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转世成僵尸了,仙子还在追我?》 第1章 捡到个人家人们 “女娃子,你醒的正好,自此往后啊,你便成家了,记得乖巧些,莫要恼了山神大人……” “跟个白子叨嘮个甚,快走!” 月黑风高夜。 阴森森的坟地上。 燃起印有囍字的龙凤烛,山民们便丟下大红轿子匆忙跑了。 花轿內,白夕目光茫然。 在此之前,她只模糊地记得自己倒在了逃的路上,再醒来便是一身嫁衣,被麻绳结实的捆绑在这里了。 “哗——” 腥风划过,红烛火光摇曳。 轿帘被掀开。 看清来者的样貌后,白夕脑海中只有两个字:殭尸。 …… …… 乍一开始。 苏光远远的就看到,有这么一支队伍,大晚上的举著红灯笼,一路敲锣打鼓,欢天喜地的奔向自己。 不禁纳闷。 谁特么结婚把花轿抬去坟地的? 直到想起小学读过的一篇课文《河伯娶妻》,才意识到。 新郎竟是我自己! “不错不错,这些村民还挺来事的,不枉跑一趟帮他们灭匪。” 嘖。 虽然他没成家的想法,但送都送过来了,看看再说吧。 “……” 苏光掀开轿帘。 只见新娘子被麻绳捆著,仿佛认命般,安份的端坐其中。 因为覆著红盖头,看不清长相,光从外面看的话,体態倒是颇为瘦弱娇小,显得一身嫁衣臃肿而肥大。 掀开盖头。 苏光顿感意外。 新娘子的髮丝雪白,没有一丝杂色,也的確是小小的一只,年纪应该不大,这肤白貌美,眉清目秀的,瞅著跟世家门阀深闺里的千金小姐似的,哪有半点乡下人的样子。 “白化病?” 苏光看到女孩的瞳色不黑,而是一种浅浅的蓝紫色。 而与一只长相骇人的殭尸打照面,女孩只是微微抬头,眼瞼半垂,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便默默垂落目光。 没有哭喊,没有慌乱,连心跳都不曾多跳一拍。 只是自顾自坐著,安安静静,仿佛周遭一切都跟她不甚相干。 “有意思。” 这一世,苏光在坟地埋了上百年,阴气日夜浸染,加之自然腐败,样貌顶多剩个人形。 昨晚,他顶著这层恐惧光环,搁人村里一个露面,不少壮实的汉子当场嚇昏倒地,连见过血的彪悍土匪,也哆哆嗦嗦走不动道,身体抖得连马背都爬不上去。 理论上,这小造型儿,没道理一个小姑娘不害怕啊。 “还是说。” “装没看见?” 瞅著女孩那张没有一丁点感情存在的小脸蛋,苏光如此想到,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心理素质也太强了。 “罢了。” “与我无关。” 苏光懒得纠结原因。 他不觉得自己一个不能行人事,没有性慾的殭尸,要老婆有什么用处。 於是伸爪割开绳索,像提小猫崽似的,给女孩提溜出来,放到外面,最后推了推她的背,示意可以滚了。 接著。 苏光继续被打断的修行。 卸下装备,就地刨坑,往坑一躺,土壤一盖,剩个殭尸头在外面。 再凝聚心神。 牵引著周遭的阴气。 “这片坟地的阴气还不少,攒老些年了,估计得干两个小时。” 出道十年,苏光尸躯早已圆满,货真价实的刀枪不入,力能举鼎,按《南派养尸录》上面的说法,该养煞了。 殭尸的阴煞。 与道家心法修出来的真气类似,可供驱策运行,达成诸多妙用,透体杀敌,环身护体,抵挡法术等等。 但在这方面,苏光刚刚起步,目前还在不断寻找阴地,积攒阴气的阶段。 进度虽慢,但也一步一个脚印,主打一个稳扎稳打。 在这个人族昌盛,能练武能修道,一个劲暴打妖魔鬼怪,疯狂刷kd爆装备的古代世界,唯有养成阴煞的殭尸,才算成了点气候,有基本的自保之力,不至於被当成路边一条轻易踹死。 否则,最多欺负欺负普通人,还有一些功夫不到家的武者,对於那些真正掌控术法的能人异士来说,就是个行走的经验包,一道符纸就能轻鬆镇杀。 道士克殭尸这一块,简直不要太权威。 “怎么还没走?” 过了好一会,苏光脑袋一转,目光对上一双略带懵懂的眸子。 女孩一步未挪。 甚至一直搁那看他。 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有什么意味。 嘿。 邪门。 这小姑娘不会还有点大病吧。 苏光想了想,决定上去诊断一下。 他目前正利用閒暇时间手搓抗生素,想打造成古代神药卖钱换资源,正缺试药人呢,想看看能不能用上。 对此。 女孩仍是平静脸。 虽目露疑惑,却非常配合。 任由一只殭尸肆意摆弄自己的身体,没有半点抗拒。 瞳孔对光线刺激有反应,舌头是健康的淡红色,恆牙一个不落,已渡过换牙期,整体磨损程度较低,且乾净清新,没有食物残渣,五指齐全,四肢也没问题。 苏光正打算进一步,解开她的衣服来看看时。 就。 很突然的……饿了。 而这水灵灵的小姑娘,貌似又非常新鲜,非常的美味! 尤其是蕴藏於小腹中的元阴。 不似风情妇人的斑驳杂乱,亦非寻常处子的纯净而稀少,而是精纯而庞大地凝结成宛如实体的一大块。 少说也得数百位处子合一才能与之相比。 殭尸没有味觉,没有嗅觉,更没有飢饿的概念,如果对什么东西有食慾,有吞噬的衝动,那么只能说明,这东西吃下肚,对自身一定大有裨益。 有那么一瞬间,苏光都差点失去理智,將眼前人撕成碎片,通通咽下肚,原地暴涨个几百上千年修为。 但。 作为一个为尸两世,无时无刻不在与殭尸本能做斗爭的穿越者魂灵来说,压制殭尸本能已成一种本能。 苏光止住动作。 收回即將触碰到女孩脖颈的尖牙。 他想到一种可能,以前看恐怖电影,总有一种设定就是什么,阴年阴月阴时阴刻生的,特別招脏东西喜欢。 说不定眼前就是这种情况。 嗯。 算了。 目光清明,不似丟了魂的痴傻儿,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看著就省心,还不怕殭尸,让走也不走…… 苏光又做了一个让她走的动作。 女孩没动。 仍微微仰著头,一动不动地盯著他的脸看。 很好,这就是命运的选择,那就带回去慢慢研究吧。 打定主意。 苏光正要躺回去,继续吸收阴气时。 边上的女孩嘴巴微张,只是轻轻一吸,方圆百米的阴气便被她席捲一空。 “?” 如果还能喘气的话,意识到什么的苏光,此时已经倒吸一口冷气了。 而在下一秒。 一只小巧的手掌贴在了他的胸口,一股阴属能量渡送而来。 “??” 苏光回过神,看了看一脸平静,仿佛无事发生的白髮小姑娘,又感受了一下,胸腔內多出的那股阴气团。 算了算量。 貌似就是他需要花两小时收拢的阴气。 但相比之下,能量密度更高,有被提纯精炼过一样。 “你还有这功能?” 苏光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小姑娘,不由想起自己的修行歷程。 每每寻到一个阴地,都得挖坑把自己埋进地里,只露个脑袋,这样头部以下,可以吸取土壤中的地阴之气,头部以上,可以吸取空气中的游离阴气,偶尔天气好,还能晒晒月光,补个【殭尸望月】的增益。 一趟下来,短则数小时,长则好几天。 费劲。 的確费劲,但这就是修行。 而目睹女孩用抽水机喝奶茶一样,瞬间吸乾一片陈年阴地的阴气,苏光不由思维发散,自己若能把人拉进队伍。 以后聚阴不跟打卡签到一样,还费什么牛鼻子劲啊,功力不蹭蹭蹭的涨? 但问题也来了。 这古怪的小姑娘显然没看起来那么简单,背后的水估计不浅,他一个不过百来年道行的黑僵,能把握得住吗? 第2章 要老婆不要 嘶…… 就在苏光细思极恐,越来越感到不妙时,一阵阴风颳过,烛火摇曳了一下便熄灭了。 夜很黑。 伸手不见五指。 唯一的光源消失,白夕低声喃喃了些什么,指尖隨即浮现一颗光球,跟个灯泡似的,把周围照了个透亮。 这举动。 看似跟掏出手机,长按快捷键打开手电筒一样寻常,但特么这是用油灯都奢侈的古代啊,属实给苏光嚇了一跳。 下意识后退两步,定定的看著她。 犹豫著该跑,还是什么,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凑过去看了看。 “……” 女孩仍微微仰著头,平静地注视著他。 並没有因为他的又一次接近,而表现出常人该有的警惕和防备,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跟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一样。 苏光伸出骇人的手爪,试著慢慢抓向那只举著光球的小手,女孩也只是看著他,一动不动。 完全没有躲开的意思。 然后。 这只手便被抓住了。 女孩的手很小,很娇嫩,五指纤细而白净,雕琢过的白玉一样精巧,指甲盖粉粉嫩嫩,跟小花骨朵儿似的,除了瞅著好看和好吃,便看不出有什么特別之处了。 苏光得以確定,这个【灯泡】就是货真价实的法术,貌似只有照明功能,对他这个阴暗殭尸造成不了伤害。 而再看向在白光下,显得愈发神秘,愈发高深莫测的女孩时,他迟疑了。 原本。 苏光很单纯的以为,自己遇到的,就只是个白化病+自闭症+面瘫+哑巴+脑子不正常+可能生了什么大病+特殊体质+弱不禁风+轻易可以用个麻袋套回家吃干抹净的小姑娘。 不知怎的就被村民绑来报恩了,连一句“你要老婆不要”都没问,当天晚上就敲锣打鼓,风风火火的给自己送了过来。 总之,瞅著还是挺可怜的,贸然放生,这荒郊野岭的,指不定隔天就变尸体了,与其浪费不如养著来玩。 但一手聚阴。 又一手法术出来。 局势瞬间两极反转。 很明显,他被摆了一道。 “这群刁民真是害苦了朕,故意送个道姑过来斩妖除魔?” 苏光原本是个拥粉数百万的科普视频博主,帐號能做起来,不是学歷高,而是入行早,擅於查资料和剪视频,以及偶尔整点抽象手工活,比如从零开始手搓尿素袋子,自製脑瓜崩手套,古法手搓跳跳糖等等。 至於其他什么,回到古代製造手工皂、玻璃、土法混凝土之类的,他之前倒也拍过,但没流量就没再搞了。 反正,某一天睡醒就穿了。 穿的身份不是武装直升机,也不是什么沃尔玛购物袋,而是一种偏神秘侧的怪物,当地村民惊恐的称之为—— 殭尸。 因为出生点在人跡罕至的山林,作为一个天生天养,见不得阳光的野殭尸,他的主线任务肯定是打野升级了。 这么一打就是三年。 刚开始等级低,行动迟缓,能打到的野怪只有辣条。 他就这么搜山掘地的找,一条接一条的嗦,经验攒的多了,力气就跟著大了,动作更灵活了,行动能力也越来越接近人了,渐渐就看不上没多少肉的辣条了。 本能驱使他,要想更进一步,就得进食更加大型动物。 直到一天,苏光发现一个村庄。 被举著火把的成群村民当场抓了起来,一把火烧成了灰。 偷鸡不成自己栽进去了。 苏光没啥好说的,愿赌服输。 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穿越毕竟是穿越,统子,虽迟但到。 【你被拥有丰富消灭邪物经验的村民烧死了。】 【第二世开始,你选择……】 【1、十年修为】 【2、更好的出身】 看样子是在给予【无限转世】逆天能力的基础上,增加了可以继承上辈子的部分道行,颇具肉鸽元素。 然后。 苏光选了二。 也没什么好说的。 很多东西,出生的时候没有,那一辈子到头也不会有。 新开的一局,虽然还是殭尸,但等级显然要比原来高很多很多,来去如风,力能举鼎,呼啸山林,爽到不行! 但这次他稳了很多。 第一时间钻进茫茫大山深处搞了个基地,准备发育个五六年,狠狠攀登科技树,整出把全自动ak再出山。 结果还没研究出子弹底火所需的雷酸汞,就被一个精通操控殭尸,自称尸仙宗弟子的怪人找到,欣喜若狂的说要把他炼成极品尸煞,再狠狠逆伐下修。 苏光装唐阴了他一手。 虽然基地炸上天了,五年心血毁於一旦,但也是跑掉了,还缴获了一本能让他走上修行之路的《南派养尸录》。 自此,苏光一边修行,一边浪跡天涯,摆脱可能存在的尸仙宗追击。 一来二去,又过了五年。 有著丰富的行走江湖经验,苏光完全有理由怀疑,眼前这个古怪的平静脸小姑娘,就是个出身不凡的道姑,完全有可能一个不爽,召唤一道雷电来给自己轰成渣渣灰。 表面一副纯天然无公害零添加的样子…… 指不定心底早已经谋划好如何把他炼成极品尸煞了。 “算了,不管是不是装的,耗著肯定是个死,不如假装无事发生开溜得了。” 能出此下策,苏光也是没招了。 道士就是克殭尸,认为能打,能挣扎一下的,只能说明不懂版本。 收拾好东西,苏光就这么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开溜了。 “……” 见苏光要走,白夕也有动作了,一手照明,一手提起嫁衣有些绊脚的下摆,一声不吭的跟在他后面。 似乎是受了伤的。 女孩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执拗的跟著。 只是苏光从走到跑,速度越来越快,便跟不上了。 直到摔了一跤。 彻底弄丟了他的背影。 此时。 山中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白夕孤零零的坐在山间小道上,待雨水彻底浇湿衣裳,貌似才终於確信被拋弃的事实,不禁黯淡的垂下眸子。 但没过多久。 那恐怖的身影去而復返。 白夕仰起头,看向这只骇人的黑僵时,脸上仍旧平静如常,唯独眼睛亮亮的。 “……” 苏光蹲下身,接过女孩的脚丫看了看,只见黑黢黢的脚掌上,有一个藏满黑色污垢的口子。 因为追赶他的缘故,伤口裂开,冒出一抹鲜艷的血丝,他也是记起,这个古怪傢伙貌似一开始就是赤著脚的,也不知道鞋子去哪了。 看著挺狼狈的。 厉害些的缩地成寸不会,寻常些的御风咒不会,道门標配的轻功也没有,甚至连个百年黑僵都追不上。 “似乎没想像中那么厉害。” “那群村民绑人的时候没看清楚?” 苏光琢磨著,轻佻的勾起女孩的下巴,又微微用力扯了扯她的脸蛋,以及突然作势要咬她的脖子。 女孩都只是静静的注视著他,没有一点特別的反应。 “嘶,好像真不是装的。” “那就算是这样,我救了你,你帮了我,互不相欠,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不就好了,还跟著我干什么?” 苏光搞不懂。 於是折了根木棍,在地上写字问道:“跟著我作甚?” 他尚未炼化横骨,说不了话,幸好当地文字与汉字同种同源,《南派养尸录》上面用的就是繁体楷书。 看到他写字,写的还很標准。 女孩仍是一张平淡脸,唯有那双蓝紫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讶然,她伸手接过木棍,同样標准的写了一个:“囍。” 第3章 剿匪 “……” 苏光没接女孩递来的棍子,他是文化人,看肯定看懂了。 他只想问一句,你认真的吗? 《河伯娶妻》原指战国鄴地官吏与巫祝借河神之名敛財的迷信陋俗,但在此方世界,类似的情形很多,有的是藉机敛財,但有的,也不可否认的具有一定实用性,通常是人们向精怪妖邪之流,换取庇护的仪式。 说到底就是淫祀血祭。 “结果这所谓的婚姻大事,我没当真,村民没当真,反倒你一个贡品当真了?” 苏光只觉抽象。 他相信一个身怀道术,起码会些把式的人,不可能不懂,更何况血祭的对象,还是最不通人性的殭尸。 没当场给你大口大口嚼嚼嚼就偷著乐吧你。 除非…… 这货压根就不是个正常人。 貌似事实也的確如此。 那现在咋办? 淅沥沥。 天上还在下雨。 女孩仍高举棍子,一眨不眨的望著他,执拗的等待回应。 这小傻子…… 不正常归不正常,瞅著也是怪可怜的。 “算了。” “好人做到底,事情早点办完,带回家安顿下。” 苏光给女孩捧起来,举了个高高,让她跨骑在自己脖子上,隨后一人一尸,像风一样消失在雨夜里。 …… …… 三十几里外。 黑须寨,聚义大堂。 一个匪徒骑著马,在夜半赶了回来,匪首把兄弟们都聚了起来。 “寒山观的道士怎么说?” “嗨,別提了,那些个牛鼻子不肯来,说那殭尸是左道驱使的尸煞,让弟兄们自认倒霉!” “左道?难不成是乱葬岗那个……” 匪首脸色难看起来。 话说,自打寒山观观主宣布闭关之后,寒山县便来了个左道妖人,此人神出鬼没,从未有人见过其真面目,只知其驱使的尸煞端是了得,道行不浅。 短短一年间,先后端了城外盘踞的虎头帮,鱼猎堂,几头作乱的妖兽,就连入炼武者都避之不及的五通神也干掉一个。 可谓战绩可查。 谁知兄弟们就去打个秋风,好死不死撞上此等凶人虎口,可不得自认倒霉吗。 谈话间。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山林。 眾人齐齐站了起来。 只听砰的一声。 一具脖颈喷血的无头尸飞进大厅,猛然撞在柱上,溅了一蓬惨烈的血花。 眾人抬眼看去。 只见一个造型怪异的人影站在门口。 仔细瞧去,却非一人,分明是一个白髮新娘子骑在一头殭尸身上。 “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组合,这形象,这这这……直叫人寒毛悚立。 “是你!” 匪首恍然大悟,刀锋直指骑在苏光后颈上的白髮女孩:“是你!打哪来的妖女,胆敢驱使殭尸害了我那么多弟兄!” 白夕:“?” “我跟你拼了!!!” 一人闻言,顿时气血上头,提刀砍去。 苏光点清在场人数,轻描淡写的一抬手,便接住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另一只手也接住了来人的脸。 五指合拢。 咔嚓一声脆响,脑浆迸裂。 “黑僵……” 匪首下意识后退两步。 黑僵只比刚起尸的白僵强一档,但可谓质变,已是刀枪不入,力大无穷,非入炼武者不可破防的存在。 更何况左道本尊在此。 一边施法,一边驱使殭尸,哪怕寒山县成名已久的老拳师,快刀门门主也奈何不得,他们一群连入炼门槛都没摸到的小虾米,恐怕连让人家热热身都不够。 “兄弟们!我们流血流汗十几年经营都搁这了,跟它拼了!!” 见在场同伴都失了胆气,匪首大吼一声,鼓动气血,一记铁山靠猛的撞碎木墙,向弟兄的大后方杀去。 其余人见状,愣了愣神,也有样学样,各显神通逃命。 “妈的,出来混的没一个讲义气的!” 苏光心里骂了一句,这都跟著跑,那还得一个个追。 好在他早有准备。 当即从腰后抽出手炮。 轰的一声巨响,刺鼻的白烟升腾。 在一眾惊恐的目光下。 武功最高,也最有希望逃出生天的匪首,脚还未沾地,便扑倒在地,后背赫然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妖,妖法!” “……” 骑在苏光肩上的白夕,目睹匪首倒地,眼睛眨了又眨,再看向他手中未曾见过的金属器械时,目光新奇。 半个时辰后。 苏光將脑袋垒成塔状,他算的好好的,可最后却差个塔尖: “坏事了,跑了一个。” 白夕看了看那未成的京观,掐诀念咒,只听一声惨叫。 最后一个鸡贼的匪徒便被冰锥顶飞起来。 “原来躲在井里!” 井底阴气重,苏光还真没发现,上去拧下那人的头颅摆上。 一个板正的京观便出现在院子里。 欣赏了一会儿,隨后他看向那些躲在破屋中的女眷。 这些人不是土匪们的妻儿,而是周遭村落掳来的可怜女子。 苏光当了两辈子的殭尸,茹毛饮血,昼伏夜出,形单影只,还被烧死了一次,总共加起来得快十五年了。 內心早已异化。 杀人没有一点感觉。 苏光甩了甩尚在滴血的爪子,走向那栋静悄悄的茅草屋。 这时,骑在他肩头,对刚才那场一边倒的杀戮始终无动於衷,甚至还帮忙的女孩,这时却轻轻揪了揪他的头髮。 然后极力俯下身,用手指在他的胸口上,写道:“不要。” “还知道求情?” “说明脑子没太大问题。” 藉此摸清女孩的一些情况,苏光便止住了脚步,轻轻晃了晃脑袋,摆开她的身体,转身去別的地方了。 刷完了副本,接下来肯定是搜颳了。 靠著殭尸的巨力,苏光连搜带拆的找出来一堆银子,一个库房的穀子。 战利品的话,他全想打包带走。 但需要一辆卡车来装。 这地方肯定不会再回来了,他只能选择性的装了一麻袋稻穀。 另外,考虑到上面的傢伙要吃东西,顺带打包了厨房的腊肉,还有鸡舍里的十几只走地鸡。 “砰。” 白夕跳了下来,拿起一块银锭,放在苏光面前,做出一个掰的动作,然后又看了看那间静悄悄的屋子。 “……” 苏光低头瞅著她,不知有没有看错,女孩平静无波的目光中,似乎带著星星点点的央求。 一条银锭而已。 他还有一百多条呢,少一个两个的无伤大雅,接过来便掰,不一会儿,一条银锭成了一小堆碎银。 “……” 白夕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接过碎银便给那些可怜人送了过去,只是放在了门口,未有说什么便回来了。 苏光没让她第一时间上来,而是伸手指了指燃起的火把,又指了指无头尸堆。 女孩显然领悟了其中的意思。 喃喃念动咒语,指尖便出现一颗火苗。 轻轻一甩,尸堆跟像事先泼满汽油似的,在雨中猛的燃起大火。 苏光看的稀奇。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法术啊,虽然只是些入门级別的小法术。 完事。 苏光把女孩放在后颈上,就准备回了。 当女孩坐稳扶好后,他却有一种被注入能量的感觉。 一股至阴至纯的能量,从女孩身体的某处注入到他体內,至於是从什么地方注入的,这个你別问。 第4章 元阴 怎么说呢。 自打苏光开始炼煞,东奔西走快一年了,所积攒到的阴气加在一起,压缩到极致,至多一个矿泉水瓶大小,全部炼化成阴煞,也就不到半个瓶盖的量。 这么一丟丟。 別说进一步淬炼尸躯升跳僵了,连炼化个横骨都远远不够。 而女孩给注入的,不是他之前费时费力收集的又稀又拉的阴气,而是一种精纯无比,凝聚如实的阴流。 恐怕能一比二十,三十,甚至以更高的比例炼化成为极高品质的阴煞。 这是干嘛呢。 还人情?是不是有点太贵重了? 苏光不知道,没敢说,也没敢问。 “元阴。” 女孩用手指在他的头顶上写道。 苏光一顿。 嗯? 那不是…… …… …… 一人一尸赶在日出前,终於回到一处酷似坟包的小山丘下。 这地方距寒山县城三十余里,因地处边疆要地,歷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草草掩埋了无数尸骨,阴气极重。 虽然地势一马平川,但却是名副其实的烂地,土地贫瘠,临近又无水源,更流传有阴兵吹號集结於此,相互衝杀的恐怖传说,荒芜了多久,已不得而知。 反正苏光来的时候,这里就已经长满了阻塞难行的荆棘丛,方圆十几里除了一个破烂驛站,便是渺无人烟。 对人来说,此间条件极其恶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但对於苏光这种妖魔鬼怪,却是一个难得的藏身地。 当即在此定居,在荆棘丛中心的小山丘內,掏出了个三室一厅。 吸取上次被尸仙宗邪道瓮中捉鱉的教训,这次他专门深挖竖井,打通地下河,情况不妙就遁入错综复杂的地下暗河,顺带点燃火药桶,防止科研成果被窃取。 山丘前。 苏光推开厚重的石制门板。 穿过通道,抵达一个蒜包状,带天井,能够通风採光的阔腔室。 放下此行的收穫,再给女孩摘下来。 也就这时,一人一尸之间的能量传输方才中断。 他感受了一下。 可能。 大概。 全部炼化成煞的话,他不仅可以当场炼化横骨,养出一身震惊同行,嚇死道士的超高品质阴煞,甚至还够淬炼过半的尸躯,升级进度条直接猛猛拉了一大半。 再努努力,碰碰运气,升级成跳僵也不再是天方夜谭。 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苏光也是头一次感觉到被富婆包养,原来这么快乐,这么神清气爽。 瞬间少走了一千五百年弯路啊。 嗯…… 但代价呢? 他不懂道法,但懂能量守恆。 苏光捧起女孩小小的脸蛋一看,顿时悚然一惊。 原本还生气勃勃的小姑娘,现在却一副面色灰败,行將就木的样子,不一会儿便软软的倒他身上昏了过去。 “这……至於吗?” “这小傻子把元阴当嫁妆了?” 苏光难办起来。 他本来想著,先带人回来养一段时间,调查调查背景性格,看看能不能收归己用,再决定是去是留的。 去就放归大自然,让生命自己寻找出路。 留就当宠物养起来,好吃好喝供著,平时当个漂亮的摆件,需要时拉出去打辅助。 至於那婚事。 別逗了。 掀盖头≠我同意。 他只是看看情况,谁曾想能被赖上。 可现在人情欠大发了,感觉按原计划搞又不太合適。 唉。 再看看吧。 女孩的情况看起来糟糕,但阳气却很稳定。 一副只要躺一躺就能回血,还很能活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传奇耐杀的体质。 “……” 苏光见状,先安置了一下十几只鸡,找了个带通风的地方先放著,明天搁外面圈个地方再养起来。 以前,他一个殭尸活的轻鬆,不用吃,不用喝,不用睡觉,人嫌鬼憎的,不主动惹事,也没那么容易重开。 现在多了一张要吃饭的嘴,一切的一切都麻烦了很多。 “养点鸡,种点菜,挖个池塘,养点鱼,这荒郊野岭的,还得防著点黄皮子偷鸡,猹也有,蛇也多……” “牙刷牙膏洗脸巾姨妈巾,换洗衣服,厕所也得专门挖一个,那做饭做菜呢,没有酱油,没有味精,没有胡椒粉,没有辣椒,没有十三香……” 苏光苦恼起来。 让他搞工业还行。 有理论,有经验的,还有殭尸特有的力大砖飞,一只殭尸就是一台挖掘机、推土机、切削工具机、衝压工具机、工业锻造锤,生產力拉满,但养个人就很为难了。 毕竟他上次当人,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苏光一边回忆做人的细节,一边烧热水,准备先给女孩洗个澡。 脱下湿噠噠的嫁衣。 內里是一件像道袍样式的棉服。 或许是习惯性的警觉,在苏光要解开那身衣服的时候,白夕惊醒。 她脸色死灰,精神萎靡。 看向苏光的时候,疲惫的目光带著疑惑。 苏光点了一盏油灯,指了指热水,然后又试著解开她的衣服。 女孩没什么反应。 脸不红,耳根不热,心跳也没加快,根本没当回事似的。 “……” 上上辈子,苏光也是奔三的年纪,人老脸皮厚,人家都没说什么,自然不会扭捏,大大方方帮忙卸了甲,但心理和生理,都是令所有男人都绝望的心如止水。 唉。 说起这个。 苏光有些哀愁。 人生意义无外乎两个,乾饭和瑟瑟,尸生的意义,当殭尸十五年他也弄明白了,那就是实现人生的意义。 也不知道得哪辈子才能ccb。 殭尸之躯感知不到冷暖,苏光只能用双金属温度计调了一下水温,差不多合適,才把人放进澡盆里泡著,然后取来自製肥皂,给女孩湿漉漉的白髮洗了个乾净。 然后是身体。 热水舒適,力道合適。 女孩安然躺在水里,一动不动,任由他施为,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著,似乎很是享受,不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天终於亮了。 女孩也乾乾净净,清清爽爽起来。 擦乾那头雪白顺滑的髮丝,苏光这才把人放进自己石棺里,又找来两张处理过的兽皮毯子垫上和盖上。 最后打算把她的脏衣服洗了。 结果刚拿起来,一个小摺子掉了下来。 苏光拿起来,隨手一翻,只见上面写著:“五月成家,黑僵,无血煞,善。” 啥玩意?日记? 第5章 吃吧 所谓血煞。 苏光琢磨了一下。 大概是指殭尸的另一种流派【吸血流】,所蕴养出的煞。 他上辈子走的就是这种路子,一路吃吃吃,有什么吃什么,其中效果最好的,当属吃人,以形补形,但凡汲取到人体蕴藏在血液中的生魂,便可跳过费时费力的聚阴,养出比阴煞更为凶戾,也更为狠毒的血煞。 《南派养尸录》上面的养尸法,基本都是这种速成的路子,屠村屠镇屠城等等,成功案例比比皆是。 但凡人终归是凡人。 生魂品质低下,量再大,也不如那些高阶武者和道士的一根毛。 此等流派的一个弊端就是,殭尸吃过血,饱过腹,就会有飢饿的概念。 人饿了,別说树皮草根观音土了,同类该吃都得下嘴,更別提只靠本能行事的殭尸了,他亲身经歷就是中后期会丧失理智,但凡沾过血,最后一定会墮落到去吃人的。 苏光吸取了教训,这辈子滴血不沾,走纯种的阴煞流,苦归苦,慢归慢,但胜在稳健长久,身上自然没有血煞。 所以,这写的是指他? “日记?” “还真是……” 苏光隨手翻了一下。 其实也就一页,一眼看完。 女孩用简短的文字,记录了她近半年来的重要事件。 大概就是,正月初,隨师父下山,途中被尸仙宗伏击,师父生死不明,诀別前,让她去寒山县寻友人毕阳。 “尸仙宗,毕阳……” 这苏光是没想到。 这小傻子居然跟自己同病相怜,一样被尸仙宗追杀。 至於毕阳。 这位就厉害了,当代寒山观观主,內丹术修至【日游】,已可称【真人】,名副其实的道门大佬。 就是从横断山脉镇妖回来至今,已经闭关整整三年,也正因如此,苏光当初才敢在寒山县的地界落脚,背靠道门大佬的余威,暂时摆脱尸仙宗的追击。 至於毕阳出关会不会肃清他? 那无所谓。 大不了重开唄。 苏光的唯一目標,就是趁其出关前,拼命发育,爭取达到更高的境界,拿到更好的牌,让下辈子有个更美妙的开局。 …… …… 三天后。 临近傍晚。 苏光在大厅盘腿而坐。 驱使著精纯雄厚的阴煞,使其像海潮拍打岸边一样,不断淬炼尸躯,淬炼到圆满,他就可以进化成跳尸了。 他还是低估了女孩予以的元阴强度,只是一半,就炼化了三天三夜,所得的阴煞,还差点把身体撑爆。 最后不得不大量消耗掉,以淬炼尸躯。 这时,苏光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前所未有的强大。 充实到一举迈入到了中级野怪的门槛,一身超高品质的阴煞,足以一力破万法,破开绝大多数低阶法术符咒。 哪怕对上当年的尸仙宗弟子,他现在也完全不虚,对方要是不拿出压箱底的本事,那也只能等死。 “这实力,除了那些道士,练武的应该是隨便拿捏了。” 苏光正想著。 一个娇小的白色身影离开臥室,悄无声息的来到他边上。 “嗯?总算醒了,都睡三天三夜了。” 苏光没有被嚇到,自打成为殭尸,从来只有他嚇別人的份。 扭头一看。 第一眼,对上的是一双平静的眸子。 第二眼,看到的是女孩的气色,谈不上健康,但相比三天前即將咽气的模样,显然要好很多,看来血回上来了。 第三眼……嘶,不对。 “你衣服呢?不放棺材边了吗?” 苏光起身环绕打量。 放眼望去,儘是欠缺发展的贫瘠,不仅如此,她还光著脚,白花花的脚丫子又踩得脏兮兮的,不有鞋子吗? 他抓住女孩的手腕,拉著回到臥室,拿过衣服递到她怀里。 白夕默默低头看去。 只见衣物有清洗和缝补过,破开的口子都有细密的针脚,乾净的同时,还散发著皂角与阳光的香味。 然后。 然后她就不动了。 “……” 苏光看著她,她也看著苏光,四目相对,一时间僵住。 “你不会不知道怎么穿衣服吧?” 苏光挠了挠头。 比划了一下穿衣服的动作。 白夕有些呆呆愣愣的看著他,没有反应。 “唉。” 苏光嘆了口气,上手帮忙穿了起来。 这人估计是青霄山的大小姐,被娇生惯养的衣服都不会穿了。 不过也是些许小事,就当是报答她的一千五百年道行的恩情了,也能顺带体验体验给洋娃娃换装的乐趣。 此时,他已经炼化了横骨,理论上是可以说话了。 人通过气流驱动声带振动,再经共鸣腔加工成语言,而殭尸呢,即不喘气,也调动不了一身的死肌肉,只能通过驱动阴煞,衝击喉结位置的横骨振动发出声音。 这是一套全然不同的发声系统,也就意味著他得重修口语。 苏光现在没空练。 最多唉声嘆气,骂个草什么的。 “咕嚕嚕……” 穿好了衣服,白夕的肚子也適时打起雷,眼巴巴的看著他。 三天三夜没吃东西,饿了也正常。 苏光把女孩举起,扛在肩上,带去洗乾净她沾了灰的脚丫,给套上一双凉鞋,便开始做饭了。 白夕被放到一边。 她低头打量自己的新鞋。 藤条编的,做工粗糙,但很合脚,不软不硬,踩著还有回弹,意外的凉爽舒適。 看到苏光出门,白夕也亦步亦趋的跟上。 这次走的是侧门。 离开山体。 光线瞬间充足起来。 白夕见到的是一块被荆棘围起来的小菜园。 隆起的一排排土堆生长著许多植株,大多都是她未曾见过的,打理的井井有条,隔壁一块则圈养著昨天带回来的走地鸡。 咯咯噠,咯咯噠,虎视眈眈的盯著隔壁的小菜园。 太阳还未下山。 看到菜地上还有光照,苏光有些犯难,便取来写字板,写上字拿给女孩看。 “你进去摘十个红透了的番茄,小心些,別伤了植株,好不容易才种活的。” 白夕看了看写字板,又顺著苏光的手指的方向,看到一排掛著红绿色浆果的植株,便稳当的把果子摘了回来。 “再抓两只母鸡,一只给你燉汤,一只盐焗。” 苏光继续写道。 白夕看了,脸上也没个反应,只是麻利的又给鸡逮了回来。 人长得人畜无害, 却有点人狠话不多的做派。 “真听话。” 苏光用手给她的后脑勺顺了顺毛。 这小傻子看著年纪不大,涉世未深,做起事来却出人意外的沉稳老练。 应该只是性子古怪了些,不想说话,並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起码除了认婚事外,看不出一点点傻气。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白夕一直待在苏光的旁边,不吵不闹,一双好看的蓝紫色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烧水、煮饭、杀鸡、拔毛、下料、醃製、熬油。 等米饭熟透,又用她未曾见过的厨具“铁锅”,用新鲜的鸡油炒了一份香气扑鼻的鸡蛋,再把切碎的番茄炒出沙,再混合一起煮到咕嚕咕嚕才出锅。 终於。 一锅五指毛桃燉鸡汤,一份番茄炒蛋,一只香喷喷的盐焗鸡,外加一大碗白花花的大米饭被端上餐桌。 “吃吧。” 苏光端来一张靠背椅,把女孩捧起,放上面坐好,然后拿出纸板写道。 第6章 吃东西就能回血 “……” 白夕没有第一时间动了筷子,而是有些迟疑的看向苏光。 似乎在等他这个一家之主下第一筷。 还怪有礼貌的。 苏光只好告诉她:“我不吃人饭,都是给你的。” 白夕见此,这才拘谨的伸出筷子,夹向裹满番茄汁水的炒鸡蛋。 无视了身旁殭尸,那乾瘪发黑的脸颊,算盘珠子似的眼仁,泛黑压唇的大尖牙,以及那双长著又黑又长指甲,附带黑黢黢硬痂外皮,明显存在恐怖尸毒的手。 苏光也知道自己的情况。 这跟丑不丑没关係,他只是长得比较让人生理不適而已。 毕竟食神说过,试问见到阁下尊容,谁还有胃口来吃东西呢?食客別说吃了,下筷都需要赌命。 但这位,显然不是一般人,区区尸毒,还药不死她。 只是一口。 女孩眼睛便亮了起来。 然后第二口。 番茄吃起来酸酸的,带点微甜,配合吸满汁水的炒鸡蛋,意外的美味下饭,这是她以前从未尝过的滋味,当下就著白花花的大米饭,大口大口扒拉起来。 “看来没翻车。” 看她吃的挺香的,苏光放心下来。 他是殭尸,既品不出味道,也闻不到味道,只能通过上上辈子的经验做,再看食客的反应判断好坏。 为了这顿饭,这三天以来,苏光也花了点心思。 灶台是现垒的,铁锅是现敲的,陶碗陶盘是现烧的,筷子是现削的,五指毛桃是现挖的,大米是现碾的,甚至鸡油都是现熬的。 除了番茄,其他几乎都是临时弄的。 毕竟他又不需要吃饭。 至於番茄。 这东西是之前跑山偶然遇到,番茄在地球原產於南美洲,大约明朝末年,才隨欧洲传教士从海路传入中国东南沿海地区。 他也没想到能在这个世界的山林碰到,顿时有被惊喜到。 这东西跟辣椒一样,在古代那可是九九成稀罕物,见农田里没有种植,便自己留种种植起来了,希望未来的某一天能够吃上,不至於餐桌上少个热门菜。 只是相比市场上能买到的,这里的番茄个头很小,更像圣女果,应该是原生种,没有经过选育驯化的。 吃完番茄炒蛋,白夕便盯上了还冒著热气,散发著诱人香味的盐焗鸡。 也不管烫不烫。 上手就扒拉起来。 跟个饿急眼的小动物一样,埋著脑袋,哼哧哼哧的大快朵颐,像是要把以前少吃的通通补回来。 苏光看著有趣。 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然后,注意到女孩披头散髮的样子,有些不雅观,还影响吃东西,便寻来两根黑色的布条,给她简单的扎了一下。 白夕的发量看著很多,但髮丝又细又软,收束一扎,便只剩两根纤细笔挺的白色马尾,苏光又做了做她的刘海,露出那张小巧可人的瓜子脸。 经过一番打理,女孩给人的感官一下子提升到惊艷水平。 儼然是个符合国情的小白毛。 “这下顺眼多了。” 苏光顿感满意。 閒来无事便一边看著她吃,一边把玩她绸缎似的辫子。 白夕捧著锅,把椰奶香气浓郁的鸡汤喝完后,终於停下来,微微的眯起眼睛,很是满足的靠在了椅背上。 这时,苏光有注意到,她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不再像原来病怏怏的了。 吃东西就能回血? 而桌子上,只剩一堆鸡骨头,其他全被吃的乾乾净净。 苏光惊讶她的饭量和乾饭速度,前前后后五分钟不到啊,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也没感觉鼓起来的样子。 瞬间炼化了? 他没纠结原因。 找来肥皂,给女孩油腻腻的手掌清洗乾净,又收拾好碗筷和厨具,最后拿来写字板,在案板上询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芳龄几何,哪里人士?” 看到问题,白夕的回覆是:“白夕,十九,青霄山。” 还挺实诚的。 但你这个样子有十九? 苏光根本不信。 这傢伙是个货真价实的矮冬瓜,站起来连他的胸口都够不到,发育嘛……倒是有发育,只能说比板上钉钉好上不少。 但跟他的理想型还差得远。 给她洗澡的时候,苏光甚至一度以为是还没到生毛的年纪,或者是白化病导致毛囊萎缩,没太当回事儿,结果你告诉我,你早过了? 一定是营养跟不上。 好在十九岁还能长身体,多补补,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我叫苏光。” 苏光自我介绍完,然后问道:“你现在无家可归?” 白夕点了点头。 不对啊。 她不是能回青霄山吗? 而且还能被寒山观收留来著。 苏光见她全然没有提及毕阳的想法,只好直接问了:“你师父不是说,让你去找毕阳?” 虽然说,他的確很想养她给自己打辅助,毕竟抽水机级別的聚阴能力,对殭尸的帮助实在太大,但他更尊重本人的意愿。 对此。 白夕依旧板著一张对什么都不甚在意的平静小脸,没有说话,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抬起脑袋,用那双带有漂亮色彩的眼睛注视著他。 这意思…… 苏光试著猜测道:“你不想去找毕阳,只想跟著我?” 白夕没有迟疑的点了点脑袋。 “……” 苏光沉默了。 这小傻子果然还记得那事。 就离谱,好端端一个漂亮小姑娘,去哪都能靠顏值吃饭,偏偏赖上一只殭尸,作为殭尸本尸也属实难绷。 但斟酌再三。 苏光决定执行原计划。 你认我当老公,我拿你当宠物,一人一尸,缘分能到哪算哪。 好一会儿。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问道:“我要出门一趟,你在家,还是……” 白夕没有写字回应。 面无表情的向著他张开了手臂,就挺理所应当似的。 苏光觉得她是形成路径依赖了。 但也没拒绝。 这人跑的很慢,还有体力条,脚上又有伤的,让她自己走,指定拖后腿,背著也不行,束缚住了双手,无法战斗。 最佳方案就是让骑在脖子上了,这样她还能放法术打辅助。 等等。 这不农药里的鹿吗? 第7章 左道 十几里外,冷清的驛站。 一个小吏和几个衙役坐在一车货物边。 隨天色渐暗,他们的神情愈发紧张,但先等来的,却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道长。 “冲虚道长,静虚道长,您们怎么还亲自来了?”小吏领著人连忙上前恭敬道。 “福生无量天尊。” 叶孤鸿阴阳抱拳见了一礼道: “实不相瞒,寒山观门下除本道与师妹,其余弟子皆难堪重任,侯墓事大,还是亲自来一趟才妥当。” “……” 小吏乾笑一声。 这话直接的,他可不敢接。 谁不知道寒山观的毕阳真人是个见钱眼开的主,门下弟子数百,大多是塞钱进去的,道术能成者的寥寥无几。 但道术也的確难。 比武道更看重根骨,又比武道更看重悟性。 “师兄,此言差矣,还是有几个师兄弟蛮不错的。”道號为静虚的毕雪说道。 “哼。” 叶孤鸿不予置评,抬眼看向小吏身后的一车货物,意外中带著些许不屑:“雄黄?那左道竟通外丹之术?” “这可不知,那位道人给县尊办事是从不收黄白之物的,只要雄黄硃砂,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陆陆续续都运十大车了,这次清剿了盘踞多年的匪患,便是一车雄黄的酬劳。” 小吏说道。 “那人炼的什么丹啊,要这么多雄黄?”毕雪不解。 雄黄属火,多用於炼製火丹,难不成那左道偏好火术? “二位道长。” 小吏一脸神秘的说道:“不知你们听闻否,那道人露真容了,说是个小白子,穿著嫁衣,刚出嫁似的,邪乎著呢。” “白子?天宦……” 白子是天宦的一种,是当地对白化病的一种称谓,而天宦则是先天残缺之人的统称。 天宦配左道? 还真是符合刻板印象。 叶孤鸿正思索著,目光一撇,见道上远远来了个高耸的人影。 他负手打量,待人走近些,才意识到是一人骑在一尸脖子上的组合。 …… …… “什么情况?” 远远瞅见驛站边杵著两个道士,苏光心里犯起嘀咕,他有让寒山观的道士来接头吗? 坏规矩了吧。 若是以前,苏光打远见到道士,绝对掉头就走,喊都喊不回来的那种。 哪怕是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也不敢赌,五年前被尸仙宗左道捉单的那一波,属实给他留下不小的阴影。 但现在。 就凭体內盈满的阴煞,苏光便有底气与真道士碰一碰,高品质的阴煞一震,什么符咒铜钱剑桃木剑,通通都得报废,更別提脖上还坐著一个懂些道术的宠物了。 不用她输出,稍微丟点法术打辅助,一人一尸分分钟碾压低端局。 白夕也注意到那两人。 只是看了一眼,就微微仰头,继续对昏黄的天色发呆了。 “好俊俏的白子。” 看清白夕模样,毕雪顿时有被惊艷到。 只见那小白子双手撑在尸煞的肩上,微微仰著小脑袋,静静的望著远处出神,一对雪白色的长髮像细长綾罗般,隨尸煞的步调摇摆,在黄昏天色下愈走愈近。 那画面,说不出来的寧静唯美。 作为一个顏控,毕雪的少女心瞬间如黄油般融化。 这这这,哪有半分养尸道的邪气? “……” 叶孤鸿收起倨傲之色,神情严肃起来。 他一眼略过容貌极佳的白髮少女,重点观察起其御下的黑僵。 外表平平无奇。 但细看,可一点都不简单。 “苏先生。” 见二位道长没有交涉的意思,小吏只得主动站出来,他以为殭尸上面坐著的白髮少女是本尊,丝毫不敢多看,卑躬屈膝对其开口道: “这是您剿匪的报酬,一车精品雄黄,都在这里了。” “……” 白夕回过神,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一车的雄黄。 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示。 一副好生冷淡的模样。 不过,相比於跟那只嚇死人的殭尸打交道,小吏还是更喜欢跟人打交道,哪怕再冷淡些也是无妨的。 继续介绍道: “这两位是寒山观的冲虚道长,静虚道长,一位是寒山真人的首徒,一位是爱徒……” 见一人一尸看过来。 那两道士也不说话,只是微微頷首致意,態度颇为冷淡。 苏光倒不觉得有被冒犯,他一个殭尸要跟人打交道,换些工业所需的必要物资,那就只能顶著左道的名头。 旁门左道能有什么好名声? 不修大道,专修小术邪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违背人伦,人神共愤之事一个都不落,诸如养尸便需生取人血,养鬼便需生取人魂,一棒子打死都没几个冤枉的。 “他们二位是为远山侯墓之事而来。”小吏解释道。 原来。 寒山县的地界里有一座异姓侯之墓。 百余年前,一次地龙过境,坏了侯墓风水,王侯之躯就此尸变,大夏皇帝念其开国之初立下的赫赫战功,不敢毁其尸身,便委託道门將其镇压,使用阵法驱散尸气。 这也是寒山观的由来。 有道观坐镇,阵法稳固,侯墓倒也没出过什么乱子。 可自从毕阳真人宣布闭关,这侯墓就出问题了,时不时从墓里爬出殭尸,祸乱乡里,引发死亡和恐慌。 以前都是些零零散散的殭尸,道观的弟子倒也能应付,但这次的乱子颇大,殭尸成群结队,甚至手持兵器,具有行伍的组织性,一路攻村拔寨势不可挡。 作为地方父母官,任期爆出如此惊天丑闻,那可真能丟乌纱帽的。 县尊哪敢声张求外援,只得压住消息,就近来请苏光这个善於养尸的“左道”前来助拳,看看能不能压下事態。 “……” 苏光听完,心里倒是挺诧异的。 侯墓的事情他知道,经常闹尸祸的事,他也知道。 但侯墓就在寒山观下面,他再眼馋里面储量庞大的阴气,也不敢造次,没想到这次居然给机会了。 他拿出纸板,写道:“一匹葛布,二匹麻布,一头阉割黑猪,一坛酱油,此事若有收穫,吾需分得一份。” “善!” 小吏都想竖大拇指了。 简直是白送,道门正统强归强,但每次没有几十上百两都不肯翻身动弹的,到底不如左道性价比高! “……” 两道士也看到了纸板內容,脸色难看起来。 他们算是知道那寒山县尊为什么明知对方是左道,也如此依仗此人了。 “明日戊时,寒山镇口。”小吏提醒。 第8章 太听话了 苏光拉著车走了。 戊时就是晚上的七点到九点。 时间倒是挺赶的,他想临时整一桿威力更大的火器,以防万一。 望著一人一尸远去的背影。 叶孤鸿负手,面色沉重道:“此子不简单,气息极正,不似邪道,內丹术造诣几何,我的望气术看不出来,御下黑僵更不简单,竟无血煞,可谓难得啊……” “那不是说,那殭尸没吸过血?” 毕雪吃惊。 在她印象里,没有血煞的殭尸,仅限刚起尸的新尸和於刚从地里爬出来的老尸。 养尸道是不可能不予殭尸血食的,就算是其中不害人的异类,也会寻来野兽精灵妖怪餵养。 聚阴养尸? 可行倒是可行,但时间跨度太长,收效太低,纯粹吃力不討好,就算把自己熬死,儿子熬死,孙子熬死,殭尸也未必成得了气候。 “不仅如此,那黑僵的阴煞已成气候,怕是离跳尸也不远了。” “这,这么厉害?” “……” 小吏在旁没有作声,只是將两人的对话默默收入耳中。 …… …… “你不用修炼吗?炼气吐纳什么的?” 將一车硫磺存进恆温恆湿的地窖,苏光带著白夕回到山体大厅,点燃油灯照明,在写字板上问道。 这段时间,他得花很多时间淬炼尸躯,进一步提升实力,忙起来就顾不到她了,就想著最好忙能一块忙。 “阴生子,采至阳之气修行。”白夕写字回答。 “至阳之气?太阳不就是吗。” 苏光回了一句。 毕竟以他个人的经验,太阳就是人世间最至阳之物。 哪怕躲在凉爽的山体里,但凡正午阳光一盛,他都会没什么精神,懒洋洋的,只想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 白夕缓缓摇头。 “……” 苏光思索了一下,写道:“你能不能把你的修行方法写给我研究一下,不外传。” 这个要求属实冒昧了。 道术皆为不传之秘,更何况核心的炼气术,但没办法,他实在是太想修道成仙了。 等哪辈子不是殭尸了,原地转职,直奔修仙的康庄大道。 更何况了解一下原理什么的,也能帮她升级不是? 当然,人家不说,他也没什么意见,现在有实力了,大不了去打道士掉宝,说不定能掉本秘籍什么的。 对於这个请求,白夕没有表示。 只是接过笔,就开始书写名为《青霄太阴心经》的修行之法。 这。 看到女孩像默写课文似的,將她所知的道门秘术一字不落的写了下来,说真的,苏光是蛮震撼的。 这孩子…… 是不是太听话了些。 写完,苏光没马上看,而是指使道:“原地转个圈。” 白夕起身转了一圈。 “跳一跳。” 白夕目露疑惑,但还是听话的蹦了蹦,没跳太高。 “还真是说什么都照做……” “真听话。” 苏光上去把女孩抱归原位,又顺了顺她后脑勺的毛髮,才拿起纸张大致看了一遍,便当著她的面烧掉了。 《青霄太阴心经》分为两部,炼气和炼神,整体上还是內丹术的路子。 炼气术通常是男子炼精化气,女子炼血化气,自身之气不够,就辅以食饵、外丹等补充,使得阴阳二气在经脉中周天运转,融入自身精气神,勾兑调和,最终形成真气存入丹田。 炼神术则是运用相关法门,消耗真气以壮大神魂。 神魂是道术中的道,也是成仙的道,神魂足够壮大便能出窍离体,达成诸多妙用,从最初的夜游到日游,再到显形宛如分身实体,最终渡劫成就阳神。 “这么说,毕阳才到內丹术的第二境,这就算大佬了?” 苏光有些诧异。 继而询问白夕是什么境界。 她写道:“夜游。” 白夕看他一点都不懂的样子,继而写道:“神魂出窍,夜游千里,透视驱物,杀人无形。” 苏光点点头。 懂了。 这就跟鬼魂差不多嘛。 《青霄太阴心经》中的炼气法门,与其他炼气术不同,阴阳二气只取至阴至阳,对心境的考验极大,容易走火入魔。 然而也有利有弊,此法所得真气极其精纯,非寻常真气可比。 而白夕的修行,就卡在炼气上,她是阴生子,自带至阴之气,不够就找个阴气重的地方吸一口补充。 按《青霄太阴心经》的说法,只需取至阳之气即可。 而世间至阳之气难寻,炼製阳丹炼气,又极其耗费人力物力,若无阳生子配套双修,修行进度很难长进。 太阳的確有至阳之气。 可人取光照,不过一身,却是远远不够的。 “弄个放大镜不就行了?要什么阳生子。”苏光写道。 “?” 白夕疑惑。 她看多了苏光写的字,也学会了逗號句號问號的用法。 “就是一种人工烧制的琉璃,你没见过吗?能把阳光聚焦於一点,足以点燃木材的透镜,但你的需求很大,可能要一口锅那么大的凸镜才行,我没那技术。” 烧玻璃是门技术,还需专业的设备,苏光烧出来的玻璃都不太纯,平时用还行,但拿来聚光就有问题了。 然后,他想到了用镜子摆成光热电站那样的矩阵,但成本巨大,而且太阳位置会偏移,需要不断调整镜子的角度。 不行不行。 最终,苏光想到了炸药。 说干就干,他抱起白夕来到实验室,用黑火药手搓了一颗小土雷来到外面。 点燃一丟。 轰! 一团小火球在黑夜中绽开。 炸出的惊雷,在旷野中阵阵迴响。 上次在土匪窝的时候,白夕见识过一次火药的威力,响动极大,威力也骇人,所以这次就没有什么反应了。 而面对苏光问询的目光,她平静而迟疑的点了点头。 “这都不满足?” 对此,苏光的理解是,她觉得药量不够大,不够响。 那没办法了。 他转身搬出大厅下面藏著的炸药桶,在荆棘林中安放点燃,再迅速撤回掩体,刨土把自己埋起来,並放出阴煞护体。 玩炸药,苏光是有经验的。 殭尸作为阴物,其实非常惧怕火药,每次一炸,都有一圈恐怖的阳气,像衝击波一样震盪过来。 药量小一点的还好,只有灼伤感。 大一点的就是烫伤烧伤,甚至是毁伤了。 一百五十斤黑火药的炸药桶,要放以前,他敢待在爆心十米內,那绝对是比红豆还相思了,但现在阴煞成型,有承伤极大的能量护盾,却是可以挑战一下。 第9章 饿了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传来。 鸟雀惊飞,地面都跟著抖了一抖。 白夕歪著脑袋看著苏光打洞,而在火光出现的那一瞬,她也掐出手决,將火药爆炸所產生的至阳之气接引过来。 “?” 苏光疑惑的从土里爬了出来,这次貌似没被阳气扫到。 能量好像被截胡了。 扭头一看。 就见白夕蹲在边上盯著自己,眸光平静,呈若有所思状。 “效果怎么样?十分满分,能打几分?” “……” 白夕第一次见这种评分標准,歪著脑袋思考了好一会儿,给出了一个:“四分。” “这才四分啊?你是想吃一百分的核弹了?” “?” 白夕歪了歪脑袋,眼中闪著好奇。 苏光懒得跟她说核弹的事,想了想,询问道:“你以前吃的丹药都能打几分?” “五阳丹一分,至阳丹二分,龙虎丹二分,极阳丹三分,阴阳相济丹……” 白夕拿著写字板,一大箩筐的罗列著。 苏光在边上越看越心惊。 坏事了。 五花八门的丹药当小零食吃? 什么家庭啊,这捡来的小宠物不能是人家的宗门天骄吧? 然后,他也看出来了。 道门那些珍贵的宝丹,不如他倒腾出来的炸药桶。 黑火药,炸药桶,看著没多少技术含量,其实也不太好搞。 苏光的家底薄的很,根本不够她像放烟花炮仗一样天天放的,虽然硫磺可以买,硝可以熬,木炭可以烧,但整体做起来,还是挺繁琐,挺费时间的。 不过,既然要养,修行方面的资源,他自然不能吝嗇。 只是这个方法並非长久之计而已。 又给她放了两桶大炮仗,苏光便带人回去了。 既然决定养个人,那么让其了解一下家里的布置也是必要的。 “这里是实验室,我本来想搞个无尘的,但没有那技术,里面东西都很危险,你没事不要乱碰,尤其是火药和微生物,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教你数理化。” “大厅里的重要设备更多,炼铁的高炉,造纸机,工具机……” 这些罗列在大厅里,现代工业风格满满,结构超前的事物,对於一个自幼生长在生產力极其落后,科技不发达年代的人而言,的確非常有视觉衝击力。 白夕也是如此。 只是她性情內敛,没有显露出来。 然后。 苏光点火开工。 准备搞根钢棍出来钻孔。 白夕端来小椅子,在上面盘著腿,一边炼气,一边看著他鼓风,烧制铁水,浇灌模具,从事著寻常殭尸绝不可能做到的工作……最后拿著成品在车床上钻孔。 夜半。 苏光终於完成了一半,扭头一看。 不曾想白夕仍守在边上,昏昏欲睡了,也没有回房休息。 像是一定要等到自己一起。 看著这个缩在椅子上的小白糰子,苏光洗乾净身体,才过去將其抱起,准备带去石棺休息,他殭尸是不需要睡觉的,到晚上更是精力旺盛,准备通宵达旦。 临著要放下的时候,女孩却伸出藕臂,环住他的脖子,不肯撒开。 “怎么了?”苏光找来写字板问她。 “饿。” 白夕用手指在他胸口写道。 她还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但眼睛却充满期待。 可可爱爱的。 苏光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以后想吃东西直接跟我说,你想吃什么?” “番茄。” 白夕不假思索的写道。 还挺爱吃的。 就是种的不够多。 番茄还在实验育种阶段,不够她天天吃,苏光点了点头。 正打算放她下来。 不曾想女孩的藕臂微微发力,整个人灵巧的转移到他的背上,非要一起去。 还挺粘殭尸的。 这个时候,苏光突然发现,这傢伙不用自己扶著她的大腿,也能在背上掛的稳稳噹噹。 甩都甩不下来的那种。 “你自己掛的住?那你还那么喜欢骑我脖子?” …… …… 次日戊时前。 苏光带著白夕去往寒山镇。 这时,他身上穿了一件黑袍,手上也杵著一根黑铁色的棍子。 之前,苏光不穿衣服,主要是走的大多是山林丘壑,密林灌木丛,植物闭塞,地形复杂,根本没有道路可言。 一趟下来什么金钟罩铁布衫都得歇菜,还不如乾脆裸著,殭尸刀枪不入的钢铁之躯,比什么盔甲都耐磨。 但现在跟人打交道,明面上作为是白夕的尸煞,自然得注意一下形象。 “以前我佯装养尸道,给寒山县尊做事换取物资,那些人都以为是有个左道在隔空操控我跟他们打交道。” “其实不然。” “就我一个而已。” “任谁也不信一只黑僵能生出灵智,还胆子大到跟人类做交易。” “现在你来了,露了面,他们肯定以为你就是那个深藏不露的左道了,你稳著点,別穿帮了。” 苏光大略跟白夕讲了一下此行前情提要。 白夕看过之后,没什么反应。 最后,苏光嘱咐:“等会打起来,我拽你腿的时候,你就出手,放点法术,没拽的时候,如果比较危险,你就看情况出手,別人跟你说话,你也不要理,他们就会以为你是高手了。” 白夕收起写字板,放进背著的背包里,再轻轻揪了揪他的头髮,表示知道了。 寒山县的地標就是寒山。 此山,钟灵毓秀,风光神奇,棲息著许多奇异的灵兽,还因特別的地理条件,生长著诸多珍稀药材,为道门和武道人士所追捧,甚至不少都被列为皇家贡品,每年都要押送一批运往五千公里外的京城。 市场需求庞大,光靠自然生长的怎么足够供应? 所以,就有人在山上开发药园,规模庞大,收揽寒山县超过八成的劳动力,一度成为寒山县的支柱產业。 人一多,山下就有了镇子。 苏光和白夕抵达接头地点时,天色早已黑的深沉,但镇子上却灯火通明,显然这里的夜生活非常丰富。 镇子口也站著几簇人群。 一伙道士,一伙武夫,一伙官吏。 再加上他一伙左道,各路人马都凑齐了。 待一人一尸走近,各方停止交流,目光齐聚,一同打量起来,有人惊艷,有人不屑,有人忌惮,有人好奇。 唯独没人搭话。 第10章 村中伏尸 如此可见,左道名声的確很差。 差到边疆如若不是在打仗,抽调了大量人手,实在无人可用,寒山县尊根本不会请他来帮忙的地步。 但出来混,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所以也没人跳出来挑衅,或替天行道斩妖除魔什么的。 苏光颇为失望。 简单一算,他现在已有六百年的道行,还有九百年未来得及消化,但喜闻乐见的剧情却没有发生。 “在下陈遵,寒山知县,见过苏先生了。”一个身著锦衣官服的中年人上前打破僵局,客气的说道。 “见过县尊,如若可以,便请开始吧。” 苏光拿出写字板说道。 陈遵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写字板,又抬头打量一眼上面坐著的白夕,只见其神情淡漠,一副高深莫测的气派。 点了点头,朗声道:“冲虚道长,那便开始吧。” 叶孤鸿也不多言,手势变幻,施展咒决,凭空引燃寻尸灯,让眾人依循飘起的天灯去,前寻那一伙殭尸。 苏光默默吊在眾人后面。 看到此类寻尸道术,大致明白自己当初是怎么被尸仙宗找到的了。 不多时。 天灯在空中悬住。 下方赫然是一个村庄。 只是静悄悄的,死一样寂静。 “来晚了。” 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毕雪嘆了口气。 “殭尸便在村中,诸位,各凭本事剿灭尸祸,回来必有重赏!” 陈遵眼中没有半分对泥腿子受难的悲悯,只有对保住乌纱帽的迫切。 “些许黑僵,金某提刀,去去就来!” 说罢,一个肩扛大刀的壮汉哈哈一声,豪迈的冲了进去。 紧跟而后的,也是一批武人。 “我们也走。” 叶孤鸿淡淡开口,手提雷击木剑,也带著一眾师兄弟跟了上去。 看人都走了,个个跟抢人头似的。 苏光根本不著急,不紧不慢的吊在后面。 “哗——” 村庄上,一道火光冲天,將村庄照亮。 下面一群伏地啃食尸体的殭尸纷纷抬头,只见头顶悬著一颗光球。 隨后。 一道煞气从地上震颤而来,它们相继停止进食,捡起地上锈跡斑斑的武器,迅捷迎向那些不速之客。 等苏光进村的时候,里面已经很热闹了。 迎面就见一个道士將手中的桃木剑刺进一只殭尸的胸口,抬手一道符咒闪出金光,瞬息將其尸气震灭。 尸气是殭尸的根本,灭了也就死了。 再走几步。 又看到之前那个豪迈的壮汉,他提刀挥舞,刀气生风,宛有实质,所到之处摧枯拉朽,一刀斩断锈跡斑斑的长矛,又一刀把一只只黑僵的头颅斩下。 又过一个巷口。 见一个道士刚震灭一只殭尸的尸气,却遭到其他殭尸的围攻,几根长矛齐刷刷的刺下,顿时饮恨倒地。 然后那些殭尸也发现了一人一尸的组合。 迟疑了一下,转而杀向了別处。 居然没找他们的麻烦。 苏光倒是不奇怪。 殭尸被归类为阴物,有魄无魂,不在五行之中。 魂主思维,魄主本能,它们没有思维,只依本能驱使,趋利避害,平时主动待在阴气重的地方,因缺了魂,便需补足,而生魂一般存於血液之中,所以积聚一定实力,便要吸血食肉,无差別攻击一切活物。 遵循的是弱肉强食那一套。 他的气场更强自然不敢冒犯。 至於苏光脖子上的白夕,则被视为了强者持有的战利品,再怎么眼馋,打不过,也是不敢抢夺的。 “砰!” 苏光追上去,黑沉沉的阴煞聚於手,一拳一个轰在那些殭尸的后背上。 一群刚吃几天肉,血煞还没养出多少的黑僵,根本承受不住杀伤力巨大的高品阴煞,一拳便被打散尸气。 几拳下去,一个个纷纷倒地,彻底躺了尸。 苏光不由满意。 按道行来算,这里的黑僵最多两百年,而阴煞成型至少五百年,高打低,出暴击,自然轻鬆拿捏。 换做以前,不用盘外招,殭尸打殭尸,那只能是互掐,很难分出生死,最多缺胳膊少腿。 《南派养尸录》里有一句话叫做:“十年白僵,百年黑僵,千年跳僵,万年飞僵。” 苏光自己实践下来,觉得这话並不准。 他的道行能算到六百年,彻底吸收白夕的元阴,再淬炼一半的尸躯,理论上道行就已经来到了一千五百年。 按那句话的计量方式来看,白夕的元阴足够他成跳尸的。 但苏光却感觉,自己无论怎么算,都还差一大半。 要么这话本来就不准,要么他体质的特殊,不適用这套標准,升级所需的经验值更高。 “这么多殭尸?” 叶孤鸿一手持剑,一手捏符,与师兄弟们聚在一起,望向手持生锈长矛,將他们围住的尸群心生疑虑。 他们此行已斩杀二十头殭尸。 可尸群的数量却一点都不见少,明明昨日探查事,还未发现如此多的尸眾。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师兄,我快撑不住了,那远山侯到底带了多少部將下去啊,我滴真气都快耗光了。”毕雪焦急道。 若是寻常走单的黑僵,他们一道符咒下去,自然是轻鬆镇杀。 但现在遇到的,却是一如身经百战的士卒般悍不畏死的殭尸,手持长兵,配合默契,还懂巷战军阵。 这便不好处理了。 短短半个时辰,就折了五个师兄弟。 真气被快速的消耗,一旦见底,他们便激发不得符咒,只得手持法剑近身搏斗,体力也耗完就彻底凉了。 “事到如今,便不需吝嗇丹药了。” 叶孤鸿將一瓶珍贵的丹药倒进嘴里,隨后真气灌注於雷击木剑,一剑挥去,便是一道半月状的电芒。 被斩中的殭尸直挺挺倒地,瞬间失去气息。 “行伍之尸,必有尸將指挥,你们先行回撤,本道去去就来!” 说罢,叶孤鸿一跃而起,瞬息间拔高十余丈而悬停。 神魂出窍,望气术效果大增,很快发现山中的一缕嫣红色煞气。 当即掐咒,持剑御风杀去。 “……” 苏光隨手轰出一团雾气般的阴煞,秒掉一只意图偷袭的黑僵,抬头便看到一个道士从自己上空掠过去。 还是人类优势大啊。 他至少得有个万年道行才能飞,这辈子估计是没指望了。 白夕见苏光抬头,也跟著看了一眼天上的飞行物,猜出他心中所想似的。 伸出小手抚了抚他的头顶。 第11章 三救 “誒,苏先生,苏先生,这边这边,帮帮忙啊!” 苏光漫无目的的在村子里四处转悠著,遇到胆敢还击的殭尸顺手就灭,看到人和殭尸交手也不帮忙。 就站一旁观战。 以前,他实力低微,整日跟个耗子一样,到处躲著人行动,很少有机会近距离观摩人类武者和道士打斗。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有机会肯定要多看看的。 结果刚想观战那群道士该如何杀出重围,里面的女道士静虚就朝他挥舞桃木剑,跟看到救星一样兴奋。 毕雪是毕阳真人的女儿,因根骨不错,便自幼隨父亲修道,二十岁就有了夜游的境界,但道门的境界是个概况词。 第一次成功神魂出窍,还未习得符咒,可称夜游。 神魂夜游千里,速览万川,劈山裂河,乘风御剑,信手催发紫符,唤得水火、天雷、颶风、地龙助阵,也叫夜游。 神魂不出窍,便看不出深浅,所以道门中人观察同行实力,大多通过其所使的符咒顏色判断强弱。 神魂足够强大,才可调动足够数量,足够精深的真气,足够催发足够强度的符咒。 而符咒强度从低到高,又分为黄符,蓝符,紫符,银符,金符。 叶孤鸿作为大师兄,作为寒山观的门面担当,神魂凝练,可隨意催发蓝符,而距离紫符则还差一个小境界。 她年纪尚轻,功力没那么精深,平时多用黄符,蓝符也能用,但几张就会被榨乾真气。 其他弟子则勉强能催发蓝符。 之前他们轻敌,单打独斗才折损人手,后面抱团,跟著大师兄才算游刃有余。 现在大师兄脱离队伍,独自擒王,临走前虽然给他们开了路,但想全须全尾的安全撤离,还是非常的勉强。 如此情况下,见到大师兄口中评价极高的左道,毕雪哪还有爱惜羽毛的想法,当即大声呼救起来。 见他们没什么反应,还跟看戏一样,临了还加一句: “家父毕阳真人,必有重谢!” “……” 哦?为了活命,后台都搬出来了。 但看著至少二十只的黑僵,苏光还是有些犹豫。 阴煞和真气都一样珍贵,消耗掉了就需要重新想办法补充,此行下来,他就足足耗掉了三分之一。 简单换算一下,就是一百六十六年的道行。 太败家了。 虽然亏的有点麻,但也通过实战,摸索到了相对成熟的阴煞运用方法。 聚集於拳脚,就给予体术附魔伤害,凝聚射出,就是六脉神剑一样的远程伤害,积聚体外,就是魔法护盾,无惧伤害。 这次,苏光是真觉得耗掉的阴煞有点多了,便想省一省。 於是拽了拽白夕的小腿。 得到指示。 白夕的神情一反常態的认真起来,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面前快速虚画,瞬间形成一个以“电”为核心的蓝紫色符咒。 剎那间。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二十道电弧瞬间击穿空气,一击將围困他们的殭尸电的通体冒黑烟,齐刷刷暴毙。 她不动手还好,一出手就是嚇死人的爆炸性群伤。 “?” 苏光顿了顿,颇为意外的抓过自家小宠物的小手看了又看,既没见到符纸,也没看到她有偷偷藏起来法器。 这咋做到的? 不懂行的还在困惑,懂行的已经亚麻呆住了。 毕雪手中的桃木剑掉到了地上,瞪大了眼睛,哆哆嗦嗦,口齿不清:“凌,凌空画符?” 顾名思义,就是不需要符纸作为载体,就可催发的符咒手法。 夜游的確也能做到。 但这需要极为凝实的神魂,以及高超的画符造诣。 其他道士也是一脸惊愕。 跟看到鬼似的。 这,这是他们师父那个级別的高手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师姐,这,这是雷法?”有一个小道士咽了咽口水问道。 “恐怕是的……” 毕雪脸色窘迫起来。 完蛋了,错认好人了。 雷气通於心,心术不正修不成雷法。 精通雷法的门派,都是江湖上排的上號的正道,有资格修习雷法的,都是资质上乘的內门弟子或掌教亲传。 可正经门派,哪家会辱没死者炼製尸煞的? 那都是不入流的旁门左道,才会钻营的邪术啊。 “福生无量天尊。” 不理解归不理解,但对方並非左道却是肯定的,毕雪领著人来到一人一尸面前,以下位姿势,见了一个抱拳礼。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之前,之前是我们唐突了,敢问道友师承何门?” “……” 苏光迟疑了一下,朝上伸出手。 白夕心领神会,从背包取出写字板递给他。 只见他写道:“不告诉你们。” “这……” 毕雪脸上一囧。 这就是道歉不接受的意思了吧。 坏了,好像摊上事了。 同时,她也感觉怪怪的,这位高人不说话可以理解,高手都这样,但怎么写个字都要假借尸煞之手? “重谢,有空给我送过来。” 苏光回了一句,便带著人快步走了。 他感知到远处有强大的阴阳二气在碰撞。 一方是刚阳的道气,一方是混杂著血煞的厚重阴煞,作为斗法新手,同行高手打道士的场面可不能错过。 得赶紧去学习学习。 “一定一定……” 毕雪连忙赔笑。 村子不大,噼里啪啦的动静,其他人也都听见了。 恰在此时,黑僵肃清的差不多,身手不凡的武人纷纷聚了过来,询问什么情况。 有道士连忙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顿时引起阵阵惊愕。 “这么说,那白子並非左道,而是哪个雷法大派的內门弟子?” 快刀门门主面色怪异。 真是奇了怪了。 寒山县这种边疆的小县城,现在还能来这种级別的人物? 虽然吧。 有个毕阳真人顶著。 但这真人却过於世俗,道友不多,很少有访问的。 …… …… 苏光带著白夕赶到的时候,却在村边的山谷中。 此时。 叶孤鸿脸上已不见之前的从容。 道袍残破,有利爪撕扯的痕跡,行头狼狈,已然放弃了法术,正提著闪烁电芒的木剑,疯魔的跟一个双目赤红的黑僵近身激斗。 那殭尸也不一般。 阴煞圆满,又吸食血肉,再添一抹凶厉血煞。 双手握持一柄黑色长刀,身著锈蚀鎧甲,一招一式,乾净利落,满是战场肃杀之气,与叶孤鸿对阵,进退从容,游刃有余,儼然是个战场出身的悍將。 苏光看得惊奇,没想到殭尸中,还有拿刀的武道高手,便问道:“殭尸还能继承生前技艺的?” 第12章 夺得此子 “少。” 白夕回答。 看到那个能把道士压著打的同行,苏光觉得自己也该学点武艺,增加点战斗力了。 火器在当前时代发展难度高,再怎么捣腾,也难整出新一代炸药,只能作为补充前期战力不足的过渡方案,最终还是得回归到殭尸本身,而使用冷兵器却是一条靠谱的路子。 一人一尸毫不掩饰的围观。 很快被正在激战的双方发现。 叶孤鸿没有多大反应,几乎无视。 但那只赤红双目的黑僵却激动起来,一圈骇人的阴煞震出,將叶孤鸿逼退,继而转移目標,朝一人一尸杀来。 速度奇快。 百来步的距离,瞬息即至。 我操! 苏光神色一紧。 他顺风局都没打过几把,高压局是碰都不敢碰的,一边后撤,一边拽了拽白夕的腿。 “夺得此子,献与將军!” 赤眼黑僵狞笑,高高跃起,一刀当头劈下。 不料。 一颗雷球却先迎了过来。 没有悬念的,赤眼黑僵冒著黑烟,直挺挺的落了下来。 “一招就秒了?” “你是雷电法王吗?” 苏光见状,忍不住问道。 白夕使用的雷法,虽然锁定的目標不是他,但雷电对殭尸那种恐怖的压制感,却是真切存在的。 搞的他在下面同样胆战心惊。 看到苏光的问题,白夕歪了歪脑袋,不是很懂他的意思。 赤眼黑僵单膝跪地,用黑刀撑著身体,看到一人一尸过来,虚弱的嘶吼道:“你们根本不懂真相!” “神经……” “我管你这的那的。” 苏光弹指一束阴煞,击散它的尸气,收掉人头。 然后捡起那把长刀打量起来。 刀身挺直,刀尖处有弧度,带反刃,显然是一把正宗的燕翎刀。 只是相比其他凡兵,此刀通体漆黑,像经过特殊工艺淬火,硬度很高,材质不详,內藏极重的杀伐之气。 苏光挥了几刀,手感著实不错。 收归囊中,然后也没什么可留恋的,转身就走了。 只留远处停滯原地,表情错愕的冲虚道长。 村口。 此间事了。 虽然损失一些人手,但成果喜人。 陈遵负手,望著手下搬运殭尸的尸首,准备运到县衙门口示眾,以安民心,心里也在琢磨著,怎么把此事转化为政绩。 零星几头殭尸作乱,自是无人在意。 十几头黑僵屠戮乡野,压得住屁事没有。 但此次非比寻常,黑僵便有六十多头,数量之多,组织性之强,能是简简单单的尸祸吗? 分明是敌国妖道扰乱战线后方,蓄意聚眾谋反。 平叛啊,妥妥大功一件! 陈遵美美的想著。 远处突然有人惊呼。 “虫,有大虫!” “大虫?” 陈遵一愣。 还未来得及细想。 就见一只皮毛艷红色的斑斕大虎跳出,一爪拍死两个挡路小吏,铜铃大的眼珠扫过混乱的人群,然后直直定在了他身上。 “坏了,是棉国的血虎!” 陈遵面色一白,当即鼓动气血,撒丫子就跑。 大夏朝以武立国,武道之风浓厚,从庙堂吹到边疆乡野。 哪怕是九品官也个个有武功在身,不到入练养出气血,便是连县考那一关都过不去。 但两条腿,终究是跑不过四条腿的,哪怕练过。 就在陈遵满头大汗,即將葬身虎口时。 砰! 震彻山林的炸裂声响起。 大虎肩膀爆出一朵血花,吃痛下一时间顿住。 扭头便见一只气息深厚的殭尸正举著一根冒烟的铁棍,上面还骑著一个感知不到深浅的白毛少女。 空气中硝烟味浓重,刺激著敏感的鼻腔。 大虎迟疑一瞬,隨后嗷呜一声,转身钻进山林跑了。 “呼!” “险,端是惊险吶!” 见大虎跑了,陈遵鬆了口气,蹲在田埂上擦起冷汗,心臟咚咚咚跳个不停。 “县尊,您没事吧?” 人群终於是举著火把赶来了。 “……” 陈遵抬眼看向一群才急忙赶来的眾人,气的说不出话来。 在场之人面面相覷。 他们不是傻子。 知县被敌国猛虎所害,因公殉国,大不了再空降一个,怪不到他们身上,可让他们肉身抵挡棉国饲养的血虎? 那是万万不能的。 谁嫌命长呢? “居然打中了。” 苏光也挺意外。 情况挺急的,抬手就开了枪,没想到能中。 等与人群火光匯合的时候,陈遵拨开杂人,一脸感激,拱手道:“多谢苏先生救命之恩。” 陈遵是真情实意的。 一方面的確是救命之恩。 另一方面,整件事情,也是闹了个乌龙,人家哪是什么左道啊,分明是哪家雷法大宗的核心弟子,名副其实的金凤凰!攀附不上,刷刷存在感也是极好的。 “改日……” “不,就明日。” “寒山下,春风楼设宴,苏先生还请成全陈某的一番感激之情!” 苏光察觉到,在场之人看向自己脖上的眼神都变了。 从敬而远之变成了尊崇,討好,敬畏。 这看出自家宠物的跟脚厉害了? “宴请就免了。” 不待陈遵开口挽留,苏光接著写道:“倒是有一些小事,想劳烦县尊。” “既是苏先生的事,何来劳烦一说,呵呵……” 陈遵兴奋的搓了搓手。 家里调理贫瘠,苏光託付他帮忙收些香辛料,打算更新一下菜单,给白夕改善改善伙食,小姑娘太瘦,跟没长大一样,看看好吃好喝供著,能不能再发育发育。 以及一些別的东西。 最后试探道: “尸祸如此严重,侯墓之变恐怕不容乐观,若不及时处置,愈演愈烈,只怕祸延千里,本座略懂阵法,可否前去一试?” “这……” 对此,陈遵非常意动,他看向人群中的毕雪。 “师父闭死关,此事还需师兄定夺。”毕雪上前说道。 她知道內情,有高人助阵,自然是非常欢迎的,但她不是能拿主意的人:“苏先生,您见到我师兄了吗?” 问完。 她抬眼,悄悄打量一眼殭尸脖子上的白髮少女。 却见少女双手撑著殭尸肩膀,正望著漫天繁星出神。 “没死,等等吧。” 苏光简单回了一句。 这些年来,他把寒山县跑了个遍,能搜刮的阴地都清了,收穫寥寥无几。 而唯一剩下的就是侯墓。 殭尸对阴阳的感知敏锐,知道侯墓的阴气极重,简直是专属殭尸的洞天福地,若不是有寒山观镇守,他早就倒斗挖进去了。 修行之路,无非財侣法地,財暂且够用,侣有了,法也有了,现在就差个风水宝地,侯墓必须拿下。 第13章 飞多高 就在眾人等叶飞鸿回来的时候,陈遵上前打量苏光手里的铁棍,好奇道:“苏先生,这是道门法器?声响竟如此之大?” 见有人问了。 苏光转了一圈手中结构极其简单的钢棍:“此乃由火药燃气激发,射出金属弹丸的火器,你们未曾听过?” “恕在下见识短浅,却是头一回听闻。”陈遵道。 其他人也摇摇头。 纷纷表示头一次见。 “……” 苏光內心大致瞭然。 他对歷史的研究不多,但也记得火药最早是在隋唐时期出现,在北宋初期运用於军事领域,此间无火药火器,不严谨的横行对比一下,大夏王朝应该跟魏晋时期差不多。 很快。 叶孤鸿捂著胸口,从黑暗中回到人群。 从毕雪口中听闻苏光的要求,他只是说道:“容本道回去稍作考虑。” 苏光没说什么。 此间事了,他便带著白夕回去了。 “师兄你怎么样?” “那尸將实力不俗,阴煞圆满,还有棉国血虎掠阵,吃了点亏。”叶孤鸿说道。 “你也碰到那大虫了?” 毕雪恍然。 难怪大师兄如此狼狈,一只阴煞圆满的黑僵可奈何他不得的。 然后把他不在时候的事情说了一遍。 叶孤鸿淡然点头,对於一人一尸並非左道的身份,以及惊退血虎的事情,都没有太大意外。 毕雪没再说什么了。 她师兄的脾气就是如此,即便最初得知对方是某个大派的掌教传人,也不会笑脸相迎。 “此事,与棉国脱不了干係。” 叶孤鸿对陈遵说道。 陈遵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自然知道利害:“明日,我书信一封,將此事稟报给严將军。” …… …… 寒山县地处南疆边境,正值初夏,一连数日阴雨连绵,但今天却是难得的天晴,一到夜晚便是漫天星光。 苏光怕白夕坐久了不舒服,所以在回去的路上改骑为背,结果她吹著凉爽的晚风,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听著女孩轻轻的细鼾声,他心情却没有因此变得舒缓。 这次收穫不小,一柄黑刀,三个可以马上兑换的人情。 意外也多。 最让苏光思绪繁杂的,当属白夕所展露出的绝对碾压实力。 轻描淡写,一击秒杀。 傻子都看得出来她压根没出全力。 苏光马上想起之前,自己询问她的实力,她所说的:“神魂出窍,夜游千里,透视驱物,杀人无形。” 这都赶得上【日游】境界的真人了! 他当时以为只是举个例子,打打比方,毕竟这傢伙人小体弱,连自己一个百年道行的黑僵都能跟丟,哪有那么牛逼轰轰的,所以压根没放心上。 结果…… 人家没开玩笑。 他又一次错估了女孩的战力。 本以为捡了个青铜小菜鸡,当宠物养来打辅助呢,结果闹半天原来他才是青铜鸡,人家只是出门著急,没换王者皮肤。 难绷。 所以说,当初这傢伙表现的那么脆弱可怜,都是装出来的? 图啥? 图他一个殭尸又干又硬的身子? 怀著复杂的心情,苏光背著人回到家。 在他推开数吨重的石门的时候,白夕也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从他背上跳了下来。 然后照常粘在他后面。 “睡觉前,想不想洗个澡和吃个夜宵?”苏光问她。 “嗯。” 得到果断的答覆,苏光烧了水,像之前那样的流程,褪去女孩的衣物,再抱她进新打的木製浴桶里,倒上温度合適的热水,最后用丝瓜囊擦洗她的身子。 白夕的身体其实很乾净。 除了皮肤表面沾上的脏东西,她自身好像是不进行排污的,反正苏光没从她身上搓出过泥,也没见过她掉过头髮,上过厕所,出过汗。 以前他猜测是个人体质特殊。 但现在,苏光倒觉得是道术有成的缘故,毕竟炼神术壮大神魂,神魂也会反过来作用肉体,从一开始耳聪目明,身轻如燕,进而演变成这样完美的无垢之体也说不准。 白夕一丝不掛的躺在热水里,神情安然的合上眼睛,享受著细致的洗浴服务。 “……” 看到女孩还是跟上次一样毫无保留,毫无戒备,毫无羞意,跟乖巧无比的小猫儿一样任由自己摆弄。 苏光心里稍微放鬆了些。 一通擦洗下来,水还是原来那般清澈。 他擦乾净女孩的头髮和身体,就抱到餐桌前坐下,放上一大叠金黄色的蛋炒饭,然后径直待边上淬炼起尸躯。 不经意间就有了疏远和戒备。 “……” 又是一份没见过,但一看就好吃的吃食。 白夕没有第一时间动筷子。 以前的苏光都是坐在旁边看著她吃完,然后让给评价,说是好改进口味的。 她偏头过头,眼瞼半垂,漫不经心似的看向不远处的苏光,平静而慵懒的眸光中,流露出若有所思的意味。 过了一会。 白夕吃完了。 苏光把她抱进石棺。 他之前一直以为女孩的情况特殊,不仅有语言障碍,生活还不能自理,许多力所能及的事情,都需要他人照料,穿衣脱衣,洗浴洗漱,修剪指甲等等。 幸好都不怎么麻烦,人也听话,乖巧懂事,长得还好看,苏光也就迁就她了。 但现在,他有了新的猜测。 “果然,信任一旦崩塌,干啥事都会变味的。” 临著要走时,白夕却抓紧他的手臂,也不说话,就眼巴巴的望著他。 苏光见状,只好蹲下来,在她的肚子上写字询问原因。 白夕问他还有什么工作。 “淬炼尸躯啊,我还差一点。” 而殭尸的修行不讲究姿势,坐著躺著立著都不影响。 白夕鬆开他的手,继而往边上挪了挪,给他空出足够躺下的位置。 这意味再直白不过。 苏光一看,连连摇头。 他可不打算跟这傢伙睡。 一来是没有世俗欲望,二来省得饲主跟宠物太亲近导致关係变质,整出寿命论之类的糟心玩意,三来…… 苏光確实是已经有点怕她了。 没办法。 人养宠物,但自身实力压不住它,正常人心里都会犯怵,担心宠物噬主问题。 养个吉娃娃,吉娃娃犯病,一脚过去,小不点飞老高了。 苏光现在纯粹是看走眼,以为养了只猫,想咋拿捏就咋拿捏,结果猫是霸天虎变的,平时相处可能没问题,但他也不得不思考,自己偶尔犯病,对方一脚过来,自己会飞多高了。 第14章 还是那个忠诚的小宠物 最终,苏光还是躺了过去,不怎么情愿就是了。 黑暗中。 一人一尸,同棺共枕,静默不言,只能听到外面隱隱传来的虫鸣。 不一会儿。 一具温软的身子贴了上来。 苏光低头一看,只见女孩凑了过来,在自己的胸口上写字。 居然破天荒的来找他说话了。 “怎么了?”她问。 白夕性情极度內敛,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一张平静脸,只有很少情况下,才能从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捕捉到些许情绪暗流。 她也非常耐得住寂寞,倒是可以通过文字与她交流,但她自己是很难主动的,不找她的话,估计能一辈子保持沉默,相处几天下来,愣是没问他一件事。 苏光认为不问清楚都睡不著觉的事情,她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比如…… 当初怎么不吃她,临门一脚还能剎住车,怎么不吃人,怎么不像殭尸更像人,为什么懂那么多东西等等。 直到现在。 难得主动一次。 看来確实是被冷暴力逼急了。 “……” 苏光想了想,觉得把话说开,也没什么问题:“你能打过大妖吗?” 大妖是真正意义上的boss,一般需要多个【日游】级別的真人,或更高一级的【现形】才能稳稳的拿下。 横向对比就是殭尸中的万年飞僵。 “有些可以。” “……” 苏光沉默住。 尼玛,这个坏傢伙。 居然比道门真人还强?还是能分分钟干趴毕阳那种吗? 草了!终究还是错付了。 “啥意思?这么厉害,当初都是装的?就想故意看我乐子?” “没有!” 白夕解释起来,手指比划速度很快,似乎也是著急了。 几分钟后。 苏光总算明白了。 自己遇到她的时候,这傢伙实际已经从东向西不间断跑了上万里,歷经多次廝杀突围,真气早已枯竭。 更雪上加霜的是,她修行的功法特殊,使得真气补充极为困难,最后只能使些小法术,直到他的炸药桶出现,才重新接引到至阳之气,重新补充了一些。 也就是说。 有村民歪打正著的神助攻,苏光当初要杀她的话,大概率是能得手的。 但他心善,还想把人放了。 这恩情…… 直到白夕一连写写画画描述了这么多,苏光才终於確定,她的脑迴路不算异於常人,只是性格怪了亿点点。 好吧。 危机解除。 他鬆了口气。 脑子是正常的就行,不会突然犯病,实力有差距也没事了,情绪也稳定的不像话,性格古怪反倒是加分项。 殭尸跟正常人过日子还是太猎奇了。 最关键的是,这傢伙憨憨的,就相当於签了一个永久的sss级宠物契约。 那可太棒了,把人养好了,他以后不得岔开腿斜著身子横著走? 苏光心情大好。 感觉前途一片光明,儼然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最后好奇的在她肚子上写道:“所以说,你嫁给我算报恩,还是……” “……” 白夕似乎早有预料。 跟没有看到似的,从他的身上翻下去,闭眼,转身,打呼嚕。 …… …… 隔日清晨。 叶孤鸿收拾好行装,独自踏上道观后的小道。 在蜿蜒曲折的山路穿行许久,最终抵达一间紧闭的山间石室外。 “何事?” 石室传来沉闷的男声。 “稟师父。” 叶孤鸿对石门手执弟子礼: “昨日侯墓动乱,六十许黑僵在尸將引领下,与我方弟子交战,虽胜,但折五位师弟,若非有一人一尸相助,恐怕我等已丧命尸口。” “哦,养尸道?” 男人似是来了兴趣。 “並非。” 叶孤鸿迟疑了一下,目光闪烁一下: “当是某个雷法大宗弟子云游此地,至今已有三年时日,只是不曾与我们打过照面,境界不可知,其尸煞为黑僵,一身纯种阴煞圆满,无一丝杂气。” “虽不知出身,但跟脚当是正的。” “您若抽不开身,侯墓之事,可委託其处理。” 室內男人沉默许久,最终长嘆了口气: “你知我伤情,自是无力应付,这次便依你主意罢,地室宝物眾多,大可取之回馈。” 听到最后一句,叶孤鸿微微眯了眯眼睛。 只道声是,转身离去。 良久。 石门开启。 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抬头望天:“阴煞尸,少见……哈哈,我要了。” …… …… “割嘍嘍——” 天还未亮,公鸡便开始打鸣。 毛茸茸的被窝里,白夕似乎做了什么很不好的梦,猛然惊醒后,伸手探向身侧,碰到那两颗尖牙才放心似的。 咕蛹了一下。 人便趴到他怀里,紧贴著冰凉之躯,继续睡了起来。 “……” 苏光见状,暂缓淬炼尸躯。 给她裸露的脊背拉上兽皮毯。 一人一尸一连相处三日,头回睡一块,意外的和谐。 似乎在女孩的观念里,夫妻生活就该如此。 但她只知道夫妻每天要在一起睡觉,其他的却一概不知了,就挺单纯的。 过了许久,门外的天色渐亮。 白夕吸了吸鼻子,忽然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盯著他看。 凑的很近很近。 似乎想在黑暗中看清他。 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 沉默的气氛中,苏光不由紧张起来。 还是怕这傢伙一觉睡醒性情大变,翻脸不认殭尸了。 苏光停下淬炼,拨开女孩垂落在自己脸上的头髮,迟疑的在她的背上写道:“要起来了?” 白夕没有说话。 起身摸黑点燃油灯。 然后乖巧坐在边上候著,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 刚睡醒,女孩白色的髮丝有些散乱,苏光用爪子並成梳子,简单理了理,照常给扎了两根又细又长的辫子。 再就是给她穿衣服。 有一说一。 白夕是挺瘦小的,跟没长大一样,但形体確实是极好的。 可惜。 苏光是个莫得感情的殭尸,对女色无感。 也不能说完全无感。 食慾还是有的。 有时候也想咬她一口尝尝什么味。 给白夕穿好衣服,洗了把脸,新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刷牙倒是不用。 她每次吃完东西,口腔都没有食物残留,似乎什么东西进了她的嘴巴都会被炼化到渣都不剩,根本不用刷。 “家里多个人確实不错。” 苏光给白夕擼起裤管,绑好衣摆,脱掉鞋子,然后站在菜园边,看她赤著雪白的小脚丫下地,有条不紊的给各个绿植除虫浇水,再打开鸡舍门,投餵穀子,捡鸡蛋…… 其他的,她都只是走流程。 唯有护理番茄的时候,格外的细致。 自从误会解除,確信女孩还跟以前一样忠诚听话,说啥是啥后,这些日常琐之事,苏光也就懒得干了。 大手一挥。 放心大胆的使唤她来。 当然,为表公平,尊重实力,苏光也准备了一块菜单。 “只能点一样,有空的时候可以多点。” 女孩回来后,苏光提醒。 没办法,当前物质还是匱乏的,没有像样的娱乐条件,只能多做点好吃的,提高一下她的生活质量了。 白夕迟疑了很久,浅浅的蓝紫色眸子上倒映著那些琳琅满目,从未见过听过的菜品,小吃,糕点,粉面…… 意外的同时。 貌似也被难住了。 纠结的目光扫过一遍又一遍,最终选了“番茄拉麵”。 苏光摇头,指了指番茄植株上掛著的黄果绿果,成熟的早被她吃完了,哪还有能吃的。 白夕也没有催熟果实,加快植物生长的法术,而菜单又过於丰富,都是闻所未闻的,实在难以选择,便隨便点了一样。 “炒粉?” 苏光琢磨了一下。 这地方找不到土豆大豆红薯木薯,以现在的条件只能用葛根了,他便趁太阳还没出来,在荆棘丛里挖了不少回来。 打算一次性多做一点,以后留著慢慢吃。 做粉不难,但需要时间,等能吃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正当白夕拿起筷子,正要对那份香气扑鼻的鸡肉炒葛粉下手时,屋外却响起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咚咚咚。 沉闷而刺耳。 第15章 不速之客 这事很不寻常。 苏光的家从来没有招待过客人,他也没有什么朋友,究竟谁会在饭点来敲门? 他看向白夕。 白夕也看过来,不明所以。 “不知是哪门哪派的雷法真传尊驾,早早到了寒山地界,怎么也不知会贫道一声?” 拉开石门。 迎面就见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抚须笑道。 苏光背著白夕,对眼前道人一顿打量,寒山观的服饰,朴素而不简单。 看著级別挺高的,阳气也极重,修为恐怕有点高啊。 立马怀疑道人就是毕阳。 可按理说,对方应该认得白夕啊,但他却没什么反应。 见到师父嘱託之人,白夕的神情没有变化,依旧平平淡淡,只是眸光冷了些,不著痕跡的在苏光背上写下一个字。 “妖。” “?” 同一时间。 毕阳也在打量眼前的一人一尸。 人是个白子,年纪不大,样貌极佳,修为尚可,元阴倒是少见纯净无暇,可惜过於孱弱,显然已非处子。 尸就不一样了。 他颇为惊喜的上下打量。 不禁想问,这尸如何养的?一身阴煞竟如此深厚精纯,少说也值千年道行。 嚯,这可捡到宝了! 过好一会儿,毕阳终於意识到对方没开腔,细看之下,那个白子看自己跟看空气似的。 一脸平静,眼瞼微垂,目光居高临下,略显慵懒。 “贫道,寒阳真人……” 报上名號后,那白子依旧没个反应。 毕阳就纳了闷了。 没听说过这个名號?便补充道:“贫道俗家名讳,毕阳,小友可否认得?” 苏光:“……” 白夕:“……” 再次被无视,毕阳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恰在此时。 一阵穿堂风掠过,洞府之中又一次飘来那种闻所未闻的香气。 毕阳呵呵一笑:“贫道此番为昨夜小友仗义出手,救下贫道徒儿而来,可否进去细谈?” 苏光侧了侧身子,让开道来。 既然是妖,不是道门真人,不是武道先天宗师,那就没太大问题了。 虽然白夕现在的蓝量不多,但绝对实力这一块,专业对口这一块,克制这一块,还是让殭尸很安心的。 “嚯~” “道友此地,还真是別有洞天。” 穿过长长的洞道,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宽阔的腔室,陈列眾多,皆是一时间无法理解的新奇事物。 其中的技术力之强,功夫之高,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毕阳一路看来咋舌称奇。 苏光一路观察下来也称奇。 他完全相信白夕的判断,毕竟人家是专业人士。 但在殭尸的感知里,此人却是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妖气,皆为道门修为精深者才具有的纯阳之气。 根本看不出破绽。 若对方不压制自身的纯阳气息,他一个黑僵,如此接近,恐怕第一时间就被烈日般灼烧而遭到重创了。 “能偽装到这种程度,这妖怪恐怕不一般。” “这是何种吃食?倒是头回见。” 从琳琅满目的新奇事物中收回目光,毕阳的注意力落在了灶台边的木桌。 那碟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炒粉上面。 “炒粉。” 苏光写字回道。 当地的饮食方式还比较单调,多用煮、燉、蒸、煎等,重油配合大火爆炒食材產出美拉德反应的烹飪方法,或许是有的,但没有流行,它没见过也正常。 “……” 看到是尸煞写字回应。 毕阳先是抬眼,看了看那头形象骇人的黑色尸煞,又看了看它背上,那个一脸漫不经心状,默默看著自己的白髮少女。 只觉人家的交流方式独特,没往黑僵有自主意识那块去想。 殭尸无魂有魄,生出灵智至少得是个跳尸,其他阶段只有本能,有异常基本人为操控。 苏光也是充分利用了这个认知,哪怕白夕不在的时候,在人前也混的比较自在,压根不需要刻意偽装。 再怎么乱来,他们都会脑补有个左道在施法操控。 苏光看出对方眼馋,便把白夕放在原来的位置上,让她先吃著,自己则再去炒了一份回来。 毕阳站在灶台边围观。 见其手法嫻熟,烹飪方式独特,再次看向苏光时的目光,又炽热了三分。 坐下来后,他跟对面的白夕感嘆道:“支使尸煞做食,小道友,你倒是会享受。” 一碟炒粉。 毕阳两三口吃完。 他觉得不过癮,吧唧了一下嘴,没尝出味来。 “此物,甚香。” “可否再来一份?” “……” 白夕在自己吃自己的,没有理会他半点。 安安静静,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姿態优雅端庄,令人赏心悦目。 她似乎有些在意苏光的脸面,就没有往常那般狼吞虎咽。 来者即是客。 起码就目前来看,苏光没见到恶意。 他也不是个小气的殭尸,便转身又给炒了一份,两份,三份…… 直到把那只鸡的肉剔乾净。 毕阳这才抹了抹嘴,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杯子里冰镇清凉的地下水润润喉。 然后依在椅背上。 他还特意回头打量了一下椅子。 只觉这木头打的新鲜事物颇为挺独特,靠上一靠,甚是贴合后背,比起那些马扎,蒲团,草蓆强不知多少。 “多谢小道友款待。” “昨夜的恩情,贫道的弟子自会亲自回馈,我此番,实则为一个不情之请……” “道友,可否出让这只尸煞,贫道……”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 砰的一声巨响,木屑翻飞。 白夕一拳砸碎了桌子,再抬起头时,那双浅浅的蓝紫色眼睛,只剩满屏的暴戾杀意。 空气中的电荷隨之躁动,进而演变成环绕周身的致命电弧。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苏光一哆嗦,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都出来了,一个跨步正准备跳井跑路,但反应过来白夕应该不是要干自己,於是又摸了回来。 躲得远远的。 对此。 处在风暴中心的“毕阳”略感惊异,倒也不慌不忙。 纯阳之火透体而出。 袭来的电弧尽数挡住。 但雷霆之威还是破了她的幻术,从中年道人变幻为一个金髮少女的形象。 “一只尸煞而已,本座向来讲道理,又不白要你的,出个价?” 见身份被识破,新月也懒得装了。 她悠哉悠哉的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慵懒高傲的姿势,声音也变成嫵媚成熟的少女音。 第16章 还有扫福瑞 “?” “嘛玩意,还有扫福瑞?” 看清对方的皮相,苏光还真有被意外到。 他上次遇到的妖怪,还是一个自称五通神,居住在庙宇,祸害乡里的蛇妖,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 长相就一言难尽了。 就像强行把狰狞的蛇头揉平揉圆,整的跟生化怪物一样,根本没有想像中俊男美女的样子,他顿时大失所望。 妖族没救了。 但现在。 看到那双直挺挺的狐耳,金灿灿的长髮,狐媚妖嬈的脸蛋,狭长魅人的眼眸,以及跟正常人类少女一样的身子。 苏光又觉得妖族还有救。 就是。 这小妖怪分明不过二八年华的少女模样,却摆出成熟御姐的高傲姿態,极尽违和中,似乎又別有一番风味。 一人一妖。 面对面,相隔一米。 雷电与阳火的气场双双爆发。 白夕身后出现电光仙影,手持雷剑,凛然而立。 金髮少女神情惊诧,隨后冷笑一声,也不输法相,身后火光浮现玉面四尾金狐影,口目含光,巍然不动。 “喔~青霄山的九霄雷决?” 忽然,金髮少女顿了一顿,似乎认出白夕背后仙影出处,连带著身后金狐法相的玉面表情都意外起来: “万里迢迢的,你们不在青霄山,跑这犄角旮旯来做咩?拿我?” “……” 白夕只是冷冷盯著她,没有回答,也没有主动发起进攻。 金髮少女见状,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若真如此,那还不至於只派个夜游真传,她之前倒是也听说过,青霄山內部动盪了一阵子。 难道说…… “有趣有趣~” “不给就不给嘛,生那么大火做什么?” 金髮少女狡黠一笑,打了个响指,散去金狐法相,嫵媚动人的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吶,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何必见面就舞刀弄棒的?” “……” 白夕没吭声。 身后的法相未散,依旧一副想弄死对方,但留有顾忌的模样。 见情形瞬间大大缓和。 苏光不由猜测,难道这只妖怪认出白夕跟脚,知道些青霄山內部的隱秘,觉得她有统战价值,值得拉拢? 嗯。 他思考一下。 觉得最好还是別让她们打起来,要打也起码去外面打,不然谁输谁贏不知道,但他的家肯定是要爆炸的。 “哦?” 金髮少女挑了挑眉,神色意外。 却见那只尸煞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丝毫不惧遍地九霄雷光,径直来到那白子身后,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白子则散去法相,回归原本的平静。 “原来如此。” 金髮少女看了看苏光,又看了看已经平和的白夕,狭长的眼睛眯了眯,缓声道:“倒是本座看走眼了,原来你才是主事人吶~难怪她那么大反应。” “我不卖,另外饭钱和损失赔付一下。” 苏光在一地残骸中找到快报废的写字板,写上字拿给她看。 “……” 金髮少女探了探身子。 看了看上面的字,然后突然上前,想检查一下他的身体。 却被一柄雷光凝聚的剑刃拦住。 只好举起双手,悻悻作罢。 “此事的確是本座唐突了。” 金髮少女悠悠伸手,从脑后拔出一根纯金色的毫毛递过去,见一人一尸不接,只好一个弹指送了过去。 白夕隨手一挥,指尖便出现那根毫毛。 她没有递给苏光,因为上面蕴含极重的至阳之气。 “……” 苏光也不敢接,除非他不想活了。 他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白影,忽然觉得这小傢伙意外的靠得住。 “我改日再来~” 金髮少女充满阴谋的目光,在苏光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显然没有善罢甘休。 说完,她一个空翻从天井飞了出去。 “这妖怪什么级別,这么囂张?” 自打知道自家宠物的真实战力,苏光的心態已经悠哉很多了,没有了原来生存不易的紧迫感,被对方盯上也没有心理压力。 白夕都护不住他,那就是命。 然后,女孩写了一个让他震惊的字眼。 “大妖。” “???” 这一瞬间,苏光只觉世界荒谬无比,什么玩意,他这个犄角旮旯,一个普通的小县城,突然这么热闹了? 有个一流道门的继承人就算了,还来一个顶级大妖怪。 “你打得过吗?”苏光问。 白夕无奈的摇头。 打不过算了。 其实问题也不大。 白夕有拉拢价值,不会有生命危险。 至於他自己,无所谓,早点升到跳尸保本就行,死了正好抽卡重开。 帮忙一起收拾满地狼藉的时候,白夕的动作显然有些心虚。 苏光並没有怪她。 护主心切,可以理解。 还打趣她了一下:“没想到你还是个暴脾气。” 不过,家里也得重新翻修一下了。 至於那根毫毛,苏光让白夕自己吸收掉,据说是补了不少真气,然后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练习发音讲话。 用写字板交流也確实不太方便。 傍晚。 太阳落下西山,却留有漫天霞光。 苏光照常让白夕骑著自己出门,维持著高人形象,前往驛站接头。 这次陈遵没有来,说是事態严重,要亲自跑一趟前线军营,但把县丞,寒山县的二把手给派来了。 “苏先生,这是您要的。” 县丞摆了个请的姿势。 苏光顺著他的手向看去。 但他记得自己只要了,“一匹葛布,二匹麻布,一头阉割黑猪,一坛酱油”,但这两头大黄牛,五头黑猪,三车穀子,一车各色布匹,一车瓶瓶罐罐。 还有一车奇异药材是怎么回事? 拿这个考验干部? “这是县尊的一番心意,寒山特產的精品药材,各类都有,先生您精通外丹之术,肯定是用得上的。” 县丞站在排头的一车奇花异草边笑道。 又说明了一下,香料能找到的不多,大多还要从別的地方调运,甚至是棉国托关係找来,需要一点时间。 苏光表示理解。 然后看向另一边杵著的两个道士。 这两位,可都欠他一个不得不还的人情。 “寒山精魄。” 叶孤鸿言简意賅,没有半分客套的打开一个精製木盒,只见上面躺著两块半透明,散发奇异气息的蓝色冰晶。 苏光不懂行。 他看著像是好东西,白夕也只是看了两眼,没太大反应,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 但从县丞一干人等发直的眼珠子来看,分量应该不轻。 可惜。 人能用上好东西,殭尸大多用不上。 但好在还养了个人。 “师父已点头侯墓之事,不知阁下何时得空,我等好细细说明此事?” “三天后,亲自登门。” 苏光回答。 他的尸躯快淬炼完成了,届时坐拥一千五百年道行,实力能精进一个档次,但白夕的真气还得花时间补充。 她是大法师没错,但奈何没蓝。 “留步,我想打听个事。” 就在两个道士要告辞时,苏光拦住他们,打听起他们师父外出斩妖的事情。 第17章 原来是带著魂肉穿的 这事。 对於寒山观来说,確实有些敏感,但却不是隱秘,毕竟寒山县很多人,甚至是平头老百姓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他们两个臭外地的不知道。 也是三年前的事了。 当时,皇帝痴迷仙道,苦研外丹之术,以求炼得金丹,长生久视。 恰巧传来消息,一只新晋大妖崛起,在云断山脉闹出不小动静,大有成就妖王之势,皇帝得知其为玉面金狐,可能身具九尾血脉,便要取其精魄为金丹主药。 一旨令下,召集道门真人前往征討。 应召真人五十余位,在护国【现形】大法师的率领下,浩浩荡荡杀向云断山脉。 本以为十拿九稳,结果大妖没擒下来,反倒自己损失惨重,一眾高手死的死,伤的伤,毕阳也是其中一位。 他还属於伤势较轻的。 闭关个十几年还能恢復回来。 简单听过之后,苏光只感诧异。 这个大夏朝,国力这么鼎盛,皇帝的號召力有这么强? 在他的印象中,道门真人就已经是陆地神仙一样的角色了,还能受凡俗王朝的皇权控制? “那大妖呢?” 苏光追问。 “不得而知。”叶孤鸿道。 “有人说重伤而亡了,也有人说遁去了云断山脉深处,反正那只玉面金狐受道门和其他得罪过的大妖合力剿杀,最后肯定也不好受就对了。”毕雪补充。 “还有种说法……” 一旁听著来了兴趣的县丞,悄悄压低声音说道:“据说,我是说据说,那只玉面狐妖並非远遁他处,而是偽装成了其中一位真人,去往了最危险的京城……” “的確。” 叶孤鸿点头:“云断山脉是妖族地盘,重伤之躯,绝避不过其他大妖的耳目,反倒灯下黑最有机会存活。” “……” 打听到情报,苏光也就告辞了。 得到的大批物资排成长长的车队,被县衙的人手送到了家门口。 “这么说,那只玉面金狐的確是重伤了,只是没去京城,而是偽装成了毕阳,藏在了我们这个小县城……” “世间修行法门大多相通,都是阴阳交合,勾兑龙虎,取之平衡,你是极阴属性,所以要取至阳之气,玉面金狐为极阳属性,养伤恢復实力,就得吸取至阴之气,所以就搞出了侯墓的事,还盯上了我的阴煞?” 苏光坐在家门口,对白夕一顿好分析。 “恩。” 白夕赞同的回道。 “那问题来了,你不是阴生子吗,咋没盯上你,反倒盯上我了?”苏光不禁要问。 对此。 白夕只是默默解开了衣服。 衣服垂落,苏光在短暂不解后,看到了她胸口雪白肌肤上,浮现的一道发光符咒,显然有著遮盖体质的效力。 难怪…… 一瞬间,苏光也想通了很多事。 难怪当初给她掀盖头的时候,还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临著上去检查的时候,就突然饿了,想给她活生生吞了呢。 原来是这傢伙搁著钓鱼! 他一动手,不用想,一秒重开。 “我说呢,天下哪有掉馅饼的好事,还好我忍住了。” “考验我的尸品是吧?过来……” 苏光的嘴皮子还没有恢復利索,咬词不清的骂骂咧咧,对她招了招手。 白夕不明所以,上前两步。 然后屁股就挨了两巴掌,但不怎么痛。 不过,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苏光不知道白夕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她的確是认真的。 那场相遇,於她而言,的確是人生大事,萍水相逢一场,不知根,也不知底的,她可能不在乎另一半的出身和过去,但却在乎另一半的底线所在。 而殭尸吃人,便是绝不可逾越的红线。 苏光有仇当场就报了,也就没再计较了。 反倒是挨了顿打的女孩,心里还很过意不去,低垂著个小脑袋过来,抵在他胸口,以示歉意。 “原谅你了,帮忙吧。” 苏光帮女孩穿好衣服。 一人一尸合力,將八车物资运送进去。 又在门口空地支了个木篱笆,把猪牛简单的安顿了一下。 次日中午。 苏光终於把白夕的元阴消化乾净。 尸躯淬炼过半,淬炼过的部位也发生了显著变化。 相应的肢体力量增加了三成左右,皮肤表面还生出一层黑色硬痂。 厚厚的,坚固非常,就像一件贴身鎧甲。 但乍眼一看,跟血液凝固似的,麻麻赖赖,又更嚇人了。 好在苏光早就摆烂了,都烂成殭尸了,长的好看有什么用?能吸引到女殭尸吗? 白夕也不在乎他丑不丑的。 还跟以前一样,寸步不离的粘著他。 “这个有什么用?” 终於大功告成,苏光马上找来寒山精魄,询问起在边上发呆的白夕。 现在,他说话又更利索了些。 但声音跟电脑合成的恐怖特效一样,著实不似人类。 “养魂,大用。” 白夕回道。 道门內丹术修的就是神魂,然而无论何种修行都极为不易。 阴煞尸要不断寻找阴地,聚集阴气以凝炼阴煞,成长无比漫长,修道不挑地方,但却挑体质,挑悟性,成长比殭尸快得多,但却需要消耗大量人力物力財力。 寒山精魄无疑是十分珍贵的,能大大增进神魂强度。 经验包嘛。 苏光很快理解。 “那给你吧,我用不上。” 殭尸有魄无魂是常识,但白夕在接过后,却一把捏碎,猛得拍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巴掌,可能带著个人情绪,苏光只觉灵魂都被她拍了出来。 等会。 他一愣。 面前不知为何多出一只长相骇人的殭尸,而且白夕坐在它身边,仰著个脑袋,一动不动,呆愣愣的看著自己。 “我有魂?” 苏光很快反应过来,看了看自己漂浮而虚幻的双手。 隨后。 一股奇异之力的力量涌来,注入他的魂体。 苏光看到自己的身体凝实了一些,却仍然很虚幻。 白夕再次捏碎一颗寒山精魄。 又一股力量涌来。 苏光感觉到一些变化。 但是很飘渺,形容不出来。 魂体倒是又凝实了一些,总体还是半透明的状態,可如果能凝聚成实体呢? 他突然意识到道门境界中的【现形】是什么概念了。 吸收完毕。 白夕伸出小手一招,他的魂体便回到尸躯。 苏光回来后,第一句话就表达了不理解:“这不合常理吧,我怎么有魂的?” 他对殭尸的理解,大多来自《南派养尸录》。 这玩意应该是殭尸界的权威读物了,里面说的殭尸有魄无魂,他一向深信不疑。 即便生出灵智的跳尸飞尸,准確来说都不算有魂的,只能说是活得够久,都成精了。 而聚魂,至少得是飞尸的更高一级存在:魃。 第18章 驍勇女將 魃。 这玩意就跟羽化登仙一样,只是个人人嚮往的远古传说,並不保真。 苏光暂且是不指望的,这一世能有个跳尸就满足了,多一年的道行都算是赚。 他的问题。 白夕也不是很理解。 她也是相处这么久才隱隱察觉的。 “……” 回归本体。 寒山精魄的效果也显现出来,苏光第一感觉就是鼻子通了。 能闻到味了。 嗅觉是跳尸才会解锁的权限,但殭尸对气味种类分辨能力没有需求,所以嗅觉並不丰富,只对猎物的气息敏感。 这只可能是灵魂的感官。 苏光的鼻子已经太久没有通气了,气味相关的记忆,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乍然恢復,便用力的吸了吸鼻子,顿时有嗅一股好闻的香味,他好奇的四下寻找。 最终锁定目標。 正是那个歪著个脑袋,神色平静打量著自己的小白子。 苏光对自己的宠物向来没有边界感,抓起来就猛吸了几口,除了皂角味,便是那股异常好闻的处子幽香。 “……” 白夕一动不动,淡然自若。 但那几颗白玉般的脚趾却並紧起来。 简单的闻过味后,苏光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嗅觉太敏锐,还是女孩身上就这么香。 明明没用过香水啊。 然后,苏光又想试试能不能尝到味,他的目光在女孩粉嫩的嘴唇上停留一瞬,接著转身去灶台找盐。 呸呸呸。 可他没有口水,压根吐不乾净。 只好用清水大量漱口,才摆脱咸味困扰。 苏光现在也只能尝到味,但还不能吃东西,不过他已经很满意了。 五感都解锁了,但触觉问题还是很大…… 摸起东西来,就跟戴了个摩托车的防寒手套一样,隔著好几层厚面料,摸什么都不真切。 两颗寒山精魄带来的,显然不止解锁嗅觉合味觉那么简单。 但一时间要说。 苏光还形容不出来,只能说感官世界是更加精彩了。 “怎么了?” 苏光活动半天都没见白夕跟上了。 回头一看,才发现她还待在椅子上,眼波盈盈的盯著地板,神情有些恍惚。 见苏光过来,白夕抬头,神情又变回以前一样了。 “……” 苏光撇见女孩脸颊有些红润,还嗅到她的身上传来一种特別的味道。 正探头去寻。 结果却被女孩用手死死抵住脑袋。 见她头一次抵抗自己。 苏光不禁怀疑起自己的长相。 难道自己真丑过头了,连这傢伙都產生生理性厌恶了? 无所谓,他也懒得纠结,转身提起镐头,在大厅敲敲打打起来。 他的住所只有一个天井透光通风。 观感上是非常压抑的,根本不適合人住。 现在得空,力气还更大了,生活物资还大大丰富了,自然得为身边人考虑考虑,於是打算重新翻修一下。 白夕缓过来后,也想上去帮忙。 苏光让她自己去弄黑火药做炸药桶,把库存原料都消耗掉,备足真气搞波大的。 山丘上。 一个金髮少女感知著下面的情形,脸色若有所思起来。 见他们连灶台都拆了,似乎不准备造饭,也就没了露面的打算,观察一会便走了。 次日上午。 苏光套上隔绝阳光的衣服,撑著雨伞,揣上银两,白夕在他身上打上几个符咒后,一人一尸便出门了。 家里翻修就得一次性做全套。 却是差许多生活用具需要採买。 幸好又是阴雨绵绵,影响不是太大。 毕竟是白天,殭尸基本失去作战能力。 但也没什么影响,打起架来,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寒山县人口有个十万左右,算是大县,但大多集中的寒山镇,也就是寒山观的山脚下,幸好寒山镇与县城的人员流动密集,走卒,商贩,以及护送货物的鏢队大量来往,城內不至於因为人口转移而变冷清。 临近县城。 苏光感觉自己被骑著,在眾目睽睽之下,也太显眼包了。 就让白夕从自己脖子转移到背上,也没让她落地,道路泥泞,省的弄脏了,还要给她洗脚。 “路引!” 守门的衙役说话硬气。 丝毫没有被一人一尸的行头唬住。 寒山县地处边疆,几年前还有跟棉国频繁经贸往来。 来来往往。 官员,兵士,走卒,蛮子,道士,武夫,游侠,骑著鹿的真人,骑著老虎的驯兽师,什么人没见过。 一个白子伏在一个奇装异服,浑身不见光的男人身上而已,还不至於失態。 不过。 衙役眼睛一眯。 这白子的长相倒著实不错…… 还不待继续开口,一巴掌便呼在了他脸上。 “滚远点,没点眼力见的东西,这是苏先生!” 一个显然跟苏光打过交道的老油子急急忙忙走来,一脸討好道:“苏先生,您来找县尊?他今儿回来了,哦哦,您先请,小人这就去找县尊大人……” 苏光正想写字表明来意。 可这老油子实在太想进步了,一溜烟飞似的就窜进了城。 “……” 苏光想了想,便先进去了,一边走一边打量城中环境。 过往行人衣衫朴素,表情清苦。 泥路两边林立古色古香,却破破烂烂的低矮木质房屋,唯有店铺才稍微精致一些。 很快,他找到坊市,简单逛了一圈。 成功收穫到不少异样的眼光,也锁定了要买的东西。 就在这时,陈遵携县丞急忙赶到:“不知苏先生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只是採买些用具。” 苏光写字道。 陈遵看了哈哈一笑。 直道无妨无妨,费用他全包。 但苏光坚持自己付钱,他太久没花钱了,都不知道消费是什么感觉了。 陈遵也不坚持,便一路乐呵呵的讲解著寒山县的风土人情,一边陪同採买了各种零散的器具竹编蔬菜瓜果。 一次性买的太多也无所谓,多的是衙役抢著想要进步。 苏光付钱也爽快,金银对他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从不问价钱,拿著一根银锭,每到一处摊贩挑中货物,就掰下一块拋过去,引得那些贩卒大喜过望,连连告谢。 “前线战事如何?” 苏光想起来,便提了一嘴。 “恐怕不容乐观……棉国疑似得到尸仙宗支持,每逢战事爆发,那些死去的兵士便会化为行尸袭扰边关,偶尔还有跳尸助阵,多线攻势下,只怕是坐镇前线的张真人都撑不住太久。” “最近的事?”苏光问。 “对,棉国的蛮子虽悍勇,擅长驭使灵兽,却也不敌我方军阵,奈何朝廷对南疆不甚上心,调来几支军备废弛的边军就想平事,结果一连沦陷多个重镇,战事一拖再拖,好几年就这么过去了,寒山县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了……” “好在严將军已经求援了,事关尸仙宗,上面却是不会怠慢的,就是不知道月州的道罡兵会不会来。” “哦对了,苏先生,侯墓之事,严將军也非常重视,担心尸仙宗做乱,专门派了一名副將前来为您打下手。” “还有这事?男的女的?” 苏光还在消化刚刚的信息量,只觉风雨欲来,风暴正在酝酿。 而激起风暴的人,就伏在他的背上。 当然,或许也有他的功劳,债多不压身。 於是隨口回了一嘴比较关心的。 “是名驍勇女將。” 第19章 这算什么大妖 或许是见她挺在意。 陈遵补充道:“那女將出自九阴望族,她这一支在南疆边军影响力极大。” 苏光倒也不是真的关心。 简单聊过几句后,便回家了。 中午。 时隔两日。 新月又得了空閒,第一时间来到乱葬岗的殭尸洞府视察。 而相比於上次的粗放原始,这次洞府的变化大了许多,只见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门口臭烘烘的黑猪和黄牛被安置到后院,用大小一致的条石围住圈养。 菜园也扩充了一倍,新栽种了更多的蔬菜瓜果。 內部更是不得了。 他们居然施以重工,大大扩宽天井,增加了室內採光面积,又在天井下打造了一个无比精致的庭院景观。 假山绿植,流水鱼池。 又围绕著庭院,在原本宽阔的大厅內部,以原木板和大理石为主原料,搭建了一座紧凑的连体阁楼屋舍。 就。 还挺像模像样的。 不是,一个殭尸能造出这些玩意? “嗅嗅嗅……” 闻到天井下飘来的香味,新月的琼鼻下意识动了动,不爭气的咽了咽口水,也不再躲藏,飘身落了下去。 隨后。 一双敌意的眸光便射了过来。 白夕冷冷看了她一眼,却是没作理会,埋头继续书写起什么来。 “这衣服……” 对方的態度,新月倒是不甚在意。 只是注意到白夕今天的打扮不同寻常。 上身一件修身小白衬衫,下身一件黑色百褶小短裙,布料轻薄,极尽贴合,完美勾勒出女孩娇小玲瓏的曲线。 这是跟上次的制式道服全然不同风格。 大夏王朝的民风比较开放,女子出门逛街並不逾越礼法,穿著抹胸宫装,裸露肩背出门者,也比比皆是。 这种衣服倒也不算太奇怪。 新月打量了好一会儿,觉得怪异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身的確很好看。 接著,她就去寻找香味来源了。 在烟火气十足的厨房,找到了正在备菜的苏光。 大妖未到,小香风先到。 苏光不做搭理,他早猜到这只妖会来,也不是很意外。 新月也不在意。 她一个轻盈的小跳,便落在灶台前,看著锅里煮得咕嚕冒泡的滷牛肉,问道:“你这个牛肉还要多久能吃?” “傍晚。” 苏光咚咚咚的切菜,头也不抬的答了一句。 “哟~就学会说话了?” 新月故意拉长酥麻的尾音,一屁股坐在他切菜的案板边上,一双狭长的狐眸饶有兴趣的盯著他看来看去。 这次她现真身而来,只穿一件红色小外套和一件吊带裙,丝毫不在意精致锁骨周边的大片风光,一对圆润纤细的花白长腿,以及那双不沾尘土的玉足暴露在外。 看起来既隨性不拘,又显媚態风尘,跟个年纪轻轻的老鴇一样。 而有些反差的是…… 这个凶名在外的大妖,却是个装货,搞得那么妖嬈成熟,却还是个元阴饱满的雏儿。 苏光撇了她一眼。 结果这货还给他拋来两个媚眼。 神经…… 说真的,若不是亲眼所见,苏光做梦都想不到,居然有人对殭尸发骚。 哦,是狐狸精啊,那没事了。 “不错不错,不愧是本座中意的尸煞。”打量了好一阵,新月满意的点点头。 “我跟你好像不是很熟。” “別急,很快就熟了~” 新月换了个姿势。 在桌上悠閒的侧躺下来,撑著脑袋,神情慵懒嫵媚的望著他: “也打听清楚我什么身段了?若我强取,外面的白子护不住你,本座不动手,只是担心弄脏衣角罢了,怎么……有考虑一下弃了那白子,跟本座吃香的喝辣的么?” “我怕你把我榨乾。” 苏光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嘴,同时把切好的小番茄装盘,然后打了几个鸡蛋搅拌起来。 “那是几日前的念想了。” “现在呢。” “做本座的尸奴咯,平时好生伺候本座,閒暇了,分你一口肉吃,一口汤喝,不需百年,便能成飞尸,如何?” 尸煞是通过秘法炼化殭尸,抹去原本灵智,使其化成一具专属傀儡隨意操控,並能执行一些简单的指令。 而尸奴,仅打上禁制,保留灵智,可供隨意差遣,比被炼成尸煞还惨。 “不如何。” 苏光懒得理她。 端起食材,转身在烧热的小锅上面开炒。 这种养尊处优,颐指气使的东西,本质还是搞的慕强凌弱那一套,投降根本没有好下场,那还不如换个双输。 残血还敢这么浪。 要打就打唄。 他最不怕的就是死了,你这么想要我的命,大不了给你了,老子下辈子再报仇。 何况白夕也一点都不弱,面对一个残血,真死磕,谁输谁贏还不一定。 “咚咚咚……” 新月手指敲著桌板,嘴角依旧是一抹淡淡的笑意,但狭长的狐眼却已涌现杀意。 她是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若非那死出皇帝出手干预,她早早打穿云断山脉,成就了妖王之名,建立了万古妖国。 后面即便面对三十一个真人围剿,也根本不带怂的,直接干翻,还残血跑了,气的他们是三天三夜睡不著。 我这么大的人物,还能放下架子,好声好气的归劝,並且许诺如此大的成就,你一个小小黑僵竟然不许? 显然,新月的耐心耗尽了。 但闻到炒鸡蛋的香味,杀心又渐渐被压了下去。 也罢,也罢,吃完再说。 “好哧,好哧啊,这是什么牛肉,味真足哇,怎么这么好哧,比云断山脉的麝香毛牛还好哧……” 餐桌前。 苏光和白夕齐齐顿住。 只见金髮少女一筷子就夹起了半锅的牛肉猛塞进嘴里。 但牛肉滷煮的时间短,根本嚼不烂。 一时间就跟个嘴里塞满坚果的仓鼠一样。 苏光迟疑起来,並招呼白夕先吃,不然等下就被抢完了。 陈遵送来的香料品类很多,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幸好吸收了寒山精魄,解锁了味觉和嗅觉,花了一点时间配了滷料,没想到整出来的效果还挺不错。 连大妖都能征服。 等会。 苏光突然意识到不对,他加了点菌子提鲜来著,不会没煮熟吧。 “酒呢,快来酒!” “……” 苏光给她找了两坛陈酿。 新月蹲在椅子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吃得无比尽性,无比豪迈,无比粗鲁,跟第一次吃肯德基的原始人一样。 哪还有刚才倨傲的气度。 把三十斤滷牛肉通通干完,人也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 俏脸酡红。 已然醉的不省人事了。 苏光拿筷子捅了她一下。 见没反应,又动手摆弄了她一会,结果报了仇也没动静。 最后也是难蚌:“这算什么大妖。” 第20章 臭尸,你完了! 苏光把不省人事的金髮少女抱去了客房。 顺带研究了一下。 那双金灿灿的狐耳和毛茸茸的大尾巴,究竟是怎么拼在人体还不显违和的,满足好奇心之后,盖上被子就走了。 第二天再来看时。 那金毛已然不见踪影。 只在被子上留下两根毫毛,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愤怒的写著:“胆敢下药玷污本座,好胆!” 苏光心道坏了,这都能被发现? 但说“下药”就言重了,纯粹意外好吧。 谁知道你一个大妖的体质这么差劲,菌子都能药翻。 当然,也可能是她残血,毒抗低。 可话又说回来了,不就稍微玩了一下耳朵和尾巴吗,至於这么生气?不过不慌,苏光也不打算跟她和谐相处。 都想把他抓去当尸奴了,好个蛋! 看完纸条,苏光又发现背面还有字:“侯墓水深,不怕死就来!” “这货还挺讲道义。” 苏光找来白夕。 让她吸收掉那两根毫毛补充真气,说是一共加起来,恢復了一成。 一成应该够了。 苏光回去继续练刀。 刀,他是昨天开始练的。 起初,苏光也不知道怎么练。 感觉殭尸力大无穷,隨便刀刀暴击,压根不需要调度肢体动作来增强威力,挥刀足够精准便可。 於是拿一根点燃的线香开始练。 刀锋只碰香灰,而不伤火星即可。 或许是吸收了寒山精魄的缘故,使得苏光现在对自己的肢体动作非常容易把控,很快便练到指哪劈哪的程度。 误差非常细微。 然后,白夕就拿来一叠黄纸,上面写满了刀术要义。 苏光却是万万没想到,自家宠物还是个全能天才,连忙请教刀术,但白夕摇摇头,却表示不懂,她只是记得看过的刀术孤本,就给抄下来了。 其他的,还得他自己琢磨。 时间一晃,很快来到与道士们约定的时间。 上午。 仍旧阴雨绵绵。 白夕一身严肃正装,骑著苏光就出门了。 只是阴沉沉的天空时不时轰隆作响,搞的苏光非常忐忑,殭尸天性惧怕雷电,总觉得会有一道雷劈下来,给自己原地飞升。 白夕望著雷云,也没有太好办法。 只好摸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抚。 “你再摸,我就咬你了。” 苏光表示不满,宠物还敢摸主人,简直以下犯上。 白夕闻言,迟疑的缩回手掌,俯下身子,眸色有些担忧的看了他一下。 苏光凶狠的瞪了她一眼。 白夕缩回脑袋。 “话说,你会那什么阵法吗?”苏光突然记起这事,赶忙问起来。 “不懂。” 白夕在他头顶写字道。 “?” “你不是全能高手吗?” 苏光不太理解,他知道白夕只是性格古怪,但脑子却是非常聪明的,过目不忘,许多东西看一遍就会。 理论上就是全能的宗门天骄模板。 “师父不让学。” “……” 然后,白夕又解释了一下。 原来道门的术法眾多,炼气、炼神、占卜、看相、炼丹、炼器、画符、堪舆、起坛、做法…… 人的寿数有限,不可能博而全精。 白夕的確是青霄山千年难遇的奇才,也是最可能修成阳神的人物,所以她师父就希望她专精修行之路的主干。 炼气和炼神。 只有成就阳神,才有资格追寻修道之人求而不得的渺渺仙路。 至於其他的支路,会一两样傍身即可。 “没事,不会也没事。” 苏光一脸无所谓:“反正我们也不打算修復什么阵法,只是来看看情况,而且话也没说满,没打包票。” 寒山。 的確是一座巍峨的大山。 苏光带著人爬上去的时候,甚至穿过了阴鬱的云层,看到了浩瀚无边的云海,比武功山上的壮观多了。 而寒山观便坐落在云海之上。 “嘶……” 苏光正要过去。 却见一道极为骇尸的正气从道观升起,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 道门之地,大多供奉祖师遗留的部分神魂,若无许可,绝不允许邪物靠近。 苏光不会呼吸,但在如此威压下,也感到了强烈的窒息感,一动不能动,丝毫不怀疑,下一秒就会死。 他脖子上骑著的白夕,此刻则临危不乱,单手捏决,电光仙影浮现。 一剑便破开漫天正气。 逼退寒山观法脉祖师残魂。 苏光顿感被解救,很是感激的摸了摸白夕的小腿。 家有此宠,尸復何求啊。 白夕见道观门口,大量道士跑了出来。 也恢復到原本平静的模样,下意识伸手抚了抚殭尸的脑袋。 而那殭尸也说一不二。 一口咬在她的腿上,力道不是很大。 “福生无量天尊。” “不知苏先生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叶孤鸿过来冷冷的抱了一拳。 白夕刚才那一剑,算是伤了对方的祖师,態度能好就怪了。 护宗大阵不提前关,怪我? 苏光都懒得跟他掰扯,提笔就写:“准备,走了。” 而其他道士的脑海中,仍停留著刚才那道电光组成的仙影,看向白夕的目光,满是惊诧和难以置信。 法相! 那白子那么年轻,居然能修成法相,这还是人类吗? 叶孤鸿打量了白夕一眼。 只见对方仍一副冷淡疏离模样,但实力差距实在悬殊,他不好发作,只好点点头,转身回去拿东西了。 “诸位师兄弟……贫道去去就回。” 已然武装完毕的叶孤鸿拱手告別。 “恭送大师兄!” 搞的跟生离死別一样的。 苏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好像事实也的確如此。 此行。 肯定比想像中的复杂。 主要是那只金毛大妖肯定会搞事。 二人一尸来到山下。 一位身形足有一米九,堪比巨人的戎装女子早已等候多时。 她不动声色的撇了苏光一眼,拱了拱手,不咸不淡到:“程雪,见过二位法师。” “福生无量天尊。” 叶孤鸿抱拳回礼,神情微冷。 苏光没有动作,他也眯了眯眼睛,总觉得来者不善啊。 一向表现得温和平静的白夕,此刻却轻蔑的看了对方一眼,在苏光的头顶上写道:“玉面金狐。” 第21章 扫福瑞合该被鞭打 “到了。” 叶孤鸿领著两人一尸深入寒山。 在一处幽深无比的山涧洞口止住脚步。 这里没有神道,没有石像生,没有王侯陵寢该有的一切配置,也没有阴宅风水可言,但位置应该是对的。 光站在外面。 苏光就被洞口呼呼往外冒的地阴之气吹得极为舒服。 难怪上次能一次性出那么多黑僵,有这种风水宝地,黑僵根本不需要百年,至多十年,跟批发的一样爆兵。 “那次地龙过境声势颇大,一时间改变了诸多山川地貌,侯墓也由此落入地底深处,只得通过人工开凿的隧道抵达,请吧。” 隧道低矮,白夕是骑不进去的,苏光只好放她下来步行。 三人一尸进入山洞。 在一路走低的幽深隧道步行好一阵,来到一扇厚重的石门前。 只见石门被密密麻麻的黄符贴满,中间还有一道由红线连起来的五星图阵,似乎起到核心镇压作用。 按电影逻辑,想都不用想,里面肯定封印著大粽子。 到了地方。 叶孤鸿没解释什么,只是做了个请的动作。 显然认定她就是阵法专家,说一句都是多余的。 “不会。” 苏光大大方方的表示道。 程雪见状,不禁一脸有趣起来。 “?” 叶孤鸿短暂的迟疑一瞬,询问道:“不会是何意?” “不会就是不会,我只是说来看看,没打包票一定解决不是吗?” “阁下到底是何居心?”叶孤鸿冷声质问。 “莫急。” 苏光看了看石门上的符纸,接著写道:“问题的关键就是要找到关键的问题,此事归根结底还是侯尸在做乱,何不三方合力,一举將其灭杀,以绝后患?” “呵呵。” 叶孤鸿都气笑了。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 这白子修为如此高深,也颇具高人风范,但行事却这么的不著调。 寒山观遇到的问题,其实跟当年英叔看蜻蜓点水穴时遇到的一样。 明知任老太爷情况不对,还不一把火烧掉,以至於后面闹出那么大乱子,死了那么多人,但人家也没办法。 拿人钱財替人办事,东家不允许。 而寒山观的东家,那可不是一个富户任家可以比的。 “你觉得呢?” 苏光看向已经笑起来的程雪。 “很好,很不错。” 程雪讚许是点了点头。 “此法一劳永逸,虽粗糙,却也不失为最好的办法,你们寒山观的五行镇尸阵和绝煞阵早被人动过手脚,再不动手,里面那位啊,可不止尸变那么简单了……” 叶孤鸿並不怀疑她话意的真实性。 但对於寒山观来说,的確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就在这时。 隧道传来一声怒喝。 “大胆妖孽,安敢扮我!” 一员白衣女將提枪悍然杀出,直奔与她长相一模一样的程雪。 此將的武力极高,气血旺盛,枪气如龙,威压极大。 举手投足间便是千钧之力。 震得隧道石块簌簌而落。 叶孤鸿连忙喝止道:“疯了?侯墓地势不稳,要斗出去斗!” 可已经打起来的两人哪听得进去。 被活埋,对於殭尸而言,虽然不至於要命,但感觉也不太好,苏光正准备抱起白夕先溜为敬呢。 结果还没抱住她,脚下就是一空。 一行人齐齐坠了下去。 …… …… 也不知道坠了多久,撞碎了多少石头,总算是停下来了。 苏光自打淬炼过尸躯,自身的防御力便上了一个台阶,小小的坠落还伤不到他。 正准备爬起来。 面前却多出一双精巧玉白的裸足。 嫵媚酥人的少女音隨之传来。 “哟~这不是那谁吗,咦,怪了怪了,那白子去哪了?去哪了呢~怎么让你落单了呢?” 苏光心里咯噔一声。 连忙爬起来,举目四望。 只见自己身处地底洞窟,四周全是碎石和不知通向何处的洞道。 的確没有那个小白子的影子了。 准確来说,就只有他一个殭尸和一个衣衫暴露的金毛狐狸。 “这什么地方?”苏光不禁要问。 “不知道,寒山下面全是窟窿,谁知道掉哪去了。” 新月对当前处境丝毫不担忧,她灵巧的跃上一旁巨石,居高临下看向苏光,挑眉笑道:“临死前还有何话要讲?” “再无话说,速速动手。” 实力差距太大,苏光实在懒得挣扎,直接摆烂躺在地上。 爱咋咋地。 “……” 这却是出乎了新月的意料。 没想到这臭殭尸这么有骨气。 但是到底是真的有骨气,还是使诈呢? “既然如此,成全你了。” 新月纤纤玉指轻轻一弹,一颗金色的火苗便落了下去。 躺在地上的苏光瞬间被金色阳火吞没。 结果,他既没有惨嚎出声,也没有满地打滚试图扑灭火焰,仍旧一动不动的等死状。 任由致命火焰烧灼。 见都把那层痂皮烧化了,他都没吭声,新月连忙收回阳火,讶异道:“你个殭尸,还不真怕死?” “死亡不过是另一种开始。” 苏光淡淡开口,些许苦痛而已。 他是真被烧死过一次的,还记得上次,被村民火烧,那是真的疼的要命,还叫不出来,只能像大虾一样拼命扭动,然而也无济於事,白僵太脆,凡火便可致命。 但最后他却没死,甚至还能抽卡重开。 “哟,说话还怪有內涵的……” 新月隨意一坐,翘起二郎腿,一边有节奏的敲击石头,一边打量著他。 “起来吧,本座大人有大量,暂且饶过你一回。” “我看你是捨不得。” 苏光这话,可没往曖昧那边去,只是陈述事实罢了,他的身体价值这么高,只是用来烧掉解气多浪费。 刚才那火也只烧了表面,內里的阴煞可一点没被消耗。 “对嘍,本座还真就捨不得你这个宿慧尸,出去就给你炼化了做尸奴!” 至於为什么要出去再炼,那自然是因为没有修行世界那么隨意,隨隨便便给下禁制,搞契约,炼製尸奴也是需要许多材料准备的。 “走吧。” 新月跳下,赤足踹了他两脚。 见他还不起来,又用毛茸茸的尾巴抽了他两下。 苏光只好起来,顺带在心里记了她两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死扫福瑞,合该被抓来当妖宠狠狠鞭挞! 第22章 你请客?我付的钱 寒山的地底下,居然是迷宫似的洞窟。 这是苏光未曾想到的,跟著面前的金髮少女七拐八拐,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一小时后,他终於忍不住开口: “你不大妖吗,走个蛋的迷宫,直接破坏地形得了!” “哪有这么简单哦,寒山比你想像中复杂得多……” 新月说话间,神情突然严肃,顿住脚步,脑袋上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察觉到什么。 伸手挡住苏光前进。 “你殭尸感觉到什么没有?” “什么东西?” 苏光也被她一惊一乍搞的有些紧张。 不料,新月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连连拍了拍苏光的后背,笑道:“瞧把你嚇的,本座堂堂妖王,什么东西没见过,你真觉得本座会被什么东西嚇到么?” “神经病吧你。” 苏光都无语了。 “哈哈,乐呵一下嘛,不然也太闷了些,宿慧尸,你生前是做什么的?” “拍视频的。” “啊?” “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没什么技术含量,话说什么叫宿慧尸。”苏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保留生前记忆的殭尸嘍。” “有这种殭尸?” “有的,你没见过世面而已。” 正巧走出了石窟,来到一条山谷似的地底大裂缝,甚是宽敞,新月兴许是走累了,也可能是心血来潮。 一个后空翻落在苏光脖子上,学著白夕那样骑了起来。 苏光甩了一下。 结果这廝夹的极紧,压根甩不掉。 “怎么,那白子无亲无故的骑得,本座这个准主子骑不得了?”新月语声傲慢道。 “人家用元阴换的特权,你的给就行。”苏光站定不动道。 “想得倒是挺美~” “不付钱还想上车?” 苏光还能被白嫖了? 直接原地就躺,逼得她只得跳下来。 “不识抬举!” 新月看著又在地上不愿动弹的摆烂殭尸,一时间也是气笑了。 果然,果然。 像这种稀有的宿慧尸没禁制控制,就是桀驁不驯。 很快,她平復了心情,抱胸道:“快起来,不想出去了?” “呵呵。” 苏光没动。 殭尸咋可能被困地底,打个洞就出去了。 “不找那白子了?”新月只好换了个说法:“她估计在侯墓那块,我要去开墓,你走不走?” 苏光马上起来了。 “宿慧尸吧,绝大多数殭尸都是,无非保留多少而已,你的记忆非常完整,以至於都有人一样的意识了,出道多年,本座打杀的殭尸尸怪,没有一千也有一万了,也是第二次见你这样的。” “顺带一提,第一次是尸仙宗宗主。” “?” 苏光没想到还有同道中人,询问起详细。 “不熟,总之是个难缠的母飞尸,据说前身是什么朝的公主来的,你跟我,待本座痊癒,便抓来给你配一对如何?” “先抓来。” 苏光上上辈子吃到吐的大饼,没想到当了殭尸也能吃到。 “还真是个油盐不进的滚刀肉~” “你吃过吗?” “没有,你会做?” 一尸一妖正拌著嘴。 新月脚步一顿,耳朵动了动,回过头第一时间把苏光扑倒,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不知道她是不是挖矿没洗手,味道有点重。 却是一种不难闻的花香,跟她身上的香味同根同源。 苏光以为这傢伙又玩同一种套路捉弄自己,秉承著不吃亏的原则,一把搂住她的细腰,另一只手薅住她的尾巴。 “!” 新月顿时一僵,刚要发作。 一股强大到令大妖和殭尸都感到窒息的压力骤然袭来。 苏光看到少女脸颊泛红,狭长的眸子紧张的撇向旁边,顺著她的目光一看。 只见。 一个庞大的长条状影子游戈而过。 所到之处,触碰到的岩石无声消融,仿佛被吞噬进肚,待其离开,也未掀起一丝微风,未发出一丝响动。 然后他们所在的裂缝,扩大了一倍有余。 见此情况,苏光也算是知道,那些错综复杂的洞窟是怎么来的了,没想到寒山下还有这种恐怖生物。 等新月慢慢鬆开捂住他的手。 苏光小声的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金髮少女瞪著他,咬牙切齿。 见误会一场,苏光连忙鬆开她的尾巴。 这只妖怪的尾巴似乎非常敏感,不许外人触碰。 少女灵巧的跃起,立在一边,冷冷撇了他一眼,一声不吭,扭头就走。 “生气了?” 苏光有点不妙。 但也是乐得清閒,就是这狐狸精安静下来,有点不习惯。 很快。 一妖一尸抵达一个更大更宽更阔的地底空间。 在这里。 他们见到坠落下来的侯墓,以及其他三人。 白夕第一时间赶过来,见到他身上的黑色硬痂被烧了个乾净,露出一身悽惨状,顿时暴怒,要跟她拼命。 苏光连忙把女孩抱住。 报仇等会吧,现在好像不是时候。 “哼。” 新月冷哼一声。 轻轻一跃落到侯墓上,踩著满是符纸的门头,居高临下的望著眾人。 叶孤鸿撕开布包,一握住龙形惊蛰剑,一手持银符。 杀意凛然。 新月见状笑了。 “哎呀,乖徒儿~怎么把寒山观的压箱底宝贝提前带出来了,是早有预谋弒师吗?” “妖孽住嘴!我师父去哪了!” “死了唄。” “你!” “叶道长等会。” 人高马大的白衣女將连忙拦住他,並对新月喝道:“妖孽!侯墓你搞得鬼?” “本座说不是,你们也不信啊。” 新月眯了眯狭长的狐媚眼,看了看在场三方的神情,乐道:“既然诸位对本座都有仇怨,何不一起上?” “苏先生,过往恩怨暂且放下,正道斩妖为重。”叶孤鸿立刻看过来。 白夕有些意动。 苏光隱隱能察觉到,侯墓的一切异常,实际上都是新月这个残血大妖策划的阴谋,但目的暂且不明。 保险起见,他遥遥说道: “我们跟你没仇,我还请你吃过饭呢。” “哦……是吗~” “不是本座付的钱吗?” 话音落下。 新月的身体燃起金色烈焰。 在耀眼的火光中,少女的身形快速膨胀为巨型狐影。 待真身彻底展露。 三人一尸被强大的气场压的喘不过气来。 叶孤鸿和程雪面色惨白:“玉,玉面金狐……” 苏光看她居然来真的,考虑到自己被炼化的可能性,只得对白夕道:“你还是去帮忙吧,他们两个死了,我们也落不著好,记得別死磕。” 第23章 小子,你最好不要多管閒事 ps:前两章简单改了一下,一句话概况一下,看过的不用回去看:新月製造塌陷以分开苏光和白夕,好劝他带白夕跟自己混,苏光不肯,在新月让他使唤白夕打配合的时候,招呼白夕使劲干她,往死里干。 …… …… “电!” 白夕本就与新月有矛盾,现在又看到苏光身上被她的阳火烧灼过,新仇旧恨一起算,出手就是往死里招呼。 密集的电弧跟狐火剧烈的碰撞在一起。 一时间。 广场般宽阔的洞厅跟白天一样的敞亮。 任一个外人都看的出来,那个外表如水般平静的白子,此刻真的生气了。 “嘶,有些看不清……” 程雪被耀眼的雷光刺的睁不开眼。 叶孤鸿也好不到哪去,伸出长袖遮挡。 有大佬开团,他们两个自然不想当懦夫,坐享其成,肯定是要秒跟的,但一个很残酷的现实摆在了面前。 这种真人和大妖级別的斗法,小卡拉米压根掺不进去。 只得被迫且耻辱的观战。 苏光虽然也在观战,但他可一点没有被大佬带飞,自己却完全帮不上忙的异样感。 他躺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不上去添乱送人头就够了,丝毫不觉得一局下来,自己【0%】输出有什么好羞耻的,难道战宠的输出,得跟主人分开计算吗? 白夕强就是他强! 见一人一妖斗得激烈,却一时间胜负难分。 又撇见观战席的其他两人在说悄悄话,苏光不著痕跡的凑了上去。 叶孤鸿也注意到苏光过来,但因为它是白夕的尸煞,且並非吸血殭尸,恶感並不算高,也就没怎么防备。 “叶道长,你是说,你早两年就察觉到毕阳真人並非正主,那你怎么不找人帮忙呢?” “並非不想,而是不能,贫道若有所异动,便是置寒山观其他师兄妹於必死之境,只得虚以委蛇,静待时机,却是不曾想到,真是玉面金狐本尊。” 程雪讚许的点点头,问道:“那您觉得这位,能拿下它吗?” “难。”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叶孤鸿是圈內人,自然比一介武夫看到的更多。 “她虽是厉害,但终究只是夜游,离日游还是差了许多,玉面金狐看似被压一头,实则游刃有余,根本没使全力,也不知在图谋什么,但也无妨……” 叶孤鸿拿起手中夹著的银符。 “此乃师父耗费毕生心血绘製的点杀银符,本为镇观之用,现在却是到时候了,今日便是燃尽寿数,毙命当场,本道也要將诛杀此妖,告慰师父在天之灵!” “这……” 一人一尸听了,心里只道狼灭。 苏光倒是也没想到,在穷乡僻壤的寒山观还能传下来一张银符,不愧出过一个日游真人,底蕴就是强。 这残血狐狸,哎啊。 估计今天是要寄这里嘍。 毕竟是仅此天书和金符之下的史诗级符咒,真人绘製一张都得穷尽半生心血。 威力恐怕已经相当於自爆必杀技了。 几番交锋之下。 白夕也意识到拿不下新月。 她下定某种决心,眸光中闪过戾色。 隨后跃出狐火范围,唤出雷光法相护阵,手指则在空中快速绘製起,一张笔画看起来极其繁琐的符咒。 而那符咒的笔画却呈亮银色。 叶孤鸿倒吸一口冷气,神情无比震撼:“夜游……居然凌空画银符么,她到底是,到底是,难道是……” 许久。 他心里只剩一个答案:“竟是青霄山的道子!” 战场中心。 踩在侯墓之上,始终未曾挪动,跟个大boss一样蹲著的新月,看了白夕的举动,狐脸上也满是人性化的惊愕。 “这白子认,认真的吗?” “这,这至於吗,伤敌一千自损两千的招数都使出来了,本座到底怎么得罪她了……” 她慌忙上去打断施法。 却一时间破不开那护道法相。 而在遥遥地底深处,眾人只听天空传来轰隆一声雷响。 银符之力,已经开始发动了。 …… …… 极其反常的天象出现,一时间吸引了外界诸多目光。 只见。 寒山之上。 快速积聚起覆盖数里的乌云,电光涌动,只待雷响。 “你们青霄山的道子这是遇上什么了,搞出这么大阵仗?” “你过去看看?” “別,呵呵,寒山是那位看上的地儿,我们尸仙宗小门小户的可招惹不起,所以你们道子究竟所为何事?” “我如何能知道,但师妹这次確实生气了……” 白衣道人嘆了口气。 他记忆中的师妹却是从未失过態,也从未如此疯狂过的,隨后冷哼一声:“你们执事何时能到,不知迟则生变么?” “执事之事,岂是我等下修可以揣测,呵呵,你若著急,何不等会便去擒了她。” “……” “怕你们掌教没死就老老实实等著吧。” …… …… “你疯了!” 眼看符咒一点点成型,新月也是麻了,冲罪魁祸首苏光怒道: “你个忘恩负义的臭殭尸,本座可从来没要过你死,你至於这么赶尽杀绝吗?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呢!” “……” 苏光想了想,也觉得对,可心里拧巴。 二者之间,也的確不是非得你死我活的,多少还有点交情,但被一个大妖惦记著身子,也是迟早爆雷。 “我死了,这白子也活不了多久,她用本源催化的符咒,你懂不懂?拦她啊!” 新月也快崩溃了。 她只是想回口血而已,她有什么错,怎么就碰到这种命都不要的疯子。 “?” 苏光本来还以为白夕是无伤放大,但没想到她玩的是自爆流,当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急急忙忙衝过去拦。 他自己死了无所谓,但队友的命却只有一条。 “尔敢!” 叶孤鸿见状,神色一紧,手中惊蛰剑正要起手,整个人却被旁边的程雪一脚踹飞出去。 “小子,你最好不要多管閒事……” “你到底是……” 叶孤鸿瞪大眼睛。 只见程雪面无表情的看著他,隨后身体像雾气一样散开消失。 “聚而为实,散而为气,现形道人……” 另一边。 白夕虽一心要新月死,但显然在她心里,苏光的优先级要高得多。 见他硬著头皮顶著遍地电弧雷光,不管不顾的扑过来,也只好散了电光法相,继而中止画符,任由他一把抄起自己,给抱得远远的。 第24章 恩情还不完! “你这样给我出头啊,唉,怎么说呢,真受不了你……” 苏光也万万没想到,这傢伙居然完全不听指挥,为了给他报仇,打不过,上去就要跟人家一起爆了。 见女孩有些委屈的垂下眸子。 眸中隱隱浮现水光。 可怜兮兮的。 此刻,苏光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臟,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般,一时间止住了话头,不再多说什么。 这傢伙…… 真的是的。 认识不到半个月啊。 居然用自己的命帮他报仇。 这份爱是不是有点太沉重了? 苏光沉默了好一会儿,一边顺著白夕的毛,一边循循善诱道: “那骚狐狸贱命一条,到死也就是个妖了,你是能成仙的人,命比她金贵多了,以后別干这种傻事了。” “我听到了!” 远处,新月不满的叫唤了一声。 见情况稳定,她紧绷神经终於鬆懈,心里也是连连后怕。 鬼知道这白子疯起来命都不要的,这死殭尸是她什么人啊,这么护住,晦气!早知道就不惹这两个煞星了。 然而很快。 侯墓禁制鬆动。 仿佛有什么要破封而出。 经过这么一遭心惊肉跳死去活来,新月也是气得笑起来:“遭瘟的,总算捨得出来了,看本座弄不弄你就完了!” “可她打你了。” 半晌,白夕在他的身上写了一句,小小的顶了下嘴。 “……” 苏光沉默住。 倒是有些没想到。 自己遇到还是个护夫狂魔……可惜一片痴心换理性。 把人家当成宠物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苏光不禁反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要说什么,低头一看,却见白夕已经窝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显然刚才消耗有点大,也是幸好没出事。 “哎呦!” 苏光这边正抱著白夕反思呢。 一只体型堪比虎式坦克的金毛狐狸就像流星撞地球一样砸了过来,再顺著蜘蛛网般裂开的墙壁滑落到他旁边。 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个事。 抬头就看到侯墓旁,却是不知何时来了一支渗人无比的军队。 仔细一看,不对。 来者莫约十余人,军阵齐整,手持黑色长戈,佩戴古朴盔甲,神情肃穆,周身散发著浓浓的不祥黑气。 乍眼一看,肃杀而诡异。 这是……阴兵? “予你。” 为首的阴兵將领冷呵一声。 远远拋来一张冒黑气的令牌,隨后带著只剩一口气的侯尸,率队转身,消失在了那深邃无比的洞道深处。 “你干嘛了?怎么把阴兵都招来了?” 等阴兵消失,縈绕在苏光心头那股不祥感才消失。 连忙扭头看向旁边的新月。 “本座如何知道……” 新月放下嘴里抢过来的寒山王魄,也是不明所以的回了一句。 最重要的是,那兵將怎么那般厉害! 整得她跟个人人都能揉捏一把的菜鸡一样。 隨后,新月重化人形,慌忙蹲下来,紧紧抱住赤裸的身子,有些难为情的看著苏光。 “你的皮毛不能变成衣服?”苏光挑了挑眉。 “你哪听来的能?” 新月反问。 苏光不动声色的多瞧了两眼,却见居然比自家宠物还贫瘠,顿时鄙夷的摇了摇头,把自己的衣袍丟给她。 亏你还是哺乳动物呢。 “你什么意思?” 新月感觉他莫名其妙的,她倒不觉得苏光有什么色心,或者有什么歪脑筋,殭尸跟性慾压根搭不上关係。 “谢了。” 新月穿上衣服。 捡起阴兵將领留给自己的令牌,只见写著一个“胤”字。 “前朝的阴兵啊……” 新月眯了眯眼睛。 大概知道对方为何不收她性命了。 苏光也凑过去看了一眼,但是看不明白,於是起身打量了一下周围,却发现其他人都不见了。 “他们人呢?” “早跑了。” “行吧,既然有空,我们的关係先捋捋。” 苏光掰开手指头跟她算清楚:“你之前救了我一命,好,行,算我大人有大量,之前的恩怨算是一笔勾销了,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要不是我拼命拦著,你都变成熟狐狸了,无论怎么讲,你欠我一条命。” “……” 新月捏著下巴。 打量著他的狭长眼眸中,流露出来的意味並不友好,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趁此机会,把这两个煞星通通弄死。 “你不说你最讲道理?”苏光一句话把她架住。 “本座的確说过。” 新月起身,甚是可惜的嘆了口气:“妖无信不立,王无信不得立国,那便照你这么算,说吧,你想要本座做什么?要什么好处?” “你跟我们混唄?” 苏光试著拉她入队。 外面的环境在急剧恶化,尸仙宗动作不断,他必须团结一起可以团结的力量。 新月除了脾气大点,其他的还是可以的。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替代阳生子的生態位,跟自家阴生子宠物互通有无,当然,说不好听一点就叫双修了。 “认真的?你一介黑僵?多少年道行?你配让本座跟著你?为你马首是瞻?你够格吗?死殭尸別逗了。” 新月果断拒绝,跟一个黑僵混吗,说出去就是黑歷史。 这事她绝对不能干。 苏光只好换一种说法:“那我们跟你混,但你別打歪主意。” “这个嘛……” 新月仰著脑袋权衡了一下,但没有马上答应:“容本座回去考虑考虑。” “那好。” 苏光撇了一眼,她足下踩著的寒山王魄,隨后抱起白夕进侯墓收刮战利品了。 “被满门抄斩的王侯墓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新月跟著他后面点评了一句,隨后补充道:“就这寒山王魄有价值……” “妈的,还真没有。” 苏光骂骂咧咧的出来,他只找到一点点金银珠宝,但这玩意对殭尸和白夕这种修道人士用处实在不大。 但这窟窿的地阴之气倒是非常充足。 也算是殭尸的洞天福地了,只要不碰到那个能在半空中游的神秘怪物,以及前朝阴兵不会杀个回马枪。 行吧。 贵在知足。 下副本目標我们不说圆满,说基本圆满。 “喏~” 正当苏光思考怎么从新月身上再捞点好处平復心態时,一只小巧的手掌伸了过来。 上面有两小粒晶体。 这是从寒山王魄身上掰下来的,虽然少,但也足够让新月肉疼一阵了,但凡少一点,她能恢復的元气就跟著少一点,可她毕竟不是个小气妖,见者有份嘛。 “够你到跳尸了,嫌不少本座也不给。” “行,那你送我们回去吧。” 回到家后。 苏光这才缓过劲来。 打量著怀里安详熟睡的小白子,他长长的嘆了口气。 欠她的又变多了。 最后能还给她什么呢。 一个家吗? 他倒是也想啊。 如果自己还是血肉之躯的话,而现在只是一具邦邦硬,没有多少知觉的身体。 等白夕当了仙人,他都不一定能成魃。 而她的命数也非常复杂,一人一尸很难有个未来。 苏光想了想去,也只想到一个。 有机会把这辈子的命还给她得了。 当然,只是这辈子的,下辈子的就算了。 “你个殭尸能喘气吗?学人类嘆个什么劲儿的气啊,本座沦落至此,跟个落水狗似的被人到处碾都没唉声嘆气呢,没出息,去,给本座整点吃的,再整点小酒喝喝。” 第25章 你是不是没穿裤子? 一妖一尸。 你看我,我看你。 新月转身,在庭院的大理石长椅上半躺下,一边抖著二郎腿,一边慵懒开口道:“怎么?” “不是,你不走吗?” “去哪?” “……” “本座考虑好了,以后你们一个殭尸,一个白子便是本座的部下,待本座养好伤,先斩夏王朝龙脉,再杀回云断山脉开闢妖国,如此二位便是开国元勛。” 又开始画饼。 但这饼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还断人家龙脉呢,你个妖怪是真敢想。 苏光可不觉得他们三个能单挑一个王朝,权当没听见,只是问道:“所以你要留下,跟我们一起住?” “不然去哪。” “那行,等会我给你收拾个房间。” “这个不急,你先做点吃食,本座只食肉的,话说你有名字?”新月问道。 “苏光,她白夕,你呢?” 新月报上自己的名讳,然后笑道:“你这个名字可不太吉利,苏光输光,哎呀呀,一语成讖可不好了,要本座为你重新取一个么?” “不劳费心。”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光抱著白夕进了厨房,简单安顿便开始烧水。 倒进澡盆,调好温度,又给脏兮兮的白夕褪去衣物,放入澡盆用肥皂清洗起来。 女孩中途倒也睁眼过一次,但看清是苏光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 新月神色略微惊愕,看他洗的那么细致,却是万万没想到,这殭尸竟这般冷血,要拿感情要好的小伙伴招待自己,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叫停了下来。 “你真下得去手?这肉……还是留著你自己吃吧,本座只想食些上次的牛肉。” “?” 苏光愣了愣。 他想了想,然后懒得解释。 只是顺著她的话问:“你不吃人肉?” “此方天地钟爱人族,修行者食之增业障,业障愈多,破境瓶颈越厚,本座乃灵兽起家,天生聪慧,自是不会断送前程,你最好也別碰,言尽於此。” 苏光不得不承认,她懂的是真多。 待把白夕仔细擦乾净,便送去了里屋的石棺。 虽然是在原来的大厅里搭了漂亮的新房子,但女孩还是更喜欢原来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石棺里睡。 优先安顿好白夕,苏光这才出去给新月做饭。 新月也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但也忍不住好奇这一人一尸到底是什么关係。 “呃……” 苏光感觉很难回答。 他肯定不能说,自己把人家当宠物,人家把自己当老公,这种话要是传到正主耳朵里。 白夕表面可能不会怎么样,但心里指定得老伤心了。 所以,苏光只得承认这段姻缘。 “夫妻!???” 新月一拍大腿,当即立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惊喜一秒不到,眼中满是对八卦的热情: “嚯!” “妙,妙啊。” “倒是远远出乎本座意料,怪不得那白子如此听话,原来是夫唱妇隨啊,这就不奇怪了。” “不知可否告知一下,二位结缘的细节呢,嗯?” “……” 苏光不想说。 但这狐狸脸皮极厚,死缠烂打就是要知道个真切。 因为对於她这个活了两百多年的妖怪来说,人和殭尸的结合,不,准確来说,是道子和殭尸…… 这一对,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 “这么说,当初你其实是不愿意的,要放她走,结果她倒好,反过来赖上你个殭尸了,一来二去就好上了?妙极,妙极,好一个虐恋情深哦齁齁……” 新月站在灶台上,捂著嘴对天长乐了起来。 “……” “不错,不错,本座很看好你们,必须送点礼物,给……” “礼物呢?” 苏光本来还挺开心的,但见她僵在原地,似乎有些尷尬。 这廝身上的衣服都是他的,能给得起礼物就有鬼了。 “先欠著,先欠著。”新月打了个哈哈。 “话说……” 苏光想起一件大事:“你不把那两个人灭口?不怕他们把你的身份到处抖出去?” 他指的自然是程雪和叶孤鸿了。 “抖出去唄。” 新月满脸戏謔,丝毫不在乎:“外面陈兵十万的蛮子和尸仙宗来的可比朝廷真人们更快,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跑就是了,那两位往哪跑呢?” “一个苦守数年的战线顷刻间崩溃,吃了败仗,失了国土。” “一个被蛮子攻破家园,师兄弟被尸煞屠戮殆尽,法脉就此消亡,还连累寒山县十几万百姓流离失所。” “这笔帐,他们算不明白,自然有人帮他们算明白。” “放心~我们好著呢,没人找我们麻烦。” “咦,这是什么?” 苏光本来听得头头是道,却见她伸手抓向自己藏好的菜单,嚇得连忙扑过去阻止。 然而新月咯咯一笑,一个灵巧的闪身便躲了过去。 抓起菜单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哟,居然藏了这等宝贝呢!你这殭尸,好生小气,只给夫人做~” 看到菜单上琳琅满目,一个都没见过的菜品,新月两眼放光同时,也不忘阴阳了他一句。 苏光暗道坏了。 这次真的麻烦大了。 “你以为我很閒啊,一天天的没事干?难道我不需要修行,就天天给你们做吃的,当牛做马伺候你们?你知道有多麻烦吗?你根本不懂,你根本不高兴,你只知道你自己快活,不干了。” 说完。 为了摆脱劳碌命。 苏光直接就地躺下摆烂。 “生什么气呀,来,给你这个……” 见他又玩赖的,但新月还真拿他没办法。 这傢伙是真不怕死。 再三权衡,再三考虑,再三挣扎。 最终,新月痛心疾首的拿出寒山精魄,掰下其中一小块,捏碎了打进他身体里。 “很快你就是跳尸了,根本用不著修行,扶摇直上,一步登天!” “还是很麻烦。” 苏光还是不情愿。 就算她不给,带白夕回一趟地底洞窟聚阴,也能让他实现升级。 “这能有多麻烦吶?大不了本座帮你打下手就是了,只是做点东西而已。” 新月一屁股坐在他肚子上,温声细语的劝说道。 “你是不是没穿裤子?” 苏光似乎感觉到一点异样。 “何为裤子?” 第26章 未识別到人脸 “那便说好了,寻觅食材期间,本座全权听你指挥,不得外行指点內行,你也得每日做三样吃食出来。” “勉为其难。” 苏光装作一副很勉强的样子。 “……” 新月轻蔑一笑,甚是无语的摇摇头,然后带著寒山王魄跳入水井,她要去地下暗河吸收疗伤。 总之就是期间,有没有事都不要打扰她。 这狐狸真是难伺候…… 好在是用自己的本事,重新爭取到了队伍指挥权,也算是夺回部分当家做主的权利。 甚至也可以微操这只大妖了。 对比这只难缠的狐狸精,苏光立马想起白夕的好来。 也是去看望了一下,见她睡的安详,也没打扰,转身在一处不见光的角落练起刀来。 同时炼化著体內的至阴之气。 不得不说,当时吸收的那两颗寒山精魄真的非常有用。 神魂的提升意味著,他可以一次性调动更多的阴煞,也能用阴煞进行一些更加精细化的操作,比如当乾冰液氮使,快速降低物体的温度,而不破坏其结构。 甚至可以一心二用。 一边练刀,一边炼化至阴之气。 至於为什么队伍里有白夕和新月同时存在,他也要练刀,那肯定是为来世做准备。 这辈子用不上,不代表下辈子用不上。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多提升提升自己。 在等待白夕恢復睡醒和新月疗养结束的时间里,作为扛起这个家的殭尸,苏光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除了研究点吃的,他还得帮两位做衣服。 白夕的衣服是不多的,目前只有两套,且真空上阵,他得给做些材质舒服的內衣。 新月也没衣服穿。 也得按照她的风格做几件。 但其实,做衣服这方面,他並不是专业的,也在摸索阶段,成品都需要很多次修改。 次日下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白夕悠悠转醒,下意识摸向身侧。 碰到那两根尖牙后,才算安心起来,她却是没有靠过去,像往常那样保持一定距离。 “?” 苏光稍显意外。 这边才刚躺下来没多久,她就醒了。 而在白夕睡眠修养的时间里,也的確发生了许多事,这些都是需要说明的。 苏光试著伸手过去把女孩捞进怀里,跟她说说话。 而白夕仍像以前那样,对他的一切行为都不做抵抗,平平淡淡,就好似跟她没关係一样的。 但这次。 苏光明显有感觉到,自己在触碰到女孩肌肤的时候,她的身体僵硬了许多。 其实,这並不是第一次。 准確来说,自从上次吸收寒山精魄过后,白夕的反应就有些怪怪的了。 以前苏光碰她都是全无反应的,条件反射都很微弱,但那次之后,许多次碰她的身体都会不自然僵硬。 有抵抗意识。 也不知是害怕紧张,还是嫌弃。 苏光更加倾向於后者,毕竟人人都是顏值动物,自打那次之后,他变丑了,也是不爭的事实。 现在身上的黑痂被新月烧掉,就跟个剃了毛的斑点狗一样的,丑上加丑,简直连他自己都没眼看。 “……” 白夕安静的躺在他怀里。 过了好一会,才自然的舒展开身体。 苏光也没说话,只是用最直接了当的方式,在她肚皮上问道:“你是不是嫌我丑了?” 女孩微微张嘴,又合上。 迟疑许久,她写道:“没有。” “那你怎么回事?”苏光忽然在她的小肚子上揉了揉,果然这傢伙微微颤抖了一下身子。 明明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真的怎么玩都没点反应。 “……” 女孩眼瞼微垂,没有说话,也没有写字回答。 苏光也懒得问了,何必自取其辱呢。 沉默一会儿,再次开口,把她睡著之后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下。 白夕似乎还在想事情,一动不动,目光空洞,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苏光又交代了一下,自己也打算躺一阵子的事情,尸躯淬炼圆满,差临门一脚便可升级。 神魂强了,连淬炼尸躯的速度都变快了。 “厨房我做了乾粮,饿了你记得吃,我就躺外面。” 说完。 苏光起身躺在了外面。 然后运转阴煞,身体很快进入到入定状態。 “……” 女孩小心蹲坐起来,伏在棺沿上,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著昏暗灯光下的苏光。 只见他皮肤的表面再次生出一层硬痂。 但这次的很厚很厚,就像茧一样。 就这样。 一天,两天…… 女孩一动不动仍在注意著。 终於,尸茧中传来苏光的声音:“外面的鸡啊猪啊牛啊都快饿疯了,你还看呢!快去餵啊!” 女孩闻言,衣服都未穿就跑出去了。 “……” 苏光幽幽嘆了口气。 这傢伙真的是…… 此刻,他的尸躯还在蜕变,在进行一种自然科学完全无法解释的变態进化。 就是进度还差不少。 女孩很快干完活回来了。 然后又像刚才那样,半个身子趴在棺沿上,一动不动的观察著地上那具泛黑的尸茧,只是不再躲躲藏藏了。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 白夕除了日常饲养牲畜,还有给菜地浇水除草除虫,其他时间都在苏光旁边。 等他出来。 终於。 咔嚓一声脆响。 女孩眸光颤抖一下。 只见一只手掌撕开尸茧,隨后一个肤色灰白,跟死了七天一样的青年直挺挺坐了起来。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双手。 “居然变回来了?” 苏光简单的看过之后,心里有些吃惊,感觉自己就跟死了没多久一样的。 总算不像类人生物了。 他站起来再次打量,顿感满意,嗨呀,总算回来了! 然后。 苏光扭头,看了一眼,那个一直看著自己,目光有些呆萌的白髮女孩。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 缓缓。 且不动声色的躺了回去。 苏光凑近一看,只见她睡在棺材里,跟死了一样的安详。 “……” 苏光暂且懒得管她,只是找来一面镜子,对自己一照,迎面而来的是一张俊俏的脸庞,还有…… 一对没有眼白,通体黑的眼珠子。 “我擦。” “我怎么感觉我像鬼了?” “等会……这张脸……这不是我……” 望著这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庞,苏光一时间感慨万千,原来他的第二次转世,用的还是他在地球上的身体。 至於为什么要加个“还是”。 当然是因为苏光上辈子就是肉穿过来的,他当时还有手机玩呢,只是手机屏幕说:未识別到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