神跡的效果: 【灵能天灾】,消耗信仰在现世使用名为灵能的力量,並將灵能模擬成闪电、火焰、冰冻、地震等自然力量,根据模擬的自然灾害威力消耗不同的信仰值,最低是灵能火焰消耗10点。 【血神赐福】,强化信徒的力量和战斗技巧,信徒更嗜血战斗力更强,可以对同一个信徒多次累加赐福。 【智慧天启】,向信徒分享一门来自亚空间知识,从科技到魔法无所不包,原始人也可以受天启发现核裂变技术,不过坑爹的是获得的知识是隨机的,纯看运气。 【慈父改造】,隨意改造生命形態,將生物像捏橡皮泥一样捏成他想要的样子,根据改造程度不同消耗信仰值,最低消耗50点信仰值。 【欢愉感召】,將现世的灵魂拉入神国,灵魂强度越高,消耗的信仰值越高。 除了最后一个灵魂感召的神跡,亚修不太明白用途以外,另外几个他已经明白使用方法了。 他滑动摇杆,本打算使用【灵能天灾】,给信徒们表演一个徒手搓闪电、天降神火。 心思一动,他想到了仓库中的羊羔和需要建设的神庙。 迟疑片刻,亚修点击【慈父改造】,目標选定仓库中的羊羔。 【请说明您想要达成的改造效果——】 “羊不一定只能吃草,它也可以是一台挖掘机、混凝土搅拌机、拖车、平地机…” ...... 现世,自从回到村庄后,以撒立刻主持起了祭祀的布置。 他挨家挨户探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以撒忍著不看妻子落泪的表情,首先从自己家中拖拽出最肥美强壮的公羊,终於说服眾人拿出家中最有价值的物品。 他询问村中阅歷最丰富的长者,回忆著以前在其他村落观察过的祭祀仪式,照猫画虎地模仿起来。 终於祭坛搭建起来,献上丰富的祭品。 “神明啊,希望您宽厚又仁慈,盼您的威能庇佑我们。” 隨著割开公羊的喉咙,涂抹鲜血,以撒心中的紧张和不安达到顶峰。 他们祭祀的对象真是神明吗? 即便真是神明,会因为他们献上的这些微不足道的凡物,而垂下眼眸吗? 如果他在森林中带回的,是贪婪又邪恶的存在又该怎么办? 以撒跪伏在地上,脸庞几乎贴著地面,汗水顺著下頜滴落在尘土上,溅开一朵土腥味的尘花,在难熬的紧张地等待中,他抬起头忽然发现,祭坛上的祭品少了几样。 他的心臟砰砰跳著,眼中闪烁著惊讶又欣喜的光芒。 惊讶的是神明取走了祭品,而且只取走了相当於一人餐食份量的祭品,欣喜是这意味著神明接受了他们的祭祀,那未知的存在向他们投向目光,而且这是一位心善的神明——否则何必仅取走他们少量的祭品。 “神明接受了我们的祭祀!祂將庇护我们的村庄。” “即便是鬼熊也无法毁灭村子!” “这位神明——” 以撒起身大声地向同胞们宣布著这个好消息,但是话到一半卡壳了,他忽然才想起自己並不知道神明的名讳。 下一刻,时间仿佛冻结,连篝火飘扬的火苗也凝固成静止的油画。 天地间,只有以撒才能看到的金色炽烈光柱笼罩住了他,无尽的温暖又灼热的光芒包裹了他。 他的意识仿佛融化掉,顺著光柱上升,视野中,村庄逐渐缩小到树叶大小,陨巨山脉像是一只匍匐的巨兽,黑泽森林则是覆盖半只巨兽的毛毯。直到他的意识抵达高远到仿佛不是现世的地方。 透过一扇巨大窗口,他见到了令他永世难忘的一幕。 比陨巨山脉更宏伟、更巨大的黄金王座上,在那精巧而壮观的威严王座上,一尊被无尽的灼热金色光芒包裹的存在,像是披著金光的鎧甲,连轮廓也看不清楚。 那金色光芒携带著无尽的知识和信息,像是无数个太阳在他意识中炸开。 向以撒宣告著祂的伟大,祂的不可忤逆。 於是,神名搅动著他的脑浆,將金色存在的名讳烙印在他的意识中,永生不忘。 “帝皇...人类救世主、弥赛亚...” “物质的归於诸神,凡灵性的归於...亚空间唯一主宰.” “诸神的毁灭者...” 即便神的目光未曾落下片刻,以撒的意识也险些被金光携带的庞大信息磨灭,背生巨大白翼的圣天使走到以撒的面前,用翅遮挡光芒,將他所献上的羊羔返还给以撒。 圣天使神圣而柔和的声音响彻他的意识。 “凡人不可直视帝皇,见了祂的面必不可存活。” “你与帝皇已立下约,祂便是你的主,你是主在地上的足,是祂的先知。” “你要代行祂的意志,传播祂的名。” “祂將立约的见证——被赐予神力的白羊返还给你,你要在地上立起宏伟的神庙,使你的同胞不得信奉除帝皇以外的神。” 下一刻,以撒从祭坛前惊醒。 眼前是殷殷期盼地看著他的村民,妻子担忧的脸庞也在其中。 他咽了咽唾沫,接著像是嘶吼般,涨红著脸將肺泡中的空气用尽全力挤出,大声地向眾人宣布: “庇护我们的神,神名为帝皇!” “这只白羊是我和神立约的见证,它將见证我为神立起神殿,我以我的生命宣告,我將宣扬他的神名,陨巨山脉唯一的神仅有祂!” 以撒高高举起天使赐予的羊羔。 村民中响起几声惊呼,四个和以撒一同前往森林祭祀地村民向其他人解释著发生了一切。 以撒欣喜地祭坛上剩余的食物与眾人分食,至於其他物品则被他暂时列为了修建神庙的资金储备。 这是献祭神明后遗留给他们的恩赐,理应和眾人一起分享神的福音。 眾人也纷纷被以撒的情绪感染,老人孩子妇孺围坐在一起,分享用於献祭的炙烤后的羊肉,卸去了忧心忡忡的表情。 他们相信以撒,既然他这么说,鬼熊將不再能危害村庄。 以撒的妻子將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以撒,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我见到了真正的神——用神也不足以描述祂!” “他比游吟诗人口中的诸多神祗更为伟大。” 妻子还是有些担忧,她下意识地问道:“我们真的不用担心受到那些怪物的威胁了?” 以撒没有再过多解释,他抱起惊呼著,羞红脸的妻子,笑道:“我们现在就可以准备要孩子,以后不用像其他村庄那样献祭孩子了。” “...不止我们,总有一天,所有部落都不需要献祭孩子!” 第3章 我要这地上起刀兵 “以撒,快醒醒,鬼熊的爪牙来了,那些带著黑雾的怪物!” 在播种了半宿以后,操劳的以撒搂著妻子沉沉睡去,只是天还没亮,便听到猛烈的拍门声。 那消息更是让以撒从床上惊醒,背后冒出了一声冷汗。 “是那些怪物来了吗?”妻子忧心忡忡地询问。 “你待在屋內,千万不要出去,我去集合男人们。” 以撒猛然起身,一把抓起墙上的弓和箭筒推门而出,临走不忘吩咐妻子关上屋门。 他挨个敲响村中其他人的房门,並叮嘱他们带上弓箭、柴刀,最后和报信的年轻人一起快步走到了村子外围的木刺围栏面前。 一片化不开的浓鬱黑暗围拢村庄。 以撒一手抓紧狩猎用的弓,一手放在箭筒上拈住箭羽,手指因过度发力有些发白。虽然他在林中猎杀过数只凶猛的野兽,但是在面对黑暗中的怪物时,仍然不免感到一阵心悸。 那种心悸感犹如一只猛兽在他背后张开血盆大口,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若有若无的野兽腥气。 那是一片像雾气一样翻涌滚动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时不时传来的嘶吼磨牙声,以及在墨色雾气中一闪而过的血色瞳孔。 一阵咽唾沫和弓弦被拉扯到极限的声音响起,那是周围和以撒一样紧张的猎人们发出的,在死亡的压力下,他们脑海中那根弦不知何时就会像手中的弓弦一样崩断。 在一片紧张的死寂中,围栏外响起熊类的嘶吼。 黑暗中,翻身跳下,靴子踩踏地面的声音响起,一小队身穿鳞片甲的男人从黑雾中显露身形。 为首的骑士头戴雕花纹的狮首青铜头盔,头盔下表情凶狠而冷漠,他抱著胸静静地站在柵栏前,浑然不在意指向他的弓箭,眼神冰冷地在村民中扫视,最终盯上了体格高大,隱隱为眾人主心骨的以撒。 只是视线,便让眾人战慄不已。 以撒怎么也没想到,带著黑雾怪物前来的不是其他部落民,而是帝国征“什一税”的士兵。 他心中顿时升起了几分犹豫,如果只是和其他部落的人对峙,他还能有几分胆气,然而面对庞大的帝国的冷酷暴力机器。 以撒不免站在全村人的立场谨慎的思考起来,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屠夫,会不会动手將整个村庄夷为平地。 他绞尽脑汁,思考著用什么话术能拖延些许时间。 然而,骑士翻开帐本瞥了一眼,用居高临下地口吻质问道:“你们村庄有四十户人家,今年一共要交4个孩子作为什一税,为什么还没交?” “大人,我们的村子实在是交不起孩子了,十年前我们村子还有一百户人家,现在只剩四十户了......” 以撒还未开口,身旁的年轻人忍不住红著眼眶答道。 “闭嘴,我没有问你,你们这些该死的、不懂礼仪的森民!” 骑士面目猛然变得狰狞,凶恶地打断年轻人的话语,將他嚇得身体颤抖了一下。 那些士兵看著眼前的村民,纷纷从刀鞘中拔出利刃,像盯著猎物一般看著眾人。 以撒向前一步,挡在颤抖著的、眼中含著泪水和怒火的其他村民前面。 他一字一顿地问出心中的疑惑: “帝国的什一税过於苛刻了,况且其他国民只需要缴纳钱幣,而我们森民却要用孩子作为祭品,再这样下去,我们森民迟早会灭亡,为什么我们不能不能像其他国民一样?” “我们也可以爱国,我们也可以纳税,为什么偏偏是要我们中的父亲、母亲,亲手將他们的孩子献出作为祭品,你们这样做迟早会激起所有森民的反抗。” 骑士咧著嘴,露出残忍的笑容。 他忽然想看著眼前这个强作镇定的年轻森民露出绝望,忍著不耐烦答道:“你们森民真当自己是帝国的子民了吗?在我们眼里,你们不过是住在陨巨山脉中茹毛饮血的蛮子。” “如果不是帝国的军队需要鬼熊的子嗣,而祭祀鬼熊需要活人,怎么会特意留著你们在这富饶的山脉中繁衍生息,否则帝国的铁骑早就將你们森民踏成血泥了!” “你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生下孩子,祭祀鬼熊!现在补齐你们欠下的税,不然,我们会杀死村中的全部男人,將女人贩卖为奴,孩子抓回去继续作为祭品,选择在你的手上。” 以撒听完骑士的话,回头看了看一脸苍白的村民,再看著骑士脸上戏謔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他故意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品尝森民挣扎、不甘的表情。 心情在这一刻突然平静了下来。 早在成为村长时,在村民面前宣布要想方设法结束缴纳孩子作为税时,在带著村民前往森林中寻找神秘存在的帮助时,还是在举行祭祀仪式的时候,以撒心中常常被一种不安感、恐惧感啃噬著,几乎要將他全身的力气和勇气抽乾抹尽。 他害怕自己做出错误的决定。 担心因为自己的决定,要和其他强大的部落敌对,要和庞大的帝国敌对,甚至和帝国祭祀的神明敌对。 不过,这一刻,他全部的恐惧和犹豫,像是他以前进城时在店中看到过,被热气熨烫过的布满褶皱的布匹被抹平一样,彻底平静下来。 以撒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们与帝国之间无法共生。 然而,不说他所在的小小村子,即便是全部森民聚拢在一起,和帝国硬碰硬。 那结果也是帝国光辉如旧,森民灭亡卑微如尘土! 可是,他想到了昨夜见到的神圣光芒,那黄金王座上的伟大存在,比一千个太阳死亡爆发时的光彩还要耀眼。 他追隨著如此伟大的存在,为什么活的就不能是他? 显然,不只是以撒有这样的想法。 昨日和他一同前去森林的约旦咬著牙,怒视著嬉笑的骑士道: “我们已经信奉了一位伟大的神明,他庇护著我们,我们已经不需要向鬼熊献祭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像是听到什么难得一见的笑料,那些士兵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就连骑士愣了愣,隨即也捧著腹笑的前仰后合,足足笑了十几秒。直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这才擦了擦眼角,表情带著讥讽,像是在嘲笑蛮子的天真。 “强大如神明,身处云端神国的神明,即便是最弱小的神明,伟力也足以让王国覆灭。” “唯有强大的国度,高贵者的血脉才能供奉神明,引起神明的回应,我从来没听说过有神明会主动庇护小小村落的,在神眼里你们就是路边的虫子,看一眼都多余,就凭你们这些下贱的森民?” “恐怕你们信仰的是能给人製造幻觉的邪灵、喜欢玩弄人的林中妖精吧?这种阿猫阿狗…” 他的话让约旦几人脸色发白,连手中的弓箭也险些掉落地上。 不只是因为骑士比他们见闻广,知晓的神明传闻更多,更因为这话也击中了他们心中的疑惑和担忧。他们从未在口口相传的神话中,听闻有神明甘於墮落站在低贱的凡人身边,神明就算不高居云端的国度,也应该更青睞尊贵的血脉、强大的英雄吗? 难道一切只是以撒自导自演的把戏? 在刺耳的笑声中,同伴怀疑的目光中,以撒已然平静下来。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放下弓箭,跪坐在泥地上,向著昨夜所见的伟大存在进行虔诚祷告。 “主啊,你为何要选中我。” “主又是为何要行於地上?” “你的信徒该站著面对死亡,还是像老鼠一样苟且偷生!” 骑士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又要笑出来,他本想嚇嚇这些蛮子找找乐子,没想到见到了这么大的乐子。 这傢伙不会疯了吧! 下一刻,他的笑意陡然凝滯,像是被寒意冻住了一般。 尘土的地面出现火焰灼烧的文字。 “我来这地上,是要这地上起刀兵...” 第4章 毁灭之神的追隨者 【我来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因为我来是叫为奴者挣开锁链,叫受迫害者举起锋刃,让高高在上者跌落尘埃】 【若你背叛这地上的君王,我就赐予你铁杖,你必用铁杖打破现世诸神的秩序,你必將他们如同窑匠的瓦器摔碎】 晨风立止,飘荡的黑雾凝滯静止一般,金色火焰凭空燃起,將地面烧出焦黑的印记。 那火焰焚烧出的文字古朴方正,不同於帝国使用的字母,带著古老神圣的韵味。 以撒瞪大了眼,直视著地上的陌生文字。 文字的含义自然而然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比任何图画或语言还要来得精准正確。 “神说,祂是人的救世主,是自愿在黄金王座上受难的弥赛亚...亦是诸神的毁灭者!” “我所追隨的主是救世之光,亦是毁灭之神。” “圣天使说,我要代行祂的意志,传播祂的名。” 以撒默默捡起地上的弓箭站立起来,神態平静地將箭搭在弓弦上,骨节粗大的手指用力拉满弓弦,箭矢直指木刺外的骑士。 心中的恐惧陡然消散,他已然明白了一切。 帝皇是现世秩序的破坏者,祂的意志便是摧毁现世的旧秩序,作为祂的追隨者,以撒便是神衝锋陷阵、撕裂罪恶的长矛。 “而这正是我一直渴求的!” 咻! 箭尾羽轻轻蹭过脸颊,箭矢宛如从弦上弹出去一般,鵰翎一闪,空气撕裂的声音比箭本身慢了半拍才追上。 以撒的发难是其他人始料未及的,然而他的同伴们下意识地信任以撒,接连放开弓弦,拋射出手中的箭矢。 村中的青壮年都是老练的猎手,往日射鵰逐兔不在话下,更何况瞄准近在咫尺的士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那些士兵虽然一开始保持著警惕, 然而,当得知村民们拒绝纳税,仅仅是因为这些愚夫愚妇以为自己被神明庇佑,更別提见到领头者嘀嘀咕咕念叨什么神啊、启示啊、弥赛亚之类的古怪话语,已经被迷惑得摸不著头脑。 直到被他们误以为是神棍的人毫无徵兆地猝然发难,其他村民也毫不迟疑地跟著动手。 於是,血花在身体上炸开。 这队士兵中,足足有近一半也就是十几人中箭负伤。 骑士手臂本能地拔剑挡开飞来的箭矢,他愣了一刻,隨后出奇地愤怒了。 “你们这些该死的森民,我就该一开始就杀死你们的。” 面对挡路的木刺,他吹响口哨,黑雾中猛然窜出一只体格庞大的野兽,披著厚重毛髮的肥硕身躯高举爪子,用力將拦路的粗壮木刺拍碎。 以撒能清晰地看到野兽朝他扑来时,其尖锐的吻部和森森利齿间隙流出的涎水。 那只背上掛著鞍的灰熊,身躯腾空而起,像一团呼啸的暗影扑上来,双掌环抱。 幸好以撒反应迅速,提前侧身躲开,嗅到灰熊身上的腥臊气味,他毫不怀疑如果刚才慢了一点,必然肋骨会被这头野兽折断碾碎。 然而,被这样一只庞大的灰熊在空旷的地方近身,即便是最老练的猎人也只能滑铲餵熊。 更何况,灰熊的身后还跟著一群怒气冲冲、装备精良的士兵。 以撒左躲右闪,身上很快就掛了彩,他的同伴们也纷纷面露绝望。 他再次艰难躲开灰熊扑击,趁机拉开距离,紧盯著后面狞笑的骑士。 下一刻,他看见骑士的身旁有火焰凭空炸开,灼热的火球猛然从一个小点膨胀成巨石般大小,隨后高温伴隨著灼热的火星扩散开来。 巨大的震颤感传来,附近树叶簌簌抖落。 “闪开!” ...... 事实上,亚修最先发现了这队士兵。 在昨日的游戏试玩中,亚修已经摸索出了游戏几个隱藏信息——游戏的时间流速和他的神国並不同步,而是可以隨意调整的,理论上讲,亚修如果不在意那群小人死活,完全可以直接跳到几百年以后。 每个小人產出的信仰值在2-3点之间,產出信仰值后需要冷却时间才能再次提供,若是施展神跡,则有概率无视冷却再次產出信仰值。 而且据他观察,这群小人大约有40多户,村庄总人数大概在两百人上下,但是成为他信徒的只有三十人。也就是说剩下的,占大多数的是不信仰他,或者说不太相信他的存在的刁民。 “这些刁民既然不信仰我,为什么又要向我举办祭典?” “帝皇的威能无穷无尽,从亚空间到泰拉,从人类到绿皮无不钦慕著您!” 亚修拧著眉头自言自语,天使则悄悄地凑了过来,诚恳地给出没有任何参考价值的回答。 “他们並没有索取好处...可能是正面临著某种威胁,不得已向未知的存在祭祀来寻求庇护?” “必然是狡诈的奸奇的阴谋,或许还有邪恶的纳垢...” 没有多余理会说著怪话的天使,他將游戏时间流速稍微调快。 屏幕中,掛著银白色星星的夜幕逐渐翻篇,熹微的晨光中响起片片鸟鸣,只见一片黑雾笼罩著村庄外围。 和以撒看到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不同,亚修看到的是一层薄薄的雾,並不影响他看到黑雾里的景象。 只见,从屏幕外走进来一队穿著盔甲的士兵,为首的小人骑在一头q版灰熊身上,灰熊的皮毛下方不断有黑色像素点升腾而起,看来就是带来黑雾的元凶。 这是超凡生物吗? 虽然他早就知道现世存在神灵,自然也有超凡力量。但是除了昨晚改造的白羊以外,还能亲眼见到有前世没见过的超凡生物,亚修多少带著点惊喜。 不过他很快发现不对劲,这群小人身上带著红光,像是敌对生物。 “不愿依法纳税的森民,该杀!” “我要戏弄完他们,再抢走他们的財富和女人。” 亚修看见他们头顶冒出的字跡,皱起眉头,想到这或许是现世中真实发生的事情,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 他操控手柄,移动视角锁定了一个冒著鼻涕泡,大概是在值夜但躺在乾草堆上睡著的小人。 轻轻一点,小人顿时惊醒,鼻涕泡破裂,头顶冒出一个问號。 接著他发现村庄外诡异的黑雾,连忙向村中的其他人报信。 很快,小人们纷纷惊醒,来到木柵栏前和外面的士兵对峙。 亚修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让小人们先交涉吧,或许能和平解决。 “不管怎么说,税还是要交的,村子里有那么大一块狗头金,应该够缴纳税款的吧?” 第5章 颅献王座,血祭帝皇 “用孩子作为税,將孩子作为祭品献祭给鬼熊,换取鬼熊的子嗣作为战爭兵器。” 亚修耐心地读完小人们的对话,心中已然產生了对骑士和他背后的帝国的深刻厌恶和愤怒。 摩挲著冰凉沉重的手柄,再看向屏幕內。 看到和他同样愤怒,但相较他而言更多了一层绝望情绪的以撒跪坐在地上,向他的神寻求启示的时候。 他终於有了一丝身为神的实感。 性格有些社恐的亚修,忽然有了想和以撒对话的欲望。 【准先知正在向您寻求答案】 【您的回答將会影响信徒对您的认知,以及后续教派的发展路径】 “也没有谁给我做过神明入职培训啊,该怎么回答信徒呢?” 说著,亚修目光看向了天使,虽然天使本质和豆包无异,但通过和这个人工智障的对话,確实排遣他这个神国囚徒的孤独。 天使毫无瑕疵的脸庞上露出悲悯的表情,这表情像是对黄金王座上的存在报以深切的同情。 “您可以做出任何选择,帝皇不必永远坐在黄金王座上承受人类永恆的罪孽。” “无论做出何种选择,命运会流向您期待的目的地,即便现世的神明也无法阻碍。” 亚修若有所思,天使的意思很明確,他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作为高居神国的帝皇,他拥有近乎永恆的时间,即便是再荒谬的事,在漫长的时间尺度下,他也能获得期望的结果。 可以像宙斯那般尽情驰骋欲望,像湿婆那样有事没事跳跳舞,或者像佛陀那般做个四大皆空的神像。 不过…他可是玩魂游都会开最高难度的受虐狂,是註定与现世诸神敌对的亚空间神明。 亚修手指在手柄上快速按动,郑重写下对以撒的回答。 【我来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因为我来是叫为奴者挣开锁链,叫受迫害者举起锋刃,让高高在上者跌落尘埃】 【若你背叛这地上的君王,我就赐予你铁杖,你必用铁杖打破现世诸神的秩序,你必將他们如同窑匠的瓦器摔碎】 按下【確定】键后,他看向屏幕內的以撒。 小人在看到地上显现的神諭后,头上冒出一大段奇奇怪怪的符號,最终亮起一个刺眼的灯泡。 “我明白了,神!” “如果这就是您所期许的!” 接著,亚修就猝不及防地看到屏幕中的信徒们,率先悍然向入侵者发动攻击。 箭矢插在士兵们的身上,领头的骑士却丝毫未伤,他召唤灰熊衝破柵栏,向村民们发起反击。 亚修哭笑不得,以撒你到底明白什么了呀? 难道在他的心中,他所信仰就是莽夫战神般的神明,不然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 “不过,我可不会眼睁睁看著我的信徒被打趴下。” 眼瞧著自己的信徒逐渐陷入下风,亚修决定下场拉偏架,看了看剩下的12点信仰点,他有点庆幸昨夜改造羔羊没有一次用完。 选中神跡【灵能天灾】,晃动摇杆选择“火焰”图標。 亚修拉动“火焰”图標,將其往骑士士兵一方的身上拉去,由於不太確定灵能火焰的威力,他选择调慢时间速率。 静静地等待著,直到骑士和棕熊的身影紧挨著,几乎要重合在一起。 擒贼先擒王,就你小子说我是阿猫阿狗是吧,我也不记仇,先请你吃一记小火苗。 按下释放按钮。 金色火焰在中间升腾而起,最先灼烧到骑士和棕熊,將他们的像素身躯烧成黑炭,像素小人没来得及挣扎,便吐了口白烟躺倒在地,火焰接著扩散,距离稍近的另外几名士兵也被炸开的火焰引燃。 灵能火焰落在地上转瞬熄灭,可落在人身上便仿佛被浇上大桶燃料,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往皮肉里面钻,很快就將接触到火焰的几名士兵烧成火炬。 唯有棕熊,展现出身为超凡生物的强大生命力,浓烈的黑雾不断从皮肤下面涌出盖住火焰,试图湮灭灵能火焰,然而那火焰烧穿厚实的皮毛,钻进血肉底下,直接將棕熊內里的五臟六腑连同骨头烧成灰烬。 棕熊最终哀嚎一声倒下,包围村子的黑雾也散去了。 “!!!” 无论敌我,所有的小人们头上冒出一排惊嘆號。 村民们头上的惊嘆號旋即变成一张燃烧著怒火的黄豆脸。 “不敬神者,这就是神降下的怒火!” “讚美神明,强大!” “不要放过他们,把剩下的瀆神者也杀死!” 当亲眼见证骑士被从天而降的火焰烧死,剩下的士兵小人也丧失了战斗欲,惶恐地向著来时路跑去,然而他们又怎么可能从熟悉地形的本地猎户手中逃脱呢。 村民们如同矫健的精灵,从草丛、树林间的小路追上落荒而逃的士兵,箭矢如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倒伏的生命。 很快,士兵的尸体全部被收集在一处摆放。 一群小人们围拢在一起,似乎在商量些什么。 隨后,他们用利刃取下首级垒砌成小塔,在四周和下方堆满乾柴。 伴隨著火焰升腾,在以撒的带领下,小人们向著神明祷告。 “颅献黄金王座,血祭帝皇...” “神皇至高无上!” 【信徒+31】 【信仰值+76】 “???” 信徒又变多了,按照这速度用不了几天,这个村庄中的村民即將全部变成他的信徒,按理说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然而,亚修垮著一张脸,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伟光正的黄金王座之神形象全被这群暴民毁了! 要是有外人在,说不准会以为这里是邪教聚会,帝皇是某种邪神呢。 “嗯?这里怎么有个奇怪的阴影,什么东西?” ...... 树梢叶片的阴影下,骑士安德鲁视线紧紧盯著那群嗜血、恐怖的邪教徒。 他心中嘆了口气,既是侥倖又是后怕。 如果不是戴著家族的保命道具,加上他和鬼熊子嗣订下契约,在濒死之际果断转化成阴影生命躲起来了,他也早死在那奇怪的火焰之下了。 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带领的士兵全部覆灭,连他的鬼熊子嗣也死掉了...就这么回去,按照军法,即使他有贵族背景,不死也得脱层皮。 骑士安德鲁默默寻思著,一边听著村民们在祭祀著叫什么“帝皇”的玩意。 除非家族愿意庇护我...但我转化成阴影生物,已经没有晋升的潜力了,该死,我那冷血的哥哥不可能还愿意拉我一把。 说起来,这些暴民祭祀的是什么鬼东西...金色的火焰,不像是邪灵,会不会是某种神裔? 能够一次出手秒杀我的,起码是三阶神裔,如果上报给家族,捕捉並掌控这只神裔...或许能让家族出手救我。 “唉,不过还先得去其他部落,让他们把祭祀完成,再把刚成年的鬼熊子嗣带走。” 在阴影中耐心地等待著的安德鲁,忽然產生了被人注视的感觉。 他抬头望向天空,天空碧蓝无垠,连一朵浮云也无。 或许只是错觉吧,毕竟我现在可是阴影生物,这么想著,安德鲁却感觉到一阵阵的心悸,像是被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盯上了。 第6章 在地上建起神的国 神明降下怒火,金色的烈焰烧死徵税的士兵。 连那恐怖的怪物,那直立起来能够得著茅草屋顶、浑身冒著黑雾的鬼熊子嗣也被神圣的火焰净化。 亲眼见证了神跡的青壮年们兴奋地同自己的妻儿、父母吹嘘。 他们热火朝天地討论著神的烈焰是如何恐怖,吹嘘著自己是如何在神明的注视下,凶狠地歼灭来犯之敌,连带著看向以撒的目光,也隱隱带上了一丝敬畏,如果说之前村民是因为以撒的人格魅力、武力而尊崇他,现在村民们则是因为以撒能够与神对话而遵从、敬畏他。 “有了神明的庇护,我们再也不用缴纳什一税了,村庄也会愈发兴旺。” “我们还缴获了士兵的鎧甲和锋刃,有了这些装备,其他部落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讚美伟大的帝皇!” 以撒皱著眉看著已经陷入自我陶醉,幻想著美好未来的村民们,他意识到村民们似乎以为有神庇护就能高枕无忧了,作为神的先知,神明意志的传达者,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同胞的错误想法。 “喂!” 於是,他高声呼喊,將村民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眼见著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他,脑海中酝酿完措辞后,他才缓缓开口: “我们杀死了帝国的士兵,帝国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们成千上万的军队、无数的马匹和超凡者聚集在一起,能將陨巨山脉踏平。” “你们难道指望著,在神明的庇护下高枕无忧。” 以撒的语句鏗鏘有力,咬词抑扬顿挫,天然有感染力。 阳光为以撒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当他眉头的阴翳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其他人时,眾人纷纷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喘,他们这才恍然,这是他们的先知。 以撒在传达著神的意志。 “不要妄想著神会无故降下福祉,而要想著我们能为神献上什么。是我们需要神,而不是神需要著我们。” “只有將所有森民联合起来,建立神在地上的国,我们才能反抗强大的帝国,摆脱后代沦为血食的命运。” 一时鸦雀无声,场中杵著拐杖的老人面带忧色地道: “可是以撒,我们只是最弱小的村落,怎么能够说服其他强大的部落加入我们?” 以撒讚赏地看了眼自己的叔叔,虽然他没听过相声,但不妨碍他意识到自己这个叔叔作为捧哏的优良天赋。 或许以后演讲时,可以提前和叔叔商量好对话,让他在人群中配合自己演说。 “我们有神赐下的白羊,当其他森民见到白羊,便能看到神的慈爱。” “我们將在森民的圣山上,建立起帝皇的神庙,若是不信者阻止神庙的建立,那神灵便会降下灾祸。” “当神庙建成,神的伟岸身影將会从神庙中显现,展现祂的神威。” ...... 神国,黄金王座。 亚修瞅著屏幕中闹哄哄的小人们爭吵著,最终达成一致。以撒领著几个小人,牵著白羊离开村庄,右上角地图上大片灰雾消散,顺著小人们的路径正在被点亮。 “我都不能离开神国,也没说会在神庙显露啊,这准先知怎么乱讲话,不知道自己还在实习考核期吗?” “况且我是那么閒的神吗?人家不让我建神庙,难道我就会用雷劈他们?” 亚修吐槽著,心中对於以撒积极发展下线,努力共创文明神国的工作热情还是很满意的。 要是前世上班也有这么能发挥主观能动性的下属,他就能尽情地摸鱼了。 “神庙是聚集锚点的集束器,可以使您的身影短暂现身现世,只是无法支撑您庞大的力量离开神国。”天使尽职地解释著,“先知在受神启的时候,会无意识地接收到部分亚空间知识,由此才知道这一点。” “而先知,他的所思所想会不自觉地受到您的意志影响,即是所谓的天启,换言之,他说的其实是您的真实想法。” “......” 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直言不讳很机车哎? 小心我把你发配去守水塘。 亚修点了点头,再看向屏幕中时,才发现先前树荫底下那块奇怪的阴影消失了。 他刚刚控制手柄选定那团阴影时,阴影身上冒出【亚空间侵蚀3%】的字样,或许也是一种超凡生物,只是阴影並没有展现出攻击欲望,亚修也就没有赏它一发闪电,直到阴影离开村庄他也没有太在意。 “咦,好大的村落,不对应该算是城镇了吧?” 小人们牵著白羊,坐上类似独木舟的小船,沿河而下。 將时间加快几分钟后,顺著蜿蜒的河水,一座低矮的灰色石墙率先出现在屏幕中,石墙后面,是依山傍水、鳞次櫛比的低矮房屋。 穿著粗麻布衣、鹿皮背心,脑袋上別著兽羽的山民,披绣著繁复花纹的亚麻长袍的商人,身后是提著包裹的僕从,他们从两侧用布匹支起,摆著山物野珍的小摊中间小心穿行著。 这是一片热闹的集市,大概是由於水运比较方便,自然形成了森民和外界交换物品的集市,最后一些森民占领此地,依靠集市聚拢財富,建起石墙,如果继续发展下去的话,或许会形成一个真正的城镇。 “原来不是所有森民都过得苦巴巴啊。” 木船靠岸,提溜著长矛巡逻的士兵注意到以撒这群人,原本头上吹著口哨的懒散黄豆表情,瞬间切换成警惕脸。 双手紧握长矛,警惕地对准以撒等人。 “是拒缴什一税的穷森民,他们怎么知道各部落的头人在这里开会?” 一个守卫和其他人交谈过后,转身向著城內跑去。 眼看气氛有些焦灼,亚修只能眼睁睁看著,深感作为神明的无能为力,默默地点开【灵能天灾】。 悄悄地將火焰图標挪在守卫的头顶。 那守卫突然颤抖了一下,头上冒出问號,左右疑惑地看了看。 索性,最终还是没打起来。 以撒带著几个小人,连同白羊一起被领著走到城镇偏北的高处,这里矗立著几栋凝灰岩石块砌成的、有著圆形穹顶的房屋,带著浓浓的异域风情。 ...... 大厅內,十几个身形健硕插羽披兽皮的男人正围著一个胖子爭论著什么,直到见到以撒几人进来,爭吵声陡然停滯。 隨后,坐在主位上的胖子率先反应过来,愤怒地指向以撒。 “以撒,你的村落拒绝缴纳帝国的什一税,你怎么还敢带人来这里!” 一时之间,像是往油锅里泼了水,滚烫的油星炸了起来,大厅中群情激奋,犹如看到了十恶不赦的罪犯。 “你不愿缴纳的税款要分摊给我们部落,今年我们部落说不准就得多祭祀一个孩子!” “来人,快把这些悖逆之徒带下去。” 伴隨著部落头人纷纷发话,大厅內的氛围倏然肃杀了起来。 然而,看到犹豫不敢靠近的护卫们,以撒心里顿时有了底。 第7章 凡不信者,將降下灾祸 以撒默默地省视著大厅內的眾人。 主位坐著的胖子叫黑托伦,穿著几层丝绸做成的轻柔织物,还在止不住地用手帕擦著汗水。隔著赭红的丝绸,甚至能隱隱看见他肚皮上层层堆叠的肥肉。 他是黑石部落的头领,掌控著森民与外界商贸的黑水镇,是森民中最富裕的部落。 黑托伦也被人叫做帝国的走狗,因为正是由黑托伦代理著什一税的徵收。 由於远超其他部落的富庶,黑石部落常常用钱財从其他部落换取婴孩,从而取代自家部落的孩子用於祭祀。 至於他身边那些面目剽悍的男人,则是其他的森民部落的头人。 在森民中,唯有人口达到千人以上,才可以被称为部落,像以撒所在的村庄就没有资格自称部落。 以往,这些部落中的大人物,即便是路过碰上了,也不屑浪费时间同以撒这样的小村落首领交谈的,更別说让他走进这栋象徵森民权力中心的建筑。 以撒心中难免升起一丝骄矜,然而这自傲转瞬便被更为崇高的情绪驱散了。黄金王座上伟岸的身影再次在脑海中浮现,神灵的讖言仍然歷歷在目,你是神在地上的足、是神的目...... 心中纷乱的想法转瞬消散。 以撒整理好情绪,目光平和地注视著大厅中的眾人。 凡是被他的目光扫过的人,无不停下言语,被他的眼神所震慑。 黑托伦忍不住用力捏住椅子扶手,腾地站了起来,就像是被什么更宏大的存在,隔著以撒的眼睛注视著他们,这诡异的感觉不禁让他汗毛炸起,让他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 约旦看著露出窘態的头人,顿时骄傲地昂起头,发出愉悦的轻哼。 他没想到这些头人在以撒的目光下也这么不堪,看来今早差点被以撒的视线嚇得尿裤子並不是他的问题。 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从小玩到大的伙伴產生畏惧的情绪,约旦自有答案。 因为他们信奉著真神! 以撒可是神的先知,是他们村落的首领! “如你们所想,徵收税款的士兵一共30人,已经全部被我们杀死了。” 以撒开口便投下一颗重磅炸弹,將除了黑托伦以外的眾位头人震得头晕目眩。 骑士安德鲁的行动瞒不过他们,或者说,正是因为安德鲁的一时兴起,主动前去徵收税款,最终落了个血祭帝皇下场的才不是他们中的某一位。 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带著鬼熊子嗣和一队帝国士兵的一阶骑士竟然会死在无名小村落。 以撒怎么敢的...脑海中下一个念头是:帝国的报復会不会牵连他们?如果现在动手將以撒等人控制送给帝国人,他们能不能避免被波及? 然而一个疑问浇灭了他们行动的欲望,以撒凭什么做到的? “因为神明,我们受到了神明『帝皇』的庇佑,”以撒本想说帝皇是森民的神,亦是是所有受压迫者的神,然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套说辞:“凡是虔信著帝皇的人,都將会得到祂的庇护。” “在祂的伟力下,强如帝国也如同沙堆砌而成的堡垒,强风一吹便会坍圮。” 这世间,凡是容易轻易得到的便容易厌弃,若是虔诚祈祷而来的便格外珍视。 以撒决不允许凡人因为帝皇的仁慈而挥霍祂的垂青。 头人们都有些懵逼,他们面面相覷,却怎么也想不起森民中信仰著叫做“帝皇”的神明。 “在森民的古老传说中,山脉的深林中確实沉眠著一位远古的、不曾留下名讳的神明。”黑托伦摸著三层下巴,这个答案让他有些吃惊,究竟是以撒疯了,还是沉睡的神明甦醒,给予唤醒祂的幸运儿这种颇具传唱度的故事真的发生了。 黑托伦若有所思地道:“那你口中的这位帝皇是什么神?” “他是亚空间主宰神皇,人类的救世主弥赛亚...也是毁灭之神。” 出於某种眾所周知的考量,以撒省略了毁灭之神的前缀,心中祈祷著帝皇能原谅他出於传播信仰的无礼,他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传教要策略性缩短“诸神的毁灭者”前面三个字。 “毁灭之神?” “弥赛亚?” 黑托伦咀嚼著古怪的神名和罕见的神职,也没说信还是不信,在这个真正有神的世界,轻易质疑神明的存在就是找死。 其他头人们的反应也大同小异,虽然显然不相信,却不会轻易出口反驳。 万一呢? 只是现在以撒找了个神灵的藉口就比较麻烦了,现在是动手呢还是不动手呢? “那你来此的目的呢?以撒,即便...你口中的神明庇护著你,帝国也不会放过你的,你来找我是想通过我们向帝国请罪,还是求情?” “都不是,我要在神圣的拉雅山上,为帝皇建立起神庙,凡是愿意为神庙献力的,將得到帝皇的庇护,不需要再为帝国缴纳什一税。” 黑托伦面色一变,断然否决:“不可能!” 拉雅山是大多数森民的信仰,传说是古神群山之神奥托脊椎的最上面一块骨头化成,在森民心中有著崇高的地位,即便是普通森民想要登上拉雅山也不被允许。 这个以撒,简直是疯了! 先是杀了帝国的士兵,又想要在拉雅山上盖神庙,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我来是来通知你们的,而不是徵求你们的意见。”以撒硬气地说道,“倘若你们妄想阻止神庙的修建,帝皇会为你们降下灾祸。” 正是知道拉雅山在森民中的崇高地位,他若想要在森民中確立帝皇的唯一信仰,必须將神庙建在拉雅山上。 很好,很有精神! 黄金王座上,亚修看著態度强硬的以撒连连点头。 虽然不知道以撒的自信是哪里来的,但是作为以撒信奉的神明,他觉得有必要支持一下自己这位信徒。 这位信徒所作所为,颇合他的想法。 另外,“降下灾祸”这种措辞实在太笼统了,无法给人直观地恐惧。 亚修操作手柄,第一次点开了【神諭】。 说来惭愧,由於社恐,他一直没好意思点开神諭,和自己的信徒交流。 总归要献出第一次了。 片刻后,屏幕中的小人忽然察觉到什么,以撒抬头看向屏幕以外,目光越过无尽时空,像是在看像黄金王座的宏伟身影。 第8章 十日之灾 恍然间,以撒看见王座上金色虚影垂下目光,那双眸如同两颗死寂的烈阳。 散发著灼灼毁灭欲和压迫感。 圣天使张开翅膀,神情冷峻地代帝皇颁下神諭,声音神圣宏大仿佛无处不在,却又极其隱蔽细微地在他的耳旁响起。 “以撒,你要使所有森民知道,帝皇是一切异端的毁灭者,凡是反对帝皇者,將受到祂降下的十种灾祸。” “第一日,地上会迸发烈火,將不义者的肉体连同灵魂燃烧成灰烬。” “第二日,神的权柄从盘踞在天空的乌云显现,闪电会毁灭一切冒犯者。” “第三日,冰雹落下,击杀地上的人和畜,摧毁不敬神者的田地和房屋,使他们不得食、不得住。” ...... “第十日,浓密的黑暗將笼罩大地三天三日,神的威能將行於地上,带走凡不敬神者连同他们的血亲、姻亲、族人的全部后代,他们的灵魂將永墮亚空间底层,使不敬神者血脉断绝,再无后裔!” 以撒心潮澎湃,为圣天使的话语所震撼。 帝皇的神力是如此强大,祂挥手便可毁灭所有森民。 然而,却又是如此的仁慈。 即便是最可恨的异端,也给予了十日的时间,才会降下愤怒灭绝异端的族人后代。 太仁慈了! “讚美帝皇,如此神威而仁慈的神明!” 以撒眼眶中蓄满泪水,千言万语凝聚成对帝皇的礼讚。 黄金王座上,亚修看著屏幕上的像素小人双手合十,头上冒出流泪黄豆脸的表情包,顿时乐出了声。 “他们应该想不到,我施加神跡还需要信仰值,等我先降下耗费最低的灵能火焰、闪电,他们肯定以为后面的灾祸也是真的,我就不信他们个个都是头铁娃,敢顶著诛灭九族、断子绝孙的诅咒硬抗到第十日。” “......”圣天使默然无语。 这只是很简单的谎言,然而没人敢赌神明会不会撒谎。 ...... 森民大厅,当以撒宣当眾读完帝皇的神諭,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眾人的表情各异,有见以撒言之凿凿,心中发虚又被他口中不用纳税的美好愿景勾引著。有面露不屑,心中暗道到时候派人去试一试不就好了。有人一脸假笑,趁机观察著其他人的反应。 他们的反应还在以撒的预料中,这些老狐狸若不亲眼见证神的威能,是不可能真正信服的。 然而,帝皇的伟大无需多言,神更不是展现神跡,供人取乐的小丑。 神就在那里,信与不信都是凡人的选择。然而若是他作为信徒已经提前昭告神的意志,他们还胆敢冒犯神,以至於招来神罚,那便是自取灭亡。 沉默许久后,还是黑托伦拍了拍手,等將眾人目光吸引过来后,假笑道:“我们不愿意冒犯『神』,即便我们不確定是否祂真的存在。” “但我们更不可能同意你在圣山上建起神庙。”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森民的传统来吧!” 听到『传统』二字,以撒身后的约旦等人都咽了口唾沫,表现的有些紧张。 就连以撒也罕见地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通过不死不休的死斗,裁决纠纷,解决各部落的爭端。” 像是察觉到以撒几人的犹豫,其中一个头人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接著道。 “怎么以撒你不敢吗?还是说要承认你的神是虚假的,那就交出你们杀死帝国骑士的东西,让我们也好跟那些官员有个交代。” 以撒犹豫是因为知道己方的虚实,能够杀死帝国士兵和鬼熊,是占了偷袭的便宜,且有帝皇降下的神罚。 而不是他们都是勇力过人的战士。 据他所知,这些部落的武力是足以对抗小队帝国士兵的,甚至像黑石部落,是有供奉著超凡者。 然而,当黑托伦说出那番话,他便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了。 没有谁可以在他面前冒犯帝皇! “那便死斗吧!” 以撒神情坚毅,不顾身后村民在用手拉拽他的衣服。 相反,头人们见到一脸紧张的村民,脸上的表情则缓和了起来,说说笑笑地朝外走去。 “以撒让我上吧,你可是神的先知!”约旦急声道,笨手笨脚地想要拦住以撒。 “不,”以撒笑了笑,断然回绝,“你忘了,我才是村中最能打的人。” “那你也不可能贏的,你要是死了我们也没脸回村了。” “无需担忧,当我们行走在神的道路上,神的荣耀將加诸在我们身上。” ...... 这是一片外围用石头堆砌,中间是空旷的黄泥空地的简陋角斗场。 青石上布满刀剑劈砍的白痕和斑驳的血跡。 在以撒走进去的时候,外围已经围满了人,他环视四周,能看到坐在木製高台上冷眼俯视的头人们,咋咋呼呼想要看热闹的嗜血森民们,和一边低声不屑討论著森民野蛮习俗,一边了解死斗双方信息,想要开局赌盘的外来商人。 他朝忧心忡忡的村民们安慰性地笑了笑,走到武器架上拿起一面木盾牌和一把单手剑。 在他对面,是一个身形壮硕,赤裸的上半身布满疤痕的高大汉子,同样是一面盾牌加一把单手剑。 以撒身形同样高大,然而跟壮汉比起来却足足低了一个个头。 两人只是站在那里一对比身形,围观者便纷纷发出嘘声,这是一场结局显而易见的蹩脚死斗。 “这次死斗,目的是调解无名村落和黑石、青叶、泥猪等十五家部落的衝突。” 黑托伦语气一顿,静静地等待著围观者发出震惊的嘘声,这才接著道: “因为以撒和他的村民们,想要在森民的圣山上建起其他神明的神庙。” 出乎黑托伦意料的是,森民们没有丝毫想要捍卫圣山荣誉的想法,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扭动著身子满是对他提起『神明』的不安。 毕竟,圣山只是死去神明的脊椎骨,而以撒要供奉的神明多半还在现世活跃。 比起圣山,还是小命更重要。 也罢,等死斗结束后再宣布以撒信奉偽神,袭杀帝国士兵的消息吧。 黑托伦有些意兴阑珊,开口宣布死斗开始。 相比其他头人,黑托伦从一开始便不相信以撒口口声声所说的神明存在,只不过他受到骑士安德鲁所託想方设法从以撒那里套取信息罢了。 “话说,到底以撒到底是凭藉什么东西,才能把安德鲁弄成身躯毁坏,变成阴影生物才逃出来的狼狈样子?” 第9章 血神赐福 “泥猪部落,贝尔。” 壮汉挽了个刀花,用剑敲打著木盾,朝观眾高声喊道。 “神降之地,以撒。” 以撒同样喊道,他的村子没有名字,於是这样称呼著。 “?” 两人不在多言,一手举盾护住要害,一边压低重心將剑尖对准对方。 壮汉没有急著动手,绕著以撒脚下谨慎地移动,连呼吸声也放缓,绕著圈寻找著破绽。 以撒始终保持著將木盾对准壮汉,紧盯著壮汉的动作,由於经验不足,已然陷入防守姿態。 壮汉率先动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脚上猛然蹬地,短剑用力一刺,却被木盾格挡开来。 以撒本想抓住机会反击,然而壮汉已经提前一步向后退了一步,將他进攻的势头化解。 於是,接下来,壮汉手中的短剑刺、撩、劈砍,身形矫健而灵敏。 动作轻盈,像游鱼在水中游动,招式狠辣而杀机翻涌。 橡木盾牌的边缘被短剑划得支离破碎,露出里面的白茬,就连以撒的手臂都被划开几道口子,鲜血顺著紧绷的肌肉无声滑落。 汗水顺著眉骨滴进眼里,咸辣苦痛,但他连眼也不敢眨,生怕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 直到壮汉似乎体力耗尽,攻势放缓,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就在以撒缓了一口气,壮汉横亘在胸前的剑刃一抖,恰好將夺目的阳光反射在以撒的眼眶位置。 壮汉猛然前跃一步,利刃裹挟著劲风。 破空声响起,剑重重挥下。 嘭! 手中的盾牌被势大力沉的一击撞飞,以撒来不及顾及盾牌,下一刻,壮汉的下一剑接踵而至。 凶狠的剑刃直刺,以撒若不是侧身躲过,用剑格挡开,胸膛险些被刺穿。 意识到已经陷入彻底的逆风。 以撒用力一咬牙,双手握剑,反倒主动向壮汉发起进攻。既然防守无用,倒不如以伤换伤。 他眼里只剩壮汉的身躯,根本不去躲直直刺来的剑刃。 剑穿过肩胛骨,利刃划过骨头髮出粗礪的刺挠声,鲜血蓬然洒出,壮汉冷静地收剑,盾牌格挡开以撒的攻击。 胜利已是囊中之物,壮汉如此想著。 “调慢时间速率。” 下一瞬,奔流向前的时间长河宛如被按下暂停键。 虽然这只是由於神国和现世时间流速不同造成的错觉。 看著屏幕中身形交错的两个像素小人,亚修嘬了嘬牙花子,脸上写满纠结。他控制手柄捏著灵能火焰正放在壮硕小人的身上,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以撒你打不过早说啊?你是怎么这么菜还这么自信的。 你早说,我就在你进场的时候就放下灵能火焰把你的对手烧死了。 亚修懊恼地看著著眼前这一幕,脑瓜急转,想著补救的办法。 【灵能天灾】的波及范围都不小,【智慧天启】派不上用场,就算给以撒原子弹製造技术也不能帮他立刻打贏比斗。【慈父改造】...改造智慧生物的后遗症还暂时不清楚。【欢愉感召】倒是可以给对面拉进神国开小会,但是太贵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选【血神赐福】了,虽然会带来嗜血的后遗症。 想到自己的先知即將变成嗜血好斗的战士,带领己方小人们四处征战,解决完敌人还搞什么“颅献王座,血祭帝皇”,他一时有些头痛。 这真的不是邪教吗? 短暂犹豫后,亚修消耗30点信仰值对准以撒使用【血神赐福】。 余额还剩下125点信仰值,自从使用灵能火焰烧死士兵后,他的信徒一直缓慢增加。 將时间流速调至正常后,亚修便看见以撒头顶浮现一个红色骷髏头虚影,骷髏头瞬间破灭,以撒的身上被笼罩上一层红光。 亚修注意到,当他用手柄选定以撒为目標时,忽然自动弹出新的信息。 【以撒】 【职业:先知(考验期)】 【超凡途径:已唤醒超凡血脉,暂未选定序列】 序列?这是什么东西? 这意味著他可以通过【血神赐福】唤醒超凡血脉,只需要再搞到超凡序列就可以获得进阶超凡的信徒了吗? 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其中的深意,只见屏幕中,受伤的像素小人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发出一声怒吼。 以撒小人红著眼,提剑就砍。 而壮硕小人头顶冒出感嘆號,连忙举起盾牌格挡。 剑与盾相交处,冒出点点火光。 然而以撒手中利刃快速劈砍,势大力沉,壮硕小人缩在盾牌后苦苦支撑。 咔嚓! 下一刻,木盾破裂,壮汉小人的头顶冒出捂著脸、脑门发紫的惊恐表情包,隨后黄豆表情包隨著被斩下的头颅飞了出去,滴溜溜在地上翻滚几圈。 余下尸首脖颈像喷泉一般冒出红色的像素点。 “咦,太血腥了。”亚修淡淡吐槽著,想到还好是像素风,不然影响他乾饭。 以撒举剑怒吼:“我已受帝皇赐福!” “讚美帝皇!” ...... 周围响起欢呼,观眾们因为见证了一场颇具戏剧性的死斗而热血沸腾。 有人翻过围栏,跑到场上捡起壮汉的头颅,將其传示给其他人看。 森民並不忌讳因战斗而带来的死亡,因此只是惊嘆著。 高台上,在黑托伦身边,头人们面色凝重地看著高呼的以撒。 陷入了疑惑和不解。 他们很多人年轻时都是强大的勇士,正因如此,他们能看出以撒並不擅长於用剑盾与人格杀。 只是单纯身体素质不错、反应灵敏,有著不错的战斗天赋,因此才能和壮汉周旋。 按理说,被斩下头颅的应该是以撒。 然而,那傢伙被打著打著,明明都快死了,却突然高喊著什么“礼讚帝皇”、“荣耀尽归黄金王座”的话。 无论是力量还是战斗技巧都猛然上涨了一大截,比磕了药还猛。 关键在於,他们全然没有看出任何问题。 难道他真的受到神明赐福了吗? 沉默了很长时间。 黑托伦淡淡地笑著:“死斗还没结束呢,剩下还有十四家部落没派出人选,以撒那傢伙不是也受伤了吗?” “况且,他的实力还没到超凡者的水准,让我们静静欣赏接下来的死斗吧。” 角斗场中央,面对是否要换人和休息的询问,以撒摇头拒绝。 他感到帝皇赐予的神力在身上涌动。 他握了握拳,回忆起刚刚挥剑斩下头颅的感觉,只觉得热血沸腾。 以撒喃喃道:“帝皇赐予我力量,不正是要我诛杀偽信者、不义者、悖逆者吗?” 第10章 超凡试炼 “青叶部落,野山!” 皮肤黝黑,体格丝毫不逊泥猪部落的贝尔的战士走进角斗场,举起盾牌缩著身子,他报上姓名,谨慎地观察著以撒。 “帝皇的先知,以撒!” 而在以撒看不到的神国,意识到以撒还要再打十四场后,为了防止小人在死斗不慎死亡,不甚放心的亚修果断消耗30点信仰值,再次对以撒施加【血神赐福】。 下一刻,在以撒的脑海和肌肉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关於呼吸节奏、步伐、肌肉发力的经验。 每一秒,都有战士挥动刀刃刺穿敌人的身躯,或者不慎受伤被敌人扑倒在地击杀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现。 以撒深吸一口气,握著剑柄的手微微颤抖,他眼底翻涌著震惊的情绪,短短几分钟,他仿佛经歷了无数生死廝杀。 如果说,第一次赐福以撒是歷经战场的百战老兵。 第二次赐福,以撒便是杀穿地狱恶鬼归来的屠杀者,杀戮技巧臻至化境,隱约够到了超凡的门槛。 他已明白廝杀的艺术。 以撒哐当一声丟掉木盾,一手鬆握著短剑,剑尖斜指著野山,眼神却专注如锁定猎物的鹰隼,让对面的男人头皮一紧,不寒而慄。 以撒深呼吸一口气,不再如第一场比斗那般被动防守,他用力蹬地,犹如草丛跳起的毒蛇。 倏! 一发精准的直剑刺击划破空气。 “等等,我认...” 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在对面战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剑刃散发著寒光,刺击迅捷凶猛,如毒蛇灵巧绕过碍事的盾牌,毒牙划破麻布短褂,刺穿他的右侧腹部。 以撒抽回短剑,鲜血从伤口中泵出,连带著力气也消散,对面战士惨白地躺倒在地。 人群鸦雀无声,眾人震惊又狂热地注视著以撒。 高台上,青叶部落的头人看到倒地还未死的野山,气的攥紧拳头,牙齿都快咬碎了。 “该死的懦夫,居然在神圣的死斗中想要求饶。” 以撒手腕轻抖动,將剑刃上的血跡甩掉,轻呼缓了一口气。 他能感知到,这还远不是他的极限。 以撒意识到,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真正能带给他的死亡考验,才能够彻底释放他肉体中的潜力。 甚至是...晋升超凡。 唯有神明能赐予超凡之阶,而以撒毫不怀疑伟大如帝皇能做到这一点。 他深邃的目光直视高台上的眾位头人,在黑托伦这位权势最胜的头人身上稍微多停留了片刻。 身上稍微汹涌的战意在胸膛中燃烧,他迫切地想要用一场酣畅的战斗让这些目光短浅的头人意识到帝皇的至高无上,即便是祂从亚空间投在现世的阴影一隅,亦神威如渊不可测。 “不用一个一个上,剩下的部落,將你们最强大的勇士一起派上上来吧。” “让比斗一次性结束吧。” 头人们出奇愤怒了。他们喘著粗气,看向以撒的目光中除了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 这傢伙,难道把自己当成了以一敌十的超凡者了吗? 况且,他们的部落是中可是供奉著超凡者的,虽然没有带到黑水镇,可黑水镇的统治者黑托伦就在这里,他必然是能够派遣超凡者上场的。 黑托伦没管闹哄哄的头人们,转而看向身旁罩著灰色兜袍的人影,那人周身缠满渗著血跡的绷带,面部只露出一双灰暗的瞳孔,绷带间隙间隱约可见纤细惨白的肌肤和一道道伤痕。 他就像一道阴影立在黑托伦身旁,却又让人不自觉忽视他的存在。 黑托伦迟疑著问道:“哈桑,你能解决那傢伙吗?” “他很棘手,没有入阶超凡,却又实力很强,再加上死斗中莫名实力增强,按原则来说...我是不会出手的。”被称作哈桑的兜袍人影回答著,嗓音与外表截然不同,像还变声的稚嫩少年的声音,辨不出男女。 “你不愿意出手?”黑托伦皱了皱眉头。 “我的意思是,那是另外的价钱,你需要额外付我三枚金第纳尔。”哈桑不紧不慢地解释著。 你这是坐地起价! 听到三枚金第纳尔的价格,黑托伦瞪大了双眼,恨不得將哈桑从高台上丟下去。 然而,想到对方是要钱不要命的暗杀之神的信徒,黑托伦嘆了口气,忍著肉痛道: “行吧,去帮试试他的水准,如果他只是虚张声势,那就...杀了他吧!” “即便他是年轻一代中最优秀的森民,当他胆敢违抗帝国的税收,袭杀帝国的士兵,又试图在圣山上建起神庙,已然走在奔向地狱的道路上。” “除非...他真的有神明庇护,那真的有可能吗?” 哈桑插嘴嘀咕道:“要我说,你们森民不如信仰暗杀之神,这才是真正能帮你办事的神明,只要你给的筹码足够多,即便你悬赏其他神的性命,暗杀之神也敢动手杀给你看。” 黑托伦深深看了眼哈桑缠满绷带的身躯,心想比起信奉暗杀之神,他寧愿当一个不被神明青睞的蛮人。 得到哈桑肯定的答覆,黑托伦扭头朝著其他头人道, “那便满足以撒的要求,我將派出麾下最强的勇士。” “让我们亲眼见证。” “到底是森民中多了一个譁眾取宠、自取灭亡的狂徒,还是诞生了受神庇护的先知吧。” ...... 当十二个剽悍的壮汉,用剑柄敲击著盾牌走上角斗场,將原本空间宽裕的舞台填满,现场顿时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 围栏处已经围的满满当当,不断有新的观眾听闻后赶来,將角斗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更有甚者,直接爬上了角斗场附近房屋的屋顶,引得回来的屋主担心他们压垮屋顶,在下方用晾衣杆愤怒地戳著。 “我是主行於地上的足,凡悖逆帝皇意志的,皆是將遭我毁灭的异端。” 稍有些紧张的以撒口中向帝皇祷告,手掌反覆握住剑柄又鬆开,意识到掌心被汗渍打湿,剑柄极易被打落后,他手掌在衣襟上抹了抹,又撕下一块布条,將剑柄和手掌缠住。 在面对眾人时,以撒已重新拾起盾牌。 在这个过程中,紧张逐渐平復,血管中流动的汹涌战意却逐渐沸腾。 “来吧!” 来自不同部落的森民们互相看了一眼,散开队形,对以撒形成包围圈。 下一瞬间,其中一人发出怒吼,其他人像是接收到信號一般。 齐齐从身前、侧面以及背后一同攻来。 如果以撒只受到第一次赐福的话,他必死无疑。 出乎意料的是,以撒向前迈出一步。 第11章 圣血天使试炼 以撒猛然前冲,不管不顾,直接朝著身前最近那人扑杀而去。 气势摄人如猛虎扑食。 那人见以撒来势汹汹直朝著他而来,又瞥见其他人利剑朝著不设防的以撒笔直刺去,既然对手必死无疑,那人也不愿成为十几人中唯一的倒霉蛋。 见识过以撒上一场恐怖剑术的他,下意识心生胆怯往后退了一步,將水泼不进的包围圈露出一道口子。 以撒前扑翻滚躲开攻击,同时用盾牌挡住后退那人最近的下撩,顺势用剑砍伤其中一人的脚踝。 暂时获得生存空间后,以撒来不及喘息,剑光一闪,后撤那人捂著脖颈难以置信地倒下。 他提剑向最近那人杀去。 只要动作足够快,同时对敌人的行动瞭然於心,是能够將一对多的局面,转变成一对一的局势的。 以撒选择了以伤换伤的打法,用手臂、侧腰、肩胛这些不致命的部位,换取对敌人的快速必杀。 不一会,地上躺倒下六七人。 以撒那身破麻布衣裳变得破破烂烂,翻卷的伤口鲜血淋漓,他周身被鲜血染红,一些是敌人的,一些是他自己的。 周身巨大的疼痛、四肢百骸涌现的疲惫感和肌肉拉伤抽搐的各种复杂感受齐齐涌来,以撒脸上汗水连同血水黏糊糊地顺著鬢角淌下,他用剑支撑著身体,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倒下。 以撒肿著一只眼,他抬眼透过发肿的眼皮艰难地望去,他得对手们被他的勇武震慑到了,即便他已经受伤成这样,也颤抖著握著剑不敢靠近,似乎在等著以撒力竭倒下。 死亡像潮水一般涌来,一卷一捲地冲刷著他的身体,浪潮揪著他的衣服要將他拽入幽深平静的大海。 “呸!” 以撒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用剑硬撑著身子立了起来,露出灿烂但在伤势的衬托下显得十分悽惨的笑容。 “我还未兑现与神的约,为祂在地上建起神国。” “即便是执掌死亡的神明,也不敢从帝皇的手中將我的灵魂夺走。” 说是幼稚可笑也罢,以撒確实是这么想的,在见到王座上的宏伟身影后,与伟大的祂立下约后。 他便篤信著,他正行於比诸神更伟大的神写下的史诗中,没有別的神可以阻挠帝皇写下既定的命运,除非属於以撒的篇章已结束,伟大神明將他的灵召回神国,赐予他一同观看这神话下一篇章的荣耀。 然而,伤口的疼痛和身体的疲惫做不得假,由於失血过多,握剑的手也没了力气,他一下踉蹌著硬生生摔倒在地上。 闭眼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持剑向他走来的敌人们。 以撒心中苦笑著,原来我不是被神选中之人,而是史诗中因鲁莽和揣测神意而自取灭亡的,用於告戒后世人的反面角色吗? 意识却並没有消散,反倒越飘越高,穿过现世和汹涌恐怖的亚空间乱流,直到来到一处秩序井然、温暖神圣的所在。 “太猛了,简直堪比电梯战神的一打多场面!”亚修如此感嘆道。 真是完蛋了,亚修不免再次感到嘆息。 他预想中的先知,应该是花白鬍子的老头,嘴皮子洗脑能力一流,讲起话来舌绽莲花、地涌金泉,拐杖一指能让大海分开,目光一瞪能让处女怀孕,更兼备被打了左脸,还能凑上右脸给人抽的厚脸皮,和被人钉在十字架上还能谈天说地的宽阔胸襟。 怎么就......好好的先知长歪成战狂了。 “他现在就快死了,还有的救吗?” “帝皇的威能无所不能,”圣天使如此说道,眼见亚修因为听到熟悉的套话而目光开始不善,圣天使接著补充道:“以撒的超凡潜能已经被您唤醒,只需要赐予神力序列,便能进阶超凡解决困境了。” “我这神国空空荡荡的,从哪弄神力序列?”亚修看了看巴掌大的小岛和空无一物的水面,难免升起几分惆悵。 “有的,神国还保存著一条圣血天使的神力序列,就在我的躯体中,只要以撒饮用我的血,便可以觉醒。” “就这么简单,那不是以后可以批发製造超凡了?” “进阶圣血天使序列,需要经歷一场残酷的搏杀和淘汰,选拔者必须同严酷的自然环境和眾多其他对手竞爭,在濒临死亡的体验中坚持下来才可能进阶,而以撒的身体已经被压榨掉每一分生命力,同时正面临著濒死的绝境。” “既如此,那便让他饮下你的血吧。” 亚修拾起从黄金王座下面弹出来的金杯,左右打量了片刻。 当他生出想法,想要天使的血液时,圣天使完美无漏的躯体右臂像是接收到指令,自然而然地裂开一道口子,散发著圣洁光彩的,裹挟著磅礴力量的血液流出,顺从地流进金杯中。 亚修看了看金杯中荡漾的血液,心想他確实是亚空间唯一主宰,在这里他的意志便是真理。 他倾倒金杯,一滴血液落在了从屏幕中飘出来,闭著眼躺著的像素小人身上。 看著像素小人甦醒过来,在地上行礼膜拜,眼角还流出泪花。 ...... 以撒的意识即將脱离神国,回归他的躯体。 他看著王座上的宏伟身影,眼里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神赐予他圣天使血液,给予他新生,然而他脆弱的凡人身躯却无法听闻神的言语。 想到神坐在王座上承受永恆的孤独,以撒心中悲伤不已。 神的国——亚空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降临现世? 若凡人见证如此伟大的神国和存在降临地上,必然会像他一样感动不已吧。 当以撒睁开眼时,正见到一人的阴影遮住阳光,手中利剑即將刺下。 他並不惊慌。 那人诧异地看了眼以撒,只觉得他是迴光返照,动作丝毫不慢地落下。 只是,短剑刺空並深深扎进土壤中。 那人感受著奇怪的触感,茫然地看到其他人露出惊恐的表情,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眨眼间天旋地转,他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自己的身躯像是从腰部对摺的泥娃娃,头部正对著腰部的大窟窿,没有骨头般叠在地上。 第12章 嗜血的天使序列 角斗场上血腥的一幕上演著,变成了一个人的屠杀。 鲜血飆飞!破布四散! “砍人都没有力气,你们部落的勇士都像你一般孱弱吗?”以撒躲过一记横扫,手指轻飘飘地捏住对手的刀刃,纹丝不动,直到对方涨得脸红脖子粗。 以撒甩出一记直拳,不顾身前的盾牌,隨意简单的一拳却打出噼啪的破空声。 没有任何徵兆。 结实的橡木盾瞬间被打爆,飞溅的木屑刺在那人的脸上刮出血花,接著是如同被巨熊拍飞的触感,他像个破布娃娃般倒飞了出去。 这是凡人该有的力量吗? 剩下的几人见状惊恐万分,这种怪物真的是他们能匹敌的吗? 以撒並不怜悯,站在死斗场的人在做好杀人的准备时,也要做好被杀的心理建设,况且,他心中狂暴的欲望並没有得到满足,从来自亚空间的知识,他已得知圣血天使序列,神力的源头是那位在神国中侍奉帝皇的圣天使。 他已步入圣血天使序列的第一阶——血渴天使,肌肉重塑、感官超凡和鐫刻在血脉里的战斗经验,与此同时,他也继承了圣天使神力中嗜血、渴望杀戮和战斗的一面。 没有丝毫犹豫,以撒动手了。 “讚美帝皇,讚美神之子,永恆忠诚守卫王座的圣天使!” 他的脑海中翻涌著嗜血的情绪,但是当他虔诚地念诵著神,脑海中浮现起王座上伟岸的身影时,以撒眼神清澈,纵身前跃,兔起鶻落间一手拎起了一人的脖颈,隨后以暴戾无匹的姿態,將两人活生生地撞击在一起。 脆弱的血肉迫不及待地从皮囊下钻出,骨茬刺破柔软的內臟伸展著雪白的枝丫。 血肉飞溅!破碎的內臟碎块迸得满地都是。 以撒缓缓放下两具看不清形状的尸体,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明、冷静,除去身上的猩红黄白的粘稠混合物,他像是在做一件如穿衣吃饭一般正常的事。 他不喜欢杀戮,但作为帝皇在地上的先知,他便是最凶狠的刀兵。 “神说:我来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 “愿你们魂归亚空间,在神国享受永恆的安寧。” 风静止了,热闹的角斗场像是被高高在上的存在按下的暂停键,人群陷入了死寂,他们望著场內那位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沉默著。 除了以撒以外,场內还剩下两人,兵器和盾牌从他们的手中滑落,他们望著对面如渊般的身形,强大的恐惧將他们压倒,两人跪倒在地忍不住呕吐著。 以森民最狼狈的姿態在死斗中耻辱地跪倒在地,像是在向对手求饶。 以撒没有再看跪下的两人,反而扭头看向右侧,目光锁定披著灰色兜袍,浑身用绷带缠起来的人影。 灰袍人此时正握著一柄如蛇般弯曲淬毒的匕首,歪著头以撒。 在他晋升超凡前,竟然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人。 也是超凡者吗? 他默默握起拳头,摆出进攻的姿態,出乎以撒的意料,灰袍人果断地举起双手:“我认输,別杀我。” 在他疑惑的注视中,灰袍人訕訕道:“我可不是你们森民,我不会为了僱主的任务搭上自己的小命。” 以撒点点头没有再理他,而是收拢起地上的尸体。 周围的观眾发出嘘声辱骂,他们只是不解地看著——杀完人后的以撒姿態从容平静,像上完厕所洗手一般自然地收拢整理场地上破碎的肢体,挨个为那死去的十个人祷告,希冀他们能归於信奉的神的国度。 就像森民上完厕所从来不洗手一样,他们也完全不能理解以撒在做什么。 直到—— “帝皇万岁,荣耀归於帝皇!” 约旦布满雀斑的脸上露出兴奋的潮红,他全然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一脸狂热的高声呼喊著,眼中的虔诚前所未有。 “伟大的黑暗之神!” “欧姆弥赛亚!” “亚空间唯一主宰!” 另外几个和约旦年龄仿佛的的同村小伙,眼神同样狂热,近乎疯狂地呼喊著。 由於以撒在跟他们宣传神名时,帝皇的神名太长了,他们怎么都记不下来,只各自记住了其中一个神名,因此口中呼喊的神名各不相同。 周围人群诧异著,以撒和这几人的虔诚深深震撼了眾人。 帝皇究竟是何等伟大的神明? 没有缄默太长时间,其他人也被这狂热的氛围感染了,纷纷高呼起以撒的名字。 他们见证了一位传奇森民的故事,更亲眼看见了一位超凡者的诞生,足够他们在部落中吹嘘很久了。 有人挤过人群,来到约旦的身边,拍了拍约旦的肩膀,怀著好奇询问著帝皇是怎样一位神明,为何从未听闻祂的神话? 高台上,头人们如坠冰窖,大热天的却冷得直发抖。 他们看著受眾人簇拥著的以撒,听著关於帝皇的神话,由衷地感到森民的天要变了。 ...... 在帝国风別墅建筑的二层阳台上,黑托伦静静眺望著远处,堆叠著肥肉的脸庞僵硬著,他出神已久。 就在黑水镇的一处空地高台上,以撒正在宣讲著什么。 黑托伦模模糊糊能看见,那个让他恐惧的年轻人,牵著一头牛犊一般大的白羊给人展示,就在前几天,那只白羊还像个小羊羔一般大。 不一会,人群的惊呼声顺著潮湿的空气飘来。 黑托伦知道,以撒又在玩那套把戏,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森民偏偏每次看到都会惊嘆不已。 那只白羊是像鬼熊一样的神裔生物,破坏力別说和鬼熊比,即便和鬼熊子嗣比都远远不如。不过那白羊具备著吃下泥沙石头,拉出坚固砖块的能力。 想到以撒所讲述的那个故事,黄金王座上的神赐予他白羊,与他缔结了约定,要他藉助白羊在高山上建起一座宏伟的神庙,宛如史诗般的描述让黑托伦升起一种对於未知存在的恐惧,和对以撒的...嫉妒! 若真的有这位神明,为何偏偏选中了以撒? 黑托伦咽下一口口水,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语气带著不满询问著身旁灰袍的哈桑: “我给了你足足三枚金第纳尔,你却在场上看戏,眼看著以撒杀死其他部落的勇士也不动手...那些部落头人都对我產生了怨懟,以为是我故意而为!” 哈桑无辜地摊了摊手:“我也没办法,每当我想靠近他,就感受到一股死亡的威胁。” “什么威胁能让杀戮神殿二阶的告死渡鸦也感到为难?” “有时候像是要把灵魂也烧成灰烬的火焰,有时候像是从天而降的闪电...跟你这种人说不清楚,总之我们渡鸦的死亡直觉很少出错,动手就会死。” “......” “你不会想要要回付给我的酬劳吧,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哈桑警惕道。 “我要给你一个新的任务,”黑托伦儘管气得牙痒痒,然而他有求於哈桑,只能耐著性子道:“我要你跟著以撒回到他的村落,儘量帮我探听关於神明的信息。” 第13章 神职与神力 哈桑离开后,黑托伦仍旧静静地坐在阳台藤椅上,等待著什么。 直到远处围拢的人已经换了一茬,新的森民围上来,以撒仍不厌其烦地表演著他那粗鄙的把戏...黑托伦甚至看到了自己的侄子也在其中。 “你是在恐惧吗?”阳台上声音悄然响起。 如果以撒在此的话,就能惊讶地发现正是来村子徵税、又被帝皇的火焰毁灭的骑士安德鲁,那透著傲慢的嗓音正是从一只麻雀身下的影子中响起,麻雀歪著脖子,黑亮的眼睛盯著黑托伦。 “你在担心,当以撒凭藉神灵先知的身份收拢森民的人心,建立起新的制度...国家或者教派,到时候,你们这些部落头人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不仅损失了一队士兵和一头鬼熊子嗣,还没了身体,再无晋升的可能,我要是你还不如死了算了。” 黑托伦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若是以前还畏惧安德鲁身为帝国军官的权力,现在安德鲁在他眼里就是丧家之犬。 “......” 安德鲁没有反驳,而黑托伦也因为安德鲁描绘的那副未来图景而恐惧,从他的祖父那辈开始就是黑石部落的头人,凭藉著祖辈开拓黑水镇的功勋,和积极向帝国官僚贵族靠拢上贡,到了他这一代...甚至有机会成为帝国真正的贵族,子孙获得进阶超凡的资格。 前提是...他还是黑石部落的头人。 双双陷入了沉默。 许久,或许是意识到黑托伦与自己地位之间的变化。 安德鲁决定坦诚相告: “你放心好了,以撒供奉的必然不是真正的神明。” “哦?”听到这话,黑托伦来了精神。身为游离在帝国秩序以外的森民,他们是没有资格获得帝国的超凡序列的,也不能向帝国供奉的神明朝拜,对神明相关知识的了解完全不如正统贵族出身的安德鲁。 “我刚刚去听了以撒的布教,”想到刚才以撒向愚民布教的场景,安德鲁的语气中带上一丝不屑:“他竟然称他信奉的神明尊讳为亚空间唯一主宰神皇、拯救人类的弥赛亚,毁灭之神和黑暗之神!” “这有什么问题吗?”黑托伦疑惑不解,他听游吟诗人传唱的故事中,神明不是都带著一大堆头衔和称呼吗? “荒谬!神名象徵著神所管辖的概念、领域,又被称为神职,神职又决定著神明力量的上限。”安德鲁顿了一顿,看到黑托伦眼中的迷茫才意识到这是个对神明毫无了解的蛮子,忍不住骄傲地挺起麻雀胸膛沉声继续道, “神明也是有强弱之分的,分为强大神力、中等神力、弱等神力...据传闻其上还有伟大神力。” “神明的神职就像容器,而神力就像水,是不可能超出容器的容纳范围的,换而言之,通过神职就可以大致判断出神的强弱。比如恐惧与太阳,是强大神力的神职,月亮与霉运是中等神力的神职,而文艺、学识是弱等神力神职。” 黑托伦听得连连点头,容器和水的比喻让他豁然开朗,他察觉到安德鲁话语潜藏的意思了,他试探著问, “黑暗、毁灭听起来就起码是能容纳中等神力以上的神职,那帝皇必然是神明中的佼佼者,不可能寂寂无名?” “没错,更重要的是『亚空间的唯一主宰』,唯一主宰意味著神完全掌握了神职的规则,帝皇与亚空间这个领域已经不分彼此,成为规则的具象化...別的神明可能会被夺走神职、击落神国,陷入沉睡或者陨落,然而这种和规则合而为一的神明却不会,因为他们即是法则本身,除非这种法则被从世界的根源抹去。” 安德鲁言之凿凿,篤定无比:“更何况我从未听说过什么亚空间规则,必然是虚构的,帝皇就是偽神!” 黑托伦的疑惑还未完全解开,他接著问: “可是,以撒不是晋升成了超凡者吗?神是超凡的第一因,是世间一切超凡的源头,成为超凡者必然是得到神明的应许。” “呵,那是因为以撒根本没有进阶超凡!根据我的观察,他所表现出来的力量,是因为他的背后有一尊强大的神裔生物,甚至可能是和鬼熊一样强大的三阶神裔!” 想到若是掌控以撒背后的那尊神裔,將会给家族权势带来的巨大提升,而他也未尝不能化危为福,想到这安德鲁心潮澎湃...要知道,一尊鬼熊就使得帝国甘愿划出大片山区,每年献祭上千个孩子作为血牲。 利益使然罢了。 “只要你助我们新月家族掌控这尊神裔,我们可以满足你一直求而不得的愿望——让黑石成为帝国真正的贵族。” 铺陈了这么久,当安德鲁终於露出狐狸尾巴,即使黑托伦心中已经有了预料,当听到安德鲁的许诺时,仍然忍不住心跳加速,大口喘息起来。 他眼神变幻,最终咬咬牙道:“我要怎么配合你?” 栏杆上,麻雀满意地点点头,眼神中露出人性化的得意。 想要隱瞒一队帝国徵税士兵消失,並保障正常缴纳什一税,使得消息不外露,都离不开眼前这个地头蛇的配合,即便只是减缓帝国那迟钝的官僚机构察觉到这里异常的反应速度。等他们得知发生了什么时,新月家族已经拿下神裔,生米煮成熟饭。 ...... 以撒走了。 如果不是黑石镇的卫兵不耐烦地拿著长矛驱赶围观的群眾的话,以撒或许还要花更多的时间向他们宣传帝皇的伟大。 来时形单影只几人,走的时候,他们的身后跟著一大群拖家带口的森民,这些森民的特点是往往以夫妻组合为主,或是带著几个小孩,或是妻子的腹部隆起,他们眼神担忧又带著希望。 以撒展示的神跡和力量或许不能打动他们,但是对孩子淳朴的爱可以,他们决定离开自出生以来一直生活的部落和熟悉而安全的血亲关係。 因为一个承诺,去赌虚无縹緲的神明能降下仁慈。 以撒诚恳地讲述著, “到拉雅山去,用你们瘦弱的肩膀扛起巨石,让苦役磨损你们的肉体,为神明建造地上的神庙,让圣山见证你们的忠诚。” “帝皇会站在建好的神庙高处,为你们赐下祝福,你们的孩子將平安长大,成为强大而虔诚的战士。” 第14章 神器秩序之眼 “这已经不是小村落了,而是一个热闹的小型部落。” 看著屏幕中的画面,亚修发出由衷的感嘆。 村庄外围,用来防御野兽的木刺外面,遍地都是用树叶、破布和木棍搭建起的简陋帐篷,新来的村民们晚上就紧紧凑著睡在帐篷下的乾草上。 在帐篷边,陶製的锅碗瓢盆杂乱地摆在一起,铁製的斧头、刀具,漆亮的弓箭都被隨身带著,因为这些工具是他们最贵重的身家,牛羊猪被用绳子系在木桩上,放在眼皮子底下,生怕一不注意被人牵走。 小人们头顶冒出各种表情的黄豆脸,不时能看到他们之间爭吵和斗殴。 活脱脱一个难民营。 忽然,亚修皱了皱眉,他看见难民营外围穿著破裙的长髮小人被另一个体格健壮的光头小人抓住手腕,往幽暗的密林拖去。 光头小人头上冒出红心眼流口水錶情,他想做什么不言而喻,然而周围的其他小人並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看著。 直到,以撒出现在屏幕中,隨著他毫不留情地出手,光头掉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动几下。 自从以撒在黑水镇额外拐回来一百多人,伴隨以撒凶猛的战绩在森民中传播,关於神明帝皇和祂赐予凡人超凡序列和神奇的白羊的事跡也为人津津乐道,这也吸引了其他部落的人慕名而来,想要加入以撒的村落。 大多是年轻人,他们有的已经生育却因为什一税失去孩子,有的还未失去孩子,却恐惧厄运降临到自己身上,还有些人因为帝国的什一税,本来决定不再生育,於是当得知以撒获得神明庇佑,反抗帝国,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他们亦是原本部落中的弱势份子,森民中因私有制的出现已经出现阶层,头人可以肆意地生育不必担心要献祭子嗣,因他们的孩子仍是头人,缴纳什一税的重担被权力的大手转移给了最底层的部民。 在这个时代,人们淳朴地渴望著生育后代,延续自己的血脉。 而帝国和头人们却將他们的繁育权阉割了。 到了第七天,甚至有个小村子举村一百多人扶老携幼,翻山越岭,来到了这片冲积平原。 “先知以撒,我们恳求帝皇降下慈悲,庇护我们。”花白头髮的小人扔下拐杖,纳头便拜。 在得知他们是因为村中幼儿不足,无法缴纳今年的什一税,以撒毫不犹豫地接纳了他们。 这片平原有足够容纳面积,然而投奔的村民来自各个部落,除了语言其他习俗各不相同,甚至平时就有不少摩擦,当他们陆续抵达这里投奔以撒时,混乱不可避免地產生了。 起先,以撒经验不足,只粗略地划分了他们活动的区域,没有做细致的管理。原本村民和移民、移民与移民之间的矛盾並没有得到缓和,反倒愈演愈烈了。 直到,以撒將试图姦淫妇女的光头头颅用木桩穿刺,矗立在营地中央,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光头死前惊恐的表情。 他制定了新的规则,亲自向他们宣讲。 隨后授权自己的伙伴约旦等人,让他们持刀日夜轮流巡逻营地,一旦有人试图破坏秩序,重则和光头一个待遇,轻则逐出营地。 当晚,便有些人趁著夜色偷偷离开,而营地的秩序反倒慢慢稳定了下来。 白日,以撒和他们一同狩猎,分食猎物。夜晚,以撒在篝火前传道,讲述著帝皇的神职。 “伟大的人类帝皇,黄金王座上的永恆者!” “亚空间唯一主宰神皇,亦是欧姆弥赛亚!” “旧秩序的毁灭者,终焉的黑暗之神!” “善的追隨你,恶的恐惧你,你是超越神灵的神,除你以外再无可追隨的神明!” 【信徒+82】 【信仰值+217】 【现世诞生了虔信您的聚居地,伟大的帝皇,是时候向现世投下更多的目光了】 【这是神圣帝国的肇始,亦是无上教派的萌芽】 【请为您的聚落取名——/请为您的教派取名——】 亚修沉思片刻,打下“泰拉”二字。 泰拉是对他前世家乡的代称,用地球命名一个小村落显然不合適,而且泰拉这个称呼总有一股特別的韵味,当亚修从零散的记忆中搜寻信息时,这个名字总会时不时地冒出来。 至於教派,就直接叫“国教”吧,反正他会在现世建立国度,到时候便是帝国国教,教派因帝国而伟大,毕竟他並不想建立一个教派权力凌驾於政权的势力。 站在神的角度,教派和帝国都是忠臣,没有奸臣,那便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吧...毕竟,在真正有神的世界,若是让教派凌驾於一切,万事都要遵循神的旨意,出了问题,难道要他背锅? “神启!我听到神明的旨意,他已赐下这土地名字——泰拉!” “我也听到了,泰拉...在我们的语言中,是神明注视之地,神在看著我们吗?” “神要建立教派,教派是什么?国教?神在地上的国的教派吗?” 篝火边上,一些小人围著火欢呼起来,另一半小人则茫然又惶恐。 因他们並未真正信仰帝皇,不能聆听帝皇的神諭。 【因虔信聚落的诞生,神器“秩序之眼”已孕育完成】 画面中,在宛如游戏宝箱打开的音效中,一只眼从篝火中升腾出现,越变越大,最终定格在屏幕中央。 那是一只被流淌著银色光芒的金属包裹的眼球,半透明的虹膜下机械结构的齿轮咬合著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最引人瞩目的眼睛的瞳孔,宛如一团燃烧的金色火焰,散发著摄人心魄的压迫感。 充满著秩序的美感。 亚修迫不及待地点击了一下眼球的图標,神器的信息跳了出来。 【秩序之眼(亚空间神器)】 【神器效果:象徵帝皇秩序与守护的神器,在眼球注视下,可读取视线內人物相关信息。在视线下,帝皇的信奉者將会获得耐力加成、正面情绪加成、战力加成。敌视帝皇者,每十秒受到一次恐惧值检定,检定失败者將直视帝皇面貌】 【註:此神器为亚空间神器,无物质构成要素,无法在现世发挥全部功能,且使用神器时需附近有锚点,每日消耗30信仰值。若需补全神器,则需要相关现世神性物质...】 亚修看完一拍手,嘆道,“我就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神明不该有一堆神器吗?我怎么就只有一把破椅子,现在又多了一只残缺版眼球。” 不过读完“秩序之眼”的介绍,他还是很感兴趣的,他瞥了眼屏幕角落的信仰值,已经膨胀到了惊人的529点。 当即决定尝试使用一下神器。 第15章 群山之神奥托的序列 由於加入村落的小人太多了,隨著秩序安定下来,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出现——食物不够了! 以往森民们的生產方式是以採集狩猎为主,耕种和畜牧作为补充。 陨巨山脉物產丰富,而森民们受限於什一税,近些年人口不但没有过度膨胀,甚至出现了微微的缩减。 以往,村民们只需要在森林的外围,就能狩猎到狍子、野鸡,隨著人口的扩张,他们只能更深入森林中寻找猎物。 於是,碰到鬼熊子嗣,也就是森民口中的黑雾熊羆的概率便大大增加了,普通村民遭遇这种超凡生物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甚至还没看到黑雾熊羆,便被浓重的黑雾包裹住,导致分不清方向,无法逃走,躯体被活生生啃食殆尽。 ...... 一开始,亚修並没有察觉到异常。 他正使用著秩序之眼,屏幕中,机械风格的银色眼球悬浮在天空中,隨著手柄摇杆的方向像鱼一样游动。 当秩序之眼停留在农田上方时,正在秋收的小人们愣了愣,隨即他们像是打了兴奋剂一般。 石制的镰刀挥舞得几乎只能看见残影,仿佛是在进行比赛一般,爭先恐后地收著麦子,割够一小堆,麻利地拦腰一捆,连走路都是小跑著。 只是半日,便完成了往常需要一整日才能完成的活。 亚修控制著银色眼球,离开农田,飘过波光粼粼的河水。 眼球下被注视著的三个猎户,灵活地穿梭在杂草灌木中,他们身姿矫捷,耐力惊人,仿佛不知疲倦般跟踪著一只母狍子,最终隔了老远,三人自信地拉弓放箭,其中两只箭精准地命中猎物肩胛骨后缘和脖颈,受了致命伤的狍子睁著惊恐的湿漉漉眼睛狂奔,没跑多久就倒下了。 三个猎户兴奋地来到猎物旁边,一只成年狍子是不错的收穫,即便一个月也不一定猎到几只。 按照往常的惯例,他们会直接处理完狍子尸体就回家,然后美美的休息,一边享受汁水鲜美的肉,一边向著亲友炫耀。 在秩序之眼的注视下,一切又截然不同了。 三人激烈地爭吵著,最终一言不合打了起来,打斗了许久几个鼻青脸肿的小人这才停了下来,最终其中一个小人留了下来负责处理猎物尸体,一边哀嘆著,一边用刀分割皮肉。 不是因为打输了,而是因为他的箭没有射中狍子。 另外两人也不是爭抢著要多分一些狍子肉,而是想趁著天还没完全黑,去搜寻布置陷阱,寻找新的猎物痕跡,就算没有捉到猎物,采点蘑菇、野果也是好的。 至於休息,森民,不,泰拉人的词典里没有休息二字? 当昨日帝皇显灵以后,他们便不再自称森民这个帝国强加给他们的蔑视性称谓,而是骄傲称自己为神赐名的泰拉人。 “......” 亚修沉默地看著银色眼球注视下,所有小人像是被打了混著红牛、咖啡因片的肾上腺素,动作像被按下了加速器。 一股罪恶感油然升起。 其实,这个神器別名是奴隶主的长鞭、资本家的监视器吧。 他默默地將秩序之眼挪回村庄上方——这里人多,效果也是最好。 见著村民们变得格外辛勤,动作快甩出了残影,亚修默默点头。 忽然,他注意到一些村民似乎没有受到影响,有些还在姿態懒散地躺著休息或者閒聊。 这並不奇怪,秩序之眼只对信徒和敌视帝皇者起效果,这些村民大概就是內心並不信仰他,但也不憎恶帝皇的其他部落移民。 真正让亚修意外的是,其中一个披著亚麻长袍的村民双手捂著脸,头上冒出惊恐表情,他左突右撞,最后躲到树荫下藏了起来。 “哦?异端吗?” 亚修正想控制著秩序之眼下降追上去,突发事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屏幕中泛起淡淡的黑雾,木围栏被撞破一角,小人们疯狂逃窜,然而黑雾几乎罩住了半个村庄。 一只体型同上次差不多大的黑雾熊羆撞破围栏,衝进了村庄,最近的小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熊羆一口咬住啃下大半个身体。 熊羆在吃人,其他村民在逃窜,以撒外出狩猎,並不在村中。 形势似乎无法挽回,亚修准备出手。 却见到三个村民举著火把,提著刀衝进了黑雾中。 亚修顿了顿捏住的灵能火焰图標,在秩序之眼注视下,三个小人的信息分別浮现出来。 【约旦(狂信徒)】 【职业:村民、猎人、狂信徒】 【超凡途径:未觉醒超凡血脉】 ...... 【图斯】 【职业:村民、武器匠人】 【超凡途径:携带山伯序列血脉,无法正常觉醒】 ...... 【米尔斯】 【职业:村民、猎人】 【超凡途径:未觉醒超凡血脉】 ...... 约旦成了他的狂信徒,亚修並不意外,当別的小人头上冒出的是各种表情包和对话框时。 自从以撒比武结束后,约旦的头上就只冒出“讚美帝皇”和一张黄金王座的迷你图標。 这让他在一眾像素小人中鹤立鸡群了,亚修想无视都难。 倒是这个图斯,他居然有超凡血脉。 山伯?听起来跟森民曾信仰的群山之神奥托似乎有所关联,不过这尊神祗不是消失许久,森民也因此沦为没有超凡序列的神弃之民了吗? 亚修对现世诸神的了解並不多,此刻只能揣测著是否因为所谓的群山之神只是陷入沉睡了,因此对应的超凡途径也隱藏起来了,如果不是他有秩序之眼的话,普通的神灵或许並不能察觉到森民血脉中的序列? 即便是神话时代,最重要的也是人才啊! 他现在亟需一个精通诸神信息的超凡人才,可惜他只是个被困在亚空间的神明,投向现世的目光有限。 “唉,要是这种人才能主动投进我的村庄就好了。” 亚修感嘆一声,他想到了当时在死斗场上,浑身缠著绷带的小人,那是个能消除自身存在感的超凡者。 当时绷带小人悄悄上场,准备偷袭以撒,亚修点开灵能天灾,准备让他尝尝好果子吃。 没想到亚修捏著灵能火焰靠近绷带小人时,小人像是察觉到什么,直接迅速往后退。 几番试探下来,亚修確定了绷带小人有某种察觉死亡危机的能力,而绷带小人也似乎意识到只要敢对以撒动手,就会死得透透的,最后选择罢手,主动投降。 如果再给亚修一个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绷带小人,想方设法也要把他绑回来。 脑海中的思绪只是片刻,注意力再次回到屏幕中时,三个小人已经和熊羆对峙了起来。 三人分散站位,站在熊羆前后和侧面,一人吸引注意力,另外两人负责偷袭。 熊羆身形庞大,熊掌挥舞若是打在小人身上,必是有死无生。 几人如同站在钢丝上跳舞一般,动作矫健,却是在与死亡共舞,看得人眼皮直跳。 第16章 第二次神諭 “这便是超凡与凡人的区別,弱者鼓起勇气奋力挣扎,却不过是逆水行舟、逆天而行。” “神灵是超凡的第一因,凡超凡血脉,皆来源於神明的赐予。” “没有血脉的凡人,终究是世界的配角,是英雄史诗的陪衬。” “何其...可悲!” 屏幕中,是卡通风格的巨熊,建模甚至有些可爱,卡通风的巨熊丟掉啃食了一半的尸体,张开血盆大口愤怒地咆哮。 巨熊毛髮厚实,身形巍峨如山,压得小人们喘不过气来,巨掌挥舞间带动可怕的腥风,小人们左躲右闪,却只能勉力支撑,麻布衣衫上很快带上了血跡。 其中约旦伤势最惨,为了救援图斯,一侧手臂直接被拍得粉碎,右手像是奇松般诡异的扭曲虬结。 “然而,我来了。” “凡怯弱者敢与向强者挥刀,凡视荣誉胜过生命,为守护之物直面恐惧...亦甘於牺牲者,凡以义为名对抗不义者,我必將给予祝福。” 亚修第二次颁下【神諭】,当他写下这段话时。 嗡! 法则的震盪自亚空间的源海响起,神国平静的水面泛起微微波澜,只是未持续多久便转为平静。 嗡~ 以秩序之眼为起点,法则的震盪声自亚空间传导向现世,激烈的嗡鸣声从高天山野和地底处处响起,声音清晰却不刺耳,所有泰拉人甚至一些森民都隱约听见了美妙而神圣的声音。 当亚修將自己的承诺以神諭固定下来,边栏中的信仰值自动减少,恰好是三次血神赐福的消耗量。 这一刻,凡是锚点遍布,亚空间阴影与现世重叠的地方,帝皇的神諭已被固定成法则。 可以想见,若是亚空间与现世完全锚定,这条规则將会成为现世坚如磐石、理所当然的真理。 下一刻,屏幕中的三个小人像是被打了鸡血,疲惫的身体活力焕发,刚刚產生的伤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愈。 “帝皇在上!” “伟大的神赐予我力量!” “邪恶的怪物,戳你屁股!” 局势发生了变化,三个小人凭藉赐福后灵活的优势和战术,竟然稍稍和黑雾熊羆稍稍打成了平手。 尤其是浓眉大眼的武器匠人图斯,他的武器上沾染了不少秽物和乌血,他不断绕到熊羆身后,专门挑熊羆脆弱的后门进攻。 惹得熊羆只能將坐在地上藏住屁股,发出的嚎叫声中带著些许委屈。 但是熊羆的恢復力实在恐怖,身上的刀伤在黑雾修补下很快癒合,形势就这么僵持住了。 嗡! 相较刚刚轻微的多的宛如蝉鸣的嗡鸣声再次响起,这代表神諭判定下,仍属於弱势方的约旦三人再次得到赐福。 更有一滴散发著辉光的血液从神国金杯滴落,坠入现世。 三人眼中闪过猩红血色,实力再次上升,其中约旦的气势更是浑然一变。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两枚尖牙从上侧牙床冒出,四肢肌肉更是夸张的膨胀將麻布衣衫撑裂开,连五官也產生微妙的变化,山民的气质褪去,整个人显得既优雅又狂暴。 【约旦】 【职业:村民、猎人、狂信徒】 【超凡途径:圣血天使序列,第一阶血渴天使。获得肌肉重塑、感官超凡和战斗经验、嗜血加成】 熊羆身体僵直,转身欲逃,却被约旦铁箍一般的手死死拽住,不过片刻,便被三人绞杀。 黑雾散尽,约旦举著熊羆被撕裂的尸体碎片屹立著,周围奔逃的村民们围著三人欢呼不已。 直到人群中,有人察觉到什么,惊诧地抬手指向天空,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战慄著跪倒在地。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了高空中的银色巨眼,惊诧声接连响起,纷纷像第一个人那般朝拜著。 “神在注视著我们!” ...... 傍晚,眾人围在熊羆的尸体旁边,討论起为何熊羆会离开森林,袭击村子。 “这是泥猪部落契约的熊羆,”其中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观察许久,囁嚅著终於开口说出她的判断,“我就是泥猪部落的,部落餵养了三只熊羆,每年要额外献出九个孩子,其中一只的特徵是耳朵相比同类要短的多,就是它!” “三只熊羆?” “泥猪部落为什么要袭击我们?另外两只熊羆呢?” 屏幕中,小人们议论起来,有些人头上冒出惊恐的表情,还剩两只熊羆的消息让他们坐立难安。 因为他们恐惧著因信仰而聚居起来的森民,害怕到要用契约的熊羆袭击试探,但是又害怕神真的存在,不愿意派出全部的实力,甚至不敢暴露自己,亚修如此猜想著。 听完眾人的发言后,以撒的头顶冒出灯泡。 “异端已经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这是对神的子民的挑衅。” 以撒看著头顶散发著威能和美感的神器,心中嗜血的欲望不断涌现出来,在神明的注视下,这些该死又愚蠢的异端竟然敢袭击他的村落,若不是无所不知的帝皇赐下祝福,或许他苦心维护的村落已是一片废墟。 他辜负了神的期许。 以撒的脸因为惭愧和愤怒而烫红不已,若不是夜色昏暗,眾人已经察觉到异常了,只有他的妻子察觉到什么,担忧地望著他。 “我们要主动出击,消灭泥猪部落!”约旦兴奋地站了起来,慷慨激昂地发言,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把异端的头掛在木桩上了。 眾人羡慕地看著他,约旦因神的赐福而晋升超凡,成为村落中唯二的超凡者,这让他们战慄又兴奋。 尤其图斯和米尔斯,嫉妒让他们红了眼,紧咬牙齿腮部绷得紧紧的,虽然同样受了赐福,可为什么只有这个傻子晋升了! 以撒並未被愤怒冲昏头脑,他摇了摇头,沉思片刻道, “我们没有证据,如果主动攻击泥猪部落,甚至直接毁灭他们,其他森民会怎么想?” “他们会认为我们是嗜血的疯子,”以撒看向约旦,见他丝毫没意识到问题,仍然直愣愣地瞪著大眼睛,这才嘆了口气接著道:“帝皇的威能无可揣测,帝皇亦是无上仁慈的神明,难道你要让森民因我们而误以为帝皇是残暴的,因你而让神蒙羞?” 听到这种严厉的指责,约旦脸色煞白成一片,他无法反驳以撒。 以撒的叔叔,带著狍子头缝製的独特帽子的老人连忙出声打圆场,“约旦也是一片赤诚,我们总不能放过那些冒犯者,况且还杀了我们的同胞!” “凡欲取之,必先予之!”以撒沉默片刻,一字一顿地道:“他们因试探损失了一只黑雾熊羆,但也只损失了一只熊羆。” “他们厌恶损失,却会因今日之判断帝皇是存在的,又因我们的沉默而误判,怀疑我们信奉难道是否真正的神。” “那些昼夜恐惧著的头人们会派出爪牙,不断地试探,阻止神庙的修建,而神会为他们降下十种灾难!” “帝皇已经预见了一切,他所许下的诅咒必將应验。” “因为这地上不信神的愚者从未变过。” 第17章 哈桑的间谍日誌 哈桑是在第七日跟著一个举村搬迁的村落一起搬来的。 他凭藉晋升为二阶的告死渡鸦后获得能力——千面之貌,成功偽装成一个父母双亡,又倒霉的在搬迁过程中溺水而亡的少女。 篝火前,名为以撒的高大男人,正在虔诚地向移民们宣传著他的神。 “神的身躯被伟岸的炽烈光芒包裹著,面貌不可揣度,凡人亦无法直视,圣天使说,凡见了祂的面必不可存活!” “神威能无穷,祂有五种权能。” “第一,是纯粹的毁灭;第二,是战爭的权能,能赋予凡人赐福,即便再駑钝的虔信者也能被擢升成超凡者;第三,是智慧与知识的权能,祂拥有无穷无尽的知识与智慧,亦可赐予汝等;第四,生命的权能,即便空气肉眼看不见的虫子,也要听命这权能,祂可改变生命的本质;” “第五,是幸福与愉悦的权能,”以撒神秘兮兮地说著,看到哈桑那张求知若渴的脸庞满意地点点头,他享受著向这些无知者告知神的福音,顿了一会他才带著崇敬继续道, “因这权能,可让任何人进入神国,覲见黄金王座,见神面容,与神对话,这是超越一切感官刺激的终极愉悦。” “......” 哈桑忍著抽搐的脸庞,跟著以撒对著燃烧著油脂气味的蜡烛微光做礼拜,礼节很简单,对著画著黄金王座的画布单膝跪地,以拇指在额头划痕,然后眾人齐声一起念祷告词。 “哦不朽的帝皇,请同情我们那微不足道的苦难……我们是您的战士,我们是您的僕人……” 礼拜结束后,眾人陆续散去,以撒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哈桑。 “静鸝,你先別走。” 哈桑装出一副懵懂无辜的表情,看向以撒,“先知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听说你的母亲是...外面来的人,而且会习字,她有教过你吗?”面对这个礼拜认真的女孩,以撒的笑容很和煦。 皮肤黝黑,但五官俏丽的少女,用怯生生仿佛小鹿般的语气回答, “教过一些,但我学会的也不多,只会一些简单的字,父亲告诉我森民是不需要学字的。” “你父亲的话不对,森民过去一直是帝国的血牲,在山林中刨食,可以不用学习文字,但是...形势变了,在神的指引下,所有森民会团结在一起,我们会建立王国,走出群山,扩张帝国,將帝皇的福音向全世界传遍!” 以撒面带欣赏地看著眼前的少女,这些天他一直在搜寻年轻一代中的优秀者,年轻人的可塑性极强,即便不提尚且遥远的建立王国,眼下想要管理好越来越庞大的部落,消除原本村民与移民的隔阂,也需要不断吸收、培养这些年轻人。 以撒不吝於告知这些人他的野心。 “你可以向部落中会识字的长者学习,或许可以在帝国文字的基础上,创造一门属於我们泰拉人的文字,比如...现在的祷告词只有这么一两句,是万万不够的,你可以先想一想。” 哈桑呆愣愣地点了点头,她福至心灵,忽然来了句, “荣耀归於帝皇/愿你魂归黄金王座!” “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在日常打招呼中,用这两句话,將对帝皇的信仰外化於言语。” 哈桑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以撒咂吧嘴念叨几次后,当即拍手决定要將其推广下来。 ...... 多了一份兼职工作后,哈桑並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 她借著上厕所的由头,独自走到密林中,原地等待几分钟见周围没有人后,一只渡鸦从树梢头跃下。 踱著爪子,站在哈桑面前。 哈桑仿佛自言自语般念叨起了获得的情报: “尚未发现神裔的踪跡,可以確定的是跟神明无关,我从没听说过有哪位神明,拥有毫不相关的五种强大的神职,按照以撒的描述,即便是第一纪元、第二纪元的神山上的神王也不具备这种伟力,唯一的可能这一切都是以撒这个不通晓神话秘闻的傢伙编撰的!” 讲述结束,乌鸦发出人声,將哈桑口中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旋即向著黑水镇飞走。 想起以撒口中强大到仿佛无所不能的帝皇,哈桑嘴角带起一丝嘲讽。 “唯有具备超凡血脉的凡人,才有机会通过仪式晋升超凡者,这是普世皆知的真理。” “呵呵,魂归黄金王座?狗屁的帝皇!” 作为杀戮之神虔诚的信徒,只要杀戮之神赐予的超凡之力还在帮著她挣下一枚一枚的金幣,她就绝不会向別的神卑躬屈膝,除非別的神给的更多,然而多数神明很少在意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 也只有教派爭端、王朝更迭能引起神的注意。 况且,哈桑是真正在觉醒仪式中,短暂感受过神的气息,然而即便强大如杀戮之神也是有局限的,至少远远不及以撒口中的帝皇。 帝皇这只神裔生物的本体到底躲在哪里呢? ...... 再次独自进入密林,哈桑的脸上是浓浓的不解。 见乌鸦出现,哈桑收拾下心情,讲述起今天的发现。 “今天村落受到熊羆袭击,以撒认为是泥猪部落派出的,这条情报需要你自己確认真偽...我见到帝皇的本体了——是一只盘旋在天空中的银色眼球...我看不出来是哪位神明的血裔,帝皇似乎有某种修改认知、影响心灵的能力,当祂注视著凡人时,那些虔诚信仰它的村民会变得格外...积极?” “而且...当我暴露在它的视线下,会不由自主地產生恐惧的情绪,甚至想要跪伏在地上,还好我躲开了它的视线...目前来看,只要躲开帝皇的视线,就不会受到它的影响。” “村落中,又有一个叫约旦的村民成为类似超凡者的存在,但是这次我敢肯定,他们绝不是超凡者——没有晋升超凡所需的秘仪、没有服用任何灵质。或许,是因为神裔生物將它的部分力量分享给了他们,他们两人的实力虽然强悍,但均没有达到二阶超凡的水平。” 乌鸦飞走,哈桑矗立在树荫下,不时抬头不安地看向天空,她在担心那只银色眼球会突然出现。 ...... 又是几天过去。 第三次进入密林,哈桑脸上掛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神深处是无可抑制的惶恐。 不等乌鸦落地,她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住乌鸦,在乌鸦疑惑的目光中凑近嘴唇,儘量压低嗓音,以几乎不可闻的声音低声说著, “我不干了!就算还剩十五金第纳尔的余款没结,我也不干了!” “以撒没有说谎,帝皇真的能改造生命——村子人太多了,他们没有足够的粮食,於是以撒去请求帝皇,帝皇要我们儘可能献上小麦、稻米和粟的种子,还有鸡牛羊这些家禽,有个小孩找到了一株龙涎草——就是帝国的贵族们特別喜欢,可以催情的灵植。” “你猜怎么著,帝皇將龙涎草彻底改造成另一种植物了,像竹子一样可以分殖,一株成林,而且那植物竟然散发著一阶神裔的气息!据说改造后的植物磨成的粉末是对超凡者也有功效的壮阳药,天知道这株变异龙涎草有多值钱!” “要不是天上有只眼睛看著,我早就动手偷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只眼睛影响下,我好像看到一幅奇怪的场景...黄金製成的王座上,一具枯瘦的人影,何其伟岸...又恐怖!” 哈桑顿了许久,沙哑著嗓音喃喃地询问乌鸦:“我好像感受到亚空间的存在了,你说以撒有没有可能说的是真的?” “嘎?” 第18章 我也可以信仰帝皇 “你知道我这些天过著怎样的日子吗?” “哈桑啊,哈桑,你怎么就被区区二十枚金幣收买了呢?起码得五十,不一百枚!” 哈桑抱著渡鸦,痛哭流涕地抱怨著,鼻涕糊在渡鸦乌黑油亮的羽毛上。 渡鸦愤怒地用翅膀拍打,试图挣脱可恶的直立猴子。 它忽然停止挣扎,呆愣了一会,嘴里吐出中年男性的声音。 “哈桑,你的情报很有用,新月家族的族长,强大的晦暗月蚀之神的神选,得知后决定亲率骑士团前来。” “他远比我想像的还要重视那头神裔生物,只是骑士团的调动仍需要时间,不过他已经派遣一些超凡者先行出发了,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渡鸦惟妙惟肖地模仿著黑托伦的声音,连嘆气声也学得活灵活现。 “只是...听说暗月骑士团中,很多来自他国的异类种族,希望来的不是异种。” “在此之前,那些该死的背叛者!明明是只有部落头人才有资格踏足祭祀的圣山,他们居然想要在上面建造神庙,何等褻瀆。” “呵呵,我已经和其他头人达成协议了,当背叛者们踏足圣山,我们必將给予他们血的教训!这也是为了向新月家族证明我们的忠诚。” ...... 留言到此为止,哈桑绝望地抓著脸,恨不得提刀宰了那个自大的蠢货。 就算帝皇不是神,可那是三阶的神裔生物! 如果一阶是步入超凡,与凡人如云泥之隔,譬如以撒可以凭藉肉体轻易碾压眾多凡人。 到了二阶,血肉中属於凡人的部分只剩不到一半,在神性因子的改造下,二阶超凡者一呼一吸之间便能造成强大的破坏,哈桑身为二阶的告死渡鸦,正面战斗能力並不强,然而她可以轻易变幻容貌、血液自带剧毒、消除存在感...是天生的暗杀者,如果不是死亡预感疯狂预警,哈桑能杀以撒八百次! 至於三阶,神性因子彻底將人异化,凡三阶都是真正的移动天灾,肉体强大者举手投足可以撼动山脉,精通神术者,可以不知不觉间轻易取走一座城池的生命。 更別提,神裔生物往往比同阶的超凡者强大很多,毕竟它们的身体里真正流淌著神血。 即便以撒他们信仰的真的只是三阶神裔生物,那也不是森民可以招惹的。 “这傢伙,是要用自己同胞的血为自己谋取晋升之阶。” 哈桑冷笑几声,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心思关心那些森民的死活。 这些天,她的预警能力一直像蜂鸣一般嗡嗡作响,让她寢食难安。 直到这刻,她终於下定决心,去他妈的职业道德!命只有一条,死了就再也不能挣更多的金光闪闪的钱幣了。 哈桑决定要跑路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折返回村中,以撒几人正面带忧色地討论著什么。 在他们的身边,堆叠著一堆堆綑扎好的像竹节一般的植物,手上还拿著一颗颗青色的药丸。 “食物储备不够,男人们都忙於狩猎,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去修建神庙。” “你们昨晚都试过这药丸了吗?有了龙涎草製成的药丸,我们可以从其他部落换取粮食和金幣!” 听到询问,男人们嘿嘿直笑,女人则满脸红晕,羞怯地眼神似乎在回味著什么。 “讚美帝皇!神的智慧宛如高山,我们还以为神要赐予我们丰產的粮食,没想到他给予我们的是可以源源不断冒出金幣的灵植!” 然而以撒由衷地讚美,一边沉思著询问道:“可自从我们接收了来自其他部落的移民,他们禁止了和我们的贸易。” “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我曾在黑水河集市上售卖过普通的龙涎草,一些部落的大人物对此需求很大,经常派遣下人来採买。” 哈桑不动声色地站了出来,神態镇定地看著以撒的眼睛,说出自己的想法: “而且那些外来的商人,只要有利可图,他们绝对不会在意部落头人们的想法,我们只需要提供一个安全而隱蔽的交易场所。” 以撒向她投来讚赏的眼光,忍不住夸讚道: “我早就觉得你是个聪慧的孩子,假以时日,你必然是我们部落的智者。” “怪不得,神要传你覲见!” “???” 等等什么,帝皇要见我? 哈桑本想著接著採买的名义,暗度陈仓逃离这个古怪的地方,没想到大眼珠子一早就盯上了我吗? 她欲哭无泪,心中刚刚產生了一丝逃跑的想法,被烈火焚烧的死相立刻浮现在脑海中,只能老老实实跟著以撒前往村中的祭坛。 哈桑跟隨著以撒的动作,麻木地向著祭坛半跪,脑海中还在疯狂地思索著逃跑的办法。 直到,一只飞蚊扑扇著翼,却倏然凝滯在她的眼前。 大脑像是生锈卡住的齿轮,缓慢地思考许久,才恍然察觉到天地间一切都静止了。 接天贯日的金色炽烈光柱笼罩住了她,意识顺著光柱上升,来到一处犹如比现世宇宙还要庞大宽阔的所在。 渊面是无穷无尽涌动的混沌风暴,唯有宇宙中心,被一处井然的秩序笼罩。 哈桑见到了神。 强悍的神躯散发著恐怖的威压,神圣俊美的脸庞冰冷而无情,这是一位堪比杀戮之神的神明! 只是短暂片刻,她已经洞悉了真相! 帝皇是真实存在的神,而且起码有中等神力,那只银白色的眼球不是什么三阶神裔,而是类似神器的东西! 这神也太閒了,每天居然用神器观察小村庄日常! 哈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直到下一刻,她忽然注意到了,那“神”完美的身躯后面,肩胛骨处伸出一对巨大的纯白色翅膀。 『凡人不可直视帝皇,见了祂的面必不可存活。』 『神的使者圣天使,长著洁白如鸟类的翅膀。』 以撒曾经说过的话,此刻如同黄钟大吕般在脑海中不断地迴响、震撼著。 圣天使语气严肃,却又带著轻蔑和森然的杀意: “你这长著尖耳朵的异形,流淌著不洁之血的混种,虽说是受神应允,然而踏出神国便是你的最大罪孽。” 面对如深渊般恐怖的杀意与威压,哈桑脑海中千转百回,几乎要压榨出全部脑细胞的潜力。 最终她用此生最诚恳的语气,最忠诚的表情严肃道: “荣耀归於帝皇!伟大的圣天使大人,我是帝皇忠诚的信徒啊!” 第19章 世间第一个灵能者 亚修端坐在黄金王座上,托著下巴看著正和圣天使狡辩的哈桑。 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绷带小人。 绷带小人在神国显现的本相是一个尖耳朵、金色长髮,形象是软萌可爱的精灵,只要亚修能忽视掉她头上疯狂冒出的流汗、无语、僵硬笑、翻白眼的表情包,说不准会稍微有点高兴能见到西幻作品中的经典形象。 “这是一个性格恶劣、奸诈、无耻且贪財的傢伙。” 亚修脱口而出,默默看著即便是直面神灵般的存在,內心仍旧毫无敬意的哈桑,她和虔信的以撒简直是两个极端。 正在极力向圣天使证明自己忠诚的哈桑,全然没有注意到王座上坐著的亚修。 当以撒第一次进入神国,被他的“古神之躯”所影响,险些將灵魂都磨成粉末了以后,亚修便得知了凡人不可直视他,於是他只是想想,便学会了隱蔽自己的形体,庞大的亚空间信息向內坍缩,最终连著他的形体、声音也瞭然无踪。 在意识与情绪构筑的亚空间,他便是唯一的神,所思所知即所能。 他翻开哈桑的记忆,就像翻开书籍一般简单,他进入其中。 於是,亚修看到了哈桑的一切—— 当她作为婴儿呱呱落地的那一刻,亚修站在表情哀愁的尖耳朵妇人身旁,看著妇人因有了自己的孩子展露出久违的喜悦。 当婴儿渐渐长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哇哇笑著向著大孩子们摇晃著跑去时,大孩子们一鬨而散发出嘲笑声,小女孩瘪著嘴愣愣地站在原地。 女孩渐渐长大,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哥哥——一个体型胖胖的,高抬著脸鼻孔朝著人的男孩,她怯生生地打招呼,回应她的是一声轻哼和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亚修默默旁观著。 直到......母亲病死,女孩渐渐长大,最终在一个静謐的夜晚独自离开了部落,她的父亲,部落的头人震怒不已,因为她离开时,不忘把自己家洗劫一空。 少女见到了天空中急速掠过,轨跡盪起一片片云彩的半神,其他人跪拜行礼,女孩眼神中满是憧憬,她第一次对超凡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亚修站在一旁看的很清楚,少女的头上冒出气泡心声。 “要是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到时候,想抢多少金幣就能抢多少,別人还追不上打不过。” 亚修对此兴趣不大,默默按下快进键,他看著女孩越过高山和丛林,最终来到一片被漫漫黄沙包裹著的神庙。 由完整而巨大的黑色玄武石砌铸成的神殿,拱门上雕刻著金色的铭文“死亡藏於此。” 门旁立著两尊无面的兽头人身石像,各自手持一柄断剑——象徵著“刺客无名,了断因果。” 少女走进神庙中,接受试炼。 无尽黄沙中,亚修单薄的身影站在拱门前,他拢著双手並没有进去,他默默看著神殿门口等铭文,伸手一指,原本的铭文风化脱落,一行新的铭文转眼刻印上去。 “知识与死亡皆藏於此。” 他打量片刻,微微点头,隨后將目光挪向兽头人身石像。 两尊屹立了上千年,即便是用湖底最坚硬阴沉的石头雕刻而成,也被黄沙日夜不懈侵蚀,表面留下了许多坑坑洼洼。 他將目光放在石像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岁月的痕跡。 嗡嗡! 玄黑石像的关节发出噼啪的响声,周身裂开蛛网状的裂痕,两具没有任何生命的石像,此刻竟想要躬身行礼。 亚修伸出手,在两具石像的头上抹了抹,於是两具石像深凹的脸庞上,各自长出一只深邃的独眼。 他这才满意地頷首,负著手慢慢地走进神庙。 再一次体验现世,虽然只是回忆,也让亚修心情颇为愉悦。 神殿中央,通过试炼的哈桑喘了一口粗气,身上布满了各种武器造成的伤痕,在她的身边,躺著横七竖八的尸体。 这些都是和她一起进入试炼的同行者,在血腥的自相残杀过后,现在只剩她一个了。 在戴著白骨面具,身披黑袍的杀戮神殿神官的指引下,哈桑开始布置起超凡晋升仪式。 哈桑中在心中默念著,超凡晋升仪式有三要素:沟通神和人的秘仪、象徵神灵恩赐的灵质以及为神明奉上的祭品。 秘仪是对应著特定神明的沟通仪式,每个神明和教派的秘仪是独一无二的。 灵质是开始超凡的钥匙和源泉,灵质的效果影响著晋升超凡后的实力,即便是同一序列的超凡者,因为灵质的区別也有所不同,虽然说是神灵恩赐,然而参加仪式者往往需要自己搜寻灵质。 祭品,是为了取悦神明而献上的珍贵之物。 “秘仪有两层,一层对应著神明,是恆定的,我已经告诉你画法了。” 戴著白骨面具的神官冷淡地介绍著晋升仪式的要点。 “第二层则是对应著你的灵魂,每个灵魂独一无二,因而象徵你的秘仪图案也是独一无二的,需要你听从自己的自觉。” “如果这种直觉是错的呢?”哈桑询问。 神官发出一阵冷冷的笑声:“那你的灵魂会被仪式撕碎,快些完成仪式吧,再慢些我怕忍不住想杀你。” 哈桑点点头,將用鲜血、青金石研磨成的粉末以及墨汁混合的液体用笔刷蘸取,那笔是用骨头和某种动物的毛製成,隨后在地上刷了起来。 她静静地等待片刻,想要倾听內心的直觉。 下一刻,某种伟大而深沉的宏大音乐在她的耳畔响起。 “数字九是数字之极,是公认的狡猾多变的圣数。” 哈桑茫然地听从著那个声音,然而,她画下的九並不是她认识的数字九,而是一个奇怪的符號。 “蓝色,是智慧的顏色,象徵著无边的诡计、变化。” 哈桑听完,跟著点了点头,她也很喜欢蓝色。 戴著白骨面具的神官,本来插著手冷眼旁观著的,眼见著地上越发玄奇、令人眼花繚乱甚至想要呕吐的神秘花纹和符號。 本能地察觉到一阵不对劲。 “等等,你在画什么?”他怒斥著。 “嘘!”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能发出声音了。 第20章 孕育中的万变之主 隨著哈桑落下最后一笔,那令人眼花繚乱的神秘图案归於完整。 仪式进行到下一步,该摆上灵质了。 “这是一根食人雄狮的獠牙,它曾是某个狮群的狮王,年迈后被赶出狮群,为了觅食不得已袭击了原本不会靠近的人类村落。” 哈桑取出被白布包裹的巨大獠牙放在仪式一角,獠牙森冷冷的冒著寒光,尖端带著一缕洗不掉的血跡。 “...那个村子由於战爭男人都被徵兵带走了,只剩下老弱妇孺,老狮王发现了这些两脚生物没有厚实的皮毛、也没有尖锐的牙齿爪子,甚至跑得还不快...整个村子都被食人狮吃光了,因为食用了带有超凡血脉的人,食人狮差点就蜕变成了神裔生物。” “这根牙齿,携带了浓重的死亡怨念,你的眼光很不错。” 白骨面具的眼眶下,神官瞪大了眼睛,他已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像舞台上的角色般木然地念起了预定的台词。 重若山峦般沉重的恐惧死死压住了他,紧咬的牙齿不自觉地发出咔嚓的摩擦声。 这里可是无端戮杀之神的神庙,兼具杀戮与阴谋两大神职的中等神力神明! 在神官麻木的视线注视下,食人狮獠牙,以及一根青蓝色绒羽、人皮捲轴、和一只鲜活的独眼一同被摆在秘仪上。 “可以进入第三步了,向伟大的神献祭你所钟爱之物。”神官指引著,他已失去对局势的掌控,只能默然地被动等待神殿中的诡异存在表露自己的目的。 哈桑沉吟著,眼中流露出挣扎的神色,最终被一抹坚定取代,她念诵著最后的祷词。 “伟大的无端戮杀者,你是阴谋的缔造者,纷爭的挑起者,你钟爱无名的杀戮。” “世间的误解与背叛归於您!” “我向您呈上我的税银——我所最珍视的象徵我母系血缘的精灵之貌,我將作为无面者,在地上为您献上纷爭与杀戮。” 伴隨著哈桑紧张地念叨完祷词,森然的杀机从天而降。 祭坛上,一道虚影亮起,那是一个容貌俊美而邪异、整体气质很阴鬱的黑髮青年,神灵的虚影瞥了眼哈桑伸出手,按照既定程序,像往常重复了成千上万次那般先是赐予这个卑贱的凡人力量。 隨后准备收取税银离开。 “且慢!” 一个笑盈盈的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响起,击破了静謐而庄严的氛围。 黑髮神明虚影眼神一变,凌厉的目光扫向哈桑的身旁,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披著黑色兜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他试图施展神力,禁錮住对方。 然而,那人影仍旧只是笑盈盈地站著,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你的祷词还没念完,你忘记了吗?” 亚修没在意神灵虚影,笑著对哈桑说道,哈桑闻言迷茫了一会,脑海中再次浮现新的知识,其中正好有一段祷告词。 她不自觉地继续念起了那段祷词: “万变之主……巫术之主……命运之构筑者……大阴谋者……” “你不以恩赐作答,只以筹码落定作答。”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念到最后一句时,哈桑明显迟疑了一瞬,然而她很快在直觉的催促下接著念完。 “我將我的超凡序列——无端戮杀者恩赐的神力献祭给您。” “请您赐予我改变命运的筹码。” 嗡! 下一刻,如巨浪拍打海岸、板块摩擦碰撞的巨大嗡鸣声响起,让哈桑的全身的亿万个细胞都不由自主地齐齐战慄尖叫,黑髮的神灵也皱紧了眉头,他抬头看去, 只见巍峨屹立的神庙坍塌,崩裂掉下的巨石还未砸下便化作光粒消失。 神官看著自己寸寸崩解的身躯,最后苦笑著感嘆道:“原来我只是一段回忆中的人物。” 神庙连同沙漠景象消失,哈桑重新出现在了渊面中央的小岛,与她一同出现的还有黑髮神灵的身影。 哈桑趴在地上欲哭无泪,她身体中像是產生了一个旋涡,將她积攒了这么久才到达的二阶超凡之力一股脑吞噬得一乾二净。 作为补偿,一枚奇异的种子在体內缓缓生成。 黑髮神灵的虚影此刻反倒放鬆了下来,阴鬱的脸上表情很淡定,他已经发现自己身处其他神的神国,绝没有逃走的可能。 他默默打量著眼前奇异的神国—— 放眼望去是看不到边际的水面,波涛汹涌著,震碎哈桑回忆的法则嗡鸣正持续地响起,在那嗡鸣的中央,一道道法则链条缠绕著一尊蓝色的虚影。 这是一尊正在孕育的半神。 黑髮神明视线看向黄金王座旁屹立的圣天使,想必这就是算计他的神明,於是疑惑地问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以凡人的记忆为媒介將我的部分力量拉进你的神国。” “不过你这可是在和我开启神战,仅仅是为了製造这尊半神?” “你確定要与我为敌吗?不知名的神明啊。” 圣天使默然地看了他一眼,隨后挪开视线。 如果说,对於哈桑这种流著异种血液的不洁之人,圣天使还愿意辱骂几句,尤其是在哈桑自称神的信徒后,他態度缓和了许多。 那么偽神於他而言,那便是彻底的无可救药的异端。若不是帝皇的意志,他已毁灭这偽神的虚影。 坐在黄金王座上,亚修观察著黑髮神明虚影,忽然嘆了口气。 “虽然成功藉助哈桑的超凡血脉,將她所信奉的神的分身拉到了亚空间。” “可惜的是,这具虚影携带的信息和力量並不多,毕竟此刻亚空间和现实的连接锚点太少了。” “不过,按照我的构思,製造出第一个灵能者倒是足够了。” 亚修將视线转向垂头丧气的哈桑,默默思索著自己的谋划,只要將超凡血脉与亚空间的灵能连接,以超凡血脉为燃料,便可以在现世使用灵能。 而灵能可以模擬现世自然之力,只需要窃取並理解现世的底层规则,便可以发挥如同巫术般的力量。 现在的哈桑,可以说是现世第一个灵能者...或者说巫师! 亚修能感应到,哈桑已经成为他的其中一个锚点了,即使哈桑还並不信仰他。 也就是说,这傢伙现在就像是他向现世发送的蠕虫病毒? 第21章 四位使徒 “祂的神职似乎有知识、阴谋、变化和巫术。” 亚修看向源海中孕育的蓝色虚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指尖敲击著王座的扶手一边思索著。 『灵能者是现世与亚空间结合的產物,现世意志为了补全新诞生的规则,主动孕育了一尊神明。』 『祂天生便是同时存在於亚空间和现世的神明。』 “祂是我的锚点,亦是我的使徒。” 思考过后,亚修对蓝色神祗的认知更加清晰了,他目前在现世中所能显露的力量八成是比不了真正现世诸神的,甚至能否抹杀一个半神也要打一个问號。 若是等到这尊“巫术之神”问世,他便足以在现世中发挥出完整神明的力量。 『不过,如今灵能者仅有哈桑一人,相应的规则十分脆弱,甚至可能隨时消失。』 『以至於先天不良,甚至达不到弱小神力,而有半神的实力水平吗?』 就在亚修思索间,源海的震颤声逐渐平息,神祗的孕育速度也趋於缓慢。 在黑髮神明惊讶的目光中,圣天使小心地收拢雪白羽翼,虔诚地向著坐在黄金王座行半跪礼。 毫无之前对待他那般高傲无礼,他本以为那是天性如此,喜欢用鼻孔看人,甚至用鼻孔看其他神的不可一世的神明太多了,以至於他並没有感到一丝意外。 貌似事实並非如此,圣天使开口了,语气轻柔而恭敬。 “伟大的帝皇,您的伟力无可揣测,您已改变了过去,让灵能者自世界诞生了。” “然而,要让灵能真正鐫刻在现世根源,成为现世的重要支柱,您才能真正降临现世。” 亚修点点头示意圣天使接著说,但看向圣天使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智障不会又要暴露本性,说些什么意义都没有的屁话了吧? 精神点,別丟我的脸! “——您不仅需要涂抹过去,更要收束未来的眾多可能性,以您的无上意志锚定命运的河流。” “您需要做出预言。” 亚修恍然大悟,他的神国亚空间並无过去未来现在之分,或者说这三者同时存在。 他可以在亚空间中修改哈桑的过去,使得灵能者在过去诞生,然而现世牢固的时空铁律抗拒著这一变化,在现世玩弄时间,只会被世界意志的铁拳暴打,即便神灵也不可违抗。 除非,將现世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同时与亚空间锚定。 黑髮神灵皱著眉头,看著那奇怪的神灵对著空无一人的黄金王座嘀嘀咕咕地说著什么,心中被算计、被无视的怒火越燃越旺,他目光看向身旁的哈桑。 眼中的杀意格外狰狞,既然对方似乎不打算放过他,而这具分身也收不回来了。 那不如隨便做些什么,比如杀个凡人助助兴。 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效忠的前任神明眼神不善,哈桑下意识心生畏惧,继而满怀不忿,这不忿转而变成了强装的胆气。 她战战兢兢地大喊道:“你这偽神,这里可是帝皇的神国!我乃帝皇忠实的信徒。” “黄金王座上的我主才是此地真正的唯一主宰。” 哈桑觉得此刻自己若是还有身体的话,恐怕早就汗如雨下了,她没想到自己真的有胆量挑衅神灵。 不过,她此刻只能寄希望於圣天使会护住她这个马仔了。 帝皇的实力应该要比无端戮杀之神要强吧? 听到这话,黑髮神灵惊疑不定地看向王座,在他的视线中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圣天使恭敬的態度做不得假,难道是因为这具分身太弱了,弱到甚至无法看见对方? 直到亚修主动显露身形,在精巧而壮观的威严王座膨胀得比巍峨的高山还要庞大,只见王座上坐著一尊被无尽的灼热金色光芒包裹的存在。 黑髮神灵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 在以撒和现世神明的面前,亚修要让这神与人共同见证他许下的预言。 “我將往现世派遣四位使徒。” “第一位象徵著知识与变化,祂將带去灵能,使那诸神的信徒主动背弃他们的神,使神裔不再是唯一高贵的血,真理与知识比力量本身更强大。” “第二位......” 即便只是被帝皇无意识散发的灵能光芒照射到,即便只是意识构建的身躯,哈桑的眼也瞬间流出血泪。 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崇敬同时浮现在她的心中。 哈桑的意识几乎被帝皇散发的光线灼烧殆尽,已然无法听清帝皇完整的预言,在即將意识消散的前一刻,她忽然就明白了以撒为何如此地虔诚信奉著帝皇。 圣天使走到哈桑身前,遮住帝皇散发的毁灭性光芒,圣洁的嗓音犹如动人的音乐。 哈桑意识稍微恢復清明,便听见圣天使说: “用你那卑劣的智慧,去腐化帝国的凡人吧,让那些不信神的异端亲眼见证伟大的亚空间。” “用你永不磨灭的贪慾,去大地上播散灵能吧,当第一位使徒孕育降世。” “你將获得远胜於你付出的,即便是那可怜的偽神之位,只是你要切记,帝皇是不可悖逆的唯一神。” “???” 听到前面几句,哈桑差点忍不住反驳圣天使是在侮辱自己的人格,你跟以撒可不是这么说的。 只是,听到最后一句,哈桑的小心臟砰砰狂跳个不停。 做杀戮之神的信徒,当个二阶的超凡者也不错,不过有机会成为高居云端的神灵还是更加海阔天空。 至於圣天使口中的偽神,哈桑毫不在意,当她见到帝皇的那一刻,她便理解了圣天使为何如此姿態。 “真正的神唯有帝皇!” ...... 亚修最后顺手將杀戮之神虚影捏成碎片,投入到孕育的蓝色神灵中,接著做出最后的预言。 “万变之主自杀戮之神的血当中诞生,亦將赐予杀戮之神永恆的死亡。” 他最后拍了拍手,舒服地躺在黄金王座上,握著手柄看著现世中的小人们。 自哈桑回到现世后,通过高超的“手腕”解决了粮食的问题,在以撒的主持下,圣山神庙的修建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