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赶猎下海,我一肩挑三家》 第1章 三个老丈人 “混帐! “我本来身体就不好,你再这样,妞妞吃什么!” “得劲了还不快滚,等我爹妈回来看见,非得弄死你!” 女人带著哭腔的骂声在耳边炸开。 李大力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白皙的玉臂…… “臥槽,重生了?!” 大量记忆涌入脑海。 1980年,秋。 自己特么回到了五十年前!!! 眼前不著寸缕的女人,是他的第三任老婆,宋文娟。 李大力上辈子葬送了三个女人的一生。 头一房娶的是川渝来的女知青刘么妹。 跟李大力过了四年。 因为不给他钱赌博,被他打得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 第二任前妻更荒唐。 仗著自己的脸。 勾搭上了隔壁屯子的二毛子女人娜塔莎。 却因为生了闺女,让李大力被他那群狐朋狗友看不起,被李大力打得死去活来。 甚至最后还说出。 丫头卖不上钱!这种畜生话。 老二娜塔莎也对他彻底失望,被那边亲人接走了。 一辈子都没有回来。 而宋文娟,更是个小可怜。 从小生活在严厉的工人家庭,给她养成了逆来顺受的性格。 一年多之前。 她河边洗衣服掉进水里。 李大力路过,跳下去救人。 隨即抱到破窑洞,扒了人家的湿衣服。 说著帮忙取暖。 实则没少被占便宜。 没过多久,宋文娟就查出怀了孕。 除了嫁给李大力,宋文娟没有第二条路走。 此时炕头襁褓里裹著的那个小丫头。 就是他闺女。 小名妞妞。 妞妞还因为母胎营养不良,从小体弱多病。 活到十岁就没了。 这最后一任老婆宋文娟就这么守著闺女的坟,一辈子没再嫁人。 宋文娟守著闺女的坟,一辈子没再嫁人。 最后孤孤单单死在这间平房。 上一世,自己就特么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她们娘几个到死,都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想到这里。 李大力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不不不,还有机会挽回!!!” 亲妈和李大力划清界限,带著两个前儿媳妇分家单过了。 也就是说。 三个妻子目前都在当地。 自己还有机会,挽回这一切。 李大力一惊一乍。 嚇得襁褓里的孩子哇哇大哭。 “李大力,求求你別再拿孩子嚇唬我了,你得了劲赶紧走吧,行吗?” 宋文娟手忙脚乱地繫著衣扣,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半小时前,李大力跟牲口似衝进屋。 二话不说就要把妞妞卖了。 宋文娟嚇得快嚇死了,只得任由李大力祸害。 李大力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赶紧穿衣服滚啊!我爹妈再有半个钟头就下班了,撞见了你过来祸害我,我爹真能拿刀劈了你!” 宋文娟別过头抽泣。 眼神里满是怨恨和痛苦。 “娟儿,我对不住你,你等著,我一定混出个人样,风风光光地接你和闺女回去!” 做了这么多孽。 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挽回的。 千言万语。 都不如行动来得直接。 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李大力迈步就要走。 回去冷静冷静,想想怎么挽回三个媳妇的心。 当初拍胸脯跟老丈人保证,一辈子对宋文娟好。 只因为宋文娟生了个闺女。 李大力当场就变脸。 別说骂他,宋家人打残他都是应该的。 “杂草的,闺女,是不是李大力这个瘪犊子来了?” “李大力,我艹你姥姥!老子不弄死你,我特么就不叫宋老实!!!” 院外传来一声巨响。 宋文娟嚇得脸色煞白,抱著孩子的手瑟瑟发抖。 “你快跑!” 李大力闻言一愣。 宋文娟让自己跑。 是不是说,她……她对自己还有那么一丟丟的余情?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穿著工装的老头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手里握著一把斧头。 抬手就要砍。 “爸,您別……” 宋文娟嚇得魂不附体。 “老头子使不得!杀人是要偿命的!” 宋老实话音刚落,后面衝进来一名老太太,死死抱住老伴的腰。 老伴王秀兰一边拦著老头子,一边喊道:“大力,算婶子求你了,放过娟儿吧!” 李大力天天在外边跟狐朋狗友鬼混。 偷她闺女的陪嫁去卖。 输光就回家闹。 榨不出油水,就硬逼著宋文娟离婚。 宋文娟只得抱著妞妞回了镇上娘家。 没想到。 就算这样,李大力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可怜的闺女。 “妞妞才几个月大,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不管咋说她也是你的亲闺女,你就长点心吧。” 李大力看著眼前的老两口,內心五味杂陈。 宋老实还不到五十,头髮已经全白了。 丈母娘王秀兰身子骨本来就不好。 为了闺女和外孙女,起早贪黑糊火柴盒。 就为了多换几个鸡蛋给宋文娟补身子。 “爹娘,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 李大力狠抽自己耳光,发誓洗心革面。 风风光光將闺女和媳妇接回家。 宋老实愣了两秒,抬脚就往李大力身上踹。 “你可拉嘰霸倒吧!你这套把戏玩了多少回了,上回你特么跪在我面前,发誓说再也不赌了,结果转头就抢走我闺女仅有的两块钱,最后输了个乾乾净净!”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娟儿哪点对不起你,不嫌你家穷,不嫌你离过两次婚,死心塌地跟你过日子,就因为她生的是闺女,你就逼著她离婚!你特么还是个人吗?” 宋老实越骂越气。 与此同时。 宋文娟穿好衣服,抱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妞妞下地。 扑通跪在李大力面前。 哀求李大力赶紧走吧。 真要是將爹娘气出个好歹,宋文娟也不活了。 李大力赶紧伸手拦住宋文娟。 心疼得像是被刀割一样。 之前乾的那些混帐事。 已经把这家人的信任磨得一点都不剩。 空口白牙,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 说再多改过自新。 人家也不信。 “爹,您那把猎枪借我用用,我进山打猎,用实际行动证明我真的改好了!” 前辈子混社会跑买卖,深山里跟老猎户学过好几年的打猎本事。 枪法准,会找踪跡。 別说兔子野鸡。 就是几百斤的野猪,黑瞎子,李大力也不在话下。 宋老实一脸厌恶道:“你李大力发的誓,比茅坑里的纸还不值钱,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拿著老子猎枪卖了继续赌,是不是?” “你要是能打到猎物,我特么就给你当三孙子,滚!” 第2章 人形金手指 “唉。” 被老丈人拎著斧头赶出门,李大力没有任何意外。 找老丈人借枪,本就不抱任何希望。 不借正常,借了才不正常。 回村的土路坑坑洼洼。 跟他这辈子造的孽一样多。 村里人远远瞅见李大力回来,一脸嫌弃地纷纷避开。 躲他的速度,堪比躲瘟疫。 没法子。 李大力除了好事不干,啥缺德事都干过。 敲寡妇门,挖绝户坟。 连人家清明十五上供的贡品,李大力都不放过。 黄鼠狼狐狸进村偷东西,那也不是挨个人家祸害。 李大力生冷不忌。 全村就没他不祸害的人家。 亲爹临咽气的时候。 李大力跟著一群盲流子耍钱耍得昏天黑地。 几拨人找去,愣是叫不回来。 输光最后一分钱回家,人已经凉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棺材钱都是李大力他娘和两个前儿媳妇,挨户磕头借来的。 老太太一气之下,当眾和李大力断绝关係。 將李大力赶出家门自生自灭。 若不是好兄弟帮忙,和他一块用几根破木头和塑料布在村外搭了窝棚。 李大力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窝棚里黑咕隆咚,四处漏风。 “妈的,这要是入了冬,非得冻死我不可。” 李大力嘆了口气。 前世到底咋想的,眼瞅著就要入冬了。 不想著咋活下去。 一门心思想著和女人干那事。 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尿泡尿都能冻成冰棍。 就这四面透风的窝棚,第一场雪下来就能把他冻成死狗。 別说是熬过冬天了。 刚一降温就能要李大力半条命。 一冻不死也得冻成残废。 先得活下去,才能谈弥补。 “也是多亏了傻狍子……傻狍子!” 正犯愁,李大力忽然一拍大腿。 秦檜还有三个朋友。 李大力再不是人,同样也有一个好兄弟。 庞大春。 “臥槽,怎么把他给忘了,饿不死了!”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力一阵风似的衝出窝棚。 別人重生有金手指。 李大力也有人形金手指。 傻兄弟庞大春今年二十岁,十岁那年发烧烧坏了脑子。 有一次傻小子掉冰窟窿,是李大力给他捞上来的。 从那以后。 庞大春见了李大力,就跟见了亲爹似的。 別看人傻,却有一手谁都没有的绝活。 百发百中弹弓王。 指哪打哪,弹无虚发。 由於脑子笨,又姓庞,村里人都叫他傻狍子。 去年冬天。 李大力因为耍钱被公社关了三天小黑屋。 转头一出来,李大力就带著庞大春去报復。 一弹弓子一块。 大半夜將公社书记家的玻璃全都给干碎了。 冻得一家人感冒了好几个。 二人一个傻子,一个是贫下中农的里贫僱农。 公社书记气得鼻子冒烟,愣是拿二人没招。 衝出窝棚顶著风往村东头跑。 到了庞大春家院门口,李大力笑得合不拢嘴。 只见一名傻大个拿著破弹弓子,对著天上的麻雀比画。 “大春,过来。” “大力哥,你回来了。” 庞大春回过头看到李大力,傻愣愣的脸上绽开笑容。 蹦蹦跳跳来到李大力跟前,下一句话差点没让李大力摔个跟头。 “大力哥,我娘说你是王八犊子,不让我跟你玩。” “別听老娘们瞎咧咧,你娘就是欠揍。” 李大力满嘴混不吝,笑嘻嘻地说道:“哥带你去吃肉,去不去?” “去哪吃肉?还是去砸公社书记家的玻璃吗?” 庞大春连连拍手。 想起上次砸完玻璃,李大力请他吃的大肉包。 “滚犊子,再过去,老登非得弄死咱们不可。” 李大力看了一眼庞家大院。 妈的。 那事以后。 庞大春他娘整整撵了自己三条街。 差点打断李大力的腿。 “带上弹弓子,哥带你进臥龙山打猎,打著山鸡飞龙,咱俩对半分,咋样?” 臥龙屯后面就是臥龙山,里头啥玩意都有。 害怕儿子进山走丟了,庞大春的爹娘说啥也不让进山。 至於李大力。 闭著眼睛都能摸清那是哪。 “太好了,有肉吃了!” 庞大春举起弹弓瞄准他家院里的老母鸡。 “留著劲山里使,趁天还没黑,咱赶紧打猎吃肉。” 李大力嚇了一跳,赶紧按住傻兄弟的手。 傻兄弟要是弄死了家里的鸡屁股银行,庞大春他娘真敢手撕了李大力。 正在刨食的老母鸡,浑然不觉死神擦肩而过。 “大春,你可別惦记你家的鸡屁股银行了,跟著哥混,保证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哄著傻兄弟,二人快步走向臥龙山。 九月底的大山秋意盎然,各类野兽频繁出没。 有大兽,自然也是小玩意。 山鸡,狍子,松鼠,飞龙…… 这些东西个头小,猎枪一崩一个血肉模糊。 换成是弹弓子,不但能抓活的。 还能保证皮毛不受损。 连肉带皮一锅烩。 隨手捡了一根长树枝打草惊蛇,李大力眼睛跟探照灯似的,仔细寻找山鸡,飞龙的踪跡。 臥龙屯背靠完达山余脉。 老话说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 这句话放在臥龙山,丝毫都不夸张。 1980年这个时候,属於是天不管,地不管的年代。 公社已经没啥权利,集体狩猎名存实亡。 又加上经济改革。 老百姓一门心思搞副业。 爱打啥打啥,没人閒得蛋疼举报挖集体墙脚。 生產队都嘰霸快分家了。 谁管你进山打猎合不合法。 走了没多远,二人头顶飞来一群麻雀。 傻兄弟眼疾手快。 只听咻的一声,一只麻雀径直掉了下来。 “牛逼!” 李大力猛拍好兄弟肩膀。 有这门手艺,山里飞禽都能给你打绝了 “等会打到山鸡,先给你吃大腿。” “大力哥,有动静!” 庞大春指著左前方一片灌木丛。 李大力顺著庞大春指的方向看去。 “是山鸡,干它。” 李大力低喝道。 庞大春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子,拉开皮筋眯起一只眼。 石子破空而去。 精准打向灌木丛后面的山鸡。 只听得一阵扑稜稜的响动。 庞大春傻笑著衝过去,从草里拎起一只肥硕的山鸡。 “臥槽!” 另一边,李大力再次听到响动,拨开碍事的草稞子往前瞅。 李大力激动得人清凉,心飞扬! 这地方不但有山鸡。 还有更值钱的大货。 前方树下赫然跪著一头正在吃草的梅花鹿。 离群的梅花鹿,属实是不多见。 看起来足有百十来斤! 第3章 风油精 梅花鹿可比山鸡值钱多了。 一张好鹿皮能卖上百块,鹿血更是稀罕物。 卖掉鹿血,鹿皮。 那还不得起飞啊! 死死盯著落单的梅花鹿,李大力手心直冒汗。 手里哪怕有个老套筒。 李大力都能一枪撂倒。 就在这时,庞大春拎著山鸡找到李大力。 “傻狍子!” “別出声……” 李大力用力捂住庞大春的嘴巴,看啥都像傻狍子。 梅花鹿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抬头观望四周,耳朵也跟著转了几下。 眼睛一眨不眨朝李大力藏身的方向看去。 李大力脑子转得飞快。 成年梅花鹿跑得贼快,庞大春手里的弹弓子打山鸡,打飞龙没问题。 打这么大的鹿,够呛。 除非打中眼珠子。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仔细寻思寻思。 “大春,你从左边绕过去弄出点动静,把它往我这边赶。” “记住別真打它,把它往我这撵,明白不?” 庞大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接过李大力递来的长树枝,笨手笨脚地往左边走。 李大力屏住呼吸,继续盯著梅花鹿。 前世跑过大车,蹲过笆篱子。 当过一段时间的刀枪炮。 多少会点工夫。 “傻狍子,我要吃了你!” 庞大春挥舞著树枝发出怪叫。 李大力一头黑线。 倒霉孩子,別人天天喊他傻狍子。 看到啥玩意,都觉得是狍子。 受到惊嚇的梅花鹿转身就跑,正是李大力藏身的方向。 梅花鹿衝到面前之际,李大力猛地暴起! 双手用力抓住梅花鹿那对带著绒毛的鹿角。 巨大的衝击力撞得李大力胸口生疼。 饶是如此,李大力依旧咬紧牙关。 移动身躯骑到梅花鹿身上。 不为別的。 就为老丈人那句三孙子。 梅花鹿疯狂地甩动脑袋,尥起蹶子想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李大力拼命夹住鹿身体,双手握著鹿角和梅花鹿角力。 任凭梅花鹿怎么挣扎,李大力就是不鬆手。 庞大春拍手道:“大力哥加油。” “滚犊子,赶紧帮忙!” 李大力鼻子都气冒烟了,招呼庞大春砸它脑袋。 “嗯吶。” 庞大春挥舞树枝砸向鹿头。 梅花鹿吃痛,前腿发软跪在地上。 李大力趁机猛拧鹿角,用力將鹿头按到地上。 膝盖顶住鹿脖。 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 鹿腿蹬了几下,渐渐没了动静。 “打別了,哎哟……” 庞大春继续挥舞树枝抽打梅花鹿,最狠的一下抽得李大力齜牙咧嘴 “找树藤捆上它,別让这瘪犊子缓过劲跑了。” 换作其他人,指定就將梅花鹿打死了。 殊不知。 一旦打死梅花鹿,身上的鹿血也就废了。 活取鹿血才值钱。 当即,两人七手八脚找来树藤,用力將梅花鹿捆了个结结实实。 李大力一屁股坐在地上揉搓肩膀。 这小子下手真狠啊。 “大春,你瞅著点,我看看还有没有別的货。” 李大力话音刚落,头顶树梢一阵扑棱。 庞大春反应比李大力还要快。 抬起弹弓子就是一下。 又是一只山鸡应声而落。 “走,回去生火燉肉。” 李大力拎著两只山鸡,將梅花鹿交给傻兄弟扛著。 能者多劳嘛。 庞大春扛著梅花鹿,屁顛屁顛跟在后面,嘴里哼著跑调的儿歌:“天苍苍野茫茫,不穿衣服的大闺女排成行……” “大力哥,我爹说鹿鞭可补了,你那玩意比我手都大,是不是从小吃鹿鞭吃大的。” “……” 李大力满头黑线。 庞大里他娘彪悍得不像样子。 他爹跟老娘们似的,天天就爱扯老婆舌。 这一家子人。 能凑在一块也不容易。 回到村西头的窝棚,天色已经黑了。 “大春,找点柴火,我……我去尼玛……” 刚一见面,李大力就想抽死自己。 吃个屁的肉。 窝棚里哪有锅。 忘了前世的德性。 天天坑蒙拐骗,別说留在家里吃饭。 就连做饭傢伙都没有。 净身出户,啥也没带。 原想著做好了以后,给老娘和两个前妻,还有大丫头送点过去。 这下可倒好。 一口锅难倒有英雄汉。 至於说找人借锅,村里人躲他和躲瘟疫一样。 別说是锅,一根针也不借啊。 借了就是有去无回。 突然。 李大力眼睛一亮,想到一招美男计! 隔壁刘寡妇的男人前年被熊瞎子拍死。 跟村里好几个光棍不清不白。 同时,老娘们馋李大力的身子不是一天两天。 “走,跟哥借锅去,回头燉肉先给你盛一大碗!” 窝棚跟刘寡妇家隔了一条河,几步路就到。 “刘嫂,你在家吗?” “呦,这不是大力吗,你咋有空来了。” 院门被人打开,涂脂抹粉的半老徐娘刘寡妇上下打量著李大力,目光隨即往李大力的裤襠瞟。 “知道嫂子炕头暖和,过来借宿?嫂子早就说了,你那窝棚四面漏风,不如搬来和嫂子一块住。” 李大力嬉皮笑脸道:“姐,我打了两只山鸡想借您家锅用用,吃饱了饭,才有工夫说睡觉的事情,你说是不?” “你瞧你,跟嫂子还客气啥,嫂子的大白馒头,不比山鸡好吃啊。” 刘寡妇伸手就要拉李大力进屋。 眼馋这小子的大襠不是一天两天了。 “大力,你就从了嫂子吧,嫂子这身子暖和著呢。” 庞大春冷不丁说道:“大力哥,她要睡你!” 刘寡妇笑得花枝乱颤,伸手在庞大春脸上掐了一把,打趣道:“傻小子,嫂子瞅你人高马大,要不你今晚也別回去了,都留在嫂子家过夜吧。” 说著,刘寡妇故意往李大力身上靠。 眼神水汪汪。 贼勾人。 “嫂子,我这饿死的前胸贴后背,想和你嘮嘮,也得先有力气吧?” 李大力拍拍肚子。 “行吧,那可说好了,吃饱喝足,可要过来陪嫂子。” 没两分钟,刘寡妇拿出一口铁锅交给李大力。 为了今晚的鏖战。 刘寡妇还额外送了一碟盐,一碗酱油调料。 吃饱喝足。 才有力气和她大战三百回合。 刘寡妇挤眉弄眼道:“吃完了你可早点过来,嫂子浑身刺挠得慌,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我当是啥事呢,嫂子,你要是真刺挠得厉害,我有招。” 李大力將铁锅交给傻兄弟。 端著盐和酱油退了几步。 “啥招?” 刘寡妇媚眼如丝。 那股子曖昧味都快溢出来了。 “刺挠就抹点风油精,保证一会儿就不痒了,实在不行你自己拍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第4章 想打鱼,先求求老娘 “……” 刘寡妇一脸懵逼。 “大春,赶紧撩杆子!” 李大力拽著庞大春转身就跑。 “李大力,你个没良心的缺德鬼,敢耍老娘,你给我等著!” 刘寡妇在院门口跳著大骂。 庞大春一边跑一边回头瞅,脚下绊了个趔趄,差点啃了一嘴泥。 “大力哥,你晚上真要来刘寡妇家里睡觉啊?” “睡个屁,她那体格子能压死我。” 李大力撇撇嘴。 开玩笑。 李大力就算再飢不择食,也没兴趣当公交车驾驶员。 再说了。 三个如花似玉,风情万种的俏媳妇还等著他去挽回芳心。 和刘寡妇搞破鞋? 去你姥姥的。 二人一口气蹽回窝棚,弯著腰喘得跟狗似的。 窝棚外头。 李大力气还没喘匀,先骂了自己一句糊涂。 刚才走得急,竟然忘了把梅花鹿放进屋里。 万幸是大晚上。 这要是白天,没准就让人给顺走了。 “大春,过来搭把手,把这玩意弄屋里头。” 李大力说道。 隨即,两人七手八脚把活鹿拖进窝棚。 铁锅架在石头搭的灶上,底下填上柴火。 不多时,铁锅里头冒出阵阵香气。 鸡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 只是简单放了点盐和酱油,山鸡肉原汁原味的香味都能飘出二里地。 “大力哥,这鹿啥时候吃啊?我爹说鹿肉是细肉,老爷们吃了贼有劲,还有那鹿血,喝一口能精神好几天。” 庞大春使劲吸著鼻子,口水都快淌到锅里。 “大春,之前你几个嫂子和我娘,对你咋样?” 李大力看向地上的活鹿。 庞大春说得没毛病。 鹿肉確实是山里少见的好肉。 不同於常见的野猪,野狼。 鹿肉没有腥膻味,不用啥佐料,撒把盐就能往嘴里造。 “大娘对我可好了,每次我去找你玩,大娘都给我好吃的,三个嫂子也好。” 庞大春想都不想说起李家几女对他的好。 那会,李大力还没被赶出家门,庞大春每次去找李大力。 李家人经常给他各种好吃的。 冬天给烤地瓜,夏天给苞米饼子。 啥也没有了,老太太也得翻出一块冰糖给他吃。 別人都嫌他傻。 唯有李家人不嫌弃。 “既然是她们对你好,哥把这头鹿的肉留给她们吃,大春,你觉得咋样?” 李大力循循善诱,转移傻兄弟对这头鹿的注意力。 老实说。 捕到这头鹿,庞大春出力甚多。 別说让他吃肉。 分一半给他都是应该的。 庞大存连连点头道:“大娘和嫂子对我好,这头鹿肉就该给她们吃,不给大娘和嫂子吃,我也不吃。” “好兄弟,等到把皮子,鹿血这些玩意卖出去,哥手里有钱了,给你买大肉包子吃,这玩意比鹿肉好吃多了” 见庞大存这么说,李大力心里反倒有些不是滋味了。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目前,只是暂时委屈委屈好兄弟了。 “李大力,你个瘪犊子玩意!” 正说著,门外传来刘寡妇的叫骂声。 刘寡妇一脚踹开门,闯进来喷了李大力一脸唾沫星子。 “杂草的,撂下骚话就跑,你当老娘是好欺负的?” “拿了老娘的锅,用著老娘给的调料,你他娘的还敢耍老娘,今天老娘要是让你吃顿安生饭,老娘和你一个姓!” 说话说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一门心思等著和李大力锻炼身体。 岂料这小子跟特么泥鰍似的。 得了便宜还敢耍自己。 阅男无数的刘寡妇还能咽得下这口气? 过来就要掀锅。 下一秒,刘寡妇嗅到了锅中的香味。 伸著脖子往锅里瞅了一眼。 “妈的,燉得还挺香。” “风油精,鞋底子?老娘今个非撕烂你那张嘴不可!” 嘴上叫囂著收拾李大力,刘寡妇的眼珠子一刻都没离开锅里的燉肉。 李大力嬉皮笑脸道:“嫂子你別生气,一会给你留个鸡屁股。” “滚犊子,鸡屁股留给你自己吃,老娘要吃肉。” 忽然,刘寡妇脸色大变。 目光注意到了地上被五花大绑的活鹿。 骂声戛然而止。 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嘴张得能塞一个鸡蛋。 “天吶,活的梅花鹿?李大力,你小子走了啥狗屎运?这玩意都能抓到活得?!” 说著,刘寡妇便要过去仔细瞅瞅。 “这鹿是给我嫂子和大娘留的,你个老娘们儿別惦记!” 庞大春秒变护犊子的老母鸡,张开双臂挡在刘寡妇面前。 “李大力,你是要把鹿肉留给你三个媳妇?” 闻言,刘寡妇愣了一下,扭头看李大力。 “嫂子,我家老三刚生下妞妞,正是需要进补的时候,碰巧抓了一头活鹿,我打算把肉割了给她送去点。” 没想到刘寡妇能杀过来,李大力只得放缓语气。 承诺割肉那天,分出一点鹿肉送给她。 刘寡妇冷不丁地指著李大力鼻子骂道:“骂你是瘪犊子一点都不多,让宋文娟吃鹿肉,你想她死!” “完犊艹的,三个女人嫁给你,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莫名其妙被刘寡妇骂了个狗血淋头,李大力不高兴地回懟道:“刘寡妇,你別没完没了!老子猎鹿伺候媳妇,碍你什么事了,你想分肉就直说,別扯这些用不著的。” “伺候你奶奶个腿,鹿肉性热火气大,產妇体虚,吃这玩意等於吃毒药,別说进补了,第一天吃,第二天奶水就得停了。” “还特么要落下一辈子病根儿,村东头老张家媳妇,就是月子里吃了燥性肉,现在一到阴天就腰疼。” “真想伺候月子,你特么去打鱼,鯽鱼才是月子女人吃的东西。” 刘寡妇越说越气。 已经不全是被李大力耍的怒火了。 还有身为女人的满腔怨气。 “啊……” 李大力哑然无语,没想到坐月子的女人不能吃鹿肉。 同时,李大力又觉得心里委屈。 上辈子不是人,哪知道这么多讲究。 重生一回,良心长出来了。 可有些东西,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明白的。 “大力哥,我会打鱼,我爹打了半辈子鱼,手艺全传给我了。” 庞大春听了个稀里糊涂,但有一句听懂了。 坐月子的女人不能吃鹿肉。 得吃鯽鱼。 “那咋办?” 庞大春表情茫然地挠著后脑勺。 “咋办?” 刘寡妇抱著胳膊,冷笑道:“想打鱼,先求求老娘。” 第5章 刘寡妇提供的消息 “求你干啥?你会捞鱼啊?” 听到这句话,庞大春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三个字。 “老娘不会捞鱼,但老娘有办法让你们捞到鱼。” 刘寡妇走到一言不发的李大力跟前,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脸。 “嫂子,你家难道有渔网?” 李大力强忍著被人“调戏”的彆扭劲,强挤出笑容打听刘寡妇的办法。 “瘪犊子,少在这里套老娘的话,刚刚你耍老娘,想让老娘帮你,你觉得可以吗?” 刘寡妇嘴角上翘,眼中满是小得意。 故意胸脯往前凑。 一副你终於落到我手里的得意劲。 李大力看著她那副吃定自己的模样,心里骂道:“这老娘们儿,难怪能將这么多老爷们调理得明明白白。” 论起不要脸,全村排名第一的指定是李大力。 亚军不是別人,正是刘寡妇。 自打老爷们死了,刘寡妇彻底放飞自我。 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 就没有她不聊骚的男人。 別的老娘们搞破鞋,那都是偷偷摸摸。 刘寡妇搞破鞋,搞得光明正大,无拘无束。 偏偏。 村里人骂归骂,却没人敢说她什么。 手段可见一斑。 庞大春嘟嘟囔囔道:“你个臭老娘们儿,凭啥让我大力哥求你啊。” 李大力一把捂住庞大春的嘴,转头换了一张脸。 混不吝的笑容,瞬间变成了諂媚。 “嫂贼,您大人有大量,別跟这傻小子一般见识,您生了一赌气,肯定饿了吧?” “您先垫垫肚子,有什么话咱们吃饱了再说。” 好歹是混过社会的人,李大力的情绪管理相当到位。 抄起破碗从锅里捞出一大块油汪汪的鸡腿肉,双手捧著递到刘寡妇面前。 庞大春一脸委屈道:“大力哥,鸡腿是我……” “你闭嘴。” 李大力再次堵住庞大春的嘴。 刘寡妇端著碗,望著碗里油汪汪的鸡腿肉。 隨即。 刘寡妇眉梢挑动,似笑非笑道:“呦,我没听错吧?刚才骂我骂得厉害,现在怎么又装起了孙子,李大力,你够不脸的。” “误会,纯属误会,嫂子,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別和我一般见识。” 李大力语气真诚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称讚刘寡妇为人大度,有见识。 放在村里是独一份的好女人。 “嫂子,不是我夸您,您一进来,我这破窝棚都亮堂了不少,之前是我嘴贱,您这种人美心善的女人,我哪捨得骂您啊?” “少跟我油嘴滑舌,伺候老娘吃饭。” 刘寡妇白了李大力一眼,心里颇为受用。 听到这话,李大力赶忙找来筷子,又搬来一块石头充当椅子,將衣服袖子当成抹布,一遍遍擦拭石头上面的灰土。 这一幕落到刘寡妇眼里。 活像是旧社会的狗腿子。 心安理得地接受著李大力的服侍,刘寡妇吃得满嘴流油。 一边吃一边拿眼斜瞪李大力,含含糊糊地骂道:“你个瘪犊子玩意儿,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活该被老娘调理!” 李大力赔笑道:“是是是,嫂子骂得对,您吃,锅里还有。” 庞大春看得一愣一愣,挠著头嘀咕道:“大力哥,你咋跟变了个人似的?” 能不变嘛。 人在屋檐里,李大力想要捕鱼,只能哄著刘寡妇。 毕竟。 凭他的顶风臭十里的名气,別说找人借渔网。 还没进门。 就得被人放狗撵走。 刘寡妇和李大力的“名气”不相上下。 自然是大哥不嫌二哥。 不一会,四根鸡腿全进了刘寡妇的肚子。 骨头啃得乾乾净净。 临了,还把鸡爪子也给造了。 “嫂子,您吃饱了?” 李大力適时送上水碗。 刘寡妇接过碗喝了一口水,隨口说道:“差不多了。” “那您看,渔网……” “我家没渔网。” “啥玩意?!没有!” 李大力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操,被耍了。 老子好话说了一箩筐,四根鸡腿也给她全啃了。 这会一句没有。 欺人太甚! 庞大春也跟著咋呼道:“你赔我鸡腿,山鸡是我打的,我一口没吃,鸡大腿和鸡爪子全让你给造了,你不要脸。” “傻狍子,你这话说对了,老娘寡妇失业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不要脸?脸皮值几个钱,能换大米白面,还是能换大鱼大肉?” 刘寡妇翻翻白眼,又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 取出一根叼在嘴里,慢慢悠悠地剔著牙。 那副拿捏人的模样,活像是旧社会的地主婆。 “嫂子,您別逗我,你就把渔网借给我吧。” 李大力强压怒火才没有再次变脸。 吃饱喝足,狠狠耍了李大力一顿,刘寡妇心里那股子气总算顺了大半。 她慢条斯理地拿火柴棍剔牙,吊足了李大力胃口,这才开口说道:“老娘家里確实没有渔网,我也没说我家里有,这都是你自己觉得。” “你……” “急什么。” 刘寡妇打断李大力,不紧不慢道:“老娘手里没有渔网,不过公社黑市上有人卖渔具,你把这头梅花鹿卖给供销社换了钱,不就能买渔网了吗?” “老娘认识一个黑市贩子,提我的名字,什么样的渔网,他都能卖给你,说不定,还能给你便宜几块钱。” “嫂子,劳烦你给指点指点。” 李大力皱眉琢磨这事的可行性。 黑市里的贩子,一个比一个鬼。 没有人介绍,確实容易吃亏。 刘寡妇伸出一根手指在李大力眼前晃了晃,说道:“事成之后,一瓶雪花膏。” 李大力面部肌肉抽搐。 一瓶雪花膏差不多要四五块。 这老娘们真特么会揩油。 想了想,李大力重重点了下头:“嫂子,你讲究,我也不掉链子,除了一瓶雪花膏,我再送您一盒万紫千红。” 刘寡妇和无数老爷们不清不楚。 显然,黑市的消息是她睡男人睡出来的。 结个善缘。 指不定还能换啥值钱內容。 “呦呦呦,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成,你小子知冷知热,嫂子也不逗你了,听著。” 刘寡妇凑到李大力耳旁嘀咕了几句。 临出门之前,刘寡妇回头给李大力拋了个媚眼。 “雪花膏要友谊牌的,万紫千红要铁盒的,要是敢糊弄老娘,老娘天天堵门损你。”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说歹说,李大力总算是送走了姑奶奶。 招呼庞大春赶紧吃。 明天一早,和他去地方。 四根鸡腿,四只鸡爪子,换来不只有渔网得消息。 还有一条更加重要的內容。 第6章 卖活鹿 第二天一早,庞大春早早过来与李大力会和。 扛著梅花鹿与李大力一块去朝镇上走。 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扛著梅花鹿的庞大春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副轻轻鬆鬆的样子。 李大力看著连连咋舌。 换成自己。 没走几步就得趴窝。 庞大春走在前头,嘴里哼起荒腔走板的二人转唱词。 一首王二姐思夫。 听得李大力直嘬牙花子。 “大春,等会到了镇上,你別乱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大力哥,啥叫看眼色?你眼睛不是黑色的吗?” “就是把嘴闭上。” 李大力举白旗认输,和这小子说不明白。 走了一个多小时,二人到了公社所在的镇上。 领庞大春走到一排不起眼的土坯房前面,李大力停下了脚步,挨著门框一间间地数过去。 最后停在一间开著门的土坯房前。 李大力探头看向屋里,微微点头道:“就是这里了。” “大力哥,咱们不是去供销社卖鹿吗?供销社咋变得这么小了?” 庞大春学著李大力的动作往里瞅,只见屋里摆著几个货架,上面放著不少针头线脑的小玩意。 一名中年男人低头扒拉著算盘。 跟著爹娘来过几次公社的供销社,记得里头挺大的。 没这么小啊。 “傻小子,这里不是供销社,这里是……是,反正来这就对了。” 李大力琢磨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庞大春解释。 正常情况下。 卖东西確实要去供销社。 而1980年,又是一个新旧交替的年底。 昨夜。 刘寡妇告诉李大力,她有个姓孙的老相好在镇上的黑市卖渔具。 各类渔网应有尽有。 李大力猛然间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经济改革初期,除了黑市买卖红红火火。 地下商业也呈现著井喷的状態。 所谓的地下商业。 指的是民间出现了大量不掛牌的饭店,商店,收购点。 没有营业执照,也没有任何合法手续。 全靠上头睁一只眼闭一眼。 直到几年以后,有关部门採取了堵不如疏的政策。 统统给他们颁发了营业执照。 而在当地。 生意做得最大的就是这家店的老板,黄老三。 啥玩意都敢收。 名义上开著小杂货铺,实际干著当铺的买卖。 听到脚步声,黄老三抬头一瞧,整个人懵懵的。 愣了两秒才开口询问二人要买啥。 李大力开门见山道:“我们不买东西,过来卖鹿。” 同时,庞大春把梅花鹿往地上一扔,累得瘫坐在门槛上。 “卖活鹿?!” 黄老三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这间铺子什么都收,就是没收过活物。 “小伙子,活物不好弄啊。” 下一刻,黄老三绕过柜檯,走过去打量著地上的活鹿。 个头不小。 能有个一百来斤。 李大力淡笑道:“黄老板,您就別跟我打马虎眼,我听人说您这店里什么都收。这头活鹿,您看著给个价。” 听李大力这么说,黄老三喊来一名帮工,取来大秤给这头鹿过秤。 又递给李大力一支烟,打听鹿的来歷。 得知是山里抓的,黄老三立刻分析出二人的身份。 “小伙子,这头鹿一共114斤,我按三毛钱一斤收,应该给你34.2元,这样吧,我给你凑个整,35元,你看咋样?” 李大力听后讥笑道:“黄老板,您这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都快崩在我脸上了,35元?你打土豪呢。” 前世没少和黄老三打交代,李大力深知此人德行。 遇到外行,或者是门外汉。 人家是能坑就坑,能骗就骗。 而一旦碰到行家。 黄老三给的价格相对而言还算公道。 不等黄老三再说,李大力反客为主介绍著活鹿的价值。 肉是鹿身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鹿血,鹿皮,鹿角,鹿鞭,任何一样单独卖出去,都比鹿肉值钱。 “黄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活鹿取血,马上灌入白酒,药效绝对是最强的,还有这整张鹿皮,鹿鞭,鹿角,鹿心鹿尾,都是正儿八经的药材。” “这些您一样没算,就给我按肉算钱,不是坑人还是什么?” 李大力句句说到点子上。 知道分开卖更值钱。 问题是,李大力浑身上下叼毛没有。 兜比脸都要乾净。 鹿血必须半小时內泡入白酒当中,不然就会凝固。 至於切割鹿皮,割掉鹿角。 同样需要辅以各种工具。 特別是皮子。 扒下来需要硝制,晾晒处理。 以上种种,將要工具,更要花时间。 没有第一桶金,耍啥都是白扯。 听完这通话,黄老三重新打量了一遍李大力。 “年纪不大,里头的门路都是门清,小伙子,谁教你的?” 李大力直截了当道:“黄老板,我是来卖东西,不是来上户口的,你要是觉得亏,我再去找找別家,里头有多少赚头你比我清楚,劳烦你给个实在价。” “往后我手上有了好东西,头一个给你送来。” 黄老三立刻品出味来了。 这小子不光是来卖鹿的,还想搭个长线。 沉默了两秒,黄老三点了点头,笑道:“既然你是明白人,我也不跟你磨嘰,你自己说个价,我听听。” “两百块。” “一百,不能再多了,毕竟,活物不好出手。” 黄老三寸步不让。 “好,一块就一百!” 李大力果断答应。 知道亏了。 但是没办法,第一次来,能给一百块已经不少了。 紧接著。 黄老三拿出十张大团结递给李大力。 卖给供销社,可能连六十都不到。 一方面私营经济逐渐復甦。 另一方面。 公家的收购单位依旧实施著统购统销。 揣著一百块,李大力没有耽搁时间,拉著庞大春直奔镇上的黑市。 黑市位於小镇背街的一条胡同里。 刘寡妇的相好老孙就在这里摆摊。 不出意外。 得知李大力是刘寡妇介绍的买主,老孙的態度果然热情了不少。 拿出全部的渔网,隨便李大力挑选。 看了没一会,李大力不由得皱起眉头。 基本全是旧渔网。 断线的,缺坠子的。 都是人家用废了,淘汰下来的破烂货。 来都来了,李大力耐著性子继续翻开。 翻到最后,李大力忽然惊呆了。 心臟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臥槽,还有这玩意,发了啊!!!” 打死李大力都想不到。 一堆破烂当中,居然能看到这种神器。 第7章 尼龙渔网的效果 老孙坐在小马扎上抽著烟。 庞大春东张西望,看啥都觉得有意思。 二人谁也想不到,李大力此刻的內心有多激动。 破烂里捡到宝。 最后一张渔网,赫然是尼龙网。 三指尼龙掛网,又叫粘网。 网眼大概五六厘米,网丝极细近乎透明。 往水里一浸,鱼群根本瞅不见。 撞上来不是被兜住,而是被网丝缠住鳃盖,卡住鳞片。 並且越挣越紧。 最最重要的是,尼龙渔网不吸水,一张顶十张棉麻网。 有了它。 江里的鱼就不是鱼了,而是一张张的大团结。 比起传统的棉麻网,尼龙渔网绝对是八十年代的捕鱼神器。 前者下水就沉,兜水兜泥。 拖上来沉得跟拽头死猪似的,而且一个人根本拉不动。 后者不吸水,收网轻快。 一个人能顶三个人使。 並且棉麻网网眼大,只能捞大鱼,基本碰不到小鱼。 泡水里半个月就会长毛腐烂,一年起码得换好几张。 尼龙网呢扯不断,泡不烂。 一张网能用好几年。 尼龙网因为轻,胳膊一甩能撒出去十几米,覆盖面积大。 “大力,你看上什么玩意儘管说,你和老刘是邻居,咱们就是一家人,我保证给你一个实在价。” 见李大力看了许多也没吭声说买哪一张,老孙有些不耐烦了。 “鬼才和你一家人呢。” 李大力疯狂吐槽。 “孙哥,这张渔网咋卖的?” “五十块。” 老孙轻飘飘地竖起五根手指。 “五十?!” 庞大春指著老孙嚷嚷道:“你咋和刘寡妇一样黑心呢,她熊了大力哥一瓶雪花膏,你直接就是抢钱了,大力哥,咱不买他的渔网,他不是好人。” 不识数归不识数,庞大春也还知道五十块钱代表著什么。 老孙没搭理庞大春,衝著李大力说道:“大力,你知道这玩意供销社卖多少钱吗?三十块,並且还要工业券和渔具票,这些你有吗?” “別人来我这买起码要六十,你是老刘介绍来的,我才喊五十,够意思了。” 倒不是老孙心黑,当初买来就花了二十块。 砸在手里好几年,咋地不得多卖两个钱。 “五十就五十,这行渔网我要了,孙哥,您能不能在饶两个桶呢?” 李大力知道这是行情价。 供销社明码標价三十块。 工业券那玩意,他这种盲流子根本没处弄。 和七十年代一样,八十年买东西,依旧离不开各类票券。 “成啊,送你两个水桶。” 老孙倒也不吝嗇,从后头拎出两个空木桶递给李大力。 “大力,我看得出来,你绝对是个行家,这张网放在这里好久了,一直没人买,最多是瞅两眼,嫌它不结实。” 老孙弹了弹菸灰,先是不要钱地夸了李大力几句。 隨即话锋一转。 提到了收鱼的事情。 他这里不但卖渔具,而且也收鱼。 不管是鯽鱼,鲤鱼,还是三花五罗十八子,只要个头够,有多少收多少。 价钱放心,保证让李大力满意。 愿意出价五十购买尼龙渔网,证明李大力识货。 既然识货。 捕鱼方面肯定也是一把好手。 “那就说好了,到时候打到鱼,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閒扯了一会,李大力带著渔网,水桶告辞离开。 又从黑市这边买了十个大肉包子犒劳庞大春。 去供销社花了四块二买了一瓶友谊牌雪花膏。 又花一块八,买了一盒万紫千红的铁盒香粉。 一趟下来,一百块钱只剩下四十元了。 刘寡妇这娘们。 真特娘的是个吞金兽。 不过转念一想,这笔钱也不算白花。 不但打开了思路,更打开了销路。 黄老三收购猎物,老孙收鱼货。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 李大力通过这一层关係,淘到了这个年代极为罕见的尼龙渔网。 要知道。 尼龙渔网一直都是国营捕捞队的专用器物。 民间根本看不著。 哪怕是已经是八十年代,这种东西仍旧少之又少。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有了渔网,再弄一把猎枪。 齐活! 中午。 两人扛著尼龙网拎著桶直奔附近的丹江。 九月底的丹江水流不急不缓,江面宽阔一望无际。 李大力找了处回水湾。 岸边芦苇长得老高,说明这里水深鱼多。 渔网拢共三米来长,一米多宽。 上纲绑著泡沫浮子,下纲坠著铅坠子。 庞大春站在岸边往江里瞅,说道:“大力哥,这么轻的渔网真能打到鱼吗?” “不但能,还能满载而归。” 李大力满脸自信。 哥们好歹也是重生者。 这点事情搞不明白,简直是白活一场。 李大力仔细检查浮子和坠子,又捏了捏网线的拉力。 大致观察了江面的情况,李大力脱鞋挽起裤腿,踩著冰凉的江水往深处走了几步。 手腕一抖,轻飘飘的尼龙网在空中张开,悄无声息地落进水里。 尼龙渔网入水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铅坠带著下纲沉到水下,浮子在江面上漂成一排。 李大力拽著网绳在水里来回拉了两趟,让网在水底下铺成一道弧。 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 李大力手里有了感觉。 有东西撞到渔网了,而且不止一条。 “起网!” 话音落下,李大力双用力拉拽。 网绳绷得笔直,勒得手心生疼。 “臥槽,下面有大货啊!” 李大力招呼庞大春帮忙,二人使出吃奶的劲往后拽。 水花翻涌,银光乱闪。 网上密密麻麻粘满了鱼。 鯽鱼,花鰱,白鰱,鲶鱼…… 还有几条叫不上名的江鱼。 庞大春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全是鱼!大力哥,这张渔网成精了。” 李大力心头狂跳,脸上强作镇定地把网拖上岸。 白花花的江鱼在草地上蹦跳,尾巴拍得泥土乱飞。“大力哥,这得有多少斤啊?” 庞大春双手抱住一条鲶鱼,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少说二三十斤,別愣著,捡大的装桶!” 李大力踹了庞大春一脚,弯腰將小鱼扔回江里。 “妈呀,江里咋有长虫呢!” 就在这时,庞大春嚇得连连后退。 指著地上的一条鱼大惊失色。 李大力定睛一瞧,不由喜上眉梢。 这哪是什么蛇。 分明是鱼霸王! 第8章 老娘要你,你给啊 “傻小子別叫唤了,这不是蛇,这是蛇头鱼,也就是黑鱼,咱们哥们今晚有口福了!” 李大力眉开眼笑。 弯腰熟练地抱起地上来回乱动的大傢伙。 “大力哥,这就是黑鱼?我咋没见过呢?” 庞大春仍旧不敢靠前。 傻兄弟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蛇。 “那得问你爹去。” 李大力用力將黑鱼丟进桶里,抬头看向湛蓝的河面。 丹江不但是当地人的母亲河。 更是蕴含了各类鱼货的宝藏河。 三花五罗十八子,大黑鱼,鯽鱼鲤鱼,全都能看到。 在这个没有污染的年代。 配合上李大力前世混社会学到的狩猎,捕鱼经验。 何愁不能鸟枪换炮,一飞冲天。 瞧见没有。 哥们运气好著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当地人常用乌鱼,蛇头鱼称呼黑鱼。 后世,野生黑鱼基本上已经看不见了。 哪怕是现在。 同样也不好捕捞。 第一网再去,就收穫了这么多好玩意。 有了第一桶金,真就是干啥啥都顺。 瞧李大力一脸的喜笑顏开,庞大春大著胆子凑过来,小心翼翼用手指捅了捅桶里的黑鱼,扭头说道:“大力哥,这玩意好吃吗?” “你小子就知道吃,贼好吃,肉紧刺少,老香了。” 这条黑鱼少说也有三斤半,足够兄弟两个饱餐一顿。 听到这种鱼贼拉好吃,庞大春双眼发亮,再次拿手指戳了戳桶里那条黑鱼的脑袋。 黑鱼张嘴就是一口。 差点咬住庞大春手指头。 奶奶的,没完了是吧! “哎哟!” 庞大春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力哥,你懂得可真多,我爹是老渔把式,都没捞过这种鱼,你比我爹还厉害,我认你当乾爹吧。” “咳咳咳……” 此话一出,李大力差点没被口水呛水。 傻狍子,啥话都敢说。 “別胡咧咧了,今天你也累坏了,拎著这桶鱼回去等我,我去一趟刘寡妇家,完事了咱们兄弟饱餐一顿,昨天没让你吃痛快,今个,你敞开肚子隨便造。” 网有了,捕鱼的手感也恢復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该大干一场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问题需要解决一下。 如何將这些鱼送到外头卖掉。 江鱼不比生肉。 吃的就是一个新鲜劲。 想要多捞,快送,势必要有交通工具。 这年月。 普通人能接触到的交通工具,无非是畜力车,自行车,三轮人力车。 后两种不但价格不菲,还嘰霸要票。 前者,生產队就有。 问题是李大力这顶风臭十里的名气。 別说是借车。 碰一下,人家都怀疑他想要意图不轨。 这个时候,就该刘寡妇闪亮登场了! 刘寡妇的裙下之臣,又何止老孙一个人。 本队的生產队长刘大炮,也是刘寡妇的老相好。 送走了喜气洋洋的庞大春。 李大力健步如飞地跑向刘寡妇家。 到了刘寡妇家院门口,天已经快黑了。 李大力抬手敲门,笑眯眯地喊道:“嫂子,东西给你带来了。” 不多时,院门被刘寡妇打开。 刘寡妇披头散髮,一看就是刚乾完活。 李大力也是挺纳闷的。 天天不著调的各种撩骚,咋就没见肚子变大呢? “瘪犊子,算你有良心,东西呢?” 刘寡妇伸手点了点李大力的额头。 笑容嫵媚,心情相当不错。 “嫂子,咱可是一直都有良心,特別是对我好的人,那是掏心掏肺的报答。” 话音落下,李大力嬉皮笑脸地拿出雪花膏和万紫千红。 一手一个举起来,故意在刘寡妇面前晃了晃。 “哎哟喂,这事办得还算敞亮,是个说话算话的老爷们儿。” “快进来,嫂子给你焐焐身子。” 说著,刘寡妇就往李大力身上靠。 李大力身子一哆嗦,连忙后退了几步。 別闹了。 身上一股特殊的问题,刘寡妇不嫌弃。 李大力还怕出事呢。 避开刘寡妇的禄山之手,李大力一本正经道:“这些先不忙,我还有个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担心刘寡妇继续占自己便宜,李大力三言两句说明了借大车的事情。 “兔崽子,我说你咋眉开眼笑,合著又打起了老娘的主意。” “奶奶的,你小子还真是只占便宜不吃亏啊。” 得知了李大力的真实来意,刘寡妇一脸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夺过雪花膏和万紫千红。 一边数落李大力猴精猴精,一件东西要办两件事。 一边拧开雪花膏的盖子,一副行家架势地將瓶口挪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嫂子,你看行不动啊?到时候,我送您几条大鱼?” 久久不见刘寡妇表態,李大力有些不耐烦了。 闻言,刘寡妇把雪花膏盖子拧紧,似笑非笑道:“你可拉倒吧,老娘搁谁家不能吃一口,还差你几条鱼。” 此话一出,李大力悻悻地撇撇嘴,反问道:“嫂子,那你想要啥?” “要啥?老娘要你,你给啊。” 刘寡妇虎视眈眈地看向李大力裤襠。 自打两年前。 刘寡妇撞见河里洗澡的李大力,心里就落下了病根。 威武雄壮。 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和李大力比起来,其他老爷们顶多算是柴火棍。 “嫂子,您別闹笑话了,我这小身板,可伺候不了您。” 李大力嬉皮笑脸恭维刘寡妇。 “行了行了,全身上下,除了那根棍,就剩下一张巧嘴了。” 知道李大力惦记著三个貌美如花的媳妇,刘寡妇翻了翻白眼,翻动五根手指。 “五块?” 李大力问道。 “咋地,老娘的面子还不值五块钱啊?” 刘寡妇冷笑道。 “行,五块就五块!” 李大力忍痛答应。 没法子,人家又不欠你的。 求人帮忙,就要有当孙子的觉悟。 “这还差不多,啥时候用?” “明天中午。” 李大力想了想,一大早去江边打鱼,估摸著中午就能满载而归。 赶著马车去镇上把鱼卖掉,下午顺道去看看媳妇。 不远处,一棵老槐树后面。 一名年轻姑娘瞧著李大力和刘寡妇“打情骂俏”,气得牙根痒痒。 特別是看到李大力送给刘寡妇的雪花膏和万紫千红。 更是气得手指甲都快掐进了树皮里了。 “李大力,你个不要脸的瘪犊子,天天在老娘面前哭穷,转头就来给这个骚寡妇上供,这事没完” 年轻姑娘目眥尽裂。 恨不得衝上去抽死李大力。 第9章 八十年代的绿茶 刘寡妇高高兴兴地关上门,回屋涂脂抹粉。 门外,李大力脸色拉得比长白山都要长。 老娘们是真捨得张嘴。 借一天马车就敢要五块。 五块钱起码能买五斤猪肉,十来斤苞米麵,或者给妞妞买一包奶粉。 买网花了五十,给刘寡妇买雪花膏和万紫千红花了六块,借车又是五块。 十个大肉包三块。 感嘆钱不经花的同时,又进一步促使李大力加倍努力挣钱。 “明天打鱼换了钱,给文娟买点红糖,再给娘和两个前妻买点像样的东西,日子眼看著就要翻过来了。” “李大力,你气死我了!” 忽然,一道人影张开胳膊拦住了李大力去路,嚇得李大力差点一脚踹过去。 定睛一瞧。 李大力感觉像是吞了只苍蝇似的噁心。 “哟,这不是凤兰吗,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堵我,咋地,想跟我钻草垛啊?” 李大力双手插兜,一脸吊儿郎当的模样。 刚高兴没一会,就碰到这么个噁心玩意。 张凤兰。 杨树屯大队出了名的绿茶婊。 仗著他爹是大队会计,看谁都是穷酸样,实际兜比脸还乾净。 同样是没脸没皮的女人,起码人家刘寡妇表里如一。 反观张凤兰。 既当又立。 上辈子,这娘们没少坑李大力。 花言巧语骗李大力掏钱当冤大头,转头就和別人钻了苞米地。 天天吊著李大力当大冤种。 李大力娶了宋文娟,张凤兰又跑到宋文娟跟前嚼舌根。 说他跟镇上一个寡妇不清不白。 这些事,都是后来才慢慢知道的。 重生回来再看见这张脸,李大力胃里头直泛酸水。 “刚才我都看见了,你跟刘寡妇那个骚货在院门口拉拉扯扯,还送她雪花膏和万紫千红,简直噁心死了!” “怪不得你媳妇都跑光了,活该,像你这种二流子,也就配跟那种破鞋混在一起。” 李大力皮笑肉不笑道:“张凤兰同志,这跟你有一毛钱关係吗?我送谁东西,用得著跟你匯报?你家住海边啊,管著这么宽。” “你……” 张凤兰没想到李大力竟然敢懟自己,恼羞成怒道:“李大力,你別不识好歹,我这是关心你!” “你什么名声,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村里谁不戳你脊梁骨,也就我还愿意跟你说两句话。” 说罢,张凤兰话锋一转。 “你要是也能给我买一瓶雪花膏,我就考虑原谅你。” “你原谅我?” 李大力气急反笑。 什么人吶。 自我感觉真尼玛良好。 老子用你原谅,上辈子被你吊著。 这辈子的还特么玩精神pua。 姥姥! 李大力连连冷笑。 “你笑啥?” 张凤兰被李大力笑得浑身不自在。 李大力抬手朝著刘寡妇家的方向比了一下,讥讽道:“张凤兰同志,你配钥匙吗?” “嗯?配什么钥匙?” 张凤兰不明所以道。 “我送刘寡妇东西,是因为人家收钱办事情,你算什么东西,也好意思跟老子张口要东西,配钥匙吗?配几把?” 李大力火力全开。 “你你你……” 张凤兰终於听出李大力话里意思,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凤兰,你脑子是让驴踢了就赶紧去卫生院瞧瞧,你那张大饼脸,抹一箱雪花膏都救不回来,跟我这儿摆谱?求你奶奶的!” 李大力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凤兰脸上。 “刘寡妇好歹是明著骚,不像你又当又立,该找谁找谁去,別在这儿碍眼,看见你就反胃,赶紧滚,不然老子喊人了,说你大半夜拦路调戏良家妇男!” 张凤兰脸色涨得通红,浑身打摆子似的颤抖。 “李大力你混蛋!你竟然拿我跟刘寡妇比,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嫌弃我?” “滚蛋!” 李大力满脸不耐烦。 张凤兰终於绷不住了,捂著脸扭头就跑,边跑边骂道:“李大力你等著,你不得好死!” “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小心哪天嘎巴一下死男人炕头。” 李大力呸了一口,心头別提多痛快了。 上辈子憋的那口恶气,今儿个总算出了。 舒坦。 李大力懂得pua,这娘们更是一把好手。 最会的就是拿为你好当幌子。 乾的净是踩別人给自己垫脚的缺德事。 李大力就算这辈子打光棍。 也不可能跟这种普信女扯上半点关係。 回到窝棚,庞大春正眼巴巴地瞅著桶里的黑鱼。 “大春,饿坏了吧?哥给你弄个新吃法。” 说干就干,李大力负责收拾黑鱼,庞大春负责找柴火。 家里要啥没啥。 李大力索性简化流程,直接烤著吃。 半小时后,一切收拾妥当。 李大力用刀將捡回来的树枝削好,將黑鱼串上架在火堆上烤。 黑鱼烤得外焦里嫩,鱼皮嘎嘎脆。 空气里全是烤鱼的焦香味。 感觉得差不多了,李大力撕了一块鱼肉塞嘴里。 嗯,就是这个味。 鱼肉紧实鲜嫩,一口下去满嘴油香。 一点点盐巴调味,味道挠挠的。 庞大春同样吃得满嘴流油,连鱼刺都顾不上吐,含糊不清道:“大力哥,黑鱼烤著吃太好吃了,咱们明天多打几网。” “明天能打多少打多少,卖了钱,哥带你吃好吃的。” 李大力边吃边安排明天的事情。 早早出门,赶在中午前完成捕鱼。 “大力哥,你对我比我爹还好,我往后天天跟你混,你说打谁我打谁。” 一听到又有好吃的,庞大春感动得差点掉泪。 两人吃饱喝足,庞大春躺在地上摸著滚圆的肚子。 脑中幻想著明天的美味大餐。 “大春,你別躺著,帮忙把这些鱼收拾收拾,一会……一会给我娘她们送去。” 李大力掏出香菸,借著烤鱼的余火將烟点上。 有心亲自登门,又怕被母亲打出来。 自己知道自己做的孽。 不但三个媳妇被他伤得千疮百孔。 母亲更是被李大力伤透了心。 这边刚有点起色,还不足以让母亲和三个媳妇相信他学好了。 为今之计只有徐徐图之。 潜移默化地改善关係。 “大春,你听到没有?” 不见庞大春回应,李大力抬头看了过去。 庞大春直勾勾地看著门口,表情呆呆的。 李大力下意识转头。 刚一转头,李大力惊得浑身僵硬。 嘴里的香菸跟著掉在了地上。 第10章 老太太训子 “娘!” 不看不知道。 母亲冯彩霞赫然站在门口。 老太太脸色铁青,手里拎著一根擀麵杖,眼神阴沉得嚇人。 也难怪庞大春会愣住。 这副模样,李大力看了心里也发怵。 “瘪犊子,我没你这个儿子,你也没我这个娘!” 下一刻,冯彩霞迈步进屋,抬起手里的擀麵杖就要打。 “娘,你咋生这么大的气,我也没惹事啊。” 李大力赶忙躲闪。 招呼庞大春帮忙拦住老太太。 自从分家以后,老太太一步都没踏过这里。 今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著擀麵杖。 而且气得不像样子。 咋看咋觉得不对劲。 闻言。 庞大春这才反应过来,虎超超地拦住冯彩霞。 “大娘,你別打大力哥,要打就打我的,我皮糙肉厚不怕打。” 庞大春伸出双臂拦著冯彩霞的擀麵杖。 “大春,你给我起开!” 冯彩霞是真的气坏了,对著李大力丟出擀麵杖。 李大力一个闪身,擀麵杖从头顶飞了过去。 隨即,老太太推开庞大春,怒骂道:“李大力,你个现世报的玩意儿,你爹在地下要是知道你干的事,棺材板都得顶开了!” “娘,您这是干啥啊,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李大力死的心都有了。 对天发誓,自己最近真没干坏事。 前世混蛋了半辈子,亲娘见他就抄傢伙。 这辈子本想慢慢挽回。 没想到老娘来得这么快。 “你还有脸问我干啥?” 冯彩霞气冲冲地说道:“张凤兰跟我说你偷了钱,买了雪花膏和万紫千红去討好刘寡妇那个贱货!”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咱老李家咋就出了你这么个孽?” 李大力心里“咯噔”一下。 难怪母亲这么生气。 原来是张凤兰那个绿茶婊煽风点火 故意跑到母亲面前泼脏水,这娘们儿真是毒到骨子里。 “你给刘寡妇买东西的钱,到底是从哪偷来的?要是敢扯谎,老娘今个打断你的腿,就当没生过你!” “娘,我没偷钱。” 李大力扑通跪在地上,仰起头看向母亲。 解释买东西的钱是打猎换来的。 自己確实送了刘寡妇东西。 但绝对不是搞破鞋,是为了借用马车。 说罢,李大力忙不迭地掏出剩下的钱。 “娘,这些都是卖鹿剩的钱,我找刘寡妇是想通过她向生產队借大车,將打来的鱼拉到镇上卖掉。” “我要是偷了钱,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李大力当场发下毒誓。 发誓每一毛钱,都是乾乾净净,凭本事挣来的。 以前是以前。 如今的他,已经开始浪子回头了。 冯彩霞愣住了。 目光从暴怒变成迟疑。 男人活著的时候,是屯子里最厉害的猎户之一,山里的事情,冯彩霞多少知道一些。 活捉一头梅花鹿,听著太玄乎了。 可是…… 可是李大力又说有鼻子有眼,旁边的庞大春也一直点头附和。 这孩子脑子笨,不会说假话。 难道瘪犊子真的转性子了? “你……你真没偷钱?” 冯彩霞半信半疑。 “娘,我要是再干那偷鸡摸狗的事,不用您打,我自己跳丹江里餵鱼!” 李大力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 紧接著,李大力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打发庞大春回去,站起来找出尼龙粘网。 “娘,这张渔网是我用卖鹿的钱买的,今天下午我跟大春去江边试了一网,捞上来二三十斤鱼。” 老太太张了张嘴,怒气消了一半。 “你这张嘴,死人都能让你说活嘍,我要是信你,我就是老糊涂。” 嘴上说不信,眼睛却在那张网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语气也不像刚才那般硬邦邦。 听出老娘態度鬆动,李大力赶忙將收拾好的鱼拿到冯彩霞跟前。 “娘,儿子原本打算一会將这些鱼送到老房子,给您和她们两个补补身子,您竟然来了,那就麻烦您带回去吧。” 李大力滔滔不绝介绍著今天的收穫。 鯽鱼,花鰱,白鰱,都是以一等一的好鱼。 望著这些用草绳串起来的鱼货,又看了看李大力无比真诚的脸。 冯彩霞忽然觉得。 瘪犊子儿子好像真不一样了。 冯彩霞深吸一口气,说道:“明天去江边打鱼,別往深水区去,淹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还有,学好学坏不用和我说,只要你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成。” 拎著沉甸甸的鱼货,冯彩霞转身就要走。 生怕此刻不走,下一刻就会流下眼泪。 “娘,您慢走。” 李大力规规矩矩送老太太出门。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任李大力说得天花乱坠,冯彩霞一时半会也不会相信。 不过能收下这些鱼。 代表著母亲並没有彻底对自己绝望。 只要还有一丁点念想。 就有挽回的机会。 “慢慢来,总有一天能让娘和三个媳妇都回心转意,重新接纳我!” 李大力握紧拳头髮誓。 隔天清晨。 李大力与庞大春简单吃了点昨晚剩下的烤鱼,二话不说地带著尼龙渔网和各种装鱼的器皿直奔江边。 清晨的江边泛著雾气,水流不急不缓。 空气里全是土腥味和潮气。 “大力哥,咱们今天多下几网,爭取把桶装满。” 庞大春精神抖擞,咋咋呼呼地准备大干一场。 李大力正准备脱鞋下水,耳旁忽然传来一阵不阴不阳的嘲讽声音。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你这种二流子竟然还会打鱼,嘖嘖嘖,小心掉江里淹死,臭了整条江。” “赶紧滚犊子,別影响老子洗澡!” 说话间,一群人走了过来。 为首之人穿著一套绿军装,脚蹬解放鞋,头髮梳得油光水滑。 “田胜利,我和大力哥来这里打鱼,关你屁事!你凭啥骂大力哥是瘪犊子,你才是大瘪犊子呢。” 庞大春气鼓鼓地怒视穿著绿军装的年轻人。 田胜利,大队支书田广福的儿子。 李大力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一个人学坏的原因来自方方面面。 既有本身缘故,也少不了外界的推波助澜。 眼前这个田胜利,则是李大力学坏最大的推手。 或者说。 不是他。 李大力未必会成为,连亲生母亲都不相信的缺德鬼。 第11章 御用贡品 “李大力,你瞪啥瞪?你这种连亲妈都不待见的货色,也配和我瞪眼。” 田胜利嘴角掛著讥笑,语气轻蔑道:“赶紧滚蛋,別脏了老子的眼,老子一会要去相亲,干部家的闺女,一个抵得上你三个媳妇,滚犊子。” 本打算过来洗个澡,乾乾净净去见相亲对象,哪承想碰到李大力这个瘪犊子。 不过也好。 正好拿他找点乐子。 別人怕李大力,田胜利可不怕。 不但不怕,田胜利还会以戏弄,奚落李大力为乐。 “胜利哥,跟这种二流子废啥话,直接揍一顿扔江里得了。” “李大力,你特么耳朵聋了,没听到我哥要洗澡啊,赶紧滚一边去!” “那个破网就说要打鱼,揣个死耗子,你还不得装打猎的啊。” 跟班们各种起鬨,哄堂大笑地嘲讽李大力。 田家从五十年代末期,生產队成立那会就是支书。 到现在整整二十年。 盘根错节,关係网牛逼得很。 公社里有亲戚,县里头有门路。 大队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跟著田胜利混,眾人天天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大力哥,咱们削他吧!” 庞大春摩拳擦掌,只等李大力一声吩咐。 几个王八犊子太气人。 李大力迟迟不吭声。 皆因各种不堪的往事浮上心头。 王八蛋没少带人欺负冯彩霞和留在村里的两个媳妇。 又一次聚眾欺负人,差点逼得李大力的前妻刘么妹跳了河。 老二娜塔莎带著孩子出门办事,被田胜利的手下追著扔石头。 骂她是洋鬼子,说孩子是杂种! 恶毒的不止如此。 李大力之所以染上赌癮,也是这小子设的套。 假惺惺请李大力喝酒,拉他耍钱败家,一步一步將李大力拖进深渊。 原因十分可笑。 只因为小时候,李大力打过他。 李大力不吱声,庞大春可忍不住了,指著田胜利嚷嚷道:“大力哥打猎捕鱼贼牛逼,比你强一百倍,你爹是大支书就了不起啊?大力哥以后比你爹还厉害,你敢动大力哥,我拿弹弓打你!” “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样,李大力,你这傻兄弟跟著你,也学会了满嘴跑火车,屁本事没有,吹牛倒是挺厉害。” “你这么牛逼咋不上天呢?欠的一屁股赌债还上了吗?小心还不上被人打断腿,扔江里餵鱼。” 田胜利愣了一下,隨即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旁边几个跟班也跟著笑得东倒西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李大力心头一动。 艹,自己过得叫啥日子。 外头还欠著赌债呢。 重生回来这几天,忙著挣第一桶金,没顾上考虑其他事情。 那帮瘪犊子可不管你是不是重生。 到期不还钱,真能上门拆房子。 想到赌债,李大力眼前一亮。 回想起一件可能挽回宋文娟芳心的事情。 之前,李大力输得红了眼。 將宋文娟奶奶传下来的银手鐲押给赌场。 那是宋文娟唯一的念想。 手鐲被李大力抢走卖了,宋文娟哭得整整三天。 差点把眼睛哭瞎。 要是能把手鐲赎回来。 宋文娟多多少少,能感受到一些李大力浪子回头的心意。 “大春,咱不跟狗一般见识,换个地方捕鱼。” 审时度势,李大力决定后退一步。 田家有权有势,还是大队里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而李大力的全部家当加在一起。 也只有一张渔网,三十来块钱。 就算將田胜利和他的狗腿子打个半死,李大力也落不到好。 母亲和两个前妻。 一定会成为田家报復的目標。 强压下怒火,李大力拽著庞大春转身就走。 这笔帐记下了。 迟早要连本带利討回来。 田胜利得意地叫囂道:“二流子就是二流子,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欠了赌债还想装大爷,做梦去吧你!” “傻狍子,跟著这种废物,早晚饿死你。” 另一边。 李大力沿著江边往下游走,走到了一处更加僻静的回水湾。 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水面宽阔,水流缓慢。 底下全是水草和淤泥,属於鱼儿喜欢扎堆的地方。 这种地方下网,一准保证满载而归。 当即,李大力用力將渔网拋到水面。 “大力哥,田胜利要是来,我拿石头砸他脑袋。” 庞大春依旧是一脸怒气,摆出一副隨时准备打架的架势。 “大春,你记著,咱们既要收拾瘪犊子,又不能被瘪犊子伤到,算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李大力嘆了口气,眼睛死死盯著水面。 捞鱼换钱,还债赎手鐲。 兜里宽裕起来,认识一些人脉。 才有机会报仇雪恨,挽回家人的信任。 人生在世,不只有打打杀杀 更有说不清的人情世故。 前辈子去松花江跑船,啥样的水面有鱼,鱼群爱往哪边游,李大力闭著眼都能摸出来。 这些本事刻在骨头里。 重生一次依旧没有丟。 话音落下,网绳猛地下沉,像是有人在水底用力拖拽! “有了!” 李大力大喜,双手用力猛地往后拉网。 网绳绷得笔直。 一看就知道有大货进网。 “大春,过来帮忙。” 李大力身子往后仰,使出吃奶的劲往后拽。 庞大春赶紧扑过来,帮著李大力用力抓住网绳。 两人合力把网拖上岸。 三条鯽鱼,两条花鰱,两条白鰱,还有四条鲶鱼。 鳞片在太阳底下闪著光,李大力和庞大春对视一眼,齐刷刷地咧嘴大笑。 第二网下去,李大力换了角度,往更深的水草区撒网。 尼龙渔网撒得又远又准备。 等了十分钟,李大力果断起网。 这一次收穫更加喜人。 里头竟然掛著两条大黑鱼。 庞大春嚇得往后退了一步,隨即又扑上去按住大黑鱼。 “大力哥,又是黑鱼!” “赶紧拿下来,別让它咬破渔网。” 李大力笑得嘴都合不拢。 换成棉麻渔网,早就被黑鱼挣破了。 第三网,第四网。 网网不落空。 庞大春数了半天,也没数明白到底有多少条。 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鱼。 第五网下去。 里头除了鱼饵,竟然还粘著一只奇怪的东西。 庞大春没见过这玩意,问道:“大力哥,这是啥玩意,咋还会动呢?” “臥槽,老天爷,你对我可真特么好!!!” 李大力血脉僨张。 恨不得亲这玩意一口。 都快忘了。 丹江除了鱼,还有一类名贯古今的御用贡品。 第12章 江里捞上来的宝贝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走路也能碰到狗头金。 打死李大力都想不到。 一网下去,竟然捡到了稀世珍宝!!! 双手捧起地上的河蚌,李大力小心肝怦怦乱跳。 深吸一口气,拿出防身的小刀沿著蚌壳缝隙轻轻撬动。 “哈哈哈,果然是有东珠!” 蚌壳打开的一瞬间,李大力嘴都要笑歪了。 里头躺著一颗米粒大小的圆润珍珠。 “大力哥,这是啥玩意啊?能不吃?” 庞大春看得稀奇,伸手就要摸。 “你个吃货,这玩意不但能吃,还能换来好多好多的大团结。” 心情愉悦的李大力用胳膊肘撞开庞大春的手。 古人將珍珠分为南北珠,北地產的珍珠叫北珠。 北珠的主產地之一正是丹江。 古装剧里头大臣戴著朝珠,用的也是北珠。 这玩意在清代更是皇家专属的御用贡品,专门进贡给皇上戴的。 一颗上等北珠能换百亩良田。 不光是名贵的装饰品,更是名贵的药材。 具有镇惊安神,清热解毒等一系列效果。 懂行之人见了这东西,人脑子都能打成狗脑子。 本世纪初,北珠数量就已经接近枯竭。 到了现在。 数量更是寥寥无几。 “大力哥,这石头蛋子真有这么值钱啊?” 庞大春傻脸上写满了好奇。 “你先別说话。” 李大力打断庞大春,大脑飞速运转。 目前,李大力认识的社会人只有黄老三和老孙。 关係都是泛泛之交。 一旦把这颗珠子拿给他们估价,敢不敢私吞先不说。 万一走漏风声。 接下来必然是天大的麻烦。 自己连把像样的猎枪都没有,拿什么保这颗珠子? “越值钱的东西越烫手,先放起来,等有了稳固的人脉再说,实在不行,还能当成礼物送给三个媳妇,嗯,就这么办。” 两世为人。 李大力的心得之一就是財不露白。 无力自保。 手头纵然有金山银山,也要小心再小心。 这两年社会乱得很,杀人越货的事情多如牛毛。 不然。 也不会有三年后的严打。 小心翼翼地把珠子从蚌肉里抠出来,李大力撕扯下一条衣袖將它包好。 “大春,今天这事跟谁都不能说,连你爹娘也不能告诉,你要是说了,你哥我就没命了。” 当即。 李卫东用一副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叮嘱庞大春保守秘密。 一句话,打死也不说。 庞大春嚇了一跳,连连点头道:“大力哥,我不要你死!我不说,你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李大力点头道:“只要你一个字都不说,我就能一直陪你玩。” “我不说,我爹我娘打死我,我也不会。” 庞大春不懂北珠的价值,更不知道这东西有多烫手。 只知道李大力不能有事。 大力哥出事了,就没人陪他玩了。 叮嘱完庞大春,李大力顺手把空蚌壳扔进江里。 “大春,你在这守著鱼,谁过来抢你就拿石头砸,特別是田胜利那帮人,我去去就回。” 身怀重宝,李大力只想著立刻將它藏起来。 离开江边,李大力一路飞奔著往家跑。 路上捡了一块锋利的石头,李大力衝进窝棚开始挖坑。 足足挖了二十分钟。 李大力这才將珍珠小心翼翼埋了进去。 用力踩了几脚,確定地面看不出异常,提著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转头来到刘寡妇家门口,门外停著一辆马车。 “嫂子,马车我赶走了,晚上给你送回来。” 李大力装成没事人样子敲响了大门,掏出五块钱递给刘寡妇。 “大力,你等等,嫂子今天也没啥事,跟你一块去江边瞅瞅。” 李大力刚刚赶著马车走了没两句,刘寡妇忽然追了上来。 “行吧。” 李大力苦笑道。 即便不答应,以刘寡妇的性格也还是会一路尾隨。 “臥槽!大力,你小子可以啊,以前还真没出来,你还有这一手绝活。” 赶车赶到江边,刘寡妇大惊失色。 过来瞅瞅,单纯是在家里待著没意思。 万万没想到。 李大力这么牛逼。 桶里和筐里全都是鱼,简直就是大丰收。 “运气,全都是运气。” 李大力淡笑道。 “运气个鬼,別人咋就捞不上这么多鱼,前两天你说打鱼,老娘还觉得你是三分钟热度,如今一看,你小子有货啊。” 刘寡妇拋了个媚眼。 “大力,给嫂子说说,你还有啥嫂子不知道本事,这么能干活,以前咋就不正经过日子呢?” 仅仅是扫了几样,刘寡妇就能估算出这批鱼的大致价格。 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 好嘛。 前两天逮了一头活鹿,今天又捞了这么多鱼。 这小子,越来越招人稀罕了。 鯽鱼,花鰱,白鰱,鲶鱼,黑鱼…… 大大小小都快堆成山了。 空气里全是鱼腥味和泥土味。 隨即,刘寡妇再次看向李大力。 从脸上一直扫到裤襠。 忽然往前凑了两步,直接来了一招带球撞人。 “大力,晚上来嫂子家,嫂子给你燉鞭吃,咱俩喝两杯好好嘮嘮,以后一块搭伙过日子得了。” 说著,刘寡妇伸出舌头抿了抿嘴唇。 一副要吃了李大力的模样。 之前只觉得李大力那厉害。 没想到,手上也这么厉害。 要是天天能捞这么多鱼,隔三岔五弄一头梅花鹿,刘寡妇也不是不能考虑嫁给李大力。 “……” 李大力一头黑线,乾笑道:“嫂子別闹了,我还急著去镇上卖鱼呢,鱼死了就不值钱了。有啥事下次再说。” “大春,装鱼。” 大好男儿岂能屈居人下。 更別说当公交车驾驶员。 滚犊子吧。 刘寡妇白了李大力一眼,又伸手在他胸口上划拉了一下:“先去卖鱼,晚上嫂子等你回家。” 李大力顿时一阵恶寒,招呼庞大春装车。 “驾!” 忙活了好一阵,李大力总算拜託了恨不得贴上来的刘寡妇。 走到半道,前头传来一阵叫骂声。 李大力猛地勒住韁绳。 只见土路中间围著一群人。 手里不是拿著木棍,就是拎著酒瓶子。 坐在马车上居高临下,李大力看到眾人中间是一名推著自行车的中年男人。 “姓孙的!你上次举报老子投机倒把,害老子蹲了一个多月,今个不弄死,老子跟你姓!” 第13章 打群架打出来的机会 眼见遇上了拦路打架,李卫东直嘬牙花子。 瞧见没有。 八十年代初期就是这么乱。 就在李大力打算绕路的时候,庞大春忽然骂道:“好狗不挡路,赶紧让开,我们还要进城卖鱼呢。” 此话一出,李大力想拦也晚了。 傻兄弟一门心思想著卖鱼还钱,买大肉包子吃。 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镇上。 “卖你姥姥,滚一边去!” 几名打人者齐刷刷扭过头,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破口大骂。 “大力哥,他们骂我姥姥,我要削他们。” 庞大春说著便跳下马车。 “行了,別事了。” 李大力拉著庞大春的衣领子,示意他赶紧上车。 见状,眾人重新转过头看向中间的中年男人。 “孙兴德,你特么一个国营饭店的採购员,老子和你井水不犯河水,竟然敢举报老子投机倒把,你既然这么爱管閒事,那就別怪我们哥们给你松松筋骨了。” “黑脸,你別猖狂!你敢打我,小心继续蹲笆篱子。” 被眾人围攻的中年男人汗流浹背,警告眾人赶快让开。 要不然。 明天他们就得被抓进去。 “哼!死到临头还和我装,明天抓老子,也得先看你有没有命活到明天。” 被孙兴德称作黑脸的男人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子。 “大春,用石头丟他们!” 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李大力迅速跳下马车,捡起石头率先砸向黑脸。 “哎臥槽!” 猝不及防的黑脸后脑勺重重挨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 “好咧!” 见李大力同意他动手,崩了一肚子的庞大春立刻弯腰捡石头。 孙兴德大吃一惊。 对面的年轻人明明不打算多管閒事,咋又突然动手了呢? “李大力,是你!” 紧接著,几人当中的一个认出了李大力。 “你一个赌鬼也敢来这里逞英雄,你知道黑哥是噶啥的不?” 认识李大力的盲流子恶狠狠道:“姓李的,识趣的自己滚过来,要不然,小心一会给你开瓢。” 孙兴德大声喊道:“小兄弟,你们赶紧去报官!他们一群人,你们打不过他……” “去尼玛的!” 听到这话,平白挨了一下的黑脸勃然大怒,抡起酒瓶子就要打向孙兴德。 “大春,砸碎那个酒瓶子。” 话音落下的同时,又是一块石头丟了过来。 顷刻间,黑脸手里的酒瓶子应声而隨。 隨即,石头如同长了眼睛,一打一个准。 趁几人应接不暇,李大力一个箭步衝过来。 捡起一人掉落的棍子,对著旁边就砸了过去。 他可没兴趣多管閒事。 问题是,有的閒事不管不行。 国营饭店的採购员,听著不算啥管。 殊不知。 正经是官小权大的能耐人。 八十年代一直到九十年代。 但凡名头上有採购两个字的人,都尼玛是油水职务。 手里握著採购指標,专门负责给公家花钱。 社会上混了那么多年,刀枪炮和葱姜蒜全都碰见过。 干架下黑手更是家常便饭。 “孙同志您躲远点,小心溅一身血,大春,看著点打,別让这帮人跑了。” 话音未落,李大力抄起木棍对著一名二流子的腿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 现场传来杀猪一般的嚎叫声。 这小子抱著腿满地打滚。 李大力顺势一脚踹在腰眼,把人踢出去一米多远。 “干他!” 黑脸杀气腾腾抢过旁边小弟手里的酒瓶子,对著李大力的脑袋就砸。 李大力不退反进,棍头狠狠戳向黑脸的肚子。 “呃……” 猝不及防的黑脸再次中招,浑身犹如触电一样酸麻。 剩下几人一拥而上,李大力把棍子舞得虎虎生风。 专打下三路和腰眼,每次下手又快又狠。 庞大春也没閒著。 手里的石头嗖嗖往外飞,负责给李大力提供“远程火力”。 不到一根烟的工夫,七个二流子全都躺在地上嗷嗷惨叫。 有人抱著断腿哭爹喊娘,还有人捂著后脑勺哼哼唧唧。 领头的黑脸最惨,整张脸血赤糊拉,活像个血葫芦。 “李大力你等著……老子饶不了你!” “老子等著,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李大力骂道。 “走。” 一群人跌跌撞撞离开现场,一旁孙兴德呆若木鸡。 “孙同志,你没事吧?” 李大力拍拍身上的灰,正式开始拉关係。 “没……没事……你们……” “孙同志见谅,我拉著我兄弟上车,不是见死不救,而是故意放鬆他们戒心,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李大力面不改色心不跳,鬼话张口就来。 不是见死不救,更不是溜之大吉。 而是战术。 迷惑坏人,出其不意的手段。 “原来是这样,同志,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 孙兴德不疑有他,一把握著李大力的双手。 感激涕零地向二人道谢。 同时又掏出烟散给李大力,恭维李大力足智多谋,身手了得。 “孙同志,你太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应该的。” 李大力帮著孙兴德点上烟,笑呵呵说道:“我这人最看不起以多欺少的瘪犊子,再说了,他们又不是啥好人,打了也就打了。” 李大力越是谦让,孙兴德內心越是感动。 好人吶。 “同志,请问你贵姓?” 孙兴德先是自报家门,说他是镇上国营饭店的採购员。 昨天礼拜天,孙兴德会家看望父母。 不知道哪里走漏消息。 半路遇到了黑脸这伙人。 等李大力介绍了他和庞大春的身份,孙兴德二话不说便要请他们吃饭。 李大力等的就是这句话,故作为难道:“孙哥,您別误会,不是我们不给您面子,您也瞅见了,车上装著好多鱼,要是不能马上拿到镇上卖掉,过一会就坏了。” “要不,改天吧。” “马车上有鱼?多少?” 孙兴德迈步走到马车边,打量著水桶和箩筐里的活鱼。 有些鱼已经奄奄一息。 確实需要立刻卖掉。 “大概一百多斤。” 李大力说道。 “这样,你也別找买家了,这些鱼我买了,给你一个最高收购价,不分种类,每斤八毛。” 正愁如何报答,听说马车上只有一百多斤鱼,孙兴德不加犹豫地全部买下。 李大力心中大喜。 机会到处都是,关键看你能不能抓住。 第14章 无债一身轻 “既然孙哥开口了,那我就谢谢您了。” “客气啥,走吧。” 孙兴德拍拍身上的灰土,骑上自行车头前带路。 走了快一个小时,李大力的马车终於到达了镇上的国营饭店。 门口掛著为民饭店的招牌,里头吃饭的客人寥寥无几。 喊出里头的厨师与两名服务员,孙兴德让他们现场过秤。 “大力,你这些鱼一共价值九十二块四毛钱,我给你凑个整,九十三。” 又过了一会,孙兴德带著李大力去了办公室。 掏出一沓钱递给他,又拿出一张单子让李大力签字。 公家买东西和黑市不一样,该有的手续都得有。 一个小时后,吃饱喝足李大力和庞大春走出了国营饭店。 “大力哥,国营饭店做的菜真好吃,比我娘多的好了一百倍。” 庞大春摸著圆滚滚的肚子,一脸回味无穷。 “那是,別看国营饭店里头的铁饭碗一个个拉著脸子,做菜的厨师正经都是科班出身。” 李大力同样吃得肚满肠肥。 这个年月,铁饭碗依旧香得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能端上厨师这碗饭的人,没几个是二把刀。 “大春,你守著马车和剩下的鱼,我去个地方,一会回来找你。” 有了钱,下一步就是还清赌债,赎回宋家的传家宝了。 有了这块敲门砖。 宋家三口人,也许就能给他几分好脸色。 赌场位於镇上最东头,门口掛著一块修理自行车的破木牌。 实际是当地有名的赌窝。 原主没少在这输钱。 进了门,屋里烟雾繚绕,几张破桌子边上围著一群赌红著眼的男人。 “李大力,你还知道来啊!老子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呢。” “你欠的三十块利滚利,现在已经滚到四十了,怎么著,啥时候还钱?” 李大力刚一进来,就被人给盯上了。 手里拿著猪蹄的赌场老板姜老二,带著几个人拦住李大力。 “给你。” 李大力拿出四张大团结甩给姜老二。 “四十块一分不少,连本带利,咱们两清了,借条给我,还有之前抵给你的手鐲。” 姜老二见状就跟见了鬼似的,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李大力。 “行啊李大力,几天不见发財了,哪来的財路,跟哥几个说道说道。” “咋地,不敢赌场,该查户口了?” 一想到姜老二这些年做的局,李大力就恨不得掐死他。 十赌十输,更是十赌十骗。 狗屁的手气差,运气不好。 只要进了这里,你就是待宰的羔羊。 人家想让你输,你就一把都贏不了。 “呦呵,长脾气了,和我也敢咋咋呼呼。” 姜老二狞笑道:“姓李的,我不给你,你又能把我咋样?” 李大力针锋相对道:“姜老二,你不给我欠条和手鐲没关係,反正老子也一无所有,咱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敢耍无赖,老子就敢掀桌子。” “大不了一拍两散,我进去,你也落不了好。” 闻言,姜老二收起了脸上的冷笑。 重新打量著李大力。 赌场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输红眼的亡命徒。 李大力继续说道:“你身价过万,老子家无隔夜粮,不服就碰一碰。” 姜老二紧锁眉头。 两旁的打手已经准备抄傢伙了。 隨即,姜老二手指敲了敲大腿。 “给他。” 片刻后,姜老二喊来一个人,吩咐將李大力的欠条和手鐲还给他。 不是怕。 而是没必要。 正如李大力所讲,玉器不和砖头碰。 姜老二身价过万。 没必要因为一时意气和李大力这种烂泥玩命。 很快,李大力手里多了一张皱巴巴的借条和一个小布包。 打开布包检查里头的手鐲。 见没有任何损坏,李大力迈步就走。 出了赌场,李大力长鬆一口气。 再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妈的,一个地癩子都能指著自己的鼻子叫囂。 放在前世。 李大力一个眼神,这种人就会人间蒸发。 “大春,你赶著马车回去,把车还给刘寡妇,这钱你拿著,你爹娘问起来,就说是我分给你的大鱼钱。” 找到等候自己的庞大春,李大力大方地给了好兄弟两张大团结。 钱是王八蛋,没了再赚就是了。 “大力哥,你不回去啊?” 庞大春问道。 “我去看你嫂子,要很晚才回去。” 李大力简单解释了两句,目送庞大春赶著马车离开。 一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当中,李大力一头扎进即將下班的供销社, 买了一瓶雪花膏,拎著剩下的几条鯽鱼,走向通往宋家的土路。 此刻已经是傍晚。 镇上各处人家都在准备著晚饭。 宋家三口人,同样也在吃饭。 桌上摆著一碟咸菜,几个大眼窝窝头,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小米粥。 宋文娟抱著妞妞坐在炕沿,小心地餵著闺女吃小米粥。 眼泪啪嗒啪嗒往粥碗里掉。 由於营养不良,宋文娟的奶水越来越少。 “文娟,你就听娘一句话,打扮打扮去相个亲吧,那户人家不嫌疑你有孩子,愿意收留你们母子,你看……” “娘,谁都不嫁,我守著妞妞过一辈子。” 不等王秀兰说完,宋文娟连连摇头。 知道娘是为了自己好。 也知道。 天底下没几个愿意疼別人家孩子的后爸。 “你是不是还想著那个瘪犊子呢?” 宋老实愤怒地撂下筷子,冷冰冰地说道:“文娟,你给我听好了,李大力瘪犊子要是敢再来,我拿斧头劈了他!你和他一刀两断,不许再打连连。” “咱家就是饿死,也不跟那种畜生沾边,你得有骨气,听见没有?” 宋文娟低著头,哭得更凶了。 “爹,我不是想著李大力,我是心疼妞妞跟著我受苦,连口饱奶都吃不上,更怕……唉。” 有些话,宋文娟没法再说下去。 甭管那户人家嘴上如何如何天花乱坠。 真到了住过去的时候。 肯定不会將妞妞当成一家人。 “爹娘,你们在家吗?我来看文娟和孩子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李大力的声音。 宋老实老脸一沉,眼珠子瞪得通红! 抄起门后头的顶门槓就走了起来,架势活像是要去拼命。 “你姥姥的!王八犊子还真敢来,闺女,你抱著孩子躲里屋去,老子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第15章 修补破镜有多难 门口,李大力尚不知大祸临头。 一遍遍在心里复述著,组织好的说辞。 一会见面,老丈人一家人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没关係。 装孙子也是李大力的强项。 伴隨著哐当一声,紧闭的院门被人打开。 李大力手里拎著东西,脸上堆著笑,还没来得及张嘴喊一声爹,宋老实飞起一脚踹在李大力肚子上。 “哎哟!” 这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踹得李大力嗷的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蹌了好几步。 “爹,你这是干啥啊?” 李大力疼齜牙咧嘴。 “干啥?弄死你个瘪犊子!上次老子已经说了,你要是还敢来,我就打断你的腿,你不信,我今天打给你看!” 宋老实一脚踢在李大力腿弯。 李大力忍著疼爬起来,王秀兰的扫帚疙瘩又劈头盖脸拍下来。 “爹娘,你们先看看这个……” 话还没说呢,李大力先挨了一顿组合双打。 继续打下去非得见红不可。 说时迟那时快。 李大力掏出银鐲子挡在脸前。 “这……” 宋老实一眼认出,李大力手里的手鐲是母亲的东西。 王秀兰也被这一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不敢相信被李卫东送给赌场的手鐲还会回来。 李大力趁著老两口愣神的间隙,迅速从地上爬起来。 冲入里屋走到宋文娟面前,一把將手鐲塞进她手里。 “这是奶奶给你的陪嫁,我把它赎回来了,以后等妞妞长大传给她。” 宋文娟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眼中全是茫然和不可置信,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李大力转身出门,捡起散落在院外的鯽鱼和雪花膏。 “爹娘,你们就算想要打死我,也不差这一时半会,文娟是你们闺女,更是我的媳妇……前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该死,可文娟和妞妞没错吧?” 李大力指著堂屋方向。 痛心疾首地反问二老,桌上的饭菜是坐月子的女人吃的吗? 刚刚衝进去的一剎那,李大力心如刀绞。 小米粥,咸菜,窝窝头。 伙食不算差。 可对宋文娟和妞妞来说,简直是难以下咽。 “你们就算打死我,也得让文娟先吃上鯽鱼汤,当娘的得有奶水,妞妞才能健康长大!” 说罢,李大力进屋將雪花膏放到桌面。 拎著布满灰土的鯽鱼去了厨房。 陪著宋文娟回过几次娘家,对於宋家的布局摆设,李大力不算陌生。 忙著去厨房做饭。 一来是看不得媳妇闺女吃得这么差。 二来。 也是给宋家三口人一定的缓衝时间。 进了厨房,李大力麻利地蹲在灶前划火柴点火。 从水缸里舀了几瓢水清洗鯽鱼。 拎起菜刀刮鳞去鳃,开膛破肚。 外头,宋老实两口子大眼瞪小眼。 站在厨房门口看著,想骂又骂不出来。 宋文娟握著被李大力赎回来的手鐲,伸著脖子往厨房方向张望。 “李大力,你老实交代,鐲子被你抵押给了赌场,你哪来的钱赎回来?” “还有,这些鱼又是哪来的?是不是把谁家抢了?” 王秀兰一脸戒心地打破了寧静。 寧愿相信这钱是李大力偷的抢的,也不信是正经道挣来的。 瘪犊子以前什么德行,十里八乡谁不知道? 李大力扭头看著二老如临大敌的样子,表情十分的苦涩。 上辈子造孽太深。 一时半会根本洗不乾净。 “爹娘,钱是我前不久进山打猎,下河捞鱼挣来的,没偷没抢没赌,要是扯一句谎,天打五雷轰,让我不得好死!” 三言两语说了前不久抓到一头梅花鹿,又用卖鹿的钱买来渔网打鱼。 此话一出,宋老实面部肌肉抽搐不止。 猛地想起了那天发的狠话。 如果李大力真能打到猎物,自己就是三孙子。 这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到脸上。 瘪犊子还真能打到猎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半小时后,一盆香喷喷的鱼汤端上了桌。 汤色奶白,上头漂著一层细碎的油花。 李大力把汤碗往宋文娟面前推,又从碗橱里拿出两个碗,给老两口也各盛一碗搁在桌上。 宋文娟盯著面前鯽鱼汤,又想到李大力这些年的无耻与无情。 一时之间,不由得心乱如麻。 “李大力,你少来这套,我才不稀罕你燉的汤呢!还有雪花膏,你也给我拿走,我不擦来路不明的东西。” 越想心情越烦躁,多少有些產后抑鬱的宋文娟抓起桌上的雪花膏就要扔。 “闺女,你先等等。” 王秀兰毫无徵兆地拦住了宋文娟,又伸手將雪花膏夺了下来。 “李大力,你出去。” 衝著闺女眨眨眼睛,王秀兰扭头喝斥李大力退到院外。 李大力唯恐宋文娟继续发怒,乖乖听话地退出房间。 李大力前脚刚出去,王秀兰立刻压低声音道:“闺女,听娘的,把这汤喝了,你不吃,妞妞哪来的奶。” “妞妞才多大,你忍心让她饿著?吃了李大力的东西,这个瘪犊子也就没有继续赖下去的理由了,不管咋样,先把他打发走。” “吃吧。” 宋老实长嘆一口气。 附和著老伴的话。 不忍闺女没奶,更不愿外孙女天天饿著肚子。 再刚强的人,也是有软肋的。 宋文娟说道:“娘,李大力以前哪次不是这样,先给甜头再坑人,我不信他。” “再说了,我喝了这汤,李大力要是提要求让我跟他回去咋办?” “他敢!” 王秀兰眼睛一瞪,隨即態度又软下来,端起汤碗递给宋文娟。 “闺女,就算是娘求你了,先把奶催下来,李大力要是敢提要求,娘和你爹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他打出去。” 宋文娟接过鱼汤,心有余悸地望向门口。 低头抿了一口。 下一刻,宋文娟忽然愣住了。 李大力什么时候学会了做饭。 奶白色的鯽鱼汤竟然这么好喝。 毕竟和李大力当了一段日子的夫妻,对方会不会做饭,宋文娟太清楚了。 別说做饭。 酱油瓶子倒了,李大力都不会多看一眼。 “娟儿,你放心大胆地喝,我就站在外头,你不叫,我不进屋,看著你喝完我就走。” 心知宋文娟不愿接受自己的恩怨,李大力不得已落下话。 喝光盆里的汤,他立刻就走。 一秒钟都不多留。 上辈子把这家人的信任全部糟蹋光了,如今想补回来才知道有多难。 宋文娟捧著碗继续喝汤,暗道:“你以前要是这样,何至於走到今天这一步……” 第16章 家里进贼了 宋文娟捧著奶白色的鯽鱼汤,小口小口地抿著。 只求喝完了以后。 李大力这个煞星真的能走。 李大力站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看著前妻喝汤。 恍惚间,李大力回忆起了二人刚成亲那会。 那时。 宋文娟还没被他糟蹋成这副憔悴模样。 脸蛋圆润,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到了夜里,宋文娟还会依偎在他怀里,跟李大力说一些体己话。 这样的美好並没有维持多久。 李大力亲手毁了一切。 守著妞妞那座孤坟过了一辈子,最后孤零零地病死在这间屋里。 李大力的心,就像被人用钝刀子来回摩擦一样疼。 之前做的混帐事,这辈子都难以还清。 清楚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挽回佳人芳心,也绝不是一顿鱼汤,几句好话就能办到的。 必须循序渐进。 操之过急,只会起到反效果。 等宋文娟放下汤碗,李大力没有多做停留,十分识趣地开口告辞。 “娟儿,你好好歇著別累著自己,我就不在这里多打扰你和妞妞了。” 此话一出,宋老实和王秀兰夫妻面面相覷。 两人时刻提防著李大力。 一旦他耍浑赖著不走,拼掉这条老命也要把他赶出去。 岂料。 李大力竟然这么痛快,反倒让二人心里犯了嘀咕。 “这瘪犊子好像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宋老实暗暗纳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不过这样的念头,仅在脑中维持了一秒钟。 演的。 一定是故意装出来的。 李大力迈步朝著门口走,刚走到院门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 又猛地折返了回来。 这一下,可把宋家三口嚇得不轻。 宋老实一把顶门槓,横眉竖眼地挡在宋文娟面前。 目光恶狠狠盯著李大力,怒斥道:“畜生,你还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 王秀兰伸手把宋文娟和妞妞护在身后。 李大力掏出三张大团结放在凳子上,语气內疚道:“爹,娘,你们別发火,我没別的意思,这里有三十块钱,是我打猎捞鱼挣来的乾净钱,留著给娟儿买点吃喝补身子。” “娟儿,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妞妞想想。” 说完,李大力转身往外跑,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宋家。 只留宋家三口大眼瞪小眼地站在屋里。 三人看著桌上的钱,全部彻底陷入震惊之中。 三十块钱抵得上一个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足够买三十斤猪肉,或者扯好几块的確良布料。 王秀兰最先反应过来,推了推还在发呆的宋文娟,急切道:“闺女,快把钱收起来,明天娘带你去供销社,割二斤五花肉回来燉上,再给你扯块花布做件新衣裳,你瞅瞅你身上这衣服都洗得发白了。” 宋老实一听这话,一巴掌拍在桌上,吹鬍子瞪眼道:“你个老娘们咋这么没皮没脸呢!这钱有多烫手,你不知道啊?” “李大力那瘪犊子以前啥德行,今个给你三十,明儿个就能管你要三百,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咱家要是收了这钱,往后咋挺直腰板跟他划清界限,非得被李大力拿捏死不可。” 王秀兰反驳道:“哼,这些李大力欠咱们的,不拿白不拿!再说了,你外孙女天天饿得嗷嗷哭,你这当姥爷的忍心看孩子遭罪?” 宋老实刚强了一辈子,王秀兰可不管这钱脏不脏。 能让闺女和妞妞吃饱,这些必须拿。 “我寧可去卖血换粮票,也不稀罕来路不明的玩意,你赶紧追出去还给他,不然,我……我今儿个跟你没完!” 宋老实气得肺都炸了。 一辈子本本分分,半点昧良心的事情都不敢。 以前不要。 现在更不会拿李大力的东西。 脸面能值几个钱,王秀兰罕见的发了火。 宋老实坚持送还。 隨即,老两口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要追,一个要留,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妞妞嚇得眼看就要哭出声来,宋文娟不由得说道:“爹娘,你们別吵了,这钱留下。” “啥?留下?” 宋老实瞪大眼睛正要发火。 没承想闺女的下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宋老实全部的火气。 老实和王秀兰齐刷刷地转过头,愣愣地瞅著闺女。 “娘说得没错,这是李大力欠我的,更是他欠妞妞的债,我凭啥不要?” “把奶奶传下来的鐲子押给赌场,把我这辈子毁得稀碎,三十块钱就想买我心软?做梦去吧,从今往后,李大力给多少,我就要多少,他欠我和妞妞的债,一辈子都別想还清!” 嘴上骂得又凶又狠,宋文娟的心里却翻江倒海似的。 离婚后,她抱著妞妞回娘家住,天天看著爹娘为了多换几个鸡蛋愁眉苦脸。 夜里听著闺女饿得哇哇大哭。 宋文娟心如刀绞。 比谁都清楚,三十块钱意味著什么。 不用再厚著脸皮跟娘家张嘴要粮要钱,意味著她和孩子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李大力变不变好,宋文娟无心理会。 只知道。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兜里有钱。 宋老实和王秀兰看闺女这个態度,全都嘆了口气。 再没说爭执,还钱的话。 另一边。 李大力一路小跑著回到村里,心里既踏实又忐忑。 踏实的是,自己总算为宋文娟娘俩做了点事情。 略微弥补了一些东西。 忐忑之处在於,不知宋家三口会怎么看待自己。 “唉,想太多也没用,一步步慢慢来,总能焐热他们的心。” 自言自语走到窝棚门口,李大力脸色大变。 地面出现大量杂乱的鞋印。 李大力心头“咯噔”一下,用力推开破木门。 地上出现大量脚印,证明有人来过这里。 来过,北珠!!! “臥槽!!!” 窝棚內的摆设被人翻得乱七八糟,被褥等物全部被扔在地上。 那口从刘寡妇家里借来的铁锅也被人扔到了地上。 李大力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刻。 李大力出门再次捡来一块尖石头,回到屋里疯了似的刨地。 脑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埋在地下的那颗北珠。 那可是他眼下最值钱的宝贝,也是李大力往后翻身的底气。 要是被人偷走。 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第17章 试探刘寡妇 片刻后,李大力嚇出一身白毛汗。 北珠完好无损,没有被人偷走。 李大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妈的,嚇死老子了,宝贝没事就好,这玩意要是丟了,老子肠子都得悔青了。” 庆幸自己考虑周到,提前深埋地下。 冷静下来。 李大力点上一根烟,琢磨著对方是不是衝著这颗珍珠来的。 知道北珠埋在这儿的,满打满算两个。 李大力自己,还有傻兄弟庞大春。 “大春……不可能,那傻小子笨得连数都数不清,对我比亲爹还亲,別说偷东西,谁要是敢动窝棚一根草,大春都能跟人拼命。” 想到傻兄弟眼里只有他这个大哥,李大力不加犹豫把庞大春从嫌疑名单上划掉。 剩下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白天在江边的时候,刘寡妇问东问西。 下午,李大力又安排傻兄弟独自回来,將马车还给刘寡妇。 老娘们眼珠子在他身上滴溜乱转。 又是带球撞人,又是摸摸索索。 表面看著浪贱,心里不知道有多精明。 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李大力的家底。 甚至主动提出,要跟他搭伙过日子。 摆明了是看中自己能挣钱了。 除此之外。 村里除了刘寡妇,没人知道李大力最近突然有了大量进项。 母亲知道,但不会閒著没事过来“抄家”。 “好你个贱人!” 李大力篤定,肯定是刘寡妇见自己最近改头换面挣了钱,以为他在窝棚里藏了值钱的物件,偷偷溜进来翻找財物。 “老子拿雪花膏和万紫千红供著你,你倒惦记上老子的家底了,这事没完!” 即便北珠没丟,照样让李大力火冒三丈。 李大力蹲在地上,狠狠嘬了两口烟,努力把心里的邪火压了压。 前世混跡社会,摸爬滚打多年。 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被怒火冲昏头脑。 否则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不管是不是她,都得去探探虚实,正好白天她说晚上请我喝酒,趁这机会过去瞧瞧。” 李大力掐灭菸头,起身打定了主意。 要是不把这事弄明白,往后睡觉都得睁著一只眼。 没一会,李大力来到刘寡妇家门口。 抬手刚想敲门,就发现院门压根没关。 虚掩著留了一道缝,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来到里屋,李大力只觉得辣眼睛。 刘寡妇衣衫不整地半躺在炕上打盹。 上衣敞著怀,露出里头红彤彤的贴身肚兜。 头髮乱蓬蓬地披在肩膀上。 炕桌摆著一盘花生米,两盘炒菜,一瓶白酒和两个酒盅。 “大力,你还真来了,嫂子没白等你这一宿。” 半睡半醒的刘寡妇见李大力来了,犹如老猫见了大耗子,整个人亢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噌地一下坐起来,眼珠子直勾勾往李大力的裤襠上瞟。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嫂子你对我这么讲究,我哪好意不来啊,不来就是不给嫂子面子嘛。” 李大力暗骂了句臥槽,脸上堆起浑不吝的笑容,主动坐到炕边,侧身避开刘寡妇伸过来的爪子。 “算你小子识相,陪嫂子喝一杯。” 刘寡妇端起酒盅就往李大力嘴边送。 壮硕的肩膀头子故意往上贴。 继续玩带球撞人这一套。 雪花膏混著汗味,熏得李大力呼吸困哪。 “大力,你说你这身板咋这么壮实,看著就让人稀罕,嫂子就爱和你这样的壮小伙嘮嗑,一夜折腾几个小时,是不是都不带喘气的?” 李大力一次次避开刘寡妇的投怀送抱,借著擦嘴往后挪。 “嫂子,我听人说你下午在村西头晃悠,是不是惦记上我那破窝棚了,想要搬过去住?” 李大力忍著不快观察刘寡妇。 “大力,你这话里有话啊,咋地,怀疑嫂子去你那狗窝了?” 李大力精明,刘寡妇也不傻。 听到这话,身上的浪劲褪了大半。 “哪能呢,我就是隨口一问,下午家里好像进人了,把我屋翻得乱七八糟的,我寻思著是不是村里哪个不长眼的溜门撬锁,正好想到嫂子消息灵通,想打听打听。” 李大力故意把话说得半真半假,观察著刘寡妇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刘寡妇也不是傻白甜,混跡破鞋界多年,啥样的难听话没听过。 一听就听出李大力话里有话。 “李大力,你特么绕来绕去说这么多,是不是怀疑老娘偷偷去了你那窝棚?你把话说明白,別跟老娘玩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李大力见刘寡妇挑明话头,决定做最后一次试探。 嘆了口气,李大力一脸懊恼道:“嫂子,最近不是挣了点小钱嘛,现在全都找不著了,十有八九是被进来的贼顺手拿走了。” “李大力,你他娘的拿我当贼啊!” 刘寡妇怒目而视。 说了半天。 李大力不是来喝酒,商量一块搭伙过日子。 而是特么来审贼的! “老娘是不正经,天天馋你的身子,喜欢跟老爷们搞破鞋,这事全村人都知道,老娘也没藏著掖著,搞就是搞了,谁乐意说啥说啥去,老娘不在乎!” 刘寡妇越骂越激动,大面袋子气得起起伏伏。 手指头都快戳到李大力眼睛里。 与那些相好来往搞破鞋,从来是光明正大。 讲的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偷钱这种丧良心的事。 刘寡妇就算再不要脸,也绝对不会去做。 “老娘有老娘的底线,相好们给老娘送东西,都是心甘情愿上赶著给的,老娘啥时候伸手偷过一分钱?你把这话撂出来是往老娘脸上泼脏水,我去尼麻痹的!” 李大力被臭骂给喷懵了。 同时又暗暗鬆了口气。 刘寡妇的反应太真实了,愤怒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直哆嗦。 这要是装出来的,她都能去县剧团唱大戏了。 “嫂子你消消气,是我嘴贱,是我混蛋,我这不是糟了贼,一时急糊涂了嘛。” 自己理亏,李大力也不端著,立马赔著笑脸服软。 抬手不轻不重地抽了自己两个嘴巴。 “嫂子,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这混帐一般见识,改天我去供销社扯几尺花布给你做身新衣裳,成不?” 想要以后少不了要来麻烦刘寡妇,李大力第一时间滑跪认错。 人生在世。 变脸也是一门功夫。 第18章 表子配狗,臭味相投 刘寡妇叉著腰,瞪著李大力看了足有半分钟。 见李大力態度诚恳,又听到有花布赔罪,怒火才慢慢消失。 “几尺花布就想打发老娘?你当老娘是要饭的呢?起码得五尺,还得是的確良的!” 刘寡妇可不是三岁小孩,受了委屈必然要加倍索要。 至於说到底是谁偷了李大力的钱。 她其实也挺感兴趣。 “成成成,五尺的確良,嫂子说啥是啥!” 李大力点头哈腰跟个孙子似的。 没办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以后借用马车,打听消息,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都少不了刘寡妇帮衬。 一圈卫生纸,都有它的不可替代性。 更被说,村里的老爷们之友刘寡妇了。 “瘪犊子,道歉可不是光用嘴说的。” 刘寡妇火气消了,骚劲又上来了,伸手继续往李大力腰上摸,媚眼如丝道:“陪嫂子再喝两杯,喝完酒,嫂子给你焐焐身子,保管你舒坦得找不著北。” “那啥,嫂子,外头有人!” 忽然,李大力直勾勾看向炕头的窗户。 “谁?” 刘寡妇猛地回头。 下一秒,李大力下地穿鞋,拔腿就跑。 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口,拉开门撩杆子。 速度快得堪称兔子它爷爷。 “李大力,你个没良心的瘪犊子,又特么耍老娘,早晚有一天,你哭著喊著,求老娘和你睡觉!!!” 身后传来刘寡妇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李大力头也不回,一溜烟跑回了窝棚门口。 大好男儿,岂能以色侍人。 “再晚一步,就得被那娘儿们生吞活剥了。” 进了窝棚,李大力擦了擦头上的汗。 有一说一,要是刘寡妇年轻二十多岁,回到十六七岁的年龄。 然后个头稍微长个一二十公分。 不用多,一米七就行。 体重稍微降几十斤,一百斤刚刚好。 皮肤白点,五官端正点。 三围窈窕一点。 李大力也不是不能委屈委屈自己。 “艹,扯什么犊子呢,谁来了都不知道,还有心思想这个,下贱。” 隨即,李大龙重新捋了一遍嫌疑人。 刘寡妇的愤怒不似偽装。 真有这种演技,李大力也认栽。 不是她,那还能是谁? 眯著眼把最近得罪过的人又过了一遍。 最后脑中出现两个人的名字。 第一给,田胜利。 支书家的王八犊子。 有权有势,派人来翻他的窝棚跟玩似的。 第二个则是张凤兰。 纯天然绿茶,先前被李大力骂了个狗血淋头,怀恨在心跑去老宅子里挑外撅。 一计不成,指不定憋著什么坏屁。 他们都是李大力的仇人。 既然是仇人,自然就有作案动机。 怀疑归怀疑,无凭无据能拿他们咋办? 没有半点东西证明是这两人所为。 直接找上门去对峙,以田胜利的囂张跋扈和张凤兰的伶牙俐齿,李大力不仅討不到好,还会被倒打一耙。 本就不好的名声只会更臭。 思来想去,李大力决定先压下心里的火气。 暗中留意田胜利和张凤兰的一举一动,慢慢寻找线索。 抓住把柄再跟他们算帐。 “大力哥,你睡了吗?我有个天大的秘密要告诉你,老重要了!” 李大力正准备躺下歇会,忽然听见窝棚外头传来脚步声。 紧接著,庞大春那颗大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 脸上带著一股神秘兮兮的兴奋劲。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咋来了?” 李大力不解道。 “大力哥,你没睡可太好了!我带你去看人家搞破鞋。” “噗……” 李大力差点笑喷了。 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找自己,竟然是为了围观搞破鞋。 “大春,你咋知道人家搞破鞋?话说,你知道啥是搞破鞋吗?” 李大力饶有兴致地打趣道。 “那咋不知道呢,就是光不出溜地不穿衣服干仗唄。” 庞大春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认真地掰著手指头数道:“咱生產队东头老赵家媳妇跟隔壁老王搞破鞋,西头李寡妇跟卖豆腐的搞破鞋,还有前屯,张瘸子他媳妇跟下乡知青搞破鞋,我爹还说……” 傻狍子一口气,列举了生產队里三四对搞破鞋的例子,听得李大力捧腹大笑,肚子都笑抽筋了。 傻兄弟真是个人才,啥都往外咧咧。 这要是让他爹听见,非得拿鞋底子抽他不可。 “行了行了,別数了,再数下去全村的老底都得让你揭了。” 李大力好不容易止住笑,庞大春却不依不饶。 只见他拽著李大力的胳膊就往外拖:“大力哥,搞破鞋可好看了,比二人转还好看呢,咱俩再去瞅瞅,他俩估计还没完事呢!” “大春,这玩意看多了长针眼,你懂不懂?” 李大力哭笑不得,试图挣开庞大春的手。 无奈,傻小子力气大得邪乎,拽得李大力踉踉蹌蹌出了窝棚。 “我跟你去,不过你总得先告诉,是谁搞破鞋吧?” 李大力无可奈何道。 “对了,是田胜利那个大瘪犊子,还有张凤兰那个坏娘儿们!” “啥!!!” 李大力大惊失色。 他们两个竟然搞到了一起。 “大力哥,我跟学,他们鬼鬼祟祟地往后山钻,正好被我瞧见了,两个人抱在一块摔跤,可好看了。” 李大力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前脚刚把怀疑目標锁定在两个仇人身上。 后脚,两个瘪犊子居然搞到一块去了。 一个支书家的公子哥,一个会计家的千金小姐。 表面人五人六,背地里都是狗男女。 这可真是表子配狗,臭味相投。 前两天,张凤兰还装得跟冰清玉洁似的骂刘寡妇。 闹了半天,她比刘寡妇还贱。 “走!” 李大力没有任何迟疑,催著庞大春头前带路。 正好顺便摸清楚,二人到底还有什么猫腻。 一路上,庞大春嘴里就没閒著,虎狼之语频出。 “大力哥,你说他俩脱光了摔跤冷不冷啊?” “田胜利压在张凤兰身上,欺负得她哼哼唧唧,可咋就不哭呢?” “对了,张凤兰哼唧地跟猪圈里的老母猪一个声。” 李大力听得直嘬牙花子。 傻兄弟真是啥都敢说,这要是让旁人听了去,非得以为他俩是俩变態不可。 二人猫著腰摸到后山一处背坡的灌木丛后头。 李大力扒开草叶子往前一瞅。 臥槽,刺激! 第19章 激战 眼前的画面血脉僨张。 比起李大力在刘寡妇家的遭遇,简直是降维打击。 怪不得庞大春喜欢看。 这小子不傻啊。 李大力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有心来上一根,又怕对面闻到味。 田胜利脱得只剩个裤衩。 张凤兰衣衫不整地躺在枯草地上。 两人激战正酣,斗得不相上下。 惨烈的战斗画面刺激得李大力直皱眉。 多少有些没想到。 田胜利也是一员猛將。 比起自己,也就差了那么亿点点。 “大力……呜呜呜!” 看著正热闹,一旁的庞大春忽然起了么蛾子。 李大力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 顺著庞大春的目光一瞧,枪! 此枪非彼枪。 赫然是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 李大力心头一动,不难猜到这支枪是田胜利从民兵排弄来的。 正琢磨著呢,田胜利被张凤兰斩落马下。 游戏结束。 张凤兰一边整理头髮,一边不怀好意道:“胜利哥,你说李大力那瘪犊子,是不是提前猜到你要去,故意把渔网藏起来了?” “咱俩把他那狗窝翻了个底朝天,咋啥都没找著呢?” “藏个屁,说不定早卖了。” 田胜利骂骂咧咧地提上裤子,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56半自动步枪。 张凤兰说道:“要我说,找不到渔网也没啥,咱再给他添把火,明天一早,我就去冯彩霞告状,就说李大力去镇上不是卖鱼,是找不正经的女人卖大炕。” “让那老不死的继续收拾他,把李大力名声彻底搞臭。” “凤兰,你这招够阴的啊,借他亲娘的刀杀他,高,实在是高!” 田胜利哈哈大笑,伸手在张凤兰脸蛋上掐了一把。 隨即,两人又腻歪在一块。 听过二人对话,李大力恍然大悟。 原来,张凤兰看到李大力白天赶著马车,拉著满满一车鱼去镇上卖鱼。 隨即碰到田胜利,就將事情学了一遍。 田胜利想到了李大力手里奇怪的渔网。 认定都是这张网的功劳。 二人一拍即合,抄了李大力的窝棚。 发现一无所知,田胜利悻悻离开。 下午去相亲。 打算明天打点猎物,送给未来的老丈人。 听著这对狗男女一唱一和,商量著陷害自己和卖大炕的女人有染。 李大力火冒三丈。 白天的一幕幕近在眼前。 別人报仇是十年不晚。 李大力报仇,有机会就把你往死里整。 “大力哥,他们骂大娘还骂你,我出去砸死他们。” 庞大春气得浑身发抖,抓起一块石头就要衝出去。 李大力眼疾手快,再次捂住庞大春的嘴,另一条胳膊死死箍住庞大春的腰,把他按在灌木丛后头,压低声音道:“大春,你给我老实待著,现在出去就是打草惊蛇。” 庞大春被箍得动弹不得,委屈巴巴地眨巴著眼。 李大力死死盯著田胜利身边那把56半自动步枪。 “田胜利,张凤兰,你俩拿老子当软柿子捏,行!既然你们送上门来了,老子要是不给你们安排一齣好戏,都对不起你们这份大礼!” 隨即,李大力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大春,你现在回家睡觉,今晚的事跟谁都不能说,连你爹娘都不行,你要是敢露出去半个字,哥以后再也不带你吃肉带你玩了,听见没有?” 一听不带自己玩,庞大春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瓮声瓮气地保证道:“打死我也不说。” “赶紧走,別回头。” 李大力鬆开手。 庞大春满脸不情愿,但还是乖乖溜下了山坡。 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打发走庞大春,李大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头的狗男女。 田胜利和张凤兰已经穿好了衣裳,依旧搂在一块腻歪。 56半自动步枪放在距离田胜利一米外的石头上。 李大力伸手抠起两把黑泥,用力往脸上抹了几把。 又把鞋子脱了,光脚踩在地上,確保不发出半点声响。 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二人身后,不足三米的地方。 田胜利抱著张凤兰亲嘴呢,压根没察觉有人摸上来。 电光火石间,李大力一个箭步衝过去,左手夺过地上手电筒,迅速关闭了手电筒开关。 隨著手电筒的光柱消失,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紧接著。 八十年代的农村没有路灯,就连电力也是时有时无。 到了晚上,电力部门准时拉闸限电。 因此,夜间出行要么拿著手电筒,要么就是选一个月明星稀的时间。 不然。 你將体会到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 “谁?!” 田胜利嚇得魂飞魄散,刚要喊出声,李大力夺过半自动,抡起枪托照著田胜利的腮帮子就是一下狠的。 硬木枪托打人,谁试谁知道。 “嗷!!!” 田胜利口中发出人的糝叫声,全身疼得直抽抽。 张凤兰更惨。 刚要扯著嗓子尖叫,李大力反手一枪托砸在她后背。 张凤兰一口气没喘上来,痛苦地趴在地上乾呕。 还没等她缓过劲,李大力抬脚衝著田胜利就是一顿飞踢。 每一脚都用足了力气,又小心地避开了要害。 专挑疼得要命,又不致命的地方下脚。 田胜利被打得满地打滚,嘴里呜呜啊啊地叫唤。 愣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 压根不知道揍自己的是谁,只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在月光底下晃动。 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鬼。 “救……嗷!!!” 张凤兰想跑,李大力一个跨步追上去,抓住头髮往地上按。 膝盖顶住张凤兰后背,抬手就是几巴掌。 整个过程中,李大力一声不吭,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二人都熟悉他。 但凡发出一丁点声音,都有可能被识破身份。 黑暗里,张凤兰和田胜利疼得嗷嗷乱叫,分不清偷袭的人是谁,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欺负他们。 “大哥別打了,再打我就没命了。” “哎哟!我的腰……” 打了几分钟,李大力自己也累气喘吁吁。 打人同样是个体力活。 不比种地轻鬆多少。 田胜利和张凤兰半死不活地瘫在地上,李大力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扛起半自动步枪,顺手抄起手电筒,转身钻进了后山的林子。 枪是生產队民兵排的武器。 名义上归生產队民兵使用,管理权则是公社民兵营。 定期上交检查,少了一把,那可是天大的祸事。 田家父子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第20章 惊见老虎崽子 凭藉著对后山地形的熟悉,李大力不开手电筒照样脚步飞快。 摸黑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李大力来到一处断崖边。 正准备丟下武器,绕路回去休息。 耳中忽然听到声响。 “右边草丛里有动静!” 毕竟干了点“亏心事”,李大力不能说疑神疑鬼,也是反应迅速。 下趴,端枪,瞄准。 三点连一线,眯眼往前瞅。 片刻后,李大力脸色发生了变化。 不是有人来了,而是有野兽正在捕猎。 错不了。 绝对是夜间猛兽捕猎,猎物发出的惨叫。 隨即,李大力朝著草丛匍匐前进。 拨开草丛赫然看到前方一块大青石上,蹲著一只体型矫健的野兽。 此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只野兽正忙著吃饭,声音来自被它撕咬的松鼠。 “臥槽,是猞猁!” 李大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激动得差点没让心肝跳出来。 猞猁,又被当地人称为老虎崽子。 能够冠以老虎的名字,可见这玩意有多凶。 同时,又和老虎一样值钱。 昼伏夜出,生性机警。 平常人別说捕猎,能在白天见著一面,都算祖坟冒青烟。 皮毛厚实柔软,毛色斑斕华贵。 保暖性极佳。 放在旧社会,属於是进贡给皇家的御用之物。 即便是现在。 一张完整的猞猁皮依旧能卖出天价。 少说也抵得上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猞猁骨和肉是名贵药材。 能治风湿痹痛,滋补强身。 这么说吧。 全身上下,没有不值钱的地方。 就算是卖给供销社,收购站,也能挣一大笔。 “妈的,这要是能打到,可比卖一千斤鱼都划算!” 李大力暗暗说道。 当然。 小老虎之名也不是白来的。 这玩意反应贼快,逼急了敢和人类玩命。 速度快,性子凶。 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跑得无影无踪。 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打偏,这辈子都別想再见到第二回。 李大力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內心的忐忑。 小心翼翼端起56半,枪托抵实肩膀,右眼贴近准星。 手指搭在扳机上。 整个人像一块石头似的定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正在进食的猞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下一秒,猞猁猛地侧过头。 一双眼睛看向李大力藏匿的方向! “不是说不许成精吗?” 四目相对,李大力和猞猁全都慌了。 一个没想到背后会出现人类猎人。 另一个同样没想到,猞猁会这么容易发现自己。 “砰!” 李大力条件反射式地扣动扳机。 隨著一声枪响,猞猁毫无徵兆地从青石上一头栽了下去。 身躯摔在地上,四条腿蹬了两下。 “中了!老子打中了!” “老子这回发了!!!” 心头迸发出巨大的狂喜,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李大力浑身的血液都跟著沸腾起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慌乱下开出的一枪,精准击中猞猁额头。 真尼玛。 新手保护期太给力了。 快步衝到猞猁跟前,李大力笑得更欢了。 从体型上来看,这头猞猁足足有三四十斤。 由此分析,必然是公猞猁。 也只有公的猞猁,体重才会超过四十斤。 母猞猁大概都在二十斤到三十多斤左右。 猞猁个头大,意味著身上皮毛更厚实。 “嘖嘖嘖,心肝宝贝,快让我摸摸。” 別怪李大力失態。 击中一头猞猁,虽然不如中了五百万那样癲狂,但是也差不了。 要知道。 这玩意隨隨便便一张整皮子卖出去。 没有五百元,你连摸的资格都没有。 这年月的农民,人均收入才多少。 一年,也才八百十块。 一枪打出去,挣了普通农民起码五年的纯收入! 换成后世白捡二三十万。 换你,你也疯。 兴奋归兴奋。 李大力脑子还没糊涂。 枪声一响,就有可能被人听见。 更何况这把枪,本身就是来路不正的东西。 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的半自动步枪,李大力熟练地擦掉枪身指纹。 打开手电筒,寻找掉落的弹壳。 紧接著。 李大力回到刚刚的断崖,连枪带弹壳一併丟了下去。 山野茫茫,甭说丟一把枪。 即便是將上千人扔进去,互相之间也很难找到对方。 做完这一切,李大力扛起猞猁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 回去第一件事情就是放血。 这么大一头的猞猁。 皮子,骨头还有肉,全都是一张张闪亮夺目的大团结。 打鱼挣钱只是开始。 还头猞猁才是他翻身的底气。 李大力这边刚推开门,嚇得血都要凉了。 屋里头,一道人影扑了过来。 速度虎虎生风。 黑灯瞎火,李大力还以为窝棚里进了黑瞎子呢。 “大力哥,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等得都快睡著了。” “大力哥,这是啥啊?” 下一刻,人影停稳站住。 借著门外月光。 李大力这才看清楚,扑过来的不是黑瞎子,而是傻狍子。 庞大春捂著脑袋,一眨不眨望著李大力肩膀上的猞猁。 “哎臥槽,嚇死老子了,大春,你咋没回家呢?” 李大力放下猞猁,拍著受惊过度的小心肝。 “我爹我娘又干仗了,我趴在窗台看了没一会,就被我爹骂出来了。” 庞大春撇著大嘴诉说著委屈。 每次爹娘干仗,总会把他赶出家门。 “哈哈哈……你小子嘴上没有把门的,换成我,我也得赶你出门。” 李大力先是一愣,隨即捧腹大笑。 庞大春揉著后脑勺跟著嘿嘿笑,问道:“大力哥,为什么每次干仗,我爹把我娘打得嗷嗷叫,到了第二天,我娘总骂我爹不中用,三分钟都坚持不到,赶不上人家好老娘们。” “骂我吃得多喝得多,到了炕上直哆嗦,大力哥,他们俩到底谁贏了啊?” 李大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对了,有一次我爹打我娘之前喝了一杯酒,那天晚上,我爹打的我娘哭爹喊娘,我过去帮我娘,把我爹从我娘身上拎起来丟到了院子里,为啥我娘和我爹一块打我啊?” 李大力都快没耳朵听了。 这事他知道。 数九寒天,滴水成冰。 老庞同志连条苦茶子都没穿。 就这么华丽丽地被好大儿扔到了冰天雪地。 差点没冻成冰棍。 后续。 庞大春到处说委屈,半个村子都知道了。 第21章 灵魂震撼 “大春,既然你爹你娘干仗,那你今晚就住我这里,帮我干点活。” 玩归玩闹归闹,猞猁皮子今晚必须拔掉。 留到明天。 不但肉会臭,皮子也毁了。 “大春,你知不知道这是啥玩意?” 李大力抹了把脸,指著地上那团毛乎乎的东西。 庞大春蹲在地上,伸手戳了戳猞猁的肚皮,挠著后脑勺摇头道:“不知道,看著像大猫,比我家的大花大多了,大力哥,这玩意能吃吗,肉香不香?” “吃吃吃,你小子就知道吃,这玩意换成大肉能撑死你。” 李大力笑骂了一句。 庞大春口中的大花是他家养的狸花猫。 脾气和庞大春他娘一样凶。 別人是养狗看家护院,老庞家养猫护宅子。 “这叫猞猁,一张皮子贼老鼻子钱了,和梅花鹿一样,全身都是宝,咱们村里的乡亲们苦熬苦干忙一年,也换不来它一条腿。” 庞大春似懂非懂地点头。 显然还在琢磨,这玩意到底能不能燉著吃。 时间转眼到了后半天,李大力和庞大春浑身血赤糊拉,放了血,扒了皮。 “对了大力哥,我听说处理兽皮,好像……好像要削他。” 躺下休息没多久,庞大春又一惊一乍地摇醒了李大力。 “啥玩意啊,那叫硝皮子,还特么削人,我看你挺欠削的。” “我也想处理,你给我变工具啊?” 李大力扭过身子打了个哈欠。 庞大春说得没错。 正经老猎户捕猎到皮毛值钱的野兽。 不是说皮子剥下来就能拿出去卖。 还需要一系列复杂的处理工艺。 刚刚,李大力只是简单地將兽皮拔下来。 没有进行任何加工流程。 这种皮子叫生皮子。 皮板存留著大量脂肪,油,肉。 若是没有及时处理,两三天就会发臭生蛆。 价值也会跟著十不存一。 生皮子拿到市场,价格比起熟皮子低了近乎一半。 毕竟。 你省去了一道工序,价格自然而言也要打折。 至於说硝皮子。 第一步要有专门的刮皮刀。 刮完油还得上盐,將血和水分逼出来。 然后用木架子將皮子绷起来晾晒阴乾。 整套流程走下来。 少说也得小半个月的时间。 李大力懂得这套流程,手艺也不差。 问题是,没有工具啊。 庞大春说道:“大力哥,你爹不是干这行的吗?” “你说得轻巧,这些东西都在老宅,我想拿,得先过我娘那一关。” 李大力不用想也知道。 听说自己要动这套工具,老太太非得把他腿打断。 一来,这套工具是父亲留给老太太的唯一念想。 二来。 李大力啥口碑,自己没点数吗? 老太太保准以为他又输得苦茶子都没了。 准备卖掉这套工具还赌债。 “那咋办啊?” 庞大春无奈道。 “咋办?凉拌。” 隨著庞大春提到硝皮子,李大力算是没了睡意。 “看来,明天真的走一趟……” 望著掛在半空的猞猁皮,李大力也没有別的招。 將老太太请过来,亲眼看看自己的杰作。 有价为实。 说不定就能借出这套工具。 不多时,庞大春的呼嚕声打得震天响。 李大力躺在破草蓆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好不容易熬到太亮。 李大力顾不上洗漱,当即就要去老宅子。 “大力哥,你等等我。” 刚出门没多久,庞大春这头傻狍子又跟了上来。 沿著土路往老宅方向走,庞大春手里拎著一根树枝,边走边抽打路边的野草,嘴里哼哼著跑调的歌曲。 “不穿衣服的大闺女排成行……” “活爹啊,你这都是和谁学的,这套嗑让我娘听见,非得翻脸不可。” 李大力回头瞪了庞大春一眼。 庞大春说道:“大力哥,这是你教我啊。” “……” 李大力哑然无语。 好像还真是他。 “大力哥,你看,嫂子!” 忽然,庞大里用力拉扯李大力的胳膊袖子。 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田埂。 路过李家,需要经过生產队的责任田。 李大力下意识顺著庞大春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李大力心如刀绞。 田埂土坎子上,两名年轻的姑娘戴著草帽,弯腰清理著地上的杂草。 刘么妹穿著打满补丁的灰色上衣。 挽著裤腿,小腿上全是泥点子跟血道子。 弯腰割了几下,刘么妹捂著胸口剧烈咳嗽。 与此同时,旁边一名金髮碧眼的“外国姑娘”,赶忙跑过去扶起刘么妹,一只手轻轻揉著刘么妹的后背。 不是別人,正是李大力的二老婆娜塔莎。 龙国名字。 唐娜莎。 姐妹二人全都穿著破衣烂衫。 娜塔莎脚上的布鞋露著大脚趾,腰上繫著一根草绳充当腰带。 金灿灿的头髮被汗水打湿。 那张圆润饱满的脸蛋,消瘦得不像样子。 颧骨突起,眼窝深陷。 即便相隔上百米。 李大力还是看到了这些让他痛不欲生的惨状。 紧接著,娜塔莎搀扶著刘么妹坐到地上。 拿出一只水壶递给她 刘么妹仰起脖子往嘴里倒,又把水壶递给了娜塔莎。 李大力面容痛苦,指甲用力掐进手心。 “呀,大力哥,你咋把自己抠出血了?” 庞大春惊声道。 李大力赶忙捂著傻兄弟的嘴巴,唯恐被两个媳妇听到动静。 前一世。 刘么妹被李大力打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 不当人这件事情上,李大力倒是一碗水端平。 动不动家暴刘么妹,同时又逼著娜塔莎冬天用冷水给他洗衣服。 美其名曰。 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教育你麻痹啊! “大力哥,你咋还掉眼泪了?” 庞大春越看越糊涂,一脸天真地盯著满脸泪痕的李大力。 李大力赶紧用袖子抹了把脸,扭过头说道:“风大迷眼了,走,回去。” “回去?不拿工具了吗?” 庞大春纳闷道。 “拿个屁!老子现在就要拿到钱!” 李大力现在只想抽死自己。 两个大好年华的姑娘,愣是被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刘么妹背井离乡,从巴蜀地区过来插队。 最后嫁给她,还不是图个安安稳稳过日子。 娜塔莎不顾家里反对跟了李大力。 图的是李大力不嫌弃她,愿意真心实意地对她好。 落到今天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李大力就是千刀万剐。 也赎不回这份罪。 说罢,李大力转身返回窝棚。 第22章 捨身饲虎:进城的介绍信 “明天就带这玩意进城,哪怕生皮只能卖一半价,也得先把钱送到她们手里!” 回到窝棚,李大力一脚踹开门。 等皮子硝制好了,少说能卖千八百块。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是看到刚刚那一幕,李大力但凡还有点人性,都不愿多等一天。 处理好皮子,少说也要半个月。 刘么妹身子骨越来越差。 娜塔莎患有严重的营养不良。 饶是如此,二女依旧在地里挣命干活。 更別说。 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大闺女李婷婷。 李婷婷是娜塔莎的孩子。 岁数比妞妞大不了两岁。 除此之外,母亲年事已高,身子骨同样不好。 老宅四个女人,非病即弱。 她们等得起,老人和孩子等得起吗? 前世是个畜生,这辈子还想当人精。 呸! 见李大力猛抽自己耳光,庞大春嚇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大力哥,你……你没事吧?是不是衝到啥了?” “我不管你是啥玩意,赶紧从我大力哥身上滚出去!!!” 想到娘说有人衝撞到东西,打一顿就好了。 庞大春扬起大巴掌,鼓足力气就要打。 “滚犊子!我好著呢,別瞎操心!” 李大力连忙后退。 这要是让庞大春抽一巴掌,非得打掉两颗牙不可。 “大春,你先回去吧,晚上来找我。” 想来想去,李大力决定明天去县城黑市卖皮子。 想要完成这一步。 有一个又是绕不开的关键。 懂的人都懂。 庞大春使劲点头,心里也有点慌,打算回家问问老娘,怎么治中邪。 “记得,回去以后啥也別说,特別是猞猁皮的事情,打死也不说。” 再三叮嘱庞大春守口如瓶,李大力一脚送他出门。 送走了庞大春,李大力打起精神连续抽了两根烟。 戴著一副司马脸,脚步沉重地朝刘寡妇走去。 “老子就不信了,刘寡妇还能比狮子老虎更可怕。” 一边走,李大力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 嘴硬的一套一套。 心里头却跟敲鼓似的七上八下。 这关正经不好过。 那老娘们如狼似虎,惦记自己的腱子肉,可不是一天两天。 到了刘寡妇家门口,李大力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諂笑。 笑容比哭还难看。 “嫂子,在家吗?兄弟来看您了。” 没多久,刘寡妇睡眼惺忪地打开门。 看样子是刚睡醒,还是昨天那副打扮 披头散髮,外衣敞开著。 露出里头辣眼睛的鸳鸯戏水。 “瘪犊子玩意,老娘真想著睡醒了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刘寡妇双手抱肩,皮笑肉不笑地阴阳李大力。 跑得比兔子还快。 咋地,她这里是阎王殿,还是鬼门关? 李大力被刘寡妇盯得浑身不自在,陪笑:“嫂子,要不进屋说?” “哼!” 刘寡妇冷哼了一声,转身朝著屋里走。 今天再让李大力跑了,刘寡妇都算白活三四十年。 李大力刚一进屋,就见刘寡妇从里头把门锁上。 继续抱著肩膀,一副吃定李大力的凶残模样。 李大力身子一哆嗦,急忙掏出所剩无几的钞票。 取出最后两张大团结,恭恭敬敬拿到刘寡妇面前。 “嫂子,兄弟手里有点东西急著去县城卖掉,想请您找刘队长给我开张介绍信,二十块钱开路,您看成不?” 现在是1980年,不是2010年。 进城住店,坐车买票仍旧需要介绍信。 没这玩意。 就等著被民兵,联防队,小脚侦缉队当成盲流子抓起来劳动吧。 刘寡妇斜眼瞅著李大力手里的二十块钱,指头却故意在李大力手心里划拉。 “钱不钱的无所谓,嫂子不差这二十块,留下给嫂子解解痒,啥事都要商量。” 谁不在乎钱,刘寡妇顺手就把钱揣进兜里。 既要钱,也要人。 李大力这身腱子肉,小钢炮。 对於刘寡妇的诱惑力,丝毫不亚於唐僧肉。 和別人是搞破鞋。 与李大力则是深入交流经验。 “嫂子,您別著急,我是真有急事要去县城,先帮兄弟把这关过了,往后,兄弟天天来给您请安。” “瘪犊子,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老娘可不会上两次当。” 刘寡妇步步紧逼,李大力连连后退。 见李大力退到炕沿,刘寡妇叉腰往前走。 面袋子差点顶到李大力的鼻头。 “你当老娘是傻子?你上次说下次,上上次也说下次,下次是哪年哪月?今天要是不从了老娘,介绍信的事,免谈!” 李大力腿肚子直转筋。 这娘们真他妈是村里第一號女流氓。 任李大力前世啥场面都见过,也还是拿刘寡妇没辙。 毕竟。 想进城,必须有介绍信。 黑市一般都是夜里开门。 没有介绍信走在夜里的街头,被抓的风险太大了。 一旦都是先饿三天。 调查清楚身份,扔到採石场,伐木场。 进行一到三个月的劳动学习。 之后,通知单位或者生產队接人。 回来以后,再过一遍堂。 被母亲和三个媳妇知道,李大力再难挽回关係。 “嫂子,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您这么漂亮的美人,可不能干霸王硬上弓的事,传出去不好听。” “去你奶奶的,强扭的瓜不甜,可他解渴呀。” 刘寡妇一句话,懟得李大力一头黑线。 艹了。 到底谁特么是重生者。 “老娘渴了,你就说给不给吧?別跟老娘扯那些没用的,要么上床,要么滚蛋。” 李大力老脸憋得通红,彻底没话了。 两辈子加在一起。 都没被女人折腾得欲哭无泪。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来吧,彩虹屁攻势! “嫂子,就说您这身材,那些二人转的小丫头,比你可差远了。” “您嫁过人,知冷知热,傻子才不愿和您亲近呢。” 李大力厚著脸皮,狂拍不要脸的彩虹屁。 刘寡妇水桶一样的腰,愣是被李大力吹捧成了天生丽质。 “那些细腰杆的娘们跟您一比,那就是柴火棍,风一吹就折,哪像您这般结实有福气。” “您这身子一看就有福相,脸蛋红扑扑比县城里涂脂抹粉的干部媳妇强一百倍,明天我进城给您买一件的確良女士衬衫。” “这衣服穿您身上,县城里那些老娘们都得嫉妒死,以为您是哪个领导的夫人呢,您往村口一站,那帮老爷们眼珠子都得瞪出来,刘队长还不得把您当宝贝疙瘩供著?” 李大力小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往外喷喜嗑。 第23章 挽回感情的第一步,有钱有票 “你个小瘪犊子嘴跟抹了蜜似的,没一句实话,当老娘是三岁小孩呢?还干部媳妇,你咋不说老娘是皇后呢?” 刘寡妇眉开眼笑,整个人被李大力这顿天花乱坠的瞎话,吹得不免有些飘飘然。 “赶紧滚犊子,明早来取介绍信,別耽误老娘睡觉。” 刘寡妇算是看出来了。 李大力就没这个心思。 也正如李大力说的,强扭的瓜不甜。 哪怕是她霸王硬上弓。 李大力不配合。 那就相当於吃麵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二十块钱是你赔偿老娘昨天心情损失,进城回来,给老娘带一件衬衫,要是敢糊弄我,弄些烂布头来敷衍,老娘天天堵你窝棚门口骂街,让全村都知道你是个说话当放屁的瘪犊子。” 刘寡妇秉承著一码归一码的原则。 钱收了,条件开了。 该骂还是要骂。 “的確良,正经的確良衬衫。” 李大力鬆了一口气,点头哈腰地赌咒发誓。 刘寡妇大手一挥,李大力如蒙大赦地往外跑。 傍晚,庞大春蹦蹦跳跳来找李大力玩。 隨即得到了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李大力带他进城玩。 不是公社,而是县城。 “大力哥,咱明天真进城啊?你卖了皮子,能不能给我买大肉包子吃?我要吃十个!不,二十个。” “哥给你买三十个,不过先说好,如果夜里有人欺负我,你玩命给我打!” “嗯吶!” 庞大春用力点头。 心疼二十块钱和的確良衬衫的承诺。 同时又深知坐公交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二十块钱换一张路条,倒是也不算亏。 至於为什么带上庞大春。 很简单,这小子能打能抗。 县城黑市鱼龙混杂。 带他这个忠心耿耿的小弟,更於多了一道护身符。 万一碰到劫道的,敲诈勒索的瘪犊子。 打得过打不过姑且另说。 起码不用担心势单力孤。 上午八点,李大力准时从刘寡妇手里拿到了盖著生產队大印的介绍信。 当然。 少不了被刘寡妇吃了点豆腐。 步行走到公社,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总算等来了每天一趟的大公共。 庞大春第一次坐这种四个轮子的铁壳子,兴奋得跟刘姥姥进大观园。 上车以后,傻小子东摸摸,西看看。 “大力哥,铁壳子比马车快多了!你看那树,嗖嗖地往后跑,跟飞似的。” 李大力把庞大春按在座位上,低声道:“你老实坐著,路上別乱说话,谁问你啥你都装哑巴,听见没有?” “听见了,大力哥,你说打谁我打谁,我不说话,我就瞪他们。” 庞大春瓮声瓮气地保证装哑巴。 售票员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娘们儿,挎著个票夹子走过来查票。 目光看向李大力脚边的大麻袋,售票员说道:“喂,你脚底下塞的啥玩意?鼓鼓囊囊的不会是违禁品吧?” 李大力不动声色地掏出介绍信:“同志,里头是山里采的药材,你看,我拿著介绍信去县医院送草药,不信我打开给您瞅瞅。” 说著,李大力做势就要解开麻袋口。 售票员一脸嫌弃道:“行了行了,乡下人毛病真多,看好你的麻袋,別弄脏了座位。” 话音落下,售票员继续查票。 大公共慢慢悠悠地往县城开,速度只比自行车快一点点。 沿途每个公社都要停一脚。 渐渐地,车厢里人满为患。 除了人,还有大量家禽家畜。 味道酸爽得比庞大春的脚趾头还臭。 下午三点钟。 大公共终於挪到了县城汽车站。 下车一路打听,李大力拽著庞大春直奔一家面向贫下中农的国营旅店。 城里住店也分三六九等。 条件好的招待所,清一色都是单位所有,不对外开放。 普通人进城。 要么住便宜的大车店,与二三十挤一间屋。 要么就是找脸子难看的国营旅店。 国营旅店前台,女服务员接过介绍信扫了一眼,爱搭不理道:“十人间,一晚两毛,两个人加一起四毛。” 李大力偷偷塞了两块钱,笑道:“同志,劳烦你帮帮忙,我兄弟打小就怕高,没住过楼房,脑子还不好,我怕他犯病,你能不能给我们开个双人间。” 说著,李大力请女服务员去看庞大春的脸。 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笑起来贼黏人。 女服务员心里直发毛,感觉这小子確实有点脑瓜子不正常。 余光望著桌面的两块钱,女服务员嘟囔道:“你们乡下人事儿真多,脑子不好使还敢让他进城,也不怕犯病伤人。” “他是文疯,不是武疯,只闹腾,不伤人。” 李大力点头作揖。 前世来过县城黑市,依稀记得十二点钟开门。 因此提前把房间开好。 住在一楼是方便半夜跳窗户出去。 “一晚一块二,別吵吵,过来登记姓名,成分,生產队。” 李大力迅速完成登记手续。 接过钥匙,拽著庞大春就往一楼走。 放下东西,李大力领著庞大春直奔县城供销社。 先摸清门道。 知道哪些东西要票,卖皮换钱时才能有的放矢。 黑市啥都有,自然不缺各类票券。 1980年处於经济改革初期,买东西仍旧需要用各种票。 不得不说。 县城供销社就是洋气。 不但吃的喝的应有尽有,还有大量小镇供销社没有的玩意。 奶粉,麦乳精,檀香皂,高级手錶。 除了这些日用百货,李大力还看到了自行车的身影。 永久牌二八大槓。 车把上缠著红布条,售价148元。 的確良要布票,奶粉,麦乳精要副食票和奶粉票。 自行车需要自行车票加二十张工业券。 没有经过加工的生皮子,一张差不多能卖五六百。 拿出三分之一用来换票。 再想办法弄张自行车票。 往后进城卖货,就能解决最后一里的问题。 至於各类商品和票钱。 自然是用来挽回感情,或许原谅的敲门砖。 三个媳妇未必会稀罕李大力给的钱。 但是她们不要,孩子不能不要。 还是那句话。 不为大人考虑,总该为孩子想想吧。 只要隔三岔五跟三个媳妇送钱送票送东西。 哪怕她们心中依旧有芥蒂,怕也不会將李大力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看待。 只要鬆开一条缝。 李大力就能凿出一道门。 第24章 遇上个冤大头,岂能就这么算了 从供销社出来,李大力已经列好了一串长长的清单。 啥该买啥不该买,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大力哥,那铁驴子真洋气,骑上他是不是比大公共还快?” “以后再说吧。” 李大力心不在焉地拉著庞大春返回旅社。 一辆二八大槓,售价多少先不说。 自行车票加二十张工业券,都不是个小数目。 既然决定好钢用到刀刃上,李大力只能先委屈自己。 可著家里人先来。 自行车的事情慢慢来。 回到旅店双人间,李大力反锁房门检查窗户。 窗户后面是一堵矮墙。 翻出去的身手也没问题。 前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漫天要价。 黑市这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啥都有。 想將猞猁皮卖个好价钱,首先你得沉住气。 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李大力急著出手。 时间转眼到了午夜。 李大力推醒鼾声震天的庞大春,叮嘱道:“大春,一会跟著我別乱跑,见到啥都別咋咋呼呼,更別乱碰別人的东西,一切都听我的,知道不?” “大力哥我记住了,保证不乱动。” 庞大春立马坐起身点头,眼里满是对於黑市的好奇与兴奋。 隨即,李大力扛著麻袋,探头探脑地打开窗户。 確认外头没人,熟练地翻身跳了出去。 庞大春也跟著跳。 结果块头太大,差点卡在窗框上。 凭著前世记忆,李大力七拐八绕摸到一处偏僻的废弃仓库后头。 此地远离县城主街道,四周黑灯瞎火十分隱蔽。 內部掛著煤油照明。 仔细瞧人影绰绰。 里头跟外头完全是两个世界。 “大力哥,这就是黑市?” 庞大春瞪大了眼珠子,看著各类琳琅满目的黑市商品。 “嘘,別吭声。” 李大力拽著庞大春朝前走,找到一处墙角准备摆摊。 解开袋口,露出里头的猞猁皮。 “嚯,老虎崽子皮?!这玩意可金贵啊,小兄弟,那弄呢?” 东西刚刚露出来,马上引起旁边一名,同样卖东西的老头的注意。 “大爷,您可真是好眼力,这是正儿八经的公猞猁皮,冬天穿在身上比棉袄还要暖和,旧社会那阵,只有达官贵人才用得起的玩意。” 眼瞅著有人询问,李大力口若悬河的这张皮子吹得天花乱坠,却绝口不提价格。 等著別人先开口。 黑市交易,谁先报价谁被动。 吊著这帮人的胃口,让他们主动加价。 老头低头检查,嘖嘖称奇道:“確实是公猞猁,小伙子,我出二百,你看咋样?” “二百?” 李大力眼皮子都没抬,没好气地说道:“大爷,您眼神要是不好使,建议您去供销社配副老花镜,这是公猞猁不是公狗子皮,您摸摸这绒这板,別扯淡了。” “那你说多少?” 老头被李大力懟得老脸通红。 “这就要看您老的眼力了。” 李大力仍旧避而不谈价格。 “两百就想拿下这么好的猞猁皮,你想啥美事呢,小同志,我出三百。” 不等老头再次喊价,又有几个人围了过来。 你一言我一语,猞猁皮的价格一路往上涨。 没一会就喊到了五百块。 喊到五百,没人再继续加价。 齐刷刷地看著李大力和喊出五百元的“財主”。 这价格,不低了。 李大力慢悠悠地说道:“诸位,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这辈子也未必能遇上这么完整的猞猁皮,想出低价捡漏,我看就別浪费时间了。” 见李大力这么说,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五百都不卖,这小子想上天啊。 猞猁皮確实是好东西。 问题是,这是一张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生皮子。 你拿著一张处理完好熟皮子,价格或许还能再提提。 生皮子喊到五百元,已经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了。 李大力抱著胳膊,一副爱买不买的嘴脸。 多卖十块钱,也能给家里多换几斤肉。 毕竟。 两个前妻一个月累死累活地下地干活,也未必能挣到十块钱。 “上好的猞猁皮,全县独一份,谁要是嫌贵麻烦挪挪位置,別挡著后面诚心要的买主。” “我出六百买你的猞猁皮。” 话音落下,眾人齐齐扭过头。 只见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出现在后边。 人不大,浑身上下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傲慢劲。 脚上蹬著一双三接头皮鞋,手腕戴著手錶。 嘴脸爱答不理,斜著眼睛看人。 咋瞅都像是一副干部子弟的高傲做派。 年轻人旁若无人地掏出烟点上:“给个痛快话,我出六百,你卖不卖?” “一千块,少一分都不卖。” 李大力语出惊人。 “小伙子,你想钱想疯了吧?六百块都不知足,竟然敢要一千!” “没你这么做买卖的,简直是狮子大张口。” “这是老虎崽子皮,不是真老虎皮,有病吧。” 吃瓜群眾哄堂大笑。 真是个棒槌。 拿著一张没处理过的猞猁皮,愣是要当老虎皮来卖。 不是穷疯了。 就是脑瓜子被驴踢了。 李大力根本不搭理这些人,权当冷言冷语是放屁,笑眯眯说道:“这位同志,这么多人力,也就您识货。” “咱就不说別的,猞猁皮一旦硝好了拿来卖,一千元那是基本价,別瞅它是卖生皮,猞猁这玩意可遇不可求,一千元真不贵。” 年轻人面色如常,不紧不慢地吐出一个烟圈,反问道:“爷们,一千块不能少了?” 李大力摇摇头,咬死一千元不鬆口。 三接头皮鞋,进口罗马表。 连抽的烟都是外国的三个五。 再加上这口京骗子,铁定是从京城的大院子弟。 三接头皮鞋专供部队。 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看都看不著。 罗马表更不用说了。 同样是专用物资。 一块售价起码四百块。 一身穿戴都要数百元,可见这爷们身份有多一般。 换作旁人,六百块也就答应了。 李大力是什么人? 混跡社会的老油条,老奸商。 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个冤大头,岂能就这么算了。 “一千就一千,不算高。” 年轻人弹弹菸灰。 口中的一千元,就像再说一块钱一样轻鬆。 第25章 千元巨款! “娘咧,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別多,一个敢要,一个还敢给。” “可不是嘛,这两个年轻人都是啥来路,咋这么邪乎呢?” “乖乖,一千块买一张没处理过的猞猁皮,也不知道谁是冤大头……” 围观眾人震惊不已。 李大力漫天要价,对面的年轻人甚至都没有还。 真愿意花一千块买一张生皮子。 李大力心里狂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果然没看错人。 这爷確实是不差钱的大院紈絝。 简称顽主。 对了,现在还没有这个词。 顽主这个词出现,还得再等几年。 “兄弟,你够爽快,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我这个人別的本事没有,山里的好东西都能弄到,你要是还想要別的稀罕物件,儘管跟我说,我啥都能给你弄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大力趁热打铁,不要钱的听话话滔滔不绝。 打算趁机攀上这根金大腿。 岂料,年轻人听后竟然面露轻蔑。 “爷们,小心风大闪了舌头,我正好缺一样东西,就怕你没本事弄到。” “只要是山里有的,我拼尽全力也能给你弄来。” 李大力拍著胸脯保证。 不管能不能弄到,先应下来再说。 结交上这样的大院子弟,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要一枚金胆,你能弄到?” 年轻人语气慵懒,目光中带著几分玩味。 显然。 不觉得李大力真能办到。 听到金胆二字,吃瓜群眾纷纷摇头。 这玩意不比猞猁皮好弄多少。 某些时候,甚至更好。 金胆其实就是熊胆。 只是这种熊胆,获得的难度高得离谱。 捕猎一千头黑瞎子,也未必能出一枚金胆。 通体金黄,药效强,价格堪比黄金。 加之黑瞎子性格凶猛。 危险程度仅次於老虎,豹子。 “一个月后还在这里,我给您弄一枚金胆。” 李大力爽快答应。 別人知道的事情,李大力自然也知道。 金胆为熊胆中的极品。 猎熊取胆本就难如登天,更別说品相最好的金胆。 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李大力倒是有些把握。 “哼,那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年轻人只当李大力是隨口吹牛,隨口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还是这个地方,我过来找你拿货,只要东西好,价钱绝对让你满意。” 说完,年轻人掏出一沓大团结。 看也未看地丟给李大力。 “一共一百张,你数数。” 紧接著,年轻人伸手去拿猞猁皮。 等到李大力数完钱,年轻人二话不说,迈步就走。 全程带著一股不屑一顾的傲慢劲。 “这帮子大院子弟,脾气真尼玛也一个比一个臭,牛气什么啊。” 李大力撇撇嘴。 前世倒腾钢材批文,没少和这种人打交代。 既当又立。 明明急著挣钱。 非得摆出一副,爷就是隨便玩玩的傲慢劲。 “老子要换票,有票的赶紧过来。” 李大力大喊了一声。 闻言参与,不少票贩子双眼放光。 生意这就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 但凡手里有票的贩子,瞬间將李大力团团包围。 一旁的庞大春按照李大力的吩咐。 单手捂腰,板著一张脸盯著眾人。 他也不知道为啥要这样。 反正大力哥说的话,听著就是了。 粮票布票,肉票副食券,糖票卫生票…… 各种票券像雪片似的往李大力眼前递。 李大力干过一段时间的票贩子,里头的门路门清。 专挑紧俏的票进行兑换。 “全国粮票,一斤换两毛五。” “布票一尺三毛,有多少要多少。” 这年头买东西光有钱不行,还得搭配各种票。 就连买一斤糖,都得分白糖票和红糖票。 至於说零食糖,也分水果糖票和奶糖票。 肥皂,火柴。 甚至连买豆腐都要票。 一千块留出七百,剩下三百全部换成票。 粮票多换点,家里四口人等著吃饭。 布票更是不能少。 半个小时后,李大力衣兜鼓鼓囊囊。 拽著庞大春挤出人群,傻兄弟一脸懵,挠著后脑勺问道:“大力哥,我不用站岗了?” “该卖的卖了,该买的也买了,走,回去睡觉。” 二人摸黑回到国营旅店后头,李大力先托著庞大春翻上矮墙,自己再攀上去。 跳进后院,顺著窗户翻进房间。 拉了一下灯绳,屋里变得亮堂堂。 李大力整个人亢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掏出一把把的票券摊在床上,开始清点具体面额和数量。 嘴里念念有词的分门別类。 手感比摸老娘们的大扎还刺激。 “大力哥,你咋跟中邪了似的,一直笑个不停啊?” 庞大春看著李大力那副癲狂样,再次感觉大力哥衝到啥玩意了。 “大春,咱有钱了!咱有大钱了!!!” 李大力抓起庞大春的肩膀使劲摇晃。 “明天天一亮,哥带你下馆子吃好的,可劲造!” “红烧肉,熘肉段,猪肉燉粉条管够!!!!” “真的?” 庞大春眼珠子亮了得嚇人。 “养足精神,明天咱们哥们吃垮国营饭店。” 李大力鬆开手,小心翼翼地將票券塞进贴身的衣服口兜。 穿著衣服睡。 唯恐这些票自己长腿飞了。 翻来覆去烙大饼,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李大力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 隔天一早。 李大力顶著黑眼圈退了房。 女服务员接过钥匙,表情怪异地打量著二人。 “住了一晚上跟打仗似的,床板都让你们压塌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兄弟睡觉不老实,您多担待。” 李大力赔著笑。 一猜就知道女服务员想歪了。 不多时,二人直奔县国营饭店。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李大力叮嘱庞大春老实待著,掏出粮票,肉票与两张大团结,直奔窗口点菜。 眼下处於计划经济尾声,来国营饭店吃饭需要自己打菜,提前准备肉票粮票。 甭指望这群端著铁饭碗的服务员伺候。 不骂你,都算人家今天心情好。 “同志,给我来一份红烧肉,一份小鸡燉粉条,再来一盘炒鸡蛋,一盘锅包肉,一盘猪肉头,一盆鸡蛋汤,主食上十个白面馒头。” 几名服务员面面相覷。 两个人点这么多。 这特么是吃饭,还是餵猪啊? 第26章 艰难的回家路 不一会,几道硬菜先后上桌。 別看国营饭店服务员脸子难看。 手艺和分量绝对是实打实的过硬。 红烧肉块头足有小孩拳头大小。 肥瘦相间,油汪汪地看著就有食慾。 锅包肉外焦里嫩,醋汁呛得人直打喷嚏。 猪肉燉粉条盛在搪瓷盆里,上头漂著一层厚厚的油花。 李大力刚说了句开吃,庞大春已经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抓起白面馒头往嘴里塞,一口馒头一口菜吃得满嘴流油。 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吃得太急,没两下就噎得直翻白眼。 赶紧端起桌上的鸡蛋汤猛灌。 顺下去之后又接著埋头猛吃。 吃相滑稽又搞笑。 “臥槽,大力哥,这肉太香了,比死耗子强多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整得跟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 李大力笑中带泪,夹了一块红烧肉递给庞大春。 外人听著噁心。 可实际上。 有时候连耗子肉,你都碰不到。 吃了几口,李大力觉得国营饭店的红烧肉,比龙肝凤髓,米其林大餐都香。 因为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服务员,再来十个馒头!” 庞大春抹了抹嘴,將最后一个馒头干掉。 李大力起身递给服务员钱和粮票。 傻兄弟平时连个肉星都见不著,今个算是让他开荤了。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一个钟头,桌上杯盘狼藉跟被野猪拱过的庄稼地似的。 庞大春摸著滚圆的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大力哥,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以后咱还来。” “好好好,以后常来。” 李大力带著吃饱喝足的庞大春出门,直奔县城供销社。 柜檯后头的售货员们依旧拉著脸子,跟谁都欠她们二百块钱似的。 李大力也不恼,掏出钱和票开始买买买。 给老人孩子补身体的麦乳精,答应刘寡妇的的確良女士衬衫。 花布,水果糖,奶糖,红糖,肥皂,细掛麵,檀香皂。 除了这些精细的玩意。 针头线脑,盐酱醋茶这些日用品也一併买齐。 东西买得再多,也不如钱和票实在。 因此,说是买买买,其实都是一些实用小巧的玩意。 大件啥的一样没买。 剩下的钱和票留下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剩余的全都交给老娘和两个前妻。 討好家人第一步,不是按照你所想的大买特买。 而是把钱给到家里人。 按照她们的需求买买买。 麦乳精是给孩子和老人补身子的营养品,必须买。 买布做衣服,糖是给孩子解馋的,红糖补气血。 肥皂与针头线脑都是日常用品。 每一样都是生活刚需品。 “同志,再给我来两斤大白兔奶糖,包严实点別化了。” 李大力想起妞妞和婷婷瘦巴巴的小脸,决定再给两个孩子多买点好吃的。 买完所有东西,大大小小的物件装了满满两麻袋。 “大力哥,咱买这么多东西,咋拿回去啊?” 庞大春问道。 “一人扛著一口麻袋。” 李大力说著便將一只麻袋扛到肩膀,踩著时间赶往县城汽车站。 车上挤满了人,夹杂著鸡鸭鹅的叫声。 味道臭得跟“毒气弹”似的。 这趟县城之行算是满载而归。 明天一大早,就將东西送回去。 晚上。 二人扛著麻袋,吭哧瘪肚地步行回到村子。 李大力先把庞大春送回家,叮嘱他千万別把进城的事往外乱说。 至於好处。 后天过来拿。 自己吃肉,也得让兄弟跟著喝一碗肉汤。 之所以没选在明天,那是因为明天是李大力回家的日子。 天知道要待多久。 送走了庞大春,李大力这才感觉浑身累得好像散了架。 想想也是。 忙活了整整两天。 又一路扛著麻袋从镇上步行返回村子。 没累趴下都算是身体好了。 按理说满载而归,完成了预定目標,李大力本该睡个踏实觉。 可愣是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著。 “妈的,前世造的孽,这辈子得拿命还。” 好端端的一个家,被他祸害得支离破碎。 老娘跟著操碎了心,几个媳妇被磨得没了精气神。 如今重生。 揣著满心的愧疚,真到了要上门的时候,反倒胆怯了。 隔天一早。 一夜没睡的李大力,急不可耐地出门送礼。 从窝棚到老宅要穿过半个村。 为此,李大力决定绕一圈。 不是故意显摆,而是避开村里的长舌妇与乡亲们。 目前,李大力仍旧是那个顶风臭十里的二流子。 要是让人瞅见,他扛著一麻袋东西往老宅送。 不到半天,就会传出各种流言蜚语。 除此之外。 李大力还有一个担心。 財不露白。 免得送去的东西招人惦记,反倒成了惹祸招灾的根苗。 寧可多绕二里地,也不敢让人瞧见这些玩意。 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老宅外头,李大力没有急著推门,而是先把麻袋卸下来,躡手躡脚地摸到院门口,扒著门缝往里瞅。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看到。 侧著耳朵听了听,屋里也没动静。 “难道都下地干活了?” 李大力微微皱眉。 院门虚掩,说明家里有人。 可是没听到任何动静,又让他感到奇怪。 既盼著屋里有人。 又害怕全家人都在。 毕竟。 宋文娟当日的反应太激烈了。 李大力生怕另外两个前妻,也是相同的反应。 犹豫了半天,李大力下定决心推开虚掩著的院门。 扛著麻袋溜进院子,像做贼似的贴著墙根往堂屋摸。 到了窗根底下,李大力又停下来,手指头在窗户纸上捅了个小洞。 眯著一只眼往里瞅。 里屋炕上躺著一名面黄肌瘦的小丫头。 瘦得脱了相,小脸蛋没一点血色。 身上盖著打满补丁的旧被,看著就让人心里发酸。 正是李大力的大女儿李婷婷。 屋里確实没人。 刘么妹和娜塔莎不在,连老娘冯彩霞也不在家。 “人都哪去了?” 李大力心里犯著嘀咕,伸手推开了堂屋门。 门轴吱呀一声,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动静的小丫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奶声奶气道:“奶奶,是你回来了吗?” “闺女,爹来看……” “奶奶!!!奶奶救命啊,大坏蛋要卖婷婷!!!” 看清李大力站在面前,婷婷蜡黄的小脸变得惨白。 声音尖利带著哭腔,小丫头嚇得整个人往后缩,死死贴著炕墙。 第27章 道歉能让时光倒退吗? 此时此刻,年仅三岁的婷婷,小身子瑟瑟发抖。 双手死命地捂住脸,连看都不敢看李大力一眼。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嚇得连哭都不敢。 看著女儿这副被嚇破胆的模样,李大力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握住。 疼得李大力喘不过气…… 不是孩子胆小,而是他造孽太深。 恐惧已经印刻在了孩子骨子里。 以往,李大力稍不顺心就是非輒既骂。 耍浑发脾气,从来没把家人放在心上。 哪怕是对孩子,也没有过半点温柔。 或许在婷婷看来。 李大力这个亲爹根本不是人。 而是从地府里跑出来的恶鬼。 “婷婷,你別怕,爹不揍你,爹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李大力手忙脚乱地解开麻袋,掏出里头的东西摆在炕上。 水果糖,奶糖,桃酥,炉果。 各种孩子喜欢吃的零食,李大力全都掏了出来 李婷婷依旧捂著眼睛,看都不看这些东西。 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到眼前的恶鬼。 想了想,李大力打开一罐麦乳精,去外屋找来热水冲了一碗。 伴隨著李大力的搅拌,麦乳精的香气飘满了整间屋子。 “婷婷,这叫麦乳精,可好喝了,你喝一口,喝完爹就走,行不行?” 李大力端著碗凑到炕沿。 不敢靠太近,生怕嚇著孩子。 自己这张脸对婷婷来说是最大的惊嚇。 “喝完,爹立马就走,绝不留在这嚇你,你要是不喝,爹就一直站在这不走。” 三岁的婷婷哪懂这番心思,只听懂了喝完李大力就走。 慢慢地睁开眼睛,哆嗦著接过李大力手里的碗。 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 不一会,婷婷忽然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孩子头一回尝到麦乳精的滋味。 味道香得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李大力一见有戏,急急忙忙打开了包著桃酥的油纸包,取出一块桃酥递到孩子跟前。 “婷婷,吃完这块桃酥,爹马上就走。” “用桃酥泡著麦乳精吃,贼好吃,你试试,要是不要吃,爹也马上走。” 李大力儘可能地小心翼翼,哄著婷婷品尝他带来的吃食。 婷婷一声都不敢吭。 按照李大力的命令,將桃酥放进碗里蘸了两下。 香甜的桃酥配上美味的麦乳精。 婷婷吃得越来越快,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可惜,小丫头的身子还在颤抖。 一边觉得麦乳精和桃酥好吃。 一边又怕李大力这个瘟神隨时变脸。 把她带出去卖了。 孩子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李大力的心也跟刀绞似的疼。 “婷婷,爹对不住你。” 李大力咬著后槽牙,迈步在家里转了一圈。 家里的农具不见了,说明两个前妻真的是去地里干活了。 母亲不在屋里,可能是临时有事出去了。 害怕再嚇到亲人,李大力索性也不等了。 將麻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又把剩下的大部分钱和票放在炕桌上。 “婷婷,等你娘和你奶奶回来,你告诉她们,这些东西是爹送来的,爹通过打猎挣来的乾净钱,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 “让她们千万不要传出去,关起门来偷偷地吃,不然会引起旁人的惦记,懂吗?” 李大力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视线和婷婷平齐,一字一顿地叮嘱小丫头,一字不漏地帮忙传话。 李婷婷嘴里塞著半块桃酥,小脑瓜茫然地点了点头。 没完全听懂。 但不要传出去这几个字,婷婷倒是记住了。 李大力最后看了一眼闺女,深吸一口气就要出门。 多待一秒,对孩子都是折磨。 “婷婷,你醒了吗?娘回来了。” 李大力刚出堂屋,猛地撞见有人走进院里。 来人金髮碧眼,高鼻樑,深眼窝。 穿著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腰上繫著草绳。 娜塔莎此刻正转身关门。 婆婆冯彩霞有急事要去隔壁屯子,安排她回家照顾婷婷。 猜测婆婆走得著急,忘记了关院门。 “媳……媳妇。” “!!!” 娜塔莎浑身犹如触电,战战兢兢转过头。 看见李大力的一剎那,娜塔莎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待在原地 紧接著。 娜塔莎下意识地朝屋里看。 唯恐李大力这个瘟神偷摸进门,准备卖了女儿。 “李大力,你……你来干啥?” 娜塔莎是土生土长的俄族。 户口,出生地都在当地。 只是生著金髮碧眼,五官深邃,从小就被人欺负。 渐渐地,娜塔莎成了一副逆来顺受的性格。 嫁进李家这些年,早就没了同龄姑娘的精气神。 对於李大力,更是有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恐惧。 “我来看你们。” 李大力声音哽咽,不知道该怎么和前妻对话。 “李大力,我求求你了,別来折腾这个家了,行不行?” “你要是真想祸害人,那你就祸害我,大姐身体越来越差,经不起你的嚇唬。” “我……我陪你睡觉,你想咋样都行,只要你別祸害老人和孩子,让我干啥都行。” 这番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李大力脸上。 娜塔莎寧愿出卖自己的身体,只求李大力別伤害老人和孩子,这得是多深的绝望。 李大力鼻子发酸。 道歉已经没有意义了。 说再多道歉的话。 能让时光倒退,能让破碎的镜子完好如初吗? 下一秒,李大力毫无徵兆地拉住娜塔莎的手,拽著她往屋里走。 “你干啥?放开我!!!” “別……婷婷还在屋里呢,外头,去外头好不好?” 娜塔莎以为李大力要动粗,认命一般地闭上眼睛。 “这是我给你们买的,你自己看看吧。” 李大力鬆手说道。 娜塔莎唯唯诺诺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如遭雷击。 李婷婷面前摆著各种她没见过的玩意。 嘴角还掛著桃酥的碎屑。 炕桌上摆放著大量的钱和五顏六色的票。 数量多得让她眼晕。 几秒钟过去了,娜塔莎脸上的震惊变成了恐惧。 “李大力,你跟我说实话,这些钱和票到底是从哪来的?你是不是又出去偷鸡摸狗?” 娜塔莎越说越怕。 偷鸡摸狗坏事做尽。 每次惹出事,都会连累一家人跟著吃瓜落。 天天被人戳著脊梁骨骂。 认定李大力在外面闯了滔天大祸。 不然,哪来的这么多东西。 这个畜生除了偷和抢。 还能有什么来钱的路子? 第28章 夫妻之间拥有共同的秘密 “我的亲姑奶奶,你信我一回成不成?你说这些东西都不是正道来的,那它们是咋来的?抢劫供销社,供销社那帮孙子丟了一箱肥皂,都得闹得满世界都知道,挨个生產队进行调查。” “抢劫储蓄所,信用社,你爷们也得有这胆子,一颗花生米,我活拧歪了啊。” 眼瞅著软得不行,李大力索性耍起了浑不吝。 语气中带著一股虎劲。 娜塔莎倘若不要,信。 一会他就把东西和钱票全部拿走,直接送到赌场去。 反正也没人相信他,索性一把梭哈算了。 “这些……这些东西……真的不是偷来抢来的?” 娜塔莎没啥主见,但也能听出好赖话。 但凡东西来路不正。 各个生產队早就接到通知,进行调查了。 “唉,媳妇,以前我不是人,你咋怀疑我都没毛病,但是这次,这些东西都是你爷们辛辛苦苦凭著双手双脚挣来的,为了这点玩意,老子差点被人给吃了。” 李大力一脸委屈。 一想到多次险些失身於刘寡妇,心里委屈得不要不要。 “你……” 娜塔莎吭哧瘪肚,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性格懦弱,脑子也是一根筋。 心里头藏不住,从来都是有啥说啥。 同时。 因为女儿的缘故,娜塔莎对於李大力。 多少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念想。 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只有李大力能对婷婷稍微好那么一点。 娜塔莎为了孩子,也不是不能再原谅李大力一次。 “你什么你,你要是真的惦记孩子,那就好好帮我想想,咋让么妹和咱娘接受这些东西,对了,嘴严一点,打死都不能往外说,別这么瞪著我,东西来路光明正大,可咱村那帮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人,看到点好处没命地往上贴,吃不到肉,也得分一口汤喝。”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娜塔莎听得双眼发直,李大力也说得口乾舌燥。 掏出一支烟香菸点上。 逐渐理清与三个媳妇相处方式。 老大刘么妹外冷內热,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老二娜塔莎因为家庭和外貌缘故,自小性格懦弱没主见。 至於老三宋文娟。 念过书,有主见。 属於是最不好搞定的“硬骨头”。 “听到了没有?” 李大力问道。 “听……听到了。” 娜塔莎晕晕乎乎点头应允,隨即又有些手足无措道:“可我该咋让娘和大姐接受这些东西啊?” 由於不知所措,娜塔莎显得整个人有些窘迫。 脸蛋泛红,习惯性地低头捏著衣角。 余光瞥见娜塔莎娇俏动人,楚楚可怜的小模样,李大力不由得咽了咽唾沫。 模特一般的身材,金髮碧眼的五官。 偏又是一副典型的小家碧玉姿態。 诱惑力简直拉到爆! 也就是常年营养不良导致身体亏空。 但凡多吃几天饱饭,稍微打扮打扮。 那绝对是后世超模的苗子。 李大力忍不住胡思乱想,凑到娜塔莎身旁,一本正经道:“媳妇,这些年苦了你的,要不你打我两下出出气?” 说著。 李大力趁机拉住娜塔莎的手。 “你干什么!” 下一秒,娜塔莎像是触电了一样,颤抖著甩开了李大力狗爪子。 向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心有余悸地警告李大力別胡来。 “每次被你欺负了,事后娘都说我傻,这次我可不傻,你敢乱来,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明明是呵斥李大力安分守己,可是这番话传入李大力耳中,就像是小女人撒娇一样悦耳。 越是这样,李大力越想抽自己。 娘的,前世不是被傻子抱过,就是被门弓子抽了后脑勺。 稍微有点脑子。 也不会和这样俏佳人离婚。 更不该屡屡对她们家暴,进行精神折磨。 “媳妇,你继续骂吧,这些都是应该受得,换成別的姑娘,早就撂挑子走人了,也就是你心眼好,天生一副善心肠,捨不得我娘,捨不得这个家。” “能娶像你这么好的姑娘,是我李大力十辈子积的福气。” 李大力以退为进,一边谴责自己不是人的种种行径,一边藉此彰显娜塔莎温柔贤惠,顾家懂事。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只有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有一说一。 李大力夸讚娜塔莎,还真不是无的放矢的彩虹屁。 娜塔莎长著一副外国人面孔。 接受的又都是龙国的传统教育。 孝敬母亲,尊重大姐刘么妹,照顾孩子没得过。 干起农活。 也是一把好手。 受了欺负忍气吞声,和谁都不会红脸斗气。 更不会传人是非,聊他人的家长里短。 “那你打了什么东西,挣了这么多钱?” 人心毕竟不是铁打的。 纵然娜塔莎恨死了李大力,也忍不住对於这些东西的来歷產生好奇。 “媳妇,我只和你一个人说,说完以后,你可千万別往外面传,你爷们的身家性命,一会可就握在你手里了。” 李大力等的就是这句话。 挽回芳心第二步。 夫妻之间拥有共同的秘密。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力关上院门,偷偷摸摸凑到娜塔莎耳旁,一字不漏地讲述著他如何暴打搞破鞋的田胜利和张凤兰。 又是怎么抢走了田胜利的武器,隨即进山准备扔掉。 岂料老天爷商量。 竟然让他碰到了一头忙著吃饭的老虎崽子。 发家致富近在眼前。 不打是孙子。 “就这样,你爷们啪的一枪,给咱们家打下一千元的票子。” “!!!” 娜塔莎大脑一片空白。 上……呸呸呸,老天爷啊。 李大力这是要死啊!!! 打了支书的儿子,抢了民兵连的武器。 又利用这把枪崩了猞猁。 跑到城里黑市把皮子卖掉,换来一千块钱。 “你还说钱来得光明正大,这里头任何一件事情,都……都能让咱家家破人亡啊!” 娜塔莎急得都快哭了。 “媳妇,话可不能这么说,田胜利和张凤兰准备败坏咱们这个家,他们难道不该打吗?这些年来里,田胜利仗著他爹是支书,三天两头找咱们家麻烦,修理他咋了?他活该!” “再说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看到你们娘几个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我为这个家冒点险怎么了。” 李大力说得义正词严,仿佛这些事情都是他应该乾的。 “对了,媳妇,这事只有你知道,就连大春都不清楚,你可一定要替我保密,不然,婷婷和妞妞可就没爹了,咱娘也会因此天天以泪洗面。” 精神洗脑分怎么用。 正向使用,效果也是槓槓地。 第29章 买给闺女的宝塔糖 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在衝击著娜塔莎脆弱的小心肝。 做梦也想不到。 李大力会將这么要命的事情告诉她。 同时。 娜塔莎惊恐紧张之余,內心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开心。 如他所讲。 不论是暗中殴打田胜利和张凤兰,还是抢钱丟弃,偷偷猎杀猞猁,跑到黑市將皮子卖掉。 隨便拎出一条。 都能让李大力蹲上十年八年的笆篱子。 能把这么要命的事情告诉自己。 毕竟她还是唯一的知情人。 “李大力,你正经点行不行?” 娜塔莎忽然发现,李大力的狗爪子又摸上来了。 又气又恼地推开李大力。 “这都是什么时候,你咋还有心思想这种事情,要是被田胜利知道是你乾的,咱们一家子都完了。” “放心吧,你爷们做事情从来不留后患,当时我灭了手电筒,並且全程一句话没说,他们两个狗男女打死都不会知道是我乾的。” 李大力嬉皮笑脸道:“对了,咱娘呢?” “娘去隔壁屯子做活了。” 娜塔莎嘆了口气。 摊上这么个玩意,自己能咋办。 “娘,我肚肚疼。” 隨著婷婷的一声喊,两口子这才发现,闺女还在炕上呢。 “婷婷,娘这就是抱你出去拉臭臭,走。” 话音落下,娜塔莎二话不说抱起婷婷,快步衝到屋外。 李大力不紧不慢地跟著出去,说道:“你也別担心,咱闺女应该是吃多了,没事。” “滚犊子,啥也不知道,就知道嘻嘻哈哈,婷婷是肚子里长虫子了!” 茅房门口。 娜塔莎小心翼翼將婷婷放在里头,指挥闺女用力拉,將肚子里的虫子拉出来就好了。 “长虫子……臥槽,蛔虫!” 李大力先是脸色一变,隨即连拍额头。 当即,李大力快步跑回屋里,低头翻找著炕上的东西。 “找到了。” 望著手里巴掌大的长条纸盒,李大力恨不得给自己磕一个。 別人重生戴著金手指,各类系统。 李大力重生老哥一个。 而前世的种种过往,就是它最好的金手指。 过了大概十分钟,娜塔莎牵著一脸痛苦的婷婷进了屋。 看到李大力一直傻笑,娜塔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恼怒道:“李大力,你可真是一个屁八个谎,前脚还说关心婷婷,后脚就现了原形,你闺女肚子里生虫子,你不说问问,笑得一张臭脸都快开了花,你就丧良心吧。” “媳妇,你可冤枉死了,婷婷是我亲闺女,我咋可能不关心,我笑是因为这个东西,瞧瞧,这是啥。” 李大力也不多解释,用力將纸盒拍在娜塔莎手上。 “宝塔糖?” 娜塔莎低头一瞧,纸盒上写的三个黑体大字,包装盒左边画了一个张开双臂求抱抱的小婴儿。 右边也写这几个字。 胡什么的,娜塔莎大部分不认识。 “婷婷肚子疼,吃糖有个屁用。” 娜塔莎赌气似的作势要將纸盒丟向李大力。 “別扔,媳妇,以后你有时间多看看书,这是专门治疗蛔虫病的特效药,不是糖果。” 李大力无奈苦笑,没文化真可怕。 “啥玩意?吃糖还能治肚子疼?李大力,你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娜塔莎压根不相信。 上面明明写著糖。 这个字,她还是认识的。 “我天吶。” 李大力都无语了,耐心解释宝塔糖的功效。 专门针对婴幼儿的蛔虫病,效果谁用谁知道。 又因为针对的是孩子,加上主要蛔蒿本身极为苦涩。 所以又添加了一些辅料。 味道偏甜,外形酷似宝塔。 所以叫作宝塔糖。 “这东西真的能打虫子?” 娜塔莎仍旧半信半疑。 没法子。 谁让李大力早就败光了他在家人心目中的信誉度。 “我对灯发誓,骗你我就是王八犊子。” “哼,你不知道当过多少回王八犊子了。” 娜塔莎嗤之以鼻。 王八犊子,大王八,狗篮子。 但凡能用来发誓的玩意,李大力用了个遍。 “……” 李大力百口莫辩。 报应来得就是这么快。 忽然,李大力扑通跪下。 “你又要干什么?” 李大力这一跪,著实嚇坏了娜塔莎和婷婷。 李大力双膝跪地,抬头说道:“媳妇,我不求你別的,只求你看到婷婷的份上,给她吃一颗宝塔糖,不,是每天吃一颗,用不了几天,就能打出她肚子里的虫子。” “这玩意真的好使,算我求求你了。” 比起自己对家人造成的伤害,別说下跪求信任,哪怕让李大力对著娜塔莎磕头,李大力都没有二话。 “你先起来,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娜塔莎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重新看向手里的药盒。 难道这东西,真的是药? 再瞅瞅李大力带来的东西。 不是吃的就是用的。 没有一样是家里用不到的东西。 婷婷是娜塔莎的命根子。 哪个当娘的愿意看到,闺女天天被虫子折腾得死去活来。 “你先餵给婷婷,吃完我就起来。” 担心娜塔莎阳奉阴违,李大力坚持看著她餵药。 “你这个冤家,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嫁给你了。” 说归说骂归骂,娜塔莎还是打开药盒,取出一颗三角形,淡黄色的宝塔糖餵给了婷婷。 “闺女,药苦不苦?” “娘,可甜了,一点都不苦。” 婷婷听话地吃了一颗宝塔糖,只觉得小嘴巴甜丝丝,一点苦味都没有。 李大力站起来说道:“媳妇,往后婷婷不论是吃饭,还是上厕所,你都別忘了给她洗手,俗话说病从口入,咱们当地孩子得蛔虫病,十个有六个是因为不洗手,另外几个是喝生水喝的。” 生於五十年代,经歷过困难岁月的李大力比谁都清楚,家里需要的不光有吃喝,还有一系列的药物。 蛔虫病这玩意不限男女,更不分年龄。 这年月的农村孩子,基本都有这毛病。 当即。 李大力滔滔不绝,给娜塔莎科普健康知识。 喝水必须喝开水。 不是生水不能喝,而是目前的井水都是浅水井,极容易滋生细菌。 其次。 就是天天洗手,李大力之所以购买檀香皂,为的就是全家人的卫生健康。 当前看病和六七年代没啥区別。 大病靠命,小病靠挺。 两个闺女身子骨一个比一个差。 李大力是一分一毫都不敢鬆懈。 前世的悲剧,今生说明也不能继续重演! 第30章 进山给大媳妇找药 娜塔莎抿著嘴唇,別过头不让李大力看著自己眼中的泪花。 混蛋东西。 他要是早点这样,何至於家不成家。 “药也吃了,东西我替大姐和娘收下,你赶紧走吧,大姐一会就要回来,她要是看到你,非得和你拼命不可。” 唯恐过一会自己情绪失控,无法继续狠下心肠,娜塔莎背著李大力下了逐客令。 “媳妇,保密这事?” 李大力说道。 “什么保密?你有和我说过什么吗?” 娜塔莎沉声道。 此话一出,李大力笑得合不拢嘴。 谁说自己的媳妇脑子笨,这不挺聪明的嘛。 瞧瞧,多上道。 “我走了,过两天再看看你们。” 深諳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李大力点到为止,笑眯眯地挥手告別闺女。 有了第一次,就不怕没有第二次,第三次。 拿下娜塔莎,等於多了一个“小內应”。 往后家里缺啥少啥,受了什么欺负。 需要办什么事,李大力都能从娜塔莎口中获知一二。 “你等等。” 李大力正要打开院门,身后又一次传来娜塔莎声音。 “媳妇,咋了?” 李大力赶忙转身。 只见娜塔莎抱著婷婷站在屋门口,面色犹豫道:“你刚才说了一大堆卫生啊,健康啥的东西,你是不是认识大夫?” “嗯?认识!” 李大力先是一愣,以为娜塔莎想给婷婷做一遍全面的身体检查。 果断无中生友,声称自己认识县医院的大夫。 “李大力,你要是真有点良心,打算弥补以前,那……那你想办法给大姐看看病,大姐这段日子咳得可厉害,稍微干点活,就咳个不停。” “白天咳嗽,夜里也咳嗽,我和娘好几次劝她去卫生院查查,可大姐就是不愿意去,你能不能把大夫请到家里?” “万一是……万一是肺结核,” 娜塔莎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將刘么妹的病情说给李大力。 只知道。 大姐的身子不能再拖了。 “不是肺结核,是劳伤虚咳!” 李大力脱口而出道。 “你怎么知道是劳,劳伤虚咳?” 娜塔莎一脸不解。 “你甭管了,我说不是肺结核,指定就不是,这种病我有办法。” 前世,母亲和娜塔莎请了个老中医给刘么妹看病。 中医说她积劳成疾。 病因是因为天天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又因先天不足,后天失调导致。 只要好好休息几天,配合一些药物治疗,病根就能去掉。 问题是家里几张口等吃饭。 刘么妹一天都不敢歇著。 加上买药需要钱,刘么妹就这么一天天地托著。 母亲看不过去。 听说某种药物能够治疗这种病。 一个人上山找药,脚下没注意摔成重伤。 家里一下子病倒了两个,娜塔莎最后一次找到李大力,恳求他拿点钱帮家里度过这一段。 面对著娜塔莎的卑微乞求,李大力仍旧是断然拒绝。 也是这次,彻底断了娜塔莎对李大力的念想。 几年后。 龙国和毛子的关係恢復。 娜塔莎毅然决然和那边的亲戚走了。 “娜塔莎,你等著,我就去给么妹弄药,弄不回来,你一辈子都別打搭理我!” 李大力开门就走。 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要急促。 千言万语都是屁话。 闺女的身子骨要补,媳妇的病情也要立刻治疗。 “娘,大坏蛋走了,你咋还哭啊?” 望著李大力远去的背影,一行清泪浮现在娜塔莎俏脸的面庞上。 年幼的婷婷不懂大人们复杂的感情世界,只知道大坏人李大力走了,娘亲应该高兴才对。 娜塔莎一言不发。 只有她自己知道。 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闺女身体差,天天闹肚子。 婆婆这么大岁数。 为了一两毛钱的工钱,要走老远去给人家干活。 大姐刘么妹天天咳嗽。 有几次甚至带著血丝,可见病得有多厉害。 至於她自己,同样感觉不堪重负。 生活的重担,外面的风言风语,家里几个人的艰难处境。 犹如一块块巨石。 压得娜塔莎喘不上气。 回到屋里,看著炕上各式各样的商品,炕桌上面五顏六色的票和钱,娜塔莎放下婷婷,一个人愣愣地瞅著。 如果是一场梦,那就请让她一直做下去了。 “这瘪犊子不会是回家了吧?” “小心点,小心他赖上你,没看这小子一脸的官司,指不定和谁生闷气呢。” “该!怎么不气死他!” 一路走回窝棚,耳旁届时乡亲们的冷言冷语。 李大力一声不吭,心头堵得厉害。 確实是该。 活该別人骂他,损他。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前世种的因,今生活该受这个果。 “咕咕……咕咕……” 回到窝棚灌了一肚子凉水,李大力又起身溜到庞大春家。 “大力哥,你不是让我明天来找你吗?你咋这么快就来找我玩了?” 听到李大力发出的暗號,庞大春一蹦三尺高地跑出来和好大哥会和。 “大春,你爹你娘没问题,咋一天一夜没回家吧?” 李大力拉著庞大春朝窝棚走。 “没有。” 庞大春摇摇头。 以往三天不回家,爹娘也不会多问。 毕竟。 傻小子不知道回家,有啥毛病吗? “没问就好,一会哥带你去抓蛤蟆,给你露一手好玩的本事。” “抓蛤蟆?蛤蟆燉土豆,大力,我贼喜欢吃。” 庞大春高兴得直拍巴掌。 “你个吃货,想吃蛤蟆燉土豆,那就得玩命了的干活。” 李大力笑骂著,拍了拍庞大春的身板。 就这身子骨。 一晚上咋地也能抓个十斤八斤。 母亲当日给刘么妹找的药物,正是蛤蟆油。 学名林蛙油。 专门治疗气喘咳嗽等顽固疾病。 效果不说槓槓滴,也是药到病除。 “大力哥,咱们啥时候出发啊?” 庞大春迫不及待。 一想到蛤蟆燉土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山里。 九月份林蛙贼好吃,一口一个不吭声。 “半夜出发,记得,咱们只抓母豹子。” “嗯吶。” 若是旁人听到,必然会碰李大力一脸。 林蛙出没於溪流附近,白天尚且难抓,更別说夜里。 黑洞洞不见五指。 一脚踏空,就可能掉进水里。 庞大春满不在乎,大力哥说啥就是啥。 “田胜利啊田胜利,你小子挨了一顿打,倒是成全了老子两件大事,往后只要你不惹我,老子倒是可以放你一马。” 李大力冷冷一笑。 没有田胜利这顿打。 李大力还真不敢拍著胸脯,保证能够满载而归。 第31章 手电筒:抓蛤蟆神器 田胜利被李大力抢走的东西,不光是半自动步枪。 还有一只手电筒。 看似平平无奇的手电筒。 落到李大力手里,秒变抓蛤蟆神器。 九月的夜风带了习习的凉意。 午夜时分。 李大力带上庞大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 庞大春手里拎著两只木桶,李大力走在前头用手电筒照明。 傻兄弟一路哼哼唧唧,嘴里唱著荒腔走板的二人转。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赫然出现一条小溪。 溪水来自山涧的泉眼。 夏天的时候,这里是村里孩子们的避暑胜地。 水不深,刚没过脚脖子。 溪床两边全是烂泥和腐叶。 此地不但是孩子们避暑打闹的游戏场,更是林蛙喜欢的棲息地。 白天过来,除了石头就是溪水。 可到了夜里。 这地方就是蛤蟆的天堂。 “大力,记得千万別出声,不然就把蛤蟆嚇跑了。” 李大力一边提醒庞大春注意事项,一边回忆著具体的捕蛤流程。 知道归知道,可毕竟好久没练了。 手艺多少有些生疏。 林蛙学名哈士蟆,白天躲在石头缝子里睡大觉,几百人翻找半天也找不著几只。 一到夜里,撒著欢往外蹦。 特別是九月份,属於林蛙外出觅食的黄金时间。 攒足了膘好过眠。 寻常人抓蛤蟆,三分技术七分运气。 换成李大力,直接搞降维打击。 林蛙怕光, 一旦被手电筒照射,就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一动不动。 有些傻了吧唧的林蛙,甚至还会主动往光里头跳。 一抓一个准。 这法子流行於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 那个时候,国內药材价格飞涨。 特別是林蛙,药蝎。 这类人工饲养困难的玩意,价格一天一个样。 李大力跟著抓捕大军,没少靠这门手艺发財。 几年后流行的抓捕秘诀。 放在1980年,可不就是降维打击嘛。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力迅速调整方向。 手电筒的光柱贴著泥滩和石头缝扫了过去。 光柱扫到第三块大石头,庞大春就差点叫出声来。 石头缝里趴著一只贼老大的林蛙! 差不多有成年人的半个拳头大。 只见蛤蟆被刚被光柱罩住,身子就跟被定住了一样。 一动不动,连腮帮子都不鼓了。 “臥槽!大力哥,你还会变戏法?” “傻狍子,这不叫戏法,这叫科学。” “啥是科学?” “嘘!” 李大力捂住庞大春的嘴,示意他过去抓住那只林蛙。 闻言,庞大春二话不说就往前跑。 轻轻鬆鬆抓住林蛙扔进桶里盖上盖子,庞大春乐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眼珠子瞪得比蛙眼还大。 李大力继续用手电筒捕捉林蛙。 光柱扫到哪,哪的林蛙就僵成木头人。 任由庞大春捕捉。 “大力哥,这也太邪乎了吧?咋照一下就傻了呢?就跟中邪似的!” 庞大春一边往桶里捡蛙,一边傻乎乎地发问。 “不是中邪,是这玩意夜里眼神不好,强光一照脑子就懵了,分不清东南西北,以为天亮了,嚇得不敢动。” 李大力嘴上解释,手里却没停。 手电筒光柱所过之处,林蛙纷纷落网。 这法子叫作照蛙,算得上是绝户手段。 半小时不到。 两只木桶已经装了大量的林蛙,少说也有四五十只。 当然,不是所有的林蛙都有油。 只有母豹子,也就是母蛙才有。 丟掉没有林蛙油的公蛤蟆,二人继续配合捕捉。 林蛙油又称为软体黄金。 不但能治疗咳嗽哮喘,对於其他疾病也有很好的滋养效果。 刘么妹积劳成疾,李大力自然要多多益善。 为了媳妇。 哪怕抓光此地的母豹子也在所不惜。 这里抓完了,二人又沿著小溪往下游走。 石头缝,乱草蓬。 林蛙被光柱定住的场景反覆上演。 林蛙开会,变成了李大力开餐。 而且还是自助餐。 隨手取餐,不费力气。 “大力哥,我咋觉得这比打猎还过癮呢?打猎追个兔子,跑得肺管子都快炸了,这倒好,照一下抓一个,照一下抓一个,就跟捡钱似的。” 庞大春不知道林蛙油多值钱,只知道自己又能饱餐一顿。 李大力笑了笑。 傻兄弟人憨心眼直,虽说帮不了什么大忙,並且还会频频爆出虎狼之词。 但李大力就是愿意带他。 一来不用玩心眼提防。 二来。 庞大春还会经常给李大力提供情绪价值。 渐渐地,李大力抓出了手感。 偶尔还能碰上双黄蛋。 两只林蛙挤在一块,伸手就是双双落网。 过了三四个钟头,李大力带来的木桶里全都是母豹子。 公的一个没有。 不是没抓到,而是统统被他给扔了。 “差不多,明晚再来一趟,还能抓一两百只。” 李大力扛著麻袋,庞大春拎著木桶。 大大小小的母豹子,没有二百,也有一百七八。 算上明天。 两天捕获的母豹子,肚子里的林蛙油咋地也得有三斤左右。 注意,这里的三斤指的是混杂有水分的鲜油。 想要发挥出最大药性,还需要进一步加工。 犹如兽皮需要硝皮,药材需要晾晒。 林蛙油同样不能直接服用。 需要阴乾晾晒脱水。 一斤半的鲜林蛙油,最后处理成干油,也就二三两左右。 加上明天再来一批。 差不多能够凑成半斤的干油。 足够治疗刘么妹的虚咳劳伤。 “大力哥,你咋懂这么多呢?连蛤蟆怕电棒都知道,你比我爹还厉害。” 庞大春傻乎乎地拍马屁,继续给李大力提供情绪价值。 “你爹那两下子,也就够在村里头吹吹,哥这是跑过江湖的,懂不懂?” 沉甸甸的麻袋压得李大力肩膀生疼,可心里头却美滋滋。 庞大春眉开眼笑,继续哼著跑调的二人转。 “天苍苍野茫茫,蛤蟆排队进大缸。” “別唱了,小心把狼招来。” 李大力笑骂了一句,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空微微泛白。 估摸著再有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隨即,李大力加快脚步。 利用一个白天的时间挤出林蛙油,完成晾晒等一系列流程。 晚上再来一次。 不眠不休忙上两天两夜,只要媳妇高兴,母亲开心。 李大力就算是累死也值了。 和她们的付出比起来。 李大力做的这些,真的算不上什么。 第32章 刘寡妇家就是李大力的后勤仓库 到了后世。 林蛙油有著多种多样的叫法。 蛤蟆油,雪蛤油,软黄金。 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 价格更是一年一个样,贵得贼离谱。 反观现在。 这玩意基本上就没人惦记。 一来难抓,二来还不够塞牙缝。 想要获得一两干蛤蟆油,起码要抓百八十只林蛙。 林蛙警惕性高,跳得也远,而且还是昼伏夜出的玩意。 一个不留神。 就会被林蛙带进沟里。 真正意义上的沟。 “大力哥,啥时候能吃啊,我肚子都打鼓了?” 庞大春眼巴巴望著低头干活的李大力。 一脸委屈相的拍著肚子。 “再等我,等我挤出这些蛙油,蛙肉让你吃个够。” 李大力头也不抬继续忙活。 这活说累也累,说解压也是真解压。 找准林蛙腿部与腹部的中间位置,使用巧劲一捏一挤,就能挤出里头的蛙油。 瞧了一眼手里黄澄澄的蛙油,李大龙动作嫻熟地將蛙油放进碗里。 弄出来不能马上用,还需要进行阴乾晒透。 几日之后,才能入药。 不然带著湿气,喝了反而伤身。 一百多只来母豹子,足足取出小半碗的蛙油。 “大春,別流哈喇子了,我这边弄完了,你去弄点柴烧火,再弄点土豆子。” 甩了甩手上的水,李大力打了个哈欠地开始搭建灶台。 田胜利和张凤兰两个瘪犊子,上次过来“抄家”,就连灶台都没有放过。 也不知傻兄弟去了谁家。 再次回来。 手里兜里多了十来个带著泥土的土豆子。 土豆削皮切成滚刀块往铁锅里一倒,加上蛙肉撒一把盐。 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小火慢咕嘟。 你就吃的。 保准香掉舌头,吃完以后还想吃。 不多时,锅里冒出阵阵香气。 香味顺著窝棚往外飘,足能够飘出几里地。 勾得李大力自己肚子都咕嚕嚕叫。 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大力哥,啥时候好的?这一锅我都能吃了。” “別催了,马上就好了。” 庞大春饿,李大力同样饿得前胸贴后背。 从昨晚忙到现在,李大力累得骨头都要散了架。 掀开锅盖拿筷子戳了戳土豆。 燉了几十分钟,土豆都快燉化了。 软糯入味。 夹起一块蛙肉吃了一口,李大力洋洋自得道:“大春,不是哥和你吹,也就是现在条件不允许,等在过年允许个人合法开店,哥啥都不干,光是开个饭馆子,就能日进斗金,吃喝不愁。” 庞大春连连点头,憨笑道:“大力哥,你开饭馆子,你给你跑堂,你不用给我工钱,管我吃喝就行。” “我还是给你工钱吧,管你吃喝,两天你就得给我吃黄了。” 李大力开著玩笑,又往锅里滴了几滴酱油。 搅和搅和。 “大春,开造。” 李大力一声令下,庞大春端著破碗冲了过来。 刚给傻兄弟盛了满满一碗。 庞大春顾不上烫,夹起蛙肉就往嘴里送。 “呼呼呼……” 滚烫的林蛙肉烫得庞大春直跺脚,饶是如此,人家也捨不得吐。 “大力哥,蛤蟆肉咋这么嫩呢?我觉得比鸡肉还要香。”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李大力笑呵呵地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大春慢点吃,锅里还有,没人跟你抢,整得跟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 笑骂著又给傻兄弟盛了一碗。 庞大春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就连话都说不利索。 吃饱喝足,庞大春摸著滚圆的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李大力却没歇著。 还得赶紧把雪蛤油处理好。 毕竟,今晚还要再进一趟山里。 早点处理好,说不定还能眯一会。 打来清水反覆漂洗蛙油,洗掉內部的血水和杂质以后,李大力又趁著刘寡妇出去撩骚,翻墙头跳进去捲走了两包医用纱布。 多嘴一句话。 刘寡妇交友广泛,而且是生冷不忌。 从生產队一直到村里的赤脚医生,但凡想要她耍大炕。 哪都得留下点东西。 有道是隔壁囤粮我囤枪。 刘寡妇家就是李大力的后勤仓库。 將两大包纱布捆巴捆巴平铺好。 李大力又把蛤蟆油整齐地摆上去晾乾。 通过秋风加快阴乾速度。 “大力哥,这黄条条晒乾了,真能治好你媳妇的病啊?” “这玩意滋阴润肺,专治咳嗽体虚,比公社卫生院开的甘草片强了一百倍。” 李大力一边摆一边解释。 蛤蟆油弄出来不能马上用,必须得晾乾晒透,不然带著丝毫水汽。 摆完雪蛤油,李大力一拍脑门。 彻底忘了拿铁丝了。 又一次光临刘寡妇家,李大力轻车熟路推开仓房门。 找了一卷细铁丝。 將剩余母豹子一一串起来晾晒。 这玩意不当肉,胜在口感鲜美,吃个新鲜。 晾晒几天。 到时候,一併拿出给母亲和两个前妻打打牙祭。 时间一晃过了一个星期。 期间,李大力忙得脚打后脑勺。 连续两天奔袭大山,足足抓了四百多只母豹子。 晾晒了差不多四五天。 今天一早。 李大力左手拎著装有母豹子的土篮子,右手拎著罐头瓶子。 里头放著已经乾涸的蛤蟆油。 黄灿灿,贼好看。 看著就让人心情高兴。 依旧是和上次一样,绕了大半个村子返回老宅。 准备趁著中午一家人回来吃饭,来一个闪亮登场。 “咦?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躡手躡脚溜到老宅门口,李大力见状一愣。 大门敞开,屋里头隱约传来说话声。 这才早上九点多钟。 按理说,两个媳妇和母亲已经下地干活才是啊。 “喵呜……” 心觉反常,李大力没敢贸然进去。 贴著院墙站好,衝著里头学了两声猫叫。 连续学了几声。 只见一道人影探出半个身子。 不是別人,儿媳妇娜塔莎。 “媳妇,你们咋没下地呢?”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力放下东西一把拉住娜塔莎的胳膊。 “你个死鬼嚇死我了!” 娜塔莎心肝都要嚇出嗓子眼了。 处对象的时候,李大力每次去找她,总会偷偷学猫叫。 猛然间听到熟悉的声音,娜塔莎鬼使神差探出头。 没想到。 真是李大力这个冤家。 “媳妇,到底出啥事了?” 李大力一眼看出娜塔莎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你赶紧走吧。” 娜塔莎推搡著李大力换个时候再来。 “那谁啊,你和谁在外头说话呢?” 下一秒,堂屋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李大力脸色一沉。 难怪一家人心情这么差! 第33章 不要脸的老姨 “外头……外头来了个要饭的,我……我给他拿了点吃的。” 娜塔莎心里一慌,磕磕巴巴回头应了一声。 “不是我说你,你们洋毛子就不是过日子的人,自家啥情况不知道啊,还有余粮给要饭得,这日子过成这样,你咋还舔著来继续留在家里。” “我要是你,早就滚回娘家了。” 紧接著,屋里传来刻薄的数落声。 “莎莎,给完乾粮你就回屋待著吧,你老姨是长辈,你別和她置气。” 同时,李大力又听到了母亲冯彩霞的声音。 “娘,我知道了。” 等到里头没了声音,娜塔莎心急如焚道:“祖宗,活爹,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赶紧走,大不了……大不了我晚上去窝棚陪你睡一觉,行不行?” 娜塔莎焦急的俏脸发白。 一旦让屋里的老人和李大力撞上,李家今天就別想消停。 李大力紧锁眉头道:“是不是前几天我的东西,被这个老娘们给看到了,上门来占便宜?” 娜塔莎连忙摇头。 “不是为了占便宜,她能登咱家门?我咋就不信呢。” 换做別的事情,李大力说不定会听话离开。 唯独今天这事,李大力说啥都不能走。 屋里的女人名叫冯彩琴,身份是冯彩霞的亲妹妹。 也就是李大力的老姨。 说起这个老姨。 简直就是一朵奇葩。 人贪嘴馋没脸皮,心黑舌毒势利眼。 有时候。 李大力甚至觉得姥姥姥爷家的祖坟有点说法。 又不让。 咋会养出一个奇葩闺女,一个倒霉外孙呢。 “莎莎,你咋还不……李大力!” 就在李大力试图刨根问底之际,院里再次走出一名女子。 相较於模特身材的娜塔莎。 大媳妇刘么妹显得娇小玲瓏。 一米六左右的个头。 有著巴蜀女子特有的白皙皮肤,人长得娇俏可爱,脾气堪比一点就著的小辣椒。 “你这个挨千刀的畜生,上次没让我碰到,这次又来灌迷魂汤!老子蜀道山,再不走,我打断你的腿!” 说时迟那时快,刘么妹抄起门口顶门閂。 双手紧握大棍子。 虎视眈眈怒视李大力。 来到东北下乡插队多年,一口乡音又混杂不少东北话。 劈头盖脸对著李大力一顿骂。 一旁娜塔莎小心翼翼道:“大姐,他……” “没事你,一边待著去。” 纵然婚內三天两头被李大力打骂,刘么妹依旧不改川妹子本色,李大力再不滚,那就他的她滚。 以为送来大量吃喝用度,现金粮票。 就能重新回来这个家。 天底下没这种好事。 李大力强挤出笑容,语气低三下四道:“么妹,你身子骨不好,千万別生气,我来……我来是给你送药和补品的。” 说罢,李大力指向脚边的罐头瓶和土篮子。 “里头装的是蛤蟆油,专门治疗你的咳嗽和体虚,旁边的土篮子里是晾好的蛤蟆干,给你们改善生活,补充营养。”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渣男也有麻爪的时候。 娜塔莎好哄。 老大和老三一个比一个要命。 “拿走,我就算是饿死,病死,也不要你的东西。” 刘么妹声嘶力竭,余光却又忍不住瞟向地上的东西。 上一次,她和婆婆看到李大力带来的东西。 好悬没嚇得背过气。 与娜塔莎一样,严重怀疑这些东西是李大力偷的抢的。 直到娜塔莎再三保证。 二人这才半信半疑地收了。 收归收。 用婆婆的话说。 这不是李大力送来雪中炭,而是他应该还的利息。 “媳妇,你打我骂我,我都没话说,可你不能和自己的身子骨较劲啊,你自己啥样,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吧,这要是累垮了,把你当成亲闺女的咱娘,恐怕也会也跟病倒。” “对了,还有莎莎。” 李大力突然看向娜塔莎,挤眉弄眼道:“莎莎,要是么妹一病不起,你难不难受,伤不伤心,会不会也跟著大病一场?” “我……” 娜塔莎愣住了。 脑子慢半拍,条件反射的重重点头。 “么妹,你看到了吧,你和我置气,干嘛要將娘和莎莎卷进去啊。” 李大力一本正经偷换概念。 声称刘么妹不收这些蛤蟆油和干蛤蟆,就是不孝,就是…… 反正就是不对。 “李大力,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这么多蛤蟆,谁知道你是不是从別人家里顺手牵羊偷来的。” 刘么妹鄙夷道。 勉勉强强说服自己,李大力拿来的那些东西是打猎换来的。 现在。 李大力又拿了这么多的蛤蟆油和干蛤蟆。 一个之前只会打老婆骂孩子的负心汉。 李大力不但会打猎,捕鱼,还会上山抓蛤蟆。 一抓就是这么多。 糊弄鬼也没这么糊弄的。 “你要我咋说,才肯相信呢?” 李大力无可奈何。 “信你个锤子!你要是有这么多本事,我一晚上让你来十次都行,哼!” “当真?!” 李大力眼前一亮。 刘么妹气极反笑道:“当真,真的不能再真,龟儿子,来来来,让老娘好好稀罕稀罕你。” 耳听这句话,李大力小心肝乱颤。 不是美的,而是嚇得。 每次刘么妹说这句话,都代表她愤怒到了极点。 真是不知轻重地走过去。 顶门閂非得敲得李大力满头大包不可。 “蛤蟆油在哪呢?快让我瞅瞅!” 现场气氛急转直下,一名与冯彩霞有七八分相似的老女人脚步匆匆地走出院门。 一眼瞥见地上的蛤蟆油,老女人迈步过来便要拿。 “老姨,我给我前妻拿蛤蟆油补身子,可不是给你的。” 李大力用力盪开老女人的手,冷声冷气地看著他。 “姐,你管管儿子!没大没小,竟然敢打我。” 冯彩琴大声嚷嚷,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隨即,冯彩霞面色复杂地走出来,说道:“你带著东西先回去吧,晚一点我去找你。” “姐,你啥意思啊?李大力这个兔崽子打他老姨,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一听这话,冯彩琴顿时不干了。 逼得亲大姐教训李大力,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东西。 “我说冯彩琴,你別没完没了,尊敬你,我叫你一声老姨,你要是倚老卖老给我娘难堪,你算什么玩意啊!” 李大力走到冯彩琴跟前,指著对方的鼻子训斥道:“你到底干啥来了?没事就赶紧走,別在这里沾包就赖,我家没东西打发你。” “老娘不怕告诉你,今个过来是给么妹保媒来了。” 冯彩琴叉著腰,全然没注意李大力眼里的怒火。 第34章 亲戚也得讲道理 “你说啥?保媒!” 李大力沉声说道:“莎莎,是这回事呢?” 闻言,娜塔莎不敢去看李大力的眼睛,低下脑袋说了一声“是”。 “娘,这是咋回事?” 李大力又看向冯彩霞。 “唉。” 冯彩霞嘆了口气。 妹妹今天过来,確实是来保媒拉縴。 村里南头的吴老二不知咋地,竟然相中了刘么妹。 “李大力,老娘给谁保媒都和你没关係,你少在这里犯浑,自打我姐带著两个丫头和你分家,你和老李家就再也没有关係了。” “你要是还要点脸,就赶紧滚犊子。” 大姐不愿意说,冯彩琴可不管这一套。 开门见山地告诉李大力。 吴老二愿意花五块钱聘礼,娶刘么妹过门。 “五块钱?吴老二这壁灯如意算盘打得挺好的,就他那半生不熟,走路一步晃三晃的身子骨,花五块钱娶媳妇,娶的是媳妇吗?分明就是不要钱的老妈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大力脸色比刚刚还要难看。 前世对老宅眾人爱搭不理。 一年到头都不带来一趟的。 对於家里发生的各种事情,李大力自然了解不多。 不了解家里的情况,不代表李大力不知道吴老二是啥人。 老鰥夫一个。 五十来岁,上炕都不利索,整个一钟楼怪人。 “那也比跟著你强!娶了三个离婚三次,你个瘪犊子也好意思埋汰別人,吴老二岁数大了咋了?岁数大会疼人,身子不好,那是勤劳体现,干活累的。” “去尼玛……去你的,吴老二半身不遂是特么喝酒喝的,疼媳妇?疼媳妇能让媳妇喝了滷水?” 瞥见老太太拿眼睛瞪著自己,李大力猛踩一脚剎车,差点连亲姥姥一併骂进去。 “那也比你强!你个损种天生就是个熊玩意,真有本事,支棱起来让老娘看看啊。” 冯彩琴指著自己的脸,扬言李大力要是个爷们,那就给她一撇子。 “老姨,您少说两句吧。” 娜塔莎眼见婆婆脸色不对劲,担心冯彩琴和李大力越说越僵气到婆婆,硬著头皮出来打圆场。 “李大力都被赶出家门了,你一个离了婚的洋毛子,有啥资格指手画脚,这个家败得这么快,依我看,没准都是你方的。” 冯彩琴毛头一转,大骂娜塔莎也不是啥好玩意。 长得一头金毛,眼珠子还是蓝的。 都说外国人不要脸,娜塔莎就是最不要脸的一个。 离婚了还赖在不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 好心好意劝架,反倒挨了一顿骂,娜塔莎委屈得眼泛泪花。 童年的痛苦回忆。 再次涌上心头。 哪怕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就因为长得和龙国人不一样。 从小,她就被当成异类。 小小子打她骂她。 村里的小姑娘也排挤她。 嫁给李大力的原因之一,就是李大力不嫌弃她。 离婚不离家,同样也是因为婆婆待她视如己出。 “啪!” “啊!!!” 电光火石间,耳光和惨叫声同时响起。 李大力双眼喷火,一巴掌將冯彩琴抽得原地转圈。 “瘪犊子,你干啥呢!!!” 冯彩霞大惊失色。 万没想到。 李大力会动手打他老姨。 “娘,事后你怎么打我骂我都没关係,今天儿子还就当一会不敬长辈的畜生了!” 李大力抓起冯彩琴的头髮,再次给了她一巴掌。 倘若只是骂李大力。 甭管冯彩琴说得有多难听,李大力看在母亲的份上都不会动手,最多嘴上找回来。 敢骂娜塔莎是洋毛子,而且骂了不止一句。 李大力要是还能忍,他就不是个男人。 亲戚咋了,亲戚也得讲道理。 长辈更不能恶语伤人。 低头哭泣的娜塔莎呆若木鸡,对李大力有著满腔怨气的刘么妹也傻眼了。 “救命啊,杀人了!!!” 几巴掌下去,冯彩琴披头散髮地嗷嗷大叫。 “你个小犊子,她是你老姨,还不赶紧把手鬆开。” 冯彩霞衝过去拉开李大力,回头问道:“妹啊,我替她给你赔不是了,你先回家,晚上我带她去给你赔礼道歉。” “李大力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我一把岁数哪经得起你这么打的。” “没长心的玩意,竟然打长辈,老娘不活了,活不成了……” 冯彩琴捂了嚎风的瘫坐在地上拍著大腿,杀猪似的乾嚎不下雨。 “李大力,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娘,赶紧给你老姨赔不是。” 冯彩霞违心地命令李大力,立刻向冯彩琴道歉。 人人心里都有一桿秤。 妹妹的確不是物。 可再不是东西,李大力也不能打她呀。 殴打长辈的名声一旦坐实了,李大力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娘,您別担心,我这就让她滚蛋。” 李大力不怪母亲说自己,老人总有老人的想法和顾虑。 “冯彩琴,我说三声,你再不憋回去,不从这里滚蛋,我保证你天天以泪洗面。” 此话一出,冯彩霞狠狠拍了一下李大力的肩膀头子。 让他道歉。 咋还变本加厉地威胁呢。 刘么妹抿了抿嘴唇。 突然感觉,李大力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 嚇傻的娜塔莎更是感觉,心里头暖暖的。 好像时间倒流,回到了她和李大力处对象的时候。 那个时候。 李大力也是一副虎了吧唧的样子。 谁敢对她不乾不净。 李大力二话不说,衝上去就打。 並且还会撂下狠话。 往后谁再敢欺负娜塔莎,见一次打一次。 “你打死我吧,有种你就拿刀捅了我!” 眼瞅著不少邻居探出头看热闹,附近围了一些人,冯彩琴人来疯的本性展现得彻彻底底。 “你是我老姨,我咋捨得捅你。” 李大力似笑非笑地看著耍无赖的冯彩琴,话锋一转道:“老姨,我在公社认识几个朋友,听他们说,你两个儿子得罪了狠茬子,说不准啥时候,他们两个就会倒大霉。” “老姨,你也不想你两个儿子倒霉,白髮人送黑髮人吧?” “你你你……你敢!” 冯彩琴浑身发抖。 咋瞧咋觉得,李大力口中的狠茬子就是他自己。 李大力狞笑道:“瞧您说的,我当然不敢了,可是那帮盲流子,二混子,滚刀子,坐地炮,他们敢不敢,我可就不知道了。” “要是老姨你安分一点,没准我还能帮忙说说情,你要是非得散德行,神仙也救不了他们了。” 第35章 冯彩琴冯彩琴,人送外號冯抽筋 对付无赖,自有对付无赖的手段。 恰好。 李大力上辈子是当地最不要脸的无赖之一。 深知冯彩琴的软肋是什么。 “老姨,请吧。” 李大力走过去拉拽著冯彩琴的衣服,弯腰低声道:“冯彩琴,別给脸不要脸,我不是好东西,自然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你……你等著。” 冯彩琴真的被嚇坏了。 万一瘪犊子说到做好,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子可就悬了。 不敢继续闹事,冯彩琴一溜烟爬起来,撂下狠话迈步就走。 “看什么看,散了散了。” 冯彩琴走了,围观的乡亲们却是一动不动,李大力眼睛一横,胜过千言万语。 四周邻居。 等著吃瓜的乡亲,走得那叫一个快。 “娘,进屋再骂吧。” 李大力拎著地上土篮子和罐头瓶,旁若无人地朝著院子里走。 路过娜塔莎身边时,李大力隱约听到谢谢两个字。 扭头看去,娜塔莎已经跑到了冯彩霞身边。 “嘿嘿嘿,这波赚了。” 李大力心头暗笑。 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到最后竟然不如几巴掌管用。 再瞧刘么妹,手里依旧握著顶门閂。 眼睁睁望著李大力迈步进院,刘么妹没做任何阻拦。 “你给我站住,打了长辈,你还有功了!” 隨即。 冯彩霞带著两个前儿媳跟著进院,用力关上大门,训斥李大力不要脸。 “娘,您咋骂我都行,毕竟,儿子这些年乾的缺德事,任何一件您都能骂我个狗血淋头,唯独教训冯彩琴这事,我没错。” 李大力放下东西,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烟平復怒气。 “怎么,我还得夸你打得好,打得对了?” 冯彩霞火冒三丈。 因为送鱼和送钱送票的事情,冯彩霞对李大力的態度好不容易改观了一下。 哪想到。 小犊子还是那副滚刀肉的架势。 “大力,你別和娘犟嘴,道个歉吧。” 娜塔莎拉了拉李大力的衣袖。 事情皆因自己而起。 婆婆骂李大力,娜塔莎心里也不舒服。 “娘,今天有的是时间,您想骂我也不差这一会,您说我没打没打,不该打你妹妹,那她就该骂我媳妇?” 原则问题,李大力半点不让。 什么是原则。 家人就是原则。 “她……她也不是有心的,话赶话赶到这里了。” 冯彩霞说道。 “行了娘,您就別提您妹妹找补了,我老姨是个啥玩意,你们俩是一母同胞,你还不知道?我爹活著的时候,我老姨恨不得天天来咱们家报到。” “今天要半斤苞米,明个拿走已经小米。” “又一次弄了一小碗醋,舔著大逼脸上门,说什么,姐,我家包饺子缺两斤白面,去她姥……去她自己。” 李大力火力全开。 细说冯彩琴乾的那些不要脸的事情。 带著一碗醋,上门说包饺子缺白面,缺肉,缺大葱,缺荤油。 別人是吃饺子缺醋。 她可倒好。 吃醋缺饺子。 硬生生要走二斤,李家攒了大半年,留著大年三十蒸面头的白面。 “还有啊,你妹妹那可真是个人才,天天损著您,说您惯著我,惯子如杀子,转过头,她两个儿子坑蒙拐骗,她也一个字都不说。” “別人家都是孩子不爭气,气得父母伤心欲绝,断绝关係,我老姨家,唉,反著来。” “我老姨父气得离家出走,到现在都没下落。” 李大力嘴皮子上下翻飞。 將冯彩琴那点老底拔得乾乾净净。 “冯彩琴冯彩琴,人送外號冯抽筋,地主家扒皮,冯彩琴抽筋,这还是啥好话啊。” 弹了弹手里的菸灰,李大力没去理会母亲阴沉的脸,衝著两个前妻说道:“么妹,你好好想想看,为啥我老姨自打咱家日子混不下去,一次都没登过门,今天忽然跑过来保媒拉縴,嘴上说吴老二给了五块钱彩礼,你行啊?” “少於五十,她都不会多动一步。” 听到这句话,刘么妹尚未有所反应,娜塔莎错愕道:“大力,你是咋知道的?” 时间回到李大力过来之前。 不论是冯彩霞还是当事人刘么妹,都对这门亲事抱著牴触的情绪。 婆婆嫌吴老二一身毛病,担心刘么妹嫁过去吃苦。 同时又和李大力一样,也觉得吴老二找人说亲,不是想娶媳妇,而是想找一个伺候他吃喝拉撒的老妈子。 刘么妹脾气火辣不加。 干活那叫一个麻利,心眼好,能顾家。 干啥都是一点就通。 贼有灵性。 至於刘么妹为什么也不答应,娜塔莎就无从得知。 感觉大姐应该是捨不得婆婆。 面对二人的多番拒绝,冯彩琴始终不肯死心。 翻来覆去地劝说二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给自己儿子提亲呢。 “咋知道?因为我俩是一路人,她有什么花花肠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大力不惜自曝其短。 混蛋看混蛋。 还能不知道对方的小九九。 “娘,么妹,莎莎,以后你们离这个老妖婆远点,千万別让她知道,家里多了这么多好东西。” “你们是没看见,这老娘们盯著蛤蟆油,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李大力撇撇嘴。 有钱了是亲戚。 没钱就是臭狗屎。 这些年里,李大力败光了家產。 可是话说回来。 早年间,冯彩琴同样没少从李家拿东西。 光是各类粮食,就不下上千斤。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人也是她,鬼也是她。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见老太太一声不吭,以为是听进去了自己的金玉良言,李大力笑眯眯地走过去,大大咧咧地说道:“您要是抹不开面子,那就交给我,她要是再敢来逼逼赖赖,我打得她满地找牙,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你这个倒霉孩子,跟谁俩呢!” 冯彩霞一脚踹到李大力踉踉蹌蹌。 左右看了看,抄起扫把就打。 “娘,你咋好赖不懂呢,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家。” 李大力一头黑线迈步就跑。 院子就这么大。 李大力跑到哪,大扫把就打到哪。 见此一幕,娜塔莎下意识就想拦著。 “別去。” 岂料,刘么妹一把拉住娜塔莎,低声说道:“你没看咱娘嘴角带著笑呢,憋了这么年的窝囊气,也该让她老人家发泄发泄了。” 第36章 银狐进宅 “娘,李大力既然愿意学好,您就別打了,往后看他的实际表现,要是继续说一套做一套,您再打他也不迟。” 等到老太太狠狠削了李大力几下,刘么妹开口给婆婆递了台阶。 劝冯彩霞別和李大力一样。 李大力不著调,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娜塔莎跟著帮腔,冯彩霞这才放下扫把,掐腰训斥道:“瘪犊子玩意,再敢和老娘胡说八道,小心老娘撕了你的嘴。” “滚屋里待著去,看著你来气。” 冯彩霞嘴上骂个不停,心里贼拉难受。 倒霉儿子双眼布满血丝,一看这两天就没咋休息。 “娘,我不累,我……” 李大力正要说几句话好听话,岂料老太太狠狠瞪了他一眼。 “咋地,老娘说话不好使啊!” 冯彩霞指著李大力带来的东西说道:“你要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那就带著你的东西滚,我们娘仨哪怕吃糠咽菜,也不用你的东西。” “別別別,我进屋,我进屋还不行吗。” 李大力一句话都不敢顶嘴。 乖乖走向里屋。 “那屋。” 冯彩霞指著李大力曾经的房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总归是当娘的。 捨不得儿子累得半死不活。 这要是累出个好歹,自己咋对得起李大力去世的爹。 “娘,儿子往后再干一件让您伤心的事情,我就不得好死。” 说罢,李大力扑通跪了下去。 刘么妹与娜塔莎別过头。 心里百感交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滚蛋,现在知道错了,早想什么了。” 冯彩霞忍著不去看李大力,吩咐两个儿媳妇將蛤蟆油拿进屋,將干蛤蟆放到仓房。 “大力,你要是真有点良心,往后就好好做人,娘和我们都不图你们,婷婷还小,你总不能让她一辈子遭人白眼吧。” 李大力前脚回到自己屋里,娜塔莎后脚抱来一床被子。 “媳妇,以后你就看我的表现吧。” 李大力咬咬嘴唇,已经不想再说浪子回头,保证对谁好的话。 信任不是说出来的。 而是干出来。 娜塔莎点点头,放下被子走了出来。 李大力顺著窗户看到娜塔莎和老太太说话。 母亲脸色复杂地往这里边看。 娜塔莎低声说著什么。 “莎莎,么妹,別看这个瘪犊子是我生的,娘不护短,甭管李大力拿什么东西来哄你们,都別轻易回心转意,你们两个都是好姑娘,吃得苦,受的累已经够多了。” 堂屋里,冯彩霞语重心长叮嘱两个儿媳妇。 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大力伤她们太深了。 一天心存迟疑,一天不能给李大力好脸色。 娜塔莎乖巧地说道:“娘,我记住了。” 刘么妹苦笑道:“娘,您真相信这些东西是他打猎换来了?” “就是拿不准,所以我才不让你们搭理他。” 活了大半辈子,冯彩霞如今是越来越看不懂李大力了。 另一边。 李大力不停地打著哈欠。 连续进山抓蛤蟆,接下来几天又忙著处理蛤蟆干,蛤蟆油。 刚刚被冯彩霞拿扫把追打得满院子跑,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 稍微靠著被子躺一会,眼皮子就不受控制地打架。 再睁开眼睛,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躺在炕上盯著房樑上的蜘蛛网。 李大力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去一只蝲蝲蛄。 怎么样也静不下来。 掛著刘么妹气虚久咳的毛病,又惦记著两个孩子的身体情况。 婷婷营养不良,妞妞也是一样。 “还得继续挣钱啊……” 李大力长嘆一声。 蛤蟆油能滋阴润肺治咳嗽,可万一刘么妹还有別的毛病呢? 就算刘么妹病好了,两个闺女营养不良外加先天体弱。 最起码也得去地区医院拍片子,正经检查检查。 “窸窸窸……” 忽然,隔壁仓房传来一阵嘈杂的怪声。 两个屋一墙之隔, 李大力趴在墙边侧耳倾听。 仓房里像是进了什么东西。 李大力一个猛子坐了起来,第一感觉是家里进了贼。 这年头不太平。 偷鸡摸狗的事时有发生,要是让小偷惊扰了屋里头的老小,那还了得? 绷紧神经的李大力,轻手轻脚地翻身下炕。 躡手躡脚走出房间,抄起一根棍子靠近隔壁仓房。 移动到仓房门口,李大力轻轻推门,眯著一只眼往里张望。 “臥槽!” 看清仓房里的情况,李大力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不是进贼了,而是进兽了。 今晚月色正明,能见度非常不错。 借著月光照明,李大力看到了一头通体雪白的狐狸。 此刻,白狐正在啃著篮子里的干蛤蟆。 吃的小嘴吧唧吧唧的。 “银狐!” 一个词汇猛地出现在李大力眼前,震得他脑瓜子嗡嗡响。 银狐又称白狐,属於赤狐的变种。 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整张皮子价值连城。 这么说吧。 就连裘皮之王的紫貂皮,都比银狐皮逊色三分。 普通猎人一辈子也未必能碰上一头银狐。 而且民间传说,银狐这玩意通灵。 碰上了是福也是祸。 下一秒,银狐猛地转身看向门口发呆的李大力。 见到人类,银狐非但不怕,反而张狂地叼起篮子里的一串蛤蟆干。 “王八犊子,你给我放下!” 李大力勃然大怒。 这是他给刘么妹补身子的食材,银狐竟然也敢动! 岂料。 银狐速度快得离谱,叼著蛤蟆干滋溜一下就从李大力胯下冲了过去。 四腿快得像四道白光。 眨眼就躥到了院墙根底下。 “兔崽子,你大半夜的嚎啥呢?” 冯彩霞披著衣服从堂屋出来。 老人睡浅。 李大力嗷嘮一声,冯彩霞马上就醒了。 “娘,狐狸进宅子偷东西了,叼走了我给么妹做的蛤蟆干。” 李大力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银狐。 话音刚落。 银狐叼著蛤蟆干纵身翻上了墙头,回头瞅了李大力一眼。 眼神极具嘲讽。 隨即跳下墙外,消失在夜色里。 “臥槽了,瘪犊子,不弄死你,老子和你一个姓!” 李大力迈步就要追。 “別追!” 冯彩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李大力的胳膊。 “那是保家仙,你要是追出去,衝撞了仙家,咱家往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娘,寻常东西丟了也就算了,可干蛤蟆是治么妹虚咳的救命补品,丟不起啊。” 李大力眼珠子通红,说什么也要找回来。 前世亏欠家人半生。 今生,绝不能眼睁睁看著治病的东西被叼走。 什么保家仙,全都往后放。 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第37章 人狐置气 说时迟那时快。 李大力猛地甩开冯彩霞的手,打开远门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狐狸跑得快,李大力速度也不慢。 得罪了李大力,你还想走? 胆黄给你捏出来! 李大力刚追出院门,院里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刘么妹趿拉著布鞋跟出来,后头跟著抱著孩子的娜塔莎。 二女脸上都带著惊惶,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惊到了。 “娘,李大力他发什么疯啊?” 刘么妹不明所以道。 “唉,家里进了狐仙,叼走了给你补身子的蛤蟆干,他说啥都要给你追回来。” 冯彩霞唏嘘道。 “啥……” 此话一出,刘么妹顿时愣在原地。 李大力寧可得罪保家仙,也要把给她治病的补品追回来。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大力,你小心点,山里黑別摔著!” 娜塔莎抱著孩子站在院门口,衝著李大力消失的方向大声提醒著。 她是俄族人,不信保家仙。 却知道半夜进山的危险程度。 夜里的大山是野兽的天下。 林子深处有长虫,有野猪。 还有数不清的豺狼虎豹。 黑灯瞎火进山,一个不留神就得把命搭进去。 李大力为了刘么妹连命都不要了。 这股子拼命的劲头,娜塔莎心里酸酸的。 刘么妹嘴上说李大力逞能。 內心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这个瘪犊子逞什么能,一只狐狸而已,丟了就丟了。” 闻言,娜塔莎更是一脸羡慕。 低头看向怀里熟睡的婷婷,羡慕李大力为刘么妹拼命的劲头。 哪怕李大力曾经是个畜生。 此刻,他是真的在拿命换刘么妹的命。 李大力一头扎进老林子,路上险象环生。 深夜的大山,真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脚下的枯枝烂叶都瞅不清。 凭著前世跟老把头赶山积累的经验,死死盯著前头那团时隱时现的白影。 整个人像是一条凶猛猎狗。 任凭银狐怎么跑,也甩不脱背后发了疯的李大力。 不多时。 银狐叼著蛤蟆干跳上土坡。 停了几分钟,银狐又麻溜的钻进草丛。 前头。 银狐速度看著不快,可每当李大力以为要追上它。 瘪犊子总能在最后一刻忽然加速。 嘲讽拉满,故意吊著李大力。 “这玩意跑得还挺快,老子就不信追不上你!” 李大力咬著牙,半步不敢停。 抓住银狐。 非得弄死个瘪犊子艹的。 追著追著,李大力心头觉察不对。 银狐不往老林里头钻,反而专挑那些险路走。 前头是断崖,银狐贴著崖边跑。 而一旦进入乱石沟,银狐又会踩著石头连续蹦躂。 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让李大力能跟上,却怎么也够不著。 “臥槽,这玩意该不是在遛我吧?” 李大力心头猛地一紧,后脊樑冒出一层冷汗。 银狐通人性,性格比普通狐狸更为狡诈。 毕竟。 皮子这么值钱,不狡猾早就死光了。 想到这,李大力不敢瞎跑了,当即捡起起一块石头,来了一招投石问路。 李大力仔细听了一会。 竟然没听见石头倒地的声音。 小心翼翼挪过去,李大力惊出一身白毛汗。 前头是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妈的,好险!” 李大力暗道一声侥倖。 这要是闷头衝过去,非得摔死不可。 弄不好。 小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银狐故意放慢速度引李大力入险境。 试图利用地形弄死他。 “你给我等著!” 李大力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这回有了经验,李大力每走一步都先用脚尖探路。 確认没危险才落脚,手里握著石头防身。 通过小心前进,投石探路等方式,李大力堪堪避开了多个险关。 绕了不知道多久,前头赫然出现一座山崖。 崖下有一座山洞。 洞口约有半人多高。 腥臊味隔著老远都能闻到,熏得李大力直皱眉头。 “狐狸洞?” 李大力心头一动。 银狐八成是钻回老窝了。 大著胆子摸到洞口,李大力谨慎地摸出火柴,划了一根往里扔。 火柴头的火苗缓缓熄灭。 说明里头有空气流通。 深吸一口气,李大力弯腰钻了进去。 洞里又潮又腥,地上全是动物粪便和碎骨头。 猫腰往里走了十几步,李大力气得直骂娘。 里头空空如也。 狡兔三窟,看来狐狸也有好几个家。 没招。 李大力灰头土脸地退出狐狸洞,这才发现外头的天色已经蒙蒙发亮。 树上的鸟嘰嘰喳喳叫个不停,像是嘲笑李大力被狐狸遛了一夜。 拖著两条灌了铅似的腿往村里走,李大力满肚子的邪火。 银狐不但偷了蛤蟆干,还差点把他引坑里摔死。 这口气,换成谁也咽不下去。 “娘的!说什么也得把这畜生逮住。” 带著这个心思,李大力下山后直奔庞大春家。 “大力哥你咋了?掉粪坑里了,还是让狗撵了?” “掉个屁粪坑,我让一只狐狸给耍了!” 將庞大春从家里叫出来,李大力吩咐他去取弹弓子。 “瘪犊子偷了我给你嫂子治病的蛤蟆干,还差点把哥引坑里埋了,这仇不报,哥以后没法在村里混了。” “大力哥,狐狸肉好吃不?” 庞大春挠著后脑勺,显然没抓住重点。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拿上你的弹弓跟哥进山,今个不削它个皮开肉绽,哥跟你姓。” 李大力与庞大春分头行动。 傻兄弟去拿弹弓子,李大力回去取刀。 一个小时后,山里天光大亮。 李大力凭著记忆,带著庞大春直奔狐狸洞。 到了地方,李大力指著左边,说道:“大春,咱俩分头找,你往左边那片林子寻摸,我往右边走,瞅见白狐狸就吆喝一声,別自己往上冲,那畜生狡诈得很,懂不懂?” “大力哥,你说打谁我打谁,我瞅见它就喊你。” 庞大春使劲点头,拎著弹弓往左边跑。 李大力迈步朝著右边走。 双眼跟扫描仪似的来回寻摸痕跡。 “小瘪犊子偷老子的东西,还遛了老子一夜,非扒了你的皮做围脖不可。” “大力哥!你快来看啊!!!” 没多久,李大力猛然听到庞大春杀猪一般的喊叫声。 声音犀利。 说明傻兄弟遇到了麻烦! 第38章 意外收穫:巨型松塔 以为庞大春中了银狐的诡计,让那畜生引到陷阱里了,李大力拔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 傻兄弟要是出了事。 李大力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大春坚持住,哥来救你了。” 衝到跟前一瞅,庞大春屁事没有,正蹲在一棵大树底下,双手捧著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对著气喘吁吁的李大力不停傻笑。 “大力哥,你快瞅瞅,我捡著大宝贝了!” “……” 李大力差点没背过气去,一巴掌拍在庞大春后脑勺上。 “大呼小叫就为了这么个玩意?老子还以为你让狐狸精给叼走了呢。” 下一秒,李大力整个人愣住了。 庞大春手里的玩意,赫然是一只松塔。 不是一般的松塔,大小都快赶上小孩脑袋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身的鳞片又厚又硬,层层叠叠地裹著松塔。 接过来掂了掂,少说也有三四斤。 跟他前世见过的那些小不点松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李大力猛地抬起头。 眼前长著一棵巨大的红松,树干粗得四五个人都抱不过来。 树冠遮天蔽日,枝丫往四面八方伸展。 犹如一把撑开的巨伞。 让人愕然的远不止这些。 树枝上掛满了这么大个的松塔。 “这……这是百年老红松啊……” 李大力心臟怦怦直跳。 起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松树才能结出这么大的松塔。 一个松塔几斤重,剥出来的松子必然是颗粒饱满。 不说几十年,松子价格变成天价。 哪怕是现在。 一斤油脂足,香气浓的松子,照样价值不菲。 没记错的话。 这东西很多年前,就是出口小日子的重要换匯商品。 一斤松子少说也能几块钱。 “大力哥,这玩意值钱不?” 庞大春问道。 “何止值钱,这玩意本身就是钱!” 李大力激动地用力狠打老红松的树干。 树上掛著满满当当的松塔,掉落下来的松塔同样不少。 天知道这棵老松树在这生长了多少年,才能攒下这么多的松塔。 “大春,咱哥们今天算是撞大运了!” 庞大春一听钱字,不由得流出了哈喇子。 一想到有钱就能下馆子,庞大春当场捡了好几个大松塔。 催促李大力赶快拿出去卖了。 自己啥也不好,能下馆子吃肉就成。 “这点哪够啊,多多益善。” 银狐带来的邪火被意外之喜衝散了大半,李大力吩咐道:“大春,你赶紧回窝棚把麻袋拿来,我留在这里归拢松塔。” “好咧,大力哥你等著,我马上就回来!” 庞大春把怀里的松塔交给李大力,撒丫子就往山下跑。 速度快得跟兔子似的,眨眼就没影了。 李大力一个人留在树下归拢附近的松塔。 先把地上的松塔一个个捡起来堆成小山,又找了根长树枝子,够树上那些低垂的枝条。 把掛在半空的松塔往下捅。 “算你运气好,老子今天没空收拾你,等哥腾出手,非得扒了你的皮做围脖不可。” 李大力一边捡一边骂。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庞大春带了三只空麻袋回来。 “大力哥,麻袋来了,咱开干吧?” “干。” 隨即,二人弯腰撅腚往麻袋里塞松塔。 松塔个头大占地方,分量也沉。 一只麻袋塞了三四十个满了。 李大力专挑大的拣,一只松塔起码三四十斤。 这么一算,一袋里头最少一百斤。 直到三只麻袋全装满了,李大力和庞大春才坐下休息。 “大力哥,这些够下馆子了吧?” 庞大春揉著肩膀,眼巴巴望著三只装满松塔的麻袋。 “够了,剩下的改天再来。” 李大力抽了两口烟。 休息了半个小时,李大力站起身凭著手感称量。 三个麻袋的松塔加起来,差不多能有三百多斤。 幸亏带著力大如牛的庞大春。 不然。 仅靠李大力一个人,累死也扛不动这么多松塔。 李大力咬牙把一袋松塔甩上肩膀,另外两袋交给庞大春。 庞大春肩膀上扛著一个,手里还能再拎一袋。 完美体现了什么叫身大力不亏。 回到村里,天已经彻底黑了。 村口聚著不少吃完饭,出来遛弯的乡亲们。 “李大力,你这背的是啥呀?” “三个麻袋鼓鼓囊囊的,你们是不是打了啥稀罕物?” “你咋想起来进山了,不是说这辈子都不靠山吃饭吗?” 李大力和庞大春背著麻袋路过村口,立刻引出了眾人的瞩目。 三个麻袋太显眼了,眾人想不注意都难。 哪怕知道李大力不是个东西。 眾人依旧难掩心里的好奇。 村民们纷纷围上来,眼珠子都快贴到麻袋上了。 李大力把麻袋放到地上换气,没好气道:“你们咋这么爱打听閒事呢,一个个都別围著了,赶紧散了吧。” 李大力越是不让看,眾人好奇心越重。 围著麻袋议论纷纷,有人甚至伸手想去解绳子。 李大力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麻袋口,阴沉著脸说道:“没完了是吧?” 以往。 乡亲们看到李大力都绕著走,李大力也懒得和眾人扯犊子。 面对著充满好奇心的眾人,李大力暗暗后悔。 早知道晚点回来了。 谁能想到。 这个时候,村口还能聚集一帮子的閒汉和长舌妇。 万幸。 刘寡妇没在。 她要是也在,李大力还真不好搪塞。 “李大力,你不会是跑去偷鸡摸狗,所以不敢让我们看里头装的啥吧?” “我可告诉你,你一个人不要脸,別连累咱们整个村。” “带著大春这傻小子一块出去,还能有啥好事。” 眼瞅著李大力骂骂咧咧,不少人开始往不好的方向想。 “都给老子闭嘴!” 李大力被眾人吵得脑仁疼。 心说再不来点狠的,明天就得传他抢了供销社。 “瞅瞅瞅,瞅你奶奶个臊子!” “老子凭本事从山里背回来的东西,凭啥给你们看?你们算老几,生產队的猪圈里那么多猪,你们咋不去瞅?” “公社食堂后头那么多泔水,你们咋不去抢,一个个閒得蛋疼,管天管地,还管老子拉屎放屁!” 第39章 人心不古,霸气镇场 短短几句话,李大力损得眾人哑口无言。 有几个脸皮薄的老娘们儿臊得脸红,嘴里嘟囔著瘪犊子嘴真损。 却也不好意思再往前凑。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挤出来一个瘦猴似的男人。 男人三十来岁,一脸尖嘴猴腮的缺德相。 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贼溜溜的眼睛同样盯著地上的麻袋。 “这不是大力吗,咱俩多久没见了,可想死哥哥了。” “老三,你躲我都躲不及,还有心思请我喝酒?糊弄你没你这么糊弄呢。” 李大力送给对方一记冷眼。 胡老三,李大力前世的狐朋狗友。 以前一起赌钱,一起喝酒。 蹲墙根偷看寡妇洗澡,属於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货色。 自打李大力欠了几十元赌债,胡老三再也没找著他。 “兄弟,別这么说嘛,哥哥最近是真忙,不是故意躲著你。” 胡老三故作亲热地往前凑,伸出脏兮兮的爪子就要往李大力肩膀上搭。 “滚犊子,谁是你兄弟!” 李大力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胡老三的膝盖上。 要不是这傢伙挑唆,李大力未必会抵押掉宋文娟的手鐲。 有钱的时候哥俩好。 没钱了。 胡老三恨不得躲李大力八丈远。 “李大力打人了,大家快来看啊。” “偷了东西不敢让人看,没王法了……” 胡老三顺势往地上一倒,抱著腿就开始嚎。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声音比杀猪还难听。 活脱脱一副无赖嘴脸。 “李大力,你打人就得赔钱,医药费,误工费,少一块钱,老子今天就躺在这儿不走了。” 胡老三抱著腿,眼珠子滴溜乱转。 盯著李大力的口袋。 准备趁机讹一笔。 有人起鬨道:“说说话,你咋还动手了,也太王道了吧。” “就是,把人打坏了,就得负责。” 眾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吵吵嚷嚷让李大力赔偿。 一旦涉及赔偿,李大力肯定会打开麻袋。 李大力不紧不慢道:“老三,你腿疼是吧?行,哥给你治治,老子专治各种腿疼,手到病除分文不取。” 说著,李大力指关节捏得咔吧响。 “老子这法子叫断骨重接,接完保证你这辈子都不疼了。” 胡老三嚇得浑身哆嗦。 还没等他爬起来,庞大春已经动手了。 见有人欺负大力哥,庞大春丟下麻袋,单手抓住胡老三的脖领子。 像拎小鸡崽子似的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大力哥,我能削他吗?” 庞大春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 看架势,像是要把胡老三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李大力双手抱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隨便,我不管。” “別別別,大力,我和你闹著玩,你看你咋还急眼了。” 胡老三不怕李大力,却不能不怕庞大春。 眼下,他被庞大春拎在半空,双脚离地,胆子也跟著飘了起来。 庞大春脑子傻,力气大。 真要是挨上一拳,非得在床上躺半年不可。 “你確定是闹著玩?” 李大力歪著头,掏出一根香菸点上。 这年月。 你不横一点,有的是人欺负你。 今时不同往日。 全国老百姓都忙著挣钱。 那句话咋说来著。 十亿人民九亿倒,还有一亿在寻找。 人人向钱看,心態也和以前大不相同。 恨人有笑人无。 欺负软柿子,欺负得那叫一个欢。 “大力哥,我真跟你闹著玩呢,咱俩谁跟谁啊,你让大春放我下来,我这就走。” 胡老三狼狈地挣扎著。 李大力挥手道:“大春,鬆开这个瘪犊子。” “哦。” 庞大春刚刚鬆手,胡老三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捂著屁股落荒而逃。 李大力拉著一张脸,说道:“都散了都散了,有啥好看的,再看收门票了!一个个不回家搂媳妇,围在这里看老子,有病啊。” 毕竟还要顾及母亲和两个媳妇的面子。 李大力也不愿意闹得太僵。 倘若村里只有他一个。 哼。 李大力非得让人看看,啥叫老虎发威。 村民们见没热闹瞧了,又忌惮李大力和庞大春这对虎狍组合。 不情不愿地四散离开。 眾人走后,李大力和庞大春扛著麻袋回到老宅。 刚刚进门,冯彩霞就带著刘么妹和娜塔莎迎了出来。 “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了?大半夜跑出来,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这就是你说的好好做人?” 整整一天的时间里,冯彩霞又惊又怕。 一颗心始终悬在嗓子眼。 就怕李大力有什么三长两短。 万幸。 兔崽子平安地回来了。 娜塔莎看向麻袋,问道:“你这是又弄回来啥玩意?” “娘,你们瞪大眼睛,千万別眨眼。” 李大力有心显摆,招呼庞大春打开麻袋往地上倒。 片刻后,三个麻袋里的松塔滚了一地。 “这么多松塔!这也太大了……” 刘么妹人都麻了。 虽不是当地人,可毕竟插队这么多年。 之前,没少帮队里剥松子换工分。 头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松塔。 一个里头能剥出多少松子? 得值多少钱? 娜塔莎伸手捡起一个松塔,只觉得沉甸甸,分量不轻。 冯彩霞也惊呆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隨即,冯彩霞像是想起了什么,口硬心软地训斥道:“你这是从哪儿弄回来的?是不是从狐狸洞附近捡的?” 李大力闻言一愣,脱口而出道:“娘,你咋知道?” “你当老娘傻啊?那棵老红松就在狐仙洞后头,村里老人都知道,那是保家仙的地盘,你连狐仙的东西都敢抢,你不要命了!” 此话一出,李大力恍然大悟。 难怪红松树结了这么多大松塔,却始终没有人动。 原来是这么回事。 別看那些年里,天天喊著打倒牛鬼蛇神。 许许多多固有的传统,还是被老辈人保留了下来。 比如。 打死不能招惹保家仙。 不去动野仙的东西。 “你还能笑得出来,你……气死我得了!” 冯彩霞手指头戳著李大力的脑门,生怕儿子衝撞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遭报应。 李大力半开玩笑地吹牛道:“娘,您別担心,啥狐仙不狐仙的,儿子不信那个,別说是狐仙,就算是老虎欺负咱家里人,老子照样敢打!” 刘么妹撇嘴道:“逞能。” 娜塔莎欲言又止。 好看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 第40章 母亲给的最后一次机会 “大春,拿著,先回家去,婶子家还有些家务事要处理。” 片刻后,冯彩霞进屋拿出两个苞米麵窝头塞到庞大春手里。 庞大春傻笑道:“婶子,我不饿,我想看大力哥剥松……” “看个六,赶紧回去,別让你爹娘著急。” 李大力赶紧帮腔,推著庞大春往外走。 “听话,下次哥去镇上继续带你下馆子,红烧肉管够,行不行?” 听到有红烧肉吃,庞大春使劲点头,抓著窝窝头就往外跑。 “大力哥,你说话算话啊,我走了。” 傻兄弟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李大力扭头回来等在挨训。 “你这个瘪犊子!现在才想著当人,早干嘛去了!” 下一秒,冯彩霞彻底爆发了,指著李大力的鼻子怒骂儿子的斑斑劣跡。 “你赌钱输红了眼,把文娟的陪嫁都押出去了,那个时候,你咋不想著学好?” “喝醉酒打媳妇摔东西的时候,咋不想著学好,三个媳妇跟著你吃了上顿没下顿,两个丫头瘦得跟柴火棍似的,你这个当爹的,心里就一点都不难受吗?” “我跟你爹一辈子老实本分,没做过一件亏心事,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混帐东西!” 冯彩霞越骂越激动,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流。 “你爹临死前拉著我的手,让我好好看著你,我对不起他啊,我没把你教好!” 李大力扑通跪在地上,低著头一句话都不敢辩驳。 娘骂得每一句都是实话。 上辈子,他就是这么混帐。 亲爹过世都不舍回来看一眼。 好好的一个家,被他败得一乾二净。 老娘和媳妇孩子跟著他受尽了苦。 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冯彩霞骂得越狠,李大力心里反而越踏实。 要是母亲连骂都懒得骂了,才是真的彻底放弃了自己。 说明他这辈子真没救了。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娜塔莎身后的婷婷,怯生生地往前走了两步,小声喊了一句:“爹。” 这声爹犹如一道惊雷在李大力耳边炸响。 猛地抬起头,看著骨瘦嶙峋的闺女。 眼泪瞬间模糊了李大力视线。 李大力张开双臂,声音哽咽道:“婷婷,过来让爹抱抱。” 婷婷犹豫地看向娜塔莎。 见母亲点了点头,丫头才迈著小碎步跑过去,扑进了李大力的怀里。 李大力紧紧抱著女儿。 不敢太用力,唯恐把闺女抱疼了。 冯彩霞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和怒火,又岂会就这么点。 看到孙女这副可怜的样子,冯彩霞怒骂道:“李大力,睁大你的狗眼瞅瞅,你把这家祸害成啥样了?摊上你这个爹,婷婷跟著你遭老鼻子罪了!” “你爹要是活著,非得被你气死不可!” 冯彩霞声嘶力竭。 声音里带著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口吻。 李大力抱著婷婷,一句话不敢说。 刘么妹和娜塔莎瞅著父女俩抱在一块,二女的眼眸也跟著红了。 偷偷转过身去抹泪。 刘么妹声音嘶哑道:“莎莎,你赶紧去做饭,炒个土豆丝,锅里还有剩的蛤蟆肉,热一热餵狗。” 说是餵狗,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刘么妹是要留李大力吃饭。 娜塔莎点点头,抹著眼泪往外屋走。 冯彩霞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沉声警告道:“李大力,你別高兴得太早,留你吃饭不代表让你重新进这个家门,啥时候三个媳妇一块点头,同意你回来,你才能踏进这个门槛,少一个不同意,你就继续住你那狗窝去,听明白没有?” “娘,我明白。” 李大力抱著婷婷站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能留下吃饭,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有了第一步,往后就有第二步,第三步。 铁杵磨成针。 李大力等得起,更能办得到。 饭桌气氛十分微妙。 冯彩霞板著脸坐在炕头,刘么妹闷头扒饭,偶尔抬眼观察李大力。 娜塔莎给婷婷餵饭。 时不时偷瞄李大力,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李大力自己没吃几口,光顾著给婷婷夹菜。 把碗里的土豆丝都拨到闺女碗里。 那副慈父模样,看得冯彩霞直嘬牙花子。 一顿饭吃完。 李大力刚放下碗筷,冯彩霞脸色一沉道:“赶紧滚蛋,別在这儿碍眼。” 李大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冯彩霞拎著耳朵拽出屋。 来到院子里,冯彩霞瞪了李大力一眼,说道:“等著。” 话音落下,冯彩迈步进了仓房。 再次出来,手里多了一把猎叉。 钢叉磨得鋥亮,可见经常被人打磨。 “拿著。” 冯彩霞把猎叉往李大力怀里一塞,力道大得差点把李大力撞了个趔趄,隨即就往屋里走。 “娘,这是我爹……” 李大力整个人都懵了。 猎叉是他爹的遗物,更是老太太的心尖子。 以前,李大力连碰都没资格碰。 老太太居然主动將命根子交到他手里。 “滚犊子!” 冯彩霞像是赶苍蝇似的,哐当一声关上屋门。 李大力拎著钢叉走出家门。 內心百感交集。 老太太是怕李大力手无寸铁进山打猎。 中途遇到危险丟了小命。 拉不下脸明说,才把命根子塞给他防身。 不是赶他走。 而是盼李大力混出个人样。 也是老太太给的最后一次机会。 “爹,儿子就用您留下的傢伙,打一头像样的猎物,给娘和家里人看看,您那不成器的儿子长大了。” 李大力紧握猎叉,大步流星地朝臥龙山走去。 能不能把握好,全看他自己! 九月底的下午秋高气爽。 各类野兽会频繁出没觅食。 为即將到来的冬天储存能量。 山里跑了几十年,李大力闭著眼都能摸清每一条沟,每一道坎。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终於抵达了南山腹地。 这里人跡罕至,草木茂盛。 属於野兽最常出没的地方之一。 拐过一道山樑,李大力就看见地上有野兽的蹄印。 定睛观瞧,认出是狍子的蹄印。 看数量至少有五六只。 而看蹄印的深浅,说明是带著幼崽的母狍。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今儿个算是撞到了。” 李大力绕著林子转了个大圈,专挑上风头走,隨即又绕到下风口。 防的就是野兽嗅到他身上的气味,提前撒丫子跑路。 第41章 李大力最严厉的长辈 一片布满青草的开阔地上,五只狍子正低头啃草。 一只公的,两只母的,还有两只小的。 李大力小心地朝前面爬了几米。 眼看距离够了,正要摸猎叉准备捕猎,胳膊不小心压在一根枯树枝上。 “咔嚓!” 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顿时惊动了所有的狍子! 只见公狍抽动鼻子嗅著气味。 两只母狍子更加紧张,立马把两只幼狍往身后护。 最逗的还得说是两只幼狍子。 听到动静非但不怕,反而从母狍子的腿缝子里探出小脑袋,瞪著大眼睛瞅著李大力藏身的位置。 傻乎乎的劲头,看得李大力又好气又好笑。 不怪当地人都叫这玩意傻狍子。 “不能再等了,再等就完犊了!”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力回忆著老爹教他的钢叉用法。 猎叉不是长矛。 不能端著捅,而是用来投掷的。 利用三股叉的分叉增加命中率,专扎野兽的腰腹和脖颈。 一击毙命,贼拉厉害! 手臂猛地一甩。 猎叉带著破风之声飞了出去,狠狠扎进公狍子身上。 公狍发出悽厉的惨叫,踉蹌著往前跑了两步,紧接著重重摔倒在地上。 “嘭!” 李大力心头狂喜,耳旁冷不丁传来一声枪响。 眼睁睁看到夺路而逃的一头母狍子中弹倒地。 “臥槽!” 李大力嚇得魂儿都快飞了。 刚要扭头,一名拿著猎枪的老男人走了过来。 来人五十来岁,满脸络腮鬍子,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腰上繫著子弹袋,脚蹬一双解放鞋。 “刘叔!你可嚇死我了……” 看清来人模样,李大力长出了一口气。 眼前之人是隔壁生產队的老猎人刘猛,也是李大力过世父亲的好朋友。 当年跟著他爹一起在山里跑了几十年。 枪法准得没话说。 “艹,咋不嚇死你这个瘪犊子,要不是你娘拦著,老子早把你两条腿掰断了!” 刘猛恶狠狠瞪了李大力一眼。 看这小子就不烦別人。 “嗯!” 忽然,刘猛愣了一下。 目光直勾勾地看向钉在狍子身上的钢叉上面。 天吶,老伙计的猎叉怎么会在李大力手里。 要知道。 这可是老嫂子的命根子。 “刘叔,这是我娘交给我。” 李大力不难看出刘猛为什么发呆。 更清楚,两家是通家之好。 老爷子有多恨自己不当人。 “你娘给你的?唉!” 刘猛脸色变了几变,过去一把拔出钢叉,表情唏嘘地抚摸著钢叉的木柄。 当年,老哥俩进山打猎。 李大力他爹是走到哪都带著它,睡觉都抱在怀里。 老哥哥去世以后,冯彩霞撂下狠话。 猎叉寧可烧了,也不会给李大力这个混帐儿子。 能把它交到李大力手里,说明老嫂子正在原谅李大力。 不然。 李大力连猎叉的边都摸不著。 “刘叔,我已经……” “闭嘴!” 李大力刚要张嘴说两句话证明自己已经学好了,刘猛的脸色大变。 一边呵斥李大力闭嘴,一边趴在地上,耳朵紧贴地面。 “臥槽!碰到你个败家子,果然是一点好事都没有,奶奶的,你就缺德吧!” 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刘猛抓住李大力的胳膊往后拉。 刘猛別看上了岁数,力气大得贼嚇人。 拽著李大力扑进后面的山沟里。 “刘叔,出啥事了,你拽我干啥?” 下一秒,刘猛用力捂住李大力的嘴,把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嗷呜!!!” 隨即,李大力头皮都要炸开了! 耳旁传来瘮人的虎吼声! 知道臥龙山深处有东北虎,但是很少有人见过。 怎么偏偏让他们碰上了。 刘猛按住李大力的肩膀,老爷子的胳膊同样颤抖著。 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李大力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另一边。 刘猛暗骂碰到李大力这个灾星,真的是一点好好落不著。 竟然会好死不死碰到老虎。 前方,一头体型庞大的东北虎正慢悠悠地从树林里出来。 脑袋硕大,獠牙外露。 走到被刘猛击毙的母狍子身边,老虎低头闻了闻气味,张开血盆大口咬住狍子的脖子,轻轻一甩就把百十来斤的狍子叼了起来。 叼著狍子走到一块石头旁边,老虎蹲下来慢条斯理地撕咬著猎物。 李大力看不清外头的景象。 却能听到牙齿咬碎骨头的咔嚓声。 不用猜。 老虎应该是进食,若不是有两头狍子当替死鬼。 搞不好。 他们二人已经成了老虎的盘中餐。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老虎毫不慌张,叼著剩下的半只狍子返回到树林深处。 直到老虎彻底消失,刘猛才鬆开手。 “嚇死爹了。” “刘叔,今天多亏了你。” 李大力同样嚇得不轻,脸色一阵惨白,腿也有点发软。 “要是没有你,我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扔猎叉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 刘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冷声说道:“臥龙山深处的老虎早就成精了,专挑落单的人下手,你小子命大,你爹保佑你算是捡回一条命。” 眼见老虎叼著了属於刘猛的猎物,李大力主动提议將自己的猎物送给他。 “公狍子您拿走,算是侄子的一点心意,没有您,我早餵老虎了。” “老子缺你这点东西啊。” 刘猛眼珠子一瞪,一脚踢向李大力。 “小瘪犊子你给我听好了!老子救你,是因为你爹当年也救过老子,一码归一码,用不著你拿狍子还债!” “赶紧扛回去,给你娘和你媳妇们补补身子,別在这儿跟我假惺惺。” 李大力被刘猛骂得狗血淋头,却一点儿也不恼,反而咧嘴笑了。 刘猛这老头嘴硬心软,骂得越凶,越说明关心老伙计的儿子。 怕狍子给了外人。 李大力回家没法交代。 “刘叔,您真是个好人。” 李大力笑嘻嘻地凑上去给刘猛递了根烟。 “好人个六,你刚才嚇得脸都绿了,是不是差点嚇尿了?还跟我在这儿臭贫。” 刘猛划了根火柴点上香菸,狠狠吸了一口。 “听好了,臥龙山深处的老虎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东西,那是山神爷,山君,见了它有多远躲多远,別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你爹你娘就你这么一个种,你要是让老虎叼走了,你娘得疯。” 第42章 硝皮子,修亲情 “刘叔,要不咱俩合伙干吧?您有枪,我有经验,咱俩搭伙进山啥猎物打不著?” 李大力顺势发出邀请。 有这么个老猎人带著,往后进山就是如虎添翼。 “你有经验?经你奶奶个……去你大爷。” 刘猛气极反笑。 这兔崽子,真是够不要脸了。 跑到他这个老赶山人面前吹牛逼。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老子独来独往惯了,受不了跟人搭伙的麻烦,万一合伙的时候你犯浑,老子还得给你擦屁股。” 刘猛训起李大力一点面子都不给。 长辈训晚辈,应该应分的。 刘猛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撂下一句话。 “兔崽子,你真要谢我就別整这些虚的,哪天我死在山里,你小子能帮我收尸发送,就算是报答了。” 李大力愣在原地。 眼瞅著刘猛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暗苦笑。 老头成分不好,一辈子无儿无女。 到老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嘴损,人却是个大好人。 “刘叔您放心,真有那么一天,侄子给您披麻戴孝。” 李大力对著空荡荡的林子大喊道。 隨即,李大力扛起公狍子准备下山。 鬼知道老虎会不会回来。 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公狍子差不多有七八十斤,压在身上沉甸甸。 到了村口,李大力又被一群人围上了。 “臥槽,李大力又打著东西了?这狍子个头不小!” “这小子最近走啥狗屎运了,天天往山里跑?” “眼红也没用,咋地,你还敢从他嘴里要肉吃?” 议论声此起彼伏。 经歷了昨天那一遭,乡亲们即便好奇,也不敢隨便搭訕。 唯恐被李大力修理。 李大力懒得跟他们磨嘰,扛著狍子往老宅走。 谁要是敢挡路,李大力就用眼睛瞪谁。 眾人被他瞪得心里发毛,赶紧往旁边躲开。 老宅院內,冯彩霞坐在小板凳上择菜。 见到李大力几个小时內,又打了一只狍子回来。 冯彩霞的呆若木鸡。 娜塔莎和刘么妹更是感觉跟做梦一样。 “这……这是你打的?” 刘么妹满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我爹保佑,刚刚进山就碰了一群狍子。” 李大力把狍子放到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娘,您別瞪我,我回来不是显摆,是想拿硝皮子的工具,把这狍子皮硝了,以后给您做件皮袄。” 冯彩霞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嘴里仍旧不饶人:“算你没把你爹的脸丟尽,硝皮子的工具在仓房里,自己去拿吧。” “嗯吶。” 李大力正要过去,忽然灵光一闪道:“娘,要不咱们今天烤狍子吃吧?我以前在外面吃过烤狍肉,大小孩子都爱吃。” “烤著吃?那多浪费啊。” 冯彩霞皱了皱眉头,想到这头狍子是李大力打的,心里还是软了。 “你想烤就烤,別烤煳了就行。” 李大力高兴得不行,立刻去仓房拿了硝皮子的工具。 找来一把刀开始处理狍子。 与此同时,刘么妹和娜塔莎也过来帮忙。 院子里架起篝火,李大力熟练地將狍子开膛破肚,卸了四条腿,割成巴掌大的厚片用树枝子串了架在火上烤。 冯彩霞,刘么妹,娜塔莎,还有婷婷,全被香味勾住了。 晚上七点多,狍子肉总算烤好了。 “尝尝,味道咋样?” 李大力把烤得焦黄油亮的狍子肉,切下一块递给刘么妹。 刘么妹迟疑道:“李大力,你啥时候学会烤肉了?” “我会的多著呢,往后天天给你们换花样弄吃的。” 李大力笑呵呵地又递给娜塔莎一块。 一家人围坐在篝火旁啃著烤狍子肉。 冯彩霞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吃过这么香的肉了。 以前家里穷。 別说烤肉,就连杂合面馒头都吃不上几顿。 刘么妹和娜塔莎同样吃得津津有味。 俏脸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娜塔莎冷不丁说道:“娘,我爹以前跟我说旧社会的地主老財,天天大鱼大肉,咱们家今天烤狍子肉吃,我琢磨著旧社会的地主,日子也不过如此吧?” 此话一出,冯彩霞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地主家才不吃这玩意呢。 人家吃细粮。 酒足饭饱。 李大力钻进仓房把父亲留下的那套工具搬了出来。 利用篝火的光亮,儘快处理好皮子。 刮皮刀,木架子,半口袋硝盐,还有一块用旧了的铡刀板。 花了一晚上的工夫刮油,洗净,上盐。 再將皮子绷在木架子上阴乾,整套流程行云流水。 次日中午。 狍子皮泛著一层油亮的光泽。 “这皮子品相不错,拿到黑市最少能卖三四十块钱。” 李大力看了看自己双手,本事没丟。 这次硝皮子不为挣钱,只为练手。 届时。 再买点硝皮子的材料,等皮子熟好了能多卖一倍的价钱。 就在这个时候,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嫂子,你在家吗?” 李大力心里纳闷,这个时候谁会来串门。 放下手里的活打开大门。 只见刘猛背著猎枪站在门口,脸上带著几分犹豫。 “刘叔,你咋来了?快进来坐。” 李大力赶紧侧身让他进来。 刘猛走进院子,目光先落在狍子皮上面。 在院子里站了半天,刘猛毫无徵兆地指著李大力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李大力,你个不是东西的王八犊子,你爹当年把你託付给我,让我好好看著你,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好好过日子,好好待媳妇孩子,你倒好,权当耳旁风了!” “么妹多好的一个姑娘,跟著你起早贪黑地干活,你是怎么对她的?喝醉酒就打她骂她,输了钱就拿她撒气,最后硬是把人家逼得跟你离了婚。” “后来又娶了娜塔莎和文娟,哪一个不是真心跟你过日子的?可你呢?还是死性不改,把好好的一个家拆得七零八落,让三个女人带著两个孩子,在这破房子里受苦受罪!” 刘猛跟李家关係甚好。 对於李大力离家后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昨天在山上看到李大力拿著老伙计的猎叉,心里就犯了嘀咕。 猜测冯彩霞可能是原谅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这才亲自登门想问问情况。 没想到。 李大力不但在家,而且还会硝皮子。 手法一看就是正经猎户才懂的门道。 至於为什么破口大骂。 都是为了这个家。 不骂狠点。 怎么让家人再给他一次机会。 第43章 老辈人的处事原则:教不动,打得动 不论是刘猛还是冯彩霞,都是旧社会过来的老辈人。 对於婚姻。 一辈子篤信一句话,寧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李大力和三个媳妇离婚。 可问题是,人家给他生了两个孩子。 不看大人,也得可怜可怜孩子。 能劝和。 日子说不定还能活下去。 毕竟。 李大力总归是妞妞和婷婷亲爹。 娜塔莎和宋文娟哪怕往后嫁给別人。 后爹也未必能將两个孩子,当成亲生骨肉看待。 “老刘大哥,你……” “老嫂子,今天我给你当一回家,你啥也不说,我替老哥哥给这小子立立家法,教教他怎么做人!” 听到叫骂声的冯彩霞带著两个儿媳走出来,只见刘猛气冲冲地大骂李大力不是个东西。 李大力低著头不声不吭。 见状,冯彩霞抿抿嘴唇。 心里无比感谢。 刘猛的那点心思,李大力看得清清楚楚。 冯彩霞也不差。 老头骂了半天,李大力態度恭顺地点头认错。 只要过了刘猛这一关。 老头就能站在李大力这边。 帮著他修復亲情和感情。 “刘叔您骂得对,我不是个东西,就是个畜生。” “对不起么妹,莎莎,文娟,还有两个孩子,更对不起我娘和您。” “您怎么骂我都受著,这是我该受的。” 刘猛脸色一紧。 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李大力真的转性子。 若非如此,李大力就算用八抬大轿请,刘猛也不来。 不但不会来。 说不得。 还要打断李大力的双腿。 老辈人不会说那么多大道理,却懂得棍棒底下出孝子。 教不动! 刘猛打得动。 当初,瘪犊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混不吝,滚刀肉。 刘猛说他一句,李大力能回十句。 “刘叔,这些都是命,谁都不能怪,您彆气坏了身子。” 心地善良的娜塔莎忍不住打起了圆场,讲述著李大力送吃的送药。 昨晚带著狍子回家,给家里人做了一顿好吃的烤肉。 “莎莎,叔就问你一句,你咋看?” 刘猛正色道。 闻言,娜塔莎有些不知所措道“我……我觉得他……他应该想改好吧。” “妈的,李大力你听听,你都不如人家好老娘们!” 刘猛又骂了几句。 这才话锋一转,不动声色地帮李大力说情。 “老嫂子,咱们不管他是真改,还是假改,李大力要是再敢动家里人一根手指头,偷偷拿钱出去赌,你告诉我,老子手里的枪第一个不饶你!” “老刘大哥,谢谢你了。” 冯彩霞笑道。 “说著干啥,也就是你们心软,换成我儿子,不打得他满地找牙,老子都算白活这辈子。” 刘猛转怒为笑。 明为训斥,实际暗中劝冯彩霞再给他一次机会。 没办法。 儿女都是老人上辈子的债主。 这次生下来当孩子,都是来討债的。 刘猛一辈子无儿女儿,连媳妇都没有。 早就將李大力当成了半个儿子。 儿子干了这么多禽兽不如的事情。 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毕竟中间隔著一层。 刘猛再著急也没招。 “你好自为之,记住,我好糊弄,老子这把枪可不好说话!” 隨即,刘猛藉口又是告辞离开。 走到院门停下脚步。 嘆了几口气,大步流星地离开李家。 刘猛前脚刚走,李大力后脚满血復活。 老爷子没吹牛逼。 脾气真敢打残李大力。 “娘,你们就等著吧,我保证让你们心甘情愿同意我回家,到时候,八抬大轿抬我都不走!” “呸!你美个六!” 冯彩霞和刘么妹齐刷刷地翻了个大白眼。 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似的。 “你差点把你老姨打残废,还好意思在这儿瞎高兴,打了长辈,你得意个什么劲儿,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耳听母亲又提到了冯彩琴,李大力心里老不痛快了。 你不打她。 她就能跟牛皮糖似的,天天黏在你身上。 心里是这么想的,李大力嘴上可不敢这么说,佯装诚惶诚恐主动认错。 “娘,我错了,老姨那事是我衝动,您消消气,別跟我一般见识。” “我往后一定尊老爱幼,打不还手,骂您还手。” 李大力笑嘻嘻地插科打諢。 “嗯?你说啥?” 冯彩霞问道。 “打不还手。” 李大力抬手保证,他可没说打谁不还手。 瞧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冯彩霞想绷著脸继续骂,却怎么也气不起来了。 刘么妹在一旁抿著嘴,硬憋著別笑出来。 娜塔莎差点没绷住。 冯彩霞彻底没招了。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 人不要脸,那真是天下无敌。 只是转变来得太突然,还得再观察观察。 万一又是三分钟热度。 这个家可就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你跟我来。” 过了一会,冯彩霞单独把李大力叫到仓房。 “你既然想学好,就得对得起三个媳妇,一个都不能落下,特別是文娟,人家刚出月子情绪不稳,身子骨也虚,你就没说去看看人家?” “娘,您也別提了,我老丈人和丈母娘,差点没劈了我。” 提到这事,李大力一肚子委屈。 原原本本复述了上次送东西的一幕幕。 好傢伙。 但凡宋文娟说一句怨恨李大力的话,宋老实真能拿刀剁了他。 “该!剁了你,倒还清静了。” 冯彩霞骂归骂,心里也开始忐忑不安。 宋文娟一家人態度这么硬。 咋对李大力都是正常。 可是妞妞还小,要是拒绝李大力给的一切东西。 孩子可咋办啊…… “娘,您给我支个招唄,我但凡拿钱拿票过去,我那个一辈子要脸的老丈人,恐怕真得和我玩命。” 李大力以退为进,主动將球踢给母亲。 冯彩霞难得赞同李大力的意见。 不能再送钱和票。 亲家的脾气她知道。 刚正了一辈子的老工人,活的就是一张脸。 送钱送票肯定觉得是李家可怜他们,故意施捨。 说不定,当场就给你扔出来 “有了。” 冯彩霞心生一计。 “娘,您有啥办法?” 李大力忙不迭问道。 “你这两天进山打点好肉,老宋家恨得是你,不是我。” “我以妞妞亲奶奶的身份去老宋家看看文娟,给孙女送点吃的用的,老宋家再要脸,也不会把我这个亲家赶出门。” 为了妞妞,冯彩霞决定豁出去了。 第44章 认乾爹,买猎枪 “娘,你说得没毛病,您等著,我明天就上山,保证让您贼有面子地去我老丈人家。” 李大力连连点头。 要不咋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自己咋就忘了。 正面走不通,可以曲线迂迴。 “你可別扯犊子了,先给我老实交代,老刘大哥为啥过来看你?” 冯彩霞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双眼死死盯著李大力。 警告瘪犊子。 敢说一句鬼话,马上就从这个滚出去。 寡妇门前是非多。 自打家里男人走了以后,刘猛就再也没经过这个院里。 哪怕真有事。 刘猛也只会站在院外说。 刚刚。 刘猛毫无徵兆地进了院,並且张口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皮裤套棉裤,必然有缘故。 “娘……那个……那个我打狍子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刘叔,可能是看到您將我爹留下的猎叉交给我,觉得……觉得……” 说著说著,李大力汗流浹背。 老太太的眼神中,分明写著不相信三个字。 “编,你继续编!如果仅仅是这样,你刘叔走之前,眼睛里不会带著担忧的模样,到底咋回事,说!” 冯彩霞低声呵斥。 李大力心神一晃,脱口而出道:“我们碰到老虎了。” “啥?!” 此话一出,冯彩霞身子摇摇晃晃。 李大力见状赶忙搀扶著老太太。 唉。 知子莫若父母,李大力纵然有心隱瞒,老太太怕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用当地土话讲。 李大力一撅屁股,冯彩霞就知道他拉什么粑粑。 “娘,您別担心,就是虚惊一场,老虎没把我们咋样。” 李大力安抚道。 “你你你……你……你气死我算了。” 冯彩霞嚇得魂不附体。 碰到老虎。 老天爷啊,这还不要命吗? 李大力低声下气道:“娘,这事真不怨我,我和刘叔谁也没想到,刚刚打了两只狍子,老虎冷不丁冒了出来,您想啊,吃赶山这口饭的人,有几个不是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我倒想天天进山都能踩到狗头金,关键咱也没这个命啊。” 嘴上辩解遇到老虎纯属意外,李大力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瞧见没有。 亲娘就是亲娘。 嚇得半死,说明真拿李大力当回事。 倘若对李大力彻底死心。 死不死谁家儿女。 “摊上你这个完蛋玩意,老娘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傻愣著干什么,带上那张狍子皮,跟我走。” 说著,冯彩霞急匆匆推门离开仓房。 “娘,去哪的?” “瘪犊子,哪那么多废话。” 冯彩霞回头狠狠瞪了李大力一眼,招呼两个儿媳妇,自己又出去一趟。 紧接著,老太太脚步匆匆地进了屋。 不明所以的李大力,乖乖卷好木架上的猞猁皮。 又过来一会。 只见冯彩霞拎著一个小布包走出门。 喊上李大力跟在后面。 来到村里的供销点,老太太买了两瓶散白。 又一路一言不发地离开村子,直奔隔壁生產队。 “娘,咱们这是去找刘叔?” 李大力问道。 “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来给你还债来了,一会甭管你刘叔咋说你,你都给我老实听著,敢犟嘴,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冯彩霞叮嘱道。 李大力还想再问,老太太越走越快。 过了大概几十分钟。 母子二人来了隔壁胜利屯,又名胜利生產队。 “老嫂子,你这是?” 屯子东头坐落著一间不大不小的农家院,这里就是刘猛的家。 老头前脚刚走了,正在院子里擦枪,冷不丁看到冯彩霞进了家门。 “老刘大哥,咱们进屋说。” 冯彩霞扭头看一眼李大力,让他等在门口。 见状,刘猛心里不由犯起嘀咕。 犹豫再三,还是跟著冯彩霞进了屋。 门外,李大力点上一根烟。 隱隱猜到老太太为什么要带自己来刘猛家。 十有八九,是想让老头多带带自己。 进山打猎何止是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说一句用命换钱都不过分。 都知道山里遍地都是好,皮子,山货,兽肉,中药材。 哪一样拿出来,都能卖出高价。 知道归知道。 十里八乡靠著赶山打猎发家致富的人屈指可数。 十根手指头都能数得出来。 刘猛算一个。 李大力他们村说的王老二也算一个。 饶是如此,那也是险象环生。 至於其他几个。 身上或多或少缺点零件。 山神爷嘴里找食吃,代价可想而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转眼,过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李大力几次想要进去瞅瞅。 最终还是没有进院。 “老嫂子你放心,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於情於理,我也不能撒手不管。” 又过了十几分钟,冯彩霞和刘猛一块出来。 “老刘大哥,这孩子您多费费心,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哪怕把他打残了,我也不挑你毛病。” 冯彩霞猛地丟给李大力一个眼神。 示意他滚出来。 “刘叔。” 李大力笑盈盈开口问好。 “跪下,给你乾爹磕头。” 冯彩霞一句话,听到李大力人都懵了。 乾爹,啥意思? “咋地,老子给你当乾爹,还委屈了你小子?” 刘猛更不客气,抬脚踢向李大力的腿弯。 下一秒,李大力双膝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 冯彩霞面沉如水说道:“瘪犊子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你刘叔就是你乾爹,你要是敢忤逆你乾爹,打死你都不多,还不赶紧给你乾爹磕头。” “哦。” 事已至此,李大力还能咋样? 乖乖衝著刘猛磕了三个头 冯彩霞脸上重新恢復笑容:“老刘大哥,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点。” 刘猛点点头,目送冯彩霞离开小院。 “刘叔……” “嗯!” “乾爹,这咋回事啊?” 老头眼珠子一瞪,李大力急忙改口叫乾爹。 “咋回事,你这破嘴和特么老娘们的棉裤腰似的,啥都往外冒。” 刘猛骂骂咧咧,心里百感交集。 也是为难了冯彩霞。 为了李大力的安全,老太太是啥招都用上了。 软硬兼施,道德绑架。 攀关係,嘮情分。 一口一个你大哥在天上看著你。 要是李大力有个三长两短。 刘猛九泉之下。 对得起救他一命的老大哥吗? 今晚在这里对付一宿,明个老子带你去买枪。 话音落下,李大力脑瓜子嗡嗡的。 买枪?! 臥槽,幸福来得太快了!!! 第45章 护犊子的老爷子 午夜时分。 李大力躺在炕上辗转反侧,兴奋得怎么都睡不著。 打从重生那一刻开始。 李大力心心念念想著给自己搞一把枪。 无奈。 自己的丛生节点卡得太寸了。 1980年。 枪枝管理相较於几年前,已经严格了许多。 不是你有钱就能买的,需要办理一系列相关手续。 狩猎证,持枪证。 包括各种身份审核证明。 单单是最后一条,就足以卡死李大力。 別忘了。 李大力和本村的生產队长田家不对付。 姓田的一家人,打死都不能给李大力出具介绍信。 私自买枪。 偷偷端著枪进山打猎,等於是將刀子递给田胜利和他爹。 隨著冯彩霞介入,事情一下子变得柳暗花明。 还是那句话。 正门走不通,你还可以翻窗户。 以过户的形式,从別的猎人手里购买猎枪和狩猎证。 这么一来,就能绕开本村生產队。 直接去公社办理过户手续。 当然,还有的证明还是得有。 但是架不住刘猛面子大。 公社那头有人。 “瘪犊子,不睡就出去餵蚊子,別在这烙大饼。” 忽然,睡在李大力身边的刘猛翻了个身。 “乾爹,你咋对我这么好呢?” 李大力笑嘻嘻打趣这个傲娇的老头。 “滚一边去,恶不噁心啊。” 刘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小兔崽子,天生一副巧嘴。 想想也是。 没点嘴皮子功夫,咋能娶三个媳妇。 其中还有个洋闺女。 次日天明。 刘猛起来熬了一锅小碴粥,桌上摆著一碟花生米,一盘猪头肉,半瓶白酒。 “乾爹,一大早就喝啊?” 李大力扫了一炕桌。 不得不说。 单身汉的日子过得確实像样。 “赶紧吃吧,瞧你那熊样,买把枪而已,看把你高兴地,一晚上都没睡著。” 刘猛指了指酒盅。 李大力心领神会地给老头倒酒。 一杯酒下肚,刘猛夹了一块猪头肉往嘴里放,隨口说道:“你上次给你娘和你媳妇钱和票,都是咋来了?” 李大力斟酌著回答道:“乾爹,你对我像样,乾儿子也不瞒你,钱和票是我打猞猁换来的。” “咣当……” 此话一出,刘猛手下筷子掉落到桌面。 老头睁大双眼难以置信道:“你还打过老虎崽子?” “嘿嘿嘿,乾爹,不怕您笑话,您別看我这些年天天混日子,不是耍钱就是败家,咱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赶山这点事情,我心里其实比谁都懂,並且对於枪,更不是门外汉。” 难得看到刘猛震惊的样子,李大力顺势显露了一些本事。 既然认了刘猛当乾爹,往后少不了要和老头一块进山打猎。 提前做一些铺垫。 免得到时候。 老头看到李大力异於常人的天赋,惊得掉了下巴。 “你呀,你特么长了一张嘴,瞎猫碰上死耗子,有啥好嘚瑟。” 刘猛不屑地翻翻白眼。 “等你啥时候打死真老虎,再过来和老子显摆,吃饭。” 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老头心里著实嚇了一大跳。 要知道。 老虎崽子基本上只有半夜才会出现。 黑灯瞎火进山打猎,危险比白天多了起码十倍。 而且猞猁这东西贼凶,甭管是野兽还是猎人。 只要威胁到它。 它就敢和你拼命。 来无影去无踪。 说不准就会从犄角旮旯跳出来,给你一下狠的。 吃过早饭,刘猛背著走往外走。 “刘爷,出来遛弯吧?” “带没孩子,还不赶紧叫人。” “刘大爷,您老下次再进山,能不能给我媳妇弄点野猪骨头,听说这玩意能治病。” 人比人得扔,货比货得死。 不同於李大力人憎狗嫌的臭名声。 但凡看到刘猛的当地人,无一例外都是主动打招呼。 面带笑容,態度客气。 威望与人缘这两项基本技能,刘猛绝对拉满了。 走了十来分钟,刘猛停到一间小院前,衝著里头喊道:“老马,在家不?” “这不是老刘大哥嘛,你咋有空来了,快请进。” 听到动静,屋里走出来一名和刘猛年纪相当的老人。 客客气气招呼刘猛进屋坐下嘮。 “这是你马大爷,还不叫人。” 刘猛推门进去,不轻不重踹了李大力一脚。 “马大爷好,您抽菸。” 李大力忙不迭掏出香菸,取出一根递给老马头。 “你是……你是李大力。” 接过香菸,老马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忙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刘猛。 询问老伙计。 带著个瘟神上门是啥意思。 “老马,看我的面子,別和这小子置气,甭管他说,他也是我老大哥的独苗。” “最近浪子回头,干上了赶山的营生,孩子想要学好,咱们当老人的还能说啥,不说举双手支持,也不能让他赤手空拳和山里的豺狼猛兽拼命吧。” 刘猛一脸无奈解释来意。 老头一辈子没给人低过头。 为了李大力,今天必须低头了。 “老刘,別人浪子回头我信,这小子……这,唉!” 老马头紧锁眉头。 打心眼里不相信狗能改得了吃屎。 也不知道李大力给刘猛灌了什么迷魂药,能让刘猛拉下面子给他当说客。 都不是傻子。 刘猛为啥过来,老马头心里清楚地看呢。 无非是惦记上他家的那把枪。 说不得。 还有手里的狩猎证。 刘猛尷尬地说道:“老马,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当是给我个面子,你看看你家的钱和证,多少钱合適?钱我都带来了,你开个价,我保证不还价。” 眼瞅著老马头那副嫌弃到不能再嫌弃的样子。 刘猛也觉得脸上臊得慌。 可是再臊得慌。 也得硬著头皮办成这件事情。 “马大爷,谁都有糊涂的时候,我以前的確不是物,现如今我真的已经学好了,不偷不抢不骗,凭自己的手艺吃饭,您儘管开价,多少钱都成。” 刘猛拉著一张老脸,低声下气地求人,李大力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恭恭敬敬对著老码头深鞠一躬。 “老刘大哥,我家是缺钱,可也不是啥钱都要,咱就不说別的,我把枪和证转给这小子,万一哪天他驴脾气犯了,用枪把人崩了,我也得跟著吃瓜落,你们还是走吧。” “狼吃肉,狗吃屎,这辈子也改不了。” 老马头摆摆手,不由分说地下了逐客令。 “哎臥槽,姓马的,骂两句就得了,没完了是吧!” 刘猛勃然大怒地瞪起眼珠子。 第46章 打死我也不吃,真香! 见此一幕,李大力感动得不要不要。 老马头则是大吃一惊,错愕道:“老刘,你喝糊涂了吧?我骂他,你急什么眼?” “艹,他是老子的乾儿子!你说我为啥急眼,李大力再不是东西,也不轮到你数落个没完没了!” 刘猛怒气冲冲走到老马头跟前,指著老头的鼻子训斥道:“姓马的,当年老子帮过你家那么多次的事情就不提了,咋地,老子的面子就这么不值钱,和你好说好商量不行,非得比我瞪眼啊!” “是,李大力是个王八艹的玩意,你儿子好,欠了一皮燕子债,都特么是败家子瘪犊子,说也別说谁,赶紧的,到底要多少钱?” 脾气火爆的刘猛本就不擅长求人。 李大力三个头磕在地上。 那就是他刘猛的儿子。 自家孩子摆不成器,也轮到別人指手画脚。 “姓刘的,枪是我的,老子爱给谁给谁,谁是不卖你们爷俩,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刘猛脾气臭,老马头同样不是个好脾气。 “给你脸了是吧!” 说罢,刘猛直奔正屋走。 “哎哎哎,你给我站住,你鬍子啊,咋还抢上了!” 见状,老马头急忙追了进去。 李大力人都看傻了。 这就是老辈子人的交易方式,太尼玛生性了。 也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 刘猛再次出来,手里多了一把长枪。 老马头跟在后面,扯著脖子喊道:“你给我撂下,没你这么当老人。” “两百块钱,先把你儿子的烂皮燕子的赌债还了,过两天,跟我们爷俩去公社办理过户,就这样吧,別送了。” 刘猛从兜里掏出一把钱,看都未看地丟到磨盘上。 “二百?!” 望著磨盘上嘎嘎新的大团结,老马头像是被人点了穴道,停下脚步张大了嘴巴。 这笔钱无论放在那里,都是一笔巨款。 不但能还钱儿子的赌债。 还剩下不少。 相比於普通社员一年累死累活挣得一百多块钱。 老马头靠著打猎,日子勉强算是好的了。 就这。 一年干到死,也才二百多一点。 “我说你这个人,丟啥样了,还有心思扯这个嘰霸蛋。” 刘猛不留情面地吐槽老马头当惯了大辈。 不想想自己遇到的困难。 反倒是一句接一句数落李大力不是人。 真有本事,你別要了。 “老刘大哥瞅你说的,我这不是……这不是不知道你给这么多吗。” 老马头说变脸就变脸,一张老脸笑开了花。 李大力哭笑不得。 脑中想到了一个词。 打死我也不吃。 嗯,真香。 “乐个屁,这钱都是你娘给的,你要哭鸡鸟嚎,回去找你娘,想当老子的乾儿子,就给我支棱起来,別看当你是臭狗屎,你想要堂堂正正直起腰杆子,靠的不是嘴,是这傢伙!” 刘猛一把將枪塞到李大力手里,扭头说道:“子弹。” “哦哦哦,你等著。” 老马头迅速將磨盘上的二十张大团结揣进兜里。 速度快得就像是抢钱一样。 “臥槽,好东西啊!!!” 直到这个时候,李大力才看清买来的是什么枪。 国產53式步骑枪。 长度大约一米多一点,分量也不算沉。 枪身侧面掛有摺叠刺刀。 右边靠近扳机的位置是磨得发亮枪机。 提到这把枪的名字,未必有多少人知道。 可要说它的前身,绝对是如雷贯耳。 大名鼎鼎的莫辛纳甘。 又名水连珠。 “咋的,你见过这把卡宾枪?” 余光瞥见李大力笑得合不拢嘴,刘猛忍不住问了一句。 “卡宾枪?哦,没错,是卡宾枪,乾爹,我用过这把枪。” 李大力恍然大悟。 没毛病,53式步骑枪属於是莫辛纳甘1944卡宾枪的改良版。 除了对原版进行一部分升级改造。 更加贴合国人的使用习惯和身材。 这把枪还有两个显著的特点。 结构简单,修理方便。 使用国產木料製作的枪身,具备极佳的防冻性。 意味著一年四季,这把枪都能正常使用。 哪怕是零下三四十度。 也很少出现枪栓受冻,拉不开的情况。 对敌作战方面,比不上目前列装的56半,56冲。 可要是用於打猎。 性能绝对槓槓的。 “老刘大哥,我把家里剩下的子弹全找出来,你看?” 就在这时,老马头满脸喜色地找出来一大把子弹。 粗略估计。 起码上百发。 与此同时。 老马头將子弹放到磨盘上,又从兜里摸出来两个空弹桥。 “我说老马,得了好处悄咪待著得了,咋地,这点破子弹和两个弹桥,还要再讹一笔啊?要点脸行不。” 刘猛使了个眼色,李大力心领神会地將子弹装进口袋,毫不客气地拿走老马头手里弹桥。 有一说一。 这把步枪要不要弹桥都成。 哪怕没有弹桥。 也可以採取按压的方式,將子弹一枚枚地塞进弹仓。 不理老脸通红的老马头,刘猛再次背起手,大步流星地朝外走。 李大力拎著枪紧隨其后。 一路上,嘴角的笑容就没停过。 別看53式步骑枪退役了二十年,不能连发,弹容量也少。 真要说起来。 即便別人拿双管猎枪换,李大力也不会答应。 全威力弹,射击效果比不喷子差不多。 百米距离內瞄准黑瞎子的脑瓜子。 一枪就能掀掉黑瞎子的天灵盖。 “乾爹,要不咱们一会就进山,试试这把枪咋样?” 回到刘猛家里,李大力像模像样地拉动枪机装填子弹。 “听仔细了,枪给你了,往后再让人说你是不成器的瘪犊子,就別登我家的门。” 刘猛坐到院子里的马扎上,说道:“赶紧滚回去给你娘报个平安,师傅领进门,混成啥样就靠你自己了。” 光是看李大力熟练上弹的动作,刘猛猜测这小子没吹牛逼。 確实用过这种卡宾枪。 多年前的老玩意,现在的小年轻没几个人懂得。 会的都是半自动和衝锋鎗。 “嗯吶,乾爹,那证件的事情?” 李大力问道。 “下个礼拜一过来。” 刘猛赶苍蝇似的挥挥手,示意李大力滚犊子。 打猎这种事情。 三分靠教,七分靠悟。 有本事没本事,进几次山就能看出来了。 “大春,你这是……” 李大力这边刚回到村子,冷不丁见庞大春抓耳挠腮地蹲在老宅墙边。 第47章 活捉马鹿的损招 “大力哥,我发现大傢伙了,你快跟我走,呀,枪!!!” 庞大春一惊一乍地朝这边跑。 即將靠近李大力之际,庞大春一眼看到了李大力手里步枪。 “大力哥,这是啥枪啊,咋这么怪呢?” 庞大春前言不搭后语,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著李大力肩膀的步骑枪。 “不是,你说你发现了大傢伙,啥玩意啊?” 李大力纳闷道。 “鹿,贼老大的鹿。” 被李大力这么一问,庞大春张开双臂,夸张形容他在山里看到的大傢伙。 这两天,李大力一直留在老宅。 没人陪著玩了。 百无聊赖的庞大春一个人进山打些家雀,山鸡填肚子。 今个一早,庞大春看到了一头庞然大物。 长得可大可大了。 “这玩意头上是不是老多角了?” 李大力心头一动。 “大力哥,你咋知道?我懂了,你肯定会算命。” 庞大春自问自答道。 “算个六的命,你看的大鹿叫作八叉鹿,头上的角分八个叉,大名叫马鹿。” “別磨嘰了,赶紧带我去瞅瞅。” 正想著找点东西试试枪,没想到傻兄弟运气这么好,竟然看到了马鹿的踪跡。 而且还是落单的马鹿。 这下算是掏上了。 庞大春连忙点头,跑到前面主动带路。 刚一进山,李大力便哭笑不得。 傻兄弟还是那个傻兄弟。 永远不会將注意力放到一件事情上面。 进山没多久。 庞大春掏出弹弓子,说要和李大力比比枪法。 一只五彩斑斕的花尾榛鸡,成了傻狍子的“枪下亡魂”。 一发石子打出去。 花尾榛鸡连翅膀都没来得及扑棱,就被石子击中了脑瓜子。 与此同时。 草丛里跑出一只野兔。 “大力哥,这是我新练的本事,你瞅,闭著眼睛射兔子。” 也不管李大力想不想看,庞大春瞥了一眼兔子的逃跑位置,隨即闭上眼睛拉动弹弓射击。 “咻……” 石头子跟长了眼睛似的,准確无误地击中兔腰。 “嘶!” 李大力倒吸一口凉气,这上哪说理去。 傻兄弟竟然误打误撞,搞懂了射击提前量。 自己枪法好。 是因为两世为人,前辈子没少玩枪。 庞大春打的射击提前量,完全就是自己琢磨出来。 “大力哥,咋样,我弹弓子准吧?” 庞大春乐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准,比枪还准,大春听话,大力哥服了,咱们赶紧去找大鹿吧。” 李大力哄著庞大春,称讚傻兄弟弹弓子天下无敌。 好说歹说,庞大春总算不再三心二意。 领著李大力走到一处背阴的山坳,庞大春忽然停下脚步,一脸懊恼地说道:“大力哥,咱们来晚了,我刚才还看到那傢伙在这里吃草。” “没事,它没走远。” 眼前的地面杂草被踩得东倒西歪,並且留著大量的蹄印。 足以说明。 马鹿確实在这里觅食。 而且通过痕跡判断,马鹿离开的时间並不久。 深深浅浅地脚印连成一串,一直往林子深处延伸。 马鹿这玩意在东北老林子里,那就是行走的金山。 一头成年公马鹿,肩高足有一米四五。 体长两米开外,体重少说也有三四百斤。 浑身腱子肉,跑起来跟牛犊子似的。 鹿角值钱。 鹿茸血更是滋补圣品。 供销社和黑市都抢著收。 更別说鹿鞭,鹿心这些稀罕东西了。 隨便一样都能卖不少钱。 一头成年公马鹿,顶得上十只狍子。 “真的假的?大力哥,咱们赶紧追吧,別让它跑了。” 听说马鹿没跑远,庞大春重新燃起了希望。 “別出声,跟我来。” 李大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顺著蹄印往前摸。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 两人越过一片茂密的小树林,终於看到了那头马鹿。 那是一头体型极其壮硕的公马鹿。 肩高差不多到李大力的胸口,头上长著一对分叉的大角。 枝杈分明,看起来威风凛凛。 此刻,马鹿悠閒地啃食著地上的青草,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李大力心头狂喜,手指都开始发抖。 三四百斤的大傢伙,全身上下就没有不值钱的地方。 打一头下来,比卖十张狍子皮都赚。 紧接著,李大力眼珠子转得飞快。 心里拨拉著算盘珠子。 马鹿值钱是值钱,但是体型太大了。 一枪崩不死,它要是发了狂衝撞过来。 头上的鹿角和刀子一样锋利。 挨上一下。 別说李大力要被捅破肚子,人高马大的庞大春也得肠穿肚烂。 至於说用枪打。 打身子,鹿皮可就毁了。 53步骑枪用的是全威力弹。 顾名思义,威力贼大。 而且这鹿要是死了,血也就不新鲜了。 鹿血可是最值钱的东西之一。 “不能打死,必须活捉。” 李大力犹豫再三,目光从马鹿的头顶,一直看到脚下。 “嘿嘿嘿,有招了。” 紧紧盯著马鹿的襠部,李大力计上心头。 “大春,瞅见马鹿肚子底下的蛋蛋没有?就是两条后腿中间,那个滴了噹啷的玩意。” “用弹弓子瞄准给打那地方。” 李大力满脸坏笑。 既然要活抓,就不能有任何破损。 而马鹿又不同用於梅花鹿。 几百斤的分量,近身肉搏根本撕扯不过它。 这个时候,只有用下三烂的阴招了。 “大力哥,要是把它蛋蛋打碎了咋办啊?我爹说野兽的蛋蛋可补了,贼好吃。” 庞大春一脸不情愿。 这么大的蛋,肯定好吃。 “活爹啊,这个时候就別想著吃了。” 李大力哭笑不得道:“这玩意再好吃,还能有红烧肉,锅包肉,熘肉段,尖椒干豆腐好吃?听我的,事成之后,哥领你吃大餐。” 襠部不但是人类神经最敏感的地方。 对於野兽而言,也怕猴子偷桃。 只要命中这里,任你马鹿健壮如牛。 短时间內也会的疼得全身无力。 跑不动,二人就有机会扑上去活捉。 “大力哥,我听你的,你让我打那,我就打那。” 被李大龙一番洗脑,庞大春点头如啄米。 捡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拿著手里比画著前头的马鹿。 感觉大小合適。 庞大春拉动弹弓,瞄准马鹿的襠部。 李大力则是端著枪。 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庞大春失手,没能击中马鹿的蛋蛋,李大力会立刻补枪。 第48章 这种好运气,可不能浪费在赶山上面 庞大春拉动弹弓,石子瞄准了马鹿襠部那团晃荡的玩意。 就在他鬆手的一瞬间,前头马鹿好似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 忽然动了起来。 “艹,真是尼玛成精了!” 见到石子偏离方向,击中了马鹿身体,李大力毫不犹豫地扣响了扳机。 果真是鹿有千年寿,步步担忧愁。 警惕性比任何动物都高! 信得过傻兄弟的弹弓,却忽略了马鹿的警惕性。 “砰!” 枪声响起的一剎那,马鹿浑身哆嗦,两条后腿猛地夹紧。 隨即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 庞大的身躯像座小山似的晃了几下,紧接著栽倒在地。 “大力哥,打中了,咱们打中了!” 庞大春乐得直蹦高,扔下弹弓就要往前冲。 “別动,小心被它来上一下狠得。” 李大力没急著上前查看状况,反倒是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嗒一声,弹壳从枪膛里蹦了出来。 拉栓步枪打一枪就得拉一次栓。 退壳上膛,全靠手动。 前世玩惯了这玩意,即便这具身躯没有形成肌肉记忆。 李大力还是会不由自主,完成一系列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动作。 手指一勾一推。 第二发子弹顶上了膛。 枪膛重新装上子弹,李大力这才端著枪走了过去。 马鹿躺在地上浑身抽搐,襠部要害血肉模糊。 不一会,马鹿停止了挣扎。 闭上双眼,像是已经死了。 “大力哥,它死了?” “没事,晕过去了。” 李大力鬆了口气,顺势背上枪。 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和庞大春一起把这头三四百斤的庞然大物,捆了个结结实实。 四蹄绑在一块,嘴也用布条勒住。 防止它醒过来拼命咬人。 紧接著,一个大问题摆在二人眼前。 马鹿將近四百斤,咋弄下山? 凭他们两个人的力气,根本没法扛下山。 没牛没马,靠肩膀扛肯定不行。 四百斤压下来,腰非得断了不可。 庞大春蹲在地上瞅了半天,又看了看满是枯叶的坡道,突然开口道:“大力哥,我家有爬犁,咱们用爬犁拉著它下山啊。” “对啊,爬犁!” 李大力满面喜色。 自嘲自己怎么想不到这个办法。 反倒是傻兄弟第一个想出来。 眼下是深秋时节。 山里別的不多,到处都是枯枝落叶。 大量的落叶形成了天然的鬆软缓衝带,能减少爬犁底部和地面的直接摩擦,就跟天然的滚珠一样。 就算没有牛马牵引,单凭人力也能轻鬆拉著爬犁前行。 运送四百斤的马鹿完全不成问题。 “你赶紧回村,把你家的爬犁拉过来,速度一定要快。” 李大力当机立断地让庞大春跑著下山,自己留下看守著马鹿。 马鹿只是疼晕过去,一时半会死不了。 不用著急开膛放血。 “嗯吶。” 庞大春应了一声,撒开腿就往山下狂奔。 目送庞大春离开,李大力靠在一棵老树下面休息。 点了根烟,李大力笑呵呵地盯著地上那头马鹿。 鹿茸,鹿血,鹿鞭,鹿心。 哪一样不是钱? “臥槽!大力,这……这是马鹿?!” 就在这时,李大力身穿传来惊呼声。 李大力回头一瞅,眉头顿时皱在一起。 来人不是別人,竟然是狐朋狗友胡老三。 “你咋在这?” 李大力冷著脸,语气里全是嫌弃。 “我上山遛达遛达,大力,你小子真行,连马鹿都能打著!” 胡老三眼中除了震惊,更多还是贪婪。 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上山和老娘们搞破鞋。 听到枪声。 还以为人家老爷们要弄死自己。 分头逃跑。 误打误撞见了这么诡异的一幕。 “大力,这大傢伙少说三四百斤吧?” “关你屁事,哪凉快哪待著去,別在这儿碍眼。” 李大力懒得搭理胡老三。 凭他自己坑自己那些事情。 李大力没找他麻烦。 都算是法外开恩了。 见状,胡老三瞪大了眼睛。 听李大力这副不耐烦的语气。 说明这头马鹿,真有可能是这小子打的。 越是这样,胡老三越是懵逼。 可能吗? 二流子秒变神枪手,赶山人。 世上还有比这更扯淡的事情吗? 三步並作两步凑到跟前,胡老三指著地上的马鹿,喋喋不休地追问道:“大力,你跟哥说句老实话,这头马鹿真是你一个人打的?没靠別人帮忙?” 以前那个混吃等死,败家缺德的李大力。 能有本事打下这么稀罕的大猎物? 怪事年年有,最近特別多。 “跟你有嘰霸关係吗?胡老三,你別没完没了,赶紧滚犊子!” 伴隨著胡老三的出现,李大力好心情荡然无存。 只想赶紧打发这个王八犊子。 对方多留一秒,李大力都觉得噁心。 胡老三脸上掛上諂媚的笑容。 恭维李大力枪法如神,不愧是他的好哥们。 心里早就翻江倒海,嫉妒恨不得立刻据为己有。 恨人有笑人无。 打心眼里看不得李大力好。 李大力天天耍钱败家的时候,胡老三还能跟著捞点小好处。 如今。 李大力突然改邪归正,又打著了这么值钱的马鹿,胡老三內心极不平衡。 都是瘪犊子,你学好了我咋办? “大力,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为啥能打到马鹿,说明你时来运转了。” “这种好运气,可不能浪费在赶山这种事情上。” 胡老三笑嘻嘻地將话题转移到运气这件事上面。 打猎需要运气,耍钱更需要运气。 既然运气来了。 打猎能挣几个子。 赌桌才是李大力彰显能耐的地方。 “大力,你如今时来运转,把这头马鹿卖了,咱们拿著钱去赌两把,肯定能贏更多钱。” “赌桌上大杀四方,一本万利,不比打猎受罪强?” 只要李大力肯去赌钱,自己不但能跟著继续捞好处,还能一步步怂恿李大力把钱耍光。 重新变回那个人人嫌弃的混帐。 “沙楞的,咱哥俩现在就去镇上找人把鹿给卖了,以你现在的手气,赌几把啥都有了,房子票子,娘儿们,要啥有啥!” 李大力面带冷笑。 抱著胳膊瞅著胡老三的小人嘴脸。 心里洞若观火。 瘪犊子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前世被他坑得还不够惨? 挑唆自己抵押宋文娟的手鐲,与庄家做局坑的自己血本无归。 “说完了?” 李大力冷笑道。 第49章 恩怨分明 “说完了,大力,你打算……” “打算你麻辣隔壁!!!” 话音落下,李大力照著胡老三的脸蛋子就是一拳。 胡老三连哼都没哼出来。 原地转了个圈,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大力……你……你干啥……” “干啥?弄死你!”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力一脚踹向胡老三的肚子。 连续挨了两下重击,疼得胡老三蜷缩成虾米。 胡老三就是纯粹的坏种,见不得李大力浪子回头,更不愿意见到李大力过上好日子,走上正路。 对付这种人,啥也不说了。 不打不舒服! 紧接著,李大力摁住胡老三,拳头和雨点似的往下落。 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 打得胡老三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整张脸瞬间肿成了猪头,嘴角淌出血跡,躺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 “挑唆老子赌钱,抵押我媳妇的手鐲?你特么还当老子还是以前那个煞笔啊?” 李大力骑在胡老三身上,专挑疼得要命又不致命的地方下手。 “老子告诉你,马鹿是老子拿命换来的,你敢打它的主意,老子今天就让你爬著下山!” 胡老三被打得嗷嗷叫,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道:“別打了,大力,我错了……我不敢了。” “你不是不敢,你特么是被打疼了!” 李大力站起来,抬脚踹到胡老三的腰上。 此时此刻,胡老三被打得晕头转向。 一度觉得李大力会活活打死自己。 “大力,我都是为了你好啊,咱俩多铁啊,我咋可能害你。” “为了我好?” 李大力居高临下,看向胡老三那张满是血污的丑脸。 “既然你这么为老子著想,你现在回去把你爹你娘,捆巴捆巴卖给人贩子换钱,老子拿钱去翻本,等老子贏了,再將你全家赎回来,你看咋样?” 这话一出口,胡老三被噎得哑口无言。 怎么都没想到,李大力会说出这么浑不吝的话。 “我爹我娘咋能卖呢……” 愣了片刻后,胡老三张嘴狡辩,试图给自己找补几句场面话。 “艹尼玛的,口口声声说为我好,连你爹妈都捨不得买,一看就是故意忽悠我,忽悠老子,打死都不多!” 李大力弯腰抡圆了巴掌。 左右开弓,抽得胡老三脑袋嗡嗡作响,脸蛋子肿得跟发麵馒头似的。 “大力,不不不不,大力哥別打了……我这就滚……” 胡老三抱著脑袋缩成一团,唯恐李大力继续动手。 “滚!” 狠狠打了一顿,李大力的邪火也发得差不多了。 果然。 人想要念头通达,首先要会一些拳脚。 闻听此言,胡老三捂著肿成猪头的脸,恨恨地瞪了李大力一眼,惊慌失措往村里跑。 “呸!” 李大力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念头通达不假。 不过李大力没有天真地认为挨了一顿打,胡老三就不敢来招惹自己了。 有些天生属狗。 永远都是记吃不记打。 瘪犊子不可能善罢甘休,指不定憋著什么坏屁。 果不其然。 胡老三急匆匆地往村西头跑,直奔田胜利家。 “胜利兄弟,出大事了!” 胡老三连门都没敲,直接闯进院子里。 田家是整个村,乃至整个大队唯一拥有砖瓦房的人家。 寻常人路过,都只会绕著走。 和李大力一样。 都是乡亲们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眼下能治得了李大力的,也就只有跟李大力势同水火,正在家里养伤的田胜利。 里屋,田胜利正躺在炕上哼哼。 见胡老三这副狼狈样,田胜利皱眉道:“咋的了,让狗撵了?” “李大力那瘪犊子在山上打著一头马鹿,三四百斤的大鹿!” 胡老三添油加醋,描述这头鹿起码能卖几百块。 还说李大力得意忘形,一口一个气死田胜利这个瘪犊子。 田家有砖瓦房。 李家马上也能起大房子。 “艹他姥姥的,李大力真是这么说的?” 田胜利勃然大怒。 “胜利,你爹是支书,你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扒瞎啊,他要是没这么说,我也不会火急火燎过来给你报信。” 田胜利佯装出同仇敌愾,气得不行的样子。 与此同时。 庞大春吭哧吭哧地拖著一副木板爬犁往上走,后头跟著他爹庞金贵。 老头五十来岁,长得精瘦精瘦,个头也不高。 没少被人调侃。 人高马大的庞大春,不是他的种。 隨著庞大春和李大力一块玩,隔三岔五往家里带东西,庞金贵心里充满了好奇。 只是碍於面子。 加上李大力以前在村里头名声太臭,不愿意主动询问。 怕让人笑话自己儿子跟二流子混。 今个,庞大春跑回家拿爬犁,说李大力打著大傢伙。 庞金贵彻底坐不住了。 准备亲自跟过来看看。 到了地方,庞金贵整个人顿时大惊失色,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 一头三四百斤的大马鹿躺在落叶堆里,体型壮得跟座小山似的。 “这……这真是你打的?” 庞金贵咽了口唾沫,目光错愕地盯著满面笑容的李大力。 李大力玩味道:“老庞叔,这回不骂我是瘪犊子了?” “嗨。” 此话一出,庞金贵老脸通红。 他和老伴打眼看不上李大力。 自从上次。 李大力勾著庞大春,砸了公社主任家的窗户。 老庞都快恨死了李大力这个瘪犊子。 以为李大力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没想到,这小子干起了赶山人的行当,本领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 “爹,大力哥可厉害了。” 庞大春挺著胸脯,表情骄傲得好像马鹿是他打的一样。 庞金贵眼珠子转得飞快。 人品不坏,就是喜欢占小便宜。 看到这么大一头马鹿,贪財的念头立马冒了出来。 “大力啊,俗话说见面分一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我家大春帮了点小忙,爬犁也是我家的,你看看?” 庞金贵欲言又止搓著手指头,话里话外都是討价还价的意思。 既想多要点,又不好意思明说。 李大力抱著胳膊,一副无所谓的態度:“庞叔,您別说了,这头马鹿卖了钱,我单独给你家一百块,算是借用爬犁和大春的辛苦费,您看成不?” “一百?!” 庞金贵喜不自禁,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一百块钱那是天文数字,顶得上普通社员一年的收入。 原想著能分个二三十块就不错了。 第50章 拦路抢劫的「恶霸」 “成成成!大力,你小子可真够意思!” “我做主了,以后就让大春给你混了。” 庞金贵换了副嘴脸,不但不再抗拒庞大春和李大力一块玩,主动帮忙搬运马鹿。 生怕到手的財神爷跑了。 心知这年月的老百姓都穷怕了,李大力並没有计较庞金贵的錙銖必较。 反倒觉得这样挺好。 亲兄弟明算帐。 谁也不欠谁。 “大春你搭把手,把这大傢伙抬上爬犁,轻点,別碰坏了鹿角,那玩意老值钱了。” 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马鹿弄上爬犁。 庞金贵在前头拽,李大力和庞大春在后头推。 爬犁顺著铺满落叶的山坡往下滑。 鬆软的枯叶果然起到了缓衝作用。 减少底部与地面的摩擦,让三人省了不少力气。 三个人刚走到半山腰,前头突然跑出来一群人。 田胜利脸上掛著伤,身后带著七八个村里头的二流子。 “李大力,你给我站住!这头马鹿是老子的,谁都不许动。” 田胜利恶狠狠地凝视李大力。 冥冥之中。 一个声音告诉他。 当日,他和张凤兰在后山被人闷头暴揍,连枪都丟了的那件事,十有八九就是眼前这个瘪犊子乾的! 可惜,田胜利没有任何证据。 对方是谁他都没看清。 不管有没有证据,自己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毒打,身边的半自动步枪也丟了,李大力都是最好的出气筒。 今天这头马鹿他抢定了,神仙来了都拦不住! 身后的七八个跟班立马齐声附和。 “胜利哥打的马鹿,你竟然也敢偷?” “李大力,赶紧滚过来磕头道歉,不然別怪我们削你。” “你特么可真够不要脸的,光天化日之下敢抢胜利哥的猎物,你找死啊!” 几个跟班耀武扬威,一口咬定马鹿是田胜利的猎物,逼著李大力把爬犁上的马鹿交出来。 瞧著这群人狗仗人势的模样,庞金贵暗暗叫苦。 咋也没想到,田胜利会出现横插一脚。 看这架势,这头马鹿够呛能属於李大力。 被田胜利讹走。 李大力承诺给他的一百块肯定也没了下文。 “田胜利,你放什么屁?马鹿身上刻你名字了?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 李大力抱著胳膊,冷著脸回了一句。 “呦呵,李大力,你小子翅膀硬了敢和我顶嘴!” 田胜利趾高气扬道:“老子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你敢说不字,老子今天就让你横著下山。” “谁敢抢我大力哥的鹿,我就打死他!!!” 庞大春大声暴怒,甩开膀子就要往前冲。 “庞大春,你给我站住!” 田胜利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拿下身上的猎枪。 “庞金贵,把你这个傻儿子领回家,他要是敢碰老子一下,老子让你庞家从今往后没有一天消停日子!你信不信,明天我就让生產队把你家的工分全扣了” 庞金贵如遭雷击。 田胜利他爹是大队支书,確实有这个权利。 下一秒,庞金贵下意识去拽庞大春的胳膊,小声点:“大春,听爹的,咱回家不掺和这事了……” 人人心里又有一本帐。 田胜利摆明了是顛倒黑白,连理由都懒得编。 可是有啥招呢。 谁让人家有个当支书的好爹。 “爹,他们欺负大力哥!” 庞大春眼珠子通红,死活不肯退。 庞金贵劝不动儿子,只能硬著头皮劝李大力:“大力,要不咱就忍忍吧,田胜利他爹是支书,咱惹不起啊。” “马鹿没了还能再打,人要出了事,可就全完了。” 庞金贵一面觉得李大力仗义,一百块钱说给就给。 另一方面又畏惧田胜利的权势,生怕牵连自家。 李大力冷眼环顾四周。 三对八,胜算不大。 可要是动了枪,问题又太大了。 不论有理没理,这帮人都会恶意编排。 好不容易和母亲,两个前妻缓和的关係。 也会跟著打水漂。 “哼,庞金贵,还不带著你傻儿子滚,等著老子请你吃饭呢?” 田胜利尽显囂张本色,周围都是自己人,连演都不愿意演。 明目张胆地告诉李大力,老子欺负你了,你还拿我没办法。 “我爹是支书,在这一亩三分地,我们老田家就是土皇帝,明抢怎么了,谁他妈敢管?” 庞金贵都看傻了。 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明目张胆叫囂的瘪犊子。 这特么跟土匪有啥区別? “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在背后拱火。” 李大力忽然瞥见了一个人。 躲在人群后头的胡老三。 见此一幕,李大力立马知道是怎么回事。 邪火噌噌往上冒,头脑也越发冷静。 硬拼肯定吃亏。 田胜利人多势眾,又有他爹撑腰,打起来自己倒无所谓,可庞大春和庞金贵得跟著遭殃。 田胜利见李大力不吭声,以为他怂了,伸手就要去拽爬犁上的绳子。 “识相的赶紧滚,这马鹿老子拉走了。” “田胜利,把你的狗爪子给我鬆开!” 李大力忽然开口,已经有了思索破局的办法。 今天是九月十五號! “李大力,你想咋的?” 田胜利见李大力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脸不要脸,摆手就要让人群殴他。 紧接著,李大力没有丝毫犹豫。 拿下肩上的53式步骑枪,先是利落向后拉动枪机,將子弹推入膛內。 果断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嚇得田胜利连忙逃回人群当中。 硬拉著一名手下当挡箭牌,硬著头皮叫囂道:“姓李的,你死定了!胆敢开枪,你……你这是死罪。”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大力再次抓住枪栓。 冒著青烟的弹壳从枪膛里蹦出来。 左手从兜里摸出一发子弹往弹仓里按。 枪栓往前推,第二发子弹顶上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两秒钟。 “砰!” 又是一枪。 紧接著。 拉栓退壳,上膛击发。 李大力一枪接著一枪地扣动扳机,几发子弹全部打向了同一个方向。 每一声枪响,都能让人惊得头皮发麻。 田胜利手底下的跟班嚇得面无人色,还以为李大力气的疯了,打算大开杀戒。 庞金贵也懵了。 腿肚子发软,差点没坐地上。 “嗯?!” 田胜利正要落荒而逃。 冷不丁看到李大力的几枪,竟然全都打到了树上。 第51章 串糖葫芦枪法 “李大力,你特么疯了?对著树开什么枪就想嚇唬老子,老子不是嚇大的!” 下一刻,田胜利打起精神。 李大力但凡有胆子拼命,也不会將子弹全部打向大树。 这说明,李大力心里也怕。 不敢真的持枪玩命。 “田胜利,你眼珠子要是没瞎就过去瞅瞅,老子的五发子弹全打在同一个地方。” 李大力冷冷一笑,抬手指著不远处的大树。 几个胆大的跟班凑过去一看,回来脸都白了。 五枪击中同一个地方。 就像是一枪打出去的。 田胜利继续叫囂道:“枪法好有个屁用,你枪法再好,马鹿也是老子打的!李大力,你少在这儿虚张声势,谁敢说一句不字,老子让他爬著下山!” 不可否认,李大力枪法確实有一套。 可那又能怎么样。 读过初中的田胜利不但知道啥是指鹿为马。 更深諳官字两张口。 马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肯定是被打死了。 李大力枪法再神,也改变不了他是瘪犊子,田家是支书的这个现实。 在这地界。 田胜利说的话就是王法。 庞金贵恍然大悟。 隨后又嘆了口气。 田胜利仗势欺人,顛倒黑白,这都是事实。 可人家公社有人,村里也有人。 这世道不是谁有理谁贏,是谁有权谁贏啊。 马鹿恐怕真的要被白白抢走。 自己那一百块钱也要泡汤了。 就在庞金贵满心绝望,田胜利愈发囂张的时候。 远处山林,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量手持武器的男人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四十来岁,穿著一身绿军装,腰间繫著武装带,手里拎著一把五四手枪。 “谁开的枪?不知道今天是公社民兵营拉练的日子吗,隨便开枪想造反啊,妈了个巴子的,也不怕误伤,艹了!” 刚一出现,男人破口大骂。 上百號民兵在这里进行实弹演习,消息早就通知了大队干部。 冷不丁传来连续不断的枪声,害得民兵营长谢辉以为出现了暴力事件。 火急火燎带著人过来查看情况。 没想到,竟然都是一群当地老百姓。 田胜利抢先一步指著李大力的鼻子叫嚷道:“谢营长,是李大力开的枪,他偷了老子的马鹿,老子拦著不让走,他就开枪威胁我,试图抢夺猎物。” “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眾小弟心领神会,异口同声地帮腔。 “对对对,马鹿是胜利哥打的,我们亲眼看见的!” “李大力这个二流子想抢,胜利哥不让,他就开枪嚇唬人!” “您看他手里还端著枪,谢营长,赶紧抓他啊。” 眾人拍著赌咒发誓。 一口咬定马鹿为田胜利所有。 李大力持枪出来截胡,故意开枪恐嚇田胜利。 若不是谢辉带人冒出来。 大伙谁都想不起来。 今天是公社民兵进山拉练的日子。 毕竟。 民兵拉练和普通老百姓又没关係,没人会刻意记住这件事情。 庞大春肺管子都快气炸了,扯著嗓子反驳道:“放你娘的屁!马鹿只是晕过去了,根本就没死!” “这鹿的蛋蛋让大力哥打碎了,你们別嘰霸胡说八道。” 李大力暗暗给傻兄弟点了个赞。 一群傻子。 看到马鹿一动不动,就以为它已经是了。 自己故意开枪,明面上是展现枪法,实际也是这个目的。 只不过不是给田胜利一伙人看的。 反倒让他们以为。 李大力展示枪法,是为了证明这头马鹿死於他手。 连环计。 玩死你们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谢营长,大春说得没错,马鹿一动不动不是被打死了,而是疼晕过去了,我用的53式步骑枪,子弹也是全威力弹。” “一枪干碎了马鹿的蛋蛋,它是暂时昏过去了。” 李大力不紧不慢地解释原委。 “你糊弄谁呢,老子长这么大,就见过会晕厥的野兽!” 田胜利压根不相信马鹿会晕。 一动不动,指定是死了。 “谢营长,您別听他瞎咧咧,这鹿明明就是死了,马鹿就是我打的,我用的是……用的是……” 田胜利一下子卡壳了。 张狂不假,可他也不是傻子。 还说打这个份上,田胜利猛然间发现,马鹿身上真的没有枪眼。 这特么咋解释? “谢营长,咱公社谁不知道你秉公执法,明察秋毫,从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纵容一个恶人,今天这事,你肯定能给出一个公道。” 李大力没有跟田胜利做无谓的爭吵,似笑非笑地恭维起谢辉。 两世为人,李大力深知谢辉的性格。 更清楚。 谢辉为啥要带民兵进行深山实弹拉练。 “如果马鹿真是田胜利打的,身上怎么不见猎枪的伤口?田胜利说他打的,他用啥打的,空手掏马鹿吗?” 谢辉脸色一沉。 眼珠子从李大力身上移开,冷冰冰地看向田胜利。 田胜利是个啥德行,谢辉清楚。 李大力是啥人,谢辉同样知道。 前者是支书家的公子哥,仗势欺人,横行霸道。 至於后者,也不是好玩意。 一个是紈絝子弟,另一个是败家子。 本来就没打算管乡下人的破事。 过来也只是被枪声吸引。 哪怕真的要当甩手掌柜。 有些事情,还是得脸上过得去。 田胜利当著他的面,把瞎话编得这么离谱。 相当於把公社民兵当傻子耍。 这就有点太不要脸了。 “田胜利,你到底是用啥打死的马鹿?” “谢营长,你就算问他一百遍,他也不会说的,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他打的。” 不等谢辉再问,李大力走到马鹿跟前。 伸手抓住马鹿的后腿猛地往上掀。 当即,眾人齐刷刷看到马鹿襠部,那团血肉模糊的玩意。 创口不大却深可见骨。 谢辉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太小了,不可能是猎枪打出来的。 倒像是被高精度步枪点射。 可不管是啥,枪法都够邪乎的。 “营长,你看这里!” 就在这时,一名民兵指向布满弹痕的大树。 “臥槽!!!” 不看不要紧,谢辉下巴都要惊掉了。 不论是公社民兵营干部,还是大队,生產队的民兵干部,全都由退役士兵与军官组成。 行家一出手。 就知道有没有。 看似只有一个弹孔,实际是多个子弹打中一点。 部队里。 管这个叫串糖葫芦。 第52章 以毒攻毒,有没有搞头? 哪怕当地民兵再不中用,也毕竟是天天和枪桿子打交道。 眼瞅著地上晕过去的马鹿。 又看到树上好似串糖葫芦一般的弹痕。 上到营长谢辉,下到普通民兵。 一个比一个感到震惊。 除了震惊於李大力的枪法。 更震惊一个二流子,瘪犊子,怎么会有这么一手绝活? 要知道。 哪怕是部队转业的谢辉,最多是远程击毙马鹿。 办不到指哪打哪,一枪崩了马鹿的蛋蛋…… “胜利,这……这咋办啊?” 胡老三慌了,凑到汗流浹背的田胜利身边,嘀嘀咕咕打听对策。 “妈的!老子真是小瞧李大力了!” 田胜利咬牙切齿。 打死他也想不到。 李大力这个王八犊子会这么奸。 “胜利,咱们……” “闭嘴,你个瘪犊子!要不是你乱出主意,老子也不至於坐蜡!!!” 田胜利的一股邪火全都发泄到了胡老三身上。 暗暗发誓。 这事没完! 与此同时,田胜利腿肚子开始转筋。 马鹿身上没有枪眼,襠部的伤痕也不是猎枪打的。 不论从哪看,他编的那套瞎话都圆不上。 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马鹿身上,田胜利索性三十六计,走为上。 爷不奉陪了! “田胜利,你往哪跑?” 李大力一声暴喝炸响在田胜利耳边响起。 “姓田的,你特么诬陷贫下中农,仗势欺人,明火执仗抢东西,现在想溜,哼!天底下没这种好事!” “你当公社的规矩是你家订的,想骗就骗,想不认就不认?” 田胜利刚刚转身准备开溜,李大力一眼瞧出这小子的鬼心思。 想跑? 门都没有。 “你別胡说八道,我……我肚子疼,找个地方拉屎不行啊?” 田胜利扭过头继续狡辩。 脸上那副心虚模样,早已经出卖了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李大力冷冷一笑,顺势將球踢到谢辉脚下:“谢营长,我以前的確是个混帐,这没啥说的,可咱们精神,是不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靠著自己的本事进山找饭吃,某些人可好,仗著有一个好爹,为非作歹,混淆黑白。” “这头鹿明明是我打的,某人明目张胆地拦路抢劫,口说无凭,谢营长,我再给您看看枪法。” 不等谢辉答应,李大力再次端枪拉动枪栓。 蹦出弹壳,重新顶上新的子弹。 瞄准,击发。 一气呵成。 “砰砰砰!” 不到十秒钟,李大力连续打了三枪,全部打在了五个弹孔旁边。 “我的天吶,李大力,你哪学的这手枪法?” 谢辉大脑一片空白,眼珠子瞪得溜圆。 53式步骑枪用的是全威力弹,后坐力贼大。 一般壮汉打三枪,肩膀头子就得肿。 能把几发子弹打到同一个地方,枪法得有多牛? 没有十年八年的功夫,根本练不出来。 “不瞒谢营长,这手枪法一半是跟我乾爹学的,另一半是琢磨出来了。” 李大力扒瞎眼睛都不咋。 当场將刘猛推了出来。 刘猛是十里八乡知名猎人,枪法贼拉好。 至於谢辉会不会找刘猛核实,李大力相信不会。 很简单。 没这个必要。 “田胜利带著人半路拦截,说我偷他的猎物,还扬言要让我爬著下山,谢营长,您给评评理,这公社的地面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大力这番话字字诛心,一手枪法更是勾得谢辉点头认可。 人人都是一些癖好和兴趣。 正巧。 谢辉的癖好之一就是枪法。 当过兵的人,有几个不喜欢打枪? 对於有真本事的好汉,又有几人不佩服。 “李大力,你別得寸进尺,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还当真了。” 眼见局面不利於自己,田胜利轻飘飘地说了句对不起。 將整件事情,归结为和李大力闹笑话。 不是矛盾。 只是年轻人之间的玩笑罢了。 “玩笑?田胜利,我绿了你爹,事后和你说一声开玩笑,成不?” 李大力气急反笑。 亏他说得出来。 “你!我特么都道歉了,你还想著怎么样?” 田胜利咬牙切齿地怒视李大力。 “一句的对不起就想把这事揭过去?那杀了人,是不是说句对不起就行了,公社地面这么乱,偷鸡摸狗,仗势欺人,都是你们这种人败坏的风气。”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这两年,大量盲流子拦路打劫,进山躲避打击,都和你脱不了关係。” 李大力一语双关乱扣帽子。 从78年开始。 当地治安一天比一天恶化。 谢辉最怕就是发生暴力事件。 前世。 李大力將於明天,因为赌博打仗被谢辉抓到民兵营蹲小黑屋。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让他知道今天民兵营进山拉练。 原因是当地民兵不堪重用。 无法有效遏制,各种发生在公社地面的违法行为。 县武装部狠批谢辉。 说他治下不严。 如果当地再出现悍匪,谢辉就等著蹲笆篱子吧。 听到李大力这番话。 谢辉脸色比死了爹妈还要难看。 这两年出现的悍匪和亡命徒,比特么过去十年加在一起还要多。 “谢营长,我李大力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可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田胜利要么用大队广播站的电喇叭,公开在全队社员面前给我道歉,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仗势欺人,诬陷贫下中农。” “要么,赔偿我五十块钱。” “要是两个条件他都不答应,那就请公社介入调查,好好查查田家这些年在村里头仗势欺人,鱼肉乡里的烂事。” 李大力乘胜追击,专踢田胜利那条好腿。 谢辉拉著一张老脸,冷冷地质问道:“田胜利,你什么態度?” “我……” 田胜利汗雨如下。 自己知道自己那点破事。 丟的半自动步枪还没找回来,今天又栽得彻彻底底。 一旦公社派人下来查,万一拔出萝卜带出泥咋办? 他爹那些烂事就不说了。 单是田胜利自己,就有一屁股擦不完的粑粑。 丟枪,搞破鞋,仗势欺人,投机倒把…… 一桩桩一件件。 任何一条。 都能让他进去啃窝窝头。 “谢营长,您瞧瞧这小子,一脑门子汗珠子,分明就是做贼心虚,应该严查,彻查。” 李大力冷笑道。 谢辉面沉如水,心头盘算起另外一件事情。 以毒攻毒,有没有搞头? 第53章 义务巡山员 面对著李大力提出的“无理要求”。 田胜利半个字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马鹿襠部的伤口,大树上的弹痕,全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田胜利,铁证都摆到眼前了,你还有啥好狡辩的?” 李大力抱著胳膊用眼睛斜盯著田胜利。 这小子典型的欺软怕硬。 没了权势撑腰,啥也不是。 田胜利憋了半天咬牙道:“李大力,今天算我栽了,老子不差这点钱,就当是餵狗了!” 死鸭子嘴硬的田胜利掏出五张大团结摔在地上。 时间进入到八十年代。 万元户这个词正式出现在老百姓眼前。 田家一不种地,二不干买卖。 偏又是村里第一个万元户。 钱是怎么来的,懂的人都懂。 “要给钱就好好放著,別在这儿摔摔打打,显得你多能耐。” 李大力指了指地上的钱。 暗道田胜利活该。 死要面子活受罪,输了场面还想撑气场。 田胜利脸色臊得通红,弯腰捡起钱塞给李大力,转头对著身后跟班吼道:“都愣著干什么,赶紧跟我下山!” 一群跟班早就想溜,闻言立马跟上。 胡老三躲在人群最后头,连抬头看李大力的胆子都没有,灰溜溜地跟著田胜利往山下逃。 田胜利一伙人前脚刚走,谢辉忽然把李大力叫到跟前,表情古怪地指著马鹿襠部,问道:“你跟我说说,为啥不打身子,专打那地方?” 正经人打猎,没人会打下三路。 李大力这个浑小子,打猎都这么与眾不同。 李大力大大咧咧地解释道:“这头马鹿三四百斤重,万一打身子没不死,它一旦发狂拿角顶人,我和大春都得交代在这里。” “再说了,直接崩了马鹿,鹿血也毁了,我思来想去只有打襠部才是最合理的选择,一枪打过去,马鹿既不会立刻死亡,又能瞬间丧失行动能力。” “哎哟喂,兔崽子,打个猎还特么用上兵法了。” 谢辉先是一愣,隨即一巴掌拍在李大力肩膀。 好小子,有点意思啊。 办法听著荒唐,实际效果槓槓滴。 有脑子,又有一手好枪法的二流子。 可以试著用一用。 “谢营长过奖了,常年在山里跑,也就练出这么点本事。” 李大力自谦地笑了笑。 清楚谢辉已经对自己生出了赏识之心。 谢辉又嘆了口气,脸色凝重道:“李大力,你刚刚说得很好,就是因为有太多像田胜利这样的瘪犊子,才会导致公社治安混乱,到处都是坏分子。” 顺著李大力刚刚的话茬,谢辉不动声色地道出了本次进山拉练的初衷。 伴隨著两三年前的知青大返城,社会治安每况愈下。 大量坏分子从城里往乡下跑。 盲流子,逃犯,劳改释放人员一旦惹了事,第一时间跑到大山里躲风头。 公社民兵疲於奔命,撒进大山抓人。 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其次,除了街面不省心 当地老百姓也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去年,有关部门在报纸和广播里,公开表彰了南方农民积极开展副业,涌现出大量的万元户,千元户,唉……咱们这噶的老百姓也都跟著往山里钻,採摘山货利用副业换钱。” “结果时不时就让野兽给伤了,上个月,西沟屯还折了一个,让野猪给挑了肚子。” 李大力是毋庸置疑的臭无赖,二混子。 可就算是一坨粑粑,用好了也能成为农家肥。 枪法好,又懂赶山打猎,成分也过得去。 他日。 民兵营奉命配合治安部门抓捕逃犯,李大力绝对是最好的嚮导。 另外。 安排李大力担任义务巡山员,比派民兵巡山更加划算。 民兵是正经编制,死一个伤一个都是责任事故。 谢辉得跟著吃瓜落。 李大力要是受伤,甚至死了。 可以匯报成贫农后代李大力,守护人民財產不幸遇难牺牲。 这是正面典型,不是责任事故。 就算李大力失手伤人,成分硬也能从轻处理。 谢辉没有半毛钱责任。 “大力,咱们爷们也没少打交代,我今个给你安排个好活,义务巡山员,咋样,给不给面子?” 谢辉是粗人,没心思和李大力拐弯抹角盘道。 一句话,干也得干。 不干也得干。 “谢营长,您这不是为难人嘛。” 李大力心头狂喜,嘴里却不动声色的紈絝。 二人確实没少打交道。 只是交道,可没那么愉快。 基本都是李大力犯事被抓,算是民兵营小黑屋的常客了。 “少给我打马虎眼,就凭你没有狩猎证进山打猎这一条,我就能关你几个月。” 谢辉说变脸就变脸。 李大力越是拒绝,谢辉越是觉得自己的办法可行。 全程充当背景板的庞金贵人都看傻了。 天吶,义务巡山员。 这不就是说,李大力马上就要穿上官衣了? 纵然不是铁饭碗。 那也是公社民兵营的人。 当即,庞金贵频频向李大力使眼色。 暗示李大力別犹豫了。 赶紧答应下来! 岂料,李大力挠著后脑勺,苦笑道:“谢营长,十里八乡都知道我是二流子,烂赌鬼,您就不怕我给民兵营抹黑?” “你要不是瘪犊子,老子还不用呢。” 谢辉语出惊人。 软的怕硬的,硬得怕不要命的。 老实巴交的乖孩子,根本挡不住那些为了挣钱,主动往大山深处跑的老百姓。 只要像李大力这种不是人的东西。 才能嚇唬住,一门心思掉进钱眼里的老百姓。 普通人忙著挣钱。 而在谢辉与一眾公社干部眼睛里,铁饭碗比钱更加重要。 “……” 李大力有心討好谢辉,只是觉得谢辉不像是夸自己。 倒像是故意指桑骂槐的数落自己。 李大力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道:“谢营长,您这么抬举我,我再不答应就是不懂事了,我不要工资,您看能不能允许我在巡逻过程中,打著猎物改善一下生活呢?” 说罢。 李大力又趴在谢辉耳旁,脸上换起一副男人都懂的笑容。 “到时候,鹿血泡完酒,您给您送两瓶,这玩意大补。” “你小子,粘上毛就是猴,好吧,我答应了。” 谢辉笑眯眯地用手指点著李大力。 不怕奸不怕傻,就怕不长眼。 李大力知情知趣,懂得人情往来。 是个人才。 第54章 炮製鹿血酒 “李大力同志,我代表公社民兵营正式通知你,你给委任为民兵营义务巡山员!” 片刻后,谢辉打起官腔。 当著庞家父子和一眾民兵的面,宣布对於李大力的委任。 同时还宣布巡山期间,李大力可以顺便打一些影响农业生產,老百姓生命安全的害兽。 猎物归李大力自行处理。 “感谢组织信任,我保证完成任务!” 李大力挺直腰杆,像模像样敬了个礼。 “別出洋相了,你又不是民兵,敬个屁的礼。” 谢辉轻轻踹了李大力一脚,简单叮嘱了几句巡山安全事项,隨即对著民兵们挥手。 “全体集合,继续进山拉练!” 话音落下,谢辉带著一眾民兵列队离开。 庞金贵看著谢辉一行人走远,立马凑到李大力身边,满脸堆笑地恭维道:“大力啊,你可真是咱们村的能人,连民兵营长都高看你一眼。” “往后我家大春跟著你,我这个当爹的彻底放心了。” 语气里满是敬佩,庆幸自己没跟李大力闹掰。 “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李大力没有过多客套。 人穷志短。 干啥都是错。 如今和民兵营沾上关係,换成谁,都得过来烧热灶。 “走走走,赶紧把这大傢伙弄回村,你娘和你媳妇们见了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庞金贵不等李大力主动招呼,喊著庞大春拉起爬犁。 顺著山路继续往村里走。 庞金贵带著庞大春,一路帮著李大力把拉爬犁拽进李家院门口。 “娘,您看我打啥回来了。” 李大力大声吆喝。 有了民兵营这层关係。 打到猎物也能光明正大地拿回家了。 冯彩霞听见动静,赶紧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老天爷啊,这……这是马鹿?!” 瞅见爬犁上三四百斤的大马鹿,冯彩霞人都麻了。 “大娘,大力哥今天可牛逼了,一枪就把这头马鹿的篮子崩飞了,趁著马鹿晕死过去,我们把它给活捉了,而且还……” “別说了。” 庞金贵猛地瞧见冯彩霞面色阴沉,连忙捂住儿子的嘴巴。 李大力笑道:“娘,儿子这回给您长脸了吧?” “长脸,你可真是给你们老李家,长了大脸!!!” 下一刻,冯彩霞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个瘪犊子不要命了?马鹿这么大,头上那角跟刀子似的,万一捅你肚子上咋办?你让老娘往后靠谁去,是不是嫌我活得太长,想气死我啊!” 冯彩霞骂得又凶又急,唾沫星子喷了李大力一脸。 见儿子全须全尾没缺零件,冯彩霞提著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粗壮鹿角的贼拉锋利。 个头更是壮得跟小山似的,这要是被捅一下,李大力不死也得残废。 他死了不要紧。 三个前妻,两个孩子可咋办啊? 刚刚学点好,刘么妹和娜塔莎有些许好脸色。 转头,李大力就来了这么一次。 哪怕是打死马鹿,冯彩霞都未必这么生气。 活抓,这妥妥是疯了! 兔崽子就不怕马鹿醒过来,照著他肚子来一下? “老娘这辈子不求你大富大贵,也不指望和你沾光,可你……” 老太太越说越难受。 从头到尾只有担心。 生怕儿子拿性命去冒险。 前后脚的出来的刘么妹和娜塔莎本来还挺高兴,凑过来想瞅瞅这稀罕玩意。 听了冯彩霞数落李大力的话,再想到李大力要是真被鹿角挑了,两人脸色全都变了。 欢快的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后怕。 “大力,你没事吧?” 娜塔莎小声问道。 “没事没事,好著呢。” 李大力一边挨训,一边丟给娜塔莎一副啥事没有的目光。 庞金贵拽了拽庞大春的袖子,低声道:“大春,咱们回家。” 甭管老太太是打是骂,都是李家的家务事。 庞金贵不好多说, 庞大春还想留下看热闹,被他爹瞪了一眼,只得悻悻地跟著走了。 院子里。 李大力一声不吭,任凭母亲骂。 娘骂得越凶,说明拿他当回事。 不问不骂,这才是最可怕的。 等冯彩霞骂够了,李大力才开口为自己辩解:“娘,您消消气,儿子心里有数,马鹿看著唬人,其实胆子贼小,我离得远一枪就解决了,它连我衣角都没碰著。” 说著,李大力还故意拍了拍肩膀上的53式,咧嘴炫耀道:“您儿子现在枪法好著呢,百步穿杨指哪打哪,您就放心吧。” “放你娘的屁,枪法好就能玩命了?万一没打中呢?” 冯彩霞骂归骂,语气软了不少。 李大力见母亲气消了些,赶紧转移话题道:“娘,你別骂了,咱们抓紧时间,赶紧收拾这头马鹿吧,万一这玩意一会疼死了,您也得心疼死。” 听李大力提及这头马鹿有可能会疼死,冯彩霞也有些慌神。 马鹿一死,鹿血很快就会凝固。 “么妹,莎莎,你们一块搭把手,赶紧把这玩意卸下来。” 隨即,几人合力把马鹿从爬犁上搬下来,李大力从仓房翻出几个木盆。 拔出猎刀准备开膛放血。 “么妹,你去烧一锅热水,莎莎,娘给你钱,你去村里供销点买五十斤散白回来,度数越高越好,有多少买多少,快去!” 冯彩霞摸出一沓毛票塞给娜塔莎。 当家爷们生前就是猎人。 冯彩霞自然知道如何处理马鹿。 鹿血酒,酒的比例一定要高。 並且现在就得泡上。 晚一会,鹿血就会逐渐凝固。 找准马鹿脖颈下方的血管位置,李大力一刀捅了进去,又迅速拔出来。 暗红色的鲜血流出体外。 李大力赶紧用木盆接住。 鹿血冒著热气,味道腥甜刺鼻。 放完血,李大力又动作熟练地先割下鹿茸。 鹿鞭,鹿心这些最值钱的部件,也被他一一取出来。 隨后顺著鹿身纹路,完整剥下整张鹿皮。 按部位分割鹿肉,鹿骨。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每一步都做得规整地道。 接著是卸肉。 李大力先用斧头砸开马鹿的关节,再用尖刀沿著骨缝剔肉。 马鹿的后腿腱子肉贼厚实,一刀下去能卸下十几斤。 前腿稍细,肉质也更嫩。 “娘,供销点只有五十斤白酒,您看够吧?” 过了差不多一个来小时,娜塔莎气喘吁吁拎著大桶回到院子。 “这么点不够啊……” 冯彩霞面露愁容。 这样马鹿起码取出十五六斤的鹿血。 按照一斤血,十斤酒的比例。 最少也得一百五六十斤白酒。 “娘,我有招。” 李大力抬头笑道。 第55章 巴蜀燻肉 “你有什么招?” 冯彩霞急忙问道。 “烤血,將鹿血倒入罐子里低温烘乾,干了以后就成了血饼,没法子长期保存,短期对付一下没问题。” 说有办法,李大力半点没扒瞎。 当即,李大力按比例分出五斤新鲜鹿血,与五十斤白酒进行勾兑。 隨即密封封坛,放到屋里阴凉处存著。 剩下的鹿血用小火慢慢烘烤,自然风乾。 彻彻底底做成鹿血饼保存。 十天半个月,应该不会出现变质的问题。 “么妹,你去把盆拿来接肉,后腿放一盆,里脊放一盆,別混了。” 李大力忙著处理鹿血,手脚麻利的刘么妹一刻也不得閒。 那股子麻利劲,更让李大力觉得愧疚。 除了默默操劳家里家外的刘么妹和娜塔莎。 天天为自己担惊受怕的母亲。 李大力心头既有愧疚,又生出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娘,鹿鞭和鹿筋能卖大价钱,您收好了。” 天色越来越黑,院里亮起了煤油灯。 李大力用热水烫好鹿皮刮去残肉,绷在木架子上阴乾。 忙完这一切,李大力捶打著老腰,挽著地上分割好的肉块发起了愁。 “娘,肉太多了,咱家吃不完得想个法子存起来。” 李大力叉著腰说道。 “对啊,娘,这么多肉咋放啊?” 娜塔莎难得附和李大力,一头马鹿净肉就有两百多斤。 每到冬天,这么多肉放两三天就得臭。 “要不拿去镇上卖掉?” 冯彩霞自言自语。 “天都黑了,去镇上也来不及啊。” 李大力挠挠头,寻思著要不卖给乡亲们一些。 “可以做成燻肉,放一整年都不坏。” 刘么妹语出惊人。 建议用她家乡的办法,处理这些鹿肉。 “对啊!” 李大力一拍脑袋。 论起製作燻肉,醃肉。 那可是巴蜀地区的看家本领。 东北这边基本没有吃燻肉和醃肉的习惯,自然不懂如何炮製。 老百姓日子穷。 谁家买肉都是半斤,一斤的买。 一两顿就吃完了,不会长期存储。 娜塔莎忙不迭地说道:“大姐,你快说说咋弄这个……这个燻肉?” “咱家不是有醃酸菜的大粒盐吗,把肉切成巴掌宽的条子,用盐里里外外搓透了,再撒上些大料,喷点白酒,醃上一天一夜,掛起来让风吹几天脱水。” 刘么妹回忆著打小学的手艺。 详细介绍著各种流程。 先用盐巴涂抹这些肉,然后风乾水分,再用松木柴火慢慢熏。 等到肉变成了红褐色,外头有一层硬壳。 放一两年都没有问题。 “那还等啥,赶紧动手啊!” 冯彩霞从缸底翻出半袋子醃酸菜的大粒盐,颗粒粗得跟石子似的。 和巴蜀地区的传统醃肉相似。 醃酸菜也是东北人的传统。 到了秋天。 家家户户都要储备大粒盐,用来製造过冬的酸菜。 刘么妹又把李大力先前送来的大料碾碎,混在盐里用来去腥。 李大力负责切肉。 將两百多斤鹿肉全部切成一扎长的肉条。 四个人围著肉盆,抓著盐往肉上搓。 “莎莎,娘,搓揉要用巧劲,要搓到肉发硬,盐粒渗进去,这样才不会臭。” 刘么妹一边示范动作,一边提醒娜塔莎不要乱涂抹。 涂抹不均,依旧会腐烂。 娜塔莎学得认真,金髮沾著盐末也顾不上擦。 冯彩霞一搓边念叨:“这么多肉够吃到过年了,过段日子,给……” 说到一半,冯彩霞立刻將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当著两个前儿媳的面。 哪能说给宋文娟送肉的事情。 婷婷被安排在炕上睡觉,半夜醒来扒著窗户瞅见院子里灯火通明。 大人忙得团团转。 一家人忙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总算把最后一块肉掛上了仓房门口的架子上。 上百条肉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血水。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排排红帘子。 简单吃了点东西,冯彩霞带著刘么妹,娜塔莎,还有刚睡醒的婷婷,挎著篮子去生產队出工。 李大力站在院门口,欲言又止地目送几人离开。 自己目前仅仅被允许进入家门。 至於话语权。 嘖嘖嘖,任重而道远啊。 想劝母亲和前妻放弃出工,別去挣工分,眼下根本不可能。 “得给她们整点好的补补,光靠燻肉可不够。” 李大力锁上院门,迈步回窝棚眯了一个钟头。 爬起来翻出那张尼龙渔网,喊上庞大春去江边捞鱼。 “大力哥,这网可好使了,咱们这回指定能捞不少鱼。” 庞大春兴奋地幻想著今晚能吃活鱼。 沿途乡亲们看到李大力和庞大春,纷纷流露出古怪的表情。 昨天,李大力打马鹿,斗田胜利的事早就传遍了村子。 二人一早上往江边走,不少好信的人纷纷跟上。 打算瞧瞧二流子,又要整啥么蛾子。 到了江边,李大力拎著尼龙渔网往水里走。 尼龙渔网与乡亲们用的麻绳网完全不一样,网丝又细又滑。 往水里一撒,渔网贴著河床迅速沉底。 李大力和庞大春拽著网绳,吭哧吭哧往岸上拉网。 尼龙网刚出水面,眾人便看到里头全是鱼! “臥槽!这网是啥做的,咋这么沉!” “老天爷,这鱼也太多了吧?!” “我活了四十多年,头次见一网打上来这么多鱼……” 乡亲们围在岸边,下巴差点掉了一地。 平时打鱼用的都是麻绳织的网。 不但又粗又硬,而且渔网下水就飘。 忙活半天也捞不上几条。 一天能逮个三五斤就算烧高香了。 李大力这网看著就古怪,网眼密得连小鱼都跑不了。 一网下去,少说二三十斤。 “大力,你这网从哪弄的?供销社也没卖这玩意啊!” “大力哥,再撒一网,让我们开开眼。” “就是就是,再来一网。” 李大力玩味一笑。 要的就是这种夺人眼球的效果。 先前。 李大力偷偷摸摸捞鱼,唯恐被人盯上,告他一个侵占集体財產。 现如今。 哥们是公社的人了,哪怕只是个临时工,也是正儿八经的民兵营临时工。 “乡亲们,別说我李大力发达了不想著你们,今个,老子就给乡亲们发一波福利,这些鱼便宜卖了,两毛钱一斤,不限量。” 醃肉事件给李大力提了个醒。 大量捕捞,意味著必须立刻变相。 第56章 人情是处出来的 “啥玩意,你要卖鱼给我们大伙?李大力,你没发烧吧?” 此话一出,围观的乡亲们大眼瞪小眼。 好吃懒做。 缺德事干尽的李大力,竟然会说低价给眾乡亲。 这句话的震惊程度。 丝毫不亚於有人告诉大伙,今个太阳打从西边升起来的。 瞧著眾人一脸不信的模样,李大力不慌不忙道:“爱要不要,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店了,要不是我娘说,让我多帮衬帮衬乡亲们,你们当我这么喜欢做好事。”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合著不是李大力大发善心,而是冯彩霞逼著他做好事。 想想也是。 冯彩霞这么要脸的一个人,摊上李大力这种败家子,老脸早就丟得乾乾净净。 这两天。 李大力天天往老宅子跑。 看样子是准备重新和家人缓和关係。 “大力,你说真的?二毛一斤,可別反悔啊!” “老子说话算话,要多少有多少。” 隨著李大力的这句话说出口,乡亲们一片譁然。 先是愣了几秒,隨即眾人炸了锅。 两毛钱一斤,这和白送也差不了多少了。 公社供销社的猪肉都要八毛多,九毛钱一斤。 就这,还得凭肉票购买。 江里活蹦乱跳的鲜鱼居然只卖两毛,这不是白送,又是啥? 乡亲们顿时喜笑顏开。 你一斤我两斤地开够购买,各种夸李大力厚道的好话滔滔不绝。 “大力,你小子行啊,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挺仗义!” “往后有好事,可別忘了乡亲们。” “都是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大力啊,你要是真的愿意浪子回头,乡亲们也不会一棍子打死你的。” 现场的几名老人端著架子,摆出长辈姿態敲打李大力。 李大力翻著白眼。 这帮老登,给个杆子就往上爬。 “大春,你回去把你爹卖山货的秤桿子拿来,我……” “不用去了,我来了。” 李大力话未说完,就见庞金贵闻讯赶了过来。 手里拎著一桿老秤。 “都让让,都让让,我来帮忙过秤。” “大力,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叔给你搭把手!” 见此一幕,李大力哭笑不得。 人穷衣服破,干啥都是错。 但凡你混出点名堂。 以往的一切荒唐事,都会被人归结为年少轻狂。 瞧见没有。 李大力都没通知,庞金贵。 老庞同志自带秤桿子过来帮忙。 就叫这专业。 专业烧热灶。 至於卖鱼给乡亲们,儘快套现是一方面。 归拢人情,重新树立名气。 更是至关重要的一件事情。 別人私底下怎么说他,李大力管不著。 反正绝对不能再让母亲和两个前妻,天天被人戳脊梁骨。 重活一世。 咋地也得混出个人样来。 李大力也不客气,把称重的任务交给庞金贵。 老头爱占小便宜,可办事利索。 秤桿子抬得高高的,绝不缺斤短两。 卖著卖著,问题又来了。 村民们自然是有便宜就要占,但不是所有人都带著钱。 许多人家。 更是连几毛钱都拿不出来。 瞅见不少人慾言又止的可怜样,李大力灵机一动,当即改了规矩。 “没现钱又想吃鱼的人家,咱们可以以物换物,鸡蛋,土豆子,花椒,大料,干辣椒,白菜,萝卜,黄豆,家里有啥拿啥。” “按价折算,绝不让你空手回去。” 此话一出,没钱的村民顿时来了精神。 你爭我抢地撒腿往家跑。 不一会儿,江边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 有人挎著一篮子鸡蛋,有人扛著半袋子土豆。 干辣椒,大白菜。 就连晒乾的山野菜都被拿来换鱼了。 “大力,这篮子鸡蛋有三十个,换三斤鱼行不行?” “成!” “我扛了十斤土豆,换五斤鱼行不?” “滚犊子。” 李大力气得直翻白眼。 妈的,真的有便宜就占。 十斤土豆子也就值四五毛。 换五斤鱼,想得咋这美呢。 你家土豆子是银子做的,还是金子做的? 李大力忙得满头大汗。 换归换,可不能让人薅了羊毛。 低价引发了抢购热情。 李大力不得已让庞大春负责维持现场秩序。 他负责大鱼,庞金贵负责举著秤桿子称重。 自產自销。 要多少打多少。 不到两个钟头,李大力足足捞了两百多斤鱼。 尼龙渔网的特性展现得彻彻底底。 一网下去,必然能捞上一大堆鱼。 要问江里为啥这么多鱼? 都是前两年粮食为纲闹得。 到底咋回事,回家问问老人去。 乡亲们渐渐散去,李大力兜里塞满了毛票。 勉强放著鸡蛋,花椒,大料,干辣椒等一系列的农副產品。 隨后,李大力认真地数了数今天赚的钱。 不多,一共十几块钱。 主要都是以物换物换来的吃食。 “庞叔,咱们亲兄弟明算帐,大春和你帮了不少忙,我给你凑个整,十块钱。” 李大力將数好的一沓票子塞给庞金贵。 不得不说。 一共十元。 庞金贵没想到李大力这么敞亮,连忙推辞道:“大力,这咋好意思呢,我就帮帮忙没出多少力,你拿大头,我拿两条鱼就行了。” “庞叔,您別磨嘰了,出了力就该分一半,这叫按劳分配,劳动所得。” 李大力真不是客气,人情是处出来的。 对於自己人。 李大力从来都是一副大方的態度。 不由分说地让庞金贵收下钱。 又將一些家里有的,用不著的农货分给庞金贵一部分。 眼见推辞不过,庞金贵老脸笑开了花。 也不再矫情,顺理成章地收下了东西。 “大力,你可真够意思,往后有啥事招呼一声,叔和大春保证立刻过来帮忙。” “没毛病。” 李大力递给庞金贵一支烟。 “大春,別傻笑了,哥吃肉,也得让你喝口肉汤,这些鱼你拿著,回去痛痛快快吃一顿全鱼宴。” 知道庞大春是大肚汉,庞家每年一多半的粮食落到傻兄弟的肚子里,李大力再次展现出大方的一面。 从留给家里人的鱼堆里,挑出二十斤上好的鱼货。 “这些留给我娘,剩下的你们爷俩拿回去。” 庞金贵千恩万谢,带庞大春扛著东西,美滋滋地往家走。 安置好鱼货。 爷俩则返回来,帮忙搬运李大力的东西。 一路送到老宅墙根下面。 第57章 外国丈母娘要过生日了 老宅子墙根不高,李大力直接翻了进去。 搬来凳子站上去。 从墙外接过装著各类农货的大包小裹。 送走庞家父子,李大力转身就钻进了外屋地。 外屋地里黑咕隆咚的,划了根火柴点上煤油灯,又往灶膛里塞了把柴。 前世在社会上混了那么多年,下馆子的次数比回家还多。 做饭的手艺不比专业厨师差多少。 先把家里的老老小小餵饱了,往后的话才好说。 不然。 空口白牙谁信你? 舀水刮鱼鳞,掏內臟,起锅燉鱼汤。 又从仓房里找出面袋子和面,贴了半锅苞玉米饼子。 顺带又炒了一盘土豆丝。 饭菜刚刚做好,院外忽然传来开门声。 知道是母亲她们回来了,李大力喜滋滋等著夸奖。 “啥玩意这么香?啊,瘪犊子,你是咋进来的?” 大门刚一打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冯彩霞先是一头雾水,隨即看著了倚在门框上叼著烟的李大力。 “娘,你们都累坏了吧?儿子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洗洗手就能吃了。” 李大力衝著里屋努努嘴。 冯彩霞快步走到外屋地,看向里屋炕桌上真的摆满了饭菜,老太太大吃一惊。 “你个小瘪犊子,啥时候学会翻墙头了?这鱼是哪来的,別是偷的抢的吧?你要是敢糊弄我,老娘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娘,您说啥呢,我早就改邪归正了,这鱼是我下江捞的,而且跟乡亲们换了不少东西回来,都堆在仓房里。” “您就放心吃吧,全都是正经道来的玩意。” 闻言,冯彩霞將信將疑走进仓房。 “呀!!!” 与此同时,刘么妹和娜塔莎跟著过去,只见仓房地面堆著一大堆家里没有的东西。 “这……这都是你打鱼换的?” 二女脑瓜子嗡嗡的,刘么妹用力揉搓眼睛。 几次怀疑自己眼花了。 “你们不相信,就去外头问问,两毛钱一斤,换了贼老多的东西。” 李大力一点不虚。 隨便找人打听打听,就能知道他下午打鱼的事情。 “洗手吃饭,瘪犊子做的饭,不吃白不吃,省得饿著肚子骂人不没力气。” 李大力话到这个份上,冯彩霞其实已经信了。 可是被李大力骗过无数次。 谁知道他这次学好能维持多久。 不能给任何好脸色。 还需要继续观察观察。 刘么妹和娜塔莎对视了一眼,带著婷婷洗手进屋吃饭。 期间,谁也没吭声。 心中高兴不已。 可是越高兴,越怕这样的场景转瞬即逝…… 娜塔莎为了女儿,愿意有条件接纳李大力。 反观刘么妹,被李大力伤得太狠了。 总怕他又憋著什么混帐主意,心里的怨气伴隨著些许感动。 生出了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李大力给每人盛了满满一碗大碴子饭,又夹了块鱼肉放到婷婷碗里。 “婷婷乖,慢点吃,別卡著嗓子,爹把鱼刺给你挑过了。” 望著眼前香喷喷的燉鱼,三岁的婷婷早就馋得直咽唾沫,抓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李大力自己也端起饭碗吃了起来,嘴里还不忘吹嘘自己的厨艺。 “娘,您尝尝这鱼,火候正好,肉嫩得跟豆腐似的,我这手艺可不是吹的,去公社食堂当厨子都够格。” 冯彩霞夹了块鱼肉送进嘴里,眼睛不自觉地亮了,嘴上依旧不饶人。 “天天出去胡吃海喝,要是连吃也没学会,你可就是个废物了。” “娘,大力手艺確实不错。” 毕竟是吃人嘴软,娜塔莎小声为李大力辩解了几句。 “也就鱼还凑合,別的也就那样,李大力,你別以为做顿饭就能收买人心,以前你干啥去了?现在装好人,晚了!” 刘么妹丝毫不客气翻著白眼。 娜塔莎把鱼肉掰成小块餵到闺女嘴里,轻声道:“大姐別说了,孩子看著呢,他……他至少还知道回来做饭。” “爹做的鱼比奶奶做的香。” 天真无邪的婷婷心直口快。 怕李大力不假。 但是恐惧来快,去得也快。 “你这小白眼狼,有了爹就忘了奶奶!” 冯彩霞笑骂道,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李大力继续显摆道:“娘,您再尝尝这土豆丝,醋是最后淋上去的,脆生不塌秧。” “哼,比大食堂那帮懒婆娘强多了,过阵子你丈母娘那边要办事,要是……唉” 话说到一半,冯彩霞猛地停住了话头。 筷子停在半空,冯彩霞看向娜塔莎。 娜塔莎听出了婆婆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表情古怪地低头吃饭。 冯彩霞自知失言,脸色变得既尷尬又复杂。 刘么妹瞅了瞅冯彩霞,又看向低头吃饭的娜塔莎,问道:“娘,您咋说半截话啊,有啥事不能明说?” “没啥,吃饭。” 冯彩霞声音发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大力心头一动。 东北这边,一般管过生日叫办事。 自己的丈母娘,一共有三个。 刘么妹的爹娘在巴蜀,宋文娟她娘的生日早就过了。 答案呼之欲出。 娜塔莎她娘要过生日了。 前世那些画面一股脑涌了上来。 老丈人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没干过亏心事,却摊上了自己这么个二流子女婿,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 老丈母娘亦是如此。 同时,又因祖上是贵族,天生一副体面人的派头。 讲究礼节,好面子。 相较於老丈人,老太太更好面。 自己不是人,不但连累得老两口矮人一头。 就连娜塔莎都在娘家抬不起头, 当初。 娜塔莎不顾反对嫁过来,自己对她又是打又是骂。 老丈母娘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放话这辈子都不认这门亲。 虽然重生了,可那道裂痕还在。 人家恨不得掐死李大力。 怎么可能待见他。 不拿出真金白银和真心实意去修復裂痕,哪怕娜塔莎愿意再给李大力一次机会。 娘家那边。 也还是一道绕不过去的槛。 草草吃完饭,眾人默默收拾碗筷。 冯彩霞全程没再跟李大力说一句话,牵著小婷婷径直进了偏屋。 “而且得先探探口风,不能直接往上冲。” 李大力独自蹲在院门口思量对策。 “有了!” 一根烟抽完,李大力计上心头。 第58章 白俄贵族喜欢的东西 娜塔莎的父亲是本地人,老太太则是正经的俄族人。 祖上是白俄贵族。 听说老毛子那边的贵族,贼喜欢金银宝石,名贵首饰。 宝石和金子,银子,李大力暂时弄不来。 但是有一样东西倒是现成的。 北珠。 这玩意同样是稀世珍宝。 古代的皇室贡品。 老丈母娘见了肯定心花怒放,比单纯送钱管用多了。 “不过光有北珠还不够,这帮子贵族人家讲究一个体面,还得弄点实惠的玩意,菸酒糖茶,布料点心,一样都不能少,两手都要硬。” 下到这里,一个庞大的关係修復计划逐渐成型。 先进行火力侦察,探探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口风。 等到把两个老人哄舒坦了,再提出帮忙办寿宴的请求。 一个女婿半个儿,这名义绝对够硬了。 只要老人点头,並且风风光光办了一场大寿。 娜塔莎心里的怨气就能消一大半。 加上补偿婷婷,用美食和各种好玩意弥补之前的错误。 不怕拿不下娜塔莎。 李大力掐灭菸头起身进了仓房,把那张硝了一半的马鹿皮捲成捆扛在肩上,趁著夜色离开老宅,直奔村西头的窝棚。 明天就把马鹿皮交给黄老三变现。 换成大团结和各种紧俏商品。 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事成以后给娜塔莎一个惊喜。 除此之外。 还要暂时瞒著刘么妹。 要是让她提前知道了。 以刘么妹巴蜀小辣椒的脾气,指不定得吃醋闹彆扭,好事也得变成坏事。 毕竟,三个媳妇得一个个攻略,不能操之过急。 先稳住最软的那个,再啃刘么妹。 最后攻略最难啃的宋文娟。 躺在窝棚的破草蓆上,李大力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前次过来修补关係,老丈人一家人差点没砍死他。 並且宋文娟外柔內刚,脾气太冲。 得留到最后慢慢磨,急不得。 天刚亮。 李大力已经洗漱完,连早饭都吃了。 將马鹿皮捲成捆,用麻绳勒了再勒,扛上肩膀迈步出了窝棚。 到了黄老三的收购点,小杂货铺刚刚开门。 “呦,这不是大力兄弟嘛,又弄著啥好东西了?” 无精打采的黄老三看到李大力肩膀上扛著的东西,整个人一下变得精神起来。 细细打量,好像是一张鹿皮。 “黄老板,借您吉言了,前两天进山打了一头马鹿,你瞅瞅这鹿皮,完整无缺茸毛厚实,我第一时间就想到您了。” 李大力把皮捆往柜檯上一撂,解开麻绳展开鹿皮。 恭维黄老三懂行,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 黄老三倒吸一口凉气,伸出手在皮子上小心翼翼地来回抚摸,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眼珠子越瞪越圆。 “好东西!绒足板厚,硝好了能卖大价钱。” 市面整张完整的马鹿皮极为稀缺。 这张皮子茸毛厚实浓密,皮板紧致无破损,连刀口都规整乾净。 可见李大力花了不少心思和工夫。 不管是转手卖给个人皮革作坊加工皮衣,还是倒腾给城里有钱人家做皮褥子,都是抢手的硬通货。 “大力兄弟,这张皮子品相不错,我给你两百块钱,你看咋样?” 黄老三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两百块钱收购,起码六百元往外卖。 稳赚不赔的买卖。 岂料,李大力伸出三个手指,似笑非笑道:“黄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玩意你但凡拿出去,少於六百都算我李大力白活一场。” “要不是急著换钱,我硝好了拿到黑市,没有六百,也能得五百,你可不能这么压人。” “呃……” 黄老三眉头一皱。 行家啊。 正因为皮子硝了一半,没有全部处理好,黄老三才会压价到两百。 毕竟。 生皮子和熟皮子,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价格。 李大力明明有硝皮子的手艺。 却要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卖,说明十分缺钱。 却没想到。 这小子一张口,就將成交价说得清清楚楚。 “好,三百就三百,哥哥权当是交你这个朋友。” 黄老三一脸豪迈。 “黄老板敞亮,不过我只要一百块现金,剩下的二百,换成吃喝用这类的东西。” 紧接著,李大力跟报菜名似的。 念出了罐头点心,菸酒糖茶等各类商品。 既然是当铺,肯定有这些生活用品。 与其拿了钱去黑市换票,不如一把利索。 “除此之外,你再给我来一百块钱的粮票,肉票,布票?” 说罢,李大力主动递上一根烟 黄老三接过烟,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大力,这是要筹备聘礼?” 耳听李大力要这么多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黄老三下意识想到相亲。 “黄老板,你可別拿我闹笑话了,我特么结了三次婚,闺女都有两个了。” 李大力面带自嘲地笑了笑。 说起他有三个前妻,两个闺女 交浅言深,有些话不能说。 不过要让黄老三帮忙,势必要解释这些东西的用途。 干他这行,都讲一个安全第一。 万一怀疑李大力拿出去倒买倒卖换差价。 他也得跟著吃瓜落。 “不瞒您说,我二媳妇娘家老太太要过寿,我打算上门赔不是,借这件事情缓和关係,你想啊,空著手去,人家不得把我打出来。” 黄老三听完愣了两秒,隨即哈哈大笑。 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巴掌拍得柜檯砰砰响。 娶了三个媳妇,还有个洋女人。 这个李大力,可真是牛逼爷们! 太逗了,也太稀奇了。 “好你个李大力,没想到还是个情种!行,冲你这份孝心,这个忙我帮了。” 大笑过后,黄老三承诺这些东西全都包在他身上。 让李大力稍等一会,黄老三一个人去了后院。 过了七八分钟,只见黄老三带著一盒奶粉走了回来。 “老毛子贼喜欢喝牛奶,你那个洋媳妇的娘,肯定也好这口。” “黄老板,你可太讲究了!” 李大力心头狂喜,伸手就要拿。 黄老三说得一点没错,娜塔莎她娘確实喜欢喝牛奶。 当初处对象的时候,李大力没少听娜塔莎聊起家里的事情。 据说。 老太太过她们那边的某个节日的时候,还会做大列巴,给鸡蛋画顏色。 异国老家的传统,一点都没丟。 “你先等等。” 黄老三伸手按住盒子,似笑非笑道:“大力,哥哥这么讲究,你就只说一句谢谢啊?” 第59章 带著娜塔莎回一趟娘家 李大力眼圈一转,笑道:“黄老板,是打算让我帮忙?” “呵呵呵,聪明人。” 黄老三是买卖人。 啥买卖都干,就是不做赔本买卖。 “你既然打了一头马鹿,手里是不是还有不少的鹿血?如果有,马鹿的鹿血全卖给我,这盒奶粉就归你。” 李大力丝毫没有犹豫,当即点头答应:“没问题,剩下的鹿血过两天,全给你送来。” “不过黄老板,我也得求您一件事,借辆马车,明天我要用一天。” 黄老三不干赔本买卖,李大力同样是不肯吃亏的主。 自己把田胜利坑得顏面扫地,这事早已传遍整个村子。 刘寡妇是刘大炮的相好,刘大炮跟田胜利他爹穿一条裤子。 这会去找刘寡妇借车,等於是自找没趣。 黄老三点了点头,痛快道:“马车我帮你弄,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我明天过来取,用完给你送回来。” 李大力定下时间,只用一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又跟黄老三商量將兑换的物资,暂时先存放在铺子里。 等明天赶车的时候一併带走。 敲定了所有事宜,李大力转身离开杂货铺。 走到镇子与村子交界的路口,李大力猛然间看见一群人围在路边。 走过去一瞧。 中间蹲著一名中年男人,面前摆著三只幼犬。 三只狗崽子都不大,长得倒是格外好看。 有人想要摸摸,三只狗齐刷刷齜牙低吼。 单是看这股警惕劲。 就不像普通土狗。 “诸位老少爷们,它们三个都是狼青,正儿八经的好猎犬。” 中年男人大声吆喝,唾沫星子乱飞地介绍著三头狗崽子的来歷。 狼青,其实就是大狼狗。 也是当下猎人最喜欢养的良种猎犬之一。 毛色多为青灰色,骨架粗壮结实,性情警惕凶悍。 嗅觉灵敏,行动力极强。 不仅能帮猎人进山围猎,追踪兽跡。 看家护院也极为靠谱。 卖狗的中年男人见李大力凑过来,立马热情招呼道:“大兄弟,你可有眼光,这是纯种狼青幼犬,骨架大性子猛,长大进山打猎一个顶俩。” “多少钱?” 李大力仔细打量三只狼青幼犬。 眼神机灵,骨架扎实,確实是进山围猎的好苗子。 “一只五十块钱,这品相错过就没了。” “一只五十?大哥,你抢钱呢?” “三只狗崽子还没断奶,养不养得活都两说,一百块三只我全拿走,卖就卖,不卖拉倒。” 李大力也不废话,当即伸出一根手指。 打猎除了要有枪,还得有好狗。 枪是死的,狗是活的。 山里有个风吹草动。 有的时候,狗能救命。 “大哥,你也太会砍价了,一百二……哎哎哎,你等等。” 见李大力站起身要走,中年人顿时慌了,急忙叫住李大力。 一脸肉疼的模样,不情不愿地答应一百就一百。 李大力掏出黄老三给的钱,全都递给了中年男人。 財去人安乐,兜里又空了 付了钱,李大力找了根粗麻绳把三只狼青幼犬拴好,牵著它们一路回到村里。 没直接回老宅,先绕路回到窝棚放狗。 把小狗崽子拴在门口的树桩上,李大力进屋从地下挖出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 解开油布,里头露出那颗北珠。 通体圆润,泛著一层幽冷的珠光。 捧著北珠端详了半晌,李大力揣进兜里,这才朝著老宅的方向走。 回到老宅。 李大力没敢声张,悄悄把冯彩霞叫到院子门外,避开屋里的刘么妹和娜塔莎。 冯彩霞满脸不耐烦。 眼神里依旧带著对逆子的疏离与怨气。 没好气地站著,等著李大力自己开口。 “妈,我明天打算带著莎莎回一趟娘家。” 李大力开门见山说明打算。 又说登门的东西都备齐了。 “对了,我还打算送老太太一颗北珠。” “你说啥,北珠?!” 冯彩霞顷刻间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 “兔崽子,你別在这里胡说八道,北珠那是稀罕珍宝,你怎么可能会有。” 活了大半辈子,冯彩霞只听老辈人说过北珠的名头。 北珠价值连城的稀罕物,皇帝老儿才配享用的玩意。 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到。 压根不信李大力能有这东西。 李大力左右环顾一圈。 確认没人路过,掏出包括北珠的油纸。 冯彩霞低头一瞅,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 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你哪来的这玩意?!” “娘,您小声点!” 李大力赶紧把珠子塞回兜里,压低声音道:“我前阵子带著大春去江边捕鱼,无意中捞上来的,莎莎她娘祖上是白俄贵族,见了这玩意,啥气都消了。” 冯彩霞震惊得不像样子,嘴巴都张开了。 死死盯著李大力的眼睛,想从里头找出撒谎的痕跡。 “去吧。” 沉默了好半晌,冯彩霞重重地嘆了一口。 北珠价值连城。 搁以前,够买好几间大瓦房了。 可珠子再金贵,也比不上家和万事兴。 李大力拿它去换娜塔莎娘家的欢心,值得。 “只要你们小两口能和好,娘这心就踏实了。” 隨即,冯彩霞又低声数落起李大力,手指头戳著儿子的脑门:“你个小瘪犊子,有这种宝贝也不早说,藏著掖著的防谁呢?” “明个一早,你过来接莎莎,不过你给我记住了,这事得暂时得瞒著么妹,那丫头脾气冲,知道了准得吃醋闹彆扭,等莎莎这边稳了,你再慢慢跟她解释。” 母子连心。 李大力担心的问题,冯彩霞同样也想到了。 “娘,我听您的,一定瞒著么妹,等这事办成了,我加倍补偿她。” “这可是你说的!” 冯彩霞逼著李大力发誓。 下次给刘么妹家送礼,必须是这次的双倍,少一分都不行。 要是厚此薄彼,冯彩霞第一个不饶他。 “双倍,一定双倍,娘您就放心吧!” 李大力拍著胸脯保证。 刘么妹的爹娘都在巴蜀。 只能是往家里寄钱和东西了。 “那孩子心软,我说两句她就明白了,你赶紧回去歇著,明天一早准时来,別耽误了时间。” “知道了。” 李大力转身就要走。 身后忽然传来冯彩霞的声音。 “你等等,还有个事,娘要和你说。” 第60章 如果是一场梦,请永远別让她醒过来 “明天去的时候,把婷婷带上。” 老太太拉著李大力朝外头走了几步,低声说起不看僧面看佛面。 娜塔莎家人再厌恶李大力。 老太太和老头也是婷婷的亲姥姥,亲姥爷。 “老两口看在闺女和外孙女的份上,应该不会当场把你撵出去,懂了吗?” 冯彩霞瞪了一眼只顾著傻笑的李大力,手指头戳著倒霉儿子的脑门训斥道:“笑个屁,你当老娘愿意管你?要不是怕你被人家打出来,丟了老李家的脸,我才懒得费这个口舌!” “娘,您对我真好。” 李大力脸上掛著笑,心里头百感交集。 重生这段日子,母亲天天数落他,可真到了办事的时候,考虑得比谁都周到。 就连这种细微的人情世故,都替李大力想到了。 “少在这扯淡,赶紧滚回去睡觉,明儿个要是误了时间,老娘扒了你的皮!” 冯彩霞压根不给李大力煽情的机会。 生怕流露出半分心软。 “別觉得我是向著你,我是怕你办事太鲁莽,把事情彻底搞砸,让莎莎在娘家更难做人,也省得你再出去丟人现眼,让咱们家跟著被人笑话。” 留下这些话,老太太转身进了屋。 李大力望著母亲的背影,暗暗发誓。 这次去唐家走亲戚,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 绝不能再让母亲和娜塔莎失望。 隔天一早。 李大力刚出窝棚门,就见娜塔莎牵著婷婷站在外头。 今个,婷婷穿著一身洗得乾乾净净的小花褂子,头髮扎成两个小揪揪。 手里握著一朵从路边摘的野花。 “爹,咱们走不走呀?我都等不及去看姥姥姥爷了!”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婷婷对於李大力的畏惧逐渐消失。 三四岁的小姑娘。 心里头没那么多复杂的想法。 只觉得爹变好了。 对娘好,对自己更好。 “走走走,咱们现在就走。” 说罢,李大力抱起闺女,扭头说道:“莎莎,咱们去镇上拿东西吧。” “李大力,你到底为啥要对我这么好。” 娜塔莎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冷不丁问出了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从前,李大力对她和闺女非打即骂。 这段日子的变化太大了。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娜塔莎实在想不明白。 李大力看著娜塔莎眼底的迷茫和委屈,心头满是愧疚。 “你是我媳妇,我对你好是应该的,以前是我不懂事,亏待你了。” 娜塔莎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 “咱们已经离婚了,不是夫妻,你没必要这样对我。” “以前是我不懂事,把你和婷婷祸害成这样,我现在后悔了,后悔和你离婚,后悔糟蹋了这个家,你现在可以不信,没关係,你就看我往后咋做,我要是再犯浑,你拿刀捅我都行。” 李大力不做任何辩解。 一切事上见。 娜塔莎没再说话。 如果这是一场梦,请永远別让她醒过来。 来到镇上,李大力径直去了黄老三的店取东西,又把停在后院的马车牵了出来。 罐头,点心,奶粉,白酒,布料,一样样东西全部装入麻袋里。 李大力负责赶车,娜塔莎抱著婷婷坐在车辕。 路上,婷婷安安静静地看著路边的风景。 不吵也不闹,饿了就吃李大力提前准备的点心。 还掰了一小块递到娜塔莎嘴边,懂事得不像个三岁的孩子。 马车一进村,立刻引来了当地老百姓的围观。 唐家屯是个小村子。 谁家有个风吹草动,半个小时就能传遍全屯子。 “那不是老唐家的闺女吗?咋又跟李大力混到一块去了?” “是她,没错,他们两个不是离婚了吗?咋还坐一个车上?” “老唐家这是造了啥孽,摊上这么个二流子女婿……” 眾人瞅见车上的娜塔莎母女,几名住在唐家附近的邻居立马认了出来。 娜塔莎听著各种閒言碎语,低著脑袋不敢抬头。 李大力却跟没听见似的,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响。 “议论吧,等老子把事办成了,看你们还嚼啥舌根子。” 唐家坐落在屯子西南角,房子不大。 此刻,一名同样金髮碧眼的男人扛著锄头从里头往外走。 高鼻樑,深眼窝,生了一头金髮。 跟娜塔莎一样,带著俄人的长相。 身上的衣服却土得掉渣,补丁打补丁。 脚上的布鞋也漏了脚指头。 正是娜塔莎的亲哥哥,唐建国。 “他们怎么来了?!” 唐建国看到有马车过来,车上赫然坐著妹子和外甥女,整个人都不好了。 快步走到马车前头,唐建国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角票,不由分说地往娜塔莎手里塞。 “妹子,你是不是过不下去了?別说大哥给的,也別提欠不欠的,赶紧走,別让秀红瞅见,不然家里又得翻天。” 以为娜塔莎是被李大力逼著回娘家要钱,唐建国恶狠狠瞪了李大力一眼,將身上全部的私房钱交给了妹子。 就当是花钱买平安了。 娜塔莎赶忙说道:“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来要钱的,是大力带我回来看爹娘的。” “看爹娘?” 唐建国眼珠子斜著瞥了李大力一眼,眼里写著三个字。 不相信。 “李大力,你少来这套!你啥德行我清楚,你要是真为莎莎好,就离她远点……” “大哥,谢谢你的好意,我们这次来真不是来讹钱的,更不是遇到难处了,你把钱收回去,我是真心来看望爹娘的。” 李大力对此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表达著来意。 “以前我不是人,您怎么骂我都行,可是今天,我真的是带莎莎和闺女回来看望二老的,钱您收回去,我们不缺这个。” 唐建国还想再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 家家有门难念的经。 李家有,唐家也有。 媳妇赵秀红在唐家说一不二。 要是让媳妇瞅见他在外头跟妹妹嘀咕,回去准得挨一顿臭骂。 就在这时,婷婷从马车上蹦了下来,迈著小短腿往院门口跑,嘴里甜甜地喊道:“姥姥姥爷,婷婷来看你们了,婷婷好想你们呀!” 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人全惊动了。 最先衝出来的是大嫂赵秀红。 瘦高个,吊梢眼。 一看就是刻薄相。 第61章 尷尬的回娘家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李大混子吗?妹妹,你也够不要脸的,离婚不离家,任由李大力摆弄,到底谁才是你娘家啊?” 赵秀红不开口而已。 一张口就是满嘴的尖酸刻薄。 嗓门格外大,生怕旁人听不见。 “你都跟李大力离婚了,还跟著他往娘家跑,是不是又打算带著他来咱们家打秋风,占便宜来了?我可告诉你,老唐家没多余的东西给你们糟蹋。” 见媳妇发火,唐建国嚇得头都不敢抬。 全程唯唯诺诺,怕老婆怕到了骨子里。 李大力紧锁眉头,一股邪火直往脑门子冲。 有心发作。 可一想到这次是来缓和关係的,再大的怒火还是压了下去。 今儿个是来做客的,不是来打架的。 忍一时风平浪静。 赵秀红在唐家的地位不低。 给老唐家生个孙子。 而且就连两个老人都让她。 紧接著,听到动静的娜塔莎母亲曹玉茹和父亲唐老蔫,也都从屋里出来了。 唐老蔫是个精瘦的小老头。 和儿子性格相同,也是个怕老婆的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丈母娘曹玉茹,那就是正经的场面人。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別看满脸皱纹,浑身上下自带著一股白俄旧贵族的端庄气派。 气质这玩意,有时候真是天生的。 哪怕是不认识曹玉茹。 旁人也能感受到她和普通妇人不一样。 曹玉茹先是一脸慈爱地看向闺女和外孙女婷婷。 再瞅见李大力。 老太太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李大力不等二老开口,规规矩矩给唐老蔫和曹玉茹各鞠了一躬。 “爹,娘,女婿来看你们了,专程来给您二老赔不是。” 李大力只字没提过寿的事。 饭要一口口吃,感情也得一点点修復。 赵秀红阴阳怪气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大力会变好,狗就能改得了吃屎。” “莎莎,別人说两句好听的你就信,脑子让门夹了?当初李大力咋打你的,你都忘了?这种人的话你也信,活该你受罪!” “李大力,你就別在这装好人了,谁不知道你以前是个什么德行,好吃懒做缺德事干尽,现在突然转性子了,鬼才信你是真心来看望老人的。” “我看你就是惦记著我们家这点东西,想过来占便宜罢了。” 赵秀红认定李大力本性难移,打死不信他会浪子回头, 一番冷嘲热讽,本就凝重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嘴里的刻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 唐老蔫见赵秀红越说越不像话,想开口阻拦又有些为难。 儿子唐建国也不中用,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拽了拽赵秀红的袖子,示意她少说两句。 却被赵秀红一巴掌打开了手。 “你拽我干啥?我说错了吗?这种二流子就该人人喊打,你妹妹不要脸,你也没脸了?” “我……” 唐建国不是不心疼妹子,主要是不敢和媳妇顶嘴。 就在这时,婷婷从娜塔莎身后探出小脑袋,奶声奶气道:“大娘,你別骂我爹,我爹可好了,这次带了好多好多礼物,都在马车上呢。” “去去去,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赵秀红不耐烦地挥挥手,阴阳怪气道:“还礼物呢,指不定从哪偷来的,你爹啥德行,全村谁不知道?” 娜塔莎把婷婷往身后拉,不服气地说道:“大嫂,你说话也別句句懟你啊,李大力真的学好了,不打人不骂人,天天进山打猎下江捕鱼,挣的都是乾净钱。” 赵秀红冷笑道:“这瘪犊子天天耍钱喝大酒,早就把家底败得精光,连他娘都和他分家,划清界限,你说他变好了,糊弄骗鬼呢!” “咳咳咳!” 唐老蔫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拿出老公公的派头说道:“秀红,你也少说两句吧,莎莎和婷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都是亲人,干啥没完没了啊,有啥事进屋说,別在院门口吵吵,让人看到笑话。” “爹,咱们老唐家自打和老李家结亲,早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你老这个时候倒是想起要脸了。” 赵秀红尖酸刻薄,一半是本性,另一半也是被气出来的。 自打娜塔莎嫁给李大力,三天两头回唐家要钱。 全都填补了李大力的窟窿。 但凡二人上门。 赵秀红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把闺女嫁给李大力这个败家子,摊上这么个倒霉妹妹,我这辈子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够了!” 曹玉茹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威严。 老太太冷冷地看了赵秀红一眼,沉声道:“秀红,你在院门口撒泼打滚,是嫌老唐家的脸丟得还不够?” 赵秀红不情不愿地嘟囔道:“娘,我这不是怕莎莎再吃亏吗。” “她是我闺女,轮不著你数落,闭上你的嘴!” 曹玉茹眉头一皱,赵秀红立刻闭口不言。 一物降一物。 老太太一旦发火,赵秀红心里也发怵。 唐家眾人之所以让著她,不是怕她撒泼闹事。 而是因为唐建国生得一副外国人的模样。 找媳妇本就不容易。 毕竟。 没几个人愿意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一副外国人相貌。 赵秀红能嫁进来,对於老唐家而言实属不易。 他们老两口心存感激才会处处包容。 並非真拿她没办法。 曹玉茹没再理会赵秀红,径直看向李大力。 “李大力,你哪来那么多钱和票买礼物,別跟我耍花样,实话实说。” 老太太见过世面,不会轻易被表象迷惑。 李大力神色坦然地解释道:“娘,我这些钱都是进山打猎,下河捕鱼挣来的乾净钱,没偷没抢没赌,东西都是正经来的,绝没有歪门邪道。” “而且我现在是义务巡山员,配合公社民兵营巡山,谢营长亲自任命啊。” 说著,李大力从马车上搬下麻袋,解开绳子拿出礼物。 两罐麦乳精,四盒罐头,两瓶白酒,两条大前门香菸,几包点心…… 娜塔莎在旁帮腔道:“娘,他真的变了,这些东西都是李大力一点点攒下来的,您就信他一回吧。” 除此之外。 李大力还將粮票,肉票,布票,一併拿了出来。 第62章 不愧是自己的闺女,就是聪明 “这……这些都是你挣来的?” 唐老蔫和唐建国父子大眼瞪小眼。 原本就是几样普通的吃喝。 没想到,李大力竟然带了这么多硬货。 在这凭票过日子的年代,这些东西样样都是金贵玩意。 不但唐老蔫和唐建国满脸震惊。 曹玉茹和赵秀红同样愣住了。 唐老蔫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谁家姑爷上门,能拿这么多金贵玩意。 李大力最后掏出那盒奶粉,双手平举著递到曹玉茹跟前,笑呵呵地说道:“娘,老毛子……不,你们老家那边的人都喜欢喝牛奶,姑爷特地弄来孝敬你的。” 回过神的赵秀红,眼珠子都快喷出火了,忍不住出言嘲讽道:“哟,出手这么阔绰,李大力,你下江打几条鱼,能换这么多东西,糊弄鬼呢!” 李大力听了这话,不做任何辩解。 曹玉茹是个见过世面的明白人。 心里自有桿秤,用不著费口舌解释。 “爹,娘,我之前对不起莎莎,对不起婷婷,也对不起二老,今个当著你们的面发誓,一辈子对她们母女好,我要是再犯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唐老蔫嘆了口气,声音嘶哑道:“都怪爹糊涂,当初就不该让你嫁过去,造孽,真是造孽啊!” 曹玉茹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李大力。 “李大力,你说你巡山打猎,每次都有收穫?” “嗯吶,我每次进山都不空手,运气好,山神爷赏饭吃。” 李大力底气十足地吹嘘自己最近的“战绩”。 活抓马鹿,从江里捕捞了大量的三花五罗。 “爹,您是渔民,知道三花五罗有多金贵,一条就能换好几斤白面。” 听到三花五罗四个字,唐老蔫脸色突变。 身为渔民,岂能不知三花五罗的稀罕程度。 这些玩意精得很,没点真本事根本捞不著。 李大力要是真能大量捕捞。 说明这小子確实长进了,挣钱的门路不是吹牛。 曹玉茹见过大风大浪,不会轻易听信李大力的一面之词。 “秀红,去厨房收拾收拾,莎莎和婷婷回来了得吃顿好的。” 曹玉茹忽然想到一个测试办法。 李大力以前嗜酒如命。 喝多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酒后吐真言。 是人是鬼,喝两杯就露馅了。 赵秀红忽然捂著肚子,装模作样道:“娘,我身子不舒服,头疼得厉害,让莎莎做饭吧。” 赵秀红憋著一肚子火,怎么可能伺候两个看不顺眼的东西。 “娘,大嫂不舒服,您就让她歇著吧,我去下厨做饭,都是自家人,不用讲究那么多。” 娜塔莎不想让母亲为难,挽起袖子走向外屋地。 “赵秀红,莎莎回娘家,哪有让小姑子下厨的道理,你这是当大嫂的样子吗?” 曹玉茹这回是真生气了。 语气里满是责备。 “娘,莎莎是您闺女,我难道就是您闺女了?身子不舒服还让我伺候他们,您就不怕我累出个好歹?” 赵秀红扭著头,打死都不会伺候李大力和娜塔莎。 曹玉茹冷冷地说道:“你身子不舒服,帮著烧火总行吧?回屋躺著算怎么回事,让外人看了,以为老唐家没规矩呢!” 连续被老太太训斥,赵秀红的脸色也掛不住了。 牙齿咬得咯咯响,却不敢顶撞曹玉茹。 “烧不了!” 撂下这句话,赵秀红快步冲回屋里。 砰的一声摔上门。 紧接著,屋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摔物声。 又夹杂著赵秀红歇斯底里的骂街声音。 唐建国嚇得浑身哆嗦,赶紧追著进屋安抚媳妇。 同一时间,娜塔莎已经挽起袖子进了外屋。 “唉。” 唐老蔫心疼女儿,主动跟去外屋帮娜塔莎打下手。 婷婷小眼珠转了转,拿起李大力给他的点心,喊道:“小龙哥,你来。” 全程充当背景板。 被母亲发脾气嚇到不行的唐家大孙子唐小龙,唯唯诺诺地都到婷婷跟前。 母亲强势,父亲胆小。 导致已经四岁的唐小龙,也是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 “小龙哥你看,我有桃酥,爹给我买的,可甜了,你想吃不?” 婷婷握著半块桃酥,跟逗猫似的来回晃动。 唐小龙手指塞进嘴里,眼巴巴盯著婷婷手里的半块桃酥。 咽了口唾沫,伸手要拿。 就见婷婷收回桃酥,放进嘴里咬上一小口。 连续几次。 逗得唐小龙流了一地的哈喇子。 “小丫头片子,跟谁学得这么坏。” 见到这一幕,曹玉茹哭笑不得。 李大力嘿嘿直笑。 不愧是自己的闺女,就是聪明。 “娘,您歇著,我去劈点柴火。” 隨即,李大力走到院子角落,抄起斧头开始劈柴。 曹玉茹陪著外孙女婷婷和孙子唐小龙在院里玩,冷眼看著李大力干活。 心里暗暗吃惊。 这小子以前偷奸耍滑,油瓶倒了都不扶。 今天怎么转性了? 看似是小孩子的玩闹。 又暗含著替母亲出气的心思 才三岁大的婷婷,愣是將赵秀红的儿子逗得可怜巴巴。 外屋。 唐老蔫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压低声音道:“闺女,爹知道你在那边受委屈,要是实在过不下去,爹就算出去要饭,也给你和婷婷一口饭吃,別在那边遭罪了。” 娜塔莎摇了摇头:“爹,婆婆对我不薄,李大力也在学好,我不能这时候走,走了就前功尽弃了。您就信我这一回,成不?” 唐老蔫半信半疑。 女儿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初不让她嫁给李大力,咋说都没用。 躲在屋里的赵秀红顺著窗户缝看到婷婷逗弄自己儿子,肺都要气炸了。 一个两个都这么欺负。 老子怂包,儿子也怂! 从一个人人唾弃的二流子,突然变得有钱有本事,还能拿出这么多好东西。 赵秀红嫉妒得发狂。 既恨李大力风光,又笑自己没这福气。 满脑子都是恨人有笑人无的念头。 凭啥李大力那个二流子能翻身? 自己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却捞不著一句好话? 赵秀红死也不服! 一个小时后,饭菜摆上了桌。 赵秀红说到做到,真就没出来吃饭。 李大力端起酒杯,主动给唐老蔫和曹玉茹敬酒:“爹,娘,女婿敬你们一杯,祝二老身子骨硬朗,长命百岁。” 唐老蔫赶紧端起杯子,曹玉茹也象徵性地抿了一口。 要论喝酒。 老太太可比唐老蔫能喝多了。 只不过,她今天不能贪杯。 需要等李大力喝多,一点点往外套话。 第63章 来自老家的信函 岂料,李大力也只是抿了一小口,隨即把杯子放下了。 曹玉茹看似隨意地问道:“以前你不是挺能喝的吗,咋地,嫌我家酒不好喝?” “娘,你误会了,我发誓戒酒,要不是今个高兴,我连一口都不喝了,喝酒误事,喝多了无德。” 李大力將不喝酒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 使者是怕喝多了胡说八道,嘴里没有把门的。 万一说出自己是重生回来的,还不得把人嚇死? 前世那些事得烂在肚子里。 一个字都不能往外吐。 “我以前酒后无德没少干混帐事,戒酒也是我浪子回头的一部分。” 曹玉茹微微皱眉,没吭声地夹了口菜。 反倒是唐老蔫,看向李大力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可。 “知道管住自己的嘴和酒,才算真的长记性,男人过日子就得有这分寸。” 耳听父亲夸讚李大力,娜塔莎嘴角偷偷往上扬。 不喝酒的情况下,一顿饭没多大一会就吃完了。 眾人刚把碗筷收拾利索,李大力就对著二老告辞,表情恳切道:“爹,娘,我们也叨扰大半天了,这就动身往回赶,不耽误你们歇息。” 一会出门的时候,找个机会单独把北珠送给曹玉茹。 给她个大號惊喜。 抹平从前的嫌隙。 当著眾人的面给宝贝太扎眼,也容易惹出赵秀红的閒话。 曹玉茹不紧不慢道:“再过一会天就黑了,赶夜路不安全,莎莎和婷婷也好久没回来了,住一晚再走。” 娜塔莎抱著婷婷,眼巴巴地瞅著李大力。 眼睛里全是依依不捨。 彷佛在说,再待一晚吧。 李大力点了点头:“听娘的,住一晚再走。” 马车晚还一天,黄老三那边应该也不会说啥。 大不了多塞几块钱。 因为二人已经离婚,没名分住一间屋不合適。 曹玉茹安排李大力住偏屋,跟老丈人唐老蔫搭伴睡。 娜塔莎带著婷婷去里屋和她睡。 临睡前,李大力悄悄將娜塔莎叫到院门口。 左右瞅瞅没人,李大力迅速从兜里掏出用油布包裹的北珠。 “莎莎,这个你拿著,一会悄悄给娘,就说是我孝敬她的,別当著大哥大嫂的面,省得惹閒话。” “啥东西啊,包得这么严实?” 娜塔莎接过包解开油布。 看清里头竟然是一颗泛著珠光的北珠时,娜塔莎震惊得不像样子。 “这……这是北珠?你哪来的?这得值多少钱啊?” “別问哪来的,反正不是偷的抢的。” 李大力笑嘻嘻地说道:“你是我媳妇,你娘就是我娘,给她老人家高兴高兴,让她知道我李大力这次是真心实意要悔改。” 娜塔莎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握著北珠。 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做梦也想不到。 李大力愿拿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来哄她娘。 可见。 李大力是真的心里有她。 实实在在的表现,比说一万句对不起都重要。 “咱娘是见过世面的人,就喜欢这些体面的稀罕物件,这珠子给她当寿礼,最合她心意。” 李大力笑了笑,娓娓透露著给老太太操持寿宴的想法。 娜塔莎泪如雨下。 李大力为了哄自己母亲开心,拿出这么贵重的宝贝当寿礼。 过往的辛酸好像一下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满心感动。 “你赶紧回屋吧,趁婷婷睡熟了把珠子给咱娘。” 耳听老太太招呼娜塔莎,李大力催她赶紧回屋。 一颗北珠算得了什么。 凭李大力两世为人的手段,想要发家致富跟玩似的。 后半夜,曹玉茹和婷婷已经睡熟。 娜塔莎翻来覆去睡不著,寻思著一会该怎么说。 片刻后,娜塔莎轻轻推了推曹玉茹,小声说道:“娘,您醒醒,大力让我给您个东西。” “嗯?给我东西?” 曹玉茹睁开眼,就见娜塔莎將贴身藏著的北珠拿了出来。 娜塔莎把北珠递到曹玉茹面前:“娘,这是大力让我给你的,说是给你的寿礼。” “这是……北珠?” 曹玉茹盯著北珠愣了半天,迟疑道:“这小子哪弄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份心意可不轻啊。” “娘,大力说是凭本事挣来的,让我悄悄送给你。” 娜塔莎也不知道北珠从何而来,不过坚信东西来路没问题。 曹玉茹將北珠放到一旁,正色说道:“莎莎,你跟娘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还想跟李大力过?” 祖上是侯爵。 別说是北珠,就算是翡翠,玛瑙,猫眼宝石,钻石。 反正各类值钱的东西,曹玉茹都见过。 震惊的不是北珠的价钱。 而是败家混帐的李大力,居然能这么豪爽。 娜塔莎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娘,我想跟他好好过,一块把婷婷养大。” “你啊,和娘年轻的时候一样傻。” 说完,曹玉茹起身下地。 从柜子最下面,摸出了一封信。 “闺女,这是咱们老家那边的亲人,偷偷托人捎来的信,老家那边这两年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家里都有三台小汽车了,你大伯我大哥,目前是这个……” 老太太忽然改用俄语,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接著又竖起四根手指。 “国內和老家的关係也缓和了不少,娘本打算再等几年,等关係彻底鬆了,让你带著婷婷回去认祖归宗,好歹那边有口安稳饭吃。” “可没想到,你心里头还装著那个混帐东西。” 曹玉茹將信交给娜塔莎。 如果李大力再次伤害娜塔莎,或者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娜塔莎就拿著这封信去省城,去找老毛子的领事馆。 看到信上的內容和名字。 老家那边的工作人员,应该会帮娜塔莎离开这里的。 李大力若是在场,魂都能嚇飞了。 前世,娜塔莎因为对李大力彻底死心,几年后跟著亲人去了俄国。 一辈子也没回来。 更是不会想到。 娜塔莎的大伯是一名大將。 “娘,我不走,我不能这时候拋下他们。” 娜塔莎哽咽著將信封递给母亲。 老太太沉声说道:“闺女,留著这封信,就当给自己留个后路,娘老了,回不回去不要紧,你还年轻,回去以后,你大伯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眼见母亲坚持让自己留下这封信,娜塔莎只得將它塞进衣服口袋。 第64章 外国老太太也会画大饼 第二天的早饭,依旧是娜塔莎和她爹唐老蔫做的。 大嫂赵秀红继续躲在屋里装死。 瞥了一眼闷头吃饭的大儿子,曹玉茹忽然放下筷子,冷不丁说道:“老大,你瞅瞅你那个窝囊样,连自个媳妇都管不住,你还能管啥?” “一大早,住在咱家隔壁牛二出门捡了一只兔子,你可倒好,种地种不明白,运气也赶不上人家,你说你这辈子,还能干成啥大事?” 此话一出,李大力,娜塔莎,唐老蔫全都撂下了筷子。 “老伴,你就少说两句话,老话说饭前不训子,睡前不训妻,咱儿子是啥人,你这个当娘的还能不知道,干啥说得这么重啊。” 唐老蔫忍不住为儿子辩白了几句。 纳闷平日里最讲规矩的老伴,今个一早咋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就惯著吧,挨了欺负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样就好了?” 曹玉茹瞪了唐老蔫一眼。 老头立刻低下头。 和儿子一样,乖乖挨训。 一个模子里刻不出两家人。 老唐家,从来都是老娘们当家做主。 从唐老蔫,一直到唐建国,娜塔莎。 都不敢和曹玉茹顶嘴。 隨即,老太太继续数落唐建国。 吃得不比人少,长得也是人高马大。 咋就干啥啥不行呢? 种地不如人家,干个农活也是吭哧瘪肚。 別人一出门,就能捡到死兔子。 到了唐建国这边。 吃屎都抢不到热乎的。 唐建国埋著脑袋,支支吾吾不敢还嘴。 觉得自己这个当大哥的,在妹夫跟前算是把脸丟到裤襠里了。 娜塔莎见不得大哥受委屈,又不敢忤逆母亲,小心翼翼地拿胳膊肘碰了碰李大力。 眼神一个劲地往唐建国那边瞟。 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倒是帮大哥说两句话啊,別让他下不来台。 “大哥,你成天在屯子里晃悠,对这后山熟不熟?” 唐建国愣了一下,赶紧点头道:“咋不熟呢,后山哪里有蘑菇,哪片有野菜,我全都知道,年年上去采山货补贴家用。” “你会不会点豆腐?” 李大力又问道。 “会。” 唐建国连连点头。 正经农活,他確实不咋地。 可要说起別的事情,唐建国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娜塔莎帮腔说道:“我哥不但会点干豆腐,干豆腐,豆腐乾他也会,早年间大队有个豆腐坊,我哥干活一个顶好几个。” “那就妥了。” 李大力淡淡一笑,说道:“既然你懂得山货,懂做豆腐,我这里正好有一门手艺適合你,以前混日子那会,我从別人手里贏过一张做滷菜的方子,用豆腐乾,干豆腐,再配上山野菜调滷汁,拿到镇上保准能卖出好价钱,比看天种地强多了。” 此话一出,唐老蔫和两个儿女齐刷刷看向李大力。 唯独老太太曹玉茹没有任何反应。 如常地吃著早饭。 “遇上这么个丈母娘,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李大力心中暗笑。 打从曹玉茹毫无徵兆训斥唐建国开始,李大力就寻摸出不对劲的地方。 正如老丈人说的那样。 农村讲究许多的老理。 哪怕今个要给孩子松松皮子,或者说吊起来打。 也得让孩子消停吃完饭再打。 吃饭的时候不骂人,不打人。 属於刻在老辈人骨子里的规矩。 与其说丈母娘是在训儿子。 不如说是在演给李大力看的。 昨天他带来一堆礼物,讲述了自己赶山,捞鱼的本领。 临了。 李大力又让娜塔莎偷偷將北珠送给老太太。 这么组合拳打出去。 以曹玉茹的精明,岂能猜不到李大力变了个样子。 手里有不少来钱道。 钱是王八蛋。 同样也是男人胆。 赵秀红是个势利眼,瞧不起李大力,同样也不將自家爷们当成一回事。 可一旦唐建国支棱起来,也能给家里挣钱。 媳妇的態度必然会发生改变。 “大力,我咋不知道这事呢?” 娜塔莎表情十分意外。 没想到,李大力还会製作滷菜。 李大力淡笑道:“又不是啥挣大钱的手艺,我也就没和你们说。” 目光看向娜塔莎,话却是对著老太太说的。 聪明人玩心眼子。 都不会把话说的清清楚楚。 “算了算了,不说了,万一嫂子觉得胡说八道,那不就是好心办坏事。” 李大力低头吃饭。 接了老太太发来的曲线球,李大力回身就是一脚直射。 曹玉茹微微皱起眉头,紧接著说道:“建国,你跟我进来。” “娘,干啥啊?” “让你来你就来,那难么多废话!” 说著,曹玉茹下地穿上鞋子,领著一窍不通的傻儿子来到院子里。 自己这儿子是个啥德行,当娘的比谁都明白。 种地不行,为人处世更不行。 连在媳妇面前都直不起腰杆子。 赵秀红为啥敢骑在唐建国脖子上拉屎,还不是因为当家的男人不中用,挣不来钱。 要是李大力肯漏一两条发財的门路给儿子。 唐建国兜里有了钱,在家里说话就能硬气。 赵秀红再泼辣,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故意当著李大力的面把儿子贬得一文不值,不但是敲打李大力,更是继续试探的一部分。 没能实现酒后吐真言。 老太太並未放弃试探。 倘若李大力听出弦外之音,並且愿意帮衬帮衬唐建国。 曹玉茹才会真的相信,李大力学好了。 “听著,你去告诉你媳妇,大力手里有挣钱的门道,要是她还端著架子,不给莎莎娘俩好脸子,这钱一分都沾不著。” “啊!” 唐建国大吃一惊,连忙看向里屋方向,心有余悸地低声道:“娘,秀红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她指定拉不下脸啊。” “放屁,贪財好面的人,钱在前,面子在后。” 曹玉茹也是真没招了。 自己这么精明的人。 儿子,闺女,咋就一点都没学到呢? 反倒是姑爷李大力,更像她的亲儿子。 粘上毛就是猴。 眼珠子一转就能猜到她心里想法。 “你就说李大力的办法,能让咱家挣好多钱,一个月挣的钱够她吃半年吃喝,要是跟钱过不去,就继续躲在屋里装死。” 曹玉茹人精一样的人,拿捏赵秀红更是小菜一碟。 媳妇尖酸刻薄,一半是本性强,另一半是穷怕了。 穷怕了的人,见钱比见爹都亲。 故意把李大力说得神乎其神,是要让赵秀红知道只要低头道歉,才能跟著发財。 贪財的人最好拿捏。 你给她画个饼,让她跪下磕头她都干。 第65章 调理儿媳妇的手段一套套的 “娘,能行吗?” “唉!” 曹玉茹真想狠狠踢瘪犊子儿子一脚。 没招。 谁让她当初就和闺女一样傻。 非得嫁给老实巴交的唐老蔫呢。 爹啥样,儿女啥样。 真特么是隨根。 当即,曹玉茹拉著唐建国来到赵秀红的屋外。 大著声音,讲述李大力的挣钱本事。 屋內,赵秀红耳朵贴在窗框上。 老太太外头说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入赵秀红耳中。 一听有挣钱的路子,赵秀红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 可一想到要去给李大力和娜塔莎道歉。 又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一会,唐建国默不作声地进了门。 “媳妇,娘说大力那方子金贵著呢,要是咱家能掺和一脚,往后日子就好过了,不为我,也得为小龙想想吧,昨天婷婷拿著块桃酥,馋得咱们儿子都哭了,你就服个软唄?” “服软?哼!” 赵秀红瞪眼道:“老娘凭啥服软?李大力和你妹子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道歉?还有那个婷婷,顶不是东西了,这才多大,三四岁的小屁孩,简直是缺德冒了烟。” 由於没吃到婷婷的桃酥,唐小龙嚎了大半宿。 一想到这事,赵秀红就气得鼻子冒烟。 李大力不是个东西,闺女更不是物。 调理人调理的贼特么缺德。 像是逗猫遛狗一样。 晃悠著半块桃酥戏耍她儿子。 唐建国急得满头大汗,没底气地问道:“那……那你说咋办,娘都发话了,你要是不低头,这钱可就没了。” 赵秀红又气又急。 掂量著是面子重要,还是钱重要。 想了半晌,发財的贪念最终战胜了面子,语出惊人道:“建国,你打我一巴掌。” “啥?” 唐建国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你打你就打,使劲打,打出声来。” 赵秀红咬著后槽牙说道:“你就说我一时糊涂,让你教训了,这不就圆过去了?” 唐建国浑身哆嗦。 哪怕是假的,他也不敢下手啊。 “窝囊废!让你打你就打,快点!” 赵秀红拽著唐建国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 唐建国把心一横,一巴掌抡了出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混著赵秀红的哭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外屋地的人都听见了。 没一会,赵秀红捂著半边脸,扭扭捏捏地从屋里出来。 走进堂屋,赵秀红一脸委屈地说道:“大力,妹子,大嫂……大嫂昨天说话没过脑子,你们別往心里去,咱是一家人,要是真有啥挣钱的路子,你也拉扯拉扯你大哥。” “大哥,你咋下这么重的手,你看把大嫂打的,大嫂,你去给你煮个鸡蛋敷一敷。” 不明所以的娜塔莎一脸关切,急急忙忙就要去煮鸡蛋。 李大力似笑非笑地看向丈母娘。 曹玉茹没理李大力,说道:“闺女,你甭管她,继续吃你的饭。” “大嫂,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昨个的事我早忘了。” 老太太给了台阶,李大力索性看破不说破。 不愧是贵族后代。 调理儿媳妇的手段一套套的。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还能让人心甘情愿往下咽。 知道赵秀红贪財,就拿钱当诱饵。 既给了李大力面子,又替儿子铺了路,顺便试探李大力是否真心悔改。 一石三鸟。 高,实在是高。 紧接著,曹玉茹不动声色地冲李大力微微点头。 事办妥了。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李大力笑道:“大哥,你准备背篓,麻袋,镰刀跟我进山,我带你找些做滷菜的调味料。” “还愣著干啥,赶紧滴。” 曹玉茹催促道。 唐建国赶紧从仓房里头翻出两个破背篓,又找了把镰刀。 屁顛屁顛地跟在李大力后头。 两人进了山,李大力前世那点野外经验全派上了用场。 不到两个钟头,背篓里的山野菜和山货装得满满当当。 “大哥,山里的野花椒,山葱,婆婆丁都能用於滷製滷菜,山芹菜和小根蒜同样受欢迎。” 李大力详细介绍各类野菜的用法。 製作滷菜需要使用大料,香叶,桂皮,花椒,辣椒等一系列调味品调味。 问题是唐家穷得叮噹响。 许多东西根本买不到。 加之目前买东西需要票,即便药店里可以买到这些调料,也不会敞开供应。 因此。 使用部分山野菜替代调料。 不但省钱省事,还能实现自產自销。 “李大力,你咋跑著来了?是不是来偷东西来了?” 背后传来一阵不阴不阳的冷笑声。 李大力回头一瞧。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尖嘴猴腮,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唐家茂,唐家屯出了名的二流子。 名声与李大力半斤八两。 偷鸡摸狗,欺软怕硬,啥缺德事都干。 要说李大力为什么认识,不光因为二人是一丘之貉。 还因为唐家茂他老舅,是李大力所在生產大队的会计。 “哟,你个瘪犊子转性了?不去耍钱,跑到我们屯子采野菜,见面分一半,东西分我一半,不然你一根草都別想带下山。” 唐家茂瞅见两人背篓里的山货,立刻动了占便宜的心思。 曹玉茹骂儿子老实巴交,吃屎都抢不到热乎的。 换成唐家茂。 则是另一个极端。 看到有人捡大粪,都得抢一块尝尝咸淡。 “唐家茂,你少在这扯淡,这些东西是我跟大哥辛辛苦苦采的,凭啥分你?是凭你臭不要脸,还是凭你是我儿子?” 李大力面带鄙夷。 遇上这种瘪犊子,你就不能客气一点。 “哎臥槽,李大力,你挺牛逼啊?跑到我们唐家屯装大尾巴狼,真以为你是啥好玩意!” 耳听李大力敢懟自己,唐家茂气极反笑。 当地败家子,王八犊子都知道。 李大力属於是耗子扛枪窝里横。 只敢跟家里人耍威风,到了外头碰上狠角色,怂得比谁都快。 欺负李大力也不是一回两回。 哪次不是这小子赔著笑脸,躲著他走。 “大力,就分他一半,咱们惹不起躲得起。” 唐建国唯唯诺诺地劝李大力息事寧人。 一点野菜而已。 大不了等唐家茂走了,二人继续挖就是了。 “大哥,不怪娘说你,你是真完蛋啊。” 李大力嘆了口气。 第66章 娘,妹夫太尿性了! “唐家茂,老子把话撂在这里,你敢碰一下,我掰断你狗爪子!” 大舅哥天性如此,李大力也没招。 万幸。 唐家有曹玉茹坐镇,倒也不用特別担心。 “臥槽,李大力,你长本事了是吧?还嘰霸敢犟嘴!” 唐家茂抬手装出要打人的架势,咄咄逼人道:“老子再说一遍,分我一半,不给老子就抢了。” “去你奶奶的!” 李大力一句废话没用。 打仗讲究一个先下手为强。 左手握住唐家茂的腕子,右手照著他肚子就是一拳。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嗷!” 唐家茂猝不及防,疼得弯下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大力扬起手,狠狠抽了唐家茂几巴掌。 鼻血当时就下来了。 鼻青脸肿的唐家茂被打晕头转向,踉踉蹌蹌摔在地上。 “李大力,你敢打我?!” 唐家茂又惊又怒。 “打的就是你这种不要脸的王八犊子。” 李大力眼神冷得嚇人,沉声说道:“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真当我是软柿子?再敢往前凑,老子把你腿打折扔山里餵狼!” 唐家茂做梦也想不到。 之前任他欺负的废物李大力,突然会变得这么狠。 那股子狠劲不像装的。 仿佛唐家茂不滚蛋,李大力真能敲断他的腿。 “你等著,这事没完!” 说完,唐家茂跌跌撞撞往山下跑。 决定去他老舅帮忙报仇。 唐建国人都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只会跟家里人横的李大力吗? 李大力淡定道:“大哥,別愣著了,收拾东西下山。” “这就走?咱不採了?” 唐建国迟疑道。 “唐家茂那孙子肯定会去叫人,这王八蛋不要脸,但认识不少狐朋狗友,万一让他们堵在山里,双拳难敌四手,吃亏的还是咱们。” “东西够用了,剩下的下回再说。” 李大力篤定唐家茂不会善罢甘休,自然不会傻了吧唧留在这里,等著人家带人寻仇。 赶在中午之前,二人扛著山货回了家。 唐建国扯著嗓子喊道:“爹娘,秀红吗,莎莎,你们都出来,我跟你们说个事。” 曹玉茹撩开门帘子走出来,手里拿著纳了一半的鞋底子,纳闷道:“咋呼啥,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娘,妹夫太尿性了!” 唐建国唾沫星子横飞。 “你是没瞅见,我们在山里碰著唐家茂那个瘪犊子,他张嘴就要抢一半山货,大力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一拳,紧接著几巴掌,把那个王八蛋鼻血干出来了,嚇得他屁滚尿流地跑了!” 唐建国说得手舞足蹈,比画著李大力出拳的动作。 活像个说书先生。 唐家这些年在屯子里净受欺负,总算跟著妹夫扬眉吐气了一回。 恨不得让全屯子都知道,唐建国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憋屈了多年的窝囊气,终於吐出来了。 赵秀红趿拉著鞋跑了出来,难以选择道:“你说啥,李大力把唐家茂打了?那小子可是出了名的滚刀肉,连生產队长都不怵,李大力敢动他?” “动他咋了,你是没瞅见大力那眼神贼嚇人,唐家茂嚇得瑟瑟发抖,撂下一句狠话就跑了,跟条丧家犬似的。” 唐建国亢奋地吹嘘李大力一瞪眼,唐家茂就尿了裤子。 娜塔莎抱著婷婷一言不发。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心头的阴霾散了大半。 李大力不光能挣钱,还能护著亲人。 这次回娘家,娜塔莎觉得太值了。 不但在娘家人面前长了天大的脸。 还让爹娘和大哥大嫂,重新接纳了这个前姑爷。 “別在院门口嚷嚷了,生怕別人听不见咋的。” 曹玉茹冲李大力点了点头,招呼他进屋喝口水。 李大力把背篓卸了下来,笑了笑:“娘,水就不喝了,我把滷菜的做法教给大哥,天黑之前还要去镇上还马车呢。” 说干就干。 李大力招呼唐建国將山货和野菜倒出来,分门別类地清洗,拾掇。 野花椒焙乾碾碎,山芹菜掐尖焯水去涩。 蘑菇用温水泡发,绝对比味精还要提鲜。 “大哥,这些玩意山里到处都是,等於是零成本,你把它焙乾碾成面,往卤汤里一撒,比供销社卖的五香粉还香,山芹菜焯水以后挤干,切成末拌进滷汁可以解腻提鲜。” 赵秀红躲在外屋门口,竖著耳朵仔细听著。 听著听著,赵秀红愣住了。 啥叫適量,若干,少许,凭手感…… 具体多少斤菜配多少滷汁,火候到底多大,李大力一概没提。 曹玉茹冷眼瞧著。 李大力精得跟猴似的,核心本事留了一手,教的都是皮毛。 也是。 换谁也不可能把吃饭的傢伙全倒出来。 曹玉茹不但不恼,反倒更高看了李大力一眼。 知道留后手的人,才是能成事的人。 傻大方的人发不了財。 “卤汤要小火慢咕嘟,头一锅可能不咋地,咸了淡了多尝几回就准,大哥,我能教的就这么些,能不能靠这门买卖挣钱,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李大力即便要討好当家的老太太,也不会当大冤种。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听出李大力要走,赵秀红覥著脸进了外屋,脸上堆著假笑:“大力,你和莎莎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要不你再住一晚,过两天再走?” “行啊?租马车一天五毛,嫂子,麻烦你先给下钱。” 李大力轻飘飘的一句话,堵得赵秀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爹,娘,我跟莎莎这就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二老。” 忙完手里的活,李大力再次衝著老两口鞠躬。 曹玉茹叮嘱道:“路上慢点赶车,加点小心。” 唐老蔫从外屋拿出几个亲手煮的鸡蛋塞给娜塔莎。 “闺女,你打小就爱吃爹煮的鸡蛋,拿回去慢慢吃。” 不会表达感情,更不会说啥好听话的唐老蔫,用著最最质朴的方式,表达著对女儿和外孙女的不舍。 娜塔莎眼含泪花,抱起婷婷低声道:“爹,您老保重,有空我再回来看你,那我们走了。” 曹玉茹没哭。 唐老蔫倒是先哭成了泪人。 “爹娘,你们別送了,我们走了。” 李大力牵著娜塔莎的手出了院,抱著闺女坐上马车。 唐老蔫目送马车远去,喃喃自语道:“闺女,常回来看看爹。” 第67章 后院起火 “哎哎哎,你特么瞎了,撞了人不会说句对不起啊。” “滚犊子!” 唐家茂狂奔下山,气喘吁吁地冲向双榆树大队队部。 一路上撞到了好几个人,连骂带嚎让人家滚犊子。 衝进大队部,唐家茂上气不接下气地哭道:“老舅,有人熊我。” “滚犊子,你不熊別人就不错了,谁敢熊你,別一天天没屁格勒嗓子。” 大队部办公桌后头,坐著一名五十来岁的小老头。 低头扒拉算盘,连搭理都没搭理不省心的外甥。 都不用问。 指定是唐家茂惹了麻烦,让他这个当大队会计的老舅擦屁股。 “老舅,我真的让人熊了,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唐家茂嚷嚷道:“要不是我跑得快,你就见不著我了。” “啥玩意?” 此话一出,小老头秦有德嚇了一跳。 抬头看到外甥那张脸,秦有德顿时火冒三丈:“咋回事,谁打的?” “你们队的那个李大力,那个王八蛋差点弄死我!” 唐家茂一屁股坐在长条板凳上,扯著嗓子歪曲事实。 声称没招谁没惹谁,正正经经走到路上。 碰著李大力,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人。 “老舅,李大力这不是打我,是打您的脸啊!他放话说秦有德算个屁,一个只会扒拉算盘的老帮菜,也敢在双榆树充大尾巴狼,下次看到,打得你满地找牙。” 生產队长没有几个善茬。 好人也干不了生產队长。 镇不住下面的滚刀肉和二混子。 至於大队会计。 那更是损人里的损人。 “艹,李大力这个瘪犊子,真特么是蹬鼻子上脸!!!” 唐家茂误打误撞,导致秦有德自行脑补出李大力为何敢这么张狂。 肯定是觉得成了民兵营的编外人员,又打了支书儿子田胜利的脸。 自詡天老大,地第二。 李大力老三。 穷人乍富,二流子翻身。 自然会得意忘形。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往后他在大队还怎么立威? “老舅,要是李大力只是衝著我来的,我忍了也就忍了,可他……可他连你一块给骂了, 您要是不吭个声,以后个个都得学李大力,不帮您放在眼里。” 眼瞅著老舅骂骂咧咧,唐家茂心头暗喜。 李大力肯定也得罪过秦有德。 不然。 老登不会这么恼怒。 秦有德的脸色阴晴不定,似笑非笑地拨弄著面前的算盘珠子。 “李大力,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老子是好惹的。” 不到一根烟的时间,秦有德已经想到了如何收拾李大力,还能让这小子全家跟著倒霉。 並且是有苦说不出。 动武是下下策。 天天吹嘘自己是文化人的秦有德,擅长的是软刀子杀人。 李大力混不吝,没什么软肋。 他娘冯彩霞和两个前妻,都有软肋握在秦有德手头。 李家的確根正苗红。 同时,又是队里出了名的倒掛户。 冯彩霞天天下地干活,刘么妹和娜塔莎更是拼死拼活挣工分。 老的老,小的小。 年年都要欠大队公粮。 公粮越滚越多,三年下来欠了队里好几百斤粮食。 这种人家,也敢在屯子里耍横? 唐家茂见老舅上鉤,赶紧煽风点火道:“老舅,李大力耍钱喝酒把家底败得精光,连他娘都跟他划清界限,把他赶出门住窝棚,这种废物现在倒长本事了,连您都不放在眼里,咱要是不收拾他,往后队里谁还服您?” 秦有德冷笑道:“他不是狂吗,顶著倒掛户的帽子,我看他还能狂多久!” “走,跟我去要粮!” “他家是倒掛户?天助我也!!!” 唐家茂喜不自禁。 果真是嘴勤能问出金马驹。 地富反坏是下等人。 倒掛户更是下等人里的下等人。 与此同时。 冯彩霞和刘么妹刚刚下工回家,准备著晚上的饭菜。 “咣当!” 院门毫无徵兆地被人一脚踹开,秦有德背著手闯进来。 后头跟著满脸血污的唐家茂。 “秦会计,你咋来了?” 冯彩霞连忙出来打招呼。 “我咋来了,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一进门,秦有德就摆出了找茬的模样,没好气地说道:“你家倒掛户当上癮了是吧?连续三年欠了公粮,去年八十斤,前年一百二,大前年还欠著利息没清。” “今年新粮又要入库了,你们家打算赖到啥时候?” 听到秦有德过来討要拖欠的公粮,冯彩霞长鬆了一口气,赔笑道:“秦会计你消消气,我家现在有……” “你们现在有点困难,打算再缓缓,是不?妈的,这话老子耳朵都听出茧子了,退了一年又一年,你还要不要脸了!” 本想说家里现在有钱了,可以用钱算粮,秦有德压根不给冯彩霞说话的机会。 “別人家里也不富裕,他们交得起,就你李家交不起,你儿子李大力耍钱喝酒的时候有钱,交纳公粮了,你倒是会哭穷。” 唐家茂见老舅发威,满嘴污言秽语跟著落井下石。 “李大力那个瘪犊子在外头耍横打人,回家当缩头乌龟,让老娘们顶缸算个啥男人?还有屋里头那洋娘们生个杂种丫头,整天在屯子里晃悠,也不怕丟人现眼。” “一家子欠粮不还还有理了?趁早滚出去,別在这丟人!” 这话毒到了极点,冯彩霞气得浑身哆嗦,指著唐家茂反驳道:“你满嘴喷粪,骂谁杂种!” “骂的就是你们老李家!” 唐家茂越骂越起劲。 “李大力娶了洋娘们,已经不要脸了,又特么生了杂种丫头,嘖嘖嘖,你们李家老祖宗要是知道,保准得气活过来。” 冯彩霞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一旁刘么妹抄起板凳就要往上冲。 “唐家茂,你再说一句,老娘跟你拼了!” 唐家茂下意识退到他老舅秦有德身后,叫囂道:“我老舅在这,你动我一下试试!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秦有德摆手打断外甥,皮笑肉不笑的下达最后通牒。 “冯彩霞,你要是今天不把粮补齐,明天我就报公社,把你们家当典型处理,扒房牵牛,移送法办!” 扒房牵牛四字一出口,冯彩霞和儿媳妇刘么妹脸色嚇得煞白。 这两年风向变了,不兴抄家。 而扒房牵牛四个字。 又和抄家没啥两样。 第68章 霸气的么妹 眼瞅著刘么妹和冯彩霞齐刷刷地变了脸色,唐家茂一脸坏笑地衝著老舅竖起大拇指。 说起整人。 还得是他老舅。 要不,咋能干二十多年的大队会计。 “我日你先人板板!你再敢骂莎莎母女一句试试,老娘不打死这个龟儿子,我叫不叫刘么妹!!!” 刘么妹脸色气得通红,眼珠子变得血红。 川妹子被逼急了,打出娘胎里带出来泼辣劲也彻底炸了。 “哎哟喂,我骂洋毛子,你急什么急,咋地,你也是杂种?” 唐家茂毫无惧色地讽刺刘么妹,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都已经和李大力离婚了,还赖在李家不走,本身已经够不要脸了。 自己不过说了几句实话,反倒让刘么妹气得火冒三丈。 “我说你这南蛮子,再敢和我瞪眼珠子,老子连你一块收拾。” 唐家茂狐假虎威擼胳膊挽袖子。 打人是假,占便宜是真。 有一说一。 李大力不是个东西,桃花运也是特么让人眼红。 出去打听打听。 从公社一直到地区,就没见有人能够连续娶三个媳妇。 更別说。 李大力娶的还都是本地姑娘。 一个川渝婆娘,一个洋毛子,还有一个是千娇百媚的乡下知青。 妈的。 好事全让李大力一个占了。 唐家茂自詡一表人才,十里八乡人人夸的俊俏后生。 咋就没这个命呢。 “你个龟儿子满嘴喷粪!你骂哪个是南蛮子?” 刘么妹杀气腾腾。 一旁的冯彩霞同样也怒了,扭头走回屋里。 再次出来,手里多了一根铁质的炉鉤子。 “姓秦的,老娘今天把话撂在这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过来討要拖欠的粮食没毛病,可是一码归一码,你特么凭什么上门骂骂咧咧,侮辱老娘的两个干闺女?” 冯彩霞手持炉鉤子,厉声质问秦有德。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真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老娘一会就给你拿钱,但你必须给大闺女和二闺女道歉!” “哎哟,冯彩霞,你胆子挺肥啊?让老子给你道歉!你一个不要脸倒掛户,也敢这么和大队干部说话,有种你別欠公粮,欠了公粮,老子怎么损你都是应该的。” 秦有德压根不怵冯彩霞威胁。 拿钱? 那个狗屁! 李家但凡能拿出十块钱,都算秦有德白长了一双眼珠子。 “全大队又不止我们一家拖欠公粮,里里外外,拖欠公粮的倒掛户好几十口子,其中有一半是你们这些大队干部的亲属,打的咋回事,你心里没点数码?” 冯彩霞针锋相对。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真啥好说的。 可要是借题发挥,故意欺负人,冯彩霞也不是好惹的。 寡妇失业,又养了不省心的瘪犊子儿子 自己再不刚强点,早就被人给欺负死了。 “哼!冯彩霞,你甭跟我掰扯这个,那些人是那些人,你们是你们,要怪,就怪你有个不省心的儿子,李大力动了老子外甥,老子就要让你们老李家永远不痛快。” 秦有德被冯彩霞说中丑事,不由得有些气急败坏。 谎言从不伤人。 能够伤人的只有真话。 “老舅,您別和这两个泼妇磨嘰了,李大力不要脸,他娘和他前妻比他还不要脸,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李家全特么是该死的货。” “敢娶洋毛子,还嘰霸生了小杂种,放在早些年,早嘰霸被整死了。” 唐家茂句句诛心。 从李大力一路骂到李家的列祖列宗。 “狗日的龟儿子,老娘今天撕烂你的狗嘴!” 说时迟那时快,刘么妹的愤怒值直衝天灵感。 来自蜀道山的姑娘。 脾气不比东北大妞好多少。 唐家茂还没反应过来,刘么妹人已经扑了上来。 个子不高,身子也不壮。 偏偏。 擅长川渝女子特有爪子功。 动作迅捷如同三花,下手速度堪比狸花。 十指张开,唰唰唰往唐家茂脸上抓。 “臥槽!你特么属猫的啊,我的脸!!!” “哎哟,疼死老子了!!!” 刘么妹双手上下翻飞,就见唐家茂满脸开花 尖嘴猴腮的丑陋面庞,分分钟多了无数道血印子。 尤不解气的刘么妹乘胜追击,一只手抓著唐家茂的头髮,另外一只手去扣对方的眼珠子。 “嗷嗷嗷……” 唐家茂疼得嗷嗷直叫,只觉得面前的刘么妹就像是一头母老虎。 “日你仙人板板,我让你叫,我让你欺负人!李大力敢打你,老娘也能收拾你。” 刘么妹左手握拳,径直砸向唐家茂的眼眶。 “啊!我的眼睛!” 唐家茂捂著脸大声惨叫。 这一幕,看傻了一旁秦有德。 冯彩霞大声道:“该!让你特么过来满嘴喷粪,么妹,你继续打,谁敢动你,老娘就和她拼命。” 欣慰之余,冯彩霞心中又满是悲鸣。 但凡家里有个顶门立户的正经老爷们。 她和刘么妹,何至於变成悍妇。 李大力不当人。 想要把日子过下去,女人就得將自己当成是男人。 刘么妹鬆开痛苦惨叫的唐家茂,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怒骂道:“你算个锤子东西,也敢跑到老娘屋头来撒野,老娘在老家的时候,你这种龟儿子连给老娘提鞋都不配!” “把老娘逼急了,老娘一巴掌把你打回你娘胎里头重造!” 秦有德倒吸一口凉气。 真特么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李大力无法无天。 娶的媳妇同样彪悍。 平日里只会闷头干活,说话细声细气的刘么妹,发起火来这么凶。 唐家茂被打懵了,满肚子都是邪火。 被李大力打了虽然丟人,可起码是对方是男人。 男人大男人,再丟人也不会传成笑柄。 被一个大老娘们,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女人打了。 这尼玛要是传出去。 唐家茂彻底抬不起头了。 唐家茂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趁著刘么妹放过他的间隙,唐家茂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又脆又响。 刘么妹被打得脑袋一偏,嘴角立马渗出血丝。 刘么妹捂著脸没哭,反而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豹子,又要往上扑廝打唐家茂。 “你敢打老娘!老娘跟你拼了!” “慢著。” 隨著一声大吼,刘么妹愕然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第69章 李大力復仇,从早到晚!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后头。 只见李大力走在前头,后面跟著娜塔莎母女。 “瘪犊子,你媳妇让你给欺负了,你还不动手。” 冯彩霞低吼道。 “莎莎,带著孩子进屋,这种场面小心嚇到婷婷。” 李大力面目狰狞。 但是並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闺女就在身边。 三岁左右的小娃娃看到血腥的场面,很可能会留下抹不去的阴影。 娜塔莎抿抿嘴唇,抱著婷婷快步走进院子里。 看了一眼刘么妹脸上的巴掌印,嘴角的血痕。 暴虐的情绪一步步战胜了李大力的理智。 “李大力,你回来得正好,赶紧……臥槽!!!” “瘪犊子,我弄死你!!!” 唐家茂正要发难,脸上已经重重挨了一拳。 李大力这一拳用尽了全身力气。 唐家茂整个人往后仰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嘴里喷血,门牙也飞出去一颗。 “你敢打我媳妇,我扒了你的皮。” 李大力骑在唐家茂身上,左手揪住他头髮,右拳照著眼眶子哐哐几下。 唐家茂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 还没来得及嚎,李大力又抓著他脑袋往地上磕。 “砰!” 李大力嘴里骂著,膝盖死死顶著唐家茂的脊梁骨。 唐家茂刚想挣扎,李大力一肘子砸在唐家茂脸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听得咔嚓一声。 唐家茂的鼻樑骨断了…… “李大力!你……你快住手,不然我就让民兵抓人!” 秦有德嚇得面无血色,没想到李大力会往死里打唐家茂。 “我抓你大爷的!” 李大力揪著唐家茂头髮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抬起膝盖照准肚子就是一个电炮。 “啊……” 唐家茂疼得面目扭曲,身体不自然地佝僂著。 刚刚那一下电炮,打他的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李大力抓著唐家茂的脑袋往院墙上撞。 “咚咚咚……” 唐家茂头破血流,只觉得小命危在旦夕。 “大力,饶命啊,別打了我错了!” “你嘰霸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说话间,李大力一招头槌撞向唐家茂面门。 唐家茂顺势倒在地上。 李大力抬脚踩对方手指,同时脚丫子用力碾压。 “嗷嗷嗷……” 唐家茂口中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被打了,再打就出名人了。” 回过神的冯彩霞顾不上欣慰,急急忙忙拉住李大力。 明眼人都能看出去,李大力绝对是动了杀心。 唐家茂也只剩下一口气。 继续任由李大力殴打,唐家茂非得血溅当场不可。 隨著冯彩霞拉住暴怒的李大力,秦有德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一张老脸成了猪肝色,秦有德五內俱焚。 “李大力,你凭什么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唐家茂这个瘪犊子偷了我的钱,还打我媳妇,我打他咋的?没把他腿打折,就算便宜他。” 李大力拍了拍身上尘土,毫无惧色地凝视著秦有德。 料到唐家茂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带人上山寻仇。 因此。 李大力急匆匆带著大舅哥唐建国下山回家。 却没想到,这傢伙比自己想像的阴损十倍。 没去山上寻仇。 反倒是来双榆树,找他老舅狐假虎威。 唐家茂动作艰难地扯著嗓子爭辩道:“你血口喷人!我啥时偷你钱了,老舅,你別听他胡说八道。” 秦有德厉声道:“你说我外甥偷钱,证据呢?没证据就是诬陷,当眾打人,罪加一等,我看你是想要进去啃窝窝头了。” 李大力抱著膀子冷笑道:“你说他没偷,证据呢?没证据就是心虚,就是偷了,咋的,只许你张嘴喷粪,不许我实话实说,你带著人上我家找茬,指著我娘和我媳妇鼻子骂,你有个屁的证据说我诬陷?” “我大舅哥唐建国是证人,可以证明唐家茂偷了我的钱,你不服气,咱们就去公社理论。” 法律恢復也才一两年,公社和派出所断案子,主要还是依靠人证和主观判断。 李大力不是东西,唐家茂也没好到哪去。 若是二人互相撕咬,基本没人愿意搭理。 问题是。 唐建国可是老实人。 他的话,足以成为压死唐家茂的天平。 至於说大舅哥根本不知道这事情。 別忘了。 李大力有一个堪比智多星的丈母娘。 老太太眼珠子一转,就能猜到是咋回事。 “少扯这些没用的,公粮钱拿来,不然我立马去公社!” 秦有德明白李大力是在耍无赖,搅浑水。 不吃这套,继续逼冯彩霞还粮食。 毕竟。 打人这种事情太常见了,只要没打死。 基本掰扯不出什么道理。 公社也懒得管这种破事。 顶多是当李大力和唐家茂狗咬狗。 “娘,把钱给他们,还了钱,咱们谁也不欠了。” 李大力秒懂秦有德的倚仗。 无非是李家倒掛户那点事。 冯彩霞默不作声地进了屋,找出李大力前阵子卖猞猁交给她的钱。 回忆著大致的公粮拖欠数目,老太太数出一百三十块。 “一百二十八块三毛,你数数,多一分不用找,少一分我补。” “!!!” 秦有德一脸懵逼,不敢相信李家真的有钱。 “坏了!” 下一秒,秦有德暗骂自己百密一疏。 只记得李家的软肋,忘记了李大力前不久打了一头马鹿。 倒也不是真的忘了。 只是觉得以李大力的狗脾气,別说打到一头马鹿,就算是打到一头老虎,也不会给家里分一分一厘。 哪承想。 兔崽子竟然主动將钱交给了家里。 唐家茂同样是满脸不敢置信,呆若木鸡地看著冯彩霞將钱塞给秦有德。 一时之间。 甚至忘记了身上的伤。 李大力冷冰冰地说道:“赶紧滚蛋,再逼逼一句,连你秦有德一块打!不信你就试试,看我敢不敢!” 秦有德又气又怒。 有心继续发难,又怕李大力那副浑不吝的架势,真的连自己一块打。 他这老胳膊老腿,可经不起李大力几拳。 看看地上哼哼唧唧的唐家茂,就知道李大力下手有狠。 “李大力,这事没完!” “看嘰霸看,过来搭把手。” 秦有德咬牙切齿撂下狠话。 指著围观看热闹的几名乡亲,命令他们抬著唐家茂去大队部。 秦有德记恨上李大力。 李大力同样没打算放过他。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李大力復仇,从早到晚! 第70章 奉母命復仇 院內。 刘么妹嘴角还在流血血,硬挺著没掉眼泪。 冯彩霞將李大力喊进来,关上大门看向护家受伤的刘么妹,心疼得直哆嗦。 “么妹,疼不疼?娘给你找药去!” “娘,我没事。” 刘么妹咬著牙,声音中带著川妹子特有的倔劲:“那个龟儿子骂婷婷是杂种,老娘就是拼著这条命,也要撕烂他的嘴。” 娜塔莎抱著婷婷站在屋门口,看向刘么妹的眼神里全是感激。 李大力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两辈子只占便宜不吃亏。 被狗咬了,不说咬回去,也得把这头狗宰了。 秦有德和唐家茂,保准会继续报復。 要治他们,就得捏住七寸。 唐家茂已经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秦有德。 之所以没打他,原因无他。 大队会计的身份摆在哪里。 唐家茂是个二流子,打二流子这种事情,本身就不会引来多少关注。 可要是换成秦有德。 性质就不一样了。 公社与大队的影响力与日俱降不假。 可仍旧是管理基层的重要行政组织。 大队长,大队支书,大队会计,並称为三驾马车。 没有任何编制。 但又是公社备案在册的干部。 普通人干仗属於互殴,狗咬狗。 打了干部,问题可就大了。 “李大力,你要还是个老爷们,就別让么妹白挨这顿打!” 冯彩霞忽然看向李大力。 出人意料地授予李大力继续復仇的权力。 老太太平日里与人为善。 別人欺负到脸上,也能一忍再忍。 与人为善,不代表不会发火。 唯独欺负家里人。 这可忍不了。 “娘,你啥也甭说了,您的意思我懂,这世上没有日日防贼的道理,唐家茂不是个东西,但也不是啥厉害人物,最坏的还是那个秦有德。” 李大力不难读懂母亲的言外之意。 “算你还没糊涂,你小子干正经事不行,损招阴招一大堆,以往干坏事,老娘都得拦著你,但是这次,你儘管去干,干好了,老娘就认你这个儿子。” 母子二人的对话,属实是惊到了娜塔莎。 同时。 娜塔莎也从刘么妹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 李大力殴打唐家茂,是为给自己大哥出头。 进而將麻烦拖累到老李家。 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责任。 一想到这里,娜塔莎自责地嚶嚶抽泣。 “莎莎,这事和你没关係,就算不为大舅哥,秦有德这个老瘪犊子,还有唐家茂那个龟孙子,我早晚也要收拾他们。” 李大力慢声细语地安慰娜塔莎,同时还不忘对刘么妹嘘寒问暖。 刘么妹瞪了李大力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回屋里。 “哎呀。” 李大力一拍额头。 这事弄得,等於自己泄露老底。 一句大舅哥。 相当於告诉刘么妹,自己带著娜塔莎回了娘家。 “娘,我先走了,么妹那边,麻烦您了。” 李大力苦笑道。 “去吧去吧,只要把这事情干好了,么妹的气就能消掉一大半。” 冯彩霞催促道。 “嗯吶。” 说罢,李大力抬手逗了逗婷婷,大步流星地走出家门。 斗天斗地其乐无穷。 下一个目標,秦有德。 想要整死一个人,並非一定要用拳头。 软刀子,也能杀人。 整个双榆树大队,要说谁知道秦有德的脏事,非刘寡妇莫属。 那娘儿们堪称大队交际花,跟全大队不著调的老爷们都有过一腿。 秦有德也不是啥好东西。 刘寡妇肯定知道他的软肋。 “瘪犊子,以往老娘三催四请,你个王八羔子都不要绕著走,今天是咋了,不但主动登门,还笑得跟个黄鼠狼似的,不会是又要借马车,开介绍信吧?” 刘家小院里屋,今天没活的刘寡妇敞著怀,一个人坐在炕桌边上自斟自饮。 瞥见李大力掛著一副笑脸进屋,刘寡妇吱溜一口酒,握著筷子夹了一块猪肉头放到嘴里。 “姐,喝著呢?” 李大力笑嘻嘻坐到刘寡妇对面,主动拿起酒壶给酒盅斟满酒。 “少来这套,我可告诉你,老田家发话了,谁都不许搭理你,老娘没坑过你,你也別嘰霸害我,刘大炮这老小子没胆子再借你马车,给你开介绍信。” 刘寡妇一看就知道李大力有事才来,提前给他吃了一碗闭门羹。 搞破鞋可以。 其余免谈。 李大力闻言眉头一皱,没想到田胜利他们家还嘰霸搞出了封杀令。 “姐,您说得没毛病,我这次过来確实是有事求您,您答不答应另说,先听我说说来龙去脉,行不?” 感觉到李大力话里的弦外之音,刘寡妇愣了一下,脸上隨即掛起了曖昧的笑容。 放下筷子,伸手就要往李大力胸口摸。 “那得看你拿啥换了。” 天天惦记著李大力的身子,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刘寡妇越是眼馋。 一双媚眼滴溜溜地转,脑子里已经开始想那事。 今天身子不舒服,刘寡妇这才没出去撩骚。 老天爷还真是饿不死瞎家雀。 竟然把李大力给送来了。 李大力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刘寡妇的撩拨,三言两语讲述了事情经过。 “姐,你也是女人,换成是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您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李大力正色道。 “我去他娘的,秦有德也太缺德了……” 刘寡妇脸色阴沉。 刘寡妇是破鞋,没毛病。 谁问,她都这么说。 同时。 刘寡妇还是个女人。 知道家里没有老爷们,备受欺负是啥滋味。 能正经做人,谁愿意被人天天戳脊梁骨。 还不是寡妇失业逼出来的。 “刘姐,秦有德那老东西到底有啥把柄,求您告诉我,不论成不成,好处少不了你的。” 不清楚秦有德的软肋,李大力却知道刘寡妇的小九九。 说大道理没用,送东西同样够呛。 毕竟。 帮了李大力,等於得罪秦有德。 以刘寡妇的精明,不会干这么疯狂的事情。 唯有將心比心,换位思考。 果不其然。 不知不觉被李大力套路,刘寡妇身上的骚劲收了大半,压低声音道:“那老东西……” “臥槽!!!” 轻飘飘的几句话,听得李大力变顏变色。 没看出来啊,秦有德是个狠人啊! “想不到吧,和他们比起来,你嫂子我,就特么是吃斋念佛的老太太。” 刘寡妇颇为自得。 第71章 村子不大,净出狠人 李大力的確没想到。 双榆树大队面积不大,人口不多。 狠人倒是不少。 之前说过,大队有三驾马车。 分別是大队支书田广福,大队会计秦有德。 另外一位则是大队长高大勇。 三个人穿一条裤子。 不但是工作上的一丘之貉,並且还都沾亲带故。 田广福与高大勇是拜把子兄弟。 而高大勇的妹妹,又是秦有德的媳妇。 “傻小子,这年头的人,是人是鬼藏得深著呢,都说老娘是个不要脸的贱货,见到老爷们走不动路的破鞋,老娘干就干了,从不遮遮掩掩,反倒是张凤兰,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 此话一出,李大力连连点头。 自己上辈子这尼玛是傻叉。 家里的三个媳妇,个顶个都是好样子。 放著家里的宝不要,一个接一个地离了婚。 反倒是將张凤兰这个绿茶当成个宝。 这娘们不但和田胜利有一腿。 就连秦有德这个老帮菜,也是她的入幕之宾。 “姐,啥也不说了,往后你就是我亲姐。” 获得了重要消息,李大力转而问起二人平时都在那里乱来。 “大队部。” 刘寡妇面带讥讽道:“咋样,玩得刺激吧?” “太尼玛刺激了。” 李大力连连咋舌。 谁说七八十年代的人古板,不懂情趣。 瞧瞧人家张凤兰,不但会玩野战。 还尼玛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办公室调调。 “那……” “今晚。” “嗯?” 李大力愣了一下,说道:“姐,我还没问呢,你咋就知道他们今晚会勾搭在一起?” “艹,你也想想老娘是干啥,別的事情不行,这点男女之间的破事,老娘闭著眼睛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 被李大力吹了几句彩虹屁,刘寡妇顿时来了精神头。 秦有德白天被李大力弄得顏面扫地。 回去以后,必然是又气又恼。 老爷们憋了一肚子火,接下来要干啥? 火气大,肯定要泻火了。 “……” 闻言,李大力歪著脑袋想起了一位香江名人。 是这么个道理。 大队长高大勇人如其名,长得膀大腰圆,胳膊比一般人小腿都要粗。 妹子高红霞更是堪比猪八戒他二姨。 一脸横肉,同样是大手大脚。 扮演土匪都不用化妆。 就差一把鬍子。 “大力,姐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告诉你了,你就让姐稀罕稀罕吧,姐老馋你了。” 说完正经事,刘寡妇固態萌发。 媚眼如丝地脱下身上的褂子。 晃晃悠悠的赘肉看得李大力眼晕。 苦难时期,老百姓对於肥肉格外青睞。 越肥越好吃。 对於刘寡妇这种大体格子的老娘们,那更是当成个宝。 抗造,皮实。 咋折腾都不嫌累。 问题是,李大力喜欢吃瘦肉。 “姐,下次一定,我今天身子不舒服,那啥,大姨父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力迈步就跑。 “瘪犊子,你给我……噗。” 刘寡妇下意识就要骂,忽然又捧腹大笑。 这小子。 一次比一次能跑。 刘寡妇反倒是渐渐习惯了,这种你追我赶,吃不著又想吃的戏码。 “呼,这个死老娘们,咋就满脑子都是这事呢。” 李大力几个箭步跑到院外。 天已经彻底黑了。 估摸著秦有德一会就得去找张凤兰进行友好交流。 隨即,李大力来到大队部附近。 这个时间,家家户户忙著准备晚饭,队部早已经人去屋空。 前方的队部黑黝黝,显然一个人没有。 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直到附近的人家渐渐没了光亮,李大力总算看到了秦有德的身影。 老犊子手里握著手电筒,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鬼鬼祟祟溜到大队部门口,秦有德掏出钥匙开了门。 又过了半个小时,张凤兰跟著出现在眼前。 看到这一幕,李大力对刘寡妇佩服得五体投地。 瞧瞧,啥叫行业专家。 这就是。 算得可真准。 “老秦,我来了。” 张凤兰凑到门口,压低声音敲了敲门。 下一刻,队部大门敞开一条缝,身材窈窕的张凤兰哧溜一下进去了。 隨即,屋里闪烁著影影绰绰的光亮。 李大力猫腰凑过去,竖起耳朵听著动静。 “你这个死鬼,咋一上来就这么著急,我的事,你到底有没有掛在心上?” “放心吧,忘不了,不就是给你弄个铁饭碗嘛,我正在运作呢,过两天就有信了。” “过两天过两天,这都多少个两天了,我冒著被你媳妇打死的危险和你好,我图个啥,不就是图你知冷知热,年纪大会疼人嘛。” 耳听二人对话,李大力直犯噁心。 张凤兰还真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先前和田胜利幕天席地当也鸳鸯,也是一副啥也不图,就图你对我好的调调。 到了秦有德这边。 换汤不换药。 “快点吧,这次药下的分量少,我家那口子说不定一会就醒了,要是让他看到我不在炕上,非得把咱们大队掀了不可。” “就你那三分钟的速度,不用下安定,说是出来拉泡粑粑,也能把事给办了。” “唉,你个小妖精,老子今个出门前喝了一大碗鹿血酒,非得弄死你不可。” 屋內,秦有德和张凤兰胡天胡地。 屋外。 李大力都想给他们俩磕一个。 一个敢说,一个敢接。 怪不得秦有德敢大半夜出来和张凤兰幽会。 原来每次都给他媳妇高红霞灌了药。 本准备来一个人赃並获。 堵住大队部的门,让全村老百姓免费看一场大电影。 此刻,李大力忽然改了主意。 狗咬狗,貌似更有意思。 高红霞脾气火爆,修理秦有德跟打孩子似的。 她大哥又是大队长。 妹子受了气,戴了绿帽子。 高大勇能忍? “嘿嘿嘿,老犊子,你就等著伤筋动骨吧!” 李大力咧嘴坏笑,悄无声息地转身跑向秦家。 秦有德家距离大队部不远。 大概两三百米。 选这个地方幽会,未必没有路程的缘故。 有別於乡亲们家的土坯房,土坯墙。 从大队支书,一直到大队会计,三个人的家全都是砖瓦房。 李大力纵身一跃,不著痕跡地落到了院子里。 秦有德的三个儿女全都有家。 这间屋子只有他们两口子。 拉了一下屋门,没锁。 进屋一瞧,李大力赶紧闭上眼睛。 太辣眼睛了。 第72章 不用抖了,老娘来了! 年过五旬的高红霞袒胸露背地躺在炕上,浑身上下只穿了条裤头。 呼嚕打得那叫一个响。 但凡有人从门口经过,心里保准得寻思。 屋里是装了发电机,还是停著一辆拖拉机。 动静咋这么大呢? 最让李大力辣眼睛的,还得是高红霞一身赘肉。 这么大的体格子。 晚上翻个身,指不定能压死乾瘦乾瘦的秦有德。 能和这么个老娘们过半辈子,秦有德不是狠人,谁又是狠人? 换作李大力,早就撂挑子跑路了。 高红霞睡得跟死猪似的。 哪怕李大力点上一根烟,老婆子也没有醒。 见此情景。 李大力叼著烟走到外屋地,找来洗脸盆接了一盆水。 “哗啦啦!” 一盆水一滴不剩,全都泼到了高红霞身上。 “咋下这么大的雨呢?老秦,赶紧收衣服……” 高红霞猛地坐了起来,大喊大叫地喊著秦有德的名字。 “婶子,秦有德正在外头乐呵呢,你喊破嗓子他也听不见。” 高红霞扭头一瞧。 不由得嚇得一哆嗦。 炕头坐著个什么玩意儿? “李大力,三更半夜跑我家来干啥?是不是想偷东西?王八羔子,你好大的胆子!” 认出来人是李大力,高红霞火冒三丈,当即准备抄傢伙教训他。 李大力偷鸡摸狗全村出名。 大晚上溜到这里想干啥,傻子都能看出来。 “婶子,我好心好意过来提醒你,你又打又骂,咋的,真想戴著一顶绿帽子过完下半辈子呀?” 李大力坏水是一瓶接著一瓶。 绘声绘色地描述秦有德此时,正在大队部跟野女人胡天胡地。 每次出去浪,秦有德会提前给高红霞下药。 “你你你……你別在这胡说八道!” 高红霞半信半疑。 炕上不见秦有德。 证明老瘪犊子十有八九,真的是出去浪了。 可再不对劲,也没有李大力三更半夜摸进来,兜头浇了她一盆水不对劲。 李大力幸灾乐祸道:“婶子,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去队部看看就知道。” “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半夜过来告诉你,也的確不是学雷锋。” “你家爷们今天带著他那个倒霉外甥唐家茂去我家闹事,把我前妻打了,又把我娘气得到现在都吃不下饭,换作是你,你能咽下这口气?” 李大力开诚布公,坦言自己过来报信的目的。 高红霞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愤怒。 不是气李大力挑拨离间,也不是气他刚才的举动。 而是恼怒秦有德的无情与无耻! “姓李的,你就不怕老娘事后收拾你?” 高红霞一边说,一边当著李大力的面穿衣服。 李大力轻描淡写道:“婶子,咱们先不说我的事,秦有德敢搞破鞋,还不觉得他这个大队会计坐稳了,不用你们老高家帮衬了。” “你报復我,找我麻烦,没毛病,可你能保证秦有德往后不敢撩骚,乖乖在家给你当爷们?万一哪天秦有德旧病復发,继续出去聊骚,你能一直黏在他身上?” “这事你不说,我不说,全村人只以为是你发现了蛛丝马跡。” “另外,我暗中帮你盯著秦有德,这不比啥都强?你是个明事理的人,这点帐我不信你算不清楚。” “妈了个巴子的!秦有德这个老瘪犊子,简直就是一头白眼狼!也不想想他是怎么当上的大队会计?没有我哥他算个屁呀!” 高红霞骂骂咧咧地走到外屋,连灯都没打,就从碗架最底下,找到了一根手臂粗的擀麵杖。 这种长擀麵杖,专门用来擀麵条。 材质硬实。 打在人身上,一下就能把人打个跟头。 “李大力,你给老娘滚出来!” 闻言,李大力四平八稳地走到院里。 高红霞沉声道:“你发誓,不会告诉別人。” “我对天发誓,这事你知我知,我要是泄漏半句,就让我不得好死。” 李大力发了个毒誓,一脸好心道:“说真的,婶子,你没必防我,按理说,这事我大可以大张旗鼓满村吆喝,为啥知道以后,马上就来找你了?还不是看你可怜。” “秦有德能有今天,靠的是谁?靠的是你,是你们高家!” “老瘪犊子觉得自己行了,是个人物了,今天白天,你是没看到,差点把我娘还有我那个前妻给逼死,为了给他外甥出气,秦有德能把事做得这么绝。” “再瞅瞅你,为了出去聊骚,每次都给你下药,根本没把你当人,对自家人掏心掏肺,把你当烂布头子,我李大力再损也有点良心,看到这事儿,我能不心疼吗?” “行了,你別说了!” 高红霞身子摇摇晃晃,被李大力的这番话说到伤心处。 为了唐家茂这个不省心的瘪犊子,秦有德敢明火执仗地去老李家闹事。 自己这个对他知冷知热,给他生儿育女的媳妇。 反倒被一直蒙在鼓里。 高红霞越想越气,一脚踹开院门。 拎著又粗又长的擀麵杖直奔大队部。 李大力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高红霞虽然脾气不好,但要论起过日子,也確实是一把好手。 人不坏,同时也有点脑子。 也是因此。 李大力才敢和她开诚布公。 大队部屋里,秦有德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坐在旁边的张凤兰不紧不慢穿著衣服,拢著头髮。 “老秦,你可別再忽悠我了,铁饭碗的事抓紧给我办,要不然,小心姑奶奶把咱俩的事抖给你媳妇。” 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 爹亲娘亲,也不如铁饭碗亲。 “不用抖了,老娘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大队部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 一道人影好似黑瞎子从外头冲了进来。 “!!!” 刚刚舒服过的秦有德浑身抖如筛糠。 打死他也想不到。 高红霞不但提前醒了,而且还能找到这里。 “老瘪犊子!老娘哪点对不起你,你特么背著我和这个贱人搞在一块!老娘不把你打得生活不能自理,我高红霞就是你养的!” 话音落下,高红霞挥著擀麵杖,一棒子削在了秦有德的肩膀头子上。 “嗷!!!” 秦有德疼得鲤鱼打挺,原地起跳。 跟摸著电门似的,捂著肩膀头子满屋子乱蹦。 张凤兰面无血色地朝著角落里退。 第73章 被遗忘的三只小奶狗 看到高红霞的一剎那,张凤兰的血都要凉了。 威胁秦有德说不办事,就把两人的丑事都告诉他媳妇。 话是这么说。 借给张凤兰十个胆子,也不敢透露半个字。 高红霞的胳膊比张凤兰的大腿都要粗,隨隨便便抽一巴掌,都能把张凤兰抽得满地找牙。 “別打了!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媳妇,是她勾引我的,我是被逼……嗷!!!” 大队部內部,传出渗人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李大力躲在附近树后,竖著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脸上笑容就没断过。 恶人还须恶人磨,驱虎吞狼才是上策。 “这娘们要是去搞体育练举重,绝对是冠军的苗子。” 顷刻间,一道人影从窗户飞了出来。 李大力用力揉搓眼睛。 张凤兰竟被高红霞从里头给甩出来了。 撞破窗户,披头散髮地摔在了地上。 挣扎著想爬起来,无奈这一下太狠了。 张凤兰只觉得五臟六腑都被打得移了位,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 也就在这时。 听到动静的乡亲们,呼啦啦地朝著队部方向赶。 三更半夜,村子里静悄悄的。 队部方向嗷嗷大喊,只要不是聋子,都能知道这里出了大事。 “臥槽,这……这是怎么说的?” “没看张凤兰上衣都没穿吗,指定是和谁在队部里搞破鞋。” “天爷啊,大队部里头搞破鞋?这玩得也太花了!” 围观村里老爷们眼珠子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齐刷刷地盯著衣衫凌乱的张凤兰。 几个刚结婚不久的小媳妇,红著脸蛋用手挡著眼睛。 说是挡。 手指缝一个比一个宽。 “丟人现眼的玩意!老张家咋养出这么个不要碧莲的东西?” “张凤兰和谁在队部里搞破鞋?” “还用猜吗,也不听听里边的骂声,咱屯子除了高红霞,谁有这么大的嗓门?秦有德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即便时间进入八十年代,乡下的娱乐活动依旧少之又少。 平日里,大伙要么是看看二人转,要么就是晚上早早闭灯,商量著如何造小人。 男女之间那点事的八卦。 从来不嫌多。 高红霞跟拎小鸡子似的,拽著满脸是血的秦有德从大队部里出来。 乡亲们见状,自动让开一条路。 “都让让!都让让!” 远处跑过来一群人。 最前面的一名壮汉一边跑,一边捂了嚎风地让挡道的乡亲们让开。 来到近前,壮汉瞅了一眼遍体鳞伤的秦有德,又看了看躺在地上装死的张凤兰。 “秦有德,你特么对得起我吗?” 紧接著,高大勇揪著秦有德的衣领把他给拎了起来。 “大舅哥,你听我解释,这里头有误会!” 秦有德目光躲闪,心肝乱颤。 瞧大舅哥那副择人而噬的恐怖面孔,仅剩的一丝侥倖烟消云散。 高红霞毕竟是自己的媳妇,打得再狠,也不会把他打残。 要是落在高大勇手里。 可真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高大勇左手握著秦有德的衣领,右手紧紧攥在一起。 拳头颤抖,骨节咯吱咯吱响。 任谁都能看出,高大勇动了真怒。 也就是面前之人是他妹夫。 换成別人,早就打得满脸开花了。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犊子!” 高大勇猛地將秦有德甩了出去,虎目圆睁地威胁乡亲们各回各家。 家丑不可外扬。 真要往死里收拾秦有德,也不是现在。 乡亲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他,心有不甘地各自散去。 “哥,秦有德不是个东西,张凤兰更不是个玩意,平常装得人五人六,每天涂脂抹粉在村里头来回乱窜,德行比刘寡妇还要贱!” “她不要脸,就把她绑在树上,给她好好长长脸!” 高红霞吼道。 高大勇大手一挥,身后的民兵二话不说,上前架起张凤兰,用带来的绳子把她五花大绑捆在了树上。 高大勇除了是大队长,同时还兼著民兵连长。 一百多號民兵全都归他调遣。 “老瘪犊子,我看你还咋嘚瑟,你让我娘一时不痛快,我就让你一辈子都不痛快。” 热闹看尽,李大力再次点上一根烟,哼著小曲朝自己的窝棚走。 “汪汪汪!” 还没进去,里头就传来了犬吠声。 李大力一拍脑门,坏了。 窝棚里三只小狗饿了两天。 看到李大力跟看到仇人似的。 “抱歉抱歉,把你们给忘了,我这就给你们弄点吃的。” 李大力找遍了整间窝棚,也没找到一样像样的吃食。 万幸,身上揣著给婷婷当零嘴的几块桃酥。 把桃酥碾成碎末放在三只小狗面前。 確实是忘了它们的存在。 前天买完狗回来,李大力火急火燎地回家找老太太,商议带娜塔莎回娘家的事。 在老唐家住了一天,今天回来又发生了一系列事情。 三只狗崽子也是命大。 被忘了两天还有力气嚎。 单从这点上来看,绝对是猎犬的好苗子。 不过话说回来。 具体怎么养,李大力心里也没个准谱。 前世,李大力养过不少猎犬,但那都是成年犬。 看三只狗崽子品相不错,又都是狼青的种,才寻思著把它们买下来养成赶山狗。 “算了,有啥事明天再说吧。” 临睡之前,李大力找出碗去河边打了水,放在三只小狗面前。 然后打著哈欠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李大力又被狗给叫醒了。 三只小狗个头不大,胃口不小。 不但將面前的桃酥渣吃得乾乾净净,碗里的水也都被喝光了。 “嘖嘖嘖,別人养狗是为了打猎保命,我这是养了三个活祖宗,你们咋这么能吃呢?” 李大力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 既然买了,就得照顾它们到老。 猎人和猎犬相辅相成。 你对猎犬好,关键时刻,猎犬才会捨身救你的命。 天天飢一顿饱一顿。 到了山里遇到大傢伙,猎犬別说保你的命,能够衝著野兽叫几声,都算对得起你。 “看样得去找一趟乾爹了。” 李大力摸摸肚子,决定去刘猛家混顿早饭,顺便打听打听怎么训练猎犬。 从窝棚外头拎进来一只箩筐,把三只狗全都放进去。 一个小时后。 李大力熟门熟路地推开了院门,將箩筐放在磨盘下,径直走进屋里。 第74章 给狗认乾亲 “大清早过来有啥事?” 刘猛盘腿坐在炕上。 早餐和前几日一样,依旧是有酒有肉。 “乾爹,我这不是想你了吗,过来看看你,顺便跟你打听点事。” 李大力嬉皮笑脸地凑到炕桌边。 “看我是假,打听事是真吧?” 刘猛头也不抬地喝了一口酒。 李大力眼疾手快地拿起酒壶给老头把酒斟满,说道:“前两天我去镇上办事,回来的路上买了三只狼青的崽子,品相一个比一个好。” “我想跟您打听打听,咋能把三只狼青养得又大又猛。” 李大力一边说,一边用手夹了几块猪头肉放进嘴里。 刘猛瞥了李大力一眼。 这小子可真不见外。 喝下一盅酒,刘猛穿鞋下地,背著手朝院子里走。 三只小奶狗挤在箩筐里,六只小眼睛来回乱转。 见刘猛靠过来,其中一头小奶狗,奶凶奶凶地对著刘猛犬吠了几声。 刘猛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笑容。 “瘪犊子玩意儿,总算是干了桩正事。” 三只狗確实品相好,骨架周正。 刘猛伸手把叫得最凶的小狗拎了起来。 李大力站在后头,问道:“乾爹,我选的三只狗咋样?” 刘猛没搭理李大力,低头观察著这只狗的牙口。 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尖的獠牙,长大了还得了。 接著,又打量著狗的肩宽和骨架。 肩宽说明骨架周正,骨架壮实,长大才能和大傢伙玩命。 刘猛分別从前后左右,多个方向打量三只小狗。 末了,刘猛回头道:“狗爹狗妈呢?” “什么狗爹狗妈?” 李大力脱口而出。 “卖狗的那个人身边,没有带成年狗吗?” “没有啊,当时我遇见他时,筐里就三只小狗崽子。” “坏菜嘍。” 刘猛似笑非笑道:“你的一百块钱怕是要打水漂。” “乾爹,啥意思呀?难道三只狗有问题?” 李大力心里咯噔一下。 “买之前,也不说过来问问,纯是有钱烧的。” 刘猛拍了拍手里的狗毛,沉声说道:“赶山狗不是隨便养的,如果狗爹狗妈不在身边,说明三只狗崽子生下来就没了爹娘,没有爹娘的狗崽子,先不说能不能成为猎犬,就算训练成猎犬,也只能和狍子,青羊,梅花鹿这些玩意儿碰一碰。” “遇到黑瞎子,野猪,土豹子这些大傢伙,衝上去就是给人送菜。” 老头张口就是训人的姿態,传授的却都是实打实的真本事。 明明白白告诉李大力。 驯狗养狗有讲究,买狗同样也有讲究。 狗贩子身边只有小狗崽子,而没有成年大狗,意味著成年大狗已经死了。 懂行的人都知道。 看狗不能光看小崽,还要看它们爹妈的样子与状態。 狗爹狗妈的身子骨是否宽大,后脚蹬地是否有力。 直接影响狗崽子的爆发力和捕猎能力。 除此之外。 还要看成年狗的眼睛。 眼神是否灵动,更是直接关係到小狗崽子的灵性。 要是狗爹狗妈无精打采,毛色杂乱。 说明身上有病。 这种病狗生下的后代根本养不活。 “这三只狗……” “这三只狗是好狗,可是没有爹妈,能耐有限。” 李大力能想到进山狩猎时带上猎犬,说明不是个愣头青。 可也就知道这么一点。 一般来说。 狗崽养到六七个月,就能陪著猎人上山狩猎。 而在这几个月里。 是好汉还是狗熊,基本已经定型。 狗爹狗妈陪在旁边,能將一身的本事全教给后代。 教它们如何撕咬猎物,配合主人围猎。 识別各类野兽的气味。 “乾爹,那咋整啊?” 李大力挠著后脑勺。 三只狗是他花了一百块钱买的,总不能就这么废了吧。 “现在才知道咋办,买狗的时候咋不出来问问我?摊上你这么个虎玩意儿,老子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 刘猛骂道。 “三只狗留给你养,非得被你养死不可,放在我这,过两天带它们认个乾亲。” “这玩意儿还能认乾亲?” 刘猛的话一句比一句难懂,李大力再次挠挠后脑勺。 “人能认乾亲,这狗也能认乾亲?” “唉,你个小比……” 刘猛被李大力的无知打败了。 骂骂咧咧地让李大力滚回去把枪拿来,一会带他进山给三只狗打点吃的,顺便再准备一份认乾亲的礼物。 “乾爹,我去去就来。” 李大力这回学聪明了,啥也不问,一切顺其自然。 赶走了李大力走后,刘猛从屋里弄了些生肉,用刀子將肉切成拇指大小的肉条。 將三只狗放了出来,將肉条丟到它们面前。 “败家玩意儿,这么好的狗给他简直是白瞎了!瞧把这几个孩子给饿的。” 刘猛一眼就能看出来,自从李大力把狗买回来,三只狗指定是飢一顿饱一顿。 所谓“认乾亲”。 是只有老猎人才知道的猎犬补救方式。 买狗时没看到小狗的父母,小狗又过早地离开爹娘,即便培养成猎犬,能力也只限於捕猎中小型野兽。 想要让猎犬恢復野性,和大的猎物搏斗。 唯一的办法,就是给这些狗认个狗爹狗娘。 找一户养猎犬的人家,並且猎犬刚刚生下崽子。 將买来的小狗崽子塞进人家的狗窝,这便是所谓的认乾亲。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旁人家的狗爹狗妈会將硬插进来的小狗,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当地老话管这叫老帮子狗传帮带。 真正的好犬不是人训出来的,而是这种老帮子狗,一代代传下来的。 过了大约两小时。 李大力扛著步骑枪,汗流浹背地返回刘猛家的小院。 “乾爹,咱们啥时候出发呀?” “现在就走吧。” 刘猛背上猎枪,带上各类赶山工具,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 连狗都养不明白,李大力的狩猎本领到底有多少,刘猛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老兄弟的独苗。 老嫂子再三央求自己照顾。 不能全面了解李大力的狩猎本领,指不定啥时候,他一个人进山就得阴沟里翻船。 “乾爹,这里有狍子!” 进山不久,李大力忽然停下脚步,双眼紧盯地面。 刘猛面带迟疑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地面。 看了几眼,老头的脸色从迟疑变成了意外。 第75章 嚇老头 “你小子还懂掐踪?” “嘿嘿嘿!” 李大力洋洋自得地道:“乾爹,再咋说我爹也是十里八乡知名的老猎人,別看我养狗不行,要论起打猎,论起掐踪,那也是把好手。” “老子英雄儿好汉嘛。” “呸,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好汉?懒汉还差不多,別是蒙的吧?” 刘猛弯下腰盯著地上的蹄印,老脸有些掛不住。 李大力不气不恼地炫耀著本事:“乾爹,你看这蹄子,明显是狍子踩出来的,而且还是一公一母两头傻狍子,过去的时间最多不超过半个小时。” 隨后,李大力不显摆了,如数家珍地分析起来两只狍子留在地上的脚印。 地上蹄印分为两瓣,而且一左一右,犹如被人掰开的油豆角。 除了蹄印的外形特徵。 李大力还分辨出了它的长度。 不到四厘米,比梅花鹿,野羊的蹄印小了一圈。 “乾爹,你说除了狍子,还会是別的东西吗?” 李大力反问道。 刘猛没吭声,但微微点了点头。 李大力得了鼓励,继续滔滔不绝:“两串蹄印几乎並行而走,但是大小又不一样,左边这串印子比右边那串明显大一圈,而且蹄印也深。” “走路的步幅大,说明身子沉,力气大,右边蹄印浅一些,必然是母狍子。” “这个季节公狍母狍成对走,为啥呀,到了配对期唄。” “所以说,一公一母,绝对错不了。” 刘猛静静地听著李大力的分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等到李大力说完,老头用手指在蹄印上比画了几下。 “本以为你跟你爹就学了点皮毛,看来是把看家本事学来了。” 刘猛说道。 位置一路向西。 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找到它们。 “乾爹,这回不算辱没了您的名气吧?” 李大力嬉笑道。 前世就不是啥正经人。 重来一次,李大力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別嘚瑟了,走吧。” 刘猛虽说还是板著一张脸,不过眼角眉梢隱约能看见笑模样。 这一回,李大力走在前头,手中握著上了膛的步骑枪。 表情由刚才的嬉皮笑脸变为了凝重。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出现了一条小溪。 两只狍子正低著头在溪边喝水。 “你打左边那只,我打右边那只,咱们爷们一块开枪。” “好咧乾爹,你就看我的吧!” 李大力和刘猛各自端起枪。 刘猛微皱眉头,猎枪枪管瞄准了旁边的公狍子。 隨著一声打,两人几乎同时开火。 “砰砰……” 两声枪响,两只狍子瞬间栽倒在地上。 李大力挑著大拇指恭维道:“乾爹,您老的身手,真的是老当益壮。” “少在这拍马屁,枪法要是不准,早死在山里头了。” 刘猛大步走了过去。 看了看已经死透的两只狍子,刘猛萌生了考察李大力本事的想法。 老头找了块石头坐下,从腰上拔出猎刀丟给李大力。 “两只狍子是你小子找到的,既然能掐踪,肯定也会处理,交给你了。” 李大力明白刘猛是啥意思,既不客气也不藏拙。 接过猎刀,现场给两只狍子放血。 冬怕冻,夏怕捂。 夏秋之际打到猎物,第一件事就是开膛放血。 刘猛看著李大力熟练的手法,下刀的方位,心里有些走神。 这小子明明没进过几次山,处理猎物的手法和老猎人一个样。 李大力会掐踪,能说是他爹教的。 可这处理猎物的本事,也很贼有一套。 不见得比刘猛差。 前者可以口口相传,后者需要无数次的练习。 刘猛第一次给猎物开膛破肚,刀子下得跟大老爷们绣花似的。 好好的一头野猪,愣是被他捅得千疮百孔。 被他爹当场抽了十来个大嘴巴。 人都给打懵了。 过了一个半小时,李大力先后將两只狍子的內臟掏得乾乾净净。 又把狍子身上的血干。 “还像那么回事。” 刘猛背著手走过来,用脚踢了踢已经处理好的两具狍子尸体。 “乾爹,您老人家没必要在这事上考验我,別说是狍子,马鹿我都能处理得好。” 李大力趁机说起了之前活捉一头马鹿的事。 “那天我上山,远远看见一头大马鹿,那畜生少说三四百斤,八叉角跟几把刀子似的。我当时手里端著53式步骑枪,本来想一枪崩了它,后来一琢磨,鹿皮鹿茸,鹿鞭鹿血,哪样不值钱,唯独死了不值钱了。” “我就瞄著它襠下,屏住呼吸搂火。” 李大力说得天花乱坠,刘猛听得也是瞪大了眼珠子。 这小子是真虎,还是真猛? 居然敢和马鹿斗智斗勇? 听到李大力为活捉马鹿放血,想出了枪击蛋蛋的损主意,刘猛惊愕道:“一枪就打中了?” “嗯吶,一枪正中蛋蛋。” 李大力比画道:“那马鹿当时就瘫了,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眼珠子往上翻,没一会就晕过去了,然后就被我活捉了,我和庞大春一点事都没有。” “天爷啊?!” 刘猛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李大力赶紧扶住老头,笑道:“乾爹,难道您老没活捉过猎物?” 李大力不说还好。 刘猛的老脸唰地一下红了。 咋能没活捉过呢?可活捉的都是小型野兽。 马鹿是啥玩意儿,一头成年马鹿起码四百斤重。 生性凶猛,头上的八叉角真就跟刀子一样锋利。 稍有不慎,就能够贯穿猎人全身。 马鹿不是食肉猛兽,可要是发起疯来,恐怖程度丝毫不亚於野猪,野狼。 別说是活捉。 能打到一头都算牛逼。 马鹿不但凶猛,而且反应机敏,跑得也快。 特別是马鹿的鼻子,隔得老远就能闻到人身上的各种气味。 烟味,酒味。 甚至常年不换衣服的臭味。 想要打到马鹿,唯一的方式就是躲到下风口。 还得把自己收拾得乾乾净净。 刘猛上上下下打量了李大力好一阵,半晌才说了一句:“你小子,还真是虎父无犬子。” 李大力挠挠头,咧嘴一笑。他知道,乾爹这句骂,是认了他这门手艺。 刘猛半晌没说话,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小子真特么损,不过损得好,老子见过无数牛逼的猎人,有本事活捉马鹿的,你是头一份。” 第76章 杀人熊 花了几十分钟,李大力与刘猛就地取材,用树枝和藤条编了个简易拖架,把两头狍子往上一捆,拖著往山外走。 日头偏西,林子里光线昏黄。 刘猛走在前头,嘴里哼著跑了调的小拜年。 心情显然非常不错。 时不时回头瞅一眼李大力,眼中带著股子老辈人看晚辈的欣慰。 “乾爹,您老想笑就笑,別憋著了,小心憋坏了身子。” 李大力出言调侃。 山里老辈人脾气就这样。 该打打,该骂骂。 晚辈如果闯出名堂,有了点本事。 该夸的时候也是一点不客气。 “你小子就这点出息,打到头狍子美成这样,完蛋玩意。” 刘猛笑骂道:“论起本事,你爹才是真正的好爷们,打的猎物比你吃的盐都多,就没像你这样臭不要脸,打个狍子满世界显摆。” “乾爹,我爹那是正经人,不像我二流子一个,得过且过。” 李大力脸不红气不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头不是损他,而是怕自己飘。 好赖话,李大力还是能听出来的。 “德行。” 刘猛翻翻白眼,说道:“等回去把狗崽子的事办利索了,老子再教你几手真本事,赶山这行当光会掐踪可不够,你得学会……” “吼!” 话没说完,周围忽然传来野兽的低吼声。 “妈的,不会这么巧吧?” 刘猛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乾爹,这是……” 刘猛抬起手示意李大力別出声,鬆开手里的藤蔓,端著猎枪观察东边的方向。 李大力顺著刘猛的目光往东边瞅。 下一刻,李大力又惊又喜。 东边的林子里,冷不丁走出一头庞然大物。 赫然是一头体形硕大的黑瞎子。 黑瞎子低头嗅著地面气味,嘴角掛著白沫子。 眼睛里闪烁著瘮人的凶光。 “他么的,我说得嘛,黑瞎子咋会跟在这里,合著是一头杀人熊!” 刘猛老脸愈发难看。 进山打猎几十年,啥玩意刘猛都见过。 就连老虎,刘猛前不久也曾经打过照面。 唯独没想到,今个会碰上这个玩意。 黑瞎子不可怕。 可怕的是见过血,吃过人的杀人熊。 这头黑瞎子眼珠子血红血红,就和得了红眼病似的。 只有吃过人的黑瞎子。 这种杀人熊。 对於血腥味和人味道,有著异乎寻常的嗅觉。 “大力,赶紧上树!” 说时迟那时快,刘猛一把拽住李大力,招呼他赶紧树上爬。 “这瘪犊子吃过人,鼻子比狗还灵,扔下狍子等它吃饱了,咱们才能安全,快点上树!” 杀人熊除了敢於主动袭击人类,並且捕猎手段也会变得更加疯狂。 一旦扑上来,必將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非得把人撕碎嚼烂,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才算完。 “乾爹,干掉它咋样?” “你说啥?干掉它?!” 刘猛像是没听清楚。 李大力正色说道:“这种吃过人的黑瞎子就和牛皮糖似的,黏上你就不鬆口,甭管是上树还是下河,只要气味没有消失,它就不会离开的。” “別嘰霸扯淡了,让你干啥你就干啥,赶紧上树,別磨嘰!” 刘猛低声呵斥,急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倘若是他一个人碰到黑瞎子,刘猛根本不会怕。 怕的是李大力成为累赘。 哪怕这小子活捉马鹿,懂得掐踪识兽,可那毕竟是杀人熊啊…… 马鹿是吃草的,你不惹它,它不惹你。 只要別凑太近,马鹿犯不上跟你拼命。 眼前这头吃过人的熊可不一样。 这是能要命的阎王爷。 除此之外,刘猛还有一层顾虑。 李大力是老哥哥的唯一独苗。 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让熊瞎子给拍了,刘猛还有啥脸活著? 死了也没脸去见李大力他爹。 “乾爹,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不过这个时候,咱们就別爭了,您就看我的吧。” 李大力不为所动拿下枪。 再磨嘰下去。 黑瞎子都要骑脸输出了! 电光火石间。 李大力已经完成了端枪瞄准,做好了射击前的一切准备工作。 顾名思义,黑瞎子视力贼差。 反倒是嗅觉异常灵敏。 几十米外的任何气味,都能被它嗅得清清楚。 眼下。 黑瞎子距离二人的距离,差不多有五六十米。 此刻不开火。 下一秒可能就没机会了。 不但嗅觉灵敏,黑瞎子的奔跑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每小时能跑四五十公里。 换成短距离百米衝击。 只需要六秒钟的时间! 一旦锁定二人的具体位置,爬到一半就会被黑瞎子拽下来。 別忘了。 黑瞎子不但能四肢並用,还特么能人立而起。 “你……” 望著沉稳端枪,面无惧色的李大力,刘猛当场就懵了。 错愕的模样,就像是完全不认识李大力。 端枪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嘴角甚至还掛著自信。 “煞笔,赶紧过来吧。” 李大力冷冷一笑道。 想睡觉,枕头来得真够及时的。 “你还能笑得出来?” 刘猛脑瓜子嗡嗡响。 面对一头吃过人的黑瞎子,李大力居然还能笑? 兔崽子到底是没心没肺。 还是压根不知道,吃过人的黑瞎子是个什么怪物? 发起疯来,黑瞎子一巴掌就能拍碎人的天灵盖。 “砰!” 枪声炸响,刘猛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急忙往前看去。 只见黑瞎子身子剧烈晃动,左肩爆开一团血花。 “吼……” 中枪的黑瞎子趔趄地朝著后面退了几步,隨即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咆哮。 顷刻间。 暴怒的黑瞎子人立而起,两只前爪疯狂地抓挠。 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恐怖的獠牙。 这一刻,黑瞎子被彻底激怒了。 四五百斤的庞大身躯像是一辆失控的卡车,轰隆隆地朝李大力冲了过来。 “完犊子了!!!” 刘猛腿肚子转筋,差点跌坐在地上。 这么近的距离,李大力明明做好了射击准备,怎么会打偏呢? 按李大力所讲。 这小子活捉马鹿的时候,一枪命中马鹿的蛋蛋。 枪法神准得连刘猛都自嘆不如。 使用53式步骑枪,配的是全威力弹。 这么近的距离,只要瞄准脑袋射击,一枪保准能將黑瞎子的天灵盖掀飞。 怎么可能只打中肩膀? 第77章 別叫我乾爹,你是我爹 老头一头雾水,怎么都想不明白。 下一刻。 刘猛拿下猎枪,跟著瞄准近在咫尺的杀人熊。 “败家玩意闪开,老子崩了它!” “乾爹,你先別急著补枪。” 李大力冷冷一笑,一心二用地拉动枪机退弹。 只听得咔嚓一声,7.62全威力弹再次被推入枪膛。 “砰” 双方相隔仅剩十几米的时候,李大力看都未看的扣动扳机。 黑瞎子疯狂衝击戛然而止,前腿关节狠狠中了一枪。 拉栓退弹,枪机上膛。 李大力一次次展现出对於这支步骑枪的熟悉。 “乾爹,黑瞎子现在不能死,死了熊胆就不值钱了。” 李大力淡笑道。 “这么都啥时候,你小子竟然还惦记著熊胆?不赶紧打死他,咱爷俩都得交代在这。” 刘猛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乾爹,我要憋胆。” “!!!” 此话一出,刘猛当场愣住,脑瓜子“嗡”的一声快要炸开了。 憋胆这门手艺,刘猛倒是知道咋回事。 那是旧社会,活不下去的老猎人才敢玩的绝活。 黑瞎子肚子里能开出啥样的熊胆,全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与此同时。 一些不要命的赶山人,渐渐摸索出一些门道。 故意激怒黑瞎子。 促使熊胆的胆汁在暴怒中翻涌浓缩。 从可能一文不值的菜胆,憋成价值千金的金胆。 杀熊取胆存是个运气活。 更是个掉脑袋的手艺。 激怒过头,熊胆就废了。 倘若分寸不够,黑瞎子肚子里的熊胆,不会有任何变化。 最要命的还是激怒黑瞎子。 猎人隨时可能没命。 古代不像现代,哪有什么猎枪。 考的无非是猎叉,弓箭,猎刀,长矛这些冷兵器。 解放以后,这种手艺就失传了。 別说刘猛不会。 李大力他爹同样是只闻其名,不得其法。 “乾爹,信我一次。” 李大力话不多说,再次对准黑瞎子四肢开火。 换成是76.2中间威力弹。 打死李大力,都不敢兵行险著。 哪怕几发打向黑瞎子的腿部,也无法彻底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全威力则不相同。 一枪就能干废一条腿。 一个是穿透,另一个则是击碎。 “嗷嗷……” 再次中弹,黑瞎子疼得嗷嗷直叫唤。 刘猛內心翻江倒海。 “这小子从哪学的这种歪门邪道?到底还有多少事瞒著老子?” 李大力没管刘猛的震惊,端枪瞄准黑瞎子的右前腿膝盖骨。 第四枪打出去,全威力弹精准地贯穿了黑瞎子的右前腿膝盖。 庞大的身躯轰隆砸在地上。 黑瞎子的两只眼珠子变得更加血红。 恨不得將李大力生吞活剥。 无奈。 三条腿中弹,黑瞎子再也爬不起来了,庞大的身躯原地挣扎,血盆大口一张一合,咆哮声震耳欲聋。 忘记说了。 黑瞎子的咆哮也是一种攻击手段。 普通老百姓和新手猎人,一旦近距离听到黑瞎子的嘶吼咆哮,大脑会不自觉地丧失反应能力。 相当於是失去了行动能力。 隨即,李大力端著枪,一发发地重新装填子弹。 53式步骑枪儘管不是自动武器,容弹量也少。 但是好处也有不少。 有弹桥能够装弹,没有弹桥还可以手动装弹。 並且近距离杀伤力大得离谱。 装满子弹,李大力干了一件让刘猛呼吸骤停的狠活。 端枪走过去,围著想要择人而噬的黑瞎子转了两圈。 確认黑瞎子再也爬不起来,李大力停下脚步,一眨不眨地盯著黑瞎子那双血红的眼睛,观测它的愤怒状態。 “我尼玛,疯了,这瘪犊子难道是衝到啥了?” 刘猛人都麻了。 眼睁睁瞅著李大力跟闹著玩似的,围著发狂的黑瞎子来迴转圈。 黑瞎子气得要死,李大力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特么得不像是打猎,更像是逛街。 “大兄弟,碰到我算你倒霉,老子真发愁怎么给京爷寻找熊胆,你说你不老实在山沟里猫著,非得跑出来给我送菜,何苦呢。” 李大力挖苦道。 一张没有硝制的生皮子,京爷都能花1000元买下。 人傻钱多,李大力没道理不趁热打铁。 猞猁皮卖了1000。 一旦憋出金胆,价格是多少? 一千五,一千八? 搞不好能到两千。 农村人品评一个人,不看你兜里有多少钱。 兜里揣再多钱,人家也看不见。 名头再响,也不如几间砖瓦房来得实在。 乡下地方。 房子既是家,更是一个人的脸面。 成家立业。 所谓的立业,凡在农村就是盖房子。 “砰!” 黑瞎子的咆哮戛然而止。 子弹从黑瞎子喉咙射进去,直接打穿大脑。 刘猛站在后头端著枪,整个人跟个傻子似的。 李大力拔出猎刀开膛破肚,顺著黑瞎子的胸口往下划。 等到割出一个可以容纳一条胳膊的裂痕。 李大力放下刀,单手伸进黑瞎子腹腔里掏胆。 片刻后。 李大力手里多了一颗金黄透亮的熊胆。 菜胆顏色暗绿,铁胆顏色乌黑。 唯有金胆才会有这种黄澄澄的顏色。 “乾爹,过来搭把手,熊掌,熊鼻子,波棱盖,还有部分熊皮,可都是值钱的玩意。” 李大力得意扬扬地打量著手里的金胆。 嘴角咧的ak都压不住了。 刘猛老脸通红,表情悻悻地说道:“老子还用你招呼,你个小瘪犊子打了头吃人的黑瞎子还美得不行,早晚有一天你得栽山里。” 话是这么说,刘猛的眼神始终没离开那头死透的黑瞎子。 头一回见著年轻猎人敢跟吃过人的熊玩命。 不但玩了,还把金胆给憋出来了。 这特么说出去谁信? 李大力抬眼瞅了瞅发呆的刘猛,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子得意劲。 能將一个打了几十年的老猎人嚇成这副样子。 跟丟了魂似的杵在那,属实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熊肉又柴又腥,而且还带著一股子酸味。 老猎人都看不上,李大力更看不上。 熊鼻子是治癲癇的稀罕药材,指甲盖那么一块就值几十块。 波棱盖阴乾泡酒,可以祛风湿,消肿止痛。 同样是硬通货。 “乾爹,你乾儿子咋样?牛逼不?” 刘猛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艹,別叫我乾爹,你特么是我爹!老子和你爹加在一起,都没你小子虎。” 第78章 傲娇的小老头 “哈哈哈……” 李大力捧腹大笑,老头这也算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的本事。 不去理会老头的嘴硬,李大力开始收拾战利品。 “乾爹,这些零碎你都拿走,我就留俩前掌给我媳妇弄点好吃的。” 不多时,李大力手起刀落割掉了黑瞎子的四个熊掌。 刘猛脱口而出道:“你还懂咋吃熊掌?” “不懂,我能留前掌?” 李大力隨口说道。 只有老吃家才知道,黑瞎子的四个熊掌当中,最好吃的非前掌莫属。 左一个,右一个。 黑瞎子有舔熊掌的习惯。 人立起来的时候,上面左右双掌成年累月地被舔。 肉嫩筋肥,味道美味至极。 反观后掌,成天踩泥踩屎。 味大,肉质也糙,白给李大力都不稀罕。 刘猛本想教训李大力几句,训斥这小子虎地直冒烟。 结果反被李大力给上了一课。 老脸有些掛不住,心里暗骂:“这瘪犊子到底从哪学来的这些门道,连怎么吃熊掌都门清,这还是那个只会耍钱喝酒的二流子吗?” 李大力说道:“乾爹,熊胆卖出去以后,咱爷俩二一添作五对半分,您老没意见吧?” 刘猛看了一眼血丝哗啦的金胆,鬱闷地说道:“你自己看著办,东西是你憋出来的,老子懒得管。” 纵然一次次忍不住想问,李大力咋会憋熊胆这门手艺。 可毕竟是老辈赶山人。 刘猛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 他都不会的玩意,低声下气询问晚辈,这不就等於…… 去他奶奶的。 老头越想越闹心,索性也不拉狍子了,径直扛起属於自己的那头狍子,把李大力扔过来的零碎掛在腰上,闷不作声地一个人往山外走。 “乾爹,慢点走,小心別摔了。” “你……滚犊子。” 刘猛越走越快,好悬没摔个跟头。 “哈哈哈。” 李大力再次哈哈大笑。 远远瞧著刘猛逃也似的背影,没想到老头还有傲娇的毛病。 带李大力进山,刘猛本想教他几手保命的真本事。 没想到。 反被李大力教训了一顿。 掐踪比不过李大力,憋胆的本事更是耸人听闻。 老脸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丟归丟,刘猛倒也没有真生气。 除了不会摆弄狗,別的本事不见得比刘猛差多少。 往后一个人进山,刘猛也不会跟著提心弔胆了。 心里认了这个乾儿子,只是拉不下脸承认。 带著战利品回到窝棚,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將狍子肉卸下来切成块,准备一会用盐醃起来。 又打了一桶水浸泡熊掌, 一切处理妥当,李大力拍了拍身上的灰去了老宅。 “娘,您出来一下。” 听到李大力的叫门声,冯彩霞出来开了门。 见儿子浑身是血,冯彩霞惊声道:“你个瘪犊子又跟人打架了?咋浑身都是血呢?” “娘,这是黑瞎子的血,不是我的。” 李大力赶紧解释,刘猛今天带他进山打猎。 二人中途碰著一头黑瞎子,刘猛用猎枪把黑瞎子给崩了。 李大力帮著收拾尸体,所以才会沾上一身血。 要是知道李大力跟吃人的熊瞎子,玩了一出憋胆的戏码,冯彩霞非得嚇晕过去不可。 哪怕没嚇晕。 李大力也少不了一顿竹条燉肉。 “娘,除了黑瞎子,我还打了一头狍子,过来和您商量商量,给文娟送去……” “先別说了,去你那再说。” 担心被两个儿媳妇听见,冯彩霞回头说了一声出去一趟,拉著李大力直奔他那个窝棚。 看到地上的狍子肉,还有泡著的两只大熊掌,老太太连连咋舌道:“老天爷,老刘头都六十多了,还能干翻黑瞎子?” “乾爹本事有多少,您又不是不知道,一头黑瞎子算个啥啊。” 李大力指著桶里的熊掌,说道:“娘,家里还有大粒盐吗?我打算把狍子肉先醃上,后天您给文娟送过去。” “本来明天就该送,只是这熊掌处理起来贼费劲,褪毛,去腥,用松针和野花椒水焯几遍,不然那股子腥臊味根本无法下咽。” 见李大力安排得井井有条,用两天的时间炮製熊掌,再给宋文娟一家送三十斤狍子肉,冯彩霞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模样。 “家里还剩点大粒盐,我回去给你取。” 接下来的两天,李大力几乎没出窝棚。 使用大粒盐涂抹狍子肉,又用木板把肉压上。 不光熊掌处理复杂,处理金胆同样需要花费时间。 皮货分熟皮子和生皮子。 熊胆等药材也分新不新鲜。 新鲜熊胆不能直接卖,需要阴乾去腥。 与生皮子硝成熟皮子一个道理,不然拿到黑市上,懂行的药贩子一眼就能瞅出来是生胆,价钱起码折一半。 熊掌好吃,处理不易。 先泡一天一夜的血水,其间反覆换水去腥。 再换热水反覆烫,然后用铁砂子蹭。 把上头的黑毛和老皮全部处理乾净,最后用松针和野花椒水焯几遍。 彻底去掉腥臊味。 到了第三天凌晨,两只熊掌终於处理利索。 打了一只山鸡吊汤,燜燉了差不多六个小时。 闻著瓦罐都能闻到鲜香味。 一大早,冯彩霞给李大力带来了扁担。 一头挑肉,一头挑罐子。 李大力挑著扁担陪冯彩霞往镇上走。 路上碰见几个乡亲,一个个伸长脖子瞅著担子里东西。 李大力也不解释,跟著老太太闷头赶路。 赶在中午宋家吃饭之前,李大力和冯彩霞母子来到镇上。 “娘,您进去吧,我就不露面了。” “你呀,但凡早点懂事,何至於连孩子都不能看,躲远点,別让老宋瞅见。” 冯彩霞满脸唏嘘。 三个儿媳妇当中,宋文娟是主意最正的那个。 李大力发愁如何与宋家缓和关係。 冯彩霞更加清楚。 宋文娟看著文静老实,实则是外柔內刚。 有別於刘么妹刀子嘴豆腐心,娜塔莎的温良贤淑。 宋文娟认准的事情。 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將带来的东西放到家门口,李大力脚步匆匆躲到远处一棵树后。 探出半个脑袋。 眼巴巴地瞅著老太太敲门。 “谁呀?门没插,直接进来就行。” 听到里头传来宋老实的声音,冯彩霞满脸堆笑地推开门,站在门槛照著招呼。 “亲家,忙著呢?” 迎出来宋老实停住脚步,脸色瞬间变了好几次。 第79章 宋家人的別样態度 想拉下脸拒之门外,又不好意思这么做。 毕竟。 作孽的是李大力,冯彩霞对宋文娟还是非常不错的。 可要说笑脸相迎。 宋老实实在是笑不出来。 甭管咋说,冯彩霞是李大力的母亲。 一看到他,宋老实就会想起李大力的那些缺德事。 “大……大妹子,你咋来了?” 宋老实支支吾吾,不知道是该请进来,还是该撵出去。 “亲家您別多心,我来没別的意思,娟儿刚出月子身子骨虚,我这当奶奶的来看前儿媳和妞妞,你不会挑我理吧?” “我已经和小瘪犊子一刀两断,亲家,瘪犊子和娟儿离婚了,可我还是妞妞的亲奶奶吧,你说是不?” 刚一见面,冯彩霞就將宋老实所有的后路都给断了。 李大力和宋文娟是一回事。 冯彩霞来看妞妞,又是另外一回事。 况且。 她已经和李大力划清界限,一刀两断。 不是以李大力的母亲身份过来,而是妞妞的奶奶身份。 宋老实想拦又没法拦,只能点头说道:“进屋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 宋老实再恨李大力,也没法把冯彩霞拒之门外。 否则传出去。 老宋家不讲道理的名声就坐实了。 王秀兰听见动静,也跟著走了出来。 先是看到冯彩霞,又马上看到门口筐里的东西。 “彩霞来了,快进屋坐。” 王秀兰勉强笑了笑,侧身说道:“你来就来吧,咋还带这么多东西呢,快拿回去,我家不缺得吃的。” “亲家,咱可先说好了,我带来三十斤狍子肉,不是给你们两口子的,是给孩子吃的。” 冯彩霞轻飘飘的一句话,堵得王秀兰哑口无言。 迈步进入院里,冯彩霞招呼宋老实把扁担搬进来。 宋老实老脸臊得通红。 可也没法,家里又开始吃糠咽菜。 李大力上次留下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里屋炕上,宋文娟低头抱著妞妞餵奶。 见冯彩霞进来,宋文娟先是一愣,隨即把衣服往下拉了拉,声音苦涩道:“娘,您来了。” “哎,我来看看我大孙女。” 冯彩霞满脸慈爱地凑过去,伸手轻轻捏了捏妞妞的小脸蛋。 “小脸圆乎的,一看长大了就有福。” 说著,冯彩霞又从筐里取出瓦罐放在炕桌上。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从瓦罐缝里飘出来。 宋文娟和王秀兰同时抽了抽鼻子。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瓦罐上。 “彩霞,罐里燉的是啥呀,咋这么香呢?” 王秀兰忍不住问道。 闻著不像猪肉,也不像牛羊肉。 冯彩霞伸手掀开瓦罐盖子,屋中瞬间瀰漫著诱人的浓香。 冯彩霞轻描淡写道:“也不是啥稀罕玩意,瘪犊子听说娟儿身子不好,跟抽了风似的进山打了头熊,割下来两只熊掌特意让我做好了给娟儿送来。” 望著瓦罐里两只白白嫩嫩的熊掌,宋家三口大眼瞪小眼。 宋老实以为自己听错了,李大力进山猎熊? 扯淡吧? 王秀兰也傻了。 做梦也想不到,冯彩霞会带这种金贵玩意上门。 熊掌是旧社会地主老財,才吃得起的稀罕物。 寻常老百姓別说吃,见都没见过。 “娘,李大力他进山打熊?人没事吧?” 回过神的宋文娟面色煞白。 话一出口,宋文娟就后悔了。 虽然恨李大力以前不是人,把好端端的日子过成那样。 可是听到李大力进山打熊,宋文娟还是嚇得不轻。 满脑子都是恐怖的画面。 李大力被黑瞎子一巴掌拍碎脑袋,撕开肚子。 肠子流了一地…… 冯彩霞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老太太真的以为黑瞎子是刘猛打的,故意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目的很简单,试探宋文娟对李大力还有没有余情。 如果有,也算是李大力的运气。 倘若宋文娟对李大力彻底死心。 啥也別说了。 该照顾还是要照顾,只不过不会提復婚的事情。 “娟儿,你甭管瘪犊子死活,死了更好,谁让他不干人事。” 冯彩霞不动声色地骂著李大力,暗中观察宋文娟的反应。 “这些都是他欠你的,別说黑瞎子,就算你要吃老虎肉,他都要进山给你打,就算受了伤也是自找的,你只管吃好喝好把身子养起来,把妞妞奶足,別的事不用你操心。” 此话一出,宋文娟彻底面无血色了。 以为李大力伤得不轻,宋文娟急得都快哭了:“娘,李大力到底伤哪了,严不严重?有没有去看大夫?” 宋老实和王秀兰对视一眼。 老两口內透百感交集。 一辈子刚正不阿,最恨李大力那种二流子。 如今听说李大力为了给闺女补身子,冒险进山打熊搞熊掌。 对於李大力的厌恶和反感,也不由得少了几分。 以前多不是人,能为媳妇做到这份上。 起码说明李大力心里还装著他们闺女。 “大妹子,李大力真伤著了?我的意思是,他要是出点啥事,你家不就断了香火嘛。” “打熊可不是闹著玩的,李大力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大妹子,你往后可咋办啊?” 宋老实两口子明著担心李大力受伤,冯彩霞无人养老送终。 具体啥意思,冯彩霞心里清清楚楚。 三口人都问李大力的伤势,说明破镜重圆这事有谱。 而且希望还不小。 宋老实和宋文娟再恨李大力,也不是铁石心肠。 “娟儿,你就別问了,问多了也闹心,这小子也该吃点苦头,和你受的苦比起来,这个兔崽子丟掉半条命都不多。” 冯彩霞不置可否避开李大力是否受损的问题。 一门心思骂著李大力带给老宋家,带给宋文娟的伤害。 听著听著,宋文娟心里翻江倒海。 想起李大力上次送来的鱼汤和银鐲子。 放下三十块钱,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再想起今天这罐熊掌。 这哪是以前那个,只会耍钱喝酒的废物。 “他到底是真的变了,还是又在演戏呢?” 宋文娟迟疑不定。 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关心李大力。 瞅著宋文娟变顏变色的面庞,冯彩霞决定再试一把。 “娟儿,娘问你个事,你得跟娘说实话。” “娘,您说。” 宋文娟抬头道。 冯彩霞盯著宋文娟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要是瘪犊子伤得不轻,躺在炕上起不来,你还恨他吗?” 第80章 怂包老叔 宋家门外的大树后头,李大力等得抓心挠肝。 老太太进去这么久还没出来。 说明宋家人对老太太十分客气。 可问题是宋家再客气,也是给老太太的面子。 和他李大力没关係。 李大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宋文娟对自己到底是个啥態度。 上辈子做的孽,这辈子全都报应回来了。 犹如钉在树上一根钉子,得费老鼻子力气才能拔下来。 即使拔下来。 上面还会留有痕跡。 不见大门有丝毫打开的跡象。 李大力心烦意乱地用手拍打著大树。 “哎哟!” 就在这时,李大力腰杆子被人踹了一脚。 身子不受控制地踉踉蹌蹌。 眼瞅著就要摔倒,眼疾手快的李大力一把扶住了树干。 定睛一瞧,李大山马上转怒为笑道:“哟,这不是老叔吗,您咋来了?” “李大力你个瘪犊子,躲在我哥家院门外嘀嘀咕咕,你想干啥?” 踹李大力的不是別人。 宋老实最小的弟弟,宋文娟的老叔。 宋建国。 宋家兄弟五个,宋建国是最小的一个,三十岁出头,住在下面的村子。 上辈子。 李大力和宋建国打过几次交道,每次都闹得不欢而散。 “老叔你误会,我是陪我娘来的。” 李大力厚著脸皮往上凑,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递上去。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 宋建国一把拨开李大力的手,没好气道:“李大力,我警告你,再敢来骚扰我侄女,老子就劈了你!” “得了吧老叔,你是啥人我还不知道,你要真有劈我的能耐,也不会让媳妇踹了你。” 李大力挤眉弄眼。 重活一次,李大力背了一屁股债。 同时,也让他对身边人了如指掌。 別看宋建国对他骂骂咧咧,其实全是装的。 胆子比谁都怂。 就这么说吧。 哪怕天上打雷,都能把宋建国嚇出个好歹。 李大力属於耗子扛枪窝里横选手。 至於宋建国,是连窝里横都不敢。 在几个哥哥的帮衬下娶了个媳妇。 没过两年,就让媳妇给绿了。 还把家里值钱的东西,一股脑卷包搬到相好家。 宋建国愣是连个屁都没敢放。 无他。 宋建国媳妇的相好是当地一名地赖子。 “你这臭不要脸的玩意,你给我滚犊子!” 被李大力揭了短,宋建国强装硬气地朝大哥家的方向走。 “老叔,你等等,我和你商量点事。” 李大力心头一动。 想挽回和宋家的关係,除了曲线迂迴,还可以內部渗透。 “哎哟!” 李大方的手刚碰到宋建国的胳膊,宋建国就吃痛地大喊大叫。 “你给我鬆开!疼死老子了,赶紧把你的狗爪子拿开!” “老叔,咋回事?” 李大力赶紧把手鬆开,表情古怪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没有用多大力气,宋建国咋会哭爹喊娘,叫得跟杀猪似的? 宋建国额头疼出了豆大的汗珠,脸色也从刚才的怒容变成惨白。 “你赶紧给我滚犊子,看到你就烦。” 嘴上骂著李大力,宋建国一张脸疼得直抽抽。 “老叔,你是不是让人给打了?” 说话间,李大力將宋建国拉到大树后头。 宋建国还没来得及挣扎,李大力一只手抓著对方的手,另一只手將宋建国的衣服袖子擼了上去。 “艹!” 李大力脸色大变。 宋建国右胳膊布满瘀青,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胳膊肘。 好地方没剩几块。 绝不可能是磕了碰了。 肯定是被人用木棒之类的东西打出来的。 宋建国忍痛抽回胳膊,蹲在地上唉声嘆气。 嘆了几口气,眼圈竟然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尿尿唧唧的样子。 “到底咋回事,谁打你了?” 李大力蹲在宋建国对面,不由分说地把烟塞进他嘴里。 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火柴把烟点上。 “先抽根烟消消气,老叔,你再不待见我,我也给你们老宋家当过姑爷,怎么回事,你赶紧说吧。” 李大力既纳闷是谁这么狠心,把宋建国打成这副奶奶样。 心头又有些窃喜。 “你別问了,问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老子已经够丟人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宋建国低垂著脑袋抽了口烟。 李大力皱眉道:“是不是你前妻的那个相好来找你麻烦了?要真是这样的话,啥也甭说了,你带我过去找他。” “我不把他脑袋打出屎来,我就不叫李大力。” “你……你要替我出头?!” 宋建国就像不认识李大力一样,眼神中充满了诧异。 李大力也点上一支烟,拍了拍宋建国的后背,安慰道:“老叔,以前的事就不说了,我李大力做了那么多不要脸,不是人的事,你骂我打我都行。” “可是一码归一码,欺负人也该有个限度,你那前妻不但跟別人跑了,还把你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给捲走了,瘪犊子得了便宜卖乖,这口气放在谁身上也受不了。” “你过来找我老丈人,无非是想让他给你拿个主意,可我老丈人是啥脾气,你这个当弟弟的还不知道?一辈子老实要脸,听到这事,別说是帮你了,不把你骂出去都算你白来。” “你寻思寻思,是不是这么回事?” 李大力苦口婆心地偷换概念,一口一个为宋建国著想。 以前关係不好怎么了,这太正常了。 两口子还总打架了。 要不。 咋会有床头打架,床尾和的谚语。 亲戚之间骂骂咧咧不算啥,打断骨头,也还是亲戚。 宋建国不吱声了。 成年以后,几个哥哥去了外边工作,留在当地的只有大哥宋老实。 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撒尿,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 宋建国再窝囊,他也是个男人。 寻思著来找大哥拿拿主意,看看应该怎么办。 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以后指不定,还会遇到啥丟人的事。 可是被李大力这么一说,宋建国又打起了退堂鼓。 “老叔,你要是信得过我,现在就带我去找他,给你报仇,而且我保证他们不敢再来惹你,行不?” “打我的人……不是那个地赖子,是他弟弟牛二强。” 宋建国吭哧瘪肚了大半天。 终於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李大力。 第81章 能动手就儘量別吵吵 人一旦窝囊,谁都得在你头上踩几脚。 前妻跟人跑了以后。 宋建国在他们村附近,也成了窝囊废的代名词。 今天上午。 地赖子的弟弟牛二强,带著几个二流子去他家找茬。 大清早被人上门指著鼻子嘲讽,宋建国不忿回了几句。 就是这几句话,给他惹来了一顿暴打。 打完以后,牛二强几人撂下话。 让宋建国买好酒好烟,明个去他们村赔礼道歉。 “这哪是骑在你头上拉屎撒尿,都快把你家祖坟给挖了。” 李大力心里门清。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要是有人天天被欺负,连个屁都不敢放,別人就会欺负上癮。 心情好的时候骂你两句,心情不好的时候,把你当成出气筒。 听上去没有逻辑。 实际就是没有逻辑。 “走。” “干啥去?” 宋建国茫然地看向李大力。 “给你报仇去。” 李大力站起身,踢了踢地上的宋建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们三四个人呢,就咱们两个,那不是找揍吗?” “三四个?山里的熊瞎子和老虎厉不厉害?我看到了照打不误。” 李大力眼睛一瞪,一把將宋建国从地上拉了起来。 宋建国朝后退了几步,跟李大力拉开一段距离。 “你和文娟没离婚的时候,我就对你没什么好印象,每次看你都骂你,刚才又踹了你一脚,你干啥要帮我呀?不会是憋著什么坏水,想要使坏报復我吧?” 宋建国心里犯起了嘀咕。 回忆起和李大力几次见面的经过,每一次,二人都是骂骂咧咧差点动手。 又因为都是怂包。 结果是雷声大雨点小。 “既然你这么问,我就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帮你肯定有我的意图。至於啥意图,你朝那边瞅瞅。” 李大力衝著老宋家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陪我娘过来的,我前两天上山弄了点猎物,让我娘送给文娟补补身子,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以前的那个李大力已经死了。” “我要换个活法,活得堂堂正正,再不受人指指点点,还要让文娟和妞妞过上好日子,可这话口说无凭,文娟还有我老丈人,丈母娘,见我就跟见臭狗屎似的,恨不得离我八丈远。” “没招,只能让我娘先过来看看他们的口风,老叔,你是我老丈人最小的弟弟,也是我老丈人的心尖尖,要是能帮我说几句话,这事不就有缓了?” “你进山打猎?你咋会打猎呢!” 宋建国听得云里雾里。 完全不敢相信,李大力这种二流子敢拿著枪,进山和野兽玩命。 李大力撇撇嘴,说道:“老叔,你別总拿老眼光看我,我咋就不能进山打猎?换个活法,前提得是腰里有票子,没票子,你说啥都是白扯。” “进工厂当工人,工厂大门朝哪开我都不知道,就算知道,没钱也端不上铁饭碗。” “行了,別扯这么多,一会你就知道了,赶紧走吧。” 说一千道一万,眼下的机会必须牢牢抓住。 甭说欺负宋建国的瘪犊子有三四个人,就算再加一倍。 李大力也要硬著头皮往上冲。 帮了宋建国。 等於让宋家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东北有句老话叫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宋老实爹娘走得早。 临走前,叮嘱宋老实一定要照顾好下面的几个弟弟。 特別是最小的弟弟宋建国。 那时候,宋建国才五六岁。 宋老实两口子几乎是又当爹又当娘,亲手把这个最小的弟弟拉扯大。 “你娘不是在里头吗?咱们要是走了,她突然找不著人可咋整?” 走了没两步,宋建国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 “对。” 李大力一拍额头,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当即,李大力深吸了一口气,衝著宋家的方向大喊道:“娘,我这边有点事,先走了!” 一连喊了三声。 李大力拉上宋建国就跑。 改革开放以后,许多人开始往城里跑。 其中就包括住在牛家屯的牛大壮。 大哥在县里成了混子头。 留在乡下的牛二强自然跟著抖了起来。 “要不算了,咱们还是走吧,牛家屯一半人姓牛,就算牛二强不动手,他的那帮亲戚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咱们淹死。” 越靠近牛家屯,宋建国心里越突突。 李大力脸色不悦。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自己都不怕,宋建国反倒磨磨唧唧说了一路。 “老叔,咱们现在回去也行,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往后你就算来求我,我也不会再帮你来牛家屯报仇。” 再走不远就到牛家屯,李大力停下脚步,表情严肃地提醒宋建国。 报不报仇,全在他一念之间。 信得过李大力,就把嘴闭上,乖乖跟他去牛二强家。 要是宋建国自己没胆子,想要窝囊一辈子。 隨他的便。 李大力需要宋建国帮自己在老丈人面前说好话,帮自己送东西。 但不意味著一定非他不可。 能动手就儘量別吵吵。 有时候,拳头比嘴更管用。 宋建国一连说了几个我,隨即又闷不作声了。 李大力嘆了口气。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宋老实性格彆扭古板,为人老实又好脸面。 养出一个和他性格几乎一模一样的闺女。 再瞧瞧宋建国。 人前贼能咋呼,人后也是老实到怂。 不一会。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牛家屯。 这时候,时间来到下午一两点钟。 吃过晌午饭的村民们,大部分都下地干活了,牛家屯里空空荡荡,看不到几个人。 李大力路过一户人家,看到大门敞开,二话不说走了进去。 从这户人家的柴火垛里,偷偷抽了两根不长不短的硬木。 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刚好。 隨即他把其中一根丟给宋建国。 宋建国忙不迭伸手去接,脱口而出道:“你给我这玩意儿干啥呀?” “防身。” 李大力晃了晃手里的硬木,跟变戏法似的把硬木揣进袖口里。 两只手背在后头,继续朝前走。 在宋建国的指引下,李大力来到牛二强家门口。 还没进去,远远听到屋里传来喝酒划拳的动静。 李大力瞥了一眼宋建国,宋建国点点头。 第82章 暴虐的一面 喝酒划拳,骂骂咧咧的几个人,正是早晨打他的牛二强一行人。 “老叔,你在院里守著,如果有人过来,你就大喊谁敢进来,谁就是坏分子的同伙,公社民兵一会就来抓他们。” “你……你咋这么能忽悠呢?” 宋建国人都听傻了。 李大力吹牛不上税。 打人就打人,还把公社民兵给拉出来了。 “让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记住了,谁要是跟你犯狠,你也要刚强一点,忘了告诉你,我是公社民兵营的编外巡山员,负责给民兵营通风报信,举报下头的不法事件。” 李大力本想带宋建国一块进去,让他也亲手报报仇。 可转念一想,带著这么个窝囊废,等於给自己拖后腿。 咣当一声,李大力一脚踹开了屋门。 里屋炕上坐著四个人。 坐在中间的男人二十多岁,长得一脸横肉,正是牛二强。 从小跟他哥在村子里惹是生非。 眼角留了一道跟人打架时,被石头砸出来的伤疤。 一瞪眼贼嚇人。 “你个瘪犊子,跑老子家里来耍威风?”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李大力吗?咋的,听到我们哥几个在这喝酒,你小子酒癮犯了,想过来白蹭顿酒喝?” 喝得有七八分醉意的几人先是一顿输出,隨即认出了进来之人是当地的败家子之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牛二强,天还没黑就喝了这么多,就不怕酒精中毒,等会去见你爹你娘?” 话音落下,屋子里变得静悄悄。 牛二强直勾勾地盯著出言不逊的李大力。 三个狐朋狗友也被李大力的疯狂举动,震得大眼瞪小眼。 都是当地的二流子,地赖子,谁能不知道谁。 加上大家都好玩两手。 经常耍钱,彼此都认识。 李大力背著双手,满脸笑容道:“哥几个喝了不少吧?” “我去尼玛的!李大力,你是不是想死?” 牛二强拍著桌子,恶狠狠地训斥:“把你刚才的话再给老子说一遍,老子不掰断你满口牙,我特么就不叫牛二强!” 其余三个人对李大力怒目而视。 什么东西,跑到这里来耍酒疯了。 “恭喜你,说对了!” 电光火石间,李大力从袖子里抽出硬木。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二流子。 对方猝不及防。 遭到李大力当头一棒,只觉得眼冒金星,身子一歪从炕上栽到了地上。 接著,李大力跳到炕头,抡起棍子见人就打。 已经喝多的几人,谁也没有防备李大力会来这么一手,顿时被打得惨叫连连。 李大力一棍子抽在牛二强的胳膊上。 牛二强嗷的一嗓子,差点晕过去。 嫌炕桌碍事,李大力一脚將桌子踢到地上。 抓著牛二强的衣领子將他往炕琴上撞。 “瘪犊子玩意,你哥不是什么好玩意,你比你哥更坏!” “不打你个满脸开花,四面见血,我李大力就跟你一个姓!” 打人不是目的,打得越狠,宋建国心里越爽。 李大力弯腰骑在牛二强身上,用棍子猛抽牛二强的双手双腿。 有一说一。 李大力既不会武功,更没有本事以一当十。 可要说一个人对付三四个,还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打偷袭。 这方面,李大力特有天赋。 在这种狭窄的环境中,手中的傢伙越短,效果越好。 “救命!李大力疯了,他跑来杀人了……” “別打了,李大力你特么別打了!你要是把二哥打出个好歹,牛大哥知道,非得弄死你不可!” 刚动手,李大力就把三人打蒙,最后才集中精力收拾牛二强。 打仗这种事谁都会。 可要说怎么能够稳占上风,这里头大有文章。 出手毫无徵兆,深諳擒贼先擒王。 对著领头的往死里打。 其他人再凶,人数再多,也都会被嚇破胆子。 这就是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没过一会。 牛二强被李大力打得满头是血,趴在炕上哼哼唧唧,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了。 李大力瞪了一眼地上的三个瘪犊子。 三人唯恐被李大力盯上,赶忙闭上眼睛。 李大力丟掉手里的木棒,抬起左脚对著牛二强的后腿就是一下。 “咔嚓!” “啊!!!” 牛二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双眼翻白。 这回真晕死过去了。 其余三个瑟瑟发抖,有一个甚至尿了裤子。 见几人全都把眼睛闭上,李大力冷冷一笑,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大团结。 不动声色地把钱塞进了牛二强的口袋里。 “你们別进,公社民兵正在抓坏分子,谁敢进来,谁……谁就和坏分子一个罪过!” 李大力这边刚把钱塞进去,院外传来了阵阵喧譁。 不用猜。 听到惨叫声,左邻右舍甚至整个牛家屯的人都来了。 院子里。 宋建国的模样不比里头挨打的几个人好多少。 被无数双眼睛盯著,宋建国抖得跟打摆子似的。 牙关上下打颤,整个人面如土色。 “打人那个瘪犊子,给老子滚出来!” 人群当中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大高个,国字脸。 腰上別著菸袋锅子,身后跟著十几名孔武有力的庄稼汉。 宋建国眼看著就要撑不住了,李大力一脚踹开窗户。 不从门走,直接从窗户里跳了出来。 “把这个瘪犊子给我抓起来!” “慢著!” 李大力朝前走了两步,挡在宋建国身前。 “你谁啊?” “你特么还问我是谁?跑到牛家屯来闹事,也不打听打听,老子牛长山是干啥的?换作几年前,就你这號的玩意,老子一巴掌起码拍死五六个。”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牛队长。” 李大力皮笑肉不笑道:“牛队长,你来得正好,你不来找我,我也得来找你。” “队长,我认识他!他是双榆树大队的那个李大力。”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这小子和牛二强一个德行,听说结了三次婚,又离了三次婚,气得他娘把他赶出家门,跟他断绝了关係。” “姓李的,你跑到我们牛家屯闹事,谁给你的胆子?” 英雄好汉无论走到哪,都会自带一种四海之內皆兄弟的光环。 而像李大力,牛二强,唐家茂这种无赖,二混子,同样不乏人认识。 围在现场的牛家屯村民,有不少认出了李大力。 第83章 打了你的人,还让你挑不出理 当地能娶三个媳妇,並且娶一个离一个的,除了李大力,再找不到第二个。 被亲娘赶出家门,划清界限的缺德玩意。 也只有他一个。 牛长山脸上肌肉抖动,沉声说道:“这么个玩意也敢来牛家屯捣乱,李大力,你是觉得自己能耐了,还是认为牛家屯是纸糊的,一捅就破?” “你们都还愣著干什么,把他给我绑起来!先抽他几十鞭子,明个再给他送到公社。” “我看谁敢!” 李大力朗声道:“牛二强和他的几个同伙,一大早入室抢劫,从宋建国同志家里抢走了五十块钱,我身为公社民兵营的义务巡山员,接到举报过来调查。” “没想到牛二强和他的同伙暴力抗法,我还没说几句,他们几人就试图用暴力手段威胁我闭嘴,迫於无奈,我只能动手还击。”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老子来不是找麻烦,更不是来打谁,是来调查问题的,牛二强一伙人入室抢劫在先,暴力对抗在后,打我就是打公社民兵,就是对抗整个公社,对抗上级!” 一顶顶大帽子,顷刻间被李大力拋了出去。 人人一顶,压得眾人满脸愕然。 一旁的宋建国跟见鬼似的。 李大力明明是打人,怎么变成了调查案情? 啥时候这么能扒瞎了? 嘴皮子上下一翻,牛二强一伙人竟然成了犯罪分子…… 殊不知。 过来的路上,李大力已经想好了全盘计划。 打人不是目的。 目的是把人打了,还能安然抽身。 不伤自己一根汗毛。 只要是乡下地方,从来只讲帮亲不帮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內部哪怕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也是內部的问题。 若是有人敢来村子里找茬,全村人不管有多少矛盾,多少恩恩怨怨,必然会瞬间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 什么叫抱团取暖?这就是抱团取暖。 要拧断这股绳,就只能借力打力。 李大力既不是江湖好汉。 更不可能跟一个屯子的人玩命。 “牛二强坏是坏了点,可要说他敢入室抢劫,老子第一个不信!” 牛长山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感觉李大力故意嚇唬人。 李大力不慌不忙地说:“你要是不信,咱们就进去搜一搜,如果他身上没有赃款,你们怎么处置我都行,可要是有的话,那可就要两说了。” “队长,別跟他磨嘰,先把人绑了再说!” “没准李大力是故意栽赃。” “李大力这瘪犊子一肚子坏水,半个字都不能信!” 乡亲们吵吵嚷嚷,看向李大力的目光中充满了怒火。 跑来打人还不算,还满口扣帽子。 这种玩意儿不打,大伙浑身不舒服。 “都別吵吵!来几个人,跟我进去瞅瞅。” 牛长山毕竟是生產队长,不相信归不相信。 万一是真的呢? 先进去瞅瞅,留几分余地。 要是李大力真在这给他玩花样。 到时候再收拾他也不迟。 隨即。 眾人进到屋里。 刚一进去,牛长山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李大力跟这几个人什么冤,什么仇,下手也太狠了。 牛二强满头是血趴在炕上一动不动。 地上的三个人也没好到哪去。 跟进来的宋建国大脑一片空白,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嘴巴张得要多大有大多。 之前听到里头,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惨叫声。 猜想李大力下手不轻。 可毕竟没有亲眼看到,李大力到底是怎么收拾他们的。 进屋一瞧才知道。 李大力这是下了死手。 李大力跳到炕上,从牛二强兜里掏出五十块钱。 “牛队长你看到了,这就是赃款,宋建国同志,他们不相信,你就跟他们复述一遍,是不是从你家里抢的?” 宋建国用力吞了吞唾沫,磕磕巴巴道:“是……是从我家里抢来的。” 脑子反应慢,不代表宋建国没脑子。 宋建国大致理清了李大力搞什么花样,硬著头皮大著胆子,將牛二强一伙人一大早去他家打人的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打人是真的,宋建国复述起来顺畅无比。 至於五十块钱。 宋建国说钱是李大力给的。 因为两人是亲戚。 李大力顺势说道:“牛队长,你还有什么话说?人证物证都在,身为生產队长,手下社员干出这么不要脸的坏事,你还要抓我打我?你们牛家屯的风气,存在著严重的问题。” “回到镇上,我要立刻报告给公社民兵谢营长,到时候,谢营长会找你好好嘮嘮。” “小兔崽子,你少在这拉大旗扯虎皮!谢营长知道你是谁呀?我看你就是欠揍!” 眼瞅著李大力像训孙子似的,训得牛长山变顏变色,牛长山的一名本家亲戚坐不住了, 骂骂咧咧衝到炕上要打李大力。 “去你的吧!” 李大力一脚踹了过去。 男人刚刚上炕还没站稳,就被李大力踹了个四仰八叉。 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来回打滚。 李大力从炕上跳下来,毫无惧色道:“牛队长,你身为生產队长公然包庇犯罪分子,殴打民兵营的编外人员,行行行,这事还真得谢营长亲自下来处理。” “宋建国同志,咱们走。” 李大力匆匆使了个眼色。 宋建国忙不迭跟著李大力往外走。 牛长山没有发话,围在外头的牛家屯百姓也不敢贸然动手。 眼看著李大力和宋建国就要走出小院,牛长山突然走出来呵斥道:“站住!” 李大力停下脚步,回头道:“牛队长,你还想怎么样?继续对抗吗?” “包庇害群之马,对抗公社民兵,任何一项罪过都不是小事,你也是有家有口,有子有女的人,不为別人想想,也该为自己家里面想想。” 牛长山肌肉抽搐,一股火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得了便宜还卖乖,李大力这个瘪犊子到底要不要脸? 真真假假已经不重要了。 李大力敢明火执仗过来打人,还一口一个公社民兵营。 又把民兵营长谢辉给搬了出来。 这要是吹牛逼,分分钟就会被拆穿。 李大力冒充民兵营的人,谢辉非得整死他不可。 可要是真的。 牛长山也得掂量掂量轻重。 第84章 老叔,要不要铁饭碗? “牛队长要是觉得这事没完,没事,咱们现在继续掰扯,也省得你夜里睡不著觉,明儿个再带著人堵我。” 李大力人狠话不多,句句专懟牛长山的肺管子。 牛长山脸色涨成了猪肝紫,手指头指著李大力哆嗦了老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李大力,你……你別以为搬出谢营长,就能在牛家屯横著走!” 牛长山色厉內荏地喘著粗气,叫嚷道:“牛二强就算有错,也该由队里处理,轮不到你一个外村人又打又骂,往他身上扣屎盆子。” “哟,牛队长,您这话可就有意思了。” 李大力皮笑肉不笑地反问道:“牛二强入室抢劫,暴力对抗民兵调查,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您身为生產队长不帮著抓坏人,反倒拦著我办案,还扬言要绑我,抽我。” “您这是被蒙蔽了,还是故意包庇?” 牛长山闻言一愣,隱约感觉话里有坑。 “要是不知情,就是好心办了坏事,被牛二强那帮瘪犊子给忽悠了,我不怪您,您也是一心护著乡亲。” 李大力话锋一转。 “可要是您故意包庇,牛队长,这事的性质可就变了,包庇罪犯对抗公社,你这生產队长还当不当得成,都得两说!” 一句话,两头堵,三面围。 牛长山承认知情,等於是同伙。 不知情就是糊涂蛋,更是瀆职。 “你你你……你这血口喷人!” 牛长山额头冷汗直流,辩驳道:“老子当了二十年生產队长,没干过亏心事!” “那是以前,谁知道现在咋回事。” 李大力不给牛长山任何反驳的机会。 瀆职还是包庇,自己选一个吧。 “李大力,你到底想咋地?” 牛长山终於怕了。 万万没想到。 李大力三言两语,竟然把自己带入了死胡同。 “严惩牛二强!” 李大力厉声道:“您老要是明事理,现在就回去开会把牛二强绑了送公社,我李大力扭头就走,半个字都不往外吐,谢营长那边我也只字不提,可要是您还护著那帮地痞……” “牛二强的事,队里会处理,你走吧。” 牛长山老脸一阵青一阵白,无奈地嘆了口气。 现在啥也不想了,只希望赶紧送走李大力这个瘟神。 殊不知。 一切牛长山自找的。 李大力本来已经演完了整场大戏,没承想牛长山喋喋不休地非要掰扯。 既然他想掰扯。 行,李大力再给他们上上强度。 “老叔,咱们走!” 宋建国大脑仍旧处於空白状態。 一切的一切。 已经完全超过了他的理解范畴。 李大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打完了人,还能损得牛长山跟三孙子似的。 真尼玛,到底是李大力变了个人。 还是被啥玩意附体呢? 嘴巴厉害得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喷死个人。 “嗨,这窝囊废。” 见宋建国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李大力一把抓住宋建国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將人带出牛家屯。 一路上,宋建国频频回头。 “大力,咱们就这么走了,牛长山不会报復我吧?” “他不敢,他敢碰你,我就敢动他全家。” 李大力丟给宋建国一颗定心丸,隨即叼了根烟点上。 “老叔,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往后要是再这么怂,神仙也救不了你。” 宋建国闷著头不吭声。 返回村里,李大力安排宋建国在窝棚休息。 “老叔,你在这等我,我去老宅弄点酒菜,咱爷俩好好嘮嘮。” “你娘不是去我哥家了吗?你回老宅合適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宋建国主动为李大力考虑。 担心李大力返回老宅。 被他的两个前妻打出来。 “甭问了,消停等著喝酒吃饭吧。” 李大力大步流星地朝老宅走。 老宅院里。 刚刚下工回家的娜塔莎抱著婷婷在院子里唱儿歌,刘么妹准备著晚饭。 “大力,你咋来了,你不是陪著娘去镇上买东西吗?” 看到李大力出现在门口,娜塔莎伸长脖子看向后头。 “娘在镇上碰到熟人,说是让我想回来。” 李大力可不敢说老太太去宋家没回来,隨口编了理由进院,凑到婷婷脸蛋上亲了一口。 “么妹,麻烦弄几个菜,炒盘醃鹿肉,再拌个凉菜,弄点散白出来,我一会要请客吃饭。” “我咋这么爱伺候你,你有功啊。” 刘么妹白了李大力一眼,警惕道:“不会是又和你的狐朋狗友胡吃海塞吧?” “哪能啊,我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文娟她老叔宋建国。” 李大力继续睁著眼睛说瞎话。 口口声声说宋建国帮了他忙,请客喝酒谢谢人家。 “龟儿子,喝死你。” 刘么妹骂了几声,转身回外屋切菜。 娜塔莎抱著婷婷进屋帮忙。 有一说一。 川妹子做菜就是麻利。 不到半小时,几个菜就做好了。 娜塔莎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木板充当托盘,端出一盘炒鹿肉,一盘土豆丝,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盘改良版的回锅肉。 李大力从娜塔莎手里接过托盘,又將装著散装白酒的玻璃瓶塞进裤兜。 “老叔,有我在,往后没人敢欺负你。” “但话又说回来,我不能总跟在你屁股后头当保鏢,你得自己立起来,你在老宋家是老疙瘩,我老丈人亲手把你拉扯大,你总这么怂,我老丈人心里也不舒坦,你说是不是?” 窝棚里,李大力与宋建国推杯换盏,语重心长地劝说宋建国得支棱起来。 “我啥本事没有,咋立啊?” 宋建国天生窝囊废。 前妻跟人跑了,家里东西被卷光了。 连屁都不敢放。 要不是李大力帮忙,这口气能跟著宋建国一辈子。 李大力给宋建国斟满酒,淡笑道:“老叔,咱俩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要是跟文娟和好,咱又是一家人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吃肉也绝不让你喝汤,可你也得帮我,在我老丈人和文娟面前递好话,让他们知道我真变了,不是以前那个瘪犊子了,这条件不过分吧?” 宋建国表情木訥地看著李大力,酒劲不由自主地开始上涌。 “唉,我哥那脾气你也知道,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宋建国喝了一杯闷酒,无精打采地说道:“你没出息,我更是完蛋,连地都种不明白,我哥咋可能听我的。” “老叔,要不要铁饭碗?” 李大力淡淡一笑,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85章 你个小王八羔子,真够损的 “啥?!” 此话一出,宋建国手里的酒碗差点掉桌上。 “铁……铁饭碗?你没喝多吧?我还能端上铁饭碗?” “事在人为嘛。” 李大力不紧不慢地放下酒碗,表情玩味地打量著宋建国的反应。 一脸震惊。 眼神当中却又带著期盼和贪婪。 “老叔,只要端上铁饭碗,你就是咱老宋家最有出息的那个,你信我不?” 市场经济初期,铁饭碗三个字还是金字招牌。 当工人,吃商品粮。 月月有工资,看病能报销。 工厂与企业管你吃喝拉撒,退休了还有退休工资。 走到哪都被人高看一眼。 做买卖的人好听点叫个体户。 难听点,还是投机倒把。 只有劳改犯,二流子,活不下去的窝囊废,才会去当个体户。 好男人,还是得端铁饭碗。 “李大力,你啥也甭说了,我懂你的意思,不就是让我给我哥,我嫂子吹枕头风,呸呸呸,说好话吗。” “你要是真能给我弄个铁饭碗,从今往后,你特么就是我老叔,让我干啥我干啥,哪怕跪在大哥面前把头磕烂,也一定要让文娟跟你重新好起来。” 宋建国震惊不已,贪婪和期盼也是真的。 加上酒精上头,又吐出一口窝囊气。 各种情绪搅在一起,宋建国耍起了酒疯。 扯著嗓子大喊不成功便成仁,一个吐沫一个钉。 “……” 李大力一头黑线,故作深沉地抿了口酒。 “老叔,话可不能隨便说,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艹!写就写,我还怕你啊!!!” 没喝酒的时候,宋建国是个受气包,窝囊废。 喝了酒,宋建国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公社主任来了,宋建国都敢抽打两撇子。 除此之外。 东北的酒蒙子喝多了还有一个毛病。 爱哭。 话音刚落,宋建国拉著李大力的胳膊號啕大哭,眼泪混著鼻涕往下淌。 “大力,你是不知道啊,老叔这辈子活得太憋屈了……” “前妻跟人跑了,家里东西被卷光了,屯子里的乡亲谁见了我,都得背后戳脊梁骨,说我是个没篮子的玩意。” “老叔心里苦!” 看著宋建国这个哭鸡鸟嚎的样子,李大力暗暗发誓。 除非应酬,平常打死都不喝酒。 上辈子。 他也是这德行。 虽然闹心酒蒙子的德性,万幸,宋建国彻底被自己拿住了。 李大力放下酒碗,翻出半张旧报纸,又找了支禿了头的铅笔。 “老叔,咱立个字据吧。” “行啊,你写,我签字。” 宋建国昏昏沉沉,一副隨时都要睡过去的样子。 李大力憋笑拿起铅笔,在报纸上唰唰地写了几行字。 “今有宋建国自愿与李大力结为同盟,李大力为宋建国谋得铁饭碗一份,宋建国必当全力撮合宋文娟与李大力和好……” 字据写得歪歪扭扭,白字连篇。 宋建国喝得五迷三道,哪还看得清上头写的啥。 只听李大力念了一遍,宋建国签上自己的名字。 又虎了吧唧地咬破手指头,在名字上按了个血淋淋的手印。 隨即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 “嘖嘖嘖,老叔啊老叔,就你这套號的,也就是遇到我了,换成被人,卖了你,你都得替人家数钱。” 李大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拿起字据折巴折巴揣进怀里。 “睡吧,醒了咱就是一家人。” 留宋建国在窝棚里呼呼大睡,李大力马不停蹄地返回老宅。 估摸著时间,老太太也该回来了。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自然得让母亲一睹为快。 免得事后老太太知道,数落自己瞎胡闹。 等了没多久,李大力看到了母亲冯彩霞的身影。 挑著空空如也的扁担,老太太满脸笑样地往家走。 显然,今天在宋家十分顺当。 “娘,你过来一下,给您看个好玩意。” 李大力接过扁担,將老太太叫到墙根旁边,放下扁担掏出字据递给冯彩霞。 “小兔崽子,白天你嗷了几嗓子,人不见了,不到半天就给老娘弄出这么张东西,你咋把宋建国忽悠成这个样子了?” 不看不知道。 仅仅看了一眼,冯彩霞差点没把字据给撕了。 好嘛。 一个敢写,一个敢按手印。 看样子,还是血手印。 “娘,您小点声。” 李大力压低声音,衝著大门口的方向努努嘴。 “您去试探文娟的口风,我这边也没閒著,拉著宋建国出了口恶气,又好说好商量地將他拉到咱们这边,这不,宋建国主动签了这张字据。” 李大力的鬼话信口拈来。 七分真,三分假。 显摆著自己笼络宋建国的事情。 “往后文娟和我老丈人有啥风吹草动,比如说缺不缺钱,日子好不好,宋建国都能立刻回来给我报信。” 冯彩霞內心翻江倒海。 见过精的,没见过李大力这么精的猴崽子。 歪招,邪招,损招,一套一套。 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自己刚在宋家试探出,宋文娟对李大力还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旧情。 虽说不多。 可只要有感情,就比没有强。 正琢磨著怎么往下推进,没想到瘪犊子儿子不声不响,半天工夫就把宋建国给拉下水了。 “你个小王八羔子,真够损的。” 冯彩霞又好气又好笑,手指戳著李大力的脑门子。 “宋建国再怂也是你老丈人的亲弟弟,你把人家灌醉了按手印,要是让宋老实知道了,不得把你皮扒了?” “娘,宋建国比我还怕这事漏出去。” 李大力嬉皮笑脸地躲著老太太的手指,滔滔不绝地说道:“你是没看到,宋建国喝多了啥都往外冒,我要是能给他弄来铁饭碗,他跪在大哥面前把头磕烂,也要帮我说话。” “您想想,宋建国在老宋家是老疙瘩,宋老实亲手拉扯大的小弟弟,长兄如父,他要是端上铁饭碗,宋老实能不高兴?” “我老丈人一高兴,宋建国的话语权还不得噌噌往上涨,老叔天天在耳边递好话,文娟能不能受影响吗?” 冯彩霞下意识地点点头。 不得不承认。 李大力这招虽然阴,也確实是一步好棋。 宋建国要是腰杆子硬了。 就是一座现成的桥,连通著老宋家和李大力。 第86章 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看一天 “算你鬼点子多。” 冯彩霞把字据折好塞进自己的衣兜里,又瞪了李大力一眼,提醒道:“你给老娘听好了,千万悠著点別翻船了,宋老实那脾气是属驴的,顺著毛摸还行,要是让他知道你算计他弟弟,別说和好,他能拿刀追你二里地。” “娘,您就把心搁肚子里,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宋建国自己都不一定记得清楚。” 李大力拍著胸脯保证,隨即又压低声音问道:“娘,文娟到底咋说的,还惦记我吗?” 冯彩霞嘆了口气,跟做贼似的左右张望。 “人家嘴硬著呢,可一说你进山打熊受了伤,娟儿的脸都嚇白了,急得差点哭出来,还问你伤哪了,严不严重。” 冯彩霞是过来人,女人最了解女人。 宋文娟嘴上说恨,心里要是没有李大力。 才不会问他的死活呢。 “莎莎,你有没有听到外头有动静?是不是娘回来了?” “娘要是回来了,干啥不进屋啊?” 不一会,娜塔莎和刘么妹同时听到外头有声音。 隱约像是冯彩霞的声音。 “走,出去看看。” 百思不得其解的刘么妹打开门探出半个脑袋。 “天吶?!” “大姐,咋地了?” 见刘么妹惊呼出声,娜塔莎赶紧婷婷往外看。 “!!!” 墙根底下,冯彩霞和李大力蹲在一块,嘴里嘀嘀咕咕。 脸上掛著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就像是两只商量著怎么偷鸡的狐狸。 老狐狸眯缝著眼,小狐狸齜著牙。 一老一少,笑得那叫一个嚇人。 “娘,你们蹲墙根底下干啥呢?” 刘么妹忍不住脱口而出。 “有啥事不能进屋说?鬼鬼祟祟跟做贼似的。” 冯彩霞和李大力同时扭头。 冯彩霞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身踢了李大力一脚,示意他回去看著点宋建国。 喝多了,身边不能离开人。 李大力的窝棚靠近河边。 万一大半夜撒酒疯跑出去,掉进去淹死咋整。 “没啥没啥,娘在外头凉快凉快。” “娘,我先走了。” 一路跑回窝棚,李大力暗道一声妥了。 老太太这关过了。 剩下就是两件事情。 不,三件事情。 第一,想办法给宋建国弄个贴晚饭。 第二,继续让母亲去老宋家刷好感。 第三,卖了熊胆,继续挣钱。 时间转眼过了六天。 六天里,发生了两件事情,刘猛带著李大力完成了狩猎证和持枪证的过户事宜。 又带著李大力去了別的屯子。 给家里的三只狼青,认了一对狗爹狗妈当乾亲。 经过这几天的风乾,黑瞎子的金胆胆汁稠得都能拉丝。 胆皮皱缩得恰到好处。 闻著有股淡淡的苦香。 火候到了,是时候去找京爷了。 午夜时分,李大力一个人抵达县城黑市。 找了好几圈,也没见著穿將校呢大衣的京爷。 “兄弟,打听个事。” 李大力走到一名卖山货的摊主跟前,摸出一包飞马,抽出一根递过去。 “前阵子在这儿收皮子的京城人,您知道他在哪落脚不?” 摊主斜眼瞅了瞅烟,没有伸手去接,满嘴敷衍道:“这地方每天来往的人多了去了,我哪记得住。” 心知老小子嫌好处不够,李大力心一横,掏出五块钱塞进对方口袋。 “大哥天天在这支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知道的肯定比我多,那个年轻人穿將校呢大衣,穿著三接头皮鞋和罗马表,说话一股子京腔,您指定见过。” 收了李大力五块钱,摊主总算有了笑模样。 左右瞅瞅,摊主低声道:“人家可不是一般人,姓周,叫周明远,县商业局新来的科长,听说打京城下来镀金的,背景深著呢。” 李大力恍然大悟。 难怪年轻人出手阔绰,眼都不眨就甩出几张大团结,合著是县商业局的干部。 这种人不在乎钱,在乎的是稀罕物。 金胆这种能送礼,能治病的好东西。 正对他的胃口。 “谢谢大哥。” 李大力决定死等周明远。 人家约定一个月后见面,李大力提前过来,自然无法在黑市找到他。 不过既然知道了他的工作单位。 去商业局等也是一样。 早上七点五十,陆续有人进入商业局上班。 差三分钟八点,周明远骑著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慢悠悠地踩点上班。 大衣换成了青色中山装,手腕上还是那块罗马表。 周明远刚要拐进大门,余光瞥见树下站著个人。 定睛一瞧,周明远大吃一惊。 不是別人。 赫然是等了一夜的李大力。 “你怎么在这儿?” 周明远骑到近前,表情复杂地问道:“我不是给你一个月,这才过了几天,你跑到这里等我,难道……” 李大力笑了笑,抬手拍拍自己帆布挎包。 一切尽在不言中。 “嘶!” 周明远血都凉了。 真的假的,这小子弄到了金胆? “跟我来。” 门口人多眼杂,周明远示意李大力什么也別说,领他进入商业局大院。 来到三楼最里头那间办公室,周明远反手带上门,还不忘插上插销。 办公室陈设简单。 一张掉了漆的办公桌,桌面铺著一整块厚玻璃。 上头摆著搪瓷缸子,一罐茶叶,报纸,日历。 还有一台摇把子电话机。 墙角立著个铁皮文件柜。 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看一天。 没毛病。 这年月干部的標配。 “坐吧。” 周明远指向墙根的长条板凳。 他自己坐进办公桌后头,一把铺著棉垫的藤椅上,顺手掏出香菸,打火机。 “周科长,这是您的东西,不辱使命地帮您弄来了。” 李大力打开挎包,取出包著金胆的油纸包搁在办公桌上。 “丫的牛逼啊!” 周明远迫不及待地解开油布包,赫然看到了里头的金胆。 “我就是隨口一说,没想到你还真能弄来,成色这么正,费了不少工夫吧?” “周科长要的东西,我就是豁出命也得给您备齐。” 李大力淡笑道。 大院子弟不喜欢舔狗。 周明远见状没再多说,沉思了片刻,似笑非笑道:“你想要多少?” “您给多少,我要多少。” 不知道京爷到底能出多少价,李大力乾脆以退为进,主动把球踢了回去。 周明远闻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你丫挺会说话啊,我给你一百块,你也要?” 李大力心头咯噔一下。 一百块? 这特么连金胆的零头都不够。 第87章 三大国產神车之一 “您给一百就一百,周科长开口,我没二话。” 李大力猜想这是试探,痛痛快快答应给多少,要多少。 这下子。 反倒把周明远整不会了。 拿不准李大力是真仗义,还是假仗义。 盯著金胆看了一分钟,周明远又將目光发到了李大力的脸上。 隨即,周明远从中山装內兜里掏出皮夹子。 有零有整,大票不多。 “一百三十八块六毛,连工资带奖金,全在这了。” 周明远把钱推到李大力面前,一脸痞相道:“你来得不巧,我这月生活费还没到,工资就这么点,爷是真没钱了。” “臥槽了!你特么吃大户呢!” 李大力差点没背过气去。 本以为这位京爷出手阔绰,隨手就能甩出几百上千。 没想到。 穷逼身上就剩一百多块。 从村里一路兼程地赶到县城黑市,又特么玩了一手程门立雪。 就这? 李大力两世为人,深知这时候不能露怯,更不能翻脸。 一翻脸,怕是连一百多都没了。 “周科长下次还想要啥?熊胆,鹿鞭,猞猁皮,只要您开口,我李大力再进山给您弄。” 李大力当机立断地收了钱。 “好一个李大力,有点爷的架势!你丫挺行啊!” 周明远站起来重重地拍了拍李大力的肩膀。 李大力被拍得齜牙咧嘴,暗骂道:“你嘰霸当然行了,老子血本无归。” “爷不逗你了,我是真没钱了。” 周明远耸耸肩膀,道出实情。 他们这帮子大院子弟,讲究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 有钱的时候可劲造。 下馆子,买稀罕物。 甩手就是几张大团结,眼皮子都不眨。 钱要是花光了,啃咸菜窝头也能过日子。 反正下个月,家里准点寄生活费。 李大力上次卖猞猁皮,正巧赶上周明远家里刚寄了生活费。 “李大力,你要晚来两天送金胆,爷兜里可能就剩几块钱了,饿不死,天天吃大食堂。” 周明远將大手大脚说得理直气壮。 没钱说的贼嘰霸坦荡。 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李大力赔著笑。 自己也是昏了头,亏他倒腾过批文。 这帮人工资低,派头大。 工资確实就那么点。 家里补贴,各类外捞,各种票证,单位福利加起来。 每个月少则几百,多则数千。 月月当月光族。 花完了硬挺著等下个月,挺过去了又是一条好汉。 “钱是真没了,不过爷不差事儿,再给你点別的,跟我来。” 周明远不是穷讲究,而是真的讲究。 没钱是没钱。 不过也不会欠李大力的人情。 收好熊胆,周明远领著李大力下楼。 穿过商业局后院的小门,来到一处搭著石棉瓦的车棚。 车棚里停著几辆自行车,角落里落著一辆半新不旧的摩托车。 “周科长,这是黑老鴰?” 李大力大惊失色。 眼前的摩托车可不一般。 与长江750,幸福250,並列为国產三大神车的黑老鴰! 轻骑15型摩托车。 由於外形黝黑,老百姓习惯叫它黑老鴰。 介於自行车和摩托车之间。 有脚踏子,蹬几圈才能打著火,跑起来嗷嗷叫。 隔著几条马路都能听见动静。 诞生於六十年代,建国十五周年的献礼车型。 属於专用公车,私人根本买不到。 “哎哟喂,行家啊,还认识这玩意。” 见李大力认识这辆车,周明远也就没多做介绍,进去踢了踢车轮,说道:“之前局里通讯员撞过一次,修修还能跑,市场价八百到一千。” “你要不要?” “这……” 李大力眼珠子瞪得溜圆。 周明远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玩意全新的,也才千八百块。 坏成这个奶奶样,估计连一半都不值。 能不能修好也要两说。 爱要要,不要拉倒。 这年头私人想买机动车,別做梦了。 別说汽车。 挎斗子,一脚踹的二衝程摩托,全部不向个人开放。 生產大队都买不起,更別提他一个二流子。 有了这玩意儿。 別说最后一公里,就是最后100公里都解决了。 比二八大槓牛逼到天上去了。 “周科长,您给我,我就要。” 李大力声音发颤。 这回不是装的,是真激动。 周明远闻言拿下上衣口袋的钢笔,又掏出小记事本。 写了一张纸条,塞到李大力手里。 “拿著这个去县废品回收厂找老赵头,让他能帮你拾掇利索这破玩意,国营修车点不接私活。” 紧接著,周明远又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沓小票递给李大力。 竟然是二十张汽油票。 “省著点用,这玩意儿喝油跟喝水似的。” 见周明远早有准备,李大力暗骂一声故弄玄虚。 “谢谢周科长。” “甭来这套,你卖我金胆,我给你拿钱,一码归一码,谁也不欠谁。” 周明远將李大力重新带回办公室。 从文件柜里翻出一张盖著红章的单子。 “这是用车单,上头写著商业局临时借调你当外勤,车是局里借给你跑腿的。” “收好了,遇到盘查的拿出来给他们看,能省不少麻烦。” 李大力彻底见识了,八十年代这群人的手段。 单子是提前写好的。 上面盖著县商业局的印章。 属於空白文件,填上事由就能用。 隨即,周明远再次拿下钢笔,写上兹有临时工李大力因外勤需要,暂借轻骑摩托车一辆。 有了这张纸。 李大力就算半个商业局的人。 至少名义上是这样。 当然,闯了祸就要另说了。 反正县里地界骑车,没人敢隨便拦。 “周科长,啥也不说了,往后您就是我亲哥。” 李大力把单子贴身揣好。 一百多块钱算个屁。 这辆车,加这张单子和汽油票。 等於给他插上了扑棱蛾子的翅膀。 周明远漫不经心道:“少来这套,下回有好货,直接来找我。” “得嘞!” 李大力一路小跑下了楼,推著黑老鴰离开商业局。 大步流星地朝废品回收厂走。 走了大概几十分钟,李大力来到了县城边缘的一座建筑大门口。 四周围墙长的一眼看不到头。 门上掛著一个牌子,国营寧县废品回收厂。 別看名字叫废品回收。 和收破烂的还真不是一回事。 正儿八经的国营单位,职工都是铁饭碗。 收的也不是破铜烂铁。 而是重工业零件。 想当年。 李大力没少从这地方倒腾零配件。 第88章 秦有德都和你当了连桥,你还不觉味啊! 下午一点多钟,双榆树大队的乡亲们吃过晌午饭。 拎著铁锹扛著锄头,三三两两下地干活。 “田支书,我家今年的返销粮,您看啥时候能给批下来呀?” “上次请您去我家喝酒,老支书,您这两天有空吗?” “田叔,您忙著呢。” 不远处的土道走来一名小老头,路过的乡亲见状纷纷停下脚步。 耳听过往乡亲们的主动问好。 小老头爱搭不理,连眼皮子都没有抬。 双手背在身后,一张老脸拉得老长。 迈著四方步朝著一间青砖大瓦房走去。 “呸!老王八犊子,早有一天你得吃枪子。” 望著田广福离去背影,一个乡亲朝地上吐了口浓痰。 “小点声!让田广福这个老瘪犊子听到,没你好果子吃。” “老瘪犊子手黑著呢,忍了吧。” 旁边的几名乡亲赶忙捂住对方的嘴。 別看田广福人长其貌不扬,心肠比旧社会的土豪劣绅还狠。 说整你,都不会过夜。 当天就让你全家倒霉。 田广福迈步进了家门,媳妇周香兰从外屋探出头:“我说你又跟谁生气呢?怎么一进门就拉著个脸?” “这个时候才回来吃饭,是不是又去哪个野娘儿们家里浪了?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招惹刘寡妇,老娘也不是好惹的!” “闭上你那臭嘴!” 田广福没好气地骂道:“你那个宝贝儿子,一大早拄著拐撅噠撅噠往外走,老子这两天眼皮子跳得厉害,让他少出去嘚瑟,他偏就不听。” “要是再惹祸,別指望我给他擦屁股!” 骂骂咧咧地进了屋,田广福拍著桌子道:“酒呢?光有菜没有酒,咋的,你也要跟我置气?” “喝喝喝,早晚喝死你!” 周香兰打开碗柜,从下面拿出一瓶只剩一半的五粮液。 “吃完饭,老子要去一趟公社办事,等那个瘪犊子回来你告诉他,这两天少给我出去野!” “秦有德和高大勇闹得这么僵,老子天天给他们当和事佬,没工夫给你儿子收拾烂摊子,听到了没有?” “田广福,你说的这叫人话吗?他是我儿子,就不是你儿子了?没你,老娘也生不下他。” 周香兰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女人。 一屁股坐到了田广福对面,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爹,出事儿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两口子正说著事,就见田胜利拄著双拐,吵吵嚷嚷从外头进来。 啪的一声,田广福將筷子摔在了桌上,没好脸色地训斥道:“瘪犊子玩意,你出事老子不会出事儿?一大早去哪浪了?我在村子找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你。” “是不是又去找张凤兰了?我可告诉你,你特么別再给我们老田家散德行了,秦有德都和你当了连桥,你还不觉味啊!” 此话一出,田胜利顿时火冒三丈:“爹,您能不能別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事够糟心了,你咋还在这说啊。” 一想到张凤兰那个贱人,田胜利就觉得噁心。 一手托两家。 一边和他搞破鞋,一边又与秦有德玩得花样百出。 早知道这样。 他也要尝尝,大部队办公室干那事的滋味。 “呸呸呸,爹,我说的不是这个事。” 田胜利晃了晃脑袋,忙不迭地说道:“您赶紧去找一趟民兵营长谢辉,让他擼了李大力那个狗屁的义务巡山员。” “你还不知道吧,李大力这瘪犊子前两天狐假虎威,打著公社民兵营的招牌,跑到人家牛家屯闹事,把牛二强几个打得死去活来,生產队长牛长山愣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李大力去牛家屯闹事了?” 周香兰满脸吃惊。 “儿啊,咋回事啊?李大力发什么疯了,咋跑到牛家屯去闹事?我听说牛长山可不是善茬,咋会一个屁都不放呢?” “还不是狐假虎威那一套。” 当即,田胜利將消息告知给田广福和周香兰。 常言道。 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缺德儿混蛋。 田广福睚眥必报,田胜利更是青出於蓝。 休养了几天,田胜利感觉伤好得差不多,迫不及待地准备著手收拾李大力。 上一次。 李大力当著谢辉和一眾民兵的面,將田胜利的面子当成鞋垫子甩来甩去。 田胜利不但丟了人,还赔了钱。 这口气甭想让他咽下去。 明的不行,田胜利就来暗的。 牛二强是附近知名的狠角色,手下有几个跟他一样好勇斗狠的二流子。 找这些人帮忙,指定能把李大力收拾得死去活来。 万万没想到。 田胜利刚到牛家屯,就收到了一个晴天噩耗。 李大力也不知抽了什么风,为给前妻宋文娟的老叔宋建国出头。 大闹牛家屯,打了牛二强和另外三个人。 牛长山带著一群人堵在门口。 最后愣是眼睁睁看著李大力打完人,带著宋建国离开。 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 “我的天吶,牛长山也太怂了吧……” 周香兰再次愕然,说道:“老田,李大力咋和变了个人似的,这里头是不是藏著什么事情啊?” 同在一个地方住,谁还能不知道和谁啊。 李大力啥德行,周香兰也是清楚地。 “你別吵吵。” 田广福打断媳妇的嘰嘰喳喳,沉声道:“胜利,这些事情,真是你亲耳听到的?” “爹,我都去了牛家屯,这还能有假?” “牛长山怂不怂那是他的事,咱家可不能一直怂下去,李大力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你面子,不给大队和公社面子。” 田胜利催促田广福快点吃饭,一会就去找谢辉,让他擼掉李大力的巡山员身份。 没了这张皮,李大力就是个普通村民。 到时候。 田胜利想咋拿捏,就咋拿捏李大力。 田广福闻言沉默不语,从兜里掏出一包已经涨到九毛钱的软牡丹烟。 取出火柴准备点根烟分析分析。 李大力难道是疯了。 竟然一次次地去惹不该惹的人物。 牛长山不是个善茬,牛二强他哥,更不是简单角色。 姓李的到底抽了什么疯? “支书,您在家吗?”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人声。 “他怎么来了!” 田广福心里咯噔了一下。 与此同时,田胜利勃然大怒,抓著拐杖就要往外走。 第89章 罗织罪名 “瘪犊子玩意,还嫌弃丟人丟得不够多啊,赶紧进屋!” 回过神的田广福推搡著田胜利往屋里推。 “爹,我要问问秦有德,他咋有脸来咱们家,明知道……” “闭嘴!让你进去你没听见呀?” 田广福狠狠踢了儿子一脚。 见田广福发火,田胜利这才不情不愿地进了自己的屋。 “老秦,你咋来了?我不是刚给你调解完吗,你媳妇又闹了?” 打发走倒霉儿子,田广福换了一张脸,满脸堆笑地迎了出去。 院门口,秦有德手里拎著两瓶白酒,另一只手里拎著网兜,里头放著几个罐头和一条烟。 “支书,您可別提了,要不是您帮忙调解,高家那对兄妹,非得闹死我不可,这点东西您收著。” 秦有德假惺惺地道谢。 他也不愿意来,可是这次不来不行啊。 “你看你,咱们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你还跟我来这一套虚礼?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嘴上说著客套话,田广福的手一点都没閒著。 分別接过了酒和烟,交给身后的老伴。 算秦有德上道。 知道自己喜欢喝五粮液,抽牡丹烟。 送来的礼物都是他的心头好。 招呼秦有德进屋抽菸,田广福笑呵呵地说道:“老秦,你还没吃饭吧?要不一块吃点儿?” “支书,我是吃过饭才来的,那个,嫂子,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有点事要和支书嘮嘮。” 秦有德欲言又止。 周香兰看向田广福,田广福冲院里使了个眼色。 周香兰出去后,秦有德压低声音道:“支书,我可算是问出来了,向高红霞通风报信的小人,你猜猜是谁?” “是李大力那个瘪犊子!” “又是李大力……” 田广福眼珠子瞪得溜圆。 怎么一桩两桩,都和李大力有关? 这小子咋跟大闹天宫的孙猴子似的,一刻也不閒著? “咣当!” 里屋门被人踹开,田胜利一蹦一跳地走出来。 见到田胜利,秦有德老脸通红。 他与张凤兰是相好,田胜利和张凤兰也在私底下搞破鞋。 偏偏,二人谁也不知道。 要不是张凤兰搬出田胜利救命,就凭她勾搭大队长妹夫这一条,高大勇就能弄死她。 也正因搬出田胜利当救星。 大队会计与大队支书儿子搞一只破鞋的事情,也被捅了出来。 別的乡亲不知道內情。 高家,田家,秦家,全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一老一少稀里糊涂地成了连桥。 更成了骨肉兄弟。 谁出去都能让人笑掉大牙。 “爹,您听到了吧?李大力是要在咱们当地立棍啊!” 田胜利衝著秦有德说道:“你知道牛二强吗?就是牛家屯的那个地赖子,前两天也被李大力打了,而且伤得比我还严重。” “啊!” 秦有德惊声道:“胜利,你说的牛二强,他大哥牛大壮是不是在县城里立棍?” “没错,就是他。” 田胜利恨恨地说道:“爹,李大力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再不收拾他,咱们几家都別想有好日子过。” “连牛大壮弟弟都敢收拾,又去秦家里挑外撅,李大力这个王八犊子在咱们村多晃悠一天,都是个祸害。” “您总跟我说一不做二不休,三不做没结冤讎,要收拾人,就要快刀斩乱麻。” 田胜利看秦有德就不顺眼。 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秦有德搞破鞋的事情被高红霞撞破,背后的始作俑者是李大力。 牛二强被打,也是李大力乾的。 还有田胜利自己,面子里子也都丟到了李大力手里。 新仇旧怨加在一起。 再不收拾李大力,田胜利气都能把自己气死。 “都別吵吵,让我想想。” 田广福能当多年的土霸王,將大队长和大队支书笼络到自己手里。 不是別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李大力確实应该敲打。 可是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秦有德不怀好意道:“支书,你要是有什么顾虑,这事就交给我来办,我一个人想办法收拾李大力,成与不成都跟你家没关係。” “姓秦的,你这叫什么话?说得好像我爹没胆子似的!” 田广福还没吭声,田胜利已经不高兴了。 推门出来是想拉拢秦有德这位大队会计。 一块给民兵营施压。 但这並不代表,他对秦有德没有怨念。 恰恰相反。 一想到自己的女人爬到秦有德的身子下面。 田胜利感觉比吃了苍蝇还噁心。 吃苍蝇都没这么噁心。 相当於被人撬开嘴灌了一碗大蛆。 “胜利,你別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支书德高望重,没必要因为这事和李大力那个地赖子扯上结怨。” “这小子不但噁心,而且跟个臭狗屎似的,沾上了就是一身味。” 秦有德连忙解释自己是出於一番好意。 不但要让李大力当不成义务巡山员。 还应该给他弄点罪名,送进笆篱子里蹲几年。 “对对对,仅仅摘了他义务巡山员的帽子太便宜他了,爹,就按老秦说的,把他丟进笆篱子里!” 田胜利眼前一亮。 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罗织罪名。 这可是田广福的拿手好戏。 田广福微微点头道:“老秦,你先消消气,李大力蹦躂不了多久了,吃点东西,咱们老哥俩一块去公社找谢辉。” “胜利,你也別閒著,你不是喜欢溜达吗?我一会给你写个条子,你去一趟高家,跟高大勇借点民兵,抄了李大力那个狗窝。” 田广福的做事方针除了錙銖必较,吃拿卡要。 对付敌人更是不做则已。 要做就要把事情做绝。 “爹,我这就去!” 得到了老爷子的首肯,田胜利美得大鼻涕都要冒出来了,拄著双槓就往外走。 “姓李的,你让老子一时不痛快,我让你全家都不痛快!先把你的破窝棚给拆了,明个我就去拆你家……” “突突突……突突突!” 田胜利刚走到院里,冷不丁听到外头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 声音跟拖拉机启动似的。 问题是双榆树大队没有拖拉机。 拄著双拐来到门口往外看。 不看不要紧,远处过来个什么玩意儿? 一辆黑色的摩托车,身后伴著滚滚的浓烟。 第90章 出动民兵抓捕李大力! “李大力!!!” 定睛一瞧,田胜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骑在摩托车上的司机,竟然是他们准备收拾的李大力。 “呸呸呸……” 李大力不停地吐著唾沫。 破玩意儿修得简直是水襠尿裤。 那个姓赵的老头也是个二把刀。 修完以后,黑老鴰確实能骑了,可也仅仅只是能骑。 一路浓烟滚滚,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乱颤。 骑著这玩意,岂止是隔著几条街就能听到动静。 简直就跟坦克上路似的。 “咳咳咳。” 李大力將摩托车停在田家院门口,抬手抹了一把脸。 不抹还好,整张脸彻底黑了。 “哟,都在呀?” 懒得搭理田胜利,李大力目光看向院里。 没想到。 老犊子秦有德也在田家。 “李大力,你好大的胆子!大队还没找你算惹是生非的帐,你又偷了一辆摩托车,简直是罪该万死!” “支书,这种害群之马不严加处理,咱们双榆树大队,往后就別想挺直腰杆子做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秦有德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院门口。 指著李大力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李大力一脸。 见此一幕。 李大力心知肚明。 必然是高红霞將自己通风报信的事,告诉了她老头秦有德。 对此,李大力一点都不意外。 还是那句话。 两口子过日子,床头打架床尾和。 甭管高红霞多想收拾秦有德,两人毕竟是过了几十年的夫妻。 早在李大力决定向高红霞通风报信的那一刻。 就已经料到,高红霞一定会把自己的名字吐露给秦有德。 但也没什么。 反正已经公开翻了脸。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田广福阴森著脸,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冷声质问道:“李大力,摩托车是从哪偷来的?老实交代,还能爭取从轻发落,你要是敢在这儿耍混,可就真没人能救你了。” “爹,您还和他废什么话?就李大力的德行,还能是从哪弄的,偷的抢的唄!” 田胜利表情囂张地凝视著李大力身后的黑老鴰。 偌大的双榆树大队,见过这玩意儿的人屈指可数。 这东西是铁饭碗的专用交通工具。 普通老百姓別说是见过,都没几个人听过它的名字。 公社大院正好就有一辆。 李大力讥讽道:“田胜利,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有些话说了可就收不回去了。” “你少在这跟我装犊子!李大力,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 “咋的,当了民兵营的编外义务巡山员,你就觉得贼牛逼是不是?” 田胜利语气张狂,呵斥李大力老实一点。 这里是大队支书家,李大力最好收敛一下脾气。 敢跑这闹事。 后脚,大队民兵就能把他给办了。 秦有德添油加醋地附和著田胜利。 又將李大力的罪名增加了一项。 打架斗殴,巧取豪夺。 “哟哟哟,才几天不见,秦会计这么快就忘了疼,不在家里猫著,继续发扬你那高尚的老牛吃嫩草品德?” 李大力开启口腔体操模式,损得秦有德老脸铁青。 “还有你,田胜利,干了那么多缺德事,被人敲了黑砖打成三孙子,你咋还不知道老实点呢?” 李大力双手抱肩,跟看白痴似的瞅著二人。 “妈的,你找死!” 田胜利火冒三丈,抬手就要打。 李大力侧身躲过,抬脚踹向田胜利的肚子。 一只手拄拐的田胜利,哪里会是李大力的对手。 这一脚不偏不倚踹到了田胜利裤襠上。 “嗷!!!” 剎那间。 田胜利摔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两只手紧紧地捂著裤襠。 田广福人都看傻了。 李大力再怎么横,到了这也该收敛点吧? 万万没想到,李大力非但没有收敛。 反而当著他的面,踢他儿子那里。 “李大力,老娘和你拼了!” 听到惨叫声的周香兰丟下手里活,火急火燎地往外跑。 看到宝贝儿子捂著裤襠在地上来回打滚,周香兰眼珠子都红了。 捂了嚎风地挥动双手,誓要挠花李大力的脸。 “够了!” 田广福老奸巨猾,此刻也被李大力的虎逼和张狂激出了真火。 拦住要和李大力拼命的媳妇,田广福低声嘶吼道:“老秦,你还愣著干什么,去找你大舅哥,让他派民兵过来把李大力给我绑了!” “好,我这就去!” 秦有德心头窃喜。 李大力这回是真活够了。 说时迟那时快。 秦有德用和年纪不相符的速度,一溜烟地跑向高大勇家。 “你去看看咱儿子咋样,李大力,你要是还有点脑子,一会民兵过来,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你要是敢跑,明天你的通缉令,就会贴到所有地方。” 田广福语带警告。 “老支书,別人越老越聪明,我发现你是越老越糊涂,我后头那玩意是一般人能骑的吗?你没长脑子,我可长脑子。” 李大力毫无惧色地衝著身后的黑老鴰努努嘴。 话音落下。 田广福紧锁眉头。 田胜利见过黑老鴰,田广福同样清楚这东西有多稀罕。 每个公社只配发一辆,售价將近一千块。 忽然,一个不安的念头浮现在田广福脑中。 李大力说道:“別人都说老支书是双榆树大队,鼎鼎聪明的老狐狸,既然这么聪明,你咋就一点事都不想呢?” “李大力,你没完了是吧?老娘这就剁了你!” 见李大力还在摆谱,周香兰衝进外屋拿菜刀。 见状,李大力掏出一张纸,亮在田广福眼前。 “臥槽!” 田广福错愕地爆了句粗口。 双眼直勾勾地盯著纸上的內容。 “老头子,你让开,老娘要剁了这个瘪犊子!” “你別胡来!” 田广福脑瓜子嗡嗡的,下意识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周香兰。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被这瘪犊子气得狗血淋头,咱们儿子被他打成这样,你拦著我干鸡毛?” “你把胜利带进去,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田广福心里七上八下。 纸上赫然写著,李大力是县商业局的编外临时工。 黑老鴰是商业局暂借给李大力的交通工具。 下面盖著商业局公章。 是真是假不好说。 可要是真的呢? 第91章 峰迴路转,两个条件 田广福的上级是公社,商业局和公社是两个系统。 可问题是商业局是啥地方? 天字第一號油水部门。 油水多。 意味著求他们办事的人也多。 “李大力,我看你一会儿咋嘚瑟!” “把他给我抓起来!” 李大力余光看向后头。 秦有德带著民兵杀来了。 两名民兵手里拿著枪,另外两个腰上別著绳子。 秦有德停下脚步,重重喘了几口粗气。 “把他五花大绑。” “住手!” 田广福大喝道。 “支书,你又咋了?” 秦有德蒙了。 田广福鬆开抱著老伴的手,抬手就是一巴掌,厉声呵斥道:“败家娘儿们没完了是吧?老爷们办事,你老娘们插什么嘴?李大力应不应该收拾,这是大队的事情,跟你没关係。” “赶紧把胜利带进去,你再闹,老子就抽死你!” 周香兰呆愣愣地捂著脸。 两口子结婚这么多年。 田广福从来没有用这副语气和她说话。 “你是不是要气死老子!!!” 田广福一边训斥媳妇,一边又做了个杀鸡抹脖子的动作。 频频眨眼,暗示周香兰情况不对劲。 直到这时,周香兰才反应过来。 “难道李大力掌握了田广福某些要命的把柄,老头子怕了?” 自己嚇了自己一跳, 周香兰不敢再想,扶起放声惨叫的田胜利离开门口。 田广福又对秦有德说:“老秦,你离远点,我没发话,你和民兵都別过来。” 秦有德咬著后槽牙,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从他离开到喊来民兵,前后不过十分钟。 李大力和田广福难道达成了什么交易? 仔细想想。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田广福眼里可没有別的,只有好处两个字。 秦有德即便再想收拾李大力。 现在也只能暂时退避三舍了。 把人全都赶走,田广福压低声音说:“李大力,你別跟我玩虚的,老老实实告诉我,这些东西你是怎么弄来的?县商业局为啥要找你当临时工?” 李大力讥讽道:“你猜。” “我没工夫跟你猜!” 田广福怒道:“瘪犊子,你特么別给脸不要脸!” “老支书,跟我说话最好客气点,我这人心眼不宽,惹急了我,那可別怪我添油加醋告你的黑状。” 李大力上辈子不是好人。 这辈子也没打算当大善人。 他的善,只会留给家人。 田广福脸色阴一阵阳一阵。 时而紧皱眉头,时而喃喃自语。 “东西是县商业局的周科长给的,他是京城来的大院子弟,懂?” “把那东西给我看看。” 田广福沉声道。 李大力听后把证明信递过去,田广福將信拿到眼珠子前,恨不得贴在眼睛上看。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著上面的內容。 足足看了五分钟,田广福又盯著下面的公章。 李大力耸耸肩膀:“我说支书,其实不必这么麻烦,咱们去队部打个电话给县商业局,就说找周科长,电话你负责拨,我负责说,你在旁边听著,是真是假不就一目了然了?” 听李大力这么说,田广福心中七上八下。 可以说李大力缺德,也可以说李大力无法无天。 但绝不能说他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没脑子的蠢货,怎么可能哄得谢辉给他一个名分。 怎么可能打了牛二强,安然无恙地离开牛家屯? 能让牛长山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绝对不是好勇斗狠能够办到的。 “你想要啥?” “老支书不愧是老支书,真是马老尖,人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我过来有两件事求你帮忙。” 李大力不紧不慢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请老支书给我家再批点宅基地。” 田广福不动声色道:“每家每户的宅基地都是固定的,你家的宅基地,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分给你家了。” “就因为不好办,所以才来找你。” 李大力语出惊人。 需要大队再给李家批三百平的宅基地。 “三百平?!李大力,你咋好意思张这个口?你家先前就已经有了一百七十平的宅基地,再给你家分三百平,你特么要盖地主大院啊?” 田广福本想不动声色地试探李大力的虚实。 也还是被这句话气得不轻。 將近五百平的宅基地,差不多等於七分地。 这么大的面积。 李大力家的人口再多十倍,都能全体埋下去当坟地用。 “我家修不修地主大院,和你没半毛钱的关係,就不劳你操心了。” 李大力淡笑著再次竖起一根手指头:“第二件事,村小学缺个代课老师,你也別东挑西选了,给我大媳妇刘么妹吧。” “!!!” 田广福勃然大怒。 见过不要脸的。 可像李大力这样,坦坦荡荡不要脸的王八蛋,田广福是真没见过。 先不说再给李家弄三百平的宅基地有多难。 就说小学老师名额。 村里的小学老师属於民办教师,没有编制,也改不了城市户口。 但是每个月正经有三十块工资。 年底还有工分补贴。 每年寒暑假不用上课,依旧能拿工分和工资。 待遇和公社小学的铁饭碗教师相差无几。 属於大队里是一等一的香餑餑。 上个民办教师转正,村小学空出来一个名额。 田广福將名额握在手里准备待价而沽。 “老支书,你別觉得委屈,这些年你家捞得够多了。” “当年知青下乡,县里知青办给他们定了每人每年六百斤粮食配额,折合每月五十斤, 你的心肠也真是够狠的,每个月只给人家十斤粮食,也不怕饿死这帮知青。” “別人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们家大鱼大肉,贪了这么多,露出来一点还能让你家穷死啊。” 如同李大力先前所讲,他的善心只给自己的母亲,孩子,妻子和亲朋好友。 至於其他人。 死不死谁家儿女。 为缓和几个媳妇的关係,李大力將价值连城的东珠送给了娜塔莎他娘。 又承诺给宋文娟的老叔宋建国弄个铁饭碗。 同时,还给宋家送去了不少好东西。 两个媳妇这边,该给的都给了。 大媳妇刘么妹也不能冷落。 民办教师的这份工作名额,就是李大力为刘么妹找的半个铁饭碗。 第92章 田广福破防 “李大力,你特么別给脸不要脸,宅基地的事情,大队可以帮你想想办法,村办小学那个民办老师名额,你想都不要想!” 田广福老脸狰狞,努力压抑怒火。 到底是自己这些年脾气变好了。 还是李大力觉得,拿著一张破纸就能无法无天? 是人是鬼,怎么都敢跑到老田家闹事? 给李大力家弄一定数量的宅基地,这事不好办,但也要分人。 无非请主管这方面工作的公社干部吃两顿饭,喝几顿酒,打打招呼也就批下来了。 至於后者,可是实打实的票子。 前者是慷他人之慨,民办教师名额关係著田广福的收入。 “我这人本来就是没脸没皮,这是咱们全村人,乃至全大队都知道的事情,再者说了,您老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咱们俩半斤八两,就別在这跟我打官腔了。” 李大力笑容不减。 “你们老田家费心东捞一点西拿一点,存摺上的那些钱,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何必计较这块八毛钱呢,况且您老年岁越来越大,还能当多少年的支书?” “你要是下来了,你那瘪犊子儿子,能接你的班还是咋的?就凭田胜利那副德行,但凡你有个三长两短,被你们老田家坑过整过的人,还不得往死里收拾他?” 李大力语带双关地提醒田广福,不为自己也该为后代考虑考虑。 “你敢威胁我!” 田广福怒道。 不远处,秦有德看得云里雾里。 田广福这是怎么了,先是对李大力面露惊色,之后又大发雷霆。 是人是鬼都是他。 两个人到底在嘀咕啥呢? 李大力浑然无惧道:“我不是威胁你,只是就事论事,田胜利这些年惹的祸,不都是你给他擦的屁股,你当一天大队支书,能给他擦一天屁股,可问题是你已经六十多了,还能当多久的大队支书?五年还是八年?” 说著,李大力做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举动。 伸手拍了拍田广福的肩膀头子。 秦有德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李大力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田广福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收敛了脸上的怒火。 身后民兵们更是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 秦有德火急火燎地找到高大勇,说是奉大队支书之命,抓李大力去公社接受处理。 人来了。 事情反而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田广福咬了咬牙,沉声道:“走,去队部。” “好嘞。” 知道老瘪犊子不见黄河心不死,李大力头前带路。 “支书,你们这是……” “我没回来谁也不许走,特別是你,老秦,別怪我没警告你,待在这哪儿都別去。” 田广福一边走,一边警告秦有德。 生產大队的三驾马车,平日里你好我好。 私底下的勾心斗角,说一天一夜都说不完。 互相提防,互相使心眼子。 田广福既信不过李大力,更不相信秦有德。 甚至整个大队,田广福信得过的人,一个巴掌都能数得出来。 不大一会。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大队部。 进到屋內,李大力环顾四周,面色玩味道:“老支书,我要是你,肯定会找人重新粉刷一遍大队部。” “你闭嘴!” 田广福老脸拉得比长白山还长。 秦有德呀秦有德,白活一辈子。 跟人搞破鞋就算了,別的地方不选,偏选这里。 也不嫌晦气。 “都看什么看,全给我出去!” 田广福老脸一拉,眼珠子一瞪。 大队部的工作人员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隨著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田广福从腰上拿下钥匙,打开了桌上的一个铁皮箱子。 从里头取出黑色的摇把子电话。 “同志你好,这里是双榆树生產大队,请帮我接一下县里的商业局。” 田广福一百个不相信李大力,亲自打电话核实。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电话另一头传来爱搭不理的声音。 “找谁?” 田广福將电话机往李大力这边一推,李大力接过话筒:“同志,请帮我找一下周明远周科长,你就说我李大力找他。” “等著。” 没过多久,话筒里传来了周明远的声音。 “什么事儿啊?是不是老赵头没有把车给你修好?” “周哥,车子修好了,我就是想问问,要是再坏了,能不能还去找他?” “臥槽,就这点屁事也值得你打个电话?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坏了就去唄,你还有別的事吗?没有我就要下班了。” “没了没了。” 对话过程中,李大力故意將话筒往田广福这边凑。 对话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田广福的耳朵里。 掛断电话。 李大力掏出一支烟点上,淡笑道:“老支书,还有问题吗?” 田广福胸口不停起伏,努力消化自己听到的各种对话。 骂骂咧咧,意味著周明远和李大力关係不错。 如果是一般关係。 不可能一上来嘴里带著妈。 “好小子,我田广福活了大半辈子,唯独在你身上看走了眼,你是个人物,这事老子认栽,让刘么妹去公社拍两张照片,这几天交给我。” “得嘞,谢谢老支书。” 李大力隨后从烟盒里取出一根递给田广福。 田广福依旧拉著个脸,讥讽道:“少来这套,你小子一肚子的心眼子,抽你的烟,指不定给我下多少套呢,你这烟太贵了,老子抽不起。” “李大力,记住你说的话,別再招惹我儿子。” “只要你儿子不招惹我,我绝对不会找他的麻烦。” 李大力把烟收了回去。 临出门之际,李大力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扭过头说道:“老支书,还有个事得请你多多帮忙。” “李大力,你別没完没了!” “不是啥大事,这辆车是商业局配发给我的交通工具,要是在咱们村磕了碰了,或者是丟了,这罪名可不轻,老支书是乡亲们的主心骨,车子真要是出啥事儿,我只能找您了。” “你特么滚!滚!!!” 田广福彻底破防,抓起一旁的电话就要打。 李大力嬉皮笑脸道:“电话也是公家的財產,弄坏了是要照价赔偿的。” “滚犊子!” 田广福捂了嚎风地大吼大叫。 第93章 去找刘么妹报喜 任他老奸巨猾,养气功夫再深。 还是被李大力搞得情绪失控。 李大力冷哼了一声,双手背后,迈著八字步朝老宅的方向走。 大队部的工作人员跟看西洋景似的,一边看著暴怒的田广福,一边回头瞅著李大力。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別多。 田广福和李大力到底说了什么? 支书咋会气成这样? 都知道田广福是双榆树大队出了名的笑面虎。 你就算当面骂他,田广福都不会翻脸。 至於事后咋样,得看你给田家送多少东西。 东西少了,保证折腾得你叫苦连天。 李家老宅,刘么妹坐在马扎上洗衣服,一边洗一边愣神。 一件衣服洗了又搓,搓了又洗。 李大力站在门口看了足足五分钟,媳妇一直在重复著同一个动作。 “么妹,你这衣服再洗,可就变成破布头子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耳听李大力的声音,刘么妹身子抖了一下,隨即看向大门口的方向。 只见李大力靠在门边,嘴里叼著烟。 脸上依旧是那副不正经的模样。 “我来了好一会了,你到底咋了,娘和莎莎,婷婷呢?怎么都没在家?” 李大力將菸头隨手丟在身后,迈步走到院中。 刘么妹阴阳怪气道:“这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屁顛屁顛地陪著娜塔莎回娘家,老唐家也不会主动来咱家串门子,请咱娘过去住两天。” 此话一出,李大力心头瞭然。 难怪家里只有刘么妹一个人,说起话来满院子醋味。 “么妹,你別生气了,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李大力走到刘么妹身后,冷不丁伸出双手环住大媳妇的腰。 “滚!” 刘么妹脸色一变,用力推开李大力,像只受惊的小鸟朝后退了几步。 “李大力,別以为娘和莎莎她们没在家,你个龟儿子就能对我动手动脚,你再动我一下,我一搓衣板拍死你!” “么妹,咱商量个事唄,別一见面就跟仇人似的,我真有正经事找你,你先跟我出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李大力冒著被搓衣板拍死的危险,一把抓住刘么妹的胳膊,连拉带拽地把刘么妹拉到了院外。 “你瞅瞅,这是啥?” “这是什么东西?” 看到黑老鴰的一剎那,刘么妹满脸惊诧。 这东西长得像自行车,可又和二八大槓不一样。 没有横樑,车把下边有个像鼓包似的铁疙瘩。 模样说不出的怪。 “么妹,这玩意儿叫摩托车,骑上去老带派了。” 李大力话不多说坐到摩托车上,拍了拍后座:“来,把院门锁上,我带你遛一圈。” “李大力,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的?” 刘么妹不知道啥是摩托车,猜测肯定不是老少钱。 眼下这年月。 普通老百姓能买的只有自行车,除了自行车之外的其他车子,包括牛车和马车,要么是集体的,要么就是公家的。 个人也就是看看,根本买不到。 “既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给,这是证明。” 李大力从口袋里掏出证明信递给刘么妹。 刘么妹一目十行地看著上面的內容。 越看越心惊。 越看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县商业局的编外临时工? 那可不是谁都能当上的差事。 抬眼看向李大力,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嬉笑。 可不知怎的。 刘么妹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抹从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不是討好,更不是心虚。 而是一种坦然。 “突突突……” 一阵巨响,嚇得刘么妹差点坐在地上。 捂著嘴巴,小心肝扑扑乱跳。 隨著李大力启动摩托车,呛人的浓烟直衝鼻子。 这辆车的动静要多响有多响,就跟下雨天打雷似的。 “你上来吧。” 李大力再次拍了拍后座,介绍道:“你別看这玩意又是冒烟又是动静贼响,坐上去可舒服了。” 刘么妹小脸煞白,心惊肉跳地连连摇头。 “算了,不坐就不坐吧。” 本想显摆显摆,带媳妇儿在村子里遛达一圈,没想到刘么妹这么火辣的性格,竟然会怕这东西。 李大力从车上下来,拿回了刘么妹手里的证明信。 “看到了吧,摩托车既不是我偷的,也不是我抢的,是县商业局配发给我的交通工具,你爷们现在是县商业局的编外临时工。” “对了,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村小学那个民办教师的名额是你的了,这两天我开著车带你去镇上拍两张黑白照片交到大队,你马上就能走马上任了。” “你……你说啥?!” 刘么妹大脑一片空白。 老天爷,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县商业局到底有多稀罕李大力,不声不响地给了他一个临时工的岗位,还给了一辆能冒烟的铁驴子。 接踵而至的消息,一次次衝击著刘么妹对李大力的固有印象。 还没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李大力又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村小学不大,只有三四十个学生。 一共有四个民办教师。 別看这是乡下的民办教师,仍旧可以每个月拿工资,每年拿工分补助。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风吹不到,雨淋不著。 到了夏天和冬天,还能放三四个月的假。 放在双榆树大队,绝对是让无数人羡慕到眼红的香餑餑。 田广福除非得了失心疯。 否则,怎么可能將其中一个名额给李大力? 刘么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的屋里。 只是觉得眼前的李大力太陌生了。 陌生到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汇,能够形容自己对他的感觉。 自己当年从巴蜀下乡来到东北农村插队。 苦熬了这么多年。 本以为这辈子就在土里刨食了。 李大力这个从前只会打老婆,不务正业的瘪犊子。 竟然给她弄了一个民办教师的名额? 刘么妹忍不住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的,不是做梦。 “么妹,知道什么叫作拉大旗扯虎皮吗?你爷们巧施连环计,不但教训了田胜利那个瘪犊子,还收拾得田广福一点脾气都没有。”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以及前一世的所见所感,李大力深知想要和刘么妹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重归於好。 先决条件之一,就是不能瞒著对方。 第94章 伺候媳妇吃饭 当然,李大力之前瞒著刘么妹,带著娜塔莎回娘家是迫不得已。 女人表面不论有多大度。 总会在一些事情上生气,吃醋。 三个媳妇都得哄,同时还要讲究方式方法。 对一个好,另外两个必然会生闷气。 问题是,李大力没法子同时伺候三个媳妇。 只能是一个一个攻略。 而在別的事情上,李大力选择有什么说什么。 两口子最忌讳隔著一层。 你不说我不说,全都装哑巴。 日子能过得下去才怪。 “你简直是疯了!田广福是什么人,那是老狐狸,是笑面虎!” “你个龟儿子,老娘真想一巴掌拍死你!你怎么不和家里商量商量呢?” 得知事情始末,李大力拉著周明远这面大旗,忽悠得田广福一愣一愣的,刘么妹感觉的不是高兴,而是后怕。 李大力不屑一顾道:“么妹,你是咱家当中最有胆量,最有主意的人,你说说田广福为啥这么害怕?还不是亏心事做多了,那句话咋说来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人有了花花肠子,嚇唬他就这么管用。” 刘么妹憋了一肚子的话。 可看李大力这副啥也不在乎的样子,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千言万语变成了一声嘆息。 甭管咋说。 李大力最近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荒唐,一件比一件让人后怕。 可是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为了这个家。 李大力盘腿坐在炕上,继续说道:“么妹,以前我说的那些话,十句有十句都是骗人的鬼话,纯属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可我学好后,有一句话是放屁吗?我说过的话,是不是全都办到了?” 刘么妹默不作声地坐到李大力旁边,一言不发看著李大力。 还是那个瘪犊子样。 只是脾气和做事风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家里外头都有我撑著,你和娘还有莎莎,婷婷,好好在家过日子。” 李大力拉著么妹儿的手,开始说掏心窝子的话。 这回,刘么妹没再抗拒,低著头轻声说道:“我要是去村小学上班,娘和她们咋办呢?” 李大力哭笑不得道:“村小学又不是公社小学,出门走几步道就到了,瞧你想得咋这么多呢,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家里家外的事情都由我来扛。” “你们往后就等著享福吧。” 刘么妹抬起头,问道:“你真不怕田广福,还有秦有德一块报復你?” “么妹儿,我教你一句我们东北当地的土话,听拉拉蛄叫还不种庄稼了,就算没有今天这回事,他们那几个还能放过我?” 李大力摆了摆手,不屑一顾道。 “悠著点儿,千万別把自己折腾进去。” “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饭。” 儘管知道李大力说的这些话,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可就算是骗她,刘么妹还是觉得心里甜丝丝。 就在这时,李大力忽然將刘么妹拉到炕上。 李大力凑到么妹儿旁边,贱兮兮地说道:“媳妇儿,我不饿,我家兄弟饿了。” “兄弟?你什么时候多了个……” 话没说完,刘么妹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李大力厚著脸皮道:“这段时间我累得难受,憋得也是浑身痒痒,要不就那啥唄?” “我……我今天身子不舒服,下……下次吧。” 一切来得太快,刘么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换成以往,她一定会狠狠地抽李大力一巴掌。 然后就是李大力的拳打脚踢。 可是今天。 刘么妹脑子里,都是李大力最近为家里做的各种事情。 三天两头进山打猎。 隔三岔五回家送钱送票,送各种稀罕东西。 婆婆嘴上不说什么,没事就骂李大力瘪犊子,完蛋玩意。 可私底下。 刘么妹不止一次看到婆婆在屋里,自言自语念著李大力的名字。 脸上带著笑模样。 “那就下次吧。” 印象当中的暴跳如雷並没有出现。 李大力打开炕柜,拿出枕头和小被,柔声说道:“既然身子不舒服,那你还洗什么衣服,院里的那些衣服,一会我给你洗。” “你想吃啥?要是说隨便,我就自己看著办了。” 刘么妹看著李大力为她铺炕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这段日子千万不能沾凉水,记住了啊。” 李大力將枕头和被窝铺好,把刘么妹抱了进去。 仔细给她盖上被子。 想到家里没有热水袋,李大力决定下次再去镇上或者县里,一定要多买两个。 除了刘么妹。 还得给娜塔莎也买一个。 透过窗户,刘么妹看到李大力坐在了小马扎上,一本正经地洗著盆里的衣服。 將几件衣服洗好,掛在绳子上,李大力又去外屋起锅做饭。 “饭菜还要过一会儿才好,我给你冲了一碗红糖水,趁热喝了吧。” “好好在家歇著,別再出去下地干活了。” 不一会,李大力將冲好的红糖水放在枕头边。 头也不回地去外屋继续做饭。 从碗架拿出三个鸡蛋,李大力將鸡蛋打进碗里放了一点盐,用筷子搅拌了几下。 又將刚烧开的热水与凉水混在一起降温,把温水倒进鸡蛋液,放入豆油开始搅拌。 一碗鸡蛋羹,再配上点葱花,倒几滴香油。 刘么妹吃下去,肚子肯定会暖和。 除了这些,李大力又给刘么妹熬了一碗粥。 女人来了月事,应该吃啥,不应该吃啥。 说实话,李大力不清楚。 只能是想到什么做什么,反正不能吃油腻的就是了。 “別看了,我脸上又没有花。” 半小时后,李大力將做好的饭菜一併拿到炕上。 眼见刘么妹將一碗红糖水喝得乾乾净净,李大力心里美滋滋的。 瞧著鸡蛋羹和白米粥,刘么妹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雾。 这样的场景,她不知道在梦里梦到了多少次。 可是每次醒来。 面对的都是那个好似恶魔一样的男人。 “你咋还是哭了?” 李大力见状嚇了一跳,连忙用袖子擦拭刘么妹的眼角泪花。 刘么妹拨开李大力的手,嘴硬道:“淡得一点味都没,我不是哭,我是气的,下次別忘了放辣椒。” “好咧!” 李大力嘿嘿笑道。 第95章 共谋毒计 “爹,李大力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怎么就这么没主意?谁知道那张纸是不是他自己写的?就算认识商业局的干部能咋地,县商业局还能管到咱们大队?” 田广福家,田胜利差点把房顶给掀了。 拄著双拐,狂喷他爹越老胆子越小。 秦有德坐在旁边,脸色阴晴不定。 田广福沉声道:“瘪犊子玩意,你自己惹的祸还不够多吗?是不是把咱家全都折腾进去你才能消停?” “你乾的那件事情,足以要咱们爷俩的命!” “还有你,打小就惯著这个瘪犊子,惯来惯去惯成今天这副德行。再让我看到你惯著他,亲媳妇,老子都不给面子!” 面对田广福罕见的滔天怒火,一向以泼辣著称的周香兰闭口不言。 一个字都不敢犟。 田胜利气鼓鼓道:“爹,我到底还是不是你亲儿子?你不骂李大力反倒骂我?你要是没胆,我自己去收拾他,是死是活都是我一个人的事,和你老没关係!” “你特么……” 话音刚落,田广福抡起大巴掌左右开弓。 抽得田胜利眼冒金星。 秦有德赶忙站起来打圆场:“老支书你消消火,胜利年轻不懂事,您別和他一般见识。” “老秦,你先回去吧,李大力这小子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了,你好自为之吧。” 有些话绝,不能当著秦有德的面讲。 田广福几句话就將秦有德打发出去,又呵斥周香兰在外头守著。 谁都別放进来。 “兔崽子,刚才有外人在,老子给你留著面子,那把枪是咋回事儿?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一旦这事被公社民兵营或者是县里的武装部知道,別说你爹是大队支书,老子就算是公社主任也得脱一层皮!公器私用,把民兵连的半自动步枪拿进山里打猎,丟了枪,你有几条命?” 田胜利额头蒙上了一层冷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了。 “爹,你不是说,这事不往外说吗?” “那你就给消停的!” 田广福强压怒火,训斥道:“李大力是一条疯狗,他是杀了你爹妈,还是霸占了你媳妇?”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他过不去呢?这段时间消停地给我在家待著!” 家门不幸,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田胜利羡慕李大力有三个媳妇,所以天天找碴。 这年头只要有钱。 別说娶三个,就算娶十个,只要不大张旗鼓没人管。 田广福能一直在大队支书的宝座上坐著,並且將二把手和三把手调理得服服帖帖。 靠的不只是一味地喊打喊杀。 李大力没有把事情做绝,仅仅是在田家身上割下了一块肉。 疼归疼,还不至於伤筋动骨。 “你这个老王八蛋,收了老子这么多东西,连个屁都不放就把我给赶走了,你给我等著!” 田广福有自知之明,更懂得审时度势。 被田广福打发出去的秦有德,却是越走越气。 退一步海阔天空?纯属放屁! 今天就退一步。 明天,李大力就敢骑在自己头上拉屎撒尿。 “哎哟!” 闷头走著的秦有德生了一肚子气,冷不丁和人撞了个满怀。 “你没长眼睛啊?” “秦会计,你这是咋了?跟谁闹彆扭了?” 二人同时摔在地上,对面的男人先一步爬起来。 看到是秦有德,立马將人扶了起来。 “我当是谁呢?胡老三,你给我滚犊子,把你的爪子拿开!” 田广福不待见秦有德,秦有德同样不待见胡老三。 瘪犊子和李大力没啥区別。 都是好吃懒做,混吃等死的二流子。 胡老三眼珠一转,赔著笑脸说:“秦会计,是不是李大力找您麻烦了?我听说李大力下午的时候去了田支书家,还把田支书的儿子给打了,当时你也在场,到底是咋回事?” “咋回事跟你有关係吗?” 秦有德瞪了胡老三一眼,怒斥道:“该干啥干啥去,別在我面前晃悠,看你就不烦別人。” 胡老三喋喋不休道:“別呀,秦会计,我和李大力也有仇,说不定能帮你出出主意呢。” “出主意?你有个屁的主意!” 秦有德推开胡老三,讥讽胡老三但凡有主意,也不会被李大力嚇得连他的面都不敢照。 见到李大力,恨不得躲出几丈远! “秦会计,你也不能老拿旧眼光看人呢,我是不稀得和他一般见识,李大力这么张狂,看不起我没关係,他连您外甥都敢打,今个又跑去田支书家闹事,把田支书儿子也给打了。这种人,早晚会把咱们全村人都给连累死的。” 胡老三阴阳怪气,里挑外撅道:“再让他无法无天,大傢伙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还用你说,老支书都拿李大力没招,你还能有啥办法?” 秦有德冷冷道。 “秦会计你咋忘了,想要弄死李大力,又何须咱们亲自出手?这小子现在不是经常打猎吗,山里头那么多的东西,谁知道李大力碰上狼群,碰上野猪,碰上黑瞎子会咋样?” 胡老三恶狠狠道。 “您给我一笔钱,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搞定这事。” “我去你奶奶的!敢讹老子!” 秦有德抬手就是一巴掌。 胡老三不敢生气,赶忙解释道:“秦会计你息怒,我哪敢讹您呢?对付李大力是要花钱的,就咱们村的那几块料,谁敢和李大力这种刀枪炮玩命?” “得花点钱从外面请人收拾他,李大力完犊子了,花点钱又能咋样?” “你確定真能搞死他?” “確定!” 胡老三赌咒发誓,保证能够弄死李大力。 “走,去我家细说。” 秦有德倒不是捨不得钱,单纯觉得胡老三不像是个能办事的人。 可听到胡老三要把李大力置於死地,这小子还愿意跳出来当马前卒。 秦有德没理由不用。 手上不用担责任。 还能把李大力弄死,这种好事多花点钱也行。 两个老硬幣对视一眼,隨即默不作声地走向秦家。 一个想著借刀杀人。 另一个。 则是打著拉秦有德下水的算盘。 一旦与秦有德成了同谋,胡老三还怕支棱不起来? 第96章 傻兄弟的老套筒 老太太和娜塔莎去了老唐家串门子。 李大力估摸著咋也得两三天才能回来。 当晚。 李大力就把被和褥子搬回了老宅,能和刘么妹过两天二人世界。 对於修復夫妻感情大有帮助。 虽说不能立刻一亲芳泽。 但只要功夫深,铁杵依旧能够磨成针。 早晚有翻身把歌唱的机会。 三个妻子性格不一。 刘么妹不在乎李大力能不能挣钱。 更不在乎是否可以穿金戴银。 只在乎一件事情。 当家的男人,能不能正经过日子。 一大早。 李大力光著上身,拎著斧头在院子里叮叮咣咣地劈著柴火。 “么妹,你这两天身子不舒服,今天就別下地干活了,一会我把这些柴火劈了,再去挑两桶水,中午和晚上的饭,我来给你做。” 急於表现自己的李大力,主动承包了一整天的活计。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只是肚子不舒服而已,怎么到你嘴里,我好像成了个废人。” 刘么妹依旧是嘴硬心软的性子,从屋里甩出一条洗好拧乾的毛巾。 “赶紧擦擦吧,看你这一身汗,被风一吹指定得感冒,你要是感冒了可没人伺候你。” 数落了李大力几句,刘么妹扎上围裙,拿著菜刀做早饭。 肚子虽然疼,全身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舒服。 结婚一直到与李大力离婚。 李大力昨天晚上难得让刘么妹感动了一回。 又是给她泡红糖水,又是亲手下厨做饭。 临了。 李大力还贴心地没来骚扰她。 老老实实在自己屋里睡了一夜。 “大力哥,你看这是啥?” 正说著,外头传来了庞大春咋咋呼呼的声音。 李大力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將毛巾搭在肩膀上,扭过头一瞧,意外道:“大春,这玩意儿是从哪弄的?小心崩了自己的脚面。” “大力哥,这是我爹给我弄的枪,有了长枪,我是不是也能上山打猎了?” 庞大春扛著一把老式步枪,跨过门槛来到院子里显摆。 “你爹真能寻摸,这玩意比咱俩岁数加在一起还要大,也不知道会不会炸膛。” 李大力接过庞大春手里的武器,心中暗自苦笑。 老庞同志为了庞大春这个傻儿子,也算是煞费苦心。 知道李大力学好了,有了一身赶山的本领。 竟然给庞大春弄了一把上个世纪末诞生的汉阳造。 这把枪外號老套筒。 岁数別说比李大力和庞大春加起来还大,就连母亲冯彩霞都得叫它一声老大爷。 八十多年的歷史,膛线早就磨没了。 不过勉强还能凑合用。 接著。 李大力仔细检查枪械,拉动枪栓有些费力,总体来说打打兔子,山鸡还勉强凑合。 遇到大傢伙,跟烧火棍也没啥区別。 特別是枪管,简直是藏污纳垢。 李大力用小拇指往里伸,再拿出来时小拇指上全是污泥。 “大春,你吃饭了吗?” 听到动静,刘么妹从外屋探头看向院里。 见李大力手里多了一把枪,猜想应该是庞大春拿来的。 庞大春笑眯眯地说道:“嫂子,我们上山吃。” “上山吃?上山吃什么?” 刘么妹愣了一下。 李大力笑著解释:“么妹,你还没听明白啊,大春一大早风风火火拿著这把枪过来跟我显摆,是要拉著我进山弄点稀罕玩意儿。” “这样吧,我俩对付一口就上山,中午你也別做饭了,泡点麦乳精吃点饼乾对付对付,等晚上我们打猎回来,咱们一块包肉饺子。” “好吧,你们加点小心。” 刘么妹对李大力的改变,仍旧抱著半信半疑的心態,但在外人面前还是给足了面子。 叮嘱二人进山的时候多加小心。 碰到猛兽別傻了吧唧地往上冲,打不过就跑,没人笑话他们。 山里的野兽那么多。 没必要拿自己的命闹著玩。 “行行行,赶紧进屋做饭吧。” 李大力在院子里找了几圈,找到一些能用来清理枪管的简易工具。 “大力哥,你咋啥都懂呢?不像我爹,我每次问他,他都说我懂个六啊。” 庞大春蹲在李大力身边,津津有味地看著好大哥拾掇这把老爷枪。 李大力淡笑道:“你和你娘,这两天干仗没有?” “咋没有呢,天天干仗。” 庞大春噘著嘴数落他爹不著调。 “我爹不知道从哪弄了一瓶酒,每次喝完就打我妈,自打那瓶酒拿回家,两口子每天晚上都会发出杀猪宰羊的惨叫声。” 庞大春一脸委屈地在地上画著圈圈。 庞大春过去打架。 他爹打他,他娘也骂他。 “前天晚上,我爹骑在我娘身上,打得我娘嗷嗷直叫,我气不过地把我爹扔到外头,我娘给了我两撇子,还骂我滚犊子。” 庞家两口子房里的事,被庞大春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讲。 刘么妹听得真真,笑得前仰后合。 身为过来人,刘么妹哪能不知道,庞大春他爹他娘不是干仗。 而是干那事。 “大春,进山以后你得听我的,我说啥你才能干啥,我不让你干,你爹你娘来了你都別听。” 庞大春用力点著头,站起来说道:“大力哥,到了山里,你就是我爹,你说啥我都听。” “……” 李大力一头黑线。 这话要是让老庞头听见,非得急眼不可。 半个小时后,二人吃完早饭,一人扛著一支枪出发。 除了枪,李大力腰间绑著绳子和两把刀。 一把猎刀,一把开山刀。 溜溜达达走了一个多小时,二人来到大山的外围。 李大力停下脚步,衝著前方努努嘴:“大春,按我说的瞄准前方那个树杈,朝它开一枪,我看看你准头咋样。” 儘管在路上已经给庞大春详细介绍,如何使用老套筒,李大力依旧不敢完全放心。 庞大春想都不想,瞄准树杈扣动扳机。 万幸。 老套筒勉强没有掉链子。 子弹射了出去,可惜距离击中树杈差了十万八千里。 “行,懂得瞄准,知道扣动扳机就行。” 李大力没指望庞大春能成为神枪手。 叮嘱庞大春记住三件事。 第一,枪口永远不能对著人。 第二,开枪的时候一定要先瞄准,不能先扣扳机。 第三,枪是赶山人最重要的伙伴。 出山之后,必须把枪管和枪膛清理得乾乾净净,一点杂物都不能留。 第97章 青羊群 这把枪年纪太大了,若是不能时刻清理,说不准啥时候就会炸膛。 庞大春连连点头。 大力哥说的话,自己一定要听。 “哟,还有这玩意儿?大春,这回可到你擅长的了,赶紧把它弄下来,今天晚上咱多包几个馅的饺子。” 话音未落,李大力眼前一亮。 枪声惊动了林子里的飞鸟。 同时也惊动了正在觅食的一只飞龙。 顷刻间,庞大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 看都未看朝著飞龙的前头丟了出去。 石子丟出的同一时间,飞龙正好朝前冲。 下一秒,石子准確地击中了飞龙的脑袋。 小东西不声不响地栽倒在地上。 “大力哥,我打中了!” 庞大春欢天喜地地蹦过去,捡起飞龙拿在手里晃悠。 李大力笑道:“像样,把飞龙系在腰上,咱再往山里走走,今天晚上让你吃个够。” 昨晚,李大力详细检查了一遍仓房,里头堆著不少自己上次送过来的东西。 光是白面就有三十来斤。 除此之外,还有打渔从乡亲们手里,换来的各种农副產品与蔬菜。 调味料齐全,大葱,白菜也都有。 都是包饺子的绝佳搭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把肉剁成馅儿,与大葱搅拌在一起,再將料油倒上去那么一搅和。 小味那叫一个地道。 朝前走了大概三里地,沿途的飞龙,野兔遭了殃。 所过之处,只要看到猎物,庞大春的石子就跟长了眼睛似的。 说起枪法。 一百个庞大春都不是李大力的对手,可要论起打弹弓,丟石子。 这个比例又会完全调换过来。 石头子被庞大春甩得行云流水,百发百中。 来到半山腰。 二人腰上掛著三只飞龙,两只兔子。 “大春,你得练练枪法了,不能总靠丟石子收穫猎物。” 李大力找了块石头坐下,点上一根烟。 丟石子方面,庞大春的天赋绝对拉满了。 但丟石子只能打打野兔,飞龙,松鼠这些玩意。 庞大春再次端起老套筒。 闭上右眼,微眯左眼瞄准树身扣动扳机。 子弹没有脱靶,只是打到树干下方。 距离李大力设定的目標偏了一些。 但比起先前已经提高了不少。 “大力哥,我咋打不准呢?明明瞄准的那个地方,子弹跟个瘪犊子似的,我让它向东,它偏要向西。” 庞大春嘟囔道。 “不是枪不听你使唤,是你还没有掌握枪的后坐力以及射击的感觉。” 李大力抽了两口烟,安慰道:“凡事都不能操之过急,就像你当初练丟石子,不也是练了好久才练出这手准头?凡事都得慢慢练。” “那我再试试!” 庞大春脑子不灵光,却有著一根筋的劲头。 被李大力哄了几句,庞大春重新端起老套筒。 老套筒的容弹量与步骑枪一样,都是五发子弹,已经打了两发,枪膛里还剩下三发。 庞大春端著枪,这次没有再闭上左眼。 两只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依旧瞄准刚才的位置。 “砰”的一声枪响。 李大力猛地从石头上翻了起来,脱口而出道:“臥槽,分毫不差!” 刚刚,子弹精准集中树上的疤瘌。 “大力哥,我打中了!我打中了!” 庞大春举著枪,高兴得连蹦带跳。 李大力快走两步来到树下,仰头看著上面的弹孔。 从庞大春所站的位置到树下约有三十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李大力自己不用瞄准,闭著眼睛也能击中目標。 问题是庞大春从来没接触过枪。 之前两枪,偏得都快到他姥姥家了。 第三枪竟然精准命中,还是睁著两只眼睛打的。 前世,李大力没少玩枪,对於老套筒也有所了解。 老套筒是上个世纪的老玩意儿,本身就存在大量问题。 加上这些年一直没有保养,射击精度一言难尽。 更別说。 庞大春还没摸透何为后坐力,怎么就能打得这么准? “大春,你再来一枪。” 李大力觉得这小子是蒙的。 示意庞大春摆出刚才的射击姿势,继续打一枪。 闻言,庞大春端枪睁著两只眼睛,再次扣动扳机。 第四枪依旧精准命中目標。 李大力脑瓜子嗡嗡响,围著庞大春绕了几圈,忽然捶了傻兄弟一拳。 “连你哥我都做不到睁著双眼打枪,大春,这是你的天赋,好好练,以后哥带你去打大货!” 庞大春被李大力夸得直蹦高。 恨不得现在,就找头黑瞎子一枪崩了它。 “大力哥,要不咱们去找黑瞎子,找大野猪吧?” “夸你两句你就飘了?你还得练。” 李大力不得不承认一件不愿承认的事。 世界上,真有某个领域一学就会的天才。 这不是吹牛,而是真真切切,展现在他面前的实力。 庞大春这小子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想想也不奇怪。 正常人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可能集中精神。 总会想杂七杂八的东西。 就像李大力自己进山打猎,一会想著能不能遇上大货狠挣一笔,一会又想著打到的猎物能换多少钱,能给家里解决多少问题。 庞大春不一样。 傻小子认准一件事就是一件事。 让他开枪,脑子里只会想著开枪。 让庞大春集中精力,他就不会想別的事情。 “这不就和需要左右互搏一个道理?还能咋说,傻人有傻福唄。” 李大力自言自语,习惯性地將菸头拋向一旁。 “哎,臥槽!” 菸头刚飞出去,李大力马上想起今天风大。 一旦菸头被颳走,接下来就是一场大火。 山上一把火,公社爱上我。 著急忙慌地踩灭地上的菸头,还不忘在上面盖上一层土。 就在这时。 李大力的眼角余光扫到了野兽足跡。 “大力哥,你是在拉屎吗?” 见李大力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庞大春问了一声。 “拉个屁的屎!这是青羊的脚印,大春,今天晚上咱们能美美地吃上一顿了。” 李大力脸上掛起了笑容。 此青羊非彼青羊。 东北的青羊学名中华斑羚。 当地人有时候还会叫它岩羊,野山羊。 这玩意儿个头不大,一头成年青羊也就五六十斤。 四肢短,蹄子窄。 天生爱在悬崖峭壁攀爬跳跃。 习惯於清早和黄昏的时候出来觅食,跑起来速度快得惊人。 没有猎犬的情况下。 一般猎人拿它还真没什么办法。 第98章 全家人包饺子 李大力蹲在地上一边观察,一边解释羊肉贼好吃。 庞大春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力哥,那还等啥呢?咱们赶紧去抓羊吧!” 庞大春兴高采烈地嚷嚷道。 “你先別慌,这东西跑起来贼快,先让我瞅瞅它往哪个方向跑了。” 李大力拿下肩膀上的步骑枪,招呼庞大春跟在后头,不要发出任何响动。 顺著地上的足跡,兄弟二人不断猫腰朝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 李大力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的山壁。 庞大春顺著李大力的目光向前看去。 不看不要紧。 山坡上密密麻麻全是青羊。 少说也有三四十头,距离他们约莫一百多米远。 李大力拍拍庞大春的后背,低声说道:“兄弟,咱今天算是掏上了,听我说,咱俩分头上山,你朝左边走,我朝右边走,到了青羊近前,我这边枪声一响,你那边就瞄准一头青羊开火。” 庞大春乖乖地按照李大力的吩咐朝左边跑。 李大力躡手躡脚地向右边移动。 山上这么多青羊,凭他俩现在的能耐是杀不完的。 能打到两头已经是烧高香了。 毕竟。 枪声一响,青羊群就会亡命奔跑。 速度跑起来不比山林里的豹子慢多少。 加之二人用的全都是栓动步枪,没办法连续射击,要是手里有一把半自动武器,李大力绝对有信心能多留下三五头。 山里长大的孩子,翻山越岭是家常便饭。 好东西就在眼前,两个人谁都没有掉链子。 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二人就靠近了青羊群的外围。 李大力估摸著距离差不多了。 三十多米,这个距离使用步骑枪可以做到一发命中。 只见李大力喘了几口气,慢慢平復心跳。 端起步骑枪瞄准前方一头个头较大的青羊。 “砰!” 李大力这边刚刚开火,另一边的庞大春也有样学样地扣响了扳机。 两发子弹一左一右,两头青羊应声栽倒。 青羊群瞬间炸了锅,几十头青羊望风而逃,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对於人类而言,百米跑十秒是极限。 而对青羊这类擅长奔跑的野兽,一百米只需要三五秒钟的时间。 不到几个呼吸的工夫,几十头青羊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庞大春不死心地朝著远处又开了两枪。 “別浪费子弹了,这玩意不可能做到远距离狙杀。” 李大力蹲在被他一枪击中的青羊身边,从腰上拔出猎刀,熟练地给青羊放血。 “大力哥,要是我换上你的枪,是不是就能再打几头青羊了?” 庞大春一本正经道。 李大力眉头一皱,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大春,你先別想这些了,过来看著我教你咋处理猎物。” 给兄弟换枪那都是以后的事,先紧著眼巴前的事办。 说罢,李大力手起刀落,一边给青羊放血。 一边叮嘱庞大春,以后就算没有李大力在身边,打到野兽第一步就是放血。 同时还要掏出这些野兽肚子里的心肝脾肺肾。 然后再给野兽剥皮。 確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能山里处理就儘量別拿回家。 倒不是怕家里人担心,而是猎物一旦死了,身上的好多零件,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內变质。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二人將两头青羊放血剥皮,掏肠捆绑。 隨即,李大力和庞大春一人扛著一头,高高兴兴地往山下走。 “么妹,我们回来了,赶紧开门。” 天快黑的时候,李大力带著庞大春来到了老宅门口。 刘么妹听到动静过来开门。 看到二人满载而归,又是意外又是高兴。 让二人赶紧进院子,刘么妹又从屋里拿出洗脸盆,又找来两条毛巾放进水里,打湿后交给李大力和庞大春让他们擦擦脸。 “嫂子,还有好东西呢,你看!” 庞大春满不在乎地胡乱抹了两把,指了指自己和李大力腰上掛著的野兔和飞龙。 “你们还打了野兔和飞龙?” 刘么妹只顾著看院里的青羊,这才发现两人身上还掛著东西。 庞大春大大咧咧道:“嫂子,大力哥可尿性了,带著我进山,一路上我们打了好多的东西,还发现了好大一群羊,要不是我手里的枪不好,我们能那些羊全都打光!” “你可別扯犊子了,还全都打光,你当咱俩拿的是衝锋鎗呢。” 李大力笑著对刘么妹说道:“么妹,一会咱们包三种馅的饺子,一种兔子馅,一种飞龙馅,最肥的羊肉一半包饺子,一半燉羊肉汤。” “剩下的羊肉用盐醃起来,再给大春拿回去。” 对待自家兄弟,李大力从来都是没话说。 一人一份,公道得很。 “行了,你们先歇著,我进去和面切菜。” “还歇啥呀,天都快黑了,赶紧的吧。” 刘么妹进去和面切菜,李大力將羊肉切割处理完毕,用盐醃製青羊。 叮嘱庞大春拿回去晾几天。 啥时候想吃,啥时候拿下来切一块。 另外一只羊留著做汤喝,包饺子,还能剩下三十斤左右净肉。 “你怎么进来了?” 没多久,刘么妹见李大力也钻进了厨房。 “进来帮你包饺子呀。” 李大力把肉处理好,帮刘么妹一块拌馅儿调佐料。 看著李大力认认真真做饭的模样,刘么妹心里泛起了丝丝涟漪。 “你要是成天这样,我又咋会天天骂你呢。” 不得不说。 李大力一本正经做饭的样子,在刘么妹眼中显得像个正经人。 “你给我滚犊子!大力哥家吃肉,跟你有个屁的关係!你別伸脖子往里头看,赶紧滚犊子!” 突然,外头传来了庞大春的叫嚷声。 “大力,你快出去看看,大春又和谁吵吵起来了?” 刘么妹担心庞大春吃亏,赶忙让李大力出去瞅瞅。 院子里。 庞大春跟个门神似的挡在门口,双手叉腰对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 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三个字。 “你个傻狍子,老子看看咋了?再说了,跟你有个屁的关係?你给我让开,我看看!” 被庞大春劈头盖脸一顿骂,中年男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看。 表情说不出的贪婪。 第99章 家里富起来,啥玩意都来了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村里的二流子林大龙路过李家。 刚到门口,林大龙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定睛一瞧,差点没把他嚇出个好歹。 好傢伙,院子里头全是处理好的肉。 看地上的毛,林大龙一眼认出这种花尾榛鸡的毛。 说明李家今晚要吃飞龙肉。 飞龙可是比啥肉都好吃的稀罕物。 老话说地上驴肉,天上龙肉,说的就是飞龙。 本打算进去瞅瞅,顺便打打秋风。 没承想。 庞大春这傻狍子不知从哪冒出来,挡在门口推了他一把。 紧接著就是破口大骂。 “李大力,管管你家那傻狍子!我就是看看你进山打了啥,没招他没惹他,庞大春凭啥骂我?” 见李大力出来,林大龙大声嚷嚷。 这疼那疼,都是庞大春打的。 粘包赖,让李大力看著办。 李大力冷冷一笑,不客气地训斥道:“林大龙,大春没骂错,你就该滚犊子,你是啥德行,咱村里人谁不知道?” “別人只有两只手,你小子有三只手,让你看看?去你奶奶的,看两眼就没了!” 不怪庞大春骂他。 村子里的乡亲,大部分是好样的,但再好的地方,也会有些害群之马。 李大力自己就不提了。 胡老三,田胜利,张凤兰,以及眼前的林大龙,没有一个是省油灯。 特別是林大龙。 从小就手脚不乾净,与他弟弟林二龙相依为命。 东家偷点,西家拿点。 日子过得倒也是有滋有味。 林大龙和林二龙是没皮没脸的滚刀肉,就算公社把他们抓进去关上十天半个月也没用。 出来以后。 兄弟二人非但不会收敛,反而会变本加厉。 谁报的官,他们就专门找谁的麻烦。 今天偷你点,明天去你水缸里拉一泡屎。 噁心人的事情,就没有他们干不出来的。 乡亲们都知道,兄弟两个是挨千刀的三只手。 可是愣拿他们没办法。 不怕被偷就怕被惦记。 这几年,乡亲们的日子比之前稍微好过了一点,但也只是混个半饱而已。 谁家丟点东西,都能心疼大半年。 因此。 乡亲们索性躲著走。 林大龙阴阳怪气道:“李大力,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少在这拿话点我,反正庞大春打了我,要么你给我肉吃,要不然,我就不走了。” 滚刀肉就是滚刀肉,挨打是家常便饭,林大龙早就练出来了。 料定李大力再横也不敢把他弄死。 “大春,给我揍他。” 李大力冷声道。 话音刚落,庞大春衝过去揪住林大龙的衣领子左右开弓,打得林大龙嗷嗷直叫。 饶是如此。 林大龙嘴里还在叫號:“李大力,你让傻狍子打我,这事没完!!!”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 而这中间还有一句,横的怕愣的。 庞大春是村里最大的楞种。 李大力让他揍,庞大春连犹豫都不会犹豫。 撂下几句狠话。 林大龙捂著脸灰溜溜地跑了。 刘么妹走到院子里,无可奈何地说道:“你把他赶走就是了,何必把他打成那副样子?” “么妹,这种人你不了解,不给他留点教训,他会天天上门噁心你,看到咱们家今天吃肉,打了这么多稀罕玩意,林大龙那个瘪犊子不让你掉块肉,他心里就不舒坦。” “嫂子,大力哥说得没毛病!林大龙就是欠揍,他再敢来,我把他腿打断!” 庞大春晃动著拳头。 刘么妹嘆了口气。 或许,李大力说的是对的。 以前,老宅子这边穷得叮噹响,耗子都不愿意光顾。 村里的那些喜欢占便宜的乡亲们,也不会来李家找麻烦。 自从李大力浪子回头,天天往老宅子这边跑。 回回都能带来好东西,打听老宅的乡亲们越来越多。 每次刘么妹下工,总会有一群大姑娘,小媳妇,老太太,围著她和娜塔莎东问西问。 核心只有一句。 老李家现在有多少钱? “行了,別想他了,咱们继续包饺子吧。” 刚刚发生的一幕,对李大力来说只是茶余饭后的点缀,根本没掛在心上。 乡下就是这样。 你要是熊,谁都能在你头上拉屎撒尿。 宋建国就是最好的例子。 说什么城里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这话也就说说而已。 真在农村生活过才知道。 穷的时候,周围的邻居都是和蔼的,善良的。 时不时还会帮衬一两把。 可一旦你发家了,有钱了。 那些好邻居,好乡亲脸上带著笑,嘴里说著好听的话。 心里指不定在琢磨什么。 怕你吃苦,更怕你开路虎。 晚上八点。 一盘盘饺子端到了炕桌上。 庞大春不管刚出锅的饺子有多烫,隨手抓起两个就往嘴里塞。 刘么妹哭笑不得道:“大春,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今天咱们包了两百多个饺子,够你吃的了。” 说话间,庞大春又往嘴里塞了好几个。 整张嘴塞得一点缝隙都没有。 李大力摇头苦笑。 傻兄弟胃口从来都是这么好。 心里藏不住事,每天吃嘛嘛香。 “妈的,我让你们吃肉,明天有你们哭的时候!” 院子外头,被打跑的林大龙又折返了回来,恨恨地开著李家老宅。 一旁的亲弟弟林二龙压低声音道:“哥,咱们啥时候动手?” “啥时候动手?当然是后半夜了!你以为李大力跟你一样傻呀?” 林大龙憋了一肚子气。 见弟弟问了一句废话,不由得將怒火发泄到了自家兄弟身上。 林二龙不高兴地说:“哥,收拾你的是庞大春和李大力,跟我有个屁的关係?你有火別往我身上发,还是想想,怎么把那东西弄出来吧。” “那还不容易?锁在后头,前头可没锁,我把后头抬起来,握著前头的轮子就能把车子搬出来,到时候你把门撬开,咱们哥俩明个就把这玩意儿卖了。” “五百块卖不出去,也能卖出三百块,够咱们痛痛快快过几天瀟洒日子了!” 林大龙盯著院里的方向,眼里满是贪婪。 同为村里瘪犊子。 林家兄弟坑人的手段,主要还是靠偷和故意噁心对方。 没点忍痛挨打的本事。 兄弟两个早就被乡亲们锤死了。 李大力和庞大春再凶,也不敢要他们的命。 只要不敢要命。 就別怪兄弟俩,没日没夜的噁心人。 第100章 按兵不动 临走之前,林大龙瞅得真真的。 李大力的摩托车就在院子里。 哪怕是上头盖著块破油布,林大龙仍旧认出得出来。 “別出声,老子是来救你们的。” 午夜时分,兄弟二人正要翻墙行窃,耳旁忽然来低斥。 “臥槽,胡老三,你怎么会这里?” 后墙根位置。 林大龙难以置信盯著从黑暗里走出来的胡老三。 “你们俩瘪犊子是不是虎?大半夜不在家睡觉,跑这来送死,脑袋是不是让驴给踢了。” 胡老三扭头衝著准备撬门的林二龙勾勾手。 示意这小子赶紧过来。 林大龙拉著脸,语气戒备道:“胡老三你有病啊?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你特么不睡觉跟著我们干啥?” “老子不跟著你们,你们现在就已经让李大力给废了。” 胡老三接下来的话,惊得兄弟二人头皮发麻。 篤定二人是不是先前遭遇庞大春教训。 心有不甘跑到李大力家来噁心人。 不是偷车,也一定是报復。 “就你们兄弟的德行,老子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 胡老三挖苦道。 林大龙闻言嘴硬道:“哼,关你屁事,老子挨了打偷他的破车抵债,这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个屁。” 胡老三差点气笑了。 左右瞅瞅没人,凑到林大龙耳边,胡老三一字一顿道:“你们知不知道,李大力现在是啥身份?县商业局的临时工,民兵营的编外巡山员,摩托车是商业局配发给他的交通工具,公家財產,你们动一下试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动了,等於偷公家东西,李大力一个电话打到公社,民兵就得过来抓人,你们別说燉小黑屋,吃枪子都是轻的。” 胆子较小的林二龙有些惴惴不安,说道:“哥,要不……要不咱回去吧?” “闭嘴!” 林大龙面色铁青,內心也虚了。 就这么忍了,他挨那顿打等於白挨了。 “胡老三,你既然拦著我们不去找李大力的麻烦,你肯定有別的门道,別在这卖关子。” 下一秒,林大龙心头一动。 都不是好饼,胡老三与李大力有仇。 不该拦著他报仇。 反倒应该乐见其成才是。 胡老三冷笑道:“说你们兄弟傻,你们还不信,想想看,李大力天天进山打猎,山里头啥玩意儿没有,死个把人太正常了。” “你们按兵不动帮我盯著他,摸清楚李大力往后进山习惯走哪条路,带没带枪、啥时候进山,自然有人收拾他。” “有人收拾?谁啊?” 林大龙忙问道。 “这你们別管,反正不是你们这种只会偷鸡摸狗的货色。” 胡老三眼珠子乱转,转而开始给二人画大饼。 事情幕后有田家,秦家,赵家撑腰。 兄弟二人帮助大队三驾马车办事。 以后准能在村子里横著走。 二人若是不信。 可以和他去见大队支书秦有德。 林大龙和林二龙对视一眼,兄弟俩的眼珠子同时亮了。 林二龙咽了口唾沫,嘀咕道:“胡老三,你別是想让我们当枪使。” “放心吧,老子坑谁也不能坑你们,李大力可是咱们一块的仇人。” 胡老三嘿嘿一笑。 添油加醋描述著李大力手里贼有钱。 等到李大力有个三长两短,留下的钱可就都是大伙的。 林大龙內心忐忑。 胡老三说得没错,偷车风险太大。 弄死李大力,反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风险。 三人蹲在墙根底下嘀嘀咕咕。 半个小时后消失於夜色当中。 次日,李大力起床看到刘么妹还在隔壁屋的炕上睡觉。 索性没有打扰她。 扒拉了两口昨天的剩饺子,前往庞家去找庞大春,继续给傻兄弟恶补枪法。 二人穿过了两片林子,来到一处向阳的山坡。 “大力哥,今天咱去哪?” 庞大春兴致勃勃道。 “今天不让你用那老古董了,试试我的枪。” 李大力摘下步骑枪交给庞大春,解释道:“这玩意比老套筒准,后坐力也小,你好好使,千万不能用枪口对著人。” 庞大春乐得嘴都合不拢,两只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小心翼翼地握住枪托,激动地说道:“大力哥,这枪真好看,比我爹给我的老套筒好看多了。” “好看有啥用,步枪打得准才是正经事。” 说话间。 李大力凭藉著掐踪的本事,很快发现地上有狍子的脚印痕跡。 带著庞大春走了大概一百多米,李大力清楚地看到远处有一头半大的狍子正在低头啃草。 “大春,看见那头狍子了吗?” 李大力压低声音衝著前方努努嘴,说道:“估摸著有一百五六十米,这个距离我没啥把握,你来试试。” “来,端稳了。” 说著,李大力大致和庞大春讲解了什么是机瞄,53式步骑枪的使用特点,又不忘帮庞大春调整了姿势。 “大春你听著,机瞄打远目標,瞄的时候枪口得往上抬一点,子弹飞出去会往下坠,如果瞄准就打,你瞄它脑袋,打中的可能就是狍子的脖子,记住了吗?” 庞大春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 端枪瞄准狍子。 “砰”的一声枪响。 李大力急忙往前看,只见那头狍子应声栽倒,四条腿蹬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一百五六十米的距离。 庞大春採用机瞄的方式一枪毙命。 而且还是打在心肺的位置。 “臥槽,我这兄弟绝对是狙击手的材料!” 李大力脑子嗡嗡作响。 活了两辈子,前世也没少玩枪。 像庞大春这种第一次摸53式,能打超远距离的新手,別说李大力没见过。 恐怕部队上都没有几个。 这不是天赋,也是妖孽。 “大力哥,我打中了,我又打中了。” 庞大春举著枪,兴高采烈地对李大力招手。 李大力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身后突然传来动静。 猛地回头,却见灌木丛后头钻出两个人。 背著枪,穿著劳动布褂子。 一看就是附近村子的猎人。 两名猎人眼珠子瞪得比李大力还大,直勾勾地盯著庞大春。 其中一个,个头高的猎人忽然看向李大力,惊声道:“李大力,刚才那一枪是你们打的?”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孙叔,刘叔,是我们打的,咋样?” 李大力嘴角忍不住上翘了。 碰见熟人了。 第101章 截胡与秋围邀请 听李大力承认,打死狍子的子弹来自他们这里,高个的孙炮手倒吸几口凉气,忍不住说道:“李大力身边那个傻小子枪法可真是邪乎,要不……” “得了唄,你可別扯犊子了!” 矮胖的刘学文连连摇头。 李大力见过他们两个,二人同样也知道李大力。 无恶不作的小混蛋。 坑蒙拐骗的高手。 “老孙,李大力是啥德行,你心里没数吗,万一进山犯虎,或者半路翻脸抢货,咱这趟围猎就黄了。” 刘学文搓著牙花子,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 刚刚看到有人一枪撂倒傻狍子,二人觉得对方枪法了得。 本想著过来盘盘道,交个朋友。 没想到。 会是李大力这个瘪犊子的人。 “你说得对,不叫他了,咱俩去前头向阳坡瞅瞅。” “走。” 李大力本来没当回事,叼著烟靠在树底下等庞大春擦枪,可瞅见两人去的方向,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前世记忆猛地翻涌上来。 向阳坡,红松林。 前世,二人在向阳坡发现了一棵自然倒下的红松。 孙炮手和刘学文因此盖了砖瓦房,还清了欠的饥荒。 那时候。 李大力还在赌桌上混。 等他知道信儿,红松早让人拉走了。 “瞌睡有人送枕头,想不发財都不成。” 李大力心头狂跳。 倒下的红松就在向阳坡內部。 要是让他们先过去,宝贝可就不姓李了。 “孙叔,刘叔,你们等等。” 李大力扯著嗓子喊住二人,快步追了上去。 孙炮手和刘学文停下脚步,回头齐刷刷看向李大力。 “咋了,你还有事?” 孙学文反问道。 李大力满脸堆笑道:“二位老叔,我刚才想起个事,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不但学好了,还认识了刘猛当乾爹学习狩猎。” “听你们嘀咕十月围猎的事,我也有这个想法,常言道金九银十,十月是入冬前最后一波围猎,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我琢磨著,咱们能不能组织一场大的。” “组织围猎……” 刘学文大吃一惊,既惊讶李大力主动上来套关係,说是和刘猛结了乾亲,又要当出头鸟组织围猎。 “李大力,你可別想一出是一出,秋围不是三两个人就能打明白的。” “巧了,我还真和我乾爹学了一点。” 李大力话锋一转,开始说起打秋围的讲究与章法。 人手得分三组,將野兽从三面往中间赶,留个缺口围三缺一。 二组埋伏,三组接应。 “两位老叔,我乾爹刘猛可是十里八乡头號猎手,他要是能加入,这趟围猎能多留多少大货,到时候皮子肉胆换成钱,参与的猎人平分,不比单打独斗强?” 李大力一本正经道。 孙炮手眼前一亮道:“刘老爷子能来?” “我去说,十有八九能成。” 李大力拍著胸脯,说得跟真事似的。 “但有个前提,得多多凑人手,至少十五六个,分成三组每组有个带头的,二位老叔,你们屯有多少猎人能动。” “我们屯子能出五六把好手。” 刘学文掰著手指头算。 “不够,得再凑。” 李大力不动声色將二人忽悠得找不著北。 以组织围猎为名,拜託二人赶紧回柳树屯。 把愿意参加的人名报上来,顺便问问其他屯子有没有想入伙的猎人。 李大力这边也联繫人,十月初定个日子一块进山打秋围。 “我们这就回去问。” 经李大力这么一忽悠,孙炮手那点顾虑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有了老猎手刘猛的加入,这趟围猎的成功率起码翻几倍。 至於说李大力是不是拜了刘猛,刘学文没听说。 孙炮头多少听了一些。 名声臭不臭不要紧。 要紧的是,李大力能请谁来助阵。 “两位老叔放心,我李大力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李大力笑得越发诚恳,催促二人赶紧返回屯子。 回去得晚了,担心凑不够人手。 刘学文和孙炮手信以为真,迈步朝相反的方向跑。 脚步快得跟撵兔子似的,眨眼间就没影了。 庞大春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二人跑远了,庞大春傻乎乎地问道:“大力哥,咱啥时候说要打秋围了,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咋一句都听不懂……” “不懂就对了,懂了你就是我哥了。” 李大力拽著傻兄弟往向阳坡深处跑。 庞大春满头雾水,一次次想要发问。 可看著李大力那张兴奋的脸。 庞大春又不敢再问了。 二人穿过灌木丛,又绕过了一处山坳,终於来到向阳坡深处。 李大力停下脚步,气喘吁吁道:“大春,想不想发大財?” “想啊!大力哥,咋发財?” 庞大春用力点头。 李大力看著前头努努嘴,得意洋洋道:“瞧瞧,前头那棵倒下的大树就能让咱们发財。” “大树?” 庞大春顺著方向看去,下意识说道“大力哥,这是啥树呀?还挺好看的。” “傻小子,这叫红松。” 眼瞅著红松完好无损,静静地躺在地上。 李大力暗道一声妥了。 此地是正经八百的红松產地。 地上的红松少说有百年树龄。 自然倒伏,木质坚硬如铁又细腻如玉。 “大力哥,红松是啥咋这么大呢?” 庞大春围著红松转了几圈,两只手试著抱了抱。 “傻兄弟,搬不动就对了,红松是木中之王,价格和金子差不多,不是咱们两个人就能搬起来的的。” 李大力拍了拍手上木屑。 示意庞大春靠过来。 听不懂听懂不要紧。 李大力不会害自己,这一点,庞大春比谁都清楚。 虽然不明白红松为啥比金子还值钱,但大力哥说有用就一定有用。 “大力哥,你说咋办就咋办。” “你赶紧回村找张丰收张老头,他在林场干活,知道怎么运这玩意,让他帮忙喊人帮忙,越多越好。” 说著,李大力让庞大春告诉张丰收,干活之人每人工钱三块钱。 让他们带工具来向阳坡帮忙把东西运下去。 送走了庞大春,李大力一个人守在木头旁边。 红松一旦运回村里,少不得被人扣帽子。 且不说。 秦有德那只老狐狸,准保闻著味儿就来,田家父子更是不会善罢甘休。 第102章 红松的隱藏价值 普通人看不出红松的门道,只当它是一棵普通树木。 但不是所有人,都不懂得其中的价值。 秦有德与田广福,恰恰就是其中的明白人。 一个当了多年大队支书。 另一个是管钱管帐的会计。 纵然不清楚红松到底有多值钱,猜也能猜到。 李大力雇用大量人手搬运。 必然是皮裤套棉裤,必然有缘故。 记得前一世。 刘学文和孙炮头看到这棵断树,只当它是普普通通的断木,回去找来锯子和人手,帮忙將红松砍成一段段拿回去打家具。 直到有古董贩子下乡寻找值钱的老物件。 这才发现红松的端倪。 而除了伴隨著改革开放出现的古玩贩子,別的人对於红松的价值了解甚少。 “想从老子手里抢食吃,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李大力喜滋滋地围著红松转圈。 眼前的红松约有十几米长,宽度却只有一两人合抱粗。 这种情况其实也很正常。 东北这嘎达红松数量不少,高度一般都在十几米到二十米左右。 至於说宽度,直径未必特別宽。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远处人声鼎沸。 “大力哥,我们来了!” 庞大春气喘吁吁地跑在最前头,后头跟著一名动作矫健的老人。 再后头是乌泱泱一大群村民。 扛著绳子,背著槓子,斧头,锯子。 人数二十来號,都是张丰收喊来的左邻右舍。 张丰收今年五十来岁,早年在林场当伐木工,后来因为工伤回村休养,属於屯子里头少数见过世面的人。 “我说李大力,你有钱烧得慌啊?这玩意还值得大伙兴师动眾过来帮忙?” 张丰收紧赶慢赶走到前头。 只看了一眼,老头鬍子都要气歪了。 一棵红松而已。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稀世珍宝。 听到这话,李大力暗道一声妥了。 就连张丰收都不清楚红松的市场价值。 其他人可想而知。 “老张大叔,我可不是有钱的烧得慌,这玩意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却是打家具的好东西,咱们老百姓盖房子,打家具,要么是走林场的门路,要不就是求大队长,大队支书批个条子,求爷爷告奶奶,才有机会进山砍一两棵树。” “就这,还不一定能行呢。” 说话间,李大力掏出一支烟递给张丰收。 抱怨这年月老百姓一木难求。 自己浪子回头。 想给老宅子打几件像样家具。 碰到自然倒塌的红松,不是值钱的玩意又是啥。 “嗯,倒也是这么回事。” 听到这话,张丰收微微点头。 也难怪李大力这么肯花钱。 原来是害怕田家或者赵家卡他。 自打建国开始。 山里的一切玩意都是公家的。 小到蘑菇木耳,大到野兽树木。 想要採摘,砍伐,手续多得没完没了。 更別说。 李大力和田广福,秦有德几个人关係不睦。 人家咋可能给他批伐木指標。 “老张大叔,您给掌掌眼,这棵树是不是自然倒塌,还请大伙给做个见证,可这不是我李大力私自砍伐呢。” 李大力隨即又给过来的乡亲们一一递烟。 张丰收將烟夹在耳朵上,蹲下去用手指头抠了抠树皮。 又凑到断裂的根部仔细瞅了瞅。 “正经八百的老红松,虽然树身不咋粗,不过也是一棵长了一百多年的老松木了。” “树芯暗里透著红,纹理好似水波,没有一百年长不到这种顏色,李大力,你小子也正是运气好的家了,竟然能捡到这么个玩意。” 检查完,张丰收给出了万无一失的回答。 確实是自然倒塌。 李大力等的就是这句话,故意提高嗓门问道:“老张大叔,您是林场出来的老把式,到时候有人要是说我,好请您老帮忙做个见证。” “我李大力虽然浑,也知道国有林木不能乱砍,要是被人诬陷是我砍的,这个罪过我可担不起。” 说著,李大力凑到老头耳旁补充道:“您老放心,该给您的一毛都不会少。” 张丰收闻言瞥了李大力一眼。 这小子。 最近到底犯了啥病。 猫一天狗一天,前两天还和老田家骂骂咧咧。 今个,竟然对自己客客气气。 看到李大力竖起五根手指,张丰收懒得多问,招呼大伙一块过来瞅瞅。 介绍红松断裂的茬口並非刀砍斧凿造成,而是天长日久更不糜烂导致。 又让眾人看向红松的一些关键位置,指出这些地方已经虫子蛀空。 赶上前几天那场大雨。 山体滑坡產生的泥石流衝击松林,这棵红松的根须抓不住地,自然而言也就倒了。 自然倒伏跟人为砍伐两码事。 “大伙再看看这棵树的树干,从上到下都有焦黑的印子,八成还被雷劈过,树干都裂了,不倒才怪。” 眾人恍然大悟。 红松根部断裂处参差不齐,满是腐朽的木屑和虫洞。 树干上还有一道焦黑的痕跡,一直延伸到树冠。 確实像是雷击的痕跡。 “大家都听到了吧,这棵红松自然倒塌,老天爷赏给我家家具材料,谁要是往我头上泼脏水,先得问问山神爷答不答应。” 李大力趁机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正常情况下。 哪怕是自然倒塌的林木,仍旧属於集体財產。 姓公不姓私。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双榆树大队位於大山脚下,典型的穷山沟沟。 穷乡僻壤出刁民。 许多法律法规到了这里,都得变个模样。 只要不是恶意砍伐,谁捡到就是谁的。 民不举官不究。 公社和生產队长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是事事计较。 光是打猎,採摘山货两件事情,就得有无数人进小黑屋。 眾人听到张丰收的解释,又亲眼见到雷击和虫蛀的痕跡,心里猜疑散了大半。 三块钱一天的工钱摆在眼前。 谁还管这树是怎么倒的。 赶紧干活挣钱才是正经。 毕竟。 生產队每天出工,一天累死累活拿到的工分也还不到一块钱。 “別看了,赶紧套绳子,这玩意死沉死沉,一会得用槓子抬,別忘了將绳子捆结实了。” 张丰收一声令下。 跟来挣外快的乡亲们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 李大力见状满脸笑意。 测算这么大一棵红松木,到底能卖多少钱。 第103章 上门敲到,莫管閒事 不多时。 长约十几米的红木被眾人锯成了三段。 每段五六米长,大傢伙像蚂蚁搬家似的把红松往山下运。 张丰收一旁指挥,李大力与庞大春主动上去帮忙。 太阳偏西的时候。 红松终於运到院门口。 李大力按照约定,分別给眾人结了工钱。 一人三块,童叟无欺。 “老张大叔,这五块是额外给您的工钱,往后这棵红松如何处理,还劳烦您老帮忙。” “得咧,往后有活再喊我,我办事绝不给你掉链子。” “您老慢走。” 李大力满面堆笑地目送张丰收离开。 庞大春扛著老套筒在院门口傻站著,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堆在院子里的红松木。 李大力掏出五块钱给了庞大春,说道:“大春,这五块钱是给你的零花钱,赶紧回家吃饭吧,別让你爹著急,改天我再带你进山。” “大力哥,那我走了啊。” 庞大春屁顛屁顛地跑了。 “李大力,你真要打家具吗?我怎么觉得你没憋什么好心思呢?” 隨著院子里只剩下李大力和刘么妹,刘么妹歪著头打量著一脸傻笑的李大力。 如果真是要用红松打家具。 李大力何至於笑得这么贱兮兮? “么妹,家具肯定是要打的,不过嘛,用多少,怎么用,这里头可就大有学问了。” 李大力掏出香菸。 寻思著,怎么向刘么妹介绍其中弯弯绕。 经济改革一开始,许许多多的老物件立刻恢復了本身应有的价值。 黄金,白银,珠宝首饰。 就连各类古董家具,价格也是一天一个价。 “李家妹子,你在家吗?”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 “啊,是牛大叔,您怎么来了?” 李大力回头一瞧。 原来是父亲的老伙计,村子里头一號老实人牛根田。 老头六十来岁,满脸褶子。 手里头握著一根旱菸袋,表情侷促地看向院內。 早年间跟李大力的他爹拜过把子。 老爷子出殯的时候,牛根田还帮著抬过棺。 “大力,你……你娘在不在家?” 牛根田唯唯诺诺地打听冯彩霞在没在家。 要是在的话,能不能请出来。 他有些话想要单独和冯彩霞说。 “牛大爷,我娘带著莎莎去亲戚家串门子了,你有啥事跟我说也是一样。” 刘么妹热情地將牛根田请进院子里,又让李大力又搬板凳。 牛根田欲言又止道:“么妹,是这么回事,你牛大娘的老毛病又犯了,这几天喘不上气,我想去镇上抓药,可是手里头……手头实在揭不开锅。” “牛大爷,您需要多少。” 刘么妹问道。 “五……五十块。” 牛根田老脸通红,不好意思地告诉二人。 他先去找了全大队日子最富裕的田广福借钱。 对方答应借钱。 但是要求牛根田亲笔签个字据。 感觉利息有点像是九出十三归,牛根田实在不敢签。 唯恐欠下还不清的阎王债吗。 走投无路, 刘么妹听闻田广福故意在欠条上设套,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 虽然是外乡人。 可嫁到李家这些年,多少清楚一些田广福的手段了。 铁公鸡一下,只进不出。 跟田广福借钱。 比从石头里榨油都难。 “牛大爷,我这里正好有五十块钱,您先拿去用。” 刘么妹掏出手帕数出五张大团结递给牛根田。 “娘没在家,我替娘借你这钱,先给大娘看病要紧,啥时候有钱了啥时候还,实在还不上再说。” 牛根田老泪差点掉下来,嘴唇哆嗦著道:“么妹,这……这咋使得,我……” “牛大叔,您是我爹的老兄弟,当年我爹走的时候,您没少帮忙,您就拿著吧。” 李大力不失时机地开口劝说。 猜想刘么妹的这些人,应该是冯彩霞给的零花钱。 媳妇愿意借,李大力自然也不能拦著。 “牛大叔,这事不能往外说,连您家里人都別告诉,传出去,我家门槛得被借钱的人踏破,您懂不。” 李大力不忘补了一句。 “我懂,我懂。” 牛根田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送走牛根田,李大力笑问道:“么妹,五十块可不是小数,咱家现在是不差这点,可你就不怕牛大叔还不上了?” 对此,李大力颇为好奇。 李家的日子也才好了没两天。 刘么妹想都不想地借出去五十块钱。 未必全是因为两家人关係的缘故。 刘么妹白了李大力一眼,说道:“牛大爷是木匠,也就是胆子小,不敢出去做活,前不久我老家来信,我们家乡那些有手艺的木匠,全都出去挣钱了。” “只要牛大叔愿意出去给人干活,五十块钱很快就能还给咱们。” “退一步说,就算牛大叔没胆子去镇上拉活,他不是还有手艺,你要打家具,到头来还是要找木匠,牛大叔要是还不上钱,就帮咱们家用红松打家具,以工代钱,怎么都亏不了。” 李大力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竖大拇指称讚刘么妹心细如髮。 这么一说。 五十元借出去,还真的是不怕赔本。 表面看是见不得老人可怜,实际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连备选都想好了。 院门还没关严实,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李大力抬头一瞅,只见田广福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哟,田支书,啥风把您吹来了。” 李大力往前迎了两步,腰杆挺得笔直。 不卑不亢地盯著不怀好意的田广福 田广福没理李大力,盯著红松看了一会。 “李大力,你家日子过好了是你有本事,但也別忘了一句老话,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有些事帮了,容易惹一身骚,你好好掂量掂量吧。” “我只管自家一亩三分地,別人的事没兴趣,不过要是有人主动招惹我,我想不管也不成了。” 李大力不动声色地懟了一句。 “哼,好自为之吧。” 留下这句话,田广福转身就走。 老东西来去匆匆。 李大力深知田广福此行並非衝著红松而来,而是在敲打他別管牛根田的閒事。 显而易见。 老狐狸盯上牛根田了。 九出十三归的阎王债都放出来了,肯定是盯上了牛家的某样东西。 不可能是地,更不会是房子。 牛家的土坯房比李家还要破。 至於土地。 生產队还没到分田到户的阶段,土地依旧是集体所有物。 这么一来。 牛家肯定有啥值钱的宝贝。 第104章 狸猫换太子 两天后的下午。 冯彩霞领著娜塔莎和婷婷从老唐家串门回来。 前脚刚迈进院门,后脚就愣住了。 “娘,这不是大力弄的吧?” 愣住的不止有冯彩霞,娜塔莎表情愕然地看著院子里三根大木头。 “娘,您回来了,路上没碰到么妹吗?” 李大力听到动静从外屋探出头,手里拎著菜刀,身上围著围裙。 刘么妹一早上去镇上拍黑白照片。 还以为是她回来了。 “李大力,你给老娘说清楚,这是啥玩意?” 冯彩霞指向院子里的三段木头,声音里带著不安的惨音。 怀疑瘪犊子儿子偷砍林木。 “大力,咱家院子里咋突然多出来三棵大树,你这两天到底干啥了?” 娜塔莎抱著婷婷,表情同样是一副不安的样子。 老太太的担心,同样也是娜塔莎的担心。 偷砍林木是犯法的。 公社三令五申,这些年抓进去不少人。 “娘,莎莎,你们先进来。” 猜到婆媳二人误会了,李大力没有急著解释,招呼二人进来,探头左顾右盼。 见外头没有別人,李大力关上院门,压低声音说起木头来歷。 不是偷偷砍伐,而是从山里捡的无主之物。 “娘,除了我,就算是老张大爷也想不到,现在红松贼拉之前,特別是这种百年树龄的老红松,价格和豹子皮,虎皮相差无几?” “和老虎皮一个价?小瘪犊子,你真当老娘是三岁小孩啊,这玩意要是真有这么值钱,早就被人砍光了,还能留下来给你?” 冯彩霞听完差点笑出声,隨即又板起脸数落道:“你少在这忽悠老娘,不就是三截破木头吗,后山多的是松树,咋地,都能价值连城啊?” “娘,您自己也说了,要是知道这玩意值钱,没有被砍光,也得被公社派民兵保护起来,可问题是,咱们这嘎达只有我知道它值钱。” 李大力又將话题绕了回来,取来锯子现场锯下来一块红松木样。 “您瞅瞅这顏色手感,质地,绝对是会有人爭相购买。” 李大力不厌其烦地介绍著自己从某个“朋友”口中获知,这种红松外头价格贼高。 只是碍於交通,信息等方面的原因。 本地百姓知道这玩意价值的寥寥无几。 见李大力说得有鼻子有眼,冯彩霞与娜塔莎对视一眼。 二人的將信將疑慢慢变成凝重。 感觉有门,李大力又把前两天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老张大叔和一眾乡亲们都在现场,可以证明这玩意不是砍的,而是自己倒塌的。” 隨即,李大力又说起重金请人的目的。 按理说,几毛钱就能僱人帮忙干活。 不过李大力名声太差。 得知是给他帮忙。 別说张丰收不会来,其他乡亲们也怕李大力犯浑,粘包赖。 所以嘛,李大力才要重金僱佣。 “娘,还有两件事通知您,田广福答应给咱家多批300平的宅基地,並且我还给么妹弄了个民办教师的名额,么妹一早去镇上拍黑白照片,为的就是这件事情。” “啥?!宅基地,民办教师名额……” 冯彩霞大脑一片空白。 娜塔莎错愕道:“大力……” “莎莎,你先看看这个,我去把车推出来,给你和娘开开眼界。” 李大力將证明信交给娜塔莎,又向仓房推出黑老鴰。 “我看看……” 冯彩霞拿过证明信,大脑再次陷入空白。 看著眼前的这个儿子,冯彩霞突然觉得陌生。 李大力像是换了个人。 一桩桩一件件,就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可如果换了个人。 自己这个当娘的还能认不出来吗? 做派和说话的德行,又確实是李大力。 娜塔莎虽然不懂红松和宅基地的价值,但看婆婆震惊又欣慰的样子,知道李大力干了大事,不由得轻声说道:“大力,辛苦你了。” “辛苦啥啊,为了这个家,都是应该的。” 李大力笑了笑,继续压低声音道:“娘,莎莎,红松这件事情天知地知,就连大春都不完全知道,这棵红松到底有多值钱。” 考虑到树大招风,李大力的想法是蚂蚁搬家。 “你打算咋办?” 冯彩霞沉声说道。 李大力衝著木料努努嘴:“我锯成三节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一来方便运输,二来不显山不露水,每次卖出一节,我就从外头弄两套普通家具回来,说是请人打的家具。” 计划说起来一点都不复杂。 偷偷將红松带出去换成钱。 拿回来充数的是普通的松木家具。 不值几个钱,外人也基本看不出来。 “这不是狸猫换太子嘛!” 冯彩霞闻言一惊,神情古怪地盯著李大力,说道:“你这脑瓜子是咋长的,这种损招都能想出来?” “娘,这不叫损招,这叫发財招。” 李大力耸耸肩膀。 目前,李大力出的风头已经够多了。 拥有摩托车,得到田广福的口头承诺扩大宅基地。 刘么妹还將成为民办教师。 任何一件事情摘出来,都能让无数人眼红。 要是再让人知道,李大力卖了一棵天价红松。 隔天就会有无数人去向公社举报。 这年月的乡下,主打一个不患寡而患不均。 要穷一块穷。 至於说大队长,大队支书,大队会计有钱。 乡亲们没几个眼红。 原因无他,人家手里有权。 换成是李大力这种既无权,名声又不好的瘪犊子发大財。 將有无数的乡亲们心態炸裂。 所以得装穷,闷声发大財。 冯彩霞微微点头。 这辈子见多了因为露富而招祸的事。 穷的时候没人搭理你,一旦发了財,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牛鬼蛇神全来了。 “娘,既然你们回来了,我打算下午就出去找买家,免得夜长梦多。” 李大力准备立刻找门路把第一节卖掉。 毕竟。 发財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这两天,已经有不少人过来参观这些木头。 儘管李大力和刘么妹眾口一词,这些木头用来打家具。 可是迟迟不见李大力行动,不但周围邻居纳闷。 田广福那群人。 恐怕也在心里盘算著什么。 “你打算找谁卖木头?” 冯彩霞不放心地问道。 “委託商店。” 李大力淡淡一笑。 第105章 委託商店门口的倒爷 “大力,啥是委託商店啊?” 娜塔莎一脸茫然。 镇上只有饭店,供销社,粮店。 没听说有叫委託商店的地方。 “就是公家开的寄卖行,相当於旧社会的当铺。” 李大力隨口解释道:“只有县一级地区,才会有委託商店,收旧货卖旧货,老百姓有不用的老物件送到委託商店,公家负责代卖,卖出去了抽出一定的分利。” 委託商店属於国营单位,李大力自然不会疯了心往里头跑。 他真正盯上的是委託商店外头的倒爷。 靠山吃山。 乡下人靠著赶山,打猎谋生。 而在大城市,也有著这样一群人。 依託各个行业的商店为招牌,聚在门口倒买倒卖。 冯彩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別看老太太没进过城几次,但也听人说过委託商店。 外头龙蛇混杂,啥人都有。 “那你小心点。” 冯彩霞摸出几张毛票塞到李大力手里,说道:“路上买点吃的。” “娘,您留著吧,我有钱。” 李大力把钱推回去,交代饭菜都已经做好了。 等到刘么妹回来一块吃。 说罢,李大力將黑老鴰推到院外。 下一秒。 黑老鴰突突突地喷出一股黑烟。 “瘪犊子,嚇死我了!” 毫无心理准备的冯彩霞嚇了一大跳,娜塔莎一脸关切地望著李大力远去的背影。 骑著黑老鴰进了县城。 李大力路过商业局没有停车,拐向街道西头一栋二层小楼。 门口掛著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 上面写著信託商店四个字。 早年间,此地门可罗雀。 那个时候,一切老物件都被归於四旧范畴。 即便是白送,也未必有几个人搭理。 最近一两年。 委託商店门口的倒爷一堆一堆。 李大力把黑老鴰停在马路对面,靠著电线桿子蹲下。 掏出香菸抽了起来,目光一眨不眨盯著商店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半小时后,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自行车上下来。 个头不高不矮,脸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手里拎著黑色的人造革包。 眼镜男环顾四周,微微皱眉。 “就是他!” 李大力猛地回忆起前世传闻。 当初下乡收购老物件的男人也戴著眼镜。 身材,体重,包括手里的包,都和传闻一模一样吗。 “同志,您收不收老木料?” 李大力不失时机凑到跟前。 眼镜男抬头瞅了李大力一眼,一看就是乡下进城的老农民,故意揣著明白装糊涂:“啥老木料?松木杨木,我可不要,满大街都是。” 李大力左右瞅瞅,见旁边没人注意,从怀里掏出木样。 “这……这是红松芯材?” 眼镜男本来还有些漫不经心。 一眼看过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眼镜男又借来木样凑到鼻前闻了闻。 眼珠子越瞪越圆。 “这是百年的老红松,你从哪弄来的?” “山里捡的。” 李大力收回模样,言简意賅地说他手里有一整根:“您要是识货咱就聊聊;要是不识货,我再去別家问问。” “別別別!” 眼镜男一把拽住李大力的胳膊,笑容满面道,“老弟,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你別见怪。” 一改先前的高傲態度。 眼镜男详细打听李大力手里的红松长宽高。 听到最后,眼镜男心花怒放。 他是从外地来的倒爷,专收东北老木料,运到京城一带卖有钱识货的买主。 一到手,就是两倍三倍的差价。 百年红松可遇不可求,做成家具的价格也会跟著翻跟头。 “老弟,你开个价。” 眼镜男不动声色。 李大力心中早就有了明確价目。 孙炮手和刘学文各自分得的红松,据说卖了八百。 二人不懂都能卖出八百,盖房子置地。 李大力这个行家,咋样也得比他们卖得更高! “一段六米,三千。” 李大力面不改色喊出一个天价。 眼镜男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摇头道:“老弟,你要价太狠了,我运回去还有成本和风险,你给我实在价。” “那您慢慢考虑。” 李大力转身就走,没有一秒犹豫。 “哎哎哎,老弟,別走啊!” 眼镜男一把拽住李大力,咬牙说道:“三千一段確实太高,我最多出到……八百。” 李大力冷笑道:“您这个家价格,谁卖谁是棒槌,红松芯材做成家具起码卖五六千,我给您三千是因为我急著用钱,要是没诚意,咱就別耽误工夫。” 眼镜男脸色一阵紫一阵青。 暗骂李大力懂行。 即便四千收购六米红松,眼镜男都有得赚。 三千虽然利润薄了点,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成!三千就三千!” 眼镜男紧接著反问李大力,货呢? “货在外头,具体地方你別问,我了我也不会说。” 李大力正色说道。 做买卖,交浅言深是大忌。 一旦对方知道自己的住址和背景,指不定生出啥么蛾子。 万一眼镜男知道,李大力是双榆树大队的二流子,压价还是小事。 要是带著人上门抢货或者告发,可就全完了。 “我弄辆马车把木头送到约定的地方,你验货,我收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不相欠。” 眼镜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大力这么精。 本想套出地址顺藤摸瓜,带几个人跟著去看看,李大力还有没有別的存货。 说不定还能压价 “老弟,你这……” “您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 李大力作势又要走。 “行行行,就按你说的办!” 眼镜男赶紧拦住李大力,不情不愿道:“明天下午三点,县城外头的废弃砖窑厂,你把货送来,我带现金,要是货不对板,你也別怪我不客气。” “放心,货不对板,我分文不收,白送你了。” 约定了明天交货,李大力跨上黑老鴰往回走。 回到屯子,李大力没回老宅,而是去了大队部。 大队不但有两辆马车,使用的还是胶皮軲轆。 承重能力槓槓的。 田广福坐在队部办公室,看著报纸喝著茶。 瞅见李大力推门进来,田广福老脸闪过一丝意外。 “大力,啥风把你吹到大队部了?是不是干了啥亏心事,打算找我自首啊。” 田广福抿了口茶,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李大力。 第106章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 “支书,我是来找你借大队马车的。” 李大力开门见山,打了田广福一个措手不及。 “你找大队借马车?李大力,你喝多了吧?” 田广福上下打量著李大力,一度怀疑李大力是来消遣自己的。 李大力先是打了田胜利。 又逼著田广福出让民办教师资格。 覥著脸来借马车? 李大力不是疯了,还能是什么? “老支书,前些日子你上我家溜达,临走前撂下一句话,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你和老牛头的事,我不掺和,既然是不掺和,所以才要借用马车。” 田广福眉头紧锁。 没明白李大力葫芦里卖的啥药。 李大力继续说道:“全大队就老牛头一个正经木匠,您不让我找他,我总不能把木头烂在院里吧?我只能把红松送到外头去,请镇上的木匠帮忙打家具。” “老支书,你不借我马车,我现在扭头去找老牛头,你们事情和我没关係,我家要打家具的事情,你也別给我添堵。” 田广福之前用莫管閒事敲打李大力,李大力原封不动地把这话扔回来。 这下子。 田广福更糊涂了。 猜测李大力僱人弄回红松別有用心,说不定是想发横財。 岂料。 李大力要借马车去外头打家具。 要是真有別的图谋,犯得上跟自己低这个头? 再说了。 李大力承诺不管他和老牛头的事情。 对田广福而言,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大力未必能帮田广福成事。 可要说坏事,使绊子。 田广福也不见得,真能拿李大力怎么办。 余下的时间里,田广福紧锁眉头盯著李大力。 想从李大力的脸上找出破绽。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瘪犊子就是单纯想打家具?” 田广福翻来覆去分析著其中利弊。 “我可以把马车借给你。” 田广福阴沉沉地加重语气,警告道:“李大力,你给我记住,老爷们说到做到,你要是言而无信,继续插手牛家的事情,咱们没完!” “老支书放心,我说话从来一口唾沫一个钉。” 李大力不假思索地答应绝对不插手。 心中冷笑。 李大力答应了不管,刘么妹,冯彩霞管不管,可由不得田广福说了算。 耍的就是这头老狐狸。 “对了老支书,大队的车把式就不用了,我自己赶车。” 李大力冷不丁地说道。 “你自己赶马车?” 田广福迟疑道:“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老支书信不过我,我也信不过你。” 李大力皮笑肉不笑地把话说开。 马车是大队的集体所有物,车把式也是大队的人。 一旦將李大力请谁帮忙打家具,又將木头送到哪里的消息报给田家父子。 李大力將会非常被动。 “老支书,你不用跟我瞪眼,你坑你不会暗箭伤人,可你儿子田胜利是啥德行,你心里比我清楚。” 田广福被懟得火冒三丈,可又挑不出毛病。 田广福是千年的狐狸,李大力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卡拉米。 对方想些什么,又打算做什么。 李大力可谓是心知肚明。 二人都是无利不起早之人。 李大力无缘无故,以每人三块钱的“重金”,请了一群人进山里帮他拾取自然倒塌的木头。 这件事情本身是一把双刃剑。 既能让这些人证明,红松確实是李大力捡的,而不是偷偷盗伐。 另一方面。 也会引起田广福,秦有德这些老狐狸们的猜忌。 一根断树请了十几二十人帮忙。 每人三块,就是五六十块。 李大力没有吃了喝了,反而把钱用在这种地方。 一老一少对视了几眼。 田光福始终看不出,李大力到底揣著什么心思,摆手说道:“明天早上过来取车,记住,下次没什么事儿別过来烦我。” “老支书放心,你往后就算是用八抬大轿请我,我也不会过来。” 李大力说完就走。 正巧看到迎面走来的田胜利。 李大力胳膊一动,轻而易举地將田胜利撞了个趔趄。 “李大力,你给老子站住!!!你几个意思,欺负老子,老子和你没完!” “別喊了,还不嫌丟人现眼。” 田光福起身走到大队部门口,用脚踢了踢地上装死狗的田胜利,目光凝重地望向李大力的背影。 田胜利费劲巴拉地撑著拐从地上站起来,愤愤不平道;“爹,李大力这小子撕毁了协议,故意找我麻烦,我是不是也能找他报仇了?” “不怪李大力不让车把式跟著,我是他,我也不会让车把式跟著。” 田胜利不说还好。 田广福用眼睛斜瞪著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刚才还觉得纳闷。 李大力又是借车,又不让车把式跟著去,到底憋什么屁。 现在,田广福一点都不怀疑了。 就田胜利这德行。 一旦知道李大力將木头送到哪个木匠家,无风也要掀起三层浪。 “爹,到底谁是你儿子?你怎么句句都在偏袒李大力,我才是你亲儿子!” 田胜利窝火道。 “就因为你是老子的亲儿子,老子才和你说这些,要是和我没有关係,我一句话都不会和你说!” 田广福用手戳著田胜利的脑门子,训斥道:“以后少去招惹李大力,那小子手腕比你爹还黑,你想和他斗,再练一百年吧。” 训了一顿田胜利,田广福才想起询问倒霉儿子的来意。 田胜利咬牙切齿道:“你都不把我当儿子,还问我干什么来的?我算是看出来了,我就不是你亲生的,我得回去问问我娘,谁是我亲爹你。” 一句话,气得田广福差点原地爆炸。 抬脚狠狠地踹向田胜利的那条好腿。 哎哟! 隨著一声惨叫,田胜利再次倒在了地上。 田广福捂了嚎疯地冲田胜利踹了几脚,骂道:“瘪犊子玩意儿,老子就是这么教你的?我不是你亲爹,谁是你亲爹,你刚才那话是啥意思,是说你娘偷人,还是骂老子戴绿帽子。” “你这混蛋玩意,说话永远不经大脑,李大力瞧不起你,其他人也瞧不起你,老子都看不起你。” 一边骂,田广福又觉得悲哀。 双榆树大队只手遮天的土霸王,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 第107章 黑老鴰不见了 要脑子没脑子,要能耐没能耐。 惹起祸来倒是一个顶俩。 到现在也不知道消停。 也不想想是谁弄丟了大队民兵连的武器。 光是这一件事,就能让田家父子死无葬身之地。 捅了天大的篓子,田胜利还在这不觉味。 是不是刀架在脖子上。 田胜利才知道老老实实? 事情没办成,反而挨了两顿打,田胜利狼狈不堪地拄著双拐,朝家的方向走。 越想越窝火。 越想越要报仇。 不敢和他爹明著翻脸,田胜利忽然停下脚步,眼神中带著不加掩盖的杀意。 远远望向李家老宅的方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这口气要是再不出,田胜利能活活將自己给气死。 次日中午。 李大力赶车,庞大春押车。 兄弟俩一块赶著马车,前往县城郊外废弃砖窑厂。 下午三点钟,眼镜男远远地见到拉著木料的马车,几个箭步迎了上去。 掏出放大镜和尺子,围著红松检查了好几遍。 “好东西,难得一见的好东西,老弟,你痛快,我也痛快。” 眼镜男喜笑顏开,打开手提包取出三沓大团结。 一沓一百张,三沓正好三千元。 李大力迅速查验钱的数量。 確定三千元一毛不少,李大力笑道:“大哥,东西是你的了,我们帮你搬下来,怎么运走你自己想办法。” 眼镜男微微一笑,后面出现十几个壮汉。 不用李大力与庞大春动手。 眾人轻轻鬆鬆將红松搬了下来。 李大力见状没多废话,招呼庞大春回村。 敢吃这碗饭,確实有几把不为人知的刷子。 马车返回村里,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李大力把车还回大队部,拿出五十元交给庞大春。 院门虚掩。 冯彩霞,刘么妹,娜塔莎,谁都没有睡觉。 “娘,我回来了。” 李大力推门进屋。 冯彩霞急急忙忙地说道:“咋去了这么久?木头卖出去了?” “卖出去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大力反手插上门,掏出三沓大团结放在炕桌。 冯彩霞,刘么妹,娜塔莎齐刷刷屏住了呼吸。 这么多大团结,得多少钱啊。 冯彩霞磕磕巴巴道:“这是多少钱?” “不得不少,正好三千。” 李大力坐到炕边,滔滔不绝地说道:“娘,如今盖房子的钱凑得差不多了,多出来的宅基地,田广福也给批了。” “等开春咱就动工,修建几间正经的砖瓦房。” 刘么妹与娜塔莎大眼瞪小眼。 3000块钱。 这是二女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哪怕李大力一次次往家里拿东西。 也都是积少成多。 一根木头就能卖出三千。 院子里还剩下两根,岂不是两根一卖完,李家就能成为万元户了? “你没骗娘?这些钱真是卖木头挣来了?” 冯彩霞半信半疑。 “娘,我骗您干啥,您就放心收著吧,一点毛病没有。” “你个瘪犊子净整这些嚇人的事。” 骂著骂著,冯彩霞自己先哭了。 刘么妹见状赶忙开口安慰冯彩霞,又问李大力吃饭了没有。 “今天个高兴,炒几个菜,全家喝两杯。” 李大力劝说道:“娘,您也好久没沾酒了,今个破个例,咱们庆贺庆贺咋样?” 冯彩霞难得没继续数落李大力,衝著刘么妹微微点头。 刘么妹与娜塔莎一块外屋地做饭。 不多时。 几盘下酒菜摆在了炕桌。 李大力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小盅,举起杯子说道:“娘,么妹,莎莎,这杯酒我敬你们,以前让你们受苦了,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我要是再犯浑,天打五雷轰!” “少说不吉利的。” 冯彩霞瞪了李大力一眼,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刘么妹与娜塔莎不会喝白酒,意思意思就放下了。 几杯酒下肚,李大力话也变得多了。 从盖房子说到买家具,从村小学说到做买卖。 唾沫星子横飞。 “行了行了,別喝了,都睡吧。” 冯彩霞听了一会,就觉得脑袋发沉,瞅著刘么妹和娜塔莎也有点晕晕乎乎。 李大力留在老宅过夜。 酒一多,后半夜的尿也多。 不知过了多久。 李大力起身准备去放水,忽然听到外头似乎有动静。 以为是母亲或者两个前妻出来方便,李大力並没有当成一回事。 一直到大门方向传来动静,李大力才觉得不对劲。 “臥槽!” 穿好衣服来到外头,李大力酒醒了大半。 停在仓房的黑老鴰不翼而飞。 李大力的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林家兄弟。 “妈的,两个瘪犊子属耗子的,一天不偷浑身痒痒,保不齐就是他们兄弟合作作案!” “哼,瘪犊子,找死!” 想到林家兄弟嫌疑最大,李大力回屋取来猎刀,话不多说地朝著林家的方向冲。 林家独门独户,位於村子南头。 时间已经是后半夜,院里依旧有灯光。 “李大力那个王八蛋,没想到他家肉这么多,醃的狍子肉风乾肠,要是全都偷来,够咱哥俩吃半个月了。” “哥,你小点声,別让人听见。” “后半夜谁听得见?再走一个,今天真是大丰收。” 李大力站在院外听著里头的对话声。 声音的主人分別是林大龙和林二龙。 “林大龙,林二龙!给老子滚出来!” 李大力踹开院门走了进去。 里屋炕上摆著一盘醃肉,一盘干肠,还有一瓶白酒。 “李……李大力?!” 看清楚来人模样,林大龙与林二龙齐刷刷变了脸色。 “偷了老子的东西,你们还挺得意,喝得挺美啊。” 李大力皮笑肉不笑地环顾四周。 篤定肉是从李家老宅偷得。 前天刚醃好,李大力亲自下的刀。 林大龙和林二龙对视一眼,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偷肉的事情被发现了。 紧接著,二人又感觉纳闷。 一共就偷了三斤肉,不显山不露水,唯恐被李大力发现端倪。 这么快就被发现。 李大力反应也太恐怖了吧…… “大力哥,误会,这是误会。” 林二龙吭哧瘪肚说道:“我们兄弟也是馋坏了,所以才会去你家借点肉,包还,包还。” “借肉?你们说得轻巧,我的黑老鴰呢!” 李大力一巴掌掀翻了桌子,冷冰冰地说道:“老子半夜起夜,发现院门大开,摩托车没了,你们在这喝酒吃肉骂老子王八蛋,还说是误会?” “啥?摩托车?!” 林大龙眼珠子瞪得溜圆,脑子都懵了。 他们只偷肉,啥时候碰摩托车了? 胡老三说过,动李大力的铁驴子等於动公家財產。 搞不好是要吃枪子的。 第108章 谁才是贼? “装,继续给老子装!” 气急攻心的李大力一巴掌抽了过去。 大逼斗抽得林大龙眼冒金星,看啥都是重影。 “老子和你拼了!” 眼见大哥吃亏,林二龙握著拳头便要上来拼命。 “去你大爷的!” 李大力避开林二龙的拳头,抬腿踢向对方肚子。 林二龙“嗷嘮”一嗓子,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到了墙上。 脑瓜子嗡嗡转,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兄弟二人是滚刀肉,二皮脸性格。 不擅长打人,挨打才是他们的强项。 林大龙捂著嘴,咬牙切齿道:“王八犊子,你摩托车丟了就赖我们偷的,老子还说你故意栽赃陷害!” “行,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嘴硬。今天不把你们打得满脸开花,我就不叫李大力!” 兄弟二人全是滚刀肉。 对付这种人渣,光靠拳头没用。 要是怕挨打,林大龙和林二龙也不敢天天偷了东家偷西家。 接下来。 李大力抓著兄弟二人的脑袋,一人扇了他们十几个嘴巴子。 看到兄弟二人还是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李大力把手收了回来,点上一根烟,皮笑肉不笑地说:“偷东西偷到老子头上,以为硬撑著不说,我就拿你们没招?你们要是真的这么想,就太小看我李大力了。” “田广福一家都拿我没招,更別说是你们了,知道那辆摩托车是谁的吗?是县商业局的公家財物,偷了公家的东西还在这装硬汉!” “我撬不开你们的嘴,到了有关部门,就算你们是铁齿钢牙,也有办法把你们的牙一根根拔下来,让你们老老实实交代。” “小偷小摸,公社拿你们没招,最多关你们十天半个月,可是这一回,你们偷了贵重物品,摩托车价值上千块,你们两个自己掂量掂量,一辆摩托车够你们吃多少花生米?” “我们真没有偷摩托车,要是偷了,就让我们兄弟俩不得好死!” 林二龙有些慌了。 换作之前,二人不会相信李大力说的这些。 可是经过胡老三的一番介绍。 兄弟俩对这辆摩托车的价格,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几百上千块的东西,兄弟二人这些年偷鸡摸狗加在一起也就一百多块钱。 正因为偷得不多,又以吃喝为主。 公社才会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大龙哭丧著脸辩解说:“大力,到底我咋说你才能相信?我们兄弟確实恨你,可我们再恨你,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去偷公家的东西。” “我们真的只是偷了你家一点肉,你看,东西都在这呢。” 林大龙再三发誓,摩托车打死也不敢动。 小偷小摸和严重犯罪,两个人还是能分得清楚。 见此一幕,李大力紧锁眉头:“不是你们,还能是谁干的?摩托车被人进院子偷走,我家大院也敞开著,整个大队只有你们兄弟有这种手艺。” “我们兄弟確实手脚不乾净,可你得罪的人又不是我们两个。” 林二龙浑身哆嗦著为自己辩解。 李大力这段时间打这个,骂那个。 恨他的人何止一两个? 胡老三,林家兄弟,田胜利,秦有德,还有牛家屯的牛二强。 哪个不想將李大力抽筋扒皮,直接弄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大力心里咯噔一下。 当天,李大力当著不少乡亲的面提醒田广福,摩托车是商业局配发给他的交通工具。 如果车丟了,李大力谁也不找,就去找田广福。 这年月的老百姓,什么事都敢干,唯独一件事不敢。 和公家作对。 计划经济持续了三十年,得罪相关部门的下场是啥样。 乡亲们早就见过无数次了。 见李大力没有继续动手,林大龙忙不迭道:“大力,要不你再去查查,这事真和我们兄弟俩没关係。” “闭嘴!” 李大力冷声打断林大龙,重新將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林大龙和林二龙属於滚刀肉,牵著不走打著倒退。 与此同时。 被自己修理了好几次的田胜利,更是个只占便宜不肯吃亏的主。 大队支书家的公子哥,被李大力一次又一次踩在脚下, 试问。 田胜利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思来想去,李大力呵斥道:“把你们偷我家东西的过程,一个字一个字给老子写下来。谁敢不写,我掰断他的狗爪子。” “几斤肉而已,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 林大龙低头求饶。 三斤多肉又不是什么大物件。 这点东西对李大力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李大力眼珠子一瞪,嚇得兄弟二人浑身直哆嗦。 倒不是兄弟二人胆小怕事,实在是李大力的眼睛太嚇人了。 眼珠子里带著一股让人发毛的冰冷目光。 “写写写,我们写还不行吗?” 本著好汉不吃眼前亏原则,兄弟二人翻箱倒柜,找到了半截铅笔头和两张还算乾净的纸。 按照李大力的命令,写下他们是如何偷偷摸进李家仓房,从里头拿走三斤醃肉,又是如何得意扬扬在家里庆祝得手。 等到兄弟二人签字画押,李大力快速將两张纸握在手里:“林大龙,林二龙,就凭这两张纸,足以將你们兄弟两个送进去啃窝窝头。” 李大力接下来的话,惊得兄弟二人差点晕过去。 “你们先去我家偷肉,今天晚上,我家的摩托车又不见了,你们两个有重大的嫌疑,有关部门接到报案,你们说说,他们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顷刻间,兄弟二人呆若木鸡。 不是说签字画押,交代了所作所为,李大力就会放过他们吗? 怎么突然改口了? 李大力一字一句道:“想要从轻发落,不是不可以,主要看你们两个配不配合。” “配合,我们一定配合!” 滚刀肉斗不过刀枪炮,胆子较小的林二龙爬到李大力腿边,双手抱著李大力的腿苦苦央求。 “大力哥,你说,让我们干什么?只要別把这事捅到有关部门那儿,我们啥都答应你。” “对对对,大力哥,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只要你放过我们一回,你让我们做牛做马都没问题。” 李大力抬脚踹开林二龙,冷笑道:“你们两个刚才不是说,我得罪了不少人,还把这些一一给我点出来,现在你们说说,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是谁?” 第109章 还能咋办?一条路走到黑唄 此话一出。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田胜利!” 李大力拉了把椅子坐下,蹺上二郎腿,点了一根烟,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们怎么认定,这事是田胜利乾的?” 林大龙率先说道:“你刚才说大门敞开,摩托车不翼而飞,咱们大队除了我们兄弟两个,还有谁能够悄悄翻墙头进到你家,並且在不惊动你的情况下把大门撬了?指定是接受过训练的民兵。” “我哥说得没错,有能力翻墙撬门的人,除了我们,就是大队民兵,高大勇和你家无冤无仇,能调动民兵的也就剩下大队支书了。” 兄弟二人被李大力折腾得七荤八素,绞尽脑汁帮他出谋划策,试图儘快摘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生產大队的民兵,每年都要腾出一段时间进行军事训练,翻墙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整个大队有权力调动民兵的,分別是大队长和大队支书。 大队长高大勇没理由干这种事。 至於大队的第三號人物秦有德,他將报復李大力的事情交给胡老三负责。 胡老三又让兄弟二人平日里监视李大力。 因此,秦有德不会这么莽撞地以偷车的方式给李大力找麻烦。 用排除法,谁最有嫌疑已经呼之欲出。 田广福老奸巨猾,应该不会干这种担风险的事。 剩下的就是田广福的儿子田胜利了。 別说。 二人一番分析正中李大力下怀。 李大力刚刚也是这么想的。 田胜利调动不了民兵,却能够假传命令。 打著他爹的旗號找几个民兵配合,翻墙入室把车偷出来。 隨即,李大力眼珠一转,收起了脸上的冷漠,皮笑肉不笑道:“既然这样,劳烦你们哥俩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林二龙问道。 “你说呢?” “你要带我们去见田广福?” 林大龙身子一抖,差点瘫在地上。 李大力朝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道:“要是不愿意,那就继续留在这里装死,天一亮我就把你们的自首状交到公社,顺便打电话告诉商业局,三堂会审,我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找不出凶手,你们两个就是凶手。” 林大龙和林二龙齐刷刷瞪大眼睛。 无耻之徒见多了,却找不出第二个比李大力更无耻的人。 “我最后问你们一遍,是配合我把丟的摩托车找回来,还是你们两个替田胜利顶这个雷?” 兄弟二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配合李大力指认田胜利,等於將自己摆在了田家的对立面。 甭管田广福怎么看不惯他那个瘪犊子儿子。 田胜利毕竟是田广福的亲生骨肉。 老东西嘴上不说。 事后。 肯定会变著花样折腾兄弟二人。 “我数三个数,三个数之后,你们就算答应,老子也不用你们了。” 就在这时,李大力猛地想到了一件事情。 假设真是田胜利乾的,这小子现在应该没在家。 事情一发生,李大力马上来找林家兄弟。 事发到现在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田胜利若是偷了摩托车,必会带人找一个藏匿的地点。 “哥,咋办啊?” 林二龙如今想死的心都有了。 “还能咋办?一条路走到黑唄。” 林大龙无可奈何地朝地上捶了几拳。 落到李大力手里,要是不由著他的性子,不知道李大力会怎么收拾他们。 田广福收拾兄弟二人是事后的事。 而现在。 兄弟二人承认偷了肉,白纸黑字写著。 李大力一旦上纲上线,等於是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粑粑也是粑粑。 没法子。 兄弟二人不情不愿地跟著李大力出门。 夜里三四点钟,偌大的村子静悄悄的。 “快点,別跟活不起死不起似的。” 李大力回头骂了两声,命令兄弟二人加快速度。 不多时。 三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田广福家。 李大力话不多说,一脚踹开大门。 “哪个王八犊子活拧了,三更半夜不睡觉来我家踹门?老娘剁了你信不信?” 没过多久,里头传来周香兰骂骂咧咧的声音。 大门一打开,周香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掐著腰骂道:“好你个姓李的,没完了是不是?真当我们老田家是软柿子,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大晚上过来砸门,我看你是不想过了!” 李大力冷笑道:“你说对了,是有人不想过了,但不是我,而是你那个瘪犊子儿子,我没猜错的话,你儿子今晚是不是没回来?” 周香兰心里咯噔一下。 李大力怎么知道田胜利晚上没在家? “赶紧滚犊子!你们两个怎么也跟李大力凑在一块?一块滚!” 前两天李大力上门耍威风打了田胜利,周香兰气得都要操起菜刀跟李大力拼命。 没想到,李大力搬出了县商业局。 嚇得田广福拦住了她,还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口气,周香兰一直憋著呢。 “別吵了!” 门口发生动静惊动了正在穿衣服的田广福。 老头来不及把整套衣服穿好,只穿上裤子就急匆匆走到门口。 李大力回头努了努嘴。 林家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谁也不敢张嘴。 李大力开门见山道:“老支书,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三更半夜跑到我家偷走了那辆摩托车,老天爷有眼,你儿子乾的那点缺德事,全被他们兄弟两个看到了。” “田胜利偷了你的摩托车?还被他们两个看到了?” 话音落下,田广福如遭雷击,一张老脸变得惨白。 周香兰怒道:“老头子,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李大力和咱儿子有仇,他说啥,你就信啥呀?” 李大力不慌不忙道:“如果你认为他们兄弟俩是在扒瞎,就把你儿子叫出来,咱们面对面把话说清楚。” 田广福不由得心跳加速。 田胜利吃完晚饭就再也没见人影,一直到老两口临睡之前也没见回来。 见状。 李大力心里暗说一声妥了:“老支书,你儿子是什么德行,我不说你也清楚,我给你面子,没把这事捅到上头,瞧瞧你媳妇,一见面就对我喊打喊杀。” “不是你儿子乾的,那就让他出来,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这事说清楚,他要是没在家,大晚上能去哪?林家兄弟可是亲眼看到,你儿子带人翻墙进了我家。” 第110章 指望你养老送终?老子早死八百回了! “胡说八道!我儿子……” “你给我闭嘴!” 田广福瞪了老伴一眼,拉著李大力走到一边。 “大力,你先回去,等他回来我仔细问问他。” 正因为知道田胜利是什么德行,田广福心里才会没著没落。 瘪犊子儿子最大的毛病就是,你不让他干啥他偏要干啥。 田广福自己的那点本事,田胜利是一点没学到。 若仅仅是狐假虎威,欺压乡亲也就算了。 毕竟。 田广福年轻时也没少干这种事。 可有些事情能干,有些事情打死也不能碰。 正是靠著这种精明,田广福才能一次又一次在各种麻烦事里置身事外。 始终坐著大队支书的宝座。 李大力说道:“该给的面子我都给你了,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你们老田家可真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你是大队支书,是全大队的主心骨,假如凶手是你儿子,这叫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田广福气得七窍生烟,老脸一阵阴一阵阳。 全大队一千多號人,哪个不是被他手拿把掐? 敢跟他炸毛,他能折腾这家人一年都不安生。 偏偏。 李大力这个混不吝,仿佛是田广福的克星。 每次碰到他都没好事。 “儿子,你回来正好,他们说你是偷车贼!” 突然,周香兰衝著不远处喊了两声。 李大力和田广福齐刷刷回头。 不远处,田胜利拄著双拐一蹦一跳地朝这边走。 听到喊声,田胜利像是被人点了定身穴。 一下子愣在原地。 “老支书,你儿子回来得可真是太对时候了。” 李大力拉长声调讥讽道:“田胜利,过来,有个事儿我要找你嘮嘮。” 一句话,嚇得田胜利差点摔在地上。 做了亏心事自然怕鬼叫门。 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李大力就算发现也得明天早晨。 而那个时候,李大力即使气死也找不到是谁干的。 没承想,报应来得这么快。 自己这边刚把车藏好,李大力已经堵在了家门口。 林家兄弟暗暗嘆气。 田胜利也是张狂惯了,干缺德事也不知道掩盖。 哪怕带著几个人回来,也能证明他没去偷车。 和这些人喝酒也好,嘮嗑,全都是藉口。 一个人回来。 这不是明摆著有问题吗? “瘪犊子,你给我进屋!” 田广福眼珠一转,呵斥田胜利现在什么都別说,马上滚回家里。 紧接著,田广福又挡在李大力身前,低声下气道:“大力,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就当给叔一个面子行不行?你前妻民办老师的事,叔明天就给你办,还有你家的宅基地,你想啥时候盖房子,就啥时候盖,大队这边绝对没有二话。” “老支书,换作几天之前,你这么说没毛病,可现在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李大力冷冷地说道:“偷了公家的东西,你一句对不起就算了?按你这么说,公社的治保主任,治安特派员,派出所,治安局,不都成摆设了?” “那……那你想咋样?” 田广福绷著一张脸。 李大力如果狮子大张口,田广福也不是好惹的。 李大力冷笑道:“老支书,你不应该问我,应该问问你儿子,是谁给他出的这个主意。以你儿子的脑袋,能想出这么多歪招邪招吗?咱们大队擅长翻墙头的除了林大龙林二龙,剩下的就是大队民兵了。” “你儿子咋能想到这些?保证是有人在背后使坏。” 一言惊醒梦中人。 田广福倒吸了一口凉气。 確实,以他对瘪犊子儿子的了解,让田胜利干坏事容易,可让他动脑子干坏事,这就有点说道了。 “大力,你先等著,叔一定给你个交代。” 田胜利是不是受人怂恿,田广福比李大力更想弄清楚。 暂时哄住了李大力,田广福话不多说往屋里走。 “瘪犊子玩意儿,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今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作贼心虚的田胜利面不改色地狡辩道:“我去和人喝酒了,你不待见我,村里有人待见我。” “喝酒?我看你快喝药了!” 田广福抡起巴掌就打。 田胜利腿脚不方便,想躲也躲不开,连续挨了几个大嘴巴。 “我是你亲儿子,把我打死了,就没人给你养老送终了!” “指望你养老送终?老子早死八百回了!” 田广福抬起脚狠狠踹在田胜利的小腿肚子上。 那条腿本来就是伤腿,田胜利疼得倒在地上连连打滚。 田广福犹不解气,抽出腰带劈头盖脸往下抽。 “救命啊!我爹要打死我了!” “爹,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下这么狠的手?” “老头子,你快住手啊!” 很快,屋里传来杀猪宰羊一般的惨叫声,周香兰急得疯狂砸门。 “老头子,咱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和你拼了!” 任凭周香兰怎么喊,田广福始终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咣当一声,周香兰用力撞开房门,舞了嚎疯地衝进去。 看到被打得满头是血的田胜利,周香兰心都要碎了。 赶紧扶起儿子,愤怒地大骂田广福是个昏了头的老登。 “有种,你就把我们母子一块打死!老娘跟你过了这么多年,给你生儿育女,照顾老人,到头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慈母多败儿!要不是你惯著这小子,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德行!你知道他捅了多大的娄子吗?带人偷了李大力的摩托车,还被林家兄弟看见了!” 田广福篤定田胜利的脑子,想不出这么多歪招邪招。 背后肯定有人挑唆。 “不把这个人揪出来,老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啥?他被人挑唆?” 周香兰大惊失色,连忙扭头问道:“儿子,你跟娘说,是谁挑唆你去偷李大力的摩托车?” 田胜利低头耷拉著脑袋,一个字也不讲。 “儿子,你是不是要急死娘?” 周香兰急切地道:“你快跟娘说,到底咋回事!” 对田广福来说,田胜利偷李大力摩托车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全看肯不肯出血。 真正的问题是,谁在背后挑唆? 敢拿他田广福的儿子当枪使,这个人得吃了多大的熊心豹子胆。 第111章 一双破鞋,到底有啥吸引人的地方? 见田胜利咬紧牙关,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周香兰急得满头大汗。 田广福拎著裤腰带,咬牙切齿道:“你都瞧见了吧?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敢做不敢当!对付李大力一点脑子都不肯用,被人抓了个现行不算,还特么给人当枪使。” “就这,你还怪我打他?有这样的儿子,老子何愁不能早点蹬腿!” 周香兰拍了田胜利一巴掌,怒道:“胜利,你快说呀!到底是谁挑唆你的,告诉娘,我去找他,不把他撕巴了,我就不叫周香兰!” “行了,你也別跟他废话了,既然瘪犊子想充好汉,我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田广福用力將腰带甩在地上,侧过身子说道:“我现在就叫李大力进来,送到公社是杀是剐都看他造化,没这个瘪犊子,老子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田广福,你是不是疯了?咱们老田家就胜利一根独苗,你要是把他送进去,就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周香兰即使再著急,也不可能让儿子蹲笆篱子。 田广福身子骨不好,又或者缺德事做多了。 两口子努力了几十年,也只有田胜利这么一根独苗。 要是田胜利进去了,老田家算是彻底断了香火。 田广福指著田胜利骂道:“兔崽子,我最后问你一遍,是谁在背后挑唆你?只要你老实告诉我,李大力那边我跟他去说,你要是不说,就好汉做事好汉当,带著这个秘密去里边啃窝窝头。” 田胜利此刻才有点慌。 原以为咬紧牙关不开口,田广福不护著他,母亲周香兰也一定不会让他进去。 却没料到。 老头子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是张凤兰……” 短短一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劈得田广福浑身直抽抽。 又是张凤兰!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先是勾引田胜利搞破鞋,又和秦有德搅和在一起。 “不要脸的东西,你怎么不替好人去死!” 说时迟那时快,田广福捡起地上的裤腰带,对著儿子又是一顿揍。 张凤兰这双破鞋早就坏得没了名声。 自打她和秦有德的事情曝光,全大队的人把老张家当狗屎一样看待。 田胜利不说躲著走,竟然还往上凑。 一双破鞋,到底有啥吸引人的地方? 田家大门外,李大力漫不经心地抽著烟。 屋里的喊叫声一声接著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老田家提前过年,准备杀年猪呢。 林大龙,林二龙几次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一对上李大力的眼睛,兄弟二人一步都不敢动。 李大力弹了弹菸灰,喊道:“老支书,天都快亮了,要是再不给个交代,乡亲们恐怕都要过来看热闹了。” 话传到里头,打得上头的田广福一下子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李大力说得没错。 天一亮,老百姓都会起来下地干活,路过这里肯定会蜂拥围观。 “你给我等著!” 田广福狠狠踹了田胜利一脚,丟掉裤腰带,提著裤子走回到院门口。 “大力,这事说出去都丟人,摩托车天一亮,我就派人送回你家,你想要什么儘管说,只要叔能办到的肯定答应你,办不到的叔,也帮你想办法。” “你就当给叔一次面子,往后,你们家在大队里你想干啥干啥,叔保证没人拦著。” 田广福好话说尽,就差给李大力跪下。 打了一辈子的鹰,临老竟然被小家雀啄了眼。 张凤兰。 这笔帐老子非得跟你算不可。 李大力淡淡道:“老支书,这不是赔偿的事,这是犯罪,是要蹲大狱,甚至吃花生米的事,你上下嘴唇一动就让我回去?要是我偷了你家东西,你能这么轻易放过我?” “不扒我一层皮,也得让我家房倒屋塌吧?” 田广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田广福哆哆嗦嗦掏出牡丹香菸,取出一支態度诚恳地递给李大力。 “大力,我知道这事確实挺大的,可再咋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做事留一线,往后才好相见。” “你儘管提条件,是要钱还是要別的,叔都能满足你。” 李大力轻飘飘地说道:“老支书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要是再不给你面子,倒显得我李大力得理不饶人了。” “什么条件?” 田广福忙问道。 “把秦有德擼了,让我娘冯彩霞当大队会计。” 话音落下。 不远处的林家兄弟不约而同,用活见鬼的眼神瞅著李大力。 “大力,这都啥时候了,你就別跟叔闹笑话了,公社不擼他,我咋能把他给擼了呢?” 田广福难以置信,严重怀疑李大力和自己闹著玩。 “老支书,你刚说出来的话,立刻就给吞回去了,这不跟放屁似的?” 李大力拍了拍田广福的肩膀,讥讽道:“你自己亲口说要钱给钱,要事办事,我给你面子把这事大事化小,你倒不给我面子了。” “我娘为人没毛病,手脚乾净,人品也不差,大队会计正需要这样的人来当,有什么问题?” 田广福真想喷李大力一脸。 他以为大队会计是啥东西? 正经的三驾马车之一,管著全大队一千多口人的钱和粮。 光是计算工分这一项权力,就足以让无数人又羡慕又畏惧。 每天早早收工,天黑了才下工回家。 能不能得到满工分,都在大队会计的一支笔上。 他说你干得好,你哪怕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了年底工分也是满满的。 说你不好。 累死你,你也挣不了几个钱。 搞不好还得倒欠大队的工分和公粮。 “老支书,这就是我的条件,要是行,你就答应,不行,我也不为难你,咱们公事公办。” 李大力篤定田广福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要求。 秦有德是个老瘪犊子,与其天天防著他,倒不如一棍子把他打死。 重生回来。 李大力既需要向三个前妻赎罪弥补关係。 自家人这边也不能疏忽。 母亲的恩情,李大力要加倍报答。 別看生產队和生產大队已濒临解体,剩不了几年光景。 可就算解体了,也不影响里头的干部地位。 无非是改个名字。 大队支书变成村支书,大队长变成村长。 大队会计变成村会计。 依旧是三驾马车,有著不容小覷的权力。 第112章 今天是人,明天可能就是鬼 “不行不行,大力,你换个条件吧。” “撤掉秦有德这个大队会计得公社发文,我即便是大队支书,也没这个权力擼掉他。” 经歷了內心一番激烈斗爭,田广福脑瓜子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说一千道一万。 无仇无怨。 秦有德这个大队会计,轻易动不得。 李大力早料到田广福不见兔子不撒鹰,似笑非笑道:“老支书,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事也就不用再谈下去了,別怪大侄子没提醒你,有句话叫拔出萝卜带出泥。” “秦有德这老犊子蔫儿坏蔫儿坏的,这几年,鬼知道他背著你干了多少坏事,又或者打著你的旗號在外头招摇撞骗,作威作福。” “真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惜了,你老几十年攒下的家业,恐怕都得落到別人腰包里。” “你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田广福心里咯噔一下。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无论是秦有德,田广福,再加上高大勇。 大队的三驾马车,最不缺的就是亏心事。 三个人时而各自敛財,时而又勾搭在一起敲人家竹槓。 正是如此。 田广福再看不上秦有德,也没有动他的打算。 李大力笑眯眯地用胳膊肘碰了碰田广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支书,你就不觉得奇怪?张凤兰那女人眼珠子长在天灵盖上,论起心眼子,比谁都多。” “咋可能一边和你儿子处对象,一边又和秦有德搞在一起?你笨寻思,里边能没有猫腻?” “猫腻……” 田广福微微皱起眉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刚刚,田广福给田胜利狠狠上了一回强度。 瘪犊子儿子终於鬆口,说是张凤兰给他出的主意。 別看田广福嘴上说不管田胜利的死活,可毕竟是亲生父子。 田胜利真要弄出天塌地陷的麻烦事,田广福又岂会袖手旁观? 张凤兰建议田胜利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生米做成熟饭。 將李大力的黑老鴰悄悄偷走,隔天找地方卖了。 摩托车丟了,上头一定会派人来查。 找不到是谁偷的情况下,李大力作为摩托车的使用者,將会成为第一责任人。 万一纸包不住火。 田胜利再向田广福坦白。 这么一来,熟饭也就成了。 面对亲儿子做出的荒唐事,田广福除了痛骂,剩下的,还不是得乖乖给田胜利擦屁股。 这么损的主意。 真的是个年轻娘儿们能想出来的? 田广福脸上的微妙变化,全部被李大力尽收眼底。 上一世,李大力在社会上混跡了这么多年。 黑的白的,灰的蓝的。 李大力全都打过交道。 深知像田广福这样的人,谁都不信,包括他的亲儿子。 一辈子篤信一句话。 有权有钱,才是大爷。 “难道真是他挑唆的?” “不不不,老小子没这么大胆子……” 田广福自言自语,脸色越来越难看。 经歷过那个年代。 田广福比任何人都清楚,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今天是人,明天可能就是鬼。 亲儿子都能弄死亲爹。 更別说沆瀣一气的同伙了。 “老支书,田胜利胆子有多大,你清楚,我也清楚,至於说秦有德胆子,你比我更清楚。” 李大力补上狠狠一刀。 田广福凝视著李大力的眼睛。 试图通过目光看出李大力心中真实所想。 无奈。 装人装鬼,李大力都有一套。 田广福沉默了片刻,冷不丁说道:“让你娘当大队会计,我有什么好处?” “呵呵呵,老支书,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归根结底,最后还是利益交换。 李大力不紧不慢道:“这些年,秦有德挣得盆满钵满,除了出事的时候给你送过礼,平常给你送过东西吗?就他送的那些礼物加在一起,是有五百块,还是有三百块?” “八百块。” 田广福抬起手比了一个八的手势。 李大力若是能够拿出八百块,大队会计就是冯彩霞的。 两面下注,咋都不亏。 李大力拿不出来。 田广福也不会去得罪秦有德。 可要是李大力真能变出这么些钱。 事情,不是不能商量。 “痛快!” 李大力毫不犹豫道:“老支书,咱们爷们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八百块拍到你家桌子上,第二天,你就得把秦有德给我擼下去。” “这话也是我对你说的,少一毛钱,你都別想碰大队会计这个职务。” 见李大力没有一味喊打喊杀,田广福的腰杆子逐渐挺了起来。 “一言为定,半个月之內,我把八百块钱亲手交给你,至於你儿子的事儿……” “明早,摩托车就会回到你家。” 说罢,田广福眼角余光瞥向林家兄弟。 李大力似笑非笑地招招手:“你们过来。” 见状,林大龙和林二龙,瑟瑟发抖地走到跟前。 “老支书,我们……” “闭嘴,没让我们说话。” 李大力眼珠子一瞪,一字一句道:“今天晚上,你们看到啥了?是不是睡魔怔了,什么也没看到?” 话音落下,林大龙忙不迭道:“对对对,我们兄弟两个睡魔怔了,大晚上的跟游魂似的在村里遛达,啥也没看到。” “这不,我们刚醒。” 林大龙边说边用手扒拉弟弟林二龙。 林二龙点头如啄米。 “滚犊子吧。” 李大力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將林家兄弟赶出了现场。 林家兄弟前脚刚走,田广福又问道:“小兔崽子,你跟老子说句实话,你这段时间上山到底碰到什么玩意?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你小子缺德归缺德,可没这么样的脑子,更没这么大胆子,你说我儿子背后有人挑唆,那你背后又有谁挑唆?” “老支书,这重要吗?我两次给你留了面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李大力不紧不慢地竖起两根手指。 话里有话提醒田广福。 田家在村子里怎么捞,怎么贪,那是他的事。 只要不影响老李家,隨便田广福在村里称王称霸。 要是敢碰李大力和李大力的亲人。 管你是谁,狗爪子给你掰断。 “老支书,你再寻思寻思,这段时间发生的几件事,哪一件是我招惹別人?不都是別人招惹我的?”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我要是被逼急了,也是啥事都能干得出来的。”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113章 特级松子 听到李大力这么说,田广福竟然露出了认可的表情。 李大力淡淡一笑道:“其实在某些方面,咱们俩都是一样的,一门心思挣钱,想著把家里日子过好,打打杀杀那是手段,不是目的。” “你说,咱们在一个村子住了这么多年,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呢?” 田广福低声嘆气。 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 诚然,田广福对李大力满肚子恨意。 可又不得不承认。 这句话说得太特么有道理了。 打打杀杀是手段,捞钱才是目的。 当瘪犊子这件事情上,田广福也是颇有原则的。 不得罪田家,不给田家上眼药,田广福也懒得搭理你。 想求田家办事,好处一定要给到位。 一句话。 田广福收钱,也是真办事。 一场无形的风波。 在李大力和田广福的互相较量下告一段落。 回到老宅屋里,李大力躺在炕上,双眼直勾勾地盯著棚顶。 说白了,自己的能量还是太小。 田广福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支书,不但在当地颇有人脉,就算是公社的干部,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真把老傢伙逼急了,田广福折腾不死李大力。 却有能力折腾李大力的三个前妻和母亲,让她们天天愁眉不展。 江湖不光是打打杀杀。 同样还要讲人情世故。 八百块钱换个大队会计,不亏。 “瘪犊子,你还有脸睡呢,赶快给我爬起来!昨天晚上去哪儿野了?” “回来也不知道把你那辆破车推到院子里,这要是丟了,我看你咋办!”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耳旁传来了熟悉的骂声。 李大力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推开院门,看到了安然无恙的摩托车。 冯彩霞嘴里不留情地数落道:“说,二半夜到底去浪了?三更半夜不睡觉,外头有金子还是有老娘们,怎么这么能勾你呢?” 李大力嬉皮笑脸道:“娘,外头啥都没有,晚上家里进了几只耗子,我骑著摩托车撵耗子去了。” “扯淡!” 冯彩霞抬手拍了李大力一下,讥讽道:“还进耗子?你咋不说咱家进老仙了,赶紧洗吧洗吧,饿死你这瘪犊子。” 无论老太太嘴上骂得多凶,都难掩对李大力的关心和接纳。 换成几个月之前。 李大力別说留在老宅住,靠近老宅门口。 冯彩霞都敢拿著顶门槓,把李大力打出个好歹。 更別说。 刘么妹和娜塔莎,不再像以往那样绕著李大力走。 能默许他偶尔过来住几天,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娘,我吃完了,先出去忙了。” 半小时后,吃过早饭的李大力叼著一根小烟,溜溜达达朝外走。 刘么妹儿收拾著碗筷,扭头说道:“娘,你也不问他要去哪?” “他爱去哪去哪,老娘都跟他分家了,户口也不在一块,我管他死活。” 冯彩霞嘴硬心软,想问又拉不下脸。 娜塔莎抿著嘴说道:“大姐,要不你出去问问?” “你怎么不去呢?” 刘么妹儿与冯彩霞这对婆媳,一个生在北方,一个长在南方。 口是心非这点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亲母女。 不一会。 李大力回到了自己的窝棚。 几天没回来住,窝棚里竟然结起了蜘蛛网。 隨便去外头掰了根树枝,拍打著屋顶的蜘蛛网和一些“临时住客”。 说句正经话。 甭说是八百,就算是一千。 以李家现在的条件也能拿得出来。 前不久,李大力刚把一段红松卖掉,足足挣了三千块钱。 问题是。 这笔钱李大力一分没留,全都交给了老太太。 如果告诉老太太,自己跟田广福达成了交易,用八百块钱买一个大队会计,顺便摘了秦有德的官帽子。 老太太肯定得拿起扫帚追著李大力打,一边打一边骂李大力不著调,净走歪门邪道。 所以啊。 八百块钱还得自己想办法。 “哎,臥槽,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 下一秒,李大力猛拍脑门。 差点忘了。 仓房里搁著两麻袋的松塔。 上上次在老宅过夜,三更半夜溜进了一只不速之客。 一人一狐在山里你追我赶。 瘪犊子差点把李大力带进沟里。 之后,李大力搬来庞大春这个援兵。 狐狸没打著,倒是看到了一棵参天古木。 上头全都是松塔,地上的松塔更是数之不尽。 捡完松塔不能马上拿出去卖,需要把松塔里的松子一粒一粒剥出来。 “正好身上分逼不剩,把松子卖到老黄那,多少能挣几个零花钱。” 有了钱,李大力的脑子也就变得活络起来。 说干就干。 李大力马不停蹄地返回老宅。 此刻,屋里只有刘么妹儿一个人,娜塔莎和冯彩霞都没在家。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刘么妹儿从屋里探出头,只见李大力从仓房扛起一只麻袋。 “么妹,晚上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说著,李大力用力把麻袋往肩上提。 两袋子松塔已经全都剥好,每袋有三十斤左右。 李大力將松子捆在摩托车上,跳上车给油出发。 轰隆隆! 隨著阵阵轰鸣,摩托车冒著黑烟疾驰而去。 “龟儿子一天天到底在干些啥呀?” 刘么妹儿本想细问,李大力已经跑没影了。 不到一个小时。 黑老鴰停在了黄老三店门口,李大力扛著装有松子麻袋走进店里。 “黄哥,这东西你收不收?” “大力老弟,你又弄啥好东西了?是山货还是野味?” 黄老三喜笑顏开地帮李大力把麻袋放在地上。 上手一摸,立刻猜出个大概。 打开麻袋一瞧,黄老三表情震惊道,“我去,你这是从哪弄的松子?个头够大的呀!” “黄哥,你也不看看是谁出马,我每次卖给你的东西,能有差的吗?” 李大力抓起一把松子递给黄老三。 这么好东西,不信黄老三不收。 “瞧瞧咱这松子,一个个圆润饱满,比常见的松子起码大了一圈多,就算是拿去出口的松子,质量也未必有我拿来的好。” “確实不错。” 黄老三重重地点了下头。 李大力拿的松子,一个顶一个的好。 几年前开始。 平平无奇的松子一下子变得抢手。 各个国营收购站,想尽办法大量收购松子。 有的公社甚至会以行政命令的方式,要求生產大队每年上交一定数量的松子。 原因无他,松子可以出口换钱。 第114章 收购灰狗子皮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松子能够出口换匯,得到外国人的青睞。 从地区一直到公社,不少已经富起来的人,也將食用松子当一种身份的象徵。 瞧瞧。 老外吃的,咱也能吃上。 抱著这种心理。 松子现在的黑市交易价,已经到了一块八毛钱一斤。 “大力,啥也不说了,你这些松子多少斤?” “不多,三十来斤。” 李大力漫不经心地说道:“黄哥要是长期收,我一直给你送,多了不敢说,一千多斤还是有保证的。” 李大力没有把话说满。 百年松树上掛满了松塔,散落地面的松塔也不少。 满打满算,应该在一千多斤往上。 “这么说来,你是发现好地方了?” 黄老三递给李大力一根香菸,不动声色地打听具体细节。 山里但凡长松塔的地方,几乎都被採光了。 品相这么好的松子,肯定长在大山深处。 而且还是人跡罕至的地方。 “黄哥,你看看你,老毛病又犯了,收东西就收东西,別动不动就查户口。” 李大力不见外地叼上黄老三递来的香菸。 被李大力碰了回来,黄老三笑容不减地说道:“大力,我给你一块五一斤,你看咋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行。” 李大力点点头。 知道松子未来的价格,唯独不知道现在的价格是多少。 盘算著一块五一斤,也不算亏。 毕竟是白捡的钱。 看李大力答应得这么痛快,黄老三不由得再次动起了心思。 采松塔可不是什么轻巧的活。 需要爬到贼老高的树上。 加上这些年疯狂採摘,大山外围自然生长的松塔已经所剩无几。 一旦跑到大山深处採摘,先不说得担多少风险。 就说那些大树,动輒二三十米。 从底下爬到上头。 再把松塔弄下来,过程要多危险有多危险。 稍有不慎,就会从上头掉下来,摔个骨断筋折都是轻的。 搞不好一命呜呼。 李大力答应得这么痛快。 说明那个地方的松塔不但多,而且好采。 “大力,你先等一下,我进去给你拿钱。” 怀著一肚子复杂的心思,黄老三让伙计拿来秤桿子称了称重量。 三十二斤。 隨即,黄老三快步走到后院,抬手將麻袋一股脑地对著地面倒下来。 “哗啦啦……” 里头的松子滚落了一大堆,黄老三弯腰快速地翻找著里头的松子。 “我的妈呀,真有这么大!” 一堆松子里,黄老三找到了几个被遗漏的松塔。 拿到手里一比画,黄老三心都要从肚子里跳出来了。 普通松塔一般只有十二到十六厘米。 超过二十厘米的松塔,能称得上是松塔里的极品。 自己手里的松塔有多大? 起码二十五厘米。 这玩意都快赶上黄老三的脸盘子了。 常规情况下,只有几十年的松树才会结出松塔,想要结出这么大的松塔,李大力发现的松树得有多大呀? 杂货铺门口。 李大力將抽乾净的菸蒂丟在地上用力踩灭,目光看向老宋家的方向。 大媳妇和二媳妇一个攻略完成,另外一个也是唾手可得。 最难啃的还是老三宋文娟。 老太太和宋家关係缓和,李大力又拉上了宋文娟的老叔宋建国。 可说一千道一万。 最后的临门一脚,还是得靠他自己。 “大力,你进来,我给你钱。” 听到动静,李大力转身进到店里。 “大力,这是一百块,多出来的算是哥哥我的一点心意。” 黄老三像是变了个人,態度和蔼地从兜里掏出十张大团结,一字排开摆在桌面上。 李大力瞥了瞥桌面上的钱,並没有伸手去拿,反问道:“黄哥,你是做买卖的,不是开粥棚的,一下子多给了这么多,这钱我咋不敢碰呢。” “大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不问你这些松塔是从哪弄的,往后你有多少,我收多少,而且给你每斤一块六的收购价,我够意思,你是不是也得意思意思呀?” 黄老三笑眯眯攀著关係。 话说到这,李大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淡笑道:“黄哥,你儘管说,我能办到的指定给你办,只要价格好商量,山里有的东西,我都能想办法给你弄来。” “敞亮!” 黄老三等的就是这句话,伸出一根手指道:“大力,別看咱哥们认识没多长时间,不过我瞧得出来,你绝对是年轻人一辈的赶山人当中最牛的。” “吃的是这碗饭,想必你比我清楚,有松树的地方就有松鼠,松塔质量越好,松鼠数量也越多。” 话一出口,李大力立刻看穿了黄老三的小九九,不紧不慢道:“黄哥是想弄一只灰狗子玩玩?” “不是一只,是十只灰狗子。” 黄老三抬起双手,五指张开。 “一只我按照六十块钱收,不过丑话得说到前头,灰狗子的皮绝对不能有损伤,要是伤了,別说是六十,十块都够呛。” “行,没问题。” 李大力痛快地答应。 所谓的灰狗子,指的是山里的一种小动物。 学名灰松鼠,又被称为灰狗子,魔鬼松鼠。 別看灰狗子个头不大,身上的皮子贼拉值钱。 而且灰狗子的肉还有药用作用。 “黄哥,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你需要的灰狗子皮,我儘快给你送过来。” 说完,李大力转身就走。 黄老三送到门口,又叮嘱道:“大力,以后弄到山货野味,就不用再往別的地方送了,全都送到我这里,价格方面绝对让你满意。” “哟,我说什么动静这么大呢,你可以啊,黑老鴰都能弄到?” 跟出门的黄老三眼珠子瞪得滴溜圆。 眼睁睁看到李大力跨上了一辆摩托车。 这年月,黑老鴰是当之无愧的稀罕货。 即使经济开放,许多方面还是和以前一样。 百姓购买机动车收购严格限制。 这种用油的黑老鴰,自然也是机动车的一种。 李大力回头笑了笑:“黄哥,咱这叫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你收多少东西,卖多少钱是你的事,我这边的事你也少打听,社会上的事情,打听多了反而闹心。” “你小子……” 碰了个不轻不重的钉子,黄老三心里將李大力彻底掛上了號。 第115章 鼠尾毛的价值 私下里。 黄老三没少打听李大力的过往,越打听越让人吃惊。 一个人正经瘪犊子,吃喝赌无所不为。 连亲娘都跟他划清界限的败家子。 三个如花似玉的媳妇,说不要就不要。 这种人还能学好? 偏偏。 李大力真特么学好了。 而且混得比谁都好。 某天跟换了个人似的,脾气还是那副臭脾气,能耐却一天天地见长。 骑车来到公社的小黑市,李大力花了六块钱买了二十个酸菜肉包子。 拿出一个放到嘴里。 骑著摩托车往村子方向走。 “大春,出来吃饭了!” 返回村里,李大力將车子停在庞大春家门口。 一只脚撑著车,另一只手握著包有酸菜馅包子的报纸包。 八十年代,塑胶袋还是新鲜玩意儿,连大城市都未必能看得见,打包盒更是想都不要想。 乡下地方能用报纸给你包吃的。 已经算是乾净卫生了。 “大力哥,这是啥好吃的呀?” 喊了没几声,庞大春蹦蹦跳跳地往外跑。 李大力將报纸包拋给庞大春,笑道:“里边是大肉包子,吃饱了跟哥进山干活。” 庞大春手忙脚乱地撕开报纸。 看到里边小拳头大小玉米面包子,眼睛乐得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一口一个。 不到两分钟,里头的包子少了一半。 李大力叼著烟,笑模笑样地看著大吃特吃的庞大春。 前世吃过见过。 重生一次,李大力对於吃喝並不怎么在意。 自己不咋讲究吃喝,却喜欢看別人吃。 特別是像庞大春这样。 吃起啥东西,都是一副狼吞虎咽,津津有味的模样。 吃掉了最后一个包子,庞大春意犹未尽,將手指头放到嘴里来回嗦。 李大力哭笑不得道:“行了,別嗦了,再嗦也嗦不出油,赶紧上山吧,等到我把东西卖了,別说是包子,你想吃什么,大力哥都给你买。” “大力哥,你对我真好,比我爹我娘对我都好。” “有天晚上,我偷喝了我爹的酒,被我爹我娘知道以后,他们两个追著我骂了一整天,也不知道咋回事,喝完酒以后我感觉全身都是力气,而且浑身贼热。” “大力哥,要不你也尝尝?你那瘦胳膊瘦腿,喝了我爹的酒,肯定也能跟我一样力大无穷。” 庞大春挠挠后脑勺,说起他爹的白酒可好喝了。 天气再冷,喝下一口也能浑身热得不行。 满头大汗那种热。 看到啥玩意,都想上去碰一碰。 “你可別扯犊子了,你爹是啥德行,他弄的那些酒是一般人喝的?那叫虎狼之……呸呸呸!” 李大力一脸嫌弃地朝地上啐了两口。 別人是越老越安分,庞大春他爹他娘,倒是越老越能折腾。 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一门心思在家里造小人。 说啥要给庞大春弄个弟弟。 只有耕不坏的地,没有累不死的牛。 庞大春他娘年过半百,身子骨依旧槓槓的。 反倒是老庞同志。 已经到了不得不藉助外物的时候。 “带上你的弹弓,去窝棚找我,我带你进山。” 隨后,二人兵分两路。 李大力把摩托车停在窝棚,又去河边洗了一把脸。 很快,庞大春一阵风似的跑到窝棚与李大力会合。 “大春,你蹲在我旁边,我不让你动手,你可千万別乱来。” 抵达上次的狐狸洞附近,即將靠近目的地,李大力拦住庞大春。 隨即,二人藏身於一处灌木丛。 示意庞大春別咋呼,李大力小心翼翼看向远处的树干。 定睛观瞧,树上待著不少的灰松鼠。 灰松鼠嗅觉灵敏,反应迅速。 身边一旦有风吹草动,立马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春,看到树上那些松鼠了吗?拿出你吃奶的力气给我打!” 庞大春闻言从腰上摘下弹弓子,隨手捡了块石子。 拉开弹弓,双眼圆睁地瞄准树杈上的一只灰松鼠。 说时迟那时快。 一枚石子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打到了灰松鼠的头上。 倒霉的松鼠扑通一声,大头朝下栽到了地面。 其他的灰松鼠瞬间炸开了锅。 与此同时。 庞大春再一次拉开弹弓。 咻咻两下,又有两只灰松鼠掉在地上。 灰狗子个头一般都不大,超过两斤半的很少见。 大部分只有两斤左右。 脑门上挨了一下,想不死都不行。 前方树上的灰松鼠一鬨而散,李大力又把目光放在了其他的位置。 这一片林子別的不多,松塔和松树一堆一堆。 松塔多了,松鼠也少不了。 毕竟,松塔里的松子对李大力来说,是能换钱的东西。 而对松鼠而言。 松子还是过冬的食粮。 “大春,你这手法太像样了,天生就是狙击手的苗子!” 李大力跑到前头捡起掉在地上的几只灰狗子。 与大部分野兽一样,灰狗子死了也要马上开刀放血。 时间拖得久了,体內的血液会严重影响肉质和身上的皮毛质量。 忙著放血剥皮。 李大力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怪响。 扭过头一看,李大力没好气地抓起一旁的松塔砸向庞大春。 让他打松鼠。 庞大春又分心去打山鸡。 “大力哥,你打我干啥呀?” 庞大春远远地问道。 “傻狍子,你忘了我让你干啥了?山鸡这玩意儿值几个钱,松鼠才是一张张票子!” “可是松鼠没几两肉,还是山鸡好吃。” 庞大春一想到烤山鸡,就不由得流下了哈喇子。 “唉,你可真是我活爹,满脑子都是吃吃吃,赶紧的吧,看看附近还有没有松鼠,有就给我打,没有了就过来帮忙。” 李大力將剥下来的松鼠皮留给庞大春看著,拎著被打死的山鸡和剥了皮的松鼠,走到附近的小溪边进行清洗。 相比起松鼠皮,松鼠肉也有一定的经济价值,但是收的人不多。 將这些都清洗好带回家里。 小味绝对馋死人。 回到原地,李大力差点没气笑了。 庞大春坐在地上,手里抓著一张刚剥下来的松鼠皮。 脑洞大开的庞大春正用鼠尾毛往自己脸上蹭。 “大力哥,这玩意刮脸可得劲了。” 庞大春一脸享受。 “嗯,对啊!” 李大力先是哭笑不得,隨即想起鼠尾毛不比灰狗子皮便宜多少。 第116章 灰狗子尾毛没人收? 在许多普通人的传统认知里,野兽身上最值钱的东西非皮毛莫属。 这么想倒也没错,只是不够全面。 东北这边的猎物。 值钱的玩意远不止身上的皮。 从肉到骨头,乃至於身上的血液,全都能变成票子。 別的就不说了。 单说眼前的灰狗子。 灰狗子皮价值不菲,属於贵重出口物资。 而灰狗子的尾巴毛,同样有大用。 既能製作毛笔,还能用来製作某些工业材料零件。 “大力哥,这玩意可好玩了!” 庞大春咧著大嘴嘿嘿傻笑,又拿起一只松鼠皮,用尾毛扫著自己的脸。 “能不能给我几个,我带回去给我娘用。” 李大力闻言一愣,不解道:“你娘要这玩意儿干啥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庞大春一本正经道:“我寻思带回去给我娘做鸡毛掸子,也不知道咋回事,我家的鸡毛掸子上面的鸡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少一圈。” “我问我爹,我爹骂我滚犊子,问我娘,我娘红著脸也骂我。” “……” 李大力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好你个庞金贵。 看著老实巴交,玩的花样真尼玛多。 “傻小子,以后这话可別再问你爹你娘了,再问他们,他们俩都得削你,赶紧把这些东西收拾收拾,回去后咱哥俩大吃一顿。” 李大力拍了拍庞大春的肩膀,笑道:“话说回来,你小子今天也算是立了一功,要不是你拿尾巴蹭脸,我还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庞大春嘿嘿笑道:“大力哥,多卖的钱,能不能给我买肉包子吃?” “买,撑死你小子。” 李大力哈哈大笑道:“你帮我好好干,肉包子管够。” 庞大春得了这话,干劲更足了。 拎著剩下的松鼠皮左看右看,生怕弄断一根尾巴毛。 人家两口子的事情,李大力懒得多问。 一只野山鸡配上十只灰狗子肉。 足够傻兄弟饱餐一顿了。 回到自家窝棚里,李大力招呼庞大春去外面捡石头,把从刘寡妇家借来的铁锅架上。 再找点柴火,今天晚上来个一锅乱燉。 这边给傻兄弟做饭。 另一边。 李大力心里寻思著应该將这些松鼠尾毛,以多少钱卖给黄老三。 第二天天刚亮。 李大力再次骑上黑老鴰,后面驮著麻袋直奔镇上。 “大力,是不是出啥事了?” 杂货铺內,黄老三指挥著两个伙计打扫卫生,冷不丁看到李大力兴冲冲地从外头进来。 见状,黄老三心里咯噔一下。 昨天刚刚拜託李大力,帮自己打十只灰狗子。 转过天,李大力这么早过来了。 难不成这事出了紕漏? 李大力笑容满面道:“黄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就算真有困难,你托的事,我也得给你办成。” “那句话咋说来著,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此话一出,黄老三双眼发直,脱口而出道:“完事了?” 李大力朝门口的黑老鴰努努嘴。 黄老三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外头,一眼看到黑老鴰后头的麻袋。 “我的亲娘!大力,你咋这么有招呢,这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你就把事给我办完了?你小子也太尿性了!” 黄老三见状喜笑顏开。 昨晚还在想,李大力多长时间能將十张皮子送过来。 再想也算不到,昨天交代的事情,一大早李大力就给他完成了。 心情激动的黄老三拿下麻袋,打开上面的绳子往里头瞅。 下一刻,黄老三整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好傢伙。 麻袋里满满当当,全都是灰松鼠皮。 每张品相都十分完整,看不到半点损伤。 当即,兴奋过头的黄老三不顾大庭广眾,拿出几张皮子进一步筛查。 有一说一。 无论他如何挑剔,也找不出半点问题。 “黄哥,別在外头看了,小心人多眼杂。” 李大力叼著烟,冲黄老三使了个眼色。 直到此时,黄老三才发现来往的路人,不少正朝他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对对对,有什么话进去说。” 扛著麻袋,黄老三兴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店里。 將里头的皮子全部取出来放在柜檯上。 “兄弟,你办事敞亮,哥哥也不会让你白忙活一场,六百块钱,我这就给你拿。” “黄哥,钱的事情先不著急,麻袋里还有一些东西,你看多少钱收。” 李大力提醒道。 听到这话,黄老三再次伸头看向麻袋。 这才发现里头除了灰狗子皮,確实还有別的东西。 十毛茸茸的大尾巴。 黄老三摇头苦笑道:“大力,这玩意不值几个钱,你要是真想卖,黄哥给你一块钱一个,你看咋样?” “啥?一块钱一个?” 李大力都快气笑了。 当场把里头的十个松鼠尾毛放到柜檯上,李大力隨手拿起一个晃了晃:“黄哥,玩笑没你这么开的,松鼠尾毛可不是一般东西,是能製作毛笔的高级货,你给我一块钱一个,这不是闹笑话吗?” “大力,我真没给你闹笑话,这玩意別说我不收,你就算拿到黑市,有人要是出两块钱都算我黄老三坑你,你回来隨便抽我大嘴巴子。” 黄老三想了想,建议道:“要不,你去县城的国营收购点,或者地区黑市问问?不是黄哥蒙你,咱们这嘎就没人收这玩意。” 黄老三再三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坑李大力的意思。 但凡松鼠尾巴毛能卖出钱,黄老三也不会只要松鼠皮。 “不对呀……” 李大力晃了晃脑袋。 记得前世的时候,灰松鼠尾毛一度涨到跟灰松鼠皮一样的价钱。 怎么可能现在没人收呢? 见李大力面色不快,黄老三安慰道:“大力,要我说,你也別在这些东西上面闹心,灰松鼠尾毛真的不值几个钱,一会黄哥给你拿六百块钱,有这笔钱在兜里,该吃吃该喝喝,何必跟这点东西较劲?” “黄哥,我不是和谁较劲,我就是觉得……算了。” “既然你这里不收,我再想想別的办法。” 李大力相信自己的记忆没有错。 松鼠尾毛肯定能卖出大价钱。 只不过某些地方出现了偏差。 或许应该去地区或者县里瞧瞧。 不多时。 黄老三拿出六十张大团结交给李大力,瞅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第117章 县供销社副主任 见时间马上就要到中午,黄老三主动邀请道:“大力,咱哥俩打过这么多次交道了,你这次事情又办得贼敞亮,中午別走了,咱们哥们好好地喝一顿,联络联络感情。” “黄哥,喝酒有的是机会,我打算趁著还有点时间去县里走一走,问问別人收不收这松鼠尾巴。” 思来想去,李大力想到了周明远。 这位京爷见多识广。 又是县商业局的科长,没准会对松鼠的尾巴毛感兴趣。 “这样吧,你在这等等,我出去打个电话。” 看到李大力仍旧对尾巴毛耿耿於怀,黄老三让他在店里等二三十分钟。 自己去镇上的供销社借电话。 帮李大力问问其他人,收不收这东西。 不到一天的时间,李大力帮他弄到了十张灰松鼠皮。 效率,本事。 放在当地,绝对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何况。 李大力还有巨型松塔的路子,一斤松塔,黄老三起码能赚一块到两块钱。 一千斤就是一两千块钱。 无论出於哪种考虑,让李大力欠自己人情,对黄老三这样的奸商而言,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目送黄老三匆匆离去,李大力耐心地留在店里等著。 具体哪里出现了偏差。 还真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大力,快开你的车,带我去县里!” 说是二三十分钟,黄老三十来分钟就回来了,脚步匆匆地拉著李大力的胳膊,让他赶紧启动黑老鴰。 李大力坐上黑老鴰,回头问道:“黄哥,有眉目了?” “有眉目了!说来也巧,我的一个关係户正好需要这东西,人家可不是一般人,赶紧的,可千万別让人家久等。” 黄老三拍拍李大力的肩膀,又衝著店里的两个伙计交代了几句。 如果是老顾客,该咋接待咋接待。 要是来了新面孔,就让他们明天再来。 “坐稳了!” 李大力迅速给黑老鴰加油,突突突地一路黑烟离开了镇子。 黄老三扯著嗓子大声道:“大力,我给你问清楚了,这东西確实值不少钱,可是像我们这种倒腾山货的不收,因为这玩意是做精密仪器的工具,统购统销的工业品,懂了吧?” 车开在路上,黄老三强忍著噪声,用最大的声音告诉李大力,整个地区只有一个地方收这东西。 地区畜產进出口公司。 点对点收购,然后交给各个生產机械材料的工厂。 用来製作精密仪器的刷子。 需求量大归大。 但是手续卡得也贼严。 一个多小时后,黑老鴰风驰电掣地来到了县供销社的后门。 黄老三动作艰难地从黑老鴰后座下来,一只手抓著李大力的胳膊,另一只手用力捶打著胸口。 “以后说啥都不坐你的车了,你开车也太虎了……呕……” “黄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吐两下就好了。” 黄老三乾呕了好一会儿,整个人才好了一点。 “大力,你在后门稍等一会,我先进去探探路。” 十分钟后,黄老三陪著一位身穿四兜干部服,脚踩三接头皮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 黄老三赔著笑脸说:“谢主任,这位就是李大力,我的好哥们,赶山的本事没的说,绝对是我们当地数一数二的赶山人,就是那些上了岁数的老猎人绑在一起,也不是大力的对手。” “呵呵呵,老三,你平时可从来不这么夸人,能被你这么夸讚,我还真得好好认识认识他。” 说著,中年人主动伸出手。 李大力赶忙用双手与对方握在一起。 “大力同志,老三说你手里有十根灰狗子的尾巴毛,能不能让我先瞅瞅?” “可以。” 李大力把手鬆开,拿下掛在车把上的麻袋。 谢主任从袋子里掏出一根松鼠尾巴,脸上笑意更浓,频频点头:“確实是好东西,难能可贵的是松鼠尾巴毛没有任何缺损,品相不错,小李,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谢主任,您隨意。” 李大力说道。 谢主任看了一眼黄老三。 黄老三凑到李大力身旁,低声说道:“大力,你能不能再想办法,给谢主任多弄一些这种松鼠尾毛?价钱方面好商量。” 接著,黄老三不动声色地竖起两根手指,隨即又收回一根手指。 见状。 李大力大致明白了黄老三的意思。 无论谢主任开价多少,李大力只能要一半。 原因无他。 第一次打交道,要给对方留下一个知道进退的好印象。 “谢主任,您还要多少开个数,我儘快帮您弄到。” 听到这话,谢主任和顏悦色道:“小李,咱们进去详谈。” 紧接著,李大力拎著麻袋,与黄老三,谢主任一块顺著供销社的后门走了进去。 相比於镇上的供销社。 县里的供销社气派了不少。 一共三层楼。 谢主任將二人带到位於三楼的办公区域,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率先进去。 李大力抬头,看到门上掛著副主任办公室的牌子。 闹了半天。 原来这位谢主任是副主任。 “小李,老三,你们先坐,我给你们泡茶。” 谢主任拿起办公桌旁的暖水瓶,又从柜子里找来一盒茶叶。 打开铁盒,分別往两个搪瓷茶缸里倒了一小撮茶叶。 “小李,我这还需要三十根灰狗子的尾巴毛,十天之內能不能给我凑齐?” 谢主任回到办公椅坐下,摆弄著面前的松鼠尾毛。 李大力忙將手里的搪瓷茶缸放到一旁,站起身说道:“谢主任放心,十天之內我保证帮您凑齐。” 谢主任点了点头,示意李大力不用这么拘谨:“你带来的十根松鼠尾毛,我给你每根四十块钱,你看怎么样?” 黄老三冲李大力眨眨眼。 李大力表情恭敬道:“谢主任能这么抬举我,已经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黄哥跟我说了,这东西咱们当地几乎没人收,您肯要已经是让我挣了不少,哪还能要您这么多呢,您给一半,二十块钱一根就行。” “哈哈哈,小李,你这人可真是会说话,你可想好了,一根二十块,十根你可就少挣两百块,你真捨得?” 谢主任双手交叉,目光玩味地看向李大力。 第118章 卖给闺女的奶粉 占便宜没够的人,谢主任见过不少。 知道进退,主动往下降价的贩子。 谢主任倒是没见过几个。 李大力想都不想道:“往后咱们还要常来常往,谢主任肯定不会让我吃亏的。” 这番话说得面面俱到,不但哄得谢主任满面笑容。 一旁的黄老三也在心里挑起了大拇指。 普通人做买卖从来都是錙銖必较,能挣两毛打死也不会挣一毛。 像黄老三这样,买卖有一定规模的人来说,挣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得到一个稳定的货源和渠道。 有舍,才能有得。 只有愣头青才会做一锤子买卖。 这也是为什么。 黄老三会多给李大力几十块钱。 销路与货源才是最重要的。 “那好,这次就算是我占了你便宜,两百块钱你拿著,我再给你点票。” 谢主任拉开手边的抽屉,从里头拿出一摞用橡皮筋捆著的大团结。 抽出二十张摆在了桌面。 隨即,谢主任又拉开下面抽屉,隨手抓出一把粮票。 黄老三冲李大力笑了笑。 看到了吧。 这就叫有舍才有得。 这年月钱金贵,票更值钱。 “谢谢谢主任。” 李大力將钱和票塞进兜里,又看到没被关上的第二个抽屉里,满满当当全都是票。 其中有一张票格外引人注目。 “小李,家里是不是缺什么呀?” 谢主任敏锐地察觉到李大力的目光,看向抽屉里的票。 李大力佯装为难道:“不瞒谢主任,我家还真有点难事,我前妻刚刚生了孩子,由於营养不良,奶水时有时无,前不久我过去看望她们娘俩,孩子饿得直哭,您看……” 闻言,谢主任没有马上表態。 而是向黄老三投去询问的目光。 黄老三附和道:“大力那个孩子我见过,刚出生没多久,长得甭提有多可爱了,就是当娘的奶水不足,孩子天天哭,听著就可怜,您要是发发慈悲,大力肯定会一辈子记您的好的。” 谢主任沉吟片刻,再次把手伸向抽屉,从里头拿出一张奶粉票。 用两根手指按著,慢慢地推到了李大力面前。 “这张红星奶粉票你拿著,一会去楼下换一盒奶粉,要是你前妻一直没奶的话,大庆牌奶粉,你要不要?” “要要要!” 李大力点头如捣蒜。 虽不清楚两种奶粉有什么区別,不过眼前奶粉票上多了特供两个字。 意味著名为红星的奶粉,不是一般的东西。 宋文娟嫁给李大力之前,身子骨就已经不好了。 结婚那段日子,什么好东西都吃不上。 每天吃糠咽菜,身体每况愈下。 即使是產后。 李大力三番两次给老宋家送东西,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营养不良不是几顿饱饭就能改善的。 母亲身子骨差,孩子自然没有多少奶水可喝。 “既然这样,这张票你先拿著,至於大庆牌奶粉,等你下次把松鼠尾毛带来了,我帮你协调协调,给你弄几袋。” “谢主任,实在太谢谢您了,您放心,我保证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 李大力由衷道谢,衝著谢主任深鞠一躬。 谢副主任不紧不慢地说道:“老三,我一会还有个会议。” “谢副主任,您忙,我们先回去了。” 黄老三话不多说,喊上李大力告辞离开。 隨即。 黄老三轻车熟路地把李大力带到了供销社的二楼副食品区。 一张票外加三块钱。 一盒两斤装的红星奶粉摆在了李大力面前。 “好小子,刚才我都替你捏了把汗,你可是啥都敢要。” 离开供销社,黄老三擦了擦头上的汗,指著李大力手里的奶粉。 “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金贵?就这么跟你说吧,这东西和现在的茅台一样,全都是专供十级以上干部的特需品。” “黄哥,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甭说十级干部,就算是五级四级又能咋样,我家闺女没有奶喝,天天饿得哇哇哭,我这当爹的心里头比刀绞还要难受,能够弄到奶粉,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硬著头皮往前冲。” 李大力是真不知道红星奶粉有多金贵。 至於说十级干部。 对应的应该是地区一二把手吧。 黄老三淡笑道:“我瞅著谢主任倒是没有生气,能主动答应帮你再弄点大庆牌奶粉,说明挺稀罕你这个人的。” “他交代的事,你可千万別掉链子,別看谢主任现在只是副主任,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一把手。跟县供销社的一把手搭上关係,以后想买个啥,还愁没有票?” “黄哥,多谢你了。” 李大力说道。 “谢啥呀,以后你多给我弄点山货,皮子,比啥都强,回去吧。” 黄老三重新坐上李大力的黑老鴰。 要不是觉得李大力是个人物,而且能耐不小。 黄老三说啥都不会,带他来见自己的关係户。 又花了一个来小时,二人回到了镇上。 这一回。 李大力没有任何推辞,陪著黄老三痛痛快快喝了顿酒。 下午五点多钟。 李大力晕晕乎乎骑著黑老鴰往家赶。 寻思著明天一早就去找宋建国,让宋建国把奶粉带给宋文娟。 母亲前段时间刚去老宋家串门,如果再让母亲把东西带过去,无论是宋老实还是宋文娟,心里都会起疑。 毕竟。 奶粉这东西可是稀罕货。 在这个麦乳精,都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年月,冯彩霞不声不响弄来一罐奶粉,傻子都能猜到这是李大力整的。 万一人家心里还揣著气。 把这罐奶粉给扔了或者压根不动。 不就白忙一场了吗? “莎莎,你啥时候变成田螺姑娘了?” 刚把车停到窝棚门口,李大力嘴巴张得大大的。 堪比狗窝一样的窝棚,今个换了模样。 里头的东西被规整得整整齐齐。 破被子烂褥子,也都被人拆下来洗乾净。 晾在外头临时搭起来的晾衣绳上。 “你喝酒了?” 李大力刚一开口,忙活了一整天的娜塔莎就闻到了刺鼻酒味。 李大力赶忙用手扇了扇,笑著解释道:“喝了点,莎莎,你可別多心,这顿酒我没办法不喝,人家帮了我大忙,要是连点酒都不喝,黄老三还以为我瞧不上他呢。” “他帮你什么忙了?” 听到黄老三的名字,娜塔莎的脸色有所好转。 先前回娘家,李大力正是从黄老三那里借来的马车。 第119章 窝棚里的洋媳妇 “我要是说了,你先保证不生气。” 李大力欲言又止。 “你先说。” 娜塔莎逐渐改变对李大力的看法,比谁都希望他真的能够改好。 唯独一点。 仍旧厌恶李大力喝大酒。 之前的岁月里。 每次李大力喝多,带给家里的都是各种痛苦的回忆。 李大力咬了咬嘴唇,从麻袋里掏出那盒奶粉。 “这是啥呀?” 娜塔莎接过盒子,看到上面画了一头漂亮的花牛。 正面写著红星两个字。 “莎莎,这里头装的是奶粉,营养比麦乳精还高,要不是黄老三帮忙搭桥,別说是买,我连碰的资格都没有。” 李大力小心翼翼地介绍奶粉的价值和金贵程度。 “你是打算把它送给文娟?” 娜塔莎目光中有些难过。 李大力笑嘻嘻道:“莎莎,你说啥话呢,文娟给我生了闺女,你也是我闺女她娘,这盒奶粉先送给文娟她们母女,过段日子,我还能搞到更多的奶粉,到时候,也让咱闺女一块开开洋荤。” “你放心,你们三个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你和文娟的孩子,更是我的命根子,有她的一分,也会有你们母女的一分。” 李大力的保证,不由得娜塔莎心里酸酸的。 能记得婷婷,说明李大力真的一碗水端平。 “莎莎,你进来,我再跟你说点事。” 担心娜塔莎问个没完,李大力將奶粉从娜塔莎手里拿过来,挽著媳妇的手走进窝棚里。 “什么事啊?” 娜塔莎一头雾水。 李大力毫无徵兆地说道:“你不觉得婷婷一个人怪可怜的吗?” “可怜?为什么可怜呢?” 娜塔莎闻言更糊涂了。 “当然是没有弟弟妹妹作伴了。”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力將奶粉丟在一旁,突然把娜塔莎按在床上。 “你疯了?天还没黑呢!” 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娜塔莎浑身颤抖。 大脑一片空白。 “就我这破地方,请別人来別人都不来,莎莎,也不知道咋的,这段日子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总能梦见你,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发誓,这辈子绝对不再让你伤心难过。” 不管李大力怎么解释购买奶粉的目的,只要是送给宋文娟母女,都会让娜塔莎心里有些不高兴。 想要消除这种不高兴,最好的方式不是靠说。 而是靠做。 一番柔情蜜意的情话,说得娜塔莎心里甜丝丝的。 不知不觉间。 娜塔莎的上衣不翼而飞。 李大力顺手扯开了窝棚门口的帘子,屋里漆黑一片。 娜塔莎將头依偎在李大力的胸口,低声道:“大力,我怕,我怕这都是一场梦。” 李大力凑到娜塔莎耳旁,笑盈盈道:“莎莎,是不是做梦,你一会儿就知道。” 下一刻。 李大力一记饿虎扑食,將娜塔莎抱在身上。 “你轻点,我怕疼。” “好好好,我轻点轻点。” 李大力调整动作,儘可能让娜塔莎感觉到舒坦。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娜塔莎气喘吁吁地躺在李大力的臂弯。 如果说李大力近期的改变,对娜塔莎而言像是一场梦。 那么在这两个小时里。 娜塔莎就像飘上了云端。 “哎呀,都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再不回去,娘和大姐得出来找我。” 娜塔莎晕晕乎乎地挣扎著想要穿上衣服,目光正好看到窝棚里一处破了洞的地方。 外头黑漆漆。 说明时间已经很晚了。 “媳妇,你不能管杀不管埋呀。” 李大力挽著娜塔莎的手,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捨不得的何止李大力。 兴头上的娜塔莎也没有吃饱。 “可是……” 脸颊泛红,不再像刚才那样坚持。 一看有戏。 李大力开始了狂奔猛进。 一夜过后,娜塔莎沉沉地蜷缩在李大力的怀里睡著,嘴角带著甜蜜的笑意。 李大力瞅著身旁的美人。 不由自主地在娜塔莎的头上亲了一口。 “都怪你,回去我都没脸见人了。” 娜塔莎瞬间惊醒,脸色羞红得像熟透的洋柿子。 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怪我怪我,全都怪我,要不,你打我两下出出气?” 李大力抓著娜塔莎的纤纤玉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 说是打,更像摸。 “都让你得逞了,你就放过我吧,我得赶紧回去了,婷婷一晚上没看到我,还不知道怎么闹呢。” 娜塔莎佯装恼怒。 想到一会有事要办,李大力只能放弃了早上再战一场的衝动。 扶著娜塔莎坐起来,帮著洋媳妇把衣服穿好。 送走娜塔莎,李大力跟著出门,直接去找宋建国。 “老叔,別睡了,太阳都照屁股了,赶紧起来!” 两个村相隔不远,李大力自家的窝棚乱得跟狗窝似的,宋建国他家也没好到哪去。 院墙周围长满了狗尿苔。 可见这位老叔到底有多邋遢。 就算媳妇没有给他戴绿帽子。 正经女人也跟他过不久。 “你咋来了?” 屋里炕上,宋建国迷迷糊糊朝外头瞅了一眼。 李大力拿著奶粉进屋,將东西放在桌上,说道:“老叔,赶紧起来洗吧洗吧,一会儿把东西送到我老丈人家,就说是你给文娟弄来的。” “这是啥呀?” “奶粉,高级货。” 李大力一屁股坐在宋建国身边,一把將被子掀了起来。 “赶紧起来吧,一会你过去给文娟送奶粉,还要告诉她这东西该怎么用,记住了,一定要说是你弄来的,再问问我老丈人家里还有啥困难。” “你说你,要是早点学好,何至於把日子过得稀里哗啦。” 宋建国翻找著衣服裤子,数落李大力事后诸葛亮。 李大力翻著白眼反驳道:“得了吧,你也別站著说话不腰疼,咱们爷俩是大哥不说二哥,我把日子过得稀里哗啦,起码还知道事后找补。” “你说你,这都几点了还在被窝里趴著,要是让我老丈人,你亲大哥看见,肯定得跟你吹鬍子瞪眼,我帮你是帮你,你自己得支愣起来呀。” 与娜塔莎缠绵了一夜,李大力忽然感觉浑身充满了责任感。 不知不觉,说起话来带起爹味。 宋建国一头黑线。 以前,大哥管教自己。 现如今,李大力这小子也给他当起了家长。 听他这话说的。 不知道的。 还以为李大力是宋建国的长辈呢。 第120章 小叔子上门送礼 “这这这……这是你的车?” 被李大力连吆喝带催促,宋建国不情不愿地穿好衣服朝外走。 刚走到院门口,宋建国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门口停著一辆既像自行车,又不像自行车的玩意儿 李大力走到摩托车旁,拍了拍车座:“老叔,像样不?” “我去,它真是你的车?” 宋建国围著黑老鴰转了几圈,磕磕巴巴道:“大力,这是啥车呀,老叔瞅著咋不像自行车呢?” “当然不是自行车了,瞧见没有,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摩托车,建国十五年献礼產品,上面有快慢两个档,最高时速能五十几公里呢。” 李大力指著摩托车的油箱告诉宋建国,这辆车外號叫黑老鴰,速度贼拉快。 属於机动车的一种。 普通老百姓別说是买。 连看都没有几个人看过。 有公家的那些办事员才有资格骑。 “哎哟妈呀,这才几天不见,你咋连这都配上了?” 宋建国馋得直流哈喇子。 乖乖。 李大力这小子难不成是变戏法的? 一段时间不见,必然会给你来一个大大的意想不到。 先前,李大力带著宋建国面前大闹牛家屯。 收拾得牛二强一伙哭爹喊娘,又將围过来的村民唬得一愣一愣的。 隨后,二人大摇大摆离开了牛家屯。 这才过了几天? 怕是连一个星期都没有,李大力这小子竟然开上了摩托车。 “老叔,別愣著了,赶紧上来吧,我带你去镇上。” “好好好!” 听到这话,宋建国二话不说坐到了摩托车后头。 李大力熟练地给油启动。 “轰隆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声巨响,差点嚇得宋建国从车上摔下来。 宋建国紧紧地搂住李大力的腰,大声说道:“大力,你开慢点,老叔第一次坐这个,別把老叔给摔了。” “老叔,跟我混眼界得放宽一点,摩托车算啥?过两年没准我还能让你坐上四个轮的小汽车呢,搂稳了!” 话音落下,摩托车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宋建国心头先是怦怦直跳。 隨即感觉到这车,太尼玛霸道了。 不但速度比自行车快,开起来也是贼威风。 声音大是声音大。 可声音不大,谁知道你骑这么好的东西。 早晨上工的村民们,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打死他们都想不到,怂包窝囊废宋建国竟坐上了铁驴子。 感受著乡亲们那种震惊而又羡慕的目光,宋建国整个人都飘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李大力把车开到了镇上。 意犹未尽的宋建国喘著粗气,笑嘻嘻地说道:“大力,一会回去的时候,你还用这车驮我不?” “那还说啥了,老叔,你帮我办事,我还能让你两条腿回去,那叫啥事啊。” 看出宋建国对这辆车动了心思,李大力不失时机地给对方画了一张大饼。 只要今天这事办得漂漂亮亮。 说不定,李大力能把车借给宋建国骑两天。 “真的?” 宋建国一惊一乍。 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李大力淡笑道:“老叔,咱们两个谁跟谁呀,就说上次吧,我说帮你报仇,是不是马上就带你过去了?” “咱现在一个唾沫一个钉,別总拿老眼光看人,文娟但凡对我有点回心转意,我吃肉也不会让你喝汤。” “好好好!大力,有你这句话,老叔今天就算拼了命,也得把这盒奶粉送到文娟手里,並且亲眼看她餵给孩子喝!” “老叔,你先等等。” 宋建国兴冲冲地朝他大哥家的方向走,李大力猛地想起了一件事情。 “咋了?” “和我老丈人嘮嗑的时候,你可著劲地骂我。” 宋建国怀疑自己听错了,问道:“大力,你再说一遍,你让我干啥?” “我让你可著劲地骂我,能骂多难听就骂多难听。” 李大力重复道。 “不是,大力,你这是啥意思呀?让我送奶粉,还让我问问我大哥家里有啥困难,不是为了缓和关係吗?骂你是咋回事啊?” “老叔,麻烦你动动脑子,你骂我骂得越狠,你大哥,我老丈人要是跟著一块骂,说明老爷子对我恨得要死,可要是他说別的,这不就代表事情有转机。” 李大力也是服了宋建国。 这么简单的道理,一个大老爷们竟然不懂。 当著宋老实和宋文娟的面,宋建国將李大力骂得狗血淋头。 父女二人的反应与態度。 直接代表他们对李大力现今的印象。 “我懂了。” 宋建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力,完事以后我去哪找你啊?” “看到前面那间店了没有,店主黄老三是我哥们,我去他那待一会儿,你这边忙完了就直接过去找我。” 李大力抬手指向街边的杂货铺。 確认李大力没有其他补充,宋建国拎著奶粉,昂首挺胸地来到了宋老实家门口。 今天是星期天,凡是铁饭碗都会在今天休息一天。 宋建国敲了几下门,里头传来了王秀兰的声音。 “谁呀?” “大嫂,是我,建国。” 听到小叔子来了,王秀兰忙不迭地打开门。 见宋建国手里拎著东西,王秀兰客套道:“建国,你来就来唄,还拿什么东西,你手头也不宽裕,听嫂子的,赶紧把东西退了。” “嫂子,別的事情我指定听你的,这件东西是万万不能退的,这是我费了老鼻子劲给文娟和孩子弄的奶粉,高级货,贼有营养。” 宋建国迈步朝里走,吹嘘奶粉的营养比麦乳精高了一百倍。 特別適合刚出生的婴儿。 孩子如果没有母乳,奶粉能够替代母乳。 吃这玩意,照样能长得健健康康。 “真的假的?这奶粉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肯定不便宜吧?建国,你咋有这么多钱呢?” 王秀兰招呼宋老实和宋文娟出来。 各自落座。 宋建国瞥了一眼抱著孩子的宋文娟,心里暗自嘆气。 孩子哇哇直哭,宋文娟脸上掛著泪痕。 看样子是奶水不够。 孩子饿,大人哭。 “建国,你嫂子说这东西贼金贵,你跟大哥说实话,这奶……奶粉,你是从哪弄的?花了多少钱,大哥把钱给你。” 宋老实一辈子就活一个面子。 连弟弟的便宜都不好意思占。 第121章 没有跟著一块骂,已经说明了態度 “大哥,你要是这么说,我可马上就走了,亲弟弟给你拿点东西,你瞧你那样,好像我要害你似的,咱们退一步讲,文娟是不是我侄女?我这个当老叔的给侄女儿拿点东西,咋了?” 宋建国看向宋文娟,笑问道:“文娟,老叔说得对不对?” 宋文娟眼巴巴地看著桌子上的奶粉。 父母不清楚啥是奶粉。 念过书的宋文娟倒是听说过奶粉的名字。 “別愣著了,瞅把孩子给饿的,赶紧泡点奶粉给孩子吃顿饱饭。” 宋建国不由分说地拆开包装。 按照李大力交代的话,详细地介绍怎么冲泡奶粉。 水温不能过烫,也不能太冷。 喝之前,大人先从里边倒出几滴放在手背上。 感觉温度刚刚好才能给孩子喝。 宋文娟看向父亲,怕宋老实不高兴。 宋老实长嘆了一口气,无奈道:“既然是你老叔的一番心意,你就给孩子泡上吧。” 这段日子,宋老实想挺起腰杆子都难。 全家四口人,只有他一个人挣工资。 每月三十多块钱。 老伴王秀兰在公社合作社做纸壳,每月也就能拿个四块多钱。 四十块钱要养活一家四口,压力可想而知。 前阵子。 李大力,冯彩霞,先后送来东西。 饶是如此,家里的日子也没有多少起色。 都说铁饭碗不愁吃、不愁穿,这要分怎么看。 那些在城市工厂上班的铁饭碗確实不愁吃喝。 而像宋老实这种,在公社当工人的铁饭碗,日子过得也就比乡下人好一些。 每个月要是不精打细算。 月底准拉饥荒。 “大哥,我说个事,你可別生气。” 宋建国眼珠一转,骂骂咧咧道:“我听別人讲,李大力那个王八蛋之前拿东西上门了,要我说,王八蛋无论拿多少东西,你都应该收下,那是他欠你们的!” 別的本事不行。 鸚鵡学舌方面,宋建国绝对是个高手。 按照李大力说的,隨便找个理由开口就骂。 从头髮丝一直骂到李大力的脚后跟。 “那个瘪犊子,怎么就不替好人死呢?挨千刀的货!我要是他爹,非得一脚把他踹到河里淹死!” “李大力这个王八蛋听说现在能挣钱,也有点能耐了,可那又咋样,王八蛋就是王八蛋!” 宋文娟,宋老实,王秀兰三口人,表情愕然地看著宋建国。 这到底是骂,还是夸? 一边將李大力骂成了三孙子。 一边又说李大力最近贼能折腾。 靠著打渔捞鱼挣了不少钱。 “建国,你这都听谁说的?李大力真挣了那么多钱?” 王秀兰半信半疑,感觉不太真实。 “要我说,有能耐先前干什么去了,怎么离了婚以后,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浪子回头,哼!没这么好的事情。” 宋建国继续骂道。 “李大力哪怕每天都能挣上一两百块,不还是个瘪犊子吗?我大侄女要人品有人品,要模样有模样,哪个老爷们见了,不得挑起大拇指,说我大侄女儿文娟是万里挑一的好闺女。” “李大力那个瘪犊子把文娟娘儿俩甩了,下次等我看到他,我非得踢死他不可!” 宋建国越说越来劲。 完全代入了其中。 “建国,你也別骂了,咱们老宋家和他们老李家,早就划清界限了,李大力是死是活,是好是坏,都和咱们没有关係。” 宋老实面带苦涩,摆手让宋建国別再提李大力这个人。 “大哥,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心肠太软了,换成是我闺女,李大力敢这么来,我非得敲碎他的狗头不可!” 宋建国瞪著眼珠子。 再次將李大力骂得狗血淋头。 “你就嘴下留点德吧,李大力再不好也是妞妞她爹,你把李大力骂成这个德行,这不等於是在骂妞妞吗。” 王秀兰用手碰了碰宋老实。 宋老实面色难看道:“行了,你少说两句吧,那小子也没你说得那么不是东西,起码知道给文娟送点东西。” 听到这几句话,宋建国心头大喜。 这说明宋老实对李大力,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好感。 至於宋文娟和自家大嫂,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討厌李大力。 没有跟著一块骂,已经说明了態度。 李大力简直就是诸葛亮转世。 真特么能掐会算! “大哥,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不骂了。” 宋建国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掏出香菸递给宋老实一根。 “红塔山?” 接过香菸一瞧,宋老实满脸愕然。 弟弟咋来这么多钱? “建国,我刚才就想问你,你平常给人打零工混饭吃,咋会有这么多钱呢?” 宋老实凝视著弟弟手里的烟盒。 先不说红星奶粉多少钱。 单说这包红塔山。 供销社售价5毛2分钱。 宋老实每天工资也才一块一毛钱。 相当於一盒烟,顶了他半天的工资。 宋建国敷衍道:“大哥,士別三日刮目相看,我目前已经找到了工作,每月挣得不少,所以才能买得起奶粉,抽得起好烟。” “什么工作?” 宋老实追问道。 “大哥,你咋跟查户口似的呢?行了行了,不说我的事儿了,家里最近日子到底咋样?” 担心越说越错,宋建国话锋一转,反问宋老实最近有没有啥困难。 若是有的话。 他这个当弟弟的一定要全力帮衬。 “你管好自己就得了,大哥的事不用你管。” 宋老实看了看时间,对王秀兰说道:“眼瞅著就到中午了,还不赶紧去弄饭,出去买点肉弄两个硬菜,我和建国喝两杯。” “老头子,我兜里就剩三块钱了,离你下次开支还有七八天了。” 王秀兰一脸为难。 “让你去你就去,大不了过几天吃咸菜。” 宋老实瞪了老伴一眼。 王秀兰无可奈何地从外屋找来筐,脚步沉重地准备出门买肉。 宋建国纳闷道:“大哥,不对呀,你和嫂子每个月差不多有四十块,就算文娟带著妞妞回来,日子也不该这么紧巴呀,家里用钱咋这么大呢?” 宋老实脸色一变,低头闷声不响地抽著烟。 用钱咋这么大? 当然是给姑娘攒著了。 自己眼瞅著就要到岁数了。 工厂里的工人,退休以后可以接班。 他所在的公社农机站没有接班这个说法,退了就退了。 为此。 宋老实每个月从工资中留下一半攒著。 寻思著给宋文娟办个工作。 第122章 逼婚 “许站长,您怎么来了?” 与此同时。 开门出去买菜的王秀兰,意外地看到门外站著一老一少两个男人。 “呵呵呵,弟妹,我家二小子一直缠著我,让我问问老宋到底是个啥態度,我被他缠得没办法,就厚著脸皮登门来看看老宋,顺便打听打听,你们商量得咋样了。” 年长男人衝著里头笑道:“老宋,我们爷俩不请自来,你不会见怪吧?” “许站长,你快屋里头,我咋会见怪呀。” 眼瞅著自己的上级领导,公社农机站站长许安康来了,宋老实忙不迭地迎了出来。 过来的除了许安康,还有他的二儿子许春生。 许安康递给了宋老实一支烟,又將目光看向了屋里的宋建国。 “老宋,这位是?” 许安康问道。 “许站长,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我最小的弟弟宋建国。” 宋老实又向宋建国介绍面前的许安康。 得知对方是农机站一把手,宋建国客气道:“许站长你好,我大哥在家没少夸你,说他在农机站干这么多年,多亏了你的照顾。” “不敢当,老宋在工作方面还是很有能力的。” 许安康转头对儿子说道:“春生,赶紧叫人。” 跟在后头的许春生,彬彬有礼地向宋老实和宋建国问好,隨即又將目光看向了宋文娟。 “文娟同志,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不用不好意思,等你嫁给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嫁给你?” 此话一出,宋建国,宋文娟,全都呆住了。 “大哥,这咋回事啊?” 宋建国一脸茫然。 宋文娟隱隱猜到了一些。 “老宋,不是我说你,这么大的事咋不和家里人说啊?” 许安康不以为然道:“文娟同志,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不久之前,我和你父亲单独聊了聊,对於你的情况,我个人和我儿子非常同情,年纪轻轻因为某些原因下乡插队,又遇人不淑,被一个乡下的地痞给欺负了。” “不过不要紧,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家老二自从见了你一次,就对你念念不忘,死乞白赖地让我给他提亲。” “你放心,我们许家家风严谨,绝不嫌弃你是二婚。” 许安康刚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脸上就浮上了一层阴霾。 倒霉孩子这么没深沉。 两颗眼珠子都快盯在宋文娟脸上了。 不怪许安康生气。 许春生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宋文慧前凸后翘。 身材可比小姑娘有意思多了。 宋文娟惴惴不安地向后退了几步,怯弱道:“许……许站长,谢谢你的厚爱,可我现在没心思和人处对象,我只想把妞妞拉扯大。” 一听这话,许安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许春生仍旧直勾勾地盯著宋文娟。 担心儿子下乡吃苦。 许安康动用关係將许春生送到外地躲了一阵。 没想到第二年,下乡插队就结束了。 许春生忙不迭地回老家。 也是在同一天,许春生看到了抱著孩子回娘家的宋文娟。 仅仅一眼,许春生就忘不了宋文娟了。 別看许家和宋家在一个公社住著。 並且又是单位里的同事,许春生还真不认识宋文娟。 不认识不要紧。 许春生自信娶到宋文娟小菜一碟。 “文娟同志,你別这么害羞嘛,我不嫌弃你嫁过人,只要你不把孩子一块带过去,咱们怎么样都行。” 许春生猴急地表明自己的来意,非宋文娟不娶。 比起黄花大闺女,宋文娟另有一番风韵。 结过婚,生过孩子。 该懂的全都懂。 这些彻底长开了的女人身上,有些小姑娘没有的诱惑力。 落在许春生眼里。 简直比黑瞎子看到蜂蜜,还要欲罢不能。 “许站长,麻烦你管管你儿子,哈喇子都快掉一地了。” 宋建国板起脸训斥道。 “男婚女嫁这档子事,主要还是看男女双方,既然文娟没有这个意思,你家春生就別在这里献殷勤了。” “老宋,你弟弟说话,可有些不中听啊。” 许安康揪著许春生的衣领子坐到了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点上香菸。 “男婚女嫁確实要看男女双方的意思,但也要讲究父母之命,老宋,你给个痛快话吧,行,还是不行?” “我家老二不是没人要,能看上你家闺女那也是缘分。” 宋老实吭哧瘪肚道:“许站长,既然文娟没有这个意思,我看还是以后再说吧……” “我说宋老实,什么叫以后再说?咋地,我不配给你当姑爷啊!” 许春生一听就炸了,不快数落道:“也不瞅瞅你家现在过得是啥光景,看把文娟给饿的,面袋子都大了。” “到了我家,不敢说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也是顿顿大米饭,三天两头吃顿肉,是吧,爹?” “你给我闭嘴!” 许安康瞪了倒霉儿子一眼,话里有话地警告道:“老宋,再过两年,你也到岁数,站里打算安排你去后勤工作,也算是照顾你这位老同志了。” 话音落下。 宋文娟如遭雷击。 万万想不到,许家父子这么卑鄙。 一个明目张胆逼婚。 另一个拿软刀子逼宋老实就范。 宋老实是农机站的维修工,每月能挣三十五六块钱。 一旦工作岗位变成后勤岗。 相当於去当仓库管理员或者门卫,工资也会跟著下去一大截。 退休工资既要看工龄,还要看退休前的岗位。 要是以门卫,仓库管理员的身份退休。 退休金也要少一大截。 王秀兰忙打圆场道:“许站长,我家老宋在农机站工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发发慈悲,可千万別给他挪位置呀。” “弟妹,不是我要给他挪位置,同志们不止一次跟我反映,人年纪大了,干活难免出错,这一点我理解,可是下面的人不理解,农机站又不是我一个人做主,我这个站长不能不考虑同志们的意见。” 许安康不为所动。 “你家老宋不是还会打猎呢吗?等他换个工作,没那么累了,就有大把时间进山打猎了。” “我去尼玛的!” 宋建国指著许安康骂道:“你给我等著!” 撂下这句话。 宋建国迈步就走。 第123章 老子专门治老银幣 望著咄咄逼人的许家父子,宋文娟低声下气地央求道:“许站长,我爹和你是多年的老同事,你就別再逼我爹了。” “你儿子一表人才,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呢。” 由於情绪过於紧张,宋文娟心在颤抖。 连带著胸前也跟著颤抖。 许春生只觉得浑身燥热。 恨不得现在就把宋文娟拉回自己家,丟到床上一番探索。 再次瞥见儿子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许安康一张老脸比吃了黄连还要难看。 真不知道自家老二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堂堂农机站站长家的公子,长得也不错。 啥样的闺女找不著? 非得盯上一个二婚的女人。 可是没招。 自家媳妇护孩子就跟老母鸡护犊子似的。 许春生说啥,媳妇就听啥。 架不住枕头风,更架不住媳妇天天跟自己闹。 许安康只能强忍著噁心,过来给倒霉孩子提亲。 眼冒绿光的许春生色眯眯道:“文娟,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悄悄话,保证你听完以后高兴得合不拢嘴。” 许春生越这么说,宋文娟抖得越厉害。 殊不知。 许春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老宋,咱们都是痛快人,你就赶紧给个痛快话吧,你家眼瞅著就要吃饭了,我跟儿子也不好过多打扰。” 许安康只想儘快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继续留下去,连他都觉得丟人。 宋老实愁眉不展,王秀兰更是没了主意。 “我不嫁!” 宋文娟带著哭腔摇头。 宋老实用力咬紧牙关,猛地朝地上跺了两脚:“许站长,请回吧,我闺女既然说不嫁,我这个当爹的也不好逼她。” “宋老实,你可真是来劲了!我爸是你的顶头领导,你退休能开多少钱,往后干活是重是轻,都在我爸一句话!” 许春生急了。 除了威胁宋老实,还不忘继续给宋文娟施压。 “文娟,做人可不能太自私了,你爹为你操了这么多年的心,你不会还想著你那个前夫吧?我告诉你,李大力就不是个东西!” “吃喝赌无恶不作,他那名气,简直比厕所里的茅坑还要臭!你带著个孩子,只要不是缺心眼,谁会要你?” 宋家三人面对重重压力,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另一边。 宋建国拿出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向黄老三的杂货铺。 杂货铺后院,李大力正和黄老三商量一件大事。 再过不久就要到国庆节。 每逢这个时候,从公社一直到省里,大大小小的国营单位,企事业机关,都要各显神通地筹措过节物资。 “大力,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咱们这些能耐人大赚特赚的时候,你的能耐,哥哥知道,哥哥的人脉,你也见识过了,咱们哥俩联手,绝对是俩好碰一好,谁都比不了。” 黄老三唾沫横飞拉拢李大力,参与一年两次物资倒卖活动。 “我负责销路,你负责弄东西,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李大力弹了弹菸灰,反问道:“黄哥,你愿意带我发財,当兄弟的对你感激不尽,可是这事儿麻烦就麻烦在存储,现在不是冬天,我就算打到再多的猎物也存不起来。” “放个一两天就坏了,即使用盐抹,用烟燻,我家里就那么几口人,累死也忙不完。” “我当是啥事呢,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当地有水產捕捞队?” 黄老三淡笑道。 “水產捕捞队?” 李大力眼前一亮。 他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九分山水一分田,指的是当地不但山多,江河湖泊同样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既有江河湖泊,肯定会有国营捕捞队。 每次捕捞到鱼,又不可能一次性全部上交给上级单位。 这种情况下,每个捕捞队都有自己的冷库。 当然。 这里所指的冷库,不是那种现代设备的冷库。 而是堆满了冰块的冷库。 “行!” 李大力不假思索:“黄哥把话说这个份上了,我干了,你先给个数吧,大概需要多少?” “大力,你知道吗,我就喜欢你这种敞亮沙楞的人办事。” 黄老三哈哈笑道。 “每年的节日物资採购,別的东西都好说,主要是给工厂干部,大院里那些领导筹措的物资最难搞,必须好中再好。” 黄老三將椅子挪到李大力身旁。 鸡鸭鱼肉这些东西,那些干部早就吃腻了。 就算是金贵的猪肉,牛肉,对人家来说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大力,我是这么寻思的,以你的本事不如弄点飞龙,三花五罗,还有青羊这些平常人家难得吃到,口感又贼拉好的东西,別的不敢说,收购价格绝对比一斤猪肉高出两倍。” 李大力点点头,这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时间进入八十年代,一句顺口溜也开始流传起来。 鸡鸭鱼肉端下去,乌龟王八请上来。 吃饭这件事上,人们早已不再满足於能吃饱。 而是要吃好。 吃得精吃得细,吃得有档次。 “大力,你快出来!”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宋建国的声音。 李大力连忙起身从后院走到前厅。 宋建国气喘吁吁道:“大力,我哥他们单位的一把手,带著他家那个瘪犊子儿子上门逼婚了,说什么要是文娟不嫁给那个许春生,许安康就把你老丈人调到仓库看仓库,又或者调到门口看大门!” “这特么不是明摆著欺负人吗?” “老叔,你先別著急,到底咋回事?从头给我讲,一个字都別漏。” 李大力勃然大怒,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 但再著急,李大力也没有失了方寸。 先让宋建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讲一遍。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隨即,宋建国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估摸著是许安康跟宋老实说了两家孩子结亲的事情。 宋老实不愿意给闺女增添心理负担,就把这件事情烂在了肚子里。 要不。 王秀兰和宋文娟怎么都不知道。 “黄哥,那个许安康是个什么东西?” 李大力回头问道。 黄老三冷笑道:“还能是什么东西,老瘪犊子一个,仗著手里有点职权,每天恨不得横著走,对了,手还挺阴的。” “巧了,老子专门治老银幣。” 李大力皮笑肉不笑道:“黄哥,把你店里值钱的稀罕东西,都给我拿出来,顺便再借我点票。” 第124章 老叔有事真上啊 “大力,你先別衝动,许安康不算是多大的干部,可毕竟也是公社农机站的站长,在咱们镇上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贸然得罪他,总归是件麻烦事儿。” 黄老三拉著李大力的胳膊,劝说李大力三思而行。 且不说李大力已经和老宋家的丫头离婚了。 无名无分,凭啥去干涉別人家的事情? 其次,许安康可不是啥善男信女。 农机站管不到李大力。 可这年头只要是干部,手里都有点权力。 眼下,李大力肩负著给谢主任弄鬆鼠尾巴的任务。 要是因为这事耽误了谢主任的大事。 李大力第一个倒霉,黄老三就是第二个倒霉蛋。 “我说,你这说的叫啥话?文娟是大力的媳妇,媳妇被人欺负了,咋地,就看著啊!” 李大力尚未表態,宋建国已经怒不可遏。 怒喷黄老三站著说话不腰疼。 前妻也是妻。 离婚还能復婚呢。 黄老三没好气地说道:“爷们,你也消消气,我不是不让大力过去,只是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你不懂就少掺和。” “去你的,我是文娟他老叔,我不懂,难道你懂啊!” 宋建国懒得搭理黄老三,正色看向李大力:“大力,你给个痛快话,这事,你到底管不 管?” “管,孙子才不管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李大力用力挣开黄老三的手,一字一句道:“黄哥,你的好心我领了,要是还把我当朋友,就什么也別说了,赶紧把店里值钱的,稀罕的玩意儿全都给我装起来,就算宋老实不认我这个姑爷,我也还是妞妞她爹!” “瘪犊子玩意跑到我老丈人家耀武扬威,欺负我媳妇,我不打断他们的狗腿,我就不叫李大力。” “大力,你糊涂啊!” 见李大力大有过去喊打喊杀的架势,黄老三急得连连跺脚。 心知这事换成哪个正经老爷们,都不会视而不见。 可问题是。 李大力又是有点啥事,等於將黄老三架在火上烤。 “黄哥,我家的事情你不清楚,先前那些年,我已经够对不起她们了,跟著我没享过一天福,天天挨累受罪。” “自打我浪子回头,我就发下赌誓,今生今世绝不让三个妻子受委屈,哪怕她们最终没有选择和我復婚,我也要竭尽所能地补偿她们。” “谁敢让我的三个前媳妇伤心难过,动她们一根手指,我不弄死对方,就不算是个老爷们。” 李大力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语带自责地骂著自己不是个东西。 “活爹啊!等著!” 见李大力一副非去不可的架势,黄老三无奈地返回后院准备商品。 几分钟后。 一只麻袋被黄老三拿了出去。 黄老三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大力,算黄哥求你了,过去后,你可千万悠著点,能不动手,咱就別动手。” “黄哥,你觉得可能吗?我管他是农机站站长,还是公社一把手,欺负我媳妇就是不行,我要是进去了,就当是我李大力对不起你。” 话音落下,李大力拎起麻袋跟著宋建国匆匆离去。 “哎哎哎,大力……大力的,瘪犊子,你特么真嘰霸坑人!!!” 李大力二人跑得比兔子还快,黄老三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 娶了三个媳妇,又特么离婚三次,已经够荒唐了。 没名没分,跑过去管別人家的閒事。 李大力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吗? 宋家大门没有锁,李大力径直撞门进去。 “爹,娘,文娟,我来看你们了。” 路上杀气腾腾的李大力,见到宋家人的一剎那,瞬间变了个人。 脸上带著笑容,声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意。 仿佛根本不知道,老宋家发生了什么事。 隨著李大力的出现,宋老实,王秀兰,宋文娟呆若木鸡。 紧接著,三人齐齐看向跟著李大力进来的宋建国。 许安康阴沉著脸打量著李大力,不阴不阳道:“小同志,莫非你是文娟的前夫,李大力?” “是我,你又是什么东西?” 李大力扭头斜楞著许安康。 “王八羔子,你和谁说话呢?” 许春生怒道。 “你又是什么东西?” 李大力毫无惧色地瞪著许春生。 “建国,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宋老实已经够闹心了,没想到刚打发走的弟弟,竟把李大力这个活阎王带回来了。 宋建国正要解释,李大力笑道:“爹,不是老叔带我来的,是我在门口看到的老叔,我来这才一块进来,对了,家里出啥事儿了?” “这两个人模狗样的玩意是干啥的?” “李大力,你给我出去,我们老宋家不欢迎你!” 宋老实说著便要往外推李大力。 宋建国拦住宋老实,小声说道:“大哥,你先消消气,常言道恶人还需恶人磨,李大力是个滚刀肉二皮脸,不然让他出来赶走许安康。” “你就別跟著添乱了。” 听到这话,宋老实差点没气出一口老血。 平头老百姓,凭啥跟干部斗? 村里人不惜地搭理李大力,抱著惹不起躲得起的想法不和他一般见识。 换成是公社干部。 一根手指就能捏死李大力。 “大哥,李大力再不是人,也不会让妞妞管別人叫爹。” 宋建国大声嚷嚷道。 听到这话,李大力默默为宋建国点了个赞。 宋建国怂归怂。 关键时刻。 人家也是有事真上啊,应急应变能力倒也不差。 “文娟,这段日子,你身子恢復得咋样了,咱闺女还好吧?” 李大力旁若无人地凑到满脸无助的宋文娟跟前。 宋文娟低垂著头,眼圈通红:“我们娘俩不用你管,李大力,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走吧。” 嘴上说让李大力走,宋文娟又偷偷给李大力使眼色。 宋家已经成了是非之地。 许安康摆明態度过来逼婚,人家大小也是个干部。 收拾李大力,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好好好,送完东西我就走。” 李大力笑容不减地打开麻袋,將礼物一样样摆在桌上。 三罐麦乳精,一套放在城里也算是高档货的床上用品。 包括枕巾,被单,被罩。 隨后,李大力又从里头掏出一盒铁皮饼乾,画著驴脑袋的阿胶糕,一双女士皮鞋,一条软牡丹香菸,一包一斤装的大白兔奶糖。 第125章 试试就试试,小比崽子骂谁呢? 各种稀罕物,犹如变魔术一样摆在了桌子上。 从李大力往外掏东西开始,宋文娟整个人都懵了。 直到李大力掏空麻袋里,宋文娟也没有回过神。 同样懵的还有王秀兰,宋老实。 各种稀罕玩意满满当当堆满了桌面。 远远看过去,就像堆了座小山。 “文娟,这些都是我赶山打猎挣来的,你放心用,要是有一件东西来路不光明,我李大力就不是人揍的。” 话音落下,李大力转身看向丈母娘王秀兰。 “娘,文娟带妞妞回家这段日子,没少让您费心,我在这谢谢您了。” 说罢,李大力恭恭敬敬地向王秀兰深鞠一躬。 起身后,李大力从兜里掏出钱和票拍在了桌上。 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么多事情,李大力只带了十几斤粮票,还有前天从谢主任手里得到的两百块钱。 “上山打猎,下河摸鱼,啥时候这么挣钱了?” 不同於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宋老实,王秀兰心里清楚,想要把日子过下去,就不能只要面子。 钱和票才是过日子的主心骨。 桌上的这些好东西晃得王秀兰眼珠子都快花了,更別说旁边的十几斤粮票。 要问为啥隨身携带饭票,自然是为了方便在外就餐。 目前的社会体系与六七十年代一样。 下馆子吃饭,仍旧是既要给钱,还要给粮票。 “娘,上山打猎挣不了多少钱,可老天爷保佑,我这几次每次进山,都能遇到稀罕的玩意儿,上次我打到了一头黑瞎子,熊胆和熊皮让我给卖了,里里外外挣了几百块钱,日子也算是过起来了。” “我娘过来串门子,回去以后把我好一通骂,我这才知道咱家日子会这么难。” 李大力再次玩起了新瓶装旧酒的把戏。 王秀兰可以不给李大力面子。 但请看在妞妞和宋文娟的份上,一定要收下这些东西。 王秀兰面色鬆动。 有心收下。 又碍於宋老实那副牛脾气,迟迟不敢表態 “你少在这假惺惺,我们老宋家就算是饿死穷死,也不花你的钱。” 宋老实压根不相信,李大力能通过赶山打猎挣到这么多钱。 出於对李大力的刻板偏见,宋老实篤信东西来路不正。 宋建国张了张嘴,想要替李大力解释。 转念一想。 自己的人设可是站在李大力对立面的严厉长辈。 “姓李的,你咋这么能吹牛逼呢?要是打猎能发財,当地早就没穷人了!” 许春生眼瞅著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恨不得活活掐死李大力。 为了得到宋文娟。 许春生甚至在家玩起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许安康面无表情道:“老宋,咱们是多年的老同事,我劝你一句,有些东西能拿,有些不乾不净的东西拿了,一辈子都要倒霉。” “关於李大力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惯於寻衅滋事,偷鸡摸狗,这些钱和票来路不正,小心惹火烧身。” 此话一出,进一步加剧了宋老实对李大力的戒心。 许家父子不怀好意。 可再怎么也比李大力强。 起码不会打媳妇,坑家里。 更不会被亲生母亲扫地出门,一刀两断。 李大力不慌不忙地转过身,皮笑肉不笑道:“两位,这是我和我前妻之间的私事,你们是什么东西?凭啥指手画脚,你们爷俩是在妇联工作,这么喜欢扯老婆舌?” “小比崽子,你再说一句试试!” 许春生指著李大力的鼻子,说话就要动手。 “试试就试试,小比崽子骂谁呢?” 李大力用力盪开许春生的狗爪子。 “小比崽子骂你……我上早八!!!” 话刚出口,许春生气得面红脖子粗,扬手抽向李大力的脸。 电光火石间。 李大力抬脚踹向许春生的小肚子。 哎哟一声,许春生捂著肚子踉踉蹌蹌摔倒在地上。 “你敢打人?” 许安康火冒三丈,厉声吼道:“老宋,马上找治安所的人过来把他给抓起来,李大力光天化日无故打人,不送进去改造,他就不知道厉害!” 宋老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最怕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许站长对不起,我替李大力向您道歉,求求您放过他吧。” 宋文娟心急如焚地替李大力赔礼道歉。 “文娟,不是我说你,亏你还念过初中,连啥叫正当防卫都不懂。” 李大力跟没事人似的,面色如常道:“大伙都看到了,是这傢伙先动的手,我打他完全是正当防卫。” “就算是治安所的人来了,也不能不讲道理吧?” “要是他们真不讲道理,那也没事,大不了就进去蹲两天,反正有比我更著急的人。” 最后一句话,瞬间引起了宋建国的注意。 难道李大力说的那个人,是黄老三? 仔细想想。 听到李大力要过来干仗,黄老三急得一头冷汗。 “老宋,李大力暴力打人,你不去报官,还愣在这干什么?难道你想偏袒他?” 一顶大帽子被许安康扣到了宋老实头上。 许安康认定李大力故意装腔作势。 一个二流子能有什么靠山? 抓进去也就抓进去了,难不成还能引出大人物? 宋文娟带著哭腔央求:“爹,你不能去,李大力再不是东西,也还是妞妞的爹,他要是被抓进去蹲笆篱子,您让妞妞以后怎么做人?” “许站长,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高抬贵手別和李大力一般见识,他就是这样的人,虎起来不管不顾,我这就让他给您赔礼道歉,您看行吗?” 宋文娟將怀里的妞妞交给王秀兰,挡在李大力面前。 颇有一种老母鸡护犊子的架势。 李大力心头窃喜。 王秀兰又急又气。 都到这个时候了,闺女咋还护著李大力? 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李大力蹲了大狱,老宋家可就真抬不起头做人了。 “我弄死你!” 说话间,从地上爬起来的许春生抓起一旁的板凳,用力砸向李大力的脑袋。 王秀兰嚇得双眼翻白。 宋文娟惊声说道:“李大力,你快跑啊!!!” 宋建国眼疾手快过去扶住嫂子,宋老实想要阻拦已经晚了。 板凳即將落下的一剎那,李大力挥起右拳砸在许春生的腮帮子上。 “嗷!” 又是一声惨叫。 板凳咣当掉在地上,许春生身子蜷缩,疼得满地打滚。 第126章 借力打力的手段 许安康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吼道:“无法无天!李大力,不把你抓起来关到笆篱子,我许安康三个字就倒著写,我现在立刻就去叫人!” “许站长,麻烦你出来一下。” 门外忽然传来了黄老三的声音。 李大力嘴角上翘,心里腹誹。 瘪犊子咋现在才来。 “黄老三,你来干什么?” 许安康掛著一张死妈脸,脚步匆匆地走到院子。 黄老三笑眯眯道:“许站长,你出来一下,有些话我得单独和你嘮嘮。” “什么话?” 许安康气得半死,但还是跟著黄老三来到了外头。 作为镇上数一数二的投机倒把贩子,黄老三人脉不可谓不广。 能从供销社里借来电话。 足可见。 他与公社这些头头脑脑的关係。 “许站长,里头发生了啥,你不说我也听说了一点,咱们先不论谁对谁错,你现在还真不能动李大力。” “姓黄的,你几个意思?李大力把我儿子打了,老子凭什么不能动他?” 许安康没想到黄老三敢为李大力求情,怒气冲冲地警告黄老三,不许插手这事。 要不然。 別怪不给黄老三留脸。 黄老三依旧掛著笑,反问道:“许站长,你说是农机站站长大,还是县供销社主任大?” 听到这话,许安康心里咯噔一下。 “黄老三,你威胁我?” 下一秒,许安康迈步就要走。 “我咋敢威胁您,我一个平头老百姓,你是吃著商品粮的干部,我叫你出来,完全是为了你好。” 黄老三淡淡一笑道:“你別看李大力脾气不咋样,可人家有一手赶山的绝活呢,谢主任目前正在关键时刻,能不能上去,希望全都掛在这小子身上。” “李大力但凡出点啥事,谢主任爬不上去,你说一肚子的火,该往哪撒?” 许安康脸上的怒气逐渐消失,紧紧皱起眉头。 暗中分析著黄老三的话外音。 黄老三递给许安康一根烟,继续劝说道:“许站长好歹也是一把手,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李大力是个浑不吝的滚刀肉,你说,你和他生什么气呀?” “咱们退一万步讲,你把李大力弄进去了,李大力隔天放出来,老宋家那边的事一天没消息,李大力就不可能全心全意给谢主任办事。” “要我说,人生在世,別总是事事较真。” “我较真?李大力把我儿子打得半死不活,换作是你儿子,你能忍得了这口气?” 黄老三不说还好,听到要让他忍了这口气,许安康当场就炸了。 黄老三不慌不忙地將许安康的香菸放在自己嘴里,心里疯狂问候李大力的祖宗十八代。 虎超超的玩意。 有本事惹祸,没本事平事。 到头来。 还是把他给卷了进来。 “许站长,事就是这么个事,该说的该劝的我都说了,你要是真跟李大力寻死觅活,我也没法拦著你,不过谢主任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你心里最好也有个准备。” 说完,黄老三扭头就走。 望著黄老三渐行渐远的背影,许安康像泄了气的皮球。 供销社属於商业系统,管不到农机站。 可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县供销社又能影响到所有的基层干部。 无他。 权力太大。 当地所有的民用商品供应,都要县供销社往下调拨。 一个县管著十几个公社,每个公社的供销社能够进多少货,得看姓谢的脸色。 全县包括县以下的干部,谁家想买个三转一响,弄些稀罕紧俏的玩意。 都得走谢主任的门路。 许安康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在公社的一亩三分地颇有些排面。 放到县里,也就是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 思来想去,许安康不想忍这口气也不行。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別嚎了,还嫌不够丟人呢,我们走!” 回到屋里,许安康拉起还在地上打滚的许春生。 “姓李的把我打成这样,你怎么不抓他?” “抓你奶奶个腿!跟老子走!” “可是……” “走!” 许安康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咬著牙蹦出来的。 许春生从没有见过他爹发这么大的火,一时之间有些胆寒。 不情不愿地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李大力一眼。 李大力双手插兜,语气挑衅道:“耳朵塞驴毛了是不是?没听到你爸让你滚吗?你再瞪我一下试试,把你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但凡有可能,许安康也绝不会让李大力这么狂。 拉著倒霉儿子的胳膊用力往外拽。 “文娟,你等著,我还会回来的!” 许春生大喊大叫。 宋文娟愣愣地看著李大力。 天爷啊,这到底是咋回事? 先前还在这喊打喊杀,要和李大力拼命的许安康,怎么就偃旗息鼓了? 宋建国开口说道:“大哥大嫂,没啥事我就先走了。” 隨著屋里只剩下宋家三口人和李大力,气氛並没有好转多少。 宋老实拉著一张老脸:“李大力,你还站在这干什么?滚蛋!” 李大力淡笑道:“爹,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姓许的,是不是要给你穿小鞋?” “大力,你也少说两句吧!” 王秀兰唯恐李大力继续火上浇油,杀鸡抹脖子似的衝著院子眨了眨眼。 李大力心领神会,转身走到院子里。 王秀兰跟著来到院子,又隨手关上了门。 “大力,到底咋回事儿?” “娘,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瞒您了,您当许安康真是宽宏大量之人?別扯淡了,那老小子要不是被人嚇唬住了,早就跟我拼命了。” 紧接著,李大力略微露了真相。 许安康之所以带著他儿子滚蛋,是因为有人警告他,李大力和县供销社的谢主任关係不一般。 谢主任即將高升,其中关键恰好联繫在李大力身上。 李大力但凡出点啥事,影响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谢主任的前程。 “啥玩意儿?供销社主任?你咋会认识县里的供销社主任?” 王秀兰感觉脑袋快不够用了。 李大力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清楚。 可串联在一起。 一句都听不明白。 李大力得意地笑了笑,吹嘘道:“娘,您就这么想吧,您姑爷头上有靠山,这位靠山官不算大,但正好压那瘪犊子一头。” “那那些钱和票……” “全是给家里的,也是那个人给的。” 李大力转而恭维丈母娘是女中豪杰,宋家真正的主心骨。 有眼界,有脑子。 遇到大事也不慌。 第127章 李大力好像也没那么可憎了 “你可別在这给我戴高帽子了,就刚才你整出那事,我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王秀兰接著问道。 “你说谢主任想要往上升,需要你帮忙,你能帮他啥呀?” “娘,我说一百句您也未必相信,您进去问问我爹,灰狗子的尾巴毛,除了能做机器零件,还能做啥?明白了这一点,您就能明白那个谢主任为什么非我不行。” “那你等著,我进去问问。” 见李大力说得有鼻子有眼,王秀兰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好傢伙,又是钱,又是十几斤粮票。 从麻袋里掏出来的东西,也都是值钱玩意。 要说李大力是偷的抢的,王秀兰觉得不太可能。 偷抢这么多东西,得是多大的案子。 公社的治安特派员,治安所,民兵营,还不得倾巢出动。 李大力就算躲在山沟沟里。 也得被人揪出来。 倘若李大力真认识县供销社的主任。 自家老伴的饭碗或许也能保住。 各种复杂的心思在王秀兰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又把宋老实拉到了外屋地。 “老头子,你说灰狗子的尾巴毛除了能做机器零件,还能做啥呀?” “你咋问起这个了?瘪犊子走了吗?” 宋老实粗声粗气地往外瞅。 “你先別往外看了,赶紧告诉我,灰狗子的尾巴毛能做啥?” 王秀兰挡在宋老实身前,怕他继续和李大力撕吧。 “还能做啥?做笔唄!” 宋老实没好气道:“那些名贵的毛笔,用的就是灰狗子的尾巴毛,一根上等的毛笔起码要用二三十根尾巴毛。” 王秀兰恍然大悟,脸上带起了笑模样。 “大力这小子还真有能耐,怪不得会这么说呢。” 宋老实一把拨开王秀兰,透过外屋的窗户,看到李大力正站在院子里抽菸,抄起擀麵杖就要往外走。 “宋老实,你给老娘站住!平日里,你说啥老娘都依你,但是今天,你得听老娘的!” 王秀兰双手叉腰,罕见地对老伴直呼其名。 宋老实像是被人点了定身穴,迈出去的脚悬在了半空。 看到这招管用。 王秀兰缓和语气说道:“老头子,许家父子是被李大力嚇走的,事是这么回事。” 花了两三分钟,王秀兰复述了一遍,李大力先前说过的话。 又让宋老实自己掂量掂量。 赶走李大力不要紧,然后呢? 明天上班,许安康能饶得过宋老实。 干了一辈子的修理工,临退休的时候被人穿小鞋。 从修理岗位调到后勤岗位,成了个看门老头。 不但传出去不好听,工资也得少一大截。 “你这么爱面子,那你自己说,李大力和咱闺女的事,你该丟的面子已经都丟没了,如果你工作再出了问题,我看你咋整!” “妈了个巴子的,这世道咋了?瘪犊子也有翻身的一天!” 宋老实欲哭无泪,將一肚子火发泄到手里的擀麵杖上。 狠狠將擀麵杖摔在地上,隨即蹲下抱起了脑袋。 王秀兰弯腰拍拍老伴的肩膀,好言好语地说道:“老头子,以前的事,咱就不说了,李大力带著这么多稀罕物过来,说明心里还有点人性,要是一点人性没有,他咋能拿出这么多钱,这么多东西?” “你出去跟他嘮嘮,可別再跟他喊打喊杀了。” “唉。” 宋老实连连嘆气,心里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今个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是一点招都没有。 一边是可怜的女儿,另一头是咄咄逼人的顶头上司。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最后还是靠李大力才把局面平息。 虽说方法有些极端,可要是不极端,许家父子指不定要待到啥时候呢。 “行了,別在这嘆气了,出去和李大力嘮嘮,我进屋谈谈咱闺女的口风。” 宋老实抬头看了一眼王秀兰。 別彆扭扭地站起来朝外走。 “爹,您抽菸。” 左等右等总算是把老头等出来了,李大力恭恭敬敬地给老爷子递烟。 “少在这套近乎,我问你,你和那个谢主任到底是咋回事?” “就是这么回事。” 李大力不厌其烦,將他和谢主任相识的经过讲了一遍。 又说起自打上次过来,就下定决心不混出个模样,绝不二次登门。 现在。 总算是有一点点小成绩,这才厚著脸皮登门。 “你真是这么想的?” 宋老实嘴上不假辞色,却伸手接过了李大力的烟。 “爹,我要是不这么想,东西咋来的?正因为我要混出个模样,才会逼著自己玩了命地挣钱。” 人心都是肉长的,李大力就不信一直低声下气,扒不开宋老实的铁石心肠。 宋老实吧唧吧唧地抽著烟。 忽然感觉。 李大力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憎了。 拿人手短这句话,果真是太有道理了。 屋里。 宋文娟坐在炕上抱著闺女,低头一声不吭。 王秀兰和声道:“闺女,娘知道你一时半会转不过这个弯,可是人生在世几十年,不是什么事,都得一是一,二是二,像你爹那样活著倒是刚正,可是有啥用呢?” “要不是李大力送了点东西,加上他娘带了不少吃的,咱家现在还在吃糠咽菜呢,天天说自己是工人老大哥,工人老大哥又咋了,每个月三十多块钱,二十多年了,也没见过涨一块。” “你再瞅瞅李大力,这才多长时间,就挣了几百块钱,一两个星期挣的都,赶得上你爹一年不吃不喝的工资了。” 宋文娟抿著嘴唇说道:“娘,我现在脑子可乱了。” “別说你脑子乱,娘现在也是一头糨糊,可那些钱那些东西,都是实打实的,做不了假吧?” “上次冯彩霞过来,说李大力为了你,啥也不顾地进山打了一头熊,又费劲巴拉地忙了好几天,给你燉了一锅熊掌,瞅瞅那些真不长心的老爷们,自家媳妇饿死了,也不耽误人家出去喝大酒耍大钱。” 王秀兰到底是当妈的,不愿意看到闺女受苦受累。 李大力既然学好了。 给个机会,不是不能考虑。 再怎么不是东西。 起码还知道往咱家送东西。 宋文娟咬住嘴唇,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恨死李大力。 听到母亲给李大力说好话,心里又莫名其妙地有点小期待。 第128章 新的目標:万元户 “闺女,你也別多心,娘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和李大力咋滴咋滴,娘就是可怜妞妞呀。” “李大力要是真改好了,不说別的,起码妞妞不再遭罪,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老辈人自有老辈人的智慧。 三分夸奖七分骂,顺著宋文娟的脉门做工作。 王秀兰心里明镜似的。 闺女被李大力伤得太深了。 换作谁,都不可能说忘就忘。 同时,宋文娟並没有彻底对李大力死心。 单看宋文娟两次替李大力求情,甚至不惜挡在他和许安康面前。 就能知道。 宋文娟对李大力还有几分感情。 与此同时。 李大力今天的表现,也確实像个有担当的当家老爷们。 老伴宋老实为真正直,老实。 勤勤恳恳工作了一辈子,到头来,还不是被人拿捏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反倒是李大力。 混蛋是混蛋了点,该护家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这年月。 不怕男人混,就怕老爷们窝囊。 自家小叔子,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媳妇不但给宋建国戴了一顶油光鋥亮的绿帽子,就连家產都没有放过。 公然和別人搞破鞋,一毛钱都没有给宋建国留。 就这。 宋建国连个屁都不敢放。 任由这对狗男女逍遥法外。 “娘,李大力真能变好吗?” 宋文娟心乱如麻。 虽对李大力有了些许的小期盼。 可一想到他之前对自己的种种暴行,宋文娟又不由得心如死灰。 低头看著怀里的妞妞。 吃完奶粉的闺女睡得香甜,小嘴一张一合。 全然不知道。 大人们为她操碎了心。 若不是李大力送来的奶粉,妞妞只怕还在哭个不停。 “闺女,李大力是真学好,还是別有用心,咱长著眼睛不会看吗,往后无论他送什么,你都大方地收著,这是李大力应该应分的抚养费。” “娘,您还知道抚养费?” 宋文娟大吃一惊。 王秀兰笑模笑样哄著闺女,说道:“別看娘没啥文化,你爹成天往家拿报纸,装著跟个文化人似的,娘也跟著看了不少外头的新鲜事,上头说了,就算是离婚,男的也得按月给媳妇和孩子钱。” “咱就当这是李大力给的抚养费,然后观察观察,要是李大力真像个人了,再说別的也不迟。” “娘,这好吗?” 宋文娟抿著嘴唇,心里七上八下。 怕母亲是为了家里的日子,故意替李大力说好话。 更怕自己心软,再受一回伤。 “嗨,我的傻闺女,这有啥不好的?你给他们老李家当牛做马,生儿育女照顾老人,李大力送点东西,你还心疼上了?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王秀兰笑骂道。 “李大力顶不是个东西,几只熊掌,一堆破烂玩意,就想哄著你回心转意?天底下没那么容易的事。” 宋文娟轻轻地点了下头。 心里依旧很乱。 不过母亲的话也確实在理。 东西收了就收了。 又不是收了东西,就得跟李大力復婚。 “那咱就这么说好了,以后给你送啥你就要啥,该吃吃该喝喝,李大力要是一天比一天好,你就给他个笑脸,要还像以前那样,老娘来收拾他!” 哄好了闺女,王秀兰喜滋滋地往外走。 院子里,宋老实没好气地问道:“你又出来干啥?” “干啥?当然是训训李大力这个小瘪犊子,你赶紧进屋吧,瞅你这张老脸拉得比长白山还长。” 王秀兰推搡著宋老实进了屋,又拉著李大力来到了院子外头。 “大力,娘这人从来都是有啥说啥,要是说重了,你也別怪娘。” “娘,瞧您这话说的,您能这么说,已经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 李大力心里乐开了花,嘴上还得装得老老实实。 王秀兰嗔怒道:“你也別嘚瑟,让你叫娘可不代表我闺女,真要和你破镜重圆。” “对对对,娘,您教训得是,往后您就看我的表现吧。” 李大力乖巧地任由王秀兰数落。 心里清楚,今天这场仗没白打。 先礼后兵,摸准了宋老实好面子的脉。 又阴差阳错哄得王秀兰心情舒坦。 这就叫歪打正著。 王秀兰看向院里,低声说道:“大力,娘跟你说几句正经话,你要是真开始浪子回头,和以前那个瘪犊子划清界限,就赶紧改改你那顶风臭十里的臭名声。” “你老丈人这人说难听点,就是耗子扛枪窝里横,大本事没有,就好一张脸。” “可是没招啊,谁让他是文娟她爹,妞妞她姥爷,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明白。” 李大力点头如捣米。 要说最了解宋老实的人,还真就是丈母娘王秀兰。 短短几句话,句句说到正道上。 宋老实確实是耗子扛枪窝里横选手。 大本事没有,毛病倒是一堆。 “你送来的这些东西,娘已经和文娟说好了,全都收下,往后你再送来东西,也不会被扔出来了。” 王秀兰两边做著工作,用不同的话术哄著亲闺女和李大力。 “最近这个月,你就別来了,甭管怎么说,也得给文娟一段时间寻思寻思。” 说到这里,王秀兰话锋一转。 “大力,你要是成了万元户,你老丈人这关也就算是过了。” “娘,万元户算个啥呀,您等著看吧,最晚明年开春,我给你弄个十万元户。” 李大力胸脯拍得咣咣响。 要不是这段时间,忙著修復与三个前妻的关係。 就凭他两世为人,前世游走於各条门路的见识。 发家致富就跟玩似的。 “说你两句你就开始翘尾巴了,我不求你弄啥十万元户,你要是真成了万元户,文娟那边我来给你做工作,保证让她抱著妞妞回你们老李家。” 王秀兰顿了顿,开始敲打李大力。 “娘也把丑话说在前头,让我听到你又干出了瘪犊子的事,今天这话就算是白说。” “娘,您儘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往后再听到关於我的传闻,只有好消息,绝对没有让您心里不痛快的坏消息,家里有啥事,您就让老叔去找我,我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我爹和文娟那边,就麻烦您了。” 说完,李大力朝后退了两步,郑重其事地对著老太太深鞠一躬。 第129章 坏人们坐不住了 王秀兰摆摆手,说道:“只要你真心学好,能够掏心掏肺对你闺女和文娟,我就满足了,回去吧,有啥事儿我让建国去找你。” “娘,我能不能进去和文娟说两句?” 李大力依依不捨。 “下次我给你找个机会。” 王秀兰想了想,眼下不適合让李大力和宋文娟单独说话。 今个发生这么多事情,宋文娟心里乱糟糟的。 这时候,无论李大力说什么,宋文娟恐怕都不会理睬。 又加上宋老实就待在屋里。 万一老东西说几句有的没的。 两个孩子脸上恐怕都掛不住。 “好吧,娘,咱们说好了,下次你一定要给我安排一个机会,让我和文娟单独嘮嘮。” 李大力依依不捨地一步三回头。 王秀兰扭过脸,擦了擦雾蒙蒙的眼眶。 天底下,当父母的有几个不盼著儿女,能找到一个好归宿。 冯彩霞如此。 王秀兰亦是如此。 走了大概一两百米,李大力调转方向去黄老三的店。 宋建国跟平地冒出来似的。 气喘吁吁地挡在了面前。 “老叔,你今天的表现真是太像样了!我都没有想到,你能超水平发挥,工作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李大力满面堆笑递给宋建国一支烟。 宋建国看向大哥家的方向,急促地说道:“大力,你先別扯这个了,咋样了,我大哥我大嫂是把你赶出来,还是客客气气送出来的?” “既不是赶出来的,也不是客客气气送出来,反正结果还不错。” 见宋建国没接香菸,李大力自顾自地把烟点上。 询问宋建国咋还没走。 “你小子真是能过河拆桥,不是答应过我,要开著铁驴子送我回村吗?我为了你的事忙得脚打后脑勺,你可倒好,有了媳妇,就忘了你老叔!” 宋建国表情幽怨,谴责李大力言而无信。 “哈哈哈,老叔,瞧把你给急的,你在这等著我,我去一趟黄老三的店里,跟他说几句就带你回去,让你过足坐铁驴子的癮。” 李大力叼著烟继续朝黄老三的店走。 先前略施手段,倒逼黄老三充当外援。 以黄老三的脑袋。 这会估计已经琢磨过味了。 果不其然。 李大力刚进到店里,就被黄老三劈头盖脸一顿骂。 “李大力,天底下就没你这么坑人的!你家那点破事非得把我给卷进去,现在倒好,你这边舒坦了,老子被许安康给记恨上了!” 李大力也不反驳,自顾自地抽著烟。 直到香菸燃尽,李大力才慢悠悠地说:“黄哥,说也说了,骂也骂了,就冲你这回啥也不说,帮我弄走了许家父子,剩下的松鼠尾巴包在我身上,保证不会给你掉链子,谢主任那边肯定会夸你办事得当。” 黄老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越和李大力接触,越能感觉到这小子有多难缠。 人也是他,鬼也是他。 眼珠子一转,不声不响就能把人拐进沟里。 “你赶紧的吧,別在这卖弄嘴皮子了,还有,我得提醒你一声,这一次是这一次,下不为例。” “別特么没几斤几两,就到处充大尾巴狼,许安康被嚇走了,但是梁子也结下了,日后怎么找你麻烦,都得靠你小子自己想招。” 言尽於此,黄老三懒得再说话。 李大力也没有再浪费时间,写了一张各类物品的欠条。 一共一百八十元。 启动摩托车接上宋建国,一路突突突地把宋建国送回他们村。 晚上五六点钟,李大力的摩托车停在窝棚前。 忙了一整天,李大力原打算进去眯一觉。 却没想到窝棚附近,再次出现了奇怪的脚印。 从脚印痕跡来看,过来的是个男人。 穿著四十三码到四十四码的鞋。 而且在附近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能来这里的只有傻兄弟庞大春,母亲和两个前妻。 “別让我找到你,不然捏死你个王八蛋!” 李大力进到窝棚简单检查了一番,確认里头什么东西都没丟。 暂时將事情放在一旁补觉。 李大力是猎人不是侦探,门外脚印具体是谁,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来。 索性先睡上一觉別的。 养足精神再说。 这边刚刚躺下,不远处的树后探出一个脑袋。 眼中散发著恶毒的目光,死死盯著窝棚外的摩托车。 “捅了这么大娄子,你还能睡得著?睡吧,我看你还能睡多久。” 默默骂了几句,躲在树后的秦有德转身就走。 咣当! 半小时后,秦有德一脚踹开了胡老三家的院门。 “姓胡的,你特么给我滚出来!再给老子装死,老子就烧了你的破房子!” “秦会计,啥事发这么大火呀?我这不来了吗?” 话音刚落,胡老三衣衫凌乱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见此情景,秦有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抡起巴掌就是一下狠的。 毫无徵兆的大耳刮子,狠狠甩在了胡老三的脸上。 胡老三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秦会计,这……” “胡老三,你还是个人吗?信誓旦旦跟我保证,说一定有招收拾李大力,你的招呢?拿著老子的钱在家里搞破鞋,把卖大炕的女人领进来,老子给你钱,是让你干这事儿的?” 秦有德啐了一口,语气冰冷地下达了最后通牒。 “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给我收拾李大力,要么,把钱连本带利还给老子,我给你拿了两百块,你要是少还一毛,都別想在村子里混下去!” 作为搞破鞋方面的行家,秦有德刚到院门口,就听见了屋里传出那种声音。 胡老三衣衫不整地跑出来。 啥都知道他在里头干什么。 胡老三磕磕巴巴道:“秦会计,你……你听我解释,屋里的女人,不是那种女人,是……是……” “是你麻痹!” 秦有德怒冲冲地打断胡老三的辩解:“你不是说李大力这段日子没在村里吗,满嘴放屁!我刚才过去了,李大力在窝棚里睡大觉呢。” “一次次骗老子,老子再也不信你的鬼话!你自己选吧,想进笆篱子,还是赶紧给我弄死李大力。” 胡老三哭的心都有了。 对天发誓,他真的没有骗秦有德。 这两天,胡老三早早地去李大力的窝棚蹲守。 可惜,每一次都扑了个空。 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李大力回来。 因此才会猜测李大力没在村里。 原本监视李大力的活属於林家兄弟。 也不知咋了。 两兄弟自从前几天出门,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没招。 胡老三只能亲自上阵。 第130章 漏风的小棉袄 事情偏就这么巧。 胡老三扑了空,秦有德反倒撞见了李大力。 “秦会计,您先消消气,是不是又出啥事儿了?” 胡老三心头一动。 秦有德发这么大的火,真是因为自己没有跟踪李大力吗? 秦有德不假思索道:“李大力打了许安康的儿子,还將许家父子给嚇跑了!小王八蛋现在越混越成气候了,再让他混段日子,老子都得被他踩在脚下!” “许安康?他不是咱们公社的农机站站长吗?” 胡老三脸色骤然一变。 李大力怎么会得罪许安康? 又是如何將许家父子给赶走的? 秦有德憋著怒火,將他今天在公社收到的消息讲给胡老三。 今天去公社办事,无意间收到一条消息。 许安康带著儿子,去李大力的前妻家提亲。 也不知咋回事,许春生被李大力打了,许安康连个屁都没放。 带著儿子落荒而逃。 秦有德当时就嚇傻了,回村第一时间去李大力的窝棚外头观察情况。 看到李大力跟没事人似的,大摇大摆进去睡起了大觉。 秦有德心里的不安就更重了。 …… “娘,咱家不差这点吃喝,也不差那么点工分,秋天的公粮包在我身上,你咋还能让莎莎一个人下地干活呢?” 隔天一早,李大力在院子里逗著闺女婷婷,不无埋怨地嘟囔著娜塔莎继续出工的事情。 冯彩霞训斥道:“小兔崽子,你跟谁说话呢?又不是我绑著莎莎,是她自己要下地去干活,我能咋整?” “再说了,咱老农民祖祖辈辈伺候庄稼地,丟你人了,还是种地是啥不正经的事?” “娘,家里不缺吃喝,交公粮的粮食,我也有办法弄到,你这不是没苦硬吃吗,婷婷,你说爹说得对不对?” 李大力无奈地求助闺女。 婷婷摇著小脑瓜,小嘴不高兴地说道:“爹和你奶奶顶嘴,你不对。” “我的妈呀,都说闺女是爹的小棉袄,婷婷,你这棉袄漏风漏得也太大了吧!” 李大力一脸哭丧样。 冯彩霞笑得合不拢嘴,走过去从李大力怀里接过孙女,点著李大力的脑门子数落道:“你听听,连你闺女都说你不孝顺,你还有啥说的?” “赶紧扛著你的破枪进山去打猎,不是答应给人家弄鬆鼠尾巴吗?那就赶紧的,別让人家等久了。” “知道知道,我一会就去。” 李大力嘆了口气,又凑到冯彩霞身边继续做工作:“娘,儿子求你了还不行,你就帮我说说她吧。” 李大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停地给冯彩霞解释家里不缺公粮。 就在昨天。 刘么妹正式成了村小学的一名民办教师。 至于娜塔莎,李大力还没有找到適合她的工作。 其实就算娜塔莎不工作,李大力也能养得起。 但这个年月的人都认一个理,不劳动者不得食,不干活躺在家里不是二流子,败家子。 就是寄生虫。 也正是因此。 娜塔莎才会坚持下地出工,伺候庄稼地。 可问题是勤劳要是能致富。 村里最该发家的不是骡子,就是牛。 “行了行了,你也別在这絮叨了,让老娘帮你和莎莎说几句好话不是不行,但是要看你的表现。” 冯彩霞被李大力磨嘰得头都大了。 打断李大力的话,提出了一个不是要求的要求。 啥时候宋文娟能带著妞妞回来住一天,哪怕是待几个小时。 冯彩霞保证能劝好娜塔莎。 让她不再下地干活。 “娘,这事就是小菜一碟。你就等著吧,过不了多久,婷婷和妞妞都能被您抱在怀里。” 李大力猛拍胸脯。 “这可是你说的,办不到,別怪老娘削你。” 两个小时后,留在老宅混了一顿午饭的李大力扛枪出门,前往深山准备狩猎。 不过今天的目的不是打松鼠,而是要打几头狍子。 距离冬天越来越近了,还有一个来月就將正式入冬。 百草消失,万物凋零。 第一场大雪说来就来。 想在冬天进山狩猎,首先要给自己做一套绝对保暖的衣服。 诸多野兽。 狍子皮绝对是性价比最高的御寒材料。 不是说其他野兽的皮子,无法做成御寒的皮衣,而是那些野兽的皮子一个比一个金贵。 狍子皮既能御寒又不怎么值钱,打猎少不了摸爬滚打,各种折腾,穿坏了也不心疼。 要是穿熊皮,猞猁皮。 稍微蹭坏一点,都能心疼死李大力。 来到山里。 李大力凭著经验掐踪,找到几处狍子经常活动的区域。 也不知道是出门没看皇历,还是有人捷足先登。 四处能撞见狍子的位置,全都空空如也。 “怪了,连找了四个地方,怎么都没有狍子,难道……” 电光火石间,李大力心里咯噔一下。 既不是有人捷足先登,也不是自己点背。 而是附近还藏著別的东西。 想到这,李大力刻意放慢了脚步,佯装无事地拨开前方的树丛。 李大力进入树丛没多久,后方钻出来一个人,学著李大力的样子拨开树丛,悄悄地跟了进去。 “人呢?怎么跟丟了?” 进到树林,男人东张西望,哪还有李大力的踪影。 低头看著地面,脚印延伸到前面就消失了。 “原来是你这瘪犊子,我就说狍子都跑哪去了,都是让你嚇走了!” 胡老三跟无头苍蝇似的东张西望。 殊不知,被他一路跟踪的李大力早已经爬到了树上。 普通人对於东北最直观的印象,当属一句棒打狍子瓢舀鱼。 这里的狍子,又被称为傻狍子。 看到人不躲不闪,傻了吧唧任由猎人捕杀。 这种说法只说了一半。 看到冷不丁出现在面前的人类,狍子確实不会第一时间逃跑,最直接的反应是盯著面前的人看。 直到猎人出手捕杀,其余的狍子才会落荒而逃。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並非狍子的智商太低,更不是狍子在犯傻。 究其原因只有一个。 人类忽然出现。 避开了狍子的提前感知。 第131章 神仙来了都没面子讲 狍子拥有极其敏锐的嗅觉和听觉,远处稍微有些声响或是异味,都能被狍子提前嗅到。 这种情况下。 狍子非但不会等到人类靠近才跑,反而会提前撩杆子跑路。 许多经验丰富的赶山人,会凭著蛛丝马跡提前避开狍子灵敏的嗅觉。 逆风走,避免被狍子嗅到身上的烟味和汗味,常年打猎留下的火药味。 顺风走的话。 相隔几百米的狍子,能够轻鬆闻到人类的味儿。 无论找到几处狍子喜欢棲息的位置。 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扑空。 李大力篤定自己没有任何暴露身份的动作。 四个地方,全部都是逆风靠近。 一头狍子都没看到,只能说明有人跟在他后头,由於不懂狍子的习性,走在了顺风的方向。 先一步將气味传了过去,导致狍子逃之夭夭。 “李大力,下次你没这种运气,別想活著离开大山!” 胡老三骂骂咧咧地坐到了地上。 一路跟下来,他快累成了狗。 要不是秦有德下了死命令,给了他最后三天的时间,胡老三才不进山遭这个罪。 说一千道一万,都怪李大力。 “胡老三,你挺能骂啊,就不知道背后说人是非要遭报应的?”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到了胡老三面前。 “臥槽!你是人是鬼?” 冷不丁看到面前出现人,胡老三嚇得脸都白了。 定睛看去,跳下来的竟然是李大力。 “大力,你说啥呢,三哥咋会骂你。” “去你奶奶的!你刚才说那些话,老子在树上听得清清楚楚。” 李大力紧锁眉头,瞪著眼珠子质问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从山脚下一路跟我到这儿?” “没……没有!” 胡老三心都要跳出来了。 李大力怎么会发现,自己一直在跟著他?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你为什么要跟著我?刚才说要把我留在这座山里,风停了雨停了,你觉得自己行了,想要背后放冷枪乾死我,是不是?” 李大力步步紧逼,做贼心虚的胡老三继续狡辩。 “不不不,大力,你误会了,你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不敢?” 顷刻间,李大力抓著胡老三的头髮,一拳打向面门。 鼻骨剧痛,鲜血横流。 胡老三双手捂著脸疼得吱哇乱叫。 李大力抬起腿踹向胡老三的肚子。 胡老三原地飞起,狠狠撞在了身后的树上。 顺著树身滑到地上。 “大力,你……你別胡来!杀人是要偿命的!” “你暗算我就合情合法?” 李大力听到这话更来气了,对著胡老三连踢数脚。 “李大力,你特么再动我一下试试!” 胡老三被李大力打红了眼,强忍著剧痛威胁道:“姓李的,你走你的阳关道,老子走老子的独木桥,你特么再敢打我,我就弄死你!” 话音刚落,胡老三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杀猪刀。 刀尖锋利,刀刃刚磨过同样锋利。 “拿著把破刀子,也敢在我面前比比画画?你这德行起码喝了十斤假酒。” 李大力拿下肩上的步骑枪。 “来来来,让老子瞧瞧,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 胡老三忽略了李大力是扛枪进山。 黑洞洞的枪口抵到跟前,胡老三又低头瞧了瞧手上的尖刀。 下一秒。 胡老三麻溜地把刀丟下,丝滑地跪在地上,低声下气地求李大力放他一马。 直到此刻,胡老三仍旧满嘴跑火车。 承认確实跟在李大力身后,但是绝对没有任何歹意。 想跟李大力学习怎么寻找猎物。 往后也好靠这种方式混口饭吃。 李大力语气玩味道:“我数十个数,十个数以后,无论你说啥,我都会扣动扳机。” “趁著老子彻底发火前,你再冒出一个鬼话,神仙来了都没面子讲。” “一,二,三……” 胡老三傻愣愣地看著大声数数的李大力。 心神慌乱,浑身升起无数的鸡皮疙瘩,冷汗瞬间布满脸庞。 当李大力数到八的时候,胡老三彻底崩溃了,哭喊著说道:“大力,別开枪,我说!是秦有德逼我进山跟踪你,还让我寻找机会把你给干掉!” “秦有德?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李大力慢慢地將手指放到了扳机上,枪口瞄准了胡老三的脑袋。 “还剩两个数,你自求多福吧。” “真的!我发誓,要是说一句瞎话,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胡老三不敢和李大力赌命,更不敢赌李大力是嚇唬他,还是真敢开枪。 如同竹筒倒豆子似的,將秦有德命令他除掉李大力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胡老三呀胡老三,你还真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了,秦有德是什么人?那是个老狐狸,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他是不会干的。” “就算会干,也肯定有人挑唆他这么做。” 李大力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 说话的声音更是如同三九天的寒风。 胡老三声音颤抖道:“大力,我到底咋说你才相信呢?我实话实说,你……” “砰!” 李大力突然扣动了扳机。 子弹离膛而出。 胡老三栽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裤襠湿了一大片。 不知过了多久,胡老三忽然感觉好像没有中弹。 如果被子弹击中。 现在不是死了,也应该疼得哭爹喊娘。 “刚才那一枪打偏了,下一枪,你可就没那么运气了。” 李大力拉动枪机退出弹壳,重新推上子弹。 胡老三说的是真是假,李大力一时之间难以判断。 但有一点。 胡老三是什么人,李大力心里门清。 见好处就上,遇到麻烦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 秦有德又不是他爹,更不是胡老三的祖宗。 瘪犊子咋可能给秦有德当刀子? 除非,秦有德捏住了胡老三的小辫子,並且这根辫子能够勒死他。 若真是这样。 事情就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 胡老三被刚才一枪彻底嚇破了胆子,不由分说讲起挑唆秦有德对李大力下杀手。 又是如何毛遂自荐,承诺帮秦有德找个心狠手辣的盲流子。 等哪天李大力进山打猎,让这个人背后捅刀子。 为此。 秦有德支付了二百块钱。 第132章 野兽帮忙善后 “大力,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儿,三哥错了,三哥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看著大伙乡里乡亲的份上,就饶了我一命吧。” 花了五分钟的时间,胡老三將他勾结秦有德,暗中坑害李大力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一个字都不敢隱瞒。 眼下二人身处深山老林。 李大力手里又拿著枪。 但凡扣下扳机,胡老三死在这里一年半载,都不会有人发现。 最要命的是。 李大力的那双眼睛贼嚇人,就像能看穿人的五臟六腑。 本就做贼心虚,又被李大力逮了个正著。 胡老三一肚子花花肠子,此刻该怂也得怂。 见李大力不为所动,胡老三灵机一动,赶紧补充道:“大力,你要是觉得还不解气,明天,不不不,我一会儿就陪你去公社告秦有德,让他蹲笆篱子,一辈子都出不来!” 李大力面无表情道:“瘪犊子,死到临头还想坑我!秦有德他媳妇是高大勇的亲妹子,一旦秦有德进去,高大勇会放过我?” “你这王八蛋的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够响的,將所有责任全都推到秦有德身上,好像你自己多无辜似的。” “要不是你拱火架秧子,秦有德未必敢对我动杀心吧。” 不紧不慢的几句话,再次让胡老三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力,你……你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呀?” 胡老三唯唯诺诺,发誓回去一定要离李大力远远的。 这小子现在越来越看不透了。 “放心,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此话一出,胡老三面露喜色:“大力,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 原以为捡回一条命的胡老三,忽然看到李大力朝他走过来,紧接著抬起腿,狠狠踢向他的膝盖。 嗷的一嗓子。 胡老三疼得差点晕死过去。 李大力再一次抬脚踢向胡老三的另外一条腿。 片刻后,胡老三的两条腿彻底没有了知觉。 整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是被李大力打死,而是被打晕过去。 李大力面无表情地拔出猎刀,用力在胡老三身上割出了几道伤口。 剧烈的疼痛使得胡老三从昏迷中醒过来:“大力,你不是说放过我吗?別割了,再割我就没命了!” “放心,这是最后一刀。” 李大力面带冷笑地將刀在胡老三身上擦了擦,起身道:“胡老三,我这个人讲究有恩必报,有仇从不隔夜。” “你想不想杀我,我不知道,可你毕竟坑了我,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现在我把你的两条腿踢断,你能不能活著离开这座山,就看你的造化了。” “要是老天爷也觉得你罪该万死,那就没招了,自求多福吧。” 说完这话,李大力扭头就走。 “大力……李大力!!!” 这一刻,死亡恐惧压过了身上所有的疼痛。 胡老三挣扎著向前爬,浑身好似触电一样疼痛。 没多久,胡老三再没有力气挪动身体,扯著脖子大喊李大力的名字。 只可惜。 李大力已经听不见了。 离开这里。 李大力加快脚步朝著山下跑。 胡老三的两条腿先后被踢断,身上又被割出了七八道伤口,血腥味很快就会扩散开。 附近的猛兽会闻到这股诱人的气味,帮助李大力进行“善后”。 如果胡老三还能活著回到村里。 李大力只能说,这瘪犊子才是真正的掛逼。 一个小时后,李大力回到窝棚。 別怪他心狠。 胡老三的所作所为,容不得李大力对其有任何心慈手软。 人家都已经將刀架在了李大力的脖子上。 別看胡老三嘴里说得天花乱坠,仿佛只是要教训教训李大力,而不是真的要他的命。 这话,你就听听吧。 別人真捅了刀子。 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娘,您怎么过来了?” 李大力刚把情绪调整好,就见冯彩霞从外头走进窝棚。 “你这倒霉孩子,昨天闹出那么大动静,也不说回家里和我说一声!” 一进来,冯彩霞就戳著李大力的脑门子训斥。 “倒霉孩子没轻没重,教训许家父子,给你老丈人家撑腰,这事半点毛病都没有,可你一声不吭地回到村里,就不怕急死我啊?” 冯彩霞怒斥道。 倒霉孩子一声不吭,冯彩霞还是从乡亲们嘴里听说的这件事情。 好傢伙。 李大力的胆子,已经不能用胆大包天来形容。 当著宋家三口人的面,將许安康父子弄得顏面扫地。 听人说。 李大力甚至威胁许家父子,如果再去宋家找麻烦,就灭了他们全家。 也正是这则传闻,冯彩霞著急忙慌地赶过来询问缘由。 “娘,这是哪个瘪犊子传的?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李大力脸都黑了。 这就是乡下常態。 屁大点事儿都能给你传出各种版本。 “不管你说没说过这话,现在外头都这么传。” 冯彩霞忧心忡忡道:“大力,你和娘说句实话,许安康他们爷俩为什么能被你嚇唬走,你到底说了啥,能让他们对你那么害怕?” “娘,没你想得那么复杂,行行行,您別瞪著眼了,我跟您说实话吧。” 被老太太找上门,逼得没招没招,李大力只能实话实说。 许家父子怕的不是李大力,而是县供销社谢主任。 黄老三和谢主任是关係户。 谢主任爬得越高,黄老三获得的好处越多。 这中间,又涉及了松鼠尾巴这样东西。 纵观当地,有本事进山打猎的人不少,但能在短时间內,大量弄到灰松鼠尾巴的猎户,只有李大力一个。 一件件事情互相串联起来,说复杂其实就这么回事。 冯彩霞半信半疑道:“就这么简单?” “娘,黄老三是咱们当地数一数二的买卖人,做买卖的人眼里没什么哥们义气,更多的还是利益。” 李大力淡笑道:“我能给黄老三带来好处,所以他必须拼命地帮我,拼命地给我说好话。” “小祖宗啊,算娘求你了,以后別这么虎了吧唧的,干啥事儿都悠著点儿,甭管咋说,许安康也是干部,咱平头老百姓和干部发生矛盾,吃亏的还是咱们自己。” 冯彩霞不是不知道,李大力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可传统思维又告诉她,民不与官斗。 跟干部发生矛盾,平头老百姓没有好果子吃。 第133章 大山里最危险的是人 家里的日子刚有点起色。 娜塔莎和刘么妹对李大力的印象开始有所改观。 如果这个时候,李大力捅出大娄子,会不会蹲笆篱子姑且不说。 两个前妻万一因为这件事情离开老李家。 李大力和冯彩霞做的各种努力,不都打了水漂吗? “对对对,娘,您说得没毛病,以后我再遇到事,就装孙子行不行?” “兔崽子,你就犟嘴吧,啥时候气死我,你啥时候就高兴了。” 骂归骂,冯彩霞倒也没有真生气。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老爷们如果护不了媳妇儿,护不了家。 还算什么老爷们儿? 自家人瞧不起你,就连外人也得戳你的脊梁骨。 好说歹说,李大力总算劝走了老太太。 李大力伸著懒腰,寻思著儘快把松鼠尾巴凑齐。 至於胡老三死是活,早已经被拋到了脑后。 各种明枪暗箭一波波地出现在眼前,李大力深感时间紧迫。 除了挣钱,还必须攀几根金大腿。 隔天。 李大力前往庞大春家,与庞金贵两口子打了声招呼。 带上庞大春直奔大山深处。 “大力哥,咱们打这么多灰松鼠干啥呀?”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庞大春弹无虚发。 百年红松木附近,连续击中二十多只灰狗子。 庞大春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变得无精打采。 打猎再好玩,一直重复著同一个动作,换成是谁都会觉得兴趣索然。 李大力低著头,一门心思给松鼠放血,剥皮,割尾巴。 “傻小子,我跟你说了,转过天,你就得忘得乾乾净净,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大力哥啥时候害过你?” “赶紧的,赶在天黑前再给我打十只,完成了这次的任务,你想吃啥,大力哥就带你去吃啥,就算是天上龙肉,大力哥也能给你弄过来。” 靠著不断画大饼,用美食做引子,庞大春总算是重新打起精神。 天快黑的时候,李大力手边多了三十张灰狗子的皮子和尾巴。 別看傻兄弟脑袋不好使,弹弓使得出神入化。 这棵百年红松附近,又有著大量灰狗子。 可以说是灰狗子一露头。 命就已经落在了李大力和庞大春手里。 李大力笑道:“差不多了,大春,这些肉给你,等到皮子和尾巴卖掉了,咱们兄弟三七分帐。” 庞大春摇头说道:“大力哥,我不要钱,你啥时候带我去下馆子?” “过两天,我带你去县里的国营饭店吃好的。” 李大力拍了拍庞大春的胳膊。 最近各种事情千头万绪,得一件一件地处理。 “大力哥,前面有人!” 走著走著,庞大春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前方。 “別吭声!” 李大力当机立断捂住了庞大春的嘴。 庞大春支支吾吾地眨著一双不明所以的大眼睛,搞不懂李大力怎么这么警惕。 隨即,李大力將庞大春推到一棵树后。 探头观察著前方的几个人。 前方一共有六个人,每个人都背著枪。 常言道,一人不进庙,二人不看井。 一旦在山里碰到陌生人,並且对方人数比你还要多,轻易不要上前打招呼。 大山里头什么都有。 既有漫山遍野的野兽,无边无际的山货,药材,更有著形形色色的狠人。 不久之前。 民兵营长谢辉带领公社民兵营进山拉练,原因之一是当前社会秩序愈发的混乱,大量的狠角色作奸犯科。 案发以后选择逃进山里躲避打击。 公社民兵疏於训练,不具备进山抓捕的能力。 现如今。 前面出现六个带枪的男人,万一是逃犯,又或者是有其他目的的狠人,生出杀人灭口的心思,李大力和庞大春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大哥,不是说东西就在附近吗?咱们转了大半天啥也没看到,会不会是地图搞错了?” “不可能吧,那个老登把这张地图看得比他命还重,被咱们拿刀架著都不肯交,这说明地图上的东西是不可能错的。” “地图没出问题,咱们找的位置也没出问题,哪出了问题啊?” 六个人並未发现不远处的李大力和庞大春。 为首之人手里拿著一张颇有年头的羊皮地图,旁边的几个同伴七嘴八舌,脸上纷纷露出了焦急与恼怒的神色。 从早晨找到现在。 宝贝没找到,倒是差点被毒蛇咬了。 “都別吵吵了,咱们就在那些东西的附近。” 为首之人是一名四十多岁,长满络腮鬍子的壮汉。 两只眼睛死死盯著地图上的內容。 身边的同伴们各有想法,络腮鬍男人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大哥,那个老登当年可是正经的山把头,你说他会不会给咱们玩一手狸猫换太子?” 与此同时,一名瘦高个男人冷不丁提起,被他们劫掠的老头曾是当地数一数二的狠人。 能耐大,心眼子多。 能从旧社会平安活到现在,指定什么样的狠角色都见过。 手中这份地图价值连城,万一他提前准备几张假的避祸,也是有可能的。 通过手段將地图做旧。 外行人看见,很容易把假的当成真的。 “大哥,二哥说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要是地图是真的,咱们早该找到那些宝贝了,咋可能在山里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转?依我看,还是赶紧回去找找那老头吧。” “走!” 络腮鬍男人沉思了几秒钟,收起羊皮地图,招呼眾人立刻下山。 “大力哥,他们在嘀咕啥呢?” 眾人走后,庞大春不明所以,看向表情严肃的李大力。 李大力一声不吭。 他们当然是在山里寻宝了。 但凡是眼不瞎,耳不盲之人,听到几人的对话,猜也能猜出来。 几人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手中的地图是抢来的。 地图上標记著大山里的一处位置。 据说有著泼天的富贵。 只不过这帮人不是正经赶山人,即使拿到地图,也找不到上面的具体位置。 觉得地图是假的,这才打道回府。 “大春,咱们两个分开找,看到你没见过的东西,或者是值钱的玩意儿,你就喊我一声。” 半个小时后,李大力分析这群人已经走远,立刻和庞大春分开行动。 地图应该不会有错。 之所以这群人跟无头苍蝇似的,拿著地图走来走去什么也没发现,是因为他们不懂赶山技巧。 第134章 五十年前的参帮遗宝 深秋时节,山里的树木草丛密密麻麻。 不懂得掐踪,不懂得观察头顶太阳的位置,分析自己所在的方向,哪怕在山里走上一天一夜,也还是在原地兜圈子。 许多没有赶山经验的人来到山中迷路。 会將这种情况,称之为鬼打墙。 来到几个人聚拢的位置,李大力盯著地上的脚印,顺著这些脚印绕了一圈。 很快,李大力面露冷笑。 他们確实是在兜圈子。 从刚才聚集的位置循著脚印一直走,这些人其实在重复著同一条路径。 跳开这个圈子,李大力走了条直线。 忽然,前方一棵大树引起了李大力的注意。 大树差不多有六七米高,周围长满杂草。 杂草和树身相邻的位置,有一块没有树皮的缝隙。 拨开杂草走过去。 一节光禿禿的树身呈现在李大力面前。 树的下半部分被人刻上了字。 “大春,大春,赶紧过来,我在这呢!” 看完树上的字,李大力激动得都要蹦起来了,大声呼喊著庞大春的名字。 “大力哥,我这就过来!” 都是大山里长大的孩子,李大力知道怎么才能不迷路,庞大春也是不遑多让。 没过多久。 庞大春嘴里叼著一片树叶,笑嘻嘻地將一样东西伸出来递给李大力。 “大力哥你瞧,这是我刚才打的野兔,咱们一会烤兔子吃吧!” “烤个屁的兔子!兄弟,咱们这回发了,发大发了!” 李大力一把拍掉了庞大春手里的兔子,指著树身上的字。 “认字不?” “不认识。” 话音落下,李大力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妈的,高兴过头了。 忘了傻兄弟没念过书,不认识字。 “大春,你听好了,上面写著附近有一片人参林,五十多年前,参帮在这里发了一笔横財,那帮傻狍子以为手里拿著地图,就一定能找到人参林,他们也是想瞎了心。” “人家参帮比他们高明多了,不光得有地图,还得有人带路,这才是找到人参林的关键。” 李大力拍了拍光禿禿的树身下半截。 半截树身被人用火烧过。 即使过了几十年,也不会长出树皮。 没有树皮,树上的字就不会被掩盖掉。 五十年后再看,依旧清清楚楚。 倒退回五十年前。 参帮踏足这里的时间是1930年。 那个时候,东北还是老张家的地盘。 鬼子虽然驻了军,但还没有完全占领东北,因此人参也没有被列为管制物品。 等小鬼子的铁蹄完成了对东北的占领。 老百姓进山挖参,成了被严格禁止的事情。 庞大春似懂非懂道:“大力哥,就是说这附近有老鼻子人参唄?” “有多少人参不知道,但这里肯定是一块宝地,要不然,几个瘪犊子也不会一门心思地去抢那张地图,哥这就带你发洋財!” 李大力兴高采烈地走在前头。 地图和这棵树需要两相契合。 羊皮地图上所记载的位置並不是人参林,而是这棵树。 寻著地图找到这棵树,再通过树上的文字,才能找到真正的人参林。 走了不知多长时间,天已经彻底黑了。 李大力就地取材,製作了一根简易火把。 庞大春东瞅瞅西看看,嘴里嚷嚷道:“棒槌,棒槌!你在哪里,快出来啊。” “不能再走了。” 来到一处开阔地,李大力深吸了一口气。 距离人参林还有一两里路,树上指引说人参林附近有一条小溪。 眼下黑灯瞎火的,火把照明范围有限。 就这么直挺挺地往前走,万一掉进水里怎么办? 其次。 夜间是野兽频繁出没的时候。 庞大春和李大力手里有武器不假,但在能见度有限的情况下,顾得了东就顾不了西。 许多野兽白天视力不咋地。 一到晚上,视力会变得贼拉好。 选了一处地方就地休息,李大力用火把点燃了两堆篝火。 一左一右,防止野兽夜间侵扰。 接著,李大力从麻袋里掏出已经被剥了皮的松鼠,折了几根附近的树杈,用刀削得又直又尖。 將这些松鼠串在树杈上,架在火上烧烤。 熬过了难捱的一夜。 早晨天一亮,兄弟俩再一次出发。 越往前走,李大力越能感觉到距离发財,只差临门一脚。 附近环境湿润。 到处能看到遮天蔽日的巨树。 人参恰恰喜欢这种特殊的环境。 坐北朝阳,有水有河。 同时还要满足另一个条件,附近必须有大量的腐殖土。 只有同时满足这几样条件,才能长出价值连城的野山参。 “大力哥,这……这难道就是棒槌?” 几十分钟后。 李大力趴在一块大石头前,小心地用手拨开地上的土。 庞大春挠著后脑勺,眼睁睁地看著李大力面前,出现了一株不起眼的野草。 与常见的野草不同。 这株野草的头上长著几片叶子。 除此之外,顶部还长著红彤彤的小果子。 李大力没吭声,心里猛地一跳。 这玩意学名叫红榔头市。 “大春,你说得没错,这就是棒槌!附近还有贼老多的棒槌。” 李大力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了什么。 听老一辈的赶山人说,参农发现人参不能大声嚷嚷,得先喊一声棒槌。 这叫喊山。 接山的人要问什么货,发现的人再回答是几匹叶。 当然,对於这些老规矩。 李大力觉得纯属有病。 眼下就他们哥俩,喊给谁听? 至於参帮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复杂的標记,答案也浮出水面。 此地不只有普通的人参,还留著一棵起码百年以上的老山参。 老山参的作用母参。 保证这片人参林能够一直长出人参。 “大力哥,啥是母参啊。” 庞大春不解道。 “这就好比……算了,说你也不懂。” 李大力本想解释。 转念一想,傻兄弟很难听明白什么叫作母参。 母参又被称为母本,只要它在,无论附近人参被挖走多少,几十年后还会重新长出来。 而能充当母参的人参,最次也得是百年以上的六品山参。 有的时候。 还会出现更难得的七品叶。 当即,李大力起身仔细观察著眼前这株人参的叶片。 一年生的人参只有三片小叶,被叫作三花。 长到五到十年。 人参会长出一片掌状复叶,五片小叶像手掌一样展开。 土话叫巴掌。 再往上长到十到二十年,才会长出两片掌状复叶。 这时候叫二甲子。 懂行之人见了这样的人参,就知道这地方是一块宝地。 第135章 秦有德把你给告了 三十年以上的人参,將长出三片掌状复叶。 土话叫作灯台子。 五十年左右,才能出现四品叶人参。 至於六叶的百年山参,將会是无价之宝。 人参每年落下参籽。 参籽散落在地里,像蒲公英一样,落到哪里哪里就能结出小参。 只要期间没有人去破坏。 这些人参会一点点地茁壮成长。 林子里头那棵母参五十年没人动过。 每年参籽落地,年年都能长出新的小参来。 “大春,咱们走。” “走?不挖棒槌了?” “你带工具了吗?” “带了!” 听到这话,庞大春拔出了身上的刀。 “你可滚犊子吧!” 李大力哭笑不得。 “挖参不能用铁器,得用鹿骨签子,人参忌讳碰铁,沾了铁就要烂根,除了鹿骨签子还得有红绳,樺树皮做的参包,缺一样东西都不行。” “咱手里啥都没有,就算是挖出来了,也得伤著碰著,卖不上好价钱,先回去,等我找到这些工具,再带你过来发財。” 越是这个时候,李大力越要保持冷静。 野生的棒槌拿出去,多的不敢说。 千八百块钱还是有保证的。 一旦伤了碰了,哪怕只是弄断一根须子。 价格直接腰斩。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想要完好无损地从地里取出人参,一套合格的采参工具是必不可少的。 凭两个人手里的刀。 就算把人参挖出来,也会导致人参大打折扣。 “去哪弄这些东西啊?” 庞大春追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这不得打听吗。” 李大力拉著依依不捨的庞大春往回走。 已经確认了人参林的具体位置。 接下来就剩下找工具这一件事了。 三百六十行,各行有各行的规矩。 赶山人是个笼统的称呼,除了猎人能够称之为赶山人。 参农,药农,同样也可以用赶山人来自称。 一言以蔽之。 靠山吃饭的从来不是猎人一种。 离开大山回到山脚下,李大力打发傻兄弟回去,让他回家以后把嘴闭严了,谁都不能告诉。 同时又將剩下的松鼠肉全都给了傻兄弟。 “李大力,可算是找到你了,赶紧去一趟支书家,支书找你都快找疯了!” 兄弟二人刚刚分手,李大力迎面看到了一名村里的年轻人。 对方二话不说拉著李大力就要去田广福家。 李大力把手挣开,没好气道:“我又不是犯人,凭啥田广福一叫我就得过去,到底出啥事儿了?” 听到这话,村民表情奇怪道:“李大力,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这装糊涂?秦有德把你给告了,说胡老三让你弄死了!” “放屁!” 李大力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快。 “到底是不是,现在谁也说不准,反正秦有德咬定就是你乾的,你赶紧过去吧,再晚一会,没准人家都报官了。” “这个秦有德,一天天没完没了,你给我等著!” 当著这名村民的面,李大力佯装愤怒地骂了几声。 此时此刻。 田广福家门口站满了看热闹的乡亲。 李大力刚一出现,马上引起了眾乡亲的注目。 “胡老三真是让李大力弄死的?” “这可说不准,就看这小子以前的德行,倒是没胆子杀人。” “可是秦有德说得像模像样,这事儿不好说。” “我瞅著不像,李大力再霸道,也该知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的道理,胡老三不见了,未必和他有关。”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当中,还站著李大力的母亲和两个前妻。 昨天中午,秦有德找到田广福。 语出惊人地举报李大力杀了胡老三。 一天一夜没有回来,肯定是畏罪潜逃。 田广福自然不信,派出大量村民到处寻找,结果却是连人影都没有看到。 听到消息的乡亲们纷纷过来等著消息。 毕竟。 杀人这档子事,放在啥时候都不是小事。 “大力,娘问你,你是被冤枉的,这事和你没有半毛钱关係,对不对?” 冯彩霞拉著李大力,眼眶都红了。 李大力將自己的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又看向刘么妹和娜塔莎,问她们信不信自己。 刘么妹面色凝重道:“这事真不是你乾的?” “不是。” 李大力摇了摇头。 刘么妹鬆了口气,娜塔莎接话说道:“大力,既然不是你乾的,你就进去把事情说明白,你怎么会消失一天一夜呢?” “谁说我消失了,我是进山打猎去了,这事大春能给我证明。” 李大力三言两语,解释自己为什么一天一夜没露面。 接著,李大力大大方方进了田广福家。 “快,赶紧把他给抓起来!这小子身上带著枪,可千万別让他撒野!” 院里,秦有德,高大勇正和田广福说著什么。 见李大力背著枪进来,老小子嚇得立马躲到了田广福身后。 田胜利跳出来咋呼道:“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动手!” 同在院里的民兵们谁都没有动。 李大力身上带著枪,民兵们赤手空拳。 加上田广福和高大勇都没有发话。 大队的民兵也不敢轻举妄动。 高大勇瓮声瓮气地质问道:“李大力,你这两天跑哪去了?秦有德说你杀了胡老三,然后畏罪潜逃,这事你怎么解释?” “解释个屁!” 李大力眼珠子一瞪,將隨身背著的麻袋解开。 把里头的松鼠皮和松鼠尾毛,一股脑倒在了地上。 “看到了吧?我两天没在家,是为了这些东西!” 冷眼瞅著秦有德,李大力一字一句道:“老犊子,你口口声声说我杀了胡老三,你有什么证据?” “我当然有证据了!” 秦有德硬著头皮说道:“有人看见胡老三跟著你一块进了山,你从山里出来,胡老三却没有回家,不是你杀了他,还能是谁?” “都这么多天了,一直没见胡老三的踪跡,怕是早就被你弄死在山里。” 田广福沉声说道:“大力,如果真是你乾的,你老实交代还能获个宽大处理,要是被人给找到了,谁都救不了你。” “田支书,我一直以为您是咱们大队最聪明的人,没想到这时候,你也犯起了糊涂,秦有德上下嘴皮子一动,说我杀人我就杀人?我还说他杀了胡老三呢,反正都没有证据,互相伤害唄。” 李大力面不改色地说道:“地上的这些东西,能证明我这几天进山干什么,庞大春可以给我当人证,秦有德拿什么证明证明他说的话?咋地,他说是,就是真的?” 第136章 恶人进村 “李大力,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全村谁不知道,胡老三和你有过节,你进山,他也进山,怎么就这么巧,胡老三进去以后再没出来?” “支书,我以人格担保,胡老三失踪指定和李大力有关係,应该立刻將他扭送公社,交给治安所处置!” 胡老三失踪到底能不能攀扯到李大力头上。 秦有德心里也没底。 可已经被逼到了这个份上。 秦有德只能硬著头皮咬死李大力有嫌疑。 也就是现在风向逐渐稳定。 往前推几年,收拾李大力这个小逼崽子,秦有德根本不用费这么多心思。 凭他大队会计这层身份。 说李大力有嫌疑,李大力就算浑身长满嘴也反驳不了。 “姓秦的,老子算是看出来了,你是一点老脸都不要了,送我去治安所想要屈打成招,是不是?” “去你奶奶的!”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力抬手就打。 毫无防备的秦有德被李大力的拳头打中面门。 “啊……” 老犊子双手捂脸倒在地上吱哇乱叫。 高大勇厉声道:“李大力,你给我老实点!老子还没死呢!” “大队长,刚才的情况你也都看到了,你妹夫欺人太甚,无凭无据说是我害死了胡老三,还要把我扭送到治安所,这口气换成你,你能咽得下去?” 秦有德再不是东西,也是高大勇亲戚。 身为大舅哥,绝不会允许李大力往死里收拾他。 没有继续教训秦有德,李大力反倒给高大勇戴起高帽子。 捧杀高大勇办事公道,一是一,二是二。 从不偏袒徇私。 抓贼抓赃,捉姦捉双。 但凡秦有德能拿出一丁点证据,李大力都隨他处置。 “大队长,各位乡亲们,秦有德口口声声说是我害死了胡老三,他怎么就这么篤定胡老三死了?” 李大力环顾四周。 挤在门口的乡亲们纷纷眼前一亮。 对呀。 秦有德怎么就咬定,胡老三被李大力害死的? 从昨天一直到今天,秦有德咋咋呼呼,见人就说李大力杀了胡老三,隨后又畏罪潜逃。 请求大队立刻派出民兵抓捕李大力。 同时联繫公社,设置路卡发布通缉令。 儘快將李大力捉拿归案。 “田支书,高大队长,我们老李家从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可要是硬把屎盆子往我儿子头上扣,老婆子也不是好惹的!” 冯彩霞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两个儿媳妇一左一右护著婆婆。 此时此刻。 婆媳三人同仇敌愾。 甭管李大力之前有多不当人。 这件事情上,无论是冯彩霞,刘么妹还是娜塔莎,全都是同一个態度。 坚信李大力不可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能被家人如此信任,李大力不由得感到阵阵汗顏。 胡老三虽不是他亲手所杀,但也差不了多少。 对此,李大力毫不后悔。 胡老三都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对这种人,李大力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田广福用脚踢了踢在地上打滚的秦有德,语气不快道:“老秦,別在这吱哇乱叫了,你到底有没有证据?要是没有证据你就赶紧回去,別因为这个事,闹得大队鸡犬不寧。” 说话间,田广福又向高大勇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意思很清楚,管管你妹夫。 再这么闹下去。 双榆树大队早晚要成为全公社的笑柄。 高大勇没好气地抓起秦有德,冷声道:“还不赶紧跟我走,还嫌脸丟得不够多?” “大舅哥,李大力把我打成这样,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有德不忿地叫囂。 “回去再说!” 高大勇语气严厉。 亲不亲,也是自己的妹夫。 偏偏,秦有德又完全不占理。 李大力要是真跑了,各种屎盆子隨便往头上扣。 可人家根本就没有跑。 而且有人证有物证。 活了一把岁数,秦有德越活越迴旋,这么点事都想不明白。 早知如此。 高大勇当初说什么都不会同意,把妹妹嫁给这么个玩意。 “李大力,你好自为之,这件事情虽然和你没有关係,但胡老三毕竟是失踪了,一旦让我知道他的失踪和你有关係,咱们新帐老帐一块算!” 撂下几句狠话,高大勇连拉带拽地把秦有德带出了田家。 二人前脚刚离开,眾人又將目光看向了地上的松鼠尾巴。 纳闷李大力最近又抽什么风。 怎么跑到山里去弄这玩意儿。 田广福依旧拉著一张老脸:“全都回去吧,没什么热闹可看了,该上工的上工,该回去吃饭的回去吃饭。” 喊了几声,乡亲们逐渐离开。 冯彩霞问道:“田支书,既然已经弄清楚了,我家大力是不是也能走了?” 田广福摆了摆手,准备过去关上大门。 这两天闹腾得简直人仰马翻。 胡老三是死是活,跟田广福没有半毛钱关係,至於是不是李大力杀的,田广福更没有兴趣了解。 “支书,既然胡老三消失了,我劝你还是儘早报给公社吧,免得事后又有人说是我弄死了胡老三,天天背后捅刀子,再有人给我扣屎盆子,你也別怪我不念乡里乡亲的情分。” 李大力冷声道。 田广福一言不发,眉头紧锁地凝视著李大力。 心里觉得胡老三就算是死了,应该也和李大力没有关係。 毕竟。 杀人不是杀鸡,李大力再混,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大力,咱们回去吧,你这两天肯定累坏了,回去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见李大力还要和田广福较劲,娜塔莎频频使著眼色。 “哟,这还有个洋女人,村里挺有意思呀。” 李大力正打算偃旗息鼓,突然看到不远处走过来几个人。 不看不要紧,李大力的血都要凉了。 冤家路窄。 过来的不是別人,正是昨天那六个人。 即將走到田广福家门口,几人无意间看到了娜塔莎。 除了为首之人,其余人纷纷露出色眯眯的模样。 隨即,又有人瞧见了刘么妹儿。 二女各有千秋,一个充满了异域风情,另一个是典型的传统美人。 能在这种穷山沟里,看到两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对於憋坏了的六人而言,绝对是一桩意外之喜。 第137章 人参爭夺 “你们看鸡毛呢?再看,老子就对你们不客气!” 纵然清楚几人不是善茬,自家两个媳妇被他们一脸猥琐地盯住,李大力还是怒从心头起。 快步挡在两个媳妇跟前,警告几个人別太过分。 “小兔崽子,你跟谁俩呢?再指一个试试,老子掰了你的手指头!” 其中一人握拳威胁道。 “支书,有外人在咱们村闹事,你就这么看著?” 冯彩霞一边呵斥李大力別动手,一边回头看向准备关门的田广福。 见六人都是生面孔,田广福本不愿多管閒事,可真在他眼皮底下闹起来,他这个大队支书也不好交代。 无奈,田广福假模假样道:“几位同志,你们是干啥的?有话好好说。” “老五,你给我回来!” 昨日被眾人称之为大哥的男人,叫住了准备动手的同伴。 老五瞪了李大力一眼,骂道:“小崽子,你给我等著!” “等著就等著,我看你能把我咋样!” 李大力毫不示弱。 田广福打圆场道:“李大力,你也少说两句,你们不是要回去吗,还不赶紧走。” 为首之人衝著田广福拱了拱手,满面堆笑道:“想必您就是双榆树大队的田支书吧?我们兄弟几个是外地过来的猎人,想在你们村借住几天,您能不能给我们行个方便?” “这是介绍信,您先过目。” 说著,男人將介绍信递了过去。 田广福接过介绍信隨便扫了两眼,心不在焉地说道:“张老虎同志,我们村没有多余的空房,你们还是去镇上住吧。” “田支书,还请你帮帮忙,我们最近几天进山打猎,要是住在镇上,一来一往太不方便了,六十块钱是我们兄弟六个的住宿费,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再给你加四十块,凑成一百块咋样?” 张老虎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 看到钱,田广福马上换了张脸。 “哎呀呀,张老虎同志,你们也太客气了,哪用得了这么多?一百块钱够住好几天了。” 田广福收钱的速度要多快有多快。 收走了六十块钱,又看向张老虎的衣兜。 张老虎心领神会,再一次掏出了四张大团结递过去。 另一边。 李大力將双方的举动尽收眼底,一声不吭地跟著老太太和两个媳妇往家走。 回到老宅,刘么妹擦著嚇出来的冷汗,训斥道:“你以后消停点,別总让我们和娘替你操心了行不行?” 娜塔莎出言劝慰道:“大姐,今天这事和大力没关係,秦有德栽赃陷害,你就別说他了。” “你就惯著吧。” 刘么妹抿了抿嘴唇,迈步走向外屋。 冯彩霞拉著李大力的手,语气关切地说道:“快让娘看看,你这两天在山里有没有受伤。” “娘,我咋可能受伤呢,不但没有受伤,反倒是满载而归。” 李大力放下了肩膀上的麻袋。 “娘,这些东西先放在老宅子,一会我打算去我乾爹那一趟。” “你跟娘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事瞒著娘?” 李大力不说还好,冯彩霞刚刚放下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刚从山里回来,李大力连屁股都没坐热就要去找刘猛。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李大力没想到老太太的戒心这么重,笑呵呵的解释道:“娘,你想哪儿去了,我是寻思著猎犬交给我乾爹也有段日子了,过去问问训练情况,毕竟,以后进山少不了猎犬帮忙,花一百块钱买来的东西,咋也得问问吧。” “就这么点事?” 冯彩霞半信半疑。 “娘,您以前怀疑我,我就不说啥了,谁让我以前不学好呢,可是这段日子,我啥时候干过让您操心的事情?” “我去见我乾爹,又不是去见那些狐朋狗友,您瞧您问的,好像我要干啥不好的事情似的。” 李大力耸耸肩膀。 “去吧去吧,说你一句,你有一百句等著,早点回来,別在外面惹事。” 冯彩霞不放心地再三叮嘱李大力办完事就回来。 千万別再弄出什么么蛾子。 离开了老宅,李大力步行前往刘猛家。 之所以要立刻过去,与六个男人突然出现有著直接的关係。 原以为对方就算再想动手,也得两三天以后。 没想到,隔天就来了。 而且还会选择暂住在村里。 接下来。 他们必然会在人参林附近徘徊。 李大力昨天已经刮掉了树上的文字,可是文字被刮掉,那棵树还立在山里。 几个人一旦发现那棵树,肯定能猜到有人已经捷足先登。 万一在村子里调查,必然会查到李大力身上。 没招。 谁让李大力最近经常进山,每一次都满载而归。 人怕出名猪怕壮,有些事情根本避免不了。 因此,李大力必须和这群人爭分夺秒。 抢在他们发现那棵树之前,先一步找到挖参的工具。 挖出几根人参儘快出手变现。 如此一来,就算一两个月不进山。 家里的生活水平也能一直维持下去。 “咋的,又被你娘赶出来了?没地方住来我这儿凑合了。” 天快黑的时候,刘猛一个人在院子里喝著小酒吃著肉。 眼珠子瞥了李大力一眼。 招呼李大力陪他喝两盅。 李大力满脸堆笑道:“乾爹,要说咱们当地活得最瀟洒的猎人,非您莫属,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想吃啥买啥。” “小兔崽子,骂老子是光棍就直接说,別在这拐弯抹角的,到底干啥来了?瞧你这副贼兮兮的笑容,老子就不烦別人。” 刘猛將酒盅推向李大力面前。 李大力熟练地拿起酒壶给老头斟了一杯酒。 “乾爹,我想跟你打听打听,你认不认识经验老到的挖参人?能不能给我找一套挖参的工具?” 闻听此言,刘猛去拿酒盅的手顿了一下,微微皱眉盯著李大力。 “你发现人参了?” 李大力回头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乾爹,我確实发现人参了,而且数量不少,可是手头上没有工具,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几品?” 刘猛问道。 “四品。” 李大力竖起四根手指 刘猛沉吟了片刻,抬手指向李大力:“你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第一次挖参就是四品叶,怕真的是你爹在天之灵保佑。” 紧接著,刘猛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李大力。 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德行,可这运气简直没话说。 第138章 乾爹认识他们? “工具倒是好弄,不过你会挖吗?” “略懂一二。” 挖掘四品叶的人参,对於李大力而言没什么问题。 如果人参的品级再往上走,变成五品,六品,李大力多少有些犯难。 人参每高一级,挖掘难度也会成倍增长。 四品叶的人参有五十年的年份了,五品,六品乃至於七品。 哪怕是一根须子,也有神乎其神的药效。 面对这些人参,不但要有丰富的挖参经验。 还要有沉稳的心態。 “明天带我去瞅瞅。” 见老爷子打算亲自过去瞧瞧,李大力面露难色。 刘猛敏锐地將李大力的微表情收入眼中,正色道:“小瘪犊子,你是发现了几棵人参,还是发现了一大片人参?给我老实交代!” “乾爹,你咋知道的?” 李大力脱口而出道。 “我咋知道?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打什么鬼主意,但凡真是几棵人参,你还会这么为难?也只有成片的人参林,才能让你心里跟猫抓似的七上八下。” “乾爹,您別生气,確实是一大片人参林。” 李大力心说薑还是老的辣。 主动向刘猛交代实底。 “除了四品叶,那片林子恐怕还有六品或者七品的母参。” 对於老爷子的人品,李大力一百个相信。 上次爷俩一块打了一头黑瞎子,刘猛啥都没要。 “乾爹,还有个事,我得向你赔个不是,之前答应你,熊胆卖了以后分一半的钱给你,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李大力三言两语將熊胆的去向讲给老头。 声称这枚熊胆没换来多少钱。 却换来了一辆摩托车。 “好小子,你挺能忽悠啊!” 刘猛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一个人自斟自饮连喝了三杯酒,用力拍了拍李大力的肩膀头子。 “小瘪犊子,你的胆子也真是没谁了,碰到当官的还敢满嘴跑火车,人家被你给忽悠的给了一辆摩托,行行行,没给老子丟人!” 刘猛脾气喜怒无常,这会的心情比刚才更加高兴。 反问李大力,如何认定人参林里有六品到七品的母参。 说起这件事,又不得不提到那六个人。 李大力没有任何犹豫地讲了一遍。 参帮挖人参,从来不挖母参。 这下子。 老头再也笑不出来了。 天底下的奇事怪事,咋都让李大力给碰上了? “乾爹,过来找你之前,我看到六个人当中的老大,叫什么张老虎的,给了田广福一百块钱的住宿费,看这架势,他们打算长期在我们村住下去。” “你说他叫啥?” 刘猛眼珠子一瞪。 李大力忙说道:“领头之人好像叫张老虎。” “走,去你们村瞅瞅!” 刘猛丟下手里的酒盅,猛地起身將李大力撞了个趔趄,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李大力快步跟上,问道:“乾爹,你认识张老虎?” “认不认识,过去瞅一眼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李大力心里再次打起了鼓。 老爷子难道和他们打过交道? 回到村里,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八点多钟。 村里黑漆漆,只有少数几户人家亮著灯。 刘猛让李大力带路领他去田广福家。 没过多久,爷俩猫在了一棵树后。 李大力衝著前方努嘴道:“乾爹,那就是田广福家,几个人应该就住在他家。” “你过去把人给我引出来。” 刘猛低声道。 “行!” 李大力话不多说地整理好情绪,昂首挺胸地走到田广福家门口。 敲了几下大门,里头传来周香兰的声音。 “大晚上的不睡觉,別砸门了!” 打开大门,周香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快道:“李大力,你没完了是不是?事都已经过去了,你还来干啥?” “婶子,那几个人是不是住在你家了?你让他们出来,欺负了我媳妇儿,连个对不起都不说,老子心里不舒服!” 李大力骂骂咧咧。 “你要不要点脸?刘么妹和娜塔莎已经和你离婚了,算你什么媳妇儿?” 周香兰讽刺道。 “离婚咋了,离婚也是我前妻,前妻也是妻!” 李大力衝著院里大声嚷嚷道:“那个瘪犊子听著,你不是让老子等著吗?不用等了,老子来了,你有种就滚出来,躲在里面装缩头乌龟,你算个什么玩意。” “小兔崽子,我没去找你,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不给你松松皮子,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李大力话音刚落,白天和他动手的老五从另外一间屋里冲了出来。 见状,李大力快步后退。 老五拨开周香兰,挥拳打向李大力。 早有准备的李大力躲避老五的拳头,移动到对方侧身。 抬脚踢向老五的腰眼子。 老五虽然杀气腾腾,手上功夫还真不如李大力。 一个照面就被踹倒在了地上。 闻讯赶出来的另外几个人勃然大怒,呼啦啦把李大力围住了。 “咋的,想要人多欺负人少?来来来,老子要是皱皱眉头,我就不是老爷们!你们几个打一个,一看就是没种的货!” 各种污言秽语被李大力脱口而出。 气人方面,李大力也是很有一套的。 “够了!” 张老虎从里边走出来,压著怒火道:“这位兄弟,杀人不过头点地,又不是多大点事,你何至於一直揪著不放?打了我的人,心中那口气也该消了吧?” 树后面,刘猛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这群人碰上,没想到临老临老,还有机会报仇雪恨。 李大力面不改色道:“听你这人说话还算讲点道理,只要你管好你的人,別再来招惹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们先进去。” 张老虎冷眼看向眾手下。 大伙是来发財的,不是来製造血案的。 就算要弄死李大力,也得等大事办完再说。 感受到张老虎眼神中的警告,老五捂著腰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地闷头往院里走。 “兄弟贵姓?” “大兄弟,他叫李大力,顶不是个东西了,仗著会打猎,天天恨不得横著走。” 李大力还没说话,周香兰恶意满满地將李大力的背景说了个乾乾净净。 又说起白天的两个女人,都是李大力的前妻。 暗暗盼著,几个人盯上二女的美貌。 故意找李大力的不痛快。 第139章 前世悍匪 “兄弟,你倒是挺招女人喜欢的,娶一个离一个,每个媳妇都这么漂亮,艷福不浅啊。” “好好待著,別出来招灾惹祸。” 张老虎意有所指地敲打了李大力几句,隨即也走回到院里。 周香兰关门之际,幸灾乐祸地讽刺道:“姓李的,你就烧高香吧,要不是这几个人今天心情好,你少不了得挨一顿打。” 等到周香兰关上大门,李大力马上走到树后。 “乾爹,你怎么了?” 刚回来,李大力立刻发现不对劲。 老爷子额头青筋暴露,两只拳头紧紧握在一起。 牙根咬得紧紧的。 爷俩相隔几十厘米,李大力能清楚地听到咬牙的声音。 “他不叫张老虎,他曾经叫张忠诚,老子的亲弟弟就是被他给弄死的!” “啊?” 李大力大惊失色。 接著,一段尘封的往事浮现在眼前。 张老虎这个名字,李大力听都没有听过。 反倒是张忠诚,这个名字不但听过。 李大力甚至亲眼看到,张忠诚是怎么死的。 上一世。 李大力和当地一大批二流子,被有关部门押著前往市里的运动场,集体参观审判大会。 那个时候。 正逢83年严打,几乎每天都有人被当场宣判,当场押赴刑场。 像李大力这些大恶不干,小错不断街溜子,地癩子,自然而然要被拉去陪绑,接受震撼教育。 第五天,又有一批人被押到了审判台。 李大力远远地听到有一个叫作张忠诚的犯人,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 光是宣读罪状,就念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从六十年代开始,张忠诚一伙人利用社会秩序混乱,抢劫供销社,打劫各地的商业部门。 死在他们手里的无辜群眾,不下三十多条。 社会秩序逐渐恢復后,这伙人从单纯的打家劫舍,变成了多项犯罪。 七九年的时候与两名盗墓贼合作,挖掘了一座古墓。 倒腾出大量重要文物,以低廉的价格卖给了黑市贩子。 “乾爹,你要是想报仇的话,我估摸著他们明天就会进山,咱们爷们一块动手解决掉张老虎,再把他这群手下全都送进去,你看咋样?” “你还有这胆子?” 刘猛脸上的表情充分变成了震惊。 “您是我乾爹,您弟弟就是我老叔,这伙人不光是您的仇人,那也是我的仇。” 李大力认认真真道:“弄死张老虎,剩下的全都整成半残,然后报到公社,你报了仇,我立了功,还能够永绝后患。” “要是没什么意见,一会就商量商量,怎么利用咱们的优势,把这群人在山里通通收拾了。” “好!” 刘猛重重地点了下头。 杀弟之仇不共戴天。 李大力能有这份孝心,刘猛也不会让这孩子寒心。 山里收拾个把人。 对於赶山人来说司空见惯,甚至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很快。 李大力和刘猛回到村边的窝棚里。 爷俩商量了大半夜,制定出一个周密的计划。 换作別的地方,他们未必是对方的对手。 可是在山里。 別说是六个人,就算人数再加上两三倍,刘猛和李大力也不怕。 早上天一亮。 张老虎背著猎枪別著刀,带著麻绳和铁锹,告別田广福,朝著大山的方向走。 有別於昨天无头苍蝇似的撒网寻找。 今天,眾人手里都多了一样东西。 指南针。 有了指南针,就不怕在山里迷路。 “大哥,我一定要亲手弄死那小子!” 走了一个多小时,老五隱约感觉腰疼,脑中再次浮现出怒意。 “我得跟你说多少遍?咱们是来发財的,不是来和人斗气,要是有机会,大哥绝不拦著你报仇,可如果机会不成熟,你也得给我等著!” 见老五还在记恨昨晚的事,张老虎警告道:“咱们干的是掉脑袋的事情,一旦被有关部门抓住,十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顺利找到人参林之前,无论你有多想將李大力千刀万剐,都得给我憋在心里,一直到找到人参,你才能向李大力寻仇。” 镇住了嘰嘰歪歪的老五,张老虎大手一挥,眾人分散行动,各自寻找遗漏的方向。 靠著手中的指南针。 眾人很快摆脱了鬼打墙的状態。 离开了昨天兜圈子的位置。 “大哥,快过来,我在前头发现了一样东西!” 有人喊道。 眾人隨即围了过去,张老虎粗暴地將杂草全都割掉,蹲在地上凝视著已经看不清模样的文字。 上面写的什么无从得知,但是有一点可以证明。 有人先他们一步来到了这里。 为了防止別人也找到这棵树,故意將树上的字全都抹掉了。 伸手摸了摸树身,上面还有刺手的木茬。 说明字被抹掉的时间不久。 最多不超过三天。 “妈的,到底是谁干的?千万別让老子找到,不然,我非得把他脑袋扭下来不可!” “大哥,会不会是那个老头,把消息告诉了別人?” “都別吵了!” 张老虎表情恼火道:“如果老头將消息告诉给別人,別人早就过来了,何至於跟咱们前后脚,看样子有人给咱玩了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们昨天进山的时候,身边肯定藏著其他人,並且这个人是本地猎户,知道怎么辨別方向。” 张老虎杀气毕露,篤定这人一定是村里的猎人。 若是外村人。 不可能走那么远的路,来到別村的山头打猎。 还有一点,进一步篤定张老虎的猜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告诉张老虎。 抢自己宝贝的瘪犊子就在眼皮底下。 这种直觉帮著张老虎一次次,逃避有关部门的打击,让他和手下的兄弟逍遥了將近二十年。 “会不会是那小子?” 老五冷不丁说道:“大哥,那个叫李大力的小瘪犊子,好像就是个猎人。会不会是他干的?我瞅那小子胆子不小,別人不敢的事,他未必不敢。” 小心眼的老五趁机拱火。 甭管是不是李大力,都要让这小子死亡葬身之地! “还说什么了?下山去找他!” 张老虎抬脚就要走。 “砰!” 一名挡在张老虎身前的同伙胸口中弹。 鲜血好似喷泉一般,喷了张老虎一身。 第140章 丛林交火 “弟兄们,咱们遇到埋伏了,赶紧找掩体!” 眼见同伙倒在自己面前,张老虎没有丝毫犹豫,动作迅速地躲到一棵大树后头。 其他悍匪也被突如其来的枪响嚇得不轻,手忙脚乱地寻找掩体躲避。 自詡偽装得天衣无缝,谁都看不出破绽。 张老虎甚至花重金买了一张真介绍信。 却没有想到第二次进山,竟然会稀里糊涂地遭到埋伏。 几名悍匪常年干著刀尖舔血的恶事。 心理素质不可谓不好。 即使刚才那声枪响嚇得眾人魂飞天外,眾人依旧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心知凭各自干下的事情。 別说是死一次,就算死十次都不为过。 一个个握紧了手里的枪,准备和包围人员拼一个鱼死网破! 岂料。 时间过去了数分钟,附近再无枪声响起。 张老虎心里犯起了嘀咕。 如果是民兵或其他部门发现了他们,暗中尾隨將他们包围,不可能只打一枪。 可如果不是有关部门,那又是谁呢? “难道是那小子……” 瞬间,张老虎眼前浮现出李大力的模样。 然而下一秒,张老虎又把李大力剔除出嫌疑名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可能,小兔崽子没这么大胆子。 一个人和六个人玩命,李大力以为他是谁? 能够以一抵百的西楚霸王吗? 別扯犊子了。 “老二,老三,你们过去瞅瞅,看看是咋回事儿。” 又等了两分钟,附近还是没有动静,张老虎衝著不远处两名同伙发號施令。 比划著名收拾,吩咐二人一左一右慢慢靠过去。 听到这话。 两名悍匪一个比一个不情愿。 可是大哥的脾气他们也知道。 谁敢不听命令,轻则一顿暴打,重则直接送你去西天。 没办法。 两个人悄悄探出头,观察前方是否安全,然后再想办法包抄过去。 “砰砰……” 两人刚探出身子,子弹再次打了过来。 一发子弹打中老三的大腿。 另一发將老二的肩膀打得粉碎。 “妈了个巴子的,快跑!” 张老虎再也不敢赌了。 招呼剩下的两名同伙赶紧撤退。 至於两名负伤的同伴…… 张老虎脸色一沉,端枪瞄准距离自己最近的老二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痛苦挣扎的老二停止了哀嚎。 到死都不敢相信。 大哥会在这个时候灭他的口。 “臥槽,这帮悍匪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连同伙都杀?!” 树上,李大力震惊地瞪大眼睛。 张老虎的心狠手辣远超他的想像。 就在张老虎准备一鼓作气解决掉老三的时候,刘猛那边再次开枪。 山里环境复杂,漫山遍野的荆棘,草丛,树木,为敌我双方形成了天然的掩体。 张老虎一伙人无法发现近在咫尺的李大力和刘猛。 刘猛与李大力,同样难以做到枪枪命中。 短兵相接的情况下,复杂环境极大地影响了射击精度。 子弹打在张老虎身边,嚇了他一大跳。 张老虎不得不放弃继续灭口,与另外两名同伙钻进了林子里。 “你把那小子捆上,我去追他们,路上给你留下记號。” 刘猛话不多说地从树上滑了下来。 循著地上的痕跡去追张老虎三人。 “乾爹,你小心点!” 说著,李大力从另外一棵树上下来。 腿上的枪伤疼得老三撕心裂肺。 而当李大力出现在眼前,老三嚇得当场尿了裤子。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暗算我们?” 老三声音嘶哑,额头布满了冷汗。 “为什么?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看你们不顺眼行不行?” 李大力抬起腿,狠狠碾压著老三的伤腿。 “嗷!!!” 惨叫声堪比野兽临死前的哀嚎,大腿伤口被李大力来回碾压,疼痛好似千刀万剐。 没一会,老三便疼晕过去。 李大力解开身上的绳子,將老三绑了个严严实实。 抓起对方的头髮,李大力抡圆了巴掌,连抽十几个大嘴巴子。 “大哥饶命!我给你钱,我给你好多好多的钱!” “大哥,求求你饶了我吧!” “咱们无冤无仇,你放了我,想要啥我都可以给你。” 被李大力打醒的老三,一句狠话都不敢说,哆哆嗦嗦地提出用钱买命。 李大力冷声道:“不想死,就把嘴给我闭上!老子问你什么,你说什么。” “你们几个人为什么出现在我们村,又为什么要进山?如果说进山打猎,老子马上赏你一颗花生米。” 听到这个问题,老三不由得愣住了,脱口而出道:“你打我们黑枪,不是为了杀人灭口、独吞那些人参吗?” “放屁!” 李大力再次抽了老三一个嘴巴子,厉声道:“老子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之所以跟踪你们,是因为我乾爹认识你们老大张老虎,他原名叫张忠诚,十几年前就干著杀人越货,劫道勒索的事情。” “我乾爹的亲弟弟,就是被他杀的。” “等一下,你说附近有人参,什么意思?” 李大力当场上演变脸戏码。 故意揣著明白装糊涂。 如果条件允许,李大力不介意將张老虎六个人,全部留在山里。 可是不行啊。 如果把他们全留在山里,田广福迟迟不见几人回来,回头肯定会去报官。 一旦报官。 民兵营和有关部门就会搜山。 哪怕李大力和刘猛將六个人的尸体,扔到大山深处,或者丟在野兽面前让他们彻底消失。 不但不会让事情过去,反倒会引起公社的高度重视。 六个陌生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们留下的介绍信,必然会成为公社重点调查的目標。 顺藤摸瓜查到几个人的身份。 事件也將从公社层面一步步上报。 早年间,受各种原因影响,执法部门一度陷入瘫痪。 进入八十年代,各地的执法部门已经恢復了元气。 李大力不敢赌,上头派下来的技术专家,能不能从各种痕跡中找到破案的关键。 这一伙人可以死,但不能全死。 必须留几个活口交给公社。 “说!” 李大力拿下枪,將枪管塞进老三的嘴里。 这下子,老三彻底抖成了筛子。 狠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显而易见。 眼前的李大力就是最后一种人。 “我说,我说!” 老三支支吾吾地连连点头。 第141章 狠人当中的狠人 恐惧战胜了疼痛,老三將他们来此的目的,犹如竹筒倒豆子一样讲得明明白白。 几人无意间掌握了一条消息。 当地县城有一名老头,曾经是参帮的一员。 手中掌握著参帮地图。 按照这张图进山,能找到藏於大山深处的人参林。 一番严刑逼问,眾人最终从老头手里得到了人参林地图。 得手以后。 几个人立刻进山寻找人参。然而这张图画得非常简略,漫无头绪地在山里兜了一圈,眾人猜想肯定是老头隱瞒了一些详情。 当天下山以后,几个人立刻返回县城。 被枪逼著的老头,当时的反应和老三一模一样。 怂得不能再怂,有啥说啥。 发誓地图是真的。 几人没有找到具体方向,很可能是在山里迷路了。 为此,张老虎特地准备了指南针。 即便是这样,大伙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花钱买了一封介绍信暂住在村里。 以打猎为掩护。 准备用地毯式的方式一步步靠近,慢慢寻找人参林。 听完老三的交代,李大力皮笑肉不笑道:“你们这伙人的心眼子真是够多的了,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好猎手。” “我不杀你,但是死是活,还要看老天爷的意思,老实在这待著吧。” 老三被绳子绑得跟粽子似的,而且腿部受伤。 就算李大力不绑他,估计也没法一个人逃离这里。 加上此地散发的血腥味,说不定啥时候,野兽就会闻著味过来。 活口一两个就够了。 这个人死不死,根本不在李大力的考虑当中。 丟下老三。 李大力循著刘猛留下的痕跡追过去支援。 “天吶,乾爹,你年轻时是不是干过鬍子?” 一个小时后,李大力被眼前的一幕惊得不要不要。 张老虎脑瓜子碎得跟烂西瓜似的。 两名同伙包括那个老五,鼻青脸肿,嘴里的牙掉了好几颗。 一个被绑在树上动弹不得。 另外一个双手双脚全都有血痕和伤口。 不难想像,刘猛对他做了什么。 刘猛衝李大力要了一根香菸,狠狠吸了几口:“按老子年轻时的脾气,几个瘪犊子都別想活,不把他们千刀万剐,也得把他们切成碎块扔在山里餵狼。” “要不是怕连累你小子,几个王八蛋全特么见了阎王。” “乾爹,您真是太像样了!” 李大力两世为人,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属於狠人当中的狠人。 可是和刘猛比起来,可真就是小巫见大巫。 不愧是旧社会过来的老猎人。 心黑手狠,本领高强。 单枪匹马一个人追击张老虎三人。 非但一根毛没有少,击毙张老虎,重伤了他的两个同伙。 “那小子呢?” 刘猛將菸头丟在地上踩灭。 李大力说道:“我把他丟在原地了,是死是活,就要看他的运气了。” “赶紧下山去报信吧。” “乾爹,你加点小心,我这就去。” 李大力风驰电掣地往山下跑。 已经可以预见,田广福知道自己收留了六名坏分子,没被当场嚇晕过去,怕也得尿了裤子。 双榆树大队,队部。 偌大的队部里只有两个人。 高大勇叼著烟,语气不快道:“老田,这些年来,无论你决定什么事情,我这个大队长全都积极配合,咋的,李大力现在成了你亲儿子?我让你帮我收拾他,你瞧你这个不情愿的样子。” “你要是再推三阻四,我真就要和你翻脸了。” “大勇,区区一个李大力,值得你动这么大的火吗?” 田广福起身將高大勇推回到椅子上,苦口婆心地安慰道:“秦有德是个啥德行,你这个当大哥的又不是不知道。” “挺大的一个老爷们,办起事来跟老娘们似的,除了耍阴招还是耍阴招,要真是能收拾李大力也就不说啥了,你瞅他这段日子乾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干得水襠尿裤,连累咱们两个帮他擦屁股。” 高大勇何尝不知道,秦有德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可那毕竟是自己亲妹夫。 李大力前天当著一眾乡亲的面教训秦有德。 哪里是在打秦有德,分明是在打他高大勇的脸。 堂堂大队长连个妹夫都护不了。 乡亲们会怎么看? 三亲六故又会不会在后头嘀嘀咕咕? “老田,啥也甭说了,我就问你一句,愿不愿意配合我?” 高大勇的报复方式简单而粗暴。 断李大力財路。 大队长和大队支书同时下达命令。 以保护山林和水源为理由,安排民兵进行看守。 一旦李大力进山打猎,民兵立刻阻拦。 有没有道理不重要。 生產大队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同时下令,逼也要把李大力逼得穷困潦倒,丧失理智。 说曹操,曹操就到。 “呦呵,高大队长也在啊。” 田广福不愿意掺和这档子破事,高大勇又咄咄相逼。 也就在这时,李大力出现在了队部门口。 高大勇猛地转身,怒不可遏道:“李大力,你来得正好,大队准备找你谈话,进来!” 李大力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因为秦有德的事情,导致高大勇迁怒自己。 田广福是一头成了精的老狐狸。 对他没好处的事情,说啥都不会掺和。 田广福沉默了几秒钟,问道:“李大力,你来有什么事吗?” 李大力不紧不慢道:“支书,大队长说大队要找我谈话,先说公事吧,等你们的事说完,再说我的事也不迟。” “李大力,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大队將会安排民兵守山护林,保护水源不受破坏,大队没有下令,你暂时不许进山打猎,下河摸鱼。” 高大勇不顾田广福眼神劝阻,指著李大力的鼻子下达封杀命令。 “呵呵呵。” 李大力听后冷冷一笑道:“大队长,就这事?没问题,我坚决服从大队的决定。” “……” 此言一出,高大勇表情错愕。 本以为听到这种不合理的命令,李大力肯定会当场发作。 高大勇的第二刀,就是要逼迫李大力发火。 不论是破口大骂,还是动手打人。 高大勇都能治李大力一个对抗集体的罪过。 换作別人,可能就忍气吞声了。 李大力根本不可能忍。 第142章 你家留宿的几人,猜猜他们是干啥的? 高大勇不解李大力的这种反应,田广福倒是鬆了一口气。 李大力没有当场发作,显然是看出了高大勇的幕后手段。 换作之前。 田广福不会因为一个李大力而跟高大勇唱反调。 两人搭班子这么多年,各自知道各自干了多少缺德事。 相当於手里都有对方的一系列黑料和把柄。 自从李大力支棱起来,田广福和李大力发生了好几次矛盾。 每一次,田广福都要出血出钱,选择息事寧人。 吃亏吃多了。 傻子也能吃出经验。 “大力,你也別產生別的想法,高大队长这个人脾气就是这样,你先回去冷静冷静,我帮你劝劝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田广福冲李大力使眼色。 暗示他给高大勇准备点好处。 只要钱到位,事情未必没有第二条路。 李大力淡笑道:“老支书,你就不问问,我过来有啥事?” 田广福迟疑道:“啥事?” “趁著还有点时间,你和高大队长赶紧回家交代交代,顺便让家里给你们准备好铺盖卷,马上就要到冬天了,听说笆篱子里头贼冷。” 李大力轻描淡写道:“提供的被子比一张纸也厚不了多少,你俩都上了岁数,可別冻出个好歹。” “你特么活腻了!” 高大勇勃然大怒,揪住李大力的衣领子扬手就要打。 田广福连忙说道:“老高,你先等等!李大力,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想要撒野,可真就是谁都帮不了你了!” 李大力面不改色:“老支书,要不是看你对我还算不错,我才不会来这提前通知你们呢,你家收留的几个人,你猜猜他们是干啥的?” “不是打猎的吗?” 田广福听得云山雾绕。 高大勇恼怒道:“老田,別和这小子废话!李大力是不打不老实,敢咒老子蹲笆篱子,老子先让你满地找牙!” “他们是六个流窜犯,而且每个人手上都沾著人命,高大队长你往死里打,到时候,公社再赐你一个殴打见义勇为分子,袒护悍匪的罪过。” “这可就不是在笆篱子里过年了,搞不好就得牢底坐穿。” 几句轻飘飘的话,不亚於天崩地裂。 田广福眼前一阵恍惚,高大勇也被这话嚇得不轻,磕磕巴巴道:“你……你说啥?进村的六个人是……是悍匪?” “不然呢?” 李大力拨开高大勇的手,说道:“正儿八经的悍匪,从六十年代一直流窜到现在,高大队长,六个死不足惜的坏分子,在你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进村,又大大方方地扛著枪进山。” “这事要是被公社知道,那可就有大乐子瞧了。” 田广福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衝过来撞开人高马大的高大勇,再一次揪住李大力的衣服,撕心裂肺道:“李大力,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李大力冷笑道:“人已经被我控制起来了,是不是真的,等一会公社民兵营的人来了,你就啥都知道了。” “完了,全特么完了!” 田广福像泄了气的皮球,缓缓跌坐在地上。 常年在大队横著走,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高大勇,朝著后头踉踉蹌蹌连退十几步。 脸上看不到半点血色。 李大力发出诛心之问,六名双手沾满鲜血的坏分子,扛著枪,拿著有问题的介绍信找到大队支书田广福。 田广福没有丝毫察觉,负责大队治安的高大勇同样没有產生怀疑。 安排几个人在田家借宿,又收了他们一百块钱的住宿费。 每一条,都够二人吃不了兜著走。 高大勇纵然没有直接参与这件事,但大队长的工作之一是治安。 出了这么大的紕漏。 二人能被擼掉帽子,成为平头老百姓都算不幸中的万幸。 “田广福,你坑死老子了!” 高大勇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又马上爬起来,恨不得活活掐死田广福。 老瘪犊子白长了一双眼睛。 连是人是鬼都看不出来! 田广福突然挪到李大力脚下,双手紧紧抱著他的大腿,抬头道:“大力,你刚才说,人已经被你控制住了?是不是一个都没跑掉?” 李大力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捉摸不定的笑容,对著田广福点了下头。 见状,田广福突然有了笑模样:“大力,你提条件,提啥都行,就算你想骑在我脖颈子上拉屎撒尿都没毛病!” “老高,你还傻愣著干什么?大力这是在给咱们机会啊!快说几句好话!” 听到这话,高大勇瞬间回过神。 看向李大力的目光中充满了苦涩。 报应咋来得这么快? 李大力进来之前,高大勇对田广福摆出一副不答应,就掀桌的態度。 看到李大力更是当场翻脸。 小兔崽子直到最后才把这事说出来。 分明就是要让二人嚇得半死,故意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这种事谁敢扒瞎? 但凡李大力糊弄他们。 一旦被查出来,等待他的必然是二人疯狂的报復。 “大力……” 高大勇想要拉下脸皮求饶,却又不知道如何张嘴。 接著,高大勇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李大力低头认输。 “啪啪啪!” 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十几个耳光。 田广福见缝插针道:“大力,你家不是要盖房子吗?这事包在我和老高身上,你什么都不用管,盖房子的人手,大队给你出,你要多少,大队就给你派多少人。” “你那洋媳妇不是还没有工作,我再给你挤出一个民办教师的名额。” “老高,你也想想,大力家里还有什么需要办的事。” 高大勇擦著嘴角的血,表情苦闷道:“大力,我脑子不太好使,还是你提吧,你想要啥,大队都满足你。” “你是要钱,还是要东西,又或者別的?你倒是说呀!”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不论是高大勇还是田广福,都不会有丝毫吝嗇。 每年大队收缴的各类罚款,各种提留,撑得二人肠满肚圆。 村民们甚至私下给田广福,高大勇,秦有德三人编了个顺口溜。 一税轻,二税重。 三提五统无底洞。 闻言,李大力竖起右手比了一个八的手势。 田广福愣了几秒钟,隨即点头如啄米。 明白了。 李大力指的是先前自己给他开的条件。 第143章 兜里没油,下乡转悠 只要李大力能拿出八百块钱,田广福就有办法撤了秦有德的大队会计,转而让冯彩霞担任新的会计。 小兔崽子看到机会,就要狠狠咬上一口。 “行行行,我这就给你办!” 田广福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拉著高大勇来到外头。 赶走了过来看热闹的大队工作人员,田广福强打精神说:“老高,这个时候你也別撑著了,李大力先前跟我说过一件事,我没答应他,现在不答应都不行了。” 用了不到一分钟,田广福隱去了自己要钱的那一段。 说是李大力盯上了大队会计的位置。 高大勇整张脸拧成了一团。 “老高,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心里更不痛快,谁愿意当三孙子呀?可是没招,你没听他说吗,治安是你大队长的分內职责,咱们两个现在坐在一条船上,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啥也別说了,赶紧进去吧。” 活了四十多年,高大勇没像现在这么憋屈过。 被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小瘪犊子,拿在手里抡圆了捏扁。 愣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隨即,二人一块进屋,异口同声地保证只要这次能够安全过关。 大队会计一定是冯彩霞的。 至于娜塔莎。 李大力给媳妇儿谋了个更舒服的工作。 大队广播员。 之前的广播员是高大勇的亲闺女。 现如今,甭说是亲闺女,就是亲爹娘也得往后站。 十分钟后。 三个人分头行动,李大力打电话联繫公社民兵营。 高大勇將大队民兵召集在一起,田广福安排准备两辆马车。 大队人马跟著李大力来到现场,没人看管的老三运气倒是不错,並未死在了野兽口中。 將老二和老六的尸体运到马车上,眾人又找到刘猛。 將张老虎的尸体和另外两个还剩一口气的悍匪一併押下山。 傍晚时分。 民兵营长谢辉带领一百多名民兵,荷枪实弹地来到了大队部。 “好小子,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谢辉喜不自禁地捶了李大力一拳。 当初选择让他当义务巡山员,一方面是看中了这小子根正苗红。 同时,还有著异於常人的枪法与赶山本领。 另一方面觉得恶人还需恶人磨。 像李大力这种滚刀肉,地癩子,才能有力劝阻那些一意孤行,要进大山深处採摘山货的老百姓。 安排完工作,谢辉再也没有联繫过李大力。 却没有想到。 这小子不声不响给自己放了个大卫星。 李大力笑呵呵道:“谢营长,我別的优点没有,就是知道感恩。” “要不是您抬举我,田胜利那小子早就把我给熊死了,您的恩情我是一点都不敢忘。” 几句暖人肺腑的话,哄得谢辉哈哈大笑。 击毙三名悍匪,又活捉三名。 李大力没打电话报给公社一把手,而是先通知谢辉这位民兵营长。 单从这一点。 就知道李大力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 居功不自傲。 又一次让谢辉对他高看一眼。 “小李,这事你办得非常好,但我也要批评你,你和你乾爹两个人对付六名悍匪,实在是太冒险了,下次要是再发现这样的坏分子,一定要先报公社民兵营,记住了吗?” “记住了。” 李大力先是满口答应,隨后又说道:“谢营长,还有一件事要向您匯报,被活捉的一名悍匪老五,之前对我前妻不三不四,被我骂了几句,我们两个之间有些矛盾,我担心他会……” “这样的坏分子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一定会胡乱撕咬,给自己找几个垫背的,他说的话,我一个都不会相信。” “你是根正苗红的贫农,又是这次抓获悍匪的英雄,谁敢往你身上扣屎盆子,老子第一个不放过他!” 谢辉当场给李大力吃了一颗定心丸,又借用大队部办公室连夜突审。 活下来的三名悍匪不出所料地反咬李大力。 认定李大力先他们一步找到人参,为了灭口所以才会暗下杀手。 很快,办公室里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 谢辉夹著烟,慢悠悠地从里头出来。 关门的一剎那。 隱隱约约能透过门缝,看到几名光著膀子的民兵累得气喘吁吁。 门口。 李大力蹲著抽菸。 高大勇和田广福满头大汗,惴惴不安地看向谢辉。 “老田,以前我只知道你做买卖挺有一套,没想到还会玩兵法,好一招引君入瓮,有点意思啊。” 谢辉语带双关地拍了拍田广福的胳膊。 田广福赔著笑脸道:“谢营长,您玩笑了。” “我可不像你老人家,那么喜欢开玩笑,开著开著,就把自己开成了万元户。” 谢辉搓了搓手指,又戳著田广福的心窝子。 “老田,大伙都不是三岁小孩,到底是咋回事儿,你们两个知道,我也知道,明天治安所就会来人接管案子,同时上交的还有他们的口供。” 田广福哆嗦地伸出一根手指。 谢辉眼珠子一瞪,田广福连忙再次竖起一根手指。 谢辉见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老高,你呢?” “我……我和老田一样。” 高大勇耷拉著脑袋。 妈的,李大力是个吸血鬼。 谢辉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狼。 上下嘴皮子一动,就要走了两千块钱。 也不怕被这么多钱给撑死。 这两年,治安所重新成为地方上的执法部门。 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没有改变。 治安所人手紧张,只有三五个人。 每次办案都需要藉助公社的民兵。 民兵营怎么说,治安所基本照单全收。 如果谢辉在证词上写上几笔,他们两个还是难逃一劫。 李大力这关是过去了。 谢辉这一关同样也不好过。 真是应了那句话。 干部下乡,小计遭殃。 小车一响,全队心慌。 “大力,有个朋友送了我一张票,这玩意赏给你了。” 谢辉心情愉悦地將李大力叫到跟前。 四千块钱,得来不费吹灰之力。 当著二人的面,递给李大力一张商品票。 李大力送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份功劳,谢辉又从两个老瘪犊子手里榨出了四千块。 面子里子,功劳前程都有了。 该拿的拿。 该赏,也不能吝嗇。 “这是……” 看清票上的字,李大力深吸了一口气。 田广福和高大勇骂谢辉吃人不吐骨头。 李大力看到这票。 同样想到了一句话。 兜里没油,下乡转悠。 第144章 洋玩意洗衣服,还能有手洗得乾净 隨著这张票的出现,李大力对谢辉的能耐和手段有了全新认识。 谢辉送给他的这张票,赫然是一张洗衣机购买券。 別说现在。 就算往后倒推几年,洗衣机也称得上是民间最贵重的家用电器之一。 与电视机,电冰箱,录音机,並称为“新三转一响”。 谢辉是什么人,仅仅是公社民兵营长。 甚至都不算是公社的一二三把手。 一个民兵营长都能弄到这东西。 公社那些头头脑脑。 路子到底有多广,手里有多阔绰,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闹心。 眼下,高大勇和田广福何止是闹心,肺管子都要被气断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辉上下嘴皮子一动,硬生生从二人身上咬掉了一大块肉。 谢辉懒得搭理他们是啥心情,衝著李大力和煦道:“大力,明天和你乾爹刘猛去一趟公社治安所,例行公事走一趟手续。” 李大力痛痛快快地说道:“没问题,明天我们一早就去公社等著,您先忙,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闻言,谢辉摆了摆手。 对於双榆树大队而言,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谁也想不到。 昨天过来的六名猎人,竟然是六个臭名昭著的悍匪,更想不到李大力与老猎人刘猛两个人互相配合,不费吹灰之力地將六名悍匪全部拿下。 李家老宅,院內。 刘猛坐立不安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脚下丟满了菸头。 冯彩霞探头看向门外,安慰道:“老刘大哥,你要是不放心,我过去瞅瞅,虽说你们弄死了几个坏分子,可毕竟也是立了功的,我想谢营长他们应该不会刁难大力。” “老嫂子,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事,那小兔崽子的嘴皮子贼灵,死人都能给说活了。” 刘猛顿了顿,苦笑道:“我是担心大力这孩子故意打击报復,將田广福这个大队支书往死里……” “乾爹,你可就別担心了,瞧瞧,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话音未落,李大力出现在院门口。 冯彩霞忙不迭地问道:“谢营长咋说的?” “还能咋说,抓捕坏分子,自然是大功一件。” 李大力主动讲述起谢辉如何看待这件事。 李大力和刘猛有功无过。 不要说弄死一半,就算全都弄死,照样是大功一件。 另外。 田广福和高大勇,也都给出了各自的“表示”。 娜塔莎即將成为大队广播员。 过段日子走完流程,冯彩霞將会取代秦有德,担任大队会计。 “娘,你赶紧把他们两个叫出来,今天的好事简直是说也说不完。” 李大力故意表现得极为夸张。 不是想要显摆什么,而是想要以这种方式,安抚家里人的担忧。 毕竟。 六名悍匪个个都是刀尖舔血的狠角色,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依旧让老娘和两个前妻心有余悸。 “么妹,莎莎,你们快出来,这小子回来了。” 冯彩霞衝著屋里喊了一声,脑瓜子嗡嗡作响。 迫切地想要知道,李大力到底是怎么说服了大队支书和大队长,能够让他们做出这样的决定。 广播员是高大勇的亲闺女。 秦有德更是高大勇的妹夫。 田广福答应,高大勇也没有反对。 这事听著就稀奇。 刚把婷婷哄睡的刘么妹和娜塔莎一併走了出来。 “李大力,你这个挨千刀的虎玩意儿,这么大的事也不和家里言语一声,你是不是要嚇死我才高兴?” 见李大力安然无恙,刘么妹的眼泪说来就来。 一贯泼辣的刘么妹,这回真被李大力嚇坏了。 娜塔莎红著眼眶,默默地流著眼泪。 相比起敢爱敢恨的刘么妹。 娜塔莎性格软弱,习惯把情感埋在心里。 刘猛开口打著圆场:“么妹,这事你也別怪大力,我先前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事是我先提起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听到这话,刘么妹强忍泪水道:“乾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李大力插科打諢,嬉皮笑脸道:“你是担心我,怕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么妹你放心,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我一定先和你们言语一声。” “呸!这种事遇到一次就已经够嚇人了,你咋还想遇到第二次?李大力,你要是再这么虎,以后你就別登这个门,我也不会再见你了!” 刘么妹儿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被李大力这句不著调的话,嚇得差点跳出嗓子眼。 娜塔莎弱弱地劝慰道:“大力,咱们好好过日子,行吗?我什么都不求,就求你一天別让我们操心。” 看到这一幕,刘猛將头別了过去。 只觉得心窝子酸酸的。 鼻子也有点酸。 老头纵是铁汉。 也被这一幕触动得想掉眼泪。 冯彩霞强打精神说:“好了好了,小兔崽子命大著呢,都別在院子里站著了,赶紧进屋吧。” 隨即,一行人进到里屋。 娜塔莎抱起睡著的婷婷,把孩子送到了另外一间屋。 李大力盘腿坐在炕上,將明天早晨去公社做笔录的事通知给刘猛。 又从兜里掏出洗衣机券,“啪”的一下拍在炕桌上。 “娘,您知道这是啥吗?” 冯彩霞凑过去看了看,迟疑道:“洗衣……洗衣机?这是干啥的?” “干啥的?专门用来洗衣服的机器!” 李大力笑眯眯介绍道:“娘,谢辉这位民兵营长真是真人不露相,我这还啥都没说呢,人家就给了我这么个玩意,以后洗衣服,再也不用累得腰酸背痛了,把衣服放进去插上电,倒上洗衣粉,按钮……不对。” “是旋钮一转,等个几十分钟,衣服自己就洗乾净了。” 想到这年头还没有自动洗衣机,李大力適时改了口。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机器?” 刘么妹拿起桌上的洗衣机购买券,翻来覆去地看著上面的內容。 上面没写洗衣机到底应该咋用,有啥功能。 李大力咋会说得这么清楚? 刘猛听后也来了兴趣,饶有兴致地说道:“听你这话,这玩意值不少钱吧?” 李大力想了想,说道:“我估摸著大概得三四百块钱。” “这么贵?!” 刘么妹赶忙把票放回桌上,咋舌道:“洗个衣服而已,这个啥子洗衣机也太贵了,三四百块钱都够买两辆自行车了,莎莎,你说是不是?” 娜塔莎附和道:“大力,要不把票卖了吧,这洋玩意洗衣服,还能有手洗得乾净?” 第145章 你是我哥,你是我亲哥! 此话一出,李大力差点没绷住。 娜塔莎从上到下都是一副外国人的模样。 一嘴地道的东北话,说洗衣机是洋玩意儿。 换成谁听了都得哈哈大笑。 “莎莎,么妹,手洗衣服可能比洗衣机洗得更乾净一些,可是马上就要入冬了,死冷寒天的用凉水洗衣服,你们捨得,我可捨不得。” “再说了,咱家又不差这点钱,你们要是不答应,那我明天接著上山。” 李大力当场耍起无赖。 “你敢!” 冯彩霞眼睛一瞪,训斥道:“你要敢上山,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娘,你得讲点道理吧,又不让我上山,又不让我干这干那的,你直接把我锁在家里当千金小姐算了。” 李大力满嘴胡话,气得冯彩霞哭笑不得。 “老刘大哥,你说说这小子,咋就一天天不著调呢,一会想干这个,一会想干那个,弄到张票,就说要花三四百块钱买一台洗衣机,这玩意儿咱谁都没见过,洗得好不好先不说,別人家都是手洗衣服,咋就咱家这么特殊,非得弄个机器?” “老嫂子,既然是大力的一番孝心,你也別寒了孩子这份心。” 冯彩霞本想让刘猛帮著自己,劝李大力打消买洗衣机的主意。 没承想,老头竟站在李大力这边。 说出来的话,差不多和李大力一个鼻孔出气。 有钱就该享受。 留来留去,最后还不知道便宜谁呢。 “老嫂子,万一这小子过段时间又学坏了,攒下的这些钱,通通都得送到別人手里,趁著他现在还像个人,他要买什么就让他买,只要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买了你就用。” “用到手的才叫东西,钱留得再多,那也是一张纸。” 刘猛单身一辈子,某些方面和李大力一样。 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 “老刘大哥,你就惯著他吧。” 冯彩霞习惯性地抱怨了几句。 拗不过他们俩一个鼻孔出气,只能隨李大力去了。 刘猛说的这些话,虽然有些不合冯彩霞的心意。 但仔细想想,人家也没说错。 谁知道李大力会不会一直好下去? 每天嘻了马哈,跟谁说话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腰包越来越鼓,村里那些不要脸的女人万一主动贴上去,一个个从李大力的兜里掏钱。 留给那些破鞋。 不如给家里置办几样正经东西。 由於明天要一块去公社做笔录,刘猛今晚索性住在老宅。 至於李大力。 则被老太太打发回了窝棚。 第二天,李大力吃过早饭,骑著黑老鴰带刘猛前往公社治安所。 等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谢辉,高大勇,田广福带著民兵到了镇上。 將尸体和三个半死不活的悍匪一併送进了治安所。 录完笔录出来,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高大勇捂著脸上的抓痕,狠狠地瞪了李大力一眼。 昨晚刚说要让李大力前妻,接替自家闺女广播员的位置,媳妇和闺女跟疯子似的围著他打。 田广福拉了拉高大勇的袖子,低声道:“老高,事都这样了,你就別惹这个活爹了,姓李的一肚子坏水,你再跟他瞪眼,他万一继续给你上眼药咋整,回去吧。” 高大勇冷哼了一声。 像是跟谁赌气似的朝地上连连跺了好几脚。 田广福说得轻巧。 自家闺女的工作被李大力的媳妇娜塔莎抢了。 存摺上凭空少了两千块钱。 这口气要是能忍,他高大勇也就不是高大勇了,改名高孙子算了。 李大力没拿正眼看他们,送走了坚持步行回去,发誓再也不坐摩托车的刘猛。 隨即,李大力启动油门,一阵风似的返回村子取东西。 下午三点多钟,李大力的摩托车停在了黄老三的店门口。 下车拎个口袋走了进来。 “黄哥,出来接货了!” “大力,以后你別叫我黄哥了,你是我哥,你是我亲哥!” 黄老三一脸古怪地从后院出来。 “黄哥,你要实在想认我当大哥也行,以后我就叫你小黄了。” 李大力玩笑道。 “嗨,你个小兔崽子,顺个杆就敢往上爬!你说你乾的叫什么事,那些悍匪是扒了你家祖坟,还是给你戴了绿帽子?你咋就和他们过不去呢?” “枪弹无眼,要是他们一枪把你给崩了,你说你得多害人!” 黄老三没好气地叼起一根香菸。 先前说过。 黄老三这位贩子与镇上的头头脑脑,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李大力和刘猛录笔录的时候,相关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黄老三的耳朵里。 知道李大力天不怕地不怕,没他不敢干的事。 可凡事总得有个限度吧? 一老一少拿著两把破枪,就敢和六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悍匪玩命。 李大力以为他是打虎的武松。 还是孤身入虎穴全歼土匪的杨子荣? “黄哥,事都给你办完了,你要是再跟我瞪眼,那我可把东西拿走了。” 李大力笑眯眯地看向地上的麻袋。 “滚犊子吧!碰到你,老子每次都得折几年阳寿。” 黄老三一边笑骂,一边解开麻袋。 看到里头一张张的灰松鼠皮,黄老三脸上总算是重新露出了笑模样。 李大力虎是虎,不著调也真是不著调。 办起事来绝对靠得住。 黄老三將里头的松鼠皮一张张挑出来,一共三十五张。 除了极个別有破损,剩下的品相堪称完美。 “黄哥,明天我就去给谢主任交货,你给我准备一辆马车。” “你不是有摩托车吗?还要马车干啥?” 黄老三不解道。 李大力將两根手指伸进兜里。 再次拿出来时,手指夹著一张票。 “臥槽,洗衣机票?谁给你的,这玩意儿可不好弄!” 看清东西的模样,黄老三倍感意外。 毕竟是吃过见过的人,普通人看到洗衣机票会大吃一惊,对黄老三来说也只是略微意外罢了。 要说不好弄,这东西確实不好弄。 前两年,国產洗衣机实现了技术突破,开始批量投放市场。 和传统的三转一响一样,想要购买洗衣机,首先要有洗衣机购买券。 这种购买指標通常按照级別发给厂矿和机关单位。 按照行政级別从上到下进行分配。 僧多粥少的情况下,所谓的从上到下,基本集中在处级干部这边。 普通职工等个三年五载,都未必能分到一张。 第146章 分给傻兄弟的一千块钱 “谢营长给的。” 见黄老三好像挺熟悉这东西,李大力把票收了回去,问道:“黄哥,打听一下,县供销社有这玩意吗?” “有啊,谢主任管的县供销社,正好有洗衣机卖,不过数量不多,品牌也只有一种。” 黄老三不假思索地点点头,隨即笑容满面道:“大力,洗衣机拿回农村也没啥用,要不你把票卖给我,我给你一百块。” “黄哥,你薅羊毛薅別人我不管,你可別在我身上薅,一百块?这东西到你手里,你隨隨便便能卖出两三倍,咱哥们可不傻。” 李大力摆了摆手,催促黄老三赶紧拿钱。 “忘不了你的,我这就去给你取钱。” 黄老三不死心地说道:“大力,你再考虑考虑,这玩意对你真没啥用,你家那么多女人,洗个衣服又不是啥费劲的事。” “黄哥,你就別说了,凭你的本事还弄不到这玩意儿?別在我身上打主意了。” 黄老三越是劝,李大力越知道这东西有多金贵。 没过多久。 黄老三拿著两沓钱从里头出来。 “这里是两千块,你数数。” 紧接著,胡老三又从口袋里拿出十张大团结。 三十五张灰狗子皮,每张六十。 正好两千一百。 李大力看也没看地把钱塞进了身上的帆布挎包,冲黄老三挑起大拇指:“黄哥敞亮,明天上午我过来取马车。” 黄老三点了下头,又问道:“大力,你跟我交个实底,那些人衝著山里的人参来的,你发现这些人行踪鬼祟,又加上你乾爹认识这伙人,所以你才会见义勇为將他们一网打尽,这话有几分真?” “黄哥,你可別胡思乱想了,他们是流窜各地作案的悍匪,我也是恰逢其会才撞上,我乾爹认识他们,那更是巧得不能再巧了,我要是知道那地方,还在这跟我錙銖必较,討价还价?” 李大力演得滴水不漏,打死不承认以前知道人参林。 黄老三目光狐疑地打量著李大力。 几名悍匪无意间得知,大山里头有一片茂密的人参林,费了一番工夫弄到地图,隨后又发现指向人参林具体位置的那棵树上的文字,被人为抹掉了。 这事怎么想怎么觉得玄乎。 咋就这么巧,有人先他们一步抹掉了文字。 隨后,李大力和刘猛又把他们给抓了起来。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其中肯定有古怪。 “黄哥,我先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望著李大力远去的背影,黄老三下意识地点上一支烟。 再次回到村里,天已经快黑了。 李大力敲响了庞金贵家的门。 正在院子里劈柴火的庞金贵放下手里的斧头,擦著头上的汗,热情地招呼道:“哟,大力,你咋来了?还没吃饭吗,一块吃点。” “庞大叔,你出来一下,我给你说点事儿。” 李大力將庞金贵拉到院外。 打开帆布挎包,从里头拿出了一沓钱。 庞金贵大惊失色道:“大力,你这是干啥呀?” 看钱的厚度,没有一千也得有七八百。 李大力毫无徵兆地拿出这么多钱,著实嚇了庞金贵一大跳。 李大力將钱拍在对方手上,正色道:“庞大叔,这些钱是先前我带大春进山,打灰狗子挣来的辛苦钱,这段日子我身边发生了不少事,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这件事。” “大春是我兄弟,我李大力吃肉,也不会让兄弟你跟著吃糠咽菜,这是一千块钱,你拿著。” “不不不,这太多了!” 庞金贵连连摇头。 要问他家缺不缺钱? 废话,这年月谁家不缺钱。 可是李大力给得太多了,整整一千块。 这么大一笔钱,庞金贵做梦都不敢梦到,有朝一日能有千元巨款从天而降。 李大力一本正经道:“庞大叔,这钱你说啥也得拿著,你多想想大春往后的事,虽说大春脑子有点不好使,可也是个正经老爷们,肯干活,性子也不算差。” “未来给他寻摸寻摸,说不定就有人家愿意把闺女嫁给大春,拿这些钱给大春提亲,往后,我再多带大春进几次山,让你家的日子也跟著富裕起来,盖上新房,置办点家当,您说,这是不是挺好的?” 庞金贵感动得都要哭出来了。 他和媳妇这辈子所有心思都掛在庞大春身上。 之所以任由大春天天和李大力一块玩,一方面是因为李大力真的学好了。 另一方面,也是指著李大力在两口子不在的时候,能多帮帮庞大春。 大春这孩子脑瓜子缺根弦,分不清好人坏人。 万一两口子哪天撒手离去,留下庞大春一个人。 谁能替他们照顾这孩子? 三亲六故靠不住,大队那些干部一个比一个不是人。 这么一来。 能照顾大春的人,也就剩下李大力。 没想到。 李大力比两口子考虑得更加长远。 “庞大叔,你就收著吧,明天早晨让大春去窝棚找我,我带他去县里吃顿好的,这两天没少麻烦大春。” “好好好,我这就出去找他!” 和李大力一样,庞大春也是个在家待不住的人,这时候不知道在哪玩。 “不用了,明天早晨让他过去就行,庞大叔,你们吃著,我先回去了。” 一码归一码。 即使庞大春从不向李大力开口索要报酬,最多是让李大力带他吃点好的,可该给的一分都不能少。 李大力走后。 庞金贵看著手里的一千块钱,带著一脸笑模样回屋將钱交给媳妇。 都说三岁看到老。 原以为李大力这辈子,就不可能有学好的那一天。 岂料,全村人统统看走了眼。 李大力不但学好了,而且比谁都能挣钱。 另一边。 李大力本打算回窝棚歇著,冷不丁看到一道人影,咻地一下衝进了高大勇家。 仔细瞅了瞅。 李大力嘴角上翘。 秦有德急匆匆地进入高家,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为了会计工作保不住的事。 “大舅哥,我以前確实对不起你妹子,可是一码归一码,我当大队会计这些年,有哪件事对不起你?你说怎么做帐,我就怎么做,帐面上的亏空,我也都给你平了。” “田广福跟李大力穿一条裤子,要撤掉我大队会计的工作,你这个当大舅哥的,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高家院子里,秦有德整个人都要气疯了。 第147章 惊人的食量 中午,田广福和高大勇一行人回到村子,第一件事就是通知秦有德,他的大队会计干不成了。 这两天儘快整理帐目,准备交接给冯彩霞。 收到消息的秦有德,认定是李大力故意使坏,转头开始用钱收买田广福。 花了一下午时间给田广福送礼,求情。 老瘪犊子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说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而是和大队长高大勇一块商议的集体决定。 还让秦有德消停消停,別再闹了。 主动跟公社说,他身体不好干不了大队会计,还能保全几分顏面。 如果继续闹腾。 最后这点脸面也得丟得乾乾净净。 “秦有德,这事別说我管不了,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 高大勇骂骂咧咧地让秦有德赶紧走。 自家这些烂事还没弄乾净,秦有德又过来添乱。 媳妇和闺女气得回了娘家,高大勇现在看啥都不顺眼。 秦有德不为所动道:“大舅哥,你別逼我。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去你娘的,你也敢威胁我?” 高大勇顿时怒从心头起,对著秦有德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 秦有德的鼻子当场被抽出了血。 “高大勇,你这个王八蛋!老子给你们老高家当牛做马,临了临了,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秦有德咆哮道。 “你给我等著,你乾的那点缺德事,我全给你抖到公社去!还有田广福,你们两个谁都別想好!” “姓秦的,我也把话给你撂在这,你要是敢多嘴多舌,老子进去之前先让你倒血霉!” 这句话若是从李大力口中说出来,高大勇起码得掂量掂量。 换成秦有德,高大勇根本不怵。 自家妹夫属於典型的胆小怕事,见利忘义。 別看嘴上叫囂得厉害。 也就是耍耍嘴皮子罢了。 “秦有德,老子现在一肚子火,你要是识趣就赶紧滚,你当不成大队会计,这些年捞的也足够你过完下半辈子了,要是继续在这发疯,老子寧可被我妹子埋怨,也得先把你给送进去!” 高大勇愤怒地脱口而出道:“实话告诉你,你要是继续赖在大队会计的位置不走,咱们三家都不会有好日子过,老子闺女都当不成广播员了,还差你一个大队会计?” “啥?你闺女当不成广播员了?” 秦有德失声说道:“这也是李大力搞的鬼?” “是不是都已经这样了,赶紧给我滚犊子!” 高大勇越看秦有德越闹心,推推搡搡地把他赶出家门。 望著面前紧闭的大门,秦有德脑中浮现出李大力的身影。 瘪犊子到底耍了什么花样,能把田广福和高大勇拿捏得服服帖帖? 一口气要了两个重要工作,吃这么多也不怕撑死。 谁才是双榆树大队的当家人? “李大力,你不让我好过,老子也不让你舒坦!你不是狠吗,我看你断了胳膊断了腿,你还拿什么撒野!” 秦有德目露凶光,转身朝村外走去。 时间一晃来到隔天早晨。 庞大春咋咋呼呼的声音犹如闹钟一样,准时叫醒了李大力。 二人步行来到镇上,从黄老三店外取了马车。 一路赶著马车进了县城。 “大春,我先前答应过你,带你出来吃顿好的,今天你敞开肚皮吃,吃多少都行,哥给你兜著!” 这时候,已经快到中午,即使去了供销社估计也找不到谢主任。 李大力索性先带傻兄弟来国营饭店饱餐一顿。 庞大春嗅著国营饭店里飘出的香气,看著食客桌上的各式饭菜,流著哈喇子说道:“大力哥,我吃多少都行?” “傻样,你就算把自己撑死那也没毛病,进去吧!” 李大力把马车拴在门口的电线桿上。 进去看到饭店黑板上写著今天供应的几道菜,隨后走到来到点菜窗口。 “红烧肉给我来两盘,小鸡燉蘑菇也来一碗,尖椒干豆腐,家常凉菜……” 李大力掏出钱和粮票递了过去。 也就是现在。 换成以前,出门吃饭不但要带粮票,还得带肉票。 这两年,各级国营饭店的肉食供应逐渐走上正轨。 不用再额外拿肉票了。 一眾食客震惊地看著点菜的李大力。 只有两个人,一口气点了这么多菜。 很快,两个服务员把李大力点的菜端上了桌。 四周食客纷纷停下筷子,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二人桌面的盆盆碗碗。 庞大春双手快如闪电,嫌筷子太慢。 直接用手从盘子里抓红烧肉。 满满一盘红烧肉,不到三分钟就被吃得乾乾净净。 这还不算完。 庞大春又朝著第二盘红烧肉发力。 一连吃了两盘红烧肉,李大力哭笑不得道:“大春,桌上这么多菜,別总衝著红烧肉使劲,尝尝这小鸡燉蘑菇,还有尖椒干豆腐。” “你不是喜欢吃饺子吗,这两盘饺子都是你的,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此刻,庞大春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啥话也说不出来。 只顾著冲李大力点头。 吞下嘴里的红烧肉块,这才拿起筷子吃別的菜。 “天爷啊,谁家孩子这么能吃呢,跟个饭桶似的!” “你也不瞧瞧这小子长得有多壮,不能吃,能长这么人高马大。” “摊上这孩子,家里也算是倒了霉,都说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小子的饭量一个人顶上三四个了!” 庞大春吃饭的过程中,四周食客谁也没再动筷子。 都在猜测,庞大春能不能吃光桌上的饭菜。 稀奇事常有,没见过胃口这么好的人。 目前尚处於嗷嗷待哺的年代,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 可就算再能吃,两盘红烧肉也就顶住了。 哪见过这么个不要命的吃法。 一个小时后,面前的盆盆碗碗空空如也。 李大力弹了弹菸灰,拍了拍傻兄弟的胳膊。 “大春,吃饱了吗?” “大力哥,我长这么大,今天第一次知道吃撑是个啥滋味。” “既然吃饱了,那咱们就走吧。” 二人赶著马车来到相隔不远的供销社。 李大力让庞大春在外面看著马车。 自己一个人拎著麻袋进去。 找人帮忙递话求见谢主任。 第148章 单缸洗衣机 “小李同志,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这才过了多久,你不但完成任务,还多打了五根松鼠尾巴,好,很好,非常好!” 副主任办公室,谢主任喜笑顏开地检查著,李大力送来的灰狗子尾巴。 算上之前的十根。 四十五根灰狗子尾巴,足以製作一支品相绝佳的鼠毫笔。 “谢主任过誉了,黄哥再三叮嘱,说这些灰狗子尾巴对您至关重要,我哪敢不上心,唯恐慢一天,坏了您的大事。” 花轿子人人抬,谢主任连说三个好,李大力也要適当地表现出,自己的知情知趣。 检查完松鼠尾,谢主任难掩亢奋地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 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拿起桌上的烟盒取出两根香菸,递给李大力一根,又掏出打火机帮李大力把烟点上。 “小李同志,你这次办得实在是太漂亮了,老黄也是的,既然认识你这样的优秀人才,怎么不早点介绍给我。” “你等著,我现在就给你拿钱。” 谢主任拉开抽屉,从里头取出一大捆大团结,看也不看地丟给李大力。 “这是一千块钱,咱们之前说好每根松鼠尾二十块钱,不过冲你这办事麻利的劲头,多出来的两百多块,算是给你的额外奖励。” “至於上次答应的奶粉,过两天就送到了,到时候,我让老黄转交给你,你还有什么需求也可以提一提,我能帮你解决的儘量,帮你协调。” 心情大好的谢主任越看李大力越顺眼。 这年月送礼和以前大不相同,不是送钱送物就能把事办成。 要送得恰到好处,让人家拒绝不了。 投其所好才是正路。 而这些松鼠尾巴,恰好是谢主任往上爬的敲门砖。 有了这些东西。 一把手的位置已经是唾手可得了。 每根只取一小撮顶级的主毫毛。 精益求精地復刻古代的极品鼠毫毛笔。 李大力谦虚道:“谢主任多给钱,已经是看得起我,我哪好意思再给您提要求,如果您觉得我这点本事还入得了眼,下次要是有需要从山里弄的东西,您儘管招呼,全都包在我身上了。” “好好好,下次一定找你。” 谢主任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心里对李大力的形象又高了几分。 换作別人,看到他这么高兴,肯定会提出其他要求。 李大力什么都没有说过,依旧保持著谦逊的態度。 由此可见。 这个来自乡下的小子是见过世面的。 人情这东西,从来都是一次性的。 这次用完,下次就没有了。 如果李大力刚刚索要別的东西,谢主任会给,不过二人建立起来的关係,也会就此清零。 不图小利,才是聪明人。 谢主任抽了两口烟,又把烟放在菸灰缸上。 李大力心领神会,主动说道:“谢主任,我一会还要去买点別的东西,先告辞了。” 谢主任点点头。 李大力隨后离开办公室,来到了一楼专门卖各种家用电器的柜檯。 1979年,又被称为改革开放元年。 市场上的商品逐渐丰富起来。 以往,各类家用电器只在地区百货商店里出售。 从去年开始,县供销社也开始销售一部分计划外的电器商品。 “同志,我买洗衣机。” 正和同事聊天聊得热闹的女售货员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说著家长里短。 李大力咳嗽两声,再次说道:“同志,我买洗衣机。” 直到这个时候,女售货员才把头扭过来。 从头到脚打量著李大力。 刚刚,她的余光早就看到了李大力。 见李大力穿得普普通通,觉得这小子是过来穷显摆的。 洗衣机? 他知道洗衣机长啥样吗? 李大力对这种態度早已见怪不怪。 宰相门人三品官,商业部门的铁饭碗,眼珠子清一色长在脑瓜顶。 別说县里大供销社的售货员態度不好。 镇上的国营饭店,公社一级的供销社,售货员和服务员,同样一个个鼻孔朝天。 没招。 商品供应逐渐充盈是一回事。 可那副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的服务態度,已经蔓延了二三十年。 想要买东西就得先憋气。 赏你几个白眼都算是轻的。 再过几年,各个商业部门的墙上都会贴上禁止打骂顾客,禁止无故骂人等標语。 “有票吗?” “有。” 李大力也不废话,当场从兜里掏出洗衣机购买券。 负责该柜檯的女售货员还没吭声,旁边柜檯的女售货员眼珠子都圆了。 “同志,麻烦快一点,我还有事呢。” “催什么催,有能耐你別买呀!” 同一时间,两名女售货员生出了酸葡萄心理。 一个打扮不起眼的小年轻,张口就说要买洗衣机,还真能拿得出洗衣机购买券。 她们两个铁饭碗到现在,也没说弄一台洗衣机回去。 主要是这票太难弄了。 虽然是配发制,但只到处一级。 两女没有任何行政级別,自然只能眼巴巴地瞅著了。 “奇了怪了,老农民的日子过得这么好了?” 交了320块钱,拿著收据和领购条,李大力喊上庞大春,一併来到供销社后面的仓库。 洗衣机属於大件。 柜檯里摆著的是展示品,想要取货需要到后面的仓库自己想办法搬。 万幸。 李大力提前把庞大春带来。 傻兄弟的力气可比他大多了。 只见庞大春面不改色气不喘,搬起装在大木箱里的洗衣机放到马车上。 透过外头的防撞木条,李大力看清了洗衣机包装箱上的字。 不由得嘆了口气。 “大力哥,你嘆什么气啊?这东西有啥毛病吗?” 庞大春揉了揉脑瓜子。 “没啥毛病,就是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还以为是双缸呢,没想到是单缸洗衣机,算了,总好过大冬天用手洗衣服。” 上了马车,李大力不轻不重地挥动著鞭子。 在他的印象中,早期洗衣机应该是双缸才对。 左边一个缸用来清洗,洗好了再把衣服拿到旁边的甩干缸。 没想到。 第一代国產洗衣机这么简陋,功能简单到不见得比手洗好多少。 只负责清洗。 洗好了以后把湿漉漉的衣服拿出来,自行用手拧乾。 两名服务员的態度,李大力根本没往心里去。 还不至於因为那副嘴脸,就去把楼上的谢主任请下来。 要是连这点气都受不了,也干不成啥大事。 想要人前显贵,先得人后受罪。 先穿袜子后穿鞋,先当孙子后当爷。 第149章 黑脸变白脸 一路赶著马车回到镇上,李大力又去了一趟黄老三的店。 再次出来时,手中多了一只麻袋。 里头除了洗衣粉,还有加长电线。 与洗衣机一样。 洗衣粉也早已实现了国產,每包两毛。 “嗨,你这傻小子,啥地方都能睡著。” 见庞大春横躺在马车上,李大力本想让他腾腾地方,把装洗衣粉的麻袋放上去,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打起呼嚕。 一看就是吃多了犯困。 “醒醒!” 庞大春一脸茫然地睁开眼睛,咧著大嘴道:“大力哥,咱们到家了?” “还早著呢,让个地方。” 坐回马车,李大力將麻袋放在身后。 “大力哥,这里头装的啥呀?还挺软和的,正好拿来当枕头。” 庞大春摸了摸麻袋,直接放在脑袋底下垫著。 “睡吧,一会到家了叫你。” 见傻兄弟躺下就睡,李大力也没再叫他。 吃了这么多,不晕碳才有鬼呢。 马车重新上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走多远,一辆自行车风驰电掣地从马车旁边冲了过去。 乡下的土路一般都不宽,李大力赶忙勒动韁绳避让。 自行车速度极快。 像是在爭分夺秒一样。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骑慢点?后面又没有狼追你,差点把老子的马给惊了!” 李大力勒紧韁绳,训斥前面骑车人。 超车的时候也不说招呼一声。 骑在自行车上的中年男人犹如没听见一样,不但没有停下道歉,反而蹬得更快了。 也不知道黄老三从哪借来的马车。 拉车的马显得十分躁动。 李大力哄了好一会儿才把马哄好。 走了没多久,前头再次出现了意外。 两边的树林里呼啦啦出来七八个人。 一个个杀气腾腾,目露凶光地拦在马车前头。 “姓李的,咱们又见面了!上次老子就告诉过你,再让我看见,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瘪犊子。” 李大力面不改色地看向前方。 为首之人不是別人,赫然是上一次,李大力和高大勇联手收拾过的黑脸。 同样是在这条路上。 黑脸几人围攻饭店採购员孙兴德。 时隔不久,又在这碰上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 “別睡了,冤家来了。” 李大力拍醒庞大春。 “咋了?” 庞大春东张西望,马上看到了黑脸。 “大力哥,他们咋会在这?” “咋会在这?过来找咱们不痛快。” 李大力使了个眼色。 庞大春难得聪明了一回,知道这群人是来找茬的,大声叫骂:“瘪犊子,好狗不挡道,赶紧滚蛋!” “上一次要不是大力哥拦著,我早把你们脑袋一个个敲开瓢了!” “兔崽子,一会还不知道谁把谁的脑袋敲开瓢呢!” 黑脸杀气腾腾地从腰上拔出一把匕首,其他人也都將各自的傢伙拿了出来。 李大力浑然无惧地讥讽道:“黑脸,你也是当地的一號人物,咋的,每次跟人干仗都要以多欺少?敢不敢和我单挑?” “去你奶奶的!老子带著这么多兄弟,煞笔才和你单挑呢。” 黑脸可不是笨蛋。 上次就已经知道庞大春力大无穷。 当然不会傻了吧唧地和李大力单挑。 “给我打!” 黑脸大手一挥,几名盲流子挥动著各自的傢伙冲了上来。 “大春,上!把他们往死里揍,不用留情!” 李大力不退反进,挥拳打向一名跑得最快的盲流子。 一拳下去正中对方大脸。 “嗷”的一声。 盲流子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李大力捡起对方掉落的木棒,瞄准另外的人砸了过去。 人数不占任何优势的情况下,打仗讲的是先发制人。 你狠,对方就怂。 你要是退缩,对方就会往死里收拾你。 李大力刚和眾盲流子交上手,庞大春也没有閒著。 抓起一名盲流子,一声怒吼將对方甩了出去。 吃饱喝足的庞大春,力气比任何时候都大。 黑脸这边人人带著傢伙,全然不被庞大春放在眼里。 一下一个,跟拎小鸡仔似的。 “我弄死你!” 眼见手下越来越少,黑脸怒从心头起,握紧匕首恶狠狠地捅向李大力。 李大力犹如背后长眼。 耳听叫骂声,头也不回地横扫手中的木棒。 木棒不偏不倚砸在黑脸握著匕首的那只手。棒 一打上去,黑脸只觉得浑身跟触电一样疼。 匕首掉在地的一瞬间,李大力转身踹向黑脸的小肚子。 庞大春將最后一名盲流子扔飞出去,衝过去抓住黑脸,双手托举道:“大力哥,咋收拾他?” “砸!” 听到这句话,庞大春鼓足一股劲,用力將黑脸从半空摔在地上。 黑脸的腰先著了地。 疼得眼珠子都要掉了。 庞大春再一次举起黑脸,重复刚才的动作。 一连两下被庞大春从半空摔在地上,黑脸只觉得身上的骨头散了架。 李大力抬手示意庞大春別摔了,弯下腰拍著黑脸的脸,冷声道:“瘪犊子,你外號叫黑脸,可我瞅你脸这么白呢,应该叫你白脸才对。” “姓李的,你有种就弄死我!” 黑脸嘴上放著狠话。 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准备得这么周全,会被李大力和庞大春打得七零八落。 八个人带著武器打两个,自詡万无一失。 万万没想到。 李大力和庞大春一个比一个猛。 黑脸更不会想到。 和这些好勇斗狠的人比起来,李大力才是真正的狠人。 且不说前世没少和人打架。 单说这一世。 前不久才崩了几个悍匪,各种危险李大力全都遇见过。 “死到临头还在这跟我装英雄好汉?行,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李大力冲庞大春说道:“大春,把那把刀给我拿过来。” “好嘞。” 庞大春二话不说,捡起黑脸掉落在地上的刀递给李大力。 李大力晃了晃匕首,冷笑道:“你不是狂吗?我看你没了两条胳膊,还怎么狂。” “你们这帮玩意天天不务正业,肯定没少欺负人,一旦那些苦主知道你双手废了,我看他们会立刻来找你联络感情。” 说著,李大力脸上浮现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抹笑容落到黑脸眼中,比恶鬼的狞笑还要恐怖。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李大力毫无徵兆地一刀割向黑脸的右手手腕。 第150章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震得李大力耳朵嗡嗡作响。 同时,也让藏在小树林里的秦有德腿肚子转筋。 刚刚发生的一幕,全看在了秦有德眼里。 黑脸这伙人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和秦有德有著直接的关係。 黑脸是本地出了名的地赖子,滚刀肉,人所皆知的狠茬子。 自打秦有德决定往死里整李大力。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黑脸这群人。 听说要收拾李大力,黑脸不但答应得痛快,甚至还给秦有德打了个对摺。 不要一千元,只收五百元 今天一早,秦有德便开始暗中盯著李大力的一举一动。 先是见他和庞大春去了镇上,又从黄老三店里借了一辆马车。 料想二人出去办事,今天应该会回来,立刻將消息告诉黑脸。 黑脸安排了一名小弟,骑著自行车在镇上守著,自己带另一伙人埋伏在这里。 此地是通往双榆树大队的必经之路,也是最偏僻的一段路。 一切都部署得天衣无缝。 结果却让秦有德如坠冰窟。 八个人打两个人,对方还手无寸铁。 黑脸这群瘪犊子,怎么就这么不堪一击? “大春,你有没有觉得这小子叫唤得比杀猪还难听?” 李大力狞笑道。 庞大春嘿嘿笑道:“大力哥,我早就想说了,这小子叫得就跟过年杀年猪似的,吱哇乱叫,贼膈应人。” “既然你也这么说了,我有个招,能让他立刻闭嘴。” 李大力掂了掂手里的匕首,眼神瞅著黑脸的另外一条胳膊。 顷刻间。 黑脸口中的惨叫戛然而止,紧张兮兮道:“李大哥,不不不,李爷爷,求你放过我吧,我是被人逼得才来找你麻烦,真的,我真不是故意和你作对!” 不用猜也知道。 李大力准备挑断他另外一条胳膊的手筋。 一旦两只胳膊的手筋全被割断,黑脸真就完犊子了。 手筋被人挑断,这辈子都別想恢復。 没有了双手,別说继续带领小弟们好勇斗狠。 就连端起碗吃饭都做不到。 李大力没想到稍微嚇唬嚇唬,还能问出別的消息,转而用匕首拍了拍黑脸的脸,语气玩味道:“这话说的,我咋就这么不相信呢?” “你可是咱们当地的头號大混子,谁能逼你干你不愿意干的事情?编瞎话也编得像样点。大春,这种不老实的傢伙,是不是还得把他舌头给割了?” “嗯!” 庞大春重重地点了下头。 对李大力的所作所为,庞大春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甚至认为就应该这样收拾瘪犊子。 往死里打才能长记性。 毕竟。 庞大春听过的最多话。 就是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 一个敢说,一个敢附和。 黑脸嚇得当场尿了裤子。 狠人再狠,也怕不要命的主。 “秦有德!你特么给我滚出来!” 死到临头,黑脸毫无徵兆地喊出了秦有德的名字。 李大力眉头一紧,站起来沉声说道:“原来是你们两个狼狈为奸,秦有德,你立刻给我滚出来,你要是不出来,就算跑回村,老子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李大力不说还好。 原本双腿灌铅动弹不得的秦有德,像是被人抽了几鞭子,想都不想地朝村子方向跑。 “大春,把他给我抓回来!” 话音落下,庞大春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秦有德还没跑几步,就感觉自己好像飞了起来。 双脚离地,整个人动弹不得。 庞大春抓著秦有德的衣领子,轻轻鬆鬆地將老犊子摔到了李大力面前。 黑脸忙不迭地將所有责任,通通推到秦有德身上。 声称是秦有德找到他对付李大力。 先是拿了一大笔钱,请他带著小弟在半路拦截李大力。 把李大力打一顿,再抓进小树林交给秦有德亲手处置。 “李爷爷,我一开始就不打算这么做,可架不住秦有德又给钱,又威胁,没办法才不得不与您为敌。” “上次被您教训后,我躲著您还来不及,哪有胆子主动找碴,最坏的就是这个秦有德,也不知道和您到底有什么仇,拿了上千块诱惑我,还说如果不帮忙,就找他在公社的人脉收拾我和我的弟兄们。” 黑脸惨兮兮地倒打一耙。 又说不答应配合秦有德,秦有德就让治安所把他们扔进笆篱子。 这辈子都出不来。 “你放屁!” 见黑脸这么不讲义气,秦有德怒骂道:“黑脸,你这个王八蛋!明明是你主动说要和我一块弄死李大力,你现在竟然不认了!” “你才放屁呢!根本就是你编的,李爷爷,你別信他,这种东西一个屁十个谎。” 黑脸和秦有德狗咬狗,互相指责对方才是主谋。 李大力憋了一肚子火,肯定得找个人发泄。 谁是主谋。 谁就是李大力的出气筒。 庞大春看了看黑脸,又望向秦有德,一脸费解道:“大力哥,他俩咋吵起来了?” “哥教你个词,狗咬狗一嘴毛,他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死到临头肯定要互相出卖。” 李大力点上一根烟,双手抱肩看著两条癩皮狗。 秦有德哆哆嗦嗦地爬到李大力脚下,抬头眼泪汪汪道:“大力,我昏了头,我鬼迷了心窍,我得了老年痴呆,求你看著我一把岁数的份上,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回去以后,我马上和你娘交接,你饶了我吧!” 黑脸有他的一套脱罪办法,秦有德也有自己的手段。 故意在李大力面前卖惨。 口口声声说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既当不成大队会计,又和田广福,高大勇结了梁子。 往后的日子肯定苦不堪言。 没准,媳妇也要跟他离婚。 “滚一边去!” 李大力用力踢开秦有德,冷漠道:“你们两个是一丘之貉,说出来的话,老子一个字都不相信,黑脸这个瘪犊子已经受了教训,现在轮到你了。” “別別別!” 秦有德见李大力再次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刀,双手撑著地面,惶恐不安地向后退。 “老瘪犊子,你不是能说吗?我也不为难你,捡起地上那块石头,狠狠地朝自己嘴上砸三下,你要是敢敷衍了事,或者继续跟我玩心眼,我就让大春动手替你砸。” 秦有德呆若木鸡地停在原地。 第151章 爹,里头装的是大鹅吗? 李大力冷冰冰地说道:“我数三个数,三个数以后,大春,你就替秦会计代劳吧。” “好咧。” 庞大春捡起一块石头,笑呵呵道:“大力哥,你说砸左边还是右边?” “別让他碰我,我自己砸!!!” 秦有德惊恐地大声嘶吼。 以庞大春的力气,別说是三下。 一下砸过去,就能砸掉他半边牙。 若是让庞大春连砸三下,脑袋瓜子都得被砸碎。 无奈之下,秦有德捡起一块石头,哆哆嗦嗦地握在手里。 “一,二……” “嗷!” 秦有德不等李大多数到三,闭上眼睛砸向自己的左脸。 一口鲜血伴隨著惨叫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里头还夹杂著一颗牙齿。 “继续。” 秦有德强忍著钻心剧痛,又朝右脸砸了一下。 这一下没有砸出牙齿。 面颊骨能明显感觉到钻心的疼。 第三下,两颗牙齿落在地上。 秦有德再也挺不住了,丟下手里的石头来回打滚。 一半是真疼,另一半是想用这种方式化解李大力的怒火。 “秦有德,你別在这嚎了,今天晚上就和我娘把交接手续办了,明天告诉公社,你不当大队会计,让我娘来当新会计。” 李大力一字一句地警告道:“晚一个小时,我把你剩下的牙全给你掰了!” “大春,上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庞大春丟下手里的石头,满脸失望地回到马车。 秦有德这么决绝。 根本不给他代劳的机会。 “秦有德,咱们没完!你给我等著!” 一直到李大力和庞大春走远,黑脸踉蹌著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理其他手下,跌跌撞撞跑向镇上。 手筋被割断,要马上去卫生院试试能不能接上。 不能接上,就等於是半残。 秦有德也没好到哪去,地上滚了好久才爬起来。 左脸右脸全肿了,嘴里布满了鲜血。 三颗掉在地上的大黄牙极其刺眼。 似乎是在嘲笑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庞大春嘟嘟囔囔道:“大力哥,你太便宜秦有德了,要我说,就该把他满嘴牙拔下来。我爹说公社牙医拔牙可狠了,直接用钳子往下薅,咱们也应该用钳子,一颗颗把秦有德的牙给他拔下来。” “还不是时候。” 李大力淡淡一笑。 打狗也要看主人。 秦有德再不是东西,也还是高大勇的妹夫。 高大勇这次被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答应撤掉秦有德的大队会计,送出广播员工作。 对了。 还被谢辉讹了两千元。 老犊子浑身淌血。 已经到了发疯的边缘。 要是真把秦有德往死里整,高大勇非得和李大力玩命不可。 最近得罪的人已经够多了。 弄死的人也不少。 是时候消停两天了。 如果秦有德还不肯罢休。 就別怪李大力,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娘,么妹,莎莎,我回来了!” 將马车停在老宅子门口,李大力和庞大春一块把木箱抬到了院子里。 听到动静的三女急匆匆跑了出来。 看著放在地上的大木箱,冯彩霞转了两圈,迟疑道:“大力,这就是你说的洗衣机?” “娘,这玩意干起活来贼利索。” 李大力拍了拍木箱,介绍这款洗衣机功能单一,但质量槓槓的。 七十年代生產的家电。 没有几样是质量差的。 婷婷抱著李大力的腿,像是看西洋景似的盯著木箱,伸著小手说道:“爹,里头装的是大鹅吗?” “大鹅?” 李大力愣了一下,弯腰道:“闺女,你想吃铁锅燉大鹅了?” 刘么妹哭笑不得道:“你闺女是看到箱子上画著一只天鹅,里头装的到底是洗衣机,还是別的玩意儿?咋还画只天鹅呢?” “哦,你说这个呀。” 李大力笑著介绍道:“这是洗衣机的牌子,叫天鹅牌。” 接著。 李大力从仓房找来工具,卸掉木箱上的钉子和卡扣。 拆掉外面保护木条打开包装箱,將一台浅青色的洗衣机从里头搬了出来。 又拿出从黄老三店里弄来的电线和插板进行临时连接。 “莎莎,你去把脏衣服都找出来,我教你们怎么用。” 李大力放下婷婷,招呼娜塔莎找几件还没洗的脏衣服。 紧接著,娜塔莎按照李大力的指挥,將衣服一件件放进了洗衣缸。 接通电源。 李大力掏出一袋熊猫牌洗衣粉,用牙咬开包装。 一股脑倒了將近三分之一的洗衣粉。 “够了够了!” 刘么妹心疼道:“李大力,你是洗衣服呀,还是吃洗衣粉呢?別倒这么多。” 李大力將剩余的洗衣粉交给刘么妹,又从水缸里打了两桶水倒进洗衣缸。 单缸洗衣机既不是半自动,更不可能是全自动。 除了洗衣服不需要人力。 剩下的一切工作,全靠人力完成。 就连倒水也是。 “轰隆隆……” 刚刚扭动洗衣机上的旋钮,眾人就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庞大春嚇了一跳,脱口而出道:“大力哥,这玩意的叫声咋这么大呢?” “这不是叫声,是它转动时发出的声音。” 李大力拍了拍洗衣机的盖子。 “么妹,莎莎,你们都看懂了吗?” 刘么妹和娜塔莎对视一眼。 懂了是懂了。 可它真能洗乾净衣服吗? “声音不对劲呢……” 耳听洗衣机的轰鸣声,李大力心头一动。 伸手打开洗衣机上的盖子。 单缸洗衣机既非全自动更非半自动,就算工作过程中打开盖子,內筒还会继续转动。 低头朝里头看。 內筒正反方向转动,动作十分粗暴。 “么妹,莎莎,娘,以后你们洗衣服的时候,儘量少放点衣服,放多了可能会把衣服扯碎扯坏。” 研究了半天,李大力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眼下,大部分家电都不配说明书。 有说明书的家电都是进口货。 国產电器一般由售货员口述各种注意事项。 天鹅牌洗衣机质量没问题。 就是效果差那么一点点。 四十多分钟后,洗衣机停止转动。 李大力把里头的水放乾净,又重新倒了两桶水进行漂洗。 整个过程中。 庞大春,冯彩霞,娜塔莎,刘么妹看得目不转睛。 声音是大,衣服洗得好像还真挺乾净。 特別是心疼钱的刘么妹,第一次感觉到李大力大手大脚,好像也不全是在败家。 “大力,娘找你有点事,进屋说。” 见洗衣机洗得还挺乾净,冯彩霞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第152章 富贵不请客,如锦衣夜行 “大力,娘和你商量个事,要不,你把这台洗衣机送给老宋家吧?” 李大力刚和老太太进屋,冯彩霞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始料未及。 亲眼看到洗衣机这类洋玩意,洗衣服確实干净。 而且比人洗省力得多得多。 冯彩霞立马想到了三儿媳妇宋文娟。 老宋家几口人。 老的老,小的小。 一家几口人的衣服,怕是都得宋文娟来洗。 妞妞天天换尿芥子。 要是有了这玩意。宋文娟干活能轻省不少。 至于娜塔莎和刘么妹,冯彩霞自有办法让她们点头。 “娘,您心疼文娟和妞妞,心思我明白,我也不是没想过把这台洗衣机送给文娟她家,可我老丈人的脾气你也知道。” 李大力愁眉不展地说起宋老实一辈子,就活一张脸。 要是真把洗衣机送过去,文娟与王秀兰估计不会说啥。 唯独宋老实,说死说活也不会要。 李大力点上一支烟,苦笑道:“娘,您信不信,这东西不论是我,还是您,只要送过去,老宋头非但不会觉得这是孝敬,反而觉得我瞧不起他,故意打他的脸。” “人家怎么说也是你老丈人,什么老宋头!” 冯彩霞轻轻拍了李大力一下,又扭头看向窗外。 两个媳妇將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拧乾。 满面笑容地將拧乾的衣服掛在晾衣绳上。 “娘,这事您就別掺和了,想让我老丈人回心转意,不在於送多少东西,而在於我办的事,能不能贴合他的心意。” 李大力淡笑道。 冯彩霞何尝不知道,亲家是什么脾气。 但凡能有娜塔莎她娘一半的脑瓜子,两个孩子的事情也不会僵在这。 有一说一。 李大力当初迎娶宋文娟的手段,属实是过於下三烂。 说一句乘人之危都算是轻的。 分明就是故意耍流氓。 打从结婚那天开始,宋老实一千个看不上李大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娘,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安心在家享福,其他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李大力信誓旦旦保证,自有办法搞定老孙头。 宋建国还有王秀兰都是他的帮手。 只要功夫深。 老丈人照样能给他拿下。 “大力,娘能知道你心里有谱,可你要记住,凡事都要悠著点。” 有心叮嘱李大力几句,话到了嘴边,冯彩霞又不知该怎么说。 换作以往。 能让李大力进这个门,都算是冯彩霞给亲儿子面子。 现如今。 李大力乾的每一件事,都让冯彩霞和两个儿媳挑不出毛病。 左一趟右一趟地给家里送钱送东西,置办各种玩意。 两个媳妇和冯彩霞的工作,李大力也都放在心上。 上躥下跳看著不停地折腾。 每一次都能给家里折腾出意想不到的东西。 “娘,先別说我的事了,说说您的事。” “我的事?什么事啊?” 冯彩霞纳闷道。 李大力嬉皮笑脸道:“当然是您当大队会计的事,就在这两天,公社任命就会到咱们大队,我寻思著等您的任命下来的时候,咱家是不是好好地办场酒?” “你可別扯犊子了,家里面刚有点起色,你咋就那么大手脚呢?又不是娶媳妇,办什么酒?” 冯彩霞连连摇头。 李大力一本正经道:“这顿酒不但要办,还得乡亲们全都请来,您想想,这些年瞧不起咱家的那些人,天天在背后指指点点,各种编排我。” “您儿子现在学好了,家里日子也过起来了,您马上当大队会计,这么多喜事,凭啥不好好操办一场?再说了,现在不是以前,以前挣点钱,得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如今,上头鼓励老百姓挣钱,您瞅瞅高大勇,田广福他们家,有个啥事都要摆酒,当然,人家摆酒那是为了收钱,咱摆酒不是为了收钱,而是为了给咱们老李家正一正名声。” “从今个起,咱们老李家彻底支棱起来了。” 说了一通大道理,李大力像耍赖似的拉著冯彩霞的胳膊不鬆手。 软磨硬泡地做老太太的思想工作。 富贵不请客,如锦衣夜行。 李大力敢花钱,更能挣钱。 有钱不花,难道深更半夜和母亲,两个媳妇偷摸数钱玩呀? 再说了。 公社到大队没多远的距离。 冯彩霞当上了大队会计,李大力给老太太把这顿酒办得热热闹闹的。 这股风,很快会传到老宋家耳朵里。 到时候。 老宋头不会说什么,王秀兰和宋文娟心里肯定会有想法。 大操大办请全村人来吃酒,说明啥? 说明李大力混出了名堂,混出了出息。 人心都是肉长的。 老辈人讲寧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见李大力真的混出了名堂。 许多事情就容易办了。 “好好好,你可別在这缠著我了,这事我得问问我两个闺女。” 被李大力软磨硬泡好几分钟,冯彩霞又好气又好笑。 按她的想法,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刚有点钱哪能这么烧包。 更別说,天天换著花样地往外花钱。 可是看李大力一副孝心满满的样子,老太太又不想寒了儿子的心,索性將决定权交给两个儿媳。 “莎莎,么妹,你们进来一趟。” 冯彩霞把手从李大力手里抽出来,挪到炕头,推开窗户喊了一声。 “娘,我们过来了。” 不多时,娜塔莎和刘么妹一块走进屋里。 院子里。 婷婷和庞大春嘻嘻哈哈地围著洗衣机转圈圈。 “闺女,大力想要办一场酒,娘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冯彩霞委婉地將李大力想要给她办酒的事告诉两个儿媳。 安抚二女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有啥说啥就行。 娜塔莎没吭声,只是一味地看向刘么妹。 从小懂事的娜塔莎,最大的毛病就是没主见。 在家里听娘的话,嫁给李大力听男人的话。 离婚以后,自然而言听刘么妹的安排。 刘么妹目光复杂地瞥了李大力一眼。 见李大力偷偷挤眉弄眼,刘么妹腹誹死鬼没个正经。 “娘,既然他有这样的孝心,您就答应了吧。” “莎莎,你呢?” “娘,我也没意见。” 娜塔莎一如既往地附和刘么妹。 三个前妻里,娜塔莎早已在心中默默地接受了李大力。 只是碍於脸皮薄,不好意思捅破这层窗户纸。 第153章 大力,你对叔的误会太深了 “既然这样,那就办吧,唉,这得花多少钱,用多少肉啊?” 眼瞅著两个媳妇和李大力一个鼻孔出气,冯彩霞一脸肉痛地扳著手指,全村两百多號人。 这还没有算其他生產队的乡亲。 但就是村里的两百人,起码要摆二十桌。 一桌三四道肉菜。 光是肉,就得上百斤。 既然要请客,就不能抠抠搜搜。 不说让乡亲们吃好,咋地也得让人家吃个半饱。 “臥槽,这是啥玩意?!”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惊呼声。 李大力眉头一紧。 妈的。 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田广福来凑什么热闹? 院门口,田广福被眼前的“大傢伙”著实嚇了一跳。 即便老田家是大队第一个万元户,也没曾见过洗衣机这种稀罕东西。 四四方方。 外形还挺漂亮。 庞大春撇著大嘴问道:“你来大力哥干啥?” “傻狍子,这又不是你家,我咋就不能来。” 田广福白了庞大春一眼,懒得跟脑子缺根弦的傻小子一般见识,强挤出笑容衝著里屋喊道:“大力,你在家不?我找你有点事儿。” “支书,这都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你有啥事不能明天再说?” 李大力一个人从屋里出来,示意母亲三人別搭理田广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同时,李大力又让庞大春带著婷婷进屋。 猜想田广福这个时候过来,很可能是因为秦有德的事。 算算时间。 秦有德也应该回来了。 田广福听出李大力话中的不客气,脸上依旧掛著笑:“大力,以前那些事都是误会,咱们爷们哪有那么多解不开的梁子呢,你出来,叔和你说点事。” 此话一出,李大力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听,田广福都不像是上门兴师问罪。 更像是有事相求。 “什么事啊?” 李大力双手背后,慢慢悠悠地来到院子外头。 田广福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大力,拋开我那瘪犊子儿子不谈,你摸著良心说,这段日子,叔对你咋样?是不是没有为难过你,你想干啥,叔都没有说过不字吧?” “都是千年的狐狸,支书,你演什么聊斋呀。” 李大力翻了翻白眼。 进一步確定田广福不但有事相求,而且这件事,好像只有自己才能解决。 按照老瘪犊子的脾气。 一般二般的事情,不可能这么低声下气。 前不久,田广福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钱没赚到,还惹了一身腥。 被谢辉讹走了两千块。 路上碰见,能对李大力有笑脸,都算田广福涵养好。 “大力,你对叔的误会太深了,我和你爹甭管咋说,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光屁股娃娃,这些年里,叔对你们家確实不咋照顾,可你得体谅体谅我,我是大队支书,得一碗水端……” “停停停。” 李大力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板著脸说道:“支书,你要是过来拉家常,那你就跟我娘嘮,我可没工夫跟你讲什么八百年前的事,到底啥事,能说就说,不能说就请回吧。” 见李大力软硬不吃,田广福老脸逐渐耷拉下来,但很快又重新掛起了笑。 “大力,叔给你介绍个挣钱的买卖,你跟叔走一趟,事成之后,起码五百块塞进兜里。” “没时间。” 李大力的表现大大出乎田广福的预料。 听到五百块这个数,李大力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听到了几毛钱一样淡定。 “这样,我再给你加三百。” 田广福颤抖著伸出三根手指。 “除了对方给的五百块,叔额外再给三百,凑成八百块。” 李大力面无波澜道:“田支书,我不了解別人还不了解你,没有天大的好处,你能低声下气地来求我?到底咋回事,你最好从头开始讲,要是继续跟我打哑谜,我可就不奉陪了。” 见李大力说完就要进去,田广福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无可奈何道:“行行行,我全告诉你。” “大力,咱附近的胜利林场出了件大事,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头几百斤的大炮卵子,一连伤了好几个林场职工,並且这玩意儿也真是够邪性的,伤了人不算,还屡屡跑到林场的生活区捣乱。” “因为这件事情,林场领导茶不思饭不想,一门心思地想把它给弄死,可是找了几伙猎人全都无功而返,要是再闹下去,怕是人心惶惶,上级一定会不高兴的。” “听到这件事情,这不巧了吗?你李大力是打猎的头子,这事对你来说,肯定是小菜一碟。” “呵呵呵,田支书,要不咋说你能成为咱们大队第一个万元户呢,就凭你这心眼子,你不发財谁发財?” 李大力话里夹枪带棒,讽刺田广福站著说话不腰疼。 几百斤的大炮卵子。 那是老虎见了,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打得过的狠角色。 林场规模再小,也比公社牛得多。 有粮有钱,有票有枪。 面对一头大炮卵子,林场从外头请来的猎人都没办法。 李大力又不是天上的神仙。 还能让那头大炮卵子乖乖等死? “支书,你不会是故意勾引我,让我主动去送死吧?” 李大力从上到下扫了田广福几秒钟。 田广福老脸通红,差点没压住脾气。 “李大力,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到底咋样才能帮忙,把那头大炮卵子干掉,你给个实底儿吧。” 田广福放弃了虚与委蛇。 瘪犊子就是狐狸精。 別人要么吃软,要么吃硬。 李大力这小子软硬不吃。 “我什么都不要,你另请高明吧。” 没承想,李大力最后给出的竟然是一碗闭门羹。 田广福顿时急了,没好气道:“李大力,你別得寸进尺!我咋说也是大队支书,只要你们家还生活在双榆树大队,我就管得到你们。” “跟你好说好商量不行,你非得逼我急眼?这事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撂狠话之前,你最好先去一趟老秦家。或许去完了以后,你就能改主意。” “老秦家?” 田广福猛地一惊,下意识朝后退了几步。 “你又对秦有德做了什么?” 李大力似笑非笑地耸了耸肩,说道:“你过去就知道了,回见了您嘞。” 说完,李大力迈步走进院子里。 不再跟田广福嘰嘰歪歪。 第154章 悍匪余波 望著李大力远去的背影,田广福心里越想越慌。 顾不得继续软硬兼施,转身朝著秦有德家走。 “哎哟!” 刚走到秦家门口,田广福冷不丁和里头出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身材魁梧比老爷们还像老爷们儿的高红霞啥事都没有,反倒是田广福摔了个四脚朝天。 “红霞,你这是咋了?” 见高红霞气冲冲的模样,田广福齜牙咧嘴地勉强爬了起来。 高红霞冷冰冰道:“我咋了?你进去问问那个老瘪犊子,越老脑瓜子越缺根弦,跟这种人过日子,老娘过得够够的!” 话音落下,高红霞头也不回地朝著娘家的方向走。 田广福快步进屋。 下一刻,田广福血都凉了。 这还是秦有德吗? 两边的脸全肿起来了,嘴里好像还缺了几颗牙。 躺在炕上哼哼唧唧,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样。 “田支书,我没活路了!李大力要活活逼死我呀!” 见到田广福,秦有德跟见到亲人似的,挣扎著从炕上爬起来,哭哭啼啼地爬到炕沿,將李大力如何打他,如何威胁他的事,添油加醋地讲给田广福。 把自己描绘得无比可怜,口口声声说李大力的心肠比旧社会的鬍子还狠。 杀人不眨眼,打起人来更是往死里收拾。 自己一大把年纪,又和李大力乡里乡亲,李大力根本不管这个。 要不是秦有德主动求饶。 明年的今天,只怕是他的忌日。 至於自己雇黑脸暗中埋伏李大力这些事。 秦有德就跟忘了似的,一个字都没提。 就在田广福在秦家,听秦有德卖惨的时候,李大力正在家里的外屋地里忙活。 今天著实是收穫满满的一天。 既教训了两个仇人,又哄得两个前妻和母亲高高兴兴。 至於胜利林场那头大炮卵子。 李大力自有安排。 別忘了,哥们两世为人。 前一世。 当地那些大事小情,李大力基本上都听说过。 都说大炮卵子无缘无故,出现在林场撒野。 殊不知。 这和无缘无故没有半毛钱关係,是有人得罪了大炮卵子。 山里的野兽没有不记仇的。 特別是像熊瞎子,狼,红狗子,野猪这些常和人类打交道的野兽,心眼比针眼还小。 你得罪它一次。 它就能让你一世都不痛快。 某种程度上,野猪的嗅觉丝毫不亚於猎犬。 锁定仇人身上的气味,只要仇人没有跑到十万八千里外,一直活动在附近,野猪就会凭著这股气味一路找到你。 不把你弄死誓不罢休。 如果期间有人继续得罪野猪,野猪会將这些人一併记在仇人名单。 大炮卵子又是野猪当中的巨无霸。 狠角色里的狠角色。 比一般野猪更记仇。 “娘,饭做好了,咱们吃吧。” 不多时,李大力將做好的几盘菜摆在了炕桌。 不算丰盛,但绝对比別人家的菜要硬。 每道菜里都放了肉,就连酸菜炒土豆丝也放了不少肉丝。 庞大春早就流了一地的哈喇子:“大力哥,我吃了?” “我说大春,你的肚子可真是咋填都填不饱,今个白天你都吃撑了,现在还有胃口?你爹你娘把你养这么大,也確实挺不容易的。” 李大力半开玩笑地把筷子递给几人。 娜塔莎將婷婷抱在怀里,接过李大力递来的筷子给姑娘餵饭。 刘么妹问道:“办酒那天做啥菜呀?” “做啥?杀猪菜唄,既有面子又省事。” 甭管刘么妹和娜塔莎怎么看待李大力。 李大力眼里,离没离婚都是自己的媳妇。 全村两百多口人过来坐席,若是弄七个碟子八个碗,岂不是累坏两个前妻。 杀猪菜是坐席时,最能拿得出手的硬菜,而且人人都会做。 到时候。 给左邻右舍多分点肉,人家保准愿意上赶著帮忙。 吃完饭,李大力送走庞大春,又把洗衣机从外头搬到了屋里。 隔天一早。 李大力骑上黑老鴰,前往公社民兵营所在地。 “你来得正好,我正要让人去找你呢。” 看到李大力不请自来,谢辉显得十分意外,挥手让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先出去,亲手把门关上。 从兜里掏出一包烟丟过去,示意李大力自便。 李大力取出一支香菸,笑道:“谢营长找我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您先说,说完了我再向您匯报。” “什么重不重要的,就找你问问人参的事。” 谢辉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让李大力满心警惕。 “人参?哦……” 李大力佯装恍然大悟,哭笑不得道:“几个瘪犊子恨我恨得要死,没粑粑也得往我身上抹泥巴,我要是知道山里哪有人参,还能留给他们,早就挖得一乾二净了。” “大力,你也不用多心,我只是例行问问罢了。” 谢辉坐到李大力面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对於你,我还是信得过的,不过活下来的几个瘪犊子,一口咬定树上的痕跡是你给刮掉的,他们这群违法乱纪的坏分子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可是我不相信,上头未必也不相信,大力,你得体谅体谅谢大哥,身为民兵营长,眼皮底下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是不弄清楚,一旦某天上头追问下来,我一个小小的民兵营长可扛不住这么大的锅。” 听著是向李大力解释自己的难处,话中的提醒和威胁,李大力一清二楚。 “谢大哥,我也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那地方我是真不知道,更不可能刮掉什么树上的文字,说一句犯忌讳的话,假如我知道,为什么不把他们全都解决掉,非要留活口呢?” 李大力不动声色地反客为主,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谢辉闻言一愣。 紧接著,李大力继续將水搅浑。 张老虎残存的三名同伙,李大力有机会在山里,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 “谢大哥,您觉得我是傻子吗?” 闻言,谢辉放下手里的茶杯。 这个问题,他倒是没考虑到。 正如李大力所说,全杀了不是更简单? 毕竟。 死人是永远不会开口的。 观察到谢辉暗暗沉思,李大力趁热打铁道:“谢大哥,刘猛是我乾爹,我是他乾儿子,我们爷俩为什么不灭口,我是怕他举报我吗?” “只有问心无愧,我才会把那些已经丧失抵抗能力的人生擒活捉。” 第155章 毛遂自荐捕杀大炮卵子 感觉到李大力情绪有些激动,谢辉浮现出笑容,安慰道:“大力,你看你激动个什么劲,我也没说是怀疑你,就是隨口问问。” “要真是怀疑你,你还能坐在这里?早就被关到小黑屋里接受审讯了,既然不是你乾的,也就不必当回事,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担心再问下去李大力可能翻脸,谢辉逐渐相信了他的说辞。 换作是谢辉本人。 知道藏著人参的具体位置,说不定也要杀人灭口,將此事彻底封口。 刘猛是李大力的乾爹。 能和李大力一块对付六名悍匪,可见他俩的关係绝对不差。 “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李大力装作一副心情糟糕的架势,站起身便要告辞。 “大力!男子汉大丈夫,別跟个娘们似的,说几句就开始摔脸子,这样的毛病可不好,你要还当我是大哥,就调整好心情,到底是什么事儿?” 这一刻,谢辉最后的一点疑心也都烟消云散。 李大力顺势坐回去,正色说道:“谢大哥,林场最近发生的事,您听说了吧?” “听说了,七八百斤大炮卵子折腾得林场苦不堪言,不但伤了多名林场职工,还三天两头跑到林场的生活区,谁都拿它没辙。” 谢辉不但听说了,而且知道得比田广福更详细。 被大炮卵子拱伤的职工,人数增加到了十八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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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个李大力,说了这么半天,原来是在这等著我呢。” 听到盖房子这句话,谢辉指著李大力笑骂了两句。 笑骂归笑骂,谢辉没有任何生气的念头。 毕竟,没好处的事情谁会干? 李大力真是毫无私心,一门心思为谢辉著想,谢辉反倒会觉得李大力这个人虚,嘴里没实话。 今时不同往日,早些年盖房子,基本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宅基地之类的问题,按照流程需要社员向所属生產队申请,再由生產队报到大队部。 最后由大队负责人將申请交给公社。 一环套一环,手续复杂得很。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盖了就盖了。 总不可能再给你扒了。 现在可不行了,条条框框都开始讲规矩,下面要是有人敢偷偷地盖房子,公社不但要把房子给你扒了,还得罚款。 沉思片刻,谢辉从墙上拿下武装带系在身上,又从抽屉里掏出一支枪別在腰间。 “走,我带你去林场看看情况。” 想了又想,这件事情对谢辉没有半点影响。 出了事,无非就是被大炮卵子弄伤。 李大力毛遂自荐,受伤也得自认倒霉。 可要是真能捕杀大炮卵子,谢辉有了面子,结交了人脉。 奖励啥的,也不用花他一毛钱。 不多时。 二人离开民兵营办公区,谢辉没有坐李大力的摩托车,而是带他来到了位於镇上的治安所。 示意李大力在门口等一会儿,谢辉一个人进去。 再次出来,手里多了把钥匙。 “给你开开洋荤,坐坐三轮挎子。” 谢辉一边说,一边用钥匙打开了停在门口的一辆三轮摩托。 看到这辆车,李大力心里有些突突。 一代神车,长江750。 九十年代之前,该车属於部队和执法部门的標准用车。 又被称为边三轮,三轮挎子。 標准成员三人。 不过在很多时候,一辆车起码能装四个。 第四个人被装进车斗里。 別问。 问就是李大力曾被叔叔塞进去过。 第156章 场部议事 胜利林场距离公社,大约有六七十里的路程。 其中一多半属於山路。 谢辉显然来过胜利林场,不但提前借用了擅长越野的长江牌三轮挎子,而且全程没有找人打听路,一路疾驰地將李大力带到林场场部。 场部办公区域依山而建。 距离大山只有两三里路。 “同志你好,我是公社民兵营长谢辉,想给你们林场介绍一位职业猎人。不知哪位负责人主管这件事。” 抵达目的地,谢辉率先从三轮挎子里下来,走到门卫室,客气递给门卫老头一支香菸。 常言道,铁路公安,各管一摊子。 谢辉这位民兵营长能够在公社横著走。 来到人家林业系统的地盘。 也得客客气气,按照规矩通报身份。 得知对方是公社的民兵营营长,门卫马上拿起电话,联繫负责后勤工作的副场长高山。 “谢营长,你可是稀客啊,咱们两家当了几十年的邻居,还是头一回有公社干部造访我们林场。” 等了没多久,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 头戴前进帽,脚穿三接头皮鞋。 身上是一套这年月干部常穿的中山装。 谢辉连忙吐掉嘴里的香菸,伸出双手与对方握在一起寒暄:“高副场长你好,听说你们胜利林场正被一头大炮卵子困扰,我特地给你们带来了一名职业猎人。” “大力,还不赶紧向高副场长问好。” 李大力满脸堆笑地伸手说道:“高副场长您好,我叫李大力,双榆树大队的一名猎人,” 见高山脸上带著不以为然的客套假笑,李大力又补充道:“听谢营长说林场目前正遭遇一头大炮卵子的破坏和骚扰,让我过来帮助林场,解决这头影响生產建设的害兽。” “好好好,咱们进去吧。” 高山嘴上应著,心里依旧不以为然。 虽然没和公社方面打过交道,不过也知道民兵营长属於公社头头脑脑之一。 即便要帮忙,也不该带一个毛头小子过来协助打猎。 为了对付这头大炮卵子。 林场前前后后一共找了七八伙猎人。 来的时候,一个个把牛皮吹得震天响,仿佛他们一出手,大炮卵子必死无疑。 结果是跑了一波又一波。 其中不少人还受了伤。 不多时。 高山將二人带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地上的暖瓶,分別给李大力和谢辉倒了一杯开水。 各自落座,高山打著官腔说道:“谢营长,感谢公社方面的无私帮助,不过这头大炮卵子与其他的野猪截然不同,不但凶猛,而且十分狡猾。” “我们林场方面多次组织民兵围剿,同时还召集了当地有经验的猎人,进行了连续不断的捕杀,可惜,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並不觉得公社民兵营能帮到什么忙,不过该有的体面还是得有。 语带双关地提醒谢辉。 这件事情不是一般的麻烦。 谢辉笑容不减道:“高副场长,正因为这件事拖得太久了,所以我才会把大力引荐给你,你別看大力年纪不大,进山狩猎的经验非常丰富。” “而且前不久,大力又帮助咱们公社,抓住了多名恶贯满盈的悍匪,无论是枪法还是心理素质,都称得上是双过硬。” “哦?小李,你还抓过悍匪。” 高修正要点菸的手悬在半空,重新打量著李大力。 李大力谦虚道:“这件事仰赖谢营长指挥得当,同志们大力配合,我个人的功劳算不了什么,不过高副场长,谢营长有一句话说得没错,这件事確实不能再拖了。” “根据我的分析,大炮卵子屡次骚扰,应该是有固定的復仇目標,所以才会持续袭击林场的生活区。” 前面一堆官话套话谁都会讲。 可后面的几句话,一下让高山变了脸色。 这小子確实有点本事。 高山之前请来的老猎人里,有一名老猎人私下提醒过他。 冤有头债有主,大炮卵子一次次袭击林场生活区,肯定是有人得罪了它。 而且这个人,就住在生活区附近。 野兽寻仇,往往是不死不休。 大炮卵子记住了这个人的气味,除非將这名仇人干掉,否则,它是不会停止骚扰。 当然。 將大炮卵子干掉,也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偏偏,这头大野猪就像成了精似的妖怪似的。 来无影,去无踪。 眾猎人和民兵设下种种陷阱,每一次都被它成功躲开。 看了看一言不发的高山,谢辉借著点菸的档口,用余光瞥向李大力。 见李大力冲自己笑了笑,谢辉心头大安。 好一个李大力。 几句话就让高山对他刮目相看。 “大力同志,既然你这么熟悉野猪的生活习性和攻击方式,那么依你所见,咱们应该怎么除掉这头破坏生產建设的害兽呢?” 高山不动声色地继续考察李大力的本事。 林场职工伤亡惨重,请来的猎人也有损伤。 如果继续出现伤亡,这件事再也压不住了。 上级已经多次打电话,询问林场关於野猪闹事的问题。 每一次都被高山用快解决了搪塞过去。 可总不次次,都跟上级这么交代吧。 李大力侃侃而谈道:“想要消灭这头大炮卵子,就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倚仗人数优势。” “不能倚仗人数优势,你还要单枪匹马进山跟它斗一斗?” 高山差点没笑出来。 还以为李大力有什么高明的见解。 都知道不能坐以待毙, 可那不是废话吗。 李大力面不改色道:“高副场长,您先听我说完,我是想说这头大炮卵子的嗅觉堪比猎犬,人数一多,等於提前向它发出通知,我们要进山围剿你了。” “相信在我过来之前,咱们当地的猎人和民兵,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挖陷阱,设诱饵,或者带著猎犬进行围捕,这么多办法都试过了,结果全部失效,高副场长,不如让我一个人……” “高副场长,大事不好了!!!”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人用力撞开。 一名头上裹著绷带的民兵,面色惨白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告诉高山一个惊人噩耗。 第157章 落荒而逃的保卫科长 新来的保卫科副科长白奋斗,带著十几名民兵进山围剿大炮卵子。 没想到。 刚进山就被大炮卵子盯上了。 队伍被大野猪冲得七零八落,多名民兵负伤。 等到大伙开枪赶走大炮卵子,这才发现白奋斗不见了。 唯恐再被大炮卵子暗算,民兵们只能暂时撤退。 “什么!!!你们把白奋斗一个人扔到山里了?!” 高山大惊失色,只觉得眼前发黑。 这帮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就算要撤退,也得把白奋斗一块带回来呀! 这位活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甭说他这个副场长。 场长,书记,全都得跟著吃瓜落! 谢辉和李大力同时站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林场的民兵会这么拉胯。 不仅把带队的保卫科副科长给丟了,而且连找都不敢找,把领导扔在山里,眾人各自下山逃命。 这要是放在地方上。 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得被扒一层皮。 “大力,你有把握一个人进山找到白科长吗。” 谢辉沉声问道。 李大力接话道:“谢营长,我尽力而为,不过这次我没带武器。” “给他武器!” 高山慌了手脚,命令外头的民兵把子弹和枪通通给李大力。 同时又打电话吩咐其他民兵,分成多路进山。 一定要找到白奋斗。 很快。 李大力手里多了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十几个弹桥。 身后背著背包。 里头放著民兵进山用的各种工具。 包括药品,食品,甚至还有几包香菸。 另一边。 高山把谢辉拉到一旁,低声提醒道:“谢营长,咱们之前虽然没有打过交道,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你可一定要叮嘱大力同志,能不能打死大炮卵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找到白奋斗,这小子这里有点问题。” 说著,高山点了点太阳穴。 谢辉眼珠一转,正色道:“高副场长放心,我一定仔细叮嘱李大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別別別,一定要见人!” 高山急得心里直突突。 白奋斗他爹是林业系统的重要干部。 白奋斗在家里排行老二,人送外號白二傻子。 打小身体不好,没法去部队当兵。 偏又天生喜欢舞刀弄枪。 先是在地区林业局保卫科当保卫干事。 混了几年一事无成,反倒是惹了一堆麻烦。 万幸人家有个好爹,惹再多麻烦,都能给他擦得乾乾净净。 担心倒霉儿子继续在地区惹是生非,丟光自己的老脸,白领导通过关係,將儿子调到下面的林场当保卫科副科长。 下级林场远离人烟。 白奋斗就算把天捅出个窟窿,也不会闹出什么大动静。 哪承想。 瘪犊子来林场报到才三天,就带著一群民兵进山里找死,地上的麻烦不惹,偏要去惹天上的祸。 片刻后。 谢辉走到李大力跟前,复述著高山的提醒。 “大力,听高山的意思,白奋斗家里背景不简单,你要是能把他找到,绝对是大功一件。要是真救不下来,也得把他的尸体扛下来,多加小心吧。” 先前落荒而逃的民兵们,七嘴八舌地告诉李大力他们是从哪里上山。 从这个位置一直朝山里走。 大概三里,就能看到野猪留下的痕跡。 高山提出派嚮导带著李大力进山。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民兵,打死都不肯再往山里走。 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大炮卵子显得异常躁动。 往常都是小打小闹。 唯独今天,大有一副跟人不死不休的架势。 背著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李大力循著地上的脚印,小心翼翼地朝大山里头走。 伴隨著白奋斗这个名字的出现。 李大力心里跟明镜似的。 前世的几条线已经全部串上了。 大炮卵子在林场这边闹了好一阵子。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这头大野猪又忽然销声匿跡。 如此想来。 大炮卵子既不是被人打死,也不是自己消失。 而是报了仇以后,自己离开了林场山区。 谁是它的仇人,还用问吗? 民兵们说得清清楚楚,大炮卵子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见人就玩命。 答案浮出水面。 它是衝著白奋斗去的。 走了一个多小时。 李大力来到了事发地点。 四周的几棵树被大炮卵子撞得千疮百孔,树皮都被蹭了下来,露出里头的白茬。 至於能不能找到白奋斗,李大力並不抱多大希望。 这小子十有八九,就是大炮卵子苦苦寻找的仇人。 此刻被大炮卵子追著满山跑,怕是九死一生了。 就算最后能找到。 估计也只剩下半口气。 留在现场观察了几分钟,李大力果断朝东边走去。 前方是一道山脊。 放眼望去犹如一片绿色的海洋。 “砰砰砰!” 走了不知多长时间,李大力猛地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张望四周。 远处传来枪声。 枪声並非来自半自动步枪,而是五四式手枪。 这种手枪属於保卫干部的专属配枪。 “呦呵,命还挺大的……” 李大力微微点头,循著枪声快步衝过去。 能开枪。 意味著白奋斗还活著。 距离李大力一里开外的一棵树上。 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双手紧紧抱著树干。 脸上鼻涕眼泪一大把。 树下是一头好似小山一般的大野猪。 只见这头野猪双眼血红,用力撞击著面前的白樺树。 野猪脚下安静地躺著一把黑色的手枪。 大炮卵子每一次撞击,都让白奋斗的心往上跳了几分。 再撞下去,心肝脾肺肾怕是都得从喉咙里跳出来。 三魂七魄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白奋斗悔得肠子都青了。 但凡有后悔药,他都不会往山里跑。 大野猪不追別人。 偏要盯著自己不放。 时间倒退回两个小时前,白奋斗带著十几名民兵,牛逼哄哄地进山围剿野猪。 人手一把半自动步枪,白奋斗还別著一把五四手枪。 这么多枪。 別说是野猪,就算是老虎也能给它打成一块破布。 万没想到,大炮卵子这玩意这么凶。 突然出现不算完。 速度快得犹如一辆疾驰的卡车。 林场民兵嚇得手软腿软,白奋斗当场就尿了裤子。 当初在地区林业局保卫科上班,白奋斗不但熟悉各种枪枝,还经常和同事们一块去附近打猎。 自詡赶山打猎不算是生手。 却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玩意。 第158章 三枪击毙大炮卵子 “救命啊!谁在附近,快来救救我!” “打死这头大炮卵子,你要啥我给啥。” “快来人啊……” 身下的樺树隨时都会被大炮卵子撞倒,白奋斗带著哭腔,扯著嗓子高声叫喊。 喊了两嗓子,白奋斗的余光发现了一幕奇异的景象。 大炮卵子好像是受到了惊嚇。 竟然停止撞击大树,改为把脑袋低下来,在树根下拱著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不管了,继续喊!” 百思不得其解的白奋斗,以为大炮卵子害怕人类大吵大叫,使出吃奶的力气继续高喊救命。 又过了几分钟。 白奋斗忽然觉得这棵树好像在倾斜。 低头朝下看,裤襠再一次湿润。 妈呀,大炮卵子哪里是用猪脑袋趴在地上。 分明是在用猪嘴拱地下的树根。 眨眼工夫。 树根已经被拱得千疮百孔。 几百斤重的大傢伙,优哉游哉地享受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只见大炮卵子慢慢地朝后退,与大树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说时迟那时快。 大炮卵子突然加速,又一次撞向了这棵已经经不起任何衝击的樺树。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 大树朝后头栽倒。 “砰”的一声,白奋斗整个人从树上摔了下来。 眼前一片金星,浑身疼得七荤八素。 感觉骨头都好像断了。 “猪爷爷,猪祖宗,我的肉不好吃,你就放过我吧!” 疼痛最终被恐惧压制,白奋斗面无血色地衝著不远处的大炮卵子开口求饶。 前言不搭后语地乞求它饶自己一命。 “砰!” 突如其来的枪响打破了白奋斗的哀嚎。 正要发起最终一击的大炮卵子踉蹌地倒在了地上。 很快,大炮卵子又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百米开外。 李大力端著半自动步枪,嘴里疯狂吐槽。 如果是水连珠或者步骑枪,大炮卵子绝对没有机会再爬起来。 五六半用的是中间威力弹。 威力虽然不小,但在这么远的距离攻击大炮卵子,很难造成致命杀伤。 隨即。 李大力再次扣动扳机。 这次,子弹不偏不倚地打向了大炮卵子的脑袋。 身后,白奋斗像是傻了一样。 完全忽略了野猪中弹以后发出的哀嚎声。 “砰!” 第三声再次击中大炮卵子的脑袋。 这头巨兽摇摇晃晃,轰的一声倒地。 “同志,你没事吧?” 等了一会,不见大炮卵子爬起来,李大力这才把悬著的心放了下去。 即便前世打过野猪。 可那都是前一辈子的事了,这辈子第一次碰到这种庞然大物。 说实话,李大力心里多少也有些发虚。 好在肌肉记忆逐渐成形,枪法与前世比起来並没有差多少。 喊了几声不见白奋斗回应。 李大力不用猜也知道,这小子嚇傻了。 三步並作两步,飞奔到大炮卵子的尸体前。 目测野猪没有七百斤也得有六百多斤,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座活动的肉山。 浑身黝黑,披毛掛甲。 普通的火药枪,老式猎枪打在上头,就跟挠痒痒似的。 除非近距离顶著它的猪头开火。 否则,常规的铁砂难以对它造成伤害。 “兄弟,兄弟快……快带我离开这个地方!” 直到此刻,白奋斗才从惶恐中回过神,將手伸向李大力,让他把自己搀扶起来。 不但尿了裤子,两条腿也跟灌了铅似的。 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痛。 从树上摔下来后,白奋斗感觉自己肯定是断了骨头。 “白科长,这头大炮卵子已经被我打死了,我现在就给您包扎。” 李大力走到白奋斗面前,拿下身上的背包。 从里头取出药品帮白奋斗包扎伤口。 白奋斗也不知刚才都遭遇了什么,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到处都是血痕。 好在背包里的药物足够多。 “兄弟,你认识我?” 经过李大力的简单包扎,白奋斗的情况总算好了些。 仔细观瞧,面前的年轻人好像不是林场职工。 李大力笑著说道:“白科长,我叫李大力,是当地一名猎人,今天我们公社谢营长带我过来帮助林场消灭野猪,听说您为了给同志们断后,主动留下吸引大炮卵子。” “谢营长和高副场长都急坏了,我马上进山来找您。” “我看咱俩岁数差不多,换成是我早就给嚇死了,您不愧是当干部的,不顾个人安危地保护同志们的安全,保卫科有您这样的副科长,真是大伙的福分。” 白奋斗听得一愣一愣。 李大力话中的这个人是自己吗。 明明是被嚇得慌不择路。 到了李大力嘴里,成了英勇断后的英雄…… 李大力继续说道:“白科长,我扶您站起来走两步,看看腿有没有事,要是能感觉到疼的话,我想问题就不大。” “好,你扶我起来。” 恍恍惚惚的白奋斗將手伸向李大力。 被李大力从地上搀扶起来,白奋斗刚刚迈动脚步,立刻齜牙咧嘴道:“停停停,我左腿疼得要命!” 李大力重新把白奋斗放在地上,擼起裤管检查左腿的情况。 骨头没断。 感觉到疼是因为脚崴了。 “我帮您正一正骨头,您忍著点,一会就好了。” 经过一番检查,白奋斗这小子的运气著实不错。 看著遍体鳞伤,但都是一些皮外伤,没有伤筋也没有动骨。 左腿疼也不是腿骨断了,仅仅是脚踝扭了而已。 李大力將一卷还没打开的绷带,塞到白奋斗嘴里让他用力咬著。 “嗷呜!!!” 白奋斗疼得眼泪哗哗流。 “白科长,您再站起来试试,这会腿应该不疼了。” “这就好了?” 惨叫过后,李大力表示白奋斗的骨头已经正了回来。 白奋斗站起来小心地走了两步,不由得眼前一亮。 “哎哟,还真不疼了!大力同志,你可以啊!” 说著,白奋斗大踏步地绕著大炮卵子转了几圈。 除了身上隱约作痛,左腿一点事都没有了。 “瘪犊子玩意,我特么让你嚇唬我!跟我玩阴的,老子踢死你!” 脱离了生命危险,白奋斗猛地抬脚踢向野猪的脑袋。 李大力微微一笑道:“白科长智勇双全,用手枪把这头大炮卵子击毙,您要是当猎人,恐怕也就没我的事了。” 第159章 牛逼吹得也太过火了吧! 白奋斗愣了片刻。 这一回,白奋斗总算是想明白了。 “身为保卫科科长,保护国家財產,守护同事们的生命安全是我分內的责任,你別再给我戴高帽了,这点小事不足掛齿,不足掛齿。” 说罢,白奋斗弯下腰捡起掉落的手枪,瞄准大炮卵子的肚子扣动扳机。 下一秒。 大炮卵子的尸体上再次浮现出一道伤口。 接著,白奋斗又对准野猪的脑袋连开了两枪。 “踏踏踏……” 枪声消失不久,左右两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白奋斗心头一慌,跟个兔子似的迅速退到李大力身后,用力將李大力挡在跟前。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大力,附近难道还有別的野兽?你一会可要保护好我。” 李大力撇了撇嘴。 这种草包玩意儿要是没个好爹,能活到今天都算奇蹟。 “白科长甭担心,听著动静不像是野兽,应该是我一块进山找您的民兵。” 果不其然。 大量荷枪实弹的民兵刚才听到枪声,立刻从左右两边向这儿靠拢。 过了一会。 二十余名民兵,齐刷刷地看向已经死透的大炮卵子。 白奋斗人五人六地从李大力身后走出来,装腔作势道:“同志们,打从今天开始,咱们胜利林场又一次恢復了正常的工作秩序,这头为非作歹,罪该万死的害兽,被我……被我和李大力同志联手除掉了!” “现在我命令你们,赶紧把它运下山,这是我们战天斗地的证据,更是我们胜利林场保卫科的一份工作成绩!” 此话一出,民兵们说不出的彆扭。 就白奋斗那德行,能弄死这头大炮卵子? 別看白奋斗来林场上班才三天。 相关的消息早就从地区传了下来。 惹是生非的二傻子,虎了吧唧的大彪子。 谁家好人在知道这头大炮卵子不好对付的情况下,还敢虎了吧唧地只带十几名民兵,跟无头苍蝇似的进山围捕。 还有。 民兵与这头大炮卵子正面遭遇,怎么其他人都能抱团待在一起。 唯独白奋斗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自己跑的,难不成还是凭空失踪的? “看什么看,抓紧时间把它运下去!大力同志,咱们也走吧。” 白奋斗冲李大力眨了眨眼睛。 二人前脚刚走。 留在现场的二十多名民兵气得直骂。 大炮卵子几百斤重,大伙可不知道怎么把它运下去。 按白奋斗的意思,必须完整地运到场部。 既不能剁成块,也不能延误时间。 下山的路上。 白奋斗像是与李大力认识多年的好友,勾肩搭背地称讚道:“大力,以后你要是打猎的话,別忘了招呼我一声,你这枪法真是有一手,一百多米外一枪击中大炮卵子,隨后又连续补了两枪。” “每发子弹都精准地击中了头部,牛逼。” 对於白奋斗而言,打固定靶打中靶心不算难事。 面对这头恐怖的巨兽,还能保持沉稳的心態,这可就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事情。 李大力见缝插针地恭维道:“白科长的枪法同样厉害,用手枪给大炮卵子击毙,枪枪命中头部。” “哈哈哈,彼此彼此。” 白奋斗拍著李大力的肚子,笑眯眯道:“大力,以后就別叫我白科长了,咱俩岁数差不多,你就叫我白大哥吧。” “说真的,有个事我不太明白,大炮卵子咋还会拱树呢。而且速度贼拉快。” 李大力解释道:“白大哥有所不知,但凡野猪都有拱地的习惯,大炮卵子又是野猪里的巨无霸,说一句野猪王都不算差。” “一旦有人被野猪盯上,同时又爬到树上躲避,野猪会先用尽全身力气撞击大树,若是感觉这棵树轻易撞不倒,它就会用力去刨树根,等到树根被刨出来,要么把它啃断,要么把它撞倒。” “原来是这样。” 白奋斗脊背一阵发凉。 难怪大炮卵子这么难对付。 山脚下。 谢辉,高山,场部的一眾干部焦头烂额地来回踱步。 等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白奋斗要是掛了,这天怕非得塌掉半截。 之前有老猎人告诉高山,大炮卵子之所以盯著生活区不放,很可能是因为有人得罪了它。 高山私下调查发现。 始作俑者很可能是白奋斗。 別看白奋斗来林场正式工作才三天。 上班报到前,白奋斗带著一群地区的狐朋狗友进山多次打猎。 其中有一次打了一头母野猪。 这么一想,事情再明白不过了。 大炮卵子除了性格凶残,狡猾多端,还有一个特点。 贼拉的护媳妇。 大炮卵子的媳妇多了去了,有的时候,整个野猪群里只有它一头公猪,容不下第二头公猪。 换言之。 整个族群都是它的三妻四妾。 “高副场长,他们回来了!” 谢辉眼尖看到李大力带著一名年轻人从山里出来,用力拍打著高山的肩膀。 “哎哟我的妈呀,老天爷保佑,祖宗总算是出来了!” 看清出来的赫然是白奋斗,高山如释重负,第一个冲了过去。 “小白,你怎么样,没受伤吧?那头大炮卵子是不是已经被甩开了。” “高副场长,大炮卵子被我和大力给击毙了!过一会,山里的民兵就会把大野猪的尸体抬下去!” 白奋斗表情亢奋。 单手叉腰,另一只手高高举起。 朗声告诉大伙一个重大消息。 在他和李大力的配合下,重达六七百斤的大炮卵子已经成了枪下亡魂。 李大力用步枪,白奋斗用手枪。 二人枪枪命中要害。 大炮卵子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 现场一片寂静。 林场职工们怀疑耳朵出了毛病。 李大力帮腔道:“高副场长,白大哥说得没毛病,大炮卵子確实已经被打死了,你们要是不信,等会大炮卵子的尸体就会被抬下来,你们查一查伤口就知道了。” “白大哥的枪法真是枪枪如神,一枪打在大炮卵子的肚子上,另外两枪全部命中头部。” “啊!” 高山瞪大了眼睛。 打死他都不相信,白奋斗这个绣花枕头,紈絝子弟,会有这样的本事。 但凡有李大力口中描述的本事的一成。 都算高山小瞧了他。 牛逼吹得也太过火了吧! 第160章 没必要跟这个二傻子生气 一个多小时后,二十余名大冤种民兵终於从山里回来。 连拉带拽地將大炮卵子送到场部大院。 眾民兵一脸幽怨地看向唾沫星子满天飞的白奋斗。 瘪犊子太坑人了。 他和李大力当起甩手掌柜,把这头几百斤的大野猪留给大伙。 眾民兵一路回来,累得都感觉能看到太奶了。 “高副场长,你瞧瞧,我没吹牛吧?” “大野猪身上既有半自动步枪打出来的弹孔,也有手枪的弹孔。” 白奋斗大摇大摆地走到野猪尸体旁,抬脚踢了两下。 “你们也都过来,仔细瞅瞅我的枪法。” “好枪法。” 谢辉蹺起大拇指,表情古怪地称讚道:“白科长不愧是从地区下来的专武干部,果然是枪法了得。” “呵呵呵,谢营长,不是我和你吹,我在地区上班的时候,平时经常和同事们出去打靶,打枪打得出神入化,要是手里再有一支半自动步枪,都不用大力协助,我一个人就能把这头野猪干掉。” 白奋斗多少有些人来疯性格,转而开始满嘴跑火车。 埋怨高山应该早点安排他,带领民兵进山捕猎大炮卵子,根本不用请当地的猎人协助。 “你们几个去把宣传干事叫过来。” 高山懒得继续听白奋斗吹牛逼。 即使亲眼看到野猪身上的弹孔,他仍旧不相信白奋斗有这种能耐。 活爹从地区过来时。 白家老爷子单独召见高山一次,千叮嚀万嘱咐,让一定看住了白奋斗。 若非如此。 得知白奋斗傻了吧唧地带上十几个民兵进山,高山又何至於魂飞天外。 老儿子大孙子,老头老太太的命根子。 白奋斗他爹忙於工作,四十多岁才生了第二个孩子。 含在手里都怕化了。 可有一说一。 白家老爷子再宠白奋斗。 对自家儿子是啥德性,也是比谁都清楚。 很快。 两名宣传干事来到现场,一个负责拍照,另一个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大力同志,辛苦你了。” 高山语带双关地拍了拍李大力的肩膀。 到底咋回事,高山看得清清楚楚。 能当上林场的副场长,岂会是眼花耳聋的笨蛋。 “高副场长过誉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大力客气道。 “关於奖励的事,我一会让財务科拿钱,至於招工指標,你这边有什么意见吗?” 事情总算尘埃落定,高山接下来还有一件事要忙。 善后。 大野猪无缘无故跑到林场撒野,林场方面束手无策。 上级多次过问。 处理结果必须斟酌再斟酌。 之所以给出重金,又挤出一个极其宝贵的正式工名额,一方面是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打算。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封口。 用这些好处促使消灭野兽的猎人把嘴闭严,把功劳全部交给林场。 李大力等的就是这句话,正色道:“高副场长,我前妻她老叔一直没有工作,靠打零工混饭吃,您看能不能给他安排一下?” “可以。” 高山点点头,吩咐李大力过两天把宋建国带到林场。 同时,要求宋建国所在的生產队开具一份证明。 证明此人歷史清白,成分没有问题。 虽说两年前,已经不再讲什么地富反坏的成分。 可是字面上不讲。 底下还是要看人下菜碟。 “没问题。” 李大力满脸堆笑地告诉高山,宋建国虽然没什么大能耐,但是出身清白,成分为贫农。 这些年来没干过坏事,也从来没有受过处分。 “那就好,林场有个伐木工的空缺,你告诉宋建国同志,这份工作虽然是正式工,但是需要出大力,他要是觉得自己干不了重活,最好再换一个更稳妥的人。” “高副场长,把这个人安排到我们保卫科吧。” 就在这时,白奋斗突然凑了过来。 大包大揽地要求宋建国安排到保卫科当保卫干事。 “奋斗,这件事场部自有安排,你就別在这添乱了。” 高山闻言一脑门子官司。 不满白奋斗干涉林场的正常人事运作。 白奋斗不快道:“高副场长,我好歹也是保卫科的副科长,安排个人怎么了?反正那个人也要来林场上班,当伐木工和当保卫干事也没什么区別,就这么办吧。” 高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为了一名底层职工的工作问题,没必要跟这个二傻子生气。 隨即。 高山將李大力和谢辉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白奋斗跟条尾巴似的,不请自入地坐到沙发上。 大马金刀地翘起二郎腿喝著茶水。 “大力,你啥时候进山打猎?这个星期天去不去打猎?” 自我感觉方面,白奋斗比谁都要强。 不觉得高山一个副场长没什么可尊重的,也不认为自己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对。 大大咧咧地询问李大力,下个礼拜天能不能带他进山打点野味,练练枪法。 谢辉用余光看向高山。 高山老脸拉得跟鞋拔子似的,谢辉不由暗自好笑。 一物降一物,滷水点豆腐。 胜利林场拥有两千余名职工。 放在当地,属於中型国有单位。 规模比不那些万人大厂,可在这块一亩三分地里,管著后勤和保卫工作的副场长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土皇帝。 能被一名副科长弄得有火发不出来。 白奋斗家的背景比自己想像还要大。 李大力说道:“白副科长,这个礼拜天我有点事,要不下个礼拜天咋样?” “好,咱们说好,下个礼拜天,不管你有啥事都得把时间腾出来。” 白奋斗感慨道:“大力,你的枪法简直是牛逼到不能再牛逼,我得好好跟你学学,怎么进行远距离移动靶射击。” “白科长,地区来电话找您,让您亲自去接。” 办公室外头传来招呼声。 高山忙说道:“奋斗,肯定是你父亲打来的,你赶紧去接吧。” “这老头真扫兴。” 想到父亲的脾气,白奋斗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离开了办公室。 隨著白奋斗离开,高山明显轻鬆了不少。 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高山苦笑道:“谢营长,大力同志,让你们见笑了,奋斗……不说他了。” “过段日子,我代表林场的相关领导去公社向你们表达感谢。” 第161章 老太太的任命下来了 “高副场长客气了,大家邻里邻居的,理应互相帮助。” 高山不动声色地表达了对谢辉的感谢,亲自將二人送到財务室。 签完字,李大力领了一千块钱。 隨即,高山挥手送別坐上三轮挎子的李大力和谢辉。 感慨自己手底下怎么就没有一两个像谢辉,李大力这样有能耐的人。 全是一群酒囊饭袋。 一路顺风顺水地回到了公社民兵营办公室。 关上门,谢辉解下身上的武装带,开口第一句就是对李大力大加讚赏。 “大力,你小子今天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见到好处不要命往上冲的人一大把,主动把功劳分出去的,不能说没有,反正我没看到几个。” 李大力呵呵笑道:“谢大哥,想必你也能看得出来,白奋斗虽然满嘴跑火车,性格好大喜功,可人家的背景摆在那里,咱俩捆在一起都赶不上。” “能抱住这棵大树,对咱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別说是让出一半的功劳,就算把功劳全都给他,我觉得也不吃亏。” “聪明。” 谢辉坐到李大力对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你跟我好好说说,那个宋建国是怎么回事,既然已经和你媳妇离了婚,怎么又关心起她家的亲属了?” 谢辉点上一支烟。 不动声色地盘问李大力与宋文娟之间的事。 甭看李大力只是公社民兵营的一名义务巡山员。 只要是民兵营的人,谢辉统统都要查一查此人的底细。 毕竟。 林场招工要考虑出身和成分,公社民兵营用人也一样。 李大力嘆了口气,半真半假道:“说起这事,我当初也是猪油蒙了心,天天不务正业好吃懒做,伤了三个媳妇的心,让她们吃了许多苦。” “经歷了这么多事,我算是想明白了,人这辈子做错事容易,可要想破镜重圆,就得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接著,李大力讲起了他如何与宋家修復关係。 宋老实为人好面子,脾气古板。 每次看到李大力非打即骂。 无论送什么东西上门,都有可能被宋老实赶出去。 无奈之下,李大力只能曲线迂迴,从宋老实的弟弟和老伴身上下功夫。 一点点地修復与老丈人的关係。 弥补对宋文娟的亏欠。 “男子汉大丈夫犯了错不可怕,可怕的是犯了错不敢面对。” 对於李大力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谢辉根本不在乎。 更在乎的是李大力身上有没有软肋,有没有在乎的人。 如此听来。 李大力很是在乎家人和他的三个前妻。 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李大力通过今天的表现,证明了他不光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懂得进退的明白人。 与此同时,越是聪明人越不好控制。 聪明人花花肠子都不少,而且往往喜欢自以为是。 只有当一个人有软肋,有短板,有大量在乎的人。 这种人才能重点培养。 “明天我去找找咱们书记,儘快把文件给你们村发下去。” 谢辉沉默片刻。 既然李大力诚心悔过,要和家里修补关係,谢辉索性做个顺水人情,加快公社的审批流程。 儘快让冯彩霞成为双榆树大队的会计。 闻言,李大力从兜里把钱掏了出来,数出十张大团结主动摆在谢辉的办公桌前。 “大力,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这个举动,谢辉的脸色有些不快。 李大力解释道:“谢大哥,您別误会,我是想请您帮忙买一头猪,我和我娘商量,等她正式任命下来,请乡亲们好好吃一顿。” “咱们乡下请客没那么多讲究,我寻思著直接买一头猪,请乡亲们吃一顿杀猪菜,既省事又热闹,也不知道这四百块钱够不够,您看……” “大力,以后少跟我来这一套。” 谢辉看了看桌面上的钱,伸手拿走了一半,又將另一半推给李大力。 “你谢大哥虽然喜欢钱,但不差你这点,只要你好好给我办事,別说是一头,两头三头我也能给你弄到。” “谢大哥您別生气,下次我一定改正。” 李大力依旧满脸堆笑,將谢辉退回来的钱重新揣进兜里。 前世,李大力虽然和谢辉打过几次交道,但是接触不多。 每一次打交道,都是李大力惹祸遭灾,被公社民兵抓进去关小黑屋。 现如今。 谢辉是李大力身边仅有的几根粗大腿之一。 拿不准对方到底是个什么脾气,又想到谢辉从高大勇和田广福手里,各自要了两千块钱。 因此。 李大力將买猪的钱额外多加了一倍。 若是谢辉见钱眼开,以后还要抱著这条大腿,但关係不敢绑得太紧。 此刻看来。 谢辉贪归贪,但不是那种无脑的贪。 离开民兵营的第三天。 公社的任命文件,正式传达到了双榆树大队。 “大力,我这就成了大队会计了?” 田广福亲自將文件送到李家老宅,冯彩霞望著手中的任命文件,久久回不过神。 “娘,上面盖著公社的红印章,这做不了假,明天您就是大队的会计。” 娜塔莎喜笑顏开。 刘么妹同样满脸带笑,头一回用温柔的目光看向李大力。 这年头。 相关部门办什么事都是拖拖拉拉,冯彩霞担任大队会计的事虽然十拿九稳,可正式手续下来咋的也得十天半个月。 没几天文件就发下来了,可见又是李大力在背后使劲。 “娘,从今往后,咱家几口人再也不用下地挣工分,天天流大汗累得跟三孙子似的。” 李大力將怀里的闺女用力往上託了托。 给三个女人勾勒了一幅美好的画卷。 刘么妹如今是村小学的民办教师,娜塔莎正在接受广播员培训。 下个礼拜,正式成为双榆树大队的广播员。 老太太又当上了大队会计,一家人的工作全都有了著落。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往后李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兴旺。 冯彩霞的眼眶忽然红了,抿著嘴说道:“瘪犊子,你说你要是早点懂事该多好,你爹要是能看到这些事,保准能笑开花。” “娘,以前的事您就別提了,那个时候我还小,不懂事,从今往后,儿子再也不惹您生气了,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您让我上山打虎,我绝对不去猎猪。” 李大力心里酸酸的。 第162章 挺直腰杆的李家眾女 明白幸福来得太突然,三个女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娜塔莎找了条毛巾,小心地帮老太太擦拭著眼中的泪花。 刘么妹劝慰道:“娘,只要他好好做人,好好孝敬您,您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老嫂子,恭喜你马上就要当大队会计了,乡亲们都来看你了。” 外头忽然传来了庞金贵的声音。 冯彩霞扭过身透过窗户往外看。 好傢伙,院子外头乌泱泱的全是人。 “大力哥,我爹给你带了一瓶好酒,你快出来看看呀。” 庞大春大声说道。 听到这话,李大力,冯彩霞,娜塔莎和刘么妹忙不迭地迎了出去。 左邻右舍还有和李家关係较好的乡亲们,纷纷带著礼物过来。 其他乡亲虽然空著手,也都带著一肚子的好听话。 花花轿子人人抬,大队会计是生產大队的三驾马车之一。 冯彩霞从一名普通的农村老太太,成了管帐的会计。 年底能算多少工分,工分又能换多少粮食和生活用品。 全在冯彩霞的一支笔上。 此刻不过来说几句好话,难道等到年底结算工分时再过来溜须拍马? 那时候。 吃屎都抢不到热乎的。 “彩霞,你苦了这么多年,总算是享到了清福,大力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是个能成事的人。” “老嫂子,你瞧你,大喜的日子咋哭了呢,你应该高兴才是,那句话咋说来著,守得云开见月明。” 眾乡亲们围著冯彩霞,你一言我一语,各种好听话源源不断。 除了夸冯彩霞,还有不少心明眼亮的乡亲把李大力夸出了花。 谁都有年轻的时候。 年轻时候做事荒唐,脑子不清醒也都是情有可原的。 只要及时改正好好做人,还是好汉一条。 “大伙屋里坐,屋里坐。” 冯彩霞和两个儿媳妇热情地招呼著乡亲们。 庞金贵摆手说道:“不了不了,里屋容不下这么多人,大伙在院子里嘮会嗑就行,大力,你现在出息了,啥时候想要翻修老房子儘管言语,大伙保证全力帮你,大家说是不是?” 作为和李家关係最铁的人,庞金贵提前从庞大春嘴里知道,李大力心心念念想盖房子。 正好趁著今天这大喜的日子。 把这事提前说给乡亲们听。 “那还说啥了,大力,老嫂子,大伙別的不行,身上全都有把子力气,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招呼大家呀。” “大力这孩子不但懂事,而且仁义,你们还记不记得前不久,大力和大春去河边打鱼,大伙都没少跟著沾光?” “这咋能忘呢,到时候,我家老爷们保准来帮忙,先成家后立业,大力能想著盖房子,说明这孩子是真的懂事了,真的知道孝敬家人。” 乡亲们的好话一波接著一波。 冯彩霞高兴得合不拢嘴。 娜塔莎和刘么妹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二女一个因为长相问题,从小被人欺负,另一个生在南方,长在南方。 被动接受上头的安排,千里迢迢来到北大荒插队当知青。 口音和其他方面的问题,同样没少受白眼。 没有嫁给李大力之前,两个女人已经憋了一肚子苦水。 嫁给李大力之后,苦日子更是成倍成倍地往她们身上压。 可是今天,二女觉得从未有过的舒坦。 乡亲们一边夸著冯彩霞,一边恭维著李大力。 虽然没有几个人直接称讚她们。 娜塔莎和刘么妹仍旧感觉到与有荣焉。 “突突突。” 现场气氛一派和谐之际,外头忽然传来刺耳的拖拉机声。 庞大春扭过头,惊愕地用力拍打庞金贵的肩膀。 “爹,大猪!” “啥玩意?” 庞金贵被儿子拍得肩膀头子生疼,扭头看向门外。 不看不要紧。 门外停著一辆拖拉机,车斗里装著一头大黑猪。 “请问,这里是李大力同志的家吗,我是公社养猪场的,过来给他送猪。” 拖拉机手从车上下来,拨开人群朝里头招呼了一声。 李大力高兴道:“同志,我就是李大力,这头猪是谢营长让你送来的吧?” “没错,是谢营长让我送来的。” 確定了李大力的身份,拖拉机手让大伙赶紧把猪卸下来。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乡亲们还没散去,李大力订购的大黑猪已经到了。 大伙七手八脚地帮李大力把猪搬了下来。 李大力趁著空档对冯彩霞眨了眨眼睛。 冯彩霞开怀大笑道:“老庞大哥,乡亲们,你们都別走了,大力订这头猪是要请大伙坐席吃杀猪菜。” 轻飘飘的几句话听到眾人耳中,庞金贵和一眾乡亲满脸错愕。 唯独庞大春激动得直拍巴掌。 看著地上疯狂挣扎的大黑猪,傻大春恨不得现在就上去咬一口。 李大力说道:“乡亲们,这么多年,我家没少麻烦大伙,我娘寻思著好好报答大伙一番,让我想办法从公社弄一头猪。” “如今猪送过来了,还请大伙帮帮忙一块把这头猪给宰了,灌血肠,燉肉,痛痛快快大吃一顿。”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聚集在李家老宅的乡亲们,再一次变著花样地称讚李大力。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李大力这回是真的学好了。 这两年。 乡下日子开始好过了一些,可要说是隔三岔五吃顿肉,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也就是过年那两天,饭桌上能多出几盘肉。 肚子里的油水仍旧和七十年代一样匱乏。 “庞大叔,你是咱村有名的杀猪匠,杀猪割肉这事就交给你了。” “各位叔叔婶子,我家桌子椅子不够,麻烦大伙送各家桌子椅子搬来,再拿点碗过来。” 现场乱乱鬨鬨,李大力不由得提高了嗓门,指挥著眾人动手帮忙。 为了这顿杀猪菜。 李大力昨天特地去了一趟公社黑市,花了十块钱买了將近五十斤的粉条子。 杀猪菜除了要有新鲜的猪肉,还要有粉条。 两者缺一不可。 “好嘞,大春,你赶紧去家里把杀猪刀和杀猪的傢伙事,通通给我拿来,今个我给你们露一手。” 庞金贵拍了拍胸脯,保证做几桌子贼像样的杀猪菜。 第163章 热热闹闹的杀猪菜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得知李家特地买了一头大黑猪请客,邀请乡亲们坐席吃杀猪菜。 其余乡亲们也都纷纷赶了过来。 你拿几斤大葱,我拿两辫子蒜。 请客归请客。 脸皮再厚的人,也不好意思只带著一张嘴过来坐席。 不多时,庞金贵手握杀猪刀开始放血。 找准位置一刀捅下去。 热乎乎的猪血,瞬间流入了下面的大盆里。 “不能让它凝住,凝住了血肠就不好灌了。” 庞金贵表情得意地指挥帮忙干活的乡亲们,如何不浪费一滴猪血。 税后,庞金贵亲自上手灌血肠。 调好的猪血里,加了葱花薑末盐和香油,搅拌均匀用猪肠衣开始灌血肠。 “娘,您就別动手了,这么多乡亲们帮忙,您等著能吃饭就行了。” 李大力看到老太太准备下场帮忙灌血肠,连忙拉住冯彩霞的胳膊。 多年来,乡亲们对李家从来都是指指点点。 即使面上不说什么。 背地里少不得各种刺耳的难听话。 即使已经和李大力离婚的冯彩霞和娜塔莎,同样没少被人嚼舌根子。 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就是两个女人瞎了眼睛。 嫁给谁不好,偏要嫁给李大力这样的二流子。 各种难听话,导致一家人在村里抬不起头。 “大力,娘跟你商量个事,其他乡亲们都请了,你老姨……” “娘,请谁都行,就算让我去请田广福和高大勇都没毛病,唯独我老姨,这事您就別提了。” 李大力摇了摇头。 两世为人,李大力深諳什么叫作人情世故。 但是再讲人情世故,也是要有底线的。 將自己的爷们气得离家出走,几年没有消息传回来。 冯彩琴恬不知耻,又要將刘么妹嫁给村里的老光棍吴老二。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单是这一件事。 就让李大力把她给记恨到骨头里。 请她? 李大力寧肯將肉给扔了,也不会请这种人。 农村只有逢年过节,娶媳妇过大寿的时候才会摆大席,做杀猪菜。 今天,李大力索性摆了一场流水席。 只要过来帮忙,谁都能坐下吃饭。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別往火堆那边跑。” 忙完了这头,李大力一个没看住,闺女婷婷好奇地蹲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看著熊熊的炉火。 李大力见状魂都要嚇飞了,飞奔过去一把將婷婷抱在了怀里。 婷婷搂著李大力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道:“爹,婷婷也要干活,婷婷也要吃杀猪菜。” “宝贝闺女,等你长大了你再干活,莎莎,赶紧把婷婷抱过去,今天人这么多,可別让咱闺女磕了碰了。” 闻言,娜塔莎將闺女从李大力怀里抱了过来。 刘么妹挽著冯彩霞的胳膊站在院子里,看著外头乡亲们忙得热火朝天。 一桩桩一件件。 各种发生在李大力身上的变化,刘么妹全部看在眼里,记在心头。 是真是假。 已经无需多言。 李大力真的学好了。 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在乎这个家。 在乎家里的几个人。 时间越来越晚,李大力家门口一片灯火通明。 几座用石头临时搭起来的土灶上,架著一口口大锅。 谢辉从公社养猪场弄来的大黑猪,重量超过二百二十斤。 一两口锅根本燉不下。 同时。 李大力又给过来蹭饭,但已经没活可乾的乡亲,分了点不算活的活。 剥蒜做蒜酱。 冯彩霞被几个老太太围著,坐在院里说嘮嗑,眼睛时不时往灶台那边看。 “彩霞,你苦了这么多年,总算熬出头了。” “可不是嘛,大力这孩子现在出息了,你们家往后日子可就好过了。” “你看他为了今天这顿杀猪菜,专门从公社弄了一头猪回来,这得多大的排面。” 老太太们说得冯彩霞心里又甜又酸。 不多时。 锅里开始咕嘟咕嘟冒著泡,猪肉的香味瀰漫四周。 庞大春蹲在灶台边,不住地咽口水。 眼珠子都快掉进锅里了。 “么妹,你爷们现在是不是贼拉像样?” 找了个空档,李大力单独將刘么妹拉到一旁,得意洋洋地摆出一副你快夸夸我的样子。 见此一幕,刘么妹哭笑不得,用手指头戳著李大力的脑门子,撇著嘴说道:“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做点事就得让大人夸。” “这是我家,不是你家呀?孝敬咱娘,不是你应该乾的?別人不夸你,你是不是就不干了?” 李大力嬉皮笑脸道:“么妹,你这人啥都好,就是说话太直接了,老爷们也是得哄的,要不,晚上你来窝棚,咱俩好好嘮嘮?” 此话一出。 刘么妹变了脸色,伸手去拧李大力的耳朵。 李大力佯装齜牙咧嘴道:“么妹,你不答应就不答应,拧我耳朵干什么?要是拧掉了你可得心疼死。” “拧掉了老娘养你一辈子!莎莎上次过去给你打扫卫生,一宿没回来,你就损吧。” 听到这话。 李大力只顾得嘿嘿傻笑。 “明天晚上,把你的狗窝打扫得乾净点,別我一进去,就让我熏个跟头,还有,你最近表现不错,不过不许再去和刘寡妇勾勾搭搭,要是让我知道,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刘么妹把手收了回来,郑重地警告李大力。 既然要学好,就该学得彻彻底底。 不但不能耍钱,酗酒。 也不能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继续打连连。 特別是刘寡妇。 这两天,刘寡妇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经常从老宅门口路过。 每次过去都会朝院子里边瞄。 李大力连忙点头道:“么妹,你放心,我肯定不跟她来往。” 刘么妹儿白了李大力一眼。 “记住你说的话。” 李大力嘿嘿笑著,知道刘么妹这么说,分明就是在乎他。 要是换了以前。 刘么妹连管都懒得管。 只有关係你,才会紧张李大力和別的女人走得太近。 特別是住在窝棚旁边的刘寡妇。 那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女猛人”。 又过了半个小时。 杀猪菜总算是出锅了。 李大力热情地招呼乡亲们入席。 “大伙別客气,敞开吃,不够锅里还有。” 冯彩霞跟著帮腔。 眼瞅著大傢伙喜笑顏开的坐下,老太太心头头一回感觉请人吃饭,也能这么的痛快。 第164章 盖房子不管饭 院子外头一共摆了十几张桌子。 不敢说全村人都来李家吃席,起码也来了一多半。 一盆又一盆冒著香气的杀猪菜端在桌子上。 每桌还配了几盘,用乡亲们送来的贺礼做成的家常小菜。 “大伙都安静一下,先別忙著动筷子,听我说两句。” 眾人即將开吃之际,庞金贵突然站了起来。 “乡亲们,我老庞是个啥人,大伙都知道,从来不是那种拿了人家好处,就昧著良心说瞎话的人。” “但是今天,我得替大力好好说两句,不说別的,单说大力买来的这口大肥猪,起码也得两三百块钱,大力凭本事挣来的钱,按理说,怎么花別人都挑不出毛病。” “可大伙瞧瞧,大力还有他娘,又是咋乾的?立刻买了一口肥猪,招呼乡亲们过来一块吃杀猪菜,咱不说什么吃水不忘挖井人,但是大力他们家这事乾的,大伙说,是不是贼仁义?” 此话一出,在场乡亲们纷纷点头。 眼下的光景,谁家都不好过。 別说是一口两三百斤重的大肥猪。 哪怕是弄到二两肉,三两肉,各家各户也得掖著藏著。 唯恐別人过来得多吃一口。 “大力,你小子別在这傻乐,站起来说两句。” 庞金贵趁著今天这个机会,决定帮李大力好好地扬扬名。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李大力以前乾的那些缺德事,隨便挑出一件都得被人骂得祖坟冒烟。 要不咋说。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今天偷鸡摸狗,明天打这个骂那个。 崩看这段日子李大力变好了不少。 可不是谁都相信,李大力是真学好了。 李大力冲庞金贵投去感谢的目光。 心里领了庞金贵这份情。 当即,李大力站起来说道:“大伙愿意来我家吃饭,不但是给我面子,更是给我娘面子” “我这个人大伙也知道,不会说什么话,希望大伙一会吃好喝好,千万別装假。” “另外,我之前干了不少不是人的事,不但对不起我娘,对不起乡亲们,更对不起么妹和莎莎。” “借著今天这个机会,我给她们两个赔个不是,往后大伙一块监督著我,我要是再干不是人的事,你们咋骂我都没毛病。” 话音落下,李大力正儿八经地衝著刘么妹和娜塔莎深鞠一躬。 娜塔莎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窘迫地低著头,弱弱地说道:“大力,你这是干啥呀,大伙都看著呢,你快起来吧。” 刘么妹抿著嘴唇,眼眶不由得泛起了泪花。 “乡亲们吃好喝好,来,大家走一个!” 人心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处出来的。 想要修復感情,更不是几句漂亮话就能办到的。 李大力端起面前的酒杯,眾乡亲们纷纷跟著端起了酒杯或者酒碗。 看到李大力和乡亲们一块喝下了杯中酒,冯彩霞藉口沙子迷眼。 別过头,偷偷地用袖子擦拭眼泪。 盼星星盼月亮,做梦都盼著乡亲们能够对李家另眼相看。 盼著李大力能正正经经地当个好人。 老天爷开眼。 终於让冯彩霞盼到了。 大傢伙放下酒杯或酒碗,纷纷动起了筷子。 李大力拎著酒瓶子,挨桌向乡亲们敬酒。 扭转恶劣的印象不是几句话,一顿饭就能改变的。 但是经过今天这事,李大力相信往后就算有人嘀咕李家,也只会嘀咕他李大力。 不会再將矛头对准家中的几个女眷。 一顿饭吃到后半夜,乡亲们打著饱嗝纷纷告辞,留下女人们帮忙打扫战场。 两百多斤的大肥猪,愣是被乡亲们吃得一两肉都没有剩。 今天这顿饭。 足以让乡亲们记上好长一段日子。 “莎莎,么妹,你们先別忙著休息,跟我进屋商量个事。” 时间一晃到了凌晨两点,眾人终於打扫完战场,將东西全部归拢好,两个前妻腰酸背痛,打著哈欠准备回屋休息。 “娘,我要和你们商量商量盖房子的事。” 李大力脱鞋坐到炕上,说起了规划许久的盖房子。 按照乡下传统。 谁家盖房子,乡亲们都会主动过来帮忙。 不要工钱归不要工钱。 盖房子的主家必须管饭,每天两顿,既要有酒还要有肉。 母亲和两个媳妇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不久之后,乡亲们过来帮忙盖房子,谁来准备饭菜? 除了有酒有肉还得有主食。 无论是大米白面,或者其他的粮食,也得一样样地挖空心思到处筹集。 东西不难弄。 麻烦的是,需要一趟趟往家里运。 “大力,你到底想说啥呀?村里以往盖房子,不是有啥招待啥吗?不用弄得那么铺张。” 冯彩霞並不觉得这算什么事。 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有好的招待好的。 没好的,乡亲们也不会挑理。 李大力苦笑道:“娘,您说的那都是老皇历了,你现在是大队会计,大队的三驾马车之一,还有么妹和莎莎,一个是大队的广播员,另一个是咱们村的民办教师。” “真要是有啥招待啥,今天这顿饭就算是白请了。” “咋能白请呢?” 娜塔莎不明所以地反问李大力,乡亲们在酒桌上拍著胸脯答应,李家盖房子的时候大伙绝对会全力帮忙。 “莎莎,你想问题太简单了,乡亲们会过来帮忙不假,可是你想想,咱家咋地也算是半个干部家庭,你和么妹不用下地干活,每个月能拿到工资,年底的时候还有工分补助。” “咱们一家在乡亲们眼里,也算得上是大户人家了吧?” 李大力半开玩笑地讲起李家现在的光景。 掰开了揉碎了,给面前的三个女人分析道理。 无论是大队会计,大队广播员,还是民办教师。 再往大了说也还是老农民,改不了户口,吃不了商品粮。 但是往下面看。 绝对是乡亲们眼中的香餑餑和铁饭碗。 这种情况下,李家盖房子,招待乡亲们的伙食饭有啥做什么。 明事理的乡亲不会说啥。 可问题是,这年月瀰漫著一股风气。 恨人有笑人无。 吃李家的嘴软,可要是吃了两顿好的,第三顿一下子打回了原形,保证会有一大群人在背后嚼舌根子。 “所以我打算盖房子的时候,既不管饭也不管酒,每天给乡亲们四毛钱。” 李大力冷不丁地竖起了四根手指。 第165章 说给你办事,绝对不让你多等 “啥玩意儿?每天四毛钱工钱?你刚好两天,又开始败家了!” 闻听此言,冯彩霞第一个反对。 盖房子不需要多少人,二三十个够了。 一个人一天四毛钱,二三十个人就是十来块。 一个月就是三百多。 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刘么妹同样不赞成李大力的大手大脚,正色说道:“我们都知道你能挣钱,可是再能挣钱也不能这么花呀,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婷婷往后上学,找工作,哪样不得花钱?现在就得给孩子攒著,莎莎,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娜塔莎看了一眼已经睡熟的闺女,委婉地劝说道:“大力,要不这事,咱们过两天再合计合计?不就是给乡亲们做饭吗,我和大姐又不是啥千金大小姐,做几顿饭咋了?” “莎莎,么妹,我说了半天,你们怎么还不明白呀?这不是做几顿饭的事。” 说到这,李大力有些语塞。 有些词汇送来,几个女人也未必能明白。 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 这样的宣传口號,还要几年才能出现。 盖房子这段日子,李大力需要亲自盯著工地。 母亲和两个前妻也有各自的工作。 准备午饭和晚饭,一家四口人累死也忙不完。 去找左邻右舍帮忙,又等於欠了人家的人情。 综合比较利弊分析。 一天一利索,绝对是最省力,也是最划算的办法。 隨后,李大力苦口婆心地引导著母亲和两个前妻。 老太太成了大队会计,每天都要和各种帐本打交道。 白天忙了一天,中午和晚上还要抽出时间做饭。 万一过於劳累,算错了帐怎么办? 娜塔莎和刘么妹亦是如此。 一个是广播员,另外一个是民办教师,眼前的事一大堆。 哪还能抽出时间回家做饭。 “娘,要不这样,咱们退一步,每天两毛钱工钱,顺便再给干活的人,一人一斤肉,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母亲和两个前妻沉默不语。 李大力主动退了一步。 过几天进山打猎,將猎物搬回家集中起来。 然后用两三天的时间,把这些肉全都醃起来。 以肉代钱。 娜塔莎想了想,向刘么妹投去询问的目光。 刘么妹迟疑道:“娘,您觉得呢?” “那就这么办吧,小瘪犊子说得也挺有道理的,咱们娘仨確实没那么多的时间。” 冯彩霞哭笑不得地拍了拍李大力的脑袋。 “你这倒霉孩子哪哪都好,就是大手大脚的毛病,真不知道隨谁,你爹和老娘都不是这样的性格,你几个媳妇,也都是勤俭节约,会过日子的好姑娘,怎么到你这,这么能糟践钱呢?” “老天爷保佑,可別让我大孙女学得像你似的。” “娘,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地教育婷婷。” 娜塔莎难得地作出保证。 绝对不会让闺女学得像李大力那样,花钱大手大脚,拿钞票不当钞票。 等到缴纳完今年的公粮。 时间进入农閒时节,李大力会立刻请人帮忙盖房子。 隔天天一亮。 李大力吃了点东西,骑上黑老鴰去找宋建国。 “大力,你用力掐我一下,我咋觉得自己好像没睡醒呢?” 宋建国他们家还是先前那个样子,屋里乱糟糟,臭烘烘的。 听了李大力带来了好消息,宋建国兴奋得眼睛都放光了。 闻言,李大力不客气地用力拧著宋建国的大腿。 “啊……” 剧痛让宋建国彻底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李大力打趣道:“老叔,现在醒了吧?赶紧去找你们生產队长,让他给你开一份证明,三天以后,我带你去林场办手续。” “老叔……老叔这就端上铁饭碗了?” 宋建国恨不得抱住李大力狠狠地亲他几口。 对於李大力先前的承诺,宋建国一直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权当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哪能想到,这小子简直就是神仙附体。 说给你办事,绝对不让你多等。 速度快得让人觉得像是在变戏法。 李大力拍拍宋建国的肩膀,淡笑道:“老叔,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老老实实地把工作干好,白奋斗看在我的面子上,把你安排进林场保卫科,这份人情是我欠下的,但是你也得给我像点样,別像以前那样扬了二正。” “大力,你放心,老叔绝对混出个人模样,保证不丟你的人。” 宋建国拍著胸脯当眾发誓。 要是丟了李大力的脸,宋建国就不是人揍的。 “行了行了,你別在这跟我表决心了,等到你正式入职,知道该干啥不?” 李大力问道。 “知道知道!” 这一刻,聪明的智商彻底占领了高地。 宋建国不但明白李大力接下来让他干啥,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拿到相关的入职手续,保准第一时间去找宋文娟。 將李大力给他弄到铁饭碗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给大哥大嫂一家。 另外。 宋建国还会帮李大力维持好和白奋斗的关係。 三四十岁的人了,即使再不成器也是知道好歹的。 李大力不但给宋建国弄到了一份铁饭碗的工作。 又卖了天大的人情。 没有这份人情,宋建国就算是端上铁饭碗,也仅仅是一名每天要出大力,累得半死不活的一线伐木工。 林场保卫科是什么地方? 无论是大工厂的保卫处,还是中小企业的保卫科,都是大衙门里的大衙门。 穿著皮鞋,带著枪。 谁见了都得给你三分面子。 “老叔,老叔?” 李大力发现宋建国像是傻子似的,眼神呆滯,嘴角抖个不停,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咋了?” 宋建国抬头问道:“你说啥?” “算我求你了,在家里你咋样都行,到了单位可千万別这副模样。” 李大力催促宋建国赶紧穿衣洗漱,去生產队队部把介绍信弄过来。 半小时后。 李大力亲眼看到生產队给宋建国开了介绍信,这才放心离开这里。 李大力前世做买卖的时候,不知道见识过多少次只差临门一脚的倒霉事。 准备的万无一失,也会出现里头这个万一。 三天以后。 李大力开著摩托车,驮著宋建国来到胜利林场保卫科。 第166章 秋猎紫貂 和前几天一样,白奋斗还是那副大大咧咧,自我感觉良好的状態。 漫不经心地看著宋建国的个人档案和介绍信,喊了一名保卫干事,带著宋建国去人事科办理相关的手续。 “大力,抽菸。” 宋建国前脚刚走,白奋斗丟给李大力一包香菸。 “臥槽,万宝路!” 李大力暗暗吃惊。 倒不是没有见过万宝路,正因为见过,所以才会吃惊。 万宝路,原装货。 国內虽有进口,但全都集中於涉外商店。 连地区的百货公司都买不上。 白奋斗不以为意道:“瞧你这一惊一乍的样子,一包烟算得了啥呀,让你拿著你就拿著。大力,我瞅你老叔好像有点问题,不会是个二愣子吧?” 白奋斗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刚刚。 宋建国咧著大嘴,不停地向自己道谢。 挺大的老爷们儿,说句话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似的。 闻言,李大力差点没绷住。 大哥別笑二哥,宋建国喜欢满嘴跑火车,白奋斗也不是什么好鸟。 李大力保证道:“白哥,我老叔这人虽然有些不著调,但是办事贼利索,您就放心好了,有什么事情您告诉我,我来跟他说。” “別说,我还真有一件事情找你。” 白奋斗走到李大力身旁,冷不丁地询问李大力会不会下套子。 “这是我们赶山人吃饭的手艺之一,我咋能不会呢,您这是要弄点稀罕物?” 李大力闻言知意。 下套,设陷阱,统统都是赶山人的基本功。 “我家老爷子一直说我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这回我也得支愣起来,让老爷子看看他儿子不是窝囊废,我和他打赌,下次回去送老头几张紫貂皮。” 白奋斗说明原委。 希望李大力帮忙打一些紫貂。 “白哥,您这边需要几头紫貂?” 李大力心里明镜似的。 白奋斗这种二愣子脾气,说多了反而会引起他的不满。 顺著他的话说才是正理。 “最少不能少於一头,要是能弄到两头,那就再好不过了,我说的可不是活的,而是要紫貂的皮子,你们猎人好像叫他大皮吧?” 白奋斗问道。 “对,是叫大皮。” 李大力补充道:“除了紫貂皮,我们猎人还会把其他值钱的皮子,一併称为大皮,白哥啥时候要,我儘可能给您弄两张。”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这些年来,我家老爷子就没拿正眼瞧过我,这回我得让他看看,他儿子不是窝囊废,交的朋友也是个能耐人。” 白奋斗解开上衣的纽扣,双手掐腰,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只要李大力能把两张紫貂皮给他弄来。 白奋斗绝对不会亏待这个小老弟。 第一次接触,李大力已经分析出白奋斗的脾气与办事作风。 天生就是个二愣子。 以自我为中心,別人的话压根听不进去。 与其和白奋斗讲道理,不如顺著他来。 “白哥,麻烦你一会带我去弄点铁丝和弹簧,想要在这个季节捕猎紫貂,常规的夹子是没有用的,需要自己亲手做。” 李大力娓娓道来。 寻常猎人捕猎紫貂,基本都选在寒冬时节。 现在是深秋,紫貂难寻踪跡。 难度比起冬季起码高了三四倍,所以需要特製的捕猎夹。 “行,没问题,一会我就领你去后勤那边转悠转悠,你需要什么我就给你弄什么,大力,价钱方面你打算要多少?” 白奋斗愣归愣,虎归虎。 倒也没有忘记帮人办事给人好处这一点。 李大力笑眯眯道:“白哥,咱们这关係还提什么钱不钱的,当然了,我要是不收,您肯定会不高兴,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家打算农閒时节盖房子,咱这地方一旦下了第一场雪,再想盖房子就得等到明年开春了,您能不能给我弄点儿建筑材料?砖头瓦块,水泥,钢筋木料啥的?”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就这么点事儿,一句话的事情。” “大力,你下次把皮子打好带过来,顺便再写一张单子,我按照这张单子给你弄建筑材料。你对我敞亮,白哥也不会亏待你。” 白奋斗很满意李卫东的態度。 承诺宋建国安心在保卫科上班,谁让他不痛快,就等於是让白奋斗不痛快。 回去以后。 抓紧把捕兽夹给弄了。 此时此刻,白奋斗儼然看到了自家老爹那副活见鬼的模样。 从多年前开始。 当地有两种野兽日渐稀少,一种是东北虎,另一种就是紫貂。 紫貂这玩意说狡猾是真的狡猾,许多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一个冬天,都未必能够捕到一头。 可要说蠢。 也確实不怎么聪明。 一旦看到同伴受伤,紫貂会不顾一切地过来援救同伴,有经验的猎人会在这个时候下手捕杀。 没过多久。 白奋斗带著李大力去了后勤科的仓库,从诸多生產用品当中,李大力挑出了大量的细铁丝和弹簧,並且白嫖了一只专门配发给林场的工具箱。 另一边。 宋建国已经办理完了相关的手续,户口迁移和相关东西还需要一段时间。 因此。 宋建国虽然已经被写入了保卫科的正式职工花名册,不过距离上班,还要十几天的时间。 从农村户口变成城镇户口,正式端上铁饭碗。 需要迁移变更的东西又何止十几种。 “大力,我咋觉得白科长,这里好像有点问题的?秋天让你去给他弄紫貂,这不是扯犊子吗?” 回去路上,白奋斗的要求到了宋建国嘴里,成为典型的乱弹琴。 即便宋建国不是猎人。 也知道秋天不是抓紫貂的最好季节。 “老叔,你们两个绝对能相处得非常愉快。” 李大力玩笑道:“一个没脑子,一个不高兴,你俩都能演一部真人动画片了。” “啥叫真人动画片啊?” 宋建国茫然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著,李大力收回了注意力,一门心思地將宋建国带回镇上。 白奋斗看谁都觉得不如自己,一旦碰到了不合心意的事情,马上就会把脸拉下来,这不就是典型的不高兴吗? 至於没脑子。 说的不是別人,正是后座的老叔宋建国。 第167章 老宋家的稀罕事 “白科长喜欢打枪,也喜欢打猎,你后天来一趟我家,我带你进山走走,教你怎么下夹子,再教你一些打猎的本事。” 距离老宋家几十米外,李大力像长辈一样,再三叮嘱宋建国要学会见风使舵,察言观色。 更要明白投其所好的重要性。 白奋斗先前丟出的外国烟,证明这小子的家庭不但林业系统內部有影响。 没准,商业系统和外贸系统,也有他们家的关係。 与此同时。 得知李大力想要盖房子,需要各种各样的建材,白奋斗连犹豫都没有犹豫,更能说明这小子认识不少能耐人。 要知道。 现阶段砖头可以个人购买,但是水泥,瓦片,包括大量的木料,钢筋,这些东西仍旧是管控物资。 “大力,要不你也进去吧?” 宋建国扭头看向宋家。 “老叔,你可別给我出难题了,我老丈人要是看到我,老脸保证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你赶紧进去吧,我还要回去弄我的夹子呢。” 懒得继续磨牙,李大力启动摩托车离开了小镇。 宋建国嘴角带著笑,走路都觉得轻飘飘。 谁能想到前两天,他还是地里刨食,无所事事的老农民。 到了今天。 成了铁饭碗中的一员。 而且还是重要部门的保卫科干事。 回家以后,李大力將摩托车推进院里。 又从车上拿下细铁丝,弹簧和工具箱,搬了个小马扎坐下。 忙活著自製捕兽夹。 眼下这个季节,想要大量的捕猎紫貂,既要靠经验,还要靠手里的这些傢伙。 人手不够,就用夹子的数量凑。 特製的捕兽夹,弹簧是关键。 需要將弹簧的两头撑开,然后掛在铁丝圈上。 太紧了毁皮子,太鬆了又夹不住东西。 除此之外。 做好的捕兽夹还得配个触发机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將细钢丝弯成一个y字形,一头勾住弹簧,一头卡在铁丝圈里。 同一时间,不同的地点。 宋家三口人好像被雷给劈了似的,脑瓜子嗡嗡作响。 看眼前的宋建国。 就跟看山里下来的妖精一样。 宋建国坐到椅子上蹺著二郎腿,手里夹著烟,得意洋洋地说道:“大哥大嫂,李大力那小瘪犊子多少还是有点良心的,我说不要不要,他非得给我安排工作,我没招推不过去,就过去上两天班,吃几天铁饭碗的饭。” 宋老实看向一旁的王秀兰。 王秀兰又看向闺女宋文娟。 “老叔,不是我不相信你,这事咋听,咋觉得玄乎,铁饭碗的工作,李大力哭著喊著要给你,你自己就不觉得奇怪吗?” 刚才的半个小时里,宋老实,王秀兰,宋文娟三个人,遭遇了平生最难以置信的事情。 哪怕有人说外头的树上趴著一头老母猪,三个人都不会这么震惊。 浑浑噩噩活了三四十年,一事无成的宋建国摇身一变,成为林场的保卫科干事。 而且这份工作,还是李大力哭著喊著给他的。 如果说这事不扯淡。 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事扯淡了。 宋建国淡笑道:“文娟,你不相信的话,要不抽个时间过去瞅瞅,我可听说了,李大力他娘成了大队会计,刘么妹和那个娜塔莎,一个当了小学老师,另一个成了大队的广播员。” “我还听说这小瘪犊子不久前弄了一场杀猪宴,请了全村人吃饭,你说他缺不缺德,有这种好东西,也不说拿过来给他老丈人,丈母娘尝尝。” 关於杀猪宴这件事情,宋家人早就听说了。 只是碍於顏面谁也不好多打听。 从宋建国嘴里得到了確实的回答,宋文娟突然感觉心里酸溜溜。 见状,宋建国暗道一声有戏,添油加醋道:“嫂子,要我说,李大力这瘪犊子纵然干了不少缺德事,也不是真的不可救药,主要看咱们这些当长辈的,能不能经常敲打他,这小子就跟个毛驴似的,你不看著他,他就得在原地给你兜圈子。” “大哥,你说对不对?” “是这么回事。” 宋老实一声不吭,王秀兰心里跟明镜似的。 也就是傻闺女和老头子一直蒙在鼓里。 李大力又不是二傻子,怎么可能上杆子地给宋建国找工作。 分明是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真的浪子回头,开始干正经事了。 想到这些,王秀兰衝著外头使了个眼色。 宋建国点点头,说道:“大哥,你也別愣著了,你弟弟我现在也是吃公家饭的铁饭碗了,收拾收拾,咱们几个今天晚上去国营饭店,下馆子开开荤。” “文娟,你也別一直拉著脸,老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不为大人也得为孩子想想,该爭的,你得爭。” 留下这句话,宋建国麻溜地跟著大嫂来到了院子外头。 王秀兰一边看著里头,一边低声说道:“建国,你和嫂子说句老实话,大力是不是托你传了什么话?” “嫂子,有你这个丈母娘,真是他上辈子修的福气。” 见大嫂什么都明白,宋建国也不装了,小声道:“大力让我问问,家里有啥困难没有。刚才他本来想跟我进来的,可又怕给老人添堵。” “这孩子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连公社的民兵营都要给他面子,还有我的领导白奋斗,更是和大力关係好得不得了。” 王秀兰撇了撇嘴,又拉著宋建国的衣袖,说道:“建国,你能不能去求求大力,让他也给老丈人换个工作?” “农机站那边虽然没说什么怪话,可是和许家闹成这个样子,许安康他们爷俩早晚得对你大哥下手。” “这事確实是个要紧事。” 宋建国点了点头,隨即又一脸为难地说道:“可是让我大哥知道……” “你怎么这么笨?生米煮成熟饭,懂不懂?你把这话带给大力,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宋家几口人中,前丈母娘王秀兰是最早接受李大力的。 没法子。 日子过得越来越穷,想刚强也刚强不起来。 只要李大力不再犯浑,不再和那些狐朋狗友打连连。 能够给家里挣钱,能对宋文娟和孩子尽到应尽的责任。 她也不是不能暗中使使劲,让两口子破镜重圆。 大人的事情。 没必要让下一辈跟著受委屈,吃苦头。 第168章 这里头有大事 三岁看到老。 打小不学好,长大蹲大牢,这话不敢说是百试百灵。 但能一直流传下来的,自然也有它的道理。 偏偏。 可这老话放到了李大力身上,好像完全失去了效果。 这段日子。 王秀兰翻来覆去地琢磨著一件事,自己的瘪犊子姑爷怎么就和变了个人似的。 上山能打猎,下河能捕鱼。 认识的朋友,一个比一个能耐。 “建国,当是嫂子求你了,这事你可一定要和大力说,你大哥这边,咱们先瞒著他,他要是问起来或者知道了这事,你就往嫂子身上推。” 思来想去,王秀兰决定对现实妥协。 老头子一辈子老老实实,本分做人。 可是这日子反倒是你越老实,过得越差。 “嫂子,您儘管放心,我保证让大力想办法帮帮咱们家。” 宋建国承诺后天就去找李大力,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他。 以李大力的人品。 绝对会当成头等大事来办。 与此同时。 將別人的事情,当成自家头等大事来办的,又何止是李大力一个。 自从冯彩霞正式走马上任,成为双榆树大队的会计,田广福也跟变了个人似的。 手把手教冯彩霞怎么做帐。 怎么清理歷年的帐目。 態度认真,就像是他家人当大队会计一样。 “大妹子,你也別著急,帐目就摆在这,咱们慢慢做,谁也不是天生当会计的料,就说我吧,我也没有想到自己当大队支书当了这么多年。” “说白了,想要当好大队会计其实没那么难,只要做好几件事就行。” 大队部办公室里,田广福满脸堆笑,手把手指导冯彩霞做帐。 又说会计的工作无非就是三件事。 记工分,算钱粮。 年底组织全大队的老百姓分粮。 “田支书,要不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再合计合计。” 冯彩霞面色客套,心里不停地犯著嘀咕,打著鼓。 按理说。 以李大力和田广福之间的关係,田广福就算没对自己冷言冷语,也不可能这么亲热地教她。 “大妹子,你这么说那就见外了,咱们两家在一块住了这么些年,虽然平时不咋来往,可是老哥哥活著的时候,我们哥俩也是光屁股长大的好兄弟。” “他现在不在了,大力又有了出息,你来大队部工作,我咋能不帮帮你呢,没事,咱们慢慢算,我今个先教你怎么来核算这些工分。” 田广福似乎没有看到,冯彩霞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和声细气向冯彩霞讲解,如何统计每天的出工人数,应得劳动工分。 按照双榆树大队固有规矩。 一名壮劳力如果从早干到晚,每天的全勤工分是二十分。 妇女减半,十个工分。 半大小子再减半,五个工分。 年底的时候,用全大队的总收入除以总工分,得出每个工分值多少钱。 然后再一家一家地核算。 冯彩霞內心忐忑,总觉得田广福没憋好屁。 不过话说回来。 田广福人品不咋地,工作能力还是非常不错的。 即便不是会计,依旧能將帐目讲得清清楚楚。 渐渐地。 冯彩霞逐渐摸清了如何核算每个社员的工分。 接著,田广福话锋一转,从铁皮柜子里取出了大量的帐本。 隨手拿出一份帐本翻到前头几页,摊在冯彩霞面前。 “大妹子你看,这是咱们大队前两年卖粮食的帐,由於一些歷史情况,这些粮食虽然卖出去了,但是钱一直没有收回来,这是欠帐,你可一定要记住了。” “就算人家最后黑不提白不提,可是该记的还是得记。” “田支书,这个又是啥意思呀?” 冯彩霞搞不懂田广福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既然人家诚心诚意地教自己怎么记帐,不懂的地方还是得多问问。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中午。 大队部的其他工作人员,纷纷回去吃饭。 “你们说说,老支书这是抽的什么风?不会真被李大力给嚇破了胆子吧?” “別说你纳闷,我这两天也一直在寻思这事,田支书是啥脾气,大伙心里都有一本帐,手把手地教冯彩霞怎么当好大队会计,我寧愿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 “我倒是觉得,支书是在故意演给李大力看,你们瞅瞅,一个上午的工夫,咱们支书笑得那叫一个满脸开花,我看得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几名大队部的工作人员一边走一边议论。 田广福是什么人品。 双榆树大队上到七老八十的老人,下到刚会走路的孩子,隨便揪出一个都能给你说得头头是道。 铁公鸡中的铁公鸡。 吃拿卡要的专家。 想让他帮忙,你不从身上割下一块肉,就算跪下把头磕破,田广福也不会搭理你。 对待普通社员如此。 对待大队部里的工作人员也是一个味。 “你们几个给我站住!” 来到一处分岔路口,几个人正要分手回去吃饭,冷不丁地从一棵树后头走出来一个人。 看到来人是田胜利,几名背后嚼舌根子的大队工作人员,不由得脸上有些尷尬。 田胜利冷眼扫了他们一眼,衝著其中一人问道:“你们刚才说,我爹手把手地教冯彩霞做帐,还对冯彩霞客客气气?这种情况多少天了?” “胜利,我们……我们就是胡乱嘮嗑,你別当真。” “我问你多少天了!” 田胜利眼珠子一瞪,一瘸一拐地走到那人面前。 伸手揪著这个人的衣领子,命令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 同时,田胜利又呵斥另外几个人,將这两天田广福对冯彩霞的態度,一字不漏地复述给他。 谁敢藏著掖著。 田胜利就能让他们从大队部里滚出去。 面对田胜利的威胁,被揪著衣领子的工作人员唯唯诺诺道:“胜利,你先把手鬆开,这事已经好几天了,不但我们弄不明白,我看其他的乡亲们也弄不明白。” 另外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將他们亲眼看到的情况,统统匯报了一遍。 “儿子不是东西,当娘的也不是什么正经玩意,都给我滚!” 听完了田广福和冯彩霞这两天的工作情况,田胜利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这里头有事,有大事! 第169章 亲儿子传亲爹的谣言 此话一出。 几人如蒙大赦,不管三七二十七地撒腿就跑。 田胜利咬牙切齿地朝著大队部的方向看去。 暗骂李大力一家子都不要脸。 两个前妻不要碧莲,李大力缺德冒烟。 就连冯彩霞,也是个老不正经。 回到家里,田胜利扯著嗓子说道:“娘,我舅刚才过来了,说我姥有事要找你,让你赶紧回去一趟。” 忙活著做饭的周香兰用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探头出来说:“你舅啥时候来的?怎么不来家里?” “你问我,我问谁去,你赶紧回去吧。” 见田胜利说得有鼻子有眼,周香兰不疑有他,摘下围裙换了件乾净的褂子,急匆匆地返回了娘家。 周香兰走了没多久,田广福双手背后,像地主家的老太爷一样,溜溜达达地回到了家里。 “饭做好了吗?”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咣当一声。 田广福回头一看,没好气地说道:“瘪犊子,大白天的你关什么门?” “爹,你咋这么不要脸呢?我娘还没死呢,你就开始在外面勾三搭四!” “你找谁不好,偏要去找冯彩霞?难道不知道我和李大力是解不开的梁子?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田胜利一瘸一拐地走到田广福跟前。 满脸愤怒地怒斥田广福老不正经,越老越糊涂。 勾搭李大力他娘,丟了田家列祖列宗的脸! “你特么说啥玩意呢,我勾搭冯彩霞?!” 田广福被儿子骂得一脸懵逼,只觉得倒霉儿子肯定又抽风了。 “哼!你乾的那点事,我都知道了。” 田胜利不快道。 田广福恼羞成怒道:“瘪犊子玩意,想发神经去外头髮,別在你老子我面前散德行!你是腿被打坏了,怎么天天脑瓜子净犯病?” “爹,你別蒙我了!乡亲们都看见了,大队部里那些人私底下一直嚼舌根子,也就是我娘还不知道这事,要是让我娘知道,非得扒你的皮不可。” 田胜利认为父子俩是一个德行。 自己喜欢勾搭破鞋,田广福越老越花心。 有一说一。 冯彩霞一把年纪,但还有几分姿色。 別人常说知子莫若父,田胜利对自己的爹也自认为了解不少。 “我去你奶奶的!” 田胜利的几句话,气得田广福差点原地爆炸,抬手就是一巴掌。 犹不解气地踹向田胜利那条坏腿。 “哎哟!” 田胜利只觉得一阵钻心地疼。 身体不受控制地摔在了地上。 饶是如此,田胜利依旧说田广福不要脸。 “小瘪犊子,別人传老子的谣言也就算了,你是老子的亲儿子,亲儿子传亲爹的谣言,你脑子让驴给踢了?” 田广福抬起脚狠狠地踢打不成器的倒霉儿子。 “你给我听好了,老子跟冯彩霞的事,轮不著你管!就算老子要搞破鞋,呸呸呸,老子就不是这样的人!” 田胜利一百个不相信,一脸鄙夷道:“爹,你有种就打死我!亏我还替你著想,怕这事被我娘知道,特地把我娘给支出去了,你打吧,打死我了一了百了!” “你……你……” 田广福浑身直抽抽。 “给我起来,给老子进屋!” 见状,田胜利齜牙咧嘴地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著田广福来到了里屋。 田广福猛地回头说道:“老子当初真应该把你甩在墙上,生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不如生个猪崽,起码猪崽长大了还能吃肉!” “你瞅瞅人家李大力,虽然当过一段时间的瘪犊子,可现在混得比谁都强,再瞅瞅,除了在家里发疯,你还有什么本事?真当老子给冯彩霞好脸子,是想和她搞破鞋?去你奶奶的吧!” “老子这叫以退为进,战术,懂不懂?” “以退为进?战术……什么意思?” 田胜利表情茫然。 田广福压低声音,勾了勾手指,示意田胜利凑过来。 田胜利將头凑过来,田广福猛地揪著瘪犊子儿子的耳朵:“你个缺心眼的玩意儿,你出去打听打听,老子这辈子就没有吃过亏,那些好东西早晚都是咱们的,一旦找到了那些玩意儿,你別说是断了一条腿,你就是双腿双手全都断了,一辈子也花不完。” “听清楚了,老子做这些都是为了你,是想让你一辈子享福,你再跟老子对著干,怀疑你老子的人品,你以后就自己想饭辙吧,没人管你死活了。” 田广福低声告诉田胜利,这么做是为了安抚李大力。 免得这小子坏事。 “爹,原来是这么回事?你早说呀!” 听到钱,田胜利双眼放光。 这辈子,田胜利就两个爱好。 一个是女人,一个是钱。 当即,田胜利收起了脸上那副不痛快的表情,堆起了满脸的諂媚:“爹,你快说说,你打算怎么收拾牛有根那老瘪犊子?” “只要没有李大力碍手碍脚,牛老头肚子里那点东西,全都得是老子的。” “还有,你当我真能够容下李大力?知道什么叫作一山难容二虎吗?他娘已经成了大队会计,万一李大力这瘪犊子,盯上了大队支书的位置,老子不得提前留一手吗?” 田广福深諳一句话。 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让死对头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一巴掌把他拍死,拍得永不翻身。 “咣咣咣……” 话音刚落。 院外传来了疯狂的砸门声。 田广福对田胜利使了个眼色,不慌不忙地走到院子里,远远地喊道:“谁呀?” “支书,大事不好了!有人在山里见到了一双鞋,好像……好像是胡老三的鞋!” 胡老三? 田胜利没反应过来,后头的田胜利像是满血復活了一样,以一种古怪的姿势朝大门的方向衝去。 打开门锁,衝著外头报信的乡亲急促询问原委。 半个小时后,大队部门口摆放著一双沾满血跡胶鞋。 一名进山采山货的村民,满脸紧张地將他的发现讲述了一遍。 今天一大早。 他背著箩筐拿著铲子进山采山货,走著走著发现地上有一双鞋。 看到鞋上沾著血跡,感觉这双鞋非常眼熟。 大著胆子凑近观察,马上想到这双鞋的主人是胡老三。 为什么能通过一双鞋,认出它的主人是胡老三,原因说起来有些啼笑皆非。 胡老三长得歪瓜裂枣,个头也不高。 却生了一双四十五码的大脚。 第170章 山中有虎 田胜利幸灾乐祸地凝视著同在现场的李大力。 瘪犊子口口声声说胡老三的死和自己没关。 现在鞋都找到了,证明胡老三確实在山里遇难。 只要找到尸体,李大力百口莫辩。 “唉,有些人啊,要是正正经经地做人,又何至於遭遇横祸呢?” 一阵皮笑肉不笑的声音,打断了现场的寂静。 李大力瞥了一眼地上的鞋,衝著田广福说道:“田支书,还不赶紧组织乡亲们,进山寻找胡老三尸体。” 人群最后头,秦有德本想落井下石。 就在他准备联手田胜利,一块对付李大力之际,嘴角突然疼得厉害。 上一次,李大力逼迫秦有德自己用石头砸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场砸下了几颗牙。 虽然经过治疗,可是一时半会儿根本好不了。 心里各种念头翻来覆去。 最终没敢开口。 田广福沉声说道:“老高,你看咋办?” 胡老三此刻怕是早就被野兽啃得乾乾净净了。 发现两只鞋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只能证明一件事。 胡老三是真死了。 高大勇冷著脸说道:“李大力,大队命令你,带著几个人进山寻找胡老三的尸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队长,你说的这叫人话吗?” 李大力冷冷一笑道:“我既不是大队的民兵,更不是生產队和大队的干部,我凭啥进去找胡老三?你们认为是我弄死了胡老三,那你们就去找证据。” “我要是进去了,保准有人会说我进去是破坏痕跡,破坏线索,对了,忘记告诉大家了,山里前不久出现了一头老虎,你们进去的时候可要多加小心。” “老虎!!!” 轻飘飘的一句话,听得眾人头皮发麻。 田广福大惊失色,半信半疑道:“大力,这事可不敢扒瞎,山里啥时候出现老虎了?” “谁扒瞎了,不信的话,可以去问我乾爹刘猛,当时我们一块看到的,老虎起码也得有个六七百斤,一巴掌下去,脑瓜子都得给你拍碎。” “就算是黑瞎子和野猪,估摸著也得被老虎撕成碎片。” 李大力似笑非笑地说道:“高大队长,你多点小心,別留在山里跟胡老三作伴。” “大力,你別说了!” 冯彩霞连连使眼色。 这么多年了,就没听说山里有老虎。 早在十几二十年前,山中的老虎就已经销声匿跡。 哪承想这些年里。 竟然又出现了一头老虎。 高大勇脸色变了变。 万一山里真有老虎,这个时候进去碰上怎么办? 谁能保证自己的运气一直会这么好。 不会阴沟里翻船? 田胜利还想落井下石,李大力不慌不忙道:“田胜利,咋地,你先去帮忙啊?也对,你是干部家属,出了这档子事,也得贡献一份力量。” “这样,咱俩一块去,手牵著手进山怎么样?” “你……” 田胜利既害怕老虎,更害怕被李大力暗算。 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敢接话。 “娘,咱们回去吧。” 李大力搀著冯彩霞的胳膊,朝家的方向走。 “散了吧。” 高大勇不愿意带人进山,田广福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 一会將胡老三死在山里的事匯报给公社。 回去的路上,冯彩霞忧心忡忡道:“大力,胡老三的死,真和你没关係?” 李大明漫不经心地说道:“娘,我都说了一百遍了,真不是我乾的。您儿子再虎也知道分寸,三个前妻,两个闺女,还有您,都指望我养活呢,您儿子的命金贵著呢,不会因为这种人吃上官司。”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大力,还有个事,娘要和你絮叨絮叨。” 回到家里,李大力的两个媳妇都没有回来。 老太太將李大力叫到跟前,说起这几天田广福对她格外亲近。 不但有求必应,而且还一丝不苟地教她怎么做帐。 怎么当好大队会计。 李大力笑眯眯地说道:“娘,田广福不管揣著多少个心眼,您接著就是了,老小子是玩心眼方面的行家,咱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到底想干什么。” “与其如此,何必杞人忧天呢,该咋地咋地,该过日子过日子。” “你说得轻巧,他万一包藏祸心咋办?” 冯彩霞並没有因为李大力的几句话,而放下心里的担忧。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老李家和老田家没有半点交情可言。 “娘,您该学学,我这边帮您打听打听,看看他到底玩的什么花样。” 一时半会,李大力也搞不清楚田广福唱的什么戏。 不过还是那句话,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一个村霸而已,真就不被李大力放在眼里。 档次太低了。 时间一晃来到了第二天早晨。 收到消息的公社民兵姍姍来迟。 一名民兵连长带著十几名民兵,將昨天发现胶鞋的男人,又一次叫到了大队部进行盘问。 同一时间,李大力带著宋建国早早进山。 山中確实有老虎,但是老虎的活动范围也是有跡可循的。 只要绕著走,就不会那么倒霉。 “老叔,你多去我老丈人那打听打听,看看老头除了会修拖拉机,还会干啥,我给他弄个能展示他手艺的工作。” 走到半山腰,李大力隨手下了几个夹子,又找了一块光滑的大石头坐下。 宋建国苦笑道:“大力,你一次次地帮我们老宋家弄工作,你娘还有你两个前妻,心里头不会有意见吧?” “行,老叔,你能说出这句话,说明我没有白对你好。” 李大力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们那边有我撑著,你就別管这么多了,你一会仔细看著我下套子的手法,往后白奋斗心血来潮想要进山打猎,只要你伺候得好,没准你还能弄个一官半职呢。” 即使和宋建国达成了攻守同盟,將对方归拢得服服帖帖。 李大力仍旧是时不时,给宋建国画张大饼。 “好好好,我一定好好地跟你学。” 休息了十来分钟,李大力拿著剩下的套子,一路走一路往地上放。 紫貂皮外號裘皮之王。 由此可见,紫貂皮有多么值钱。 甭管是旧社会还是现今,但凡是有钱有势,手里有点权力的人,都以拥有一件貂皮服饰为荣。 特別是娜塔莎的老家。 一件紫貂皮大衣能够卖到数万元。 第171章 树皮接血 “老叔,想要抓住紫貂,需要记住一件事情,紫貂和其他的猎物一样,都有自己的活动范围,这座大山是老虎的领地,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而其他的动物数量相对较多,紫貂只会在自己觉得安全的位置活动。” “这片就是紫貂经常活动的区域,另外,你再看看地上的脚印。” 李大力让宋建国凑近了,仔细观看地上的痕跡。 某种程度上讲,进山打猎和中医给人看病一样,也要讲一个望闻问切。 望,就是观察地面上的各种动物痕跡,问是向当地人打听,都有哪些地方野兽频繁活动; 闻是通过鼻子,感受附近空气中瀰漫的腥臭。 野兽身上的腥臭味,也是帮助猎人找到猎物的重要线索。 切就像中医把脉。 对猎人来说。 观察野兽的粪便,活动范围內的一草一木。 更是吃饭的本领。 各种容易被人忽略的痕跡,能够清楚地告诉猎人附近出现过什么野兽,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宋建国听得似懂非懂,揉著脑袋说道:“大力,你慢点说,一下子记这么多,我记不住。” “老叔脑子笨,不像你们年轻人。” 闻听此言,李大力放缓了说话的速度,一字一句道:“老叔,你只要记住这几条就行,抓紫貂的黄金时间是冬天,碰到这东西能不用枪打就不用枪打,以下套子为主。” “即使抓住了紫貂也不能掉以轻心,这玩意跟黄鼠狼似的,放出来的屁贼臭,要是毫无防备地闻上一口,保准给你脑血栓蹦出来。” 仔细说,紫貂释放的臭味不是屁,而是另一种东西。 而是一股恶臭的分泌物。 “唉,大力,你快看!那是梅花鹿吧?” 儘管李大力將各种经验,掰开了揉碎了,用最直白的方式讲给宋建国,宋建国仍旧像是在听天书一样。 听著听著,宋建国不由得扬了二正。 余光瞥见远处的几道影子。 远远看著像是梅花鹿。 “我瞅瞅。” 李大力迅速踩到了一块石头上,居高临下地往前头观瞧。 “老叔,你眼神还挺好,是梅花鹿。” 李大力觉得宋建国运气还挺好。 隔著一百多米,也能看清楚猎物的外貌。 一家三口梅花鹿,整整齐齐地在小溪边喝水。 “大力,那还等啥呀?凭你的枪法肯定能放倒一头梅花鹿,给老叔露一手吧!” 宋建国对於捕猎紫貂兴趣缺缺,对於看热闹,则是有著前所未有的热情。 李大力的枪法是经过无数人见证的,说打啥就打啥。 就连黑瞎子,大炮卵子,都熬不过李大力的两三枪。 打梅花鹿还不跟玩儿似的。 “行,给你露一手。” 话音落下,李大力从肩膀上拿下了步枪。 端枪瞄准梅花鹿,心里估算著射击距离。 三头梅花鹿两大一小,悠閒地待在小溪旁饮水。 枪口微微向左边移动,瞄准三头梅花鹿中体型最大的公鹿。 电光火石间,李大力扣动扳机。 “砰!” 子弹好似离弦之箭。 枪声刚刚响起,远处的梅花鹿骤然趴在了地上。 另外两头梅花鹿嚇得夺路而走,母鹿护著小鹿崽子朝著大山深处跑去。 李大力收起枪,招呼宋建国跟他过去收拾战利品。 来到小溪边,看著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死透的梅花鹿,李大力呵呵地笑了起来。 宋建国挠了挠脑袋,感觉李大力有点神神叨叨。 李大力打趣道:“老叔,你知道我学好了以后,第一笔钱是怎么挣来的吗?” “这我咋知道?怎么挣来的?” 想了想,宋建国猛然说道:“难道是打梅花鹿挣来的?” “不是打,是活捉。” 李大力弯腰拍了拍梅花鹿的尸体,半开玩笑道:“当日我被你哥,也就是我老丈人从家里赶出来,发誓要混出个模样,后来回到村里带上庞大春进山打猎。”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我们刚进山就看到了一头梅花鹿,那个时候我俩手里啥也没有,前后夹击活捉了一头梅花鹿,別人去镇上卖山货卖皮子,我们哥俩將一头活鹿五花大绑地卖给了黄老三。” “咱也算是鸟枪换炮了,手里有枪有刀,啥玩意儿都有,你等著,我再给你露上一手。” 一想到前不久,李大力还是一副穷困潦倒,兜比脸乾净的模样。 这才过了多久,可谓是要啥有啥。 人脉关係也相继建立了起来。 心情大好的李大力准备给宋建国亮几手绝活。 从身上拔出猎刀,並没有马上对梅花鹿开膛破腹,反而是朝后头的小树林走去。 宋建国正要跟上去,李大力回头说道:“老叔,你看这头梅花鹿,我去做几个碗。” “碗?什么碗?” 宋建国一头雾水。 “当然是用来装鹿血的碗了,咱们今天进山只带了夹子,没有带接血的东西,如果我们將鹿抬回家,鹿血的质量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用树皮做的碗,不足以装下这只梅花鹿身上的鹿血,好在李大力和宋建国各自带了一个水壶。 將里边的水倒掉不用,用来盛装鹿血。 即使会浪费,也浪费不了多少。 走到前方的小树林,李大力手起刀落,开始切割树上的树皮。 花了十来分钟的时间,锋利的猎刀帮助李大力削下了多张完整的树皮。 將一张树皮拿在手里。 李大力半跪在地上,动作嫻熟地將树皮进行摺叠。 一共製作了三个树皮碗。 李大力在宋建国的帮助下,將这头梅花鹿绑在树上。 以倒掛的方式开始剥皮放血。 掏出里头的心肝脾肺肾,鹿血快速流淌在地上的树皮碗里。 片刻后,三个树皮碗全都装满了血。 剩下的鹿血分別用两个水壶装。 接著。 把三只树皮碗放在阴凉处,又从旁边的溪里舀了几捧凉水淋在碗壁。 深秋季节,想要让血液快速凝结,必须再用凉水激一激。 如此一来。 外凉內热这么一激。 不出半个小时,鹿血就能凝结成块。 如果鹿血不凝固,捧著装满液体的树皮碗往回走。 走不了多久,浓郁的血腥味便会吸引来野兽。 即使没有野兽。 晃晃悠悠也难保鹿血不会洒落一地。 第172章 鹿血酒秘方 “娘,么妹儿,莎莎,你们都回来了,赶紧洗洗手吧。” 晚上七点,冯彩霞与两个儿媳妇一块走进家门。 刚进屋,就看到桌子上摆著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你不是进山放夹子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冯彩霞有些吃惊地看著桌上的饺子,纳闷李大力和宋建国一块进山下夹子。 两个不著调的老爷们碰在一起,怎么的也得在山里耽误好一段时间。 就算下了山,肯定也要聚在一起喝顿大酒。 “我想著你们下班回来都没有吃饭,我哪敢在外头耽误,这不赶紧回来给你们做饭了嘛。” “莎莎,你把闺女给我,你们赶紧去洗手吧。” 李大力从娜塔莎手里接过闺女,摸著婷婷可爱的小脸蛋。 “婷婷,爹今晚给你包的是鹿肉馅饺子,放了老多的油,你是不是该亲爹一口呀?” 听到这话,婷婷小脸笑开了花。 搂著李大力的脖子亲了他一口。 “这么大人了,跟个小孩似的,做几顿饭咋了?你当初混日子的时候,家里的饭都是我们做的,伺候你这么多顿,你这也是应该应分的。” 刘么妹嘴上数落著,心里甜丝丝。 这段日子,李大力几乎天天来老宅报到,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要不是李大力当初不做人。 老太太又何至於跟亲儿子划清界限。 把他赶出家门。 冯彩霞出去把手洗了,看到李大力已经把婷婷放在了炕上,手边多了个铝饭盒,纳闷地问道:“你这是要干啥呀?” “娘,我寻思著给我乾爹送点饺子,顺便跟他打听点事儿,你们吃,我已经吃过了,不用等我了。” 装了满满一饭盒的饺子,李大力撂下几句话,骑上摩托车出门。 半个多小时后。 一阵突突突的声音惊动了正在家里吃饭的刘猛。 “乾爹,您猜我给你带啥来了?” 人还没进去,李大力的动静先传进了屋里。 刘猛推开窗户看见院外的李大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乾爹,这是我亲手包的鹿肉馅饺子,特地给您带的。” 李大力迈步走到屋里。 看到老头正好在吃饭,李大力打开饭盒的盖子將饺子推到刘猛面前,又去外屋找了几瓣蒜和一瓶酱油。 別看刘猛一个人过日子,厨房的东西样样齐全。 有酱油有醋,就连盐用的也是细盐。 这就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既要吃饱更要吃好。 没过一会,李大力將做好的蒜酱放在了桌子上,不见外地盘腿坐在老头旁边,主动给刘猛倒了一盅酒。 “小兔崽子,我咋瞅你笑得这么邪乎呢?是不是在外头惹了啥事儿,来我这躲风头?” 刘猛笑骂了几句,夹起一块饺子蘸了蘸蒜酱。 下一秒。 老头眼前一亮,接著又吃了两口饺子:“別说,你小子就算以后不进山打猎,去镇上开个饭馆子,这辈子也算饿不死的。” “你说你有这么好的手艺,以前混什么日子呀?要是早点浪子回头,我的老兄弟也不会被你气出个好歹。” “乾爹,您就別总拿以前的旧皇历说我了,饺子好吃,您也得慢点吃,一把岁数了得讲究个细嚼慢咽。” 李大力恭恭敬敬给老头倒酒。 吃了十几个饺子,刘猛老怀安慰地將面前已经空掉的酒盅,推到李大力跟前。 “你也喝一杯吧,能有这份孝心,倒也是难得。” “乾爹,您是喝酒这方面的行家,我想和您打听打听,您知道怎么製作上等的鹿血酒吗?” “上等鹿血酒?” 刘猛斜愣了李大力一眼,问道:“你弄了多少鹿血?” “能有个几斤。” 李大力自斟自饮地喝了一盅。 將今天进山下夹子,顺手打了一头梅花鹿的事告诉了老头。 隨后又提及前丈母娘王秀兰传话的事。 许家父子记恨上了宋老实。 在人家眼皮底下干活,就算许家父子现在没给宋老实穿小鞋,那也是迟早的事。 “乾爹,我前段日子认识个关係户,在林场的保卫科当副科长,人品不错,就是性格有些虎了吧唧,而且爱显摆,好像是跟他家老爷子赌气,说要混出个人样给老头瞧瞧。” “让我帮他弄一两张紫貂的皮子,你也知道,一两张紫貂的皮子啥也干不了,想做点像样的裘皮大衣,怎么著也得十几张紫貂的皮子,光从这一点来看,这小子就是单纯赌气。” “嗯,是这么回事。” 刘猛微微点头。 別看李大力说话不著调,一旦说起跟山里有关的事,句句都在理上。 对於普通猎人来说,紫貂是可遇不可求的好玩意。 而像刘猛这样的老猎手,只要他想,一定能够在冬天打到紫貂。 不可否认。 紫貂皮是所有皮货里,少数能与虎皮旗鼓相当的值钱玩意。 但是和虎皮不同的是。 一头紫貂最大不会超过三斤,而且那已经是极限了。 常规的情况下,基本都在二斤往下。 因此。 无论做什么样的衣服,少则十张紫貂皮,多则十几张。 这也就导致了紫貂价格一年比一年高。 两张紫貂皮,做个坎肩都够呛。 “这个叫白奋斗的干部还挺有意思。” 刘猛喃喃自语道:“你想把鹿血酒送给他,还是送给他爹?” “当然是他爹了。” 李大力不假思索道:“乾爹,咱们这样的老赶山人都知道,鹿血酒不光能那啥,还能治不少的病,老人喝了强身健体,老爷们喝了身坚如钢。” 闻听此言,刘猛瞪了李大力一眼。 瘪犊子三句话就不正经。 李大力就跟没看见似的,继续说道:“乾爹,我听我爹说过,您有个法子能让鹿血酒的品质更上一层楼,您教教我唄。” “先让我寻思寻思,好多年没做鹿血酒了,有些药材记不清了。” 寻思了大概半个钟头,刘猛念出了十几种药材的名字。 如果是普通鹿血酒,只需要鹿血配上高度白酒,再搭配一定数量的枸杞和人参须子。 若是想要提高鹿血酒的品质,增强药性。 除了以上几种东西,还要在里头再加入五味子,黄芪,当归,肉蓯蓉,巴戟天,韭菜子,阳起石等一堆的药材。 第173章 极品三鞭 用这些药材的药性激发出鹿血的功效。 这么一来。 老人喝鹿血酒才能不上火,更不上头。 李大力问道:“乾爹,那多长时间能够做好一罐子鹿血酒呢?” “差不多要一个来月吧。” 刘猛叮嘱李大力,这个时间只能多不能少。 鹿血属於温热之物。 而这些药材能够中和鹿血的燥热。 时间太短的话,鹿血酒不但没有好处,反而有害。 喝下去容易上火,轻则口乾舌燥流鼻血。 重则头昏脑涨,浑身燥热不安。 “一个月……” 李大力揉了揉太阳穴。 倒不是不能等,只是担心前老丈人受委屈。 毕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人家已经寻思著收拾你了,说不准啥时候就动手。 能儘快將宋老实调走,自然最好了。 “你说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但凡你当初像点人,也不会让三个媳妇全都跟你离婚。隨便留下一个也把日子过起来了,现在倒好,被人打个半死,才知道自己不是个东西,你呀……” 刘猛数落了几句,紧接著又说道,“等著,我给你拿点东西。” 活了几十年,老头什么事没见过? 俗话说覆水难收,破镜难圆。 人心不是一天凉下来的。 李大力先前做的那些缺德事,不但伤了三个媳妇的心,更伤了三个媳妇爹娘的心。 各家对他们敬而远之。 而在李大力的三个媳妇娘家里,就数宋家是最难打交道的。 年轻时,宋老实也曾进山打过猎,属於当地猎人里的一员。 因此。 刘猛虽没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但也不算是陌生。 “这个给你,拿去送给那个白奋斗,他爹要是行家,就能知道这份礼有多重。” “臥槽,乾爹……” 李大力话还没有说完,脑瓜子被刘猛狠狠地拍了一下。 “乾爹,您別生气,我是想说这玩意也太金贵了。” 此时此刻。 李大力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老头放在炕桌上的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里头既有白酒,又泡著厚厚的一层药材。 李大力一眼看出,里头竟然有虎鞭。 “乾爹,这是虎鞭酒?” “何止是虎鞭?这是三鞭酒,而且还是最好的三鞭酒。” 刘猛嘴上说得轻飘飘,心里却感觉到阵阵肉痛。 这里头不光有虎鞭,还有鹿鞭,豹鞭。 街面上卖的三鞭酒,全都是破烂玩意。 用的是牛鞭,狗鞭之类的低档货。 只有行家才能认出真正的三鞭酒。 白奋斗他爹要是识货,懂酒之人。 光这一瓶酒,就能知道李大力多有心。 瞧著李大力少见多怪道震惊模样,刘猛又慢条斯理地说道:“甭说是供销社,就算是那些商店卖的三鞭酒,也全是掛羊头卖狗肉的玩意,打著三鞭的幌子卖牛鞭狗鞭,药效打了多少折扣谁也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极品,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李大力连连点头,伸手轻轻地抚摸著面前的玻璃罐子,犹豫道:“乾爹,这东西太金贵了,我……” “別在这哭唧尿嚎,挺大个老爷们咋动不动就跟老娘们似的?让你拿著你就拿著,我给你的东西,你不想要也得要,老子不想给的,你碰一下我都能掰断你的爪子。” 刘猛一如既往地板起了脸,冷声冷气地让李大力少乾娘们唧唧的事。 给他的东西就是给他的。 就当是还这顿饺子的人情。 “乾爹,瞧您说的,您是我乾爹,当乾儿子的孝敬您是天经地义的事,您咋这么客气?” 李大力眼角余光始终定格在玻璃罐子上。 好傢伙,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得有多猛? 虎鞭,鹿鞭,豹鞭。 任何一种玩意。 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弄到的。 “你要是真想报答老子,那就多生几个儿子闺女。” 听到这话,李大力一口应下。 “保证两年生三个,五年生十个!” “去你奶……去你的!” 刘猛噗嗤一声被李大力给气笑了。 五年生十个。 李大力以为自己是猪啊,生孩子跟下崽似的? 过了一会,李大力抱起玻璃罐子出去,从外头找了些东西將玻璃罐子牢牢包裹住。 防止回去的时候磕了碰了弄坏了。 “这瓶三鞭酒先別忙著给他送去,等什么时候你弄到了紫貂皮,將两样东西一块给人家送去,这叫双喜临门,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那个白奋斗不管是不是个虎逼,面对这两份东西,你说啥他都得答应,记住了没有?” 刘猛语重心长地叮嘱李大力,和这种官面上的人打交道,要送礼,就要送得让人拒绝不了,还得记你的恩。 “记住了,乾爹。” 李大力两世为人,送礼这种事情,刘猛根本不用说。 前一世的经歷起起伏伏,都能写一本书了。 也正因为前世看惯了人情冷暖,世態炎凉。 重活一次李大力才会一直嬉笑怒骂,什么事情都不往心里放。 人性就是这样,对你好的人怎样都好,那些尔虞我诈之人,也没必要对人家过於揪心。 第二天上午。 宋建国准时来到窝棚报到,和李大力一块进山检查昨天的战果。 李大力在山里放了二十八个抓捕紫貂的夹子。 分別放置於各个紫貂频繁出没的位置。 “大力,你这啥运气啊?!这才走了一半,就逮到两个紫貂!” 宋建国一惊一乍,看著李大力从夹子里把紫貂取下来。 心里莫名產生一种感觉。 好像李大力想干的事儿,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別人抓紫貂都是寒冬腊月进山。 待上一个冬天都未必能抓到一头,李大力昨天下的夹子,今天就收穫了两只。 而这。 还仅仅走了一半的路。 没准另外一半还能有所收穫。 李大力趁机告诉宋建国,进山打猎运气重要,但是光有运气没有经验,各种值钱的玩意儿就算在你面前来回跑,你也只能看著。 李大力老气横秋道:“老叔,现在明白了吧?我为什么那么认真地教你怎么抓紫貂,怎么在山里打到猎物,这些东西要学好了,不光能伺候好白奋斗,你就算没了这个铁饭碗,凭著这点本事也能把日子过起来,重新娶个媳妇,重新安个家。” 宋建国不知不觉被李大力带著节奏。 第174章 抢紫貂的瘪犊子 “大力,我咋感觉你是长辈,我是小辈呢?” 先是对李大力的话频频点头,隨即琢磨出味儿来了。 自己是宋文娟的老叔,也是李大力的老叔。 可是每一次嘮嗑。 李大力好像总是喜欢用长辈的口吻。 “老叔,我当你长辈,咋的,你吃亏了呀?行了,別扯犊子了,赶紧去前头几个地方看看,早点回去,我这儿还有一堆事儿呢。” 昨天晚上包饺子的时候,李大力心里已经有了详细的安排。 宋老实除了会修农用机器,还有一手打猎的本事。 当然。 宋老实的赶山本事既比不上李大力,也比不上刘猛,但是比起一般二般的猎人,还是有些门道的。 这么一来,宋老实的新工作,自然而然地被李大力放在了林场那边。 林场毗邻大山,老头没事的时候,能进山打打猎挣点外快,而且白奋斗又痴迷於打猎,看到了宋老实的本事,每一次进山肯定会叫上他。 一来二去。 等於给老丈人弄了个靠山。 第三,哥俩都在胜利林场工作。 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李大力一共將二十八个夹子分別放在了五个地方,第一处和第二处先后有所收穫,第三处位置扑了空。 第四处位置没有抓到紫貂,倒是夹到了两只兔子。 “二哥,你这运气可真是没谁了。” “那说啥了,也不瞅瞅二哥是谁?牛大哥在县里混得风生水起,谁见了都得竖起大拇指叫一声牛大哥,二哥是大哥的弟弟,本事还能差得了?” “没错没错,二哥,这张紫貂皮咋也能卖个七八百块吧?” 相隔不远的位置,几名年轻人围著一只已经死掉的紫貂大呼小叫。 牛二强嘴里叼著烟,得意扬扬地打量著白捡来的紫貂。 几个人说得没错,牛二强也觉得自己时来运转。 自从被李大力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牛二强喝口凉水都塞牙,赌钱次次血本无归,撩骚老娘们,好几次被人家老爷们发现,追著他满屯子跑。 今个阳光明媚,牛二强的心情也跟著好了一些。 索性叫上几个狐朋狗友进山里走走。 能打到野味就打,打不到就当是散心。 “都別吵吵了,二哥今天心情好,回去请你们喝酒。” 说著,牛二强將嘴里的菸头吐掉,打开夹子將紫貂拎在手里,得意扬扬地幻想著明天就把这只紫貂带给大哥。 再通过大哥的关係找个有钱人把它卖了。 几百块钱。 足够牛二强痛痛快快地耍上几手。 到时候。 那些老娘们还敢对他冷鼻子冷脸? 保证都得急不可耐地扑上来。 时来运转捡了个这么值钱的东西,牛二强走路都觉得双脚生风。 下一刻。 牛二强突然停下了脚步,身边的狐朋狗友像是见了鬼似的,盯著前方过来的李大力。 “这不是牛家老二吗?孙子,咱们还真是……” 李大力话没说完,脸上冷笑戛然而止。 牛二强腰上掛著一只紫貂,他们身后就是自己放置夹子的位置。 此时,那一带的夹子被弄得乱七八糟。 与此同时。 牛二强也看到了李大力身后的宋建国。 和牛二强一样,宋建国身上也掛著紫貂,而且足足有两只。 “妈的,还真是冤家路窄!” 牛二强阴沉著脸朝前走了几步,趾高气扬道:“姓李的,上次那事,老子可一直没忘,你今天跑到老子面前装大尾巴狼,不收拾,都对不起我带了这么多人。” “识相的赶紧把你们身上的紫貂交出来,就当是赔给老子的医药费,要不然,可別怪老子对你不客气了。” 財帛动人心,看到李大力和宋建国身上的两只紫貂,牛二强只想著立刻將这些东西据为己有。 一张紫貂皮咋样,也能卖个六七百块钱,三张就是两千块。 要都是换成一块钱。 牛二强都能躺在钱上打滚。 宋建国怒斥道:“牛二强,你別给脸不要脸!上次大力放你一马,你不老实在家猫著,跑过来抢我们的东西,你算什么玩意?” “哟呵,宋建国,几天不见,你瘪犊子的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牛二强打心眼里没將宋建国当作一回事。 至於李大力,下手挺狠,可他只有一个人。 对付牛二强这边的七八个人,一人一巴掌都能把李大力打晕。 李大力面无表情道:“我数三声,把你身上紫貂给老子放下来,不然后果自负。” 跟这种瘪犊子多废话一句。 都是浪费唾沫。 “扛著把破枪就以为你天老大,地老二,你老三了?来来来,有种你朝这儿打。” 牛二强即便被李大力教训过,也不相信李大力敢拿枪收拾他。 也正是因此。 牛二强才敢如此霸道。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说时迟那时快。 李大力动作迅速地从肩膀上拿下步骑枪,枪口抵在牛二强的额头。 手指搭在扳机外环。 牛二强依旧不相信李大力敢开火,叫囂道:“姓李的,装什么装!你要是不敢开枪,就是我养的。” “来来来,老子死了,你全家都得偿命。” 见状,四周狐朋狗友大声给牛二强叫好。 “李大力,你可就別在这儿装好汉了。” “二哥不怕你,我们大伙也不怕你。” “来呀,你有种打死二哥,再把我们全都给打死,打不死,我们就弄死你。” 几个狐朋狗友一个比一个叫囂得厉害。 李大力带著枪,好像他们就没带武器一样。 “砰!” 顷刻间。 一声枪响惊得眾人连连后退。 牛二强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嘴里撕心裂肺道:“杀人了!我死了……” “死你奶奶个腿!” 李大力放下手中的步枪。 “啊!我的腿!” 紧接著,第二声惨叫再次传入眾人耳中。 人群最后的一名小个子,左腿里被鲜血染红。 躺在地上来回打滚。 “你们不是想陪著牛二强上路吗?刚才那一枪打偏了,接下来这一枪,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 李大力冷笑著晃动枪口。 牛二强当场就嚇尿了裤子,宋建国担心李大力大开杀戒,忙说道:“大力,和他们犯不上,別再打了。” “老叔,你待一边去,没你的事。” 李大力一字一句道:“牛二强,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后头那个瘪犊子,好像因为偷了人家的钱,正在被治安所通缉,你带著这號人在身边,他偷钱是你指使的?” 第175章 鬼话都能编得跟真事似的 牛二强的表情瞬间呆滯。 慢慢转过头看向那个所谓的狐朋狗友。 李大力轻飘飘道:“和这种人勾搭在一起,他干了啥你不知道?” “这……这是啥时候的事?” 牛二强难以置信。 可是看李大力那副严肃的样子,好像又不像是在嚇唬人。 “就是这两天的事。” 李大力用脚踢了踢牛二强,弯腰拍著对方的脸蛋。 “你不相信的话,就去镇上看看,去治安所打听打听。” “那你……那你也不能隨便……隨便打人啊!” 面对李大力那副不善的眼神,牛二强心里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本想带几个哥们一起扫扫李大力面子。 却没有想到被李大力完全拿捏住了。 先是毫无徵兆地开枪把人打伤。 又说出了一番让牛二强头皮发麻的话。 李大力呵斥道:“说你傻,真是一点都没骂错,我是公社民兵营的义务巡山员,我老叔现在是林场的保卫科干事,看到违法犯罪的坏分子,不收拾他,还要留著他过年呀?” “什么?宋建国当了林场保卫科的干事?!李大力,你吹什么牛逼!” 牛二强连连摇头。 打死他都不相信。 被自己大哥戴了绿帽子的宋建国会去保卫科上班。 保卫科那可是一个个赛土匪。 负责安全保卫工作,保卫科的工作人员自然要比坏分子还要狠。 不然。 就镇不住下头的牛鬼蛇神。 李大力淡淡道:“老叔,他们不信你在保卫科上班,你说我该怎么和他们解释呢?” “解释个屁!” 宋建国挺直腰杆子,朗声说道:“牛二强,回去告诉你大哥一声,让他別再来招惹大力和我,过几天,老子就吃上了公家饭,再来这惹事,把你们通通给抓进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自从宋建国办理完了上班的手续,说起话来中气十足,以往那副唯唯诺诺,低三下四的样子,好像也跟著不见了。 “牛二强,现在该算一算你的帐了。” 李大力话锋一转,目光犀利地看向几个人身上的火药枪。 “谁允许你们带著武器进山的?有介绍信吗,有狩猎证吗?什么都没有,这就是偷猎!” 谁也没有想到。 李大力的花样,一样接著一样。 牛二强彻底慌了。 公社民兵营的义务巡山员,好像真管这事儿。 “我们走!” 牛二强担心继续待下去,指不定被李大力按多少罪名。 论嘴皮子自己根本不敌李大力。 “谁让你走了?” 李大力眼珠子一瞪,再一次端起枪。 “你给我等著!” 装逼不成,反被李大力收拾得顏面扫地,牛二强暗中记下这笔帐,主动將紫貂还给李大力。 李大力正色道:“这只紫貂本来就是我下夹子抓的,你这是物归原主,不是补偿,那名坏分子跟你们勾搭在一起,你们几个带枪私自进山打猎,这一件件的事情,足够你们去蹲小黑屋了。” “李大力,你想怎么样?” 李大力一句话比一句话狠,牛二强再凶,也只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恶霸,哪见过这种阵势。 又是喊打喊杀,又是上纲上线。 “把那个人送到公社治安所,然后主动交代,你们擅自进山打猎的罪行,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没去,我亲自带著民兵们请你们过去。” “大力,你消消气,我们……我们错了。” 牛二强心里咯噔一下。 这要是把人送过去,而且对方真被治安所通缉了,大伙再主动交代偷偷进山打猎的事。 几项罪名扣下来,够他们在里边啃个一两年的窝窝头。 人在屋檐下。 牛二强唯有低声下气地向李大力求饶认错。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大力,我不对,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和你说话,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就放我们一马吧,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在你们面前嘚瑟了。” 牛二强哭丧著脸,装模作样地抽了自己几巴掌,又衝著身后的狐朋狗友大吼。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向大力赔礼道歉!” 几名狐朋狗友不敢怠慢,狠狠地抽打著自己的脸。 看著这些人被李大力收拾得大气都不敢喘,宋建国只觉得要多爽有多爽。 哪怕是刚才看到捕兽夹里的两只紫貂。 宋建国高兴归高兴,却不像现在这么扬眉吐气。 “滚吧!” 李大力摆了摆手,警告眾人道:“再有下次,数罪併罚,谁都別想跑。” 话音落下。 眾人如蒙大赦,抬著那名已经晕死过去的同伴,慌不择路地朝山下跑。 发誓再也不进山了。 往后见到李大力,能躲多远躲多远。 这哪是个人,分明就是土匪转世。 办起事来一点规矩都不讲。 看到这些人走远了,宋建国一脸解气道:“大力,你说前两天治安所贴通缉令,要抓那小子,咱们当时从林场回来的时候,我咋没看到啊?” 李大力坏笑道:“你当然没看到了,根本就没这事儿啊。” 宋建国瞠目结舌道:“没这事儿?那你……” “老叔,我发现你有时脑子不转个呢?我不这么说,他们几个瘪犊子保准得去治安所告我,虽然谢营长能帮我把这事摆平,可终归是个人情,一次两次,人家会觉得我这人办事不牢靠。” 李大力开枪打那小子,仅仅因为看那小子不顺眼。 牛二强確实该打,怎么收拾都没毛病。 但是现在还不能往死里整他。 牛二强的大哥牛大壮是县里出了名的大混子,手下还养了几名亡命徒。 这年月的亡命徒,个个都是刀尖舔血,不把別人的命当作一回事,更不把自己的命当成命的狠茬子。 如果只有李大力一个人,和这些人玩玩也就玩玩了。 可他背后还有一大家子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即便收拾牛二强,也要有个限度。 “大力,你刚才装得可真像,连我都被你唬住了。” 宋建国一脸活见鬼地看著李大力。 这小子真能扒瞎。 脸不红,气不喘。 说得煞有介事,鬼话都能编得跟真事似的。 也难怪他前前后后,能娶三个媳妇儿。 並且还能在离婚以后。 將其中两个哄得和好如初。 牛逼! 第176章 啥是三鞭酒? 也就是现在。 李大力但凡早生一二十年。 別说是牛二强,一切敢在自己眼前晃悠的敌人,通通都能给他们送进去,並且还是牢底坐穿的那种送进去。 时代不同了,对付瘪犊子们的战术也要跟著改变。 牛二强迟早要让他进去。 同时,大队里的那些牛鬼蛇神,一个都別想跑。 不过嘛……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得把家里的日子过起来。 让三个媳妇全都对自己回心转意。 “大力,你能不能別这么笑了?看你这么笑,我这心里直突突。” 下山的路上,李大力嘿嘿大笑,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衝到了一样。 一旁的宋建国头皮发麻。 心想著李大力不会是被山里的保家仙给上了身吧? 没听说老李家以前供过堂子,拜过保家仙。 怎么就成了出马弟子呢? 三天以后,礼拜天。 李大力早早地骑上黑老鴰前往胜利林场。 因为上次的事,林场门卫对李大力有些印象。 听说他是来找白奋斗的,门卫二话不说,亲自带著李大力去干部生活区。 林场生活区分为东区和西区。 东边住的都是林场的普通职工,西边则是一片小楼。 说是小楼。 放在李大力眼里更像是违章建筑。 建筑风格带著浓浓的娜塔莎他们老家的味道。 踩著楼中间的水泥楼梯,李大力一溜烟地来到了二楼平台,又朝左边走了十几步,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编號。 “噹噹当……” 连续敲了十几下,里头始终无人应答。 “不应该呀……” 李大力有些纳闷,现在才早晨八点多。 白奋斗就算要出去,也不可能起这么早。 毕竟。 谁家紈絝子弟天天一大早就起来,怎么也得睡到太阳晒屁股。 想了想,李大力又一次用力敲门。 “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消停了?今天是礼拜天不上班!没完了是吧?” 很快,屋里传来了白奋斗骂骂咧咧的声音。 “白哥,是我,大力,我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大力?你等等。” 听到李大力的名字,躺在床上的白奋斗这才收起满脸的不痛快,將头上的枕头撇到一旁,顶著一脑袋鸡窝头,趿拉著拖鞋过去把门打开。 “大力,你也不看看这才几点?就算有好东西……好东西!!!” 下一刻,白奋斗猛地惊醒,眼中睡意全无。 一把將李大力拉进了屋里。 林场保卫科副科长,顶多算个股级干部。 白奋斗分到的宿舍,与他的行政级別完全不匹配。 不但是两室,还带一个厨房和一个厕所。 而这里。 可是只有科长以上才能住的干部楼。 “大力,你是不是弄到了大皮?” “白哥,您交代的事,我哪敢耽误,担心两张不够,给您拿了三张。” 说著,李大力挣开白奋斗的手,扭头朝外走去。 再次进来,只见李大力左手捧著个裹了又裹的大东西,另外一只手里拎著一只麻袋。 白奋斗喜不自禁道:“大力,快快快……快把大皮给我瞅瞅!三张大皮你是咋弄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白哥对我讲究,我就算不眠不休,也得帮您露一回脸。” 李大力將玻璃罐子放在书桌上,又打开麻袋上的绳子。 將三张紫貂皮摆在床上。 “哈哈哈,像样,太像样了!” 白奋斗就跟见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翻来覆去地摆弄著三张紫貂皮。 李大力打到的三只紫貂,没有一只超过两斤,身上的皮子自然也不大。 饶是如此,白奋斗依旧看得合不拢嘴。 仿佛手里的不是紫貂皮,而是能让自家老头,惊得掉下眼珠子的稀世珍宝。 “大力,啥也不说了,我没白认你这个小兄弟!我在地区那些哥们,指定会帮这个忙的。” 白奋斗单场承诺。 李大力甭说想盖一栋房子,就算盖两栋。 建材方面也绝对不是问题。 “白哥,这事少不得要托人找关係,东奔西跑,肯定会累得够呛,我这有一瓶三鞭酒,就当是孝敬您了。” “三鞭酒?啥是三鞭酒?” 相较於三张紫貂皮,白奋斗对三鞭酒一无所知。 李大力態度恭敬地介绍道:“三鞭酒是药酒当中的极品,属於可遇不可求之物,说句实在话,紫貂皮好弄,这种极品三鞭酒,有再多钱都未必能碰上。” “里头放的三样药材,一个比一个难整,虎鞭,鹿鞭,还有豹子鞭,您瞅瞅,这么多好玩意儿泡一罐子酒,这东西能差得了吗?” “快打开让我瞅瞅!” 白奋斗听到三个名字,不由得大惊失色。 催促李大力赶紧把玻璃瓶子外头的东西拿开。 很快。 白奋斗眼睛都要看直了,弯著腰死死地盯著玻璃瓶里的药材。 李大力见缝插针地介绍道:“三鞭酒不但能让老爷们变得龙精虎猛,老年人喝了同样延年益寿,属於大补之物里的大补之物。” “好好好!大力,你太够意思了,你这么够意思,我也不能白要你的东西。” 撂下这句话,白奋斗打开大衣柜。 从下面找出一只黑色的人造革手提包。 拉开拉链,白奋斗又从里头拿出一沓大团结。 想了想,白奋斗又从里边抽出了一半,將剩下的一半拍在李大力手里。 “大力,不是哥哥小气,你哥哥最近开销挺大的。” “白哥,您这就见外了,您给我多少我都接著。” 李大力看都没看手里的五十张大团结,没有任何推辞地將钱揣进了兜里。 和这种含著金汤匙长大的干部子弟打交道,就得像哄毛驴似的顺著毛捋。 谁也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会让这种大少爷不高兴。 见李大力收了钱没有推辞,白奋斗笑容依旧:“大力,你再等一会,我换好衣服洗把脸,就去办公室打电话,过一会,咱们再好好喝一顿。” “今天太高兴了,就喝你带来的三鞭酒。” 白奋斗虽然咋咋呼呼,该办事的时候,也是一点折扣都不打。 没过一会,白奋斗穿好了衣服,又从厨房打了一盆洗脸水。 三下五除二地隨便抹了一把脸,推门就要出去。 “白哥,你先等一下。” “又咋了?” 白奋斗回头问道。 第177章 即將暴富的林场 李大力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隱,支支吾吾道:“白哥,我目前遇到个事,想和你商量商量,可又怕……” “有啥事你就说唄,咱俩啥关係,你瞧你那支支吾吾的样子,看著就闹心。” 白奋斗拉著李大力回到屋里坐下,对著旁边的一把椅子,示意李大力坐下说。 到底怎么回事? 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又或者有哪个瘪犊子找李大力麻烦。 “你告诉白哥,白哥这就带著保卫科的人,把他抓回来收拾一顿!” “白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老丈人那出了点问题。” 李大力言简意賅地讲了宋老实的事。 掐头去尾,没有提自己想试图与宋文娟重归於好,暗中哄老头的事情。 只是因为愧疚,想要补偿宋家。 却不料上一次过去,与农机站的负责人发生了衝突。 自己已经再三克制了,可是许家父子咄咄逼人,甚至口出污言秽语对宋文娟一家进行人身攻击。 李大力义正辞严道:“白哥,您说这事换成哪个老爷们能忍?咱也是有血性的,该给的面子给足了,许家父子欺人太甚,我能不收拾他吗?” “打得好!换了我,我都敢崩了他。” 白奋斗满不在乎道:“大力,咱们哥们的脾气还真是一模一样,都是眼里不容沙子的纯爷们,虽然宋文娟和你离了婚,可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人家又给你生了个闺女,老丈人丈母娘还有前妻被人给熊成这样,你要是不动手,白哥才看不起你呢。” 白奋斗从小被父母兄姐哄著护著,没受过风更没有淋过雨。 在他的世界里,谁让自己一时不痛快,他就让这个人哭爹喊娘。 老爷子是部队下来的干部,白奋斗没少听当年打仗时的故事。 也是因此。 对当兵一直念念不忘,正义感多少还是有一点的。 李大力趁热打铁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宋建国如今已经入职胜利林场保卫科,成为一名光荣的保卫干事。 想把宋老实也安排到林场。 不敢奢求正式工,能混个临时工就已经烧高香了。 兄弟两个互相有个照应。 况且。 宋老实年轻时,还是当地赫赫有名的猎人,工作閒暇之际进山打点猎物补贴家用。 “哦,你老丈人也是个猎人?” 白奋斗眼前一亮,询问宋老实枪法怎么样。 打猎的本事比起李大力谁高谁低。 李大力哭笑不得道:“白哥,您这话让我怎么回答?我总不能说我比我老丈人还厉害吧,反正我老丈人有几把刷子,枪法也確实有一套。” “既然这样的话,你先容我想想。” 白奋斗拉开抽屉,取出一包已经抽了一半的进口烟。 取出一根放进嘴里。 隨即,白奋斗双手掐腰在屋里来回踱步。 对別人来说,想要弄一份铁饭碗的工作,不只是要求爷爷告奶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么简单。 还得拿出一定数量的真金白银。 按照现在的行情,哪怕是那些没什么油水的国营工厂,一名正式工也要一千块钱。 若是好一点的单位,价钱还得成倍往上翻。 七十年代末。 大量知青返城,导致城市里人满为患。 別说工作了,连住的地方都紧张。 许许多多工厂子弟,都被安置在大集体,小集体混饭吃,每月领个三十来块钱的工资勉强餬口。 正因为了解这些。 李大力才会下这么大的血本。 一支烟即將抽完,白奋斗突然停下了脚步,重重地拍著李大力的肩膀头子。 “大力,先让你老丈人干几个月的临时工,几个月以后,后勤管仓库的老丁头就要退休了,到时候,我给你运作运作,让你老丈人负责后勤的仓库管理工作。” “你別觉得是看大门的打更老头,我跟你说,我们林场看大门的都不是一般人,更別说是看仓库了。” 对於这一点,李大力比白奋斗了解得更清楚。 別看胜利林场现在不咋地。 可再过上一两年,胜利林场將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改革开放才两年,很多事情还没有彻底改变。 到了明后年,一切向钱看,一切为了经济发展,將成为压倒一切的重头戏。 胜利林场也会借著这股东风陡然而富。 八十年代什么东西最紧俏? 一个是钢铁,另外一个就是林木。 李大力犹记得八十年代中期,他在胜利林场倒腾木头,林场放眼望去就像一座小型城镇。 镇上有的,林场这边都有,而且规模比镇上还要大。 各种商店,撞球厅,歌舞厅。 镇上都没普及的录像厅,胜利林场里头也能看到。 一句话,胜利林场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而且这样的好日子將会持续十五六年。 直到九十年代中后期,胜利林场才正式黄摊子。 李大力感动道:“白哥,谢谢你,我替我老丈人给你鞠躬了。” “唉,大力,你咋又娘儿们唧唧的,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多陪我进山打打猎,我这个人就喜欢玩枪,有本事的人才能给我当哥们。” 白奋斗毫不见外地將李大力当成了贴心的铁哥们。 虽然仅见过两三次面,但李大力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白奋斗的心坎上,更別说李大力还救过自己的命。 白奋斗嘴上从不提这事,心里却记起了他的好。 隨后。 白奋斗重新叼上一根烟,大摇大摆地前往保卫科打电话。 时间还没到中午。 李大力被白奋斗拉到了林场一號食堂。 胜利林场一共有三个食堂,其中的一號食堂既招待普通职工,又负责供应领导的一日三餐。 大师傅的手艺,远高於其他两个食堂。 “赵胖子,把你的拿手本事都给我亮出来,你要是藏著掖著,別指望我从地区给你弄稀罕玩意!” “白科长,你这么说可就埋汰人了,我的手艺是吹出来的?那是做出来的,你就等好吧。” 食堂打饭窗口后头,一名穿著白大褂,戴著厨师帽,手里拎著炒勺的胖子探头出来。 白奋斗但凡说一句难吃,赵胖子这辈子都不再掌勺。 回家抱孩子卖地瓜去。 没多久。 赵胖子端著几盘菜放在了桌上,又拿来了两只玻璃杯。 “白科长,我这边刚弄到一瓶好酒,一会就拿出来孝敬您。” 胖子知道白奋斗背景不浅,神秘兮兮地说出了酒的名字。 第178章 我有个朋友想要弄点三鞭酒 “我当是什么玩意,五粮液也好意思当个稀罕物,这玩意我爹柜子里起码十几瓶,除了五粮液,其他的好酒说出来,都能惊掉你的下巴。” “看看我们哥们喝的是什么酒。” 白奋斗故意显摆地指了指桌上的玻璃瓶子。 赵胖子伸头看过去,惊声道:“臥槽,这……这是三鞭酒?!” 见赵胖子认得三鞭酒,白奋斗扬扬得意道:“咋样,是不是嚇了一大跳,你那瓶五粮液还是留著自己喝吧,我们今天喝极品三鞭酒。” “里头是虎鞭,鹿鞭和豹子鞭,甭说是你,就连咱们林场的场长,书记,恐怕都没喝过这么好的酒,大力,你说是不是?” 面对白奋斗拋过来的问题,李大力只能苦笑。 食堂不光他们两个,还有十几名用餐的职工。 白奋斗是出了名的没脑子,人家背景硬,说起话来口无遮拦谁也挑不出毛病。 可一旦李大力点头附和。 这事可就要另说了。 赵胖子从一开始,注意力就集中在白奋斗身上,直到此刻才將目光转移到李大力身上。 “小同志,咱俩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咋瞅你这么眼熟呢?” 赵胖子没话找话的套近乎。 李大力正要自报身份,白奋斗翻了翻白眼,吐槽道:“赵胖子,你別一天到晚蹲在厨房里,也该出去走走,前不久,帮咱们林场干掉那头大炮卵子的,就是我这小兄弟!” “你连这些都不知道,活该当一辈子厨师!” “你……你就是那个猎人……乖乖,李大力同志,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赵胖子倒吸凉气,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两步。 目光诧异地重新打量李大力。 怎么也没有想到。 打死大炮卵子的好汉,竟然是眼前这个除了长了一张帅脸蛋,其他方面平平无奇的小年轻。 赵胖子是一號食堂的大师傅,平日里跟锅碗瓢盆打交道,大炮卵子的事听过归听过,却並没有出现在当日现场。 只知道是一个叫李大力的年轻猎人,打死了大炮卵子。 下意识猜测那人肯定是一名孔武有力的壮汉。 胳膊没准比自己的大腿还要粗。 李大力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客气地寒暄道:“赵哥,您抽菸。” 赵胖子接过香菸,嘴角抽了抽,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力同志,这三鞭酒是你的吗?你手里还有没有,我有一个朋友想弄点三鞭酒。” “啥朋友啊,你说的不会是你自己吧?” 白奋斗很不给面子地用手指向赵胖子。 赵胖子胖脸发红,连连摆手道:“白科长,你可別拿我闹笑话,我一个厨子要这玩意干啥,真是我朋友。” “我朋友身子骨不好,我给他弄点药酒治一治,大力同志,你有没有啊?有的话卖给我点唄,价钱绝对公道。” 李大力看向白奋斗。 白奋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赵哥,三鞭酒我这边只有一瓶,已经送给了白大哥,不过鹿血酒,我家里倒是有不少,如果您要的话,我卖您几斤也行,钱不钱的您看著给。” “哎呀呀,你等著,我再给你们炒两个菜!” 话音落下,赵胖子用和身材不相符的矫捷速度,咻地一下冲回了后厨,重新点火起灶。 说句实在话。 赵胖子认不出药酒的好坏,但他能看出玻璃瓶里那几样东西。 其中一根鞭上带著倒刺,不是虎鞭还能是啥? 李大力这个小年轻,单枪匹马乾掉大炮卵子,不光打猎有能耐,还能弄到这种上等三鞭酒。 试问,他泡的鹿血酒质量还能差? 人一旦有了盼头,干啥都贼麻利。 赵胖子將备好的菜倒进锅里,麻利地翻炒著。 腰不疼脸不红,气不喘。 仿佛年轻了二十多岁。 有了这玩意儿,家里的老娘们,非得哭著喊著让他放过自己不可。 赵胖子一边炒菜一边浮想联翩。 不是胖子,不知道当胖子的苦。 有时。 往往会遇到有心无力的事。 “嗨,赵胖子还真会来事。” 另一边。 白奋斗给自己倒了一整杯三鞭酒,美滋滋地品著滋味。 李大力也跟著喝了一口。 不得不说。 极品三鞭酒味道確实好,入口绵,一线喉,不冲不燥。 嘴里久久地縈绕著一股独特的药材芬芳。 “来了,你们慢点吃,这是我的拿手好菜!” “白科长,大力同志,你们尝尝这两道菜。” 赵胖子又端来了两道菜,拉了把椅子坐到李大力身旁。 打听鹿血酒里都加了什么样的好东西。 李大力倒是没有藏著掖著。 有所选择地讲出了鹿血酒中的一些药材名字。 即便把名字全部讲出来,不懂得比例和相关手艺。 有样学样也泡不出上等鹿血酒。 “唉,我说你们咋全围过来了?” 白奋斗刚把一杯三鞭酒喝完,发现周围聚集了一群人。 眾人直勾勾地望著李大力。 仿佛李大力是一位国色天香的大美女。 大伙眼睛都看直了。 “大力同志,能不能也卖我一瓶鹿血酒?” “还有我,我要两瓶!对了,一瓶是多少斤?一斤还是二斤?” “我的身子骨一直不好,结婚这么久都没有孩子,大力同志,你给我弄个五六七八斤唄。” 换成平时,眾人鲜少往白奋斗这边凑。 这位公子哥脾气一阵阴一阵晴,就跟小孩闹著玩似的。 说翻脸就翻脸,说变天就变天。 然而此时此刻,大伙恨不得把白奋斗给挤开。 鹿血酒不算罕见,但李大力能酿出三鞭酒,他泡的鹿血酒,必然是鹿血酒中的上品。 別看林场职工个个端的是铁饭碗。 铁饭碗也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香。 冒著严寒酷暑钻山沟子伐木运输,其中的滋味干几天就知道了。 也是因此,一线的伐木工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风湿,老寒腿,腰椎间盘突出等毛病,还有不少人患有家庭不和谐。 这种不是职业病,但又胜似职业病的问题。 不是所有职工,都能把家安在胜利林场。 住房面积有限。 只有在林场工作满几年,才能分到集体宿舍。 想要得到单独的房子,统统需要排大队。 第179章 参茸酒配方 这种情况下,许多刚上班的小年轻,又或者媳妇是农村户口的职工,只能把家安在外头。 甭说一个月两个月,有时大半年都见不上一次面。 “出什么事了?” 食堂墙上的掛钟指针指向中午十二点,过来吃饭的高山还没进去,就看到里头围了一大群人。 隱隱看到被眾人围在中间的,好像是白奋斗和李大力。 耳听什么鹿血酒,各种药材的配比,高山心里咯噔一下。 正巧这时,赵胖子被人们挤出人群。 正要继续往里挤,冷不丁见高山冲他招了招手。 “高副场长,您知道李大力同志,送给了白科长什么东西吗?一瓶上等的三鞭酒!” 赵胖子犹如鸚鵡学舌,將三鞭酒的功效,李大力承诺卖给眾人鹿血酒等內容,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啥?极品三鞭酒?极品鹿血酒?这小子不是猎人吗?啥时候又开始酿起了酒?” 高山太阳穴嗡嗡直跳。 赵胖子一本正经道:“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啊,您不信的话自己过去瞅瞅,他们喝的真的是极品三鞭酒,我看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白科长说啥也不让我尝尝。” “您也知道,白科长这个人虽然有点虎,但从不吝嗇,我跟他要啥他都会给,这么护著这瓶酒,能是假的吗?” “不但我看得直流口水,其他的同志们也是眼巴巴地瞅著。” “你別再说了。” 高山摆了摆手,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喝酒对林场职工而言不只是一种习惯,更是一种生產工具。 无论是三伏天还是数九寒天。 林场的伐木工都要冒著严寒酷暑,完成每年的既定生產任务,不喝点酒根本撑不住这种高强度的工作。 夏天还好说,到了冬天,外头温度轻则零下二三十度,常规情况下零下三四十度也不算罕见。 喝酒既能解乏,更能驱寒。 对於药酒,职工们趋之若鶩。 就连高山也会喝点药酒,缓解工作带来的职业病。 “大力同志,你来得正好,上次你打死大炮卵子,有一些相关的情况,我需要了解一下。” “一会吃完了饭,麻烦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多时,高山带著一脸平易近人的笑容走了过去,四周的职工们纷纷往后退。 今天的怪事一件接著一件。 先是看到了一瓶极品三鞭酒,又从李大力口中得知了鹿血酒里的各种门道。 这还没算完。 一贯严肃,不苟言笑的副场长高山,眼下笑得都快变成了一朵花。 李大力起身说道:“高副场长,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到了办公室,咱们慢慢嘮,你们先吃。” 高山意有所指道:“小白,三鞭酒虽好,但也不能多喝,小心喝多了误事。” 白奋斗毫不在意回应道:“放心吧,误不了事儿,喝完了这一顿,我下午回家把这瓶酒拿给我家老爷子,也让他看看他儿子的本事!” 此话一出,高山顿时拉下了脸。 这个王八蛋,自己这么暗示他都听不懂。 白奋斗死不死,高山才不关心。 他是在暗中提醒白奋斗,是不是也该给自己倒一杯。 討了个没趣。 高山找了个无人的位置坐下,让赵胖子给他隨便炒两个菜。 白奋斗没看出高山的意思。 人精一样的李大力看得清清楚楚。 真有什么需要匯报的事情,堂堂林场的副场长,只会以打电话的方式让民兵营通知他,再由李大力过来匯报。 不可能表现得这么亲热。 “白哥,你下午还要回家,就少喝一点吧,喝光了可就没东西拿到你家老爷子面前表功。” 高山吃完饭离开了一號食堂,李大力紧隨其后地站起来。 说是去向高山匯报情况。 “去吧去吧,下个礼拜天,把你老丈人的相关情况整理成文,交给我,我帮你把这事给安排了。” 此刻,白奋斗喝了不少,小脸红扑扑的。 十几分钟后,李大力来到了副场长办公室外头。 刻意等了两三分钟,李大力敲响了房门。 “进来。” 下一秒,李大力推门走了进去。 “大力同志,坐坐坐,不用拘束,就当是自己家。” 高山绕过办公桌给李大力递了根烟,又给他泡了一杯茶。 东拉西扯说了几件鸡毛蒜皮的事。 紧接著,高山话锋一转。 询问李大力家里,是不是有祖传的酿酒手艺。 对於药酒。 是否有著不为人知的心得。 李大力心领神会道:“不瞒高副场长,我乾爹是这方面的行家,老爷子跟酒打了一辈子的交道,甭管是三鞭酒,鹿血酒,虎骨酒,狼骨酒,熊骨酒……” “就这么说吧,但凡是药酒,没有老爷子不知道的。” “好好好,非常好。” 高山满面笑容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大力同志,你会不会调配参茸酒?” 李大力心里一动。 高山说话中气十足,面色红润,显然用不上参茸酒。 这瓶参茸酒多半是要拿去送礼的。 参茸酒,顾名思义是以人参和鹿茸为主料的药酒。 东北民间素有药酒之冠的美誉。 隨著改革开放,各地陆续恢復传统药酒的酿造工作 饶是如此,正宗的参茸酒仍旧属於特供商品,普通老百姓见不到,更买不著。 一直到八十年代后期,上级才放宽了限制。 允许老百姓自由购买参茸酒。 不过用料和工艺,远不及民间赶山人的传统配方。 与三鞭酒一样,后期正式出售的参茸酒,也都是打了折扣的东西。 正经的参茸酒,需要搭配野山参和头茬鹿茸泡製。 李大力不动声色地说道:“参茸酒的配方,乾爹倒是教过我,不过这东西的配料比三鞭酒还要难弄,主要是上等野人参不好找。” “您要是有需要,我回去帮您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弄到好一点的野山参。” 隨即,李大力凑到高山身边。 “高副场长,四品野山参,你看咋样?” “呵呵呵,大力同志,这事不急,你慢慢打听,有消息隨时来找我。” 高山闻言甚为满意。 相比起傻了吧唧的干部子弟白奋斗。 李大力这名底层社员,更懂得人情世故。 第180章 白领导有请 “大力同志,你和你们生產大队的关係怎么样?” 高山心满意足地点上了一支香菸,看似漫不经心地和李大力嘮嗑。 旁敲侧击打听李大力的家庭关係,相关的社会情况。 李大力心头瞭然。 高山是在为长期合作进行铺垫。 “不瞒高副场长,我爹过世得早,乡亲们对我们家非常照顾,大队的几位干部同样对我们家的生活情况十分的关心。” 深諳什么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面对高山拋出来的几个问题,李大力不但对答如流,还將自己描述成,双榆树大队重点培养的骨干青年。 眼下这个年月,上级部门对个人做买卖这种事情,抱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態度。 挣钱不可耻。 各种明里暗里的个人店铺,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出现在神州大地。 然后。 万变不离其宗。 目前的市场经济,其实並不能称为完整的市场经济。 属於双轨制经济。 既有私人买卖,票证和介绍信,仍旧是大行其道。 也是因此。 集体经济还是现在的主流交易模式。 如果胜利林场想要从李大力手里,大量採购各类保健药酒。 必须走公对公的订购模式。 而不是和李大力进行私下交易。 毕竟。 林场可以不挣钱,但绝对不负担风险。 高山全程面带笑容,不动声色地將李大力的这些话全都记了下来。 李大力猜得没错。 高山確实產生了得陇望蜀,和李大力扩大合作的打算。 不过嘛…… 钱是好东西,安全方面也不能忽视。 “高副场长,你们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大力,你赶紧跟我来。” 不多时,白奋斗推门走了进来,隨手和高山打了声招呼,拉著李大力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李大力回头道:“高副场长,我先走了,您这边的事,我儘快给您落实。”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慢点走。” 高山无奈地目送李大力和白奋斗离开。 正经话没说两句,又被白奋斗打断了。 摊上他这个活爹,高山也是有苦也说不出来。 谁让人家背景硬。 “大力,骑上你的摩托车,带我回地区。” 来到办公楼外,白奋斗语出惊人。 李大力表情为难。 开什么玩笑,从胜利林场到地区,起码几十里的路程。 即使上级有关部门修建了多条公路。 当地路况依旧没有好到哪去。 “你別在这愁眉苦脸,让你去指定是有好事。” 白奋斗卖弄著告诉李大力一个意外消息。 刚刚给老爷子打了一通电话。 得知有人送了儿子一罐子极品三鞭酒,得知了里头的调配药材,白家老爷子十分意外,命令白奋斗赶紧把酒给他送过去。 还说如果送酒的人在身边,也一併带过去。 他有亲自见见这个能人。 “大力,你听见了没有?我爹可是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让我把你一块带过去,说明你这酒入了老头的眼,別磨嘰了,赶紧的吧。” 白奋斗一门心思回去显摆,催促李大力赶紧开车。 “行行行,白大哥,那你可坐稳了。” 事已至此,李大力只能捨命陪君子。 启动摩托车,带著白奋斗和那瓶三鞭酒,突突突地离开了胜利林场。 道路崎嶇。 林场通往外界的道路,和搓衣板路没什么区別。 万幸,李大力多次来过这个地方。 对这一带的路况还算了解。 天快黑的时候,李大力累得汗流浹背,白奋斗同样累得不轻。 眼前是占地面积巨大的林业系统家属院。 白奋斗和门卫室的看门老头打了声招呼,就见老头屁顛屁顛地打开了家属区的大门。 拍了拍李大力的后背,白奋斗指著前方,说道:“大力,一直往前开,到了左手边的那栋楼,就到我家了。” 按照白奋斗的指引,李大力终於到达了目的地。 不得不说,白奋斗虎了吧唧,也確实有虎了吧唧的底气。 眼前的二层小楼,属於是高级干部標配的干部楼。 红砖水泥地,外面盖著同样用红砖砌成的围墙。 大门敞开。 里头是一处面积不算大的小院。 白奋斗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衝著屋里嚷嚷道:“爸,我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还要老子亲自出去请你?” 紧接著,屋里传来了一阵苍老的声音。 白奋斗悻悻地撇了撇嘴,招呼李大力跟他进去。 整洁宽敞的客厅里,一名老人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沙发,茶几,电视机,电风扇,收音机。 各类市面上看到看不到的电器,这里全都能看见。 最让李大力意外的东西。 当属茶几正对面的电视机。 蒙著电视布的彩色电视,尺寸起码14寸以上。 “爸,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我的好哥们李大力,这瓶三鞭酒就是他送我的。” 白奋斗將三鞭酒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吹嘘这瓶酒有多牛逼。 李大力不失时机道:“领导,您好。” 闻言,白家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报纸,扶了扶老花镜,上下看了看李大力。 “小伙子,奋斗在电话里说,这罐子三鞭酒用的是虎鞭,鹿鞭和豹子鞭,属於三鞭当中的极品,我倒想问问你,你是从哪儿弄到的这些材料?” 李大力闻言面不改色道:“报告领导……” “这是家里,不是单位,况且,你又不是我们林业系统的职工,不用一口一个领导叫著,你就叫我白叔叔吧。” 白家老爷子衝著李大力笑了笑,又將目光放在了三鞭酒上面。 “是,白叔叔。” 李大力隨即將三鞭酒的来歷,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高山面前,李大力可以满嘴跑火车。 而在眼前的白家老爷子面前,李大力是半句鬼话都不敢讲。 打眼一看就知道。 白家老爷子必然是多年来,一直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经常进山打猎的猎人,身上会有一种旁人感觉不到的悍勇之气。 像这种身居高位的大佬,同样带著一股子官威。 这玩意官威摸不清看不见。 可只要你和这样的人打过几次交道,就能感觉出来。 “爸,你咋跟查户口似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把大力带过来了。” 白奋斗抱怨道。 “哼,你白少爷送的东西,老子不问清楚,碰都不敢碰。” 白老爷子嘲讽道。 第181章 性情中人 “切。” 爷俩一个脾气,白奋斗轻哼了一声,拉了张椅子坐在茶几对面,表情炫耀地拍了拍面前的酒瓶。 “爸,这东西来得乾乾净净,是大力他乾爹给他的,我和大力是好兄弟,大力送给我,既不违反纪律,也不算私相授受,你到底喝不喝?你不喝我就拿回房间了。” “小兔崽子,没大没小的。” 白老爷子瞪了白奋斗一眼。 心里暗暗苦笑。 这个倒霉儿子,无论是在单位还是在家里,都是一副扬了二正的德行。 “去厨房给我把酒杯拿过来,唉,好多年没有喝到这种酒了。” “早说呀。” 白奋斗起身去了厨房。 隨即,白老爷子拍拍旁边的沙发,和顏悦色道:“小李,过来坐。” 李大力恭恭敬敬地坐到了白老爷子身旁。 老头乐呵呵地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喝过几次这种三鞭酒,口感回味无穷,没想到老了老了,还有机会再尝尝这种好东西。” “小李,托你的福了,能够弄到这种酒,说明你是个有能耐,懂事的孩子。” “我家这小子脑袋有点不好使,你跟他一块玩的时候,找著机会劝劝他,別让他一天天犯糊涂。” “白叔叔,其实白大哥在工作方面还是很认真的。”当著人家亲爹的面,李大力只能儘量说好听的话,既不过分恭维,又能恰到好处。 “爸,给你。” 很快,白奋斗將一只海碗摆在了茶几上。 白老爷子打开瓶盖,自己动手倒了满满一碗。 李大力忙说道:“白叔叔,三鞭酒药性贼猛,您最好適量地喝。” 看年纪,白奋斗他爹起码得五十岁往上,说不定已经有六十岁了。 这么大的年纪,直接干了一碗三鞭酒,用的还是海碗。 即便三鞭酒药效温润,这么一大碗喝下去。 之后会发生啥,李大力想都不敢想。 白奋斗插话道:“大力,你不了解我爸,我爸这个人天生就是个酒缸,甭说这三鞭酒,你就算给他拿酒精,他也能喝上几碗。” “经常和我说当年打仗的时候,能够活下来,靠的就是这白酒,越喝越有劲,越喝枪法越准。” “这话倒是没说错,你老子我当年,顶风冒雪和小鬼子拼命,没有这几斤白酒撑著,早就冻死在冰天雪地里了。” 白老爷子一脸享受地端起海碗。 没有马上喝,而是將酒放在鼻子前头嗅了嗅。 “好酒!” 说罢,白老爷子直接灌了一大口。 一旁的李大力肃然起敬。 不是敬佩老爷子的酒量,而是敬佩老爷子当年的赫赫功绩。 “真特么是好酒。再来。” 眨眼工夫,白老爷子已经喝完了一整碗。 示意白奋斗再给他倒一碗。 白奋斗一脸捨不得地端起玻璃瓶子,又给老头倒了整整一碗。 第二碗也没有在老头面前存留多久。 几分钟以后,老头喝得那叫一个痛快。 满脸红光,精神抖擞,不停地拍著李大力的肩膀。 “这辈子,老子没什么爱好,唯一的爱好就是喝酒,家中有个专门定做的柜子,里边放著各种各样的白酒。” 白老爷子说话有些打卷,又跟著喝了一碗。 “白大哥,你赶紧劝劝吧,老爷子已经喝了三碗了,再喝下去可是要出事的。” 渐渐地,李大力嚇出了满头冷汗。 好嘛。 老头一边回忆著当年,一边说著自己的酒量,连续喝了三大碗。 按照海碗的量。 一碗起码也得有三四两,这么会儿工夫喝了一斤。 老虎也扛不住啊。 白奋斗正要开口,就见白老爷子拍案而起,解开衬衫最上头的纽扣,双手掐腰,指著李大力说道:“挺好的孩子,可就是脾气磨磨唧唧,跟个老娘们似的,老爷们不能喝酒算啥老爷们?这几两酒,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爸,你可別在这吹了,让我妈知道有你受的。” 白奋斗嘟嘟囔囔地给老爷子拆台。 自己咋回事,自己没点数啊。 从头上到脚下,从胳膊肘一直到腿肚子。 全身都是毛病。 “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了,你倒是管起老子来了!” 白老爷子明显喝多了,对著白奋斗劈头盖脸一通训。 將白奋斗小时候乾的那些荒唐事,当著李大力的面通通讲了一遍。 犹不解气地揪著白奋斗的后衣领,白老爷子指著茶几上的玻璃瓶子,说道:“老子一世英雄,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瘪犊子?文不成武不就,连当个兵都过不了体检,我这张老脸全都被你给丟了。” “好好在这儿反省,我出去溜达溜达,回来以后给我写一篇一千字的检查。” “还有,这瓶子酒放到你房间,不许胡说八道。” 对於老白家独特的家风,父子俩异於常人的相处模式,李大力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自己在村子里,成天跟人爭来斗去,谁看到李大力都得骂两句。 白奋斗和他爹也真是有意思。 “爸,你瞅你,这点酒全都让你给喝了,就给我剩点底,你这哪是出去溜达,分明就是躲我妈去了。” 白奋斗故意揶揄老爷子。 “你等著吧,你那几个藏身的地方我都知道,等我妈一会儿回来,我全匯报给他。” “你要是敢当叛徒,老子打断你的腿。” 白老爷子骂了一句,又转头看向李大力。 “小李,你下次来家里坐坐,我给你讲讲,当年如何喝酒打小鬼子的,对了,这东西你拿著吧。” 趁著自己还有点意识,白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 李大力过去接过来,仅仅看了一眼,人就惊了。 料到李大力会是这个反应,白老爷子一本正经道:“小李,到底咋回事,老头子心里清楚著呢,我这辈子从来不占人便宜,这张票应该抵得上这罈子酒了,你和这小瘪犊子的交情是你们的事,老头子今天既然喝了你的酒,那就是一码归一码。” “白奋斗,你要是敢当叛徒,我收拾不死你。” 说完,老头脚步踉蹌地往外走。 李大力看著手里的票,觉得这个世界过於魔幻。 这玩意也是能隨便给的? 第182章 三洋进口彩色电视机 才多长时间? 从重生到现在两个月都不到,家里不但有了三转一响,甚至还有了超越三转一响的洗衣机。 紧接著。 另一件用钱买不到的东西也出现在了面前。 白奋斗凑过来瞧了一眼,挑起大拇指道:“大力,还真是一物降一物,滷水点豆腐,以往我跟我们家老爷子要点什么东西,好像要他的命似的,不是骂我,就是给我上思想课。” “老爷子看到你倒是挺客气,这玩意都能给你,既然给了,你就拿著吧。” 李大力哭笑不得道:“白大哥,这东西太贵重了,万一老爷子酒醒了以后……” “你就別再扭扭捏捏了,我还真想看看,老头酒醒了以后会是啥模样。” 白奋斗贱兮兮地告诉李大力。 再有半个小时,母亲就要下班了。 看到老头喝多了酒,又跑出去避风头。 这两天家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热闹看。 李大力一头黑线。 白奋斗又问道:“大力,要不你就別走了,今天晚上在我家里住一宿吧,明个咱们一块回去,你看咋样?” “我还是走吧。万一阿姨埋怨我,好事不也变成坏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大力说道。 “倒也是。” 白奋斗点了点头。 想起母亲发火的样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奋斗都有些心有戚戚。 “你路上小心点,实在不行,就找个招待所对付一宿。” 想了想,白奋斗觉得晚上骑摩托回去太危险了。 替李大力做主。 让他在林业局下属的林业招待所对付一夜,明天白天再回去。 对此。 李大力也不好推辞,顺水推舟地接受了白奋斗的安排。 夜里,李大力躺在绵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前世比这还高档的地方他都住过。 之所以辗转反侧,原因无他,皆因为手中的这一张票。 普通人家能买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都是了不得的大事了,左邻右舍,乡里乡亲都会过来围观。 白家老爷子给的赫然是一张彩色电视机的领购票。 而且还不是国產彩电。 进口的三洋彩色电视机,尺寸14寸。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林业系统优待福利券。 说明这张彩色电视机的领购票,是专门配发给林业系统干部的福利品。 早晨天刚亮,李大力退了房。 骑上摩托车风驰电掣地往家里赶。 路过县城的时候,李大力將隨身携带的油票取出两张,绕到商业局下属的加油站,將黑老鴰不大的油箱餵了个肚满肠圆。 回到家里,已经是上午十点钟的事情。 大门紧锁,掛著铁將军。 李大力掏出钥匙打开了老宅门。 自从母亲和两个前妻有了工作,每天变得十分的忙碌。 早晨分別去大队,小学上班。 中午十一点半下班回家,十二点半继续去单位。 晚上五六点钟回来。 弄到了一张就连干部,都弄不著的彩色电视机购买票,李大力坐立难安,索性决定把中午饭给做了。 来到外屋,看了看地上的几样蔬菜,李大力去仓房將醃製的鹿肉拿下来两条,今天中午做个全鹿宴。 一个小时后,四菜一汤摆在桌子上。 李大力盘腿坐在炕边,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 墙上的掛钟滴滴答答地走著。 时间已然来到了十二点。 “咋还不回来呢?” 李大力皱了皱眉头。再过二十几分钟,三人就该回各自的岗位工作了。 难道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百思不得其解,李大力决定去找找他们。 来到村小学,这里同样是空无一人。 向附近的乡亲打听,得知刘么妹早早地就下了课,说是去大队部接老太太。 “臥槽,这是怎么个情况?!” 来到大队部,李大力赫然看到大队部前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人群中间,周香兰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绝於耳。 李大力隱隱听到了另外两股声音。 一个是哭声,另一个也是叫骂声。 “小贱人!干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你还好意思让我们两家负责?你咋不替好人死了呢?” “嫂子,往死里打,这样的贱人不打,老娘心气儿就顺不过来。” “没毛病,老张家生了这么个伤风败俗的玩意儿,气死老娘了。” 挤进人群,李大力定睛一瞧。 地上躺著个披头散髮的张凤兰,左边是田广福的媳妇周香兰,右边是秦有德的媳妇高红霞。 两个女人舞了嚎风,对著张凤兰破口大骂。 而在人群的另外一头,田胜利和秦有德跟犯了错的小孩似的,垂著脑袋蹲在地上。 一个字都不敢吭。 “莎莎,么妹,咋回事啊?” 很快,李大力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刘么妹表情厌恶地说:“张凤兰怀孕了,让田胜利和秦有德负责。” “还有这好事!” 李大力嬉皮笑脸道:“也就是说,张凤兰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是周香兰的外孙,也有可能是秦有德的亲生骨肉了?” 冯彩霞低声说道:“別在这咋呼了,这么丟人的事情,你咋还能笑得出来。” “娘,我咋就笑不出来呢,这都是他们自找的,现在麻烦找上门了,活该。” 李大力撇撇嘴。 狗咬狗,一嘴毛。 前一世,张凤兰把李大力当成二傻子忽悠来忽悠去。 败家败出去的那些东西,有一部分进了张凤兰的口袋。 至于田广福他们家和秦有德,也都不是什么好饼。 人脑子打出狗脑子,相当於是为民除害。 李大力凭啥不高兴? “走了走了,不看了。” 担心引起眾怒,冯彩霞拉著李大力的胳膊往家走。 又招呼刘么妹和娜塔莎一块回家。 没过多久。 李家院子里传来了阵阵惊呼声。 除了婷婷困的睡著了,冯彩霞三人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被李大力带回来的东西,震惊得合不拢嘴。 始料未及地传看著电视机票。 李大力就跟小人书里的神笔马良似的。 別人一辈子都未必能弄来的东西,到了李大力这儿变得轻轻鬆鬆。 先是洗衣机,又是电视机。 要是再让李大力蹦躂一段日子,没准都能给家里弄个四个軲轆的小汽车了。 第183章 麝香打胎 娜塔莎將电视机票还给李大力,柔声道:“大力,电视机的价格肯定不便宜吧?买一台得要多少钱,三百还是五百?” “啥三百五百?一千二百块。” 李大力说道。 “一千二百块?!” 冯彩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脱口而出道:“你……你不是在逗我们吧?电视机不是三四百块钱就能买到吗?” “娘,你那都是老皇历了,三四百块能买到的是黑白电视,瞧瞧咱这是啥,进口的小日子三洋牌彩色电视机,14寸,贼清楚。” “先不说进口货多贵,就说这张票,只要我拿到黄老三面前,这老小子保准能叫我活祖宗。” 李大力显摆地晃著手中的电视机票。 真不是他吹牛。 像这种进口货,从来就没有便宜过。 纵观整个八十年代,小日子的家用电器大行於世。 能买到一两件来自小日子的家用电器,绝对是最有排面的事情。 小到电风扇,录音机,收音机。 大到彩电,冰箱,洗衣机,录像机。 统统以小日子的商品,品质最好。 “真的假的?我咋听我娘说,我们老家那边的东西,才是质量最好的呢?” 娜塔莎边说边给婷婷把被子重新裹在身上。 这孩子也不知隨谁,睡觉可爱翻身了。 “莎莎,我说出来你可別不高兴,你们老家那玩意,主打一个结实抗造,一件商品起码能传三代,可是除了结实抗造,其他方面都比不过小日子这些玩意。” 李大力实话实说,也不怕娜塔莎不高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毛子那边的电器真就不怎么地。 就拿电风扇来说吧。 李大力前世买过一台来自江对面的电风扇。 这玩意起码得有十斤左右,纯铁製作。 打仗的时候,都能把它当成钝器来用。 再看看小日子的电风扇。 精致小巧,塑料机身。 “大力,咱家不是还要盖房子吗,要不就先別买电视了。” 冯彩霞对於李大力的能耐多少有些免疫,好言好语地和他商量。 电视机不著急。 这些年,家里一穷二白,不也这么过来了吗。 先把钱攒著,留著盖房子。 “娘,房子会盖起来的,电视机咱们也得买,这事就让我做主吧。” 李大力大大咧咧地將票揣进了兜里。 老人就这样,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总觉得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手里要有粮有钱,还要有票。 习惯攒著不花。 刘么妹看了看娜塔莎,娜塔莎一脸苦笑。 她的性子本来就软,天生没啥大主意。 老太太都不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 刘么妹沉默了一会儿,招呼一家人赶紧吃饭。 由於出了张凤兰这档子事,半个屯子人都聚集在队部门口看热闹,下午晚去一会儿应该也没有什么事。 “大力,你出来一下。” 李大力刚把筷子拿起来,外头忽然传来了田广福的动静。 让几个人继续吃,李大力穿上鞋走到了院里。 田广福苦著一张脸,说道:“大力,你別这么看我,叔这回是真没招了,你赶紧出来吧。” 李大力不急不缓地走到了院子外头,似笑非笑地打趣田广福:“支书,马上就要当爷爷了。” “大力,我管你叫祖宗了好不好!这时候了,你就別再往我心上捅刀子了。” 田广福表情就像是吃了最苦最苦的黄连。 “支书,我家还吃饭呢,有啥事你赶紧说吧,是不是想给你的未来儿媳妇,弄点啥稀罕的玩意用来养胎?放心,就冲咱这关係,我保证帮忙。” “你可別扯犊子了,谁特么要让她生下来了!” 田广福瞪著眼珠子。 这次过来是想让李大力进山打点东西。 但不是保胎,而是墮胎。 “墮胎?” 李大力撇撇嘴,嘖嘖道:“这事可够缺德的,即便还搞不清楚,张凤兰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种,可也有一半的机率是你们老田家的种,你这当亲爷爷的要把亲孙子,亲孙女给弄死,就不怕遭报应?” “大力,我管你叫爹了成不成?你的嘴巴能不能別这么毒?肚子里到底是谁的孩子,谁能说清楚?” 田广福没好气地说道:“张凤兰那个贱货,连秦有德这种老棺材瓤子都能伺候,你知道他在外边还有多少个野男人?” 听到这句话,李大力倒是颇为赞同。 確实。 张凤兰是双榆树大队最生猛的女人,没有之一,就连刘寡妇都得甘拜下风。 外头有多少野男人。 怕是连张凤兰自己都说不清楚。 至于田广福为什么要火急火燎地请李大力帮忙,道理也不复杂。 和做买卖一样。 眼下许多事情还保持著常態。 未婚怀孕,未婚生子一旦被捅出去,可不光光是伤风败俗四个字所能概括。 搞不好都得进去。 为啥? 这也是流氓罪的一种。 既然不敢生下来为什么不打掉? 这年月,去医院打胎也得有介绍信。 而且手续比一般的介绍信更加复杂。 “支书,咱们说点正经的,你想让张凤兰肚子里的孩子生不下来,找我干啥呀,往她肚子上踹两脚,孩子不就掉了吗?” “你去踹呀!” 田广福努力压抑著怒火。 李大力说得简单。 万一踹重了,孩子是没了,人怕也要没了。 “大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去山里给我打一头林麝,用肚子里的麝香,把这倒霉孩子弄掉,你想要啥,开个价吧。” “麝香?山里啥时候有林麝了?” 李大力闻言一愣。 “你不知道吗?” 这一下子,田广福也愣了。 看了看李大力的表情,好像不是装的。 “不对呀,庞大春那傻小子刚才咋咋呼呼,说什么用麝香打胎,这不是你跟他说的吗?” “我跟他说个屁,我这几天都没去找……” 李大力把嘴里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他这几天確实没有去找庞大春。 不过关於麝香这事,李大力倒是想起来了。 山里的確有林麝,而且数量还不少。 前世,李大力和庞大春吹牛逼。 说是麝香打胎贼管用。 弄到一头山里的林麝,几年嚼穀都有了。 “你就跟我装吧,一看你就知道,哪里能够打到麝香。” 田广福低声道。 “大力,这事你给个痛快话吧,你要是愿意帮忙,啥都好商量,张凤兰肚子里的孩子万万不能留,她不要脸,我们老田家还要脸呢。” 第184章 你要开烧锅酿酒? “大力,你叔我好歹当了二十几年的大队支书,一个人有没有能耐,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你小子天天给家里添东西,往后肯定不会小打小闹,你这次帮我解决这件事情,往后有什么事需要大队给你出手续的,都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田广福深知李大力这小子贪得无厌,更是个无利不起早的猴精。 求他办事不但要拉下脸皮,还得给足好处。 同时,送出的好处更要恰到好处,挠到李大力的痒痒肉。 要不然。 就等著被这小子扫地出门吧。 李大力双手抱肩,语气玩味道:“田支书,真是难得啊,难得你肯低声下气地来求我。不过这事我办不了,林麝那玩意儿比兔子都精,我还没靠过去,人家就跑得没影了,你另请高明吧。” “大力,是不是让我跪下来求你,你才肯答应?要是有办法,我也不来找你了。” 田广福这回是真的没招了。 別看他在双榆树大队横著走,可是再横也管不到人家医院头上。 医院看不到介绍信,看不到结婚证。 你说破大天,都不会给张凤兰打胎。 张凤兰是个不要脸的老娘们,万一肚子越来越大,孩子打不下来,田广福这张老脸就真的没地方搁了。 当了大半辈子的村霸,田广福啥时候也没遇到过这么难堪的事。 换成那个年月。 张凤兰別说怀一个,就算是怀两个。 田广福也有法子让她生不下来。 李大力看到火候差不多了,欲言又止道:“田支书,我真不是不给你面子,这事你都办不成,你说,我还能比你厉害是咋的?” “可要说不帮你吧,你们家指定消停不了,唉,帮不帮都是桩麻烦事。” 品出李大力话中的意思,田广福连忙趁热打铁,承诺只要在他这个大队支书的权力范围內,李大力想干啥都行。 即使骑在他脖颈子上拉屎撒尿,田广福也会一声不吭地接著。 能给的诚意。 田广福认为全都拿了出来,眼巴巴地瞅著李大力。 等著这小子大发慈悲。 李大力拉长声调道:“既然这样,我就帮你想想办法,不过有言在先,咱把丑话说在前头,山里的林麝我是真没招,那东西有多难弄,你隨便找人打听打听,保证能给你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医院那边,我倒是能想想招。” “行行行,不管是麝香还是医院,只要能让张凤兰肚子里的孩子生不下来,咋地都行!” 田广福擦了擦头上的汗,又从兜里掏出了五张大团结。 “大力,你也別跟我客气了,这点钱就算是叔请你抽菸喝酒了,托人办事少不得花销,你拿著吧。” 闻言,李大力也不客气。 收下了五十块钱,目送田广福离开。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几个月之前,田广福看到李大力,连搭理都不稀得搭理,说不定还得夹枪带棒地讽刺李大力一顿。 这才多久,一切都变了样。 李大力在大队里无官无职,却能拿捏得大队支书叫苦连天。 “娘,莎莎,么妹,看看这又是啥,盖房子的钱,你们还担心吗?” 李大力转身进屋,將五张大团结也放在了炕桌上。 得知田广福准备弄麝香打掉张凤兰肚子里的孩子,冯彩霞嘴里一直说著造孽。 娜塔莎毕竟是个心肠软的姑娘,表情犹豫道:“大力,老话说寧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可比劝人离婚还要缺德,你真的要帮他?” “莎莎,你就听他说吧,李大力能帮田广福办事,除非太阳打从西边出来。” 刘么妹翻翻眼皮子。 娜塔莎可是傻得可以。 觉得李大力拿了钱,肯定要给人家办事。 唯独刘么妹知道,李大力恨不得弄死老田家。 收钱不办事这种事,才是李大力最擅长乾的。 李大力一反常態道:“么妹,你这次可说错了,我还真打算帮帮田广福。” “啊?” 刘么妹惊声道:“你是被钱迷了心窍,还是故意闹瞎话,真的要助紂为虐。” “……” 李大力一头黑线,啥叫助紂为虐。 没文化真可怕。 就这还给孩子们当老师呢。 “么妹,我这不是助紂为虐,我这叫……叫……” 说刘么妹没文化,李大力的文化也不多。 好在李大力脸皮足够厚,一本正经地讲出了自己帮忙的道理。 不是自己什么钱都挣。 而是和张凤兰肚子里的孩子比起来,接下来要干的事,怎么样都绕不开田广福。 双榆树大队这一亩三分地,你但凡想干点事,全都绕不开大队和集体。 为什么田广福这些年能够作威作福,拿捏得乡亲们有苦也不敢往外吐? 为什么他能成为第一批万元户? 因为干部们手里握著印把子。 老百姓婚丧嫁娶,出门干活走亲戚。 就连生几个孩子,都得给田广福上供。 计划生育已经开始了,而且管得贼严, 你不给田广福上供,他就敢带著人去你家牵牛扒房。 甚至把你全家人都绑到公社去蹲小黑屋。 偏偏,你还挑不出人家的毛病。 冯彩霞听得云里雾里,刘么妹沉声道:“李大力,你別在这兜圈子了,你到底还要弄啥呀?” “弄啥?弄酒!” 李大力坐到炕上点了一根烟,將自己未来的发財大计,一五一十地讲给面前三个至亲的亲人。 林场方面对李大力的酿酒本事深信不疑,高山已经露出了想要长期购进的打算。 要再往上走一走,再进步进步。 同样需要底下人的帮衬。 农村是这样,机关单位也是这样。 高山这位副场长今年还不到五十岁,即使手里捏著再多的权力,也只是一名副场长,在他头上还有场长以及书记。 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不想当一把手的干部,也未必是个好干部。 一旦高山和李大力达成了合作。 其中错综复杂的关係,足够写一本书了。 冯彩霞,娜塔莎互相看了一眼。 两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女人,对这档子事听得云里雾里,刘么妹倒是品出了一些门道:“你是想在咱们这边开烧锅酿酒?” 第185章 带著媳妇买电视 “不是开烧锅,是外购。” 李大力淡淡道:“我寻思从外面购买高度白酒,然后再用我进山弄到的东西,七七八八往里头一放,把这买卖支起来。” 换作別人,想要做一盘菜。 需要先买菜买肉,洗菜切菜,点火炒菜。 李大力直接跳过这些步骤。 买成品进行深加工。 “娘,莎莎,么妹,你们也別觉得这事儿犯忌讳,这年月做买卖的又不是我一家,咱不说別的,你们瞅瞅那个黄老三,天天收购各类山货,转手一卖就是几倍,十几倍的利润。” 李大力撇撇嘴,说道:“我天天进山把自己累个半死,能得到的也不过是人家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要干就往大的干,一辈子给人打工,到死也挣不了几个钱。” “呸呸呸!你能不能別总说这种不著调的话,什么死不死的。” 刘么妹拿起筷子敲了李大力脑门一下。 “这些事情,我们也不懂,你也不用和我们说这么详细,我就问你一句,真不犯忌讳?” “嗨,要是犯忌讳,第一个被抓的就是田广福,第二个是高大勇,第三个是秦有德,咱们大队部的那几个玩意儿,全都得进去,一人一颗花生米。” 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如果还墨守成规,別说李大力重生了一次,即使没有重生,也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机会到处都是,票子满天飞。 就看能不能把它们抓住。 三个女人你瞧瞧我,我瞧瞧她,都被李大力这番豪言壮语弄得百感交集。 李大力败家不成器的时候,三个人没日没夜地替他操心。 现在有出息了,乾的一件件事情,还是让人操心。 “娘,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去上班吧,明天请一天假,咱们一家子风风光光地去一趟地区,把大彩电给搬回来。” 李大力当然知道,这些超越时代的內容,家里人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別说是在家里,外边的人怕也觉得李大力发疯了。 东北这嘎达的药酒种类多如牛毛,隨便一样东西都能用来泡药酒,其中最好的自然是参茸酒,三鞭酒,虎骨酒。 而在这些名酒之上,还有一种酒。 这种酒不但能够强筋健骨,延年益寿。 关键的时刻还能起到续命的效果。 不是別的,麝香酒。 乍听上去觉得不可思议,麝香怎么可能泡酒呢? 殊不知这里大有门道。 麝香的功效是开窍醒神,活血通络,消肿止痛。 对於治疗中风,心肌梗死,包括跌打扭伤。 都有著良好的效果。 与各种名贵药材搭配在一起,放入高度白酒当中浸泡一段时间,患有中风痹症的重病患者,只要喝下一两口麝香酒,人立刻就能缓过来。 “么妹,莎莎,明天我就不去了,我这边刚理清好大队的帐目,再说了,娘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跟你们小年轻凑热闹了。” 冯彩霞特地將机会留给了两个孝顺的儿媳妇。 让她们跟李大力一起去开开眼界,见见世面。 顺便给自己置办点东西。 嫁到李家多少年,二女就吃了多少年的苦。 现在日子好起来了。 別再抠抠搜搜捨不得花钱了。 “娘,您终於想通了,这样才对嘛!” 李大力欣慰道。 “瘪犊子,你还来劲了,轮不著你说。” 冯彩霞笑著白了李大力一眼。 老太太对自己省,对孩子绝对大方。 早上天一亮。 李大力大摇大摆地去了田广福家。 將大队最好的那辆马车借了出来。 有求於人,李大力跑过来装大爷,田广福再气也只能忍著。 赶著大队马车回家,李大力陪著刘么妹和娜塔莎吃过早饭。 三人踏上了前往地区的路途。 李大力起得早,刘么妹和娜塔莎比他起得更早。 天还没有亮,两个女人就起来梳洗打扮,穿上最拿得出手的乾净衣服。 说是乾净衣服,只是没有打补丁罢了。 担心城里人多,坏人更多。 老太太把婷婷留在了家里。 “你们两个先睡一会儿吧,一会到地方了我再叫你们。” 从镇上到地区,以马车的速度差不多要五个小时。 心疼两个媳妇儿起了个大早,李大力一边专心地赶著马车,一边让二女趁著这段工夫好好睡一会。 娜塔莎感觉李大力好像是话里有话,纳闷道:“听你的意思,到了地区会发生啥事啊?”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李大力故意卖了个关子。 刘么妹嘟囔道:“装神弄鬼,就知道欺负我们。” “对对对,我就会欺负你,不但今天要欺负,明天也要欺负,我欺负你们一辈子。” 李大力油嘴滑舌地调侃著二女。 刘么妹轻轻推了李大力一下,指著前方说道:“看著点路,別把我们带进沟里去,要不是我不会赶马车,也轮不到你。” “等过两天,我教你赶马车。” 李大力嘴里没几句正经话,刘么妹听得却颇为受用。 以前。 李大力跟二女说得最多的就是要钱,不给钱就动手打人。 不论刘么妹和娜塔莎將辛苦挣来的钱,藏得有多隱秘,李大力都能跟狗似的找到藏钱的地方。 现如今,李大力不但懂事儿,而且比谁家的老爷们都懂得疼媳妇。 只是方式有些让人提心弔胆。 渐渐地,娜塔莎躺在马车上沉沉睡去。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娜塔莎翻来覆去,激动得怎么都睡不著。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不敢奢求李大力善待她,照顾这个家。 每天能吃一顿乾的就算是幸福了。 哪敢相信,这段日子里家里翻天覆地的变化,別人家有的,李大力通通往家里搬,別人家没有的,李大力照样买了个遍。 “大姐,你快看呢,那边的屋咋那么高呢!” “莎莎,我听说城里人不用起五更爬半夜地去外边上茅房,在家里就解决了,咱们这一路过来,你看到几个茅房?” 刚进到地区地界,娜塔莎和刘么妹犹如两个性格活泼的小姑娘,看到什么都觉得好奇。 看到楼房,纳闷这么高的楼是怎么盖起来的。 住在里边的人,每天上上下下该有多辛苦。 看到公共厕所,又討论怎么会放到外头。 农村盖房子,每家都得修个厕所。 还有城里的电线桿子,简直比村里的树还要多。 第186章 老一百,买电视的人群长龙 最让二女震惊的,要数城里女人的穿著打扮。 短袖,裙子。 都快露出肩膀头子了。 “外国人!” “什么情况,外国人不坐小汽车,怎么坐在马车上了?” “旁边那姑娘长得咋这么漂亮呢?” 娜塔莎和刘么妹犹如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道路两旁的路人也跟看西洋景似的。 嘖嘖称奇地打量著一头金髮,长著蓝眼睛,高鼻樑的娜塔莎。 当地几经变迁。 五十年代的时候是市级编制,到了六十年代变成地区。 可是不管怎么变,都是当地的首府,也是最热闹的地方。 这两年,不少外国人出现在地区首府。 当地居民每次看到外国人,不是有干部陪同,就是坐在小汽车上。 还是第一次看到,坐在马车上的外国女人。 “莎莎,我肩膀有点酸了,你能不能帮我捶一捶?” 李大力心头一动,转头露出一副齜牙咧嘴,难受不止的模样。 “好,我这就给你捶捶肩,大力,一路辛苦你了,咱们啥时候到百货商店?” 娜塔莎不疑有他,挪到李大力后头。 抬起两只纤纤玉手,轻轻地捶打李大力的肩膀。 “快了,拐过这条街就到百货商店了。” 有別於县城和镇上的供销社,地区卖东西的地方不是叫百货商店,就是叫百货公司。 在许多人的记忆当中,都有著一个共同的词汇。 老一百。 这里说的就是百货商店。 只不过前面分別標上了第一,第二和第三几个字。 不明所以的路人眼珠子都看直了。 外国女人给赶车人捶背,脸上带著关切的模样。 李大力正得意,突然感觉腰眼疼了一下。 转头一看。 刘么妹的手狠狠地在自己腰眼上拧著。 “让你使坏!你啥时候能正经点?你看看人家老爷们儿,再看看你。” 娜塔莎心思单纯,看不出李大力的小心思,刘么妹看得洞若观火。 四周的路人以为娜塔莎是外国人,殊不知人家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 李大力这坏小子,让娜塔莎给他捶背。 分明就是故意显摆给围观的眾人看。 “哎呀!” 娜塔莎一惊一乍地指著前方。 刘么妹抬头一看,也跟著惊呼出声。 也不知前头出了什么事,围了好多人。 中间一条长队,排出了差不多上百米。 李大力將马车停到了队伍的最后头,笑嘻嘻道:“看到了吧,买电视机也是个体力活。” “为什么呀?” 二女异口同声道。 李大力衝著排队的人努努嘴,介绍道:“排队的是正儿八经有票的买主,至於围在四周的,是什么人都有,既有二道贩子,也有干这个的。” 说著,李大力捻了捻手指。 见到这个动作,娜塔莎和刘么妹分別用手捂住了腰和裤兜。 今早出门,冯彩霞担心两个儿媳妇捨不得花钱,一人给了一百块钱。 二女一个將钱缝在了护腰上头,另一个放在了兜里。 见李大力说城里可能有三只手,两个女人全都嚇得紧张兮兮的。 “你们在这看著马车,我过去排大队。” “那你小心点,可千万別让人把票和钱给偷了。” 刘么妹说到一半,又用力把嘴捂住。 李大力整整揣著一千多块呢。 “放心吧,你爷们不盯別人的钱,別人就得烧高香了,偷我的钱?狗爪子给他砍下来。” 李大力从马车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揉了揉坐酸的腰。 从镇上来这,几十公里的路程,足足走了五个小时。 这还是赶著马车。 要是靠著两条腿,天黑都未必能过来。 眼前是当地最大的百货商店,第一百货商店。 门外的热闹景象,借用白云大妈的话,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万人级工厂就有不下三家。 两三千,四五千人的中型工厂也有不少。 工厂职工过万,各种福利也跟著多起来。 点上一支烟,李大力站在了队伍的最后头。 “哎呀妈呀,大兄弟,总算碰到个抽菸的,给我一根唄,我出门走得急忘带烟了。” 排在李大力前头的一名中年男人转过身,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的兜。 “没毛病。” 李大力掏出烟盒递了过去,又顺手把火柴交到男人手里。 “大兄弟,你是哪个厂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呀。” 接过香菸和火柴,中年男人颇为意外。 李大力二十多岁的模样,估计是替家里人来这买电视机。 地区一共有三个百货商店。 唯有第一百货商店有电视机出售,每天供应三十台。 先到先得。 说是这么说,主要还是要看一张脸。 有面子有关係,你即使排到最后也能买到电视机。 没有关係的人,一大早来门口排,售货员只会冷冰冰地告诉你,电视机已全都卖光了。 你还没办法和人家爭吵。 “大哥,你可真能闹笑话,抽好烟就不简单了,你能弄到电视机票,不也不简单吗?” 李大力將烟盒和火柴收了回来。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电视机票是厂里分的,烟可是自己掏腰包买的,五毛八分钱一盒的红塔山,一个月算下来就得十五六块,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抽这么好的烟,还不是能耐人?” 中年男人美滋滋地吸了一口烟。 五毛八分钱一盒的红塔山,可不是一般人能抽得起的。 李大力二十多岁,即使端著铁饭碗。 估摸著也是刚从学徒转正的正式工。 每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块,光抽菸就得干掉大半个月的工资。 这样的人能是靠工资活著的? “大哥,你在哪个单位上班呀?” “我在地区酒厂上班,要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家里想要用酒,你来找我,我给你內部价格。” 地区酒厂? 李大力重新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四十多岁,身上穿著这年头干部常穿的中山装,脚下是一双干部的標配黑皮鞋。 手腕戴著一块梅花手錶,头上是一顶前进帽。 这副打扮,咋看也像是个科级干部。 地区酒厂的科级干部,正经的实权干部。 李大力眼珠子转了转,一脸热情道:“这感情好啊,大哥,您贵姓?” “免贵姓周。” 周干部刻意挺直腰杆子。 第187章 顺手收拾三只手 “周哥,我还真有点事需要买白酒,你看多少钱合適?” 李大力旁敲侧击,打探著这名姓周的中年男人,到底有多大的权力。 是隨口说说。 还是真有能力,以內部价格往外批酒。 放眼当地。 名声响如雷贯耳的单位,除了第一百货商店,还有男人口中所说的地区酒厂。 早年间,地区酒厂有一个贼威风的名字,龙泉酒厂。 隨著时代的变迁,改名为东风酒厂。 去年重新改回为龙泉酒厂。 按照双轨制方式,一边向商业部门以计划內的方式调拨白酒,另一边又以计划外的形式对外出售酒水。 两类白酒价格天差地別,计划內的白酒几乎等於是白给。 计划外的对外出售白酒,价格可就高了去了。 周干部隨口敷衍道:“这要看你买什么年份的白酒,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如果你买得多的话,就去我办公室,咱们到时候再商量。” 耳听办公室三个字,李大力暗道一声妥了。 能坐办公室的必然是干部。 这条线要牢牢地抓住。 白酒也是分档次,分品级。 龙泉酒厂诞生至今差不多快有六十年的时间了,里边的酿酒师傅经验一个比一个厉害。 並且用的都是真材实料。 到了年份。 靠近一闻,不用喝光是闻酒香,都能让人微醉。 “唉,咋还打起来了呢?” 正说著,周干部忽然看向侧面。 李大力跟著转身,还真是打起来了。 也不知道出了啥事儿,一群人互相拳脚相加。 “没长眼睛,踩了人也不知道赔个不是!没长嘴,我就教教你!” “我去你奶奶的,明明是你挡了我的脚落地,还在这里嘰嘰歪歪!” “今天不削死你这个瘪犊子,我就不是你爹!” 五六名小年轻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排队买电视的顾客纷纷侧目,聚在旁边看热闹的人更是呼啦啦地往上涌。 与此同时。 这帮子看热闹的吃瓜群眾,不可避免地从中间排队的人群当中穿了过去。 一名二十多岁戴著口罩的年轻人,从周干部面前衝过去,看样子是急著看热闹,用力撞开了周干部。 “你没长眼睛啊!” 周干部气得破口大骂。 年轻人就跟没有听到一样。 李大力心里咯噔一下,说道:“周大哥,我肚子突然疼,你帮我看著点地方,我去去就回。” “那你再给我留两根烟。” 周干部说道。 “都给你了!” 李大力想都不想,將兜里的烟和火柴拍到了周干部手里。 犹如脚下生风一般地朝前头冲了过去。 刚才过去的那个年轻人,玩了一招妙手空空。 周干部只以为自己被撞了一下。 只有李大力这种混了两辈子社会的人才能看出来。 瘪犊子用两根手指,从周干部的兜里掏出了一张票。 不用猜。 肯定是电视票。 “拿到了吗?” 年轻人溜到了一条胡同里,胡同里还有一个人。 看到年轻人过来,卖家急忙迎了上去。 “我办事还有失手的时候?钱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这是一百块钱,你数数。” 买家从皮包里掏出一大把钱。 有毛票,还有几张大团结。 小年轻看都没看,把钱一把夺过来塞进兜里,又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晃悠出一张黑白电视机的票。 “拿著吧,以后要是还有人想要这种票,你就来找我,要多少我给你弄多少。” “別以后了,现在我就要。” 话音刚落。 小年轻身后突然传来动静。 回头一看,是个年轻人。 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哎,你不是那个排队的人吗?” 话一出口,小年轻暗道一声不好。 干这行的不但手要快,眼睛也得眼观六路。 “这么久才想起我是谁,看来是刚入行不久。” 李大力晃著手里的砖头,冷笑道:“是我把你拍得满头是血,还是让那个人自己把票交出来?” 买家看了看李大力,又看了看面前的小偷,惊声道:“你这票是偷来的?” “废话!你这种端铁饭碗的都弄不来,老子不偷,上哪给你变去?” 小偷从身上抽出刀,指著李大力威胁道:“我告诉你,老子手上可是沾过血的,识相的赶紧滚犊子,不然,就在你身上扎几个窟窿眼了。” “巧了,我也是,你沾的是鸡血,鸭血还是羊血。” 李大力拎著砖头一步步往前走。 “去你奶奶的!” 见李大力不退反进,一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架势,小偷硬著头皮朝前走了几步,晃动著手里的匕首,威胁他立刻滚蛋。 “连刀都拿不稳,还说自己手上沾过血?你知道怎么用枪把人脑袋炸开吗?见过子弹穿膛而过,背后的伤口有多大吗?” 李大力抬脚踢向小偷的腿肚子。 手中的砖头狠狠地砸了过去。 一分钟后。 小偷倒在了血泊当中,李大力从小偷口袋里把钱掏了出来,衝著呆若木鸡的买家说:“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票交回来,拿走你的钱,要么你就跟他做伴,这些钱我还是会留给你,不过只能当成医药费了。” “大哥,我给!” 买主瞬间滑跪。 蹲在地上,双手捧著电视机票。 李大力將钱隨手丟在地上,拿起对方手里的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胡同。 山里的野兽,流窜进大山的悍匪。 李大力见一个崩一个。 一个干三只手的东西,也敢在他面前玩刀子? “大兄弟,你怎么才回来呀?”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李大力才回到了周干部身边。 此时,队伍已经排到了里头。 再有一个人,周干部就能买到心心念念的电视机。 李大力笑而不语,站在了周干部身后。 这个时候,前面的人悻悻离开。 周干部忙说道:“同志,我要一台黑白电视,这是钱和票。” 先是从口袋里掏出三百二十块钱放在柜檯上,又伸手去裤兜里拿票。 柜檯前面掛著小黑板。 上面写著四个字,今日售罄。 意味著今天的黑白电视已经全都卖光。 然而排队的人却並没有离开几个。 卖光了是一回事,库房里预留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周干部已经和这儿的人打过招呼了,一会说出他的名字,对方就会给他把预留的电视拿出来。 “我的票呢?” 下一秒。 一阵杀猪般的喊叫声,震得李大力耳朵嗡嗡响。 第188章 雪中送炭的好小伙 隨著周干部嗷嗷一嗓子,不但李大力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 前头的售货员也跟著嚇了一大跳。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发神经回家发去,別在这里散德性!” “我的票被人偷了,商店里头有贼!” 周干部將另外几个兜都翻了一遍,始终没有找到电视机票的踪影,认定附近一定有贼徘徊,要求商店的保卫干事立刻排查店內的所有人。 “我说挺大个人了,怎么这么不要脸呢?我们离你八丈远,你说电视机票丟了就丟了?” “我看你根本就是在这儿无理取闹!” “不买就走,別在这里吵吵嚷嚷。” “我知道了,这人指定是没有电视机票,故意往咱们身上泼脏水,寻思著这么一闹,百货商店为了息事寧人,肯定就不要他的票了。” 排在后头的顾客比周长河的动静还要大。 冷言冷语各种难听的话脱口而出。 售货员没好气训斥道:“同志,百货商店不是为你一个人服务的,你有票就赶紧拿出来,没有票就赶紧滚犊子!” “我叫周长河,是龙泉酒厂的销售科科长,让你们经理出来!” 此刻,周长河儼然有些乱了分寸,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工作单位。 厉声告诉售货员,他是关係户。 原以为这样,售货员就会把经理请出来,同时叫保卫科的人,对现场眾人一一过筛子,搜查这些人身上,是不是有自己的电视机票。 没想到,售货员听后不屑一顾,翻著白眼嘲弄道:“別说你叫周长河了,你就算叫李长河也没用,有票就拿出来,没票赶紧走,別在这儿影响秩序。” 售货员不是不知道周长河是关係户,问题是这里边的关係户多了去了。 如果每个人都来这么一出,售货员什么也不用干了。 天天给他们当老妈子。 再说了,能来这买电视机的主顾,不是干部也是干部家属。 周长河大喊大叫,说有人偷了他的电视机票。 一旦叫出保卫科。 搜不到还好。 要是搜到了,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你怎么这个態度?让你们经理出来,听到了没有!” 周长河脸都要气红了。 自己可是关係户,这名售货员怎么还爱搭不理的? “周大哥。” 李大力拉了拉周长河的胳膊。 “你干啥?” 周长河横眉冷眼地看过去。 李大力低声道:“你还没看出来吗?人家售货员根本就不想多管閒事,你再想想看,刚才是不是有人撞了你?我怀疑那小子才是贼。” “哎呀!” 周长河用力拍著脑门,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 那小子看著是去看热闹,却狠狠地撞了自己一下。 与此同时,周围的那场群架来得也是莫名其妙。 其中一个踩了另外一个人的脚,就是要动手,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咋会有一大帮子人动手呢? “完了,回去我咋跟我媳妇儿交代呀?” 周长河脸色比吃了黄连还苦。 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一张黑白电视机的票。 出门之前胸脯拍得震天响,告诉媳妇和孩子,今天晚上就能看电视节目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外边还有小偷。 同伙故意演戏,转移大伙的注意力。 李大力一脸好心道:“周大哥,这台电视对你家是不是非常重要?” “那还用说吗,我都答应我媳妇了。” 周长河脸上肌肉恨不得扭在一起。 声音也开始带上了哭腔。 要不是老丈人关照,他也当不上干部。 一旦媳妇不高兴。 老丈人怕是也要对他產生看法。 售货员拍著桌子,不耐烦地说道:“要嘮嗑去外头嘮,没有票就赶紧让到一边,后面的人还要买呢!” 牌子上掛著售罄的字样,售货员根本不在乎別人怎么看怎么想。 有关係的能买到。 没关係的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 “你来吧。” 心知继续闹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周长河无奈地走出了队伍。 “周大哥,我这有一张多余的电视机票,先借给你用,什么时候还不要紧,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 周长河心情沉重,寻思著怎么回家跟媳妇交代的时候,一张黑白电视机购买票赫然出现在了李大力手里。 “这……这……” 面对这一幕,周长河愕然无语。 排在后头的顾客,也被这一幕弄得有些不明所以。 即使他们都有点背景,想弄到一张黑白电视机票,也不是说说就能办到的事。 眼前的小年轻是谁呀,一点不犹豫地让出了自己的票。 听李大力讲,这是多出来的一张。 也就是说,这人手里有两张电视机票? “乖乖,这是谁家的孩子呀?” “你们见过吗?” “没见过,应该不是我们系统的。” “我们单位好像也没这个人。” “一口气弄到两张电视机票,这人难道是行署大院的干部子弟?” 排在李大力后头的顾客,凑在一起喃喃自语,猜测著李大力的身份。 眾人来自各个单位,各个系统,绞尽脑汁也认不出,这个小年轻在哪里见过。 没见过。 说明不是本系统的子弟。 周长河迟疑了几秒钟,表情为难道:“小伙子,这票我不能要,你还是收回去吧。” “周大哥,我不是说了吗,这是多出来的一张,我这还有一张,耽误不了我家看电视。” “咱们能碰到一起就是缘分,再说了,我先前不是和您聊过买酒的事吗,就当是见面礼了,你就拿著吧。” 李大力拉过周长河的手,將黑白电视机票拍在了对方手里。 前方不耐烦的售货员,也在暗中猜测李大力的身份。 多少收敛了些脾气,没有继续催促。 周长河自然不会认不出,眼前的票是不是自己的。 李大力同样能够想到。 之所以半个小时才回来,並不是故意拖延时间,也不是去忙別的事情,而是在外头找人换票。 若是直接將周长河被偷走的票拿回来还给人家,人家或许会对你感激不尽,但也就是这样了。 如果將两张票进行兑换,这份人情可就大了去了。 为了换票。 李大力额外搭了二十块钱进去。 没头没脑说和人家换票,谁心里都得嘀咕。 不拿钱。 李大力说破大天,旁人也不会和他换。 第189章 这小子啥背景,娶了个外国媳妇! “谢谢你,同志,你住在哪儿?我记一下,等我把电视机搬回来,你是要票,还是要钱?我立刻给你送过去。” 周长河感激不已,掏出隨身的记事本和钢笔。 “我叫李大力,住在双榆树大队。” “好好好,大力同志,太谢谢你了!” 记下了李大力的名字和住处,周长河如释重负地將电视机票交给售货员。 很快,仓库的搬运工,將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搬到了柜檯。 这年月可没有什么送货到家的服务,能从仓库给你搬过来,已经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周长河捧著电视机没有离开,想著一会给李大力买条烟,当是谢谢他的雪中送炭。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 自从放开了经济,人人都奔著钱去。 自扫门前雪,幸灾乐祸的人多如牛毛,雪中送炭的人没几个。 李大力走到柜檯前,先从兜里拿出了一千二百块钱,又在眾人的注视下,从贴身口袋中掏出了电视机票,轻轻地放在柜檯上。 “你买的是彩色电视?!” 周长河人都看傻了。 盯著李大力的目光中充满了诧异与震惊。 原以为李大力买的也是黑白电视机。 拿出来赫然是一台,14寸的进口彩色电视购买票。 售货员接过票一瞧。 马上认出这是林业系统发给高级干部的福利票。 “同志,你稍等,我这就去后头给你搬电视机。” 女售货员麻利地將票和钱收进了柜檯 三洋彩色电视机,整个第一百货商店也仅有十台。 全部是给这些票的主人留的。 “我去,他是林业系统的人……” “这就不奇怪了,这两年林业系统的地位就跟坐了大飞机似的,一年比一年高。” “可不是嘛,现如今不但钢材值钱,木头还是木头吗,那都是一张张的票子呀。” 耳听眾人议论纷纷,李大力就跟没事人似的。 周长河磕磕巴巴道:“大……大力同志,你家既然是林业系统的,你怎么住在下面的生產大队呢?” 李大力微微一笑道:“周大哥,你有所不知,我不是林业系统的人,不过我有几个朋友在林业系统上班,这张票是他家里的老爷子给的。” 这句话的震惊程度,比李大力承认自己是林业系统的人,更让眾人匪夷所思。 如果李大力是林业系统的干部子弟,弄到这张票,只会让人觉得他家里的长辈身居高位。 而李大力说是某个朋友的长辈给的。 也就意味著,这个小年轻是凭自己的能耐,让大干部高看一眼。 但凡能耐不济。 或者人品方面有问题,这么贵重的东西岂是说给就给的? 没过一会,售货员亲自將三洋彩色电视机搬到了柜檯上,又態度亲切地向李大力介绍如何安装这台彩色电视机。 “周大哥,咱们走了。” 捧著彩色电视,李大力用胳膊肘撞了撞呆若木鸡的周长河。 周长河回过神,忙不迭说道:“大力,要不先把你的电视寄存在我家,我请你吃饭。” “周大哥,我要是一个人过来,你不说我也会让你请我吃一顿好的,可是没招啊,我是带著家人过来的,她们都在外头等著,要不下次吧?” 说完,李大力便要往外走。 “你等等!” 周长河將电视放回到柜檯上,让李大力在门口等他几分钟。 李大力倒也没有多想,捧著彩色电视来到了外头。 远远地衝著两个媳妇儿挤眉弄眼。 马车上。 娜塔莎和刘么妹儿半步都不敢离开。 附近人实在是太多了,光是聚集在第一百货商店门口看热闹的吃瓜群眾,就有几百號人, 两个女人长这么大,没见过这种阵仗。 更別说。 城里的一幕幕,看著都是那么稀奇,那么的难以理解。 马上就要到十月份了,乡下地方已经开始冷起来,不少人早晚出门都要穿著外衣。 再看看城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到底是不怕冷还是天生胆大? 露著胳膊和大腿。 也不怕老了得风湿。 “大力,你今天没空吃饭,这点东西你拿著。” 周长河从里头走出来,手里多了个袋子。 李大力伸头一瞅,马上露出笑容:“周大哥,你实在是太客气了,我就不说啥了,谢谢了。” “大力,你什么时候有空,直接来厂里找我,买酒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周长河是个妙人。 李大力买的是彩色电视机,又住在农村,肯定还要买接收天线以及连接用的电线。 袋子里装的正是这些东西。 “你们过来一个人。” 李大力两只手捧著电视机,没有多余的手去拿袋子里的东西,衝著二女远远地吼了一嗓子。 听到动静,娜塔莎看向刘么妹儿。 刘么妹儿扭扭捏捏道:“莎莎,我脚麻了,还是你去吧。” “啊……” 娜塔莎面露难色。 没想到一向啥也不怕的大姐,这一次竟然这么扭捏。 “莎莎,你快去吧,我缓一缓就好了。” 刘么妹儿用央求的目光催促娜塔莎快过去。 “那……那好吧。” 娜塔莎下了马车,朝著李大力的方向走去。 周长河正要进去。 余光一下子扫到了过来的娜塔莎。 当即,周长河好像石化了一样。 李大力说和家里人一块过来买电视机,朝著他跑过来的竟然是一名外国女人,而且还是个外国美女。 这小子到底是啥背景呢? 娶了个外国媳妇! 弄到只有大干部才配发的彩色电视机票,家里人还是外国人。 这两年,有海外背景已经不再是什么坏事。 恰恰相反,谁家有海外背景,谁家就会高人一等。 各地都需要资金髮展建设,而那些在海外生活过的人,会以各种名义回国探亲访友,碰到一两个財大气粗的主。 隨便在当地投资一点,就能让当地经济迈上一大步。 因此。 拥有海外背景的当地居民,往往成为当地重点关注的特殊人士。 家里有个大事小情,外事部门会第一时间协助解决。 “大力,咋的了?” 下一秒,周长河差点没坐在地上。 外国女人说了一口当地话,而且说得字正腔圆,完全不像是学的。 更像是打小就生活在这。 第190章 彩电回村 “莎莎,我脚边的袋子你帮我拎著,里边放著安装电视机的室外天线和铝线。” 李大力用脚碰了碰袋子。 娜塔莎捡起袋子,看著李大力手里的电视机包装箱。 由於是原装进口,包装箱上画著电视机的轮廓。 紧接著,娜塔莎又將视线移到包装箱的下头。 下头写著一排洋文。 “大力,这上面写的是啥呀?” 娜塔莎好奇道。 “上头是英文商標和电视机编码。” 以前做买卖的时候,李大力经常和外国人打交道,主要是江对面的人。 除了略懂俄语。 英语,李大力基本上可以做到磕磕巴巴地和人家对话。 “不是,她……她不是外国人呢?” 周长河冷不丁插话。 娜塔莎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躲到李大力身后不敢抬头。 李大力大大方方道:“莎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认识的朋友,你就管他叫周大哥吧,周大哥,她是我媳妇儿莎莎,俄族。” “周……周大哥,你好。” 娜塔莎弱弱地打了声招呼。 看对方的穿戴打扮,肯定是个干部。 见官矮三分这一点,娜塔莎隨她爹。 周长河恍然大悟,又一脸古怪地打趣道:“大力,你可真是好福气呀,能认识你这个朋友,也真的是天大的缘分。” 听李大力说娜塔莎是俄族,周长河想起当地確实有一定数量的俄族老百姓。 数量不多,大概十几个。 而在省內另外一个地方,那才是俄族的聚集地。 听说这两年,老大哥那边的光景属实是不错,靠著卖石油大赚特赚。 虽说关係还没怎么恢復。 可咋的,也算是有一层海外关係在那。 閒扯了几句閒篇,李大力笑嘻嘻地和娜塔莎回到了马车旁。 刘么妹儿这个时候腿也不麻了,人也不害羞了。 盯著李大力放在马车上的彩色电视机不眨眼。 “別看了,再看小心电视机长翅膀飞走。” 李大力调侃道。 “扯什么犊子呢,赶紧回去吧。” 第一次进城,无论是刘么妹还是娜塔莎,都感觉不是那么適应。 城里女人一个穿得比一个那啥,城里的男人盯著二女看个没完。 刘么妹儿拍了拍李大力的肩膀,让他赶紧回去。 大不了回去之后。 娜塔莎和刘么妹给他做几道拿手菜。 “咱们回家嘍。” 本想带两个媳妇儿再好好逛逛,看她们的样子,想要融入大城市或者说感受一下城里人的日子,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铺垫。 马车上,娜塔莎和刘么妹儿就跟守著命根子似的,唯恐电视机从车上滑下去,一人把著两个角,全程不带动弹。 李大力余光瞥向身后,只觉得哭笑不得。 想想也明白 一千二百多块钱的东西,但凡磕了碰了。 李大力没啥事,两个媳妇儿恐怕得心疼一整年。 “就这么大个东西,也要一千二百块,能买多少粮食啊?” “大姐,我刚才过去给大力拿东西的时候,看到商店里头有好多好多,我没见过的稀罕东西,我估计肯定都不便宜。” “现在已经算是便宜的了,再过两年你们再看,就说黑白电视吧,咋地也得翻个三四倍。” 李大力听到身后的两个媳妇,又嘀嘀咕咕地聊了起来,跟著搭了几句话。 “啥?翻三四倍?那就是说,这东西再过几年得要好几千块了?” 刘么妹感觉脑子快要不够用了。 咋可能涨得这么厉害呢? 娜塔莎也觉得李大力在满嘴跑火车,柔声道:“大力,你能不能说点正经的,总说这嚇人古怪的话。” “我真没有嚇唬你们,现在买东西,你们可別觉得心疼,这个时候算是便宜了,到了明年你们再看,不光是这些工业品得涨价,粮食和肉我估计也得涨。” 李大力没有多说,专心地赶著马车。 不说別的。 就说人人爭抢的黑白电视机,再过个三四年,一台的价格,都能赶得上现在的进口彩色电视机了。 价格闯关。 跟你闹著玩呢。 下午四点多,快五点的时候,马车溜溜达达地回到了村子里。 同一时间。 干了一天活的乡亲们,扛著锄头拿著铁锹,也都纷纷朝家走。 “大力,你这是去哪儿了?车上装的是啥呀?” “我说大力,这东西包装得还挺好看的,挺值钱吧?” “我瞅著好像是电视呢?” “电视?不会吧?” 隨著有人念出了电视两个字,附近的乡亲们全都围了过来,盯著纸壳箱看了又看。 屯子里不是没有见过电视,大队支书田广福家,就有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 那个时候。 田广福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大队的人去他家看热闹。 记得电视是装在一个木箱子里头。 眼前的包装,反正谁也没有见过。 认出电视是因为包装上,画著好似电视一样的图片。 李大力说道:“都別围著了,等明个去我家一块看看热闹,这叫彩色电视机,里边的人都是彩色的,也就是咱们啥样,电视里的人啥样,和田广福家那玩意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真的假的?” 一名小年轻想要伸手去摸。 刘么妹嚇了一跳,急急忙忙说道:“这东西可贵了,你可別给摸坏了。” 话刚说完,小年轻立马把手收了回来。 听说过田广福的那台黑白电视,花了二百多块钱。 这什么彩色电视,怎么不得三百多呀? 乡亲们主动让开了一条路,但是並没有散去,跟著马车朝李大力家走。 很快。 李大力买了电视的消息,从村口一路窜到了村尾。 马车刚回来,李家门口已经围了无数的乡亲。 庞大春从人群里挤出来,连蹦带跳地跑到了马车跟前:“大力哥,大伙说你这电视三百多块,还说咱们长啥样,里边人就长啥样,咋回事啊?” “傻小子,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庞金贵也从人群里过来,像是没见过世面似的,两颗眼珠盯著包装箱上的图片。 冯彩霞站在院子里,笑模笑样道:“大力,还不赶紧把这彩色电视机搬进来,可別给磕坏了。” 婷婷一只手扯著冯彩霞的裤子,另一只手伸向李大力。 显而易见,闺女想爹了。 第191章 你看你爹我,像不像彩色电视机? “婷婷,爹一天没在家,你有没有听奶奶的话呀?” 李大力招呼庞大春,帮他把电视机捧进屋,自己一个人走到闺女身前。 伸手將婷婷抱在了怀里。 “婷婷今天可听话了,还帮奶奶干活了呢。” 婷婷亲热地用小脑瓜,抵著李大力的脸庞。 李大力颳了刮婷婷的小鼻子,对著院外的乡亲们说道:“大伙明天再来吧,一会我还得调零件,即使调好了,也未必能看到啥热闹,明个再来吧。” 一群人聚在家门口,热闹是热闹,可真够折腾的。 听到这话。 乡亲们依依不捨地各自散去。 庞金贵想了想,问道:“大力,我看田广福他们家,立了个贼老高的杆子,说是不安这玩意,电视里头就没有人影,你这是不是也得弄个杆子呀?” “是得弄个杆子,明天,我和大春一早上去山里把它弄回来,一会我把这接收玩意儿给它组装在一起,等杆子立起来就能看了。” 乡下不同於城里,电视信號需要靠杆子掛上接收器进行接收。 管你是黑白电视还是彩色电视。 没有这些东西什么也看不到。 “那行,明天一早,我就让大春过来给你帮忙,走了,回去了。” 庞金贵扯著庞大春的衣领子往家走。 李大力进屋找来菜刀,三下五除二地打开了彩色电视的包装箱。 同为14寸电视,彩色电视机和黑白电视机,有著截然不同的外部构造。 冯彩霞一边抱著婷婷餵她吃饭,一边看著蹲在地上,摆弄各种玩意儿的李大力,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过。 懂事了,学好了。 家里啥都有了。 自己这辈子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坐在对面的刘么妹和娜塔莎,同样盯著专心忙碌的李大力。 认真干活的模样落到二女眼中。 感觉说不出的俊俏。 “爹,李大力给家里买一台彩色电视,兔崽子摆明了是在跟咱家较劲!” “你也去买台彩色电视。” 事事都要和李大力比个长短的田胜利,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以抹不开面子为由,没有去李大力家看热闹。 等田广福从外头进来,田胜利二话不说,立马让田广福也弄张彩色电视机的票。 “大队支书家看黑白电视,大队里的瘪犊子看彩色电视,到底谁才是大队的一把手?” 田胜利没看出田广福那张老脸有多黑,嘟嘟囔囔催促田广福想想办法。 李大力弄到的东西。 田广福也应该有。 “来来来,我这正好有一张电视机票。” 田广福衝著田胜利招招手。 “真的啊?爹,我就知道你贼能耐!” 田胜利兴高采烈地走了过去。 “啪!” 下一秒。 田广福一巴掌甩在了田胜利的脸上。 “爹,你打我干啥?” 田胜利一脸茫然地捂著脸蛋子。 “你看我像不像彩色电视机?是把我卖了,还是把你娘卖了,能给你弄张彩色电视机的票?” “你拉了一屁股的屎,裤兜子臭得熏死个人,还在这和人家比较呢?不想著弄掉张凤兰肚里的孽种,你爹我这个大队支书也算是干到头了!” “我不当大队支书,这些年被你得罪的人,即便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个小瘪犊子!” 田广福倍感心累。 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田胜利不想著赶紧把张凤兰的事情处理好。 竟然特么和李大力比起,谁家里的生活好。 王八犊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怎么就一天天不想正经事儿呢? 时间来到第二天上午。 李大力和庞大春有说有笑地一块进了山。 赶在中午吃饭之前,二人从山里弄了一根將近十米的木头。 又花了近一个小时在地上刨了个坑,把杆子牢牢地固定在地上。 今天,冯彩霞娘仨谁也没有去上班,都在家里等著看人影。 一千多块钱买的东西。 要是最后啥也看不成,这钱不就打了水漂吗? “大力,你鼓捣了这么半天,咋还没有人影呢?” 冯彩霞难得地显露出著急的模样。 买都买了,还能说什么? 可千万別是坏的。 “娘,您再等会,这是彩色电视机,弄起来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弄好的。” 上辈子,李大力购买的第一台彩电,还是九十年代中期的事。 提前十几年把彩色电视机搬回家。 说实在的,他也得鼓捣一会。 庞大春蹲在地上,两只手捧著脸。 静静地等著四四方方的小盒里出现小人。 “唉……” 刘么妹儿嘆了口气。 “大姐,怎么了?” 娜塔莎问道。 “没什么。” “大姐,你……” 见刘么妹儿欲言又止,娜塔莎关切道:“大姐,屋里都是家里人,到底怎么了呀?” “没怎么样。” 刘么妹儿佯装无事地把头转到一旁。 一家人翘首以盼,等著看彩色电视。 刘么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远在西南的爹妈,现在过得怎么样啊? 家里今年分的粮食,够不够吃到来年? 自己这边苦尽甘来,別人还在为三转一响发愁,李大力买了一堆比三转一响还好的东西。 这要是让爹妈知道。 他们该得多开心呢? “有了有了!” 不一会,李大力打开了彩色电视,上面出现了一个彩色的小人。 庞大春赶紧衝过去,用手触摸著电视屏幕。 “傻小子,你掏不出来。” 李大力推开庞大春,满脸欣慰地看著电视里的新闻节目。 这年月,电视剧和其他节目少得可怜,基本可以说是没有。 反倒是新闻占据了主流。 对有关部门来说,有些东西还没有扭过来。 电视节目和广播一样,主要是报新闻,传递各类精神。 这边电视刚出现人影。 等在外头的乡亲们已经不请自来。 转眼工夫,院子里人头攒动。 即便是枯燥的新闻,说的也是千篇一律的政策精神,还是让乡亲们看得目不转睛。 冯彩霞一边招呼乡亲们进来看,一边心疼每个月得花多少电费。 “大力,大力!” 院子外头,突然有人高喊著李大力的名字。 站在大门外的宋建国,脸色是懵的,额头布满了汗珠子。 李家今天是怎么这么多人呢? 院子里,乌泱泱的全是人脑袋。 不会是李大力又干了啥大逆不道的事,引来了全村公愤吧? 第192章 前妻召见 “让让,让让。” “我靠,踩我脚了,挤不进去就別挤了!” 李大力费劲巴拉地足足挤了两三分钟,才从看热闹的乡亲们人堆里挤到门外。 宋建国踮著脚伸脖往里瞅:“大力,你又给家里添了什么稀罕物?怎么这么多人聚在你家院子里,我刚才挤了半天愣是没挤进去。” “不是啥值钱的玩意儿,一台彩色电视机而已。” 李大力递给宋建国一根烟。 “老叔,我瞅你这模样,是不是我老丈母娘又有啥吩咐?” 临上班的这段时间,宋建国说成了李大力和老宋家中间的交通员,外加义务邮差。 此前,李大力给了宋建国三百块钱,让他交给王秀兰。 除此之外。 李大力又將给老丈人安排临时工的事,一併通过宋建国的嘴告诉给丈母娘。 看今天的样子。 肯定是丈母娘又有啥事,安排宋建国求到了自己这。 宋建国呆若木鸡。 真想敲开这小子的脑瓜子,瞧瞧脑袋到底都长了些什么东西。 彩色电视机,还特么而已? 老辈人不知啥是彩色电视机,宋建国好歹经常去镇上晃悠,没少听別人讲彩色电视机比黑白电视机牛气了不知多少倍。 这么稀罕的玩意。 到了李大力嘴里,就跟他娘买了个收音机似的。 “老叔,老叔……” 见宋建国目光呆滯,李大力哭笑不得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大力,谁来了?” 院里传来了冯彩霞的声音。 “娘,文娟她老叔来了,您就別往外挤了,这么多人,再把您给挤著。” 李大力这才想起询问正经事。 “老叔,別卖关子了,到底咋回事?” “文娟要见你。” “啥玩意?!” 宋建国话刚说完,李大力差点蹦起来。 抓著宋建国的衣领子,李大力脸色亢奋道:“老叔,你再说一遍,谁要见我?” “文娟要见你,我大哥知道以后啥也没说,看模样是默许了。” 说著,宋建国露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模样。 李大力瞧了瞧,问道:“老叔,到底咋回事啊?” “大力,你別看老叔平时不著调,你帮我们老宋家这么多,我实在……实在是编不下去了,就把你和白奋斗求工作的事告诉了我嫂子。” “我嫂子又当著文娟的面,学给了我哥。” 宋建国支支吾吾。 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宋建国不是什么坏人,更不是没良心的缺德鬼。 不像李大力那样,整天揣著一百个心眼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受人恩果千年记。 李大力不但帮宋建国討回了公道,狠狠地教训了牛家人,又给宋建国谋了个铁饭碗的差事。 这还没算完。 李大力还手把手,教宋建国进山打猎的本事。 亲爹亲娘也不过如此。 继续当著哥嫂的面埋汰李大力,將他说成三孙子,宋建国心里实在是绕不过这个弯。 看到王秀兰將事学给了宋老实,宋建国索性竹筒倒豆子,將李大力帮他的那些事跡,也都一併讲了。 “我还以为啥事呢,老叔,你不用多想,你就算不说,我丈母娘还能看不出来?你別看我老丈人这人平时闷不吭声,心里头啥玩意看不明白。” 李大力隨口安慰宋建国两句,决定现在就过去。 没心思再往人群里挤,李大力索性三下五除二爬到了墙头上,衝著屋里喊道:“娘,我去一趟镇上,今个就別给我准备饭了!” “知道了,早去早回。” 屋里,冯彩霞,刘么妹,娜塔莎正一脸开心地享受著乡亲们的工位。 乡亲们变著花样地夸讚三女。 一口一个有福气,一口一个好日子还在后头。 不要钱的好听话,乡亲们可谓是搜肠刮肚。 哄得三个女人高高兴兴,大伙就能多在李大力家,看一会这彩色电视。 別说。 彩色电视就是比黑白电视看著来劲。 隨即。 李大力启动了停在院子外头的摩托车,一溜烟离开了村子。 “大力,还有我呢!” 宋建国在后头拼命喊,李大力都跟没听见一样。 歷经了九九八十一难,距离修成正果就差最后一哆嗦了。 一个多小时后。 李大力的摩托车停在了黄老三店门口。 “三哥,给我拿点东西。” “哟,大力,你今天有空过来?想拿啥?” 黄老三低头拨弄著算盘珠子,脸上带著一股子愁云惨澹的神色。 看到李大力进来了,黄老三马上收起了脸上的鬱闷。 “三哥,是不是出啥事了?” 李大力何等精明。 即使黄老三马上收起了眼神的不自然,仍旧逃不过他的眼睛。 “嗨,没啥事儿,做买卖嘛,今天挣明天赔,大力,你要啥?” 黄老三敷衍道。 “你这最好的烟,最好的酒,都给我来两份。” 李大力豪迈地说道。 听到这话,黄老三笑眯眯地问道:“大力,你这是去哪个丈母娘家呀?” “还能哪个,镇上的唄。” 李大力笑道。 “得嘞,我这刚淘换点好东西,对了,过两天你可甭忘了弄肉的事。” 说著,黄老三就要去后院给李大力取货。 “三哥,你等等。” 李大力冷不丁叫住黄老三。 想了想,李大力说道:“三哥,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俩事倒是可以一块办。” “什么事啊?” 黄老三纳闷道。 “没什么,你去拿东西吧。” 见李大力神叨叨的,一会笑一会紧皱眉头,黄老三多少也有些见怪不怪了,这小子没人知道他心里到底想个啥。 不大一会,黄老三从后院拎出一只麻袋。 李大力接过麻袋打开往里看了一眼,满意地说道:“三哥,你真是太敞亮了,这些东西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 “到时候一块算吧。” 黄老三摆了摆手。 等李大力下次把肉送过来再结算也来得及。 叮嘱李大力,国营工厂那边不是小家小户,別弄个百八十斤的肉糊弄人。 要打就打个千八百斤。 “行,包在我身上,到时候就怕你嫌多了。” 撂下这句话,李大力扛上麻袋迈步就走。 这年月的能耐人,简直如雨后春笋,过江之鯽。 黄老三一个在镇上倒腾买卖的贩子,隨手拿出来的好烟好酒,分別是两条华子,两瓶茅台。 第193章 神助攻丈母娘 两种商品一种为高档货,七八块钱一条。 至於茅台。 既是高档货又是特供品,需要凭票购买。 这里说的票,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酒票,而是茅台专供票。 按照级別。 分发给单位里的中高层领导,一个季度大概一到两张票。 將摩托车暂存在黄老三的店门口,李大力溜溜达达来到了老宋家大门外。 深吸一口气,李大力放下麻袋。 挺直胸膛,大大方方地敲响了院门。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院门被人缓缓打开。 宋文娟抱著妞妞,欲言又止地望著门外的李大力。 屋门口,分別站著老丈人宋老实和丈母娘王秀兰。 “你先等一会。” 沉默了片刻,宋文娟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行行行,我就在门口等著,哪都不去。” 李大力笑容满面地往后退了十几步。 见状,宋文娟关上门,扭头看向宋老实。 “来都来了,你就把话跟他说清楚吧。” 宋老实同样沉默了几秒钟。 “爹,真的要算这么清楚?” 宋文娟面色为难。 “老头子,你先进去,怎么哪都有你?” 王秀兰推搡著將宋老实弄进了屋里,又快步返回到院中,嘀嘀咕咕道:“闺女,別听你爹的,娘知道,你的心不是一天凉下来的,可大力这段日子的表现,你没有看到,也该都听到了。” “他要是装成好人样,能装得这么像?能花这么多钱,卖这么多人情吗?娘活了一把岁数,啥事没见过。” “你爹这个人说起话就不过脑子,跟他过了几十年,真是过得够够的。” 王秀兰一边数落著老伴,一边给姑娘面授机宜。 “別说那些难听的话,李大力帮咱家这么多忙,单说两份工作,这就不是钱能够办到的,得搭好多好多的人情,闺女你想想,咱们镇上有不少人家的姑爷端著铁饭碗,有几个能给老丈人换个工作?” “又有几个,天天给老丈人家送东西送钱?大力他娘也是个好人,不看李大力,你得看看他娘,看看你闺女,是不是?” 宋文娟抿著嘴唇,望著怀里的闺女。 自打上次李大力送来了奶粉,妞妞明显变胖了不少。 天天抱著闺女,闺女是胖是瘦,宋文娟最清楚不过。 其实。 她也不想把话说得那么伤人。 按宋老实的意思,问问李大力帮忙办工作,送这些东西值几个钱。 等宋老实换了新工作,每月从工资里拿出一部分还给李大力。 乍听上去,老头属於一是一,二是二。 可宋文娟不难听出,老头还是抹不过脸面。 说明態度已经鬆动了不少。 真要对李大力没有任何好感,你要人家的工作干啥呀? “娘,我知道了。” “闺女,你可別像你爹似的,一辈子就这样了。” 王秀兰趴到门缝上看向外头。 示意宋文娟一会说话的时候,千万悠著点。 李大力跟站岗似的站在十几米开外,一动不动,脚下还放著个麻袋。 不用猜也知道。 这个曾经不成器的姑爷,又给家里送东西了。 宋文娟轻轻点点头,抱著妞妞迈出了院门。 李大力忙迎上来,伸手轻轻地摸著妞妞的小脸:“文娟,上次带的奶粉,孩子吃起来咋样?要是好的话,我以后多弄点。” “谢主任那边承诺过两天,再给我弄点咱当地的奶粉,到时候我都给你拿过来。” “李大力,你的这些人情,还有钱,真的都是上山打猎,下河摸鱼挣来的吗?” 宋文娟鼓足勇气,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那当然不是了。” 岂料,李大力的回答大大出乎宋文娟的预料。 “啊?那是怎么来的?” 宋文娟顿时有些慌张。 已经相信李大力是凭本事挣的钱,却没想到他给出了一个否定的回答。 “文娟,光靠上山打猎,下河捞鱼能挣多少钱?咱挣的是俏钱。” 李大力笑容不改地告诉宋文娟。 別人进山打猎都是看什么打什么,李大力打猎是有针对性打。 什么东西价值高打什么。 要是跟兔子,山鸡这些玩意儿较劲,最多混个肚子饱。 想要挣钱基本上是没影的事。 “那不还是打猎吗?嚇死我了,你怎么总是这样,说起话来嚇人倒怪的。” 宋文娟嗔怒地用手戳著李大力的脑门。 “嘿嘿嘿,文娟,我要是改得跟曾经的自己一点都不像,你不觉得陌生啊?” 李大力用胳膊肘蹭了蹭宋文娟的胳膊。 越看怀里的闺女越可爱。 闺女她娘生气起来,更可爱。 宋文娟一脸无奈地打量著嬉皮笑脸,说话不著调的李大力。 心里不由得泛起了涟漪。 想到刚结婚那阵儿,李大力虽然已经露出了不成器的样子,可多少还会装一装。 宋文娟想吃什么,李大力再晚也会给她弄。 即便弄不来,也会用好听的话哄著宋文娟。 自从自己的嫁妆花光了,李大力变得极其陌生。 冷漠得让宋文娟只觉得阵阵心寒。 “文娟,改明个你带著妞妞回去瞅瞅,咱家现在可大不一样了,我跟你说,我给家里置办了洗衣机,还置办了彩色电视机,你知道啥是彩色电视机不?” 宋文娟知道洗衣机的事,却不知道彩色电视机。 “你咋买的?” “当然是凭关係了。” 李大力夸张地描述著家里今天的盛况。 好傢伙,整个村的人都来了。 “我从人山人海里挤出来,想要告诉老太太一声,还得翻墙头,文娟,不是我和你吹,那帮乡亲就跟脚上生了根似的,我怎么推都推不动,再过段日子,咱们家就要起房子了。” “回去瞅瞅吧,好不好?” 李大力的声音中,忽然带上了一股哀求的腔调。 宋文娟轻嘆了一口气:“过段日子再说吧。” “行行行,你啥时候有空啥时候就回去,我保证到了咱家,你看什么都不一样。” “文娟,咱爹这两天咋样啊?许家两个瘪犊子没来找爹的麻烦吧?” “被你嚇唬的,他们哪敢找咱爹的麻烦。” 宋文娟脸忽然红了,埋怨自己不爭气。 被李大力三忽悠两忽悠。 才会说出咱爹这样的话。 “大力,还没吃饭吧?进来一块吃点吧。” 与此同时,王秀兰一直在偷摸地观察著外边的动静。 见宋文娟小脸蛋通红,心里暗道一声有戏。 第194章 狂挠老丈人痒痒肉,一块打猎 “娘,咱不在家吃了,咱们去下馆子,我特地给我爹带了两瓶好酒。” “文娟,我把酒和东西放下,咱们就去下馆子。” 相比宋建国,王秀兰才是真正的神助攻。 搞定了老太太,比搞定十个宋建国都省心。 “你又带的什么呀?” 宋文娟见李大力扛起麻袋,感觉里头装著东西还不少。 “也没什么,一些烟和酒。” 不一会,李大力扛著麻袋进到屋里。 对於宋老实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李大力早就免疫了,笑模笑样道:“娘,我也不知道爹喜欢喝啥酒抽啥烟,反正,买的全是现在能买到的最好的烟和酒。” “爹,一会咱喝这个。” 话音落下,李大力放下麻袋,从里头掏出了两条中华拍在桌上。 又將两瓶茅台握在了手里。 “哎呀呀,这得花多少钱呢?” 王秀兰倒吸一口凉气。 宋老实那张铁青的脸,也被眼前的东西惊得一愣一愣。 李大力语气诚恳道:“娘,您这话的不就外道了,姑爷孝敬丈母娘,老丈人,那是天经地义的,多少钱都表达不了,我对你们二老的歉意和感谢,一个女婿半个儿,你们就別和我客气了。” 王秀兰看向宋老实,宋老实將头別了过去。 见状,老太太用力推了宋老实一下。 “你推我干啥?” “不会说个话呀?大力费了这么大的劲,给你弄来烟和酒,你有能耐不要,倒是把你这俩毛病给戒了!” 当著李大力的面,王秀兰一点面子都没给宋老实留。 越给他留面子,宋老实越能端架子。 在闺女和孙女的大事面前,宋老实的面子连鞋垫子都不如。 宋老实扭扭捏捏道:“挣点钱不够败的,就不能攒著?” “爹,我这段日子是攒了不少钱,而且这些东西,也不是真花钱买来的。” 李大力话锋一转。 “不是花钱买的,难道是赊来的?” 王秀兰有心细问,又觉得不对劲。 小叔子宋建国跟她说,李大力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左边一大把的人脉,右边大把的票子。 换成以前。 李大力就算是去赊,能赊一包经济牌香菸都算他面子大。 茅台,中华这是啥玩意儿? 別说是赊了。 你就是拿出几十块钱也买不到一样啊。 宋老实皱著眉头说道:“不是买的还能是偷的?” “爹,您別著急,听我把话说完。” 李大力不是故意卖关子,而是为接下来的事情做铺垫。 “这事说起来还和您有关,我认识个哥们叫黄老三,在咱们镇上开了一间杂货铺子,说是杂货铺子,其实啥玩意儿都收,什么东西都卖,我本想去他那给您弄点菸酒,黄老三一听说我要来找您,您知道他是咋说的吗?” “咋说的?” 宋老实下意识问道。 “黄老三告诉我,真有好烟好酒没毛病,你得请你老丈人进山走一趟,黄老三说您打猎的本事天上少见,地上没有。” “他早就久仰您的大名,只是您为人刚正,黄老三做的又是倒买倒卖的买卖,即使提著礼物找上门,您也不会搭理他,知道了我是您的女婿,黄老三开始故意拿腔拿调,让我帮忙带个话,请您出山。” 李大力绘声绘色“学”著黄老三的口吻。 由宋老实带队,领著李大力去山里打点肉。 他这边有个买卖,人家需要千八百斤的肉。 信不过李大力。 只信宋老实。 “还有这事?” 王秀兰咋听咋觉得不可能。 自家老伴自己清楚,年轻时確实打过猎,也没少进山。 可是这本事…… 顶多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悠。 老太太听过黄老三的大名。 不但是镇上数一数二的买卖人,而且还认识不少的干部。 托李大力请宋老实进山,怎么听怎么觉得怪…… 哦! 王秀兰恍然大悟,衝著李大力投去欣慰的目光。 好小子,你可真是能哄老头。 宋文娟纳闷道:“娘,我爹好久没有打猎了,黄老三咋知道我爹打猎厉害呢?” “文娟,这你就不懂了,人的名树的影,你爹年轻时,可是正经一把赶山好手,赶山人中的头……” 说到这,王秀兰都有些害臊。 宋老实挺直肩膀,故作不屑地说道:“这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提它干啥,我现在工人,那还能给隨隨便便进山打猎。” “爹,您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当工人也不耽误您露露打猎的本事。” 李大力一看有戏,卖力地拍著彩虹屁。 夸讚宋老实到了山里,那些野兽都得嚇破胆子。 想逃,两条腿也不听使唤,指哪打哪,一桿猎枪使得出神入化。 青羊,狍子,梅花鹿这些玩意儿都不算啥。 碰到黑瞎子,大野猪。 宋老实啪啪啪几枪照样放倒。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宋老实打猎的本事不怎么样,可偏就有这个癮。 也就是这些年有了工作,加上闺女的事情,弄得他茶不思饭不想,逐渐將这个爱好放在了一边。 被李大力的各种彩虹屁轰得飘飘然。 宋老实再看不上李大力,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模样。 “爹,那就说好了,您这两天哪天有空?我再叫上几个人,咱们一块进山打猎,您也给我们指导指导,那话不是说的吗,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甭看我现在打猎这事上混出点名堂,这都是运气,和您老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李大力继续忽悠。 “这个嘛……” 宋老实的痒痒肉被李大力挠著贼舒坦,想要板起脸也板不起来了。 宋文娟有些慌了,拉著李大力的胳膊不快道:“李大力,你出什么餿主意?我爹都多大岁数了,你让他跟你进山打猎?你疯了。” “文娟,这回我可要批评你了,戏文里都说了,老黄忠老当益壮,几十岁照样能吃几桶饭,七八十岁的年纪,领兵打仗从来没有失过手,爹,是不得?” 李大力回头问道。 “没错!” 宋老实的笑模样又多了几分。 李大力心中窃喜。 人菜癮大这句话,不光適用於白奋斗,更適用於宋老实。 男人到死也是少年,只要投其所好,水平越差癮越大。 第195章 下馆子喝茅台 这就好比臭棋篓子。 甭管看到业余选手还是职业选手,都想比画两下。 宋文娟见宋老实真动了心,再次劝阻道:“爹,你可別听大力忽悠,山里环境复杂,狼虫虎豹什么都有,您这一把岁数了,万一出个三长两短,您让我和娘咋办?” “老头子,文娟说得对,你打猎確实是一把好手,可现在多大岁数了,能和人家黄忠比呀?黄忠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赶紧消停一会吧,回头再把脚脖子给崴了,还得让我背你下山。” 王秀兰趁机补刀,反向助攻。 “你们俩有完没完?” 宋老实的老脸再也掛不住了,站起来说道:“当初我没端上铁饭碗的时候,靠什么养活这个家?靠的是我的一桿猎枪,进山里打猎换钱,才把这个家支撑起来。” “老了怎么了?老子照样能进山,照样能教李大力点本事!” “对对对,爹,您的经验是我怎么学都学不来的。” 李大力不轻不重地恭维。 丈母娘也是个妙人。 李大力知道怎么挠宋老实的痒痒肉,和宋老实睡在一个被窝里几十年的王秀兰更清楚。 老头可以被別人各种埋汰。 唯独不能说他打猎不行。 “咱就说好了,一会吃饭的时候,您教教我怎么在山里打到大货,看到野兽应该怎么应对。” 李大力放下一瓶茅台,衝著丈母娘使了个眼色。 王秀兰嘆了口气,故作不愿意地说道:“去归去,你可不能藏著掖著,大力给咱家帮了这么多忙,你不是说要还他人情吗,正好就用这手艺还吧。” “走!” 宋老实昂首挺胸朝外走。 只等著到了国营饭店,好好地给李大力露一手,把他当年的经验全讲出来。 以此还李大力的人情。 那个黄老三不是要肉吗。 过两天,宋老实带李大力进山开开眼界。 让他看看,什么叫薑还是老的辣。 宋老实快步走在前头,腰不弯腿也不酸,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王秀兰一路小跑都没能追上。 “李大力,没你这么坑人的,我爹是有啥事儿,我拿你是问!” 锁了门,宋文娟把李大力叫到身边,不停地埋怨他坑爹坑出了花。 李大力一脸不以为然地说道:“文娟,咱爹这人,你就得哄著来,而且还得懂得方式方法,我敢打赌,你今个叫我过来,肯定是咱爹的意思,说要把帐跟我算明白,还是要把钱还给我?是不?”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宋文娟惊了。 “我要是不知道,还能混成这样?” 李大力鼻子翘得老高。 脸上写著四个字。 快夸夸我。 “德行!” 面对李大力这副不正经模样,听著他眉飞色舞的炫耀,宋文娟也绷不住了。 罕见地露出甜甜的笑。 十来分钟后,四个人来到了国营饭店。 李大力主动將点菜的权利移交给丈母娘。 打开茅台酒的瓶盖,一股酒香引来了周围食客的侧目。 “那不是老宋头吗?” “哪个老宋头?” “农机站的拖拉机修理师傅,手艺槓槓的。” “男的是谁呀?” “他姑爷吧,这姑爷可了不得呀,请老丈人吃饭喝的竟然是茅台,这东西可是要凭票买的。” 晚上来国营饭店吃饭的食客,要么是有钱有閒的干部,要么就是招待客人。 总而言之。 都有些见识。 看到茅台,不少人认出了这是凭票供应的高档货。 又有些人因为工作关係和镇上农机站打过交道。 宋老实端起酒杯,算是打了声招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宋老实差不多已经喝到位了,接下来的话全都是醉话。 李大力一只耳朵听一只耳朵冒。 宋文娟低著头,小心地餵著妞妞吃些婴儿能吃的东西。 王秀兰一边给李大力夹菜,一边享受著被眾人注目的感觉。 这些年来,跟著宋老实捞不著好吃的,也享不了什么福,闺女嫁了个完犊子的玩意。 王秀兰觉得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现在可倒好。 李大力真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化大到王秀兰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告诉你,到了山上跟在老子身边,有什么事儿老子还能护著你。” 一个多小时后,李大力搀扶著烂醉如泥的宋老实往家走。 王秀兰和宋文娟又好气又好笑。 整整一瓶茅台酒,李大力也就喝了两杯。 剩下全都落进了宋老实的肚子里。 李大力一路点头说对,將老头送到屋里,又帮忙脱了衣服,盖上了被子。 一通折腾下来,李大力的酒也差不多醒了大半。 院子里,王秀兰正和宋文娟说著什么。 看到李大力出来,宋文娟忙不迭地问道:“你先別急著走。我爹酒醒以后还记得这事,非要进山打猎还你的人情,那个时候可咋弄?” “咱爹不去我才会发愁呢,到时候,还得你和咱娘帮著一块劝劝。” 李大力知道二人担心什么,一本正经道:“到时候,我这边还会召集几个人,谢营长,我乾爹刘猛,我兄弟庞大春,我们四个人一块,怎么著也能护得住咱爹吧?” 王秀兰喜上眉梢。 谢营长是公社民兵营长,別的功夫不行。 枪法绝对过硬。 刘猛更是当地猎人头子,是真正意义上的数一数二。 还有李大力的傻兄弟。 虽说老太太不认识庞大春,但能被李大力带到山里,想必也有两把刷子。 宋文娟鬆了口气,撇撇嘴说:“你倒是早说,嚇得我饭都没有吃好。” “我要是早说了,咱爹的脸能掛得住?就不说別人,光我乾爹刘猛,和他一比,那就不是矮几头的事了。” 李大力打算生米煮成熟饭。 等老头到了村里,到了山脚下。 再把几个人给请出来。 那个时候,宋老实也就没有尷尬的时候了。 “对了,我还打算跟谢营长借几把五六把,火力方面得给他补上。” 宋文娟忽然感觉眼前有些模糊。 鼻子酸酸的。 王秀兰看出女儿对李大力生出了別样的情绪,开口说道:“大力,时候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你爹啥时候过去,我提前让建国通知你一声。” “娘,那我先走了,我爹今天晚上有得折腾,辛苦您了。” 李大力依依不捨,一步三回头看著宋文娟和闺女。 最终出了宋家大门。 第196章 手电筒光柱哄闺女 宋老实的態度再次印证了一句话。 没有挖不倒的墙头,只有舞不好的锄头。 不论老头脾气如何刚正。 一辈子如何的要脸。 只要李大力能挠到对方痒肉,再强硬的老头,也能被哄成老小孩。 宋老实是这样,刘猛又何尝不是如此? 別看刘猛认李大力当乾子的时候,一副心不甘情不愿,一百个不痛快的样子。 现在不也被哄得高高兴兴。 连珍藏多年的极品三鞭酒都拿了出来。 “大力,闻你身上这味,今晚上没少喝吧?” 溜达著回到黄老三店门口,李大力刚刚坐上摩托车,就见黄老三从里边走了出来。 上下打量著红光满面的李大力,调侃李大力情场得意,事事更得意。 “三哥,你就別跟我开玩笑了,这叫啥得意,老头现在也就是对我露了点笑脸,想让老头彻底改观,还得费一番工夫呢。” 李大力打了个哈欠,隨口说道:“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陪老头喝了一整瓶酒,困死我了。” “要不,今晚你就在我店里住吧?喝这么多酒,黑灯瞎火地往回骑可別出点啥事。” 黄老三有心眼归有心眼。 对李大力这个哥们,还是挺看重的。 眼下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镇上还能看到些光亮。 从镇上到村里的路,既是搓衣板路,又是一副伸手不见五指的模样。 靠著摩托车那点光,也就能看清眼前一两米。 真要出点啥事。 摔个头破血流都是轻的。 “没事,明天我还得去找我乾爹,给我老丈人组局,先回去了。” “组局?组什么局?” 听到这话,黄老三叫住李大力,让他细细说一遍。 没准自己还能帮上什么忙。 “也不是什么大事,找几个既会打猎又有排面的人,陪我老丈人进山打一趟猎,把这事和给国营工厂供应肉食的任务合二为一。” 此刻,李大力酒已经醒了不少。 人逢喜事精神爽,难免有些得意。 將两根手指併拢在一起,比了个合二为一的手势。 黄老三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地打趣道:“磨刀不误砍柴工,你小子算盘打得简直比猴子还精,你口中的头面人物都有谁?” “我乾爹,还有民兵营长谢辉,再牛的人,我目前也请不来啊。” 见李大力坚持要走,黄老三留他稍等片刻,准备进屋给李大力拿了个手电筒,免得路上翻车栽个跟头,好事变成坏事。 “大力,你拿著这个,这玩意可比车灯好用多了。” 不一会,黄老三拿来一支粗大的手电筒。 李大力借著摩托车微弱的灯光拿过手电筒一瞧,嘖嘖称奇道:“三哥,你这关係挺硬啊,这玩意是老毛子那边的东西,从哪弄来的?” “手里要是有多的,匀我两支唄?” 临近冬季,天黑得越来越早。 想到家里的几个女人出来进去的不方便,李大力打算多置办两个。 “说我有能耐,好像你小子多没本事似的,这玩意別人都认不出来,就你能看出它来自哪边。” 黄老三半开玩笑,又进屋给李大力拿了一只手电筒。 两只手电筒型號相同,全是毛子那边的军用强光手电。 李大力前世认识几个洋文,从手电筒上的標识看出了这东西的来歷。 將一支手电筒別在腰上,又跟黄老三借了根绳子,把另一只手电筒绑在车头。 一推按钮。 一道光柱打到前方如同白昼。 军品就是军品,尿性! 告別黄老三,李大力驾驶著黑老鴰,突突突地往村里的方向开。 脸蛋红扑扑,心里贼清楚。 明天先去一趟老爷子家,说服刘猛一块进山。 再找谢辉商量一下打猎的事情。 “婷婷乖,摸摸毛嚇不著,那玩意,大娘已经把它给打死了,你就別哭了。” “你哭得娘的心都要碎了。” “婷婷听话,娘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九点多钟,李大力的摩托车停在老宅门口,人还没进去就听到闺女號啕大哭的声音。 “莎莎,咱闺女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了?” 耳听闺女的哭的委屈巴巴,李大力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院子里。 只见婷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趴在娜塔莎怀里哇哇大哭。 小脸蛋浑画的。 可见已经哭了一会。 “没什么大事,有只蝎子不知从哪爬到了婷婷身上,嚇得孩子嚎啕大哭。” 冯彩霞听到动静从里头出来,让李大力赶紧哄哄他的宝贝闺女。 三个人咋劝都不好使。 即使拿出好吃的,婷婷还是哭个没完,老太太猜想应该是被嚇到了。 “婷婷別哭了,爹给你带回来好玩意了。” 李大力从娜塔莎的怀里接过婷婷,小丫头噘著嘴哭得直抽抽。 当即,李大力抱著婷婷来到院子外头,腾出一只手拽下绑在摩托车前头的军用手电筒。 “闺女你看看,天上是不是啥也看不到?” 闻听此言,婷婷一边哭一边抬著头。 今夜乌云遮月,头顶上连个星星都看不见。 李大力打开手电筒,一道光柱直衝天际。 见到这一幕,婷婷呆愣地停止了哭泣。 仰著小脑瓜,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手电筒的光柱。 “爹,这是啥玩意?” “闺女,这叫手电筒,和咱家里的电棒不一样,照得贼远,爹再给你玩个好玩的。” 看到这一招有效果,李大力动作小心地將闺女放在了地上。 “莎莎,你出来一下。” 家里的手电筒属於一般民品,照明范围有限,能照到前头几米的路已经算不错了。 小孩子都喜欢看稀奇的玩意。 李大力暗暗庆幸,自己带了这东西回家。 “这是你老家来的手电筒,我教你怎么用,一会咱们一块用这东西哄闺女。” 李大力三言两语解释了手电筒的来歷,將手里还亮著的那支交给娜塔莎。 又从腰上拿下第二支。 顷刻间。 两道光束一同刺向天空。 李大力往后移动脚步,招呼娜塔莎也往后挪一挪,將手电筒稍微倾斜一点。 一左一右两条光柱在空中形成了交叉。 婷婷看得彻底入了迷,拍著巴掌喊道:“奶奶,大娘,你们快看啊!两道光棍可有意思了……” “爹,你再给婷婷变点別的玩意唄?” 第197章 捕捉药蝎的想法 小丫头哪见过这种场景,单纯以为这是两根发光的长棍子。 “行行行,爹再给你变个花样。” 说罢,李大力指挥娜塔莎晃动手电筒,换著花样地哄著闺女。 站在门口冯彩霞与刘么妹面带笑容。 总算有点当爹的样子。 话说回来。 老毛子那边的东西就是好。 瞧瞧人家的手电筒,照得可真够远的。 起码也得有几十米。 而且贼亮。 “大力,行了吧?” 娜塔莎累得够呛,无可奈何地说道:“婷婷这胆子真的是一点都不像你,看到一只都能嚇出个好歹,也是怪了,山里的那些蝎子,咋会跑到家里头呢。” “个头不大,长得还挺嚇唬人,幸亏你带了我们老家的手电筒回来,要不然,今晚家里別想消停,” “蝎子,手电筒,臥槽!” 李大力冷不丁一拍额头,转头看向刘么妹:“么妹,你们拍死的那只蝎子扔到哪去了?” 听到这句话。 娜塔莎,刘么妹,冯彩霞面面相覷。 拍死了当然是隨手扔了。 李大力问这干什么呀? 以为李大力是要將蝎子銼骨扬灰继续哄婷婷,娜塔莎苦笑道:“大力,你也別太惯著孩子,蝎子都打死了,你就別再折腾了。” 说著,娜塔莎伸手指了指门口。 李大力移动手电筒,弯著腰仔细翻找被打死的蝎子。 很快。 一只被拍裂的蝎子尸体出现在眼前。 李大力调小光度,不由得喜上眉梢。 没错,东亚钳蝎。 又被称为东亚药蝎。 记得八十年代倒腾买卖的时候,李大力曾经去过一趟南方。 这玩意在那边价格贼高,一斤干蝎子好像要几百块钱。 具体多少,李大力也记不清了。 听那边的人说,用来泡药酒功效槓槓的。 有病治病,没病强身。 山里有大量这种蝎子,但具体品种没有了解过。 两相比较,李大力心里有数了。 “婷婷,你是不是恨死了这只蝎子?” 李大力笑问道。 婷婷用力地点著小脑瓜。 “爹一会就把它们一锅端。” “真的吗?” 婷婷小眼睛发亮。 蝎子爬到腿上,嚇得她魂都要飞了。 “爹啥时候骗过你?你就等著吧,爹一会抓几罐子蝎子回来,然后把它们全弄死给你出气,好不好?” 李大力说道。 婷婷笑得更加开心了。 李大力趁机蹲在地上,指著自己的左脸,说道:“爹一会就去给你抓蝎子,亲手收拾它们,闺女,来,亲爹一口。” 闻言,婷婷踮著脚尖,用力在李大力脸上亲了一下。 娜塔莎见李大力好像要来真的,忙说道:“大力,你不会真要进山抓蝎子吧?你这又抽什么风啊?” “莎莎,我可没抽风,这东西能当药材,泡酒的价值更高,说了你们也不懂,你们就等著往回拿钱吧。” 李大力不確定,现在的东亚钳蝎有没有人收。 如果有,收购价又是多少。 决定去找庞大春,带著他一块进山,先抓一点回来,拿到外头问问价。 看看东亚钳蝎在当地有没有销路。 如果有的话。 可就不是一网打尽的问题了。 “你回来。” 冯彩霞看到李大力说走就走,又好气又好笑地把他叫到跟前。 “娘,你还有啥事吗?” “你一下午都去哪了?说是去镇上办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况且要抓蝎子,也得等到明天,黑灯瞎火的,就算有这外国来的手电筒,要是遇到啥狼虫虎豹,我看你去哪哭去。” 冯彩霞不知道蝎子具体值不值钱,只知道晚上进山,比白天危险好几倍。 许多猛兽都有昼伏夜出的习惯。 这个时候进山,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刘么妹翻著白眼说道:“李大力,你能不能別总想一出是一出,孩子气性大,忘性也大,到了明天,婷婷就忘了这事,那么点的一个蝎子,你就算抓个几十上百只,能卖多少钱?还不够折腾的呢。” “赶紧进来收拾收拾,造得埋了吧汰的,一天天跟你操不完的心。” 面对一家人的关心,李大力自然不会呛著来。 明天去就明天去,也不急於这一时半会。 和宋老实约定打猎。 说过几天,到底是过两天,还是过七八天,还要等著王秀兰的信。 不一会,李大力来到院子里,打了一盆水洗去脸上的灰。 犹豫再三,当著老娘和两个前妻的面,坦然承认了自己今天去镇上都干了些什么。 有些事情能瞒著,有些事情你越瞒越麻烦。 將黄老三的狩猎任务,与哄宋老实的事情,如实了地讲了一遍。 说是和宋老实敲定,过几天请老头过来进山打猎的事。 话音落下,冯彩霞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娜塔莎和刘么妹一头黑线。 风风火火的办事风格,確实是李大力能干出的事。 先斩后奏。 现上轿现扎耳朵眼。 知道她们要说什么,李大力轻描淡写道:“娘,您不是总说家和万事兴吗?文娟那边不能总一直这么拖著,彆扭来彆扭去,苦的还是孩子。” “唉,谁说不是呢。” 一句话,正好说到了冯彩霞的心坎上。 大人苦一点没什么,可是妞妞夹在中间,跟著大人一块吃苦受累。 哄好了宋老实,不说把宋文娟接回来。 起码。 李大力再去送钱再去送东西,宋老实绝对不会拦著。 “大力,你这事办得虽然有些稀里糊涂的,但只要你老丈人那边……” 说到这,冯彩霞突然停了一下,余光看向娜塔莎和刘么妹。 刘么妹大大方方道:“娘,文娟受的那些苦,我和莎莎全都看在眼里,你没必要这样小心翼翼,想说啥就说啥。” 娜塔莎也跟著点了点头。 眼瞅著两个媳妇懂事明事理,冯彩霞毫无徵兆,狠狠拍了李大力脑瓜子一下。 “娘,你打我干啥呀?” 李大力一脸委屈。 “这么好的闺女,瞧瞧让你给欺负的,一想起你以前乾的那些事,別说是打你了,踢你一顿我都不解气,还不赶紧滚到你那屋休息,明个,我去找老刘大哥,你不是还要弄什么蝎子吗,抓紧一天的时间把这事办完。” 冯彩霞不懂李大力为啥对蝎子这事这么关注,可既然是儿子的事。 帮不上什么忙,也不好过於干预。 第198章 坟头抓蝎子 老太太不放心的叮嘱李大力抓紧时间,腾出时间好好招待宋老实。 可千万別出什么紕漏。 早晨天一亮。 李大力先帮家里劈了一堆柴火,紧接著又去了一趟庞金贵家。 將准备进山抓蝎子的事,详细告诉给庞家父子。 如果庞金贵也想去,今天晚上三个人一块出发。 倒不是白天不能抓,只是蝎子也是昼伏夜出的东西。 大白天,即使知道蝎子在哪,费上九牛二虎之力也未必能抓到多少。 反倒是晚上。 可以借著强光手电筒,一抓一个准。 当然。 最好的捕蝎工具並非强光手电,而是紫外线灯。 可惜这年月虽有紫外线灯,但是具体怎么弄,李大力也不知道。 反正供销社看不到这玩意,黄老三的店里也不会进紫外线灯。 医院或许会有。 但人家的紫外线灯都是大的,需要连接电源。 不是后世常见的那种紫外线手电筒。 “大力,你不是和叔闹著玩吧?咱山里的那些蝎子,听你说得好像一个比一个金贵。” 庞金贵越听越觉得玄乎。 庞大春反倒是急不可耐,现在就想进山。 蝎子值不值钱不知道,但和李大力进山干啥都贼有意思。 就算是进山里睡大觉,也能听李大力说好多有趣的东西。 李大力一本正经道:“庞大叔,別的事,我能跟你闹著玩,挣钱的事我啥时候跟你闹著玩?这买卖我谁也没找,先来找你家了,你说,我是跟你闹著玩吗?” “买卖?” 庞金贵咂巴了两下嘴唇,面色迟疑道:“大力,庞叔没什么文化,也不咋有见识,你好好说说,这玩意真的能卖出大钱,能当个买卖干?” “那咋不能呢。” 李大力儘可能用庞金贵听得懂的话,向他介绍这种蝎子的值钱之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东亚钳蝎具有极高的药用价值。 这些年来,当地老百姓对蝎子无动於衷,一方面是因为没人收这东西。 乡亲们自然没心气去抓。 另一方面。 山里的蝎子太难抓了,昼伏夜出,生活在犄角旮旯。 还有一点促使乡亲们对这种蝎子敬而远之。 蝎子的主要活动区域是坟头墓地。 大晚上的。 谁家好人不在家里睡觉搂媳妇,爬到山里的坟头去翻蝎子? 嚇也能嚇死几个。 一旦这些蝎子被抓住,並且形成一定数量,绝对能卖出大价钱。 昨晚,李大力翻来覆去地琢磨著这件事。 东北地区並非东亚钳蝎的主要分布地,但是得分什么地方。 当地就有不少。 由於乡亲们一直没有发掘它的经济价值,导致山里的蝎子一堆一堆的。 只要方式得当,就能將山里的蝎子一网打尽。 听了好一会,庞金贵似懂非懂道:“也就是说这东西,既能卖钱还能泡药酒?” 李大力点了点头,说道:“庞叔,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今天晚上,我就要带大春进山里抓几个玻璃罐子蝎子,然后借著去地区办事的机会,好好打听打听,这种蝎子现在的官面收购价是多少,黑市又是什么价钱。” “行,晚上咱们三个一块过去瞅瞅。” 哪怕庞金贵再不相信,也架不住李大力给他画的大饼。 农村老百姓挣钱的门路就那么几样。 要么种地,要么偷偷养点东西。 或者是进山里採摘山货。 一年到头天天不停脚,也挣不到几个钱。 李大力愿意带著老庞家发財。 无论成与不成,庞金贵都领他这份情。 时间转眼来到了晚上。 李大力在家吃完了晚饭,带上东西去老庞家和庞金贵父子会合。 临走前告诉老太太。 晚上不用给他留门了。 “这一天天的,真当自己的身子是铁打的呀?” 目送李大力带著手电筒,玻璃罐子,一把木头筷子匆匆离去,冯彩霞忍不住担心他的身子骨,能不能撑得住。 每天忙里忙外,不是去外头挣钱,就是进山里打猎。 即使曾经对李大力这个瘪犊子,一肚子的怨气。 现在也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关心与心疼。 夜里十一点,李大力带著庞大春和庞金贵,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山上的一处坟圈子。 这是一片乱葬岗。 虽然靠近双榆树大队,但里头埋的人,没有一个是双榆树大队的乡亲。 都是那些年逃荒死在这里的盲流子。 乡亲们出於同情,將这些人埋在这里。 久而久之。 成了一大片无主的坟地。 李大力握著手电筒,像是提前锁定了目標一样,指到哪,哪就会现出蝎子。 庞金贵眼珠子都瞪圆了。 没想到,蝎子竟然会被手电筒给定住。 庞大春手里拿著另一只手电筒,对著天空来回照射。 庞金贵回过神来踢了庞大春一脚,骂道:“瘪犊子玩意,电池不要钱啊?啥好玩意到你手里也用不了三天,就得让你给祸害了,赶紧在附近找!” “算了算了,你抓,我找。” 担心庞大春继续拿手电筒当玩具,庞金贵果断跟儿子交换了任务。 庞大春拿著筷子和玻璃瓶负责抓蝎子。 庞金贵配合李大力找蝎子。 说实话,这地方著实渗人。 马上就到十二点钟了,乱葬岗小风一吹,庞金贵只觉得脊背发凉。 有好几次都觉得背后,有啥东西在盯著自己。 反观庞大春,根本不知道啥是害怕。 李大力指哪,他就往哪抓。 “这玩意的效率还是有点低。” 眼瞅著天快亮了,三个人也只抓了两罐子的蝎子,李大力瞧著手里的手电筒嘆气。 相较於紫外线灯,强光手电也能让蝎子一动不动,但持续不了多久。 好几次。 蝎子差点蜇到庞大春。 “大力,眼瞅著天就要亮了,咱们是不是也该下去了?” 提心弔胆整整一夜,自己嚇自己的庞金贵,觉得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 万幸。 晚上没出现啥不该出现的东西。 “我先估摸估摸分量。” 李大力拿起装著蝎子的玻璃罐子放在手中,大致估算了一下分量。 两个罐子里的蝎子分量差不多,估摸著能有个两斤左右。 没有紫外线手电筒的情况下。 一晚上抓了四斤蝎子,这地方確实是个风水宝地。 第199章 两个牌子,一套人马 当地蝎子一抓一大把,与乡亲们对蝎子与坟地,避而远之有直接关係。 说一句泛滥成灾好像也不算过分。 不过这样的光景怕是持续不了多久了。 再过几年。 蝎子成了重点收购药材,別说是漫山遍野,就是真的泛滥成灾,一年半载也能给你抓个乾乾净净。 “叔,这里差不多有四斤蝎子,我回去睡一会,下午拿著这些蝎子去一趟地区,看看这价格到底是多少,要是卖掉的话,你就等著分钱吧,后面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告別了庞家父子,李大力连打了十几个哈欠,真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么熬。 这个时间点。 家里的两个媳妇还有老母亲都出去忙了,连婷婷也被娜塔莎带到了大队部。 掏出母亲特地给他配的钥匙,李大力打开院门,將蝎子隨手放在一旁,回到自己屋倒头就睡。 “娘,我爹是天底下最好的爹,答应给婷婷抓蝎子,果然没有骗婷婷。” 睡著睡著,李大力被外头的一阵童音吵醒。 起身推开窗户,只见婷婷蹲在地上,离得远远地瞧著罐子里的蝎子。 娜塔莎站在婷婷身后,脸上掛著幸福的笑容。 “大力,是不是婷婷把你吵醒了?婷婷小点声,你爹一宿没睡,让他再多睡一会。” 娜塔莎轻声说道。 “婷婷不说话了,婷婷就看著。” 小丫头捂著小嘴。 明明怕得要死,婷婷又忍不住想看罐子里的蝎子。 这些欺负自己的坏傢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如今全被爹给关了起来。 “不睡了,一会吃完饭,还得去趟地区,打听打听这东西的销路,顺便再去找那个周干部。” 李大力揉了一把脸。 走到院子里,陪著婷婷一块打量著罐子里的蝎子。 “周干部?你是说上次送你电线的那个人?” 娜塔莎看了一眼家里的电视天线。 “对,就是他,酒厂的销售科科长。” “销售科?这是什么部门呢?” 娜塔莎纳闷道。 “就是以前的供销科。” 李大力隨口向娜塔莎解释。 所谓的销售科是最近两年新设的部门。 换汤不换药。 和以前的供销科是两个牌子,一套人马。 既然要与外国接轨,就不能再用以前的老名字。 有的部门,还会將供销科做进一步细分。 变成销售科和採购科两个部门。 “大力,你懂得咋这么多呢?” 娜塔莎一脸崇拜。 相较於有些死心眼的宋文娟,娜塔莎不但是第一个接受李大力的前妻。 而且比另外两个前妻想得更开。 不管李大力怎么变,终究是婷婷的亲爹,自己的男人。 李大力懂得越多,越说明娜塔莎没有看错人。 先前的那些苦,为的都是以后的甜。 “嘿嘿嘿,莎莎,你爷们懂得可不光是这些,还懂好多好多的招数。” 李大力嬉皮笑脸地凑近娜塔莎。 老太太和刘么妹早就吃完了饭去上班,婷婷被罐子里的蝎子吸引得目不转睛,娜塔莎又是个宠孩子的娘。 婷婷不愿意走,娜塔莎只能陪著闺女在家里多待一会。 反正她的广播员不需要准时坐岗,有什么通知,喊几遍就完事了。 紧接著。 李大力凑到娜塔莎耳旁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娜塔莎的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 “大力,你……你不是还要去地区吗,你赶紧走吧。” “不不不,你先吃完饭再走。” “莎莎,看到你,我早就饱了,你要是真心疼我,不如……” 李大力朝屋里努了努嘴。 娜塔莎慌乱得不像样子。 没有想到李大力刚睡醒就想著那事。 “婷婷还在呢。” “没事,咱闺女一时半会看不完呢,婷婷,爹和你娘进屋里商量点正事,你在院子里玩,要是来人就大声喊爹,听到了吗?” “嗯吶!” 婷婷朝前凑了两步,近距离观察著里头的蝎子。 “走吧。” 仍旧是磨刀不误砍柴工。李大力双手一伸,將娜塔莎打横抱起。 害怕闺女闯进来,娜塔莎只能任由李大力欺负,一声都不敢出。 一个小时后,李大力神清气爽地换了身衣服,又將院门从里头关上。 熟练地翻墙头出去。 娜塔莎一时半会是爬不起来了。 婷婷一个人在院子里玩没关係,但要是不关门,万一有人进来就麻烦了。 田广福暂时不敢对李大力怎么样。 高大勇和秦有德两个瘪犊子,恨不得李大力今天就死於非命。 他们要是將爪子伸向婷婷。 即使李大力將这两家人千刀万剐,也无济於事。 两罐蝎子被李大力装进帆布挎包,又在上头打了几个眼通气。 骑上摩托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地区。 今晚要在地区里过上一夜。 好在有之前白奋斗的面子。 即使没带介绍信,也能在林业招待所混上一晚。 五点钟,李大力走出了地区药材公司的大门。 一斤蝎子的收购价是八块钱。 如果是干蝎,价格还会更高。 至於黑市的价格只能等到晚上了。 黑市黑市,自然不会白天营业。 距离天黑还有段日子,李大力又把摩托车开到了龙泉酒厂大门口。 趁著下班之前与周长河研究研究买酒的事。 现阶段。 商品的种类逐渐丰富,各种白酒络绎不绝,价格从几分钱一斤的散白,一直到几块钱一瓶的茅台。 种类琳琅满目,品质也是参差不齐。 得知李大力来找周长河,门卫正准备让他登记,一包香菸换得门卫喜笑顏开。 大手一挥隨便进。 “周科长的办公室在办公大楼左边,把手第二间。” “谢了。” 谢过门卫,李大力加快脚步往里走。 刚来到二楼楼梯口,李大力听见一间办公室里,传来劈头盖脸的训斥声。 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得见。 “周长河!你这个销售科长是干什么吃的,从两个月前到现在,你每个月都给我交个零蛋,销售科长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给我回车间,当你的车间副主任!” “厂长,不是我玩忽职守,咱们手里没有药材指標,我动用个人关係,联繫各个公社的书记,人家阳奉阴违,说帮忙看看,转头就把这事撂下了,底下那些老百姓没有抓这玩意的习惯,就算我下去了,怕也是白费时间。”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干?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喝你的茶,看你的报纸?一张报纸一杯茶,一包香菸混一天!” “周长河,要不是你老丈人……” 忽然,办公室里骂声戛然而止。 第200章 老品牌的原料难题 过了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 里面走出来一名穿著中山装,黑皮鞋,满脸怒容的中年男人。 男人从办公室里出来,一眼看到了走廊上的李大力。 上下打量了李大力几秒钟,厂长一言不发地走向楼梯位置。 与此同时。 李大力顺著敞开的办公室门,看到周长河坐在椅子上耷拉著脑袋。 显而易见。 这通批,骂得他顏面扫地。 “噹噹当……” 听到敲门声,周长河赶忙整理好不快的心情,抬起头说道:“厂长,我保证儘快……是你!” 原以为厂长去而復返,没想到门口站著的是李大力。 李大力站在门口佯装不解道:“周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来得不是时候?” “唉,你进来吧。” 耳听李大力的关切询问,周长河以为他是刚刚过来,强挤出笑容招呼李大力隨便坐。 隨即,周长河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拿起地上的暖瓶给李大力倒了一杯开水。 “大力,你今天真没来地区了?难道是你买的彩色电视机出了什么故障?如果要修的话,这个时间点,百货商店已经下班了。” “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个住处,咱们哥俩好好地喝几杯,明天你再过去修理电视机。” 不清楚李大力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一脑门子官司的周长河也没心思深究,只想找个人好好地喝顿酒。 一醉解千愁。 厂里的领导,一个两个都只会坐在上面发號施令,根本不考虑底下的实际问题。 你跟领导解释,领导只会认为你是在为自己的无能辩解。 他们也不想想。 有些任务,根本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解决的。 “周哥误会了,我家的电视机好好地没有出现故障,我这次是专程过来看你的。” 李大力见缝插针,说起自己略懂中医方面的本事。 上次认识周长河,无意间发现周长河面色有些抱恙。 猜想是工作太忙了,导致休息不好。 “大力,你有心了。” 周长河苦笑了几声。 何止是面容疲倦,简直是身心俱疲。 因为原材料採购的问题。 周长河最近几个月,可以说是饭不知味,夜不能寐了 “周哥,我这两天在山里弄来了一点蝎子,这东西如果泡酒喝,对於治疗疲劳,有著极好的治疗效果。” “大力,你的心意周哥领了,现在別说是药酒,就是给我喝天上琼浆玉液,我也高兴不起来,蝎子你还是……蝎子?!” 周长河忽然大惊失色,猛地站起来凝视著李大力。 “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你给我送什么过来了?” “蝎子啊……” 李大力依旧装出了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脸色茫然道:“周大哥,你到底是咋了?” “我们山里有好多蝎子,我听我娘说,这些蝎子具有药用价值,对於身体疲倦,无精打采全都有治疗效果,因此我就进山抓了一些,想著送给周哥补补身子。” “对了,蝎子还能用泡药酒,经过白酒的浸泡,蝎子酒的药效还会更好。” “大力,你可真是周哥的及时雨啊!” 眼瞅著李大力说得有鼻子有眼,又听到这种蝎子具有药用价值,周长河激动得不能自已。 催促李大力赶快把蝎子拿出来让他瞅瞅。 同时,周长河又追问李大力,拿来的是不是药蝎。 “是药蝎,周哥,我这就给你拿。” 说罢,李大力强忍著笑意,伸手去解开挎包的扣子。 周长河万万没想到。 前几分钟,他还因为原材料药蝎的问题,被厂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后脚。 李大力就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给他送蝎子当补品。 到底是巧合还是缘分? 很快,李大力从包里拿出了两个装满蝎子的玻璃瓶子。 看著里头乱动的蝎子,周长河跟看宝贝似的,伸手將两个罐子捧在手中。 左瞧瞧右看看。 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李大力旁敲侧击道:“周哥,这种蝎子,我们当地的山里到处都是,你要是稀罕这玩意,下次我再给你弄点过来。” “有多少?” 周长河放下罐子,一惊一乍地让李大力给他好好说一说。 他们村的山里,能有多少这种蝎子。 能不能弄个几百斤。 “具体多少,我也说不好,反正漫山遍野都是这玩意。” 门外的几分钟里,李大力凭著察言观色,以及前世积攒的见识,已经將办公室里发生的衝突原委摸了个七七八八。 龙泉酒厂盯上了药酒这一块。 蝎子酒,曾是龙泉酒厂的拳头商品。 隨著龙泉酒厂在五十年代的公私合营中,从个人酒厂变成了国有企业,所有的生產计划统统划归有关部门指导。 什么是计划经济? 意思就是上面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底下的工厂和技术人员不需要有主观能动性,更没有自主权。 假设。 上头让你今年生產一百万斤的白酒,你只能生產白酒,其他碰都不能碰。 假如今年换成生產二十万斤的某种保健药酒。 其他的事情。 也都用不著你们管。 “大力,你这趟来得太及时了,简直就是周哥的救星。”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你进来前的几分钟,我们厂长把我一顿痛批,说我工作无能,又骂我是个酒囊饭袋。” “他哪知道,这事就不是拍拍脑袋所能决定的。” 周长河既感激李大力上次的雪中送炭,没有那张黑白电视机票,媳妇那关就过不去。 正愁该怎么报答李大力。 没想到。 李大力的第二次出现,再次给了他看到解决问题的曙光。 两次帮忙,意义远远大於一加一等於二。 周长河也不怕李大力把这事传出去,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边讲述著原委,一边抱怨厂里领导瞎指挥。 伴隨著市场经济的开始,曾经的老字號,老品牌,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就拿龙泉酒厂来说。 属於当地最早的改制企业。 也是因此,龙泉酒厂的供销科变成了销售科,以销售为主,计划调拨为辅。 光从名字就能明白。 卖东西,已成为龙泉酒厂当务之急。 而在各种保健酒当中,龙泉酒厂最擅长的还是蝎子酒。 第201章 闻名遐邇的原浆酒 “大力,你对当年的事情也不了解,周哥再和你絮叨絮叨,那个时候,龙泉酒厂还是个人的,只要肯花钱,各地老百姓都愿意把蝎子卖给酒厂。” “隨著酒厂转为国营企业,別说生產有计划,就连收购,也得按照上头制定的条条框框来,就说现在吧,厂里研究决定重新生產蝎子保健酒,可是这年头,蝎子都变得紧俏起来。” 周长河唏嘘地连连嘆气。 药材公司也在收蝎子。 “你说说,这事不特么碰到一块了吗?咱们酒厂牌子再大,也打不过省里直属的药材公司啊。” 周长河解开衬衫上的纽扣,又从兜里掏出香菸递给李大力。 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就算是如此。 也得分个厚与不厚。 人分三六九等,国营单位也得分个高低上下。 药材部门既是省药材总公司的直属单位,更是能给上头换匯挣钱的部门。 酒厂这样的部门则属於最末流的生產单位。 经济刚刚有所好转。 这两年,买酒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但也是可相对而言。 城市职工有钱买各类酒。 下面的许多地方,还处於嗷嗷待哺,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连吃饭问题都解决不了,有几个人有閒钱买酒呢? “周大哥,你说这不是巧了吗,这小小的蝎子,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作用。” 李大力浮现出了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全程顺著周长河的话说。 周长河高兴道:“大力,你这次过来送的哪里是两罐蝎子,你送的是周大哥屁股底下的椅子。” 之前,周长河是下面车间的副主任。 通过老丈人的关係,被酒厂提拔成了销售科的负责人。 上任以后才知道,销售科和之前的供销科,完全是个换汤不换药的东西。 既要挣钱,还要想方设法地筹措各种生產资料。 別的生產资料,比如酿酒用的粮食,上级会定额下发。 涉及药材的生產资料,需要酒厂自行採购。 “周大哥,这事你要是信得过我,回去以后我就召集人手,多给你们弄点蝎子。” 李大力大包大揽,隨即又用试探的语气说道:“不过蝎子这东西不太好抓,要是收购价只有几毛几块,乡亲们怕是提不起精神头。” 周长河大手一挥道:“大力,你的心思我明白,这样,你回去以后,想办法给我筹措起码八百斤蝎子,这么大的数量,仅靠三五个人手是不成的,发动你们大队全体的乡亲进山抓蝎子。” “你会不会处理蝎子?如果会的话,一斤干蝎子,我给你六十块钱的收购价。” “没问题。” 李大力等到就是这句话。 药材公司的活蝎子,每斤8块钱。 干蝎子每斤25元左右。 周长河也是被逼急了,价格翻了一番还要多。 当即,李大力不加犹豫地向周长河承诺,回去后马上召集眾乡亲,立刻进山集体抓蝎子。 一个月之內,保证完成任务。 至於怎么处理干蝎子,李大力心知肚明。 將活蝎子用盐水煮沸,吐出肚子里的脏东西。 然后从水里捞出来晾乾。 既不能暴晒,也不能煮得过了劲。 虽然有些讲究,整个流程也不算特別复杂。 眼下。 李大力带来了两个玻璃罐子,里面差不多有四百只活蝎。 相当於一百只左右的蝎子,能够有一斤的量。 风乾以后,將会缩水到三两左右。 一斤干蝎子六十块钱,一百斤就是六千块。 龙泉酒厂这次的採购量,起码也要千八百斤。 六万块的票子。 別说一个万元户,六个万元户都够了。 “大力,我给你的价钱,绝对高於药材公司,不过咱这毕竟是国营厂子,乡亲们卖蝎子该有的手续和条子,你这边也得准备著。” 周长河啥都能答应,唯独公对公的事情不敢马虎。 要以大队的名义向酒厂提供蝎子。 手续齐全,必须有大队的盖章证明。 毕竟。 財务科往外拿钱,需要留存这些证明,以供上级有关部门定期进行抽检。 几十上百块钱,能通过內部抹平的方式抵消。 可这一次涉及的是上万块的现金交易。 李大力点点头,说道:“周哥,这事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我们大队的支书和大队长,绝对不会让咱们难做。” 一句轻飘飘的咱们,让周长河笑得更加灿烂。 好小子,可真是会做人情。 周长河之所以给出六十块钱的干蝎子收购价,一方面是因为这是他的燃眉之急。 不能完成领导下发的任务。 纵然老丈人有几分面子,他这个销售科长怕是也当不了多久。 其次。 以这种不花钱的方式。 用公家的利益来回报李大力的帮助。 “对了大力,我记得上次,你好像跟我说你要买酒用,买什么酒?我这就给你批条子。” 压在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周长河心情愉悦地准备进一步地感谢李大力。 “周哥,我想弄点咱们龙泉酒厂的原浆酒。” “原浆酒?” 先前答应得好好的,听到原浆酒三个字,周长河的脸色再次变得为难。 “大力,你想要多少斤?” “五百斤。” “这么多!你家这是要办事?” 周长河暗自吃了一惊。 本以为李大力要个几十斤,也就顶破大天了。 原浆酒不好弄,但只要卖卖面子,协调一下其他部门,也能凑出个五六十斤。 没承想李大力开口就是五百斤。 李大力笑容满面道:“我家確实近期要办事,盖房子请乡亲们帮忙,得管饭还得管酒,都说咱龙泉酒厂的原浆酒是琼浆玉液,喝上一口香飘十几里地。” “你倒是个会喝酒的人,这句话说得一点毛病没有,咱们酒厂的原浆酒那真是驰名遐邇,不但喝起来酒香醇厚,隔天不上头,用来泡製药酒更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周长河不自觉地称讚起了本厂的原浆酒。 龙泉酒厂的原浆酒採用当地的优质高粱,配合厂里老师傅们的精湛手艺。 但凡会喝酒的人。 哪怕刚刚学喝酒,喝上一口绝对讚不绝口。 正因为原浆酒品质极佳,酒厂內部供应都供应不过来,从始至终也不曾向外出售过。 第202章 挺好的一个词,怎么听怎么觉得彆扭 原浆酒属於龙泉酒厂的核心拳头產品。 纯粮酿造,未经勾兑的基酒。 与其他的酒水调配,能够大幅提升这些酒的酒香。 其次,就是要优先照顾厂里的职工。 但凡国营单位,哪怕生產便盆的企业,也会在一定的范围內,给厂里职工留一些福利產品。 周长河顿了顿,说道:“大力,你要是只要个几十斤,周哥卖卖这张脸,咋地也能给你凑出来,可你这一下子要了五百斤,这事就不太好办了。” “不是周哥不给你面子,你不是我们厂里人,不了解这原浆酒有多抢手,即使是我们厂长,逢年过节的时候,也只能凭票分到十几斤。” “厂长如此,下面的职工更是这样。” 周长河后面的话没有说得过於直白。 李大力心明眼亮,马上抓住了关键。 “是不是只要蝎子到位,几百斤的原浆酒就能特批给我?” “是这么回事。” 周长河坦然地告诉李大力,以他的能耐,几十斤已经是极限了,想要几百斤就必须由厂领导批条子。 厂长刚把周长河骂了一顿。 如果这个时候,过去找厂长批条子,就不是骂一顿的问题了。 估摸著厂长能直接找周长河的老丈人掰扯。 说一千道一万。 只有哄好了厂长才能弄到这些原浆酒。 “周哥,我明天就回去,一个月之內,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大力,你先別急著走,也不看看这是几点了,我先给你找个住的地方,咱们再好好地喝一顿。周哥今天太高兴了,上一次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这次又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你小子就是我的福星,怎么说我都得请你好好吃一顿,喝一顿。” 周长河当即给媳妇的车间打了个电话。 两口子都是龙泉酒厂的职工。 但是分属於不同的部门。 没过多久,周长河在不远处的国营旅社,给李大力办好了入住手续。 旅社毗邻龙泉酒厂,两个单位没有隶属关係,但也算是常来常往。 凭著周长河的面子,服务员没有纠结李大力没有介绍信这事。 单独给他开了个单人间。 接著。 二人转战附近的国营饭店。 酒过三巡,周长河醉眼惺忪道:“大力,周哥给你算一笔帐,一斤原浆酒要一块五毛钱,如果你完成任务,五百斤原浆酒就是七百五十块,上次借我的那个票就算在这里了,事情办妥,五百斤原浆酒,周哥自掏腰包给你。” “至於两罐蝎子……” “周哥,你都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两罐蝎子咋还能和你算钱,你就拿去用吧。” 李大力拿起酒瓶给周长河斟满了酒。 里里外外,还是李大力稳赚不赔。 两只蝎子四斤左右,哪怕一斤卖出五十块钱,算上原浆酒的那些钱,还是能帮李大力省下几百块。 喝到夜里十点,架不住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几次催促,周长河这才和李大力离开这里。 八点结束营业,能守到十点。 周长河经常来这吃饭,服务员才会给他这个面子。 第二天中午。 李大力將摩托车停到了公社民兵营。 將一块进山打猎的事告诉了谢辉。 对此,谢辉相当给面子。 承诺一定儘可能抽出时间,帮李大力哄哄宋老实。 “你来这干什么?” 下午两点,正在大队部处理工作的高大勇,余光瞥见了从外头进来的李大力,顿时满脸怒容地站起身。 “大力,你先出去等一会,娘把手头的帐算完就出去。” 冯彩霞以为李大力来找自己,忙不迭地给儿子使眼色。 “娘,您算您的帐,我过来不是找您的,我是来找田支书还有高大队长的。” 李大力笑道。 “你找我?” 田广福跟著站了起来。 心头一动,田广福立刻把李大力拉到门外。 “大力,医院什么时候能动手?” “田支书,你这话,我咋听著像是要劫財害命呢,还啥时候动手,你当医院是我家开的,里边的大夫都是我的哥哥姐姐?我让他们帮忙,人家就得帮忙,那得慢慢铺垫关係,我这次过来是有公务。” 李大力翻了翻白眼。 “公务……” 田广福满头黑线。 挺好的一个词,从李大力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觉得彆扭。 要说李大力身上有没有职务? 答案是有。 民兵营的义务巡山员难道不是。 “难道谢营长有什么指示,让你告诉大队?” 田广福暗想没准是谢辉,有什么事情不方便打电话,让李大力代为转达。 “不是谢营长有事,是地区的相关部门,让我给大队传达一个重要的任务。” 李大力说道。 “你可別扯犊子了,还地区相关部门,你当自己是钦差啊。” 田广福气得嘴角直抽抽。 瘪犊子玩意,哄他两句就顺杆往上爬。 李大力不理田广福,迈步走进了大队部。 高大勇脸上怒气未消,衝著田广福使了个眼色。 李大力要是过来闹事,谁的面子都不给。 李大力冷笑道:“大队长,你最好对我客气一点,乡亲们要是知道,財神爷被你们给欺负了,小心他们的唾沫星子淹死你们。” “大力,咋回事啊?” 冯彩霞越听越纳闷。 李大力昨个去地区办事,好像是打听蝎子的价钱。 今天回来,怎么跟犯了神经似的,迈著四方步打著官腔。 身上要是套一件中山装,穿上皮鞋再戴一块手錶。 还真有点年轻干部的派头。 李大力咧嘴笑了笑,不轻不重地说道:“地区的龙泉酒厂给了我一个活,需要最少八百斤的蝎子。” “蝎子?酒厂需要蝎子?要这玩意儿干啥呀?” 高大勇听后更糊涂了。 冯彩霞眉头一皱。 乖乖。 儿子昨天去打听蝎子的价钱,这么快就跟酒厂攀上了关係。 张口最少八百斤。 “蝎子酒!” 田广福脱口而出道:“我想起来了,当年龙泉酒厂的蝎子酒,买的人能排出去好几里地,咋的,他们又要重做蝎子酒了?” “不然,你以为人家为啥要重金收购蝎子?” 李大力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田广福的位置坐下。 高大勇反问道:“李大力,你怎么和龙泉酒厂搭上的关係?人家多少钱一斤收?” 第203章 捕蝎利润分成 “大队长,你这可不是商量的態度,我给咱们大队拉来了这么大的一个活,听你的意思,好像是在审犯人,你要是觉得这笔买卖不妥的话,我现在就给人家酒厂打电话,告诉我那位周大哥,就说我们大队,不愿意挣这个外捞,谁愿意天天在地里头刨食。” 李大力不客气回懟道。 “老高,不生气,不生气。” 田广福何等精明。 通过三言两语,判断出李大力这回给大队带来了个金疙瘩。 连哄带骗地安抚了高大勇。 “大力,你就別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李大力衝著门口努努嘴。 高大勇还没反应过来,田广福立刻过去將大队部的门关得紧紧的。 “大力大娘,大力是咱们大队的能人呢,你现在也是咱们大队的干部了,一会可得帮著大队说几句好话呀。” 田广福转了转眼珠子,不动声色地去拍冯彩霞的马屁。 “支书,我一个妇道人家连帐还没弄明白,哪敢掺和这么大的事,还是你们几个商量吧。” 冯彩霞不动声色地將球踢回了田广福脚下。 老太太也是活了大把年纪的人。 別人拋过来的喜嗑是高帽,还是铁帽。 冯彩霞看得明明白白。 李大力做事自有主张。 她这个当娘的帮不上忙,但也绝对不会拖后腿。 “砰砰砰。” 李大力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桌面,说道:“支书,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酒厂的销售科科长是我的好大哥,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咱们大队打底八百斤蝎子的採购量。” “山上到处都是蝎子,至於怎么抓,你们不用担心,我可以教乡亲们如何在山里抓蝎子。不过有一说一,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这里边的钱,你们两个也不会任由它们,全都落到乡亲们的包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耳听李大力把话说得这么直白,高大勇有些掛不住脸了。 田广福就像是没事人似的,笑容满面道:“大力,你接著说。” “酒厂给了一斤干蝎子,六十块钱的收购价。” 李大力话还没说完,田广福和高大勇的眼珠子立刻直了。 冯彩霞也被这个数惊得不轻。 大部分乡下人,特別是老人,基本上处於文盲半文盲状態。 不认字不假,但都会算帐。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打底八百斤,每斤六十块钱。 四万八千块。 这个数,已经恐怖到让三个人大脑阵阵恍惚。 这些日子里,冯彩霞大致理清了双榆树大队帐面上到底有多少钱。 一千八百块。 全大队一千多口人的公帐上,只有这么点钱。 还不如李大力卖一根木头挣得多。 “老高,你过来。” 田广福拉著高大勇走到角落里,嘀嘀咕咕说了几分钟。 高大勇先满脸铁青,隨后连连摇头。 田广福继续在他耳旁嘀咕。 过了一会,高大勇狠狠地跺了下脚。 田广福说道:“大力,你看这样行不行,酒厂给六十块钱,你们娘俩拿走二十块,我和老高一人十块钱,剩下的二十块给乡亲们。” “支书,你是有多恨我呀,在这上面坑我?” 李大力忽然变了脸色。 冯彩霞也觉得田广福跟高大勇实在是太贪了。 六十块钱还没见到影,就先从中拿走了四十,即使將其中的二十分给了李家,冯彩霞仍旧觉得这么分太过分了。 当上大队会计的这些日子。 冯彩霞除了理清帐目,了解大队到底有多少钱。 也大致摸清了高大勇跟田广福,是怎么往家里搂钱的。 特別是田广福,又是如何成为大队第一个万元户。 捞钱的方式,简直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高大勇冷声冷气道:“李大力,你別不知足,如果不是人家要求大队出公对公的手续,你能来找我们说这事?” “六十块钱怕是都得落到你手里!再说了,凭你一个人两双手,带上你们全家进山又能抓多少蝎子?八百斤可不是八两,不发动全大队的乡亲们,就是白扯。” 坐在大队长位置上的人,甭管是眼界还是脑子,都远超一般人。 即使李大力不说,田广福和高大勇也早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换成几百斤的猎物,李大力最多召集几名猎人,借一辆马车就能打到猎物,运到外头卖掉。 蝎子这东西。 一只也就三到四克重,而且贼不好抓。 哪怕李家五口人,天天往山沟里钻,啥事也不干。 甭说八百斤。 能在一个月內抓到八十斤,高大勇都算小瞧了他们一家人。 田广福频频给高大勇使眼色,笑道:“大力,那你想要多少?” “我不要钱,我要蝎子。” 李大力语出惊人,开出了自己的方案。 既然是集体行动,每户人家的收穫各不相同。 无论抓了多少蝎子,最后都要送到大队进行统计。 李大力会从每户人家手里,收取约两斤蝎子充当学费。 “啥玩意?学费?” 高大勇看向田广福。 田广福微微摇了摇头,暗示高大勇耐心点,听李大力把话讲完。 李大力接著说道:“对,就是学费,咱们大队一千多口子人,如果以家为单位的话,娘,咱大队有多少户人家?” 冯彩霞翻出帐本,隨即报出了三百零五户的数字。 “就按三百零五户算,每户人家给我交两斤蝎子,这样算下来,就是六百一十斤,你们两个先別著急,我说的八百斤只是基础数目,抓得再多人家也不嫌多。” 六十块钱一斤的干蝎子,需要起码三斤活蝎子才能晒出一斤。 李大力帮乡亲们往酒厂那边卖。 然后教乡亲们,如何多快好省地抓捕蝎子。 每户人家交两斤学费,天经地义,谁都挑不出理。 至于田广福和高大勇拿多少,李大力不管。 只说一句,適可而止。 如果抽得太狠。 这事一旦曝光,龙泉酒厂害怕承担责任。 肯定会取消跟双榆树大队的合作。 是一顿饱还是顿顿饱,自己拿主意吧。 给乡亲们的好处,每斤价钱不能低於五十块。 这已经是李大力能给眾人开的最大的口子了。 水至清则无鱼。 想让大队长和大队支书,乖乖听话帮忙,就不能不先把他们餵饱。 没有好处的事情,两个人即使影响不了李大力和龙泉酒厂的合作,也能有无数种方式让乡亲们不去山里抓蝎子。 变相给李大力拖后腿,上眼药。 第204章 闺女强势一点,长大才不吃亏 “支书,大队长,这么多年下来,你们两家也该吃饱了,小心吃得太多,把自己给噎死,真要是激起了民愤,別说龙泉酒厂会和咱们取消合作,就连公社甚至县里,恐怕都会派人下来调查问题。” 见两个人半晌没有动静,李大力用脚指头猜也能猜到,两个老瘪犊子都觉得分得少了。 人就是这样,一旦吃顺了嘴,给再多也能吃得下。 问题是有的东西,你怎么吃都行。 有些东西最好是点到为止。 李大力不是圣母,充其量就是个市侩商人。 既然重活一世,就不只为自己活著。 还得为母亲,三个媳妇,两个孩子多考虑考虑。 名声这东西你摸不见看不著,有些人更是根本不在乎。 但是对没什么见识的刘么妹,娜塔莎,宋老实一家人来说,乡亲们的风评好坏,直接关係著这几个人的顏面。 田广福叼起一根烟,高大勇有样学样地也把一根烟点了起来。 你瞅瞅我,我瞅瞅他。 心里彆扭得。 仿佛被人撬开嘴,往肚子里灌了几十只苍蝇。 “行吧,就按你说的,我现在就通知大伙集体抓蝎子这件事情。” 一根烟还没有抽完,田广福率先做出决定。 同意按照李大力的要求,將余下的五十元留给全村的父老乡亲。 倒不是担心乡亲们会在背后蛐蛐。 而是怕李大力说的另外一件事。 龙泉酒厂是地区的大单位,真是让人家脸上难看,影响了人家的买卖。 到嘴的天鹅肉说飞就飞都是轻的。 一旦查下来。 只怕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重见天日。 “老田,这件事……” “老高,听我的,事后我再给你解释。” 田广福给高大勇使了个眼色,满脸堆笑地说道:“大力,我现在就通知乡亲们,按你说的,每斤干蝎子收购价五十块钱,然后再告诉乡亲们,一户人家需要拿出两斤活蝎子给你来当学费,你看看,还有没別的事要交代了?” “没了,不过先別广播。” 李大力看了一眼时间。 “我屁顛屁顛地折腾了两天,怎么的也得让我回家先吃口饭,一旦现在广播,今天我就甭干別的了,两个小时后再通知乡亲们。” “行,两个小时以后,我再进行广播。” 田广福正好利用这段时间,跟高大勇好好地商量一下这件事。 原以为整个双榆树大队,只有他田广福是最精明的买卖人,啥事都能从里边各刮出油,掏出钱。 没承想。 李大力这瘪犊子,三折腾两折腾,不但把家里的日子给折腾好了,还能认识地区酒厂的头头脑脑。 一下子拉来了好几万块的买卖。 从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开始,田广福一直是双榆树大队的支书。 这些年里,老东西绞尽脑汁地吃拿卡要。 家里的那点积蓄也才两万多块。 李大力上下嘴皮子一动。 大把大把的票子飘进了双榆树大队。 目送李大力跟冯彩霞离开,田广福忽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同样都是儿子,看看李家的儿子,再看看自己的瘪犊子。 田胜利满脑子除了女人,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喜欢不觉味地给田广福出谋划策。 张凤兰的破事还没有解决,看李大力家买了彩电,田胜利嚷嚷著也要买彩电。 他怎么不上天呢! 完蛋玩意。 “老高,我知道你心里彆扭,咱们两个搭班子这么多年了,你寻思寻思,我什么时候坑过你?这年月跟谁为难,都別跟钱为难。” “如今不像是早年间,咱俩想咋干都行,现在可不一样了,人人都奔著挣钱去,上头的有关部门,更是將谁能挣钱,谁能给当地弄到大把大把的票子,当成评定一个人的硬槓桿。” “忍了吧,李大力虽说不是个玩意,可还是给咱们留下了一点口子,你五块,我五块,吃不到肉,喝口肉汤也能混个肚饱。” 田广福绞尽脑汁,用各种花言巧语化解高大勇对李大力的不满。 而在另一头。 李大力陪著老太太回到家里。 美滋滋地坐在炕上,享受著两个媳妇的伺候。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李大力,我可跟你有言在先,要是你再敢教婷婷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你就给我滚回窝棚去。” 刘么妹將一盘大葱炒鸡蛋重重地摔在了桌上,戳著李大力的脑门子数落他这个爹不像样。 人学好了,可是不著调的脾气是一点都没有变。 婷婷昨天在学校里把人给打了。 仅仅因为对方小朋友,说李大力是个瘪犊子。 娜塔莎拉了拉刘么妹的胳膊,低声道:“大姐,大力累了一天了,你就別说他了,孩子还小,我慢慢教就是了。” “莎莎,婷婷现在已经懂事了,你瞅瞅以前多好个闺女,年纪不大,比谁家的孩子都懂事,自打李大力回到老宅,一天天教什么?受了欺负就得打回去,报仇不隔夜,別瞅咱是个闺女,被人欺负了,也要拿出吃奶的力气收拾对方,这是正经人家教的东西吗?” 刘么妹性格火暴,仍旧是传统的农村女性性格。 忍无可忍才会动手反击。 这段日子,人们在背地里给李大力起了个外號,不再叫他李大少爷,改叫李土匪。 办事跟土匪似的五马长枪。 收拾人。 更是跟旧社会的土匪没什么两样。 婷婷钻到李大力的怀里,双手抱著父亲的胳膊,撅著小脸道:“大娘,那傢伙可损了,好几次说我爹坏话,我告诉他不许说,他越说越大声,我这才打他的。” “婷婷,干得好,爹下次去镇上,给你带好多好多的好吃的。” 李大力將婷婷抱在怀里,用脸贴著姑娘的小脸蛋。 “莎莎,么妹,教育孩子这事,你们拿主意,但是可別教育来教育去,教育出一个乖宝宝,我小时候比谁都淘气,你们现在再瞅瞅,你们爷们是不是贼像样?” 李大力笑模笑样地给闺女饭,闺女强势一点,长大才不吃亏。 “就说咱家的几样东西,放眼整个公社,有一户算一户,谁能看得起大彩电?用得上洗衣机,更別说咱骑的是摩托车,別人顶天骑个二八大槓。” “知道你有能耐,赶紧吃饭吧。” 冯彩霞拿起筷子给李大力夹了一块肉。 第205章 抓蝎子和养蝎子 甭管李大力怎么变,只要这颗心一直放在家里,放在几个亲人身上,冯彩霞也看开了,隨他去折腾吧。 小时候老实听话,长大未必能有什么出息。 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几个女人就跟做了一场大梦似的。 不但摆脱了面朝黑土背朝天,天天下地出工的苦日子。 李大力还给家里置办了別人看不到的稀罕玩意。 今个,又给乡亲们弄了这么一桩挣钱的买卖。 或许再折腾两年。 李大力能给自己折腾个大队长,大队支书的位置。 刘么妹坐在李大力身旁,有些不解道:“大力,这买卖,你为啥非得跟大队部的那两个人说呢?就不能单独把乡亲们叫到咱家院门前,告诉大伙抓蝎子挣钱?” 不反对李大力带著乡亲们一块挣钱,只是觉得经过大队这一手,被田广福和高大勇抽走了十块钱,咋想咋觉得彆扭。 乡亲们的日子过得苦哈哈。 不像早年间那样,吃了上顿没下顿,可也就是勉强混个六七分饱。 仍旧每天都要出工。 一天不干,就一天没得吃。 娜塔莎同样不明白。 李大力明明和田广福,高大勇结了梁子,干什么还要便宜他们。 “傻闺女,这事大力办得没错,你们想想看,这么大的一笔钱,两个瘪犊子能不眼红吗?大力即使把乡亲们叫到家门口,把这事告诉给大伙,两个人还不得在背后扇阴风点鬼火,想尽办法地给大力下绊子。” 这件事,冯彩霞看得比两个儿媳妇更清楚。 只需要一招,高大勇和田广福就能让李大力的这桩买卖黄摊子。 给各个生產队长开会,加强乡亲们的上工频率。 要求各队的生產队长,严格管控本队的社员,不允许进行副业生產劳动。 仅这一条。 就能让乡亲们望而却步。 大队长跟大队支书是整个大队的一二把手,各个生產队队长,更是队里的土皇帝,跟他们过不去。 就等於是拿全家人的饭辙闹著玩。 两个小时后,大喇叭里响起了田广福的声音。 本来这件事应该由广播员娜塔莎进行通知。 田广福为了邀好,主动进行广播。 没一会,几个生產队的乡亲们,拖家带口地聚集到了大队部的门口。 一斤干蝎子五十块钱,大队不从中拿一分钱。 能者多劳,抓得多赚得多,抓得少一毛没有。 这种从未有过的好事,冷不丁地出现在眼前,无论大伙相不相信,都得过来瞅瞅。 用了二十分钟,李大力將整件事情,掰开了揉碎了告诉大家。 每家给李大力交两斤的蝎子充当工钱。 答应的现在就签字,冯彩霞负责记录。 不答应的人家,即使抓了几十斤,大队也不会收这些蝎子。 对此。 除了少数几名錙銖必较的乡亲,绝大多数的乡亲们通通没有二话。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一斤干蝎子五十块钱。 这个价,著实让大家感觉闻所未闻。 按照大队部几个人的德行,咋的也得你拿十块,我拿二十。 落到乡亲们手里的钱,能有一张大团结都算是烧了高香。 305五户人家,共有291户签字画押。 白纸黑字地承诺,从捕捉的蝎子当中,额外地拿出两斤交给李大力充当学费。 到了晚上。 李大力走在最前头,手里拿著强光手电筒,身后跟著一条长龙。 除了小孩和一些走不动道的老人,双榆树大队下辖的几个生產队,几乎是倾巢而出。 原本无人踏足的午夜深山,很快就变得人声鼎沸。 被各类手电筒照射的犹如白昼。 “大伙抓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这玩意蜇上一口要疼上好几天,先用手电筒照住蝎子,然后再用筷子去抓,別傻了吧唧地看到蝎子就用手去抓,伤了碰了我可不管。” “抓到蝎子以后,必须按照我教你们的方法进行处理,如果弄死了,只能说你们自己学艺不精。” 时间从白天来到了晚上,又从晚上到了清晨,李大力集中一天的时间,將如何捕捉蝎子,处理蝎子,事无巨细地传授给乡亲们。 “大力,你不是说把这桩买卖给我们家吗?你咋又变卦了?” 李大力前脚刚下山,庞金贵带著庞大春,后脚也跟了下去。 老头挡在李大力跟前,脸上要多闹心有多闹心。 “庞大叔,你看你,咋跟个小孩似的,这桩生意交给你家,咱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 李大力笑著安抚庞金贵稍安勿躁。 “爹,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大力哥不会忘了咱家的。” 庞大春无条件地相信李大力,拉著庞金贵的胳膊就要走。 “你给我起开!” 庞金贵推开庞大春。 不是老头不相信李大力,而是眼巴前的这些事情,庞金贵任何一件都看不明白。 前脚说將抓蝎子的买卖给老庞家,帮庞金贵跟庞大春挣钱。 后脚就让乡亲们进山,还把各种手艺说得明明白白。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李大力不慌不忙地说道:“庞大叔,走,先去我家吃点东西,我慢慢给你解释,这点钱充其量就是零花钱,我给你和大春准备的买卖,那才叫一代传三代,代代不重样。” “真的?” 庞金贵立马转怒为笑。 都是穷这个字给逼的,能挣钱谁也不愿意天天起五更爬半夜。 顶风霜冒严寒地在地里头使劲。 “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走吧。” 很快,三个人回到了李家老宅。 李大力亲自下厨,炒了两盘菜,又倒了一盘花生米。 “大春,你怕蝎子不?” “不怕呀。” 庞大春疯狂地摇著脑袋,伸手抓了两把花生米嘎巴嘎巴地啃了起来。 模样就跟个硕鼠似的。 庞金贵喝了一盅酒,追问道:“大力,你就別卖关子了,到底咋回事呀?” “庞大叔,大春除了脑子有点不好使,別的方面,比咱们屯子里不少的男人都好,就说这一条心眼实诚,从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就不寻思著给他弄个媳妇?” 李大力语出惊人,没有直接说蝎子的事情。 而是关心起了庞大春的终身大事。 第206章 给傻兄弟弄个蝎子大王噹噹 庞金贵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盅,仰头一饮而尽。 哪个孙子才不关心亲儿子的终身大事。 可问题是,庞大春只有十一二岁的智商,但凡条件稍好一点的闺女,说死说活都不可能嫁给庞大春。 那些歪瓜裂枣,庞金贵倒也不嫌弃。 偏偏,这些人家愣是將歪瓜裂枣当成个宝,要出的聘礼一个比一个高。 不是嫁闺女,更像是卖闺女。 “要让大春成家立业,並且挑选一个好的人家,这件事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接著,李大力不再卖关子,开门见山地告诉庞金贵原委。 乡亲们进山抓的都是野蝎子。 甭管后山的蝎子有多少,乌泱泱的全都进去了,不出两个月,山里怕是连个蝎子毛都看不见。 这是一顿饱。 而李大力给庞家准备的买卖是顿顿饱。 人工养殖蝎子。 “啊?” 庞金贵愕然道:“大力,叔没啥见识,你可別糊弄我呀,这蝎子还能养?” “那咋不能呢?鸡鸭鹅狗能养,蝎子怎么就养不了了?” 李大力本打算將这个买卖留给自己。 后来想想,有著前世的各种买卖经验,何必在这上面费劲。 索性交给自己的好兄弟。 庞大春天不怕地不怕,而且为人一根筋,认准的事情干得比谁都要专注。 李大力调侃道:“庞大叔,只要你相信我,我保证你们庞家两三年之內,就能成为万元户,要是运气好,没准大春还能被安个蝎子大王的帽子呢。” “蝎子大王?大力,我咋听著有点像是骂人的话呢,那不成妖精了吗?” 庞金贵不懂这里边的门门道道,可是见李大力说得有鼻子有眼,老头也不由得心头火热。 “有时候,你也该带大春出去走走,不用走远,去县城地区就行,这年月,有能耐的人都被別人冠以大王的称號。” 说到大王这两个字,李大力不由得露出了几抹自嘲的苦笑。 自从时间进入到八十年代,以前扣在买卖人头上的投机倒把,二道贩子等帽子,全都换了个名字。 个体户,专业户,养殖大王,粮食大王,种植大王。 再过几年。 这些林林总总的称呼將会被一个词所取代。 老板。 李大力承诺帮周长河,筹措八百斤往上的干蝎子,既是为了挣钱,更是为了搭人脉,给自己留一招后手。 目前。 李大力私底下偷偷地打著保健药酒的主意。万一哪天卖的保健药酒和龙泉酒厂的保健酒发生了衝突,撞了车。 有这层关係在,周长河不但能替李大力说几句好话。 一些关键问题上还能给他通风报信。 上面对於老百姓做买卖,採取默许的状態,但在另外一边,又相继成立了各种打击投机倒把的部门和队伍。 一边让你卖,一边打击这种现象。 现阶段的买卖人犹如在高空上走钢丝,不查你的时候风平浪静。 虽说提心弔胆但,好歹能够走完全程。 想查你。 特別是你卖的东西和有关部门的东西撞了车。 任你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两年以后的八大王,就是最好的例子。 “大力,你接著说呀,蝎子到底怎么个养法呀?” 李大力將手里的烟掐灭,拍了拍傻兄弟的肩膀头子。 “今年先这么地,到了明年春夏之交,我带著大春进山抓点好蝎子,將这些好蝎子带回家里进行配种,秋天不是养蝎子的最佳时机,春末夏初才是,也就是五六月份。” “从山里抓的那些野蝎子也是有讲究的,得选个头大,行动敏捷的蝎子,而且在配对的这件事情上也是贼有讲究,雄蝎子也就是公蝎子,数量不能太多,这玩意一多就容易打仗。” 说完这些,李大力又承诺用几个月的时间,给庞家去外头寻摸寻摸,看看能不能买到点蝎子苗。 “你是说外头已经有人开始养蝎子了?” 庞金贵吃惊道。 李大力点了点头。 前世,李大力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什么买卖挣钱干什么。 钱没挣多少,但也是开了眼界,对啥玩意都了解一二。 一些大的科研部门,早就开始了蝎子的人工繁育工作。 只不过规模较小,不显山不露水。 绝大多数的部门和老百姓都不知道这回事。 现在的收购部和后世的许多消费者一样,认为只有野生的才是最好的。 对於养殖的蝎子不屑一顾。 这种情况得分两头说。 野生的蝎子药性確实好,可问题是数量有限。 就像是现在。 全大队的乡亲都在山里寻摸著蝎子,山里就算有十几万只蝎子,也架不住这么抓。 野生蝎子越来越少,养殖蝎子就会走上市场。 成为各个採购部门的新目標。 说完,李大力半开玩笑道:“老庞叔,养蝎子这事听上去难,其实还真挺难的。” “你小子就嚇唬我吧,要是不难,何至於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庞金贵笑著和李大力碰了一杯。 李大力又说道:“说真的,养蝎子这活一般人干不了,毕竟,这玩意太嚇人了,咱们乡亲们这些年来看那些蝎子无动於衷,还不是不敢碰这东西。” “大春这孩子胆子比虎胆还要大,让他给你打打下手,我再多教他点经验,到时候,大春戴上了蝎子大王,养殖专业户的帽子,甭说是村里的姑娘,就算是镇上县里的闺女,也得哭著喊著往大春身上凑。” 李大力碰了碰庞大春,笑眯眯地问道:“大春,到时候让你爹,给你娶三个媳妇咋样?” “好啊!” 庞大春用力地点著脑袋,扳著手指道:“娶一个给我做饭,第二个给我暖被窝,第三个替我孝敬爹娘。” “你可滚犊子吧!还娶三个,你能娶一个,老子死都能瞑目了。” 庞金贵气笑了,指著李大力说道:“大力,你可別在这犯损了,傻儿子要是真能娶个媳妇生个孩子,你就是我们老庞家的恩人,老子给你供个长生牌位都行。” “得得得,长生牌位那是给死人供的,你可別折我的寿了,老庞叔,现在高兴了吧?来,再干一杯。” 一顿酒还没有喝完,宋建国这位编外交通员找到了李大力。 第207章 哄男人就跟哄小孩似的 宋老实决定后天来山里教李大力打猎。 人一旦走起运,各种好事还真是接踵而来。 喝完了最后一杯酒,李大力送走了庞家父子,隨即通知刘猛,谢辉,后天进山打猎。 至於怎么分帐。 李大力也已经做出了安排。 无论打多少猎物,挣到的钱大家一人拿两成。 也就意味著刘猛,谢辉,宋老实,李大力,就连帮忙打下手的庞大春,都能从中分到起码二百块钱。 三天后的早晨。 李大力骑著摩托车,早早地等在了宋家门口。 “我可把我爹託付给你了,他要是出什么事,我可和你没完。” 宋文娟抱著妞妞,將李大力拉到一旁。 叮嘱他千万別让老头往前冲。 没想到,宋老实听到了这番话,满脸不高兴地嘟囔道:“文娟,你在家照顾好孩子就行了,山里的事,是我们爷们的事,你在这嘀嘀咕咕个啥。” “爹,我是担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 宋老实大手一挥。 李大力一个小年轻,学打猎才多长时间,他都能靠著打猎发家致富。 宋老实年轻的时候就进山打猎,要不是被工作耽误了,没准也能通过打猎成为当地的万元户。 “文娟,你別说了,你爹这是上了头,咱俩说破大天,他也不会记在心里,还是让大力看著办吧。” 王秀兰聪明地將闺女叫到了身边,冲李大力投去叮嘱的目光。 李大力连连点头。 即使前妻和老丈母娘不说,他也不敢让老头往前冲。 臭棋篓子下棋输了,绝对不认为自己棋艺差。 只是没有发挥好罢了。 宋老实也是这个脾气。 越不让他干啥,他越得给你干出个模样。 当然。 结果如何只有天知道。 相比於打猎,宋老实真正的本事还得是修农用机械。 “这就是你弄的铁驴子?挺好个东西,咋被你造得这么埋汰呢?” 宋老实背著手来到黑老鴰前头。 围著黑老鴰转了几圈,弯下腰看著摩托车的发动机。 “这谁给你修的?手艺也太糙了,一看就是瞎糊弄,过两天你把这车交给我,老子让你看看,你老丈人的手……呸,我宋老实不光打猎有本事,修这玩意同样比谁都强。” “对对对,爹,您是文武双全,上山能打猎,回来能修机械,不瞒您说,我其实一直想找您帮我检修,看看哪里有毛病,咱不是不认识人吗,就只能找別人先糊弄糊弄,二把刀的手艺跟您咋能比得了呢。” 李大力脸上笑出了花,主动从王秀兰手里接过老头的猎枪掛在肩上。 “这还像句人话,我跟你说,开这种车一定要注意定期的检修,保养,要像爱护媳妇一样爱护这些机械。” 宋老实仅仅看了几眼,就从车上找出了不少的毛病。 若是不进行及时的保养,没准开著开著摩托车就会拋锚。 要是拋锚了问题也不是很大。 怕只怕骑在半路摩托车出现问题,前方又过来別的车辆。 “爹,您上车吧。” “你们也回去吧。” 宋老实朝著后头的媳妇和闺女摆了摆手。 宋文娟望著二人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感觉到一些小开心。 微妙的情绪反应,没能逃过王秀兰的眼睛。 “闺女,是不是觉得这一幕是在梦里见到过?你爹这老顽固也就李大力能治他,瞧把这老头给哄的,想给李大力帮帮忙,又不好意思说。” “亲口说了是老丈人,还非得改口,这一辈子就活了个拧巴,你可別学他,知道不?” 王秀兰趁此机会再次给闺女上课。 学来学去,日子一天比一天困难。 被人欺负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要不是李大力帮忙,宋老实这回保准得穿小鞋。 宋文娟嘴角露出了笑容:“娘,过两天您陪我回去一趟,行吗?” “文娟,这事得你自己办。” 王秀兰將宋文娟叫回到院里,关上门叮嘱宋文娟,有些事可以长辈出面,而另外的一些事情,非得自己过去不可。 李大力是真的懂事了。 以前的那些事,过去就过去吧。 一直记在心里,除了自己折磨自己,还有什么意义呢? 钉子钉在墙上,虽说会留下痕跡,可是要拔出来,再好好地修缮修缮,未必不能抹平伤疤。 “娘,我以前咋没发现您,懂这么多大道理呢?” “你爹那个人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我要是说几句不合他心意的事情,他还不得跟我闹啊,家和万事兴,有些事揣在心里就得了。” 论起见识,王秀兰绝对在宋老实之上。 但是两口子过日子,何必一定要爭个高低。 只要私底下,宋老实听王秀兰的话,对王秀兰的安排百依百顺。 面子上的事,王秀兰这个当媳妇的,也绝对会给足自家的男人。 闻听此言。 宋文娟仿佛不认识生养自己的母亲。 没承想母亲在管男人这件事上,有这么多的经验。 “文娟,咱们娘俩好好地嘮嘮,娘攒了这么多年的话,今天全都告诉你。” 王秀兰口中的男主外女主內,说的是外头的大事老爷们管,家里的大事小情,得由女人来管。 至於外头有多少大事,以宋老实的能耐,这辈子都没遇到过大事。 哄男人就跟哄小孩似的。 既要让他有面子,又不能让他跑得太远。 一个多小时后。 摩托车来到村口。 “大力,你这是接你前老丈人去了?” “我家今天弄了一瓶好酒,晚上去我家吃唄。” “老爷子,你姑爷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你就別再和他生气了。” 凡是碰到李大力的乡亲,无不是满脸笑容主动打著招呼。 口中说著不同的溢美之词。 夸得李大力都觉得有些过分。 李大力笑著回应著乡亲们,坐在后头的宋老实只觉得脑瓜子快不够用了。 李大力名声在村里,臭得比狗屎还要臭,怎么这么多的乡亲们对他笑脸相迎,一口一个大力,大力哥。 还有不少乡亲要去李大力家送东西。 李大力挣了钱,也认识了不少能人。 可是乡亲们对他的印象,咋也改变得这么快呢? 当摩托车开到李家小院门口,宋老实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这里正好能够看到院子里坐著的三个人。 分別是亲家母冯彩霞,公社的民兵营长谢辉,当地真正的赶山头子刘猛。 宋老实认为自己牛逼,只是他个人的认为。 必须承认在打猎这件事情上。 刘猛才是真正的第一。 第208章 老爷子人都麻了 “亲家,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你是不知道,大力这两天一直在我耳根子前念叨你,说是跟你学经验,当一个合格的赶山人,一会到了山里,你可一定不能藏私啊。” 眼瞅著宋老实从摩托车上下来,整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冯彩霞笑模笑样地迎了出来,主动给宋老实递台阶。 开口就是各种好听话,帮著儿子一块打消宋老实的牴触心理。 院子里。 刘猛和谢辉互相对视了一眼。 为了討好这老丈人,李大力母子也真是煞费苦心。 “亲……大妹子,这是咋回事啊,谢营长和老刘大哥咋也会在里呢?” 直到这个时候,宋老实还是晕晕乎乎。 谢辉是公社民兵营长,从部队回来的干部。 枪法指定贼厉害。 刘猛更不用说了,那是货真价实的头把交椅,赶山人当中的头子。 有他们两个陪著。 自己还教个屁呀? “老宋,这么多年不见了,身子骨还硬朗。” 不等冯彩霞解释,刘猛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主动和宋老实攀起当年的关係。 讲起二人年轻时一块进山打过猎的过往。 那个时候。 刘猛就对宋老实的打猎本事大为讚赏。 这次过来,一方面是敘敘旧。 另一方面,也是来凑个热闹。 “老宋同志,你別见怪,咱们男人嘛,有几个不爱玩枪,不爱进山打猎的,听说大力邀请你进山教他打猎的经验,我一时手痒,缠著大力让他带我一块过来开开眼界。” 同时,谢辉也走出来帮忙烘托气氛。 口径与刘猛大差不错。 都是来凑热闹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是和宋老实多年未见,想要亲近亲近关係,另一个纯粹就是跟过来看热闹。 李大力赔著笑脸道:“爹,你是先在屋里歇一会,熟悉熟悉新玩意,还是咱们直接就上山?” “新玩意?什么新玩意?” 宋老实茫然地看向李大力。 李大力衝著院子的方向努了努嘴,宋老实条件反射地往里头瞅。 看清楚院子里的东西,宋老实整个人都不好了。 院里摆著一张桌子。 桌子上面放著几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李大力淡笑道:“爹,您別怪我自作主张,我寻思著这么热闹,不如再换几把武器,一次性把癮给过足,咱们以前打猎一直用的是猎枪,五六半自动步枪,您指定没用过。” “用这玩意打猎,效率更高,而且安全性也比咱们用的猎枪强得多。” 晕晕乎乎的宋老实在李大力的三拍两拍下,不由得对院子里的半自动步枪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就像谢辉说的。 身为老爷们,有几个人不爱玩枪? 又有几个人不愿意进山打猎。 走到院子里,宋老实盯著桌上的几支枪。 不多不少,正好四把。 冯彩霞招呼道:“亲家,你先进屋歇歇,大力,还不赶紧挑一把好枪,给你丈人熟悉熟悉。” “爹,咱们先进屋吧。” 李大力顺手拿起了桌上一把枪,又从兜里掏出了两个弹桥。 进到里屋,宋老实跟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似的。 眼瞅著李里变得阔气。 纵使提前得知李大力给家里买了电视机,置办了洗衣机。 可是听归听。 亲眼所见產生的衝击力,仍旧让宋老实觉得这一切都不像是真的。 眼见宋老实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冯彩霞別过头,抿嘴笑了笑。 李大力虽然仍旧有些不著调,可就算是不著调,也能拿捏宋老实的脾气。 换成之前那段日子。 別说把宋老实请到村里,李大力但凡敢靠近宋家的院门,宋老实非得跟李大力拼命不可。 老头性格古板,为人固执,发起火来真是不管不顾。 这才多久。 瞧李大力把宋老实哄得,就跟个小孩似的。 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宋老实大致弄懂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使用方式。 同时,宋老实对於今天的围猎,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 李大力哪是跟自己学什么赶山经验。 分明凑了一堆高手哄著他玩。 臭棋篓子再有自信,多少也有些自知之明。 面对职业选手,国际冠军。 还是能拎得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李大力將刘猛和谢辉一併请了过来,到底是谁带谁玩,已经不言而喻。 再瞅瞅李大力给家里置办的这些东西。 甭说宋老实看得目瞪口呆。 隨便一个熟悉李大力的人来家里做客,都能被眼前的一幕弄得瞠目结舌。 三岁看到老这句话。 到了李大力身上,好像失去了应有的所有效果。 还有外头的那帮乡亲。 见了李大力不再退避三舍,更没有说什么怪话。 反倒是一个比一个亲热,主动和李大力打著招呼。 可以想像。 李大力这段日子,已经扭转了村里人对他的不良印象,甚至说双榆树大队有了李大力的一席之地。 “老宋同志,时间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谢辉看了眼手錶。 现在是下午一点钟,距离天黑还有四五个小时。 经常进山打猎的人都知道,夜间的野兽数量远远高於白天。 当然,风险同样高於白天。 带著宋老实这么个累赘,无论是谢辉还是刘猛,都不敢在山里过夜。 “那……那就走吧。”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宋老实这个时候拂袖而去,打的就不是李大力一个人的脸了。 不但不给谢辉面子,同时也是和刘猛过不去。 一个掌管著全公社最强的武装力量。 另外一个又是当地猎人中,一呼百应的头子,得罪谁都不是一件小事。 更何况。 宋老实也想亲眼瞅瞅,李大力的赶山本领,到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能靠著上山打猎,给家里置办这么多的值钱玩意。 “大力,去你们队部,让他们准备几辆大车。” 谢辉吩咐道。 李大力话不多说,往大队部的方向跑。 李大力前脚刚走,刘猛语重心长道:“老伙计,你说咱们这代人图个啥,还不就图个一家人和和睦睦,日子过得平平稳稳,人总有做错事的时候,咱年轻的时候听说书人说书,里头有个姓周的人,坏得比大力可厉害多了。” “后来咋样?还不是出人头地,给当地收拾了大量的祸害,最后成了个大將军。” 第209章 姑爷教老丈人打猎 知道这是周处除三害的故事,更知道刘猛变相替李大力说情。 宋老实面容苦涩道:“老刘大哥,你咋也……” “嗨。” 不等宋老实说完,刘猛递过来一支烟,笑容不改道:“之前那些年里,別说你不待见那小子,就说我吧,我和大力他爹是八拜之交,看到这小兔崽子变成这副缺德样,我心里比你还要恨,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可是再恨又能咋的呢,还能真的弄死呀不成?孩子能学好不比啥都强?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一些荒唐事。” “有些事没必要一直记在心里,记来记去把自己给气病了,何苦呢?” 谢辉不失时机地插话道:“老宋同志,大力这段时间的表现的確是可圈可点,不但给家里买了不少的东西,懂得孝敬母亲,关爱孩子,还给咱们公社挣了一回大脸,帮助胜利林场除掉了一头害兽。” “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大力都称得上是咱们当地数一数二的杰出青年,有些事,我和老刘不说,想必你也能看得出来。” “大力虽然走过一段弯路,干了不少的错事,可既然愿意加倍补偿,弥补过去的错误,咱们就不妨再给他一次机会,你也是受组织教育多年的老同志了,组织的精神从来不是一棍子把人打死,总要讲一个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你说是不是?” 谢辉和刘猛,绝对对得起李大力今天的组局。 一个用同辈人的方式帮著李大力说好话。 另外一个则是从官方层面,印证著李大力这段日子的表现。 里里外外。 李大力表现得都贼像样。 就说前两天,李大力还帮著双榆树大队的乡亲们,拉了一笔金额巨大的买卖。 整整数万块钱。 “数万元?这得多大的买卖呀?!” 宋老实脑瓜子都快烧冒烟了。 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四五十块。 数万元,干一辈子都未必能攒这么多钱。 刘猛笑呵呵说道:“这件事情,你得问问你的亲家母了。” 此言一出,宋老实立刻转身看向冯彩霞。 冯彩霞面带笑容地点了点头,將李大力与龙泉酒厂之间的事情,捡了一些能说的告诉宋老实。 这么大一笔买卖,李大力一分好处都没有拿,通通给了乡亲们。 这也是为啥。 李大力和乡亲们的关係能够和好如初,乡亲们见到李家人,都会客客气气地主动打著招呼。 总而言之一句话,李大力不但学好了,与过去那个人一刀两断。 而且混得风生水起。 从公社到大队。 谁听了,都得对李大力竖起大拇指,说一句像样。 “乾爹,谢营长,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可以上山了。” “等到几个车把式吃完饭,就会把马车停在山脚下。” 李大力刚一回来,刘猛便带著眾人朝著山上走。 打猎这档子事,无论是刘猛还是李大力,闭著眼睛都能找到野兽聚集的位置。 “大春,你咋才过来呢?” 几个人刚到山脚下,李大力就见庞大春气喘如牛地从远处跑过来。 庞大春嚷嚷道:“大力哥,这事不怨我,我爹跟我娘又打起来了,我拉架……呜呜呜。” 话还没说完,庞大春的嘴被李大力堵上了。 这话可不敢乱说。 傻兄弟口中的两口子打仗,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打仗。 当著老丈人的面。 可不敢胡说八道。 “大春,別胡咧咧了,赶紧走吧。” 最后一个人也到齐了,五个人踩著落叶和碎石子,小心翼翼地向大山里头进发。 宋老实时不时地看著前方引路的李大力,又低头望著手里的半自动步枪。 除了庞大春,剩下的四个人,人手一把五六半。 每人又被配发了两个弹夹。 整整二十发子弹,足够宋老实过癮了。 “爹,您別紧张,一会看到猎物,我给您打个样。” 每走一段路,李大力总会回头观察宋老实的反应。 刚刚。 前头带路的李大力尽显职业赶山人本色,通过地上和周围的各种痕跡,果断锁定一处野猪聚集区。 深秋时节是各种野兽频繁活动的时期,许多动物都会在这个时候储存粮食,应对即將到来的寒冬。 感觉到宋老实心情忐忑,面色有些紧张,李大力將引路工作交给刘猛,自己落到后头安慰宋老实不用紧张。 手里这么多的傢伙,甭说是遇到狼群。 就算是大老虎跳出来。 大伙也能乱枪给它打成马蜂窝。 宋老实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道:“大力,你咋知道前头有野猪群呢?” “爹,寻找猎物只要找对脉门,甭管是什么东西,都能够轻鬆找到它们的聚集地。” “您就看地上的痕跡,野猪一般是成群结队的活动,而且还有著用猪皮拱树的习惯,周围的树皮是不是被蹭掉了不少?说明野猪浩浩荡荡地从这边经过,正在朝著向阳坡的方向移动。” 趁距离猎物还有一段时间,李大力冷不丁地反客为主。 向宋老实传授著相关的捕猎经验。 常言说一猪二熊三老虎。 表面看上去,三种野兽是对人类威胁最高的猛兽,实则並非如此。 野猪因其繁育速度快,又常以成群结队的方式破坏庄稼地,才会被排在第一位。 想要找到野猪群的踪跡,同样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 掐踪,索痕,观测天气和周遭地形。 分分钟就能锁定野猪群的位置。 野猪除了喜欢在烂泥塘里打滚,还喜欢时不时地用身躯剐蹭树干。 进而导致身子经常淋到油脂。 每当天气暖和的时候,野猪群又会不约而同,移动到半山腰向阳坡的位置,藉此取暖晒太阳。 久而久之,野猪身上会形成一层堪比鎧甲的硬壳,寻常的猎枪很难对野猪构成威胁。 饭都吃不饱的年月,普通猎人使用的武器,仍旧是以前传下来的火药枪,老式猎枪。 只有极个別猎人,才买得起制式的单管或者是双管猎枪。 李大力带老头过足癮,武器方面也要面面俱到。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使用的中间威力弹,贯穿野猪可说是轻而易举。 不但能让老头过足了打猎的手癮。 还能获得大量的猎物。 第210章 前后夹击野猪群 “你小子呀,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啥好。” 千言万语到了宋老实嘴里,最终匯成了寥寥几个字, 一声嘆息。 表明宋老实对李大力的印象,再一次发生了改变。 没有三两三,岂敢上梁山。 李大力能组这个局,已经证明了他不但能力牛掰。 人脉,同样让宋老实刮目相看。 “大力,前头就是野猪群了,怎么打?” 走了快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由一头几百斤公猪组成的野猪群。 猪群约有二十几头野猪。 除了这头超过四百斤的公猪,剩下的清一色为母野猪和猪崽子。 “乾爹,我对付那头公猪,你和谢营长带著我老丈人,大春,守住野猪逃窜的必经之路,咱们给它们来一个两面开花,前后夹击。” “老宋,谢营长,咱们走吧,大春,你又干啥呢?別爬树,赶紧下来!” 刘猛点了点头,正要招呼另外几个人跟他走,猛地看到庞大春爬到了一棵树上。 庞大春低头道:“刘大爷,树上有蜂窝。” “就是有金子,你也別去动它们,赶紧下来吧。” 此刻,刘猛深深地感悟到李大力和庞大春能够成为铁哥们,是多不容易的一件事。 这小子真是傻得让人哭笑不得。 也不瞅瞅这是啥时候,不远处就是野猪群,庞大春还有心思去掏蜂窝。 也不怕被蜜蜂蜇死。 没过多久。 李大力拎著半自动步枪,动作迅速地移动到了半山腰的前头。 整个族群里,最具威胁的非公野猪莫属。 只要把它给崩了,剩下的母野猪会护著崽子胡乱逃窜。 这里只有两条路。 李大力封锁了前头,野猪势必会从后面的土坡往下冲。 刘猛和谢辉形成交叉火力,来多少干掉多少。 並且,李大力所在的位置还是下风口,纵然野猪鼻子再灵,短时间內也很难嗅到他身上的人味。 端起枪瞄准晒著太阳的公野猪。 李大力深吸了一口气,紧接著屏气凝神。 闭上左眼,三点连成一线。 枪口对准了公野猪的脑门。 “砰!” 子弹如同离弦之箭,从几十米开外打到了公野猪的脑门正中间。 “轰隆隆……” 一发毙命,公野猪毫无徵兆地朝著旁边趴了下去。 两旁的母野猪和小猪崽子顿时乱作了一团,疯狂地朝著后方逃。 李大力趁此机会,再次瞄准了一头野猪的屁股,手指连续扣动扳机。 两发子弹一前一后,打到了这头母野猪的后背。 “砰砰砰……” 很快,另一边响起了枪声。 刘猛与谢辉以交叉火力的方式,射击著前方衝下来的野猪群。 庞大春手里没有枪,將两只手当作步枪瞄准著野猪,嘴里啪啪啪地叫个不停。 “我去,这帮人也太生性了!” 宋老实惊声说道。 这是打猎,还是屠宰啊。 动作也太乾脆了。 庞大春见宋老实一动不动,伸手就要夺枪:“宋大爷,你倒是开枪啊,你不开枪,就把枪给我!” 见状,宋老实嚇得一哆嗦,赶紧握紧了手里的半自动步枪。 刘猛回头说道:“老宋,別愣著了,赶紧的吧!” 被眼前的一幕弄得不知所措的宋老实,慌里慌张地端起半自动步枪,瞄著一头野猪抬手就射。 第一次使用半自动步枪,子弹不出意外地打偏了。 好在谢辉与刘猛及时补枪。 愣是没有放一头野猪靠到面前。 半山腰位置,李大力一边跑一边更换著弹夹,重新为半自动步枪装上子弹。 “砰砰砰……” 对付野猪这种不上不下的猎物,使用半自动步枪恰到好处。 换作是黑瞎子,熊羆,大炮卵子,老虎等大型野兽。 李大力觉得还是步骑枪更具威力。 “这是咱们打的?” 二十几分钟后,林子里的枪声停下。 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野猪。 嗅著空气中瀰漫的火药味和血腥味,宋老实话都快说不全了, 从他所在的位置抬头往上看,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一头野猪的尸体。 刘猛哈哈笑道:“老宋,瞅见了吧?你姑爷现在贼像样,就说这胆子,有几个人敢单枪匹马地收拾那头公野猪,並且一路往下,將野猪群赶到咱们的枪口底下。” 谢辉同样没有想到,李大力组织的这次围猎这么容易。 两面夹击,拦路进行火力点射。 傻了吧唧的野猪就跟靶子似的。 来一个倒一个,来两个倒一双。 庞大春嘟囔道:“宋大爷,你也不行啊,还不如把这枪给我,我打得可准,你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大力哥。” “大力哥,我打的是不是贼准?” “对对对,你比我们谁打得都准,你小子天生就是个狙击手的苗子。” 李大力笑著夸了傻兄弟几句。 “啥是狙击手啊?” 宋老实脱口而出。 “就是特等射手。” 来到眾人身前,李大力回头看向一路打到的猎物,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包括公野猪在內,几个人共打了十二头野猪。 按照每头野猪能取一百五十斤的猪肉计算,十二头野猪足有一千八百斤肉。 一块钱一斤计算,就是一千八百块钱。 黄老三看到,嘴都能给他乐歪了。 “大春,赶紧下去叫人,让大伙把马车赶过来,將这些野猪赶紧送出去,免得肉臭掉了。” “嗯吶!” 没能过上手癮,庞大春依旧是兴致高涨。 前两天,李大力承诺帮庞大春娶媳妇,生孩子。 傻小子傻归傻,也知道想成为正经的老爷们,一定要娶媳妇有孩子,心心念念地当个真正的老爷们。 对李大力的话,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 哪怕李大力说他能去天上摘星星抓太阳,庞大春也会第一个举手相信。 下午四点多钟,二十几名帮忙的乡亲还有三驾马车,从另外一个方向进入了大山。 在眾人的一番努力下,十二头野猪被搬到了大车上头。 “你小子呀,像样。” 下山的路上,宋老实百感交集。 有没有本事,是真牛掰还是装出来的。 百闻不如一见,百见不如一试。 “爹,您千万別这么说,要不是有您老给我加油打气,我也未必能干掉那头公野猪。” 即便宋老实已经看出来这场局是哄著他玩,李大力还是在变著花样地哄著宋老实。 第211章 老丈人收姑爷的孝敬,没啥不好意思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对於要脸的人来说,好听话听再多也不嫌多。 “大力,你们中午上山,打了这么多的猎物,这打猎的本事真是一天一个样,次次不重样。” “瞧你说的,大力是什么人,是咱们双榆树大队最能耐的老爷们,別人干不成,不敢干的事情,到了大力这里就跟玩似的。” “谁说不是呢,瞧瞧这些野猪,打得多像样。” 大山脚下,一群准备上山抓蝎子的乡亲们,正好撞见了运送野猪的车队。 上百名乡亲又是羡慕又是钦佩。 天快黑了。 也到了双榆树大队的乡亲们,进山发財的时候。 “大力,这些野猪咋不马上处理呢?再放几个小时可就要放臭了。” 一名上了岁数的乡亲,好心地提醒李大力开膛剖腹。 “这么多头野猪,我一个人也处理不完,送到镇上自然会有人处理。” 谢过眾人提醒,李大力几人分別坐上了马车,隨著马车前往镇上。 谢辉是民兵营长,每天都有各种工作处理,今天也是百忙当中抽出来的时间。 刘猛自不必说。 这种哄老头的事,他可没心气天天围著宋老实转。 一会分完钱,老头也要回去了。 黄老三那边等得心急火燎。 早点完成任务省得黄老三天天念叨。 “大力,你可真是我活爹,就不能顺手把这些野猪给处理了?要是再晚送来一会,这些东西你白给我都不要。” 黄老三哭笑不得,看著面前的十二头野猪。 李大力这个活爹,怎么就这么懒呢? 顺手开膛破肚。 又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李大力叼著一根烟,轻描淡写地说:“三哥,你可就別抱怨了,又不是全都臭掉了,赶紧处理吧,再磨嘰下去,就真的卖不上钱了。” “我都给你算好了,给一千八百块钱就成,多出来的就当是我请你抽菸了。” 黄老三撇了撇嘴。 这话从李大力嘴里说出来,真是够轻巧的。 不过想想也是。 李大力將两件事情合成了一件事情办,哪还有工夫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收尾事宜。 扣掉上次给李大力弄的烟和酒。 黄老三最终给了李大力1650块钱。 至於这些野猪…… 没法子,只能让国营饭店的两个大师傅,爬起来加加班。 帮忙一块处理了。 既然说好了亲兄弟明算帐,李大力自不会多拿一分钱。 1650分成五份,每个人330元。 別看庞大春什么都没有干,这小子的任务比谁都重要。 一旦围猎出现了意外,庞大春需要立刻背起宋老实,拿出吃奶的力气往山下跑。 相当於给宋老实买了份保险。 將钱分给谢辉还有刘猛,李大力又单独將另外一份钱递给宋老实。 “不不不,这钱我不能要,你赶紧拿回去,不然我就生气了。” 宋老实说死说活都不肯接受这笔钱。 今天的事情,到现在都觉得臊得慌。 拿著半自动步枪和二十发子弹,连续开了数枪,愣是一头野猪都没有打到,子弹全都偏到天上去了。 “爹,帐不是这么算的,集体围猎又不意味著,每个人都是猎手,你看大春也没有干啥,可只要参与了这场围猎,那就有资格分钱。” 李大力不由分说地將钱揣进了宋老实的口袋里,一本正经道:“您要是实在不想收,就当是给你外孙女,给我闺女的伙食费,这总行了吧?” “文娟是你闺女,妞妞是你外孙女,可她们也是我的前妻我的亲骨肉,我这当爹的给她们伙食费和生活费,您还能说我有毛病吗?” “这……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唉。” 宋老实依旧觉得老脸发烫。 330元,抵得上他几个月的工资了。 “行吧,这些钱就当是给文娟她们娘俩了。” 宋老实最终还是收了这笔钱,叮嘱李大力以后进山打猎的时候別这么虎。 该小心一定要小心,別事事都冲在前头。 好运气不可能一直环绕在李大力左右。 宋老实无以为报,只能用老辈人特有的嘮叨提醒李大力多加小心。 “那句话不是说了吗,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越厉害的人越容易马前失蹄。” 李大力全程点头称是。 即便不以为然,该表现的还是得表现。 目送宋老实回家,庞大春嚷嚷道:“大力哥,你咋不留下一头野猪给嫂子呢?” “傻小子,野猪肉还能有家猪肉好吃?” 李大力勾著庞大春的脖子。 “走,大力哥带你下馆子。” 这个时候,国营饭店已经下班了,李大力决定带庞大春去个人家吃饭。 经济改革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影响的不仅是人们的观念。 从镇上的商业布局也能看出一二。 除了有大量的公家单位外。 小镇上还出现了不少的个人买卖。 黄老三的店铺只是冰山一角,镇上还有私人饭店,个人小卖部。 当然,都是见不得光买卖。 没有牌照,上头不查还好。 一旦查起来。 起码能揪出几十个买卖人。 同一时间,进到屋里的宋老实,一声不吭地坐在了里屋的板凳上瞅著闷烟。 无论闺女和老伴怎么问。 宋老实都不好意思说他,白拿了李大力几百块钱。 宋文娟焦急道:“爹,到底出啥事了?你一回来就不吭声,是不是李大力气您了?您告诉我,我明天就去找他去。” “你找他干啥?那小子现在混得比谁都有排面,爹的这张脸算是彻底留不住了。” 宋老实老脸臊红,慢吞吞掏出三百多块钱放在了桌上。 看到钱,王秀兰眼前一亮。 “老头子,这是大力给你的?” 宋老实连连苦笑,將今天的事情讲给二人。 “天爷啊!大力也太像样了。” 王秀兰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宋文娟看了看桌上的钱,又看向一脸彆扭的宋老实,语出惊人道:“爹,这钱你收著吧。老丈人收姑爷的孝敬,没啥不好意思的。” “闺女,你原谅他?” 宋老实错愕道。 “那得看他的表现了。” 宋文娟傲娇的別过头。 见状,王秀兰不由得心花怒放。 闺女和她爹,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即使父女二人接受了李大力。 仍旧要说的口是心非。 第212章 生產队长求上门 要说恨。 曾几何时,宋文娟对李大力真是恨到了骨头里。 自己清清白白的一个大好女青年。 响应號召下乡插队,没招谁没惹谁,被李大力三忽悠两忽悠地占了身子。 又因为宋老实性格强势,一辈子活一个脸面。 导致宋文娟也將脸面看得比命还重。 失身於李大力,唯恐被周围人说成是不正经的女人,宋文娟只能不明不白地嫁给了李大力这个瘪犊子。 本来她都已经认命了。 只要李大力能够好好对待自己,正正经经过日子,宋文娟也就不图別的了。 没想到。 厄运一次次接踵而来。 李大力装人装了没几天,马上图穷匕见,榨光了宋文娟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就连奶奶留给宋文娟的手鐲,也被李大力骗去押到了赌桌上。 彻底死心的宋文娟,暗自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搭理李大力。 更不会回到双榆树那个伤心地。 可是现在的一幕幕,无一不在动摇宋文娟的曾经决心。 人心都是肉长的。 李大力为了哄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宋文娟看在眼里,愁在心头。 这时候,宋老实將快要燃尽的烟屁股,丟在地上用脚碾灭,脸上掛著说不出的彆扭,支支吾吾道:“文娟,你要是真打算回去,爹也不拦著你,你也是当娘的人了,到底咋弄,你自己寻思吧。” “不过有一条,李大力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老子拼这条老命也得崩了他。” “你瞅瞅你,三句话不到就开始在这喊打喊杀,人家李大力现在要啥有啥,不说別的,就说咱们公社的谢辉,那是多傲的一个人,能被李大力请到山里陪你打猎,这得是多大的面子。” 老伴王秀兰没好气地嘟囔道:“这么大的人情用在哪不好,非要用在你身上,你觉得你自己脸上是贴了金子,还是李大力欠你的?” “文娟,你別听你爹在这胡说八道,你想咋样,娘都支持你。” 王秀兰一边数落著老伴,一边心疼著闺女。 多好的一个闺女。 李大力咋就不知道珍惜呢。 好在浪子回头金不换,如今总算是像个人了。 宋老实那些屁话说得越多,闺女越闹心。 “得得得,你们娘俩一条心,我是外人,我回屋睡觉去了。” 抹不过脸的宋老实,选择脚底抹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隨即。 王秀兰拉著闺女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宋文娟如何和李大力相处。 虽说宋老实说的话,有一多半都是不中听的屁话,但有一句说得没错。 如果李大力真敢碰宋文娟,爹娘绝对和李大力拼了。 “闺女,等你哪天想回去的时候,提前告诉娘一声,当初李大力对你那样,逼著你带著孩子回了娘家,咱就算要回去,也得风风光光地回去,不说是八抬大轿,也不能就这么走回去,听到了吗?” “娘,我知道了。” 宋文娟抿了抿嘴唇,又看向怀里已熟睡的闺女。 与此同时。 一件事情莫名其妙地縈绕到了宋文娟的脑中。 为了闺女,宋文娟不是不能再给李大力一次机会。 可是李大力那边还有两个女人。 现在不是旧社会,一个老爷们只能娶一个女人,復婚也只能和一个女人復婚。 娜塔莎和刘么妹都是苦命的女人。 选谁不选谁。 都会让另外两个人伤心,甚至是痛苦。 纷乱的念头始终没有从宋文娟的脑海中消失。 一边骂著死鬼,一边又回忆著李大力这段时间的好。 “李大力呀李大力,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让我这辈子碰到你这个討债鬼。” 夜里,宋文娟躺在炕上烙了一夜的饼。 天都亮了,宋文娟仍旧一点睡意都没有。 翻来覆去,眼前都是李大力的那张脸。 时而嬉皮笑脸,时而低声下气,唯独回忆不起李大力当初,对自己的种种过分之事。 “大力,別睡了,赶紧出来一趟,等著你救命呢!” 一夜没睡的宋文娟,心心念念的都是李大力,而在村子里,还有一个人也在一门心思地想著李大力。 李家所在生產队的队长王老二。 天刚亮,王老二用力地砸著老宅子大门。 天色越来越冷,李大力和家人的关係反倒是越来越好。 顺理成章地从窝棚搬回了老宅。 “谁呀?怎么一大清早的就这么砸门,轻点,別把门给砸坏了。” 最先被惊动的不是呼呼大睡的李大力,而是一早起来打扫院子的刘么妹。 “么妹,你家大力呢?赶紧让他出来,等著他救命呢!” 王老二带著哭腔,伸著脖子往里喊:“大力,你赶紧出来吧,你再不出来,我们老王家就要断根了!” “大姐,咋回事啊?” “队长,你甭著急,有啥事慢慢说。” 王老二扯著脖子咋呼,冯彩霞和娜塔莎也都被惊动了。 这段日子里,李大力三天两头地跟大队干部打交道。 大队部虽然在这里,但是也有所属的生產队。 冯彩霞不用问也知道出事了。 管著自家的生產队长,舞了嚎风地上门哀求,显然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老嫂子,大力呢?你快叫他出来呀!” 王老二急躁地直接衝到了院子里。 “大力这孩子昨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还没醒酒呢,我过去瞅瞅。” 冯彩霞主动递给王老二一杯水。 哄好了宋老实,李大力的心情比什么时候都高兴,不自觉地和傻兄弟庞大春胡吃海塞,喝了不少的酒。 醉醺醺地回来,现在还在屋里头躺著呢。 “大力!” 王老二丟下酒杯,迈步衝到李大力的房间,用力地摇晃著炕上的李大力。 “王队长,出啥事了?看把你给急的。” 过了半晌,李大力总算是醒了,睡眼惺忪地望著脸色惨白的王老二。 “大力,你赶紧带上傢伙,领我们进山找找我家那几个小子,几个小瘪犊子一夜没有回来,真要是有什么事,我们老王家可就要断了香火了!” “他们一夜都没有回来?” 冯彩霞惊声道:“队长,这是咋说的啊,你家三个小子平时不是挺懂事吗?怎么没头没脑地一块跑到山里去了?” “唉!还不都是钱闹的!” 王老二急得直跺脚。 第213章 財神爷说话比生產队长好使 家里的三个小子,最大的十八岁,最小的十四岁。 昨天,老大说是在山里看到了林麝的踪影,都知道这玩意值钱,打死林麝能够得到麝香,带著两个弟弟跑到山里去找林麝。 等王老二得知这件事,天都已经黑了。 本想著带领乡亲们进山里去找,可乡亲们忙著抓蝎子挣钱,联繫了一圈也只联繫了十几个本家亲戚。 眾人在大山外围找了整整一夜,一直也没有看到三个儿子的踪跡。 天一亮,王老二才想起李大力是赶山人里的头子。 请他带队肯定能找到三个儿子。 “大力,老嫂子,我给你们跪下了,我老伴走得早,就留下这三个小兔崽子,他们要是有啥三长两短,我既对不起先人,也对不起我老伴。” 说著,王老二作势就要下跪。 李大力赶忙扶住王老二,说道:“队长,你先別慌,过去了一夜,就算我帮忙进山找人,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你总得等我把衣服穿上,洗把脸精神精神再带人进山吧?” 耳听林麝二字,李大力心头咯噔一下。 前段时间,各种事情通通摆在李大力面前,反倒是忘了进山打林麝,割麝香的事情。 “好好好,大力,你可快点。” 此时此刻,王老二早已乱了分寸。 谁都知道夜里的大山要多危险有多危险,三个屁大点的孩子手上只带著一把猎枪,没头没脑地钻进了大山的深处。 时间每过一个小时,三个儿子的生路怕是就要缩短一分。 “大力,到了山里你多费点心,好好找找,王老二这人虽然脾气不咋好,但人品还是挺不错的,这些年里也没怎么为难咱家,听到了吗?” 李大力换衣服洗脸的间隙,冯彩霞低声提醒他当个正事办。 比起大队部的那几个玩意,王老二算得上是正人君子。 因为脾气臭,跟谁都尿不到一个壶里,导致许多乡亲跟王家关係恶劣。 纵然他是生產队长,现在也不是早年间。 昨晚上,乡亲们不愿意一块进山帮忙,未必全是忙著去山里抓蝎子。 多少与王家关係不睦有关。 “娘,我又不是几岁的孩子,不会在这个事上打马虎眼,既然决定帮他,那肯定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呸呸呸,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冯彩霞无奈地嘆了口气。 话虽然不好听,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能不能找到三个孩子谁也保证不了。 李大力是猎人,不是仙人。 收拾妥当,李大力背上步骑枪,与王老二一块来到大山脚下。 刚从山里下来的王家亲属们累得筋疲力尽,不少人直接坐在地上打起了瞌睡。 “大伙都別睡了,大力这次带咱们进山。” 王老二连骂带嚷地把眾亲属全都叫醒,大声道:“一会进山都听大力的,大力带咱们找哪,咱们就找哪!” “王队长,我劝你就別在这瞎耽误工夫了,看看你家亲属累的,人都快累成狗了。” “你別跟我们瞪眼,乡亲们也是为了你好,你说你家这三小子,地上的祸不惹,偏去惹天上的祸,山里头就算有林麝又能咋样,他们又不是李大力,进去了也找不到。” “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指定是出事了,再把你家的亲属带进去,他们要是出点事,就更没脸活了。” 许多忙了一宿的乡亲从大山两旁往下走,不少和王老二关係恶劣的乡亲,纷纷开口冷嘲热讽。 农村过日子讲究抱团取暖。 前提是,有外人来村子或者生產队里闹事。 平日里,生產队內部的各种鸡毛蒜皮,恩怨纠葛,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王老二这个队长作风粗暴,对谁都是非打即骂。 谁家的孩子不去上工干活,王老二能堵在家门口骂上一个小时。 谁都是要脸的人。 摊上这么个生產队长,平时不敢说怪话,现在出了事,各种怪话一堆堆地传进王老二的耳朵里。 “你们这帮瘪犊子,全都是丧良心的货!” 王老二脸都气红了。 李大力点著一根烟,沉声说道:“都把嘴闭上,少说两句,没人把你们当哑巴卖了,你们跟王队长有矛盾,他家的三个孩子没惹你们吧?不帮忙就算了,少在这里幸灾乐祸。” 眼见李大力主动帮王老二说话,四周乡亲们纷纷把嘴闭上。 在大伙眼里,李大力早就不是那个瘪犊子了,而是活生生的財神爷。 得罪了生產队长,最多是被穿小鞋。 得罪財神爷。 损失的可是一张张票子。 “都別愣著了,进山吧。” 王老二今天不来,两件事情李大力未必能够想起来。 第一件事情,自然是狩猎林麝。 第二件事就要说说,王老二他们家的祖传手艺了。 “大力,叔以前对你做得挺过分的,你別和叔一般见识,这次甭管能不能找到那三个瘪犊子,叔都领你的情。” 王老二是个糙老爷们,不会说啥好听的话。 只觉得李大力真的是变好了。 想起以前对李大力那副骂骂咧咧的模样,就不由得心里臊得慌。 “队长,你也不用自我检討,我以前是啥德行我知道,你那个时候骂我也没毛病,只要你现在不骂我就行了。” 李大力一边安抚著王老二,一边关注著各种蛛丝马跡。 “这些位置,大伙是不是都找过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李大力忽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十几名王家亲戚七嘴八舌地点头。 这里不但找过了,前头大伙也找了。 当时天色太黑,眾人不敢再往深处去找。 “既然这样,你们就都在这等著吧,我一个人往里头找找看。” 李大力语出惊人,决定单独进入深山。 眾人在山里找了一宿,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加上畏惧山中的各种豺狼虎豹,带著这些人还不够给自己添麻烦的。 耳听李大力要单枪匹马地深入到大山深处,王老二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大力,这太危险了,越往里走危险越多,大傢伙抱团找人,还能安全一点。” 李大力漫不经心的说道:“队长,你是不是不想找你儿子了?这么多人拖拖拉拉,真要是蹦出个什么,我是顾著自己还是顾著大伙?人多反而碍事。” 第214章 杀狼救人 “大牛,二牛还有三牛,都没什么赶山的经验,纵是往里走也走不了多远,说不准前头就能看到他们,你就把心塞回肚子里吧。” 李大力坚持一个人找人。 理由给无懈可击。 王老二用力地咬了几下嘴唇,回头道:“既然这样,你们就在这等著,大力,我跟你过去,真要出什么事,你甭管我一个人跑。” 拗不过坚持进入深山找人的王老二,李大力也只能隨他去了。 没有了一大帮人当尾巴,二人的速度明显提升了不少。 王老二一边看著周围,一边小心翼翼道:“大力,你说我这三个儿子,会不会出啥事啊?” 李大力指著路面,淡笑道:“放心吧,你家这三个孩子又不是我这样的坏小子,运气哪能这么不好?你瞅,这不就找到痕跡了吗?” 听到这话,王老二低头看向地面。 “这是什么痕跡呀?” “这是狼群移动过的痕跡。” “啥?!” 李大力不说还好,王老二血都要凉了,满脸恐惧道:“大力,你可別嚇唬我,难道三个小子遇到了狼群?” 李大力点头道:“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就想说,你家的三个小子除非遇到危险,否则也不敢在大山里过夜,经过这些痕跡的比对,说明他们碰到狼群,被狼撵著才会跑到这里头。” “沿途没有血跡,证明三个孩子现在应该还算安全,走吧。” 李大力拍拍已经快要被嚇傻的王老二的胳膊。 捡了些好听的话安慰他。 沿途没有血跡不意味著前头也没有。 是死是活,全看他们三个人的运气。 王大牛,王二牛,王三牛人品都不坏,甚至可以说是队里的模范青年。 母亲走得早,三个儿子和王老二相依为命,一个比一个孝顺。 別看王老二是生產队长,脾气暴躁得罪了不少人,唯独一点別人谁都比不了。 不贪不占。 乡亲们过啥日子,王老二家的日子也是大差不差。 前不久。 王老二生了一场病,欠了不少的药钱。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三个儿子才会冒险进山寻找林麝。 “救命啊!” 走了快半个小时,前方传来了隱隱约约的呼救声。 王老二想都不想地往前冲。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三儿子王三牛的动静。 朝前跑了没多久,王老二愕然摔在了地上。 前方赫然是几头狼,树上坐著他的三个儿子。 被狼群围了一夜。三个小子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 眼瞅著李大力和王老二出现在眼前,王大牛声嘶力竭地大喊道:“爹,別管我们,你们快走!这几头狼可凶了,你快走啊!” “砰!” 王大牛话刚说完,李大力已经端起步骑枪,瞄准几头狼当中,个头最大的一头扣动了扳机。 隨著一团血跡溅到树干上,另外的几头狼立刻向四周散开,衝著李大力低声嘶吼。 听到枪响的狼群,非但没有夹著尾巴逃走,反而做出了即將攻击的姿態。 李大力拉动枪栓重新装上子弹,瞄准左边那头狼,再次扣动了扳机。 第二声枪响彻底激怒了狼群。 余下的五头狼没有任何犹豫,你爭我抢地向李大力这边冲了过来。 “砰砰砰……” 连续三枪,三头狼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落在了王家三个小子,还有王老二的眼里,惊得三兄弟差点从树上摔下来。 娘啊! 李大力上辈子难道也是赶山人,这辈子重新投胎到了李大力身上? 胆子和枪法也太嚇人了。 李大力和狼群的距离只有四五十米,被几头狼虎视眈眈地盯著,竟不慌不忙地连续开枪。 用的是拉大栓的枪吗? 简直比半自动步枪还要猛。 “小心!” 电光火石间,一头狼已经扑到了李大力跟前。 王老二想要帮忙,可惜双腿灌了铅,一下都动不了。 李大力仍旧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將手中已经打空子弹的步枪当成了木棍。 狠狠地砸在了狼腰。 相比起別的野兽,狼群堪称是欺软怕硬的典范。 不但懂得以多欺少,若是看到被自己盯上的人类手中没有武器,甚至还敢以少敌多。 狼还有个外號。 铜头铁骨豆腐腰。 头部骨骼坚硬,其他位置同样抗揍。 唯独腰部软得跟豆腐似的。 別说是被李大力狠狠抡一下,即使挨上一拳,也能让狼丧失战斗力。 余下的五头狼转眼间死了三头,重伤了一头。 最后一头狼灰溜溜地钻进了草丛。 瞅著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伤狼,李大力没有任何客气,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狼头。 任你是铜头,也挨不住石头的连续捶打。 “都下来吧。” 整个过程看似险象环生,实则一点都不安全。 王家三兄弟当中的老二当场就嚇尿了裤子,李大力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活阎王。 要知道。 七头狼把王家三兄弟追得跟三孙子似的,一路跑到这里避无可避。 三个人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爬到了树上。 狼群非但没有撤退,反而在树下整整守了他们一夜。 原以为今天算是交代在这了。 李大力刚一出现,啪啪啪地打死了好几头狼。 身为大哥的王大牛,强撑著从树上滑了下来,又分別接住了老二和老三。 王老二勉强用双手撑著地面,也跟著慢悠悠地站起来。 “爹,您没事吧……哎哟!” “啪啪啪!” 三个兄弟刚过来,王老二抡起大巴掌,一人狠狠给了一下。 “你们这群王八蛋,知不知道为了找你们,老子都要急疯了!咱家的那些亲戚昨天晚上在山里找了一夜,要不是李大力,你们早就餵狼了!” 王老二气得眼珠含泪。 有心再打,可是看到三个孩子魂不附体的模样,抬起了手又难以再次落下。 李大力趁机打著圆场,安抚道:“队长,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別和他们生气了,再说了,三个孩子也是一片孝心,你先前看病欠了不少的钱,差不多有几十块,不从山里找饭吃,咋能把这些钱给还上?” “大力,我……” 王老二羞愧难当,扑通一声跪在了李大力跟前。 三个儿子也对著李大力跪地叩头。 第215章 麝香保心丸的手艺 “王队长,你要是真想谢我,咱就別扯这些虚的,帮我个忙就算谢我了。” “什么忙?” 王老二猛地抬头看向李大力。 李大力扶起王老二,淡淡道:“你家的三个小子进山是为了打林麝,巧了,我也盯上这玩意,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老王大爷活著的时候,好像在药铺里学了一手製作麝香丸的本事吧?” “你咋连这些都知道呢?” 话刚说完,王二牛紧接著脱口而出道:“李大力,你是想要我爹的手艺?” 王大牛和王三牛同时恍然大悟。 脸上呈现出了捨不得的样子。 王老二愣了几秒钟,纳闷道:“大力,你能打到林麝?” “队长,別人办不成的事,我李大力未必办不成,咱们痛快一点,一把一利索,老王大爷的那些手艺应该都传给你了,我这边去打林麝,你这边用你的手艺,给我做几粒麝香丸怎么样?我也不让你白忙活,我给你一百块钱的工钱。” 说著,李大力竖起一根手指头。 “大力,別怪叔给你泼凉水,林麝这东西贼难弄,而且这玩意气性可大了,一旦跑不掉,它们寧可咬破自己的麝香囊,也不会成全了猎人,你家现在又不缺钱,何必冒这个险呢?” 要说老王家和麝香的渊源,还得从王老二他爹那一辈说起。 老头子解放前是一名药铺的伙计。 三年学徒,两年效力,苦熬苦干了五六年,总算站了柜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学了一门製作麝香丸的手艺。 没想到刚把手艺学成,药铺就成了公家的单位。 里边的学徒,掌柜乃至是跑街,统统变成了铁饭碗。 由於王老二他爹没啥文化,又加上一身旧社会的习气,干了没两年就被人家扫地出门,回老家务农。 人不在药铺了,但是这门手艺还是传了下来。 毕竟。 在药铺里当学徒那些年,简直连奴才都不如,辛辛苦苦学的手艺也不能这么荒废。 因此传给了王老二。 王老二哥两个,大哥王老大天生榆木脑袋,倒是王老二学会了这门手艺。 以上种种。 都是李大力前一世从狐朋狗友嘴里听到的。 李大力不紧不慢道:“队长,你说这些我都知道,能不能打到林麝,又能不能弄到麝香,这是我的事,你给个痛快话吧,成还是不成?” “爹!” 三个儿子还想说话,被王老二狠狠地瞪了一眼。 王老二琢磨著说道:“大力,你要是真铁了心非要打林麝,那没说的,你就算不给钱,叔也帮你把麝香丸给弄出来,这东西,你是准备给你娘留著吧?” 李大力点了点头。 麝香除了能够酿酒,还能製造一系列的药物。 麝香丸就是其中之一。 通过使用麝香为主料,再辅以其他各类药材,和人参,熊胆一样,能够在老人奄奄一息之际起到续命,缓解病情的效果。 “大力,做麝香丸可不容易,得先刮香,然后再使用蜜蜡,要不然……” 王老二话匣子刚打开,李大力立刻抬手打断。 “队长,我要是信不过你的手艺,也不会和你做这桩买卖,你怎么做我不过问,只要把麝香丸给我做出来就行,对了,我听说麝香丸当中,有一种能够治疗心痛的丸子,这东西叫啥名啊?” “麝香保心丸。” 王老二再次讲起他爹传给他的手艺。 麝香丸只是麝香製作的药丸的统称,下面还分为好多种药物。 麝香保心丸专治气血不畅,心肌梗死,心绞痛等疾病。 “没错,就是麝香保心丸。” 李大力用力地点了下头。 请王老二拿出祖传的手艺製作麝香保心丸。 不光是给母亲冯彩霞预备的救命药物,还有娜塔莎的爹娘,宋文娟的爹娘。 以及远在西南的另外一对丈人和丈母娘。 决心当个好丈夫,就不能只在三个媳妇身上用力。 她们的爹娘,李大力也得照顾到。 麝香保心丸价值不菲。 放眼现在,麝香属於重要的收购药材,经过深加工的麝香类药物,价格更是一天比一天高。 由此可见。 这东西的效果绝对槓槓的。 约定以一百块钱为筹码,王老二帮忙製作麝香保心丸。 几个人一块朝著山下走。 同时,每个人的肩上又多了一头狼的尸体。 没多有少,五头狼咋的也能卖个几十块钱。 对於常年吃不上肉的乡亲们来说,根本没人挑狼肉好不好吃。 几个人隨即与王家亲属匯合。 回到家门口,李大力进去拿刀拿秤。 用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將狼皮剥下来,又把狼肉以每斤两毛钱的价格卖了出去。 差不多挣了將近五十块钱。 “大春,下午哥带你进山发財咋样?” 吃过中午饭,李大力溜达著来到了老庞家。 先前说了,庞大春绝对是天生的狙击手苗子。 瞄准目標,可以做到心无旁騖,指哪打哪。 捕猎林麝。 正需要庞大春这样的帮手。 “大力哥,是不是发了財,又能去饭店胡吃海塞了?” 庞大春满脸憨笑。 回忆著昨天的美食盛宴。 “瞧你小子那点德行,是,胡吃海塞撑死你,带上你爹给你弄的老套筒,咱们一会就进山,赶在天黑之前弄点好东西回来。” 林麝喜欢生活的区域,李大力心里一清二楚。 要想找到这些林麝同样不难,难的是怎么將它们全都留下。 正如王老二所讲,林麝这东西气性贼大。 寧可玉石俱焚,鱼死网破,也不会让猎人得到自己身上的麝香。 这种情况下,猎人必须一击毙命,不能给林麝任何的喘息机会。 只要没打死。 你就等著看吧。 林麝会疯狂地撕咬著自己的香囊。 再次进入山里,李大力像是来过无数次一样,领著庞大春朝著南边的山樑位置走。 翻过南边的山樑。 底下会出现一条从大山顶上流淌下来的小溪,这里就是林麝最喜欢棲息的位置。 又因为环境复杂,动不动就会有猛兽出没,乡亲们基本不会往这边走。 並且这地方还有一个要命的麻烦。 长虫特別多。 需要先越过一片布满落叶的柞树林,才能看到小溪。 而在层层落叶下头。 隨时都会出现土球子,野鸡脖子这类的长虫。 第216章 秒杀林麝割香囊 “大力哥,大鹿,大鹿,你快看吶!” 兄弟二人小心翼翼越过了布满蛇虫鼠蚁的柞树林,前方赫然出现了一条小溪。 眼瞅著两头林麝在小溪边喝水,庞大春甭提多高兴了,咋咋呼呼地说道:“大力哥,你就是山里的神仙,说有啥就有啥。” “傻小子,那不是大鹿,那是林麝,算了,跟你也说不懂,你先別吵吵,把它们惊走了,好吃的也要跟著飞了。” 李大力同样笑开了花。 一边嚇唬著傻兄弟別嚷嚷,一边目测著自己和两头林麝的距离。 手中的步骑枪想要一枪放倒一头林麝,就必须打它的脑袋。 与此同时,庞大春也要同步进行射击。 林麝这东西的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 枪声一响,第二头林麝保准会跑得无影无踪。 庞大春用力点著头,表情夸张地用双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大春,你看到那头林麝了吗?” 李大力伸出手指向左边的一头林麝,示意庞大春使用老套筒先行瞄准。 等到自己这边枪响了,庞大春立刻开枪,其间不要有任何犹豫。 藏匿於大山深处的林麝虽然时常会露面,出现在乡亲们眼前,可也仅仅是露上一面,稍微有些风吹草动,紧接著就跑得无影无踪。 也是因此,不少乡亲们见过林麝,却从来没有人成功的猎杀过。 无他。 胆小堪比兔子,速度能和土豹子媲美。 哪怕有心去找,也根本找不到。 除非了解林麝喜欢在哪里棲息,经常会来哪喝水吃食。 民间常用一两麝香一两金形容麝香的价值。 而在这年头,麝香可比黄金值钱多了。 李大力犹记得黄金的银行掛牌价,大概只有十块钱左右一克。 一两黄金也不过就是十张大团结罢了。 再瞅瞅麝香,一类收购药材。 隨便拿出去一两。 请注意,这里说的一两,是没有经过任何深加工的生麝香。 没个几百块,你连闻一闻的资格都没有。 平復了激动的心情,李大力半蹲下身子端起步骑枪,瞄准左边的林麝脑袋。 梅花鹿全身都是宝。 饶是如此,每次面对梅花鹿,李大力也从未像现在这么紧张,唯恐伤到林麝的香囊。 梅花鹿再值钱也是有价的。 麝香真就是无价之宝。 “砰……” 深吸了一口气,李大力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旁边的庞大春没有任何犹豫地跟著扣动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优哉游哉喝著水的两头林麝,一头接一头地倒在了地上。 “像样!” 眼瞅林麝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李大力笑得合不拢嘴,用力地拍著傻兄弟的后脊樑。 枪法简直是绝了! 庞大春乐呵呵道:“大力哥,我现在是不是算一个合格的赶山人了?” “何止是合格,简直是赶山人里的头號射手,过去瞅瞅,活该咱们哥们发財。”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力几个箭步来到了小溪边。 两头林麝都已经死透了。 一头额头中弹,另一头的弹孔位於侧脑附近。 能把磨光了膛线的老套筒打出这种效果,谁敢说庞大春不是天生的狙击手,李大力非得和他掰扯掰扯不可。 “臥槽,大春,你这小子咋这么虎呢!” 李大力一个没看著,就见傻兄弟把手指头伸到弹孔里头,又將血刺呼啦的手指放在鼻子前用力吸吮,弄得整张脸全是血。 庞大春歪著脑袋纳闷道:“大力哥,乡亲们都说麝香味道贼香,闻起来可好闻了,比雪花膏还要好闻,咋一点味都没有?” “傻小子,麝香不是血,你闻它的血跡有个屁的香味。” 李大力衝著林麝的下身努了努嘴。 麝香位於林麝的肚子位置,又被称为麝香囊,麝香袋。 老一辈人都知道。 打林麝必须带上猎犬。 为啥?因为很难有猎人做到一枪爆头,一枪毙命。 但凡林麝还能动弹,第一件事不是逃,而是拼命地撕扯自己的麝香袋。 直到將麝香袋彻底撕破,才会停止挣扎,任由猎人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就叫我活不成,你也別想从我身上,得到任何值钱的玩意。 “它咋这么坏呢?” 听李大力如数家珍地讲起麝香袋和麝香的气性,庞大春没好气地踢了林麝一脚。 “大春,要是有人劫你的道,抢你的钱,你打不过人家,会把钱给他们吗?赶紧去洗洗脸吧,別在这胡咧咧了。” 李大力摆了摆手,让庞大春赶紧把脸上的血洗乾净。 这副尊容回到村里,非得嚇坏几个不可。 至於李大力自己,当然是要抓紧时间,把林麝身上的麝香袋取下来。 碰到梅花鹿,第一件事是给梅花鹿放血。 若是打到黑瞎子,当务之急则是要取出黑瞎子的熊胆。 几类动物一旦被击毙,身上值钱的东西会一点点地丧失药性。 麝香亦是如此。 忙了几十分钟,李大力將两个麝香袋,小心翼翼地从林麝身上割了下来。 期间,庞大春一句话都没有说。 李大力还以为是傻兄弟知道麝香值钱,害怕出声惊到自己。 等李大力抬头一瞧。 好傢伙。 庞大春將老套筒放在岸边,自己站在小溪里玩水。 “大春,时候不早了,赶紧下山吧。” 每头林麝约有三十多斤重,二人甭说一人扛一个,就算全都让庞大春扛,对这小子来说也是轻鬆加愉快,不费任何力气。 “哦。” 庞大春回头喊了一声,转身就要上岸。 “哎哟!” 下一刻,庞大春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身子踉踉蹌蹌地栽到了小溪里。 李大力哭笑不得道:“让你加点小心,你瞅瞅你,毛手毛脚的,是不是被石子硌到脚了?没事吧?” “没事,这是啥玩意?” 庞大春坐在水里,抬起脚丫子用力揉了揉,紧接著低头看著面前的小溪。 “大力哥,你看,黄色的石头,这石头可真有意思,我要带回去给我爹瞅瞅。” 说罢,庞大春拿起了硌他脚的石头。 “!!!” 看著庞大春手里的东西,李大力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到底是自己洪福齐天,还是因为有傻兄弟在旁边跟著? 第217章 傻人有傻福,硌脚硌到狗头金 二人不但顺利地越过了布满各种长虫的柞树林,而且成功地击杀了两头林麝。 原以为自己的运气好到爆棚。 没想到。 真正的好运全都集中在庞大春身上。 “傻小子,这他娘的可不是石头,这是金子。” 李大力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招呼庞大春先从水里上来。 “金子?金子咋长这样?” 庞大春歪著脑袋,盯著手中奇形怪状的黄色石头。 “这是狗头金,你可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李大力接过狗头金掂了掂分量。 差不多能有半斤重。 二百多克的狗头金,按照银行那边给出的黄金收购价,一克十块,十克一百块,一块狗头金咋说也能卖到两千五百块。 虽说见惯了大把大把的票子,可这种走路也能被金子绊倒的事,任谁看了都得心惊肉跳,狂喜不已。 东北这嘎达调侃人运气好,常说走路也能绊到狗头金。 谁能想到。 还真就让李大力和庞大春给碰上了。 庞大春仍旧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喃喃地说道:“大力哥,黄金长河里吗?” “黄金不长河里,但咱这地方可是有金矿的。” 说到这,李大力渐渐回过味。 附近有一座闻名全国的金矿,规模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名气绝对响噹噹。 而且附近山高林密,许多地方到了六月份,山顶的积雪才会慢慢融化。 伴隨著山里的积雪融化,进而导致不少东西被融化的雪水,又或者是夏秋之际频繁爆发的山洪衝下来。 “妈了个巴子的,大春,赶紧把枪带上,背上这两头林麝,跟我走。” 身上既揣著麝香袋,又捡了一块半斤多重的狗头金,李大力一秒钟都不想多留。 招呼庞大春儘快跟他下山。 至於这块狗头金,既然是傻兄弟发现的,李大力自然不会生出贪念。 只是怎么卖,卖给谁。 这件事李大力还是可以做主的。 二人吭哧瘪肚地从山里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担心引起其他人的关注,李大力特地找了几条难走的路,避开进山抓蝎子的人群,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村里。 两块麝香,一块交给王老二製作麝香丸。 另外一块留著用来泡酒。 花了二十分钟交代王老二一家人对麝香的事情保密,李大力又和庞大春將林麝的尸体搬回老宅子。 “娘,我出去一趟,你们抓紧把这两个玩意给我处理了。” “这是啥呀?咋有点像是林麝呢?” 冯彩霞从屋里头出来,招呼两个儿媳妇帮李大力处理猎物。 天黑加上眼神有点不好使,冯彩霞看了半天,只觉得像是林麝,可又不太敢確定。 “娘,这就是林麝,你们小点声,麝香我放在我那个屋里了,一会回来我再处理,大春,走。” 不等三女追问,李大力和庞大春已经匆匆离开了老宅。 “庞大叔,你看这是什么?” 来到庞家,李大力叫出了庞金贵,从包里掏出狗头金。 “臥槽,这么大的金子!你们去金矿了?” 庞金贵正在吃饭,看到眼前的狗头金不停地吸著凉气。 差点被嘴里的咀嚼的窝头噎死。 “庞大叔,你可別闹了,金矿那边有民兵看守,我和大春长几个脑袋敢往那走,这是我俩进山打猎,大春在小溪里捡到的狗头金。” “我估摸了一下重量,差不多能有半斤左右,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东西你先过一下秤,具体多少克你心里有个数,我出去找找人,看看能不能把它给卖了。” “要说卖到银行,也是个法子,可是给的太少了,早年间这玩意可值老钱了,银行那边的金子一克才十块,而且收的还是好金子,狗头金里有不少的杂质,未必能给十块钱。” 李大力坦然相告,给了庞金贵两个选择。 东西是他们老庞家的,李大力按照山里的规矩只收两成好处。 若是信得过他,就把东西暂时交给李大力。 李大力负责出去找买家。 要是想要立刻看到现钱,也可以找大队方面,弄个介绍信去银行把它卖了。 “大力,瞅你这话说的,我还能信不过你吗,这东西……你还是帮我去外头找找买家吧,这要是让田广福和高大勇知道,非得来我们老庞家狠狠咬下一块肉不可。” 庞金贵不但缺钱,更是恨不得立刻就將这块狗头金换成大团结。 可是再激动他也知道,这事绝对不能告诉大队。 去银行卖金子需要有介绍信,而一旦去大队开介绍信,说这东西是从山里捡来的,以田广福和高大勇的德行,分一半都算他们是讲究人。 怎么著也得从老庞家身上,要走六成甚至是七成。 从根子上说。 山里的各种东西全都是公家的。 一草一木,甚至就连一块石头,它也是集体所有物。 当然,规矩是一方面,这两年已经没人再守这个规矩了。 就说那些受林场管辖的林木。 老百姓家盖房子,早年间还得求爷爷告奶奶,让林场给批个条子,现在直接去山里砍。 抓到了算倒霉,抓不到就那么回事了。 李大力点头说道:“那你先称称吧。” 庞金贵找来了秤,一共278克。 李大力压低声音,好心提醒道:“庞大叔,这事一定要保密,既然不告诉大队,也別告诉给左邻右舍,连你们老庞家的亲戚也不能说,这年头,因財翻脸的事情太多了。” “大力,你不用叮嘱我,叔又不是几岁的小孩,还不知道发横財招人记恨的事。” 活了大半辈子,庞金贵虽不像李大力那样见多识广,啥事都敢干,但也清楚亲戚往来,穷可以一块穷,可谁要是突然富起来了,你就瞅著吧。 以前再好的亲戚,也得在背后嘀咕你,而且上门借钱的亲戚能把你家门槛踩烂。 借谁不借谁都是毛病。 你借了这个,那个上门跟你借钱亲属,你是不是继续借? 不借。 立马就跟你翻脸。 “大力,你刚才出去干啥了?咋风风火火的,不会是和大春在山里又捅了什么娄子吧?” 午夜,李大力打著哈欠回到了老宅,冯彩霞带著两个儿媳妇,已经將两头林麝处理得乾乾净净。 第218章 给闺女攒的嫁妆 母亲是猎人的媳妇,娜塔莎和刘么妹最近这段日子,经常帮李大力处理猎物,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多多少少会了点手艺。 “娘,今个这事都能编成一本书了,走,咱们进屋说。” 李大力抱起闺女婷婷,招呼几个人进屋。 回到里屋看著桌上的饭菜,李大力又一次感觉到了家的温暖。 自打关係恢復,李大力的小日子过得跟地主老財似的。 衣服有人洗,饭菜有人做。 就连出门的时候,都有亲人问你几点回来,別出去招灾惹祸。 “娘,么妹,莎莎,你们可睁大了眼睛,千万別嚇掉了下巴,看看这是啥。” 说著,李大力从包里掏出狗头金,重重地摆在了炕桌上。 “我的老天爷,这不是狗头金吗?!” 冯彩霞大吃一惊,连忙拿起桌上的狗头金打量。 刘么妹和娜塔莎一左一右地凑了过来。 只听当地老人讲,一个人运气好到没法说,常常用被狗头金绊倒来形容。 听是这么听。 没几个见过狗头金到底长个啥样。 这一看,还真有点狗头的样式。 “娘,还有个东西,也能让你乐得合不拢嘴,你知道麝香现在多少钱吗?比这狗头金还要贵。” 李大力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吹嘘两个麝香袋里的麝香,起码能够开出四两左右的纯麝香。 將一半的麝香交给王老二製作成麝香丸,留在家里以备老人们的不时之需。 另外的一个麝香袋李大力会亲手泡製。 用来泡酒製作麝香酒。 单独卖麝香能够挣不少钱,而一旦將麝香与龙泉酒厂的原浆酒合二为一,价格起码还得翻一番。 “大力,你先別忙著吃,狗头金是你和大春一块发现的,这钱应该咋算呢?是不是也得一家一半?” 刘么妹扯著李大力的袖子,担心他见钱眼开糊弄傻兄弟。 “么妹,你咋这么想我呢,实话跟你们说吧,这东西是大春发现的,我从里头只拿两成,並且还负责帮忙把它给卖掉。” 李大力动作不停地夹了一片肉,招呼婷婷过来吃。 看到闺女吃得满嘴是油,李大力又用袖子帮婷婷擦拭著嘴角的油渍。 两世为人,第二次当爹。 前一世,李大力这个爹当得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两个闺女都有先天营养不良的毛病。 一个早夭,一个被病纠缠了半辈子。 今生今世。 李大力除了要让这个家变得像个家,两个闺女更要被他当成心肝宝贝一样地宠著。 娜塔莎面带笑容地看著父女之间的互动,声音温柔地说道:“大力,你这心是好的,可这东西太大了,也太扎眼了,不走公家的渠道,偷偷地去黑市把它卖掉,万一被人抓住,这罪过可不轻呀。” “莎莎,他既然还能吃得下饭,能跟闺女说说笑笑,心里肯定已经有了办法,你就甭替他操心了。” 刘么妹反倒是鬆了一口气。 天底下,没有李大力不敢干的事情,去黑市更是跟回自己家一样。 別的不说,就说院子里堆的那两根木头…… “大力,两根木头你到底是咋寻思的?是再放一段还是过两天把它一块卖掉?” 家里搁著这么值钱的玩意,李大力不著急,刘么妹心里总是有些担心。 “不卖了。” 李大力摆了摆手,语出惊人地告诉家人。 先前卖掉一根红木,是因为手里没有钱。 现在来钱的道这么多,两根红木留著打家具。 红木製作的家具只要保养妥当,一代传三代绝对没有问题。 就当是给闺女婷婷攒的嫁妆。 等到闺女长大,红木家具的价值也就体现出来了。 吃完饭,李大力决定过两天再去一趟黑市。 除了找找买家,看这么大的一块狗头金能卖多少钱。 还打算再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莎莎,你咋还没睡呢?” 这边,李大力吃饱喝足洗完了脸,准备回屋歇著,后脚就听到娜塔莎的动静。 娜塔莎推门进屋,眨著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柔情似水地望著李大力。 “大力,你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李大力走过去,挽著娜塔莎的手坐到了炕上。 娜塔莎柔声细语道:“你真的不卖红木了?要给婷婷当嫁妆?” 李大力不假思索地说道:“嗨,我还以为你说啥呢,咱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以前我不关心这个家,不但冷落了你,对婷婷也从来都是不管不顾,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总之从今往后,咱闺女就是我的心头肉,甭说用红木给婷婷当嫁妆,就算是再好的东西,给咱闺女我也不心疼。” 听到这番话,娜塔莎主动將头依偎在李大力的肩膀上。 妞妞是宋文娟的心头肉,婷婷同样也是娜塔莎的命根子。 无论李大力先前对娜塔莎有多好,也比不上他对闺女的关爱。 仅仅是一根红木。 李大力就从外头弄到了上千块钱,留在院子里的两根红木加在一起,还不得四五千甚至是更多。 將一张张的票子留给闺女。 娜塔莎高兴得心都要化了。 “大力,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歇著吧。” 娜塔莎低头道。 “呃……好!” 李大力闻言一愣,难得娜塔莎这么主动。 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 关上了灯,李大力將娜塔莎抱到炕头,三下五除二將媳妇剥成了嫩白羊。 今晚可谓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娜塔莎全身心地接受李大力。 李大力自然也是策马扬鞭。 第二天早晨。 李大力屁顛屁顛地將早饭端到了炕头上。 昨夜的一场大战,娜塔莎败得彻彻底底,多次开口求饶。 李大力意犹未尽,杀了个七进七出。 心疼娜塔莎没有力气再去大队部坐班了,李大力一脸体贴地说道:“莎莎,今天就別去队部了,一会我过去的时候跟他们吱一声。” “你又要干什么去?” 娜塔莎有气无力道。 都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这话到李大力身上就该换个说法。 “我寻思再去昨天那个地方摸一摸,没准小溪里还能摸出狗头金呢,大春的运气都这么好,你男人的运气肯定也差不了。” 李大力对两件事情,从来都是积极得不能再积极。 一个就是和媳妇们深入交流,另一个当然是发財。 第219章 虎狗相斗 庞大春无意间被狗头金硌了脚,谁又能保证那条小溪里,只有一块狗头金? 即使找到第二块的机会渺茫。 不去又怎么知道呢。 “那你可小心点,啥时候回来,我给你包饺子。” “大概下午吧,你歇著吧,回来我给你包饺子吃。” 心疼娜塔莎累了一整晚,李大力伸手摸了摸媳妇的脸,让娜塔莎赶紧把饭吃了。 背上枪,李大力带著进山的工具,装成进山打猎的样子,绕道去了一趟队部给娜塔莎请了一天的假。 隨即,李大力马不停蹄地往昨天的小溪方向跑。 即便见不到狗头金。 要是再碰到一两头林麝,也不算白来一趟。 “嘖嘖嘖,运气这东西,真是摸不清看不见,活该人家大春发財。” 中午时分,李大力光著脚站在小溪里,从东边一直找到西边。 小溪里除了泥沙和石头,根本看不到別的东西。 不但没有找到狗头金,李大力也没有在附近发现第三头林麝的踪跡。 “嗷呜……” 心里正暗自吐槽运气一般,一声虎吼嚇得李大力差点摔在河里。 连滚带爬地衝到岸上端起步骑枪,李大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朝著四周不停地张望。 万幸,这里是一片开阔地,即使老虎突然衝出来,李大力也有几秒的反应时间。 隨著一阵稀稀拉拉的动静。 斜对面的草丛当中出现了一头庞然大物。 李大力牙关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 没找到林麝,更没找到狗头金,倒是碰到了一头老熟人。 不对,应该是老熟虎。 先前,李大力和刘猛见到的那头猛虎。 此刻老虎和李大力的直线距离只有几十米。 这个距离,老虎一个衝刺就能来到李大力跟前。 张开虎口挥动虎爪,李大力分分钟就得交代在这。 “上次老子手里拿的是猎叉,这一回拿的是步枪,你可別逼我,把老子给逼急了,跟你鱼死网破!” 李大力强忍著百兽之王身上那股威压,抬起步骑枪瞄准前方的老虎。 虎啸山林,万物臣服。 这种源自於生理上的恐惧,不是你进多少次山就能战胜的。 被老虎两只铜铃大的眼睛盯著。 甭说是李大力,刘猛见了恐怕都得腿肚子转圈。 “砰!” 老虎身躯刚有所动作,李大力没有任何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身躯扭动意味著这头老虎即將扑过来,等它扑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没承想。 李大力动作快,老虎的动作比他还快,子弹仅仅擦伤了这头老虎而没有击中。 电光火石间,李大力拉动枪栓重新上弹。 第二枪瞄著老虎的脑袋打去。 老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避开了第二发子弹。 第三发子弹,还是被老虎给躲了过去。 眼瞅著手里的步骑枪只剩下最后两发子弹,这种情况下换弹根本来不及。 三枪虽然没有击伤老虎,但也让这头老虎与李大力进一步拉开了距离。 也就在这时。 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呜呜呜……” 四周的灌木丛里窜出了一道又一道暗红色的身影。 看到这些玩意,老虎显得比李大力更加意外。 扭过硕大的虎头,盯著这一群口中传出怪异叫声的死对头怒目而视。 恼怒这群东西搅了它的“用餐心情”。 趁此机会,李大力连连退步越过了小溪,同时往枪里装了三发子弹。 整座大山里,能和老虎正面玩命的野兽屈指可数。 人熊算一种,几百斤的大炮卵子,也敢和老虎拼一拼。 而敢主动挑衅老虎的只有一种。 正是眼前出现的红狗子。 普通山民常用一猪二熊三老虎形容这些野兽的威胁,而在赶山人的心里,则是有另外的一个排行。 豺狼虎豹。 豺,才是真正恐怖的东西。 山里的街溜子,见谁都敢咬一口。 老虎怎么了? 只要挡了红狗子群的路,该和你玩命一点都不耽误。 显然,这群红狗子和这头老虎是有梁子的。 刚一出现,二十多头红狗子就將老虎团团包围,眼中散发著阴鷙的目光。 不是仇人相见,又岂会如此凶残? 顷刻间。 两头红狗子一左一右地扑向老虎。 红狗子的体重比林麝重不了多少,一只豺也就能有六七十斤重。 看上去没什么威胁,实则一旦被红狗子咬上,到死它们都不会鬆口。 试想一下。 身上掛著十几只红狗子,老虎不但再也无法灵活应战。 许多固有的招数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只听“嗷呜”一声,老虎猛地甩动尾巴,身后的虎尾变成了一条铁鞭,將一只红狗子砸飞出去。 虎爪扬起,死死地按住一头红狗子的脑袋。 看到两只同类死於非命,剩下的红狗子非但没有退缩,眼中的阴戾更甚刚才。 紧接著,又有几只红狗子从不同的角度向老虎发起攻击。 百兽之王,也不是浪得虚名。 迅速打飞了三头红狗子。 “你给我等著,下次老子过来,非得弄个半自动步枪把你给突突了!” 留下这句话,李大力恨恨地离去。 此时不跑,可就真没有逃跑的机会了,甭管最后取胜的是老虎还是红狗子,他都將是下一个目標。 相较於老虎,得罪了红狗子麻烦更大。 这玩意不但会如影隨形,循著气味跟到你家,凡是身上有你气味的人,都会被它们视作敌人。 狼群报仇讲一个冤有头债有主。 红狗子报仇,可不管有几个人得罪了它,通通都会给你咬死。 狂奔了不知多久,李大力感觉肺都要跑炸了。 扶著一棵大树重重地喘著粗气,再次回头发现跑到了一片陌生的林子。 想著跑了这么久,老虎应该不会再追上来了。 远离了虎狗相斗,谁胜谁负已经跟他没有半毛钱关係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忽然,前头的一个帆布包吸引了李大力的注意力。 这里是大山深处,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怀揣著好奇,李大力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动静,赶紧过去拎起帆布包。 上手一拎颇有分量。 將包上的纽扣打开,李大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好傢伙! 里边装著一根根的金条,难怪这么沉。 拿起一根细瞧,李大力再次被惊到。 这根本不是现在的金子,而是几十年前的旧金子。 金条底部写著铸幣厂的名字和发行银行的名称。 新京银行。 第220章 送死上门的瘪犊子 “奶奶的,这次可真是让老子给掏上了!” 震惊仅仅伴隨了李大力几秒,就被接踵而来的狂喜冲得乾乾净净。 伸手从包里掏出了几根金条,李大力只觉得浑身上下,產生了一种难以言表的燥热。 每根金条十两重。 按照旧制的半斤八两,也就是312克左右。 至於说包里的金条,李大力估计起码不下四五十根。 这么多的金条。 肯定不可能是大自然的馈赠。 想到这,李大力心里忽然萌生了一个怪异的想法。 难道有人在附近私底下交易黄金,老虎呼吼声將这些贩子嚇破胆子,丟下装有金条的包亡命奔逃? 仔细想想,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 现阶段的黄金交易,仍旧处於只能公家进行收购的状態。 民间一切贵重金属的交易,通通属於违法行为。 一经抓到严惩不贷。 几乎每年,都有一批人因为倒腾黄金,白银和相关的贵重金属鋃鐺入狱。 別问李大力怎么知道的。 这年头处理坏分子,讲究一个陪绑。 先贴公告,各个生產队派出一批淘气鬼捣蛋鬼,过去接受警示教育。 上辈子。 李大力没少参加这样的活动。 选择在这里交易,也不怕被老虎给吃了。 “踏踏踏……” 就在这时,后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坏了,回来找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力想都没有想將手里的金条全部放进包中。 系上纽扣,用力將背包丟进旁边的草丛,紧接著整个人原地跳了过去。 人与包一块从草丛后面滑落下一条土沟。 专注於眼前的金条,分析金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忽略了对周围的观察。 动静到了身后。 说明人家隨时都会过来。 这种情况下,跑是根本跑不掉的。 李大力前脚刚跑,后脚就会惊动那些人。 敢於秘密交易黄金,能是善男信女? 手里指不定带著什么武器呢。 更別说,李大力带著装有金条的背包,根本跑不了多远。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甭管是谁丟了金条。 都不会想到金条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就在李大力滑到沟里的一剎那,脚步已经近在咫尺。 伴隨著一阵嘰里呱啦的鸟语,李大力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惊讶。 紧隨而来的是满脸杀气。 李大力刚刚所在的位置,出现了四个老人,年纪全在六十岁上下。 四个人身穿当地山民常穿的土布衣服,脚上蹬著解放鞋。 腿上打著绑腿。 其中两个男人身上,背著两只三八大盖,另一个男人背著一把单管猎枪。 此刻,背著猎枪的老人大气都不敢喘地低著头。 对面另外一名老人满脸怒容地左右开弓,抽得此人脸蛋子通红。 “八嘎!我们辛辛苦苦找到的黄金,如果就这样不翼而飞,你也不用回去了,和这座大山做伴吧。” “长官息怒,我不会记错的,黄金被我扔在了这里,一定是有人路过这里,將黄金给捡走了,肯定是这样的!” 被打的老人唯唯诺诺地为自己辩解。 “长官,小林君应该没有撒谎,您看地上除了我们的脚印,还有另外的脚印。” 一名背著三八大盖的老人,目光锐利地看向地面杂乱的脚印。 打人的老人眼角余光扫著地面脚印。 果不其然。 除了他们几人的脚印外,確实还多了一个人的脚印。 “回工事。” 此话一出,另外三人齐刷刷地看著打人的老人。 “我说回去!” 发號施令的老人阴沉沉地说道:“那个人捡走了金条,虽然有很大的机率,会將这些金条偷偷地藏起来,但也不排除他会向当地公社进行匯报。” “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工事,將剩下的金条儘可能多地带走,一旦有人以此为中心点进行搜山,这座工事就会被他们发现。” “必要的时候……不,现在已经到了必要的时候,炸掉他,不能留下任何的证据!” 老人杀气腾腾地告诉三名手下,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捡走金条的人,隨时都会带著大量的民兵,甚至是正规军来到这里搜山。 留给几个人的时间,可能只有今天晚上。 使用炸药將工事付之一炬。 自己得不到,也不给龙国人留! 三人互相看了看,隨即以半弯腰的方式向老人鞠躬,口中轻声说了一声嗨。 “妈了个巴子的,我说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金条,你们这帮瘪犊子今天撞在老子手里,让你们活著回去,我李大力就是你们养的!” 李大力將几人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帮小鬼子也是得意过头了,竟敢在这里用鬼子话对话。 他们要不嘰里咕嚕地说了这一圈。 李大力还真难猜出他们的身份。 现如今。 几个人的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侧著耳朵静静地听著外边的动静。 確定几个人离开了这里,李大力努力平復了愤怒的心情,看向旁边帆布背包。 决定將背包先留在这里,跟这帮瘪犊子在山里好好地玩一玩。 躡手躡脚地从藏身的位置站起来,李大力看向前方的脚印,犹如一头灵敏的猎豹,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 想当年。 这片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小鬼子。 甭管是山旮旯,还是交通要道,江边,河堰。 到处都能看到鬼子的炮楼,仓库,兵营,大量不被人所知的工事和要塞。 光说这座山。 连在当地生活最久的老人也说不清,鬼子在这里修了多少仓库。 当地曾是鬼子最重要的战略枢纽之一。 驻扎兵力多达上万人。 几乎每年。 当地都会新发现一两座,鬼子的秘密工事。 四名老鬼子做梦都想不到,一头老虎嚇得他们落荒而逃,丟掉了包里的黄金。 也正是这头老虎。 引来了真正要他们命的人。 伴隨著一路跟踪,李大力分析四个老鬼子应该是曾经当地驻军,对於这座大山非常熟悉。 看到天色越来越暗。 先前挨了打的老鬼子小林,小心翼翼建议道:“岗村长官,天黑以后,这里会出现大量的野兽,是不是点上火把用火驱赶野兽?” “休息一会,製作火把。” 想了想,领头的老鬼子岗村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隨即三名手下各自行动,收集附近材料製作简易火把。 第221章 山中工事 距离几人不远处,李大力一眨不眨地看著这些分散开的小鬼子。 听这帮鬼子的意思。 分明是要返回他们看守,或是修建的一座秘密工事。 金子是从工事里头搬出来的。 也难怪上面会有新京银行的字样。 四五年的时候,老大哥的装甲洪流杀奔而来,小鬼子为此修建了大量的山里工事。 以为能够凭藉群山和明碉暗堡,阻挡老大哥几个月,甚至是更久的时间。 哪承想。 小鬼子修建的工事和设立的防御阵地,就跟豆腐似的,一捅就穿。 没来得及带走的武器装备,包括民脂民膏,通通不见了踪跡。 许多当地老人都知道,肯定是被鬼子藏了起来。 至於是藏在哪里,同样没人能说得准。 为什么? 因为这帮两条腿的犊子,从来不留活口。 但凡被他们抓去修建工事和仓库的老百姓,再也不会回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四个人製作了三根火把。 之所以四个人点三根火把,因为有一个人必须保持双手端枪的姿势。 三八大盖上了刺刀。 一看就是探路的尖兵。 前头火把无形当中给李大力充当了信號,一步步地跟在这些人身后,篤定四名老鬼子是同一支部队的鬼子。 从他们行进和端枪的动作不难看出。 即使过了三十多年。 仍旧能看出几分当年训练的严苛。 时间又过去了不知多久,前方赫然出现了一处十分隱蔽的山洞。 山洞口很小,只能容纳两个人並肩而行。 与此同时,山洞的洞口也不是很高,只有两米左右。 四个人来到山洞口,其中一人熄灭火把,从身上掏出一支手电筒照向山洞內部,另外两个人也跟著將火把熄灭,各自拿出手电筒。 一个接一个地进入了山洞內部。 李大力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山洞入口处,没有马上探头,而是將耳朵贴在地上,从地面传来的回音上判断,这些人已经走了有一段距离。 当即,李大力端著步骑枪,猫腰一点点地向里头挪动。 猫腰姿势走起来非常累,但能在被人发现的时候迅速趴在地上。 避免被子弹直接击中。 尾隨了几十米,李大力心里暗骂这帮瘪犊子落到自己手里,一个都別想死得那么痛快。 只能容纳两个人一块进去的山洞里头別有洞天。 尽头竟然被人工开凿出一个巨大的仓库。 此时。 李大力旁边堆起了不知道放了几十年的沙袋。 显然是用来架设机枪阵地的。 “小林君,马上准备炸药,你们两个跟我把金条全部收集起来,绝对不能再出事了。” 耳旁又一次传来这些人嘰里呱啦的兽语。 只见岗村拿下身上的背包,命令小林组装炸药。 此地黑灯瞎火,能照明的只有几个人手里的手电筒。 只要儘可能地不发出动静。 移动到这些人身后,一下一个不成问题。 深吸了几口气,李大力快速行动。 將步骑枪放在地上免得影响自己的行动。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力脚尖点地,慢慢地靠近组装炸药的小林。 “噗!” 三人拿著手电筒朝著左边的方向走,小林一个人则留在了入口处,蹲在地上整理著包力的炸药。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剧痛传遍全身。 隨后一只大手死死地捂著小林的嘴。 李大力右手手腕转动。 捅到老鬼子后腰的猎刀,横向又割了一下。 捂了大概一分钟,李大力这才把手鬆开。 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又看向左边的位置。 “长官,这里有这么多的黄金,如果就这么炸了,未免太可惜了,能不能將黄金搬到外头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炸掉这里?” “藏起来给他们留著吗?” 人工开凿出的山洞內部,犹如一个巨大的露天仓库,左边位置堆积著大量的木箱。 岗村用手电筒照著面前一摞接一摞的木箱,旁边一名鬼子眼神中,流露出了不舍的目光。 这么多的金条如果全都拿回国。 几个人瞬间就能成为亿万富豪。 国际金价已经飆升到了每盎司850美刀的价格。 今年上半年,小日子的金价市场更是翻了一倍多。 四个人因为特殊的身份,被社会当成了边缘人。 这些黄金,成为他们唯一的翻身机会。 另一名鬼子接话道:“长官,他们未必能够找到……” “蠢货,这里已经暴露了,看到那些金子,他们一定会想到这里藏有更多的金子,一年找不到,他们就会找两年找三年,一直到找到为止,一箱都不能留,马上动手,立刻!” 岗村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 左右两名老鬼子无奈地从身上拿下背包,准备將能拿走的金条全都装进去。 几十年前。 身为中队长的岗村奉命,押送军用物资藏匿於这处山洞。 依託大山中各个明碉暗堡,阻挡毛子的攻势。 做梦也想不到,毛子的火力会如此恐怖。 押送中队刚將一部分物资运送到这里,转头去运第二批物资,等待他们的赫然是漫山遍野的毛子坦克。 最终,整个中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活下寥寥十几个人。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十多年。 岗村能够联繫到的旧部,就剩身边三个人了。 “啊!” 一声惨叫,惊得岗村和旁边的老鬼子大惊失色。 没等二人反应过来。 岗村耳旁再次响起惨叫声。 扭头一瞧,岗村嚇得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一把插著刺刀的三八大盖,狠狠地捅进旁边同伴的肚子上。 李大力双手用力,將刺刀在对方的肚子里转了个圈。 “扑通……” 两名老鬼子一个被猎刀摸了脖子。 另一个则是被自己戴的三八大盖捅了个对穿。 “你滴……你是什么人?” 岗村倒在地上的一剎那,口中的鬼子话马上变成了一口纯熟的东北话。 “我是你爹……呸。” 李大力拔出刺刀,指向地上的岗村。 “老鬼子想不到吧,老子跟了你们一路了,一条腿迈进棺材了还敢来送死,也是老天爷有眼,你们要是不来,倒还便宜你们了。” “小兄弟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鬼子,我们是当地的猎人,这地方是我们无意间发现的。” 岗村即使被刺刀抵著,仍旧否认自己的鬼子身份。 口口声声说四个人是老伙计,当年给鬼子卖过命。 眼下穷得走投无路,所以才会鋌而走险地来这里寻找鬼子遗留的东西。 第222章 这也是你们最擅长干的事情 “小伙子,我和你一样也恨鬼子,可那个时候,我们也是没办法才给鬼子效力,你千万別误会,你杀了他们的事情我替你保密。” “你只要放了我,这里的东西全都是你的。” 听到这话,李大力努力回忆著那些话,怎么用鬼子话进行翻译。 艹,翻译个屁。 “你给老子听好了,你死了,这里的东西也都是我的。” 李大力能听懂岛国话,也仅限於听懂和进行一些普通的日常交流。 更复杂的词汇,半句都不懂。 “不不不,你不能这么做,我们要是死了,公社一定会找我们的。” 岗村嚇得后脊樑全是冷汗。 猜想埋放炸药的小林肯定已经被解决掉了,这个笨蛋死有余辜。 如果不是他被老虎嚇破胆子。 將装著黄金的背包遗落,也不会引来这个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呦呵,没少下功夫。” 李大力用刺刀碰了碰岗村的脸,似笑非笑道:“连公社都知道,这两年没少过来吧?说说,是什么名义?” “故地重游,寻访亲属,又或者是投资建设?” 短短几句话所產生的震慑力,比刺刀直接捅在身上还让岗村震惊。 “你怎么知道?” “你猜呀?” 李大力在跟踪这些人路上,已经大致分析出了他们是如何进入这里。 又是如何瞒过有关部门的耳目。 其实,根本不用分析。 这两年,小鬼子跟他娘的跳蚤似的,一批一批地过来。 有的是真想找当年逃跑时,扔下的孩子或是亲属,更多人的目的,可就不好说了。 虽说多年以前,已经和小鬼子恢復了正常关係。 不过那个时候仍旧处於计划经济时期,小鬼子的一举一动,都需要相关的工作人员陪同,並且活动范围仅限於一些大型城市。 从这两年开始,经济建设成为全新的目標。 外国商人过来参观考察,也不再是什么稀罕事。 为了加强相关的招商引资,小鬼子被允许来到下面的公社乃至生產大队,寻找他们当年丟弃的家人。 四个老鬼子显然是通过以上几种方式来到当地的。 至於避开工作人员。 这年月,外匯比啥都值钱。 外匯券更是比金子还要畅通的东西。 隨便掏出几张外匯券,说去单独走走,碰上一两个財迷心窍的陪同人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有一说一。 几个老鬼子也不是一般的坏鸟。 从头上到脚下,打扮得和当地的猎人一模一样。 至於这帮犊子身上的炸药,李大力用脚指头猜也能猜到,必然是从这座山洞里取走的。 应该是防备山中的各种野兽。 毕竟,四个老鬼子没有七十岁,也得六十多岁。 甭管年轻时有多残忍,现在也只是几个老瘪犊子。 凭手里的枪,未必能嚇退野兽。 有了炸药,情况就不一样了。 拿到炸药等於拿到了安全出入的护身符。 能够以蚂蚁搬家的方式,將里边的黄金一点点地转移出去。 “小同志,我真的不是鬼子,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 “怎么样?到了公社不怕你不说!” 李大力厉声道:“站起来,乖乖地跟我走。” “好好好,我跟你走。” 岗村暗暗鬆了一口气,李大力到底不敢真的斩尽杀绝。 肯定是要带著自己去公社立功。 到了公社,虽说难逃惩处。 可起码能够保住一条命。 很快,李大力端著刺刀將岗村从山洞里押了出来。 来到外头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岗村颇有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 乖乖地举起双手继续朝前走。 “停。” 走了大概一里多路,李大力忽然叫住岗村。 岗村缓缓转过头道:“小同志,你还要干什么?” “挖坑吧。” “挖坑?挖什么坑?” 岗村一脸不解道。 “让你挖你就挖,废什么话。” 李大力狞笑道。 “你们不是最擅长挖坑吗,自己给自己挖好坑,然后我再帮你埋上,这可是你们当年最擅长干的事情了。” “不行!” 岗村连连后退。 瞬间明白李大力根本没想放过他。 李大力一步步地逼近,端著刺刀狞笑道:“真的不行?” “饶命啊!我不是人,我不该骗你,我坦白,我交代,我是鬼子,我是老鬼子。” 岗村不但说了一口纯熟的东北话,就连认罪的那套嗑也学得像模像样。 跪在地上狠狠地抽著自己的嘴巴。 讲述將自己交到公社,李大力不但能够立功。 还能得到有关部门的重点表彰和奖励。 “废话可真多。” 李大力眼神中闪过一抹冷然,刺刀用力地向前突刺。 “嗷”的一嗓子,岗村被刺刀从前胸贯透,刀尖顺著后背刺了出来。 李大力拔出刺刀朝后退两步,再次朝前突刺。 一连几下,岗村口中的惨叫声越来越小。 “哼,这也是你们最擅长干的事情。” 確定岗村已经死透了,李大力將装著刺刀的三八大盖,用力地插在地上。 过去搜岗村的身上。 一包经济牌香菸,两盒火柴。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恶臭难闻的兜襠布。 可见。 这帮人將所有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將自己打扮成了当地人,连手电筒也是当地供销社有售的国產手电筒。 身上没有別的值钱东西。 李大力也不废话,脱光了岗村的衣服,又用猎刀在他身上割了十几道口子,一脸厌恶地背著这具尸体找了个山涧顺势丟了下去。 “享受大自然的馈赠吧。” 看著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涧,李大力撇了撇嘴。 回去捡起刺刀,继续衝著鬼子的秘密工事走。 返回工事的路上,李大力心中犯起了嘀咕。 刚才粗略一数,装黄金的木箱多达近百个。 按照每个木箱装五十斤黄金计算,这可就是近五千斤的黄金。 现在银行的黄金收购掛牌价是十块钱一克。 五千斤是多少克? 整整250万克。 再乘上10,2500百万! 记得,这是银行的掛牌收购价,几乎不具有任何参考性。 再憋上几年。 等到国际金价再涨一涨。 李大力这辈子双手双脚被打断,都能成为第一批富起来的第一人。 上交?不存在。 小鬼子的不义之財,人人得而拿之。 更何况。 一旦上交事可就大了。 第223章 修房子,藏金子 先不说李大力怎么解释找到这里,即便浑身长满嘴,发誓没有动里边的一草一木,甚至连子弹都没有动,谁会相信? 怕是连村里的老百姓都不信。 更別说那些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了。 退一步讲,什么叫作拔出萝卜带出泥。 这件事必然会导致有关部门,对李大力进行漫长的调查,先前乾的那些投机倒把的事情再被翻出来。 李大力的话,可就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打死都不能上交。 谁知道四个老鬼子,有没有三亲六故,有没有死绝的部下。 公社一旦拿自己来做宣传,將会惹出更多的麻烦。 回到山洞里。 李大力分別从三具尸体上把手电筒收拢在一起,增强照明亮度,溜溜达达地打量著整个仓库的具体构造。 左边堆砌著装有黄金的木箱,前方放著弹药箱,三八大盖,歪把子,野鸡脖子,掷弹筒,还有两门九二步炮。 除此之外,药品,被服,炸药也有不少。 从这些东西的规模上来看,起码能装备一个步兵大队。 可见。 这个地方实际上相当於军火库兼物资仓库,属於整个工事群的一部分。 这就对上了。 此地,属於当地北山地下堡垒群的组成部分,位於北山和西山的鬼子防线中间。 能够隨时隨地,给两侧的鬼子提供后勤补给。 並且那边的工事群也是贯穿山洞而成。 不同的是。 李大力前世过去参观,洞口可以容纳两辆大卡车。 这里是能容纳两个人。 过了三十多年,药品已经全部失效,反倒是里头的武器弹药保养得极好。 现在仍然可以使用。 瞥向左边和右边的三具尸体,李大力席地而坐。 黄金肯定是要搬走的。 还是那句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谁也不知道,四个鬼子是不是仅存的知情人,万一再来几个怎么办? 更別说,四个正常入境的鬼子突然消失。 有关部门肯定要进行调查。 万一在他们遗留的东西当中,搜出些能够指向这里的玩意。 將这么多的黄金搬出去,也不是一件轻省的事。 思来想去。 李大力决定先静观其变。 如果几个老鬼子身上真有指向这里的东西,失踪了两天两夜,有关部门说不准明后天就会找到这里。 如果两三天內,这里没有任何动静。 说明这地方暂时是安全的。 此地安全,李大力就更安全了。 另外的三具尸体,无需特殊处理,就给他们留在这里。 等到家里的房子开工。 以储存山货,储存各种猎物为由挖几个地窖,把黄金以蚂蚁搬家的方式一点点地搬到自己的新家里。 將三具尸体留在山洞,是为了让后面找到这里的人,进入一个思维误区。 以为这里的黄金已经被小鬼子带走了。 三具穿著兜襠布的尸体,是因为內訌死在这儿的。 就这么办。 熬到天亮,李大力顺著原路返回了先前放背包的地方。 背上背包,绕开了进山乡亲们。 偷偷摸摸地返回老宅。 “小瘪犊子,你这一天一夜又去哪了?不是当天去当天回吗?莎莎还等著你包饺子呢,你说你猫一天狗一天,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这又是从哪弄了个包?都打到什么玩意儿了?” 老太太看样子气得不轻。 李大力刚进院就被冯彩霞堵了个正著,指著脑门子嘟囔娜塔莎和婷婷,整晚都没有吃饭。 李大力出门前说是回来包饺子。 等到后半夜,娘俩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娘,您就別骂我了,我出去弄了点药材,要不您帮我分拣一下药材?” 李大力將包放在地上,嬉皮笑脸地准备打开纽扣。 “小瘪犊子,你一天一夜不回来还有功了!气得莎莎和婷婷这么不高兴,指望老娘给你干活,你自己干吧,这破东西没人管你。” 娜塔莎和刘么妹一个去了大队部,另一个去了村小学,整个老宅只有冯彩霞一个人。 见李大力这么说。 老太太连多看一眼包的心思都没有。 “娘,您就別生气了,等到莎莎晚上下班回来,我跟她赔礼道歉,这还不行吗?以后我儘量少进山,这几天我在家陪著您。” “你自己掂量著吧,两个姑娘,你可別再让人家伤心了,好不容易人家对你回心转意,你瞅你,今天说到办到,明天言而无信,哪个好姑娘能经得起你这么晃悠?” 眼瞅著儿子安全回来,仍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冯彩霞也懒得搭理他。 让李大力赶紧洗吧洗吧。 造得跟个泥猴似的。 目送老太太去大队部坐班,李大力赶忙將背包背进了自己的屋里。 之所以造得埋汰。 还是和三个,不,四个瘪犊子有关。 將所有自己出现过的痕跡全都抹除,就连地上的血,李大力都费了老鼻子劲清理乾净。 营造出一个三人互殴而死。 第四个人逃跑的假象。 “庞大叔,庞大叔。” 老太太前脚刚走,李大力將金子放到了屋里的柜子里,一溜烟地跑到了庞金贵家。 “大力,你昨晚干啥去了?看你娘给急的,我上你家送菜糰子,你娘把你给好一顿骂。” 庞金贵背著手从院里出来。 说是送菜糰子,实际是问狗头金有没有卖出去。 “庞大叔,一会你赶紧把乡亲们给召集起来,我家要盖房子了。” “啊?” 庞金贵面色为难道:“大力,你就不能再晚几天?乡亲们现在一股脑地在山里抓蝎子呢,这个时候盖房子,怕是大傢伙都不愿意来呀。” “盖房子也不用这么多人,这两天先给我家把地基给挖了,然后再修几个地窖,等到天越来越冷,山里的蝎子被抓得差不多了,再开始砌砖上樑什么的。” 李大力儘量保持著以往的状態。 说是天气越来越冷,想要在第一场雪下来之前赶工把房子盖好。 材料什么的,白奋斗已经帮忙准备了。 自己一会就去给他打个电话,爭取这两天就把建筑材料送过来。 先挖地基,再修几个地窖。 这些活乡亲们干得称心应手,不会耽误进山抓蝎子的。 並且李大力承诺给出一天一块钱的加班费。 第224章 基地线与农村的古董 “大力,你小子可真是能想一出是一出,不过真要是真愿意拿出一天一块钱的工钱,我想乡亲们应该也愿意挣这笔钱。” 庞金贵调侃李大力,如今是越来越財大气粗。 甚至比过去的地主还要阔气。 隨即,庞金贵马上出门联繫左邻右舍。 挖蝎子能挣钱。 给李大力家盖房子,同样也能挣到不少的钱。 只要给钱,不愁找不到人。 没过多久。 庞金贵帮李大力叫到了四十多个愿意挣这笔钱的乡亲。 全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盖房子的规矩,我就不和大伙多说了,明天来我家,赶在入冬之前把地基挖好,你们放心,该给大伙的工钱一分不少,咱们每天结算。” 时间紧任务重,李大力没工夫说废话。 不管吃,不管喝。 每天给一块钱的工钱,放在农村绝对不算低了。 一名生產队的壮劳力每天从早干到晚,也才三四毛左右的工分。 “大力,你就放心大胆地把活交给我们吧,你是啥脾气,大家还能不知道。” “拿了你的钱,谁敢不好好干活,你还不得收拾死我们呀。” “你把地基线弄好,我们马上就过来帮忙干活。” 眾人纷纷表决心,承诺绝对干得像模像样。 庞金贵能这么快给李大力叫到足够的人手,一来是工钱给得高。 二来,这些小伙子有著一个共同的特点。 干活没问题,可就是缺乏巧劲。 乡亲们成群结队地上山抓蝎子,久而久之,不少人练出了经验,特別是那些心灵手巧的大姑娘小媳妇。 不少人从筷子方面琢磨,竟然想到了用夹子抓蝎子。 別说。 用夹子抓蝎子確实省力。 这么一来,抓蝎子的事基本都被老娘们包了。 许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因此閒了下来。 当晚。 李大力弄了不少的草木灰,在老宅子的旁边开始画地基线。 后世画地基线一般都是用石灰。 问题是这年头,村里就没这玩意。 “大力,这就是你家的地基?这也太大了吧,我估摸著咋的也有两三百平吧?” “我看不止,这么大的面积,你小子是准备盖地主大院啊?” 早上天一亮,路过李家老宅的乡亲们纷纷驻足观瞧。 一晚上的时间,李大力在老宅旁边用草木灰,规划出了一大片的地基线。 “大伙就別在这聚著了,赶紧去忙你们的事吧。” 等了能有半个多小时,昨天答应帮忙干活的青壮年,陆陆续续地带著工具来到了老宅子旁的空地。 李大力指著上面的草木灰,说道:“大伙都看到了吧,先在这里挖地基,然后再给我挖几个地窖。” “庞大叔,怎么个挖法你跟大伙说一声,我这边还要去队部打电话呢。” “行行行,你去吧。” 庞金贵將眾人招到面前,隨便捡了根木棍在地上简单地画起了草图。 农村盖房子没那么多讲究。 特別是东北的农村,几乎每家都会挖地窖用来储存白菜,土豆,萝卜等过冬的食材。 由於表现不错,加上天天给家里挣钱。 对於盖房子这事,冯彩霞和两个儿媳,全都当起了甩手掌柜。 隨便李大力折腾。 李大力旁若无人地走进大队部,拿起桌上的电话,態度客气地请接线员帮忙转接胜利林场保卫科。 再过几年,打电话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直接拨號即可。 现在可不成。 无论想打到哪里,都得一层层地转接。 又因为线路等原因,即便给隔壁的公社打电话,也得等个十几二十分钟。 时间一分分地过去。 等了不知道多久,电话另一头可算传来了白奋斗的动静。 “大力,是不是问你老丈人还有你老叔的事,他们已经写在了花名册上,这两天就过来上班了,你就不用一直打电话问了。” “白哥你误会了,我这次打电话是想问问,那些建筑材料啥时候能给我运过来?” 李大力叼上一根烟,鬼话张口就来。 说是村里的老人讲今年入冬入得早。 大雪很可能十一月初就会降下来。 那时候天寒地冻,铁锹铲到地面,一下一个白印。 “我当什么事呢,我再给你打电话催一催,三天之內,东西就能给你运过来,对了大力,有个事和你商量一下。” 林场保卫科,白奋斗衝著办公室里的几名保卫干事挥了挥手。 几个人心领神会地退出了办公室。 等到屋中没人,白奋斗压低声音道:“大力,你能不能给我在乡下打听打听,弄几件老玩意?” “老玩意?什么老玩意?” 李大力明显听出白奋斗刻意压低了声音。 “嗨,你这么聪明的人,还得让我把话点得这么透?就是那些字画啥的老玩意。” 李大力心里咯噔一下,轻声道:“白哥,这些东西现在能见得了光?” “见个屁的光,要真能见光,我还这么发愁,这么跟你说吧,我看上个姑娘,对方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书香门第,听说姑娘的太爷爷,以前还中过进士举人啥的,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一家子人都是文化人。” 白奋斗先前送了些东西,全都被人家给退回来了。 想著既然是文化人,肯定会喜欢这些以前的老玩意。 当初破四旧的时候,好多老玩意都给烧了毁了。 白奋斗请人在地区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几件像样的文玩。 “你们乡下当年分浮財那会,估摸著应该留下了不少好东西吧?帮我打听打听,只要带著文化味的东西,哥哥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行,我帮你打听打听。” 掛断了电话,李大力走出大队部,站在一棵大树下默默地抽著香菸。 现阶段,上面对於古董的定位还不明確。 特別是书法字画,文房四宝之类的古董,仍旧被列为封建糟粕。 白奋斗电话里说的云山雾绕,指的肯定是这些东西。 至於说当初分浮財的时候,乡下是不是遗落了大量这种玩意,倒也没有说错。 往后推几年。 会有大量的古董贩子,走街串巷地装扮成货郎,进入各个村子收这些玩意。 有的是明收,有的是暗偷。 总而言之。 农村散落著一大批不被人发现的古董。 第225章 砸店的刀枪炮 以白奋斗的阔气,只要自己找到几件让他称心如意的玩意。 不说给多少钱,也指定能够获得大量政策上的便利。 想到这。 李大力决定將这事当个正经事来办,先去镇上找黄老三问问。 毕竟是地头蛇。 乾的又是倒买倒卖的买卖,能不能弄到书法字画,这老小子肯定有主意。 “什么什么?大力,你到底是猎人,还是黑市的二道贩子?怎么什么东西都想弄?” 下午,李大力出现在黄老三的店里。 听到李大力想要弄些书法字画,黄老三差点没笑喷了。 这东西不当吃更不当喝,甚至都不如金子值钱。 金子再差,银行也是明码標价地往里收。 当然,得先弄齐各种各样的手续。 可是甭管咋说,金子起码还有销路。 书法字画,文房四宝,笔墨纸砚这些玩意,逛遍各地的黑市,都未必能够看到一两样。 “三哥,我跟你说正经的呢,这东西不是我要,是我一个朋友想要,你帮我想想办法,看看咋能弄到书法字画。” “你来真的?” 黄老三正色看向李大力。 “不来真的,还是过来跟你闹著玩的?放著家里一摊子事不管,专程跑到公社,已经足以说明我如何看重这件事情。” 李大力耸了耸肩。 “这么说的话……” 黄老三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说这些东西,公社这边弄不到,但只要有心去找,未必一件也找不到。 “这事你也別著急,我帮你寻摸寻摸,再联繫联繫我认识的人,一块帮你找,对了,你要多少?” “弄个十件八件吧。” 闻言,黄老三倒是不觉得奇怪。 既然是送人,东西肯定得多准备几样,要是弄个一两样过去,万一人家看不中咋办? 给人帮忙就得考虑得周全。 和送礼一样,既要送对门。 更要送到心坎上。 “大力,你先在这等一会,我出去打个电话。” 目送黄老三离开,李大力从后院找了把椅子坐下。 蹺著二郎腿,寻思著黄金的事情。 山里的几吨黄金就像是一名窈窕少女,而且还是光不出溜的那种。 每当闭上眼睛,李大力眼前就会飘著一根又一根的金条。 这些玩意,全他娘的是馋人的小妖精。 只要这两天山里和公社没有任何动静,意味著四个老鬼子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接待他们的相关工作人员,並不清楚四个人来到了这座山中。 “我们掌柜的不在,你们过两天再来吧。” “去你奶奶的!这次老子过来,就没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了喧譁。 李大力顺势將菸头丟在地上踩灭,顺著后门走了过去。 只见给黄老三看店的一名伙计,先是挨了一巴掌,又被人一脚踹翻在地。 抱著肚子大喊著饶命。 门口分別站著五个人,店里站著两个。 为首的男人满脸囂张,瞥了瞥四周的东西,冷笑道:“弟兄们,黄老三这瘪犊子给脸不要脸,咱们几次三番地请他过去吃饭,他可倒好,一个乡下土混子竟然端起了架子,给我砸!” 话音落下,几个人分別从身上掏出傢伙,每个人手中皆握著一根短柄镐把。 显然是有备而来。 “你们是干啥的?” 李大力不卑不亢地走了过来。 “我们是干啥的,自己长眼睛不会看啊!” 为首男人依旧不改囂张之色,呵斥李大力赶紧滚。 甭管他是这里的主顾,还是店里的伙计。 再敢留在这里,连他一块砸。 见此一幕,李大力瞬间回忆起一件事情。 前不久,他来找黄老三办事,黄老三脸上带著一副愁容。 人家没说,李大力也没有多嘴多舌地询问。 看样子。 黄老三闹心的正是眼前这些人。 “几位,胆子不小啊,光天化日明火执仗地来砸人家的店,就不怕被公社的民兵一锅端了?” 李大力再次点上一支烟,倚靠在柜檯上望向面前的几个人。 “小瘪犊子,你特么谁啊!老子让你滚,你还敢在这抽菸,知不知道我们是干啥的?” 为首之人气急反笑,从一名手下手里接过镐把指向李大力。 命令他马上跪下叫几声爷爷。 要不然。 第一下镐把保准砸在他身上。 “呵呵呵,你可找错人了,我李大力啥都不行,就一点好,膝盖太硬了,跪不下去。” 面对著几个人气急败坏的威胁,李大力就跟没看到一样,自顾自地抽著香菸。 从几个人的模样上来看,绝对不是当地人。 毕竟。 李大力前世在当地混了这么多年,当地凡是有头有脸的人,李大力即使没有打过交道,也一定会有印象。 不是当地人,还怕你个六啊。 民兵营长谢辉是李大力的好大哥,並且店里空间狭窄,对方的人数优势在这里根本派不上用场。 打过群架的人都知道,只要率先打垮了带头的。 后面的人无论有多少,都会被嚇破胆子。 “李大力?” 听李大力自报家门,为首的男人突然愣了一下。 接著,男人眼珠子转了几圈,皮笑肉不笑道:“我当是谁这么牛逼,原来是双榆树大队的李阎王,黑脸那个瘪犊子是让你给废的吧?” “听说之前,你还帮著胜利林场干掉了一头大炮卵子,难怪长著一身的匪气。” 此话一出,李大力丟掉手里的烟,重新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你不用看了,咱们两个没见过面,不过你肯定听过我的名字。” 男人一字一句道:“我叫韩大炮,听过我的外號吗?” “韩大炮……” 李大力略显意外。 何止是听过,简直就是听得耳根子都起茧了。 韩大炮,县里最狠的刀枪炮之一。 后面的大哥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傢伙。 不过,这伙人也囂张不了多久了。 三年以后,韩大炮还有他大哥,以及手底下的那群驴马烂子,通通被五花大绑著由一辆卡车送到了县里的中学操场。 一个小时以后。 一人被赏了一颗花生米。 “我不管你们和黄老三有什么恩怨,老子在这等黄老三回来,在此期间,谁敢碰这里的东西,就是和我李大力过不去,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李大力冷声说道。 第226章 勒索保护费 “炮哥,这瘪犊子一脸欠揍相,不削他一顿,他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姓李的!真以为炮哥和你客气说话,你就是个人物了?老子告诉你,你乾的那点事和我们比起来根本不算啥,炮哥手里光是人命就有三条!” “啪!” 一名小弟正要炫耀韩大炮有多牛逼,韩大炮气得扬手就是一巴掌。 这事也能公开说? 这人是不是没带脑子? “滚!” 李大力冷眼看著这些人,没心情理会韩大炮一伙人为什么要和黄老三过不去。 但是现在,黄老三正在给李大力办事联繫关係。 也就意味著,黄老三要是被这些人打了个半死,李大力的事还得从头再来。 再者说了。 黄老三对李大力也算是不薄。 经常给他弄一些稀罕的东西。 於情於理,李大力都不能不管。 “好,我给你面子,你回头告诉黄老三,这是最后一次,我们下次再过来,他如果继续端著架子,谁来都不好使,我们走!” 韩大炮狠狠地瞪了李大力一眼,转身命令手下立刻离开这里。 几名手下不情不愿,直到被韩大炮骂了几句,几个人才跟著离开了店里。 “怎么回事?” 这帮人前脚刚走,李大力伸手把黄老三的伙计从地上拉了起来。 伙计捂著脸,带著哭腔道:“李哥,到底咋回事我也不知道,每次这些人过来我表叔,我表叔都是一副贼拉闹心的样子,你还是自己问他吧。” 店里伙计是黄老三的远房亲戚。 没什么本事,好在为人懂事听话。 也是因此。 黄老三才会留他在店里,帮自己打打下手,接待一些主顾。 片刻后,黄老三从外头走进来。 看到亲戚脸上的巴掌印,肚子上的鞋印,黄老三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是不是韩大炮那些人又来了?” 伙计点了点头,表情纠结道:“叔,这么下去,咱们非得被他们给弄死不可,我家里就我一根独苗,要不,我明天不来了?” “你先回去吧。” 黄老三摆摆手。 伙计如蒙大赦地赶快往外跑。 “大力,韩大炮那些人是不是被你给嚇唬走了?” 黄老三问道。 李大力点点头,说道:“三哥,到底是咋回事啊?你这伙计一问三不知,我瞅著韩大炮那些人,好像已经对你动了狠心。” “哎,这操蛋的年月,上头不管个人做买卖了,可特么地面上,又出现了一大帮子牛鬼蛇神,让老子给他们按月交钱,你说这算什么事啊?” 黄老三关上门,没好气地一脚踹向柜檯。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能够以半公开的方式干买卖了。 花了一大笔钱,打通了公社的一部分头头脑脑。 原以为日子能过得消停一些。 没想到上头不管,底下反倒有人过来敲诈勒索。 韩大炮一群人盯上了黄老三的买卖,给黄老三两个选择,要么黄老三给他五成乾股,要么每月上交一部分的钱。 对於两个要求,黄老三自然是一百个都不答应。 惹不起就只能躲得起。 只要自己不离开公社不离开这片地界,对方再牛也只能在县里横著走。 “三哥,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刚才我要是不在这,你的店恐怕就得变成破烂市场了。” 李大力半开玩笑地提醒黄老三,人家不是要勒索他,而是要把他当成杀鸡儆猴的玩意。 这两年,倒腾买卖的人如雨后春笋一样。 且不说黄老三是镇上最能挣钱的贩子。 就说他在镇上的名气,足以引起韩大炮一伙人的关注。 连黄老三都乖乖给钱了,其他人还敢说个不字? 以点带面。 收拾完黄老三,不但镇上的买卖人不敢嘚瑟。 其他几个公社的人,也得乖乖地给韩大炮一伙人交钱。 “大力,你说的这些,三哥又哪能不知道呢,这帮王八犊子仗著全都是牢里放出来的,根本不怕被抓。” 黄老三嘆了口气。 他是二道贩子,投机倒把的买卖人,不是那些刀尖舔血的刀枪炮。 面对人家一次又一次地上门威胁,恶意勒索,黄老三如今也没什么好办法。 打不过躲得起,先把这间铺子关上一段时间。 韩大炮找不到他。 或许也就会忘了这事。 “三哥,我给你出个主意,你想要让韩大炮这伙人消停一点,就不能一味地忍让,不妨给他们设个局,让这些人知道你的厉害。” 对於黄老三息事寧人的做法,李大力虽然不赞同,但是完全可以理解。 眼下的社会秩序和早些年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好勇斗狠的刀枪炮层出不穷。 別说是砸了黄老三的店。 就算是把他给弄死,他们也绝对干得出来。 黄老三选择一味忍让,也不是他胆子小。 一旦和这些人硬碰硬,不说能不能斗过他们,就算能,黄老三的买卖也可以画上句號了。 公社方面默许黄老三在镇上开店,前提条件之一就是不能惹事。 真要是在公社的地界上搞出了天塌地陷,伤人害命的事,说啥都没用了。 “设局?怎么设局?” 黄老三下意识地问道。 “三哥,你说咱山里什么东西最金贵?”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人参鹿茸,熊胆貂皮这些玩意儿。” 李大力衝著黄老三摆了摆手。 “不是这些东西,是山里的木头。” “木头?” 黄老三闻言一愣,不確定道:“你是说那些红木啥的?” “三哥,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山里木头值钱,並不是这些玩意本身值钱,而是许多木头属於出口木材,比如说柞木,水曲柳,这些东西是用来换外匯的,要是有人打起它们的主意,比如说砍了一两棵,林场和有关部门非得弄死他不可。” 接著,李大力凑到了黄老三身边。 韩大炮一伙人都是刀枪炮,更是一等一的狠人。 收拾他们最忌讳硬碰硬,借力打力才是万无一失的办法。 “臥槽!大力,你咋一肚子坏水了呢?这么损的主意,你都能想得出来。” 片刻后,黄老三连吸凉气。 办法是真管用,缺德也是真缺德。 第227章 建材到位:人前显摆的老母亲 “三哥,你这是骂我还是夸我呢?你要是真想让这帮瘪犊子倒霉,你就按我说的去办,这样,那些东西就当是你给我的辛苦费了,咱们一手交东西,我一手帮你把这些人全都给送进去,成不?” 见缝插针,无本买卖这块,李大力比谁都擅长。 试想一下。 韩大炮一伙出现在了林场的控制区域。 几棵水曲柳被人为锯倒在地,现场散落著斧头锯子等工具。 紧接著。 大批林场的民兵荷枪实弹地出现在周围。 是谁砍的重要吗? 重要的是你在现场,现场还遗留有工具,不是你砍的也是你砍的。 这件事又恰好与白奋斗有关。 白奋斗是林场的保卫科科长,手底下管的人不光有保卫干事,还能够调动民兵。 与此同时,白奋斗又需要书法字画,文房四宝等雅物。 黄老三帮李大力筹措这些东西。 不是在给李大力帮忙,而是在给自己帮忙。 “你个小瘪犊子,说了半天,你这是要空手套白狼啊!既卖你那个朋友人情,还要让我欠你个人情,而且一毛钱都不掏,你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骂著骂著,黄老三忽然哈哈大笑,不轻不重地捶了李大力两拳。 “你回去吧,这两天我就把东西给你弄了,你这边可一定不能给我掉链子。” 谁也不是泥捏的,即使真是泥人也有三分土腥气。 被这帮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门威胁,黄老三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只是碍於形势才不得已忍气吞声。 李大力提了个这么好的建议,傻子才会拒绝呢。 转过天下午。 三辆解放牌大卡车,载著各种建材进入了双榆树大队。 “请问谁是李大力同志?” 大队部门前,三辆卡车先后停下,一名穿著工作服的男人从副驾驶跳了下来。 附近围拢了大量的村民,李大力肯定在场。 “我就是。” 李大力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满面堆笑道:“同志,你是白科长安排过来,给我家送建筑材料的吧?” “李大力同志,这是物资清单,你看一下,要是没什么问题,麻烦你给我们带一下路,我们大伙把东西卸下去还得回去呢。” “好好好,我在前头给你们带路。” 望著第一辆卡车上的红砖,李大力笑得鼻子都要歪了。 有人脉,有好大哥。 干啥都是这么硬气。 普通老百姓盖房子,已经可以用个人的名义向砖厂订购红砖,不过能订购不代表你今天过去,明天砖厂就能把砖给你送过来,且得等著呢。 老百姓需要砖头盖房子。 各部门也在大搞基建。 “呦,这么多东西,还有水泥?大力,你小子混得也太像样了。” 庞金贵身为监工兼泥瓦匠,一眼看出卡车上卸下的水泥。 这东西只在公社里看到过。 农村盖房子,没有人家会用水泥。 不是不想用,而是根本买不到。 除了水泥,车上还先后卸下了大量的瓦片红砖,白灰钢筋。 一件件东西被隨车而来的搬运工们搬到了地上,四周的乡亲们踮著脚拼命地往里头瞅。 收到信的冯彩霞赶紧进屋,又是端茶又是递烟。 这么多的建筑材料,宝贝儿子一毛钱没有花。 这要是让乡亲们知道。 保准得惊掉下巴,瞪出眼珠子。 给每个人各自塞了两盒烟,李大力挥手送別了三辆大卡车。 “庞大叔,这些东西已经全部到位了,房子的事可就交给你了。” 李大力不动声色地叮嘱庞金贵,別的都可以慢,地窖这事万万慢不得。 虽然不是很明白,李大力为什么翻来覆去总要提地窖,不过庞金贵也没有多嘴多舌地问个不停。 李大力这小子做事,从来都是想一出干一出,旁人根本摸不准他的脉门。 偏偏。 看著乱七八糟的事,李大力总能给你玩出不一样的把戏。 “呦,啥事这么热闹呀?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就在这时,人群外头传来了刘猛的声音。 “老刘大哥,你快来看看,这是大力给家里盖房子弄到的材料,你说这孩子也真是的,盖个房子硬是被他整得大张旗鼓。” “有关部门派了三辆卡车,送了这么多的建筑材料,咱乡下老百姓哪用住这么好的房子。” 冯彩霞笑眯眯地招呼刘猛赶紧过来瞅瞅。 这话看似客气。 听在乡亲们耳中只有两个字,显摆。 小孩喜欢显摆,老人也不能免俗。 冯彩霞李大力最近混得有模有样,吃了一辈子苦,跟李大力操了好多年的心。 儿子成了个人物。 盖房子盖得贼有派头,当娘的自然要使劲地夸讚儿子。 “嚯,东西还真不少,花了不少钱吧?” 刘猛一边称讚,一边丟给李大力一个眼神。 “乾爹,有啥话咱们进院里说,大伙都散了吧。” 李大力客气地將刘猛请到了院子里。 “娘,你去给大伙送点水,我和我乾爹嘮会嗑。” “行,你们两个先嘮著,老刘大哥,今晚你就別走了,就在家里一块吃饭吧。” 冯彩霞笑模笑样地拎著水出门。 “乾爹,是不是那些东西你弄到了?” “弄到了,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到前头,你乾爹我懂这些玩意归懂,可也是个二把刀,你小子估计连二把刀都不如,就咱们爷俩过去,怕是不好挖啊。” 刘猛意有所指地暗示李大力,如果真要进山挖参,他自己这点本事最多能挖点人参苗。 碰到那些四品五品,甚至六品的人参,刘猛连碰都不会碰。 自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些上等的人参,少一根须子都会让价格直接腰斩。 李大力同样不是这方面的能手。 要么,就去联繫一两个经验丰富的参农一块进山。 事成之后,分人家一点好处。 要么就是慢慢练,先从小人参挖起。 学中练,练中学。 “乾爹,不是我捨不得这点钱,这事有多要命,您还用我来嘮叨吗,寧可咱一点一点地挖,一点一点地练,也不能告诉第四个人。” 人参林的事知情者只有三个。 李大力,庞大春,刘猛。 就连两个媳妇和老母亲,李大力都没有说过。 毕竟。 一旦说了人参林的事。 势必会引出几个被李大力送上黄泉路的瘪犊子。 第228章 三品灯台子练手 “你小子说得对,这事是我有失考虑了,人心隔肚皮,別说是一大片的棒槌林,就算是一根棒槌,都有可能让亲兄弟反目成仇。” 见李大力考虑问题考虑得这么全面,刘猛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李大力不但长大了,而且心机也是越来越多。 別看一天天嘚瑟吧嗖。 人心隔肚皮,財不露白这点。 这小子学得比自己强多了。 “乾爹,要不咱们明天就直接过去吧?” 李大山何止知道財不露白。 更清楚这年月的人心,比啥时候都要乱。 不但乡亲们人人向钱看。 地面上的刀枪炮,狠角色,更是一年比一年多。 “你这不是正忙著盖房子的,著个屁急。” 刘猛沉思片刻,说道:“棒槌就长在那又不会长腿跑了,你就这么缺钱?” “乾爹,瞧你这话问的,这年月谁不缺钱,棒槌確实不会长腿跑掉,可这挖棒槌的手艺不是还得练吗,先过去挖根小的,等把手艺练好了,大雪也该封山了,再想过去怕是得等到来年开春了。” 以李大力目前的情况,既缺钱,又不是那么缺钱。 人参变现需要一段时间。 他现在的挖参水平弄个一品二品人参,都怕费了老鼻子劲。 另外一处地方的金子,倒是能帮李大力弄到不少的钱。 不过话说回来。 想要卖出去,势必要融掉上面的字跡。 稍微懂行的人都能知道,这些金条到底是哪来的。 大量旧社会的金条出现在黑市,傻子都能嗅出里头不对劲的气味。 毕竟。 任何一类东西大量出现,都意味著有人大量掌握著货源。 “你这猫一天狗一天,算了算了,去就去吧,老子也想瞅瞅那句话说的是不是真的。” 看到李大力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刘猛也是拿他没办法。 想想也是。 巨额財富近在眼前,只能看著不能动,换成谁都要闹心巴拉。 “啥话呀?” 李大力好奇道。 “找到棒槌林穿金又戴银。” 约定好明天一早直接进山,刘猛今个索性也不走了。 第二天天一亮,一老一少藉口进山打猎出了门。 又说需要在山里住上几晚,带齐傢伙直奔人参林。 三百六十行,各行有各行的规矩。 刘猛是当地猎人当中的头子不假,所涉及的本领也仅仅局限於打猎这一行。 参帮有他们的地盘和他们的规矩。 一旦猎帮之人插手参帮的事。 没说的,打。 猎帮和参帮发生大规模火併这种事情,老年间不是没有过,每次发生火併必然会留下十几具尸体。 当年的北大荒可不是现在的北大仓,绝大多数地方都是深山老林,走上一天一夜也未必能够看到人烟。 靠山吃山。 若是再不守规矩,一天不用干別的,每天都得廝杀不断。 自打解放后。 甭管是当年的猎帮,参帮,排帮,狗帮,各种旧社会的组织通通烟消云散,规矩也没有多少人守了。 二人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第二天早晨天光放亮,李大力不无得意地將老头带到了人参林前头。 看著漫山遍野的人参,刘猛再有心理准备,也还是被眼前一颗颗人参惊得连吸凉气。 “妈了个巴子的,老年间传下的话,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找到棒槌林穿金又戴银,这他娘的隨便挖几根棒槌,何止是穿金戴银,打断腿都能舒舒服服地过完这一辈子了!” “李大力,你小子的运气简直是离了大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娶了山神老爷的闺女呢。” 刘猛老脸笑开了花,自家乾儿子简直就是天降福星。 “乾爹,要不咱们先从这棵灯台子下手?” 李大力衝著前头的一棵树下努了努嘴。 刘猛过去定睛观瞧,树底下长著一棵三个枝叶的人参。 外行人称它为三品叶,內行人叫它灯台子。 三品叶人参一般有三十多年的岁数,人参上头的叶子越多,意味著人参的品质越好。 到了六品叶,七品叶,通通都是无价之宝。 老年间,连当地的地主豪强,都未必能弄到一棵五品叶的棒槌。 这小子一发现就是一大片。 “弄吧,我在附近帮你瞅著,小心点,可千万別弄坏了上面的须子。” 刘猛摘下猎枪,走到不远处帮著放哨。 “乾爹您放心,您不提醒我也得多加小心,这玩意一根须子,就是一沓沓花花绿绿的票子。” 李大力嘴上调侃,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要小心。 就算是晚上和媳妇干那事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全神贯注。 挖棒槌的难度,不见得比找棒槌少多少。 规矩更是多如牛毛。 第一步先用红绳將人参绑得结结实实。 老辈人常说人参是集天地精华的宝物,年头越久的人参越有灵性。 如果不用红绳绑上,你的手刚刚碰到人参,人参“咻”的一下就会钻到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传得玄乎,听起来不可思议。 可既然参帮传下这样的规矩,李大力也不敢不守。 到底是迷信还是確有其事,用红绳把人参给绑上也费不了多大的力气,还是遵守老规矩吧。 绑参的过程,李大力足足用了四十分钟,第一次绑参感觉两只手都不像是自己的。 看著挺简单,眼睛也学会了,可就是手上不听话。 完成了第一个流程,李大力又深吸了一口气,朝后退了几步,扑通跪在了地上。 衝著前头的人参磕了三个头。 敬山神,也是老年间传下的规矩。 不远处,刘猛端著猎枪,时不时地回头看向专心致志抬参的李大力。 老头的嘴角忍不住地上翘。 老爷们有没有本事,看他干活的架势就知道。 没本事再装也装不出来,有本事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认真劲。 “乾爹,你再给我学学,老年间那些参帮,都传下了什么规矩?” “就给你嘮叨嘮叨。” 刘猛回忆了一会,隨即打开了话匣子。 “那些有经验的参农看人参,不光看人参的芦头和人参须子,还得看人参的分量,那话怎么说来著,对了,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超过八两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刘猛一边回忆,一边向李大力讲述著,他当年从参帮口中听到的关於人参的各种学问。 有用没用,就看李大力能够品出多少了。 第229章 三遇猛虎 “乾爹,要不要再喊两嗓子?” “喊个屁,你是怕招不来狼,还是招不来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对於老规矩,刘猛和李大力一样,该守的守,没用的老规矩也是权宜从事。 抬参过程中,挖参人还需要喊同伴, 按照一套標准的话术进行应答。 参帮为什么定这规矩,刘猛一无所知,反正在老头看来,这就是脱了裤子放屁,纯属扯淡。 试想一下。 猎人打到了银狐,紫貂,或者崩了一头土豹子,还要扯著喉咙告诉旁人。 老子打到了大货,你们快来看啊。 一心二用的李大力边学边干。 花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总算將一棵三品的人参从地下请了出来。 用手里的鹿骨签子,小心拨弄上头的须子。 挖参过程中,全程不能用铁器触碰人参。 需要配合鹿骨签子和木刀取参。 “乾爹,你看这棵人参挖得还像样吧?” 李大力笑问道。 “我瞅瞅。” 刘猛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小心从李大力手中接过这颗三品人参。 “还像那么回事,大力,乾爹平日里骂你,你恨不恨乾爹?” 刘猛冷不丁地看向李大力。 李大力先是一愣,隨即笑嘻嘻地说道:“乾爹,你咋说这话,你骂我是为了我好,你要是不把我当成乾儿子看待,能將那么好的三鞭酒给我?” “既然你不记恨乾爹,愿意听乾爹的话,乾爹就得给你说道说道,本事没有学全之前,別动这里的大参,五品人参,六品人参,寧可让它一直在这长著,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说啥也別动它们。” 刘猛一脸严肃,再三叮嘱李大力知足常乐的规矩。 钱是好东西,谁都想要。 可人参毕竟不是一般的玩意。 等啥时候把手艺练到家,什么时候再去抬真正值钱的人参。 暴殄天物也是罪。 没本事挖掘出完整的老山参,贸然下手破坏了这些堪比无价之宝的棒槌,同样是遭天谴的。 “乾爹,我记住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准备回去吧。” 李大力这次过来是以练手为主。 人参挖出来了,还要有最后的一道流程。 装人参也是有章法可循。 不能隨便用东西把人参捲起来,需要使用人参林附近的树皮和苔蘚进行捆绑。 用刀把树皮割下来,然后再用苔蘚与生长人参这块地的土混合在一起。 最后再把人参放到里头。 往回走的时候,李大力说道:“乾爹,先前打到那么多大货,每次我要和您平分您都不要,这棵人参,要不您就拿走吧,就当是我的一点孝敬。” “行啊,老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被人拿人参送礼。” 刘猛走在前头,脸上笑得褶子都舒展开了。 以前不要李大力的分成,是觉得李家的日子过得简直是一言难尽。 自己老哥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况且。 有一身打猎的本领,別看一把岁数,要论兜里的票子可比李大力多多了。 现在这小子越来越有出息。 愿意孝敬他这个当乾爹的,刘猛也乐得收下。 “乾爹,等明年我再给您盖个房子吧。” “说你胖你小子还喘上了。” 刘猛放缓脚步,面容慈祥地拍拍李大力的后背。 “先把你自己顾好吧,等你家的房子修好了,把那三个闺女接回来,看到你的日子正经地过起来了,再说老子的事,別总是想著別人。” “快点走,找个地方过夜,乾爹给你露一手。” 无论是宋老实还是刘猛,既有著老辈人的固执,又有著对晚辈成才,有出息的內心期盼。 找了一处较为安全的地方歇著。 刘猛让李大力在这收拾东西点燃篝火,自己一个人扛著猎枪出去打几只野味。 “砰砰砰!” 隨著附近的几声枪响,李大力脸上浮现出笑容。 老头还真是个傲娇的性子,嘴上鲜少夸讚李大力,所有的夸讚全都落在了手头上。 没过多久。 刘猛拎了两只兔子,腰上还掛著一只山鸡。 “把它们清理一下,一会烤著吃。” “乾爹,您这枪法是咋练的?甭管是打兔子还是打山鸡,不是说得用弹弓吗?您这一枪一个脑袋,这也打得太准了吧?” 李大力处理三只野味的同时,不忘继续拍老头的彩虹屁。 但凡是猎人都知道,像是兔子,山鸡,飞龙,松鼠这些玩意,最忌讳使用猎枪捕猎。 猎枪的子弹攻击范围贼大。 一枪打过去,这些东西全都变成肉末。 偏偏。 刘猛另有一套办法,使用猎枪打这些小玩意,不伤身子只爆脑袋。 “这可是老子的看家本领,等我什么时候快要咽气了,啥时候再传给你小子。” “成。” 说说笑笑,李大力將两只野兔和一只山鸡剥皮去毛,又去附近的溪边把它们清洗了一遍。 用削尖的木棍环过身子放在火上翻烤。 “嗷!” 天还没亮,一阵虎吼声同时惊醒了李大力和刘猛。 “臥槽,这瘪犊子玩意怎么又出现了,赶紧走!” 刘猛老脸一变,用力地踢了李大力一脚,让他赶紧把东西带上离开这个地方。 从动静上判断。 老虎距离二人最远不超过三里。 一旦嗅到人味指定会立刻扑过来。 “妈的,它还盯上我了!” 李大力骂道。 刘猛微皱眉头,沉声说道:“你小子是不是先前又碰到过它了?” “乾爹,甭说这些了,赶紧撤吧,这玩意凶得很。” 李大力一边想著要不要告诉老头,山里老鬼子藏金子的事,一边暗骂这头败家老虎怎么就盯上自己不鬆口了。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这都第三次了,不会是记了自己身上的气味吧? 可是不应该呀。 老虎虽然报復心很强,但远不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自己既没有弄死它的媳妇,也没有打死老虎的崽子。 何至於追著自己不放? 一老一少迅速地收拢东西,刘猛走在前头带路,凭著几十年的经验,一路有惊无险地將李大力带出了深山。 出山回到村子外围,还没等二人缓一口气,眼前的情况再次让李大力心提了起来。 放眼望去,附近看不到一名村民。 第230章 悬赏寻人 两边是大队的耕地,即使大部分的乡亲们忙著进山抓蝎子,仍旧有不少人要按时上工种地。 抓蝎子主要是在晚上,白天的时候,该上工还是得上工。 现在是中午。 即使种地的乡亲们回家吃饭,也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乾爹,你咋了?” 李大力余光瞥向刘猛。 老头脸色凝重,似乎在担心什么事情。 刘猛一声不吭地朝前走,李大力赶忙跟上。 来到村里,李大力总算是看到了人。 “大力,快去大队部,上头来人了,说是所有的乡亲都去大队部集合。” 有人边跑边喊 “难道是为了老鬼子的死来的!” 李大力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开始翻江倒海。 “过去瞅瞅,別慌。” 也就在这时,刘猛的大手按在了李大力的肩膀上。 老头目光仍旧凝重,似乎看出李大力心中所想。 与此同时。 双榆树大队队部门口,聚集著几乎整个大队的老百姓。 一个小时前,几辆吉普车一块开到了双榆树大队,过来的不但有公社干部,还有几名县里干部。 “乡亲们,这位同志是县外事部门的接待科科长,李建国李科长,现在请大伙用最热烈的掌声,请李科长给大家讲话。” 陪同而来的公社民兵营长谢辉用力地拍著巴掌。 四周乡亲们也都跟著鼓起了掌。 “乡亲们,我这次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通知大伙,希望大家能够配合县里儘快找到四名失踪的外国人。” 李建国开门见山通知双榆树大队的所有老百姓,县里重金悬赏找人。 前几天,四名来自小日子的老人,在外事部门的陪同下抵达当地,寻找他们当年丟在当地的亲属和孩子。 抵达当地不久,四名老人突然离奇失踪。 外事部门连同多个部门整整找了两天两夜,始终没有找到他们的踪影。 为此。 相关部门发下悬赏,谁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奖励二百元钱和一辆二八大槓。 乡亲们顿时眼睛冒光,有人大胆问道:“领导,有没有这四个人的照片?没头没脑的,大伙就算想帮忙也无处找起呀。” “谢营长,把照片贴在大队部的墙上,谁能找到,相关部门绝对会信守承诺。” 李建国衝著谢辉使了个眼色。 谢辉命令两名民兵,將带来的扩大照片贴在了大队部的外墙。 “爹,你说这四个人,不在县里的招待所待著,咋会失踪的呢?” 人群最前头,田胜利紧锁眉头,看著贴在墙上略显模糊的四张纸。 由於技术限制。 四个老鬼子的照片,全部是通过护照照片进行的二次拍照。 將拍下的照片再进行扩大。 模糊地只能看出些许轮廓。 田广福摇了摇头。 田胜利嘟嘟囔囔地说道:“看样子,有关部门也是被逼急了,两百块钱,一辆二八大槓,这种奖励都能拿得出来,说明相关部门彻底没招了,才会以这种广而告之的方式漫天撒网。” “闭嘴,没你的事。” 田广福冷声道。 就在这时,李大力和刘猛来到了人群后头。 看到墙上的几张照片,李大力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不用猜也知道,贴上四个人的照片,是准备以撒网的方式寻找他们的线索。 也就说明了四个老鬼子人间蒸发,各部门使出浑身解数也找不到线索。 刘猛阴沉著脸,喃喃自语:“岗村……” “乾爹,你认识哪个人?” 李大力问道。 刘猛用只有李大力能听到的动静说道:“你不认识?” 下一秒,李大力瞳孔扩大。 老爷子这是啥都看出来了。 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李建国看了一眼手錶,命令工作人员马上去下一个大队,继续重复相同的事情。 正要上车的谢辉一眼看到了人群后头的李大力,衝著司机打了声招呼,快步走了过来。 “大力,你小子的心可真是够大的了,我原本打算把这个美差给你弄来,你却不在家。” “谢哥,什么美差呀?” 李大力故意装傻。 “什么美差?你最擅长的进山。” 谢辉衝著墙的位置指了指。 “看到了吧,四个老鬼子突然从县招待所消失,急得外事部门和负责经济的相关部门,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我寻思著你小子赶山本领这么厉害,没准能够配合相关部门找到些蛛丝马跡。” “你可倒好,家里盖著房子,你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一进山就是两三天的时间,这事让別人给领去了,呦,这不是老刘同志吗,你也在啊。” 只顾著和李大力说话,谢辉直到此刻才看到刘猛。 刘猛点点头,说道:“谢营长,你刚才说让別人给领去了,谁呀?” “还能是谁,你那老哥们冯有才。” “哼!” 刘猛冷笑道:“就他那老胳膊老腿,別折在山里头,不是我瞧不起他,牛皮吹得震天响,手上的本事可没几两。” “老刘同志,话也不能这么说,冯有才虽然人品方面有些问题,可毕竟是你们那一辈猎人当中数一数二的猎户,还有著一手养狗的本事,没准真能帮有关部门完成这次任务。” “行了,不和你们嘮了,我还得陪著几位上头来的钦差大人,翻山越岭呢。” 留下几句话,谢辉跑回去钻进吉普车。 眼见公社和县里的干部全都走了,围观乡亲们呼啦啦地来到了大队部的墙边。 仔细看著照片上的四个人。 “把东西先放回家,跟我去山脚下。” 清楚老头要和自己说什么,李大力没有丝毫迟疑,將东西全部放在老宅里,赶到山脚下与刘猛匯合。 “是我问你,还是你自己说?” “乾爹,您甭生气,我自己说,我老老实实地交代。” 李大力认认真真地將当日如何被老虎追成了三孙子,又是如何发现了包里的金子,一五一十地告诉给刘猛。 就连怎么弄死四个老鬼子,打算如何將仓库里剩余的金子搬回家,也是一字不漏地讲了个清清楚楚。 “你知道被你弄死的那个老鬼子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吗?” 刘猛沉声道。 “乾爹,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条,既然让我碰上了,那就算是到站了。” 李大力耸了耸肩膀。 手上沾多少鲜血不重要。 重要的是,打从他们踏上这片土地,命就已经不是他们的。 第231章 黄金风波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哪怕双手没沾上鲜血。 只要你敢来,那还有什么说的? 来了就別走了。 刘猛一言不发地望著面前的李大力,眼珠子渐渐泛红:“好孩子,你干得好,乾爹以前骂你损你都是为了你好,看到你这么有出息,乾爹知足了。” “至於那些金子,先別动,我跟你一块合计合计,怎么能把那些东西不显山不露水地搬出来,至於上头派进山找人的那些人,你也不用担心,冯有才那老犊子本事就那么回事,累死他,也找不到这里。” “你再想想看,沿途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跡。” 刘猛不但从容接受了李大力,手刃四个小鬼子的事实,同时还在帮他回忆可曾留下过蛛丝马跡。 从眼前的情况来看。 有关部门查无头绪,抱著有枣没枣打三竿子的想法,才会在各个生產大队张贴告示与照片。 试图以人海战术,寻找可能的线索。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乡亲们会因为上面的奖励进山寻找线索。 只要过上几天。 事情也就渐渐被淡忘了。 “乾爹,山上的痕跡,都被我收拾得乾乾净净,保证不会让人发现,我现在纳闷的是,那头老虎它是咋就盯上我了呢?” 李大力前一次觉得是巧合。 今天早晨,老虎的吼声再次出现在耳旁,这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常言说,一山不容二虎,意味著一座大山里只可能有一头老虎。 如果有第二头,那就一定是母老虎,又或者是老虎的崽子。 总之。 这座山中绝对不可能出现两头公虎。 “这玩意谁能说得准,我又不是它肚子里的蛔虫,你先回去吧。记住,这件事谁都別告诉,你娘还有你那几个媳妇也別说。” 刘猛最后一次叮嘱李大力。 不是她们不值得信任,而是这事太大了,老娘们未必能够从容地接受李大力干掉了四个老鬼子的事实。 与其让她们瞎操心,倒不如將这事烂在两个人的肚子里。 等到房子盖好,把金子一点一点地搬到地窖里。 办法不错。 可现在的情况是,相关部门已经开始找四个人了。 屯子里的老百姓不知道,四个老鬼子消失是主动离开,更不清楚他们化装成当地人进山去找金子。 可是猜不到,不意味著不会往別的地方想。 当地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谁能不知道这座山里藏著当年土匪藏下的浮財,又有鬼子修建的大量仓库和工事。 若是有人认出岗村四个人的身份。 想到他们曾经是当地的守备部队。 为何而来。 分析也能分析个八九不离十。 “乾爹,你说得太对了,我保证多加小心,打死我也不说。” “这段日子你该咋样咋样,千万別显出异常,我在公社也认识些人,我这边替你去打听,你一个字都別问,你认识的那些人关於这四个老鬼子的事,记住了!” “记住了。” 隨即,刘猛匆匆离去,李大力整理好心情,装成头一次知道这事的样子,朝大队部的方向走。 既然要装成没事人的样子。 对於这种突发事件,该有的好奇肯定也是要有的。 “大力,有人打电话找你,说让你去一趟镇上。” 刚来到大队部门口,里头一名值班员让李大力去镇上找个姓黄的人。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李大力回家换了身乾净的衣服,骑上摩托车直奔公社。 “大力,韩大炮那伙人跟我约定,后天在山里谈判,到时候你可得多加小心,那伙人个个手上沾著血而且都有傢伙,三哥这回可要靠你了。” 刚一见面,黄老三就想给李大力跪下。 难得李大力听到这些消息,仍旧跟个没事人似的。 按李大力的吩咐,黄老三找了个中间人给韩大炮一伙人带信。 信上將韩大炮骂得狗血淋头,约定后天在山里了结此事。 所谓的了结。 自然是真刀真枪地干他一场。 “东西呢?” 李大力伸手问道。 黄老三从后院拎出一只帆布旅行包,打开拉链里头赫然放著几幅画。 “大力,这几幅画是三哥动用了所有人脉给你找来的,拿过去给你那朋友瞅瞅,不行的话打电话到供销社,那边的人会通知三哥,我再给你找找。” 李大力隨手翻看著包里的字画,一共十份。 好玩意还是滥竽充数的东西,李大力也看不懂。 拿过去给白奋斗瞧瞧。 估计以白奋斗的文化水平,怕也是挑不出啥毛病。 “你快去吧,后天中午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 將帆布包掛在车把上,李大力启动摩托赶往胜利林场。 这一天天竟为別人忙活,两笔天降横財,但愿別再出事。 大山之中全是宝物,同时大山也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 稍有不慎。 就会被吞得乾乾净净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爹,您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拉著个老脸?我这两天也没惹你生气。” 李大力火急火燎地赶往林场方向,而在双榆树大队內部,同样有个人心急火燎。 田胜利瞅著好像被定身的田广福,左问一句右问一句打听原委,田广福就是一声不吭。 地上的菸头密密麻麻。 一个多小时的工夫。 田广福整整抽了两包烟。 “爹,那四个人难道是为了山里的金……” 话未说完,田广福突然一把捂住田胜利的嘴巴,抓著田胜利的头髮往屋里头拽。 “这件事只有咱们爷俩知道,你娘都不知道,你要是敢胡咧咧,老子就当没你这个儿子,公社和县里全都搅进来了,这是摆明了不让老子发財!” 李大力误打误撞地干掉了四个老鬼子,发现了山里的仓库和黄金。 他不知道的是,田广福十几年前就知道,山里藏著小鬼子的黄金。 只是一直找不到具体的位置,又不敢轻举妄动。 原以为如今已经时机成熟,只要再捂一捂,天降横財一定会属於他们田家。 然而今天发生的一幕幕,惊得田广福乱了方寸。 唯恐心心念念的那些黄金,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第232章 只懂打打杀杀的传统混子 “炮哥,黄老三这瘪犊子摆明了是给脸不要脸,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和咱们下战书。” “等一会到了地方,炮哥,您不用动手,我不一枪放倒他,我就不是您兄弟。” “说这么多屁话干啥!咱们全都带著傢伙,黄老三那帮子人一旦见了血,肯定得嚇得屁滚尿流。” “黄老三咋会把地方约在这呢?深山老林,就不怕自己死在这?” 约斗当天,韩大炮带著十几名小弟,耀武扬威地朝著山里走。 一个两个,全都没有將黄老三的挑衅放在眼里。 仿佛只是一次简简单单的群架。 韩大炮嘴里叼著烟,身上揣著一把王八盒子,满脸不屑地告诉眾人,黄老三不是蠢货。 约在这个地方,反倒说明黄老三有些心眼子。 无论架约在外头哪里,一旦见了血,都有可能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 约在深山沟里干仗,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哪怕打得惊天动地,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眾人听后纷纷拍起了马屁,称讚韩大炮智勇双全。 即使黄老三纠集几十人,也不可能是大伙的对手。 “少在这说这些没用的屁话,一会到了地方,看到黄老三都甭跟他客气,往死里削这些王八蛋!” 韩大炮脸色阴沉。 料到黄老三敢主动写信挑衅肯定有什么倚仗,不过就算这样也无非是多纠集一些人罢了。 能在县里立棍,成为当地赫赫有名的刀枪炮,韩大炮什么阵仗没见过。 黄老三哪怕叫来上百人。 只要动了枪,见了血。 保证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李大力,你怎么在这?” 来到了约定的地方,眾人纷纷皱起眉头。 前方一块石头上坐著李大力,手边放著步骑枪。 环顾四周,韩大炮没看到第二个人影。 李大力淡淡地说道:“这又不是你们家后院,你们能来,老子为什么不能来?” “姓李的,上次炮哥不惜跟你一般见识,高抬贵手饶了你一次,你別蹬鼻子上脸!” “说,你是不是黄老三请来的帮手?” “黄老三那个瘪犊子躲在哪,让他给我们滚出来。” 韩大炮身边的几名手下,耀武扬威地朝前走了几步,故意亮出背在肩上的猎枪。 除了韩大炮带著枪。 其他人也都带著武器。 长管猎枪,短把手枪,一共有七八把。 凭这些东西,绝对能嚇得黄老三哭爹喊娘。 “唉,一群土鱉。” 眼瞅这群人喊打喊杀,李大力忽然嘆了口气。 档次太低,直到现在还没有看出问题。 想想也是,八十年代刀枪炮就是这德行。 传统流氓,只知道打打杀杀,好勇斗狠。 认为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用拳头来解决。 完全想不到还有另外的一种解决方式。 隨即,李大力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讥讽道:“韩大炮,三哥就在后头等著你们呢,让我过来迎迎你们,请吧,別走错路了。” 听到这话,韩大炮拦住了想要动手的手下。 来之前,韩大炮隱约猜到黄老三很可能会请李大力当帮手。 毕竟。 人的名,树的影。 李大力在镇上多少混出些名堂,请这么一个狠人帮忙助拳,也不算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老子倒要看看,黄老三还能玩多少花样,走!” 不疑有他的韩大炮一伙人,跟在李大力身后继续朝前走。 行进了大概一里多,前方出现了几棵被人砍伐的断树。 见此一幕,韩大炮一伙人谁都没有感到奇怪。 这里是胜利林场的伐木区,出现断掉的木头很正常。 四周散落著大量的砍伐工具,肯定是伐木工人在这干活,又因为別的事情暂时离开了这里。 “李大力,黄老三呢?他要是再不出来,老子可就不客气了。” 韩大炮不耐烦地拔出手枪,呵斥停止装神弄鬼,立刻让黄老三出来。 不然。 他就一枪崩了李大力。 “你们估计十几二十年后,才能看到黄老三,现在,等著吃花生米吧。”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力几个箭步钻进了灌木丛。 紧接著,李大力朝天开了一枪。 “砰!” 四周眾人嚇了一跳,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 韩大炮怒不可遏地拔出王八盒子,瞄准李大力逃窜的位置连续扣动扳机。 “姓李的,你给老子滚出来!今个不弄死你,我韩大炮的名字就倒著写!” 此时此刻,韩大炮仍旧不觉得中计。 单纯以为李大力想要单打独斗。 “啊!!!” 话音刚落。 韩大炮表情痛苦的栽倒在地上,大腿根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其余人纷纷看向倒地惨叫的韩大炮。 韩大炮的右腿根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枪。 “给我打,给我弄死他!” 强忍著钻心的痛楚,韩大炮杀气腾腾地命令手下抓住李大力。 什么都別说,直接把李大力弄死。 “不许动!” 命令刚刚下达,四周再次出现了一群人。 三十余名荷枪实弹的林场民兵,手中全部端著半自动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惊得四周二混子们心惊胆战。 白奋斗站在人群后头,手里握著一把手枪,语气严厉地呵斥:“你们这群王八犊子,真是好大的胆子!聚眾跑到林区里偷砍树木,还特么带著武器,知道你们砍的是什么吗?这是战备木料,即使老子现在把你们给崩了,你们也都是活该。” 这番话一说出口,韩大炮惊得都忘记了自己身受重伤。 十余名手下大眼瞪小眼。 偷砍林区树木的事情,几乎年年都有。 怎么到了他们这就变成了死罪? “还在这站著干什么?赶紧把武器放下,举手投降別磨嘰!再不缴枪投降,老子可就要开火了。” 白奋斗嘴上训斥得厉害,双腿一动不动地站在民兵后头。 和这群亡命徒对峙,白奋斗心里也虚。 李大力这时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皮笑肉不笑道:“白科长,同志们,你们来得正好,我刚才在附近打猎,看到这伙人鬼鬼祟祟地摸到了伐木区,见他们又是带著武器,又是带著伐木的工具,怀疑他们想要偷伐木材,就一路跟在后头。” “没想到他们不但砍伐木材,並且还是持械偷伐,对这种人千万不能客气,他们不投降,就將他们消灭。” 第233章 真的撞上了伐木贼 “李大力,你特么坏了规矩!借用官面的人,你还要不要脸?!” 韩大炮紧咬后槽牙,此刻才恍然大悟。 被李大力和黄老三坑了。 街面上的混子干仗,从始至终都讲一个民不举官不究。 打死了也不能报官。 没想到李大力这么不要脸,竟然利用林场民兵给他们设套。 如果目光能杀人。 李大力已经被韩大炮的愤怒目光杀死一百回。 明明是约架,李大力上下嘴皮子一动,竟然成了眾人盗伐林木。 瘪犊子太不讲武德了。 李大力翻了翻白眼,凑到白奋斗身旁说道:“白科长,这伙人冥顽不灵,拒不缴枪,別跟他们客气了,让同志们动手吧。” 传统刀枪炮哪见过这种手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殊不知。 当年的那套上纲上线的打法,放在现在仍旧管用。 “动手!” 白奋斗话音刚落,林场民兵们一块衝著前方开火。 “砰砰砰……” 十几个人肯定不能全部打死。 凡是身上背著猎枪的二混子先后被子弹击中。 不是胳膊中弹就是双腿被子弹打穿,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哭爹喊娘。 片刻后,枪声停息,剩余的混子別说乖乖交枪,恨不得跪下求饶。 见眾人总算老实了,白奋斗努了努嘴。 旁边一名民兵心领神会地下令收缴武器。 用带来的绳子把这些人全都给捆上。 “大力,一个没少吧?” “一个没少,白哥,这次麻烦你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反正这帮人也不是啥好东西,不过大力,你这招可真是够缺德的,这伙人扣上了偷砍战备木料的罪名,没个十几二十年恐怕是出不来了,你就不怕这事传出去坏你的名声?” 白奋斗愣归愣,多少也知道这事办得不地道。 李大力坦然自若道:“白哥,他们都进去了,还有机会往外传递消息吗?” 白奋斗愣了几秒。 行,李大力已经不是缺德了,而是缺德带冒烟。 林业系统有自己的一套体系,抓人,关人乃至判刑,统统不用经地方之手。 自己就能给办了。 “李大力,你特么不得好死,我大哥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给老子等著,我要是出来第一个就弄死你!” 听著眾人谩骂声,李大力全当狗放屁。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收拾瘪犊子也未必要亲自动手。 借刀杀人也要分用什么刀。 得意洋洋而来的韩大炮一伙,转眼间全部变成了阶下囚。 包括韩大炮在內,一共八个人被子弹打伤。 以白奋斗和李大力的关係,这些受伤的二混子能不能得到及时治疗。 怕是得画一个大大的问號。 “白哥,那些东西咋样?” “行不行的,反正就这样了唄。” 白奋斗望著民兵把人押下去,放缓脚步掏出烟盒,取出一根香菸递给李大力。 “大力,以后再有谁跟你嘚瑟,你別和他们发生正面衝突,就往林子里一引,到了这地方就等於是到家了,你等著瞧吧,这帮瘪犊子要是能出来一个,就算白哥吹牛逼。” “白哥,敞亮。” 李大力不失时机地拍了几句彩虹屁。 没有在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生活过的人,永远不会知道这年月的人心有多狠,秩序有多混乱。 別说是光天化日拦路抢劫。 可能你走在街上和谁对视一眼,对方心情不好都敢拔刀子跟你玩命。 八十年代就是这么乱。 直到三年以后处理掉一大批人,情况才有所好转。 平心而论,李大力和韩大炮无冤无仇。 可那天韩大炮按住了想要发火的手下,留给李大力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 就凭这一眼,李大力就断定这伙人同样也盯上了自己。 养虎为患这事,李大力可没兴趣干。 能收拾就马上收拾。 留这帮人过年,李大力睡觉都得睁著眼睛。 “大力,来都来了,要不去前头溜达溜达?” 被李大力拍了几句马屁,白奋斗又觉得自己行了。 反正今天的事也已经处理完了,白奋斗即使不回去,下面这帮民兵也知道应该怎么伺候韩大炮这伙人。 “行。” 李大力话不多说,领著白奋斗转向另外的一片林子。 虽说白奋斗有些不著调,但对李大力確实不错。 不但一口答应陪李大力设局收拾这帮人,別的事情上,白奋斗也做得贼像样。 此地属於林场的作业区之一,附近相对安全。 想要打一些猎物,必须往更深的林子里钻。 来到林场外围的密林区域才能够有所收穫。 “大力,你等等我,我穿的是皮鞋,你慢点走。” 白奋斗的兴奋劲仅维持了半个多小时。 隨著离开了熟悉的伐木区域,二人越往前走,人跡越是罕至,而且路况也变得十分复杂。 穿著皮鞋的白奋斗感觉脚上已经磨出了水泡,坐在一块石头上死活都不走了。 李大力哭笑不得道:“白哥,要不你在这先歇著?我过去看看有啥东西,打一两头给同志们晚上加餐。” “你要是走了,万一蹦出一头狼,我这把小手枪可应付不了。” 白奋斗颇有些自知之明,临时起意和李大力进入深山老林打猎,全都仰仗著李大力的本事。 自己只带了一把手枪,这玩意嚇唬嚇唬坏人还行。 真要是碰到野兽,还不够给人家挠痒痒的。 强撑著双脚不適,白奋斗抓著李大力的胳膊,勉强又朝前走了一会。 “砰砰砰!” 顷刻间,前方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白奋斗双腿发颤扑通摔在了地上。 “臥槽,这怎么还有人啊!大力,你不是说一个都没放跑吗?” “听这动静,应该是半自动步枪的声音,那帮瘪犊子是不可能有半自动步枪,有人在前头打猎或是偷伐林木,白哥,你留在这,我进去瞅瞅。” 李大力瞬间听出枪声异常。 跑到大山深处,准不是啥好人。 “我跟你一块去。” 白奋斗颤颤巍巍地拔出了手枪,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怕別的,就怕前面出现的是真的伐木贼。 这两年什么玩意儿都在涨价,其中自然也包括木材,並且越好的木料价格越高。 进而出现了一大群偷伐木材的贼。 第234章 顺手得到一枚铁胆 为对抗林场民兵和保卫科,许多伐木贼往往还会佩带武器。 到底是来这打猎的还是来这伐木的。 白奋斗心里直发毛。 来到一处开阔地,白奋斗魂都要嚇飞了。 前方赫然出现了一头將近三米多高的熊瞎子,只见熊瞎子张牙舞爪地仰头咆哮,而在距离熊瞎子不远的位置闪过几道人影。 人影一闪即逝地衝进了林子里。 此刻,李大力可以断定,那帮人必然是伐木贼。 从广义上来说,伐木贼也属於赶山人的一种,诞生於上个世纪,与当地的排帮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东北的排帮指的是专门从事木材水运的特殊群体,又被人称之为放排。 將木材通过藤条或绳索捆成巨大的木排,接著水流顺江而下。 有人负责放排,自然有人负责砍树。 几个人面对熊瞎子的威胁,能够游刃有余地边开枪边撤退,足以说明不是新手。 眼前的熊瞎子还不是一般的熊,而是当地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熊,属於棕熊的一种,体重一般在七百斤左右。 “大力,別让它过来,快把它给崩了!” 白奋斗哆嗦著猫在李大力的身后。 要不是李大力在场,白奋斗单独看到这东西,嚇都能给他嚇死。 站在高处,李大力能够清楚地看到前方的熊瞎子有多么恐怖。 隨即,李大力端起步骑枪,瞄准张牙舞爪的熊瞎子脑袋。 紧接著扣动扳机。 同一时间,李大力枪口微微上移,子弹並没有直接击中熊瞎子。 但也是这声枪响,使得熊瞎子转头看到了高处的李大力跟白奋斗。 疯狂的目光嚇得白奋斗再次摔倒在地上。 电光火石间,熊瞎子放弃了追杀几名伐木贼,弯下前肢,四肢並用地向这边衝来。 李大力游刃有余地退出弹壳,拉动枪栓推上新的子弹。 “砰”的一声。 第二发子弹准確地打到了熊瞎子的头上。 全力衝刺的熊瞎子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拳头迎面击中,身体踉蹌地摔倒在地上。 李大力没有任何犹豫,重复著刚才的动作,退弹上膛端枪瞄准。 “砰!” 第三发子弹好似离弦之箭,又一次打进了熊瞎子的脑袋。 直到此刻,熊瞎子才彻底停止了挣扎。 白奋斗磕磕巴巴道:“大……大力,熊瞎子……熊瞎子死了吗?” “再等一会。” 李大力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子弹,一粒一粒地塞进枪膛。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对付这种熊瞎子,远不如使用全威力弹的栓动步枪好使。 虽然全威力弹比不上独头弹,但也要分从哪打,距离有多近。 百米范围內,不管你是熊瞎子还是大老虎,只要子弹击中脑袋,这种庞然大物还能够存活下来的机率微乎其微。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白奋斗小心地探出头向前看。 熊瞎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白奋斗咽了咽唾沫,说道:“大力,熊瞎子这么久都没动,应该已经死了吧?你要不过去瞅瞅?” “白哥,咱们一块过去吧,两发全威力弹全部击中脑袋,这么久没动早就死透了,我给你表演表演,怎么来掏熊瞎子的熊胆。” “行!” 听到这话,白奋斗好似满血復活。 別人要是这么说,白奋斗得犹犹豫豫,李大力脸上能够掛著笑,並且一点都不紧张,证明熊瞎子真的已经被干掉了。 很快,二人一併来到这头庞然大物跟前。 走近了瞧,白奋斗又一次感觉全身冷汗直流,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哪怕熊瞎子已经死了。 几百斤的分量趴在地上犹如一座小山。 “白哥,枪你拿著,要是冒出什么玩意直接开火就行。” 李大力將步骑枪交给白奋斗,拔出腰上的猎刀对准熊瞎子的腰部下刀。 十几分钟过去了,白奋斗眼睁睁地瞅著李大力以一种最原始,也最血腥的方式取出了熊瞎子肚子里的熊胆。 直接上手去掏,两手血赤呼啦。 “大力,这是什么胆?” “白哥,这是铁胆。” 李大力打开挎包,从里头掏出每次打猎必然要带的油布,將铁胆小心地包裹在里头。 “铁胆?是不是仅次於金胆的熊胆?” 白奋斗好奇道。 李大力点头说道:“白哥,你了解得可真多,铁胆的品质仅次於金胆,想要开出金胆既需要经验更需要运气,一百头熊瞎子也未必能开出一枚金胆,今天咱们也算是运气好,碰到了这么大个傢伙,等到这枚铁胆卖出去,咱俩一人一半。” “一人一半就不用了,熊掌给我吧。” 白奋斗的脑迴路与一般人不一样。 旁人若是听到这话绝对会满口答应,白奋斗反而盯上了熊瞎子的四只熊掌。 常听人说,熊掌是人间美味,旧社会的那些地主老財宴请贵客,饭桌上肯定要有熊掌,飞龙,鹿肉,以及三花五罗中的一种。 三花五罗,白奋斗经常吃。 唯独熊掌,他还真没有尝过。 “好。” 李大力手起刀落,將四只熊掌帮白奋斗切了下来,一股脑地塞进了自己的包里,隨即盯上这头熊的熊皮。 无论是熊瞎子还是黑瞎子,身上最不值钱的非熊肉莫属。 和绝大多数的杂食野兽一样,熊肉不但发柴,还有著一股腥臊的味道,想要处理得能够下咽,不但要用各种调味料去除腥味。 必须用文火燉煮起码十几个小时。 因此,许多猎人在猎到熊瞎子以后,往往会丟掉熊肉,只取熊皮熊胆,熊掌,还有熊的鼻子跟膝盖骨。 几种东西中的任何一样,都比熊身上几百斤的肉更加值钱。 特別是熊的鼻子和膝盖骨。 属於名贵药材中的一种。 “大力,那几个人要真的是伐木贼,他们是从哪儿弄来的半自动步枪?万一以后和他们碰上可咋整啊?” 白奋斗先是津津有味地看李大力处理熊皮,隨即又觉得兴致缺缺,转而问起了几名伐木贼的问题。 “这事我也说不好,毕竟,这年头的武器管理那么鬆散,只要肯花钱,黑市上也未必买不到半自动步枪,不过我想民兵们应该没那么倒霉会和他们撞上。” “即便是撞上,这帮人也未必有胆子和民兵对射。” 李大力隨口安慰道。 第235章 偶遇前妻 “奶奶的,这年头的怪事真是一天比一天多,赶紧走吧,这个地方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多留了。” 劫后余生的白奋斗忽然感觉,下面的林业单位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地方上的盲流子天天打架斗殴,林区这边也不消停。 既要防著野兽,更要防著这种武装伐木贼。 赶在天黑之前两个人离开了林区,返回到白奋斗的宿舍。 “白哥,你也甭闹心了,天塌下来也有大个子撑著,实在不行你就调回地区唄。” “你说得轻巧,我爸刚对我有所改观,我要是这个时候打退堂鼓,非得被他骂成是逃兵不可,我爸你又不是没见过,老古董一个,不说这事了,越说越闹心。” 白奋斗去外屋洗了一把脸,又拿起李大力给他切好的四个熊掌,美滋滋地端详了起来。 下次休息的时候返回地区。 將好友们全都叫回来,给他们瞅瞅自己有多像样。 陪著白奋斗吃了点东西,喝了点酒。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 李大力卷上熊皮,带著熊胆和其他零碎,笑著告別了白奋斗。 坐上摩托车往回走的时候,李大力再次將注意力放在了山里的金子上。 刘猛说乡亲们就是三分钟的热度,等到热度过了,也就没人再记掛这事。 不过话是这么说没错。 万一有人暗中一直盯著咋办? “李大力,你站一下。” 不知不觉,摩托车回到了公社,就在李大力打算去找黄老三给他报个平安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宋文娟的动静。 “文娟,你这是?” 李大力猛地停下摩托车,下车跑到宋文娟跟前。 只见宋文娟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手里拎著这年月女同志出门常拎的女士帆布包。 “你来镇上干什么?” 宋文娟被李大力这么近地瞅著,脸色一阵泛红。 自己也想不清楚,怎么会鬼使神差地叫住李大力。 “文娟,看你这副打扮应该是进城吧?要不我带你一圈?” 李大力忙不迭地献媚。 “不用了,我进城看个人。” 宋文娟无意间看到了李大力掛在摩托车上的枪,又见李大力身上造的有些埋汰,猜想他应该是刚刚打猎回来。 “文娟,咱这么说话,你不觉得像是个陌生人吗?你要是进城,我这就骑车带你过去,这些东西先放在黄老三的店里。” 天大地大,也不如媳妇的事大。 能在路上无意间碰见,说明两人的缘分越来越深了。 “真的不用了……” 宋文娟抿抿嘴唇,低声说道:“我后天回去。” “回去?” 李大力先是一愣,隨即心花怒放。 宋文娟说的回去,指的自然是回村里看看。 “文娟,到时候我来接你,让你也尝尝坐摩托是个啥滋味。” 此刻,李大力笑得甭提有多开心。 宋文娟答应回去,不就意味著这个家,马上就能破镜重圆了吗? 见李大力一副没正经的模样,宋文娟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说道:“我爹这两天经常提起你,谢谢你帮他换了工作,要不然,许家父子肯定得变著花样地给他穿小鞋。” 李大力满不在乎道:“嗨,別看咱们离婚了,可你爹还是我老丈人,打断骨头连著筋,我这个当姑爷的没少给他脸上抹黑,能让你爹高兴高兴,这不比啥都强。” 宋文娟原本有一肚子的话想和李大力说,可一看他嬉皮笑脸,洋了二正的样子,又觉得跟他说再多,李大力也未必能听得进去。 天天进山打猎,李大力胆子大,什么都不怕,可是宋文娟不成。 有几次,宋文娟梦到李大力在山里遇到了猛兽,最后没能逃出来。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宋文娟闹不清楚是自己关心李大力。 还是別的原因,怎么总会梦到他? “文娟,你怎么了?” 李大力一头雾水,前妻怎么一会高兴一会满脸忧愁。 难道又碰到啥事了? “我还要赶车,后天,后天你来接我吧。” 留下这句话,宋文娟拎著包,急匆匆地从李大力身边走了过去。 望著媳妇成熟而又迷人的背影,李大力用手托著下巴,咋看都看不够。 房子正在盖著。 第一场雪下来之前就能盖好。 五十个人一块干活,甭说是房子,盖个地主院都够了。 到时候。 看到盖房子的热闹景象,老太太再帮李大力说几句好话,宋文娟和妞妞肯定会搬回来住。 三个媳妇。 不,三个前妻共处一室,李大力忍不住开始了浮想联翩。 过往的路人纷纷侧目。 这小子是精神不正常还是让门弓子给抽了? 几个认识李大力的路人纷纷摇头嘆气。 瞅见没有。 天天进山,早晚得被东西给衝到。 就是不知道是被黄仙,还是被狐仙上了身。 笑起来咋瞅咋瘮人。 “三哥,事给你平了,往后安心做你的买卖吧,这张皮子给估个价。” 片刻后,李大力骑上摩托到了黄老三的店里。 二话不说地將熊皮拍在了柜檯。 “你到底是给我平事去了,还是打猎去了?” 黄老三脑瓜子嗡嗡响。 瞧眼前这张熊皮,距离剥下来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上面的脂肪还有肉末残渣都没有刮乾净。 昨天那帮人进到山里。 今个,李大力弄了张熊皮过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李大力拍著熊皮说道:“三哥,两件事一点都不衝突,搂草打兔子,把他们送进去,又顺手打了头熊瞎子,你赶紧给估个价吧。” “你要是真想谢我,能不能给我弄辆小吉普?” 李大力隨即补充道。 “小吉普?!李大力,你看我像不像小吉普?要是像的话,我在身上涂点绿漆,你说你咋不要飞机呢?” 黄老三气得哭笑不得。 李大力知不知道,这年头只有干部才能坐吉普车。 並且这东西,根本就不对外卖。 “三哥,我说的是借,不是买,你听啥呢。” 李大力衝著外头努努嘴。 后天,他要来镇上接宋文娟回家,並且还要带著孩子。 当初,李大力败家败出了水平,宋文娟还没出月子,便带著妞妞回了娘家。 这一幕不少乡亲们都看到了。 既然要接媳妇回去,肯定得风风光光。 先前说用摩托车带宋文娟,也只是嘴上说说。 妞妞才几个月大,万一受风了咋办? 弄一辆212吉普开著。 既有面子,更能避免孩子著凉。 第236章 红狗子袭村 “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会折腾人呢,你刚从林场回来,林场那边啥车没有,跟他们借个吉普车唄。” 黄老三一脸幽怨地瞥了李大力一眼。 瘪犊子有好事能想到黄老三,有麻烦事,同样忘不了找他黄老三。 好像黄老三是什么都能变出来的神笔马良。 李大力理直气壮道:“三哥,你说这话可就有点丧良心了,我去林场是为了谁呀?还不是给你解决麻烦,再说了,我是回到镇上的时候才看到文娟,谁能料到她后天就要回家。” “你赶紧给个痛快话,能不能帮我借到一辆212吉普?” “行,你是我活爹,亲爹下令了我能不办吗?” 黄老三被李大力拿捏得没招没招,承诺三天里,就算不眠不休也帮李大力弄一辆吉普车。 “对了,你小子会开车吗?” 这边刚答应下来,黄老三猛地想起一件事。 李大力会骑摩托。 不代表他会摆弄小汽车。 “三哥,你这就有点小瞧人了,甭说是212吉普,就算是解放大卡车摆到我面前,我也能给你开起来,不信的话,过段日子再给我弄辆解放大卡车。” 李大力说的信心满满。 “滚犊子吧!” 见李大力顺杆往上爬,黄老三又好气又好笑地踢了李大力一脚。 “大力,咱们说几句正经的,三哥我最近是罗锅上山,钱紧,手里没有多少活泛钱,这张熊皮能不能先放我这?我这两天给你找车,再找找买家,把这张熊皮转手卖出去,要是还有別的玩意,你就一併留下吧,我一块帮你卖掉。” 黄老三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指头。 眼下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一时半会挪不到千把块钱给李大力。 “就像你自己说的,你这次是帮我办事,三哥亏待不了你,我一毛钱不赚,就当是还你这个人情了。” “成。” 李大力知道黄老三话里有著不少水分,不过仍旧將包里的熊瞎子鼻子,膝盖骨,一股脑地摆在了柜檯。 至於熊胆。 还是李大力自己握著比较放心。 做买卖固然杀熟这一说,但同样也有做熟不做生这句话。 二人现在的关係,勉强算得上是穿一条裤子都嫌肥。 谅他黄老三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耍心眼。 最多是拼缝,从中拿走两三百块。 大头还是得留给李大力。 能够弹指飞灰间將韩大炮一伙人全都送进去,黄老三是个明白人,知道在这事上玩心眼对他没什么好处。 “好傢伙,你这一次还真的是满载而归,这么多的大货,估摸著咋地也能卖个一千多块钱,赶紧滚蛋吧,我这可没饭招待你。” 担心李大力一会真跟他借解放大卡车,黄老三半开玩笑地把李大力推出了店铺。 “三哥,咱们回见。” 李大力挥了挥手,骑上黑老鴰哼著小曲回家。 宋文娟带著孩子回家,看到家里的热闹光景,再加上老太太,刘么妹,娜塔莎的好言好语。 等到房子盖好,將媳妇和孩子接回来,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离婚又能咋地。 只要在院子中间砌一堵矮墙,等於是將一家分成了两家。 李大力住在东边,老太太带著三个儿媳住在西边。 这样一来。 就不算非法同居。 况且在穷山沟里,也没人閒得蛋疼在这事上找李大力的麻烦。 先前找李大力麻烦的那帮人,现如今死的死,残的残。 田广福和高大勇又都被李大力拿捏在手里。 不怕他们找麻烦。 “臥槽,这是啥情况?!” 顺利抵达村子,李大力本想將好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老母亲,没想到大队部前头围了一堆人。 地上摆著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黑老鴰的动静相隔几百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大力刚靠过来,乡亲们纷纷转过身。 田广福由衷发出一声惊叫:“大力,你总算是回来了!” 说罢,田广福一阵风似的衝到了摩托车身旁。 活像是看到了田广福他亲爹。 与此同时,高大勇,冯彩霞和队部的几名工作人员也一併围了过来。 “娘,这咋回事啊?” “唉,都是钱闹的呀!” 冯彩霞表情难看的连连跺脚。 田广福脸色凝重道:“大力,大队这回被县里给坑惨了,大傢伙现在可全都指望你了。” “到底怎么回事?” 李大力从摩托车上下来,迈步走到两具尸体前。 通过衣服隱约认出,两具尸体好像是隔壁生產队的一对兄弟。 从头上一直到大腿,看不到几块好肉。 显然是被某种凶猛的野兽围攻而死。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两具尸体上的伤口大大小小,参差不齐。 如果是被老虎,熊瞎子亦或是土豹子等食肉猛兽害死,伤口不会这么杂乱。 高大勇脸色铁青的解释道:“山里冒出来一群红狗子,马家兄弟正好被红狗子撞见,等大伙收到信赶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变成这样了。” “红狗子?” 此话一出,李大力心里咯噔一下。 再次回忆起当日自己遇到猛虎。 千钧一髮之际,一群红狗子出现將老虎缠住,李大力趁机跑路,这才捡回一条命。 未曾想。 红狗子竟然又出现在村子附近。 冯彩霞面带愁容地告诉李大力,从昨天一直到今天,红狗子仿佛缠上了双榆树大队的乡亲们。 马家兄弟惨死於红狗子嘴下,被红狗子咬伤的乡亲们,更是多达十几个人。 究其原因。 正如冯彩霞说的,都是一个钱字闹的。 大傢伙因为抓蝎子的事情,夜里成群成队地进山去抓药蝎。 前两天县里又发了通知,寻找四个外宾的踪跡。 二百块钱外加一辆二八大槓,对眼下的老百姓来说绝对是一笔巨额財富。 財帛动人心这话,引诱著无数老百姓爭先恐后地进山,寻找失踪的四个外国人。 找来找去,人没找到,红狗子反倒被惊动。 根据乡亲们的描述。 出现的这些红狗子数量多达五六十只。 而且见人就咬,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样。 田广福哭兮兮地央求道:“大力,你是咱大队最牛的猎人,你寻思寻思,咋能把这玩意给它赶走,最好是全部消灭。” 不光李大力知道红狗子是山里最横的野兽,碰到老虎,都敢和老虎主动交手,其他野兽在红狗子面前只有望风而逃的份。 第237章 狩猎狗群 其余的乡亲们也都心知肚明。 红狗子比狼群更记仇。 狼群报復仇人,最多是灭了一家一户,若是红狗子,不但要灭你全家,谁沾上仇人身上的味,谁就是红狗子的眼中钉,手段残忍不分黑天白天。 也是因此。 当地流传著一句话。 不怕狼嚎,就怕狗哭。 这里说的狗,指的正是红狗子。 李大力紧锁眉头道:“支书,大队长,你们好事想不到我,这种倒霉事第一个想到我,我只有一个人一把枪,几十只红狗子我拿啥打?还不赶紧把民兵集合起来。” 此话一出,田广福和高大勇同时愣住。 高大勇迟疑道:“你答应帮忙?” “屁话!” 李大力翻著白眼说道:“好像我们老李家,不在双榆树大队住著似的,红狗子这东西一旦尝到人血,彻底没有理智可言了,赶紧召集民兵,把大队的那些傢伙全都给我搬出来。” 红狗子的可怕之处在於,比狼群更有组织度。 狼群里的狼王一旦被打死,剩下的狼都会望风而逃。 即便有几只铁桿的狗腿子,也酿不成什么大的麻烦。 红狗子则不一样。 红狗子没有王这种称呼,一般是由几头经验最为丰富的红狗子担任集体首领。 换言之。 即使李大力打死了红狗子群里经验最丰富,体型最大的红狗子,狗群仍旧不会溃散。 有经验的猎人碰到红狗子寧可绕著走,也绝不敢主动对它们开火。 现在的问题是红狗子已经杀到了家门口,后天,宋文娟就要带著孩子过来。 万一那个时候,红狗子继续在屯子里祸害人。 谁能保证李家不会被红狗子给盯上? “快……快去召集民兵,大力答应带队了!” 田广福面容亢奋地扯著喉咙大吼大叫,命令大队民兵马上来队部门口集合。 高大勇反倒一脸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模样。 按他对李大力的了解,这瘪犊子没事都得起浪。 求李大力帮忙消灭这些红狗子,李大力还不得狮子大张口,狠狠地从大队身上咬下一块肉。 岂料。 李大力答应得痛痛快快。 “大力,你可一定要小心,这群红狗子见了血一个比一个疯。” “娘,就因为这群红狗子见了血,我才不能不管。” 眼瞅著老太太那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李大力唯有儘量安抚母亲。 只要部署得当小心应对,就有机会消灭这群红狗子。 见过血的野兽必须要消灭,甭管你是红狗子还是大老虎。 同时。 这件事情对李大力来说,又未必是什么坏事。 公社方面陪著县里的工作人员,挨个大队张贴告示,派人进山寻找四个老鬼子的踪跡。 出了这档子事,乡亲们怕是都得打退堂鼓。 即使县里悬赏给的再高,將自行车改成摩托车,也还是会让大量的老百姓望而却步。 至於少数要钱不要命的主,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一个钟头后,隶属於双榆树大队的一百多名民兵,纷纷出现在大队部前头。 高大勇將李大力带队搜捕红狗子的事情讲了一遍,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田广福。 哪怕只是狼群。 高大勇都不会主动让出指挥权,更加不会和田广福一块央求李大力帮忙带队。 但是没招啊。 红狗子是比老虎更恐怖的东西。 望著面前面色各异的大队民兵,李大力皱了皱眉头,抬手指向几名民兵排长:“你……你,还有你们几个,每个人挑选一个信得过的民兵,剩下的民兵从现在开始拿著枪,没有枪的就去拿大刀长矛,组成巡逻队保护各家各户安全。” 大队民兵集合在一起,真正能用的也就寥寥几个人。 除了需要定期接受军事训练的民兵排长,剩余的百八十名民兵,看著像那么回事,实则都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和红狗子玩命,首先就不能怕。 若是看到红狗子成群结队地扑过来,別说和他们斗了,分分钟就会丟下武器望风而逃,跑一个就会带走几个。 进而使整队民兵,全部陷入到危险当中。 闻听此言,被李大力点到名字的七个民兵排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他,硬著头皮各自挑选了两个信得过,枪法准的民兵。 一百余人在李大力的拣选下,只留下十四名民兵。 算上李大力,总共十五个人。 田广福擦著头上的汗,语气颤抖道:“大力,带这么点人进山,能对付得了红狗子吗?” 李大力没好气道:“支书,你要是信不过我,那就另选高明,要不就给民兵营打电话,让谢营长带领全体公社民兵下来帮咱们打红狗子。” “大力,你瞅你,你別生气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人少的话难以將红狗子通通消灭。” 田广福此刻一点官架子都不敢摆,毕恭毕敬地央求李大力,把这件事当成头等大事来办。 別看整件事情都是因为县里下发的要求而起。 可谁敢追究县里头的责任。 大队死了两个老百姓,伤了十几个人,田广福和高大勇一个是大队支书,另一个是大队长,上面往下甩锅,公社把锅甩给生產大队。 他们两个即使什么问题也没有,也必须背上这口锅。 若是再死几个,田广福与高大勇啥也不用干了。 直接回家打铺盖卷,等著蹲笆篱子吧。 “走!” 来不及休息,李大力大手一挥,带领著精挑细选的十几名民兵,朝著马家兄弟丧命的位置出发。 半路,李大力和一名民兵排长交换了武器,换上对方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收拾大货,全威力子弹一打一个准,对付红狗子这种小玩意,栓动步枪就显得不够用了。 一来,红狗子速度非常快。 其次,这东西有一个致命的绝活。 一旦咬上你,怎么样都不会鬆开口。 与红狗子交手,绝对不能给红狗子靠近自己的机会。 “大力,他们哥俩就是在这被红狗子给咬死的。” “红狗子咬死了人,恐怕早就去了別的地方,咱来这能看到啥呀?” “大伙都小声点,万一红狗子从林子里窜出来,看准了就给我往死里打。” 来到案发现场,几名民兵排长心里一个比一个虚。 李大力低头看著地上的痕跡,血跡斑斑,脚步凌乱。 第238章 逼退恶兽 朝前走十分钟后,李大力端著枪打开保险。 红狗子这种野兽的狡猾程度远在狼群之上。 许多人以为红狗子在这里把人咬死,一定会逃之夭夭。 殊不知。 这正是红狗子的高明之处。 它们不会在咬死人以后远离现场,反倒会藏匿在附近,这点与人类所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不谋而合。 而且红狗子的组织严密度堪比古代的军队,等级森严,战斗力彪悍。 说句不死不休,死战到底都不算夸张。 不但能够原地跳到三米多高的地方,藉助助跑能够越过六米左右的沟壑。 总而言之。 和这玩意打交道怎么小心都不算过分。 “天爷啊,它们真的在这!” 一名民兵排长脸色苍白地摔在了地上,身旁的民兵和民兵排长们大眼瞪著小眼。 距离案发现场两百多米外的一处山沟里,趴著蹲著大量的红狗子。 一眼望去看得头皮发麻。 整条沟里全都呈著红棕色的顏色。 “呜呜呜……” 顷刻间,躺在沟里休息的几十只红狗子纷纷从沟里跳了出来,衝著不远处的李大力等人发出渗人的低吼声。 和狼群那种低沉凶狠的吼声不同。 红狗子的动静有点像是小孩的哭声。 “打!” 下一秒,李大力手持半自动步枪,瞄准叫得最凶的一头红狗子扣动了扳机。 手指连续三次扣动扳机,第一枪正中这头红狗子,另外两枪则是瞄准了两头体型较大的红狗子。 没人知道到底有哪几只,才是红狗子里的集体首领。 李大力索性挑个大的打。 身后民兵们壮著胆子,使用各种武器对红狗子开火。 遭遇当头一棒。 红狗子群四散寻找掩体,伺机反扑。 任何野兽都不是山里的靶子,知道寻找掩体,更懂得抓住机会。 半分钟前,聚集在土沟前的红狗子群,此刻全都藏了起来。 李大力猛地转过身,对著一处草丛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又是一串枪声,草丛后头衝出来多头红狗子,杀气腾腾地直奔李大力而来。 眼见李大力弹无虚发地干掉了多头红狗子,民兵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瞄准这群红狗子再次开火。 击毙了六头红狗子,其余的红狗子继续藏在暗处,等待著发起致命一击。 “大力,这些红狗子实在是太鬼了,每次只出来几头,它们不会是故意消耗咱们的子弹吧?” “不可能吧?红狗子再狡猾,它还能知道咱们带了多少子弹?” “这可说不好,这东西祖祖辈辈都没人敢招惹,万一真成了精呢?”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前方趴著大量的红狗子尸体,但也只是看著多罢了。 还有一多半的红狗子没有被消灭。 由於是第一次和这种东西正面对抗,民兵们一旦发现红狗子,往往会不经思索地拼命射击。 不少人怀疑,红狗子是以此引诱大伙耗光子弹。 李大力抬手道:“先別吵吵了,检查一下你们还剩下多少子弹?” 经过几分钟的检查,一个不算乐观的数字出现在李大力眼前。 经过估算,眾人手里的子弹只剩六十发。 看著还算是多。 可要知道,红狗子既不是固定靶,更不是露头就会被打死的蠢货。 跟隨李大力过来围攻红狗子的民兵,枪法好是好,但平时训练里打的都是固定靶,面对这种神出鬼没狡猾多端的野兽。 打固定靶的本事放在这里根本不够看。 当即,李大力將半自动步枪装满子弹,盯著四周说道:“红狗子过来不用瞄准,直接放枪就行,只要不让它们近身,老子一个个地给它们点名。” 思来想去,李大力决定用一种笨办法,跟红狗子比试耐心。 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红狗子能熬,李大力同样也熬得起。 “出来了!” 一名民兵排长猛地发现又有红狗子出现,李大力的子弹已经打了出去。 连续四枪,三只红狗子全部毙命。 眾民兵手中子弹所剩无几,李大力將所有的子弹全部集中起来交给自己用。 定点射击。 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对打一双。 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天色將黑未黑之际,对峙终於落下了帷幕。 残存的十几条红狗子纷纷钻进树丛撤退。 “我的妈呀,这帮活爹总算是走了。” “大力,你这枪法简直比正规军还像样,一枪一个,指哪打哪。你啥时候把枪法练得这么厉害?” “大力本事要是不厉害,咋能把家里的日子置办得这么好。” “大力,我们能不能歇一会?” 庆幸红狗子总算是退了,民兵们放下了警惕。 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累的,就和跟人干了一仗似的。 李大力没有理会眾人的嘟囔,继续端著枪,定睛凝神地环顾四周。 红狗子的狡猾说上一天一夜都说不完,杀一个回马枪乃是它们的拿手好戏。 看著红狗子逃走。 不明其中门道的猎人会下意识地懈怠,以为红狗子被打跑了,再也不敢回来了。 刚刚放下戒备。 红狗子就会杀你个回马枪,让你永远没有后悔的机会。 “慢慢的朝村子里头退,想活命的就別在这浪费时间。” 李大力等了二十分钟不见红狗子去而復返,端著枪让大伙抱团往村子里移动。 “那那些红狗子的尸体咋办?” “红狗子的尸体吃不得,这话你家老人没告诉过你啊?” 李大力扭头瞪了一眼提出餿主意的民兵。 按老辈人的说法,红狗子的尸体有剧毒,谁吃了谁倒霉。 根据李大力前世的了解,红狗子的尸体没有传说中那么邪乎,不过也確实不能吃。 诸多杂食野兽当中,红狗子是少数几种,能吃活物也能吃尸体的野兽。 即便是腐烂了几天的尸体,红狗子也能把它当成美食来品尝。 久而久之。 身体里全都是病菌。 吃这东西你得抱著撞大运的心思,不中招还好,一旦中了招基本,可以自己进山选块墓地了。 这年月的医疗水平不见得比六七十年代好多少。 公社的卫生院,也就能治治头疼脑热。 稍微严重点的病情。 也无非是多开点去痛片。 送到县城或是地区医院,恐怕人刚送到路上身子就已经凉了。 第239章 好意思说自己嘴笨? 晚上九点多钟,眾民兵环绕著李大力,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这座大山。 山外乡亲们举著火把等待民兵归来。 “大力,快让娘瞅瞅,你没受伤吧?” 左等右等,冯彩霞终於把民兵们等出来了。 眼见李大力安全回来,冯彩霞心神慌乱地拉著李大力,仔细地检查儿子有没有磕著碰著。 “娘,我没事,这群红狗子当真是不好对付,我使出了浑身解数,也只是消灭了大半。不过短期之內,红狗子应该不敢再来咱们大队闹事了。” 李大力原地转了几圈,藉此证明自己毫髮未损。 “大力,你说这是咋回事?咱们也没人招惹红狗子,这一群畜生咋见了咱们的乡亲就跟见到仇人似的?” “对啊大力,这东西平日很少出山,这回咋会和咱们玩命呢?” “不会是大伙天天进山,惊扰了山神爷吧?” 危机暂时解除,一堆堆的疑问出现在乡亲们眼前。 就连冯彩霞也觉得,指定是大伙集体进山,惹到了不乾净的东西。 “娘,我又不是天上的神仙,能掐会算的先生,您问我,我也想找个人问问,或许是县里下达的通知,导致除了咱们大队,其他大队的老百姓也都爭先恐后地进山,这才会把给引到这里了。” 李大力不动声色地开始甩锅。 以半分析的方式,猜测红狗子必是被进山寻找外国人的乡亲们惹恼了。 野兽报復人类,没那么多道理可讲。 听李大力说得有鼻子有眼。 不少乡亲心里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骂自己见钱眼开。 明知道天天进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没有赶山经验,还一个劲地往山里跑,这和找死有啥区別。 “算了算了,不说了,再说就犯忌讳了。” 李大力欲言又止地扶著冯彩霞的胳膊。 “娘,咱们回去吧,忙了这一整天,您儿子我都快饿扁了。” “对对对,回家吃饭,乡亲们,你们也散了吧,大力说红狗子已经被消灭大半,剩下的暂时不会来骚扰大伙了。” 母子二人刚进家门,心急如焚的娜塔莎和刘么妹一块迎了过来。 原本,二女也要在山脚下等。 冯彩霞担心婷婷受到惊嚇,说啥都不让她们过来。 “娘,我瞅著这事还没完。” 李大力拿了一盆水开始洗脸,语出惊人地告诉家人,红狗子虽然退了,但是仇怨並没有消失。 指定是有人弄死了红狗子的崽子。 又或者打死了一两只探路的红狗子尖兵。 “啊?还没完?!” 冯彩霞手里的毛巾骤然掉在地上。 刘么妹心神不安道:“大力,这事可不能闹著玩,你刚才为啥不说呢?” 李大力甩了甩手上的水,苦笑道:“么妹,你平常挺精明一个人,咋会问出这话,我怎么说?说有人弄死了红狗子的崽子,所以红狗子才会过来报仇,无凭无据的,乡亲们就算是信我,又会不会被县里或者公社的某些人,治我一个妖言惑眾的罪名呢?” 天下各种事情,最怕就是上秤。 不上秤,即使死了人也无非是內部处理。 可一旦上了秤。 死掉的两个人可就有说道了。 到底是因为县里下达的通知,导致乡亲们在山中遭遇不幸,还是有人惹恼了红狗子,为整个大队带来了麻烦? 这玩意。 咋说咋有理。 娜塔莎瑟瑟不安地抱著婷婷,婷婷奶声奶气道:“娘,您咋了?” 没理会闺女的关心,娜塔莎小心翼翼道:“大力,要不请乾爹过来商量商量?” “对,明个我就去把老刘大哥请过来。” 冯彩霞忙不迭地决定亲自去请刘猛。 “娘,这事还用不著乾爹出马,我琢磨著也就这一两天,是谁干了亏心事,弄死了红狗子,自己就会跳出来。” 李大力捡起母亲掉在地上的毛巾,不嫌脏地用毛巾擦了把脸。 看到红狗子集体报復。 搞事情的人,指定会开溜。 “娘,么妹,莎莎,这话千万別往外传,乡亲们咋想是他们的事,咱可別让人抓住把柄。” 真相是一回事,而李大力现在需要的不是真相。 而是让乡亲们相信,进入大山深处是一件极其要命的事情。 一传十,十传百。 发生在双榆树大队的惨剧,很快就会传遍十里八乡。 县里乃至地区,再想找到四个消失的老鬼子,也得考虑底层百姓的安全。 真要闹起来,谁都不好使。 “莎莎,么妹,你们赶紧去整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李大力衝著老太太使了个眼色。 冯彩霞心知李大力有事要说,强挤出笑容道:“闺女们,赶紧去做饭吧,这小子有的是主意,你们就甭跟著操心了。” 闻言,二女各怀心思地去了外屋。 冯彩霞將李大力叫到院子外头,又看了一眼外屋的方向,低声道:“大力,你要和娘说啥呀?” “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文娟和妞妞后天就要来了,您能不能先给她们两个做做思想工作,您儿子嘴笨担心弄巧成拙。” 李大力嬉皮笑脸。 “文娟这么快就要过来了?” 冯彩霞大喜过望,接著又戳著李大力的脑门子,数落李大力真能藏著。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说。 还好意思说自己嘴笨。 整个双榆树大队,李大力不但手狠嘴,皮子也狠。 大队支书,大队长,包括前任大队会计秦有德在內。 三个人绑在一块都说不过李大力。 李大力笑了笑,继续说道:“娘,我瞅著文娟对我的態度挺不错的,到时候,您帮著说几句好话铺垫铺垫,等房子盖好了,我再找个由头把文娟她们娘俩接回来,我住在东边,你们几个住在西边,您看行不?” “你只要把文娟娘俩接回来,你说啥,娘都听你的。” 冯彩霞高兴得比吃了蜜还甜。 宋文娟带著孩子回娘家的这段日子,冯彩霞无时无刻不在惦记著这对娘俩。 妞妞刚生下来,她这个当奶奶的就和孩子分別。 对於宋文娟这个闺女,冯彩霞心中更多的是愧疚。 多好的一个闺女。 嫁到了李家,好日子一天没过上,天天跟著李大力吃苦遭罪。 总算是不愁吃喝了,可也把人家的心给伤透了。 真能够破镜重圆。 即便明天去见老头子,冯彩霞想也没啥遗憾了。 第240章 酒瓶子机关 吃完晚饭,冯彩霞做了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不由分说的將李大力扫地出门。 后天,宋文娟带著妞妞过来,指定要在家里住上一夜。 老宅就这么几间屋,不把李大力赶出去,宋文娟娘俩住哪? 总不能让她和娜塔莎,刘么妹住一个房间吧? 但凡是女人就会吃醋。 两个前妻同住一间屋子里,想想解决的彆扭。 万一因为男人胡思乱想咋办? 身为过来人,冯彩霞可太懂了。 “娘,文娟她们娘俩后天才来,你今晚就把我给踢出去,也太绝情了吧?” 李大力哭丧著脸望著老母亲。 “窝棚里的东西全都搬过来了,您就不怕冻死我?” “傻小子睡凉炕,越睡火力越壮,先过去对付两天,瞧你那样子,好像我要让你上刀山下火海似的。” 冯彩霞伸著手挡在院门口。 宋文娟娘俩確实是后天才来,可是明天就得打扫房间卫生。 自打李大力搬回来,瞧屋子让他给造的。 埋汰的跟个猪圈似的。 即便娜塔莎和刘么妹每天都过去帮忙打扫卫生,也还是仍旧架不住李大力造的埋了吧汰的。 “娘,我算是发现了,文娟才是你亲闺女,我就是外头捡来的。” 李大力悻悻地撇了撇嘴。 “她就是我亲闺女,咋的,你有意见呀?” 冯彩霞说著说著,自己先笑了。 老太太推了李大力一把,放缓语气道:“行了,別在这装怨妇了,瞧你那样子,让乡亲们看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著了呢,赶紧过去吧,你也不想文娟一回来,看到屋子乱糟糟,觉得咱们娘俩不重视她和孩子吧?” “哦,知道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大力只能回窝棚委屈几天。 “你先等等。” 老太太正要关门,猛地想起了一件事情。 红狗子虽然被击退了,但是按李大力说的,这帮野兽很可能还会去而復返。 当即,冯彩霞进屋把李大力的步枪拿了出来。 “大力,你今天杀了不少的红狗子,万一那些红狗子闻著你的味找到窝棚,你可得多加小心,晚上睡觉的时候,在门口摆点东西,知道不?” 闻听此言,李大力连连点头。 没毛病。 红狗子的报復心比任何野兽都要强,不能不防。 “娘,你给我拿几个酒瓶子。” 不一会儿,冯彩霞拿来一个篮子。 里头除了装著几个酒瓶子,老太太又给李大力拿了一捆线。 身为猎人的媳妇,冯彩霞多少懂一些防御野兽的门道。 李大力分明要將酒瓶子当成警报器用。 用线拴住酒瓶子两头,摆在窝棚四周预警。 一旦有红狗子靠近,这帮子野兽不会留意脚下细细的丝线。 碰到了丝线,暗处的酒瓶子就会应声而倒。 发出动静提醒李大力危险靠近。 拎著装著酒瓶子的篮子,李大力叼著一根烟往自己的窝棚走。 自从搬回老宅,窝棚里的东西基本上都被带走了。 好在只是临时住一两天,也不用重新搬被褥。 李大力来到窝棚门口,將丝线系在了酒瓶子上头,前前后后一共摆了三对。 无论红狗子从哪靠近,都会牵动下面的丝线。 准备就绪,李大力撩开布帘子走进窝棚伸了个懒腰,穿著衣服躺在地上休息。 这两天绝对是重生以来最忙碌的日子。 昨天,李大力设局坑了韩大炮一伙,又和白奋斗进山打了一头熊瞎子。 本想回村休息休息,刚回来就碰到红狗子袭村。 但愿今晚那帮遭瘟的红狗子可別再来了。 李大力累得前胸贴后背,躺在地上没几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 “哗啦啦……” 睡了不知多久,外头突然传来了酒瓶子倒地的动静。 李大力顺势睁开眼睛,条件反射一般地拿起放在旁边的步骑枪。 枪口死死地瞄准眼前的帘子。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帮红狗子看上去是和自己槓上了,三更半夜想要过来偷袭,幸亏老娘技高一筹,提醒我在外头设置了机关。” 过了大概一分多钟,李大力逐渐皱起眉头。 如果是红狗子夜袭,此时应该衝进来大杀特杀了。 毕竟,一张薄薄的帘子根本挡不住红狗子。 奇怪的是,除了刚才酒瓶倒地的动静,外头再没有其他动静。 难道是被风吹倒的? 不对呀。 叮里咣啷的声音,说明附近的几个酒瓶子全都被人给绊倒了。 想到这。 李大力微微移动身子靠近窝棚边缘,顺著窝棚边的缝隙往外瞅。 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外头黑洞洞的看不到半个人影。 不是红狗子那又是什么? 思来想去,李大力深吸了一口气,端著枪用脚挑开面前的帘子。 顷刻间,李大力迅速衝到了窝棚外头,顺势挪动枪口。 四周静悄悄,依旧看不到人影。 低头往地上一瞅,李大力脸色突变。 几个酒瓶子全都倒了,地上的脚印显然不是红狗子的爪子印。 反倒是一串人的脚印。 下一刻,李大力半蹲在地上用手指测量著脚印大小。 脚印大约有四十一码到四十二码,从纹路上判断,对方穿的是解放胶鞋。 隨即,李大力又用小拇指测,算著鞋印的深度。 四十二码的鞋印,证明刚才触碰酒瓶子机关的陌生人,是一个成年人。 通过鞋印的深度判断,对方体重应该在一百四十斤左右。 个头不好,说但绝对不会低於一米七。 接著,李大力扩大搜索范围,除了窝棚前头有脚印,窝棚的四周也有相同的脚印。 由此可见,这个人暗中观察了一会,並且以来回踱步的方式进行思考。 不知做了什么决定,最终小心翼翼地摸向了窝棚。 千算万算也没算到。 李大力会在窝棚四周的杂草里设置酒瓶子机关。 “瘪犊子是谁呢,暗中观察了这么久,到底有什么目的……” 百思不得其解,李大力索性坐下点上一支香菸。 若说这个人要对自己不利,李大力觉得不大可能。 毕竟。 自己刚才睡得跟死猪似的,若不是对方碰了酒瓶子,李大力是不会醒的。 真要下黑手,放火不好吗? 窝棚被人放火,李大力会下意识往外冲,对方守在外头,无论是给他一枪还是下刀子,李大力都將是九死一生。 第241章 夜间盲斗 这个人没有反其道行之。 没有下黑手,而是以鬼鬼祟祟的方式想要进入到窝棚內部。 难怪老辈人常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被人暗中惦记的滋味是真难受。 一根烟抽完,李大力心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想越闹心。 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听到动静跑得无影无踪。 几件事情组合在一起,犹如一张大网將李大力死死罩住。 对方是何目的?又为什么要监视自己? 想到最近得罪的那些人,李大力一点侥倖都不敢有。 “妈的,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的牛鬼蛇神!” 再次点上一根烟,李大力拋开了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顺著脚印找了过去。 是人是鬼一查便知。 转身回到窝棚拿出手电筒,李大力將手电筒调到了微光模式,既能看清地上的脚印又不至於引人注意。 就这么一路循著脚印,李大力不知不觉走到了山脚下。 再往前看,脚印朝著东边的方向移动。 白天出了事,今天晚上没有一个乡亲再敢进山抓蝎子,大山显得异常安静,能够清楚地听到虫鸣鸟叫声。 “我去,这是什么时候搭的?” 走著走著,一件意料之外的建筑物出现在李大力眼前。 马架子。 一种传自游牧部落,后被赶山人当成临时居所的建筑物。 搭建简单,无需复杂的工艺,凭著一把斧头一把锯子,几个小时就能搭建出一个可以容纳一到两个人,临时休息的简易建筑物。 此地距离山外能有五六里的路程,勉强算是大山外围。 乡亲们最近这段日子经常进山抓蝎子,难道是谁家懒得半夜回去,在这搭了个马架子临时休息,白天继续抓蝎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里头有人吗?” 李大力一边说,一边用手电筒朝里头照射。 正要迈步进去再仔细检查一番,一只捕兽夹赫然被手电筒的余光扫过。 “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力条件反射一般地趴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枪声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也让李大力的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此刻方才醒悟,为什么对方的脚印持续不断。 不是仓皇而逃,是故意把李大力从村外引到山里,並且提前在马架子里头放了捕兽夹。李大力但凡没有留意一脚踩下去,小命或许不会交代在这。 但一定会成为別人案板上的肉。 没等李大力发现枪是从哪打过来的,第二发子弹再次击来。 刚才匍匐的地方溅起了一片土。 李大力惊得直嘬牙花子。 好准的枪法! 黑灯瞎火,仅凭动静就能把子弹打到眼前,瘪犊子指定也是赶山人,也只有赶山人能够在夜间做到听声辨位。 通过声音锁定危险果断射击。 连续几个翻滚,李大力躲到了一块石头后头。 刚刚停稳,子弹又一次打过来了。 “啪!” 石头被子弹打出了火星子,李大力沉声道:“瘪犊子,你不是要弄死老子吗,咱们就来试试,你千万別让我找到你,找到老子就崩了你。” 话音出口的一剎那,李大力连连翻滚,重新换了个掩体。 一来是用声音吸引对方开枪,寻找对方的藏身之处,只要开枪,枪口就会產生一剎那的亮光。 其次,若是对方开口回话,说不定还能听出点线索。 第四枪如约而至。 李大力终於发现了这个人藏在哪里。 竟然藏在了树上! 李大力抬起枪口扣动扳机,来不及检查有没有击中对方,再一次转移了位置。 从小在山里摸爬滚打,这里又是大山的边缘。 常来常往,对於附近的环境,李大力早已经了熟於心。 余下的几分钟里,李大力和藏在暗处的敌人你来我往。 你开一枪,我开一枪。 全程凭著声音和双方的枪焰进行位置锁定。 李大力用的是栓动的五三式步骑枪,对方的枪同样也是步枪,和李大力一样都是要拉大栓上膛射击。 如果是半自动步枪,李大力根本没有机会连续躲闪。 手指有多快。 子弹打得就有多密。 “好小子,命还挺大的,老子倒要看看,你身上到底有多少子弹。”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子弹不多,但是弄死你足够了。” 久违的声音终於响了起来。 只可惜,声音的主人李大力並不认识。 饶是如此,李大力还是从这个人的声音中分析出了一些线索。 对方不是村里人,声音粗獷带著些沙哑,一看就是个老烟枪。 也正是这些蛛丝马跡,让李大力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若是小年轻,倒还好对付,挑衅挑衅不怕对方露不出破绽。 就怕这种上了年纪的猎人,心黑手狠,耐心十足。 能算出李大力没带多少子弹,说明瘪犊子比李大力更懂得如何攻心。 李大力带著枪回窝棚是休息,不是进山打猎,身上確实没有带多少子弹。 刚才的连续射击,已经打空了一多半的子弹。 现在,李大力枪里还剩三发子弹,兜里也只有五发子弹。 漆黑一片的大山里,能够锁定双方方向的只有声音和焰口。 忽然。 李大力心生一计,衝著完全不相干的地方连续开了三枪。 打空了枪里的子弹。李大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寻找到了下一个掩体。 对面反倒是没有传来一声枪响。 李大力点了点头,抓紧时间將剩下的子弹全部塞进枪膛。 说李大力没带多少子弹,这话猜得没错而对面那个人同样没带多少子弹。 刚才连续开三枪,对方心里肯定会嘀咕,子弹越来越少,李大力为什么要这么浪费? “啪!” 李大力开枪射击的下一秒,一发子弹从侧面射了过来。 就是现在! 李大力露出了半个身子,瞄准侧面扣动扳机。 “啊!” 隨著一声惨叫,李大力端枪就冲。 黑暗当中,一道人影在李大力刚衝过来的剎那转身就跑。 来到对面的一片林子里,李大力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一把步枪。 好嘛,竟然是一把三八大盖。 “受了伤又丟了武器,我看你怎么跑?” 將三八大盖背在身上,李大力迈步向前追击。 追了能有一两里路,李大力下意识感觉有东西朝自己这边飞了过来。 第242章 差点要命的香瓜手雷 担心是什么暗器,李大力不加思索地向一旁扑了过去。 “轰隆隆!” 李大力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半空中传来了一声爆响。 这下子,李大力半点都不敢追了。 瘪犊子虽然没了武器,並且被子弹打伤,身上竟然还带著手榴弹。 幸亏自己反应得够快,但凡迟一秒钟,就有可能被弹片扎成刺蝟。 刚看到手榴弹,这玩意马上就爆炸,说明对方拉了弦以后,没有急著脱手,等了一两秒钟才把手榴弹拋出来。 寻了一处较为安全的地方,李大力屏气凝神地观察著外面的情况。 一直熬到天亮,李大力才从藏身地方站了起来。 不看不知道,浑身的衣服千疮百孔,特別是左边大腿的裤子,从腿根一路裂到了下面。 这副尊容无论是回村里还是回老宅,都得嚇坏几个人不可。 “瘪犊子你给我等著,早晚弄死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了想,李大力索性走山路去刘猛所在的村子,问问老爷子这是咋回事。 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情,李大力毫无保留地全都告诉给老爷子。 冷不丁的三更半夜出了个高手,身上还携带了手榴弹。 一桩桩一件件,李大力需要找人帮自己一块参谋参谋。 “臥槽,你这瘪犊子半夜去打猎了,还是和人打仗了?怎么造的这么狼狈?” 起床不久的刘猛正在院子里锻炼身体,冷不丁看到一名穿著破衣烂衫,脸造得跟灶王爷似的年轻小子,背著两把枪从外头衝进来。 若不是认出了当初自己交给李大力的步骑枪,刘猛还以为家里进了个疯子。 “乾爹,先別说这些了,您帮我打盆水,我洗洗脸。” 听出李大力声音当中的紧张,刘猛收起了脸上的玩笑之色,帮李大力打了水,拿了毛巾。 又將自己的一套衣服找了出来。 “是不是被人给暗算了?” “乾爹,您咋知道?” “我咋知道?你小子真是够刚强的,这东西扎在身上这么久,愣是一点都没发现。” 刘猛在李大力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了他后肩上插著一块弹片。 用力一薅,李大力疼得吱哇乱叫。 “乾爹您轻点,肾上腺素退了,我现在跟个娘们似的。” “啥肾啊素啊的,忍著点。” 刘猛將弹片丟在了地上,沉声说道:“说说吧,咋回事?谁他娘的用香瓜手雷打你?” 李大力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被刘猛扔在地上的弹片。 “乾爹,你刚才说啥?这是香瓜手雷?” “不然呢?” 刘猛弯腰重新捡起这枚弹片,正色说道:“你小子不明不白地跟人打了一场,连怎么中招都不知道,这都能捡回一条命,你可真是山神爷的姑爷。” 说罢,刘猛將弹片捏在手里,拿到李大力跟前让他仔细瞅。 “这不是队伍上用的那种木柄手雷,而是小鬼子的椭圆形手雷。” 李大力忍疼將弹片拿到了自己手里仔细端详。 想起来了。 这玩意確实是鬼子的香瓜手雷。 看老电影的时候,李大力不止一次地看过这东西,外头嵌著一块块小拇指盖大小的四方凸起,並且还有著直上直下的凹槽。 “乾爹,这么说来,那个瘪犊子手里怕是有不少小鬼子的武器。” 李大力指向放在墙角的三八大盖。 “昨天半夜我睡得正熟,突然听到外头有动静,隨后我顺著脚步一路跟到了山里,那个瘪犊子先是在马架子里放了个捕兽夹,我发现不对,那傢伙也听出了不对,马上朝我开枪。” “斗了能有几十分钟,我把他给糊弄住了,然后一枪把他给击伤,从地上捡到这把三八大盖,可是也不对呀,之前的四个老鬼子全都被我给宰了,咋会又冒出来一个呢?” 昨晚听到对方声音,粗獷而又嘶哑,李大力下意识觉得对方是个中年人。 如果转念想想的话。 老人也会发出这样的动静。 刘猛一声不吭地找来药物和绷带,帮李大力把后面的伤口包扎好,又拿了点吃的让李大力先垫垫肚子。 “会用小鬼子的武器未必是鬼子,没准是曾经的炮头和鬍子。” 东北这地方除了山货野兽,散落的武器更是老鼻子多了。 特別是小鬼子的武器装备,都不用仔细去找,隨便去个黑市,就能见到各种各样的鬼子装备,既有三八大盖、王八盒子,多给点钱,说不定还能弄到点手雷。 擅长使用鬼子武器的同样不止鬼子兵。 旧社会给地主老財看家护院的炮手,呼啸山林的鬍子,乃至是打猎的猎人,基本上都用过三八大盖。 “乾爹,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李大力用力咽下了嘴里的馒头,说道:“现在是1980年,不是1948年,鬍子流寇,地主老財早就被消灭了。” “那你说说是咋回事?不是那帮人还能是谁?” 刘猛瞪了李大力一眼。 “猎人可不会用手雷进山打猎,不是鬍子的余孽,就是当年给地主看家护院的炮手,炮头,只有他们才会用香瓜手雷。” 闻言,李大力再次皱起了眉头。 “乾爹,你说我应该怎么找到这个人?他在暗处我在明处,哪怕我把他给打伤了,过段日子,瘪犊子怕是还要捲土重来。” 刘猛掏出一根菸捲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地抽了几口,冷不丁地问道:“你说昨天晚上,你在窝棚外头发现的那个人,他当时没对你下黑手?” “没有。” 李大力一拍大腿,冷不丁的说道:“我先前还觉得纳闷,如果他要弄死我的话,明明在窝棚外头就有机会,甭管是放火还是朝里边乱射一气,都能要我的小命,何至於把我从窝棚引到山里呢?” “这就对了,他不是想弄死你,而是想把你给打伤抓住你,窝棚外头动手,万一惊动了村里的民兵怎么办,你说那个地方……” 讲到这,刘猛走到墙边拿下掛在墙上的猎枪。 “吃完饭,带我过去瞅瞅。” 刘猛说道。 “好。” 李大力狼吞虎咽地將剩下的东西垫进肚子里,又去水缸处用水舀子舀了一大瓢凉水灌了进去。 第243章 李家大扫除 吃饱喝足,李大力领著刘猛重返那处马架子。 至於肩膀上的伤,没多大的事。 两个来小时后,二人来到了昨天的交火现场。 刘猛很快在附近找到了几个弹壳。 “这些弹壳能说明什么呢?” 李大力问道。 “这些玩意作用可大了。” 刘猛將弹壳放在手里掂了掂,又一把將子弹壳握住。 “这些子弹壳都是新的,说明之前一直被包在油包里头,前不久才拆开使用,说明这个人不是猎人,如果是猎人的话,不会將这些子弹一直留著,而且也不可能把香瓜手雷用得这么滚瓜烂熟。” 老辈猎人自有独到之处,通过这些收捡来的弹壳,刘猛排除对方是猎人的可能。 剩下的就是地主养的炮手和炮头。 亦或者是没有被杀光的鬍子余孽。 他们不但擅长使用鬼子的武器。 同意也擅长夜战。 那些年里。 土匪往往都是半夜砸窑。 没点夜战的本事,鬍子和炮头也就没资格吃这碗饭。 “別这么紧张,人家暂时不打算弄死你,或者说,请他帮忙的人,还不希望你死得这么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刘猛语出惊人。 认为对方的目的是为了活捉李大力。 “你先回去吧,我在山里再搜搜,看看那傢伙朝哪跑了,记得回去以后別告诉家里人发生在山里的事。” “乾爹,您不说我也不会告诉她们。” 李大力点点头。 目送李大力下山离去,刘猛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小瘪犊子运气好是真的够好的。 一次次死里逃生。 可是能惹麻烦,也是真能惹麻烦,这才消停多久又被人给盯上了。 “蠢货!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让你给错过,我给你那些钱,你都还给我!” 双榆树大队通往镇上的一座小林子里,田胜利拄著拐,衝著前面一名上了岁数的老人骂骂咧咧。 没有半点尊老爱幼的意思,更像是当爹的训斥儿子。 老人声音嘶哑道:“姓田的,你把嘴巴放乾净点,你可没有告诉老子,李大力的枪法和反应这么灵敏,但凡你让我崩了他,他早就死了。” “是你说让我活捉他,交到你手里,现在我被李大力打伤了,我没跟你加钱,你反倒让我把钱还给你,信不信老子一会就弄死你?” “呦呦呦,老瘪犊子,你弄死我一个试试。” 田胜利一改在他爹田广福面前唯唯诺诺,挨打受气的委屈相,瞪著老人继续叫囂。 “老犊子,我死了,你乾的那点缺德事,马上就会有人送到公社,到时候公社的民兵一定会把你大卸八块,躲了这么多年,当了这么多年的地老鼠,活腻了?” 老人气得老脸通红。 若不是胳膊受伤。 非得把田胜利绑在树上狠狠的收拾一顿。 田胜利抬著拐指著面前的老人,训斥道:“还是那句话,李大力不能死,但是也不能活,把他给我抓起来,打断他双手双脚,听明白了吗?” “现在不成,我被他打伤了,得养两三个月。” 老人指指自己受伤的胳膊。 不在乎田胜利和李大力到底有多少恩怨,但绝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昨夜的一场枪战,李大力的枪法令老人大惊失色。 也让老人对这次的任务忌惮万分。 原以为收拾一名擅长打猎的小年轻,也就是一枪的事。 却没想到李大力狡猾的跟狐狸似的。 枪法与自己不相上下。 而在田胜利的口中,李大力枪法也就那么回事,能够在屯子里扬名,大部分是靠运气走了一次又一次的狗屎运。 瞎猫碰死耗子才混出点名堂。 他这也是糊涂了,竟然相信了田胜利的鬼话。 直到被子弹击中,丟出了那颗保命的香瓜手雷,老人才捡回一条命。 如果没带香瓜手雷。 他现在怕是已经被李大力给崩了。 田胜利咄咄逼人地说:“老棺材瓤子,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还两三个月,给你两三年再干唄!” “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两个月之內必须弄死李大力,这小子现在越混越张狂了,我爹让他嚇破胆子。我可不是我爹那种胆小鬼。” “你赶紧去想办法,想不著办法就把钱还给我,然后老子送你去蹲笆篱子,你也不用躲了,往后的十几年里天天有人管你饭吃。” “好,两个月就两个月。” 把柄捏在人家手里,老人即使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弄死田胜利,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凭他的所作所为。 一旦被公社发现,甚至都不用审判,直接就能押赴刑场。 像阴沟里的耗子似的躲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阴沟里翻了船。 被田胜利掌握了要命的东西。 田广福是岁数越老胆子越小,眼前的老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年轻时,他才不管这个。 谁敢威胁自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但要弄死你,还得弄死你全家。 岁数越大越不敢死,越惜这条命。 “妈的,废物!” 老人愤恨地离开了林子,田胜利恶狠狠地连吐了几口浓痰。 怎么李大力认识的都是能耐人,自己找的全都是瘪犊子加王八羔子。 胡老三死得不明不白,山里的那些野兽也都拿李大力没辙。 找了个当年的老匪,號称什么快马快枪翻江龙。 翻他大爷的江。 差点就被李大力给撂翻了。 “黄金呀黄金,你怎么就不出来呢?” 骂了一通,田胜利转身看著远处的深山。 用田广福的话说,只要李大力不离开双榆树大队,田家即使再想动山里的黄金,也绝对要一忍再忍。 啥时候,李大力离开双榆树大队,什么时候才能把黄金弄出来。 等著李大力离开。 还不如让李大力消失。 “娘,你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另一边,李大力佯装无事地回到老宅,刚一进去眼睛就看直了。 这才几点钟,刘么妹,娜塔莎外加冯彩霞,三人竟然將李大力的房间给搬空了。 东西全都放在院子里。 三个女人又是擦玻璃又是拖地。 不像是迎接前儿媳,更像是迎接谁家的老祖宗。 “你回来正好,去外头挑两桶水,你这屋造的都快生蛆了。” 冯彩霞用力地將抹布砸向李大力。 犄角旮旯散落著不少的菸头,破袜子更是塞得到处都是。 这种环境,他也能住得下去? 亏得两个儿媳天天打扫。 第244章 寻找飞龙的诀窍 “起开,跟个柱子似的站在院子当间,还不够碍事的呢。” 冯彩霞一脸嫌弃地推搡著李大力,吐槽李大力啥都好,就是不注意个人卫生。 “娘,我倒是想注意卫生……” 李大力一脸委屈想要辩驳几句,又见老太太並不是真的生气,不由得將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天地良心。 李大力经常进山狩猎,山里的猎人有几个乾净的。 打扮得跟新姑爷似的,进山几分钟就得造的埋了吧汰。 “你还有理了,看你那屋造得跟狗窝似的,要不是一大早起来打扫,明天文娟过来肯定会在私底下蛐蛐你。” “你也不是不知道,文娟这孩子贼爱乾净,没离婚的时候,家里的玻璃天天都得擦好几遍,地面拖的都能照出人影。” “你要是真閒得五脊六兽,就喊上大春去山里打点好肉,省得在我眼前碍事。” 对於前儿媳妇回来这件事,冯彩霞绝对是当成头等大事来办。 数落李大力,也不觉得儿子不顺眼。 只要还是担心宋文娟有想法。 “娘,我算是看明白了,別人都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您是有了儿媳忘了儿,我没招您没惹您,刚回来就被您给埋汰成这样,行行行,我这就进山。” 李大力哭笑不得地衝著娜塔莎挤眉弄眼。 娜塔莎笑了笑,走过来捡起李大力脚前的抹布。 昨天晚上,冯彩霞给娜塔莎和刘么妹做了一晚上的工作。 二女表达了热烈还清宋文娟的態度。 可要说心里不吃醋。 肯定也是假的。 可在这个嫁鸡隨鸡,嫁狗隨狗的年月,娜塔莎和刘么妹即使先前恨死了李大力,也终究狠不下心迁怒宋文娟。 实打实地说。 宋文娟也是个可怜闺女,受的罪不比二女少多少。 而且设身处地地想想。 娜塔莎和刘么妹现在的处境,比起宋文娟可以说是好上太多了。 倘若宋文娟真能带妞妞回来长住,娜塔莎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两个人也是住,三个人还不是一块住。 至於復婚不復婚,这事娜塔莎早就看开了。 只要李大力心里有这个家,有著她和孩子。 娜塔莎也就无所谓了。 大姐估计是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要不然。 昨个晚上也不会顺著老太太的话说。 “娘,中午我就不回来吃饭了,隨便在山里对付一口。” 李大力进屋补充好子弹,带著一捆绳子和猎刀准备出门。 “你小心点,別走太远了。” 冯彩霞嘴上嫌弃李大力碍眼,又不放心地追到院子外头。 叮嘱李大力別往大山深处去,就在大山边缘打一两头肉质好的野兽。 “大春,跟哥进山,哥今天带你练练本事。” “大力哥,咱们今天进山打什么呀?” 老庞家门口,庞大春一如既往地从家里飞奔著跑出来。 每次和李大力进山,庞大春总是一副高兴到不能再高兴的模样,感觉比过年放鞭炮还有意思。 “打什么?天底下最好吃的肉,飞龙,带上你的弹弓进山。” 李大力说道。 常言说得好,山中走兽云中燕,陆地牛羊海底鲜。 无论是鱼肉,羊肉还是驴肉,通通比不上天上的龙肉。 这里说的龙肉,指的正是飞龙。 大山野兽眾多,能称得上细肉的也就寥寥几种,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鹿肉,狍子肉,獾子肉,飞龙肉,青羊…… 几种肉有著一个共同的特点。 肉质细嫩,口感鲜美。 而且没有一般野兽肉那种又腥又柴的口感。 “大力哥,不是说冬天打飞龙才是最容易的吗?” 庞大春拿上弹弓,屁顛屁顛地跟著李大力朝大山里头走。 李大力笑眯眯地说道:“大春,哥再教你一招,冬天抓飞龙確实比平常容易,但你只要找到规律,即使不是冬天也能抓到飞龙。” “啥规律啊?” 庞大春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李大力知道飞龙肉是天底下最鲜的肉,庞大春同样对飞龙肉慾罢不能。 这玩意吃得再多,庞大春也不嫌多。 只可惜,乡亲们抓飞龙一般都是在冬天下夹子。 很少在其他季节遇到飞龙。 李大力衝著天上努努嘴,如数家珍地说道:“第一招,通过低空飞行的老鹰,寻找飞龙的踪跡。” 今个心情不错,李大力认真向傻兄弟传授寻找飞龙的各种诀窍。 飞龙名字上虽然有一个飞字,扑腾扑腾翅膀也能勉强飞起来,但並不属於飞禽。 更多的时候,被人当成走兽。 而天上的老鹰又是飞龙的主要天敌,一旦看见老鹰朝著红松林,或是樺树林低空盘旋飞行,也就意味著这里头肯定会有飞龙。 猎人通过肉眼难以发现隱藏在林子深处的飞龙。 盘旋在空中的老鹰则可以居高临下地锁定自己的猎物。 庞大春似懂非懂地用力点著头。 甭管李大力说啥,点头就对了。 “看到没有,大春,这不就找到了吗?” 没过多久,李大力和庞大春在一片红松林外围看到了几只飞龙。 与狼群,野猪群相同,飞龙也是群居动物。 每次出没觅食,飞龙往往会三五成群。 庞大春伸出舌头舔著嘴唇,脑中已经开始幻想一会打到几只飞龙,应该如何大快朵颐。 “大春,別愣著了,赶紧打吧。” “好嘞!” 庞大春弯腰捡起石子,紧盯著前方的飞龙。 说时迟那时快,庞大春拉开弹弓,石子好似离弦之箭,轻鬆地击中了一只飞龙。 隨即。 庞大春连连拉动弹弓。 前头觅食的五只飞龙一只都没有跑掉,顷刻间全部被石子击毙。 “像样!” 李大力三步並作两步地衝过去,將地上的飞龙全部捡了起来掛在腰上。 继续寻找著其他飞龙的踪跡。 进山之前,李大力承诺过庞大春,分给傻兄弟几只飞龙打打牙祭。 两三只飞龙还不够庞大春塞牙缝的呢。 加上明天要用飞龙招待宋文娟,起码也得打十只左右。 寻找第二波飞龙的过程中,李大力开枪放倒了两只兔子。 中午饭简单地对付一口。 就吃兔兔了。 “大春,你去捡点乾柴过来,一会大力哥给你烤飞龙吃。” 打发走庞大春,李大力拔出刀將两只兔子的內臟清理乾净。 又以庖丁解牛的手法將兔子皮完整地割了下来。 第245章 噁心人的老姨又来了 苍蝇再小也是块肉,两张兔子皮多少也能值点钱。 即使不拿出去卖,交给老太太做点东西,也能哄得母亲满面笑容。 “怎么去了这么久?” 时间转眼过去半个小时,庞大春始终没有回来,李大力心里有些不安。 放下手里的东西拿上枪找了过去。 昨晚那个瘪犊子被李大力开枪击伤,刘猛说这个人短期之內,不会再来找李大力的麻烦。 被水连珠使用的全威力子弹击中,没有两三个月,伤口根本別想癒合。 可就算是这样,也仅仅是李大力和刘猛的猜测。 万一对方非要置李大力於死地呢?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走了没多久,李大力被眼前的一幕弄得一愣一愣。 一名长相俊俏的姑娘坐在地上號啕大哭,庞大春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不停地哄著人家。 而在二人身边,躺著四个鼻青脸肿的小年轻。 李大力隱隱认出,几个小年轻都是附近的混子。 “大春,咋回事?” “大力哥,这帮王八犊子欺负人,我过来把他们给打了,这老娘们一直哭个不停,我又没打她,她哭个什么劲?” 庞大春手足无措地继续哄著地上哭泣的姑娘。 “別哭了別哭了,我娘说摸摸毛就嚇不著了,我再给你摸摸。” 只见庞大春伸出大手揉著姑娘的脑瓜。 不碰还好。 碰完,姑娘哭得更凶了。 见此一幕,李大力都快没眼看了。 合著你就是这么安慰人家的? 哭笑不得的李大力將枪放回到肩上扛著,走过去踢了踢一名还能喘气的二混子。 “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欺负附近村屯的姑娘,你们真是活够了,就不怕人家全村过来找你们麻烦?” “不不不,我们没有欺负她。” 几名倒霉的二混子本打算占占手上的便宜,先是被庞大春揍成了三孙子,又看到了当地凶名赫赫的李阎王。 “大力哥,我们和这娘们闹著玩。” “你这兄弟不分青红皂白,一过来就把我们给打了。” 四名二混子打死也不敢承认。 承认了,有可能还会被李大力再打一顿。 “滚犊子!” 李大力翻著白眼,冷声道:“我兄弟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从来不隨便打人,你们说是闹著玩,肯定动手动脚了吧?赶紧滚犊子!再不滚,你们身上可得少点东西了。” 听到这话,四个人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艰难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朝远处跑去。 隨即,李大力將视线转移到了年轻姑娘身上。 有一说一,姑娘的长相比不上李大力的三个前妻,不过放在十里八乡,也算是村花级別的美人。 “大妹子,我这傻兄弟不太会说话,但人品绝对没得挑,你別哭了,他们没对你咋样吧?”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年轻姑娘哽咽道:“谢谢你们。” “谢啥谢,看到了顺手帮帮忙,这不是应该的吗,大春,你可別对人家动手动脚了,你这大粗手拍人一下起码得拍个脑震盪,赶紧起来吧。” 李大力笑道。 庞大春从地上站起来,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妹子,你饿不?大力哥做的烤兔子可好吃了,要不要一块过去吃点?” 闻听此言,李大力差点没绷住。 都没吃就说烤兔子好吃,这话也就傻大春能说得出来。 “谢谢你,我不吃了。” 年轻姑娘捡起地上的筐,把散落在四周的蘑菇和野菜放回筐里。 见人家是来山里采蘑菇的村姑,李大力心头一动,乐呵呵说道:“大春,大力哥今天再教你一句话,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还不赶紧把人家送回家,万一几个瘪犊子去而復返可就麻烦了。” 听到这句话,庞大春没什么反应,反倒是年轻姑娘再次嚇了个半死,紧张兮兮道:“他们还会回来吗?” “这可说不准,几个瘪犊子吃了这么大的亏,若是看到你一个人往家走,他们不敢找大春的麻烦,一肚子的气说不定就会发在你身上。” 李大力一本正经地说道:“大妹子,你叫啥名?住在哪个村哪个屯?” “我叫魏红娟,住在隔壁屯。” 魏红娟心有余悸地低著头,余光频频瞅著庞大春。 李大力看在眼里,乐在心头。 不管是不是乱点鸳鸯谱,先让庞大春把人家姑娘送回去。 感情这事,处著处著就有了。 別看庞大春智商有点问题,但是心眼好,能吃更能干活。 万一和魏红娟擦出点火花。 这事谁也说不准。 “大力哥,兔子咋办啊?” 庞大春眼中只有美食,没有姑娘。 “你呀,等著。” 李大力让庞大春在这等著,回到原处把两只处理好的兔子拎了过来,又將打到的飞龙分出两只交给庞大春。 “兄弟,当哥的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得看你自己,要是不成谁也没招。” 李大力心里默默替傻兄弟加油打气。 目送庞大春和魏红娟离开。 采蘑菇的小姑娘碰上一根筋的傻大春,这对组合还真挺有意思。 谁家的正经姑娘敢来这里头采蘑菇。 先不说附近有没有狼虫虎豹。 就算没有,一名二十出头的漂亮姑娘,一个人来山里采蘑菇,就不怕遇到坏人? 等到二人从视线中消失,李大力摸了摸肚子。 算了,中午的饭留到晚上一块吃吧。 花了一个多小时,李大力找到了第二波飞龙。 一共四只,全部拿下。 与此同时,李家老宅。 一名不速之客不停地向冯彩霞打著亲情牌。 “姐,咱们可是一母同胞,上次你儿子把我给打了,看在你是我亲姐姐的份上,我没告官也没闹腾,忍下了这口气,我这个当妹妹的做得还不够吗?跟你借一千块钱,你怎么就这么不高兴呢?” 冯彩琴不但是个黑心肠的女人,演技方面颇有些无师自通的潜质。 不但擅长踩高捧低,趋炎附势。 装腔作势也是一套套的。 说了没几句,冯彩琴挤下了几滴眼泪。 冯彩霞神色为难道:“彩琴,不是姐不近人情,家里的钱都是大力管著,即使借你,也得和他商量一声吧,大力一大早进山打猎,一会可能就回来了,你先等等,等他回来我和他好好商量商量。” 第246章 蛮横刁钻的亲妹子 “姐,我就不明白了!这个家到底谁做主?李大力是你儿子,哪有当娘的啥事都听儿子的?” 冯彩琴阴阳怪气捧杀亲姐姐。 “一千块钱又不是一万块,姐,你家现在啥光景,屯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再说了,我又不是跟你要,是跟你借。” “你大外甥已经和人家定了亲,就差一千块钱彩礼钱,有了这一千块钱就能买到三转一响,彻底把亲事定下来。” “大姐,你也不想看到你外甥一直打著光棍吧?老大你进来,跟你大姨好好学学。” 冯彩琴不是自己来的,还带上了她大儿子丁超英。 “老大,老大?” 喊了几声不见有人进来,冯彩琴没好气地走到院外。 跟她一块过来的大儿子也不知道去哪鬼混了。 门外半个人影都没有。 冯彩霞自打上次的事情以后,认真地考虑过她和妹妹的关係。 儿子话说得难听,並且事办得也有些差劲。 可是摸著良心讲,即使再难听的话,也还是有几分道理。 自家这个妹子,打小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那个时候,谁家日子都不好过。 饶是如此,老冯家的老两口还有大姐冯彩霞,寧可自己不吃,也要紧著冯彩琴。 寻思著小时候不懂事,长大也就明白事理了。 谁能想到。 长大以后的冯彩琴还不如小时候呢。 起码小时候只是要吃喝,长大了以后是什么都要。 “大姐,我家老大先走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借我一千块钱,一年……不不不,八个月我就还给你了。” 冯彩琴再次打起感情牌,哭天抹泪地说自己寡妇失业,如何如何不容易。 嫁了个倒霉男人,不声不响地拋妻弃子,也不知道死到哪去逍遥快活了。 冯彩琴拉扯两个儿子,含辛茹苦地把他们养大。 日子已经够不容易了。 现如今。 好不容易给大儿子寻到一桩婚事,女方是铁饭碗职工,户口也是城镇户口。 这桩婚事样样都好,可就差三转一响。 冯彩霞语重心长道:“彩琴,別怪姐说你,有多大的碗就吃多少饭,超英这孩子娶端铁饭碗的城市姑娘,能养活得起吗?咱们附近的村屯,又不是没有知书达理,贤惠孝顺的姑娘,你何必非得要打肿脸充胖子?” “你不借就不借,总损我干什么!” 冯彩琴不高兴地反驳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小孩都知道的道理,我给我家老大寻了一个城镇姑娘,还是个端铁饭碗的正式工,你眼红就直说眼红,別在这阴阳怪气。” “你儿子好,靠著投机倒把弄了点钱,你瞅瞅他娶的那三个媳妇,一个是南方人,还有一个是洋毛子,最后一个更是个娇小姐,说不得骂不得!” “彩琴,你这话说得可就没良心了,我家媳妇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大力上次和你发火,还不是因为你骂了莎莎,你咋就不长记性呢?” 姐妹两个越说越僵。 冯彩琴一张老脸拉得比鞋拔子还要长。 “冯彩霞呀冯彩霞,我算是看透你了,爹临走前再三交代你要照顾好我这个妹妹,这些年你是怎么照顾我的?今天给半碗米,明天给我一碗油,这就叫照顾?你这是打发要饭的!” “老姨,我这个当小辈的本来不该说啥,可你这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冯彩霞前脚刚进屋,后脚就让两个儿媳进屋待著。 怕就怕冯彩琴嘴上没个把门的,说轻了说重了伤了两个闺女。 眼瞅冯彩琴欺人太甚,刘么妹再也憋不住了。 “我和我姐说话,关你屁事?你和李大力都已经离婚了,赖在这不走,我没说你,你还有脸说我,不要脸!” 冯彩琴恼羞成怒地嚷嚷道。 李大力算什么玩意儿,娶的三个媳妇一个比一个不像样,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年纪轻一些,身子好一些,还有哪点像样的地方? 再看看自己给儿子找的媳妇。 当地姑娘,能说会道。 吃著皇粮端著铁饭碗。 最最重要的是有著城镇户口。 “么妹,你先进屋。” 冯彩霞衝著刘么妹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冯彩琴这人一旦气急了,什么话都敢往外冒。 根本不管中听不中听,自己是不是长辈。 刘么妹动了动嘴唇,无奈地回到里屋。 冯彩琴像是抓住了话茬,跳脚说道:“姐,你看到了,这就是你养的白眼狼!吃你家的喝你家的,现在连你家的家务事都敢指手画脚,再过段日子,指不定就要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 “我要是你,保准把她们通通赶走,寧可把粮食和肉餵狗也不养著这种閒人。” “彩琴,你要是再胡说,別怪我这个当姐的抽你。” 冯彩霞火冒三丈。 说她可以。 谁敢说刘么妹和娜塔莎,冯彩霞是真不惯著。 “你打吧,为了外人你把我打死,爹娘的在天之灵看见,我看你怎么和他们交代!” 冯彩琴说倒就倒,坐在地上撒泼。 两只手不停地拍打著地面,口中念著爹娘的名字。 冯彩霞的手举在半空,气得牙根都痒痒。 老冯家几代都是正经人。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只会撒泼打滚,多吃多占的孩子? “娘,你这是咋了?” 说话间,丁超英叼著一根烟,扬了二正地走到院子外头。 看到自己的娘在地上哭天抹泪,这小子用力地將烟摔在地上,凶巴巴叫囂道:“冯彩霞,你敢欺负我娘!信不信老子烧了你家?” “超英,我是你大姨,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 冯彩霞怒斥道。 真是有什么娘就有什么儿子。 丁超英阴沉著脸指著冯彩霞,讥讽道:“我娘跟你借钱,你不借就算了,竟然还欺负我娘,我没你这样的大姨!赶紧跟我娘赔不是,不然,我啥事都能干得出来。” 看母亲的模样肯定是没借到钱。 丁超英刚刚遇见了几名经常耍钱的朋友,约好今天晚上好好地玩一场。 岂料。 冯彩琴一毛钱都没借到,这还怎么去玩? “彩琴,带著你儿子从我家离开,不然我就翻脸了。” 冯彩霞忍无可忍地转身下了逐客令。 “我就不走,你能把我咋样?” 冯彩琴继续撒泼打滚。 丁超英恶狠狠地威胁冯彩霞,要么跪下赔礼道歉,要么赔偿几百块钱。 第247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 “我赔你大爷!” 说时迟那时快,刚刚回来的李大力看到这一幕,丟下手里的东西衝到院子里。 薅住丁超英的头髮用力地往外拉。 “李大力,你给我放开,你特么的给我……” 话未说完,李大力眼珠子通红,抬手狠狠地砸向丁超英的肚子。 一连几下,疼得丁超英感觉五臟六腑都要被打爆了。 蹲在地上不停地乾呕。 冯彩琴尖声道:“你这个小畜生不得好死,来人啊,杀人了!!!” 再次拿出最擅长的无赖本事。 冯彩琴尖声尖气地大喊李大力行凶打人。 准备活活打死他表哥。 李大力冷笑道:“老妖婆,我不但要打死你这瘪犊子儿子,还要修理你,上次不得和你一般见识放你离开,没想到你还敢来捣乱,你儿子嘴里不乾不净骂我娘,你这个当娘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大力一边说一边踢向丁超英。 很快。 左邻右舍的乡亲们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她怎么又来了?纯纯就是记吃不记打。” “谁说不是呢,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大力是个啥脾气。” “还打听个屁呀,要不是看到大力不在家,她们娘俩敢过来吗?” 都在一个大队住著,附近的乡亲们对於冯彩琴的为人太清楚了。 全公社满打满算两万多人,將近三万。 没有一个像冯彩琴这样,吸自己姐姐的血,还把自己的男人气得离家出走,几年都不回来。 养的两个儿子更是一个比一个缺德。 好事不干。 不是人的事,就没他们不掺和的。 问都不用问,李大力教训丁超英。 肯定是这对娘俩又做了噁心人的事情。 也真是怪了,一母同胞,人品怎么差这么多。 冯彩霞对谁都客客气气。 甭说是乡亲,就连没有任何血缘关係的前儿媳,冯彩霞也是拿人家当成亲闺女对待。 再瞅瞅冯彩琴。 当地有闺女的人家,但凡日子还能凑合过下去,打死都不会將自家闺女嫁给冯彩琴的两个儿子。 母子三人都快成了过街老鼠。 怎么还一点脸都不要呢? “杀人了!李大力杀人了!!!” 冯彩琴乾打雷不下雨,四周的乡亲冷眼旁观。 甚至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乡亲,纷纷开口给李大力叫好。 丁超英被李大力当成球来踢。 从左边踢到右边,又从右边踢到左边。 满脸淤青,嘴里冒血。 冯彩琴跟个疯子似的只会喊救命。 “大力,別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教训教训就得了。” “你还不赶紧走!” 这时,娜塔莎和刘么妹再次走了出来。 以往。 李大力无论和谁打仗,消息传到两个前媳妇耳中,指定会让二女气得吃不下饭。 唯独这一次。 两个女人恨不得给李大力拍手叫好。 就该狠狠地收拾这种不要脸的人。 亲戚又怎么样? 借钱是情分,不借是本分。 哪怕是亲姐姐亲妹妹,有求於人也应该摆低姿態。 上来就是一副冯彩霞欠冯彩琴的架势。 好似不借,就是对不起自己的妹妹。 到底是借钱还是来抢钱的? 李大力冷冷地呵斥道:“冯彩琴,你再不走,你儿子恐怕满口牙都保不住了。” “你这个小畜生,我和你没完!” 担心丁超英真被打出好歹,冯彩琴顾不上吵闹,慌里慌张地跑出来搀扶起满脸是血的儿子,留下狠话让李大力走著瞧。 “乡亲们,谢谢大家为我家主持公道,让大家见笑了。” 李大力抱拳拱手,感谢乡亲们没有拉偏架。 “大力,这话你可千万別再说了,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嘛。你老姨这人,大家心里都烦她。” “你打了丁超英,也让大伙跟著出了一口气。” “可不是吗,不要脸的女人多了去了,就没见过冯彩琴这么无耻的。” “何止是无耻,癩蛤蟆趴脚面顶多是噁心人,冯彩琴不光是噁心人,她还咬人。” 乡亲们七嘴八舌,数落著冯彩琴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不自觉地提到了丁超英和冯彩琴的二儿子丁赶美的种种劣跡。 “好了,大伙都回去吧,別在这围著了。” 李大力的愤怒心情渐渐消退。 乡亲们没有拉偏架没有说怪话,一方面是因为李大力给乡亲们带来了实打实的收益。 另一方面。 也確实是冯彩琴一家子太遭人膈应了。 打发走了围观的乡亲们,李大力將东西捡起来拿到院子里。 “娘,这下子你不会再说我没大没小了吧?” 李大力隨即换了一副面孔,嬉皮笑脸地哄著母亲。 “冯彩琴这玩意,你不打她,永远不知道什么叫作疼。” 冯彩霞有心想夸李大力几句,可又抹不下面子。 说一千道一万。 冯彩琴再不是也是她亲妹子。 哪有说自己儿子。 打自己妹子打得好,打得妙。 刘么妹帮李大力把猎枪放进屋里,又將打回来的飞龙掛在墙上,心疼地说道:“你先进去收拾收拾吧,我一会给你做饭。” “娘,你別想那么多了,他们家再来,我就再打,看他皮子硬还是我拳头硬。” 李大力知道母亲认可自己的举动,不过碍於情面也不好说些什么。 进到屋里打了盆水洗脸。 娜塔莎搀扶著婆婆,招呼婷婷过来。 一块哄老太太。 里屋炕上,冯彩霞语气苦涩道:“莎莎,让你看笑话了,我这妹子打小就这样,越大越不像样,她要是说了不中听的话,看在娘的份上別和她计较。” “娘也算是看明白了,越让著她,她越会变本加厉,打从今个起,咱们家和她家再没有关係。” “娘,这就对了。” 李大力拿著毛巾走进里屋,用力地擦了把脸。 “好样的亲戚,你怎么帮衬我都不说,这样的亲戚就不该搭理。” 刚刚,李大力想到了一句话。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若是李大力没有学好,依旧像之前那样混吃等死,就算用八抬大轿请,冯彩琴都不会登这个门。 为啥? 因为没有好处可拿。 有了好处,哪怕把她骂成灰孙子,看到能占便宜的机会,人家还是会厚著脸皮过来,能要一点是一点。 第248章 报废吉普车 骂归骂,打归打。 天塌下来都不能耽误李大力明天去镇上接媳妇。 冯彩霞三个人忙了一整天,將李大力的那间屋子打扫得乾乾净净。 站在门口往里瞧,李大力都快认不出这是自己住的房间了。 可见对於宋文娟回来这件事情,不但冯彩霞当成头等大事,另外两个前妻也同样展现出了宽宏大度的一面。 “钱是男人胆,这话说得可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夜里,李大力躺在自己的窝棚里休息,一边叼著烟,一边想著明天的事情。 谁家的媳妇能够允许前夫带著前媳妇回家住。 也就是这段时间,李大力表现得贼像样。 才让两个前妻放下了心里的芥蒂。 早晨天一亮,李大力麻溜地返回老宅。 三两口吃完了早饭,骑上摩托车前往黄老三的店里取小汽车。 “臥槽,三哥,这是倒了几手的吉普车?这玩意还能开吗,我咋感觉一顛簸起来,这车就要散架子呢?” 黄老三信守承诺,给李大力借来了一辆212吉普车。 李大力却是一脸嫌弃地用脚踢了踢轮胎,伸手往车身上面一摸,沾了一手的铁锈,整辆吉普车犹如一名风烛残年的老头。 隨便晃两下,骨头架子都能被晃散了。 黄老三没好气道:“李大力,你小子別不知好歹,为了这辆车,我是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人家才鬆口借我用两天,就算是破车,那也是四个轮子的汽车,普通老百姓別说是开了,连坐上去的机会都没有。” “你可別在这嫌弃这个嫌弃那个了,昨天我花了五十块钱请人大修,估摸著还能对付个十天半个月。” “花钱找人修理还能对付十天半个月?这啥车呀?” 李大力不是心高气傲,眼前这辆吉普车不但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头,並且还像个重度的白癜风患者,车上的绿漆已经看不到几块了,到处都能看到铁锈。 再往里边瞅瞅。 前座后座落满了灰。 拉开车门,李大力伸出手指划了一下,厚厚的一层积灰。 不用猜,这辆车保准是报废品。 不是扔到某个单位的库房,就是长期摆在废品公司仓库。 这年月的废品收购站和后世的废品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地方。 收的虽然都是报废品,不过前者是正经的国营单位,回收回来的各种报废品,也不是拿出去卖钱,而是回炉重造。 將能用的东西翻新一遍,安装在別的相应机器设备上面。 “你话咋这么多呢,到底要不要开?就这,我还费了老鼻子劲。” 黄老三翻了翻白眼,李大力属於典型的站著说话不腰疼。 张口就要借一辆吉普车,借到了又一脸的嫌弃。 李大力也不想想,这年月的小汽车是那么好借的? 给李大力弄一辆报废吉普车,已经是黄老三的能力极限了。 “三哥,咱们说几句正经的,这车指定是你从废品公司那边借来的,既然是报废品,能不能想办法给它倒腾出来?” “啥玩意?倒腾出来?” 黄老三先是一愣,见李大力那副正儿八经的样子,迟疑道:“你要买这玩意?” 李大力点点头,说道:“这辆吉普车破是破了点,可是要分怎么看,如果是公家的东西,我打眼瞧不上,可要是无人问津的报废品,把它买下来修吧修吧,不但是代步工具,更是重要的运输工具。” “这事也不是不能考虑,不过手续挺复杂的。” 听到有生意上门,黄老三马上动起了心思。 李大力猜得没错。 这辆吉普车是县里大院淘汰下来的报废车辆,放在废品公司已经五六年的时间了,这么久都没有相关单位接手,说明相关单位要么就是忘了这辆车,要么就是打眼看不上。 准备购买更好的小汽车。 李大力瞧著有戏,笑呵呵地说道:“三哥,这件事情如果成了,我保证不会忘了你的好,你看看能不能帮忙打点打点关係?” “这个嘛,我给你问问,不过你也得有个心理准备,就算咱们打通了各种关节,要买这玩意起码也得几千,没准还得一万呢。” 黄老三犹豫了一会,反问李大力有这么多钱吗。 正常情况下。 一辆全新的212吉普车,几千块钱就够了。 可问题是这是公对公的价格,相当於计划內调拨。 一旦换成私人购买。 钱不给到位,相关部门的头头脑脑寧可让这辆车一直充当报废品,也不会卖给有需要的人 “有没有的,你先把事给我打听清楚了再说。” “三哥,你先想想门路,我进去拿东西擦擦这辆车。” 李大力可不会轻易地透露他的全部身家。 要是满口答应,黄老三指定能分析出李大力的存款超过了一万块。 交浅言深,財不露白这一点,李大力心里比谁都清楚。 李大力走进黄老三店里,跟到自己家似的打了一盆水,又找了一块毛巾,来到车前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黄老三又好气又好笑道:“你这小兔崽子刚才还满嘴嫌弃,现在又仔细地打扫这辆车的卫生,我咋感觉你前妻不像是你前妻,更像是你太奶呢?” “滚犊子吧。” 李大力笑骂了几句,继续擦拭著里边的座位。 老太太说得没毛病,宋文娟確实有些洁癖,和李大力过日子的那段日子里,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里里外外地打扫卫生。 宋文娟伺候了自己这么久,也轮到李大力伺候伺候宋文娟了。 花了半个来小时,李大力將吉普车擦得一尘不染。 “三哥,我先走了,这件事你当个正事来办,你別卡得太狠了,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颳来的。” 说罢,李大力坐到驾驶室,熟练地启动了这台老掉牙的212吉普。 眼瞅著吉普车在李大力的操作下掉头,黄老三连连咋舌。 这小子还真没吹牛逼,真的会驾驶这种吉普车。 不大一会,吉普车停在了老宋家门口。 李大力从驾驶室里下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精精神神地走过去敲响了院门。 “呦,大力来了,这车是从哪借的呀?” 丈母娘王秀兰满脸堆笑地打开了院门,一眼看到停在后面的吉普车。 第249章 一家团聚 “娘,这是我找朋友借的,专门接文娟和妞妞回家,她们娘俩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就等你了。” 王秀兰將李大力带到里屋,走路都有些飘。 姑爷真是越来越像样了,不但人脉广,路子也野。 为了接送闺女娘俩,特地借了一辆吉普车。 虽然车破了点,可是再破也是小汽车呀。 “文娟,记住我和你说的话,跟大力走吧。” 为了今天这事,王秀兰一早就將宋老实给打发出去了,唯恐宋老实说啥不该说的话影响小两口的心情。 先前。 王秀兰寻思著让闺女风风光光地返回村子,说是这么说,倒也没指望李大力真的能够弄来八抬大轿抬著闺女回村。 谁能想到,李大力这孩子这么有心。 没弄八抬大轿,弄了台小汽车。 “娘,那我们先走了。” 宋文娟怀里抱著妞妞,手里拎著包,依依不捨地告別王秀兰。 “文娟,我帮你拎包。” 李大力极有眼力价地接过宋文娟手里的拎包。 笑容满面地挥手告別了丈母娘。 “文娟,你咋了?” 三口人坐到吉普车里,李大力刚把吉普车发动,透过后视镜看到坐在后排的宋文娟低垂著脑袋,脸色好像有些复杂。 “我没事,开你的车吧。” 对於李大力开车来接自己这事,宋文娟心里其实挺高兴。 只是一想到回去以后,要面对李大力的另外两个前妻,宋文娟心里一阵阵犯嘀咕。 不管咋说,宋文娟终归还是得回去一趟。 不看僧面看佛面,妞妞既是自己的闺女,也是李大力的女儿,冯彩霞的孙女。 老太太对宋文娟视如己出。 那些年里没少照顾她。 “文娟,你也別多想,家里人听说你回来,一个比一个高兴,么妹和莎莎从前天开始就忙著打扫卫生,你是不知道,为了让你住得舒服一点,她们都把我扫地出门了。” 李大力一边开著车,一边添油加醋地描述著一家人,如何期盼宋文娟带著孩子回去。 听到这些话,宋文娟心头略微鬆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近乡情怯,隨著吉普车晃晃悠悠地驶进了村子,宋文娟抱著妞妞的手开始发抖。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文娟,你瞧,这就是咱家新盖的房子,像不像样?过段日子房子就盖好了,瞅瞅这些材料,盖好的新房子保证比支书和大队长他们家还要气派。” 吉普车即將接近李家老宅,李大力开始介绍起家里各种各样的变化。 宋文娟透过车窗看向老宅隔壁的工地。 几十名壮小伙,热火朝天地给李家盖著房子。 隨即,吉普车停在了老宅门口。 李大力按了两下喇叭,又打开车门小跑著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文娟,娘的好闺女,你可算是回来了,快进屋。” 听到动静,冯彩霞带著刘么妹和娜塔莎,满面喜色地迎了出来。 旁边干活的乡亲们也都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宋文娟被这么多人注视,小脸红扑扑的,小声道:“娘,么妹,莎莎,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快让我抱抱妞妞。” 刘么妹同样面带笑容,毫无芥蒂地从宋文娟手里接过妞妞。 襁褓中的闺女咯咯直乐,一副毫不怕生的样子。 李大力凑过去笑模笑样道:“娘,你看这孩子,长得多像我呀。” “她是你的孩子,长得不像你像谁?別在这现德行了,赶紧进去吧!” 冯彩霞高高兴兴地將宋文娟搀进院里。 “別瞅了,再修一辈子,你也不可能像李大力似的娶三个媳妇,而且个个美若天仙。” “那咋了,瞅瞅又不犯法。” “话说李大力从哪弄辆小汽车呀?” “你问我我问谁去,同人不同命,干活吧。” 一家人全都进到了院里,外头的帮工们纷纷摇头开始干活。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先前。 別人家教训自己孩子,通通拿李大力当负面典型,说什么再混下去早晚混成李大力那副德行。 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就连亲娘都跟你划清界限。 现如今,乡亲们教训孩子还是用李大力来当例子,只不过从负面典型变成了正面典型。 瞅瞅人家的孩子,再瞅瞅你。 连李大力的一根小拇指你都赶不上。 里屋炕头,婷婷跪在炕上,伸著小脑袋看著襁褓里的妹妹。 冯彩霞带著娜塔莎和刘么妹对宋文娟各种嘘寒问暖。 “文娟,这些年苦了你,这次回来在家里多住几天。” “家里现在啥都有,你瞅瞅这大电视,十里八乡数咱们老李家是头一份,你再看看家中这些摆设,多住两天,娘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娜塔莎接话道:“文娟,你中午想吃啥?我一会就去给你做。” 面对著几人的关心,宋文娟除了感动再没別的想法。 原以为这次过来,刘么妹和娜塔莎即使没有冷脸相迎,肯定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没承想。 两个女人將自己当作了亲姐妹。 全程带著笑脸,说出来的话也句句暖人心窝。 时间来到中午,儘管宋文娟说简单做一些饭菜就行,冯彩霞三人仍旧以最高的规格做了十几道菜。 一张炕桌摆不上就摆上两张炕桌,近乎大摆筵席的方式招待宋文娟娘俩。 席间。 娜塔莎与刘么妹不断地给宋文娟夹菜。 反倒是李大力全程被当成了透明人。 “娘,你们也吃,不用再给我夹了。” 看著碗里已经堆得冒尖的各种菜,宋文娟感动得眼眶泛红。 冯彩霞笑呵呵道:“文娟,你赶紧吃吧,娘看到你回来比吃了仙丹还要高兴,你甭管那瘪犊子,他这些年干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你能回来娘已经知足了。” 说著说著,老太太也有些想哭。 一旁的李大力脸上掛著笑,心里美滋滋。 家和万事兴这话,纵使冯彩霞天天在李大力耳朵旁边念叨,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今日一见,这句话確实是至理名言。 无论母亲还是两个前妻,都对宋文娟娘俩报以不分彼此的热情。 宋文娟强忍著想哭的衝动,慢条斯理地吃光了碗里的饭菜。 第250章 刘寡妇的新相好 “娘,你们歇著,碗筷什么的交给我吧。” 吃完了中午饭,李大力动作麻利地开始捡碗,留下几个女人在屋里嘮嗑,自己一个人去外屋忙活。 听著屋里的几个女人说著贴心话,李大力干劲十足地在外屋地刷盘子洗碗。 这股子热乎气一直持续到傍晚。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宋文娟对於回来住好像並不牴触。 距离一家子住在一块,只剩时间问题了。 “你怎么还不走?我告诉你,你可別去招惹文娟,文娟好不容易回来,你要是三更半夜溜到她屋里,我可跟你没完。” 吃过晚饭,冯彩霞將宋文娟安顿在李大力屋里,自己则带著妞妞和婷婷一块睡。 李大力站在院子里,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的房间。 刘么妹从另一间屋里出来,提醒李大力甭干不招人待见的事。 “么妹,你咋这么想我?我是想要是能够一直这么下去,那该多好啊。” 李大力目不转睛地望著亮著灯的房间。 三个媳妇全都在家,这日子才叫真正的日子。 刘么妹將李大力推到门口,嘟囔道:“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你想啥我还能不知道?等文娟走了,你咋样都行,今天晚上,你给我管著点自己。” 不是刘么妹信不过李大力,实在是这人啥事都能干得出来,別人不敢干的事情,不敢想的事。 到了李大力这,你就等著看吧。 既敢想,更敢干。 “好好好,我回去,么妹,要不你也跟我回去啊?” 被刘么妹推到院外,李大力顺势抓住了大媳妇的手腕。 刘么妹像是触电似的用力將手抽了回来,东张西望唯恐被人给看到。 “我说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赶紧回去,大不了过两天我给你点甜头尝尝。” “甜头?” 李大力双眼放光,嬉皮笑脸地凑到刘么妹身旁:“么妹,啥甜头啊?能不能先让我知道知道?” “到时候就知道了。” 刘么妹像是哄孩子似的,好言好语地哄走了李大力。 这个死鬼,一天天的就知道欺负人。 关上院门,刘么妹临进屋之际停下脚步,歪著头看向宋文娟所在的房间。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被赶回窝棚的李大力辗转反侧,脑中幻想著三个前妻一块住在家里的景象。 而在老宅里。 不但刘么妹和娜塔莎失眠,宋文娟也一直闭不上眼睛。 每次闭上眼睛,眼前总会浮现出李大力那副不著调的样子。 时而嬉皮笑脸,时而满脸坏笑。 躺在床上越想越乱,宋文娟唯有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后半夜方才沉沉地睡去。 和宋文娟差不多。 李大力也是在后半夜才睡著的。 闭上眼睛没多久,窝棚外头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刘姐,你这是干啥呀?一大清早就过来嚇唬人。” 李大力揉著眼睛从地上站起来,撩开窝棚的帘子往外一瞅。 好傢伙,差点没嚇李大力一个跟头。 外头站著哭成泪人的刘寡妇。 也不知道刘寡妇遇到了啥事,一大清早就把自己哭成了花猫脸。 “大力,我男人出事了,看在姐先前那么帮你的份上,你给我去找找他吧。” 刘寡妇紧紧地握著李大力的胳膊,身上再无往日的风骚劲。 像是一名无助的溺水之人,將李大力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李大力赶忙挣开手朝后退了几步:“刘姐,你可別闹了,你当寡妇这么多年了,哪还有男人?你说的不会是那些跟你搞破鞋的老爷们吧?” “大力呀大力,这都啥时候了,你咋还有心思闹笑话呢?” 刘寡妇这回是真急了。 搬出先前帮助李大力的几次事情,让李大力去山里给她找一个人。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李大力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寡妇天生热爱搞破鞋,相好的老爷们能从这间窝棚一路排到公社。 可女人终归是女人。 诸多老爷们当中,有个老爷们与刘寡妇王八瞅绿豆看对眼了。 刘寡妇涕泪横流道:“大力,难不成让姐跪下来求你,你才肯进山帮忙?王大彪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刘姐,你这不是为难人吗?王大彪除了会耍钱,別的本事一点都没有,拿著杆破枪就说进山里给你打只豹子,这不是扯犊子吗?” 李大力翻著白眼,掏出一根香菸点上。 王大彪,今年四十多岁,住在隔壁的屯子。 要说李大力是怎么认识他的,臭味相同的赌桌牌友。 老小子別的不行,打牌的本事还真挺有一套。 至於是不是出老千,李大力倒是不甚清楚。 一来二去,王大彪和刘寡妇看对眼了。 发下誓言,一个非你不娶,一个非他不嫁。 当然。 这话有几句真几句假,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 刘寡妇擦了擦脸上的泪,挺著胸脯说道:“李大力,姑奶奶就差跪下求你了,你咋就一副铁石心肠呢?要是把姑奶奶逼急了,我现在就去你家闹,別以为我不知道,宋文娟是不是带著孩子回来了?” “我要是一去闹,保准让你鸡飞蛋打。” 李大力拿下菸头,弹了弹上面的菸灰,似笑非笑道:“刘姐,你要是跟我玩邪的,那咱们就往邪了玩,不是我不帮忙,土豹子是一般人能够打到的?就算碰到了,怕也得成为土豹子的盘中餐。” “事都过去了一整天,你那相好估计早已经葬身山中,我过去除了给他收尸,还有什么意义?” “就算是收尸,也得让他入土为安,不然我连睡觉都不敢闭眼睛。” 刘寡妇知道李大力吃软不吃硬,可她是真的没招了。 能找的人,刘寡妇全都找了一遍,不是藉口有事就是说身子不舒服。 跟刘寡妇搞破鞋的时候,这帮老爷们一个个將胸脯拍得震天响。 为了刘寡妇,大有一副可以上刀山下火海的架势。 真有事找到他们,怂得一个比一个利落。 李大力无奈地嘆气道:“刘姐,你说你这是何苦呢,王大彪要是真想娶你,就说没有豹子皮当彩礼,去公社扯个证也花不了几个钱,你不会是怕他死了,半夜过来找你吧?” “你……你別胡说八道!” 刘寡妇脸色一变,心里直突突。 第251章 豺狼遇上虎豹 看到刘寡妇脸上出现了心虚模样,李大力心头瞭然。 狗屁的情比金坚,无非是豺狼遇上虎豹。 估计是王大彪活干得不错,將刘寡妇伺候得舒舒服服,有了一星半点的感情。 但也就那么回事。 刘寡妇愁眉苦脸道:“大力,你帮了姐这一回,以后不管让姐干啥姐都依你,行不行?就算你想要姐的身子,姐也答应你。” “停停停。” 李大力一脸幽怨,你咋还恩將仇报啊。 整件事情理解起来並不复杂。 王大彪不知从哪听说,离这十来里地的山沟沟里出了一头土豹子。 酒后散德行,说是打到这头土豹子给刘寡妇当彩礼。 刘寡妇当时也喝得差不多了,以为是王大彪的醉话。 也就顺水推舟地让他过去碰碰运气。 “刘姐,你也別在这哭鸡尿嚎了,我帮你还不成吗?要是王大彪还活著,我儘可能地把他救出来,要是死了搬不回尸体,我也告诉你一声,至於那头土豹子,到时候再说吧。” “大力谢谢你,姐往后啥都听你的。” 此话一出,刘寡妇总算是鬆了口气,感激涕零地向李大力道谢,又將身子凑了过去。 李大力连连躲闪。 这老娘们这辈子啥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老爷们。 刘寡妇眼馋自己的身子,早就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刘姐,你赶紧回去歇著吧,我把文娟送回家就进山帮你找找。”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刘寡妇打发走。 说句实在话,李大力没心思搭理这种破事,可人家刘寡妇也確实帮过李大力不少的忙, 虽然这些忙,李大力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但是人生在世,有时候人情债就是这么麻烦。 况且。 刘寡妇还是个生冷不忌的老娘们,真把她逼急了,人家是真敢去家里闹腾。 若是运气好,王大彪估计现在还活著,即便明天过去仍旧能够找到他。 如果运气差点。 即便现在飞过去。 李大力能看到的也只有王大彪的尸体。 即便冯彩霞三人再三挽留,宋文娟仍旧决定今天就回去。 不是对这个家没有了感情。 恰恰相反,宋文娟昨夜想了许许多多的事情,越想越闹心,急著回去和母亲商量商量。 “娘,你们別送了,过段日子我再带妞妞来看你们。” 宋文娟眼泪汪汪地抱著闺女坐上了吉普车。 冯彩霞別过头擦拭著泪珠,娜塔莎跟刘么妹心里也是酸溜溜的。 三个女人当中,宋文娟既不像刘么妹那样敢爱敢恨,又不像娜塔莎那样,打小性子软。 別人对她一分好,她会回人家三分好。 感受到李大力的改变,娜塔莎重新抱定了嫁鸡隨鸡嫁狗隨狗的念头。 宋文娟不一样,念过书有主见。 外柔內刚。 认准的事情谁也劝不住。 “娘,我先送文娟回去了。” 启动吉普车,李大力四平八稳地將人送回老宋家。 “闺女,不是让你多住几天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秀兰看到闺女跟李大力出现在院门口,显得非常意外。 按她的想法。 宋文娟咋也得在老李家住个三五天。 宋文娟咬著嘴唇道:“娘,您先甭问了,我身子不太舒服。” “那赶紧进屋歇著去。” 以为宋文娟真的身子不適,所以才会提前回来,王秀兰忙不迭地让宋文娟进屋里休息。 “大力,你咋整的?文娟昨天高高兴兴回去,今天怎么身子不舒服了?” 闺女进屋后,王秀兰將李大力拉到门口,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娘,我可冤枉死了,文娟可能是心里有事,不是身子真的不舒服。” 李大力满脸委屈地解释。 自打宋文娟昨天回去,全家人都把她当成上宾。 “这孩子,都怪她爹。” 王秀兰转念一想,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都说过儿子像老子。 闺女又何尝不是? “娘,你也別闹心,文娟估摸著是担心如果带著妞妞在老宅那边多住几天,会被乡亲们指指点点,你也知道我爹是个好面子的人,文娟肯定也是这样。” 李大力主动为宋文娟找补,分析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王秀兰骂道:“你爹这个人,跟他过了大半辈子,没有一天不闹心的,好脸好脸,天天说要面子,这面子还不是靠自己挣的。” “大力,娘再帮你劝劝文娟,你家那房子是不是快好了?” “快了,再有二十多天差不多就能完工,各种建筑材料齐备人手充足,下雪前房子指定能够盖好。” 王秀兰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娘一会进屋瞅瞅文娟,你这段日子也得好好表现,娘帮你说好话,可是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你要是传出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到了镇上这帮人嘴里,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有可能被他们说成是天塌地陷的大事,你懂不?” 李大力点了点头。 这个文化娱乐不发达的年代,传閒话成了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 都说七八十年代通讯不发达,许多消息要几年以后才能传遍大江南北。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不过发生在当地的事情。 分分钟就能被传得尽人皆知。 “回去吧,娘这就进去看看文娟。” 目送王秀兰进屋,李大力回到吉普车,没有去黄老三的店,而是把车开到了民兵营驻地。 找到谢辉借了五十发子弹和一把五六半。 调转方向盘开向白石沟。 答应帮刘寡妇找一找她的相好,是生是死都要给刘寡妇传个信。 白石沟位於公路边,下了公路往前走个几百米,就到了山脚下。 说是山里有土豹子活动,是真是假也没人能说得准。 李大力背著半自动步枪,揣著五十发子弹朝大山里走。 进山没多久,李大力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传闻,这里真有土豹子活动。 通过地上的痕跡得出判断,土豹子是一头成年的公豹,这片区域就是它的新领地。 那股子味道直衝天灵盖。 土豹子属於猫科动物中的一种,会通过多种方式对领地进行標註,最常见的方式是在周围撒尿。 通过尿液划分地盘,警告其他的野兽不要靠近。 同时,李大力还在周围发现了土豹子抓挠树干留下的爪印。 土豹子,东北虎,猞猁,紫貂等一系列值钱的野兽数量日渐稀少。 能在公路边缘的山沟里碰到一头土豹子,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第252章 刘寡妇,咱们下辈子再做两口子吧! 有经验的赶山人都知道一个道理。 猎人白天遇到土豹子的机率近乎於零。 夜里遇到土豹子,生还的机率同样比零高不了多少。 这玩意纯纯的夜间刺客。 土豹子不但生性警惕,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消失於丛林之中。 倘若发现猎物或者是感觉到猎人对自己有杀心,土豹子往往会以出其不意的给你来招一击毙命。 王大彪进山一天一夜。 真是衝著土豹子去的,最好別让这玩意给遇上。 遇上的话,李大力进去也无非是给人家收尸。 “这他娘的,地上的麻烦不惹,专去惹天上的麻烦,这么有尿性咋不去打老虎呢。” 扛著半自动步枪,李大力嘴里嘟囔著晦气,小心朝著林子深处走。 白石沟这地方有土豹子活动的踪跡不假,李大力並不觉得自己运气好到逆天。 这玩意贼不好碰到。 即便真的碰到,没有猎犬帮衬的情况下,猎人也只能远远的看著。 搞不好猎人还会成为土豹子的目標。 “臥槽,这是啥情况?!” 一路观察地上的痕跡,李大力忽然感觉后背发凉。 猛的转过身,李大力只觉得自己生了张乌鸦嘴。 真娘的刺激,一棵树的树杈上蹲著一头不大不小的猛兽。 不是別的玩意,正是李大力嘴里念叨的土豹子。 土豹子目露凶光凝视著李大力,李大力闹心的直戳牙花子。 估计自己距离土豹子大概有一两百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正好在五六半自动步枪的射程范围內。 此刻又是白天,能见度非常好。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真要是抬手给土豹子来一下,不说多,最少两三千块的票子立马就能落进兜里。 早年间各路猎人无休止的进山狩猎,越值钱的玩意活得越不长久。 东北虎,土豹子,紫貂,灰狗子,青羊。 还有传说中的银狐,基本都看不到踪跡了。 李大力心生贪念,动作小心的將肩膀上的半自动步枪拿下来的剎那,树上的土豹子忽然动了。 不是扑向李大力,而是向著后方跳跃。 从树枝到地面差不多能有三四米的高度,土豹子轻鬆的纵身一跳,立马消失在附近的林子里。 “娘的,你特么几个意思呀,故意在我面前亮个相,勾搭著我过去抓你,还是瞧不起我想要挑衅?” 李大力气的紧锁眉头,没想到土豹子也会搞嘲讽攻击。 “该死的瘪犊子你要不就別出来,出来又跑了,分明就是故意逗弄老子那颗发財的小心肝,你大爷的,老子还跟你槓上了!” 骂了一通,李大力终究抗拒不了土豹子皮带来的诱惑。 拍了拍脸蛋,决定陪土豹子玩玩。 大白天的,土豹子再善於隱藏身形,也不会像晚上那样与黑夜融为一体。 身上的骨头和皮毛,勾搭著李大力循著痕跡追赶这头土豹子。 没记错的话,官面收购土豹子皮,大概在两千到一千七百块左右。 黑市价格是官面价格的两到三倍。 现在不打。 再过几年,这玩意就成了牢底坐穿兽了。 “哎妈呀,你特么没完了是不是!追了老子一宿,咋还不放过老子?” 相隔李大力几里开外,一名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哭喊著爬到一棵树上。 手里握著一把砍刀胡乱挥舞。 先前逗弄李大力的土豹子出现在此地,仰著头看著树上的男人。 “去你奶奶的,你要是敢上来,我就剁了你,老子手里的刀可是宝刀,一刀砍死你这瘪犊子玩意。” 王大彪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吹什么牛逼。 老话说的太对了,吹牛逼早晚挨雷劈。 报应也来的太快了。 喝了点猫尿,就觉得整个龙省都是他家的地盘。 非得在刘寡妇面前显摆,醉醺醺的带著一把破猎枪和刀进山抓土豹子。 土豹子没抓到,自己都快成傻狍子了。 这下子算是彻底折进去了。 昨晚上,王大彪被土豹子追得跟三孙子似的,一个人在大山里跑了一整宿。 天一亮,土豹子竟然消失了。 原以为自己福大命大,太爷太奶保佑他捡了一条小命。 妈了个巴子的。 土豹子又闻著味追过来了。 树下的土豹子並不是急著弄死王大彪,围著这棵树来回兜圈子。 王大彪除了在赌钱,搞破鞋方面有点强项。 其他的事情都是二把刀。 知道这玩意能上树,也猜到这头土豹子是要折磨自己,王大彪只能跟著土豹子移动的方向,不停挥舞著手里的菜刀。 想以这样的方式嚇走这头豹子。 “你来呀,有种就上来呀!咱们一命换一命,你不是一般兽,老子也不是一般人。” “老子王大彪顶风尿八丈,手中宝刀砍你这瘪犊子就跟砍西瓜似的,你倒是上来呀!” 见土豹子迟迟没有往树上跳,王大彪突然又觉得自己好像行了。 也就是这么一走神的间隙,地上的土豹子突地跳了上来。 “我去尼玛的!” 王大彪人都麻了,完全没看清土豹子是怎么上的树。 “豹爷爷,豹祖宗,我的肉不好吃,你別吃我,我给你介绍个人,李大力那小子肉贼香,天天吃好的,身上的肉香喷喷,你去找他,我告诉你他住在哪里。” 土豹子缓缓靠近王大彪,已经嚇尿裤子的瘪犊子浑身抖得跟跳大神的老太太似的,此刻哪敢再嘚瑟,流著眼泪哀求土豹子饶他一命狗命。 “砰!” 一声枪响,土豹子毫无徵兆从树上栽了下去。 同时下去的还有王大彪。 掉在地上的土豹子一动也不动。 王大彪闭著眼睛嘴里嚎丧:“完犊子了,我死了!刘寡妇,咱们下辈子再做两口子吧,都怪你爷们本事不到家,你等著,下辈子我一定给你弄一头土豹子。” “別在这现眼了,王大彪你行啊,啥事都敢应承,要不是老子过来得及时,別说下辈子了,你下下辈子都没机会当人,这辈子的事情都没往,你都是想得挺美,还想和刘寡妇做夫妻,也不瞅瞅你现在的德行。” “李大力?” 王大彪猛的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李大力手里拎著枪,脸上掛著一副鄙夷的面孔。 第253章 求它放了你,土豹子也得听得懂啊 “大力,你咋才来啊的!” 王大彪不管不顾用手抱住李大力的大腿,涕泪横流的:“大力哥,你要是再晚来一会,我就成这头土豹子的晚饭了。” “滚犊子,看你就不烦別人。” 李大力亲耳听到瘪犊子出卖自己,对待王大彪自然没啥好脸色。 “大力,你是我爹,你是我亲爹,你可別不管我,你不管我,我就活不成了。” 王大彪立刻改变称呼,一口一个爹叫的贼顺溜。 “幸亏我现在才过来,要不然,还不知道我的好大儿,竟然是这么孝顺的带孝子呢。” 李大力翻著白眼,用脚踹开王大彪。 “瘪犊子,老子和你既没有怨,更没有仇,瞧瞧你刚才那德行,就差把我家的门牌號告诉给土豹子,咋的,我死了你就能活?” “你咋不报刘寡妇的地址呢,刘寡妇细皮嫩肉,没准这有公豹子喜欢这一口呢。” “大力,你別生气,我刚才不是嚇坏了吗,咱们哥俩哪用计较这个呀。” 死里逃生的王大彪衝著李大力挤眉弄眼。 想要露出笑容,一笑比哭还难看。 骂禿子被和尚给听见了,你说这扯不扯。 见李大力不搭理自己,王大彪就跟受了委屈的孩子碰到亲爹,不要脸皮的继续抱著李大力的大腿,哭诉自己有多么不容易。 为给刘寡妇弄张豹子皮,王大彪冒险进山打猎,一天一夜过得比野人都不如。 “你瞅那瘪犊子,看著它就来气,土豹子不追別人,偏要追我,我都跪下求它了,它还不肯放过我。” 王大彪衝著已经死掉的土豹子破口大骂,骂她不是正经兽,非得盯著自己不放。 “你可別扯犊子了。” 李大力没好气道:“你求它放了你,土豹子也得听得懂啊,山里除了你这个傻不愣登的玩意,还有第二个煞笔活人……槽,把我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李大力撇了下嘴,感觉王大彪的运气是真不错。 被土豹子追了这么久还活著,而且看他的模样也没受啥伤。 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夜里碰到土豹子,基本是一条腿踏进了鬼门关,另外一条腿迈到阎王殿。 能活著而且屁事没有。 这犊子指点有点说法。 李大力饶有兴致道:“王大彪,別人都说你在赌桌上出老千,到底有没有这事啊?” “没有,绝对没有,这他娘的是诬陷,老子为人清白,从不干这种瘪犊子事。” 王大彪气得不行。 李大力可以骂他不行,绝对不能质疑他道牌技。 三岁抓牌,五岁就开始贏弟弟妹妹的零嘴,本事槓槓滴。 “大力,我对天发誓,我要是出老千,就让我这辈子都生不出儿子。” “你可拉倒吧,你媳妇走的时候给你留了三个小子,再来个儿子,非得吃死你不可。” 李大力白了王大彪一眼,懒得和他废话。 径直来到土豹子的尸体前检查战果。 这一枪打的是真够准的。 从土豹子的侧脸打进去,直接贯穿脑仁。 既没有伤皮子,又做到了一枪毙命。 李大力心里美得犹如喝了陈年老酒。 “能不能爬起来,能爬起来就帮我干点活。” “应该能吧。” 王大彪老腰摔得生疼,两腿也像是灌了铅。 即便这样,王大彪还是手足並用,试著从地上爬起来。 人家只是彪,不是虎,更不是傻。 眼下没有了土豹子威胁,可这里依旧是大山里头。 李大力若是不管他,王大彪一个人很难离开这里。 “瞧你这熊样,跟刘寡妇搞破鞋那劲头呢?刘寡妇可不是一般女人,没点绝活能对你掏心掏肺?” 李大力面带鄙夷挖苦王大彪搞破鞋贼有能耐。 喝了大酒,全天下就没有他干不成的事。 碰到危险怂得比三孙子都快。 “大力,你就给我留点脸吧,该说不说的,咱不也是哥们吗,当时在赌桌上,你输得就剩个裤头,我也没说让你把裤头扒下来。” 王大彪红著老脸,这回真成了三孙子。 “滚犊子,你那是嫌裤头不值钱,但凡我还有件褂子,也得被你给贏去,別扯犊子了,到底能不能起来?” 李大力伸手去拽王大彪,费劲巴拉的可算把这个人拽了起来。 王大彪嘿嘿笑道:“大力,咱啥也甭说了,你救我一命,我以后肯定要报答你,这样,你把我带出去,然后咱们找地方玩几把,我给你放牌,让你把把通杀。” “滚一边去,十赌九骗,你当我不懂这个。” 老天爷给了李大力再来一次机会,刚重生就发过毒誓,再也不上赌桌,也不碰任何的牌。 “先喝点水,休息好了帮我把这头土豹子掛起来,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王大彪表现得要多乖巧有多乖巧,接过李大力递来的水壶,將里头的水一口闷。 配合李大力用绳子將土豹子吊在树上。 拔出猎刀,李大力开始处理土豹子的皮。 每一刀下去都得全神贯注,生怕一刀割偏,毁掉这张价值连城的豹子皮。 “大力,你也別总埋汰我,要不是我进山,你过来救我,你也碰不到这玩意,我可听人说了,现在的土豹子皮贼拉值钱,就光是这张皮子,怎么也能卖个两三千,土豹子身上的骨头能入药,豹子胆好像也是药材。” 王大彪围著土豹子尸体上下打量,眼巴巴看著李大力將豹子皮割下来。 两千多块钱,就这么到了李大力手里,王大彪虽说耍钱挺有一套,可也都是小打小闹。 哪像人家李大力。 进一趟山就赚了这么多钱。 “你少在这叭叭,你这是光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你自己被土豹子嚇得尿了裤子的时候,咋不寻思著这玩意值老鼻子钱了,弄到一头几年的花销都有了。” 天快黑的时候,李大力终於將土豹子皮顺利剥了下来,肚子里的肠子被他远远拋了出去。 豹子的胆用树皮小心包裹。 “大力,咱们是不是能走了?” 听著附近的虫鸣鸟叫,王大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现在啥都不怕,就怕在林子里过夜。 “要走你自己走,我可没工夫带你大半夜地翻越山林。” 隨即,李大力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王大彪和刘寡妇搞破鞋的贼有意思。 財狼遇上虎豹。 刘寡妇基本和附近不正经的老爷们都睡过,咋就对王大彪这么喜欢呢?” 第254章 车匪路霸的雏形就是这么生性 “人家活好。” 王大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 李大力一头黑线,抬脚踢了一下王大彪,让他去附近弄点枯树枝干柴火,归拢出一堆火。 今晚就睡在这里了。 夜里赶路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李大力手里只有一把枪和一把刀,王大彪的那把猎枪鬼知道被他扔到哪了。 万一走到半路,林子里,草丛里冷不丁冒出些什么东西,李大力能护得了自己,王大彪可就悬了。 王大彪小声嘟囔道:“大力,我咋觉得你比我爹还像爹,一嘴的爹味,我好歹也四十多岁了,你给点面子唄。” “知道自己四十多岁还不著调。” 李大力冷眼斜楞著他。 王大彪闭口不言,李大力左一句瘪犊子,右一句閒扯淡,完全没有把王大彪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听从李大力的吩咐,王大彪在附近找了些东西弄火。 李大力看向依旧掛在树上的土豹子,將土豹子皮小心收好,又从土豹子身上割下了一块肉,削尖了树枝穿过豹子肉,放在火上烤著吃。 一整个晚上,王大彪眼睛都不敢眨,就怕附近出现第二头土豹子。 倒是李大力,该吃吃该睡睡,一点都不耽误。 “大力,天亮了,咱们走吧。” 天光放亮,王大彪用力摇晃著李大力。 李大力伸著懒腰说道:“扛著土豹子跟我下山,让你开开洋荤。” “开洋荤?啥洋荤呢?” 王大彪不解道。 “下去你就知道了。” 东北豹的分量只有几十斤重,与东北虎齐名,不在於土豹子有多么高大威猛,而在於它的夜间捕食能力,丛林穿梭的速度。 听到终於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王大彪浑身都是力气,解开绳子扛起血刺呼啦的土豹子尸体,隨著李大力离开这里。 来到公路边,王大彪一眼看到路边停著一辆吉普车,脱口而出道:“大力,你说的开洋荤就是这玩意?” “咋,不乐意坐?” “乐意乐意。” 王大彪嘴巴像是抹了蜜一样,变著花样地恭维李大力。 “大力,你现在可不光是鸟枪换炮,都成人上人了,连只有公社书记才能乘坐的小汽车都能弄到,再过两年,说不定还能弄辆轿子开开。” “承你吉言了,上来吧。” 李大力掏出钥匙打开车门,帮王大彪將土豹子的尸体丟在了后座。 不等李大力招呼,王大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大力,这车是从哪借的呀,太有派了!这要是开著车,带著刘寡妇去县里溜达一圈,还不得把我给榨乾呢。” “行,没被嚇傻,这时候还能想到那事,王大彪,你也真是个爷们。” 李大力边说边启动吉普车,隨即就听到了一阵异响。 接著,李大力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王大彪探头道:“大力,咋了?” “哪个王八犊子把老子的车气给放了!有种给我滚出来!” 吉普车的四个轮胎全都瘪了,李大力又在其中一道轮胎外侧看到了明显的刀痕。 说明吉普车的轮胎瘪,与这辆车残破没有半毛钱的关係,纯粹是有人故意找茬,一次性捅漏了四个轮胎。 一连喊了几声,真被李大力把人给喊出来了。 前头一条通向其他生產队的土道,出现了几个小年轻。 王大彪推著车门走下来,小声说道:“大力,我认识那几个瘪犊子,他们是常家窝棚的人,打头那小子叫常大军,最他娘的不是东西了,跟我赌钱输了不认帐,那几个不是他的堂兄就是表弟,仗著人多没少黑我钱。” “你別吱声。” 李大力靠在吉普车后面,低头点上一支烟。 常大军一伙走了过来,最前头的小年轻嬉皮笑脸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小子,李大力,听说你最近混得挺像样,要不去我们屯子玩两把?” “玩你大爷!” 李大力冷著脸说道:“这辆车的轮胎,是不是被你们给捅的?老子没招惹你们,捅我轮胎干啥?” “这是你的车?” 常大军和他的堂兄表弟们全都愣住了。 听说过李大力混得不错,而且再也不去赌场了,可具体混得咋不错,又挣了多少钱,这事就没有几个人说得准了。 “妈的,李大力,既然这是你的车,那就啥也甭说了,想从这走,就给点零花钱吧。” 常大军身后的一名小年轻朝前伸出一只手。 王大彪咋呼道:“你们干啥呀,明抢啊!打牌的时候你们就赖帐,现在直接改劫道了,你们可真是胆肥,捅了吉普车的轮胎,就不怕这车里坐的是干部?” “去你奶奶的,你家干部坐这么破的车?这车比你脸上的麻子都多。” “李大力,要么去我们屯子玩两把,要么就给点修车钱。” “谁裤襠没关严,帮你给露出来了。” 常大军身后的小年轻们大声叫囂。 李大力狞笑道:“常大军,你跟我玩邪的是不是?” “没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亲近一下。” 常大军活动著双手,等著李大力给钱。 常家窝棚这帮人是出了名的活土匪。 屯子毗邻公路,別人是靠山吃山,这帮人是靠路发財。 看出这辆吉普车不像是干部的座驾,故意放掉吉普车的轮胎等著人过来,然后利用人数狠狠地讹一把。 一些接私活的卡车司机,也会在这里莫名其妙的扎胎丟东西。 没错,也是这帮人干的。 车匪路霸的雏形就是这么生性。 一群人谁也没有把李大力放在眼里,连吉普车,货运卡车都敢讹,可见这些人胆子有多大。 王大彪拉开车门从里头拿出他那把“宝刀”,骂道:“妈了个巴子的,你们再嚷嚷一个试试,老子把你们全都给砍了!” 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但让李大力愣了一下,也让常家眾人哄堂大笑。 “王大彪,你特么一个耍钱的混子,会玩刀吗?” “哥几个,给他瞅瞅咱们是怎么玩的。” 常大军撩开衣服拔出了一把匕首,另外几个人手中也都多了几把傢伙。 三棱军刺,杀猪尖刀,还有一把不知放了多少年的三八大盖配套刺刀。 第255章 你管我老丈人叫哥,我该叫你啥? 常大军向前走了两步,用手拍著李大力的脸,叫囂道:“李大力,你是个明白人,肯定知道啥叫好汉不吃眼前亏,不服气你也得憋著,有多少钱给多少钱,想要找后帐,隨时来我们常家窝棚,老子在屯子里等著你。” 说著,几把刀明晃晃指向李大力和王大彪。 “不吭声不给钱,我们可就自己动手了……啊!” 常大军觉得吃定了李大力,突然疼得小兄弟撕心裂肺。 李大力上身没有动,下身一记电炮撞到了常大军的篮子上。 接著,李大力冲王大彪努了努嘴。 王大彪紧咬牙关握著刀喊道:“老子剁了你们!”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 愣的则是怕不要命的。 李大力也不知道王大彪属於哪种人,不过这架势真有些狠人的模样。 转过身拉开后面的车门,拿起半自动步枪。 李大力拉动保险瞄准著这帮准备和王大彪比划的瘪犊子。 “动啊,怎么都不动了?手里拿的又不是铁片子,往下砍一个试试。” 常大军还在地上疼得打滚,常家窝棚的几个人紧张到大气也不敢喘。 王大彪狐假虎威道:“咋不动了,都他娘的没骨头了!” “別在这嘚瑟了,卸了他们手里的东西,然后一人给一刀,让他们滚蛋。” 李大力说道。 “啊!” 王大彪猛的转身道:“一人给一刀,那不全都捅死了?” “没让你往死里捅,你不会在他们胳膊和腿上各来一下。” 李大力黑著脸说道:“赶紧动手。” 气氛烘托到这了,王大彪狠下一颗心,先衝著常大军的胳膊来了一刀。 疼得快要晕过去的常大军,完全感觉不到胳膊上的伤痛。 隨后的一分钟,王大彪干出了平生最牛的一件事。 七个瘪犊子,一人一下。 又把他们手里的傢伙全都放到了吉普车里。 “上车。” 李大力快步走回驾驶室。 “大力,轮胎不都报废了,还能开吗?” “能。” 李大力懒得再解释。 正常情况,別说是四个轮胎全部漏气,就算是一个轮胎漏气,强行行驶也是玩命的事情。 现在不是正常情况,后面就是常家窝棚。 这帮瘪犊子暂时成不了威胁,可一旦有人跑回屯子报信,那帮活土匪肯定会过来將李大力给围住。 眼下,只能对不起这辆车了,反正已经是报废的玩意。 强行驾驶的后果无非是四个轮胎全部报废,轮轂严重变形。 好在这里距离公社也就五六里的距离,小心点问题不大。 “我的妈呀!大力,你也太虎了,这车让你开得就跟喝多了一样,我喝多了也就是掉到沟里,这车要掉进沟里,咱俩都得报销啊。” 原以为坐吉普车是开洋荤,隨著李大力启动这辆车,王大彪又一次感觉自己想尿裤子。 难怪李大力会那么生气,吉普车的四个轮胎被放了气,开起来简直就是拿命在开车。 一路晃悠,好几次差点栽进沟里。 王大彪嚇得半死,李大力也没好到哪去。 “爹,你会不会修这玩意?” 勉强將吉普车开到了公社,停在了老宋家门口,李大力用力敲著院门。 “我去,吉普车咋被你造成这个熊样?” 刚一开门,宋老实就嚇了一大跳。 吉普车咋变成这个奶奶样? 李大力苦笑道:“事情一会再说,爹,您是咱农机站的老师傅,能修212吉普吧?” “我瞅瞅。” 宋老实弯腰蹲在下面,仔细看著四个已经完全变了形的轮轂。 “修倒是能修,可就是得有工具和材料。” 观察了十分钟,宋老实不但有能力修理轮轂,还在车里发现了不少的毛病。 “爹,我以前咋不知道您还会修吉普呢?” 李大力纯粹是病急乱投医,想著老丈人是农机站的老师傅,天天和各种机械零件打交道,不会修也能给他指条路。 没想到老丈人鼓捣得贼明白。 “这话让你给说的,吉普车也是车,你爹我在农机站这么多年,修理的拖拉机就不是车了,都是一套玩意,吉普车有发动机,变速箱,底盘,拖拉机也有这些玩意,一理通,都是这么回事。” 宋老实脸上带著得意表情,难得在李大力面前露了一回脸。 他们这一代老工人,没有修不好的东西。 別说是吉普车,给宋老实弄辆解放大卡车,鼓捣几天也能整得贼明白。 “爹,你可太像样了,轮胎的事我再想办法,这车先停在咱家。” 李大力伸头往里头看,说道:“文娟呢?” “文娟哄著妞妞刚睡著,车里那人是谁呀?” 李大力打听完宋文娟在不在家,宋老实才发现车里还坐著个人。 “爹,那个人叫王大彪,您甭搭理他,是我捎带手从山里捡回来的废物点心,我给您看点东西,您老肯定贼高兴。” 李大力打开吉普车的后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老实过去一瞅,差点坐在地上。 “你进山打豹子了?” “爹,你小点声。” 李大力扶住宋老实,得意道:“爹,咋样,像样不?” “我的娘啊,土豹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打到的,你是白天打的?” 宋老实脑瓜子一阵迷糊,这姑爷也太尿性了。 “白天打的。” 李大力点头道。 即使宋老实这个半吊子猎人也知道,土豹子是昼伏夜出的野兽,只有晚上才能看到,白天不可能看到豹子的踪跡。 李大力的运气也太邪乎了,是和山神爷拜了把子,还是和土地爷结了亲家? 別人碰不到的玩意,李大力不但能碰到,还能打到。 “大哥,你是大力的哪位丈人啊?” 王大彪主动搭话,知道李大力结了三次婚,弄不准眼前的老头是哪个老丈人。 “你管谁叫大哥呢。” 李大力满脸不快的训斥道:“他是我老丈人,你管我老丈人叫哥,我该叫你啥?叫你叔还是叫你大爷?消停眯著吧。” “爹,我还有一张土豹子皮,要不就留给家里吧。” 距离哄宋文娟带孩子回村里常住,只差最后一脚,李大力觉得搭上这张土豹子皮,老头和老太太必然要站在他这边。 第256章 牛掰姑爷上门 “李大力,你小子又抽什么风?这么贵重的玩意我哪能要,你还是自己留著吧。” 耳听李大力要將这张豹子皮送给自己,宋老实人都被嚇麻了。 瘪犊子一下子孝心爆满,老头的老心肝属实经不住这么嚇唬。 “爹,我说的是真的,您就別和我客气了。” 李大力一脸认真模样。 “不行不行,我可不能要。” 回过神的宋老实连连摇著脑袋。 確定李大力不是闹著玩,宋老实说啥都不要。 豹子皮这东西太值钱了,无论卖到哪,都不会低於两千块。 刚从车里下来的王大彪,也被李大力的这句话嚇得不轻。 確定宋老实是李大力的前老丈人。 不是他亲爹? 亲爹也不过如此吧…… 李大力不是和三个前妻都离婚了吗,就算一口一个老丈人,那也只是面子上的称呼。 哪能想到。 李大力上下嘴皮子一动,要將这张贼拉值钱的豹子皮送给眼前的老头。 李大力笑容不减道:“爹,上次我不是跟您说过了,一个姑爷半个儿,您和娘辛辛苦苦地把文娟拉扯大,当初我和文娟结婚那档子事,您心里一直装著不痛快。” “您老人家不和我这个当小辈的一般计较,我这位曾经的姑爷,哪能不明白您老人家的苦心呢,您要是不收的话,说明您根本就没有原谅我。” “要是还不行,咱们就进去问问我娘的意思。” “娘,我来了!” 不是李大力吹牛逼,宋老实的那点小脾气,他手拿把掐。 “呦,大力,这是从哪弄的吉普车呀,最近混的也太像样了。” 王秀兰其实早就听到了李大力的动静,不过看到老头迎了出去,她就没有跟著出去凑热闹。 再次被李大力招呼,王秀兰这才出来。 见到停在院门口的小吉普车,王秀兰的反应和宋老实一个样。 姑爷可真是太像样了。 能拥有一辆黑老鴰,已经是奇闻了。 瞅瞅我家姑爷。 这才几天,小汽车就看上了。 李大力正打算將丈母娘拉到同一阵营,余光瞧见嘴巴张得比蛤蟆嘴还大的王大彪。 “王大彪,你还在这杵著干啥,赶紧和刘寡妇报一声平安。” “大力,大爷……” 话刚出口,王大彪就觉得彆扭。 明明称呼李大力和宋老实,咋一张嘴就变成了大力大爷。 不管了。 谁让这小子是自己救命恩人。 “大力,我先回去了,这份救命之情,我王大彪这辈子都记著,你有啥事儘管招呼,我要是皱皱眼皮,我王大彪就不是个东西。” “赶紧走吧。” 李大力摆手道。 王大彪这才被打发走。 王秀兰听二人的对话觉得有点不对劲,低声问道:“大力,你和那个人是朋友?” “啥朋友啊,这小子喝点马尿黄汤,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拎著把枪进山去打土豹子,我们屯子里的刘寡妇跟他是相好,哭啼啼求我进山帮她找找这个王大彪。” “这小子的命也是真硬,被土豹子追了一宿,愣是啥事都没有,我顺手把他救下,又打了这头土豹子。” 李大力小嘴巴巴的说道:“娘,爹帮我修车,我把这张豹子皮送给咱家,我爹说啥都不要,这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你要把土豹子皮送给咱家?” 王秀兰嚇得差点没坐在地上。 宋老实扶住王秀兰,瞪著眼睛说道:“老娘们,你能不能有点深沉!这张豹子皮是人家大力冒著危险打来的,咱们咋能要呢,修车这事是我的老本行,顺带手的事。” 宋老实一边给自己找补著面子,一边用眼神暗示老婆子別这么没有城府。 豹子皮这么贵重的东西,宋家是绝对不能收的。 收了以后。 宋老实在李大力面前可就挺不起腰杆子了。 王秀兰可不管这个,拉著李大力笑道:“大力,你別搭理你爹,你爹没喝酒也犯糊涂,一路上辛苦了吧?” “快进来,娘给你做点好吃的,死老头子,还不赶紧给大力看看这小车,把你那些老伙计叫过来,听到了没有?要是修不好,你晚上就別上炕了。” 宋老实无语的站在风中凌乱。 他娘的,自己又不是变啥有啥的神笔马良。 能修小吉普,可也得有工具有材料。 单说吉普车的四个轮轂,天知道为啥李大力折磨成啥样。 变成这个奶奶样也太无语了。 即使宋老实长了六只胳膊,也没办法復原这些眼瞅著就要报废的轮轂。 老太太满脸带笑地把李大力拉进了屋里,喊道:“文娟,你快醒醒,你看谁来了?把孩子也给抱出来。” 喊了几声,宋文娟睁开眼睛,穿上鞋子来到里屋。 “李大力,你咋来了?” 见到李大力,宋文娟脸上仍旧是那副不理不睬的模样。 心里头比老太太还要高兴。 李大力笑盈盈的说道:“文娟,娘说你刚才睡著了,我本来不该吵醒你,可咱娘非得让你开开眼界,是不,娘?” “那还说啥了,文娟,你知道大力昨天干啥去了不,大力这孩子进山救了个人,还打了一头土豹子。” 想到豹子皮还在车里,王秀兰扭头就往外头走。 听到李大力进山打豹子,宋文娟震惊的脸色骤变,脱口而出道:“李大力,你不要命了!进山打土豹子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不是打,是捎带手的事。” 见宋文娟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李大力心里那叫一个美。 趁著老头和老太太都在外头,李大力將脸凑了过去,贱兮兮的说道:“文娟,你知道不,我救人的时候看到的那头土豹子,心里想的全都是你,想著这一回可完犊子了,咋会碰到这么个玩意,后来一想,不行!” “土豹子凶,老子也不是好惹的,我要是被它给弄死,往后还咋看你和孩子呀,怎么照顾你们娘家啊,靠著这股心劲,我一枪把土豹子给崩了。” 鬼话张口就来,李大力说得有鼻子有眼。 满嘴都是宋秀兰和带给他的勇气。 宋文娟听完心肝乱跳,忙拉李大力坐到椅子上。 从上到下好好检查了一遍。 第257章 镇上来了南方人 “哪受伤了你可千万別瞒著,我这就带你去卫生院,李大力,你可不能有事啊!” 说著,宋文娟的眼泪不住往下掉。 心知玩大了,李大力故作轻鬆的说道:“文娟,你別哭,要说事情確实是挺惊险,不过那头土豹子还没等它扑过来,我已经开枪把它给撂倒了。” “要不是想著你,我还真没有这么准的枪法,我把这张土豹子皮拿到咱家,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的?” “话都让你说了,你还让我说啥,我说不应该,你肯定还有一百句话等著我。” 宋文娟拍了拍胸脯,表情嗔怒的瞪了李大力一眼。 这个死鬼,说起话来大喘气。 以为他跟土豹子真的大战了八百回合,原来是一枪就给崩了。 “文娟,你瞅你,咋这么好看呢。” 李大力一只手杵著脑袋,另一只手拉著宋文娟的手腕,贼溜溜的眼睛盯著娇羞气愤的媳妇。 “文娟,你快看,这就是大力弄来的豹子……呃!” 老太太捧著豹子皮从外边进来。 宋文娟犹如做了亏心事一般赶紧把手抽回来,扭过身子用力擦拭刚才嚇出来的眼泪。 见到这一幕,王秀兰先是一愣,马上露出了什么都懂的笑容。 “文娟,大力,家里没有醋了,你们两个去供销社买点,晚上咱们一家人吃饺子。” 王秀兰打了一记绝佳的助攻,李大力心领神会。 “娘,我这就和文娟过去,文娟,把妞妞交给咱娘先照看著,家里吃饺子可不能没有醋,咱们走吧。” 闻言,宋文娟扭捏的被李大力牵著手带离了老宋家。 站在街上,宋文娟低声道:“你真没事啊?” 李大力坏笑道:“你要是不相信,今晚我在家里住一宿,亲自向你证明,你爷们啥事都没有。” “李大力,你要是再不正经,以后就別登我家门,我在街上看到你也不会搭理你。” 宋文娟外柔內刚,可再刚强的女人也架不住李大力嘴里的骚嗑一套套的。 天还没有黑,街上人来人往。 李大力要是做点啥不正经的事,她可没脸见人了。 “行,以后在你面前我保证正经,文娟,咱们去买醋。” 说是去买醋,李大力並没有把宋文娟带到镇上的供销社,而是去了黄老三的店里。 名义上,黄老三开的杂货铺,油盐酱醋什么都有。 私底下乾的才是倒买倒卖的买卖。 “三哥,给我拿一瓶子醋,再拿点下酒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到李大力和宋文娟一块进来,黄老三哪能不知道,小瘪犊子肯定又是干了啥风光事,故意跑到人家老宋家显摆。 “你等著,我这新来了点罐头。” 片刻后,黄老三带著一脸怪笑从后院拿了几个罐头,一瓶瓶装醋放在了柜檯上。 李大力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放在桌上,说道:“三哥,你这收不收豹子肉?” 本想將豹子皮连带豹子肉,全都留给老丈人一家,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成。 这年月虽说有了冰箱,但都在那些大城市里能够看到东西。 乡下地方连公社书记家,都没见过冰箱是啥玩意。 宋家老两口又不会用盐醃肉。 吃不了两天,肉就得变质。 “你去打豹子了?!” 黄老三正想调侃李大力几句,立马被这句话嚇出了一口凉气。 宋文娟拉了拉李大力的衣袖,眼神暗示他別到处显摆。 打到土豹子確实风光,可这玩意也容易招灾惹祸。 当地哪怕是刚会走路的小孩也知道,土豹子在价值上不比东北虎差多少。 单是一张豹子皮就能让人成为千元户。 再算算豹子骨头和豹子胆,拿到黑市找懂行的人卖掉,摇身一变就是半拉子万元户。 李大力淡笑道:“文娟,没事,三哥是自己人,不会胡说的。” “弟妹,我和大力那可是老朋友了,你儘管放一百个心,大力,豹子肉我收,给你两块钱一斤。” 黄老三两只眼睛死死盯著李大力。 豹子肉只是添头,他真正想要的是土豹子的皮。 “三哥,这你就甭想了,豹子皮送我老丈人了,先前也给了你不少的好东西,你就別在这上面动心眼了。” “大力,咱俩单独嘮嘮成不成?” 黄老三並没有死心,冲外头努了下嘴。 “文娟,你先把这些东西拿回去,我和三哥单独聊一会。” “那你可快点回来。” 宋文娟拿上柜檯上的东西,朝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李大力。 当然知道李大力跟黄老三是朋友。 可是人心隔肚皮,若是因为这个东西,黄老三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李大力可就悬了。 感觉到宋文娟对自己的不放心,李大力转身露出了一切有我的自信笑容。 “唉。” 宋文娟嘆了口气,心情纷乱的离开了店里。 “大力,你这媳妇该说不说,是真像样,你瞅她刚才看我那眼神,就好像我要明抢你似的,咱和你说一句正经的,三哥我那可是最讲究的买卖人了。” “行了吧三哥,別再往脸上贴金了,豹子皮真没可能,別的东西有好的肯定留给你。” 李大力不给黄老三討价的机会。 態度坚决的把他后面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大力,黑市上一张豹子皮能买到好几千块,这边来了个南方人,那边可没有这玩意,转手一卖没准还能多卖个两三千,你就一点不动心思?” 黄老三关上店门,透露一个重要消息。 前两天,镇上的招待所来了一名南方的干部。 身为地头蛇,镇上有任何风吹草动,黄老三都得第一时间打听一下。 不打听不知道。 这个人是去胜利林场联繫协调木材事宜。 听说南方那边,现在已经发起来了。 黄老三当天晚上就带著点东西过去看望人家。 一顿酒喝完,对方的底被黄老三摸得贼清楚。 “是个人物,手上戴的表就不是一般的手錶。” “还有这种事?三哥,论起做买卖,你可真是厉害到骨子里了,不认识的人都敢打交道。” 李大力半是调侃道说道:“人家既然是干部,能有多少油水?” “大力,你別不信呢,人家是真有钱。” 黄老三故意卖弄道:“三哥知道你见识多,也知道你能耐大,可你再有见识,知道啥叫石英手錶吗?” 第258章 吃肉与喝汤 “不就是电子表吗?” “哎臥槽,你知道啊?!” 黄老三嚇得不轻,连续朝后退了几步,用看怪物的目光看向李大力。 “大力,你和南方人打过交道?” “三哥,瞅你那样,石英手錶又不是啥稀罕的玩意,看把你给惊讶的。” 不是李大力故意显摆,他是真不觉得石英手錶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小日子发明的新一代手錶,有別於传统的机械錶,分量轻,走时准。 安上一块小电池一年都不用对时间。 黄老三脸上仍旧掛著那副见了鬼的样子,围著李大力连续转了好几圈。 “大力,你知道咱国內啥时候研究出这种手錶吗?” “啥时候?” “去年。” 黄老三用力拍拍李大力的胳膊:“那个人戴的可是原装进口的小日子石英手錶,这玩意我曾听人跟我嘀咕过,两千块一块,这么贵重的玩意到了你小子嘴里,咋就跟不值钱的东西似的呢?” “这么贵?” 李大力皱起眉头说道:“三哥,你不是在忽悠我吧,石英手錶……” 话说到一半,李大力拍了下脑门。 自己也是灯下黑。石英手錶確实不是稀罕玩意,但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现在是1980年。 这年月流行的还都是传统的机械錶,无论是手上戴的还是墙上掛的,都需要三五天对一下时间。 小日子那边的石英电子表放在当今,属於绝对的高档货物。 这么一想。 也就能明白为啥黄老三刚才会是那副模样。 李大力问道:“三哥,你又是咋知道,咱国內的国產石英表去年才研究完成呢?” “这话让你问的,这玩意这么值钱,我当然想进一点了,哪知道现在咱国內还不具备生產能力,只能从外国进,不说这些了。” 黄老三勾引道:大力,不再考虑考虑了?” “可以考虑考虑。” “那行,一会你去你丈母娘家吃完饭,晚上咱们就去拜访这位刘干部吧。” “三哥,你误会了,我说的考虑不是把豹子皮卖给他,而是拿到胜利林场的木材指標。” “不是不是,你说啥!拿到胜利林场的木材指標?” 黄老三听得云里雾里,这都是啥跟啥呀。 他说前门楼子,李大力说胯骨轴子。 李大力掏出香菸点上一根,风轻云淡道:“三哥,你口中这位刘干部来到咱们镇上,是不是有几天了?” 黄老三点了点头,说道:“算算时间,差不多能有五六天了。” “如果是公对公业务,人家当天过来办完事拿到批文隔天就会走,咋会在咱们镇上待这么久呢,再说一句,公对公的话,为啥不住在胜利林场的招待所,反而要住在咱们镇上?南方那边的企业和单位,跟咱们这边可是尿不到一个壶里。” 李大力敢跟黄老三打赌,这小子肯定是在胜利林场碰了一鼻子灰。 说不定。 连闭门羹都吃了好几碗。” “还有这事?” 黄老三只想著和刘干部做买卖,没有细问购买木材的事情。 现在听李大力这么一说,倒是觉得像是这么回事。 “大力,你刚才说的考虑,说的是走林场的门路帮这人拿到指標批文,再从这人手里要点零花钱?” “三哥,这事你就別掺和了,买卖是做不完的,这桩买卖还是给我吧。” 李大力没做太多的解释。 说起对外国商品的了解,李大力也只是略懂一点。 换成是这片地界上的倒卖买卖,全都装在李大力的肚子里。 如果是七十年代。 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只要有相关的物资部门进行协调,东西马上就能批过去。 至於说现在。 难度不比西天取经简单多少。 进入到八十年代,有三样东西价值连城。 第一是钢材,第二是木材,第三则为车皮。 几年以后,被赏赐花生米的人当中有一小部分,没干过杀人越货的事情,之所以被赏赐花生米。 皆因大量倒腾钢材和木材批文。 “大力……大力!” 黄老三刚从纳闷中回过神,李大力已经离开了这里。 追到街上,黄老三远远喊道:“大力,你吃肉也给三哥留点汤啊!” “到时候再说吧。” 李大力头也不回的进了老宋家的门。 进屋的一剎那,李大力秒变乖巧的上门姑爷,帮著王秀兰和麵包饺子。 倒不是李大力真的不想带黄老三玩。 而是有的人,你不抻一抻他,就得多费好多力气。 里屋炕头上放著面板,李大力负责擀皮,宋文娟哄著孩子。 王秀兰动作麻利地包饺子。 宋家门口。 宋老实蹲在地上发愁,咋能把吉普车给李大力修好。 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黄老三鬼祟的看著老宋家的方向。 听李大力的意思,走通林场的门路就是一件小事。 要是与刘干部搭上了线,帮人家弄到了足够的木材批文,以刘干部的阔绰肯定会给李大力不少的好处。 黄老三跟刘干部也只是搭上了线而已,给不了人家什么好东西。 换成李大力。 一旦解决了刘干部眼前的问题。 说不定能从人家手里,弄到不少只有南方才有的稀罕玩意。 “汽车!” 黄老三一拍大腿,立马想到了主意。 先前李大力就问过他,要买这辆汽车需要花多少钱,走多少手续。 对於这事,黄老三没啥心气,隨口敷衍了几句就丟在了一旁。 现在再想。 李大力有强项,黄老三也有自己的专长。 要是把这事给李大力弄成了,以这小子的敞亮劲。 咋的也能让他跟著喝碗飘香的肉汤。 等了差不多有两个小时,黄老三终於把李大力给等出来了。 李大力挥手跟宋文娟,王秀兰告別,又衝著蹲在地上的宋老实说了几句。 “大力,你不是想买吉普车吗?三哥帮你把这事办了,带三哥一块发点財唄?” 李大力刚朝这边走,黄老三就跟劫道的土匪似的跳到他跟前。 李大力早已料到黄老三会等在这附近,毫不意外的说道:“三哥,前段日子你不是说我买车这事没啥可能吗?现在咋又行了,你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第259章 一听就带著一股封建味 “大力,你咋能这么想三哥呢,三哥是啥样人你还不知道吗,我要是糊弄你,我就是你养的。” 黄老三急赤白脸的举手发誓。 买车这事真不是黄老三推脱,实在是太难整了。 “你想想,这年月老百姓也就是买辆自行车,摩托车都碰不上,大力,三哥真的没跟你扒瞎,不过这事虽然难,只要你帮那位刘干部把木材指標弄到手,让三哥跟你一块喝口汤,再难的事,三哥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帮你给他啃下来。” “呦呦呦,三哥,这话让你给说的,好像我逼你去送死似的。” 李大力连翻白眼。 是人是鬼,全让黄老三当了。 黄老三嬉笑道:“大力,这么说,这事有谱?” “有没有谱,你先带我去见一下那个刘干部,他叫什么名字?” 李大力隨口问道。 “刘耀祖。” “咋起这么个名字呢?” 耳听黄老三报出了刘干部的大名,李大力顺口吐槽道:“这年月起名字,不都是要国庆,建国,向红,向阳啥的吗?” “这谁知道,没准人家南方人起名和咱们不一样唄。” “刘耀祖!” 黄老三说者无心,李大力心里直突突。 “三哥,先去你店里待一会。” “大力,咱们不去见刘干部吗?” 黄老三愣了一下。 “先回你店里,我有点事得先想一想。” 李大力不等黄老三反应,迈步朝著店的方向走。 先前还在纳闷,不大点的镇上,啥时候来了个南方干部,现在可算是想起来了。 上辈子,刘耀祖今晚就得没命。 几个小年轻趁刘耀祖出来吃夜宵,把他堵进一条胡同抢劫。 刘耀祖也是昏了头。 亮出干部身份震慑几个小地赖子。 他哪知道。 这年月的东北地赖子生性得很。 不说干部身份还好。 听说对方是个干部,而且坚持不给钱,几个小地赖子索性从抢劫变成杀人。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之所以对这事知道得这么清楚,倒也没有別的复杂原因。 只因刘耀祖这个名字有点意思。 从五十年代到现在,老百姓起名字就如李大力刚才说的,不是建国,国庆,就是抗美,援朝。 耀祖这名,一听就带著一股封建味。 见李大力已经走远,黄老三加快脚步追了上去,来到店门口掏出钥匙把门打开,將李大力带到了后院。 “大力,你这又是皱眉头,又是一根根抽菸,到底咋了?” “三哥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你不会这么抠搜吧?” 余下的十几分钟,李大力坐在后院小马扎抽菸,一句话都没说。 黄老三惦记著发財,急得抓心挠肝。 “现在几点了?” “啊?” “我问你现在几点了?” 李大力抬头说道。 黄老三赶忙看了一眼手錶,说道:“八点四十。” 李大力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快了。” “啥快了啊?” 黄老三咋看咋迷糊,搬了把椅子坐在李大力跟前。 李大力的鬼话张口就来,询问黄老三了不了解南方人的作息和饮食习惯。 “大力,你可別在这扯犊子了,我了解这玩意干啥呀。” 黄老三不耐烦的催促道:“你到底想说啥,还怕三哥把你给卖了?” “三哥,我估摸著你口中这位刘干部,今晚怕是要悬了。” 李大力眼皮斜楞著黄老三。 见黄老三不以为然,李大力加重语气道:“我认识几个南方人,听说南方人喜欢半夜吃东西,那边早就发起来了,吃夜宵的习惯怕是连干部都不能免俗。” “你先前说这位刘耀祖戴著一块进口石英手錶,咱镇上那帮瘪犊子,有没有认识这玩意的?如果有,会不会把他当成肥羊?” “妈呀!” 黄老三倒吸了一口气。 “大力,你可別嚇唬三哥,事哪能这么巧啊?” “巧不巧的,你敢打这个包票?” 李大力再次点上香菸。 反问黄老三,镇上那些地癩子是不是穷红眼的亡命徒? 一名打扮阔气的外地人出现在镇上。 要是有人认出,刘耀祖戴的是一块不便宜的进口石英手錶,把他弄死算个事吗? 正经干部,要么住对口单位的招待所。 要么就住公社宿舍。 镇上的招待所,什么时候接待过有头有脸的干部。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咋知道他今天会出事呢?” “三哥,麻烦你动动脑子,你能打听到这个人是南方人,別人就打听不出来?前两天没出事,你敢保证今晚就能平安?” 李大力话锋一转。 南方人吃夜宵,一般都是在十点到十一点钟。 那边经济发达。 即使后半夜,也能在街上买到东西。 公社这边八点钟,该关的铺子全关了。 这哥们初来乍到,不知道当地的民情。 一会要是出来找饭吃,撞上等著他的地癩子,还能有活路吗? 黄老三咬著后槽牙,搓著嘴皮子:“那咋整啊,咱们总不能悄悄跟著他,给他当马弁吧?” “啥马弁,那叫保鏢。” 李大力想了一会,不动声色的说道:“这样,上赶子不是买卖,他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到嘴的鸭子可就飞了。” “三哥,敢不敢跟我出去守一夜?” “那有啥不敢的?” 黄老三站起身说道。 就像李大力说的,要是没出事,啥都好说。 一旦出了事,二人就是刘耀祖的救命恩人。 “大力,你等著,我给你拿点傢伙。” “你拿啥傢伙啊,我车里就有枪。” 黄老三这人纵然有再多的毛病,唯独一点,很投李大力的脾气。 主打一个听话。 换作別人听到,肯定得问个没完没了,甚至根本不相信有这种可能。 瞅瞅人家黄老三,李大力说啥人家就信啥。 时间来到晚上十点多钟,李大力跟黄老三站在一条胡同口,看向前方的公社招待所。 公社招待所一共两层楼,每一扇窗户都是黑的。 黄老三打著瞌睡道:“大力,咱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也没见他出来,要不再等一会就回去吧。” “那不是出来了吗。” 李大力冲前一努嘴。 黄老三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里头出来一名拎著包,脚上踩著一双白色鞋子的中年人。 见状,李大力只能说一句被抢真就不是运气差。 跑到这骚什么包啊。 刘耀祖脚上穿的鞋子,属於现在最时髦的旅游鞋。 这玩意在北方的乡下根本看不到。 那帮地赖子再没有眼力,也能瞅出这人不是一般人。 第260章 凶案现场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李大力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正经人。 不是圣人,自然不会干捨己为人的事情。 哪怕真要帮別人,也必须获得足够多的利益。 眼前没利益可赚,也得为以后的长远铺路。 李大力暗自吐槽,这个刘耀祖看似精明,但从一来这里就犯了好几桩毛病。 小孩都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 戴著进口表,穿著旅游鞋。 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別人我有钱,赶紧过来劫我的道吧。 尚不知大祸即將临头的刘耀祖离开招待所不久,身后就出现了几条尾巴。 黄老三表情惊诧的压低声音:“大力,你小子可真神了!家里是不是供著啥玩意,是黄家还是胡家?改明个,我也去请一个。” 李大力回头斜楞了黄老三一眼。 可能这叫未来记忆,狗屁的黄家胡家。 保家仙要会这个,那帮子出马弟子早就穿金戴银了。 走了大概几百米,刘耀祖连连嘆气。 这座破败的小镇,黑灯瞎火连个路灯都没有。 初来乍到的这几天,刘耀祖心凉了半截。 事没办成,吃的也不习惯。 南方人喜欢吃清淡食物,讲究一个原汁原味,这边做的饭菜都是重油重酱。 好在出差的时候带了点饼乾和麵包,勉强能对付一口。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嘴里淡得出奇,想出来找找有没有卖吃的地方,没想到一到晚上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明天回去吧。” 站在街边自言自语的抱怨林场负责人脑子有病,送上门的钱都不要,刘耀祖表情鬱闷的准备回招待所睡觉。 “哎哟!” 几名小年轻突然走了过来,最前面的一个人用力和刘耀祖撞在一起。 刘耀祖趔趄著差点摔倒,不高兴的训斥道:“你们走路不看路吗?” “呦呵,听这口音不像是当地人,不是当地人还敢这么横!我们不看路,你这个瘪犊子眼睛是不是落在家里了,他么的,明明是你撞了我们,老子胳膊都被你撞断了。” 故意撞人的小年轻留著脑瓜子寸头,皮笑肉不笑的用眼神撇著刘耀祖。 另外三个人將刘耀祖围在中间,全都是一副不怀好意的面孔。 察觉不对劲,刘耀祖不安的紧锁起眉头,质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哥几个,这个瘪犊子撞断了我的胳膊,反问咱们要干什么,你们说说,这人是不是欠揍了?” 寸头地癩子狞笑道。 “何止是欠揍,打死都不多!” “撞了人连句赔不是的话都不会说,还在这跟我大哥耍横,你个瘪犊子行啊。” “哥几个,带他进胡同,给他松松筋骨。” 话音落下,三个地癩子迅速抓住刘耀祖的胳膊。 “救……” 话未说完,一只手用力捂住了刘耀祖的嘴。 “啪!” 四个人挟持著刘耀祖进了一条胡同,寸头地癩子一巴掌抽向刘耀祖的脸。 同时又伸出腿狠踹刘耀祖的肚子。 “瘪犊子玩意,你是想公了还是私了?” 心知遇到坏人,刘耀祖面色痛苦的捂著肚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往后退一边警告道:“你们不要乱来,我是来这里出差的单位干部,你们敢动我一下,明天我就得联繫治安所,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你说你是干部,你就是了?我还说我是干部他爹呢!” 寸头地赖子从后腰位置拔出一把三棱军刺,恶狠狠的指著刘耀祖:“別嘰霸说废话,赶紧把身上的钱全都拿出来,你再敢磨嘰一句,看到这玩意了没有,往你身上一捅,就是一个窟窿眼。” “艹!你特么耳朵聋啊,没听见我大哥让你给钱啊!” “撞伤了还敢不赔钱,你是真不行我们兄弟能把你的腿给你掰断啊。” “將值钱东西全放在地上,別逼我们动手。” 几人步步紧逼,刘耀祖紧张得浑身都是汗。 “我真的是干部,这是我的工作证。” 刘耀祖被地癩子逼到墙根,下意识觉得这些人未必敢动干部,慌忙从兜里掏出工作证用力丟给几个人。 “大哥,他真是干部!” “干部怎么不住单位招待所?” “大哥,咋办啊,咱们还要劫他吗?” 寸头地赖子目光复杂的看著工作证上的工作单位和姓名。 刘耀祖,南方某建筑公司採购科科长。 眼瞅著人家真的是干部,三名同伙慌得一逼。 地赖子劫道也是有讲究的,只劫一般人,从不碰干部。 真不是这些人没长眼睛,谁家干部不住单位招待所住大车店? 再说了。 別的干部穿著中山装,脚上全都是配著皮鞋。 这人穿著一双白色的怪鞋,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反倒是手上的表挺引人注目。 “放了他,他会放过我们吗?” 寸头地癩子狠狠的將工作证摔在地上,阴沉著脸说道:“干都干了,装什么乌龟王八蛋!谁敢打退堂鼓,老子先捅死他,下一个就是你!” 三个同伙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害怕老大真会捅死自己,而是被前一句话弄得不知所措。 四人即便就此罢手,这个叫刘耀祖的人,真的不会追究吗? “一不作二不休,弄死他,拿上值钱的东西远走高飞!” “弄他!” 几个人瞬间达成一致,干都干了,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你们……你们……” 眼见拿出工作证证明身份,非但没有嚇退这些人,反而激起了这群歹徒的杀心,刘耀祖嚇得都快尿了裤子。 老天爷啊,自己的运气怎么这么背。 “瘪犊子,下辈子做人的时候別这么狂,多学学什么叫破財保命。” 寸头握著三棱军刺,衝著刘耀祖的肚子捅了过去。 “砰砰砰……” 几声枪响打破了夜间的寧静。 也让几名地赖子像触电一样,痛苦的摔倒在了地上。 偷偷“观战”的黄老三都快被嚇晕过去了。 还以为李大力会用枪让这些人乖乖举手投降。 谁能想到,李大力直接搂火。 看这几人的架势即使没被打到要害,好了以后也得成为半残。 五六半打啥玩意,啥玩意都得少点东西。 更別说是打在人身上。 第261章 当地的歹徒凶悍,民兵也都不是吃素的 李大力手里端著枪,一步步走到这些人跟前。 “大哥饶命……別杀我们,我们错了。” “我们投降,我们认罪!” 四名地赖子见李大力跟见鬼似的,大晚上手里拿著一把枪,话都不说直接开枪。 谁是狠人? 眼前这位爹才是狠人。 李大力冷漠的看著地上的四个人,隨即又將目光扫向刘耀祖。 与李大力目光对视,刘耀祖扑通跪在地上,口中喊了一声好汉饶命。 “……” 李大力抽了抽嘴角,露出笑容说道:“同志,你別害怕,我不是什么好汉,我是公社民兵,刚才和人吃完饭路过这里,看到有人在行凶开枪救你,对了,你没事吧?” “你是公社民兵?我没事!” 耳听李大力自称当地民兵,刘耀祖如蒙大赦一般的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握手谢谢李大力,刚把手伸出去又迅速收了回来。 东北这地界肯定是有点啥说法。 先是碰到四个连干部身份都不怕的歹徒,又遇到一个二话不说,直接对著歹徒开枪的公社民兵。 娘啊,明天就得走。 这地方太嚇人了。 李大力用脚踢向地上的几个人,语气冷漠的说道:“还能喘气不?” 包括寸头在內,四个地赖子大气都不敢喘地点点头。 “不许动!” 没过多久,一群衣衫不整的民兵同样拿著半自动步枪,將李大力,刘耀祖和几个地癩子堵在了胡同里。 “別开枪,我是李大力。” 李大力大声喊道。 “是你小子?这是咋回事?” 人群后头,民兵营长谢辉嚇出了一脑门子汗,將手枪插回到枪套。 走到前头一瞧,谢辉心里咯噔一下。 四人分別是腿部和腰部中弹,李大力手里拿著枪。 到底咋回事根本就不用问。 李大力说道:“营长,四名歹徒半夜劫道被我给撞见了,而且被他们劫的还是一名来咱们当地办事的南方干部,这位同志,麻烦你和我们营长解释一下。” “好好好。” 刘耀祖低头捡起掉落的工作证递给谢辉,解释自己是南方某地建筑公司,派来联繫木材的採购科科长。 “刘耀祖同志,你没受伤吧?” “没有,多亏了这名同志及时出现。” 看望刘耀祖的工作证,谢辉纳闷道:“你既然是替单位过来联繫木材的干部,为啥不住在胜利林场招待所呢?” 刘耀祖面带苦涩道:“营长同志,这里边的情况一句话两句话解释不清楚,您看这些人?” “全都带回去,弄到卫生院把血止住,再关到小黑屋里,明天白天再说。” 半夜里被枪声惊醒的一眾民兵,全都带著一股子起床气,听说四个歹徒想要弄死外地来的干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真要让他们得逞,从谢辉到这帮民兵谁都別想过关。 还有镇上治安所的那帮人,也得被批个狗血淋头。 死一个老百姓和死一个干部,影响是截然不同的。 “哎哟,同志,你们轻点。” “轻个屁,像你这种人就该被打死。” 民兵们半点不客气没有,受伤的四个地赖子可就遭了殃。 没带傢伙不要紧,將几个人的鞋带解开。 双手反背,用鞋带捆住两只大拇指。 根本不管这帮人是腰部中弹还是腿部受伤,推搡著让他们自己走,走不动就爬著去卫生院。 刘耀祖看得一愣一愣的。 当地的歹徒凶悍,民兵也都不是吃素的。 真就不怕几个坏人死在路上啊? “营长,要不你先回去歇著,我陪刘耀祖同志回招待所,问问他晚上为什么独自一个人出来,帮你把记录写好,明天您送到治安所去。” 李大力趁机说道。 “行吧,问完了,你也早点歇著。” 谢辉打了个哈欠。 处理问题就是这么简单而直接。 人没事,別的都不叫事。 明天將四个不开眼的地癩子打一顿,一脚踢给治安所,剩下的事情就和民兵没关係了。 看到民兵们来去匆匆,刘耀祖错愕道:“李同志,你们当地处理问题,都是这种作风吗?” “习惯就好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李大力笑道。 刘耀祖晕乎乎的与李大力一块离开了这条胡同。 “哎呀妈呀,原来被劫的是刘干部您啊!” 二人快到招待所,黄老三一惊一乍跑了过来。 “黄老板,你们?” 刘耀祖表情迟疑的看了看黄老三,又看向李大力。 李大力解释道:“刘同志,我刚才不是说,我和朋友吃饭路过那里吗,他就是跟我吃饭的人。” “这也太巧了,没想到这位李同志是黄老板你的朋友,黄老板,你一块进去吧,我送你几包烟,今天真是太走运了。” 刘耀祖到现在都不清楚,黄老三跟李大力给他挖了个大坑,千恩万谢的將两人带进招待所,领入自己的房间。 李大力从包里翻出纸和笔,询问刘耀祖为什么要晚上出现。 又为什么没有住在林场的招待所。 知道是例行工作,刘耀祖倒也没有隱瞒。 將他为何而来,又为什么大晚上出去的事情,毫无隱瞒的讲给了李大力。 为表示自己没有撒谎,刘耀祖从地上拿起印著外国字的旅行包。 “李同志你看,里头一点吃的都没有了,我这个人吃不惯你们当地的饭菜,上级交代的事情又没有著落,晚上实在睡不著,就想出去看看,能不能买点东西当成夜宵。” “唉,要不是你,我恐怕……” 刘耀祖苦闷的长吁短嘆,不忘从包里掏出一条香菸打开包装,將其中的三包塞给黄老三。 把剩下的七包给了李大力。 “李同志,黄老板,这是万宝路香菸,进口货,你们这边搞不到的,我还有两盘磁带,也送给你们了。” 刘耀祖的旅行包就跟一个百宝囊似的。 先是一条万宝路,又从里面拿出两盘印著繁体字的磁带。 黄老三正要伸手去接,李大力瞪了他一眼。 姓刘的准备得还真是周全。 万宝路香菸当地不是买不到,而是没有关係才买不到。 至於两盘磁带,可就有说道了。 邓天后的磁带。 放在现在,属於新一类的毒草。 第262章 有钱不赚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刘同志,这怎么好意思呢,你还是把东西收回去吧。” 李大力假模假样客套了几句。 刘耀祖坚持將磁带塞到李大力手里,感慨道:“李同志,你救了我一命,给你再多的东西也是应该的,反正我明天就要走了,这些东西我也不打算带回去。” 黄老三转著眼珠子问道:“刘干部不打算再找找胜利林场?” “黄老板有所不知,该想的办法我全都想了,可是胜利林场的干部根本不听我说。” “这几天別说是场长,书记,我就连副场长的面都没有见到,每次过去联繫他们,他们只派一名科员来接待我,你说跟科员能谈出什么呀?” 刘耀祖鬱闷道。 “大力,要不你帮刘干部联繫一下?” 黄老三见缝插针的开了口。 话音刚落,刘耀祖猛的看向李大力,脱口而出道:“李同志,你认识胜利林场的领导?” 李大力淡笑道:“认识几个,不过这种公对公的事,我也不太好掺和。” “李同志,请你务必帮帮忙!这是一点心意,都是你们这里没有的东西。” 刘耀祖弯腰把手伸向旅行包,这次拿出来的既不是烟也不是磁带。 左手一副蛤蟆镜,右手一条阔腿牛仔裤。 李大力暗自苦笑。 蛤蟆镜,喇叭裤,再扛个半导体录音机,妥妥的待业小青年。 对了,还得烫个爆炸头。 黄老三直勾勾盯著刘耀祖手里的东西,这两样玩意他不但见过,还知道在地区那边,小年轻就喜欢这东西。 蛤蟆镜不摘商標。 喇叭牛仔裤,有人甚至愿意花六十块钱买。 李大力没有马上吭声,余光望著地上的旅行包。 刘耀祖心领神会將旅行包里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 塑料电子表,几盘磁带,蝙蝠衫,喇叭裤,口香糖,一堆只能在大城市和南方看到的东西倒在床上。 刘耀祖又从兜里掏出一只打火机。 都彭打火机,名牌货。 “李同志,这事你能不能帮忙联繫一下?” 李大力闻言接过打火机,大拇指熟练地上翘。 “啪”的一声,脆响传到了李大力和黄老三耳中。 都彭打火机確实是个好东西,一听声音就知道也是原装货。 李大力不客气的將打火机揣到兜里,笑著问道:“刘干部,这事確实不容易,不过你这么有诚意,我可以明天就去帮你问问。” “多问一声,你们单位要採购的是什么木材?” 见李大力收下这些东西,刘耀祖这才说起,他代表单位来到东北胜利林场,商议採购两种木材。 一种是红松,另一种是落叶松。 李大力这才明白,为什么胜利林场会不给他面子。 先不说落叶松。 单说红松,正呈现出快速枯竭的情况。 並且还是天字第一號的紧俏货物。 用於製作高档家具,放在军工领域也有著非同一般的重要性。 这也是为什么。 李大力家里的三段百年红松木,能够卖出三千块钱一段的天价。 林场自然不可能到处都是几十年,上百年的红松。 可就算是普通的红松,也呈现著一松难求的局面。 再说说落叶松,价值不如红松,使用范围远在红松之上。 属於工程建设必不可少的木材。 矿山,电线桿,铁路工程全都需要用到。 “刘同志……” “小李,我比你大几岁,咱们就別再同志的互相称呼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叫我刘哥吧,我叫你一声大力,你看行不行?” 刘耀祖不等李大力说,先一步拉近了二人的关係。 “当然没问题。” 李大力一本正经道:“刘哥,我给你交个实底,我经常去林场那边办事,据我所知,现在的红松一立方的计划內调拨价,差不多要一百元左右,可问题是计划內调拨都调拨不出多少。” “落叶松一立方六十五块钱,各地大兴土木都需要木材,您的单位在南方,与胜利林场没有任何业务联繫,就这么过去肯定得吃闭门羹。” “周围那么多有需要的单位,如果被他们知道林场將重要木材协调给你们,肯定得说怪话,咱就不讲全国一盘棋了,手心和手背都是肉,可是这肉也有区別吧?” 李大力抬起右手晃了晃。 刘耀祖再次露出了苦笑。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屡次吃闭门羹。 这里不像南方。 什么东西都可以做正面和背面两个方面进行接触。 林场拥有大量的红松和落叶松,可人家凭啥卖给你? 走的是公对公,卖谁不是卖。 一旁没有吭声的黄老三快速地算了一笔帐。 瞅李大力的模样,红松肯定是没戏了,落叶松倒是可以想办法弄一些。 调拨价是六十五元一立方,李大力敢接这么大的活。 说明他在胜利林场那边的硬得不得了。 “刘哥,咱们说句痛快话,落叶松你这边需要多少?” 李大力打开一包万宝路,取出烟放在嘴里,用打火机把烟点上。 刘耀祖不加犹豫道:“大力老弟,有多少我要多少。” 说完,刘耀祖又赶忙补充了一句。 “手续一定要正规!” 南方的个体买卖已经做得风生水起,用钱买路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在什么单位唱什么歌。 身为国营单位的採购科科长,走的是计划內的指標任务。 手续一旦不全,铁路方面首先就会扣下这些东西。 现如今。 查钢材和查木材,比查什么都要严。 “刘哥,你们单位给的底价是多少?” 李大力反问道。 刘耀祖竖起一根手指。 李大力站起身淡笑道:“刘哥,我再问你一遍,你们单位给你的底价是多少?” 刘耀祖听后心里一动。 单位给他的落叶松採购底价是每立方一百四十元。 原以为这个价格,林场方面肯定是高兴得不得了。 岂料。 人家根本不在乎是一立方是六十五元,还是一百四十元。 刘耀祖打破头也想不明白,有钱不赚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一百二十,不,一百三十元。” 刘耀祖深吸一口气。 “好,就按一百三十元一立方算,刘哥,手续我给你搞定,至於你说的弄多少要多少,我也会儘可能多地帮你弄。” “你明天就別走了,等我消息吧。” 李大力衝著旅行包努了下嘴。 这么多东西,总不能让他捧著回去吧? 第263章 一万元介绍费 “大力老弟,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不管这事成与不成,刘哥都会记住你这份人情。” 刘耀祖忙不迭帮李大力收拾著床上的各种东西。 能被单位派到上千公里之外的东北出差联繫业务,刘耀祖自然不会是个笨蛋。 別看黄老三吹嘘李大力认识林场的负责人,这些话也就听听算了。 李大力真是这么厉害,怎么还只是一名普通的民兵。 目前,刘耀祖的处境属於病急乱投医。 行不行,试试才知道。 退一万步讲,哪怕这件事最后没有结果。 送出去的东西,就当是报答李大力的救命之恩。 “刘哥,明天给你们单位发个电报,在你们公司的心理价位基础上,再加二十块钱。” 刘耀祖將东西收拾好正要递过去,李大力的下一句话差点让他当场石化。 黄老三惊得都快从床上滑到地上了。 “娘的,这个李大力是疯了吗……” 黄老三一度怀疑刘耀祖可能要发飆。 刘耀祖刚才说公司的心理价是一百三十块钱一立方。 黄老三不难看出,刘耀祖嘴里没说实话。 实际价格还得再高一点。 不是一百五,也是一百四。 李大力凭空加了二十块。 也就意味著一立方的落叶松,需要一百六七十块。 “大力老弟,你可真会开玩笑,嚇死刘哥了。” 刘耀祖的悻悻挤出笑容。 李大力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刘哥,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多加的每方二十块钱,不是给我的,而是用来铺路的。” “你有没有算过这笔帐,胜利林场这种副处单位都不给你面子,我就算给你弄到了足够多的木材,你怎么把它运过去?你们南方的铁路部门能管到北方吗,我们当地的车皮主管部门,能给你拨多少车皮?” “林场不给你面子,一来,你们没有任何关係,二来,每年砍伐的落叶松,林场要拿出一大部分上交给林管局,还得留下一部分给自己的关係户。” “你突然插一脚,等於动了別人盘子里的饺子,你拿走多少饺子,是不是也得补上多少?” 刘耀祖脸上的错愕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认真模样。 原以为李大力故意开玩笑。 现在听来,刘耀祖反而觉得这人又可信了几分。 车皮,补偿,打点关係。 这些方面全要花钱。 “黄老板,能不能麻烦你去外头稍微等一会?” 刘耀祖看向黄老三。 “行行行,我出去抽根烟。” 黄老三担心自己再听下去,保准会嚇得连觉都睡不著,麻溜离开了这间屋子。 关上门的一剎那,刘耀祖小声道:“大力老弟,你给我一个总价,咱们按照五百立方的木材来算,每方多少钱?” 李大力不加犹豫道:“没方木材一百五,然后单独给我拨出一万块的介绍费。” “一万块?!” 刘耀祖用力抿著嘴唇。 介绍费这词在南方已经成为时髦的名词。 无论个人买卖,还是从国营单位拿指標,大部分情况都需要有介绍人在中间帮忙牵线。 支付一些介绍费,换取到足够的指標,这笔钱省不得。 只是一万这个数目,未免太高了一些。 见刘耀祖迟疑不定,李大力反向给他算了一笔帐。 將木材从北方运到南方,肯定得走铁路运输。 车皮是紧俏物资。 刘耀祖连木材都搞不定,更別说车皮了。 就算搞定车皮,木材,调拨指標。 还有一个问题。 李大力说道:“刘哥,你能搞定跨省准运证吗?” “大力老弟,两件事有关係吗?” 回过神的刘耀祖反问道:“胜利林场上报林业管理局,再由林业管理局出具跨省准运证,不需要额外打点关係啊。” 李大力语气中略带著几分讥讽:“刘哥,你是真糊涂,还是故意跟我装糊涂?林管局出具跨省准运证,如果木材检查站不认呢?就算人家认,说准运证上有些內容不全需要调查,调查个三五个月,你能等得起吗?” “同样的道理,木材调拨通知单,人家就不能卡你了?” “老弟,我真是服了你!你简直就是这方面的行家。” 刘耀祖被李大力口中的这些话说的心悦诚服。 不是行家,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一条条的门路,不就像闯关一样难吗。 “大力,我什么也不说了,我明天就去镇上的邮电所给单位发电报,只要看到能让我信服的东西,一百五十元一立方绝对没有问题。” 刘耀祖痛快承诺李大力索要的一万元介绍费,单位方面也会第一时间打过来。 怎么入帐,李大力就不用管了。 只要看到条子。 后面一切跟钱有关的事都包在刘耀祖身上。 “刘哥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李大力拎起地上的包,转身走出了房间。 看著关上的房门,刘耀祖坐在床上用力揉著太阳穴。 不说李大力最后能不能成功。 按他能成功来算。 一百五十块钱一方这个价格,还是可以接受的。 现阶段。 木材属於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受到严格计划控制的重要物资。 北方搞基础建设,南方的基础建设起码比这边繁荣了十倍有余。 “大力,你刚才差点嚇死我,你这嘴可真是啥都敢往外说,一百五十块一方,人家答应了?” 憋到离开招待所,黄老三才开口询问情况。 李大力没有理会黄老三的吐槽,一边走一边思考想要打通这条线,不能只靠白奋斗一个人。 高山那边也得餵饱了。 从根子上说。 白奋斗只是林场的保卫科副科长,接触不到实际的调拨业务。 妙就妙在白奋斗接触不到。 他们白家可是林管局的一把手。 林管局管辖著240万公顷的林区,拥有內部运输调度体系。 不用联繫铁路系统,也能把车皮弄到手。 真正麻烦的是高山这里。 县官不如现管,想从林场弄出五百方以上的落叶松,唯有从高山身上下手,才能拿到自用材的指標。 藉口都是现成的。 支援南方建设,给出高於调拨价的价格为胜利林场创收。 高山,白奋斗…… 回到黄老三店里,李大力揉著下巴。 一万块的介绍费看著能让李大力一夜之间成为万元户。 但需要打通的关係也属实不少。 第264章 江对面传来的消息 “大力,你要是觉得这事风险太大,明天咱们一块去跟刘耀祖说说,就说这事不好办,拖几天也就拖黄了。” 黄老三冷不丁地建议李大力,实在不行也別硬上。 別为了钱一门心思的钻牛角尖。 黄老三能在镇上当这么多年二道贩子,不只是个钻到钱眼里的財迷。 深知有的钱能拿,有的钱拿了就会压死自己。 李大力表情意外地瞅著黄老三,揶揄道:“三哥,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那可真是太不容易了,你就不想著跟我喝这口汤了?” “三哥也不怕你笑话,瘪犊子才不想挣钱呢。可是三哥刚才也琢磨了一会,这钱实在是太烫手了,现在的木材指標这么紧俏,咱们当地都不够用,那还能批给外地单位啊。” “再说了,刘耀祖这个能人都没啥好办法,你就算认识林场里的人,听那小子的口气,起码得要几百方的木材,这么多的木材一旦被人抓住小辫子,掉脑袋可都算是轻的。” 黄老三语重心长的提醒李大力,小心为上。 甭管是进山打猎的猎人,还是像他这种靠著倒买倒卖发財的二道贩子。 都讲一个有命挣钱,也得有命花钱。 哪怕刘耀祖承诺给李大力巨额报酬,倘若事情留下一大堆抹不掉的麻烦,这些钱到了手里,也指不定便宜了哪个三孙子。 “三哥,我今天真是对你刮目相看,还以为你为了挣钱啥都敢卖,原来还有这么一出谨慎的心思。” 李大力故作轻鬆的说道:“你放心吧,我心里有谱,没把握的事情,你就算用刀逼著我,我也不会干的。” 说完,李大力整理好情绪,拍拍黄老三的肩膀。 三个媳妇,两个闺女,还有一个老母亲,一大家子人全都指望著李大力养活。 没把握的事情,有再多利润李大力也不会干。 既然干了。 李大力会马上考虑各方面的风险。 “三哥,时候不早了,今晚你一个人睡吧。” “不是,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去啊?” 黄老三见李大力朝门外走,加快脚步跟了上来,劝李大力晚上留在这里对付一夜。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距离天亮也没多长时间了。 万一回去的路上碰到几个劫道的…… “三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我身上带著枪,碰到劫道的也是我劫他们,我得回去准备东西,不然,砸不开人家的大门,你甭送了。” 来到外头,李大力掏出手电筒照明。 前次见面,李大力答应给高山弄点补酒,参茸酒暂时还没有眉目,几瓶鹿血酒已经差不多了。 为了这桩买卖,说不得还得再搭上点好东西。 “莎莎,你咋还没睡呢?” 看到大门紧闭,李大力刚准备翻墙,就听到院子里头传来的娜塔莎的声音。 娜塔莎打开大门,哭笑不得道:“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得等到天亮。” “你是特地等我的?还得是我媳妇疼我。” 李大力鬆开攀著墙头的双手,走过去拉住娜塔莎的小手。 “媳妇,我这两天没在家,你是不是特別的想我,想到都睡不著觉了?” “你正经点好不好,娘,大姐,还有婷婷都已经睡下了,你这一喊把她们全都吵醒,你跟我进屋,我跟你说点事。” 娜塔莎即便每次都被李大力这么调戏,还是受不了自家老爷们这副不正经的样子。 看出娜塔莎確实有事要和自己说,李大力跟媳妇一块进了屋。 “大力,我娘今天让我哥过来找我,跟我说起了一件事,让我转达给你,我寻思了大半天,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莎莎,你要是想告诉我,也不会等我这么晚,说吧,到底是啥事?” 李大力隨口问道。 娜塔莎欲言又止,低声说道:“我……” “是不是江那边的事?” 见娜塔莎支支吾吾,李大力猜到了一二。 话音刚落,娜塔莎像见了鬼似的一下子从炕沿站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 “小点声。” 这回,换成李大力压低声音了。 “要是別的事情,哪怕是给你哥安排个工作,你都不会这么闹心,除了江那边的事还能有啥事,咱们是两口子,你不会往外说,我也不会胡咧咧。” 娜塔莎嘆了口气。 本来这事,她不想告诉李大力。 李大力本就不是什么消停的主,知道这事,还不得把天捅出个窟窿。 可母亲又让大哥再三叮嘱自己,这事未必能把天捅出个窟窿,说不定能让李家成为十万元户。 说是这么说。 没见过啥世面的娜塔莎心里依旧是七上八下。 “大力,你知道边境那边有黑市吗?” “知道啊。” 李大力想都不想的说道:“我不但知道,还知道那边一共有三个黑市,而且每到冬天才开市,难道是……” 忽然,李大力好像明白娜塔莎为什么吞吞吐吐了,没有直接说老太太捎来的话,而是问他知不知道那边的黑市。 “莎莎,你先让我捋一捋。” 李大力掏出香菸点上。 目前,国內和老大哥的关係虽说依旧处於紧张状態,但和前几年比起来已经缓和了不少。 官方的贸易寥寥无几,私底下的黑市买卖做得红红火火。 省里与那边有著漫长的边界线,其中一多半是江上边境。 到了冬天,大雪不但封山还会封江。 “江那边的老家人,是不是给家里来信了吧?” 娜塔莎抿著嘴点了下头,轻声道:“我舅爷托人捎信,说他的一名老部下现在被调到了边境地区当干部,可以给咱家人一些方便,你看?” “这有啥可看的?这是主动给咱们送钱呢。” 李大力忙不迭的说道:“莎莎,明天你能不能把老太太请过来一趟,要不,咱俩一块过去咋样?” “大力,我跟你说的是,这事咱能不能別碰?” 娜塔莎表情纠结道:“家里现在已经不差钱了,又有大电视又有洗衣机,那边的东西再好也是犯忌讳的事情,大力,我求求你,咱別碰行不行?” “我娘非让我告诉你,我的脾气你又知道,最听我娘的话了。” 第265章 醋瓶子翻了的大媳妇 “莎莎,你不能这么想……” 话还没说完,娜塔莎依偎在李大力的怀里流下了眼泪。 李大力也知道,媳妇是怕这事引来麻烦。 想想也是。 往前推十几年,任何跟老毛子沾上边的人和事,到头来都是一场大祸。 因为这副长相,娜塔莎打小就被人欺负。 即使户口是国內的,仍旧被许多人当成下等人看待。 要不然,凭娜塔莎的长相和身材,也不会嫁给自己这种二流子。 “莎莎,你先別哭了,大力哥答应你,不亲手碰这事。” “真的吗?” 娜塔莎泪眼婆娑的望著李大力,让他发誓不碰这事。 “好好好,我发誓。” 李大力举手发誓绝对不碰。 不碰归不碰,可没说不找个代理人。 “莎莎,咱舅爷在那边是个啥干部啊?” 李大力旁敲侧击打听老太太她大哥,在江对面担任什么职务。 娜塔莎回忆道:“那天咱们回去,我娘跟我说了一嘴,我也没往心里去,好像肩膀上有四个豆子吧?” “臥槽!” 李大力眼睛都直了。 四个豆子,那他娘的可是大將啊! 不对,还有可能是大校。 不管是大將还是大校,都属於那边的大人物。 不成,这事得亲自问问老太太。 如果是前者的话。 再等个七八年,那边的好玩意,李大力能跟买白菜似的成吨成吨地往这拉。 “大力,你刚才可答应过我,不碰那边的东西,你咋笑的这么邪乎呢?” 娜塔莎的小心肝刚刚安稳,又被李大力脸上那副邪乎的笑容,嚇得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李大力嬉皮笑脸道:“莎莎,你可真是我的心肝宝贝,大力哥简直爱死你了,啥也甭说了,大力哥现在就报答你。” “你別脱衣服呀。” 娜塔莎被李大力说的一愣一愣。 刚缓过劲,就见李大力脱得光溜溜的。 “你小点声。” 碰上这么个折腾人的爷们,娜塔莎彻底认了命,半推半就的让李大力別把睡著的几个人吵醒。 第二天清早,刘么妹一脸不痛快的瞪著李大力。 瘪犊子玩意,后半夜才回来,一回来就闹腾得鸡飞狗跳。 当自己是聋子还是睡得太死。 那股动静,气得刘么妹有好几次想要拎著搓衣板,进去给李大力松松皮子。 “么妹,你咋这么不高兴呢,谁惹你了,你告诉我,大力哥这就替你出气去。” 李大力厚著脸皮凑了过去。 “滚犊子吧,谁惹我生气,你不惹我生气就没人能让我生气。” 刘么妹用眼睛白著李大力,冷不丁伸手揪住了死鬼的耳朵。 “老实交代,你这两天都去哪了,身上怎么换了一套衣服,是不是去镇上跟你前妻当两口子去了。” 李大力当天出门之前穿的是一套蓝色的衣服,今天再看,从衣服到裤子全都换了一遍。 李大力笑道:“么妹,你这是吃我的醋了?” “我才懒得吃你的醋呢,赶紧滚,再让我瞧见你我和你没完。” 明明想问问李大力,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事,可一想到昨晚那点事,刘么妹的醋瓶子成箱地往外倒。 一个人没好气的去厨房做饭。 冯彩霞又把李大力叫到里屋,照样一番数落。 “大力呀大力,你也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別总猫一天狗一天,过日子就好好过,大晚上回来也不说报声平安,抱著莎莎就在那个屋里瞎胡闹。” “娘,我可真是委屈死了,算了,你们先吃吧,我这还有点事呢。” 面对母亲和大媳妇的双堂会审,李大力果断选择脚底抹油。 李大力隨即去了仓房,取出五瓶密封好的鹿血酒。 將几瓶鹿血酒用棉被外加稻草裹好,外边又放了个木箱固定,绑在摩托车的后座。 从厨房拿了个馒头叼在嘴里,李大力启动摩托车前往胜利林场。 有一说一。 论起做买卖这事,北方人真不如南方人。 隨著南方的几个特区建立,那边的老百姓从普通人到干部,小买卖都做得风生水起。 再看看这边,嘴上说著做买卖挣钱。 送上门的財神爷都能往外赶。 买卖方式,尽显南方和北方的差別。 这边做买卖的同时,还得讲个哥们义气,胜利林场手里的指標基本全都留给了当地的关係户。 刘耀祖开出每方落叶松一百多块钱的价钱,这要是放在南方,林场方面得把对方当成座上宾甚至当成大爷款待。 而到了这里,人家连面都不让你见。 这就是差距。 骑了能有两个小时,李大力满头大汗的將摩托车开进了林场。 不巧。 高山今天去地区开会,说是晚上回来。 如果晚上没回来只能等到明天。 好在白奋斗在林场。 “大力,不管你有什么事,明天就陪我进山里散散心。” 林场保卫科办公室里,白奋斗两只脚搭在办公桌上,手里翻看著一本小说,余光见了进来的李大力,像是见到了亲大哥一样激动。 “你们几个先出去吧。” 几名保卫干事鱼贯离开了办公室。 李大力將木箱隨便放在一张桌子上,拉了把椅子坐在白奋斗身边,问道:“白哥,你这又咋了,老爷子训你了?” “老头训我倒还好,这不眼瞅著就到冬天了吗,我想著去南方那边溜达几天,听说那边冬天不下雪,而且贼暖和,我几个哥们还说,到了那边就相当於是到了花花世界,只要有钱什么东西都能买到。” 白奋斗本想让哥姐,帮他弄点外匯券。 没想到,把白奋斗当成心肝宝贝的哥哥姐姐,竟然说什么弄不来。 “大力,咱们之间不来虚的,这东西確实难弄,可我哥我姐也不是一般人,他们说弄不来,分明就是不想让我出去玩,你有没有招给我弄点外匯券?” “白哥,你觉得可能吗?” 李大力摊开双手苦笑道:“外匯券比外匯还难搞,咱这地方又没有多少外国人,每年发行的外匯券那都是有数的,你哥你姐怕也是无能为力。” “得了吧,他们我可太知道了。” 白奋斗耍起了小孩脾气,坚持认为是哥姐害怕他出去惹是生非。 第266章 想搞钱的白奋斗 “白哥,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聊聊,可能不太好听,你要是不愿意听就当我放屁。” “大力,你咋也废话起来了,咱们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啥好听不好听的,你说吧。” 白奋斗点上一支烟,低头翻看著手里的武侠小说。 眼瞅著是金大侠的书,李大力见缝插针道:“白哥,这书是不是贼有意思?” “那还用说,我昨晚看了一夜,到现在一点都不困,我跟你说,还得是外头的东西,就连这小说都可有意思了。” 白奋斗对別的事情不关注,吃的玩的绝对无所不知。 口若悬河介绍著书中的武侠故事。 说到兴头上,白奋斗放下小说,现场比画了一套书里描述的武功。 李大力呵呵笑道:“白哥,这书是从外头过来的,你也是费了不少关係才弄到的吧?” “那可不是,正经不容易呢。” 白奋斗拍了拍桌上的书,模样夸张道:“这些书现在都不正常出现在市面上,跟邓天后的磁带一样只能在私底下传,有的人为了看这一类的书,从別人手里借个两三天然后从头手抄。” 李大力说道:“你那哥们说的没毛病,到了南方,有钱什么都能买到,甭说是这样的武侠小说了,那边还有一种比咱们现在用的录音机,高档无数倍的新型录音机,你猜猜这种新型录音机能有多大?” 白奋斗愣了几秒钟,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 “这么大?” “这么大还能叫什么新型录音机,也就我巴掌那么大,可以塞在腰上然后用耳机收听,走到哪听到哪,隨时都可以更换磁带,往里头装上电池听几天几夜都行。” “还有这东西?!” 白奋斗噌地一下站起来,伸手紧紧握著李大力的胳膊,模样亢奋道:“大力,这东西哪能买到,这么点的录音机,衣服一盖谁也看不见,太尿性了!” 李大力示意白奋斗把手鬆开,说起这种新型的录音机,有一个十分贴切的名字叫隨身听。 诞生於去年。 现在刚刚风靡起来。 “隨身听?这名字有意思啊。” 白奋斗激动得流了满脑门子的汗,隨手擦了两把,又点上一支香菸,追问道:“大力,你別跟我卖关子了,既然知道这玩意,是不是有门路能弄到,你帮我弄一台,再弄几盘磁带。” “白哥,你说这不巧了吗,我这就有磁带。” 李大力从包中翻出刘耀祖给的几盘磁带摆在办公桌上。 “哎哟妈呀!这都是那边的新玩意!!!” 白奋斗如获至宝。 拿起桌上的磁带翻看,看得要多仔细有多仔细。 李大力接著说道:“白哥,这些东西是別人送我的,至於隨身听,你猜现在多少钱一台?” “多少?” “两百美刀,相当於两百多的外匯券。” “臥槽,这么贵?” 白奋斗差点把手里的磁带掉在地上。 还是那句话,他只是愣不是傻。 两百美元,官方匯率差不多能有个三百多將近四百。 可到了黑市,直接变成驴打滚翻十倍。 这种小巧的录音机想要弄到,起码得准备一两千块钱,有钱还不能直接购买,还是离不开外匯券这玩意。 “妈的,咋说来说去,都离不开一个钱字呢。” 白奋斗抓心挠肝。 连他哥姐都弄不到外匯券,再眼馋也没招。 李大力神秘兮兮压低声音道:“白哥,你就不问问,这些磁带是谁送我的?我不和你卖关子了,直接告诉你,先前是不是有个南方的採购科科长联繫木料的事?” “这东西就是他送给我的,你別多心,我前两天跟人喝酒,晚上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胡同里有人劫道,被劫的就是那个人。” “当时我也喝多了,没管那么多,开枪把几个瘪犊子全都放倒,救了刘耀祖才知道这里边的事,刘耀祖为了感谢我,把这些东西全都送给我了。” “白哥,你要是想弄外匯券和隨身听的话,这个刘耀祖可以帮上忙。” “大力,你也別多想,我知道你不会骗我,可这木材的事我做不了主。” 白奋斗咬著嘴唇无奈道:“打从刘耀祖一过来,我就想和他接触一下,可是林场从书记,场长一直到高山那伙人,全都不待见他。” “我寻思著林场领导不搭理他,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也別討这个没趣,就放弃了和他接触的念头。” 李大力算到了一切,唯独没算到白奋斗早就盯上了刘耀祖。 白奋斗又怕犯了眾怒所以压抑著心思。 “如果咱们帮刘耀祖,完成这次的採购任务,你这边的问题解决了,还有谁的问题,你告诉我,我和你一块想主意。” “那就剩下高山了。” 白奋斗苦笑著告诉李大力,別看高山只是个副场长,在场长和书记面前面子比谁都要大。 只要他举手同意,场长和书记应该也不会不给面子。 还有一件事,李大力可能不清楚。 高山在白家老爷子面前也有几分面子,这也是为什么,高山这个副场长能在胜利林场有这么强的话语权。 李大力点了点头,说道:“白哥,咱们哥们之间有什么说什么,你一遇到事就找哥姐要钱,即使他们次次都帮你弄各种稀罕玩意,可是爹有娘有都不如自己有。” “眼下的环境你也看到了,谁腰包鼓谁胳膊粗,我这还有一桩买卖,本来想著自己干,可是看白哥你现在这样,为了点外匯券闹心得饭都吃不下,就连一本那边过来的小说都能被你当成宝贝,兄弟看得心疼啊。” “大力,啥买卖呀?” 白奋斗不知不觉间被李大力套路了进去。 即使李大力不套路他。 对於挣钱这事,白奋斗近期也动了心思。 以前都是供给制。 要什么东西,都有相关的单位进行配发,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各种票和本按月领购。 自打经济改革,商品一下子变得眼花繚乱。 钱的作用比以前任何一年都要大。 供给制的大背景下,像是白奋斗这样的地区高干子弟,从来没有为了钱发过愁。 毕竟。 过去的二十年里,钱的重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票证,副食本才是主流商品。 第267章 这份利润,李大力不会独享 计划经济年间,好东西无非是三转一响,了不起加个电风扇,录音机,黑白电视。 不夸张的说。 別人梦寐以求的东西,白奋斗一出生就有了。 打小就觉得,所谓的三转一响,七十二条腿。 也就是这么回事,被白奋斗拆掉的电风扇就不下两台,干报废的自行车也有几辆。 自从进入市场经济,白奋斗只觉得自己眼睛和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每年都会出现一堆堆闻所未闻的稀罕玩意。 你这还將彩色电视机当成高档商品。 人家外国都开始看什么录像机了。 眼瞅著白奋斗那副想入非非的模样,李大力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人的欲望一旦被勾出来,就再也按不住了。 这也是为什么。 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许多铁饭碗和单位干部,去了一趟南方,又或者因为工作需要出了一趟国。 回来以后会毫不犹豫辞掉公职,毅然下海经商。 看到了花花世界长什么模样。 每个月还跟三五十块钱的工资奖金做伴,换做谁,心里都会不平衡。 “大力,你继续说呀,挣钱的买卖是啥?” 白奋斗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脸色红扑扑,浑身生出无数鸡皮疙瘩。 “白哥,这事很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你要做,那就不能打退堂鼓,只能一路走下去。” 李大力不动声色,先给白奋斗打了一针预防针。 不怕白奋斗卖了自己。 就怕这小子管不住他这张嘴。 白奋斗嘰歪道:“大力,你这就有点瞧不起人了,我白奋斗从小到大就不知道什么叫怕,上次那头大炮卵子嚇不嚇人,我也没怎么害怕。” 听到这话,李大力差点没笑喷出来。 您老人家那不叫害怕,啥叫害怕? 裤子都尿湿了。 再待一会,估计都得拉裤子里头。 “白哥,我前妻她舅爷在江对面当军官,官还不小呢,能有四颗豆子。” “臥槽!四颗豆子?!” 白奋斗一屁股摔在地上。 李大力忙將白奋斗搀扶起来,凑到对方耳旁说道:“不久前,他派人捎来信,说是一名部下正在边境那边当管事的,啥意思,白哥能明白吧?” 白奋斗激动的问道:“那我咋不能明白呢,这是要给你前妻他们家留口子呀,大力,四个豆子是金的还是银的?” “部下能在江边当管事,你说是金的还是银的?” 李大力反问道。 “……” 白奋斗拨开李大力手,哆嗦著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烟,往嘴里放了几次都没有放进去。 李大力掏出刘耀祖送的万宝路,取出一根塞进白奋斗嘴里,又帮他把烟点上。 刻意显摆著手里的都彭打火机。 看著李大力手里的洋打火机,白奋斗心中既有贪念又有一点怕。 正像李大力说的。 部下能在边境当管事的,肩膀上的四个豆子,可能是银的吗? “白哥,这事我为啥要告诉你呢,一来,咱们哥俩关係贼铁,说一句过命的关係都不算夸张,二来,这事虽然是个好事,可是咱这离边境还有几百公里呢,我跟我媳妇都是农村户口,去哪都得开介绍信。” “在咱们地区这边溜达倒也没啥,当天去当天回唄,可要是去那边,没有当地的户口和认识人,带多少东西过去都得被人没收,搞不好人都得被踢进劳改农场。” 李大力唏嘘道。 “是这么回事。” 白奋斗抹了一把脸。 省里有多个边境城市,最大的一个边境城市,恰好是雪城地区的下属县级。 与江对面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冬天封江,打几个出溜滑就过去了。 爱享受又爱玩的白奋斗曾经去过两趟,对那边的情况记忆犹新。 “大力,如果咱们一块干这桩买卖,光有人还不够,咱也不知道那边要啥玩意。” 白奋斗动了心,就是不知道卖点啥。 “那边要的东西,指定是吃的喝的,飞机大炮人家也不缺呀。” 李大力以开玩笑的方式点拨白奋斗。 老大哥最不缺的就是重工业商品。 机械手錶,照相机,望远镜,一直到各种武器装备,人家是成吨成吨的造。 反倒是衣服,鞋帽,罐头,饼乾。 连国內的水果,都能在那边成为高档货。 白奋斗想了一会,不確定的说道:“咱们把你前妻那边的关係打点好,咱们拿著皮货过去咋样?” “皮货虽然能卖出钱,可人家也有。” 李大力再次將话题扯到刘耀祖身上。 老大哥缺轻工业品,国內同样也缺。 一直到八十年代中后期,边境贸易才正式登上舞台。 一旦与刘耀祖这边搭上了线,可以从南方那边弄到东西。 再由白奋斗进行中转,卖到江对面。 “白哥,这里还有一条线,能帮咱们大赚特赚。” “哪一条线?” 白奋斗急促地问。 “车皮。” 李大力领著白奋斗来到办公室的地图前,说道:“林管局有专属於林木运输的车皮指標,无需经过铁路系统批准,林管局自己就可以做主调动,动用车皮指標往南方运送木材,车皮回来的时候捎点东西,运输这条线不就通了吗。” “前期小打小闹,可要是再过几年呢?” 白奋斗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就比如这次,如果帮刘耀祖搭成了线,安排车皮把木材运送到南方,再通过刘耀祖的关係在回来的车皮里,夹上一些东西,往边境那一倒……” 李大力搓搓手指,以物换物。 白奋斗面有难色道:“车皮的事好办,林管局管车皮的是我爸的一个老部下,从小看著我长大,这事我能办,可光有车皮不行啊,没有木料指標,货车发过去也是空车。” “所以这桩买卖,还得把高副场长也给请进来。” 李大力在地图上点了两下。 以白奋斗的智慧,李大力除非手把手地教他,才有可能做成这桩买卖。 但是想要长久,还得带进一个人,並且是个精明人。 知道规避各种风险。 这份利润,李大力不会独享。 得给老太太那边腾出一大笔。 娜塔莎的舅爷是老太太的亲大哥,和李大力没有屁点关係。 不把老太太哄高兴了。 娜塔莎她娘的精明,既能让李大力一毛钱捞不走,还能让他有苦都说不出来。 你別不信。 老太太派大儿子过来传信,意思就已经很明確了。 一块大饼,得先给老太太割掉一半。 剩下的一半,李大力,白奋斗和高山三个人平分。 第268章 地区买房 “妈了个巴子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大力,老子干了!!!” 白奋斗用力挥手,狠狠拍向李大力的肩膀头子。 这下拍的贼狠,疼的很李大力齜牙咧嘴,顺口吐槽道:“白哥,你瞅你激动个啥,疼死我了。” 白奋斗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力,对不起啊,我刚才一想到以后有花不完的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就觉得你是老天爷送来的福星,带我一块发財的好兄弟铁哥们。” “啥也甭说了,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们两个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能不能现在就带我去见见你老丈母娘,我想先跟她嘮嘮,看看这事到底怎么个弄法。” “真不怕你笑话,我现在啥都有就是缺钱,对了,我还缺外匯券。” 当著李大力的面,白奋斗自嘲自己以前都白活了。 唯有这两年才知道。 外面世界的好东西,比他这二十年看到的还要多。 李大力哭笑不得道:“白哥,你看你急个啥,这件事情八字才有一撇,具体怎么弄我来操作,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想要去那边卖东西就不能少了高副场长,他去地区开会了,听说今天晚上才回来。” “除了这件事情,我还有几个事也得找他,你別急,先等我几天,等我把这边的事办完了,咱再一件件办。” 不是李大力吹牛逼。 真要把白奋斗带过去见老太太,曹玉茹保准给李大力吃闭门羹。 就这小子的德性,甭说李大力不放心,谁看到了都不觉得白奋斗是个能干大事,心里能憋住话的人。 说一千道一万。 高山一定要带到这桩买卖里。 一个有关係,一个有心机。 唯有这样,李大力才能抽出时间去忙別的事情。 被李大力说了几句,白奋斗的兴奋劲总算降了下来,依旧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办公室里来回晃悠。 “大力,还有个事,你应该没考虑到。” 过了一会,白奋斗突然停下了脚步,指著李大力说道:“你住在乡下,我又在这破地方上班,往后无论是发货还是存东西,咱得有个安全的落脚地方吧?” 听到这句话,李大力勉强明白白奋斗的意思。 这小子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不过话里的意思还是能听懂的。 一旦打通了和刘耀祖的这条线,刘耀祖定期从南方通过火车捎带的方式,將东西送到东北。 大批值钱的玩意,肯定得找个稳妥的地方存放。 县里倒是有火车站,只不过县里的火车最远也就开到省城。 而从南方过来的火车,最后一站是地区首府雪城。 白奋斗接著说道:“大力,要不这样吧,你手里又不差钱,我一会带你去地区给你整套房子,你看咋样?” “给我整套房子?” 李大力著实吃了一惊。 仔细看著白奋斗,见对方不像是闹著玩的样子,李大力狐疑道:“白哥,现在不是不允许个人买卖房屋吗,就连租房子也得费老大的关係了。” “那是对一般人,我亲自领著你过去,谁敢说屁话,你跟我来,我回去收拾一下,咱们现在就回地区。” “高山开完会也未必会当晚回来,他这个人我知道,从不折腾自己,你就算等到二半夜,他也不会过来,明天才会回来。” 有了挣钱的盼头,白奋斗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事情只要经李大力这么一办,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也是八九不离十。 当东西送到雪城地区,这么多好玩意放在哪,白奋斗都不敢放心。 李大力在地区买了房子,將东西放在李大力的家里才是最放心的。 毕竟是和老毛子做买卖。 谁都有可能出卖自己,唯独提出主意的李大力不会。 买房子確实是件难事,但也得分谁来办。 李大力把挣钱的买卖介绍给自己。 於情於理,白奋斗也得让李大力瞧瞧,他也可不是光会说大话的傢伙。 也是挺有能耐的。 喊上李大力来到了林场宿舍,白奋斗拉开抽屉从里头掏出一把票,看都不看揣进了兜里。 紧接著又打开大衣柜,换了一套代表著时髦青年的打扮。 牛仔裤,白衬衫,脚上是一双尖头皮鞋。 贼骚包的从衣柜最下面拿出一顶棒球帽戴在头上。 “大力,咋样,白哥我这一身打扮,像不像刚从港城回来的年轻人?” “像,太像了。” 李大力好悬没笑喷了。 像倒是真像,只不过不像刚从港城回来的小青年,更像是个四不像。 牛仔裤配皮鞋,勉强算是现在流行的打扮。 上身一件白衬衫,头上再戴个棒球帽,咋瞧都像是精神不太正常的人。 这个全民一身绿,灰,黑,蓝的年代。 白奋斗这身打扮到了地区首府,搞不好得被联防办的巡逻队员,街道的小脚老太太给逮起来。 最近两年,这副打扮的年轻男女越来越多。 你敢这么打扮,有关部门就饶不了你。 你不是要穿喇叭裤吗? 行,让你穿个够。 上一世,李大力亲眼见过一幕贼有意思的场景。 因为酒后和人打架,他在县城的治安所过了一夜。 第二天睁开眼睛一瞧,差点没嚇出鸡皮疙瘩。 不大的屋子里蹲著十来个男青年,裤子都是牛仔裤,从脚脖子一直到大胯,被人剪成了碎布条子。 见白奋斗犯起少爷脾气,坚持要带自己去地区买房,李大力也是没招。 將装有鹿血酒的箱子放在白奋斗的宿舍,骑上摩托车带著白奋斗前往雪城。 “对对对,往前头开,看到前面的邮电所向左边转。” 下午三点多钟,摩托车抵达地区首府,白奋斗示意李大力绕过前方的邮电所,去隔壁的单位家属院。 他有个哥们住在这里,手里正好有一套大房子。 “咋停车了啊?” 摩托车即將拐弯,李大力突然把车停了下来,两只眼睛盯著隔壁的邮电所。 白奋斗拍拍李大力的肩膀,纳闷道:“大力,你看啥呢?” “白哥,你先等一下。” 李大力下了摩托车,留白奋斗在外边看著车,迈步走进了面前的邮电所。 第269章 邮电所的泼妇 今天不是休息日,加上午休刚刚结束,邮电所里的几名工作人员都挺閒的。 有人织著毛衣,有人看著小说。 除了李大力,邮电所一楼只有两个寄邮包的人。 李大力客气的说道:“同志,我刚才在门口看到,咱们邮电所有生肖邮票出售,请问现在还有多少?” 忙著织毛衣的女职工爱答不理道:“寄一封信你要多少邮票?” 李大力態度如常道:“同志,我能不能多买点?” “你当这里是黑市呢,想多买就多买,这是公家的地方,邮票是寄信用的,不是给你们倒腾的,一封信一张,爱买不买,不买就赶紧走,別妨碍我织毛衣。” 面对铁饭碗的这副面孔,李大力紧锁眉头。 被白奋斗没头没脑地拉到地区,竟让他发现了一桩天大的財路。 今年是哪一年? 1980年。 就在刚才,李大力减慢车速准备绕过去的时候,余光看到邮电所门口写著几行字。 也正是这几行字,喜得李大力差点从车上栽下来。 本邮电所有售生肖邮票。 年轻人可能不知道,这里的生肖邮票指的是1980年发行的猴票。 国內第一款以生肖为图案的邮票,又被称为庚申年猴票。 这玩意比金子升值还要快。 买一张赚一张,印刷数量少,存世数量更少。 李大力依稀记得前一世曾经看过一篇新闻,一张完整的八十张一版的猴票,一共卖了三百多万。 买家当初买这版邮票,也才花了六块四毛钱。 六块四毛钱买的,放上二十年用三百万卖掉,这和捡钱有啥区別? “大姐,请问……” “你特么叫谁大姐呢!” 李大力本想用钱开路,刚把手伸进兜里,织毛衣的女职工顿时炸了庙,用力將毛衣摔在桌上。 这一嗓子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给脸不要脸,邮票只能买一张,你什么嘰霸东西,连叫人都不会叫,你全家都是大姐!” 李大力闻言一头黑线。 也不瞅瞅你那德行,长得跟猪八戒他二姨似的。 岁数咋瞅著也得有五十来岁,叫你一声大姐已经是尊称。 难不成还得叫你一声小妹妹? 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同志,你別生气,咱们能不能出来嘮嘮?” 李大力儘可能表现出客气態度。 “出去个屁!我就纳闷了,谁裤襠门没拉严把你给露出来了?” 李大力一客气,对面的老娘们反倒囂张起来了,拍著桌子指著李大力的鼻子,喷了他一脸唾沫星子。 其余的几名邮电所职工站在原地跟看热闹似的。 没人出言劝和,更没人过来打圆场。 仿佛眼前发生的事情司空见惯。 李大力憋著火沉声说道:“女同志,我客气跟你说话,你对我又骂又嚷,我家里人口多,有不少外省的亲戚,我多买几张邮票怎么了?” “邮电局什么时候规定,一个人只能买一张邮票,你家定的规矩啊?” 老娘们不客气,李大力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骂你,你还来劲了是不是!敢在公家的地方撒野,你信不信老娘出去喊一嗓子,街道联防办就得把你给抓起来。” 老娘们跟吃了枪药似的,当真迈步就要往外走。 “这小子也是够倒霉的,咱这里这么多人,他偏要去惹刘翠莲的柜檯找不自在,被骂我看也是活该。” “这老娘们刚跟她男人离婚,听说是因为疑神疑鬼,这一下子等著看热闹吧。” “谁说不是啊,家里的气带到这里,看那小子的样,也不是什么善茬,一会不会动手吧?” “管那么多呢,你去拉架还能给你多开一个月的工资啊。” 几名邮电所的职工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这年月没有更年期这一说,几个人全当刘翠莲疑神疑鬼钻了牛角尖。 前不久刚和她家男人离婚,怀里揣副牌,逮谁跟谁来。 你不招她,她都得来惹你。 对同事勉强还算客气,对来办事的群眾,不被她喷一脸都算今天心情好。 “妈的,碰到个疯婆子,真他娘的晦气!” 见刘翠莲真要去街上喊,李大力也是一脑门子官司。 这叫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还是好老爷们遇上泼妇纠缠不清楚。 “你特么的再不滚,老娘就喊耍流氓了!” 邮电所外头,刘翠莲张狂的双手掐腰,一副斗红眼的老母鸡架势。 “大力,咋回事啊?” 坐在黑老鴰上念著发財经的白奋斗余光看了过来,眼瞅著老娘们好像和李大力发生衝突,马上走到李大力身边。 李大力苦笑道:“白哥,我今天是出门没看日历,想著进去买点墙上写的生肖邮票,这老娘们没事找茬,喷了我一脸唾沫星子,还说我耍流氓,让治保委把我给抓起来。” “啥玩意,你耍流氓?臥槽,这话她咋好意思张这口?” 白奋斗笑得直拍肚皮。 刘翠莲瞪著眼珠子骂道:“原来还是团伙作案,行,你们两个小比崽子等著蹲小黑屋吧。” “蹲你娘个腿!” 李大力不搭理泼妇,白奋斗可没这么好的涵养。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兄弟买邮票怎么了,你在里边上班就是干这个的。” “妈了个巴子的,瞧你那嘰霸德行,別人长的是眼睛,你脸上那玩意是后天装上去的扣子吧,一边圆一边尖,谁家好人长你这副眼睛。” “再瞧瞧你那嘰霸鼻子,跟个过期大蒜头似的,没有三百斤,也得有二百五十斤吧,这么胖好意思说我兄弟占你便宜,嘴巴红的跟吃过小孩一样,不要个碧莲。” 白奋斗火力全开,狂喷刘翠莲恬不知耻。 “我兄弟有三个前妻,每个都是电影演员的长相和身材,去尼玛的,你再敢在这逼逼赖赖,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做人!” 紈絝遇上泼妇,自有一番廝杀。 刘翠莲骂人骂得凶,白奋斗这张嘴更损,將刘翠莲从眼珠子一直骂到脚底板。 李大力站在一旁哭笑不行。 “小兔崽子,我踏马弄死你!” “我先弄死你!” 白奋斗一巴掌抽到刘翠莲的脸上,抓住这老娘们的头髮用力往墙上撞。 第270章 天价邮票 进山碰到猛兽,白奋斗嚇得跟怂包似的,遇到这么个玩意,白奋斗战斗力爆棚。 没过几下,刘翠莲被砸得满脸是血。 不解气的白奋斗將刘翠莲踹倒在地上,用能顶死牛的尖头皮鞋,狠狠往刘翠莲身上的肥肉上踹。 “我们大院里的那些老娘们已经够泼了,和你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捧著铁饭碗不干人事,我兄弟买邮票,招你了还是惹你了?里头的邮票是你家產的,还是你家造的,今天老子就教你什么叫做为群眾服务!” 李大力双手抱肩冷眼看著。 恶人还得紈絝磨。 这方面自己真得向白奋斗多学学。 这时,附近围过来一大群人。 里头看热闹的邮电所职工也都跑了出来。 刘翠莲不是个东西可毕竟是自己人,被一名小年轻打得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吱哇乱叫。 这要是传出去。 邮电所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小兔崽子,你再敢踢一下,我们这就叫治安局把你给抓起来!” “翠莲,你没事吧,都別看了看什么看!” “有人当街闹事,赶快去报街道的治保委!” 先前对刘翠莲欺负人,漠不关心的几名职工,现在一个表现得比一个激动。 “好啊,甭管是治安局还是治保委,老子都在这等著,请神容易送神难,看看老子是干啥的!” 话音落下,白奋斗掏出工作证隨手砸向一个人。 “你是林场保卫科长?” “扯犊子吧?谁家保卫科长打扮成他这副鬼样子,一看就是街上的街溜子。” “不对,这照片是他呀。”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翻开工作证,第一行字就让眾人嚇一大跳。 胜利林场保卫科,副科长白奋斗。 年龄二十四岁。 二十四岁的干部,而且还是在保卫科上班,已经不是能力不能力的问题了。 可是再看白奋斗的打扮,哪只眼睛瞅,都不像是个正经人。 眾人印象中,保卫科长一天到晚,永远都是拉著一张脸的威严架势,穿著中山装,正经的三接头皮鞋。 再瞅瞅白奋斗。 头上戴著顶怪模怪样的帽子,白衬衫配著一条代表著小流氓的喇叭裤。 脚上的皮鞋简直比刘翠莲的下巴还要尖。 李大力不失时机道:“白科长今天休息,穿什么衣服跟你们有什么关係,你们不是要报官吗,赶紧的別在这墨跡。” “白哥,你等一下,我把摩托车推过来,咱们两个一块在这等。” 几个人脸上那副古怪的表情,李大力尽收眼底。 保卫科长倒是没什么稀奇,稀奇的是白奋斗的年龄。 二十四岁身居重要职位,谁敢说这人家底没有背景? 接著,李大力送上了一记助攻。 將黑老鴰推到了白奋斗身边。 其中一名职工眼珠一转,马上上去找邮电所的所长。 “什么玩意,刘翠莲被人打得半死,打人的小子是林场的保卫科副科长,另一个小子骑的是黑老鴰?” 二楼的所长办公室。 乍一听到消息,邮电所陈所长人都惊了。 自己一把年纪,也才是个股级干部啊。 报信的职工说道:“所长,还是您出去瞧瞧吧,那小子打扮得跟个地赖子似的,可又拿著这玩意,我们大伙都拿不准。” “你说要不报官的话,刘翠莲不白挨打了吗?可要是人家的证件万一是真的,报了官,咱们几个怕都得吃瓜落。” “妈的,这个疯婆子得罪什么人不好,得罪这种人!” 陈所长心里七上八下。 求神拜佛,证件一定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 怕是自己也得被牵连进去。 不一会,陈所长来到外头,看著趴在地上满脸是血,一动不动的刘翠莲,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小年轻下手也太狠了。 再打几下非得把人给打死不可。 白奋斗咋呼道:“你是干啥的?” “同志,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有话咱们进来说。” 陈所长强挤出笑容,请李大力和白奋斗进来嘮嗑。 免得外面的人越聚越多。 真把治安员或者小脚老太太们给招来。 “进去干啥,准备群殴我们呀,有话就在这说,工作证已经给你们看了,要是你们觉得还不解气,给林管局打电话,让我爸亲自过来和你们解释。” “林管局,你爸!” 陈所长嘴巴渐渐张大。 “请问你父亲是……” “问个屁问,我父亲是谁和你有关係啊。” 白奋斗搬出白家老爷子,真不是要压谁。 知道今天这事迟早会传到老头耳朵里。 以老头现在的身子骨,骂他是骂不动了,但是骂不动打得动。 反正都得挨顿打。 真要是被人给弄进去。 让老头出面,还能早点把白奋斗给接出来。 眼瞅著白奋斗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陈所长又將目光看向李大力。 李大力衝著里头努了下嘴,陈所长顿时鬆了一口气,推开门把李大力请了进去。 “白哥,我进去和他们嘮嘮,放心,不会丟你的人的。” 进到一楼,李大力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先给你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用了两分钟,李大力把前因后果,没有任何添加地讲给陈所长。 接著又告诉他,白奋斗他爸是地区林管局的一把手。 副厅。 扑通一声,陈所长当场栽在了地上。 刘翠莲呀刘翠莲。 地上的祸不惹,偏要去惹天上的祸。 陈所长心態碎了一地。 邮电系统和林业系统八竿子打不著,问题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白奋斗他爸倘若真的是林管局的一把手,隨便打几个电话,都不是这间小邮电所能够扛得住的。 雪城林业管理局绝对是大衙门口里的大衙门口。 一共管著数个处级林业局。 光是职工数量就有几万。 算上家属和围绕著林业局吃饭的人,二三十万恐怕是有了。 “同志,拜託你一定要帮我们说几句好话,你不是要买邮票吗,生肖邮票全都卖给你。” “我们这一共存了不少的邮票,除了生肖邮票,你喜欢什么拿什么。” 不管李大力答不答应,陈所长拽著他进入到柜檯后面的仓库。 打开一口箱子。 一张特殊的邮票映入李大力眼帘。 全国江山一片红。 李大力差点一屁股栽在地上。 没想到这地方连错版邮票都有。 如果说猴票攒二十年,六块多钱买的能卖到三百万一联。 那么这张邮票。 已经不能用钱来衡量了。 第271章 大一片红 “所长同志,这版邮票……” “同志,你先出来,咱们抽根烟嘮会嗑。” 李大力看到箱子里的邮票,心都要跳出来了,陈所长的心此刻已经跳出来了。 不但想掐死刘翠莲。 更想掐死所里的所有职工。 谁再敢把孩子带到仓库里玩,陈所长非给他穿一辈子的小鞋。 见陈所长嚇出一脑门子冷汗,李大力不动声色接过对方递来的香菸。 “所长同志,你胆子不小啊。” 李大力皮笑肉不笑:“我家老人跟我说,当年这玩意一发下来就被收回了,你们所里留它是几个意思?” 陈所长感觉天都要塌了,两腿晃悠悠的瘫倒在地上。 李大力居高临下道:“难怪邮电所有那种职工,看来,根子还是在上面。” “同……同志,你高抬贵手啊!” 陈所长恨不得抱住李大力的大腿,求他放过这里的一干人等。 这张邮票太踏马要命了。 因为印刷错误,邮票刚一下来,就被有关部门勒令收回。 前后间隔甚至连五个小时都不到。 当年也是忙晕了头,以为所有错版邮票全都交上去了。 没想到,箱子里竟然还有这玩意。 都不用猜是怎么回事,肯定是这帮职工把孩子带过来看著,那帮小兔崽子就跟一群熊孩子似的,啥东西都能往外翻出来。 哪怕是掉在犄角旮旯的图钉。 也能被他们给找出来。 “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当然了,咱们无冤无仇,那个女人撒泼和你有关係,但是关係也不是很大。” “同志,猴票都给你,一张不留!你要是还想要的话,我去周围的几个邮电所再给你寻摸一些。” 感觉事情有缓,陈所长颤抖著从地上爬起来。 风向虽然变了,谁知道对於这版邮票,上面是个什么看法。 得知邮电所没有上缴,更没有销毁,反倒是一直保留到今天。 一句是何居心,就能让陈所长彻底完蛋。 李大力一本正经道:“我和我朋友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主要是看一个態度,看你態度这么好,这版邮票就给我吧,剩下的猴票,我按金额购买。” “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陈所长看一眼仓库里的木箱。 “要不,我再把我的出身籍贯,成分工作一併匯报给你?” 李大力翻了翻眼皮。 陈所长小心道:“同志,这东西可贼烫手啊。” 李大力说道:“烫的又不是你的手,你把它给我,你们所里就没了这玩意,我就算来找后帐,你会认吶?” 闻言,陈所长转了转眼珠子。 这话说得太特么有道理了! 把烫手的山芋给了別人,李大力就算下一分钟拿著这些邮票过来要挟,陈所长也立刻会矢口不认。 “行,给你了!” 回到仓库里,陈所长心里更气了。 不是一张,而是两张。 等今天的事结束,陈所长不把这些人骂得祖宗冒烟,他就不姓陈。 將两张烫手的东西给了李大力,陈所长又翻箱倒柜找出这间邮电所配发的所有猴票。 连整版带单张,一共一百五十多元。 “所长同志,你看我买了这么多东西,要是折了弄坏了,不就白花这个钱了吗,你能不能给我个铁盒子啥的?” “你等著,我给你找个铁盒。” 陈所长只想儘快把两个爷打发走。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找了个邮政专用的四方铁盒,帮李大力將邮票全部放到铁盒里。 陈所长跟送活爹似的,毕恭毕敬把李大力送出了门外。 “大力,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你甭怕,我跟你说……” “白哥,咱们走吧,再不走天都要黑了,那事还没办呢,没必要跟这种疯婆子置气。” 白奋斗正要发作,李大力眨眨眼睛。 白奋斗用尽全力朝刘翠莲吐了一口浓痰:“妈的,今天便宜你们了,要不是我兄弟替你们求情,这事没完。” “你们给我进来!全给我滚进来!” 二人前脚刚走,陈所长跟疯了似的,抓著看热闹的几名职工,连推带踢地把他们扔进了一楼。 “大力,他们都给你啥好处了,能让你笑成这个样?” 白奋斗明显感觉李大力笑得肩膀都在抽抽。 “我最近迷上了集邮,陈所长送了我不少稀罕的邮票,都是好东西,所以才会这么高兴。” “切,这玩意有啥值钱的,八分钱一张,到你这还成了宝贝。” 白奋斗不以为然。 李大力笑笑没说话,按照白奋斗的指引,將摩托车停在了商业局家属院门口。 让李大力等一会,白奋斗径直衝了进去。 点上一支烟,李大力狠狠咬了下嘴唇,通过疼痛压抑著內心的狂喜。 八分钱一张的邮票值几个钱? 这话也就现在说说。 李大力手里的两张完整品相的全国山河一片红,属於邮票中的国宝。 猴票算什么玩意。 和这两版大一片红比起来,那就是小卡拉蜜。 一版五十枚,被称为大一片红。 但凡缺少一张,价格都会成倍往下滑。 即便是这样,单枚价钱也不会低於一百万。 凭著手里的两版完整邮票。 放到本世纪末,少於一个亿,哪凉快哪待著去。 “你就是李大力?也没有奋斗说的三头六臂啊。” 二十分钟后,白奋斗拉了个年轻人从里头出来。 年轻人打扮得倒是中规中矩,只是看李大力的眼神有些让人不太喜欢。 “你他娘的说什么呢,这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再敢胡咧咧,我大巴掌抡死你。” 白奋斗瞪著眼珠子。 “大力,这是我发小王援朝,你就叫他小王吧。” “奋斗,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在介绍的时候,让別人叫我援朝行不行?別小王后面还加个吧。” 王援朝脸色幽怨道。 白奋斗理所当然的说道:“瞧你这话说的,你爸也姓王,平时別人叫他大王吧,他也没说不高兴。” “你们不是要买房子吗,我领你们去。” 王援朝感觉脸都要丟到姥姥家了。 白奋斗也就是生了个好爹。 但凡没有个当林管局一把手的爹,早就被人给打死了。 白奋斗口中的房子距离商业局家属院不远,总路程一公里左右。 绕过两条街,前方出现了一栋小楼。 第272章 房子主人是个女同志吧? “你扯犊子呢?你当时跟我说这可是小洋楼,这踏马咋跟个鬼屋似的呢?” 白奋斗站在门口伸头往里看。 院子里蒿草半人高,隱约好像还看到了狗尿苔。 里头的玻璃全都碎了。 嗅了嗅味道,一股农家肥的气味传进了白奋斗鼻腔。 “好房子人家也不卖啊,也就是这种隨时都会倒的房子,才能勉强走走手续。” 王援朝衝著李大力说道:“哥们,你要买的话,我现在就把房主给你叫过来,五百块钱就当是在地区买个长期招待所票了。” “要是不愿意的话,你们再找找,我就这一套房子。” “我说王援朝,你故意呛火是不是,上次拿来的照片可不是这个熊样。” 白奋斗多少还带著一些,没能在刘翠莲身上发泄出的怒气。 眼瞅著破房子跟危楼一样,白奋斗说掉脸子就掉脸子。 质问王援朝有没有把他当发小。 先前照片上房子贼漂亮。 要不是这样。 白奋斗也不会风风火火把李大力从林场一路拉到地区。 “大哥,您能不能动动脑子,那张照片拍摄时间都有二十年了,能一样吗。” 王援朝被白奋斗气得鼻子直冒烟。 这哥们今天是肯定喝酒了,要不就跟人干了一架。 不然,脑子不会这么不记事。 “哎哟,还真是这回事!” 白奋斗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王援朝拿了一张猜色小洋楼的照片给他看。 说是二十多年前,用老大哥家的照相机拍的猜测照片。 自己一生气竟把这事给忘了。 王援朝翻著白眼道:“你现在拍张照片,二十年后给你家孩子看,你家孩子保证认不出那是你,谁家亲爹长这熊样啊?” “嗨,王援朝,你嘴可別太毒了,信不信我削你?” 白奋斗的脾气就跟夏季的三伏天似的,一会阴一会晴。 李大力打著圆场说道:“白哥,王哥,为了这点事你俩別再呛呛了,房子破是破了点,可现在能买到房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奋斗,还是你兄弟会说话。” 王援朝很满意李大力的回答,面带笑容道:“甭说是我和白奋斗,就算是我俩的爹也未必能从私人手里买下房子,这间房子的房主身份比较特殊,吃了许多年的冤枉罪,有关部门照顾他,才允许他把这房子卖掉。” “要看就进去瞧瞧,不看咱们就赶紧找个地吃饭,也不瞅瞅现在几点了。” 能和白奋斗成为朋友的人,脾气也是大差不差。 王援朝不耐烦的催促李大力进去瞧瞧。 要是看不上,现在扭头就走。 一会他做东请二人吃饭。 白奋斗瞅向李大力,李大力说道:“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对东北人来说,三句话被奉为圭臬。 第一句就是李大力刚才说的来都来了。 第二句是大过年的。 第三句最有意思。 甭管这人做了多少缺德事,哪怕挖绝户坟,敲寡妇门,人一旦死了,別人也只会说一句人死为大。 王援朝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费了老半天的力气,才把生了锈的铁將军打开。 “臥槽,屋里还有这玩意!” 刚一进去,白奋斗立马盯上了屋里的一样东西。 天还没有完全黑,外头的光亮使得三人能够隱约看清屋中摆设。 客厅一角摆放著一台三角钢琴。 白奋斗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钢琴后头,伸手对著琴键用力地往下按。 “嗡嗡嗡……” 一股强烈的噪音直衝王援朝和李大力的耳朵。 “奋斗,你是我活爹行不行,赶紧停下吧,本身就没有艺术细菌,净在这製造噪音,你要是会弹钢琴,我就能娶周筠当媳妇。” “啥玩意,就你这德行还娶周筠当媳妇?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要娶也得我娶呀。” 得,兄弟两个又开始斗上嘴了。 李大力饶有兴致的来到钢琴旁边,伸手抚摸著琴盖。 上面积著厚厚一层灰。 虽说李大力也不懂弹钢琴,但听也能听出这台钢琴还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至於二人口中的周筠,那可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上个月上映的电影庐山恋里的女主角。 一经上映风靡全国。 后世什么小鲜肉小仙女,在人家面前根本没个打。 都知道电影少林寺上映万人空巷,却很少有人知道这部庐山恋上映时,同样也是万人空巷。 仔细观察了一会,確定钢琴还能正常使用,李大力心里不由得笑了起来。 三个大老爷们,三十根手指,怕也弹不出一首像样的曲子。 他们不会弹,李大力的丈母娘未必不会弹这玩意。 別忘了。 娜塔莎她娘可是白俄贵族的后人。 就算人家也不会弹钢琴,起码知道这东西是名贵的装饰品。 既然是贵族,指定喜欢高雅的玩意。 拿钢琴和小洋楼孝敬丈母娘。 保准能把老太太哄得高兴得找不著北。 隨后,李大力一个人来到二楼。 二楼的墙上掛著几幅画,站在其中一幅画前头仔细观瞧,觉得应该是油画。 一楼摆著钢琴,二楼掛著油画。 由此可见。 房子的主人对屋中摆设还是颇为上心。 “这间房子主人到底是谁呀,还挺有文艺气质,是个女同志吧?” 不知不觉,白奋斗和王援朝也来到了二楼。 看著走廊上的几幅油画,白奋斗装模作样观赏著一番。 给出的评价是一般。 没他画得好。 “你少在这癩蛤蟆戴眼镜愣装大学生了,你知道这房子主人是谁吗?” 王援朝不给面子的疯狂吐槽。 “谁呀?” 白奋斗回头看向王援朝。 “说出来怕嚇死你。” 王援朝掏出烟盒,分別递给白奋斗和李大力一根烟,又掏出一根夹在自己嘴里,语出惊人道:“我表爷爷。” “我去尼玛的,你表爷爷算啥大人物,你爹也就是商业局副局长,你表爷爷还是商业局的书记啊?” 白奋斗气急反笑。 两人是髮小,王援朝他们家的情况,白奋斗清楚得很。 这小子他爷爷旧社会的时候要饭死在了街上。 別说是表爷爷,连亲爷爷都没有。 “跟你就说不明白,我咋就没有表爷爷呢,我现在就去把人叫来,你见到就知道了,你们两个稍等一会,把这事办好了,你就滚犊子吧,看你就来气。” 王援朝笑骂了几句,让李大力和白奋斗去外头等他。 第273章 名医王安国 连房子带里头的东西,表爷爷急著卖掉只要五百元。 因为房子实在是太破了,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房子不错,就是没人掏钱买。 好不容易碰到有人想买,王援朝不敢不上心。 送走王援朝,白奋斗收起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本正经道:“大力,房子里头的东西虽然挺有意思的,可你瞧这破屋子指不定啥时候就塌了,咱们要是把东西存在这里,万一房子自己倒了,砸不砸到人先不说,从南方搞到的那些稀罕玩意,还不得全都报销?” “白哥,房子还真非买不可。” 李大力淡笑道。 “又有钢琴又有油画,我老丈母娘最好这一口了,忘了和你说了,她是白俄贵族,大哥身上还有四个豆子,身上的文艺细胞能少得了吗?” “哎妈呀!那这不是说,这房子就是给老太太准备的?” 白奋斗反应不慢,一改刚才那副嫌弃的样子,用力地抱住李大力。 “兄弟,你说咱俩的运气咋这么好呢,本来想买个能住人能当仓库的地方,没想到里头的玩意正对你老丈母娘的胃口,幸亏刚才我没用力按,要是把钢琴弄坏了,还得费劲再给她弄一台呢。” 李大力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今天这趟真是太值了,又是买到了上好的邮票,又是见到了对老太太胃口的东西,確实是老天爷保佑。” “一会见了人,明天咱们就去房管处过户,至於这房子……” “我来出这个钱!” 白奋斗多少知道什么叫小財不出大財不露。 先前还没觉得啥,只是觉得这房子主人过於骚包。 放著钢琴摆著油画图个啥呀。 经李大力这么一提醒,这些东西哪里是房主摆的,分明是老天爷有意这么安排的。 外面破点咋了,凭白奋斗的人脉,明天就能把院子外头的荒草全给它铲了。 再把玻璃装上,將散落在外的干粑粑铲掉。 修修补补完成了以后,安排李大力把老太太请过来。 保证看不出问题。 等了一个来小时,王援朝领著一名满头白髮,鬍子垂到脖颈的老人朝这边走。 远远看著,老头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表爷爷,这位是我发小白奋斗,小时候您给他看过病,这瘪犊子过了这些年,把您忘得是乾乾净净,这位是奋斗的朋友李大力。” 不多时,二人来到了小楼前头。 白奋斗和李大力正要开口问好,老人忽然对李大力说道:“小同志,初次见面,老夫本不该说些不中听的话,不过医者仁心,老夫想要劝你几句,年轻虽好,但还要多多保重身子,切莫过於沉迷於男女之事。” “……” 李大力一头黑线。 啥意思,老登你点我呢? 白奋斗插话道:“老同志,援朝说你给我看过病,啥时候的事,我咋不记得?” 老人捋著鬍鬚淡笑道:“呵呵呵,小白,那个时候你才一岁,我受你父亲之邀去你家给你把脉,並且开过一些中药,內服炙甘草汤,就是老夫给你开的。” “您是王安国……王爷爷?!” 白奋斗表情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童年记忆立马涌上脑海。 老人含笑点了点头:“小白,把你的手伸出来,老夫再帮你把把脉。” 白奋斗听话的伸出了左手,老人將三根手指搭在脉上。 “多年调养算是有了些好转,小白,你那胸闷气短,时不时心慌意乱的毛病,这些年是不是减轻了不少?” “自打常年服用您开的药,我身上的毛病確实减轻了不少,可就是不见好。” 白奋斗不无鬱闷的点点头。 “你这病是胎里带出来的,能健康长这么大,已经是很难得了。” 耳听二人对话,李大力不由得想起了一件事。 白奋斗喜欢舞刀弄枪,因为打小身子骨不好没办法当兵,被家里安排到了保卫部门当保卫干事。 白奋斗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爷,我听我爸说,后来那两年您被抓……” 话到嘴边,白奋斗又咽了回去。 老人倒是十分洒脱,不以为意道:“给你看完病的第二年,我就被抓起来了,一关就是二十年,好在一切已经过去了。” “奋斗,你朋友若是想买这套房子,援朝应该和你说过价钱了,五百块钱,明天我们就去把手续给办了。” “小同志,麻烦你……” “好嘞!” 不等王安国把话说完,李大力主动伸出了左手。 见状,王安国微微笑了笑,再次把手指搭在了李大力的脉上。 下放二十年,老头的一身医术无用武之地。 去年刚刚被平反送回到地区。 说他技痒也好,想要將医术发挥余热也罢。 总之。 但凡看到身体有恙之人,王安国总会不由自主帮人家瞧一瞧。 片刻后,王安国把李大力最近那点事扒得乾乾净净。 劝他適当地休息。 不要总在男女之事上忙碌。 “王爷爷,我现在就可以把钱给你,屋子里的东西您打算怎么处理?” 李大力旁敲侧击道。 “一併送给你了,反正也要回老家,这些东西也带不走。” 王安国面色苦闷。 里头的钢琴和油画,都是他亡妻的东西。 有关部门除了把这套房子发还给王安国,还將没收的亡妻之物,儘可能找到送回房子里。 按照当年的摆设重新摆放。 只可惜,斯人已逝。 看到这些东西,王安国非但没有喜色,反倒是触景伤情。 因此,王安国始终没有住在这里,一直住在当地的招待所。 除了屋內钢琴油画,还有一批亡妻收藏的西洋物品放在仓库。 李大力要是想要。 王安国明天就找人帮忙,把仓库里的摆设也一併送过来。 人家一口气送了这么多东西,而且还是名医术高超的老中医,李大力脸皮再厚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想了想,李大力说道:“王爷爷,您既然是中医,肯定喜欢各种中药材吧?我家里有一枚豹子胆,您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半买半送拿给您瞅瞅。” “豹子胆?” 王安国顿时来了兴趣,询问李大力是从哪弄来的。 第274章 能生就抓紧生 两边都是自己人,李大力也不瞒著,说起前不久进山救了个人,顺手打了一头土豹子。 豹子皮和豹子肉送给了老丈人,独留下一颗豹子胆。 王安国大方道:“甚好甚好,明天你把豹子胆一併拿来,若是品质上佳,也不用你半买半送,老夫就以这套房子来交换。” 李大力不好意思道:“王爷爷,这是不是有些占您便宜了?” “小同志,我都一把年纪了,何谈占不占便宜,看人要看眼缘,我看你倒像个忠厚老实之人,就这么说定了,老夫先回去了,你们几个小年轻一块待著吧。” 心知小辈人未必愿意和老辈人多待,王安国先行一步。 豹子胆是名贵的传统中药材,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的功效,恰好有个患者有这方面的毛病。 若是豹子胆能够入得他的眼。 说不定能当成治病的药引子。 白奋斗望著老人离去的背影,唏嘘道:“没想到王爷爷是你表爷爷,你咋不早说呀?” “你也得让我说话呀。” 王援朝得意地仰著头,问道:“咋样,是不是惊掉了下巴?” “何止是惊掉了下巴,要不是王爷爷当初给我留的那张药方,我说不定早完犊子了。” 白奋斗又一次恢復了那副口无遮拦的紈絝德行,嬉笑道:“大力,你就一点不脸红,王爷爷说你是个忠厚人,你说你是忠厚人吗?” 李大力尷尬地笑了笑。 忠厚个屁,坑蒙拐骗还差不多。 王援朝晃了晃手上的表,说道:“二位別闹了,赶紧找个地方吃饭吧,我肚子都快饿扁了,说好了,这套房子你们买了是吧?” “买了买了。” 白奋斗抢先说道:“援朝,明天你跟王爷爷说一声,大力要回去取东西,大概得差不多一天的时间,要不你给派辆车?” “我不派还咋的,难得我表爷爷对豹子胆这么喜欢,总不能让他老人家一直等你们吧。” 王援朝在地区商业局后勤处上班,正好管著小车班。 半个小时后,三人出现在地区一间高档的国营饭店。 本来这个时间段,国营饭店应该上板休息,谁让白奋斗跟王援朝都是有背景的干部子弟。 一个是林管局一把手的亲儿子,另一个是商业局二把手的小儿子。 国营饭店每天迎来送往,客人当中有一多半是地区的干部。 连谁家子弟都认不出来。 国营饭店的主任也不用再干了。 点了几样饭店的拿手菜,王援朝开始吹嘘王安国当年可是东北第一大药铺的首席坐堂医。 甭管有什么病。 只要让王安国瞧上一眼,最多把把脉。 保证能给你说得贼明白。 听到这里,李大力方才知道王安国到底有多牛。 用王援朝的话来说,医药行里有一句谚语。 內有同仁,外有世一。 可惜,老爷子医术好,命不好。 那些年破四旧,连带中医和各种中医师,全部被归为了四旧当中。 蹲了二十年的牛棚。 王援朝半点不敢提他这位表爷爷,唯恐惹祸上身。 又喝了几杯酒,王援朝有点上头了,打趣道:“大力,我表爷爷说让你清心寡欲,不过你也得抓紧时间,到了明年可就够呛了。” “啥意思呀?” 白奋斗晃了晃脑袋,下意识问道:“啥叫明年就够呛了?” “奋斗,你跟我装傻是不是,你们单位没接到通知吗?” 王援朝衝著白奋斗吐了口烟圈。 “你可別卖关子了,到底又咋回事啊。” 白奋斗对王援朝没的说,唯一不满的是这小子喜欢卖关子。 “奋斗啊奋斗,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在你们单位那就是个甩手掌柜,既不听报告也不看文件,啥啥都不知道,上半年,各厂矿企业,机关单位全都接到了通知,从明年开始所有铁饭碗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包括干部和职工。” 王援朝沉声说道:“大力,可到了明年,你再想生也只能生一个了,不抓紧点时间小心被擼了铁饭碗。” “还有这事?!” 白奋斗一脸惊诧。 上头到底是咋想的,就连这种事情也要管? 自己可还没结婚了,难道这辈子只能有一个孩子啊? 李大力心中咯噔一下。 本以为这事,八二年才开始,没想到明年就要开始铺开了。 “大力,你担心个屁呀,你又不是铁饭碗,不对。” 白奋斗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明年林场,商业局,所有铁饭碗单位都只能生一个,那他娘的后年,大后年,不得全面推下去?” “那你寻思啥呢。” 王援朝劝说李大力现在能生,就赶紧生一个。 一旦到了明年,或许普通人还有点机会。 像他和白奋斗这样的人,半点机会都没有。 力度空前,谁碰谁倒霉。 上半年发的通知,下半年用来进行说服教育,明年正式开始。 王奋斗他爸把话说得很重,这事別说普通职工不能对抗,就算是王家也不能违反。 一句话。 从一把手到普通看门的门卫,往后只能生一个。 李大力微皱眉头。 两次为人,他比这哥俩更清楚计划生育的力度。 娜塔莎和宋文娟全都有了孩子,唯一没孩子的只有大媳妇刘么妹。 按理说。 他和刘么妹復婚还能再生一个。 可这生来生去,好像也打不了擦边球。 三个媳妇各有一个孩子。 甭管李大力跟谁復婚,都不可能再来第二个。 去他奶奶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搞定了公社,再把大队的妇女主任拿下,在严厉又能咋样。 李大力一不端铁饭碗,二不是组织成员。 爱罚就罚唄。 你罚五千,我给你六千。 你罚一万我给你两万,爱咋咋地。 看是你罚的快,还是我挣的快。 想通了这点,李大力端起酒瓶给二人各自倒了一杯酒。 明天坐车回去把豹子胆拿过来给老头瞧瞧。 王安国的房子问题一搞定,李大力还得再去找高山。 最后去见老太太。 利用这段时间,让白奋斗把这间房子好好修缮一遍。 仓库里还有不少西洋的玩意,一併摆过来。 准能把老太太哄得,直夸李大力是天底下头號贴心的姑爷。 第275章 房屋过户 因为明天有事要办,这顿酒也没喝太长时间。 在王援朝的安排下,李大力与白奋斗住进了商业局下辖的招待所。 要问白奋斗为什么不回家。 自然是怕他爹收到消息,当晚就给他来一场老头子教子。 隔天早晨。 李大力享受了一回处级干部待遇。 王援朝从单位调了一辆这年头堪称绝对豪车的皇冠小汽车。 岛国原装进口,去年引进了一小部分到国內,专供大衙门口和涉外单位使用。 地区商业局能有这么一辆车。 外贸买卖做的够红火的。 车是好车,可就是路太难走了。 司机愣是开了三个多小时,才把李大力送回到村子里。 “莎莎,么妹,你们先別问,我给家里弄了几桩好事,马上就要走了,等我回来再给你们细谈。” 看到几个女人拦在门口,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李大力来不及多说,只说这两天都在忙喜事,揣上豹子胆低头钻进皇冠小轿车。 “倒霉孩子是把家里当车马店了,想回来就回来,想走就走,么妹,莎莎,那是啥车呀?看著还挺高级的。” 冯彩霞连句话都没跟儿子说上,只看到皇冠汽车的车尾。 娜塔莎和刘么妹齐齐摇头。 老太太没见过,她们更没见过。 中午一点,小汽车將李大力带回到了地区,停在了房管处门口。 白奋斗,王援朝,王安国三人早早等在了这里。 “王爷爷,这就是豹子胆,您看咋样?” 李大力递了过去。 “好东西。” 王安国接过豹子胆打量了几分钟,处理得粗糙了点,但是没有伤到品相。 王援朝伸手说道:“户口和介绍信呢?” “哎呦!” 李大力一拍脑门。 急著回家取豹子胆,这些东西啥也没带。 王援朝也是服了。 白奋斗认识的都是什么人,跟他一样丟三落四。 王安国看向白奋斗,笑道:“小白,这位小同志是你的朋友,要不把房子先落到你的名下,等他带齐手续,你再把房子转给他。” “那也行。” 白奋斗不加思索地点了下头,眾人一块走进负责房屋转让的办公室。 李大力就算带了手续和介绍信也没用。 按照相关政策,王安国受到特殊对待,可以將房子以转让的名义卖给他人。 前提是买房之人必须有城镇户口。 无论是王安国还是王援朝,都以为李大力是林场职工。 林场职工端著铁饭碗,户口也算城镇户口。 隨著买主成了白奋斗,事情办得异常顺利。 前后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白奋斗有个好爹,一切手续都是可以减免。 走出房管所,王安国婉拒白奋斗请他吃饭的好意。 留了一句有缘再见,带著豹子胆返回招待所收拾行囊。 王援朝目送表爷爷走远,隨口说道:“二位,你们中午是在这吃,还是回林场吃?” “白哥,先回林场吧,高副场长怕是已经回来了,万一再有点別的事出去了,咱们又得扑了空。” 李大力只想儘快把几件事敲定下来。 刘耀祖还在镇上傻等著呢。 白奋斗摸了摸肚子,正想说不差这点时间,李大力凑到耳旁说道:“万一老爷子知道你回地区打了人……” “走!” 一句话胜得过千言万语。 白奋斗坐上摩托车,吩咐李大力赶紧把他送回林场。 这段日子,白奋斗不打算再回地区了。 等什么时候风头过去再说。 一路气喘吁吁把车开回林场,白奋斗从后座跳下来揉著老腰,吐槽道:“大力,下次你找找门路,弄个三轮挎子,这破玩意坐著实在太累了,腰都快被弄断了。” “白哥,我最近正寻思著弄个212吉普,虽然比不上商业局那辆皇冠,好歹能够遮风挡雨,还是个四个轮子的车。” “那你就抓紧吧,要是有什么关节需要我帮你,儘管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办公室联繫人,把房子的荒草啥的都打扫一下,这是我宿舍钥匙,你去把东西搬走吧。” 把钥匙丟给李大力,白奋斗急匆匆回办公室打电话。 拿上钥匙,李大力抄了条近路,前往林场的家属区。 开门从里边捧出装有鹿血酒的木箱。 “噹噹当。” “请进。” 耳听里头传来高山的声音,李大力长鬆了一口气。 总算没有扑空。 下一刻,李大力捧著木箱推门进去。 “呦,这不是小李吗,你今天这是?” 高山將手里的文件放下,起身看向李大力手中的木箱。 听到里头隱来瓶子碰撞的声音,猜到这是给自己送酒来了。 李大力打开木箱,將几瓶鹿血酒拿了出来:“高副场长,这是刚刚泡好的上等鹿血酒,用的都是鹿的心头血,您闻闻,要不我给您找个杯子尝一口,保证提神解乏。” 李大力上下嘴一动,普通品质鹿血酒瞬间被说成了鹿血酒中的极品。 “既然这样,我就尝尝。” 高山將茶缸里的茶叶倒掉。 一杯鹿血酒下肚,高山感觉小腹有些燥热。 昨天开会没有散去的疲惫感好像减轻了不少。 “不愧是药酒当中的名品,大力,辛苦你了,这些鹿血酒价格方面?” “高副场长没少照顾我,什么价格不价格的,这点鹿血酒就当是我的一番心意。” “小李,你是有事找我吧?” 李大力刚说將鹿血酒无偿送给高山,高山立马从他的话中嗅出了言外之意。 李大力可以和白奋斗各种忽悠。 给他画无数张天花乱坠的大饼。 面对高山这种人精,李大力半点忽悠都不敢有。 直接了当地提到了刘耀祖这个人。 “这个人的能耐倒是不小,正门撬不通就找后门。” 高山看了李大力一眼,摇了摇头:“小李,要是別的事情,我可以考虑帮你协调一下,但是这件事你就別管了,这帮南方人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高副场长,刘耀祖確实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人家既然找到我,我也不好意思推辞,刘耀祖承诺这一次的木材指標,除了以一百三十元一方的价格订购,还会额外拿出每方二十块钱,用来补偿咱们当地各个部门,还有件事也得他来办。” 第276章 关係户又能给高山什么呢? 李大力隱晦点出自己在边境那边认识人,能够开方便之门。 允许他的东西在边境进行交易兑换。 刘耀祖初来乍到,没弄明白当地的规矩,经过李大力一番提点已经全明白了。 三条线要是能够並成一条线。 就是一块香喷喷的大饼。 白奋斗承诺联繫车皮。 木材以支援南方建设的名义,直接运到刘耀祖所在的广府。 “李大力,你特么这是要找死啊!里边任何一环出了问题,不光你要把牢底坐穿,我们几个也都得被你给带进去。” 自詡宦海沉浮多年,处变不惊的高山,平生第一次被嚇成这个样子。 差点就从椅子上滑到地上。 先不说违规向南方地区调拨林木指標这事有多要命。 就说李大力安排的边境交易。 这特么的和老毛子交易,已经不是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事情了。 而是把自己的脑袋当成球来踢。 能踢回来固然好。 踢不回来,你也就不用再活了。 “高副场长,您先別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 高山粗暴打断李大力。 从李大力进来到现在,前后时间不过五分钟。 高山已经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高副场长如果觉得这门买卖做不得的话,您就当我没来过这里,不过我还是请您再考虑考虑,咱们打了这么几回交道,我什么时候办过不靠谱的事?” “林木指標固然难弄,可人家刘耀祖也没说不补偿,每方补偿二十块钱,各方面都可以交代,而且支援南方建设,又不是什么违反规定的事情,只不过是多写几笔报告罢了。” 高山急得半死不活,李大力倒跟个没事人似的。 风轻云淡的为高山算著里边的利润。 南边过来的东西有多值钱,白奋斗能说出一大堆。 李大力相信高山只会知道得更清楚。 至於往边境倒腾东西,高山全程不用出面。 李大力和白奋斗会把这件事情在私底下,办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南方大搞建设,招商引资修桥铺路。 需要的木材可不是几千,几万立方。 几十万立方,都满足不了那边的建筑需求。 李大力平静说道:“那边越是著急,您这边越能获得谈判的主动权,两边车皮这么一来一回,送走的是木材,拉回来的可就是南方的那些稀罕货了。” “我是个小老百姓,知道的就这么多,您肯定比我更懂这里边的门道。” 渐渐的,高山脸上那副紧张模样消失了。 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手指不轻不重敲打著桌面。 见此一幕,李大力暗道一声差不离了。 这年头连生產队长,大队支书都能捞得盆满钵满。 更別说林场这种重点单位的副场长。 田广福当了二十几年的大队支书,愣是成了当地首批万元户。 高山家里的存款能少得了? 嚷嚷著李大力这是干掉脑袋的事情,无非是衝击太大,一时难以消化。 高山现在是林场的副场长。 谁知道几年以后,人家能调到哪里。 你来查歷史问题,欢迎。 只不过到时候,我调到別处了,跟我有什么关係? “一百五十元一立方,他能做得了主吗?” 沉默了不知多长时间,高山忽然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看向李大力。 李大力笑道:“报告高副场长,我已经让刘耀祖昨天给他们单位发电报了,估计今天就能有回信,应该八九不离十。” 高山冷著脸说道:“別说什么八九不离十,我要一个確切的回答,如果这是最后的数目,你就把他带过来见我。” 李大力点头道:“我这就回镇上问结果,一旦价格敲下来,我马上把他带过来。” “去吧。” 高山挥了挥手。 既需要李大力確定这个数字,也需要独自待一会。 一件件消息,衝击力简直太大。 大到高山的脑子都快炸了。 但也正像李大力说的,一旦几件事情串联成一件事情,挣的钱何止几千上万元。 广府是什么地方? 那是最靠近港城的地方,云集著各种外国人和大量稀罕商品。 那边的经济建设,也因为几个特区的出现,正呈现著突飞猛进的势头。 无论是盖房子,增加电力供应,又或者是修桥铺路。 全都离不开木材。 高山之前只考虑著將手里的指標,留给本地的那些关係户。 细细想来,那些关係户又能给高山什么呢。 最多是有人求上门的时候,打电话联繫这些关係户,帮忙弄一些紧俏的物资指標,安排一两个人的工作。 可是这些玩意和实打实的钱比起来,一点都不重要。 临走前,李大力绕道去了一趟保卫科。 见了面,白奋斗声音急促道:“大力,人已经联繫好了,现在正在往那边赶,今天晚上就能把小洋楼附近的杂草和粑粑清理乾净,明天我再让人把玻璃都给安上,叫几个干活勤快的老娘们,將一楼到二楼每一间房子,都擦得乾乾净净。” “最多一个礼拜,你再过去瞧,保证认不出原样,可就是房子太多年没人住了,得赶紧加固一下。” “白哥,咱们先把房子的脸给它擦乾净,加固什么的慢慢来,现在加固,请老太太过去又得往后推几天,老太太稀罕那里,也不会立刻住在那里,是不?” 李大力安慰道。 “对,你说的没毛病,你就赶紧去吧,我这边再研究一下,看看还有哪边没想到的地方。” 简单商议了几句,李大力骑上摩托车往镇上赶。 招待所房间內。 刘耀祖坐立不安。 一会想去找黄老三问问,一会又觉得急著过去,反倒给人一种沉不住气的感觉。 做生意谈买卖最忌讳先亮底牌。 谁先亮底牌,谁就会落入下风,全程被人拿捏。 “噹噹当。” 听到敲门声,刘耀祖急忙站起来准备过去开门。 手碰到门上的一剎那,刘耀祖突然停下了动作。 等了十几秒钟,刘耀祖故作平静道:“谁呀?” “刘哥,是我,李大力。” “大力老弟,事情是不是有了眉目?” 刘耀祖没有透露出丝毫急迫,李大力仍在他脸上看到不正常的红晕,还有额头上没擦乾净的汗珠。 第277章 还特么在这看武侠小说,你也长心了 “刘哥,你这边收到回信了?一百五十元一立方,行不行。” “可以,不过我需要与林场的主要领导亲自见一次面。” “没问题。” 李大力满口答应。 承诺二人今天就可以见面。 “这么快?我还一点准备都没有呢!” 这下子,轮到刘耀祖慌了。 再三告诫自己千万要稳住。 可是一听到马上就能和林场的主管领导见面,好不容易稳下来的心態,立马碎了个稀里哗啦。 李大力进屋关上了门,淡笑道:“刘哥,我这边联繫的是林场的副场长高山,对於你们单位大量採购落叶松这件事,高副场长还是很感兴趣的。” 李大力刻意在话中用了兴趣这两个字,而不是支持。 等於间接告诉刘耀祖,人家感兴趣的不是南方单位,需要多少落叶松的指標,而是能拿出多少票子。 刘耀祖揉了一把脸,让李大力先在床上坐一下,他出去洗洗脸。 来到走廊的洗漱间,刘耀祖深吸了一口气。 拧开水龙头將冰凉的水一把把泼在脸上。 这地方简直是太邪门了! 刘耀祖多次上门拜访,无一例外吃了闭门羹,李大力前天答应帮他把这件事情办下来,今天就有了一个大致的回覆。 人家认识的还不是小鱼小虾,是林场的副场长。 过了一会,刘耀祖用袖子擦乾了脸上的水,推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大力老弟,这件事辛苦你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是真还是假,一会过去就知道了。 刘耀祖忘向李大力承诺,一万块钱的介绍费绝对没有问题。 只要见面谈得愉快,木材运走的同一时间,一万块钱保准拍到李大力手里。 “刘哥,钱不钱的放在往后再谈,你又不是做一锤子的买卖,我的意思是,你难道只需要一次木材指標?” 李大力点上香菸询问刘耀祖,他们单位对於木材的需求,应该还有很大一块缺口吧。 刘耀祖一转眼圈,猜到了李大力的意思。 “大力老弟是打算让我帮忙,弄点我们当地的土特產?” “刘哥,你先去见高副场长,等见完以后,我再给你引荐一位能量更强的朋友,这趟的火车车皮是他帮的忙,林管局负责火车车皮调动的干部,是这位朋友的长辈,看著他长大的老部下。” “好好好!” 刘耀祖点头如啄米,起身跟李大力一块离开招待所。 坐上李大力的摩托车,刘耀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先前说有多少要多少,无非是看看李大力的能量。 一旦真的建立起了长期的关係,刘耀祖敢拍著胸脯说,北方的林场给多少林木指標,他的单位就敢全部吃下。 连残渣都不会剩。 天快黑的时候,摩托车把二人带到了林场场部。 “刘耀祖同志,先前招待不周,还请你原谅,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林场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別说是书记和场长,就连我这个副场长,也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要不是大力打电话,我现在还在地区开会呢。” 办公室里,高山的鬼话张口就来,一脸无奈的向刘耀祖解释,绝不是胜利林场不给兄弟单位面子。 真的是忙得人都快废了。 刘耀祖含笑道:“理解,林木资源如此紧张,高副场长又是林场的主要干部,废寢忘食地忙於工作,值得其他单位的干部们学习。” 二人进行了近二十分钟的商业互捧,全程没说一句有营养的话。 李大力儘量把自己当成透明人,心里忽然一动。 说了这么多的废话,莫非是因为自己在场的缘故。 “高副场长,我想起有点事需要出去忙一下,您看?” “那你就先去忙吧,一会我和刘耀祖同志谈完,安排他去门口等你。” “好。” 李大力退出了办公室。 好你个高山,雁过拔毛这一点真得向你学习。 李大力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清楚了。 一百五十元一方的落叶松,刘耀祖也答应了。 把李大力排除在外,说明高山对这个价格还有一些不满。 准备再往上提一提。 至於提多少,要多少,这瘪犊子玩得不比李大力差。 这一聊,足足过了三个小时。 晚上九点半左右,刘耀祖满面笑容与高山一块离开了办公楼。 看到站在门口的李大力,刘耀祖摊开双手道:“大力老弟,高副场长今晚留我在林场的招待所休息一晚,明天下午我回公社的招待所去取行李。” “刘哥,咱们明天下午见。” 料到事情没这么简单,李大力识趣的说他自有住处。 目送二人离开,李大力捏著手指,估算高山可能也在跟刘耀祖要所谓的介绍费。 “高山的胆子是真大啊。” 宿舍里,白奋斗这位爷躺在床上捧著武侠小说,大有一副决战到天明的架势。 睡在旁边的李大力隨口说道:“这就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们大队的大队长和大队支书,人人都是万元户,再瞅瞅你,全身上下能摸出一千块钱吗?” “別说是一千块钱,我现在的兜比脸都乾净。” 白奋斗发现和李大力嘮嗑,嘮不上几句就得被他的话给刺激到。 两个农民头都是万元户。 这上哪说理去? “对了白哥,你那位叔叔可千万別掉链子,你要不要跟他提前沟通一下?” 李大力侧过身子提醒白奋斗。 “没这个必要,这事保证不会掉链子,我那个叔叔管著林管局的车皮调动,他要是真掉链子了,我这还有备用人选。” “谁呀?” 李大力饶有兴致坐了起来。 “王援朝他老姨夫。” 白奋斗根本不把这事放在心上,津津有味翻看著手里的小说。 翻到下一页,白奋斗给李大力来了一招狠活。 “王援朝他家是商业局系统的人,而王援朝老姨因为歷史原因,没有在商业局上班,工作单位是铁路部治安局,嫁的男人也是同单位的,机务段段长,正好管著货运机务这一块。” “我睡了。” 听完,李大力一句话没有多问,蒙上被子闭眼睡觉。 白奋斗不但生了个好爹,王援朝也差不多。 既有好爹,更有个好老姨。 和这群含著金锁匙的干部子弟比起来,李大力感觉这段时间折腾的,都不够人家隨便跳一下挣得多。 手里握著这么硬的关係。 还特么在这看武侠小说,你也长心了。 第278章 那是你娘,不是咱娘! 留在白奋斗的宿舍住了一夜,李大力彻底了解了这位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工作德性。 小说看到凌晨五六点。 太阳都晒屁股了,白奋斗还是跟头死猪似的躺在床上,说啥都不肯起来上班。 没招,李大力在屋子里寻摸了一包饼乾当成早饭,又变身成生產队的驴,骑上心爱的小摩托返回镇上办事。 今天一共三件事等著他。 告诉黄老三一声事情有眉目了,让老小子等著喝汤。 毕竟,买车的事还得指望黄老三帮忙。 第二件是看看,那辆停在老丈人家门口好几天的212吉普。 本打算跟老丈人一块想办法把轮轂修好,结果后头发生一堆事情,导致李大力再也没能顾得上修车。 忙完这些,还得回家报一声平安。 將包里价值几个亿的邮票找个地方妥善保管。 第一站,宋老实家。 “爹,吉普车呢?” 刚把摩托车开到老宋家门口,李大力愕然发现门口的吉普车不见了。 听到黑老鴰动静的宋老实开门出来,没好气的翻著白眼说道:“你还记得有辆吉普车呀,我还以为你给忘了呢,车被人偷走了,你去报官吧。” 耳听老丈人话中的怨念,李大力笑呵呵的说道:“爹,您甭跟我闹著玩了,这辆车哪去了?是不是您找人给我拖走了?” “废话,不修还要留在门口供著啊。” 宋老实又好气又好笑的戳著李大力的胸脯,吐槽道:“你这小瘪犊子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就这么信得过我,你倒是一声不响走了,把这玩意扔到我面前。” “你娘还有文娟,都快把我给闹腾死了,说啥也让我想办法,把这车给你修好,我是求爷爷又告奶奶,请人把这车拉到了县里的农机厂,又请人弄了轮胎和轮轂。” “你这张豹子皮也算是一点没浪费,全用在这破玩意上面了。” 待著公社的农机站工作了二十多年,宋老实倒也不是一点人脉没交下。 农机厂是农机站的上一级单位。 纵然已经从农机站调走了,县里的人脉关係还在。 架不住闺女和老伴的软磨硬泡,宋老实除了请人帮忙修好轮轂,还花了老鼻子钱,重新翻修这辆快成废铁的212。 李大力不好意思的说道:“爹,您该不会是把那张豹子皮卖了,用来给我修车了吧?” “不然呢,大修上千元,不卖豹子皮,难道还得卖我这老头。” 宋老实越说越想笑,这小子真就是顾头不顾腚。 只想著开车的时候威风,也不想想这年月修车有多麻烦。 说不算夸张的话。 整辆212吉普车,被李大力干报废的轮轂,或许是问题最轻的位置。 宋老实也挺纳闷。 这破玩意是谁给李大力弄来的。 更纳闷哪位高人能把这种报废车又是咋揉吧揉吧,勉强凑合用的。 “话说你这两天都忙什么去了,我让文娟去黄老三的店里找你,人家也说不上来你到底去哪了。” “爹,我这两天办了好多事,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文娟在家呢?” 李大力看向院內。 “出去和她娘买东西去了。” 宋老实拍了李大力一下,拎著李大力的耳朵提醒,后天去一趟农机厂取车。 “老子大后天就要去林场看仓库了,以后未必能天天回来,你多过来走走,知道不?” 此话一出,李大力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拿下了宋老实。 “爹,只要一有时间,我就过来看文娟还有咱娘。” “呸!” 宋老实喷了李大力一脸唾沫星子。 “那是你娘,不是咱娘!” “对对对,是我娘。” 李大力乐得忘乎所以。 差点把王秀兰说成了宋老实他娘。 “別在这嬉皮笑脸了,还没吃饭吧?进屋吃点东西,一会等她们娘俩回来,让文娟把你这身衣服给你洗了,瞧你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进山里跟熊瞎子干仗去了呢。” “爹,今个可能是不行了,我还有事要办,后天我带一瓶好酒过来,咱们爷俩好好喝一顿,预祝您在新的工作岗位上继续闯荡,您这岁数,正是闯的时候。” 修车的事情有了眉目,老头彻底接受自己,李大力心情比挣了一万块介绍费还高兴。 陪著老头扯了几句閒话,又將胯下的摩托车推给宋老实。 “爹,您去农机站给我弄点油唄,这玩意就剩一口气了。” “你说你……啥时候过来取?” 宋老实也是真没招。 不给李大力好脸色,李大力换著花样往家里送东西。 给他点好脸色。 就跟猴似的拼命往上爬,啥玩意都要。 “一会过来取,我先去黄老三的店里跟他说事。” “我给你加完油,把车就放在门口了。” 交代完加油的事,李大力去了黄老三的店。 告诉黄老三事情已经进了一大截,老小子就等著分钱吧。 前提是赶紧把买车的手续办下来。 黄老三舔著脸凑到李大力跟前,动作乖巧的给他上了一根烟:“大力,这么说刘耀祖已经和林场那边搭上线了?” 李大力叮嘱道:“没搭上线,我也不会过来跟你说这些,车的事,你给我上点心。” “你办事敞亮,三哥也得把你的事,当成头等大事来办,等到时候,三哥亲自领你去厂子,把买车的手续全弄出来,你还没吃饭吧,一块吃点咋样?” 黄老三笑道。 “正有此意。” 老头回农机站加油还不知道多长时间能弄完,李大力决定先把肚子填饱。 生產队的驴也得吃饲料。 留在黄老三店里吃了点东西,李大力再回老宋家取黑老鴰,不但油被加满了,摩托车也被擦得鋥亮。 空气中隱约瀰漫著一股香气。 猜都不用猜。 肯定是宋文娟帮忙擦的。 下午回家,李大力第一件事就是將一整包邮票交给刘么妹。 “么妹,这些东西可千万给我仔细放好了,丟一张,丟的都是好几个万元户。” 这几天,生產队的乡亲们忙著秋收交公粮,村小学按惯例停课一个月,各家孩子都要帮家长干农活。 刘么妹这位代课老师,自然也没事情可做。 第279章 生孩子是老娘们一个人的事吗? 打量著李大力拿回来的邮票,刘么妹不解的问道:“这些花花绿绿的邮票真这么值钱,还丟一张就等於丟了好几个万元户,咋的,这一张值好几万块?” “姑奶奶,现在它们是邮票,再往后放几年,就这么跟你说吧,一张就能卖上一万多块。” 李大力隨手指著大一片红当中的一张。 本想说一张能值几百万,不过以现在老百姓的理解能力,根本不敢想几百万是个什么概念。 刚理解啥是万元户。 倒不如用万元户来打比喻。 “真的假的?” 刘么妹下意识觉得不可能,可看李大力说得有鼻子有眼,放在邮票上的手,不自觉地挪开了。 “以前我净满嘴吹牛逼,可自从我学好以后,啥时候跟你吹过牛逼?这些东西真的是价值连城,把它收好了就成,往后留给咱们的孩子。” “你说啥?” 刘么妹恍惚间,好像听到李大力说生孩子。 李大力挽著刘么妹的胳膊坐到了炕沿,嬉皮笑脸道:“么妹,莎莎还有文娟,全都有了孩子,你就不想要一个?” “咱们都离婚了,我想要一个,一个人也得能生得出来呀。” 刘么妹用力点著李大力的头。 说的简直就是废话。 生孩子是老娘们一个人的事吗? 得两个人才能把孩子生下来。 “那还等啥,开整吧。” 李大力突如其来亲了刘么妹一口。 老太太在大队部做帐,娜塔莎也在大队部坐岗。 整个家里只有刘么妹和睡著的婷婷。 “么妹,咱再努努力,爭取一下。” 李大力活动著双手,將王安国的叮嘱拋到了九霄云外。 没过一会,刘么妹身上只剩下一件肚兜。 “你起开,弄坏了我儿子的钱,我和你没完。” 刘么妹用力推开李大力,將放在炕上的邮票挪到炕琴边,又把里头的被子全拽了出来。 像是捧著金疙瘩一样將邮票放进了炕琴里。 “么妹,以前我给你钱,你根本不当一回事,这些玩意咋比我还要金贵?” 李大力光不溜秋地趴在炕上,打趣刘么妹现在也成了財迷。 刘么妹横了李大力一眼:“这是给咱们孩子留的东西,你不当回事,我可得当回事。” 此刻,刘么妹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即使不能像李大力说的那样,一张邮票卖到一万块。 七八百块总能有吧? 最次,一百块钱一张。 这么多张邮票,卖个几千上万留给孩子,孩子一出生就是万元户。 “唉,別人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们女人是有了孩子,就忘了老爷们。” 李大力单手拄著头,另一只手衝著刘么妹勾了勾。 “等一会能急死你啊,不成,放在里头万一落了灰怎么办,得找人打个柜子。” 刘么妹歪著头看向炕琴里的邮票。 完全无视正在一旁准备跟她造小人的李大力。 一番折腾。 李大力总算是得偿所愿。 “你又干什么去啊?” 云歇雨停,刘么妹表情幽怨想拍死李大力。 瘪犊子就不知道休息一会,穿上衣服又要走。 真当这里是大车店,还是窑……呸。 “我得去一趟镇上,跟那个人把话再交代一下,晚上我回来吃饭,你先歇著吧。”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三点钟。 从昨天晚上的情况来分析,高山和刘耀祖必然达成了某种私下交易。 余下的时间里,刘耀祖会一直住在林场的招待所。 距离拿到指標,调动车皮,还得等一段日子。 招待所大门口,收拾好行李的刘耀祖紧紧握著李大力的双手,再三给他吃定心丸。 “大力老弟,这次能认识你,是我刘耀祖三生有幸,答应你的事情绝对不会出现紕漏。” 刘耀祖不光让李大力不用担心承诺的介绍费,还承诺帮忙弄一些南方商品。 这两天,他將一直住在林场招待所,李大力要是有事找他可以直接去林场。 为此,高山特地派了一辆吉普车来接他过去。 “刘哥,祝你一切顺利了,你抽个时间,我把朋友介绍给你。” 李大力说道。 “那就下个星期天吧。” 刘耀祖既要和高山建立关係,更要见识一下李大力口中的这位能人。 解决了木材指標,还有车皮的问题没有解决。 刘耀祖挥手告別李大力,坐上了吉普车扬长而去。 到此,李大力总算有时间回家歇口气了。 这几天忙得,比进山打猎都要累。 休息了两天。 白奋斗打来电话,房子弄得差不多了。 无论是从外头看,还是里头看,都跟新房子没什么两样,但也就是这么回事。 想要住人,还得大修一遍。 “莎莎,甭收拾了,就那么点东西看把你给稀罕的。” 李大力活动双手走向面前的吉普车。 昨天跟宋老实去县里的农机厂,把这辆焕然一新的吉普车取回来。 这年月,就没有专门修车的地方。 各厂都有修车的设备和相应的人员。 甭说是农机厂,化肥厂同样能修吉普车。 取了车,李大力又让黄老三给自己准备了一份厚礼。 娜塔莎的母亲曹玉茹是真正见过世面的老贵妇。 这点东西肯定入不了人家的眼。 但是没关係,老太太见过世面。 大儿子唐建国,儿媳妇赵秀红,还有老头唐老蔫肯定稀罕这些吃的用的。 “大力,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如果大嫂再和你撂脸子,你可千万不能跟她吵。” 娜塔莎將东西搬到吉普车的后座,叮嘱李大力收著点脾气。 “我又不是过去干仗的,哪能她一瞪眼我就动手,只要不跟我掀桌子,不骂你和婷婷,我不会和她一般见识的。” 李大力抬手保证,绝不给唐建国媳妇难堪。 娜塔莎无奈道:“大嫂这个人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坏,能嫁给我哥已经很不容易了,人家的成分又不差,那么多的贫僱农男青年她没选,最终选了我哥这个外国模样的老爷们当丈夫。” “行行行,不容易,大家都不容易。” 李大力担心再磨嘰下去,过去可以直接吃中午饭了,將娜塔莎打横抱起,抱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又捧著婷婷笑眯眯道:“闺女,坐小汽车去姥姥姥爷家,高不高兴?” “高兴!爹,往后咱家能天天坐小汽车吗?” 婷婷不懂大人那些事情,只觉得李大力这个爹,就像是会变戏法似的。 第280章 送东西是假,卖东西是真吧 “这车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专属小汽车了,上去。” 李大力將婷婷抱给副驾驶的娜塔莎,转身来到了驾驶位。 焕然一新的212吉普刚上路,一分钱一分货这句话就体现出来了。 昨天从农机厂把车取回来,李大力明显感觉到这辆老掉牙的吉普车就像是换了个身子骨。 不但开起来四平八稳,连发动机的噪音都没有了。 被娜塔莎抱在怀里的婷婷,小脸红扑扑贼开心,就像是熟透了的小苹果似的。 头一回坐小汽车,闺女感觉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娜塔莎双手紧紧搂著婷婷,生怕闺女磕了碰了。 同时,娜塔莎看向李大力的目光中充满爱意。 上次和李大力回唐家吞,遇见的乡亲们都是一脸嫌弃样。 嘴里议论纷纷,各种难听的话听得娜塔莎心中极不自在。 即便娘和爹接受了李大力的改变,大嫂也被李大力懟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扎在心里的这根刺,並没有被彻底拔出去。 看出娜塔莎心中所想,李大力笑道:“媳妇,等一会到了唐家屯,我让你风光风光。” “都过去了,只要大伙不再骂你,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有李大力这句话,娜塔莎再无所求。 所谓的风光,无非是开著这辆吉普车在唐家屯里外转悠几圈。 让乡亲们瞧瞧娜塔莎没有嫁错人。 李大力嘆了口气,腾出一只手摸著娜塔莎的膝盖。 “莎莎,能娶你当媳妇,是我李大力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简简单单一句话,听在娜塔莎耳中胜得过无数甜言蜜语。 婷婷不明所以道:“娘,你怎么哭了?” “闺女,娘不是哭,娘是高兴的。” 娜塔莎別过头用手背抹著眼泪,叮嘱李大力小心开车,別总是扬了二正。 这段路贼不好走。 地上坑坑洼洼,稍不小心就会撞到树上。 不用娜塔莎提醒,李大力也不敢分心大意。 车上坐著媳妇和闺女,二人是李大力的命根子,他哪敢在这种事情上放鬆。 小心把吉普车开到唐家屯入口,李大力刻意减慢车速。 现在正是中午,本该是下工休息的时间。 岂料,屯子口半个人影都没有。 娜塔莎纳闷道:“怪了,每天中午的时候,都有乡亲端著饭碗在树根底下嘮嗑吃饭,今个咋一个人都看不见。” 李大力也察觉到了不对。 就算树根底下没有老头聚在一起扯閒篇侃大山,各家也应该起锅做饭了。 空中看不到半缕炊烟。 “莎莎,先甭管这些了,到了家里就知道了。” 李大力继续开著车,將吉普车停到了唐老蔫家门口。 按了几声喇叭,请老丈人和丈母娘瞧瞧,李大力不光是鸟枪换炮,已经混出了排面。 “姥姥!” 等了一会,婷婷看到曹玉茹从里边出来,高兴得手舞足蹈。 “呦,这不是我大外孙女吗,这是哪弄的车呀?” 曹玉茹走过来拉开车门,將婷婷从娜塔莎手里接了过来。 婷婷开心的用脸蛋贴著曹玉茹的脸,奶声奶气的说道:“姥姥,这辆车是我家的,是爹给婷婷买的。” “李大力,这吉普车是你买的?” 纵然老太太见过世面,见识有別於一般的乡下老妇人,还是被这句话惊得够呛。 娜塔莎从座位上下来,满面笑容道:“娘,你別听婷婷胡说,这车是大力从別人手里借的。” “莎莎,这话可就不对了,现在是借的,过段日子那就是咱家的东西了。” 李大力绕到老太太面前,语气客气的衝著曹玉茹鞠躬:“娘,一段时间没来看你,你和爹的身子骨还好?” “还成。” 曹玉茹先是看著吉普车里的东西,又將目光转移到李大力脸上。 “进屋再说吧。” 老太太似乎明白了李大力的来意,抱著婷婷朝屋里走去。 娜塔莎跟在身后问道:“娘,我爹和我大哥大嫂呢?” “你大哥大嫂,去他们老赵家帮忙了,你大嫂三妹后天要嫁人,你爹去队部商量事情了。” 隨后,几人一块进屋里。 曹玉茹將婷婷放在炕上,从柜子里给小外孙女找了点点心。 娜塔莎开始说起车里的东西,都是给家里人带的礼物。 李大力插话说道:“娘,上次过来没带多少东西,这回当姑爷的全给您补上了。” 曹玉茹意有所指道:“送东西是假,卖东西是真吧。” “您看您说的,我是您姑爷,您就算不帮我办事,我还能不孝敬您吗?” 被老太太点破心思,李大力仍旧面不改色。 跟曹玉茹这种明白人打交道,半点马虎眼都不敢打。 別看老太太一把岁数,又在乡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心里明白著呢。 “你和我出来。” 曹玉茹陪娜塔莎嘮了几句嗑,招呼李大力跟她去外头。 “娘,您先前托大哥捎的话,莎莎都跟我学了,卖货这件事情,我寻思我不出面,找几个人帮把东西送到那嘎,您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已经被老太太看出了来意,李大力也不瞒著,將最近的安排说了一遍。 曹玉茹低声道:“本来这事不该跟你说,可看你表现得还算不错,莎莎又一门心思跟著你过日子,这件好事也只能便宜你这小瘪犊子了。” “娘,您可甭这么说,您这不是便宜我,您这是帮衬我和莎莎。” 李大力又將他的另外一个想法讲了一遍。 想要打通边境那边的买卖,即使不直接出面,也需要过去一趟。 亲自见见江对面的负责人。 曹玉茹不置可否道:“帮你办事的几个人咋样?” “几个人一个比一个靠谱,一个是林管局一把手的儿子,另一个是胜利林场的副场长,您放心,办事之前肯定让您先过过目,信不过的人一个不用。” “那先这么著吧,你找个时间把他们带过来让我瞅瞅。” 打从根上说,曹玉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娜塔莎。 先前,娘俩夜里嘮贴心话,老太太將对面的那封信交给闺女。 是想著让娜塔莎有朝一日,带著婷婷回到老家,彻底离开李大力这个败家子。 却没想到。 娜塔莎这个傻姑娘对李大力死心塌地,又加上李大力送来的东西,老太太这才略微改了心意。 第281章 庞大春搞破鞋?他长那个脑子了吗 李大力趁机说道:“娘,您看这样行不行,过段日子我把您请到地区和我说的人见面,另外,姑爷我在那给您备了一份大礼,您见了保准喜欢。” “神叨叨的,有什么话不能现在就说,非得让我过去才能看?” 曹玉茹轻轻拍了李大力一下。 “娘,既然是礼物,现在说那不就没啥意思了?” 李大力嬉皮笑脸地哄著曹玉茹,承诺自己办事,老太太儘管放心。 各方面的问题,李大力全都考虑到了。 绝对不会出一点问题。 “娘,我爹咋还不回来呢,眼瞅著就要过饭点了。” 屋里传来娜塔莎的声音,墙上的掛钟指向一点钟。 唐老蔫迟迟没有回家吃饭,娜塔莎有些不放心,想去队部瞅瞅。 “媳妇,你就在家里陪咱娘做饭,我去队部叫咱爹回来,顺便给咱爹撑撑场面。” 李大力手脚麻利拉开吉普车后车门,从里头拿出了两条华子。 哄宋文娟她爹,李大力又是华子又是茅台。 孝敬娜塔莎的父母,同样也得把礼物准备得体面一些。 曹玉茹含笑点点头。 当年她嫁给唐老蔫迫於无奈,不过跟这老实巴交的老头过了大半辈子,老太太倒是也认可了唐老蔫这个老伴。 深知唐老蔫性格不声不响,其实心里比谁都爱面子。 李大力这小子也是个机灵鬼。 拿著两条高档香菸往队部一散,往后一两个月,甭管谁见了唐老蔫都得说一声找了个好姑爷 “妈了个巴子的,这事绝不能这么算了!祸害了咱们屯子里的寡妇,这事要是传出去,大伙的脸还能往哪搁?” “要不送到公社算了。” “我说你脑袋是不是让门弓子给抽了,这么丟人的事盖都盖不住,还踏马送到公社,你咋不送到县里,弄得人尽皆知呢!” 生產队队部,几个上了年岁的老头吵得面红脖子粗。 唐老蔫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甭管別人问啥,都是一副点头的架势。 队部门口更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乡亲们。 “原来人都在这里。” 李大力走近一瞧,唐家屯的老少爷们既没在家吃饭,也没在地里干活,全都围在了队部门口。 听里头传来骂人的声音,李大力好奇的拍了拍前头一名年轻人的肩膀。 “臥槽,李大力你特么真敢来啊!” 年轻人猛地回头,就跟见了鬼似的。 话音刚落,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盯著夹著两条香菸的李大力。 “你们咋这个反应呢?” 被一群人直勾勾的盯著,李大力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李大力在哪!” 队部出来一名和唐老蔫年纪相仿的老头。 李大力依稀认出,这人是唐家屯屯长,现任生產队长唐满仓。 屋里几个老头都跟著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伸出头往外看。 唐老蔫没想到李大力会在这个当口过来,老脸別提多难看了。 “李大力,给我进来!妈的,欺负人没完了是吧!” 唐满仓还没吭声,一名一脸横肉的老头恨不得衝过去抽李大力两巴掌。 李大力纳闷道:“唐队长,这是咋回事啊?我最近可没来你们唐家屯遛达,別啥事都往我头上扣。” “你先进来再说!” 唐满仓不耐烦的冲李大力招了招手。 李大力在眾人注视下,心里七上八下走进了队部。 刚进去,先前那个满脸横肉的老头用力关上了门。 瞧著屋中一眾老头那副杀气腾腾的架势,李大力下意识退到墙角。 倒不是怕这群老头围攻自己。 不吹牛逼,李大力收拾这帮老头一只手就够了。 问题是,自己真没得罪过唐家屯。 况且,屋里还有他老丈人。 动手反击是不孝,不动手干挨打更是吃亏。 唐老蔫吭哧著说道:“大力,咱屯遇到个事,你不会……” 话没说完,唐老蔫別过头用力跺了两下脚。 横肉老头怒道:“李大力,你可真是出息了!不坑蒙拐骗,改当流氓头子了是吧!你手底下的人跑到我们唐家屯欺负妇女,被抓住了还不承认,把你给搬出来威胁大伙,艹了!” “你这次来,还真要剷平我们唐家屯?” “等等,我的人来你们屯子欺负妇女,还说要剷平唐家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大力揉著太阳穴。 老丈人窝囊了一辈子,想让他把事情复述一遍,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当即,李大力衝著生產队长唐满仓说道:“唐大爷,按辈分算,你也是我老丈人的堂亲戚,不看僧面看佛面,我老丈人在这,你总得容我把话问清楚吧。” “我对天发誓,发生在你们屯子的事情,我是一点都不知道,大伙也別生气,真要是我认识的人干的,你们该咋咋地,打死了都活该。” “来,大伙先抽菸,慢慢说。” 三言两语勉强缓和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李大力拆开一条华子,一人一盒拍在这些老头手里。 看著手里的高档香菸,横肉老头骂道:“別以为拿几包烟就能让这事过去,马寡妇守寡这么多年,你的人大半夜的调戏妇女,还他么两个一块上,你还要脸不!” “要脸。” 李大力小心翼翼打听,到底是谁欺负了马寡妇,又是谁把自己搬出来当挡箭牌。 唐满仓把手里的烟丟在桌子上,沉声说:“我问你,庞大春是不是你们村的人?” “大春?这不可能!” 李大力顿时觉得纯属扯淡。 庞大春搞破鞋? 他长那个脑子了吗。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这小子肯定不会承认!” 横肉老头愤怒的將烟砸向李大力。 “除了庞大春,还有一个叫王大彪的人,你敢说你不认识?” 李大力一脸彆扭的闭上了眼睛。 庞大春和王大彪,一个是他的髮小哥们,另一个前不久刚从他手里捡回一条命。 他们怎么会勾搭在一块? 唐老蔫衝著几个老头弯腰作揖,央求道:“大伙消消气,给我个面子,让我和我姑爷单独嘮嘮,行不?” 难得见唐老蔫这么低声下气,唐满仓用力的挥了下手。 几个老头心不甘情不愿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282章 皮裤套棉裤,必然有缘故 唐老蔫关上门,衝著李大力说道:“大力,你今天真就不该来,这事算是黄泥落到裤襠里了。” “爹,您能单独和我嘮,说明您打心眼里相信我,我对天发誓,大春绝对干不出这事,至於那个王大彪,我和他也就是一般的关係。” “你要说王大彪过来和马寡妇搞破鞋,我觉得有可能,这玩意就不是个安生的主,可你们说大春这孩子欺负妇女,庞大春脑瓜子缺根弦,只有十一二岁的脑子,您说,他能想到这事吗?” “就算老娘们啥也不穿把大春拉到被窝里,他都不会干那事。” 李大力打死不相信,庞大春会干出欺负妇女的事情。 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唐老蔫苦涩道:“大力,爹也不瞒你了,看到这事,爹心里也觉得不对劲,可是这两个人光不出溜躺在马寡妇的炕头上,你让爹怎么说。” “那个叫王大彪的简直就是个牲口,大伙刚把他给捆起来,他就把你给搬出来了,还说你是他大哥,咱们唐家屯设仙人跳坑他,这事传到你耳朵里,你非得剷平了唐家屯不可。” “仙人跳?!” 李大力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听来,这事確实有问题。 先前说王大彪不是正经人,这话没有说错。 和刘寡妇搞在一起的能是什么正经人。 王大彪目前正和刘寡妇爱得死去活来。 虽说豺狼豹性子,可这脚踩两只船,与王大彪的品性还真有些靠不上。 “大力,你爹我蔫了半辈子,可是我眼睛不瞎,这事怎么看都透著邪乎,可是那个王大彪也確实太气人了,你说他说啥不好,非得搬出你当靠山,说啥剷平唐家屯。” “这话听到大伙耳朵里,还能听得了別的解释吗?” 乡下地界,搞破鞋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甭说是搞破鞋。 比这更丟人的拉帮套也不少见。 至於仙人跳啥的,唐老蔫倒也听说过几桩。 原想劝大伙仔细问问,別冤枉了好人。 都在一个屯子住著,唐老蔫深知马寡妇不是啥正经女人。 奸懒馋滑,听说还喜欢玩两手。 这样的一个女人,炕头上出现两个老爷们,还嚷嚷著人家欺负了她。 唐老蔫篤定里头必然有事。 皮裤套棉裤,必然有缘故。 至於怎么回事,分开问问就知道了。 偏偏,王大彪一口一个李大力是他大哥。 还说李大力是公社民兵营长谢辉的心腹。 谁敢动他们两个一根毫毛。 李大力绝对会拉来民兵营踏平唐家屯。 “爹,您老说得没错,这事不是一般的邪乎。” 李大力捡起被横肉老头丟到地上的华子,拆开包装取出一根递给唐老蔫,自己也掏了一根叼在嘴里。 唐老蔫手上夹著烟,表情严肃的问道:“大力,这俩人到底是咋回事,他们有没有搞破鞋的毛病?” “爹,天地良心,王大彪是搞破鞋的主,但我那傻兄弟庞大春,就这么跟你说吧,全天下的老爷们包括我在內,都有可能和別的女人发生那档子事,唯独庞大春不会。” “您能不能让我见见他们?” 李大力猛吸了几口烟,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只有见到他们,才能把事情弄清楚。 万幸,李大力今天来了唐家屯。 他要是不来,王大彪死不死,李大力才不操心呢。 傻兄弟可就要遭殃了。 “我去给你问问吧。” 唐老蔫愁眉苦脸地推门走了出去。 “老蔫,李大力咋说的?” “还能咋说,肯定不会承认,谁干了这种缺德事会认。” “妈的!咱们唐家屯不招灾也不惹祸,瘪犊子真把咱们当成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李大力就算是谢辉的人又能怎么样,大家全都是两条胳膊一条命,逼急了那就干到底!” “你们都別嚷了。” 唐老蔫向几个堂亲表亲作揖致歉。 央求大伙让李大力见见庞大春和王大彪。 之所以被叫到队部开会,皆因生產队长是他堂哥。 眼前几个老头也是唐老蔫的堂亲。 唐家屯以唐姓为主,议事也都是这帮姓唐的老头商量著来。 唐老蔫虽说没啥本事,可毕竟岁数和辈分在这。 商量大事,每次都叫他过来凑个数。 唐满仓铁青著脸说道:“老蔫,不是大伙不给你面子,你姑爷手底下的这帮犊子,不把咱们唐家屯当人看,咱们凭啥给他面子。” “就凭我也姓唐,我信我姑爷!” 唐老蔫忽然提高了嗓门:“堂哥,你要认我这个堂弟,就听我说几句,你们咋说李大力我不管,反正我相信我姑爷,不会养这种不是人的玩意。” “大伙想想看,他们真是我姑爷的手下,大力咋会有这么大胆子一个人过来,我给我姑爷担保,这件事情真要和他有关係,你们有什么气就冲我撒。” “大伙要是还把我当长辈,就给我一个面子,让大力见见他们。” 整个唐家屯,姓唐的人占了七成。 围在现场的眾人当中,也都是以唐姓为主。 眼见唐老蔫难得发了一回火,唐满仓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名矮个老头张口道:“堂哥,大伙可以让李大力去见两个瘪犊子,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问不出个子丑寅卯,大伙可真不会给你面子了。” “行!” 唐老蔫重重点了下头,叫出李大力让他和自己走。 翁婿二人前脚刚走,唐满仓带领一眾乡亲紧隨其后。 来到距离生產队部不远的一间仓库门口,李大力听到了里头传来庞大春和王大彪骂人的动静。 “爹,您在外边等一会,我进去瞅瞅。” 推门走进仓库,李大力气得鼻子都歪了, 二人还真就是啥也没穿。 光不出溜的被人用麻绳五花大绑。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忘了。 人是绑上了,嘴倒是没有塞上。 “大力,你是来救我们的吧?快把绳子给我们解开,这帮犊子捆得贼紧,我两条胳膊都快没知觉了。” 王大彪见了李大力,挣扎著身子朝他脚边挪。 庞大春气鼓鼓的说道:“大力哥,他们打我又骂我,我出去后非得把他们脑袋削放屁。” “你们怎么搞到一块的?” 李大力关上仓库门,蹲在地上瞅著两个不省心的玩意。 第283章 奔著送二人上刑场使劲 “大彪哥领我来这吃好的,我就跟他过来了。” 庞大春说道。 “你又是怎么和他搅在一起的?” 李大力看向王大彪。 纳闷庞大春咋就这么听王大彪的话。 “是刘寡妇介绍我们认识的。” 王大彪不敢隱瞒,说起自打被李大力救下,他就一门心思要认李大力当大哥。 年纪算什么。 有本事,哪怕二十岁都有资格给別人当祖宗。 偏巧。 李大力那段日子一直在外头忙,刘寡妇將庞大春介绍给王大彪认识。 庞大春是李大力的好兄弟。 哄好了庞大春,李大力自然而然会將王大彪当成自己人。 就这样。 王大彪天天带庞大春出去,吃好的玩好的。 李大力用力抹了一把脸。 这踏马的。 玩著玩著,就玩到老娘们炕上了。 “继续说,你俩是咋跑到马寡妇炕上的?” “大力,这事可冤枉死我了。” 王大彪委屈巴拉的辩解道:“马寡妇也好玩几手,昨个上午,我带大春去公社溜达,正好看到了欠我钱的马寡妇,寻思带大春去县里吃点好的,就让马寡妇將先前输给我两百块钱赌债还我。” “嗨,这老娘们也是够不要脸的,说啥钱不够身子凑,还说让我和大春一块去大家睡大炕,我是那样的人吗,能答应这么不要脸的要求吗?” “不能!” 庞大春冷不丁的帮腔:“大力哥,姓马的老娘们长得比刘寡妇磕磣多了,腰都快赶上我粗了,而且身上有一股贼臭的味。” 李大力瞪了庞大春一眼, 两句话一出口,李大力对仙人跳这事,十分信了十二分。 马寡妇欠了王大彪两百赌债,足够说明她是个啥人。 王大彪接著说道:“先不说马寡妇长得有多磕磣,这事要是传到老刘那,人家非得跟我掰了不可,我说啥也不答应,马寡妇就说缓两天,加倍把钱还给我。” “还说家里弄了点山鸡,让我和大春去尝尝她的手艺,我本来不想去,可大春一听到吃饭,嚷嚷著一定要过来。” “没招,我就把大春带到了唐家屯,你甭说,马寡妇做饭手艺还真不错。” 回忆著昨晚发生的事,王大彪竟然舔了舔嘴唇子。 一边的庞大春也跟著咽了下口水。 可见。 二人被马寡妇的厨艺给拿捏住了。 坏就坏在吃饱了,二人又喝了几杯酒。 喝完酒,两个人人事不省。 再睁开眼睛,好傢伙,整个唐家屯的老爷们差不多都来了。 一副要弄死二人的架势。 王大彪多少算是个老江湖,立马感觉被马寡妇坑了。 李大力冷声道:“王大彪呀王大彪,你踏马的让我说你什么好,天天在赌桌上耍钱,你难道没见过那些烂赌鬼没钱可还,啥招都能想得出来?” 后面的內容,即使王大彪不说,李大力也能还原个八九不离十。 马寡妇肯定是大喊大叫,说两个人把她给侮辱了。 两个老爷们光溜溜躺在马寡妇的炕上,又有几个人会怀疑,马寡妇睁眼说瞎话。 加上王大彪的“神助攻”。 进一步坐实了马寡妇的诬陷。 王大彪进去了,马寡妇欠下的赌债也就一分钱不用还了。 王大彪愕然道:“大力,一个老娘们心思能这么毒?” “老娘们咋了,只要是赌鬼,七十多岁老太太照样敢杀人放火。” 李大力无语道。 王大彪嘟囔道:“那倒也是,你为了耍钱,连你家的铁锹都能卖,確实挺缺德的。” “滚一边去!说你的事呢,你扯老子干什么?卖铁锹咋了?那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庞大春见李大力这么凶,嚇得连忙往后躲。 “傻兄弟呀,你这是跟著陪绑了。” 李大力一脸怜悯的摸著庞大春的脸。 事情说到现在,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寡妇也是够狠的。 为了两百块钱,给二人扣了这么大的罪名。 流氓罪一旦安到头上,何止是把牢底坐穿。 只要女方摆出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乡亲再给公社施加点压力。 一人一颗花生米都够了。 “大力,这事你可別告诉老刘,她要是知道非跟我黄了不可。” 王大彪小声说道。 “你这时候还惦记刘寡妇?先惦记惦记你俩的命吧。” 李大力气得肚子疼。 一个没长脑袋,一个自以为自己啥都明白,谁也糊弄不了他。 摊上这两个玩意,李大力也是够心累的。 不对,还得再算上个白奋斗。 怎么世上缺脑子的人,全让他李大力碰上了? “大力,你可別嚇唬我,这事大不了就是被公社关几天小黑屋,乡下搞破鞋的事多了,怎么到我这就得枪毙?” 王大彪惊声道。 “你也知道那叫搞破鞋,你俩这是什么性质,心里没点逼数?” 李大力明明白白告诉王大彪,这事和搞破鞋沾不上半点关係。 若是马寡妇咬死他们二人一块欺负自己,性质就已经不是一般的流氓罪了。 属於是团伙作案。 罪加几等都不算夸张。 “別別別,大力,你可不能不管啊!大春,咱俩要完犊子了,你快求求你大力哥。” 王大彪如梦方醒。 这特么的马寡妇,竟然是奔著送二人上刑场使劲。 庞大春一脸茫然道:“大力哥,我俩咋就完犊子了呢?” “你俩谁都別吭声,让我想想。” 李大力太阳穴嗡嗡直跳。 这种事,还真就是唐老蔫说的,黄泥落裤襠,你怎么洗都洗不掉。 “不对,有办法!” 李大力突然拍了下脑门。 “大春,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把嘴给我闭上,一会听到什么都別吭声,当自己是哑巴。” “王大彪,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说罢,李大力凑到王大彪耳旁嘀咕了几句。 “这……这不就是承认了吗?” 王大彪脱口而出道:“大力,你是帮我还是坑我呀?” “当然是帮你了,你不承认,谁能把你救出去?我带人把你抢出去,这不等於连我也给卷进来了吗?” 李大力拿两个人是一点招都没有。 一旦唐家屯將二人扭送到公社,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大事化小。 李大力的主要人脉关係在林业系统。 公社这边,李大力只认识谢辉。 第284章 和解问题 隨著相关执法部门的权力恢復,像这样的案子都是交给治安所负责。 確定了情况,再由治安所交给治安局。 严打还要三年时间才会出现,现在已经出现了从严从重的苗头。 可轻可重的从重处理,可杀可不杀的坚决杀。 “爹,唐大爷,你们二位进来一下。” 李大力把门拉开一条缝,招呼唐老蔫与唐满仓进来商量私了的问题。 不先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二人都得吃花生米。 看在堂弟唐老蔫的份上,唐满仓耸拉著一张老脸,推门走进了仓库。 唐老蔫紧隨其后往里走,又立刻把门关上。 唯恐其他的唐家亲属一拥而进。 “唐队长,我该死,我不是人!我特么就不是人揍的,嘴里没个把门的,先前不该和您人家说那么多难听的话,求您看在我年轻不懂事的份上,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饶我一条生路吧。” 两个老头前脚刚进去,王大彪立马收到李大力的眼神暗示,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大骂自己该死。 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说出让李大力带领民兵营,荡平唐家屯这种不著调的话。 “唐大爷,爹,事情已经问清楚了,两个瘪犊子千刀万剐都不为过,王大彪,看你特么乾的这种缺德事,我都想踢死你!” 话音落下,李大力真的上脚踢向王大彪。 想要顺利过关,先得安抚住唐家屯几个主事老头的心情。 只有他们这关过去了。 才能和马寡妇谈后面的“和解问题”。 余下的几分钟,李大力像是发了疯一样,对著王大彪拳打脚踢。 王大彪不敢喊疼,不断向唐满仓赔礼道歉。 骂自己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庞大春一言不发,一方面牢记李大力的叮嘱,將自己当成了哑巴。 另一方面,也是被李大力的暴虐殴打嚇傻了。 “行了,別再打了,再打就把人给打死了。” 李大力累得气喘吁吁,唐满仓终於开口喊停。 唐老蔫帮腔说道:“堂哥,你也看到了,这事和大力真没啥关係,要是大力知道,也不会气成这样。” “老蔫,欺负妇女这件事情不是一般的官司,两个王八犊子合伙欺负马寡妇,就算你姑爷把他们两个打得皮开肉绽,只剩下一口气,马寡妇和咱们唐家屯的脸也捡不回来了。” 唐满仓表情冷漠道:“李大力,你也不用在我这演,他们两个死罪可免,活罪別想逃过去,过一会我就安排人把他们送到公社,交给治安所处理。” 李大力气冲冲的说道:“唐大爷,您说得没错!凭他们两人做的事情,枪毙我看都够了,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他们两个是酒后做出了缺德事,並不是真想把马寡妇咋得,您是生產队长,公社怎么处理这类人,您心里肯定比我清楚。” “交给治安所,人家连问都不会问,只要他们签字画押,马上就会把人送到县里,到时候,怕是得一人一颗花生米。” “他们要是因为这事被枪毙,咱们先不说罪有应得啥的,庞大春这傻小子才二十多岁,家里就他一根独苗,你说他死了,他爹他娘还能活下去吗?” “王大彪虽然可恨,但是也挺可怜的,媳妇早年间跑了,几个孩子跟他这个不著调的爹相依为命,爹要没了,孩子不都成孤儿了,求你发发慈悲,看看这事能不能私了?” “您放心,不论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替他们答应,咱能用钱解决,就千万別惊动官面,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看看我爹的面子行不行?” 李大力儘可能放低姿態。 经歷过这个年代的人都知道,流氓罪意味著什么。 不是牢底坐穿,就是直接押赴刑场。 虽然东北的姓氏村和南方有著很大的区別,可是不管咋说,只要是以姓氏命名的村屯,大姓里的老人还是有很强的话语权。 唐老蔫又是几个主事老人当中,辈分较高的一个。 平日里和谁都没有红过脸。 难得拉下一回老脸,请眾人卖卖面子。 李大力就不信,別人真就一点面子都不给。 唐老蔫也確实是人蔫心不蔫,大致看懂了李大力想要保住两个人,说道:“堂哥,我这辈子没求过你啥事,哪怕是家里日子最困难的时候,也没跟你这个生產队长张过嘴。” “你就卖我一回面子吧,把他们几个叫过来一块商量一下,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孩子才二十多岁,大力不是说了吗,他家里就他一根独苗。” “他要是没了,换成咱们自己的儿女,心里能舒服得了吗,这个叫王大彪的瘪犊子被大力收拾成这样,你心里再气,也该舒坦一些了,不看大人也得看看孩子和老人,你说是这回事不?” 唐满仓听后紧锁著眉头,凝视著被李大力打得浑身皮开肉绽的王大彪。 沉默了几秒钟,唐满仓不置可否道:“老蔫,先带你姑爷回去吃饭吧,到底咋处理,我们几个还得研究一阵。” 闻听此言,李大力忙不迭说道:“唐大爷,您儘管告诉大家,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哪怕要再多钱,我和他们两家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一定把钱拱手送上。” “求您一定给他们一个改正自新的机会,大人有罪,可是孩子还有他们的爹妈没错。” 唐满仓轻轻点了下头,示意李大力可以走了。 李大力回头看向二人,不动声色向王大彪点点头。 傻兄弟脑子一根筋,李大力跟庞大春说再多,这小子也未必能听得懂。 王大彪咋呼归咋呼。 眼下是什么情况。 心里指定比谁都清楚。 李大力搀扶著唐老蔫朝家的方向走。 唐老蔫回头看向后方,见没有人盯著,小声问道:“大力,你还真准备拿出大把票子给他们两个花钱消灾?” “爹,不这么做,还能咋办啊,他们两个有没有罪,现在谁能说得清楚,马寡妇要是来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跑到公社门口撒泼,闹得镇上尽人皆知,不杀他们,还有別的处理方案吗?” 李大力无奈道。 二人前脚刚进家门,娜塔莎马上发现不对劲。 唐老蔫脸上愁眉苦脸,李大力一脑门子汗珠。 第285章 外国老太太还挺懂华夏文化 “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曹玉茹说道。 唐老蔫是个善心肠的老头,多少相信王大彪和庞大春是被马寡妇冤枉。 可是他相信没用啊。 一大帮人亲眼看到,两个人啥也没穿的躺在马寡妇炕头。 马寡妇又是一副寻死觅活,被人欺负到头的样子。 王大彪但凡当时没有撂狠话,把事情真相解释一遍,局面也不会闹成这个样子。 心不在焉地吃著面前的饭菜,唐老蔫旁边的李大力倒是该吃吃,一点都不耽误。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算饿死自己又能咋整。 能让时间倒流,还是能將两个犯了事的瘪犊子从唐家屯带走? 不吃饱,李大力连想招的力气都没有。 本该是一顿开心的午饭,愣是被唐老蔫吃得死气沉沉。 曹玉茹第一个把饭吃完,从口袋里掏出洗得乾净的手帕擦著嘴角的油渍,又让娜塔莎去给她打一碗水。 用清水漱了遍口,曹玉茹穿鞋下炕,招呼李大力出去。 “娘,您甭问了,我自己跟您说吧。” 来到吉普车旁边,李大力三言两语把事情揉碎了讲给老太太。 王大彪二人绝对是被坑了。 马寡妇为了两百块钱设局將二人送上刑场。 和这样的女人斗。 李大力心里也只有一半的把握。 “你这傻孩子呀,都说你奸,我看你也没聪明到哪去。” 曹玉茹白了李大力一眼,反问道:“因为两百块钱就要害掉两条性命,你真当马寡妇这么没脑子?她要的不是黑掉赌债,而是让这事变成一座金山。” “变成金山?” 李大力转了转眼珠子,试探道:“娘,您是觉得马寡妇故意把动静闹这么大,不只是为了赖掉王大彪的赌债,还想著让王大彪和我那傻兄弟家里知道这事,拿出大把票子跟她私下和解?” “不然呢?” 曹玉茹看得透透的。 一个屯子里住了这么多年,唐老蔫觉得马寡妇为人不正经,这件事情另有门道。 曹玉茹甚至都不用看。 心头一转悠,就能將马寡妇的小心思猜得一清二楚。 一个没有底线的贱人,什么缺德事都能干得出来。 同时,马寡妇设局害人,肯定也是心眼子贼多的主。 先把事情闹起来,闹腾得越大越好。 马寡妇隨后出面,以保全顏面为理由,让唐家屯的那帮老头子,去找王大彪和庞大春的亲属,商议私下和解的事情。 至於多少钱和解,全在马寡妇的一张嘴。 一万是她,十万也是她。 “娘,看来咱们想到一块了,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只是拿捏不准马寡妇的脉门子。” 李大力意有所指的搓了搓手指。 老太太提醒李大力,想要让这件事情过去,就只能破財消灾。 再无第二种方式。 一次性餵到饱,才能避免马寡妇秋后算帐。 “娘,未必没有第二种方式。” 李大力微微一笑,低声將自己的破局办法讲给老太太。 “还有这种东西?要真能弄来的话,你就直接给马寡妇一万。” “一万?” 李大力瞪大眼睛。 “娘,你是一点都不心疼,我攒这点钱有多不容易,拿出一部分给那老娘们稳住她,她要是提前花乾净了,就算把她弄死,这钱也回不来。” “你呀,別总盯著眼前这些票子,要往以后瞧一瞧,他们两个是你的人,这次被你救了命,以后还不得拿命来报答你。” 曹玉茹戳著李大力的脑门子。 这个不成器的姑爷,有能耐是真有能耐,但是考虑问题只看眼前的几步道。 倘若王大彪跟庞大春对李大力不重要,他们是死是活,李大力干嘛这么上心。 既然有用。 就值得在他们身上多花一点钱。 况且。 曹玉茹给李大力介绍的老毛子那条线,未来能让李大力挣到无数个一万块。 想挣钱什么时候都能挣。 可是信得过的人,能给你卖命的人,不是天天都有。 李大力笑道:“娘,您说得没错,大春打小跟我一块长大,整个大队只听我一个人的话,而且枪法好,力气也大,至於那个王大彪,耍钱倒是挺有本事的,我就没见过他输。” “耍钱没输过也是本事。” 曹玉茹语重心长道:“甭管人家是真有耍钱的秘方,还是会出老千,没输过也没被人现场发现端倪,这本事你有吗?指不定啥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古代那个谁,手下不也养了一大帮没啥正经本事的驴马烂子,后来能捡回一条命,是不是这些驴马烂子帮的忙?” “您说的是孟尝君?” “管他什么君呢,只要有这个人,並且这个人有这方面的能耐,你现在用不著,往后没准就用上了。” “娘,我明白了,你说这事要不要告诉庞大春的爹娘呢?” 李大力点头道。 外国老太太还挺懂华夏文化。 “这话不能由你来说,回去让你娘去跟老庞家把这事说一说,老辈人更知道怎么劝同辈人。” 曹玉茹叮嘱道。 李大力心里做好了盘算。 就按老太太说的,一次把马寡妇餵到饱。 即便在取东西期间,马寡妇將定金花得一毛都不剩。 这笔钱也应该出。 老庞家对李大力仁至义尽,无论李大力做什么事,庞大春和庞金贵都没有二话。 王大彪这瘪犊子也的確有闪光点。 为了和李大力搭上关係,天天请庞大春吃香的喝辣的。 就在这时。 先前满脸横肉的老头朝这边走来。 曹玉茹低声说:“他叫唐百里,是你爹的堂弟,年轻时就是一副暴脾气,看谁都是一副骂骂咧咧的架势,和这老头打交道千万別呛著,他说啥你都別抬槓。” 李大力说道:“娘,我懂了,你先进去吧,这两天莎莎和婷婷就麻烦您照顾了。” “一个是我亲闺女,一个是我亲外孙女,还用你叮嘱,赶紧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別让那两个小年轻真的死在枪口下。” 曹玉茹远远向唐百里打了声招呼。 李大力迎上去说道:“三大爷,是不是……” “你叫谁三大爷呢!” 唐百里瞪著大眼珠子,阴阳怪气道:“我可担不起你这称呼,你李大少爷现在混得不得了,谁都得给你几分面子。” 第286章 一万元私了! 按照老唐家的辈分排行,唐百里排行老三。 见老头真是一副不客气的架势,李大力牢记曹玉茹的叮嘱,半句都没有和唐百里掰扯。 乖巧地听著唐百里数落自己。 骂了好一阵,看到李大力没有犟嘴,唐百里脸色稍缓道:“堂哥让你去一趟队部,马寡妇也过去了。” 十几分钟后,李大力又在队部看到了那帮老头。 除了几个老头,屋里还多了个四十来岁,膀大腰圆,比刘寡妇还磕磣的老娘们。 马寡妇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 就像是又一次遭受了欺辱。 唐老蔫的一名堂弟问道:“李大力,你既然说是和解,那么他们两家能出多少钱?” “一万块。” 李大力竖起一根手指。 一句话不但止住了马寡妇的哭泣,也让屋中的几个老头震惊得不像样子。 唐满仓愕然开道“你再说一遍,多少?” 李大力正色说道:“大爷,各位大爷,我那两个兄弟干了不是人不要脸的事,要是还在补偿上面抠搜,可就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也寻思了,不管他们家里答不答应,一万块钱一次性了结这件事情。” “一万块?他们两家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唐百里做梦也没有想到,李大利会用这么多钱私了。 这年月,每个生產大队都未必有一个万元户,唐家屯更是不用说了。 別说是万元户,千元户都没有。 以前咋样现在还咋样,天天土里刨食。 家里能攒个三五百块,买个自行车都算是富裕户。 马寡妇再次哭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道:“我的命咋这么苦呢,年纪轻轻就死了老爷们,寡妇失业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谁也不敢招惹,每天小心过日子。” “两个瘪犊子欺负我,欺负得那叫一个惨,我怎么求他们,他们都不肯放过我,我没脸活了,让我去死吧!” “马姐,您先消消气,两个瘪犊子確实罪该万死,可还是那句话,不看他们,看看他们家里的老人和孩子,我再给你个保证,他们两家能拿多少拿多少,剩下的我给他们填补。” 李大力陪著笑脸,一副做错事认打认罚的样子。 虽然和李大力没有关係,可谁让他们两个是李大力的人。 下面犯了错误,他这个当大哥的,必须要为二人擦屁股。 “马姐,您给个痛快话,一万元行不行?行的话容我几天,我先给你五千定金,让他们两家砸锅卖铁凑钱,我自己再想办法把剩下的钱给你补上。” 李大力说得斩钉截铁 马寡妇止住哭声,看向唐满仓和唐百里几个人。 唐满仓气炸了肺不假,可是李大力张口就是一万块。 这么一大笔钱,即便借遍三亲六故,怕也是难以筹措。 为了这档子事,让几家人跟著债台高筑,这真的好吗? 唐家屯要保全顏面,可也没想过把谁逼得家破人亡。 有著相同想法的还有唐百里这个老顽固。 “马寡妇,你看能不能少点,五千块行不行?” 唐百里出人意料,帮李大力把价钱拦腰砍了一半。 “队长,几位大爷,我不是要钱,我就是想要个说法。” 马寡妇的眼泪说来就来,低头嚎啕大哭。 李大力心里疯狂翻著白眼。 要个屁的说法,放在后世要说法只有一个解释。 要钱。 唐满仓猜不出马寡妇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用商量的口吻说道:“马寡妇,你先別哭了,你这么一直哭,啥事也商量不成。” “要不这样吧,就按百里说的,赔你五千块钱,再让两个瘪犊子的家里长辈过来给你赔礼道歉,实在不行我给你弄根棍子,你狠狠打他们一顿,把他们打得几个月都下不来炕,行不?” 马寡妇哭得身子都开始抽搐了。 紧接著,只见这老娘们从椅子上瘫倒在地上。 浑身跟打摆子似的颤抖。 “快掐人中,这是哭抽抽了!” 一名老头眼疾手快,用大拇指死死按著马寡妇的人中。 马寡妇抽搐道:“我……我要討个公道,我不是要钱,我要清白!” 李大力强压著想掐死马寡妇的衝动,弯下腰和声细气道:“马姐,你说的对,咱女人一辈子就活个清白,被人欺负了,钱啥的都不重要,公道才是最重要的。” “你就当给我个面子,一万块钱,就別再追究了,我发誓少一毛,我李大力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赔罪。” “几位大爷大伯,就这么样吧,也別五千六千了,一次性补偿到位,马姐当了这么多年的寡妇,日子过得这么苦,这些钱起码能让她下半辈子少受几天罪。” 李大力將面子里子,全都给了马寡妇和屋里的老头。 唐满仓行了行了,让李大力先等在这里,又把几个老头叫了出去。 “老三老四,马寡妇我咋感觉是在那演呢?” “哥,我也觉得像,李大力一提到一万块,马寡妇就不抽抽了,咱们一把钱说到五千,你看她哭得都快哭死过去了。” “也甭怪人家在这演,百里,你闺女让人给欺负了,而且还是两个老爷们欺负她,到了私了这节骨眼,你能少要?” “私他妈了个巴子的!” 唐百里骂道:“谁敢欺负我闺女,老子一枪一个,都不用公社处理,我直接送他见阎王!” “你瞅你咋又火了,我这不是打比方吗?” 一名老头苦笑道:“马寡妇平日里爱耍钱,爱吃好的,奸懒馋滑她全占了,好不容易碰到一次能讹大钱的机会,还不得往死里要?” “要说这一万块,虽说有点太欺负人了,可要是李大力真能拿得出来,並且这事不再闹腾,倒也成。” 几个人各抒己见。 有人认为马寡妇狮子大张口,赔偿是应该的,可也不能將这事当成买卖来干。 另外两个老头认为,一万块能够让这事不再闹腾,就当是给那几家人教训了。 唐满仓冲里头喊道:“李大力,你啥时候能把一万块拿过来?” 听到动静,李大力快步走了出来。 承诺十天之內,一定能把一万块送过来。 先给五千定金。 同时,李大力又提出了两个请求。 第287章 破局的隨身听 这十天里,先將庞大春和王大彪留在唐家屯,即使公社派人下来问也別往外抖。 毕竟。 这么多人知道这事,难保有一两个快嘴的把事情传到镇上。 真要是先把人交出来了,马寡妇甭管愿不愿意私了,人落到治安所手里,可不是一句私了就能把人放出来的。 李大力没有在十天之內把后续的五千送过来。 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可以关人,但是別再用绳子捆著了。 一天两顿饭该送也得送。 李大力从兜中掏出二十张大团结递给唐满仓,声称这些钱是给他们的伙食费。 生產队看著办,只要別让两个人饿死就行。 “你把钱拿回去。咱们屯子穷归穷,可也不是旧社会的土匪,什么钱都能要,几顿饭而已,屯子还是能管得起的。” 唐满仓伸手把钱推还给李大力。 从李大力出现在队部门口一直到现在,这小子给足了大伙的面子。 好听的话说了一箩筐,並且还承诺拿一万块钱私了这件事。 种种举动,反倒让几个老头有些过意不去。 李大力不为所动道:“唐大爷,一码是一码,两个瘪犊子做了缺德事,你们没有將他们交到公社,已经是从轻发落了,如果还让大伙自己掏腰包给他们供饭,那就真说不过去了。” “这些钱说啥也要拿著。” 李大力將二十张大团结重新塞到了唐满仓兜里,又对著脸上已经没有怒容的唐百里说道:“三大爷,以前我不著调,没少给咱们唐家屯惹来风言风语,您看我不顺眼,这都是我应得的。” “您刚才说的几句公道话,我听在心里別提多暖和了,一切都拜託几位长辈了。” “麻烦大伙帮忙稳住马寡妇,我这就回去取钱,先把五千块钱给她,等到后续的五千块钱凑齐,请几位大爷一块做个见证,咱们签一份私了的文书。”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个老人还能再说什么。 纷纷点头答应劝马寡妇接受私了。 这趟过来,李大力本打算开著吉普车,带著闺女和媳妇好好的显摆一通。 让唐家屯的老百姓,包括老丈人和丈母娘,看看他这位姑爷现在混得咋样。 得。 吉普车没显摆上,麻烦倒是粘上了。 快步回到老丈人家,李大力將刚才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留娜塔莎和婷婷暂时在这住段日子。 把闺女和媳妇全部留在唐家屯,同样能起到稳住马寡妇的作用。 “大力,回去以后,你可一定要想好了再说。” 娜塔莎不放心的跟李大力上了吉普车。 叮嘱告知庞金贵两口子的时候,李大力的每一句话都得再三考虑。 “莎莎,我心里有数,你快回去吧。”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娜塔莎推门下了车,依依不捨目送吉普车扬长而去。 心里恨死了马寡妇和王大彪。 庞大春多老实的一个孩子,每次去老宅都会主动帮忙干活。 咋也不可能做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肯定是王大彪带坏了大春。 离开唐家屯,吉普车被李大力开到了最快的速度,总算赶在天黑之前返回村子。 “大力,莎莎和婷婷呢?你不是说在你老丈人家住一两天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听到吉普车的动静,刚下班的冯彩霞从里屋推开窗户,探头往外边瞅。 只看到李大力一个人从吉普车下来。 “娘,么妹,出大事了。” 李大力转身关上院门,招呼刘么妹一块进里屋。 一分钟后,刘么妹跟冯彩霞惊得面无人色。 李大力沉声说道:“马寡妇搞仙人跳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要钱,大春这小子属於是倒霉催的被拉去陪绑了,娘,你给我取五千块钱,我一会就送到唐家屯,明天一大早,我还得去林场那边。” 刘么妹听完心惊肉跳。 哪怕再没见识的乡下老百姓,也知道流氓罪是个什么下场。 两个人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冯彩霞哆嗦著问道:“大力,你去林场干啥呀?” “想要翻盘,就必须有一样东西,拿到了这样东西,才能救他们两个人的命。” 李大力深吸了几口气,缓缓说道:“南方出了一种只有巴掌大小的录音机,他们给这玩意起名叫隨身听,我先用五千块钱稳住马寡妇,剩下五千块钱,承诺十天之內给她补上。” “林场来了个南方的干部,这人能耐不小,我打算让他帮忙给我弄个隨身听,有了这东西就能放在身上进行录音。” “可能行吗,万一马寡妇不认怎么办?” 刘么妹半信半疑道。 “把东西交到公社民兵营,马寡妇不认,那就打到她认!” 李大力脸色冰冷。 放在二十一世纪,这种偷摸录下来的內容,难以作为呈堂证供。 至於现在,可没偷偷录音不合法的说道。 只要录下马寡妇口中的真相,交到民兵营就能治她一个诬陷。 有了证据。 马寡妇哪怕否认自己说过也没关係。 进了民兵营,你嘴再硬也能给你撬开。 “大力,娘这就去给你拿钱,么妹,你赶紧把饭给做了,大力这两天怕是没有时间吃一顿正经饭了。” 冯彩霞打开炕琴,把里边的被子全都抱了出来,从最里边拿出一只箱子打开。 箱子里放著一捆捆大团结。 李大力见状哭笑不得。 东北女人好像都喜欢把贵重东西藏进炕琴。 “大力,娘给你拿六千,不,都给你了。” 冯彩霞把匣子里的八千块钱,一股脑塞在了李大力手里。 老辈人存钱会將钱分成两份,一份放进储蓄所,另一份留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 李大力看都未看的將钱塞进了挎包里,说道:“娘,这事怕是瞒不了多久了,一会我去唐家屯送钱,你去一趟庞大叔家,把这事告诉他,让他们千万別害怕。” “隨身听的事情谁也別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用你交代,娘心里有谱,王大彪他们家要不要通知一声?” 冯彩霞问道。 “我去……你去告诉刘寡妇一声吧。” 李大力本想亲自去一趟王大彪家。 转念一想。 將这事告诉刘寡妇,或许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马寡妇不是正经人,刘寡妇更不是个省油的灯。 第288章 去省城碰碰运气 一天之內,李大力两次往返唐家屯。 第一次带著妻子和闺女“衣锦还乡”,心情自然是轻鬆加愉悦。 第二次回唐家屯送钱则是一副十万火急的心態。 唐家屯队部。 见李大力果真拿来了五千块钱,马寡妇既不哭也不闹,跟地主婆似的蹺著腿数著手里的大团结。 唐满仓双手掐腰,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数落道:“马寡妇,做人得知足,五千块钱已经不少了,两个瘪犊子打也打了关也关了,你咋就不依不饶呢?” “老天爷啊……我的命咋这么苦呢!!!” 唐满仓话音刚落,马寡妇將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抬起手哭天抢地拍著大腿。 又是那副寻死觅活的架势。 唐满仓算是看出来了,马寡妇遭没遭两个人欺负先另说。 一万块钱。 少一毛都不会善罢甘休。 李大力陪著笑脸说道:“马姐,十天时间,您看没毛病吧?要不咱就先写一份字据,成不?” 马寡妇停止哭闹,一脸不情愿的说道:“大力,我也就是看你面子,要不是你会说话,別说是一万,就算是十万,我也得把他们两个送进笆篱子。” “对对对,马姐,你大人有大量,咱们先把字据给签了吧。” 李大力跟唐满仓借来纸和笔,迅速写了一份和解协议。 先行交给马寡妇五千块钱补偿,十天之內將另外五千元送过来。 十分钟后,马寡妇揣著钱一扭一扭的朝家走。 唐满仓抽著闷烟,脸色铁青道:“大力,你的两个兄弟也算是倒了血霉,碰上这么个老娘们,今晚去你老丈人家住一宿,明天再出去弄钱吧。” “大爷,这事趁早不趁晚,还是赶紧把钱凑齐才能堵上她那张嘴。” 眼瞅唐满仓心里的天平正在偏向自己,李大力说了几句场面话,请老头善待王大彪和庞大春。 连口水也来不及喝,李大力开著吉普车连夜驶向胜利林场。 刘耀祖能耐大不假。 有可能帮李大力弄到翻盘用的隨身听,但是绝对不能將鸡蛋放在一个篮子。 甭管干什么事。 都得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夜里十一点钟,李大力险而又险的把吉普车开到了林场的家属区。 快步来到白奋斗宿舍门口,用力的拍打房门。 “白哥,我是李大力,你在屋里吗?开下门!” “大力,你咋这么晚过来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看小说看得正入迷的白奋斗,乍一听到李大力的动静,立刻嚇了一跳。 时间都这么晚了,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李大力不可能连夜过来找他。 白奋斗刚把门打开,就看到了满头大汗的李大力。 “大力,是不是你老丈母娘那边改主意了?” “不是我老丈母娘那边改主意了。” “嗨,进去说吧。” 进到屋里,白奋斗给李大力倒了一杯水,拉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 “大力,你先喝点水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咱们哥们一块想办法,你放心,就算你犯了官司,白哥也会想方设法的把你给摘出去,咋回事啊?” 白奋斗关切的问道。 “白哥,不是我犯了官司,而是我那个傻兄弟庞大春,还有一个叫王大彪的瘪犊子,他们两个犯了官司。” 李大力將茶缸里的水一饮而尽,言简意賅说起了发生在唐家屯的事情。 明天,李大力需要白奋斗出面和刘耀祖吃一顿饭,先把刘耀祖哄好,商量著快速弄到隨身听的事情。 后天打算去一趟省城。 尝试著去黑市和友谊商店碰碰运气。 “臥槽,你们乡下老娘们都这么生猛吗!说弄死人就弄死人,这罪名一旦扣在头上,那踏马永世不得翻身啊。” 白奋斗大吃一惊。 乡下人知道流氓罪是个啥结果,出身於高干家庭的白奋斗更加清楚。 碰上这项罪名,管你是干部,铁饭碗还是普通老百姓。 该抓就抓,该杀就杀。 上头对於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半点含糊。 李大力苦笑道:“现如今只能靠隨身听翻盘了,这东西我先前和你讲过,只有巴掌大小,能放在身上任何一处地方,不但能听磁带,还能够录音。” “马寡妇再有心机也不知道市面会有这种东西,把她的话录下来,就不怕翻不了盘。只是从港城到咱们这好几千公里,刘耀祖即便动用所有关係帮咱们弄,十天八天,东西怕也是寄不过来。” “我需要一边让他帮忙找,一边再去趟省城,看看省城的黑市里有没有,如果黑市没有,友谊商店应该能够找到这东西。” “等明天和刘耀祖吃完饭,我就去找高山请假,咱们哥俩一块去省城,这嘰霸的老娘们,心肠简直比地主老財还要黑,两百块钱的赌债而已,至於弄这么大吗!” 从小被父亲母亲和哥姐保护长大的白奋斗,从来没有见过人心有多险恶。 生平经歷的各种大事,也不过是吵架骂人而已。 马寡妇利用二人到家里吃饭的机会下药,將庞大春和王大彪迷晕在炕上,然后又摆出一副哭天抹泪,被人欺负了的假象。 换做白奋斗遇到这事,恐怕也难逃一死。 不由得感觉毛骨悚然。 人心也太险恶了。 李大力说道:“白哥,你就算不答应,我也得求你跟我一块去趟省城,没有介绍信,我在省城连一天都待不了,还得弄点外匯券,就是不知道黑市那边能不能换到。” “应该可以吧……” 白奋斗挠挠头髮,不確定的说道:“听说省城有个可老大的黑市了,不但啥玩意都有卖,还有人在里头倒腾钱和票。” “尽人事听天命吧。” 李大力唏嘘道。 隔天上午。 李大力与白奋斗一块去林场招待所见到了刘耀祖。 得知白奋斗是地区林管局一把手的小儿子,也是这次指標的车皮联繫人,刘耀祖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坚持要在县城的国营饭店请白奋斗吃饭。 架不住刘耀祖的强烈要求,饭局从林场食堂改到了县城的国营饭店。 中午十二点钟,国营饭店包间。 刘耀祖不吝讚美的称讚白奋斗年轻有为,欢迎他有空的时候去南方走走。 届时,刘耀祖必然会盛情接待。 第289章 三人成行 酒过三巡,李大力提到了隨身听的问题,拜託刘耀祖帮忙想想办法从港城帮忙倒腾一台。 白奋斗帮腔道:“刘科长,大力是我最好的兄弟,別看我们两个一个姓白一个姓李,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你帮忙把隨身听弄到,以后你再来这里弄木料指標,要多少车皮我就想办法给你批多少。” 刘耀祖揉著下巴,微微皱起眉头。 李大力和白奋斗毫无徵兆的说要弄隨身听。 东西倒是不难弄,可是时间太紧了。 把东西弄到手,然后再送到东北,起码也得一个月的时间。 “大力老弟,你看十五天或者二十天行不行?不是我不帮忙,你可能还不清楚,那边黑市上的隨身听,一台需要二百块的外匯券,我要是在当地的话,一两天就能把东西买了,托朋友帮忙寻找,还得把东西完好的送过来,来往的时间太紧了。” 刘耀祖一脸为难。 白奋斗表情不快道:“刘科长,你这边的木材指標问题,大力当成一等一的大事来办,第二天就过来找我,我给他面子帮你搞定车皮,如今大力有麻烦需要这玩意过关,你咋还磨嘰起来了,十天之內能不能弄到?” “你不是说你在港城认识不少人吗,一台隨身听难不倒你吧?” “白科长误会了,隨身听难不倒我,可我们两个地方相隔三千多公里,即使走货车託运也没个准时候。” 刘耀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菸点上,解释不是不帮忙,而是时间太紧迫了。 白奋斗不加思索道:“你就不能安排一个人直接坐火车过来,从你们广府坐火车,三天三夜抵达雪城,我看时间也够了吧?” “好吧,我儘量试试。” 感觉到白奋斗即將发火,惦记著对方的关係和手里的车皮,刘耀祖承诺十天之內儘可能把东西送过来。 饭局即將结束,刘耀祖衝著门外努了努嘴。 李大力心领神会的藉口放水,跟刘耀祖一块离开了小包间。 “大力老弟,你这么著急要隨身听,看起来这件事极有可能与性命有关,老哥想尽办法帮你把东西儘快送过来,不过你也得自己想想办法,千万要小心。” 从白奋斗近乎於命令的口吻中,刘耀祖获得了大量有价值的消息。 李大力和白奋斗的关係,的確到了不是亲兄弟,也和亲兄弟一样的程度。 两脸上都是一副急迫的样子,不是与性命有关,又何至於这么著急。 当即,刘耀祖隱晦点拨李大力別在一棵树上吊死,又拉开身上的皮革包从里边拿出五捆大团结。 “大力,你救了我的命,又帮我把木材指標的事情办得这么顺利,五千块钱当是给你的先期定金,剩下的钱,等到木料装上火车顺利发回南方,我再补给你,一点心意你就別推辞了。” “刘哥,谢谢你了,以后再有事咱们隨时保持联繫。” 李大力將钱装进了自己的帆布包。 別看刘耀祖说的语重心长,一副都为你好的模样,五千块钱本来就是李大力的。 要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李大力非得先从对方手里收点定金不可。 下午將刘耀祖送回林场,白奋斗又打电话联繫人,给自己和李大力弄去省城的介绍信和火车票。 “白奋斗,老子就是欠你的!上次大晚上让我给你弄房子,这回又他娘的让我给你弄火车票和介绍信,咱俩到底是髮小还是父子?” 天快黑的时候,一个李大力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白奋斗的宿舍。 白奋斗哈哈笑道:“当然是父子了,好大儿还不叫人。” “滚一边去吧,我敢叫你敢答应啊。” 王援朝冲李大力笑了笑,语带安慰道:“大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也甭著急,现在就算是急死也没招,明天一早,咱们三个就出发吧。” “三个?” 李大力迟疑道:“王哥,你也要去省城?” “你以为这介绍信是那么好搞的,没有我这个商业局干部陪著,分分钟就得被人抓起来。” 王援朝大马金刀坐在白奋斗的床上,从包里拿出三张盖著商业局公章的介绍信。 除此之外,还有三张明天中午的火车票。 “王援朝,这就是你办的事,我不是让你弄臥铺吗,你咋弄了三张硬座?从咱这到省城十五六个小时,你想坐死谁?” 白奋斗拿起火车票,鼻子差点气冒烟。 电话里,白奋斗又是装孙子又是喊大哥,王援朝办事也太掉链子了。 “你可別在这抱怨了,就三张火车票都是费了老大劲弄来的,你白大少爷当惯了甩手掌柜,干啥事都有人给你代劳,今天要明天去省城的火车票和介绍信,你当我是我爸呀,一句话啥都成?” 王援朝瞪了白奋斗一眼。 这哥们就是典型的站著说话不腰疼。 雪城发往省城的火车一天只有一趟,火车班次少,售卖的票数也少。 大部分车票留给了各个单位,以集体订票的方式进行分配。 普通老百姓想买火车票且得等著呢。 见二人又呛呛起来,李大力赶紧站起来给他们打圆场说好话。 白奋斗坏笑道:“援朝,你小子不对劲啊,先前在电话里不是说不去吗,咋又改主意了?就算你不陪著,我们也未必会被人抓住,你小子心里有鬼。” “你真当我愿意凑这个热闹,我是不放心你。” 王援朝翻著白眼道:“你爸的招牌在咱们当地管用,到了省城怕是没几个人怕你,你又是个不著调的性子,大力是去省城找救命的东西,你要是在省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谁给你擦屁股?” “大力一个小老百姓,咋从別人手里捞人,还得我去给你当老妈子。” 闻言,李大力感觉到这是他们特殊的交往方式。 放著手头的事情不管,王援朝担心白奋斗去省城招灾惹祸,非得亲自陪著过去。 这份交情,同样不比亲兄弟差多少。 王援朝买的三张票是以商业局的名义订的连座票,需要从地区火车站登车。 第290章 八十年代的火车眾生相 早起吃过饭,李大力驾驶吉普车,载著二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地区火车站。 火车十二点钟发车,去晚了说什么都白扯。 这年头的火车票可没有改签这一说。 没登上车就是没登上车,明天重新购票。 李大力这边使出吃奶的力气,总算在火车发车前的二十分钟来到了火车站。 將吉普车停在站外的小广场上,三个人踩著最后几分钟艰难挤上了火车。 “人也不多啊。” 白奋斗嚷嚷道。 王援朝气喘吁吁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用胳膊肘狠狠地懟了白奋斗一下:“这还不如,火车都成罐头了,你是想说行李架上和车座底下咋没人吧,等著吧,再过几站连你大腿上都得坐人。” “你说话就是不招人稀罕,又不是老娘们,我凭啥让人坐我大腿上。” 见二人越说越不著调,李大力哭笑不得。 “两位祖宗,你们就別再说了,没看到列车员正朝咱这边看呢。” 车厢连接处,一名中年妇女穿著铁路制服,眼神一直在斜愣著三个人。 打从一上车,两个小年轻就满嘴胡说八道。 其中一个穿的还是奇装异服,列车员怀疑二人很可能是社会閒散人员。 “看就看唄,又不会少块肉。” 白奋斗的动静倒是小了不少。 王援朝摸了摸肚子吐槽道:“让你別磨蹭,你非得打扮成这副德行,连车上吃的东西都没有准备,凌晨到省城,非得饿死你这瘪犊子。” “那就去餐车吃唄。” 白奋斗没觉得有啥大不了。 今早更衣打扮,確实花了不少时间,可兜里也带了不少钱,有钱还怕买不著吃的。 火车餐车只要钱不收票,而且车上这么多人,肯定有不少人带著吃的。 拿出一张大团结跟別人买吃的,別人巴不得卖给你。 “大力,你听见了吧,这犊子就是个败家子,有多少钱都经不住他花。” 王援朝揉著眼睛趴在桌上休息。 “你们两个先嘮吧,我得赶紧睡一会了。” 昨晚白奋斗像往常一样,又看了一夜的小说,一直开灯刺激得王援朝整晚都没睡好。 见王援朝趴在小桌板上说睡著就睡著,白奋斗从包里掏出小说继续看。 “白哥,我去抽根烟,你去不去?” 火车行驶了三个多小时,李大力的菸癮犯了。 白奋斗看得津津有味,头也不抬道:“你去吧,我继续看书。” 李大力挤出人群来到火车连接处。 这趟火车逢站必停,一共要经过三十多个火车站。 “等了这么久,总算碰到抽菸的人了!” 一名穿著中山装,拎著包的中年男人立马凑了过来,笑道:“大兄弟,借个火唄。” “给。” 李大力拿出火柴递了过去。 中年男人划著名火柴点燃香菸,美美吸了一口,自言自语道:“大兄弟,你说这趟车也真是怪了,我在这等了二十分钟才等到你一个抽菸的,对了,你打算去哪啊?” “终点站。” 本著交浅言深的原则,李大力不打算和中年男人嘮得太细,有一搭无一搭说著去省城办点事。 中年男人倒是个健谈之人,不但主动说起自己是省城当地人,还说去地区办事挺顺利的,提前回去能在家里多待两天。 “大兄弟,你这咋不爱说话呢,这可不成,看你穿的不像是生產队里的社员,应该也是在单位上班吧?单位派你出差,你就得闯荡一点,省城这地界啥人都有,衙门口可比你们地区这边难进多了。” 中年男人一连抽了三根烟,像是长辈一样给李大力传授,如何跟省城的相关单位打交道。 李大力笑了笑,心里一堆事没办,哪有工夫听中年男人絮叨。 “大哥,这包火柴送你,我朋友身上带著打火机。” “那感情好,大兄弟谢谢了。” 中年男人冲李大力点了点头。 不但是个老烟枪,也是个加强版的话癆。 李大力这边刚走,中年男人又和旁边抽菸的旅客聊了起来。 先前刘耀祖送李大力的打火机,不出预料落到了白奋斗这小子手里。 对於这种南方来的稀罕货,白奋斗是看什么要什么。 “过癮啊。” 白奋斗再次把头抬起来,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 看到王援朝还在小桌上睡觉,白奋斗伸出手指,狠狠弹了王援朝一个脑瓜崩。 “起来吧,別在这烀猪头了,去餐车吃点东西,老子请客。” “本来就该你请客,大力,咱们走。” 王援朝伸了个懒腰,將放在侧身的包掛在了身上。 三个人走得匆忙,谁也没有带行李,每个人只在身上挎了个包。 相比起人满为患的硬座车厢,餐车倒是显得异常空荡。 能容纳几十人同时就餐的餐车,只有三四个吃饭的旅客。 “早知道就在这坐著了。” 王援朝眼珠一转,喊来餐车服务员一口气点了六盘菜,又跟服务员嘀咕了一会。 “赶紧拿钱。” 服务员刚一离开,王援朝抬手碰了白奋斗一下。 “拿钱?拿什么钱?” 白奋斗不解道。 “饭钱,再额外多拿二十块钱,晚上就在餐车过夜了。” 明白啥意思的白奋斗立刻打开包,从里边拿出几张大团结。 “大力,你咋不吭声呢?” 白奋斗刚把钱交给王援朝,就发现李大力目光凝重的看著一名正在吃饭的乘客。 “白哥,晚上警醒著点,这里有不三不四的人。” 李大力用眼神警告斜对面那名吃饭的乘客, 爱去哪动手去哪。 敢来这里动手,李大力卸他的狗爪子。 “啥?这里有小偷,哪呢?!” 白奋斗一惊一乍东张西望。 被李大力盯上的男人三十多岁,身上同样穿著一套中山装。 脚下是一双黑皮鞋。 见白奋斗大声嚷嚷著有小偷,男人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身走向餐车外头。 王援朝半信半疑道“大力,你说他是小偷?我咋觉得不像呢,倒像是单位出差的干部。” 李大力冷笑道:“王哥,你见过谁家的干部腰上装著刀子。” 白奋斗没见过人心险恶,王援朝同样不知道火车上都有什么样的货色。 车匪路霸可不仅仅活动於公路两旁。 火车上,也有这样的东西。 而且火车上的车匪路霸,比公路上的那帮子还要牲口。 一代贼王黄瘸子,就是在火车上出的名。 眼下,正是老黄活跃於两条线的年头。 第291章 不偷改抢了是吧? 时间进入改革开放,东北这嘎的猛人是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先有老黄,后有二王。 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吃两条线的小偷这行里,老王绝对是王中王。 身残志坚,干一行爱一行。 从北方偷到南方,坚持做大做强。 为此,黄瘸子还开了一场狗屁的全国小偷大会。 大有吃遍全国所有铁路线的架势。 不夸张的说。 这年月从省城发往各地的火车,一旦乘客在车上丟了东西,十次里头起码有七次是黄瘸子手下乾的。 为了抓他,有关部门整整跟了数年。 调动数省的人马才把黄瘸子抓捕归案。 而1980年正是黄瘸子最猖狂的时候。 几十条铁路线,都能看到黄瘸子的徒子徒孙。 偷的东西花样百出。 值钱的偷,不值钱的也偷。 连乡下人给城里亲戚带的土特產,这帮犊子也不放过。 有可能坐在你身边,一名面善慈祥的老太太,经她手卖掉的孩子多达几十个。 对面文质彬彬,一副文化人打扮的乘客。 说不定乾的是车厢劫道的买卖。 是人是鬼。 仅用两只眼睛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没过多久,餐车服务员送来了做好的饭菜。 “大力,你也太疑神疑鬼了,你有没有透视眼,咋知道那个人身上带著刀子,赶紧吃东西吧。” 见李大力目不转睛的盯著男人离去的方向,白奋斗和王援朝对视一眼,都不觉得对方有问题。 毕竟。 小偷胆子再大也不敢加班干部。 李大力闻言笑了笑,大哥別说二哥。 王援朝和白奋斗全都是温室里的宝宝。 谁都不知道这年头的火车,到底有多乱。 “吃饭吧。” 李大力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熘肝尖,还是那个味。 餐车食物仍旧称得上物美价廉,量大实惠。 再过些年。 谁在火车餐车吃饭,谁就是头號大傻帽。 吃饱喝足,白奋斗和王援朝一人占了个座位开始睡觉。 李大力挪到对面坐下,翘著二郎腿,手里夹著烟。 依旧望著连接处过道。 这次前往省城。 李大力带了五千多元,白奋斗差不多也拿了一千多块钱。 小偷看似走了,可如果对方是个初出茅庐的瘪犊子,一定还会继续下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转眼来到了凌晨四点,距离火车到站还有十几分钟。 先前被李大力震慑离开的小偷,突然出现在餐车对面的连接处。 满脸囂张的冲李大力勾了勾手指。 见状,李大力似笑非笑走了过去。 “你踏马的是不是找死!敢乱动,老子一刀捅了你!” 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小偷撩开中山装上衣,拔出匕首抵在李大力胸前。 李大力凑了凑面前的匕首,语气玩味道:“还真是个生瓜蛋子,一点江湖规矩都不懂。” “我懂尼麻痹!赶紧把钱拿出来!” 小偷恶狠狠警告李大力闭嘴,再敢说废话,现在就要捅了他。 “先前还以为你是黄瘸子的手下,看来是高估你了。” 说话间,李大力一记电炮狠狠撞在了男人裤襠。 “啊!!!” 杀猪一般的惨叫声震得李大力耳膜发颤。 伸手捏住男人的手腕,轻鬆卸下了对方手里的匕首。 “咋了,到站了?” “到个屁站,李大力和人打起来了!” 白奋斗和王援朝同时被惨叫声惊醒。 看到李大力在车厢连接处和人撕巴,王援朝立马就要过来帮忙。 “你们都过来,瘪犊子给脸不要脸,不卸他点东西,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更不知道啥叫江湖规矩。” “被人看穿了还在这里比划,不偷改抢了是吧?” 李大力抓著小偷的脑袋撞向车厢。 咚咚咚! 连续几下,小偷额头全都是血。 “火车上不许打架,臥槽!” 餐车服务员听到动静过来一瞧,差点没嚇得摔倒在地上。 眼前是个什么玩意? 满脑瓜子都是血。 李大力刚把手鬆开,就见小偷软趴趴倒在了地上。 “大姐,这个是劫道的,地上是他的凶器,麻烦你去把乘警叫过来。” “劫道了?我去尼玛的!” 白奋斗一跃而起冲向连接处,对著已经没有知觉的小偷连踹好几脚。 王援朝拉住白奋斗,劝说道:“別打了,再打就把他给打死了,大力,你这手功夫可真是够厉害的,咋练的?” “天天进山和野兽打交道练出来的。” 李大力淡笑道。 要说心肠坏,整座山里的野兽都比不上人类的心肠坏。 可要说危险,还得是野兽。 李大力像是没事人似的,点上一根香菸告诫二人出行经验。 乘车出门最忌讳往外掏钱被人看见。 白奋斗掏出了几十块钱用来买座位,正好被这个小偷瞅见。 加上被李大力拆穿身份,小偷怀恨在心,利用火车即將到站的间隙动手报復。 得手以后能迅速地溜下火车,不会被车上的工作人员瓮中捉鱉。 不多时。 服务员带来乘警。 李大力全程態度客气的配合乘警讲述前因后果。 刚把事情解释清楚,火车驶进了省城车站。 王援朝,白奋斗,李大力三人最后下了火车。 站在月台上,王援朝心有余悸道:“妈的,火车咋乱成这样,以前也没看到这种情况。” “你以前出门不是住臥铺,就是身边跟著一大堆的同事,小偷想动手也没机会呀,更何况这瘪犊子还是个啥也不懂的生瓜蛋子,別的小偷都是一旦被发现,就会马上离开,绝不在一个人身上纠结。” 李大力看向月台出口,说道:“先找个地方歇著,白天去黑市附近逛逛,看看能不能弄到隨身听。” 白奋斗笑道:“大力,你是不是气傻了,黑市哪有白天出现的。” “黑市只是个名字而已,白天也有人在黑市附近做买卖,晚上只是比较热闹而已。” 李大力隨口说道。 “王哥,咱们去哪个招待所?” “还能去哪,当然是介绍信上指定的招待所,商业局招待所。” 王援朝將挎包从腰间挪到胸前。 车上那一幕不但让王援朝心有余悸,也让他感觉这趟来省城,未必能够一帆风顺。 第292章 不一样的省城 离开火车站小广场,王援朝领著二人搭乘公共汽车,隨即来到了省商业局招待所。 和上次住过的地区林管局招待所相比,省城招待所更加豪华。 床垫软乎乎的,而且屋子里还有黑白电视,电风扇,收音机。 王援朝靠在窗户旁边抽了几口烟,抬头看向李大力,说道:“大力,你在车上也没休息好,白天就在招待所这里补觉吧,我和奋斗出去拜访几个人,到了晚上,咱们一块去黑市走走。” “王哥,你们能陪我过来,已经给足我面子了,去黑市这事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李大力站起身婉拒了王援朝的好意。 白奋斗脑子一根筋,做事情全都凭著心情。 相比起白奋斗,王援朝更有心眼子。 两名干部子弟名义上是陪李大力来省城寻找隨身听,可既然到了这个地方,又不能只找隨身听。 二人都是干部子弟,同时还有干部的身份。 来了一趟省会,指定得去拜访一些长辈或者关係户。 再者说了。 黑市那地方什么样的人都有,带著两个温室里的小花苗。 他们敢放心的过去,李大力可不放心带著他们。 白奋斗故作不满的说道:“大力,这都啥时候了,你还跟我们客气,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们一块陪你去黑市。” “白哥,我真没有跟你客气,黑市那地方本身就不是你们应该去的,况且这里又是省城,省城的黑市肯定有不少见不得光的规矩,你们两个要是在黑市出点什么事,那我可就罪过大了。” 李大力深知怎么去安抚白奋斗的少爷脾气。 承诺如果黑市找不著,二人再陪他去友谊商店转转。 今天晚上,就让李大力一个人行动。 王援朝读懂了李大力的言外之意,拍了拍白奋斗肩膀,说道:“行了,你也別和大力在这爭了,大力心眼子比你多,虽然第一次来省城也不见得会走丟,还是赶紧让他歇著吧,你在这咋呼,大力还要不要休息了。” “我说王援朝,你咋总喜欢和我唱反调呢?我这也是为了大力著想。” 白奋斗不满道。 “你要是真的为了大力著想,就赶紧跟我走,把这间屋给大力腾出来,让他好好歇著。” 王援朝將香菸丟在地上踩灭,拉著白奋斗先出去吃点东西。 今天一天的行程,王援朝早在车上就已经安排满了。 两人一个隶属於商业系统,另一个在林业系统工作,既来到了这里,就算不求人家办什么事,也要出於礼节性地去拜访各系统的关係户。 好说歹说。 王援朝总算拉走了白奋斗。 李大力得以耳根清净,躺在软乎乎的大床上补觉。 前世第一次来省城,还是八十年代中后期的事情。 那个时候,省城遍地都是机会,各路狠人也是如雨后春笋一般多。 至於说省城的黑市位於哪里,李大力倒是记得挺清楚的。 因为那个时候,黑市卖的东西全部是高档货物。 不復之前什么都卖的杂乱景象。 再次睁开眼,李大力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四点多钟。 摸了摸肚子,决定先出去弄点吃的。 吃完了再去黑市碰运气。 省城的黑市位於郊区,从这边出发的话,坐公共汽车应该倒两趟车。 如果腿著过去,大概要两个多小时。 1980年的省城,已经有许多人开始以半公开的方式把买卖做得红红火火。 镇上都有黄老三之类的人。 省里的规模只会更大。 “臥槽,连这都有啊?” 走了没多久,李大力有些难以置信的用手揉著眼睛。 一条胡同口竟然摆著烧烤摊。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只蒲扇正卖力地烤著一把把的羊肉串。 胡同里头摆著几张桌子,有人吃著烤羊肉串,有人喝著啤酒。 难得看到这幅景象。 李大力不由得食指大动,走过去问道:“老伴,羊肉串多少钱一串?” “五分钱一串,不要票。” “行,给我来三十串,再来两瓶啤酒。” 李大力找了张空桌坐下。 看到烧烤摊,李大力总算找到了一些与后世相关的生活气息。 虽说吃烤羊肉串的黄金时节是夏天,现在已经入秋了。 可是能在1980年碰到开在街边的羊肉串摊,已经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情了。 没过多久,老板將李大力的三十个烤羊肉串放在小桌上。 又给他拿了两瓶地產的啤酒。 “小伙子,我这的规矩是先给钱后吃串。” “行。” 见摊主伸手要钱,李大力掏出两块钱递了过去。 烤羊肉串五分钱一串,三十串才一块五毛钱,啤酒两毛钱一瓶。 再过个十来年,烤羊肉串也才涨到两毛钱一串。 价格不算高。 “哎,你是借我火柴那小伙子?” 李大力左手拿著烤羊肉串,右手喝著啤酒,冷不丁听到有人喊他。 对视之后,李大力感嘆人生何处不相逢。 刚坐下吃了没两口,竟又让他碰上了火车上那个话癆。 中年男人快步走到李大力对面坐下,笑呵呵的说道:“同志,要不一块吃点?” “吃点就吃点。” 与火车上时的心情不同,李大力此刻的心情相当不错,大大方方將装著羊肉串的盘子推到中年男人面前,又將另一瓶啤酒递了过去。 “大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孙长安。” 中年男人不但是个话癆,还有些自来熟的潜质,用牙咬开了啤酒瓶子,拿起啤酒和李大力碰了一下。 “你呢?” “我叫李大力。” “大力同志,咱们走一个。” 说罢,孙长安一口闷了三分之一瓶的啤酒。 李大力称讚道:“孙哥,你这酒量不错呀。” “啥不错呀,这又不是白酒,我主要是渴了,家里的媳妇跟我闹腾了一个白天,我是出来躲清静,连口水都没喝,你说这破事……不说了不说了,来,咱们再喝。” 孙长安再次和李大力碰了一下,拿起烤羊肉串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大力同志,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来省城吧?我跟你说,这地方做的羊肉串那叫一个好吃,每次我闹心了就会来这,点点烤羊肉串吃点东西。” 孙长安喝光了一瓶啤酒,又让老板再来几瓶。 第293章 又干了一场 看得出来,孙长安不是第一次过来吃串。 老板送来啤酒的同时並没有伸手要钱。 “大力同志,火车上我问你来省城是干啥的,你当时好像有啥难言之隱,都到地方了,要不聊聊?” 孙长安没话找话道。 李大力笑著说道:“孙哥,我来省城是要採购一批商品,都是给公家干活,有啥可聊的,咱们接著吃接著喝。” 不得不说,这里的羊肉串真如孙长安说的那样好吃。 至於实际的目的,也不是李大力故意瞒著孙长安。 总不能直接告诉他,我来省城是来寻摸隨身听。 准备去黑市看看能不能买到。 “滚一边去!” 桌上的三十个烤羊肉串眼瞅著就要吃光了,李大力正打算让老板再烤几个,五名年纪不大的小年轻,忽然朝著这边走过来。 其中一人开口就让二人赶紧滚犊子。 孙长安面色不快道:“你们几位同志,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想要吃羊肉串也得排队呀。” “排尼玛的队排队!” 为首的小年轻翻著眼皮,爱搭不理的骂道:“你们踏马的都吃完了,还赖在这不走,赶紧给我滚,听见没有?” 李大力没好气的说道:“孙哥,你听到有癩蛤蟆在旁边呱呱乱叫吗?” “癩蛤蟆?哪呢?” 孙长安四处张望。 李大力瞅著几个二流子冷笑道:“不就在眼前吗?” “你嘰霸敢骂我们是癩蛤蟆!小比崽子,你踏马活腻了吧?” 省城地界什么都多,二混子,街溜子的数量也比乡下多了几十倍都不止。 瞅著李大力竟敢还嘴,为首的二流子抓起地上的空啤酒瓶抬手就要砸。 李大力先一步拿起啤酒瓶砸向二流子的脸。 “哗啦”一声,啤酒瓶应声而碎。 孙长安赶忙退到后头,大声说道:“大力,別打了,这些人不是正经人,再和他们打下去你得吃亏。” “孙哥,他们不是正经人,我专治不正经的人。” 喝了点酒又吃到了符合心意的美食,李大力不但心情大好,战斗力也同样爆棚。 一看几个二流子就没怎么正经打过仗,出手软绵无力只会直来直往。 李大力先是打趴下了为首的二流子,又抬脚將一名想要偷袭自己的瘪犊子踹翻在地。 “妈的,弄那个人!” 眼见李大力好似猛虎下山一样越战越勇,剩下的三个二流子全都慌了手脚。 孙长安脸色苍白,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三个决定拿这个人威胁李大力。 “別……你们別过来!我是干部,你们……” 李大力抡起酒瓶子用力丟了过去。 一名快要靠近孙长安的二流子后脑重重挨了一下。 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趔趄地倒在地上。 李大力一拳一个小朋友。 不到三分钟,战斗落下了帷幕。 五名二流子全都趴在地上哭爹喊娘。 別说,省城的食客胆子就是大,都打成热窑了,摊主没跑,吃饭的几个人也都没有走。 好像经常看到这种事情似的,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真他娘的晦气,滚!” 李大力骂道。 “你给我等著!” 不出意外,省城二流子和乡下二流子在落荒而逃这件事情上,可谓是一模一样。 按照套路撂下狠话,互相搀扶著离开了这条胡同。 摊主苦笑道:“小同志,你还要不要了?不要的话你就赶紧走吧,孙科长,你也赶紧回去吧,那几个是最近来这里踩地盘的,估摸著一会他们就得叫更多的人过来。” “大力,咱们赶紧走吧,那什么啤酒钱,我明天给你拿来。” 孙长安说道。 老板摆了摆手,孙长安拉著李大力钻进了胡同。 一连穿过了好几条胡同,孙长安这才停下脚步,冲李大力挑起大拇指,说道:“大力,你不会是治安部门的干部吧,拳脚功夫可太像样了,一个人撂下了五个人,厉害!” “年纪轻轻又有一身好功夫,不是治安部门的人也肯定是练家子。” 李大力淡笑道:“我就是个普通的小角色,当不起你这么夸讚,孙哥,还是赶紧回去吧,你没听那老板说吗,一会人数不老少,小心被他们追过来。” “行,大力,你住在哪个招待所?你今天请我吃羊肉串,这两天我请你吃点別的。” “我住在商业局招待所。” 孙长安问清李大力的房间號,缩著脖子快步离开了这里。 不到二十四小时,李大力已经干了两场仗,想想也觉得挺有意思。 吃饱喝足,是时候去黑市办正经事。 搭乘公交车来到省城郊外,半是回忆半是观察,总算找到了黑市的位置。 位於省城郊区位於一座已经废弃的工厂大院里。 工厂的几扇围墙只剩下一扇,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算得上是黑市的地標参照物。 越过这堵围墙,李大力露出了笑容。 这哪是黑市啊,简直就是农贸大集。 无论是地区黑市还是县城黑市,主要是以摆摊为主。 到了这里,你能够看到各种各样的大车。 牛车,马车还有驴车,上头摆著粮食,瓜果蔬菜。 再往里头走,李大力甚至看见了有人卖缝纫机。 不是票。 而是已经组装好的缝纫机。 想到回去的时候可能要走夜路,李大力停在了一处卖五金的摊位前,弯腰拿起摊位上的手电筒。 “老板,手电筒多少钱一只?” “五块钱。” 李大力掏出五块钱递给摊主,隨口问道:“老板,我第一次来省城黑市,跟你打听一下,听说咱们这地方除了卖各种票,粮,还有这些玩意,有人还卖南边倒腾过来的稀罕物。” “你能不能给介绍介绍?” “小伙子,你这可问对人了,咱这黑市远看上去不怎么大,你瞅这才是黑市的前头,越往里走东西越多,不过你可千万不能在这和人打架。” 看到李大力出手阔绰,一毛钱的价都没讲,摊主好心地提醒他,这处黑市是有人管著的。 谁敢在这打仗或者闹出动静。 都不用卖货的摊主上手,这里的大哥就会把你打个半死。 如果闹事,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第294章 神通广大的周老大 “大哥,这处黑市规模这么老大,能把这里的买家卖家管得服帖,背后大哥实力应该不简单吧?” 李大力递给摊主一根香菸,不动声色打听著管理黑市的幕后大哥身份。 上辈子经常来省城黑市买卖东西,不过从来没有和幕后大哥打过交道。 那个时候,严打早就开始了,一打就持续五六年。 今天姓李的大哥管著黑市。 没准明天就会变成姓张的。 “大兄弟,你这话说对了,周老大手下有上百號弟兄,全是里边放出来的狠人,敢打敢杀,谁都不惯著。” 摊主接过香菸一瞅。 呦,还是高档货。 四毛多钱一盒的红牡丹香菸。 “大哥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实不相瞒,我想买件国外过来的东西,要是一路问下去,万一碰到几个心怀不轨的傢伙,我身上这点票子可就悬了。” 李大力不难看出面前这位摊主是黑市的地头蛇。 黑市摆摊也得分个三六九等。 喜欢逛街的人都知道,凡是开在街道口的店铺租金都是最高的。 越往后租金越便宜。 用到黑市上也是同一个道理。 “这个嘛……” 摊主点上烟,脸上露出犹豫神色。 李大力不假思索的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塞了过去:“大哥,一点心意,留著买几包烟抽,帮帮忙。” “好吧。” 收了钱,摊主又是另外一番脸色,叫隔壁摊主帮自己看下摊,留李大力稍等一会。 隨即,摊主叼著烟,脚步飞快朝著工厂最里边跑去。 等了能有二十分钟,摊主带著几个人回到了黑市入口。 其中一人长著一脸横肉,看样子就不好惹。 上下瞅了瞅李大力,壮汉冷声冷气道:“就是你要见我大哥?” 摊主从旁介绍道:“雷哥,这位小兄弟是来找周大哥做大买卖的,兜里有的是票子。” “跟我来吧。” 雷哥吩咐李大力跟他走。 不要东张西望,也不要乱打听。 几人沿著黑市一路向里走,进入工厂的一栋废弃办公楼,顺著楼梯一直来到顶楼的天台。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黑市。 “大哥,就是这小子要见你。” “小兄弟,我听老蔡说你想买点国外的东西?” 站在天台边缘的一名男人將菸头顺手丟到楼下。 转过身打量著李大力。 李大力满面堆笑道:“想必您就是周老大吧,不知周老大能不能帮我搭桥牵线,您放心,该给的好处一分都不会少。” 省城当地不止一处黑市。 李大力依稀记得整个省城,一共有三个较大的黑市。 这座黑市只是其中之一。 上辈子常来这里,第一站自然而然选择了熟悉的地方。 周老大既然是管著这处黑市的头头。 黑市里有没有进口商品,能不能弄到隨身听,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胡乱打听,不如直接请他帮忙联络。 “你想买什么?” “听说过小日子那边,出了一种只有巴掌大小的录音机,被港城那边的人叫作隨身听,周老大可曾听过这种东西?” “隨身听?你是来买这东西的?” 周老大颇为意外。 旁边几名手下也都不同程度显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李大力说道:“看样子,周老大是知道这件东西的,还请周老大帮帮忙,多少钱我都愿意掏。” “小子,岁数不大,口气倒是挺大的。” 一旁的雷哥语气讥讽道:“你知道隨身听这玩意得花多少外匯券,说出来嚇你一跟头,两百块的外匯券,这东西虽然和咱们的钱是一比一兑换,但是又不是这么回事。” “就这么跟你说吧,你要是真想买,起码得掏个两千来块。” “没问题。” 李大力轻飘飘的一句话,惊得雷哥脱口而出。 “小子,你有没有听清楚,我说的是两千来块,不是两百块!” “听清楚了,两千块,我带了。” 李大力將视线从雷哥身上转移到周老大身上,说道:“只要能弄到隨身听,甭说两千,三千我也能拿得出来。” “你们几个都先下去。” 周老大摆摆手,雷哥带著一群人顺著楼梯离开天台。 周老大双手插兜,似笑非笑道:“爷们,口气挺大,不过大话人人都会说,真能办得到的怕是没有几个。” 李大力闻言知意,这么说无非是想见见钱罢了。 当即,李大力打开身上的帆布挎包,从里头拿出三捆大团结。 “周老大请过目。” 见李大力真的掏出了三千块钱,周老大的脸色发生了微妙变化。 数都不数就能拿出三捆大团结。 也就是说,这小子带来的钱远不止三千块这么点。 “我让人去给你找找,明天这个时候,东西送到你手里。” 周老大第一次看到这么阔绰的买主,痛快承诺有钱啥都好说。 明天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隨身听。 至於为什么不是现在,因为这东西根本就不在黑市。 省城的友谊商店里有隨身听出售,不过需要用外匯券购买。 黑市的贩子和友谊商店的黄牛,又是完全不搭边的两类人。 周老大需要白天去一趟友谊商店,和那些倒腾外匯券的黄牛討价还价。 这桩买卖干下来。 起码能吃一千块钱的差价。 “周老大快人快语,三千块钱连带著介绍费,行不?” 李大力也不废话。 雷哥说隨身听需要两千多元。 三千块全都给周老大,也省得事后麻烦。 “爷们,贵姓?” 周老大很满意李大力这种大方態度,从兜里掏出一包华子递了过去。 李大力抽出一根,笑道:“我叫李大力,周老大可以叫我大力。” “大力兄弟,我接手这处黑市到现在,已经有三年的时间,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痛快的买卖人,你敞亮,我也不让你久等。” “除了隨身听,你还想买点什么?” 周老大收回烟盒取出一根叼在嘴里。 眼前这头肥羊说啥都不能放过。 “一时半会,我也想不到想要买啥,不如周老大跟我介绍一下,咱们黑市还有什么高档货?” 最开始,李大力没有把全部的希望放在这处黑市上。 却没想到事情办得异常顺利,前后不过几句话,周老大就承诺弄到一台隨身听。 余下的时间,李大力也不介意看看这个人的其他本事。 第295章 缺少药品的老大哥 “电视,冰箱,洗衣机,录音机,缝纫机,你能想到的高档货物我都能给你弄。” 周老大不说则已。 开口就是无数种从南方和国外进来的好玩意。 价格也是一个比一个贵。 这些东西既不需要用票,也不用外匯券。 李大力先前买的彩色电视机,一共花了一千多块钱,这是有票情况下的计划內购买。 而周老大口中的14寸彩色电视机,一台售价高达2800块。 冰箱更贵。 3100元。 听到这里,李大力心头瞭然。 眼前这位周老大不只是黑市的幕后老板,触角还能伸到友谊商店,其他可以搞到境外商品的地方。 “大力兄弟,你甭觉得这些东西贵,现在能弄到就不容易了,不是我跟你吹牛逼,整个冰城除了我周卫东,找不到第二个,能痛快给你弄到这些进口货的能耐人。” 周老大再次点了一根香菸,自夸著自己的人脉与门路,不光集中於这些进口的家用电器。 凡是市面有的商品,周老大有能力大批量往这倒腾。 “大力老弟这么有魄,我又是第一次见你,想必不是省城人吧?我没別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你们下头的地区或者是县城,难以弄到的东西,在我这全都不算事。” 周老大猛抽了几口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条子递给李大力。 “这是我前两天给別人写协调的午餐肉罐头,你们供销社买一盒午餐肉罐头,起码得求爷爷告奶奶吧,你快看看上面是多少。” “臥槽,这么多?” 李大力定睛一瞧,自己先嚇了一跳。 上面记录著周老大从冰城食品厂,倒腾出三千盒午餐肉,以计划內调拨的方式协调给了另外一家国营单位。 周老大得意道:“上面盖著大红印章,这玩意可没人敢造假。” 换作別人,周老大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李大力轻鬆掏出了三千块钱,购买的还是一个只能听歌,录磁带的隨身听。 有閒钱买这东西,肯定不是往外倒腾的二道贩子。 二道贩子进货都是吃的用的。 如此想来,李大力不是底下的干部子弟。 也一定是个能挣钱,还懂得享受的能耐人。 李大力挑了挑眉头,冷不丁的说道:“周老大,你能不能给我弄点药品?” “你要什么药,感冒药,止痛片,还是甘草片?” 周老大不以为然。 常用药物同样难不倒他。 “青霉素。” “青霉素?” 周老大闻言一愣,迟疑道:“大力老弟,你不是跟我闹著玩吧,你要这玩意干什么,青霉素可不是常用药品。” “就因为它不是常用药品,所以我才要大量购买。” 李大力平静自若道:“如果周老大有这边门路的话,咱们可以好好嘮一嘮,你能弄多少青霉素,我就能要多少。” “不跟你扒瞎,你能弄到十盒,我现在就能买走,二十盒三十盒也行。” 確定李大力不是隨口说说,而是真打算购买青霉素,周老大脸色突然变得紧绷。 “你不会是上面派来钓鱼的吧?” “周老大可別闹了,上面如果派我来钓鱼,那得有多糊涂?” 李大力摊开双手让周老大看他手上的老茧。 不论是便衣还是其他部门的执法人员,端的都是铁饭碗,手上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老茧。 周老大抓起李大力的双手仔细检查。 片刻后,周老大鬆开手向后退了几步。 “你既然知道青霉素,又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难弄?” 李大力明白周老大是想坐地起价,不以为然道:“若是能弄到超过十盒,一瓶,我按照五块钱给你,咋样?” “周老大,五元一瓶已经足够代表我的诚意,如果您觉得少,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我明天这个时候过来取隨身听,往后要是再有买卖,我再来联繫周老大。” 见李大力扭头就要走,周老大沉思了两三秒钟,叫住李大力反问道:“確定一瓶五块?” “確定。” “妈的,老子能给你弄!” 周老大咬了咬牙,舒展眉头道:“大力兄弟,咱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跟你说几句更直接的话,一盒青霉素五十瓶,也就是二百五十块,这东西咱们省里的製药厂刚刚批量生產,一个萝卜一个坑,需要按照计划调拨到下面的各个地区。” “想从製药厂里弄出青霉素,我既要搭面子还得搭钱,你懂我的意思吧?” “周老大想要定金,我就给你一千元定金。” 李大力拿出一捆大团结递到周老大手里。 再次问起什么时候能够弄到青霉素,数量大概有多少? “我这没弄过青霉素,这回最多给你弄十盒。” 周老大接过一千块钱看都未看放进兜里。 確实没有接触过青霉素,却知道青霉素从厂子里调拨到下面的医院,每瓶的价格约在七毛钱左右。 李大力给出了五块钱,相当於原价的七倍。 为了这么大的利润,就算弄不著,抢也得给李大力抢到几盒。 “周老大,这条线麻烦你一定要搭好,这次是十盒,指不定下次我就要一百盒,甚至一千盒。”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吧。” 离开黑市,李大力忽然伸出双手对著空气胡乱挥舞。 这趟黑市来得太值了! 买到隨身听只是一方面。 如果周老大真的能打通青霉素这条线,李大力五块钱买一瓶青霉素,拿到老毛子家里,少於五百,李大力寧可自己喝了。 旧社会,青霉素又被称为盘尼西林,市场价一盒对等於一根小黄鱼。 去年,国產青霉素大量投產。 一瓶青霉素也就七八毛钱。 一江之隔的老大哥家里,青霉素再次出现了一盒难求的情况。 不光是青霉素。 李大力向老毛子商人倒腾各种商品,医疗用品占了很大分量。 不是想像当中的各类高档药品,反倒是最不起眼的纱布,针头,止血钳,血袋和体温计。 都知道老大哥重工业发达,轻工业拉胯。 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不光吃穿拉胯。 医疗用品同样是极度短缺。 不久之后,李大力要去一趟绥城。 正好拿这些青霉素当商品和见面礼。 第296章 配枪干部的钱都敢偷 一路步行,从郊区腿著返回市区。 天快亮的时候,李大力终於回到了商业局招待所。 掏出钥匙打开门,李大力不由得愣住了,本以为王援朝和白奋斗此时都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没承想哥俩全都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互相看著。 “大力,黑市那边有消息吗?” 王援朝脸色古怪的从床上站起来,走过去关上了房门。 李大力笑著说道:“王哥,咱们这趟省城真是没有白来,不光找到了隨身听,还找到了一份送给我丈母娘的特殊见面礼。” 因为没有考虑好,要不要將王援朝也一併带到这桩生意当中,李大力並没有直接提及见面礼是什么。 更没有说与老毛子私底下做买卖的事情。 “既然这样,咱们拿到东西就赶紧回去吧。” 王援朝瞅著一言不发的白奋斗,忽然发起火来。 “白奋斗,你爹是真没给你起错名字,奋斗了一辈子,摊上你这么个玩意,认识你这种发小我也算是倒了血霉。” 说罢,王援朝一屁股坐回床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白奋斗站起来嚷嚷道:“你怨我干鸡毛,老子哪能想到省城里会有这么多的小偷,丟了东西你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要是找到那帮王八犊子,我非得崩了他们不可。” “丟东西?丟什么东西了?”李 大力大致明白了二人为什么会这副德行。 白奋斗气冲冲的说道:“大力,你给评评理,我和王援朝办完事以后,我说走著回来看看省城的夜景,这王八蛋非得说有啥好看的,赶紧坐公共汽车回来。” “我听他的坐了公共汽车,等我俩到达招待所,身上的钱和证件全被人给偷了,我就不明白,省城的小偷怎么就这么猖狂,要真的是啥都敢偷,为啥不偷我的枪?” 说话间,白奋斗脱下身上的外套,露出了腰上的手枪。 “你赶紧把这东西收起来,妈的,要知道你带著这玩意过来……” 王援朝扭过身子让白奋斗赶快把衣服穿上。 做梦都没有想到,瘪犊子发小带著手枪上路。 白奋斗赌气似的坐回到床上,嘟囔道:“明知道老子不是一般人,腰上別著枪,那帮贼还敢偷我的东西,这事我和他们没完!” “你还能找到他们呀?” 王援朝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数落道:“大力在车上的时候都告诉咱们了,別动不动就拿出一把钱,好像怕別人不知道,你带著一堆钱来省城似的,这不是明摆著告诉小偷赶紧来偷吗。” “王哥,白哥,你们两个也別吵吵了,这事谁也不想碰到,可既然碰上了,咱们就想办法解决。” 说到后面,李大力本想说就当花钱消灾。 可看白奋斗和王援朝的这副样子,显然是不打算咽下这口气。 “白哥,没准我能帮你找到,偷你东西的贼。” “大力,你不是糊弄我吧,你昨天又没和我们待在一块,你咋能找到小偷呢?” 白奋斗猛的站了起来,隨即又像是霜打的茄子坐回到原位。 李大力但凡和二人一块行动,或许还真能有些办法。 可他啥也不知道,咋找小偷。 李大力坐在白奋斗身旁,递给他一根烟,淡笑道:“我不知道怎么找到小偷,但是昨天晚上我认识了一个省城的大哥,这个人能耐不小,只要你记得几点钟在哪一辆公共汽车上丟了钱,这位大哥应该能帮你找到小偷,说不定还能把你被偷的钱和东西要回来。” “那还说什么了,赶紧快去找他!” 白奋斗不在乎丟了多少钱,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也不是真的一点脑子都没有,带著一千多块钱来省城肯定得多加小心,因此瞒著李大力和王援朝,把手枪也一併带到了身上。 觉得有这玩意傍身,谁都不敢得罪自己。 这回算是开了大眼,省城的小偷简直是生冷不忌。 王援朝犹豫了一会,说道:“大力,给你提供隨身听的就是这个人吧?” 李大力点了点头,將昨晚的事情,有所保留的讲了一遍。 没有提及他向周老大订购青霉素的事,只说周老大能耐不一般,不但控制著一处黑市,与友谊商店外边的黄牛,也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紧接著,李大力又给二人讲了一些道上的规矩。 正常情况下,小偷一旦得手会立刻將偷来的赃物处理掉。 但在某些情况下,小偷又不会马上將偷到的东西卖掉,或是交给別人,而是会在手里捂上几天。 一般都是小偷拿不准失主的人物。 如果三五天之內,没人给他们打招呼,要求他们把东西交出来,他们才会处理掉赃物。 “还有这种规矩?大力,你咋啥都知道呢,你以前不会也干过这行吧?” 白奋斗脱口而出。 李大力表情无语道:“白哥,你到底还想不想找回你丟的东西了?” “想想想,大力,你別生气,我和你开玩笑呢。” 白奋斗嬉皮笑脸的让李大力赶紧带他们去找周老大。 李大力说起今天晚上,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安慰二人再等等。 等到天黑,李大力会带白奋斗去郊区的黑市。 王援朝留在招待所里等著。 闻言,王援朝不放心的说道:“大力,你们两个去能行吗,这小子只要一出门保准给你惹点麻烦,还是咱们三个一块去吧。” “王哥,咱们是去收货顺便打听消息,又不是和谁干仗,我们两个人过去就足够了,你留在这等著,万一真遇到点什么麻烦,我们今天早晨没有回来,你留在这还能给我们报官。” 李大力已经打定了主意。 等晚上出发的时候,再告诉白奋斗关於青霉素的事。 “好吧,如果你们明天上午没有回来,我马上向有关部门报案,奋斗,別说我总损你,你这次可千万要靠谱点。” 何止白奋斗咽不下这口气,王援朝嘴上说白奋斗不著调,心里其实也很恼火。 先不说白奋斗偷偷把手枪从单位带过来。 小偷偷钱的过程中,肯定触碰到了白奋斗的枪。 这年月敢带枪上街的人,要么就是亡命徒,要么就是各单位的干部。 配枪干部的钱都敢偷。 王援朝真想瞅瞅,这些人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第297章 菜好吃就行了,谁管是怎么做的? 二人如今身上分文没有,吃饭的钱自然得由李大力出。 简单吃了点东西,李大力躺回自己的床上补觉。 下午四点多钟,李大力睡醒又与二人去附近吃了点东西。 “王哥,你就回去吧,放心,出不了什么事。” 吃完饭,李大力挥手送別揣著担心的王援朝。 与白奋斗踏上了前往郊区黑市的公共汽车。 折腾了一大圈,两人来到了郊区。 李大力放缓脚步,淡笑著说道:“白哥,还生气呢?我跟你说个有趣的事,保证你眉开眼笑。” “啥有趣的事情?” 白奋斗心不在焉的看向李大力。 “我早上回来的时候没有把话说全,见面礼確实是送给我老丈母娘的,但这话还有一层意思,是送给我老丈母娘她大哥的见面礼。” 李大力用最简单的话,向白奋斗描述老毛子到底都缺些什么东西。 衣服鞋帽自不必说,药品也是老毛子急需的商品。 哪怕是一卷再平常不过的纱布,一旦成规模的卖到江对面,多少钱买的不重要,对方一定能够用百倍的价格吃下。 “大力,这就有点扯犊子了吧,人家那可是超级大国呀!” 白奋斗嘴巴张得甚至能够塞进去一只拳头。 李大力哪怕说太阳从西边升起来,白奋斗都会半信半疑。 说老大哥缺医少药,这话谁敢相信? 李大力微微一笑道:“正因为这样的信息差,所以从来没有人想到,向老毛子那边出口医疗用品,这桩买卖咱们要是先给占上,后来的人都得在咱们后面捡残羹剩饭吃。” “我要是没点把握,能花两千多块钱去找周老大购买青霉素,旧社会的盘尼西林等同於黄金,现在在老大哥那里,青霉素也和黄金差不了多少。” “你自己想想,这里边的利润有多大,什么港城,小日子的商品,你还不是想买多少买多少,隨身听这玩意往后咱买它十几二十个,每个屋放一台,听一台砸一台。” 白奋斗被李大力画的大饼勾引得垂涎三尺。 “大力,以后你甭叫我白哥了,我叫你哥吧,跟著你简直比干啥事都有意思,你说你咋就知道,药品能在老毛子那卖出大价钱呢?” “你丈母娘跟你说的,可是也不对呀,她在咱们这生活了几十年,咋可能知道这么多呢?” 李大力反问道:“白哥,我问你一句话,你吃到一盘美味佳肴,你会把厨子找出来,详细打听这盘菜他是怎么做的,放了多少调料,食材又是怎么选购的吗?” “我问这个干啥,菜好吃就行了,谁管他是怎么做的。” 白奋斗白了李大力一眼。 “这不就得了。” 李大力耸了耸肩膀。 白奋斗不是喜欢动脑子的人,何必在这些事情上绞尽脑汁,胡思乱想。 只要知道两件事就可以。 第一,李大力绝对不会坑白奋斗。 第二,跟著李大力有钱又有肉。 “对对对,大力,你这话说的可真中听,比王援朝更像我发小。” 白奋斗一本正经的点头附和。 “你信不信,我拿著这批青霉素去边境,甭管那边的负责人是个啥德行,看到这玩意还不得给他乐死,他要是看到这些东西,得知咱们愿意用低廉的价格卖给他,他非得给你来个熊抱不可。” 李大力再次给白奋斗画了一张大饼。 老毛子除了对药品感兴趣,对罐头,特別是水果罐头也是非常感兴趣。 像这边的黄桃罐头,鸭梨罐头,橘子罐头。 苹果罐头都能卖上钱。 白奋斗眼睛都快放光了,恨不得马上就飞到边境。 与李大力一块会会对面的守军將领。 花花绿绿的票子正像雨点一样在头顶盘旋,只要自己稍微动手,它们就会哗啦啦的往下落。 二人一边畅想著未来,一边朝著黑市的方向走。 刚进黑市,李大力就看到了周老大的头號手下雷哥。 雷哥同时看到了他们,瞅了一眼手錶,来得还挺准时。 “过来吧。” 远远招呼了一声,李大力提醒白奋斗一会看自己的眼色。 不该说的別说,免得引来麻烦。 再次来到厂部办公楼的天台。 周老大示意一名手下把隨身听交给李大力。 白奋斗先一步接过隨身听,放在手里仔细打量。 “我的乖乖,大力,你是一点没扒瞎,隨身听真的这么小!” 亲眼得见,白奋斗的注意力全部被手里的隨身听吸引了过去。 確实和巴掌一般大小,上面有几个按钮。 “白哥,你先在这看著。” 李大力低声说了几句,又抬头冲周老大努了下嘴。 猜想李大力是想单独和自己嘮嘮,周老大也正有此意,与李大力一块来到了天台的另外一角。 “大力老弟,你是想问青霉素的事吧,明天我就能把十盒青霉素送到你手上。” “周老大办事,我一百个信得过,除了青霉素的事,还想请周老大帮我打听一则消息。” “说说,什么消息?” 周老大习惯性的给李大力递去了一根香菸。 李大力看了一眼摆弄隨身听的白奋斗,低声道:“周老大,那位是我的好哥们白奋斗,昨天他和另外一个人,乘坐公共汽车返回招待所,路上碰到了小偷。” “小偷不但偷走了他们身上的钱,连二人的工作证也给偷了,我这哥们是吃皇粮的,在保卫科担任副科长,另外一个哥们在我们地区的商业局上班。” “他们两个人的工作证一旦被人用到做坏事上面,麻烦恐怕不小,我想请周老大帮忙查一查,是哪路好汉胆子这么大。” 周老大想了一会,喊来雷哥帮忙打听。 吩咐李大力把时间,地点,公交车线路讲给对方。 “雷子,去查查谁这么不开眼,把他们东西给送回来。” “是。” 雷子转身下了楼。 一晃过去了两个小时。 天快要亮的时候,雷哥从下面走上来,来到周老大耳边嘀咕了几声。 “是他们……” 周老大脸色一沉,苦笑道,“大力老弟,事情已经给你查清楚了,偷你两个朋友钱和工作证的贼一共两个人,只是他们背后的大哥和我关係不是很好。” “我如果出面,这事只怕是更加难办。” 第298章 免费帮忙教训同行 周老大隱晦告诉李大力,现在只能是认倒霉。 对方有著不少的手下,跟周老大曾因黑市发生了多场恶战。 如果周老大帮李大力要这些东西,对方非但不会给,很可能还会用这些东西羞辱,乃至威胁周老大。 钱肯定是要不回来了。 至於丟失的两本工作证,周大老承诺帮忙想想办法。 “老弟见谅,不是老哥不帮你,实在是这伙人太难缠了,你只要不把他们弄死,他们就会变著花样的噁心你。” 说明完缘由,周老大再次向李大力致歉。 知道是谁偷了白奋斗的东西。 可是面对著这群滚刀肉,周老大也是爱莫能助。 通过周老大一番解释,李大力大概品出了一些东西,反问道:“周老大口中的这伙人,应该都是一些手脚不乾净的三只手吧?” 此话一出,周老大和雷哥同时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李大力解释道:“我刚来黑市的时候,听引荐我认识周老大的那位摊主讲,这间黑市有规矩,既不能打架,也不能干小偷小摸的事情,谁要是违反了周老大定的规矩,轻者被暴打一顿,重者砍掉一只手。” “周老大刚才又说,跟对方因为黑市的事情发生过多次衝突,无非是他们坏了规矩,来跑到你管的这处黑市,干了不该干的事情。” 周老大闻言苦笑道:“大力老弟,难怪你能挣这么多钱,这份眼力和心思確实难得,你说的没错,那帮人就是这么噁心人,偷东西的手法防不胜防,我赶走了一波,下次他们又换一批生面孔过来,没少噁心我。” 雷哥不由自主的插话道:“要不是另外两头狼盯著,这件事也不会这么麻烦。” “雷子,你话多了。” 周老大摆了下手。 雷哥满脸不痛快走向一旁。 李大力似笑非笑道:“周老大能跟我说这么多,说明没有把我当外人,既然都不是外人,我再冒昧的多问两句,这伙小偷的老大是不是黄瘸子?” “你还知道黄瘸子?” 周老大又一次感到意外。 不是省城地界的人,没几个知道黄瘸子这个外號。 李大力明明是第一次来省城,怎么会知道这號人物? “麻烦周老大把这些人的地址告诉我,我带我兄弟去把东西拿回来,放心,事情不会引到你身上。” “大力老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劝你不要莽撞行事。” 周老大既惦记著李大力这条长线,又不愿意冒险让自己处於两难当中。 一群偷东西的瘪犊子,周老大真没怎么放在眼里。 可问题是除了这伙人,背后还趴著两头狼。 省城一共有三处规模较大的黑市。 周老大控制的只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黑市的大哥,全部有著不亚於他的实力。 同行是冤家。 一旦周老大这边出现问题,两个同行会毫不犹豫在他身上狠狠啃下一块肉。 这也是为什么。 每次黄瘸子留在当地的手下,跑到周老大的黑市胡作非为,周老大最多是把他们赶走,外加教训一番。 哪怕是教训,周老大也不敢把事情做绝。 做绝了,黄瘸子的那些徒子徒孙会从全国各地涌过来。 將黑市的买卖双方偷得一乾二净。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黑市这行的也有黑市的规矩。 摆摊的各家摊主每个月都要给周老大交一笔钱。 男人钱財与人消灾。 如果黑市出现大量的三只手,不但摊主的钱会被偷,买东西的买主也不会再来这里。 此消彼长,他们都会流失到其他两个黑市。 “我心里有数,还是那句话,绝对不会把麻烦引到你这里,说不定还能帮你解决一些眼前的麻烦。” 李大力的话越说越让人糊涂。 周老大混跡江湖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李大力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 能说出黄瘸子的外號,说明李大力对於此人有著一定的了解。 既然知道黄瘸子的本事,为啥非要和他的人作对呢? “大力老弟,我可以把他们的位置告诉你,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收拾他们。” 沉思片刻,周老大决定视情况而定。 李大力笑了笑,压低声音把计划透露给周老大。 “啊?这不合规矩吧……” 听完李大力的办法,周老大再也绷不住了。 倒不是办法不可行。 恰恰相反,李大力的计划太可行了。 也因为计划太可行了,周老大这种老江湖有些接受不了李大力的阴损。 栽赃陷害,借力打力。 不能说是缺德冒烟,那也是离了大谱。 李大力淡然自若道:“周老大,咱们今天虽是第二次见面,不过你我对彼此都有了一定的了解,我是个痛快人,周老大也是个讲究人,你难道就不想出这口恶气?” “顺便打击一下那些盯著你的同行?” “你想想看,为啥这帮人不去別的黑市搞钱,总要来你这里找事情,这里头难道就没有他们的推波助澜?” 闻言,周老大一言不发点上香菸抽了几口。 闭上眼睛再次陷入沉思。 李大力说的这些,周老大何尝不知道。 无非是看到这处黑市买卖红火,两个同行眼红周老大挣了大钱,故意请这些人过来找茬。 藉此坏了周老大的名声。 不多时,周老大睁眼说道:“大力老弟,出了事,我可不会给你兜著,如果他们两伙真的打起来,你要的十盒青霉素,我一毛不收,白送你了。” “多谢周老大,那就这么著吧。” 很快,周老大將一处地址告诉了李大力。 “白哥,咱们走。” “东西呢?” 白奋斗跟著李大力来到下面,追问丟的钱和工作证是不是已经找到了。 李大力淡笑道:“这事有点复杂,一会到了地方我再给你细讲,今晚怕是个不眠之夜了。” “大力,我咋听著不对劲呢?来之前,你不是说这个周老大贼有能耐,能够找到偷我钱和工作证的瘪犊子,並且把东西帮咱们要回来吗,咱们怎么还得亲自过去呢?” 白奋斗迟疑道。 “白哥,你现在什么都別问了,到地方你就啥都知道了。” 留下这句话,李大力加快脚步。 第299章 地下歌舞厅 白奋斗满心疑惑。 不过出於对李大力的无条件信任,还是跟了上去。 走了快有一个多小时,李大力把白奋斗带到了位於郊区一处工厂大门前。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眼前这家工厂內部一片漆黑。 白奋斗说道:“大力,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咱们不去找偷我东西的人,跑到这里干啥呀?” “你看到那个地方了吗?” 李大力伸出手指,指向工厂侧面一个小门。 “看到了,怎么了?” “小偷就在里头。” 李大力三步並作两步地来到小门前,抬手轻轻敲了几下门。 原本紧闭的小门被人从里头拉开,探出一个脑袋打量著面前的李大力和白奋斗。 “你们要干啥?” 白奋斗正纳闷到底是咋回事,就见李大力从兜里掏出五毛钱。 “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你说我们干啥,当然是进来跳舞的。” “进去吧。” 男人从李大力手里接过钱,將小门完全打开。 白奋斗一头雾水跟在李大力,顺著小门进到了厂区里边。 工厂面积不算大,估摸著是一家千人以下的小型工厂。 李大力像是来过这里一样,径直走向东南角一栋大门敞开的建筑物。 白奋斗看著四下无人,快步凑到李大力身边,用只有李大力能听到的动静说道:“大力,这咋回事啊?” “白哥,前头是工厂的地下防空洞入口,地下別有洞天。” “啊?” 白奋斗停下脚步,表情木訥的望著大门敞开的建筑物,又回头看向二人刚才过来的那扇小门。 此刻,无数问號飘在白奋斗的头上。 毕竟是大院里出来的子弟,再不著调也多少知道些关於工厂的情况。 千人以下规模的工厂没有夜班。 只有数千人乃至上万人的大厂,才会实行两班倒,三班倒。 根据备荒备战原则。 从农村到城市,全部要修建防空洞和人防工事。 特別是七十年代中期,就连工厂单位的家属院也要建防空洞。 工厂內部有防空洞不奇怪,晚上没人上班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三更半夜防空洞里怎么会有人? “白哥,这地方叫作地下歌舞厅,牛鬼蛇神啥都有。” 来到目的地,李大力终於打开了话匣子。 李大力口中的地下歌舞厅,放在省城老百姓口中,又有一个十分形象的名字。 防空洞歌舞厅。 如白奋斗所想那般。 工厂单位,家属区,全都有防空洞。 区別就在於大小而已。 里头通风水电齐全,最重要的是隔音。 甭管下面闹出多大动静,上面基本都听不见。 许多有经营头脑的人,从中看到了发財的机会,通过內外勾结的方式承包下一些不起眼的防空洞。 通过改头换面的方式,將內部变成供人娱乐的歌舞厅。 收取门票,提供保护。 李大力本以为这些东西,直到八十年代中期才会出现,没想到现在就已经有了,而且规模还不小。 对於跳舞,八十年代的老百姓可太喜欢了。 有句话说的好。 十亿百姓九亿赌,还有一亿在跳舞 黄瘸子的徒子徒孙遍布全国各地。 实际上,这位一代贼王今年还不到四十岁。 除了偷窃,一些徒子徒孙还將业务进一步扩大,火车上偷,火车下面他们也偷,並且多项经营。 位於小工厂的地下歌舞厅,就是黄瘸子的一名徒弟开的。 “白哥,把你的枪给我。” 白奋斗怀疑自己听错了,重复道:“大力,你刚才说啥?” “我说,把你的枪给我,一会动手的时候你配合著我点。” 李大力吩咐白奋斗下去以后,看到啥玩意都別大惊小怪。 里头一旦响起枪声,白奋斗立刻把脸蒙上。 不等消化完李大力说的这些东西,白奋斗整个人已经被李大力拽进了防空洞。 二人顺著台阶往下走,眼前赫然是一幕做梦都想像不到的离奇场景。 防空洞內部灯光昏暗,但还是可以依稀看到这里人满为患。 男男女女搂在一起跳舞。 一张桌子上放著一台大號的收音机。 里头播放的音乐是被官方定性为靡靡之音的歌曲。 几名年轻人坐在椅子上抽著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白哥,那几个人是看场子的混混,小心点他们。” 李大力提醒道。 白奋斗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的环视著眼前群魔乱舞的景象。 “大力,你要不要也把脸给蒙上?” 亲眼看到地下光怪陆离的一幕,李大力方才明白李大力打算来一场黑吃黑。 度过了最开始的错愕,一股说不上来的刺激感縈绕了白奋斗全身。 李大力低声道:“蒙著脸下手,反倒会让人觉得我有些太刻意了,道上这帮人从来都是生冷不忌,白哥,干不干?” “那还说啥了,干!他们敢偷老子,老子就敢崩了他们。” “再说了,咱这叫替天行道。” 白奋斗主动找补行动的正义性,解开身上纽扣將手枪塞到了李大力手里。 天生喜欢刺激的白奋斗,同样还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留白奋斗在这里等著,李大力走向了一名看场子的混混。 “兄弟,打听一下这里谁负责?” 李大力递过去一支烟。 “你问这个干啥?” 看场混混接过香菸,不解的打量著李大力。 “我是方老大的人,我大哥有点事情,让我找一趟你们大哥。” 李大力开口报出另外一个黑市大哥的名字。 “有啥事告诉我吧,我进去告诉我大哥。” “这恐怕不行。” 李大力侧过身子,挡住了后头其他人的视线,拿出手枪指著混混的腰。 混混刚要说话,李大力脸色一沉。 “你敢多一句废话,我可就开枪了。” “別別別,我带你去见我大哥。” 混混毕竟不是亡命徒,被手枪抵在腰上,嚇得他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明白碰到了过来发横財的亡命徒。 二话不说主动带路。 小工厂修建的防空洞规模不大,除了外面的公共空间,里边还有一个小房间。 屋子里烟雾繚绕。 几个人围著一张桌子打扑克,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正在向他们靠近。 “小东,这个人是干啥的?” 一头络腮鬍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李大力。 “大哥,他……他是……” 名叫小东的混混汗如雨下,这样让咋说。 说对方是来劫道的。 保不齐李大力就得给他来一下。 第300章 双匪 “他么的,全部抱头给老子蹲下!” 李大力一脚踹翻了带路的小混子,亮出手枪指著屋中打牌的几个人。 见此一幕,几个人全傻了眼。 这是哪跑来的愣头青,敢来这地方劫道? “兄弟,都是混江湖的,谁都有个难处,你要是缺钱花了儘管吭声,舞刀弄枪的算是个啥事,我这有点钱你先拿著应应急,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络腮鬍说著便將桌上的钱推了过来。 “我让你们抱头蹲下,你耳朵塞驴毛了!” 李大力朝前走了两步,枪口抵在络腮鬍的额头上。 “我数三声,你要是还不蹲下,老子就让你脑袋开花。” “兔崽子,你只有一把枪,我们有好几个人,外头也有我们的人,你要是敢扣扳机,你他么也活不成。” “大哥,甭怕他!瘪犊子虚张声势,拿著把破枪就敢过来劫道,也不打听一下这是黄爷的地盘。” “小王八蛋,你不是想要比狠吗?来来来,冲爷爷胸口打,爷爷要是皱皱眉头,我就是你养的!” “砰!” 眾混混忙著耍狠,李大力毫不犹豫移动手腕,衝著叫得最凶的一名混混扣响了扳机。 子弹瞬间击中了这个人的大腿。 混混倒在地上疼得哇哇大叫。 络腮鬍与其他人谁都没有想到,李大力真的敢开枪。 年岁不大,面相不像是个亡命徒。 下手怎么会这么狠? 地下防空洞里的动静,难以传到地面,但是房间里头出现的枪声,仍旧让外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看场子的几个混混互相瞅了一眼,立刻就往房间里头冲。 其中一名混混忽然停下脚步,准备去门口开灯。 地下防空洞位於小工厂內部,电源分为应急电和常规电源。 常规电源连接著工厂的电路。 只有出现意外情况,位於地下防空洞里的发电机才会启动。 白奋斗听到枪声,条件反射的脱下衣服把脸蒙得贼严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都不许动!谁敢动一下,我就打死他!” 白奋斗手里没有枪,不过身上带著枪套。 故意亮出腰上枪套,命令外边的混子全都趴在地上。 李大力踹开身后大门,与白奋斗交换了一下眼神。 別说,白奋斗这小子也不是真的一事无成。 起码在装腔作势方面还挺有天赋的。 愣是用一个空枪套,嚇得外边的混混乖乖趴在地上抱著脑袋。 不但混混们被嚇唬住了,跳舞的年轻男女也跟著趴在地上。 李大力重新走回小屋,衝著络腮鬍说道:“听好了,我大哥让我过来给你们点教训,顺便收点利息,把柜子打开,將里头的钱全部交出来。” 络腮鬍抬头问道:“兄弟,你大哥是谁?就算要死,也得让我们死个明白吧?” “你少在老子面前耍花样,不就是想事后报仇吗,老子敢来,就不怕你们事后找麻烦。” 李大力大声嚷嚷道:“我大哥方红兵,南城黑市的大哥,让你们这帮瘪犊子去找周老大的麻烦,你们阳奉阴违,收了我大哥的好处,只是象徵性的派了一些小鱼小虾过去,闹了点不痛不痒的动静。” “咋得,你们害怕周卫东,就不怕我大哥方红兵?” 络腮鬍听后不由得在心里叫起了委屈。 即便干著三只手,也要讲点江湖规矩。 他收了方红兵和另一名黑市老大的钱,手下几乎每个礼拜,都会成群结队去周卫东的黑市闹事。 绝对称得上是拿人钱財,替人消灾的典范。 方红兵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派了这么个牲口过来闹事? “兄弟,这中间肯定有误会,方老大交代我们的事情,我们兄弟可是一点都没有忘,你不信去周卫东的黑市打听一下,我们兄弟不但经常去给周卫东的上眼药,还和他正经打了几场。” “去尼玛的,还敢扒瞎!” 李大力瞪著眼珠子骂道:“既然你们信守承诺,我大哥为啥还派我过来,听你的意思是我大哥冤枉你们了?”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东西,你们不是拿钱不办事嘛,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耍我大哥是什么下场。” 李大力手中枪再次抵在络腮鬍头顶。 络腮鬍有心辩白,又怕犊子杀心大起把他们全崩了。 隨即,李大力用脚踢著带他进来的混子,呵斥道:“把身上的傢伙扔出来,敢耍花样,下一个就是你!” 闻听此言,混混动作麻利的將一把匕首拋在李大力脚下。 其余几个人有样学样,將各自的傢伙全都丟到地上。 匕首,自製尖刀,三棱军刺。 还有一把比李大力岁数都大的单打一,撅把子。 看到这些武器,李大力暗自冷笑。 省城混子主要是以团伙作战,手里的傢伙反倒相当落后。 想想也不奇怪。 这里可是省城,一省的省会。 咋可能隨便弄到带响的玩意。 反倒是乡下。 不但黑市能买到各种型號的武器,各个村屯的武器同样不少。 没过一会,屋里传来了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白奋斗倒吸一口凉气。 有心过去瞧瞧,又怕外头的人全部跑掉。 不清楚里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听也能听出个大概,指定是有不老实的混混,被李大力狠狠收拾了一顿。 如果说来的路上,白奋斗半开玩笑要认李大力当大哥。 那么现在,他还真有了认李大力当哥的念头。 每次见面,李大力总是一口一个白哥叫著。 自己的几斤几两。 通过这次的省城之行,白奋斗算是拎清了一些。 要不是李大力跟在身边,身上的票子早在火车上,就被人偷了个乾净。 孤身一人闯荡黑市,李大力仅用一晚上就与黑市老大周老大成了朋友。 还弄清楚了偷自己东西的这伙贼的藏身之所。 连地下歌舞厅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称呼確实该变一变了。 “老子告诉你,这次仅仅是警告,下次你们还敢收钱不办事,就不是一人身上捅个窟窿眼这么简单了。” 没过多久,李大力手里拎著一个旅行袋走到外头。 白奋斗心领神会的和李大力快步离开防空洞歌舞厅。 刚回到地面,李大力大喊一声跑,白奋斗甩开脚丫子紧跟在身后。 第301章 要不回去休息一天,晚上再干他一票? “衝过去弄死他们!” 过了一分来钟,络腮鬍捂著被刀捅伤的肩膀,动作艰难的带著外边没有受伤的手下追了出来。 “方红兵,我去你奶奶的!你敢黑吃黑,老子明天,老子一会就带人砸了你的黑市!” 看守小门的手下早已人事不省。 小门外头的街道上,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大力,你等等,我跑不动了。” 跑了不知多长时间,缺少锻炼的白奋斗感觉肺管子都要跑炸了。 李大力放缓脚步看向后面。 不知不觉,二人竟然从近郊一路跑到了江边。 “白哥,坐下歇会吧。” “大力,你可別叫我白哥了,从今往后我叫你哥,你叫我奋斗就行了。” 白奋斗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开影响呼吸的衬衫纽扣,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奋斗,这不好吧?” 李大力笑眯眯坐到白奋斗身边,点上香菸拉开旅行包上的拉链。 “没啥不好的,咱们哥们咋称呼都行,大力,这包里装的都是啥呀?” 白奋斗就这点好,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决心叫李大力大哥,立马改口让李大力称呼他奋斗。 “你自己瞅瞅。” 李大力將包挪到白奋斗身旁,又掏出两本证件丟了过去。 “对对对,是我和王援朝的证件!我的妈呀,大力,他们地下歌舞厅也太挣钱了,要不回去我也开一个?” 白奋斗表情激动將两本证件收好,又用手去掏旅行包中的东西。 一捆捆的大团结,差不多能有五六千。 这还没算里边零散的钞票。 其中,白奋斗还发现了不少稀罕的特供票。 “地下歌舞厅確实赚钱,但也不可能几天就赚这么多,里边一大部分是他们偷来的,那地方除了提供跳舞等服务,还是个地下中转站。” 李大力吐了口烟圈,抬头看著天上的月亮。 这年月的地下歌舞厅既是娱乐场所,又是一个牛鬼蛇神,三教九流混杂的交易场所。 “你刚才应该都看到了,进去跳舞的男女穿的要么是裙子,要么就是和你一样的牛仔裤,黑皮鞋,花衬衫。” 白奋斗听后下意识点了下头:“这又代表什么呢?” “代表这些人都是时髦的小年轻,既然是年轻人,自然捨得花钱,干一些老辈人眼里要命的勾当。” 李大力索性躺在地上翘著二郎腿,如数家珍讲著地下歌舞厅里,什么东西都能交易。 录音机里播放的进口磁带,包里的各类票券。 衣服鞋帽,甚至於还能一块滚大炕。 “奋斗,你瞅瞅里头是不是还有红肠票和列巴票。” “有有有,我去,这玩意也能当钱用?” 白奋斗很快找出了两类专供省城居民的食品票。 “那咋不能呢,这还只是省城,南方那边才是个花花世界,就这么跟你说吧,那边跳的舞才叫刺激,脸贴著脸,身子贴著身子,而且贴得贼近。” 白奋斗听了没一会,嘴角出现了晶莹的唾液。 脸贴脸身子贴身子,这他娘的还是跳舞吗? 这不是耍流氓嘛…… “大力,要不先回去休息一天,晚上再干他一票?” 白奋斗搓了搓手。 一个晚上就弄了这么多东西,要是明天再找一两个地下歌舞厅,二人再次回去,还不都得变成万元户? 李大力气得都快笑了,吐槽道:“你没喝多吧,今晚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全市,人家正撒出天罗地网找咱们,明天再去这就是自投罗网。” “倒也是。” 白奋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吃了一次亏还不得再长一智。 只是这钱来得確实是容易。 那群人干见不得光的事情,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报官。 再说了,二人又不是省城的老百姓。 过两天就要坐火车回去了。 他们哪怕是闻著味,知道了两个人的真实身份,敢跑到雪城找麻烦? 白奋斗让他们走著进来,抬著离开。 为啥? 两条腿全给他们打断。 到了雪城,也就到了白奋斗的地盘。 隨便打几个电话,多了没有,百八十人分分钟就能召集起,而且人人都能带著傢伙。 不像省城这帮土鱉。 花样玩得多,手里的傢伙太落后了。 天光放亮,李大力和白奋斗约好不將这事告诉王援朝,只说通过周老大的关係,找回了工作证和钱。 二人进入招待所的同一时间,一场恶斗爆发在省城的南区。 络腮鬍轻伤不下火线,肩膀缠著绷带亲自带队报仇。 將分散於各处的狐朋狗友,全都叫了过来。 明火执仗地去砸方红兵的买卖。 “大哥,真干起来了!方红兵刚出门就被人打得头破血流,李大力两个人简直就是山上下来的真土匪!” 郊外,一处独门独栋的院子里。 雷子脸上不復没有表情的扑克脸,语气激动的匯报著刚刚收到的消息。 络腮鬍带著几十个人把方红兵堵在了家门口,一棍子把方红兵打得满头是血。 並且他们还把方红兵的家也给砸了。 周老大面色古怪道:“雷子,你赶紧出去一趟,將青霉素从十盒给我弄到二十盒。” “二十盒?” 雷子先是一愣,有些肉疼的说道:“大哥,白送十盒已经是赔本了,如果再加十盒,那还不得赔到姥姥家去,就算你这边打通了关係,也要三块钱一瓶呢。” “小財不出,又怎么能入大財,你就不纳闷他们两个哪来的这么大胆子。” 周老大淡淡一笑。 “即使最开始,方红兵和络腮鬍蒙在鼓里,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猜出这是被人给坑了,两伙人一旦合併成一伙,白奋斗与李大力的身份一定能被他们查出来。” “他们都不是笨蛋,还能不明白这点,既然明白,他们为什么敢干这种事,就不怕这群疯子去找他们?” 雷子想了想,不確定的说道:“大哥是说他们在地区,也是一號人物?” “不是人物,能花两千多块钱买一台隨身听,然后主动把青霉素的价格提到五块一瓶,一口气购买十盒青霉素?” “姓白的是保卫科科长,不论是正科长还是副科长,都说明两个人一个有钱,一个有势,是当地正经的地头蛇。” 周老大自信满满的说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方红兵和黄瘸子的徒弟只要去了,我保证他们一个都別想完整回来。” 第302章 孙长安的烦心事 “大哥,要不要等他们回去的时候,派几个兄弟暗中跟著,摸一摸他们的底?” 雷子十几岁跟著周老大混跡江湖,对大哥的话奉若圣旨。 在他心里,大哥说什么都是对的。 既然决定重视李大力,自然要先摸清对方的虚实。 “千万不要!” 周老大沉声打断雷子不切实际的想法,说道:“先不说李大力不是个省油的灯,贸然派人跟著他搭乘火车返回地区,一旦被他们发现,现在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將付之东流。” “不论咱们有没有敌意,派人跟著本身就是一种不信任的表现。” “雷子,打打杀杀是你的强项,动脑子这事,你还是甭操这个心了。” 周老大语重心长拍拍雷子的肩膀。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即可。 这年月购买药品的人多,但是购买青霉素这类抗生素药物的人少之又少。 这也是为什么,周老大从来没有涉足这方面的买卖。 李大力盯上这东西,说明这小子所图甚大。 先静观其变。 只要李大力经营著这方面的买卖,早晚还会来找自己。 时间一晃来到中午。 忙了一晚上的李大力和白奋斗跟没事人似的,躺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呼呼大睡。 反倒是王援朝心神不寧。 总感觉他们两个人,昨天晚上不单是去黑市要回被偷走的工作证和钱,指定还干了其他事情。 早上回来,二人造的埋了吧汰,仅是去黑市办事,怎么跟逃荒似的? 从头上到脚下没有一处乾净的地方,不像是去黑市要东西。 更像是去黑市和人干了一仗。 “请问,李大力同志是住在这个房间吗?” 走廊上,王援朝心烦意乱抽著香菸,忽然听到有人招呼自己。 “同志,你找李大力有什么事吗?” 王援朝隨手將香菸丟在地上,转过身看向说话之人。 来人四十岁左右,一副干部打扮。 孙长安客气道:“同志你好,我和大力同志约定,这两天来找他一块吃顿饭,请问他是住在这个房间吗?” “这小子可以啊,来省城才几天,又认识黑市大哥,又认识干部。” 王援朝暗自纳闷,嘴上说道:“他在屋里睡觉,你等一下,我把他叫起来。” “麻烦你了。” 孙长安同样在观察著王援朝。 刚才去一楼打听李大力所在的房间,意外得知房间是雪城地区商业局预定。 也就意味著李大力是地区商业局的工作人员。 没过多久,一脸困意的李大力伸著懒腰从屋里走了出来。 “孙哥,你咋过来了?” “大力,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两天前,咱们不是约好了,我过来找你一块吃顿便饭吗?” 孙长安简单说明了来意,又將目光投向王援朝。 “这位同志,你要是中午没什么事的话,咱们一块去吃点东西怎么样?” “我刚才已经吃过了,你们两个去吧。” 王援朝婉拒道。 “既然这样,大力同志,咱们走吧。” 心知王援朝为什么不去,李大力回去洗了把脸,与孙长安一块去附近找了间国营饭店。 “大力老弟,还是你们商业局的干部活得瀟洒,不像我,待在一个没啥前途的工厂,媳妇天天跟我闹,愁得我连饭都吃不下去。” 国营饭店靠窗位置,孙长安隨便点了三样今日供应的饭菜。 心事重重的喝著闷酒。 坐在对面的李大力反倒是胃口大开。 昨天晚上又是去黑市,又是和人干仗,几件事情全都极其消耗体力。 早晨回来躺下就睡。 到现在水米未沾,肚子早就饿坏了。 “孙哥,你別介意,昨天出了点事情,一整天都没有吃饭。” 李大力打了个饱嗝,摸摸肚子,满面笑容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如把你的烦心事说出来,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起码不用压在心里。” 吃人嘴软,李大力吃了孙长安请的饭,咋得也得听人家絮叨絮叨。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前天晚上,孙长安是带著心事去的烧烤摊,今天也是一脸愁容,可见这两天的日子过得有多不自在。 当日在火车车厢,孙长安还是一副心情不错的模样。 对於这类人来说,能让心情几天都无法得到好转,肯定是工作上的事情。 说不准还是与前程有关的事情。 孙长安再次嘆了口气,放下酒杯说道:“大力同志,你也是机关单位里职工,有些事情我想你一定能明白,我正面临著两个选择,一个是走后门托关係,从本单位调到別的单位,另一个是再进一步接任副厂长,你帮我分析一下,我应该走哪条路呢?” 换作一般人,肯定会建议孙长安再进一步成为副厂长。 毕竟,从科长到副厂长是一个飞跃性的跨度,即便是排名最靠后的副厂长,也算是厂里的主要干部。 不过看孙长安这副神色,说明本单位的效益非常差。 成为副厂长不但得不到什么好处,反而会压力倍增。 李大力淡笑道:“孙哥,请恕我冒昧,你们单位的效益是不是越来越差,成为副厂长等於在身上增加了一个重担,说不定还会受到千夫所指?” 此话一出,孙长安脸上倒是露出了几分笑容。 关於这个问题,他询问过不少人。 眾人的回答大同小异,都是建议孙长安调走。 没想到李大力一个外人,不知道內情的情况下,也能猜到他的具体难处。 沉默了几秒钟,孙长安唏嘘道:“大力,你的建议是,我应该听从我媳妇的安排,找人帮忙调到別的单位?” 李大力反问道:“孙哥,想必你在问我之前,已经问过了不少人,说明你本心是不愿意走的,对所在的工厂也有感情,可是现实又不能不考虑。” “我多问一句,您在哪个单位上班,现阶段的国营企业再差,也不至於一点前途都没有吧。” 闻听此言,孙长安不假思索道:“大力,你知道省城什么类型的工厂最多吗?” 李大力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这年月的国营工厂种类太多了。 要问哪一类的国营工厂最多,李大力还真不知道。 第303章 前程与製药厂 “我们厂是一家製药厂,名字叫做工农製药厂,规模不大,只有三百多人,生產一些基础的药品和医疗器械,因为设备老化,品种重复,质量也不是很能拿得出手,导致上级的採购额度越来越小。” “製药厂?!” 李大力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孙哥,你们製药厂能生產纱布,血包这些东西吗?” “当然可以了,可也就能生產这些东西。” 孙长安被李大力冷不丁的激动弄得有些不明所以,问道:“大力,你咋这么激动呢?你们当地没有製药厂吗?” “孙哥误会了,我只是纳闷现在药品短缺,製药厂咋还会过不下去呢?” 李大力强压著心里的亢奋。 还真是想睡觉就有人把枕头送过来。 来省城之前,李大力没想过向老毛子那边倒腾药材和医疗器械。 直到遇见了周老大,才想起老毛子缺医少药。 青霉素拿到对面,一瓶能卖出金子价。 基础医疗器材同样能让李大力赚得盆满钵满。 至於面前的孙长安,在李大力心中只能算是个泛泛之交,根本就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製药厂里的科长。 喝了几杯酒,孙长安状態是酒入愁肠愁更愁。 索性打开话匣子,向李大力解释为什么工农製药厂日子会越来越难。 偌大的省城一共有五十六家製药厂。 其中有一多半建立於备荒备战年代。 那个时候,江对面的军事压力与日俱增,双方陈兵百万。 为防止局面进一步恶化,深挖洞广积粮六个字成为压倒一切的指导方针。 大量挖掘防空洞,人防工事只是其中一项应对方针。 各自为战,多快好省的建立工厂,也是重头戏。 从省城到县城,一系列的国营工厂相继拔地而起。 每个县城必须有三家企业。 分別是肉联厂,机械厂,棉纺厂。 到了省城和大型城市这边,还要有一定数量的药厂。 一旦战爭爆发,既要有工业机器,被服零件,枪枝弹药,还要有药品跟医疗器械。 工农兵製药厂就是在这个大背景下诞生的。 先天发育不良,啥啥都没有。 从六十年代末到现在,完全依託著上级的统购统销活著。 自打去年开始,统购统销发生了变化,药品採购数量开始增加,不过只集中於大型製药厂。 像工农製药厂还有另外一家,同样建立於备荒备战年代的向阳製药厂,採购量从以往的全年全包,变成了只採购百分之五十。 剩下的百分之五十,需要药厂自己想办法协调出去。 “大力,看你的岁数应该已经结婚了,咱们老爷们最难的就是既要对工作单位负责,还不能让媳妇天天跟著提心弔胆,我现在就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孙长安说了一肚子的话,端起酒杯將杯中酒全部喝光。 李大力感同身受道:“孙哥,您的难处我大致听明白了,厂领导觉得你业务能力强,出色的去地区完成了任务,想给您再加加担子,您媳妇觉得一旦从科长变成了副厂长,恐怕就没机会再往別的单位调了。” “留下是坐困愁城,要是走了,既对不起厂领导的信任,你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所以才会让旁人给你拿主意,对不?” 孙长安面容苦涩道:“你说的没错,我从製药厂建立就被调过去工作,到现在也有十二三年的时间了,说没感情肯定是假的,可是光有感情不够,我们厂现在只能发出工资,奖金什么的想都別想,逢年过节的物资更是一样没有。” “不像你们商业部门,要啥有啥,兜里有的是油水。” “孙哥,我下午没什么事,要不我去你们厂看看?你信任我,让我帮你拿个主意,我也得亲眼看看你们厂现在到底是个啥情况,才能给你出个负责任的主意。” 上辈子,经常有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找李大力商量请他帮忙拿主意。 一般像这样拿捏不定的人,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无非是让別人说几句与你想法相同的话,坚定你原本的打算。 孙长安的原本打算是什么? 自然是留在工农製药厂。 孙长安点了点头。 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问的那些朋友,都知道孙长安在哪里工作,给出的建议也是清一色调走。 李大力是外地来的工作人员。 或许能给出不一样的建议。 吃完中午饭,李大力返回招待所与王援朝打了声招呼。 看到白奋斗还在睡觉,李大力就没有叫醒他。 逕自回到国营饭店与孙长安匯合,乘坐一路公交车来到了製药厂。 站在厂区大门前,李大力连连苦笑。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是一间国营工厂。 昨晚,李大力和白奋斗去的小工厂,都比这里气派了无数倍。 大门锈跡斑斑,厂区里边看不到半个人影。 整间製药厂只有四个车间,两个车间生產药品,另外两个车间生產医疗器械。 本该是上班时间,车间里的工人寥寥无几。 “你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厂现在的情况,担任副厂长既要解决销量问题,还得给职工们想办法,让大伙能拿上奖金,光是奖金这一块就能愁死我,更別说將积压的药品协调出去换取资金。” 孙长安带领李大力来到一间仓库门前,找了十几分钟,总算是把仓库管理员找到了。 打开仓库大门,眼前摆放大量装有医用纱布的包装箱。 走进去一瞧,李大力皱起了眉头。 放在仓库里的医用纱布保质期三年,时间已经超过了两年。 孙长安拍了拍装纱布的箱子,苦笑道:“再有一年时间,这间仓库里的医用纱布就要过期了,去我办公室喝杯茶吧。” 说罢,孙长安满面愁容的领著李大力来到自己办公室。 之所以对一名萍水相逢的年轻人推心置腹,一方面是因为李大力属於旁观者清。 另一方面,人家在商业部门上班。 商业部门的工作人员见多识广。 脑筋远比其他单位更加活络。 上任第一件难事,是怎么把仓库里快要过期的各种药品和医疗器械卖出去。 统购统销也不是什么都要。 兄弟单位,更不是大冤种。 第304章 按需生產 厂区环境一般般,孙长安的办公室倒是像模像样。 可见,工农製药厂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光因为备荒备战年间拍脑袋做出的各种缺乏短见的决定。 先天不足是一方面。 製药厂人浮於事也是一个关键的原因。 各自坐下,孙长安给李大力倒了一杯茶水,隨即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话没说两句,孙长安又开始长吁短嘆。 “咱们都是有妻有家的人,一边是厂子,一边是家庭,孙哥也不瞒你,我是真想留在工厂,看看能不能再使一把劲,让我们厂子里的职工过几天好日子,可我媳妇那边……” 李大力不难分析出,孙长安优柔寡断的性格特徵。 既要又要。 想要有一个两全的结果。 “孙哥,我在你面前托个大,给你指点指点。” 李大力点上一根香菸,一本正经道起工农製药厂的现状。 问题不在於更换厂领导,也不在於引进设备。 只在一件事情。 让大傢伙看到希望。 孙长安抬头望向李大力,不確定的问道:“大力,你的意思是让厂里的职工觉得咱们这间製药厂还能起死回生?” 李大力先是摇了摇头,紧接著又晃动手指,说道:“孙哥,这年月就不存在什么死不死的,即使厂里职工啥都不干,每个月的工资该多少就多少,这是由上级统一调配的资金,谁也改不了。” “大傢伙日子能过下去,可就是没有希望,我这里说的希望是和別的企业做对比,省里的工厂和企业,没有三四百家,也得有两三百家吧?” “干著一样的活,拿著相同的工资,凭啥那些大药厂职工每个月不但有奖金,还能分到不少的好东西,人这玩意比啥都怪,吃苦的时候,什么样的苦大家都能一块咽下去。” “可是到了享福的时候,你多拿一块钱,我都觉得心里比猫抓还要难受。” 孙长安苦笑道:“你说的没错,人比人確实气死人,可局面就这样,厂里也就能开出工资,別的事情,上级也不愿意搭理我们呀。” “这就要看孙哥你,敢不敢把步子迈得大一点。” 孙长安不难听出李大力话中有话。 將步子迈得大一点,指的不是从科长一步迈到副厂长的位置。 而是能否做一些在现在看来出格的事情。 “大力,你们雪城商业局能不能帮忙出面协调一下,仓库里的那些医疗器械和药品,我可以用低於计划调拨价的价格,卖给你们地区的各家医院。” “孙哥,我可以帮你在这方面想想办法,但还是那句话,你得让厂里的职工看到希望,即使清空了仓库,计划调拨价本来就没有多少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李大力正色说道:“咱就这么说吧,省里刚批量生產的青霉素,价格你应该比我清楚,计划调拨价是多少钱一瓶,七毛钱,撑死了八毛钱一瓶。” “纱布,针管,血袋这些玩意,还能比青霉素更值钱,一包纱布六分钱也就顶天了吧,你用低於计划调拨价往外卖,那就是三分钱一包。” “全都卖掉了能有多少,能支撑你们一个月的工资吗?” “那咋办呢?” 不知不觉,孙长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李大力到底是来安慰自己的,还是来打击他的。 李大力话锋一转道:“孙哥,你懂不懂什么叫作按需生產?” 听到按需生產这几个字,孙长安揉了揉太阳穴,迟疑道:“这和按计划生產有什么区別吗?” “要说有区別,区別可大了,不过现在这么理解也没毛病。” 李大力循序渐进地引导著孙长安。 这样的情况不只集中於工农製药厂,越到下面情况越为严重。 工农製药厂毕竟是省城的企业,没多有少,日子再难过,每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还是会如数下发的。 而到了县一级,那可就热闹了。 工资缩减,生產任务停顿。 老百姓兜里没有钱,有关部门兜里也不剩几个子。 以往讲究集中资金办大事是搞重点项目。 现在是搞重点建设。 “我那个在屋里睡觉的朋友,是我们地区林业局一把手的公子,目前在胜利林场担任保卫科副科长,前不久,胜利林场来了一名南方人,想通过计划內调拨的方式从胜利林场获得一定数量的木材,然后转运到南方,您猜,胜利林场是个什么態度?” 孙长安想了一会,说道:“还能是什么態度,对方也是公家单位,又有手续,计划內调拨这不很正常吗?” “正常个啥呀,胜利林场从书记到底下管事的人,就没人搭理他。” 隨即,李大力將事情略有刪减的讲了一遍。 隱去了刘耀祖根本就没想走,计划內调拨的相关內情。 先说刘耀祖想以每立方六七十块钱的价格,向胜利林场购买大量的木材。 吃了闭门羹之后,南方单位马上改变了態度。 不走计划內改走计划外,將价格从六七十一立方直接拉到一百多块。 “我的妈呀,他们胆子也太大了!” 孙长安只觉得目瞪口呆,脱口而出道:“南方单位现在路子都这么野吗,计划內调拨不成,就改走计划外,价格加了一倍左右……” 李大力淡笑道:“这就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再想想看,同样是吃皇粮的公家单位,为啥胜利林场不给南方建筑公司面子,因为我没必要给你这个面子,咱们又不是一个婆家,而且相隔这么远。” “同样的道理,省城这么多的药厂,能生產纱布的又不是你们工农製药厂一家,別的工厂生產的纱布质量好,產量也有保证,人脉关係也都摆在那里。” “手心手背虽然都是肉,可这里头的区別,又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讲清楚的。” 孙长安连连点头。 感觉找李大力谈心,真是找对人了。 李大力年纪不大,大道理一套套的。 而且都能说到点子上。 要关係没关係,要能力没能力,上级凭什么一定要採购你们厂的东西。 “所以说,想要改变这种不利的局面,就要让职工们相信跟著你干有肉吃,而且別的工厂有的,你们厂也能有,別的工厂没有的,咱们厂还是能有。” 下一句话说完,孙长安直接从椅子上摔在了地上。 向江对面贩卖各种医疗器材和药品。 第305章 海外关係贼顶用 “大力,你这玩笑开得太大了!” 孙长安几次试图搀扶椅子站起来,皆因双手双脚没有力气,始终没能爬得起来。 何止是开玩笑。 简直是要赌上身家性命。 李大力伸手扶起孙长安,表情正经道:“孙哥,咱们无冤无仇,我干嘛要害你,你担心这么做会遭到各级部门的严厉惩处,可是话说回来,咱们跟老毛子那边的贸易往来,可是从来没有断过。” “据我所知,即便是关係最紧张的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咱们仍旧向那边出售商品,各级部门都缺钱,你要是能够把东西卖到那边,换了各种稀罕的玩意,相关部门是会查你还是会奖你。”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比我明白。” “大力,这事別再说了,太嚇人了。” 孙长安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见此一幕,李大力知道需要再往前推他一步。 “如果我给你们厂弄来了江对面的订购单,或者说是订购合同,你有胆子接吗?” “官方的?” “不是官方的,那还弄啥订购单。” 李大力笑呵呵的说道:“你要是觉得成,就先干你的副厂长,要是认为我说这些都是屁话,你就当我啥也没说。” “这年头的外国钱,可是比金子还稀罕的东西,要不有关部门咋会发行外匯券呢,您家住在省城,应该去过友谊商店和友谊宾馆吧。” “友谊宾馆的老毛子是不是比往年更多了,友谊商店门口的那些黄牛,不也是满街乱窜吗。” 孙长安心里的紧张渐渐消失,顺著李大力提到的两个地方展开了联想。 確实。 友谊宾馆是为了招待老大哥的专家而设立,后来双方掀了桌子,宾馆变成了相关部门的內部招待所。 就在这几年,友谊宾馆重新接待外宾,其中不乏老毛子的身影。 友谊商店就更不用说了。 黄牛的数量简直比里边的外宾还要多,外匯券更是一券难求。 每次遇到出国考察的机会,省里的头头脑脑会挖空心思寻找外匯。 “大力,你怎么会认识江对面的人呢?” 料到孙长安会问到这一节,李大力凑到他耳旁,说道:“孙哥,我是真把你当成朋友看待,你可千万別卖了我,我前妻是俄族,我丈母娘也是。” “哦……” 孙长安拉长声调,一脸原来如此的模样。 省內生活著大约一万至两万的俄族人。 绝大多数生活在边境地区。 想必李大力的前妻和丈母娘,通过她们在边境地区的亲朋好友,与江对面的老家取得了联繫。 李大力继续说道:“还有个事,你应该也听说了,现在有海外关係那可是脸上贴金的荣耀,就比如说许多人从农村来到省城,长期落不下户口,一旦被相关部门得知你有海外关係,分分钟就能把户口给你落了。” “咱们这边是这样,京城那边也是这样,各部门权力再大,也大不过外事部门吧?” “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 孙长安因为业务关係常年东奔西跑,曾经去过几次京城。 许多返城知青因为手续不全,或是其他原因,回到京城老家也落不下户口。 家里来了海外亲属,第二天户口就能被安下来。 这么一想的话,事情越来越清晰了。 李大力认识江对面的人,是因为他的前妻家里有海外关係。 那边要是真以官方渠道的方式发来订货单,哪怕不用钱来结算,只用商品对商品,也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黑市的商人精明,知道低买高卖。 身为供销科科长的孙长安也不傻。 同样知道老毛子那边的重工业品,拿到这里能够卖出多少。 李大力笑道:“孙哥,这事如果成了的话,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一旦这条线稳了,你能给咱们挣到钱,那啥事都不算事。” “现在不就讲个一切向钱看吗,谁能挣钱谁是英雄好汉,谁有关係谁就是能耐人。” “大力,我相信你,可是你嫂子她……” “距离你当副厂长是不是还有一段考察的时间,等我回去以后去一趟边境,给你弄点东西过来,嫂子那边你还怕说服不了?” 李大力分析干部提拔,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走完流程。 这个时间段正好够用。 明天买票返回当地,再把马寡妇的话录下来,一脚把她给踢进公社民兵营。 將两个兄弟保出来。 再然后,带著白奋斗前往边境。 三下五除二把事情一办。 老毛子缺医少药已经到了急红眼的程度,看到李大力能弄到十盒紧俏的青霉素,再搭上长期供应血包,纱布,针管等医疗用品。 南方商品不但能从私底下流进老毛子的远东地区。 官面採购,也能让李大力搭上好几条线。 至於酝酿许久的药酒买卖,就留给三媳妇宋文娟了。 大买卖需要李大力时刻操盘,小买卖也不能放过, 只要站在时代的风口,就算是一头大笨象也能直衝九霄。 “好!” 孙长安一拍大腿,紧紧握住李大力的手。 “大力,你只要能把那边的单子弄过来,即便是没盖章,我也当定了这个副厂长,到时候一切手续齐全,咱就拼一把。” “第三条路虽然危险重重,可也比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要强。” 在李大力连续推搡下,孙长安终於决定迈出新的一步。 什么都可能是假的,唯独李大力几个人身份做不了假。 以地区商业局的名义在省商业局招待所开了房。 李大力还说另外一个人在胜利林场当保卫科副科长。 这件事,几个电话就能查出来。 同样是端著铁饭碗的干部。 李大力没有万全的把握,怎么敢拿自己的前程往上压。 “孙哥,那就这样了,我先回去了,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间马上就要到晚上。 一会还得去黑市找周老大拿青霉素,今晚又得腿著回来。 好在明天就回去了,直接在火车上补觉。 “大力,你什么时候走,到时候咱们再吃一顿,把你那两个朋友也给请上。” “我们明天就要走了,下次吧,反正咱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 告別了孙长安,李大力精神抖擞走出工农製药厂的大门。 越小的厂子,碰到想要做事的干部。 往往会爆发出大厂所不具备的拼劲。 第306章 两个活爹,简直是天生的一对活宝 “大力老弟,周某人活了四十岁,见过不少江湖上的狠人,唯独没见过像你这样有勇有谋,本事过人的年轻人。” “多出来的十盒青霉素,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要是拿我当朋友,就千万不要推辞。” 黑市天台,周老大一边表达著对李大力的器重,一边像是说笑话一般,將白天发生的连番恶斗讲了出来。 方红兵被络腮鬍打得头破血流。 下午刚被送进医院,他的手下就去找络腮鬍的麻烦。 两方人马打得头破血流,估计且得打一阵子呢。 李大力借刀杀人,里挑外撅的手段不算高明。 偏偏。 两伙人到现在都没有回过味来。 看了一眼面前的二十盒青霉素,李大力笑呵呵的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周大哥帮我弄到青霉素,我已经感激不尽了,现在又多送了十盒,肯定花了不少钱。” “这样吧,下不为例。” 听到这话,一旁的雷子悻悻的撇了撇嘴。 还踏马下不为例,李大力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二十盒青霉素一共一千瓶,周老大搭进去了两千多块钱。 这桩买卖绝对是赔到了姥姥家。 可谁让大哥看中了李大力这个人,认为李大力下次还会从他们手里购买更多的青霉素。 细水长流才是做买卖的门道。 並且李大力有胆子孤身闯虎穴,更说明了这个人的能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哥都这么说了,即便雷子万般不情愿,也不敢忤逆周老大的意思。 周老大不以为意道:“大力老弟言重了,钱是挣不完的,各种商品再难弄,只要想办法也不是真的弄不到,唯独交情才是长久的,你说是不是?” 李大力点头道:“当日一看到周老大,我就知道你是个干大事的人,周大哥放心,你对我够意思,我也不会让你吃亏的。” “这些青霉素我先拿著,往后要是买卖做大了,少不了麻烦周大哥。” 周老大心中暗笑,自己赌对了。 李大力购买青霉素,果然是为了將它们高价卖出去。 扯了几句閒篇,互相又吹捧了一番,李大力淡笑道:“周大哥,明天我就要回去了,等我这边的事情料理好,下次再来拜访你。” “大力老弟一路顺风。” 周老大带著雷子和几名手下,亲自把李大力送出了黑市。 望著李大力远去的背影,周老大回头说道:“雷子,这两天你不用再陪在我身边了,去给我打听络腮鬍还有方红兵那边的动静,如果他们回过味来,马上告诉我。” “大哥,您对李大力已经够意思了,怎么连扫尾这事也要帮他啊?” 雷子有些不情愿。 大哥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两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打得跟热窑似的,也许过个三五天,就能反应过来被人给耍了。 届时。 两家肯定会满世界寻找李大力的踪跡。 “雷子,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要看得长远一些,说不准哪一天,咱们还得求到人家李大力的门上,就当是结个善缘吧。” 见大哥这么说,雷子无奈嘆气。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就算有能耐,又能厉害到哪去? 还求到他的门上。 雷子打破头也想不到,到底有什么事能够求李大力帮忙。 上午十点钟。 李大力,王援朝,白奋斗踏上了返程的火车。 隨著火车启动,王援朝提了几天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 刚下车的时候,王援朝就有过一种怪异的感觉。 这趟省城之行绝对不会消停。 后面发生的几件事,无一不再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確的。 从第一天抵达省城到今天离开,各类稀奇古怪的事情全都找上了门。 再瞅瞅身边的李大力和白奋斗,二人的心理素质简直是一个比一个好。 白奋斗戴著耳机听著隨身听,一脸享受哼著荒腔走板的歌曲。 李大力將头靠在白奋斗的肩膀上睡觉。 两个活爹,简直是天生的一对活宝。 火车逢站必停,行驶了十五六个小时。 凌晨两点多钟,火车拉响汽笛进入雪城火车站。 “醒醒,咱们到站了。” 见两个活爹到站了也没有醒,王援朝哭笑不得的用力拍打著二人的肩膀。 “总算是回来了,这一路坐的,老子的腰都要断了。” 白奋斗打著哈欠,站起来伸著懒腰。 李大力睁眼看向窗外。 站台上黑漆漆的,看了一眼白奋斗手腕上的表,马上就要到凌晨三点了。 检查一遍身上的东西,三人下了火车,隨著人群走出火车站。 王援朝说道:“你们今晚是住商业局招待所还是林管局招待所?” “都到家了,当然是林管局招待所,你也赶紧回去吧,一路跟碎嘴的老娘们似的,叨叨叨就听你废话了。” 白奋斗满脸嫌弃,打发王援朝赶紧走。 王援朝吐槽道:“瘪犊子玩意,你下次有能耐別找我帮忙,大力,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去了。” 骂归骂吵归吵,丝毫不影响王援朝和白奋斗的关係。 临走前,王援朝不动声色提醒李大力,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十万火急的事情,就別找白奋斗这种不著调的人帮忙。 “王哥,这几天辛苦你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下次抽空过来,我请你们吃山里的飞禽走兽。” 李大力笑道。 “你们两个也早点回去吧。” 王援朝走后,白奋斗与李大力朝著火车站的东边走。 到了自家地盘,即便是走夜路,也不用担心会碰上不三不四的人。 过了一个多小时,二人进入林管局招待所。 白家大少爷別说是三更半夜过来,就算是在招待所常住,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大力,你说怪不怪,明明省里的商业局招待所床铺更舒服,可是到了雪城,我觉得也就那么回事。” 躺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白奋斗反倒精神了不少。 省城地方再好,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留恋的。 “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花花世界,赶紧休息,明天我还得回去把那两个玩意捞出来呢。” 省城之行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还有一堆的事等著李大力亲力亲为。 第307章 临时提价 这两天也是著实累坏了,几乎每天都在和人干仗。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李大力精神饱满的隨白奋斗去招待所小餐厅吃饭。 “大力,你真不要我一块陪你去唐家屯?咱们兄弟两个一起忽悠那老娘们,保准让她把什么都给吐露出来。” 吃过早饭,白奋斗又陪李大力去火车站取了吉普车。 “奋斗,你可就別再给我添累赘了,姓马的老娘们一旦知道你是干部,肯定又会起么蛾子,你先消停待著吧。” “偷偷去了一趟省城,要是这事传到你爸的耳朵里,小心他收拾你。” 开了句玩笑,李大力启动吉普车直奔唐家屯。 离开的几天里,也不知道庞大春和王大彪过得怎么样。 即使唐满仓承诺善待二人,可是事情毕竟曝光於无数人眼前。 万一传到公社的耳朵里,公社方面必然会派人下去调查。 整整开了四个小时,李大力终於把吉普车开进了唐家屯。 没有急著去找唐满仓,他先去了一趟老丈人家。 “大力,你总算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就要出人命了。” 娜塔莎面色焦急的把李大力拉到了外边。 公社果然收到风声,派了几个人下来了解情况,万幸被唐满仓和马寡妇暂时打发走。 没想到,公社的人前脚被打发走了,刘寡妇反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好傢伙。 两个寡妇都不是省油的灯,一见面就打。 李大力笑道:“莎莎,这些情况都在我预料当中,刘寡妇要是不来,马寡妇又怎么会相信咱们被逼到份上了。” 娜塔莎听不懂李大力口中这些玄乎的东西,只是觉得这年头的寡妇特別生猛。 说了没两句,刘寡妇就跟疯了似的,几巴掌將马寡妇嘴角打出了血。 马寡妇更是动了刀。 拿著菜刀追砍刘寡妇。 “没出什么大事就好,你先进屋吧,我去队部交钱,这事也是时候了结了。” 昨晚入住林管局招待所,李大力將一盘磁带进行了清洗。 第一代隨身听和流行於九十年代的隨身听,功能上略有不同,但总体来说大差不差。 具有播放,清洗磁带,录音等几种功能。 將磁带清洗乾净,按下录音键再按下播放键,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唐大爷,我回来了,这几天多谢你照顾他们两个了。” 生產队队部,唐满仓连连嘆气。 唐家屯简直比过年赶庙会还要热闹。 麻烦事来了一波又来一波。 “大力,你先在这等著,我去把人都给你叫来。” 唐满仓將李大力单独留在队部屋里,出去將唐百年和唐家的几个老人喊了过来,又叫来马寡妇。 准备一手交钱一手放人。 “大力啊,老娘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你们村的那个刘寡妇跟个疯婆子似的,你瞅瞅她给我打的。” 马寡妇来到队部屋里,马上开始了她的表演。 指著脸上一块块的淤青,叫嚷著刘寡妇差点弄死她。 唐满仓不耐烦的呵斥道:“別在这吵吵了,大力求爷爷告奶奶把钱给你凑齐了,你还想咋的?” 另外的几名老人也都觉得马寡妇过於得寸进尺,说句蹬鼻子上脸也不夸张。 事情又不是李大力乾的,人家面子里子全都给到了。 先给刘寡妇五千块钱当定金。 又想尽各种办法筹集到了剩下的五千块钱。 不赶紧消停拿著这些钱,还在这里闹,她到底想咋样? 马寡妇哭天抹泪道:“队长,外人欺负我,你们也欺负我,就因为我是个寡妇,你们就不拿我当人看啊,本来说好了一万块钱了结这事,可是双榆树的那群人也欺人太甚。” 李大力平静的说道:“马姐,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別和他们一般计较,五千块钱您查一查,要是觉得可以的话,咱们现在就把事给办了。” 见到李大力从包里掏出了五捆钱,马寡妇一把抢了过去。 先把手指头放在嘴里沾了点口水,一张张数著里头的大团结。 连续数了十几遍,几个老人都看清了一张都不少,马寡妇愣是数个没完没了。 “大力,钱数倒是对,可事它不对。” 马寡妇將钱放在手边的桌子上,再次指著自己脸上的伤痕。 “你们村那个刘寡妇差点弄死我,她是王大彪的姘头,她打我,就等於是王大彪打我,大姐也不和你多要,你再加两千块钱。” “啥玩意?再加两千!” 唐百年拍案而起,喷了马寡妇一脸唾沫星子:“马寡妇,你踏马的要不要脸了!再加两千块钱,你咋好意思张这个口,大力给你一万块已经到份上了,你出去打听打听,咱们镇上谁家能有一万块钱,一条人命值多少钱?你不能一点逼脸都不要啊!” “哎哟喂,唐叔,你这话说的可真轻巧,被欺负的可不是你闺女,要是你闺女,给你一万块你能答应。” “多少钱能买一条命,老娘可不清楚,反正老娘不能白挨欺负,先是被那两个缺德玩意给糟蹋了,又让个不正经的老娘们打成这副熊样,再给我加两千,要不然,我一会就去公社討公道。”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的几个老头全都炸了。 先前只知道马寡妇既贪財又不要脸,可人再不要脸也该有个限度吧。 现在才明白,马寡妇根本没有底线。 反倒是李大力始终淡定,就像没有看到马寡妇狮子大张口的尖酸模样:“马姐,咱们一把一利索,当著几位老人的面,你给个痛快话,是不是再给你加两千,你就答应不再追究了?” “三千。” 马寡妇伸出三根手指。 “你再给我加三千,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好,三千就三千。” 不等几个老人掀桌子,李大力再次从包里拿出三千块钱。 带到省城的一共是六千块,不但没花掉多少,反倒又赚了几千块。 当然,从人家手里抢的钱,还得分出一半给白奋斗。 白奋斗这小子也是仁义。 让李大力先拿著用。 等这件事完了以后再把三千块给他。 “呦,大力,你筹到不少钱啊。” 马寡妇伸长脖子看向李大力的帆布包。 除了拿出来的八千块,里头还有几捆钱。 李大力这小子可真能挣钱。 一下子带了这么多钱过来。 第308章 娘,您老家快要完犊子了 “马姐,你就別跟我闹笑话了,他们两个瘪犊子对你做了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还不得多准备点钱,万一拿来的一万块,你老人家不满意,我这不还得白跑一趟吗?” 李大力冷冷一笑,话里有话的点拨著马寡妇。 马寡妇脸色一沉,隨即语气不快道:“李大力,你啥意思呀!啥叫我不满意,老娘寡妇失业,日子已经够难的了,你那两个兄弟简直就是牲口都不如的东西,欺负谁不好,非要欺负老娘这个可怜人,老娘的脸皮掉下来,可就再也捡不起来了。” “都別吵吵了。” 眼瞅著马寡妇又开始装犊子,唐满仓只觉得老脸通红。 最开始的时候,唐满仓和一眾乡亲真的以为,王大彪跟庞大春欺负了马寡妇。 如今再看,这事说不出的邪门。 马寡妇是屯子里顶不要脸的老娘们,就算炕上的两个老爷们真和她干了那档子事,也绝不可能是用了强迫的手段。 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事情已经闹成这样,赶紧息事寧人才是正经事。 感觉李大力好像看出了什么,马寡妇也不敢再闹了,收起另外的八千块钱,又在一眾老人的见证下,歪歪扭扭签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在纸上按下了手印。 “李大力,告诉你两个兄弟,这一次是看在大伙和你拿钱痛快的份上,老娘才饶了他们一回,要是下次再敢动老娘,这事可就没商量了。” 临走前,马寡妇当著眾人的面撂下了几句不要脸的狠话。 李大力平静自若道:“马姐放心,他们绝对不会再来招惹你,你自己也好自为之吧。” 哼! 马寡妇瞪了李大力一眼,揣著钱往家走。 寻思著要不要出去躲一躲。 假的真不了,真的同样也假不了。 等李大力捞出了王大彪和庞大春,肯定会从他们二人嘴里得知真相。 最近这段日子,李大力忙得脚打后脑勺,马寡妇也没閒著。 先前给它的五千块钱,早就被马寡妇挥霍得所剩无几了。 这个人均收入只有三四十元的年代,马寡妇能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將五千块钱花得只剩下千把块,也绝对是当的数一数二的败家老娘们。 另一边,李大力来到了关押二人的仓库。 庞大春躺在的上睡觉,王大彪低头看著小人书。 上次一別,距离今天过去五六天的时间。 两个犊子身上的绳子早就被解开了,看他们脸蛋子好像还胖了不少。 “大力,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俩小命就悬了!” 抬头看到李大力出现在眼前,王大彪丟下手里的小人书,连滚带爬的抱住了李大力的左腿。 “大力哥,你回来了。” 王大彪的动静吵醒了呼呼大睡的庞大春,傻兄弟看到李大力同样激动的不行,学著王大彪的模样抱住李大力的右腿。 李大力捂著脸说道:“你们两个活爹,能不能先给我站起来,为了捞你们,老子前后搭进去了一万多块,一个万元户就这么报销了。” “啊!大力,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给了马寡妇一万块?” 王大彪惊声道。 “不给它这么多钱,你俩马上就得被押到郊外,一人吃一颗花生米,赶紧起来吧。” 李大力嘆了口气。 一边一只手將两个人给拉了起来。 隨身听的事情,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除了冯彩霞,刘么妹,也就剩下王援朝和白奋斗。 王大彪不是个能守口如瓶的人,傻兄弟庞大春更是心里藏不住事。 告诉他们,等於告诉了整个唐家屯。 “大力,你走了以后,我这边好吃好喝的养著他们,除了不让他们见別人之外,没亏待过他们,你赶紧把他们带回去吧,家里还指不定急成什么样呢。” 等在门外的唐满仓示意李大力赶紧把人带走。 虽说已经交了钱,可是马寡妇的人品实在是太让人闹心了。 明明说好了一万块。 又临时改口要了一万三千块。 “走吧。” 李大力分別拍了拍二人,让他们跟自己上车。 先把两个活爹送回去,明天再跟马寡妇算总帐。 吉普车旁。 娜塔莎,曹玉茹,唐老蔫,唐建国两口子全都等在这里。 “爹,咱们今天是要回家了吗?” 婷婷伸出脑袋,伸手让李大力抱她。 “闺女,明天爹再来接你,今天先把你两个瘪犊子叔叔送回去。” 李大力抱起闺女,主动跟婷婷碰了碰脸。 婷婷撅著小嘴说道:“爹,婷婷想奶奶,想大娘了。” “婷婷听话,你爹明天就来接咱们娘俩。” 娜塔莎同样想家想得不行。 虽然这里是娘家,可是饱受封建思想影响的娜塔莎,仍旧残余著出嫁从夫的想法。 李大力將娜塔莎一併揽在怀里。 一旁的大春瞪著眼睛说道:“大力哥,嫂子怎么哭了?” “还不是被你给气的。” 李大力回过头数落道:“赶紧上车吧,娘,莎莎,爹,我们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接她们。” “你先等一下。” 曹玉茹衝著不远处做了个手势,李大力催促王大彪和庞大春坐吉普车的后排,別动副驾驶位置的东西。 当即,李大力跟著老太太走了十来步。 “你车里那些东西是啥,买这么多药干什么?” 老太太別的不问,单问李大力车里那些写著青霉素的药,是不是旧社会时的盘尼西林。 “娘,您连这个都知道?” 李大力表情意外。 “我不但知道,当时还卖了几盒,换了几根小黄鱼,要不也来不了这。” 曹玉茹看了看四周,用只有李大力能听到的声音,问出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李大力在车里装了这么多的青霉素。 是不是打算倒腾到黑市。 “我也不瞒您了,这些东西我確实打算倒腾出去,但不是拿到黑市,而是给我舅爷当见面礼,您老家那边现在正在闹饥荒,特別缺少这类的药物,您当年用几盒盘尼西林换了几根小黄鱼,我这些药物换不了小黄鱼,但是能换出比小黄鱼更值钱的东西。” 哪怕曹玉茹见识再广,对於最近一二十年的事情也缺乏了解。 第309章 对你好,是因为你表现得像个男人 在她的眼中,老家这两年日子过得比啥都好,不愁吃不愁喝。 要钱有钱。 怎么到了李大力嘴里,就开始拉起了饥荒。 “娘,你是觉得老大哥是超级大国,啥玩意都有吧,不怕您生气,您老家现在看著日子过得不错,实际快要完犊子了。” 李大力苦笑道。 “你才要完犊子呢!” 曹玉茹没好气的拍了李大力一下,追问道:“你跟娘说句正经话,那边真的闹起了饥荒?” 李大力斟酌著说道:“就这么说吧,您老家现在確实贼拉有钱,可问题是光有钱没个屁用。” 眼见老太太瞪眼,李大力连忙改口道:“那边有钱归有钱,但是各种商品缺得厉害,许多人一大早就去食品店门口排队,排到自己,东西早就卖得乾乾净净了。” “那边又在打仗,药品一年比一年稀缺,二十盒青霉素真能卖出金子的价钱,当然了,我也不是一定要把这些东西卖掉,十盒送给那边的负责人当见面礼,另外十盒用来换钱。” “娘,话都说到这了,怎么和那边接上头?您就告诉我唄。” 李大力嬉皮笑脸道。 “怎么会这么惨呢?” 曹玉茹被李大力说得感觉哪里不对劲。 大哥三番两次托人给自己带口信,明明说老家日子过得挺不错的,並且他位高权重,拥有好几辆小汽车。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寻思著等机会成熟,让娜塔莎拿著信去对面投奔舅爷爷。 纵成不了贵族。 闺女下辈子也能衣食无忧。 可听李大力的意思,去那边定居反倒是害了闺女。 “拿著吧。” 曹玉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塞进李大力兜里。 “那边既然这么复杂,你过去的时候可得多加小心,要不是看在我大外孙女和我闺女的份上,你就算是跪下把头磕烂,我都不回把联繫方式告诉你。” “娘,您对我的好,我下辈子都忘不了。” “听著,那边的负责人叫安德烈,去的时候多拿点酒,我老家那边的人,喝酒喝得贼拉凶。” 老太太不说,李大力也不会忘带酒。 老大哥喝酒那是全球出名。 战爭年代,甚至连飞机的防冻液都能当成酒来喝。 跟这號酒鬼打交道,高度酒是必不可少的敲门砖。 至於为什么要告诉曹玉茹,老大哥的日子看著花团锦簇,实则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还不是担心某天老太太说服娜塔莎,带著婷婷来一场人间蒸发。 上辈子。 娜塔莎返回江对面,再也没有回来过。 李大力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她们到底是在那边出了事情,还是隱姓埋名不愿再和自己联繫。 虽然这辈子许多事情在李大力的摆弄下发生了变化,可是人心是最难猜测的。 特別是你有一个长著七巧玲瓏心的丈母娘。 又和她闺女离了婚。 这事谁也不敢赌。 回到吉普车里,李大力看了一眼副驾驶位置上的青霉素。 启动吉普车返回双榆树大队。 “王大彪,刘寡妇对你还真的是重情重义,跟马寡妇干了好几场,到时候她要是削你,你也得忍著。” “知道知道。” 王大彪一脸深情的说道:“为了我的事,让她操了这么多心,往后就算给她当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 “滚犊子吧!只想著老娘们,你下次还得在上面跌跟头,你那几个孩子你不管了是咋的?” 李大力隨口一说,只是想看看王大彪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现在算是看出来了。 瘪犊子有老娘们就不想別的事。 “回来就好,快赶紧进来,么妹,多弄几道菜,这两天大春肯定没吃好。” 吉普车前脚返回到家里,冯彩霞抹著眼泪,检查庞大春有没有受伤。 刘么妹动作麻利的点火做饭。 王大彪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李大力吐槽道:“別在这站著了,还不赶紧去找你相好,明天回家看看你那几个孩子,摊上你这么个爹,简直是上辈子做的孽。”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呢,好像你多好似的。” 见李大力像训孙子似的將王大彪训得劈头盖脸,在外屋做著饭的刘么妹,忍不住给李大力拆台。 庞大春傻笑道:“大娘,我这两天每天都能吃七八碗饭,一点都没饿著。” “啥?唐家屯每天给你送这么多饭?” 冯彩霞原以为庞大春跟王大彪,肯定被唐家屯那些人虐待。 “娘,二百块钱的伙食费,放在哪,都能餵饱他们两个犊子了。” 李大力伸出两根手指打趣道:“隨身听两千多块,再给马寡妇一万三千块,里外里,我感觉犯了事的不是他们,是你儿子我。” “一个半的万元户,就这么搭在他们身上了,您还管他们饿不饿?您咋就不问问我在省城,是不是累成了三孙子?” “花了这么多钱?” 冯彩霞先是一脸震惊,隨即嘴角露出了笑容。 甭管怎么说,人救出来就没事。 钱没了还能再赚,人没了挣再多的钱也没用。 刘么妹探出头说道:“你进来,想吃啥吱一声,要是没啥想吃的,我就做几个我们老家的菜让你开开胃。” “么妹,你咋也对我这么体贴呢?要是以后天天都这样那该多好。” 李大力走进外屋,伸手从后面搂住了刘么妹。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表现得像个男人。” 刘么妹回过头,难得的用温柔的语气称讚李大力。 既能给家挣钱,又能撑事。 更能为自己人不惜代价。 这么像样的爷们,刘么妹为啥不能对他温柔点? “瘪犊子玩意,你们都给我让开!我今天不打断他那条腿,老子就不叫庞金贵!” 李大力本想在外屋跟媳妇腻歪一会,没曾想到庞金贵手里拿著一根比李大力胳膊还要粗的棍子,杀气腾腾的踢开了大门,看到庞大春就打。 “大春,抱住你爹!” “嗯吶!” 庞大春伸出双臂紧紧箍住了庞金贵。 “瘪犊子,你给我撒开手!你这不要脸的东西!大力为了捞你下了血本,你还有脸在这待著,我要是你早就撞死了。” “人家大力是该你的,还是欠你的,花这么多钱救你……” 庞金贵突然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