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成为一种可能》 内容简介 题名:当你成为一种可能 作者:木易雨山 简介:短篇,非日更,故事会戛然而止。 女主有死去的钢铁般的白月光,男主没有 这是一个暗恋变明恋的故事; 这是一个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故事; 内容标签: 轻松 主角视角杨鸣叶凉爽配角算不上 一句话简介:一切皆有可能 立意:一切皆有可能 第1章 锲子 第1章 锲子 ==================== 杨鸣在美国读书期间打了冯珏,退了学。 很是混乱过一段时间。 烟、酒、性。 直到遇到吴妍。 那天是宿醉的一个早上,杨鸣躺在女伴家的地板上,也许穿着衣服也许没穿。 吴妍踩着高跟鞋进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不知道谁tm拉开了遮光的窗帘,正午的阳光打在她后背上。 杨鸣以为看到了仙女。 仙女本来是不可亵渎的,但挡不住他没抵抗住本能,一瞬间陈勃了。 逆着光,看不清她的脸,但是明显听到了一声嗤笑。 看来他确实没穿衣服。 但他呲着牙笑了。 既然吴妍见过他最下流的一面,他也就没必要遮掩。 对她展开了热烈追求。 他当然知道夜不归宿的吴妍能不避嫌不掩饰不遮蔽的观看室友的罗体男伴到底什么德行,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 但他也不是好鸟是不。 总的来说,般配。 可以一起从良,成为蜕变成一对真正的好鸟。 虽然已经从顶流高校被劝退,但不妨碍他能顺利的进入吴妍就读的三流社区大学读他自己都两眼摸黑的艺术传播学。 这是爱情的力量。 确实一起从良了,但好景不长,也就一年,就桥归桥,路归路。 事实是杨鸣被踹了。 吴妍是个吉林富二代,家里说没钱吧,也有千万级资产,说有钱吧,在京城市中心两套普通社区学区房都够呛能够一起买入。 但她在国外的消费水准就像手握几个亿,相当大手笔。 杨鸣作为一个被家里严格限制消费水准的留学生肯定吃不消这种女朋友。 开始还可以靠爱情不计较面包,时间长了吴妍会暗戳戳说谁谁谁真tm有钱,给女朋友买了什么包什么钻什么链子,听得多了杨鸣冷笑:“链子是栓狗的吧,你是不想当人想去给他当条母狗艹?” 吴妍跳起来扇了他一巴掌。 她也真是有干劲,很快就去给那个男的当了三,回头就甩他一脸美金。 陈远说女朋友这么作贱自己作践他,他一定贼痛苦。 恰恰相反,他数了数美金,足足一万块,他对吴妍说:“少了点儿,还有吗,最近很缺钱。” 是的,吴妍让他懂得一个道理,像她这样又贵又漂亮的女孩子,他是留不住的。 甚至想都不配想。 第2章 旧人 第2章 旧人 ==================== 大概国外生活太久了,杨鸣发现他已经渐渐适应不来京城的节奏,明明这是他的老巢,他出生读书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 太tm拥堵了吧。 三环附近路口等个红绿灯十五分钟愣是没过去。 目的地就在附近,他倒是不急,反而更想让别人等他。 他百无聊赖的看着下班的人潮拥堵在路上。车内忽然跳到一首日文歌,吓了他一跳,他瞟了眼,prison of love。 冷不丁响起了尖锐的笛声,一辆救护车闯了红绿灯后逆行过来,杨鸣自动自发的跟着前车往左边打方向盘,让出了通道,救护车咆哮着拐进了医院。 车辆又缓慢汇入拥堵的车流,龟速一样继续爬行。 救护车消失的那道大门处,走出来的路人都已经从车屁股后不紧不慢的走到了他车头的前面。 杨鸣手指敲打着方向盘,姿态漫不经心,他看到步行的那位女士接起了电话,仿佛听到了什么事情,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往回走,步子越走越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实话实说,这几步跑的不太好看,明显不经常进行体育锻炼。 夜里很晚了吧,杨鸣手机收到一则消息:不好意思,医院临时有事儿,以后再约。 他当天看到了,没回复。 第二天才礼貌而简洁的回复了一个字:好。 汪平这次比以往每次都沉得住气,隔了半个月才来问他跟女方接触的怎么样了? 这就是跟父母不住在一起的好处。 他说:“就那样。” “哪样?” “还没见。”也没聊。 汪平不信任的语气:“那天没见上?” “嗯。” “那怎么不早说!后来呢?怎么不约?” “叶医生比较忙。”杨鸣很中肯的把责任推给了先放他鸽子的女方。 汪平责怪之意太明显,就像他主动是理所应当的:“你是男人,就不能积极点儿吗?” 积极谁不会,杨鸣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积极,一般都是过分积极,积极过头。 但积极也得分人,对这个相亲对象,说实话…… “我想找个年轻的。”杨鸣挑剔的毫不避讳,“你介绍的这个……” 他停顿了一下,确定语气能把他此刻的嗤之以鼻传达给老母亲。 “真有点儿老。” 汪平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要点儿脸吧,杨鸣,再老人家也跟你同岁,还是同学,又是个博士,三甲医院的心脑血管医生,这是个人条件,再提她家庭条件,你查查叶嵩和现在是什么职位,走的跟你爸不是一个系统但级别真不比你爸低,她妈看着是个普通做公益的,但唐家祖上是沪上望族,缺什么都不会缺钱,你一个三流学校不入流专业,别自以为赚的那几个破钱人家会瞧得上,要不是你爹娘给力,打着灯笼也轮不着你跟凉爽相亲啊。” 哦,拼爹才得到的见面机会。 甚至亲妈都觉得高攀的程度。 那杨鸣更有拒绝的理由了。 “所以说我俩没戏,交流不来,我俩本质就跟大学生和小学没毕业一样,没有共同语言。” 汪平无语:“你跟谁交流的来,这么好条件的交流不来,上次我看你和美甲店的小年轻交流挺顺畅的,还互留了微信。” 杨鸣笑了:“是么?加的太多了,我真不知道您说的具体是哪个,你不觉得我和美甲美容美发的妹妹们更配吗,真凑了一双,保证您这当婆婆的永远享受最低的折扣。” “杨鸣!” 他也不能真给他亲妈惹急眼了。 “哎,妈!你儿子也去见了,没见着说明真的没缘分。” 汪平语气中满满的不甘心,“关系在这里摆着,小学同学,叙叙旧多好。” “说了多少次了,我俩续不着,要不是你告诉我我俩小学同学,我都不记得班里有这么个人,估计她太普了吧。” “放屁吧,唐敏说凉爽小时候可有人气了,班上很多男孩子都喜欢她。” 杨鸣讥笑:“我那时候还喜欢奥特曼,现在只觉得傻和愣。” 汪平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深意:“你……” 杨鸣回:“没有。” 汪平想了想,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问:“真算了?” 肯定算了,还用说吗:“算了,你儿子喜欢向下兼容,不喜欢被人兼容。” “行!那就算了。”汪平赌气,挂电话之前还损了他一句,“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你要有你妹妹一半省心,我都心满意足了。” 这些人身攻击已经不具备任何影响力,三十多年来杨鸣的耳朵早就磨出茧子来了。 但是,实话实说,杨鸣妹妹杨沫才十四,杨鸣这个年龄段时候绝对比她更省心。 只是作为长子,父母总是会对他寄予厚望,尤其杨鸣小时候那是真聪明,杨晋启不止一次感慨儿子将来一定大有出息,希望将来你爸我能给你当警卫。 那得优秀到什么程度爬到什么位置才担得起杨晋启当警卫,当爹的真敢想也真敢说,后来杨鸣也真打他脸。 反之,杨沫属于老来得女,汪平杨晋启对她除了健康平安之外,毫无要求。 杨沫来的时机也很巧,就是他退学那段时间,汪平顾不上他,杨晋启因公不能出国,他不放飞自我都对不起这绝妙的时机。 就是放飞的太过头,后来圈子竟然还有他妹妹是他外面搞出来的闺女的荒唐传闻。 杨鸣以为相亲这事儿就真算了,他还是低估了汪平的执着和行动力,自然是没料到她会玩儿阴的。 第二个周末汪平让他当司机,送她去朋友郊区别墅玩儿。 杨鸣乐得尽孝。 但是他见着汪平第一眼就察觉事情似乎并不简单,这穿着过于隆重,不像见朋友,更像会情人。 “妈,你这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汪平:“……” 杨鸣:“我爸的头上应该还没长草吧?”虽然能气到他爹莫名觉得挺爽,但是有必要提醒他妈保护自己,“破坏军婚可是违法的。” 汪平拎起包就要砸他。 他火速举手投降:“这打扮谁不多想,还是你要去朋友家主持春晚?” 汪平送他一个字:“滚。” 又打量他,“上楼换身衣服,穿一身运动服,跟个街溜子一样,让我朋友们见到,难看!” 杨鸣送完汪平准备去陈远那里打高尔夫,这一身运动套装追求的是舒适,肯定不能换。 他撇撇嘴,拉开了驾驶门:“你这丢人的儿子不送你了,要不喊刘飞送你?正好监督你,或者你儿子帮你叫个车?” 汪平二话不说,踩着高跟鞋就健步如飞的上了车。 车子按照导航进了别墅区,七拐八绕到了一栋楼前。 杨鸣说:“那我直接走了,不跟你朋友打招呼了。” 汪平哎了声,紧急制止了他:“你今天必须打个招呼,这是凉爽家。” 杨鸣:? 汪平:“人家姑娘今天可是调了班等你的,都到人家家门口了,你妈都穿成这样了,你可别给我掉链子更不能给我丢脸啊。” 杨鸣:“……我穿这样?” 汪平:“所以让你换,你不换。” 俩人还僵持着,门开了,走出一位白净斯文的年轻男子。 不得不说,以男人挑剔的眼光一眼看去长的也不赖。 “汪阿姨吧,我是凉风。” 汪平吆了声:“这帅的,有对象了吗?” 杨鸣觉得他妈真挺闲的,有他一个还不够,还想再加一个。 男子没回答有也没回答没有,笑着说:“谢谢阿姨,您也很美。”又跟他打招呼,“杨鸣哥。” 杨鸣印象中她好像是有个弟弟的,比她小几岁。 杨鸣对这小伙子第一印象不错,但不确定自己留给他的第一印象。 因为对方似笑非笑得打量了他的穿着,让杨鸣有种羊入虎口掉他家陷阱里的感觉。 进了门,看到对方母亲唐阿姨,杨鸣忽然觉得他母亲汪平穿的也没那么突兀了。 “秋天下来了。”唐阿姨介绍,“我家凉爽小名秋天。” 杨鸣抬头往楼梯看去,饶是有了心理准备,还是遭不住怔愣了一下。 一条铜金色泛着光泽的v领连衣裙,松散的挽着卷发,明明没戴任何首饰,却不妨碍她看起来流光溢彩,显得非常…… 贵。 这帮女人都疯了吗? 汪平露出了绝对满意的神色。 汪平和唐敏聊了起来,好像特别投机的样子。 实际杨鸣知道,汪平和杨晋启一样,是天赋加努力型选手,特别瞧不上靠家里靠背景,如果女方父母祖上富裕,反而是这两口子很瞧不上的一类,如今也能相见恨晚一样,谁见了这画面不得称赞一句。 得体。 杨鸣不看女方,对方也不看他,礼貌地听双方父母花式互捧。 具体俩妈聊了什么说实话他也不是很清楚,他脑子被这眼下这状况搞地木得很。 真的木的很。 叶凉风面上噙着笑,莫名就像看热闹。 唐敏忽然提议:“秋天,你带小鸣去楼上客厅坐会儿,你俩单独聊会儿去。” 汪平附和:“是啊,毛毛你跟着凉爽上去,别跟我们在这里杵着。” ……毛毛是个什么东西。 杨鸣都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小名,这种场合暴露出来难听的让人手脚发麻。 莫名其妙跟着女方上楼的时候,听到唐敏对叶凉风说:“立春,你今天不是有课吗,先走吧。” 叶凉风云淡风轻的:“下午的。” “你出去买点儿水果。” “下单了,马上送到。” “……” 说实话,楼上独处比在楼下围观还尴尬,不知道是不是环节有问题还是第一次相亲没经验闹得。 她反而很自然的笑了笑:“别拘束,就是随意的聊聊天。” 这句话很容易让人品出她是不是频繁这样认识新男人,已经练成了老油条。 “你经常相亲?”他嗓子发干发痒,想清清嗓子,又觉得会暴露什么,忍住了。 她嗯了声:“不过约在家里是头一次,你应该不记得了吧?咱俩小学同学。” 他没回答。 “高中……”她改了口,“太多年了。” 是啊,仔细算起来,从认识她到现在,二十多年了。 但她俩来叙旧大不不必,毕竟小学同班那两三年,全无接触,高中同校不同班,更谈不上交集。 即便现在,小学的同学群,高中校友群,他都在。 她都不在。 她像是活在红尘外的高人。 如果不是汪平偶然间认识了她母亲,他俩这辈子也没有再一次见面的机会。 反正见不见的,意义不大,他非常清醒自己和她不是一类人,所以这种会面也不知道聊什么合适。 邪门的是,和她独处特别不自在,他今天这衣服穿来相亲不对劲,过分的随意,尤其下身还是运动短裤,露着半截大腿整截小腿,还戴了复古圆墨镜,下车时候顺手摘下来挂在领口上。 总的来说,今天他这形象太写实,一丝一毫都没遮掩,坐这样的她跟前,特别像个男教练。 她问:“茶?咖啡?” 作为客人他不能挑:“都行。” 她起身去冰箱拿了现成罐装咖啡递给他。 杨鸣接的时候没觉得这咖啡不好,只是…… 就她今天这形象理应配鲜磨的咖啡,精心冲泡的上等好茶,结果她却递给他瓶装速溶的,自己拿着一瓶雪梨冰红茶坐下,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杨鸣放下咖啡,顺手把瓶盖帮她拧松。 回手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无事献殷勤了,跟她孙子一样。 “谢了。”她说,“房间有点儿冷,我回去拿件衣服。”还端着一股礼仪的口吻:“你冷吗?” 他摇头。 时间过得尤为缓慢。 她披着件杏色针织开衫走了出来,递给他一件薄毯。 杨鸣接的时候莫名其妙。 她说:“盖盖腿吧,你裤子有点儿短。” 杨鸣:“……” 又安静的坐了几秒。 杨鸣忽然手心发热,脸颊发烫,有盗汗的趋势,他怀疑是初老的症状。 估计看他依旧在发呆,她忽然笑笑:“我也不太会聊天,……我还以为你挺能聊的。” 杨鸣心里忽然跳了一下,就像被哪部分记忆攻击了一样。 他看了她一眼。 “听说你还是一直在国外……,以后会经常回国吗?”她轻声问。 杨鸣垂下目光,看着手中的咖啡:“偶尔。” 大概他的口吻过于冷淡,她张张嘴,有点儿卡壳,好像很费劲才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还是在……” 她还没问出在哪儿,杨鸣就率先生硬的打断她:“是。” 她忽然沉默了下来。 手机震动了下,是他的。 她木然的神色才找回正常,甚至体贴的指了指半露天阳台:“接吧。” 不接也知道是谁,但他需要这个及时雨一般的来电。 “哥们儿今儿不来了?” “去,晚到几分钟。” 今天他尤为不想一个人待着。 “今天送过来的这批野生大黄鱼货不多,看你这点都没到,哥们儿还以为省了。” “行。”他不馋这口腥。 “真能装正经,那就不打扰您开会了。” “……” “哦,对了,今天还有一位旧人过来,包你见到开心,期待一下!” 又是旧人,人世间挥之不去的永远有这两个字。 无端的让他隔应。 挂了电话,他回身,隔着阳台的落地玻璃门,看到她正直勾勾的望着他,不知道是看他入神了还是对着这个方向发呆。 见他转身,莫名其妙的对他笑了笑。 杨鸣:“……” 初老的症状又来了,他果然应该正经谈个小女友,用力反抱一下青春,最不应该像今天一样,再回头品尝这隔夜的酸菜。 他犹豫了一瞬,拉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 非日更 第3章 前任 第3章 前任 ==================== 十八个洞杨鸣打了一百多杆,陈远骂道:“今天的野生黄鱼还真是喂狗吃了。” 他把球杆扔给了球童,摆手表示够了,撕开手套,对不远处的球车招手。 陈远追上来:“让哥们儿大胆猜测一下,见了张游航,心烦意乱了?” 杨鸣心不在焉的问:“张游航是谁?” 陈远啧了声:“我以为你在这儿跟他玩儿高冷呢,原来你真没记起来,我去,吴妍当年不就是跟他跑了。” ……吴妍。 八百辈子之前的人,陈远不提,他都忘了。 说起来,认识陈远也是因为吴妍的关系,陈远跟吴妍是旧识,这样一看,留学圈子真小。 陈远又说:“你一定猜不到吧,最不靠谱的一对现在竟然还谈着。” 他不在意的问:“没结婚?” 陈远撇撇嘴,不屑的说:“这小子要不是家里山容水尽了能低眉顺眼求到我头上?吴妍那女人这样还能嫁就奇了?还没甩了他就是她这智商还没搞清目前的状况,从当年她踹了你选了姓张的就看出来她确实智商挺堪忧的。” 杨鸣手机响了下,汪平来的信息:女方那边答复了,没有进一步接触的意向。 杨鸣放下手机,心平气和,内心毫无波澜。 陈远继续说:“听说她家也大不如从前,前年她把四环里保福寺的房子卖了,换去了六环外窦店,都这样了这大小姐还是啃老啃男人啃的心安理得,研究生毕业后愣是一天班也没上过。” “是吧。”回想起过去,杨鸣这心里莫名汹涌而来一股嘲讽,来势汹汹,差点儿按压不住。 大概是杨鸣忽然沉下脸,陈远摸不清是提到吴妍让他不痛快还是不想听到女方的不好,那句到嘴边的:花这么多钱弄个学历有个屁用…… 愣是没能说出口就闭了嘴。 杨沫来电,杨鸣在休息区廊下坐了,小屁孩儿兜兜绕绕磨磨唧唧才问出口:“相亲怎么样,姐姐漂亮吗?” 杨鸣说:“特显老,喊阿姨合适。” 杨沫啊了声,语气满是遗憾:“怎么又没戏呀,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嫂子。” 杨鸣回:“学你的习去,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闲操心。” 杨沫唧唧歪歪得挂了。 杨鸣挂断通话,习惯性点开一个视频,打开后看到画面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删除,陈远一屁股坐在旁边头就凑了过来,疑惑得问:“什么玩意儿?怎么看起来像汽车影像?” 杨鸣收起了手机起身。 陈远跟着起身:“哥们儿该不是在玩儿卿卿类卿那一套吧?” 杨鸣这才停顿,问了句:“怎么?感兴趣?” 陈远摆手拒绝:“跟我有屁关系!我家的母老虎什么德行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杨鸣呵了声:“哪个?我只知道你母老虎不止养了一头。” 陈远否认:“冤枉,其他的我是属于被迫营业,其实心里只有她一个。” 杨鸣懒得跟他鬼扯,准备回家。 陈远话匣子收不住闸,咕噜咕噜的往外倒: “哎,这样一比较,吴妍可美艳太多了。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她傲,现在可没那资本了,就你在京城的地位,动动手指碾死这俩货还不跟玩儿一样。” 杨鸣冷笑:“我有那本事吗?” 陈远回:“你爹啊,哥们,少将,全国有几个,我看还能升。” 杨鸣最反感这个:“别tm总提我爹,他是他,我是我。” 陈远笑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怎么还来劲了?我要是你,就在京城横着走。” 杨鸣问:“我爹死了呢?” “我呸!有这么咒你老子的么?你是亲生的吗?” 杨鸣也一直想问,他是他老子亲生的吗?都说虎父无犬子,但杨鸣一直觉得他自己活的像条狗。 陈远忽然间笑得乐不可支:“今天张游航这孙子来的可太对了,我可很多年没见着我哥们这么有人性的一面了,知道你口是心非,把心揣兜里,你哥们儿跟你保证,吴妍我一定给你安排上。” 杨鸣:“……” 那天杨鸣一个人在家悠闲的看了场电影也喝了不少酒,睡眠质量却奇差无比。 他做了一宿的梦。 分不清梦和现实。 他骑着单车拐进了那条路侧种满银杏树街道。 远远看到一位身穿绿色裙子的女生从小区里跑出来,背对着他奔向了一个人。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一切都像是太虚幻境里面的影像。 梦里的阳光不刺眼,独独那抹绿色太刺眼了,就像扣在他头顶的锅盖。 杨鸣忽然间惊醒了。 凌晨三点整,被锅盖砸的脑仁疼。 果然,这场相亲真tm烂透了。 有些人,就该死在回忆里,他人生只要有这个人出现就会蒙上阴影。 他杨鸣凭什么被她挑三拣四,她以为她是谁? 他见她的唯一目的就是看看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不出所料,那样子很令人失望,大龄剩女,毫无魅力。就算今天她看上他,反过来跪舔他,他都瞧不上她。 越想越气,胸口闷的难受,昨天就应该放下汪平就直接走人,留他们三个女人一台戏。 陈远办事儿就是效率,他帮杨鸣介绍了怀柔的一片场地,之前也是印刷厂,前几年不景气倒闭了,可以低价盘下来,很多设备还可以用。 杨鸣去看了后很满意,直接就签了合同。 杨鸣属于有脑子且不缺机遇的那种,近十年来,出版业受电子书影响普遍不景气,他瞄准了受电子书影响较小的艺术类和绘本类,主攻将国外获奖绘本引进到国内,但这类业务毕竟比较狭窄,利润低。 慢慢的,他着手建立网站,招募写手,做起了数字出版业务。可能是艺术类接触多了,他眼光还不错,前几年看中了一部作品,但好的作品不如好的营销,当时是把全副身家投入进去铺天盖地的营销,将一部悬疑类长篇巨制捧出圈,火爆连载了七本。 靠着这部作品带来的巨大收益,他涉及的业务越来越广,有声书,有声剧,懂得东西也越来越杂,本来就是学艺术传播的,有了点儿钱就想玩儿高雅艺术,开始在国外收集祖国流落在当地的字画。 幸运的是,还真囤到了几副真东西。 国家一直都在鼓励流落海外的文物回流,他跟汪平说想捐给某知名博物馆,问她能牵线吗? 汪平和杨晋启认为捐自然是要捐,但得发挥它最大的价值,所以没联系京城博物馆,而是找了西南的一家地方博物馆。 这东西一捐,挂个副馆长完全不成问题。 算盘珠子都崩到杨鸣脸上了,他还能不明白父母的意思吗,他们对他的期望永远只有那一个:子承父业。 杨鸣就是这么叛逆,他没跟父母打招呼,透过老友王博联系了京城博物馆,用捐赠谈下了来博物馆部分展品的联合出版权。 第一本是博物馆系列之珠宝篇,一张珠宝的彩图配一个背后的故事,本来以为这类书籍受众较小,没想到一上市就出奇的畅销。 后续还有字画篇,陶瓷篇,国宝篇,建筑篇在整理创作…… 这也是他要单独盘个印刷厂的原因。 陈远说:“最近接触了几家头部互联网的大客户经理,改天约过来坐坐?” “再说吧。”杨鸣不热衷。 在杨鸣的认知里,工作的目的是养活自己,具体到要达到什么高度,实现什么目标,证明多少价值,反而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工作只是工作而已。 晚上在陈远的度假村消费,陈远说:“咱俩多没意思,今儿这么开心,不介意我随便喊个把个朋友过来热闹热闹吧。” 就这样随随便便的叫来了吴妍。 吴妍进门一眼就认出了他不假,但大概是很多年没见,见到他在,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透出一股局促,站在门口没再往前走一步。 陈远屁股都没离开座椅,嬉皮笑脸的问吴妍:“吴大小姐怎么过来的?” 她杵在门口:“坐公交来的。” 陈远豁了声:“从房山到昌平,赶上城际线路了。” 吴妍回:“比较穷,买不起车也打不起车。” 陈远笑:“别忽悠傻子姐姐,你今天这一身行头没有十万块可下不来,我特好奇这么高的鞋跟,坐公交方便吗。” 吴妍踢了踢高跟鞋:“人生就这点儿爱好了,其他地方能省就省。” 陈远点赞:“这爱好不错,费钱。” 端着菜的服务员进门的时候礼貌的提醒吴妍:“不好意思。”堵着门了。 吴妍不自然的往旁边让了一下。 杨鸣对她说:“过来坐。” 陈远就像刚发现吴妍还站着一样,起了身:“哎哟,坐啊,干站着像话吗。” 吴妍没有答话,抿了下唇角走过来,坐在了和陈远隔了一个位置的地方。 十年没见了吧,杨鸣打量了一下这位前女友。 吴妍比他小2岁,对于一个31岁的女性来说,保养的跟20岁的小姑娘一样,已经是非常大得成功了。 杨鸣问:“这几年怎么样?” 吴妍没看他:“挺好的。” 杨鸣依稀记得十年前她是个虎妞,在外面挺张狂的,十年后竟然也学会了低眉顺眼。 陈远问:“姐姐,咱们鸣哥的微信加了吗?” 吴妍似乎是愣了下,拿起了手机,才抬眼看向他。 杨鸣并不是摆谱,他是觉得不急。 他岔开了话题:“这边乌鸡菌汤熬的不错,你来一盅尝尝。” 吴妍扯了一抹笑:“谢了。” 陈远说:“姐姐,求人得真诚啊,什么叫真诚,不得主动给你鸣哥倒杯酒点支烟啊,你这表现力还不如你男朋友。” 杨鸣眼风扫了陈远一记。 陈远就像醍醐灌顶般的摊了下手:“fine。” 杨鸣想说你fine个屁啊,但是当着吴妍的面他不方便触他眉头,毕竟陈远今天这出明摆着是为他出气,虽然他真觉得没必要。 陈远的朋友就来了吴妍一个,三个人的饭局怎么也凑不出一个热闹,除了陈远比较闹腾。 吴妍好不容易找到了个插嘴的机会:“游航提的那个……” 陈远啧了声:“能不能别在饭桌上提其他男人,隔应。” 吴妍的状态越发的难堪起来。 这顿饭吃的真难受。 杨鸣放下筷子拿起手机起身,对她说:“借一步说话。” 杨鸣带她去了一间无人的包间,里面有两张餐桌,一张四人位的茶水桌,一张十人位的餐桌,桌椅很多,但他没坐,站定后对沉默的吴妍说了句:“加个微信。” 打开手机屏幕递过去:“你扫我。” 吴妍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看着他手机没动,杨鸣对她晃了晃手机:“我扫你?” 她回过神,打开自己手机,扫码加上了。 第4章 看病 第4章 看病 ==================== 杨鸣通过好友申请后,给她转了二十万。 吴妍看了眼手机,脸色微微一变,没有第一时间收款。 杨鸣抽走她的手机,在她怔愣间替她收了款,递还给她手机。 吴妍接过的时候,语气有些不确定:“你想追回我?” 杨鸣:? 吴妍忽然问:“离开我,你后悔过吗?” 杨鸣笑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杨鸣这个人吧,觉得再热乎的感情冷却了也是一盆馊饭,他并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 他只记得初见她时候的惊艳,现在看无比的陌生。 果然,十年还是太久了,况且爱情这东西,是最容易烟消云散的玩意儿。 吴妍看着他:“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鸣回:“当年分手你给了我一万美金,今天有机会正好把这钱还你。” 说实话,杨鸣刚出国求学那会儿,还没那么穷酸。虽然他爹杨晋启怕给自己带来不好的影响坚决反对过杨鸣外出求学这件事儿,但最终外出求学的路上,杨鸣的消费能力是足够他踏实搞学业的。 哪怕他退学后荒唐起来,也是不差钱的。 直到遇到吴妍。 与其说吴妍喜欢钱,不如说她对钱没概念,她喜欢的是消费,真是只有家里有矿的才能顶得住她。 吴妍忽然自嘲的笑了声。 杨鸣下巴点了下外面:“陈远就这熊样,不愿意待就回吧。” 吴妍依旧沉默着。 杨鸣扔下句:“走吧”,率先出了包间。 陈远还在刚刚吃饭的包间门口站着,见他出来,对他笑得一脸欠欠的。 “杨鸣。” 吴妍在身后喊他。 他疑惑的回头。 吴妍一脸嘲讽得说道:“你别自以为是,也别自作多情,你就算再追我我也不吃回头草,我跟你够够的了,当年你是想跟我好还是想报复我,你是跟我有仇吗?那种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了。” 杨鸣明显被狠噎了一下。 他只记得他在吴妍身上花了不少银子,忘记了他当年确实对她态度挺恶劣的,可能他潜意识里还是恨她这张脸吧。 吴妍越说越气:“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烂人,我不该想象一个烂人能对我好,我只是可怜你,一个爱无能的男人,一个冷血的人,听说你离开我一直没正经谈过,老天爷有眼,别祸害人了,我恭喜你孤独终老。” 杨鸣的脑海闪过两个大字:绝了! 他最近真tm命犯烂桃花。 一朵比一朵旧日黄花就算了,还一朵比一朵更奇葩。 吴妍拿了钱损了他还扬眉吐气的出了门,声音陡然不客气了起来:“陈远,你干嘛,说好了约我来谈生意,来了又阴阳怪气的,你以为你多牛呢?你现在是有钱,我也曾经有钱过,你能保证你一直有钱,不会被人踩在脚底下吗?” 陈远豁了声:“姐姐,你就说让我对你嘴下留情就得了,还你曾经有钱过,你对有钱人的定义可真宽容。” 杨鸣谁都不想理,干脆的往陈远包间走。 爱谁谁吧,打起来也不关他的事儿。 “陈远!你有什么可牛的,一个私生子,是不是黑暗里待太久了,见见光很难吗!” 吴妍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了。 杨鸣拍了陈远肩膀一下,进了包间。 半晌,陈远骂了句:“……我草!” 陈远进来时候脸色其差,笃定的说:“哥们儿,你绝壁给这娘们儿钱了,她已经不知道她姓什么了。” 杨鸣也后悔了:“当年欠她的。” 陈远气道:“这败家娘们真不行,不能赚钱贼能花钱,一点儿小钱就飘成这德行,你是拿钱砸她解恨了,信不信明天这钱就流通进商场了,你瞅瞅她那样儿,过河拆桥,见钱眼开,拿钱翻脸,嘴还特别贱。” 杨鸣觉得陈远总结的很对。 陈远还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别太爱了哥们!今儿一看,真的,你还是找个替身吧,我看你视频里那姑娘不错!” 吴妍骂杨鸣这事儿,杨鸣就当走路不小心踩到了屎,压根就不会当回事儿。 回到住处非常清净,冲过澡打开一部枪战片喝着冰镇啤酒,快乐单身汉的生活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想干什么干什么。 伴随着影片里的汽车枪声爆炸声,他仰头干掉了一罐啤酒,捏扁后骂了句:“放屁!” 他头几年没谈是因为他忙的跟狗一样,他杨鸣真想找个女人难吗? 他没钱没事业的时候也有的是人往上扑,你吴妍算什么东西,也配给我的人生下定义。 杨鸣抄起手机就发了条短信:我头疼。 发完扔掉手机继续盯着电影看,看了一会儿,忽然间后悔了。 虽然大半夜的对方看不到,但想撤回已然晚了。 他奶奶的,都怪吴妍。 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眼,一下子弹了起来,跟诈尸一样。 他站了两秒,电影突突突的太吵闹了,他关了电影,又看了遍信息。 确认无误。 是她回复的。 “我在急诊,实在疼的厉害可以过来。” 去不去? 根本没必要去,但杨鸣这次好像没过多犹豫。 第一次相亲他那身运动装实在让他耿耿于怀,他需要在形象上扳回一城。 他穿蓝色经常被评价迷人,所以毫不纠结的穿了浅蓝色衬衣,白色长裤。 大半夜的,镜子里面的他,精神的就像回到大学时代。 开车走了一大半的路,他才意识到刚刚看电影时他一口气干了一罐啤酒,不应该驾车的。 管他呢,今夜他就想疯一次。 夜里的路况很好,医院人也极少,到了急诊大楼,一楼挂号穿过走廊,拐个弯,一诊室在左,二诊室在右。 他放慢脚步,走到二诊室看了眼。 第一眼险些没认出她。 她戴着口罩,挽着头发,还戴了副眼镜,正在看手机。 他又看了眼挂号单,然后敲了敲门。 她抬头,见到他,点了下头,公事公办的示意他过来身边坐。 杨鸣走进去坐了。 她接过他手里的号,插在了签子上,从胸前兜里抽出一个医用手电,起身时候问了句:“哪不舒服?” 杨鸣被迫仰头:“头疼。” 杨鸣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从她身上传过来。 尤记得小时候住院他可烦这股味道了。 收了手电,她又转身抽了根压舍板:“张嘴。” 杨鸣刚一张嘴,她问了句:“喝酒了?” 杨鸣:“……” “疼了多久了?” “有段时间。” “这会儿呢?” “……还行。” 她归座后开始敲病历:“以前有过吗?” “头疼?……没有。” “有过什么病史?做过什么手术?” 杨鸣声音低了两度:“……小手术。” “嗯?”她好像没听清,皱着眉从电脑屏幕抬起头看着他。 杨鸣看了眼自己下面代替了回答。 她问:“包啤?” 杨鸣:“……” 她重复确认:“是吗?包啤手术。” 杨鸣心里想的是你怎么问题这么多,是水平太次还是观察能力不行,这一趴能不能快点儿过去,但嘴上又不得不老实的回:“是。” 因为怕不回答这一趴会一直过不去。 “其他的,还有吗?” 杨鸣摇头。 她又问:“有没有对什么药物过敏?” 还是摇头。 “除了头疼,还有哪里不舒服。” 杨鸣说:“胸闷。” 之前胸闷的厉害,但这会儿似乎又不闷,可能是歪歪绕绕的医院格局通风做的好,他那方方正正南北通透的房子通风太差了。 她戴上听诊器,再一次靠近了他,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又冲进杨鸣的鼻端。 他屏住呼吸,不受这个味道的影响。 听了前面,让他转身,杨鸣乖乖的转过去了。 再回身时听到她说了句:“心跳偏快,应该跟喝了酒有关。” 她摘下听诊器坐回去补充病历:“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头疼可能是精神压力造成的,不放心你白天过来做个详细的检查……” 他忽然问:“你几天没洗头了?” 她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回答,又继续打病历去了。 看起来她不想跟他有除了医患关系之外的任何交流。 杨鸣想说有点儿油,但话到嘴边,看着她手边喝了一半的可乐改了口:“少喝碳酸饮料。” 打印机吐出一张纸,她拿过去盖了个小章,递给他,回了句:“请喊它快乐肥皂水。” 似是怕不够,她补充了句:“熬夜星人必备。” 杨鸣没接纸,又问了句:“为什么跟我相亲?” 她像是没听到他问话一般,把纸放桌子上,推到他眼皮子底下:“回吧,好好休息。” 杨鸣坐着没动。 空气忽然就安静了。 “咚咚!”有人用指关节敲门。 杨鸣看到一个年轻男医生拎着个食盒站在门口,对她笑一脸谄媚:“师姐,你这边快结束了吗?” 她淡淡的嗯了声,又对杨鸣说:“注意休息。” 是彻底要打发他走人了。 进来的那男医师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对着杨鸣一顿教育的输出:“年轻人,少熬夜,身体就不会出什么大毛病。” 杨鸣觉得今天还真是日了鬼了。 作者有话说: 手太生码字太难了 第5章 梦境 第5章 梦境 ==================== 旁边声音无比殷勤:“这个点儿了肯定没人来了,师姐垫点儿,待会儿换班我送你。” 杨鸣四平八稳的坐着导致对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对方神色微变,迟疑的问:“你还有有事儿?” 杨鸣冷冷的盯着他,没回有也没回没有。 叶凉爽对男医生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张医生,这是我同学。” 男医生不自然的挠了挠头:“你好。” 杨鸣问她:“你几点下班?” 那名男白褂子哎了声,看起来打算跟他打擂台。 杨鸣扭头看向他,语气冷硬:“张医生住哪儿,我们先送你也成。” 张医生额了声,看向了她。 她看起来想说什么,最终面带歉意对张医生微微摇了下头。 张医生很快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算了,不影响你们叙旧。” 走时对叶凉爽说:“师姐下次值班我送你。” 叶凉爽依旧笑笑没说话,但对杨鸣说:“我整理病历,你去走廊等我,把门带上。” 她虽然默许了让他送,但态度像在敷衍一条看门狗。 杨鸣肘支在膝盖上看手机,实际有些心不在焉。 等了有一小时左右,他坐的四肢发麻,站起身在走廊转了两圈。 二诊室门忽然开了,她走出来见到他,态度依旧很稀松平常:“我去趟病房,再等一小时。” 没等他回答,转身揣着兜走了。 有种他等他应该,他等他活该的底气。 她走后,透过开着的诊室门口,他看到那个张医生送来的食盒已经被打开食用过了,没吃掉剩下的就这样扔在桌上…… 也就是刚刚她说把门带上整理病历,实际是她一个人吃独食。 杨鸣:“……” 天已经微亮,他没在走廊里干等,去了院里透透气。 估摸着一个小时后,他不紧不慢的回了急诊,见她已经从病房回来,正在诊室收拾食盒。 杨鸣没开口,就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白色帆布鞋,烟灰色长裤,淡橘色衬衫,虽然重新挽了头发,依旧遮不住熬夜后的疲惫之色。 不得不说,当年在他眼中那么耀眼的她如今已经平凡普通的再也找不到任何出彩的地方,泯然于众人。 她拎着包转身,看到了他,有一丝意外之色,说了句:“我以为你走了呢?” 这句话杨鸣获取的言外之意是:他之于她,走就走,留就留,毫不在意。 杨鸣问了句:“这包多少钱?” 这个超大帆布包,边角已经有些磨坏都不扔,她还真是念旧。 她微侧身体,把包拿到前面看了眼:“不花钱,之前订花送的赠品,走吧,边走边说。” 取车的路上,偶尔会遇到人跟她打招呼:“叶医生,下班啦?” 但没人好奇她身边的他是谁。 好像有男人接她下班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到了停车场,她站定:“我回家走路十分钟,我们就在这里简单聊几句吧。” 杨鸣淡声回了个:“好。” 她想了想:“我们聊什么?” 为了这个答案,杨鸣干熬了一夜,自然是直奔主题。 “为什么和我相亲?” 她哦了声,似乎才想起这个话题:“家里提起要和你相亲的时候,就有点儿好奇这么多年你怎么样了,看到你挺好的,我挺为你开心。” 呵呵。 为他开心。 “兴师动众就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 她说:“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不过你应该对我也有点儿好奇吧。” “不多。”杨鸣回。 “那咱俩一样。” 杨鸣:“……” 她看看时间:“我走了,你喝了酒,不行找个代驾。” 还真是寥寥两句就把他打发了,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杨鸣冷声回:“酒劲儿早过了。” 他回话间,她微张了嘴,似乎想打个哈欠,听他声音后,又硬生生憋回去了,但她对他柔和的笑了笑,这笑容看起来跟他的对话让她更加疲惫。 但杨鸣还没聊完,甚至越聊越来劲越聊越上头了:“对我愧疚吗?” 她回的很诚恳:“有的。” 杨鸣问:“你能为这愧疚做什么?” 她笑笑:“能在心里为你加油鼓劲,祝你越来越好。” 杨鸣冷淡的回:“不劳烦你的祝福,我也会越来越好。” 她点头:“开个玩笑,我什么也不能为你做,老同学。” 杨鸣说:“所谓的我原不原谅,你压根不在意。” 她嗯了声,实话实说:“我没心思管那么多。” 她只是语气平静的陈述事实而已,但杨鸣却觉得自己在重复性的自取其辱。 俩人之后再也没有对话。 她对他摆手:“真走了,拜拜。” 杨鸣没回应她的再见,他上了车,在车里坐了会儿,才发动车子。 出了医院东门走一百多米是个丁字路口,对面是一所高档小区出入口。 车右拐的时候,杨鸣看到那个身影直行进入了对面小区。 小区正门旁边有底商,杨鸣调了车头,拐进了小区旁边的小路,在路边停了车。 熬夜加情绪上头的双重刺激,让他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的跳。 杨鸣忽然想抽支烟冷静一下。 刚毕业那几年,经济压力工作强度都比较大,他曾经暴饮暴食体重胖至巅峰,后来下定决心运动减重,因此连烟酒都戒了。 他买了一包香烟,吸了口,呛得他狠狠咳了两声。 艹,假烟。 但是他没扔,走到垃圾桶附近,又吸了口。 抬头看了看天,很阴,要下雨的样子。 这种鬼天气容易让人想起不想想起的人。 比如冯珏。 说实话,角色互换一下,他估计干的比冯珏还狠。 谁让他杨鸣骚扰人家正牌女友呢。 他比谁都清楚,叶凉爽有自由拒绝他,没有任何理由特别对待他。 他在心底早就给那一段极为窝囊的愚蠢的疯狂的单恋划上句号。 像她一样,答应和她的相亲只是对她现在的样子怀有几分好奇。 但真见了面,明明对她已经没有好感,他心里却总像窝着一股火,是对他自己还是对这段往事,他不清楚。 少年时期的意难平吧。 他掐灭烟头,仅此而已。 他回到车内,设置了导航,早高峰堵的跟便秘一样,他划了划时长,走不走都跟没走一样。 他决定再待会儿,百无聊赖的靠着背椅闭上了眼。 可能是累屁了,不到两分钟就入了梦。 梦到他一个人走在一片荒地上,没有路,只有大片大片的贫瘠土地,他面前出现了一辆停在地面的飞机,他从机头走到机尾看到这辆飞机没有机翼,所以它飞不起来,废弃在这里当垃圾。 走过机尾,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接天壤地的坟地,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坟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更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来过,早就长满了杂草,他被野草拌了个跟头,头磕在地上某处凸起来的土疙瘩上,他爬起来一看,差点儿撅过去。 眼前是一个硕大无比的哈莫墓,一只巨大的土哈莫趴在地上,刚刚磕到他的就是这只哈莫的一条腿。 再抬眼看去,好家伙,原来眼前的哈莫墓不止一个,而是一整片,一个挨着一个,每个大小都堪比一栋房子,但姿态形状各异,就像忽然掀开,就会有数不尽的赖哈莫涌出来…… 他觉得一阵反胃。 一下子醒了。 艹。 醒了后心脏和胃都集体表示不舒服。 他想骂人。 断翅飞机,坟头长草,巨型赖哈莫。 他开始怀疑这是他的梦还是他的潜意识。 这地方真有毒,他摇下车窗透气。 抬头时目光不经意瞧见一辆车从高架拐了下来,驾驶的司机,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一刻他不假思索的拿起了一瓶纯净水,拧开灌了两口,下车时候在口中咕噜了几下,吐在了路边。 几步走到了小区门口,刚站定,有车过来,车杆在他脸前抬了起来,对方嘀了他一声,他回头。 见到他,车内司机明显很惊讶。 杨鸣也一副意外之色:“唐阿姨。” 唐敏摇下车窗,探头问:“过来找秋天吗?” 杨鸣走上前:“没有,怕打扰她休息。” 唐敏看看小区:“她昨天夜班你知道吗?” 杨鸣嗯了声。 唐敏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似乎对他上心了:“早饭吃了吗?” 他又摇头。 唐敏举了举手中的纸袋:“阿姨带了,走,上去吃。” 杨鸣犹豫,表现出了为难的神色:“不了。” 唐敏问:“有事儿忙?” “没,就觉得不太好意思。” 唐敏笑:“这有什么,她平常值夜班都会在医院里吃点儿,到家就睡,这会儿肯定睡了,我今天在附近有个舞蹈演出,顺道给她带了饭菜,你没吃早饭正好上来吃点儿。” 说话间,车门就自动打开了,唐敏招呼他:“上车孩子,咱别挡别人的路。” 杨鸣多少年没被人叫过孩子了,这头脑一热就真的上了副驾驶。 作者有话说: 码字难啊 第6章 失误 第6章 失误 ==================== 按指纹开门的时候唐敏说:“地方不大,为了她上班方便买的。” 但指纹试了两次都没打开,唐敏抱怨了句:“指纹又不灵敏了。”然后按了密码。 可能上了年龄的人,做点儿什么总是不自觉得嘴上跟着一起嘟囔,杨鸣就不得不被迫听到了也看到了她家的入户门密码。 一进门就是一片开阔的客厅,客厅尽头是落地窗,拉着白色遮光纱帘,右手边玄关区和餐桌挨着,唐敏拿了两双拖鞋,杨鸣赶紧接过一双换了,换的时候顺手把手里车钥匙和手机放在了玄关,跟着唐敏走进了客厅。 唐敏把手中的方袋放在餐桌上,抬起下巴向左边孥了孥,低声说:“没动静,睡着呢。” 杨鸣看了眼掩着的卧室门。 唐敏轻声说:“坐,我收拾一下,给你盛出来,肯定饿坏了。” 杨鸣受宠若惊:“阿姨,我自己来就成。” 唐敏哎呀了声,小声说:“你快坐着吧,这里你也不熟。” 唐敏拎着袋子去了厨房,杨鸣在餐桌前坐了。 看到桌上扔着一个开了封的文件快递,露出里面一角。 似乎是个门票。 杨鸣盯着看的功夫,唐敏把早餐端过来了,杨鸣赶紧起身帮忙。 唐敏说:“赶紧吃,还热乎着,不够再加,厨房还有的是。” 杨鸣嗯了声。 这顿饭吃的并没有那么放松,顾及唐敏打量他的视线,杨鸣不得不吃的不紧不慢斯斯文文的。 唐敏终于把注意力从他身上转移到别处,问了句:“这是什么?” 杨鸣正低头喝着汤,再抬头看到唐敏抬手就把桌上露出一角的票从快递袋里抽走了。 “相声演出,还在津卫。”她举着票,问他,“和你一起去?” 杨鸣愣了下,摇头。 唐敏问:“那跟谁去。”说着把快递袋又拿起来看了里面,空的。 “就一张?”唐敏疑惑,“她自己去。” 杨鸣低头继续吃。 唐敏评价了句:“真有瘾。”把票塞回快递袋又放回原地,然后像忽然想起什么转而问杨鸣,“端午节我们一家四口去沈州听二人转,你去不去?” 杨鸣:? 没这打算,更没这爱好。 唐敏说:“过节时候票可不好买,这还是立春找熟人买到的,你要去的话就不让立春去了,他的票你用。” 杨鸣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把话说死:“到时候看看。” 一碗米饭,一碗笋块牛肉粒汤,两蝶小炒很快下了肚,杨鸣吃的挺饱的。 唐敏劝他再吃点儿,杨鸣表示真够了,太够了,吃不下了,推辞三连才按下唐敏的积极投喂。 她起身去厨房,准备把剩下的饭菜,整理了放到冰箱里。 杨鸣跟进去帮忙收拾碗筷,唐敏说:“不用,你帮忙阿姨反而不便,去客厅歇会儿。” 说的杨鸣不得不又从厨房退了出来。 他走到客厅的书柜前,隔着透明柜门看书的类别,书籍很多,扫描到最高处,杨鸣看到了一本《你在天堂遇见的五个人》,他拉开柜门,伸手抽了出来,书不厚,没有几页,简单一翻就翻到最后,露出一页粘贴纸张。 上面打印了这么一段话:人活着,每一个行为都会影响到另一个人,你的家人你的朋友,还有你不在意的陌生人,这个世界上爱你的人并不是只有一个。生命会消逝,爱不会。 唐敏说着你吃不吃水果,从厨房走了出来。 杨鸣合上书,又塞回原位,摇了摇头。 唐敏笑笑:“今天阿姨有个舞蹈演出,也不知道会不会碰到你妈,再坐会儿我就过去化妆了。” 杨鸣大概知道,唐敏是一个老年业余舞蹈团的成员,今年她们这个舞蹈通过层层比赛杀进了总台,也是因为这个机缘才能够和节目主持人汪平认识,一接触发现彼此子女不光同龄,还是同学。 杨鸣客套的说:“我也该走了。” 唐敏看了眼主卧:“她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你不忙的话,在家里等等她?” 这杨鸣能说可以吗。 他连忙拒绝:“今天还真是有事儿。” 就这样,杨鸣陪着唐敏说着话下了楼,唐敏直接电梯去了地库,杨鸣去了一楼。 出了小区,走到车前,他一顿。 此刻的心情可以用极度无语来形容。 车钥匙和手机都没拿! 此时此刻,他只有两个选择,打车到他朋友家让人替他付钱,或者回她家取回钥匙和手机。 毕竟,她家密码他非本意知道了。 杨鸣当然知道他作为一名成年男性,此刻出现在一名不久前拒绝过他且正在睡觉的单身女性家中显得他多么的变态。 但是…… 开个门拿个钥匙关上门,这一系列动作只要够流畅,也没有不流畅的理由,应该比刚刚唐敏带他回家吃饭简单得多吧。 杨鸣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回去一趟。 又不是做贼,杨鸣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无论是坐电梯还是按密码锁都心跳如擂,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duangduang的。 跟得了心脏病似的。 门嘀啦一声,开了。 门开后,杨鸣第一时间去找手机和钥匙,刚要伸手去拿,目光无意间看到了什么。 他真的,吓了一大跳。 人都差点儿蹦起来。 叶凉爽正站在餐桌前喝水,此刻两人的距离不足两米。 这都没什么,有什么的地方就是她只穿了件宽松的t,但短到连内裤都没能够遮住。 俗称的下衣失踪。 对方比他还懵逼,举着水杯跟他大眼瞪小眼。 杨鸣骂了句:艹。 一转身,人退到门外,把门哐当给关上了。 杨鸣站在门外解释:“我,那个,……是来拿手机的。”越说越没有条理了,“……是你妈让我上来的。” 里面一直没有答复,杨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自己光着腚被别人看到都不带皱一下眉头的,怎么看到她没穿裤子会尴尬成这德行。 大概等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门在里面打开了。 此时的杨鸣有种小学生犯了错在楼道里罚站,终于等到老师肯出来批评他而不是一味无视他的错觉。 这tm让他觉得有进步也是绝了。 老师不光穿了裤子,还又加了外套且扣的严严实实的,冷着脸把他手机和车钥匙递给他。 杨鸣没接,解释了句:“刚刚……,我没骂你啊,我是慌的。” 她又把手机往前递了递,再递就怼他胸口了,杨鸣不得不接了:“……真是唐阿姨让我来的,不然我怎么知道密码。” 她直接拉着门把手,眼见要关门。 还没说清楚呢,关什么门!杨鸣一伸脚给把门挡住了。 她瞪他。 杨鸣:“我真没看清。”好像是烟灰色。 她冷冷的说:“我要关门了。” 杨鸣态度很坚决:“不行,咱俩必须说清楚,我真的……” 她不耐烦了:“我管你看没看清,你长的就不像个好人。” what?怎么还搞外貌攻击。 杨鸣回:“小心点儿说话,你这属于诽谤。” 她说:“闪开,不然我报警了。” 杨鸣知道她没开玩笑,他亲身体会过这个女人有多狠,多说几句话就被退学了,今天一个搞不好就会被刑。 杨鸣不和女人一般见识,缓和了语气:“内急,借个厕所呗。” 这是真的,都憋了多久了。 她说:“小区里有公厕。” 杨鸣:…… 行,很行。 杨鸣也觉得没意思了。 眼前这个人面前这个事儿都挺没劲的。 他退了一步,给她让开,扭头准备离开。 她忽然说:“那你动作快点儿。”就回屋了。 留杨鸣一个人背对着门。 杨鸣清楚这种时候最有面也最有里的做法就是充耳不闻的离开。 毕竟她之前答复过俩人不合适,有这么个甩她一个大没脸的机会不好好把握是非常不明智的。 但是,杨鸣还是老老实实回身跟着进去了。 像杨鸣到了这个年纪,早就已经过了那种为了斗气而损害身体的时候,什么都比不上健康重要。 杨鸣就一下子变得极为通透, 大可不必自我折磨,憋坏了可怎么办? 杨鸣解决了出来后,她坐在沙发那里等他。 杨鸣决定不送隔应了,特别识趣的隔的老远对她说:“谢谢,我走了。” 她起身,看起来是要送送他。 杨鸣摆手:“别客气,您坐着吧。”又想起什么,问了句,“对了,你那本书借我看看?” 她:? 杨鸣下巴指了指书柜:“最顶上,你在天堂遇见的五个人。” 她问:“你喜欢?” 杨鸣点头。 她说:“那你自己买一本吧。” 杨鸣:“……”我出版一本得了。 杨鸣开门时候问了句:“我今天下午要去津卫办事儿,唐阿姨让我捎着你,要是不用我你回头跟你妈说一声,不然显得我嘴上没毛。” 这个话题似乎让她来了点儿兴趣:“捎我去方便吗?” 杨鸣说:“不知道你时间几点?” 她起身:“我确认一下。” 她走到餐桌,抽出票看了眼:“晚上七点半。” 杨鸣说:“差不多,四点出发,错过下班高峰。” 她说:“那行,走的时候提前给我发个位置,我去找你。” 杨鸣也挺爽快:“行,过时不候。” 第7章 司机 第7章 司机 ==================== 杨鸣回到家中把昨夜的酒和零食收拾了,又冲了个澡,准备补个觉。 一定是累过头了,躺下后愣是睡不着。 他又爬起来跑客厅看昨晚没看完的电影。 跟昨晚一样,看不进去。 看不看剧情都知道,这剧情无聊的要死,这时间慢的要命。 杨鸣开始琢磨要和一个完全不熟的人同行去津门这一路该聊点儿什么打发时间。 脑子一团浆糊,但他转念一想:凭什么他当了免费司机还要绞尽脑汁无话找话。 太给她脸了。 他不想了,大不了不搭理她。 看起来,跨城市去听相声的她,时间观念比跟他相亲时候强太多,到的非常准时,比约定的4点,甚至还提前了三分钟。 而且她还穿了裙卷了发化了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今天不是去听相声而是去相亲呢。 此时杨鸣已经在小区西门等她了,见到她时解释了句:“别多想,我住的小区比较大,怕你找不到楼耽误时间。” 她说:“谢谢。”照单全收了。 杨鸣:“……” 两人直接去了地库取车,女方一上车注意力就集中在车内收音机上面:“平时都听哪个电台?” 杨鸣回:“不听收音机。”感觉像老年人。 她笑笑,捣鼓半天调到了一个她似乎很满意的频道:“听听这个,很解压。” 确实挺解压的。 相声。 她今天跨城市去津卫也是为了听相声。 唐敏说的对,她瘾可真大啊,是准备喜剧人出道还是干医生特累特压抑。 听了两个杨鸣没忍住起了个话题:“怎么这么爱听相声?” 她反问:“你听过这个吗?” 杨鸣:“没有。” 她说:“听听你就知道了。” 得,他又不傻,言外之意很明显:闭嘴,听声。 就这样,俩人听了一路的相声。 单口双口群口。 一直听到了目的地,她说着感谢下车的时候,动作尤为丝滑,毫不拖泥带水,就像她此行打的真是不相干人士的顺风车。 杨鸣忽然转身问了句:“看完演出有安排吗?一起吃个饭?” 他认为这不是挟恩图报,这是顺其自然。 她扶着车门,疑惑的回头:“你晚上来办事儿不吃饭?” 这个问题杨鸣以为他们在刚刚上路时候就会探讨。 早啊晚的,反正到底也问了,杨鸣还真不会被问住。 “就去机场见个老朋友,他要移民去韩国了。”这事儿杨鸣可以发誓是真的不是编的,就是日期不是今天而已。 她哦了声。 “回去找个时间我请你吃饭。” 杨鸣没回好也没回不好,他看着她,越看越觉得她今天妆画的浓了,跟那天跟他相亲一模一样,来看演出有必要画成这样吗? 她可能以为就这么敲定了,把车门关上了。 杨鸣手指下意识的敲了敲方向盘,摇下车窗,冲她喂了声,她回头。 杨鸣探身问:“你几点结束,捎你回去?” 她摇头:“应该不用,你忙你的,我好久没来了,看完演出还想去欧洲风情街转转。” 杨鸣又问:“你今天有约?” 她答非所问:“这个茶馆管饭。” 杨鸣觉得她现在的态度就很迷,用人靠前不用人靠后,躲着他是怕他沾上她不成。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问她:“我其实就想问你出门照没照镜子,你这妆大晚上看着有点儿像女鬼,挺瘆人的。” 她忽然笑了:“我当你夸我美艳了。” 杨鸣看着她身影进了茶馆,心里暗骂了一句:真tm牛! 他开始设置回京的导航,刚选到他家地址,就接到杨沫来电,问他怎么还没到家。 杨鸣问:“今天周几?”周六晚上回家吃饭是不出特殊意外的习惯。 杨沫说:“我在家呢还能周几?怪不得妈妈说你今天一定不回来了,在追女孩子。” 看来唐敏和汪平今天在台里碰面了。 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谣言就是这么越传越离谱的。 杨鸣:“我追个屁。”也得有机会。 杨沫:“追吧老杨,一把年纪了甭搁那儿害羞,但也别忘了你妹妹的互联网老公戈大壮。” 不提还真忘了,杨沫念叨的是本男明星的杂志,让他买了寄到他那里,周末避开父母偷偷塞给她。 “明天,不能再拖了,再拖我和我老公又要一周见不着面了。” 搞事业的杨氏夫妇精力有限,二胎杨沫读的是寄宿制学校。 杨鸣回:“知道了。” 杨沫:“我就知道!爱你,我的老哥哥。” 一会老杨,一会儿老哥哥,平常这小妮子也这样喊他不觉得有什么,今天却尤为的刺耳。 杨鸣挂了电话,觉着这一走还真是白白给人当免费司机来了。 还是老司机。 凭什么,他杨鸣又不缺钱,完全可以自己去消遣。 于是直接开进了地下停车场,停好车,搜了搜门票,vip包间已满,散座还有。 杨鸣进场后,特意在二楼vip包间饶了一圈,锁定了她在的那间,半掩着防偷窥玻璃门,她的身影虚虚实实的,好像在打电话。 他当然不会推门进去打招呼,太掉价。 但他观察了一下,又买了一张票,舞台视野就那样瞎凑合,但是另外一方面视角还不错。 灯熄了,开场了,vip包间的门也拉开了。 杨鸣此前完全没有听相声的爱好,也绝对不会一个人去听现场,更别提跨城市,今天听的更是心不在焉。 他闲的蛋疼一个人坐这里听相声确实特别匪夷所思。 第二个相声开场没多久,杨鸣注意到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身影疾步闪了她的包间,迅速把门在身后带上了。 杨鸣忽的起了身,惊得身侧的观众仰头看他 ,身后也开始窃窃私语。 杨鸣的脸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后又面无表情的坐下了。 不一会儿,有女服务员端着餐拉开了包间的门,开门时一男一女头挨着头共同看一部手机的画面一览无余。 只一眼,杨鸣已然断定,这亲近的样子绝对不是刚认识的。 那么今天她不是来相亲的,而是来约会的。 女服务员出来后又拉上了门,显的很激动,就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步子都快了起来,迫不及待般地凑到另外一个服务员跟前分享,带动的另外一个也跟着激动起来,频频回头望向包间方向。 杨鸣还不能对眼下状况做出什么准确判断,他脑子嗡嗡的,人群爆发出来的笑声,以及两个服务员大惊小怪交头接耳的模样,看起来都像在嘲笑。 呵呵。 确实,他杨鸣比今天表演的任何一个节目都滑稽。 他起身走了出去。 街道上并没有比茶馆里好多少,城市五月份的夜晚已经开始闷热嘈杂的让人头脑发胀,让他越走反而越烦躁。 历史总是不停的重复,就像回到了那年夏天,杨鸣兴奋的骑着单车拐进那条种满银杏的街道,看到了少男少女相携而去的画面。 他决定飙车回京。 想想就刺激。 他又回到了地下车库,迎面和一个从货梯走出来的身影打了个照面,对方对他略微点头,快走两步上了一辆附近的商务车。 杨鸣却像被雷劈了一下一样震惊。 见鬼了。 他好像见到了一个更瘦更年轻更精致的冯珏,一个进阶版本的冯珏,一个冯珏plus。 这画面冲击的他直到坐进车里都没缓过神来。 然后杨鸣看到她也从货梯下来了,四周扫了一圈,有人喊了句:“这里!” 那辆商务车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寸头男人,挺粗挺壮,年龄应该不大,对她大幅度挥手。 她径直走了过去,还没到车前,一个人跳了下来,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人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蓝色深v西装镶嵌晃眼的亮片,无打底。 正经男人会穿这玩意儿逛大街吗? 杨鸣不用动脑子也知道这人从事什么职业了。 姐弟恋,娱乐圈。 杨鸣从来没想过把这些跟小时候那个安静的温和的小姑娘联系起来。 对方似乎是专门换上让她看的,龇着牙显摆般的转了一圈。 她点了点头,摸了下他袖口的布料,对他伸了下大拇指。 那个男人回身对车上的人勾了勾指头,从车内接过手机递给一旁的寸头男人,自己则转了身靠近她。 两人背对着杨鸣合影,最后一张那个男人摘了帽子,一手往上拢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手拿着帽子亲密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其实能够想象她挨着这张脸时候的表情。 感情这是拍情侣大片呢。 杨鸣发动了车子,起步太快,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吱呀的噪音,又咆哮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码字的那个劲儿一直提不起来,不更新就摆烂几天一个字不动,感觉时候到了,不更新说不过去了,必须更新一章了,就过了九点十点才着急忙慌的码字,更新完又是摆烂的几天,周而复始 第8章 回城 第8章 回城 ==================== 车子离开地库右拐上了公路,过了两个红绿灯,他手机显示来电。 他看了眼,一个未存储的号码。 他决定由着它响,不接。 电话响了十几秒,挂了。 真好,真清净。 他专心致志的开车,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红绿灯时间这么长,他觉得有点儿烦躁,拿起手机摆弄了一下。 有后车滴他,他抬头,看到灯绿了。 放下手机,继续开车。 下一个灯,是绿的,他应该加速冲过去,但他放慢了车速,换来后车的滴声。 他猛地刹车,绿灯变成了黄灯。 后车一阵刺耳的滴声。 他心想:去你妈的,有种就撞上来。 车没撞上来,铃声又响起来,还是同一个号码。 这人是不是有病! 他按了接听,没功夫跟她兜圈子,语气生冷:“什么事?” 她问:“你回京了吗?” 他硬邦邦的回:“刚出发。” “我准备去吃饭,方便吗?我请你?” “没那么方便。”他拒绝的毫不客气。 她哦了声:“好的。” 他本来是想率先挂电话的,但又多嘴了一句:“怎么?刚刚没吃饱。” 她回:“没吃上,晓泽临时有个采访。” ……晓泽。 真亲切,是祖上没姓吗? 她又问:“你应该没吃吧?” 杨鸣心想关你屁事,回了句:“秀色可餐的话,也不算没吃。” 她:? 杨鸣一针见血的评价:“长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她笑了:“你平时不上网?” “什么意思?” “你竟然不认识他,他还挺火的。” 呵呵,火个屁,是后院起火还是后腚着火? “我不认识的人多了。”他算哪棵葱。 杨鸣也不知道自己跟她在这里废话这么多干嘛呢。 她忽然提议:“不吃饭的话,捎我回去?” “你可以坐城际。” “忘带身份证了。” 原来这才是请吃饭的目的,狗屁方不方便,就是图她自己方便。 明明应该拒绝的,杨鸣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在禁止调头的路口调了头,还违规越了线。 分应该是扣海了。 杨鸣一路开进了茶馆地库,车停好,打给她:“你自己来地库。 没听到好的,反而听她说:“你来风情街吧,我打车过来了,这里有家瓦罐牛腩很好吃。” ca。 杨鸣感觉自己在被她牵着鼻子耍。 “一起吃吗?”她问。 谁跟她一起吃,倒胃口:“不吃,你在风情街停车场等我,老规矩,过时不候。” 杨鸣开到风情街的时候,没见着她人。 他打了电话,就说了一句话:“我到了,三分钟。” 顺风车超过三分钟都扣费了,更何况他,专车。 可以选择不伺候了。 她一如既往的慢悠悠的,就像得了老年综合症,杨鸣记得她小学时候也慢。 但她刚刚见她秘密情人的时候动作挺流畅的。 因此这个慢,杨鸣就看着特别不顺眼。 狠狠按了一下车笛。 车子好声音自然就大。 她目光立即就看了过来,对他招了招手,就像在说:好的,我看到你了。 她上车的时候先对他打了招呼:“嗨。” 并且带进来一股烧烤味:“我买了大肉串,你想吃牛肉的还是羊肉的?” 杨鸣本来不准备搭理她,他回来的目的就是一个不太漂亮也并不年轻女性夜里搭顺风车跨城市,虽然概率低但也不是不存在安全隐患,他出于人道主义负责她的安全,仅此而已。 但是没忍住垮了脸:“我受不了车内一股烧烤味。” 她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啊了声:“那我们下去吃。” 杨鸣:…… 杨鸣发动了车子,对她妥协:“吃吧。”回头他洗车。 她递给他一串,杨鸣拒绝。 她就真的一手抱着大肉串的袋子,一手举着,自己吃起来了。 杨鸣觉得特可笑,是他自己可笑,想想早晨他一个大男人在她妈跟前都端着,她呢,一个女的,在他跟前直接撸串。 这得多么不把他当回事儿啊。 杨鸣打开了音乐,降下了自己这边的车窗。 驱味。 没把她那边降下来是他最后的仁慈,怕吃她一肚子凉气。 车里放的是之前的音乐,她似乎有几分兴致:“这是最后的朋友主题曲。” 杨鸣不知道这是什么的主题曲,他就是听着好听而已。 她说:“有段时间我特别喜欢看这种暗黑的恐怖的血腥的影视剧。” 杨鸣依旧没回答,一副夜里开车专心致志,不想被打扰的样子。 吃你的烤串吧。 她应该是懂他不想理会她的状态了,不再强行尬聊,一个人专注的吃了两大串。 应该是饱了。 抽了杨鸣右手边的两张纸,擦了手,擦了嘴,扔进了她抱着的纸袋子外面套的塑料袋里。 她安静的坐着,杨鸣安静的开车。 只有音乐在放,还有高速上呼呼的风声。 高速上车依旧不少,他飙车的计划没有施展空间。 但他还是憋着一股不吐不快的气。 所以他先问了:“你在他跟前敢这样么?” 她似乎很疑惑:“什么?” “撸串。” 她笑了:“我俩一起吃烤串,没有二十次也有十五次了,他是辽宁人。” 这感情在嘴上吹得这么深厚,怎么听起来这么虚伪呢? “有对象还出来相亲?这是你的癖好还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杨鸣冷冷的问。 应该是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不善,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他一眼,才说道:“我和他是朋友,不是恋人。” 哦,这就解释通了,互有好感,但恋人未满。 她又补充:“他不是我的菜,我和他不可能。” 杨鸣嘲讽:“是么?怎么这张脸我看着完全是你的菜。” 空气一瞬间就凝固了,哪怕音乐响着,耳边的风刮着。 几秒就像几个世纪,杨鸣先道了歉:“sorry。” 她淡淡的回:“你可能不理解吧,以为长的像就行,其实这世上,长得像的,长的像还比他好看的人多多了,但我很清楚这不是他,比不上他。” 对话戛然而止。 杨鸣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五味杂陈,莫名其妙,但她…… 说她无心吧,又不是;说她有心吧,她竟然很快就无知无觉的睡着了。 杨鸣前几年工作特别忙的时候,经常夜里一个人开车到处跑,那个时候他的思绪总是很忙碌,放在怎么完成这件事儿,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上面。 但今天,他却在放空。 好像没什么可想的,又像想了很多。 好像之前不觉得,今天忽然觉得以前的他怎么那么孤独呢? 车进了京城已经十点多了,就这个点儿还是堵了一段,她在走走停停的拥堵间隙醒了,看了他一眼,揉了揉脸,又摇下车窗看了看窗外,嘀咕了一句:“快到了。” 被夜风吹散了浊气,杨鸣算是今晚她上车后第一次給了好气:“嗯。” 但是,她忽然开始整理她因为睡觉而散乱的头发,拉下发绳,用手指抓了两把重新挽了下。 因此好像没听到他的回答。 杨鸣嗓子有些干,想说什么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车开到了早晨唐敏停下起杆的老位置,但杆遇到他的车牌,不识相的拒绝抬杆。 她说着:“谢了。”准备下车。 杨鸣开口:“要去看吗?” “什么?”她停顿。 “恐怖电影。” 她摇头:“太累了,明天还要上班。” 杨鸣又换了个话题:“有推荐吗?” “电影吗?” 他的表情不置可否。 她目光微挑,跟小时候每次思考事情时候的模样如出一辙:“蝙蝠,你看过吗?” 杨鸣摇头。 她说:“有个画面我印象还挺深的……,不说了,总之很下饭,你有机会去看看。” 杨鸣说:“展开说说什么画面,我再决定看不看。” 她笑笑:“剧透没意思,我真走了。” 说着去开车门。 杨鸣抬手锁了车门。 她疑惑的扭头看他,正撞入他看她的目光里。 杨鸣不会轻易的让她走,他想在属于他自己的车内,肆无忌惮的打量她观察她,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魅力。 她被看的显然紧张了:“我想起电影一个画面。” 杨鸣这次不搭腔了,他已经对什么电影不感兴趣了。 她继续说:“女主和男主在床上做a的时候,女主死去的老公胸口抱着一块石头湿淋淋的躺在一边看着她俩。” 杨鸣:“……” 奇怪吧,按理来说杨鸣应该带入做哎的那个,但这一瞬间,杨鸣却同时体会到那个前夫的感觉,胸口重击and透骨冰凉。 她还嫌不够的又补充了一句:“挺好的。” 此时此刻,杨鸣真是无话可说了。 他坐直身体不在看她:“再坐会儿。” 俩人就在车里静静的坐了几分钟,直到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杨鸣开了锁:“祝你幸福,下车。” 第9章 散心 第9章 散心 ==================== 杨鸣回到家,门口扔着快递,是杨沫心心念念的杂志。 他拿着进了门,撕开了包装。 隔着塑封膜,他看到了一张有几分眼熟的脸以及一个刚刚听到的名字。 戈晓泽-每一次意外的转折。 是够意外的,也够转折的,杨沫的互联网老公戈大壮从姓氏来看不出意外应该也是他。 长的也就那样,娘里娘气的,也只有双商不够的杨沫才会喜欢。 杨鸣撕开塑封,翻到了他的内页。 照片拍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带货还是卖肉,杨鸣内心嗤之以鼻。 后面是一段采访。 q:娱乐圈中有个说法,小红靠捧,大红靠命,不了解你的人都夸你命好,进圈后的第一部戏就是主演,播出还被认可爆了,说你资源很好,你怎么看待大家对你的印象。 r:其实我跟大家一样,都是北漂一族,从东北来到京城打拼,没钱没背景没退路,这些年一直在六里桥剧场演舞台喜剧。 q:也就是说其实你在进圈之前已经有了很丰富的表演经验,已经演到主角了吗? r:都演,我们那时候不挑角色。 q:你那时候就做好了进演艺圈的准备吗? r:没,那时候觉得这份工作挺稳定,也喜欢在舞台表演,就想好好表象,认真演好团里给我分配的角色,没想过其他的,完全没有什么进圈的想法,觉得挺遥远也挺不切实际。 q:那你入行的契机是什么呢? r:是我的一个粉丝朋友牵线,介绍了现在的经纪公司。 q:粉丝?相信很多读者和粉丝都想听这段转折,方便讲讲吗? r:没什么不方便的,她曾经在我演舞台剧期间,场场不落的来支持我,有一场演出重复演了大概三十六场,她连看一个月一天没落下,而且坐在铁打的第二排正中。 q:这样的粉丝很难不记住吧。 r:嗯,最后几天演出她没出现,我还为掉了个铁粉难过(笑),后来再见到她,还是我主动去加了联系方式。 q:那你怎么评价这位粉丝? r:朋友,伯乐,贵人。 q:看起来你真的很感激她。 r:非常感激,也非常珍惜。 后面就是无关痛痒的工作计划,工作目标,得奖期待等等话题。 杨鸣合上了书。 她是他的一个粉丝,一个朋友,一个贵人。 听起来真不像是女方嘴上的不喜欢,不喜欢会雷打不动的为他打call支持他演出,不喜欢会值完夜班化着妆跨城市去约会。 呵呵。 喜欢这不就合适了,女有情男有意。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咸吃萝卜淡操心。 一天一夜没合眼,他还不如好好放松放松。 不知道为什么又打开了一部电影,就是那部电影。 怎么说呢,忍着恶心看到了最后。 看完觉得自己不去岛上疗疗伤,会对美丽包容的大海留下心里阴影。 这次散心他不想一个人,这不是单身多年觉得寂寞了吗? 他发了个地址给周雯,让她问问她那个什么女同事,乐不乐意来这个清净的岛上陪他过过二人世界,顺便结识一下。 这个人他不是突发奇想,是周雯跟他提过不止一次。 杨鸣去给周雯送东西时候,遇到过她一次,事后周雯说:“实在是被她缠的烦了,人家对你一见钟情,来问问杨总要不要给个机会认识一下。” 杨鸣:“哪国的?” 周雯:“美籍华人,出生就有身份的,跟你三等公民不是一个档次。” 杨鸣回她一句话:“我爹不同意。” 回国前周雯又来问:“人家是对你绝对兴趣,说哪怕就认识认识,你什么想法?” 没想法:“哥准备回国了。” 周雯:“……什么意思?” 杨鸣:“字面意思。” 周雯:“两边跑?” 杨鸣:“应该不经常跑回来,不过你结婚通知我,我会回来。” 上次和这次,周雯都直接送他一个字,言简意赅。 “滚。” 但这次杨鸣还真不是开玩笑:“你以为我逗你呢,把她联系方式给我。” 周雯回:“杨鸣你有病吧,你敢想我敢提吗?人家会不会直接扇我一巴掌,你是找女朋友呢还是找三培呢?” 杨鸣笑:“去你大爷的,会不会说话,我们结个伴旅个游交个友怎么了?这年头性格和性合不合,不试试鬼知道,处几天和则来不和则散,大家彼此不浪费时间。” 周雯骂:“滚吧,杨鸣,别害人家姑娘,你话里话外有没有一丁点儿人味儿,我同事是追你追的勤点儿,但她不是你的客户更没有那么随便,你太小瞧人家了。” 杨鸣回:“得,不劳周姑奶奶费心了。” 这个岛虽然小,人也少,但也真不是没有女人。 杨鸣白天约了个教练学冲浪,第一天摔得七荤八素,确实晚上没什么精力再去酒吧搞邂逅。 第二天摸到了冲浪的门道玩儿的贼尽兴,自然又没去。 第三天调整状态,白天闭着眼在沙滩上挺尸,为了华灯初上后的诈尸做准备。 手机在身侧的户外茶几上响了起来,他伸手去摸,抬手间手机自己落入他手中。 他睁眼,一个女人戴着顶巨大的黑色遮阳帽,黑色墨镜,涂着似乎刚喝完血的红唇,正一边打电话一边把手机递给他。 杨鸣看了她两秒才说:“什么玩意儿?你怎么来了?” 这个女人收起手机,毫不客气的在他旁边躺椅坐了:“我怎么不能来,你能散心我不能散心。” 杨鸣觉得真无语。 对他感兴趣的美女没约来海岛,周雯自己跑来了。 杨鸣又闭上眼问了句:“打扮的跟个女巫一样,你偷吃孩子了。” 周雯回:“你那个低级审美还有脸评价我。” 杨鸣:“你土归土,俗归俗,但学历在这里摆着,说话注意点儿。” 周雯回:“都是跟你学的。” 杨鸣混不在意:“姐姐以后学点儿好的。” 周雯踢了他一脚:“起来,我饿了,回酒店吃饭。” 看看,杨鸣摆烂的一天提前结束。 回了酒店,叫了客房服务,周雯吃了不少,看起来确实是饿了,杨鸣吃的不多,他今天几乎没挪窝,压根没有消耗。 吃过饭周雯说:“我去冲个澡,然后我们外出消消食。” 杨鸣出声阻拦:“你去前台定个房间回自己房间冲,咱俩再熟我再不把你当女的,你自己要知道你自己是个女的。”别心里没数。 周雯说:“你这不是套房吗?” “我有其他安排。” “什么安排,我同事不可能来。” “那也不是给你住的。” 周雯没好气:“好像我愿意住一样,就算我真住你能怎么着我?” 杨鸣:“姐,你不考虑我的意见,你家那位也得有意见吧?” 周雯气急了:“杨鸣,半年前我就告诉你,我分手了,你是聋了还是老年痴呆了?” 杨鸣:? 他是真的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儿,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男人求婚周雯同意了的阶段。 “什么时候?……哦,半年前……” “why?”他问。 周雯扭头去整理行李箱了:“不知道你整天想什么,我说原因你听得进去吗?还是你自己补补脑吧,我先去洗澡了。” 杨鸣:“……” 周雯洗澡的功夫,杨鸣已经去前台给她开了一间房,老同学铁哥们,账算他的。 回到房间,她已经洗完澡出来了,杨鸣说一会儿帮你把行李送到你房间。 周雯没什么表情:“晚上干什么?” 杨鸣不能说去闹吧热闹。 就摊手。 于是两人决定去海边走走。 在天色已经暗下来的时候,一男一女沿着海边的沙滩,伴随着海潮声慢悠悠走,不得不说,如果是情侣,绝对的浪漫。 手机响了一下,杨鸣看了眼,是唐敏发来的语音,顺手点开了。 “小鸣,什么时候来家里坐坐。” 对于唐敏的联系,杨鸣基本做到了一次没主动,次次有回应。 都是礼貌的缘故。 杨鸣回复了语音:“阿姨,最近在国外处理事情。” 周雯好奇:“女的,还是阿姨,谁啊?” 杨鸣回:“相亲对象的母亲。” 杨鸣故意没提这相亲对象是周雯的小学兼高中同班同学。 周雯忽然站定:“这亲相的怎么样?有戏吗?” 杨鸣不在意的回了句:“没戏。” 周雯一脸不相信的神色:“没戏你还跟她妈妈这么客气。” 杨鸣:“晚辈要尊重长辈。” 周雯:“……” 杨鸣来到这里出行都是拖鞋,周雯可能为了好看,穿了双黑色凉鞋,在沙滩走不是很方便,脱下来拿在手里。 她说:“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分手?” 说实话以前杨鸣不好奇,他对身边朋友的感情生活都不在意不过问,没那个精力,但今天倒有几分想知道。 两个生理和心理都已经成熟的成年人,结婚的决定不是头脑一热,分手的理由是什么? “你不是不愿意说吗?”杨鸣回。 周雯嗯了声:“让你悟,你悟一悟我听听。” 行吧,闲着也是闲着:“黄赌毒怎么也得沾一个吧?” 杨鸣等着骂这孙子一句人渣。 周雯骂:“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一个不落。” 真好,本都没捞回来:“谢谢。” 周雯站定,看着他:“杨鸣,别假装不知情,无非就是我不够喜欢他。” 杨鸣抬手:“打住,姐姐,三十好几的人了,喜欢这个词就别滥用了吧。” 周雯说:“别打岔,让我说完。” 杨鸣其实不太想听,此时此刻他更想摇头晃脑大脑空空的用力蹦迪。 周雯继续说:“我们之前闹翻过几年,再熟起来后看你心思不在这方面我也谈了不错的对象就算了,但你别说你感觉不到,我有多么喜欢你。” 杨鸣:“……” 作者有话说: 万万没想到,男主还是个香饽饽 第10章 小学 第10章 小学 ===================== 杨鸣的家境在大院里算是拔尖的,但跟他爹没什么关系。像他们这种住在同一栋楼里的人,职级基本不相上下,薪资待遇大差不差,不排除有的岗位油水多,也不排除有些人心狠手辣特能捞,但是这些不能说。 除此之外的差距,就体现在背景和母亲那边了,杨晋启背景相当的一般,汪平背景更一般,俩人都是靠自己硬实力混出头的人。 不提把单位当做家,把家当宿舍的杨晋启了,汪平也一样,她就像拧紧的发条,从来不停下步步高升的脚步,她从一个乡镇通过读书走进京城,再通过残酷的竞争进入主流平台,最后通过业务能力成为有口皆碑的主持,风光了一辈子不说,退休当天即获返聘。 反正俩口子愣是通过后天努力把自己活成了逆袭人生的吾辈楷模。 因为汪平对杨鸣的教育也非常重视,她看不上大院里的配套学校,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给他转到了更牛的公立学校。 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融入一个新环境并不难,交流几张游戏卡几本漫画就熟悉起来了,但跟女孩子……,杨鸣还真不太熟。 也不能说一个熟人没有,周雯算一个。 杨鸣皮归皮,熊归熊,倒是不拿学习开玩笑,加上脑子也好使,在学习方面没让父母操过太多的心,别看换了更牛的环境,轻轻松松保持班级前三甲没压力。 周雯是另外一位常年霸榜前三甲的学习小标兵,好学生总是有各种理由一起组合,一起在老师跟前刷脸,想装不熟都困难。 四年级杨鸣做过一次手术,有一个月没去学校,周雯整理了各科的课堂笔记、学习重点,送到了他家,这件事让汪平一下子记住了她,多少年后提起来都要感慨一句:你们班那个学习好的小姑娘真的特别有心还特别用心。 杨鸣不知道有心和用心有个毛区别。 很多年后汪平再提起她就加了句:一定别有用心。 什么心不心的,杨鸣在学校里的心思压根就不在周雯的身上,严格来说不在任何女孩子身上,可以说小学时期的女孩子,嗓门比男孩子高,力气不比男孩子小,脑子比男孩子聪明,嘴皮子比男孩子厉害,全方位碾压男孩子,杨鸣不是慕强批,见着一个个精神又精明还精悍的丫头片子们就头大,躲都来不及别说主动去沾边。 他的全副精神都在调皮和捣蛋上面。 杨鸣遇到叶凉爽是五年级的寒假期间,在课外班上。 杨鸣从二年级就开始学毛笔字,各种班都报过,也没见多少长进,杨鸣自制力不多但是汪平对他要求比较多,哪怕水平菜也得坚持不懈的搞学业。 直到汪平不知道在哪儿挖掘了一位业内小有名气的、拥有个人百度百科的老师,每周送杨鸣去她那个小小工作室学习。 别看老师她姓马,但是她确实很牛,不出三个月就给杨鸣教的进步神速。 现在杨鸣大了,不需要家长接送,自力更生骑车去。 平常他都是下午去上毛笔课,寒假期间每隔一天去一次,因为昨天京城迎来了入冬后最大的雪,杨鸣不得不把课调整到了今日上午。 爱写字也不耽误玩雪的诱惑力比学习大,杨鸣到的很早,心里想着早上完早撤。 练字练到半截有人敲门,马老师去开门,杨鸣听到一个嗓门比较大的女声说不好意思啊老师,我们家凉爽迟到了。 杨鸣抬头看去,一个身着奶白色羽绒服,正红色贝雷帽的女孩正弯着腰在门口换鞋,换完一抬头,冻的粉扑扑的小脸,亮晶晶的大眼睛一下子撞进杨鸣目光里。 咕咚。 奇怪,怎么会听到鱼跳进水里的声音。 杨鸣手底下那一撇已经晕染成一片了。 那天外面最终还是飘起了巨大的雪片,老师从窗边走过来说:“又下大了。” 杨鸣冷不丁想表现一下自己:“没事儿,我可以多学会儿老师,我发现我已经发自肺腑的喜欢上写毛笔字了。” 马老师笑着夸他:“你啊,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我怎么听着不像实话。” 而红帽子则专心致志的练字,头都没抬一下。 这小姑娘看起来好腼腆,杨鸣想。 当然,这次邂逅,杨鸣并没有多么往心里去,就是如果能搭个伴一起跟着马老师上课最好,如果不能两天他就抛之脑后。 果然,下一次上课没有遇到她,杨鸣不经意的问起了她。 马老师说:“凉爽啊,别人新介绍过来的学生 ,好像身体比较弱,上周过来一趟病了,所以以后都不来上课了,我去她家辅导。 额。 还真是只能抛之脑后。 但话不能说太早,有时候惊喜往往以始料不及的姿态出现。 寒假开学第一天,班里转来一个女同学,让杨鸣瞬间觉得他俩之间的缘分,实在是妙不可言。 他是转学生,她也是转学生,还一前一后转进了同一所学校的同一个班级;他学毛笔字她也学毛笔字,还一起跟着马老师。 杨鸣人生头一次,对一个女同学投以极高的关注度。 叶凉爽属于少见的那种温温柔柔,话很少声音很轻笑起来都很有距离感的女孩。 大概是半路插班,没见她跟哪个女孩子特别亲近,也没见她跟哪个男孩子特别熟悉,她好像一直很安静,像秀气的背景板一样。 她成绩一般,说明智商不如他;经常请病假,说明体质也不如他;但是,由于男孩子的审美很固定,活泼可爱的和温柔漂亮的各占一半一半。他发现他会经常从男同学口中听到她的名字。 大家还讨论她家应该比较有钱。 到了他们这个年龄,大部分住的近的都是自己走路或者骑车上下学,但她比较娇气,一直有个中年女性开车接送她,车好像不错,但那名女性很朴素,开始他以为是她母亲,后来偶然听到她喊那个女人红姨。 难道是后妈? 杨鸣想:虽然有钱,但很可怜,也很柔弱,应该多多关心她,让她感受到校园和班级的温暖。 怎么送温暖送关怀又成了棘手的问题,没脸没皮的硬凑杨鸣没试过,刻意骚扰引起注意对她又好像行不通,再说,他杨鸣虽然不是个老实孩子,但还真不是混小子。 所以杨鸣想接触但没有机会。 很快杨鸣发现江晨在某一天对叶凉爽态度出现了转变,比如他会闲的蛋疼的过去找她扯皮两句,会很刻意的越过好几个工位跟她借工具,还会不打招呼就扔零食巧克力到她桌上,但凡对上她目光,他就直接挑眉表达不言而喻的意思。 遇到其他人调侃,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江晨也没遮掩,就是成萃国际学校开放日,俩家父母遇到了,既是同班目标又一致住的还近,熟起来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具体熟到什么程度,就是上个月叶凉爽过生日,她家邀请了他家,一起过的。 确实挺熟的了。 “她父母都在?”有人好奇。 江晨回:“废话!你爸妈才死了呢,平常来接她的是她家保姆。” 杨鸣回家问汪平:“成萃国际学校好吗?我好多(就俩)同学初中要去读。” 汪平大概不是很了解,过了几天才反馈给他信息:“成萃挺好的。” 只要好就够了,不然显得他提出的要求不经推敲。 “我想去读。” 汪平说:“不出国留学的话没必要去读这种学校。” 杨鸣说我也可以出国留学。 汪平说:“咱家目前没有让你出国的打算。再说这种学校,学费虚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它的教学质量跟你将来要读的初中差别不大,没必要花这冤枉钱。” 这钱也不是为了学习花的。 “多贵?”杨鸣问。 “反正花不起。” 作为大院子女,杨晋启的从业生涯算是顺风顺水,汪平职业又体面光鲜,杨鸣从来不觉得他比别人缺什么。 直到听到这句花不起,让他内心有史以来第一次产生了一丢丢的自卑之意。 早就忘了前面他还自负的要关照同学呢。 当然少年时候的自卑都是短暂的,尤其杨鸣这种从小骄傲惯了的,他很快调整过来,把金钱视为粪土,毕竟他是个学习好的,不折不扣的,管二代。 但是自信是一方面,机会也是一方面。 为了创造机会,杨鸣乐意敞开心胸和成绩差的同(情)学(敌)打成一片,推心置腹,希望下次江晨过生日时候,江晨能够礼尚往来约上老朋友,也别落下新朋友。 但陪他踢了两次球,杨鸣就发现这伙计跟他磁场不合。 干啥啥不行,耍赖第一名。 这要不是富二代,有活路吗? 杨鸣觉得把他当对手,当跳板,当媒介…… 无论当什么吧,都俩字,掉价。 杨鸣不屑。 第11章 初中 第11章 初中 ===================== 暑假班级组织了打卡京城内五星景区的活动,杨鸣排在她身后上车,佯装着不在意,实际上死盯了她的动线,最后凭借狡诈的头脑以及灵活的身手,稳稳占据了她旁边位置。 真紧张啊。 紧张的他车开出去两公里才觉得应该起个话题聊聊,结果胳膊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他跟被揍一样躲开了,扭头看向她。 她正捧着个透明塑料方盒,里面装满了各种水果,低声问他:“吃吗?” 杨鸣这方面没经验,一紧张一不留神竟然秃噜了句:“不吃!” ! 她会意,自己一个人吃了起来。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下子。 懊恼半晌,杨鸣才终于长出息的起了一个话题:“我也跟马老师学毛笔字你记得吗?” 她嗯了声:“马老师说你学的挺好的。” 看来老师没少在她跟前夸他,那他肯定要添油加醋自卖自夸一下:“我可是她的得意门生。” 她点头,吃了一粒蓝莓,看起来是认可了他老杨卖瓜。 杨鸣说:“我是周六上午的课。” 她咽下去:“我下午。” 杨鸣又说:“我有练字的小窍门。” 她表现出一丢丢好奇:“什么窍门?” “得一起练字才好分享。”杨鸣补充,“我也可以周六下午上课。” 她哦了声:“如果你改下午,那我就只能上午了。” ? 杨鸣的意思是:“不能一起上课吗,这样能给马老师减减负。” 她摇头:“工作室地方太小了。” 杨鸣:“……” 你练字又不是练舞,一张桌子不够你施展还是怎么地,杨鸣多动症八级患者在工作室学了三年都没发现工作室太小这个问题。 下车时候,杨鸣主动要帮她背包,她反而建议:“我不用,你为什么不去帮老师拎水。” 这位女同学还真挺会安排活的。 杨鸣不得不去帮老师拎水。 也不能说这次抢座毫无收获,最起码在老师跟前博了个好名声,虽然杨鸣不稀罕吧。 六年级时候,学校里各种活动多了起来,大家几乎都没心情学习,同学之间的互动更多更频繁。周雯问他初中要去哪所中学,杨鸣回不出意外会直升,周雯说我也是,咱们学校挺好的,没必要去外面学校。 这个吧,有没有必要那是家长说了算,杨鸣没有话语权。 想到初中,杨鸣再看叶凉爽,就觉得心理上更加疏远了。 临近毕业班主任觉得这个学习氛围太废,也有不少家长反映不能要毕业了就放松对孩子的要求,毕竟这也是片区最牛的小学。 于是班主任拿体育课杀鸡儆猴,你们不是平常闹腾吗,那该闹腾的体育课就用来消磨大家力气,停了一切球类活动,男学生全都去撒欢跑步,女学生统一进行跳远活动。 几个球迷因此跟体育老师杠上了,搬了一排的垫子示威型的在足球场地躺了一排。 班主任喊了其他班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同学,连人带垫子给搬看台底下阴凉地儿去了,但人一走,他们又气势如虹的搬着垫子回来了。 下课铃一响,他们嚎叫着跳起来庆祝胜利。 虽然这事儿杨鸣不是挑头的,却是跟着凑乱的一员。 那个年龄能跟老师对着干无论什么时候回想都很赞。 但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硬的不行来软的。 下一次课,班主任喊了班上好几个女学生过来搬垫子。 “我们女生要用垫子,麻烦腾一个出来。” 周雯的声音。 杨鸣想回句:“去!做什么春秋大梦。” 一睁眼却看到一个身影站着,阳光从她身后打到她背上,看不清脸,却让她看起来特别虚幻,有种不真切的美好。 杨鸣不经思索的猛地跳起来,一脚一个把垫子上的同伙給踹了下去,反手抱住了隔壁起身过来要抢垫子的盟军,最后在群殴中目送她和几个女同学抬着垫子慢悠悠走了。 没良心的,都不知道回头看他一眼。 只有周雯笑着回头对他点了赞。 杨鸣觉得这事还是因为头脑一热,但凡经过深思熟虑他都不会这么干。 男同学的劣根性导致他们泥塑的团队轻轻松松就被班主任瓦解。 直到小学生涯结束,杨鸣唯一捞着的就是叶凉爽在他的毕业纪念册上留下的一句话:祝身体健康,别生病。 健康还真是她最在意的事情。 这本纪念册,在杨鸣最恨她的那几年都没能够狠下心扔掉。 意外惊喜就是,初中江晨去了成萃,叶凉爽反而直升了初中。 杨鸣无比庆幸家里没钱,差点儿就跟江晨那孙子当校友去了。 初中杨鸣和叶凉爽不同班。 小学同班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同班更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杨鸣在新集体里混的如鱼得水,对于见不着的人,渐渐没那么在意。 主要得益于那个年龄对女同学的关注,还不足以上纲上线,它只是一段无处安放的小欢喜,随着时间会变淡,最终成为记忆里微不足道的一个点。 但是,后来又怎么熟起来的呢。 有次杨鸣打完球后去学校超市买东西,正巧她和她的女同学也在选东西,杨鸣买水时候顺手买了两瓶酸奶,什么话都没说,扔给了还在等着结账的她们,就抱着球喝着水走了。 也不能说他当时觉得自己特有范,有范那是肯定的,但那不是最主要的,他就是莫名其妙的,遇到她就想对她好一点儿,顺便耍点儿小帅。 没隔多久,杨鸣班在和别的班打篮球比赛时候,在看比赛的人群中发现了她。 这还真挺意外的,比如前段时间杨鸣班和她的班级友谊赛,杨鸣头一天还贼兴奋,想着第二天耍个大帅,结果第二天耍猴无人看。 她都没出现。 今天怎么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杨鸣开始怀疑这个班里有哪个男的是她重点关注对象。 整场比赛,他注意力很集中,对方球员包括替补,只要上场了,他都非常用心地观察了一通。 得出结论,没有一个比得上他。 她一定眼瞎。 再去看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后来杨鸣打球的时候,不止一次看到她,杨鸣睡前认真的梳理,得出了结论。 这里面可能性最大的,重复率最高的男同学只有他自己。 她是来看他的! 这下杨鸣可就不困了。 第二天立即在上午大课间去找她问清楚。 把她喊出来反而语塞了。 还是她先问的:“你有手机吗?” 那个时候的手机,杨鸣父母也才用上没几年,他一个初中生自然是没有的。 杨鸣摇头。 她说:“快上课了,你回去吧,明天这个时间过来。” 杨鸣:? 虽然满头疑问,他还是听话的乖乖回去了。 回去一想,咦?怎么他要找她问清楚,结果把她喊出来屁都没放一个就回来了。 明天她找他干什么呢? ……嗐,不想了,明天就知道了。 ……到底干什么呢? 第二天同一时间,杨鸣溜溜的去了。 她递给他一张纸:“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杨鸣:? 她又问:“你家有电话吧?” 当然! 他家还能没电话! 他家富着呢! 杨鸣握着纸条回去的时候手心都出汗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把号码第一时间腾在了好几本课本上记事本上后,才把纸条塞进笔盒最里面夹层里。 放学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是拨打电话,紧张的都语无伦次了:“喂,喂?” 她问:“你到家了?” 杨鸣:“嗯,你呢?” 她回:“也刚到家,你作业写完了吗?” 光顾着给你打电话:“还没。”写。 她说:“你写完再打给我。” 杨鸣:“哦。” 她就挂断了。 杨鸣再打给她,她又问:“作业写完了吗?” 也不知道一个中不溜的半吊子学渣为什么会督促一个学霸学习。 杨鸣嗯了声:“你呢?” 她回:“我还没写呢。” 杨鸣:“……” 她又问:“你爸妈都在家吗?” 杨鸣回:“不在,就我一个人。” 她好奇:“你一个人不害怕吗?” ? 杨鸣:“你一个人害怕啊?” “怕。” “怕什么?” “怕黑,怕鬼。” “世界上没有鬼。” “你怎么证明没有?” 没有要什么证明,有才需要证明吧。 杨鸣:“大家都说没有。” 她肯定的说:“不能人云亦云,你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我说有。” “……那你说有就有吧。”还能跟你辩论怎么地。 她问:“你不信?” 这次杨鸣反应很快,赶紧说:“我信。”个屁。 她又问:“暑假你去哪儿玩?” 杨鸣回:“每年暑假都回冀州我奶家,你呢。” 她说:“回上海,过完暑假我就要转学去渭阳了。 杨鸣紧张了:“渭阳在哪儿啊?” “西北吧。” “这么远!为什么!?” 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了:“说了你也不懂。” 就把电话挂了。 杨鸣还处在她就要离开京城的打击中,对她直接人身打击他这事儿反而完全没顾上。 第二天同一时间她打给了他,上来第一句依旧是:“作业写完了吗?” 杨鸣不想接她电话了,真的。 第12章 高中 第12章 高中 ===================== 杨鸣这几天作业做的尤为积极,甚至有的简单科目,他利用课间就做完了。 被前桌的周雯酸他是不是这次期末考试一定要夺回第一。 杨鸣忙的哪有功夫理她,头都没抬送她一记摆手,请走开。 一看就不了解他,其实他对第一完全没有她想象的执着。 他妈汪平更加执着。 这么一看,周雯和汪平好像。 哇,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太荒唐,让杨鸣忍不住停笔抬头看了她一眼。 周雯:“干嘛?” 杨鸣皱眉:“你吓了我一跳。” 周雯:“什么?” 杨鸣:“长相。” 周雯狠狠瞪了他一眼,回过身赌气的趴在了桌子上。 周雯这一通莫名其妙的脾气倒是让杨鸣想起了一个人,放了学他到家就打给她:“你和江晨还有联系吗?” 叶凉爽:“好久没联系了。” 好久? 也就是有过联系。 杨鸣有点儿小小的吃味:“怎么不联系了,你们不是住一个小区吗,应该能碰到吧。” 叶凉爽:“那个小区我们就住了一年,第二年搬走了。” 杨鸣:“你们搬家也太频繁了吧。” 不光频繁换城市还频繁换房,什么意思。 是京城房子太多了还是钱太多烧包了? 她无奈的回道:“我也不想搬,但是我妈说租金涨太多了,住着不划算。” 杨鸣:额。 租的。 杨鸣觉得有必要重新审视和他通话的这位女同学以及他们家,是不是本身很穷却有点儿太虚荣? 她又说:“房子那么大,就住我和我爸还有红姨,很浪费。” ? 江晨明明说她父母双全的。 杨鸣:“你妈呢?” 叶凉爽:“我妈是个骗子,骗了我和爸爸。” 杨鸣内心的第一想法就是:看来是她妈卷款跑了…… 结果听到她解释:“她说完成手头项目就来京城,结果后来又不愿意辞职。” “……” 这也可以理解吧,就像杨鸣觉得哪天杨晋启调去外地,汪平是绝对不会辞职跟着去的,而且也不会让杨鸣跟着去。 但杨鸣仍旧表达了同情:“不能每天见到你妈妈,想她吗?” “习惯了,每周末见面都很难实现,最近半年都是每月见一次。” 这样看,杨晋启每周都有几天在家已经很好了。 杨鸣不想在这个话题多停留,他问了别的:“今天跟你打招呼,你为什么明明看到了也装没看到。”给我弄的懵了吧唧的。 她说:“学校里就假装不认识吧,小学时候江晨就挺困扰我的,没有他,我就去读成萃了。” ……这话几个意思? 认识他杨鸣到底是好还是好困扰? 杨鸣问了,她回:“你猜?” 杨鸣:“……” 放假那天放学的铃声一响,杨鸣就飞奔去她教室门口,就算假装不熟,也可以看一眼吧。 结果没看到她。 挺失落的回到家,第一时间打给她:“放学没看到你。” 她说:“红姨中午就去接我了。” “为什么那么早?” “下午的机票,我已经在上海了。” 杨鸣:“……” 大概是杨鸣半晌没说话,她说:“暑假你要多给我打电话。” 杨鸣哦了声,心里还是没着落:“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避重就轻:“等我去了渭阳,把地址告诉你,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也可以给我写信,我会给你寄我的照片。” 少年时期,以为所有事情都非常简单,时间不是问题,空间更加不是问题。 杨鸣整个暑假几乎每天都会和叶凉爽通话,知道她哪一天去了渭阳,也知道她爸爸房子没弄好,妇女俩暂住在冯叔叔家里。还知道这个冯叔叔有一儿一女。 她还悄悄跟他说:“我觉得冯珏喜欢我?” 杨鸣比她都紧张:“为什么?” 她回:“他看我的眼神和你看我一模一样。” 杨鸣被这句话雷的半晌没说话,最后回了句:“错觉吧,不要遇到个男同学就觉得他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 杨鸣嗐了声:“你听听你问得啥,老师听了都得害羞。”何况我比起老师还这么年轻。 她哦了声:“那我挂了。” 杨鸣急了:“别挂,……你喜欢他吗?” “谁?” “就那个冯什么的。” “文盲,冯珏。” 杨鸣恍然大悟:“他是文盲啊?” 叶凉爽:“你是文盲。” 杨鸣:“你喜欢他吗?” 叶凉爽:“我喜欢文盲。” 说完挂了。 杨鸣:???? 杨鸣此刻的心情,怎么形容呢。 就像坐上了窜天猴,如果天上有云朵,那他一定在月亮之上。 杨鸣决定攒钱,等寒暑假去上海旅游,顺便去她家附近打个卡。 只不过意外比计划来的更快。 先是他爷爷奶奶发现了他暑假在老家总是给同学打电话,通话费交了不少,跟汪平提了个醒,汪平一查,京城家里通话情况也一样。 问他跟谁通话,杨鸣不说。 鬼鬼祟祟闪闪避避肯定没好事儿,汪平就没经过他同意,把家里座机停了。 还好杨鸣比较精,已经存了点儿小钱,可以打公用电话。 但是联系起来已然不是那么的方便。 这边杨鸣不顺利,那边叶凉爽也频频碰壁,她说新环境里她听不太懂他们的方言,觉得自己融入不进去,而且这边有的人看着很凶很可怕。 她还说这次她妈妈保证一定会带着弟弟一起来渭阳阖家团圆,但是她又不想她来了,她想回上海。 杨鸣理解她可能从小待惯了大城市不适应,就劝她:“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似乎生气了:“你什么都不懂。” 给他就挂了。 杨鸣再打过去,不接。 不光那天不接,后来两天也没接。 这大小姐脾气上来真够磨人的,杨鸣一边气她太任性一边还是锲而不舍一直在联系。 过了几天,皇恩浩荡,电话终于打通了,但却不是她接的,是另外一个声音。 因为有口音还带点儿沙嗓,杨鸣听不出年纪,只能听出男女,是个女声,似乎还在和别人打闹,嘻嘻哈哈的,用着蹩脚的普通话问:“谁啊?” 杨鸣愣了下,才说:“你是谁?叶凉爽呢?” 那边似乎嘴里嚼了什么东西,口齿很不清晰的说:“你过一小时再打过来。”就挂了。 杨鸣数着点儿在公用电话亭附近晃悠了一个小时,又打过去。 那边接的也快,还是刚才的女声,接通了第一句就是夸他:“真准时。” 杨鸣问:“凉爽呢?” 她说:“没回来,你过一个小时再打。” 杨鸣又等了一个小时打过去,结果听到对方笑骂:“你真打啊,你是不是个傻x。” 杨鸣这才意识到,她的手机可能是丢了。 被人捡到不还,还摆了他一道。 但杨鸣也没放弃,还是天天给这个号码打,听到不是她就挂,反正也不想听那一堆难听的脏话。 后来对方不接他电话了。 再后来,打不通停机了。 停机一段时间,杨鸣给那个号码冲上了话费,再打过去仍旧不在服务区。 事实上,他们的关系就是这么薄弱,丢个手机,就永久失联了。 初中阶段,杨鸣去过上海两次,和汪平去了一次,学校组织去了一次。 没用上自己的小金库,自然也没能去她家附近晃悠。 茫茫人海没有交集,杨鸣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她俩的结局。 当杨鸣再一次在高中校园里遇到叶凉爽的时候,简直了。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让周雯把她喊出来。 结果她来了,见到他,很冷淡的问了句:“你谁啊?” 给杨鸣整懵了:“你失忆了?” 她回:“没有。” 那就是装的。 好几年没见面,再见到觉得生分也是情有可原。 杨鸣完全不介意她有小脾气:“我有手机了,你拿张纸,我把号码写给你。” 她很冷漠的回:“不用了。” 杨鸣愣下了才问:“为什么?” 她态度依旧很冷漠:“你不应该问我为什么不要你号码,而是我该反问为什么要跟你联系。” 杨鸣……还真被问住了。 就没经过思索特别不过大脑的说了句:“因为我是文盲吧。” 她回:“我看你更像流忙,该上课了。”扭头回去了。 杨鸣:“……” 杨鸣不可能放弃的,他想着放了学去找她。 杨鸣班在三楼,她的班在二楼。 最后一节课的物理老师很爱拖堂,等杨鸣熬到下课,跑到她教室门口,人早没影了。 杨鸣挺落寞,也挺惆怅,但更多的还是高兴,比中八百万高兴多了。 他决定化高兴为力量,做点儿什么。 回去就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信。 《嗨,叶凉爽同学: 我是杨鸣,这是我第一次写信,就是想告诉你,在校园里再一次见到你的身影我有多么的开心,真的很高兴,无论过去多少年,我都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你,厉不厉害? 本来想很酷得跟你打声招呼,问问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虽然我知道你一定过得很好,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结果你说你不认识我。 你可以不记得我们小学同学,不记得我们一起跟很牛的马老师学毛笔字,但你还记得我们是经常通话的朋友吗? 如果这些都不记得了。 也没有关系,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是杨鸣,高二六班的学习委员,一听名号也能猜到吧,对,我跟以前一样,学习特别好,下半年肯定会进实验班的,你现在怎么样,是不是从渭阳过来学习方面会有点儿不适应? 还有,我的手机号码:x,你不想回信可以给我回短信,打电话也行,或者我打给你也行,但你要发给我你的号码。 盼复。》 作者有话说: 本来回忆篇,小学一章,中学一章,大学一章,看样子还得至少2章才能交代完回忆 第13章 共创 第13章 共创 ===================== 杨鸣上午就挺激动的去叶凉爽班送信,结果压根人都叫不出来。 杨鸣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这么绝情呢? 就算俩人没有“特别”的友谊,单就普通小学同学来说也不该这个态度,杨鸣自认为他俩断联时候,除了他被她莫名其妙撅了这么一下子,确确实实没有得罪她。 现在怎么办,打退堂鼓?就当不认识她? 那要以后后悔了可就来不及了。 杨鸣看了一眼教室,罪魁祸首低着头写字,他很快调整心态,积极的喊出了周雯,麻烦好朋友转交一下,回头周末请她吃个饭。 周雯没好气:“我不管。” 这些女人,个顶个的难缠,杨鸣说:“得,你把龚奇喊出来。”还是爷们好办事儿。 大概不想给他难堪,周雯这才不情不愿的接过信,问了句:“她不收怎么办?” 杨鸣低声建议:“直给不行就偷偷塞她书里。”目的就是要让她看到。 周雯断言:“我觉得你在做无用功。” 杨鸣不信邪:“你管我。” 周雯白他一眼走了。 晚上给他发信息:“不收,但我塞她数学课本里了。” 杨鸣明明心里不痛快还要假装合作很愉快:“就知道你最靠谱,大恩不言谢。” 周雯:“你别报太大希望。” 杨鸣:“好。” 周雯:“你别因为这个耽误学习,期末分班考,估计咱俩都能进实验班吧,要是一个班就好了,这样我们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班了。” 杨鸣半晌才回:“嗯。” 因为信送出去迟迟等不到回信,杨鸣在学校期间想找她聊聊没机会,放学后再找她就更难。 她每天都有车接车送。 这次不是红姨,是另外一位女性,和她眉眼相似,气质很好,不出意外应该是她母亲。 看来她一家终于在京城团聚。 信是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回应,火烧腚的杨鸣又让周雯去套一套她的手机号码。 周雯回:等着。 隔了几天答复:她没有手机。 杨鸣:不可能。 周雯:不信我你就找别人,以后你跟她的事儿都别找我了。 周雯这条以退为进玩儿的妙,杨鸣不得不就地倒戈,怂言怂语:情有可原,别放弃,再接再厉。 周雯:少来。 杨鸣:周末去吃大餐。 虽然杨鸣清楚大概率就是周雯没有取得对方信任才要不来手机号,杨鸣确实对周雯办事结果挺失望,但目前他熟的,能靠的上的女同学好像也没别人。 他不想干等着,既然回信没有,手机号也没有,他又开始写信,基本保持一周一封信的频率,主要目的是给自己脸上贴金戴银,打造一副:这么优秀如他,真的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盛世景况。 但对方从来没回过信。 很快分班考的结果出炉,杨鸣和周雯没有悬念的进入实验班,杨鸣在贴的实验班公告上没找到叶凉爽这个名字。 这女生,去了地方这么多年,回来成绩仍旧普通,也真是不给那个渭阳的教育事业长脸。 这次分班,杨鸣失去了一个安插在敌方的得力助手周雯。 屋漏偏逢连夜雨,实验班为了不方便尖子生玩的便利,特意把教室安排在逸夫楼六楼,而且比普通班每天多一节名为自愿实则强制的自习课,每天放学都要比正常晚一个钟点。 直到寒假都没机会碰到她。 寒假期间杨鸣觉得哪哪都不对劲,明明都一个学校了,为什么半年了连个招呼都没打上? 是不是在校她要避嫌,校外就可以接触了? 她家的详细住址不清楚,但她住哪儿他还是知道的,这不是找人打听的,而是他上学期放学后偷偷跟过她家的车。 拜京城百年如一日的晚高峰,他竟然完全没跟丢,如果再绝点儿胆子大点儿豁的出去点儿,跟到她住哪个楼哪个房间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跟车他事后都觉得自己不正常了,再跟到家就太可怖了。 杨鸣没事儿就骑车去她家附近那条种满银杏树的街上转一圈,渴望能够创造偶遇的机会。 但除了每次车轮子沾一堆散发着屎味的银杏果回来,一无所获。 汪平对他意见也很大:天天出去瞎跑,还弄这么臭。 杨鸣也察觉到了自己在做无用功,她应该回上海过节了吧。 寒假回来情况也没有很乐观,学校说大也不大,学生说少也不少,但是不同楼层,不同作息,想要偶遇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直到那天杨鸣认出了经过他身边的一辆黑车,快骑了一阵,听到了驾驶座的人对她嘱咐:“今天回家自己搭公交车慢一点儿,有事儿给你爸打电话。” 杨鸣看到她头也不回的做了个ok的手势。 驾驶座的人用无奈的语气说了句:“这孩子。” 杨鸣忍住了追上去的冲动,为了和她拉开距离,他甚至故意推着车走的很慢。 没等放学他就找了个借口先溜了,就在公交站附近的路口等着。 这个过程很煎熬,杨鸣根据这半年她的态度设想过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料到她走过来见到他,短暂的惊讶过后还挺平静。 还是她先开的口:“学校公告栏上看到你名字了,恭喜。” 杨鸣知道她说的什么,去年年底的奥数比赛,杨鸣得了个二等奖,说顶级算不上,说不好吧也算是个含金量较高的奖。 她倒是态度自然大方了,杨鸣反而语无伦次了:“你……,那个,手机号多少?” 她说了个号码,杨鸣立即拿出手机输入数字拨了出去。 听到她书包里有了振动。 杨鸣心里忽然就松了一口气,问了句:“你家地址告诉我,我有东西想给你。” 她没问什么东西,反而直接告诉了她住的小区名字,就是杨鸣曾经在那附近转过很多次的小区名字:“放门岗说我名字就行,门岗认识我家。” 她说:“我走了。” 杨鸣还有好多话想说,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哪个,忽然头脑一热说了句:“我很想你。” 她看了他一眼,好像皱了皱眉,目光看向他身后说了句:“车来了。” 杨鸣回头,果然看到一辆绿皮公交驶过来,再转头回来,她已经站在上车的站牌底下了。 杨鸣看着她等车的样子,莫名觉得她明明离他很近,却好像又那么遥不可及。 杨鸣回到家就把汪平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打了包,工工整整写上了叶凉爽三个字,他决定周末给她送货上门。 然后他开始给她打电话,第一个电话她没接,第二个电话也没接,第三个电话在杨鸣以为铁定又没戏了的时候,接通了。 杨鸣:“是我。“ 她声音冷淡到跟公交站前判若两人:“你好。” 杨鸣装作不在意的继续问:“你在干嘛?” 她说:“学英语。” 杨鸣:“你英语以前挺好的。” 她说:“现在也好,为了考托福做准备。” 杨鸣立即警惕起来:“你准备去留学?” 她嗯了声。 “去哪个国家?” “美国。” 这惊人的信息来的太快,杨鸣一时还吃不消,沉默着发愣。 “杨鸣。”她忽然喊他的名字。 “在。”杨鸣懊恼又不是老师点名,也不是军训,他为什么要回个在。 她说:“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想专注的学习,你也好好学习,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那时候的杨鸣,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还觉得她说的话很有道理。 后来的杨鸣再回想,认定这都是这个女人耍他的把戏。 直到一学期后的暑假,杨鸣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他就这样坐在自行车上,双脚支地,看着这一男一女离他越走越远,在路的尽头拐了弯,再也看不到。 这个人是她弟弟还是她朋友,明明他脚一蹬,就能追上去看个究竟。 但他竟然没有,他回了家,忍了几天,给她打电话,问她为什么要去美国留学。 她说:“那里有人等我。” 杨鸣问:“谁?” 她回:“很重要的,一辈子都会在一起的人。” 傻缺的杨鸣以为这肯定是她弟:“你弟吗?” 她很明确的回答:“不是,是冯珏。” 杨鸣:“……” 杨鸣对这个名字不陌生,他感到陌生的是她的变化莫测。 她说:“别给我打电话了。” 杨鸣相信她要好好学习,半年来总共就给她打了这么两次。 上次她嘱咐他好好学习别想些有的没的,这次她宣布她有了对象。 属实变相的承认她说话就像放屁。 女人到底多么善变,说喜欢他的是她,曾经每天让他至少一个钟头的通话也是她;现在跟别人随随便便一辈子的还是她,她多大啊,可笑不可笑。 杨鸣的不甘愤怒这一刻再也不加掩饰的脱口而出:“不是你说过喜欢我,你的喜欢就这么不值钱,见一个爱一个吗?” 她半晌才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 杨鸣冷笑:“我想象了哪种,你又是那种?是我太笨,理解能力有问题,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 她似乎是思考了会儿组织好了语言才开口:“初一的时候,我和我同桌以你和孙长涛为主角创造了一篇男同小说,她负责写孙长涛,我负责写你。” 杨鸣觉得自己不是好像,而是百分百确定,被雷劈了一下,正中脑门那种。 孙长涛是杨鸣和她的小学同学,和杨鸣家隔了一条马路,小时候偶尔搭伴回家,周末经常互相串门,初中不同班了也会常约着打球,但后来他父母离婚他爸再婚,新来的后妈脾气大,杨鸣就不太去他家了,再后来孙长涛也转学到他亲妈附近了,联系就更少了。 所以说她和他通话,其实是为了创作? 这个女人是魔鬼吗? 作者有话说: 码了6000,废了一半留下一半,还是很烂,想交代清楚历史还要一章! 第14章 大学 第14章 大学 ===================== 杨鸣眼里就再也没有叶凉爽这号人了,即便有时候在学校遇到也跟没遇到一样,目不斜视。 擦掉了就像黑历史一般得腻歪情愫,杨鸣的青春列车终于能够马力十足的向前狂奔,当他认真的搞学业,不再沉溺于那些令人不耻的小情小爱小打小闹的时候……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世界,就像一副画卷般在他眼前展开。 高三开学没多久,杨鸣陪着周雯去听了某东方的留学招生讲座。 因为周雯一直都是准备出国的,她姥爷算是最早的一批留学生,她父母是外企高层多少有点儿国外工作经历,她很早就开始游说杨鸣,你都在京城待了十八年了,不想出去看看吗?外面的好学校多的是。 杨鸣向来就没往心里去。 这次周雯一提,杨鸣觉得听听课确实没什么不可以。 本来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但那次宣讲就像在杨鸣心里投下一颗种子,他就突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出国留学的想法。 他跟父母提了,俩人都反对。 杨晋启的理由很利己主义,出国这件事儿太敏感,影响他在单位的形象;汪平的理由就是不是不让你出国,而是这时候准备太迟了,你准备出国就不能踏实准备国内高考,最后要是两边都弄砸了怎么办。 她也提出解决方案:你要真想出去,不如去了大学再交换? 杨鸣没有跟他们理论。 他下定决心的事情,只是通知父母,不是征求意见。 直接闷头开干。 年轻人做事儿就是虎,杨鸣不问结果,就享受过程。有了周雯的经验传授,杨鸣能做的就是付出大把的时间和大量的精力。 整个准备阶段,他好像就没有在两点之前睡过觉,汪平常以一种担心他随时会猝死的表情问他:儿子,你不累吗? 不累,真不累。 人为了目标努力,就真的不觉得累。 最后冲刺校,匹配校,保底校,杨鸣报了十几所,怎么说呢,匹配校和保底校就不提了,冲刺校五所有三所给了他offer,那还真就是他的付出完全没白费。 这事儿除了杨晋启外,阖家欢喜。 汪平没时间但可以出钱,杨鸣没钱可以出力,他带着爷爷奶奶跟着旅行团去欧洲转了一大圈。 也是这次旅行结束之后,奶奶忽然就提起了初中那年暑假,他在老家用了很多电话费,导致后来汪平把家里座机报停了的事情。 奶奶说:“还有一件事儿,就是后来有个姑娘往家里打过两次电话。” 杨鸣心理咯噔一声,脸色都变了。 奶奶说:“她第一次打来说是你同学,因为家里电话打不通,联系不到你,她想留个号码给你让你打给她,我一猜就是你总通话的小姑娘,号码当时记了没告诉你;第二次打来她问你收到号码了吗,为什么没有打给她,奶奶当时挺严肃的教育了她。” “你骂她了?”杨鸣问。 奶奶回:“狠狠骂了一顿。” 杨鸣想他的奶奶,真是亲奶奶。 杨鸣没见识过他奶奶骂人,只见过他奶奶评价电视里小年轻谈恋爱:“不像话不像话,要是谁敢缠着我孙子,我拿棍子给她轰出去!” 但是杨晋启说过很多次,当年老家还是农村没发展成市镇的时候,奶奶在村里也算是骂遍全村无败绩的霸王花。 不用猜也知道他奶奶是怎么教育的,没用棍子,用嘴轰走的。 杨鸣立即拨通了一个号码。 邪门吧,就打过一次的号码,时隔一年还能记得门清。 接通的时候,杨鸣脑子嗡嗡的,没注意到那边环境很嘈杂,他的声音都有几分抖:“是我,杨鸣,你在哪儿?” 那边是少男少女叽叽喳喳的声音,他听到一个男声说了句:“好。” 但似乎不是对他说的。 杨鸣:“……” 对方又说:“找她干嘛啊?” 这句无疑才是对他说的。 谁说男人没有第六感的,即便从没来见过冯珏,但他直觉这个人是他,就像他直觉对方也知道他一样。 因为他不是问你找谁,而是问找她干嘛? 杨鸣问:“叶凉爽人呢?” 他说:“这就来了。” 杨鸣正觉得他态度很奇怪的时候,听到一个由远及近的声音问:“他们人呢?” 冯珏笑着回:“跑了,他们说不看电影。” “小玥也不去?” “谁会想跟咱俩去,花了多少钱?” “八百多。” “这帮小子们可真能吃。” “谁的电话?” 冯珏说:“没谁,一个诈骗的蠢货。” 说着就明晃晃的给他挂了。 冯珏故意不挂断让他听听声,到底是不在意他没把他当回事儿还是是想秀恩爱让他知难而退。 被冯珏摆了一道,杨鸣气归气,还真不会轻易的放弃。 他经历了这次备考,心态已经悄然发生了重大改变,比如他更在意过程,不在意结果。 他不想稀里糊涂就算了。 想清楚后,他当天晚上又打了过去,号码已然不在服务区。 一直都挺礼貌的杨鸣都想骂脏字:肯定是冯珏背着叶凉爽给他拉黑了。 他尝试用奶奶的手机打了过去,还是打不通。 这就很奇怪了。 他认真思索回国后上门去找她,到底合适不合适。 还没去呢,他就遇到她了。 确切的说,在虚拟世界遇到她了。 杨鸣已经开始为了出国做准备,也受邀进入了小圈子,他就读学校的企鹅群聊里。 群主让他们在群内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和就读专业,杨鸣介绍完后,有人说:哎,老弟你可真幸运,有师兄跟你一个专业,亮个相吧,derek! 被cue到的derek跳出来说:能不能介绍一下哥的中文名,杨老弟好,哥是冯珏。 杨鸣:…… 这是什么狗屎,猿粪。 有人起哄说:小师弟赶紧认哥,以后学业生活玩乐一起罩着你。 杨鸣说:这些他不一定懂得比我多。 冯珏回:怎么着,我管你叫老哥? 杨鸣:也不是不行。 那时候杨鸣就是年轻气盛,觉得自己在陈述事实,但群里大概超半数的人觉得他是个自大的刺头。 这时突然有人跳出来继续自我介绍,中文名字叶凉爽,英文名字cici。 冯珏说:补充一句,我是这位的男朋友,请多多指教。 这下群里更热闹了。 有人闹着说口说无凭,上证据。 有人回眼瞎的都去看头像,人家俩人很明显的情侣头像好不好。 杨鸣心想狗屁,用个兔子当头像的人多了去了,这么想着他也换了个兔头。 还有人说空间里见着了照片,嫂子可是个靓妹嘞。 杨鸣真就第一时间去看了她的空间,但只得到几个无情的大字回馈:仅好友可见。 冯珏直接甩群里一张照片。 是张看演出或是看电影的前排抓拍,他俩一个毫无准备正在喝可乐被cue到忽然抬头看镜头展示了极为明显的抬头纹,另外一个显然准备充分眉眼含笑坐姿舒展还在眼角比了个yeah。 群里沸腾了。 有人很中肯的评价:derek糙得很主观,但嫂子美得很客观! 冯珏:主观个屁,我那才是男人味。 群主冒出来维持秩序:好好好,就你俩最般配,天生的一对,先走流程,下一个轮到谁介绍了? 杨鸣很想泼盆冷水给他提提神:般配个屁,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对。 杨鸣去加了叶凉爽好友。 很快通过了。 杨鸣问:你换手机号了吗? 她回:嗯,刚换,跟冯珏一起换的情侣号,之前我要换他嫌麻烦,最近他忽然主动要换。 杨鸣一阵眩晕:这个女人到底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 杨鸣艰难的敲字:那会儿我家座机停了你是知道的,后来你手机打不通联系不到你,我前几天才知道手机丢了后你给我打过电话。 她回:小事儿,别放在心上。 杨鸣:我想看看你写的小说。 她回:早就扔了。 杨鸣:给我讲讲情节。 她回:……不好吧。 杨鸣:我想听,我应该有资格听吧? 她回:有的,但时间太久了,我早忘记了。 杨鸣:你为冯珏写过小说吗? 她回:当然没有。 杨鸣:为什么偏偏写我? 她回:形象吧,你看着不像好人,挺攻的。 杨鸣的理解能力还可以:听起来我应该从小就有男人味。 杨鸣自信自己比冯珏更有男人味没有抬头纹还年轻两岁。 她回:随便你怎么理解吧。 杨鸣确定以及肯定:你那时候肯定喜欢我,就是我想的那种喜欢。 她没再回复。 此时的沉默振聋发聩,杨鸣像得到答案一样激动:你要订哪趟航班? 她回:我和冯珏昨天已经到了。 说实话,此情此景,换个正常人早八百年前就放弃了,但杨鸣已经不大正常了。 尤其他心里提着一股劲儿,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那个劲儿,而且,他是打心眼里觉得他俩不般配,从小到大,他觉得叶凉爽和谁都不般配。 就是这个理由,让他越挫越勇。 第一年基础课,大家都是上课来下课跑,即便同校,不同专业,见面的机会极少。 杨鸣也不会冒冒失失的去约她见个面。 太直接了也挺吓人的。 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找她聊天,她的回复往往寥寥几字,唯一一次比较多的是杨鸣问她圣诞节有没有时间,给她准备了礼物,见个面给她,能赏脸吃顿饭就更好了。 她说:杨鸣,别找我聊天了,没有意义。 杨鸣说:怎么忽然扯这么远。 她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杨鸣:我不知道,因为我什么都没说。 她说:但我会愧疚,会心里难受。 杨鸣:你是不是害怕了? 她回:冯珏让我不要和你联系,我本来觉得普通朋友没问题的,可你这样,我只能顾及我男朋友的感受,也为了你好和你断联了。 杨鸣:好,不吃饭,碰个面把礼物给你。 她回:送给别人吧。 杨鸣想回我也希望有别人,但是真没有。 一方面觉得矫情一方面又觉得肯定被拉黑,虽然她人挺温和,但有时候也真的很不客气,算了,不回复了。 但是圣诞节前一天她忽然主动给他发了个地址和时间,说见面聊聊。 隔了十几天,杨鸣对圣诞见面是完全不抱希望的,以为自己准备的礼物多半又打了水漂。 他当成惊喜兴冲冲去了,人是见到了,不是见到一个而是见到一对。 这什么情况? 应该不是约他出来斗地主的吧? 她对杨鸣说:“你俩聊聊吧,我去给你们买咖啡。”还关心他,“你加糖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介绍他和冯珏见面联谊呢,杨鸣有点儿无语,他不喝咖啡,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看了眼冯珏,后者揉了揉她的头发。 杨鸣特别看不惯他装十三的的模样。 她刚一离开,冯珏就直接开口:“你过来一下。” 杨鸣:哈? 杨鸣还真不怕他,四平八稳的往他跟前走了几步,看你跟你杨大爷聊什么牛鬼蛇神。 冯珏忽然看向叶凉爽刚刚离开的方向:“这么快回来了?” 杨鸣回头,却觉得小腹一疼。 艹。 被他偷袭了一脚。 紧接杨鸣又挨了冯珏一拳。 这孙子! 太tm阴了吧! 杨鸣急眼了,疯了一样扑上去就反击。 这孙子反而一下子怂了,几乎没有反击能力一样只顾着防守,差点儿被杨鸣一拳拳给轮到地底下去。 这种人怎么配得上她呢? 杨鸣越打越来气,恨不得骑在他身上给他送走了事儿。 不知道谁报了警,这种日子以为没人管,但警察出动反而出乎意料的迅速。 杨鸣在警局申辩是冯珏先动的手,只是人比较菜,但冯珏白的说成黑的,撒谎杨鸣先动的手。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第三者的话就是重要证据。 叶凉爽说她看到了,是杨鸣先动的手。 她明明什么都没看到,但她第一时间选择维护冯珏,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警察联系了学校。 虽然最后冯珏同意和解,但是学校经过调查,认为刚刚入学半年的杨鸣有暴力倾向,学校对待此类国际生的处理向来简单粗暴,直接开除。 第15章 聚会 第15章 聚会 ===================== 可能见杨鸣没有回应,周雯继续问:“你什么态度?” 周雯扔出来的问题确实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杨鸣只能说:“我没想过。” 周雯倒是有几分意外:“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拒了我,说什么我不是你的菜。” 杨鸣实话实说:“你确实不是我的菜。” 要说杨鸣完全感受不到周雯对他的意思也不是的,只能说但凡杨鸣对她有丁点儿来电的感觉俩人也不会这么多年没有任何故事发生。 周雯哎呀了声:“别挑了,一把年纪差不多得了。”可能人在夜色中,话语也越发大胆起来,“再说,就算我不是你最爱的那口菜,我的营养还不赖。” 杨鸣皱眉:“这话你都说,你也太……” 就这种跟熟人间的打情骂俏,杨鸣觉得特别的别扭。 周雯直接跳起来搂住了他的脖子:“我不光敢说,我还敢做!” 他奶奶的,杨鸣真的有被她吓到,一边掰她手臂一边回:“别,别动手啊。” 杨鸣说话磕绊了,反而更助长了这位女士的气焰,周雯半威胁半撒娇的问:“说!到底几天给我答复?” 杨鸣大无语子,有点儿恼了:“咱矜持点儿行不行!” 周雯耍赖劲儿上来了,嘟着嘴索吻还诱惑道:“要试试合不合适吗?” 虽然天色昏暗,虽然沙滩人少,虽然这种环境打个啵显得尤为浪漫。 但杨鸣还是一把给她薅开了。 实在是他瞬间感觉自己被她调戏了,第一感觉是挺不爽的。 “你能别跟我眼前晃悠吗,让我一个人清净几天。 ” 话一出口,两人都尴尬了一瞬。 实话实说,眼下杨鸣宁愿跟个不熟的女人直奔主题或者跟个陌生女人来场无关心灵的碰撞,也不愿意跟周雯来点儿猫腻。 杨鸣并不排斥朋友变情人,但周雯是他为数不多的异性好友,分分合合二十多年的感情,他不想头脑一热就让它变了质,最终成为不成熟感情的祭品。 周雯说:“我明天就走。” 杨鸣挠了挠头:“我送你去机场。” 周雯:“不用,我回酒店了。” 杨鸣:“我送你回房间。” 周雯:“不用。” 说着不用,杨鸣也照旧默默的给她送到房间口了。 一个女孩子在外是不安全的。 杨鸣转身离开的时候,周雯突然喊住他:“杨鸣。” 杨鸣没回头:“嗯?” 周雯:“是不是太突兀了?” 杨鸣:“嗯。” 周雯:“我们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杨鸣:“……” 半晌,杨鸣最终回了句:“我考虑几天。” 这个考虑是认真的,杨鸣说不清楚他自己的心理,他的想法也在漩涡里打转找不到出口。到底感觉重要还是合适更重要。 周雯走后,杨鸣也断了艳遇的想法,专心致志的跟着教练练了几天冲浪,那这一身没地儿使的蛮力撒在浪头里,直到晒得跟个难民一样回国了。 当然回国不是因为这个,杨晋启很严肃的跟他讲了最近发生在同事子女身上的一件事儿,让杨鸣起了警惕的心思,毕竟老头子的职务在这里摆着,杨鸣的身份在外面被人知道了,被有心人士盯上加以利用也很正常。 就算杨鸣不在意杨晋启的职业生涯,也得在意自己的人生安全吧。 杨鸣知道自己确实迫切的需要把国外的工作全部转移回来。 在京城最最闷热的整个夏季,杨鸣就这样忙的像狗一样,什么想法都顾不上了。 等他终于闲下来喘口气的时候,发现唐敏已经有两个月没联系过他了。 好吧,杨鸣想:游戏彻底结束了。 今年杨鸣的小学群一直在讨论毕业20周年聚会,从年初讨论到暑假结束,群内接龙都接了三轮,也没能聚起来,主要班里有三分之一人口已经移民在外,想聚齐犹如儿戏。 这次就说国庆必须聚,可以带家属,甩出了聚餐位置,能来多少算多少,就算两人都聚。 没成想群主这句话引起了不少情怀,他们班总共三十多人,参与接龙的人很快就过了十个,杨鸣在接龙的人里发现了一个名字。 叶凉爽。 杨鸣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特意点进去看了眼,确定就是她。 她什么时候进的群? 她参加聚会……,真的不是被盗号了吗? 隔了两天,杨鸣也参加了接龙。 紧跟着杨鸣接龙的是周雯,她私信他:“聚会那天给我答复,成我就辞职回国投奔你,不成咱俩就地说拜拜。” 追人的女方比男方都洒脱,搞的杨鸣瞬间头大:怎么把这个姑奶奶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群主刻意圈了他们三个:万年潜水户都出来捧场了。 叶凉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闲,第一个回复群主:聚会的商场有电影院,吃完饭我包场请大家看电影吧。 周雯第二个回复:那我只能申请给咱们班赞助文化衫了。 群里一片赞赏不停刷屏。 又有人@他,问他什么表示。 杨鸣并不抠门,明明可以说饭他请,周雯提出赞助文化衫,应该也是考虑到把请客吃饭这件事儿留给他来表现的。 但面对如此大方的两位女同学,杨鸣不想冒头只想衬托,他第三个回复:我表示赞同。 江晨跳出来:我请大家吃饭。 杨鸣和江晨是没什么联系的,但是却耳闻过他的近况。 怎么说呢,凡是当年背靠房地产行业发财的人,这几年都不太好混,也真难为他为了面子充大尾巴狼了。 这次聚会杨鸣因为绕路去酒店接周雯导致到的比较晚。 周雯见面第一句直奔主题:“想清楚了吗?” 杨鸣说:“我最近不忙了,陪你去趟美国。” 周雯愣了下,神色渐渐不对劲,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杨鸣嗯了声:“辞职回国吧,我养你。” 周雯啊的大叫一声,下了杨鸣一大跳,以为她疯了。 她确实够疯的,又一次生扑了他,杨鸣看出了她的意图,赶紧说:“先擦嘴,我不想吃口红。” 周雯笑着骂了句:“下头鬼!我不擦,抹的这么均匀。” 那杨鸣肯定不会亲的,他心理上是决定跟周雯发展了且是认真的,但生理上还没准备好。 周雯改为把头埋在他胸口,紧紧搂着他。 该说不说,捏的他肉疼。 俩人在酒店先换上了文化衫,杨鸣把其他人的文化衫装到后备箱坐上驾驶,周雯举着手机对着他俩自拍了几张,笑眯眯的捣鼓起了手机。 直到杨鸣到了聚会饭店见着了老同学们才知道刚刚周雯把俩人自拍发群里了,群里有人调侃:该不会是咱们班唯一一对吧。 周雯说:不会吧,咱们班俊男美女这么多,怎么就没能彼此碰撞出更多的爱情火花。 这属于变相承认了。 ……确实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有人挨个分发文化衫的时候,杨鸣跟几个男同学寒暄了几句,这些年联系渐少,谈不上多熟,自然也没那么多话可聊。 男人嘛,不喝几口酒,聊不上劲儿。 聚会点是一个双圆桌包间,每张圆桌可以容纳15人,杨鸣目光扫了一圈,没见着没参与接龙的孙长涛,倒是见着了在最靠近角落的位置和旁边女生热聊的叶凉爽。 说是热聊,主动权主要在她身边那一位,杨鸣想不起名字的一位,印象中小学她俩应该不熟的。 杨鸣看到她拿到文化衫和旁边的人一起起了身,似乎是搭伴去包间内的洗手间更换,起身间她目光撞到他的视线。 叶凉爽抱着文化衫微微对他笑了下,算是打了招呼。 杨鸣平静的移开了目光,就当没看到。 周雯挽着他胳膊问:“坐哪儿?” 杨鸣下巴指了下里面那桌:“清净。” 周雯挑眉:“走。” 基本该到的也都到了,没到的也不会来了。 也差不多聚齐了有二十来个人,也有两三个把孩子都带来了,多少给了杨鸣一点儿打击:他这还没对象呢,人家都有孩子了?! 哦,他刚刚有对象了。 江晨也在这桌,位置就在她旁边。 殷勤的跟她孙子似的。 他倒是不讲究,直接在衬衫外面套上了文化衫。 他们这一个班级,当年真是没有一个家境差的,现在混的差距还真不小。 不过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谁也不知道谁会在某个时间点倒了霉,谁又在某个时间点撞了运。 杨鸣对此真是切身体会。 杨鸣这个阶段属于暂时混的好的,大家都挺捧着他的,半调侃半恭维的喊他杨总,说实话,杨鸣知道这待遇不是他自己挣出来的,是外挂了他爹的面子。 所以话题拐来拐去总到他头上:“杨总,你俩真谈着呢?” 周雯斜着瞟了杨鸣一眼:“问他呗。” 杨鸣承认:“谈了很久了。” 常亚楠摇头:“你俩抱什么团,就不能分开扶贫吗,真是没天理。” 这个常亚楠就是叶凉爽身边的女同学,杨鸣刚刚得知了她的名字。 周雯说:“你可要抓紧了。” 常亚楠回:“我不急,我还有伴,凉爽说了,她是不婚主义。”说着亲昵的挽着身边人胳膊头就靠在了她肩膀上。 有人问:“你俩怎么这么熟了?” 常亚楠坐直身体满怀感慨:“去年我爸住院偶遇了凉爽,真是给我帮了大忙了。” 江晨说:“上次我一个哥们看病也是凉爽帮的忙。” 叶凉爽笑着摇头:“真没帮上什么。” 杨鸣冷眼看着这位不婚主义,想想时间真美丽,这么损的人也能练成一枚活菩萨。 常亚楠说:“你的举手之劳我们跑断腿都搞不定,不过同学们,别忘了凉爽进群可是我的功劳。” 周雯举杯:“不就这个意思吗。” “要不说还得是咱们班的高材生呢,这理解能力,听说你现在在美国也混的风生水起。” 周雯嗐了声:“瞎混呗,打工仔,没什么大出息。” “一起走一个?” 杨鸣干了手边的酒,周雯凑到他耳边:“少喝点儿!” 杨鸣摇头,把空杯递给了要给他倒酒的男同胞。 第16章 记录 第16章 记录 ===================== 餐厅在四楼,六楼是星空影院。 女生大部分去看电影了,男的有一部分留下来续摊。 江晨那条舔狗跟着上楼看电影去了,杨鸣没去,周雯也没去。 杨鸣有点儿喝大了,只想回家躺着。 散了场,叫了代驾来开车,到了b2停车场,杨鸣打开车门说先送周雯回酒店。 周雯反而站着没动。 杨鸣喝的有点儿犯恶心,所以不想说太多话,皱着眉问:“怎么了?” 周雯说:“杨鸣,咱俩分手吧。” ? 杨鸣酒醒了一半,天天缠着他求交往的是她,莫名其妙说分手的也是她,耍他吗? 杨鸣冷冷的问:“你认真的吗?” 周雯点头:“无比认真。” 杨鸣说:“好。”上了车,甩上车门就走了。 确实难受的厉害,车一上路,他就翻车载垃圾袋,然后吐了。 吐完舒服了点儿,但他不想回家。 他对司机说想去有水的地方。 司机糊涂了:“到底去哪儿?” 杨鸣说随便。 代驾司机是按照距离收费,所以随随便便就把他带去了郊区的栖柏湖酒店。 确实是个有水的酒店,但他误会了杨鸣的意思。 杨鸣说的是酒水。 杨鸣在前台办理了入住,拿了钥匙没上去,而是让前台帮忙订一箱啤酒送到湖边亭子里。 一个人彻底醉一场也不赖。 他没在亭子里等,而是下到了湖边的石头上坐着,看水在黑夜里呈现一种神秘的暗色,就像人心一般居心叵测。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群里很热闹,说包场的电影男主是部悬疑喜剧,男主是最近挺红的戈泽,演技很过关剧情不脑残观感还不错。 杨鸣忽然觉得特别不甘心,他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无缘无故被周雯甩掉了。 正经谈过两个,一个一年一个一天,他都是被踹的那一个。 what's wrong with him! 他直接拨通了周雯的号码,电话接通的很快,杨鸣直奔主题:“为什么?” 周雯好像料到他早晚会给她打这通电话一般平静:“这么快就酒醒了?” 没醒也不影响他想知道理由。 杨鸣又问:“你耍我玩儿呢?” 周雯问:“你还记得我们当年为什么渐行渐远吗?” 杨鸣和周雯当年为什么就渐行渐远了呢? 最直接的理由就是周雯对他退学后的荒诞行为深恶痛绝,屡劝不改后选择了远离他。 直到杨鸣毕业后找了份销售的工作,为了人脉各种聚会他都一次不落的去刷脸,又偶遇了周雯,本来俩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又莫名其妙联系起来。 杨鸣问:“跟我们分手有什么关系?” 周雯回:“关系很大,我当初接受不了你跟别的女人乱搞,我选择眼不见为净。” 杨鸣:? 十几年前的旧账跟今天有什么关系,她追他时候这事儿就翻篇了,杨鸣想知道:“我今天在你眼皮子底下跟谁眉来眼去了?” 周雯说:“比眉来眼去更让我难受的是你单方面对别人的高度关注力。” 酒店工作人员把酒送过来了,并解释湖边危险建议回房间,弄的杨鸣不耐烦了:“我在家躺着更安全,来你们酒店干什么?” 工作人员这才说会让安保人员关注着他,保证他的安全,就像他喝多了会跳湖一样。 杨鸣需要他们保护个屁,他游泳潜水冲浪全都会。 因为这段不愉快的插曲造成了杨鸣没能第一时间反驳,他看着工作人员走远才说:“你瞎琢磨什么,我对她关注是因为我烦她……” “杨鸣。”周雯打断他,“可能你与众不同吧,我只知道我如果恨一个人讨厌一个人我会不想见到她,我会竭尽所能的避免跟她出现同一个场合,你恰恰相反。” 杨鸣愣了一下。 周雯说:“我这个年龄已经不想再自欺欺人了,所以我喜欢你我直接告诉你,我不在意你的过去,但我是认真的,所以我要求你心里只有我一个,我甚至不催促你给你一个缓冲时间段,你能做到吗杨鸣?” 杨鸣沉默了。 杨鸣其实可以开口跟她宣誓对她保证,就像早晨说养她一辈子一样毫不犹豫,但他二十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他打个保票就可以了吗? 人心如果也能交易该多好? 周雯说:“算了,我知道自己赢不了,太累了杨鸣,我不想委屈我自己,但我还是祝你幸福吧。” 杨鸣想到他对叶凉爽说的最后一句话:祝你幸福。 这是休止符的信号。 周雯回:“有件事儿我现在可以说出来了,当年我觉得帮我喜欢的人递信太掉价,所以我没经过你同意都撕了,你不怪我吧?” 杨鸣:“……” 杨鸣说:“我谢谢你。” 周雯回:“you are welcome.”就把电话挂了。 所有的分手都不体面,哪怕只交往了一天。 还闹得连将近三十年的朋友都没得做了。 这下,杨鸣这一肚子气更是没地儿撒了。 他一口气干了三罐,又上头了。 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人生有什么大不了。 杨鸣翻出一个号码发了信息:我被女朋友甩了。 对方半晌回复:为什么? 明知故问:她觉得我过度关注你。 对方问:需要我帮你去解释吗? 杨鸣特别想质问她:你解释个屁啊解释,你是圣母心泛滥了吗?你怎么解释,解释什么,你什么身份去替我解释。 但他没有,他回:分的对,我也不想耽误了她。 对方没有再回复。 杨鸣放空了一会儿,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勇气,他决定豁出去了。 他登录了自己注册的国际物流账户,找到了一个收货地址,调出了邮寄记录,截了张图,发给了叶凉爽。 对方好半晌询问:你在哪儿呢? 杨鸣发送了一个定位。 她这次回复的很快:等我。 她就算不回等她,杨鸣也不打算离开,他已经做好了把他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出来的准备。 现在他终于可以当面质问她,问问她,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她,为什么当年她毁了他的人生却对他一点歉意都没有。 还要问问她,他杨鸣到底差在哪儿?到底对他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到底还应该怎么做? 这个想法太强烈,以至于天降大雨,他都像浑然不觉一般干坐在湖边,连能够避雨的亭子都没进去。 发现异常的工作人员跑过来送伞,杨鸣说别烦我,我就想淋雨怎么了? 一抬头,看到工作人员身后站着她。 市郊的降雨量总是惊人,把杨鸣脑子瞬间给浇清醒了。 他攒了一肚子质问的话语,看到她的一瞬间又说不出口了。 杨鸣觉得很挫败很无力,他彻底没救了。 她就像他的克星,一出现就粉碎他全部武装准备。 她举着伞遮住了杨鸣头顶,自己已经被雨浇湿了一半的衣服。 杨鸣就这样坐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这落汤鸡的样子跟行乞至此的流浪汉简直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他:“我猜测过那个人是你,但又觉得不可能。”说着说着似乎她自己也不确信了,“为什么呢,你应该恨我才对。” 他当然恨她,她就像订在他心口的钉子一样,拔下来血流如注,堵着永远在疼痛。 他本以为时间够久,就能前尘往事就此别过。 他从来没想过要告诉她,她书架上那些书是他邮寄的,每一段文字都是他敲完贴上去的,他就想让她好好的活着,他不再想象和她继续发展一段故事。 他今天彻底摊牌了,也不过证明他自己在她跟前是个跳梁小丑。 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杨鸣起身,一个人往酒店走。 叶凉爽举着伞跟了上来。 她一路跟着他进了酒店大堂,坐了电梯到五层,进了房间。 她可能是圣母心泛滥想照顾她,一进房间立即拿毛巾搭在他湿漉漉的头上:“你冲个澡能舒服一点儿。” 杨鸣却直接拽下来扔在了地上,对她说:“你走吧。” 她迟疑了一下,说了句:“你照顾好自己,别感冒了。” 用不着你管。 她转身拿起了门边的伞,准备离开。 杨鸣忽然伸手,将她捞进了怀里,低头就吻了上去。 爱怎么样怎么样,大不了一起毁灭吧。 杨鸣酒喝了很多,但脑子很清醒,他能感觉到她的挣扎排斥以及……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的微微战栗。 杨鸣的吻从她唇上离开一路下移,双手箍着她的腰,听她尾音发颤的说:“我们这样……,不好。” 杨鸣以为会听到不行。 原来是可以的,杨鸣把她搂的更紧了,他的吻遵从内心本能的感受,一刻也没在她肌肤上离开,吻的时轻时重,轻是怕吓到她,重是怕失去她。 直到她开始出现欲迎还拒的状态,明明抓着他手臂,却赶他:“你……,去洗澡。” 他疯了吗?哪个傻子会攻城掠地正高涨时候半路去洗澡,他含糊的回道:“不去。” “太脏了。” “我不嫌弃你。”杨鸣回。 一锤子买卖,又不接回头客,脏就脏吧,脏点儿还能让她印象深刻。 那晚,杨鸣确实挺脏的。 作者有话说: 我本来这篇完全不打算开车的,就想到湖边见面就戛然而止了 第17章 番外 第17章 番外 ===================== 唐敏在沪上也是有体面工作的,叶嵩和调往京城时候说以后应该就稳定在那里了。 唐敏工作不好调动,但当时手中的项目离了她很难办,辞职也是频频受到单位的挽留。 唐敏说手头工作一结,立即辞职跟过去。 叶嵩和怕她说话不算话,就要把孩子都带走,但是带两个孩子过去他又搞不定,硬是把秋天一个人带走了。 这样,夫妻俩过起了一人带一个分居京沪,只有周末和假期能团聚的生活。 秋天读六年级时候,唐敏手头工作终于告一段落,本来是个一家人团圆奔赴的好时机,但叶嵩和工作又有调动的动静,因此没有使劲催促她,唐敏就一直没能下定决心辞职。 后来叶嵩和调任渭阳,还特意把那边分的房子好好装修了一通,做好了一家人入住的准备,但是唐敏犹豫了,去京城还好,她怎么也能做些事情,渭阳并不是她看不上,而是确实不如留在沪上呢。 她跟嵩和谈要不把秋天再接回沪上读书。 叶嵩和本来就对她一提辞职就推三阻四很有意见,这次听完直接火了,好几天没有搭理她。 赶上他刚到岗,工作环境不熟悉,经常去基层,有时候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曾经也是自由恋爱亲密无间的一对爱人,那段时间却因为种种现实的问题闹得非常的不愉快。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夜里,叶嵩和忽然给她打电话,语气非常严肃,让她立即订机票来渭阳,秋天出事儿了。 唐敏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得知真相后更是悔不当初。 孩子转学到陌生环境,方言不熟悉功课进度不衔接这些影响还算小,但是她非常不适应新环境,不主动交朋友不合群,没多久就被校园里那些问题学生盯上了。 先是抢了她的零花钱,后来又抢了她的手机,但秋天这孩子竟然一次也没对唐敏和叶嵩和提起过。 叶嵩和忙着下乡,唐敏不在身边,谁也没发现秋天的异常。 直到后期这些小混账们愈发张狂,猥亵了她。 就这样,唐敏和叶嵩和还被蒙在鼓里。 冯清北的儿子冯珏先知道的,这孩子也没跟大人说,反而跑去跟那个混账拼命,把那人给打残了。 这才把事情捅破了。 唐敏抱着秋天掉泪,心里跟刀割一样,孩子反而安慰她:“没事儿妈妈。” 她又问:“……冯珏会坐牢吗?” 唐敏后来就辞职了,带着立春去了渭阳,一天不落的自己接送孩子上下学。 作者有话说: 交代一下过往 第18章 终篇 第18章 终篇 ===================== 第二天俩人都莫名其妙的尴尬。 杨鸣看她穿衣服笨拙还默不作声的给她帮忙,结果就是被她一手拍掉了。 她低着头打理自己,杨鸣挠了挠头,一时还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叶凉爽尴尬是正常的,杨鸣觉得尴尬就很不合理了,他自己都觉得扯淡,毕竟他凌晨三点没睡着又缠着她来了一次。 要不是天亮得太早,加上她要上早班…… 对了,这不就找到尴尬的原因了吗。 黑暗滋生体内的邪恶因子,把人变得像兽,天一亮打回原形,这就尴尬了。 杨鸣问她要不要先洗漱。 她摇头。 杨鸣说那我先去,很快的。 征得了她的同意,他就去冲澡了,冲了个战斗澡,也就五分钟的功夫,出来一看,人没了。 他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看到了她发的信息:早班,先走了。 杨鸣在床上呆坐了半晌,想回个好,又觉得多余。 好像就这样了。 之后有半个月都没有任何联系。 直到深秋的某个夜晚,杨鸣一个人在陈远市中心的户内高尔夫球场打球。 本来是陈远陪着他,临时有事儿跑了。 杨鸣最近确实不忙,也没什么消遣,一个人在单人包间里打到深夜。 洗了个澡出来看到一小时前她发的信息:在干嘛? 杨鸣愣了几秒又确认了一遍没眼花确实是她才回了个问号。 她倒是回复的很快:你最近又相亲了吗? 虽然心里想着关你屁事儿,但他仍旧回了实话:没有。 她问:来我家坐坐吗? 杨鸣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 嗯……,这时间让他去她家坐坐。 杨鸣回:给我介绍对象就算了。 三更半夜组个相亲局,太奇葩,不能处也不敢处。 但是她答非所问:我去你家也行,你在家吗? 杨鸣:…… 杨鸣想了想回复:我去你家。 不能大半夜的让女生外出。 为了不耽误找车位消耗停车时间,杨鸣车都没开,打车去的。 就算还记得密码,他也礼貌的先按门铃了。 门很快开了,她穿着一件居家的低胸吊带裙。 ……看起来是真没把杨鸣当外人。 杨鸣没进门,而是盯着她问了句:“干嘛?” 她看着他,眼神莫名雾蒙蒙的,以一种欲说还休的姿态,不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也知道什么意思。 杨鸣往前一步,一手就搂过了她,反手把门关了。 哐当一声。 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杨鸣是始料未及的。 说他高兴吧,高兴个屁;说他讨厌吧,没错,他是真讨厌。 俩人什么都没说,但杨鸣明显感觉自己就算不是日抛,顶多够得上月抛和年抛。 他也不是半大小伙子了,谁有工夫跟她玩儿这些成人游戏。 所以杨鸣的态度就是不主动不拒绝。 她找他不频繁,基本一周一次,每次都是周二,非常有规律。 接触机会屈指可数,不妨碍杨鸣发现了她非常宅的事实,非必要不出门。 但她宅而不闷,实际还不如闷。 她喜欢在家播放一些又土又癫的电音风格歌曲,一惊一乍的,冷不丁就吓人一跳,心脏不好的跟她待不了一刻钟。 她还喜欢吃串巷美食,两次都半夜带他深夜营业的小店,这让杨鸣更加有种营业后被犒劳的感觉。说实话,京城这个美食的荒漠加上半夜营业的餐厅,它的味道跟美食二字着实有部分差距,胜在人少气氛好,衬得味道……能下咽。 所以当下一个周末杨鸣推掉了一个客户的邀约,等着她来电的时候并没有。 对于猜错了月抛实际是个次抛这件事儿,杨鸣内心多少有点儿不舒服。 反正她是感受不到他到底怎么个不舒服法,因此隔了两周都没有她的消息时候,杨鸣没有联系她,就是在一个无聊的中午去看了部无聊的电影。说悬疑不够烧脑,说情感又没深度,剧情平淡,对话无聊,就这种电影也配得上还不错评价。 杨鸣给她发了电影票根,评价了两个字:难看。 她回复:我觉得挺好看的。 这审美,杨鸣呵呵:吃点儿好的吧。 她回:我带你吃的一直都挺好的。 杨鸣莫名奇妙的就想歪了。 他又发:晚上干嘛。 她回:值夜班。 杨鸣:…… 她问:你呢? 杨鸣肯定不能直白的回答想干你,他稍微兜了个圈子:不值行不行。 她回:当然不行。 杨鸣:就今晚,不去行不行。 他就主动这么一次,希望她能珍惜。 半晌她回:我现在在家,你有两个小时时间,要过来吗? 杨鸣大无语,把他当成什么了。 小时工吗?还是免费□□那种。 凭什么她需要时候他要随传随到,他需要时候还是得他去争分夺秒。 他之于她的地位就是这么不值一提。 他送她两字:不去! 重重的打出来后,没点发送,咬了咬牙改了两个字:等我。 杨鸣这次上门没敲门,熟门熟路的按了密码进门。 换鞋时候客厅一眼没看到她人,他走了几步正迎上她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 她见到他刚要开口,杨鸣二话不说接过水果,唇就凑了上去。 她忽然特别紧张的低声拒绝:“不行!” 女人可真善变啊,喊她来的是她,该上前线了打退堂鼓的还是她。 要不怎么说战斗还得是爷们儿呢。 杨鸣一个打横就给抱起来了,她却用力拍打他:“我妈在!” 杨鸣:“……” 杨鸣看到了,唐敏在洗手间门口站着,看手还扶在门把手上的动作趋势以及目前的脸色应该是出门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杨鸣干干净净地把叶凉爽轻轻放地上了。 唐敏却比他俩还紧张:“那个……什么,我还有事儿,刚想起来我还有事儿,我有什么事儿来着,我有事儿我先走了。” 叶凉爽看起来很失落,但是作为地下工作者杨鸣来说,能够意外曝光一次,应该不是坏事儿。 因此他口吻尽量平淡,没表露出任何的幸灾乐祸:“这怎么办?” 叶凉爽久久注视着关闭已久的大门回了句:“成年人谁还能没个上床的朋友。” 杨鸣语气愈发平静了:“那我们继续?” 她反而说:“没心情,你回家吧。” 回个屁。 杨鸣将她直接抱到餐桌上,把水果盘推开,命令她:“躺下。”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 她紧张极了,提醒他:“门反锁一下!” …… 最后还是回了房间,看在她今天夜班的份上,杨鸣没有使劲折腾她。 溜达着送她去了医院,几步路的功夫,她问他一个问题:“你认识郝佳吗?” 杨鸣回不认识。 确实不认识。 她说:“我初中同桌,她小学其实也和我们一个学校但是不同班。” 杨鸣:“……” 她继续说:“她最近领证了,新郎你也认识。” 杨鸣:“谁?” 她回:“孙长涛。” 杨鸣表现的波澜不惊:“哦。” 她说:“所以最近才没联系你,怕耽误了你。” 杨鸣回了句:“神经。” 但送到医院门口却紧紧抱了她一下,嘱咐道:“别太累,早上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 记录完结日:2024年5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