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世界的镖人武圣》 第1章 鏢人 林黯从昏迷中甦醒,发现自己躺在一条臭水沟里,周围潮湿阴暗,逼仄幽深。 “这是哪?手术怎么还没结束?” 还来不及多想,全身传来剧烈的疼痛。 “这医生不会给我切除了吧。” 他睁眼才发觉,肋骨直接断了几根,全身多处鞭痕和伤口,加上大量淤青,显然是被打成这样的。 疼的倒吸一口冷气,跌倒在地上,盯著脏兮兮水面里的自己,林黯终於看清了自己的容貌。 五官冷毅,年轻苍白,鬍渣邋遢,许久没有清理。 头戴缺角斗笠,身披黑色粗麻披风,一袭交领窄袖长袍,中间写著一个“鏢”字,最显眼的是,衣领的脖颈处纹有一条黑色蛟龙,只露出半颗蛟龙头颅。 “不是哥们,包皮手术也能干穿越啊?” 忽然,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林黯才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大乾王朝。 东海郡,镇鏢司。 鏢人林黯。 回顾了一下这些记忆碎片,林黯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穿越到了一个叫做大乾王朝的地方,疆域共计二十四州,此方世界,遍地妖魔,邪祟怪神,则占地为王,各立山头秘境,到处都充满了危险。 唯有王朝领土能够偏安一隅,以外的世界,吃人不吐骨头。 鏢师这个职业,一度成为热门。 原身乃是京城弃孤,吃百家饭长大,贼配军出身,隨后退伍,找了个差事,来到东海郡镇鏢司,当了一个鏢人。 但是,鏢人也是个苦力活。 当今的大乾王朝,正值盛世壮年,镇鏢司只是转运司底下的一个分部门,负责贵重物资的转运和押送,地位看起来高,实则跟招聘的小吏没什么区別。 在朝廷这样的地方,基本上押送之物都要五五分成,拼死拼活,只能拿押金的一半。 原身就是因为没有完成朝廷的押送任务,於是被惩戒,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林黯靠在墙上,揉了揉眉心。 看起来怎么像没有完成绩效的底层牛马,被上级狠狠惩罚了之后,隨手丟在了巷子里面,无人问津,生死自负? 穿越就算了,怎么还要完成绩效?! 朝廷的绩效完不成,还要挨鞭子。 一想到这,林黯就觉得头疼。 所谓朝廷鏢师,就是受僱於王朝的底层僱工,甚至没有编制可言,乾的又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活儿。 在这个妖魔遍地的世界,可以说是拿命赚钱了。 “呦,还没死呢?” 小巷的尽头,另一位身著黑色鏢衣的高大男子缓缓走来,话语中带著玩味。 林黯从脑海中找到了这傢伙的名字。 梧桐郡,裴川。 这傢伙跟自己一样,都是鏢人,只不过实力要强上不少,锻体境圆满武夫,当了三年的鏢人,算是自己的新同事。 世俗武夫可分为五境:锻体境,罡气境,脱胎境,游龙境,神府境。 他如今二十出头,位列锻体八重,也称得上的迅速,顶多算是个军中精锐的水平。 若是躋身罡气境,气血凝形,刀枪不入,討个玄品指挥使的职位噹噹是没问题的。 正当林黯以为这傢伙是来嘲讽自己的时候,裴川却拿出一枚青色丹药,递给了他。 “这是......” 林黯略微迟疑,並没有接。 “妙手回春丹,二十两银子。” 裴川挑眉道:“吃了它,你的伤应该就好了,这鞭子已经算是轻的,要是常胤那傢伙出手,以罡气境的气力,你现在已经死了。” “为什么帮我?”林黯强忍著剧痛,喉咙沙哑道。 裴川摇摇头道:“我並没有帮你。上头说了,再给你一个机会,要你跟我一起,再走一趟鏢。” “再走一趟?” 林黯皱眉,不由思忖。 按理来说,一个押送失败的鏢人,下次想接鏢,得等许久才能轮到。 上级居然连续两次给他派任务,这背后难道有什么深意? 来不及思考太久,林黯实在无法忍受肉体的痛苦,一把服下丹药,运转內息。 下一秒,仿佛有一双炙热的大手在给他按摩,剧痛感立马消失,伤口很快结痂了。 就连断掉的肋骨,也重新连接。 裴川见林黯的脸愈发红润起来,轻笑一声:“下个月记得还哦。” 林黯感觉自己恢復了个七七八八,点点头的同时,问道:“这一趟要押送什么?” “妖魔。” 裴川的笑容很快收敛起来,神情变得凝重了许多,只说了很简短的一句话。 “准备一下吧,酉时出发。” 盯著他的背影,林黯深吸一口气,离开巷子,来到人来人往的古城街道,看著天色渐暗的天空,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林黯觉得眼眸酸涩,一道金光自眼前浮现,照的他精神清爽。 金光匯聚成一本古书,复杂细小的符籙道文从第一页书页之中流动而出。 【持书有度,光阴自守;万事万物,皆有运势。若天书降世,可篡天改命。】 【若凭此书,可汲取运势,匯聚命格,上改天命,下安道统。】 【鑑別命主,卑贱贫弱,命若浮萍,可御此书。】 【以运势反哺天书,自可再请。】 【天书在此,安知燕雀之命,不及鸿鵠。】 林黯看罢金文,脑海已有头绪,这大体就是他的金手指了。 用法很简单,只要汲取足够的气运,就能得到命格。 有了命格,就能篡天改命。 得知了天书的用法,林黯原本紧张侷促的心情,也放鬆了下来。 既然前路晦暗无光,希望渺茫,那便用它走出一条通天大道! 就是不知道运势要如何汲取获得,他必须要一个可以及时提升实力的命格。 以裴川的反应来看,接下来要去的这趟鏢,大概率是危险重重,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怕是要死。 只是眼下,他好似没有时间琢磨了。 因为时辰马上就到了。 一辆拖著锁链的桃木棺材的马车缓缓驰过,棺材上贴满了道家符籙。 里面关著的东西,一看就很不好招惹。 “林黯,出发了!” 裴川驾驭马车,吆喝了一声。 他已经换了一副行头,黑色斗笠遮阳挡煞,貔貅轻鎧护体。 左腰佩刀,鏢字令赫然在右腰,过关走城,必缺不了此物。 手上还拿著一个酒葫芦,以及一些乾粮。 林黯点头,正打算上车。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女子笑声。 “官人~你就看一眼奴家吧......” 林黯的意识有些模糊,周围好似变得粉雾一片,仿佛有一个美艷不可万物的红衣女子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娇滴滴的说话。 ...... 第2章 兵之戾气,在凶在腥 面对耳旁的声音,林黯很快便反应过来。 他毕竟是一位穿越者,在网上什么美女没见过,可甜可御的网恋声音,也听了七七八八。 这无疑大大加强了他的抵抗力。 他立马便从心神失守中脱离出来,恢復了意识。 等缓过神来,他张目四望,却发现周围什么也没有,那口棺材也正好好的,巍然不动。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林黯道。 “声音?什么声音。”裴川瞥了他一眼,疑惑道。 见他这个样子,林黯心底瞭然。 这棺材里面,一定关押著一位凶残无比的妖魔,刚刚的女子模样只是她幻化出来的幻境罢了。 只是被封印的严严实实,也能用幻术影响自己,实在是有些诡异了。 估计对方是看自己修为比较低一点,所以才拿自己下手。 “上车吧,误了时辰,也要挨罚。” 见他还在发愣,裴川提著马鞭,提醒了一句。 罢了罢了,这一路还要多提防才是。 林黯默不作声的上了车,眼神看向那口棺材,多了些慎重。 马车缓缓行驶,离开东海郡的地盘,一路开往最近的府州——东寧府。 唯有將押送之物送到东寧府,交给当地的诛妖司,才算完成任务。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诛妖司乃是大乾王朝的重要机构,地位远在镇鏢司之上,要求也高的多,罡气境或许在镇鏢司还能当个指挥使。 但在诛妖司,只能算是个嘍囉。 “要我说,你个贼配军,好好的兵爷不当,来当什么鏢人。” 裴川一边赶车,一边閒聊道。 林黯摸了摸脖颈的黑蛟,平静道:“这个世道,当什么都一样,並不好混,军伍中日日夜夜都提心弔胆,哪有鏢人安逸。” 如果不是因为贼配军的烙印太难看,也不会有这条过江蛟龙。 “安逸?” 裴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道:“如果你这样想,那就错了。” “朝廷的饭,不是那么容易吃的,你看的安逸,其实那是活下来的人,那些死去的人,谁知道去餵哪条路上的妖魔了?” 他似有所思的说道,话语中饱经沧桑。 “你干了多久鏢人?”林黯好奇道。 “三年吧。” 裴川回忆了一下:“在鏢人这个行当里面,三年算是老古董了,天天出生入死,谁知道哪天就回不来了。” 林黯有些不理解:“接一些简单的鏢不就好了。” 裴川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一看你就没有家人,哪有这么容易,朝廷会分配任务,不是你说的算。你是不想上战场,而我是有不得不保护的人。” 话到后半句,这个高大男人的眼神里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温柔。 对於鏢人的规则,林黯倒是通过原身记忆了解了一些。 大体就是替朝廷干一些脏活累活,还有一些危险的事情。 “你知道么,其实这趟鏢,本不该由我们来接......”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林黯发现自己的意识又沉沦了。 “公子~” 魔音灌耳,疯狂钻入他的脑海。 还是刚刚那股熟悉的感觉。 林黯都无语了。 这个妖魔没完了是吧,尽逮著自己施展幻术? “臭男人,我命令你立马解开封印,放我出来,不然本座要狠狠的惩罚你!” 这一次是威严的御姐音,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命令,让林黯行动。 可林黯依旧不为所动。 他冷笑道:“软的不行,来强的?有什么用,你换个黑丝给我看看,或许我还会有点感觉。” 幻境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 粉色迷雾不断幻化,却没有生成什么东西。 好像在消化黑丝是一个什么东西。 直到过了一会儿,一个国色天香的宫裙美妇,穿著细滑的黑丝,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搂著他的脑袋,往雪白的怀中一塞,香风扑面,吐气如兰。 “官人,你看我好看么。” 臥槽! 噗通噗通! 林黯开始心跳加速,他用尽所有气力,强迫自己不去看这位美妇。 因为他只是偷偷扫了一眼,就差点按耐不住,要去把棺材上的符籙全部撕掉,把棺材打开。 若是再看下去,简直不敢想。 心底有一个邪恶的声音说道:“看一眼吧,就看一眼,没事的。” 林黯咬了咬舌尖,痛意让他清醒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对方似乎发现这套办法確实对他没用。 声音才渐渐消失。 再次睁眼的时候,林黯已经满身冷汗。 结果他却看到更加骇然的一幕,马车竟然直直的朝著一颗百年老树撞去! “转弯啊!” 他用刀背抽了一下马屁股,畜生吃痛,立马调转了反向。 这才避免了车毁人亡的结局。 “你怎么驾驭的车?” 他看向一旁的裴川,埋怨了一句,却发现——对方的眼珠已经被一层红光覆盖,灰濛濛一片,毫无光彩。 “不好......” 林黯立马夺过马车的驾驶权,亲自操车,勉强控制马车前行。 他不由懊恼。 怎么自己没有被魅惑。 裴川直接就中招了? 驾驶著马车,等他再次回头的时候,裴川整个人如同傀儡一样,已经通过车厢来到了车后,准备去撕上面的符籙。 林黯一个拉停,马车瞬间停下,裴川受到惯性,倒飞出去,撞在了附近的一个树干上。 不过还是慢了一些,已经有一张符籙被他揭下。 好在棺材依旧平静,没有什么变化。 “裴川,这趟鏢送到了,你可得给我加钱啊。” 林黯上前拖著昏迷的裴川,正要上马车。 驀然间,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从虚空传来,被林黯捕捉。 他直接臥倒在地,姍姍来迟的冷箭不知从哪里射出,落在他刚刚的位置。 “有人劫鏢?” 林黯抽出腰间的横刀,用手低了低斗笠,摆出防御姿势。 在走鏢的途中,遇到不少盯上金银財宝的盗匪,中途劫鏢,也是常事。 不过他们运送的,是妖魔啊! 正经人,谁打劫一个妖魔? 几个戴著黑色面罩的劫匪,立马衝到林黯的身前,將他团团围住。 好在原身的身板和武艺磨礪的极为高超,杀人已经成了肌肉记忆,杀意感知极为敏感,一有风吹草动,立马触发闪避。 林黯向身后一跃,戴稳头上的斗笠,躲开致命一击,反手抽出横刀,將一名劫匪的喉咙割了。 这些劫匪的实力,大多在锻体五重以上,在九重以下,自己还是可以轻鬆应对的。 这时,没人注意的角落。 原本不动的棺材忽然抖动了一下,棺槨上方传来血红色的纹路,上面的锁链崩断了一根。 这一边,若干劫匪散开,一位肩抗虎头刀的头目朝著林黯走来。 “本以为是个轻鬆活,没想到还有两下子。” 林黯盯著他手中刀具的制式,瞳孔微缩。 这是大乾军队之中军官配备的武器,这个劫匪怎么会有? 起码也要指挥使以上的才能持有吧? 想到这,林黯怒道:“你们压根就不是什么劫匪吧!你们是哪座州郡的官兵?” 劫匪头目鬆了松筋骨,朝地上呸了一口道:“还有些眼力劲,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手中虎头刀沉重无比,却被他挥舞的虎虎生风。 “哐当!” 刀口对碰,清脆撞击之下,势大力沉,一股气劲从刀身传来。 林黯只觉得虎口都要崩裂了。 罡气境!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感知到了对方的实力。 这股气血的爆发力,绝对不会有错! 对方威势惊人,又是重重一刀劈下,杀的林黯难以招架。 没过几招,林黯身上就多了几道血痕。 劫匪头目冷笑一声:“就凭你,也配挡你爷爷的道!” 他轻轻摆手,周围的劫匪蜂拥而至,每一人过来,给了林黯一刀。 有的被他抵挡,有的则是斩在了身上...... 林黯嘴角淌血,整个人跌倒在地上,用刀撑著身子,勉强才不倒下。 正当眼前一刀,要將他的头颅斩落之时。 另一柄横刀转瞬即至,將其挑飞了出去。 林黯偏头一看。 是裴川赶来,一身貔貅黑鎧,威风凛凛,左横刀,右佩剑,一路杀来,势不可挡。 他的武艺確实高强,这些劫匪基本都过不了三招,全部倒在了他的面前。 “周雄,我就知道是你,你不在你的诛妖司待著,来劫老子的鏢干嘛!” 裴川冰冷的盯著眼前的头目,几乎是吼出来质问。 “有人对你们的押送之物很感兴趣,要怪就怪你们命太差!”周雄冷哼一声,再次挥动手中的虎头刀。 “覬覦朝廷押送之物,乃是夷三族的死罪!” 裴川刀剑齐出,交叉架住了沉重的虎头刀,借力滑跪,反手一刀劈出,气劲骇人。 不愧是锻体圆满的武夫,已经隱隱孕育出罡气,有了与罡气境对抗的资本。 裴川能在鏢人这个行当立足三年,可见其底蕴和实力。 两人交手之际,林黯虚弱的跌坐在地。 正当林黯修养之际,眼前的天书从眉心飞出,翻开了第三页。 那些死去的劫匪,身上散发著苍白的死气,这些无形的气运,皆被天书汲取,全部化作养分。 【兵之戾气,在凶在腥。】 【杀伐铸身,血煞凝心。】 【获湛蓝命格——“玄甲士”】 “玄甲士”:体魄提升,可塑金刚不坏之体,煞气护体,刀剑不可入身,契合所有兵刃战法。 ...... 第3章 尸魅 看罢金文,天书重新钻入眉心,林黯觉得浑身又有了气力。 “玄甲士”命格的效果,对他而言,实在是一大助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魄在一道暖流的感染下,逐渐变强。 这些伤口仿佛不算什么,渐渐癒合。 一股黑色的凶戾气雾始终笼罩在他的周身,看样子,应该就是天书说的煞气了。 煞气护体,刀枪不入。 换而言之,就是他变得更强壮了! 同时,他也明白了,到底该如何补充运势。 那便是——杀人。 只要是生灵身上的气运,都能被他转化成命格,变成自己的运势。 目標变得更加清晰了,他看向周雄和裴川,发现两人打得不相上下,不分胜负。 林黯不禁想。 越强大的生灵,身上背负的气运越多。 如果他能吸收周雄的气运,是不是能获得更强大的命格? 他还发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细节,刚刚还鲜活的劫匪尸体,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乾瘪,体內的血液不翼而飞。 “不会吧......” 林黯只想到了一个令人惊恐的可能。 他连忙看向棺材倾倒的方向,原本密封完好的桃花棺材,已经打开,而且棺槨被翻在一旁,里面的东西,早已经不见了。 看到空无一物的棺材。 林黯感觉自己的后颈传来一股凉颼颼的寒意,比山风更冷,比极冬更寒。 同时空气中还多了一股陈年泥土的腐败味,以及浓浓的血腥味。 另一边。 周雄和裴川打的两败俱伤,对峙之际,周雄腰间的令牌散发出明灿的光芒。 “不对,有妖气。” 周雄神情大变,极为警戒的看向四面八方。 诛妖令乃是朝廷所发,特殊炼製,只要有妖物靠近,便会警铃大作,以表提醒。 如此剧烈的动静,是一头实力极强的妖魔! 裴川见对方状態,退至棺槨附近,察觉到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 他整个人也是呆在原地,眼前一黑,差点跌坐在地。 “完了,全完了......” 裴川喃喃自语,似乎已经预想到朝廷监察使带人亲自前来拿他,入狱定罪的画面。 整个现场,一片寂静,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连虫鸣鸟叫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唯有落叶掉在这些乾尸的身上,泛起一股悽惨的景象。 “滴答...” 一滴暗沉的血液从树枝掉落,砸在周雄的肩膀上。 他下意识抬头一看,瞳孔骤然缩起。 一位穿著大红嫁衣的女子正倒掛在树上,脑袋三百六十度旋转,乌黑的头髮无比凌乱,她的嫁衣早已破破烂烂,不知年份,她的指甲又黑又长。 头髮半掩之下,是一张青面獠牙的狰狞恶鬼面庞! 刚刚的血液正是从她的獠牙上滴落。 “尸...尸魅!” 周雄发出一道惊呼声,几乎是一瞬间,他就认出了妖魔的来歷。 “竟然是尸魅!” 裴川的神情也变得无比凝重。 林黯从记忆中搜寻,找到了关於了尸魅信息。 这毕竟是一个妖魔世界,大乾王朝的翰林院曾公布过一本书名为《百目妖物通鑑》,里面有大量妖魔的信息和弱点。 尸魅是一种介於殭尸与厉鬼之间的极凶邪物。 殭尸只有肉身无完整魂魄,行动僵硬,凭本能嗜血,而且智力低下,其实很好对付。 至於厉鬼,只有魂魄无实体,只能用幻术入梦,迷惑心智不定之人。 尸魅与二者有著根本不同,她的魂魄与肉身完全融合,既有殭尸的铜皮铁骨、不死不灭,又有厉鬼的阴邪幻术、鬼魅之法,且能保留生前部分记忆与完整心智,是所有尸变中最危险的一种。 眼前这具尸魅。 就连周雄这样的罡气境武夫都如此忌惮。 形成年份至少有一百年,乃是绝对的玄级上品邪祟,就连脱胎境武夫都要吃瘪! 这等危险的妖魔,朝廷竟然派他们两个锻体武夫押送,心也太大了吧! 周雄祭出腰间的封妖符籙,全神贯注传音两人:“不要慌!这具尸魅被封印了许久,十分虚弱,实力百不存一,我们联手,或许还有机会將其封印。” 裴川闻言,恼怒道:“周雄,这种时候你还在耍心机!你没看到她吸食了这么多武夫血液,实力肯定恢復了不少,绝对不是你我二人可以应对的。” “若是现在逃跑,你我都得死!”周雄冷哼道。 这个时候,裴川对著林黯小声叮嘱:“小心周雄这个匹夫,如果情况不对,赶紧跑!” 林黯只得点点头。 这可是连脱胎境武夫都要全力以赴才能对抗的东西,他们三个...... 他感觉够呛。 想要逃跑,也需要时机。 “我先用镇妖符吸引她的注意力,顶住片刻,你们两个用锁妖链困住她,只要將她打入棺內,极有机会。” 周雄似乎是真的想活,说完便直接出手,祭出刚刚捏出的符籙,打在头顶尸魅的脸上。 溅射出阵阵纯阳火光。 林黯和裴川抓住地上的锁链就往对方的头颅套去,想將其捆绑住。 可尸魅的速度太快,根本不是他们能捆住的。 將脸上的符籙拍掉之后,尸魅凶性大发,朝著林黯的方向衝去。 “怎么来追我了?!” 林黯也不解,不过眼下也没有多想的功夫,一刀横挡在身上。 却被一股可怕的巨力拍飞,长长的指甲与横刀溅射出大片火花,没有伤到尸魅一分一毫。 周雄手持虎头刀,重重一下,劈在尸魅的脖颈,想將其头颅斩下。 裴川亦是劈在左肩的位置。 整个肩膀的关节都凹了下去,可愣是没有將其一分为二。 “咚!” 尸魅的身上爆发出一股妖气,震飞了周雄和裴川。 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高手,在这只尸魅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这就是实力的绝对差距。 林黯也被余波震飞,感觉体內一阵气血翻涌,眼冒金星。 他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刚穿越就被打的半死。 现在又被妖魔乾的够呛。 他到底是欠谁了? 还没完,下一瞬尸魅伸出青黑色的指甲,对著林黯的胸口抓来。 这一抓又快又狠,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 林黯甚至能嗅到指甲上的血腥味。 千钧一髮之际,暗黑色的煞气瞬间遍布林黯全身,发出耀眼的寒光。 兵之戾气疯狂涌动,在他体表凝成了一层厚实的虚幻黑色玄甲。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尸魅的指甲狠狠抓在煞鎧上,迸溅出一串刺眼的火花。 林黯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发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但他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尸魅定在原地没动,似乎在想。 这个看起来最弱的傢伙,竟然能挡住她的攻击。 另一侧,周雄见尸魅朝著林黯扑去,当机立断,提刀一跃,往远处逃去。 “这个小人!” 裴川见此,惊怒的同时,也很无奈。 现在他也是自身难保。 谁曾想,尸魅歪了歪头,看了一眼逃遁的周雄,似乎在欣赏猎物逃亡前的挣扎。 下一秒,她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周雄的前方,这鬼魅般的速度,无比惊人。 “妖孽,休得猖狂!” 周雄脸色一白,可依旧提刀劈去。 不过终究是强弩之末,尸魅隨手一拍,將其掀飞,然后追上去一口啃在了周雄的脖颈上。 她大口一吸,周雄体內的血液和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被她吸走。 任凭周雄如何挣扎,都没有用。 片刻之后,地上就只剩下一具乾枯的尸体。 吸食了周雄的血液之后,尸魅的面庞重新长了出来——那是一张极为美艷的脸。 脸蛋苍白无血色,嘴唇如血,眼睛没有眼珠,瞳孔是一片浑浊的灰白色。 隨后她盯向了气息虚弱的裴川。 林黯知道,最后一个绝对是自己。 “你走吧,我来拖住她。” 这时,裴川却没有逃,而是拿出酒葫芦,给自己倒了一口酒。 林黯皱眉道:“你不是还有亲人?他们怎么办?” 裴川擦了擦嘴角,眼神平静,对生死似乎看的很淡。 他摇头道:“我回去了就是牵连家人,你没有家,起码还能亡命天涯。” ...... 第4章 尊紫命格「斩妖校尉」 按照大乾王朝的律法。 朝廷指定押送之物,如果没有送到,就是重罪。 轻则鞭刑,重则斩首。 若是当了逃兵,东西还丟了,那就是夷三族的重罪。 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结局都一样。 裴川死了,那责任自然不在他,而是有其他因素干扰,朝廷也不会为难他的家人。 如果他逃了,东西还丟了,那他必死无疑,家人也会受到波及。 很残酷,但这就是鏢人。 林黯真的没想到,裴川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完全可以拋弃家人,一个人逃到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隱姓埋名。 可他硬是將这个机会留给了別人。 “这个拿好,替我交给故人。” 隨后裴川將酒葫芦丟给林黯,淡淡交代了一声。 林黯接住葫芦,来不及端详,便看到他服下了一颗红色丹药。 丹药入体的一剎那,对方身上的气血顿时暴涨。 武道气息竟从锻体境,一跃提升到了罡气境! “来啊!” 他抽出刀剑,全力攻了上去。 林黯幽嘆一声,咬牙之下,终究没有回头,而是朝著远方逃去。 这种时候犹豫,只会白费裴川的性命。 他只能不再回头,一直向前。 直到林黯逃出去很远,来到一处十里坡,山势峻崎,落石遍地,沿途看到了周雄的尸体,倒在一块山岩之上,死相悽惨。 前一炷香还是耀武扬威的罡气境武夫,不可一世。 现在,就成了妖魔口中的盘中餐,变成一具乾巴巴的尸体。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书的缘故,林黯能感受到密林上空还有一层微弱,悬而不散的青紫运势。 青紫之气,一般视为官途正运。 若非一地大凶,其他邪魔歪道见了,都要绕路而行。 林黯对著茫茫的夜空,莫名有股悲愴之感,他攥紧拳头,在无人的树林中跪伏请求: “伏请天书显圣,篡天改命!” 话音刚落,金光出现,天书现世。 头顶的青紫运势尽入书页。 密密麻麻的文字浮现在林黯的眼前。 【子不语怪力乱神,遂帝皇赐剑。】 【我有一柄斩妖剑,斩尽魑魅魍魎。】 【获尊紫命格——“斩妖校尉”】 “斩妖校尉”:凭朱紫之气,可震慑妖邪,妖气不侵,並根据道行的高低,对妖魔伤害翻倍。 “裴兄,你有救了!” 林黯看到描述,心中大喜。 有此命格,哪怕是强上许多的妖物,他也有一战之力了! 可没多久,后面便传来一道寒风。 尸魅正在迅速朝他靠近,很显然她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 包括林黯。 既然逃也逃不掉,还不如正面一战,好过憋屈等死。 林黯一肚子憋屈怒气,冷哼道:“该死的妖孽,你欺软怕硬,屡次诱惑於我,见诱惑不成,就对裴兄下手,如此行径,实在是妖魔之中的最下等,败类耻辱!” 听到他的话,尸魅果然大怒。 立马伸出又黑又长的指甲,朝著脖颈的方向抓去。 但下一瞬,让她错愕的一幕出现了。 一股浩荡之气从林黯的身上传来,將她反震了出去! 而且这股气浪宛若天神威压,不可侵犯。 好似林黯穿了一件反伤甲,只要她攻击,受伤的就是她! 这小子身上怎么这么多古怪? 哪怕是见多识广,存活百余年的尸魅,此刻都是惊怒无比。 林黯见她终於上当,直接一个后跃,一刀劈向头顶的落石。 “轰隆!” 落石滚滚而下,如同天雷震耸。 將尸魅撞飞出去。 “斩妖命格,让我看看你有何功效。” 林黯闭眼,细细感受。 果然能察觉到眼前尸魅身上的可怕妖气,被一层黑气笼罩。 在他凝气屏神的瞬间,一股青紫之气贯通刀身。 “原来如此。” 他盯著破开落石,怒吼而出的尸魅,目光炯炯:“此刀虽无法贯通天地,可斩杀汝身,却是易如反掌。” “叮!” 清脆刀鸣,破空而至。 瞬间劈至尸魅左臂。 一只手臂直接被斩断,应声而落。 连接处还散发出滋滋的腐蚀气声。 尸魅没有血液,更没有痛觉。 可她的脸上,却罕见出现了害怕的神情。 吸食了数位武夫的血液,她的实力已经大大恢復,哪怕是脱胎境武夫,都无法伤到她太多。 这个锻体境的虫子,凭什么可以斩掉她一只手臂! 林黯本可以一刀斩首,但他却没这么做。 因为他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 若是尸魅死了,那这趟鏢也就黄了。 他和裴兄的身上註定要背负一个失职的罪名。 虽说朝廷不会为难裴川的家人,但受罚肯定是无法避免的,谁能保证那些仇敌不会为难? 若是成功,起码还有一层朝廷的保护在身,让宵小有所顾忌。 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这趟鏢似乎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即使要宰了这只妖魔,也是等这趟鏢结束。 一刀。 两刀。 三刀。 直到將眼前的尸魅削成人棍,林黯才停手。 尸魅两个最得意的本领,刀枪不入和幻术魅惑,都对他无用。 基本上已经是任他宰割。 每次尸魅想逃的时候,都会被林黯身上的气势所摄。 他就好比一颗耀眼的太阳,照的尸魅像阴沟里的老鼠,求死不能。 林黯將其重新关押到桃花棺之中,打算用封妖锁锁住。 这时,尸魅幻化成之前幻境中的美妇模样,楚楚可怜,哀求道:“官人,不要嘛......奴家可以拜你为主,不要將奴家关起来,里面太黑,我怕。” 林黯幽嘆道:“一想到你这副皮囊后面的面孔这么丑,我很难忍住不犯噁心啊。” 听到这话,尸魅直接破防,声音不再夹著,面孔变得狰狞起来,嗓音粗重道:“你这只人族的臭虫!要是本座恢復全部实力,反手便可镇压你!” “哦,那你现在被臭虫关进小黑屋了,如何呢?” 林黯冷笑一声,最后贴上镇妖符,懒的听她嘰嘰歪歪。 待一切事毕,万籟俱寂。 看著一地狼藉,找到裴川的尸首,林黯有些沉默。 等待的时间里,天书自觉现身,翻开了下一页。 【风沙淬骨,鏢路险途】 【一诺千金,刀光影寒】 【获湛蓝命格——“鏢人”】 “鏢人”:人在鏢在,劫后而立。每次押送成功,实力都会得到提升。鏢路越险、敌人越强、耗时越久,提升幅度越大。 看到这个,林黯眼神一黯。 这个“鏢人”命格,应该是根据裴川的运势形成的。 可以说,是一个很强的成长性命格了。 短时间看不到多少受益,但只要持之以恆,绝对是极为靠谱的命格。 林黯將裴川的尸首埋好,在此地立了个衣冠冢,立牌用刀刻下名讳。 江湖之中,最怕尸骨无存,名声不显,此身融於青山。 裴川护他而死,他做这样,是应当的。 林黯將受惊的马找回,把棺材重新固定好,无言的看著手里的酒葫芦,端详之下,才发现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跡,不似男儿所写。 梧桐郡裴川——记得少喝点酒。 这应该是裴川的故人所留。 林黯心中暗道。 他紧紧攥著酒葫芦,对著衣冠冢,郑重一拜: “裴兄,你的鏢,我接了。” ...... 第5章 东寧府 佩腰间宝刀,踏人间江湖,喝天下美酒。 每天都能遇到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极为新鲜。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放在以前,林黯绝对对这样的日子极为嚮往,毕竟一个现代人天天待在写字楼,朝九晚五,日復一日,年又一年,不得闷坏了。 但现在,他却感觉以前的生活也不错。 江湖没什么好的,太费命了。 东寧府城下。 一辆押送镇妖棺的马车缓缓驰过,城门路过的行人不少,见到纷纷远离,暗道一声晦气。 一名戴著缺角斗笠的黑袍冷毅青年,策马入城,丝毫不理会他们的目光。 只要是个平头老百姓,看到他脖颈的黑蛟纹身,都会离得远远的。 贼配军。 说明以前是个重刑犯,哪怕后面从了军,谁知道你的脾气怎么样? 林黯不禁想了想。 之前的罪名是怎么来的呢? 貌似是少年时期,手持凶器,过失杀人。 源头是为了救一个小姑娘,这个小姑娘心地善良,偶尔会施捨一些粗粮给无家可归的人,里面自然也包括了吃百家饭长大的林黯。 有一天,小姑娘被地痞流氓在巷尾调戏,险些失身。 原身遇见,实在不能容忍,双方大打出手。 最终手持柴刀,把对方砍死了。 说到底,又是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 林黯回顾一番,忍不住摇头。 在这个世界,善良都是有代价的。 如果可以,他还是当一个混蛋吧。 他抬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城池,东寧府的规模,果然要比东海郡那种小城要高大十倍不止。 大乾王朝,总计二十四州,设府治三十六座,分配到每个州,也才一到两座。 凡是州府,皆有游龙境之上的武夫坐镇,寻常妖魔,不敢造次。 肉身初锻,气血微弱,初窥武道,视为锻体。 气血充盈,拳脚如虎,掌开花岩,乃为罡气。 短距踏空,易血换骨,一郡之霸,已为脱胎。 至於游龙境,那是丹田蓄气凝湖,气血如龙,可虚空御物的顶尖武人,足以坐镇一府。 寻常玄级邪祟,譬如刚刚的尸魅,反手便可镇压。 自己若是能躋身游龙境,討个地品指挥使噹噹,手下管个百余人,简直不要太爽。 林黯驾驭著马车,一路来到了诛妖司的大门口。 门口有一对神鸟石像,状如鸡,五采而文,目重瞳。 林黯认出,这是山海经之中的重明鸟。 象徵洞察一切妖邪,被视为光明的象徵,能驱散黑暗与邪恶。 他等待片刻,到了时辰,果然有几个穿著诛妖司官吏衣袍的武人走来。 诛妖司乃是正儿八经的编制,有专门的官服,黑红配色,腰间兽环牛皮带,黑铁护腕,威风凛凛。 他们简单检查了一下林黯的鏢令,还有文书,以及尸魅的情况。 林黯在心中酝酿了一番,打算將路上发生的事情,有改编的说出。 哪知,其中一位粗獷汉子直接挥挥手道:“將妖魔解押给我们就行了,你走吧。” 见对方如此隨意的態度。 把自己当做挥之即来,挥之即走的苍蝇,林黯的心中莫名的一阵火大。 林黯按下火气,皱眉道:“与我同行的,还有一位镇鏢司的鏢人,他不幸殞命,一切都是因为有歹人半路作祟,险些让妖魔逃脱......” 他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知道了,去报备吧。” 林黯再也压不住心中火气,大声质问道:“这其中作梗之人,正是诛妖司之人!小的自知地位低微,不知几位大人,可否为小人做主?” 那粗獷汉子听出他口中的阴阳之意,冷哼道:“小子,你不要不知好歹,隨便血口喷人,你说是我诛妖司作为,可有证据?” 林黯刚想將从周雄身上缴获的诛妖令拿出,转念一想感觉不对。 若是他把令牌交了,这些傢伙狼狈为奸,来一个没有目击证人。 他唯一的证据,不就告吹了? 在他思忖的片刻,另一位看起来气度温和一些的诛妖使,拦住了粗獷汉子,站出来一脸正色道: “这里是诛妖司,我们只负责交接妖魔。要钱,你要么上报监察司走流程,要么去找转运司领抚恤金。” “若是有诛妖司之人参与此事,你大可去监察司上交证据,他们自会为你评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告辞。” 说完,几人便离开了。 只留下林黯一人。 好似这趟鏢只是诸多在册数字上的一笔,朝廷的府库少了几十两钱一样。 林黯隨后找了一家客栈安顿,坐在床边,退一步想。 心中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於是越想越气。 越想更气。 “他娘的,老子哪怕不当这个鏢人,也不能让裴兄白死!”林黯一拍桌子站起来,抄刀而起,直奔封魔狱而去。 不过他也没有那么衝动,不是被怒火冲昏头脑的莽夫。 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想要知道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需要周全的调查。 这趟鏢本身就很离奇,两个锻体境武夫押送一个玄级妖魔,就好像是在说,你们快点去劫他。 周雄的原话是,有人盯上了你们的押送之物。 说明诛妖司內部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竟然需要交易买卖妖魔。 ...... 诛妖司,议事厅。 “大哥,跟刚刚那廝废话什么,直接隨手打发了便是。”粗獷汉子饮了杯茶,润了润嗓子。 温文尔雅男子目光沉静,淡淡道:“你想想,此人能將此鏢平安送达,你不觉得古怪吗?” 粗獷汉子挑眉道:“大哥的意思,此人有跟脚?” 温文尔雅男子摇头:“当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若是这趟鏢被劫,上头必然会怪罪我等,他有將鏢送达的能力,自然要小心安抚,毕竟眼下能够完成这等难度的鏢人,已经不多。” 粗獷汉子不耐烦道:“不得劲...不得劲,朝廷这些蝇营狗苟,真是看著憋屈,还不如让老子多去杀两头妖魔来的痛快!” 温文尔雅男子眯眼道:“要杀妖魔,就去边境,別在我面前叨叨。” 粗獷汉子见状立马换了副脸色,赔笑道:“大哥息怒,咱家都听大哥的,去东绝对不往西!” 温文尔雅男子:“你去盯著那个鏢人,看看他能拿出什么证据。” “是。” ...... 第6章 躋身罡气境 林黯出了门,凭藉手中的诛妖令,倒是也进了封魔狱。 没有什么人脸识別,指纹比对的繁琐流程,因为他的权限,只不过是最为浅显的一层,只有黄级,更深的玄级,他压根没有权限。 压根没必要防什么贼。 如果是更厉害的妖魔,需要的安保措施就多了,甚至要地品指挥使的印信才能进入。 “搞半天,周雄这个傢伙,在诛妖司只是个菜鸟啊。”林黯不由默默吐槽。 线索一下子就中断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穫。 他在封魔狱看到了很多进进出出的棺槨,应该都是押送妖魔的,按理来说,每天捕捉的妖魔,要么等待时间磨灭魔性再杀,要么等一段时间再杀,要么杀不死,一直囚禁著,为何要一直进进出出? 林黯心中基本实锤,诛妖司在买卖妖魔的事实。 等他走出封魔狱,发现周围竟然多了不少探子。 按理来说,以他的实力,想观察到他们是很难的。 可对方身上的煞气实在是太明显了,分散在酒楼的各个角落,居高临下,就是一个黑坨坨。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玄甲士”命格让他对於煞气的捕捉极为敏感,这些暗哨的身上都有不少煞气,所以一下就捕捉到了。 还好没有將周雄的诛妖令交出去。 林黯不禁为自己明智的决定感到庆幸。 诛妖司已经派人暗中盯著自己。 说明白天的一切,都是故意为之。 一想到裴兄这样的好汉,死在如此齷齪的的明爭暗斗之中,他就忍不住嘆气。 不值,实在是不值。 忽然间,林黯察觉到体內的武道元气开始躁动,原本静若潭波的丹田,开始沸腾,天地之气灌入体內,不断的磨礪著他的肉身,他的瓶颈开始逐渐鬆动。 “难道是因为“鏢人”命格?” 林黯想起,只要每达成一趟压鏢,实力就能得到提升,不破不立,劫后而生。 直到现在,那只尸魅算是真正送达了,应该已经被关押了起来。 来自实力的反哺终於到来。 他匆匆回了客栈,大门紧闭。 气息攀升的越来越快,劲气磨礪的愈发精纯,甚至有一丝罡气的影子。 伴隨丹田轰鸣一声。 锻体八重一下子提升到了锻体九重! 他连忙盘坐下来,调理武道元气,这股暴躁的感觉还未退却,燥热感依旧持续,不断的在改造他的筋骨皮肉。 修为朝著锻体圆满的层次攀升。 看来这次押送的妖魔太过危险,命格反馈的气运很强,已经足以突破两个境界了! 林黯暗道。 想想也对,死了一个罡气武夫,还有一个半步罡气,如果不是“斩妖校尉”命格护体,他也要死。 如此危险的任务,九死一生,提升两个境界,也是理所应当。 很快林黯的肉体就抵达圆满层次,继续朝著罡气境进发。 凡人外门横练,习武的极限,大体就是锻体圆满了。 想要突破罡气境,如果没有足够的天赋,就要用大量的时间去沉淀,去积累。 是很难做到的。 积累个十年八年,就能突破了。 眼下的林黯却是轻鬆迈过了这一层瓶颈。 体內的气血翻涌沸腾,武道元气可以匯聚成拳罡,轻鬆粉碎山岩,掌劈巨木,没有丝毫难度。 驾驭兵器的威力,也水涨船高。 林黯却觉得,最大的区別,当然是自己的工资变高了。 原本押送的抽成是五五成分成,现在可以多拿一成了,变成六四分成。 在这个世界,实力就是最大的底气,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所以,他一定要当道理最大的人。 同时,他察觉到体表凝聚的煞鎧,持续的时间好像变久了。 之前可以出现三息时间,保护的部位十分有限。 现在,不仅能维持十息,从头到脚,全部被黑煞之气覆盖,绝对比之前能抗了。 他躋身到罡气境,好似不是普通的突破一个大境界这么简单,而是全方位的提升。 闭关结束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林黯出来发现那些探子还在,只不过这一次不需要命格辅助,他也能察觉到那些傢伙的存在。 这么喜欢跟,那就你们跟著好了。 他先去了一趟转运司,代替裴川的家人,將抚恤金领了。 共计是五十两岁银。 岁银,与普通银子有些不同,又被称为避祟银,它通过某些秘法的加持,具有辟邪挡灾的功效,流通情况比普通银子好的多。 比例大概是一比三。 一百五十两银子,就可以买一个锻体圆满武夫的命。 这笔钱,林黯自然不会私吞,他会回梧桐郡一趟,將酒葫芦和抚恤金全部交给裴川的家人。 东寧府距离梧桐郡还挺近的,也就几天的路程。 正当林黯拿钱走人的时候。 熟悉的两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身黑红诛妖袍极为扎眼。 正是那位温文尔雅男子,还有那名粗獷大汉。 “聊聊吧,鏢人...林黯?” 温文尔雅男子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玄品诛妖使,温玄牧。” 身后那名大汉声音嗡嗡道:“副使,薛彪。” 见到两人突然出现,林黯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 他的感觉一向很准,上次是在出发前,这次也是。 三人在客栈落座,温玄牧直接开门见山道:“你这些天一直在调查诛妖司內部的事情,用別人的令牌进出封魔狱,可有什么发现?” 林黯並没有被对方的身份嚇到。 玄品诛妖使,起码也是一位游龙境的顶尖武夫。 对方既然愿意坐下来跟自己好好谈,说明一定有用的到自己的地方,不然也不会心平气和的说话。 否则自己早就是一具死尸了。 林黯冷笑道:“温大人终於肯坐下来,愿意好好跟我讲话了。” 听到这话,薛彪本欲发作,被温玄牧拦住。 温玄牧认真道:“经过我的考察,你確实是个聪明人,懂得隱忍的道理。不怕告诉你,如今的世道就是你看到的这样,而且你也算是帮了我们大忙,所以我们才能坐下来好好聊。” “只是你朋友的死,確实很可惜。” 只配可惜二字么...... 听到这番话,林黯的拳头攥紧了几分。 对方忽的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得跟你说一句,以你的实力,如果想为你朋友报仇,估计是这辈子都不可能。” 林黯淡淡道:“如果温大人只是来讥讽在下的,那大可不必。” 温玄牧抱胸后倾,作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可我有办法,让你出口恶气,同时將你朋友的家人全部接到东寧府,並且我还能给你一个朝廷俸禄的席位。” 林黯闻言皱眉。 復仇的可能性。 安顿大城市户口。 最后加上一个朝廷编制。 好大的买卖。 “说说条件。” 温玄牧似乎知道林黯拒绝不了,他轻笑道:“过段时间,你得帮我再出一趟鏢。” ...... 周四签约哈,不急。 第7章 升职 林黯听完,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漫长的沉思中。 与这等人物谈条件,无疑是与虎谋皮。 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想要为裴兄报仇,自然没有这么简单,他现在最多能照顾对方的家人亲眷。 最主要的是,这个事情必须要有个交代。 裴兄不能白死。 “所以这个鏢,你接是不接?”温玄牧催促了一声。 林黯沉声道:“如果我不答应,今天还能走出这个门吗?” 闻言,温玄牧笑意更浓了一分,没有说话。 薛彪更是抱著胸,冷冷的盯著他。 见他们反应,林黯大体明白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似有两个选择,其实只有一个选择。 看来还是得继续提升实力,等待有足够自保力量的时候,想解决这些恩怨,自然都不是问题。 “我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林黯握拳道。 “你说。” “这只尸魅必须死。” 温玄牧想了想,点头道:“可以,但不是现在。” “下趟鏢是什么时候?”林黯问道。 “等我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通知你。” 温玄牧站起身,已经打算离开:“过几天,我会给你一个明確的回覆。” “对了...” 两人准备离去的时候,温玄牧突然回头道:“这次鏢,算你劳苦功高,所以你的职级,会有调整,我已经替你上奏了一份功劳,等著吧。” 林黯一人站在客栈的窗口,俯瞰著人来人往的街道,喃喃道: “这也算一份交代了吧。” ...... 东寧府,镇鏢司。 等到下午的时候。 林黯果然收到了一份转运司官吏亲手奉上的文书,还有新的令牌和鏢服。 分別是:玄鱼服,鹰首横刀,鏢人令。 玄鱼服乃是镇鏢司的官服,与监察司的天鹰服,诛妖司的重明鸟服区別的极为明显的,通体黑色,质地柔软,衣襟上带有辟邪的玄鱼,以及一些繁复的花纹,具有避尘镇邪的功效。 鹰首横刀也是百炼成钢,熔炼辟妖银,对妖魔有克制效果。 鏢人令令牌上面赫然写著一串小字——东海郡镇鏢司玄品指挥使,林黯。 “这就是权势带来的好处么,果然令人著迷。” 林黯握著令牌,嘖嘖一声。 有诛妖司的人介入,流程走的就是快。 上午说的事情,下午就办好了。 如果他发鏢金那日的结算,也有这般迅速就好了。 他总算正式成为了东海郡镇鏢司指挥使,而且享受朝廷的俸禄,拥有了编制。 一个只入职数月的鏢人,短短时间,就混成了指挥使,换做任何一个人听了,都要震惊。 林黯却没有多么高兴,因为他明白这次升职,是有代价的。 接下来温玄牧交代的活儿,肯定是九死一生。 搞不好,这个指挥使就是他的断头饭。 一个时辰后,流程走完。 “恭喜啊,林大人。”走完流程后,转运司的官吏对林黯的態度都亲和了不少,脸上笑意盈盈。 他们显然都知道林黯与诛妖司的关係。 这次功劳是温大人点名要上奏的,很多人都留了个心眼。 暗道是哪个关係户顶上来的,自然能打好关係就打好关係。 能与诛妖司的温大人如此熟络,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虽然大家都是玄级指挥使,但温玄牧的含金量明显更高,东寧府毕竟是一州中心,掌握了一州大权,拥有最高的执法权。 林黯也是第一次当官,被叫做大人,还有点不习惯。 “同喜同喜。” 他隨口敷衍一句,隨后迫不及待的问道:“对了这位大人,我听说鏢人升职之后,好像还有不少福利可以领取吧?” “不错,身为指挥使,起码有了罡气境的实力,可以领取一枚固本培元丹,巩固实力,以及去府库挑选一门上乘武技,林大人请隨我来。”对方一脸“我什么都懂的”的表情,立刻指路道。 听到这,林黯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东海郡的府库,他还是去过的,只是功法少的可怜。 哪怕用钱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如今来到东寧府,一州首都,应当能有不少好货吧? 他立马跟上,朝著府库的方向走去。 很快,林黯来到了一座琳琅满目的书库,犹如一座大型图书馆,足足有四层楼。 不愧是东寧府,藏书过万只是门槛而已。 林黯在心中暗道。 踏入罡气境之后,能隨意凝气成罡,配合不同的武技,可以爆发出更强的威力。 强的武技,甚至可以越级杀人。 转运司小吏道:“林大人,你只有一个时辰,挑选一门武技,一个时辰到了必须出来,这是规定。” “好。” 林黯点头答应,他问道:“只能选一门武技,那所有武技我都可以看吗?” 转运司小吏点头:“当然,只是这样比较浪费时间,越上面的武技越复杂,与其琢磨,不如挑选更合適的武技,毕竟时间有限。” 林黯半开玩笑道:“如果我一个时辰学会了三四门高级武技,你们岂不是很吃亏?” 转运司小吏闻言笑出了声,摇摇头道:“哈哈哈,若是林大人真有这样的本事,那又何妨呢?” 林黯没再废话,直接进入藏书阁第二层挑选武技。 第一层都是给锻体境和外门横炼的武人准备的。 就近原则,拿起一本武技,开始翻看。 《八卦六合掌》:黄级上品,取太极八卦,变化无穷,练至大成,可摧山断河。 黄级上品,能摧山断河? 唬谁呢。 林黯看了一眼,就放回去了。 往里走几步,又找了一本。 《寇盪镇魔拳》:玄级下品,大开大合,磨礪本命元气,可凝聚浩阳之气,但精进极慢,急需固守元阳。 “固守元阳,要我当处男?那包不可能的。” 又是看了一眼,林黯立马放下了。 他翻了半天,也没看到一本合適的。 玄级的武技果然不靠谱,看著就不厉害。 可是罡气境的武技,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如果想学更厉害的,起码也要有更高修为才行。 地级需要有脱胎境的实力。 “反正来都来了,不看一眼可惜了。” 想著,他立马朝第三层走去。 第三层的武技显然要少了许多,很是精简,只有五座书架。 林黯开始走马观花起来,选中了最適合的三本。 地级下品武技《封魔无情剑》 无情道人所创,修炼无情剑道,追求无上法,摒弃自身情感,剑出如墨影,杀人诛魔无形,修炼圆满,可开闢无情幻域,击溃对手道心。 地级中品武技《草莽十八刀》 无名刀客所留,唯一孤本,钻研拔刀术,刀意霸道,煞气冲天,非意志坚定者不可修,非天赋异稟者不可练,修炼者极少,品级暂定地级中品。 地级上品武技《龙象般若印》 来自三百年前武道圣地——万佛宝寺,遗失百年,后被寻回,得大乘佛法精闢,修炼大成,可凝聚庄严宝相,修炼圆满,可召唤法相,诛邪避退,妖魔克星。 这三本武技看的林黯是一个比一个眼热,他都想要,可他只能带走一本。 林黯翻阅著三本功法,陷入了纠结的沉思中。 忽然间,他发现《封魔无情剑》的內容,好像没有那么难,只是看了一眼,这些內容都被记在了脑海。 好似有一个持剑的火柴人,在脑海里不断演练。 “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道。 猛然间,他想起“玄甲士”命格里面好像有一条效果,被他遗漏了。 “玄甲士”:体魄提升,可塑金刚不坏之体,煞气护体,刀剑不可入身,契合所有兵刃战法。 只要是兵刃战法,他都极为契合。 这种契合,还体现在对功法的適配度,以及修炼速度上? 想到这,林黯眼前一亮。 ...... 第8章 十八刀至,身前已无神佛 剩下的半个时辰,林黯都在认真参悟前两本武技,他打算带出,將前两本武技初步记忆参悟,这样一来,也足以渡过修炼前期,修炼到后面,完全可以凭藉功勋和岁银,来藏书阁购买。 从藏书阁出来的时候,林黯拿著一本《龙象般若印》。 另外两本功法,已经在他的脑子里。 其中,《草莽十八刀》已经学会了第三刀。 《封魔无情剑》则是参悟了第一层。 《龙象般若印》还在摸索,没什么进度。 只要兵刃战法,他都有特殊的领悟力,能够迅速学习,一通百通。 其他的,就很一般了。 转运司小吏见林黯出来,看到他手里的地级功法,提醒道:“林大人,你可想好了,这地级功法虽然珍贵,可修炼起来,没那么容易。” 朝廷对於押金,虽然很抠门,可对培养民间的武者来说,倒没有那么多限制,你只要能够学会更难的东西,变得更强,然后为朝廷效力,自然是好事一桩。 林黯点头道:“我想好了,功法虽然高级,可我的修为又不是始终不变的,若是我的修炼速度超过了修炼功法的进度,那原本看似上乘的功法不就成了下乘?所以,还是顶尖功法適合我。” 小吏感受到话语里的自信。 以及这番话——若是我的修炼速度超过了修炼功法的进度,那原本看似上乘的功法不就成了下乘? 转运司小吏只感觉发自內心的钦佩。 不愧是温大人看好的人,果然不同寻常。 若是其他人说,他只会觉得对方在吹牛逼,狂妄自大。 可他得到的情报是,这个林黯加入镇鏢司也没多久吧? 这么快就晋升指挥使,可谓是前途无量。 他的话,很可能是真的。 林黯並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已经隱隱折服了对方。 他现在只想趁著刚刚的余温,继续修炼武技。 ...... 镇鏢司客房之內。 林黯继续参悟《草莽十八刀》,因为他发现这门武技跟他是最为契合的。 而且这门武技绝对被远远低估了,《草莽十八刀》讲究的是拔刀术,练的是气势,细节在於运气走关,打破自身潜力。 十八刀出的儘是瀟洒写意,霸道无敌。 每递出一刀,气势都能比之前强大一分。 好比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將。 若是一开始,让六將一起上,关羽未必是对手。 可如若让他三刀先斩一人,积攒到足够的气势,后面就会越来越强,越来越猛。 《草莽十八刀》也一样,若是练到最后一刀,最极限的情况下,可以做到越一个大境界杀敌。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唯有几乎失传的天级武技才能做到! 他打算用一晚上的时间,去钻研自己的刀法。 来到庭院里面,开始一刀一刀的练习。 不断的出刀收刀,做到与领悟的进度一致,若是只有脑子会了,手不会,那还不是白搭。 一切还要看实战。 就这样,一晚上过去。 凭藉他的不懈努力,自己终於將十八刀练到小成,凭藉命格的效果,修炼刀法简直是一日千里! 林黯出了镇鏢司的客房,此时正值深夜,距离太阳升起,只有两个时辰了。 大街上寂静无人,东寧府中只有一队队的诛妖司巡逻人员,在默默值守。 他趁著夜色,来到了东寧府的城郊,东寧府特別大,分为四大城区,加上世道不太平,妖魔肆虐,半夜诡异横生,导致除了核心区繁华,大片郊外极为空旷。 找到一处怪石嶙峋的石林,很是隱蔽。 林黯终於能展开拳脚,试一试这地品武技的威力。 握紧手中横刀,深吸一口气,开始释放体內罡气。 霸道的刀气贯彻肉身,形成一道道淡淡的涟漪,周围碎石为之浮空。 伴隨一声响彻的刀鸣,大量碎石被一股气流溅飞出去。 刀气破坏力惊人,將方圆十米的石林,震得粉碎! 林黯对著眼前的一块数十米高的巨石,劈出了第一刀——断炊。 刀气质朴,穿深石数米。 第二刀,截道。 刀气成势,气撼岩岗。 第三刀,袭营。 势成蛟龙,刀出则粉身碎骨。 ... 前六刀名为杀人六刀,狠厉非常; 中六刀是为王霸六刀,威力无穷; 后六刀取名问世六刀,造诣无边; 出至十一刀的时候,林黯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脑门都多了许多虚汗,手臂颤抖,对肉身的负担越来越大,刀势越来越霸道,杀伐之力连自己都难以控制。 越往后的刀,停顿时间越长,积蓄的力量越强,但对身体的负担也越大。 一停一势,一死一生; 停为蓄势,势为破局; 递出第十二刀,林黯觉得自己的肉身已经到了极限。 “第十二刀,破城!” 他低喝一声,最后挥刀,这次的刀挥的很慢,很稳,连同身上的气势,一併爆发了出来。 一抹璀璨至极的刀罡,照亮黑夜,竟直接將眼前的一座矮山削平。 片刻后,山石倒塌,山体开始滑坡。 “轰隆!” 巨大的倒塌响声传来,引来了暗中无数高手的注意。 看到这,林黯眼皮一跳。 他也没想到,这地品武技能在他一个罡气境的手上,能爆发出如此可观的力量,本想看看叠层叠到最后有个什么威力,没想到竟如此恐怖! 书上说,十八刀至,身前已无神佛,不会是真的吧? 估计连写这本功法的人也没想到,一个罡气境的小子,能学会这本功法。 “此地不宜久留。” 林黯纵身一跃,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待到他走后没多久,刚刚他所在的空地上,多了几道身影。 他们被夜色包裹,看不清面孔,但踏空而来的气势,无疑不在说明,他们每一位的修为,都在游龙境之上! 如果林黯还在,肯定能认出其中一位,温玄牧赫然在列。 “好霸道的刀法!”一位游龙境武夫凝重道。 “多少年没出现过了,这股熟悉的刀气......上一次见到,还是那位二十年前的那位刀客。”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难不成他没死?” “很明显,出刀之人,修为並不高,应该是他的传人。” 正当几人谈论之际。 一位极为特別的存在,出现在几人身后,身穿紫纹鎏金袍,腰间有云纹令。 几人见状,连忙低头道:“见过首尊。” 地品诛妖使。 一州首尊。 唯有一州首尊,才有佩戴朝廷云纹令的资格,代表了朝廷的权柄。 同时,首尊也是东寧府唯一的一位神府境武夫。 肉身开闢內府,气血浑厚,州域武道第一人。 东寧府首尊,是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英俊男子,乌黑长髮,眉心有一颗硃砂,身上的气势浩瀚如渊,深不见底,乃是绝对的武道宗师。 他淡淡道:“与其在这饶舌,不如想想如何跟洛川府的老傢伙们板板手腕,这个月上供的妖魔数量明显不达標,若是考核不过,朝廷怪罪,东寧府就此解散吧。” 这时,温玄牧献策道:“首尊放心,属下已经准备了一头品级上乘的妖魔,过不了多久,就能献给大人。” “哦?” 东寧府首尊满意点头:“若是真有,本座重重有赏。” 其他诛妖使见状,心中皆是焦虑不已。 下一任地品诛妖使就要换届,要是被温玄牧这廝夺了功劳,哪有他们什么份? ...... 第9章 鏢人榜第十三,罗剎女 翌日,薄雾鸡鸣。 林黯只是眯了一会儿,就起床了。 “差不多该去一趟梧桐郡了。” 起床吃了碗热腾腾的汤麵,便朝著镇鏢司外走去。 这次回梧桐郡,他打算接点外快。 鏢人虽然隶属於镇鏢司,可私下也会接一些私活,这样押金百分之百都是自己的。 不过这样的活儿並不好找,而且不稳定。 首先你要实力过硬,有一定的名气,不然没护送成功,口碑就砸了。 二来有钱的僱主並不多,想要找一个事少钱多的,难於登天,一般都是钱少,事又多,还不如接镇鏢司分配的鏢。 三来就是私活一般比较危险,又没保障,没有官府在中间当中介,容易跑单。 不过这些对林黯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回梧桐郡,刚好顺路,可以接个单,把马车的路费赚回来。 去晚了,优选的任务基本上都被抢完了,自然要早一点。 林黯来到鏢人聚集地的街道,在这里见到了不少鏢人,他们服饰各异,打量著来来往往的客户。 除了镇鏢司的鏢人,还有很多散户鏢人。 说实话,这种不加入任何势力的鏢人,也有很多,甚至是主力。 他们会有选择的接一些自己可以完成的任务,而不是一直处於危险之中。 相对应的,赚的就很少,只能勉强温饱。 而且两极分化严重,厉害的名气极大,不缺什么单子,籍籍无名的,只能饿死。 在镇鏢司有底薪,还有升职的空间,指挥使以上才有编制。 总结下来就是,各有各有的好,有什么实力,就干什么样的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在镇鏢司混得不错的鏢人,哪怕单干,也能赚大钱。 在这个世界,实力弱小,不管在哪,都是原罪。 很快,林黯就锁定了一片人群眾多的墙角,贴著告示——需要五位罡气境以上的鏢人,每位五十两起步,上不封顶。 他诧异道:“需要罡气境武夫,出手还这么大方?” 一位人高马大的家僕朗声道:“我家老爷,要回老家青牛镇祭祖,今晚出发,有谁敢接这趟鏢?” 人群之中有不少鏢人,可他们一个个神情凝重,没有答应。 “青牛郡不是最近才爆发了邪祟,据说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 “而且还是晚上出发,这不是盼著自己早点死吗?” “是啊,晚上妖魔出现的概率极大,而且还有概率遇到祟主,万一闯入阴域,就是十死无生了。” 林黯听罢,这才明白。 这个世界,妖魔分为许多种类,低级的可能没有神智,比较好对付,厉害一点的跟尸魅差不多,比较棘手。 此外还有一种,极为厉害。 称为祟主,一般坐镇山头,割据一方,神通广大,代掌山神之事,行的却是拦路吃人的鬼蜮伎俩。 不同的祟主,脾气不同,有不同的规则,这些规则会形成一种叫做阴域的地方。 迄今为止,只要进了阴域的人,基本就没有出来的。 林黯暗忖道:“这青牛镇好像就在梧桐郡附近,目的地倒是跟我差不多。” 家僕再次朗声道:“只要能平安送达,我家老爷愿意出一百两岁银,此外还有像罗剎女这样厉害的鏢人一统护送,大家不必担心。” 听到这个消息,不少人又是闻风而动。 “鏢人榜第十三的罗剎女?” “她可是斩杀过地级妖魔的鏢师!” “有罗剎女在,岂不是十拿九稳。” 很快已经有鏢人开始报名了,毕竟有榜上有名的鏢人一起,生还概率还是很大的。 这一单跑成了,半年不愁! 一下子就有八位。 林黯也顺手报了名,如果有厉害的同僚一起,那自然要轻鬆不少。 家僕见这么多人,也是头疼,只能大声喊道:“我们只要两位,多出来的,择优录取,希望诸位上台比试。” 於是八位鏢人,被分配到了四组,挨个比试。 林黯对面的那位鏢人,是个独眼大汉,境界比他高一点,罡气二重。 他一看到林黯,不由咧嘴一笑:“臭小子,自觉点,我下手可以......” 可惜的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拳罡打飞了出去。 林黯揉了揉手腕,淡淡道:“废话真多。” 独眼大汉的瞬间落败,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这是哪位鏢人,鏢人榜排名九十八的独眼狼连一招都没撑过?” “没见过啊,好像是新面孔。” 第二个对手,是一位白衣剑客,他没有像前一位那么大意,他看向林黯的眼神中,抱有一丝忌惮。 能够秒杀罡气二重的独眼狼,起码有著三重的实力,不容小覷。 “阁下可否报上名讳。” 林黯面对提问,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在江湖中行走的名称。 看来还是得取个諢名。 他仔细想了想,道:“蛟龙客,林黯。” “渡江白衣,柳昀。” “接下来,你我各凭本事,承让了。” 柳昀酝酿气势,一道厚重的剑罡脱手而出。 林黯就那么站在原地,巍然不动,神情淡然。 “叮!” 剑罡撞在他的煞鎧之上,顷刻间,就被化解殆尽。 “什么?!” 柳昀见状,瞳孔微缩。 他罡气三重的修为,居然无法伤到对方分毫,难道对方还隱藏了实力? 他实在不信邪,再次祭出剑法,一连劈出几道剑气。 可是不管怎么样,都无法破对方的防。 林黯望著对方的模样,心底对於自己的防御力大概有了数。 罡气五重之內,想要破开自己的煞鎧,基本是不太可能了。 需要找一个脱胎境的武者试试,不知道能抵挡多久。 见对方惊惧的模样,林黯嘴角一勾道: “轮到我了。” 五指握拳,弓步冲拳。 “轰隆!” 气劲破空,宛若猛虎出山,怒吼一声。 柳昀急忙提剑抵挡,却依旧被厚实的拳罡震飞出去,倒在了比武台之外。 好可怕的力量! 他心中骇然。 林黯如今的体魄,在“玄甲士”的加持下,已经不是同境武夫可以比擬的了。 这个柳昀,倒也输得起,一脸钦佩拱手道:“心服口服,果然是人外有人,看来我还需要继续精进剑法。” 林黯回礼:“承让。” 江湖里有时候也没那么多打打杀杀,也有人情世故。 “恭喜二位,请隨我来。” 比试结束,家僕带著林黯和另外一位鏢人,前往府邸大门。 路上不少家丁在收拾行李,看来是在准备晚上的出行。 很快,林黯就看到了同行的几位鏢人。 其中有一位女子,生得极美,肤白胜雪,眉如远黛,鼻樑挺直,唇色殷红。 但她的眼神中总是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冰冷与煞气,让人不敢直视。 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红色劲装,腰间繫著黑色宽腰带,上面掛著数个小巧的皮囊,並不难猜,里面一定装著各种除妖的法器和符籙。 长发用一根红色髮带高高束起,行动时隨风飘动,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林黯明白,这应该就是那位榜上有名的罗剎女了。 对於她的事跡,林黯还是知道一些。 三年前,江南水乡的青蛇岭一带,突然出现了一只名为“赤练蛇君“的地级妖魔。这只妖魔本体是一条修炼了三百年的赤练蛇,化为人形后,在青蛇岭建立了自己的巢穴,自称“蛇君“。 赤练蛇君生性残暴,以吸食人类的精血为生,尤其喜欢吸食年轻女子的精血来增强自身的修为。短短半年时间,青蛇岭附近的十几个村庄都遭到了它的毒手,数百名村民惨死,无数年轻女子被掳走。 当地诛妖司曾多次派兵围剿,但都被赤练蛇君打得大败而归,死伤惨重。 无奈之下,官府只能悬赏此妖魔,邀请江湖上的高手前来除妖。 一时间,无数江湖高手慕名而来,但赤练蛇君实力强大,而且极其狡猾,擅长用毒和偷袭,前来除妖的高手大多有去无回。 最后只有她得手了,自此名声响彻。 家僕將他们带到,介绍道:“这位就是鏢人榜第十三的罗剎女,鲍三娘。” “同时也是这次押送的主要负责人,你们可以先认识一下。” “鏢人林黯。” 林黯对著其他几个鏢人问好,可却没几个人愿意搭理他。 那位鲍三娘,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隨后又继续玩著指甲。 对此,林黯也能理解。 这次表面大家一起合作,其实都是竞爭者,谁能出力最多,就能多要一点押金。 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而且也就一面之缘,之后彼此相忘於天涯了,所以没什么好客套的。 ...... 第10章 雨夜雾妖 是夜,阴雨绵绵。 远处的高山极为幽暗,在雨雾中仿佛是一头巨兽,要將过路之人吞吃,择人而噬。 六位鏢师,携带扈从护卫,三五辆马车的队伍已经出发,中途却遇到了连绵大雨。 夜晚大雨遮挡道路,再加上山林之间,迷雾阵阵,几乎是五指不可见的地步。 林黯却看著这迷雾颇为诡异。 寻常山雾隨风雨流转,清浊有度,可此地迷雾却浓稠至极,如沉墨铺地,丝丝缕缕都透著阴寒诡譎。 下一瞬,前方迷雾缓缓散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 貔貅黑鎧,鏢人斗笠,面孔被血污沾染,正是林黯已经故去的过命同僚——裴川。 可此刻的裴川,早已没了往日温润从容的模样,鏢人衣衫破碎撕裂,布满狰狞血痕,暗沉血渍浸透衣襟,身形摇摇欲坠,头髮凌乱,脸颊苍白憔悴,眼底盛满了无尽悽苦与怨屈。 “林黯。” 熟悉的嗓音响起,却不復往日清朗,只剩沙哑哽咽,字字泣血。 “我真的不想死啊......” 他缓缓抬手,露出掌心的老茧,周身雾气隨之翻滚,化作缕缕血色缠上他的衣袂,眼底儘是怨恨:“当日我捨身护你,未曾愧对道义,未曾负你半分,最终却落得尸骨无存,葬身荒林的下场。而你,就是这样为我报仇的?” 声声哭诉,句句戳中人心。 林黯闻言,心口骤然一紧,愧疚翻涌而上,几乎压得他呼吸滯涩。 那天若非裴川拼死相护,他只怕早已殞命,时至今日,依旧是他心底最深的执念。 望著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容,看著对方满身悽惨模样,他下意识便要上前搀扶。 可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对方衣袖的剎那,一丝青紫之气从双眼涌出,肉身立马被保护了起来。 这缕光芒直接照的“裴川”惨叫连连,身上的雾气极近崩溃。 脑海一阵清明,让林黯骤然清醒。 裴川身上的伤势虽重,却没有什么外伤,而是失血而死,且他为人光明磊落,心性通透,不惧生死,即便身死魂散,也不会说出当初不想死的话语。 更关键的是,此人眉眼神態虽像,眼底却无半分活人暖意,只剩一片空洞寒凉,宛若一具被雾气堆砌的空壳。 最致命的破绽,是漫天阴雨之中,这人周身衣袍乾爽,无半分雨珠沾染,唯有浓雾縈绕不散。 “你不是他!” 林黯眸光骤然一厉,身上爆发出一股骇然的气浪。 “斩妖校尉”命格骤然发力。 话音落下,眼前裴川悽苦的身形骤然僵硬,五官眉眼瞬间扭曲碎裂,悽厉的哭嚎戛然而止。 那道熟悉的身影如烟尘般溃散、崩塌,化作漫天灰白雾气,疯狂翻涌扭曲,带著刺耳的嘶鸣尽数褪去。 眼前幻境轰然破碎。 冰冷的夜雨瞬间砸落肩头,冰凉刺骨,山林风声、雨声、车轮声重回耳畔,重回现实。 林黯猛地回神,长舒一口气,抬眼望去,心头瞬间一沉。 身旁一眾鏢师与扈从,尽数僵立原地,双目空洞失神,身形呆滯,有人微微蹙眉似在强忍苦楚,有人低声囈语、神色悲戚,显然尽数深陷雾妖製造的幻境之中,尚未挣脱出来。 “叮铃!” 直到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林黯看向鲍三娘的方向,她神情淡然,手持一枚青铜古铃,不断的摇晃著。 过了片刻,眾人方才陆续回过神来,纷纷摇头晃脑,揉著眉心,面露恍惚,不少人额头布满冷汗,神色惊魂未定,显然都在幻境中亲歷了一番刻骨铭心的幻象。 崔家老爷在车中安然就坐,身边有数位鏢人陪同,有妖魔也不敢造次,倒是没发生什么意外。 鲍三娘一身劲装被雨水打湿,斗笠也难以遮挡大雨,髮丝贴在脸颊上,她抬手抹去脸上雨水,目光扫过眾人疲惫惊惧的神色,又望了望漆黑无边的山林,沉声道: “雨势太大,雾妖诡异,贸然前行太过凶险,极易迷路遇险,甚至落入妖邪圈套。前方山林深处似有一座废弃房屋,我们暂且移步前往避雨休整,待雨停之后、雾气散尽,再继续赶路。” “可以。” 眾人此刻早已心生怯意,纷纷应声附和,不敢再有异议。 看来这个鲍三娘还是有点本事的,这雾妖幻境对她而言,不仅一点影响都没有,她还能帮助他人摆脱幻境。 林黯心中暗道。 他走向前方的时候,鲍三娘的目光也停在了林黯的背影上。 刚刚眾人都不小心著了雾妖的道,唯有这小子恢復的最快,几乎是一瞬间,就恢復如初。 精神意志力,是在场人里面仅次於自己的人。 这不禁让她高看了一眼。 眾人来到了废墟之处,才发现这里是一处庙宇。 庙宇早已荒废多年,山门倾颓过半,朱漆剥落殆尽,樑柱腐朽发黑,遍地残砖碎瓦,院中杂草丛生,被雨水冲刷得狼藉不堪。 眾人簇拥著走入庙中,避开漫天风雨,推开破旧不堪的庙门,入眼正中央摆放了一尊不动明王神像。 原本威严庄重的神像,已经沾满了蛛网,看起来十分残破,手臂还断掉了一根,眼睛瞪若铜铃,看起来留有余威,尊容犹在。 林黯在神像之前,显得十分渺小。 可他深知一方山神,镇守一方水土,受周遭百里的百姓岁岁供奉、年年祭拜,凝聚万千眾生愿力护体。寻常阴邪雾祟、山精鬼魅,皆惧眾生愿力,根本不敢靠近神坛庙宇,更无法损伤神像分毫。 此神像破败碎裂至此,绝非风雨岁月所能造成,唯有一种可能——此地曾出现过一尊极致强大的妖魔,修为滔天,戾气盖世,足以硬生生碾压、无视山神凝聚的万千愿力,甚至亲手摧毁镇守此地的山神法相。 这个时候,林黯提出异议,看向鲍三娘道:“山神受万民供奉,集眾生愿力,具有驱邪避凶的功效,这山神像破碎,代表此地一定出现过可以无视山神的强大妖魔。” “乃是大凶之地,慎入。” 鲍三娘淡淡道:“我们不过夜,只是稍作整顿,等待雨停。” “可万一雨不停呢?”林黯追问。 这时候,一个鏢人站出来打断,呵斥道:“小子,你哪来这么多屁话!” “在场之人,你的修为最低,好好听三娘安排就行了。” 林黯听了这话,不由翻个白眼。 要不是不想跟钱不过去,老子早就一拳打过去了。 隨后他看向鲍三娘的方向,討好笑道:“三娘,咱们都听你的。” 鲍三娘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林黯,认真道:“若是阁下不放心,我可以派人连夜值守,发现任何不对劲,及时撤离便是。” 林黯拱手道:“三娘修为高强,见多识广,自然有应对之法,是小人多虑了。” 说完,他也懒得伺候这些人,而是找了个空地,席地而坐。 这时,有一位戴著面具的鏢师,跟了上来:“你说你叫林黯,我突然想起来,那位新晋升的镇鏢司东海郡指挥使,也叫林黯?” 林黯瞥了他一眼,是一位戴著恶鬼面具的年轻剑客。 对方淡淡一笑,自我介绍起来:“玉面鬼,苏长夜,罡气五重。” “没错,是我。” 林黯点头。 苏长夜微笑道:“你的事跡,或许他们不知道,但我了解,你在东海郡的时候,就不喜欢与人结交,於是被孤立,被常指挥使穿了小鞋,没想到这么快就升了指挥使,还突破了罡气境,想必是有大人物背后指点吧。” “你想表达什么?” 林黯蹙眉道。 苏长夜神秘一笑:“大家出这趟鏢,或多或少是为了鏢金,可却也不全是......” “这趟鏢虽然押金丰厚,但也不是排名第十三的鲍三娘能看上的,你也不想想,大家是为何而来?” ...... 第11章 天妖教 林黯沉思片刻,道:“难不成是青牛镇爆发的邪祟?” “没错。” 苏长夜点头道:“朝廷已经发了布告,青牛镇一案,悬赏黄金百两,谁能解决邪祟,便能拿到这笔钱。” “诛妖司的人呢?为何不出手?”林黯提出疑问。 苏长夜解释道:“诛妖司的人手,本就不足,要驻守在各大州府,像青牛镇这种荒野之地,是很难顾全的。” 林黯却感觉不是这个样子。 诛妖司好像也没那么忙。 突然间。 砰砰砰! 一阵剧烈的砸门声打断了林黯的思绪。 眾人从打坐之中,看到摇摇欲坠的门框,也纷纷面色沉重,值哨之人连忙来报:“不对劲,周围有许多游尸来袭,足足有上百具!” 下一刻。 轰! 庙宇的大门被轰开了。 入眼便是上百位衣衫襤褸,青面獠牙的殭尸,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吼!! 上百只殭尸齐声嘶吼,爭先恐后的要衝入庙宇,鲍三娘见状,反应极快,当即命令道:“留两人保护崔老爷,其他人隨我斩杀这些游尸。” 隨即,她一个闪身衝到门口,浑身武道元气涌动,手持长鞭,对著最近的殭尸狠狠一抽。 剎那长鞭化作十个旋刃,扎入殭尸的喉咙,用力一拔,连同头颅和身子一起一分为二。 瞬间就秒杀了十个殭尸。 十个旋刃飞刀极为灵活,仿佛有灵性一样,重新匯聚成一把长鞭,回到鲍三娘的手中。 林黯看到这,极为诧异。 这竟然是一把鞭刃。 鞭刃的使用,对元气的掌握极高,要求一心多用。 其他鏢人也出手,好在眾人也不是吃素的,都是罡气之上的武夫,对付这些游尸简直绰绰有余。 可是下一秒,一位手持长刃的鏢人劈在一位殭尸的头颅上,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 “铜甲尸?!” 那位鏢人神情骤变。 殭尸看似低级,但也分为:普通殭尸,铁甲尸,铜甲尸,银甲尸,金甲尸王。 铜甲尸已经处於罡气境的范畴,以他们的元气程度,压根破不了防。 好在铜甲尸的数量並不多,只有几个,鲍三娘出手,也能轻鬆摆平,偶尔一只漏出来,也能被两位鏢师拖住,然后等待鲍三娘出手。 林黯自然没有偷懒,而是保持与大家差不多的进度,时不时斩杀一只殭尸,最难的铜甲尸,就交给厉害的解决,也算轻鬆写意。 压力最大之人,自然是领头的鲍三娘。 他看到鲍三娘的踏空而行,就知道对方的修为,已经来到了脱胎境,甚至有可能是游龙境的武者。 果然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没过多久,殭尸的进攻就被化解。 不过眾人也累得够呛,一个个都跌坐在地上,元气几乎见底。 “荒郊野外,怎么会有这么多游尸?”玉面鬼苏长夜擦了擦脑门的汗渍。 鲍三娘蹲在一具铜甲尸前面,用鼻子嗅了嗅:“有药水的味道,这些可能不是游尸,而是有人炼尸的杰作。” “还有人在暗处埋伏。” 听到这,眾人神情一变,一个个都紧张起来。 “哈哈哈!不愧是鲍三娘,感觉果然敏锐。”这时一道刺耳的笑声从庙宇之外传来。 眾人朝著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位手持白骨权杖的白髮老头,从正门缓缓踏入。 老头看起来並不什么善茬,面色惨白,手掌萎缩,面相看起来跟殭尸没什么区別。 “果然是你,幽骨真人。” 鲍三娘神情凝重道。 听到这个名字,眾人神情一变。 “幽骨真人?!” “他是天妖教的人!” 唯有林黯的脑海里,没有天妖教,以及幽骨真人的概念。 毕竟他之前实力確实不是很够,接触不到这个圈子。 苏长夜见到林黯疑惑,这才解释起来:“天妖教的人,是一群疯子,崇尚与妖魔共存,他们专门修炼妖魔之法,甚至將自己的手脚心臟,替换成妖魔的,把自己变得半人半妖的样子,以这样的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 “天妖教妖人,专修阴邪之法,嗜杀生灵,祸乱苍生。” 林黯听完,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就是这群半人半妖的傢伙,到底算不算妖呢? 他的“斩妖校尉”命格,有没有效果? 鲍三娘冷声道:“青牛镇的事情,果然是你们做的。” 幽骨真人癲狂一笑:“他们都是献祭妖神大人的柴薪,应该感到知足才对!” “跟这妖人这么多废话作甚,大家一起出手!” 一位罡气巔峰的鏢人,直接爆衣,露出一身腱子肉。 话音未落,他纵身扑出,罡气灌注长刀,刀光凛冽,直劈幽骨真人头颅。 但下一瞬,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幽骨真人未曾抬手,周身黑雾骤然暴涨,化作无数细小骨刃,瞬息席捲而出。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轻响。 那名罡气巔峰的鏢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直接被黑雾骨刃洞穿身躯,浑身经脉瞬间被阴气震碎,身躯软软倒地,当场没了气息。 秒杀。 全场瞬间死寂。 “区区螻蚁,也敢拦我天妖教大事?” 沙哑阴冷的声音穿透雨幕,钻入眾人耳中,听得人心头髮麻。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连鲍三娘都来不及出手,她只能提醒眾人:“这个幽骨真人,是天妖教的护法,实力达到游龙境,擅长炼尸之法,手段诡异,大家小心。” 剩余四名鏢人脸色骤变,再不敢有半分轻视,齐齐催动罡气,三人捏著三柄兵刃,罡气纵横,护住身后的崔老爷。 但幽骨真人空洞的眼眸扫过四人,只是指尖轻轻一抬。 漫天黑雾骤然凝固,化作三道漆黑骨锁,瞬息缠上三人。 三人的骨骼尽数碎裂,罡气瞬间溃散,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落在泥水之中,彻底失去再战之力,生死不知。 短短瞬息之间,三位鏢人,尽数落败。 看著身前之人倒下,身后的崔老爷不由露出惊恐之色。 鲍三娘眉头紧锁,踏步而出,挡在眾人前方。 她褪去身上湿透的外袍,一身劲装利落干练,全身罡气尽数爆发,周身泛起淡淡紫光,驱散周遭阴邪戾气,整个人气场骤然暴涨。 脱胎境。 游龙境! 內敛的气息轰然炸开,丹田深处,海量罡气凝化为澄澈液態,如龙气奔腾流转经脉,周身縈绕厚重的紫色气韵。 林黯自认,还是第一次看到游龙境全力出手。 罡气境和脱胎境皆属凡武,气劲散浮、消耗极快,终究是肉体凡胎。 唯有踏入游龙境,方可脱凡入宗,丹田蓄气凝水,元气液態长存,气血奔腾如龙,续航、根基、爆发力彻底蜕变,乃是镇守一方的顶尖武人,与凡武有著天壤之別。 此刻两人对峙,气场分庭抗礼。 “没想到你竟也踏足了游龙,藏得够深。”幽骨真人空洞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化为阴冷杀意:“可惜,不过是刚刚踏足,不如拿来饲祭妖神!” 话音未落,二人同时动了。 两道身影快到极致,一黑一紫,在破庙门前轰然相撞! 气流对冲,声音炸裂。 漫天雨水被瞬间震成水雾,残砖碎瓦漫天飞溅。 这一边只剩苏长夜和林黯两人。 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在幽骨真人的身后,还有一具气势骇然的殭尸,正死死盯著他们。 “不好,是银甲尸!”苏长夜倒吸一口气冷气。 林黯抬眸,眼底平静无波。 “斩妖校尉”孕育的青紫之气悄然运转,周身縈绕著克制一切阴邪的浩然正气。 这银甲尸,堪比脱胎境武者,正好拿来练练手。 ...... 第12章 妖魔克星 银甲尸浑身都覆盖了一层墨色甲冑,甲片缝隙都縈绕著漆黑尸气。 双目猩红,獠牙外露,周身散发出堪比脱胎境的磅礴威压,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裂开一道细密如蛛网的纹路,阴寒的尸气顺著风雨席捲而来。 “吼!” 一声沉闷嘶吼响彻寺庙。 苏长夜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林黯的手默默的放在腰间的刀柄上,淡然自若。 银甲尸四肢发力,化作一道银灰色残影,锋利如精钢的尸爪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抓林黯头颅,势要一击撕碎两人。 “小心,银甲尸初步孕育神智,不是低等妖魔可以比的。” 苏长夜忍不住提醒,已经做好隨时驰援的准备。 可下一刻,异象陡生。 林黯周身陡然腾起一层浓郁的青紫气韵,正是“斩妖校尉”的命格之力,浩然之气瀰漫四方,周遭阴冷尸气靠近半尺便滋滋消融,如同冰雪遇烈火。 同时体表笼罩一层漆黑煞气凝铸的玄甲,刀枪不入,煞气护体。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银甲尸充满巨力的一爪狠狠抓在煞甲之上,只迸溅出丝丝火星,连林黯分毫都伤不到分毫。 林黯仅仅是受到反震力,退后两步,便已经站稳。 看来脱胎境的全力一击,自己全力以赴的情况下,也是可以抵挡的。 林黯心中瞭然。 银甲尸动作一僵,猩红的眼眸中满是错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攻击竟被一个罡气境武者轻易挡下。 “不过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林黯语气平淡,身形不闪不避,抬手便是一记拳罡轰出,身影之快,如同幻影。 斩妖命格加持之下,拳罡裹挟著克制阴邪的紫青之气,重重砸在银甲尸胸口的要害处。 轰隆! 银甲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坚硬无比的银甲当场龟裂开来,体內积攒百年的尸气瞬间溃散大半。 它狂暴嘶吼,还想反扑,林黯已然踏步近身,拳风凌厉,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它尸甲的薄弱之处。 有命格压制,银甲尸的肉身防御、阴邪尸力尽数被克制,空有脱胎境修为,却根本发挥不出半点优势,如同被捆住手脚的壮汉,只能被动挨打。 不过数息功夫,林黯已经將对方的甲冑打碎的差不多了。 顷刻间,拔刀。 噗嗤! 紫青刀气贯体而过,银甲尸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猩红眼眸瞬间黯淡,重重栽倒在地,身躯迅速失去生机,周身尸气被彻底净化消散。 全程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一旁的苏长夜彻底看呆了,张大嘴巴,满眼难以置信。 那可是堪比脱胎境的银甲尸啊! 就连罡气巔峰都只能避其锋芒,林黯竟然轻轻鬆鬆就碾压斩杀了? 可他的修为,不是全场人里面最低的吗? 难道......他一直在隱藏实力? 就在林黯解决银甲尸的片刻,寺庙正门的大战已然分出胜负。 鲍三娘虽然踏足游龙境不久,可她毕竟走南闯北,身上手段颇多,法宝也多,幽骨真人哪怕底蕴深厚,也拿她一点半天也没有。 更何况,他的专长是炼尸,而不是近身格斗。 鲍三娘的近身格斗,堪称顶尖。 与幽骨真人缠斗上百回合,一时间难分高下。 紫色罡气与漆黑阴雾不断碰撞,雨水被震成漫天水雾,残砖碎瓦被气劲碾成齏粉。 幽骨真人好歹是天妖教的分舵护法,底蕴极深,眼见久攻不下,面色陡然阴狠,张口喷出一团幽绿鬼火。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本座便让你见识见识,本座的幽骨阴火!” 幽绿火焰悬浮半空,不燃草木,专烧气血神魂,带著蚀骨的阴冷戾气,乃是以万千生魂、妖魔骸骨炼化而成的邪异火种,克制武夫的气血真元。 火焰炸开,化作漫天火雨,笼罩整片战场。 鲍三娘脸色剧变,急忙催动全身紫罡护体,可幽骨阴火太过诡异,刚一触碰罡气护罩,便疯狂侵蚀灼烧,罡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 “该死......” 一声闷哼,鲍三娘躲闪不及,肩头被一缕阴火沾到,衣袍瞬间碳化,刀剑不侵的皮肉开始溃烂,气血翻涌,经脉被阴火戾气侵入,气息开始紊乱,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大半。 游龙境的护体罡气,竟挡不住幽骨阴火的侵蚀! 想不到,她鲍三娘,走南闯北,押鏢多年,未曾失手,会栽在这小小的雨中破庙。 一想到这,鲍三娘就忍不住黯然神伤。 可她依旧不甘心。 想要燃烧精血,继续与幽骨真人再战一场。 可当她调动武道元气的时候,又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体內的阴火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蚕食著自己的元气。 幽骨真人悬浮半空,枯瘦的手掌抚过白骨权杖,阴冷大笑:“你越是反抗,阴火的养料就越充足,游龙境又如何?在本座的幽骨阴火面前,照样不堪一击!今日此地,所有人都要成为妖神的献祭品!” “完了,全完了!” 崔老爷见鲍三娘都倒下了,彻底绝望,在马车之中,瑟瑟发抖。 幽骨真人目光扫过倒地重伤的鏢人、瑟瑟发抖的崔家老爷,最后落在刚解决完银甲尸的林黯身上,眼底满是不屑与轻蔑:“倒是有点本事,能斩杀银甲尸,可惜,依旧难逃一死。” 话音落下,幽骨真人抬手一挥,漫天漆黑的骨刃裹挟幽骨阴火,铺天盖地朝著林黯射杀而去,打算隨手碾杀这个不起眼的小辈。 “该死的妖人,我跟你拼了!” 苏长夜脸色惨白,下意识挡在前方。 他知道,这等攻势自己根本抵挡不住。 可他哪怕是死,也要死痛快一点,不能委曲求全,苟且偷生。 被这等妖人抓去,最后的结果,只有被炼尸一个结局。 就在此时,一只充满老茧的大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他回头才发现,是林黯。 林黯压著斗笠缓步走出,斗笠下的眼眸冷冽如霜。 这一刻,所有人都注视著这位年纪轻轻的鏢人。 他看起来是那么普通,可身上却有一股定力,仿佛他在那里,一切都无需畏惧。 在阴火扑面的瞬间,林黯的周身青紫气韵再度暴涨,斩妖校尉命格全力开启,万邪不侵,只要是妖魔的力量,便会自动退避三舍。 只要这个幽骨真人使用的是妖魔的力量,他就有信心將其击败。 漫天袭来的骨刃刚临近林黯周身三尺,便被浩然正气震得寸寸崩碎,那些幽绿的幽骨阴火更是如同遇到克星,滋滋作响,瞬间化为青烟消散无踪。 幽骨真人笑容骤然凝固,瞳孔骤缩,满脸错愕。 “怎么可能?!” 他活了一百多年,从未见过能克制阴火的武者。 可这足以秒杀罡气境鏢人的阴火,在靠近林黯身前半尺之时,自行消散了? 见此情景,林黯终於放下心来,露出了意味深长,幸灾乐祸的笑容。 “原来,你也是妖魔。” 下一秒,林黯不再多言,右手握住腰间鹰首横刀,刀鞘轻颤,一股霸道绝伦的刀势骤然冲天而起,他杀意凛然道: “但凡是妖魔,都得死!” ...... 第13章 命格「命火纯阳」 “小子,你是何人!”幽骨真人死死盯著林黯。 林黯身上闪过的气势太过古怪,没有任何功法的痕跡,也没有使用什么法宝。 如果是这样,唯有一种可能可以解释了,这小子在隱藏修为。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知道我的名讳。” 可林黯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直接上来就是一刀。 拔刀的瞬间,寒光照人眼。 草莽十八刀,蓄势而起。 “狂妄的小子!” 幽骨真人怒极反笑:“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本座乃是天妖教护法!神府境之下第一人,既然你要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言毕,他含怒出手,伸出右掌,方圆数丈的空气都被抽空,一个恐怖的漩涡迅速转动,阴沉威猛。 一掌朝著林黯拍去! 这一掌,哪怕是同为游龙境的鲍三娘,也要心惊肉跳,幽骨真人是真动了真怒,因为这一掌很接近神府境,刚刚与自己交锋的时候,幽骨真人都没有捨得祭出这一招。 显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面对这样强大的一招,林黯还能跟以前一样,毫髮无伤吗? 这一瞬,所有人的心臟不由悬起,因为林黯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 一旦他死了,他们全部都得死! 被掌法笼罩的林黯依旧淡然,挥刀抵御时不时刺来的骨刃,一步步靠近幽骨真人,看起来很有压迫感。 幽骨真人眼中狰狞愈发明显,他摸不清林黯的底细,但对方口气那么大,想必是有所依仗。 所以,他直接上来就全力以赴,不留余地,免得之后没有机会。 混到他这个位置的人,自然明白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 结果,林黯好似没有什么抵御的手段,幽骨真人不由冷笑起来。 这一掌可是融合了万千妖魔的气血,加上四十九种尸魁的本命尸血熬炼的掌法,名为灭尸魔掌。 他苦心孤诣数十年,多少次凭藉这一击死里逃生,尸魁的本命尸血极其珍贵,他每次使用,都很是克制,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用的。 就算是神府境,也要吃瘪! 然而,下一刻。 这恐怖的魔掌积压在林黯的身上,大地为之塌陷下去,宛若如来神掌的邪魔版本,林黯都被打入地底。 以他为中心,土石翻飞,尘土飞扬数米高。 林黯整个人都不见了。 “哈哈哈哈!” 幽骨真人发出苍老难听的笑声。 在他看来,林黯已经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鲍三娘见状,不由嘆了口气,崔老爷和玉面鬼苏长夜皆是跌坐在地上。 幽骨真人极为得意道:“没有人,可以抵挡我这一掌,哪怕是神府境的高手,在我这一掌上也要......” “就这?” 突然,一道淡淡的声音从尘土中传来。 幽骨真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骇然的盯著眼前的地坑,仿佛见鬼了一样。 “不可能!!”幽骨真人疯狂大吼起来,因为眼前一幕实在是太过诡异。 他幽骨上百年的修行,为了追求力量,为了復仇,从一个天生贫贱的普通人,自甘墮落,成为妖魔,如今的他,已经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得到了足够的尊重,成为了人人畏惧的魔头。 而这些,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显得如此可笑。 “你到底是什么人!!”幽骨真人的眼底已经隱约有了惊恐之色。 “我吗?你觉得呢?” 林黯向前迈了一步,微微一笑。 幽骨真人的脑海一片混乱:“你是三宗师...还是神尊...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会有如此年轻的神尊!” 静止。 现场再度陷入诡异的安静。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幽骨真人,现在已经如同疯魔。 不过鲍三娘却是可以理解这种心情。 世俗武夫,只有五大境界。 可若有天资纵横之辈,还能突破神府,抵达一个全新的境界。 那是一个连鲍三娘都不曾听闻的层次。 据说当朝国师,就是这个层次的强者,所以国师庇佑了大乾王朝百年,如今仍是盛世。 幽骨真人此时已经把林黯当做了一位披著青年外皮,驻顏有术的老怪物。 其实不止是幽骨真人是这样想的,鲍三娘也是这样想的。 因为她见过这样的存在。 她这一身实力,还有道行,都拜一位高人所赐。 “你若是黔驴技穷,那接下来,可就轮到我了。” 林黯望著已经宛若疯魔的幽骨真人,抽出横刀,再次递出一刀。 “錚!” 一刀。 接著一刀。 层层蓄势,刀气霸道无比,每多出一刀,气势便强盛一分。 斩妖气韵縈绕刀身,命格加持之下,对幽骨真人这半人半妖的邪祟,伤害直接翻倍暴涨。 幽骨真人又惊又怒,急忙催动全部修为,黑雾滔天,白骨横空覆盖周身,倾尽手段抵挡。 可在第十一刀叠加的霸道刀势面前,他的阴邪术法、骸骨防御都如同纸糊一般。 数刀过后,幽骨真人身上的黑雾被刀气撕碎,白骨权杖布满裂痕,身上多处被刀罡重创,血肉模糊,阴火本源都被斩妖气韵重创。 “我不会死的,我不能死!”幽骨真人歇斯底里嘶吼,还想燃烧本源拼死反扑。 林黯眼神漠然,身形踏前,刀势彻底攀升至巔峰。 一刀劈出,璀璨刀罡横贯雨夜,裹挟无上杀伐之势与斩妖正气,宛若星河坠落,径直斩向幽骨真人。 只是瞬间。 幽骨真人的殭尸之躯就像是纸糊一样,开始融化!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如同石像一样,被刀气劈碎,然后身上的妖气焚烧殆尽,仿佛被林黯身上的气息溶解了一般,天地间没有了他一丝一毫的痕跡。 他全身都是由妖魔拼凑而成,自然在林黯的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可以说,林黯就是妖魔的绝对克星。 幽骨真人死去的一瞬间,眉心金光骤现。 这股光芒虚无縹緲,除了林黯之外,其他人都看不见。 命格天书之上,出现了新的一页。 【命火昭昭,纯阳贯体。】 【心火通灵,焰照尘寰。】 【获尊紫命格——“命火纯阳”】 “命火纯阳”:先天通灵,掌握御火术。周身常驻纯阳真火,万邪不侵,可焚尽世间一切阴邪戾气、妖魔鬼煞。 ...... 第14章 初临梧桐郡 御火术。 顾名思义就是可以无需元气作为媒介,可以操纵世间的火焰,遇到有火系天赋的武者,还能抢夺对方火焰的控制权。再加上纯阳真火的属性,专门灭杀各种妖魔邪祟,同境之中,没有妖魔可以抵挡,脱胎境妖魔,估计也够呛,可谓是火系武者,还有妖魔的克星。 “幽骨真人这老道,怎么会有个“命火纯阳”的正派效果,为啥不是命火纯阴?” 林黯心中暗道一声,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他还来不及多想。 一瞬间,温暖纯粹的力量流淌四肢百骸,他的周身縈绕起淡淡的金色火韵,先前残留的疲惫尽数消散,一身修为愈发凝练厚重。 身上的武道元气和气血,被这股火焰提炼的愈发精纯,实力更进一步,隱隱朝著罡气二重突破。 与此同时,自己好像掌握了一门不得了的技能——御火术。 凭藉御火术,他可以轻鬆驾驭纯阳真火,威胁到脱胎境武者,哪怕是不用命格的力量,也能斩杀玄级邪祟。 可惜的是,幽骨真人这傢伙好似没有留下遗產,好似都被溶解殆尽,只剩下一根白骨权杖,还有一道炼尸用的令旗,全部收入囊中。 按理来说,游龙境武夫,身上一定有很多宝贝才对,现在都化作火焰自焚了。 幽骨真人解决了,危机解除,鲍三娘等人就这样愣愣的盯著林黯,一时间谁都没敢说话。 最终还是鲍三娘先开口道:“感谢前辈救命之恩,三娘感激不尽。” 这股英姿颯爽的御姐音,让林黯重回现实,从收穫之中平復,摇头道:“没事,顺手的事儿。” 眾人听的一阵愕然,刚刚打杀了一位游龙境的高层护法,只是顺手的事儿? 那云淡风轻的语气,好似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这么简单。 鲍三娘拖著受伤的身体,走到林黯面前,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先前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看来,她已经把自己当做神府境之上的神秘高手了。 林黯暗道一声。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自己解释太多。 “不必客气,此等凶撩,罪有应得。” 鲍三娘闻言点点头:“这幽骨真人在成魔之前,也是个苦命人,一家人皆被妖魔所害,只因诛妖司的人,晚一步赶到现场,將他救下,他便立志要习武报仇,也是个正义凛然之人。可是他毫无天赋,屡屡受挫,后被邪魔蛊惑,入了魔道。” 林黯頷首,恍然大悟。 这幽骨真人也算是有著不错的御火天赋,奈何没有遇到好的伯乐,没有挖掘出来,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样一条道路。 就连崔老爷也是拜道:“是老朽唐突,不识高人真面目,老朽愿出十倍押金,补偿高人。” 如此却被林黯拒绝:“这样传出去,不就毁了我蛟龙客的名声了?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崔老爷听完,心中无比钦佩。 果然是高人啊! 可是后半句,林黯又话锋一转:“不过其他鏢师都没出什么力,此行的鏢金,我全要了。” 崔老爷连连点头:“应当的,应当的。” 按照规矩,没有完成护送,鏢金全退。 与其如此,不如全部送给这位高人,能博取个善缘。 “此行將你们送到青牛镇我就走了,这边梧桐郡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没有问题。” 崔老爷连连点头。 林黯不由感慨,果然,实力强大就是好,做什么都极为方便。 此间事毕,大雨恰好也停了,一行人重新修整,没有在破庙逗留。 五位鏢师,死伤大半,只有两位还吊著一口气,好在半路没有再遇到什么妖魔。 耗费数个时辰,林黯將崔家老爷送到青牛镇,就掉头离去。 值得一提的是,鲍三娘打算跟他一起去一趟梧桐郡。 因为她的伤势太重了,阴火將她的肉身烧的千疮百孔,不是短时间可以恢復的。 她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休整一番。 路上有美人相伴,林黯还是乐意的。 像鲍三娘这样的奇女子,身姿挺拔,英姿凛然,一言一行都充满了风行雷厉,对比那些大家闺秀,有一股独特的味道。 只是路上,他与三娘都没有什么交流。 好似对方把自己当做了世外高人,所以小心翼翼,不敢多言。 此外,这趟鏢结束,来自命格的反哺再次到来。 罡气一重,罡气二重,罡气三重...... 林黯发觉这一次天地贯体尤其凶猛,比上一次还要夸张。 他的修为暴涨到罡气七重,这才缓缓停下。 杀死一个幽骨真人,省去了数年苦修。 上次越一个境界击败尸魁连涨三个小境界。 这次越两个境界,打败幽骨真人,涨了七个境界,如此一看,还是有跡可循。 按照他自己的进度,起码也要三四年才能抵达罡气七重。 “这个“鏢人”命格,还真是一个潜力股。” ...... 梧桐郡。 街道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一男一女牵著马车,缓缓路过。 初入梧桐郡,鲍三娘就提出了分別。 “前辈,感谢一路上的照顾,不如就在此地分道扬鑣吧。” 她从口袋拿出了一张古朴的符籙,递给了林黯。 “身上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宝物,只有这张符籙,或许能入前辈的法眼。” 林黯接过符籙,端详了一下,看不出所以然来。 鲍三娘解释道:“这张符籙,小女也没有用过,只知道关键时候,可以保命,乃是一位高人所赠。” “好的,我收下了,那便有缘再会吧。” 林黯没有矫情,有好东西干嘛不拿,点点头道。 告別鲍三娘,林黯便开始打听裴家所在的位置。 首先,他去了镇鏢司一趟,凭藉指挥使的令牌,成功调出了裴川的档案。 包括这三年,他干了那些活,家里有谁,家住哪里,什么都有。 裴川有父母和一位奶奶,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妹妹。 真是一大家子人。 林黯看完,如此感慨。 但是,他来到巷子城区的一处民宅之中,却已经人去楼空。 “人呢?” 档案里面显示的地址,明明就在这里啊! 林黯打听了附近的邻居,这才知道。 “这里的宅子,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卖掉了。” 於是林黯开始调查裴川的关係网,得罪了哪些人。 在梧桐郡镇鏢司一位鏢人的口中,得知裴川曾因为抢夺压鏢,得罪过一位叫做“冷麵虎”的鏢人,两人为了一件鏢大打出手,最终裴川贏了。 可是后来,这个冷麵虎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突破了罡气境,还成了梧桐郡镇鏢司的指挥使。 这些年,裴川没少被上级刁难,运送一些难度很高的任务。 好在都有惊无险的完成了。 “冷麵虎......” 镇鏢司档案室內,林黯顺著线索往上追溯,发现当年的冷麵虎,早就不当鏢人了。 他加入了朝廷,已经不叫冷麵虎,真实信息却是被隱藏保护了起来,只有一个曾经的住址。 “管你是什么冷麵虎,热面虎,敢动裴川的家人,我就把你打成病猫虎。” 將地址记下,林黯提刀而去,配上一顶缺角斗笠,加上脖子的纹身,看著很不好亲近。 他顺著地址,来到一处豪奢的大宅附近。 “就是这里了。”林黯確信。 看得出来,这个冷麵虎现在混的非常不错,能盖得起这么大一座房子。 林黯刚上前,就被两位锻体境的家僕挡在了外面。 “来者止步,此乃何大人府邸,閒杂人等,速速退去。” 林黯亮出令牌,冷声命令道:“我乃东海郡镇鏢司指挥使,找你们家大人有事。” 两位家僕对视一眼,依旧不肯放行。 “哪怕你是当今郡守也没用,速速退去!” 看到这,林黯眸子不由眯起。 “如果我非要进呢?” 他大脚一跺,一股罡气溅射出去,两位家僕直接被震飞出去,撞在门扉之上。 其中一位家僕趴在地上,惊怒道:“你岂敢!” 林黯身子一跃,直接飞入大院之中。 刚刚踏入院子,就听到宅子深处传来女子的哭喊声。 “不要啊!不要!” 林黯眉宇拧起,身影如同幻影,三步作两步,很快就来到住宅的大屋子,看到一位赤裸上半身的中年男人,正在貌美少女的身上,撕碎对方的衣物,面上充满了狞笑。 好在悲剧还没有发生。 林黯一刀劈出,罡气如龙,瞬间劈碎了整个屋檐,连同门柱、门楣、门槛,一同倒塌。 剎那间,烟尘大起。 这时,中年男子美梦破碎,大怒道:“本官乃梧桐郡诛妖司指挥使,谁敢在我的地盘造次!” “来人!” 话音刚落,一眾武者从四面八方出现,瞬间包围了林黯。 不乏数位罡气境。 他们盯著闯入者,质问道:“来者何人!” 林黯却早有预料,左手按在刀柄上,面对敌人环伺,依旧巍然不动,淡淡道: “蛟龙客,林黯。” ...... 第15章 蛟龙客林黯 当年的冷麵虎,已经成了梧桐郡诛妖司的一把手。 他放弃了自己的諢名,而是用了自己的真名——何耀春。 林黯盯著那个中年男人,目光之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烟尘缓缓落定,断裂的樑柱碎木散落满地,凌乱不堪的屋內,那名衣衫被撕扯得残破不堪、眼眶通红的少女惊恐地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赤裸上身的中年男人面色铁青,满脸暴戾,死死盯著院中那道戴缺角斗笠的身影,周身罡气翻涌。 林黯目光越过一眾围堵的武者,落在少女身上,语气压下了心底的戾气,平缓问道:“你可是裴川的妹妹,裴清微?” 她的身子猛地一颤,布满泪痕的精致小脸,怯生生望著林黯,眼中骤然燃起一丝希冀:“我是裴清微......你认识我哥哥?我哥哥是不是还活著?他是不是很快就会回来接我和妈妈?” 少女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期盼,那是支撑她熬过这段被胁迫日子的唯一念想。 林黯望著她纯真又无助的模样,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嘴边。 他没法说谎哄骗,更不忍心亲口碾碎少女最后的希望,只能默然垂眸,一言不发。 这份沉默,已然说明了一切。 裴清微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眶再度泛红,豆大的泪珠无声滚落,白净小手紧紧攥著衣角,满心期盼化作冰冷的绝望。 “哼,找死!” 何耀春冷哼一声,大步踏出房门,一身横肉透著蛮横霸道,居高临下地睥睨林黯:“本官一郡指挥,裴川押鏢身死,放跑妖魔,惹怒朝廷,连累家人,是我好心收留了他们家,將他这娇俏妹妹纳为妾室,也算给裴家留条活路。你是哪家的鏢人,也敢坏老子的好事!” 何耀春身为梧桐郡诛妖司指挥使,在当地一手遮天,横行霸道惯了,根本没把林黯放在眼里。 他冷眼扫过四周麾下武者,厉声下令:“此人擅闯本官府邸,行凶拆宅,目无朝廷法度!给我一起上,废掉他的修为,打断四肢,本官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下,周遭五位罡气境武者同时暴起,刀罡掌劲轰然迸发,从四面八方封锁林黯所有退路。 “好一个好心收留。” 林黯气极反笑。 凌厉的兵刃、厚重的拳劲铺天盖地袭来,招招狠辣,直指要害。 可下一刻,一层漆黑如墨的煞气自林黯周身升腾,化作坚实厚重的玄甲笼罩全身,命格全力运转,煞气护体,金刚不坏。 叮叮噹噹!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无数刀劈掌轰落在玄甲之上,只溅起点点火星,连林黯的衣衫都没能划破分毫。 五位罡气境武者全力猛攻,如同击打在万年精铁之上,徒劳无功,反而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都是罡气五层的修为,联手之下足以抗衡脱胎境武夫,竟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林黯立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斗笠下的眼眸冷冽如霜:“仗势欺人,公报私仇,一群鹰犬爪牙,一个月多少银子,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周身煞气骤然爆发,一股凶戾气浪席捲全场。 砰砰砰! 数名武者瞬间被气浪掀飞,重重砸落在庭院地面,口吐鲜血,经脉受创,再也无力起身。 何耀春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林黯的实力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麾下一眾高手竟不堪一击。 恼羞成怒之下,何耀春不再隱忍,周身气血猛然暴涨,浑厚的罡气縈绕周身,赫然是脱胎境的修为,乃是梧桐郡少有的高手。 “有点能耐,怪不得敢在本官面前囂张!那本官便亲自出手,斩了你这狂徒!” 何耀春从床下抽出一柄大环开山刀,刀势狂暴凌厉,身上有一股常年盘踞一方的凶气,纵身跃起,一刀朝著林黯头顶狠狠劈落,势要一刀毙命。 林黯眼神淡漠,不闪不避,右手悄然握住腰间鹰首横刀。 待到刀芒近身剎那,林黯侧身横斩,一道霸道绝伦的刀罡破空而出,裹挟纯阳真火,正面硬撼何耀春的刀势。 轰隆! 两股气劲轰然相撞,狂风卷著碎石四散飞溅。 何耀春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顺著刀身狂涌而来,虎口瞬间崩裂,手臂发麻,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连连后退数步,踉蹌著差点跪倒在地,口中溢出一丝血跡,內伤已然缠身。 他满脸骇然,死死盯著林黯:“你明明只是罡气境,为何罡气如此惊人?” 林黯缓步上前,气势愈发高涨:“你心胸狭隘,嫉贤妒能,因私怨逼迫裴川家人,强掳弱女,却能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话语。” “还不知你背地里,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何耀春心底彻底慌了,他这个脱胎境,是凭藉朝廷的丹药强行突破上去的。 论真正实力,可能还不如有些罡气圆满的厉害武人。 他看到林黯腰间的鏢人令,眼珠飞速一转,语气轻缓道:“阁下实力確实高强,但怕不是有什么误会,裴川与我確实有恩怨,不过都是早年间的事情了,我確实不知他如今是否生死,只因他迟迟未归,所以才替他照料他的家人。” “我乃朝廷亲封诛妖司指挥使,若是没有证据,镇鏢司的鏢人如此对我出手,朝廷不会善罢甘休。” 林黯听完,眼睛眯起。 这个何耀春倒是精的很,知道打不过,於是搬出身后的朝廷,看来是料定自己不会杀他了。 另一边,何耀春立刻朝著门外的心腹传音道:“快!立刻派人去城中驛馆,恳请鏢人榜第十三的罗剎女鲍三娘前来助阵!就说有狂徒擅闯诛妖司府邸,行凶作乱,请她速速前来镇压!” 他早听闻鲍三娘近日逗留梧桐郡,乃是实打实的游龙境强者,只要请她出手,必定能镇压眼前这个神秘男子。 外面的心腹不敢耽搁,连滚带爬衝出府邸,快马疾驰而去。 林黯窥破他的心思,淡淡道:“就凭你在梧桐郡做的事情,我若上报监察司,你又有几个脑袋可以砍,不过是晚几日的事情。” “我调查了你上任以来的所作所为,单是偽造妖魔,充当战功这一条,就足以让你死一百回。” “还是说,你认为没人可以看出来,在梧桐郡只手遮天,哪怕来了御史,你也可以將证据摧毁的无影无踪。” 实际上,林黯来了梧桐郡也没多久,自然不可能调查这么多。 也没权限调查这么多。 而是他根据温玄牧等人的尿性,推测出如今诛妖司的处境。 进一步锁定了何耀春背地里干的事情。 既然大家都一般黑,那温玄牧干的事情,何耀春估计也干过。 “你竟然......” 何耀春听罢,果然震惊。 他没想到,林黯一个小小的鏢人,居然知道了诛妖司內部的机密。 这等事情如果捅出去,那可不是掉脑袋这么简单了。 估计整个大乾王朝,都会掀起大地震。 ...... 第16章 狐假虎威 林黯立在院中,见对方被嚇到,暗道管用。 於是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淡淡开口:“区区一个梧桐郡诛妖司,便敢如此横行霸道、目中无人?若是让东寧府的大人们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双臂抱胸,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威压尽显: “就连东寧府的温大人,见了我都要给三分顏面,不敢如此放肆。你一个小小的梧桐郡指挥使,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这话入耳,何耀春浑身一僵,心底猛地一震,不由自主重新打量起林黯。 东寧府温玄牧,他怎么可能不知? 那是东寧府诛妖司的二號人物,游龙境巔峰的顶尖强者,更是下一任州府首尊的热门人选,权势滔天,武道修为深不可测。 在温玄牧这种大人物眼中,他何耀春这个偏郡诛妖司指挥使,不过是路边隨手可碾的螻蚁,连攀附的资格都没有。 一想到眼前这人竟能与温玄牧平起平坐、受其礼遇,何耀春瞬间头皮发麻,脸上的蛮横戾气瞬间消散得一乾二净,心底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不对啊,裴川这小子,什么时候攀附了一位如此厉害的傢伙了? 而且林黯林黯......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不是当初与裴川一起出鏢的鏢人吗? 也是在名单上的刺头。 何耀春眼神阴晴变幻,脑中飞快转念。 他在梧桐郡盘踞多年,城府极深。 转瞬便冷静下来,暗自嗤笑。 果然如此,温玄牧乃是东寧府权倾一方的大人物,游龙境巔峰的顶尖强者,未来极有可能坐上一州首尊之位,何等高高在上? 怎么可能紆尊降贵,给一个无名小辈三分顏面? 怕不是这小子故意拿温大人的名头狐假虎威,虚张声势,专门唬他! 想通这一节,何耀春脸上的惧意瞬间褪去大半,一脸阴鷙,死死盯著林黯: “少拿温大人的名头来压我!温玄牧大人何等身份,日理万机,放眼整个东寧府,能入他眼的寥寥无几,岂会认得你一个来路不明的鏢人?” “我看你根本就是招摇撞骗,假借大人物威名唬人!真当本官是被嚇大的?” 他自知刚才亲身交手不是林黯对手,麾下护卫也尽数被放倒,当即转头朝著府邸之外厉声大喝: “秦怀义何在!” 话音落下,一道沉稳方正的身影缓步从迴廊走出。 来人一身诛妖司制式官袍,面容刚毅,眉眼正直凛然,周身气息厚重內敛,正是梧桐郡诛妖司指挥副使,秦怀义。 他的修为早已臻至罡气圆满,半只脚踏入脱胎境。 林黯一眼能看出,此人是个练家子。 脚步稳健,气息长绵。 论实力、根基、武道造诣,都比何耀春要强出一大截。 秦怀义目光扫过狼藉残破的庭院,又看了看倒地哀嚎的一眾护卫,最后落在林黯身上,眉头微蹙,语气沉肃: “何大人,究竟发生了何事?” 何耀春立刻顛倒黑白,故作震怒:“怀义,此人蛮横擅闯本官府邸,无故打伤我麾下诸多武者,还假借东寧府温大人的名头肆意恐嚇,目无朝廷律法,狂妄至极!你速速出手,將此人拿下,带回诛妖司严加审问定罪!” 秦怀义看向林黯,抱了抱拳,语气带著几分规劝: “这位朋友,私闯朝廷命官府邸,动手伤兵,已然触犯律法。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隨我回司稟明缘由,免得强行抗衡,落得个鋃鐺入狱的下场。” 林黯目光平淡,不卑不亢:“我只为裴川討回公道,解救被何耀春强掳欺辱的妹妹。他因私怨记恨裴川,逼得裴家家破人亡,霸占弱女,横行乡里,这样的贪官污吏,也配跟我讲律法?” 秦怀义眼底掠过一丝瞭然,心中已然猜出七八分內情。 何耀春的为人,大家基本都心底门清。 奈何身有公职在身,不能徇私偏袒,只能沉声道: “其中曲直,自有司內公断,不是你私闯府邸、动手逞凶的理由。既然阁下不肯束手,那恕我只能出手了。” 话音未落,秦怀义周身浑厚罡气轰然爆发,气息沉稳如山,招式大开大合,中正平和却暗藏无穷后劲,每一拳一掌都凝练无比,远非何耀春那种野路子可比。 劲风扑面,直逼林黯门面。 可林黯周身黑煞玄甲悄然凝现,稳稳立於原地,不闪不避。 鐺! 拳罡重重砸在煞气玄甲之上,只迸溅出漫天火星,连一丝痕跡都没能留下。 秦怀义瞳孔微缩,心头大震,立刻变招,连环掌劲层层叠叠猛攻而上,招招锁定要害。 奈何林黯有煞气护体,金刚不坏,刀枪难伤,秦怀义倾尽罡气圆满修为,始终无法破开分毫防御。 几番缠斗下来,秦怀义气息渐乱,反倒被林黯的罡气震得连连后退,胸口气血翻涌,脸上布满难以置信之色。 他自问已是梧桐郡顶尖的罡气境高手,半步脱胎,竟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林黯懒得再耗,右手握住腰间横刀,一股刀气冲天而起。 仅仅一刀横劈而出,凛冽刀罡破空横扫。 秦怀义脸色剧变,急忙全力架招抵挡,依旧被刀势震得踉蹌后退数步,虎口发麻,手中兵器险些被震飞。 他苦笑一声,对著林黯拱手认输: “感谢阁下手下留情。” 一旁的何耀春亲眼目睹最强的秦怀义都惨败认输,瞬间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彻底没了半点底气,整个人陷入绝望。 就在他惶惶无措、不知该如何收场之际,一道红衣倩影乘风踏落,飘然立在庭院中央。 红劲装衬得身姿颯爽,眉眼清冷,凶气逼人,正是鲍三娘。 何耀春一见来人,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之色,连忙高声呼喊: “鲍鏢主!你可算来了!快请出手,镇压这目无法纪的狂徒!” 一身烈焰红劲装的鲍三娘眉眼清冷,周身紫气縈绕,自带强者威压。 她接到传报,听闻有不知来歷的狂徒闯入诛妖司高官府邸、打伤府中护卫,二话不说便赶来主持公道。 何耀春如同见到救命稻草,连忙快步迎上前,满脸悲愤地添油加醋:“鲍鏢主,你可算来了!此人来歷不明,蛮横闯入我的府邸,拆毁屋舍,打伤我麾下数十高手,还意图掳掠民女,目无王法,囂张至极!还请你出手,为民除害,拿下这狂徒!” 一眾受伤的护卫也纷纷附和,全都等著看鲍三娘大展神威,镇压闯入者。 鲍三娘微微頷首,清冷的目光投向庭院中那道黑衣身影,可当看到那顶標誌性的缺角斗笠、脖颈处的蛟龙纹身时。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到了嘴边的呵斥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居然是林黯! 那个雨夜独斩银甲尸,斩杀天妖教游龙境护法,不久前还与自己一起走鏢的神秘强者。 他怎么会在这。 难道自己要处理的事情,就是...... 鲍三娘思忖片刻,很快就明白了前因后果,再瞥到屋內衣衫凌乱、泪眼婆娑的裴清微,又看了看满脸虚偽、色厉內荏的何耀春。 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何耀春见鲍三娘迟迟不动手,连忙催促:“鲍鏢主,还在等什么?速速出手拿下此獠啊!”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为一场巔峰大战即將爆发。 ...... 第17章 妹妹 可下一秒,鲍三娘非但没有上前动手,反而双手抱在胸前,往后退了两步,一副吃瓜看戏的慵懒姿態,淡淡开口:“何大人,抱歉了,这人我打不过,也懒得插手你的恩怨。” 她顿了顿,提出了一条建议:“不如你们继续打,我在一旁观战,看看你这位诛妖司指挥使,能不能凭自己的本事拿下对方,如果可以,我再出手?”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何耀春脸上的得意与期盼瞬间凝固,整个人呆立当场,一脸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请来的靠山,居然直接摆烂看戏,还直言打不过对方! 一眾护卫也个个瞠目结舌,原本放鬆的心態彻底崩塌。 林黯望著一脸窘迫的何耀春,又看了看抱著胳膊看热闹的鲍三娘。 心中暗笑,这个鲍三娘,有点意思。 他缓缓迈步,朝著何耀春逼近,冷声道:“既然没人帮你,今日这笔帐,你是逃不掉了。” 何耀春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间,进退两难。 林黯冷笑道:“我奉温大人的命令,前来处置你这个祸害一方的傢伙,今天这件事情,我还真就管定了!” 何耀春轻哼一声:“要处置本官,也是监察司的人亲至,你一个小小的鏢人,无官无品,凭什么?” 林黯二话不说,掏出自己的令牌,丟了过去。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何耀春看到令牌上的名字,赫然正是东海郡镇鏢司指挥使林黯。 他心底暗道不妙。 这个傢伙什么时候变成东海郡的指挥使了? 再结合鲍三娘的反应。 他好似有些相信了林黯的话。 如果不是温大人出面,林黯凭什么这么快晋升到指挥使? 难道他真是温大人派来的? 何耀春面色铁青,不甘道:“那又如何,这里可是梧桐郡,除了监察司,本官谁也不惧!” 他挥了挥手,企图反抗,再次召集人手。 林黯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他看向一旁的秦怀义。 “秦指挥,若是遇到上级贪赃枉法,不肯承认朝廷的罪状,依旧负隅顽抗,该怎么办。” 秦怀义几乎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道:“自当由副官接管诸郡事宜,配合上官,捉拿逆贼。” 显然,大乾律法背的很是嫻熟。 “很好。” 秦怀义提出质疑:“只是眼下没有上官的印信,如此潦草,凭藉口信,还不能定罪。” 他虽然早就看何耀春不爽了,但还没有到坏规矩的地步,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林黯闻言笑了笑,从胸口掏出一封过关信。 这封书信,是离別前温玄牧给他的,可以通过东寧府治下所有州郡的关隘城门,原本是给他出鏢准备的。 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派上用场了。 秦怀义接过印信,看到的確是温大人亲自按下的印章,確认林黯是上官派来的。 眼神一下子变得坚定起来。 “確实是温大人的印信。” 於是他轻轻挥手,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门外闯入,將何耀春和他的亲信团团包围。 何耀春见此一幕,惊怒道:“秦怀义!你想干什么!” “你想谋反吗!” 秦怀义平静道:“我奉朝廷旨意,缉拿逆贼,何来谋反之说?” “本官才是梧桐郡主官,他们才是逆贼!” 秦怀义却不管这么多,而是对著诸多士兵诛妖司同僚,朗声宣布道:“何大人涉嫌强抢民女,偽造妖魔等多起大罪,需要配合朝廷调查,將他拿下,扣押大牢。” 诸多诛妖司的官吏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纷纷退后,不敢站队,只为离何耀春远一点。 何耀春原本还在耀武扬威,此刻却是眾叛亲离。 “你们不能抓我!” 何耀春还想反抗。 可他的实力毕竟有限,之前还被林黯打伤,没几个回合,就被秦怀义拿下。 然后拖了下去。 秦怀义很快过来匯报导:“这位大人,我等已经將此獠关押入狱,然后等待监察司的调查,可还有下一步指示?” “接下来就是收集证据,上交监察司,此外帮我把裴家的户籍整理一下,我要带他们离开梧桐郡。” “是。” 秦怀义不卑不亢拱手。 这一番发號施令,林黯也是感受到了权力的滋味。 何耀春如果平时善待下属,也不至於眾叛亲离。 被自己这么容易就架空了。 他毕竟是个外人,这番行事,其实险之又险,若是事后弥补上了证据,交给监察司处理,其实没什么事。 可若被发现自己假传上官命令,就是死罪。 林黯从一开始,就看出了秦怀义的心思。 他不太服从这位主官的命令。 秦怀义为人刚正不阿,恪守规矩,肯定看不惯何耀春仗著权势横行霸道、公报私仇的做派,只是碍於同僚名分,一直隱忍不发。 只需要给一个理由,一切都水到渠成。 至於证据,自然是一抓一大把,人家在牢里,想造多少造多少。 像何耀春这样的恶霸,也不用偽造,身上一定黑料一堆。 接下来,他还要收集证据,有些麻烦。 他第一次意识到手下的重要性。 自己好歹也是一郡指挥使,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难免有些累人。 该去镇鏢司走一趟了。 “想不到前辈要做的事情,居然是这一件。” 另一边,鲍三娘见事情解决,迎了上来,嘴角微勾。 “是啊,故人所託。” 林黯牵著小姑娘的手,走出院子。 裴清微显然还沉浸在兄长之死的氛围中,久久没有缓过来。 鲍三娘看著裴清微,点点头道:“本以为前辈做事,讲究是隨性而为,没想到还是有一副侠义心肠。” 她本以为林黯是那种隨性而为的世外高人。 偽装成鏢人,只是想来体验一下人世间。 现在看来,並非如此。 林黯嘆气道:“这个世道,侠义心肠救不了人,不过能救一个是一个。” ...... 林黯带著惊魂未定的裴清微离开了何府,寻了一间清静雅致的客栈,將她安顿在厢房之中。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纷扰,屋內只剩一片压抑的寂静。 林黯看著少女满脸泪痕、身子微微蜷缩的模样,心头微沉,放缓了语气,轻声开口询问: “清微,你奶奶、爹娘,如今都去往何处了?”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裴清微强撑的防线。 她鼻头一酸,豆大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往下滚落,哽咽著,断断续续道: “奶奶......在哥哥出门后没多久,就染了重病,没钱医治,没过几日就......就走了。” “后来官府传来消息,说哥哥出了意外......娘亲本就身子弱,听闻噩耗当场崩溃,悲慟攻心,当天夜里也走了。” 说到最后,少女浑身颤抖,声音泣不成声:“他们记恨哥哥,把爹爹抓走锁进柴房,不给水米,硬生生关了三天三夜......” 说到后面,林黯没让她继续说下去,而是抱住这个可怜的丫头。 一家老小,短短时日,尽数殞命。 偌大一个裴家,如今就只剩下她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姑娘。 林黯沉默无言,伸出大手,轻轻落在裴清微的后背,一下一下缓缓拍著,无声地安抚著她。 心底翻涌著浓浓的自责与酸涩。 若是自己能早几日赶来梧桐郡,若是早点查到何耀春的恶行,或许就能护住裴家至少能留住一条性命。 只可惜世事无常,来得太迟,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良久,林黯压下心中的沉重,目光郑重地看著眼前孤苦的少女,语气沉稳而温柔: “清微,你兄长裴川是我过命的兄弟。他捨身护我,临终虽未言语,却早已將你託付於我。” “从今往后,有我在,便无人再敢欺你。你就跟著我,再也不用顛沛流离,担惊受怕。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裴清微今年不过十四岁,却已经有了美人胚子的味道。 她泪眼朦朧,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清丽小脸,强忍著快要决堤的哭声,咬著下唇,倔强地擦乾泪水,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我不能哭。哥哥以前常常叮嘱我,女孩子要坚强,不管遇上多大的难处,都不能低头,不能一直哭鼻子。” 小小年纪,却早已被世事磨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懂事与坚韧。 林黯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愈发怜惜,语气温和得如同春风拂过: “傻丫头,想哭便哭,往后你没有家人,我便是你的亲人,你就是我妹妹。生活起居、读书识字,但凡你想要的,需要的,儘管跟林大哥说。” ...... 第18章 仇人见面 安顿好裴清微之后,林黯便孤身一人前往梧桐郡镇鏢司。 按照大乾镇鏢司规制,但凡坐上指挥使之位,便可自行招募五名在编鏢人归麾下统辖,既能分派押送任务,也能合理抽取鏢金分成,算是实打实的实权福利。 想要挑选得力靠谱的手下,整个梧桐郡,唯有镇鏢司是最合適的地方。 林黯刚踏入镇鏢司演武大院,眼前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院落中聚满了閒散鏢人、待职武夫,个个摩拳擦掌,目光热切地望著高台。 今日恰逢五大邻郡镇鏢司联合比武,同时也是新晋指挥使选拔麾下人手的日子,周边数郡的权贵武职尽数到场。 高台之上,並列坐著三位新晋上任的郡级指挥使,各有风骨,性格迥异。 “这三位,以后便是尔等未来的上司,下面由本执事来介绍一下。” 梧桐郡镇鏢司的主事官吏站在一旁,逐一介绍三人来歷: “第一位,王兆,罡气三重修为。” 王兆一脸微笑,看起来宽厚温和,拱手回礼。 他对著下面的诸多鏢师,给出承诺道:“我待属下向来大方,鏢金分成从不剋扣,愿意多分一些给兄弟们,若是有意向的兄弟,可以选我。” 眾人目光望去,只见王兆面容敦厚,笑容和善,一看便是好相处的上官。 不少人早已心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第二位,姜楚月,罡气五重,乃是少见的女指挥使。” 一身劲装的姜楚月眉眼英气,周身带著凛然锐气,冷冷扫视下方,自带一股威严。 她对著下面部分带著色眯眯眼神的傢伙,警告道:“事先说好了。我姜楚月,平生最討厌好色贪淫、偷奸耍滑之辈,入我麾下,品行第一,修为其次。” 原本有不少想选择她的鏢师,见她性子如此刚烈火爆,嫉恶如仇,一个个都是顾虑了起来。 “第三位,魏青,罡气六重,三人之中修为最高,天赋出眾。” 魏青负手而立,神色淡漠孤傲,甚至连行礼的意思都没有,看起来很是高高在上。 他淡淡说道:“我素来只收天赋拔尖、实力过硬的高手,境界低於锻体七重的,就別来了。” 这番话,无疑是打破了不少人想坐拥强大靠山的想法。 这位上官,为人极为倨傲眼高,还限制了境界,好似不太好相处。 三位指挥使各立规矩,台下一眾待选鏢人也暗自盘算,有人想投奔宽厚的王兆,有人忌惮姜楚月的严规,也有人自知资质平庸,不敢去攀附修为最高的魏青。 就在这时,林黯缓步走入大院,径直朝著高台走去。 突如其来的陌生身影,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所有人都面露疑惑,五大郡指挥使选拔职位,都是內部人员,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外来的青年? 三位新晋指挥使也眉头微蹙,看向这位戴著缺角斗笠、脖颈纹著黑蛟的不速之客。 镇鏢司的官吏上前阻拦,沉声问道:“阁下,今日是五郡指挥使选拔属下,无关人等还请退避。” 林黯亮出腰间玄品指挥使令牌,淡淡开口:“东海郡镇鏢司,指挥使林黯,根据规定,招募麾下鏢人。” 一枚令牌亮出来,官印纹路清晰,制式正统,没人敢质疑真假。 官吏一愣,没想到又多出一位新晋指挥使参与选人,当即不再阻拦。 林黯立於高台一侧,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鏢人,没有像王兆那般许以多分利,也不像姜楚月那般苛求品行,更不像魏青那般挑剔修为资质。 他声音清朗,传遍整个演武场: “我选人,不看出身来歷,不问修为高低,不挑天赋优劣。” “只要你行事踏实、敢走险鏢、忠心办事,便可投我麾下。跟著我,鏢金分成比常规高出两成,任务凶险另有抚恤,立下功劳者,丹药、武技、修为资源,重重有赏,绝不亏待!”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高出两成分成?还有额外分成和资源补贴? 比起另外三位指挥使,林黯给出的待遇简直优厚到离谱! 台下无数鏢人瞬间心动,眼神热切,纷纷蠢蠢欲动,都想投奔到林黯麾下。 王兆面露讶异,姜楚月微微挑眉,就连孤傲的魏青,也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林黯。 就在眾人纷纷动心,准备上前报名之际,一道阴冷的声音陡然从院门口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威压。 “我看谁敢!”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锦衣武人昂首阔步走入院中,气息强横,满脸倨傲。 “常大人!” 三位新晋指挥使,包括执事都是上前行礼,不敢怠慢。 来人乃是负责周围数郡的镇鏢司长官,镇鏢司都指挥使,常胤。 在大乾王朝,都指挥使则是更高一级別的军事长官,通常负责一个较大区域或多个郡的统辖和管理。 常大人据说已经是脱胎境的修为,只要假以时日,甚至有可能调到诛妖司。 对於这位老熟人,林黯自然不可能忘。 当初,自己之所以在小巷子醒来,还是常胤派人赐下的闷棍。 以惩戒自己没有按时完成任务。 之后押送妖魔的鏢途,也是常胤安排。 他与裴川,可以说是两个倒霉蛋。 一切的一切,始作俑者,基本都离不开这位都指挥使。 这些年,处处刁难裴川,打压原身,与林黯结下仇怨的死对头。 或许,对对方来说,自己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名不经传。 甚至连多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更別提记住自己的名字。 常胤一眼就锁定了高台上的林黯,眼中闪过一丝阴戾,隨即转头对著台下所有鏢人厉声警告: “都给我听好了!此人名不经传,来路不明,根本不是正统任命的指挥使!” “今日谁若是敢投靠他,便是与我常胤为敌!往后周围诸郡镇鏢司、诛妖司,我保证没有任何一处衙门敢录用你们,直接断送你们一辈子的鏢师仕途!” 一番威胁,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原本跃跃欲试的鏢人瞬间僵在原地,面露迟疑,纷纷不敢再上前。 常胤在东海郡经营多年,人脉极广,权势根深蒂固,他说得出做得到,没人敢拿自己的前程冒险。 震慑住眾人后,常胤转头死死盯著林黯,语气充满讥讽与质问: “大胆狂徒!敢冒充朝廷官职,罢免梧桐郡诛妖使,顶替东海郡镇鏢司指挥使,我身为五郡都指挥,怎会半点消息都没收到?你哪来的资格坐这个位置?竟敢偽造令牌,擅自招人,简直目无律法!” 林黯神色平静,丝毫没被对方的气势震慑,淡淡回懟: “常大人,你还活在过去?朝廷早已下旨调任,你降为东海郡镇鏢司副指挥使,我才是东海郡的一把手。调令文书还在转运司路途之中,尚未送达而已。” “你一个副手,反倒跑来对我指手画脚,谁给你的胆子?”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眾人皆知,常胤除了是五郡都指挥使,还兼任东海郡指挥使。 林黯哪怕身为指挥使,也不该对上官如此说话。 常胤脸色瞬间铁青,怒极反笑:“一派胡言!我乃脱胎境武夫,资歷深厚,轮得到你一个后生小子骑在我头上?还敢编造官府印信,糊弄眾人?我看你是找死!” 常胤自持修为远胜常人,压根不信林黯能压得住自己,当场气血暴涨,罡气轰然迸发,周身劲气翻涌,抬手便朝著林黯一掌拍来,打算当眾出手碾压,拆穿林黯的身份,立住自己的威严。 高台之上,王兆、姜楚月、魏青三人瞬间凝神观望。 就在掌风即將近身的剎那,林黯周身漆黑煞气骤然升腾,玄甲凝於体表,不闪不避,隨手抬手一格。 砰! 一声沉闷巨响炸开。 常胤只觉自己全力拍出的掌劲如同撞上铜墙铁壁,一股磅礴反震力逆流而回,瞬间震得他气血翻腾,手臂发麻,整个人踉蹌后退数步。 他满脸惊骇,难以置信地盯著林黯。 自己脱胎境的修为,竟被对方轻描淡写一招挡下? 林黯迈步向前一步,眸光冷冽: “真要动手,您还不配。” 全场死寂。 所有鏢人、官吏,连同三位新晋指挥使,全都目瞪口呆,看向林黯的目光,彻底变了。 ...... 还有一章白天发,调整一下更新时间,大家麻烦追读一下,不要养书,这对作者真的很重要! 第19章 招募手下 常胤被林黯隨手一格震退数步,脸上的惊愕瞬间化作滔天怒火。 他根本没將林黯这个后辈放在眼里,自身乃是实打实脱胎境高手,早已完成易血换骨,肉身超脱凡俗,气血绵长雄浑,论境界,足足压了林黯一个大层次。 在他看来,方才只是自己轻敌大意,並未全力出手,只用了六成力量。 “黄毛小儿,倒是有点横练蛮力,竟敢在本官面前装腔作势!” 常胤一声冷喝,周身气息轰然暴涨,脱胎境独有的磅礴气血席捲四方,空气都被劲气激盪得微微扭曲。 脚下轻点地面,身形竟踏空而起,脱离了凡武的桎梏,短距凌空掠出,掌风如奔雷,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居高临下狠狠拍向林黯头顶。 脱胎境的手段一出,高下立判。 台下所有鏢人、官吏尽数屏息凝神,三位新晋指挥使也瞬间坐直身子,眼中满是凝重。 谁都清楚,罡气境与脱胎境乃是一道天堑鸿沟,只要动用更加精纯的真元,寻常罡气武者,在脱胎境面前根本撑不过三招。 林黯神色一凛,立刻严肃起来。 他心里清楚,常胤是正统武夫,在脱胎境待了许久,比何耀春那种嗑药,根基不稳,携带武艺的傢伙要强大许多,並非妖邪鬼魅,自己的斩妖校尉命格对其毫无克制效果,少了一个先天优势,只能硬碰硬拼底蕴、拼肉身。 嗡—— 漆黑煞气瞬间覆满全身,玄甲士命格全力催动,凝铸出厚重凝实的黑色玄甲,金刚不坏的肉身之力尽数迸发。 林黯不闪不避,双拳凝练罡气,迎著常胤的掌劲正面硬撼上去。 轰隆! 拳掌轰然相撞,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猛然炸开,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林黯脚下地面裂开细密纹路,身躯不由自主往后连退三步,虎口发麻,胸腔气血一阵翻涌。 常胤凌空翻身落在地面,只微微晃了一下身形,神色越发冷傲:“罡气七重,能接我一记黑虎掌,也算有点本事。可惜,境界之差,不是蛮力能弥补的!” 话音未落,常胤再度杀来,招式越发凌厉狠辣。 对方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脱胎境的气血源源不绝,掌握的武技能爆发更加强大的威力,加上身法灵动縹緲,时而近身强攻,时而游走牵制. 林黯只能凭藉远超同境的肉身硬扛所有攻势,每一次格挡、硬接,身躯都承受著巨力衝击,煞气玄甲被打得涟漪阵阵,隱隱有溃散的跡象。 他完全被压制在了下风,根本没法正面反击,只能不断移步周旋,寻找破绽。 “只会被动挨打?我看你这所谓的指挥使,也不过如此!”常胤乘胜追击,掌劲层层叠加,不给林黯丝毫喘息之机。 林黯面色沉静,不急不躁,一边硬抗攻势,一边暗中酝酿草莽十八刀。 他深知常规罡气招式根本破不了脱胎境的护体罡气,唯有层层叠势的草莽十八刀,再配合“命火纯阳”的本源真火,才有机会撕裂对方的防御,造成杀伤力。 心念一动,一缕淡淡的纯阳真火內敛於刀身,不外放灼烧,只默默蕴养刀势。 第一刀,断炊! 刀风內敛,悄然卸开常胤一道掌劲。 第二刀,截道! 刀气横亘身前,硬生生挡住对方凌厉的扫堂腿。 第三刀,袭营! 刀势初成,借著反震之力拉开距离。 林黯一边硬抗猛攻,一边一刀刀蓄势,每出一刀,刀身上的纯阳真火便凝练一分,周身杀伐刀意也厚重一分。 常胤越打越心惊,他能清晰感觉到,眼前之人的肉身强悍得离谱,明明只是罡气七重,硬抗自己脱胎境的连环猛攻,居然只是气血震盪,未曾重伤倒地。 而且对方的刀法诡异莫测,看似平平无奇,却总能恰到好处卸掉自己的力道,还在隱隱积蓄一股越来越恐怖的气势。 “故弄玄虚!给我破!” 常胤不耐久拖,全力催动一身修为,周身气血化作淡红色气罩,双掌合一,凝聚十数载武道底蕴,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巨大掌印,当头朝著林黯碾压而下。 这一击,足以重创甚至秒杀普通罡气巔峰武者。 林黯眼神一凝,不再留手。 草莽十八刀已然蓄至第十一刀,刀势堆叠到巔峰,附著在刀身的纯阳真火骤然迸发,金红交织的刀芒冲天而起,带著焚尽万物的温热烈焰与霸道杀伐。 “十一刀,破城!” 一声低喝,横刀劈出。 璀璨的刀芒裹挟纯阳真火,正面硬撼这一击。 砰——! 掌印瞬间被刀芒劈裂,狂暴的火劲顺著掌势逆流而上,直扑常胤周身护体气血。 滋啦! 纯阳真火虽不克制人族,却蕴含至阳至刚的本源力量,灼烧得常胤护体气血阵阵波动,衣衫瞬间被燎得焦黑一片。 常胤脸色骤变,急忙抽身暴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竟被刀气余波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全身皮肉被真火灼得隱隱作痛。 他瞳孔猛缩,满脸难以置信。 自己堂堂脱胎境高手,居然被一个罡气七重的后辈打伤了? 林黯也气息微喘,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浑身筋骨传来阵阵酸痛。 硬抗脱胎境多轮猛攻,又全力催动十八刀与纯阳真火,对他的肉身和气力消耗极大,已然没有再战余力。 两人隔空对峙,场面瞬间僵持下来。 常胤忌惮林黯的强悍肉身,还有那霸道的刀法,诡异的御火术,不敢再贸然强攻。 林黯也清楚境界差距摆在那里,真要死战到底,自己即便能重创对方,也必然付出惨重代价。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呆望著对峙的二人,看向林黯的目光,已然充满了敬畏与震撼。 场中气氛僵持不下。 常胤死死盯著林黯,面色铁青难看。 他身为脱胎境高手,本想当眾碾压立威,反倒被对方以罡气七重的境界逼得束手无策,甚至还受了些许真火灼伤,顏面尽失。 可他深知再打下去也討不到便宜,只能强行压下怒火,冷冷抱臂站在一旁,目光阴鷙地扫过台下一眾鏢人,那眼神如同警告一般,谁若是敢踏出一步,便是和他彻底作对。 林黯也无意再与他纠缠,收敛周身煞气玄甲,重新看向台下眾人,声音平静却带著十足底气: “我先前说过的规矩依旧作数,投奔我麾下,待遇优厚,有功必赏。机会摆在眼前,愿来者,我真心接纳。” 话音落下,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鏢人你看我、我看你,个个面露犹豫,脚步死死钉在原地,没有一人敢上前。 常胤在周围数郡镇鏢司根基太深,手段狠辣,谁都不想为了一份优厚待遇,断送自己一辈子的鏢人仕途。即便心里心动,也只能强行按捺住念头,不敢冒这个险。 王兆、姜楚月、魏青三位指挥使静静旁观,也没人出言打破僵局。 就在这时,人群末尾,有两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 第20章 我与温大人乃是莫逆之交 林黯微微打量一眼。 第一人,锻体七重修为,身形肥硕圆润,脸上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和挺身而出的勇气,眼珠一转,似乎在想什么脱身的法子。 一看就是心思活络,处事圆滑之辈。 他身旁跟另一人,锻体八重修为,身形乾瘦单薄,身板笔直,眉眼拘谨,低著头不敢与人对视,整个人老实巴交、木訥寡言。 这个看起来向来循规蹈矩、安分守己。 两人走到林黯身前,对著高台拱手一拜。 第一个胖子率先开口,语气通透又带著一股决然:“大人,在下周公甫。身边这位是赵槐春。我俩在梧桐郡混了好几年,自认走鏢卖力,干活勤恳,愿投入大人麾下。” 一旁的赵槐春怯生生跟著点头,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我......我听公甫的,只求能安稳走鏢,安分过日子就行。” 他性怯守规矩,从不敢得罪权贵,若非在梧桐郡实在熬不下去,绝不敢贸然违抗常胤的威势。 一时间,全场譁然。 谁也没想到,居然真有人敢顶著常胤的威压,执意投靠林黯。 常胤见状,怒火瞬间衝上头顶,双目圆瞪,厉声呵斥: “好!好得很!竟敢公然违抗本官的警告,不知死活!” 他身为东海郡老牌高层,执掌周边鏢人任免的部分权限,当即抬手对著镇鏢司官吏冷声道: “即刻削去周公甫、赵槐春二人鏢人的在编资格,录入黑名单!传令周边所有州郡镇鏢司、诛妖司,永不录用,彻底断了他们走鏢谋生的路子!” 官吏不敢违抗,连忙记下名录,当场便敲定了封杀政令。 赵槐春闻言,瞬间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站在原地,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惶恐与绝望。 鏢人是他唯一的餬口本事,一旦被全郡封杀,老实本分的他根本没有其他营生,往后日子彻底没了著落,也许只能去武馆教拳了。 一旁的周公甫此刻也心头一沉,眉头紧锁,没想到常胤下手这么狠,直接断了两人所有退路。 周围鏢人看向二人的目光,满是惋惜,却没人敢出声相助。 常胤冷眼瞥著两人,满脸不屑:“敢跟我作对,这就是下场!我倒要看看,你们投奔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指挥使,能有什么好下场!” 就在二人惶惶无助之际。 林黯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稳稳安抚住两人慌乱的心绪: “不必慌张。” “梧桐郡容不下你们,那便隨我回东寧府。” “常胤的封杀令,在別的地方或许有用,但在东寧府,一文不值。东寧府温玄牧大人与我交情莫逆,有他坐镇,別说恢復你们的鏢人身份,就算给你们安排正式在编差事、破格提升品级,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从今往后,有我护著,没人再敢打压你们、封杀你们,只管安心跟著我便是。”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著十足的底气。 周公甫眼神骤然一亮,心思活络的他瞬间就掂量出其中分量,当即躬身深深一礼,语气恳切又坚定:“我等愿誓死追隨林大人!” 一旁的赵槐春也稍稍安定下心神,老实本分地跟著躬身行礼,紧绷的脸色终於缓和下来,心里悬著的大石彻底落地。 全场眾人彻底动容,看向林黯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三位新晋指挥使也暗暗点头,能在这种时刻护住属下,气度格局远非常胤可比。 常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却偏偏无可奈何。 他可以封杀二人在梧桐郡的前路,却根本插手不了东寧府的人事任免,更不敢去挑衅权势滔天的温玄牧。 只能眼睁睁看著林黯收下两人,囂张的气焰,被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林黯看著身后的鏢人,还有常胤,淡淡一笑:“我们走吧,这里也没什么好挽留的。” 赵槐春和周公甫,跟在他的身后,离开了梧桐郡镇鏢司。 身后还能听到常胤愤怒的吼声。 ...... 林黯带著两人前往客栈的路上,不由问道:“你们为什么选择我,放弃在梧桐郡行走的资格,我想听听理由。” 周公甫拱手道:“回稟大人,常胤在此地一手遮天,我们这种没背景没靠山的鏢人,永远只能被压榨、被排挤,再待下去也没什么奔头。我们不想再困在梧桐郡看人脸色,大人胸襟格局不凡,待遇也公道,甘愿投到大人麾下效力。” 赵槐春则是老实道:“常胤已经剋扣了好几次鏢钱了,心黑可见一般,不如早早离去。” 林黯听完点点头。 看来一个何耀春,一个常胤,两人堪称是梧桐郡的两大毒瘤。 常胤这个名字他记下了,迟早要跟他算帐。 等林黯回到客栈,一封信差早已等候已久,將一封传信奉上。 “这位大人,这是你的密信,请收好。” 林黯接过密信,发现上面还有诛妖司的印章,难道是东寧府寄来的? 他拆开一看,看到署名,果然是温玄牧寄来的。 看罢整个信件,大概就是一个意思:来活了,速回。 温玄牧安排的走鏢,终於来了。 里面还介绍了这次出鏢的细节和许多注意事项,乃至出发时间和地点,都写的清清楚楚。 林黯微微一笑道:“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这不,来活了。” 周公甫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大人,我们负责的是那条鏢路?” “负责的鏢路?”林黯还没听过这个说法。 周公甫吃了一惊:“林大人,你不会这都不知道吧?” “本官上任还没几天,哪里会知道。” 周公甫当即解释起来:“镇鏢司的指挥使与其他鏢人有一点很大的区別,那就是指挥使是负责某一片区域的鏢路,这一片区域的所有走鏢任务,都由您来分配。” 林黯明白了,这跟快递公司分配的逻辑差不多。 “信里没有说我要负责那里,只跟我说要押送一个物件,去一个叫做镜水村的地方,交换一个东西。” 听到这个地点,周公甫吃了一惊,整个人愣在原地。 “竟然是镜水村?!” 林黯皱眉道:“这个镜水村怎么了?” 周公甫苦笑道:“我的大人啊,其他事情你可以不知道,这件事你一定要知道,可能您最近没有了解走鏢的事情,这是几天前才发生的惨剧啊。” “不久前,有三路镇鏢司的鏢人途经此地,全部都消失不见了,东寧府诛妖司的玄品诛妖使王大人听说此事,还亲自前往此地,可是也没有出来。” 林黯听完,眼皮一跳。 东寧府诛妖司的玄品诛妖使。 再怎么说,也是游龙境的武夫吧,连这等存在都没能出来。 可见镜水村有多危险。 一直保持沉默的赵槐春提出了一个疑点,问道:“大人不是东海郡指挥使吗,为什么会负责镜水村的鏢路?” 周公甫摇头道:“镜水村就在东海郡的北边,那里早些年也是有人烟,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妖魔,人越来越少了。” “这镜水村绝对是不祥之地,王大人身为玄品诛妖使,带著几位脱胎境的诛妖使前往,都全军覆没,我们去了,还能活吗?” 周公甫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人啊,您真的与温大人是莫逆之交吗?” “实在不行,您就走走关係吧,拜託温大人,千万不要將这个活儿安排给我们啊!” 如果真是莫逆之交,又怎么会分配到如此危险的任务? 林黯则是笑而不语。 自然是假的。 什么莫逆之交,遇到自己这样的刺头。 对方巴不得自己去死。 他这个指挥使的职位,也只是断头饭而已。 甚至后面,他还有帐要跟温玄牧算呢。 ...... 第21章 霸王刀势 面对手下的牢骚,林黯笑道:“我可以试试。” “那就好,只要不去镜水村,去哪都行。”周公甫闻言鬆了口气。 “看来我等选择投入大人麾下,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周公甫十分庆幸道。 “接下来,你们替我去搜集一下诛妖使何耀春在梧桐郡犯下的罪证,上交监察司,本官要闭关半天,明日我们再出发东寧府。” 林黯將接下来的行程大致说了一下。 “是!” 周公甫和赵槐春异口同声答应下来。 將琐事交给手下去做,林黯的担子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他留在客栈之中,打算精进一下刀法。 今天与脱胎境武者的交锋,让他受益良多。 对於纯阳真火的驾驭,也精湛了不少。 可他依旧感觉自己还不够强,需要继续提升实力。 他遇到妖魔,或许不用那么畏惧,可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武者,还是会受伤,还是会死。 眼见十一刀便能与脱胎境高手一较高下,林黯心中战意升腾,不愿就此止步。 势必要参悟到十八刀。 他就地盘膝而坐,命火纯阳在经脉间缓缓流转,至阳真火一点点磨礪受损筋骨,短短片刻便將损耗的气血补回大半。 待气息平復,他重握鹰首横刀,目光凝定,决意衝击问世六刀的后三式。 问世六刀,早已跳出单纯凭藉肉身罡气驾驭刀气的桎梏,重在以心驭刀、聚势成刀。 第十三刀,真我。 刀身轻颤,不再刻意催动体內罡气灌注刀体,反而是將先前十二刀积攒的杀伐之气尽数收拢,一缕无形刀势縈绕刀锋,劈出之时没有轰鸣爆响,却能无声割裂数丈厚岩层。 第十四刀,逆命。 杀伐、执念、一路走鏢积攒的生死戾气交融一体,刀势雏形悄然浮现。 周遭空气被刀势压迫扭曲,明明没有外放半点罡气,无形威压却压得远处蛰伏的荒兽四散奔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黯这才恍然察觉,凝聚刀势,已经脱离了肉身罡气的束缚,乃是脱胎境武者方才能够触碰到的手段,和外放气化的普通罡气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他循序渐进沉淀气势,一路打磨。 直至第十五刀。 “霸世!” 一声低喝落下,成型的霸王刀势彻底凝作实质,暗金色刀芒横贯夜幕,没有狂猛炸裂的劲风,刀势掠过之处。 百米之外,整片石林直接被刀势抹平。 十五刀大成! 霸王刀势稳固,林黯收刀而立,细细感悟,心头瞭然。 凭藉十五刀的霸王刀势,往后再遇上常胤那般脱胎境武夫,不必再一味靠肉身硬抗,完全有正面周旋、甚至重创对手的资本。 放下长刀,林黯转而修炼《封魔无情剑》。 境界提高之后,得益於玄甲士命格自带的兵刃顿悟天赋,原本卡在第一层的剑法也是突飞猛进。 他拔剑轻挑,墨黑色剑气自剑尖缓缓流淌落地,落地瞬间化作一片水墨,丝丝缕缕铺开方圆十丈的水墨幻境。 幻境之內,云烟繚绕,能幻化出武者心中最放不下的心结执念,动摇道心。 “此剑五层,幻境扰心,用来缠斗高境界武者堪称奇效。” 林黯暗自满意,实力大大精进,自身底牌又厚实数分。 “这柄剑还是裴川的,加上这副貔貅黑甲。” 林黯想了想,还是將这些遗物,还给小姑娘吧。 ...... 翌日。 晨光洒落客栈院落,林黯已经收拾妥当,赵怀义派人將裴清微的户籍档案也全部送来。 他前往裴清微的客房,推门而入,少女正坐在窗边发呆,眉眼间满是落寞,似乎还没从家人相继离世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林黯从包裹里取出两样旧物,一件是布满廝杀磨痕的貔貅黑鎧,一件是裴川常年隨身携带的佩剑,皆是亡友贴身遗物。 “清微,这两件是你哥哥生前的鎧甲与佩剑,本该由裴家人保管,如今交还给你。” 裴清微盯著两件遗物,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甲片,眼眶顷刻泛红,豆大的泪珠坠落在黑甲纹路间,哽咽道:“多谢林大哥,我会好生珍藏......” 林黯轻声安抚几句,嘱咐她简单收拾隨身衣物,马上动身返回东寧府。 门外,周公甫与赵槐春早已备好马车。 一行人很快整装启程。 郎朗晴日,返程官道一路平顺,沿途无妖魔拦路,也无劫匪截杀,赶路十分顺利,夜晚就地歇脚。 中途歇脚的时候,林黯靠在古树旁调息静养,体內气血忽然毫无徵兆疯狂翻涌。 罡气八重。 罡气九重。 海量元气冲刷经脉,修为水到渠成,稳稳抵达罡气圆满。 “看来裴兄的心愿,我已经帮他做到了。” 林黯感慨一声。 这趟鏢只属於裴川一个人,他答应了要帮他照顾亲人。 在他看来,只完成了一半。 还有一半的公道,在东寧府。 休整过后,眾人继续赶路,第二日便踏入东寧府的城门。 府衙门前,温玄牧早已等候多时,见林黯归来,当即上前淡淡道:“本官已等候多日,先前敲定的押送任务不能再拖了,你需儘快动身前往镜水村,我会把运送的东西交付於你。” 一旁的周公甫脸色无比难看,十分惨白。 怎么还是镜水村? 难道就躲不掉了? 林黯轻笑道:“温大人,我可是听说这次的目的地,可不是什么善茬,连一位玄品诛妖使都遭了殃。” 温玄牧安抚道:“放心吧,首尊大人已经亲自过去了一趟,並没有看到什么妖魔,那里的妖魔,说不定已经被嚇跑了,我们也在继续跟进,跟你没什么关係。” 林黯嘖嘖一声:“万一那妖魔又回来了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温玄牧皱眉道。 若是林黯这个时候反悔,事情倒是有些棘手。 “得加钱。这次出鏢的鏢金不能少,毕竟如此危险,我要求押金翻倍。” 温玄牧平静道:“放心好了,只要你能回来,鏢金可以翻倍。” 见对方答应,林黯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转头离去。 他早已经准备好,万事俱备。 正所谓,危险越大,机会越大。 能不能突破到脱胎境,就看这趟鏢了。 他倒想看看,是什么妖魔,能让一位玄品诛妖使都折戟於此。 温玄牧望著林黯的背影,面无表情。 將林黯调动到如此危险的地方,自然是他有意为之。 当林黯知晓到诛妖司的內幕时,他的心中就有了除掉此人的想法。 碍於朝廷的规矩,他不能亲自出手,既然此人在鏢人之中,也算一把好手,正好可以利用一番。 ...... 交付之后,周公甫悄咪咪的问道:“林大人,你不是说跟温大人关係很好吗?” 林黯哑然失笑,此前两名手下百般避讳的镜水村,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是很好啊,他说,这趟鏢我非去不可。” 周公甫闻言,脸色更加惨白了。 这哪里很好,这是很差好不好! 他怎么就上了这趟贼船啊! 周公甫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郑重其事道:“大人,既然事已至此,希望您听属下一言。” “什么?” “这趟鏢既然躲不掉了,我们不如將其外包吧,用高昂的押金僱佣更加厉害的鏢人过来,钱我也是可以凑的!” 看到手下如此紧张,林黯不由心中一阵好笑。 “那怎么能行,身为鏢人,要有底线,要有职业操守和道德,像你这样做,岂不是欺骗朝廷,欺瞒自己,我们还对得起圣上发放的银两吗?” “妖魔咋了,妖魔也不是不可战胜,若是那妖魔给诸位大人打的奄奄一息,我们现在过去,不正是捡漏,替当地百姓除去一害啊!” 这一番话,听的周公甫目瞪口呆。 他连忙看向身侧之人,焦急道:“赵槐春,你別傻站著,你也劝劝大人啊!” “哦!” 赵槐春这才反应过来,呆憨憨道:“可我觉得大人说得对啊。” 林黯不由乐了,拍了拍赵槐春的肩膀,表示鼓励。 周公甫看著陌生的赵槐春,破口大骂道:“不是,臭呆子,你怎么不劝大人,还跟我对著干?” 赵槐春点头道:“我真觉得大人说的对啊,我们身为镇鏢司的鏢人,如果外包的事情泄露出去,可是要杀头的,温大人难道会不知道吗,再说了,林大人都不怕,我们有什么好怕的,如果他真能斩妖除魔,对当地百姓,真是一大幸事啊!” “你忘了你来投奔林大人是干啥的了?” “自然是升官发財的。” “现在小命都要不保了,你不知道啊?” “林大人修为最高,他都不急,我们急什么。” 周公甫听完,顿时哑口无言。 只能看到他的脖子根红的不行。 林黯看著这两人,內心不由莞尔,感觉自己没招错人。 一旁的裴清微听见此番对话,当即攥紧林黯的衣袖,小脸满是忐忑不舍:“林大哥又要出远门了吗?要去多久?” 林黯弯腰蹲在少女身前,伸出小指,语气郑重:“我和你拉鉤,镜水村这趟鏢回来之后,我必然第一时间折返东寧。回来便给你置办宅院,请先生教你读书识字,绝不食言。” 见到这熟悉的一幕,裴清微的脑海,回忆涌上心头。 沉默半响,她还是伸出纤细小指紧紧勾住他的手指,鼻尖微红,细细叮嘱:“林大哥在外面,一定要小心妖物,我就在城里乖乖等你回来。” “嗯,一定。” ...... 大家別养书了,真要死了! 大家再养书,本书推荐都上不去了,直接暴死,求求了o(╥﹏╥)o,別养了。 好不容易回来写本书,真是鼓足了勇气。 本书的大纲设定还是比较完善的,想写到百万字以后的。 上架就爆更,希望大家莫辜负呀e=(′o`*) 第22章 镜水村 “林大人,此物一定要保管好了。” 临行之前,诛妖司小吏將一件乌木匣递给了林黯,木匣子的表面涂满了辟妖砂。 “这是什么?” 哪怕隔了厚厚的一层,林黯也感受到里面浓郁的灵气,不由好奇问道。 小吏叮嘱道:“这是一件极为珍贵的灵宝,把它交给镜水村的村长,然后村长会另外交给你们一件宝物,这就是你们此行的任务。” “好的。” 只是运送宝物么? 林黯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与温玄牧的关係,极为微妙。 温玄牧还没有完全信任他。 他也不敢听信温玄牧的话。 他也不觉得,对方会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押送。 哪怕不运送,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还不如搏一搏,衝击一番脱胎境的可能。 路上,林黯骑著马,走在最前面,周公甫和赵槐春紧隨其后。 林黯回头一看,周公甫这廝武装到了牙齿,甚至还佩戴了铁头盔,马上还备上了两副鎧甲,简直是下了血本。 赵槐春倒还好,只是准备的武器也有点多。 除了基础的刀剑之外。 有远程打击的轻弩,有中距离的臂弩和流星锤,还有近距离的地爆星珠,充满了火药味。 林黯玩味笑道:“你们別紧张,温大人不是说了,那妖魔已经被嚇跑了,估计早就不在镜水村附近了。” 周公甫苦笑道:“大人,这种上级糊弄人的话你也信啊?” “那妖魔一定是畏惧东寧府首尊的实力,然后躲了起来,等到我们去的时候,又会冒出来。” “这首尊这么厉害,怎么不蹲守一下?”林黯蹙眉。 周公甫摇摇头道:“大人,换做是你,一边是地位崇高的权贵,一边是穷苦潦倒的老百姓,你去坐镇哪边?” “当然是穷苦潦倒的老百姓。”林黯理所应当道。 周公甫嘆气道:“可现实是,城中的繁华更加重要。” “放心好了,有本官在,区区妖魔,不值一提。” 林黯见他还在忧虑,给对方吃了一颗定心丸。 然而,周公甫已经在开始寻思后路。 连游龙境都暴毙的大凶之地,他们怎么可能活著出来。 上官才罡气境就已经目中无人了。 唯一的队友还傻不拉几的。 让他这个正常人,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伴隨天色渐暗,三人已经距离镜水村愈发靠近,可是一路上风平浪静,说不出的顺利和安静。 哪怕到了晚上,也没有一点妖气森森的感觉。 反倒是月明星稀,篝火裊裊的模样,极为愜意。 林黯都要怀疑,这附近是不是压根没有什么妖魔。 如果只是这样,这个任务未免也太简单了。 “大人,也快到镜水村外围了,我们届时拿了东西就走吧,不在村子停留了。”三人在篝火前吃著乾粮,周公甫忽然这般说道。 “你不休息,我还要休息,你如果不愿意,可以一个人回去。” 面对林黯轻描淡写的话语,周公甫也没招了,一时语噎。 他虽然有点怕死,可拋弃队友,临阵脱逃这种事情还是干不出来的。 如果任务没完成,他一个人回去了,也是死路一条。 更何况上官还在这里,罪加一等。 他也不知道大人哪来的勇气,居然打算在镜水村睡一晚。 如果那妖魔真的回来了,他们不就死定了。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再次赶路,直到夜色再次降临之前。 他们终於抵达了这片大凶之地。 路上一点危险都没有遇到,林黯怀疑,是诛妖司的人前往镜水村的时候,顺手给一路的妖魔全部清除了。 否则难以解释,一路上一只妖魔都遇不到。 只是与之前想像的阴气森森,恐怖氛围不太一样,这里反而是一片房屋错落有致,鸡犬相闻的桃花源。 还有孩童在田野之中打闹嬉戏,那里有一点大凶之地的模样。 此时正值晚饭,还有浓浓炊烟从烟囱里面冒出来,这祥和悠然的景象,將周胖子看的一脸惊讶。 他心中有些怀疑自己,疑惑道:“这镜水村真的出过妖魔吗?” 林黯思考片刻,道:“难道真如温玄牧所说,首尊大人来了一趟,將这里的妖魔赶走了,所以一切都恢復正常了?” 他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 只能先进去看看再说。 他身上的“斩妖校尉”命格也没有什么反应,如果遇到妖魔,应该会有剧烈的反应才对。 进入镜水村之后,有几个村民立马认出他们身上的衣物,是来自村外的客人。 热心的上前问道:“几位是从村外来的吧,不知有什么事情?” 林黯打量了一眼这几个村民,身上没有妖魔的气息,不像是妖魔偽装的,他平静道:“我要见你们的村长。” “要见村长啊,好,我马上去跟村长说一声。” 说完,那村民便小跑离去。 没一会儿,一位步履蹣跚,拄著拐杖的老人走来,脸上带著笑容:“几位应该是从东寧府而来吧?我就是镜水村的村长,崔郝。” 林黯见他直接看出自己来歷,倒也不惊讶,而是点头道:“不错,我乃温大人派遣的鏢人,前来护送宝物,如今宝物送到,还请村长交接一番。” 他顺手拿出自己的鏢人令,还有东寧府的文书。 该走的流程必须要走。 村长崔郝得知他的身份,神情愈发恭敬:“原来是林大人,想不到林大人年纪轻轻,已经是一郡指挥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解释道:“温大人確实说了,他说镜水村遭遇了妖魔之事,需要宝物庇佑,过段时间,会派人送一件宝物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就送过来了,几位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 林黯听完,顿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以温玄牧的秉性,他会这么好心? 他什么时候会为了百姓,特地送一件宝物过来辟邪了? 林黯没有著急,而是將话题转移到了妖魔一事上。 村长崔郝也没有隱瞒,而是將前段时间爆发妖魔的事情全盘托出。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林黯总算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 第23章 诡异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镜水村只是有孩童失踪,村民以为是被野兽叼走了,就没有上报诛妖司,而是僱佣了不少武者四处打猎,企图清除猛兽。 谁知,僱佣的武者三天未归,村长这才发现不对劲了,於是连忙上报了当地诛妖司。 最初以为只是普通的妖魔作祟,当地诛妖使带人前去除妖。 再怎么说,身为一地诛妖使,也有脱胎境的实力吧,对付个玄级邪祟不是轻轻鬆鬆嘛。 村长说,当时村里正在摆酒席,等待诸位大人归来,谁知道山林传来呼啸,一阵黑色的妖风捲起,诛妖使大人便消失了。 眾人才惊觉大事不妙。 镜水村一定是出了一个大妖魔。 连忙上报到了东寧府,东寧府的诛妖司也是极为重视,当即派出了玄品诛妖使前往,游龙境高手坐镇,不说扫荡妖魔,起码也要多获取一些消息吧。 毕竟已知情报实在是太少了,完全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人活著出来,压根不知道是什么妖魔。 不知道是什么妖魔,就不知道用什么对应的手段。 那位王大人也是如同林黯等人一样,到了之后先打探此地的消息,然后先住了一晚。 第二天的时候,整个人连同手下全部人间蒸发了。 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一位玄级诛妖使的失踪,无疑是大事,这事惊动了东寧府的首尊,首尊带著数位游龙境高手,前来一探究竟。 结果却是无功而返,不仅没有找到妖魔,连其他人尸体也没找到。 他们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奇怪的是,自从首尊大人带人来过一趟之后,村子就恢復了正常,再也没有人失踪了。 隨后温大人就说,要放宝物在村子里面,镇压妖魔。 仿佛就是这位厉害的妖魔恰巧刚好路过此地,然后被东寧府的高手嚇跑了。 “我给你们准备了晚饭,等一下过来我家里吧,我把交换的东西给你们。”村长崔郝笑眯眯道。 “好的,老人家。” 林黯了解此事过后,便让村长先回去了,他打算一个人调查一番。 周公甫听完村长的介绍,鬆了口气道:“看来妖魔应该是真的走了,这趟鏢算是有惊无险,只要我们不在此地留宿,说不定就没问题了呢。” 谁知,林黯皱眉道:“不行,这趟鏢实在是过於古怪了,必须好好调查一番。” 周公甫脸色一白:“大人啊......连首尊大人都没办法,他都找不出这个妖魔,我们还是算了吧。” 神府境,已经是一州之尊,这等人物都拿这个妖魔没有办法。 他们这群人,不就是去送死吗? 林黯摇头道:“你就这么相信村长的话?” “大人的意思是......” “万一村长在说谎呢?”林黯目光炯炯道。 他这般说著,找到了一个路过的十岁孩童,隨口问道:“餵小孩!你知道这个村子发生了什么吗。” 谁料到,林黯刚刚走过来,就把小孩嚇跑了。 原因无他,林黯的气势实在是嚇人,一身煞气,加上脖颈上还有纹身,是个小孩都要掉头就跑。 “大人,你太凶了,让我来吧。” 周公甫无奈一笑,他追上那个小孩,柔声道:“小娃娃,你把你们村子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我,我给你买冰糖葫芦好不好?” 那小屁孩吸了吸鼻涕,道:“你不会骗人吧,前面几个跟你们打扮差不多的大人,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最后都没买。” 周公甫听到这,微微一怔。 “那我先给你钱,然后你去买,行不行?” “好。” 周公甫转头对林黯露出搞定的眼色。 “大人,我需要报销一下。” 林黯挑眉,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丟给了他:“几个铜板的事儿,拿去吧。” “反正最后我也要找温大人报。” 周公甫给了那个小孩后,笑眯眯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那小屁孩拿了钱,老实巴交道:“村长说了,不让我们跟外人说。” 说完,掉头就跑了。 周公甫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誒!你这小屁孩!怎么还骗人呢!” 等他反应过来,小孩已经跑出去很远了,他连忙追了上去。 这小孩看起来年纪小,跑的倒挺快。 林黯看到两人你追我赶的身影,不由扶额:“我就知道。” “大人,我们也追上去吧,如果胖子遇到危险,那就糟了。” 一旁的赵槐春少见的开口道。 林黯见他心细,也是点头。 三人就这样追著一个孩童跑,从村口一直追到村尾,追到巷子胡同里。 周公甫感觉十分诡异,他可是堂堂锻体境八重的武者。 怎么会追个小屁孩这么费劲? 林黯跟在后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个胖子说自己勤恳能干,不会是骗人的吧。 连个孩子都追不到。 三人穿梭在铺满青石板的小巷胡同里,家家户户门口都掛著挡煞金光镜,还贴著门神,大家都紧闭家门,听不到一点儿热闹,狭隘逼仄的胡同显得极为安静。 “啊!” 忽然间,胡同之中,传来了胖子的喊叫声。 这让林黯精神一震,难道终於要遇到妖魔了? 自从与幽骨真人一战后,他感觉妖魔都不再可怕,而是变成了一串串財富。 遇到的妖魔越厉害,他事后提高的境界越高。 宽窄胡同里,林黯赶到之后,就看到了瘫软在地的周公甫,脸色苍白的指著前方。 “怎么了?” 林黯顺著他的视角看过去,只是一片墙壁而已,无疑是走到死路了。 周公甫颤抖的手指著墙壁道:“那个...那个孩子......凭...凭空消失了!” 赵槐春看了一眼前方空无一物的死路,质问道:“是不是你跟丟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再怎么说,我境界比你高吧,连我都追不到,你能追到?” 林黯闻言,眼睛眯起,开始思忖起来。 一个跑的飞快,然后消失的孩子么...... 这个孩子体內没有任何元气,如果跑得过胖子,应该起码也有罡气境,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出一个罡气境不太可能, 只有三个可能。 第一种可能性,这个孩子不是一般人,而是有人易容的,本质是一个高人,刚刚一直在戏耍他们。 第二种可能性,他们遇到妖魔了。 但如果遇到妖魔了,为什么命格没有反应呢。 这是让林黯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如果以上两个可能都被否决。 那只有一个可能了,这个孩子可能既不是妖魔,又不是普通人。 “有点意思...” 想到这,林黯没有丝毫恐慌,反而愈发兴奋起来。 这个时候,周公甫哭丧著脸道:“大人,此地有古怪啊,我们要不赶紧走吧。” 林黯淡淡道:“走?温大人要求我们拿到的东西,还没拿到,任务还不算完成。” 周公甫声音颤抖道:“我感觉......那个村长也有问题,我们赶紧拿了东西走吧,趁天还没黑。” “你要不瞧瞧你在说什么,你看看天呢。” 周公甫看了一眼天空,最后一丝晚霞在黑云中散去。 天彻底黑了下来。 “完了,走不了了!” 周公甫似乎已经认命了,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几位大人,你们怎么在这呀。” 这时,村长崔郝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的身后,一脸担心模样。 手里提著微黄色的灯笼,光芒照著老头满是皱纹的脸,看起来有些死气沉沉的。 不过林黯很清楚,这个村长,的確不是妖魔。 “大人们,饭菜已经备好了,跟小老儿回家吧,还望几位大人不要嫌弃才是。” 看到村长忽然出现,周公甫和赵槐春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神中的惊嚇。 他们身为武者,五感极为敏锐,可刚刚他们甚至没有听到村长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 第24章 阴域 面对村长的邀请,林黯笑了笑道:“好,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村长提著灯笼,一个人走在前面,三人在后面悄咪咪的说著话。 周公甫在一旁小声道:“大人,这是不是有些冒险了,我怎么感觉这个村长不安好心啊,我们还是早走为妙吧。” 林黯淡淡道:“你以为,现在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吗?” 他看向村子之外的山林,目光示意:“你看看山外的迷雾,已经將整个村子都包围了起来,你看能不能自己走出去,如果走得出去,算你厉害。” “从我们踏入镜水村的一刻起,就没有退路可言。” 周公甫看著阴沉的夜晚,还有迷障重重的村口,好似有一座无形迷宫,將他们包围在了方寸之地。 他一个人,那里有独自离开的勇气,只能嘆了口气,继续跟著林黯。 眾人穿过死寂的街巷。 方才还若隱若现的山村轮廓,此刻已被漫天浓稠的迷雾彻底吞噬,那些家家户户门口的金光挡煞镜、门神画像,非但没有镇住邪祟,反倒泛著一层灰白的死气。 到了晚上,整个村子大变模样。 “大人见笑,偏僻小村,山间夜雾是浓重了一些。” 村长崔郝声音平缓,听不出丝毫情绪,转身缓步引路:“快隨我回屋吧,夜里露重,別冻著几位官爷。” 三人紧隨其后,一路无话。 整条村子寂静得可怕,听不到犬吠鸡鸣,听不到人声笑语,所有屋舍门窗紧闭,整片镜水村宛若一座无人荒村。 可他们刚刚进村的时候,分明是一片祥和的桃花源。 抵达村长家的小院,木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股浓郁的饭香扑面而来,饭菜热气腾腾,桌椅碗筷摆放整齐。 林黯仔细打量片刻,眼前看似温馨寻常,却处处透著诡异。 明明生火做饭许久,屋內为何没有半点柴火的暖意? 崔郝抬手示意三人落座,亲自为眾人斟茶,轻声道:“温大人临走前特意嘱咐我,要好生招待诸位大人,只需诸位在此小住一日,取走物件便可离去。” “温大人?他倒是放心这里。” 林黯端起茶杯,指尖轻触杯壁。 冷的。 他眼底寒光微闪,故作隨意地开口:“听村长说,东寧府首尊亲至,都未能寻到妖魔踪跡,首尊一走,村子便安然无恙,村长以为,这是为什么?” 崔郝斟茶的动作顿了一瞬,微笑道:“想来是妖魔畏惧官府神威,被首尊大人的威势震慑,仓皇逃窜了。” “是吗?”林黯挑眉,步步紧逼。 “此前不少诛妖使、武者在此人间蒸发,无尸无血无踪跡。若妖魔已逃,为何一个时辰前会有孩童凭空消失呢?村长你说呢。” 一旁的周公甫心臟狂跳,悄悄扯了扯林黯的衣袖,眼神满是慌乱,示意他不要再追问。 赵槐春亦是周身元气紧绷,死死盯著村长,时刻防备突发变故。 村长崔一脸疑惑:“孩童?哪里有什么孩童,小老儿就只见到了三位大人啊。” 林黯双眼眯起,眼神里带有警告:“村长,我这个人最討厌別人骗我,希望你不要撒谎。” 村长崔郝一脸惶恐,连忙道:“林大人,您这是什么话,小老儿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骗你啊,再说了,夜晚如此危险,加上前不久,这个时辰哪里会有孩童出来玩耍呢?” 见到村长的发言,与自己见到的一切完全相悖。 周公甫和赵槐春两人早已已经冷汗直流。 他们感觉,这个村子里就没有活人,甚至有种预感,这整个村子,或许都有问题。 忽然间,林黯哈哈大笑起来:“有点意思啊,先是一向抠门势利温大人,对你们村子如此照料,然后是一个小屁孩骗了老子的钱,再然后是你这个村长装傻。我在想,如果我对你出手的话,你会不会在我面前消失?” 村长听到这番发言,有些害怕道:“林大人你在说什么啊?” “温大人將如此重要的东西,託付给你们,三位少侠应该都是明事理的,不会对我一个小老儿动粗吧?” “错。” 林黯摇头。 “我跟你口中的温大人,不是什么故交,而是死敌,若你再不把东西给我,我就要动手了。” 村长崔郝畏惧道:“如果是这样,那小老儿恐怕不能將东西给你们了。” 林黯大拍桌子,斥责道:“臭老头,你到底想怎样!” 周公甫见大人失去耐心,目光中也是十分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大人可一直是不慌不忙的性子。 眼下发飆,必有深意。 “別怪我欺负老人!” 林黯擼起袖子,就要出手,那架势,好像要把老头胖揍一顿。 “你!” 村长崔郝连忙站起来,朝著屋外跑去。 林黯没有追赶的意思,而是淡淡走出屋子,本打算抬手的姿態也放鬆了下来。 周公甫和赵槐春却以为上官要动手了,皆是踹开大门,冲了出去,打算把老头拿下。 “啊?!” 谁知道,周公甫一声尖叫打破了寂静。 他连忙回来稟告道:“大人,不好了!村长也不见了!” 林黯点点头道:“果然如此,原来这镜水村,居然是这样一副模样。” “大人,您发现了什么?” 周公甫见他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样,还一脸懵逼。 他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黯指著天上,解释道:“本来我还不確定,直到这个村长消失,我才正式確认。” 剎那间,他的神情变得极为严肃道:“我们恐怕闯入了一座阴域。” “阴域?!” 周公甫和赵槐春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 阴域唯有祟主级別的妖魔才能掌控,难道坐镇此地的妖魔,是一位祟主? 周公甫害怕道:“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黯淡淡道:“如今我们在镜水村,早已是笼中之雀,进退由不得自己,所以我就打算试探这个村长的底细,恐嚇他一番,没想到也是直接消失了,说明幕后之人,一直在窥探著我们。” 他端详了村长许久,这个村长身上无半分妖气、无半点煞气,血肉魂魄看似完好,却偏偏没有活人的生气,僵硬、麻木,如同提线木偶一般。 他们像是被困在此地,日復一日重复著固定的生活轨跡,守著这座闭塞的山村,也守著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默默引诱著每一个踏足此地的外人。 最诡异的是,他自始至终,都探查不到半点妖魔的踪跡,找不到妖气源头,感知不到邪祟的气息,这种无形无跡的诡异,唯有阴域才能解释的通。 无数疑点在林黯脑海里盘旋,越想越心惊。 能无声吞噬游龙境诛妖使、覆灭整队武者,甚至让东寧府首尊带队都查无踪跡、无功而返,此地盘踞的绝对是一尊顶级邪祟。 它隱匿手段通天,不泄妖气、不露身形,仿佛不存在於这片天地,却能牢牢掌控整座镜水村,包括一村数百人的性命和魂魄。 將所有闯入者尽数吞噬,不留痕跡。 无人知晓它是何物、是何境界、有何手段,所有踏入此地的修士武者,连对手是什么都看不清,便会悄然陨落。 当初东寧府首尊亲至,必然也是遍查无果,寻不到半点邪祟线索,最终只能无奈离去。 真相就是,妖魔压根没有逃窜,而是这尊祟主动收敛了所有凶机,蛰伏暗处,静静等待下一批猎物上门。 而最让林黯心头凝重的,是温玄牧的目的。 他將自己骗到祟主的地盘,是为了什么呢? 第25章 入梦 明知此地凶险万分,无数高手陨落,却依旧执意让他们深夜入村交接物件,还刻意言说此地已安、妖魔已除,甚至留下所谓镇妖宝物安抚局面。 林黯心中已有猜测,温大人定然与此地的诡异有著隱秘牵连。 他送来的宝物,还被对方拐走了。 找了整个屋子,都没找到那个乌匣子。 “走,跟我找人。” 林黯阴沉著脸,快步走了出去,看著那些紧闭房门的屋子,一个个的踹门。 砰! 一脚过去,把木门直接踹爆。 踹了一个,没人。 踹第二个,还是没人。 周公甫和赵槐春只能战战兢兢的跟在后面,他们能感受到,林黯现在极为恼火。 周胖子小心翼翼的对著赵槐春道:“以后千万不要欺骗大人。” “为什么?”赵槐春不解道。 周公甫小声道:“你看看,这村长欺骗大人,大人直接把整个村子的屋子都踹了个遍,可见有多生气!” 林黯直接整个镜水村的房子都踢了一遍,硬是一个人也没有。 “现在还能回去求援吗?”赵槐春老实问道。 周公甫翻了个白眼:“得了,能出去再说吧。” “如果是阴域的话,我们估计能在里面耗一辈子,我还没见过那个人能活著从阴域里面走出来的。” 林黯见没有动静,霎时间。 他好像有些理解了妖魔的意图。 这里三个人,两个锻体境,一个罡气境。 如果真是神府境以上的大妖魔,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直接就被秒杀了。 唯一一个解释,这个妖魔在害怕什么东西。 这个妖魔他能怕什么呢,当然是害怕东寧府的首尊。 首尊有著神府境巔峰的实力,威盖一州,还是可以跟祟主碰碰的。 这个妖魔很是谨慎,它一直不敢露头,就是害怕这是温玄牧设下的陷阱。 看来这个妖魔也不敢信任温玄牧。 但是——林黯现在最怕的,反而是妖魔不敢露头。 妖魔不露头,他就只能一直被困在阴域里面。 “跟我来。” 林黯再次下令,朝著后山的方向走去。 周公甫紧张道:“林大人,我记得两位诛妖使就是消失在后山的吧,那里会不会太危险了?” 林黯却没有理会他,用御火术点燃了一根火把。 开始点燃这些树木。 来一手放火烧山。 既然这个阴域不是真的现实,那烧了自然也没什么。 可谁知,他刚刚放火。 一股黑色妖风吹来,很快就把火熄灭了。 见此一幕,林黯眼前一亮。 他立马又用御火术放火烧山。 “臭老头!给我滚出来!” “我知道你就躲在里面!別让我抓到你!” “老子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林黯一脸凶恶,语气森寒。 周公甫和赵槐春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错愕和震惊。 他们怎么感觉,大人有一种有恃无恐的感觉。 到底谁才是妖魔,谁在追杀谁? “你不出来,我就一直放火烧山,嚯嚯你的阴域。” 伴隨林黯不断的放火烧山,妖风不断灭火。 长达七八次之后。 幕后黑手终於绷不住了。 一团黑气缓缓凝聚,村长崔郝的身影再次出现。 “够了!!” 只是那依旧苍老褶皱的麵皮之下,忽然透出一股不属於老者的阴冷空灵之声,雌雄莫辨、非人非鬼,幽幽迴荡在屋內。 村长崔郝一脸怨气,看著林黯,淡淡道:“林大人,你这是何必呢?好好的睡一晚,离开此地,不是更好?” “我平生最討厌的事情,就是別人骗我,敢骗我的人,都得死。”林黯冷哼道。 自对战幽骨真人之后,他早已摸清自身路子,妖魔邪祟从不是什么致命危机,而是他突破境界的绝佳机会。 此地邪祟诡异莫测、底蕴滔天,远超他以往遇到的所有对手,越是凶险,便越是机缘。 反正也出不去,与其坐著等死,不如尝试一番。 那道阴冷空灵的声音再度从崔郝的躯壳中传出,带著一丝戏謔与漠然:“既然你不肯安分,那便......入梦吧。” 崔郝阴惻一笑,身躯骤然变得虚幻透明。 轰隆——! 整座镜水村的夜空瞬间倾覆,漆黑天幕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灰濛濛的虚空。 漫天黑雾狂涌而来,死死封锁四方,脚下的青石板路消融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粘稠如血的阴煞地气。 整片镜水村,彻底褪去偽装,化作了真正的阴域! 阴风呼啸,鬼哭狼嚎响彻整片虚空。 街巷、屋舍、虚空之中,无数残破的人影缓缓浮现。 最先出现的是当初第一批进山的武者,身躯残破、血肉模糊,化作煞鬼匍匐在侧; 紧接著,那位前来除妖的脱胎境本地诛妖使,身披破碎官服,双目空洞,鬼气缠身,踏步走出黑雾; 隨后,玄品诛妖使王大人及其一眾手下,数十道厉鬼身影整齐佇立,气息冰冷凌厉,残留著生前的武道修为,沦为妖魔麾下的奴隶。 所有在此失踪、死去的人,无一倖免,尽数被妖魔吞噬神魂、禁錮残躯,化作阴域之內的傀儡。 密密麻麻的妖魔厉鬼层层围拢,將三人死死困在阴域的核心。 周公甫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声音带著极致的恐惧:“所......所有人......全都变成鬼了!” 赵槐春虽面色凝重、周身紧绷,却依旧稳稳守在侧面,握紧兵刃,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唯有林黯,置身万千鬼煞包围之中,不仅毫无惧色,眼底的亢奋反而愈发浓烈。 他依旧看不清幕后邪祟的真身,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可他能清晰察觉,这片诡异阴域里的无尽阴煞、厉鬼残魂,都是实打实的妖魔。 既然是妖魔,那就不用怕。 “好一个藏在暗处的老鼠,有点本事,看我把你揪出来。” 林黯活动了一下手腕,周身元气轰鸣作响,煞气与战意交织升腾。 “你们两个稳住,守好后方。” “既然这妖魔想吞了我们,那老子就把他们全部宰咯!” “我倒要看看,藏在这副村长躯壳背后,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近处数头武者厉鬼嘶吼著扑杀而来,阴风裹挟著腥臭煞气扑面而来。 然后被林黯一巴掌拍死。 他感觉一个人扎入妖魔堆,整个人说不出的畅快。 调查半天,总算有点事干了。 然而。 梦境的深处,有一双血红色的眸子默默盯著林黯的背影,心底却產生了一股深深的疑惑。 这傢伙...是不是有病啊? ...... 第26章 命格「剑法通明」 林黯这种作死的行为,让暗中默默注视的眼睛愈发確定。 东寧府背后在谋划著名什么。 他本来是想通过这种布局的方式,嚇走林黯三人,將温玄牧这个傢伙亲自引过来。 毕竟两个锻体境,一个罡气境,还真不够塞牙缝的。 谁曾想,林黯压根不按套路出牌,反而一直在挑衅他。 这傢伙看到妖魔出现,反而露出了兴奋之色。 但凡是个正常人,见到这种诡异的梦境,多少都会害怕,尤其是这里还死过玄品诛妖使,正常逻辑不应该是远离此地么。 这个林黯非但不怕,还直接找上门来,一定要找出欺骗他的村长。 他现在很想杀了这几个愣头青,但又担心杀掉他们,会引来东寧府的注意,再度將东寧府首尊引来。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一州首尊,还是有些吃力。 温玄牧这傢伙既然送宝物过来,明显是示好的意思。 他有求於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加害之心。 怕只怕万一。 若是假意示好,真正目的是除掉自己,设下了圈套,那不就糟了。 与温玄牧的交易是否继续,那就要看这几个愣头青,能不能从他的梦境中平安渡过了。 死人是没有资格参与活人交易的。 ...... 林黯,周公甫和赵槐春三人发现自己不知来到了怎样一处空间。 到处都是阴森森的,数不尽的厉鬼嘶吼声在周围响彻。 “大人,这里是哪啊!” 周公甫祭出武器,斩杀一头厉鬼,如此问道。 林黯淡淡道:“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就是真正的阴域,刚刚的村长,就是祟主的化身了。” 周公甫脸色一白:“那我们还能活著出去吗?” 林黯思忖道:“谁知道呢,刚刚村长说『入梦吧』,基本可以推测这位祟主的能力,应该跟梦境有关,结合前面两位诛妖使的遇害经歷,都是在睡了一觉才发生的,或许在梦境之中,这位祟主有更加可怕的能力。” 周公甫的脸色更加苍白,十分后怕道:“也就是说,村长早就死了,村民也早就全部死去,我们看到的,都是梦境?” “差不多吧。” 林黯推测道:“我们看见的,既不是邪祟,也不是鬼魂,而是阴魂。” “祟主將这些村民的肉身和魂魄分离开来,用阴魂投放到梦境之中,让诛妖使无法辨別妖魔的真身,哪怕是最顶尖的镇妖铃,也没有动静,这样一来,就降低了他们的警惕。” 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的命格始终没有反应。 “该死的祟主,又骗老子!” 林黯一个健步上去,將包围而来的厉鬼打成粉碎。 看著数以百计的冤魂厉鬼,周公甫和赵槐春很快就累的气喘吁吁了。 他们感觉这些玩意压根就杀不完。 林黯见状,不再留手,掌心出现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纯阳真火。 用力一挥,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真火,將一只厉鬼覆盖,火光愈来愈烈。 “啊!!” 厉鬼叫苦不迭,直到將其烧的青烟四起,整个人才在惨叫之中消失殆尽。 可纯阳真火却没有熄灭,似乎是汲取到了足够的燃料,开始扩散到其他地方。 大股大股的纯阳真火开始在梦境中肆虐,將这些源源不断的幽魂厉鬼焚烧殆尽,他们反而成了助燃的助力。 瞬间功夫,整片梦境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周公甫和赵槐春见此奇景,皆是讚嘆不已。 “大人,好厉害的神通!” “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躋身指挥使的存在,果然有手段!” ... “不好!梦境要破碎了!” 梦境深处的存在,眼眸中儘是错愕,他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林黯真的能单枪匹马將梦境里的妖魔全部横扫。 “嚶!” 忽然间,一股啼叫声从他身旁的荷花藕苞中发出,这股声音清脆嘹亮,犹如空灵泉水般澄澈。 这位存在猩红的眼眸中爆发出一股精纯的妖力,安抚住了荷花藕苞里的物种。 “幸好,妖力没有外泄,否则惹来其他祟主的覬覦,届时就难办了。” 他的目光重新盯上了林黯的方向,目光阴狠道:“看来得来点狠的才行。” 他伸出一只手,点入梦境。 “还差一位游龙境武者的血液,计划就完成了,绝不能因小失大。” 另一边,林黯这里,所有妖魔都已经清除完毕。 就在这时,天空昏暗下去,一股黑色妖风袭来。 “本体要来了么?” 林黯无比期待道。 可是他终究还是失望了,天上降下一位身著诛妖司衣袍的威武男子,手持双剑,看起来就是高手中的高手。 “修为还挺高。” 林黯虽然看不出对方的修为,可是远在脱胎境之上,不是游龙境就是神府境。 按照祟主的尿性,这肯定是之前死在阴域里的傢伙。 大概率是那位倒霉蛋,东寧府的玄品诛妖使,王大人。 周公甫两人看到,皆是大惊失色:“这这这......” 在他们看来,之前的厉鬼,虽然数量多,但好在实力低微,他们也能勉强应付。 眼下来了这么一位狠角色,玄品诛妖使王大人。 他们只有被碾压的份啊! 可是,林黯却是冷笑一声:“如果你是人,我还要惧你三分。” “可你若是妖魔,我怕你个锤子!”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便冲了出去,化作残影,拳风炸裂,直接迎上诛妖使王大人。 王大人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感情,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台没有思想的傀儡,他缓缓抽剑,轻而易举的抵挡了林黯的攻击。 “不愧是游龙境的高手。” 林黯讚嘆一声。 王大人哪怕死了,对於武技的残余意识,依旧保留了下来。 若是想要击败对方,自然很简单,只要动用命格之力,加上纯阳真火,就能轻鬆斩杀。 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游龙境的打手陪自己训练,对方又打不动自己。 为何不利用这个机会,磨礪一下自己呢? 於是乎,林黯拔出横刀,开始全神贯注。 阴域之中,只能看到两道穿梭如光的身影,你来我往,刀剑金鸣不断响起。 “我靠,大人这也太威猛了吧?” “能与游龙境的王大人打的有来有回?” 周公甫看著如此神勇的林黯,第一次知道大人的真正实力。 他本以为大人对战常胤的时候,已经是全力以赴,没想到还留手了! 周公甫发誓道:“以后大人说去哪,我就去哪,让往东,我肯定不往西!” 进行了足足上百回合的切磋后,林黯发现,游龙境武者除了修为高之外,对於武技的精通,还有对气息的精湛把握,都是值得自己学习的。 常人一息能够做的事情,极为有限。 可对於武者,一息之间,往往就是胜负。 境界越高的武者,运气造诣越强,凭藉一息做出的应对,就可以打败大部分的人。 “王大人,再会了。” 他对肉身和气血的掌控,都在廝杀中飞速淬炼、稳步攀升。 某种程度上,还要感谢一下对方。 既如此,就早日送王大人超度归西,免受阴域之苦。 林黯握著横刀,巍然不动,身上多了一股浩然的力场。 不论对方如何劈砍,他都纹丝不动。 紧接著,他祭出纯阳真火,劈出一刀。 刀身接触到王大人的那一刻,火光吞噬而来,犹如水遇到了火,青烟大起。 只是瞬间,王大人便被真火吞噬殆尽。 对方残余的命数,皆是散落在了阴域上空。 林黯见状,也是轻车熟路。 “伏请天书显圣,超度亡灵,还朗朗太平!” 金色书页浮现,翻开新的篇章。 【我心犹剑,人剑合一。】 【获湛蓝命格——“剑法通明”】 “剑法通明”:生而知之,能通晓世间一切剑术原理,任何剑道功法看一眼便能融会贯通。 ...... 第27章 祟主的交易 见到是跟剑法有关的命格,林黯极为欣慰。 如此一来,他的《封魔无情剑》,不久便能大成了。 “王大人,您老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这时,周公甫和赵槐春小跑过来,满脸震撼之色。 “林大人,您真是太强了!属下对您的敬仰犹如......” 林黯当即打断道:“別拍马屁,这才解决了一具残魂而已,正主还在呢。” 三人閒聊之际,周围传来变故,环境开始潜移默化的改变。 天空逐渐变得明亮起来,迷雾逐渐散去。 村子里传来了喧闹声,田野间传来了孩童的嬉闹声,又是一片桃花源的安详景象。 一切都是那么的怡然自乐。 恰似眾人刚刚到来时的模样。 林黯愣了愣,看著眼前忽然变换的场景,眼前出现了一位熟悉的身影。 不正是村长崔郝吗? “林大人,別来无恙啊。”村长此刻拄著拐杖,微笑道。 看到他,林黯顿时火冒三丈,擼起袖子就是一拳,生怕他跑了,同时爆出粗口:“我无恙你......” 周公甫和赵槐春大惊失色,这可是祟主的化身啊,大人怎么直接就杀上去了? 本能想要拦住人,却还是慢了一步。 “你个老匹夫,我弄死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林黯一拳头砸在村长的头颅上。 可预想中血腥的画面,並没有发生,反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村长的头颅確实消失了,不过身躯依旧完好无损,下一秒烟雾重新凝聚,头颅又长了回来。 他依旧微笑模样,似乎一点也不怕。 林黯皱眉,又是一脚踢了过去。 村长的身躯直接一分为二,隨后马上又合二为一。 村长的身躯如同泡沫幻影,看得见,摸不著。 村长崔郝笑眯眯道:“没用的,这里是我的地盘,不管你们如何摧毁,都能恢復如初,在梦境之中,不管你们做出什么行为,都能抚平。” “操纵梦境的妖魔?”一旁没有存在感的赵槐春,不断回想脑海里看过的书本。 他平时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读读古籍,所以对很多妖魔的种类,都烂熟於心。 他沉思片刻,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异常惊恐道:“大人,我好像知道这个妖魔的身份了!” 林黯立马看向赵槐春,疑问道:“身份?什么身份?” 赵槐春凝重道:“他可能是五百年前赫赫有名的无相梦主,这可是不得了的存在,可书上说,他已经被中古的人族修士灭杀了啊......” 林黯依旧不以为意道:“什么无相梦主,说到底,不还是一只妖魔?” 赵槐春面无人色的解释道:“大人啊,这可不是一般的妖魔,这可是神府境之上的大妖魔,这里应该就是他的梦域,可以拘禁眾生。” “无相梦主?梦域?”周公甫显然一句话都没听懂,不满问道:“臭呆子,你看的什么书,我怎么没听说过?” 赵槐春急得不行,连忙道:“这你不知道,那三百年前的坠魔之地,那场人族近乎绝灭的战役,你总知道了吧?” “知道啊。” “这梦妖就是当时的十大妖魔之一!” 十大妖魔一出,周公甫嚇得全身肥肉都颤了颤:“十...十大妖魔......” 周公甫之所以如此恐惧,自然是因为十大妖魔的名气太大。 早在三百年前,人族还没有那么弱势,实力还能与妖族分庭抗礼,手上掌握的疆土还有很多。 可坏就坏在,坠魔之地那一夜,妖魔之中诞生了一位绝世王者,统一了內部割据的妖魔势力,收拢大军,向人族发起了总攻。 其中臭名昭著,实力最强的十位妖魔,又被称为十大妖主。 那一战之后,人族再无还手之力。 此方天地,成了妖魔的天下。 不过妖魔的死伤也很多,十大妖魔,也陨落的七七八八。 那位绝世妖魔,也没过多久就陨落了。 林黯淡淡道:“慌什么,如果他真有当年的实力,也不会躲在荒郊野岭,偷偷摸摸的不敢现身。” 赵槐春点头道:“確实如此,传言这些妖魔都死的差不多了,现在厉害的妖魔,没之前那么多了,不过再怎么说,他的神通还是跟当年一样,很难破解,这阴域我们就无法突破。” 林黯看著不远处笑眯眯的梦妖化身,想了想,不耐烦的走上前。 “大人......” 周公甫还想说什么,却被林黯打断:“別说了,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回回他。” 闻言,两人皆是钦佩不已。 不愧是大人,哪怕听说了这位大妖魔的事跡,依旧有面对祟主的勇气。 村长崔郝笑问:“考虑清楚了?” 林黯撇嘴道:“我考虑个屁,给个痛快话,打还是不打。” 听到这,崔郝的脑门不由浮现几条黑线。 这个鏢人,脑子是不是有些问题。 自己都这样放下身段过来谈条件了。 这个傢伙满脑子还只有打打杀杀。 他到底是有多恨妖魔啊? 要不是看他还有些利用价值,他早就一巴掌拍死了。 崔郝平静道:“用你的气血,来培育妖种,也算勉强够用,不过还是差了一些,你还能看到本座,是你的福气,不然你就只能永远被困在阴域之中。” 林黯不耐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崔郝道:“看到你的实力,本座確信,你的確不是东寧府派来的诱饵,温玄牧確实想跟我做一笔交易,不过他给的,还是太少,所以我决定,再跟你做一笔交易。” 短短几句话,带来的信息太多,不过林黯还是很快听明白了。 温玄牧派他过来的目的,就是与祟主做交易。 至於交易的东西,暂时不知。 祟主现在认为温大人给的太少了,想多要点。 然后跑到自己这里来要? “你想要什么?” 林黯试探问道。 见对方上鉤,崔郝轻描淡写道:“你去找一具游龙境武者的完好肉身给我,本座不仅会放你出去,还能帮你提高修为,甚至帮你坐上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你既然能打败游龙境的梦傀,说明你有这个实力。” 只要能得到足够的气血,他的计划將天衣无缝,届时不管是东寧府,还是人族朝廷,都拿他没有办法。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小小的罡气境鏢人。 在他许下的这些诱惑面前,压根没有还手之力。 谁知下一秒,林黯抽出腰间的横刀,咧嘴笑道: “如果说,我拒绝呢?” ...... 第28章 天品妖种 见林黯拒绝,崔郝的面庞有些起伏,似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连人形都无法维持。 他没想到,林黯居然会拒绝自己的条件。 “你可要想好了,这可是无尽的富贵,哪怕是你背后的温大人,你也能將其踩在脚下!” 梦妖继续蛊惑道。 林黯冷哼道:“鏢人守则第一条,严格守信,始终专一。完成这一鏢之前,不能背叛鏢主,背弃信义。交出宝物,否则死。” “就凭你?不自量力!” 梦妖彻底怒了。 眼前这个傢伙,真的是油盐不进。 他煞费口舌,简直是白费时间! “既然你不愿意合作,那你就在梦境之中饱受无尽的折磨吧!” 梦妖冷笑一声,隨后消失在了原地。 话音刚落,林黯整个人便被一阵黑色妖风笼罩,消失不见。 看著消失的林黯,周公甫顿时就慌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 身为主心骨的林黯消失,他连忙质问赵槐春:“臭呆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赵槐春面色难看的解释道:“这下我们恐怕是真的完蛋了。” 周公甫顿时急了:“你倒是说清楚啊,什么叫真的完了?” 赵槐春面无人色的解释起来:“这里是梦之阴域,一切都是由梦组成的。梦境你知道吧,一共分为好几层,我们所处的地方,是最浅显是一层,应该是表层梦境。此外还有深层梦境,最危险的恐怖梦境,大人估计是被梦妖投放到深层梦境去了。” “深层梦境?” “是的,表层梦境还不能改变太多东西,出现一些超越现实的东西,可是深层梦境就不同了,完全可以出现一些诡异的玩意,我估计梦妖是真的生气了,打算直接把大人弄死。” 赵槐春脸色苍白道。 “典籍之中提到,无相梦主凭藉梦域,击败了无数人族高手,有一位当世武尊,被流放到梦之阴域,最后也没能逃出来。” 周公甫这时坚定道:“我相信大人,他的实力深不可测,一定有办法出来的。” “可这是祟主啊......” 赵槐春嘆气一声。 ....... 深层梦境之中。 林黯饶有兴致的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位於一处大街小巷,人来人往。 看著周围的建筑十分眼熟,显然是原身小时候的东海郡。 可他身边的一切,都是混沌的,像是打了一层马赛克。 很明显,这位祟主,想凭藉自己脑海深处的记忆,给自己製造些许麻烦。 只不过这些麻烦,对他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怎么可能,这些梦境对你而言竟然毫无用处。” 头顶传来一阵诧异的声音,赫然就是梦妖附身在村长身上的音色。 林黯不由暗笑。 有斩妖校尉的命格在身,妖魔的手段对他而言,已经被远远缩小。 幻境,心魔...等等,都起不到太多的作用。 “你好歹也是祟主吧?就这点本事?” 林黯不由嘲讽一声。 “可恶的人族,別高兴的太早!” 梦妖立马再次变换场景。 这一次,林黯的眼前出现了一位跟自己差不多,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男子。 这不就是自己本人吗? 只不过身上的气质比自己要更加阴邪一点。 “原来我长这样,还挺帅。” 林黯打量了一番,不由乐道。 “本座知道你本事惊人,但你再厉害,能敌得过自己吗?这是本座的梦境傀儡,每一个都是根据你们自己创造出来,不仅更冷静理智,而且从来不会失误和大意。” 林黯闻言,微微点头,打量著一模一样的自己:“你就是我的梦境傀儡啊。” “你就是我的梦境傀儡啊。” 对方也同样如此说道。 林黯冷哼道:“连我说的话也要模仿,真不要脸,复读机是吧?” “连我说的话也要模仿,真不要脸,复读机是吧?”梦境体林黯淡淡道。 林黯实在受不了这个冒牌货,直接拔刀,蓄力一击。 “叮!” 谁知,梦境体也立马拔刀,两人几乎同时出手,刀身相撞,发出清脆的金铁声。 “连刀势境界都跟我一样。” 林黯皱眉道。 “既然是自己,那弱点肯定也跟我一样。” 林黯当即朝著自己最薄弱的下盘攻击。 谁料,梦境体居然知道他想干什么,提前提刀防御。 “没用的,我虽然是你的复製体,可我能学习的东西,源於你,却高於你,理解速度比你快多了。”梦境体林黯冷笑道。 “原来你会说话啊!” 林黯诧异道。 “我是源於你独立出来的个体,当然会说话,不是真的傀儡。”梦境体林黯不屑道。 林黯嘖嘖一声:“果然是我自己,连说话时自大的口气都跟我一样。” “不过我最討厌別人欺骗我,你会说话,还模仿我,是在耍我是不是?” 他怒声质问,而后再次劈出数道刀气。 “叮叮叮!” 梦境体林黯的身上浮现出煞气凝鎧的黑色虚影,將所有刀气尽数抵挡。 “连命格的手段也復刻了?”林黯瞳孔微缩。 “我说过了,我源於你,却不只有你,我可比你更强!”梦境体林黯掌心一握,纯阳真火在他的手心凝聚,朝著林黯扑杀而来。 林黯没有躲闪,也祭出真火,砸向对方。 两团炙热的火球在半空中相撞。 “轰!” 巨大的响声传来,热浪滚滚,让林黯有些凝重。 没想到,连纯阳真火也模仿了。 自己的所有手段,对方都会。 如果是这样,他必须確认一件事。 命格天书,是不是只有一个。 这个梦境体虽然拥有类似的手段,可是否拥有命格呢? ...... 此时此刻,镜水村正在爆发大战。 而山林之外,来了一位身披诛妖服的年轻男子,面相温润如玉,气度不凡,只要是山林雾气,遇到他都会退避三舍。 躲藏在暗处的妖魔,皆是蛰伏不出。 他们知道,只要在此人面前泄露哪怕一丝妖气,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林黯在这里,肯定能一眼认出来。 正是玄品诛妖使,温玄牧。 他御空而行,在山林不断闪现著,很快便来到了镜水村的外围。 在他的视角里,整个镜水村,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潮。 踏入黑潮,就是步入阴域。 “温玄牧,你怎么来了?” 镜水村的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黑影,有一个脸出现影子之中,盯著下方的不速之客。 “养魂玉已经给你送到,人我也给你餵了好几批了。” “梦主,你我之间的交易,也该履行一二了吧。”温玄牧淡淡道。 梦妖冷笑一声:“一个罡气境的小子,哪里够吃?” “他可不是一般是罡气境。” “本座不管,你我说好,要一位游龙境的武者前来,罡气境还不够塞牙缝呢。” 温玄牧皱眉道:“你已经吞噬了一位玄品诛妖使,还想怎样?” “你是真想让首尊大人亲自出手不成?” “交出天品妖种,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一股强大的气浪自温玄牧的身上激盪开来,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 ...... 第29章 梦妖的麻烦 “就凭你?” 梦妖见温玄牧准备动手,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一个游龙境巔峰武者,他还不放在眼里。 可是下一秒,他的笑容瞬间停滯,僵硬在了脸上。 一道武人的神相凝聚在温玄牧的身后。 凝聚神异,开闢內府,这是踏入神府境的徵兆。 温玄牧什么时候晋升到神府境了?! “神府境?!什么时候的事!” 梦妖十分忌惮道。 以他巔峰时期的实力,自然不必畏惧一个小小的神府境,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他,不过是一缕小小的残魂,凭藉往日神通,才能在此地占山为王。 遇到神府境强者,还是只有避战的份。 温玄牧淡淡道:“留著你,真是一大祸患,本官很快就是东寧府未来的首尊,本来想著还差一桩功绩,拿到天品妖种,上交朝廷,自然是板上钉钉。” “料到你会出尔反尔,不如除了你,也能凑到功勋。” 梦妖闻言,大怒道:“你们人族,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狡猾。没有本座这些年的栽培和帮助,哪来今日的你?!” “再说了,那天品妖种,若是没有游龙境武者级別的气血滋养,如何能够孵化?” 温玄牧平静道:“这就用不著你关心了,本官自有办法。” 梦妖见他真有杀心,当即冷哼道:“別以为我会怕你,汝不过是刚刚踏入神府境,还奈何不了我!” 他大手一挥,底下很快出现了一具化身,赫然是游龙境巔峰修为。 眼下他操纵著两具化身,確实有些难以分心。 林黯那边的梦境化身,也是他在操控。 这边突然多出一个神府境高手,自然会分走一部分心神。 这个温玄牧来的时机也极为巧妙,显然是別有预谋。 ...... 深层梦境之中。 经过林黯的试探,梦境体虽然拥有跟他一样的手段。 可毕竟没有命格天书。 他是如何知道的呢? 因为刚刚得到的命格剑法通明,让他对封魔无情剑的参悟,大大提高了。 可梦境体却没有使出类似的招式。 这说明什么? 对方的版本还停留在自己刚进入梦之阴域的时候。 一切的印象,取决於他之前的实力,而非现在的。 他基本確定,对方没有命格天书。 只是简单復刻了他的实力罢了。 剑法的理解更是远远不及他。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既然现有的手段无法击败这个冒牌货,那他就现场顿悟一个。 很快,林黯开始构思参悟封魔无情剑的真諦。 封魔无情剑脱胎於无情剑道。 真諦乃是斩七情,断六欲,灭私念,心死剑生的无上剑道。 不为爱恨所扰,不为恩怨所束,不为怜悯所累,不为贪嗔所惑。 斩断人性弱点,人即无缺,剑即无敌。 这就是无情剑道的本质。 参悟无情剑道的第一层——断妄初境,正是情不扰剑。 喜怒哀乐不形於色,得失恩怨不存於心。 直面人情纠葛,做到不收人情裹挟,不受恩怨束缚。 如此,心魔难生。 林黯参悟之后,周身出现了一层一层的水墨云图。 剑气如同墨水一样,在周围激盪,如同一滴油墨落入了水中,整个天地都变成了水墨风。 上百道剑气从水墨中溅射而出。 “什么?!” 梦境体林黯见状,大吃一惊。 对於林黯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了,他已经全部有了应对的法子。 可是现在,好像对方又钻研出了新的手段。 这才过去多久啊? 这傢伙是个怪物吗? 在剑法通明的帮助下林黯的封魔无情剑已然小成。 这门剑法,主强大杀伐之力,能震撼神魂,斩灭道心。 林黯祭出百道剑气,撞击在梦境体的煞气黑鎧之上。 只坚持了不到十息,煞鎧就为之破碎。 “火来!” 梦境体林黯连忙祭出纯阳真火。 冲天的火光爆发,仿佛炮弹轰鸣,极度高温的火浪从中心点爆发,瞬间点燃一切。 林黯的身上被水墨覆盖,形成一个圆球形状的罡气护盾。 哪怕是纯阳真火,也无法熔炼无情剑气。 剑气繚绕周身,隨手一指。 粗壮的剑气激射而出,將梦境体的脑门瞬间洞穿,整个人隨之倒地。 “怎么...怎么可能。” 梦境体的倒下,並没有让梦境消失。 这时,一道紫影出现,附在了梦境体的肉身上。 瞬间功夫,梦境体再次站了起来,可是气质大变,虽然面容和他还是一样,但內在完全换了一个人,眼神变得阴森恐怖。 眼珠子变成了血瞳。 “幕后黑手来了?” 林黯戏謔一笑。 “我们的无相梦主,就只有这些本事吗?” 面对林黯的嘲讽,梦妖这一次罕见的没有发火,而是冷冷一笑:“你倒是有些本事,每一次都能拿出不一样的惊喜给我。” “林黯,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年纪轻轻,就拥有了面对游龙境高手的实力,只要你臣服於我,帮我祭练妖种,完成我的大计,你就能活著出去。” 见梦妖的態度转变这么大,林黯不由有些意外。 “刚刚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看不上我这个罡气境的虫子,我还是你喜欢那个桀驁不驯的你。” 他又不是傻子,自己都把梦境复製体打败了,距离出去也不远了。 这个时候梦妖跑出来,说要自己臣服了。 傻子才会答应呢。 梦妖略微复杂的看了一眼林黯:“不错,本座是遇到了一点麻烦,之前是本座小看了你,如今本座起了爱才之心,只要你献出自己的本命精血,本座就放你出去,並许诺之前答应的好处。” 林黯闻言,不禁乐了:“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方了,我猜猜,不会是遇到了不能战胜的敌人,然后来找我吸血吧?” 梦妖神情不变:“没有本座,你这辈子都无法离开梦境,若是交出本命精血,还有挽回的余地,如今我手下正是缺人的时候,你臣服於我,富贵,地位,应有尽有。” 林黯愈发確定了心中所想,微笑道:“臣服?你喊我句爹我就答应。” “混帐!”梦妖勃然大怒:“你这是找死!” “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好说歹说,为了能得到全部的精血,才好言相劝。 没想到,这个傢伙,如此不识抬举! 言毕,梦妖祭出一团紫色雾態的能量,砸向林黯的方向。 可是下一秒,让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能够镇杀游龙境高手的一击,砸在林黯的身上,如同一拳打在棉花身上,一枚石子丟入池塘。 连个涟漪都没溅起来。 居然毫无反应! ...... 第30章 好巧啊温大人 梦妖看著毫髮无损的林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而他也在不断的使用梦境体身上的招式,草莽十八刀,纯阳真火...... 然而这些招式,林黯实在是太熟了。 他全部招架之后,对方似乎已经黔驴技穷。 林黯心中有了猜测,这位梦妖唯一的能力就是操纵梦境,然后控制別人,变成他的傀儡,所以他本身,不具备任何的能力,不然也不会一直不露脸,甚至不下场战斗了。 也就是说,只要打败了自己,那就是打败了梦妖。 但是,谁又敢说能轻易打败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呢? 而且对方还不知疲倦,如同战斗机器一般,耗也能把你耗死。 多次进攻无果后,梦妖终於放弃,並且变得有些崩溃。 “怎么可能!”他不敢置信道:“你到底是什么境界的怪物,为什么游龙境的手段对你都无效?” 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林黯愣了一下。 连梦妖自己都不確定他是什么境界,开始质疑自己的眼睛。 那岂不是意味著,这位祟主的弱点,便是只要你在梦境之中突破,那你的梦境体就奈何不了你,因为他是不会跟著变强的。 如此看来,梦妖在数百年前被人族打败的时候,就是遇到了惊才绝艷的天骄。 不管是什么境界的高手,遇到梦妖都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临阵突破的能力。 只有那些妖孽天才,才拥有在战斗中不断突破自己的能力,將梦妖克制的死死的。 比如说,自己。 林黯在心中对自己默默做出了肯定。 如此想著,林黯站了起来,静静的看著梦妖。 对方没由来的一阵心虚:“你......想干什么?” 林黯平静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还有什么手段快点使出来,不然的话......”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不过威胁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 “小子,我乃一代妖主,对你有爱才之心,才不想杀你,你不要不知好歹......” “看来我猜的没错,实力百不存一的你,如今除了製造梦境,蛊惑人心,炼製梦傀之外,已经丧失了其他的战斗能力。”林黯淡淡打断道。 “是又如何,我杀不了你,难道你就杀得了我吗?这是我的地盘,只要我不放你出去,你就只能永远被困在这里!”梦妖色厉內荏道。 林黯耻笑一声:“如果真是这样,你为何要一直强调,然后还要让我臣服呢?” “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遇到了什么麻烦吧。” “估计过不了多久,这个阴域就会彻底消散了。” 梦妖听到这,瞳孔微缩。 心中无比震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前这个人族,居然完全洞悉了他的想法。 “看来我猜的没错。” 林黯点点头,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所以要臣服的人,是你。” 梦妖沉默片刻,沉声道:“本座自甦醒以来,苟且偷生百年,很久没看到如此聪明的人族后辈了。” “你家温大人,如今正在攻击这座阴域,等他攻破阴域之后,你我都得死。” 林黯嘆气道:“早点说实话不就好了。” “你到底欠了他什么东西,他要这样杀你。” 梦妖冷哼道:“什么欠不欠的,明明你们人族阴险狡诈,贪得无厌!” “一直维持世俗秩序的诛妖司,本质不过是一群豢养的朝廷鹰犬,为了炼製长寿丹,不惜献祭妖魔的精元,以此来达成升官,获取爵位的目的。” “献祭妖魔的精元?” 听到这个消息,林黯眉头微微一皱。 “不错,百年以来,你们大乾王朝,自认盛世万古,殊不知,背后的盛世,都是由成千上万妖魔的精血提供的,没有我们妖魔,哪来的你们?” 梦妖似乎极为愤慨,对人族很是痛恨。 林黯脑海回忆起往日种种。 结合梦妖说的,渐渐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真相。 难道说,诛妖司押送妖魔的目的,只是为了炼製所谓的长寿丹? 如果真是这样,那背后的阴谋可谓是让人不寒而慄。 对於当今大乾天子,他早有耳闻。 英明神武,开疆拓土。 可至今为止,他都保持在壮年时期,没有一丝一毫衰老的跡象。 大乾王朝能保持这么久的安定,自然也跟圣上的安康有关。 林黯想清楚这些,淡淡道:“我凭什么信你说的话,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跟我又有什么关係,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鏢人,朝廷做什么,皇帝什么的,离我太远了。” “皇帝离你太远,可温大人就在你面前,你如今得知了他的秘密,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梦妖冷哼道。 “他可以为了天品妖种,与我合作;也可以为了官途,將你灭口,你这次过来,本就是我的养料,若非我留了一手,也要被他阴了。” “天品妖种?这是什么东西。”林黯沉声问道。 梦妖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跟林黯说此事。 “天品妖种...乃是大妖后裔,蕴含了丰富的生命精元,可以比得上一百只地品妖魔的精元。” 林黯顿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 原来温玄牧是想跟梦妖做这个交易啊。 用宝物换取天品妖种,这样一来,对上面就能交差。 自己的仕途不仅稳了,首尊之位是囊中之物,而且还能消灭自己的竞爭对手,將其他诛妖使坑死。 真是一举多得! 如此看来,这个温大人,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考虑的如何,要么跟我合作,要么......死。” 梦妖见林黯神情不断变幻,如此问道。 他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告诉了林黯,如果林黯还一意孤行,油盐不进,那他们两个就只能等死了。 林黯想了想道:“我想先看看天品妖种长什么样子。” 梦妖没有拒绝这个要求。 掌心一托,一个充满精纯灵气的莲花苞子出现,无比磅礴的生命精气从里面绽放出来。 里面有一个全新的生命正在孕育。 ...... 此刻,另一边。 温玄牧祭出一柄青色的飞剑灵兵,將眼前的梦境傀儡洞穿。 再次二指掐住一张黄色符籙丟出,符籙不断变大,將整个镜水村全部覆盖。 他嘴角露出笑意道:“有道门的天眼破妄符,你的阴域,一炷香便要破碎,到时候,我看你往哪逃。” 梦妖的手段之所以深不可测,大多源於不了解。 只要知道了对方的手段,再利用提前特殊炼製的养魂玉,锁定对方的位置,削弱对方的神魂,哪怕是祟主又如何,还不是只能死在他的手上。 正当温玄牧以为,这次诛妖行动落下帷幕,天品妖种到手,还能顺带斩杀一尊祟主,未来的首尊之位板上钉钉之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起。 “好巧啊温大人!” 林黯自村子中甦醒,伸了个腰,看到天空之上,御空而行的温玄牧,不由惊呼了一声。 “是你......” 温玄牧看到林黯,眼睛微微眯起。 他派林黯接鏢,本意是让对方成为梦妖的食物,然后將养魂玉送到对方的地盘,好让对方降低警惕心。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鏢人,竟然没死? ...... 第31章 脱胎境 这个梦妖真是个废物,连一个罡气境的武人都搞不定。 温玄牧眼底浮现一抹不屑,而后恢復如初,意外道: “没想到,你居然在阴域里面活下来了。” “是啊,大人,你是不知道,我在里面遭遇了什么。” 林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草屋里面出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抬头看著空中的温玄牧,声音都带著颤抖:“我刚才差点就死在那梦妖手里了!这鬼地方太邪门了,我进来就被困在一片混沌之地,要不是您,小的恐怕就见不到你了。” 他演得声情並茂,眼眶都红了,活脱脱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模样。 温玄牧悬浮在半空,青色飞剑在他周身流转,眼神锐利如刀,上下扫了林黯一遍,眉头皱得死紧。 他派林黯来,本就是让这个无依无靠的鏢人当送死的棋子。 可现在,棋子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连一点受伤的痕跡都没有。 “少废话。” 温玄牧没心思跟他敘旧,语气冰冷道:“我让你带回的东西呢?拿到了没有?” 林黯一脸茫然,挠了挠头:“东西?什么东西啊温大人?您只说让我押送鏢物到镜水村,交给接应的人,可我进来之后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只在阴域里面,捡到了这么个玩意儿。” 说著,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莲花苞子。 花苞通体莹白,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金色光晕,磅礴的生命精气丝丝缕缕地溢出,光是靠近,就让人感觉浑身舒畅。 温玄牧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没错! 就是天品妖种! 这股精纯到极致的生命精气,绝对错不了! 只要拿到这个,献给首尊,再加上斩杀祟主的功劳,下一任东寧府诛妖使的位置,非他莫属! “拿来!” 温玄牧伸手,语气不容置疑,飞剑微微震颤,带著一丝杀意。 林黯却往后退了一步,把莲花苞子紧紧护在怀里,一脸为难:“温大人,这可不行啊。按镇鏢司的规矩,押送的鏢物必须当面交接,还要有负责人签字画押,確认走鏢完成,我才能把东西交出去。不然我回去没法跟转运司交代,万一他们说我私吞了鏢物,我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规矩?”温玄牧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耐。 “在东寧府,我的话就是规矩!赶紧把东西给我!” “那不行。” 林黯梗著脖子,一副认死理的样子。 “我就是个小小的鏢人,只认规矩不认人。您要是不签字確认这趟鏢结束了,我就是死,也不能把东西给您。万一您拿了东西不认帐,回头说我没送到,我找谁说理去?” 他心里门清,温玄牧现在一心惦记著天品妖种,还不敢翻脸。 果然,温玄牧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死死地盯著林黯,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恨不得现在就一剑劈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可看著那朵散发著诱人光芒的莲花苞子,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好!我签!” 温玄牧咬牙切齿道,隨手甩出一道玄色令牌,令牌上刻著他的官印和名字,“这是我的诛妖使令牌,凭这个,转运司没人敢为难你!现在,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 林黯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確认是真的,这才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早这样不就好了嘛温大人。那这趟鏢,就算是完成了?” “完成了!赶紧拿来!” 温玄牧已经急不可耐了。 就在温玄牧说出“完成了”三个字的瞬间。 一股恐怖的天地灵气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入林黯体內! 他的丹田轰然震动,原本液態的罡气瞬间沸腾、压缩,最终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真元滴,悬浮在丹田中央。 周身的气血如龙咆哮,筋骨皮肉被灵气反覆淬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仅仅十息时间,他便已经脱胎换骨,实力大涨。 修为从罡气境,一路飆升到了脱胎境巔峰! 距离游龙境,只有一步之遥! 温玄牧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眼睁睁看著林黯的气息忽然发生了变化,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这个小子是不是隱瞒了修为。 刚刚的灵气波动,绝对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林黯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缓缓抬手,將手里的莲花苞子扔给了温玄牧:“既然温大人都確认了,那东西就给您了。” 温玄牧下意识地接住花苞,脑子里还在思考林黯身上的灵气波动是从何而来。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莲花苞子,入手轻飘飘的,完全没有想像中那种沉甸甸的感觉。 不对劲。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催动真元,注入花苞之中。 “咔嚓。” 莹白的莲花苞子应声裂开。 里面空空如也。 別说什么天品妖种了,连一根毛都没有。 只有一层薄薄的紫色粉末,附著在花苞內壁上。 “林黯!” 温玄牧的怒吼声震得整个镜水村都在颤抖,他猛地抬头,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敢耍我!天品妖种呢?!你把它藏哪去了?!” 林黯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什么藏哪去了?我拿到的时候就是这样啊温大人。我都说了,我在村里只挖到了这个花苞,谁知道里面是空的。说不定是妖魔早就把天品妖种拿走了,故意留个空壳子骗我们呢。” “胡说八道!”温玄牧气得浑身发抖,青色飞剑直指林黯的喉咙。 “本官亲自守在这里,那妖魔岂能逃走?你若干、敢私吞此物,今天本官就替镇鏢司清理门户!” 他现在只想杀了这个敢戏耍他的小子! 温玄牧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朝著林黯的脖颈抓来。 游龙境的威压铺天盖地而下,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就在这时。 他手里的空莲花苞子突然“嘭”的一声炸开! 漫天紫色粉末瀰漫开来,形成一团紫色的迷雾,瞬间將温玄牧包裹其中。 温玄牧只觉得鼻子一痒,吸入了一丝粉末。 下一秒,他眼前的场景骤然扭曲。 蔚蓝的天空消失了,残破的镜水村消失了,就连近在咫尺的林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冰冷、潮湿、死寂。 只有无数悽厉的哭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温玄牧......” 一个沙哑、怨毒的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 温玄牧脸色大变,连忙催动真元,想要破开这片黑暗。 “多少年了......你终於落到我手里了......” 黑暗中,梦妖的身影缓缓浮现。 周身縈绕著浓郁的紫黑色雾气,眼神里满是刻骨的仇恨。 “二十年前,你为了升官发財,与我签订契约......” “今天,该还债了。” ...... 第32章 我最討厌事后道歉 镜水村的废墟上。 紫色迷雾渐渐散去,温玄牧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林黯收了刀,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没有任何反应。 “搞定了。” 林黯鬆了口气。 刚才在梦境里,他和梦妖早就商量好了。 梦妖把真正的天品妖种藏了起来,只要温玄牧拿到花苞,入梦粉就会侵入他的神魂,將他拖入梦妖的本命梦境之中。 在本命梦境里,梦妖就是绝对的主宰。 就算温玄牧是神府境,逃离出来,也很废功夫。 一团紫色的雾气凝聚成温玄牧的模样,眼瞳是猩红色的。 正是梦妖的分身。 他好像没有自己身体一样,所有面目都是用別人的。 只是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施展本命梦境,对他的消耗也不小。 “多亏了你的入梦粉,不然事情还真有点难办。”林黯笑道。 “不用谢我。”梦妖冷冷道,“我只是在报我自己的仇。温玄牧死了,你的麻烦也少了一个。” “只不过要炼化,需要耗费很大的精力。” 他取了一滴温玄牧身上的精血注入莲花苞子,立马绽放出更加精纯的灵气。 只需要数日时间,天品妖种就能孵化。 届时,他凭藉新的肉身,就能再次纵横妖界! 林黯点点头,看出梦妖小动作的他,表面不为所动,实则看向远处的天空:“温玄牧失踪,东寧府肯定会派人来查。我得赶紧离开这里,不过......” 话音刚落,一股灼热的真火从莲花苞子之上覆盖开来,可怕的温度瞬间让梦妖鬆了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毕竟是至刚至阳的灭妖之火,威力无穷,对神魂体的他,有著很强的克製作用。 林黯眼疾手快,接住莲苞,淡笑道:“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笔帐我们还没算呢。” “你是什么时候......” 梦妖脸色难看至极。 他都没意识到,对方是在什么时候在莲苞上面动手脚的。 难不成是观摩天品妖种的时候? 这小子从那时候开始,就想好了如何阴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梦妖见东西被夺,他如今也很虚弱,只能暂时虚与委蛇,皱眉道:“当时骗你,本座只是想將你赶走,谁知你的脾气这么大......” 他还想安抚一番林黯,毕竟温玄牧还没死,只是被困在他的梦境世界里面。 眼下他还真没有其他精力可以对付林黯。 这傢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罡气境这么简单。 但他没说完就被林黯打断:“可你终究是骗了我,而且还骗走了我两个铜板。” 梦妖没想到,这个傢伙如此小心眼,对区区两个铜板如此计较。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温玄牧,企图解释道:“这些阴魂並非没有灵智,保持了生前了意识和顽劣,这个孩子骗你钱是他的意思,不是我操纵的。” “行了,我最討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林黯淡淡拔刀,显然没想讲任何情面。 “等等,我还想说一句话。” “什么话?” “——你真是活腻了!” 梦妖的面目忽然狰狞起来,身上爆发出一股紫光,整个人化作一抹光束。 他之所以说这么多废话,就是为的拖延时间,积蓄力量。 他拿几乎雾態的身体在林黯诧异的目光中,以迅雷之势钻入林黯的脑海,无视了肉身的一切防御,只有神魂对神魂的吞噬。 “哈哈哈哈,林黯,你死定了!” “你的身体是我的了!乖乖成为我的梦奴吧!” 林黯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后,不由嗤笑起来:“看来你还没有分清谁是大小王。” “如果你在外面,可能我还要费番功夫才能烧死你,现在你在我体內,那就不好意思了。” “我能想出一百种折磨你的办法。” 梦妖似乎没有理解林黯这番话的意思。 直到有一股璀璨闪烁著青紫之气的气运本体,在林黯的体內绽放著可怕威能的时候。 梦妖像是被阳光灼烧的老鼠,发出悽惨的喊叫声。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够克制我!” 他的魂魄进入林黯体內后,有一股其他力量在消融著他。 “斩妖校尉”命格的力量,不断冲刷著他的神魂体,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黯清楚,消灭梦妖是迟早的事情。 在此之前,还需要將这里的一切善后。 他指尖点燃起一团真火,丟在了温玄牧的肉身之上。 很快,熊熊大火开始燃烧。 带著整个镜水村,皆是变成了一片火焰的海洋。 林黯看著大火,心里暗暗盘算。 温玄牧的身体已死,但他的神魂,已经永远被困在了无尽的噩梦之中。 至於首尊,神府境武夫。 州域武道第一人。 要是他追查下来,自己该如何圆过去呢? 罢了,总有办法的。 大不了,这个官他不当了。 从此浪跡江湖,只为自己而活。 夕阳落下,最后一缕余暉洒在镜水村的断壁残垣上。 ...... 梦之阴域。 丟失了主心骨的周公甫和赵槐春坐在一个茅草屋中,数著头顶的屋顶有多少根稻草。 毕竟实在是太无聊了。 这里一没有时间的概念,二没有人救他们出去,就好像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臭呆子,你说大人还活著吗?”周公甫小声问道。 “不知道。”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书上有说吗?” “书上说,君子当以自强不息。”赵槐春一板一眼道。 “什么意思?” “靠自己。” “我你......” 周公甫听后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把这个呆子掐死。 都什么时候了,还拿书本上的东西消遣自己! 正当两人苦苦等待,没有结果的时候,周围的黑暗正在迅速褪去,远处好像有了声音。 是一个人的脚步。 “呆子你听,有人来了。” 两人都十分警惕,抽刀对向门口的位置。 直到大门敞开,屋外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公甫看到来人,极为震惊道:“林大人!” “休息的如何了?” 林黯笑眯眯的推开门,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大人,你居然没死!” “你很希望我死是吗?”林黯反问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有些情不自禁。” 周公甫极为泪目道,看到林黯,就像衝过去抱大腿,仿佛见到了青天大老爷。 林黯一掌给他打了回去,嫌弃道:“別来这套,我只对望春楼的姑娘感兴趣。” 唯有赵槐春发现了不对劲,走出房子,发现满天星光重新出现,山林夜雾,蝉鸣蛙啼,似乎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他们好像已经离开了阴域。 “大人,祟主呢?” “姑且,应当是死了吧。” 林黯想了想道。 梦妖现在还在他的脑子里呢。 有命格的力量在,镇压他没有问题,但想磨灭他,估计得用纯阳真火每天都燉一燉。 梦妖的神魂体尤其强大,毕竟曾经是一尊赫赫有名的大妖,不是什么野鸡小妖。 “小子,我们可以谈一谈,我体內还有温玄牧这傢伙的神魂,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愿意將他的神魂记忆共享给你,这可是一位神府境高手的毕生所学,只要你得到了他的记忆,未来成就尊者,都不是难事!我还有许多强者的梦境记忆......” 脑海中,梦妖的声音一直在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看来他也很害怕死在林黯的手上。 好不容易苟了百年,没想到又被人族坑了。 他这如履薄冰的一生,实在是遭了老罪。 林黯也不急,看他还能给自己带来什么价值。 最重要的是,他手上的这颗莲花苞子,一直在释放灼热的气息。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孵化出来了。 ...... 第33章 妖种孵化 看著妖种开始孵化,林黯也不知道它到底需要几天才能孵化出来。 只能先收著。 林黯將周公甫和赵槐春两人救出来后,三人就开始整理行李,准备打道回府。 周公甫从始至终都很好奇林黯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出於上下级的关係,他又不好意思开口问。 他的想法几乎写在脸上,林黯一眼就看出来了。 “想问什么就赶紧问,別一副便秘的脸色。” 林黯淡淡道。 他倒是不避讳对两人说出梦妖的事情。 反正回去之后也要对口供的,不如现在就早点准备好,省得回东寧府了还出差错。 “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阴域怎么一下子就消失了?梦妖呢?是不是有人来救援了?” “能不能一个个问?”林黯没好气道。 “梦妖確实是死了,这个你们得知道。” “死了?!”周公甫惊呼一声:“怪不得我们能从阴域之中逃离出来,是哪位大人过来支援了?” “没人支援我们,是我把梦妖杀了。”林黯乾净利落道。 他並不想提及温玄牧的事情。 因为涉及一位玄品诛妖使的死,朝廷必定会追查到底。 而且温玄牧还不是一般的玄品诛妖使,他的地位很高,肯定更受重视。 周公甫听到这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您......您把梦妖杀了!?” “嗯。” “可是十大妖主之一,就算是神府境之上的强者,都吃过亏啊!” 林黯摇头道:“並非如此,它的实力百不存一,甚至千不存一,只是一具普通的妖魔。” 普通的妖魔...... 周公甫听到这话,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普通,也不是他们几个可以应付的。 赵槐春认真道:“大人说的可能是真的,如果梦妖没死,阴域不可能这么容易消散,这个地方,就我们三个人,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事实摆在眼前,周公甫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这可是祟主啊! 压根没有人能从阴域之中活下来,更別提杀了祟主。 现如今,林大人不仅救了他们,还把祟主给宰了? 这怎么听起来这么魔幻呢? 周公甫凝声道:“大人,你其实根本不是罡气境武者,你是仙人转世,或者是隱世不出的高人对吧。不然怎么可能打败如此可怕的妖魔?” 林黯闻言,笑了笑道:“我確实不是罡气境武者。” “不是大人,你什么时候突破了?” 周公甫发现林黯身上的气息更加凝实了,就连走路之间,都带有淡淡的威压。 明明数个时辰之前,大人还是罡气境呢。 眨眼功夫,就突破了? 林黯一脸郑重的跟两人解释起来:“这么说吧,你们记好了。那梦妖的能力是创造幻境和製造梦境体,梦境体的实力跟本体一模一样,而且不知疲倦,没有灵气枯竭的限制,我在应对梦境体的时候,偶然突破到了脱胎境,然后打败了自己的梦境体,於是就出来了。后面只要有人问你们,就这样说。” 听完这个解释,周公甫和赵槐春对视了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震惊。 临阵突破? 如果这样想的话,確实有些道理,可能只有大人这样的怪物才能打得过了吧。 毕竟大人在罡气境的时候,连游龙境的厉鬼都打不过他。 突破到脱胎境了,估计神府境都够呛。 如此就说得通了。 不过他们也觉得,大人应该还隱瞒了什么东西。 周公甫其实並不担心这个,他更担心的是,回去之后,东寧府那边会不会相信他们的说辞。 毕竟太魔幻了。 一个罡气境的鏢人,把祟主干死了。 “记得用摄灵符记录一下,免得那群傢伙不认帐。” 然而,林黯早有准备。 摄灵符可以採集此地的妖气,记录 相当於是执法记录仪了。 是他从温大人的身上掏到的。 毁尸灭跡之前,他从对方身上拿到了不少好东西。 比如一把青色的飞剑,一件古朴的甲冑,一堆叫不出名字的丹药和符籙,还有许多岁银的银票。 这摄灵符很是常见,可以说,有钱就能买到,倒不算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珍贵的东西,他自然不会拿出来用。 至於飞剑和甲冑,林黯断定应该是温大人的灵兵。 这个世界,灵兵是极为珍贵之物,是用来对付妖魔的极佳之物。 一件黄阶灵兵起码价值一千两岁银。 这件飞剑看起来不止黄阶,起码是玄阶的灵兵。 至於古朴甲冑,看起来就更珍贵了,他还看不出是什么品质的灵兵。 “大人!村子后山出现了好多鬼魂!” 忽然,周胖子惊呼一声,指著后山的位置连忙匯报。 林黯看了一眼,果然是阴域之中的村民。 没了阴域的镇压,这些阴魂全部暴走,变成了厉鬼,开始无意识差別攻击了。 “大人,我们走吧,这里死去的亡灵,没了阴域的震慑,已经不受控制了。”赵槐春如此劝说道。 “等等,我还有个仇没报。” 林黯淡淡道。 听到这话,两人皆是愣住。 祟主都死了,还有什么仇没报? 他们投目望去。 只见林黯已经提刀走了过去,目標正是这些化作厉鬼的镜水村村民,一个个张牙舞爪,齜牙咧嘴的跑出来,跟丧尸一样,十分嚇人。 周公甫喊道:“大人,他们也不是故意的,是被祟主操纵了才会过来阻拦我们,不如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吧,都是一些普通人,没了阴域的保护,过些日子,他们就会自行消散了。” 林黯却完全没有听从他想法的意思。 “万一其中有一只没有消散,而是变成了地方厉鬼,袭扰百姓,那不就成了罪过。” “一天是妖魔,一辈子都是妖魔。” 一只手提刀,一只手捏火,露出了如同恶魔般的微笑。 他找到了那位骗了他两枚铜钱的小屁孩。 “臭小鬼,吃我一计纯阳真火!” ...... 一场滔天大火,在镜水村的后山席捲。 周公甫和赵槐春坐在村口等候,相互閒聊著。 “依我看啊,以后我们有什么事情,还是不要欺骗林大人了。” “嗯。” “先是村长欺骗了他,大人直接把村长的头颅都打爆了,而且还把全村屋子的门都给踹了,现在又为了两个铜板,非要把整个村子的妖魔都给清了,多累啊。” “嗯。” “这些阴魂干什么不好,非要去跟祟主干活,欺骗林大人,现在真是自討苦吃了。” “嗯。” “要我说吧,大人就是有些小心眼了,还有点抠门,不就两个铜钱吗,至於么,万一等等又来个妖魔怎么办。” 这一次,周公甫发现赵槐春没有答应他。 他不满问道:“臭呆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额......” 赵槐春看著他的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公甫瞬间察觉到了不妙,向身后看去。 果然,林黯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他背后,眼神跟厉鬼也没什么区別了。 “周胖子,你说谁抠门啊?”林黯淡淡道。 周公甫连忙跪下求饶:“大人,下官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林黯吐出一口浊气,似乎埋了许久的怨气终於清理乾净了。 “滚吧,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了。” 周公甫如蒙大赦,刚要感谢,又被话锋一转:“就罚你个一百两好了。” 周公甫听到这,脸色又跟苦瓜一样。 有委屈,但又说不出来。 他一个月才多少银子,这一百两,不是要他的命吗! 林黯大手一挥,上了马车,意气风发道:“走,回东寧府领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