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点亮天赋开始武道登神》 第1章 虚偽与谎言 並水府,青云县。 才下过雨,天际流连著片缕乌云,太阳让云翳蒙著,像块毛刺刺的色斑。 富贵坊这片地界,多是黄泥地烂窝棚,叫雨水一衝,各家攒起来当肥料的鸡鸭粪便一股脑衝到街上,和烂黄泥掺到一块,臭气熏天。 烂糟糟的地界里,忽地闯进个长身玉立,衣衫素净,胸口绣著“青云武馆”字样的少年。 和周遭衣不蔽体,形销骨立的屁民们形成鲜明对比,街坊们瞧著他,眼里多是艷羡和嫉妒,有泼辣的婶子站在猪圈里叉腰打招呼, “平生,又去青云武馆走桩练拳了?” 李平生站住脚步,微微一笑,温声回应: “是。” “誒呦哦,你家真是命好。都是地里刨食的,谁知道出了你这么个上等根骨,再过五天等气血稳定下来,就该收你入馆,你们家也能搬进內城了。” 李平生神色如常,閒聊几句后快步离去,向富贵坊最尾巴的烂窝棚走去。 身后,是街坊们不再压抑的羡慕声。 “李家好命,全家勒紧脖子供李平生练武,总算是看到回头钱了。” “可不是,我听说李家老太爷连棺材本都拿出去了,换了些名贵补血药材,就为了李平生能顺利入馆。” 阵阵议论隨风入耳,李平生敛下眼瞼,拐过转角,眼前是由三个小窝棚组起来的大窝棚。 他娘和二婶正费劲编著竹筐,爷爷和二叔应该是下地了,没瞧见影子。 李平生顿了顿,理好心情,迈步走了进去,和母亲二婶打了招呼,风风火火走进三个窝棚里最体面的那个,掩上门。 “平生,壮血散熬好了,在灶上温著,赶紧喝了啊!” 听著母亲的嘮叨,李平生倚著门,唇角弯起一抹苦涩弧度,心里暗骂原身乾的什么破事儿。 他非此界人士,因意外魂穿到此同名同姓少年身上。 此方世界兵祸四起,妖魔肆虐,想要活的安稳、富贵,必须踏上武道。 修武亦有前提,一看根骨,二看气血。 下等根骨无练武资格,中等根骨成就有限难入青云武馆,只有上等根骨才会收入青云武馆,得到武举资格,拥有跨越阶级的力量。 半月前,原身到青云武馆摸骨,不知因何原因,体內气血沸腾,扰乱了摸骨师傅的判断,一时下不了定论,摸骨师傅叮嘱他二十日后气血平稳后再来摸骨。 孰料原身借题发挥,硬说自己是上等根骨,不仅从青云武馆赖了一身弟子服和一套稳固气血的养生桩,还大肆宣传出来,成了富贵坊的风云人物。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原身有几斤几两,李平生心里门清。 他只有下等根骨,摸骨当日服了药使气血沸腾,这些时日过去,药效早就退去,等五日后再去青云武馆摸骨,到时万事皆休。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可要命的是,原身把自己骗过去,也把一家老小六口人瞒过去。 为了让他稳固壮大气血,一家人把老本都掏出来了。 他爹去城里没命扛石料,累到吐血。 爷爷和二叔跑去给人收麦,十日未归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婶和娘也是没日没夜编竹筐补衣服。 更要命的是,他爷爷向黑水帮借了十两银子,九出十六归,一月还不上,女的卖进暗门赚钱,男的卖去填海塘,彻底没了生还的希望。 一个谎话需要更多谎话去圆,原身渐渐醒悟过来,可为时已晚,硬是把自己给愁死了,换成李平生接管烂摊子。 “要坦白吗?” 李平生揉捏紧皱的眉头,暗自摇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黑水帮放贷给他家时,结局已经註定,要么真相大白,一家人被黑水帮剥皮拆骨,做了还债的薪柴,要么…… 忽地,窝棚门板被轻轻叩响。 透过门板上的缝隙看到门外站著个瘦小羸弱的小人儿。 “哥,饭做好了,汤药也熬好了,娘叫你吃饭嘞。” 吱呀一声,门板从內拉开。 李平生垂眸瞧著云妹,分明过了九岁生日,身高才堪堪到他的腰身,四肢细如乾柴,皮肤蜡黄,唯独一双水润润的眼睛透著点女童的活泼。 他摸了摸云妹的发顶,温声道: “好。” 院子里,唯一一块没被牲畜粪便脏污的乾净地上支起个小桌,上面摆著三碗麩皮粥,是二婶、娘和云妹的饭。 此外,还有个豁口的陶盆,里面盛著油汪汪的肉汤,是半只跑山鸡,肉香叫风一催直往鼻子里钻。 “咕咚!” 李平生余光看到云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但很快移开目光,乖乖坐到位置上,捧起麩皮粥,安静喝著。 “平生,愣著干啥,赶紧过来,一会儿肉汤晾了。”李氏叉腰吆喝著,风风火火的又端来一碗漆黑药汤。 李平生上桌一闻,药汤不腥不臭,反倒一股勾的人食指大动,浑身舒泰的异香。 “这是內城草本堂的老师傅配的壮血散,你试试效果怎么样,一两银子一副呢!” 李平生只觉得手里的汤药碗坠手,他们一家人省吃俭用一年也不见得能省下一两银子,如今,为了他用谎言编织的美好未来,全家老小可谓是堵上一切。 李氏和二婶没管他,就著点晒乾的野菜,快速吞粥。 毕竟吃完饭还有好些竹条没编。 吃饭的时候,二婶放下碗有些感慨道: “还记得陈石匠不?” 李氏自然接过话茬, “咋记不得嘞?跟咱做了十几年邻居,要不是被石头砸断了腿,交不上黑水帮的例钱被赶出庆云县,还能跟他们借点钱给平生买药呢。” “谁说不是呢。”二婶轻嘆,“昨天跟人閒聊的时候,才知道陈石匠一家被赶出城后寄宿到左近村子里,晚上没锁好门,叫十几条牛犊大小的野狼给一家人咬死了!” 李平生知道这世道不太平,兵灾四起,阴阳顛倒,白日撞鬼已不是新鲜事,那群啸聚在城外村道、官道的野狼、野狗,在吃了人尸后更是肆无忌惮,若有人敢傍晚、黑夜独身在外行走,保准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说到这儿, 李氏和二婶齐齐看向李平生,满是欣慰感慨道: “好在平生爭气,再过几日,他被收入青云武馆,咱一家老小也能沾光搬进內城去,到时候,就不怕那群畜生了。” 李平生执筷的手一顿,而后平静回应。 “娘,二婶,儘管放心,我会努力的。” 第2章 初级专长:壮血! 两位妇人喜笑顏开。 “好孩子,真是个懂感恩的好孩子!”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氛围没持续多久,被一声急躁的大嗓门打破,声音主人来的很急,这一声尚在门外,第二声已经在门內了。 “哟,这是吃上饭了,还真来的不巧!” 来人是个身量矮小、瘦削如猴的中年男人,两颊內凹,两撇小胡上翘,眼袋青黑,偏生一双鹰眸里缀著点寒星。 “秦爷,您这是?” 李氏连忙赔笑站起。 秦爷目光在几人身上游走一圈后死死落到李平生脸上,他皮笑肉不笑道: “路过这儿,想起来你们家要还黑水帮十六两银子,单纯来提醒一句,千万別耽误了,不然后果你们承受不起。” 李氏连连应声,脸上皱纹挤到一起,乾笑道: “哪能啊!我们家平生可是上等根骨的天才,五天后就能拜入青云武馆,到时候一定將银子还上。” 秦爷没再纠缠,仿佛真是路过似的,转身带著两个膀大腰圆的小弟离开。 转过街角,看不到李家窝棚,秦爷眼里多了些惊疑不定, “消息可靠吗?” 小弟俯下身低声道: “青云武馆的摸骨师傅说的,李平生的上等根骨只是因为服药造成气血浮动,扰乱了摸骨师傅的判断。” 秦爷一捋八字鬍,恶狠狠甩袖, “我当一窝烂蛆能生出条真龙来,原也是条臭蛆!” 李家人的借贷是他放出去的,若是收不回来,自然要他垫上,对他来说,十六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足够他肉疼好一阵了。 “那要不——” 小弟做了个绑票的手势。 “不急。” 秦爷摆手,鹰隼似的眸子里寒芒更甚。 “先让这家人做足了白日梦,提前收债岂不是坏了我的规矩!” …… 这边。 李家人因为秦爷的突然造访扰乱了温馨的氛围,李氏和二婶快速吃完饭后,又闷头干活,仿佛將那点子不安彻底遗忘。 从秦爷进门质问,到其离去,再到李氏和二婶沉默做活,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没有人过问李平生。 哪怕是为了安心,都没有多问一句“平生,你当是上等根骨吗?” 因为他们是一家人,爷爷、爹、二叔、娘、二婶、小妹,信他,所以不多问一句。 可偏偏是这种信任,压得李平生脑袋发昏、胸口发闷,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承担不起这种信任。 突然... 虚握的拳头里钻进一只小手。 李平生低头,云妹眨著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乖巧小声道: “我把过年娘给我买的簪花卖给阿卯了,换了三颗糖,哥哥吃了就不愁了,哥哥最厉害了,一定会成功的。” 阿卯是邻居家的小孩,那簪花是云妹从出生到现在,唯一一件首饰。 李平生打开掌心,里面躺著三颗用米皮包裹的猪油糖,確实是难得的好零嘴。 他刚想剥开一只塞到云妹口里,小姑娘两手迅速捂紧嘴,露在外面的大眼睛弯成月牙,笑眯眯的跑远。 回到屋里。 寂静和昏暗將李平生包裹。 腥臭的潮湿水汽死死贴在他的皮肤上,像极了秦爷、黑水帮带给李家人的绝望。 剥开一枚猪油糖送入口中。 李平生咧开嘴,无声发笑。 不是因为糖好吃发笑,这糖油腻齁甜,算不上好。 笑是因为眼前虚幻水墨云烟勾勒的图案。 【李平生】 【武学:无】 【天赋专长:初级——???】 【天赋潜能:1.1】 “请选择你的专长” 一瞬间,虚幻的水墨云图被暴力打散,幻化成一尊和李平生身形大致相同的躯体,又像是由无数墨色星辰组成骨骼筋络,呈现半透明状態。 这具虚幻躯壳被分为四个区域,对应四个维度【杀伐】【生息】【神念】【玄门】,也就是传统意义上攻击、生存、精神、术法四种基础属性。 同时,每个维度都有一个专长不断闪烁。 李平生一一看去,分別是 【杀伐——初级专长:轻身】、【生息——初级专长:壮血】、【神念——初级专长:强识】、【玄门——初级专长:通感】 等攒够天赋潜能,可以继续点亮,初级专长还连结著各自升级路线上的高等级专长。 眼下,这半月好吃好喝积累的营养转化成天赋潜能只能点亮一个。 “这金手指,没钱可用不起。” 潜能是个很广泛的意义,身体潜能属於其中一部分,吃下营养丰富的肉食、喝壮血散都是在增长身体潜能,若是日后遇到炼体的武功,都能增加肉身潜能。 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个前提,得有钱。 发育类的金手指很考验滚雪球的能力,初始天赋的选择很重要。 李平生没有多犹豫,选择 【生息——初级专长:壮血】。 【维度:生息】 【等级:初级】 【壮血:气血如狼,肉身血气旺盛,提升体魄耐力、伤势自愈速度,抗衰抗耗,立身固本】 李家死局只有一个解法,李平生必须通过摸骨考核,进入青云武馆。 既然第一次能被气血干扰,那么这一次也行。 虽然他还是下等根骨,到了武馆內必定举步维艰,但再多的烦恼都建立在活著的前提下。 进入青云武馆,就能活著。 【壮血】被点亮后,一条暗线延伸到另一个专长上。 【初级天赋——虎骨:虎行似病,解锁此天赋后,根骨蜕变为上等根骨】 李平生眸子里有烈火燃烧, 谁说根骨不能被改变? 只需要两个潜能点而已。 白日无事,家里人赚钱的活计他也掺和不进去,所幸在院子里摆好养生桩的架势,依照武馆师傅传授,缓慢又坚定的练拳。 相较之前,在点亮初级专长【壮血】后,他清楚感受到体魄强大许多,气血在经脉奔涌似江河,一拳递出,袖口鼓盪,同时有哗啦啦的血流之声在耳畔迴荡。 【天赋潜能+0.01】 一遍养生桩练完,李平生浑身被汗水湿透,瞧著面板上闪过的文字,他心头一喜。 只要练武就能增加身体潜能,潜能又能激发专长辅助练武,非常完美的正循环。 又练了三遍,直到身躯脱力、四肢酸软,这才作罢。 第3章 上等根骨 是时金乌坠入西山,西天残留一缕血红薄光,爷爷和二叔也从地里回来。 李平生主动给二人盛饭倒水,这般作为倒是叫二叔好一阵吃惊。 要知道之前原身仗著天赋对一家人予取予求,却没多少尊重,二叔嘴上不说,心底对这个侄子或多或少有些看法,加上老爷子借了黑水帮十两银子,几乎堵上了一家人的命。 如何叫他没想法? 见李平生这般殷勤,他心里有了计较,脸色不太好看。 家里穷,吃饭也是抹黑吃,借著灶台没熄灭的火光,勉强能看清饭菜。 李氏和二婶將秦爷来的事儿跟老爷子说了,老爷子哼哼两声,没放在心上,只是勉励李平生要勤加努力。 李平生沉默片刻,想到五日后的摸骨,虽然有初级专长【壮血】,但他不敢保证摸骨师傅在有了准备后,还能被影响到。最好是趁著这五日,赶紧把【虎骨】点亮,那时候才是万无一失。 “爷爷,这几日我想拼一把,能不能每日多加一份壮血散” 一份壮血散一两银子,五日便是五两。 这话一出口,二叔脸彻底黑下来,“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到桌子上,沉声道: “大侄子,家里实在是……” 老爷子开口打断, “行!” 夜色里,老爷子的话吸饱了潮气,沉的像铁。 “老二,明天把我那副薄棺材拉出去卖了,多少能卖个一两银子。” 二叔急眼了, “爹!” 老爷子累死累活一辈子,就攒下了这点棺材本,眼下却要一併搭进去。 “行了,只要平生能进青云武馆,这点付出算什么!” 李平生没想到老爷子能做到这种地步,喉头动了动,乾涩地挤出一句, “孙儿会努力的!” 翌日。 李平生照常去青云武馆,期间遭受白眼无数,他一概无视。 毕竟这身衣服和养生桩都是死乞白赖求来的,受点白眼不寒渗。 教习师傅不会专门指点他,他则站在一边边练边看,有【壮血】专长打底,不怕练出问题。 一连五日过去,李平生保持武馆、家两点一线的路线,期间服用了七副壮血散,终於是在第六天清晨將【虎骨】专长点亮。 这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平生,別紧张,一切照常就好。” 摸骨这日,老爷子、二叔没出门,和李氏、李二婶一起送李平生出门。 这日天朗气清,阳光擎好。 站在烂窝棚门口,回头瞧著一个个熟悉亲切的面孔,李平生长舒一口气,眼里带著坚定,简短道: “我去了,等我好消息。” 同时,青云武馆门前也聚起一群看热闹的百姓,他们小声交谈著,无人敢大声吵嚷。 “听说这个上等根骨出身富贵坊,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真能出天才?” “你懂屁?武馆摸骨师傅都说了,这小子压根不是上等根骨,用了卑劣手段譁眾取宠,今日过后,他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真假?” 秦爷领著两个小弟也到了武馆,三人挤到最前面,秦爷瘦削凹陷的面庞噙著狰狞,低声对手下说: “你俩机灵点,一旦事情有了定论,立马到富贵坊把李家一家老小抓住,省的跑了!” 小弟抖了抖脸上的横肉, “明白,女的卖进暗门,男的绑去修海塘,保准不让秦爷亏本。” 就这样,在情绪迥异的討论和注视下,一身修身白袍的李平生坦然来到青云武馆。 无数视线注视下,他推门走入,与之前到这儿蹭课练拳並无不同,只是武馆內的底子都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练武场正中央,站著个国字脸、一身正气的老师傅,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这一下,明眼人都瞧明白了。 按理说收上等根骨弟子入馆,馆主理应露面,可如今人不在,就是看不上李平生。 “来吧,休要磨蹭了。” 裴师傅皱眉低喝,他对眼前这个面容清雋、举止得体的少年没有半点好感,上次摸骨服药冲乱气血,险些毁了他的声誉。 李平生从容站定,神色自然,没有丝毫畏缩。 裴师傅冷哼一声,心道不见棺材不落泪。 哗啦—— 重重一掌砸向李平生胸口,却在碰到的前一刻收力,以柔和劲力冲盪李平生体內气血。 另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腕,闭目凝神,仔细感悟。 下一刻。 这位正气十足的老师傅勃然大怒,大喝道: “好胆,上一次服药坏了气血,干扰老夫判断,这次又故技重施,真当老夫是傻子吗?” 这一句话像是火星,点燃了所有人。 “嘿呦,这小子胆子够大,一招好用经不起回回用啊,得罪了裴师,在这青云县他是混不下去了” 秦爷反应极快,厉声道: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把李家人绑了,这个小畜生,气煞我也!” 两个小弟拔腿就跑。 质疑、戏謔、取笑一起涌入耳中,嗡嗡作响,李平生平静看著暴怒老者,淡声道: “不敢,烦请裴师再测!” 裴光刚想喝骂,却觉得不对劲。 上一次摸骨时,他能確定李平生服了药,因为服药冲乱的气血形散不凝实。 如今一摸,脉象沉稳有力,细细一听,还能听到李平生体內气血奔涌的声响。 这分明是气血壮大到犹如野兽的地步! 裴光这才反应过来,他先入为主冤枉了人,一时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上手摸骨。 一通游走下来,他眼珠子都颤了颤,哑著嗓子,喊了一句, “没错,是上等根骨!”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重,重到能压住武馆內外的质疑取笑,重到能砸地秦爷眼前一黑。 在心里直呼:裴老东西,误我啊!!! 可小弟早就跑远了,想再喊回来已是不可能了,想到这儿,秦爷欲哭无泪。 得罪一个上等根骨是大事儿,得罪一个气血如狼的上等根骨,是要命的大事儿。 李平生收回手,拱手行礼,恭声道: “有劳裴师摸骨,敢问我何时入馆呢?” 裴光汗顏,这个青年受他折辱却未失礼,他自问公平正义,如今却也干了件混蛋事,思及此,他乾咳一声。 “稍等会儿,我亲自引你去见馆主!” 李平生转身,隔著人群和秦爷对视,看到他身旁空无一人,迷眼轻声道: “还请快些,家里人怕是等不及要听到我的好消息了!” 第4章 杀意如潮 李平生话说完,对著裴光,再次拱手。 裴光老脸有些掛不住,他一生都讲究公允,没想到今天在一个少年人身上栽了跟头。 他乾咳一声,大声宣布。 “都看什么看?” “李平生,根骨上上之选,气血雄浑如兽,是我青云武馆百年不遇的奇才。” “今日起,李平生便是我青云武馆真传弟子。” 刚才还在嘲弄的街坊看客,此刻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武馆內那些看好戏的弟子,更是面面相覷,眼神里的轻蔑瞬间被震惊取代。 富贵坊那种地方,真能飞出条龙? 人群里的秦爷,眼前发黑,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坐下去。 完了。 他派出去的两个小弟,此刻怕是已经到了李家,要是他们动手…… “平生,隨我来,我带你去见馆主。” 裴光此时態度热情,大手一挥,就要领著李平生往內院走。 李平生心里记掛著家里的事,但不好驳了裴师傅的面子,只能按捺住焦急,跟了上去。 走入寻常弟子没资格进的內院,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內院里有假山流水,竹影摇曳,和外面的尘土飞扬判若两个世界。 两人来到一处静室前,门前只有一个垂手侍立的青衣小童。 “裴师傅。” 小童躬身行礼。 裴光眉头一皱。 “馆主呢?” “回裴师傅,馆主一早就被县尊大人叫走了。听说是城外村子遭了兵祸,还可能有妖魔,事情紧急,怕是一时回不来。” 裴光听罢,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看向李平生,想了片刻,果断道。 “罢了,特事特办,馆主回来我自会分说。” 他当即领著李平生,先去帐房。 “这是你的身份腰牌,青铜为记,真传独有,持此牌,青云县內多数地方都可去的。” 裴光將一块青铜腰牌递给李平生,牌子正面刻著“青云”二字,背面是一个古朴的“李”字。 “另外,这是你这个月的弟子例银,共二两。往后每月初一,都可来此支取。”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帐房先生恭敬的將两锭银子用红纸包好,双手奉上。 二两。 李平生接过银子。 这二两银子,能让家里的担子轻下许多。 他將银子和腰牌贴身收好,对裴光诚恳的说。 “裴师傅,弟子想先回家一趟,將这个好消息告知家人,免得他们掛心。” “应该的,应该的。” 裴光满脸欣赏。 “孝顺,好,我亲自送你出去。” 他器重的拍了拍李平生的肩膀,亲自將他送到武馆大门口,这番礼遇,更是让门外还没散尽的眾人看直了眼。 李平生刚一迈出大门,一眼就看到,秦爷正像只受了惊的老鼠,缩著脖子,鬼鬼祟祟的往一条小巷里溜。 而他身边,那两个膀大腰圆的恶霸小弟,早已不见踪影。 秦爷的小弟不见了,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自己摸骨结果出来之前,就已经被派了出去。 目的地,只可能是富贵坊,他的家。 一股杀意,混杂著怒火,轰然衝垮了李平生的理智。 他甚至懒得去理会逃窜的秦爷,身形一矮,猛的的发力。 砰。 脚下的青石板路面,竟被他一脚踩出一片细密的蛛网裂纹。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化作一道白色残影,朝著富贵坊的方向狂飆而去。 他下意识的用起养生桩的呼吸法,体內的【壮血】与【虎骨】两大专长,在怒火的催动下自行运转。 他双腿坚硬如钢,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仿佛不是人在奔跑,而是一头巨兽在荒原上奔腾。 街道两旁的商贩路人,一阵狂风扑面而来,夹杂著隱约的虎啸之音,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那道白影便已消失在街角。 “我的娘,刚刚是啥玩意儿过去了?” “武道高手,是內城出来的大人物。” 惊呼声早已被李平生甩在身后。 【壮血】专长压榨著他体內的潜能,滚烫的气血在他的四肢百骸间游走。 极速的狂奔非但没有让他感到疲惫,反而让他的呼吸愈发有力,胸膛中的那团火越烧越旺。 平日里泥泞难行的富贵坊外围地界,在他脚下如履平地,速度没有丝毫减弱。 …… 与此同时。 富贵坊,李家的破烂窝棚。 砰。 柴门被人一脚踹开,碎木屑四下飞溅。 两个满脸横肉,手持木棍的恶霸大步闯了进来。 “谁?” 正在院里埋头编竹筐的李氏和二婶嚇得一哆嗦,猛的抬起头。 “还钱。” 一个刀疤脸恶霸,眼神凶戾,一棍子就將院里唯一一口储水的大缸砸得粉碎。 清澈的水混著泥土,流了一地。 “李平生那个小杂种呢?骗了秦爷的钱,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今天不拿出十六两银子,你们一家子就准备拿人来抵吧。” 另一个满脸麻子的恶霸狞笑著,目光在李氏和二婶惊恐的脸上扫来扫去。 “两位好汉,有话好好说,平生他……他今天就能进武馆了,钱我们一定会还的。” 李氏壮著胆子,声音发颤的说。 “放你娘的屁。” 刀疤脸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还进武馆?那小子就是个骗子,现在怕是已经被打断腿扔出去了。” 这时,刚从地里回来的二叔听到动静,冲了出来,看到这副场景,顿时红了眼。 “你们凭什么砸我们家东西。” 他上前理论,却被那麻子脸恶霸一脚踹在胸口。 砰。 一声闷响,二叔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脑勺重重磕在院里的石磨上,连哼都没哼一声,额角便有鲜血汩汩流下,染红了地面。 “老二。” 二婶发出悽厉的尖叫。 一直躲在屋里的李老太爷,此刻也冲了出来,老迈的身躯气得发抖。 他死死护住身后嚇得面无人色的云妹。 “我跟你们拼了。” “老东西,滚开。” 刀疤脸恶霸不耐烦的一把推去,老爷子本就年迈体衰,哪里经得住这一下,踉蹌著摔倒在地,半天没能爬起来。 两个恶霸的眼神,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上。 “嘿,这还有个水灵的小丫头。” 麻子脸搓著手,一步步逼近云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十六两银子,把你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也差不多能抵个零头了。” “不要,哇……” 云妹被那狰狞的嘴脸嚇得魂飞魄散,缩在墙角,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放开我孙女。” “別碰我女儿。” 老爷子的嘶吼和李氏绝望的哀嚎混杂在一起。 麻子脸的大手,已经抓向了云妹纤细的胳膊。 轰。 整个窝棚的院墙,被硬生生撞塌。 李平生到了。 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二叔,摔倒在地的爷爷,还有那只即將触碰到妹妹的脏手。 “找死。” 第5章 新规矩 轰隆一声,院墙应声倒塌。 飞扬的尘土和草屑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麻子脸抓向云妹的手僵在半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心头一跳,下意识鬆开手,扭头看向那道身影。 尘埃落定,露出了李平生的脸。 “平生?” “是平生回来了!” “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李氏和二婶惊呼道。 麻子脸恶霸看清来人,惊恐之后,便是被冒犯的暴怒。 “哈哈哈,你这个小杂种啊,我是真没想到!” “你居然还敢回来这啊!哈哈...” “好!算你有种!” 刚说完,他就抽出一柄匕首,朝著李平生的心口猛的捅了过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老手了。 院外的街坊们发出一片惊呼。 李老爷子和李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李平生就那么站著。 在匕首即將触及胸膛的瞬间,抬手握拳,径直一拳轰出。 拳头迎上了匕首。 “噗”一声。 那柄钢製匕首,从尖端开始寸寸碎裂。 咔嚓! 一声比骨头断裂还要清脆的声音响起。 那是麻子脸的手腕。 他的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对摺,白色骨头刺穿皮肉,暴露在外。 “啊!!” 迟来的剧痛让麻子脸爆发出不是人叫的惨嚎。 他抱著自己那条软塌塌的手臂,疼的在地上翻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三啊!” 另一边的刀疤脸恶霸见状,双目赤红。 他根本就没想到,这个假冒上等根骨的骗子竟然这么棘手!! “我...我来杀了你!” 他怒吼著,双手抡起碗口粗的硬木棍,带起一阵恶风,朝著李平生的天灵盖劈下。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牛也得当场毙命。 李平生体內的气血在专长的催动下奔腾咆哮。 脚下只是一错,人已贴近刀疤脸怀里。 太快了。 刀疤脸的木棍还在半空,李平生已经到了他面前。 沉肩坠肘,一记肘击结实的撞在刀疤脸胸口。 砰! 一声闷响。 伴隨著骨裂声,刀疤脸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 他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眼珠暴突,整个人像是被巨兽撞中,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噗!” 一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刀疤脸重重砸落在地,正好落在断手的麻子脸旁边,身子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黑水帮恶霸,一个断手,一个濒死,並排躺在地上,跟两条死狗没两样。 院子里一时间异常安静。 只有麻子脸压抑不住的呻吟,和云妹劫后余生的抽泣声。 李平生跨过地上的血跡,快步弯腰,將嚇的浑身发抖的云妹紧紧抱在怀里。 “不怕,云妹,你哥哥回来保护你了。” “哥……” 云妹小小的身子还在颤抖,她把脸埋在哥哥的胸口,终於放声大哭。 直到此刻,李氏和二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们看著那个將妹妹护在怀里的身影,再看看地上那两个半死不活的恶霸,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平生,我儿……” 李氏泣不成声。 李平生抱著妹妹,走到李老爷子身边,將他扶了起来。 “爷爷,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 老爷子嘴唇哆嗦著,老眼浑浊,却透著光,他死死抓著孙子的胳膊,一遍遍的念叨。 “好啊,好啊。” 李平生又快步走到二叔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翻开眼皮看了看,確认只是后脑磕在石磨上晕了过去,没有性命之忧,这才鬆了一口气。 院墙塌了,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围满了富贵坊的街坊邻居。 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看著院里的惨状,看著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黑水帮打手,此刻像烂泥一样躺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还是那个李家的书生小子? 这分明是头上等根骨的猛虎。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给我让让,都给我让让!” 秦爷拨开人群,带著几个手下气喘吁吁的挤了进来。 当他看到院子里躺著的那两个手下时,还是来晚了一步。 秦爷的脑子飞速转动。 跑? 得罪一个青云武馆的真传弟子,跑到天涯海角都得被揪出来。 打? 看看地上那两个就知道结果了。 一瞬间,秦爷就做出了决定。 他脸上那点惊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 搓著手,点头哈腰的朝李平生走过去,那姿態,活像见了亲爹。 “哈哈,李……李爷,误会,都是误会啊!” “我这俩手下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既然敢来衝撞了您和您的家人,您放心吧,我回去就打断他们的腿,给您出气去!” 李平生將云妹交给身后的母亲,看著他。 但不说话,就那么看著。 秦爷被他看的头皮发麻。 “哎呀,李爷啊,您看……这事儿……” 李平生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帐房先生用红纸包好的二两银子。 另一样,是那块代表真传弟子身份的青铜腰牌。 啪! 他將两样东西重重拍在院里那张唯一完好的石桌上。 “青云”二字的青铜腰牌。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秦爷。” 李平生开口说道: “秦爷,这二两银子,就算是我家这个月的利息。” “而剩下的本金嘛,我李平生肯定一分不少,会按时还给黑水帮的。” 秦爷听到这话,差点就要跪下了,连连摆手说道: “哎,开玩笑嘛,不不不,李爷您说笑了,什么利息本金的。” “那十两银子,就当是小的孝敬您的,孝敬您的!” 开玩笑,暂时还不能跟一个武馆真传弟子要帐! 因为他还没活够。 李平生却没理会他的討好,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但是。” “从今天起,我李家的规矩,得重新定一定。” “往后,谁要是再敢踏进这个院子,对我家人不敬的话嘛……” “躺平在地上的他们俩,就是规矩!” 第6章 这就是上等根骨的含金量? 秦爷的脸笑的比哭还难看。 “哎呀,李爷,李爷您说的对。对极。” “就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衝撞您老的家人,该死,真是该死。” 话音一落,秦爷抬手对著自己脸,就是一巴掌。 啪。 半边脸立马肿起来。 “李爷,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们这些小人物一般见识。” “这二两银子……您这是打小的脸啊。” 秦爷伸出手,不敢收,又给推回李平生面前。 “那十两银子,就当是小的孝敬您的,孝敬您全家。往后……不,没有往后。” “李家的帐,一笔勾销,利息本金,全免。” 李平生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秦爷被他看的发毛,知道今天这事,光认怂过不去。 “来人,还愣著干什么。” “把这两个不开眼的东西给我拖走。家法处置,打断他们的腿,扔到城外餵野狗。” 几个手下连滚带爬衝进院子,一人拖一条腿,像拖两条死狗一样,往外拖。 地上,留下两道刺眼的血痕。 秦爷一行人退出院子,消失在街角。 围观的街坊邻居瞬间议论开。 “我的老天爷,秦爷竟然自己打自己一巴掌?” “你没听见吗?帐全免啊。十两银子,说不要就不要。” “这才是上等根骨的威风。惹不起,我们真的惹不起。” …… 李平生没理会外面的嘈杂,把还能用的半扇门板重新安上,隔绝外面的视线。 他走到昏迷的二叔身边,仔细检查。 后脑勺磕破,流不少血,但呼吸还算平稳。 李平生撕下自己乾净的衣角,沾些清水,给二叔清洗伤口,然后用布条紧紧包扎好。 做完他才鬆口气,看样子没有性命之忧。 “平生……” 李氏跟二婶抹著眼泪围上来。 她们拉著李平生,从头到脚看一遍又一遍,生怕他也受了伤。 “娘,二婶,没事,我真的没事。” 李氏一把將旁边还在抽泣的云妹搂进怀里,又紧紧抱住李平生,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老天保佑,祖宗保佑啊……” 二婶看著昏迷不醒的丈夫,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幸好被李平生扶住。 李老爷子一直没说话。 他看著眼前的孙子,眼神沉稳,气质大变,跟以前判若两人。 眼中满是欣慰,但眉头却拧成一个疙瘩。 “平生,你跟我来。” 老爷子走进最里间的窝棚。 李平生跟了进去。 昏暗的窝棚里,老爷子坐在床沿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今天,你做的对。” “对付这帮畜生,就不能手软。” “但是。” “你也要记住,秦爷这种人,只是黑水帮养的一条狗。” “今天你打了狗,狗主人不会善罢甘休。” “黑水帮在青云县外城盘踞多年,势力很大,帮主是个练家子,手底下养好几个武者,心狠手辣。” “今天秦爷退,是怕你青云武馆真传弟子的名头。” “可你总要去武馆修行,不可能天天待在家里。一旦你不在,我怕他们会暗中报復。” “爷爷,我明白。” 李平生看著老人担忧的脸,沉声道。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会儘快想办法,让咱们全家都搬进內城去。” “好,好……” 老爷子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重重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夜深。 二叔被抬回屋里,喝些米汤后,悠悠转醒,只是还有些头晕。 一家人经歷这番惊嚇,都早早睡下。 李平生独自坐在自己那张破旧的木床上,闭上眼睛,心神沉入。 【李平生】 【武学:无】 【天赋专长:初级·壮血(生息)、初级·虎骨(根骨)】 【天赋潜能:0.05】 之前服用七副壮血散跟连日练拳积攒的潜能,在点亮【虎骨】时几乎消耗一空。 刚才那番动手,虽然怒火中烧,气血激盪,但也只带来0.05点潜能。 这点潜能,什么也做不了。 【杀伐】、【生息】、【神念】、【玄门】。 壮血跟虎骨带来的体魄,足以让他碾压普通的恶霸。 但老爷子的话提醒了他。 黑水帮的帮主是个武者。 他手下,也养著武者。 面对真正的武者,光有防御跟体魄不够。 他必须拥有更强的杀伤力,还有更快的速度。 【杀伐——初级专长:轻身】 想要点亮它,需要整整1点天赋潜能。 …… 第二天,天刚亮。 李平生换上一身乾净衣服,准备前往武馆。 “哥。” 云妹从门后探出小脑袋,手里拿两个烤得焦黄的麩皮饼子。 “娘让我给你的,路上吃。” 李平生接过饼子,摸了摸妹妹的头,转身迈出院门。 一夜之间,富贵坊变了个天。 路过街口时,往日里不爱搭理他的街坊们,纷纷主动笑著打招呼。 “平生,去武馆啊?” “李家大侄子,真是出息。” 甚至一个平日里颇为富裕的布料商,硬是从铺子里拿出两个肉包子塞到他手里,满脸堆笑的让他尝尝鲜。 …… 与此同时,青云县外城,黑水帮分舵。 厅堂宽敞,秦爷正跪在地上。 他面前站一个中年壮汉,身形高大,满脸横肉。 壮汉赤著上身,一身虬结的肌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他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他手里正把玩两个核桃大小的铁胆。 他就是黑水帮外城分舵的舵主,人称“疤爷”。 “……事情就是这样。” 秦爷添油加醋的,把自己抢钱不成反被打的事,说成李平生仗势欺人,羞辱黑水帮。 “一个刚摸骨的毛头小子,仗著真传弟子的身份,就敢不把我们黑水帮放在眼里。” “疤爷,这口气,咱们要是咽下,以后在外城还怎么立足?” 疤爷停下手中的铁胆,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一口。 咔嚓。 瓷杯在他手中被捏成碎片。 “青云武馆的真传弟子……” “真传又怎么样?还没成长起来的天才,就不是天才,是块肥肉。” “不过,裴光那老东西亲自出面,现在动他,不是时候。” “但是,坏我黑水帮规矩的人,总得付出点代价。” 他吩咐。 “派个机灵的,去富贵坊,给我死死的盯著李家。別动手,就看著。”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真传弟子,能有多少时间耗在家里。” “等他进了武馆,找个机会,把他那个老不死的爷爷,还有那个小丫头片子……” “……请到舵里来喝喝茶。” 第7章 区別对待?好好! 青云武馆的內院,跟外城完全两个样。 这儿闻不到啥泥土腥味跟潮气,只有一股子清爽的竹叶香。 脚下的青石板路平整的很,缝里一根杂草都找不著。 裴光在前头带路,步子不快。 “往后,你就在这儿住下。” 裴光指著一个独立的小院,院门上掛了个没字的木牌。 “这是真传弟子才有的待遇,院里有练功的桩子跟石锁,平时没事別往外院跑,安生修你的行。” 李平生推开院门。 院子不大,但石桌石凳跟木人桩这些,啥都有。 厢房门窗都是新刷的桐油,在太阳底下泛著光。 这地儿,可比李家那窝棚大太多,也乾净太多了。 裴光看李平生只是打量著院子,脸上没啥狂喜的表情,眼神平静的很,心里不禁点点头。 这小子,心性是真稳。 “你的腰牌跟武服,去换上。” 裴光递过去一个包裹。 青铜腰牌入手微沉,正面是云纹的青云两个字,背面是个刚刻上去的“李”,印子还新著呢。 武服是青色细棉料子的,比他身上那件洗到发白的旧袍子强了不知道多少。 等李平生换好衣服出来,清秀的脸上多了几分英气。 裴光看著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从怀里掏出个线装本子,书页都黄了,边角也起了毛。 “这是咱们青云武馆的打底拳法,《奔雷拳》。” “你根骨好,气血比一般人旺,这是好事。但你记著,练武这条路,就两个字,勤快。” “这拳法,你先自己琢磨,三天后去演武场,我亲自看你练的怎么样。” 李平生两手接过秘籍,入手沉甸甸的。 “谢裴师傅。” “嗯。” 裴光嗯了一声,又交代几句武馆的规矩,才转身走人。 等裴光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头,李平生这才把院门关上。 他回到屋里,坐到桌子前,翻开了《奔雷拳》。 拳法招式不复杂,就九招,不过每招图边上,都用红笔写满了小字,讲的是怎么运气发力。 他心念一动。 【李平生】 【武学:奔雷拳(未入门)】 【天赋专长:初级·壮血(生息)、初级·虎骨(根骨)】 【天赋潜能:0.05】 武学那一栏果然亮了。 就是吧,看著那才0.05的潜能点,李平生摇了摇头。 想靠这点潜能点把拳法点到入门,纯粹做梦。 看来,只能老老实实自己练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李平生就起了身,朝著真传弟子专用的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老大一片,地上铺的全是厚实的青砖,这会儿已经有十来个穿著青色武服的弟子在各练各的。 李平生过来,也没人注意。 找了个角落,学著別人,一招一式的打起了《奔雷拳》的起手。 他没急著发力,就是照著秘籍上写的,感受气血在身体里怎么流转。 就在这时,演武场门口那传来一阵吵嚷。 一个穿织金锦衣的少年,给一群旁听弟子围著,慢悠悠的晃了进来。 那少年长的挺帅,不过眉眼间全是傲气,下巴抬著,看人都是用眼角瞟的。 他叫赵铭,青云县內城赵家的嫡长子,也是这次新来的上等根骨。 赵铭眼睛在场子里一扫,最后落到了角落里那个单薄人影,李平生身上。 他“嗤”的笑了出来,正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呵,现在这內院的门槛是越来越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 “听说还是从富贵坊那种地方爬出来的,嘖嘖,八成走了狗屎运,拿药罐子硬把气血顶上去,才蒙了裴师傅吧?” 他话音刚落,边上那几个旁听弟子立马会意,赶紧附和。 “赵哥说的对,那种地方出来的人,能有啥真本事?” “就是,跟赵哥您这种天生富贵的人压根没法比。” “我看啊,过不了几天,就得灰溜溜的滚蛋。” 旁边嘰嘰喳喳的。 但李平生依旧一招一式,专心的打自己的拳。 自己被当成了空气,赵铭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心里憋屈的很。 就在他还想说点啥的时候,一个中年教习抱著个大木箱子走上演武场。 “肃静。” 来人是吴教习。 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动作,围了过去。 吴教习清了清嗓子,眼睛在大家脸上一一扫过,看到赵铭的时候,脸上立马堆满了笑,那叫一个諂媚。 “好了,都排好队,领这个月的壮骨丹。” 吴教习打开木箱子,里头是一排排青色的小瓷瓶。 “赵铭。” “吴教习。” 赵铭上前一步,脸上又掛上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 吴教习那笑的脸都快开花了,从箱子里直接拿出三个瓷瓶,亲手递给赵铭。 “赵少,您天资好,练的又勤快,馆主特批的,这三瓶您收好。” 三瓶。 周围的弟子眼睛里全是羡慕。 赵铭得意的朝李平生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接著,吴教习继续发,其他弟子都是一人一瓶。 终於,轮到李平生了。 吴教习面无表情的喊了一声。 “李平生。” 李平生走上前。 只见吴教习拿起最后一个瓷瓶,拔开塞子,手腕一抖。 “叮。” 一颗褐色的丹药从瓶底滚出,掉在他摊开的手心里。 就一颗。 吴教习隨手把空瓶子扔回箱子里,动作里全是瞧不起跟不耐烦。 整个演武场一下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在李平生跟他手心里那颗丹药上。 赵铭更是直接笑出了声,一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李平生的眉头,终於皱了起来。 他看著吴教习,平静问道: “吴教习,为何我的只有一颗?” 吴教习冷笑一下。 “为何?哎呀你这个新来的,怎么不懂规矩哦?” 他伸出手指头,点了点赵铭那边,又点了点其他几个老弟子。 “在我们武馆,资源从来不是平分的,想要更多?可以啊。” “那就要证明你的实力给我看!” “等你能在演武场站稳脚跟,再来我这问为什么吧。” “现在,拿著你那份,滚一边去,別耽误大家练功!” 李平生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丹药,又抬头看了看吴教习那张没表情的脸。 他没再说话。 “好一个按实力讲话!” 第8章 武馆羊毛,得这么薅! 李平生没笑也没恼。 他瞅了眼那颗丹药,手指头一撮,就揣进了怀里。 跟没事人一样。 赵铭那张脸都准备好要看好戏了,就等著这泥腿子发飆,然后被吴教习当眾踩脸。 可李平生屁都没放一个。 转身就走。 赵铭憋的浑身难受,没忍住,冲身边的人甩了句。 “瞧见没?富贵坊出来的货色,骨头都是软的。” 几个旁听弟子赶紧跟上。 “可不是,换我早炸了。” “翻脸?他拿啥翻?光棍一个,在武馆里没根没底的。” “就一软脚虾。” 一帮人哈哈的笑开了。 吴教习心里都准备好几套词了,就等李平生顶牛,结果一拳头打空了。 这小子,不接招啊。 吴教习扫了眼赵铭那边,看他也没给个好脸的意思,心里不得劲,抱著空箱子一声不吭的走了。 …… 角落里。 李平生蹲下身,背靠著演武场边上的石柱,把那颗壮骨丹从怀里又掏了出来。 褐色的药丸有股子苦药味。 他张嘴就给吞了。 丹药一下喉咙,肚子立马烧起来一团火。 这股热乎劲顺著血管就往胳膊腿里钻,要是换个普通弟子,起码得运功个一炷香才能消化。 但他身体里的【壮血】自己就动了,气血一卷就把那药力给吞的乾乾净净。 眼前头的面板闪了下。 【天赋潜能:0.1】 涨了0.05。 李平生在心里扒拉了下算盘。 点亮【轻身】要1点潜能,现在才0.1,差的老远。 靠吴教习一个月发一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到猴年马月都攒不够。 指望丹药这条路,没戏。 得想別的辙。 他活动了下手脚,没去碰那本《奔雷拳》。 昨晚他在小院里试了,这拳法太猛,一招出去,人就抽空一大截,累的半死,面板上的潜能就涨了零点零几。 费劲大,赚的少,亏本买卖。 最起码现在是亏本买卖。 李平生两脚分开,膝盖弯著点,两手在肚子前面虚抱著。 养生桩。 演武场上,其他人都在练拳,打的呼呼喝喝风声都起来了。 就他一个人杵在角落,摆了个养生桩,外院的小屁孩都懒的练那玩意。 赵铭第一个瞅见了。 他先是一愣,然后摇了摇头。 赵铭本来还想说点啥,可看李平生这死样子,反倒没那兴致了。 “行吧,由他去死。” 赵铭甩过脸,继续打他的《奔雷拳》。 几个旁听的跟著笑了一下,也就不再看了。 一个养生桩,还能玩出花来? 李平生闭上眼。 他的呼吸跟著就慢了,一呼一吸拉的老长。 吸气胸口鼓起来,吐气肚子缩回去,身体里的气血也被压的越来越结实。 【虎骨】跟【壮血】同时发动。 经脉里气血跑的速度,竟然比正常快了足足三倍。 两条腿看著稳当,大腿里头的肉却在不停的抖,筋跟骨头缝都在被来回的磨。 他面上看著是站著没动,其实整个身子骨里头都在咯吱作响,被一股劲反覆折腾。 一遍。 两遍。 三遍。 汗从脑门上滴下来,掉在青砖上,一个一个深色的水印子。 后背的衣服先湿透了,然后前胸也湿了。 练到第四遍,李平生睁开眼。 饿。 一股子饿的要死的劲衝上来,肚子里五臟六腑都在喊,脑子里就一个字,饭。 他收了桩,直接往饭堂走。 …… 武馆的饭堂在內院西边,是个挺亮堂的大屋子。 真传弟子跟內院弟子在这吃饭不要钱,菜也不错。 大块妖兽肉拿粗盐燉的烂烂的,汤里头放了补气的药材,味道不咋地,但肉给的足,管饱。 这些妖兽肉不便宜,里头含的血气比一般的牲口高多了,是练武的人每天都要吃的。 李平生端了一大盆肉坐下,直接抱著盆就往嘴里划拉,哪有半点吃相。 吃完一盆,再去打。 第二盆。 第三盆。 管饭堂的胖师傅拿著大勺,站灶台后头瞅著他,嘴张的越来越大。 第四盆端走,胖师傅实在没忍住。 “小兄弟,你早上没吃饭?” 李平生嘴里塞著半拉排骨,含含糊糊的回了句。 “吃了。” 胖师傅一愣,没再吭声,默默的又往锅里丟了两块骨头。 他干这行十几年,能吃的练家子见多了,但刚进馆第二天就把饭堂吃出仇人感觉的,他是头回见。 第五盆。 肉吃完骨头都不放过,塞嘴里嚼吧嚼吧,咽了。 第六盆。 胖师傅的锅底都给刮乾净了。 “那个……今天上午的就这些了。” 胖师傅搓著手,有点不好意思。 “你要是还饿,晚点再来?” 李平生把最后一口汤喝光,拿袖子抹了把嘴,特认真的点点头。 “行,那我中午再来。” 说完站起来就走了。 后头,胖师傅对著那堆空盆子发了半天呆,然后回头衝著帮厨的大吼一嗓子。 “去,再给我去库房扛扇肉来。今天的量不够了。” …… 六盆妖兽肉下了肚。 面板上的数字又跳了下。 【天赋潜能:0.15】 才涨了0.05。 李平生心里大概有底了。 丹药给的少,练拳又太亏,看来只能走这条路——练桩功把自己练空,再去饭堂吃回来。 桩功消耗的越多,身体吃东西就吸收的越狠,【壮血】转的也更快。 现在这武馆里头,最值钱的不是那几颗破丹药。 是食堂。 那天下午,他在演武场连著站了三轮养生桩,每轮半个时辰,每次站完都饿的两眼发绿。 然后就去饭堂,吃。 吃完回来继续站。 午饭又是六盆。 胖师傅这回收拾乖了,提前多燉了一锅。 看著李平生坐下就开干,胖师傅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你叫啥来著?” “李平生。” “新来的那个真传弟子?” “嗯。” “嗯我屁啊,你是来练武的还是来拆我灶台的?” 李平生啃著大棒骨抬头瞅了他一眼,特认真的说。 “都是。” 胖师傅给噎的够呛,骂骂咧咧的转回灶台后头去了。 嘴上骂著,手底下可没停,又给锅里加了两把药材。 到了傍晚,李平生打完最后一轮桩,一身的武服都湿的能拧出水,但那精神头反而比早上还足。 面板上的数字跳了好几下。 【天赋潜能:0.4】 一天。 別人得花个三五天苦练才能攒出的底子,他这一天就搞定了。 …… 夜深了。 內院里头灯火零零星星的,大部分弟子早都睡了。 李平生的小院里,油灯也灭了。 但他没睡。 李平生光著膀子,站院子中间,又摆开了养生桩的架势。 白天有人瞅著,他多少得收著点。 这会儿没人了。 那就放开了干。 就在这时。 院墙外头,一个影子顺著小路慢悠悠的晃了过来。 吴教习今晚轮到他巡夜。 他提个灯笼,没啥精神的在內院转了一圈,路过李平生小院的时候,本来没想停。 但他闻到一股味。 很冲的汗味跟药味混一块,从墙缝里飘出来的。 吴教习脚下停住了。 他把灯笼凑到墙边,从一道指头宽的裂缝往里头看。 这一看,他眉毛先挑了起来。 李平生光著上身站在院子中间,浑身冒著白气,看著还挺嚇人。 练啥呢? 吴教习眯著眼仔细瞅了几下,脸上的惊讶就变成了嘲笑。 养生桩。 大半夜不睡觉,跑院子里练养生桩? 吴教习没当回事。 上等根骨的底子是不错,可也得看人会不会用。 別人都在死磕《奔雷拳》,这小子倒好,抱著外院那套破烂玩意不放手。 穷人家出来的,见识就是浅。 这小子八成是练不明白《奔雷拳》,又不好意思问,才偷著练他唯一会的东西装样子。 明天得把这事跟馆主说说,也好让馆主明白,他当初少给一颗壮骨丹是多明智。 省的白瞎了东西。 吴教习提著灯笼转身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院子里,李平生一点没分心。 吴教习来过这事,他压根就不知道。 不知道练到第几遍了。 养生桩收到最后一下的时候,他身体里的骨头一块响了一下。 【天赋潜能:0.8】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青筋一跳一跳的,跟心跳一个频率。 离【轻身】还差0.2。 照这速度,明天就够。 第9章 演砸了 一夜过去。 李平生睁开眼时,天刚亮。 【天赋潜能:0.9】 数字悄悄的往前挪了一格。 昨晚后半夜的苦修,总算又挤出来0.1的潜能。 只差最后0.1,就能点亮【轻身】。 就差这么一口气。 李平生心里盘算著。 今天武馆有考核,所有新晋弟子都得参加。 没有【轻身】,他的短板很明显,就是速度和闪避。 一身蛮力,打不著人也是白搭。 这种时候,要是把底牌全亮出来,被有心人盯上,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那个吴教习,还有赵铭。 在没有足够自保的实力前,藏一手,总没错。 他心里有了计较,今天这考核,混过去就行。 …… 演武场上,人头攒动。 吴教习背著手,站在队伍前头,那张脸跟谁欠了他钱一样。 “今天的考核分两项。” “第一项,负重跑。绕演武场二十圈,身上都得给我背上三十斤的铁锁。谁最后一个到,中午没饭吃。” 话音一落,几个弟子就去旁边扛起了黑乎乎的铁链背心。 李平生也领了一件。 三十斤的重量搭在肩上,身子往下一沉。 对普通弟子来说,这分量不轻。 但他气血一转,那点重量就跟没有似的。 为了不那么显眼,他刻意压著【壮血】的运转,让气血流动的速度跟普通弟子差不多。 “开始。” 吴教习一声令下。 赵铭第一个窜了出去,身法轻快,背著三十斤的铁锁也毫不停顿。 李平生不紧不慢的跟在队伍中间,呼吸平稳,把自己偽装成了一个中游水平的弟子。 他甚至还学著旁边人的样子,跑几步就喘两口粗气,脸上也適时的挤出几分吃力的表情。 赵铭一马当先,遥遥领先,很快就套了后面的人一圈。 他经过李平生身边时,还特意放慢了点脚步,毫不掩饰的嘲弄。 “李师弟,你这上等根骨,怎么跑得比我还慢?是不是昨晚没吃饭?” 李平生自顾自的跑著。 赵铭撇了撇嘴,脚下发力,又冲了出去。 最终,赵铭拿了第一。 他站在吴教习面前,虽然也喘著气,但腰杆挺得笔直,一脸的得意。 吴教习难得的点点头,算是表扬。 等李平生费力的跑完二十圈,混在大部队里头停下时,吴教习那眼神里的轻视和不屑,又浓了几分。 水货。 “第二项,站桩对抗。” 吴教习指了指演武场中央铺设的几块三尺见方的青石板。 “两人一组,上台对战。” “规矩很简单,都用养生桩的架子,只能用双掌进行推挤对抗,不许用拳脚。” “谁的桩功先乱,或者被打出石板圈,就算输。” 弟子们面面相覷,都在找自己相熟的同伴。 就在这时,赵铭往前站了一步,衝著吴教习一抱拳。 “吴教习,弟子想向李师弟请教几招。毕竟李师弟根基稳固,正好可以指导指导我等。” 所有人都看向了李平生。 吴教习本来就看李平生不顺眼,闻言后。 “准了。李平生,出列。” 李平生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一块青石板前,站定了。 赵铭跟著走上另一块相邻的石板,两人遥遥相对,他看著李平生,眼底闪过一丝恶毒。 一个靠药物催出来的废物,也配当真传弟子? 他心中冷笑,手上已经悄悄运起了一股暗劲。 这是赵家家传的摧骨劲,专门破人根骨。 今天,我就让你把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吐出来。 “李师弟,小心了。” 赵铭假惺惺的提醒了一句,脚下桩功一沉,人就靠了过来。 两人上了台,桩功架子一摆。 李平生本来就没打算贏。 硬挨一记轻的,顺势倒地认输,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催动气血,护住胸口要害,准备接招。 赵铭眼中狠辣一闪,双掌猛的往前一推,带著一股阴冷的劲风,直奔李平生胸口而来。 来了。 李平生不闪不避,准备硬吃下这一掌。 砰。 一声闷响。 赵铭的双掌结结实实的印在了李平生的胸膛上。 李平生预想中的衝击力传来了。 但他没倒。 別说倒了,他连晃都没晃一下。 赵铭那股阴损的劲力一钻进体內,李平生就感觉不对。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体內的气血像是被点燃的火药,瞬间暴涨,將那股外来劲力冲刷得一乾二净。 紧接著,他全身骨骼发出一声嗡鸣,一股更强的力量顺著赵铭的双掌,反震了回去。 一声悽厉到变了调的惨叫响彻整个演武场。 咔嚓。 骨裂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几丈外的地上。 他的右臂扭曲著,软绵绵的垂落下来,袖子里的骨头,断成了好几截。 所有人都看傻了。 吴教习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台上的李平生,也懵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远处抱著胳膊惨嚎的赵铭。 这……是不是有点玩脱了? 他本来是打算顺势倒下的。 可他娘的,身体不听使唤啊。 【虎骨】和【壮血】自动护主,让他纹丝不动的钉在原地。 不行,得演。 李平生赶紧憋著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看起来痛苦一点,苍白一点。 他甚至还偷偷咬了一下舌尖,逼出一口血沫,顺著嘴边流下来。 装模作样的吐了口血。 然后,他准备虚弱的倒下。 可他刚一弯膝盖,脚下的青石板……咔……咔嚓…… 他脚下的青石板,那块厚达半尺的硬石,竟然以他的双脚为中心,蔓延开一道道裂纹。 …… 李平生不再动了。 他保持著那个金鸡独立的姿势,一条腿还抬在半空,表情僵在脸上。 这下还怎么演? 全场所有人,都从惨叫的赵铭身上,转移到了他脚下的石板上。 赵铭也顾不上嚎了,他瞪著那块碎裂的石板。 这他妈是什么运气? 李平生无奈之下,只能脸上努力挤出虚弱又茫然的神情。 缓缓走下已经碎裂的石台,走到目瞪口呆的吴教习面前,一抱拳,气息微弱的开口说道: “咳咳……吴教习,弟子我……尽力了。” 第10章 初级专长:轻身! 吴教习的脸色阴沉,眼睛死死的盯著李平生,又扫了一眼他脚下裂开的地面,心里全是震惊。 一个药罐子,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一把抓住李平生的手腕,手指就搭在了脉门上。 李平生暗中催动【壮血】,身体里的气血压根就不受控制,跟疯了一样在他的经脉里乱窜。 吴教习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手指下的脉象,刚一碰到的时候,感觉气血是挺浑厚的。 可仔细一感觉,这股气血乱七八糟的,根本就不受控制。 在窄的要死的经脉里乱撞,好像隨时都能爆开一样。 “原来是这样......” 吴教习鬆开手,脸上的震惊没了,换上的是轻蔑。 他摇了摇头。 “根骨倒是好根骨,可惜了。你这经脉天生就又窄又脆,根本就顶不住这么霸道的气血。” “刚才你硬来,气血一衝,已经伤到经脉的根了。” “以后你这身蛮力,用一次,经脉就伤一次,最后就是个经脉全断的废人。” “这辈子,炼皮是別想了。” “老老实实的当个护院,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昨天还围著李平生喊“李师兄”的那些新人,这会儿看他的眼神全都变了。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容易的上等根骨,搞了半天是个样子货。” “可惜了,白瞎这一身力气,是个短命鬼。” “还是赵师兄他们这种正经的天才靠谱。” 李平生懒得搭理这些閒言碎语,自顾自的回了自己的小院。 第二天早上,发资源的日子到了。 吴教习背著手,看著弟子们排队领取丹药跟月例。 轮到李平生的时候,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隨手从旁边抄起一个灰不溜秋的麻袋,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几颗米混著沙子从袋口掉了出来。 “武馆不养废人。” “你经脉废了,再多的资源也是浪费。这是你这个月的,拿走。” 周围的弟子都用看笑话的眼神看著他。 李平生捡起那个麻袋,一句话都没说,转头就走,背影看起来有点魂不守舍的。 吴教习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冷笑了一声。 李平生回到小院,把那袋掺了沙子的粗粮隨便一放,直接就去了武馆深处的任务堂。 任务堂里人来人往的,弟子们三五成群的挑著任务。 李平生没管那些看他的怪异目光,直接走到了掛著任务的木板前面。 他的眼光从那些钱多的任务上一个个的看过去,最后停在了一个木牌上。 木牌上写著:外城贫民区巡逻,七天,报酬二两银子。 外城一向很乱,经常有黑帮火併,甚至还有妖魔的影子,危险的很。 二两银子,內院的弟子压根就看不上。 李平生不管周围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伸手就把那块木牌给摘了下来。 登记的任务堂执事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一看到这个情况嚇了一跳,赶紧劝他。 “李师弟!” “你......你这是干啥啊。你这身子,去外城巡逻,那不是送死吗?!” 李平生对他抱了抱拳,脸上硬挤出一个苦笑。 “张执事。” “武馆的规矩我懂,总得活下去,家里人还指望我呢。” “我这情况,武道是没指望了,不如趁著还有把子力气,给武馆出点力,也多赚点钱给家里。” 张执事看著他,嘆了口气,最后还是没再多说什么,提笔记下了他的名字。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吴教习的耳朵里。 吴教习正教著赵铭那几个跟班练拳,听了之后就冷笑了一声。 “外城巡逻?” “不知死活的东西,这是想去外头找死,隨他去。” 他挥了挥手,懒得再想李平生的事。 李平生换了一身粗布衣服,顺顺利利的出了內城。 穿过又高又厚的城墙,一脚踏进外城,那股什么味都有的空气就冲了过来。 他躲开武馆所有人的眼睛,回到自家老宅的巷子口,脚下稍微停了一下,好像很隨便的扫了一眼周围。 巷子口的货郎,天都快黑了还不收摊,眼睛老是往这边瞟。 对麵茶馆喝茶的汉子,一杯茶喝了一个小时,眼珠子都快粘在我家院门上了。 黑水帮的眼线。 李平生装作没看见,推门进了屋。 安抚了担心的家人,他撒谎说自己在武馆挺好的,就是出去巡个逻,很简单,让他们別担心。 之后,他揣著身上最后那点碎银子,趁著天黑,拐进了外城乱糟糟的黑市。 他在一个屠夫的摊子前停下,那儿堆著一堆血糊拉茬的肉块,一股腥臭味,这是最次的荒野兽肉,全是杂质。 李平生把所有的碎银子都拍在了案板上。 “这些,我全要了。” 半夜。 李家老宅的地窖,李平生盘腿坐著,面前堆著小山一样的臭肉。 他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全力催动【壮血】,胃硬是把那些正常人消化不了的血肉给碾碎了,榨出一丝丝纯粹的气血,再餵给全身。 ...... 接下来的几天。 白天,他就是外城街上那个武馆的废人。 他故意在黑水帮眼线的眼皮子底下,装的特別虚弱,让他们不起疑心。 黑水帮分舵。 一个武者正跟疤爷报告。 “疤爷,那小子確实废了,我亲眼看他巡逻,走几步就喘,风大点都能给吹倒。” “武馆那边的消息没错,他经脉全碎了,已经是个废物。” 疤爷摸著脸上的刀疤,笑的特別狰狞。 “好!” “很好!” “一个废物,也敢动我黑水帮的人。” “等时机到了就动手。” “把他一家老小,全都给我绑了。” “我要他跪在我面前,看著他家里人一个一个的死掉!” 巡逻的第七天半夜,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 城郊,一个破庙里。 李平生光著膀子,在冰冷的雨水里疯狂的站著养生桩,汗水跟雨水混在一起,浑身冒著能看见的白气。 体內的气血早就烧开了,一次又一次的冲刷著全身。 【天赋潜能:0.99】 还差最后一点。 李平生的眼睛血红,喉咙里低吼一声,腿猛的一沉,脚下的地面立马就陷下去了一小块。 成了! 【天赋潜能:1.0】 他没有半点犹豫,选了。 【杀伐——初级专长:轻身】。 嗡的一声。 【轻身】被点亮了,一条暗线连到了另一个专长上。 【初级天赋——踏风:御风而行,如履平地。高速行走时快若闪电】 李平生只觉得全身的骨头一震,一股凉气“嗖”的一声从尾巴骨升了起来,顺著脊椎衝进了四肢,最后全钻进了两条腿的经络里。 整个人都轻了不少。 他抬起脚,再轻轻的放下。 脚下的积水,居然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李平生眼里精光一闪,人一下子就从原地没了。 雨夜的黑巷子里,一道影子在墙头跟屋顶上飞快的跳来跳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落地没声,起步没影。 这时候,李家老宅的屋顶上,那个黑水帮的武者正无聊的蹲著。 忽然,他感觉身后好像有阵风颳过。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除了雨,啥都没有。 “见鬼的天气......” 第11章 杀局 黑衣武者缩了下脖子,刚想转头,他背后雨里头猛的伸出一只手,跟铁钳似的,死死扣住他脖子。 那力气大的,他一下就叫不出声了。 喉咙骨头感觉要碎了,气管给卡死了,半点声都发不出,连喘气都喘不上来。 眼珠子瞪的老大,手脚疯狂的乱抓,想把那只手掰开,可那手根本不动,硬的就不像人手。 他一下就毛了。 后面是谁??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平生没啥表情,单手就把这个一百多斤的汉子提溜起来。 他脚尖在滑溜的房顶上一点,人就跟没重量似的,没声没息的飘进旁边一个堆满破烂的死胡同。 “砰。” 黑衣人被重重的摔在泥水地,溅起一堆脏水。 他猛咳几下好不容易喘上口气,还没喘匀呢,一只脚就踩他胸口上了,那力道重的,感觉胸骨马上就要断了。 嚇得一抬头,就看见那张被雨水冲刷的死人脸。 李平生。 那个被吴教习说死经脉断了的废物? 他怎么会在这! 不是该在街上巡逻,走几步就喘气的吗?!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脑子开始乱了起来。 一个废物罢了,就算有点牛力气,自己可是黑水帮的武者! 他眼里凶光一闪,袖子里的右手猛的弹出来,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朝著李平生的脚脖子就捅了过去! 可他这动作,在李平生眼里,慢的跟个笑话一样。 李平生踩著他胸口的脚稍微加了点力。 “咔嚓!” 骨头裂开的声音。 黑衣人胸口猛的塌下去一块,整个人弓了起来,那把匕首也噹啷掉在地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疼的他浑身抽抽,一张脸因为喊不出声憋的紫红。 李平生弯腰,捡起那把匕首,在黑衣人眼前晃了晃,然后没表情的抓住他左手手腕。 “我再问一遍。” 黑衣人眼里全是求饶跟害怕,他疯狂摇头,嘴里“嗬嗬”的想求饶。 李平生没管。 五根指头髮力。 “嘎嘣!” 又是一阵让人牙酸的骨头碎声,黑衣人的左手掌,硬生生被捏成一坨烂肉。 这一下比刚才疼多了,黑衣人疼的浑身哆嗦,眼泪鼻涕跟雨水混了一脸,整个人在泥水里打摆子,跟犯了羊癲疯一样。 “说!” 疼的实在受不了了,这黑衣人一下就怂了,再也不敢有別的想法,用小到听不见的声音抖著说:“是……是疤爷……” “疤爷今晚……今晚就带人来……” “趁著下大雨……把你们一家……一家老小全都绑走……” “要……要让你跪著……看家里人……一个一个……死……” 话没说完。 今晚! 一股子杀气从他心底炸裂,一下冲遍全身。 他不再废话。 扣著对方脖子的手猛的一拧。 “咔嚓。” 黑衣人的脑袋歪到一个奇怪的角度,身子抽了两下,不动了。 雨水衝著他死不瞑目的脸,也衝著巷子里的血。 李平生鬆开手,尸体软趴趴的倒地上。 他看著这具尸体,眼神里一点波澜没有。 过了一会,他冷静的蹲下,三下五除二扒下对方身上还热乎的黑衣服跟蒙面巾,然后把尸体拖到胡同最里头,掀开一个臭烘烘的垃圾堆,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把黑衣服套自己身上,用蒙面巾把脸遮住。 將计就计。 黄雀在后。 …… 李家老宅。 “吱呀”一声,院门给推开了。 正在堂屋里急的团团转的李老爷子跟李母还有二婶她们嚇一跳。 “谁?” “我。” 李平生闪身进屋,飞快的关上门。 “平生?你不是去巡逻了吗?怎么……” 李母看见儿子一身湿,还穿著不认识的黑衣服,一下就慌了。 “娘,爷爷,二婶,听我说。” “今晚可能有贼上门,你们现在赶紧把门都锁死,带著云妹一块躲我屋里床底下。记住,不管听到啥动静,都別出来,也別吱声。” “贼人?什么贼人?平生,到底咋了?” 老爷子拄著拐杖,手都在抖。 “来不及解释了,爷爷,信我。” “躲起来,就能活。出来,就得死。” 看著儿子那双眼,李老爷子知道,出大事了。 他不再多问,用力的点头,沉声说:“好!我们听你的!” 很快,在家人的帮忙下,几个人没声没息的躲进了李平生房间的床底,用被子堵住缝,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李平生看他们藏好,又跳上自家房顶,蹲在屋檐的影子里,整个人跟黑天混到一块了。 雨,越下越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哗哗的响,盖住了一切声音。 李平生蹲那,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那帮把自己当猎人的傻子,自己走进他这个黄雀的套里。 大概半个时辰后。 远处黑漆漆的巷子口,终於传来一阵被雨声盖住的乱糟糟的脚步声。 李平生看见,十几个黑影,正顶著大雨,飞快的往自家老宅这边包过来。 带头的那人,正是黑水帮分舵主,疤爷。 在他旁边,就是秦爷。 “疤爷,就是这了。” “那小子的家人全在里面,一个都跑不了!” 疤爷停在巷口,看到了那个蹲在房顶的黑影。 那是他派出去的哨兵。 疤爷抬起手,比了个只有黑水帮內部才懂的手势。 “情况咋样?” 屋顶上,蒙著脸的李平生心里平静的很。 他学著记忆里那个哨兵的习惯动作,也抬手,回了个手势。 —切正常,家人都在。 看到这个手势。 成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十几个帮里精英,这都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亡命徒,对付一个废物的家人,足够了。 “秦爷,你不是一直想看那小子绝望的表情吗?” 疤爷拍了拍秦爷的脸,笑道,“今天就让你看个够。” “多谢疤爷!多谢疤爷!” 秦爷激动的浑身发抖,好像已经看到李平生跪地求饶的样子了。 “动手!” 疤爷狞笑著一挥手,不再犹豫。 “衝进去,男的打断腿,女的绑起来!动静小点,別惊动了巡夜的武馆弟子!” 一声令下,十几个黑水帮的恶棍就跟饿狼一样,没声没息的摸向李家那扇看著挺脆的院门。 秦爷跟在最后,脸上掛著变態的笑,嘴里叨叨咕咕。 “李平生啊李平生,让你跟我斗,这就是你的下场!” “等你回来看到家破人亡,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我真是……太期待了!” 他们谁都没注意。 在他们头顶的屋檐上,那个“哨兵”的影子,已经悄悄站了起来。 一双眼睛,正跟看死人一样,盯著他们每一个人。 雨夜,杀机正浓。 第12章 雨夜屠夫 就在黑水帮那帮人快摸到院门的时候。 “吼!” 巷子深处黑漆漆的地方,传来一声闷吼。 雨声虽然挺大,但李平生听的清楚。 那动静不是人。 有情况! 那就再等等。 底下疤爷跟秦爷那些人没李平生的好耳朵,还是按原来的计划干。 疤爷打了个手势。 “动手,撞门!” 也就在这时。 “嗷呜。” 两头巨兽猛的从巷子深处躥出来,带著一股子腥风。 是两头身子超过一丈长的大鬣狗,浑身都是黑毛,眼睛里冒著红光。 低阶妖兽,嗜血鬣狗。 它们可能是被巷子深处,那具被丟弃的哨兵尸体血腥味给吸引过来。 此刻,闻到了更多、更鲜活的血肉气息,这两头畜生彻底陷入了狂暴! 闻著活人的味儿,这两头畜生更疯了。 “噗嗤。” 那俩正准备踹门的黑水帮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两头妖兽从后背扑倒在地上。 “啊。” 惨叫就响了半声,没了。 其中一个人的喉咙被鬣狗的尖牙给咬断,热乎乎的血混著雨水喷出来。 另一个更惨,半个脑袋都被啃掉,红的白的流一地。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整个队伍一下就乱套了。 “妖兽,是妖兽啊。” “快跑。” 队形立马就散了,所有人屁滚尿流的往回跑,恨不得爹妈多给生两条腿。 疤爷到底是分舵主,嚇了一跳但没第一时间跑,而是吼著拔出腰上的鬼头大刀。 “都他妈別慌,给老子结阵。” “不就两头畜生,咱们十几號人,怕个球,宰了它们,这一身材料能卖不少钱。” 他的话一点用没有,手下人跑的更快了。 秦爷这会儿更狼狈。 一股热乎的液体顺著他裤管流下来,骚臭味立马散开来。 秦爷腿都软了,连滚带爬的躲到人群最后头,抱著脑袋一个劲儿哆嗦,嘴里发出些没意义的求饶声。 “疤爷,疤爷救我。” 乱鬨鬨中,一只鬣狗好像盯上了秦爷。 它四条腿一使劲,猛的一躥。 “啊,我的腿。” 秦爷只感觉大腿一阵疼,低头一看,那妖兽长满倒刺的舌头正在舔他腿上的血肉,那股子腥臭的口水流了他一身。 那畜生一口咬住他的大腿,使出老大劲,拖著他就跟拖个破麻袋一样,疯了似的往后拽。 秦爷惨叫起来,伸出手,绝望的抓向不远处的疤爷。 “疤爷,救命啊疤爷,看在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救我。” 疤爷回头瞅了一眼。 他看到了秦爷眼睛里的害怕跟求饶,也看到了那只鬣狗后头,另一只正盯著他看的妖兽。 救? 开什么玩笑! 怎么救。 疤爷不但没救,反而趁著妖兽咬秦爷的功夫,一刀用尽力气逼退了另一只鬣狗,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朝著来时的巷子口拼命跑。 “秦爷,安心去吧,你那三妻四妾,我会好好照顾的!” “不!!疤爷!” 秦爷的眼睛里一下被绝望跟怨恨填满,他的惨叫很快就被骨头碎掉和肉被撕开的声音盖住。 巷子口就在眼前。 只要衝出去,就安全了。 疤爷心里一阵狂喜。 可就在他一只脚快要迈出巷子口的时候。 一个黑影从他头顶的屋檐上飘下来,落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路。 雨水衝著来人的蒙面巾,露出一张疤爷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脸。 正是李平生。 疤爷的瞳孔猛的缩成了针尖。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被吴教习说经脉全断,成了个只能在街上巡逻的废物吗? 还有刚才那身法,那是什么鬼玩意儿。 巨大的害怕一下衝垮了疤爷的理智。 “杂种,骗我感情!你敢阴我。” “出绝招!” 疤爷眼睛里冒出疯狂,他想都没想就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通体血红的丹药,直接塞进了嘴里。 黑水帮秘药,燃血丹。 “轰!” 丹药下了肚,一股热流立马在他身体里散开。 疤爷全身的皮肉眼可见的变红,一条条青筋在他脑门跟胳膊上疯狂的鼓起来,浑身骨头髮出一阵快要撑不住的爆响。 他两眼通红像血,口鼻里喷出烫人的白气,整个人好像都大了一圈,那股气势比后头的妖兽还嚇人。 疤爷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声,两手握紧鬼头大刀,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刀劈向李平生的脸。 “给我去死!” 凌厉的刀风在空气里留下一道能看清的白色气浪。 面对这一刀,李平生只是脚尖在滑溜的地上轻轻一点。 轻身和踏风两大天赋同时发动。 身形一下变得飘忽不定。 那凶猛的刀光,在他眼里却慢的可笑。 他只是简单的一个侧身,就让刀锋贴著他鼻尖划过去,带起的风甚至都没吹动他的衣角。 “什么??” 疤爷一刀落空,心里嚇坏了。 他又吼了一声,挥舞著大刀,把李平生周围三尺地全给罩住了。 但是,没用。 李平生就在这刀光剑影里轻鬆躲著,一会儿往前倾,一会儿往旁边滑,一会儿又往后仰,每一步都用最小的动作,怪异的角度,躲开了所有的攻击。 不管疤爷怎么疯,连他的衣角都碰不著一下。 “吼。” 就在疤爷攻击落空的时候,那头刚咬死秦爷的嗜血鬣狗,闻著疤爷身上暴涨的血腥味,又从后背猛扑过来,张开了血盆大口。 狂暴状態下的疤爷感觉也变得特別灵敏,他头也没回,反手就是一刀。 “滚开,畜生。” “噗。” 血光一闪。 那头嗜血鬣狗,竟被他这一刀,从头到尾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热乎乎的內臟跟腥臭的血哗啦啦洒了一地。 不过,这一幕落在李平生眼里,却只换来一声很轻的哼声。 他甚至还有空看了眼那被劈开的妖兽脑袋。 在飞溅的脑浆里,他好像看到了一只黑乎乎的奇怪小虫,像条蛆一样,刚一落地就钻进泥水里,不见了。 错觉么。 李平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因为劈出这一刀而气息弱了一点的疤爷。 “燃血丹,用精血换力量,药效一过,必死无疑。” “你烧自己的命,就是为了在我面前,表演杀一头畜生么。” 疤爷浑身一抖,快要绝望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平生看著他,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的一握。 “我是谁?” “我不就是一个,来收债的人。” 第13章 这水有点深啊 话音落下。 疤爷握刀的手在抖。 就那么说了一句收债,就让他心神俱裂。 骗子! 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什么经脉尽断,什么巡街废物,全是假的。 “你……” 疤爷刚吐出一个字。 李平生的两大天赋就瞬间催动。 体內的气血瞬间暴涨,发出沉闷的轰鸣。 雨幕中,人影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疤爷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太快了。 燃血丹带来的感知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个模糊的黑影。 强烈的死亡危机感袭来,疤爷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他將所有力量灌注於双臂,对著那道黑影当头劈下。 “给老子死吧!!”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刀锋撕裂雨水,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面对这搏命一击,李平生不闪不避,只是在刀锋临近面门的剎那,探出了自己的右手。 疤爷先是感到荒谬,隨即转为狂喜。 他要干什么? 用手接刀? 找死。 可下一瞬。 李平生的五指精准的张开,一把抓住了那柄高速斩落的精钢大刀。 预想中金铁交鸣的巨响並未出现。 “咔嚓。” 一声脆响,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那柄灌注了疤爷全部力量,足以斩断牛头的精钢大刀,竟被那只血肉手掌,硬生生捏的寸寸崩裂,化作一堆废铁。 徒手捏爆了精钢? 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事? 李平生捏爆刀刃的拳头余势不减,一股巨力,径直轰在了疤爷的胸膛上。 “砰。” 疤爷的胸骨瞬间向內塌陷出一个恐怖的弧度,他后背的衣衫,则被那透体而出的拳劲,轰然震成漫天碎片。 “噗!!”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就喷了出来。 重重摔在泥水里,死死盯著李平生。 眼睛里面除了痛苦,更多的是一种看到神魔般的恐惧与不解。 李平生缓步上前。 “咔。” 巷子里,只剩下那头被疤爷劈成两半的嗜血鬣狗,还在地上微微抽搐。 李平生一拳砸下,將那鬣狗的脑袋彻底打成一滩烂泥。 飞溅的脑浆和血液中,他眼神一凝。 一条约莫寸许长短,通体漆黑的古怪小虫,正在碎肉中诡异的蠕动,似乎想要钻进地下的泥水里。 就是它。 刚才惊鸿一瞥,並非错觉。 李平生瞬间明白过来,今晚这妖兽的出现,可能不是被血腥味吸引的巧合。 这外城的水,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浑。 难道有人在用这种诡异的蛊虫操控妖兽? 这事要是被捅出去,自己这个出现在现场的人,会被卷进大麻烦里。 他没有犹豫,一脚踏下,將那条黑色蛊虫连同周围的血肉一起,踩进了深深的泥地里,碾得粉碎。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飞快的清理现场。 他將疤爷和秦爷的尸体拖到被妖兽啃食得不成样子的帮眾尸体旁,又用断刀在他们身上划拉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偽造出与妖兽搏斗力竭而死的假象。 做戏就要做全套,李平生顺手摸走了疤爷和秦爷身上的钱袋。 入手沉沉的。 疤爷身上除了十几两散碎银子,还有一个小瓷瓶,里面装著三颗丹药,看成色,比武馆发的壮骨丹还好上不少。 秦爷更是个小金库,光是银票就有五十多两。 发了笔横財。 李平生將东西贴身藏好,最后看了一眼巷子里的惨状,身形一纵,悄无声息的翻墙回到了自家院里。 “吱呀。” 他推开房门。 床底下,爷爷、母亲、二叔二婶还有云妹,一家人紧紧抱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看到李平生进来,云妹第一个哭著扑了过来。 “哥。” 李平生蹲下身,摸了摸妹妹的头,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没事了。” 他简单安抚了家人几句,只说是黑水帮的人起了內訌,让他们不要声张。 最后,他郑重的叮嘱爷爷。 “从今晚开始,我不在家的时候,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哪怕是房子塌了,你们都绝对不能开门,知道吗?” 李老爷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回到自己房內,李平生將门窗锁死,就著昏暗的油灯,將今夜的收穫倒在桌上。 五十多两银票,十几两碎银,还有三颗不知名的丹药。 可李平生看著这些钱,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望向窗外,雨还在下,將整个外城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妖魔,蛊虫,未知的黑手…… 必须儘快。 必须儘快搞到海量的潜能点还有银两,带著家人搬进內城。 强烈的紧迫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外城西区。 黑水帮分舵主疤爷,连同帐房秦爷在內,十余名帮中精锐,昨夜惨死在李家所在的巷子外。 现场血流成河,尸体被啃得残缺不全,据说是遭遇了罕见的妖兽袭击,全军覆没。 黑水帮帮主得到消息后勃然大怒,亲自带人前来查看,可现场除了妖兽的爪印和撕咬痕跡,再也找不到其他线索。 最终也只能將这笔血债,算在了那些该死的畜生头上。 李平生却揣著昨夜摸尸得来的巨款,神色如常的走进了青云武馆。 饭堂里,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哟,这不是我们的『上等根骨』李师兄吗?怎么,昨晚巡街没被妖兽叼了去?” 赵铭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旁边还放著一碟妖兽肉,阴阳怪气的走了过来。 分发早膳的吴教习冷眼瞥了李平生一眼,隨手將一碗清得能看见碗底的稀粥和一块黑乎乎的干饼丟在他面前。 “你的,吃完快滚。”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鬨笑。 李平生看都没看那碗粥,也懒得理会囂张的赵铭。 他快速转身就离开了饭堂。 忍? 在大考来临前,还是要忍。 但从今天起,老子也不是吃素的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叠厚厚的银票。 武馆的这点残羹冷炙,哪有內城黑市里的高级妖兽肉来得香。 第14章 你们练武我加点 內城黑市。 李平生確定身后没跟著尾巴,才闪身进了一个掛著当铺招牌,后门却通向地下的口子。 一股子血腥味混著药材跟霉味,直衝鼻子。 “刚到的铁背妖牛肉乾,一两银子三条,补气血的好东西。” “赤血丹,临阵突破用的,续命神药,假一赔十!” 李平生在一个卖丹药跟妖兽肉的摊子前停下。 “怎么卖?” 摊主是个独眼龙,上下打量了李平生几眼,看他一身穷酸样,脸上有点不耐烦。 “赤血丹,二十两一颗。铁背妖牛肉乾,十两银子一斤。买不起就滚蛋,別挡道。” 李平生摸出一张十两的银票拍桌上。 “一斤肉乾。” 独眼龙愣了下,没想到这穷鬼还真掏的出钱。 他拿起银票对著灯火照了照,又用指甲捻了捻,確定是真货,脸上才挤出点笑。 “这位客官,我们这还有更好的货。” “凝血膏,用三十多种药材跟三阶妖兽的心头血熬了七七四十九天。” “药力是壮血散的几十倍,就是价钱贵了点,五十两一小盒。” 李平生心里算了下。 贵是贵,但药效猛,转化潜能的效率才高。 “给我来一小盒。” 他乾脆的又抽出五十两银票。 独眼龙这下是真被镇住,手脚麻利的把东西包好,態度都恭敬多了。 李平生收好东西准备走,旁边一桌喝酒的佣兵聊天,正好让他听见了。 “听说了没?西城黑水帮那个疤爷,昨晚带了十多號人,全栽了。” “咋回事?让条子给一锅端了?” “屁的条子,听说是撞上妖兽了。尸体都给啃烂了,那叫一个惨,连秦爷那个算帐的都折在里头了。” “嘶……最近外城的妖兽这么猛?连疤爷那种好手都顶不住?” “谁说不是呢,黑水帮帮主脸都绿了,今天带人去看了半天,屁都没查出来,只能自认倒霉。” 李平生脚步没停,心里却冷笑。 自认倒霉? 这才刚开始。 回到武馆自个儿的小院,李平生把门窗反锁,才把黑市买来的东西摊在桌上。 一小盒凝血膏,一斤铁背妖牛肉乾。 他直接撕下一条牛肉乾塞进嘴里,大口嚼著。 肉乾又干又硬,但嚼著嚼著,就有一股热气顺喉咙滑进肚子,浑身都暖洋洋的。 他一边吃,一边盘算著后面的事。 …… 第二天,演武场。 吴教习背著手,站到一帮新弟子跟前,开始教《奔雷拳》。 “《奔雷拳》,是我们青云武馆的绝学之一,讲究以气催力,力达拳锋,出拳要快要猛。” 吴教习一边讲,一边自个儿演练。 “看好了啊,各位兄弟,这是第一式,平地惊雷。” 他马步一沉,腰身一拧,右拳猛的轰出去,打的空气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式,电闪雷鸣。” “第三式,雷动九天。” 三式打完,他收了拳站好。 “《奔雷拳》入门难,讲究悟性跟根骨。我只教你们前三式,半个月后,要考核。” “到时候,谁要是练不会这三式的精髓,排名又垫底。” “轻的就少给修炼资源,重的……直接扒了你真传弟子的身份,滚回外院当杂役去。” 这话一出,在场弟子都心里一哆嗦。 扒了真传弟子的身份? 这惩罚也太重了。 赵铭在旁边偷著乐,瞥了李平生一眼,眼神里的挑衅藏都不藏。 弟子们立马散开,各找各的地方开始练。 一下子,演武场上全是呼呼的拳风跟嘿哈的喊声。 李平生站在角落,学著吴教习的样子,照葫芦画瓢的打起了平地惊雷。 可他对武功招式一窍不通。这一拳打出去软绵绵的,毫无气势,动作更是歪七扭八,说不出的彆扭。 “噗嗤。” 旁边立马有人笑出声。 “快看那个李平生,那打的是奔雷拳吗?我怎么瞅著像乡下老太太在赶鸡?” “笑死我了,就这还上等根骨?我看是上等废柴吧。” 不远处,赵铭已经把平地惊雷打得有模有样,拳出带风,已经有那味儿了。 他可是內城家族出身,从小就有武师教,底子比李平生这野路子强太多了。 赵铭故意的走到李平生附近,一拳轰在旁边的木人桩上。 “砰!” 木人桩晃的厉害。 “李师兄,这奔雷拳的发力诀窍是腰马合一,气贯丹田,你那软趴趴的拳头,没吃饭吗?” 赵铭嘴上说是指点,脸上那得瑟的样,藏都藏不住。 李平生懒得理他,就自顾自的一遍遍练。 吴教习在场里溜达,看到这幕,眉头拧的更紧了。 他心里已经给李平生判了死刑。 不光经脉有伤,这悟性也差的离谱。 这种人,根本不配当真传弟子,纯属浪费武馆资源。 看来,半个月后的考核,就是把他踢出去的好机会。 接下来的日子,李平生彻底成了演武场的笑话。 赵铭跟他那几个跟班,变著法的挤兑他,有时候甚至故意的在他练拳时从旁边“不小心”撞过去。 “哎哟,李师兄,你这下盘也太不稳了吧?” “就你这样还想保住真传弟子的身份?做梦去吧你。” 李平生一直没啥反应。 白天,他任由吴教习跟赵铭他们怎么看不起自己。 可一到半夜,他房间里又是另一回事了。 “咕咚。” 李平生將一小块黑玉似的凝血膏直接吞进肚子。 那玩意刚下肚,一股灼热药力便在他体內暴走,比壮血散猛烈数倍,凶猛的衝击著他的经脉。 换个普通人,这么霸道的药力能直接把人撑死。 但李平生只是闷哼一声,立马催动【壮血】天赋。 他体內的气血马上涌上来,把那股药力给炼化了。 【潜能:0.45】 【潜能:0.5】 【潜能:0.55】 …… 半个月的期限,还差三天。 这天晚上,李平生把最后一丝铁背妖牛肉乾咽了下去。 【潜能:0.9】 只差最后一点了。 就差0.1,他就能攒够潜能,点亮下一个专长—— 【神念——初级专长:强识】 身体是够强了,可悟性这块是真不行。 这半个月让他明白了,没有悟性,就算身体再强,在別人眼里也就是个傻子。 只要点亮它,《奔雷拳》的奥秘,或许就能迎刃而解。 “还差一点……” 第15章 初级专长:强识! 李平生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了颗黑乎乎的丹药。 这是从疤爷身上顺来的。 丹药闻著没什么味道,不如武馆发的壮骨丹药香浓郁。 但疤爷这种老江湖贴身收藏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 李平生没多想,仰头便將丹药吞了下去。 没过几秒,一股远比凝血膏猛烈的热流,轰然在他腹中爆开。 热流顺著他的经脉四处乱窜,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焚烧殆尽。 李平生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他玩命的催动【壮血】天赋。 体內的气血瞬间被调动起来,涌向那股狂暴的热流。 两股力量刚一接触,他的身体便剧烈的颤抖起来。 皮肤下面,一根根血管都鼓了起来。 被【虎骨】强化过的身体,扛住了这一下。 【潜能:1.0】 满了。 李平生没犹豫,选了 【神念·初级专长:强识】。 【潜能消耗1.0,专长已点亮】 【强识】被点亮后,一条暗线连到了另一个专长上。 【初级天赋——武慧:心如明镜,解锁此天赋后,大脑悟性蜕变为绝顶悟性】 他脑子一下就清醒了,想东西的速度快了十倍都不止。 以前要想半天的事,现在念头一动,就清清楚楚出现在眼前,连那时候別人说话的口气跟表情都记得明明白白。 这就是过目不忘。 李平生心里一下就火热起来。 【强识】让他记性变好,【武慧】更是让他的脑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从怀里掏出《奔雷拳》秘籍。 这半个月,这本秘籍他咋看都看不懂。 上面的字念著就彆扭,画也看不懂,他练了半天连门都摸不著,成了演武场的笑话。 可现在... 他又翻开了拳谱。 第一页,第一式,平地惊雷。 几句难懂的拳法口诀,现在在他眼里一条条清楚的很,每个字好像都在解释气血是咋动的。 那副简单的人形图谱也不再是死的了。 他一眼看过去,脑子里自动就冒出红色的线,清楚的標出了发力的起点,气血走的路线,还有劲力爆发的点。 腰要怎么发力,劲儿怎么通过脊椎传到肩膀,再从胳膊送到拳头上... 啥都变得简单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李平生不用专门去记,这些东西就像刻在了他脑子里。 他闭上眼。 吴教习在演武场打拳的样子,自动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那个影子一板一眼的打出奔雷拳前三式,所有动作细节都非常清楚。 一遍...两遍... 当影子打到第三遍时,李平生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不对。 在用第二招“电闪雷鸣”的时候,吴教习的腰部发力,跟拳谱上记的路线,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腰胯转动那一下爆发出来的劲,传到拳头前,漏掉了一点。 这点问题很小,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但確实有。 “原来,他自己也没把这奔雷拳练明白啊。” 李平生睁开眼,学著脑海中的姿势,沉腰,坐马,拧身,出拳。 呼…… 第一遍打起来,动作还有些生涩僵硬,脑子会了,身体却没跟上。但他每一拳的发力路线都分毫不差。到了第二遍,动作就顺畅许多,拳出能带起一阵小小的风声。等他再摆出平地惊雷的起手式时,全身气血已然隨之而动,肌肉形成了记忆。 他一拳打出,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筋骨中仿佛有细微的雷声在滚动。 拳风呼呼作响,和之前大不相同。 ... 第二天早上。 演武场上依旧热闹。 李平生还是老样子,寻了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慢悠悠的打著拳。 “快看,那废物又在那赶鸡了。” “哈哈,就他那样,还想保住真传弟子的身份?我看考核那天,他能把吴教习给笑死。” 赵铭和他那几个小弟,毫不掩饰的在那嘲笑著。 赵铭自己已经將奔雷拳前三式打的有模有样,拳出带风,引得不少新晋弟子满眼羡慕。 他斜眼看了一眼角落的李平生,眼神里满是看不起。 一个靠丹药堆出来的上等根骨,没了资源,不还是个废物。 李平生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依旧练著自己的。 只是这次,他打的拳法看似又慢又拙,但每一招每一式的发力,都精准的踩在了点上。 他在適应,在控制。 將那股雷鸣般的劲力,藏在了这笨拙的招式之下。 吴教习背著手在场中转悠,脸上还是那副瞧不起人的样。 他看到用功的弟子时会偶尔点点头,但目光落在李平生身上时,就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恶。 在他看来,李平生就是武馆的丟人事。 浪费东西,脑子又笨,经脉还坏了,没一点用处。 他已经想好了,考核那天,说啥也要找个藉口,把这傢伙从真传弟子里踢出去。 就在他准备移开目光的时候,眼角余光不小心瞟了一下。 角落里,李平生恰好收势,打出了平地惊雷的最后一式。 那沉腰坐马的姿態,拧腰送胯的爆发力,拳头打破空气的轨跡…… 標准。 这一招,甚至比他自己打的时候,还更有拳谱上的那股味道。 吴教习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瞪大眼再看过去。 李平生已经收了招,又开始慢吞吞的比划下一式,动作重新变得乱七八糟,不成个样。 “嗯?” 吴教习眉头皱的紧紧的,眼神里全是怀疑。 刚才那是……眼花了? 他摇摇头,隨即便否定了这个念头。 就凭李平生这块烂木头?怎么可能打出那么標准的一拳。 肯定是巧了。 对,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一次。 想到这,吴教习心里的那点惊讶怀疑立马就没了,换上的是更深的看不起。 连运气都比別人好一点? 可惜,练武这路,不靠运气。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往赵铭那边走,懒得再看李平生一眼。 角落里。 李平生慢慢的收拳,將吴教习刚才那一下奇怪的表情全看在眼里。 他摊开手,感觉指头骨节因为劲力通过还有点疼。 那疼里头,好像藏著一股新的力量。 考核那天么…… 他也挺期待的。 第16章 拳意初成 一晃就到了考核的日子。 演武场上。 新来的弟子全都到了,一个个手心冒汗,紧张的不行。 高台上,不光吴教习在,连摸骨的裴师傅也来了,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捧著热茶,眼神在底下这帮人身上扫来扫去。 吴教习背著手,往前走了两步。 “半个月到了,今天考核。” “规矩就一遍,《奔雷拳》前三式,能打出个样子的,留下。” “打不出来的,自个儿把真传弟子的衣服脱了,去杂役院报导。” 说到这,他的眼就钉在角落的李平生身上。 那意思很明显。 你,今天就捲铺盖滚蛋。 “开始。” 吴教习一挥手,第一个弟子就哆哆嗦嗦的走到了场子中间,摆开架势打《奔雷拳》。 动作死板,力气也不顺,一套拳打下来软趴趴的,一点劲都没有,更別说啥雷声了。 “下一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那弟子脸都白了,退了下去。 后面几个也差不多,能把招式记全就算好的,一个个打的没劲,高台上的裴光师傅眉头都快拧成个疙瘩。 这奔雷拳是青云武馆的根基拳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刚猛霸道,气血催动跟打雷一样。 这帮新弟子,连皮毛都没摸到。 “下一个,赵铭!” 吴教习一喊,赵铭昂著头的走了出来。 他先对著高台上的裴光跟吴教习恭敬的鞠了一躬,然后马步一沉。 “喝!” 平地惊雷! 电闪雷鸣! 雷动九天! 奔雷拳前三式,他一口气打了出来。 拳风呼呼的,真带起了一点破空的声音。 虽然离真正的拳出如雷还差的远,但在这帮新弟子里,算是独一份了! “好!” “赵师兄牛逼!” 场下一下就炸了锅,全是叫好的,那些还在排队的弟子,眼睛里全是惊嘆跟佩服。 高台上,吴教习捋著鬍子,脸上那笑藏都藏不住,一个劲的点头。 就连一直板著脸的裴光,也难得的把杯子放下,点了下头。 “不错,有几分样子了。” 得了裴光的肯定,赵铭更得意了,那股傲劲儿脸上都快掛不住了。 他收了拳,转身下去,路过李平生旁边的时候,还故意停了一下。 用俩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压著嗓子说: “废物,看见没?现在自个儿滚,还能留点脸。” 李平生跟没听见一样。 这种直接无视,比骂回去还让赵铭火大。 “最后一个,李平生。” 总算到他了。 唰的一下! 嘲笑,看不起,等著看热闹的眼神全过来了。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等著看这个药罐子堆出来的“上等根骨”,怎么在大家面前丟人。 赵铭抱起胳膊,嘴上还掛著一丝笑。 吴教习甚至已经张开了嘴,准备好了骂人的词,就等李平生打出那套可笑的“赶鸡拳”,立马把他赶出武馆。 所有人都盯著,李平生慢慢走到场子正中间。 他没学赵铭那样先吼一嗓子,也没啥多余的动作。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沉腰,坐马。 一个起手式。 就这一个简单的起手式,场子里的气氛突然就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李平生,在大家眼里是块不起眼的石头。 那现在,这块石头露出了刀子一样的尖角。 一股又沉又利,还藏著一股劲儿的气势,从他身上冒出来。 场边的议论声,不知不觉就小了。 赵铭脸上的笑有点僵。 吴教习准备骂人的话,也怪怪的卡在了嗓子眼。 这是……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李平生没有多余的花架子。 他拧腰,送胯,出拳。 第一式,平地惊雷! 呼! 这一拳没赵铭那么大动静,但拳头过去,空气里“嘭”的一声闷响! 不是拳风,是气爆! 力气全在拳头上,一点没浪费! 跟著,他人一转,步子很活,第二式“电闪雷鸣”就打了出去。 双拳连著打出去,快的嚇人,空气里“噼里啪啦”的一串响,真跟有电光在闪一样。 第三式,雷动九天! 李平生猛的一跺脚,脚下的石板“咚”一声,全身的劲儿全都催到了头,所有力量顺著脊梁骨,过胳膊,最后全砸在一拳上,打了出去! 轰! 三招连著打,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动作標准,发力准,气势猛,比赵铭强了不止十倍! 赵铭打的是个样子。 而李平生打出来的,是意! 是奔雷拳那股不管不顾,砸烂一切的真东西! …… 整个演武场,安静的嚇人。 这……这是那个练了半个月还在赶鸡的废物? 这拳……真是他打的?? 赵铭死死盯著李平生,眼睛里全是想不通的震惊跟屈辱。(绷不住了.jpg)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高台上,吴教习那张骂人的嘴还张著。 眼珠子快瞪出来了,喉咙里“咯咯”的响,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看到了啥? 一个他觉得完蛋了的废物,打出了他自个儿都不一定打得出来的,完美的奔雷拳三式! “咔嚓!” 一声脆响。 是裴光。 他脸上哪还有半点平静,全是震惊跟狂喜。 “拳……拳意初成?!” 拳意! 那得是把一门拳法练到顶,摸到那股劲儿,才有可能碰到的境界! 整个青云武馆,能练出奔雷拳拳意的,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全都是练了几十年的老傢伙! 吴教习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拳意……他练了十多年奔雷拳,连拳意的边儿都没摸到! “不!我不信!他作弊!!” 赵铭疯了一样的吼,把所有人都吼醒了。 他指著李平生大叫: “他肯定用了什么脏手段!我不服!” “吴教习,裴师傅!我要求马上跟他打一场!” 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废物,用他最牛逼的东西,按在地上摩擦。 这口气,让他彻底疯了。 “闭嘴!” 裴光一声吼,震的赵铭一哆嗦。 “考核的地方,你在这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本事没人大,就要找事,这就是你们赵家的家教?” 赵铭被骂的不敢再吭声。 裴光冷哼一声,不理他,又去看李平生。 “李平生,你很好。” “至於打架,不急。武馆大考快到了,到时候有你们比划的时候。” 这话,是安抚,也是定下了规矩。 李平生收了拳,转身,冷冷的扫了赵铭一眼,一个字没说。 但在心里,他记下了一笔。 “大考那天是吧……” “希望你的骨头,比你的嘴硬。” 想完,他就走出了演武场。 这一天,李平生三拳,镇住全场! 第17章 自创杀招「惊雷爆」! 第二天,天刚亮。 李平生院子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他打开门一看,愣了一下。 门外站著的,居然是吴教习。 昨天还满脸不屑的吴教习,今天脸上却堆满了笑意。 他搓著手,身子微微弓著,姿態放的极低。 “李平生啊,起的这么早。” “昨天是教习我眼拙了,有眼不识泰山,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说著,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几个白玉小瓶,双手奉上。 “这是之前武馆分发下来,我给你留著的壮骨丹,一共九瓶,全在这了。” “你天赋异稟,正是需要资源的时候,可千万別跟教习我客气。” 李平生伸手接过丹药,看来昨天那三拳的效果立竿见影。 若是他考核失败,被赶去杂役院,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些东西。 “多谢吴教习了。” 吴教习本以为这少年人得了好处,怎么也该给个台阶下,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茬。 这哪里像个十几岁的少年,分明是个心思深沉的傢伙。 “不客气,应该的。” 吴教习乾笑著,见李平生始终没什么反应,只得尷尬的告辞。 看著吴教习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李平生关上了院门。 他將九瓶壮骨丹隨手放在石桌上,没多看一眼。 这东西,以前或许很重要,现在却算不上什么了。 他更在意的,还是昨天打出的那三拳。 夜幕降临。 李平生在院中站定,沉腰坐马,再次演练起《奔雷拳》。 一套拳打完,李平生却皱起了眉头。 怎么总觉哪里不对劲? 每次拳法施展到极致,尤其是在催动全身气血打出第三式雷动九天时,他总感觉体內气血的运转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滯涩感。 后续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涌来,却宣泄不出去,憋得经脉都有些隱隱作痛。 他的虎骨专长,提供了远超常人的气血,但这《奔雷拳》似乎无法完全承载他体內的力量。 这功法,有缺陷。 “在烦恼奔雷拳的事?” 裴光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正静静的看著他。 “裴师傅。” 李平生收拳行礼。 裴光看著李平生,眼神里带著几分欣赏与惋惜。 “你感觉的没错,《奔雷拳》是残篇。” 他开始缓缓道来。 “这门拳法本是青云武馆的绝学之一,完整的功法刚猛霸道,练至大成,拳出如真雷降世,威力无穷。” “可惜几十年前妖魔动乱,青云县城破,武馆高手为了护住传承,死伤惨重。” “后续的功法也在那场动乱中失传了。” “如今流传下来的,只有这前三式。” “它能为新弟子打下不错的根基,但对於你这种已经摸到拳意门槛的人来说,它就是一副枷锁,会限制你的成长。” 原来如此。 李平生虚心请教。 “那可有解决之法?” 裴光沉吟片刻。 “法子倒是有两个。一是等你实力足够,去拜见馆主,看他老人家是否愿意为你寻一门更强的功法。” “二嘛,你可以去武馆的藏书阁看看。” “藏书阁?” “嗯。” 裴光点头。 “那里收藏著武馆百年来收集的各种功法秘籍。” “虽然大部分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或是残缺不全的古卷,但万一能找到些与雷法相关的残篇,以你的悟性,或许能触类旁通,自己补全一二。” 自己补全? 李平生眼睛一亮。 他不是有武慧天赋吗。 “多谢裴师傅指点。” 藏书阁在內院深处,是一座两层高的陈旧阁楼。 李平生出示了腰牌,便被允许进入。 一排排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书籍,大部分都落满了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武道修行最重传承,有名师指导,谁还愿意来这故纸堆里碰运气。 但这对他来说,却是最好的寻宝之地。 他没有去看那些摆在明面上,书名响亮的功法,而是走向了角落里堆放杂书和残卷的地方。 这里更像个垃圾场,破损的竹简和泛黄的兽皮堆在一起,还有些被虫蛀过的册子散落其间。 李平生也不嫌脏,一本本的翻找起来。 《惊蛰功》残篇,只有运气法门。 《掌心雷要术》手抄本,缺了发力图。 《引电锻体法》,这玩意儿更离谱,居然是教人怎么在雷雨天挨雷劈的。 李平生翻遍了角落,却只找出这么几本看起来跟雷沾点边,但又毫不相关的残卷。 换做旁人,早就失望的放弃了。 但李平生却將这几本破烂当成宝贝,揣进怀里,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盘膝而坐,將那几本残卷摊在面前。 闭上眼,心念一动。 武慧天赋。 那几本残卷上晦涩的文字,残缺的经脉图,还有那些语焉不详的口诀,所有信息在他脑海中瞬间被打碎、解析、重组。 他开始拆解《惊蛰功》的气血搬运路线,分析《掌心雷要术》的瞬间发力技巧,甚至连《引电锻体法》中关於雷击时人体气血的应激反应都纳入了考量。 无数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在他的脑海中飞速碰撞、拼接。 一条条全新的经脉运转路线被模擬出来,又被瞬间推翻。 一个个发力模型被构建,又因为存在破绽而被摒弃。 这种推演对心神的消耗极大,李平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洒下。 李平生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成了。 他竟然真的从这几本垃圾堆里的残卷中,硬生生拼凑出了一条全新的、能够完美承载他庞大气血的雷系发力核心。 但这还只是理论,想要將其真正化为己用,还需要实践。 李平生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离开了武馆,向后山走去。 武馆后山,地势险峻,人跡罕至。 他在一片密林深处,找到了一处地图上没有標记的瀑布。 这瀑布落差极大,水流从悬崖上倾泻而下,匯入下方的深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湍急的水流撞击在岩石上,溅起漫天水雾。 就是这里了。 李平生纵身一跃,跳入了刺骨的深潭之中。 他逆著水流,一步步走向瀑布的正下方。 恐怖的水流狠狠的砸在他的肩膀、后背、头顶。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被冲走。 李平生双腿死死扎根在水底的岩石上,將虎骨专长催动到极致,硬生生的顶住了这股压力。 爽。 李平生非但没有痛苦,反而感觉一股畅快感从四肢百骸涌来。 在这种极限的压榨下,他体內的潜能正在被激发出来。 他开始在瀑布下练拳,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著全新的运气法门。 他体內的气血,与外界狂暴的水流疯狂对抗。 每一次气血运转,都带来剧烈的疼痛。 每次挥拳,都要顶著万钧的水压,消耗掉比平时多数倍的体力。 他將从吴教习那里得来的壮骨丹所化的潜能,毫不吝嗇的投入进去,用以融合功法,加固他的经脉。 第一天,他只能勉强站稳,挥拳迟缓。 第二天,他已经能適应水压,拳速渐快。 第三天,他整个人已经与这瀑布融为一体。 深潭之中,他一直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眼中精光爆射。 他逆著那从天而降的巨大水流,身体下沉,右拳猛然收於腰后,全身的气血匯於一拳之上。 “给我开!” 他一拳轰出。 轰。 一声巨响传遍山谷。 瀑布水流,竟被他这一拳的拳劲,硬生生的打出了一个短暂的断流。 水流倒卷。 数息之后,断开的水流才重新合拢,再次砸下。 成了。 这一招,就叫“惊雷爆”! 第18章 刺客摸进门 瀑布断流就几下呼吸的工夫。 李平生从深潭里出来,身上水汽腾一下,衣服已经內劲烤乾。 新招“惊雷爆”的威力比他想的还大,消耗也大,一拳抽空他三成气血。 这才刚开始融合。 他想,要是把“奔雷拳”补全,威力还得更强。 突然感觉好饿。 高强度修炼跟催动壮血天赋,身体消耗特別大。 疤爷的银子买了凝血膏跟妖牛肉乾,剩没多少了,得去弄点修炼资源。 没回武馆,李平生拐进內城一个巷子,走进一家黑市杂货铺。 李平生直接去卖妖兽血肉的摊子那。 “老板,来半斤凝血虎的肉乾。” 摊主是个独眼龙,瞅他一眼,就称重打包。 付钱的时候,隔壁桌几个佣兵样的壮汉在聊天。 “听说了没?黑水帮发黑水令!” “啥事啊要用黑水令?” “疤爷跟秦爷,带上十几个人,全折外城了!尸体都叫野狗啃了。” 一个刀疤脸汉子压低声音: “我听说黑水帮帮主亲自看的尸体,不像妖兽乾的。现在悬赏五百两,买凶手的线索!” 五百两?? 周围的人都听傻了。 这个数,够一个普通人家在內城买个小院子。 李平生拿肉乾的手一点没停。 他把油纸包揣怀里,转身就走,很快不见在人堆里。 黑水帮的反应比他想的快。 …… 黑水帮总舵,一间地下石室。 几具盖白布的尸体放地上,一股子腐臭味。 帮主是个瘦的脱相的中年男的,眼窝都陷进去了,正蹲在一具骨头架子旁边。 石室里很安静。 周围站著几个分舵主,屁都不敢放一个。 帮主伸出两根乾瘦的手指,夹起一块碎肋骨。 骨头上有狗牙印子,还有一处平整的断口。 “妖兽的牙只会撕,留下乱七八糟的牙印子跟碎边。” “可你们看这。” 他把骨头举到大家面前,“这断口很光,叫一股大力气一下震碎的。不是野兽乾的。” 丟下骨头,又走到秦爷的尸体边上。 “这,脖子骨头也碎成渣了。疤爷心口叫一股劲打穿,五臟六腑全碎。” “是武者乾的,一个拳法高手,实力比疤爷高太多。” “有人在我们地盘上杀了我们的人,还想装成妖兽乾的,把我们当傻子耍。” 一个分舵主犹豫的开口:“帮主,外城最近……没听说有这种高手啊。” “那就给我查!” 黑水帮主一甩袖子,“把所有探子都撒出去!查最近一个月外城所有武者,但凡有点不对劲的,都给我盯死!” “能一下干掉疤爷,这实力不可能平白冒出来!就算把地翻过来,也得把这人给我揪出来!” “是!” …… 赵家大院。 一只青花瓷瓶砸地上,碎成好几片。 赵铭眼睛通红,胸口一起一伏的,把屋里能砸的都砸了。 下人缩在门外,不敢靠近。 他忘不了考场上李平生那一拳,也忘不了“拳意初成”那四个字。 那是他追求的境界,是他赵家嫡子的骄傲。 现在,这份骄傲叫一个“泥腿子”抢了。 “混帐玩意!发什么疯!” 赵铭他爹,一个脸很板的中年男的,带著几个家族长辈进来。 看到一地碎片,赵父脸都黑了。 “爹……” “闭嘴!” 赵父一巴掌抽过去。 “打不过人家,就在这撒泼,我们赵家的脸都叫你丟光了!” 赵铭捂著脸,看著他爹。 他以为能得几句安慰,没想到等著他的是一顿骂。 一个长辈摇头: “铭儿,不是我们说你。那李平生穷人家出身,没啥资源,都能这么快领悟拳意。” “你呢?从小丹药没断过,还有名师教,结果叫他压一头。” “你叫我们脸往哪搁?” “以后在青云武馆,我们赵家的子弟,怕是都要叫他压一头。” 这些话,叫赵铭心里明白,只要李平生还在,他赵铭就是个笑话。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武馆里规矩严,不能动手。 可武馆外……就行了啊。 赵铭想到黑水帮。 …… 夜深了。 內城一间地下茶楼。 赵铭换了身衣服,戴著斗笠,坐在雅间暗处。 没一会,门推开,一个精瘦汉子进来,是黑水帮帮主的心腹。 “赵公子,稀客啊。” 那汉子面无表情的坐下。 赵铭把一个钱袋子推过去。 “五百两定金。事成后,还有一千两。” 精瘦汉子掂了掂钱袋子,眼里放光,但很快又收回去: “啥事,值得赵公子出这么多钱?” 赵铭压低声音:“我要废一个人!大考前,叫他再也练不了武!” “谁?” “青云武馆,李平生。” 听到这名字,精瘦汉子愣了下,跟著笑了: “赵公子,这不太好办啊。” “他是青云武馆的,那个裴光好像也挺看重他,动他,我们麻烦不小。” “所以才找你们。” 赵铭说,“你们黑水帮就擅长干这种『麻烦』事。” 他看对方犹豫,又加一句。 “別装了。你们的疤爷跟秦爷,不就因为他才出的事?” “我听说,那李平生最近实力涨的猛,一个人就能干掉你们十几號人。你们帮主不是在找凶手吗?” “我给你们目標,你们替我办事。这买卖划算。” 精瘦汉子脸上的笑没了,死死盯著赵铭。 赵铭这线索太关键了。 李平生。 外城来的,实力涨的飞快,跟疤爷有过节。 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好,这买卖,我们接了。” 精瘦汉子拿起钱袋子就走,得马上把这消息告诉帮主。 半个时辰后,黑水帮总舵。 “李平生……” 帮主听完匯报,手指有节奏的敲著桌子。 “一个刚入门的新弟子,就有这实力?还领悟了拳意?有意思。” “不管疤爷是不是他杀的,这种人得罪了我们,就不能叫他长起来。寧杀错,不放过。” 他看向身后的黑影里。 “鬼一,鬼二。” 两道影子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身上一点气息波动都没有。 这是黑水帮的死士,专门干脏活的。 “今晚,给我摸进青云武馆,会会那个李天才。” “就算是武馆,这次都不能给他们脸!” “活口不留,手脚乾净点。” “是!” 两道黑影应一声,退后,人就没了。 夜更深。 乌云遮住月亮,青云县城安安静静的。 两道黑影翻过武馆高墙,躲开巡逻的弟子。 他们动作很快,落地没一点声音,对武馆里的路很熟,明显提前踩过点。 二人穿过演武场绕过教习住的地方,往內院深处真传弟子的独立小院摸去。 目標是李平生。 两人停在李平生的小院外头...... 第19章 祸水东引 一切虽然很静。 可李平生突然睁开眼。 没杀气,没脚步声,也听不见呼吸。 却感觉不对劲。 风里有股不熟悉的味道,铁锈跟人血混在一起的味儿。 李平生感觉有人在暗中看著。 来人了,而且是冲他来的。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骨节,嘴里嘟囔著:“这天真闷,睡都睡不著。” 说完,李平生推门出去,吊儿郎当的走到院子外边想透透气。 院子外,俩黑影贴著墙角阴影里,一动不动。 看见李平生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来,两个人眼里都是嘲讽。 天才? 拳意初成? 在他们这种专职杀人的死士跟前,就是个没经验的小屁孩。 最后,李平生的步子停在院子外的一棵老槐树下。 那儿地方空,也偏,离別的真传弟子院子远。 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俩死士对视一眼,不出声的跟了上去。 李平生背对他们,正研究地上的野草。 机会。 两个人一左一右,从影子里猛的窜出来。 李平生笑了。 “等你们好久了。” 话还没说完,踏风天赋就动了。 他的身影一下就模糊了,原地就留下一个影子。 整个人姿势很怪,朝旁边横著移开三尺。 两把淬毒的匕首刺穿了影子,然后撞在一起。 一招落空。 俩死士的瞳孔猛的一缩。 这怎么可能?? 情报有错?? 这身法不是刚练了半个月武的新人能有的。 这速度跟移动方式,就是內城那些有名的高手,都不一定能办到。 他们心里一下警惕起来,马上就想往后退,重新组织攻击。 晚了。 李平生已经动手,不会给他们机会。 “刚练成的新招,就有人送上门来让我试拳,还挺贴心。” 虎骨天赋全力开动。 一股凶猛的气血从他身体里爆出来,整个人的气势立马就变了。 筋骨齐响,肌肉鼓起,周围的空气都因为气血变得热了起来。 李平生盯上了左边那个死士。 他脚下一用力,青石板的地都裂了,人跟著就扑了过去。 那个死士在生死关头把所有的潜力都逼了出来。 他扔了匕首,两只胳膊交叉护在胸前,全身肌肉绷的死死的,想硬接这一招。 他的胳膊用特殊的药水泡过还锤炼过,硬的很,自信能挡住一般的刀剑。 可他碰上的是李平生。 是融合了三本雷系功法练出的杀招。 “惊雷爆!” 李平生的右拳攥的死死的,手臂上的经脉都凸起来了,拳头上还有光闪过。 一声闷响。 那个死士的两条胳膊被李平生的拳头打中,直接就断了,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肉。 拳头打碎了挡著的胳膊,劲头没减,印在了那个死士的胸口上。 又一声闷响,那个死士的胸口塌下去一个拳印。 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一拳就打死了。 另一个死士看见这情景,脑子里就剩下一个想法: 跑! 跑的越远越好。 眼前这个少年不是人。 他转身就朝院墙衝过去,脚尖一点地,人就拔起来,想翻墙逃走。 “哼,想什么呢,现在还想走?” 那个死士眼前一花,刚才还在几丈外的身影,这会儿已经到了他前面。 一只手快到他都看不清轨跡,捏住了他的脖子。 “呃……” 死士被提到半空,两只脚乱蹬,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脸涨的通红。 他想反抗,可捏住他脖子的那只手,不管他怎么挣扎都一动不动。 “麻烦你跟我说说,谁派你们来的啊?” 黑衣人咬紧牙关,眼里闪过决绝。 “作为死士,我是有职业道德的。” 李平生没兴趣跟他耗,五根指头微微一用力。 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来。 疼痛让死士全身抽搐,心理防线在死亡的恐惧跟折磨下崩溃了。 “哎,兄弟,等等……” “虽然我有职业道德,但命比啥都重要。” “我说…我说…” “是……是帮主……”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另外赵……赵铭……他出了五百两……” 赵铭。 哈哈,怎么又是他。 李平生的眼神一冷,手上再不留情。 “辛苦你了,再见。” 一声脆响,黑衣人的脑袋无力的垂了下去。 李平生鬆开手,任由尸体滑到地上。 他蹲下身,在两具尸体上摸索起来。 很快,从后死的那个黑衣人怀里,摸出来一个冰凉的硬东西。 借著月光一看,是一块质地温润的玉佩,上面刻著一个古朴的“黑”字。 这应该是黑水帮的徽记信物。 李平生把玉佩放到草地上,又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均匀的撒在两具尸体上。 粉末撒上去,两具尸体开始腐蚀,很快就化成了黄褐色的血水,只在地上留下两片深色的印记。 这是他从黑市买的化尸粉。 赵铭…… 黑水帮…… 他本来的计划,是在大考上打败赵铭。 可现在看来,这傢伙已经等不及了。 既然对方先不守规矩,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 直接去杀了赵铭? 不行。 动静太大,自己也跑不掉。 武馆规矩严的很,他不想因为一个废物影响自己变强的脚步。 那就让黑水帮去杀。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里飞快成型。 黑水帮帮主派了两个带著信物的死士来杀自己,结果人没了。 帮主会怎么想? 他肯定会认为,是自己杀了这两个死士。 可如果……这两个死士是死在赵铭手上的呢? 赵铭雇凶杀人,事后又怕事情败露,或者黑吃黑,杀人灭口。 处理尸体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贴身的信物掉在了现场。 而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受害者。 黑水帮帮主发现自己最信任的两个死士连同定金都不见了,最后却只找到了赵铭的东西,他会怎么想? 是赵铭吞了钱,还杀了自己的人。 以黑水帮的行事风格,绝对会跟赵铭不死不休。 想到这...... 祸水东引。 这才是解决办法。 他需要一件赵铭的信物,一件能证明他身份,又足够私人的东西。 李平生看了一眼赵家大院的方向。 第20章 判你们死刑! 李平生换上从黑水帮死士那扒下来的夜行衣,面罩拉的老高,就露俩眼。 他猫在院墙的影子里。 【踏风】天赋动了。 街上更夫“梆梆”的敲著三更。 那更夫压根没发现,一道黑影从他头顶的屋檐上“嗖”一下就过去了。 赵家大院里头灯火通明,护院家丁三步一个岗,五步一个哨,巡逻队来回的走,防的叫一个严。 可在李平生眼里,这些防卫哪哪都是窟窿。 【武慧】天赋一开,他的感觉跟洞察力猛的提了一大截。 巡逻队的路线,哨兵看不见的死角,还有换防的空档,他脑子里清清楚楚。 他都不用特意去记,就瞅一眼,全明白了。 身子几个起落,就把所有的明哨暗哨都给绕开,翻过赵家好几丈高的大墙,掉进一个花圃的影子里。 整个过程一点声没有。 按原来的计划,他是准备直接去赵铭睡的屋子。 那种二世祖,身上总有玉佩印章啥的私人玩意儿,偷一件出来,足够栽赃陷害了。 可他正要动身,鼻子却轻轻抽了一下。 一股子隱秘的腥臭味,顺著晚上的风飘了过来。 味道很淡,混著泥土还有烂肉的气味,一般人闻不著。 但李平生不会闻错。 这味儿,跟他上次干掉鬣狗后,从那畜生脑子里黑虫身上发出来的气味一模一样?? 李平生停下脚。 眼神沉了下去。 赵家,妖兽,蛊虫,这仨有啥关係? 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李平生立马改了主意。 偷东西嫁祸只是小手段。 要是赵家跟外城的兽灾有关係,那事儿可就比他想的严重多了。 他收了全身的气血,把【虎骨】的力量沉到骨头缝里。 【踏风】天赋开到最大,人影在亭台楼阁的影子里穿来穿去,朝著那腥臭味的源头,赵家后山禁地的方向跑过去。 后山是一片乱石林,被划成禁地,防守比前院严了好几倍。 一队队的护卫拿著刀,警惕的看著四周。 可惜,这些都拦不住他。 【武慧】带来的悟性,让他本能的就找到了潜行的路线,连看都不用看。 那些护卫连风吹草动都感觉不到。 很快,顺著越来越浓的腥臭味,李平生到了一个被大石头围著的角落。 气味的源头就在下边。 他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发现一个被藤蔓跟乱石头盖住的洞口。 洞口不大,就够一个人过去。 里头黑漆漆的,正往外冒著冷气还有那股子腥臭。 是个溶洞。 李平生没进去,而是绕到溶洞上边一个乱石堆后头,找到了一个藏得很深的通风口。 他趴在通风口,憋著气,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透过石头缝往下看。 溶洞里,几盏油灯在石壁上晃悠,把三个人影拉的老长。 其中俩人是赵家的头头赵震天跟他儿子赵铭。 第三个人全身都罩在宽大的黑袍里,身子乾瘦,就露出一双阴森森的眼睛,浑身散发著一股子阴冷的气。 那个黑袍人手里,正玩著一个黑黢黢的甲虫。 甲虫在他乾巴巴的手指头上爬来爬去。 是那种蛊虫。 李平生瞳孔一缩。 【强识】天赋让他耳朵变得特別灵,隔著十几丈远,洞里仨人小声的密谋也都传到他耳朵里。 “先生,您这蛊虫真是太神了!哈哈,只要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是能让李平生那杂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铭的声音里全是巴结跟怨毒,他看著黑袍人手里的蛊虫,眼神狂热。 赵家族长赵震天则开口:“先生,究竟那次外城的事,为啥会失控呢?我们派去的那几头鬣狗,咋会跟黑水帮的人干起来了呢?” 黑袍人发出一阵笑。 “哈哈哈...那只是个意外而已。” “其实按原计划,那几头血奴本来应该悄悄的摸进李平生的老宅子,把他一家老小全咬死才对的。” “血肉也正好能拿来餵新的蛊虫……” 当听到这话,李平生的手指指甲已经深深的掐进肉里。 原来那晚的妖兽,目標原本是自己的家人!! 要不是自己正好解决了疤爷和鬣狗……后果简直不敢想。 一股杀意在他胸口升腾。 但他强行用【武慧】天赋,把这股衝动给压了下去。 越是生气,人越要冷静。 洞里,黑袍人还在继续说: “可惜,它们在李家门外,碰巧遇上了黑水帮的疤爷和秦爷,两边不知道为啥打起来了,这才打草惊蛇。” “哼。” 赵震天冷笑一声,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黑水帮那些地老鼠,盘踞在外城,估计是把我们的血奴当成抢地盘的野兽了,这才拼了个两败俱伤。他们可能现在到死都不知道,这背后,是我赵家在操控。” “父亲真是英明啊!” 赵铭立马拍马屁说道。 赵震天得意的捋了捋鬍子:“虽然这次没能弄死你最討厌的李平生家人,是有点可惜。” “但是!用蛊虫製造外城兽灾的计划,是绝对不能停的,知道吗?” “只要外城越来越乱的话,那些铺子、田產的价格就越低,到时候,我们赵家就能用最低的价钱,把整个外城彻底吞下来!” 这对父子,自以为掌控了一切,为黑水帮跟妖兽的“同归於尽”而高兴。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个被他们算计、被他们认为是“运气好”的李平生,这会儿正在黑暗中看著他们,听著他们的密谋。 李平生心里的杀意更加坚定。 “爹,请等这次的武馆大考一过,不管那个李平生是死是活,您也一定要让先生再出手一次!” “我要亲眼看著妖兽把他全家都撕成碎片!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赵铭咬牙切齿的补充道,脸上全是狰狞。 李平生心里最后一点犹豫没了。 赵家彻底惹毛了他。 他本来只想给赵铭一个教训。 但现在,不够了。 远远不够! 这种丧尽天良,甚至想对他家人下手的人,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一个不留! 李平生发誓要给赵家这几个主谋,宣判为死刑! 第21章 老天把刀递我手里 怒火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影响判断。 李平生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一个能让赵家元气大伤的计划。 洞里,黑袍人笑了好几声,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赵震天。 那是一根大概三寸长的苍白骨哨,上面刻满了细密的暗色纹路。 “这是控兽骨哨,拿百年凶兽的眉心骨炼的,再加上我的秘法,才能驱使血奴。” “赵族长,这东西我已经抹掉了精神烙印,但认主过程挺危险,得由嫡系血脉亲自来。” 赵震天接过骨哨,紧紧的握住。 他转过身,把骨哨交到赵铭手上。 “铭儿,听好。” “这骨哨,是我赵家吞併外城的关键。你得一个人坐在那寒泉中心的石台上,把你的嫡系精血滴进哨子里。” 他指了指溶洞中间那个被一汪深潭围著的石台。 寒潭冒著丝丝的白气,水汽带著寒意。 “然后,闭上眼,运转我赵家家传的《玄阴功》,引导寒泉的阴气跟你精血融合,温养骨哨。” “整个过程要半个时辰,这期间绝对不能睁眼,更不能停了气血运转。” “要不然,骨哨里的凶兽残魂会立刻排斥你的精血,发生暴冲,那时候这哨子就会自己掉进寒泉深渊,再也找不回来了!” 赵铭点头:“爹,你放心!为了弄死李平生那个杂种,我一定能成功!” “很好。” 赵震天满意的点了头,又对黑袍人拱了拱手,“先生,我们就不在这儿打扰了。” 黑袍人笑了声,身形一晃,融进洞口的阴影里不见。 赵震天也带了几个心腹护卫,转身离开溶洞。 很快,诺大的溶洞里只剩下赵铭跟那汪寒泉。 通风口后面,李平生看著这一切。 控兽骨哨是赵家勾结妖人、操控兽灾的证据,也是赵铭不能丟的东西。 本来,他还想著偷一件赵铭的玉佩去栽赃。 现在有更好的选择了。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李平生看著赵铭深吸一口气,跳上寒泉中心的石台,盘腿坐下。 【武慧】天赋运转,整个溶洞的结构,寒泉的特性,赵铭的功法破绽,所有信息都在他脑子里整合,形成一个计划。 石台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寒泉深潭。 通过【武慧】的洞察力,他知道这深潭下面连著一条很急的地下暗河。 任何东西掉下去,都会被一下冲走。 这是让证物“合理消失”的地方。 一个计划在李平生脑子里成型。 李平生的目標不只是偷走骨哨,还要让赵铭自己相信,是他亲手把这东西给弄丟的。 石台上,赵铭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划破指尖,把一滴精血滴在苍白的骨哨上。 骨哨轻微的震动,表面的暗纹亮了一下。 赵铭立刻开始运转《玄阴功》,丝丝缕缕的寒气从潭水里升起来,围著他的身体,渗进骨哨里面。 李平生静静的等著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赵铭的呼吸慢慢平稳,已经进了炼化骨哨的关键阶段。 就是现在。 李平生没有现身,也没有搞出大的动静。 他运转起一丝《惊雷爆》的震劲,聚在指尖。 指尖发力,一颗米粒大小的石子被无声的弹了出去。 石子的目標,不是赵铭,也不是那根骨哨,而是寒泉正上方,一根掛在洞顶、已经被泉水侵蚀得挺脆弱的钟乳石。 撞击力不大,但足够让那根钟乳石断裂。 那根半人高的钟乳石应声断了,直直的朝著寒泉砸了下去。 钟乳石砸进寒泉,激起巨大的水花。 潭水剧烈的震盪,一股水流拍向中心的石台。 闭著眼行功的赵铭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身体里运转的《玄阴功》气血一滯,身体剧烈的摇晃。 他因为气血翻涌一时分神,下意识睁开了眼。 就在这混乱中,一道黑影动了。 李平生把【踏风】天赋催到最快。 他穿过瀰漫的水雾,一下就掠过石台。 速度极快。 他的手精准的伸出,在被水流衝起的骨哨快要掉进潭水的前一刻,把它捞进手里。 东西到手了。 李平生没有就这么离开。 他在捞走骨哨的同时,手腕一翻,把一颗早就准备好的、重量跟质感都跟骨哨差不多的普通白色兽骨,从袖子里甩了出来。 那块替代品的兽骨划出一道拋物线,掉进赵铭身边不远处的潭水里。 做完这一切,李平生的身影已经回到通风口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在一下之间完成。 水雾慢慢散去。 石台上,赵铭终於稳住身形,压下了翻腾的气血。 他低头一看,膝盖上空空的。 本来放在那里的控兽骨哨不见了。 “什么情况?我的……我的骨哨呢?” 赵铭只记得刚才潭水暴动,自己气血逆流,然后听到了一声掉水里的声音。 他僵硬的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湍急的寒泉深潭,水面翻涌著漩涡,深不见底。 骨哨掉下去了? 赵铭愣住了。 是他自己刚才行功不稳,心神失守,才导致气场混乱,震飞了骨哨。 是他,亲手把它弄丟了。 那可是控兽骨哨,是赵家吞併外城的大计,是父亲对他的期望。 要是让父亲知道,自己因为这种理由把东西弄丟了,赵铭不敢想下去。 父亲可能会废掉自己的继承人资格,甚至会打死自己。 他脸色一下没了血色。 怎么办?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出现。 不能说出去。 就说自己已经炼化成功了,骨哨已经认主,被收进了怀里。 父亲不会每次都检查,只要以后找藉口,说骨哨需要精血蕴养,不能轻易给別人看,总能糊弄过去。 赵铭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从石台上跳了下来。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溶洞,低声说了一句。 “哼,李平生,等武馆大考一过,就是你的死期!” 通风口后面,李平生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他心想,这个蠢货已经死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 李平生摊开手掌,看著掌心那枚苍白的骨哨。 现在,证物到手。 接下来,该把这份“大礼”送到黑水帮的手里了。 第22章 帮主:我已经看穿了一切! 雨变小了。 林子里头,风还在刮。 李平生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看著地上的黄泥水。 两摊被化尸粉融出来的黄褐色泥水,被雨一衝,已经淡了不少。 空气里还飘著硫磺跟酸臭味。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骨哨。 上头赵铭的精血没被衝掉,缩成一颗暗红色的珠子,粘在白骨缝隙里。 赵家的玄阴功,还真有点意思。 李平生蹲下来。 之前在溶洞里,他听了赵震天说的玄阴功法子,又看了赵铭行功时候的气血路子,对这门功夫的底细差不多摸清楚了。 他伸出食指,学著运起玄阴劲。 指尖在骨哨上轻轻一抹。 那滴精血被阴寒的劲力一碰,立刻化开,渗进骨哨的纹路里头。 骨哨泛起绿光,一股寒气被引了出来。 这么一来,这玩意儿看起来就像是赵家嫡系用了好多年玄阴气血温养的东西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李平生把骨哨丟到黄褐色泥水的边上。 然后,他用脚尖拨了些泥土,盖住骨哨的一半。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点化尸粉在骨哨的末端。 化尸粉一沾雨水,就冒出白烟,在骨哨上蚀出几个黑点。 这下,骨哨看起来就是在打斗中被化尸粉溅到,然后掉在地上的。 弄完这些,李平生站起身。 他四下看了看,確定没留下啥痕跡。 接著施展【踏风】身法,离开了这地方。 脚底离地也就一寸高,泥水根本沾不到鞋底。 他回去把夜行衣换下来,塞进灶膛里烧个乾净。 李平生躺在床上,闭上眼。 局已经布好了,就看黑水帮怎么接招了。 第二天一早。 黑水帮总部,聚义堂。 帮主坐在大椅子上,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堂下的青石板上,放著两块碎了的玉牌。 那是鬼一和鬼二的命牌。 “啥情况?死了?” 堂下跪著的几个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鬼一鬼二,是我亲手教出来的。” “两个炼骨境的死士,去杀一个刚进武馆內院的小子,一夜没回来,命牌还碎了?” 帮主站了起来。 “帮主,昨晚上雨太大,武馆那边没啥动静传过来。” “不过,咱们在武馆外的眼线说,鬼一鬼二进了后山就再没出来。” 一个管事回道。 “两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没了?” “走,带几个人,跟我去瞧瞧。” 雨停了,天刚亮。 帮主带著几个心腹,顺著死士留下的记號,一路到了武馆后山的老槐树林。 这林子偏,平时根本没人来。 他抽了抽鼻子。 天生鼻子灵的他,对血腥气和药粉味儿特別敏感。 “帮主,这儿有打斗的痕跡。” 一个心腹指著一棵断了半截的槐树说。 帮主走过去,看著那断口。 “是重手法,一拳打断的。” “力道刚猛,不是一般的武功。” 他蹲下身,手在泥地里摸了摸。 很快,他发现了那两滩黄褐色的泥水。 泥水里头,还有没化乾净的衣服碎片。 “化尸粉。” 帮主脸色更阴沉了。 “帮主,您瞧瞧这个!” 那心腹在泥水旁的土坑里有了发现,喊了一声。 帮主转过头,看见心腹手里拿著一个沾满泥水,还被腐蚀了半边的东西。 “拿过来。” 帮主用袖子擦了擦。 是个白骨做的哨子,上头刻满了花纹。 “这是......”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识不少。 这骨哨的材料,是百年凶兽的眉心骨。 这种东西,外城不可能有。 他运起气血,用指尖探进骨哨。 骨哨里弹回一股阴寒的劲力。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 “玄阴功!” “赵震天,赵铭……”帮主攥紧了骨哨。 “帮主,这哨子上的气,难道是赵家的?” 一个心腹凑上来问。 “除了赵家那两父子,清风城里还有谁能练出这么纯的玄阴气血?” 帮主把所有线索串了起来。 “好一个赵家,胃口真不小啊。” “疤爷死得蹊蹺。” “带了那么多人去外城,结果全被妖兽给咬死了。” “我之前就想不通,外城的妖兽怎么就专挑我黑水帮的人咬?” “现在看这骨哨,是控兽骨哨!” “赵家手里有这东西,那外城的兽灾,就是赵家一手策划的!” “他们想低价吞了外城的產业,疤爷碍了他们的路,所以他们用这哨子引来妖兽,把疤爷给灭了!” 旁边的心腹问:“帮主,那鬼一和鬼二......” “这还用想?” “我们都以为李平生是凶手。派鬼一鬼二去杀李平生。” “在鬼一鬼二找李平生的时候,被赵家的高手给撞见了。” “鬼一和鬼二肯定是发现了他们跟妖人勾结的铁证,比如说这枚骨哨。” “赵家为了不暴露他们跟妖人勾结的秘密,那人直接把鬼一鬼二给杀了,还用了化尸粉灭口!” “只是那赵家高手慌乱之中,把这枚赵铭用来温养的控兽骨哨给落下了!” 帮主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骨哨上新鲜的玄阴气血做不了假。 那是赵家嫡系血脉才有的精血味道。 “赵铭那小子,人赃並获,竟敢这么挑衅我们黑水帮!” 帮主一巴掌拍在旁边的一棵树上。 那棵粗壮的树被他一巴掌拍裂。 “帮主,那咱们现在咋办?直接去找赵震天要个说法?” 心腹问。 “要说法?赵震天那老狐狸会承认?”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传令下去,把帮里所有的好手都叫来,把赵家在內城跟外城的铺子,全都给我盯死了。只要赵家的人一落单,直接做掉!” “是!” 黑水帮的人撤出了槐树林。 天已经大亮。 青云武馆,演武场。 李平生站在角落里,一下一下打著奔雷拳。 他动作很慢,每打完一招都得停下来喘口气,脸色苍白。 “平生,歇会儿吧,別太拼了。” 裴光路过,在一边看著。 李平生擦擦额头上的汗:“我没事,多练练,气血总能恢復些。” 不远处,赵铭正跟几个弟子聚在一块儿。 他今天老是出错,站桩的时候,身子都在发抖。 “赵师兄,你这是咋了?昨晚没睡好?” 有弟子凑过去问。 “多嘴!” 赵铭骂道。 他確实没睡好。 昨晚在溶洞里,他把控兽骨哨给弄丟了。 他以为是自己行功不稳,把骨哨震进了寒泉深潭里头。 那潭底下的暗河很急,东西掉下去根本不可能找得回来。 他不敢把这事儿告诉他爹赵震天,只能自个儿在心里干著急。 李平生在角落里看著赵铭。 他估计想不到,那枚骨哨已经在黑水帮手里了。 这时候,几个黑水帮的探子跑过武馆大门。 李平生看著那些人的背影。 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不会太平了。 第23章 坐山观虎斗 赵家书房里,赵震天拿著笔,在纸上划拉。 纸上是几个地名,都是外城黑水帮的產业: 西街的码头,南街的赌档,还有几处货栈。 这时门被推开,老管家赵福走了进来。 “老爷,出大事了。” “黑水帮把咱们在西街的粮铺跟东街的药铺都给围了。” “带头的是黑水帮的副帮主,带了三十多个人,都带著傢伙。他们堵著铺子门,不让进出。” 赵震天放下笔。 “他们难道真的发现了我们的秘密?他们今天想干啥?” 赵福说,“他们放话了,说我们赵家昨晚在武馆后山杀了他们两个人。” “他们要我们交出凶手。不然今天就砸了赵家的铺子,还要在內城动手。” 赵震天疑惑地问道。 “昨晚我们的人,有出去过吗?” “没有,昨晚雨大,客卿都在府里,没人出去。”赵福回道。 赵家的人没出去,黑水帮却指名道姓要赵家交人。 赵震天想起昨晚赵铭去溶洞炼化那个控兽骨哨。 那玩意是赵家跟黑袍蛊师合作的宝贝。 他怀疑是赵铭在外面惹了祸。 “去,把那个逆子给我叫来。”赵震天吩咐。 没一会,赵铭走进书房。 他脸色很差,眼窝深陷,衣领也歪了。 昨晚骨哨丟了,他在溶洞外的寒泉边上找了一整夜。 他本想瞒著,等大考后再说,没想一早就被叫来了。 “见过父亲。”赵铭低著头。 “昨晚去溶洞,骨哨炼化的怎么样了?”赵震天直接问。 赵铭说:“回父亲,一切顺利。那骨哨不好弄,不过我已经用玄阴功压住了它,再有几天就能完全掌控。” “是吗?” 赵震天走上前,“既然顺利,拿出来我看看。大考就要到了,这玩意很重要,不能出岔子。从今天起,我亲自保管。” 赵铭拿不出骨哨。 “这……父亲,骨哨在我屋里的书房密室。”他隨便找了个藉口。 赵震天看他一眼就知道在撒谎。 “带我去密室。”赵震天命令道。 赵铭站著不动。 赵震天这下懂了。 他上前一把抓住赵铭的肩膀。 “父亲,疼!”赵铭喊道。 赵震天不理他,在他身上搜。 搜了搜衣袖腰带跟怀里,只有银票还有一瓶药。 他便拉著赵铭,走向书房。 赵福跟在后面,把书房门关上。 到了书房密室。 石门打开,里面就一张石桌跟几个蒲团,桌上空空荡荡。 “东西呢?”赵震天转身问。 赵铭跪在地上。 他知道瞒不住了,但又不能说是自己搞砸的。 “父亲,昨晚出事了!我正在溶洞炼化,到了要紧的时候,突然有一个黑衣人闯了进来!” “黑衣人?”赵震天问。 “对!那人一身黑,蒙著脸,动作很快。他进来就用暗器打碎钟乳石,砸向寒泉。” “我当时在温养骨哨,一下气血逆乱,吐了血。黑衣人就趁机抢走骨哨跑了。”赵铭一边编,一边偷看赵震天的表情。 “你没追?”赵震天问。 “我追了!但他速度太快,而且很熟溶洞的地形。” “他抢走骨哨后,跳进了寒泉的深潭。我以为他死了,在潭边守了半夜,啥都没发现。” “父亲,我不是故意瞒著,是想找回骨哨再跟您说。”赵铭说。 赵震天站在密室里,没说话,脑子里转的飞快。 黑衣人,身手很快,抢走了骨哨。 今天一早,黑水帮就来人了,围了赵家的铺子,要交出凶手。 他觉得,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黑水帮在外城亏大了,他们帮主怀疑有人在背后用妖兽搞鬼,还查到了赵家头上。 昨晚,黑水帮就派死士溜进溶洞,偷走骨哨,拿到赵家製造兽灾的证据。 最后,隨便杀两个人,就赖在他们头上,说是他们的人死在了武馆后山…… 现在黑水帮拿著骨哨,对赵家是个大麻烦。 只要他们把东西交出去,赵家就完蛋了。 但黑水帮没直接交出去,反倒是围了赵家的铺子,要什么凶手。 赵震天一下想通了黑水帮的算盘。 跪在地上的赵铭还懵逼著。 “父亲,您是说……” “蠢货!” 赵震天一脚踢倒赵铭,“到现在你还没看明白吗?昨晚偷骨哨的黑衣人,就是黑水帮的死士!他们早就盯上我们了!” 赵铭捂著胸口,还是不明白。 黑衣人是黑水帮的死士? 他昨晚压根没见过什么黑衣人,那是他瞎编的。 怎么父亲比他还確定? 不过既然父亲都给他找好了台阶,他肯定顺著下。 “对!父亲说的对!那黑衣人的身法有黑水帮的味儿!”赵铭赶紧附和。 赵震天在密室里来回走。 他心想,黑水帮有骨哨,却不敢直接交出去,说明他们也怕赵家。 他们围攻铺子,是想拿骨哨当筹码,逼赵家让出外城的產业,还要割让內城的利益。 “想要我赵家的基业?做梦!” “老爷,我们现在咋办?”赵福在一旁问,“黑水帮真要打起来,赵家会亏大的。” “黑水帮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 赵震天走出密室,“那骨哨上有赵铭的精血,是证据,不能留在黑水帮手里。只要他们有骨哨,赵家就一天不安生。” “去,传我的族长令,把所有赵家客卿跟死士都叫来,准备动手。” “只要黑水帮的人敢进我们的铺子,就给我就地弄死。” “另外,派人去盯死黑水帮总部。要是他们想把骨哨交给任何人,不计代价在半路截住,死的活的都行!” “是!”赵福领命,退了下去。 赵震天看著跪在地上的赵铭。 “起来!大考之前,老实待在家里,不许出门。再出岔子,我亲手废了你!” 赵铭离开密室,心里鬆了口气,总算混过去了。 赵家大院很快就忙了起来。 平日里见不著的客卿武者都冒了出来,一些穿紧身黑衣的死士也从暗处聚拢。 赵府的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 赵家大院外一棵槐树的影子里,李平生靠著树干。 他藏在树影里。 闭著眼,耳朵却在动。 听到赵震天那套“黑水帮偷骨哨贼喊捉贼”的说法,李平生笑了。 这个疑心病重的傢伙,这次算是栽在自己的脑补上了。 不过这也怪不了他。 李平生留下的线索也算全乎: 沾著赵铭精血的骨哨,被化尸粉腐蚀的印子,还有死在当场的黑水帮死士。 赵震天觉得,这事儿就一种可能,就是黑水帮派人偷了骨哨,然后来个贼喊捉贼,威胁他们赵家。 这下,赵震天和黑水帮帮主算是对上了。 事情好玩起来了。 赵家跟黑水帮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黑水帮在外城作恶,秦爷和疤爷差点害了他家; 赵家为了吞產业,勾结妖人搞兽灾,根本不管外城百姓的死活。 他巴不得这两个势力打一架,最好一起完蛋。 李平生现在的实力还不够,虽然有三大天赋,但要硬刚赵家跟黑水帮的所有人,肯定要吃亏。 他需要时间跟资源,好继续变强。 赵家和黑水帮打起来,能给他爭取时间,也能把大家的眼光都吸引过去。 他巴不得他们打的越狠越好。 大考还有几天,他得继续装成那个气血受损,没啥前途的样子。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接下来的乱局里,把一切都抓在手里。 第24章 零元购 第二天一大早,青云武馆。 演武场比平时热闹多了,不少弟子都没心思练拳,三五成群的凑一块儿聊天。 “听说了没?昨晚上出事了!” “啥事?快说说!” “黑水帮昨天夜里,西街分舵的人全出动了,把赵家在西街的粮铺跟东街的药铺给围了!傢伙都亮出来了,两边的人隔著街对峙,眼看就要干起来了!” 李平生在人群外面,听见了这些话。 他注意到,今天赵铭没来,旁边人说他“受了风寒,在家养病”。 养病? 怕是嚇的不敢出门。 “赵家也不好惹,黑水帮这次咋这么大火气?” “听说是因为黑水帮死了两个重要人物,就在武馆后山,他们认准了是赵家乾的,要赵家交出凶手!” “这下有热闹看了!” 大家正聊的起劲,一个声音压过了所有人的吵闹声。 “都聚在这干嘛?閒话聊完了,拳就练会了?” 吴教习走进演武场,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弟子们一下就散了,各自回到位置上练拳。 赵震天果然上鉤了。 李平生留下的线索,有沾了赵铭精血的骨哨,被化尸粉腐蚀的痕跡,还有两个黑水帮死士的尸体。 这一切,都指向赵家黑吃黑,杀人夺宝。 以赵震天的性格,不会信是赵铭自己把骨哨弄丟了,只会觉得这是黑水帮下的套。 两边的斗爭正式开始。 李平生擦了擦汗,在脑子里盘算著。 黑水帮为了给赵家施压,肯定精锐尽出,他们在內城的老巢,这会儿防守肯定空虚。 自己正愁没门路买高阶妖兽肉,这正好是个机会。 与其在武馆里耗著,不如主动出击。 他有了一个想法。 端了黑水帮的老巢! 今晚是最好的时机。 …… 深夜。 大雨停了,天被乌云盖著,没有月亮。 內城,一片死寂。 一道黑影从青云武馆的院墙上一跃而出。 李平生换了身紧身夜行衣,用黑布蒙住脸,就露出一双眼睛。 他催动【踏风】天赋。 脚尖在屋顶上一点,人就往前窜出十几丈远。 脚下一点声音都没有。 身下的街道跟宅院不断后退。 半个时辰后,黑水帮总部的宅子就在眼前。 李平生没有靠近,而是藏在一百米外的一棵大松树上,借著树枝叶子藏住身形,看著下面的庄园。 跟他想的一样,庄园里灯火稀稀拉拉的,平时的守卫,这会儿就剩下几队巡逻的在走动。 大部分精锐,都被调去跟赵家对峙了。 留下来的,都是些老弱病残。 李平生闭上眼睛,发动了【武慧】天赋。 他能感觉到巡逻队员的脚步声、打哈欠的声音,还有假山后面两个暗哨的聊天声。 每一处防守的漏洞,每一条巡逻的死角,都一清二楚了。 就是现在! 李平生从松树上跳下来。 他绕到后院,躲开了三波巡逻队。 路过假山,他弹出两道劲风,点在两个暗哨的睡穴上。 两个人倒在地上,睡死过去。 整个过程没惊动任何人。 很快,他摸到了庄园最里面,一座用大石头砌起来的独立建筑前。 这里是黑水帮的宝库。 宝库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厚重的玄铁大门上,掛著一把几十斤重的百炼精钢锁。 李平生没有钥匙。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电光,抵在锁孔上。 把“惊雷爆”的气血压缩在指尖。 精钢大锁里面的锁芯结构被震劲摧毁。 锁的外面一点划痕都没有。 他轻轻一推,厚重的铁门就开了。 一股金银跟药材的味道传了出来。 宝库里,一排排木架上堆著一箱箱的银票跟码的整整齐齐的金条。 他把一个准备好的包袱展开,把架子上的银票、金条全扫了进去。 搜刮完金银,他的目光投向宝库深处。 那里放著三个用玄铁打造的重箱子,上面贴著黑水帮的封条。 李平生用指劲震开箱锁,一股气血波动传出来。 箱子里,放著两种东西。 一种是红色的肉乾,是二阶妖兽“赤鳞猪”的精肉。 另一种,是装在玉盒里的膏状物,是三阶妖兽“铁甲蛮牛”的骨髓。 这两种都是高级修炼资源。 李平生把这三箱东西也收了起来。 他准备走的时候,【武慧】让他感觉脚下的地面有点不对劲。 蹲下来,敲了敲博古架下面的地面,发现其中一块青石板有猫腻。 用指尖扣住石板缝,用力一撬,石板移开,露出下面一个暗格。 暗格里,躺著一本发黄的残页秘籍。 封面上写著三个字——《敛息诀》。 李平生飞快的翻开。 秘籍讲的是一门怎么收敛自己气血,偽装境界的功法。 过去,他夜探赵府,全凭【踏风】的无声身法和【武慧】的超凡感知,在物理层面上避开了所有守卫的视线与听觉。 但那只是针对普通守卫和低阶武者。 这世上的真正高手,五感敏锐,甚至能凭藉空气中细微的温度变化和气血波动来搜寻敌踪。 而且,他如今在武馆中实力提升太快,体內的雷系气血如江河奔涌。 若没有一门遮掩修为的法门,迟早会露馅。 这本《敛息诀》,恰好能补上他唯一的短板。 他运转【武慧】天赋,秘籍上的经脉运行路线、气血搬运法门,一下就明白了,所有的难点都懂了。 立刻领悟了这门功法的精髓。 按照法门运转气血,身体里旺盛的雷系气血开始收敛、沉寂。 几个呼吸之后,他整个人的气息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成了。 这《敛息诀》很適合现在的自己。 李平生把所有战利品打包,背在身后。 他刚准备转身走,就听到寂静的庄园外院,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 紧接著,是骨头折断和被压抑的叫声。 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李平生屏住呼吸,把《敛息诀》催动到极限。 他收敛了心跳跟呼吸,贴在宝库门后面的影子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速度特別快,落地没声。 透过门缝,李平生看到一个同样穿著紧身夜行衣的人影,正朝著宝库的方向跑过来。 那人手里握著一把还在滴血的细长软剑。 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比死掉的疤爷还要浓。 又一波趁火打劫的? 黑衣人对黑水帮的布局很熟,直奔宝库而来。 “砰!” 他推开宝库大门,看到空空如也的货架,还有地上那把锁芯被破坏的精钢锁,愣了下,隨即发出了一声低吼。 “该死!有人捷足先登了!” 他猛的转过头,那双在黑暗中发著绿光的眼睛,看向了李平生藏身的阴影处。 第25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李平生没慌,把《敛息诀》运转到了极致。 他强行压住心跳,呼吸变的又长又弱,藏在墙角阴影里。 绿眼黑衣人握紧了软剑,准备刺向那片阴影。 宝库外面,忽然有密集的脚步声靠近。 另一队七八个穿夜行衣的人从宝库外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端著上了弦的军用连弩,箭头上淬了毒。 领头的是赵家死士头子赵五。 他问:“外面都乾净了?” 一个死士回道:“是的头儿,我们都解决了,没留一个活口。” 另一个人问:“头儿,东西呢?帮主那边还等著我们把黑水帮的老底搬空,断了他们的后路!” 躲在暗处的李平生把一切都理清了。 是赵震天的人。 趁著黑水帮主力都出去了,派了死士来端掉宝库。 好算计。 可惜,晚了一步。 木架空了,地上是一把锁芯被毁的精钢大锁。 赵五跟一眾死士的脸色很难看。 一个死士说:“呸!真是该死!居然还有人比我们来的早?捷足先登了!”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赵五的脸色阴沉。 他转过头,眼睛看向李平生藏身的阴影,说:“是什么人?现在给我滚出来吧!” 一个將计就计的毒计在他脑子里成型。 李平生很清楚,他赖以成名的雷系功法绝不能暴露。 他压住体內的阳刚气血,力量沉入四肢,用【虎骨】天赋催动肉身力量。 要在这些赵家死士的尸体上,偽造出黑水帮特有劲力的假象。 赵五说:“別以为我没感觉到,你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停下试探,软剑刺向那片阴影。 李平生把【踏风】天赋全开。 他没看来袭的剑,从阴影中出来,贴近了最近一个拿连弩的死士。 那个死士的手指刚扣上扳机。 晚了一步。 李平生一句话没说,一记直拳打在那死士的胸口。 那死士的胸腔塌陷下去,没发出惨叫,软倒在地,人没了。 一拳就毙命。 这一瞬间,就是他们的死期。 李平生在宝库里移动,每一次出手都致命。 他有时候用手捏碎一人的喉骨,有时候用手指戳穿另一人的太阳穴。 这些赵家培养的精锐死士,在开了【虎骨】天赋的李平生面前很脆弱。 “什么鬼东西,完全是怪物啊!你是怪物吗?” 赵五看著自己的死士小队被杀光了。 他挥舞软剑,想拦住李平生。 可他的剑落在李平生身上,划不破衣服。 李平生没躲,任由剑锋劈在自己身上,觉得有点痒。 他一步上前,反手一巴掌抽出去。 赵五手里的软剑断了。 紧跟著,巴掌打在他脸上。 赵五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墙上,滚落在地,喷出混著碎牙的血。 李平生上前看著他,却没立刻下杀手。 他开口说:“赵震天......真当老夫死了不成?” “竟敢派你们这群杂碎,来动我黑水帮的根基!” 黑水帮……还有这种老怪物坐镇?! 李平生猛的咳了两声,用气血在嘴角逼出一丝血,做出强弩之末的姿態。 这副样子让赵五看到了活路。 这老怪物好像也受了重伤! 只要能跑出去,把消息带回去给帮主! 赵五咬破舌尖,用出血遁秘术,冲向宝库大门。 李平生说:“还想走?!” 然后在他身后轰出一拳。 拳风擦著赵五的后背过去,劲力让他再次喷血,但借著这股力道,他更快的逃出了庄园。 看著消失的背影,李平生直起身,嘴角的血跡没了。 演完了。 半个时辰后,赵家大院,书房。 赵五扑倒在赵震天脚下,把“黑水帮总部有神秘老供奉坐镇,宝库是空城计,赵家死士全军覆没”的消息,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 说完,他就昏死过去。 “废物!” 赵震天一脚踢开赵五,在书房里来回走动。 空城计? 诱杀? 他脑子里认定,这是黑水帮早就设下的陷阱。 他们故意示弱,引自己派人去偷家,然后一网打尽。 好一个黑水帮啊! 好深的算计! 他们的野心,是要吞併赵家! 赵震天眼睛里的狠戾之色越来越浓。 他不能再等了。 “来人!” 他下令:“立刻去请黑袍先生出关!告诉他,计划提前!我要在武馆大考之前,让黑水帮从这座城里,彻底消失!” 同一时间,黑水帮总部。 带人无功而返的黑水帮帮主,看著空荡荡的宝库,还有满地带著赵家死士腰牌的尸体,气的浑身发抖。 “赵!震!天!” 他喊出这个名字:“你贼喊捉贼!抢了我的东西,还杀了我的人,现在又把尸体扔回来!” “传我命令!所有堂口,所有兄弟!准备给我抄傢伙!不计代价,血洗赵家所有產业!” 一场由李平生点燃的,席捲整个內城的衝突,彻底拉开了序幕。 而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此时已经背著一个大包裹,借著混乱的夜色,翻回了青云武馆的独立小院中。 房门锁死。 李平生把大包裹扔在地上。 他平復一下呼吸,打开了那三个从黑水帮宝库里拿来的玄铁重箱。 箱子里,码放著整齐的暗红色肉乾,还有一个一个封装好的玉盒。 二阶妖兽“赤鳞猪”的精肉! 三阶妖兽“铁甲蛮牛”的骨髓! 这比他在黑市买的材料高级太多了。 李平生不再犹豫,抓起一大块赤鳞猪肉乾就往嘴里塞,大口嚼著吞咽。 妖兽气血在他肚子里散开,冲刷经脉。 换做一般的武者,恐怕会被这股力量撑爆经脉。 但李平生催动【壮血】天赋,体內的气血把这股能量包裹,炼化,吸收。 他体內的气血总量在攀升。 一块肉乾下肚,他感觉浑身暖洋洋的,没饱,反而更饿了。 於是他打开一个玉盒,把里面膏状的铁甲蛮牛骨髓一口吞了下去。 比赤鳞猪肉乾精纯十倍不止的气血能量在他体內奔腾。 李平生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炼化这股力量。 他的眼前,属性面板上的潜能点数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 0.9…… 0.95…… 1.0! 一夜暴富啊! 按理说这时潜能点,是够点亮第四个专长: 【玄门——初级专长:通感】 但李平生隱约有一种胀痛感从经脉深处传来...... 第26章 沈药师 面板没反应。 李平生又试了下,还是没反应。 他倒也不慌。 手头刚从黑水帮那“借”了一大笔钱。 正好可以去黑市搞点膏药。 李平生拿定主意,把妖兽血食跟银票藏好,换了身灰布短衫就出了武馆。 …… 半个钟头后。 黑市口。 巷子口的护卫不见了,换成十几个拿著钢刀的黑水帮打手。 他们凶巴巴的瞅著每个进出的人。 这架势,摆明了黑水帮要跟赵家干仗。 李平生低下头,混在几个商人堆里,溜进了黑市。 黑市的主道分成了两块。 东边全是黑水帮的人,傢伙都亮出来了。 西边是穿著一样衣服的赵家护卫。 两帮人就隔著中间一条不到三尺宽的石板巷子对峙。 一些散客跟小摊贩被夹在中间,屁都不敢放一个。 “黑水帮和赵家要动手,城主府就不管管?” “咋管?內城这些势力关係乱的很,城主府也不想淌这浑水。” 李平生躲开对峙的人群,钻进旁边一条没人要的排水沟里。 没一会,他就找到了以前常来的独眼龙摊子。 独眼龙正手忙脚乱的把摊上的东西往一个大包袱里塞,脑门上全是汗。 李平生从影子里走出来,刚要说话。 “啊!?” 独眼龙嚇了一跳,抬头一看是李平生。 他一把拉住李平生的胳膊,把人拽到摊子后头。 “小哥,你咋还敢来!赶紧走,快走!” “今晚这里要出大事!黑水帮跟赵家把外头三个口子都堵死了,要在这清场!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独眼龙话还没说完。 “给我杀啊!......” 巷子那头传来喊杀声,然后就是兵器撞在一起跟人惨叫的声音。 两边的人打起来了。 混战一下就散开了。 人在巷子里衝来撞去,血溅的墙上到处都是。 李平生转身,想从原路退出去。 他不想掺和。 一个赵家死士被三个黑水帮打手追著砍,正往李平生这条巷子退。 “滚开!” 死士眼睛通红,手里的钢刀瞎几把乱挥。 一刀就劈向旁边一个瘫地上的白髮老头。 老头衣服破破烂烂,背著个药箱,是个到处跑的郎中。 他无法躲了。 李平生本来是能躲开。 但一看到那老头,他就想起了家里的爷爷。 下一秒,李平生抬起右手就迎上了刀锋。 钢刀直接被他一只手给捏住了。 【虎骨】专长让他手掌硬的跟铁块一样。 刀刃在掌心死命摩擦,甚至擦出了火星子,可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那个赵家死士还没反应过来。 李平生手腕一发力,钢刀断成两截。 他看都没看那个死士,胳膊顺势一甩,就把那壮汉给扔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墙上,滑到地上不动了。 跟著,李平生一脚踹出去。 一个追上来的黑水帮打手胸口直接瘪了一块,倒飞回去,又撞翻了两个人。 这一下前后不超过三秒。 巷子里一下就安静了。 李平生转身就准备寻找其他摊主。 那个被救下的白髮老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瞅著李平生的背影。 “小兄弟,等等。” 李平生脚没停。 “你身体里的气血,已经开始倒灌了。” 老头又说了一句。 李平生这时才停下脚。 “再不治,最多三天。” “你一跟人动手,你的经脉就受不了那股劲,会从里到外爆开。” “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 李平生转过身来,死死盯著老头。 老头迎著他的目光,指了指李平生的右手。 “你刚才出手,看著轻鬆,其实已经到头了。” “你捏碎钢刀的时候,指头尖是不是发青发紫了?” “把那人扔出去后,手掌是不是抖了一下?” 老头接著说:“那就是气血堵住了,经脉撑不住的信號。你这病,已经很重了。” 老头说的全中啊。 李平生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拖进旁边一个没人用的空仓库,躲开了外面的乱战。 他问:“你谁啊?你是咋知道的?” “咳咳……”老头咳了两声,倒是不慌,说:“老夫沈通,一个药师。至於咋知道的……看出来的。” “你底子很好。但是你最近是不是吞了超出自己能承受的高阶妖兽精血?” 沈药师解释:“你气血涨的太快,经脉强化的速度跟不上。你的经脉兜不住这股力量,最后就得爆开。” 这说法,跟李平生想的一样。 “咋整?”他追问。 “要整好,不难,也不容易。” 沈药师说,“需要一种叫『赤髓藤』的二阶药材做主药,再配上几种药材,炼成『疏经丹』。这丹药能拓宽加固你的经脉。” “赤髓藤,哪有?” “这就难了。” 沈药师摇摇头,“这藤长的地方很刁钻,只有城外三十里地的『黑雾林』最深处,才可能找著。” “黑雾林?” 李平生对这名字有印象。 “没错。”沈药师的脸一下子板了起来,“那地方常年都是有毒的黑雾。林子里毒虫跟妖兽遍地都是,一般的武者进去就是个死。所以,那地方也叫『禁地』。” 听到这,李平生的心一沉。 武馆大考马上就到了。 要是在这之前解决不了经脉的问题,他不但没法在考核里用全力,甚至可能在跟赵铭打的时候,因为气血乱冲爆体而亡。 那样的话,他这段时间的算计就全白费了。 沈药师看出了李平生的担心。 “小兄弟,你救了老夫一命,老夫也不能见死不救。” 说著,他从背后的药箱里拿出一套银针,对李平生说:“你坐下,我先用针给你疏通一下气血,能暂时压住。” 李平生没废话,盘腿坐下。 沈药师的手法很溜,几十根银针扎下去,一股气流顺著经脉走,那种胀痛感好了很多。 一炷香的功夫,沈药师收起银针,满头大汗。 “行了。但这只是暂时的。” 他看著脸色好了点的李平生,说:“作为交换,你得带我安全离开这。” “可以。”李平生点头。 他不再藏著掖著,带著沈药师就在乱糟糟的黑市里穿。 凡是挡路的,不管是黑水帮还是赵家的人,都被他一拳干飞。 没一个能挡他一下的。 沈药师跟在后头,看著这年轻人的背影,眼睛里全是惊讶。 很快,两个人就衝出了黑市的包围圈。 临走前,沈药师塞给李平生一个竹筒。 “小兄弟,大恩不言谢。” “这里头有三颗『镇脉丸』,一天一颗,能帮你压著气血。但你记住了,药效最多顶三天。” “三天里头,你必须把赤髓藤带回来。” 沈药师瞅了他一眼。 “你要是能活著拿到药材,就来城西的枯井巷找我。老夫,在那等你。” 说完,老头一转身就没影了。 …… 李平生拿著竹筒,回了武馆的小院。 他关上房门,倒出一颗黑色的镇脉丸吞了下去。 丹药进嘴就化了,药力散进身体里,胸口跟经脉的胀痛感一下子退了。 身体轻鬆了不少。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潜能点:1】 现在空有潜能,却没法用。 他本以为能安稳修炼,等到大考的时候嚇大家一跳。 但现在,所有计划全乱了。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必须在今晚明晚这两天里,一个人溜进城外的“黑雾林”,在妖兽遍地的鬼地方,抢到赤髓藤。 大考之前,必须把这个麻烦解决掉,点亮第四个专长! 第27章 扫地僧! 第二天一大早,李平生就去了藏书阁。 他得找找关於黑雾林的情报。 书架上全是灰。 李平生开了【武慧】专长。 书名厚度材质跟气味,全变成了信息,他用超快的速度筛查。 ...... 一炷香的功夫,他“看”完了快一万本书。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角落书架最下面的一本旧册子上——《外城异物志》。 李平生走过去抽出册子,翻开书页,在记著“黑雾林”的那一页停下。 这页的夹层比別的书页厚,他从里头挑出一张叠起来的兽皮破地图。 李平生赶紧把图展开,上头用线画了个林子的大概轮廓,其中一个地方用硃砂点了个红点。 地图右下角有署名:陆青山?? 找到了。 李平生正要把破地图收起来,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这不是我们青云武馆的李师兄吗?” 李平生抬头看去,周狂带著几个狗腿子堵在楼梯口。 周狂是赵铭的表哥。 他走到李平生跟前,一把抢过《外城异物志》。 “听说李师兄好像成了个废人,跑来藏书阁干嘛?” “还想从书里找出灵丹妙药?” 周围几个狗腿子都笑起来。 “周哥说的对,一个废人,看再多书也是废人!” “他连外城巡逻的任务都接了,怕是活不到大考那天。” 李平生没吭声,就那么看著他。 这眼神让周狂很不爽。 他手一松,《外城异物志》掉地上。 周狂抬脚踩在册子上,用脚底使劲碾了碾。 “看什么?不服?” 周狂冲李平生勾勾手指头,“你动我一下试试?我让你今天横著出去。” 其他弟子看见这情况都躲开,对著这边指指点点。 “李平生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现在气血虚的很,听说连周狂那点气血威压都顶不住。” “可惜了,之前那一拳……” 那些閒话飘进李平生耳朵里。 周狂见了,脸上的得意更浓。 他准备一脚踩碎那书。 就在周狂抬脚那一刻,李平生喊了一声,往前就扑了过去。 这个动作看著一点章法没有。 周狂的大笑下一秒就停了。 他脚脖子外侧的麻筋一阵酸麻,半边身子都没知觉了。 “噗通!” 周狂一头栽在地上,脸先著地,门牙混著血沫子都飞出去了。 看著是摔倒的李平生,在身子挨著地那一下,已经把书底下的破地图抄进了袖子。 整个过程又快又隱蔽。 所有人就看见李平生摔了一跤,周狂也滑倒了。 “咋回事?周狂脚滑了?” 围观的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 角落里,一个白头髮老杂役眼睛缩了一下,死死盯著从地上爬起来的李平生,眼神里全是搞不懂。 刚才那一下,他好像看到李平生的身子动了一下,在原地留了个影子。 “吵什么吵!藏书阁里,不准大声!!” 老杂役拄著扫帚走上前呵斥。 周狂捂著嘴从地上爬起来,指著李平生骂:“你……你阴我?!” 老杂役说:“周狂,自个儿走路不长眼摔了,怪谁?再吵,我就跟馆主说了!” 周狂很怕馆主,他怨毒的瞪了李平生一眼,知道今天丟脸丟大了。 “你行!你给我等著!” 他撂下一句狠话,带著狗腿子跑了。 风波平息。 李平生弯腰捡起《外城异物志》,走到老杂役跟前,把袖子里的破地图露出一角,指著上头的落款。 “老伯,问一下,您认不认识这个叫『陆青山』的人?” 老杂役的目光落在“陆青山”三个字上,脸上的褶子动了动,眼神很复杂,他嘆了口气。 “陆青山……那可是个了不得的名字啊。” “五年前,他也是真传弟子。馆主说过,他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三十岁前有希望摸到宗师那个境界。” 老杂役的语气里全是可惜,“可惜啊,他为了给他妹子求药,一个人闯进黑雾林。出来的时候,一身经脉被林子里的毒瘴气给废了,修为全没了。” “从那以后,这第一天才就成了杂役院里一个扫地的。” 扫地的?? 李平生心里咯噔一下。 ...... 告別了老杂役,他照著指引,往武馆最偏的杂役院走去。 这里跟真传弟子住的地方简直是两个世界,空气里一股子酸臭味,房子都破破烂烂的。 李平生在一处院墙下,找到了陆青山。 他正拿著个扫帚,机械的扫著地上的落叶。 动作很慢,手不停的发抖,眼神空洞,整个人没一点生气。 李平生走到他面前。 对方没反应,还在那扫地。 李平生:“我找到了你的地图。” 扫地的动作停了。 陆青山那颗脑袋慢慢抬起来,眼珠子转到李平生身上。 下一秒! 陆青山的眼神变了,手里的扫帚直接飞出去。 没有气血波动,纯粹是肉身的力量跟武功招式。 扫帚一下子变出三道影子,封死李平生上中下三路,对著他身上大穴就刺过来,这是杀招! 面对这要命的一招,李平生眼神一凝。 好快的出手。 他心念一动,《敛息诀》运起,全身的气血波动被压下去,气息也藏了起来,同时【踏风】天赋发动,身子就在原地那么微微一侧,就躲开了所有攻击。 跟著,他並指为剑,把“惊雷爆”的劲力收在指尖,变成一道暗劲,精准的弹在扫帚头上。 “啪!” 一声轻响。 陆青山就看著那根扫帚变成了粉末。 一股暗劲顺著粉末传过来,把陆青山震得连退三步才站稳。 他死死的盯著李平生,空洞的眼睛里爆出两道精光。 “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阵狂笑。 “好!好一个经脉尽断!好一个气血虚浮!” “你这身凝练的气血!你这返璞归真的悟性!你这收放自如的暗劲!” “你根本就没废!” “武馆那群蠢货,裴光那个老东西,还有赵家那帮杂碎……全被你一个人耍的团团转!哈哈哈哈!!” 笑声里有痛快也有悲凉。 李平生就那么看著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陆青山笑够了,眼睛里的疯狂退下去,换成了復仇跟希望的火苗。 他盯著李平生,一字一顿的说。 “五年前我走的那条路,就是地图上標的那条,现在被一头二阶妖兽占了,你去了,也是送死。” “不过……” “既然你这么妖孽,把所有人都骗了,我就把我用一双废手跟五年苟活换来的另一条路……一条『绝对能活命』的路,告诉你!” 第28章 你们打你们的,我先撤 “不过有个条件,你得带我一块去。” 李平生没吭声,就那么瞅著他。他凭啥要信一个刚还想弄死自己的人。 陆青山看出来李平生不信他,笑了声。 “你怕我拖累你?还是怕我半路捅刀子?” 他抬起那双全是老茧的手。 “五年前,我就是用这双手,想给我妹采赤髓藤......” 提到他妹,他的手抖的厉害。 “我进山的时候,她人就不行了,天天咳血。我跟她保证,肯定把药带回来......” 他话头一顿,眼珠子都红了。 “我没做到。” “不是毒瘴,也不是那些妖兽。废掉我的是个二阶妖兽,叫幻面蛛!” 幻面蛛?李平生在所有书上都没见过这名。 “那玩意儿最阴的地方不是它的毒牙,是它的本事。” “它能知道你心里最惦记啥,然后弄出个假的景儿,让你自己走进死路。” “我当时......就听见我妹喊我,说她病好了,在家等我吃饭......” “等我醒过来,人已经躺在林子外头,一身的修为,全让毒瘴给废了。” “我妹......我进林子第三天,人就没了。” “为了报仇,就算修为废了,我也练了拳法。” 陆青山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眶通红。 撑著他活了五年的,就是报仇这两个字。 他重新睁开眼,从怀里掏了块兽皮,正是李平生之前那张地图的另一张。 “你手上那张,是我五年前画的死路。我这张,才是我这五年摸出来的新路。” 陆青山把两张图拼一块。 “这条路,能绕开幻面蛛的窝,直接到长赤髓藤的地方。只有我晓得这条路。” “带我进去,我给你带路,你帮我报仇。这买卖,干不干?” 李平生瞅著他,心里快速的盘算。 一个活地图有用,可一个一心报仇的傢伙也可能是个麻烦。 但李平生没时间挑了。 “行。” 他点了头,“子时,西城门外头三里坡的破庙碰头。” “就这么定了。” 陆青山收好地图,看了李平生一眼,转身走进了杂役院的黑影里。 ...... 回到小院,李平生反手把门插上。 经脉里猛的一抽,疼的他脑门上全是冷汗。 他擼开袖子,胳膊上皮肤下面全是细细的血丝裂纹。 镇脉丸的药效要压不住了。 他必须在三天里头,拿到赤髓藤。 另一头。 一家酒楼里,周狂“砰”的一声摔了杯子。 “一个废物!他妈的敢让老子在藏书阁丟人!!” “周哥,消消气。”旁边一个跟班赶紧倒酒。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周狂一拍桌子,“赵铭说了,只要我能废了那小子,就给我记一功!到时候赵家吞了黑水帮的地盘,我的好处少不了!” 他眼神一狠。 “去,把王二跟李四那几个都叫来。今晚咱们就在城外头守著,那小子不是接了巡逻的活儿吗?他敢出城,就打断他的狗腿!” “好嘞!” 几个跟班立马领命去了。 他们没注意,旁边桌一个喝酒的汉子听见“赵家”跟“黑水帮”几个字,扔下酒钱就走了。 天色越来越黑。 黑水帮分舵,一个探子跑进来报告。 “分舵主!发现赵家的人有动静!一个叫周狂的小子,是赵铭的人,带了七八个人,要出城办事!” “赵家的人?” 分舵主站了起来。帮主下了令,赵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放。 “那个叫周狂的八成就是去接头的!跟上!给老子盯死了,必要的时候全给我抓了!” “是!” ...... 子时。 一道闪电劈开天,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西城门外,三里坡。 破山神庙在风雨里摇摇晃晃。 李平生一身黑,站在神像的影子里头。 没一会,一个披蓑衣的人影从雨里走过来,是陆青山。 “走。” 李平生就说了一个字。 俩人刚要动。 破庙门“咣”的一声被人从外头踹开,烂木头渣子飞的到处都是。 七八个人拿著刀堵住门口,雨水顺著刀尖往下滴。 带头的就是周狂。 他看见庙里的李平生跟陆青山,乐了。 “李平生!原来是跟一个扫地的老废物偷偷摸摸见面!” “俩废人,大半夜跑这破庙里,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周狂晃著钢刀往前逼。 “今天,我就送你们俩一块上路!给我上!打断他们的四肢!!” 陆青山脸色一变,就想往前冲。 李平生伸手按住了他肩膀。 周狂那些手下正要往前冲,门外突然一声大吼。 十几个黑衣大汉冲了进来,是黑水帮的人。 为首的分舵主扫了眼周狂一伙人,又落在李平生跟陆青山身上,眉头皱了下。 两个废人? 他扭头就盯住周狂,说:“赵家的人,果然在这偷偷摸摸的碰头?!” 周狂懵了。 “什么碰头?你们谁啊?老子是青云武馆的!” “还敢装蒜!” 黑水帮分舵主以为他在装傻。 破庙里,三伙人就这么僵住了。 雨下的更猛了。 躲在神像影里的李平生压根没动。 他悄悄运起《敛息诀》,把自个儿的气息全藏了起来。 李平生手指併拢,指尖一点暗劲闪了一下就没了。 惊雷爆。 噗的一声。 一个站最外边的黑水帮眾,喉咙上多了个血窟窿,直挺挺倒了下去。 一股劲儿正好把尸体推向了周狂那边。 尸体“扑通”一下砸在周狂脚边。 “你敢动手?!” 分舵主以为是周狂先下的手。 “杀!!” 一声令下,十几个黑水帮的人挥著钢刀扑向周狂他们。 “疯了!你们这帮疯子!” 周狂被逼的只能举刀打起来。 窄小的破庙里瞬间乱成一锅粥。刀光乱闪,血到处乱溅,惨叫声跟骂声混成一片。 没人注意到。 趁著最乱的时候,李平生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陆青山。 【踏风】天赋发动。 他带著陆青山,在打架的人堆里左躲右闪,身上连点血都没沾,直接从破庙后窗户躥了出去。 俩人翻过西城门,一头扎进了那片下著大雨,全是毒瘴的林子里。 破庙里。 周狂满身都是口子,他带来的人已经倒了一半。 黑水帮那伙人下手又黑又狠,招招都想要人命。 “舵主!那俩人跑了!” 一个黑水帮的小弟喊道。 周狂一看自己这边快顶不住了,也瞅见李平生跑掉的方向。 他一刀逼开眼前的人,也衝出破庙,跟著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林子里。 第29章 下辈子追人记得带脑子 一进黑雾林,光线就暗了,看不了多远。 灰色的毒瘴糊在皮肤上,又湿又黏,闻著还有一股甜腥的怪味。 “左边三步有个烂泥坑,能陷进去半个人。” 陆青山提醒。 他猫著腰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的很稳,专挑安全的地方下脚。 李平生就跟在他屁股后头。 有个活地图確实顶用啊。 没陆青山带路的话,他本事再大也得在这毒瘴里抓瞎。 李平生心口猛的一抽,经脉疼的厉害,一下站住了。 他擼起袖子一看,胳膊的皮底下爬满了血红的丝线。 第一颗镇脉丸的药效过了。 他赶紧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第二颗“镇脉丸”塞嘴里。 药力化开,乱窜的气血被压了下去,皮下的血丝也退了,不疼了。 还剩最后一颗。 必须拿到赤髓藤。 ...... 两人又走了一炷香,陆青山在一棵老树前停了脚,树根底下长著几丛黑乎乎的毒蘑菇。 “前面的瘴气顏色不对劲。” 陆青山指著前面,那里的雾气是淡紫色的。 “毒性更猛,憋住气。”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抓了点乾草药塞嘴里嚼,又递给李平生一颗黑药丸子。 “避毒丸,我自个配的,能扛一会儿。” 李平生接过来就吞了。 后头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树枝被踩断的动静。 来的真快。 “追兵。” 陆青山听了听,“是刚才破庙那些人?” 李平生说:“不用管他。” 后头,周狂脸上一片潮红,他正用內劲把吸进去的毒瘴往外逼,人有点晕,但他没当回事。 “一个废物跟一个扫地的,还想从老子手里跑了??” 他嘿嘿一笑,发现了地上被雨水衝过的脚印,那脚印踩的很深,边上都是乱的,一看就是快没力气的人留下的。 周狂乐了。 “他们肯定跑不远了!那小子指定是不行了!都给老子快点出来!!” 他压根不知道,这其实是李平生故意留给他的套。 “快追上来了。” 陆青山听著动静说。 李平生一点不急,拉著他躲到一棵大树后头,下一秒,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消失的乾乾净净。 《敛息诀》! 他就跟树干还有阴影混到了一块,心跳呼吸都弱的几乎没有。 陆青山看的目瞪口呆。 没一会,周狂就骂骂咧咧的衝到了树下,离他们就十来丈远。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灌木上,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雨水混著汗从他涨红的脸上往下淌,眼神又急又乱。 李平生在暗处盯著,看的清清楚楚,周狂的气息已经全乱了。 这傢伙就是个莽夫,根本不懂怎么对付这林子里的毒。 他用內劲逼毒,可毒早就进了五臟六腑,这是在慢性自杀。 等周狂往另一个方向追了,李平生才带著陆青山从树后出来,两个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眼前的景儿变了,一片掛满白蛛网的枯木林杵在面前。 这的雾不是灰色也不是紫色,是粉红色的,空气里飘著一股甜得发腻的香味。 陆青山一看到那些蛛网,浑身就僵住了,忍不住的发抖。 他死死盯著那片粉红色的雾。 “就是这儿……”他声音都在哆嗦,“五年前,我就是在这……听到了我妹的声音……” “她说她病好了,在家做好了饭等我回去……” 他眼睛里全是血丝,那段记忆折磨了他一辈子。 “这雾邪门的很,能勾起人心里想的事。一旦陷进去人就傻了,最后就成了那畜生的口粮,被吸的乾乾净净。” 陆青山吸了口冷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平生也看著那粉红色的雾,【武慧】天赋动了。 他眼里,这雾根本不是雾,是数不清的孢子,能影响人的脑子。 人吸进去以后,心里想啥就会被放大,然后看见幻觉。 借刀杀人。 他脑子里冒出个主意。 “你在这等著。” 李平生说完,发动【轻身】天赋,人就窜到了粉红雾气的边上。 他没进去,就在长满蛛网的荆棘丛边上,故意踩了几个深脚印,又从衣服下摆撕了块布,掛在荆棘刺上。 搞定这一切,他拉著陆青山退到上风口的一块大石头后头,彻底没了动静。 一切都安排好了。 果然,没多久,周狂就追到了枯木林外头。 他顺著那块破布跟脚印找到这,体內的毒瘴已经压不住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眼睛里除了凶光就剩下贪婪。 “赵家……赵家的赏钱……是我的!” 他看见了粉红色的雾,闻著那甜腻腻的香气,毒素跟心里的贪念一起上头,他一点没觉得不对劲,反而觉得这味儿闻著挺舒服。 “李平生!你个废物,给老子滚出来!!” 他吼著,一脚就踏进了粉红色的雾里。 粉雾一下就把他给吞了。 周狂的眼神先是愣了一下,跟著就变成了狂喜。 他好像看见了李平生跪在地上给他磕头,赵家家主赵震天,正端著一盘子元宝对他笑。 “哈哈哈!李平生!去死吧!” “赏钱是我的!全是我的!!” 周狂彻底陷进去了,以为自己在宰了李平生领赏钱,挥著钢刀对著周围的枯树一顿乱砍。 “死!都给老子死!” 刀气把烂木头砍的粉碎,木屑跟灰尘到处乱飞。 这么大的动静,把这块地盘的主人给吵醒了。 黑漆漆的洞里头,爬出来一只跟水牛一样大的蜘蛛。 这蜘蛛浑身漆黑,八条腿又长又尖,背上还长了张女人的脸,眼睛闭著,嘴角还带著笑。 二阶妖兽,幻面蛛! 它爬上一棵枯树顶,就那么看著在幻觉里乱砍的周狂。 背上那张脸紧闭的眼睛,睁开了,露出两颗黑洞洞的眼珠子。 周狂压根不知道,他还以为自己一刀把李平生的脑袋给砍爆了,正爽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呃?” 笑音效卡住了。 一道紫色的蛛丝从天而降,一下就把周狂的四肢跟身体捆了个结实。 身上传来的捆绑感跟刺痛让周狂一下子醒了。 他看见了那张贴在他脸前的女人脸,看见了那双黑洞洞没有一点感情的眼珠。 全身的血都凉了,脑子一片空白。 刚想惨叫,蛛丝就猛的收紧,把他的声音堵回了喉咙里。 幻面蛛八条腿一块动,拖著这个还在挣扎的“猎物”,往黑洞洞的巢穴里去了。 那闷在喉咙里的叫声越来越远,最后没了。 第30章 坑爹 蛛巢就在枯木林子到头的地方。 俩人顺著地上的蛛丝,摸到了一个山岩凹进去的口子。 洞口被一层死厚的蛛网给堵死了。 网子后面,绿色的毒雾就在网眼里滚来滚去。 那二阶妖兽幻面蛛还没动周狂。 它就趴在蛛网中间,背上那张女人脸闭著眼。 八只怪眼珠子死死盯著洞外,谁也別想偷偷溜进去。 “它还在守门。” “这头畜生!已经比五年前更滑头了!” 陆青山说。 李平生拉著他退到上风口的乱石堆后头。 他运起《敛息诀》,心跳呼吸还有气血的波动全给压了下去。 整个人一点活气都没了,眼睛就这么死死盯著百丈外的蛛网。 【武慧】天赋发动。 他眼里,空气里粉红色孢子的浓度跟流向,蛛网的震动,幻面蛛的呼吸,全看的清清楚楚。 立马就想明白什么缘故了。 这头畜生非常贪新鲜又猛的气血。 它之所以现在不急著吃周狂,是想拿周狂当饵,然后防著四周,就等著钓个更大的猎物! 李平生脑子里冒出来一个主意。 他蹲下,从腰里摸出短刀,在烂木头茬子上颳了点毒汁。 然后又在石头缝边上,采了几朵黑不溜秋的毒蘑菇。 最后,他眼睛瞟到一丛被周狂撞断的刺条,上头掛著一滴黑乎乎的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平生用叶子,小心把那滴血接住。 烂木头汁,毒蘑菇,还有周狂的血。 三样东西放手心,【武慧】天赋一动,脑子里几十种配方瞬间闪过。 他手指头一用力,吐出点真气,把三样东西飞快的按比例搓成一团。 没一会,两颗指甲盖大的黑药丸就躺在他手心里了。 【偽血香】 这玩意儿本身没气血,可一旦碎了的话。 它的东西在毒瘴里就有反应,能假装成比真人浓十倍的气血。 李平生递过药丸:“陆大哥。” 陆青山看一眼就懂了。 他点点头,接过药丸。 再深吸一口气,把身上剩下的力气全逼到右手指尖上。 对准的,是百丈外的一片泥沼。 他记得,那是一头一阶妖兽铁甲彘的窝。 手指一弹。 黑药丸画著道弧线,“嗖”一下射进远处的泥沼。 下一秒,偽血香在泥里碎开。 一股又猛又新鲜的气血味儿混著孢子的甜味,轰一下炸开,传遍了整个林子。 本来趴在网上的幻面蛛身子一抖。 背上的女人脸猛的睁开,尖叫一声。 这股气血,比洞里那货强了十倍不止。 是坑? 还是肉? 这头畜生终究还是贪心占上风。 吞一个强的好处,比吞十个弱的还多。 它憋不住了,八条腿在网上一蹬,那大身板子带著一股腥臭的风,就朝著气血味儿那头扑了过去。 幻面蛛刚离网,李平生就吼了声:“机会到了,我们走吧!” 他跟著就衝出去。 【踏风】天赋发动。 他脚尖在蛛网上借力一点,带著陆青山穿过毒雾,钻进了蛛洞深处。 这一下快的没影,跟幻面蛛衝出去的样子,正好反过来。 蛛洞里头黑漆漆的,空气里全是烂东西跟甜腻腻的味儿混在一块的腥臭,脚底下黏糊糊的。 “千万不能搞出大动静。” 陆青山说,“那畜生说不准啥时候就回来了。” 俩人借著洞口的亮光,挤过一道窄石缝。 眼前一下就空旷了。 一个老大个儿的溶洞,洞壁上掛著一堆堆大大小小的白袋子。 就在蛛巢中间的乱石堆里,他们看见了周狂。 他还活著。 不过这会儿的周狂,被厚厚的蛛丝捆的死死的,动也动不了。 两条腿膝盖往下肉都没了,就剩两根白骨头,被毒水蚀的坑坑洼洼。 他喘气都费劲,眼瞅著就不行了。 听到脚步声,快死的周狂费劲的掀开肿眼皮。 当他看清来的是李平生跟陆青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股说不出的荒谬怨毒还有不甘心一下子涌上来,让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他吼道:“你们...为...为什么...” “为什么那头畜生不去抓你们俩?!就抓了我?凭什么!凭什么啊!!” “这不公平啊,他们两个都是废物来的,畜生不抓他们,就抓了我?” 这吼声在洞里传开。 李平生眉头皱的死死的。 这蠢货!! 这一嗓子,那发现上当的蜘蛛立马就得回来。 他看了一眼在蛛丝里死命挣扎的周狂,扭头对陆青山说: “这蠢货把妖兽招回来了,那畜生马上就到。你赶紧退到洞口外头那个岩缝里躲著,我拿到『赤髓藤』就走。” 陆青山却摇了摇头。 他从怀里摸出三根黑钉子跟一包药粉。 “破甲钉。” 他笑了笑道: “李兄,五年前,我就是个怂包逃兵。我没种跟这畜生干,没找到赤髓藤,眼睁睁看著我妹妹...病死在床上。” “这五年,我没一天不后悔的。” 他眼里全是豁出去的狠劲。 “今天!我就是死!都要死在这!” “至少...也得从这畜生身上咬下一块肉!” “你快去找赤髓藤,我替你...挡它一下!” 这念头,足足在他心里压了五年。 “陆大哥!” 李平生还没来得及拦,洞外就传来一阵“唰唰唰”的摩擦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速度快的嚇人。 幻面蛛回来了。 “快躲开!” 李平生一把拉过陆青山,俩人闪身躲进一块钟乳石的影子里。 下一秒,狂风乱刮。 一个黑乎乎的巨大玩意儿“轰”的一声砸在洞穴中间。 整个蛛巢都抖了一下。 八条腿直接在地上砸出八个大坑。 它发现自己被耍了,那股气血味儿是假的。 火气没地方撒,眼睛一下就盯死了还在地上扭的周狂。 找周狂来出气。 两条腿跟长矛一样刺出去,把想挣扎的周狂死死钉在地上。 “啊——!” 毒液顺著腿灌进去,周狂浑身猛的抽抽,发出惨叫。 疼的快疯了,周狂知道自己死定了。 他用尽最后一口气,衝著李平生藏的地方嘿嘿笑起来: “不公平!!” “李平生!你明明是个废物!哈哈哈!” “老子...老子死,也要拉你当垫背的!” “你不是牛逼吗?你有本事...乾死这个二阶怪物啊!” “你要是能干死它...老子...老子临死前...就管你叫声爹!!” 李平生:“你这坑爹......” 第31章 临死前叫爹 周狂被钉在蛛网上,浑身是血,看著李平生躲的地方。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尖叫: “李平生!你这个废物!你不是牛逼吗?有本事出来啊!!” “老子死,也要拉你当垫背的!畜生!那两个废物在那边!去杀了他们!” 周狂挣扎著,想把那只折返的幻面蛛引向李平生跟陆青山。 幻面蛛一只眼睛死死锁定周狂。 陆青山从钟乳石后面冲了出来,喊道:“畜生!” 他把全身剩下的外家气力全灌进双臂,肌肉鼓起来,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死吧!” 他射出三根“破甲钉”,成品字形飞向幻面蛛。 同一时间,他洒出一大片白色药粉,把幻面蛛整个罩住。 白色药粉碰到幻面蛛的壳,冒出白烟腐蚀著甲壳。 药粉一腐蚀,三根破甲钉就刺进了幻面蛛背上人脸的另一只复眼。 幻面蛛的复眼被钉瞎,绿色的浆液溅出来。 它尖声大叫,洞里的碎石不停的掉。 陆青山这一搞,重创了这头二阶妖兽,也彻底惹毛了它。 发狂的幻面蛛一甩头,用一条巨腿抽向陆青山。 速度太快。 陆青山耗光了所有力气,来不及躲。 他被抽飞出去,喷出一道血箭,砸在十几米外的石壁上,再滑下来。 全身的骨头都断了,大口的血混著內臟碎块从嘴里往外涌,一点战斗力都没了。 “陆大哥!” 李平生喊道。 瞎了一只眼的幻面蛛被激怒,不管周狂了,转过身,死死盯住了陆青山。 它要撕碎这个伤到它的“虫子”。 八条蛛腿碾过地面,扑向陆青山。 就在这时,一声嘶吼从李平生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身体里,第二颗“镇脉丸”的药效彻底没了。 被压了很久的气血,在他脆弱的经脉里爆发。 剧痛传遍全身,他皮下的毛细血管爆开,浑身都是血丝,变成一个血人。 经脉就要断了,这要命的关头,李平生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镇脉丸”,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冰凉的药力锁住了就要暴走的气血。 李平生没选压制,而是趁著喘气的机会,把这股力量变成自己的战力。 一股看不见的波纹以李平生为中心散开。 他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都扭曲了。 李平生慢慢的站直身体。 一股气血波动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滚烫的血气把四周的粉红毒雾都蒸发乾净,形成了一片直径三米的真空地带。 躺在蛛丝里的半身周狂看见了这一幕。 他眼睛瞪大,嘴巴张的开开。 那个被所有人当笑话,被认定经脉全毁的“废人”李平生,居然有这么猛的气血力量。 这……这不可能啊! 荒谬震惊跟恐惧,摧毁了周狂的理智。 风暴中心的李平生却冷静的很。 【武慧】天赋运转。 他眼里,幻面蛛变成了一堆线条跟数据。 甲壳多厚,关节哪弱,毒液怎么喷,蛛腿能打多远,这些信息全塞进他脑子。 他锁定了唯一的破绽——因为复眼被打爆,甲壳裂开露出来的脖子神经。 就是那。 李平生脚下【踏风】身法催动,人化作一道残影,根本看不清动作。 幻面蛛扑向陆青山的半路,感觉侧后方有危险,马上转头,喷出一股绿色毒雾。 但李平生的速度超出了它的反应。 他在石壁上怪异的一蹬,人就折了过去,绕开毒雾,到了幻面蛛的防守死角。 “给我……去死就是了!” 李平生在心底怒吼。 他把体內所有气血跟惊蛰功劲力,全部灌进右拳。 右臂肌肉隆起,皮下的血管看得一清二楚。 指缝间,有红色的雷光在闪。 这一拳,是他现在所有的力量。 下一秒,拳头直接干进幻面蛛脖子的甲壳裂口里。 拳头跟血肉接触,发出一声闷响。 在幻面蛛身体里,一股劲力炸开。 惊雷爆! 无声的惊雷。 这股劲儿把它身体里的內臟神经跟骨头全从里面绞成了肉泥。 幻面蛛扑向陆青山的动作停了。 它背上人脸的神采飞快的消失。 八条巨腿软了下来。 庞大的身体砸在地上,激起一地灰。 它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就死了。 整个溶洞安静下来。 周狂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著那头妖兽倒下。 又看了一眼慢慢收拳的李平生。 居然一点伤都没有。 一拳。 恐惧跟荒谬感淹没了他。 搞了半天,他一直挑衅嘲讽的,是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他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不……不公平啊......” 周狂喉咙里发出声音,他发著抖,看著李平生的方向,眼睛里全是恐惧跟憋屈。 李平生慢慢走到周狂旁边。 他想起周狂不久前的话,调侃道: “不知周兄还记不记得刚才说过的话?” “你说…要是能干死它…老子…老子临死前…就管你叫声爹!!” “哎呀,周兄啊,你都快『上路』了,我现在是专程过来洗耳恭听的!” 周狂张开嘴,用尽最后一口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爹……” 李平生惋惜的说:“乖!” 话音刚落,周狂喷出一口黑血,脑袋一歪,断了气。 另一边,倒在血泊里的陆青山看著这一幕,心里的震惊差点把他脑子掀翻。 折磨了他五年的心魔,就这么被一拳打死了。 五年来的后悔不甘跟痛苦,烟消云散。 李平生吐出一口白气,压下身体里翻腾的气血,走向巢穴深处。 一堆白骨上,一根全身血红,长得像血管的藤蔓在发光。 正是赤髓藤! 李平生一把將它扯下来,一股药香扑鼻。 他吸了一口,体內暴动的气血平復了一点。 【叮!】 【击杀二阶妖兽『幻面蛛』,获得潜能点1.5!】 【当前总潜能:2.5!】 李平生心里一喜,马上转身跑到陆青山身边。 不能再待了。 他背起陆青山,施展【踏风】身法,飞快向洞外跑。 “陆大哥,请赶紧带路,我们要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 就在他们刚衝出黑雾林后,一声又低又重,满是愤怒威严的吼声,响遍了整个黑雾林。 第32章 经脉拓宽三倍! 城西的枯井巷很偏,这会儿一个人影都没。 一块字跡模糊的木牌,沈氏医馆。 李平生在牌子前停下。 他抬手就敲门。 屋里没动静。 过了会儿,门“吱呀”开了条缝,有人从门后头往外瞅。 “谁?” “沈药师,我。” 沈通看清了门外的李平生,还有他背上的人。 李平生浑身是血,背上那人伤的不是一般的重。 他一把拉开门:“快进来!” 沈通把两人迎进屋,反手就把门给锁了。 沈通绕到药柜后头,在柜壁上按了一下。 药柜往旁边一滑,露出个黑乎乎的洞口,是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下头安全。” 李平生背著陆青山跟了下去。 密室里头很简单,就一张石床跟一些瓶瓶罐罐。 李平生把昏迷的陆青山搁石床上,那人全身骨头断了好几截,气都快没了。 “药材呢?”沈通问。 李平生从怀里掏出赤髓藤。 沈通接过来一看,脸都变了。 这赤髓藤的年头,比他想的还要久。 藤上还沾著一层绿油油的黏液,带著毒气。 药性跟兽血,两股反著的劲儿在藤里头乱撞。 “幻面蛛的毒血!” 沈通问,“你杀了头二阶妖兽?”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死死盯著李平生。 李平生点点头,感觉身体里的经脉跟针扎一样疼。 他说:“沈药师,没时间了,赶紧炼丹吧。” 沈通捏著手里的赤髓藤,直摇头:“没用了。这玩意儿已经被蛛毒给污了,药性又猛又杂。” “要是按老法子,用大火炼,再丟凝血草,药性一衝,炉子非炸了不可,到时候那毒烟能把我们仨全熏死在这儿。” 他话刚说完,李平生身体里镇脉丸的药效就散了,压不住的气血开始疯了一样的撞他的经脉。 他“噗”的喷出一口血,皮下的血管一根根爆开。 经脉撕裂的疼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现在还不能死...... 剧痛中,李平生猛的开启了【武慧】天赋。 脑子一下清醒了。 炼丹的步骤,药性的道理,还有药材的特性,全在他脑子里重新推演组合。 李平生睁开眼,对沈通说:“沈药师,你刚说的炼丹法子,有三个地方说不定能改改。” “啊?啥?” 沈通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一个练武的,居然敢质疑他几十年的炼丹本事? “第一,火候不对。这藤是阳的,蛛毒是阴的,不能用大火,得用小火慢慢熬,让它们先融一块,再让它们自己斗。” “第二,下药的顺序也得改。不能先放凝血草,得先放寒潭石粉,用那玩意儿的寒性压住蛛毒,给赤髓藤的药力爭取时间。”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步,叫逆向融药。丹快成的时候,把火撤了,直接拿冷水浇丹炉,靠这冷热一激,让两种药力彻底融到一块儿。这就叫『以寒克热,向死而生』。” 李平生说的“逆向融药”,直接把沈通几十年对炼丹的认知给干碎了。 沈通瞅著七窍流血的李平生,又瞅了眼石床上半死不活的陆青山,一咬牙: “好!反正你横竖都是个死,那老子就按你说的炼一回!” 说完,他立马生火开炉。 这回,他照著李平生说的,小心控制著小火,把寒潭石粉丟进炉里。 接著是赤髓藤。 丹炉里,两股药力开始对撞,炉子晃的厉害。 沈通死死按住炉盖。 “小火!” “丟寒潭石粉!” “撤火浇水!” 就在炉子里的药性快要炸开之前,沈通端起一盆井水,“哗啦”一下全泼在了丹炉上。 白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密室。 一股气浪“砰”的把丹炉盖子掀飞,砸在石壁上。 丹炉正中间,飘著一颗拇指大小的暗红色丹药。 丹药上头有纹路,烫的嚇人。 丹药成了。 沈通看著这颗丹药,警告李平生: “李公子,这丹药的药性比想的还猛十倍,这就是颗毒药。吞下去人可能当场就炸了,你可想好了。” 可李平生已经没退路了。 听著沈通的话,李平生反而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过那颗丹药,想都没想就吞了下去。 丹药一进肚子,药力轰然爆开。 滚烫的药力在他身体里乱窜,破坏他的经脉跟血肉。 李平生疼的一点声都发不出,全身皮肤都裂开了,往外渗著黑红色的脏血。 那股剧痛让他差点晕过去。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就在意识快模糊的时候,李平生狠狠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点。 他体內的【虎骨】天赋,爆发出惊人的自愈能力。 一股新生的力量炸开,跟那股狂暴的药力在身体里对抗。 一边是毁灭,一边是重生。 李平生开著【武慧】天赋,硬扛著痛苦,引导药力流遍全身,主动的进行破坏。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他体內的杂质淤血跟暗伤,全被这股药力冲刷乾净,排出体外。 原本的经脉被毁掉后,又被【虎骨】的生机跟药力重新塑造,变得更坚韧,宽度也拓宽了三倍。 时间一点点过去,第一缕晨光照进了密室。 盘腿坐著的李平生睁开了眼。 他体內的气血流动变的又粘又沉,散发出一股嚇人的压迫感。 经脉爆裂的危险解决了,实力也涨了。 【潜能点:2.5】 【玄门——初级专长:通感】 已经可以点亮了。 沈通看著跟没事人一样的李平生,嘴巴张了半天:“李公子,你......你是个怪物啊......” 李平生站起来,对沈通抱了抱拳:“多谢药师帮忙。” 说完,他看向石床上的陆青山,手指在胸口一划,逼出了一滴心头精血。 “沈药师,麻烦用这滴血,再配上药渣,给陆大哥炼製续脉丹。” 沈通看著那滴暗红色的精血,点点头,重新开炉。 没一会儿,一颗“续脉丹”就出炉了。 沈通把丹药餵进陆青山的嘴里。 丹药入口就化了。 有了精血的滋养,陆青山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饱满起来。 他全身断掉的骨头在药力下重新接上长好,气血也恢復了,甚至有了诞生內劲的苗头。 ...... 这会儿,赵家大院里头,气氛压抑的嚇人。 大厅里,几十个赵家的核心成员,没一个敢喘大气的。 就因为赵铭之前把控兽骨哨给弄丟了,害的赵家在跟黑水帮的火拼里,没了最大的底牌。 本来计划让妖兽去搞乱子,结果变成了一场硬碰硬的死磕。 就一夜的功夫,赵家在城西的七家铺子被砸了,三个货仓被烧,养的客卿供奉死伤过半。 赵震天坐在主位上,眼神跟刀子似的盯著跪在下头的赵铭。 他走到赵铭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直接把他嘴角打出了血。 “废物!我们赵家的脸全让你丟尽了!” 赵震天指著赵铭的鼻子骂:“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武馆大考,你必须给老子拿下第一,把赵家的脸面挣回来。” “要是做不到,你这继承人的身份就滚蛋,自己滚去外城自生自灭吧。” 第33章 初级专长:通感 李平生跟沈通还有陆青山两个人告了別,转身离开枯井巷。 这一把,他赌贏了。 路过武馆前院,就听见有人在聊天。 “听说了没?赵家跟黑水帮昨晚在外城干起来了!那叫一个惨!!” “惨?我表哥在城卫所当差,说赵家城西的铺子全被砸了,三个货仓烧的毛都不剩,养的那帮打手死伤过半!” “黑水帮这么猛?赵家可是內城的大家族。” “猛个屁!黑水帮死的人更多!听说他们帮主当场气吐血了。这下好了,两边都亏的底裤都没了。不过要我说,这事都怪赵家的那个赵铭!” “咋说?” “我听赵家一个下人说的,赵震天当著全族人的面,抽了赵铭一个大逼斗,骂他是废物,把赵家的脸都丟光了。” “还给他下了死命令,这次武馆大考他要是拿不到第一,就废了他继承人的身份,直接扔去外城自生自灭。” 李平生听著这些话,脸上没啥表情,但心里门儿清。 別人都以为这是赵家跟黑水帮的旧怨爆发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场大戏的导演,就是他。 这种躲在后头搞事的感觉,让他心里爽的不行。 他脚下没停,眼角瞟了眼不远的演武场。 演武场中间,赵铭光著膀子,一双眼通红,正对著一排木桩玩命的打著《奔雷拳》。 他的拳法又急又乱,全是暴躁跟绝望,每一拳都好像要把吃奶的劲都用出来。 空气里有股药味,这是嗑了药了,在透支自己的潜力。 李平生冷笑。 笼子里的困兽,真可怜。 他直接穿过院子,回了屋反手就把门锁死。 【潜能点:2.5】 李平生没犹豫,直接消耗1潜能点,点亮了【玄门——初级专长:通感】。 【通感】被点亮的瞬间,一条暗线连到了另一个专长上。 【初级天赋——灵窍:窍开一线,万气有声。解锁此天赋后,开启玄门根基,可感应並牵引天地灵机,具备术法修行资质】 他的五感一下子被放大了好几倍。 术法修行资质! 武道跟术法,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这会儿在他身上竟然有了交集。 他不再是个单纯的武者了。 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那扇神秘的术法大门。 为了测试【通感】的极限,也为了找更多更浓的雷系灵机来稳固刚开的灵窍,李平生脑子里立马闪过一个地方。 武馆后山,碑林。 那地方供奉著青云武馆歷代前辈的练功石碑,因为地方偏,平时鸟都不拉屎一个,正好是他秘密修炼的绝佳地点。 …… 后山碑林雾蒙蒙的,几百块大小不一的石碑安安静静的立著,透著一股阴森跟破败的老旧味道。 李平生在里头走著,【通感】天赋全力开著。 在他感觉里,每一块石碑都跟个信號源似的,散发著不同的武道意志。 可惜,时间太长了,这些意志都残缺不全的,对他没啥卵用。 就在他快要走到碑林尽头的时候,他一下站住了。 李平生的眼睛,死死的盯住碑林最深处角落里,一块被藤蔓跟青苔盖住,甚至从中间断成两截的破石碑。 在別的弟子眼里,这就是块没人要的破石头。 但在李平生的【通感】里,这块破石碑,正他妈的散发著一股狂暴的蓝色光芒! 那股精纯又霸道的雷系灵机,感觉快要把周围的空气都给点著了。 捡到宝了! 李平生心里一喜,几步就窜了过去,伸出手,拂开石碑上的青苔。 就在他手指头碰到碑面的那一刻。 一股霸道的不行的雷霆真意,顺著他指尖就往脑子里钻。 那股意志狂暴蛮横,充满了毁灭的气息,震的他气血翻涌,整个人蹬蹬蹬的连退了三大步才站稳,喉咙里一阵发甜,差点吐血。 “好猛的雷意!” 李平生非但不怕,眼睛里反而烧起了兴奋的火,跟狼见了肉似的。 这块石碑,绝对有大秘密。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深吸一口气,双眼死死盯著石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划痕,果断在心里默念。 “开启,武慧!” 一瞬间,他就进入了那种“绝顶悟性”的顿悟状態。 在他眼里,石碑上的划痕在他脑中不断的劈落重组。 他结合自己之前推出『惊雷爆』时领悟的雷系发力核心,开始反向推演这块石碑上包含的真意。 一幅幅画面在脑子里闪过,从最基础的引气聚气,到怎么把气血跟天地灵机结合,再到最后怎么引动天雷的力量…… 所有东西都变的清清楚楚。 隨著推演越来越深,李平生周围的气流开始激盪。 一丝丝肉眼能见的蓝色电弧,开始在他乌黑的头髮跟修长的指尖上乱跳。 他周围的空气变的特別乾燥,地上的枯黄落叶一碰到他散发出的气息,就瞬间变黑,成了飞灰。 半个时辰后。 李平生睁开眼,两道雷光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他成功了。 硬是从这块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破石碑里,给他琢磨出了青云武馆失传快一百年只有歷代馆主才有资格练的內院核心术法——《天雷引》残篇。 李平生抬起右手,心念一动,学著刚才顿悟时的感觉,试著牵引天地间的雷系灵机。 空气里那些游离的蓝色光点,飞快的向他手心聚拢。 就一下,一个拳头大小,纯由雷霆之力凝成的光球,就在他手心成型,还发著“滋滋”的爆鸣。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这团雷球里头含著多恐怖的毁灭能量。 要是配合他的气血,用“惊雷爆”的法门打出去,威力足够秒杀一般的高阶武者。 就算是面对黑水帮帮主那种角色,也绝对能碰一碰。 这,就是他给赵铭准备的一份大礼。 心满意足的散掉手心雷光,李平生收敛了所有气息,转身准备走人。 可他转身的那一下,他没发现,在碑林不远一棵老槐树的影子里。 一个穿灰布麻衣拿著把大扫帚,看著跟半只脚都进了棺材的扫地老头,正瞪大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的盯著他的背影。 老头那只握著扫帚长满老茧的手,正在剧烈的发抖,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到吃惊,再到现在的惊骇。 “那……那是……失传的《天雷引》?!“ “这小子……他不但看懂了祖师爷当年酒后乱他妈刻的无字雷碑,还……还引动了灵机?!他竟然生有传说中万中无一的……灵窍?!“ 老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叫出来。 他悄没声的往后退,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消失在雾里。 很久,一声低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老子倒要亲自看看,这一次的武馆大考,你这个小傢伙,到底能给老子带来多大的惊喜!“ 第34章 云妹竟有术法之资! 李平生收敛气息,离开了后山碑林。 他盘算著大考前的局势。 赵家和黑水帮的爭斗两败俱伤,暂时不会注意他。 但他知道自己仍需继续装作无用之人,不引起別人的注意。 他的家人还在外城,这是能被用来威胁他的存在。 在没有足够实力將他们接到內城保护之前,任何张扬的举动都可能带来危险。 …… 外城,富贵坊。 就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李平生听到了几个邻居在墙角上的谈论。 “有没有听说过的,李家的神童,好像在內城武馆把经脉练断了?” “哎哟,真的假的?” “李家人就不会白白伤心一场了。借了那么多高利贷,供出个废人?” “不是嘛,这下李家完了,等债主上门,看他们怎么哭!” 李平生从他们的身边走过去,並没有和他们搭话。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喜欢用別人的不幸来安慰自己。 推开木门之后。 院子里面,李老爷子坐在小板凳上编竹筐。 二叔靠著躺椅,脸色苍白,但是精神状態比之前的要好一些。 “哥!你回来了!” 一声欢呼。 一个小身板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的大腿。 云妹抬起头来望著他。 看见妹妹,李平生的脸色也好了起来。 他摸了摸云妹的脑袋:“嗯,哥回来了。” 李平生牵著云妹走进屋子,避开他妈和二婶,將一百两银票送到李老爷子手中。 李老爷子见了银票就要把银票给退回去:“平生!你这是干啥?这钱哪来的?你可不能犯法!” 李平生握著爷爷的手,说:“爷爷您放心吧,这钱来路清清楚楚。”“这是教习看我资质不错,提前给我发的例银。” “教习说,只要我好好练,大考之后,就能带全家搬进內城。这钱您先拿著,买点吃的,给二叔抓药。” 一听是武馆师傅告诉她的,李老爷子就放心了,眼眶也红了。 將银票收好之后,拍拍李平生的手:“好孩子,爷爷没有白疼你……” 安顿好爷爷之后,李平生以学了养生药膳为由,说这些可以帮家人调理身体,於是进了厨房,並將门从里面锁上。 拿出一个玉盒子。 盒子里一段骨髓,是在黑水帮的宝库中顺手“拿”的三阶妖兽铁甲蛮牛骨髓。 接著拿出几味药性温和的草药。 打开【武慧】。 三阶妖兽的骨髓,普通人的身体直接吸收会导致经脉、內臟受损,立刻就会死亡。 李平生计算草药的用量和下锅的时间。 清心草三钱,可以中和骨髓中的火毒; 百合根两钱可以守住蛮牛精气所蕴含的一切; 再加上一些山药、红枣等,可以调和脾胃。 生火、浇水。 水烧开以后,把草药按顺序放进锅里。 之后再把铁甲蛮牛骨髓,放到滚水里。 骨髓一加水,锅里马上沸腾起来,並散发出浓厚的红色烟雾。 李平生盖上锅盖,用气血隔著铁锅控制火候。 有了【武慧】的助力,草药的药力已经包裹住了蛮牛体內所有的精气,並且將蛮牛完全同化了。 在草药调和之后,那股力量变得纯净而温和。 两个小时后,锅中开始沸腾。 骨头髮出香味来。 汤的顏色变成了乳白色。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清甜的味道。 香味由烟囱、门缝等处散发出去,瀰漫在整个小院子里,並且还蔓延到四周的街道上。 旁边的王大妈扒在土墙上,伸长脖子朝李家院子的方向看,不停的咽口水。 “哟,李家嫂子,这大中午的,你们家煮啥宝贝呢?香的神仙都要跳墙了!是不是发了什么横財啊?分点给街坊尝尝唄!” 李氏和二婶一起看著她,但是都没有说话。 厨房门终於打开。 云妹在门口等著,並且还在不停的抽鼻子。 一看见李平生端著碗出来,她就抱住他的大腿:“哥,好香!云儿想喝!” 李平生说:“小馋猫,少不了你的。” 把骨头汤端上来,盛了几个碗递给爷爷和二叔:“爷爷,二叔,这药膳得趁热喝,对身体好。” 李老爷子拿起杯子喝了口。 骨头汤喝下去后会感觉有些甜。 风湿疼痛而导致的膝盖感觉也变暖和了。 他直起腰,浑身的酸痛、疲累都消失了。 “啊……” 李老爷子脸上全是震惊。 二叔闭上眼睛。 感觉上次被秦爷手下那帮恶霸弄伤的右腿產生了一阵痒意。 这是伤骨在药物的作用下加快癒合的速度。 这是仙药啊! 二叔睁开眼睛看著碗里的汤,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喝完汤的云妹脸上红扑扑的,身上都是汗珠。 李平生拿毛巾给李平生擦身。 毛巾擦拭到云妹身上之后,他注意到云妹皮肤表面排出了一层灰色杂质,並且还有一股腥臭的味道。 这就是洗髓伐骨 李平生很震惊。 三阶妖兽的骨髓药力即使被中和了,对普通人效果还是很大的。 云妹体內天生就有的一股浊气,这碗汤也逼出来了。 “洗净”后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院子里面蹦蹦跳跳的,还缠著李平生说:“哥!我现在感觉可以打死一头牛!你要教我打拳好不好?” 李老爷字和二叔坐在一旁看戏。 李家小院里已经响起欢快的笑声了。 李平生摇了摇头:“打牛还差得远呢。来,哥教你最基础的站桩。” 站在院子中央,手把手地教云妹调整姿势,教她青云武馆的养生桩功。 “挺胸,收腹,呼吸平稳,想自己扎根在土里......” 李平生一边纠正云妹的动作,一边开了【通感】天赋来观察她体內的气血是怎么运行的。 【通感】开启后,在云妹身体周围,空气呈现出蓝色波纹。 天地间几点蓝色的光点,隨著云妹的呼吸一起一伏,穿过了云妹的皮肤,流进到了云妹的身体里,並且向著云妹身体內部的穴位处匯集。 万气有声,灵机一触! 这不是武道气血的运转,这是在牵引天地灵机! 李平生非常吃惊。 自己是靠著消耗潜能点才开了【灵窍】,有了修习玄门之道的资质。 云妹九岁就带【灵窍】。 她生来就是玄门修行之人! 第35章 幕后棋手?(求追读) 在自己没有绝对无敌的实力前,云妹的这个秘密,必须死死的烂在肚子里。 “呼...哈...” 云妹练了大概一刻钟,额头全是汗珠,小脸通红。 她毕竟还小,之前又一直营养不良,就算喝了三阶妖兽骨髓熬的汤,体力也撑不了多久。 “好了...好了...云妹,今天我们就练到这啦。过犹不及哦。” 李平生收起【通感】,扶住了她的小身板。 云妹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仅不喊累,反而仰起头,很兴奋的说: “哥啊!我刚才感觉身体里暖烘烘的,好像有很多小虫子在皮下面钻来钻去,可真舒服了!” “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变得跟你一样厉害,然后保护爷爷和二叔了啦?” 李平生颳了刮她的鼻子,笑说:“哈哈,那是当然,我家云妹是最厉害的。” “不过这事,是你和哥哥的小秘密,记住,请问不能告诉任何人,爷爷跟妈也不行,知道吗?” 云妹有点不懂,但对哥哥的话一向都听,立刻用力的点头,还伸出小拇指:“拉鉤!谁说出去谁就是小猪!” “好,我们拉鉤。” 李平生陪著云妹玩闹了一会,等她的气息彻底平稳下来。 云妹忽然想起什么,神神秘秘的朝四周看了看,见爷爷和二叔都在院子另一头忙,就凑到李平生耳边小声说:“哥,你在这里等等我,我有个东西给你。” 说著,她跑进屋,过了一会才捧著个东西跑出来,一把塞李平生手里。 李平生低头一看,那是个有点糙的红色平安符。 平安符用红色的粗线缝的,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露出了里面的棉花,上面的“平安”两个字丑的有点可爱。 “这是...”李平生握著这枚平安符。 云妹低著头嘟囔:“这是我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去王大妈那买的红线和碎布头,自己偷偷缝的。我缝了好几天...” “听附近的一位大妈说,只要在缝的时候心里一直想著那个人,这个符就能保佑他一辈子平平安安。” 她一脸认真,双手合十,对著李平生大声说: “哥,你等一下就要回武馆,准备参加大考了。” “云儿不求別的,只求哥哥平平安安。你一定要拿到第一名,让那些坏人都看看,我哥哥才是最棒的!” 李平生握著平安符的手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云妹的小手,只见那原本细嫩的指尖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十几个细小的红点,那是被绣花针扎出的伤口。 由於云妹体质特殊,这些伤口虽然在癒合,但那痕跡在李平生眼里却是那么的刺眼。 这世界充满了虚偽谎言跟杀戮,但这枚丑陋的平安符,是他唯一能碰到的,不带杂质的温暖。 “好。” 李平生深吸一口气。 他把平安符贴身收好,放在最靠近心臟的位置。 揉了揉云妹脑袋:“云妹,哥哥答应你。这次大考,我一定拿第一。等大考一结束,我就接你们所有人搬进內城,以后再也不用受这些苦了。” “嗯!我相信哥哥!” 云妹露出一口白牙。 深夜。 云妹因为初次牵引灵机,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和体力,早早就睡沉了。 李平生坐在床边,看著妹妹熟睡的脸,又看了看她指尖上的红点。 对他来说,谁敢动她,他就让谁死。 確认家人都睡了,院门也从里面锁好,李平生换上一身黑衣服。 他没出声的翻出院墙,很快消失在黑漆漆的巷子里。 催动【踏风】天赋,他速度飞快。 內城好几米高的城墙,他几个起落就翻了过去,没惊动任何守卫。 內城东区,这里是富人跟权贵的聚集地,就算是在深夜,偶尔也能看到巡逻的兵丁。 李平生在阴影中快速穿梭,他这次是回青云武馆,为马上要到的大考做最后准备。 他路过一条偏僻街道时,身形忽然停下。 在他的侧前方,立著一座废弃很久的三层钟楼。 那古楼原本是用来报火警的,后来因为太旧被废弃。 就在刚才,他的【通感】天赋察觉到,那古楼顶层的窗户缝里,有道很弱的光闪了一下,然后马上就灭了。 那不是火光,更像是什么晶石发出的信號。 李平生眯起眼睛,没有马上靠近,而是停在了一处屋檐下的死角。 “那个位置...” 他脑子里马上现出青云城的地图。 这处废弃古楼的地理位置极好,刚好在赵家大院和黑水帮总部这条直线的中心点上,而且高度足够俯瞰这两边的动向。 在这种敏感时期,有人潜伏在这,绝不是巧合。 李平生马上运转《敛息诀》,把全身的气血都压了下去,心跳跟呼吸都变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没出声的靠近钟楼。 他贴著古楼外墙那些凹凸不平的砖石,快速向上爬。 有【踏风】的加持,就算是在垂直的墙壁上,他也走得很稳。 他停在二楼窗外的一个视线死角,没有再往上。 他把【通感】天赋催动到最强。 穿过厚厚的青砖,他听见了顶层传来的两个声音,说得很小声。 “嗤...赵家那个老狐狸,这辈子也算精明,没想到最后栽在了自己的宝贝儿子手里。那骨哨丟的真是时候,现在赵家和黑水帮拼的你死我活,两边都死伤惨重,底子快耗光了吧?” 李平生心里一跳。 接著,另一个声音响了,又冷又稳: “赵震天到现在还以为老蛊是他花钱请来的客卿。真是可笑,他全家加在一起都不够给宗门当耗材的。” “黑水帮那个帮主,就是条蠢狗。他们打的越凶,对咱们越有利。上面的意思,就在青云武馆大考那天动手。那天全城的注意力都在那,也是防御最松的时候。” “大考那天?” “武馆那位馆主可不好惹,他可是实打实的高手。” “所以才要选在大考那天。” “大考的时候,馆主和所有教习都会出现在演武场,主持考核。” “那时候,武馆的馆主跟教习都会被大考牵制住,『那里』的防御阵法会有一刻钟的空档,那一刻钟,就是咱们的机会。” 李平生:“......” 第36章 锁龙井 古楼里的谈话还继续著,但是李平生已经不想听了。 这个秘密,听得多,死得也快。 回到武馆小院。 李平生一屁股坐到了床边。 那个藏在暗处的宗门,要在大考那天动手。 李平生不管谁输谁贏。 他在乎的是,內城一乱,锁龙井的封印要是出了岔子,外城的家人就危险了。 必须干点啥。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李平生就直接前往杂役院。 陆青山手中拿著一把大竹扫帚,用来清扫院子里的积水、腐烂的叶子。 李平生走了过去,拿起了扫帚,將地上的烂泥倒入了水沟中。 陆青山扶著腰靠在柱子上。 “你是真传弟子来这里干什么?教习看见了之后又要说你是自己墮落的。” 李平生放下了扫帚。 “陆大哥,我想问个事儿。” “呵呵...你问吧。除了问我的私人钱放在什么地方之外,其他都可以问。” 李平生凑近了点。 “有时候我在后山练拳,总觉得碑林里面有点不太对劲的地方。那地方有没有什么说法?” 陆青山的动作停止了。 过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他才说道:“我们还是进屋说。” 陆青山关上门窗,再拿旧衣服把门缝堵得严严的。 “你能感觉到?” 他问了。 李平生点头。 “一股很乱的气,在下面好像有东西。” 陆青山一下子把衣襟拉开。 他胸口有一块深紫色的淤痕,已经五年了,但是还没有消掉。 “五年前我还觉得自己是天才,青云城也无法困住我。一天晚上,我偷偷溜进了碑林最深处。” 他顿了顿。 “那地方有口井,盖了块刻满符號的青石板。我离那井还有十步,一股凉气就从地缝里冒出来。” “我当时不信邪,想去看看井里有什么。结果我听见井里有铁链子在晃。” “那一下,我血都往上涌,感觉筋都要断了。要不是那天守夜的老头拉我一把,我早死了。” “锁龙井?” 李平生的提问。 陆青山点头。 “武馆禁地,除了馆主、守井老头之外,谁进谁死。” 守井的老者是什么人的后代呢? 李平生问道。 “不知道。我就知道他的名字叫做齐,他在武馆扫了一辈子。馆主见了他,都会称呼他为齐老。” ...... 出了杂役院之后,李平生脑子很乱。 陆青山所说的內容和他昨晚所听的消息是一样的。 阵法空档期只有锁龙井以及不知道情况的宗门。 这些人是奔著井底的“东西”而去的。 没有回到小院子里去,而是向后山碑林方向走去。 这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太阳很毒,但是一进碑林的地界,温度就会下降。 李平生把《敛息诀》打开到最大。 心跳得很低,呼吸也很弱。 加上【踏风】之身法,在破石碑中间穿来穿去。 【通感】加持,荒凉的碑林到处都是灵气线。 把这几条线绕起来,就会形成一个发著暗光的金色大圈,这是个法阵。 法阵中间的锁龙井。 李平生发现法阵外面有不稳定的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地缝中冒出一些黑色的气体,又被金光烧没了。 越往里走,那股压力就越大。 李平生停在了一棵老槐树之后。 往前走就是法阵中心的位置了。 他憋著气看著法阵上的结点,忽然觉得背后有一阵凉意,有人。 李平生没有回头,右手摸向腰间握拳,將身体里的【虎骨】劲力绷紧,在指尖上冒出了雷光。 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何时来的。 三步。 那个人距离他只有三步之遥。 这个距离,要是偷袭,他根本没机会反抗。 “小娃子,这是你玩捉迷藏的地方??”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和他说话。 李平生转过身去。 穿灰色布衫的老头,手里拿一把破扫帚。 老头子很瘦,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珠子浑浊无神。 低下头扫掉地上的叶子。 李平生不敢鬆劲,把气憋的更狠了。 “晚辈李平生,见过齐老。” 老人停下来,上上下下地看著他。 “敛息诀练的不错,可惜,心跳还是太响了。” 他指了指李平生胸口,“吵的我耳朵疼。” 李平生心中一紧。 气都憋成这样了,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这老头的实力很猛,没有边界。 “前几天,我看到有人在那块断碑旁边偷看《天雷引》,你就是那个人吗?” 齐老向前走两步,拿扫帚头在地上画了个圆圈,说道,“小傢伙啊,你胆子挺大的。” 李平生不说话。 在这样的人面前,撒谎没有用。 收起架势,对齐老拱手作揖。 “那是晚辈不小心发现的一段残篇,觉得十分合適,就试著去推动一下。如果有冒犯到的地方,还望前辈不要介意。” 齐老哼了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一种力量向李平生身上压过来,使李平生被困在原来的位置无法动弹。 李平生的骨头被压得咯吱作响,两条腿也越来越往下陷,脚下的青石板也开出了很多裂缝。 但是他没有下跪,而是咬牙切齿,在体內【虎骨】疯狂运转,气血衝撞经脉,此为一种危险的状態。 向前迈出了一步。 “咦?!” 齐老把威压收了回去。 李平生大口喘气,后背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 “气血很旺盛,骨头也很坚硬。” 齐老再次低头扫地,“吴教习倒是捡了个便宜。”“但是既然你都知道这是个危险的事情,还敢去尝试的话,就说明你是想要活下去。” 李平生喘匀了气,抬头看著老头双眼。 “前辈,晚辈今天来,不是为了偷学功法,是来报信的。” “报信?” “大考的时候会有一个人强行闯入锁龙井中。” 李平生快速地说了一句。 “大考时阵法容易失衡,而你们的存在也是他们能够放心后院的原因。” 齐老扫地的动作停止了。 仰起头来,用眼睛和刀子一样锋利。 “你从什么地方听来的?” 问。 周围的草木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內城的古楼。” 李平生回答说,“我听见有两个人来合计这件事。” 齐老看著他很久。 李平生觉得自己所知道的秘密,在这个时候也说不开了。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齐老才笑了一下。 “小娃子,你觉得我会信你?拿这种谎话想脱身,也太小看我了。” 他说著,隨手的挥动扫帚。 看不见的气流贴著李平生的脸颊向后方飞去。 他在后面跟著一块大石头,结果大石头被炸成了粉末。 石头渣子溅到了李平生脸上,造成了一道血口子。 但是他没有动作。 “信不信由你。” 李平生说,“我家里还有人,就想大考那天后能带他们安稳的离开。要是这井里有东西跑出来,我想谁都跑不掉。” “我很好奇,这井里面到底锁住了什么呢?” 齐老收起扫帚,笑呵呵的。 “想知道?行。”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指向李平生。 “接我一下。只要你还能站著喘气,我就告诉你这井里的秘密,顺便,再送你一场好东西。” “如果接不住的话,在碑林里就会多出一个坟头。” 第37章 玄武合一 齐老人一指头就点过来。 一股热气就钻进了李平生肌肤之中。 身上有【虎骨】加持下,但身体仍然动弹不得。 这就是境界压制的状態。 手指距离胸口有三寸。 这时李平生胸口上的平安符忽然发热了。 上面还有云妹扎破了手留下了一颗血点子。 指尖的力量衝击到血点之后发出“轰”的一声,之后就出现了一团清光。 清光將齐老指力顶住。 一股热气消散之后,李平生的心窝却感觉很冷,那指头的力量好像也减弱了一大半。 齐老的脸上的肉僵住了。 收回手指。 齐老头一直看著李平生胸口的地方,气都粗了。 这光,这气,他只在那些大门派的真传弟子身上见过。 天生灵窍?? 这是天赋! “你背后是谁?”齐老问,“这枚平安符,谁给你的?” 他说的时候向前进了一步,地上的石板直接被撞成了粉末。 这样的术法天才,不可能在外城混跡,更不可能与一位武馆里技艺平平的弟子有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除了这小子后面站著一个看不透的人。 李平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手按在胸口的地方,那里还是热乎的。 人心隔肚皮。 云妹有灵窍这件事如果被別人知道的话,就会被坏人用来炼製药物,或者被大势力当作工具人。 不敢打赌。 他喉咙里有一股血腥气,但是硬是咽了回去。 李平生一抬头,眼里都是股狠劲。 “我在黑市上买的,和谁都没关係。” 齐老哼了一声,根本不相信。 他每天都在看这块碑林,对於一些胡说八道的言论也早就听过了。 “既然不愿意说出真相的话,那我就直接把你后面的那个人叫了出来。” 老头不和他废话了,整个人的气场也发生了变化。 一股压力紧紧的压在李平生的肩上。 神识威压。 这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攻击。 李平生脑子里嗡嗡响,看什么东西都花了。 旁边的石碑似乎都活了过来,衝著他吼叫。 咔吧。 李平生的双腿向下凹陷,脚下的石板也炸开了。 他膝盖抖得非常厉害,肌肉快要绷断了。 【虎骨】天赋玩命的转,可肉身的力量顶不住这种精神压力。 眼睛、耳朵、嘴巴以及鼻子都出现了流血的情况。 血液沿著脸部流下来,在石板上一滴滴地落下。 李平把所有的牙齿都咬掉了,流出了很多血。 他没有后退,腰板一直保持著直立的姿態。 明白如果自己怂了的话,齐老肯定会查到云妹头上。 “老头子,你就这么厉害吗?” 齐老眼角颤动了一下。 他未曾想过,一个未入流的武馆弟子,能在他三成的神识威压下坚持这么久。 这小子的骨头真他妈硬。 就在李平生快要到头的时候,头脑发昏之际,他身体中的【灵窍】与【武慧】两个天赋突然產生了一些共鸣。 脑海中的《天雷引》的闪电。 《惊雷爆》的雷光。 武道气血与玄门灵机两条互不相干的河流,此刻堤坝崩塌。 雷电灵机疯子般的往气血里灌。 李平的身体里一寸一寸地断开经脉,在【壮血】天赋的作用下又慢慢地痊癒。 每断一次再长好一点,他就更有力一些。 皮肤表面都有紫红色的斑块。 “给我滚一边去!” 李平睁开眼睛,眼珠子里面有一道电光在跳。 他不怕了,往前跨了一步,扭腰、出拳! 这一拳不同於“惊雷爆”。 拳头前面有一层紫红色的雷光。 这是武道力气与玄门法术结合之后所出现的情况。 一拳出去,旁边空气就被打了出来,发出“砰砰”的声音。 压抑在李平生头上,使他感到压力很大的精神压力,在这一拳之下被打出一个口子。 拳头把旁边几个石碑都打坏了。 齐老的脸色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眼里从来没有过的一种惊讶。 这小子一边打架一边把两种体系融合到了一块去? 疯子!! 齐老不敢大意,於是往下压的手掌一翻,在齐老面前就出现了一面青色的气墙。 咚! 拳头打在气墙上。 一声闷响使整个碑林都在颤抖。 紫红色雷光与青色气墙相撞,不断冒出火星。 李平生这一拳的力量非常大,齐老被震退了半步。 半步。 但这半步,让齐老推翻了之前对李平生的所有认知。 雷电停止了。 李平生腿一软,半跪在地上,张大嘴呼哧呼哧的喘气。 他右边的胳膊一直伸在一边,里面的经脉也过头了。 但他还是抬著头,一双眼全是血丝,死盯著齐老。 齐老就站在那儿,看著地面上的那道划痕,过了一会才没有说话。 慢慢收起架势,杀气也隨之消散了。 见过的天才多了之后,有的天生力气大,有的脑子灵活,但是在生死关头打破墙壁,那么年轻就能將两种力量拧成一股的李平生,他是头一回遇见的。 这並不是天才的作品。 这是个怪。 “小娃娃,呵呵,就算你贏了。” 齐老长长的吐了口气,走到李平生跟前,从怀里掏出个绿色的小瓶子扔给他。 “拿著,疗伤的药,別把底子弄坏了。” 李平生接过药瓶,没有吃,只是看著他。 齐老见到他这样,苦笑著伸出了三个手指对天。 “齐某人发誓,今天见到、听到的,绝不告诉第三个人。如果说了,就让我的神魂俱灭,永远不得超生。” 心魔大誓对於修士来说是最毒的誓言。 李平生绷著的神经这才松下来。 他拔开瓶塞,把药倒进嘴里。 丹药下肚之后,一股热流冲向全身,干了的气血又开始涨回来了。 【经歷极限生死的压迫,强行融合武道与术法,潜能点+0.5】 【当前累计潜能点为2】 李平生见到那个数字之后,心里更有底气了。 两个潜能点,可以在大考之前再升级一个新的专长。 齐老看著他,眼里的那股狂热劲还没退下去:“刚才那拳,你叫什么名来著?” 李平生擦拭嘴角的血跡后说道:“我取名叫惊雷爆。” “惊雷爆?” 齐老念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惊雷爆没这个劲。你打的那拳里面掺杂著玄武合一的味道。可惜你的基础太差,经脉无法承受如此折腾。” 停顿了一会儿之后他又转过头来望著碑林里最后的那个古井。 “行了,你接了我那一式,老子可是说话算话的。” 李平生站著,身上的地方还疼,但是他知道下面要讲的內容才是重点。 齐老指著那口古井说道:“井下所封的东西並不是龙。” ...... 第38章 眾生为薪 “呵呵,前朝那帮蠢货就是爱吹牛而已,啥都敢往龙身上扯。” 这是古代用来镇压地脉浊气的一种手段。 李平生明白了这个地方並不適合藏宝或传授武艺,所以只能做封印。 齐老背著手,慢悠悠走到井边,盯著深不见底的井口。 “青云武馆表面上是教拳的,实际上就是一个用来掩盖旧时代的空壳。” “真正的活儿,就是个看门,呵呵,懂吗?” 他停顿了一下。 “看住这条不能全开的地脉裂口,镇住从下面冒出来的脏东西。” “武馆就是给这阵法提供养料,让它一直转著。” 李平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静静地听著。 於是他就知道了,之前见到的断裂的石碑、不完整的功法、后山的禁地、扫地的齐老,这些都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的。 青云武馆位於旧时代的遗址之上,是一处坚固的防御工事。 李平生说了两个字:“大考......” “对,谈回大考这个。” 齐老说:“你是不是想著当大考是选徒弟?那是说给外人听而已,哈哈...” 大考那天,全武馆的徒弟们都聚集在演武场里,气血冲霄,拳意可以掀翻屋顶。 被大阵抽取出来的那股人气、阳气、血气,会用来维持外头阵法的运转,並且每年都会洗掉一年所积攒的脏东西。 李平生对武馆大考的看法就变了。 这不是一个庆祝的节日,这不就是一场祭祀吗? 用所有徒弟的气血来餵养看不见的大阵。 “外头的力量被抽走了,里头自然就空了。” 齐老用一脚將脚边的一块石头踢开之后说道: “每年大考,都是这儿最弱的时候。” “演武场那边得我跟馆主他们看著,压住场子,保证『祭品』的质量,后山这真正的阵眼,就会出现一个很短的口子。” 转过头来对李平生说话。 “现在,你明白那些鬼鬼祟祟的杂碎,为啥非挑大考这天动手了吧?” 他们根本就不是来偷东西的。井里除了一些石头和一堆破烂之外,並没有其他的物体。 “他们就是来砸场子的。” 齐老说:“他们只要把阵眼毁了,外头大阵的控制权就会换人了。” “那时候整个青云武馆,甚至是半个青云县的地脉灵气,都成了他们手中的东西。” 大局、阵法、控制权等等 李平生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与自己毫无关係的事。 他脑子里唯一想到的,就一个问题! 李平生打断了齐老的话。 “齐老,我这么说,如果阵眼出问题的话,浊气漏出来的话,哪个人最先死亡?” 齐老愣住了。 他想过李平生知道真相后可能会嚇到、会害怕、或者问井里有啥好东西。 就是没有想到,这小子关心的居然是这个。 齐老看著李平生的眼睛,没有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根据我的经验,內城有高墙,有以前馆主们加固的阵法,还有青云县最大的一帮高手和供奉。” “在外部城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齐老又补充了一句。 “富贵坊一带的地势最低,地下水流也十分紊乱,还有许多前朝废弃的旧井口直通地脉浅层。” “一旦地脉浊气失控,那里面就会成为第一个被淹的地方。人畜都不留痕跡,寸草不生!” “啥?” 居然是他家住的富贵坊最先被干掉?? 听到这三个字,李平生就想到了云妹、爷爷、娘还有二婶。 他身上那股刚压下去的劲儿,又冒了出来。 就是一种杀气! 以往的杀气,就是衝著赵家、黑水帮这些仇人。 现在,这股杀气没有一个准头,它所到之处,都会给家里人的生命带来威胁。 齐老本来以为现实可以將年轻人打垮,但是却发现他身上发生了变化。 当他看到李平生的时候,看见那双眼睛之后,突然觉得以前对李平生的判断可能都是错误的。 这不是一个有武道天赋的小子。 这是一个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而愿意做任何事情的人。 齐老对李平生的看法也发生了变化。 不再把李平生看作一个小辈,而是把他看作和自己一样的人。 “来吧,小子,你来接著。” 齐老从怀里掏出一块破铜片扔了过去。 铜片到手,上面刻著些看不懂的符號。 “这是由【守井铜符】所发出的信號。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临时委派的守井帮手。” “这些东西並不是法宝,不能够打架,但是在考试当天感受到外城三处阵法节点出现异常活动。一旦发现不正常的情况就会发热。” 齐老头说完之后,目光就转向了李平生那条还在颤抖的右胳膊上。 “你这一拳,叫啥?” “惊雷爆。” 李平生回答。 “狗屁的惊雷爆。” 齐老说:“那是玄武合一的路子,硬把灵气跟气血拧一块,是找死的法子。你经脉底子太差,身子骨也扛不住,再来几下,这条胳膊就废了。” 他说:“你以为破而后立那么容易?那是万中无一的运气,更多的是直接爆体而亡的蠢货。” 说完之后,他又扔过来一个幽蓝色的小瓷瓶。 “特製的冰髓液可以暂时封存你的右臂经脉受到反噬的情况。最多只能压三次。” “不到死不活的时候,別用那一拳。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李平生接过药瓶,和那枚守井铜符一起放入口中。 胸口上掛著的云妹缝製的平安符还很热。 於是他就开始考虑大考那天自己的事情。 赵家、黑水帮、神秘的幕后黑手……还有锁龙井。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两天后的大考。 那就成了一个杀人局。 “谢谢齐老。” 李平生给齐老抱了抱拳,之后就转过身离开了。 他需要一些时间去思考今天晚上所了解到的事情。 “等等。” 齐老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进来。 李平生停了下来,然后回过头去。 那扫地的老头,眼神越过他,望向演武场方向,说道: “既然外面的人可以安插探子,那么武馆里头也就未必乾净。” “两天后的大考......说不定,你第一场,就会对上一个你想不到的人。” 第39章 外號「磨刀石」 李平生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把塞子打开之后,一阵寒气就冲了出来。 將瓶中黏糊糊的冰蓝液体全部倒到自己发抖、泛红的右臂上。 液体碰到人的皮肤,立刻就会出现剧烈的疼痛。 失控的雷属性气血在经脉里横衝直撞,冰髓液就是要把这些玩意儿给勒住压实然后冻起来。 李平生一声闷哼,额头青筋都爆了出来,豆大的汗珠滚下来。 右臂的经脉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锁住了,气血走起来又卡又硬。 这就是惊雷爆所付出的代价,也是齐老头说的“玄武合一的找死路”。” 过了多久之后,疼痛才会有结束的时候。 李平生抬起了右臂,整条胳膊都惨白惨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就连动小指都费劲。 冰髓液既可以做为救命的药物也可以做为禁錮邪恶力量的毒药。 【潜能点:2】 这两个潜能点,是他应付大考的最后底牌。 这时院门內就传出了“咚咚咚”三下敲门声。 陆青山给的一个暗號。 李平生过去开门,陆青山一下就闪了进来,身上还换了一件夜行衣。 “出了什么事?” “你的签牌,我听说......被人动了手脚!” 陆青山小喘了口气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 上面写著新弟子的大考第一轮对阵名单草稿。 李平生的名字后面,清清楚楚地写著三个字——陈铁山。 “陈铁山?” 李平生对於这个名字不是很了解。 “一个疯子,一个怪物。他是炼骨境的老弟子,比赵铭等人资格老多了。” “他练了一门横练硬功,皮肤粗糙肌肉强壮,气力旺盛,外號“磨刀石”。” “磨刀石?” “对,他的拿手的是耗,贏不是他所擅长的。” 陆青山说:“他会用身体去挡你的所有招式,在你没有力气的时候,在你的手脚都断了之后,慢慢折磨你。” “三年前,一名真传弟子被他耗尽了全身经脉,变成废人。也因此被关了三年禁闭。” “他就是来跟你较量一下的!专门用来治疗你那经脉受伤、气血两虚的情况,在眾多弟子面前把你磨成碎肉!” “赵家做的。” “除了他们谁?” 陆青山一拳打在了石桌上,“陈铁山从禁闭室出来以后,还破格参加了这次大考,背后肯定和赵家有关。” 抬起头来,眼睛里面全是血丝:“平生,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我们马上去找馆主,把证据给他看。” “武馆有一定的规章制度,暗箱操作的话,在考试中犯这样的错误就属於很严重的过失。即使不能够对赵家造成任何影响,在这场比试之前也可以把它废除。” 这確实是最稳妥的法子。 可李平生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 “现在揭穿了他们,他们就会更加隱秘。” “啊?可......” “陆大哥,你觉得他们费这么大的劲,是为了在擂台上废掉一个『经脉有伤』的我?” 陆青山愣在原地。 李平生继续道:“他们这样做就是想试探我的底线,同时也在逼迫我。” “他们想看看我的底牌到底是怎样的。” “我要是今天去找馆主告状,比试取消了,那明天呢?后天呢?大考那天,躲在暗处的人,可不止一个。” “与其等人家出招,还不如……” 用手指在草稿纸上“陈铁山”三个字的地方点了下。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们这块“磨刀石”给摔得粉碎。” 他並不是一时衝动,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们想逼我亮出雷法底牌,我偏不让他们得逞。” 在送走陆青山之后,李平生没有停下来,反而直接走到院子中间,摆好了《奔雷拳》的起手式。 右臂被禁用了,雷法不能隨意使用。 那么就用最原始的拳头来打发这场麻烦。 【武慧】天赋开启! 《奔雷拳》中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个发力的细节继续被分解开来、揉碎之后再去观察。 陈铁山这类型的对手,漏洞在哪里? 在脑中过无数遍之后,一幅画面就停下来了。 体质越强壮的人,气血运行的速度就越慢,但是它却很密不透风。 但是一次次气血循环之间、由守转为攻的时候,在对方心口膻中穴附近就会出现一个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点。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防御会露出一个根本没人能发现的空档。 对於別人来说,这个破绽不存在。 但对於拥有【武慧】的李平生而言,这个破绽很明显。 ...... 第二天一早。 当一声响,铜锣声把晨雾吹散了。 武馆大考正式开始。 演武场之中,有一群弟子聚集在上面。 高台上坐著好多人。 领头的馆主还戴著青铜面具。 武馆高层都在。 主位旁边有一个空著的位置。 是留给守井人齐老的。 李平生混在人群中,摸了摸怀里的守井铜符。 齐老没有来,但他一定是在那里看著的。 吴教习站在签牌榜前面,贼眉鼠眼地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最后把目光投到了李平生身上。 “安静!” 执事弟子手里拿著名册,大声说道。 “第一轮抽籤决出对手!” 执事弟子们开始大声念出第一批对战名单来,顿时台下鸦雀无声。 “第一场,新晋真传弟子李平生,对阵——” 执事弟子故意拖长了音。 “——我们的老牌弟子,陈铁山!” 陈铁山三个字刚出口,演武场就一下子安静下来。 紧接著就是一片混乱。 “什么鬼啊?居然是陈铁山?那个『磨刀石』陈铁山不是在关禁闭吗?” “我的天,第一场就来这么猛的?李平生也太倒霉了!” “倒霉?我看是有人想让他死!我可听说了,李平生前阵子跟人干架,经脉都伤了,实力掉了一大截,现在对上陈铁山这种专会磨人的怪物,不死也得扒层皮!” “完了,这下彻底完犊子了,青云武馆好不容易出了个上等根骨的天才,这是要被活活玩死在第一轮!” 到处都是议论的声音,几千个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平生身上。 第40章 立威局 演武场北面看台上,赵铭倚著藤椅,手里拿著一颗紫葡萄。 他將果肉吞下,眼神死死地盯著李平生的右臂。 赵铭对身边的隨从说:“磨铁劲这门功夫,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硬撑的废料。” “今天过后,姓李的这辈子都別想再拿稳一双筷子。” 隨从弯著腰说道:“赵公子高见。陈铁山那一身横练皮肉,即使同阶武者也打不动,更何况李平生是个半残人。” 擂台上,陈铁山光著膀子,全身皮肤呈青灰色,都是长期用铁砂、药水打磨而成。 他每走一步,擂台的木架子都在晃。 陈铁山说道:“你是那个上等根骨吧?”笑呵呵地说:“可惜了,即使你的根骨再好,断了弦的弓也是废品。” 李平生一句话也没说就站稳了,左手先抬起来,摆出《奔雷拳》的起手式。 右臂就那么垂在身侧。 陈铁山说:“哼,找死!一看就知道你右手有伤!” 他两百多斤的身体忽然变快了。 陈铁山横衝直撞地跑了过来,双臂张开,瞄准的就是李平生的右肩。 这种打法就是衝著伤口去的。 当李平生的脚步法一乱,侧身躲的时候右臂拖著他,身形都踉蹌了。 陈铁山的拳头擦著他的肩头过去,劲风一下子撕破了李平生的衣袖。 “躲?你能躲到哪去?” 陈铁山得势之后就不会放过別人了。 他跺了两下,青石板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台下的一眾徒弟,一个个的摇了摇头。 “完犊子了,这套功夫也全都没有了,根本就打不了。” “裴师傅这次怕是看走了眼,李平生这经脉伤的,比传闻里还重。” “陈铁山这回要把他活活撞碎在台上。” 吴教习站於舞台边上,眼睛里露出一抹笑意。 一旦李平生在这场事情当中被取消掉的话,后面的所有的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擂台上,陈铁山的攻势越来越疯狂。 每一拳下去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很深的坑,並且碎石乱飞。 李平生处境十分危险,好几次都差点从擂台边边滑下去,只要再多出一点力气,他就一定会摔下去。 陈铁山靠近李平生耳边说道:“有人花重金要我在擂台上把你一寸寸地磨碎。” 李平生【武慧】天赋开启。 猛烈的劲力,在他眼里成了清楚的气血线条。 他能看到陈铁山皮下肌肉的颤动,还有为了追求硬度而僵硬的关节。 最重要的是,李平生看见陈铁山每次全力爆发后,心口膻中穴那块,都会有一个不到半秒的停顿。 那就是横练功夫换气的死穴。 “果然跟之前模擬的一样,哼,你看够了吗?” 李平生忽然说道。 陈铁山恼怒至极,浑身气血翻涌,青灰色的皮肤里透出淡淡的红色。 这就是將“磨铁劲”提升到极限的前兆。铁幕降临。 “跪下!” 陈铁山將双臂合拢,头部朝下砸出一个洞,將李平生左右所有的退路都给堵住了。 这一击,避无可避。 但是李平生不躲了。 【虎骨】开启。 右臂现在被限制住了,但是全身的气血通过腰部和胯部的扭动,全部匯聚到左臂上面。 冰髓液的寒意在右臂乱窜,却把李平生求生的意志给逼了出来。 第一式,破步! 李平生向前迈了一小步。 陈铁山重心前移的支点。 陈铁山很大的力气一下子就把东西给歪了。 第二式,破势! 李平生的左肘抬起之后,顺著陈铁山手臂之间的空隙向铁幕方向击去。 陈铁山的脸色立刻就很难看了,他感觉自己身体的劲力被一股暗劲带偏了,整个人也都失去了平衡。 “不可能!” 陈铁山喊。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李平生说。 最后一拳。 李平生踏步,拧腰,出拳。 全身的力道沿著脊椎往上爬,最后集中在左拳的指尖上。 他有意压下拳头上的雷电,但是在拳头穿透空气的时候,在演武场响起一声爆鸣。 力量被压缩到极限之后发出的声音。 拳准確无误地击在陈铁山膻中穴处。 陈铁山身上横练出的皮肉没有挡住这一拳。 双眼大睁,眼球里面全是血丝,身体倒飞出去了十几米,撞在了擂台旁边的一根石柱上。 石柱已经损坏了。 陈铁山並没有摔到台上,反而双腿一软,跌坐在地,脚下的石头也碎掉了。 他大口吐出鲜红的血液,里面还有內臟碎片。 他想抬头看看李平生,但是脖子已经没有力气了。 全场鸦雀无声。 三秒之后,惊呼之声便响起来了。 “我艹!一拳?就一拳而已吗?” 陈铁山是炼骨境的老弟子,被一个叫“废人”的人给打了穿,这是怎么回事呢? “不对,你们看李平生的左手,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奔雷拳,那是……” 在高台上,裴光忽然站了起来。 他紧紧的盯著李平生,说出了一句话:“拳意大成!” 这四个字分量很重。 在武馆,拳法练到招式纯熟不难,练出劲力也不难,可要练出“意”,那得靠极高的悟性跟无数次生死里去磨。 李平生才进馆多久? 赵铭手中的紫葡萄被他捏爆了,汁水顺著手指缝流了一地。 他一直看著台上的那个人,那个人一直在台上,看起来很平静。 “废物!陈铁山真是个废物!呸!” 赵铭骂了起来。 李平生没有理会台下的喧闹声。 收回左手,放在袖子里。 右臂仍然在发抖,冰髓液的控制已经失效了,他感到很不舒服,但是此时此刻,他就是整个演武场的焦点。 转身下台。 挡住道路的弟子下意识地向两边分开,原本嘲讽、怜悯的眼神全变成了敬畏。 经过吴教习身边时,李平生停止了下来。 吴教习脸色惨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李平生问:“吴教习,这一场,我贏了吗?” “贏,贏了。第一场,李平生贏了。” 吴教习不自觉地躲开了李平生的目光,手不自觉地缩到了袖子里。 这样一来,李平生的【通感】天赋感受到。 一股阴冷、腐臭並且带有血腥味的气息从吴教习袖口中散发出来。 这种气息李平生都很熟悉,在锁龙井边、黑雾林中的妖兽身上都可以感受到。 地脉中的浊气是怎样的?还是说那些蛊师的气息很神秘? 站在观眾席上的青铜面具上的馆主一直都没有说话。 看了下空著的位置,又看了下李平生离去的背影,手指在木头扶手上敲著。 “呵呵,这小子,有点意思。” 第41章 动我妹妹? 李平生转身,走进了擂台后头的游廊。 冰髓液的效力消失了。 催动“惊雷爆”留下的暗伤发作,右臂经脉传来一阵阵寒麻感。 他左手按著发抖的右臂,压著体內的气血。 贏下陈铁山的代价出来了。 “平生!有情况!” 陆青山跑了过来。 “出...出事了,你的妹妹云妹...云妹她...” “赵家那帮人,把你云妹骗进內城了!” 李平生回头问:“什么?那我妹现在人呢?” “就在演武场外头的廊道口,”陆青山说,“我听外面人说,他们跟云妹讲你比试时重伤快死了,想见她最后一面...所以我赶紧跑过来找你...” “她受伤没?” 李平生问。 “暂时没有,但...” “带路。” 李平生说完就走。 路上,陆青山赶紧说著情况。 赵家的人没把云妹带到演武场中间,而是卡在了一个廊道口。 那地方能被人挡著,又不容易惊动高台上的馆主跟裴光。 “我看到看云妹的是两个赵家护卫,太阳穴鼓的老高,一看就是硬手。” “他们在防你硬抢。” 转过个拐角。 李平生看见了。 云妹被两个护卫堵在墙角,背后就是砖墙。 那两人一左一右,把她的路全封死了。 小姑娘脸蛋白白的,眼圈通红,没哭也没喊。 她看见李平生,咬著嘴唇,那只缝平安符被针扎破的小手,死死攥著一截红绳。 兄妹俩隔著几丈远,对上了眼。 李平生看到她眼里的害怕,也看到她强忍著没哭。 他微微点头。 “哎呀,这不是我们武馆的李师弟吗?恭喜恭喜,可是一战成名啊。” 赵铭的几个跟班从阴影里走出来,带头那人一脸假笑,当著周围路过弟子的面说话。 “李师弟刚才打完,消耗很大吧?右臂的伤也加重了?” “我们赵公子,最喜欢人才了,特地叫我们送来一味稳固经脉的宝药,免得影响师弟你后面的比试。” 那带头的跟班拿出来一个玉瓶。 可在【通感】天赋下,李平生“看”到,一丝丝黑气在瓶里飘,药香下头,是股腥味。 这不是宝药。 是毒!! “李师弟,请『签收』一下吧。” 跟班说。 一道传音进入李平生耳中。 “现在,当著我们的面,把它喝了。喝了,你妹妹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场边看你下场比试。不喝,她今天,走不出演武场。” 李平生扫了一眼情况:自己右臂有伤,对方两个护卫站的位置很刁钻。 硬抢的话,自己只要慢一点,那两只手就可能掐在云妹的脖子上。 他赌不起。 他把杀意压回心底,伸手接过那个玉瓶。 “哥...” 云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身子往前倾了点,眼睛更红了,把那截平安符的红绳攥的死死的。 李平生没看她,拔开瓶塞,把一整瓶药水一口喝光。 药水入口,很苦。 一股寒麻的气顺著喉咙钻进肚里,扑向心脉。 旁边的几个跟班看他真喝了,一脸得意。 成了! 完成任务! 药水一进身体,【武慧】天赋全力运转。 李平生立马就分析出这毒药的底细。 这毒专门针对气血旺,还动用过雷系灵力的人。 毒性会主动钻进他右臂的旧伤里,跟剩下的雷劲纠缠,融合。 只要他再催动《奔雷拳》,这毒劲就会衝垮他的经脉,废掉他右臂,甚至搞坏五臟。 不能排。 现在排毒,会引的气血乱窜。 李平生立马有了主意。 先开【壮血】专长。 气血之力衝散扑向心脉的毒劲,再用【虎骨】天赋硬抗。 骨头跟內臟开始硬抗毒性。 最后,他把大半的毒性,全压进了本来就有伤的右臂经脉里。 这不是解毒。 这是拿一条手臂,换接下来的命。 剧烈的痛苦让他脸都白了,额头冒出冷汗,右手抖的厉害。 他这个样子,落在赵家跟班眼里,就是毒发了。 “很好嘛,哈哈...” 带头的跟班点头,传音道:“李师弟,算你识相。” 李平生忍著右臂的撕裂感,想上去接回妹妹。 “哎,別急。” 那跟班抬手拦住他。 “我家赵公子还特地吩咐了。” “小姑娘既然这么担心哥哥,不如就留在场边,好好欣赏下李师弟下场,是怎么『大展神威』的。” 传音跟著就来了。 “等你在擂台上被人打断骨头,彻底趴下的时候,她自然就能走了。” 李平生明白了。 他喝下毒药,换来的不是妹妹的安全,是羞辱。 赵铭,要让云妹亲眼看著他这个哥哥,被活活打废。 “你!!” 陆青山眼睛都红了,就要衝上去。 李平生左手按住他。 那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把云妹“护送”到赵家看台那边。 外人看来,就跟照顾同门师弟的妹妹,给她找个好位置一样。 实际上,是换了个更方便监视跟威胁李平生的位置。 云妹一步三回头的看著哥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哭出声。 被带走前,李平生低声说了一句。 “別怕,看著哥。” 云妹被带走后,李平生扶著廊柱,喉咙一甜,差点吐出一口血。 右臂里,毒性跟旧伤的雷劲混在一起。 “平生!你现在怎样了?” 陆青山问,“我去找裴师傅看看,甚至去找馆主!” “別去。” 李平生拉住他,“现在闹大,云妹只会更危险。” 他飞快的检查体內的状况。 毒没解,只是暂时被压进了右臂。 下场比试,只要一用奔雷拳,轻的经脉全断,重的右臂直接废了。 但他同样也发现了,这毒有个“引伤爆劲”的特性。 是毒,也是药。 李平生看到看台边上。 云妹被“安排”在一个座位上,她一直看著擂台的方向,看著他。 高高的看台上,赵铭收到了手下搞定的消息。 他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一个废了右臂,还中了毒的废物。 接下来,就是他给这个废物准备的一场好戏。 药没解。 妹妹还在。 下场擂台。 他李平生,要在云妹没事的前提下,一定要把那个赵铭,打飞!! 第42章 你爹都不要你了 执事念出签牌。 “第二轮,赵铭,对,李平生!” 执事一说完,场下就嗡的一下议论开了。 “这么快就对上了?” “这还用打?李平生刚才打陈铁山,右臂明显是强撑的,碰上赵铭恐怕要输了。” 高台上的吴教习端起茶杯。 李平生看到远处廊道口的身影。 云妹。 她被两个赵家护卫夹在中间,脸白,但没哭。 这哪是比试,简直就是绑架嘛! 他不能退。 今天退了,明天就是爷爷跟娘还有二叔二婶。 只要赵家知道他有这个弱点,肯定会拿这事一直威胁他全家。 李平生必须上台。 上台前,他对旁边的陆青山说。 “陆大哥,麻烦你了。” 陆青山点点头。 “好,你放心。” 李平生走上擂台。 赵铭也从对面走上来。 他没立刻动手,反而走近两步,对李平生说:“哈哈,你妹妹啊,挺乖的。” “在我那里,一声都没哭,难得啊!” “你最好也懂事点,跪的快点,她就能少受点惊嚇了嘛,对不?” 李平生的身体里,毒性正在右臂的经脉里发作。 【通感】天赋下,他能“看”见,毒劲正死死的缠住经脉里剩下的雷劲。 只要一用奔雷拳,右臂就得从里面废掉。 赵铭见他脸色发青,额角渗汗,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毒发作了。 赵铭退后一步,一股气血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 台下有人喊。 “炼骨小成!赵铭居然突破到炼骨小成了!” 赵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仅要贏,还要当著他妹妹的面,把他打趴下。 “比试开始!” 执事宣布后,赵铭就冲了过来,对著李平生的右臂跟心口打。 李平生只能退。 惊雷爆不能用,右臂不能动,玄门雷法也不能暴露。 在云妹脱险之前,更不能把赵铭逼急。 擂台上的场面,变成了一方压著另一方打。 李平生靠著【踏风】的步法跟腰胯发力周旋,处境很不好。 赵铭一拳打在他左肩,他连退三步。 又一记扫腿击中他的膝盖侧面,李平生半跪在地上。 台下人的看法变了。 “完了,我说什么来著,打陈铁山就是最后的力气了。” “他的右臂真的废了,抬不起来。” “赵铭这是存心要折磨他!” 擂台上,赵铭的拳脚不停的落下。 打败一个天才的感觉,让他特別爽。 赵铭用余光瞥向那两个护卫,见他们也看的入神。 所有人都以为,李平生输定了。 就在这时,场边一阵骚动。 几个杂役弟子抬著担架,把上一场受伤的弟子送出去,另有几个端著水盆毛巾,给各家看台送去。 一片混乱中,一道身影贴近赵家看台的边缘。 陆青山。 他低著头,手里端著一盆水。 那两个赵家护卫的注意力,大半都在擂台上,剩下一小半防著周围。 其中一个感觉不对劲,刚想回头。 晚了。 陆青山一个转身,伸手,发力。 以前真传弟子的底子这时候就看出来了。 他一把抄起云妹,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往擂台那边一推。 “走!” 云妹衝出几步,脱离护卫的控制范围。 她站稳,看著擂台上被打的身影,喊:“哥!我没事了!” 正在躲的李平生,身子一顿。 他抬起头。 眼神里只剩下杀气。 赵铭脸色变了。 他意识到人质没了。 “算了,那你快给我去死吧!” 赵铭想著,要趁李平生毒还没解,把他给废了。 可就在这一瞬。 李平生选择消耗 【潜能点:2】 点亮【生息——初级专长:壮血】 【壮血】第二次被点亮后,另一条暗线延伸到另一个专长上。 【初级天赋——韧脉:可在经脉受损、毒劲侵蚀、气血反噬时,將伤势暂时缠束、分流、缓慢修补,使身体在重创状態下仍能维持战斗】 本来被毒压著的气血开始翻腾。 盘在右臂经脉里的寒毒,雷劲,还有冰髓液剩下的力量,被一股劲强行挤在一起,压到经脉壁的最边上。 五臟六腑跟烧著了一样,骨髓里却冒出新的热力。 这不是治好。 这是拿命拔高身体的极限,换来一小段战斗时间。 赵铭看见,李平生身上弱下去的气血又冒了出来。 高台上,裴光站了起来。 那个一直闭著眼的馆主,也停下了敲扶手的手。 “不……不可能!” 赵铭慌了。 他用尽全力,使出赵家的杀招——摧骨崩山拳。 这一拳合了摧骨劲,赵家横练法门,甚至还带著燃血秘药的药效,拳风颳的台下不少弟子都往后退。 赵铭要证明,就算没有人质,他照样能贏。 然而,面对这一拳。 李平生连右臂都没抬,只出左拳。 【武慧】开启。 赵铭所有气血的流向、发力的破绽、心绪的紊乱,李平生都能感觉到。 这一拳看著猛,其实因为他心態崩了,气血已经乱了。 李平生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退,是迎上去。 他的左拳上,奔雷拳意被压到了极点,一点雷光都没漏出来。 不催动玄门雷法。 不暴露《天雷引》。 只用武道跟拳意。 一拳轰出。 两拳相交,没啥巨响。 赵铭的拳劲从最核心的地方被打破了。 他一整条胳膊从拳头到肩膀,骨头都碎了。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擂台边缘的木栏,摔在台下,带起一片土。 全场鸦雀无声。 之前所有说小话,断定李平生肯定输的人,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赵铭趴在地上,口鼻流血,想爬起来,但是爬不起来。 李平生站在擂台边上,那只惹事的右胳臂还是垂在一边,他收回冒著烟的左拳。 “赵铭。” “我说了,打飞你,哪用得著右手?” 赵铭趴在石板上,满脸都是血,用尽力气看向贵宾席上的他爹。 “爹……救我……” 他以为,他爹会气得跳起来,会出手,最少也会保住他。 但是,赵震天只是站在那里,脸黑的嚇人。 看赵铭的眼神,只有冰冷跟討厌。 “废物!” 这两个字出口。 赵铭僵住。 赵震天没再看他,心痛的说道: “赵家给了你根骨,给你丹药,给你功法,还给你护卫。你连一个外城来的人都打不过。” “我赵震天,没有你这种儿子。” 说完,他转身离去。 赵铭看著他爹的背影,眼睛里的情绪变得疯狂。 李平生打败了他。 赵震天却让他活不下去了。 他完了。 少主的位子,家族的荣耀,所有的骄傲,现在,都没了。 “赵少输了?...” “这次他输的真惨,居然连他爹都不要他了。” “赵家少主?现在岂不是成了乞丐?” 他听见周围人的小话。 赵铭趴在地上,突然笑了。 用那只还能动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那是黑袍蛊师离开前,塞给他的东西。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吃。” “吃了。” “你,就不再是你了。” 赵铭看向李平生,又看向赵震天离开的方向。 眼里只剩怨毒。 “你们都看不起我...那我就让你们都怕我。” “就算变成妖怪,也不能让你们好过!!” 第43章 逆天大孝子!(这章已重写) 药丸刚下肚,赵铭的身体就开始抽搐。 一节节脊椎骨头猛的凸出来,把衣服都顶成了一个帐篷。 肋骨也跟著往外翻,直接刺破了衣服。 皮肤的毛孔里,黑血冒了出来,一碰到空气,就变成了指甲盖大小的黑鳞片。 他的眼珠子也变了,瞳孔缩成一条线,成了竖瞳。 一股腥风吹开。 风吹过去的地方,演武场边上的野草都枯萎变黑了。 看台上的弟子们嚇得脸都白了,一个劲的往后退。 “这他妈什么怪物?!” “赵铭疯了!!” 高台上,裴光猛的站起来,直接撞翻了身前的茶几,茶水洒了一地。 他死死盯著台下的赵铭,脸色难看的要死。 “妖化蛊!” “这是大荒蛮族的禁术,他怎么会有这玩意!” 裴光用气血喊话,让全场的人都听见。 “所有人退后!这怪物没理智了,会杀光这儿所有活的东西!” 演武场乱成一锅粥,弟子们挤著往出口跑。 变完怪物的赵铭,第一个目標不是李平生。 那双红色的竖瞳一转,盯上了正往出口走的赵震天。 赵铭四脚著地,“砰砰砰”在石板上踩出几个坑,对著赵震天就冲了过去。 那速度快的嚇人。 赵震天刚走到看台边上,就感觉后面不对劲。 他一回头,就看到了自己儿子那张已经不是人样的脸。 “孽障!” 赵震天吼了一声,全身气血鼓盪,双臂交叉护在胸口,皮肤都变成了青铜色。 但赵铭的爪子直接撕开了他的防御。 “刺啦”一声,五道深得能看见骨头的伤口,从赵震天的肩膀一直拉到肚子,一大块肉都被扯了下来。 赵震天被这一下撞的倒飞出去,“轰隆”一声砸穿了后面的木看台,倒在木头渣里不动了。 场子更乱了。 李平生站在擂台上,看著这齣好戏。 “这可真是...父慈子孝啊。” 干翻了赵震天,赵铭也没停。 他扭过头,死死盯著擂台上的李平生。 还有李平生后面不远,被陆青山护著往外跑的云妹。 赵铭的嘴角往下滴黑口水,掉在地上,把石板都烧出了坑。 “李...平...生...” 他喊出名字,身子又一次冲了出去。 陆青山拉著云妹,但他经脉全废了,跑不快。 眼瞅著离安全地方还有十几步。 就赵铭那速度,一下就能衝到他们跟前。 李平生要是躲开,云妹跟陆青山就得被那怪物撕成碎片。 “哥!” 云妹看著衝过来的怪物,嚇得脸都青了。 李平生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先沉下去。 【潜能点:2】 再次点亮【生息——初级专长:壮血】 一条暗线连到了一个新天赋上。 【初级天赋——韧脉:经脉受伤,被毒劲侵蚀,或者气血反噬的时候,能把伤势暂时捆起来,分开,慢慢修补,让身体就算受了重伤也能继续打】 一股热流从丹田衝出来,直接涌向右臂。 本来在他经脉里乱窜的寒毒跟雷劲还有旧伤,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挤到了一块。 那些乱七八糟的力量被关在了右臂的穴道里,没法再搞破坏。 他的整条右臂变成了紫黑色,皮底下还能看见有电光在闪。 李平生垂下右臂,只把左手背在身后。 赵铭已经衝到擂台前。 他带著一股腥风,狠狠的撞了过来。 李平生脚下稍微一动,【踏风】天赋发动。 他的身子在原地留下一道影子,人已经贴著赵铭的肩膀滑了过去。 赵铭一头撞在擂台上,“轰”的一声把半边擂台都撞碎了,石头到处乱飞。 高台上,裴光忍不住了,准备下去救人。 “馆主,这怪物...” 一只又大又糙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馆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眼睛就盯著台下的李平生。 “等等。” 馆主开口。 “这小子,还没出全力。” 裴光愣了一下,又看向李平生那条垂著的右胳膊,停下了动作。 擂台上,赵铭一招打空,反手就是一爪子横扫。 长满黑刺的爪子封死了李平生所有能躲的地方。 李平生【武慧】天赋全开。 在他眼里,赵铭爪子挥过来的路子,肌肉怎么动,气血往哪流,都看的清清楚楚。 “全是破绽。” 李平生身子一晃,就在爪子的缝里钻来钻去。 他的左拳不停的打出去,专往赵铭的手肘跟膝盖这种软地方招呼。 但赵铭身上的黑鳞片硬的要死,拳头打在上面,只留下一道道白印子,根本伤不到骨头。 他心里想:“横练功夫再加妖化,这身皮真够硬的。” 既然外面打不烂,那就从里面搞定。 他连上了【通感】天赋。 李平生闭上眼,感觉一下子穿透了赵铭的皮肉。 在他的感觉里,赵铭的身体就是一团乱糟糟的黑气。 就在丹田那块,有一团黑光在一跳一跳的,把力量送到赵铭全身。 那是一只蛊虫。 “找到了。” 李平生睁开眼。 赵铭又一爪子抓过来,他这次没躲,故意慢了半拍,侧了下身子。 爪子擦著他的左肩过去,带飞了几片布料跟一串血珠。 李平生就趁这个机会,一下贴进了赵铭怀里。 “死!” 赵铭的竖瞳里全是残忍,两条胳膊猛的一合,想把李平生直接夹断。 “惊雷爆!” 李平生低吼一声,左胳膊肌肉鼓起来,虎骨天赋发动,全身的气血都灌到了左拳上。 一拳打出去,正中赵铭丹田那块的黑鳞。 “咔嚓”! 骨头裂开的声音,那块黑鳞上出现了裂纹。 赵铭的动作一下僵住了。 就这时候,李平生一直垂著的右臂抬了起来。 被【韧脉】压著的雷灵跟寒毒终於找到了出口。 李平生手指併拢的像一把剑,指尖带著蓝色的电光,顺著那道裂纹就插了进去。 他的手指直接插到了手掌根,碰到了那只还在乱动的蛊虫。 “爆!” 李平生吐出一个字。 憋了半天的雷电力量在赵铭身体里炸开。 那只蛊虫被雷光直接蒸发了。 赵铭的身体僵在原地。 眼里的竖瞳散了光,身上的黑鳞片一片片的掉下来,变成了灰。 他的皮肉开始融化,变成一滩黑水,顺著擂台的缝流下去。 最后只剩下一件破烂衣服掉在地上。 全场死一样的安静。 那些正跑路的弟子都停下脚,傻傻的看著擂台。 李平生站在一堆烂石头里,收回右手,胳膊上的紫黑色正在退掉。 他转过身,看著走过来的云妹跟陆青山。 “哥!” 云妹一下扑进他怀里。 李平生摸了摸她的头,说:“没事了。” 看台上,吴教习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別提多难看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李平生不光打贏了赵铭,连变成怪物的赵铭都能给宰了。 这实力,哪像个经脉全废的废物? 內城那边,天色好像暗了下来。 第44章 眾人皆退我独行 赵铭的身体完全化掉,在擂台中间留了一滩人形的黑水。 那滩黑水没跟普通液体一样渗进石缝,反而怪异的蠕动、沸腾,冒著拳头大的气泡。 “咕嘟…咕嘟…” 气泡每破一次,就有一股浓到让人想吐的浊气散开来。 那味儿,就像烂了千年的尸体混了硫磺,钻进鼻子,直衝脑门。 擂台边上的青石板,一碰到这股黑气,就发出“嗤嗤”的响,表面很快被腐蚀的坑坑洼洼,冒起黑烟。 “快退啊!这什么玩意啊?这玩意居然有毒!” 不知道谁吼了一声,本来停下看热闹的弟子们又炸了锅,连滚带爬的朝演武场外面冲。 但是,晚了。 几个离得最近的內院弟子,只是多吸了两口浊气,身子就猛的一僵。 他们的眼白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变黑,皮肤下面,一条条黑色的筋脉像活过来的毒蛇疯狂蠕动,从脖子一直爬到脸上。 “吼!” 其中一个喉咙里发出不像人的吼声,关节扭成怪异的角度,猛的拔出腰里的刀,转身就对著身边逃跑的同门师兄弟一刀砍下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噗嗤!” 血溅了出来。 被砍中的弟子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胸口的伤,然后也被那股黑气缠上,双眼一翻,也变成了只知道杀人的活死人。 一个变俩,俩变四个。 感染跟瘟疫一样散开,就几个呼吸的功夫,演武场就成了人间地狱。 惨叫声、兵器撞击声、野兽一样的咆哮声混成一团。 本来代表光荣跟秩序的演武场,现在只剩下最原始的血腥跟混乱。 “哥!” 云妹死死抓著李平生的衣角,身子不停的发抖。 陆青山把她护在身后。 高台上。 裴光“霍”的站起来,气血催动,正要下场镇压。 “裴光,结阵!” 好像什么都跟他没关係的青云武馆馆主——顾镇岳。 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跨出去。 下一秒,他高大的身影就跟鬼一样出现在演武场正中间,在那滩不停冒著浊气的黑水前面。 “轰!” 一股跟大地一样厚重的气血从顾镇岳身体里爆开。 他上半身的衣服没风也鼓起来,露出古铜色的肌肉,整个人就像一尊从古庙里走出来的怒目金刚。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顾镇岳只是抬起蒲扇一样的大手,五指张开,对著脚下的地面,狠狠一掌拍下! “镇!” 一个字吐出来,声音跟钟一样响。 他手掌落下的地方,一道道肉眼能看见的金色纹路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散开,瞬间盖住了整个演武场。 那些被腐蚀的青石板,在这金光下停止了烂掉。 那滩沸腾的黑水,像是被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住,翻滚的势头停了一下。 “大家认真听我说,所有没被污染的弟子,都给我退到东墙!结三才气血阵!快!” 裴光得了命令,运气大喊。 让那些没头的苍蝇一样的弟子找到了主心骨。 活著的弟子们都下意识的朝东墙死角退,在几个教习的指挥下,背靠著墙。 把自己的气血连在一起,形成一个简单但是结实的防御圈,苦苦的挡著那些已经疯了的同门的衝击。 整个演武场,被分成了三个部分。 中间,是自己一个人镇压浊气源头的馆主顾镇岳。 东墙,是结阵自保的倖存弟子。 还有在这两者之间,被浊气污染,疯狂攻击所有活物的几十个“活妖人”。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李平生心口猛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是齐老给他的那枚守井铜符! 这枚铜符烫的嚇人,隔著几层衣服,几乎要把他的皮肉烫熟。 李平生一把把它掏出来。 一股信息顺著铜符涌进他的脑子。 地图的中心,就是他脚下的青云武馆。 而从这主光点伸出去,在外城的三个方向,还有三个小一点的光点,遥相呼应。 其中一个,清楚的標著“富贵坊”三个小字! 这时候,代表富贵坊的那个光点,光芒暗到了极点,一闪一闪的。 一旦灭了,就意味著那里的阵法节点会被浊气完全衝破! 到那时候,手无寸铁的爷爷、二叔,还有无数外城平民,都会暴露在比妖兽更恐怖的浊气污染下面! 一想到云妹刚才,再想到家人可能遇到的惨状,一股杀意,抓住了李平生的心臟。 他眼睛都快瞪裂了! 就在这个时候,镇在场中间的馆主顾镇岳,声音传进李平生耳朵。 “呵呵,那个老头既然把铜符给了你,你就是守井人了!” 这话一出来,不只是李平生,就连不远处正指挥弟子结阵的裴光他们,也都全身一震,投来不敢相信的目光。 守井人? 那个传说中守护青云县地脉安全,跟馆主一个级別的存在? 竟然是李平生这个新弟子? 顾镇岳没有理会大家的震惊。 “赵铭他妖化,引动了锁龙井的浊气外泄。我是必须镇守主阵眼的,裴光他们要护住弟子,一样都走不开。” “外城第二阵眼也快守不住了,只有拿著守井铜符的你,能引动阵法力量,进去修补漏洞。” “去后山碑林,那里是离第二阵眼最近的通道。” 李平生现在完全没得选。 家人,就在那快要被攻破的阵眼后面! 他一点都不能去犹豫。 把怀里还在发抖的云妹,一把推到旁边的陆青山怀里。 陆青山被这举动弄得一愣。 “青山兄,这次真的要麻烦你了,帮我护好她。” “要是少了一根头髮,我可拿你是问!” 话没说完,他不再看陆青山和云妹一眼。 “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哦!” “还有,哥!我肯定要等你回来的!” “我还要你教我练拳呢!” 云妹哭喊著伸手,想要抓住他。 但李平生没有回头。 在全场所有弟子不可思议又敬畏的目光中。 那个刚才在擂台上用雷霆手段杀了妖化怪物的废物,被馆主亲口承认的“守井人”。 拖著那条还留著紫黑色的伤臂,逆著墙角下的人流。 一个人,决然的冲向后山碑林。 第45章 锁龙井下 后山碑林,跟李平生记忆里的清净地方完全不一样了。 浓的发黑的浊气变成粘稠的黑雾,把啥都给盖住了。 雾里头全是嘶吼,武馆弟子跟异化的虫兽被污染后,都变成了没脑子的怪物,看见活的就扑上来咬。 李平生的左臂硬得很,每一拳都带著气血,把扑上来的怪物直接打成烂肉。 但他右臂又僵又麻,根本动不了。 寒毒跟雷劲被天赋硬封在胳膊里,整条手臂都是嚇人的青紫色。 动一下气血,经脉就疼的厉害,可他眼神一点没变,闷著头就往一个方向杀。 他不管消耗跟伤痛,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富贵坊那个快灭了的光点。 那是他的家。 总算,前面的黑雾淡了点,一个大石碑的影子在雾里晃来晃去。 那就是雷碑,镇著第二个阵眼。 可雷碑前头,一个黑乎乎的光幕把核心区全封死了。 光幕上,一堆扭来扭去的符文慢慢的转,透著一股死气。 李平生想都没想,左手从怀里掏出烫手的守井铜符,用尽力气死命的按在光幕上。 “滋啦——” 铜符上的金色雷纹一下亮起来,跟黑光幕碰到的地方,发出刺耳的响声。 黑烟跟金光搅在一起,撞的厉害。 铜符的光刚开始被黑幕压著,但它好像跟地底下什么东西连上了,光越来越亮。 最后,那黑光幕居然没声的化开一个只能过一个人的缝。 李平生侧著身子挤进去,眼前的景让他瞳孔一缩。 雷碑下,锁龙井口,一个红色的血阵在转。 阵法是一堆奇奇怪怪的血色道道,这些道道还在动,从井口把一股股地脉气血抽出来,当自己的饭吃。 扑面一股腥风,熏的人想吐。 阵法中间,齐老盘腿悬在井口上。 三根胳膊那么粗的血链子从阵眼伸出来,把他死死的捆住,钉在半空。 齐老鬍子头髮都竖起来了,身上雷光乱窜,他一挣扎,血链子就嗡嗡响。 但他明显不敢用全力,每次雷光要爆开,又被他硬压了回去。 “桀桀桀……你这个齐老头啊,还在死撑是吧,我劝你是別白费力气了!知道吗?” 血阵边上,一个黑袍人影发出难听的乾笑,他两只手飞快的结著印,操控著整个血阵。 “哈哈...这化血囚龙阵,是我宗门专门给你这种修雷的准备的。” “你越是挣扎,你那身雷法修为就越快变成血水,帮著破开井底的封印。” “你敢动吗?!你一动,这百年的浊气,第一个就冲了你的宝贝武馆。” 齐老闭著眼,不搭理他的嘲讽,只是全力跟井下的浊气僵持著。 黑袍蛊师看他这样,好像觉得没意思了,换了副炫耀的口气自己念叨。 “你可能不知道,我忍辱负重那么长时间,为了今天,我可是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赵家那对蠢父子,还有那个以为自己捡到宝的赵铭,就是我隨便扔出去的几个垃圾罢了。” “本来只想用他们拖住顾镇岳跟裴光,哈哈...还真没想到,效果比想的还好。” “来一滩浊气,就让整个青云武馆乱成一锅粥,真是一帮废物啊。” 蛊师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但是,杀几个武馆弟子算个屁啊?” “我的目標就一个——毁了你们锁龙井下面第二个阵眼,把那镇了一百年的妖龙给我放出来。” “到时候,整个外城都变成妖龙的饭堂,哈哈哈哈……让你想想那场面,想想就让我兴奋了啊。” “哈哈...” 就在蛊师做著白日梦,准备搞定最后一步的时候。 一个拖著半废右臂的人影,踩著脚下黏糊糊的黑水,没声没息的走进了血阵里。 蛊师的笑声停了,猛的回头。 他看清来人就是个喘气都不匀,半个身子都僵了的新人,眼神一下就瞧不起了。 “我艹!究竟是哪来的蚂蚁,这身打扮也敢坏本座的好事?” 他懒的起身,就那么隨便一挥,一道血刃就破开风,带著尖叫声射向李平生的喉咙。 可那血刃还没到跟前,一道更快的紫色雷光就从齐老指尖弹出来,抢先一步,准准的把血刃在半空打碎了。 强行出手引的阵法反噬,齐老哼了一声,嘴角流出血来。 但他顾不上这个,对著李平生大吼。 “小子,你现在不用来管我,马上给我去下井补阵!快!!” 蛊师愣了一下,跟著就哈哈大笑。 “你这个老东西,你疯了是吧?井口那是一层封印,是地脉浊气跟雷法搞了一百年才有的,碰一下就死,你让他下去送死?” “你懂个屁!给我闭嘴。” 齐老吼了一声,眼睛死死的盯著李平生。 “小子你现在听好。这井口的封印,什么外力都排斥,就不排斥它自己的力量。” “你根骨好气血也纯阳,还练了雷法,跟这里的阵法是一路的。” “当然最关键的,是你拿著守井铜符,是地脉认的人。” “现在也只有你,能安全穿过这层封印,到井下面去。” “只有你能行!” 齐老的话让蛊师心里一震。 蛊师脸上的嘲笑一下就僵住了,他死死的盯著李平生。 什么?? 上等根骨?? 雷法?? 守井人?? 这几个字让他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对劲。 “不,你找死!” 蛊师反应过来,也顾不上什么仪式了,人直接爆起,五指成爪带著血光就抓向李平生。 可李平生从头到尾,压根没看他一眼。 齐老话音刚落,他就已经决定了。 一句废话没有,一点犹豫没有。 他没管蛊师的威胁,对著井口那要命的气息,纵身一跃。 整个人直挺挺的就扑进了锁龙井。 他跳下去那一下,胸口的守井铜符就亮起一圈柔和的金光,把他整个人都包住了。 井口那层要命的封印一碰到金光,居然自己分开了,给他让出一条道。 身后,是黑袍蛊师气急败坏的吼声。 但李平生耳朵里,只有往下掉的风声。 眼前,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 第46章 九霄御雷真诀 穿过封印屏障之后,就没有重力了。 李平生在空中飞行,身体切过空气。 四周一片黑暗,血腥气顺著空气涌入到鼻孔里。 往下掉十次左右的呼吸,井很深。 快要接触地面的时候,並没有出现任何预兆。 李平生在空中扭了下身体。 躲开右臂之后,用左肩和背部著地撞在地上。 在潮湿的泥里打了几圈,把力气卸掉一些。 碎石子使他背痛,喉咙里有血味,他咽了下去。 李平生没有站起来,就这样趴著,任凭泥水將衣服浸透,並且调整呼吸。 这样的地方隨便一动就会丧命。 周围並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微微的暗红色。 李平用左手支起身体之后又看了看四周。 这不是井底,这是一个很大的地下洞穴。 脚下的土地是暗红色的,很黏,有一股子铁锈味、腐烂的东西的味道。 四周的石壁上都有血红的花纹。 这些符號不是静止不动的,在石壁上移动,並且隨著地脉的变化而一起收缩或者扩张。 空气中瀰漫著血雾,吸进去之后会觉得辣辣的疼。 这个地方並不是阵法枢纽,而是一个炼製什么的地方。 还没有等李平生仔细看看的时候,怀里的守井铜符就已经有点不太对劲了。 贴在胸口的铜符温度忽然升高了很多。 烫得他想要把铜符从身上撕下来,但是铜符已经粘在肉上了。 除此之外,铜符上的金线也在暗红色的灯光照射之下发出光芒。 铜符发出一股吸力,穿过人的身体,进入到了人的胸口、丹田之中。 李平生全身一震,身体里纯阳气血向胸口聚拢,被铜符吞没了。 气血流逝的速度很快。 李平生在几个呼吸之间就感到不行了。 手指变凉了,眼前一片昏暗,肌肉无力,心臟为了供血而剧烈跳动。 但是李平头脑很清楚。 由於拥有强识天赋的原因,所以他会想得比平时快。 计算自己能坚持多久。 按这样的速度的话,大概半刻钟左右自己就会丧命。 气血耗尽之后会有一些症状出现。 李平生本来用韧脉的能力把右臂里的寒毒、雷劲都隱藏在了经脉之中。 此时封锁主力气血被铜符抽走之后,局面就不一样了。 自由的寒毒与雷劲在右臂的经脉中乱窜。 那条青紫色的胳膊上皮开始裂开,露出血口子,但是並没有血液流出,在伤口处出现了暗红色的冰渣和紫色的电光。 身体由於寒冷、发烧而发抖。 催动气血压制,但是只要气血一出,就被胸口的铜符吸乾。 这时候李平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齐老的脸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 守井人的机会? 只有你去下去补阵? 全部都是假的。 这不是修復阵法的工作,而是一场献祭。 齐老头把人送下来,不是要稳固封印,而是看中了他体內纯净的阳气和雷法属性。 李平生就是被选中来填补封印之位的牺牲品。 守井铜符就是抽取人血液的器具。 他想让对方死。 平时总是用最坏的想法去揣度別人,却没想到守井人的手段如此残暴。 利用他对家人的在意以及对自己信任的程度,將他送至绝境。 如果今天能活下来的话,他就会记住这个仇。 生气是没有用的,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李平深呼吸了一口气,把杂乱无章的想法压抑下去。 身体里的气血大约有快要七成的时候,身体就开始发抖了。 肉体力量用不上,只能依靠神魂。 闭上眼睛使用通感和灵窍天赋的能力。 灵窍中的灵光被催到极致。 以自己的身体为核心,穿过血雾向著地下的泥沼里钻去。 感觉到地脉浊气的波动、血色符文跳动。 但是这些都不是他想要找的。 寻找出路。 这里是镇压地脉的封印,除了炼化气血之处之外,应该会有核心阵眼。 齐老要用气血来填补阵眼,说明阵眼需要能量,或者是和这里的力量进行对抗。 神念不断下降,穿过石头和泥浆。 李平生的神念在大约十丈深的地方震动了一下。 血雾、地脉浊气之中有一种不同的气息。 雷霆之力十分內敛、沉重。 与他平时修炼的雷法不同的是,这种力量很古老而且很有威严。 它发出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抵抗地脉浊气的影响。 在那里! 他睁开眼睛,虽然视线比较模糊,但是神念锁定的方向却是很明確的。 用左手支撑地面,李平生把已经失去知觉的右腿伸在暗红色的泥浆里向前爬行。 每一次的动作都会减少一些气血,右臂的经脉也会多出现几处裂缝。 但是没有停止。 李平生大概爬了三十多米才到洞窟最里面的地方。 受到下面雷击之后,在这里泥沙会一圈一圈地起伏。 左手把表面的烂泥掀开,泥沙去掉之后就露出了一块黑乎乎的石碑。 石碑的高度大概有一个人那么高,整个身体都是黑色的,材质也很特別。 石碑是完整的,並没有出现裂缝。 上面刻有各种符號,在神念中会发出紫色光芒。 每次微光一出现,周围的血雾就会减少一些。 上古雷碑的母碑就是锁龙井中的核心。 在外面碑林里的石碑,其实就是母碑的力量溢出来形成的影子。 李平生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出路。 他颤抖著左手,触碰到的是黑色的石碑。 手掌碰到石碑之后,【通感】天赋就全部用上了。 李平生的神念进入了石碑之中,想要跟上古雷电本源相连接。 神魂和石碑之间產生了共鸣。 黑石碑上出现的符文已经发出光芒,一股力量从他左手进入他的身体。 这股力量很强大,差一点就將他的身体撑爆了。 此时【灵窍】天赋开始起作用。 打开的【灵窍】將雷电之气引导、分岔开来,使得雷电之气没有伤到李平生的经脉。 而李平身上的【武慧】天赋也开始起作用了。 大量的信息涌入到他的脑海当中。 那是雷电的秘密。 【武慧】分析之后,符文的路径就会形成一幅图画。 雷云聚集起来的时候,他就能看到雷霆撕开黑夜,雷电运行的规律。 一种失传的雷法被李平在脑海里拼凑起来。 【九霄御雷真诀】 不是残缺的,而是完整的真传。 真诀运转起来之后,李平生体內的雷劲也失去了平衡,並且被控制住了。 本来被铜符抽走的纯阳气血混入了母碑的雷霆气息之后,性质就发生了改变。 铜符碰到有雷电气息的气血之后,吞噬速度就会变慢,並且还会出现被反向同化的现象。 李平生睁开眼睛之后,在他的眼里紫色的电光一闪而过。 死局已经被打破。 第47章 我带著雷霆出井! 他强行终止原来的气血运行路径。 奔雷拳劲催动的武道精元,在快要突破经脉关口的时候被他截了下来。 强行改道会使他各条经脉都受到牵连。 韧脉天赋的作用是把反噬的力量分散到周围的骨头里。 同时体內的灵窍也开始颤动了。 通过通感天赋吸收虚空中的天地灵气,进入人体內。 气海处发生碰撞的两个势力。 在九霄御雷真诀的指导下,武道气血具有纯阳属性与天地灵气之中的雷电之意相融。 气海之中,赤红的气血渐渐变淡,变成了紫色。 雷电是雷电,並不是武学模擬出来的雷音。 新生的九霄雷霆在身体里面运行,沿著四肢百骸流窜。 最先受损的是右臂。 李平生用韧脉將妖化蛊毒以及寒毒锁在右臂上。 这时雷电击中之后就將青黑色的毒斑去掉。 雷火在经脉之中把血肉里边的蛊毒分子给消除掉了。 黑烟从他的右臂皮肤上散发出去,在空气中被雷电点燃。 青紫肿胀的胳膊,在毒素排完之后就开始消肿了。 雷霆既是破坏的力量又是创造的力量。 经过雷电之火淬炼之后,虎骨和韧脉两种能力就开启起来了。 李平生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里面发生了变化。 在雷电的作用下,骨头变得更加坚硬且不易折断。 原来断掉的经脉被雷电牵引著再次连接,並且变宽。 皮肤下有一种玉石般的光泽,这是肉体力量到一定程度后的状態。 消除体內隱患之后,李平就把注意力放在胸口的守井铜符上。 將铜符贴到皮肤上吸取血液。 李平生面色十分平静,並没有去拔掉,利用左手按在黑色石碑上,把神念顺著铜符吸收通道反衝进去。 强识天赋的作用下,铜符里面的阵纹结构已经展现在了他脑海中。 铜符里面画著一个不为人知的血祭阵法。 齐老留下的精神印记將气血引导至井底的封印处。 李平生不假思索地调动起体內的雷电之力,將神念重锤射向精神印记。 齐老留下的痕跡立刻就消失了。 李平生將自己的神念烙印打入铜符之中,从而夺取了铜符的控制权。 铜符权易主之后,他体內的气血就会停止流失。 並且铜符里储存的一部分能量,也顺著通道流回了他身上,帮助他成长。 得到铜符之后,李平沿著阵法的路线將神念扩散到了整个锁龙井的封印大阵之中。 守井人生机用来做柴火烧,地脉浊气作为养料。 李平认为这种平衡中包含对守井人的计算。 既然想把我烧掉做柴火,那我就拆了这个炉子。 李平生神色冰冷,杀气腾腾。 用雷碑本源做媒介,把雷电之力注入到铜符中,再进入大阵。 石壁上蠕动的血色符文,在雷电灌注之后开始反转。 暗红色的光芒被紫色所替代,阵法运行的路线也发生了改变。 过了一会,他把取气阵改造成了一个御雷大阵。 地下洞穴中的空气非常乾燥,许多紫色雷蛇在石壁上跳跃。 大阵逆转之后,井底地脉浊气也產生反应。 积累了一百年之久的污秽之气察觉到危险已经迫在眉睫。 暗红色的泥沼在翻腾,许多由黑雾凝聚而成的触手从泥潭中爬出来向李平生扑去。 触手所到之处,岩石被融化为黑水,空气中瀰漫著毒雾。 李平站在雷碑旁边,但是没有动。 御雷大阵运转。 紫色雷霆构成的雷网在空中形成之后又向下衝击。 雷网与黑雾触手相碰。 雷霆之力是这些脏东西克星,在雷电里被切断、蒸发,变成青烟消散。 几十息后,肆虐的浊气被清除,井底重归平静。 因此李平生不仅去除掉了井底的隱患,而且用雷电之力把地脉深处的一些杂质也净化掉了。 这样可以使锁龙井的封印更加牢固,在短期內不用再担心浊气外泄的问题。 此时,在锁龙井口上方,战斗已到关头。 齐老脸色惨白,下頜掛著血跡,手中握著青光盾牌。 站在他对面的是身穿黑袍的蛊师,黑袍蛊师周围被血气所包围,並且用这些血色的蛊虫衝击著盾牌。 黑袍蛊师说:“老鬼,別撑了。你的气血已经耗尽,这封印大阵也撑不了多久乖乖地受死,免受皮肉之苦。” 齐老不语。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他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他一直在等待,等待井底的李平生被炼化掉,等待雷霆气血融入大阵之中,大阵的封印也更加牢固。 就在他支撑之时,他的身体震动,整个人一口黑血喷出。 和锁龙井大阵之间有几十年的心神交流,但是在这一刻被一股力量给打破了。 怎么会这样呢 齐老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惊恐和不解。 那是守井人一脉独传的阵法,怎么突然换人了? 井底出事了? 多年来制定的计划要在今天毁掉吗? 黑袍蛊师见到齐老吐出鲜红的血液倒地之后,便认为是井底封印被打破,地脉反噬所造成的。 非常高兴,大笑著说道:“哈哈,这是天意呀!老头子,你可以死了。” 十指连弹之后,漫天的血雾在空中凝结成了一只数丈长的血色巨爪向齐老当头抓去。 这一次他用尽了力气。 就在血爪即將接触到齐老头的时候,事情就发生了。 平静无事的锁龙井口忽然雷鸣般地炸开了锅。 紧接著从井中射出一根直径有一桶大小的紫色闪电。 血红色的魔爪碰到雷柱之后,就立即溃烂了。 並且雷柱造成的余波变成了紫色的涟漪,把缠绕在四周的化血囚龙阵震碎了。 气浪將齐老和黑袍蛊师同时掀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雷光消散之后,一道人影捧著一个小黑石碑虚影,在雷电之中从井口里升起来。 李平生面无表情,紫色雷电在衣服上跳动,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威势。 齐老看著李平生,大脑一片空白。 他已经不再是被他送出去当祭品的武馆弟子了,而是能够掌控雷电的人了。 “李平生……你还好吧?”齐老的脸色非常惊恐。 他没有料到,在他看来可以捨弃的棋子竟然能够在井底翻身,还夺取了大阵的控制权。 李平生摔到了地上,脚下青石板接触到他身体散发出的雷电之后就变成了粉末。 看著齐老,没有感情地说:“齐老,你在给我下去的时候,会想到我活著出来吗?” 齐老面如土色,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黑袍蛊师眼睛微眯,望著李平生手中的雷碑虚影: “雷碑本源是什么?有雷碑认可就可以。小辈,將雷碑交出来,老子就饶了你。” 李平生冷笑说道:“要的话自己来拿。” 第48章 你不配死! 黑袍蛊师咬碎了一颗红色的丹药,隨之而来的是一层暗红色的东西从他身体下面显现出来。 他的双手在胸前快速变换,手指甲刮破了手掌,鲜红的血液顺著指尖流下来,在还没落地之前就已经变成很多虫子了。 万蛊蚀心阵,祭品! 许多飞虫振翅的声音匯聚成刺痛耳朵的尖叫声。 这些飞虫在空中形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黑网,每只虫子的眼睛里都有通红的光芒想要把耀眼的雷电吞噬掉。 李平生站的地方没有动,右手斜下垂著。 原本青紫肿胀的胳膊此时有了玉石一样的光泽,这是被雷电轰击过后留下的痕跡。 听著刺耳的虫鸣,他没有一点动摇。 九霄御雷真诀在体內自行运转,每个穴位里面好像都充满了沸腾的浆液。 他左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散了。” 这一声並不响亮,但却让虫群的嗡鸣声静了一瞬。 井口处盘旋的紫色雷霆突然活动起来,紧接著在空中猛地缩小,再向四处横扫。 雷电经过的地方,號称可以吃掉金属、岩石的蛊虫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已经化作一道道青烟消失了。 黑色的虫网有一个大大的缺口。 李平生向前走了一步。 青石板被靴底一踏之下,散发出的雷劲便粉碎了。 他的人形变成一道紫色的残??,在黑袍蛊师忽然放大了瞳孔之后的雾气中穿行而过。 黑袍蛊师又想用其他办法来对付他,可是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量。 李平伸出右手,五指併拢。 一把用雷电凝聚而成的长剑在他的手中形成了。 剑身为空中飞翔的一道电弧,周围的雾气被烧得发出“嘶嘶”的声音。 像你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存在。 雷剑劈开了黑夜。 没有碰撞的声音,只有雷电灼烧血液產生的嗤嗤声。 黑袍蛊师被雷电击中的地方马上变黑並碳化了,原本潜伏在它体內的本命蛊虫也往外逃窜,但是接触到外界空气的那一刻就被雷火点燃了。 黑袍蛊师摔倒在地上,另外一只眼睛紧紧盯著齐老头。 “守井人……你们这一支最后都会死去……” 话还没说完,李平生就隨手一招,一道雷电射穿了他的额头。 杀死妖人之后可以获得1. 5点潜能。 现在还有3. 5点潜能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的时候,李平生没有去听。 转身之后就看见坐在井口边上的一位老人。 此时齐老的背已经驼起来了,脸上的皱纹也很深。 面色惨白,手中的青光盾牌已经全部碎裂。 他没有逃跑也没有求饶,就那样坐著看著黑袍蛊师变成灰烬之后又看到李平生慢慢靠近过来。 “你贏了。” 齐老长长的嘆了一口气,声音很沙哑。 李平生停在了齐老三的三步之外,右手雷光还没有熄灭。 “为什么这样?” 齐老没有抬头。 “封印被削弱了。” 齐老头看著一口很深的古井。 “五十年前我接任的时候,每隔三年就献祭一次地脉。但是现在浊气越来越严重,地下已经快要醒来了” 嘴角掛著笑,但是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我试过很多方法,但是都没有成功。你是百多年来第一个同时具备气血纯阳、雷法初窥之资的人” “所以,你觉得让我牺牲是应该的?” 李平生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过了一阵子之后,齐老才开口说话。 “给你一个人献祭,可以换取富贵坊三万多人的生命,也可以换来整个青云城的平安……我会去做的。即使我知道这是不正確的,我也还是要去做” “这就是你所说的“大义”吗?”李平生迈开了一步,石碑上也出现了几条裂痕。 “凭什么可以替我做这个决定?因为活的长吗?还是说手上拿著那张破铜符” 李平生举起了右臂,雷剑的尖端向著齐老的喉咙处。 “你所建立的大义,是以弱者的血肉之躯为根基的骄傲。不敢面对井底的怪物,也不愿去找寻真正出路,於是就杀死一个无辜的学生来掩人耳目。” 齐老闭上眼睛,瘦削的脖颈稍微往上一挑,露出了一条通红的咽喉。 “你所讲的是对的。这五十年来我一直认为自己在保护著什么,其实我就是在等死。去吧,死在你的手中也算是一种交代吧” 李平生见到他。 齐老头没有反抗,还主动离开了心口处的真气。 雷电击在齐老身体的时候,在他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些红色的斑点。 沉默了好久之后,齐老头因为闭气时间过长而微微发抖。 李平手中拿著的雷剑已经消失了。 电弧又蛰伏在他的皮肉里面。 齐老睁开眼睛,一时之间看不太清,就这样看著李平生。 “我不杀你。” 李平生说话的声音不大起起伏。 “杀一个求死的人,没有意义。” 他抬起手来,在齐老反应过来之前就把食指准確无误地点到了对方的胸口。 一束紫色的雷电顺著手指流进了齐老的心口。 齐老闷哼一声,心臟一缩之后,一股酸麻的感觉顺著血管传遍了全身。 赶紧查血,看到自己的心臟里是什么之后,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了。 “惊雷锁。” 李平收起自己的手之后,脸上的肌肉也就跟著鬆弛下来了。 “雷碑本源在现在的我的手中,只要一想动心的事,这把锁就会爆炸。到时候你的五臟六腑都会立刻变成焦炭。” 齐老嘴角动了动,胸口若有若无的刺痛感让他嘴角张成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你要我当你的奴隶?” “不是赎罪。” 李平生转身望著已经快到中午的天空。 “难道不是欠了城中百姓的吗?把你的生命全部用来保护好这口井。以后不准私自自杀,也不能再考虑献祭的事了” 稍作停顿之后又接著说。 “既然你认为牺牲少数是正確的,那么现在你就成为了这个少数派。你在雷霆之下生活著,只有当你给这座城市做出贡献的时候,才会被释放。” 齐老全身僵硬,原地不动。 “我接受命令了。” 他低下头去,这一次他弯腰很深。 第49章 真传之首 碑林中雷火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 焦黑的土地翻滚起来,几棵老槐树只剩下一些乾枯了的树干,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音。 锁龙井口紫色的光弧已经不见了,但是空气中仍然有使人发痒的燥热。 馆主顾镇岳带著十多个教习衝进来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景象。 他们的步伐很快,踩到碎石子的时候发出的一连串“啪嗒”声。 顾镇岳走在最前面,此时脸色十分紧张,手中的长刀已经收起来了,但是虎口处的青筋鼓了起来。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井边的齐老。 此时守井的人已经驼背,坐在乱石堆中,並无生气之气。 齐老的衣襟上全是乾涸的血跡,脸色惨白,目光中透著一丝颓废。 而齐老的对方面前,站著李平生。 李平生正低头拍掉袖口的灰尘。 他右臂原来的青紫肿胀的情况现在已经消失,皮肤下面还能看到微光在流动。 顾镇岳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后面跟著的教习也都停下来了,有的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 站在他们面前的並不是一个弟子,而是一个令他们害怕的存在。 那股压力使自认为是高手的教习们感到非常紧张,连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顾镇岳想说些什么,但是李平生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目光很平和,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 但是那一眼下去到了顾镇岳这个炼骨境巔峰的高手,他的脊背就感觉有点发凉。 他產生一种错觉,假如他现在向前迈出一步的话,到时候就会跟地上的焦尸一样了。 顾镇岳硬是把话给憋住,看著李平生,下意识地把重心往后面挪了半步。 “馆主!” 李平生第一个说话了,打破了沉寂。 顾镇岳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咳嗽了一声,带有些许试探的意思。 平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呢?那么黑袍人又怎么样了呢 李平將身子往旁边一歪,露出不远处那堆已经烧成焦炭的痕跡。 “死。” 他指了指齐老,语气温和了一些,並且还带有一丝尊敬。 “如果没有齐老不顾性命危险,冒险去拉住那个妖人,在关键的时候启动阵法雷电把妖人杀死的话,学生就要葬身於井中了。” 齐老坐在地上,眼皮微微颤动。 他转过头来看著李平生,嘴唇动了动,最后发出一声沙哑的苦笑。 “齐老,你受伤了吗?” 顾镇岳急急上前,认真的道。 齐老摆了摆手,语气十分沙哑。 “到了老年以后就用不上了。阵痛暂时还没有停止。其他的就交给你了,小朋友。” 他闭上眼睛。 李平生看著顾镇岳,面无表情地说著接下来的话。 “黑袍蛊师与赵家有勾结,想要在大考祭祀的时候突破封印。齐老发现后就让我下去帮忙。顺利完成任务,妖人已经被消灭掉,阵法也没有危险。” 顾镇岳看著李平生心里很疑惑。 一个新入门的弟子为什么要加入到井中去帮助別人呢? 雷电衝天而起,是被齐老头所引发的吗? 见到李平生完好无损的右臂,齐老也一副认命的样子。 很好,齐老拼死守护,李平生临危不乱。 顾镇岳笑得十分痛快,劫后余生的快意在其中。 转身面对后面的教习们发表自己的看法。 “传令下去,黑袍妖人已经伏诛,锁龙井之患也就此解决。今天的大考中第一名归於齐老与李平生。” 从怀里掏出一枚青铜製的勋章,勋章四周镶嵌著一些碎玉。 这是青云武馆传承百年的第一块勋章。 “一生中,你在大型考试中击败了所有对手,並且还完成了保护城市的任务。这枚勋章是当之无愧的。” 顾镇岳走到李平生身边把勋章给了他。 “从今天起你就成为了內院的大师兄。武馆內城所有的资源都可以让你任意调配,什么都需要。” 李平生接过勋章之后,手指碰到的是冰凉的金属花纹。 他面色平静的行了一个礼。 “谢谢馆主。” 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勋章上面了。 他需要更多资源来点亮另一个专长。 等到李平走出碑林之后,已经到了傍晚的时候。 演武场地上到处都是残骸,还散发著一股腥臭的味道。 陆青山站在看台边上,抱著云妹。 他脸色很难看。 看到李平生的时候,陆青山的眼眶竟然湿润了。 “李兄!” 李平生没有开口,直接走到他们面前。 云妹看到哥哥之后,小嘴一瘪,眼泪就直流下来。 挣脱出陆青山的怀里之后,她跌跌撞撞地向李平生跑去,最后紧紧抱住李平生的大腿。 小手里还有个针脚很不好的平安符。 平安符上有些灰尘,而且有一条很淡的血跡。 “哥哥我想回家。” 云妹抽泣。 “好,我们回家。” 李平生站起来,看著陆青山,眼神十分冰冷。 “赵家呢?” 陆青山吐了一口痰,恶狠狠地说。 “赵震天那只老狗被赵铭咬伤了一半肩膀,失踪了。” “其他人被馆主的人关在赵府的偏厅里。想要逃跑的话,就被裴师傅带领的人给抓回来了。” “带路。” 李平只说出了两个字。 赵家一定要灭了。 並不是因为和妖人勾结在一起,也不是因为阻碍了他人前进的道路。 由於云妹的关係。 赵家大宅此时已经非常混乱了。 朱红的大门被撞得粉碎,武馆的执法队员一进一出之间就带著一连串的哭喊声和辱骂声。 李平带领眾人进入赵家密室的时候,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药味和血腥味。 密室位於地下三层,墙壁上掛著很多形態各异的陶罐,並且里面养著许多蠕动的蛊虫。 密室中的暗格里面整齐地放著几只精致的小玉盒。 第一个是赤红光泽的內丹。 二阶妖兽炽火蟒內丹 第二个打开之后出现的是一对散发寒气的白色晶体。 二阶妖兽冰极蚕精魄 李平生的手指一个接著一个地抚摸著这些盒子。 发財了 李平生摸了摸怀里揣著的平安符,又看了看手中拿著的真传之首的勋章。 只有自己手里握有东西的时候,才是真实的。 “青山兄。” “李哥,嗯。” “如果还有赵家高阶妖兽的肉,就送去我家院子里。” 李平一边往外走,一边隨口说道。 “好的,保证办成。” 陆青山非常高兴地答应了。 第50章 战利品我分三成谁敢放屁 李平生把炽火蟒的內丹放在盒子里之后,又把盒子的盖子盖上。 手指一接触到盒子底部,就会有一股热气顺著指尖向上冒,穿过皮肤进入人的血管里。 反手將盒子放入內衬口袋中。 之后就是装有冰极蚕精魄的白玉盒。 这个东西非常冰冷,一拿起来手背上就有汗毛竖起来,皮肤表面很快就有一层薄霜凝结了。 一冷一热可以用来平衡体內因强行使用雷法而產生的气血不平衡。 把这两样东西交到武馆的话,只能得到几百贡献点。 掌握在自己手中,加上一些辅助药物就可以熬成三副治疗髓海的良药。 將冰极蚕精魄也收进怀里,胸口被冰火两种力量刺激產生的疼痛使他的脑子更加清醒了。 架子上的百年血参连根带土都挖出来了。 李平生手指向右面的紫檀木架。 陆青山拿了一个灰布麻袋,將架子上的药材全部装入其中,乾枯的药材在麻袋中发出沙沙的声音。 “李兄,下面还有暗格。” 陆青山蹲在一边,用手抓起一块鬆动的青砖向上一提。 砖块滚动著摔到了地上,扬起了很多灰尘,露出三个黑铁皮箱子。 箱盖上的铜锁已经被雨水和空气腐蚀得差不多了,呈现出绿色,並且覆盖了一层绿色的菌丝。 李平生走到前面,一脚把第一个箱子的铜锁踢飞了。 嚓一下。 生锈的铜锁被击碎,锁眼里的铁片也摔到了地上。 箱盖打开之后,浓郁的腥膻味混杂著草药的味道迎面扑来。 里面一排一排整齐地码著暗红色肉乾,每块都是砖头大小,上面还结了一层白色的盐霜。 “三级妖熊肉。” 陆青山的喉结动了一下,在密室里吞咽口水的声音十分清楚。 在黑市上,一两肉可以卖十两银子。 这三大箱,就几百斤的重量了。 李平生弯下腰把一块肉乾抓过来吃了下去,但是肉很硬,牙齿都有点崩掉了。 上下顎一起用力,腮帮子鼓起来把肉乾嚼碎。 胃里面一股气血炸开,热量传到四肢各处。 原本因为雷法乾枯的经脉立刻就充满起来,並且出现了一阵阵胀痛的感觉。 李平生胸膛上下起伏,强行克制住想打嗝的感觉。 视网膜上虚幻的面板数值微微变化了一下,潜能值也在渐渐增加。 “全部搬走。” 李平说出了三个字。 陆青山二话不说就把沉重的铁箱扛在背上,铁箱底的铁皮把他的肩头和衣服都压出了凹痕。 这时通道外面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两位武馆的执法教习带著几个徒弟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外院纪律管理员孙教习,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帐本,在上面用红墨水的毛笔画圈。 “赵家的地窖已经清点完毕。” 孙教习翻过一页帐簿,眼皮都没有抬起来,毛笔在纸上重重地划了一道。 “十万三千两现银、十二张內城商铺的地契、五百亩外城良田。” 孙教习把帐本合上之后才抬起头来。 视线在密室满地都是的景象之后,最后停在了李平生鼓胀的胸膛和陆青山背上的铁箱上。 “李师叔。” 孙教习换了一个称呼。 “馆主有令,赵家所有財產都要被抄没,登记造册之后运回武馆宝库统一调配。” 李平生没有再往下说。 走到装有银票和现银的红木箱前,手按在箱盖上,手指关节敲击木箱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给十万两银子,我想要三万两。” “地契上说內城附近有三间铺子归我所有。” 孙教习面如土色,额头上出现了几条深深的皱纹。 “李师侄,不可以这样做。” “武馆的规矩就是先入馆,后论功行赏。” 孙教习向前迈出半步,以教习的身份来制衡他。 “规矩由馆主制定。” 李平打断了他的话,向孙教习处走来。 刚吃下的妖熊肉还在体內散发出气血,他身上的威压加上雷电的气息也无意识地散发出去了。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很热。 孙教习胸腔一滯,呼吸马上就不稳了。 脑海里就想起演武场上的陈铁山被打胸口凹陷的景象,再看看眼前的这个少年,被齐老硬刚,后背立刻渗出冷汗。 十万两白银是很诱人的,但是要有命去花。 为了武馆的公款,去得罪一位手段狠辣的內院大师兄的话,这笔帐怎么算都得算亏。 赶紧低下头,避开李平生的目光,咳嗽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李师兄说的对。” “你在大考中立了头功,保住了整个外城,三成……应该归你。” 孙教习改口很快,手中的毛笔在帐本上一划,就把十万两变成了七万两。 “谢谢孙教习通融。” 李平生掀开红木箱子,拿了一把厚厚的大量银票,不点也不碰,直接塞给了陆青山另外一个空的口袋。 之后又从一叠地契中抽出三张,叠好放入口袋中。 密室外的石阶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裴光把手背在后面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被翻得混乱的暗格,又看了看孙教习手中被划去的帐簿,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李平生塞满东西的口袋上。 “师傅。” 李平生转过身来,点了一下头。 裴光望著面前的学生。 几个月前,这小子为了几两碎银子被黑水帮追得满城风尘。 站在如此之多的財富面前,眼皮都不用眨一下,在执法教习面前直接切下一块最大的部分。 很狠,很贪心,但是也很稳。 在人命不保的时代,只有把资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才能长生不死。 上面赏赐的东西早就被野狗吃掉了。 裴光不问任何问题,只是对孙教习挥手示意。 “依照平日里所说的去做。” “剩下的装车之后运往武馆。” “好的,裴师傅。” 孙教习仿佛得到了大赦一般,立刻叫来手下的人把箱子搬出来。 “事情做好了,赶紧回。” 裴光拍了拍李平生的肩头,手掌很大很宽阔。 “你家人的惊嚇应该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可以回去给你的家人安顿一下了。” “武馆的事情由我来算帐。” “谢师傅。” 出了赵府地下密室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赵家的大红门已经摔成了碎片,门槛上还有血跡。 长街两侧围满了外城的百姓,远远地望著里面,不敢靠近,只能踮起脚来往里张望。 李平生牵著云妹的手,踩著破裂的门槛走到了街道上。 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很多目光都聚焦在李平生身上,在这些目光里,有的带著敬畏、有的带著恐惧、有的带著討好,但是没有了往日的不屑。 “也就是李家的大孙子。” “嘘,你不要命了,在现在的情况下要叫李大人。” “赵家都让他给踏平了,以后外城还有谁敢来惹老李家。” 窃窃私语被晚风吹到了我的耳朵里。 秦爷踹开院门的时候,周围的邻居们也都围了上来,看老李家的人表演什么。 在外城,同情是不值钱的。 如果让所有人都畏惧你的话,他们才会对你会很恭敬地让出一条道来。 赵家垮了。 但是只要內城的权贵还存在,只要锁龙井底的东西存在,这样的事情就会不断地发生。 三万两银子,三阶妖兽肉,这只是个开始。 他需要更多的潜能点来开启更多的技能,一直到最后没有人能够控制他的生死。 陆青山拿了一辆独轮车,装上三大箱妖兽肉和一些药材,车轴发出“吱呀”的声音。 “李兄,这车軲轆要是半路散架了,咱们可得扛著回去了。” 陆青山双手紧紧抓住车把,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前额上的青筋也鼓了起来。 “散架以后就只有你一个人扛。” 李平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云妹握著他的两个手指,小丫头今天受了惊嚇,在路上一直都很安静。 “哥哥为什么要把我抓起来呢?” 云妹仰起头来小声问道。 “因为他们的力量比不上你哥哥。” 李平生將云妹的小手全部抱在手中,手掌中的热气也隨之散播出去。 “以后也不会了。” 夜晚比较凉爽,外城的街道很不平整,板车碾过水坑时会扬起一片泥浆。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之后,老李家残破的院墙也已经呈现在眼前了。 院墙之前已经被撞塌了一半,后来用碎砖头勉强地又垒了起来,但是已经摇摇欲坠了。 李平生停止了动作,觉得有点不对劲。 院子很静。 一般来说,在这个时候,二婶会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爷爷也会在院子里抽旱菸。 此时空气中瀰漫著的食物香气已经没有了,旱菸的味道也不见了,只有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和一点点血液的气息。 李平鬆开手把云妹往陆青山后面一推。 “看好她。” 压低声音交代完之后,就放轻脚步走到木门前。 左手轻轻碰在门板上,门轴发出吱呀的声音,木门被打开了一个很小的缝。 院子里面的情况立刻展现在了眼前。 水缸旁边,爷爷和二叔背对著背。 两人都是满头大汗的,不敢眨一下眼睛。 爷爷手中紧紧抓著一把砍柴用的钝刀,二叔手里拿著一根削得尖锐的木扁担,手上青筋暴起。 两个人的肌肉都绷到了极限,眼睛紧紧盯著院墙外面的老榆树上那道融入到黑夜里的影子。 第51章 全家乔迁 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院子里面的人一下子打了个寒战。 爷爷手中拿著的钝刀朝向了地上,刀刃砍到了空中就被一个人接住了。 “爷爷,是我,” 李平用手指发力,钝刀被从乾瘪的手掌里拔出来后被扔到了地上。 噹啷一声就把地上的半块青砖给打破了。 爷爷一下子瘫了下来,向后退了两步,重重地撞在了水缸上。 二叔手里的木扁担也掉在地上,胸膛剧烈的起伏著,大口地喘气。 李平上前一把扶住爷爷摇晃的身体。 乾枯的手臂上全是冷汗,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背上。 外面的黑影是一只野猫,踩断了树枝后就跑掉了。 “平生?” 爷爷喘著气,借著云彩后透出的半点月光,看清了面前的人。 李平生把怀中的青铜碎玉腰牌掏出来给了爷爷。 铜牌很沉,上面刻著一个云字,在边缘还有乾涸的血跡。 “赵家没了。” 李平生吐出四个字。 爷爷的嘴巴乾枯,嘴唇颤抖著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二叔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一直盯著手里拿著的象徵著內院真传身份的腰牌,脑子里嗡嗡地响。 外城霸主赵家就这样没有了? 陆青山推著独轮车进了院子。 二叔的目光就落到三箱红彤彤的肉乾上面了。 浓郁的血腥味侵入到他的鼻腔之中,使他头晕目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是不一般的猪肉羊肉,上面结著的白霜透著一股子骇人的威压。 “这是?” 二叔结巴,指著板车半天不敢靠近。 武馆给予的奖励。 李平生把板车拉到院子里,然后把铁箱卸下来放在院子里。 三阶妖熊肉摔到地上后,地面也跟著震动了一下。 第一名的成绩是馆主给的奖励。 二叔咽了咽口水,用手掌在衣服上摩擦了一下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坚硬的肉乾。 触手很冷,非常坚硬。 二叔眼眶一热,马上转过头去。 这样可以获得这么多高阶肉,得挨多少打流多少血? 李平生把陆青山领到了院子外面。 从怀里拿出了厚厚的一叠银票,抽出一大半给了陆青山。 “连夜去內城。富贵坊,挑最大的一处宅子,买下来。现银结帐。” 陆青山手里拿著几万两银票,手腕子不听使唤地抖个不停。 买下半个街区的商铺需要这么多钱。 见到李平面色平静的时候,他就马上把银票收起来放在衣服里面,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天亮前办好。” 陆青山转过身去融入到夜晚之中。 李平生回到院子里面,看到破败的围墙。 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黑水帮的余党以及其它不甘心的帮派都会进行挑衅。 只有住进內城,到武馆眼皮子底下才算完全安全。 ...... 天刚亮。 四辆大型红木马车停在了老宅门口。 拉车的是內城特有的青鳞马,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整条巷子里的人都被弄醒了。 王大妈披著衣服推开房门,正要开口骂人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著那些豪华的马车,又看了看从破败的院子里走出来的一家人。 还没等半盏茶功夫,巷子里就已经人满为患了。 平时见李家人避开自己、吐口水的街坊此刻都在马车周围。 张屠户拿著两斤上好的五花肉,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硬挤到前面去。 “平生,叔自打你有出息以来一直看著你!用这些肉路上充飢” 李二狗手里拿了一些鸡蛋,腰也弯到了几乎要碰到地的地步。 “李爷,您这是要搬进內城享福去了?以后可得多提携提携咱们这些穷街坊!” 有几个人伸手过来想要帮忙搬东西。 李平生抬手把张屠户想要靠近过来的脸给挡住了。 他没有开口,但是气血却微微颤动了一下。 周围顿时感到非常压抑。 张屠户被无形的力量推动了三步之后,坐在了泥水坑里。 手里的五花肉掉到了地上,上面全是泥巴。 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很害怕地向后退去,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平生面无表情,眾人的脑海中都出现了同一个想法。 已经不是可以被人欺负的穷小子了,而是可以杀人活阎王。 李平生根本就没有理会过这些墙头草。 人在低谷期的时候,他们的话比刀子还要锋利。 一旦成功后,他们就会变成最顺从的狗。 这就是外城的规矩。 穷到街上也没有人知道,富到山里还有远房亲戚。 转身扶著爷爷的手臂。 “你上车吧。” 爷爷拿著拐杖,踩在马夫留下的木凳上,哆嗦著钻进了车厢。 二叔手里抱著装有妖熊肉的铁箱坐在第二辆车里。 云妹换上了一套新衣服,趴在车窗旁边看外面低头的邻居。 她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凶巴巴的王奶奶今天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车夫扬起马鞭,青鳞马发出一声嘶鸣。 车队慢慢从狭窄的巷子里开出去了。 泥水溅到张屠户脸上,他也不敢擦拭,只是望著马车慢慢离去。 半个时辰之后,车队穿过了內城的大门。 这里的污水不外流,街道很宽敞很乾净,两边的商店张灯结彩。 路上的人们穿著绸缎,举止非常优雅。 马车停在一个有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里。 朱红的大门是两扇,门口有两只威武的石狮子。 门牌上的“李府”两字已经换成了新的。 大门敞开著。 在台阶两边整齐地站著两排穿青色短打的武馆杂役。 陆青山站到最后一个位置上,见到李平生下了车之后就立刻抱拳躬身。 “大师兄” 两排杂役一起弯下腰来,洪亮的声音在宽阔的街道上迴荡。 “请大师兄回府吧” 刚从车里出来,被这阵仗唬的,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李平稳住他的手臂,然后搀扶著人下了车。 二叔抱著铁箱看著眼前的这座大宅子,比赵家还要气派些,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合上。 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能住在这里。 门口武馆的杂役隨便抓一个人往外城一送,都能够走四方。 现在所有的人都给自己的侄子鞠躬行礼。 李平带著家人过了高门槛。 院子里假山池塘、亭台楼阁等景观很完整。 几十个丫鬟、僕人都低下头,恭恭敬敬地站在两边。 安了。 这里是武馆的主要区域,有非常严密的阵法防护。 没有哪个帮派敢在这里为非作歹。 家人终於不再受惊嚇。 安顿好爷爷和二叔住的房间,还让丫鬟带著云妹去挑房间。 李平生谢绝了陆青山的跟隨,自己穿过长廊来到宅院深处的练功房。 这间练功房用的是黑曜石製成的,非常坚固,专门用来修炼。 推开厚厚的石门进去。 將门閂上。 房间里很静,只有墙上镶嵌的夜明珠发出微微的光芒。 李平盘膝坐在蒲团上。 胸口一阵阵冷热交替的疼痛。 昨天强行使用雷法,导致经脉受创很严重。 一定要及时地修理好,否则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危害。 將手掌伸到內衬口袋里面。 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 手指一触及到盒子底部,一股灼热的气流便顺著皮肤进入血液系统,烫得手背上都是红印。 掀开盒子。 里面有一颗赤红色的珠子,上面流动著岩浆一样的纹路。 炽火蟒內丹。 第52章 妖魂想夺舍? 李平生两根手指捏著那颗红色的珠子。 珠子表面的火纹在动,烫的手指直冒白烟。 他想都没想,仰头就把炽火蟒內丹吞了。 顾镇岳那人深不见底,齐老临死前还想拉他垫背,暗地里还有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神秘宗门,无数双眼睛都盯著他这个新上任的內院大师兄。 之前硬用雷法留下的经脉裂痕,隨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不把这身破烂身体修好,下次碰到厉害的敌人肯定死定了。 二阶巔峰妖丹的火气,能把断了的经脉重新烧起来连上。 只要他能扛过去,肉身强度就能提上来一大截。 咕咚。 珠子顺著喉咙滚下去。 不是那种暖和的热流,而是一团火爆的岩浆直接在胃里炸开。 轰。 红色的火线不管血肉的阻碍,顺著五臟六腑到处乱跑。 本来就破破烂烂的经脉,一下子被这股燥热的力道撑的鼓起来。 皮肤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网一样的纹路。 《九霄御雷真诀》被外来的力量一刺激,自己就开始转动。 紫色的雷光从灵窍里钻出来,变成一把把小小的雷剑,迎头就撞上那到处乱窜的妖火。 雷跟火搅在一起。 李平生喉咙里憋出一声痛苦的哼声。 牙齿把嘴唇都咬烂了。 右胳膊上的旧伤最先顶不住。 皮肉裂开,血直接飆了出来。 接著是胸口、后背。 一连串闷闷的肉炸开的声音在安静的黑曜石练功房里响个不停。 血顺著破衣服往下流,一下子就把灰色的蒲团染成了暗红色。 血刚沾到地上,就被那嚇人的高温蒸发成了刺鼻的血雾。 痛。 没法形容的剧痛。 雷霆的力量想干掉闯进来的妖火,而妖火又想把他的一切都熔化,两股力量在他身体里疯狂的对撞。 眼前的系统面板疯狂的闪红光。 【韧脉】天赋自己动了。 一层层看不见的坚韧力量凭空冒出来,死死缠住快要碎掉的经脉。 硬是把快要炸开的血管给勒住了。 他勉强把这几股失控的力量分开並且绑住,逼著它们在特定的路线上循环转动。 但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妖火的根子在那颗內丹上,二阶巔峰妖兽积攒了上百年的火力源源不断的往外冒。 韧脉的束缚力正被一点点的烧断。 剧痛最终压垮了他最后一丝清醒。 眼前的黑曜石墙壁开始扭曲、融化。 耳朵边震耳欲聋的雷声消失了。 李平生猛的睁开眼。 没有练功房,也没有蒲团。 脚下是滚来滚去的红色岩浆,热浪扑面而来,把他虚影状態的头髮梢都烧焦了。 天是暗红色的,空气里全是硫磺跟焦臭的刺鼻味。 夺灵幻境。 李平生低头看自己的手。 没有肉的感觉,是一种半透明的虚弱状態。 他的神识被硬拽进来了。 中计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死掉的內丹。 二阶巔峰妖兽已经养出了一丝妖魂。 肉身被毁之前,它把残魂藏在了內丹最深处。 等的就是吞吃的人气血虚弱、防御最差的这个时候。 前面的岩浆湖面剧烈的翻腾。 哗啦。 一头十几丈长的大傢伙破开岩浆,带起满天的火雨,冲天而起。 红色的鳞片看的清清楚楚,头顶上鼓著两个难看的肉包。 它的竖瞳里全是贪婪跟怨恨。 火纹凝成的炽火蟒虚影盘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看著小小的李平生。 “人族......” 低沉轰鸣的声音在火海上空迴荡,震的岩浆掀起几十米高的巨浪。 “毁我百年道行,灭我肉身。今天,这具纯阳雷血的躯壳,归我了。” 妖魂庞大的身子在空中扭动,猛的扑了下来。 带著毁天灭地的热浪,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咬向李平生的神识虚影。 李平生本能的侧身躲开。 轰! 巨蟒的獠牙擦著他的左胳膊咬合。 空气被那嚇人的咬合力挤压出音爆。 一阵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传来。 李平生左胳膊的虚影瞬间暗了一大半,边缘呈现出溃散的锯齿形状。 同一时间。 现实中的黑曜石练功房里。 盘腿坐著的李平生身体猛的抽了一下。 左胳膊內部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一条主要的经脉彻底断了。 血混著黑色的火毒从毛孔里喷出来,溅在墙上,烧出坑坑洼洼。 幻境里的空间有限,他的速度根本比不过妖魂。 必须反击。 怎么反击。 肉身不在,纯阳气血调动不了,惊雷爆也打不出来。 唯一能用的,只有刻在神魂里的雷法。 妖魂一击没中,庞大的身子在岩浆中翻滚,巨大的蛇尾带著万钧的力量横扫过来。 火浪滔天,封死了所有退路。 李平生站在原地,双手飞快的结印。 手指在空中带出残影。 《九霄御雷真诀》。 灵窍开,天雷引。 他想强行沟通天地间的雷霆灵机,用至刚至阳的雷电劈碎这头畜生的残魂。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雷鸣,没有紫光。 幻境里只有无尽的火属性灵气,根本没有雷霆的影子。 神识脱离了肉身,没有了纯阳气血的支撑,他的雷法根本用不出来。 引雷失败。 妖魂发出一声刺耳的嘲弄嘶鸣。 竖瞳里全是残忍的快意。 “死。” 蛇尾重重砸在李平生的胸口。 砰。 神识虚影猛的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重重砸进滚烫的岩浆中。 胸口的虚影大面积溃散,几乎要变成透明的空气。 现实中。 李平生张嘴喷出一大口夹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七窍同时往外渗出触目惊心的血跡。 眼角撕裂,血水糊住了脸。 炽热的妖火彻底失控,突破了【韧脉】的最后一道防线,透过他的皮肤散发出来。 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往外喷热气的火炉。 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以他为中心,开始出现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停的响。 裂缝边缘被烤的通红,隱隱有融化成岩浆的跡象。 练功房外。 刚刚安顿好行李的二叔端著一盆热水,正准备给李平生送去擦洗。 刚走到石门外三丈远,一股嚇人的热浪穿透厚重的黑曜石门板,直接扑在脸上。 二叔手一抖,铜盆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热水溅了一地,瞬间就被地面传来的高温蒸发成了白气。 “平生?” 二叔大喊一声,伸手去推石门。 手掌刚碰到门环,皮肉发出滋啦一声焦响。 二叔惨叫著缩回手,掌心已经烫出了十几个大水泡。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刚从外面办完契约手续赶回来的陆青山。 陆青山一个纵步跨过月亮门,看到练功房外扭曲的空气,大惊失色。 “二叔退后。” 陆青山一把將二叔拉开。 他死死盯著那扇正在往外渗红光的黑曜石大门。 周围的武馆杂役也围了过来,个个面露惊恐。 “这温度......大师兄在里面炼丹吗?” 一个杂役咽了口唾沫。 “放屁。黑曜石能扛住三阶武者的全力一击,现在连墙体都在发红融化。这是走火入魔了。” 陆青山心臟狂跳。 他太熟悉这种狂暴的妖气了。 这不是在练功,这是妖兽在吞噬活人。 大师兄吞了什么东西。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想要劈开石门。 刀刃刚靠近门缝,精钢打造的刀身竟然开始发软、卷刃。 进不去。 谁也进不去。 只能眼睁睁看著里面的气息越来越狂暴,属於李平生的纯阳气血正在一点点被一股阴毒的妖火蚕食。 幻境中。 李平生从岩浆中挣扎著站起来。 高温炙烤著残破的神识。 虚影已经变得非常透明,隨时可能隨风消散。 妖魂盘旋在头顶,遮住了暗红色的天空。 它张开足以吞噬房屋的血盆大口。 四根巨大的獠牙燃烧著黑色的毒火,带著必杀的死志,当头咬下。 腥风扑面。 距离头顶,不到三尺。 第53章 中级专长:铜皮 毒火烧著李平生的头皮。 他捏著法印的手指头动弹不得。 周围空气里头全是火属性灵气,半点雷属性灵气都没有。 “人族,你的依仗没用了。” 炽火蟒妖魂张开大嘴,火毒滴进下边的岩浆,烧出个深坑。 它觉得这个人族修士的术法被封死,肯定得绝望崩溃。 李平生盯著砸下来的四根獠牙,脑子里飞快盘算。 退,后头是岩浆海,退一步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躲,在这片幻境里,他速度没这妖魂快。 从外城杀进內城,跟黑水帮对著干,在锁龙井底下扛著妖阵。 靠的不是运气,也不是啥面板。 是靠他那股不肯死的劲儿。 “去你妈的术法。” “去你妈的引雷。” 李平生一把扯散法印,不结印了,也不躲了。 他大腿一发力,脚下的岩浆壳子被踩得粉碎,不退反进,对著妖魂张开的血盆大口就撞了上去。 妖魂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吞过不少修士,就没见过自个儿衝上来的。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李平生已经衝到獠牙跟前。 他躲开毒火,身子一沉,两只手死死抠住炽火蟒下巴上一块凸出来的鳞片。 真他妈烫。 李平生疼得浑身发抖,可手就是没鬆开。 借著这股衝劲,他两条腿盘上了蛇脖子。 妖魂疼的在岩浆里头翻江倒海。 它想把李平生给甩下去。 李平生张开嘴,对准蛇脖子上最亮的核心就咬了下去。 他用牙咬,用手撕,还用指甲抠。 他硬生生扯下妖魂的精气,混著火毒就往下咽。 神识层面的撕咬疼得要命。 李平生的虚影一闪一闪的,边上都开始崩了。 但他就是咬著不放,喉咙里头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妖魂疯狂翻滚,岩浆掀起滔天巨浪。 李平生的左胳膊散了,他就用肩膀骨头顶住蛇鳞的缝。 右手五指併拢,顺著伤口就捅了进去。 虚幻的蛇血喷的到处都是。 李平生根本不理那些毒血,张开嘴,连血带肉一块吞了下去。 妖魂怕了。 它发现李平生这股狠劲比它还凶。 它不明白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给老子滚下去!!” 妖魂拿脑袋撞虚空,用蛇尾巴抽李平生的后背。 李平生的虚影变得快透明了。 但他右手死死插在蛇鳞缝里,使劲往外一掀。 一大块带著火毒的妖魂碎片被硬生生剥了下来。 就在这撕扯当中,李平生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九霄御雷真诀》的经文自己冒了出来。 “天地有正气,化为九霄雷。” “放屁。” “哪来的狗屁天地正气?” “外城那些被妖兽吃掉的人,他们死的时候天地正气在哪?” 雷不是向外头求的,也不是借来的。 雷就是自个儿的武器。 我要你死,这就是天理,就是裁决。 根本用不著啥外部灵气跟法印。 杀意到了,雷就到了。 李平生抬起头,残破的虚影里头冒出一丝紫光。 这雷不是外头来的,是他神魂深处生出来的御雷真意。 这一点真意顺著他插在蛇脖子里的右手,直接钻进了妖魂核心。 紫光在妖魂身体里头“轰”的一声炸开。 炽火蟒发出一声惨叫。 它身子僵住了,体內的火毒被那点真意劈的乾乾净净。 妖魂彻底恐惧了。 这股力量不属於天地,是眼前这个人的。 李平生没给它机会,用两只手扒开蛇脖子上的裂口,一头钻了进去,对著妖魂的本源张开嘴就吞。 他吞著妖魂。 妖火在他胃里烧,雷意在他经脉里窜。 等到最后一块妖魂被咽下去,夺灵幻境开始碎了。 幻境的天空跟玻璃似的裂开,岩浆湖也干了。 所有的幻象都变成了光点,钻进李平生的神识里。 在黑曜石练功房里头,李平生睁开眼。 周围没啥红光跟岩浆,只有烧得发红的黑曜石墙壁跟空气里头的焦臭味。 他身体里头的炽火蟒內丹没了抵抗。 没了妖魂主导的火属性灵力,变成了纯粹的能量。 【虎骨】跟【韧脉】两个天赋,配合著御雷真意,把这股灵力分解,送进他的四肢百骸。 断掉的经脉在药力下重新接上,变得更宽更结实。 他眼前头那个系统面板一闪:【成功炼化二阶巔峰妖兽內丹及妖魂】 【生息——初级专长:壮血】 【符合进阶条件】 【潜能点:6】 【生息——中级专长:铜皮,已点亮!】 【解锁中级天赋——铜皮铁骨:皮膜蜕变,坚韧不破。大幅提升抗劈砍、抗穿刺能力。对火毒、虫毒、浊气侵体具备初级延缓抗性。】 面板上字一出来,李平生的身体表面也开始变了。 皮肤上因为高温烧出来的血痂开始裂开。 血痂一块块往下掉,露出新的皮膜。 新皮肤不再是之前的顏色,而是带著一种金红色的光泽。 皮下的青筋收了进去,肌肉线条变得特別结实。 李平生拿起精钢匕首,对著自个儿左胳膊就划了一下。 “当”的一声,火星子都溅出来了。 匕首的刃口卷了。 他的左胳膊皮肤上就留下了一道白印。 身体里头的火毒和雷法暗伤,全被这层新生的皮膜隔开,根本进不了经脉。 中级专长【铜皮】配上初级专长【虎骨】跟【韧脉】。 让他肉身的承压能力提升了一倍还多。 现在再用“惊雷爆”,右胳膊不会有废掉的风险了。 李平生站起来,走到黑曜石墙跟前。 没用气血,他就用纯肉身力量一拳砸了上去。 黑曜石墙面上出现一个两寸深的拳印。 拳印的边上没碎,是被生生挤压变形的。 练功房的墙上,有火烧跟紫雷劈出来的深坑。 门外头,陆青山攥著刀柄,手心全是汗。 二叔在几丈外急得直跺脚。 之前那股高温退了,可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兄弟,平生他……”二叔话都说不利索。 陆青山正准备一刀劈开石门。 厚重的黑曜石大门被从里头一脚踹开,碎石乱飞。 李平生从门后头走了出来,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经烧没了,露出泛著金红色光泽的肌肉。 身上还带著妖气跟紫色的电弧。 陆青山惊呆了。 他见过黑雾林的妖兽,也见过武馆的教习,但李平生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觉得李平生那层皮底下,不是人的气血,是別的啥玩意儿。 李平生把之前的高温全给吸了。 这再也不是那个需要镇脉丸续命的人了。 他不是走火入魔,他是把那头大妖给炼了。 那股气势,比武馆的教习强多了。 “平生,你……” 陆青山说。 李平生走出练功房几步,停下脚。 他突破后的感觉,抓到了一丝波动。 【通感】天赋在报警。 宅院深处的地底下,有一个看不见的漩涡正在形成。 空气里的灵机被拉扯,吸了进去。 李平生看向自个儿的手掌,指尖的紫色电弧不受控制的朝那个方向弯过去。 那是云妹住的院子?! 第54章 灵窍暴走 刚突破的【铜皮】在骨头外绷紧,发出轻微的闷响。 使用《敛息诀》。 体外翻腾的金红气血立刻就收敛起来,全部压向丹田。 院子很静,感觉有点邪。 早上该有的鸟鸣虫唱都不存在了。 连风都不颳了。 二叔站在前院,手里拿著一把扫帚,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这天气为什么有些压抑? 二叔搓著胳膊,说话时不断打颤。 早上,空气非常乾燥,使人感到非常不適。 二叔的嘴唇乾枯了,头髮也乱蓬蓬地粘在头皮上,。 “二叔,你在前院別动。” 李平生就说了这么一句。 脚下一蹬,【踏风】。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向后花园跑去。 靠近池塘的地方,空气里潮湿的感觉就越强烈。 走廊两侧摆放的名贵盆栽叶片已经全部枯萎,並且捲曲了起来。 木柱上清漆已经失去光泽,甚至出现了裂纹。 所有的水分以及生命之源都会往一个方向流失。 李平生停在后花园的月亮门那里。 面前的场景使他身体各处的肌肉都立刻收缩起来。 原来一池清水池塘里面,水位下降了大约三尺多。 池子的四周有一大块青苔覆盖著的湿泥。 泥土表面已经出现了一条裂缝,裂缝有两指宽。 水面上有很多枯萎、捲曲的乾枯荷叶。 几条大鱼肚皮朝天,鳞片枯萎,一动不动。 云妹面向池塘,背对著他。 小丫头手里拿著一只装鱼饲料的木碗。 她不动。 李平生开启【通感】。 四周的天地灵气都混乱了。 视野中出现的並不是普通的院子景色。 蓝白色的水汽从池塘中升起,绿色的生命力强行从土地、花草中剥离出来。 这些斑斕的光点被一股蛮力撕裂开来,在空中化为灰白色的雾气。 以云妹为中心,在空中形成了一种肉眼无法看见的漩涡。 灰扑扑的气流涌进漩涡里面。 漩涡快速旋转。 周围的空气被扰动,发出轻微的风声。 李平生大步走到云妹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云妹。” 小丫头身子一晃,手中的木碗掉到了地上。 乾瘪的鱼食撒得到处都是。 她转过头去,眼睛瞪得大大的。 呆站了足足三息时间。 见到李平时,眼泪就流了出来。 “哥......” 一开口就使牙齿发抖,发出咯咯的声音。 “我……不是故意的。” 李平生蹲下身来,一只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一摸就是一片冰凉。 云妹的体温非常低,没有一点热气。 皮肤呈青白色。 早晨的阳光,李平生都能看到云妹纤细手臂上微微鼓起的小青筋,在皮肤下面隨意游走。 外来的灵气被强制注入到她体內,在她的经脉中横衝直撞。 “不用怕,有我在。” 李平生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云妹用鼻子探了探池塘。 “我刚起床,想要餵鱼。刚刚把手伸进水里,想要打捞一些水草。” “之后就会觉得头晕目眩,天地好像都在旋转。” “身体比较轻盈,但是手脚都没有力气。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低头看著翻著肚皮的锦鲤,她的眼泪也就流了下来。 “鱼死了,花也枯萎了。难道是我弄坏了的吗?” 李平生没有回答。 看云妹胸口的地方。 通感所见的视野中,有一扇门被撞开了。 灵窍。 一般的玄门修士修炼灵窍,讲究的就是一个循序渐进、层层深入。 一点一滴地吸取天地灵气,慢慢地滋养著经脉。 云妹的灵窍与別不同。 那是一个深井,而且是敞开的。 井口没有加盖子,並且也没有设置过滤层。 不论外界是潮湿、生长著植物的气息,还是各种各样的灵气,都將被吸入到里面去。 这不是人吸灵气。 灵窍强行汲取周围的资源。 李平生抬起来右手,食指、中指一起触碰在云妹的手腕处。 把丹田中的一点气血调到雷霆状態。 这股气机沿著经络进入云妹体內。 他想用这股气机给云妹把体內乱窜的灵气理顺,暂时把那口深井堵住。 气机一动。 一种很强的吸力將气机牢牢抓住。 深井中发出一种贪婪的牵引力。 立刻就將李平生渡过去的雷霆气机全部吸收了进去。 这还不算完。 顺著李平生手指的地方,反方向朝著他手臂上吸力。 吸力大。 李平胳膊上的青筋立刻就鼓了起来。 如果没有炼成【铜皮】的话,经脉外面有一层坚硬的阻碍。 可以將他体內的气血抽取掉一大半。 李平生將右臂缩回到身后。 他脚下一踏就踏碎了一块青石板,整个人也退了半步。 手指上都冒出了一些烧焦的白烟。 “哥,咋了?” 云妹嚇了一跳,想要去拉他。 “不要动!” 李平叫住她。 云妹的手停在了空中,眼泪汪汪的,但是不敢再往前走了。 李平脑子里很快想到了一些事。 云妹胸膛急促起伏,呼吸很粗重。 她的小小身躯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紊乱的生机与灵气。 这已经是一个漏了水的破缸子了,外面还有大江,江水正不断地往里面流。 缸体出现裂缝的情况。 不要硬来。 强行使用《九霄御雷真诀》用雷法劈开这团漩涡的话,外围的灵机確实是能够散去的。 但是云妹体格普通,承受不住雷击反震。 雷电一到,灵窍没有被堵塞住的话,人就会被劈成焦炭。 他放弃了暴力解决问题的方式。 这不是一般的会突然发作。 昨天来住进內城的时候,云妹还是好的。 发生的变化是在昨天晚上。 李平生练功房中炼化炽火蟒的內丹。 被妖魂侵入身体,雷火失控。 当时温度很高,灵机波动也很大,就连黑曜石都被融化掉了。 大量的外溢灵机,掺杂著妖气、御雷真意等。 隔著半个院子,那股力量刺激到了云妹的身体。 强行把生来灵窍的那扇门踹开。 李平生咬著牙。 外面黑水帮、赵家、青云武馆等组织的算计他一点也不害怕。 大不了打死他。 但是现在出问题的是云妹。 这摊子是他自己拉的。 一旦灵窍完全失控的话,云妹今天就活不了。 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青山手里拿著一把破背刀,跌跌撞撞地往后面花园里冲。 他知道院子里出现了异常。 五年前在黑雾林,陆青山见过很多奇怪的妖兽、瘴气。 对於剥夺生命的行为他有著一种本能的恐惧。 陆青山停在了月亮门附近。 他的视线紧紧盯著那个快乾涸的池塘,。 看那些翻白的锦鲤,看枯黄的荷叶。 他把视线挪到站在池塘边、浑身发抖的云妹身上。 陆青山脸上的血色也消失了。 他手中的刀“噹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並不是一般的灵窍……” “灵窍可以吃人命。” 第55章 三天死局! 李平生目光紧紧盯著陆青山。 “陆兄,你就把事情讲一讲。” 陆青山咽了一口唾沫,指著云妹身边肉眼看不见的漩涡。 “五年之前,有一位採药老人因出现这种状况而死亡。” “老头子说这就是灵窍外泄。” “天生灵窍的人,一旦被外界的力量衝击开来,经脉根本就承受不住。” “灵机越是聚集就会越多,最后就是把人的肉身撑爆,將人变成一团烂肉。” 李平生视线从云妹发青的手臂上看过。 小青筋已经鼓胀到极限,皮肤下面有好多条虫子乱窜。 “我现在就去请沈通。”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李平山拉著沈通往后院拖去。 老药师喘著粗气,药箱撞到了门槛上,差点被撞飞。 一进到门里,沈通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周围乾枯的盆景、萎黄的荷叶以及寒冷刺骨的空气使老人打了个寒战。 李平把身子向一边移动了半步。 “请看病把脉。” 沈通放下药箱,颤抖著拿出了一个银针靠近到云妹身边。 针尖刚接触到云妹手腕上的皮肤。 咔。 银针已经坏了。 断口处有一层白霜。 沈通向后退了两步,不停地摇著头。 “哎,我也不能解决。” “这根本就不算病。” 李平把手指收拢起来,关节发出咔咔声音。 不能治么?! 这个老头子在推卸责任吗? 这还真是不行啊! 杀掉他没有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把有用的东西榨出来。 “那你说个原因。” 沈通指了指云妹胸口的那个看不见的漏斗。 “小丫头资质很强,但是身体很虚弱。德不配位。” “经脉就是一层薄纸,外面是洪水。” “撑不到三天啊。” “三天之內经络就会被破坏,大罗金仙来也救不了。” 李平生看著沈通。 三天的时间。 留给他的时间很少。 一旦经脉受伤,云妹就算不死也成了一个残疾人。 “还有方法吗?” 沈通摸著自己的鬍子,手仍然在发抖。 “堵。” “找到可以压制灵机波动的器具,將灵窍紧紧封闭起来。不要让外界的灵气进入身体里面。” “灵机不增加的话,小丫头自身的生机就可以慢慢消耗掉这股力量。” “器物?” 李平生问道。 沈通苦笑著摊开双手。 “我就是个看病的而已,那种玄门的东西在黑市上很少见。” 陆青山在一旁说了起来。 “外城黑市上有一个卖铁棺的店铺。” “叫乌老。” 李平生侧过头来看他。 陆青山继续说乾货。 “这老头子很特別,只收一些奇怪的药、奇怪的石头。五年前我亲眼看见他拿出了一个镇灵玉。” “玉一出现的时候,方圆十步之內灵气都被压成了死水。” “当时有一个大帮派的堂主出价五千两银子,但是他並没有看一眼。最后用这块玉换了一根枯木头。” 李平生马上做了决定。 “那我去找。” 陆青山伸手拦住。 “乌老不拿银子。很少有人跟他接触,他的行为很不寻常。” “得到还是得不到,全看你的命。” 李平生拨开陆青山的手臂。 “只要里面活著,就具有弱点。灵物相关的內容可以谈。” “如果谈不成的话,那我就去抢!” 赵家刚被消灭之后,清查资產的事情就非常大。 黑水帮肯定也是盯著这块肥肉,就连武馆里面的人也对他这块肥肉虎视眈眈。 此时在外城是很大的风险。 离开內院的保护之后,外城就成为了一个无底洞。 但是云妹不能等三天。 那块玉必须拿到手。 李平生走到了云妹的面前。 云妹的嘴唇都冻得发紫了,睫毛上还有白霜。 “哥……” 李平生把右手举起来,从怀里掏出昨天云妹送他的粗布平安符。 將丹田中的一缕紫雷之气强行抽取出去。 雷劲一出体,云妹胸口的漩涡立刻產生了很大的吸力。 李平手臂上青筋暴起。 【铜皮】硬是承受住了这股吸力,把紫雷逼到了自己的指尖处。 再打开【通感】。 紫雷顺著手指头钻进了平安符的布料中。 布面上出现紫色的电弧之后就消失了。 平安符温度升高之后,云妹周围的寒气也隨之减少了一些。 李平生把平安符还给云妹。 “这个你抓紧。” “可以代替你抵挡一下。” 当灵窍再次开启的时候,这缕紫雷就会率先炸开,强行將外界的灵气倒灌出去。 这是非常直接的缓衝方法。 李平生看向陆青山和沈通。 “陆兄,麻烦你负责看好云妹。有人要是胆敢衝进来,就砍死他。” “沈药师,你观察她的经脉情况。一旦有变化就立刻用针灸保护好自己的心臟。” 两人同时点头。 內城与外城之间隔著一座高墙。 李平生没有走正道。 他选了一条比较偏僻的小巷,翻过围墙走了出去。 天有点阴。 外城的街道仍然很脏乱,空气里瀰漫著腐烂的菜叶、污水以及下水道的气味。 黑市位於贫民窟最底层,是一条废弃的地下水道改建而成的。 李平生把斗笠压低,穿过了两条巷子。 街道两边的流浪汉、乞丐蜷缩在角落里,见到他经过就低下头。 李平生的脚步声忽然就慢了下来。 【通感】带来的是敏锐的直觉,他的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有人跟著的。 不止。 距离大概有三十步左右,步法很轻,走在泥水里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他们的掩藏很好,连外城巡逻队都没看到他们。 李平不动声色地向前走去。 风吹过来。 一种很淡的腥气和味道。 长期和低阶妖兽混在一起,混杂著劣质金疮药的味道。 黑水帮? 李平生麵皮绷紧,心中生起一股恶气。 老鼠有很强的嗅觉。 赵家刚垮下来的时候,他们就盯上了自己。 此时找麻烦就是在找死。 前方就是十字路口了。 左边通向黑市入口,右边是一条死胡同。 如果在闹市区动手,会引来武馆的执法队,耽误去黑市的时间。 要快! 他用脚尖一点地,然后拐到了右边的小巷子里。 风停了。 胡同的尽头有一堵死墙。 墙壁上长满了青苔,並且还有霉味。 李平生转过身来,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铜皮】在衣服下微微泛起金红色的光泽。 巷口出现三个人。 带头人的脸上有一条很长的刀疤,手里拿了一把滴水的短刀。 刀刃上还有没有擦拭乾净的血跡。 刀疤脸张开嘴巴,露出一排黄牙。 “李大师兄,走这么急,赶著去投胎啊?” 第56章 这叫困兽阵? 刀疤脸手里掂著滴水的短刀,上下的打量李平生。 那眼神没一点害怕,就跟屠夫在看案板上的猪肉。 一个外城底层混混,敢一口叫破他的真传身份,脚下还半步不退。 这种人,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撑著。 显然,眼前这几个不像前者。 李平生懒得废话,皮肉下的气血一下就翻滚起来。 【通感】开启。 空气里的雨水腥气被隔开,短刀上飘来一股很淡的甜腻味。 这味道他了解。 是黑雾林深处才有的味道。 腐骨藤毒素。 这种毒专门克炼体武者,只要划破点皮,气血就会立马溃败,骨头都得被蚀成烂泥。 这帮人不是劫財的,是衝著武馆练家子来的。 刀疤脸看李平生站著不动,以为他怕了。 他下巴一抬,左右两个混混立刻踩著泥水散开。 三个人脚下步子交错,踩著同一种节奏,前后不过两次换位,就把三丈宽的死胡同彻底锁死。 左边卡突进,右边封闪转,刀疤脸自己站中线,专等他乱了重心补那一下狠的。 不管往哪边撞,都会迎上淬了毒的刀锋。 云妹那边还等著用镇灵玉救命。 不能耗。 李平生脚掌猛的踩碎地上青石板,泥水溅起半人高。 【踏风】催动。 他整个人化为一道黑影,顶著雨丝,直奔左边那个脚步有点虚的混混衝去。 左边混混心里一惊,手里的毒刀本能的往前乱挥,想把人逼退。 李平生人在半空,腰腹肌肉猛的发力,硬生生的在空中扭出一个怪角度。 毒刀擦著他衣角劈空。 李平生右腿顺势弹出,脚尖直奔混混拿刀的手腕死角踢去。 就在脚尖要踢中骨头的当口。 左右两边的空气突然被撕裂。 刀疤脸跟右边混混的短刀,从视觉死角很刁钻的刺了过来。 两把刀一上一下,精准的卡在李平生发力的必经路上。 他们三个人的气血频率隱隱连在一起。 这是军中合击技的路数。 困兽阵。 名字土,可真落进去了,先断手脚,再慢慢收网。 李平生只能收回右腿,借著腰力向后翻滚,稳稳的落在原地。 【通感】加上【武慧】的悟性,一个照面,就把对方的底细扒的一乾二净。 这三人的刀法很毒,但每一刀都避开了脖颈心口这些要命位置,所有攻击点全都衝著四肢关节去。 要活捉。 黑水帮死了分舵主又折了精锐,现在新帮主上台,居然不下死手,反倒派人来抓活的。 李平生脑子里飞快想著。 若是来杀人,第一刀该奔咽喉心口。 可这三个人刀刀衝著关节去,摆明了是想废了他,再把人活著带走。 他们盯上的,不是他的命。 刀疤脸看李平生退回原位,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冷笑。 “內院大师兄又怎么样?武馆里养出来的温室花朵,真以为外城是你们过家家的地方?” “进了爷爷的困兽阵,你今天插翅也飞不出去。” “等会儿挑断你的脚筋,带回去掛在刑架上,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炮製你。” 李平生胸口起伏。 既然要活捉,那就给他们一个破绽。 他刻意弄乱呼吸节奏,稳健的脚步也开始变虚。 右臂垂在身边,肌肉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大考那天,他右臂中过寒毒,又强行用雷法,整个外城都传遍了他右臂半废的消息。 现在旧伤復发,合情合理。 刀疤脸一直死死的盯著李平生的动作。 看到那条发抖的右臂,他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他右臂废了!攻他右路!” 话音刚落,三人的阵型立马变了。 原本严密的防守也不要了,三个人同时发力,杀招全都衝著李平生的右侧空门去了。 两把短刀一上一下,封死了李平生后退跟闪避的空间。 刀疤脸的主刃更是带著破空声,直挺挺的刺向李平生右肩的琵琶骨。 只要这刀刺穿,整条右臂连带半边身子都得瘫。 刀尖离衣服不到半寸。 甚至能闻到刀刃上那股甜腻的毒气。 李平生那条本来虚弱发抖的右臂,在这一刻猛的绷紧。 毫无保留的爆发。 金红色的光泽一下流遍全身,把衣服都映出淡淡的红。 【铜皮】 鐺! 一声刺耳的金属爆响在小巷里炸开。 刀疤脸脸上的狂喜直接僵住。 他感觉自己握刀的手根本不是刺在人肉上,是狠狠的捅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上。 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著刀尖,直接撞进他的手臂。 涂满毒液的精钢短刀,从刀尖开始,一寸寸的碎裂。 铁屑乱飞。 李平生根本不管那些毒素,右手反向探出,五指直接扣住刀疤脸的手腕。 脸皮绷紧,五指猛的收拢,向外一拧。 咔嚓。 骨头爆裂的声音。 刀疤脸的右臂被硬生生的拧成了麻花,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直接刺破皮肤露了出来。 “啊......!” 惨叫声在死胡同里来回迴荡。 旁边那两个混混脸色当场就白了。 他们这种在刀口上舔血的,最明白刚才那一下意味著什么。 连淬了毒的精钢短刀都捅不进去,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啃动的硬骨头。 两人连手里的半截断刀都不要了,转身就想连滚带爬的往巷口跑。 “来都来了,走什么?” 李平生吐出几个字,脚下青石板又碎了。 【踏风】爆发。 身形拉出一道残影,一下就到了那两人身后。 左手探出,精准的扣住左边混混的后颈,右手顺势捏住右边混混的咽喉。 五指猛的一用力。 咔吧两声。 颈骨粉碎,气管断裂。 两具尸体软软的瘫倒在泥水里,连抽搐一下都来不及。 小巷又安静下来。 只有刀疤脸在泥水里痛苦的来回翻滚,断臂流的血很快把地上的水洼染红。 李平生走过去,一脚重重的踩在刀疤脸的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 刀疤脸的惨叫被硬生生的堵在喉咙里,只能嗬嗬的漏气。 李平生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黑水帮让你们来送死,到底想干啥?” 刀疤脸的胆子已经彻底嚇破,疼的他连撒谎都不会了。 “是……是新帮主下的死命令。” 李平生脚下又加了点力。 新帮主? 赵家没了,黑水帮这是想独吞他身上的好处。 “还有呢?” 刀疤脸疼的全身抽抽,为了活命,把知道的底牌全都倒了出来。 “乌老……乌老今晚要在黑市地下办一场秘密拍卖会。” “有压制灵机的异宝『镇灵玉』现世。” “黑水帮的精锐……已经全跟著帮主过去了,他们对那块玉势在必得……” 第57章 七棺定生死! 李平生脚下发力。 “咔嚓”! 刀疤脸脖子一歪,彻底没气了。 镇灵玉! 今晚必须搞到手。 黑水帮新帮主? 正好,连根拔了。 泥水炸开。 【踏风】催动。 李平生成了一道黑影,顶著大雨,直接衝进黑市深处。 一口废弃的老井。 井边长满了青苔。 李平生翻身跳下去,顺著井壁就滑了下去。 井底,一扇厚铁门嵌在石壁里。 推开铁门。 一个八角形的铁屋子。 八面墙,七面都嵌著粗铁链,半空吊了七口铁棺材。 屋子正中间,摆了一口没盖盖的黑铁棺材。 一个乾瘪老头盘腿坐在黑棺材上。 乌老。 乌老身前,飘著一块墨绿色的古玉。 玉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里面有灵气在动。 镇灵玉。 屋里已经站了三伙人。 左边,一个高瘦男人裹在黑袍里,兜帽下面,一双血红眼珠子死死的盯著古玉。 黑水帮新帮主,石岩。 身后跟著几个拿刀的精锐手下。 右边,是一个背著药篓子的独眼老太婆。 靠墙那,站著个穿锦衣的年轻剑客,袖口绣著铁剑门的標记。 乌老睁开眼。 没有眼珠子。 眼眶里全是滚来滚去的灰色雾气。 “人齐了。” 声音听的人耳朵疼。 “镇灵玉,我只送不卖。” 乌老乾枯的手指敲了敲黑棺材。 “我快死了。这块玉,是给『七情道』找个传人。” 他指著周围的七口铁棺。 “喜、怒、忧、思、悲、恐、惊。” “七口棺材,七个幻境。” “至少躺六个进去,能囫圇个儿走出来,玉就归你。” “死里面,就留下来给我陪葬。” 独眼老太婆往后退了半步。 穿锦衣的剑客手按在剑上,转身去推铁门。 门推不动。 关的死死的。 “进来了,就得选。” 乌老手一挥。 铁门彻底锁死。 没退路了。 石岩拨开手下,直接奔向標著“怒”字的铁棺材。 这傢伙修的魔功,做事没一点顾忌。 石岩躺进铁棺材。 棺材盖轰的一声合上。 十个呼吸过去。 铁棺材剧烈的震。 棺材盖的缝里,猛的喷出黑红色的粘稠魔气。 整个铁屋子的温度一下就降到了冰点。 砰! 棺材盖炸飞,砸在石头墙上。 石岩直挺挺的坐起来。 身上绕著一层黑火。 这不是他自己的气血。 这是幻境里的怒意实体,被他硬是用魔功吞了。 他跳出铁棺材,舔了舔嘴唇,血红的眼珠子更亮了。 乌老眼眶里的灰雾转了转。 “魔道也是道。你过了。” 独眼老太婆浑身发抖。 她没退路,咬著牙走向“惊”棺。 躺进去,棺材盖合上。 不到三口气,棺材里就传出密集的骨头碎裂声,还有悽厉的惨叫。 二十个呼吸后,没动静了。 棺材盖自己滑开。 里面没人了。 只剩一具乾瘪的白骨。 血肉精华全被铁棺材吸乾了。 穿锦衣的剑客看著那具白骨,人直接就崩了。 “装神弄鬼!老子劈了你!!” 长剑出鞘,剑光直戳乌老喉咙。 乌老连指头都没抬一下。 屈指一弹。 一团灰雾撞在剑客胸口。 护体的罡气半下都没撑住。 剑客胸膛炸开一个血洞,心脉全碎。 尸体没落地,就被一股劲吸著,直接拖进了“恐”棺。 棺材盖死死扣上。 铁屋子里只剩李平生跟石岩。 石岩盯著李平生,血红的眼珠子里全是杀气。 他在等李平生选。 李平生没看他。 【通感】开启。 【武慧】运转。 在绝顶悟性的加持下,七口铁棺材之间有看不见的灵气线连著。 这些情绪不是分开的。 一环扣一环。 源头就是“思”棺。 念头都是从“思”开始的。 李平生走到“思”棺前,躺了进去。 棺材盖合上。 一片漆黑。 再睁眼。 刺鼻的消毒水味。 惨白的日光灯。 上辈子地球的医院走廊。 病房门半开著。 从门缝里,能看见病床上躺著两个人。 那是他上辈子的爹妈,这辈子没见过,可是在记忆里刻的死死的。 俩人出了车祸,身上插满了管子,边上的机器滴滴的叫个不停。 医生护士在抢救。 这是在挖他的根。 用上辈子的遗憾,来瓦解他这辈子的道心。 只要他推开那扇门走进去,就会永远困在这个念头里,外面的肉身就成了乾尸。 李平生站在走廊上。 病房里的母亲突然转过头,看著门外的他,嘴唇动了动,喊他的名字。 李平生没动。 他整理了下衣领。 对著病房,深深的鞠了一躬。 既然重活了一次,上辈子的事就该断乾净了。 今生,他有要保护的人。 起身那一下,他转身冲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连护体的气血都没用。 纯粹是肉身的力量爆发。 撞碎玻璃。 整个人从二十多层的高楼直接掉了下去。 失重的感觉传来。 风在耳朵边呼啸。 一掉到地上,黑暗就碎了。 棺材盖滑开。 李平生坐起来。 第一关,破了。 他没停,直接跨进旁边的“喜”棺。 幻境里,赵铭活了,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送上无数宝贝。 李平生脸没啥表情,一拳砸烂了他的脑袋。 出棺,进“怒”棺。 秦爷带著黑水帮的人指著他鼻子恶毒的咒骂。 李平生不废话,【惊雷爆】轰出去,满地都是碎肉。 出棺,进“忧”棺。 老宅院子。 爷爷跟二叔倒在血里,死的特別惨。 李平生蹲下身。 爷爷手里还攥著那根旱菸杆。 李平生拿起烟杆,摸了摸上面的刻字。 字的方向刻反了。 他五指发力,捏碎烟杆。 看破了。 幻境崩了。 出棺,进“恐”棺。 锁龙井底下。 百年的妖龙挣脱了封印,张开血盆大口。 黑袍蛊师站在龙头上疯狂大笑。 李平生引动灵窍。 【九霄御雷真诀】。 紫色的雷从天而降,硬生生的把妖龙跟蛊师劈成了灰。 连破五棺。 整个铁屋子死一样安静。 石岩脸皮抽了抽,血红的眼珠子里终於有了点忌惮。 他破一关都用了魔功的底牌。 这小子连破五关,连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这根本不是武道馆能教出来的心性。 乌老眼眶里的灰雾疯狂翻滚。 只剩最后一囗棺材。 “悲”棺。 李平生躺了进去。 棺材盖合上。 没有变黑,没有过渡。 直接出现在內城新宅子的后花园。 干了的池塘。 枯死的花草树木。 这不是过去,也不是假的。 【通感】疯狂报警。 李平生头皮发麻。 这不是普通的幻象。 这是有人把一角未来撬开,硬塞到他眼前。 陆青山跪在泥地里,怀里抱著云妹。 云妹的身体正在碎掉。 天生的灵窍彻底失控。 压不住的灵机从她的毛孔里喷出来。 她的血肉骨骼还有经脉,全都在变成满天的灵光碎片。 李平生衝过去,想把紫雷渡进她身体里。 手穿过了碎片。 抓不住。 这是推算出的结局。 如果拿不到镇灵玉,这就是三天后的现实。 云妹只剩半张的脸转过来。 她朝著李平生伸出不完整的手。 “哥,我不疼。” 下一秒。 灵光碎片彻底爆开。 风一吹,散的乾乾净净。 陆青山怀里,空了。 李平生跪在地上。 胸口那颗心,猛的一揪,疼得要命。 不对。 这不是要让他陷进去。 这是在告诉他—— 镇灵玉拿不到。 三天后。 云妹必死。 第58章 踏风夺玉 李平生跪在泥地里,心口猛的一抽,疼的要命。 不对。 这不是幻境。 他猛的睁开眼。 铁棺材里黑漆漆的。 头顶的铁板“嘎吱”一声。 棺材盖滑开。 冷风带著血腥味灌进来。 李平生从“悲”棺里坐起来。 全身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黏在皮肉上。 胸口撕心裂肺的疼还没过去。 三天。 就三天。 拿不到玉,云妹碎成光点的样子,就真要发生了。 他迈出铁棺,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鞋底沾著地上的泥水,踩出轻微的“吧嗒”声。 对面。 乌老盘腿坐在黑铁棺材上。 乾瘦的身子裹在宽大的黑袍里。 眼眶里的灰雾不停的翻滚。 “呵呵,你看到了?” 他嗓子跟破锣一样,声音难听。 “不是让你陷进去,是让你看清楚。” 乌老眼眶里的灰雾翻的更快了。 他坐在黑铁棺上一动不动。 可他那眼神,比刚才还嚇人。 李平生能感觉到。 自己连破六个棺材后,这老东西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了。 是个好苗子。 乌老乾瘦的手指敲了敲身下的铁棺。 “老子守这块玉三十年。” “等的就是一个心够狠执念够深的人。” 右边。 石岩死死盯著李平生。 他身上罩著一层黑红的魔气。 那股气血又黏又臭。 把周围的空气都给挤变形了。 石岩刚强吞了“怒”棺里的怨气,经脉正撑的发痛。 他决不能让一个武馆的小屁孩抢走自己的造化。 “老东西,少废话!!” 石岩往前逼近一步。 “这小子连气血都没顺过来,他拿什么跟我爭?” “玉给我,黑水帮保你全尸。” 李平生没理他。 他脑子飞快的转著。 镇灵玉飘在半空。 离自己五步。 离石岩四步。 要是直接抢,石岩的魔气会封死左边。 退一步? 不行。 退一步,玉就到石岩手里了。 黑水帮的魔功最会吞灵物。 玉一沾上魔气,药性就全没了。 云妹就彻底没救了。 一步都不能退。 必须硬上。 李平生双腿肌肉绷紧。 气血已经压到涌泉穴。 乌老抬起乾瘦的手,隨便一挥。 飘在半空的墨绿古玉动了。 玉划过一道线。 稳稳停在李平生面前一寸。 里面的灵光一闪一闪的。 “连破六棺,心性过关。” “这玉,可以属於你的了。” 乌老话刚说完。 “呵呵,你这个老东西啊!这玉嘛,我黑水帮是要定的了!!” 石岩突然动手。 脚下的青石砖被踩成粉末。 他人化作一道黑红的影子。 对著镇灵玉就扑过去。 那股黏糊的魔气变成一个大爪子。 对著头就抓下来。 爪风很猛。 铁屋子里的空气被撕开五道白印子。 李平生反应更快。 【踏风】爆发。 脚底雷光一闪。 人凭空横移两尺。 快的只剩一道影子。 右手猛的伸出去。 五指扣住那块墨绿古玉。 【获取三阶奇物:镇灵玉】 【蕴含极寒灵机,可镇压一切暴乱气血与灵窍】 玉刚碰到皮肤。 一股死冷的灵机顺著胳膊衝进来。 这寒气跟活的一样,玩命的往里钻。 顺著少阳经一路往上。 路过的地方,经脉一下就冻僵了。 李平生右臂上很快冒出一层冰蓝色的花纹。 这就是三阶奇物的霸道。 普通人摸一下,整条胳膊当场冻成冰坨子,敲一下就碎成渣。 【铜皮】 自动激发。 金红的光从皮下透出来。 气血跟个火炉似的烧起来。 热乎的纯阳气血变成一道道火线,对著寒气就撞上去。 冰蓝花纹被金红气血死死挡在手肘。 两股劲在他皮肉下面死磕。 胳膊上升起一团白雾。 李平生咬紧牙。 硬是把那股冷气压在胳膊的皮肉下面。 没让它往心脉跑半寸。 石岩的魔爪到了。 五指像鉤子,带著一股噁心的腥风。 他算准了李平生拿玉的时候会被寒气反噬。 三阶灵物的反噬,就是炼骨境后期的高手也得僵直半秒。 半秒。 够他拧下这小子的脑袋,连脊椎骨一起抽出来。 这一爪,对著李平生的脖子大动脉。 撕啦! 魔爪擦著李平生的肩膀抓空。 五道黑指风划过铁墙。 厚铁墙上留下五道深深的腐蚀痕跡,滋滋的冒白烟。 石岩一爪落空,脸一下就变了。 那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平生的右臂,跟见了鬼一样。 镇灵玉的寒气明明进他身体了。 可李平生的动作,居然一点没停顿。 石岩变招很快。 抓空的手顺势往下一按,封死李平生下路。 左手反手一掌。 对著李平生后心就拍过去。 掌风还没到,那股烂肉味就熏的人睁不开眼。 黑水帮绝学,化骨绵掌。 沾上一点,皮肉烂掉,骨头化成脓水。 李平生根本没想躲。 他左脚在墙上一蹬。 借著石岩掌风的推力。 人在半空怪异的滚了半圈。 【通感】开启。 在绝顶悟性的加持下。 石岩这掌的毛病,他看的一清二楚。 魔气都在掌心。 腋下三分那块的气血是断开的。 那是刚才强吞怨气留下的伤。 李平生左臂肌肉一下鼓起来。 紫色的雷电顺著经脉衝出来。 【惊雷爆】。 一拳砸下。 对著石岩的脸。 空气被雷光撕开。 发出“呲啦”的爆响。 石岩急忙抬手,面前的黑红气盾刚弄出来,李平生的拳头就到了。 只能强行把拍向李平生后背的魔气抽回来。 在面前凝成一个黑红气盾。 轰! 雷光炸开。 黑红气盾就撑了一下。 碎成了漫天黑气。 那股雷劲结结实实的砸在石岩胸口。 石岩整个人倒飞出去。 狠狠撞在铁墙上。 厚铁墙被砸出一个深坑。 石岩滑到地上。 “哇”的一声。 吐出一大口黑血,里面还有內臟块。 他死死盯著李平生。 脸皮不停的抽。 这小子,怎么有这么猛的爆发力? 那紫色的雷,还能专克他的魔功! 屋里安静的只剩下石岩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乌老还坐在黑棺材上。 眼眶里的灰雾全散了。 露出两个空洞的眼窝。 他看看墙角的石岩,又看看拿著玉的李平生。 “拿到玉的,就是贏家。” “输家,留下命。” 第59章 自爆丹田也在所不惜 石岩靠的变形的铁墙爬起来。 他抹掉下巴的黑血,盯著李平生怀里那块镇灵玉。 刚才那一拳震碎他心脉,硬拼占不到便宜。 但镇灵玉决不能丟。 石岩身上皮肉蠕动,黑红色魔气从他全身毛孔喷出。 铁屋里一股威压散开。 石岩的身子在魔气包裹下拔高一尺多,背后的魔气凝成一个两丈多高的血色魔影。 魔影三头六臂,每只手里都拿著一把怨气凝结的骨刃。 周围的铁墙被这股气势压迫。 乌老坐在黑铁棺上,停了手指的动作。 他空洞的眼窝转向石岩。 血魔真身。 黑水帮这种拼命的秘法,居然被逼了出来。 乌老又把头转向李平生,想看他怎么应付。 李平生站在原地。 右臂上冰蓝色的花纹还在蔓延,镇灵玉的寒气正侵入他身子。 【铜皮】散发的金红气血在手肘处抵挡寒气入侵。 两股劲在他皮肉下交锋,他感觉疼。 他扯开衣襟,把那块古玉直接塞进怀里,贴的胸口。 极寒侵入皮肉,胸前那一片区域几乎没知觉。 李平生想起床上那个小丫头。 这块玉,能续她的命。 他脑中飞快盘算著眼前的局势。 石岩的气息涨了一倍不止,血色魔影的骨刃带著腐蚀。 在这狭小的铁屋里,根本没地方躲。 后退,就会被六把骨刃攻击。 【踏风】在这种密闭地方施展不开,只能正面打。 李平生双腿分开,稳住下盘。 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印。 【通感】全开,周围的魔气跟灵机在他脑海里化作清晰的轨跡。 【武慧】高速运转。 他把体內所有纯阳气血灌入灵窍,全力催动【九霄御雷真诀】。 一道紫光从李平生天灵盖直衝上去,雷霆在他头顶匯聚。 以前,他只能把雷电附在拳头上,或者打出雷球。 但这一次,散乱的紫雷压缩凝结。 一把三尺长的紫色雷剑在他头顶成型,剑身是雷霆构成的,表面有电弧。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凝出完整的雷剑。 雷剑一出,铁屋里的异味被驱散。 “魔道秘法......血魔真身。” 石岩往前踏一步,脚下的青石砖化为粉末。 背后的血色魔影跟著动,六条魔臂同时挥舞。 六把骨刃从不同方向朝著李平生劈下,在半空留下六道黑色腐蚀轨跡,封死李平生所有退路。 李平生没恐惧。 他双手往前一指,悬在头顶的雷剑高速斩向那漫天骨刃。 雷剑跟最前面的三把骨刃撞在一起。 紫光大盛,那怨气凝结的骨刃在紫雷面前被毁掉。 雷剑去势不减,直接刺进血色魔影的胸口。 紫雷在魔影身体里炸开。 血色魔影胸口炸出一个焦黑的大洞,边缘的魔气被雷电烧灼,没法癒合。 魔影剧烈摇晃,隨即溃散成黑烟。 秘法被破,石岩遭到严重反噬,口鼻同时喷出黑血。 但他没退,反倒借的黑烟瀰漫的掩护,本体向前滑行。 拼的左半边身子被雷光烧焦的代价,他硬是穿过雷电,贴近到李平生面前。 两人之间,不到半尺。 石岩的脸扭曲。 他抬起完好的右手,掌心凝聚体內最后的魔气,一掌按在李平生的小腹丹田。 “死吧。” 石岩说。 黑红色的魔气顺的他掌心,涌入李平生的身体。 这股魔气一进丹田,就开始破坏李平生的纯阳气血。 剧痛传来,李平生的脸色变白,浑身肌肉因痛苦而痉挛。 【铜皮】的防御在內部攻击面前没用。 【韧脉】运转,想缠住这股力量,但魔气数量太多,衝破防线。 他感到自己气血在飞速衰败,丹田里的灵窍正在被污垢覆盖。 石岩按的李平生的丹田。 他觉得他贏了。 只要废了这人的丹田,镇灵玉就是他的。 乌老从铁棺上身体前倾。 他觉得战斗结束了。 丹田被魔气污染,没法救了。 铁屋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李平生没动,脑海里【武慧】推演飞速运转。 魔气入体,驱逐已经来不及。 那就一起毁掉。 他咽下涌到喉咙口的鲜血,没去管体內的魔气,而是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神魂深处。 【御雷真意】。 雷法,主杀伐。 他以杀意为引,引爆了丹田里那些还没被魔气污染的紫雷本源。 这是自毁的打法。 自爆丹田雷气,他自己也可能被毁掉。 一声闷响从李平生身体里传出。 接著,紫色雷光撕裂他小腹的衣服。 一团球形闪电以他丹田为中心炸开。 这股雷霆之力毁掉了所有侵入丹田的魔气。 而贴在李平生小腹上的那只手,石岩的右手,遭了重创。 雷霆顺的他掌心,直接灌入他整条右臂。 石岩的右臂,从手掌到肩膀,皮肉碳化剥落,臂骨发黑开裂。 最后,整条右臂被雷电毁掉,炸成焦炭碎块。 巨大的反震力把石岩掀飞出去。 他翻滚的砸在对面的铁墙上,墙壁砸出一个凹坑。 石岩滑落到地上。 断臂的地方,黑红色血液涌出,染红了大片青石板。 他浑身抽搐,大口吐的混著內臟的鲜血。 那张脸已经扭曲变形。 他看著站在原地的李平生,眼神中是恐惧跟震惊。 “你......你这个疯子......”石岩的嘴里不断涌出血沫。 “你竟敢......自爆丹田雷气......你不要命了!” 他没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为了护住一块玉,连自己的丹田都敢炸。 这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乌老猛的从黑铁棺上站起来。 他空洞的眼窝里,灰雾翻滚。 见过狠人,可狠到这种地步的少年,还是头一次见。 自爆丹田雷气,不光要胆魄,还要对雷法有极致的掌控力。 不然,刚才那一炸,这少年自己的五臟六腑就会先被毁掉。 乌老乾瘪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怪物。” 铁屋中央,李平生的状態也很惨。 自爆雷气的衝击力,让他自己的丹田也受到剧烈震盪。 【韧脉】超负荷运转,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小腹的皮肉崩裂,渗出鲜血。 右臂上,镇灵玉的寒气趁机再次向上蔓延,已经冻结他大半个肩膀。 他身子一晃,一道鲜血顺的下巴滴落在地。 但他没倒,双腿站稳在原地。 抬起左手,抹掉下巴的血跡。 他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怀里那块玉石提醒他,东西保住了。 李平生摇晃的站稳身子,看著瘫在血泊里的石岩。 “要命。” 他按住怀里那块玉石。 “但我妹妹的命,更重要。” 铁屋里的雷光慢慢散去,只剩下石岩断臂处鲜血流淌。 李平生站在满地狼藉中,左手缓缓抬起。 紫色的电弧又在他指尖出现。 第60章 锁龙井惊天交易 李平生左手往前递。 指尖的紫色雷电指向石岩的咽喉。 他没有隱藏杀意。 今天放过了黑水帮的新主,明天就不得安生。 不除掉他的话,以后会有麻烦。 石岩往后退,背脊紧贴著变形的铁墙。 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张开嘴巴想要求饶,血沫从咽喉中喷出来,把气管也堵住了。 只能发出一些“嗬嗬”的声音。 李平生越过了地上的血坑。 左手做好了压低的手势,想要切断石岩的脖子。 黑铁棺材上传来动静。 篤! 篤! 篤! 乾瘪的手指在敲击棺盖。 “兄弟,请你留他一命吧。” 乌老开口道。 李平生的左手停在半空,指尖的紫雷离石岩的喉结只有半寸。 杀石岩只需要半息时间,手一压就可以干了。 但是杀了之后,乌老就会动手。 李平生丹田刚刚自爆雷气,【韧脉】已经到了极限,皮下血管都凸起来。 他的右臂被镇灵玉的寒气冻结,半边身子已经麻木了。 现在硬拼的话,一定会死。 怀里的玉是云妹的命,不能拿去赌气。 李平生把左手收回。 “请给我个理由吧。” 李平生看著黑铁棺上的乌老。 “因为老夫有用。” 乌老从棺盖上起来之后,乾瘪的手伸到袖子里拿出了一个枯黄的兽皮。 一丟出去,兽皮就绕著圈子飞到了李平生脚下。 “镇灵玉属於死物。” 乌老敲了棺盖,说:“光靠它的话,是封不住你妹妹的灵窍的。强行塞进去的话,只会把你的妹妹的身体、魂魄一同冻坏。” 李平生低头看著地上的兽皮,上面用暗红色的染料画著繁复的线条。 【武慧】... 视线扫过兽皮。 总共三百六十个阵眼,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循环闭合的锁阵。 阵法非常巧妙,远超青云武馆藏书阁中的任何一本残卷。 “这就是“锁灵阵”的阵图。” 乌老说,“玉为阵眼,须用阵法来约束。没有这个东西,即使拿了玉也没用。” 李平生並没有弯腰去捡。 乌老不会无缘无故送东西,这块皮子是个麻烦。 “那么你所提出的条件是什么呢?” 李平生问道。 “哈哈……聪明。” 乌老面皮抽动起来,“玉白送给你,阵图也给你。老夫只要你答应一件事!” 他向前再走一步。 “以后会有一天,请你替老夫去锁龙井底內,取一件东西。” 李平生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左手按在腹部。 锁龙井? 他刚从那倖存下来。 “下面的东西你比我知道得多。” 李平生看著乌老,问道,“你要取的是什么呢?” “呵呵...不问是什么,不问为什么...” 乌老摇摇头,灰雾在眼窝里翻腾,“到时候,你帮我去拿出来就行。老夫自然会去找你。” 李平生在脑海中推演局势。 这个老头知道锁龙井,图谋极大。 锁龙井下面还有什么更深的东西呢? 连乌老都不敢自己去拿了,要借他之手。 答应他,將来会有性命之忧。 “那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呢?” 李平生询问。 乌老空洞的眼窝望著李平生说道:“从你拿到守井铜符那一天起,你就已经欠下这笔债了。” 这个黑市地底的老怪物,怎么看出来的? 齐老背后的人是他吗? 还是说,他一直在监视青云武馆的后山? 【通感】…… 李平生想感受一下乌老的气息,灵机慢慢地向著黑铁棺的方向探了过去。 灵机探出之后並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没有气血流动、灵机波动。 在面前的是一具风乾的尸体,並不是活人。 但是这具尸体能够行走、可以言语。 非常危险。 但是云妹已经不能等了。 没有镇灵玉的话,三天之后她就会被灵窍吸乾。 没有选择的机会。 即使有很高的风险也要先解决眼前的困难。 “好。” “我接了。” 他弯下腰,左手捡起地上的枯黄兽皮。 手指触到兽皮,一股寒意顺著毛孔往里钻,被【铜皮】的气血挡在外面。 李平生把兽皮塞到了怀里,贴著镇灵玉。 “好,痛快。” 乌老袖管一抖,就有一个黑瓷瓶从袖口飞出。 李平生左手接住。 瓷瓶是冰凉的。 里面有三滴“续脉露”。 乌老坐回黑铁棺上,双手藏在袖子里,“你自己丹田炸成那样,全靠一股狠劲支撑著。不吃这个的话,走到家门口就会倒下。我可不想我找的人死在半路上。” 李平生把瓶子的瓶塞打开之后,一股很浓的中药味散发出去。 闻了之后,肺里感到的刺痛也就减少了。 【武慧】很快就判断出来没有毒性,是上好的治疗药物。 仰起头將瓶子中的液体吞下。 把三滴药液喝下,一股暖流冲向丹田。 快要崩溃的【韧脉】得到滋养之后,乾瘪的经脉又鼓了起来。 皮肉已经不再流血了,在伤口的地方有麻痒的感觉。 丹田中的雷电残余被暖流压制之后慢慢平息下来。 疼痛依旧存在,骨头里的酸楚也依旧存在。 但是保住性命,力气也恢復了三成。 李平生把五指收拢在一起,將空瓶捏碎。 瓷片从指缝掉在了地上,然后变成粉末。 “这笔帐,我记下了。” 看了一眼乌老之后,又看了看地上的石岩,转身走到铁屋的门口。 【铜皮】把气血注入到左腿当中,皮肤表面面流动著金红色的气血,把裤子撑破了。 一脚踹了出去。 “哐!” 厚重的铁门中间凹陷了一个坑,里面还留著一个人的脚印。 李平生迈步走入地道。 很快就融入到黑夜之中了。 铁屋內静了下来。 乌老坐在黑铁棺上,眼窝里的灰雾转动著,看著那扇被踹飞的铁门。 石岩用完好的左臂支撑著身体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变形的铁墙喘著气。 “乌老……” “为什么……放他走?那块玉……明明是我的……” “哈哈哈哈,闭嘴。” 乌老打断他的话。 石岩闭上嘴巴不说话了,不敢再顶撞。 他的右臂已经没有了,根基也被毁了一大半。 乌老从黑铁棺上飘下来,落地无声。 他走到石岩面前俯视著。 “你那点魔功,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乌老看著石岩焦黑的右肩说,“他敢自爆丹田雷气,只为了护住一块玉。你敢吗?” 石岩低下头去。 “不敢。” 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只有疯子才干得出来。 谁会为了奇物,把自己的修行根基炸掉? “另外,老夫留你一条命,不是因为你的可怜。” 乌老乾瘦的手指向上点了点,点在了石岩的左肩上。 寒冷的劲气侵入到了石岩的身体之中。 石岩身体一震,体內的魔气被这股劲气聚拢起来,保护住了心脉。 血止住了。 “你帮主的位置,还想坐不?” ...... 第61章 经脉全废亦要护妹周全 下起了倾盆大雨。 续脉露的药力在腹部化开,勉强把裂开的丹田给兜住了。 右臂已经完全冻僵了。 冰蓝色的寒霜一直蔓延到肩膀上,半边身子都没有知觉了。 镇灵玉贴在胸口,隔著【铜皮】依然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黑市的街道被水浸透了。 前面三十丈以外的地方,已经有人群堵住了道路。 四十五个人。 有些带著生铁斩马刀、淬毒的峨眉刺、九节鞭等等。 石岩废了之后,黑水帮就会暂时群龙无首了。 李平生很清楚,这群人不是来试探的,是来抢命换钱的。 因为从铁棺铺出来的人身上必然会有宝贝。 他停了下来。 左边是一条暗巷。 穿过去可以绕开这些人,但是在迷宫般的贫民窟里绕行的话,要多花上半个时辰的时间。 云妹的生命按息来计算。 不能浪费时辰。 他直视前方。 【铜皮】运转。 走在大街中间。 脚步都踩出水花动静来。 “一起上吧,乱刀砍死他,东西平分!” 刀疤脸先哄起来。 六个悍匪就踩著水花衝杀过来。 三把斩马刀封锁在上路,两根长棍向著下盘攻击,还有一人绕后甩出九节鞭。 李平生只有左手能够活动。 面对著劈来的斩马刀,他把左臂举起来。 “鐺!” 精钢刀刃砍在【铜皮】上,溅起火花,刀身也断了。 李平生左手顺势向前一探,五指扣住对方的咽喉,猛地发力。 颈骨破裂。 用那具尸体当作武器,抡起来砸向右边。 持棍的两个壮汉被百斤的尸体砸中,胸骨凹陷,狂喷鲜血倒飞出去。 绕后的九节鞭绑在他的左腿上。 【踏风】爆发。 李平生並没有挣脱开来,而是顺著鞭子的力道向后倒去。 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小偷的怀里。 “轰!!” 那个人的胸腔被撞得粉碎,內臟碎片和雨水一起喷了一地。 另外两个人也见此情景,转身就跑。 李平生用脚尖把地上的半截断刀挑起来,左手握著刀柄把断刀掷出。 断刀穿过了一个人的后心,仍然以很快的速度將最前面那人钉死在旁边的木门上。 三息时间。 六具尸体倒在泥水之中。 其余三十九人已一动不动了。 雨现在越下越大。 刀疤脸咽下一口口水。 他拿刀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而且已经不能控制住。 “他是......!” “他是那个一拳打死赵铭的煞星!” “我记起来了!” 噹啷... 一把生铁做的刀摔到了地上。 紧接著就是第二把,第三把。 人群裂成两半,自行向两边退去,紧紧贴著墙壁,只有一条大路被留了出来。 “老...老大请慢走......请问別停来......” 李平生拖著结“冰”的右臂,一步步走过。 没有人敢去阻止。 出了黑市之后。 ...... 李府后院。 李平生一脚踢开房门。 屋子內的景象令他心臟发慌。 云妹躺在床上。 可见她左手手指已经变成半透明,可以看见手指骨头。 透明正在向著手腕的方向扩散。 陆青山就在床边,手里紧紧抓住云妹的肩膀。 他体內的气血正被那口深不见底的灵窍疯狂抽走,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 “陆兄!你先让开!!” 李平生走过去,左手抓住陆青山的后领,將他甩到一边。 陆青山撞到墙上之后已经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李平生將怀中的镇灵玉拿了出来,然后直接拍在了云妹的胸口之上。 寒冷的灵机立刻就炸开了。 咔,咔,咔。 地砖、床榻、桌子和椅子上都会在眨眼间结上一层白色的薄冰,就连空气中的水汽也会迅速凝结成冰。 不够! 镇灵玉只是贴在上面,灵窍的吞噬能力减弱了,但是仍然在继续。 云妹的手臂仍然处於逐渐变透明的状態。 乌老说过,玉是死物,需要用阵法来配合。 李平生单手展开那张枯黄的兽皮。 【武慧】飞速运转。 在脑海里面把三百六十个阵眼重新排列组合起来。 七个重要的穴位。 点按顺序。 左手併拢成指,带著残存的微弱雷气,依次重重地点在云妹的檀中、气海、巨闕等七处大穴上。 最后一步。 纯阳气血灌顶。 必须把自己的气血注入镇灵玉,让玉与灵窍產生共振,彻底锁死这口深井。 李平生闭上眼睛。 丹田已经出现了很多裂缝,里面空荡荡,只有一点点纯阳气血还存在。 强行运气的话,丹田就会全部崩裂。 也就是修为全毁。 拿命去赌? 但他就是赌! 不加思索。 左手拍在了镇灵玉上面。 【韧脉】已经用到了极限。 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把丹田中最后一点纯阳气血强行排出体外。 气血沿著经脉衝破寒气的禁制,然后大量地注入到镇灵玉里面。 “嗡…” 一团墨绿色的光亮从玉石內部爆出,瞬间將云妹包裹其中。 恐怖的吞噬能力被完全压制住,切断了。 半透明的手指又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变缓,並且变得很悠长。 陆青山靠在墙上,心口“砰砰”跳。 那是在抽乾自己的命啊! 到了丹田都已经碎成了那样了,但还强行逼出纯阳气血。 这是个正常人所不能忍受的。 李平生看著云妹恢復血色的小手。 紧绷的神经终於断裂。 他趴在床沿上,彻底陷入了黑暗。 云妹的眼睛睁开。 她看到哥哥趴在床边。 浑身都是泥水和血跡。 右臂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连衣服也被冻成了硬邦邦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 触到之处都是冰凉的血。 “哥!!” 陆青山从地上挣扎著爬起来。 衝上前,一把將李平生扶正到床上。 “李兄,你要坚持住!” 他搭在李平生的左腕上。 手指一接触,手就猛地哆嗦了一下。 脉象混乱。 乱成一团被野兽撕咬过的麻线。 他把李平生胸口的衣服再撕开了。 “丹田炸裂,经脉断了一大半。” 手指从李平生胸口沿著右肩一直摸到那层坚冰。 寒气顺著指尖钻进陆青山的体內,他立刻收回手。 “右臂被寒气侵蚀到了骨髓。经脉全废。” “李兄啊,你现在还有命,就是个奇蹟啊!” 话音刚落。 陆青山的目光忽然一凝。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李平生碎裂的丹田深处,回应了一瞬...... 第62章 重铸雷心! 陆青山的手指搭在李平生左手腕上。 经脉断了七成。 换个普通人,尸体都该臭了。 指头下面抖了下。 不是脉搏。 是股劲儿? 紫色的电弧在皮肉底下闪了闪。 陆青山猛的缩回手。 丹田都碎了,怎么还有这玩意儿? ...... 李平生的意识飘在虚空里。 四周全是断开的经脉。 丹田那块儿整个就是个黑洞,周围全是乱七八糟的口子。 雷碑上的字在脑子里炸开。 【雷者,天地之枢机】 【破而后立,毁而后生】 一小撮紫雷从黑洞最深处钻出。 它没去补经脉,反倒粘在丹田的碎片上。 紫电变成浆糊。 一块碎片被吸过来,跟另一块焊在一块。 李平生在黑暗里咬紧了牙。 他没反抗。 既然碎了,那就重新再造一个! 紫雷顺著没断的【韧脉】到处跑,把炸碎的內壁全给焊了回去。 每焊一次,肌肉就抽一下。 床上,李平生的身体绷的笔直,脑门上青筋都爆出。 右胳膊上的冰层更厚了。 镇灵玉的寒气顺著床板往外爬,屋里头的温度一个劲的往下掉。 陆青山搓搓手,眼睛死死盯著贴在云妹胸口的那块玉。 寒气还在往李平生的肉身里钻。 必须把玉拿开。 他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镇灵玉边上那圈光。 “呃?” 云妹身子猛的向上弓起,开始抽筋。 镇灵玉上的那圈光也暗了下去。 一股子寒气轰的炸开。 陆青山直接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砸在墙上。 他捂著胸口爬起,不敢再往前凑。 阵法被搞乱了。 好不容易弄的平衡被撕开一道口子。 陆青山擦掉嘴角的血,靠著墙坐下,就那么盯著那块玉。 动不了啊。 一动,两个人全得死。 ...... 第三天。 云妹先醒了。 她不吃饭不喝水,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床边。 两只手托著下巴,一直盯著哥哥的脸。 谁劝都没用。 沈通提著药箱子走进来。 老头子这三天天天往这儿跑,都跑了七趟了。 他捻起一根银针,扎进李平生的左臂。 拔出后,针尖乌黑,还带著冰碴子。 沈通摇摇头,把银针扔进火盆里。 火苗“呼”的窜起,冒出一股焦臭味。 “怪了,真他娘的邪门……” 沈通嘀咕,“我老头子就没见过这种脉象。死的脉象里有活气,活气里头又藏著死气?” 陆青山凑过去:“沈老,情况到底咋样?” 沈通没搭理他,走到云妹身边,弯腰盯著那块镇灵玉。 他从袖子里摸出个单片的琉璃镜子,卡在右眼上。 陆青山也凑过去看。 透过琉下,能看见玉上面有道很细的裂纹。 裂纹的边上,正丝丝的往外冒著寒气。 沈通摘下镜子,嘆了口气。 “临时封著罢了。” 沈通指著那道裂纹,“这女娃娃的灵窍太凶了,那块玉顶不了多久。” “多久?” 沈通伸出三根手指,又翻了一面。 “照这么个耗法,十五天。十五天里头必须找著根治的法子,不然玉一碎,人就没了。” 陆青山心里咯噔一下。 只有十五天。 夜深。 黑灯瞎火中,碎掉的丹田完成了最后一次焊接。 一个拳头大的心臟在原本丹田那地方慢慢成型。 外壁上全是紫色的雷纹,每跳一下,都轰隆作响。 雷心! 原先的气血被压的死死的。 这颗雷心只能装下原来三成的气血。 但东西不一样了。 李平生终於睁开眼。 眼前还有点花。 他扭头,看见趴在床边睡著的云妹。 小丫头眼角还掛著泪。 他撑著上半身坐起。 右胳膊上全是冰,一点感觉都没。 他试著催动气血去冲右胳膊的经脉。 结果右臂上的冰层猛的一缩,一股寒气直接把右半边的袖子冻成粉末。 镇灵玉的寒气已经在右胳膊里扎根了。 他放弃了冲开经脉的想法。 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再捏紧。 骨头髮出一阵“咔吧咔吧”的响。 他下了床,走到墙边。 左拳对著黑曜石砌的墙壁就砸了上去。 拳头砸中的地方裂开,裂纹往四面八方窜。 整面墙都在响,碎石块往下掉。 李平生收回手,扯了扯嘴角。 “还行。” 李平生闭上眼。 【通感】开了。 往里一看,丹田那地方飘著一颗紫色的心臟。 那不是血肉做的。 整个都是雷电给聚起来的。 每跳一下,就把那股雷气送到全身的骨头缝里。 虽然总共只有以前的三成,但这股力量的劲儿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气血软绵绵的,现在的雷气又沉又猛。 【韧脉】被雷气来回冲,变得又宽又结实。 【铜皮】的金光底下,也透著点紫色。 毁而后生! 他算是明白雷碑上那句话是啥意思了。 门被推开。 陆青山端著一盆热水走进来。 看见站在墙边的人影,手里的铜盆差点给扔了。 “李兄,你醒了?!” 陆青山跑过去,上上下下的看他。 经脉断了大半,丹田都炸了,居然三天就能下床。 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裂纹,咽了口唾沫。 內院那些气血圆满的弟子,卯足了劲打一拳也只能留下个白印子。 这小子丹田都碎了,力气怎么比以前还大? 这是个什么怪物?? 李平生走回床边,抓起干毛巾,单手擦了擦脸上的汗。 “外头什么情况?” 陆青山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不太好。” “说。” “这三天,你重伤成了废人的消息,整个青云武馆跟外城那些帮派都全知道了。” 李平生把毛巾扔回盆里。 “周恆跳出来了。” “內院排第二的那个真传弟子。他在炼骨境顶峰卡了两年。今天在演武场上公开说,一个经脉全断,丹田都毁了的废物,没资格占著大师兄的位置。” “教习堂怎么说?” “吴教习一直看你不顺眼。这次他第一个站出来挺周恆。他说武馆不养废物。真传弟子的东西,必须靠拳头来拿。” “裴师傅呢?” “裴师傅被馆主叫去里头开会了,这三天都没见著人。外头都在传,馆主也认了这事儿。” 陆青山搓著手,“现在整个內院都在看你笑话。周恆甚至放话说,只要你敢上台,他会把你另一只手也给废了。” 李平生没吭声,走到桌边倒了杯凉水,一口喝乾。 “他背后的周家,这几天到处给教习堂的人塞好处。” “他给教习堂递了封信,一堆人签了名的,要重新评大师兄。三天后就是武馆的季度考核,他指名道姓要在擂台上干你。” 李平生把茶杯放下。 “知道了。” 陆青山急了,一下子站起来:“你晓不晓得这下要完?!” 李平生又倒了一杯水,不回话。 陆青山一拍桌子:“你要是不去,大师兄的位置就没了,內城也没人罩著你们了!赵家那些余孽还有黑水帮的人,会扑上来把你们家撕成碎片!!” 李平生转过身,从怀里摸出那张兽皮阵图。 黄巴巴的兽皮在桌上铺开。 上面画满了阵纹。 【武慧】开了。 第一层阵纹剥掉,露出气血怎么走。 第二层阵纹剥掉,是灵机被压住的节点。 加上沈通说的话。 十五天后。 镇灵玉就会碎掉。 云妹的灵窍会再次失控,把她自己吸乾。 李平生把兽皮捲起来,捏在手里。 如果不去考核,大师兄的名头没了,內城的保护也就没了。 黑水帮跟赵家的余孽肯定会动手。 到时候哪还有功夫去管云妹的事。 必须先把武馆这帮人给镇住。 三天后的考核。 十五天后的玉碎。 “一件一件来......先乾眼前的事!” 第63章 上台见分晓! 天色微明。 李平生推门而入。 屋內的寒意刺得他皮肤一紧。 厚棉被下,小丫头嘴唇发紫,脸色透著一层死气。 她胸口的镇灵玉正丝丝缕缕的冒著白烟。 李平生走到床边,左手两指拈起那枚平安符。 丹田处的雷心隨之搏动,一缕微弱的紫电顺著经脉,悄无声息的注入符纸。 符纸表面紫光一闪而逝。 兽皮阵图的纹路在他脑海中亮起。 【武慧】开启。 拆解、重构。 他併拢左手食指,指尖顶著一缕紫雷,点在镇灵玉的外壳上。 寒气与雷电碰撞的瞬间,一圈细密的白雾自指尖下炸开。 李平生的手指在玉石表面飞快点下。 他手指连点,坎位、震位…… 七个阵法节点,接连被他用紫雷钉死。 原本外渗的寒气被强行逼回玉石內部,即將迸裂的纹路也被细密的雷纹封锁。 屋里的寒意渐渐散去。 云妹紧绷的眉心舒展开,胸口的起伏变得平缓。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通提著药箱冲了进来,视线落在床上那块玉上。 他將单片琉璃镜卡在右眼,凑近细看。 “你脑子出问题了?” 沈通指著玉石上尚未消散的紫色雷纹,声音都在发颤。 “用雷气硬冲镇灵玉?它的根基全被你毁了。”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在李平生眼前比了个微小的距离。 “这玉原本还能撑十五天。现在,最多十二天。十二天之后,它会直接碎成粉末。” 李平生拉过被角,掖在云妹的颈下。 三天后就是武馆考核,这期间云妹的状况绝不能有任何反覆。 若任由寒气慢耗,她隨时都可能撑不住。 沈通还在絮叨。 “十二天,你上哪儿找根治的法子?我翻烂了医书,除非你有通天的手段……” “十二天,足够了。” 李平生丟下这句话,已经跨过了门槛。 院子里,陆青山正蹲在石锁旁啃馒头,见李平生出来,三两口把剩下的塞进嘴里咽下。 “李兄,都打听清楚了。” 陆青山快步跟上前来。 “那个周恆,是前不久突破到了炼骨境后期。” “放眼咱们整个青云武馆內院,能到这个境界的,那也是屈指可数。” “周恆主修的是碎石手,刚突破那会儿,他徒手就把一头一阶巔峰的铁甲牛给撕成了两半。” “你现在去教习堂弃权,还来得及保住一条命。” 李平生走到院中水缸旁,单手抄起水瓢,將冷水尽数灌入喉中。 “我若是弃权,內城的宅子谁来保?赵家的余孽谁去挡?” 一旦弃权,李家立刻就会被外城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吞得骨头都不剩。 他如今的身体,確实经不起车轮消耗战。 所以,必须一次性打服所有人。 “他自己要撞上来,正好给我当个立威的靶子。” 陆青山嘴巴半张,把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昨天那面被单手砸出裂纹的黑曜石墙壁浮现在他眼前。 “还有件事。” 陆青山掏出布巾擦了擦手。 “我今早去外城买药,碰到了几个杂役院的旧相识。外城那边,出了点新动静。” 李平生目光投了过去。 陆青山的神色凝重了些。 “黑水帮。” “自从石岩被你废了之后,黑水帮本该散了。可就在昨晚,他们又重新聚到了一起。新头目叫铁六。” “这铁六,以前是石岩手下的死士头子,手里有一批淬了毒的弩箭。昨晚西街有几个不服他的小帮派,全被他用毒弩射杀,尸体就那么掛在废弃的仓库门口。” “现在,这伙人就盘踞在西街的废仓,招兵买马。铁六还放出了风声,说只要能提供你的行踪,就赏银五百两。要是能提著你的人头去见他,就赏三阶妖兽肉十斤。” 三阶妖兽肉。 李平生將西街废仓这个地名记在心里。 黑水帮的宝库虽被他搬空,但手里必然还有一些存货。 等擂台的事情一了结,就去一趟西街废仓,把那些妖兽肉都取回来。 这具身体现在急需气血补充。 丹田里的雷心若是没有足够的气血支撑,便无法持久运转。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考核前夜。 李平生赤裸上身,立於一根木桩前。 他的右臂依旧被厚厚的冰层包裹,一动不能动。 左臂的肌肉线条却虬结著,皮下隱约可见淡金色的光晕与紫色的电弧交织流窜。 这两日,他一直在適应这股全新的力量。 他要摸透雷心搏动的节奏,掌控体內仅存的三成气血。 丹田深处,紫色的雷心每一次跳动,都將凝练的雷气泵入经脉。 韧脉在雷气的反覆冲刷下,已被拓宽了一倍有余。 “轰!” 他左拳挥出,砸在铁木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坚硬的木桩应声炸开一丛木屑。 半米粗的铁木桩自拳印处断裂,上半截呼啸著飞出七八米,重重砸在院墙上。 对付一个炼骨境后期,这只左手,应该够了。 適应力量只是其一,他还要测试速度。 踏风身法,在丹田重塑之后,是否还受影响? 李平生双腿猛然发力,紫雷顺著经脉瞬间灌入双腿。 脚下的青石板应声碎裂。 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人已出现在十几米外的院墙下。 雷气的爆发力將他的身形往前猛推,但落地时却难以收束。 他站定之时,鞋底在地面上划出两道焦黑的印记,冒起丝丝青烟。 这具身体的破坏力够强,但也极易自伤。 院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陆青山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出……出变故了。” 陆青山衝到跟前,也顾不上礼数,抄起石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 他抹了把嘴,压著嗓子说。 “我买通了教习堂的一个杂役。” “周恆,今天下午,去了吴教习的院子。两人关著门,单独谈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杂役离得远,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但是,他亲眼看见,周恆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黑木盒子。” “里面是什么?” “就是一个黑木盒子。” 陆青山比划著名。 “盒子盖得不严实,那杂役闻到了一股腥气。他说,那味道很像……妖兽的血。” 李平生擦汗的动作一顿。 妖兽的血? 吴教习想让周恆在擂台上用那种邪门歪道? 他將汗巾扔在石桌上。 “明天的考核,什么时候开始?” “辰时三刻,演武场。” 陆青山一脸急色。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吴教习插手,周恆手里又多了那种邪门东西,你的右胳膊还……” “死局?” 李平生冷笑一声,单手拎起了石桌上那柄八十斤的精铁长刀。 五指用力收紧! 坚硬的刀柄上陷下五道清晰的指印。 “是谁的死局,明天上了擂台,自然就知道了。” 第64章 就拿你祭刀! 李平生放手。 噹啷... 精铁长刀撞击到青石板上,留下了一片白色的痕跡。 刀柄上五个凹陷的指槽边缘还有焦黑的地方。 陆青山望著那把报废的长刀,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他都没有见过凭肉身之力在精铁上留下痕跡的人。 哪里是人,就是披著人皮的凶兽。 陆青山心里想,要是遇到这种抓的话,恐怕自己就没有骨头渣子可以剩下。 李平生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左臂上。 丹田中,那颗紫色的雷心正在缓慢的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会泵出一缕紫色的雷气,顺著经脉游走。 体內的气血只剩下全盛时期的三成,太少。 如果和周恆打持久战,三成气血也撑不了一炷香的时间。 但是这三成气血的质量已经大的飞跃。 纯阳气血被雷心重塑后,每一滴都蕴含著狂暴的雷电属性。 刚才他將刀柄捏碎了,所用的雷电之力不到一成。 力量碰到精铁的时候,就直接从里面把精铁弄坏了。 破防能力已经比之前要强很多了。 李平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厚厚冰层所覆盖的右臂。 镇灵玉的寒气將右臂的所有生机都冻结了起来,也稳定住了要崩坏的经脉。 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形成。 把镇灵玉的寒气引入到左臂的经脉中会不会更好呢? 用低温强行冻住左臂韧脉,让经脉在短时间內变得坚韧无比。 然后把丹田里所有的雷气,在同一个时间全部压到左臂上。 这就叫做完全被焊接起来的火药桶。 一旦发动起来的话,就可以在一瞬间就把炼骨境后期的防御给破掉。 但是风险很大。 寒气消退之后,左臂的经脉由於承受不住雷电引起的强大衝击而全部崩溃。 一条胳膊可以换来一条命。 此招只能用一次,要留给最危险之人。 陆青山向石桌旁坐下,声音也变得低沉。 “昨天晚上我去了一趟西街废仓。铁六一伙人的防备非常周密,外围设了三道暗哨。我不敢靠太近。” “但是,我闻到了一种气味。” 陆青山搓了搓自己的鼻子,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厌恶。 “黑雾林中幻面蛛身上散发出来的腐臭气味。完全相同,没有错误的地方。” 李平生的手指在石桌上敲击的动作停住。 妖兽的腐臭味? 铁六是黑水帮的残党,是一群只懂钱、地盘的流氓,怎么会沾染上二阶妖兽的气息呢? 除非,铁六背后,站著能驱使妖兽的人。 赵家已经覆灭。 那就只剩下他们了。 他们除了盯上武馆的锁龙井之外,在外城还收编了黑水帮的残余势力,充当外线爪牙。 李平生脑海里马上將几条线索串联起来。 吴教习跟周恆密谋之后,给了周恆一个带有妖兽血腥味的黑木盒子。 铁六的废仓中散发出的是妖兽腐烂的味道。 这两件事情应该不是偶然发生的。 陆青山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一层一层地把破布展开之后,又將它推到了石桌中央。 “还有这个。这是我今天早上,在武馆后院那棵老槐树下挖出来的。” 破布上,躺著三根通体漆黑的铁钉。 铁钉上的凹凸不平的地方刻有扭曲的花纹。 我看的时候,在老槐树下面的泥土里发现有被火烧过的痕跡。这是武馆护院大阵排斥外来物的一种表现。 李平生伸出左手,捏起一根铁钉。 手指末端的紫电亮了一下。 铁钉立刻就冒出了黑气,並且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破阵钉是用来破坏阵法根本的。 老槐树下正是武馆大阵的一个阵眼节点。 武馆里有人暗中破坏大阵的节点,为即將到来的进攻做准备。 加上吴教习的异常行为,內鬼也就是清楚了。 吴教习想在大考期间利用混乱的局面让武馆的防御出现一道漏洞。 李平生把铁钉又扔到了破布上面。 收好。 这东西留著,以后有用。 现在还不能揭穿。 一旦被发现,他们的人员就提前行动,而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挡不住。 必须在擂台上,用压倒性的力量把周恆打残,逼吴教习露出更大的破绽。 夜晚。 油灯燃烧了一半左右。 李平生坐在床沿上,从怀里掏出守井铜符。 用粗布一点点地擦拭著铜符表面的污垢。 手指滑过铜符背面的时候,传来一丝异样的阻滯感。 李平生把铜符凑近油灯。 昏暗的火焰之中,原本平滑的铜面上出现了两道非常浅的刻痕。 刻痕的边缘已经变得圆润,应该是有人用尖锐的东西刻上去之后,经过了长时间的摩擦才形成的。 他眯起眼睛,勉强辨认出那两个字的轮廓。 左边为顾字。 右边为姜字。 再往下去,大量的铜面就被磨光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顾。 青云武馆的馆主叫做顾镇岳吗? 姜又是谁呢? 齐老在锁龙井底已经守了这么多年,这块铜符上为什么会有馆主的姓氏呢? 李平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很久。 他现在最紧迫的任务就是平安度过明天的擂台,之后再想办法给云妹续命。 至於武馆高层之间的恩怨,只要不碍他的事,就不关他的事。 把铜符放回怀中,放在身体附近的地方。 吹灭油灯。 在黑暗里闭目养神,调节自己体內雷心跳动的节奏。 辰时。 青云武馆,演武场。 演武场中央搭起了一个高出地面半米的青石擂台。 擂台四周边缘处围著很多外院的弟子,穿著灰色练功服;还有少量的內院弟子穿青色劲装。 吵闹声震天响。 执事堂的几位管事的抬著一块大木板,重重地摔在了擂台边。 木板上贴著红纸,上面用黑墨写著战斗名单。 陆青山依靠自己身体灵活的特点,硬是在人堆里挤到了最前面。 他抬起头来,视线快速在红纸上移动。 停在第一排。 陆青山跑回了李平生身边。 “第一场。” “李平生和周恆的比赛。” 周围的人群马上议论纷纷。 一个外门弟子脸上有麻子,指著李平生这边笑得前仰后合。 “大师兄对周恆?这下有好戏看了。” 旁边的人也跟著说。 “什么大师兄,他已经丹田碎了,经脉也全部坏掉了,现在就变成废人了。周恆刚刚突破到炼骨境后期。” 吴老师自己担任裁判,签抽是想把李平生弄死。 来自各个方向上的各种各样的议论不断涌入进来。 李平生並没有看那些喧闹的弟子一眼,迈步走向擂台。 人群自行分出一条路来。 吴教习站到擂台边上,俯视著一步步走过来的李平生。 “李平生,你现在弃权,你还能保住你这胳膊。” 上了擂台,刀剑无眼。別怪武馆不念旧情。 李平生没有说话。 一步一步的在青石台阶上走到擂台上。 站著不动。 擂台另一侧。 周恆把上半身的短褂脱掉,露出了一身虬结的肌肉。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肌肉块下,隱隱有黑色的血管在突突直跳。 淡淡的妖兽血气顺著风飘来。 周恆扭了下脖子,颈椎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他看著对面的李平生,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听说你废了? “那今天我就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在擂台边上,执事把手中的铜锤一挥,就向旁边的铜锣砸了过去。 当... 开始。 第65章 抱歉,老子的血条才刚亮起! 周恆脚掌猛地跺向青石板。 石屑到处乱飞。 他庞大的身躯利用反衝力,直接冲向了擂台对面的李平生。 “废物东西,自己滚下去,留你两条狗腿!” 周恆的叫声让前面的弟子耳膜都感到有些酸胀。 李平生的双脚一直保持著不动的状態,左肩也稍微下弯了一些。 丹田处,紫色的雷心缓慢跳动了一下。 他强行封锁住经脉,截断即將喷涌而出的雷气,並且只调动出仅存的百分之三十的普通气血。 左拳迎著狂风砸出。 两拳在空中相碰。 骨头和肉相撞的声音传到外面去。 李平生整个人向后滑行了三尺左右的距离,鞋底在青石板上留下两条清晰的白痕。 喉咙里有微微的甜腥味。 外围的外门弟子们立刻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看见没有?大师兄连周恆一拳都接不住了!” “我一直说,他之前能贏过陈铁山,全靠运气!” “丹田都碎了你还想上台,难道你是认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师兄了吗?” 平时阿諛奉承周恆的弟子此时叫得最响。 陆青山挤在最前面的地方,十根手指紧紧抓住前面的木栏杆。 “李兄在干什么呀?” “为什么不用紫雷呢?” “昨天晚上强行封印灵窍造成伤势严重到气血都不提起来了?” 陆青山背上立刻就全是冷汗。 他知道李平生的性格。 如果李平生不认为自己可以做到的话,他就不至於站在擂台上被人欺侮。 但是这是炼骨境后期的攻击,非常猛烈! 擂台上。 周恆一击占优之后,狂妄地大笑起来。 “有这样的水平吗?上一次杀陈铁山时所表现出来的狠劲又去了哪里?” 他双臂的肌肉猛地膨胀一圈,暗红色的皮肤下面,一条条黑色的血管跳得非常厉害。 顺著风向可以闻到一股刺鼻的腐臭血腥味。 周恆的拳法大开大合,没有防守。 他仗著炼骨境后期的皮糙肉厚以及妖血带来的变態恢復力,只想用最残暴的方式將李平生碾碎。 擂台边缘的青石条被他一脚踩断,碎石满天飞。 李平生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举起了左臂挡在对方面前。 “砰!” “砰!” ...... 连续十招。 李平生每一次接招,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一次。 他走得越来越不稳了,左躲右闪的样子非常狼狈。 但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周恆的动作轨跡上。 【武慧】! 周恆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换气、每一处肌肉收缩,被分解成无数个慢动作片段。 这个傻瓜为了短时间內获得最大的力量,强行吸收了有妖兽气息的污血。 因此原来的炼骨境功法他修炼起来出现了严重的排斥反应。 每一次打重拳的时候,自认为已经占了上风。 为了展示自己的实力,周恆的右肩会习惯性地往下沉半寸。 由於妖血的阻隔,他收招的时间会比正常情况慢上一息。 一息的时间。 足够把雷气压缩到极限之后全部顶到他的胸腔。 李平生依然保持著摇摇欲坠的样子。 他主动解除了【韧脉】对自己的限制。 寒冷之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沿著人的胸腔里的经脉倒灌到左臂。 左臂的皮肉立刻就结了一层白霜。 为承受住下一次致命的攻击。 李平生遭受的撕裂般的疼痛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利用周恆的拳劲,不断的往后退,用脚步把多余的衝击力卸掉。 第十五招。 ...... 第二十招。 周恆进攻十分猛烈,擂台上的青石板被他踩得大面积龟裂。 李平生大口喘著粗气,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在石板上。 吴教习站在擂台边上,手里拿著一面红旗。 看到李平生隨时都可能倒下的样子。 再过五招。 周恆就可以一拳击碎李平生的胸骨。 到时候只要稍微慢一点挥动令旗,李平生就会在擂台上因为技不如人而丧命。 没人能挑出毛病。 顾镇岳坐到正中间的位置。 视线落在了李平生右臂上,被厚厚的冰层覆盖著的地方。 人群中。 铁六手底下的得力暗探,正伸长脖子向上望。 此次混入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想知道李平生到底是不是真的废了。 铁六爷说了,如果李平生还有一战之力的话,他们就得连夜撤出外城。 如果李平生真的成了废人。 今天晚上就是李家被灭门的时候了。 张三死死盯著台上那个被周恆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站都站不稳的背影。 又看了看不能动弹的冰冻右臂。 没错了。 这小子连一丝气血都提不起来,纯靠肉身在硬抗。 五招之內一定会死。 张三咧嘴无声一笑。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擂台上时,他就转身挤出了人群。 溜了出去,直奔西街废仓报信。 第二十八式。 周恆用横扫一击,带起一阵疾风向李平生腰侧击去。 李平生举起了左臂阻挡。 巨大的衝击力把他整个人弹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撞在了擂台边缘的粗壮木桩上。 咔嚓。 木桩发出沉闷的断裂声音,木屑飞溅。 周恆停住了脚步,扭动著粗壮的脖子向李平生俯视。 “哎呀,你別挣扎了。” “你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大发慈悲,只废你一条左胳膊。” 李平生靠著断裂的木桩,缓缓站直身体。 用一种看死物一样的平静態度注视著对方。 沉默是对狂妄最致命的挑衅。 周恆对这样不尊重的行为非常愤怒。 暗红色的皮肤上青筋暴起,喉咙中发出的是不像人发出的低吼。 “你找死!” 第三十招。 周恆毫无保留。 全身的气血和愤怒的妖力都集中在右拳之上。 大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向李平生的脸部击去。 就是现在。 李平生往右侧偏头。 拳头挨著他的耳廓飞去,吹得脸颊生疼。 李平生第三次踉蹌后退。 吴教习准备举起自己的红旗。 顾镇岳放下手里的茶杯。 他清楚地看到。 李平生的右臂上那层厚厚的寒霜,正在以微不可察的速度迅速消退。 最猛烈的寒气正沿著身体疯狂地涌向左臂。 他左手手腕里,狂暴的紫色雷光已经缩成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圆点! 第66章 懂不懂真传之首的含金量啊! 拳头还没来,血腥味扑鼻而来。 李平生没有躲开,就站在原地。 他身后是三丈高的悬空木架,往后一退就会掉下来。 丹田中雷心泵动,仅存的纯阳气血被抽乾,全部倒灌进左臂。 紫色雷属性真气附著在骨头上面,皮肉下面发出隆隆的声音。 【武慧】开启,周恆带著黑色罡气的拳头,在李平生视野里被拆解。 手腕偏下三分处出现破绽。 李平生迎著拳头,用左拳打回去。 两个拳头撞在一起。 时间此时凝固。 周恆笑不出来了。 他的磨铁劲罡气碰到李平生的左拳时就裂开了。 紫雷顺著拳头钻入他的身体之中,摧毁著沿途的经脉、血管。 周恆的右臂骨头已经骨折,肌肉也扭成了各种样子,胳膊骨从肘部的皮肤上穿透出去。 森白的骨头上有黑红的妖血。 雷劲衝进他胸膛之中。 周恆倒飞出去,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连续撞断了三根擂台护栏。 木屑四溅。 他重重摔到十步之外的烂泥地里,砸出一个土坑。 溅起很多泥水。 全场很静。 刚才还在大声叫喊的外门弟子此时此刻的嘴巴都已经张大到无法发出声音了。 被他们看作废物的大兄没有倒下,反而一拳打碎了周恆。 这个画面衝击著所有人的认知。 跟著周恆一起来的几个弟子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在內门弟子区域,赵家仅存的几个子弟脸色惨白。 他们以为周恆会废掉李平生,替赵铭报仇,现在却遇到了一个无法撼动的对手。 擂台边缘,吴教习要挥动的红旗停在了半空。 他的额头上面出了冷汗。 这不太可能。 周恆喝了妖血之后,实力已经和內院教习相差无多,但还是被一只手的李平生一拳打倒了。 他望著李平生左手,那只手上发出紫色光芒。 主位上,顾镇岳拿著一杯茶。 视线也落到了李平生逐渐收回来的左拳之上。 李平生站在已经崩塌的擂台中央。 体內的雷心在爆发后收缩,经脉传来剧痛。 气血將尽。 收起拳头,把涌出来的血吞了下去。 脊背挺直,呼吸平稳。 他俯视著烂泥里的周恆。 周恆在泥水里抽搐,断裂的右臂扭曲著。 妖血失去控制之后,在他体內反噬。 他疼得打滚,站不起来。 顾镇岳放下了茶杯站了起来。 威压笼罩著全场。 “各位內外门弟子,关於此次真传之首的比试,大家已经看到结果了。” “最终还是李平生获得胜利。” 顾镇岳四周望了一下。 “如果仍然有人不服气的话,可以勇敢地上台报自己的名字。” “还可以再比一次。” 台下几百个弟子都不敢和他对视,都低下头去。 “如果现在没人发起挑战的话,那么真传之首之爭,就要告一段落了!” ..... 废人的谣言,在这一拳之下就烟消云散了。 李平生转身走到擂台边上。 人们自己主动向两边移动,从而形成了一条通道。 每一个人的余光中都带著敬畏。 陆青山挤出人群向李平生走去,伸手扶住李平生的手臂。 一碰到的时候,陆青山就感觉到李平生左胳膊不受自己控制地抽搐起来。 肌肉绷紧,体温开始暴跌。 “李兄,你没大碍吧,我发现你的手抖得好厉害...” 陆青山说。 “嗯,陆兄,这个我知道。” “现在还需要麻烦你扶我回去一趟。” 陆青山收紧手指,用肩膀撑住李平生大半的重量。 在眾人面前两人走回了內城李府。 ...... 此时外城西街废仓处。 提前溜走的灰衣暗探张三跪在了地上。 放在他眼前的是一张铺著虎皮的交椅,铁六坐在上面,手里还拿著两个头骨。 铁六问:“哼,你可看清楚了?” 小弟我看得很清楚,不会看错。 张三磕头说,李平生被周恆打伤以后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 右臂已经结冰了,不能动弹了。 “我走的时候,周恆已经打出致命一击。李平生必死无疑!” 铁六把手中两颗头骨相撞。 “好啊,哈哈...” 下达命令,“通知兄弟们,今晚子时,踏平李府。” 话一出口,废仓的大门就被撞开了。 一个伤痕累累的帮眾跑进来。 “帮主不好,李平生没有死掉,一拳就把周恆打废了!” 铁六站起身来之后,手里的头骨就掉到了地上。 你说什么? 一拳打废了周恆? 他不是丹田碎了吗! 他一脚把面前的火盆踹翻了,炭火撒得到处都是。 张三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快要不行了……” 铁六抓住张三的脖子,一只手將他举了起来。 “差点让你误我大事!简直就是个废物!” 张三的脖子被拧断,尸体就被丟到了炭火上。 铁六转过身之后就走向废仓里面去了。 “看来,计划有变。” 铁六弯下腰对铁门说,“李平生的实力没有受到影响。” 门內传来声音:“无妨。锁龙井的大阵也已经再一次鬆动。” ...... 视线回到了內城李府。 李平生刚一进到练功房,脊樑就弯了下去。 他喘息几口之后,心跳逐渐平復。 今天的擂台战他进行了一番復盘:周恆身上的妖血,吴教习的异常,还有那个提前溜走的暗探。 外城黑水帮换了新帮主铁六之后,很快就对李家发出了悬赏,这並非巧合。 “铁六那边有什么特殊情况吗?请陆兄再给我描述一下。” 李平生抬起头来看著陆青山。 之前陆青山在外城废仓查探的时候,已经摸到了黑水帮的底细。 陆青山回忆:“带像黑雾林里的蜘蛛的味,但更浓,带著一股腐烂的土腥味。” 李平生靠在椅背上,左手扶著扶手。 黑水帮的那些地痞怎么会得到黑雾林中幻面蛛的毒液呢? 那种腐臭味,是长时间与妖兽尸体接触才会有的气息。 铁六的身后有人,或者是他就是个傀儡。 在锁龙井底想要放生妖龙的黑袍蛊师,被紫雷劈死的妖人,肯定还有其他的同伙。 赵家覆灭后,这股隱藏在暗处的势力,接管了黑水帮。 他们是来图谋报復的,还是为了抢夺锁龙井中未知的东西? 重写了,来试读 各位书友,大家好。 我知道最近一段时间的剧情让大家看得彆扭,评论区说的每一条,好的坏的,我都认真地去看,说实话有些话確实扎心,但扎得对,扎得该。今天这篇单章不求票也不预告剧情,就想跟大伙儿摊开聊几句,把心里话和正在做的手术都说清楚。 写到六十多章这个节点,我心里其实是慌的。当初写的时候,往里塞各种自以为高明的原创设计和伏笔线,试图让故事不那么“套路”。结果这些东西堆在一起,虽说剧情好像还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写出来的东西却不是读者想看的那种。不是原创不该写,而是我选错了时机也选错了剂量,在一个本该持续输出核心爽点的位置,硬塞了一盘冷盘前菜。 发现问题之后,从上周就开始我做了个比较狠的决定,就是重写。请所有还在养书、在观望、甚至已经弃书但还愿意给最后一次机会的老读者们,花几分钟时间重新读一下新修的第4章到第7章,然后告诉我你们的真实感受。节奏有没有拉回来,任何具体的反馈,哪怕是直接开喷,只要喷得准,对我来说都是救命的东西。 这行最怕的不是写崩,而是明知道崩了还硬著头皮往下顺,骗自己说后面能找补回来。我不会干那种事。这本书我不想它烂在半道上。 儘量先改一次,看看是否对味,如果还是不行,那我也是已经尽力了,感谢读者之前对我的支持。 以下就是是废话了,让我凑够1000字先吧,先別掉一天缺勤再说。 **我知道最近一段时间的剧情让大家看得彆扭,评论区说的每一条,好的坏的,我都认真地去看,说实话有些话確实扎心,但扎得对,扎得该。今天这篇单章不求票也不预告剧情,就想跟大伙儿摊开聊几句,把心里话和正在做的手术都说清楚。 写到六十多章这个节点,我心里其实是慌的。当初写的时候,往里塞各种自以为高明的原创设计和伏笔线,试图让故事不那么“套路”。结果这些东西堆在一起,虽说剧情好像还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写出来的东西却不是读者想看的那种。不是原创不该写,而是我选错了时机也选错了剂量,在一个本该持续输出核心爽点的位置,硬塞了一盘冷盘前菜。 发现问题之后,从上周就开始我做了个比较狠的决定,就是重写。请所有还在养书、在观望、甚至已经弃书但还愿意给最后一次机会的老读者们,花几分钟时间重新读一下新修的第4章到第7章,然后告诉我你们的真实感受。节奏有没有拉回来,任何具体的反馈,哪怕是直接开喷,只要喷得准,对我来说都是救命的东西。 这行最怕的不是写崩,而是明知道崩了还硬著头皮往下顺,骗自己说后面能找补回来。我不会干那种事。这本书我不想它烂在半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