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穿越令狐冲》 第一章 你怎么知道我会降龙十八掌 “冲儿,冲儿……我可怜的冲儿,已经昏睡了三日,何时才能醒来啊。”寧中则轻抚著令狐冲的胸口,低声道。 声声呼唤,温柔中带著怜惜。 郭靖恍惚间,感觉到一双温柔的手在自己身前轻轻拍打,像是幼时母亲温柔的安抚。 他迷茫中,轻声道:“娘……娘亲。” 隨即,睁开了眼,入目是一位气质荣秀,端雅大方的中年美妇,看起来四十岁上下,坐在床沿,惊喜的看著他。 “冲儿,你醒了!” 寧中则大喜过望,连道了几声好,赶忙朝外招呼道:“快……快,师兄,冲儿醒来了,你赶紧再给他瞧瞧。” 说话间,一个挺拔清秀的身影步入房中,手执摺扇,神情平静,眸中却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和放鬆。 他走上前给塌上的令狐冲搭脉,片刻后鬆了口气,点头道:“脉象平稳舒缓,应当是无事了。” 接著他严肃道:“这次事件是对你的一个教训,日后定要引以为戒,你可明白?” 郭靖一脸懵懂,面对二人的关切和教训,只觉得是在面对自己的六位师傅一样,下意识的点点头。 隨即他又摇摇头,疑惑道:“这位伯伯、婶婶,你们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蓉儿呢?” 记忆中,他跟康弟从太湖归云庄离开,一同北上准备找完顏洪烈报杀父之仇,路上再次与黄蓉相遇。 蓉儿爱玩闹,替他们兄弟安排了许多,他本想著休息片刻,等天黑了就去找蓉儿逗弄她一下。 不知怎的,却突然来到了这么一个陌生地方。 “伯伯、婶婶,还请告诉我这是哪里,我好去找蓉儿。她这么长时间找不到我,会担心的。”郭靖又道。 寧中则紧著眉头,上前道:“冲儿,你在胡说什么,如今哪是玩闹之时。” 令狐冲生性洒脱,不拘於物,总是乱开些玩笑。但眼下他虽醒转,却正是犯了大错的,怎敢如此胡来。 郭靖越发糊涂,吞吞吐吐的道:“婶婶,我不是什么冲儿,我是郭靖,我要去找蓉儿,她叫黄蓉……” “混帐!” 岳不群那如冠玉般的面庞,突然好似黑如锅底,怒斥一声。 看在令狐冲大病初癒的份上,没给他一巴掌,冷哼一声。 他呵斥道:“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是对为师此前的处置有所不满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平日里为师耳提面命,教导你不得与邪门歪道来往,去与他们同流合污。” “你倒好,不仅与那漠北双熊同桌共饮,更是胆大包天,阻拦陆家人,將那俩贼人放走,惹下大祸。” “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岳不群也投了魔教,与那杀人越货生啖人肉的邪魔成了同党!” 岳不群抬头望天,嘴角抽搐,想到几十年来,他与夫人艰难支撑这偌大的华山,不敢有丝毫懈怠。 为了门下弟子的衣食无忧,以一派之尊不惜脸面,去与人做那帮閒护院的活计。 当然,说是看家护院,不过是岳不群自己以为。 实则是关中陆家惹上了日月神教青龙堂,面对青龙堂黄面尊者的威胁,惶惶之下,请岳不群上门应对,並给予了一笔丰厚的报酬。 当然,报酬之事,仅一二人得知,不足为外人道也。外界看来,还是华山岳先生,除魔卫道,当仁不让。 不愧君子剑之名。 岳不群虽年逾半百,但此刻心中却又一股憋闷之气。 他几十年辛劳,却只养得这么一个不思正道,终日与邪门歪道来往的逆徒,不禁悲从中来,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郭靖上来被这样一顿指责,也是慌了神:“伯伯,我真不是你们的徒弟,我叫郭靖,师从江南六侠……” “还敢自称郭大侠,你怎么不说你是那武当张真人,是不是还要跟为师演示一番降龙掌的威力——” 岳不群越想越气,要不是这个混帐天资聪颖,华山未来几十年,还得靠他支撑,加之又当儿子养了十几年…… 真是恨不得给他拖起来,打死了帐。 郭靖愣道:“你怎么知道我会降龙十八掌?不过我的降龙掌学的不全,蓉儿说只能叫降龙十八缺三掌……” 岳不群原本白皙的脸庞,肉眼可见的充血红了起来。 “逆徒!” 抬手就要打。 寧中则上前拦住:“算了师兄,冲儿大病初癒,大概是头脑混乱,才说了些胡话,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 她拖著岳不群往外走,扭过头道:“冲儿,不可调皮。好好反省自身,晚些时候师娘再来看你。” 寧中则只当令狐冲是因为他师傅让他在门外跪了一天,又被大雨淋了一夜,生的一场大病昏迷了三天,心中不满。 她心中嘆息,可这也怪不得师兄啊。 华山派应了关中陆家的邀约,前去助拳。师兄与魔教青龙堂主,人称黄面尊者的贾布战了一场,將其击退。 回过头,却听说他的大弟子令狐冲与那漠北双熊有故,战前同桌共饮,战后还替他们出头,阻拦陆家子弟出手,让那两个恶贼得以逃之夭夭。 若非有师兄击退黄面尊者贾布在前,只这一行为,就足以让君子剑和华山的名声一片狼藉。 “冲儿啊冲儿,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扛起华山的责任呢。” 郭靖自是不知道岳不群为什么怒,和寧中则的想法。 他很忧伤,他找不到蓉儿了。 哦,还有康弟。 …… 正在郭靖思索:我现在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到哪里去?这几个深刻问题的时候,有个人闯了进来。 “大师兄,你终於醒了,可把我陆猴儿担心死了。”一个高大的青年进来,一把抱住了郭靖。 郭靖茫茫然道:“这位小弟,你又是谁?” 陆大有愣了愣,有些不满和无奈,道:“大师兄,这话糊弄糊弄师父师娘就是,怎的连我也要逗弄。” 郭靖苦笑,站在床边铜镜前,瞧著镜中那副陌生面孔,喃喃道:“我也迷惑,不知为何成了这样……” 他开始仔细询问,如今是哪一朝哪一代,身处何地,做何身份。 半个时辰后,陆大有终於將一切给他说了明白。 如今大宋朝早已消亡,蒙古帝国在大汗一统天下一百多年后,又被当前的大明朝赶回了塞外。 而他如今所处,正是二百年前,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以及中神通王重阳真人论剑比武,天下称雄的华山。 “二百年,我这一觉竟是睡了二百多年。”郭靖双眼通红,泪珠一滴滴落在床头。 “二百多年啊,蓉儿、康弟、七公还有娘亲和六位师傅,都早已成了尘土,怎的就我还在……” 陆大有看著陷入悲痛之中的令狐冲,也是呆立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莫非,大师兄重病之下,竟是得了失魂症,忘却前尘,还真把自己代入了郭靖大侠,不行,我得去找师父师娘来。”转过身冲了出去, 郭靖暗自神伤许久,最后还是收敛神色,低声道:“事已至此,活便活了吧。” “待的来日,再去昔年所在看一看。” …… “大师兄,大师兄你醒了么?” “大师兄。” “冲儿……” 门外乌泱泱一大群人冲將进来,把令狐冲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个个神情关爱。 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在蒙古,在六位师傅、娘亲、和拖雷安答、华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大师兄,陆猴儿说你失了魂魄,忘记了所有事,你把我也忘了么?”一个十六七岁清丽俊美的少女,探出头来。 她扑棱著大眼睛,泪汪汪的盯著郭靖。 “你是……师妹岳灵珊么?”方才陆大有把山上的人和事都同他讲了一遍。 山上有且仅有一位女弟子,就是师父师娘唯一的女儿,岳灵珊,可算得上令狐冲的青梅竹马。 岳灵珊闻言,大喜过望,得意洋洋道:“大师兄纵是失了魂魄,也还记得我!” 岳不群和寧中则莞尔一笑,心情稍缓。 “冲儿,刚刚你六师弟说你突然心情大乱,大哭了一场,可是生了什么事么?” “你有哪里不舒服,快同你师父讲,让他给你瞧瞧。” 寧中则把岳不群推上前,让他给郭靖搭脉。 岳不群装模作样的哼了一声,还是给郭靖瞧了瞧,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是內息太弱。 挥了挥手,让眾弟子出去,他面上浮现紫气,催动紫霞神功的內力,以深厚的內功缓缓涌入郭靖体內,充盈他的经脉,增强徒弟的內息。 转眼间一个大周天运行结束,郭靖感觉浑身暖洋洋,气机充盈,脆弱的身体也觉得好了许多。 “多谢……师傅。”郭靖起身拜了一拜。 纵然他刚刚才占据了这副身体,却也能感受到,身前这两位长者,对这副身体主人的关爱。 那是他在母亲和六位师傅身上都曾经感受过的,发自內心的疼爱。 寧中则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对了。 师徒,父子。 哪里能有什么隔夜仇。 郭靖坐在床上,感受著那股內力,似乎有些熟悉,但又与马鈺道长教他的有所不同。 疑惑道:“师傅,刚才您施展的是什么功夫,好……独特。” 实在是,厉害二字,有些说不出口。 岳不群眼神一凝,淡然道:“这是本门镇派绝学,紫霞神功。” 第二章 內功天才,祖师爷显灵了! 华山紫霞功,天下闻名。 乃是一等一的內功心法,只传掌门。 寧中则笑道:“好了冲儿,你大病初癒,还是多休息。” “武功虽重要,未来总可以慢慢学的。” 岳不群打开摺扇,微风浮动嘴角须子,素然道:“你当谨记此次教训,此后,万不得再与那魔教妖人为伍。” “时刻铭记,斩妖除魔,除恶务尽八个大字。” “好了,歇著吧。过几日,为师再来考校你的武功。” “我倒要看看,你凭著什么去阻拦陆家人。”岳不群大手一挥,转身离去。 临走前,还低声念叨著:“降龙十八,还缺三掌,混帐东西……” 郭靖苦笑不已,自顾歇下。 接下来的几天,郭靖开始接触华山派的功法,自行练习。 他本就是个老实性子,学武练功最是勤奋。虽天资不佳,但胜在有十二分的努力。 师傅日前说,要考校他的武功,可他从二百多年前来,又哪里会什么华山派武功。 他那时候,还没有华山派呢。 好在,令狐冲原本就是华山首徒,天资聪颖,体魄不弱,在陆大有將混元功心法给了他后,自行调动了內力运转。 但是,他发现了一件怪事。 “华山派的內功心法,为何与马鈺道长传我的呼吸法,如此相似。” 郭靖在祖师堂里,捧著混元功心法秘籍,陷入沉思。 隨即抬头,看到了祖师牌位最上面的那个名字。 开派祖师,郝大通。 隨即醒悟,二师傅曾经跟他说过,那位与他们打赌的丘处机道长和马鈺道长他们师兄弟七人,並称全真七子。 这位郝大通祖师,正在其中。 如此说来,华山派这一脉,也算是全真派分支。 郭靖低声道:“想来,这混元功就是全真心法演变而来。不过,似乎不如全真心法精妙。” 他尝试练了一下,果然不如正宗全真心法,隨即放弃修习,全力运转全真心法。 混元功和全真心法系出同源,內力转换,十分迅速,很快就適应了过来。 只是,这令狐冲原身似乎没有勤加练习內功,修习十多年,留下的內力还不如他之前呢。 忽然,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一日师傅为他运功疗伤时的模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股紫霞真气,倒是很特別,似乎也是以全真心法为基础演变,但精妙程度比全真心法还更胜一筹。 “可惜紫霞神功只是掌门专属,我无法习得。”郭靖颇为遗憾。 不过,那时岳不群以紫霞真气在郭靖体內运转了一个大周天,让郭靖感触颇深。 如今思虑及此,下意识的调动真气模擬那时的运转脉络。 一时间,他的身上蒸腾起一股淡淡的紫气,游走於体表,匯聚於顏面,竟是与那日岳不群施展紫霞神功有七分相似。 隨著功体运转,他的身上紫气蒸腾越发明显,一闪一烁,惹得屋內紫光反覆映现。 屋外,岳不群听女儿说这几日,令狐冲一直在祖师堂里苦修內功,心中大为宽慰,特意前来慰问勤奋用功的大弟子。 却见祖师堂紫光闪烁,大惊失色:“莫非,祖师显灵不成!” 他推开房门一开,正是郭靖坐在堂前,面上紫气升腾,竟是在修行紫霞神功。 郭靖被这一下突然的打扰,从练功中惊醒,一下断了功体,差点行岔了气,胸口剧痛,一声闷哼。 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岳不群上前搀扶,连忙用手指点他身上几处大穴,推宫过血,以真气替郭靖平復气血。 他的面上阴晴不定,心中既是恼怒令狐冲偷学独属於掌门的紫霞神功,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威权受到了侵犯。 另一方面,这个嫡传大弟子,在没有他教导的情况下,竟是能把这修习难度极高的紫霞神功练成。 这份资质,让他震撼,同时也让他看到了华山崛起的希望。 “多谢师傅出手相救,否则弟子必然要重伤了。”郭靖缓了口气,起身对著岳不群一拜。 他对这位师傅的感激之情,半点做不得假。 才短短几日,岳师傅就已经两次为他耗费內力疗伤,这是何等的恩情。 岳不群面无表情,冷冷一哼,道:“你是何时、从何处偷去我的紫霞神功秘籍。” “看你运功嫻熟,想来已经私下练了许久吧,是欺我年老昏聵,收拾你不得么?” 纵然这个弟子天赋超群,纵然他未来几乎板上钉钉,要从他手中接过掌门之位,肩负起华山崛起的重担。 但是! 那也得是从我手中传出。 道脉传承,岂可僭越偷师! 郭靖愣了愣,隨即冷汗涔涔,惶恐跪下道:“弟子万万不敢偷盗神功秘籍,更不敢欺瞒师傅!”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 “將紫霞秘籍,还来!” 岳不群冷冷喝道。 郭靖更是惶恐,深深低伏,摇头道:“师傅,弟子真的不曾偷盗秘籍,也从未见过紫霞秘籍是何模样。” “还敢嘴硬,那你这一身紫霞真气是哪里来的,莫非是祖师爷显灵降世,传功於你么!” “混帐令狐冲,平日里你胡作非为,正魔不分也就罢了,如今盗窃门派至宝,偷学神功,还欺瞒於我。” “非要我出手废你武功,將你逐出门墙,才肯罢休么?!” “师傅——” 郭靖大声道:“弟子真的未曾偷学,这些时日,我一直在祖师堂中修炼內功,每日饭食都是小师妹和六师弟送来,绝没有离开过。” 他连华山地界都不熟悉,除了自己的房间和祖师堂,根本连紫霞秘籍在哪里都不知道,如何能够偷取秘籍。 岳不群闻听此言,也回过了神,逐渐平息了怒火。 令狐冲说的不错,这些时日他確实一直勤勉练功,不曾离开。 紫霞秘籍也一直被他本人放在隱秘处照看,昨夜他才去拿出来翻阅修习过,不曾有失。 而几日前,他才以紫霞神功为令狐冲疗伤,也不曾在他体內发现丝毫紫霞真气的存在。 那这可是咄咄怪事—— 等等。 岳不群突然瞳孔放大,接著瞬间皱缩,凝视著郭靖。 不会吧。 不可能的吧! 他天才到这种程度了?! 岳不群按压下心中所思,坐到堂前,冷冷道:“那你说,你这一身紫气从何而来。” 郭靖早就在等岳不群提问,当即回答道:“那一日师傅以此真气为弟子疗伤,將紫霞真气运转周天。” “方才弟子修行內功时,脑海中不自主的浮现了那时真气运行之法,体內真气便自行按照那时的运行走去……” 啪嗒一声。 果真如此。 岳不群手中摺扇掉落在地,呆愣愣的看著令狐冲,嘴角颤动,两只手死死捏在一起。 他表面平静,內心却是翻涌如怒海狂涛,久久无法平静。一身真气外放,將身下的椅子震得四分五裂。 一遍,他就以自身真气牵头在令狐冲体內运行了一个周天而已。 他就这样学会了? 虽然略有偏差,不算完美,但也基本可以说学会了,只差些许指点修正。 但是,这也太快了吧! 想当年,我…… 越想越气。 他却不知,郭靖虽然武学招式学的慢,但在內功修行上,却极有天赋。 当年隨丹阳子马鈺学全真心法,一个时辰便入了门,不过半年,就有所小成。 需知,內功修行,动輒是以十年为单位的。 如今,他已经学了两年多的全真心法,这混元功和紫霞神功又都是以全真心法为基础演变而来。 他修行之下,自然是事半功倍。 郭靖见岳不群怒的把椅子都震烂,越加惶恐,却也更加摸不到头脑。 许久之后,岳不群喟然长嘆,整个人好像突然老了几岁,又好似突然放下了千斤重担,鬆快许多。 “起来吧,冲儿,是为师错怪你了。”他轻声道。 郭靖起身,从旁边挪了张椅子给岳不群坐下,又站在他身前,低头不语。 “你坐吧,冲儿。” 岳不群轻声道:“我相信,你没有偷取紫霞秘籍。” “我只是不曾想到,你在修行紫霞神功一事上,竟有如此天赋。” “或许……或许我早该传你的。你是我一手养大,又是门下最出色的弟子,我不传你,又能传谁呢……” “我,终归是要死的。” “只是,你生性洒脱,不拘於物,正邪之辨又不分明,我若提前传了你,到时候你再与魔教中人纠缠不清,届时,我华山派又该何去何从?” “如今,五岳剑派內部动盪,有人在暗中虎视眈眈,我华山派二十多年前经分崩离乱之苦,至今元气未復。” “外有魔教妖人,喧沸挑衅;內有剑宗叛逆,时而侵扰。內忧外患下,一朝不慎,隨时可能倾覆,落得尸骨无存。” 郭靖却在此时,缓缓开口。 第三章 內功异变,背剑下山 郭靖沉声道:“师傅,前尘往事,弟子早已忘却,您也就当不曾发生罢。” “自今日后,弟子定听从师傅教导,持身为正,守正辟邪,不让华山派和师傅,因弟子而蒙羞。” 他双目如炬,目不斜视的盯著岳不群。 眼中的坚定,让岳不群心头一震。 这样的眼神,他从未在令狐冲身上见过。 他低声道:“若真是如此,那也算祖师显灵,庇佑我华山了。” 想了想,他接著说:“既然你已得其中三昧,那索性今日我就將这神功传了你吧。” 既然已经学会了七八分,又何必掩藏这最后些许精要。 至於华山的未来,至少此刻,冲儿也是唯一的选择了。 岳不群手把手,亲自指点其中关窍,將紫霞神功完完整整的传给了令狐冲。 “传功已毕,你就好好修行紫霞神功,不可懈怠。一个月后,我再来考校你的进境。” 说罢,岳不群转身离去,脚步比往日轻快了几分。 在一日一日的修习武功中,郭靖的身体恢復的很快,只是比起他前世体魄健硕,还是差了不少。 他的內功进境很快,不过数日,就將混元功的內力完全转化成紫霞真气,內力的质量增强一倍都不止。 可奇怪的是,每当他全力运转紫霞神功的时候,他的全真心法也会不由自主的运转起来,二者相互协调,竟是走出了一翻別样的脉络。 他的身上依旧有紫气翻涌,却不在散布於面部,而是凝聚於眉心印堂穴,衔接头顶百会穴,统管全身经脉运气。 虽不知为何会有这番变故,但他能感觉到,这新的行功方式,运转得到的內力,比单纯的紫霞神功所得內力,要更强一些。 每运转一大周天,內力积攒,更要多出三分。 他也试过去询问师傅,但却被师傅呵斥,不许他改换经脉,声称一旦运转错位,极有可能走火入魔。 因而,他也不敢再提,自顾这么练著,只等来日自己確定运行无碍,再与师傅分说。 “还是同以前一样,这剑法一道,我实在是没有灵性。”郭靖长嘆。 “属实有些愧对令狐冲之名。” 他苦笑,令狐冲前身乃是正经的剑道天才,练剑学剑之快,远超同儕,是五岳剑派年轻一辈的翘楚。 他只能勉强將狂风剑法、希夷剑法等华山基础剑法练了个大概,规规矩矩,无甚出彩。只因出门在外,总得配剑,不会剑法实在会让师门蒙羞。 接著他又著紧学了些拳脚功夫,诸如摩云手、铁指诀、劈石破玉拳等功法。 趁著没人的时候,他也会进山寻觅僻静之处,勤练降龙十八掌。 他很清楚,相比诸多剑法和华山派的拳脚功夫,降龙掌的威力远在其上,因此勤练不輟。 这一日,郭靖背著剑,从山里练功回来,遇到岳灵珊,见她一副愁苦模样,问道:“小师妹,这是怎么了?” “近日都不见你开心。” 岳灵珊嘟著嘴,哼了一声,嘟囔道:“还不都怪你。” 郭靖摸著头道:“我怎么惹你生气了?” 他从以前就搞不懂华箏和蓉儿,动不动就生气,到现在,他也搞不懂小师妹为何生气。 女孩的想法,实在是难懂。 “你啊,最近都只顾著自己练功,不陪我。我们的冲灵剑法,怕是都被你拋之脑后了吧!”她气鼓鼓得道。 郭靖惭愧的笑了起来,他练功夫是这样的,向来不关心外界。 至於那什么冲灵剑法,那更是半点也不晓得。 “爹爹也是神神秘秘,每日闭关练功,娘亲为了替你收拾手尾,又下了山,个个都不理我,你叫我怎么开心的住。” 说罢,红著眼眶,泪水如珍珠滴滴滑落,一副我见犹怜的疼人模样。 郭靖正欲开口,忽然神色微动,听到数百米外的风吹草动。 “大师兄,你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远远的,陆大有的声音传来,十分欢快。 郭靖也露出笑容,这大半个月来,他已经同山上的师兄弟都熟络起来,但相处最好的还是六师弟陆大有。 陆大有窃笑道:“我知大师兄这一月来勤修苦练,肯定馋了,今日趁师父闭关,特地下山拿了一坛好酒给你解馋。” 他手中掂著个小酒罈,约莫有二斤的样子,掀开酒封,递给郭靖。 酒香入鼻,他立刻口中生津,有一种莫名的心痒难耐。 他心道:“咄咄怪事,我虽不忌酒,却也不曾贪杯,怎的今日闻到这酒香,竟是养出了酒虫一般,按捺不住。” 郭靖忍住诱惑,摇头道:“我答应了师傅,不再饮酒。” 他想了想,又道:“至少在山上不能喝酒。” 陆大有先是一愣,接著好似如被雷击一般,当场震惊,难以相信。 见鬼了,大师兄这个酒蒙子居然说不喝酒? 这跟少林方丈宣布还俗有什么区別? 旁边岳灵珊也是一脸狐疑,莫非,大师兄真被什么邪祟夺舍了不成。 郭靖也不管他们,叮嘱道:“师弟,你也是,习武要勤勉,不可贪杯误事,有负师傅期望。” 转过头,他向岳灵珊问道:“小师妹,你方才说,师娘收拾什么手尾?” 岳灵珊的泪意也被打断,抹去眼角晶莹,冷哼道:“还不是关中陆家的事。” “当日你替漠北双熊那两个恶人挡住陆家人寻仇,让他们得以逃生。” “以至后来,那二贼为报復,將陆家一女儿姦污杀死,死后尸骨都被分吃了。因而,陆家对漠北双熊的仇恨大过天。” “更是將你视为罪魁祸首,连带著也恨你入骨。” “这一个月来,他们在关中各地大肆宣扬,说华山大弟子与那生啖人肉的妖人勾结,说我华山派师门不幸,前程堪忧,迟早也要墮入魔道。” “声音都传到了山上,闹得爹爹发了好一阵的火,原本是要让你自己去解决的。但爹爹说,你如今大病初癒,练功又到了紧要关头,分心不得。” “不得已之下,娘亲只能自己下山,去替你除了漠北双熊,为华山挽回声望。” 岳灵珊气鼓鼓,倒也不是生气令狐冲惹祸。她知令狐冲也是被爹娘养大,名为师徒,实则母子一般。 当母亲的去替儿子收拾烂摊子,挽回门派名声,並不难以理解。 而且在她心里,父亲母亲都是世间一等一的高手,捉拿什么漠北双熊,必然是手到擒来。 因此也不多担忧。 郭靖听完这话,羞得无地自容。 这一月来,他学武练功好不自得,未曾想,却是师父师娘替他担下了所有。 “难怪这几日,没有见到师娘。”郭靖低语。 往常日子,寧中则几乎日日都来看他,给他送些吃食,指点他的剑术修行。 更是將他的生活照顾的井井有条,就像是在大漠里的娘亲一样,无微不至。 但这三天却没有来,他以为师娘也闭关修炼武学去了。 未曾想却是下了山去。 “我愧对师傅师娘的教导。” 他红著眼眶,低声道:“六师弟,小师妹,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是我惹下来的祸事,需得我自己解决。” “若是师娘下山有了分毫损伤,我百死也难赎罪。” 说话间,郭靖就下了决心。 “今日我就不隨你们回门中了,你们替我向师父告罪,说弟子不肖,定亲自摘下漠北双熊的头颅,护送师娘回归。” 与二人交代了一番,不顾他们挽留。 大跨步,朝著山下飞奔。 情急之下,他动用了金雁功的轻功身法,身姿轻灵,兔起鶻落间,消失在二人眼前。 陆大有和岳灵珊面面相覷,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大叫著追了出去。 可惜,差距太大,追之不及。 “大师兄的轻功,何时变得这么好了?”岳灵珊闷闷道。 转眼间,却见郭靖又快速奔了回来。 “师弟师妹,把你们身上银两,借我做盘缠。”他跑出去四五里之远,才想起来,身上一贫如洗,半个铜子儿都没有。 “哦。” 二人愣了愣,下意识的摸出了自己的荷包,给了他。 等他们反应过来,郭靖早就以更快的速度消失不见。 出门在外,没钱可不行。 这是二师傅教他的,他觉得很有道理。 若不是金票足够,他都没法认识蓉儿。 …… 郭靖下山入得城中,本想买匹马代步,奈何银钱不够,只能买了乾粮,动用轻功赶路。 一连三日,郭靖朝著关中陆家进发。小师妹说,师娘下山后去直奔陆家去的,但比他提早了两天出发,不知能不能赶得上。 “咱们山上,还是太穷了,难怪师傅这样的名师大贤,也得去助拳挣钱。” 他上辈子,就没打过这么不富裕的架。 郭靖啃著乾粮,在酒肆休息。陡然间,听到旁边有江湖人士说话,立即竖耳侧听。 “这江湖真是没有几天安生日子,听说那魔教又有大动作了,前些日子,乌泱泱几百號人,朝著湖南地界去了,不知道要做什么。” 魔教。 这个词他这一个月来听了几十次,如今耳闻,不由得多关注了几分。 第四章 夜擒採花贼(大哥大姐行行好,走过路过看一看啦) “哎哟,湖南,那可是衡山地界,莫不是要去同衡山派做过一场?” “那谁知道,反正准没好事。” “哎对了,听说没有,最近那个採花贼又冒头了,就在咱们关中这边儿。” “哪个採花贼?” “还能是谁,田伯光唄!” “什么?那个狗日的淫贼来了,他上个月不还在江浙一带吗,怎的就到了这里?” “那个傢伙號称万里独行,轻功好著呢,在哪儿都不奇怪。” “不行,那狗贼专坏良家女子清白,我得回去看好我家婆娘!”说话那人赶紧离开。 旁边的人嗤笑道:“你著什么急,田伯光专找年轻少女,谁会看上你家那个黄脸婆。” “坏了,我家女儿正青春靚丽!” …… 郭靖听得摇头,这江湖,可比他那时候乱。 不过那个什么採花贼,毁坏女子贞洁名声,若是凑巧遇上了,说不得就要为民除害一番。 他正起身要走,却听有人讲道:“话说,那华山寧女侠日前又回了关中陆家,似乎与陆家谈得不甚愉快啊?” 郭靖双耳一动,那人神情平淡,若有似无的瞥了一眼郭靖,又道:“也怪那令狐冲,去阻拦陆家人做什么。” “陆家那姑娘,才不过十五,生的可爱甜美,我也是曾见过的,可惜死的那样悽惨,实在可怜。” “你说陆家人如何能给寧女侠好脸色,据说当日,连门都没让进呢。” “华山派实在是师门不幸……” 郭靖面带愧色,起身道:“令狐冲犯下的错,我自会解决,还请诸位莫要误会了华山派。” 他抱了抱拳,背上乾粮饮水,穿入丛林中消失不见。 说话之人,望著令狐冲离去的背影,微笑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离去。 郭靖一路疾行,又赶了一百多里路,终於在天黑前,进了咸阳城,找了客店歇息。 这几日,他一直动用金雁功赶路,体內全真心法和紫霞神功统合而成的新功法,日夜不停的运转,壮大內息,进境比在山上还快些。 “这一个月来,我体內的无名內功运行不輟,內力增进了至少五成,也未见什么行差踏错之处。” “待此次事毕,就將此功法转交给师傅,让他也得进益。”郭靖开心地想道。 他正要躺下,客栈外却传来喊闹声,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喧闹之下,他也不得休息,於是穿好衣物走了出去。 “小二,这是哪家走水了吗,为何城內锣鼓齐鸣,这么热闹?” 小二有些紧张,低声道:“这位爷说笑了,不是走水,而是在抓贼,採花贼。” “採花贼?”郭靖回想起白日里酒肆中人所说的那个田伯光。 “真是相逢不如偶遇,既然遇到了,断不能纵容此人逃脱,再去害人。” 说走便走,纵身一跃数丈,跳上了房顶。 方才他还在开玩笑说走水,此刻数里之外的坊市真的火光冲天了。 不知是那贼人为了逃走故意纵火,还是不小心失火。 郭靖提气纵身,身如灵雁,一跃五六丈,在夜色中飞奔於屋顶瓦片之上,几乎没有什么声响,显示出他的轻功之高。 远远的,他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夜幕下穿行与坊间,偶尔跳上房顶,速度极快,不比他差多少。 他冷哼一声,喝道:“淫贼,哪里走。” 三步並作两步,几个呼吸间,就將那人截住,抬手就是一掌。 他不愿伤人性命,並不曾动用降龙十八掌的功夫,而是以华山派的摩云手相击。 摩云手是內外兼修的武功,內功越强,掌力越盛,如今郭靖的內功一日千里,同代人中少有能敌。 一掌之下,那贼子远在一丈开外,就感觉到厚重的掌力扑面而来,让他胸口压抑,几乎难以运气。 但他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提起一口真气,拍手迎击,二人猛然对掌,发出一声闷响。 那贼子被打得翻飞,踏破砖瓦,从房顶上坠落下去。 郭靖身影不动,稳稳落在屋脊上,自上而下地审视,那人再次起身想走。 郭靖冷冷道:“还不束手就擒么?” “疯子傻子才要束手就擒,我又不疯又不傻,为何要坐地等死。” 说罢,破门而出,想从坊市里逃走。 但郭靖做事从不半途而废,一跃而下,以云龙三折的身法,在房屋之间穿梭,不到一时半刻,又將那人截住。 那人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扔出几枚暗器,直指郭靖咽喉、双目等处,手段狠辣。 同时,左手撒出一片麵粉,遮挡郭靖视线,欺身上前,提刀就捅。 他知道,今日不將郭靖杀死,他是脱不得身了。 然而,他低估了郭靖的內功造诣。只见他眉目之中紫气涌动,无名功法运转之下,淡淡的紫气隨著他的抬手掌力喷涌而出。 不论是飞来的暗器,还是遮掩的麵粉,都被震飞,他上前一掌拍在贼子的手腕,听得骨裂之声,长刀应声而落。 郭靖转身反手一掌落在贼子胸口,打得他闷哼咳血,无力倒地。 郭靖用脚挑起长刀,將刀刃送到贼子颈下,將其制住。 “再敢动作,就得身首异处。” 周围火光和吵闹声逐渐接近,都是城里的捕贼官和一些武夫,合围了过来。 “敢问是哪里来的好汉,替我等抓住了此贼,定要秉明知县,大大有赏。” 说话之人身穿皂衣官服,体形魁硕,声音洪亮,一看也是练家子。 “想必是本地巡检当面,在下华山令狐冲,听闻此地有贼子囂狂,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敢当赏。”郭靖说道。 那捕贼官神色一动,显然近来也没少听陆家那边的消息,知道令狐冲的名字。 见郭靖一身正气,行为举止无有不妥,心中对於陆家传言不由得多了几分怀疑。 这样一个正气凛然的好男儿,真的会与漠北双熊那样的畜生结交么? “原来是华山派的高徒,幸会幸会,贵派掌门岳先生乃是有名的君子,足下侠义之心,为民除害,不输令师高义。陈某代此地百姓谢过。” “原来是陈巡检,那此贼就交与你了。”郭靖將贼人推了出去。 却疑惑道:“陈巡检,此人就是那万里独行田伯光?” 他听人说,田伯光轻功了得,刀法奇快诡异,乃是各派长老一级的人物,如今交手下来如此不堪,心中有些怀疑。 陈巡检却是笑道:“自然不是,我曾见过真正的田伯光,身法快如鬼魅,一手快刀更是神鬼莫测,可比此人厉害的多。” “这个小贼,不过是冒名作案罢了。” 郭靖瞭然的点头,抱了抱拳就要告辞离去。 陈巡检道:“令狐少侠莫急,此人虽不是田伯光,却也犯下累累罪行,在州府也是掛了號的,少侠捉下此贼,官府也会不吝悬赏。” “我身为华山弟子,惩奸除恶乃是本分,我师岳先生常常以此教我,故不敢贪功。” “在下明日还要赶路,就不耽搁了,告辞。”说罢,纵身穿行,回了客栈。 “巡检,这令狐少侠正气凛然,举止间都是名门风范,与陆家所说没有半点相符……”旁边的捕快说道。 陈巡检轻笑:“江湖传言多不可信,或许是那陆家自己没能抓住漠北双熊,將罪责怪到了令狐冲身上。” “走吧,將这贼人带回去,张员外报了女儿的仇,想必会有重赏等著你我呢,哈哈哈哈……” 郭靖回到客栈后安心睡下,第二日还未醒来,就听门外吹吹打打,小二兴冲冲的上来与他道喜。 有没有人看? 第五章 关中陆家 郭靖打开房门,店小二在高呼恭喜。 “恭喜令狐大爷,城南张员外,备了大礼在楼下等您呢,还请下去见上一见。” 令狐冲冷水擦了把脸,疑惑道:“张员外是什么人?为何要给我送礼?” 小二笑道:“兴许是大爷今日財神高照了,这张员外可是咸阳城中的首富之家,他送的礼,必然不轻,您可別错过了。” 令狐冲蹙眉,来到客栈大堂,堂中做了个发福的老者,身旁还陪著个熟面孔,正是昨夜的陈巡检。 “令狐少侠,昨夜你拿下了那淫贼,替张员外解了大恨,员外老爷特地前来感谢的,还有州府布下的悬赏银子也一併送来了。”陈巡检道。 郭靖摇头拒绝道:“行侠仗义,乃是本分,无需感谢,还请收回。” 陈巡检一脸为难。 张员外红著眼眶道:“我那女儿,年不过十六,本已许了人家,將要出嫁,结果被那恶贼玷污清白,毁了名声。被夫家退了亲事,悲愤之下,一根白綾了断了性命。” “小老儿膝下三个儿子,只得这么一个女儿。少侠替我报了大仇,是怎么感谢,都不为过的。” 张员外起身道:“少侠是君子剑岳先生的高徒,自然也是脱俗之人,但实在是老头子无以为报,只有这些黄白俗物,请少侠一定收下。” 郭靖闻言,很是同情,也对那採花贼越发厌恶。 “老人家节哀,但此事与我不过举手之劳,此贼纵不是落在我手,也终会伏诛,老人家不必放在心上。” “本该多留些时日,將手尾收拾乾净,奈何有要事要办,不能耽搁,在下就先告辞了。” 郭靖朝眾人抱拳行礼,大步跨门而去。 张员外轻嘆:“不愧是名师高徒,品行高洁啊。” “可是,我这恩情不报,却也坐立难安吶。” 陈巡检思忖片刻,提议道:“既然令狐少侠不要,那不如將谢意转赠华山如何?我听说,华山派昔年遭受內乱,这些年山上可是紧张得很……” 张员外恍然,惊喜道:“正该如此,恰好我也该去拜访一番岳先生。” 若能趁机攀上华山派,以其声威傍身,来日会少许多麻烦。 令狐冲离开了客栈,寻个摊子囫圇吃了早饭就要出城,却在门口又被陈巡检拦下。 郭靖苦笑,这位陈巡检实在是太过客气了。 见他有些无奈的神情,陈巡检连忙笑道:“我知少侠要去陆家,寻寧女侠,时间紧迫,不敢耽搁。” “一匹良驹,些许乾粮、酒水,特地赠予少侠,也好替少侠省些时间。” 陈巡检牵著一匹黑色骏马,马鞍上掛著个包裹行囊,交到了郭靖手上。 郭靖神情一松,抱拳道:“多谢巡检大人,这马我確实是需要,我就厚顏收下了。” 他內力虽大有长进,但每日只凭双脚赶路,却也是疲累不堪,这马匹送的確实是戳中他当下的所求。 “一句大人,愧不敢当。” “少侠来日若有閒暇,再来咸阳作客,陈某必备下好酒好菜,扫榻以待。” “一定。” 郭靖一拧韁绳,立马长街,在嘶鸣声中,扬鞭催马出城而去。 陈巡检慨嘆:“真是英雄儿郎啊。” 而在城门別侧,有人记录下郭靖的行为,以飞鸽传书送了出去。 內容:“华山令狐冲,言行逆转,似有浪子回头之势,功力大进,疑得紫霞神功真传。” …… 郭靖行侠仗义后,瀟洒离去。一个月后,华山上,岳不群则是看著堆满庭院的厚礼和胖胖的张员外,陷入了沉思。 “我家冲儿,真的长大了。”某君子剑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不让眼泪流下。 兢兢业业支撑家业二十多年的岳不群,终於在今天迎来了最好的继承人。 有人能帮忙的感觉,真好。 郭靖策马狂奔,仿佛回到了前世在蒙古草原上的日子。 咸阳城距离西安很近,不多时就入了西安城。 陆家在西安也是有名的大户,陆家老太爷一门重剑之术,在关中之地也是赫赫有名。 在此地传承数十年,挣下家资千万,也是因此,才引起日月教的关注。 郭靖一路问询到了陆家大门外,刚想上前,却见门口家丁一个个怒目相视。 紧接著门中衝出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提著一柄近乎与他等高的重剑,朝著郭靖砸来。 “令狐冲,你竟还敢来,吃我一剑!” 郭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逼得连连后退,却也知道事出有因,都是前身惹下的祸事。 尤其是得知陆家女儿惨死,心生愧疚,不敢还手。 “这位小弟,在下这次前来,並无恶意,有意同陆家修好,愿亲自去取得漠北双熊的首级,当作赔礼。” 那陆家少年怒髮衝冠,恶狠狠道:“谁是你小弟,谁要你赔礼。” “你只管受死,替我妹妹偿命!” 重剑无锋,极为厚重,砸在地上,把地砖都崩碎,乱石纷飞。 郭靖见少年难以沟通,道了一声得罪,以铁指诀生生夹住重剑,让他不得寸动,接著一弹指,將重剑崩飞。 少年还要出手,却听门內传来一声:“陆虞住手。” 一位体格高大健壮的中年男子走出,同样扛著一把重剑,將少年陆虞按住。 “人家收手饶了你,不要不识礼数。” “父亲,这个恶贼该死……” “住口。” 中年男子正是陆家当代家主,他冷冷道:“令狐冲,你打上门来,要待如何?” “陆家主误会了,我无意与陆家为敌。这次下山,也是有悔於当日孟浪,特地前来赔礼。在下愿意亲自去取漠北双熊二人的性命,以报陆家。” “还望陆家主告知我师娘寧女侠的去向。”郭靖躬身一拜道。 师娘虽武功高强,但按师傅所说,如今魔教猖獗势大,五岳剑派正是魔教死敌。 一旦被人得知师娘孤身寻仇,难免遭人算计。 由不得他不著急。 “你与那两个妖人臭味相投,称兄道弟,故意放走二人,让我妹妹枉死,岂是一句孟浪就能带过的。”陆虞怒道。 “我要让你,让你们华山派,都付出代价!” 陆家主神色阴冷,枉死的少女正是他的女儿。 若不是华山派名声在外,岳不群武功高强,他奈何不得,否则岂会在这里跟这个罪魁祸首多话。 “陆家没有兴趣再看你演一出『力有未逮,杀敌不成』的戏码。陆家的仇可以自己报,不劳你令狐冲的大驾。” “慢走不送。” 说罢,就要闭门谢客。 郭靖苦笑不已,心中暗骂原身惹下的大祸,却也不愿就此罢手。 “陆家主,还请告知我师娘的下落,令狐冲感激不尽。” 他上去一掌抵住大门,陆家主和陆虞父子连同一眾家丁关门,居然没能將大门闭上。 顿时大为惊骇。 陆家修重剑,个个都是力大无穷,居然抵不过郭靖一人,可见其功力深厚。 “好一个华山令狐冲,还要破门入户不成。” 陆家主也是来了脾气,喝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华山首徒,究竟有几分斤两!” 他用力一掌轰出,磅礴巨力落在一尺多厚的朱红大门,发出震天响声。 强大的反震力把陆虞在內的其他陆家人都震退出去,郭靖受力,震盪的气劲颳得他脸升腾,长发飞散。 他后退出一步,双掌滑动,使出了华山派的一门推山功,这门功法,立意与降龙十八掌相近,大开大合,刚猛无儔,只是精妙程度远不如降龙掌。 因此,他学起来极为迅速。 如今用在此地,正好合適。 砰的一声。 二人隔著朱红大门连对了数掌,那尺余厚的大门,竟是在双方掌力之下,骤然崩裂、炸开。 陆家修重剑之术,可惜没有强横內功,多靠体魄肉身,如今碰上郭靖这样的內功高手,自然不敌。 陆家主被这一掌打的连连后退,气血翻涌,强行压下才没有喷出血来。 “令狐冲,你接二连三的辱我陆家,今日定要与你分个死活!” 第六章 连打三代人 陆家主又惊又怒,拔起门边的重剑,將內力加持其上,挥动起来,仿佛千斤之重,带著呜呜风声,有力劈华山之势。 轰隆! 郭靖避让之下,重剑將大门石阶砸开,陆家主右脚使劲踹,借力挥动重剑,继续加持內力追击郭靖。 重剑之术,重在堆叠攻势,一旦剑势既成,再想接下就要费十倍的力气。 郭靖不曾见识过这样的剑术,但也知道不能这样放任下去,一旦剑势堆叠至极,最终他恐怕真会接不住,付出惨痛代价。 可若真全力出手,再把陆家主重伤,双方怨结更深,再如何能解? 思索片刻后,郭靖做下决定,大喝一声。 “陆家主,得罪了。” 在陆家主连斩七剑之后,他抓住机会,趁重剑去势已尽之时,降龙十八掌悍然出击。 亢龙有悔! 他猛然发劲,降龙十八掌强横的掌力,如排山倒海般喷涌而出。 威力比方才的推山功强横何止一倍。 陆家主手中重剑,猛地颤抖,被恐怖的力量打的瞬息间连震七七四十九次。 陆家主再难以握持,数十斤重的黑铁重剑横飞出去,鏗鏘一声,插入陆家院墙,而剑鸣声不止。 陆家主一脸骇然,没想到令狐冲的掌力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 连连后退,目中满是忌惮和惊悚。 郭靖右掌也有鲜血流淌,被剑势所伤,后退了十几步,才將余势散尽。 他面上潮红,乃是气血翻涌之徵兆,显然也受伤不轻。 “多有得罪,但在下確无恶意。”郭靖平息翻涌的气血,长长吐了一口气后抱拳道。 “令狐少侠恶客登门,拆我门墙,伤我子弟,莫非也叫没有恶意?” 人未至,声先到。 苍老却遒劲有力的声音之后,是一个鬚髮皆白,状若狮子的壮硕老者,负手而至。 来人体魄与陆虞父子如出一辙,自然就是陆家真正的当家人,陆老太爷。 “陆老太爷恕罪,在下真的没有冒犯之意,更无伤人之心。”郭靖苦笑,面露难色道:“实在是陆家主剑势过盛,不出全力便无法留得性命。” 陆老太爷冷哼一声,道:“终究是未能胜了你。” 却也未曾否认,他儿子的剑势过盛之说,不曾怀疑郭靖说谎。 以方才那股剑势,莫说是郭靖一个年轻人,就算是一派的长老级高手,想要无伤接下,也不容许,必须要全力出手。 他的眼神中带著狠戾、深沉,看似中和平静,实则杀机暗藏,冷冷道:“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孙女因你而惨死,我不曾去华山找你麻烦,你竟还敢打上门来?” “莫非华山势大,便真要如此欺侮我陆家么?岳掌门何在,不需要给陆某一个交代么?” 陆老太爷声如洪钟,传扬数里,落在诸多看客耳中,便好似是华山派打上门来,羞辱陆家。 “这华山派確实过分了,几次上门,如今连陆家大门都给拆了。就是五岳剑派再强势,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就是,陆家小姐死的惨,这是大家都知道,如今还要这样欺侮陆家么?” 围观者对著郭靖指指点点,激烈言辞都落入了郭靖耳中,听得他大急。 这一个月来,华山名声因为他而受损,今日若是再火上浇油,师傅绝对饶不过自己。 他赶忙躬身一拜,大声道:“陆老太爷误会了,晚辈从方才见到陆小弟时便说了,今日是来赔礼道歉的。” 他脸上带著悔恨,苦涩道:“晚辈自知一时踏错,错放妖人,使得陆小姐遇害,旬月以来,悔恨不已。” “今日登门,一是为了赔礼致歉,二就是为了向陆家承诺,必將手刃漠北双熊,摘取其首级回到陆家,告慰陆小姐的在天之灵。” “只是……”他顿了顿,道:“陆小弟和陆家主心中激愤,上来便动手,我不得不抵挡……” “错手坏了陆家大门,实在是晚辈的错,陆老太爷大人大量,还请原谅则个。” 郭靖態度诚恳,姿態放的极低,与陆老太爷所说的完全不同,一时间周围看客又开始嘀咕了。 “这少年说的没错,我一开始就在这儿,他一直挺有礼貌,是个讲究人。是陆家公子一言不合就提剑砍人,反倒让人卸了兵器。” “那大门,也是陆家主先开始砸的,两个人对著陆家大门匡匡一顿砸,就给砸坏了。要说势大欺人,应当是算不上的。” “就是就是,我也看到了,是陆家人先动手的。这位公子长的俊俏,又有礼貌,一看就是个好人。”有花痴少女道。 陆家人一听,郭靖態度诚恳,舆论开始转向,都变了顏色,个个声色俱厉的辱骂郭靖。 只是这一来,更坐实了陆家言辞之虚偽。 陆老太爷见势不对,怒喝一声,止住眾人之声,对郭靖道:“你究竟想怎样?” “陆老太爷,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犯下的错,自当由我解决。我师娘寧女侠拳拳爱护之心,这才下山替我追杀漠北双熊。” “可常言道师长有事,弟子服其劳,哪里有让师娘替我犯险的道理。” “因我之故,让陆小姐遇害,已经是我不义在前,若再陷师长於危境,令狐冲就真成了不孝不义之徒。” “还请老太爷告知我师娘去向,来日晚辈定提那二贼头颅,再向陆家请罪。”郭靖诚恳道。 孝和义,在江湖上便是最重之事。 那么谁拒绝不得,陆家若再矜骄,便会被人认定是心胸狭隘,故意刁难。 陆老太爷面色阴沉,道:“你若杀不得那二贼呢?!” “二贼不亡,便是我死。” “此事,不死不休。” 郭靖语气坚定,一字一句,重於泰山。 “不成功,便成仁。” 果然,旁边看客纷纷道:“好一个孝义男儿,不愧是君子剑的徒弟。” “华山派不愧是五岳名门。” …… 陆家此时已经骑虎难下,郭靖已经把话说到头,容不得他们再推阻。 陆老太爷眼神流转,沉吟片刻,突然大笑道:“哈哈哈哈,好,不就是岳兄最看重的弟子,真有乃师之风。” “当日之事,说来也不全怪你,你事前也並不得知那二贼的身份,这才让他们跑掉。” “后来之事,也是那二贼报復之举,认真说来,也与你无关。” “只要你能取来他们首级,替我孙女报了仇,你与我陆家之事便一笔勾销。” 郭靖面露喜色,连忙道谢。 “但是。” 陆老太爷又道:“你今日接连击败我陆家两代人,又破我陆家大门,我却不得不要个说法。” 郭靖心底一沉,道:“还请陆老太爷指教。” “你是小辈,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能接我一掌,今日之事,便也就此揭过,如何?” 陆老太爷依旧负手在后,神色平淡,只是眼底的杀气却更重。 “陆家善重剑之术,不擅长內功,而华山气宗以內力见长。陆老太爷此举,明面上是討说法,实则是在谦让,找个由头放过这小辈。真是胸怀宽广,让人敬佩!” “陆老太爷高义!” “陆家与华山派,一掌释恩仇,此事必將成为一代佳话。” 旁观之人,一个个鼓掌叫好。 郭靖抱拳道:“敢不从命。” 第七章 有钱啦!多方算计 陆老太爷也不废话,三步並作两步,快速靠近郭靖,提起一身內力,自上而下全力轰出一掌。 他的掌风內敛,內劲凝实,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掌。 但只有身临其中的郭靖,能够体会到这一掌,绝对是十成十的功力,甚至其中蕴含的暗劲吞吐,杀机凛然。 他不敢托大,运转无名內功,以“见龙在田”的掌势自下而上迎击,对了上去。 二人掌力吞吐,內劲喷发如江河汹涌,一浪接一浪,相互角力,僵持不下。 陆老太爷鬍鬚之下,嘴角泛冷,內力之后,更生一股磅礴气劲,直衝郭靖心脉。 若非郭靖修习无名內功,这一个多月来內力长进许多,加之降龙十八掌威力莫测,否则绝对难以抵挡。 “好强的內力,好狠的攻势。” 郭靖猛地抬头,心知中计,忍著剧痛吞吐掌力,崩开陆老太爷的双掌,接著又使出了自己最为擅长的一式亢龙有悔。 十成。 恐怖的降龙掌力,在无名內功的加持下,眉心处紫光闪烁,双掌泛著一丝淡淡的紫气,暴发出强横刚猛的劲力。 砰的一声,二人內劲相抵的气劲,正是掀起一阵大风,吹得长发飞舞。 陆老太爷一声闷哼,没想到令狐冲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可怖的內功和掌力,被那股可怕的力量打得退了一步,然后生生止住。 郭靖则是再次连退十八步,才將掌力卸掉,稳稳站住。 接著,又咳出了一口瘀血,浑身为之一松。 “多谢陆老太爷掌下留情。”他抹去嘴角血跡,抱拳道。 “可否告知,我师娘去向?” 陆老太爷白须之下,面色青红交替,半晌后才道:“数日前,听说漠北双熊在洞庭湖一带,她应该前往湖南去了。” “多谢,那晚辈就此告辞。” 郭靖翻身上马,径直出了城。 到得城外,郭靖入了林中,寻了僻静之处,运功疗伤,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平定內息,悠然醒来。 这无名內功,有紫霞真气化解异种真气之效,又有全真心法温养臟腑,疗伤静气的功用,端的是神妙。 郭靖应付陆家主时,为了顾全他的顏面不激化矛盾,才装作受伤。 面对陆老太爷时,以无名內功抵挡,退步卸力,本就伤得不重,如今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 “师傅曾说陆家並不擅长內功,陆老太爷的內力比令狐冲原身强也有限,更何况是我如今?怎么今日却如此强横?” 陆老太爷的內力远不如师傅,但也绝对不弱於师娘。 若是以前身的內功水准,今日绝对是已经受了重伤。 郭靖正是感受到陆老太爷的恶意,这才提起內功,全力回了一掌。 他虽憨直,却也绝不是什么愚蠢迂腐之辈,任人欺凌而不还手。 陆老太爷表面装得高抬贵手,所以不敢在人前显露自己受伤之事,生生將內伤压制,加重了伤势。 如今恐怕比郭靖伤的重许多,绝不好受。 “莫非是得了什么奇遇,功力大进?”郭靖想不明白,只能摇摇头放弃。 “这陆家上下透著怪异,不论是那股恶意,还是突然出现的內功,都有异常之处,我不能就这么离开。” 郭靖思索许久,决定今夜再探陆家。 他拍了拍马匹,道:“马儿马儿,你好幸运,今日可以休息个够。” 从马背一侧取下包裹和水壶,今日连战三场,消耗极大,准备吃些乾粮充飢。 未曾想,其中的葫芦里竟是装的酒,让他不由自主地吞了口水。 “现在没在山上,应当能喝。”他嘀咕了一声,咕咚闷了一口。 虽然烧心,却觉得爽快。 转过头,他反思道:“郭靖啊郭靖,莫非你也要变成酒鬼不成。” “不过味道確实不错,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咕咚又是一口。 他打开包裹,除了麵饼外,还有一些牛肉乾,另有一个紧实的牛皮纸包。 里面竟放著两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几十两银子和许多铜钱,还有一张悬赏单。 “这採花贼,竟也值得官府悬赏两百五十两银子?恐怕也是那位张员外加的赏金。” 二百多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一般官府是不会给这么多的。 他嘆了口气:“这位陈巡检,想的真周到。” 放酒是令狐冲好酒的名声在外,放悬赏令是怕他以为这是张员外的赠礼,打消疑虑。 是个周到人。 “这可不符合行侠仗义的原则啊。” “以后可不能这样。” 他嘴上说著,心底却是美滋滋,把钱揣进了兜里,毕竟谁不喜欢过兜里有钱的日子。 他吃好喝足,继续运功打坐,待夜色將临,才赶著关门之前低调入了城。 找了个偏僻客栈落了脚,他换上一身黑衣,跃上墙头,直奔陆家而去。 金雁功乃是全真教上乘轻功,踏空无痕,探得陆老太爷所在后,俯下身將內力加持在听宫、听会二穴,偷听屋內谈话。 屋內,陆虞父子静静站在陆老太爷身旁,半晌后,陆老太爷运功完毕,才急切开口。 “父亲,您的伤好些了?那令狐冲,真有这么邪门,竟然连您都伤在他手中。”陆家主说道。 陆虞却道:“若不是爷爷留了手,那小贼必然要將性命留下,岂会只是重伤吐血。” 陆老太爷摇头道:“这令狐冲,今非昔比。” “我见他出手时,眉心有紫气充盈,恐怕是得了华山紫霞神功的真传,只是时日尚短,未能全功。” “什么,紫霞神功!那不是只有华山掌门才能学的上乘內功么?莫非……” “不错,岳不群恐怕是要將掌门之位传给他了。华山派如今,也只有他能撑撑门面。” “难怪,父亲学得嵩山派少阳心法,功力大进,却未能一掌將他重伤。”陆家主恨恨不平。 但他也知道,华山紫霞神功,名满天下,是一等一的顶级內功,比嵩山派镇派內功都要厉害,仅次於少林易筋经。 绝不是少阳心法能比的。 “嵩山派,少阳心法?陆家怎么会学到嵩山派的內功?”郭靖心生疑惑。 陆老太爷继续道:“传闻令狐冲此人,练剑天赋更胜內功,今日他的內功已经如此之高,不知加上剑法,该如何了得。总而言之……” “此子,断不可留。” “嵩山左掌门,叫我们针对华山派,毁其名声,却也被此人破解。今日,更是留下什么孝义之名。” “更可恶的是,那些江湖散人,竟在外传颂什么,令狐冲一掌破三代,陆家人重剑难守门。如此詆毁我陆家,真是该死!” 陆虞愤恨不已,咬牙切齿中。 “放心,他活不了多久了。”陆家主阴狠地说道。 “洞庭湖上,魔教玄武堂布下埋伏,只等寧中则自投罗网,令狐冲也休想倖免。” 郭靖在屋顶听的后背发冷,他本以为陆家只是恼恨他,没想到竟还想害死师娘。 真是其心可诛。 他真想衝下去,將这祖孙三人一起打杀了了事。但他如今是樑上窃听,传了出去,对华山派名誉损伤极大。 而且,这里是陆家,除了陆老太爷父子,还有数不清的家丁护院,一旦陷入混战,恐怕难以脱身。 师娘如今,危在旦夕,若是在这儿耽误了时间,便是得不偿失。 “若我师娘无事还好,否则將来,必要你陆家付出代价。” 郭靖眼神冷厉,又听了一会儿,未再听得什么大事,便悄然撤了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郭靖回到客栈中,心中焦急,再等不得天亮。取了包裹马匹,飞驰在大街上,直奔城门而去。 但此刻不过二更天,正是宵禁之时,城中寧静,只有他策马狂奔,很快就被守城官兵发现。 “大胆,竟敢无视宵禁。正告来者,立即下马止步,受绑待罚,否则立刻乱箭射杀!” 城门上,巡將怒喝。 第八章 太室山上,洞庭湖旁 郭靖充耳不闻,依旧扬鞭催马。 “放箭!” 数十位守城士兵,个个崩弦放箭,但郭靖本就是此道高手,轻易躲过。 “我无意闹事,只是实在有急事在身,需要出城,还请原谅!” 临近城门之时,郭靖飞身而起,踩著马头落地,瞬间制服一队士兵。 欺身上前,运起掌力自下而上崩飞粗壮的门閂,拉开了城门。 骑上黑马,穿城而去。 “別追了,我不想打死你们。”郭靖回过头喊了一声,驾马消失在夜里。 城卫眾人一脸气闷,这也太囂张了。 难道我们是说打死就能打死的吗? “侠以武乱禁,这些江湖中人,太过狂妄,简直无法无天。”守城巡將怒喝。 “罔顾宵禁,这一个月来,已经是第八起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真的能打。你忘了上回那个,一蹦五丈高,跳城墙跟跳大神似的。” “见鬼,这又是什么说法?”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反正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都是陆家的事儿闹的,走,让他们给卫所捐银两,不然就把帐算在他们头上。” 巡將骂骂咧咧,带著人赶去了陆家。 跑得了陆家人,还能跑得了陆家钱是怎么的。 …… 嵩山。 太室山胜观峰,正是五岳剑派之首嵩山派的驻地。 掌门左冷禪,为天下武林少有的高手,堪称一代宗师。 自他接任掌门以来,统合精简嵩山派武学,创出快慢十七剑,让门下弟子整体武功大进。 更是传说自创了一门独特的功夫,將嵩山派內功,推向更高点,江湖传言已经可以比擬乃至更胜华山紫霞神功。 只是不知具体。 此时,这位大宗师正在运功修炼,魁梧的身躯盘坐,周身地面竟是接起了白霜,在六月的天气,竟然有寒气逼人,可见功行深厚。 “掌门师兄,关中陆家传了信来。”嵩山十三太保之一的汤英鶚持著一封信进来。 左冷禪闭目不言,继续运转周天,盏茶工夫后,方才拢气归元,长身而起。 他將来信看完,惊咦一声:“华山令狐冲,有些意思。” “岳不群竟捨得早早传了紫霞功给他,看来是下定了决心要立继承人了。” 汤英鶚頷首,道:“素来听闻华山首徒,虽为人孟浪无状,却是一位练剑天才,不想內功造诣也是不浅。” “那陆老头得了我少阳心法,功力大进,虽不如掌门级人物,却也堪称准一流,居然也在他手上吃了亏。” “华山派,似乎气运不绝啊。” 左冷禪闻言点头,这二十年来嵩山派蒸蒸日上,他更是得了五岳盟主之位。 但谁也不会忘记,二十多年前,华山派才是诸派中,领袖群伦的那一个。 “好在师兄深谋远虑,早早定下计策,斩其臂膀。”汤英鶚言道。 “五岳並派势在必行,但五派各有心思,要么不想合併,要么想自己做五岳掌门。若不行削减之事,我嵩山派纵然实力远超四派,又怎么能够轻易合併五岳,彻底称尊!” 左冷禪负手而立,仰望星空,他的脚下是中岳嵩山,更是无垠山河。 “师弟,你说这四派之中,哪一派最难对付?” “自然是华山派。” 汤英鶚轻笑道:“泰山派天门道人有勇无谋,暴烈易怒,不过庸人。恆山派独居一隅,向来无心爭斗,不足为虑。泰山派莫大先生,武功高强,但门中多事,也可以拿捏。” “唯有华山派,看似只有岳不群夫妻二人撑著,可二人同心协力,水泼不进,岳不群紫霞功大成,也十分厉害。更是博得君子之名,交游广阔,人脉极广,外界声援极多,最不好应付。” “如今,更是多了个令狐冲。” 左冷禪点头,说道:“所以我才会派遣门下弟子入华山监视,时时关注,觅得良机便要出手,防止他们死灰復燃,再次壮大。” “如今,正是出手之时。” “著陆柏、费彬、邓八公等人,率眾隱於洞庭湖畔,待魔教中人伏杀成功之后,將其一网打尽,务必……” “为华山派寧师妹、令狐师侄报此大仇!”左冷禪淡淡道。 …… 郭靖策马狂奔,不停地跑了三天,差点给胯下黑马累得口吐白沫,终於在这一日,赶到了岳阳城。 “不知师娘到了岳阳没有。”郭靖在岳阳楼下四处观望。 此地观湖极佳,人声最盛。 他之前不曾来过,却去过同为五湖之一的太湖,二者各有盛景,让人流连。 洞庭岳阳楼,天下闻名,不论是朝廷公卿、文人墨客,亦或是江湖豪杰,都喜欢来此。 鱼龙混杂,最是容易打听消息。 他將马匹交给小二打理,逕自上了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遥望洞庭君山。 “小二,这些日子,洞庭湖可还热闹?” 小二笑了笑,道:“客官,咱们洞庭湖天下闻名,日日都很热闹。” 接著他灵机一动,补充道:“不过近来,有些不一般的热闹。” “这几日,多了许多黑色衣裳的人,繫著不同的丝带,看著个个都是江湖好汉呢。” 郭靖心头一动,黑色衣裳,不同顏色的丝带,这是日月教弟子的装束,心中有了计较。 “可曾见过一位独行的女侠,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端庄秀丽,看著慈祥和蔼。” 见小二有些为难,他掏出一锭银子,足有五两重,扔给了他。 小二諂媚笑著道:“大概是见过的,只是不知是不是客官要找的人。应当是昨日,那位女侠似乎在找什么漠北双熊,在这里吃了饭后又离开了。” 郭靖心头一喜,仔细询问过后,吃了饭就准备走。 “小二,见没见过漠北双熊!” 他正要走,听到漠北双熊的名號,又止步去看,见到了一个清秀绝美的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带著英气。 只是看上去,有几分熟悉。 “不好,这是……陆家大姑娘。”郭靖將她认了出来。 实在是,这位姑娘与陆虞父子,很有几分相似,並且,背后坠著一把巨大的黑铁重剑。 陆家这一代,有一子二女,这位应当就是长女,陆姚。 回想陆虞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郭靖不想惹麻烦,低著头赶紧离开。 陆姚正在点菜,余光却见到一身黑衣的郭靖,反应片刻后,大喝一声:“贼子休走!” 郭靖哪里听她的,加快身形从楼梯跳了下去。 陆姚挑眉,拔出背后重剑抡圆了朝著郭靖扔了出去。 掌柜的见状,痛呼一声:“哎哟,我的楼梯!” “我上个月刚补好的啊!” 掌柜捂著胸口,痛心疾首。 重剑怒劈,连过两层,台阶尽毁,直指郭靖后心。 郭靖反手一掌,將重剑弹开,又一掌落在剑柄,把重剑逆向插在了楼顶。 “令狐冲,你这贼子,害死我小妹,如今想往哪里逃!” 陆姚从上面跳下来,以轻功游弋墙上,吭的一声,將重剑取下直指郭靖。 郭靖无奈,这陆家怎么都是这样的人,话未出口就先动手。 “陆大姑娘,三日前我亲自登门,已经向陆老爷子立下誓言,必定亲自摘下漠北双熊的头颅,回陆家祭奠令妹。” “以此解决恩仇。” “陆老太爷也答应不再纠缠,你又何必在此时与我为难。” 陆姚怒道:“胡说,我爷爷最疼爱小妹,她因你而死,爷爷怎么会放过你。” “漠北双熊我自己会杀,我从漠北一路追逐,至今已有半月有余,他们逃不掉。你我也不会放过。” “受死!” 说罢,挥舞重剑杀来。 陆家人,果然都是这德行! 郭靖不愿意跟女子动手,但此刻也不得不打。 陆姚的功夫远在陆虞之上,虽是女子,但重剑之术却更加嫻熟,不看蛮力,而是灵巧借力,更得其中精髓。 已不弱於陆家主的表现。 难怪敢一个人追杀漠北双熊,確实有几分实力。 可惜,面对郭靖,还是不够。 接连与陆家父子交手后,如今他对付重剑之术,也有心得。 见陆姚重剑连斩,积累剑势,在她第四剑之时,便出招横击剑脊,夺了她的重剑,將她制住。 “陆大姑娘,我说了,我已经同令祖和令尊达成约定,也正是按他们的指点,才来了这里。你若不信,大可以回去问问。” 郭靖扛著令狐冲的身体,相貌俊丽,体魄高大,加上常年习武,自有一番魅力。 如今加上郭靖的一身正气,斩钉截铁,却是很容易让人信服。 陆姚抿著嘴唇,心中对郭靖的说辞也信了大半。 “洞庭湖將有乱战,陆大姑娘最好还是回关中去吧,以免再出意外。” 郭靖单手横剑递给了她,也不再多言,跨出门去。 陆姚一身鹅黄色衣裳,好似九月的桂花,迷人夺目,此时心中纷乱,依旧咬著嘴唇。 过了片刻,她跺了跺脚,追了上去。 “唉,客官,我的楼梯、我的墙,你们得赔啊!”掌柜的发出惨叫。 第九章 初遇魔教 江湖人一言不合就打架,遭殃的,却总是平头百姓。 忽然,咻的一声,一抹银光从门外飞来,钉在柱子上,定睛一看,是个银元宝,至少有十两。 “不用找了。” 陆姚的声音隨之传来。 掌柜的转悲为喜,大手一挥:“小二,把银子给我抠下来!” “还有,让老张出来,补梯子、补墙!” “又来活了!” 旁边的食客一个个笑出声,道:“李掌柜,又让你赚了一笔。你这修墙补梯,可比烧菜做饭挣钱啊。” “小本买卖,小本买卖。” 掌柜的笑眯眯:“都是大侠们大气!” 眾人一阵大笑。 人群中,也有人悄摸离开,追隨著郭靖和陆姚的身影而去。 “令狐冲,你给我站住!” 陆姚扛著重剑,一路飞奔追了上来。 “你的话我信,但我不会走。我要盯著你,亲眼看你杀了那两个恶贼,否则我还要杀你!”陆姚恶狠狠的道。 不过,声音中底气却少了几分。 郭靖无奈,他倒是能感觉到,这女子没有多少恶意。与陆家那祖孙三代,似乎並不太一样。 “陆大姑娘,我不曾骗你,接下来此地会有大战。方才楼中就有不少魔教中人,你接下来,会很危险。” 陆姚冷哼:“我不怕,也不用你管。” “总之,我要盯著你。” 郭靖目光往她身后瞧了瞧,那些暗中窥伺的,根本瞒不过他。 不过他心知魔教中人早就埋伏在此,也没有什么慌乱,如今只想快点找到师娘。 “隨你吧。” 说罢,自顾朝著小二所说方向找寻。 他们一前一后,在城中寻觅多时,及至夜幕降临,突然,郭靖前方闪过一个身影,与寧中则十分相似。 他面色大喜,赶忙追了上去。 那个身影却是东倒西拐,入了穷巷,又转出他方,绕了许久进了湖边小屋之中。 郭靖推门,大喊道:“师娘——” 却见里面刀光剑影,朝著他劈面杀来,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大笑道:“师娘没有,你亲爹倒是在这里!” 郭靖运起內力,在掌中凝聚起紫气附著在掌心,挡住刀光,用力反震將他逼退。 自己脚步一踏,退了出去。 在他身后,又有十多个黑衣紫带的好手持著各类兵器,向他杀来。 “小的们,这是华山大弟子,砍下他的头颅,可是大大的功劳,说不准老子这个棲红香香主的位置,也是他的!” 此人乃是魔教玄武堂麾下棲红香主,在岳阳楼得报,有人在追寻寧中则的下落,便知道是令狐衝来了。 这才著人假扮寧中则引令狐衝过来,伏杀於他。 不止骗我,还敢冒称我爹? “我师娘在哪里,说出来,我可以放过你们。”郭靖声音发冷,已经动了怒火。 棲红香主闻言大笑:“放过我?” “真是好大的口气,五岳派的人个个都是蛤蟆口气。” “你都落入了我的圈套,寧女侠又能好到哪里去?迟早让你们母子团圆。” “杀!” 棲红香主和他的副香主各自带了十几个好手,將令狐冲围在中间。 棲红香主的名字听著闻言,实则最是凶厉狠绝,右手持刀,左手横握一条铁鞭,威力绝伦。 郭靖独战数十人,还要应对两位香主的袭杀,难免分神。 眼见铁鞭横击,突然间,鹅黄色的身影从暗中杀出,重剑挥舞生风,把棲红香主的铁鞭打飞。 “无耻魔教,又是这种围杀的伎俩。” 陆姚终於赶上,直接对上了棲红香主。 她的出现,也算替郭靖分担了压力,郭靖也没有矫情,道:“陆大姑娘小心,坚持片刻,待我解决了这些人就来帮手。” “本姑娘自己可以解决。” 陆姚冷哼一声,踢开重剑,力劈而下,与棲红香主一一对决。 郭靖不敢大意,也不再留手,金雁功闪转腾挪,结合诸多掌法,一连打伤了四五人。 而另外一边,陆姚独战棲红香主,却是逐渐落了下风。 她的重剑之术,面对同样使用重武器的棲红香主,却是全面被压制,被敌人一把厚重长刀逼得左右支絀,身上已经见红。 郭靖知道,不能再耽搁时间,立即施展降龙十八掌的功夫,力道大涨。 双掌连连划动,残影浮现,掌风发出好似龙吟之声,一掌一个,接连击飞了十多人,打出一片真空地带。 他纵身一跃,杀向棲红香主,却被副香主拦截。他心底一沉,运转功力,凌空使出一掌“飞龙在天”,打得副香主大口咳血,退走。 陆姚则是被棲红香主一刀劈开重剑,左手铁鞭狠狠砸了下去。 以陆姚的身体,这一鞭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郭靖借力飞跃,拉开陆姚,背过身將无名內功运转到极致,形成一层约一寸厚薄薄的气墙,加持在后背,硬扛这一鞭。 砰的一声。 强横的內力在他身后炸开,他的长髮飞舞,面色坚毅,看得身前陆姚心池动摇。 棲红香主的铁鞭被崩飞,后退了三步,郭靖闷哼一声,被如此重击,不受伤是不可能的,却也没有想像中严重。 转过身,双掌滑动,向前平推,又施展降龙十八掌中的一招“震惊百里”,庞大的气劲汹涌如浪潮。 棲红香主大惊失色,连忙以长刀回防,却听一声脆响,他的精钢长刀应声而断,被掌力印在胸口。 一声闷哼后,喷出一口鲜血,倒地。 郭靖拉著陆姚,转身快速离开。 二人在长街中飞奔,郭靖气息紊乱,需要立刻觅地休养。 快速寻了一家客栈,入了房间后,郭靖立即运功平復气血,小半个时辰后,才幽幽醒来。 陆姚盯著郭靖,一直在为他护法,直到此刻醒来,才低著声音问:“你为何……要捨身救我?” “明明我对你抱有杀意,还大打出手。” 郭靖打断她,说道:“陆大姑娘不必在意,我只是回报你之前替我挡下的那一剑而已。” “方才那棲红香主偷袭我那一鞭子,不正是你挡住的吗?” “而且……”郭靖活动了一下,笑道:“那一鞭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那么重的一鞭,他居然还说没事。” 陆姚眼眶微红,感动不已。 “真的没什么嘛,不知道她在感动什么。”郭靖闷闷的想,却没敢说出口。 棲红香主內功不算强,只靠蛮力,想打破他的內力防御,那还是不太可能的。 隨著他功力日深,无名功法的优势也越加突出,积累越来越浑厚,尤其是每一次战斗过后,內力恢復极快,疗伤也是如此。 陆姚沉默半晌,问道:“令狐冲,这一次见你,仿佛你换了个人一样。” 第十章 真相 郭靖无言以对,確实换了个人,但这话也没办法对你讲嘛。 讲了又有谁能信,我是二百多年前的郭靖呢? “一个月前的你,瀟洒旷达,恣意妄为,颇有些轻佻,虽出身名门,却持身不正,很难让人认同。” “可今日见你,却是正气凛然,巍巍如山,言谈举止,有古君子之风。” 郭靖脸色微红:“没,没你说的这么好啦。” 陆姚不管他,继续说:“观之与令师岳先生如出一辙,让人心折,不……。” “令师稍显圆融,而你却更加的纯粹、正气。”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你?”陆姚疑惑不解。 郭靖抠了抠脑袋,为难道:“大概……或许,人总会改变的吧。” 他换了个话题:“陆大姑娘,你还是离开吧,今日只是个开始。过些日子,此地会更加危险。” “纵然是我,找到了师娘后,也得抓紧离去。” “那漠北双熊呢?” “待我送走师娘,再回来杀。天涯海角,总能杀死。” “我不走。” 陆姚摇头,很是坚定,道:“你令狐冲一言九鼎,我陆姚也是一言既出,駟马难追的。” “我也不用你护持,若有为难,你自行离去便是,小妹的仇,我必须亲眼看著报。” 说罢,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 郭靖轻嘆,也没有再多说。盘膝而坐,继续运转功力,一是继续疗伤,二则是勤修苦练。 內功修为,能强一分是一分。 第二日,郭靖一早便出了门,没有再等陆姚。他需要儘快找到寧中则,带她离开。 魔教昨日仅仅一个香主的埋伏,就差点让他著了道,而此刻洞庭湖上,至少有一个魔教分堂的实力。 那股力量,又怎么是一个棲红香能比的。 可洞庭湖不说,只一个岳阳城就茫茫大,几万人中,想要找一个人,难比登天。 最终,郭靖將目光放到了洞庭湖上。 他几番打听,还是查到了些许蛛丝马跡,曾有疑似漠北双熊的人,乘船入了君山岛。 寧中则一路追杀漠北双熊,极有可能也被引上了君山岛。 湖中岛屿,有进无出,最適合伏杀。 郭靖乔装了一番,戴上了斗笠和鬍鬚装作渔民,租了渔船慢慢上岛,將船夫安抚好等候,悄然打探。 君山岛上多山峰,多有奇景,游人也不少,郭靖四处探看,终於发现了一些踪跡。 魔教中人。 隨即跟了上去,来到一处庄子,里面影影绰绰,多是黑衣各色带子的人,想来是魔教聚集地。 他隱入其中,觅了角落偷听。 “诸位。定要让那令狐冲有来无回,死无全尸!” 正是昨日那棲红香主的声音。 棲红香主面色惨白,浑身一股药味,看著十分虚弱,显然伤得极重。 脸上满是怨毒之色,对郭靖的恨意达到了极致。 “棲红香主放心,定为你报那一掌之仇。”有人说道。 那站在中间的人说:“明日,堂主和其余诸位长老就要到场,届时便由你二人去城中,把华山岳老儿的女人引来,还有那个令狐冲,也不可放过。” “最好是等衡山派的人也到了,再上岛。” 人群中,两个体形高大的汉子,一黑一白,有些畏首畏尾。 “陈长老,我们二人本领微弱,死倒也罢了。就怕还没將人引来,就遭了那老娘们儿的毒手,耽误了大事。” 那陈姓长老哈哈一笑,道:“不用多虑,我们早有安排,会有人替你们拖住她的。” “到时候,坑杀华山女侠寧中则的美名,也可以落到你们头上,你们兄弟可就出了大风头了。” 其余人都在大笑,只有漠北双熊,面带苦涩,摇头不语,暗自退了出去。 知道这二人就是漠北双雄,郭靖面露杀机,当即追上去,顺手杀掉,取了头颅,刚好也不用再冒险。 漠北双熊如今好大的名声,都是因为陆家的事儿引起,加上他们生啖人肉之类的传言,才得扬名。 要说真本事,未必有多大。 郭靖一击必杀,砍了人头便走,想必不难。 双熊走在院中,神色鬱郁,黑熊道:“兄弟,此番你我二人背了这偌大的名头,怕是没什么日子好活了。” 白熊苦涩道:“本来杀个女人的名头,背了也就背了,你我兄弟手上人命也不差这桩。” “可如今闹得这么大,华山、衡山两派都牵扯其中,都为了杀我们而来。” “那女子若真是我们杀的,咱们死也死得其所,可偏偏不是,那陆家也不知是为何,为了栽赃那令狐兄弟,偏说是我们杀的……” “玄武堂主为了伏杀寧中则,也將计就计,拿我二人做饵,引他们前来,何曾珍惜过我们的性命?!” “不行的话,咱们明日还是趁机离开,去投奔圣姑,请她老人家替我们做主。理这劳什子玄武堂做什么。” “左右……圣姑才是我们的领袖。” 二人一脸愁苦,入了房中去喝闷酒。 暗中正要出手杀人的郭靖,骤然止住了动作,呆愣在地。 …… 岳阳城中客栈,陆姚的房內,多出了一个人影。 “父亲,为何非要女儿去做这等下三滥的事情,我们可是关中陆家,是正道中人啊!” 陆姚一脸痛苦,看著桌上的瓷瓶和正坐的陆家主,不可置信。 陆家主无奈一嘆,道:“傻女儿,我陆家商贾出身,那些正道中人几时曾承认过我们?” “更何况,此事又如何由得我们作主。” “背后之人,权势滔天,武功盖世,纵然是华山岳不群都难以抵抗,更何况是我们陆家?” “可是父亲,那令狐冲不似恶人,而且也已经立誓杀那二贼替妹妹报仇,我如今怎么能害他?”陆姚说道。 “他杀不杀那二贼无甚打紧,左右不过是个由头罢了,他打上门侮辱我们陆家,如何不该死?!” “更有那大宗师要他性命,他如何能不死?” “今日你做了,便是我们陆家的一份大功劳,来日自有人百倍奉还,届时我们就能真正躋身其中,堪为同道。” 陆家主神色自得,目中满是憧憬,不论言辞还是情绪,都见不到半点为枉死女儿报仇的急切。 陆姚不可思议的问道:“什么叫无甚打紧,他们可是凌辱杀死了小妹啊!” 接著她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道:“莫非,小妹不是漠北双熊杀的?!” 陆家主表情有些不自然,犹豫片刻后道:“姚儿,你向来轻重分明,我也不瞒你。” “轻轻之死,乃是魔教青龙堂长老胡燕所为,那老贼,被我等击退后,心中愤恨,故在撤退后,调转回来杀人泄恨。” “令狐冲恰逢其会,便將由头放在了他身上。这其中关节,背后勾连牵扯,超乎你的想像。” “怎会如此!” 陆姚呆立当场,整个人都陷入了混乱。 那这一个月,他们一家对令狐冲、对华山的憎恨和批判,又算什么? 她一言不合对令狐衝出手,招招致命,又算什么? 陆姚失神落魄,瘫坐床上,情绪低落道:“原来,自甘墮落,持身不正的……却是我自己。” “究竟是谁要对付华山派,对付令狐冲,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污衊。” “如此行为,也能算正道中人,武林宗师?”陆姚怒骂、讥笑道。 这一日,陆姚对自己过往二十年的人生信条,极度的怀疑,信仰崩塌。 陆姚的表情翻来覆去,时而沮丧,时而疯癲,时而平静。 陆家主心中一嘆息,倒也没有劝慰,此事只有等女儿自己想清楚。 过了半晌,他才道:“姚儿,事到如今,我陆家已是骑虎难下,不得不为,只有一条路走到底。” “一旦功成,未来前程一片坦途。若是功败垂成,陆家倾覆就在翻手之间。” 父女俩对面而坐,僵持不下。 第十一章 陆家的恶,鸳鸯生死毒 陆姚依旧浑噩,直到许久之后,她才嘶哑著声音道:“父亲,女儿不愿。” “心正则路正,路正才可以通大道,成正道。如此行为,跟邪魔外道有什么区別,女儿绝不会做。” “这种手段,太脏。”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就像昨日的郭靖那样。 坚守我的道义,谁也不可动摇。 陆家主面容逐渐扭曲,双眼充满血丝,猛地拍桌子怒吼:“混帐,你忘了你是谁的女儿!” “你受了谁家的恩养哺育,才有今日!” “你想要让我陆家万劫不復么?啊!” 陆姚被嚇了一跳,痛苦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令狐冲那里,我会去说,妹妹的仇我也会自己去报……” “你还有脸提你妹妹,你以为她是替谁死的?”陆家主怒斥。 “你妹妹年不过十四,养在闺中,从未参与任何爭斗,胡燕那个狗贼为何要专去杀她?” 陆姚被问的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胡燕是去杀你的!” “当日混战,你杀死了胡燕的小儿子,那是他最喜欢的幼子,寄予厚望,却死在你手中。” “胡燕气愤难平,这才在贾布等人撤走后,又冒险返回潜入府中准备杀你报仇。没在府中寻到你,这才拿你妹妹挡了劫!” “本该死的人是你,你这百死之身,如今竟还敢忤逆!” 陆家主一字一句,如刀剑剜心,钉刻在陆姚心里,让她如遭雷击。 她回想起那一日大战,人们各自寻觅对手。岳不群对上了青龙堂主,黄面尊者贾布,老太爷对上了另一位强大的长老。 有著华山派的助拳,纵然是不可一世的青龙堂,也只能鎩羽而归。 她提著重剑,寻到了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魔教妖人,手持两把短刀,二人狭路相逢,当即生死一战。 最终,就如她的祖父和岳掌门那样,她取得了胜利,杀死了那个少年。 我贏了啊。 “可是我……害死了轻轻,我害死了小妹?!” 陆姚看著自己的双手,滴答滴答的泪珠,落在手掌,落在衣裙,打湿了衣襟,迷糊了双眼,撕裂了心扉。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江湖,怎样的一个世界。 我到底是杀死了魔教妖人,还是杀死了我妹妹。 还有,我的父亲,他还是我的父亲么? 陆姚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快疯了。 陆家主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恨的牙痒痒。 他本以为,这个大女儿自小有主意,是个可造之材。 没成想,竟也是这么不中用。 “我再问你一次,你去不去给令狐衝下毒?”陆家主冷冷道。 陆姚失魂落魄,混沌不清,但依旧摇头:“我不会去的。” “这种手段,太骯脏。” “真是混帐!” 陆家主愤怒之下,一掌拍在陆姚左肩上,再想一掌打死这个没用的女儿,却听到外面出来动静,没有再动手。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女儿,眼神冰冷,如看死尸一般。 他拿走桌上毒药,却又翻手拿出一枚樱红色的丹丸,捏开嘴角餵给陆姚,转身跳窗逃了出去。 陆姚混著血水吞下了药,接著再次咳血,泪水和血水混合,让她美艷的脸上,多了几分悽美决绝。 “陆大姑娘,你怎么了,又遇到了魔教中人了么?那妖人跑哪儿去了?” “这些人实在太囂张了,魔教这么了不起么?!” 郭靖愤愤不平,擼起袖子就要动手。 可推门而入后却没见到他人,朝著窗外看去,夜幕下,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受伤了?我来替你疗伤。” 他转身扶起陆姚,以双掌贴在她背后,运起无名內功替她疗伤。 无名內功极为特殊,陆姚的伤势很快平息,伤势也控制了下来。 郭靖收回內力,有心劝慰,但回想到在岛上所闻,又不知该怎么说。 难道说:“你们家都是笨蛋,被人利用了,你妹妹不是漠北双熊杀的!” 这种事,恐怕说了也没人信,別人也只会当他是为了脱罪,不敢去杀人找的託词。 但想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开口:“陆大姑娘,今日我在君山岛探听到,你妹妹並非死於漠北双熊之手。” “我知道。” 陆姚冷冷道。 “你知道?”这下轮到郭靖发愣。 “我都知道,令狐少侠,此事与你无关,我妹妹的仇,我自会去报,你找到令师母后,就离开吧,天下人自有我去解释……” 郭靖被突如其来的理解,打的蒙圈,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忽然,陆姚身上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莫名喘著粗气,吐气如兰,面若桃花,但体表上却有一道黑气在游走,仿佛中了毒,却又有些不同。 “你怎么了,中毒了么?为何身上会有黑气流转。” 郭靖大为失色,想要替她拔毒,却见陆姚陡然从床上跳了起来,来到铜镜前查看。 “啊——” 陆姚发出一声惊叫,眼底的恐惧再也无法掩藏。 “鸳鸯生死毒。” “父亲,你竟狠心至此吗!”陆姚声音悽厉,仿佛被世间遗弃,绝望无比。 她跌倒在地,浑身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消失,但心中的怒火和恨意,却还是在支持著她站起身。 为了害令狐冲,竟是要把女儿的清白和性命都搭上,这真的是为人父者做出来的吗! 这样的陆家,还是陆家吗! 妖魔,他们一家才是真正的妖魔! “陆姑娘!”郭靖上去想要把她扶住,却被陆姚推开。 “令狐冲,你不欠我陆家了。” 陆姚大喝一声,提著重剑,从窗口翻了下去,在街上翻滚,狼狈不堪。 “你若敢追来,我立刻自尽。” 一句话,逼得郭靖不敢稍动,只能看著她消失在黑夜中。 郭靖心中觉得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不过方才陆姚说一句父亲,莫非,陆家主来过? 陆姚是被陆家主打伤的,这怎么可能?! 他终究是想不明白,只能返回自己的房间,继续打坐修炼內功。 明日必有一场恶战,他不敢浪费丝毫时间。 陆姚在岳阳城里游荡,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能靠著一股毅力自持。 鸳鸯生死毒,是一种极其恶毒的毒药。 此毒不止要命,还会让中毒者欲望大开,释放本性,与人欢好。 若不行男女之事,则毒性释放,必死无疑。 可一旦行了男女之事,毒素就会转移到另一方身上,另一方也必死无疑。 陆家主用这种毒,就是以陆姚的命去逼迫,让她去毒杀令狐冲。 至於为何非要用这种方式下毒,就是想要告诉陆姚。 你想要活命,就得变脏。 她跌跌撞撞,走出外城,在城墙外,倒了下去。 她不想害人,就在这儿安安静静的死了,清清白白的走。 只可惜,天不遂愿。 岳阳城下,多的是鸡鸣狗盗,卑鄙无耻之人。 陆姚身材高挑,容貌姣丽,是难得的美人。这样一个美人,满脸春色,欲拒还迎的躺在这里,又怎么会有人放弃。 一个身形高大的人,逼开其他覬覦者,將陆姚扛著走进了林中。 “命好的傢伙。” 其他人则是一脸可惜,这样的一个极品,百年难遇,竟这样被抢走了。 陆姚还剩最后一丝神志,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但此刻她早已心如死灰,只是低声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无怪乎人。” 第十二章 当街杀人,正告天下! 陆姚从林中走出,那个高大的男人七窍流著黑血,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那个混蛋,真是好命,能享用到这样的极品,真是死了也值了。” “美人,那个傢伙,中看不中用,你看看我,跟我试试,保证让你欲先欲死。” “他不中用,你就中用了?可笑,美人,让我来,我一定……” 陆姚冷漠道:“这副清白之身,换你一条命。” “还有他们的。” 她走回城墙下,把握重剑,沿著城墙,一路杀人,血溅百步。 直到所有见识过她今夜来此之人,尽数诛绝。 城墙之下,残肢断臂,五官乱飞,裂开的头颅,扭曲的肢体,描述著一场修罗地狱。 城外,一个月白僧袍的和尚,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他走到城墙下,將那些残缺地尸体收拢,摆放好后,盘膝而坐,也不管满地血污,开始念经。 超度亡魂。 生者厄,死者事。 …… 第二日,晨光熹微之时,郭靖走出客栈,直奔洞庭岸边码头。 师娘踪跡全无,按昨日那陈长老所说,大概是去了衡山派地界,求援去了。 寧中则毕竟行走江湖多年,也早已嗅出了此次事件中不寻常的一面,因此没有贸然登岛。 只是可惜,她的计划也在魔教妖人的意料之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她和衡山派的高手前来,自投罗网。 郭靖找了去君山岛最近的一个码头,在此蹲守,希望能截住师娘。 只是,魔教谋划许久,又布置妥当,又岂能如他所愿。 直到正午时,漠北双熊二人与几个魔教子弟坐小船从君山岛入了岳阳城,大摇大摆的在城中晃荡。 一看,就是在故意招摇引人注目。 郭靖看到心中焦急,他知道,既然漠北双熊现身了,那么意味著他的师娘寧女侠此刻应该也已经入城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旦师娘被骗的登了岛,就再难回头。” 郭靖暗下决心,他要先下手为强,当街杀人,明明白白的告知整座岳阳城,漠北双熊已死。 告诉寧中则,已经不需要再去替她的大弟子还债。 漠北双熊作恶多端,虽陆家小姐不是他们所杀,但过往滥杀之人也不在少数,甚至生啖人肉之说,也不是这次才传出来。 或许原身令狐冲与他们有几分交情,但在他这里,唯有一个杀字。 “漠北双熊,你们恶贯满盈了。” 郭靖一身淡黄色布袍,负剑在后,他自小在蒙古长大,並不习惯束髮戴冠,此刻也披散著头髮,迎著湖上的风,恣意纷飞。 漠北双熊先是一愣,接著面色难看道:“令狐兄弟,你误会……” “令狐冲昔日识人不清,与尔等杀人盈野,啃食同类的妖人结交,是大错。” “今日杀你们,一是为民除害,二则是去我前尘旧错。” “请赴黄泉!” 他轻身如燕,在大街上迅速飞过,留下一道残影,掌风凌厉,起手一式,便是亢龙有悔。 黑熊大惊失色,他虽不知道华山派有如此凌厉强大的掌功,却也明白,眼前的令狐冲,绝对是认真的。 要杀他们! 他们的武功本就不算强,只是因为太过残忍凶厉,这才有了名声。 就算是一个多月前的令狐冲,他们也不是对手,更遑论今日。 金雁功速度极快,一步数丈之远,几乎转眼之间,郭靖就追了上来。 “兄弟,跟他拼了!” “杀——” 双熊见逃脱不得,也是狠下心,各自掏出兵器,反身同周围的魔教门人一同围杀。 只可惜,双方差距太大。 郭靖双眼冷厉,下手极重,当胸一掌,震碎黑熊手中戒刀,掌力凝聚成的无形气劲,隔空印在其胸口。 咔嚓! 听得断骨之声入耳,一掌之下,黑熊心臟破裂,喷出一大口血,命丧当场。 旁边魔教弟子当即发疯一样出手,郭靖內力震盪,將他们兵刃尽数震飞,回头拳脚並用,將他们个个踢开。 “令狐冲,你竟然下此毒手,我要杀了你!”白熊目眥欲裂,通红著眼睛杀来。 “狠毒么?尔等残杀平民,以同类为食之时,怎么不觉得残忍狠毒。” “飞龙在天” 郭靖飞身而起,周身气劲盪开,捲起一阵大风,凌空而下,一掌当头印下。 白熊凝聚力气抬手迎击,根本难以抵挡分毫,被压制著一掌击在头顶百会。 噗的一声,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郭靖落在地上,衣袂翻飞,眼神坚毅毫无怯色。 “厉害,一巴掌一个,这大侠好巴掌啊!” “一掌超人了属於是!” “一掌超人?一掌超度还差不多!” 旁边围观群眾个个惊呼,虽江湖仇杀视而可见,但就这么干净利索杀人,也少有。 不过,也有人认出了漠北双熊,顿时击掌叫好:“这两个畜牲,这一年来,死在他们手中的人都不下十个。” “令狐少侠为民除害,善莫大焉!” “杀的好!” 其他人也都逐渐镇定下来。 郭靖没有半分笑容,而是屏足內息,朝著岳阳城区方向大喝一声: “华山令狐冲,杀漠北双熊於此,以告天下!” 不远处,魔教中人此刻也都杀了过来。 领头者正是昨日岛上见到的陈长老,此人面色阴沉,手持一桿长枪,恶狠狠直指郭靖。 “华山贼子,何其凶狂,有本事留下,与我大战三百回合。”陈长老大声道。 郭靖却是理都不理,纵身飞上屋顶,朝著远处连过数条街后,落入坊间,消失不见。 陈长老眼见死的彻底的漠北双熊,將长枪狠狠砸在地上,脚下青石板碎裂开来,可见怒气之盛。 “陈长老,现在怎么办,漠北双熊已死,如何引那寧中则入岛?”狸路香主沉声问道。 “回去,稟报堂主再来定夺。” …… 郭靖改换身形,隱匿回到客栈,换了套衣服隱匿在江边,心中鬆了口气。 这一战,从出手到离开,中间不过盏茶功夫,想必不会被人追上。 他面上难得露出笑意,他这一番动作下来,师娘和衡山派的诸位应该也都知道了他的消息。 漠北双熊已死,师娘自然也就没有必要登岛,又有衡山派师叔同行,想必魔教玄武堂也不会失心疯,再去袭杀他们。 自己只需要等待个时机,去与他们匯合就行了。 “离开蓉儿和各位师傅,在这个全新的世界,连我好像也变得『聪明』了起来。” 郭靖低声呢喃,目光向窗外飘去。 他只身一人,哦不,一魂来到此地,师傅师娘就是他最需要抓住的绳索,一旦脱离,天下之大,他真的无处可去,无以寄託。 想著想著,惆悵和哀伤占据了內心,他下意识的摸著身上的酒葫芦,喝了一口。 依然很辣,烧灼臟腑。 但在此刻,似乎恰到好处。 “这就是『浊酒一杯家万里』的感觉么,可我的家又何止在万里之外呢?” 跨越了时空,何止百年。 郭靖想起来娘亲,轻声道:“或许,我应该回大漠去看一看。” 他就这么自顾的饮酒,不多时居然喝完了小半斤。 这具身体的酒量实在是好。 忽然,有人敲门。 郭靖瞬间警醒,门外小二答道:“客官,您让我注意的那位女侠,现身了。” 第十三章 君山之战,开始 突然来的消息,让郭靖大喜过望。 “她在哪里?” 郭靖惊喜著,拉开门。 “那位女侠同一群大侠,去了渡口,此刻正乘船准备去岛上呢,看样子,应该是君山岛。”小二说道。 “什么!” 郭靖猛地坐起身,惊愕不已,他都已经杀了漠北双熊,又正告四方,师娘不可能不知道才对。 他连忙披上斗笠,直奔渡口,但已经来不及。 衡山派的船已经开出去很远,甚至快要到君山岛,根本无法阻拦。 “糟糕了,这可如何是好!” 郭靖心中焦急,岛上魔教玄武堂高手云集,正等著他们自投罗网呢。 他连忙租了船,以內力催动小船,快速接近想要追上去。 可天不遂人愿,偏生此刻湖上还起了大雾,渐渐断绝了视线。 郭靖的船逐渐偏离了方向,直到快撞上岸边的石头,才急忙以撑船竹竿抵住,停下船来。 但此处距离君山渡口,又偏离了一里有余。 郭靖匆忙之间,只能快速奔袭,寻著昨日的那个庄子赶去。 “天公老爷,您办事实在不讲究。”郭靖仰天长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他並不聪明的脑袋,已经做到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只可惜,依然没能阻止师娘登岛。 此刻只能祈祷,悲剧没有发生。 远远的,喊杀声已经是震天响。 衡山派的人已经和魔教玄武堂眾人廝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色流光,將青翠山峰,变成了修罗地狱。 郭靖一路前行,接连重创数十位魔教好手,却依旧可见数之不尽的黑衣彩带之人。 魔教势力,可见一斑。 “令狐冲,是你这畜牲,小的们,给我杀了他!”虚弱的声音传来,棲红香主一脸怨毒,下了绝杀命令。 郭靖面色一黑,这人也太没礼貌了。 “这就是令狐冲?看著也不过尔尔,你们棲红香太没用了,就交给我们迷影香来解决吧。” 另一个身材芊瘦,面白如纸的脑子,头顶高冠,手握一根如银棍似的长剑,在薄雾之中,身影如鬼魅,不可捉摸。 “白月光,桂花香,无常无常,魂断人亡。” 迷影香主,白无常。 他那特殊的剑,挥动间呜呜作响,如索命勾,寒光凛冽以诡异的角度刺向郭靖。 隨著他近身,伴隨而来的还有一股特殊的仿佛桂花似的香味。 郭靖身影倒退,双手十指各自滑动,竟是迎难而上,与那特殊的剑相对,但没有直接接触。 他的十指与白无常接触,立即碰到他的手,施展分筋错骨之法,想卸掉他的筋骨关节。 但白无常乃是经验深厚之辈,也曾学过分筋错骨法,竟是弃剑不用,与郭靖以分筋错骨手对抗。 二人筋骨齐鸣,在迷雾中穿行,拳脚相接,互相拆招,看似轻巧,实则危险至极。 “阁下这么好的功夫,怎的却混成了魔教中人。” 白无常的招法,与他二师傅有些相似,让他有些不想下杀手。 “我圣教如日中天,不比你五岳剑派日暮西山更有前程么?”白无常嗤笑道。 “若是要前程,不如去投军做官,入魔教做什么?”郭靖闷闷的道。 白无常闻言也是一滯,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当即咬牙道:“胡说八道,不如去死!” 手中力道加重,朝著郭靖要害攻去。 郭靖周身气机动盪,內力喷涌,双掌之间,劲气吞吐如蛇蟒,一掌打向白无常。 同时,暗藏一旁的棲红香主,却在迷雾中,朝郭靖打出一枚漆黑的长针。 “你死定了,令狐冲。”他冷笑。 棲红香主打出的黑针,乃是日月教臭名昭著的恶毒暗器,黑血神针,中之必死。 但郭靖內力深厚,听觉灵敏无比,棲红香主重伤之下,气息虚浮,岂能瞒得住他。 他陡然变招,奋力一击逼退白无常,转身凝聚內力大手一挥,將毒针原路奉还。 正中棲红香主眉心,当即毙命。 转过头,郭靖再次逼近白无常,起手便是降龙掌。 “潜龙勿用” 迷影香主原本不屑,区区一个少年,又能有多少內力。 但棲红香主被一击毙命,他也心头凛然。 抬手一掌,与他硬碰。 可郭靖的掌力如排山倒海,大岳倾塌一般,打的他双臂骨折当场,恐怖的劲力涌入他体內,打的他大口咳血,横飞而去。 他眼中惊骇莫名,不可思议的盯著郭靖。 他的內力,怎会如此之强。 这等深厚功力,绝对是圣教长老一级的人物。 郭靖突然欺身上前,一把捏住迷影香主的脖子,问道:“我师娘在哪里,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棲红香主的尸体还躺在一旁,他不认为眼前的人会不敢杀他。 白无常很光棍的直接道:“就在庄內正堂,郑扬堂主和四大长老正在围杀他们。” 他巴不得郭靖去那边战场,最好是死在堂主手中。 郭靖隨手將他扔下,直奔正堂。 魔教玄武堂,乃十二堂之一,除却堂主,还有四大长老,每一位都是一流高手,不比寧中则弱。 纵然,此番有衡山派的高手相助,也落入了下风。 此刻正与一位衡山派的清瘦中年男子一同对付三位魔教长老。 旁边不远处,还有一人独抗两人,也是左支右絀,逐渐不支。 “寧师妹,嵩山派的师兄怎么还不来,再这样下去,此番我们可就要都交代在这儿了!” 刘正风手中长剑翻飞,剑光极快,一个人对抗魔教玄武堂主和另一位梁长老,虽不说步步危机,却也快支持不住。 迴风落雁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声声剑鸣,气息凌厉,不时將黑煞尊者郑扬逼退。 寧中则气息沉寧,与衡山派另一位长老胡笙,互相配合,也打的很是艰难。 她低沉道:“嵩山派陆师兄,昨日派人联繫我,说今日必至,要將魔教玄武堂聚歼於此,想必不会失信。” “可一时半刻內,他们再不到,我们恐怕难以支撑下去。” 胡笙,人如其名,腰间掛著竹笙,也是酷爱音律之辈。 与刘正风不同,他擅长的是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剑,剑法奇诡,似有似无,结合流云掌功,与眾人纠缠。 就在眾人混战之间,迷雾中衝出一人来,高大威猛,手持一把长刀,加入战团围攻寧中则与胡笙。 来人正是玄武堂下狸路香主,二人压力大增,更难抵挡。 胡笙见寡不敌眾,改换剑式为劈空剑诀,打出数十道剑气,再次逼退眾人。 狸路香主被剑气洞穿,胸口飆血,应声而退,梁、陈二老化解了剑气,也不得不后退。 但身法鬼魅的李长老却趁机,化身阴影,欺身而上,一掌拍在胡笙后心,接著又补上两记掌力,打的他横飞而去。 胡笙撞在樑柱上,气血翻涌,臟腑受创,眼看重伤。 李长老冷笑,快步上前,准备补上一掌,彻底终结胡笙的性命。 胡笙心头一凉,知道自己再无幸理。 “苦也,却要命丧於此了!”胡笙心道。 “李老贼,受死!” 却见寧中则扑了上来,施展出她自创的剑技绝学“无双无对,寧氏一剑”。 第十四章 击毙魔教长老 寧中则这一剑迅疾非常,电光火石之间,刺穿了李长老的心口,將其击杀当场。 但被胡笙逼退的陈长老也动了手,一枪挑开寧中则的长剑,挥舞长枪,狠狠砸在她肩头,听得半个肩骨都碎了。 寧中则喷出一大口鲜血来,当即重创。 “胡师弟,寧师妹——” 刘正风见状,目眥欲裂,再顾不得许多,施展离火神功,手中燃起一团无形真气,与黑煞尊者的黑风煞掌碰了一击。 他的离火神功对黑风煞掌有所克制,这也是他能以一敌二支撑到此刻的原因。 黑煞尊者被他逼退,他又使出迴风落雁剑法,连出九剑,刺破陈长老的左肩、下腹、右腿,当即將他重创。 但空下的王长老、梁长老,又岂会坐视不管。 儘管刘正风功力高强,一剑落九雁的剑术也令人称奇,但又能敌得几人。 本就剑势用尽之下,被王长老的鑌铁棍砸中,震得他手中剑嗡鸣,脱手而去。 黑煞尊者狞笑一声,大喝道:“刘正风,你死到临头了!” “黑风煞掌。” 黑煞尊者郑扬的双手之间,劲气流转,似乎有黑风呜鸣,能的朝前,推出双掌。 “刘师兄小心!” 寧中则拼命跳出去,运起內力接了一掌,撞在假山石上,再次咳血。 她本就受伤极重,如今又被黑风煞掌的邪煞之力侵入体內,內伤更重,彻底失去战力。 刘正风反过身,运起內力与黑煞尊者的另一只手拼了一掌,猝不及防之下,五臟六腑被震得移了位。 “趁你病,要你命,刘正风,你阳寿到头了!”王长老大笑著,连连进攻。 梁长老一对破山拳,也是虎虎生风,拳劲刚猛,连出十三记铁拳,终於击穿刘正风的剑光防御,將他打的横飞。 刘正风以一敌三,又岂能是敌手,若非多年修习內功,练得一身浑厚內力,只这一拳,他就得命丧当场。 此刻,虽留有命在,却也是受伤极重,身形摇晃,拄著剑才勉强立住。 短短时间,三大高手尽数受创,几乎难有再战之力。 “今日之后,衡山派,名存实亡。” “华山派,也將彻底沦落。” 两派近的高手都葬身於此,必然难有起势,日月神教威名大盛,灭掉五岳派也近在咫尺。 黑煞尊者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东方教主亲自接见,赏赐与他的情景。 “所谓『一將功成万骨枯』,今日你三人就作为我郑某登天之路的阶梯吧。” “寧女侠,为免受辱,就从你先开始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黑煞尊者狰狞肆意的狂笑,运起掌力,一掌拍向寧中则,准备先杀了她。 刘正风硬撑著起身,怒喝一声:“休想!” 他再次提起內力,与黑煞尊者硬拼了一击,二者功力本在伯仲之间,仗著武功相剋,平常里刘正风能够略占上风。 但此刻,重伤之下,他根本无法抵挡,身形如飞絮,再难站起来。 他心中哀嘆一声:“曲兄,今后你我再难琴簫合奏了。” “刘正风,你要求死,那我就先送你去死!” 黑煞尊者,神色狠厉,转而杀向刘正风, 王、梁二老此刻也逐步上前,各自选了一人,准备彻底击杀,了却此战。 忽然,三人先后抬头,转向东方。 那一处迷雾动盪,有人极速衝来。 “魔教妖人,岂敢伤我师娘。” 人未至,掌风先到。 亢龙有悔掌势,破风而至,好似龙吟之声,郭靖动如飞龙,全力以赴的一掌,杀梁长老。 这突如其来的袭杀,让人猝不及防。 但梁长老见破雾而出者,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人,竟敢如此大言不惭,当先对他出手。 这让他受到了被藐视的感觉。 “小子,好胆。” 梁长老不怒反笑,挥动拳头迎面而上。 不过是个少年人,居然敢对他动手,简直是不知死活。他打定主意,要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毙於拳下。 “胆敢过来找死,那我就先杀你。” 梁长老修行的破山拳,最是霸道无比,千军辟易,威力强大,在江湖上也是有赫赫有名。 但可惜,他遇到的不是令狐冲。 而是郭靖。 施展降龙十八掌的郭靖! 若论外功之霸道强横,天下武学,无出降龙十八掌其右。 纵然郭靖的降龙掌还缺了最后三式,却依旧不是区区破山拳可比,加之如今郭靖的內功修为,也不比长老级人物弱了去,更是足以压倒梁长老。 剎那之间,掌力衝击,如万斤巨石压下。梁长老一声闷哼,拳劲四溢,衝散了三丈之內的一切迷雾,將所有人都露了出来。 “冲儿,怎么是你!” 寧中则一脸愕然,她没想到,郭靖会出现在这里。 她以为,方才当街杀了漠北双熊之后,了了念头,郭靖应该就离开了才对。 最不济,应该也是在城中等著自己去找他匯合。 不想,居然还是上了岛。 郭靖当街杀人,又堂而皇之的正告天下,她岂会不知他的心思。 但她与嵩山、衡山相约,不得不登岛,又生怕带著徒弟,岛上大战,伤了令狐冲的性命,这才隱住不发,悄悄与刘正风等人登岛。 这不是母子,胜似母子的二人,就这样互相考虑著,都进入了这片战场。 郭靖自然无法回答她,他与梁长老正在全力对攻,內劲喷涌,涛涛如浪。 眨眼间,二人各自对了九招。 待郭靖將自己的降龙十八缺三掌,打到第十式,掌力一掌强过一掌,刚猛无儔,梁长老已经难以招架,连连后退。 “神龙摆尾” 郭靖最后一掌轰出,掌力叠加之下,狠狠印在梁长老的胸口,恐怖的力量,一剎那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 梁长老喷出的血里还带著內臟的碎块。 不可一世的魔教长老,双目怒睁,当场毙命。 郭靖稳稳落地,侧身而立,怒目相视,一身气机凝实,压迫感十足,让人不敢直视。 “师娘,你怎么样了?” 郭靖转过身,扶起寧中则,眼见她左肩扭曲,左臂耷拉著,心知受伤极重,不由得心里更怒。 寧中则脸上惨白,勉强笑了笑道:“不妨事,快看看你刘师伯、胡师伯。” “方才要不是你刘师伯接下那一掌,师娘恐怕等不到你来相救了。” 此刻,她的弟子力克强敌,威慑魔徒,掌控了局面,寧中则也难得开起了玩笑。 只是不知,冲儿何时学会的此等刚猛无比的掌法。 有著十招掌毙梁长老的战绩,纵然是黑煞尊者,此刻也不敢托大,纠集仅剩的王、陈二老,互相拱卫,成掎角之势。 “晚辈见过刘师伯,胡师伯,多谢二位护我师娘,令狐冲感激不尽。” 郭靖听从寧中则的指令,恭敬的对二位行礼。 刘正风上下仔细的打量令狐冲,近些日子,他也常听华山令狐冲的名字,好坏都有。 最近的当属今日当街镇杀漠北双熊,正告天下,可谓大大扬名。 但漠北双熊,不过边野草莽,杀他们根本不算什么,他也未曾放在心里。 可这玄武堂梁长老,可是魔教中有名的高手,一手破山拳有千钧之力,纵然是他,也不敢说必杀之。 这样的一个高手,在令狐冲手中十招毙命,容不得他不另眼相待。 “少年英杰,岳师兄后继有人,当足感欣慰。”刘正风点头道。 师兄弟二人互相搀扶著起身,与郭靖站成一排,同黑煞尊者等人对峙。 “华山令狐冲,真是好手段,不过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够救得了他们吗?不过再多死一人而已。” “大言不惭,方才以五对三,你们尚不能得手,如今我们人更多,又有何惧?”寧中则毫不退让。 “跟我圣教比人多?” 黑煞尊者冷冷然,道:“如今岛上,我玄武堂数百教眾,一同围杀上来,必教你等死无葬身之地。” 刘正风和胡笙带了数十衡山弟子登岛,个个武艺精深,比那些参差不齐的魔教教眾强出许多。 但双拳难敌四手,恐怕难以抗衡。 寧中则与刘正风对视一眼,他们表面不惧,可心底仍然忧虑。 也都在疑惑,嵩山派的师兄为何还不到场。 下一刻,一阵爽朗的大笑传来,庄外一大群人走进来,为首者嗤笑道:“魔教门下,果然都是乌合之眾,只能靠以多欺少。” 来著內力深厚,声如洪钟,真的山庄林间,嗡嗡作响。 抱歉,晚了两个小时。在上夜班,有点忙。 第十五章 赌斗 一个挺拔如松柏的男子,负手在后,当先迈出迷雾环绕之地,来到当中。 在他身后,还跟隨著数十人,个个眼神坚毅,手持大剑,横眉冷目。 “来,我陆柏倒要看看,尔等要如何以多欺少,围杀我五岳派同道。” 男子大手一挥,衣襟翻飞,摆下拳架邀战。 来人正是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仙鹤手陆柏。 在他两侧,一左一右,站著两位同样声名在外的嵩山派高手,分別是大嵩阳手费彬、神鞭邓八公。 黑煞尊者面色微变,后退了一步,呈守势,低声道:“陆柏、费彬,你们竟然也来了?” 这两人武功高强,在嵩山派中可入前五,是天下有名的高手,有他们加入,今日之战恐怕无法善了。 手握一根黑金色钢鞭的邓八公,面带不悦,上前冷哼一声道:“郑扬,你不过一狡诈无耻之徒,也敢狂吠,今日斩你!” 说罢,就要出手,当先挑衅黑煞尊者,要杀他。 但陆柏却出手將他拉住,安抚后,朝著外面大喝:“怎么,位列魔教十大护法长老的曲洋、莫旬竟也是鬼鬼祟祟、伺机偷袭的小人么?” 此话一出,后面的刘正风神情大变,但很快又稳定下来,只低著头,不作他看。 邓八公面色一白,暗自庆幸,没有直接出手,否则要是被这两个魔头偷袭,他恐难有幸理。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从西边迷雾中走来,皆是黑衣黄带,显示著他们的身份尊贵。 魔教十大长老,每一位都是货真价实的掌门级人物,功高震世,天下闻名。 此刻,有两位出现在了这里,顿时让黑煞尊者和王、陈二老心中大定,连忙上前行礼:“拜见曲护法、莫护法。” 曲洋身材精瘦而高大,背负古琴,气质儒雅,平静眼神中蕴含波澜,扫过陆柏、费彬、寧中则等人,微不可查的在刘正风身上停留后,收了回去。 “当街镇杀漠北双熊,还敢堂而皇之正告天下,是想名扬天下?” “不怕名未传扬,就身死道消么?!” 护法莫旬手持一把横刀,面白无须,眼中杀气凛然,直指令狐冲。 莫旬,魔教护法长老,手握横刀,刀势厚重凌厉,杀气腾腾,直欲將郭靖劈杀当场。 此次调动玄武堂,以漠北双熊为诱饵,伏杀寧中则和衡山派门人,正是出自他的手笔。 原本应当是顺遂的將这些人一网打尽,居然被这个小子打乱,如今功败垂成,他如何不怒。 “我要名声有什么用。”郭靖闷闷的道。 见莫旬杀气更盛,郭靖神色微凛,却也不卑不亢,上前道:“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师娘而已。” 寧中则闻言,感动不已。 就连刘正风、胡笙也是暗自点头。 郭靖的做法,所谓目的他们再清楚不过,对这个孝顺的弟子,他们都很讚赏。 陆柏眼见眾人目光都被郭靖吸引去,冷哼一声道:“莫护法,以你的身份,还要去欺压一个小辈,不怕被天下人耻笑么?” “尔等布下奸计,妄图伏杀我五岳派同盟,重创江湖正道,简直是痴心妄想,有我嵩山派在此,你们就不可能得逞。” 他一脸正气凛然,满口大义,好似道德领袖,要捍卫天下正道一般。 实则,他在心中更是將黑煞尊者这群人骂了八百遍。 五个打三个,还让人反杀两个,你们会不会玩? 真是不中用的废物! 他们一行人在君山岛山林中埋伏,只等玄武堂將寧中则、刘正风等人杀死,再出来收拾残局。 结果等了那么久,衡山派和华山派居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偏生又碰上了赶来的曲洋和莫旬,这才不得不现身出来。 否则一旦被传出他们坐视魔教妖人覆灭同道,却见死不救,那嵩山派五岳盟主的名声,就算是彻底毁了。 五岳並派之事,也再无可能。 莫旬冷冷道:“好大的口气,就是不知道你陆柏的仙鹤手,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儘管来试!” “我还怕你不成!” 二人各自往前踏了一步,动用內力,周身缠绕一圈劲气,搅动风云,互相砥礪。 二人身后,诸多魔教弟子、嵩山弟子也都是剑拔弩张,针锋相对,隨时都要提刀血拼。 就在此时,曲洋却是上前一步,將二人分开,轻声道:“二位是想將这君山岛,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么?” 如今,双方加在一起,至少超过五百人,实力又在伯仲之间,若真要分个生死,那最终结果,绝对是两败俱伤。 这不是双方想要看到的局面。 大嵩阳手费彬,走上前与他对峙道:“哦?曲护法有何指教?” “今日,双方各自集结人手,一场大战,如今已是各有损伤,若继续血拼,最终结果如何,想必你我都心中有数。” 双方的高手都暗自点头,那种结果,谁都承担不起。 “但不论是你五岳同盟,亦或是我日月神教,都为此战绸繆许久,大动干戈,就此罢手的话,都心有不甘。” 莫旬冷哼,此事尤其是他,最不甘心。 “因此,我提议。” “与其双方死斗,两败俱伤,不如来一场赌斗。”他伸出三根手指,道:“你我双方各出三人,做过一场。” “三局两胜,生死不论。” 曲洋声音冷漠,將提议交给眾人。 “既然是赌斗。”邓八公上前道:“胜了如何,败了又如何?” “总得有点彩头。” “你们若是贏了,自今日起,一年內,我圣教可以与尔等停息干戈,绝不主动开战,给你们以喘息之机。”曲洋淡淡道。 这几年,日月神教十分强势,在北方,几乎將恆山、华山二派压制的难以喘息。 其余几派到处支援,也是疲於奔命。 若是能歇战一年,休养生息,那对於嵩山派推进五岳並派,增强五岳派实力,可是大有好处。 但理是这个理,承认是万万不能的。 优势可以没有,嘴上一定要硬。 “是谁的喘息之机,犹未可知。我五岳剑派从不惧战。”陆柏淡淡道。 曲洋不屑一笑,也不反驳,不想爭这个口舌。 莫旬却大声道:“我圣教若贏了,你们须得把这小子交给我处置,我要將他千刀万剐!” 他直指令狐冲,心中恨意汹涌,只想把这个小子立刻斩杀。 曲洋所说的休战一年,他並不在意。他今日若是再输了此阵,那回去绝对会受重罚,丟了护法长老之位都有可能。 要么被派出来死战將功补过,要么囚禁於黑木崖以赎此罪,总之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所以,他一定要贏。 令狐冲,他也一定要杀! 寧中则面色大变,像只护崽子的老母鸡,把郭靖挡在身后,大声道:“不行!” “我不同意,决不能將我冲儿的性命作为押注之物。” 她声色俱厉,十分坚决。 刘正风也上前道:“我也不同意,如此少年英杰,又与我有救命之恩,绝不能以他为注。” “非要以人为注,那就赌上我的性命罢。” 他眼神坚定,对上了曲洋。 曲洋低眉,心中嘆息,本想以此法保住好友的性命,但他错估了这位结拜好友的仁义之心。 “你刘正风垂垂之躯,我要之何用。” 莫旬声音冷厉,也道:“我只要他的命。” 二人相持不下,良久,郭靖站了出来:“我同意了。” 他抿了抿嘴唇,心中虽有些担忧害怕,但依旧坚定道:“这赌注,我接了。” 他在心底默念:“娘亲,我答应过你要保重自己,但如今却没得选择了。” 他清楚,曲洋提出来的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否则一旦混战,他和师娘活下来的机率,实在不大。 外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这一战不只是魔教在算计要他和师娘的性命,身为盟友的嵩山派,也是如此。 以莫旬对他的仇恨,到时必然主攻他和师娘,衡山派的两位师叔都受了重伤,无法支援。 陆柏和费彬等人,恐怕巴不得他们死在此地,更不可能做出什么有效的援手。 所以,他只能答应。 不过,就算要打,他也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三场赌斗,我要打一场。”郭靖沉声道。 第十六章 一胜一负,真武盪魔拳 陆柏颇为意外,看向郭靖。 方才迷雾蒙蒙,他没有见到郭靖十招击杀梁长老的景象。 在他看来,令狐冲虽为同辈翘楚,但想要跟魔教长老级人物廝杀,恐怕还差了不少。 “按掌门师兄来信所说,此子近日武功大进,未来或有大成之日,不可不防。若是能让他倒在这里,也省来日的麻烦。” 他心下定计,却连连摆手道:“令狐师侄,你虽天资高绝,但太年轻,武功恐怕还未大成,参与这种层次的死斗恐怕难有胜算。” “放心,师叔不会让你真的落在他们手中。” 陆柏口中好像为郭靖好,实则字字句句都是在挤兑他。 郭靖心中腹誹:“放心?我现在放心,一会儿你们就该找地儿放我尸体了!” “不必,我的命运,我还是想自己来决定。”郭靖闷闷的说道。 寧中则面带忧虑之色,满是心疼怜惜,她摸著郭靖的脸颊,愧疚道:“冲儿,是师娘对不住你,害你冒此大险。” “若非为了救我,你何至於要受此生死危机。”她看著令狐冲的脸,心疼不已,忍不住落下泪来。 此时,她已经重伤,战力不及平日一半,若是出战,有败无胜,不如让郭靖自己上。 以他方才的掌力,那战力並不比自己全盛时期差,还有可胜之机。 只是她为人师,被奉之以母,如今却护不住她的孩子,让她怎么能不愧疚、心疼。 “师娘,说这些做什么,你待我如亲子,这世上您便是我最亲的人,我怎能不来救你。” 郭靖拍了拍寧中则的肩头,安慰著她,道:“再说,我也未必会输呢。” 师徒二人互相安慰,旁边刘正风主动站出来道:“陆师兄,费师兄。” “今日你我三派在此,华山派出了一人,这第二战本应有我一份。可今日我已身受重伤,此战又事关令狐师侄的生死,不敢轻乎。” “所以此战,只有劳烦您二位出战了。”他对著陆柏和费彬躬身一拜。 陆柏和费彬回礼道:“你我分属同盟,这都是应有之义,刘师兄不必客气。” “晚辈性命,便拜託二位嵩山派的师叔了。嵩山派作为五岳盟主所在,想必至少能贏下一场来。”郭靖说道。 寧中则、刘正风等人也都是看向了陆柏和费彬。 陆柏脸上抽搐,难看的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他和费彬只需要输一场就够了,要是两场都输,那嵩山派也没脸去当什么五岳盟主了。 至於令狐冲自己那一场,根本看不到什么贏面。对面最弱的黑煞尊者郑扬,都是积年名宿,岂是令狐冲区区小儿可敌。 总之,他死定了。 日月神教那边,理所当然的由曲洋、莫旬、黑煞尊者郑扬三人出战。 曲洋率先走出,道:“此局由我提出,便由我先战吧。” 他將古琴横在石台上,坐在台前朝著对面伸手,说了个请字。 “我陆柏前来领教。” 陆柏持剑上前,双方定下的是生死之战,除非有一方主动认输,才可以止战。 两人也都是老对手了,知晓各自根底。 曲洋位列魔教十大长老,功力高深,尤其擅长音律,藏剑於琴,每一次拨弦,都有如剑气穿空,锋锐无匹。 陆柏一手挥剑,另一手则是施展掌指功法,近身突击。 二人你来我往,转眼便过了数十招。 二人都是成名多年的高手,交战动静极大,剑气与音波肆虐,將他们所在的方圆十丈之內的雾气都清空。 陆柏剑光震动,无形的剑气突破琴弦音攻,一指点向曲洋眉心。 曲洋一拍长琴抵挡,却被一指击穿手中古琴。 陆柏趁势而起,一指点向曲洋头颅,正要將他斩杀当场。 刘正风在后方看的心神摇曳,几次没忍住出声提醒。 曲洋侧身避让,拼尽全力挥拳反击,接著又与陆柏硬拼十几招,最终被逼退十余步,口吐鲜血。 莫旬连忙插手,一刀逼退陆柏,扶住曲洋,皱眉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输的这么快?” 曲洋的功力绝不在他之下,不可能这么快就输给陆柏才对。 “半个月前,在湖北与武当冲虚老道相逢,打了一架,受了点伤。”曲洋苦笑道。 武当派与日月教也是几十年的大仇,昔年数代之前的十大长老眾人,偷袭武当山,抢夺张三丰真人手书的太极拳经,还有武当镇派之宝真武剑。 如今,这两样至宝都还在黑木崖的宝殿里放著呢。 双方的仇怨,並不比同五岳派来的浅。 只是两人这一战,怎么没有传出半点风声? “原来是与武当打了一场,那確实非同小可。” 莫旬自己现在一身所学,都有一套真武盪魔拳,是自武当传承中演变得来,十分厉害。 刘正风见曲洋保全了性命,鬆了口气,一听他与冲虚道长有过一战,心底又是担心起他的伤势来。 莫旬沉吟,点头道:“那老道的本事不弱,能够全身而退,已是万幸,怨不得你。” “不妨事,接下来就交给我和郑扬。” 他横刀而起,鼔动拳劲,声威煊赫。 “魔教果然是无信无义之徒,生死之战也要插手。”陆柏冷笑。 莫旬不屑,他是什么人,又岂会在意什么虚假名声,曲洋与他齐名,更是好友,当然是以朋友的性命为重。 名声算什么狗屁东西。 他淡淡道:“若非曲兄受伤在前,你区区一个陆柏,何足道哉。” “废话少说,第一场我们认输,现在继续第二场,谁来跟我打?” 莫旬横眉冷目,目光落在郭靖身上,他很想看郭靖站出来,直接宰了他,后面那一场,输贏都无所谓了。 “你不是要掌握自己命运么,你来?!” 但郭靖也知道自己跟莫旬这等层次高手的差距,绝无打贏的可能。 “我不跟你打,我打不过你。”他很直白,一本正经的拒绝。 刘正风和胡笙莞尔一笑,这个少年,坚定果决,心有正道,却又厚重老成,不会被人轻易刺激,实在是美玉良才。 费彬上前,与陆柏交换了眼神,拔剑与莫旬横刀相对:“莫旬,由我来与你对决。” “大嵩阳手费彬?你不行。” “你最好在被我打死之前求饶。”莫旬冷冷道。 “你属蛤蟆的?口气这么大。” 费彬也是个牙尖嘴利的,並不愿意在口舌上低人一头。 二人半句不合,直接开打。 方才陆柏和曲洋的战斗更多的是拳脚、內力的比拼,此刻的两人,则是刀剑上的巔峰对决。 嵩山派大嵩阳神剑名满天下,大开大合,剑光如烈阳,威力绝伦,在费彬手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每一剑都有开山裂石之力,內力如少阳,煌煌不可视。 费彬身材消瘦,面上一条鼠须,本不起眼,但此刻却无比凌厉。 莫旬一手横刀,同样是刚猛决绝的路子,二人可谓是棋逢对手,十分强势。 过了百十招之后,二人手中刀剑纷纷脱手,换作拳脚相接,近身肉搏。 费彬更是神色大动,目露讥笑,他的剑术极强,但更强的是他的掌法,江湖人称大嵩阳手。 这一代嵩山弟子,他的大嵩阳掌已经练到登峰造极,就连掌门师兄,都不敢说练得比他更强。 但很快,他眼底多了一抹遗憾,可惜这一战,他只能输,不能贏。 陆柏师兄已经贏了一场,若是他再贏,令狐冲这小子就不战而胜,他们这一次的谋划,就等於完全落空。 这是绝不允许的。 可他自负大嵩阳掌强横,莫旬一身真武盪魔拳,同样拳劲刚猛,如天上神魔,怒发飞扬,內力如山,磅礴巍峨。 二人之战,可以说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打得难分难解。 二人又过了八十多招,终於,费彬一招不慎,被莫旬抢到机会,一拳打在胸口,从空中坠落。 莫旬冷笑,露出杀意,正要追出去將他击杀。 却被陆柏拦截,挡住了他必杀的一拳,抢先道:“这一战,我们认输。” “说我不顾规矩信义,你这五岳正派,又强到哪里去?”莫旬讥讽道。 又看向费彬,嘲笑道:“大嵩阳掌,不过如此。” 费彬脸色涨红,不知是羞得还是气的,狠狠道:“错过今日,你我再约一场死斗。只你我二人,不死不休。” 他心中愤恨,要不是为了大局,他岂会认输! “想死你还挑日子么?等什么来日,我现在就能打死你。”莫旬依然嘴很毒。 陆柏劝解道:“不必与他逞口舌之快,来日再斩他。” 莫旬长刀拄地,漠然道:“如此你来我往,互相干扰,算什么死斗,再如此下去,不如放开手再血战一场算了。” 胡笙一脸鄙夷道:“不是你先插手决斗的么?” 莫旬冷哼:“少说废话,最后一战,乃是死斗,谁也不准插手。不然,就杀个人头滚滚,拼个你死我活。” 他此时开口,摆明车马,就是要逼得下一场,所有人不得插手。 怕五岳派这边,厚著脸皮插手硬保令狐冲。 他没指望真的三局两胜之后,五岳派会交出令狐冲给他杀。 若真如此,从此华山派乃至衡山派都会跟嵩山派离心离德,那也是好事一件。 所以当令狐冲跳出来,要求自己打一场的时候,他差点开心的跳起来。 等郑扬打死令狐冲,五岳派也將陷入內乱,到时候正是圣教趁机攻取五派的时机。 实际上,这也是他多虑了。 如今寧中则重伤,半死之身。刘正风和胡笙也伤重,难有再战之力。 陆柏和费彬,巴不得他提出这一条呢。 但此刻,二人还是装作面色难看,一脸愧疚的面对寧中则。 而寧中则在费彬败给莫旬之时,就已经面露绝望。 “我苦命的冲儿。”她眼泪止不住的流。 “师娘別怕。” 郭靖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走上前直面郑扬。 方才就是此人,一掌差点震碎师娘的臟腑。如今,师娘左肩碎裂,又有黑风煞掌的邪煞之力入侵心脉,危在旦夕。 没有时间耽搁,需要赶快治伤。 “出手吧,打完我还要带我师娘去疗伤。”郭靖面色冷然,摆了个起手式,没有多说。 郑扬冷笑一声:“还有人想快点死的么?” “那我成全你,又如何!” 第十七章 镇杀黑煞尊者 郑扬一身黑衣,体型魁梧,一身內力凝聚成罡气,將衣袍吹的翻飞,一步踏出,震碎了脚下的石板。 “能死在我黑风煞掌之下,也算你不枉此生。” 说罢整个人如一头狮子一样,冲了出去,抬手就是一掌,他的掌指之间,繚绕著劲气,仿佛又黑风呼啸,十分阴邪。 作为日月神教十二堂主之一,他是绝对的高层,武功虽不如十大长老,在眾堂主和普通长老之中,並不出眾。 但也接近掌门级人物,对付一个小辈,自然是手到擒来。 他浑身气机鼓盪,黑风呜咽,如他所说,要在短时间內,击毙郭靖。 若是面对真正的令狐冲,他有这实力。 可惜,他现在面对的是郭靖。 降龙十八掌,作为传承数百年的绝学,堪称天下第一外功,独步天下,造就出不同时代,数位绝世高手,名震天下。 又岂是小小的黑风煞掌可比。 郑扬以为方才梁长老身死,只是因为被偷袭之故,殊不知郭靖乃是凭硬实力,生生將他震死。 “谁生谁死,打过才知道。” 郭靖运转內功,眉心处紫光闪烁,自身內气隱隱脱体而出,形成一层薄薄的罡气,縈绕在双手,正是內功小成的徵象。 “紫霞神功!” 陆柏目中闪烁,虽已在掌门师兄那里得知这个消息,但亲眼所见,还是有些震撼。 这名满天下的內功绝艺,真的被岳不群传给了令狐冲。 关键是,华山內功虽强,但出了名的难修炼,岳不群修习几十年方才有所成。 令狐冲小小年纪,却已有小成,如何让人不惊讶,不忌惮。 心下对於自己的谋划,更加坚决。 这一次,一定要弄死令狐冲! 时间急迫,对手强大,容不得郭靖慢慢隱藏。 他起手就是亢龙有悔,掌风凌厉,威势滔天,掌力好似开天神人,一掌破空,猛然出击,让人避无可避。 只能硬抗。 “怎么可能,如此强大!” 郑扬大为惊异,与郭靖硬撼一击,被那庞大无匹的力量震动,打的气血翻涌。 但郭靖並没有给他时间调整,降龙之力,一掌接一掌。 “飞龙在天” “见龙在田” …… “震惊百里” “神龙摆尾” 一连打出十四式,一式强过一式。每一掌,都让与他相对的郑扬,心惊肉跳。 他的黑风煞掌暗含邪煞之力,除了掌力惊人,还会重创別人的经脉,十分阴邪, 但面对郭靖的內功,却被防的死死的,根本无法侵入他的经脉臟腑。 而郭靖的掌力更是可怕,每一掌都比前一掌更强,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扛不住。 郭靖面沉如水,心底越发冷静沉著,他的掌力还在叠加,一直到了第十五式。 这是他降龙掌所学的最后一式,並不完整,但全力以赴之下,郭靖依旧打出了两世为人最强的一掌。 “龙战於野” 这一式是威力极强的一式,取自真龙血战八荒,横压天下,一往无回的意气。 龙战於野,其血玄黄。 “要分胜负了。”刘正风低声道。 陆柏却微微嘆息:“是要分生死了。” 他知道,自己要失算了。 这二人的对决,或许整体战力不如他们前面两场,但激烈程度远胜任何一战。 开始不过盏茶功夫,走了不过十五招,居然就要分生死胜负。 这让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郭靖的精气神在这一刻凝聚达到巔峰,全部的实力都融合在这一掌之下,犹如天倾。 郑扬目眥欲裂,也感受到了这一掌之下,他要面临的威胁,拼尽全力,使出十二成功力的黑风煞掌。 但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信,你能打贏我!” 郑扬怒吼著,他没打算坐以待毙,奋力迎上了这一掌。 黑风邪煞透体而出,郑扬也倾尽一生之力,打出了至强一击。 郭靖一言不发,一掌击破黑风煞掌的邪异掌力,可怕的掌力更是直接打穿了郑扬的防御,生生震散了邪煞之力。 又是一掌。 狠狠印在郑扬的心口,直接震断了他的心脉。 可郑扬也是发狠,知道自己再难有活路,拼著最后一口气,以燃尽最后一丝力量,一掌轰在郭靖胸口。 二人皆是一口鲜血喷出。 郑扬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一命呜呼。 郭靖连退七步,稳住了身形,立刻运转无名內功,压制伤势。 他强行催动十五连招,与郑扬硬碰硬,本身也被反震所伤,加上郑扬临死前的反扑一掌,受伤更是不轻。 但无妨。 活著,就是胜利。 场中二人,一站一躺,一生一死,结果已然分明。 二人的战斗结束,但所有人却都还在震撼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可能,冲儿……怎么会这么厉害?”寧中则原本面色惨白,但此刻因为激动、疑惑,导致气血上涌,满脸通红。 陆柏从郭靖第一掌打出去就开始震惊,直到此刻,都快惊掉下巴了。 “华山派,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掌法?!” 费彬瞪大了眼睛,这掌法的刚猛玄奇,远远超过他的大嵩阳掌,威力强大的让人难以置信。 刘正风和胡笙这对师兄弟,也是呆愣愣的,本来都担心的要死,结果完全出乎意料。 他们想过郭靖会贏,但那也是血战百招之后,机缘巧合、峰迴路转、天地倒转……总之,肯定不会贏得正常。 “谁说世间无奇蹟啊?!”胡笙轻嘆,微微笑著。 刘正风大笑出声,走上前拿出一枚丹药递给郭靖:“令狐师侄,服下这枚流云行气散,可以疏通体內真气,对你疗伤有用。” 这是衡山派自己练的丹丸,效果自然是远不如恆山派的白云熊胆丸,但对目前的郭靖,正好实用。 郭靖道了声谢,拿了药想去给寧中则,却被拦下,刘正风笑道:“你这孩子,孝心可嘉,不过方才我已经给你师娘吃过了白云熊胆丸,不用再吃这个了。” 他曾蒙恆山派定逸师太照顾,得了一枚,方才自己的都没吃,给了寧中则。 “多谢刘师叔。”郭靖抱拳道。 “怎么可能,你怎会有如此掌法,这不可能!” 莫旬发了狂一般,怒吼著,衝过来想杀死郭靖,却被曲洋拦住。 “这等掌力,天下少有,恐怕只有少林寺大力金刚手的绝技可堪一比。” “郑扬死的不冤。”曲洋嘆道。 此话一出,陆柏、费彬等人都扭过头,盯著郭靖。 大力金刚手可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为诸般掌法之首,威力更在嵩山派大嵩阳掌之上。 二人对於华山派的忌惮,更胜一筹。 陆柏又道:“这掌法,看著有些眼熟。” 莫旬狞笑道:“怎么,想说这是你嵩山派的掌法?有道理,我支持你討回功法,弄死他!” 他此刻满心怒火,正找不到理由弄死郭靖呢。 陆柏摇了摇头:“我嵩山派上下,没有这样厉害的掌法,但我曾经见过类似的掌法。” “丐帮帮主解风曾经施展过一式降龙十八掌的残招,与方才令狐师侄用出的掌法,很是相似,却不如令狐师侄的更完整。” “陆柏师兄慎言!” 寧中则撑著重伤站起身,打断陆柏。 今日的江湖武林,门派之见甚重,若是郭靖有丐帮失传多年的镇帮绝技的消息,若是传扬出去…… 不,百分百会被丐帮得知! 这里可是君山岛,乃是丐帮总舵所在。 只是丐帮如今已不比当年,难以维繫天下第一大帮的威名,但也不可小覷。 今日之战,魔教敢选在这里,主要也是因为自上个月初,丐帮帮主解风会同八位帮中长老,远赴关外,旬月未归。 这才敢到此挑衅。 寧中则他们也提前告知丐帮,表示可以在此地解决,绝不侵扰丐帮总舵。 丐帮这才做出退让,將君山部分区域放做战场。 但不代表他们没有留探子在这里。 只怕再过个一时半刻,消息就会传入丐帮留守的长老耳中。 要知道这些年来,丐帮降龙掌遗失大半,如今闻听降龙掌的消息,绝对会找上门来。 当今帮主解风,也是正道武林中的魁首人物,仅凭打狗棒法和降龙掌的几式残招,便是足以与少林方证大师,武当冲虚道长等人齐名的武学宗师。 面对郭靖这至少有十五式完整的降龙掌法,丐帮上下要说没有一点心动,绝无可能! 冲儿的麻烦,大了! 她狠狠地瞪了陆柏一眼,但陆柏只是轻轻一笑,没有答话。 能將祸水引到丐帮,让这曾经的天下第一大帮去找令狐冲算帐,倒也不错。 刘正风上前道:“如今三场比斗已过,我五岳剑派得胜。” “此战乃是你魔教提出,该不会还要反悔吧?” “我就要反悔,你待怎的?!”莫旬长发怒张,很想再次开战,血洗这里。 曲洋拉住他,也道:“今日之战,到此为止。” “我教愿赌服输,接下来一年之內,只要你五岳剑派不主动招惹,我教中人不会先出手。” 转过头他对莫旬道:“莫兄,今日之事责任在我,回去之后我定会向教主和杨总管解释清楚。” “来人,都给我撤走。” 魔教数百人,在曲洋的號令下,纷纷撤走。王长老和陈长老两人面沉如水,黑著脸將堂主郑扬的尸体扛了去。 “令狐冲,你与我玄武堂的仇就此结下,未来你我还有的打。”二人撂下狠话。 今日之战,到头来反而是他们玄武堂损失最大。 不止两位长老身死,就连堂主都葬身此地,简直是奇耻大辱。 並且,这三人居然都是死在华山派手中。 令狐冲一人,就杀了两个。 此等大仇,倾尽五湖之水也难洗净。 华山派啊华山派,我玄武堂与你们不死不休! 二人恶狠狠的离开。 “小人妄语,不必理会。”刘正风安抚道。 “令狐师侄,一日之內,先是当街镇杀漠北双熊,正告天下,后有掌毙魔教玄武堂堂主和长老,真是大快人心。” “洞庭一战,你要名扬天下了!” 胡笙打趣道。 郭靖苦笑,不敢接茬。 “我师娘伤的极重,本该回华山治伤,但路途遥远,我恐来不及,还请几位师叔,指点我一个去处。”他对著眾人拜了拜。 他以內力查探过寧中则的伤势,比他想像中更重,五臟六腑中都有一股黑气縈绕,驱之不散。 若师娘全盛时期,倒是可以慢慢驱散,但此刻重伤之下,根本提不起半点內力。 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 陆柏、刘正风等人都来查看伤势,却都个个摇头。 “寧师妹的伤势太重,不是寻常医者可治。若不是有白云熊胆丸,恐怕活不过一时三刻。” “那该怎么办?” 郭靖对这个世界的名医药者,根本不懂半点。 “当今之世,恐怕只有那平一指有绝对把握能够救治。”刘正风犹豫后道。 第十八章 五岳年轻第一人 郭靖闻言大喜,连忙追问:“平一指,那是谁?他在哪里?我怎么去找他,还请刘师叔明示。” 陆柏冷哼一声,道:“此人乃是魔道中人,號称杀人神医……” “陆师兄——” 刘正风打断陆柏,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该怎么选,当由令狐师侄自己决定,你我何必多言。” 陆柏眼神一转,笑了笑,也没有多话。 心底想著,要是令狐冲为了救人而杀了人,如此违背侠义之事,刚好可以用来打击华山派的名声。 何乐不为。 当即决定,派人跟踪郭靖,一旦他真的做了,就要公告天下,让他身败名裂。 刘正风继续道:“怎么救,救不救,等你见了平一指再决定就是。” “师娘於我如母子,我是一定要救的。”郭靖憨憨的道。 “好孩子。” 刘正风指点了郭靖去向,道:“你要切记,这几日须得时时以自身內力温养寧师妹的经脉、臟腑,绝不可让邪煞彻底侵占心脉。” “是,多谢刘师叔,晚辈这就告辞了。” 寧中则伤重,早已昏迷,郭靖不敢耽搁,立即告別眾人,离开君山岛,买了马车去找平一指。 岳阳楼下,背著重剑的陆姚,目送郭靖驾著马车离去,鬆了口气。 转过头,阴沉著脸道:“老和尚,你跟了我一天一夜,拦著我不让我登岛参战,究竟是想做什么!” 在她对面,是一个穿著月白僧袍一脸白须的老和尚,老和尚很是神异,虽鬍鬚白了,但却面色红润,不见多少皱纹。 “小施主,贫僧可算是救了你一命,又替你超度诸多亡魂,减轻来生罪孽,如此功德,你不感谢贫僧,怎的还能口出恶言?” 老和尚微笑著,却也不恼。 陆姚冷哼一声,她心存死志,本想今日去君山岛参战,替郭靖救出寧女侠,替陆家赎罪。 只是,被这个老和尚死死拦住,这才没有登岛。 “我何时求过你救我,更不需你减轻罪孽!” “陆家的罪孽,只有鲜血才能洗净。” 她声音低沉,眉目之间毫无生气,也不搭理老和尚,背著重剑骑上马追著郭靖的去向离去。 老和尚轻嘆一声,跟了上去。可他只是步行,却一步数丈,轻轻鬆鬆,便追上了马匹。 …… “华山、嵩山、衡山三派,与魔教玄武堂还有十大长老之二的曲洋、莫旬等高手,约战洞庭君山岛,廝杀惨烈,魔教大败而归。” “华山弟子令狐冲,掌毙破山拳梁均,击杀黑煞尊者郑扬,震惊正魔两道!” 岳阳楼乃是天下名楼,其中文人墨客、江湖散人多不胜数,一个传一个,很快就將洞庭一战传遍天下武林。 令狐冲的大名,传遍四方。 五岳年轻第一人! 一时间,令狐衝风头无俩,天下传颂。 嵩山、衡山、泰山、恆山等五岳派弟子,个个都心头髮热,有人鼓掌叫好,也有人暗自磨剑,念叨著要去挑战。 “陆师叔,那令狐冲真有您说的那么厉害?我史登达不信!” “我万大平也不信。” 两位年轻的嵩山弟子,都是嵩山派这一代武功、潜力最大的。 平日里,他们就与令狐冲齐名,並称为五岳派年轻一代的翘楚。 可如今令狐冲异军突起,陡然扬名,更是被誉为五岳派年轻第一人,他们如何能忍。 “来日江湖上,自行去见。” 陆柏淡淡一笑,也没有多说,年轻人有爭胜之心,那是好事,这样才能继续登高。 君山岛深处,丐帮总舵所在,留守总舵的长老,听著弟子传来的消息,捏紧了拳头。 “降龙十八掌遗失百年,纵然是我帮中也只有完整的五掌和残缺的三式留存。” “今日却有至少十五掌完整功法重现江湖,这是我丐帮重新崛起的机会,绝不容错过。” 他的眼神闪烁而坚定,心中百转千回,已不知在暗中计较什么。 “长老,如今帮主和眾多九袋、八袋长老都不在,咱们要不要等一等?” “完整的降龙十八掌现世,这是天大的事情,等不得。帮主那里,我自会去信稟告。” 他召来门下乞儿,开始颁布命令。 消息传回华山,向来云淡风轻的岳不群,惊的扇子都没握住,愣在当场,久久不语。 只是低声呢喃:“降龙十八……掌。” 郭靖驾著马车,径直北上,去河南开封府,按刘正风所说,杀人神医平一指,就在开封府。 只是,此去路途遥远,一千多里,又不能骑马飞奔,以马车的速度至少得十多天。 二人用了三天才入了隨州境內,郭靖將马车停下,又动用內力,开始替寧中则疗伤。 淡淡的紫气,氤氳成雾,在夜幕下如点点星辉,散发著神性。 下山这半个月,郭靖几乎一直在动用內功,不论是赶路还是战斗,一直在消耗。 但消耗越快,恢復也越快,他的內力进展,比在山上的时候更加快速。 要不是他现在受著伤,內力每日都大量消耗,否则只怕不知多厉害。 “师娘,您再坚持一下,我已经通知了师傅,他很快就能到。我一定会平安將您送到开封,送到神医那里。” 郭靖再次给寧中则推宫过血,以一身內力压制黑风邪煞的活动。 忽然,一阵破风之声传来。 竟是一把长刀,从不远处的丛林中飞出,目標明確的,直指马车,一看就是想杀寧中则。 郭靖神色一变,心底生怒。 若是想要杀他,他或许还不会这么生气。可杀手的目標,居然是衝著本就危在旦夕的寧中则。 这让郭靖无法忍受。 “你们,真是找死!” 郭靖大怒,飞身而起,动如灵雁,飞掠而去,在数十米长的水面上掠过,落入对面的丛林中。 通过听声辩位,確定好来人所在,抬手就是一掌,掌风刚猛,压倒大片的芦苇。 只听得一声闷响,有人直接闷倒,死去。 他的行动太快了,几个呼吸间,就將芦苇盪中隱藏的人,尽数击杀。 冷哼一声,反过身横渡江面,落到了马车上。 动作之快,雷厉风行,迅捷无比,让躲在暗中准备再次出手的人,偃旗息鼓。 郭靖大声道:“我警告你们,谁要是敢在暗中对我师娘出手,害了她的性命,我保证会让他付出十倍的代价。” 江边附近都是一阵寧静,没有人再出来,也没有人应答。 夜晚在外实在危险重重,郭靖则不敢再多待,立即驱车趁夜入了隨州城。 可没曾想,却在城门口被人拦住。 “可是华山令狐公子当面,在下关中陆家,陆行海,特奉老太爷之命,在此恭迎二位。”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弓腰哈背,留著一副鼠须,眼里满是精明算计,遥遥对著郭靖鞠躬。 第十九章 陆家伏杀,危机再起! 关中陆家,在此等候? “你们,是什么意思?” 郭靖怀著警惕。 陆行海笑眯眯的道:“令狐公子贵人忘事,数日前,公子在关中本家与我家老太爷立下约定。” “一旦您能够亲自杀死漠北双熊,您与陆家的恩怨一笔勾销。如今您在岳阳城中从中击毙漠北双熊,正告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恩仇已解,那您和寧女侠自然还是我陆家的贵客、恩人。” “因此,我听老太爷和家主的命令,在此等候二位入城,恭敬伺候。” 郭靖闻言一愣,这又是什么情况。 陆家人不是都盼著他死才对么?怎么会这么热情的到这里迎接他。 他直觉这其中有诈,立即拒绝。 但陆行海却挡在前面,坚决不让,道:“还请令狐公子救我。” “若是此番不能请令狐公子入城,好生伺候,那老太爷和家主是决计不会饶过我,还请令狐公子救我!” 陆行海一把年纪,竟是朝著郭靖跪了下去。 郭靖向来心软善良,最见不得人落泪、下跪,心一软,上前將他扶起,答应了下来。 “既然误会解开,那自然是朋友,还请不必客气。” 陆行海鬆了一口气,连忙招呼著,让人把马车拉进城,送到隨州城最大的一家客栈。 將寧中则迎入了天字第一號房。 “令狐公子放心,老太爷请了名医,准备了最好的药材,数百年的人参、首乌都备的有,一定位寧女侠补足气血,平安赶到开封府。”陆行海微微笑著。 大手一挥,送上了诸多礼品。 郭靖將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也想明白,此刻陆家的所作所为,应当都是在赔礼,求和。 虽然他们並不知道,郭靖已经得知,他们与嵩山派暗中谋划,针对华山派的事情。 却也明白,这一个多月来,他们对华山派和令狐冲的詆毁,以及此前在陆家门口对令狐冲的作为,都是极大的惹怒华山派。 华山虽元气未復,但那也只是相对於魔教、嵩山派这样的庞然大物。 对於关中陆家这样的新进家族,依旧是不可撼动的高山巨岳,可以轻易覆灭他们。 因此,抓紧一切机会弥补。 郭靖心中暗嘆,道了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却也没有说破,只是道了一声辛苦。 將寧中则安顿好,郭靖也开始休息,这几日他都没有睡过好觉。 可他休息的时候,一直尾隨著他一路的陆姚,也暗中来到了隨缘客栈。 “放下身段,重修旧好?”陆姚低声呢喃,却摇头。 “关中陆家,什么时候有如此度量?”陆姚嗤笑。 她直觉有诈,並没有现身,依旧在暗中观察。 从郭靖二人离开君山岛开始,她就一直尾隨身后,准备將两人送到目的地,或者送到华山派的人手中。 这是她最后能对令狐冲和华山派做的,仅有的弥补。 郭靖难得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又给寧中则运功维护心脉,隨即出城。 不得不说,陆家確实財大气粗,在诸多珍贵药材的补养下,寧中则的面色明显好了许多。 他赶紧驾车出了隨州城,直奔河南而去。 陆行海带著人在城门口遥遥相送,態度恭敬,让人找不到半点瑕疵。 “这陆家,也算是態度诚恳,此前与华山派虽有矛盾,態度有些激烈,但如今这身段也是放的足够低了。” “激烈么?虽然今日令狐冲是杀了漠北双熊报了仇。但陆家女儿確確实实是死了,陆家態度激烈是很正常的。” “反倒是今日,身段放的太低,好似华山派和令狐冲太过拿大了。” “那能有什么办法,毕竟是五岳剑派啊,可不是陆家能招惹的。尤其令狐冲现在,名满天下,更是志得意满之时。” “陆家这种做法,才算明智,是合格的商户之家。” 有人讚扬,有人鄙夷。 接下来的几座城,郭靖二人都会遇到陆家派来的人接待,恭敬的把他们引入城中,送入当地最好的客栈,送上最好的药材。 寧中则的伤势似乎也好了许多,面色红润,生命力恢復了不少。 陆姚依旧遥遥跟著他们,进入了开封府地界。 “师娘,明日一早,咱们就去拜访平一指,求他治好你。” 郭靖面带喜色,他本以为师娘极有可能撑不到这里,这才一路紧赶慢赶。 没想到陆家这一路的迎送和补药,起了大用。 这让郭靖对陆家的防备也降低了许多。 在开封城外二十多里的一处山野客栈,陆家人再次將他们迎了进去。 陆家包下了整家客栈,只为给他们二人休息。 郭靖这几日也沾了光,几乎都能以山参进补,炼化做內力,功力进展很快。 如今他的內力也已经稳稳进入了大派长老的层次,纵然不靠降龙十八掌,也可以与一些长老平齐。 一旦动用降龙十八掌,或许可以与掌门级人物相持一二。 他再次以內力为寧中则过血,压制邪煞,但这次却出了意外。 他的內力有些失控,竟是莫名的气血涌动,內力不受掌控,喷涌而出,伤了寧中则。 一时间,寧中则面色更加殷红,哇的一声咳出血了。 郭靖大惊失色,连忙扶起寧中则,探查她的气息,却感觉大幅削弱。 此刻,已是气若游丝。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郭靖再次运转內功,想要为寧中则疗伤。 然而他一身內力变得无比狂暴,不受掌控,反而让自己气血动盪,更加重伤势。 猛地一下,吐出血来。 他的五臟六腑传来剧痛,让他明白,自己中毒了。 “陆家,果然还是你们!” 他明白,自己还是中计了。 “哈哈哈哈,令狐少侠好內力,让人敬佩。” 放门外,传来一声爽朗大笑,一个身著锦衣鬚髮皆白的老者,如一头雄狮,魁梧壮硕,背负重剑,跨门而入。 正是陆家老太爷。 他眼中带著得意之色,眼见郭靖气息紊乱站立不稳的样子,心中只觉得稳了。 “是你,陆老太爷,你这是什么意思?”郭靖沉声道。 陆老太爷轻轻一笑,道:“还不明显么?当然是是要杀你!” “你天资纵横,实在是武学奇才,未来前途无量,不出意外將是会比令师岳不群更加厉害的人物,中兴华山也不在话下。” “天赋太高,让人害怕啊。” 陆老太爷唏嘘不已,缓缓將身后的重剑放了下来。 “想来,那个不孝女已经把事情原委都告诉了你。轻轻之死,也是我陆家嫁祸於你,污衊你的名声,抹黑华山派,这种仇怨,我怎么敢让你活著,等你修为大成后再来报復与我?” “什么,是你嫁祸给我的?”郭靖大惊失色。 他本以为,陆家只是不知道真相,真的认为是漠北双熊所杀,这才把怒火发向他。 如今看来,事实並非如此。 而是陆家特意嫁祸给他,污衊华山派。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怒道,斥问:“我师傅带著门人弟子下山,助你陆家击退魔教来犯,你们为何恩將仇报!” 郭靖怒气冲冲,一脸不解的样子,让陆老太爷惊讶道:“那个逆女没有告诉你?” 他看到令狐冲还活著,以为陆姚早已把一切都告诉了令狐冲呢。 “没关係,都一样,事到如今,不论你知不知道,都是要杀的。”他淡淡道。 第二十章 至亲和大仇 陆老太爷驻剑而立,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你这小鬼,不知道怎么回事,区区一个多月的时间,功力进展如此之快。” “我本不想与你对上。”他有些唏嘘。 “若是在君山岛上,你们师徒二人,都死在那儿该多好,也不枉费我一番筹谋算计。” “那郑扬,偌大的名声,没想到这么草包,著实是该死。” “如今还要劳烦我,亲自动手杀你。” “如何?现在一身內力狂暴,冲向四肢百骸,你的实力还能发挥几分?降龙掌再强,恐怕也难有回天之力了吧?” 陆老太爷將重剑解开束缚,淡淡的看向郭靖。 “你给我下的什么毒,我为何会感知不到?!”郭靖疑惑。 他的內功乃是纯正的道家心法,对於各种毒物,都有很强的感知,但这几日却没有感到丝毫异常。 “毒?谈不上,都是再珍贵不过的上等补品,足以让你功力大增。只是今日的这一份,加了一些不一样的药引罢了。” “什么药引?” 陆老太爷轻笑,道:“引血草。” “足以把你过去几日吃下去的药力全部引爆,再加了一些对冲之物,化作浊毒,侵袭你的经脉,让它无法承载你的內力。” “你若是不动用內力,安静打坐运转心法,不消两个时辰,就能恢復原样,甚至功力大增。” “可一旦动用內力,你这一身狂暴而深厚的內力,就会冲断你的经脉,撕裂你的臟腑,要你的命!” “你,你卑鄙!”郭靖怒道。 他尝试运转功法,镇压翻涌的气血,抚平內力的暴动。 但陆老太爷又怎么会让他有时间镇压內力,手中重剑脱手而出,以迅雷之势飞来,直插他的心臟。 “令狐公子,安心运功,老夫替你护法,保证——留你全尸!” 陆老太爷狞笑著,接过被郭靖一掌拍飞的重剑,欺身上前,少阳心法运转,狠狠拍向郭靖。 郭靖强撑著,反手一掌,运起全部的功力轰了出去,没有任何留手。 自他现在的功力,比大半个月前在关中陆家门口的那一战,更强了许多,加上现在內力狂暴,功力增加,更是比平常状態厉害的多。 陆老太爷被这一掌打的闷哼一声,喷出了一口血,面带震惊之色。 “怎么还这么厉害。” 郭靖也再次咳血,右手鲜血淋漓。狂暴的內力,衝破了他手臂上的经脉,虽然重伤了陆老太爷,却也让他自己伤的更重。 “关中陆家,我记住你们了。等我师傅到来,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郭靖生性良善,很少对人生出这么极致的杀意。 “记住?记就记吧,反正你也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今日你一定要死。” 陆老太爷再次上前,挥剑攻杀,每一剑都重逾千斤,威力巨大,將房门中的桌子劈的四分五裂。 郭靖扛起床上的寧中则,衝出门外,跳下客栈大堂。 但下面都是陆家找来的杀手,个个手持利刃,將他团团围住。 “你想往哪里逃?” “我陆家为了杀你,付出了太多,就连我最器重的孙女姚儿,也因你而死。” “若不杀你,我陆某人,死都不瞑目。” 陆老太爷飞身而下,一击力劈华山,在客栈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陆姚死了?什么意思?她真的死了?”郭靖惊讶。 那一日陆姚从客栈中离开,却不让他跟隨,没想到却死了。 眾多杀手一个接一个的出手,围杀郭靖,加上陆老太爷不时出手,杀招狠厉。 郭靖又带著寧中则,內力失控,无法有效抵抗,可以说危在旦夕。 短短一刻钟,身上已经添了三道刀伤。 “那个痴儿,不愿杀你,寧愿自己毒发身亡,不知死在了那个角落。” “她虽然天资卓绝,但生性愚蠢,身为陆家人而不顾大局,苦守什么江湖正道,简直蠢笨如猪!” “死也活该……” “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陆老太爷鬚髮怒张,怒喝著杀向郭靖。 突然间,却有一道蓝色身影从天而降,同样挥舞重剑劈向陆老太爷。 陆老太爷自下而上砍出一剑,將其挡下,身形摇晃。 那个身影却是双目通红,咬著银牙怒道:“所以爷爷,这一切你都是知道的,对么!” “父亲对我所做的一切,你都是知道的,对么?!” 她的手捏在重剑上,咯吱作响,死死地盯著陆老太爷。 “原来,你没死。” 陆老太爷讶然,接著鄙夷道:“那你如今可知,世事艰难,世间污浊,哪有什么正义可言。” “现在,你若悔悟,与爷爷一同击杀令狐冲,我既往不咎,依旧可以接纳你回陆家。” “毕竟,你是我最看重的孙女,未来成就必然超过我,就算清白不在,我也依然可以给你找到最好的夫婿……” “住口!” “你给我住口!” 陆姚目眥欲裂,恨意达到了极致,她本来还抱著一丝幻想,以为那些事只是她父亲自作主张。 她的爷爷从小就疼爱她,她的重剑之术都是爷爷亲手教的,对她的看重更在弟弟陆虞之上。 如今看来,都是假的! “以自己的亲女儿,亲孙女的清白和性命为代价,去毒杀令狐冲,你们还是人么?!” “你们与禽兽何异?就算是魔教也没有你们这么恶毒,这么没有底线!” “正邪算什么,只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我得了嵩山派的少阳心法,功力大进,我陆家靠上嵩山派,比一个小小的华山强大何止十倍。未来前程不可限量!” “你现在回心转意,我可以请求左盟主,让你嫁给他门下最优秀的弟子,让你也能学得嵩山派的上乘武功!” “无耻——” 陆姚大喝,她已经不想再听陆老太爷多说一句话。他的每一个字都有如利刃击穿她的心门。 “这样一个无耻、阴暗、灭绝人性的陆家,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从今日起,我会亲手覆灭陆家。”陆姚气机紊乱,杀意爆发,她的內力蓬勃,居然比前几日强大了许多。 她挥动重剑,一剑接一剑,速度很快,已经接近陆老太爷的攻势。 “你的武功,怎么长进如此之快!”陆老太爷大惊失色。 区区一个多月时间,陆姚功力何止增长一倍,这怎么可能! 郭靖还可以归结於顶级內功紫霞神功,陆姚却是为何? “等你死前,我会告诉你的。” 陆姚发了疯一般,挥舞重剑,廝杀眾人。 郭靖一掌打死一名杀手,看著突然出现又疯狂无比的陆姚,有些迷糊。 不是死了么,怎么又活了? 诈尸?! 算了,不管怎么说,先活下去。 他做出决定,开始放开对內力的压制,接连三掌,镇杀三个黑衣人。 “陆大姑娘,劳烦你替我將师娘送去平一指神医那里,我来挡住他们。” 郭靖走到陆姚身旁,想替她接下陆老太爷。他方才也大概听明白了陆家所做的事。 “有这样的家人,实在是悲哀。我来替你解决他们,你帮我救我师娘!” 他心有悲戚,感知到自己体內的情况,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撑不过这一关。 死则死矣,他对这个世界,也並没有太多的眷恋。 或许在这里死了,还有可能在大宋朝醒过来。 陆姚一把推开郭靖,面目狰狞的道:“不用你多管閒事。” “这是我的仇,是我陆家的家事,由我自己解决。” “令狐冲,这是陆家欠你的,我来还。你走,走出这里后,你的生死再与我无关。” “但这里,我替你接下。” 陆姚一身內力在燃烧,仿佛比郭靖的內力还要狂暴失控,几乎要透体而出,撕裂她的身体。 “若我今日死在这儿,那就请你替我杀了魔教青龙堂胡燕,替我妹妹报仇。” “於愿足矣。” 她把郭靖和寧中则推了出去,重剑横扫,將拦在前面的两个人,拦腰截断,横死当场。 郭靖飞出大门,看了一眼陆姚,高声道:“陆大姑娘,救命之恩,若今日还有命活著,一定相报。” 若只有他一人,他一定在这里与陆姚同生共死,但没办法,此刻师娘寧中则已经命在旦夕,耽误不了分毫。 陆姚浑身血淋淋,黑铁重剑上有別人的血,更有她自己的血,顺著剑身滴落。 “你以为,他走出这里就能活命?” 第二十一章 易筋换骨,人间如狱 陆老太爷面色阴沉,很是难看。他没想到筹谋许久,层层暗算之下,居然还能被郭靖杀出重围。 还有他的这个孙女,居然还活著,更没想到,会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变得这么厉害。 “我告诉你,今日想杀他的人,多的是。他走的出这间客栈,也绝对走不进开封城!” “那与我无关。” 陆姚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脸上的狰狞却越发明显,眼底的疯狂,更难抑制。 “我要赎的是陆家的罪,要么你的命,要么我的命,总能偿还。” “爷爷,今天我们只能有一个人走出这里。” “或者一起死在这儿。” 陆老太爷神色微变,有些没来由的恐惧,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我才是血肉至亲!” “血肉至亲?天下可有用鸳鸯生死毒来残害女儿的至亲?!”陆姚闻言更怒。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平静。 对於这一家人,她已经心如死灰。 他们不值得动气。 她的情绪似乎极易波动,但又被强行压制,十分割裂。 “爷爷,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么,现在,我来告诉你。” 她越发平静,如一潭不知其深的湖泊,底下有数不清的暗流在涌动。 “易筋换骨,脱胎洗髓。” “你所谓的嵩山武功,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她横拍重剑,强横的內力加持下,斩出厚重的剑气,凝聚的庞大剑势,如山峦叠嶂,巨浪狂涛,淹没了所有人。 “都给我死吧!” 祖孙二人,各自持著家传重剑,廝杀在了一起。 客栈內,刀光剑影,斗声如雷。 不知过了多久。 染血的重剑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客栈里满目疮痍,血肉横飞,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破碎的尸体。 白须白髮,壮硕如狮子一般的陆老太爷,瞪大了眼睛,眼底里满是恐惧、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的胸口被重剑劈开,几乎將他斩成两截,连心臟都几乎断开,成了一个破碎的血人,死的不能再死。 陆姚身上也满是伤痕和血跡,全身找不到一处完整的皮肤,有气进没气出,也快死了。 “人间……有罪。” 她仍在喃喃自语。 客栈后方,一个白袍老和尚,诵念著佛號,看著一如那一日在城墙外的血腥修罗场,满地残肢断臂,面带不忍。 “阿弥陀佛,小施主,何苦再造杀孽,刑罚至亲,这是要入阿鼻地狱的,纵然地藏菩萨亲临,也难恕罪。” “地狱、皆空,人间、如狱……”陆姚呢喃。 老和尚低声诵念佛號,一遍接一遍的颂念往生经。 陆姚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 郭靖背著寧中则,朝著开封城的方向飞奔。 他此刻內力激盪,已经无法按压下去,索性他放开了压制,让失控的內力尽情的肆虐体內,儘可能的引导施展金雁功。 全力施为之下,他的速度並不比骑马慢,甚至更快。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內力彻底撕碎他的经脉之前,赶到开封府。 他踏波逐浪,飞奔在花草林木之上,身上鲜血淋漓,但精神却越发的清醒。 陡然间,异变横生。 从僻静的林边,飞出一根棍子,来势汹汹拦在身前。 “什么人,前来挡路!” 郭靖眼神一横,背著寧中则一个翻身,缓缓落在丛林中。 “令狐冲,交出我丐帮镇派绝学降龙十八掌,我饶你不死!” 一个接一个的乞儿从中跑出来,虽是乞儿,但却面容整洁,衣衫虽破却同样不失乾净。 为首一人,是个矮胖老者,身上掛著八个乾净袋子,把长棍拄在地上,眯著眼盯著郭靖。 “你们是丐帮的人?” 郭靖前世也没有怎么接触过丐帮,但身上最重要的降龙十八掌就学自丐帮帮主洪七公,也能算作丐帮的一分子。 心中还是天然有几分亲近。 “不错,我乃是丐帮八袋长老,邱迟。听闻你盗学我丐帮镇派绝学,今日特来要回。” 邱迟小小的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神色,他此番抢在帮主和诸多长老返回之前,拦截住郭靖,就是为了抢得先手。 一旦得到降龙十八掌,练成之后,丐帮帮主之位,就是他的。 到时候他功力大增,重新將丐帮带回天下第一大帮,压制日月神教,乃至成为天下第一,又有何不可。 郭靖心底焦急,却还是耐著性子道:“这套掌法,並非盗学,而是……” “而是机缘巧合,得自数百年前的丐帮帮主,洪七公老前辈的隔代传承。” “今日事在紧急,实在无暇与前辈多说,来日必亲自登门,寻贵帮帮主,亲自解释,纵然是奉送武学,也无不可。”他诚恳道。 他也听说丐帮如今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等绝学都残缺的厉害,当今帮主解风虽然也是一位大高手,但却难以恢復昔年洪七公时代的辉煌,可以说差之甚远。 听闻他这里有降龙掌至少十五招,恐怕也依然渴望得到,让自己更进一步。 若是閒暇之时,他也乐意將武功传回丐帮,算是回报七公的授业之恩。 但现在,师娘寧中则危在旦夕,他不能再耽搁了。 可邱迟却死死將他拦住,冷笑道:“笑话,我丐帮绝学,你今日必须还来,否则休想离开一步。” “你一个盗学之人,没资格討价还价。” 他也看出来,郭靖现在重伤,正是討要之时,否则来日郭靖功力回復,又或者身在华山岳不群面前,他如何能要的回。 最重要的是,郭靖说要把武功交给解风。 这是他万万不能忍受的! 郭靖神色一沉,心中生了怒气,他不明白,七公那样好的人,他的丐帮怎么会是现在这样。 “我再说一遍,让开,我赶著救人。” “还我武功,可以大发慈悲,让你过去,否则今天,这里就是你的埋骨之地。”邱迟怒道。 二人针锋相对,各持己见,毫不退让。 “给我列阵,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打狗阵法——” 诸多丐帮弟子列阵,將郭靖团团围住,数十根棍子齐齐打来。 “丐帮,你们欺人太甚!” 郭靖发怒,他敬的是二百多年前的洪七公,不是如今这群不肖子孙。 他以腰带將寧中则绑在身上,牢牢固定,確保不会落下。隨即不再犹豫,直接出手。 “你不是要降龙掌吗,我这就给你!” “亢龙有悔——” 磅礴的掌力,如山风过隙,猛烈无比,將身前的八九根木棍全部打断,掌风跟著落在乞儿身上,直接將一个乞丐打的四分五裂。 他如今內力失控,控制不好掌力,竟是造成了如此凶残、血腥的结果。 主要是,这些丐帮弟子所谓的打狗阵法也並不是昔年那一套真正的打狗阵法,取了个名字而已,实则威力根本十不存一。 他的掌力如此凶猛,顿时让人不敢接近。 邱迟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但很快又换成了贪婪,心想连令狐冲这样的小儿都能发挥出这么可怕的威力,若是落在自己手上,那天下还有谁能敌手! “给我上,消耗他!” 他自己拿著棍子,隱在暗处,隨时准备突袭。 郭靖面带不忍,他並不是残忍好杀之辈,並不想杀死这些人。 但实在是师娘的重伤等不及,只有出手。 他將目光锁定在邱迟身上,猛地突进,直奔他而去。 擒贼先擒王,自古皆有之。 “你这恶贼,都是你的错,让我错杀丐帮弟子。” “我先灭了你。” 一式“飞龙在天”。 郭靖凌空飞起,刚猛的掌力,隔空压下,凝聚的掌力罡气,隔著一丈多远就吹的树叶纷飞,摇摇晃晃。 第二十二章 先退丐帮,再战嵩山 强横的力量,隔空就逼得邱迟摇摇欲坠。 待掌力落下,邱迟的棍子也断掉,整个人被逼的连续后退九步,吐出一大口血,脸上被死亡的恐惧所占据。 他当即丟下所有弟子,自己跑了。 眾弟子见长老又都跑了,更是不敢再战,一个个畏缩不前。 “算你识相。” 郭靖冷哼一声,背著师娘,飞空而去。 等他走后不久,邱迟才缓缓冒头,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心中不知在计较什么。 又过了一刻钟,另一个身材精瘦,一身污衣的男子这才带著一群人赶来。 “邱长老,令狐少侠何在?我不是让你带人先將他拦下,好生招待么?” 此人乃是丐帮九袋长老,张衡,也是一位武林名宿,武功高强,是帮主之下权力和实力都最强的几位长老之一。 此番正是由他坐镇总舵,代帮主执掌丐帮权柄。 当日郭靖两人离开以后,他们在君山岛思量討论许久,终於还是决定,要开口討回降龙十八掌。 毕竟武林人人皆知,降龙十八掌是丐帮传承数百年的绝学。 但张衡也是一位武林名宿,名满天下的高手,不愿意强迫郭靖,只想先好言规劝,避免衝突。 须知郭靖是华山派大弟子,丐帮同为正教,绝不能行强取豪夺之事。 只是他不知,有人所想並不与他相同。 邱迟面色难看,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会儿,忙道:“张老,那令狐冲骄横刁蛮,仗著是华山首徒,根本没把我们丐帮放在眼里。” “我等好声相劝,他却恶言恶语,一言不合更是大打出手,杀了我们好些兄弟。” 指著那几个被打死的弟子,邱迟装的一脸悲痛的样子,尤其是那个被打的四分五裂的,让所有人都心有悲戚。 “什么,这令狐冲也太过分了,纵然不想归还绝艺,又何必下此狠手!” “就是,把人打成这样,五岳派当真如此不得了吗?我丐帮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討回公道!” “一定要討回公道!” 诸多长老都义愤填膺,叫嚷著让令狐冲付出代价,归还降龙十八掌。 但张衡却一言不发,暗自沉思,片刻后道:“那一日,诸位也都在君山,令狐冲应当不是这样的人。”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哪有什么误会,张老,咱们必须为枉死的弟兄討回公道!”邱迟狠狠地道。 张衡斜睨了他一眼,心底冷哼,对於邱迟的话,他並不全信,他对此人十分了解,並不是什么十分诚恳之人。 但眼前诸多弟子的惨状,確是无法否认的。 方才那一战,一定极其惨烈。 “是非如何,我自会去了解,若令狐冲真是如此蛮横之人,我一定秉明帮主,拼死也要上华山,替枉死帮眾討回公道。” “先將眾弟子的遗体收拢,受伤的兄弟,立即送去开封府就医。” 说罢,他將邱迟等人留下,自己追著开封城方向,动用轻功跟了上去。 郭靖继续飞奔,踏空无痕,如灵雁掠过长空,一刻钟不到,就已经快看到开封城了。 开封城就在眼前,他本该直接入城。 但此刻,他却不得不停了下来。 有一个人,怀中抱剑,沉吟著挡在他身前。 那把剑宽大,有些眼熟,很像是那一日在君山岛上,陆柏和费彬所用的嵩山剑。 “你是嵩山派弟子?你我分属五岳同盟,为何要拦我?”郭靖沉声问道。 那人看起来也是二十多岁,却是笑了笑,上前道:“我师叔说,你令狐冲是少年英杰,远超同儕,五岳剑派同代之中,无人是你的对手。” “我万大平不信,所以我要亲自来见识一番。” 嵩山派万大平,年轻弟子中的领袖人物。 “原来是嵩山派万师兄。”郭靖还是保持著礼节。 “区区虚名,不过是陆师叔等人谬讚,过分夸奖而已,师兄何必在意。” “我是不在意。” “但我还是想来看看,见识见识你的降龙十八掌,到底是不是如传说中那么厉害,比我嵩山派的大嵩阳掌更厉害。” 万大平大步上前,拔剑出鞘,施展嵩山派的快慢十七剑。 “万师兄,今日我师娘危在旦夕,耽误不得,还请让开。” “我若不让呢!” 万大平神情阴冷,语气冷若坚冰,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 甚至於,看向郭靖和他背后的寧中则,都是一股冷冽的寒意,乃至——杀意。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郭靖心底一沉,知道此人来意恐怕绝不是什么切磋爭斗,而是奔著杀人来的。 果不其然,嵩山剑法之下,万大平挥舞右手,凝聚出强横掌力,好似如烈阳一般,直逼郭靖胸前。 “这里,距离开封城还有三里,但你绝对进不去,此地就是你们的埋骨之处。” “给我死吧,令狐冲!” 万大平大笑著,神色狠厉,杀气腾腾。 郭靖脸色阴沉,心中的怒火已经积攒到了极致。 不论是陆家、丐帮,还是现在的嵩山派弟子,都是名门正派,正道中人。 可却一个个都趁人之危,想著来杀人、夺宝。 这比魔教还要可恶。 “嵩山派,接二连三的谋划算计,想要坑害我们师徒,罔顾同盟之义。”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杀人了!” 这一个月来,郭靖一直处於被算计,四处爭斗之中,心中本就一片愤懣。 今日接连被算计,重伤,师娘危在旦夕,自己內力失控,正处於走火入魔的边缘。 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双目通红,猛地踏步,也不在动用轻功身法,整个人如猛虎出笼,一个顶心肘,落在万大平剑柄处,震飞了他的剑。 接著反身一脚把他踹飞出去,后退十几步,吐一大口血才停下。 万大平一脸骇然,郭靖的动作之快,力量之强远远超过他的想像和理解。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强到这种地步,我连你的一击都挡不住,这不可能!”他惊恐莫名,一脸不可置信。 其实也算他倒霉,刚好碰上此时此刻的郭靖。 郭靖內力自然比他强,强一大截。但绝对不至於让他一招都挡不住。 只是此刻郭靖內力狂暴,虽然破碎他的经脉,让他重创,不受控制,连金雁功都无法有效用出,横衝直撞。 但此刻,他內力的总量比平日里更强,爆发的力量也更强。 加上郭靖如今杀意瀰漫,这才有了这种结果。 郭靖一把接住落下的嵩山剑,冷冷指向万大平。 “我就不信,在陆家老头子下毒和围杀之后,你还能有这么强大的战力,这是各派掌门才能拥有的力量。” 万大平嘶吼著,一脸不可置信。他也是在年轻一辈中的天才人物,颇负盛名。 他无法接受自己会被同辈人一击而溃,尤其这个人,还是一个多月前与自己齐名之人。 “你若真达到这个境界,你不可能杀死郑扬之后,还会重伤。” “我不信,我一定能杀了你!” “给我死!” 他怒目扬眉,咆哮著杀向郭靖。 第二十三章 一剑梟首,杀人救人 万大平的双掌连连划动,运转少阳心法,双掌之上蒸腾起无形的热浪,让周围温度都隱隱有些提升。 嵩山派大嵩阳掌,与衡山派的离火神功並称,是五岳派中的阳刚功法,威力强大。 但可惜,不论是功法还是二人的功力,差距都太大了。 郭靖冷哼一声,毫不避让,抬手就是一掌,刚猛无儔的掌力,隱隱中有龙吟道喝之声。 大嵩阳掌力遇到降龙掌,就像是烈火遇上寒霜,瞬间被压制,生生被打灭。 万大平右掌发出骨裂之声,咔嚓一下,几乎断裂。 郭靖再次上前,以右肩將他撞飞。 万大平双脚在地上拖出一条长痕,退出去近丈远才止住身形。 可当他抬头一看,入目却是一道闪亮的银光,那是他的剑斩过来的锋芒。 噗的一声。 一颗大好头颅凌空飞起,落在不远处,稳稳落地,瞪大眼睛,看著还立在那里的尸体。 万大平的尸体,应声落地。 “你想杀我,我便就杀了你。” 郭靖冷冷瞥了一眼,將那把嵩山剑插在头颅和尸体之间,左右摇晃。 他自顾驾驭轻功,朝著开封城衝去。 接二连三的大战,让他的內力越发狂暴,经脉几乎崩溃,他的体表毛孔自发的渗出血液,肉体都快破碎了。 整个人如同浸入血水之中,意识也快迷失。 他只能按照记忆中,刘正风给他提供的地址,快速赶去。 “师娘,坚持住……我们……快到了。” 郭靖意识即將彻底迷失,在陷入昏迷之前,他似乎赶到了,被人扶住。 不知过了多久,郭靖幽幽醒来。 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间陌生的小屋,屋里屋外都是一股难闻的药味儿,但却让人神清气爽。 他稍微用了用劲,发现体內经脉竟然都接续好了,虽然依然有著许多“裂痕”,无法完全承载他的內力。 但也没有了崩溃之虞。 只需要他以內力逐渐温养,自然就会恢復。 “师娘,师娘——” 他突然想起来师娘,寧中则比他伤的更重,更加危急,不知道此刻如何了。 “喊什么,喊什么,吵得我脑袋都大了。我脑袋本来就大,这下更大了,真是该死!” 一个大脑袋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从小屋外走进来,一脸不耐烦的瞅了一眼郭靖。 “既然醒来,就赶紧滚蛋吧,我这里不留閒人。” 此人正是江湖第一名医,號称杀人名医的平一指。 “你是,平一指前辈么?我师娘呢,她的伤治好了么?” 郭靖脸上大喜,跳起来一把抓住了平一指。 “我为什么要治好她?”平一指瓮声瓮气的说道。 “我救你,是听外面那个傢伙说,你在进入开封城之前杀了个人,我听著心情好。” “想著你既然杀了个人,那我救个人,给阎王老子清清帐。但你那师娘,我可没兴趣治。” “赶紧离开这里吧。” 平一指挥挥手,让郭靖离开。 郭靖心底一沉,赶紧跑出去,进了另一间瓦房,找到了依旧昏迷的寧中则。 他以內力查探,发现寧中则虽然依旧重伤,依然很危险,但至少比之前要平稳了许多,这才鬆了一口气。 “令狐冲,你醒了么?那便好。” 从屋外走了个人进来,穿著一身乞儿服,身上掛著九个袋子,想来应该是丐帮的九袋长老,武林中的高人。 但回想起昨日林中被丐帮弟子偷袭,那一场大战,郭靖心中警惕,挡在寧中则身前。 “丐帮还不死心,想要强夺我的降龙掌么?”他沉声道。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寧中则,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若不是他发了狠,杀了几个人,不然真被拦在那儿的话,师娘能不能活到这里,还是未知数。 张衡愣了愣,轻嘆了声,心中说了句果然没错。 必然是那邱迟擅自做主,先与令狐冲为难,这才起了衝突。 他昨日追踪著郭靖留下的痕跡,一路追逐,在开封府外,见到了一具尸体,一把剑。 嵩山剑,在江湖上有偌大的名声,他自然认识。那万大平,他也认识。 连同为五岳剑派中人,尤其是嵩山派这个盟主所在之地的天才弟子,敢去拦路,都被郭靖削去了头颅。 更何况是丐帮弟子。 再后来,他在距离此地不远的地方,找到了昏迷的郭靖和寧中则,才明白了。 当时师徒二人都是命悬一线,寧中则更是气若游丝,只剩最后一口气。 丐帮敢拦截郭靖救师娘,如此行为,岂止是强夺武功那么简单。 这是在杀人。 若是寧中则真的因为丐帮的耽误,死在了开封城外。 那接下来,华山派绝对是与丐帮不死不休。 五岳派同气连枝,若是死了个普通弟子,还好说,可寧中则是华山派仅有的两位高手之一,更是掌门君子剑岳不群的妻子, 这地位,绝对容不得死在丐帮手里。 五岳派恐怕会联手一起针对丐帮。 那时,丐帮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令狐少侠,误会了,丐帮没有强取豪夺的意思。” 张衡將熬好的药,放在桌上,示意令狐冲给寧中则餵下。 他解释道:“令狐少侠,我丐帮忝为天下第一大帮,传承久远並不比少林武当差,虽为乞儿,但也不失为正道。” “纵然降龙掌乃是我帮祖传神功,却也不会为此违背侠义,强取豪夺。” “邱迟长老的作为,並不能代表丐帮,还请令狐少侠看在昨日,老夫將你们师徒二人送入此地的份上,原谅则个。” 郭靖愣了愣,问道:“昨日……是你把我们送到了这里?” 他回想了一番,在昏迷之前,似乎確实隱约有人把他扛了起来。 在他印象中,自己確实没有走到这里。 想到这里,他躬身一拜:“多谢前辈相救,请问前辈高姓大名。” “丐帮,张衡。” “谢过张衡前辈。” “令狐少侠客气。”张衡点点头。 郭靖將药给寧中则餵下,见她呼吸平稳了些,转身问道:“张衡前辈,我这一身伤势,至今日好了许多,想必是平神医治好的,只是不知为何,他却不肯治好我师娘。” “莫非师娘病重,连神医也束手无策么?” 郭靖神色微暗,心中揪起。 “我为何要救她?我的规矩,就是杀一人救一人,要救一人,也必须杀一人。” “昨日我不想杀人,自然也就不救她。”矮矮胖胖的平一指,很是傲娇的哼了一声。 “那你为何救我?!”郭靖大声道。 “因为你杀了个人。” “我杀了谁?” 平一指没回答,自顾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喝著。 张衡苦笑,上前道:“昨日我將你们师徒带入此地后,与平神医说,开封府外有个使嵩山剑的人死了。” “神医听了后,说既然如此,那就救一个。” “那为何,救的不是我师娘?!” “人又不是她杀的。”平一指慢悠悠得道。 “我寧愿换你救师娘的——” “愿不愿意换,那是你的事。选择救谁,那是我的事。” 郭靖听得火冒三丈,但人家说的又有道理,没法儿反驳。 张衡依旧苦笑,摇头解释道:“令狐少侠,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慢慢將事情缓缓道来。 第二十四章 天下宗师,少林武当 张衡嘆了口气,说道:“寧女侠的伤自然比你更重,但未必比你的伤更急。” “昨日我捡到你们的时候,寧女侠虽伤重,但有你的內力护持,只要继续护住心脉臟腑,还有拖延的可能,但少侠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著: “少侠你不知为何,內力狂暴失控,又没得到及时的控制,且与人接连大战之下,几乎將你一身的经脉摧毁殆尽。” “那时候,你若不及时救治,只怕当场就得死。” 郭靖內力失控,却又一直在动用內力大战,几乎把他的经脉都毁了,臟腑崩溃,真气逆转,生死不过一线。 真是危险万分。 “好在,平神医妙手回春,这要命的伤势,在他的施针调理之下,竟是很快就將你的经脉修復。”张衡再一次为平一指的医术慨嘆。 平一指那种手法,確实让他嘆为观止。 天下第一神医,是真有两把刷子的。 他本以为寧中则师徒二人,都死定了,丐帮必然要与华山派成为死仇而担忧。 没成想,平一指却道:“这小子伤重的要命,却也好治,这点伤势,当不得一条人命。” “勉为其难,再送他半条命吧。” 说罢,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以针法逆转破损的经脉,使他自行修復。 没过多久,张衡就发现郭靖体內的內力居然开始自行运转,治疗伤势了。 平一指则转过头,再次为寧中则治伤,將她的伤势也给控制了下来。 郭靖静静的听完张衡所说,心中已然明白,再次对著平一指躬身一拜。 “救命大恩,无以为报。小子为方才的不敬,向平神医道歉。” 平一指抬眼瞅了瞅,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郭靖接著道:“还请神医慈悲,救我师娘性命。” 平一指却道:“你知道我的规矩,要救人,就得杀人。” 郭靖面色一白,他虽然也杀过不少人,但都是有仇有怨有来由的。 就这么让他平白无故去杀人,他也是做不来的。 但为了师娘,他还是硬著头皮问:“平神医想要杀什么人?若是什么穷凶极恶,该杀之辈,晚辈……” 话没说完,平一指冷哼:“该不该杀,关我屁事,是否凶恶,更不关我屁事。” “只看我想不想。” “我今天不想救人,也不想杀人。” “前辈——” “还请前辈千万帮忙!”郭靖著急,將他拦下。 “怎么,治病救人,还有强买强卖的?” 平一指是个犟种,要死守规矩。 郭靖更是个犟种,一定要救师娘。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不让。 “晚辈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师娘病重,若不得前辈相救,恐怕难以活命。”最终,郭靖低著头,卑微求救。 平一指急了,冷笑道:“你非要让我救人?那也行,你把他杀了,杀了他我就治好你师娘,保证治好!” 平一指的手指指向了张衡,冷冷的盯著郭靖。 郭靖愣住,张衡也愣住。 俩人对视一眼,都是无奈苦笑。 这个杀人神医,真是脾气古怪。 “这可如何是好,捨去平神医,谁还能治好我师娘。”郭靖神情失落,不知该怎么办。 平一指冷哼一声,坐了回去,慢慢道:“若是昨日,她的伤势,还確实非我不能治。” “可我昨天送了半条命给她,却也不是白乾的。” 平一指很是傲然,对自己的医术极度自负。 “如今她体內最要命的那道黑风邪煞,已经被我牵引送出体外,右肩的外伤,因她体內的白云熊胆丸,也已经没了大碍。” “如今只要再寻一个內力极高的人,强行收服她体內残余真气,將这些时日以来,一直进补的那些药力化开,伤势便可自愈。” “到时候或许功力还能有所长进,毕竟那么多名贵药材,千百年的人参首乌,也不是白吃的。” 平一指几句话,就把寧中则的伤势和疗法说了个清楚明白。 “当真!” 郭靖大喜过望。 “那我来——” 郭靖如今的內功,已经是长老级人物,绝对不算差了。 平一指却嗤笑道:“你这点斤两,还不够资格。” “他也不行。” 他指了指张衡。 “莫说你二人,就算是你师傅岳不群,恐怕也不够资格。” 郭靖闻言大惊,心底一沉。 连师傅那般身后的內功,都不够资格,那天下还有谁能行? 难道非要洪七公那样的修为功力才可以吗? 郭靖心中,最厉害的还是七公。 七公他老人家肯定可以,他的內力绝对远超自己,但七公在这个时代已经作古数百年,找不到了。 “或许,我家帮主可以一试。”张衡沉吟半晌,话出了口。 平一指抬起眼皮撇了一下,没有吭声。 张衡心底一喜,平一指没有否认,想来帮主的功力確实足以堪称绝顶。 郭靖大喜过望,连忙道:“若贵帮帮主能救得我师娘,晚辈愿意奉还所学的降龙十八掌。” 武功绝学,只是身外物。而且得之於丐帮,还之於丐帮,也是正当因果。 “解帮主在什么地方,我们这就去寻他。”郭靖很著急,当即就要背著寧中则去找解风。 然而,轮到张衡开始为难。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听闻北方蒙古诸部有异动,帮主带著诸多长老去了塞外,探寻消息。” 丐帮在大宋末年之时,就是抗击蒙古的江湖主力。 那时的郭靖和黄蓉正是丐帮之主,带著丐帮弟子一起守襄阳城。 虽后来终究覆灭,但这个信念传承,一直没有落下。直到蒙古被赶回塞外,他们也不忘关注。 张衡看到郭靖眼中的失望,连忙道:“但我在来此之前,已经去信,想必帮主很快就能回来。” 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为一声嘆息。 他的信送到漠北,落到解风手中都不知要多久,再等解风赶回来,更是不知多久。 寧中则虽暂时稳住了病情,但决计也是耽误不了这么长时间的。 平一指老神在在,喝著茶,看这两个人著急,很是不屑。 “真是人蠢如猪,只想著远在天边,怎么不想想近在眼前之人。”他嘲讽道。 “近在眼前?什么意思?” “天下武学宗师,首当其衝自然是黑木崖上那位天下无敌的东方教主。再往后,总不过就是少林武当这两家泰山北斗。” “此地距离少林寺,不过二百里,你们捨近求远,不是蠢猪是什么?” 平一指说的很不客气,没有给他们留半点脸面。 二人皆是一愣,隨即红了脸。 张衡是一心想著把降龙十八掌留在本帮,没有往外想。 郭靖则是根本没有考虑过少林寺,在他的认知里,对少林寺根本没有什么概念。 毕竟,大宋末年,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这些人才是名震天下的绝世人物。 武当派在那个时候,根本还没有创立。 少林寺在当时,更是在金国境內,他也没怎么听过,更没去过,自然是想不到的。 张衡一拍巴掌,连忙道:“也是我老叫花子昏了头,竟然忘了,嵩山少林寺正在数百里外。” “当今少林方丈,方证大师乃是武林正道的魁首人物,易筋神功大成,內力之雄厚,天下少有人能比肩。” “要救寧女侠,自然是舍他其谁。” 他们並不怀疑少林寺会不会救寧中则,同为江湖正道,而且少林寺向来慈悲为怀,必然是会同意的。 “如此,那就太好了。” 郭靖终於笑了出来,他也知道了少林寺的地位,当即便要拜別平一指和张衡,背著寧中则,去往少林寺。 “平神医,您的救命之恩,指点之情,晚辈没齿难忘,將来所有需要之处,晚辈万死不辞。” 郭靖朝著平一指磕了个头,头也不回的离去。 第二十五章 得见方证,罗汉首席 郭靖满怀喜悦,他並不憎恨平一指不肯救师娘,这是人家的规矩。 虽然他觉得这个规矩很有毛病。 但不论如何,平一指已经救了他一命,还稳住了师娘的病情,更是指点了解决之法。 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少林寺距离开封府並不远,二百多里的路程,若是他经脉未损,以他的功力,背著寧中则也有把握在半天时间赶到。 但如今他经脉几乎破碎,方才修復好,不敢乱来,只能租了辆马车,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少林寺敢去。 到了第二日清晨,郭靖终於来到了少室山下。 迎著熹微晨光,他背著寧中则,一步一步拾阶而上,来到少林寺门前。 “华山弟子令狐冲,求见少林方证大师,请求大师,救我师娘一命!” 台阶之下,郭靖朝著少林寺大门,跪下,重重的磕了个头。 他的声音带著內力,虽说不如狮子吼那般惊天动地,更谈不上千里传音。 但也足以覆盖整座少林。 很快,便有少林长老带著弟子,將他迎入山门。 为首者,乃是少林寺知客院首座长老,方觉大师,是方证大师的师弟,辈分极高。 此等人物亲自將郭靖和寧中则迎进门,可见重视。 二人被引入禪院中休息,没过多长时间,一位鬍鬚雪白的和尚,披著袈裟前来。 他的体型壮硕,有些发福,但每一步都走的极为稳妥,甚至郭靖都没能听到他的脚步。 直到老和尚走到他面前,他才发现。 “贫僧方证,施主可是华山令狐少侠?”方证大师面目慈祥,带著微笑,让人不自主的感觉亲近。 郭靖激动的上前,行了个大礼:“令狐冲斗胆,求方证大师救我师娘。” 当下,便將君山之战,还有开封城內平一指对他说的话,一一告知。 方证大师听完,暗自点头道:“华山派乃是正道名门,寧女侠也是与我相识的,既然你们师徒来到了少林,我佛慈悲,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方证大师很乾脆,郭靖大喜之下,当即下跪磕了三个响头,连连道谢。 当下,方证大师查探寧中则的伤势后,心中有了计较。抬眉再次打量了一番郭靖,心中颇为惊异。 这年轻人,好深厚的內力。 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內力竟然堪比各大派的长老人物,甚至比得上一些没落门派的掌门了。 关键听闻,他竟然还有一手惊天动地的掌法。 方证大师若有所思,片刻后道:“我见令狐少侠也是身受重伤,这几日便在寺中休息养伤吧。” “我为寧女侠调理內息,也需要好几天时间。” 郭靖连连称谢,便在禪房住了下来。 方证大师果然是信人,当日便开始为寧中则疗伤,在易筋经的纯正內力下,那些散乱的真气,磅礴的药力,被强行压制,逐渐炼化。 寧中则当天便醒了过来,与郭靖师徒惊喜流泪相拥。 接下来的三天,郭靖每日看著方证大师为寧中则疗伤,之后便也开始为自己疗伤。 这些时日,他的无名內功,也是进步极大,破损的经脉,已经修復了大半,如今已能动用五成的功力。 这一日,他在后山练功,一遍又一遍的將诸多华山武学练习。 推山功,摩云手,铁指诀等等,这段时间,连番大战之下,他对於武学一道,也有了新的理解。 他开始自行推演降龙十八掌。 七公曾说,他当年得到的也只有十五掌,也是残缺的降龙掌传承。 后面的三掌,是他自己推演出来的,最適合他,威力强横无比。洪七公也是仗著这一套功夫,横行江湖,登顶华山。 当今时代,连丐帮自己都只有残缺的五掌三式残招,想要得到完整的掌法,几乎是痴人说梦。 只能靠自己。 郭靖一遍遍的打著降龙十五掌,自身也感觉似乎隱隱有些思绪,却还是无从下手。 “我的武学修为不够,还有见识太过浅薄,想要接续此等神功绝艺,还是太难了。”郭靖暗自摇头。 但他向来不是痴心妄想之人,没有想过一步登天。 他继续练习降龙掌,纵然只有十五招,练到极致,也一样强横。 他抬手一掌,掌风刚猛,內力外放,隔著一丈多远,將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击断。 郭靖微微一笑,回想那一日,七公教他亢龙有悔时的场景。 “令狐少侠好厉害的掌法,好强的劲力,不过此树何辜,却要受此一劫?” 林中传出一声大喝,一位身著武僧劲装的僧侣,身形高大,体魄壮硕,好似一株参天巨树,穿林而来。 那和尚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生的如金刚怒目,气势恢宏,裸露著右臂,手臂肌肉如盘虬臥龙,充斥著力量。 郭靖看的眼热,又熟悉。 这体型,这身板,不跟前世的自己一样么,多好的身体啊。 郭靖心底暗嘆,如今这得自令狐冲的身体,还是有些太纤瘦了。 “这位大师,是在下错手了。” 人在少林,虽然他不觉得打断一棵树,有什么错误,但人家说错就错吧。 没什么好爭的。 那壮和尚愣了愣,上下打量了一番郭靖,心底暗道:“曾听下山的师弟说,华山令狐冲,性格飞扬,瀟洒落拓,我这般找茬,他怎的不还手,还不还口?” 待我再试他一试。 “说错手就行了?那树生的好好的,努力多年才长的这么高,这么大,你这一掌就將它打死,何其造孽!” 和尚得理不饶人,让郭靖也愣了愣。 他反过来打量和尚,沉声道:“这位大师如何称呼?” “罗汉堂首席弟子,弘泽。” 郭靖恍然,原来是罗汉堂的,难怪这般雄壮。 罗汉堂是少林弟子习武传功的所在,全是武僧,这位弘泽大师既然是罗汉堂首席弟子,那必然也是武功高强了。 “弘泽大师,有何见教?” 弘泽咧嘴笑了笑,终於上道了,捏著拳头道:“听闻华山令狐冲,得了数百年前丐帮先贤九指神丐的传承,让降龙掌重现当世。” “如今,令狐少侠身在少林,弘泽习武成痴,很想见识一番,这天下第一的掌法,究竟强在哪里。” “比之我少林掌法第一的大力金刚手,孰高孰低。” 弘泽猛地踏步上前,大手一挥,朝著郭靖出手。 第二十六章 第一掌法,少林方圣 郭靖后退,让开了弘泽的掌击。 “弘泽大师,我並不想与你动手。” 弘泽顿了一顿,继续激將道:“传闻你在君山岛上,十招击毙魔教长老,十五招击杀玄武堂主郑扬,莫非都是假的不成。” 他摆了个起手式,以回中抱月之势面对郭靖。 “那些虚名,不甚重要。” 郭靖再次后撤一步,抬手制止道:“在下做客少林,又是有求於贵寺,岂能与少林高僧相斗,实在太过失礼。” “你我皆是武林中人,修习武艺,何必如此忸怩。”弘泽眉头扬起。 见郭靖还是不肯动手,他终於忍不住了,道:“既然令狐少侠谦让,那我就不客气了。” 弘泽眼中放光,没有一丝退避罢手的意思。 他猛地衝上前,一击顶心肘,凭著身高优势直指郭靖头颅,势大力沉,若是被这一肘击中,怕是不死也得重伤。 郭靖內心轻嘆,也知道骑虎难下了。 当即也不在退让,动用推山功还击,化掌为拳,猛地砸下。 砰砰砰。 二人都是高手,交手速度极快,在林中穿行,比最灵活的猿猴都要巡捷。 弘泽力量极大,一拳一脚都有千钧之力,错开的一拳落在树上,將同样碗口大的树打断,枝叶花花应声而落。 “大师,你可是也在造孽啊。”郭靖大声笑道。 右手如流云划动,掌中紫气流转,覆於掌心,一掌拍向弘泽的头顶。 紫气东来,仙人抚顶。 “这就是华山摩云手么?確实厉害,可惜还伤不到我。” 弘泽运转功法,体內真气汹涌,传来龙虎之音,竟是毫不防御,以自身头颅硬抗郭靖的一掌。 这却让郭靖受了一惊,连忙回收掌力,生怕一掌打死弘泽。 但他临时收力,依然有三分落在了弘泽头顶。 出乎他的意料,弘泽头顶未被击伤,反而是他的手被震退,隱隱有些发麻。 “令狐少侠无需担忧,弘泽还没有寻死的念头。这是我少林铁头功,头骨如金铁。” 弘泽大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郭靖大感惊奇,笑著点点头。 弘泽正色道:“令狐少侠,接下来还请拿出真本事,否则,贫僧的大力金刚手恐怕要错手伤人了。” 说罢,他的双掌內力蒸腾,隱隱泛出一抹难掩的光华,若有似无,整个人气势猛地提升数倍。 郭靖见状,心头一凛,暗自运转功力应对。 这些时日,他对少林寺也多了许多了解。 少林除了易筋经这门顶级內功之外,还有七十二绝技,每一门都是非常厉害的功夫。 弘泽提起的大力金刚手,正是七十二绝技之一,诸多掌法之冠,享誉天下。 在降龙掌不出的年代,被誉为外功掌法之极,嵩山派的大嵩阳掌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弘泽身为罗汉堂首席弟子,天资极高,是首座长老的亲传,自然有资格学习这一门绝技。 除了大力金刚手,弘泽还修习了七十二绝技之一的降龙伏象功,这是一门强大的內功法门,修得的內力刚猛与大力金刚手相辅相成,威力极大。 他气势烜赫,一身內力狂暴无比,隨著他全力施为,罡气繚绕的手掌猛地攻向郭靖。 这一掌,蕴含的力量,捲动满地落叶,吹的二人之间的树叶哗哗作响,席捲而来。 郭靖眼神低沉,知道再不能轻乎,也不再留手。 “既然弘泽大师盛情相邀,那在下也不再推辞。” “得罪了!” 起手依然是一招亢龙有悔。 淡淡紫气縈绕之下,亢龙有悔猛地打出,在无名內功的加持下,从掌中打出的罡气,发出高亢如龙吟般的嗡鸣。 两道强横无敌的力量在空中相遇,顿时间凝实的罡气爆发,发出震天的动静。 仿佛黄钟大吕在碰撞,恐怖的气劲肆虐,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痕跡,地面仿佛被刀划过一般,凌虐不堪。 头顶的树枝冠盖被撕裂,残枝断叶落了一地。 落下的枝叶之间,二人同时动了,迎面衝撞。 两只手肘撞在一起,再次发出一声闷响,二人均是浑身一震,却都毫不退让。 他们纠缠在一起,一拳一掌,一招一式,硬碰硬,如山岳倾倒,似江海涌潮,声如闷雷,震盪林间。 郭靖身负全真派道家正宗功法,学的是降龙十八掌这等外功第一的掌法,可以说同代罕逢敌手。 弘泽更是出身少林,佛家正统,练得內功和拳脚都是七十二绝技的至高法门。 二者一佛一道,可谓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各自施展出超乎想像的力量,纵然是诸多大派的一般长老人物,面对他们二人,也只怕难以招架。 “令狐少侠,看来你的降龙掌,確实不甚完美,来来去去只有十五招。降龙十八掌若只是如此,那可就太让人失望了。” “那九指神丐偌大的名声,恐怕也是徒有虚名。” 弘泽大喝,右掌猛地出击,力量更重三分,直击郭靖心口。 郭靖侧身让过,在他身后的那块山石被这一掌拍中,当即裂开崩解。 所谓开山裂石,不过如此。 郭靖神色沉著,没有半分慌乱,回道:“降龙掌纵有残缺,依然不惧一战。九指神丐的名头,自然也不会弱了少林。” “大师,小心了!” 郭靖可以自己弱,自己受辱,却决不允许七公的声誉因自己这个不孝徒弟而受损。 他將一身內力催动至七成,不顾经脉的损伤,眉心之间,紫气更盛,加上他俊秀的面容,好似东方天神一般,贵不可言。 “你早该如此了!” 弘泽见他动了真火,以为他终於出了全力,不仅不怕,反而大笑出来,很惊喜的向前推进。 二人各自出手,连对了三掌。 亢龙有悔。 见龙在田。 龙战於野。 每对一掌,弘泽便后退一步。 到第三掌时,弘泽被一击打散了双掌凝聚的金刚掌力,连退七步,撞得身后的大树一阵摇晃,坚厚的树皮都裂开来。 郭靖面色惨白,喷涌的內力,再次將他的经脉撕裂,让他受创不轻。 但他依旧稳住脚步,如渊渟岳峙,不动如山。 “弘泽大师,如何?可还要再战!” 郭靖一身紫气翻涌,內力如开闸的湖水,一泻千里,长发无风自动,衣袂翻飞,自有一番高手气度。 虽然撕扯经脉让他感到痛苦,但这种不用太过收束的感觉,也让他觉得畅快。 接著再战一场,似乎也无不可。 弘泽扫开身上的枯枝败叶,怒目圆睁,大喝道:“再来!” 二人收拢气机,就要再战,却听得场外传出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弘泽,你又犯了嗔戒,罚你去抄写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直到佛心清净。” 声音落下,一个同样高大威猛的和尚走出,確实畜著花白鬍鬚,脚步深沉,一看就是积年高手。 在他旁边,还站著一位气质儒雅、淡泊,气息悠长深远的老僧,老僧的年纪看著很大,几乎跟方证大师差不多。 高大的老和尚上前,念了一声佛偈,对著郭靖歉意道:“令狐少侠,老和尚管教不严,弟子犯了嗔戒,让你受了伤,真是惭愧。” 郭靖散去手下掌势,平息奔涌的內力,平静下来,这位老僧既然是弘泽的师傅,那应当就是罗汉堂的首座长老。 “首座客气了,不过是一番切磋较量,有点损伤也是常事,不必计较。”郭靖很是客气。 “敢问二位大师法號?” 他注意到旁边那位大师,当先询问。 “贫僧方守,正是罗汉堂首座长老,这位是贫僧的师兄,达摩院首座,方圣大师。” “见过二位大师。” 郭靖恭敬的行礼,这二位,一听就是与方证大师同辈分的高人,而且在少林寺的地位也是非凡,人真正的江湖前辈。 而且,只凭气度和一身不凡的气息,就能知道,这绝对是高手。 “弘泽大师一心向武,堪称一代武痴,谈不上什么过错。小子斗胆,还请大师莫要惩处,否则我心中难安。” 郭靖想了想,还是替弘泽求情。 虽然弘泽有些痴迷疯魔,但並无恶意。 方圣和方守二位大师,相视一笑,暗自点头,对郭靖的心性很是满意。 “施主气度不凡,胸襟宽广,与当年传闻不符,却更让人敬佩。” 他们带著郭靖走出山林,朝著少林寺中走去,不过方向却不是禪房,而是一片塔林。 三人一路边走边谈,相谈甚欢。 他们来到了一片塔林之中,这是歷代少林高僧圆寂之后,存放佛骨和舍利的地方。 於少林而言,这里绝对是一处最庄重之地。 “为何会来到此处?”郭靖有些疑惑。 方圣大师笑了笑,问道:“施主可愿意听老和尚讲个故事么?” 第二十七章 倚天屠龙,前世今生 讲个故事,为何会来到塔林? 郭靖愣了愣,心中嘀咕,想说不愿意,但秉持著礼仪礼貌,还是耐著性子点头。 方圣大师笑了笑,微微頷首,道:“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號令天下,莫敢不从。” “倚天不出,谁与爭锋。” “这是什么意思?”郭靖愣愣的问道。 方守大师哈哈大笑,朗声道:“你不知道也是应当的,毕竟这段话已经消失快二百年了。” “这倚天、屠龙分別指的是一双刀剑,是天下少有的神兵利刃。但最出奇的不在刀剑本身,而在於其中的秘密。” “什么秘密?” “那就要涉及到,这双刀剑的来源了。” “这一刀一剑,来源於大概三百年前,武林中的一代传奇人物,郭靖郭大侠。” “什么——” 郭靖大惊失色,他从未曾想到,会在这个时代听到自己的名字。 他突如其来的神情变化,让方圣和方守两位大师惊讶不已,很是奇怪。 虽然郭靖大侠距今已经快三百年,如今已少有人提及。但不知道很正常,听到之后如此异常,却是让人奇怪。 他们当然会奇怪。 可任谁在籍籍无名之时,突然穿越到三百年后,再听到自己的名字却成了一代传奇大侠,都会震惊的。 郭靖强行压制住自己內心的震惊,平復许久后道:“二位大师莫怪,只因小子在得到降龙十八掌传承之时,也曾见过这个名字,故而有所领惊嘆。” 他对外说的是,无意中得到了七公的残缺传承,恰好能为此解释一番。 二位大师也不觉有异,暗自点头。 若是其他人,可能还不了解,但他们少林寺却相当於武林中的活化石,寺中有专人记载各个时代的江湖高手。 只有他们知道,郭靖郭大侠,与九指神丐洪七公,其实是一对师徒。 因此,在令狐冲得到的降龙十八掌传承中,有郭靖的名字出现,再正常不过。 “果然,这套盖世武学,確实与少侠你有缘,合该为你所得。”方圣大师轻声道。 他继续道:“当年,蒙古入侵,郭大侠举家抵抗,召集丐帮以及江湖上的诸多豪杰英雄,群聚襄阳城,挡了蒙古数十年。” “可最终,由於大宋国力衰弱,姧臣当道,终於还是灭亡。” “襄阳城破之前,郭大侠取了神鵰大侠杨过的重剑,分铸此刀剑,並留下了这段话。” 郭靖听著这些话,失了神,喃喃自语道:“蒙古南侵,我挡了他们几十年,最终城破人亡……” “怎么会这样……” 这一刻,郭靖无比混乱。 他从未有如此想要读书的想法。 他发誓,等离开此地,他一定要去找书,好好看看他离开之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令狐少侠,令狐少侠,你怎么了?可是身上的伤势反覆,需要休养?”方圣大师面带忧色,满是担心。 他听方证大师说过,郭靖本就重伤未愈,今日再次与弘泽一战,恐怕引起旧伤反覆。 当即让郭靖去休息。 但听到这里,郭靖又怎么会离开,他摇头坚决说道:“我没事,大师您继续说。” 方圣看了一眼方守,二人点点头,这才接起了话头。 “江湖武林为此纷爭不休,元朝那百来年,也是江湖廝杀的百年。” “直到一百多年前,那一代出了一个百年难遇的少年奇才,弱冠之龄,接了当时的魔教,哦不,应该是明教,明教的教主之位。” “那位张教主,真是了不得啊。” “他做了什么?” 郭靖一脸好奇,能被几位少林高僧如此推崇,绝非易事。 “在经过诸多爭夺之后,那位张教主以无双的战力,解开了倚天、屠龙的秘密。” “原来是郭靖郭大侠,他將自己的一身武功绝学,还有赖以抵御蒙古数十年的兵法奇书,藏在其中。原意是让后来者得到后,仗之再起兵戈,重塑华夏。” “只是到元朝即將覆灭,近百年时间,也无人得以参透。” “直到张教主出现。” “此后,后来者也不负所托,当今大明朝的太祖,似乎便是倚仗这些,夺得了天下。” 方守大师一脸慨嘆,对於那位“郭大侠”的敬佩发自內心深处,做不得半点虚假。 方圣大师不自然的咳了咳,提醒道:“事关太祖皇帝,师弟慎言。” “这是少林,锦衣卫也好,东厂也罢,手可伸不到这里。”方守大师大喇喇的,並不在意。 郭靖眼神有些迷离,以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道:“这些……真是我做的吗?” 沉吟半晌,他才犹豫的道:“这就是大师想要告诉我的吗?” 方圣大师笑了笑,道:“降龙十八掌,自郭靖大侠之后便基本算作失传,近三百年来,丐帮也只有几式残招,代代相传,越传越少。” 说到这里,方守大师忍不住笑出声来。 “直到前些日子,听说江湖上有个少年英杰,得到了完整的十五式,这才引来大家瞩目。” “所以,贫僧二人,也想见识见识,真正的降龙掌,究竟是何模样。” 郭靖苦笑,摇头道:“晚辈这微末拳脚,让二位大师见笑了。” 听了这么多,郭靖其实还是不懂,这两位大师,究竟想做什么。 方守大师正色道:“少侠莫要自谦,你已深得掌法精义,这套掌法在你手中施展开来,却有一股无敌之势,恐怕就算是九指神丐再现,郭大侠復生,也不过如此。” “你所欠缺的,只是完整的降龙掌掌法。” “而这掌法,蔽寺正好有。”方圣大师笑盈盈的道。 “嗯嗯……”郭靖有些心不在焉。 接著,他恍然大悟,惊呼一声:“什么?!” “降龙十八掌的完整传承,在少林寺?这怎么会呢?连丐帮都没有呢。”郭靖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 方守大师见状呵呵笑著,指著郭靖对方圣大师道:“如何,我就说这小子会惊掉下巴。” 方圣大师笑著摇头,笑骂方守童心未泯。 “丐帮的传承自是在丐帮丟失,我少林寺的传承却与他们无关。” “这是那位张教主留下来的。” “而这,又关乎到另一位居士的所在了。” 他们在一座座浮屠塔的尽头,来到了一座小坟塋的面前。 谢居士之墓。 坟前石碑上只有这么几个字。 “这位谢居士,前半生杀戮无数,罪孽滔天。后半生自囚少林,诵经念佛,以求赎罪。” “而他则是那位张教主的义父。” “张教主在拜別其父之后,便將郭大侠所留的降龙十八掌功法,赠与了少林,以谢蔽寺收留其父的恩情。” 三人对著谢居士的坟塋躬身拜了拜,隨后转身离开,去往了达摩院。 “自那以后,这百多年来,完整的降龙十八掌掌法,便一直留在了达摩院。” “直到此时。”方圣大师轻声道。 第二十八章 掌法全功,嵩山问罪(求推荐,求收藏!)) 三人逕自入了达摩院,前往究由堂。 达摩院是少林寺中专门研究、推演少林武学的所在,是与专研佛学精义的证道院並称的少林两大重地。 传说达摩祖师,就是在此地开坛讲法,推演武学,传授眾弟子佛门武道。 可以说,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多数都诞生於此,这里是整个少林寺的精神所在。 罗汉堂虽为少林武僧传道授业之地,但此地才是少林武功的根源。 两位大师领著郭靖,直入究由堂內室,在一面书架上,取下了一方木盒。 “这便是当年,张教主赠予蔽寺的降龙十八掌的掌法精义。” 方圣大师打开木盒,从中取出一方白纱,递给了郭靖。 郭靖瞪大了眼睛,连忙后退两步,摆手道:“不可不可,这是那位张教主赠予少林的,晚辈不敢贪得。” 他的眼神忍不住地在那方白纱上面停留了几个呼吸,最后强忍著挪开了双眼。 神功虽好,但娘亲教过他,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 方圣大师微微一笑,轻声道:“武功虽好,却也只给有缘人。” “如令狐少侠所说,我少林寺乃是天下武学正宗,我达摩祖师开创易筋经,后续千年,诸多前辈大贤接连开创武学,可称绝技者,便有七十二门。” “其余各项武功,更是不计其数。降龙十八掌虽好,却原非本寺所有。” 方守大师也道:“师兄说得不错,少林武学博大精深,我们自家便是穷尽一生也难以学完十之一二,並不贪得別家。” “那位张教主,虽说將此掌法赠予我寺,但一百多年来,敝寺从未將之打开过,更不曾有人修习。” “向来是束之高阁,远以眾生。” “但此功堪称天下第一掌法绝学,大力金刚手亦不能及。若就此失传,绝跡人间,实在太过可惜。” “因此蔽寺所求,便是替此掌法寻个有缘人,使江湖再现龙吟之声。” “仅此而已。” 两位大师神色诚恳,没有半分作假,都盯著郭靖。 这让郭靖有些头皮发麻,他不太自信地说道:“可是晚辈何德何能,让诸位大师和方丈如此信任……” 要说他不想要,那是假的。 每次打完十五掌之后,那种劲力断绝,无法接续的感觉,都让他十分渴望著能將十八式都酣畅淋漓的施展出去,彻底释放。 可惜,总是只能戛然而止。 但如今…… “华山令狐冲,前半生瀟洒落拓,不拘於物,近来则大为改观,当街掌毙漠北双熊,正告天下,又力克魔教长老、堂主。” “侠义之名,传遍天下。” “这大半个月来,更是带著师母寧女侠千里护持,一片孝义,天地可鑑。” “更何况,贫僧修习佛法多年,施主是否持身为正,心系苍生,一身气韵、精神,却骗不得我,更骗不过方证师弟。” “偏偏降龙掌前十五式又落在了你的身上。”方圣大师微微一笑,道:“那此掌法的完整传承,天下之大,又舍你其谁?!” 方圣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號,静静地看著郭靖。 “拿去拿去,何必作此小女儿態。” 方守大师性子急,直接取了白纱,拍在郭靖手中。 “只望你得此武功之后,能够坚持正道,守卫苍生,不负郭大侠留下的遗志。” 郭靖嘴角抽搐,將白纱握在手中。 让我继承我自己的遗志吗? 好傢伙。 这让本就无语的郭靖,更加无语。 郭靖沉默片刻,重重的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 但手中这方白纱,却让他感到沉甸甸,那是信任和期望的分量。 “晚辈令狐冲,定不负二位大师和方丈的厚望,守卫苍生,持身为正。” 郭靖躬身一拜。 方圣和方守二人,退出究由堂,將郭靖一个人留在里面。 虽然將掌法传给了郭靖,但郭靖並不打算把这份“郭大侠”的手稿带走,依然决定將之留在少林,只需要在这里將后面的掌法学会就是。 他郑重地翻开白纱,看到上面的字跡,心头微微一震,道:“果然是我的字跡。” 虽然笔画之中,多了几分厚重老成,但依旧能看出是出自自己的笔跡。 “在三百年前的未来,我竟是做下了这样的大事,成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认可的大侠吗?!” 郭靖心底隱隱有些兴奋。 身在三百年后,回望不曾经歷过的“前尘”,听著別人讲自己的未来事跡。 我是未来,也是过去。 我在未来,看著过去的我。 不,那也是“未来”的我。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但再一回想到,那个成为天下敬仰的大侠的字跡,是在一种绝望的心境下,写下了这份手书。 他感到很沉重。 从小在蒙古长大,被大汗当儿子养著,加上他的父亲又是被金国人指使著宋人害死。 相比起大宋朝,他对蒙古的归属感更强。 至少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是这样。 不知道,在原本的未来,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才会让他站到了大汗和拖雷安答的对立面。 他对那段歷史,更加好奇,迫不及待。 他甩了甩脑子里的想法,將心態平復,修行上等绝学,需要有平静如水的心境。 “就让我看看,七公自创仗之以横行天下的最后三式,究竟是何等精妙!”他缓缓翻开降龙十八掌的功法,开始阅读。 前面的十五掌,竟然与他所学还有些许不同,看来是未来的自己武功大成后,將这套掌法再次改进。 他对自己多了几分满意与自豪。 直到將所有十八式掌法精义都看过后,郭靖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不觉得映照出自己练习降龙掌的身影。 这是“未来”的他写下的功法,是以自己最擅长最为理解的方式写下的。 对他而言,等於是自己教自己。 他在脑海中將十八式前后连贯的打了一遍,隨即猛地张开双目。 整个人纵身而起,將降龙十八掌从亢龙有悔开始,一招一式按照脑海中方才演示的模样,打了出来。 招式越打越快,越打越流畅,过了第十五招后,他连贯的使出了第十六招。 履霜冰至。 羝羊触藩。 神龙摆尾。 接连三式齐出,这套掌法彻底连贯,浑然天成,他能感觉到体內的真气如大河奔涌,仿佛要从掌中喷涌而出,震碎眼前的一切。 不过此地乃是达摩院重地,不可轻易毁坏。 他连忙將力量收回,在空中一震,发出一声闷响,劲气肆意,差点將书架都掀翻。 “功法初成。” 郭靖笑了笑,再一次將功法瀏览一遍,確保无有错漏,便將白纱放入盒中,又置回了原处。 他已经把所有的招式都记在心底,不需要隨身携带了。 將究由堂整理清净后,他才走了出去。 不过此刻,达摩院中却是与方才不同,颇为热闹。 眾多少林弟子都围在一起,似乎有人在辩佛论道,亦或是在讲求武学真理。 “这是弘真师兄和弘法师兄第三次辩经论理了吧?” “什么第三次,是这半年来的第三次,要记总数,那是数不清了。” 几个小沙弥摇著脑袋,一口一个阿弥陀佛。 郭靖面带疑惑之色,辨经论理,什么意思? 吵架? 吵架有什么好看的? 真是无聊。 想是这么想,但他还是忍不住靠了上去。 他凑著耳朵听,隱约听到了什么“菩提,明镜台,擦尘土”之类的话。 他挠了挠头,听不懂听不懂。 转身准备离去。 却听后面有人叫他,道:“令狐少侠,令狐公子,令狐施主,留步,请留步!” 他转过头,人群中,有个模样清秀的年轻和尚走了出来,单手明持口念,打了个点头。 “这位大师,有何事吩咐?”他问道。 那年轻和尚笑了笑,连忙摆手:“不敢当一声大师,不过是小和尚而已。” “小僧弘法,达摩院弟子,方才与弘真师兄辩经,见令狐施主摇头离去,可是有什么指教?” 郭靖向他看去,这和尚唇红齿白,样貌俊秀,几乎都快比得上他康弟了。 真是让人羡慕。 郭靖摇摇头:“没有指教,我听不懂。” 这时候,另一位与弘法辩论的年轻和尚也走上前来,自报姓名:“小僧弘真,也想请问令狐施主的高见。” 郭靖气闷,瓮声瓮气的道:“我真的听不懂。” 他一个草原上长大的孩子,几乎都没有见过正经和尚,哪里懂什么佛理。 弘真和弘法都是笑出声,弘法笑道:“算了师兄,令狐施主是华山弟子,可算道家传人,不懂佛理也属正常。” “那可未必,道家与我佛家相辩已久,岂会半点不通佛理。” 歷史上,佛道之辩可谓是如火如荼,爭论不休。 不过,那跟郭靖没啥关係。 郭靖憨憨一笑,道:“我打架还行,辩经是真不行。” 周围的和尚都笑出声来,弘真和尚也大笑,道:“说的是,达摩院是武修之地,咱们辩经应当去证道院,找各位师叔伯辩论。” “既如此,不如我们来论武如何?” “小僧听闻令狐少侠得了降龙掌的真传,惊才绝艷,技惊四座,让日月教的长老和堂主都授了首。小僧学了几招般若掌的本事,还望不吝赐教。” 弘真和尚目露精光,他的佛法修得很好,但武法同样不差,甚至比弘泽还要强几分。 毕竟,他是方证大师的亲传弟子。 “小僧也会几招大摔碑手和擒龙手,想跟施主討教。” 一旁的弘法也是两眼放光,恨不得衝上前去,先与郭靖交手。 郭靖此刻也想明白了,这两位应当就是方圣大师和方证大师的弟子,地位等同於自己这个华山大弟子。 想来也是知道自己会降龙掌后,如弘泽大师一样,忍不住想练练手。 他有些忍不住想笑,这些少林武僧,还真是习武成痴。 不过转念一想,恐怕也是有这么多精研武学的弟子,才能让少林寺多出这么多绝技,能够冠绝整个武林。 而且,换过来是他,易位而处,恐怕也忍不住想要討教。 心念及此,他点了点头,便要答应。 见识过大力金刚手,让他受益良多。 若是能再见识几门少林绝技,那自然是更好,求之不得。 忽然,知道小沙弥从外面跑了过来,挤进人群,气喘吁吁的喊道:“令狐施主,令狐施主,方圣师祖叫你呢!” 弘真和弘法二人,顿时蔫了下来。 心知,这下怕是打不成了。 郭靖惊讶道:“有什么事么?” 小和尚道:“方才太室山那边,来了人过来,气势汹汹,好似是来找茬问罪,指了姓名,眼见施主呢。” “太室山?” 弘真、弘法二人异口同声,说了一句:“嵩山派!” 郭靖心头一震,眼底泛出凉意,一抹狠厉杀意油然而生。 一旁的弘真与弘法皆是一惊,猛地看向郭靖。 如方圣大师所说,精修佛法之人,对於各种杀气意志,极为敏感。 他们方才觉得郭靖是个大气磅礴的人,心胸宽广,不拘小节。 但此刻,却感受到了那股森然杀意。 让他们颇为意外。 但这怪不得郭靖。 他到这个世界的这两个月来,几乎一直在征战,打斗。 时刻徘徊於生死危机,更是差点让他师娘寧中则都险些丧命。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嵩山派。 尤其是前几日,开封城外。 郭靖冷哼一声,大步迈出,道:“还请小师傅,头前带路。 他倒要看看,这嵩山派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弘真弘法以及其他达摩院弟子,大都跟了上去。一个个神情兴奋。 这一看嵩山派就是来找茬的,明显有大热闹可以看。 当然要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很快便来到了知客院。 “快让令狐冲滚出来,那个小贼、杀坯,他入了魔,竟然杀死了我们万师兄,他必须要付出代价。” “对,没错,杀了他,要让他为万师兄偿命!” 知客院中,传来喧囂之声,嵩山弟子个个言辞狠厉,想著要郭靖的命。 院中,数位嵩山十三太保中人並列,以托塔手丁勉为首,与少林方证大师、方圣大师、方生大师等人对峙。 大阴阳手乐厚踏步上前,冷冷地道:“我派弟子万大平,天资极高,乃是门中下一代的支柱人物,却被令狐冲设计害死,实在可怜。” “如今令狐冲藏在贵寺,还请方丈让他出来,作出解释,给我嵩山派上下一个交代。” 十三太保都是武林高手,拥有长老级,乃至是掌门级的实力。 托塔手丁勉更是其中翘楚,公认的堪比一派掌门,是嵩山派中仅次於左冷禪的人物。 由他这样的人物出头,上门问罪,可见嵩山派的决心,並不弱。 要知道洞庭君山岛一战,也只是陆柏和费彬出了头。 但郭靖却也不惧,如今完整的降龙十八掌都已经学全,他自身实力再涨五分,纵然是掌门级人物,恐怕也能碰一碰。 “不知嵩山派,想要我给出什么交代?!” 郭靖声音冷冽,大踏步走入院中,与嵩山派人对峙,互不相让。 註:这是四千多字的大章了,各位靚仔,加个收藏,投个推荐嘛! 第二十九章 溯真辨法,各自诛心 此时此刻,郭靖武功小成,降龙十八掌终得圆满,浑然一体。 虽经脉受损,但依然可以称得上,此世最强的时候,一身气机凝实,內力混一,与乐厚相对,竟是不弱半分。 “华山令狐冲,见过嵩山派的诸位师叔、师弟。”郭靖心中恼怒,却依然不忘礼仪。 毕竟明面上,五岳派仍然是一体同心,进退同盟。 “令狐冲,你居然还有脸出来,快快束手自缚,为我万师兄赎罪。” 一个嵩山弟子走出来,怒目圆睁,剑指郭靖,仿佛与郭靖有什么生死大仇。 郭靖眼神微冷,心中冷哼一声,就要上前理论。身旁的方圣大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让他停下。 一旁的方生大师走上前,替他开口道:“丁先生,你们这样明闯少林,喊打喊杀,怕是有些不妥当吧。” 方生大师法號与方圣大师相近,年龄却差著许多,不过五十来岁的年纪,却是如今少林寺的监寺,地位崇高。 由他开口,更为妥当。 见方生大师走出,丁勉也不再居於幕后,走上前行礼道:“你我两家同在嵩山,互为友邻,本不该登门喧闹,扰佛门清净。” “奈何,我派门人万大平,为左师兄门下得力弟子,半月前下山后便失了踪跡。日前才得知,竟是死在了开封城外。” “而他的遗体,便是在令狐冲入城的必经之路发现的。” “因此,他的嫌疑最大。我等需要將他带回太室山观胜峰,交由掌门师兄亲自审问。” 丁勉体魄壮硕,手持一把重剑,如一座巨塔,给人压迫感极强,此刻一双如炬的目光,如火一般笼罩在郭靖身上。 “若有侵扰,还请诸位大师恕罪。”丁勉撤回目光,再次致歉。 嵩山派这几年在江湖上名声颇大,但想要在少林寺撒野放肆,却还是不够格。 依旧要保持谦逊。 方生大师继续道:“可有人亲眼得见,是令狐少侠,杀死了贵派弟子么?” 丁勉回望了一眼眾人,只得回答。 “这却不曾。” 方圣大师衝著郭靖笑了笑,示意他不要著急。 “乐厚师叔曾亲自查探过万师弟的遗体,证实万师弟死亡的时间,与令狐冲入开封城的时间,几乎一致。” “杀人的,除了他,还能是谁?” 一名身材纤瘦,个子却十分突出的青年,自人群中走出去,冷冷的盯著郭靖。 “既然不曾有人见过令狐少侠杀死万大平施主,那便是无有明证,岂能就这样將人带走审问。” 弘真和尚从一群和尚里走出,与那青年对峙。 “在下嵩山派罗千松,小师傅如何称呼?”那青年將目光落向弘真。 弘真报了法號,平静视之。 “令狐冲是我五岳派门人,既然有重大杀人嫌疑在身,那交由我五岳派自行审问,正是应有之义。” “嵩山派乃是五岳之主所在,左盟主將要亲自过问,自然能够寻得真相,將真凶绳之以法,明正典刑。” 罗千松冷笑,他將五岳剑派的名头搬了出来,足以在大义上站住脚跟。 左冷禪以五岳盟主之尊,处理五岳派內部矛盾,这是再合理不过的事,任凭少林寺再强势,也无权干涉。 忽然,一个声音从后边窜了出来。 俊秀的小和尚弘法也从人群中挤出来,稽首道:“小僧有困惑,请这位施主替小僧一解。” 罗千松淡淡道:“这位小师傅请说。” “小僧见识浅薄,不曾下过山、出过寺。却也知道,江湖中有华山、衡山、嵩山、泰山、衡山五派,因身居五岳,又都擅长使剑,故此被江湖中人並称五岳剑派。” “五岳剑派分指这五派,小僧是知晓的,但这五岳派却是哪一方大派,不曾听闻。莫非是各居一岳的五大派,已经合併成一家了?” 此话一出,却是诛心之语。 五岳剑派虽然號称一体同心,休戚与共,共同进退,结成了同盟。 但说到底,各家依然是各家。 每一派都有自己的掌门,有自己的门规。若是弟子有错,那也应当是归自己来管,怎么也轮不到別人来管。 除非,有人想吞併別派,去做別人的主。 此时,郭靖在弘真的提醒下,適时站出来道:“嵩山派的前辈越过我师岳先生,想要抓我,莫非是无视我华山派的存在,不將我派掌门放在眼里么?” “五岳同盟,还要不要了?!” 你不將我华山派的门规和掌门放在眼里,是看不起我华山派,想要结束同盟?! 郭靖虽然憨直,却並不愚蠢,听得出弘真和弘法想要表达的意思,自然是能够呼应他们,做出应对。 他看了看这两位年轻的僧侣,不费一拳一脚,竟是能做到这一步。辩经论道的本事,果然小瞧不得。 丁勉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流转,心中对这两个小和尚重视了几分。 他轻咳了一声,乐厚接到提醒,走上前道:“二位小师傅何必作此纠缠,曲解罗师侄的意思。” “令狐师侄也不要误会,我五岳同盟同进共退,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兄弟之盟。” “令师岳掌门是连左盟主都敬佩不已的君子,风骨如松柏,我等万不敢有半分轻乎。” 左冷禪有意將五岳並派,彻底拧和成一派,来与少林武当对抗,呈正道三足分立。 而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五岳同盟。 这是第一步。 这一步却是不能有失的。 “不过,我师侄在开封城外被杀,尸首分离,死状极惨,左盟主为之震怒,誓要追查到底。” “令狐师侄当日就在开封城外,那一处所在更是你入城的必经之路,想必干係是脱不掉的。因而,左盟主想要亲自见你,了解真相。” 丁勉嘴角噙著笑,不想与他们多做纠缠。只要將令狐冲带离少林,到时候搓圆捏扁,生杀予夺便是任他们施为。 郭靖眼神微冷,正要驳斥。 当日他背著师娘,师徒二人都是命悬一线,那万大平趁人之危,想把他们师徒一网打尽,都杀掉。 这种人,岂止是该杀。 弘真又抢先一步,替他开了口。 “原来如此。” “那位万施主,死在了开封城外,那真是可惜了。”弘真摇头轻嘆。 “不过。” 接著话锋一转,疑惑道:“乐厚先生说,五岳剑派虽各自为主,却结成同盟,一同进退,如同骨肉相连。那万大平施主去开封城外,在令狐施主和寧女侠的必经之路上做什么?” “想必,应当是为了五岳同盟的情分,衔接骨肉之情,去援助令狐施主才对吧?” 乐厚闻言却是神色一僵,表情有些难看。 “既然是同盟援助,又怎么会与寧女侠师徒起了恩怨,更惹得生死之战,丟了性命?” “真是咄咄怪事。” 弘真大摇其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除非,万大平施主本就是奔著杀人去的,而不是救人。” 弘法陡然补了一句。 他清秀的脸上,露出一股冷意,目光如炬,直视罗千松。 第三十章 华山遇袭,针锋相对 弘法此话一出,如同利剑直插嵩山派中人的咽喉三寸,哽的眾人无法出口。 是啊! 既然你们是同盟,万大平又是去帮忙的,怎么会与郭靖师徒起矛盾,更是爆发生死之战,丟了性命。 这完全是说不过去的。 除非你们本就是去杀人的,而不是去救人的。 一时间,少林眾人纷纷低语,小和尚们更是一脸不屑,就差没骂出口。 丁勉和乐厚等人也是面色大变。 这可比方才说嵩山派看不上华山派的言论更过分。 若是不说清楚,五岳同盟分崩离析,就在眼前。甚至於反目成仇也不是不可能,更別提什么五岳並派。 “小师傅慎言。” 丁勉冷冷道:“五岳各派结盟已有数十年,其中多少次与魔教生死大战,那是一代代五岳门人结下的生死交情,不容污衊。” “我派弟子前去,必然是为了救人,绝无可能有他念。” 他看向方生大师,冷然道:“贵寺为武林泰山北斗,地位尊崇,却也不该这样离间我五岳剑派的情分。” 这是动了怒了。 相比五岳同盟的大事,死个把弟子根本算不上什么。 弘法指控万大平是去杀人的,那要杀的是谁? 那个时候令狐冲可不是孤身一人,他还带著重伤將死的寧中则。 寧中则不仅是华山派如今硕果仅存的唯一长老,还是掌门岳不群的妻子。 令狐冲也不只是华山大弟子,如今更是被传了紫霞神功,几乎可以说就是下一代的掌门。 这话头一转,就变成嵩山派要杀华山掌门人的妻子,以及未来的掌门。 这几乎与华山派直接开战,没有什么区別。 一旦坐实,从此五岳同盟,不復存在。 不待方生大师回復,方圣大师上前道:“老僧管教不严,还望丁先生恕罪。” 方圣大师身为达摩院首座,德高望重,天下闻名,就连当今天子也是曾请教过的,丁勉也不敢放肆。 弘法在方圣大师的要求下,对著嵩山派致歉,默默退了出去。 不过,他已经定下了基调,將郭靖杀人的动机,转为了嵩山派堵路的动机,完全占据了主动。 郭靖面带感激的看向他,二人对视著頷首致意。 “万师弟下山,一是为了扶助寧女侠,二则是为了向令狐冲挑战,双方会有战斗並不稀奇。”罗千松又道。 “令狐冲在君山岛一战,先后击毙魔教长老和玄武堂主,名声大噪,被誉为五岳年轻第一人,冠绝群山。” “万师弟心嚮往之,所以下山前去挑战,想要討教一二。” “只是没想到,令狐冲丧心病狂至此,將他残忍杀害!”罗千松冷冷道。 “什么五岳年轻第一人,根本就是虚名夸大,名不副实。肯定是他设计还是万师兄的。” “不错,肯定是他设计陷害,他就是个偽君子。” …… 这话却不知道是在骂谁。 乐厚转过头,对著诸多嵩山弟子呵斥:“混帐,岂可无礼攀咬污衊,如此作为与那些无知小人有何区別。” “令狐冲武功高绝,五岳年轻第一人的名头,是陆柏和费彬二位师兄都认可的,岂容尔等妄言。” 嵩山弟子骤然静謐,不敢胡说。 他转过身,对著郭靖道: “万师侄想要挑战你,自然是不成的,差距很大。” “也因此,若是你令狐冲走火入了魔,想要杀他,却也是不难。” “当日万师侄想去助你,却因你走火入魔失了神智,这才將毫无防备的万师侄一剑梟首,是也不是?!” 乐厚声如洪钟,將內力蕴藏在声音中,想要震慑郭靖,逼他承认。 只可惜,他想的太简单了,太低估郭靖了。 郭靖此刻的內力,若是全部恢復,並不比他差多少,又岂能为他所震慑。 “胡说八道——”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女生,突然响起。在这一刻,显得十分突兀。 “我爹说了,我华山派传承自道家正宗,內功心法最是中正平和,开派以来,从未有人修炼內功走火入魔。” “这也正是我气宗理念,以气御剑的根本。” 话音落下,一个清灵秀丽的红衣少女,搀扶著一个中年美妇从人群中走来。 在他们身后,影影绰绰的,正是诸多华山弟子,陆大有也在其中。 “师娘。” “小师妹,还有各位师弟,你们怎么来了!” 郭靖惊喜,来人正是岳灵珊和寧中则等人。 眾多弟子也是兴奋不已,与他打招呼。只有二师弟劳德诺,有些格格不入。 郭靖一一答应,隨即往人群中寻觅,既然小师妹到了,那师傅应该也到了才对。 他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岳不群的身影。 “师傅呢,他在哪里,我去迎接他!”郭靖道。 时隔快两个月,他也有些想念那个严厉的师傅了,尤其是在这个被人逼迫的时候。 “我们路上遇到了麻烦,爹爹断后,让我们先来,想必也快到了。”岳灵珊轻笑道。 “麻烦?什么麻烦,师傅可有受伤,你们没事吧?”郭靖担忧道,连忙上前查看各位师弟和师妹。 “爹爹自然是没事,不过那些杀手很是凶残,也很厉害,四师兄他……他被杀死了。” 她並不担心岳不群会出事,在她眼里,她的父亲是最厉害的。 但少女还是红了眼眶,一位敬爱的师兄就那么在她面前被杀死,她怎会不伤心。 “什么!高师弟被杀了!” 郭靖心头震惊,忍不住的怒气和杀意要奔涌出来。 四师弟高根朋,也是入门十多年的老人,虽然他刚过来没多久,感情不算太深,却也是接触过的,知道那是一个勤恳实在的好人。 好人,不该就这么死去。 “谁干的——”他冷冷问。 “不知道,他们都蒙著面,从我们下山后不久,就一直侵扰袭杀我们,这一路上我们血战了不下五场,这才耽误了时间。”岳灵珊哭兮兮的道。 事实上,若不是岳不群护著,岳灵珊恐怕都未必能安全到来。 郭靖大为悲痛,他从君山岛带著师母离开时,就给华山写了信,按理来说,师傅他们早该到了。 没想到,从他们下山开始,就遇到了劫杀,其中凶险比自己这里更甚。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嵩山派眾人。 是他们,只能是他们! 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华山派的,只有嵩山。 乐厚被这眼神盯得心中一紧,正要斥责郭靖无礼,忽而有人来到他身侧,附耳低声说了什么。 乐厚嘴角露出冷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寒声道:“令狐冲,你果真是丧心病狂,墮入了魔道。” “当日你在开封城外驛站,走火入魔,屠杀陆家眾人,连陆老太爷都没能逃脱你的毒手。” “我万师侄,更是无辜惨死在你手中,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乐厚先声夺人,以令狐冲入魔为理由,將一切血债栽赃到郭靖的头上。 第三十一章 局势反转,杀人灭口 走火入魔,屠杀陆家,击杀同盟的嵩山弟子。 这一份指控,不可谓不重。 一旦认定,令狐冲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乐厚师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冲儿杀了他们?” 寧中则面色依旧有些惨白,纵然有方证大师以易筋经的神功为她梳理经脉,炼化药力,但她伤的太重,时间太长。 想要恢復,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休养。 但此刻,作为郭靖在此地唯一的长辈,她必须站出来,护住她的孩子。 她就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挡在郭靖面前,直面风霜雨雪。 “空口白话,就要污衊我徒儿,还要捉拿他,怎么,真当我寧中则是死人了?” “还是嵩山左师兄要君临天下,一言可决我华山的生死了?!” 寧中则气息虚浮,但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鏗鏘有力,狠狠击在眾人心头。 少林寺眾人,均是面带敬佩,心中默默讚嘆一声女侠本色。 自岳阳到开封的那段路,寧中则伤重,几乎都是昏迷状態。 尤其最后被陆家算计以后,更是生死一线,彻底失去意识,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否则此刻怕是早就把嵩山派眾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嵩山派眾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丁勉和乐厚都是镇定自若,並不紧张。 丁勉点了点头,隨即乐厚淡淡道:“乐某既然作此说,便自然是言而有据。” 他大手一挥,道:“既然各位还有疑问,那便请陆家人亲自上前说法、作证吧。” 嵩山派后方,有一个身影被推送著,来到了前列,与郭靖、寧中则对峙。 郭靖见到来人,神色微凝:“陆长海,怎么是你?” 这人正是在隨州城恭敬邀请他们入城,好生招待的陆长海。 他们师徒此后的每一次进补大药,都是由此开始。 郭靖面色发寒,杀机四溢。 这个陆长海可以说是那一场阴谋的第一个执行者。 “怎么,杀了陆家数十口还不够,你还想將他也杀掉灭口吗?!” 罗千松冷笑著,指著陆长海道:“这是陆家那一战的倖存者,唯一从你手中逃生之人,他的亲口指证,你还想否认么!” 此刻,场中各家各派,上百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了陆长海身上。 这个中年男人,此刻卑躬弯腰,低眉垂眼,不知在想什么。 “我当然要杀他。” 郭靖声音低沉,如平静波纹下的暗流涌动,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生怕他突然暴起杀人。 他猛地抬头,喝道:“自他迎我师徒入隨州城开始,每日各种大药补品,送往不停,看似礼仪周全,一片仁善,实则包藏祸心。” “我师娘本就伤重,接连多日人参大药进补之后,內息暴动,伤势失控,险些丧命。更是以引血草引爆我体內的真气,几乎將我一身经脉撕裂,差点臟腑崩溃而死。” “什么——” 岳灵珊惊呼一声,一双美目之中,满是惊骇和心疼,忍不住落下泪来。 “陆家,你们怎敢如此迫害我师娘和大师兄,真是该杀,该杀!” 陆大有忍不住,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与令狐冲最是亲近,將他当做了亲大哥,听得郭靖所说,哪里还能忍受。 劳德诺,施戴子,英白罗等人也是忍不住抽出长剑,一致对外。 “胡说,我家老太爷一片善心,寻来天南地北诸多珍贵宝药,冲的就是华山派此前的援助之情。甚至不计前嫌,饶过了你害死我家小姐的过错。” “你入了魔,不止残忍杀害老太爷,竟然还敢污衊陆家的清白,你简直是猪狗不如!” 陆长海破口大骂,气的满面通红,好似自己真的是正义的一方。 看的连郭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他了,他真的不知情。 “那一日驛馆中,你也在?”他试探性的问道。 “我当然在。” 陆长海重重的回应,道:“从隨州城將你二人送走后,我便回陆家向老太爷復命,请他安心。” “那一日,也是我陪著老太爷在驛馆等你。” 郭靖回想了一下,似乎隱约是看到过陆长海的身影,只是那时候他內力失控,一身经脉撕裂,痛苦的难以自抑,没有太过在意。 但此刻他既然承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既然你在,那你又怎么会不知,当日缘由。”郭靖沉声道:“你说陆老太爷饶过我的过错?真是可笑至极。” “陆家二姑娘的死,根本就不是漠北双熊所为,而是青龙堂主贾布手下的长老胡燕做的。他明明知道,却还是栽赃於我。” “这是那一日,陆大姑娘亲口所说。” “我和师娘被陆家暗算,我本打算与他们同归於尽。也是陆大姑娘深明大义,替我拦住了陆家人。” “我虽不知结局如何,但你却没有任何资格在这里叫囂。” “陆老太爷死了,是他该死,他的所作所为简直不配称之为人。他若不死在驛馆,来日我也要亲手取了他的性命。” 他顿了顿,有些犹疑的问道:“陆大姑娘如何了?” 陆长海的脸上莫名出现了恐惧的神情,好像想起来什么让他感到害怕的事情。 虽然他很快掩盖下去,却躲不过在场之人的眼睛。 “不知道,我不知道。” “总之,总之你是凶手。”陆长海再次低下了头。 但所有人都看的出来,他的话並没有什么底气,反倒是郭靖,依然那么堂皇正大,毫无惧色。 “你这狂徒,入了魔杀了人,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罗千松怒斥道。 “如今人证在此,你还有什么可说!” “那可未必——” 突然间,一个浑厚的声音传出来,一个身影从禪院外而来,穿墙过院,纵身翻飞,稳稳落地。 他手持一根木棍,身上掛著九个袋子,身材精瘦,但一身气息无比浑厚。 来人正是丐帮九袋长老,张衡。 “原来是丐帮的张老,真是许久未见了。”方圣大师上前见礼,他跟张衡是同一辈人,早就熟悉。 张衡也微笑回应:“方圣大师,许久未见,依旧健朗啊。” 待一一与方证大师等人见过礼之后,他才转过头面对嵩山派眾人。 “老夫可以作证,令狐少侠那一日並没有什么走火入魔,而是中了引血草,被人以大药对冲之物,衝破经脉,险些丧命。” 张衡的话,如黄钟大吕,震人心神。他目不斜视的与丁勉、乐厚对视,毫无惧色。 身为丐帮九袋长老,代帮主主持帮务,他的身份地位崇高,没有人敢质疑。 “最后,他是被老夫亲自送入平一指处,才活了下来,寧女侠的伤势,也是在平一指神医的指点下,才送到了少林寺医治。”张衡正色道。 “原来是被『杀人神医』救下来的,难怪能够治好。” “平一指虽性情古怪,却堪称天下第一的医者,有他诊断,那必然是无错了。” “张老,多谢您了,救了我师娘和大师兄。” 陆大有、英白罗等人走上前对著张衡行大礼,表示感谢。 英白罗作为华山八弟子,入门较晚,打小练功都是令狐冲带著练的,也是將令狐冲当亲大哥看待。 “不必,惭愧,令狐少侠的伤势加重,也有我丐帮的过错,老夫所为不过是赎罪而已。” 当下,张衡把邱迟的“莽撞”行为稍微解释了一下,並道:“令狐少侠在与我帮弟子交手时,都未曾有失控入魔的表现,留有余地。” “更何况,是同为五岳剑派的嵩山弟子。若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发生,想来,令狐少侠应该不会杀死万大平的。” “这一点,老夫可以作保,请嵩山派的各位放心。” 张衡的江湖地位,有他作保,那基本就是不容置疑,除非有郭靖走火入魔的铁证。 接著他又转向陆长海,冷冷道:“至於关中陆家,当日为了探寻事情真相,我曾亲自返回那家驛馆查看。” “陆方雄是被人用重剑活活劈死的,而且用的是陆家的重剑。” “以令狐少侠当时的伤势,恐怕无力去杀死陆方雄。” 罗千松面色难看,咬著牙道:“一定是令狐冲在与陆老太爷大战后才內力失控,导致的走火入魔,一定是这样。” “小辈,你在质疑老夫的眼光么!” 张衡一头乱糟糟的长髮被他凝聚的真气冲的翻飞,气势烜赫,將罗千松震慑的连连后退。 乐厚一把抓住罗千松,將他扔在身后,丁勉则是上前,对上了张衡,沉声道:“张老,何必跟一个小辈计较,平白失了身份。” “哼,丁勉师兄跟我家冲儿计较的时候,可是认真的很,怎么不觉有失身份!” 寧中则可一点不惯著,直接就开懟。 她转过头又直面陆长海,冷冷道:“关中陆家,我华山派因著你们传出的消息,中了魔教的埋伏,害的衡山派刘正风和胡笙师兄都差点陷入死局。” “如今,却证实是你陆家在栽赃陷害,妄图以此拿捏我华山。我不知你们是何居心,但是——” “这件事没完!” “陆家,一定要付出代价。” 区区一个陆家,商贾之家而已,竟敢施手段玩弄五岳名门。 以为靠著这种手段,就能让华山派欠下陆家的情。 真是好算盘。 寧中则显然是动了震怒,这两个月来的一切,不论是自己差点身死,还是视若亲子的令狐冲几次陷入死局,都是因陆家而起。 她如何能够不怒。 “丁勉,你们嵩山派也要帮著陆家,欺侮我华山派吗!” “只要你丁勉敢认,今天我寧中则就代表华山派,退出五岳联盟!” 寧中则声色俱厉,死死盯著丁勉。 帮著外人来欺负自己的盟友,这样的盟主,这样的同盟,不如不要! 丁勉此刻也是有苦说不出,心中对陆家厌恶透顶。 陆方雄这个废物,办这么点事居然都办不好,还能让人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他一猜就知道,肯定是陆方雄以为令狐冲和寧中则中了毒,必死无疑,这才將事情都说了出去。 “真是蠢货!” 丁勉暗自骂了一声,此刻也只能回答道:“寧师妹说的哪里话,你我两派是几十年的盟友,我嵩山派自然是与华山同进同退。” 有张衡作保,又有郭靖提出,是陆家大姑娘告诉她的真相,陆长海也无力反驳。 那基本可以肯定,令狐冲走火入魔而杀人之事,只能不了了之。 万大平之死,可以说是白死了。 因为实在找不到一个让郭靖主动去杀万大平的理由。 至於陆家眾人和陆老太爷的死,却是无人在意的。 甚至於,陆长海接下来,也必须死! 他不死,今日的算计恐怕也会为人所知,那对嵩山派大大不利。 “你这老贼,竟敢妄言蛊惑,离间我五岳剑派的同盟之义,险些令我等铸下大错,当真是该杀!” 说罢,丁勉反手一掌,印在陆长海的胸口,可怕的掌力透过胸骨,直接击碎陆长海的心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丁勉被称为托塔手,便是因为天生神力,掌力极强,力量型的武学落在他手中,能够发挥出超越常人的力量。 “阿弥陀佛,丁先生,这又是何必。”方圣大师面带慈悲,一脸苦色。 丁勉略带歉意的道:“抱歉了方圣大师,我实在是气愤於此贼的卑鄙和阴险,一时没忍住,在佛门清净之地,杀了人。” “真是罪过,罪过。” 话虽如此说,但他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歉意,只有阴沉。 “多谢张老仗义执言,替晚辈说明原委。”郭靖面带感激,心下颇为感动。 张衡低声道:“少侠放心,老夫並无狭恩图报的意思。今日所为,只是为了解开你我之间的误会。” “那邱迟自作主张,袭杀寧女侠和你,险些犯下大错,已被我重重处罚,禁足帮中。” “至於功法事宜,待帮主回来后,再请他与你详谈吧。” 郭靖重重点了点头,心下对於丐帮此前的作为,已经尽数放下。 对面嵩山派的人群中,自主的让开了一条道。 “今日这少林,好生热闹啊。” 人群中,两个身影一左一右,並肩而行。其中一人,背负双手,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嵩山派掌门人,左冷禪。 第三十二章 宿老约斗,称量嵩山 左冷禪,一代武学宗师,更是梟雄人物,自有一番气度。 此人出道这数十年来,带领著嵩山派崛起,一跃成为五岳之首,其个人威名,也是蒸蒸日上。 如今,乃是江湖正道中,有数的魁首人物。 他行动间,一举一动都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让人不自主的信服。 在他旁边与他同行者,却是一位气质儒雅,带著鬍鬚的中年男子,腰悬长剑,手握摺扇,仿佛古君子出游。 正是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 这两位,竟是同时携手而至。 “原来是左盟主和岳掌门二位到了,敝寺今日有幸了。”方生大师上前见礼。 二人也纷纷回礼,接著落到了各自的门人中央。 “师傅,您平安无事,真是万幸。” 郭靖上前,对著岳不群行了大礼参拜。 岳不群欣慰的点点头,拍了拍郭靖的肩膀,將他扶起来。 “你做的很好,冲儿。”岳不群眼中,此刻只有满意。 就连他自己,都没想过,他的大弟子会做的这么好。 “多谢少林高僧,救下內子,岳某人感激不尽。” 他对著少林寺的诸位高僧抱拳鞠躬,礼数很周到,一如他的君子之名。 “师傅,嵩山派他们……” 陆大有想开口,说明事实,但被岳不群抬手打断。 “左盟主,洞庭湖上,多谢陆师弟和费师弟的援手,否则內子和衡山的诸位恐怕都难有幸理,承情了。” 岳不群开口就是道谢,似乎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左冷禪也是微笑点头,摸著鬍鬚,一副客气的模样,似乎方才丁勉他们所说的震怒和彻查,並不是他下的命令。 不多时,方证大师也来了,三位掌门人並肩而行,在少林寺中游荡,谈天说地,辨明武学真諦。 张衡也是代表著丐帮而来,也一路同行,不时点头回应。 四派弟子,迷迷糊糊跟在身后,都摸不著头脑,尤其是郭靖,更是如此。 寧中则冷哼一声,知道师兄的心思,却也明白他做的没错,只是带著女儿和郭靖回了自己的禪房休息。 郭靖被师娘掐著衣服,另一只手被岳灵珊拉住,动弹不得,直到进入禪房,他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师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师傅和左盟主都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郭靖生性秉直,心境澄澈,从不知勾心斗角为何物,在蒙古大汗帐下,虽被封了金刀駙马,亦有战功,但都是廝杀得来。 对於算计之事,实在不擅长。 “珊儿,你先出去吧,我有事要跟你大师兄说。” 岳灵珊看出气氛不对,嗯了一声,关上门出去。 沉默半晌,寧中则轻嘆一声:“冲儿,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若非如此,此刻便该是我华山派和嵩山派割袍绝义,分道扬鑣之时了。” “那又怎么了?嵩山派的所作所为,根本不该与他同盟!”郭靖不解。 “话虽如此,可如今,五岳同盟却是散不得的。” 寧中则重重嘆息,心神疲惫,几乎不想说话,但她此刻却不得不说。 冲儿往日精明聪慧,一点就透,可自从大病一场后,虽不再顽皮胡闹,武功精进一日千里,却也过分迂直。 不讲通这些关节,恐怕会对岳不群心生怨懟。 当然这也是她多虑了,郭靖绝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去怨恨对自己有重恩的人。 她接著道:“华山派自二十多年前的大乱后,始终孱弱不堪,你师傅他苦苦支撑,到今天终於局面有所好转。” “因为,有了你。” “这几个月来,你大有长进,你师傅在你身上,看到了华山中兴的希望,看到了未来。但……別人也看到了。” “別人?什么意思?”郭靖疑惑不解。 寧中则嘆息道:“你近来的表现,太出彩了。有足够强大的武功,有足够的气魄,更有足够的名声。” “五岳年轻第一人,多大的名头啊。” “你已经具备了作为华山掌门的一切条件。甚至,比你的师傅更好。” “所以,你很危险。”寧中则沉声道。 郭靖沉默半晌,想通了其中关节,感觉心中气闷,闷闷的道:“您是说,他们想杀了我?” 话一出口,他又不说话了。 事情很明显,就是如此。 不论是陆家与万大平的埋伏毒害,还是今天嵩山派趁著师傅岳不群还不曾上山,赶紧登门抓人的举动。 都表明,寧中则说的没错。 “你是华山的希望,我们不能为了一时之气,断送了未来,断送你的性命。” 寧中则心情落寞,她是何等直爽的性子,昔年她父亲为华山掌门之时,煊赫一时。 华山派当时虽比不了少林武当,却也比今日的崑崙、峨眉等名门不遑多让。 何须忍受嵩山派的压迫。 她幽幽一嘆,但是如果今天真的撕破脸,她们可能没办法活著回到华山。 “这里,是嵩山。我们打不过。” 郭靖心中想著。 虽然少林寺的诸位高僧对他多有照看,方才也帮著他挡住了嵩山派的威逼,但终究是外人。 罗千松有句话说的很对,这终究是五岳剑派內部的事情。 外人插不上手的。 五岳各派分开来看,在江湖上其实算不上多厉害,但五派联盟,却是江湖中数得上的强势。 所以,五岳联盟也不能毁。 “我知道了,师娘。”郭靖沉沉的回应。 他关上门,抬头望天。 心中只觉得憋闷,他这一生从未如此憋闷过。 他沉默许久,在少林寺中游荡,想了又想。突然,抬头望天。 “真的无可作为么?我不信。” 郭靖是个好人,但从来不是一个任人欺负却不敢还手,委屈憋闷的人。 当年陈玄风和梅超风,抓了他,差点杀了他。 绝境之中,他都敢拔刀捅死陈玄风,让梅超风遗恨一生。 金国势大,他也一样敢向大金国的王爷拔刀,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死生无所惧。 区区一个嵩山派,很厉害么? 再厉害,又能怎么样? 我也不弱。 我也不服。 今时今日,一个嵩山派而已,不足以让他望而却步。 下定了决心,接下来的几日,郭靖每日听著少林僧侣的诵经念佛,心境平和,拋却一切心念干扰,专心修习內功。 他的无名內功时刻不停的运转,一直在修復他的经脉,每运转一个大周天,真气都能感觉到有明显的增长。 直到七日后,他走出禪房。 太阳光芒映照在他的身上,他觉得有些刺眼,心中却无比轻鬆。 他的经脉基本修復了八成,已经足以承载他的全力施为,能够承受的住全部的力量。 “方证大师,方圣大师,这些时日,多谢少林的收留,华山派感激不尽。” 岳不群夫妇对著前来送別的少林眾人道別,数十人深深行礼。 不论是对寧中则的疗伤,还是对郭靖的护持,这都是极大的恩情。 “前方路远,道阻且长,岳掌门、寧女侠,小心了。”方圣大师说的委婉,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令狐少侠,希望得见你真正名震天下之日。” 方圣大师带著些许调笑,说出了期许。 眾人均是微笑,陆大有和英白罗更是面带红光,与有荣焉,仿佛方圣大师夸的是他们一样。 岳不群深深地看了一眼郭靖,不做言语,未见喜怒之色。 寧中则却是面带忧色,看了看这对师徒。 华山一行人下了嵩山,径直往华山的方向去。两派虽分居两省,却並不太遥远。 “听说峨眉的金光上人和藏地喇嘛教的那一位活佛,將要在青藏高原上谈佛论武,估计要大打一场嘞。”英白罗拉著陆大有,悄悄地说著。 “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去看一看。” 少年心性,听著这种热闹,却是忍不住想去凑凑的。 尤其,金光上人,乃是武林名门峨嵋派的掌门,被称为武林名宿,地位尊崇,甚至还在他们师傅之上,怎么会不想去看。 寧中则也是恍然,这个消息由来已久。 弟子们不知道藏地活佛,她却是知道的,那是一位佛门密宗的高手,出身大昭寺,手持月轮刃,早年也曾行走过中原武林。 十几年前,在蜀地与金光上人相遇,二人同为佛门,一位出自禪宗,一位出自密宗。 双方理念有別,武功也大有不同,便是斗了一场。 只是不论是佛门经理,还是武法剑术,都不相上下,这十来年,先后战了数场依旧不分高低。 因此,双方约定,每隔三年,便要再战一场,一论佛理,而决武功。 三年前那一战,在峨嵋山,昭明活佛有备而来,在武法上贏了一招半式。 这一次,金光上人准备充足,也要亲自去往大昭寺,贏回佛门禪宗的声誉。 峨嵋派向来不理世俗,与恆山派一样,喜欢独居,宅在山上,钻研佛理和武学。 唯独这三年一度的论战,却是毫不认输,也从不嫌麻烦的。 “师兄,这一次,金光上人也向咱们发了邀约,我们要去看看么?”她问道。 岳不群没多想便要拒绝,不过话还没出口,却顿了顿。 这些年,他艰难支撑华山,靠的便是武林口碑,和广结善缘积攒下的人脉。 金光上人是峨眉之主,峨眉的江湖地位更在华山之上,拒绝他的邀约,並不明智。 而且,恆山派的定閒师太,也在此前给他写了信,想与他们同行,一起去观战。 “金光上人这一次准备充分,想来也是要在天下英雄面前,挣回三年前的面子,我们却不好不去。” 岳不群低声说著,思索片刻后道: “去看看也好,让门下弟子见识见识武林高手的决战,也会有所进益。” 两人的决战,定在重阳之日,时间也没有多久。定下了路线之后,便直奔洛阳城,一番修整之后就要出发。 郭靖听师傅吩咐,出来採购乾粮酒水,准备路上吃,可寧中则等了许久,却一直没见他回来。 “冲儿这是怎么了,买些乾粮去了大半日,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寧中则蹙眉,有些忧心。 “那不会,以大师兄现在的武功,除了各大门派的掌门人,谁能留住他。” 英白罗这些时日听著郭靖的壮举,越发崇拜大师兄,说话也没了规矩。 岳不群冷哼一声,道:“再等一刻钟,若是还不来就不等了。” “我早已与恆山派的定閒师太约定,明日午时,在华阴县聚首,同往青藏高原,再耽搁,便要失信於人。” 此事寧中则也是知道的,因此不好多说。 一刻钟后,见郭靖还没回来,岳不群面色不悦,挥了挥衣袖,冷哼一声直接离去。 寧中则写了信留在客栈,让小二转交给郭靖,隨即离去。 在客栈对门的另一家酒楼上,郭靖饮尽杯中酒,目送著眾人离去,没有现身。 朝著岳不群和寧中则的方向,恭敬的拜了拜,隨即掏出一枚碎银,丟给了小二,自三楼跳下去,进了客栈。 將师娘留给他的信收好,隨即出门,转过方向,朝著嵩山所在赶了回去。 “嵩山派,接二连三的算计华山,更是下作的派人在路上劫杀师傅,还杀死了四师弟。” 郭靖面色阴冷,杀机四起,冷冷道:“此等大仇,若是不偿还一二,郭靖枉为人。” 若是没有人命损伤,他或许还能忍著不去还手报復。 可嵩山派太过分了,杀死了他的一位师弟。 若是再不出手,警告一二,以嵩山派的强势,不知还会做出怎样惊悚骇人的事情。 郭靖腰悬长剑,背著一把长弓,这是他在洛阳城中买的,远不如他前世用的硬弓,只能凑合著用。 一路疾行,此刻他內力充足,一身轻功施展开来,简直追风逐月,比骏马更迅捷。 在太阳落山,夜色未降之时,他便回到了嵩山脚下,换上一身黑衣,带上了头巾和面巾,遮住身形容貌,將衣服和华山剑藏好。 隨后,直奔太室山观胜峰。 “什么人鬼鬼祟祟,胆敢夜闯嵩山派,不知这里是五岳盟主的所在吗?!” 守山门的弟子很是高傲,抽剑在手,目光冷冽。 “鬼祟?我有隱藏过么?” 郭靖很是坦然,大步向前,一步一脚印,压迫感十足。 那弟子面色微变,咬著牙挥剑砍过来,但郭靖只是抬起手,屈指一弹,便將嵩山剑崩飞,夺入手中。 反手一剑將那弟子打晕,拿著剑拾级而上。 “江湖久闻,嵩山派为五岳之首,左冷禪號称武学宗师,正道魁首好不威风。 “今日,我便要闯一闯太室山,称一称嵩山派的斤两。” 第三十三章 打上嵩山,剑破九曲 嵩山观胜峰,一如其名,乃是嵩山诸峰,景观最盛的位置之一。 嵩山派占据此地,似乎得了天助,这些年蒸蒸日上,声威日隆。 前些日子,更是率人入少林想要抓人,虽然没有成功,但光是这一行动,也已经可称壮举了。 此刻,第七太保汤英鶚立身封禪台,背负双手俯瞰江山,神色阴沉,嘴角却掛著一抹微笑。不知作何想。 日前,掌门左冷禪亲自下山,要去藏地观望金光上人和昭明活佛的一战。 便將汤英鶚提了做临时的副掌门,代为执掌宗派,此时此刻,汤英鶚便是名义上的嵩山之主。 “左师兄究竟打著什么心思,真是要去看那金光和昭明喇嘛相斗么?”汤英鶚低声道。 嵩山派实力雄厚,十三太保个个武功高强,清一色长老级甚至掌门级的高手。 只论实力,已经足以比肩崑崙、峨眉、崆峒等名门,甚至掌门人的实力恐怕犹有胜之。 左冷禪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有资格跟日月教任我行硬碰硬,虽然不敌,却也不差多少了。 如今十年过去,任我行了无音讯,但左冷禪却越发强大,没有人知道,他武功进境到了什么层次。 但,绝对不是金光之流可比。 他说要去看金光和昭明一战,想要有所进益,谁又能信。 汤英鶚自嘲一笑,知道还是没能得到左冷禪的十分信任。 他享受著如今的“掌门”时刻,聆听山风,却突然被人打扰。 “副掌门,有人闯山,一路打上来了!” 嵩山守夜的弟子急急忙忙冲了过来,十分慌张的模样,让汤英鶚带上了厌恶神色。 “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闯山之人是谁,到了哪里?” 那弟子打了个寒颤道:“稟报副掌门,那人穿著黑衣,蒙著头面,不知是谁。” “只知道他背著一张弓,一人一剑从山门处一路打了上来,数十弟子都已被他重伤,连『神鞭』邓师叔也被他重伤,斩断了武器。” “什么——” 汤英鶚一惊,邓师兄的那条鞭子可是特製软铁所铸,看似只是鞭子,实则比一般的精钢长剑还要坚韧。 那人能够斩断神鞭,要么手持神兵利刃,要么是功力远超邓师兄的人物。 不论是哪一种,都不得轻乎,须得仔细应对。 隨即,他的嘴角牵手一抹笑容,淡淡道:“快去请陆师兄、费师兄、钟师兄前来迎敌,就说我此刻已经心急如焚,无力退敌了。” 他返回大厅,平静的坐在高位上,悠然的喝著茶。 想来今夜,怕会是很精彩的一夜。 倒也不用他特意去请,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敢上嵩山派闹事了,这边动静闹得很大。 钟镇早已挎著长剑立在门口,想要出去与来犯之人打上一场。 只是自己就这么跑出去,好像上赶著给七师弟干活儿似的,因此才配剑等候,等人来请。 “钟师叔,副掌门请您出手,斩杀来犯之敌!”前来的弟子单膝跪地,恭敬的跪请,给足了排场。 钟镇很是受用,他向来喜面子,重排场。如今汤英鶚这般给面子配合,他自是很受用。 “既然是汤师弟的请求,那我便走一遭,斩了那人,以免其胡乱衝撞,丟了我嵩山派的脸面。” 钟镇大笑著,纵身提气,一步数丈远,踏著门墙楼瓦,在夜色中飞奔,直指山门的方向。 “大胆蟊贼,竟敢趁夜闯山,是欺我嵩山派无人么!” 钟镇一挥手中剑,少阳心法运转,滔滔热浪隨著剑气横贯夜空,落在人群之中。 郭靖凝神静气,眼看著钟镇气势恢宏,剑光凌厉,劲气锋芒,散发著热气,知道来人乃是一位高手。 他也认出了这是嵩山少阳心法,配合著大嵩阳神掌,能够爆发出异常强大的力量。 若是一个多月前,他恐怕还不是对手。 不过,今时今日,另当別论。 “有人无人,都无所谓,今夜这山我闯定了,左冷禪也挡不住我。”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夺来的嵩山剑,剑身厚重,呈青黑色,比华山剑要重上一斤有余。 他一直觉得华山剑太过轻巧,不太趁手,今夜这嵩山剑,更合他心意。 “好大的口气,这是知道左师兄不在山上,才敢来闯么?以为我嵩山派,除了左师兄便挡不住你?” “狂悖无端之徒,今日便要让你死在我九曲剑钟镇的手下。我要斩下你的头颅,高悬封禪台上,警示天下人。” 钟镇人称九曲剑,剑法诡秘多变,號称九曲流水,捉摸不定。 同时配合著一手嵩阳神掌,一刚一柔,一阴一阳,战力不容小覷。 尤其是夜色下,他的剑法更加游离无踪,难以捉摸。 但这都是小道,郭靖並不打算要破他的剑法。 他只需要,打败他。 以纯粹的內力。 一力降十会。 无名心法运转,真气內敛,覆於剑身,淡淡的紫光,在夜色中並不太过突出。 郭靖根本不去避让,只是一剑狠狠斩落,在钟镇的剑距离他不足三寸之远时,以更快的速度劈向钟镇的头颅。 只要我比你更快,死的人,一定是你。 他有这种自信。 果然,钟镇面色大变,这势大力沉的一剑若是砍到他身上,他必死无疑。 於是只能收力,退剑回挡,硬抗郭靖的重剑一击。 同时暗中运气,推动掌力想要反手一击攻向郭靖心脉。 他绝不想这么快就落入下风。 但他错误的估计了对手。 郭靖的剑,加持著他的內力,这是他重伤治癒后,第一次真正与人交手,使出了全力。 吭的一声。 钟镇的剑被斩断,郭靖的剑锋斩在钟镇的胸前,剎那间,血肉翻飞,鲜血飞出去一米多远。 “这怎么可能!” 钟镇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以他的內力,居然挡不住这样的一剑。 他推出去的那一掌,还没落在郭靖身上,却被郭靖翻手一剑,削去了头颅。 那颗大好头颅飞出去一丈远,瞪大眼睛依旧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的手中还横握著断掉的嵩山剑,胸前鲜血淋漓,血肉外翻。 一个照面,几次呼吸,交手不满十招。 九曲剑钟镇,已经身死。 “他杀了钟师叔,他杀了钟师叔,快去请几位师叔和副掌门,前来降服他!” 眾多弟子面带恐惧之色,纷纷后退,不敢再向郭靖出手。 郭靖浑身笼罩在黑夜之中,仿佛死神一般,一步步向前走去,逼著眾人纷纷后退。 第三十四章 分筋错骨,挽弓搭箭 对於普通弟子,郭靖並没有下杀手,不想枉造杀孽。 但这些长老人物,所谓十三太保,都是嵩山派的支柱,也是嵩山针对华山派的主力军。 必须要杀,得下狠手。 他一路横衝直撞,如入无人之境,根本无人能挡。 邓八公在原处看的骇然,方才他被斩断自己的兵器后,还有怨毒与仇恨,想要再与郭靖大战一场。 然而,看到与自己差相仿佛的钟镇,却在转眼间被斩去头颅,横死当场,邓八公心都凉了。 感觉自己脖子凉凉的,缩了缩脑袋,往后退去。 方才如果不是他没了兵器,不敢再战退走,恐怕现在站在那儿的尸体,也有他一个。 他连忙转过头,去找到了费彬。 “什么,你说钟师弟死在了他手上,怎么可能。以钟师弟的武功,江湖上能够这么快杀死他的人,並不多,个个都叫的出名字的。” 费彬蹙紧眉头,实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这么个高手,不只是夜闯嵩山,还敢横杀十三太保人物,简直是胆大包天。 “我隨你去,斩下他的头颅,祭奠钟师弟。”费彬大手一挥。 朝著门外衝去。 此刻,郭靖已经快杀到他们门中,与封禪台不过百丈远。 “你这畜牲,竟敢抢闯嵩山,杀我师弟,简直放肆至极,你是什么人,是谁指使你来的?!” 费彬功力深厚,声若洪钟,在夜色中迴荡,將喧闹而慌乱的嵩山眾人,一下子就安抚住了。 “费师叔,这恶贼太过狠毒,钟师叔死的太惨了,还请费师叔为钟师叔报仇,斩下他的头颅,以作祭奠。” “请费师叔斩他。” 嵩山弟子一个个面带不忿,狠厉的盯著郭靖,恨不得吃了他的血肉。 郭靖控制著声门,以內力压缩音线,听著沙哑甚至很有些刺耳,冷然道:“只许你嵩山派杀人放火,强势压人。不许人登门入户,斩你同门?!”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今日,我就是要称量称量,所谓的五岳之首,到底有多少斤两!” “狂妄!” 费彬怒目圆瞪,长发无风自动,一身真气鼓盪,將衣服撑起,真气撕拉著长袍,显示出他的內心,十分的愤怒。 “已经有十多年,没有人敢对我说这种话。就算是魔教十大长老,左右光明使者,也不敢如此囂狂。” “想要称量我嵩山派的斤两,你还不够格。今日我要將你一身骨头拆下来,把尸体钉在山下,从此所有登山者,以你为戒!” “废话少说,过来,斩你!” 郭靖毫不客气,他要速战速决,不想拖延时间。 这里毕竟是嵩山,虽然他如今得了完整的降龙十八掌,而且功力大进,但若是嵩山派十三太保围杀与他,他也难有生路。 他拿著嵩山剑,使用的却是他六师傅教他的越女剑法,並不打算用华山剑法。 他的剑法轻灵多变,却与方才那势大力沉的斩击有所不同,但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想要隱瞒你的武功路数么?可笑,不施展真本事,还想从这里脱身?简直是找死。” 费彬同样用剑,却是最正宗的嵩山剑法,大开大合,凭著他数十年的功力,竟是压制著郭靖。 “想要见识我的功夫,那我就如你所愿。”郭靖声音低沉。 实际上越女剑也是他从小学到大的,只是以他的身形体魄,施展出来总是不像那么回事。 他將嵩山剑扔了出去,钉向费彬的额头,被他躲掉后,转为使用全金髮所传的开山掌法,暗中蕴藏真力,硬拼费彬。 “想要跟我拼掌法,不知死活。” 费彬大笑著,他的外號就是大嵩阳手,最擅长掌法,纵然是魔教长老莫旬,也只是因为他不想贏,才让了出去。 谁要是因此低看他,他真是找死。 然而,郭靖看似使用的是开山掌法,但其中劲力法门,却是降龙十八掌的路子。 前面的十五掌,早已被他烂熟於心,加之如今掌法圆满,浑然一体,已经不需要拘泥於固定的招式。 方对了一掌,那霸道威猛的掌力,就震得费彬气血翻涌,少阳心法加持的嵩阳掌力,居然被破了。 “好可怕的掌力,你究竟是谁。” 他眼中满是骇然,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掌法。 他下意识的想起了令狐冲,在君山岛上,他见识过令狐冲的降龙十八掌,也是这般刚猛。 只是令狐冲的掌法尚有残缺,加上他又年少,並不熟稔,內力也浅,绝对打不出这样的力量才对。 “莫非是少林寺的门人?”他低喝道。 前几日,丁勉和陆柏带著人上少林寺要人,还在佛门清净之地杀了人,可以说將少林寺得罪的狠了。 莫非是如今少林寺前来报復? 也不对,少林向来慈悲,不讲杀生,更不会如此残忍的將人梟首。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要杀你的人。” 费彬的问话,也让他诞生了新的想法。他暗中变换掌势,向著大力金刚手的方向靠近。 他与弘泽大师战了一场,对於大力金刚手的功夫,也有几分了解,稍微模仿一下,趁著夜色掩盖自己的武功,还是能做到的。 只是心下默念了几句对不住。 “真是狂的没边儿了。”费彬气急而笑,把一身真气催动到极致,双掌如烈阳,热气蒸腾。 “我要生生震死你。” 他狞笑著,一掌劈向郭靖的头颅。 郭靖並不畏惧,以见龙在田的招式反击,同时施展降龙十八掌的最后三招。 这几招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出现在江湖上,嵩山派的人绝对不可能认识。 “还是你先死吧!” 冰履霜至, 羝羊触藩。 神龙摆尾。 一招比一招厉害,郭靖的內力奔腾汹涌,眼中杀意暴起,可怕的掌力,直接震断了费彬的手骨。 听得一声脆响,费彬右掌五指皆断,变了形,扭曲的不像样。 他发出一声惨叫,想要后退。 但郭靖岂能饶他。 以二师傅教他的分筋错骨手,缠住费彬的手掌,又破开另一只手打来的掌势,將他的筋骨错位,打断筋脉。 费彬双目赤红,猛地一脚踢过去,被郭靖躲开,再次欺身上前,想要一掌毙了他。 “贼子大胆,放开我师弟!” 千钧一髮之际,陆柏赶来,五指齐齐发力,以一种特殊的力量攻击。 郭靖不得不退,反手一掌迎了上去。 陆柏冷哼一声,接连又出三掌,每一掌都力量雄厚,掌力惊人。 郭靖与他硬撼,三掌之后,二人在空中各自翻飞,退出去四五丈之远,落在了封禪台外的铜柱上。 郭靖气息翻涌,目露惊色,他有些低估了这个陆柏。 不愧是嵩山派第三高手,绝对是掌门级的人物,比费彬还强了一筹。 那一日在君山岛上,他贏了曲洋,连莫旬那种霸道之人,也没有多疑,想来正是因此。 郭靖审视著他们,冷冷道:“看来,嵩山派也並不都是自大张狂,一无是处之辈。” 此刻副掌门汤英鶚也来了,还有十三太保的其他人,如乐厚、高克新等人,除了丁勉,都到了现场。 “今日,你是一定要死在这儿的。”乐厚上前冷然说道。 汤英鶚身为副掌门,当著眾人的面,走在前方:“不知你是哪一门哪一派的高手,但是敢闯山还敢杀我师兄,今日你都必死无疑。” “诸位师兄弟,隨我一起,斩了此獠。” 汤英鶚大手一挥,就要杀出去。 郭靖沉默不语,却是取下背后长弓,立在铜柱上,挽弓搭箭。 第三十五章 破山门,镇嵩山 当一个弓箭手占据了高位,可以轻鬆掌控所有目標的位置,那无疑是恐怖的。 尤其当这个弓箭手还是个传奇神射手,並且还拥有恐怖的內力,那更是可怕无比。 郭靖,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站在铜柱上,居高临下,將所有人都揽入眼底。 “弓箭?哈哈哈哈哈,你以为靠著弓箭就能迫退我们?” “你的箭壶里,能有几只箭!” 汤英鶚大笑著,却没有走上前,驻足不动,將身旁的眾人让在身前。 “不用多少,谁动,我就先杀谁。”郭靖沉声道。 “我看谁敢动!” 郭靖方才出手,就让十三太保一死一伤,这让眾人多少有些忌惮。 却见罗千松走出来,道:“江湖中人,谁又会什么箭术,我看他不过是拿著唬人而已,想嚇退我们,方便逃跑。” “眾弟子,隨我一起將他拿下。” 罗千松是汤英鶚的徒弟,此刻他自然需要替师傅出面,否则一声令下无人出头,那副掌门的顏面,就荡然无存了。 郭靖听出了罗千松的声音,眼神微冷,那一日在少林寺,就是此人咄咄逼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时间,杀意渐起。 罗千松招呼眾人上去,想要將郭靖彻底围住。 只听,嘣的一声。 弓如霹雳弦惊,箭矢破空的声音,和洞穿血肉的声音一起传来。 郭靖是全力出手,以求压制眾人,所以这一箭力道极大。 不仅击穿了罗千松的心口,还把他身后的一名弟子也射杀。 “他的箭术很强,不输朝廷神机营的神射手,都小心。”陆柏神色大变,连忙后退。 方才那一箭速度之快,威势之强,纵然是他也不敢说一定能挡下。 趁著下方眾人陷入混乱,郭靖趁乱再次出手。 他將目標放在了汤英鶚的身上,他並不认识汤英鶚,但此人方才站在中间发號施令,其余人都没有明言反驳,至少证明他地位极高。 杀的有价值。 弓弦再惊,这一箭破开夜色,直指汤英鶚的脖子,让他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直接压在头顶。 他连忙后退,同时拔剑想要抵挡,但郭靖的弓箭,连大漠上的大雕都躲不过,更何况是他。 他只是勉强后退,躲过了必死的伤处,却依然被箭矢射中,整个左肩的骨头都被这可怕的力量击碎,喷出一大口血。 “贼子,受死!” 另一个方向的陆柏,见郭靖的箭射向了汤英鶚,立即出手,从身旁提起一面旗帜,捲成长枪后猛地投掷出去。 这一枪灌注的力量也极为庞大,郭靖不得不避让,一脚踢在枪身,让长枪凌空飞起。 他一把抓住后,飞身退后,朝著山下飞去。 “给我抓住他,要把他碎尸万段!” 陆柏大喝,乐厚、高克新等人也是面色冷厉的追了过去。 嘣嘣嘣。 却见百米外,三根箭矢並列射过来,深深插进石砖地面,將眾人追来的身影齐齐止住,不得寸进。 紧接著,方才那杆长枪以更快的速度飞射而来,速度极快,威势极强,令眾人不得不再退。 长枪穿过人群,斜斜的衝出去,直直钉在嵩山大殿的门匾上,而卷在枪身上的嵩山大旗自发打开散落。 “不怕死得,就来追我吧!” 郭靖留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长枪插在门匾上的嗡鸣还未停息,让场面沉默无声。 嵩山派眾人却是面面相覷,却进退两难,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郭靖的箭术实在厉害,加之內力高绝,除非是左冷禪亲自出手,才有绝对的把握能拿下。 否则,丁勉不出,恐怕现场这些人,也只有陆柏有点信心能够自保。 “今夜,让这贼人就这么离开,我嵩山派的脸面算是丟尽了。”高克新低沉说道。 汤英鶚被人扶著过来,面色惨白,半边身子耷拉著,血染红了全身,简直是惨不忍睹。 已经没有半点方才统筹全局,指点江山的模样。 “是我执掌门户不力,我有罪。”汤英鶚声音微弱的道。 “即刻起,我辞去副掌门之职责,推荐由陆柏师兄替我接任统领全局之责任。” 陆柏再三推辞,却没能推脱,最终笑著接下了局面,只说暂代,等汤师弟伤势恢復就还给他云云。 而至此刻,丁勉才姍姍来迟。 方才他在后山修炼,要推演功法,更进一步,创出属於自己的武功,比肩左冷禪。 只是因此却没能赶上这一战,郭靖来的快,走的更快。 一来就听到陆柏接了副掌门的职责,顿时沉下了脸,却也没有多说。 只是冷哼一声后,转回了后山。 …… 郭靖径直下山,没有再逗留,嵩山派高手如云,他方才看似占尽优势,实则只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若再停留,待丁勉同陆柏匯合,这两人一起出手,他恐怕就得交代在这儿。 今夜的目標,也算基本达成。 毕竟,他只是来挑衅,给嵩山派一个教训,让他们不敢再那么过分。 並不是奔著灭门来的。 他下了山,站在嵩山派的牌坊门下,转过身,冷冷落目,盯著那面牌坊。 突然间,他飞身而起,运转功力,施展出亢龙有悔的功夫,两重劲力,狠狠击在牌坊门上。 这白石雕铸牌坊门,在这倾力一击之下,咔嚓的一声响动,当即崩溃,破裂开来,落在了地上。 徒留两根白石柱子,挺立在那儿。 “我看你们怎么还有脸下山行走。” 郭靖落地,笑了笑,快速的换了衣服,挎上长剑,施展金雁功的身法,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没过几日,江湖上突然传出消息,震撼了所有人。 这几年蒸蒸日上,带著五岳剑派和日月神教针锋相对的嵩山派,被人打上了门。 不仅被人打碎了山门,还被人一路从山脚打到山顶,如入无人之境。 在观胜峰顶,十三太保齐出,却是一死一伤一残废。 九曲剑钟镇身死,副掌门汤英鶚重伤。被称为大嵩阳手的费彬,被废掉了双手,成了残废,一身武功付之东流。 最终还被人翩然离去,毫髮无损。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顿时整个江湖都炸锅了。 闯山登门,杀人离去。 这种事已经很久没有人做了。 这才是真正的,天大的热闹。 嵩山派前几日才带著人去少林寺挑衅,拿人。这才过了半个月不到,就被人以更加强势的方式打上山。 可以说是脸面尽失。 偏偏嵩山眾人还无法解释,也不敢下山。 尤其是丁勉和陆柏,他们要是一走,若是那人去而復返,那真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了。 事件在江湖上慢慢发酵,而主人公郭靖却心情极好,买了匹马,慢悠悠的朝著藏地进发。 “不知道,师父师娘能不能猜出来,是我做的。”他笑了笑,这么想著。 岳不群一行人是去华阴县与恆山派的女尼匯合,想必不会走的太快。 但他白天爽了约,晚上又做下如此大事,暂时也不敢去见岳不群,等他消消气。 反正,能在九月初九之前,赶到藏地昭明寺与他们会和,应该就可以。 他回到洛阳城,买了个葫芦,装了一葫芦酒水,带上乾粮准备出发。 却突然看到了一个特別的人,那是一个穿著僧袍的女尼,郭靖当即停下脚步,牵著马走了过去。 “这位小师傅,可是衡山派的师妹么?”他轻轻道。 第三十六章 恆山仪琳,万里独行 一身僧衣的女子,容貌俊俏,气质如兰,虽身著僧服却也难以掩盖如花般的美貌和气韵。 加上一身出家的打扮,更是让人有一种破禁的念头。 女尼被郭靖突然的一问,仿佛受了惊的兔子,十分慌张,连连后退。 “师妹莫要紧张,我是华山派令狐冲,不是贼人。”郭靖特意后退两步,解释道。 一听华山派和令狐冲的名字,那女尼立时鬆了一口气,接著眉目含珠,滴滴坠落。 “令狐师兄,我是恆山派弟子仪琳,我和掌门人还有师父他们走散了,师姐他们被人抓走,那个贼人现在还在追我。” “求求你,救救我和我的师姐吧。” 仪琳哭的梨花带雨,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见到了亲人一般。 郭靖大感头疼,他最不会的就是跟女子打交道,这样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子,他是真的没办法。 “仪琳师妹,你先別急,仔细说说。”他上前安抚道:“贵派定閒掌门不是同我师父岳先生,约定了去华阴县聚首,一起去藏地吗?” “你们怎么会来到洛阳?” 按理说,有定閒和定逸二位师太这种高手带著,应当不会有安全上的问题才对。 仪琳收拾了心情,这才將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是他们从山西晋城过来,本想通过运城去往华阴县,但路上遇到了大批帮派中人。 什么黄河帮、巨鯨帮、五毒教、大江帮之流,实力倒是不强,但人多势眾,足足数千人,浩浩荡荡,又没什么规矩。 定閒和定逸两位师太虽然厉害,但也无法威慑这么多人。 於是诸多恆山弟子在人群中就被衝散了,仪琳、郑萼等几个弟子被人流裹挟著,走错了路,来到了洛阳。 没想到,在洛阳城却是遇到了那个臭名昭著的採花恶贼,田伯光。 “又是这个淫贼,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恆山派的师妹身上,真是不知死活。”郭靖冷哼一声。 他对这种毁人名节、清白的採花贼,最是厌恶。之前刚下山就將咸阳城里的採花贼抓了。 这个田伯光,最是臭名昭著,不仅姦污少女,更是偷盗人財,十分的可恶。 “仪琳师妹放心,有我在,那狗贼伤不到你。”郭靖安抚了一番仪琳,又道:“你的师姐是在何处被田伯光掳走?有多长时间了?我们这就前去搭救。” 他腰挎长剑,身材高大,近来每日苦练拳脚掌法,体魄也逐渐壮硕起来,如松柏一般高大,让人心安。 仪琳渐渐平静下来,站在他身旁,仿佛一只受惊的小猫,躲到了风雨下的屋檐。 “嘿嘿,真是好大的口气,那定逸老尼姑都奈何不得我,你一个小辈,也敢夸这个海口。” 说话间,一个身材頎长,身著青衣华服的男子,腰间別著一把狭长的弯刀,一双桃花眼,嘴角带著邪笑。 看起来三十来岁,手握在腰间的刀把上,走上前打量著郭靖。 “小尼姑,你找的这个小白脸,哪有哥哥我瀟洒俊秀,更不如我活儿好,能让你快乐呢。” 郭靖也上下打量著他,有些惊讶,他本以为一个墮落到去姦淫少女来满足欲望的採花贼,应该是个相貌丑陋之辈,不想此人居然还有几分气质。 但郭靖下意识有些厌恶,这人实在有一股邪气,让他不喜欢。 “污言秽语,你便是田伯光?” “正是。” “本大爷就是万里独行,採花摘叶,风流倜儻的田伯光是也。” 他嬉笑怒骂,嘴里全是污秽,一看就是邪派中人。 郭靖踏步上前,与他对峙,冷然道:“將恆山派的师妹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只將你送去官府裁决。” “如若不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田伯光闻言大笑,却是根本不將郭靖的威胁放在眼里,毕竟当今天下,郭靖这个年纪,各大门派中恐怕还没几个弟子是他的对手。 他的功夫极高,轻功更是了得,纵然是在长老级人物中,也算得上优秀。 否则也不至於连定逸师太这样的人物,都奈何不了他。 “五岳剑派的弟子,一个个本事不行,吹牛的功夫倒是了得,如今出了一个令狐冲,號称什么五岳年轻第一人,实在可笑。” “五岳年轻一辈根本没什么人,第一还是第一百,有什么区別?”田伯光摇著头,表示不屑。 “就在昨天,嵩山派还被人拆了大门,打死好几个太保,丟人丟到了家,简直不中用。” “你这两下子还想威胁我?一会儿我就宰了你,把你的人头送回你的师门,让他们长长记性。来,报上你的名字。” 田伯光抽出长刀,直指郭靖。 郭靖冷笑道:“希望你有这个本事。” “华山令狐冲,今日斩你。” 郭靖拔剑而起,將仪琳护在身后,与田伯光对峙。 田伯光讶然,他方才就觉得此人气度不凡,没想到就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华山令狐冲。 此人號称是十招击毙了魔教长老,更是镇杀了玄武堂主,名声端的不小。 但传言十有八九都是假的,君山岛有那么多五岳派名宿长老出手,哪里轮得到一个小辈扬名。 “原来你就是令狐冲,怪不得如此狂妄。”田伯光嗤笑:“好得很,今日就宰了你送回华山派,给岳不群那个偽君子一点惊喜。” “敢辱我师父,你在找死!” 郭靖气急,当即出手,挥剑如雨,养吾剑法、希夷剑法交替出手。 但田伯光更是刀中行家,一手快刀快如迅雷,远在郭靖的剑法之上。 他的身法和刀法,都造诣极深,纵然是师娘寧中则也不过如此。 “华山剑法,稀稀拉拉,简直可笑。”田伯光大笑著,折辱华山派。 郭靖被逼退,闻言冷冷道:“是么,那你试试我的掌法如何!” 他反手將长剑扔出去,插进旁边一户人家的石狮子嘴里,剑尖透过狮子脑袋穿了出来。 “接我一掌,亢龙有悔。” 郭靖掌风如啸,內力如大江奔流,在掌势之下喷涌而出,磅礴的气劲压的田伯光长发飞舞,震撼不已。 第三十七章 重信守诺,天涯追杀 田伯光何曾见过这样恐怖的掌法,其中劲气刚猛,简直如排山倒海,难以招架。 他连连挥刀,斩出数十刀想要破解这掌力中蕴含的罡气。 但郭靖施展亢龙有悔最是嫻熟,这一招在他手中也是威力最大。 如今功力大进,又掌法无缺,哪里是他田伯光能够破解的。 吭的一声。 田伯光的狭刀就被掌力崩飞,飞出去数丈远,插在人家的门匾上,颤动不已。 他本人也是被掌风扫过胸口,闷哼一声,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我这掌法如何,可能杀你?!” 郭靖冷哼,掌势再变,接了一招震惊百里,此招威力磅礴,號称可震盪百里。 田伯光拼尽全力,以双全迎击,但郭靖的掌力何其强横,纵然是收了几分力气,也就打的田伯光横飞,终於咳出血来,受创颇重。 “你竟然真的会降龙十八掌!” 田伯光骇然,没想到传言竟然是真的,连丐帮都没有的绝学,却真的落到了令狐冲手里。 “如假包换。”郭静冷冷道。 他转变手法为擒拿手,想把田伯光擒下,逼问出恆山弟子的消息。 再用降龙掌,他怕直接给这个採花贼打死,虽然此人也该死,但现在恆山派的师妹还在他手中,不知藏在何处,须得留他一命。 “告诉我恆山派的师妹被你藏在哪里,我饶你不死。” 田伯光內力不弱,拳脚功夫竟也不差,一身游龙穿花的身法,竟是躲过了郭靖的擒拿。 他眼中满是恐惧,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这个年轻人,简直强的超规格。 郭靖见状,冷笑著追了上去。 “想跑,你跑的掉吗!” 他的金雁功是全真派真传,比华山的云龙三折要强一些,身如灵雁,踏空无痕。 但田伯光不愧是外號万里独行的人物,一身轻功不知学自哪里,竟是比郭靖的金雁功还快上三分。 金雁功除了速度,还有辗转腾挪的功用,不只是赶路,更是配合战斗用的身法,实用性极强。 但田伯光的万里独行法,却是讲究极致的速度,就是一个快,就如他的快刀一样,没有太多讲究,就是速度快。 “哼哼,令狐冲,你確实武功卓绝,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却休想抓住我。” 田伯光冷哼,抹去嘴角的血跡,大声嚷嚷著,仿佛要靠此话来挣回一点面子。 郭靖沉默,纵然他的身法更强,却也在短时间內追之不上。 心下不由得有些后悔,方才应该先给他打个半死,打的跑不动再收力的。 这是个教训,以后要长记性! 他更加用力的追逐,耐著性子要追到底,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仪琳见二人相互追逐,也追了上去,只是她的轻功远不如二人,此前也是因为田伯光有心戏弄,这才没有得手。 真要抓她,她根本跑不掉。 仪琳在洛阳城中飞奔,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来,將她提著跳上了房顶,她正要反击,却被死死按住。 “干什么,想要弒师造反么!” 转过身,却是看到了她师傅定逸师太的身影。 原来自一行人在荒野失联之后,定逸师太就辞別了定閒掌门,出来找寻几个徒儿和师侄的踪跡。 由定閒师太去与岳不群匯合,前往藏地。 定逸师太虽是出家人,潜修多年,却脾气火爆,性子急。 仪琳听到师傅的声音,嚇了一跳,不过很快却是笑了出来。凶凶的师傅,也让她很有安全感呢。 “徒儿拜见师傅。”仪琳行礼道。 “好了好了,別拜了,你的师姐师妹们,都去了哪里?” 定逸师太这话一问,仪琳又红了眼眶。 定逸眉头一黑,很想骂人,但还是忍住了,她也知道这个弟子就是这样娇弱的性子。 “他们都被田伯光抓走了,那个淫贼,还想抓我呢师傅。”仪琳哭唧唧的道。 定逸皱起了眉头,道:“几个时辰前,我还与那淫贼打了一场,却是不知道郑萼他们落入了他的手中,否则怎么样也不能让他逃走。” 她本是路上遇见田伯光,想起此人的累累恶行,便要惩歼除恶,诛杀此人。 不过田伯光却是不弱,不止挡住了她的剑,还以极高的轻功,逃之夭夭,让她追之不及。 “师傅,我遇上了华山派的令狐师兄,他此刻正在追杀田伯光呢,我们赶紧跟过去,或许能找到师姐师妹她们。”仪琳扑棱著大眼睛说道。 “令狐冲?他还有这本事?” 定逸心中不信,虽然她也听说了令狐冲在君山岛的壮举,但也认为其中有夸大的成分,多半是魔教长老和堂主,早就伤在陆柏刘正风等人的手中。 被令狐冲这个小孩子捡了机会杀死罢了。 仪琳捏著小拳头,用力挥了挥道:“师傅,令狐师兄的剑法也打不过田伯光,但他的掌法很厉害的,只用了几掌,就打败了田伯光,让他怕的逃命去了。” 一双眼睛,满满都是崇拜。 定逸黑著脸,朝著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出家人,少些无关的念头。” “他们朝著哪个方向去了,带我去。” 二人顺著郭靖和田伯光的方向,由定逸提著仪琳追了上去。 洛阳城並不小,作为唐朝东都,修建的很大,田伯光在城中飞奔,亡命似的跑,但依然甩不掉郭靖。 郭靖的內力十分雄厚,尤其无名內功更应了道家宗旨,生生不息时刻运转不停。 只要他愿意,就算这么跑上一天一夜,也不会力竭。 田伯光速度確实更强几分,但差距实在不大,也甩不掉郭靖的追逐。 “你这混蛋,老追著我做什么,我老田的屁股可不好玩儿。”田伯光一边跑一边骂。 打又打不过,甩也甩不掉。 他被追杀过很多次,但从来没这么噁心过。 郭靖目光冰冷,本不想说话,但想了想还是道:“想要我止步也可以,把恆山派的师妹交出来,我就不杀你。” “不够!” 田伯光怒喝。 “你需得承诺,不再追我。” 他身上案子多的是,不论是偷香窃玉,还是偷盗巨宝,若是被抓了送去官府,绝对会被判死罪,不可能有別的结果。 “不可能,你作恶多端,毁人名节,更是害死诸多女子,让她们丟了清白又丟了性命,你百死莫赎。”郭靖大喝道。 若是让这样一个恶贼逃了,再去祸害他人,他就愧对六位师傅的谆谆教诲。 大师傅恐怕做梦都会到梦里来打他。 “神经病。” 田伯光暗骂不已,今天怎么碰到个轴的,脑子有问题吧。 往日里那些正道大侠,见了他也都是喊打喊杀,但都是点到为止,没有谁这么不死不休的追。 他左右腾挪,在街头暗巷飞奔,窜上房顶,在楼宇瓦片间如鬼魅般穿越。 “你若是再追著我不放,那几个小尼姑,我保证一个都活不了。” 田伯光咬著牙,放下狠话。 郭靖顿时有了顾忌,放慢速度道:“你把她们藏哪儿了,快说!”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能再追我。”田伯光也停了下来,二人在明堂宫上,远隔数百米对峙。 田伯光不敢让郭靖靠近,生怕他暴起出手,躲之不及。 郭靖却是犹豫了,田伯光轻功了得,若是放弃,再去害人可就罪过大了。 但想到衡山派门人,思虑再三之后,他沉声道:“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时辰內,不追你,或者在洛阳城內不对你出手。” “前提是,你在这个范围內,不能再去害人。” 他想了想,这个时间或者范围,田伯光应该是能接受的。 果然,田伯光笑了笑,自信道:“可以。有这一个时辰,天涯海角我也去得。” 以他的轻功,一个时辰怕是跑出去一二百里了,郭靖別想再追上他。 二人当即击掌为誓,约定好后,田伯光便带著他在明堂中左右穿行,隨即又入了天堂。 传闻这里是唐朝年间,女帝武则天礼佛的地方,修的很大,很堂皇。 “她们是佛门弟子,当然应该在佛家寺院里清修,嘿嘿。” 田伯光踹开一间禪院大门,果然里面躺著几个身著僧衣的女尼,被点了穴,不得动弹。 郭靖立时冲了进去,看了一眼,確定几人还活著,转过身却发现田伯光早已离去。 几个女尼被点了穴,无法动弹,但毕竟是出家之人,又是男女有別,郭靖也不好直接出手解穴。 忽然,外面传来打斗之声,郭靖连忙出去。 却是发现仪琳站在门外,而房顶上则是另一个黑衣僧袍的师太,將田伯光拦住,正在撕斗。 那位师太剑法轻巧迅捷,变化诡譎,与田伯光的快刀不相上下,二人打的难分难解,相持不下。 不过,田伯光明显不想久战,下面郭靖还在呢,一旦他失约毁信,二人联手,他恐怕没有活路。 “定逸老尼姑,你追著本大爷做什么,莫不是想做我的姘头,我可对你这老娘们儿没兴趣。”田伯光依旧嘴臭。 定逸师太性如烈火,哪里能听得进去这样的腌臢话,当即火冒三丈,手中剑器更强三分,进攻更凶猛。 “你这淫贼,不止抓我门人,还敢羞辱於我,今日与你不死不休。”定逸师太怒喝。 恆山剑法与別派不同,因为上下都是女子,剑器都相对更短,剑锋很窄,因此也以快闻名。 此刻定逸师太怒火攻心,更是不计后果的猛攻,打的田伯光叫苦不迭,暗自后悔。 “既不想与我相好,那使劲追我做甚?你的徒弟都在下面呢!” 他施展快刀將定逸逼退,又道:“老尼姑,再不下去救人,你的好徒儿就快跟那令狐冲把孩子都生出来了,哈哈哈哈。” 定逸性子直,但不失为慈爱长辈,这下田伯光提起门人,想起来那几个弟子和师侄都还在房內,与郭靖独处。 心中一惊,手下便慢了几分。 田伯光趁机逃了出去,施展轻功身法,几个眨眼便消失在眼前。 郭靖和仪琳静静站在门外,並没有再进去,也没有追击田伯光。 他这一生,最重承诺,不愿意背信弃义。 说是一个时辰不追,他便不会追杀。 不过,也只有一个时辰。 除开这个时间,他会负责把田伯光追杀到天涯海角,直至取下他的头颅。 定逸冷哼一声,进去见到几个弟子穴道还没解开,心中一松,自顾给他们解了穴。 “令狐冲,你做的不错,这次多谢你了。不过,方才为什么没有出手拦住他,让这恶贼跑了?”定逸蹙眉斥问。 她自持为前辈,五岳又是兄弟之盟,对令狐冲只当小辈看待。 郭靖对定逸並不熟悉,原本救了恆山弟子只是为了江湖道义,是不是同盟倒也不看重。 毕竟嵩山派前车之鑑,让他对五岳同盟,很不以为然。 此刻见定逸如此態度,也少了几分热情,只道:“我答应了他,只要他带我寻到贵派弟子,一个时辰之內不对他动手。” “大丈夫,岂可言而无信。” “迂腐!” 定逸更是大声呵斥,怒道:“田伯光是什么人,號称万里独行,轻功可以说独步天下,少有人能及,饶他一个时辰,如何追得上。” “再者,此人作恶多端,毁坏不知多少女子的性命和清白,千刀万剐都不过分,怎可因一言而放过。” 不过,说著说著,她可能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嘆了口气道:“你还年轻,江湖经验不足,可以理解。” “而且,终究是为了我的门人徒弟,这才放过了他。贫尼不该作此说。” 定逸性烈如火,嫉恶如仇,但却是直爽之人,更是慈悲良善之人。 郭靖神情一松,道:“定逸师太不必如此,田伯光此人,我是一定会杀的。” “既然各位师妹都安全了,那我也不再多留。这就去追田伯光的踪跡。” 郭靖抱了抱拳,纵身一跃,如一只大雁划过长空,在天堂的楼宇之间滑行,转眼间消失无踪。 定逸见郭靖身法如此了得,心中一惊,知道自己低估了郭靖,心中有些后悔。 “师傅,令狐师兄人很好的,如果不是他,弟子恐怕也遭了毒手。” “而且,他很厉害的,田伯光不是他的对手。他既然说了一定会杀死那个淫贼,想来就一定能做到的。”仪琳坚定的说道。 “就你懂得多。” 定逸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她的眉心。 郭靖估摸著田伯光去的方向,追寻过去,见到城中乞儿,便朝他们打听消息。 他摆出了张衡的身份,果然城中的丐帮弟子,却都认他面子,將田伯光的去向告诉了他。 这天下,要说谁的消息最畅通,恐怕就是这群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大几十万的帮眾,无人能比。 郭靖一步步追索,朝著洛阳东门追去,果然,远远的就看到田伯光背著行囊,慢悠悠的朝著城外跑去。 郭靖也不急,只等一个时辰过去,再行捉拿,就这么一直吊在他身后。 行不多时,田伯光却是入了深林,郭靖进入其中,竟是发现他旁边多出了一个人影。 第三十八章 恶毒谋划,废物利用 田伯光依旧一身华服,只是面色有些苍白,想来被郭靖打伤,恢復的没那么快。 在他旁边是一个气质与他差相仿佛的男子,看起来年岁要大一些,四十岁上下,气度不凡,但脸上总是带著一丝淫笑,让人很不舒服。 “田老弟,这次又有什么好货色可以分享?你我再去联手干它一票!”那人贱笑道。 田伯光没好气,瞥了他一眼道:“老子號称万里独行,从不与人联手採花,你別坏老子名声。” “哈哈哈哈,是是是,你不联手无所谓,把你踩好的点子告诉我,道爷我自己去采。” “又想让老子背锅,你个不要脸的臭道士。” “什么话,世间如你我二人这般意气相投的知己,能有几人?” “或许只有古之伯牙子期、管鲍之交能相比较,哪里能说什么背锅,生分了不是,太伤感情!” “再说了,你身上那么多案子,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我的身份在那儿,你替我扛著,来日我好帮你不是,嘿嘿。” 那人毫无底线的说著无耻的话,让郭靖都一阵噁心。 两个淫贼,居然还有脸自比伯牙子期,简直是厚顏无耻。 “废话少说。” “我被那华山令狐冲追杀,虽然他应该也追不上我,但这口恶气,我一定要出。”田伯光恶狠狠的道。 “你想怎么出?” “我要去杀他的同门,他不是有个师妹么,叫什么岳灵珊的,与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听说正是妙龄最美之时,我要去好好採摘一番。” 田伯光一脸淫笑,接著似乎又想到什么,补充道:“他那师娘寧中则,似乎也是风韵犹存啊。” “此前,他不是千里护持,送她去少林寺治伤,引得天下称讚孝义之名么?” “我就要上了这两个他最重要的女人,让他悔恨终生,后悔不该惹上我。”他面上狰狞,眼底满是仇恨。 田伯光,从来不是什么胸怀宽广之人。 旁边那人一听,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啊,母女花玩儿起来,那得多爽啊。” “不过,那两人除了是令狐冲的师娘、师妹,更是岳不群的妻子、女儿,你也敢上?” “有什么不得了,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岳不群多个啥!” “有你掩护,將岳不群引走,我去將他们拿下,到时候风流快活,少不了你,我破例,陪你一同玩儿上一票。”田伯光开始淫笑,眼底满是肆意的光芒。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郭靖听得怒不可遏,这田伯光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师娘和师妹头上,简直是罪该万死。 他下定决心,不论天涯海角,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將此人诛杀,不,是这两个人,都要杀死! “这个主意甚好,不过眼下还有要事,先去把那事儿办了,耽误不得,事情办成了,令狐冲不止要失去两个最重要的女人,还会身败名裂,想来你的仇报的会更彻底。” 那人低声在田伯光耳旁说些什么,只是距离稍微有点远,郭靖听不太清。 片刻后,还没等郭靖现身,那人却是逕自离去。 田伯光也调息了片刻,却听到旁边有人走来,连忙睁开眼。 “令狐冲,怎么是你!”田伯光大惊失色,呵斥道:“令狐冲,你不讲道义,说好的一个时辰,为何此刻便来!” 他本身无耻到极点,却还要求郭靖要信守承诺,也是可笑至极。 郭靖笑不出来,脸上满是杀气腾腾,一身內力奔涌,比大江东去之势更加凶猛。 “我此刻对你出手了么?还没有。”郭靖冷冷道。 “我答应你之时,是未时三刻,现在是申时两刻,还差一刻钟,我守著你,等一刻钟过去,便亲自送你归西。” 田伯光顿时冷汗直流,守著我,那岂不是说方才他也一直在! “我和那臭道士,居然都没发现他在暗中窥伺,令狐冲的內功修为,得高到什么层次!” “这哪是一个二十来岁年轻人该有的內力?!”田伯光心中暗骂不已。 “你堂堂华山首徒,名门正派,怎么也玩弄这种文字游戏,简直无耻之尤。”田伯光怒斥,想要让郭靖愧疚,再饶他时间。 若是平时,郭靖或许能饶了他,但听到方才他那恶毒至极的谋算,郭靖是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他的。 “若是今日我囿於区区虚名,放过了你,却害了我师娘和小师妹,那我才是罪该万死,悔恨终生。”郭靖平静道。 “你还有两字时间。”(一字大约五分钟。) 他伸出两根手指,道:“你可以现在就跑,我不会对你动手,但会一直跟著你,直到两字时尽后。当然,你也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先杀死我!” 郭靖很平静,他有这种自信,田伯光逃不出他的手中。 他的习惯一如前世,不爱束髮,只是用一根带子將大部分头髮绑在脑后。 此刻,长发飘散,杀意凛冽,毫不掩饰。 前世今生,他都很少有杀人的心思能强烈到这个程度的时候。 田伯光面色煞白,知道方才的话確实都入了此人的耳中,一番谋划早已破灭。 但他咬了咬牙,他不信最后那些耳旁谋算,令狐冲也能尽知。 他要赌,赌自己跑的够快,赌那傢伙能先一步做成此事。 “我就不信,你能追的上我!” 二话不说,田伯光转身就跑,万里独行法运转到极致,將一切的包袱行囊统统丟弃。 任何一丝多余的东西,都可能会影响他的速度,让他丟了性命。 至於反杀郭靖? 想都不用想。 全盛时期尚不是对手,更何况现在他还受著伤。 早知如此,方才就该与那混蛋谋划一同先围杀此令狐冲。 大意了! 郭靖冷笑,他早就料到,田伯光会跑,当即施展身法,跟了上去。 金雁功在他这段时间如此高频率的使用下,简直如本能一般发动,在丛林之中飞腾,踏叶飞花,掠过长空,不留痕跡。 田伯光头也不回,死命飞奔,朝著那臭道士说的地方跑去。 “你只剩下一字时间,不试试杀了我么?”郭靖大声道。 他好整以暇,一字一句,攻击田伯光的心底。 田伯光一声不吭,心中怒骂不已,跑的更使劲了。 郭靖在身后穷追不捨,金雁功虽然已是顶尖身法,但极致速度却还是有些不足,二人总是拉了些距离。 这让他感觉总是差了些。 他动了心思,想要试试看,改进一下这门道家轻功。 “田伯光,尽情的跑吧,跑的慢了,我会立刻毙了你。” 郭靖逼迫田伯光更加快速的飞奔,而自己也是使出了全部的力气追逐,调整自己的轻功身法,让自己变得更快。 第三十九章 回雁游龙,取其首级 二人奔行於高山、深谷,游荡在长溪、丛林,追逐许久,每当距离拉开,郭靖就锚足功力爆发追上来。 但很快,又慢下来,不近不远,坠在身后。 不多时,田伯光也看了出来,郭靖似乎有意拿他练轻功,顿时间觉得自己被轻视,心下更怒。 “令狐冲,你如此戏弄於我,今日不死,我要你华山派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他在心底把令狐冲骂了八百遍,上到他的祖宗十八代,下到华山派的祖宗十八代,都让他骂了一遍。 至於华山派到现在传了有没有十八代,这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不论是金雁功还是万里独行法,都是武林中顶尖身法。二人速度极快,比飞鸟更迅疾,一路上越过重重山河,眼看快到南阳。 田伯光连著跑了一夜,內力消耗严重,抢了路人的吃食酒水,边吃边跑。 结果发现,身后的郭靖却像没事人一样,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游离於外,只是一股莫名的气机一直锁定他。 郭靖此刻仿佛入了道境,金雁功在他全力施展下,当真被他发现了些许可以改进之处。 他將降龙十八掌中,“飞龙在天”、“或跃在渊”、“龙战於野”等飞跃衝击的招式身法,以及华山派的身法,都融合其中。 在这场极速的奔行较量之中,终於將金雁功做出了改进。 “这套身法,如今融合了金雁功和降龙掌的身法,或许可以改名为回雁游龙。” 郭靖心中暗喜,此刻,他的速度已经达到同田伯光不相上下的程度。 他相信,继续完善下去,待身法彻底大成,就能超越田伯光的万里独行法。 眼见郭靖的速度越来越快,田伯光越发绝望,他怕是赶不到襄阳,就得死在郭靖手中。 终於,二人入了湖北地界。 丹江口上,田伯光拼著性命,想要飞过丹江,进入城中。 只可惜,来不及了。 郭靖回雁游龙更进一步,加上田伯光內力损耗,无可补充,速度也慢了下来。 被郭靖一举超越。 身型如雁,迅捷如龙,郭靖飞身而过,越过田伯光將他拦住,无法再跑。 他腰间挎著长剑,一手扶著剑柄,长发被江风吹的猎猎作响,一身挺拔身姿,身形修长,容貌俊秀,端得让人挪不开眼。 “田伯光,你的速度慢下来了,而我更快了。” “所以,你要死了。” 郭靖很平静,似乎在诉说著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直接定下了田伯光的生死。 田伯光面色煞白,没了血色,知道自己死到临头。 他身形摇晃,摇摇欲坠,带著淒凉之色,请求道:“令狐公子,我真的知错了。” “你饶我一命,我保证从此不再行採花之事,更不敢报復贵派。甚至於,我可以出家,自此常伴青灯古佛,日日诵经,赎了前罪。” “只求你,饶我一命。” 他的神情恳切,態度真诚,似乎真的知错了一样。 丹江口上,正是人船不息之时,方才田伯光的名头被郭靖叫破,就有人围了上来。 毕竟,採花大盗田伯光的臭名远扬,纵然是寻常百姓,也都是听过的。 “这个採花贼,不知害了多少女子,咱们襄阳那边,都有好几个女子被他毁了清白,有人投了江,有人出了家,真是好不悽惨。” “就是,我远方的表姐,就是被他毁了,不止失去清白,我表舅家的家產也被他盗取无数,最终家破人亡。” “大侠,可不能饶了他。” “他不是知错了,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围观群眾对著田伯光指指点点,就差扔石头上去砸他了。 但他们都清楚,田伯光的生死不在他们手上,真要被这个大侠放了,以后田伯光再报復他们,那可真是破家灭门之祸。 “令狐少侠,令狐公子,我真的知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田伯光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 郭靖听著旁边人的话,没有半分同情,只是更加坚决。 “拿起你的快刀,我可以让你死的像个武人。”郭靖平静道。 田伯光停下磕头,知道,再无幸理。他缓缓起身,眼神凶厉,哪里还有方才的半分卑微。 “令狐冲,你逼迫我这等地步,真要做的这么绝么?!”他怒吼道。 “该杀之人,自然是该死,谈何逼迫。” “你的累累罪行,都不用我赘述,天下生民自有公论。” 郭靖指著旁边的眾人。 这一下引来眾人喝彩,欢欣鼓掌。 田伯光扭头看向百姓,眼神凶厉,让人心生畏惧,他咬牙道:“我杀不了你,但可以杀了他们给我陪葬!” 他纵身飞掠,冲向百姓,暴起杀人。 郭靖早防著他,身若游龙,矫健突进,挡在他面前,抬手就是一招亢龙有悔。 去而復返的劲力,狠狠砸在田伯光的快刀上,强悍的力量,把快刀拍在田伯光胸口。 重击之下,让他猛地喷出一口血。 郭靖挥舞手中剑,將田伯光的快刀挑飞。 田伯光重伤,连连后退。但郭靖没有饶他的打算,不想再拖延,瞬息之间衝过去。 掌法接剑法,一招一式,打的田伯光鲜血淋漓,重伤难返。 其人胸口更是一道血痕,血肉外翻,差点被一剑斩成两截。 “令狐冲,你不是想知道,我和那人在筹谋什么吗?我告诉你,就是为了要杀你。” 田伯光大笑,面目狰狞道:“你若有种,就去襄阳,那里有要命的等著你。” “狗日的,替我报仇!” 他仰天怒吼,不知道在对谁说,但郭靖知道,他口中的“狗日的”应该指的是那个与他林中密谋的人。 噗的一声。 大好人头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很远,鲜血洒了一丈,浸透了两边的泥地。 田伯光一双眸子瞪的老大,死不瞑目。 郭靖甩了个剑花,把剑在江水中擦洗乾净,这才离去,提头就走,將尸体留在原处,朝著城中走去。 “总算用剑杀了一回人,应当能让师父师娘高兴点。”郭靖心中想道。 毕竟他现在是华山派弟子,怎么也得用用剑法才行。 郭靖如是想到。 追逐了一天一夜,他也是累了,要去城中修整一番。 渡口处,一眾人看著田伯光的无头尸体,纷纷拍手庆贺,有受害者的家属甚至喜极而泣,指天为谢。 郭靖將田伯光的人头带去了丹江口的府衙,他记得这傢伙在整个大明三法司都是掛了號的。 悬赏金一定不少。 正好,他上次接的悬赏的钱已经花完了。如今他打算买些书籍,真正的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都是要花钱的。 “府衙可有人在,我来送贼首,领悬赏金。” 郭靖去了丹江口府衙,將人头拍在桌上。 第四十章 赏金入手,丐帮事变 一个挎著长剑的少年郎,长发飘飘,瀟洒至极,提著官府通缉的採花贼,入府衙领悬赏。 这事儿,怎么样都是新鲜的。 均州府是散州,並不大,专门管理丹江附近的区域,隶属於襄阳府,虽然掌握著渡口,人来人往。 但因为设有御守千户所,屯兵数千,加之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武当山就在附近。所以不论是庙堂还是江湖,都没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 因此府衙事情也不算太多,如今都还没到放衙的时间了,基本没人了。 见郭靖提著人头进来,当即嚇得巡检、捕快等人大惊失色,连滚带爬的跑去把知州大人请了过来。 “你你你,你是何人,怎敢提著如此,如此……恐怖物件,打入府衙,想要造反吗?!” 知州大人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儿,见那血淋淋的人头,更是嚇得直哆嗦。 郭靖哑然失笑,却也理解,毕竟是读书人,如今又是太平年景,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他也不是无礼狂傲之人,上前行礼道:“知州大人,此贼乃是官府通缉许久的採花大盗,害人无数。” “今日我特取了他的首级,交与官府,为百姓除此一害,也领些悬赏金。” 郭靖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名门出身,加之又有个血淋淋的人头放在眼前。 知州虽心头不悦,但也没有为难。 先是表达了一番感谢,道:“感谢这位……少侠怎么称呼?” “华山令狐冲。” 知州恍然,一副听过的样子。显然常年与武当山接触,对於江湖门派也有一定了解。 “感谢华山派弟子,为百姓除了这个祸害,免了我大明诸多女子受他侵害。” 知州带著属下,也朝著郭靖抱了抱拳,行的是江湖礼仪。 “习武之人,本该守护一方。”郭靖回礼。 知州大人对郭靖的態度很是满意,抚须点头。 他也见过不少江湖中人,很多人昂著头,鼻孔朝天,比他这个朝廷命官还狂。 都不知道在狂什么,一帮文盲,粗鄙武夫。 眼前这个就顺眼多了,不仅会办事,还有礼貌,真是难得。 不过,知州还是面上有了为难情绪,他方才从州判那里得知,这个田伯光犯下大案无数,是绝对的大盗。 判个死刑绝对没问题,被人杀了还省了程序,少个牢房关他。 不然等朝廷三法司审判、问罪,等到秋后问斩,起码还得好几个月。 简直是浪费粮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过,因为犯案太多,因此悬赏金也是相当不少,足足有三千五百七十两。 这么多钱,他这个小小的均州府,可拿不出来。 他也不想拿! “少侠,你除了大害,来领取赏金是应该的,这是朝廷布下的悬赏,自然该由朝廷实现,但是……” “我均州府只是散州,辖地也只有这么大,此贼赏金颇巨,我这里可能拿不出那么多。要不……你去襄阳府领赏可好?” “襄阳府是我湖广省的大府,財政也宽裕些,应当能支撑。”知州有些难为情的道。 郭靖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是拿不出钱来,难怪一副这种模样。 他笑了笑,摇摇头,他也只是想著趁机拿点钱用,並不是非要都拿。 襄阳肯定是要去的,不过他不想一路上都提著个脑袋,这六月的天,天气烦闷,到时候发臭生虫,多噁心。 他想了想,道:“一事不劳二主,既然到了这里,我也懒得再提著头颅走。这样,知州大人,给个一半就行了。” “当真!” 知州当即大喜,一双浑浊的眼里顿时冒出精光。 “那就没问题了,多谢少侠体谅。” 知州喜笑顏开,郭靖只拿一半是真,但只要他提著人头报给省府,那肯定是能全额拿到的,毕竟这笔钱最终是三法司出。 肯定不能赖。 这一出一进,赚了一千七百多两,白得的! 当即让人带著郭靖去库房支取银子,还好心地送了些吃食、包裹。 郭靖拿了银子,找了家钱庄换成银票,这才找了家客栈休息。 这两三天,他几乎都没怎么休息,不是在打架杀人,就是千里奔袭,可谓是劳心劳力。 第二天太阳正午,郭靖才慢慢悠悠起来,吃了饭后,又去买了匹马,这才出了均州府,赶去襄阳。 他简单在均州府买了些宋元相关的书籍,重点是记载了宋末元初那段时间的书籍。 骑在马上,慢慢翻看。 “至是攻常州,忿其久不下……及城陷之日,尽屠戮之。一城生聚,何啻千万,斩艾之余,止有七人伏於桥坎获免。” 郭靖看著书中记载,陷入沉默。 一城上下,杀的只有七人存活。 攻城之后,便是屠城么…… “这就是后来的我,转入大宋抵挡蒙古兵戈南下的原因?”郭靖心中默念。 像这样的描述,他看到了不止一处。 两朝征战,最苦的终究还是百姓。 他在少林的那段时间,也阅读了不少书籍,但大多数都是武林逸事,看到了不少关於自己镇守襄阳城的记载。 因此,这一番不论是有没有田伯光和那贼道人的事,他都会走一遭襄阳,去看看这个后来他镇守了数十年的城关。 他懵懵懂懂的来到了二百多年后,对他原本所在的世界,他其实也了解得不多,当前这个世界更是一无所知。 所以,他迫切地想要了解这个世界,也想了解二百多年前,那个他没有经歷过的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均州到襄阳府並不远,二百多里的路,他慢慢悠悠骑著马,晃了不到两天也就远远地看到了城墙。 那满是伤痕的城墙,雕刻著岁月和战爭的伤痕。 不过,越靠近襄阳城,就发现江湖人士越多,似乎都在朝著那儿赶去。 郭靖连忙抓了个中年汉子询问,道:“这位大哥,襄阳城有什么大事么?怎么都在往那儿赶?” 那中年汉子敞著衣襟,似乎很热,一身腱子肉,挽著裤腿,似乎是江上討生活的把式。 “这你都不知道,还往上面凑什么热闹?年轻人真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这襄阳城中,最近出了大事,丐帮有位大长老,被人杀了。听说死的可惨了,如今丐帮聚集群雄,说要討回公道。” 中年汉子瞥了郭靖一眼,却也没在意被提溜起来,很是隨意得道。 “丐帮大长老?”郭靖有些摸不著头脑,丐帮还有这种职位? 不过想了想,估计指的是九袋长老,这个层次的人在丐帮也没几个,称一句大长老,也无不可。 不过,丐帮的长老们大多隨著帮主解风去了塞外,没剩几个了吧,九袋长老,似乎……只剩张衡长老在主持大局。 不好! 郭靖心头一紧,恐怕是张衡长老出事了。 这位长老,从与他相见开始,便一直存著善意,不仅救了他和师娘的性命。 更是在得知嵩山派要为难郭靖的时候,也是专程去少林寺,为他开脱。 虽说有著想要拿回降龙十八掌的缘由,但张老却从未以此要挟,狭恩图报。 郭靖欠他的,著实不少。 若真是张老出了事,郭靖绝不能不管。 “多谢告知。” 郭靖放开中年汉子,提著韁绳,纵马朝著城中奔去。 中年汉子看著他的背影,鬆了松自己的衣角,嘴上骂骂咧咧的,但心底也是鬆了一口气。 那小子方才抓他的时候,一只手就给他提起来了,多夸张,自己可是快两百斤的人呢。 一看就是高手。 “还好老子眼尖聪明,没得罪他。”中年汉子暗自庆幸,然后调转身子,朝著远处跑了。 “凑什么鬼热闹,小命要紧。” 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郭靖则是入了城,找了家客栈把马安顿好,便出去寻找丐帮在襄阳城中的所在。 自大宋末年郭靖驻兵襄阳,丐帮便也在襄阳城中建了分舵,而且是仅次於君山总舵的分舵,规模不小。 日前,张衡从嵩山下来后,便是一路入了襄阳,亲自到襄阳城,找邱迟。 邱迟是八袋长老,正是襄阳城分舵的舵主,开封之事后,便被张衡禁足在襄阳,不准外出。 张衡回来后,便是要进一步对他进行惩处。 只是不知为何,却出了意外,死在了这里。 丐帮所在並不难找,但如今城中却是多了许多帮派弟子,混乱不堪。 像什么天河帮,长鯨岛,大江帮,乃至西南的五毒教也有出没。 郭靖眉头紧蹙,很不理解,为什么这些帮派也会在这里出现。 按理来说,大家各有营生,各有地盘,襄阳是丐帮所在,也有天河帮、大江帮的分舵,但却不是长鯨岛和五毒教该来的地方。 几个帮派加起来都快有近万人,让襄阳城乱的一塌糊涂,到处是乌烟瘴气。 郭靖很快找到了总舵所在,施展轻功身法,入了房顶,偷摸查看。 果然没有张衡的身影,反而是看到了邱迟在主持大局。 “邱长老,你说张老是被令狐冲给害死的,究竟有何证据?据我们所知,张老与令狐冲交情不浅,此前还专程入少林,为他脱罪。” “令狐冲怎么会恩將仇报,来杀张老?”有一位七袋长老上前提出疑问。 “赵长老,你所问的也是我要说的。” 邱迟沉声道:“眾所周知,当日我曾在开封城外拦截令狐冲,想要夺回本帮绝学,却被令狐冲那个奸贼残忍杀害本帮弟子后逃走。” “此后,张老亲自追踪,却被令狐冲花言巧语矇骗,反而將罪责怪在我身上。” “当然这不算什么,只要能有利於本帮,我配合张老演一场戏,被斥责也好,禁足也罢,都是小事。” 邱迟装的大义凛然,使得堂下他的门人纷纷抱拳夸讚:“邱长老心胸宽广,时刻念著帮中大义,让人敬佩。” “诸位谬讚。” 邱迟接著道:“只是没想到,令狐冲这个恶贼,心思歹毒,不仅不感恩张老的救命之恩,没有一丝回报之情,还恩將仇报,以降龙掌为诱饵,想通过张老骗取帮主手中的几式残招,补充自己的功法。” 降龙掌最后三式中的一式,神龙摆尾,一直是有在丐帮传承的。 “张老何等英明人物,岂能任他愚弄,当场拆穿他的阴谋,怒骂於他。令狐冲恼羞成怒,便下了毒手,將张老残忍杀害。” 邱迟抬头望天,目中含泪,说的跟真的一样。 “我赶到时,张老只剩一口气,將事实真相告知於我,让我报於帮眾,替他报仇,诛杀令狐冲这个恶贼,夺回我帮绝学。” 邱迟握紧拳头,眼中满满的都是恨意,这点却是掩藏不来。 那位赵长老,闻言仍有所疑惑:“真的是这样么?” 邱迟心底一沉,冷然道:“我知道各位有所怀疑,不过我也不惧,我既然敢说,自然便是有证据。” “空心子道长,还请出来吧。” 邱迟大手一挥,紧接著,一个身著道袍的中年男子,道貌岸然的从后方走了出来。 “贫道崆峒派空心子,见过诸位丐帮长老。” “崆峒派空字辈,你是崆峒派三空之一?”赵长老惊讶道。 崆峒派三空,也称崆峒三老,是当代著名的高手,武林名宿,享誉天下。 空心子眼底闪过一丝羞怒,脸色依旧保持著微笑,摇头道:“惭愧,贫道修为远不及三位师兄,不敢与之並列。” 他是崆峒派上一任掌门最后一个弟子,天赋很好,只可惜心术不正,沉迷女色,武功停滯不前已经许久。 因此,没能与另外几位並列。 邱迟连忙道:“空心子道长只是不喜名利,向来隱居山中,因此少为人所知。此次云游天下,只是与张老有旧,这才到此一见。” 空心子瞭然,正色道:“不错,贫道云游至此,寻访旧故,不曾想,见到了如此骇人的一幕。” 当即把方才邱迟所说的复述了一遍。 “在令狐冲即將要击杀张衡长老之时,贫道及时赶来,將他惊走,这才带张老见到了邱迟长老託付后事。”空心子一脸悲悯道。 有这样一位名门高人作证,其他人的怀疑也都逐渐被打消。 “令狐冲前几日才在丹江口击杀了万里独行田伯光,博得了侠义之名,没想到竟是这种虚偽的人。” “哼,他师傅岳不群本来就是个偽君子,善於人前作戏,他自然也是得了精髓。” “听说他追逐田伯光数百里,从洛阳城一路追到丹江口。可他既然能轻鬆杀死田伯光,为何不早杀,偏要等到丹江渡口,千百人围观之下,才杀人?” “分明就是借田伯光的性命,做戏给天下人,就是为了博一个好名声,真是一脉相承的虚偽。”空心子冷哼。 田伯光与他也算知己好友,他答应了帮忙,没想到忙还没帮成,好友就先被杀了。 田伯光临死前的怒吼,也早就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想借著丐帮的势力,诛杀令狐冲,报了此仇,也可以趁机谋取丐帮,討好一下那位。 一举两得。 郭靖在屋顶,將一切都收入耳中,心中有了计较,准备出手。 突然,房顶另一个屋角传来动静,郭靖心神一动,果然发现有个身影从那里窜了出去。 註:感谢起什么名的都有老板,为本书投下第一张月票,感谢支持。 第四十一章 紫微真气,藏地风云 对於屋里邱迟和空心子的算计,他已经有了底,本想直接击杀了这两人,但想了想,还是罢手。 如今事情已经传出幽幽之口,此时杀他们,反而有坐实自己杀人灭口之嫌。 不如暗中调查一番,查到证据,到时候当眾揭穿此二人面目,若实在找不到证据,到时候再回来杀此二人也不迟。 反正,以郭靖的实力,杀他们实在不难。 拿定主意后,郭靖也不在耽搁,转而去追那个身影。 如今夜幕將至,那人一身黑衣,在夜色下隱匿,若隱若现,身形极快,不久便出了城。 郭靖跟著追了出去,以他回雁游龙的身法,如今不逊於任何人,而且那人气息浮动,似乎有伤在身,很容易被郭靖追上。 那人入了城外树林后,又来到一座破庙前,却没有进入,反而是停了下来。 “朋友,追了一路,也累了吧,何不下来歇歇脚?” 黑衣人转过身,一身內力涌动,凝聚成掌势,朝著郭靖棲身的树干打去。 狂猛的掌力,带著龙吟之声,刚猛无比,有摧枯拉朽之势,竟与郭靖的掌法很是相似。 咔嚓一声,一尺多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郭靖纵身一跃,从天空落下,起手便是一招“飞龙在天”,自上而下的攻击。 他的掌力蕴含著无名心法的內力,加持之下,非常骇人,捲起一阵狂风,如泰山压顶。 “来的好。” 那人也是大笑,自下而上一掌朝上轰出,正是“见龙在田”的招式,也是降龙十八掌中的功法。 郭靖心下顿时有了底,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二人各自对了一掌,强悍的掌力对攻,逸散出去的劲气入镰刀一般,在地上划出一道道伤痕。 掌风四散,颳得树叶哗哗落下,铺满地面。 郭靖退出去十余步才稳住身形,那黑衣人退了三步,身形摇晃后,终於稳住不动,但气息明显更加浮动了。 “阁下可是丐帮解风解帮主?”郭靖上前询问道。 当今天下,会降龙十八掌,而且能有如此內力造诣的恐怕也只有解风了。 解风取了面巾,露出一张国字脸,留著鬍鬚,面色微白,一双眸子炯炯有神,直直盯著郭靖。 “这便是你得自洪老帮主传承的降龙掌吗?果然是精妙无比。”解风轻笑道。 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解风,武林正道魁首之一。 其人负手而立,虽面色苍白,似乎有伤在身,但依旧气度不凡,自有一番乾坤在握的气势。 纵然不如师父洪七公那么有威势,却也得了七分神似。 “晚辈华山令狐冲,见过解帮主。”郭靖走上前,行了一礼。 他起身端详著解风的状態,心下有了些许计较。 张衡曾与他说过,解风一行去北方塞外,一是得到了塞外有降龙掌传承的消息,其二就是听闻草原上的蒙古人似乎又有异动。 因此,解风率领丐帮十位长老北上,前去查探消息。 这是数百年来,歷代丐帮帮主都引为己任的大事。 只是此行似乎並不顺利,连帮主解风这样的高手,都受了不轻的伤势。 恐怕其余长老,能回来的不多。 否则解风不至於不敢回到老巢,而是趁著暮色,如郭靖一样去扒墙角偷听。 只需要凭著一帮之主的名义,以雷霆之势镇压一切就是了。 “真是英雄出少年,令狐少侠小小年纪,竟是功高至此,同辈中人,恐怕没几个人能看到你的背影了。”解风慨嘆道。 “解帮主谬讚。” 郭靖低声道:“解帮主似乎受了伤,是北上一行有什么意外么?” 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他也想知道现在的蒙古怎么样了。 解风轻嘆一声,摇了摇头:“技不如人罢了。” “蒙古这一代,出了不少的高手,其中绝顶人物,甚至有不弱於少林方证和武当冲虚的存在,武功之高,我不如也。” “或许只有那位天下第一的东方教主,或者贵派的风清扬前辈,能够稳贏。” 郭靖不由得动容,这个时代武道似乎不如二百多年前昌盛,但一个时代的天下第一,都绝不可能太过弱小。 以解风的实力,能说出这种话,他在蒙古遇到的高人,绝对实力恐怖。 “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厉害?”郭靖忍不住问道。 解风却是摇摇头,道:“你暂时应该是遇不到他的,他们纵有南下的心思,到时候也自有我们这一辈人应对。” “不过,你们这一辈,蒙古那边也有很厉害的年轻人,恐怕不比你差多少,你得小心了。” “或许,那些年轻人,会比老一辈的人更早一步南下。” “届时中原武林,恐怕得靠你来支撑。” “前辈多虑了,中原武林高手辈出,诸多名门的年轻一辈的高手只是不曾出山而已。”郭靖也摇头。 別的不说,光是少林寺那边,弘真与弘法二人,绝对都不弱於他。 这两位是方证大师和方圣大师的亲传,不论是佛法还是武功,都有很深的造诣。 在明知自己贏了弘泽的前提下,二人依旧有与他交手爭胜之心,可见自负。 降龙掌虽利,但少林绝技也从不弱於人。 同样与少林並列的武当,恐怕也有年轻奇才在隱修。 解风只是笑了笑,显然对於这些他也很清楚。 郭靖顿了顿,问道:“解帮主,为何不率眾直接回分舵,掌控大局,而是如我一般隱藏窥视?” 他问的很直接,没有什么隱藏的心思。 “你倒是直接。”解风哑然失笑。 “既然你如此坦诚的问了,那我也不瞒著,就直说了。” “漠北一行,我丐帮实在损失惨重。”解风轻嘆道。 他领著郭靖去了破庙,见到了在其中藏身的眾人。 一行丐帮十位长老,此刻只有五人回归,而且个个带伤,其中一位甚至断了一臂,一身武功,十去其六。 郭靖倒吸一口凉气,震撼不已。 能作为丐帮长老,至少都是长老级人物,九袋长老甚至都是掌门级、武林名宿层次的高手。 这么多人一同北上,却死伤过半,此战堪称惨烈。 “如你所见,我帮几位八袋和九袋长老,都受了重伤,就连我本人也伤势不轻。”解风嘆息。 “襄阳分舵这边,邱迟此人显然已经生了异心,不知跟哪一方势力勾搭上了,张老的死恐怕也跟他脱不了关係。” “你不相信他,不相信是我杀了张老?”郭靖讶然。 在他看来,至少邱迟是丐帮长老,解风信他的可能性应当是大过信自己的。 解风笑了笑,道:“我手下的人,是什么样的性格,什么为人,我还是清楚的。” “邱迟此人,本就心术不正,只是碍於多年情分,不曾动他,但也不敢信任他,带他同去北国共生死。” “想著把他留在后方,有张老看著,应当出不了大事,不曾想,他竟丧心病狂至此。”解风声音低沉。 接著道:“三日前,我们一行就回了襄阳,我也私下曾去见过了张老。” “张老已经將这几个月来,江湖中发生的事都仔细说与我听。邱迟的作为,我早已有数。而且,张老曾说,邱迟似乎与魔教有些不清不楚的干係,甚至於朝廷,也有联繫。” “魔教?朝廷?” 郭靖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还会联繫到这两个庞然大物。 数十年来,魔教威压江湖,纵然是少林武当,也丝毫不怵,时有针锋相对之举。 朝廷更不用多说,向来对江湖武林多有不满,与各大门派並不和睦,只是互不侵扰。 邱迟竟然与这两方都有联繫,实在让人心惊。 “我和张老约定好,昨日子时我会再去见他,商量处置邱迟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昨晚我在约好的地方等了一个时辰也没见他。” “去到襄阳分舵才知道,他已经死了。” “而那个时间,你恐怕还在荒山野岭呢。”解风笑了笑道:“而且,张老对你多有讚誉之词,言称你有古君子之风。” “我相信张老看人的眼光。” 郭靖心中感动,点头道:“张老慧眼,解帮主也是信人,令狐冲感激不尽。” “张老確实不是我杀的。他老人家对我和师娘都有大恩,令狐冲只恨不能捨身相报,断不敢有丝毫加害之心。” “那想必张老,就是死在邱迟这个小人的手中了吧?” “不,或许还有空心子那个坏道士。”郭靖沉声道。 心中对那二人的杀意,又重了一分。 解风也点头,道:“想来便是如此,只是不知道这两人为何要杀张老,又有什么谋划,我们须得搞清楚。” “因此,暂时不能打草惊蛇,还请令狐少侠忍耐一时。” 郭靖恍然,这下明白,原来方才解风突然从墙角离开,正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將他引走。 免得他暴起杀人,坏了谋划。 郭靖点了点头,道:“是要被衝动了,险些误了大事。” “无妨,你也是好意。如今我们只需要等待三日,三日后,自然会见分晓。” “三日后?” “不错,邱迟发了帖子,邀请南北各路群雄,群聚襄阳,说是要將你的所作所为昭告天下,替张老討个公道。” “同时,似乎还准备做什么大事,却是不知內情。” “不妨事,三日后,看他能摆出什么花样。”郭靖神色平静,淡淡道:“不论他想做什么,都成功不了。” “我会斩了他。” 他的眸光坚定,不容置疑。 这是来源於自身实力的自信。 这三个月来,他的实力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不论是无名內功,降龙十八掌还是近期才有进益的回雁游龙身法。 每一项,都在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增长,让他已经躋身一流高手的行列,足以比肩各派掌门人了。 只是距离那些顶级的武林名宿、还有正道十人这样的高手,还有些差距。 解风满意地点了点头,郭靖的这种气度,是作为一代宗师,必须要有的气度。 二者约定好,三日后会在襄阳分舵匯合,一同去揭穿邱迟的真面目。 解风的伤势,到时候也能恢復大半,加上几位长老和郭靖,足以应付场面了。 郭靖从林中离开,飞过城墙,回了客栈,静心等待时间到来。 接下来的时日,他开始梳理自己的武学,尤其是无名內功。这是一门是將华山紫霞神功、混元功、全真內功糅合之后,形成的新功法。 整体都是以道门功法为主,中正平和,真气醇厚绵长,源源不绝,还有疗伤之效,可以算得上去顶尖的功法,恐怕比之易筋经那等功法,也相去不远。 郭靖重新梳理后,再次调整功法,摈弃了一些赘余,真气更加精炼了许多。 最终,他的功法成型,紫气內敛,也可透体而出,不再如紫霞神功那般,匯聚於面上。 他將之命名为紫薇真气。 紫薇者,诸天星主,列星隨旋。他的这门功法,以紫霞神功为主导,以其余功法併入其中。 未来若是再有机遇,或许还可以再进一步。 自此,不再是什么无名內功了。 郭靖每日运转紫薇真气,壮大己身內力,扩张经脉、丹田,时刻保持著状態。 同时,他也没有持续闭门不出,也乔装著出门打听消息,一个是丐帮大会的事,另一个,就是藏地之事。 “也不知道,师父师娘他们如何了?” 岳不群、寧中则和眾多师弟师妹一同,去往了藏地,虽说与恆山派的人同行,应该无碍,但终究还是心有掛碍。 但一个个消息传来,却是让他惊讶不已。 藏地的热闹,似乎超越了事情本身。 龙虎山的天师,茅山派的真君似乎也去了藏地,嵩山左冷禪自不必说,崆峒派的空明子似乎也去了。 还有北方日月神教的光明使者,以及几个有名的邪道宗师,也去了西边凑热闹。 甚至於,大明朝廷也特別关注那边,似有动向。 加上本就地处西域的崑崙派,还有西域的诸多门派,这一下藏地的热闹恐怕远超中原。 “金光上人和昭明活佛,有这么大的能量和號召力么?”郭靖疑惑不已。 金光上人和昭明活佛虽然都是地位很高的人物,但在江湖上却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同东方不败、少林方证、武当冲虚或者藏地布达拉宫的大活佛相比,都差了不少。 但此次二人的比武论佛,却是引起了很大的动静,惹得诸多南北名门高人,都纷纷去往了藏地。 这很不同寻常。 “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武林高手去往藏地,难道除了这二位的比武论佛,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发生?”郭靖心中猜测。 但他对藏地几乎可以说一无所知,完全不了解,想要猜测都猜测不了。 他只能先搁置一边,等把襄阳这边的事处理好后,再快速赶往藏地。 好在现在只是六月底,距离九月初九,还有两个多月,应该还来得及。 除了藏地之事,这几日,还有许多气息深厚的高手,悄悄入了城,藏匿著身形,却还是被郭靖发现了一些。 想必都是为了襄阳大会而来。 郭靖並不著急,心中有了计较,只等著第三日的正午来临,换好衣裳,堂而皇之的去往襄阳分舵。 “邱迟,空心子,我来了。” 註:感谢鷺川一舠老爷为本书投出第二张月票,谢谢支持。 第四十二章 大戏开场,惊天消息 襄阳分舵,作为丐帮第一分舵,本就极有分量,在整个丐帮都很特殊。 毕竟在大宋末年的那几十年里,整个丐帮的权力中心,就在这里。 不只是帮主黄蓉,更是因为郭靖,郭大侠的號召。 如今,丐帮帮主带著大部分长老北上,杳无音信,留守总舵的九袋长老突然暴毙,疑似被人害死。 那么,襄阳分舵的舵主,自然就是整个丐帮的执牛耳者,可以代帮主执掌规矩了。 此刻,邱迟站於高台之上,负手而立,满面春风,享受著万人敬仰的感觉。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执掌天下第一大帮,掌握庞大的权势,而不是当什么臭乞丐。 “邱长老,怎么这大会却是来了这么多三教九流的人物,不见诸多名门正派?” “我丐帮虽为乞儿帮,却向来位列正道高门,今日不请少林武当,崑崙峨眉,反而儘是此类?” 昨日质疑邱迟的赵长老先一步开口,眉头紧蹙。他是张衡手下的七袋长老,与张衡一般,是帮主解风的忠实下属。 如今,这襄阳城乱就罢了,分舵这里,居然也有许多天河帮、长鯨岛、大江帮的人,甚至还有五毒教的人。 诸如黄河老祖这样亦正亦邪的人,也不少见。 倒不是说丐帮看不上这些人,实在是,並非同路者。 邱迟却是装作惊讶,大声的道:“赵长老,你这是何意?这些帮派都是与我丐帮一般,穷苦出身,自然是我的同道。” “少林武当高绝,崑崙峨眉奇险,五岳巍巍天下间,我等市井凡俗,才怕是亲近不得。” 邱迟的声音说得很大,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一时间,长鯨岛主大喝一声:“说得好,邱迟长老所说,甚合我意。” “武林名门居於名山大川,都是山上神仙菩萨似的人物,不食人间烟火,我们这些在江湖市井討生活的小人物,哪里高攀得起。” “丐帮虽为天下第一大帮,但却最与我等亲近,不因我们干的苦力而看低,我等佩服。” “莫非,这位赵长老,也觉得天下第一大帮不该与我们这些人为伍么?也想脱了粗布烂衣,洗了身上泥淖,去跟那些大派名门做了上流人物?” 长鯨岛主司马大,是海外诸多帮派的首领之一,带著手下兄弟在近海大船渡口上討生活,一双嘴皮最是凌厉。 加上邱迟本就油滑,又有心算计,赵长老这等老实人物,哪里是他的敌手。 当下被说得支支吾吾,红著脸庞,吞吞吐吐地道:“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何意?” 大江帮主谭大永也猛地起身,目光凌厉如刀,死死盯著赵长老,好似一言不合,要將他吞吃了一般。 赵长老憋了半天,红著脸拍了大腿道:“各位朋友,是赵某人失言了。” “丐帮是乞儿帮,要说身份,在座的各位哪一位的买卖不比我丐帮体面,我哪里能有资格看不上各位。” 一个乞丐,被人这样嘲讽,他也確实没有脸面再开口。 邱迟心底暗笑,知道火候差不多,连忙上前解围:“司马岛主,谭帮主,二位不要误会,赵长老一向不善言辞,他只是对於诸位朋友远道而来,表示感谢。” “赵长老,你先去后庭帮忙吧,这里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 赵长老並不想走,他想留下看看,邱迟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此刻他几乎成了眾矢之的,再带下去,恐怕还会有事情找上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抱了抱拳,走向了分舵后院。 八十高龄的天河帮主,被一眾门徒簇拥著,坐在高台上,抬了抬眼皮,笑了笑,也不作声。 隱匿在人群中的郭靖,看著邱迟的表演,眼神微冷,就算单纯如他,也看出来邱迟是在针对赵长老。 就是为了把这个张衡长老的“余党”从现场支开,不影响他接下来的动作。 他甚至怀疑,赵长老离开前厅后,会不会有危险。 毕竟,现在所有丐帮长老还是诸多外来帮派的高手,都在分舵前院等候。 此刻杀了赵长老,也绝不会有人发现。 想到这里,郭靖心头一紧,惊出了一身冷汗:“邱迟不会真打著这个主意吧?” 他越想越有可能,连张衡长老邱迟都杀了,更何况是赵长老,区区一个七袋长老,有什么不能杀。 此时杀了,等一会儿自己走出前台的时候,说不准还能栽到自己头上。 他连忙从人群中隱匿,朝著后院游走。 赵长老被邱迟挤兑,离开前院,心中气闷,自己明明不是那个意思。 “这个邱迟,这样下去,会把丐帮的名声毁於一旦。”赵长老恨恨地道。 而且,他所说的也不是什么捧高踩低,而是他很清楚,所谓的天河帮、长鯨岛、五毒教等帮派,不只是身处旁门左道,更是因为这些大都属於日月神教的门下。 日月神教有一位地位崇高的圣姑,是前任教主任我行的女儿,被东方不败尊为圣姑。 地位之高,仅在东方不败之下。 而她则是这些江湖旁门左道的领袖,这都是半公开的秘密,尤其在丐帮这个江湖消息最灵通的所在,更是在长老中尽人皆知。 丐帮乃是正道魁首,仅次於少林武当的存在,纵然和日月神教没有太多的正面衝突,但也绝不该与他们同流合污。 “真不知,等帮主回来,该如何向他交代才好。”赵长老低声道。 他的心情很低落,张老死了,丐帮名誉也被邱迟毁掉,他哪里有脸面去见帮主。 “交代?这就不劳赵长老多虑了。邱长老到时候自然会拿你的尸体去交代的。” 冷笑声中,几个人影从暗中走出,呈合围之势,把他团团围住。 “杨吉,你想干什么?!”赵长老大喝道。 杨吉也是七袋长老,一直在邱迟手下,也是襄阳分舵的副舵主,实权长老之一。 杨吉身旁的几个人,他却是不认识。 “想干什么?当然是要杀你,难道还能是请你吃饭么?蠢货。”杨吉不屑一笑。 “什么,你敢在丐帮分舵杀我,你疯了吗?!”赵长老瞪大眼睛。 “你是张衡老鬼的死忠,一直跟邱长老唱反调,阻碍邱长老的大事,难道还不该死?” “邱迟,是他想杀我?!” 赵长老向来老实,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想杀他的人是邱迟。 “才想明白么?真是蠢笨如猪。赶紧去死吧,你活著都碍我的眼。” 杨吉很是嫌弃,他最看不上的就是赵鱼这个蠢货。 “各位,一起上,以最快的速度杀了他处理掉。” 杨吉冷哼一声,一声令下四人一起出手,围攻赵鱼。 赵鱼和杨吉作为七袋长老,自然也有普通长老级的实力,另外三人都是邪道中的人物,也是响噹噹的。 赵鱼跟杨吉不过伯仲之间,如今以一敌四,很快便受了伤,背后中刀,胸前受了杨吉一掌,大口咳血。 赵鱼想喊出来,然而根本来不及。 而且前厅此刻聚集数百上千人,分舵之外,还有大几千人,人声鼎沸,喧闹冲天,根本听不到后面的动静。 “受死吧,蠢货。” 杨吉抽刀,斩向赵鱼的脑袋,想结果了他的性命。 却在这时,一块青瓦从屋顶飞来,速度极快,带著破空之声,落在杨吉刀上,將之打飞。 郭靖不知从哪儿找到个布条,蒙住了口鼻,从天而降落在人群中。 他反手一掌,攻向其中一个邪道高手。那人也是长老级人物,很是不弱。 反手挥刀与郭靖对攻,但他又如何是郭靖的敌手。 郭靖没有动用降龙掌,使得是开山掌,势大力沉,猛地一掌轰出,打在了他的胸口。 以他此时的功力,纵然只是普通的开山掌,也有真正开山裂石的力量。 那人一声闷哼,胸口凹陷进去,掌力侵入肺腑,当即大口咳血,眼看活不成了。 杨吉三人看的心惊,连忙合在一处,一同出手。 郭靖將赵鱼护在身后,一己之力硬撼三位长老级人物,双掌连连挥动。 各种武功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將几人的攻击尽数挡下。 分筋错骨手。 郭靖抓住机会,一把抓住杨吉的右手,双手十指飞动,眨眼间就將他的关节卸掉,正要上前,將他击毙。 却见另外两人攻了上来,將他逼退。 “大侠,我们走,去前厅,当面拆穿邱迟的真面目,我看他怎么跟天下英雄交代。”赵鱼恶狠狠得道。 此话一出,听得郭靖都头皮发麻。 这时候站出去,邱迟只需要说是郭靖和赵长老里应外合谋杀的张衡,那真是说都说不清。 他也怕前厅的人衝过来,接连几招將三人逼退,提著赵鱼,施展回雁游龙的身法,冲了出去,很快消失不见。 杨吉三人面面相覷,却也不敢去追。 “此人留了手,武功绝对不止方才的表现,而且內力极深,我们恐怕不是对手。”杨吉沉声道。 他们將目光落在地上已经死去的那人,道:“把他抬走,你们也暂时隱身,不要出来。” …… 郭靖带著赵鱼离开分舵,去往了自己落脚的客栈,这才解开了蒙面布条。 “是你,令狐冲!” 他开口想骂人,但隨即闭上了嘴。 就算迟钝如他,此刻也想明白了,恐怕张衡长老的死,应该跟令狐冲无关。 “赵长老,想必此刻你也该清楚,张衡长老的死,与我无关。”郭靖沉声道。 “看来,应该是邱迟做的,不过那空心子为何会帮他作证,难道……难道空心子也被邱迟给骗了?!”赵鱼惊呼。 郭靖面色漆黑,眉头狂跳。 他以为自己就够笨的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那空心子,虽是名门正派,却是个淫贼,与田伯光是一路货色。” “当日我亲眼见他们两个谋划著名什么,只可惜他跑得快,没能连带著一起拿下,反而让他帮著邱迟害了张老的性命。”郭靖轻嘆。 “这都是我的错。” 赵鱼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 “令狐少侠,你我即刻赶回去,揭穿他的真面目,一起討伐他。为张老报仇!” 郭靖无力的嘆了口气,突然有些明白,以前几位师傅为何经常会面对他嘆息不已。 他耐著性子,把他跟解风约定好的事情告诉了他,让他耐心等待,到时候再跟著解风一起出面,定鼎乾坤。 赵鱼听说解风已经回来,喜笑顏开,高兴的要去见帮主,不顾郭靖劝阻跑去了破庙,要亲自去接帮主。 郭靖再次乔装潜入分舵,此时大会已经开始很久,邱迟在台上滔滔不绝的咒骂著令狐冲。 已经把他说成是压盖古今,比东方不败还要恶毒的魔头。 “诸位,令狐冲此人狼心狗肺,忘恩负义,还贪得无厌,不仅杀死恩人,將我帮神功绝艺据为己有,还想盗取帮主传承的降龙掌,简直是无耻之尤。” “只恨不能手刃此贼。” “只可惜,天妒英才,上天也不愿帮我丐帮。”邱迟抬头望天,努力挤出几滴眼泪。 “我刚刚得到消息,解风帮主和诸多长老,在草原上遇到蒙古韃子的围杀,艰难逃走后,又遭遇了袭杀。” “如今……已经归天了。” “什么?!” “这怎么可能!” “解帮主位列当今武林正道十大高手之列,降龙掌虽有残缺,但依旧掌力惊人,难逢抗手,怎么可能被人袭杀而死。” “蒙古韃子早就被我大明朝廷和中原武林打残,哪里还有这样的高手!” “假的,假消息!” 一位当代高手,武学宗师的死去,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全场都喧沸不已,各自震惊。 纵然有些隱匿在人群中的人,原本一直沉著,旁观看戏的人,此刻也惊呼出声。 那是一个俊美不已的和尚,穿著一身蓝色僧衣,瞳孔骤缩,忍不住的颂念佛號。 “解风帮主竟然死了,这可是一件大事,不比昔年任我行突然暴毙来的轻巧,须得传信回少林才行。”弘法轻声道。 另一边,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打扮的像个庄稼汉,但是背后却背著一把长剑,一身內力自然流动,看似无力,实则隱隱將周围的人都分行隔开。 “兹事体大,恐怕得回稟武当,让师傅来定夺。” 各大名门派出来,参加丐帮大会的门人弟子,都连忙將这个消息传回了门中。 “诸位,诸位……我知道你们不敢相信,我也不愿相信,但我得到的消息却是如此。” 邱迟沉声道,一脸悲痛:“我也寧愿是假的,但是……唉!” “如今帮中高手尽去,在下力弱,只能请诸位江湖豪杰,与我同盟,一同对付这个无耻的令狐冲,为我丐帮报仇!” 但此话一出,却又让人停了声息。 “令狐冲终究是华山弟子,华山派为五岳之一,惹了他们,等於是惹上了五岳剑派啊。” “五岳剑派强势,不比少林武当差多少,这可不行……” 眼见眾人畏首畏尾,却是有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举著五岳盟主令旗,高声道:“我嵩山派,可代表五岳同盟,將令狐冲开革出山!” 註:感谢书友20220409200731085投上本书第三张月票,感谢支持。 第四十三章 图穷匕见(六千字大章) 那是一个嵩山弟子,腰悬大剑,身材高大,眉目如电,龙行虎步的从人群中走出。 看著他手上的令旗,那些帮派中人,不自主的让开了一条道。 別看他们刚才吹嘘自己,拐弯抹角的嘲讽、鄙夷诸多江湖名门,实则面对名门弟子,一个个都很打怵。 尤其此人手持五岳令旗,这可是堪比武当掌门令牌、丐帮打狗棒一般的东西。 见五岳令旗,如盟主亲临。 “我乃嵩山派史登达,左盟主亲传弟子,听闻华山令狐冲,忘恩负义,背信弃义,谋害丐帮张衡长老,特以五岳令旗,將他开革出五岳同盟,从此不再是华山弟子。” 史登达,这个名字在江湖上的名声,也不小。 曾几何时,万大平,史登达,令狐冲等人,都是五岳剑派年轻一辈的翘楚,名噪一时。 是被人推崇为跟少林、武当等名门的天才弟子齐名的人物。 只是,不久前,万大平被人发现横死在开封城外。 令狐冲则是於君山之战成名,已经位列长老级人物,堪比嵩山派十三太保的战力。 於是,令狐冲的名头,便成了五岳年轻第一人,將史登达,拉在了身后。 郭靖原本还沉得住气,想再看看邱迟到底想干什么。 毕竟,他三日前才见过解风,也约好了今日共同在此现身,揭穿邱迟的阴谋。 根本不会相信邱迟的鬼话。 但史登达此话一出,他却不能再装聋作哑,必须要站出来去解释。 “嵩山派,有什么资格决定我华山门徒的去留?此话当日在少林寺我说过,今日我还要问问,嵩山派是想吞併我华山么?” 郭靖纵身而起,翩若惊鸿,身姿瀟洒不凡,气息凝实,长发披散下,有一股莫名的杀意。 对於这个处处针对,谋害与他的嵩山派,他实在憎恨到了极点。 “你怎么会在这里。” 史登达面色一变,他本以为今日只需要站出来,与丐帮联手便可,趁著华山派没人在,直接將令狐冲的事情定性。 等丐帮大会一过,诸多江湖高手一起追杀,想必令狐冲活不过几日。 到时候,人死了,岳不群想说什么做什么,都无用。 “哼,你还有脸提少林,你本就有嫌疑杀害我万师弟,若不是张衡长老为你做证,我派尊重丐帮,尊重张衡长老,这才饶了你。” “可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生,竟然连屡次救你的恩人,都能谋害。” “似你这等见利忘义,猪狗不如的人,有什么资格与我们同列五岳剑派!”史登达声色俱厉,將郭靖贬低的一无是处。 “他说是我杀的,人就是我杀的么?!”郭靖怒极而笑。 “我堂堂丐帮八袋长老,还能诬陷你不成!”邱迟冷笑。 不过还不待他多说,另一个声音也从下方传了出来,比较稚嫩,但声音里的仇恨,却是刻骨铭心。 “我也可以作证,令狐冲就是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凶手!” 人群中,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推开眾人,背著一把重剑,双目之中的恨意,似乎要化成火焰,把郭靖染成灰烬。 在他身后,还有一对中年男女,和一对青年男女,似乎是一家人,將少年围在中间。 “我是关中陆家的陆虞,眾所周知,两个月前,我陆家被魔教青龙堂打上门,是华山岳不群率领门人弟子相救。” “可我的妹妹也因令狐冲而死,此事江湖上都知道。” 此少年,自然就是陆家的陆虞。 “本来我爷爷已经与寧中则谈好,只要杀了漠北双熊,就一笔勾销。可这令狐冲,杀了漠北双熊后,却依旧魔性大发,杀死了我爷爷,和陆家诸多门人。” “就在数日前,他更是杀害了我陆家满门。举家只有我因为避祸到姑姑那里,躲过了一劫。” “令狐冲,你好狠的心,好毒的手啊!” 陆虞双目通红,將背后的重剑取下,狠狠地砸在地上,將石板劈开,双手捏的咯吱响。 背后的中年美妇,也是目中含泪,上前轻轻拍打著侄儿的肩膀,低声道:“虞儿別怕,姑姑会陪著你,亲手杀死这个畜牲,为咱们陆家报仇。” “令狐冲,我陆家请你华山派援手,並非没有付出代价。更是顾著你华山派的情面,饶过你害死我侄女的仇。你为何恩將仇报,魔性大发!” “为何要如此害我陆家!” 那女子怒吼著,声音悽厉,如同怨鬼。 她是陆家长女,陆家主的姐姐,嫁给了荆门陈氏,如今正是带著陆家姻亲,来替陆家报仇。 郭靖脑子轰然炸响,有些发懵。 “陆家,被灭门了?!” 他很懵,完全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去灭陆家。 “难道是师傅做的?”他心中如此想道。 陆家勾结嵩山派想要谋害师娘和他,这已经是不爭的事实,岳不群和寧中则忍不住去报復杀人,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想到师傅君子剑的名声,並且如今师门一行,恐怕已经入了蜀中,直奔藏地,应该也没时间去关中杀人才对。 “你还想装聋作哑么!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令狐冲,你这副嘴脸,以为能够矇骗所有人么?” “各位江湖同道,诸位大侠,令狐冲此人表面上装的正直大方,看似正义之徒,实则满肚子阴谋诡计,狠毒无比。” “我陆家被他害得家破人亡,还请诸位替我等做主!” “想不到,你此前竟然还做下了如此大案,果然是个惯犯,真是丧心病狂,虎狼都不如你狠毒啊。” 邱迟冷笑著,再次上前道:“诸位同道,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令狐冲本身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手下血债纍纍,早已不知道谋害了多少人。” “今日,丐帮与各帮派结下四海之盟,从此並肩携手,如五岳同盟一样,共进退。” “现在,丐帮请各位英雄,共同討伐之!” 郭靖心头微冷,但依旧保持镇定,道:“陆家之事与我无关,我离开少林后,便在洛阳附近盘桓,隨后追杀田伯光,在丹江渡口將他击杀,天下皆知。” “哦,是么?” “你们一门上下都去了藏地赴约,为何只你没有去?据我所知,岳不群一行人在洛阳等了你许久都没等到,你並没有与他们同行。直到第二日,你才再次出现在洛阳,与田伯光相斗。那一天一夜,你去了哪里?” 郭靖闻言一滯,他確实没办法解释,那一天一夜,他到底去了哪里。 毕竟那一晚上,他去把嵩山派给拆了,这话不能说。 “洛阳到西安,將近八百里,来回一千五百里,谁能一天一夜走个来回,还有力气杀人?” “不错,那绝无可能。” 人群中,有人开口质疑,毕竟这个距离,谁也不可能做到。 陆虞咬牙道:“我家人不是在西安被杀,而是南阳。” “这一个月来,为躲避华山派追杀,我们早已举家搬迁到了河南,我父母在南阳,而我则被送到了襄阳。” “若是在南阳被杀,那就很有可能了,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各位,此贼必然是先去南阳杀了陆家上下,以作报復。隨后转入襄阳,害死我派张衡长老。” “此人之罪,罄竹难书。” “还请天下,共诛之!” “若是如此,我等定当竭力,与丐帮一同诛杀此僚!” “你我今日已结为四海同盟,正是有难同当,有仇同报。” 大江帮主谭大永、还有长鯨岛主司马大纷纷站了起来,响应邱迟的號召。 “这个小哥哥长的好看,不过可惜了,要死咯。”穿著苗服的女子,也站起了身来。 此人正是五毒教主,蓝凤凰。 “令狐冲,你恶贯满盈了!”邱迟大笑,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胡说八道!” 郭靖怒喝一声,声音中带著內力威慑,顿时將场上眾人都镇压了下去。 下方那武当门人听得心惊。 弘法也是惊讶道:“令狐少侠的內力,越发精深了。” 郭靖冷笑不已,指著邱迟怒骂:“邱迟,分明是你勾结空心子,谋杀了张衡长老。” “你不是说,丐帮解风帮主早已罹难么,我却告诉你。早在三日前,我就见过了解帮主。” “他与丐帮诸位长老在蒙古確实遭遇了危机,但大都返回了中原。他之所以没有现身,就是为了在今日,与我一同揭穿你的阴谋。” “什么?还有反转?!” 这惊天的消息,一个接一个,顿时让全场再次炸锅。 前脚邱迟说丐帮帮主已死,说令狐衝杀死张衡。 后脚,郭靖就说他早就见过了解风,还说是邱迟勾结空心子杀死了张衡。 双方完全是针锋相对,不留余地。 邱迟愣了愣,冷笑道:“哦?是么,既然你见过了帮主,那何不请解帮主出来。” “我帮帮主若在,第一个就是要杀你为张老报仇!” “你还敢在此狂言,诬陷与我。” 两人在台上互不相让,针锋相对。 “你不是说,见过了解帮主,要让他来揭穿我,那你倒是请解帮主出来啊。”邱迟嗤笑道。 “解帮主,还请现身!” 郭靖放眼全场,喊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解风和那几位长老的身影。 按理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解风早就该出来了。 但他没有。 恐怕是出了意外了。 “叫啊,你倒是把解帮主请出来啊?”邱迟老神在在,胸有成竹。 郭靖的心沉入了湖底,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你空口白话,想要以解帮主之名,来恐嚇威胁我,但我却有证人。” 邱迟冷笑著,大手一挥:“有请空心子道长。” “空心子道长乃是崆峒派的高人,正是他惊退了令狐冲,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张衡长老。” 眾人顺著邱迟指的方向去看,但却没看到人。 邱迟愣了愣,感觉不太对。 “来人,快速请空心子道长。” 诸多丐帮弟子满分舵去找,结果找了一圈都没见到踪影。 “你要找的,是他么?!” 突然间,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隨后,一个蓝色的身影被人从屋顶上扔了下来,砸在地上。 眾人定睛一看,正是穿著道袍的空心子。 不过此刻的空心子却没有半分飘然之意,反而狼狈不堪,口鼻溢血,受伤不轻。 眾人向屋顶看去,却是一个穿著青衣的女子,身旁插著一把重剑,清冷如月,隔著老远就让人感到一股寒气。 “你是什么人,怎么敢如此对待空心子道长!”邱迟怒喝道。 郭靖见到此人,也是微微一愣,隨即鬆了一口气。 陆姚,她居然没死。 不仅没死,似乎还强大了很多。 这空心子,绝对也是长老级的人物,在陆姚手中却似乎没有什么反抗之力。 “此人胆敢窥伺於我,尾隨我走了三条街,最后对我下迷药,妄图行淫邪之事,被我重伤,打断了一条腿。”陆姚淡淡道。 “什么!” “这怎么可能!” 邱迟找来的证人,崆峒派的高人居然是个淫贼,这却让场下的人,一片譁然。 “这些名门正派,果然一肚子男盗女娼。” “果然没几个好东西,狗咬狗。” 诸多旁门之人,一个个指指点点,嗤笑不已。 “胡说,你竟敢如此污衊空心子道长!” 邱迟面色发白,他指证郭靖,最大的倚仗,就是空心子。 结果空心子还没开始起作用,就变成了採花贼。 那还有什么可信度! 陆姚却是理都不理他,转而看向了陆虞和姑姑陆长玉。 “陆虞,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安静待在陆家,不要乱跑。” 她的声音並不太冷,但听在陆虞耳中,却是仿佛坠入冰窟,让他打了个寒颤。 “还有你,陆长玉,既然嫁出去了,就少掺和陆家的事。否则,我连你一块儿杀。” 一个杀字,让整片空间,都冷了三分。 “陆姚,你这个疯子,弒父杀祖的魔鬼,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陆长玉面色难看,隨后带上了憎恨,怒道:“若不是你,令狐冲早就死了。父亲和兄长又怎么会死,陆家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你才是罪该万死的那个人!” “弒父杀祖?怎么回事,他们不是说,是令狐衝杀了陆方雄和陆家主么?怎么又变成这个女人了?” “而且,这个女人似乎也是陆家人,还是陆家主的女儿?!” “我知道了,她是陆姚,陆家第三代的长女,天赋很高,在陕甘一带,名声不小。” “可这又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杀死陆家主和陆老太爷?这件事简直太混乱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再次炸的脑袋嗡嗡作响,唯有郭靖,沉默不语。 他最清楚,陆姚为什么要杀陆老太爷和陆家主。 “如陆家这样骯脏的地方,就该覆灭。”陆姚声音比寒冰更冷。 “你简直灭绝人性。”陆长玉怒骂。 “我最后再说一次,陆虞回南阳去,离陆长玉远一点。我留著你,只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不曾被污染。” “为陆家祖上,留一个血脉。” “不要逼我连你也杀。” “至於你陆长玉,你也一样,再敢蛊惑陆虞去冒险,我就亲自送你去见陆方雄和陆长天。”陆姚淡淡道, “你这个孽畜!” 陆长玉面目狰狞,提著剑就要去杀陆姚。 陆姚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一个字,拔起身旁重剑,隨手掷了出去。 重剑在她手中扔出,好似一个轻巧的石子,弹射出去,直指陆长玉。 陆长玉横起手中剑抵挡,但根本无法承受重剑传来的那股力量,被击碎手中长剑后,横飞出去。 她的丈夫陈湘连忙上前,將她接住。 “陆姚,还请手下留情。”陈湘连忙求饶。 “这是最后一次。” “再有下次,不只是她要死,你们陈家也一样要死,我不介意多杀几个人。” 短短两个月,陆姚的变化,大到让任何人都不敢相信。 但她此刻的话,却没有人敢不信。 一个连父亲和祖父都能下得去手的人,一个姑姑和姑父又怎么会不敢杀。 “表姐,我们不敢了,不敢了。”陈湘的女儿脸色煞白,连忙上前,拉开母亲。 陈湘面色惨白,和著一双儿女,一起將妻子拖走。 陆姚从屋顶跳下来,捡起自己的重剑,一步步走向空心子。 空心子眼底的恐惧根本无法掩藏,却依然嘴硬道:“陆姚,你不能杀我,我是崆峒派的人,是崆峒派三空的师弟,你要杀了我,崆峒派绝对不会放过你!” 崆峒派,与崑崙、峨眉等门派並列,是真正的江湖大派,仅次於少林武当,高手如林。 绝不是小小一个陆家可以比的。 但那是从前,如今的陆姚功力大进,心性也是大变。连亲生父亲和祖父都杀了,谁又能威胁她什么。 “崆峒派是么,儘管来好了。” 空心子的恐惧將他淹没,淹没,想要求饶,但是陆姚却没给他机会。 重剑反手一击,狠狠插在他的心口,將他钉死在地上,瞪大著双眼,有气进没气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陆姚拔剑而走,忽然转过头道:“令狐冲,你明明武功高绝,却太过优柔寡断。” “似这样的跳樑小丑,直接杀了就是,跟他废什么话。” 邱迟闻言面色难看,却又不敢反驳。 “老和尚说,將来你最有可能是我的大敌,会是我挑战东方不败前,最大的对手。” “可在我看来,像你这样纯良之人,能束缚你的条条框框,多的数都数不清,你根本活不到登临巔峰的那一天。” 陆姚说罢,转身离去。 满座诸多江湖豪客,不论是三教九流,还是隱匿其中的名门子弟,无一人敢拦截。 “好一个魔女,好大的杀意,好强的武功。”武当派成云,发出了一声感慨。 “令狐冲,回答我,丐帮解帮主究竟何去何从,是否还活著?” 成云走出来,显露出身份,顿时让所有人都退让出去,不敢靠近。 他之所以下山,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解风的消息。 解风北上,是各大派都知道的。 不论是蒙古那边的消息,还是解风个人的生死,对於中原武林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阿弥陀佛,令狐少侠,小僧也想知道。”弘法也笑著走了出来。 “贫道也想知道。” “在下亦如是。” 龙虎山张天方、茅山小真君也都走了出来,想要得知解风的消息。 这些都是各大派的嫡传弟子,每一个都地位崇高,天资极高,是未来各派的扛鼎之人。 郭靖上前抱拳道:“诸位同道,在下在三日前的確见过解帮主,当时他与我同在此地,见证了邱迟和空心子的阴谋。” “原本是约好今日一起在此现身,揭穿邱迟的真面目,镇压丐帮的內乱。只是此刻迟迟不见,我恐怕生了什么变故。” 成云、张天方等人都是皱起了眉头,他们也愿意相信令狐冲的话。 就像旁门左道三教九流之人愿意抱团,他们这些名门子弟,也一样是互相愿意支撑的。 毕竟,他们才是一个阶层。 或许各大派內部各有齟齬,但至少在外,大家都是保持著光明磊落,坦荡分明的。 “令狐少侠,令狐少侠,我前去你说的破庙,並不曾见到解帮主和诸位长老,但在庙中,却留下了大量打斗的痕跡。” 此时,一早就离开的赵鱼终於出现。 只是带来的消息,却並不算好。 郭靖心底一沉,果然是出了意外。 成云、张天方和小真君等人,也是互相对视一眼,有武当派成云上前道。 “此事非同小可,解帮主如今干係重大,我们要去你所说的地方查探一二,若真是解帮主留下的降龙掌痕跡,那必然是遇到了危险,我们要立刻回信门中派人前来救援。” “不错,能逼得解帮主那样的人物都不得不躲避,要请人来救援,想来绝对是高手。” “非我等独自能够抵挡。” “但,大丈夫何惧生死。我们各自去信回门中,然后联手去找解帮主。” “好,我陪你们同去。”郭靖顺著,便要带人走。 但邱迟开口道:“你不能走!” 成云、张天方等人见状,蹙起了眉头,道:“我们此行是要去找解帮主的踪跡,你为何要阻拦?” 邱迟冷笑,道:“我早就说了,解帮主和诸多长老早就遇害,方才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令狐冲为了脱身,自导自演的。” “赵鱼此人,我也收到消息,早就背叛了丐帮,张衡长老得死,也是因为他牵线搭桥,將张老骗出分舵,这才遭了毒手。” “他们的话,一句都不可信。” “我敬各位都是名门子弟,但这是我丐帮的私事,与各位无关,还请各位离去。”邱迟大手一挥,就要送客。 郭靖目光冰冷,他知道邱迟要针对的人是他,因此转过身道:“赵长老,你带著这几位去破庙,希望能查到线索,这里就交给我。” “诸位,解帮主的消息就交给各位了。”他躬身一拜。 成云看了一圈,隨后道:“也祝你能顺利通过此关吧。” 成云说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去。 “令狐少侠,需要我留下帮忙吗?”弘法问道。 以他的聪慧,不会看不出来,这里的大战,一触即发。 数千人在这里,一番参战,想要脱身,绝非易事。 郭靖笑了笑,拒绝了他的好意,他没有牵连別人的打算。 邱迟没有阻拦赵鱼的离去,对他而言,赵鱼只是小事,杀不杀都无关大雅。 郭靖才是重点。 他背后之人今天之所以摆下这么大阵仗,一是要他彻底掌握丐帮,其二,就是为了杀死令狐冲。 此刻,所有各大派的人都走了,只剩下诸多旁门之人,將郭靖围在中间。 “丐帮弟子听令!” “令狐冲伙同內奸赵鱼,谋害张老,辱我丐帮太甚,今日將他诛杀在此!” “诸位同道,四海盟的盟友,还请与我一同,斩杀令狐冲!” 在重重人海之后,一个娇俏的身影,戴著斗笠轻纱,饮下杯中酒,將酒杯放下后,轻轻吐了一个字。 “杀——” 第四十四章 击杀史登达 襄阳分舵,台前站著无数人。 不论是此刻主掌丐帮的邱迟,还是统御万人的天河帮主黄伯流,在江湖上其实都名声不小。 尤其是丐帮,號称天下第一大帮,虽然今日邱迟已经宣告天下,丐帮帮主解风和十大长老都身死,堪称史上最弱之时。 但依旧是第一大帮,无人可以轻视。 但此刻,他们却都听从於同一个人。 一个坐在憧憧人影之后,不露身形面容的女子。 女子轻轻的一个杀字,似乎就决定了,郭靖接下来的命运。 身处包括丐帮在內数个大帮派的围堵之中,还有场中数不清的高手在侧。 这样的阵容,莫说只是一个令狐冲,就算是岳不群在这里,恐怕都难逃一死。 “图穷匕见,不想再装了么,邱迟!”郭靖怒喝,声如洪钟,在分舵中迴响 邱迟却是大笑,立身於人群之中,斜睨郭靖,一脸不屑。 “你令狐冲確实武功高强,天资绝世,是有望登顶天下的人物。只可惜,没有脑子。” “何谓图穷匕见?我不过是杀你,为张衡长老报仇而已。” “今日,这襄阳分舵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来日,华山派,也要为你的忘恩负义,付出代价。” “给我杀!” 邱迟冷冷的下令,此地成百上千的丐帮弟子纷纷怒吼著,杀向郭靖。 同时,在那女子的一声令下,诸如司马大、谭大永等人,也不再停留。 各自抄傢伙,率先朝著郭靖杀去。 “弟兄们,丐帮的爷们儿给脸,今日,跟我们这些平日里被名门正派看不起的帮派中人,结为同盟,共掌四海。那我们自当为我同道,斩杀此贼,以谢天下!” “杀,杀的就是华山弟子!” “五岳剑派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四海盟,我不怕他们!” “一起上,杀了令狐冲!” 一个个朝著郭靖杀去,双眼通红,兴奋不已。 换作平时,他们哪个敢去找五岳弟子的麻烦,躲都来不及。 人群中的史登达,在此时显得格格不入。 与他一样分属名门的少林、武当弟子,都去查证帮主解风的下落,去追寻他的消息。 只有他还留在这里。 可偏偏,此地完全就是三教九流、旁门左道的主场。 甚至有人红了眼,还想对他出手。 他此刻,去杀郭靖不是,不杀郭靖也不是。 看著人群中,左右支絀的郭靖,他似乎还下不去狠手,不曾真的杀死那些对他出手的人。 “杀我师弟,便下得去手,对这些下九流的货色,你倒是收著手了,令狐冲,你当真是该死啊!” “杀——” 史登达终於忍不住,抽出腰间的大剑,一脚踹开挡在他身前的丐帮弟子,猛地一剑砍向郭靖。 嵩山快慢十二剑,乃是左冷禪糅合嵩山的武学剑术,重新整理出来的剑招,在五岳剑派中,也是独树一帜。 史登达背负天才之名,自然不弱,不论內功修为还是掌法剑术,都是值得称道。 郭靖一掌打飞攻来的丐帮弟子,反手一掌,將劈下的嵩山剑击开。 看清来人后,仁善如他,也不由得戾气横生,喝道:“嵩山弟子,还敢帮著外人杀我,你在找死!” 五岳並非一家,但却是同盟。 正如此刻丐帮、天河帮、五毒教等,之所以一起出手对付郭靖,就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四海同盟。 史登达分明与郭靖应当是同盟,却率先对郭靖发难,士可忍孰不可忍。 史登达冷笑,挥舞著手中的长剑,斥道:“我早就以盟主之名,將你开革出五岳剑派,你是五岳派的耻辱,我正是要为华山,为五岳同盟,除去你这个害群之马。” “给我死吧!” 史登达的剑锋,越来越重,剑法时快时慢,时重时轻,加持著內力,威力越发惊人,竟是已经近乎长老级人物的实力。 纵然比之邓八公、钟镇之流,也不差多少。 “替华山除我?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替我师傅逐我出山?!” 郭靖怒目圆睁,他此生最为尊师重道,与岳不群相识虽不长久,但依然受了岳不群的传道之恩。 紫微真气的成型,离不开紫霞神功的根基。 他对岳不群敬重有加。 嵩山派再三难为华山,对华山派出手,如今还敢做岳不群的主,驱逐他出华山。 “看来,只拆你嵩山派的大门,还是砸的太轻了,只杀一个钟镇,还是杀的太少了。” “今日当先杀你。” 郭靖怒吼,紫微真气运转周天,周身上下蒸腾起一股紫气,淡淡的光芒,却蕴含极为可怕的力量。 抬手一掌亢龙有悔,打出了十二分的力道,掌风之下,心中有嘶吼爭鸣之声。 那是奔腾的真气,和磅礴强悍的掌力,破开长风的声音。 强大的罡气,凝聚成掌势,崩碎了史登达再次劈下的长剑,碎片溅的满天都是,洞穿了好几个人的身体,留下一地鲜血后。 砰砰砰的插在了柱子、横樑之上。 其中一枚碎片,直逼那轻纱女子,被她一指夹住,扔在地上。 “好强悍的內力,好恐怖的掌力。”女子低声道。 “令狐冲,真的有冠盖同代的实力。” 史登达被崩碎长剑,心中惊恐,听到郭靖口中所说,更是惊骇莫名。 “那一日,打上嵩山,杀了钟师叔,废了费彬师叔双手的人,是你?” “这不可能,你不可能强到这种程度!”他一脸不可置信。 那一晚,他也在,只是他遵循著他师傅下山前的教导,在山上听从副掌门的命令,不要出头。 所以没有去挑衅郭靖。 但他看的很清楚,那人的掌力非常厉害,內功更是深不可测,当时除了陆柏师叔,根本没有敌手。 令狐冲再强,也不可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是我与否,你下去问钟镇吧!” 郭靖踏步上前,迅捷如龙,矫健如灵雁,一掌接一掌,降龙十八掌在他手中施展的出神入化。 “震惊百里” 一掌轰出,狠狠击在史登达的胸口。 接著又是一掌。 接连两掌击中,可怕的力道,震断了史登达的五臟六腑所有脉络,让他当场暴毙。 郭靖衣袂翻飞,长发隨著动作,跟著周身劲气飞舞,他的脚下是史登达还在冒血的尸体。 朝著所有人大喊:“下一个,谁来了!” 不过数掌,便击毙了一位堪比嵩山十三太保的年轻英杰。 这可是长老级的人物,虽然只是勉强达到,但放在在场的这些帮派,也已经可以去爭取一帮之主的位置。 就这么死了。 这威慑,不可谓不大。 但江湖上最不缺狠人,依然有不怕死,不信邪的。 “令狐冲,杀了一个不中用的嵩山弟子,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么?” 人群中,又有人走出。 第四十五章 独战群雄,日月圣姑 大河剑王霄,是一个中等身材,有著一身书生气的青年男子。 传说,他得了一位道家剑侠的剑术传承,很是了得,却没有走正道。 虽自称大河剑侠,但却是不折不扣的邪道中人。 “你的掌法虽利,但我手中剑却也不服。”王霄冷笑道。 大江帮主谭大永也上前道:“今日,我等四海同盟,摆下这样的阵势,如此多的高手在此,围杀与你,难道还能叫你给嚇住不成。” “不错,在场高手如林,你那些名门正派的同道,全都已经弃你而去,你不过是个被逐出山门的弃徒,还妄想逆天吗?!” 长鯨岛主司马大,也隨声附和,长身而起。 “痴心妄想!” 谭大永抽出身旁的金环宝刀,挥舞之下竟是有刀鸣鏗鏘。 “嚇唬你们么?我没那个兴趣。” 郭靖神色冰冷,看著那些无知的帮眾,他只是心中有些不忍。 “我不想杀死这些无辜的人,因为他们不过是被人利用。” “但是,这却不代表,我就要引颈受戮,等著你们来杀。” “今日之事,只是我与邱迟的恩怨。” 他冷冷道:“自即刻起,只要不朝我出手的,我可以不管。” “我只杀邱迟。” “他连同空心子害死了张老,那是我的恩人,我必须要为他报仇。如今空心子已经授首,邱迟也绝逃不了。” “除此之外,旁人我可以不动手。” 他的杀意,直直锁定著邱迟,意志之纯粹,信念之坚定,让邱迟神色突变,赶到了害怕,不住的后退。 “但是,谁要敢再向我出手,刀剑相向,那就是生死之敌。” “对於生死之敌,令狐衝杀人,也绝不手软。” 他的一双眸子,如同盘踞高山的猛虎,审视著山下的猎物,没有人敢与他直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区区小辈,何其狂妄。” “诸位,不杀此贼,还待何时!” 谭大永纵身一跳,那硕大的身躯,竟是十分的灵活,如同一头肥天鹅划过虚空,猛地以一招力劈华山,直斩令狐冲。 另一边,长鯨岛主司马大也提著一对瓮锤冲了出去,边冲边喊道:“爷们儿,都別干看著了。” “让这么一个小辈,在这里大放厥词,打咱们的脸么?” “难道还要像一个月前的郑扬那样,为他铺路,成为他名扬天下的垫脚石么?那位可还在看著呢!” 司马大身形高大,双臂肌肉蓬勃,是一个所谓肩上能跑马的汉子。 一双瓮锤在他手中舞的虎虎生风,无坚不摧,直接砸碎了石台的一角。 王霄似乎不屑与他们一起出手,只是冷眼旁观。 谭大永和司马大两人都是长老级的人物,实力不比昔日的郑扬差多少。 他二人也都是以神力闻名,联手之下,各自夹击,要將郭靖生生捶杀、劈死。 “来的好,既然选择出手,那就准备生死之战吧。” “生死勿论。” 他们联手是很强,但郭靖本就力量极大,加上紫微真气的內力,不论是从质量还是数量都凌驾於二人之上。 更何况还有降龙十八掌这天下第一的外功掌法加持,他最不怕的,就是这样力量雄厚的硬碰硬。 “或跃在渊” 右掌前探,抵住谭大永的金环宝刀刀柄,左掌自下而上,猛攻他的胸口。 郭靖的变招极快,根本不容谭大永有所防备,径直攻杀,毫不留情。 谭大永目眥欲裂,心中感到恐惧,掌力还没低落在身上,他已经等候感受到那只手掌上蕴含的龙虎之力。 他怒吼著,强行改变刀势,朝著郭靖手掌劈杀。 郭靖本想以內力化作罡气硬抗刀势,也要生生镇杀此人,但却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呜咽之声。 那是司马大的瓮锤杀到了。 郭靖不得已缩手而回,反过身,化掌为拳,將真气凝聚在拳头上,狠狠砸向那落下的瓮锤。 鐺的一声。 二者交击,活脱脱的更像是金铁相交,仿佛与瓮锤碰撞的不是一只肉拳,还是另一只瓮锤。 庞大的力量,將司马大带的往后退出去五六步,將瓮锤砸在墙上,才止住。 “这是什么见鬼的力道,他莫非是天神下凡不成。”司马大一脸见了鬼的模样。 以拳头硬抗瓮锤,简直是神话。 他却不知道,这哪里是神话,只是他根本没有修习过上等內功,认知太过浅薄罢了。 “羝羊触藩” 郭靖立即追击。 早在让赵鱼离开,拒绝弘法留下帮忙的时候,郭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与他们死战。 他那时候就已经想通,这一场大战,就是为了他而设下的。 他是良善之人,一般不会轻易杀人。 但如今本就已经立下了誓言,而且此刻正处於围杀之中,根本不容留情。 那是拿自己的性命在开玩笑。 郭靖脚步飞踏,身型如游龙飞雁,在人群中也是腾挪不止,难以捉摸。 配合著降龙十八掌,更是让人难以招架。 他欺身上前,接连数掌,拍飞司马大的瓮锤,抬手一拳轰在他腹心,剧烈的疼痛,让司马大面色扭曲,痛的喊都喊不出来。 砰的一声,飞了出去,砸进一间屋子里,半天没了动静。 “早就听说降龙十八掌的威名,享誉数百年的天下第一掌法,就让我来见识见识。” 一个留著寸头,身高六尺,体魄壮硕的不像话的汉子,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的双掌宽大,如蒲扇一般,上面满是老茧,一看就是练了许多年的掌功。 “是俗僧杭铁英,少林俗家弟子,曾经被罗汉堂首座方守大师传授了大力金刚掌的人物。” “在江湖中,也算是高手,在少林俗家弟子中,是门面人物。想不到,连他也臣服於圣姑您了。” 在轻纱女子身旁,是一个轻笑著的中年男子,口中虽是惊嘆,但眼底却没有一丝波澜。 他口中的圣姑,自然也就是日月神教的那个圣姑。 今日这样的阵仗,號令诸多旁门左道的人物前来,动輒上万人的聚集,只有她有这个能量。 圣姑轻声道:“计无施,何必如此作態。” “我的手段,你又岂能不知?” “我布下这么大的场面,更是不惜请动了向叔叔他们,去阻击解风一行人,是为了什么,你该清楚的。” 计无施不做声,只是轻轻点头。 圣姑这些年的一切作为,能是为了什么,当然只能是为了她的父亲,前任教主,任我行。 “丐帮情报,冠绝江湖,有了它在手,想要找到父亲的下落,会轻鬆很多。”圣姑淡淡道。 计无施却是不以为然,丐帮情报確实厉害,但是日月神教的情报也不遑多让。 以圣姑手上掌握的这么多旁门的力量,加起来也不比丐帮差多少。 计无施却道:“这一场大战,令狐冲死不死其实也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战发生在丐帮。” “一个多月前,曲护法和莫护法跟五岳派约在君山岛一战,已经让丐帮声名扫地。” “如今,丐帮帮主生死成谜,我诸多邪派高手,与邱迟在襄阳分舵结下四海之盟,又一同围杀华山首徒。” “经此一战,丐帮的沦落,已经不可挽回。” 帮主生死难料,眾多强势长老死伤殆尽,实力十不存一。 偏偏邱迟还把丐帮从与少林武当齐名的正道魁首,拉倒了与天河帮、五毒教等旁门左道结盟的地步。 丐帮的名声地位,也是被拉到了极低的程度。 再加上,杀人嫁祸令狐冲,再与邪道中人,一同围杀华山首徒。 计无施轻声一嘆,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天下第一大帮,一夕之间,似乎已经要倾塌在即。 分舵中,郭靖一己之力,硬撼俗僧杭铁英的大力金刚掌,谭大永的金环宝刀,还有邪道高手铁拐李时峰、震地飞虎姜地龙等一眾高手的围攻。 足足七八位的江湖上的高手一起围攻,每一个都是长老级人物,不弱于田伯光、邓八公等人。 甚至於杭铁英、王霄等人还犹有胜之。 纵然这些时日以来,他的功力已经是突飞猛进,但同时面对这么多长老级人物,他想要轻易取胜,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哈哈哈哈,诸位,这小子撑不住了。可別杀他,老头子我可还想要学一学这天下第一的降龙掌呢,哈哈哈哈!”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瘸子,手中挥舞著一根铁拐,不时的偷袭郭靖。 其余眾人也是大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凭你也想得到我的降龙十八掌,你还不够资格!” 郭靖大喝一声,周身罡气爆发,將谭大永、李时峰等人逼退,紫气蒸腾,如云蒸霞蔚。 他飞身而起,像是一头紫色蛟龙,將身法发挥到极致,降龙掌適时出手,攻杀铁拐李时峰。 此人是个跛子,以手中铁拐为兵器,自比八仙铁拐李,也得了个赛八仙的美名。 实则其人卑鄙无耻,不说无恶不作也相去不远。 此次前来,也是被人以降龙十八掌为诱饵,这才选择了出手。 此刻却被郭靖盯上,要先將他击杀。 “双龙取水” “突如其来” “密云不雨” 诸多掌法环环相扣,一式接一式,如行云流水,內力隨著掌风吞吐,择人而噬。 “人心不足,还想蚁噬巨龙,就让我先毙了你!”郭靖大喝声中,倾尽全力,攻杀铁拐。 那根精铁打铸的杯口粗的铁拐,扛不住郭靖掌力,生生被打的弯了下去。 郭靖最后一式“密云不雨”施展出来,双掌连连拍打,数十掌轰出,如雨点一般打在铁拐李身上。 须臾之间,罡气爆发,让他浑身筋脉齐齐断绝。 生生被击毙。 郭靖怒目扬眉,大喝道:“你们一起上吧,我令狐冲无惧!” 注:感谢北侠郭靖的打赏,这是本书第一次得到打赏。谢谢兄弟支持。 第四十六章 力克诸敌,射杀邱迟 又一位长老级人物被击毙,而且不是史登达那种勉强达到的程度。 铁拐李时峰已经是老一辈的高手,一度被人跟塞北明驼木高峰並称,是邪道中的有名人物。 场中之人都是微微变色,不由得对郭靖更加重视几分。 郭靖更是杀出了威风,纵然是他这样心性平稳之人,在陷入激战之后,也免不了豪情冲霄。 他独立台前,迎面依旧站著超过一手之数的高手,个个都不比铁拐弱,甚至更强。 “诸位,再不动手,圣姑可是要生气的。”计无施走出廊下,淡淡地说了一句。 话音轻柔,但落在眾人耳中,却是如同惊雷。 俗僧杭铁英眼底阴沉,当先跳出来道:“按理说,你与少林寺颇有渊源,我不该杀你。” “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令狐冲,就由我来送你去见佛祖吧。他日,我自会入地狱,去见地藏王菩萨,墮入无间地狱,不得轮迴。” 他能得方守大师传授大力金刚手,自然並非什么邪恶之徒,只是受制於人,不得不听命。 他猛的踏地,双掌发出一阵阵炽烈的真气,让空气仿佛都被烧灼的沸腾起来。 “我在少林寺时,已经领教过弘泽大师的大力金刚手,俗僧,不知你的掌力,比他如何?”郭靖大声道。 俗僧大笑,脸上露出喜色,回道:“哦?是么?” “看来弘泽师弟应该是败了。” “昔年我在方守师傅膝下练武之时,也曾见过弘泽,他的基本功还是我教的。” “令狐冲,你若以为我也是弘泽之辈,那你就错了。” 郭靖也来了兴致,当日他与弘泽交手时,还受著伤,並不敢全力施为。 而且,弘泽的內功也不如他。 今日这俗僧,內力修为绝不逊色他,多年浸淫大力金刚手,掌力更是可怕,绝对是一个好对手。 “所有人,都不要出手,我要与他试试,大力金刚手和降龙十八掌,究竟谁才是天下第一。”俗僧大喝一声。 一双眸子扫过所有人,包括大河剑王霄,也被他摄退。 计无施蹙眉,想要阻止,却被圣姑拦住:“让他们打,我也想看看,大力金刚手和降龙十八掌的对决。” 圣姑饶有兴趣的走出內屋,旁人搬了椅子,坐下仔细欣赏。 “你们可以打,但打完后,只能活一个。”圣姑淡淡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俗僧却是大笑,摇头道:“本就是生死之战,岂有同存之理。” “令狐冲,来战吧。” 他双目如电,二话不说转过身杀向郭靖。 二人都是走的刚猛路子,更是都修炼的掌法为主。 並不像与其他人爭斗那样,游走奔袭,而是实打实的硬碰硬。 俗僧修炼大力金刚手多年,內力加持在掌力上,散发出一点点金色的光芒,每一掌都有开山裂石的力量。 他怒目圆睁,像极了一头髮怒的狮子,声如狮吼,一拳一脚都拥有强悍的力量。 二人的对决,每一次的碰撞,都像是两头蛮牛在衝撞,一声声的闷响,震得人心头一紧。 “真是可怕,这哪里是人,分明是两头野兽。”旁观者嘬著牙道。 “谁说不是,似这样的一掌,在场任何人恐怕都无法轻鬆接下,但他们却是就这样对攻了十几招了。” “真是变態。” 郭靖紫薇真气流转,完整的降龙十八掌混元如一,招式变化与残缺之时完全不同,可以千变万化,依旧圆融,毫无破绽。 方圆一丈之地,此刻已经化为二人的倾世战场。 所有靠近二人的东西,都被溢散的掌力和罡气撕碎,无可抵挡。 不过,这样的出手,二人也都到达了极限,双方看著彼此的眼睛,都看到了决绝之意。 喝—— 二人齐齐发出一声怒喝,凝聚全身的功力,匯聚於掌上,双掌齐推,打出了倾力一击。 顷刻之间,罡气绞杀,破空之声,犹如龙吟狮吼,震得两侧屋墙都开裂,房顶泥瓦破碎,坠落满地。 咔嚓一声。 俗僧的双掌发出声响,终究是他的內力弱了一筹,不如郭靖的紫薇真气质量上乘,生生不息。 大力金刚掌刚猛无敌,不敌亢龙有悔力如波涛,延绵不绝。 俗僧被郭靖的掌力衝击,又被自身的內力反噬,仰天喷出一大口血。 郭靖虽说早已声名是生死之战,但眼见这样的汉子,就这样要死去,仍旧心有不忍,最后关头,收了一分力。 如此倾力之战,他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他喘著粗气,这一战他也是拼尽了全力,消耗极大。 俗僧身形摇晃,后退了几步。 抬起头,眼神里还是有些不甘心,但很快恢復平静,道:“我输了,令狐冲。” “不过,输的只是我,不是大力金刚手,更不是少林。” “那是自然。”郭靖连忙道。 “阿弥陀佛。” 俗僧理了理衣服,盘膝坐下,对著圣姑所在,淡淡道:“圣姑,今日之后,杭铁英便不再受你所迫了。” 他抬起右掌,对著自己的天灵猛击。 一掌落下,俗僧圆寂。 一时间,全场皆寂。 “经此一战,他已经消耗大半,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计无施大喝一声,惊醒了所有人。 邱迟第一个反应过来,不错,方才一战,郭靖的消耗绝对不小,那是不可能留手的。 必须要趁现在,將他击杀。 “此人虽年少,但实力强大,大家一起出手,杀了他。” 他知道,令狐冲今日若是不死,来日一定不会放过他。 郭靖也是转过头,指著邱迟怒吼。 “邱迟,你死定了!” 他纵身而起,跃入高空,如蛟龙出海,借著方才击败俗僧的余威出手,猛的一塌糊涂。 “飞龙在天” 这一世最適合於空中飞击,他的掌力凝聚成罡气,化作一道掌印,隔著一丈远,攻向邱迟。 “怎么可能,你竟然还有如此內力!” 邱迟大惊失色,连忙后退,想要逃离。 但郭靖乃是暴起出手,加之他又大意以为郭靖已经快力竭,没有准备。 被这一掌狠狠击中胸口,肋骨当场断了五六根,喷出一大口血,狠狠撞在柱子上。 “一起上,杀了他。” 震地飞虎姜地龙、大河剑王霄等人连忙衝出,各自从一边攻杀,截击郭靖。 尤其是王霄,此人得了道家真传,一身內力极为纯正,是道家正宗,同样的醇厚绵长。 一把厚重大剑在他手中,更是相得益彰。 在场眾人,也只有他能与俗僧杭铁英比肩。 此刻,正是该他作为主力,镇杀郭靖的时候。 郭靖本想趁机,先杀死邱迟再伺机逃走,不过大河剑来势汹汹,不容大意。 他凝聚內力匯聚在右掌,狠狠地挡住王霄的大河剑势,將之击退。 “你也是道家正宗传人,何必与魔教为伍,自甘墮落。”郭靖怒道。 “哈哈哈哈,什么道不道家,正不正宗。武学不过是杀人法,哪一家都一样。” 王霄此人,与俗僧完全是两个样子,並非因为受控而不得不来,本就心术不正。 郭靖冷哼一声,与之硬拼了一击,隨即借力退开。 但此刻,谭大永、震地飞虎姜地龙、还有一直在外游走的天河帮主黄伯流、怪道慕容兰等人物,都围了上来。 这些人个个都很强大,一对一或许都不弱於他,更何况是这么多人。 已经被他连杀了三人,而郭靖却没有什么力竭之象,再单对单,还真有可能被他们逃脱, 偌大的襄阳分舵,此刻,已经被彻底清空,没有再留其他那些普通弟子,全是这些高手。 幸亏郭靖入襄阳之前,藉助田伯光將自身的轻功身法往前推进了一步,速度大涨。 凭藉回雁游龙的身法,此刻尚能抵挡,跟眾人盘旋一二。 但再这样下去,那可真的会死在这儿。 一念及此,郭靖心下有了决议。 他爆发一身真气,周身紫气汹涌,凝聚成罡气,又化为掌势,一掌劈飞一直侵扰的谭大永,再踢出一脚击退怪道慕容兰。 转过身又与黄伯流硬拼了一记,黄伯流虽然功力深厚,但终究是年老体衰,难以抵挡,被郭靖將他击退。 “亢龙有悔” 他借力变招,反过身去,朝著最厉害的大河剑王霄杀了过去。 他知道,此地如今对他威胁最大的就是这个王霄,想要逃离,就必须先解决他。 “想要优先解决我么?你太看轻我了,令狐冲,我可不是他们那些野路子出身!” 王霄向来自负,虽耻於正道的虚偽,但这一身正宗道家传承,却又是他最骄傲的本钱。 他的大河剑势,正是得自一位名为天河道人的道家高手,被他偶然所得。 加上他天资又高,很快便闯出了名声。 如今居然被郭靖这么一个小儿轻视,却让他如何受得了。 他根本不躲,手中的剑被他加持內力,流转剑身,连连挥动,仿佛黄河之水,倾泻而下。 纵然郭靖掌力惊天,他也依然不惧。 但郭靖接连大战,又怎么会再与他硬碰硬,凭空消耗自己的內力。 他使出了“羝羊触藩”一式,將大河剑势化为己用,更是借力飞身而去,跃上了半空,在空中一个迴转跳跃,上了房顶。 这是金雁功中的身法,被他结合降龙步法,创出了这一式迴龙九折的身法,端的是玄奇。 这也是他方才,一直在伺机杀人,而不是直接逃走的缘由。 这些人,根本没可能有这样强大的身法。 “你敢耍我!” 王霄面色难看,脸色通红,他以为郭靖会和刚才与俗僧交手那样,与他来一场真正的对决。 结果没想到,竟是以他为台阶,飞身而去,利用了他。 “你若愿意与我公平一战,我乐得奉陪,不过如今你们太多高手围杀与我,谈何公平。” 郭靖神色平静,目光转向邱迟,冷冷道:“邱迟,今日算你命大,不过你且记好了,我一定会杀你。” “就如此前我追逐千里也要杀田伯光,你的命我也一定会取走,祭奠张老。” 邱迟浑身打颤,恨不得赶紧离开郭靖的目光,但此刻在数千人眾目睽睽之下,容不得他退缩。 “狂妄,你以为你能活下去么?整个襄阳城都是我四海盟的人,你根本逃不出去,还妄想报復,简直可笑。”邱迟咬著牙道。 郭靖大笑:“那就看他们能不能保住你。” “魔教圣姑,今日之谋,令狐冲记住了,来日必有厚报。” 留下这句话,郭靖转身飞空而去。 场下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是好。 “竟是忘了,此人还有更胜田伯光的绝顶轻功,速度之快,无人能及。”计无施轻声道。 这怪不得他,实在是华山派向来不以轻功绝顶闻名。 这些时日,他们却都忙著谋算丐帮,也並没有去在意田伯光的消息。 圣姑却是道:“无所谓,之前就说了,他的生死並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丐帮已经在我手中。” 所谓的四海盟,根本就是在她的操控下,沦为她的工具。 丐帮的诸多长老,包括邱迟在內,都已经吃下了三尸脑神丹,谁也別想逃过她的掌控。 除非,能有向俗僧那样的大勇之人,可以了结自己的性命。 …… 夜幕下,邱迟在分舵中,辗转难安,心中一遍遍的回想白天郭靖的神威,隔著一丈多远,竟然都能发出一掌,將他重创。 被这样一个年轻的绝顶高手惦记著,他怎么能睡得著。 思索再三,他决定去找圣姑。 他来到圣姑所在的院落,高声道:“属下邱迟,求见圣姑,求圣姑救我一命。” 院子里静静的,没有丝毫的声音传出。 邱迟咬著牙,再次高声道:“圣姑,那令狐冲武功高绝,对属下心怀必杀之意,肯定不会放过我,还请圣姑救我。” 半晌之后,房子里传出声音:“你想我怎么救你。” “我要去黑木崖。” 邱迟毫不犹豫的说道。 在他看来,如今天下之大,只有东方不败坐镇的黑木崖,是绝对的禁区,任何正道人士都不可能去闯。 只有在那里,他才绝对安全。 里面却传来圣姑的一声轻笑:“你確定么?” “是,属下確定。”邱迟咬牙道,“只有那里,才能保我性命。” “好,那就如你所愿。明日,我派人带你去黑木崖。” 房门露出一条缝隙,一枚黑色令牌从中飞了出来,稳稳落在了邱迟手中。 “多谢圣姑。” 邱迟喜笑顏开,心中鬆了一口气,转过身准备离开。 突然,一声崩弦之声,破空而来。 噗的一下。 一枚箭矢悄无声息的划过夜空,洞穿了邱迟的咽喉,了结他的性命。 邱迟无声倒地,就这样死去。 分舵屋顶,夜幕之下,郭靖一身黑衣,手中长弓的弓弦还在嗡鸣,耳旁迴荡著方才一箭的迴响。 第四十七章 铁锁横江,铁掌神功 郭靖看著邱迟缓缓倒下的身体,鬆了一口气。 正要离去,却见圣姑的房门打开,从中走出一个容貌秀丽的女子,望向了他的所在。 “令狐冲,那一日打上嵩山的人,原来真的是你。”圣姑说道。 据她所知,那个夜闯嵩山的人,也是会一手极强的箭术,差点一箭射死了嵩山派副掌门汤英鶚。 本来,没有人知道,这样一个武功奇高,又擅长箭术的高手,到底是谁。 就算白天,郭靖与史登达提过,也没人真的相信。 毕竟他真的太过年轻,而且从不曾有人听说过,华山派还传箭术。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也不是令狐冲。”郭靖戴著面巾,没有露出真容,改变了声线,遥遥地回应。 圣姑轻笑,她长相绝美,如今展顏一笑,竟是让夜色都添了几分嫵媚。 “舍你之外,谁会等不及隔夜,就要他的性命。” 她饶有兴趣地看著郭靖的身影,疑问道:“你这一身箭术,从何处学来?” “纵然是朝廷神机营,恐怕也少有人能及。” 隔著百米,又是夜幕之下,视线不清,竟然还能这么精准地一箭封喉,一击毙命。 实在是可怕。 郭靖眯著眼,手往背后箭壶探去,有心想要在这里击杀这位魔教圣姑。 虽然她长得很漂亮。 但是,太过狠毒,差点要了他的命。 圣姑感觉到郭靖的动作,心头一惊,连忙躲进了屋里,怒骂道:“你这大男人,暗杀了邱迟还不算,还要刺杀我么?!” “圣姑白日间谋划,差点杀了令狐冲,又害死那么多条人命,岂能以一般女子视之?!” 郭靖挽弓搭箭,遥遥锁定圣姑所在,纵然隔著房门,也让人胆战心惊。 这种隨时会被人射杀的感觉,实在很不好。 圣姑面色微白,心中暗骂。 隨著崩弦之声,她的芳心也隨之一跳。 但等待片刻,却依旧没有看到箭矢破门而入,隨即醒悟过来,是被郭靖给耍了。 当即打开房门,望向屋顶,果然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这坏胚!” 圣姑暗骂了一声,招呼人过来,收拾掉邱迟的尸体,转回了屋內。 郭靖回到客栈,运功调息,紫薇真气流转全身,刺激肌体蕴含的生机,一点一点的修復他白天受的伤。 就这样盘膝一夜,郭靖不仅不累,反而伤势恢復了许多,精神状態都好了很多。 “內功修行,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郭靖发自內心地感嘆。 他將买来的弓箭背在身后,没有再扔掉。 经过这两次,他发现,即使练了武功,哲別师傅教他的弓箭之术,也还是非常有用。 丟不得! 在客栈带了足够的乾粮和水之后,骑上他的马,策马出了城。 如今邱迟已死,丐帮完全落在圣姑的手上,已经停止了对他的封锁和追杀,其他帮派就更是如此了。 没有人再追杀,他平平静静的离开了襄阳城,直奔那一日他与解风他们见面的破庙而去。 小小的庙宇,本就破败,似乎又经歷了一场大战,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掌印、拳印,刀伤、剑痕等等应有尽有。 整个小庙几乎都快被拆了,四面漏风,可以想像那一场大战的激烈。 “以解帮主和几位长老的实力,都不敌,只能逃走,可以想见来人的厉害。”郭靖內心默念。 回想昨日,襄阳分舵,邱迟那斩钉截铁的模样,他一定清楚究竟是谁在追杀解帮主一行。 再结合解风帮主之前所说,下手之人,不辩自明。 大概率就是那位魔教圣姑的手笔,或许是动用了魔教十大长老当中的人物。 也只有那个层次的人物一起出手,才能逼得数位武林名宿,不得不离开,无力他顾。 至於朝廷中人,不好说。 他里里外外看了一圈,確实没发现什么太多的信息,心中慨嘆,默默摇头。 忽然,他余光在一棵树上,看到了一枚印记。 那是一枚剑形的印记,剑尖朝著西北方向的所在,似乎在指引著什么。 他心念一动,思索片刻后,便跟著剑尖所指的方向走去。 一是因为自己现在並没有线索,有个方向总比当无头苍蝇强。第二,他觉得这有可能是弘法一行留下的记號。 不一定是留给他,也可能是留给他们的师门中人。 毕竟,解风帮主的生死,此刻已经不是一帮一派的事情,还事关蒙古大局,不容有失。 郭靖翻身上马,沿著西北方向追去,一路疾行,来到了汉江边上,他找了船家要渡江,但船太小,无法驮马过河。 无奈之下,只能以低价將他的马又卖给了船家。 “船家,你可要好生对待我这匹马,不要苛待了。”郭靖不舍地拍了拍马背,將马送走。 他从小在蒙古长大,自小与马相伴,对马儿的感情很特殊。 “放心吧您嘞,我一定好好伺候。”船家笑嘻嘻的道。 说是这么说,转过头吐著舌头咧著嘴,哇啦半天,很是不屑。 郭靖背著手,吹著江风,乘船来到了江心处。忽然,他觉得水底下传来异动。 下一刻,水底好像在沸腾一样,水花往上冲。 哗啦啦。 一条漆黑如墨的铁链从江水里衝出,蕴含著极其强悍的力量,將郭靖脚下的小船,从中拦腰截断,断成两截。 “什么人,躲在暗中偷袭!” 郭靖大声呼喝,避开了铁索拦江的阻击。但那铁索却仿佛一条灵蛇一样,蜿蜒盘旋,索头处如巨蛇回首,要將他咬杀。 “还要藏头露尾么!” 郭靖飞起一脚,踢开铁索袭击,身体落在江面上,如一只轻盈无比的飞鸟,在江面上轻轻点落,藉助那股微小的力量横行。 他身如灵雁,轻轻落到了只剩半截的小船上,冷眼望著江面,警惕即將到来的绞杀。 果然不多时,那条铁索再次从江水中飞出,宛若游龙出海,带著大片的水花,愤怒狰狞,要撕碎一切。 郭靖冷哼一声,没有再避让,反而是运功在手上,一把抓住了袭来的铁索,双手用力,接你铁索往上扯。 “给我滚出来!” 郭靖的力量何其大,纵使不懂铁索的用法,也能凭藉强悍的实力,生生將另一头摆弄铁索的人,生生拖拽出来水面。 只见数十米长的铁索那头,坠著一个身高五尺,身材短小的男子,被拖著拽上了天空。 那人面色有些惊恐,他也没想到郭靖的力量会这么大。 但很快,恢復了镇静。 力气再大又能怎么样,在江面上,他才是主宰! “令狐冲,交出降龙十八掌的功法,我裘牢饶你不死。”身材短小之人叫囂道。 他乃是外號铁锁横江的一位江湖中人,本是一名渔夫,却机缘巧合得到了数百年前江湖名门铁掌帮的传承。 但铁掌功修炼太过艰难,他又不肯吃苦,自己咬著牙勉强入了门,实力不上不下。 明明有著上乘武功传承,实力却只是达到了各派长老级。 好在此人天生水性极佳,力量强横,在水中真是比游鱼更加灵活轻便,加上学了铁掌的功夫,掌力大了许多。 於是便仗著一根铁索,得到了铁锁横江的绰號,在江面上可以横行,在汉江上,也是头面人物。 如今听闻郭靖小小年纪就学了降龙十八掌,一举成名,便想来夺取武功。 铁掌功虽然厉害,但实在太难练了,他实在不想吃那份苦。 “真是不知所谓,什么人都敢来夺取绝学。”郭靖也是无奈摇头。 “我只说一遍,现在退去,我可以放过你。” “但若纠缠不放,那就別怪我下手无情。” 他的声音凌厉,带著內力,仿佛滚滚雷音,在江面上迴荡。 这几个月他经歷的江湖杀戮,比他上辈子十九年加起来都多。 如今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少年,没了那份悲天悯人的慈悲。虽谈不上多么杀伐果决,心狠手辣,但也不会妇人之仁,反而害了自己。 裘牢闻言却是大笑,根本没把郭靖的威胁放在眼里。 “你昨日在丐帮襄阳分舵,数千人的围杀中侥倖脱身,迎击近十位武林高手的围攻,莫非还能分毫不伤?” “如今不说重伤难返,至少一身功力得去掉五成,此刻又深陷江面之上,还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小辈,不觉得自己太过狂妄了么?”裘牢怒喝道。 二人將铁索绷得直直的,各执一头,暗自较劲。 “我知道你降龙十八掌的强横,但我这传承也不弱,昔年间也是与五绝並称的铁掌功。” “论功夫,我也不怕你。” 郭靖闻言心中惊讶,此人竟然是得了铁掌功的传承,那確实是不弱於降龙掌多少的神功绝艺。 当年初入中原的时候,他也曾听过铁掌水上漂的名声,甚至还见过裘千仞的哥哥裘千丈。 只是那人並不擅长铁掌功,只是个冒牌的,所以没能见识到完整铁掌功的威力。 “你既然得了铁掌功,那又何必再覬覦降龙掌,铁掌功的威力,並不比降龙掌差几分,掌法精妙,更是有独到之处。”郭靖有点想不通。 但此话问出,却是让那裘牢红了脸,更是恼羞成怒,觉得郭靖再次羞辱他。 他若是能修成铁掌功,何必又来夺取降龙掌。 难道要自己说,铁掌功练起来太痛苦,自己受不了? “小子,辱我太甚!” 裘牢运起內力,双掌炽热,自铁索上传来,竟是將他手中的铁索烧的通红。 二人各自占据一块船板,在江面上角力。 郭靖感受到那股热意,面色微变,知道他有些低估这门铁掌功了。 隨即也使上了力,紫微真气落在双手,自铁索上传递过去,將铁索绷直。 二者僵持了片刻,隨即罡气爆发,在两人中间处,轰然炸开,溅起漫天的水浪。 可怜那个在江中扛哧扛哧地往岸边游的船夫,被一股大浪掀翻,翻入了江中。 “他奶奶的,招谁惹谁了,这糟心的钱也不好挣啊!” 船夫骂骂咧咧的,翻入江中,又翻上来。 “裘大爷,先放我……咕嚕咕嚕……过去啊…咕嚕咕嚕……!” 船夫在江中翻滚,不时地大喊,显然认得裘牢。 郭靖面上带著一丝羞愧,船夫之难,皆是因他而起。他飞身而起,盘旋天际,隨后猛地落向船夫所在,一把將他提起。 裘牢见状,却也没有趁机出手偷袭,只是目送他带著船夫上岸。 郭靖飞起身,几个兔起鶻落之间,返回了江岸,把船夫放在地上。 “多谢,多谢大侠。”船夫大口喘著粗气,嘴里哇啦啦吐出一大口江水。 以他的泅水能力,本不该如此。只是两人在江上大战,翻江倒海,巨浪滔天,实在让他施展不开。 “裘牢,你究竟想怎样?!”郭靖立於江畔,大声问道。 他看出来,这裘牢並没有什么杀意,而且此人泅水之能,常人难及,就像自己在草原上一样厉害。 想杀他,实在很难,而且也没必要。 他郭靖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一言不合就下杀手。 “不想怎么样,只要你將降龙掌的功夫教给我,我就让你过去,否则,我告诉你,这片江面上,你哪儿都別想去。” 裘牢立於江面,跟郭靖遥遥相望,抱著手很是傲气,个子不高,但此刻却真有一番铁锁横江,千帆难渡的气魄。 “那绝无可能,此功法並非我独有,绝不可传。”郭靖摇头。 若是这降龙十八掌,真的是他自己的奇遇,那还好说,可他不是。 完整的功法,得自少林,虽然方圣大师说给了他,就由他做主。 但他却不是如此专擅之人。 二人遥遥相对,互不相让。但此地是渡口,来往行人船只许多,已经在江面上聚集了许多人,在盯著他们。 郭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於是高声道:“裘前辈,你我如此相持不下,何必在此误了他人的行程,不如你我再寻一地,好好计较一番。” 裘牢瞅了瞅江岸的人,思索片刻,也答应了。 二人朝著上游处走去。 郭靖沿著江边飞奔,以他的脚程,如今真是飞马难及,快如疾风。 但那裘牢仗著水性极佳,加上一双铁掌加持,竟是飞奔於江面,居然没有被落下。 郭靖见状,慨嘆:“这才是铁掌水上漂的功夫啊,让人嘆为观止。” 此人的铁掌功显然练得不到家,却都有如此威猛,那二百多年前的真正的“铁掌水上漂”裘千仞,该是何等厉害。 这绝对是一门不弱於降龙十八掌的盖世武学,足以传承万世。 忽然,他动了心思。 他的降龙十八掌,来歷复杂,將来想要传给师门,恐怕也多有不便。 毕竟,此功留在少林一百多年都没有一人去学,一到他手里,就在华山传了下去,成了华山派的绝学,恐怕会惹来少林寺的不满。 更是会引来丐帮不满。 华山本就艰难,师傅苦苦支撑多年,如何能再添险恶。 不止对华山恐怕没有太大的帮助,反而会引来祸患。 相反,若是能得到这铁掌功,將之留在华山,那恐怕会更有奇效。 此功来歷清白,铁掌帮早已消失在了岁月中,也不会有人来找麻烦。 裘牢此人,江上之人显然都识得他,却未见得有多害怕,想必平日间,倒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恶贯满盈之辈。 “或许,可以將他赚来。” 郭靖不太聪明的脑子,终於动了一次。 二人奔行十里有余,终於止住,再次遥遥相望。 “裘前辈,想来你今日不见结果是不会放我过去的,是也不是?” “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那你我打一个赌,如何?”郭靖负手而立,一脸自信。 註:感谢书友20220524145845206、思想实验室0、逆天之者投来的月票。谢谢各位老板支持! 第四十八章 江上激战,踏水飞渡 裘牢依然抱著手,歪著脑袋看向郭靖,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不过想了想,自己好像也不怕打主意,本来就是自己想打他的主意,有什么好怕的。 “你想赌什么?” 郭靖笑了笑道:“裘前辈不是想要我的降龙掌么?就赌这个。” 裘牢顿时来了兴趣,他就是为了降龙掌来的。 “怎么赌?你说。” “前辈想要我的降龙掌,可我自然不能白给。方才我也说了,这功法不是我独有,不能轻易予人。” “不过,我也想要前辈的铁掌功。” 裘牢脸上神采奕奕,当即道:“那我们交换功法如何?” 铁掌功是他机缘巧合下得到的武功,他也知道这功夫厉害,但练功过程实在痛苦,对他而言,没法练到大成,那就没有太大价值。 能换到降龙掌这门更强一分,而且更易修炼的武功,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但郭靖依然摇头,道:“非我所愿。” “如此轻易与人交换,有愧恩师,也有负传我全功的少林前辈。” 裘牢有些不耐烦地道:“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想与前辈赌一局,以各自的武学功法为赌注,前辈贏了,降龙掌双手奉上。” “我若贏了,我要前辈的铁掌功。” “哦?” 裘牢双眼一亮,来了兴致。 铁掌功刚猛无敌,並不比降龙掌差多少,作为筹码,基本对等,甚至於他还占了点便宜。 而且,若是贏了,那铁掌功也还在手上,白赚开降龙十八掌这门盖世武学。 大赚特赚啊。 看来是这小子知道过不了自己这关,想投降了,找个由头给自己功法。 至於自己会输,裘牢没想过。 別看郭靖刚刚好像挺厉害,实则是自己留著手呢。 他的铁掌功虽然没有大成,但已经接近各派掌门的层次,尤其是在江上,就算是崑崙、峨眉、崆峒派等一流名门的掌门来了,他也无惧。 他怎么可能会输! 裘牢心底暗笑:年轻人就是好面子。 “我同意了。” 此话一出,郭靖也是眼睛发亮。 二人可谓是一拍即合,都想得到对面的功法。 裘牢大方的问道:“怎么个赌法?” “前辈外號铁锁横江,在江面上自负无敌,想来应该是篤定,我过不去这汉江了?”郭靖朗声道。 裘牢大笑,立在对岸上,挥舞手中铁索,犹如一条黑色蛟龙,在江面上翻滚,掀起滔天巨浪。 这条铁索在他手上,仿佛有了生命,占据了汉江近半的江面,谁也躲不过去。 “在这江面上,我不同意,谁也过不去。”裘牢霸气侧露,无比自负。 “好,那我就跟前辈赌,我一定能过去!” 郭靖比裘牢更自信。 “只要我能在前辈的拦截下,去到对面江岸,那就算我贏了,我若过不去,就算前辈贏了。” “以一炷香为限。” “哈哈哈哈,区区一炷香,就想在我的封锁下,横渡汉江,令狐冲你太自负了。” 裘牢冷笑,他觉得令狐冲有点瞧不起自己,决心要给这个狂妄的年轻人一点教训。 郭靖放眼望去,此处江面相比於汉江其他位置,要窄了几分,但依然很宽,约莫一里左右。 这样的宽度,想要凭藉轻功飞渡,绝对不易,若非近些日子开创出回雁游龙的身法,他连想都不敢想。 但就算有回雁游龙,加上身后的紫微真气,想要在裘牢的阻击下渡江,也是难比登天。 铁锁横江的名头,真不是白来的。 裘牢遣人送了香来,插在地上,问过了郭靖之后,便將之点燃,屏气凝神,等著郭靖出手。 宽广的江面上,连一个小沙洲都没有,空空荡荡,想这样过去,肯定是不行的。 好在,裘牢也没有做绝,依然送了一艘小舟给郭靖渡江。 郭靖拿著竹篙撑著船,缓缓在江面上移动,待它行船至半程的时候,裘牢再次出手了。 他也驾了一艘小舟,以掌力推动小舟,在船尾將水浪打爆,推动小舟上前。 嗡的一声。 铁索扫过江面,破风之声,呜咽作响,以横扫千军之势,杀向郭靖,要把这小舟击碎,让他坠入江中。 但郭靖早有准备。 手中的竹篙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一桿长枪,以一式蛟龙出海,加持著內力,横击铁索的攻击。 砰砰砰。 铁索在裘牢手中灵活多变,堪比刀枪一般,毫不逊色,威能上更有胜之。 须臾之间,二人已经交手数十招。 每一次碰撞,溢散出来的力量,都震得江面晃荡,脚下的小舟,几乎都要解体了。 见久攻不下,裘牢心中也急了。 他要的可不是阻止郭靖那么简单,他要把郭靖打入江中,好好奚落一番。 否则,郭靖大大方方地深入江心,在他的主场与他交手,他要只是勉强阻止郭靖登岸,那如何还敢自称铁锁横江。 “接下来,我可要动真格的了,你小子小心了!”裘牢大喝一声,將手中铁索挥舞得更加用力。 活脱脱就是一条黑色蛟龙,在翻滚。 铁索被他甩进江水,在他手中使劲翻转,竟是搅动了大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在他的引导下,被他扔向了郭靖。 “好强的內力,好俊的技法,裘前辈果然厉害。”郭靖小小地拍了个马屁。 不过裘牢这一招,確实厉害,竟是以內力传递在铁索上,搅动江水化作漩涡,这是借用了自然伟力,绝不可轻视。 郭靖有样学样,也以紫薇真气灌注在竹篙內,捲动江水,以漩涡反衝。 但终究差了技艺,没能完全抵挡住裘牢的漩涡。 “令狐冲,认输吧,否则一会儿可要葬身江底,入了鱼腹了。”裘牢大笑道。 他还在以铁索搅动漩涡,覬覦绞杀郭靖身下的小舟。 “前辈,现在就高兴,可还早了些。” “飞龙在天。” 郭靖將一身內力全都灌入双手,连连挥动双掌,拍击江面,降龙掌的强悍掌力,落在江面上,激起滔天的浪花。 十几掌下去,反震之力落到小舟上,將小舟震飞。 郭靖飞身而起,以双足挑起小舟,將之提到江上一丈之高。 小舟在空中飞速旋转,眨眼间转了近十圈,隨即落下。 可在落下之前,郭靖先一步越过小舟落下,动用降龙十八掌中“震惊百里”一式。 自上而下,从天而降。 紫薇真气凝聚成罡气,化作一只硕大的掌印,猛然轰落,仿佛天神的手掌,要震碎世间虚妄。 轰隆! 巨大的掌印,与正在身下的庞大漩涡,赫然碰撞在一起。 自然之力和真气的掌印,在这一刻都骤然炸开。 那巨大的漩涡竟是被郭靖的掌力,生生破碎,掌力突破江面,深入水下一米有余。 江面上被郭靖一掌轰出一个大洞,无数的江鱼被炸飞,有的在掌力攻击之下,直接爆碎,化作血雾。 郭靖也借著反震之力,再次登天,以迴龙九折的身法,再次跳回到自己的小舟上,稳稳落到江面。 “好小子,竟然有这样强大的掌力,这样的身法,是我老裘小看你了。” 裘牢眼中流光溢彩,纵然是他此刻也被郭靖方才的掌法和应对给惊艷到了。 “不过,降龙掌的掌力如此强悍,更让我心动了,我不会让你过去的。”裘牢目中的渴求更加强烈。 捲动铁索再次攻向郭靖。 “前辈,这一次该轮到在下出手了。” 郭靖长笑一声,一掌攻向身后,以强悍的內力推进小舟急速往前。 而他面对杀来的铁索,毫不避让,以手中的竹篙狠狠地迎击。 但竹篙如何能与铁索硬碰硬。 接触的一瞬间,竹篙就被铁索破开,碎裂成漫天的竹屑,几乎灰飞烟灭。 郭靖飞身而起,依旧不避不让,与裘牢硬撼。 “损则有孚” “龙战於野” 接连两式掌法,凝聚成罡气,化作掌势轰出,强大的力量,竟是將铁索打的近乎腰折,调转了铁索落向裘牢。 郭靖再次落下,跳入自己的小舟之中。 而此刻,他已经渡过江心,距离对岸只剩下一百多米。 更关键的是,他与裘牢的距离,已经只差不足二十米。 裘牢面色难看,居然被突进到这种距离。 “小子,你没受伤?!” 他终於发现了,令狐冲居然没怎么受伤,实力居然还是圆满的状態,根本不像从重重围杀中衝出来的状態。 “哈哈哈哈,十来位武林高手围剿,怎会不伤,只是好得快罢了。” 郭靖大声调笑,听在裘牢耳中更是刺耳,他觉得他被骗了。 “別得意得太早,我绝不会让你过去的。”裘牢咬著牙,恶狠狠地道。 距离被拉近,铁索的优势已经失去了。 他收起铁索,反手一掌落在江面,推进他的小舟更进一步接近郭靖。 他要撞碎郭靖的小舟,让他无法渡江。 “前辈,现在可由不得你了。” 郭靖双手连连划动,起手又是一掌“双龙取水”,双掌一起向前推出。 摆明车马,要跟裘牢硬碰硬。 在接连几次与裘牢的交手中,他也发现,裘牢的铁掌功確实学的不精,內力没有达到混元如一的状態。 拼不过自己。 想来也是,如果铁掌功的內力能够达到混元如一的层次,那就已经可以算铁掌功大成,一双铁掌足以煅金融铁。 绝对是达到武林名宿的层次,甚至接近宗师级的存在。 “哼,还敢小看我。让你见识见识,我这十多年的內力,不是你这年轻小儿能够比较。” 裘牢运功聚气,双掌散发出炽热的真气,可以看到有一层若隱若现的红光映覆其上。 那是真正的铁掌之力,是日復一日在炽热的铁砂之中,以特殊的心法淬炼出来的真气。 炽热的铁掌猛然轰出,与郭靖双掌相接。 两股力量的碰撞,是两种在三百年前齐名的盖世武学,在三百年后的再次碰撞。 罡气在爆发,如一条条长鞭,抽在江面上,震盪数十丈远。 二人可怕的內力和强悍的掌力猛然碰撞,罡气撕碎了他们的双臂上的衣衫,露出四只强健的臂膀。 接著,磅礴的力量自上而下,传入下身,落入小舟,传入江底。 轰隆隆。 二人脚下的江面轰然炸开,激起数丈高的水浪。 可怕的力量,让他们脚下的小舟再也无法坚持,咔嚓一声响,彻底断裂开来。 隨即破碎。 二人不得已各自收力,想要退走。 裘牢面上露出喜色,两人的舟都破了,他无所谓,坠入江中对他而言就跟回家了一样。 他依然可以翻江倒海。 但令狐冲,可就未必了。 必然会被自己拿捏。 “小子,只要你认输,我可以救你,回到岸上。”裘牢大笑,志得意满,以为胜券在握。 郭靖却是不慌不忙,没有如裘牢所想那样地收力,然后坠入江中。 他竟是趁著裘牢收力的瞬间,变化招式,脚下飞踏,借著江水反激起的力道,再次突进上前。 “小子,你要干什么!” 趁著裘牢不备,郭靖施展出分筋错骨手的武功,制住裘牢的双手,以极快的速度卸掉了裘牢的双掌关节,让他无法出手还击。 裘牢面色大变,刚要怒骂出声,却被郭靖一把按住,压在身下跌入水中。 “辛苦前辈,送我一程。” 郭靖大笑一声,猛地一脚踩在裘牢的胸口,紧接著身体在江面上猛地旋转飞身而起。 他的內力隨之倾泻,全部灌注在双脚上,以自己的游龙身法,捲动了大片的江水,在江面上形成一道庞大的水柱。 裘牢的身体也被水柱带著飞了起来。 郭靖趁机一把抓住裘牢,將他制住之后,带著他一起施展轻功飞了出去。 身后被郭靖捲动的水柱,也跟著全部砸入江水之中,盪起波浪,绵延微澜。 此刻,二人距离江对岸,已经不足百米。 郭靖施展起回雁游龙身法,踏在一块碎裂的船板上,借力在空中划过数丈之远,朝著对岸飞去。 如今没了裘牢阻拦,郭靖像一只飞燕,在江面上踏著水波,兔起鶻落之间,数个呼吸后,带著裘牢稳稳地落在了江岸。 落地后,郭靖终於鬆了一口气,放开裘牢,解开他被分解的关节,抱拳鞠了一躬道:“请恕晚辈无礼。” 裘牢死死盯著郭靖,咬著牙,恨不得咬他两口。 半晌之后,他终究还是愿赌服输,认了栽。 “我输了。” 裘牢无力地说道。 註:感谢书友20220704011005436投来的2张月票。感谢老板支持。 第四十九章 绝学入手,北上终南 裘牢认输了,愿赌服输。 输得也乾脆。 不仅被郭靖飞渡江面,来到对岸,甚至於裘牢自己被卸去关节,坠入水中,还是被郭靖提著回到了岸上。 虽然他不需要被救。 “就这汉江,我就算绑著双手双脚,也能游上来,用不著你捞。”裘牢嘴硬道。 郭靖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连连称是,说是自己多事了。 裘牢哼了一声,也算是接受了郭靖的好意。 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他在找郭靖的麻烦,郭靖一直保持著克制和礼节。 纵然贏了赌约,也没有半分失礼之处。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令狐冲,也具有古君子之风。 “你倒是也不负你师傅君子剑的名声,有那么几分所谓君子的样子。” “既然输给你,那我也认赌服输。”裘牢拍了拍手,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嘬著牙花子道:“我这就把铁掌功交给你。” 郭靖戴上了喜色,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忙道:“那就多谢前辈了。” 他不擅长偽装,高兴就是高兴,本就是奔著裘牢的铁掌功来的,如今赌注交付,自然是开心。 铁掌功与外家横练的铁砂掌不同。 铁砂掌是单纯的硬功,修炼艰难,伤身,而且威力也远不如铁掌功。 铁掌功虽然也要在炽热的铁砂之中淬炼掌力,但本身还是一门內外兼修的功夫,自带的內功也很厉害。 虽然修炼过程也十分艰难,痛苦莫名。 但最终,可以淬炼出带著赤练之力,甚至铁砂之毒的强横掌力,刚猛无比,不逊色於降龙掌。 其中还有十三式绝技,是与降龙掌一样,涵盖了功、法、技的全套武学。 郭靖仔细体会著铁掌功的奥妙,深深沉醉其中,纵然是他已经有了降龙十八掌功法在前,也依然为铁掌功而惊嘆。 “如此神功,绝不在降龙掌之下,单以刚猛而言,甚至更胜一筹。”郭靖嘆道。 降龙掌是亢龙有悔,掌力有发有收,练到极致那是刚柔並济,阴阳合一的境界。 铁掌功则是纯粹的一往无前,要以一双铁掌击碎身前一切的霸道。 这一门铁掌帮的传承武学,实在是高深莫测,绝对是顶尖的上乘武学。 昔年听七公说过,这门铁掌功,在铁掌帮上官剑南、裘千仞两位帮主的改进下,已经足以位列顶尖。 今日一见才知道,果然是名不虚传。 只是这个修炼过程,实在是痛苦。 一遍一遍地摧炼双掌,重组筋肉,虽然有特製的药物可以辅助,但依然是痛苦。 郭靖看了一眼裘牢,心中也明白了裘牢为何要谋求降龙十八掌,为何铁掌功不曾练到大成。 裘牢感受到一股“恶意”,脖子一横,怒道:“看什么看!” 郭靖嘆了一口气,苦自然是苦,但修炼武功哪有不苦的呢。 没有日復一日的艰难雕琢,怎会有未来天下无敌的一天。 裘牢不过是因为自小缺少了正统的习武基础训练,认知出了偏差,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否则以他自学都能达到这样的程度来看,资质也是绝对不差的。 “这样一个高手,就这样让他在江上浪荡,实在是浪费。”郭靖心中如此想到,又动了些別样的心思,暗自计较。 郭靖修习紫微真气,不只是武功越来越高深,也逐渐变得耳聪目明,记忆力也好了许多。 这正是道家武学滋养生机的功效。 不过一个时辰,就將铁掌功牢记於心,只需要日后勤加温习便可。 又过了半个时辰,郭靖將功法密要彻底烂熟於心,当即长身而起。 裘牢见状,不耐烦地起来道:“以你的资质,想必已经將功法记牢,那就赶紧走吧。” “真是看著你就烦。” 他没好气地挥挥手,让郭靖赶紧滚蛋,別碍他的眼。 郭靖却是定定的站在那儿,微笑道:“前辈,就这样想放弃了么?” “不放弃还能怎么样?如今我连铁掌功都输给了你,唯一的筹码都没了,你还能教我降龙十八掌不成?”裘牢骂骂咧咧道。 “不然不然。” “其实,前辈本身的价值,远远胜过铁掌功。”郭靖正色道。 “不,前辈不该用价值来衡量,还请原谅在下失礼。” 郭靖又行了一礼。 裘牢倒是不在意这些说法,他就是个渔夫,没那么多讲究。 他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又上下打量著郭靖,道:“你究竟什么意思?” 他突然觉得这个“古君子之风”好像有点不对劲。 郭靖大笑道:“我也不瞒前辈,在下追隨著少林、武当等各派传人的踪跡一路北上,正是要去追寻丐帮解帮主的下落。” “此行,我想邀请前辈同行。” “同行?北上?我去干什么?没兴趣。”裘牢撇了撇嘴,直接拒绝。 “我此前曾说,降龙十八掌不是我一人所有,这话並没有骗你。天下皆知,降龙十八掌是丐帮的传承武学,虽然我的功法是机缘所得,却不敢越过丐帮,私相授受。”郭靖道。 这话是真的。 他可以自己学自己用,丐帮或可以忍受,但要是將降龙掌堂而皇之地四处教授,丐帮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少林寺也绝对会不满,这是必须要考虑的。 裘牢点点头,表示理解。 郭靖又道:“但若前辈与我同行,共同去救出解帮主,那事情又將另当別论。” 他嘴角带笑,这是他刚刚才想到的方法。 若是裘牢也跟著去救了解风,以及诸位丐帮长老,那到时候就算传了降龙十八掌,恐怕丐帮也不会多说什么。 届时,郭靖再將降龙十五掌,赠给丐帮。 这一来一回,想必丐帮不会再有意见,一切应当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裘牢原本已经心灰意冷,但此刻听著郭靖所说,顿时內心又燃起了希望。 “当真可以吗?!”他急忙道。 铁掌功对他而言修炼困难,但是这门武学绝对是一等一的上乘功法。 你要让他拿去换別人的次等武学,他也捨不得。 如今,既然有办法可以一举两得,那何乐而不为。 至於去救解风可能会遇到困难危险,他並不在意。一个是他自身並不弱,另一个,想要得到盖世武学,哪里能够不付出代价。 “在下自当竭力为前辈周旋。”郭靖笑道。 此事本是皆大欢喜的事情,想必丐帮也会愿意的。 更主要的是,这一路北上追寻解风的下落,危险重重,恐怕会有许多高手,横加阻拦,免不了一番大战。 要知道,解风可是绝对的武林名宿,甚至於接近宗师级的人物,在正道武林中,仅次於少林方证、武当冲虚。 不论地位还是武功修为,都是如此。 纵然他受著伤,但依然是接近宗师的高手。 这样的人物,带著数位武林名宿,都只能被追杀得惶惶逃窜,可以想见,出手之人绝对可怕。 虽然有诸位名门子弟出手,但依然差得远。 包括武当成云、少林弘法还有龙虎山张天方小天师等人,这些人最多与他在伯仲之间。 勉强达到掌门级,或者说武林名宿的水准。 想要击退来犯之敌,恐怕还不够。 这时候,若是能有裘牢这样的高手帮衬,绝对是一大助力。 “好,既然如此,那就说定了。我去帮你救人,你传我降龙掌。”裘牢大笑道。 “到时候,我必然传你一门盖世武学。”郭靖点头笑道。 说是如此说,但他心中有些惭愧,有些愧疚。 “我终究还是学会骗人了。”郭靖自责道。 他恐怕没办法教裘牢完整的降龙十八掌,除非少林寺能够同意。 “这个世界真是太复杂了,连我都要这样行事了么?”郭靖心中想道,想著想著,不由得想起了蓉儿。 “要是蓉儿在就好了,她肯定能想到更好的办法。”郭靖如是想到。 想著蓉儿,他就越发惆悵。 他已经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没有见过蓉儿了。 “喂,还不走,想什么呢?笑得这么淫荡,莫非是在想女人?”裘牢撞了撞郭靖,打趣道。 “我看你应该还是个雏儿,要不我带你去快活快活,你直接把降龙掌传给我算了。” “你放心,这一片地界,我铁锁横江就是金字招牌,好用著呢!”裘牢拍著胸脯道。 郭靖无奈一笑,摇了摇头,將蓉儿深深放在心底,跟著裘牢寻地方换了身衣服后,便一路北上。 郭靖沿著此前在破庙发现的剑形记號,一路沿著汉江北上,日夜奔行数百里。 以他的速度,虽然放慢了脚步,但裘牢竟是没有被落下多少,铁掌水上漂的功夫,不只是在水上管用,在陆上飞奔,也是毫不逊色。 二人走走停停,入了商洛地界。 “再这么走下去,可就进了秦岭了,再往上可就是终南山,全真教的地界了。”裘牢说道。 郭靖望著商洛城外,连绵不绝的丛林,那是分割南北的秦岭山脉,如一条巨龙,巍峨磅礴,压迫感十足。 “全真教啊,真是熟悉的名字。”郭靖嘆道。 “你自然是熟悉,你华山派的开派祖师就是出自全真派,严格说来,你们也算是全真教的分支。” “只是如今的全真教,可不比当年重阳真人和长春真人在时咯。”裘牢也是唏嘘道。 他得的是铁掌帮的传承,知道五绝之说,自然也了解过那个时代的全真派。 王重阳在时,南北天下,各门各派谁家又能比得上全真教。 纵然后来重阳真人离世,长春真人丘处机,也不曾墮了名头, 只是全真七子,各自离散,为全真一脉开枝散叶,广布道统,包括长春真人自己,也是除了全真教外,还留下了龙门一脉,传承至今。 可惜枝强而干弱。 全真支脉倒是各有异彩,可终南山中的全真教本门,却是日渐衰落,直至悄无声息。 “若是有暇,也当去全真教本门祭拜一二。”郭靖说道。 事实上,他在少林寺曾经看过“郭靖”的一些传记。 曾有记载,在二百多年前,他还没经歷过的那些岁月里,他与全真派的关係实在匪浅。 包括他后来的结拜大哥,老顽童周伯通,也是重阳真人的师弟。 “我们一路追了几百里,根本没有见到什么解风的踪跡,甚至於你说的那几个少林、武当、龙虎山的弟子,也没见到。” “你小子不会在耍我吧?”裘牢神色不善的道。 郭靖轻声道:“自是不会,若真是追到最后依然不见解帮主,我也承诺会传你降龙掌,可好。” “这可是你说的——”裘牢喜笑顏开。 “走吧,我们的速度应该比他们快些,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追上他们了。” 郭靖二人在商洛城中,补给了些乾粮酒水,便要再次沿著记號追踪。 突然,有人出声,叫住了郭靖。 “大师兄,真的是你,你果然来了这里!”声音听著很惊喜,很急切。 郭靖也觉著耳熟,连忙转过身去一看,惊喜道:“八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正是令狐冲的八师弟,英白罗。 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长的清秀,背著一把华山长剑,见郭靖喊自己,很是激动。 “大师兄,你果然回来了。”英白罗一把抱住郭靖,大笑道:“我可是在这里等了你快十天了。” 郭靖一脸疑惑道:“等我?为何会在这里等我?” 接著他面色一变,道:“是师傅吩咐的么?他老人家应该是很生气了吧?” 想起自己让岳不群等了许久,郭靖有些心虚。 英白罗笑嘻嘻道:“师傅自然是很生气了,恨不得要给你吊起来打才好呢。” 郭靖苦起了脸,暗道糟糕。 “哈哈哈,不过,让我在这里等著的,却不是师傅,而是师娘。她老人家担心你,又知道你一定会追来,所以让人在这里等著你,好带路追上他们。” 郭靖心中有些惭愧,他最近可没打算追上来。今日能到商洛碰上,都纯属意外。 “我可是跟六师兄抢了好久,他才答应把机会让给我呢。嘿嘿。”英白罗抬著下巴,一脸得意。 听著这话,郭靖面上露出笑意。 回想起陆大有的样子,心中一暖。他抬手揉了揉英白罗的脑袋,道:“你们不用等我的,我一定会在九月初九之前,到大昭寺去的。” “我也是这么说,不过你也知道,师娘最疼爱你了,哪里捨得你一个人孤身在外。” 郭靖更是感动,眼眶都湿润了。 师娘的疼爱,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大的慰藉。 “师弟,如今我暂时还不能跟你去藏地。丐帮解帮主遇到了危险,我要跟这位前辈,去救援他们。”郭靖沉声道。 他把丐帮的事情简单跟英白罗讲了一下,隨即让英白罗等在这里,自己带著裘牢入秦岭。 “那可不行,我答应了师娘,要跟著你的。”英白罗抱著剑,一步不让。 郭靖拗不过他,最终还是让他跟著自己一起入了秦岭,只是將他带在身旁,寸步不离。 秦岭之中,参天古木比比皆是,不时还有深山猛虎豺狼出没端的是危险。 三人一路上,都击杀了不少荒野凶兽。 忽然,一里外传来喊杀之声,还有武功刀剑交击之声,落入了郭靖的耳中。 他如今耳聪目明,一里外的动静,也能轻鬆捕捉到。 “前面有人在爭斗。”郭靖大声道。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露出惊喜之意。 註:感谢北侠郭靖的打赏。感谢兄弟了,我知道的,你一直在支持我。谢谢。 感谢周流六虚法用万物投来的月票,谢谢! 第五十章 青龙堂主 秦岭深处,不说人跡罕至,至少不会有太多人。 如此杀伐爭斗之声,极有可能就是解风一行人的所在。 三人心头一喜,赶忙朝著声音所在的方向追去。 “总算是追到了,让这帮人见识见识,我铁锁横江的厉害,哈哈哈。” 裘牢大笑著,捲起身上的铁索,拎在手中,朝著远处奔去。 在不远处,一大帮人在持续混战中。 其中一群人,穿著黑衣服,身上绑著不同顏色的带子,著装统一,一看就是日月神教的弟子。 另一帮人则是各模各样,与日月神教的门徒对抗。 “什么狗屁江湖名门,正派高人,都是一群软手软脚的废物。” 其中一人身著青衣脸色蜡黄,但武功高强,手持一对判官笔,正在一己之力对抗两位高手。 郭靖定睛一看,那两人却是熟悉,分別是龙虎山小天师张天方,以及那位茅山小真君。 二人同出道门,此刻也是在一起对抗青衣高手。 “令狐冲,打谁,快说打谁?!”裘牢两眼发亮,手中铁索抡的飞起,恨不得立刻衝进去开战。 郭靖看著眾人,尤其是看向那青衣黄脸的高手,眼神有些迷离,感觉很熟悉。 忽然,他神色微正,转而沉下了脸,他认出了那人。 那是魔教青龙堂主,黄面尊者贾布。 “打那群黑衣服的,他们是日月神教的人。”郭靖认准了黄面尊者贾布,正要杀出去,却又停下,转过头道:“师弟,你在此地躲著,不要出去。” 英白罗年纪小,武功差了不少,打一打普通帮眾还行,但想要参与大战,远远不够。 英白罗也是缩了缩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躲在了树后,伸出个脑袋观望。 裘牢大笑著,甩动手中的铁索,隔著数丈远,直接钉死了一位魔教高手。 “我老裘早就手痒难耐了,解风帮主你在哪里,我来救你来了!” 裘牢大喊著加入战局。 张天方和茅山小真君闻言大喜,他们二人带著几个同门正在对抗日月神教,已经落入了下风。 此刻迎来帮手,也是迎来了转机。 尤其裘牢一出手就钉杀了一位魔教高手,那可是一位香主,武功不比他们差多少。 可想而知,是一位高手,足以让他们兴奋。 “这位前辈,还请助我等一臂之力,共同击杀此贼。”张天方大声道。 但他面前的贾布却是冷笑,手中一对判官笔力道更重,砸的二人双双后退,气血翻涌。 “以为来了个帮手就不用死么?” “可笑,不过是让我多杀一个人而已。今日你们谁也別想活。” 贾布冷笑声中,身形如同鬼魅,速度更快,以手中铁笔直取张天方的咽喉,要收他性命。 张天方连连挥舞手中长剑,但却避无可避,眼见危机当头,就要命丧眼前。 “你以为,你能杀谁!” 郭靖从林中飞身而出,一身真气鼓盪,紫气东来,回雁游龙的身法在密林之中更显优势。 他像一只灵雁,在林木之中腾挪,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来到眾人上方。 直接就是一掌从天而降。 他的威势极强,降龙掌的威猛,早已不必多说,根本避无可避,只有硬扛。 贾布原本是要击杀张天方,以此彰显自己的强悍,震慑眾人。 但郭靖的突如其来,让他猝不及防,尤其是这一掌带著如同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让他竟然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他目眥欲裂,赶忙收招,判官笔在手中连连旋转,匯聚自身的內力,往上刺去。 砰的一声。 他手中的判官笔被崩飞,径直洞穿了以为青龙堂弟子的胸口,血流如注,当场身殞。 郭靖隨即变招,再次轰出一掌。 贾布勉力接了一掌,但郭靖是偷袭,又是全力出手,岂能让他如此轻易地挡住。 贾布一声闷哼,感受到那股犹如大江奔流的磅礴掌力,心下骇然,只能强撑著避开,在地上翻滚一圈,让了出去。 “你是什么人,竟敢与我日月神教为难,不怕被灭门么?!” 贾布喘著粗气,以內力压制自身翻涌的气血,与他手下的长老站到了一起。 郭靖只是淡淡的看著他,冷冷道:“我华山派与日月神教为难了数十年,还怕你不成。” 贾布眉头紧蹙,闻言仔细看了郭靖的容貌,微微一惊:“令狐冲,竟然是你。” “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你居然有了此等功力。” 三个月前,他是见过令狐冲的。 原本是要去截了陆家,充作资產。 只是没想到,岳不群居然率领门人弟子前去阻拦,让他功亏一簣。 不过,那个时候整个华山派也就岳不群一人可称棘手,让他无法得胜,被生生逼退。 当时的令狐冲,最多只能算得上入眼,还没资格与他交手。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內,居然能够与他一战了。 “本以为,你在君山岛击杀郑扬那个废物,不过是他们夸大其词,没想到,你竟然真有如此掌力。” “这么说来,失传已久的降龙十八掌,还真落入了你的手里。”贾布瞭然道。 “令狐兄,好功夫。” 张天方和茅山小真君携手而至,对著郭靖讚嘆不已。 当日在丐帮襄阳分舵,郭靖可谓是身陷囹圄,以当时丐帮对他的恶意,张天方以为郭靖恐怕没办法活著走出襄阳城。 没想到,不仅活著走出来,还带来了如此强力的帮手。 “多谢了令狐兄。”张天方再次拜谢,嘆道:“当日在襄阳分舵,我等弃你而去。今日却又承蒙你相救,真是惭愧。” 他们身为江湖名门,同列正道,按理来说是该互相帮忙的,该有此情谊。 不过,在他们看来,今时今日的华山派,不过是勉强躋身二流门派,没资格与他们並列,抱著轻视的態度。 加上还有嵩山派史登达带著五岳令旗,对令狐冲加以制裁,所以没有插手。 “小天师客气了。” 郭靖笑了笑,道:“当日本就是我与丐帮的恩怨,虽然丐帮被邱迟那个败类带著与旁门左道为伍,但依旧是正道名门,你们本就不应插手。” “更何况,其中还掺杂著我五岳同盟的家事,更不应该將你们牵扯进来。” “所以,无需自责。” “多谢令狐兄体谅。”张天方面带惭愧之色。 郭靖指著另一边的人道:“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第五十一章 锦衣卫、绣春刀、关中旧怨 那里还有一群人,穿著各式各样的常服,但手中却拿著同样的制式长刀。 张天方拿手遮著嘴巴道:“似乎是朝廷中人。” 郭靖恍然道:“绣春刀。” 当今大明皇帝,信奉道教,常请各大道门的名家去往宫中讲道,尤其是武当、龙虎各派,常为座上宾。 因此,对於锦衣卫和绣春刀,都比较熟悉。 “我们一路追踪而来,却是发现魔教中人先一步与这些人交手,打了上来。” “但我们在追踪的路上,早有发现,追杀解风帮主一行人的,似乎就是来自魔教的高手。” “因此,便直接出手与青龙堂的人打了起来。”张天方解释道。 郭靖点了点头,正道这方,与日月神教狭路相逢,一言不合拔刀相向,再正常不过。 “除恶务尽,既然遇上了,那就战吧,將这些人都留在这儿。” “对面的朋友,一起联手,斩了这群日月教徒,如何?”郭靖看向那群乔装的锦衣卫。 锦衣卫的领头者,提著一把染血的绣春刀,点了点头道:“可以,这些日月教徒,太过张狂,连朝廷都敢不放在眼里,著实该杀。” “哈哈哈哈,真是狂妄,就凭你们,还想將我等留在此地么?凭著人多?” 贾布冷笑一声,大手一挥,他身后的教徒顿时点燃了引线,发出了一枚信號弹。 “我日月神教,最不惧怕的就是人多。” 果然,不多时,另一位堂主就带著堂下弟子杀了过来。 他们几个分堂似乎都在这附近,进行包抄围堵,相距不远。 “贾布,生了何事,居然要求援?” 来人是一个书生打扮,面色惨白的中年男子,背著一把长剑,乍一眼看去,好像个负剑书生。 实则此人乃是魔教十二堂之一,密云堂的堂主,孙不测,专司情报、窥秘、谋划等职责。 “这个华山派的小子,扬言要將咱们留在这里,杀个乾净。我特意叫你过来,满足他的愿望。”贾布笑道。 孙不测也笑了,眼神阴冷,背后长剑噌的一声自发出鞘,落在了手上。 “华山派最是该杀。” 两位堂主,四大长老,加上数十上百位教眾,將郭靖一行人围在中间。 “对面的朋友,能扛住一位堂主么?”郭靖沉声道。 锦衣卫的领头者道:“我是宋时行,锦衣卫千户。” “那个老乾尸好像与你有旧怨,就交给你了。”宋时行指著贾布。 “至於这个杂碎,他的脑袋,就交给我来摘下。” 宋时行冷笑,滴血的刀指向孙不测。 方才,他已经杀了一位青龙堂长老,若是郭靖不来,他就会去替张天方二人接过贾布。 “自当如此。” “那就开战吧。” “杀。” “杀。” 双方同一时间杀向彼此。 郭靖再次接下贾布,要与他单独对决,一决生死。 事实上,郭靖不止与他交手,更是將掌力也笼罩了另一位青龙堂长老,胡燕。 就是此人,杀了那位陆家小姐。 也是令狐冲与陆家恩怨的由头。 郭靖曾答应过陆姚,若是有机会一定杀了此人,替她妹妹报仇。 贾布旋转判官笔,震碎郭靖打出的掌印,反手一笔刺向郭靖,招招致命,直攻要害。 “与本座交手,还敢分心他顾,简直是狂妄。”贾布冷哼,很是不满。 “令狐冲,你是想杀这个傢伙么,哈哈哈哈,简单我来替你杀他,之后你只要教我一式降龙掌法便可。” 裘牢大笑著衝出去,一条黑金铁索在手中比灵蛇更加灵活,翻手之间已经杀死好几人。 他的铁索头部是一枚箭头状的锋头,锐利无比,杀人不沾血。 胡燕不过是青龙堂普通长老,功力不弱,但想要与裘牢这等身具顶尖功法传承的人物抗衡,还差不了不少。 交手不过十招,就被裘牢所伤,差点被铁索洞穿右臂,血溅当场。 “堂主,此贼凶猛,不如我们先撤退如何?”胡燕心生惧意,想要逃走。 贾布闻言大怒,很想过去將这个贪生怕死之徒斩了,以正军心。 但他却是来不及开口了,郭靖的攻势非常猛,双掌好似金刚一般,每一击都有开山裂石的力量,打的他隱隱生疼。 若非他已经达到掌门级战力,堪称武林名宿,恐怕都扛不住郭靖掌力的攻击。 但若这样下去,恐怕很难有胜算,当即心一狠,准备奋力一搏,靠身法和强横的內力,强行击杀郭靖。 “小贼,今日必定杀你,將你人头送去给岳不群那老贼,以偿昔日之仇。” 贾布大喝一声,身法再变,抬头猛攻,一对判官笔在他手中舞的好似狂风骤雨,眨眼间攻击了数十次。 但郭靖更是厉害,回雁游龙的身法,让他可以从容不迫的应对贾布的突进。 降龙十八掌的“密云不雨”一式,应对此种急速进攻更是绰绰有余。 一时间將贾布的攻击尽数化於无形。 “亢龙有悔” 郭靖施展出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也是他最擅长的一式,强大的掌势,避无可避的压力,一道接一道潮汐般的內力。 让贾布疲於应对,近乎无力抵抗。 他那蜡黄的脸色更加枯黄,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具老乾尸。 砰的一声。 二人对了一掌,贾布竟是不敌,被击退了七步,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郭靖正要趁势,將他拿下。 却听得有人从不远处杀了过来。 “胡燕,我小妹的血债,今日该偿还了。” 一道白衣身影,背著一把重剑,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从林中杀了出来。 陆姚。 又是陆姚。 她如同一尊白衣的菩萨,身上多了几分慈悲佛性,但眉眼之间却是仿佛忿怒明王一般,杀性更胜。 重剑在她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单手持剑,在空中斩出一道月弧,狠狠杀向胡燕。 “又是你这疯女人。” 忽然本就被裘牢所伤,落於下风,此刻见到陆姚的强势杀来,更是心胆俱裂。 事实上,在此之前,陆姚已经追杀了他一段时间,只是因为他这些日子一直与几位堂主和长老待在一起。 陆姚没有机会。 今日,正值混战,陆姚却是找到了最佳时机。 这足以劈开山石的一击,胡燕避无可避。 连带著他手中的剑,一起被劈开,断成了两截。 孙不测和贾布也认得陆姚,知道这个疯女人的强悍。 如今正道这方,至少有三位掌门级战力,顿时心生退意。 贾布右手在怀中一摸,扔出一大片石灰,撒向郭靖面部,隨即趁机逃走,奔入密林之中。 “贾布,你逃的掉么?!” 陆姚冷笑,放下所有人不管,朝著贾布追杀而去。 对她而言,黄面尊者贾布盯上她陆家,才有了后面的一切事情。 所有一切罪恶,她的人生剧变,都源於此。 杀胡燕是为了妹妹,杀贾布则更是为了自己和已经破碎的陆家。 郭靖挥掌,將石灰粉震散,以掌风將所有的石灰粉盪开,露出真容。 望著贾布和陆姚的去向,他轻嘆一声,没有追逐,只等他们自己解决。 不过,在他看来贾布应该是没有活路了。 本就被他偷袭所伤,刚刚又受他“亢龙有悔”一击,战力下滑许多。 陆姚则是不知道得了什么奇遇,武功精进一日千里,比他还要更快一分。 二人之战,几乎没有悬念。 他转而面向孙不测,这位密云堂主。 他不知道这次魔教究竟来了多少人追杀解风一行人,但肯定不少,能先解决一个是一个。 他没有多说,身影似鬼魅般衝出,又是一招“飞龙在天”凌空落下。 孙不测在见到贾布离去的时候就已经心生退意,但却被宋时行死死缠住。 该说锦衣卫不愧是朝廷监察天下的机构,这个锦衣卫千户,实力不容小覷。 他绝对达到了武林名宿的程度。 “贾布,你这狗贼害我!” 孙不测目眥欲裂,双目通红,他知道自己被这两个人围杀,难有倖免之理。 对方才將他叫来,又將他拋弃独自逃生的贾布,恨入骨髓。 但后悔已经没有用了,绣春刀和降龙掌一同杀至,他的剑再强也只能抵挡一人。 被降龙掌狠狠印在后心,纯粹的掌力震得他五臟六腑近乎碎裂。 猛地喷出一大口血,身形摇晃几乎倒地。 宋时行趁机打落他的剑,反手挥刀割开他的咽喉,一时间血流如注,孙不测当场身死。 “腌臢货,污了我的绣春刀。” 宋时行把刀在孙不测的白衣上擦了擦,收刀归鞘。 “宋千户好刀法。”郭靖讚嘆。 “令狐少侠好掌法。” 二者相视一笑。 不过此时魔教弟子还有许多,青龙堂和密云堂还有几位长老在垂死挣扎。 二人各自出手,以摧枯拉朽的姿態,將几人击杀。 至於剩下的普通教眾,却是没有滥杀,放任他们离去。 “小天师,小真君,可曾找到解帮主一行的踪跡?” 战斗已决,郭靖向二人询问解风的下落。 张天方看向宋时行那边,似乎有些顾虑。 宋时行不屑一笑,对著郭靖抱拳道:“此战合作得愉快,我等还有皇命在身,不便多留。” “告辞。” 註:感谢宝贝猪猪q投来的月票,谢谢支持。 第五十二章 师弟失踪,蒙古高手 张天方见锦衣卫离去,神色微松,接著又道:“解风帮主一行人,危险了。” “此话何解?” 郭靖没有激动,只是平静地询问。 事已至此,著急没有任何意义。 张天方將事情解释了一遍。 原来他们从襄阳分舵离开后,追到破庙,根据大战的痕跡一路追寻。 前面几日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消息,直到昨天夜里,才追上了魔教的踪跡。 一番打斗下,审问日月教徒之后,才知道,前路確实无错。 日月教的人追杀的就是解风一行人,而且仗著日月神教人多势眾,早早在前面布下了天罗地网,埋伏追杀。 在此之前,解风他们不知道已经经歷了多少次追杀,如今四大长老还剩下几个人都不好说。 “最重要的是,魔教出动了数位十大长老级的人物,甚至还有更高层的大人物,也来到了秦岭。”张天方沉声道。 “更大的人物?” 郭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位天下第一的东方教主。 但隨即摇摇头,把这个想法拋之脑后,那是不可能的。 那位已经有十年没有离开过黑木崖,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解风亲自下山。 魔教圣姑,也指挥不动那一位。 更何况,如果是东方不败亲自出手,丐帮焉有幸理。 一位被所有人公认的天下第一,想要击杀受了伤的解风,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难道是光明左右使者?是哪一位?”郭靖问道。 “还不清楚,但不论是哪一位,都很棘手,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 张天方摇头,心中嘆息。 十大长老中人,或许还有武功不那么特別强的,但左右光明使者,绝对都是顶尖高手。 不是宗师,也是接近宗师的人物。 “强则强矣,也无需过分担忧,打过才知道。”郭靖平静道。 这几日以来,他揣摩铁掌功,暗自修行,虽没有修成,但却仍有心得。 两种绝顶掌法互相印证之下,他也有进益,如今战力已经达到武林名宿,一派之长的水准。 “至於这群锦衣卫,似乎是在找寻什么人,並不清楚目的何在。” “他们与日月教徒为什么打起来,也不甚清楚。” 小真君摇头,他也想不太明白。 不过日月教能跟朝廷对上,对他们而言是好事。 他们是名门正道,虽然与朝廷也没有太大的干係,但是也没有仇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有这帮人帮衬一二,对他们而言,只有好处。 “少林和武当派的高人已经进了山,去追逐日月教的高手,只是如今不知到了哪里。”小真君道。 他们龙虎山和茅山离此太远,根本来不及派人。 反而少林和武当两派,分居河南与湖北,距离当时最近,收到消息后,都很快派了人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去找人吧,也好有个帮手。”张天方道。 郭靖点了点头,正要招呼师弟英白罗过来,却没有回应。 他心头一惊,担心英白罗出了事,赶紧过去方才的位置。 果然英白罗已经不在那里。 “糟了,我八师弟可能出事了,不见了踪影。”郭靖蹙著眉头。 英白罗所在,距离他们这里並不远,但就这么突然地消失,若是有人出手,那恐怕是绝对的高手。 “二位道兄,还请你们前去与少林武当匯合,救援丐帮,我只能先顾著我师弟了。” 郭靖抱了抱拳,以示歉意。 “本该与你同往,但如今两方都有危机,我们这……”张天方面露难色。 “无妨,我师弟交由我去寻找便可,应当无碍。” 郭靖大手一挥,招呼了裘牢,朝著另一个方向追去。 英白罗只是个普通弟子,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人会针对他。 但此处日月神教的高手眾多,而华山派与日月最是不对付,被人抓走倒也寻常。 怕就怕,不是被抓了而是被杀了。 “既然没有见到尸体,那应该就是没有被杀,不用担心。”裘牢安慰了一句。 方才本来是想著干掉胡燕之后,从郭靖这里赚来一式降龙掌法,结果人头被抢了。 老裘很鬱闷,但那个女人看起来不太好惹,只能憋著了。 二人速度极快,在林中奔行,追寻著英白罗的踪跡。 忽然,前方看到人影晃动。 郭靖眉头一扬,大喝了一声,隨即加速冲了过去。 回雁游龙身法,是比万里独行还有更快的轻功,一旦全力施为,几乎迅疾如风。 他在林间掀起一阵旋风,卷的树叶哗哗而动,在树干枝叶之上,飞花逐月,好不迅疾。 但前方那人的身形也不差,动若脱兔一般,十分矫健,虽然不如郭靖的身法灵动百变,但也不差万里独行多少。 相反,裘牢就慢了许多,没过多久就被郭靖甩下了,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真是见鬼了,这小子上辈子是只大雕吧,飞这么快。”裘牢鬱闷道。 他的铁掌水上漂,其实不算慢,前几天一直稳稳地跟著郭靖,让他以为二者速度相差不多。 没想到郭靖真的发力后,居然如此之快。 你说一个大男人,他这么快干什么,有什么用! 郭靖自然不知道裘牢的想法,他此刻一心追逐前方的人,用上了全部功力。 果然,全速追击之后,果然很快就追了上来。 眼看双方距离不过五丈,郭靖怒喝一声,动用了回雁游龙身法中最快的一招直线身法。 “飞鸿逐月” 郭靖双臂翕张,双脚飞踏轻缩,整个人如同一只飞雁,极速划过虚空,瞬息之间侵入到那人三丈之內。 “哪里走,给我留下吧。” “飞龙在天” 远远的郭靖打出了这一式降龙掌法,攻势再加一分,紫薇真气凝聚,在他手中化作了一道紫色的掌印,隔空攻击。 那人直觉灵敏,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风声,以及那股绝对的压迫感,连忙转过身来,回了一拳。 砰的一声。 那人凝聚出一道灰白拳印,居然也是能够凝成罡气的高手。 拳印与掌印轰然相接,恣意爆发的罡气,將二人各自震退,从丛林树顶坠落,掉下了地面。 郭靖在树干上借力,如蜻蜓点水一般,几个转身稳稳落地。 抬起头,对面那人与他四目相对。 接著郭靖便是一惊,他看到了一副十分熟悉的打扮。 “蒙古人。” 这不是疑问句。 他很確定,这是个蒙古人。 那副妆容,实在太熟悉了,前世他从蒙古离开入宋境的时候,就是如此打扮。 那人只是微微一笑,道:“是又如何?” 这也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看起来二十多岁,蓄著鬍子,体形高大壮硕,好似蛮牛一般。 就像昔年的郭靖一样,有顶天立地之感。 郭靖更有一种,看到了自己的感觉。 “你如何深入到大明境內?还有,我师弟呢?”郭靖冷然道。 熟悉是一回事,但今时不同往日。 这不是三百年前,世上没有他的故人。 “什么师弟,我不知道,不过你敢追我这么远,还能够隔空施加掌力,武功不错。” “与我战一场吧。” 其人狂笑一声,身形如一头草原野狼,猛地冲了出去。 双掌画圆,接著凝成一股强悍的掌力,直攻郭靖的心口。 郭靖毫不退让,右手成爪势,如打蛇七寸,没有与他硬碰硬,而是攻击他的手腕。 二人近身交接,自地下飞身上空,躥入树冠之中,以拳脚武功交手。 郭靖除了降龙掌之外,如今接触的武学也不少,错开几位师傅年少所传,华山派的拳掌功夫也极不错。 以紫薇真气催动混元掌,掌力厚重,与鬍鬚男子连对十一掌。 此招法配合混元功使用为佳,但紫薇真气本就融合了混元功在內,可以轻鬆驾驭。 “这就是中原武学么,也不过如此。”鬍鬚男子大笑一声。 他的双掌握紧,化作拳势,连击九拳,每一拳都有破山之力。 “接我一式,五兽神拳,熊魔拳。” 鬍鬚男子高声大喝。 他的拳劲在累积,一拳重似一拳,仿佛一头蛮熊,拳似熊掌,能够將人狠狠拍碎。 拳劲凝聚罡气,化作一方拳印,狠狠杀向郭靖。 郭靖神色平静,心如止水,从混元掌的招法转化成了降龙掌,以见龙在田的掌势还击。 他能感觉到这一拳的威力,十分强横,拳还未到,势已先至,那股压迫感,直击他的面门。 拳掌相接,二人的內力在拳掌之间交替,互相衝击。 郭靖內功自不必说,向来是他的长处,同代中人难逢抗手,纵然是上一辈在他手中也討不了好处。 但此刻,面对鬍鬚男子,他竟然没有占到任何优势。 眼前之人不只是拳势强横,锐意十足,內力也是浑厚得不像话。 绝对是得到了顶级的传承。 他的周身经脉,甚至能感受到有龙虎之声在咆哮,嘶吼。 这是內功有成的表现。 “五兽神拳,似乎也不怎么样。” “你也接我一式,龙战於野。”郭靖长发飞扬,反手还击。 二人拳掌脱离,各自后退一步以后,再次猛地攻向彼此。 郭靖掌势再变,打出了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最强大的招式之一。 掌心之中真气盘旋,凝聚成最强横的罡气,匯聚在手心,猛地拍了出去。 鬍鬚男子见郭靖的气势竟然还能猛地一增,也是吃了一惊,但隨即化作一声大笑。 “好掌法,与那老叫花子的掌法似乎如出一辙,不过你的掌法更加精妙,更加全面。” “让我来试试,与我的虎王拳相比如何。” 鬍鬚男子也是变了招式,化作虎王爪势,凝聚罡气之后,挥拳再战。 这一击,龙虎交会,至强之力猛然撞击。 二人都是全力出手,没有留下丝毫的余地。 只此一招,爆发出的力量,竟是连身旁的古树都被罡气摧毁,轰然倒地。 地面上飞沙走石,一道道罡气划过地面,留下一道道深逾一寸的裂痕。 郭靖出招不停,一掌接一掌,降龙十八掌一一相接,连出了十五招。 那鬍鬚男子也是各种拳势,居然毫不重样,每一击都非常强悍。 直至第十五招,二人再次对了一招。 强悍的力量逼得两人都不得不倒退,各自退了九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你究竟是什么人,来此做什么,將我师弟带去了哪里?!”郭靖喝道。 “中原人,你的武功很不错,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我是明光,来自蒙古韃靼部。” “你叫什么?” 明光大笑一声,目光炯炯地盯著郭靖。 “我是令狐冲,华山派弟子。” “我师弟呢?” “我不认识你师弟,不过我是见到了一个穿白衣服的小子,鬼鬼祟祟地朝著山林深处跑了。”明光道。 英白罗穿的正是白衣。 “你南下中原,所谓何来,莫非也是为了追杀丐帮?”郭靖沉声道。 解风一行人就是从蒙古一路南下回到襄阳的,莫非此人也是一路追杀过来的? 但他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想要追杀解风,恐怕还不够资格。 “那群老叫花子吗?我没兴趣杀他们。”明光摇头,接著道:“我此来是为了见识中原武学,探访名家,追寻古蹟。” “都说终南深处,有神仙踪跡,特来此处寻访。” “至於那个老叫花子,是伤在我师叔他们手中。” 明光没有避讳,很坦白地说了出来。 “你的武功不错,若是还想打,我可以奉陪。”明光道。 言下之意,不想打的话,他可就要走了。 他很自负,觉得郭靖留不下他。 不过事实也是如此,郭靖与他交手数十上百招,二者不论是招法还是內功,都不相上下。 想要贏过彼此都难,想要將另一方彻底留下,那基本是不太可能。 除非等裘牢追上来,一起围杀还差不多。 “你若是在此滥杀,或者让我知道我师弟命丧你手,到时候便是不死不休之局。” 郭靖放话,明光只是哂笑,摆了摆手逕自离去。 郭靖飞身,到了树冠,想要认清方向,但刚才他们追逐了许久,早已离开原来的方向数十里,此刻茫茫丛林,却是不好辨认。 他朝著来时的路往回跑,但却似乎寻错了方向,越跑越远,入了一座山谷。 他沿著山谷往前,慢慢地竟是传来一股花香,转过弯去,却是一片茫茫花谷,各色的鲜花,爭奇斗艳。 花谷之中,还佇立著三两间茅草小屋,似乎有人居住。 郭靖面色一喜,在屋外高呼:“在下令狐冲,误入此地,还请房主指点迷津。” 对不起各位,要请假了 对不起了各位老爷,小作者今天有事情,科室突然布下任务让做一个討论的ppt,我今晚怕是没时间写了,然后明天还得值班,以前值班都是前一天熬一熬,多写一点。但明天估计可能也没时间更新。实在对不起各位追读的读者老爷。 像我这样一个扑街小作者,能有这么一百来个人追读其实是非常珍惜的,实在珍贵。但奈何折腾不过现实的工作。 只能对不起大家了。 后天下夜班后,我一定努力更新补回来。 再次致歉! 第五十三章 百花谷中,顽童绝笔 深邃的山谷,满目琳琅,繁花遍地,仿佛一片世外仙境。 郭靖在屋前连著喊了几声,却依旧没有人回应,隨后告了一声得罪,自行入內。 只是开门进去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蜘蛛结网,灰尘覆盖,想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想来,此地或许是前人隱居之所,如今早已不在。”郭靖心道。 看著屋外遍地花香,鶯歌燕舞,蝶舞翩翩,他也不仅暗中讚嘆,这隱居的前辈,真是会选地方。 只可惜,他本想求个出谷的路径,却是做不到了。 他绕著屋子走了一圈,又往花谷深处走去。 行过百步之后,却是来到一处石潭边,也是杂草丛生,却有一块石碑,和两座小坟比肩而立。 石碑上写著:“我妻瑛姑之墓。” 下方小字写著:周伯通立。 旁边的一座小坟却是没有墓碑,只是在坟头上压了一块石头,不只是什么人的。 郭靖心头一震,惊呼了一声周伯通的名字。 这个名字他却是不会不熟悉,在少林寺他看过关於自己的记载,其中就有这个名字。 全真教主王重阳的师弟,郭靖的义兄,一代武学宗师,在武学一途,堪称天人,是绝世高手。 郭靖激动莫名,这是来到此世后,拋开自己的名字外,接触到的第一个三百年前的“故人”。 “小弟郭靖,拜见……嫂子。” 三个月来,郭靖第一次毫无滯碍的,说出了一次自己的本名。 他的眼眶微红,眼睛莫名有些乾涩。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涌上心头。 以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年岁,他並不认识周伯通,更不曾见过坟中的瑛姑。 “但是,歷史记载告诉我,我们该是认识的,嫂子。”郭靖声音微微嘶哑。 他的目光移向旁边的小坟,他在想这座坟是不是属於他还没有来得及结拜,却已经被史书认证过的兄长。 他绕著坟塋走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墓碑,乃至一块木牌。 但却在瑛姑的坟塋后面,找到一具依靠在坟头上的白骨,只是瑛姑的坟靠著一块巨大的山石,將白骨遮挡住,刚才没有看到。 郭靖微微一震,不过他的注意力却落在白骨的手上。 那只白骨右手搭在一根乾枯的木棍上,木棍头部却是指向了那块巨大山石。 郭靖放眼望去,山石上刻著几个字:往下看。 字的下面还有一个箭头,朝著巨石下方。 郭靖趴下去,朝著巨石下方看去,里面似乎放著个牛皮包裹。 他探手將包裹拿了出来,打开后,却是放著一些东西。 当先入目的,是一封信件。 “后面来的小朋友,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是周伯通,老顽童周伯通,听过我的名字吧?肯定听过,我很出名的,哈哈哈哈。” “我师兄是中神通王重阳,我义弟是北侠郭靖,他们都很出名的,所以我也很出名,你知道的嘿嘿。” 郭靖莞尔一笑,周大哥当然也很出名,后来的新五绝,他才是位列首位,与他师兄重阳真人一样,號称中顽童。 “我与段皇爷,瑛姑隱居在此,只可惜瑛姑这丫头命苦,死的早,才活了92岁。” “哦,你看到了墓碑应该知道,她是我老婆。” 写到这里,微微顿了顿。 提行续写道:“旁边没有墓碑的,是段皇爷,他真能活啊,我差点没熬过他,好在还是我厉害点,比他多活了两年。哈哈哈哈。” “他死前说,他是出家人,名也空,姓也空,不用留墓碑,所以我给他头上放了块石头,让他別那么空。” “唉,好惆悵,他们死了我能给他们俩挖坑埋了,我死了怎么办?谁来埋我呢?我去了襄阳城,看了看郭兄弟,本想让他来给我收尸的,他是我义弟嘛,给哥哥收尸是应该的。我师兄就是我给他收的,对吧?我才不想让全真教那几个傻呆子给我收尸,没劲没劲。” “只是,他太忙了,蒙古攻城越来越厉害,襄阳城离不开他。算咯算咯,收不收尸有什么打紧,放地下和放地上都一样嘛,放地上我还能多晒几天太阳呢,晒太阳多舒服啊,人老了就是喜欢晒太阳。” “好吧,我还是不想晒太久,瑛姑说我皮肤好,晒太久皮肤会变差的,不可爱。” “所以,小朋友,虽然不知道过了多久,但还是麻烦你帮我收收尸吧,在瑛姑旁边给我挖个坑埋了。这下面,有我给你留下的谢礼,不白干,不白干哈。” “唉,要是一直没人来咋整,我不会晒一百年才被发现吧?早知道不找这么偏僻的地方隱居了,真是愁人。” “周伯通,绝笔。” 郭靖微红的眼眶,眨了眨眼,没有让泪水落下,打湿周大哥留下的信。 他没有见过周伯通,但他还是能看到,周大哥对自己的信任和心疼。 “周大哥,小弟郭靖来了。只是来的晚了,晚来了二百多年,还请原谅小弟。” 郭靖转过头,对著周伯通的遗体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他没有去看周伯通留下的“谢礼”,而是取下腰间配剑,开始给周伯通挖坑,收拢遗体。 直到天黑,他才將周伯通的遗体安葬,堆起坟塋后,斩下一截木头,为他立了碑。 兄长周伯通之墓,弟郭靖立。 郭靖依靠著那块巨大山石,抬头望著满天星空,听著耳旁虫鸣,转又看向周伯通的墓。 “周大哥,刚才我看著你的遗体和你的信,觉得你死前肯定很悲伤。但听著这虫鸣鸟叫,花香漫漫,又有这终南山的星空,万古相伴,你应该也没那么寂寞吧?” 他的声音顿了顿,许久后,幽幽一嘆。 “不,还是会的,你是爱热闹的人,想来是寂寞的。” 他从腰间取下葫芦,这是咸阳城那位张巡检送给他的酒葫芦,令狐冲的身体,酒癮不小,但他只要不打开,却也不念想,只偶尔喝一口。 如今打开酒壶,將佳酿倒在了周伯通的坟前。 又在瑛姑和段皇爷的坟前跪下,也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也祭了一杯酒。 转过头,又靠著山石,默默饮著酒,不知过了多久,沉沉睡去。 第二天,晨光熹微中,郭靖幽幽醒来。 他又拜了拜三座坟,这才拿著周伯通留下的包裹,跳上巨石,开始仔细翻阅。 周伯通是一代武学名家,功参造化,留给后来者的,应当便是自己平生武学的精要。 郭靖颇有兴致的打开,里面不过是两本小册子,其一为空明拳,其二则是一本名为左右互搏术的技法。 註:恢復更新,补上一份感谢。感谢丐帮帮主乔峰为本书投出四张月票。感谢你的支持。谢谢! 第五十四章 左右互搏,道旁遇仙 周伯通身为全真门人,重阳真人的师弟,所学自然不止这两门武功,不过却只有这两门武功是他所创,为他平生得意之作,因此留给后来人。 这两门功夫,空明拳还好说,虽然武学义理与降龙十八掌並不相同,甚至是一种截然相反的意境。 但以郭靖的资质並不难学,很快就明白了其中义理。 但左右互搏术却十分独特,比空明拳更加独特,已经超出一般意义上的武学,是一种极度高明的技法。 一旦学会,不只是招式可以双手双倍,就连內力也可以在体內化为两分,配合双手施展不同武学。 凭此技法,修习之人,可以发挥出远超平日的战力。 “周大哥不愧是武学奇才,思绪不同寻常,对武学的理解,也是超越常人。”郭靖不由得讚嘆。 他开始尝试按照书中所写,左手画方,右手画圆。 这自然是极难的,分心两用,绝不是可以轻易做到。 但郭靖一生,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坚守和专注。不论是对於武学,感情,家国,他都始终如一。 过了不到一时片刻,郭靖就成功做到了左方右圆,面上露出喜色。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替周大哥將他的武功传承下去了。 他开始修炼两门功法,沉浸其中,不知岁月。 山谷之中,其实不缺武功招式的痕跡。 大概是瑛姑死后,段皇爷和周伯通两个人閒来无事,探討武学。 不论是林木还是石头,都有印记。 包括郭靖此前高坐的巨大山石上,都有很深的指印和拳印遗留,深入山石三寸有余。 以郭靖目前的功力,想要不打碎山石,只留下掌印,恐怕都还有困难。 更別说拳印深入三寸,而不裂开山石。 可见这两位新五绝的功力,简直高深莫测。 郭靖耐著性子,仔细修习功法。如今內力深厚,尤其是紫薇真气加持下,对武学的理解也远超过去。 除了铁掌功这种需要独特练习方法的武功,一般武学的修炼,其实已经没有多少难度。 用了一日一夜,郭靖就已经將左右互搏术彻底掌握,如今可以双手同时施展两式降龙掌法。 若是未来將铁掌功也练成,到时候两只手,同时施展降龙掌和铁掌功,不同的內力,不同的掌法,造成的伤害,恐怕还会更强。 至於空明拳,想要彻底掌握,却还需要一些时日。 左右互搏术虽然独特,但其要点明確,只要掌握精义,要熟练应用其实不难。 但空明拳却是一门完整的武学,不弱於铁掌功,总计七十二路拳法,还有独特的內功心法,想要在朝夕之间就彻底掌握,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郭靖此刻,没有时间慢慢修炼。 不论是丐帮的解风一行人,还是师弟英白罗都还在等著他去救呢,空明拳的学习,就只能留待后来了。 周伯通留下的包裹里,除了两本功法,还有一张十分简易的地图,画出了大致的路线,可以出百花谷,回到郭靖之前与张天方等人分开的位置附近。 郭靖又拜了拜三座坟,承诺未来必然会再来看他们,隨后出了山谷。 “八师弟究竟去了哪里?”郭靖一边走一边皱著眉头,有些想不明白。 按明光所说,他確实看到了形似八师弟英白罗的人朝著终南深处走去。 但並非为人胁迫,而是自己前往。 这又是为何? 既然没有人胁迫,英白罗没有道理撇开自己进山啊,以他的武功,在这危机重重的终南秘境中,很难有活路的。 郭靖想了许久,依旧不明白。 只能朝著终南深处进发,也不知道此刻裘牢又去了哪里。 他全力追逐明光,將裘牢落在了身后不知何处,几乎算是將他拋下,恐怕那大叔气的不轻。 郭靖嘴角牵起一抹笑容,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郭靖面上带著喜色,连忙从树上飞身而下。 “这位老丈,还请留步,后生晚辈请教。”郭靖追上去,恭敬行礼。 那是一位穿著破旧道服的看人,一头花白长发,面容清癯,看起来年纪绝对是很大了,但一双眸子却精光闪烁。 “原来竟是一位老道长,晚辈失礼。” 郭靖看清后,致歉再次行礼。 传闻终南山里,多有道学之士在此隱居潜修,与世隔绝,却都是近仙的人物,深不可测。 那老道人道袍破旧,年岁怕是说了百岁恐怕也是有的,但精气神很足,眼里精光闪烁,绝不是常人。 “小后生,有何事,快说快说。”老道人说道。 郭靖带著笑脸道:“晚辈来此寻人,却失了方向,走丟了朋友,所以想问个前路。” 郭靖將丐帮武当还有日月神教之事都说与老道人听,不过这些在外界如雷贯耳的名字,放在老道人耳中,却毫无波澜。 只有听到少林寺的时候,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些熟悉。 “不知不知,老道人离群索居,遗世而立,不知小后生所说的日月教。”老道人摆摆手道。 老道人对他所说的话,没有什么兴趣,但对郭靖本人似乎有些兴趣。 “你这后生,年纪轻轻,一身武功却是不俗,真气更是独特,似乎也是道家正宗,我道门后继有人。”老道人轻笑道。 “岂敢,前辈谬讚。” 郭靖摇头,不敢接受如此夸讚。 “道本自然,法象天地。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没有谬讚之说。”老道人摇头道。 郭靖抠了抠脑袋,不知怎么接话了。 老道人轻轻一笑,接著道:“你我在此相见,便是有缘,赠你微言,能得几分,便看你的缘分了。” 郭靖讶然,却也没有多说,只是恭敬道谢:“还请前辈赐教。” “道者神异之事也,灵而有性,虚而无象。证道者,徐易形神。神性虚融,体无变灭,故无生死。” “祈形同神,祈神同气……存亡在己,出入无间。” 老道人声音越发浩渺,恍如天音,再郭靖耳旁迴荡,震彻心神。 “与天地同体,与日月同明。” 郭靖发愣,听得入迷,久久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郭靖低眉思索,猛然抬起头,却见那老道人已经踪跡全无,不知什么时候离去,他竟是没有半分察觉。 郭靖心头震撼,如此功力,堪称天人。 “与天地同体,与日月同明。”郭靖苦笑,这是什么神仙境界,哪里是他能体悟的。 摇了摇头,將思绪清空,只当是一位修道有成的老神仙,放在心中遥敬即可。 他再次飞上枝头,朝著此前的方向追去。 …… 终南深处,少林和武当的高手,早已匯合,这两派身为武林泰山北斗,地位尊崇。 而武林中,地位尊崇靠的从来不是名气,而是功夫。 少林武当就是正道武林中最强的门派。 此刻,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方守大师和他的大弟子弘泽大师,正在与日月神教高手对峙。 来自武当的清虚道长,也和两位武当高徒並肩,与日月神教的高手互相僵持。 日月神教这边,一位面容清癯,鬍子花白的老头,身著白衣,负手而立,頦下疏疏朗朗一丛花白长须,垂在胸前。 他的眉目之间恍若电光闪过,展示出他的功力高深。 在他身旁,也是两位黑衫黄带的中年男子,气度雍容,周身真气鼓盪,声威煊赫。 方守大师踏步上前,冷然道:“向问天,事已至此,又何必再妄造杀孽,不去退去吧。” 白衣老者不屑一笑,朗声道:“方守和尚,你可知道我向问天的外號作甚?” 武当清虚道长身后,另一位道长,看起来也是三十多岁,留著山羊鬍须,虽然精瘦,却孤傲,冷哼道:“莫非你以为自称天王老子,便当自己真是天王老子不成。” “天下武林,还不受你日月神教的左右。” 第五十五章 光明右使,少林武当 向问天侧目,斜睨过去,冷冷一瞥,却没有与他多说。 只是对著清虚道长嗤笑:“武当派也是越来越不成器,什么徒弟都敢往外带。” “看来,几十年前我圣教的前辈,还是打的你们太轻了。” 说话间,言语里全是不屑,丝毫没有把武当派这等当世大宗放在眼里。 “混帐,怎敢如此狂妄!” 那武当弟子名为成溪,乃是冲虚道长的徒弟,打扮的仿佛个庄稼汉一般,但功夫却是极高,堪为武林名宿,不弱於各派掌门。 被向问天如此羞辱,成溪如何能受得了。 数十年前,魔教光明使者和十大长老带著教中高手,夜袭武当山,不止杀死诸多派中高手,还夺走了张真人留下的真武剑,更是夺走了其人手书的太极拳经。 纵然魔教十大长老死伤近半,但对於武当派而言,依旧是奇耻大辱。 双方再后来的岁月里,互相为敌,在那个时间里,狠狠战了几场,各自死伤颇重。 但最终,真武剑和太极拳经依旧没有夺回,至今还在日月神教的黑木崖封存。 向问天旧事重提,显然是在揭武当派的伤疤。 清虚道长一把抓住成溪肩头,將他按下,他的养气功夫显然很好,远超成溪。 他淡然道:“天王老子也好,光明右使也罢。今日这山谷,你进不去。丐帮的英豪,你也带不走,更杀不了。” 方守大师也上前道:“不错,向问天,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日月教做的太过了,占了丐帮还不够,还要趁人之危,想將丐帮彻底斩草除根么?” “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地有载物之厚。何必在这终南仙境,妄造杀孽呢?” 方守大师颂念佛號,他的手中提著一把戒刀,却未曾沾血,但眉目之间,亦有金刚怒目之象。 这一次,丐帮可以说再遭重创,比过去任何一次劫难都要损失惨重。 诸多高阶长老几乎无一倖免,不是跟著解风帮主在蒙古力战而亡,就是在归来途中,被各种暗算而死。 回到襄阳,不仅被日月教占了分舵,留守的张衡长老也被杀死。 更是被光明右使向问天带著十大长老及诸多高手一路追杀,险象环生。 几乎都快灭门了。 “饶人?我日月神教什么时候饶过人?”向问天轻笑道。 “你们称呼我圣教为魔教,说我等是魔头。我既是魔头,又怎么会饶人。” “不如你们退去,待我了了他们的帐,自然会退走,不扰这终南山的寧静。” 向问天负手而立,花白鬍子隨著山风摇动,他的的气度非凡,一身白袍纵然在山林之中也洁净无瑕。 身为日月神教的光明右使,几乎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以俯视整个江湖,纵然是少林方证和武当冲虚这两位武林巨擘当面,他也可以平等视之。 “如此说来,向右使是非要在此行修罗之事了。”方守大师怒目扬眉,周身真气鼓盪,撑得一身僧衣鼓鼓囊囊,无风自动。 他身为罗汉堂首座,修的是阿罗汉神功,持受戒刀,修破戒刀法,拜的是金刚夜叉明王。 堪为佛门无上护法,既然盛怒,自然是雷霆之怒。 清虚道长也是如此,手中剑嗡鸣,纯阳无极功透体而出,凝聚真气绕身而走。 他们也不是非要为丐帮强出头,实在是解风此行北上,虽是丐帮这数百年来的遗风,但也却是为了中原大地。 自昔年蒙古南下,行屠戮之事,中原武林几乎如犁庭扫穴,被杀的近乎凋零。 若非是有武当张真人和全真派长春真人丘处机等诸多道门大真人,上与大元朝廷周旋,下与蒙古高手激战,才勉强护住了中原武林。 否则,今日的武林还不知道要凋敝成什么样。 如今虽然蒙古已经返回草原近百年,但却仍然时时想要南下侵略,中原各派也不敢忘记昔年之痛。 各大派也时时关注丐帮每年从蒙古带回的消息。 往年倒也罢了,但今年,虽不知为何连帮主解风都要亲自去往蒙古,但如此多的高手居然都再蒙古死伤殆尽。 谁也不知道,蒙古那边,武学又进展到了何等地步,有怎样的野心。 蒙古诸部,又有怎样的动向。 这些谜团,都需要解风来解开。 “向右使,何必与他们多费口舌,不过几个牛鼻子和老禿驴,直接杀了就是。” 向问天身旁,一位黑衫黄带的长老开口,此人名为邱显,乃是当今日月神教十大长老之一,位高权重。 邱显继续道:“我日月神教威压当世,东方教主更是天下第一人,这些禿驴和道士既然敢逆天行事,就该让他们遭我圣教天诛。” 他的言语比向问天更加霸道,更加自负,甚至妄称天诛。 向问天眼神微冷,对此人心生不满,却也没有多说。 至少当前,邱显所说,与他的计划是一致的。 丐帮这几人不能留,必须杀掉,才能让圣姑执掌丐帮,进一步探查教主的下落。 一旦找到教主的所在,丐帮死不死根本与他无关。 “但求一战。” “诛杀这些人,何必劳烦向右使亲自出手,就由我方千里来取他们性命。” “为圣教立功!” 在三人身后,还站著几位黄衫长老,这些人都是仅次於十大长老的人物,位同十二堂的堂主,几乎可以看作是十大长老的预备役。 每一个都功力高强,急於立功。 方千里大喝一声,纵身一跃,朝著成溪杀了过去。 他名为千里,身法更是奇诡,仿佛幻影一般,一双手似乎幻化成了十双、百双,直指清虚的咽喉。 与此同时,方千里身旁的另外两位长老,包隆宿和杨英也迫不及待的杀了出去,不让方千里专美於前。 今时今日的日月神教,想要晋升十大长老,除了武功,还得需要有足够的功劳。 摘下武当虚字辈的人头,绝对是足以立功升阶的功劳。 数月前,莫旬和曲洋在君山岛一战落败,丟了圣教的顏面,二人都被重重处罚。 尤其是莫旬,几乎丟了十大长老的高位,如今只差一个功劳足够的长老,就可以將他顶替,躋身其中,执掌滔天的权势。 清虚却是未动,他身前的成溪冷哼一声,迈过脚步,挥剑出战,接下了方千里。 “你还不够资格跟我师叔交手,让我来斩你。” 成溪是冲虚道长的徒弟,深得真传,一身纯阳无极功修炼的极深,太极剑法也有很深的火候。 对付方千里这种身法鬼魅的人物,太极功以静制动,最是合適不过。 弘泽大师也上前,接下了包隆宿的杀招,与之战在了一起。 另一位黄衫长老杨英却是冷笑著,挥刀杀向方守。方守虽为罗汉堂首座,但他却也不惧。 少林寺最强的方字辈高僧,以方丈方证大师为首,方生次之,方守虽位居罗汉堂首座长老,却依然不为十大长老的人物看在眼里。 方守冷哼,就要上前,却听得身后传来怒声。 “贼子囂狂,我来战你。” 第五十六章 百年旧事,蒙古动向 武当成云从另一边赶来,以梯云纵的身法,纵身入高空后,飞剑战落,速度极快,差点將杨英洞穿。 成云和弘法等人,自襄阳一路北上,追踪日月教眾的踪跡而来。 不过,他们都按著各自门中的秘密传讯方法,先一步將丐帮的消息传回了门中。 少林武当得到消息后,率先派出门中高手下山,如日月教一般,中途阻击。 因此,清虚和方守等人才能先成云等人一步,拦住日月教的高手。 不过此刻,双方终於是匯合了。 成云也是冲虚道长的高徒,修为极高,已经堪比各派掌门人,可称武林名宿,並不惧怕十大长老中人。 “如此匪类,何劳师叔亲自出手,我先斩他。” 成云如一枚利剑骤然落地,一个旋转顺手抄起他的宝剑,刺向杨英。 纵然成云已经是不比清虚差几分的人物,但终究是小辈,如此狂妄的號称要斩杀自己,杨英也是愤恨。 当即转身,誓要斩下此人的头颅不可。 “方守师叔,弟子弘法参见。” 一个身著月白僧袍的清秀和尚也从林中走出,正是与成云同行的弘法。 他看著风尘僕僕,身上僧袍都破了不少,想来这些时日,也没啥与人相斗。 方守见状,鬆了一口气,微笑著点头。 弘法受了他师兄方圣大师的命令,下山行走,在红尘中感悟禪理,体悟佛心。 此子虽然年少,但早有慧根,被方圣大师看重,有意未来传达摩堂佛学真諦,不可有失。 偏偏日月神教囂狂,多有狂悖之举动,连丐帮帮主都敢追杀,弘法参与进这些事,其中危机不言自明。 如今见他平安归来,也才是放下了心中担忧。 “无事便好,先去后面,看看解帮主和那几位长老的伤势如何了。” 弘法在达摩堂中,以佛学、医学为主要修习,武学都尚在其次,虽然年轻,但医术颇为精湛。 他们的所在背后,是一座天然山洞。解风和残存的几位长老,就在洞中修养。 弘法步入其中,洞中天顶有飞洞,可见天光,其中果然见到了解风。 只是此刻的解风哪里还有当日在襄阳破庙中,与郭靖交手时的气韵。 面色惨白,身上衣衫更是破烂,各种刀剑之伤数之不清,脸上的血痕都未曾结痂。 谁都不知道,究竟经歷了何等惨烈的大战。 才能让这样一位武林宗师,伤重至此。 “解风帮主,小僧少林弟子弘法,奉师命特来为你疗伤的。” 弘法俯首作揖,展现出了足够的尊重。 解风勉力起身,回了一礼,却没能站起身,只是虚弱道:“还请小师傅先救救孟长老,他的伤势更重。” 他指了指他身旁,躺著的那位长老。 孟长老,如今是丐帮硕果仅存的九袋长老,但已经断了一臂,武功废了大半,如今更是重伤,眼看活不下去了。 而另外两位长老,早已气绝。 弘法立马过去为孟长老诊脉,以少林秘法替他打通淤滯的经脉,理通气血。 隨后又以针灸之法,替他各个大穴刺激,活跃生机,这才缓缓气息平稳了下来。 解风感受到孟长老的呼吸逐渐平稳,这才放下心来,但由於心神一放鬆,自己卸了气,立刻压不住伤势,喷出一口逆血。 弘法心惊,立即过去为他疗伤。 又是推宫过血,又是百穴生机,刺激经脉,持续了近半个时辰,这才让解风的伤势稳定下来。 弘法擦了擦额头的汗,鬆了一口气。 这半个时辰,对他而言也是极其难熬,眼前之人实在是太过重要,若是救不回来,他真的是罪莫大焉。 “解帮主,你的伤势我暂时给你稳住了,但体內的毒,恐怕还需要解药才能解开,否则依然有性命之忧。”弘法低声道。 解风不只是受伤,还中了毒。 日月神教为了杀他,也確实是费劲了心机。 解风点点头,轻声道:“我的身体,我清楚,暂时还死不了。” “多谢你了,弘法小师傅。” “对了,你是方证大师的弟子,还是方圣大师的弟子?”解风问道。 “小僧师从达摩院首座方圣大师。” 解风微微頷首,一副瞭然的样子。 方圣大师在达摩院研究佛理,已经有將近二十年未曾出世,世上知道他的人並不多。 绝大多数人都以为,方生大师才是仅次於方证大师的少林第二人。 实则不然,方圣大师一心研究佛学,虽武功高绝却不喜俗物,这才不为外人所知。 但解风乃是丐帮之主,自然是知晓的。 “此次能留得命在,还得多谢少林救援,解某感激不尽。”解风道。 “解帮主不必客气,小僧早已得知,解帮主带著丐帮的英豪北上,乃是为了大明天下,这是大义,我等僧侣理应相帮的。” 解风笑了笑,隨即摇摇头道:“话虽如此,但该谢还是要谢的。” “而且,我也不只是为了中原武林和大明江山。” 解风眼神飘忽,思绪有些不寧,淡淡道:“除却此前的蒙古诸事,我本次北上,还是听说了一个消息,那位一百多年前的天下第一人的消息,这才亲自前往。” “想要找回我帮失传许久的绝技,降龙十八掌。” 弘法微微一惊道:“一百多年前的天下第一人,难道是……那位张教主?” 一百多年前,公认的天下第一,那只能是大明建国之前那位执掌明教,號令天下义军反元的明教教主。 那是继武当张真人之后,唯一一位天下公认的第一人。 再之后,就是当今的天下第一人,东方教主。 “那位怎么会在蒙古?”弘法愣了愣。 解风笑道:“据说张教主退去明教教主之位后,便带著那位美若天仙的蒙古郡主一起去了塞外牧羊,隱居草原。” “也正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我才甘冒奇险,带著帮中高手倾巢而出,北上探寻遗蹟,想要得到张教主的遗藏。” 解风声音低沉,眼底却是满满的痛苦。 他在后悔,后悔太过衝动,才造成丐帮今日的危局。 “昔年倚天屠龙之谜,最终在张教主手中解开,其中就有二百多年前,郭大侠留下的降龙掌完整掌法传承。” “本帮的功法失传近百年,如今武学残缺,每况愈下,解风每日为之忧愁,故而才上了蒙古人的当,中了埋伏。” 解风自嘲一笑,眼底满是悲凉。 若是数百年前大宋时代,丐帮又怎么会有如此困境,让人欺凌至此。 先有帮主乔峰,后有五绝九指神丐,再有郭大侠夫妇,代代英豪,传奇不绝。 哪像今日,帮中传承残缺,再难走出那样的绝顶高手,连魔教都能打上门来,掌控本帮。 他身为一帮主之主,被人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惶惶如丧家之犬。 何其可悲! 愧对先人。 弘法沉默不语,心中也是嘆息,想安慰却无从说起。 都是传承久远的大派,如今境遇,天壤之別,他如何能够开口。 “小师傅不必如此,解某也只是自嘲而已。”解风笑了笑,隨即正色道:“但此次北上,绝非一无所获。” “蒙古武林,却有大动作。”解风声音低沉道。 註:对不起各位,更新晚了。今天没有理由,纯粹是刷视频看错时间了。我有罪,但还是不要脸的跪求支持,谢谢大家! 第五十七章 正邪道爭,无人可挡 山洞外,少林武当同日月神教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方守和清虚两位也已经亲自下场,与邱显和另一位十大护法长老之一的葛朴子战作了一团。 葛朴子此人,传闻是葛天师和抱朴子的后人,常做道人装扮,自號异天师。 手握一把拂尘,每一根白丝其实都是一直特製的钢丝,隨著內力催发,伸缩自如,锋利无比。 其人一身內力也是强横,不知从哪里得来的道门功法,却被他修炼的邪气凛然,十分诡异。 葛朴子自称异天师,自称为仙道正统,號称要诛杀清虚,拨乱反正。 总是可笑。 “清虚,尔等不尊天师令,不听仙人命,实为我仙道异类,该当诛杀,武当上下,尽皆授首。”异天师大喝。 他挥动手中拂尘,千百根白丝,如瀑布一般垂下,带著千斤之力,扫下。 清虚挥剑反击,剑器与白丝交击,仿佛金铁之鸣,千缠百绕,在真气操控下,竟是逼得清虚道人都节节倒退。 “葛仙翁和抱朴子,均是我道家先贤,举霞飞升的人物,你这妖道,竟敢冒任名门,自詡异天师,简直是无耻之尤。” “凡我道门弟子,均当杀你。” 清虚面上苍老,他更是冲虚道长的师兄,已经年逾七旬,但一身剑术和拳法,却丝毫未退。 他修的並不是正宗太极拳经和太极剑法。 张真人年逾百岁时才开创了太极,立下太极剑,太极功,太极拳等传世道统,堪比少林易筋经的存在。 但在此之前,武当派却早已屹立数十年,与少林並列武林魁首,领袖群伦。 清虚道长传承的,正是张真人百岁之前得武学。 真武盪魔拳,无上真武剑诀,纯阳无极功。 清虚道长怒喝一声,清瘦的身躯,在这一刻被纯阳无极功的真气缠绕,道袍飞舞,气劲雄浑。 手中长剑亦是被真气缠绕,化作凝实的剑罡,在他手中爆发出摧枯拉朽的力量。 剑罡斩下,葛朴子那特製的拂尘,竟是被纷纷斩断,仿佛真如马尾鬃毛一样,漫天飞舞。 葛朴子又惊又怒,双手一震,拂尘上仅剩的白丝被真气凝实,也被罡气包裹,纠缠成一根银色的长棍。 葛朴子身形翻飞,仿佛一只飞雁在空中盘旋,不时挥动长棍砸下。 同时也挥舞著拳头攻杀,他冷笑道:“清虚,真武剑诀確实犀利,却不知你的真武盪魔拳练的如何,需不需要我来教你最正宗的真武盪魔拳啊,哈哈哈哈。” 昔年太极拳经被日月神教多走,其中也记载著这门惊世的拳法,落在了日月神教的手中。 日月教中,立下大功的长老,就有有资格被赐予修炼太极拳经中的武学。 莫旬也好,葛朴子也罢,都是如此,得到了这一门张真人年轻时,涤盪群魔,扫平天下的至高拳法。 葛朴子一式力劈华山,长棍重重砸下,与清虚道长手中的长剑一同震颤,隨即各自脱手而去。 二人飞身而起,以纯粹的拳劲开始互相攻伐。 “葛朴子,凭你也敢如此羞辱我武当,这真武盪魔拳,你根本不配修炼。” “贫道今日,就要亲手废了你的武功,將你抓回武当,镇压在降魔洞中,永世不得脱离。” 清虚的养气功夫极佳,几乎可称近道之人。 但也架不住葛朴子此人三番两次的羞辱,尤其是拿著武当派被抢走的功法,去同武当派门人对决。 这等耻辱,任何人都无法接受。 葛朴子大笑,毫不惧怕,一拳一脚,均有荡涤山河人间的气魄,纵为魔头,却依旧將这门拳法修炼的极为出彩,炼至化境。 “可笑,昔年你武当派奈何不得我圣教前辈,今日你清虚道人难道就能奈何得了我么?” “再把纯阳无极功也交给我吧!” 葛朴子嬉笑声中,攻势却丝毫未减,与清虚道长硬碰硬,丝毫不落下风。 方才是他的拂尘输给了真武剑诀,却並不代表,他的拳脚也会输给清虚。 “有何不可,今日你若胜我,我便將我的头颅给你,再將纯阳无极功送你又如何。” “只可惜,你没有机会,註定要被我镇压降魔洞內,永不出世。”清虚大喝,一双眸子绽放出电光,冷冽无比。 “好——” 葛朴子大声喝道。 他与清虚均是打出了真火,各自都有绝杀对方的意思。 如今都將此生的一切都赌了上去。 “我若杀不得你,此生便隨你归隱降魔洞又能如何!”葛朴子声音冷冽。 二人在这一刻,均是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各自施展身法,窜入云端,又落入森林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位来头不小的道门后人,註定要有一个结局,只是不知道谁生谁死,谁胜谁负。 向问天依旧负手而立,白衣翻飞,面沉如水。 他並不关心清虚老道和葛朴子二人的生死,只在乎他的目的能否达成。 如今清虚被葛朴子拖走,方守也被邱显拖住,他此刻出手,如入无人之境,谁也拦不得。 向问天腰间悬掛著一把长剑,那是昔年他升任光明右使的时候,任我行赐予他的,他一直佩戴至今。 不敢忘却。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山洞,不时会有武当或者少林弟子向他出手,却根本连逼他拔剑都做不到。 噗的一声。 一名武当弟子,被向问天一掌震碎心脉,命丧当场。 “徒儿!” 成云目眥欲裂,那是他的徒弟,颇有天赋才情,这才带他下来,见识见识江湖,没想到就这么死在向问天手中。 他一剑逼退杨英,想去劫杀向问天,却被杨英死死拖住。 “成云,想往哪里去,你不是要击杀我么?我还活的好好的,你又如何能走?” “留下吧,哈哈哈哈。” 杨英没能击杀成云,已经是失了大功,若是再让他出手去拦截向右使,再想晋升,恐怕再无可能。 其他弘泽,成溪等人都想出手,但却有心无力。 魔教的人物都太强了,每一个都是掌门级高手,而且在这个层级之中,都不是弱者。 要知道掌门级高手是一个很笼统的概念,其中强弱差距大到难以想像。 强者如少林方证,武当冲虚,堪为一代武学宗师,远超其他人,是最接近日月神教东方教主的人物。 这等高人,又岂能与一般门派掌门同等视之,因此被称为宗师级,名扬天下,是万眾敬仰的一代宗师,武林魁首。 放眼武林正道,如今除了这二位,似乎也只有嵩山派左冷禪,或许有可能达到了这个境界。 但余下之人,差距依然极大。 如峨嵋派金光上人,龙虎山大天师,丐帮帮主解风,少林方生大师,以及日月神教的光明左右使者等人,也是武林中的强势人物,在这个层级中,也远超他人。 堪称半步宗师,或者说准宗师的人物。 剩下的诸如此刻魔教十大长老,清虚道长,衡山派莫大先生,以及华山岳不群等等这些人,则是其中最强大的一批。 这些人正是掌门级这个层次中的代表人物,代表了其中一些高手。 比剩下那些小门派,或者各派的强势长老,要强一些。 成云和成溪等人,不过是勉强达到掌门级代表人物的层次,想要击杀与他们同阶的黄衫长老,殊为不易。 “此时此地,谁能阻我?谁有资格挡我?” 向问天轻笑著摇头,轻踏著脚步上前。 方守性子本就激烈,如何能忍向问天如此囂狂,当即就要拋下邱显与向问天对决,但却被邱显死死缠住。 他愤怒不已,仰天怒吼,但邱显也不是弱者,更不怕他,冷笑著將他缠住。 眼看向问天即將步入山洞,却听到一声雷霆炸响,一条漆黑锁链击穿虚空,破空而来。 “让我来领教,日月神教光明右使的高招!”裘牢一条铁锁破空,生生將向问天拦下。 注:对不住了,我纯纯完蛋,突如其来又有事情,估计只有这一章了。明天我休息半天,保证写三章补足。再次致歉。对不起大家! 第五十八章 丐帮风骨,有序传承(四千字) 裘牢一条铁索,可以封锁整条江面,翻江倒海,好不威风。 上了岸,虽然没有了浪潮跌起,依旧不逊色於人。 冒著寒气的铁索,纵然在燥热的夏天,也依旧冰凉,这是裘牢用了十数年的铁索,终日沉在江中,將之变成了所谓的寒铁。 向问天前行的脚步生生止住,从洞口快速后撤。 裘牢的铁索势大力沉,带著千钧之力,除了少数天生神力或者专修刚猛拳掌的高手,根本不能硬扛。 哗啦啦。 裘牢大手一扯,铁索如一条黑蛟龙,盘旋著回到他的手中。 他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了地上。 不多时,一身疲惫,满是伤痕的赵鱼,也从密林中走出,来到洞前。 他本是隨著诸多门派的传人一起北上,但境界和轻功都差了些,在入了秦岭之后,彻底被拉开距离,跟眾人四散分开。 之后更是遇上了日月神教的门徒,被人围杀,险些身死。 好在遇到了裘牢,见他也是丐帮中人,因此將他救了下来,同到此地。 向问天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即哦了一声,恍然道:“原来是铁锁横江,裘牢帮主。” 裘牢在汉江上,也立了个不大不小的帮派,在江面上討生活,只是他本人无心做大,所以只招了几十个下属。 否则以他的功夫,再建立一个如大江帮,长鯨岛之类的江湖大帮,並不难。 “哦?堂堂日月神教的光明右使,也认得我?”裘牢惊讶。 似向问天这等人,已经站在了江湖的最高处,尤其日月神教高手林立,旗下如天河帮、五毒教等大帮派都归拢不少。 他以为,他那个小小的汉江帮,应该不会被人放在眼里。 向问天轻笑道:“裘帮主得了铁掌功的传承,一条铁索横断汉江两岸,是天下知名的好汉子,真英雄,我如何认不得。” “哦,竟是如此吗?” 裘牢讶然,心中有些自得,颇有几分骄傲。 可惜郭靖不在,不然裘牢非得好好装一波给他看看。 向问天微笑,倒不是裘牢真有这么大的名声,而是他身为光明右使,知道圣姑大小姐需要跟这些江湖旁门打交道,所以將南北上下数得上的帮派,都了解了一下。 哪些人有威胁,哪些人可以掌控,他都心中有数。 不论是东方不败还是任我行,都很看重向问天,倚重他为左右手,正是看中他的心思縝密,办事周到。 否则,向问天的武功,其实还没有达到准宗师的程度,距离昔年东方不败和任我行做光明左右使者之时,差了不止一筹。 “裘帮主,却是为何拦我?”向问天右手握在剑柄,凝声问道。 “你这魔头,想要害我帮主,我赵鱼拼死也不会让你得逞。”赵鱼怒骂,拄著棍子挡在洞前。 不过向问天对赵鱼也是早有了解,知道此人根本没有什么威胁,並不放在眼里。 他的眼睛依然盯著裘牢。 裘牢上前道:“我答应了令狐冲,要替他救丐帮帮主解风,这是承诺,我裘牢必须要守。” 令狐冲。 向问天点点头,结合日前传来的消息,他知道裘牢和郭靖在汉江上打了一架的事情。 只是不知为何,这两人却是走到了一起。 “好,既然是承诺,好汉子自然是要遵守的,不过解风我必然是要杀的。” “裘帮主既然要阻拦我,那就只有將你裘帮主,也送去地府了。” 向问天大笑一声,抽剑出鞘,却是直指裘牢,说打就打。 向问天的武功自然是极强的,虽然达不到半步宗师的境界,但在掌门级高手里,也是极强的。 裘牢一把將赵鱼推开,拽著铁索迎了上去,与向问天战作一团。 不过,裘牢的武功,只是勉强达到掌门级,想要地方向问天这种掌门级中的强者,却远远不够。 二人交手不过二十招,裘牢就受了伤。 赵鱼上去帮忙,却被一招击伤,胸口血淋淋一道剑痕,还想再衝上去,却被洞中的解风叫了进去。 裘牢腿上中了一刀,胸口挨了一掌,已然受伤颇重。 “裘牢帮主,你来接替贫僧,向问天此贼,交给贫僧来对付。” 方守看得大急,向问天虽然没有达到准宗师的程度,但实力依然强悍,不是裘牢能够对付的。 裘牢吐了一口血沫,道了一声好。 方守之前不好脱身,是被邱显拦住,不过裘牢的铁索却是缠人的好东西,远隔数丈远就將邱显击退,接过了方守的对手。 方守得了空閒,立即施展大挪移身法,移形换影,鬼魅一般来到了向问天身前。 向问天当即沉下了脸,方守这个和尚,实力不容小覷,不比他差多少,却是能够让他无法入山洞。 “方守和尚,你太自负了。真以为能够拦住我?”向问天沉声道。 方守却是冷冷地道:“能与不能,问过贫僧手中的戒刀便知道了。” 他修持阿罗汉神功数十年,钻研破戒刀法,大力金刚手的功夫,武学造诣极高。 如此对决,竟是真的將向问天拦了下来。 不过,此刻场上,依旧是日月神教这边占了优势。 裘牢武功本就不如邱显,加上与向问天交手,又受了伤,更是不敌。 邱显招式凌厉,招招夺命,眼看支撑不了多久。 事实上,除了清虚道长和葛朴子那一战,其余地方,几乎都是落入下风。 再这样打下去,少林武当绝討不了好处。 山洞中,弘法面色焦急道:“解风帮主,你好好疗伤,小僧出去帮忙。” 说罢,便放下几人,转身冲了出去。 解风盘起腿,一直在运功疗伤,见赵鱼进来,也停了下来。 “赵长老,你终於来了。”解风鬆了一口气道。 赵鱼红著眼眶,当即跪下,低著头道:“帮主,是我无能,不只没有保护好张老,还让邱迟这个小人勾结魔教,夺走了丐帮,我是丐帮的罪人。” 赵鱼號啕大哭,不住地磕头请罪。 他是一个庸碌无能的人,脑子愚笨,资质也谈不上好,只能做一个听命办事的人。 遇到这等大事,却只能急得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解风嘆了口气道:“怪不得你,是我错看了人。” “张老得死,更是与你无关。” 解风面色惨白,心中鬱郁,仰天长嘆一声后,做出了决定。 “你上前来,我要传你打狗棒法,和我丐帮如今剩下的五掌三式残招降龙掌。” 赵鱼抬头,愣了愣道:“帮主,传我这等神功做什么,这是帮主才能学的。” 他不住地摇头。 解风却是喝道:“如今,魔教在外咄咄逼人,誓不杀我不罢休,我本就重伤,又中了剧毒,今日难有幸理。” “但丐帮不能真的亡於我手。” 解风强撑著,震盪真气,展示自己的威严,接著道:“如今孟长老废了一条手臂,无法修炼降龙掌,本帮九袋长老死伤殆尽,此时此地,所有高阶长老,已经只剩下你。” “你不来担当,难道真要让那魔教妖女,来执掌丐帮,让偌大的帮派彻底沦落为魔教爪牙么?!” 解风说得声色俱厉,神情严肃,不容拒绝。 若不是没有办法,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今时今日,他已经没有太多生存的希望,能做的最后一点,就是把丐帮帮主的大位传承下去,至少留下正统名分。 否则等他一死,魔教圣姑趁势推出一个傀儡接任,那到时候丐帮真的就万劫不復了。 “可是,可是我不行,我太弱了,太蠢了,我带不好丐帮的,帮主……”赵鱼大哭道。 “你必须要带好——” 解风怒吼,放开的气机一下没有控制住,吐出一口血来。 “丐帮的一切,都交给你了。” “带著打狗棒,去长沙,去开封、庐州等地,那里还有几位八袋长老,他们可以帮你。” “到时候带著帮中长老,请上少林、武当……还有华山令狐冲,让他们替你驱逐魔教,恢復我丐帮正统。” “令狐冲此人,天资绝代,未来必然能够称雄武林,他学了我丐帮的祖传武功,虽不知从何而来,但……他会帮你的。”解风低著声音。 对此,他有信心。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他自认没有看错郭靖。 解风嘆了口气,他已经尽了力,想到了自己能做的所有。 对著赵鱼又交代了一些东西后,他突然起身,对著旁边的孟长老说道:“孟老,按丐帮规矩,帮主传承,至少要有九袋长老旁观主持,才算正式。” 孟长老伤势极重,没有弘法出手,可能刚才已经死了。 但丐帮帮主传承是大事,纵然此刻落魄、狼狈至极,他依旧珍视无比。 “老朽……老朽听命。” 孟长老,扶著墙壁,坚强地站了起来,靠著石壁上,喘著粗气,一字一顿地道:“丐帮帮主……传承仪式……开始……” 解风拿著打狗棒,轻轻道:“我现在的状態,舞不了第二次打狗棒,你们一起记,分开记,记住招式。” 说罢,开始施展这一门丐帮传承了数百年的棒法。 赵鱼和孟长老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看漏一式。 待最后一式天下无狗施展出来,解风已经累得满身大汗,口唇苍白。 “记……记住了么?” 他拄著棍子,喘著粗气询问,他身上的剑伤、刀口,又开始渗血。 血跡滴落,顺著衣襟往下走,他的草鞋在地上踏出一个血脚印。 赵鱼抹著泪,重重地点头,他已经记下了前面的大部分招式,后面的部分孟长老也记了下来。 “好,接下来是降龙十八掌的几式残招掌法,这个不用担心,能记多少记多少。” “若实在记不住,到时候去求令狐冲吧,他欠著张老恩情,实在不行,就做一做挟恩图报的小人,让他把这几式掌法,交给你。” 解风一招一式,又把降龙掌的掌法教给他们,一边打,一边口述对应的运功心法。 將掌法打完,他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但吐出来的却是带著黑色的血液,想来已经是毒入臟腑。 “帮主——” 赵鱼哭著跪了下去,但被解风强行扶了起来。 “起来,以后不准再跪下了。从现在起,你就是丐帮的帮主,是天下几十万乞儿的帮主。” “他们可以跪,你不能。” “他们可以哭,你不能。” “你就是他们最后的脊樑,最后的依靠。” 赵鱼咬著牙,抹去眼泪,重重点头,他感觉自己的肩头前所未有的沉重。 解风把手搭在他的肩膀,搀著他走出了洞府。 洞外,双方大战,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少林武当带来的数十弟子,已经伤亡过半,日月神教那边,也是死了近百人。 日月神教的上层强者辈出,但底层的弟子,没有什么好武功传承,基础也不牢靠,同少林武当这些名门弟子,差之甚远。 但奈何人多势眾,他们依然是落入了下风。 “洪瑾枝和贾布呢,让他们滚过来,带人屠了这里!”邱显一招击伤裘牢,怒喝道。 裘牢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铁掌功自带热毒,每一招都会侵袭他的双掌,连他的刀都被打断了。 很是难缠,让他怒火丛生。 三大堂主,孙不测在数日前,死在了郭靖和锦衣卫手中,只有两位活下来,却都不知去了何处。 “屠了这里,邱显,你好大的口气。” 解风的声音从洞中传了出来,声音洪亮,宛若黄钟大吕,振聋发聵,在山林中迴荡。 接著,他的身影从山洞里走出,竟是看起来面色红润,气机充盈,仿佛恢復了实力。 纵然身上还有诸多伤势,鲜血淋漓,但他的气度却丝毫不弱。 丐帮帮主解风,是正道武林中仅次於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的绝代人物,被称为半步宗师,距离武学宗师的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所有人都知道,解风之所以不是宗师,差的不是资质,而是完整的功法。 只要他能得到完整的降龙十八掌,他一定可以踏入宗师境界,让丐帮重新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大帮,与少林武当並列。 这是公认的。 向问天和方守各自错开身影,二人打了数百招,招式狠辣,刀剑相接,丝毫不敢留手,因此都受了伤。 “解风,你居然还没死,看来五毒教的毒药,名过其实了。”向问天说道。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下令强攻,就是知道解风中了毒,没有解药必死无疑,所以也乐得配合方守拖延时间。 只是没想到,都这么久了,解风居然还没死。 “向问天,你自负智珠在握,一切尽在掌握,可惜依然算错。”解风淡淡道。 “你不是昔年的任我行,更不是东方不败,纵然纠集了十大长老和十二堂中的高手,想杀我,你依然差得远。” 解风拄著打狗棒,这一刻中气十足,哪里有方才洞中的重伤模样。 弘法却是蹙著眉头,他知道解风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恢復。 向问天大笑,花白的鬍子隨著他的下頜抖动,隨即停住道:“那又有什么关係,毒药毒不死你,我就亲手杀你便是。” 他的长剑指向解风,错开了方守。 方守大师赶忙上前,想要继续与向问天交手,却被解风拦住。 他道:“方守大师,这一战由我来吧。” “丐帮帮主,还能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