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为偶像,没法当魔法少女吗?》 第1章 我是当魔法少女了,不是下海了 夕阳下,街道上,几处霓虹亮起,东京依旧繁忙。 车水马龙,只是有几段道路再度因为破坏而封闭。 这座城市,一栋老旧的公寓里。 电视的荧幕上播放著晚间新闻,主持人用播音腔宣告著不怎么好的消息,米价依旧上涨,东京依旧是怪人袭击最多的城市。 一如既往突兀地衔接出gg,少女刻意夹过的声音,介绍新晋偶像魔法少女团体的见面会。 电视前,榻榻米,矮桌上,摆著点咸菜,花生米,还有两杯热水。 坐在矮桌一侧的少女,粉毛,单马尾,身著不怎么贴身西服,顶著黑眼圈,是公寓的主人,天望遥。 作为刚被封號的资深作家,创业失败的个人魔法少女,以及刚和官方魔法少女协会签约的新人…… 这是她能拿出相对体面的招待了。 坐在她对面的穿牛仔短裤,身著休閒装的蓝毛眼镜娘,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一位普通的魔法少女经纪人,早栗。 “小遥啊,不是我说你……” “上一次我见你,你还是一副纯情青涩的样子。” “现在你怎么是和自己文章女主角似的?” 面对自己死党的提问。 天望把面前的白开水喝出了酒的感觉,惆悵道: “都是工作罢了。” “那,既然是工作,包你多少钱?” 考虑到对方的职业,天望第一反应是对方想给自己的魔法少女活动签约,正打算找理由拒绝。 毕竟自己已经找了协会签约。 却发现眼前的蓝发娘们取美甲,掏钱包,天望瞬间炸毛: “你她喵的!我是去当魔法少女了,不是下海了!” “有什么区別吗?” 早栗正用不含酒精的湿巾擦手,见天望反应激烈,反问道。 “区別大到这个魔法少女题材是魔法少女小圆还是魔法少女的魔女审判啊喂!” 天望站起身,用力地敲了一下对面这个没正形傢伙的脑袋,立刻反驳。 但早栗依旧很淡定,推了推眼镜,再度反问: “你自己想想,你举的这俩例子区別大吗?” “还是挺大的……对吧?” 天望趴在桌上,將头埋下去,不確定地回答。 她不由得思考起……事情是怎么到这一步的。 三年前,他穿越到这个和地球没什么区別的世界。 这里和地球唯一的区別就是,这个世界有魔法少女,也有怪人。 但比较奇怪的是,魔法少女居然是一种明面上的职业,除了和怪人战斗,保护人类的主职之外,其他的定位介於网红和明星之间。 有个体的,私人公司的,自然也有官方的。 成为美少女,还是在一个有魔法少女的世界,本来,或许,是个好事。 但,原主实在是太奇怪了,除了这套因为坐落怪人最多区域而异常廉价的公寓和些过时已久电子设备,什么也没有留下。 哦,还有些力量。 无论跑多远,或者做多少个伏地挺身,天望感觉自己没有疲惫过,她也没试出过自己的极限速度。 当然,遇到过的怪人,也没一个能活过她一斧子。 和大多数魔法少女一样,这份力量一样需要消耗自己的“能量”,简单说就是使用前后需要使用补剂或者大吃一顿。 但,原身似乎是个完全的死宅,別说魔法少女方面的人脉了,手机里连个朋友的联繫方式都没有。 偏偏魔法少女主要收入是来自那个其他定位……或者说,流量。 作为个人魔法少女,別说养活自己,或者用昂贵的补剂。 收入哪怕用来买糖水都不够。 还得靠写文混混日子…… “你不是文写的挺好的吗,为什么要去当魔法少女,我一直劝你魔法少女这行水深来的。” 作为读者认识,现在关係是死党的某人,说出的话语打断了天望的思绪。 早栗倒是稍稍正经了些。 天望嘆了口气,坐下,又咽下半杯温水,惆悵道: “我帐號被封了,原因是发布其他连结引流,帐號解冻之前,钱也取不出来……” 她没说的是,偏偏这周又遇到几次怪人,为了变身后不晕过去,只能就近下馆子…… 还因吃饭欠了一笔网贷。 听到这句,早栗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嘆了口气,又开口道: “说起来,你之前不是在当个人魔法少女吗,怎么忽然打算加入官方协会了?” 说到这个,天望直接趴在了桌子上,眼睛仿佛失去了高光,全身上下只剩一根呆毛还立著。 她缓了缓,才开口,用平静的语气,讲述出了相当绝望的內容: “啊……上传视频的时候,因为画面血腥暴力,没法过审。” “剪了一天,努力把击杀过程都和谐化了一些,半小时的视频就只剩下十分钟。” “最后,发现播放量最高的反而是我不小心剪进去,碎碎念骂怪人的片段。” “於是,我把它单独剪出来。” “有1.2w播放,是我播放量最高的视频……收入足足43日元。” 这下,早栗咋了咂嘴,看向天望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 出於对朋友的单纯关心和专业素养,眼看对方无路可走,也只能把话题引入正轨: “好吧,和官方签约的话……你签的什么等级,偶像潜力怎么样,联繫到你的经纪人没有?” “还没,这些明天会告知评估结果……这周只是做了几天试播出……为什么魔法少女的工作会是和不同搭档进行百合擦边营业啊?” 天望还是趴在桌上,半死不活的样子, “每天扮可爱好累啊……难道魔法少女不应该帅气地和怪人战斗,守护人类,做帅气的战士吗?” “因为憧憬成为魔法少女確实比结城友奈是勇者卖的好啊……” 早栗也用了个奇怪的比喻作为回答,然后才耸耸肩,进一步解释, “对行业来说,流量比战绩重要多了,所以我劝你不要入行。” 天望只是在桌上,挪动了一下脑袋,似乎是点头。 早栗看著她那仿佛彻底坏掉了的样子,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了无奈的嘆息。 “抱歉啊,行业现状就是这么个烂摊子,我现在也没法帮你什么忙,” 她將一沓钱放在了桌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为打闹凌乱的髮丝,向门口走去,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等明天你那些评估出来了,看见试用合同,要是还没被打击到自闭,就再跟我聊聊后续的职业规划吧,这些钱你先拿著垫肚子,別魔法少女还没出道,先成了京都街头第一个饿死的写手……发工资或者帐號解冻了记得还我,下个月还不上的话,自觉洗乾净哦?” 话说完,早栗关上门,离开了。 天望撑起身子,点了一下死党留下的救济金……也可能是卖身费。 大概有三万日元。 她现在不想考虑这么多。 用来变身的话大概就一次的消耗,但努力节省的话,大概能撑一个月的生活。 这么想著,起身,挪了几步,脱去外衣,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闭上眼睛。 她只希望明天评定结果能带来些好消息。 第2章 前辈,请务必让我抱大腿……欸? 第二天,一早,天望在街边的立食店买了一碗乌龙麵,匆忙解决早餐,便挤上了地铁。 人流中,她只希望能早点赶往协会,得到一个高级协约的好消息。 下地铁,走出地铁站,走入那栋由单面玻璃组成的现代化的高楼,和前台说明来意,然后被带上电梯。 按照记忆,来到了右侧的走廊。 办公室的门並没有关,巨大的落地窗將半个京都的繁华剪影尽收眼底。 褐漆的办公桌后,一位戴著银色边框的眼镜,身著灰色西装的职业女性,正低头审阅手中资料。 出於礼貌,天望敲了敲门。 那位女士看来一眼天望,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神色冷淡地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 “天望遥小姐,很遗憾,经过一周考核期,您的魔法少女潜力被判定为e级。” 对方的语气波澜不惊。 天望看了看报告单,其他的不出所料的差劲,毕竟自己也没什么偶像领域的特长和底子。 快速翻到了战斗的部分,战力她还是有自信的。 不说拿到顶级的s级,她感觉自己拿个a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最大標准竟然是“镜头感”和“画面效果”? 就算这样,战斗方面已经是最高分了,有c-,其他方面评分更是惨不忍睹。 所有的数据都肉眼可见的低,但抱著最后一丝侥倖,天望问道: “那个,e级意味著什么?……佐田部长,麻烦可以说明一下吗?” 明明见过两次面,但天望还是没记住对方名字,最后还是依靠偷瞄西装上的胸牌才避免尷尬。 “同样最低级的e级合同,工资22万日元,到手17万日元,没有额外的补充剂福利,推流福利也是最低级的,没有搭档。” 佐田回答。 天望脑袋上的呆毛当即耷拉了下去。 完全是最低时薪。 日常花销倒是绰绰有余,但如果不小心变身两三次,自己就要去求死党包养自己了。 各种意义上的包养。 “不过,有个好消息,千雪小姐的搭档因为些意外有了空缺,” 话锋一转,佐田將一张烫金名片顺著桌面推了过来, “如果对方同意让你试试,可以破例给你签一个d级协约,如果能再通过协会的试用,就能继续保持这份合约,甚至有晋级的机会。” 听见这句,天望脑袋上的呆毛又立了起来。 “很感谢佐田部长和协会愿意给我这次尝试的机会,我会努力的……” 虽然觉得千雪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某位粉毛死宅显然没有进一步询问的勇气。 拿起名片,鞠躬致谢,快步,退了出去。 “明天之前记得和千雪小姐交接。” 背后传来一句叮嘱。 其实不用佐田说,天望也会立刻去找千雪的。 为了那多出来的四万日元的基础工资,她也得努力一些。 离开大厦,走在大街上。 和街道上匆忙的行人格格不入的天望拿起手机,对照名片。 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打电话,而是决定加一下网上的聊天方式。 直到打开line,输入对方的手机號,却发现…… 早就是好友了。 天望这才想起,和对方一起做过试播。 千雪叫自己老婆,天望没好意思,全程叫的对方姐姐。 还落了个姐姐的老婆这样奇怪的梗。 明明对方平时看起来很高冷的,直播的时候居然用了那种称呼,自己没接上导致结果完全是事故啊…… 肯定留下奇怪印象了吧…… 至此,已经对成为搭档不抱什么希望的天望。 单纯出於对成为损友债务奴隶的恐惧。 还是尽了最大努力,尝试爭取这个机会: “您好,千雪前辈,从协会那听说,您需要一位搭档,我可以试试吗?” “无论是剪辑,配音,还是文案工作,我都有些经验,哪怕是助理的工作也可以尝试。” “无论如何,希望得到千雪前辈的回覆。” 作为扑街个人魔法少女,文案经歷为黄文的傢伙。 现在的天望有一种第一次求职並且努力美化自己简歷,害怕不通过,又害怕通过了做不好的矛盾感。 她找了个长椅坐下,瀏览著熟悉的网页,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眼睛却时刻盯著屏幕上方弹出消息的位置。 “好哦,天望小姐,可以试试,不过我现在正在城郊准备录製击破怪人的素材,可能得晚些才能见面详谈?” “没关係的,我可以马上过去。” 看完弹出的消息,天望几乎立刻回復。 又感觉,自己这么发消息,似乎有些显得著急和冒犯了。 直到,对方发来一个定位,她才放下心,鬆了一口气。 简单规划了一下路线,收起手机。 高峰期过后,地铁就没那么拥挤了,坐在座位上,刷著魔法少女的资讯。 “给千雪前辈带杯奶茶吧……” 还是儘可能挽回些印象吧。 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定。 大概过去二十分钟,终於到了站点,天望在附近找了家奶茶店,点一杯热饮,继续前往千雪发来的位置。 走在空旷的柏油马路上,天望时刻盯著手机上的导航,余光则观察周遭。 京都这种压力大的地方,由人转化为的怪人也变得更多。 虽然不至於隨处可见到让城市崩溃的地步,但天望感觉自己的运气一向不怎么好。 她一直在祈祷,千万、千万不要遇到什么怪人。 撒掉手里近千元的奶茶就很心疼了,更不用提还可能会因为能量匱乏变身解除之后晕过去。 那样工作大概就彻底搞砸了。 又瞥了一眼袋子里的奶茶。 好想偷偷喝一口……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这种定律在天望遥的人生里从不缺席。 走过一个略显荒凉的转角。 千雪真冬正以一身华丽的魔法少女姿態站在瓦砾堆前,装饰雪花与蕾丝纯白的礼服,银色的髮丝。 那份往日里在屏幕前维持的游刃有余早已荡然无存。 衣服被灼烧,身体上可以看见剐蹭的伤痕。 在她的对面,一只体型巨大、扭曲得如同烂泥与金属混合体的怪人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 下一秒,怪人自上方扑来。 千雪在上方,凝结出苍冰。 然而,怪物的一部分躯体,从瓦砾中钻出,向著千雪的本体攻去。 千雪並没有意识到,或者说,来不及应对怪人的偷袭了。 天望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温热的奶茶,又看了看前方那处於危险中的前辈,脑子里飞速划过【未来的工作】,【死党的欠款】以及【奶茶洒了怎么办】等一系列极其现实的问题…… 但,什么都没有生命重要。 只是唤出武器而已,不是完全变身,应该不会晕过去吧……虽然最近两天就吃了一碗麵…… 这么想著,將手中的奶茶连袋子拋向空中,天望爆发速度,消失在原地。 在千雪的视角里,下一秒,就要被重创,甚至被杀死的局面。 就如同视频被剪掉几帧一般,那丑陋的怪物,连带附近的瓦砾,几乎在一瞬间被蒸发殆尽,除了后来的风压,她什么也没觉察到。 只是眼前,多了位身著西服,带著几分颓废气质的单马尾粉毛。 她手中那把巨大到夸张的赤色战斧,正在一点点消散作灰烬。 “那个……千雪前辈,就是,可以聊聊助理的事情吗?” 一边说著,天望一边伸手正好接住从空中落到身侧的外卖袋, “那个,路上给您买了奶茶,希望您喜欢。” 还没反应过来的千雪,下意识接过了对方双手递来的奶茶。 她也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天望。 比自己高一些,意外的可靠,还是那副不怎么打理的样子,明明收拾一下会更好的…… 千雪这么想著,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奶茶,似乎也很用心,季节限定的款式,插上吸管,喝起来也有莓果的香气。 如果对方能接受那些条件的话…… 想到这里,千雪正打算和天望商量一下。 一转头,就看见…… 后辈已经倒在地上。 看起来,好像,应该是…… 昏迷了? “欸?” 第3章 下辈子再也不下海写文了 天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昏过去这件事,至少她不记得自己倒在地上了。 只是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但现在,她没办法考虑那么多。 好饿…… 天望感觉自己的胃正在向大脑上诉,如果再吃不到东西,它就要自杀了。 撑起身体。 已经顾不上礼节或者主人同意之类的事情了,必须,找到点吃的。 同样陌生的臥室,大概是千雪的房间。 床帘的蕾丝,墙壁贴著淡粉色的壁纸……但视线范围內似乎能放东西的地方不多。 一张白色的烤漆书桌静静地立在落地窗旁,上面叠放著几本时尚杂誌,还有一台合上的轻薄笔记本电脑。 而在书桌下方,紧闭的抽屉成了天望此刻唯一的希望寄託。 偷吃点东西的话,千雪一定会理解的对吧,毕竟都是魔法少女…… 哪怕是过期的饼乾也好。 如果里面是贵重的东西的话,反而会很奇怪吧? 怀揣忐忑而纠结的心情,天望三步並作两步,跑到了抽屉旁。 拉开。 万万没想到,是一个封面暴露的书籍。 只是,那封面图里姿势过分亲昵的两位少女很眼熟,书册那微妙的標题也很眼熟…… 天望很不想认出来这本作品。 但右下角那自己曾经亲手签下的工口遥提醒她。 这不仅是她三个月前出的特典,还是线下的亲签。 更可怕的是,在这本本子的边缘,还贴著花花绿绿的便利贴,上面隱约可见一些用秀气字体標註的笔记: “这里的互动很棒”、“这一段的表情很有代入感”…… 一般来说,作为作者有铁桿粉丝是幸福的。 但,天望作为千雪的后辈,此时没有这种感觉。 原因无他。 这他喵的是百合调教类型的作品啊喂! 而且自己还是对方的后辈,如果顺利,还要爭取长期合作…… 完蛋了……不会已经被认出来了吧? 天望已经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了,另一边,臥室房门传来了打开的声音。 “天望小姐,你醒了吗?” 千雪的话语声传来。 天望庆幸,自己在对方看过来前合上了抽屉。 撑著桌子,低下脑袋,努力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奇怪。 冷静,冷静,天望,你签售的时候是戴了鸭舌帽和口罩的。 没这么容易被发现。 “嗯,” 天望强撑镇静,看向门口的千雪。 即使没有变身,白色的髮丝依旧如此瞩目。 天望很想说点什么,但出於她可怜的社交能力,最终,挤出一句: “那个,千雪前辈,有吃的吗?” “稍等。” 留下一句,千雪就转身离开了。 天望停在原地。 ……要? 跟上去吗? 迟疑了片刻,天望看向那半开的门扉。 好像前辈也没说让自己出去,那要不……就不出去了? 完全没意识到待在別人臥室里更失礼的天望遥,默默地坐回了床上。 一手捂著小腹,试图安抚快要造反的肠胃,从身上摸出了手机,打算玩一会,转移注意力。 按下电源键,屏幕显示是13点29分。 走出协会应该是十点来著,还好,没昏迷太久…… 天望这样想。 直到,看见了待解锁一堆消息和gg,意识到了不对劲。 余光瞥向屏幕的上方。 星期三…… 今天不是星期二来的吗? 肯定是手机时间出错了,不可能是我昏迷了一天对吧! 一定是吧! 不愿面对现实的天望,关掉了手机屏幕。 一想到协会让自己一天內和千雪交接,自己却昏迷到了第二天…… 完蛋完蛋,第一天就错失了关键机会,这下在协会那里肯定会留下坏印象的,然后就会,再然后拿不到工资,还不上欠款,最后变成朋友的债务奴隶的!? 握著手机,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玩的心思。 胡思乱想之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一个物品从门边扔了过来。 刚好,落在手边的床上。 天望下意识看去。 像是袋装的果冻饮料,绿色的包装,黑红字体写下夸张的gg语,诸如至极之类的意义不明的词汇。 瞥了一眼门边的千雪,天望拿起了手边的东西,终於在侧面找到了相对明確的標题。 【no!1!全京都最好的魔法少女战后补剂!】 某只社恐拿起这个用於补充能量,而且看起来很贵的东西,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千雪。 实在是有些不確定,是不是给自己的。 毕竟从价格看,这东西將近自己半个月工资了…… “喝吧,抱歉,我家里没吃的,” 千雪迎著视线,点头,解释道, “晚上再请你吃饭。” “嗯……谢谢前辈……请客就……” 一边说著,天望拆下密封条,打开盖子,抿了一口。 橘子味的…… 话还没说完,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然后就没有在乎口味这些细节的心思了。 眼前一亮,滋滋几声,就把这一小袋东西喝完了。 直到吸不出一丁点液体,天望才回过神。 刚刚真的感觉,身体无比需要这个。 一时间没有控制住就全部咽下去了。 咂咂嘴,那种不寻常的渴望让某人总觉得是很可疑的东西,但……应该没问题吧? 將奇怪的念头甩到一边,放下彻底空掉的包装袋,再次道谢: “谢谢……” 飢饿感褪去,理智重新控制大脑,天望看向了千雪。 无论如何,都得再確认一下合作的事情。 万一还有希望呢? “那个……姐姐,搭档的事……” 天望刚问到一半,正组织措辞间。 千雪走入臥室,在书桌旁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顺手点开桌面的一份文档,打断了天望话语: “嗯,我正打算和你说来的。” “协会確实打电话確认过这件事,但你当时在昏迷,我没法徵询你的意见……” 听见这句话,天望当即坐直了身子,等待宣判。 明明在美少女的臥室,却有种好像回到高中班主任办公室的错觉。 天望屏住呼吸,双手贴在膝盖上,大脑已经开始预演被前辈无情拒绝后的一百种流落街头的可能了。 第4章 这个时间就要同居了吗?! 好在,心中的坏预感並没有应验,千雪继续说道: “我將搭档的事情答应下来了。” “感谢前辈,我一定会尽全力的努力,不拖后腿,爭取早日成为合格的搭档。” 面对天望下意识的附和,千雪却是拖动滑鼠,將文档翻到了其中一页,敲了敲屏幕,话锋一转: “看你也打算和我搭档,那刚好,不过,我有几个条件要和你说一下。” 天望顺势看去。 只见笔记本似乎打开了一页……计划? 千雪首先指向了第一条。 【固定清剿】 天望正在心中吐槽这是什么二游日常时,千雪开口解释道: “每个月我至少会清剿两次怪人,具体计划会提前通知。需要你帮我进行拍摄,必要时协助作战。” 虽然有点奇怪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毕竟魔法少女协会给清剿怪人的报酬比较少,很难批下来,严苛的规定还有不少,怪人的尸体还要上交。 政策简直是堪比应对熊灾。 简直毫无收益可言嘛…… 但出於对自己作战能力的自信,还有工资的渴望,天望还是点头应下: “没问题!” 千雪看了一眼天望,点头,指向第二条。 【培训计划】 “我会准备好教案,告诉你一些直播基础的事项,这一周你要每天抽出两个小时……” “好的……” …… 基本都是些合理但琐碎的事情,千雪的计划可以用一丝不苟来形容。 天望很心疼自己玩游戏的时间,毕竟都是为了工作,一一应下。 只是,最后两条。 “每天晚上八点是固定放送时间,包括今天,需要定製一套演出服,还有相关的化妆用品需要採购。” “因为有不定期的临时放送,需要儘量跟隨热点进行直播,所以我希望你的住址离我路程不超过十分钟。” 天望面露难色。 前者虽然性价比很低,除了不缺钱的人不会去特地定製演出服,不过,还能通过网贷暂时顶一下…… 后者…… 某位负债魔法少女的视线移向窗外。 绿地,雪松,蔷薇,假山,流水。 日光下,那划出私人院落的柵栏真是格外刺眼呢。 啊…… 这里好像在什么了不得的別墅区呢? 这种地方的房价。 哪怕是租,首月租金,再算上押金,大概都需要32w日元上下吧? 算上霓虹这里特有的,要给租售者的礼金,大概要到40w日元了…… 是卖掉自己都还不上的价钱呢! 想到这里,某位贫穷魔法少女已经打算摆烂了。 即使对方还是自己的前辈。 但,无论怎么说,这种要求都有点过分了。 天望微笑,如是道: “前辈,我的工资能不能付得起这里的房价都是两说,如果这样,我们的搭档……” 千雪顿了一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托起下巴,似乎是有了天望的提醒,才想起到这件事似的: “嗯,这样吗?……抱歉,我欠考虑了,这样確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听到这句,天望依旧在心里吐槽。 只是有点吗…… 您是什么不諳世事的大小姐吗…… “所以……麻烦路程上的时间……” 天望还没將宽限些这几个字说出口。 就听见千雪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这样吧,你租住的钱,还有服装的钱,我全额报销,然后每次临时放送我再给你补1w日元的打扰费?” 一句话,让天望將所有的抱怨全部咽了下去。 以为是公主病,结果居然真的是不缺钱的大小姐吗?! 某人很想保持镇定,但没办法,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那个……租住就不必了吧,太破费了,一个月会赶上我两个月工资的……没必要没必要,只要给我多一点准备时间就好。” “啊,这样啊……” 千雪的指尖敲著桌面,似乎没有完全理解某人的窘意,再次提议道, “要不然你直接住进来?反正还有四间空掉的客房。” “好的好的!……誒?不是,不对……” 下意识应下来,天望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內容。 又慌忙摆手,改口,一时间又想不出拒绝这个提议之后怎么办,正打算拖延, “那个,那个,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买新的就好,你要什么就说,我付钱。” “那,我起码回去拿一下电脑……” 天望试图最后挣扎一下。 此时,千雪已经打开了购物网站。 “你要哪款?” 千雪真冬用特別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各种意义上很强大的內容,彻底堵死了某人最后的退路。 …… 將近半个小时后,天望终於溜出了千雪的臥室。 四下扫了一眼,纯白主调的简欧风大厅宽敞得令人髮指。 不懂,但感觉装修很贵。 天望选择就近的沙发坐下。 由於千雪过於捨得花钱,一时间让天望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被认出来了。 又摇摇头。 对方在自己身上花的钱。 別说约稿了。 约什么都够了…… 也许真的只是大小姐那个类型的吧,总之,想办法回报吧…… 將乱七八糟的念头先放到一边,天望终於再次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翻一下错过的信息。 大部分都是意义不明的推送和花边新闻。 哪怕外面怪人在吼,塑料缺到天上去,京都的新闻也只会推送些诸如走失柴犬的日常內容。 一条条划掉没有价值的信息,再无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终於,看见了一条有用的。 【入职通知:您的搭档申请已登记。请在一周內携带本人有效身份证件,前往协会6b办公室,联繫专属经纪人“千岁”签署纸质版合同】 发件人是佐田,没记错就是面试自己的那位。 只是天望莫名觉得,对方让自己联繫的那位经纪人有点眼熟。 千岁吗,罕见的姓氏……反而听起来像是艺名…… 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想不起来了。 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天望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从那张软得让人想要原地长眠的昂贵沙发里挣扎著坐直,將身体稍稍前倾,目光重新聚焦在手机屏幕上。 又划掉几条毫无意义的內容。 然而,又一则消息让天望的动作忽然停下。 是一封邮箱提示,標题很简单。 【尊敬的工口瑶小姐,您的帐號申诉……】 手指移过去正要打开消息,查看具体內容。 “嗯?你怎么在这里,东西应该几个小时內就能送到。” 千雪的声音,忽然在身侧不远处传来。 第5章 要被死党骑……到头上去了! 天望几乎是被嚇了一个激灵,用前世半夜偷玩手机的速度关掉屏幕。 “实在是太麻烦前辈了……!” 道谢,余光瞟了一眼,不知何时,千雪已经在身旁坐下了。 没,没看见什么吧? 如果被搭档发现自己是对方喜欢的黄文作者。 魔法少女的生涯大概就结束了吧? 收起手机,又瞥了一眼对方的表情,好像没变化。 应该没被发现…… 稍稍放鬆了几分,才注意到自己坐姿的僵硬,天望重新靠在了沙发上, 虽然千雪前辈一直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情绪,反倒是之前直播的时候…… 想到了什么可能过於刺激的事情,某人感觉这里確实是待不下去了。 无论是出於还有正事要做,还是说为了不留下更多破绽,天望果断开口: “那个,前辈,我应该要去一趟协会,签一下合同。” “嗯,没问题,” 一旁,千雪答应地倒是乾脆利落, “除了今晚的直播,应该就没什么事情了,记得回来收拾一下日用,夜宵的餐厅我也订好了。” “明白了前辈!” 留下这句,天望起身,鞠躬,离开,一气呵成。 走出別墅的院子,看了眼定位,规划好了去协会的地铁路线。 一切顺利,並不是什么上下班的高峰期,地铁意外的清净,找了个座位坐下,再次打开手机。 找到之前没能点开的邮件信息。 【尊敬的工口瑶小姐,您的帐號申诉……】 指尖轻触屏幕,点开了邮件的完整详情: 【经平台人工核实,存在违规行为,但並不严重,您的作者帐號將於三个工作日內解除封禁並恢復更新权限。】 【但受此前违规判定影响,您帐户內的资金依旧冻结状態,需待两个月后的財务结算周期结束后,方可正常使用结算。】 【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明明就是在简介里说了线下贩售的事情,为什么处罚会这么重啊,天杀的d社。 处理为什么也这么慢啊,粉丝和购买量到时候要掉多少…… 虽然抱怨,但天望也明白。 霓虹国就是这样。 一边是卷到极致的服务业。 另一边是这些行將就木的大公司,缓慢得如同苏联的流程,以及毫无迴旋余地,一刀切的政策。 而且越改越严。 关掉手机,闭眼,休息一会。 到站,转线,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就看见了协会大楼。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在前台的指引下,进入电梯,来到六楼。 不同於之前人事部独立的办公室,这里完全是一片拥挤而压抑的格子间。 天望对照著手机里的简讯,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步履匆匆的文职雇员中,一路寻到了最里侧的6b区域。 座位靠著窗。 桌面上明明摆著副科长的名牌,但这里的空间也没有比外面的普通社畜宽敞到哪去。 唯一显眼的,大概只有电脑旁那盆被精心打理过的绿萝,在成堆的文件里勉强挤出了一丝生机。 “小爱啊,流量申请放在……右边第二高的文件堆……有时间我会看。” 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的蓝毛少女,勉强撑起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 看起来是將天望认成了其他办事的魔法少女。 不过,看著眼前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的傢伙,天望却迟迟未能开口。 也不是她社恐到了这种程度,可…… 天望即使不看对方工牌,哪怕对方平日里见面憔悴了不少,也能认出来眼前这位副科长分明就是—— 自己的死党兼债主早栗酱啊! 她明明说自己是个普通的魔法少女经纪人,也没说过自己就是协会的副科长啊! 眼看气氛就要僵住。 出於对工作流程的尊重,天望反覆组织语言,最后却只能挤出一句: “那个,科长,你好?” “嗯……?” 早栗似乎终於觉察到什么不对,从桌角抄起咖啡杯,猛灌了一口,戴上眼镜。 终於看清这个世界的早栗,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某位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傢伙。 作为损友的某人已经能清晰读到早栗眼神中的信息: 【你这傢伙怎么会在这里?】 【开我盒是吧!】 天望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扭过头,努力不让自己继续有什么目光接触而导致什么表情失控,將话题拉回到正事上: “你好,科长,我是来签合同的。” 早栗狐疑地瞟了一眼天望,从抽屉中翻找到昨天列印出的合同。 翻了几页,確认了一下,目光在和合同和天望之间移动,又像是在接受这种设定。 “嗯……” 下一秒,早栗这傢伙递出合同,摆出了公事公办的態度。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麻烦小,咳,天望桑签下名字和日期,然后交一下个人证件,我要传真归档,很快还你。” 饶是如此,早栗也差点叫出小遥这个暱称,连忙改成了职场敬语。 接过对方递来的笔和合同,弯下腰,按照指引,天望分別签下名字,並简单扫了几眼其上內容。 似乎没什么问题。 然后…… 天望看了一眼刚刚端起咖啡的早栗。 她弯下腰,將合同连带个人证件双手递上,恭敬道: “签好了,麻烦千岁科长了。” 毕竟是对方先说的职场敬语。 天望不理解这里的职场习惯,也觉得很奇怪,但尊重。 被以姓氏加职位称呼的早栗僵在了原地。 保持著喝咖啡的姿势,手和杯子刚好挡住了表情,但显然,在忍耐什么。 终於,咽下了口中的咖啡。 “没人的情况下还是叫我早栗就好了,没必要这么生疏,作为你的经纪人,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 天望还在纠结要不要问问经纪人具体是什么情况。 另一边,早栗放下咖啡杯,接过签署完的合同,先將它们塞进了传真机,又拿出一张专用的条格纸,开始对照证件,抄写天望的信息。 “咱们的办公效率一直这么……工匠吗?” 感觉这种事情拿手机扫描一下然后邮件发过去就可以解决的天望忍不住吐槽。 毕竟前世这种事情连大学生都会做。 刚写完一张纸的早栗嘆了口气,看向天花板。 又嘆了口气,拿出了第二张条格纸,將刚刚的信息以不同的格式抄了一遍。 什么也没说,但又像什么都说了。 这也是霓虹办事流程的又一个侧面。 早栗终於停下笔,甩了甩手腕。 她將天望的证件连同一份回执推了回去。 “好了,你的卖身契算是签完了,工资从明天开始计算,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看著天望收起证件,早栗后仰,靠在椅背上补充道: “既然你现在都成功抱上千雪大小姐的大腿了,记得多攒点私房钱,早点把欠我的债还清……不然我只能亲自上门让你用其它东西付款咯?” 第6章 要上吗?要上了! “不要把签个经纪人合同说的那么色情啊喂!” 最终,合同的事情在某人的吐槽中告一段落。 天望用私人號加上了朋友的工作號,离开协会,稍稍抉择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回千雪那边。 那些很快会送来的日用品要收拾,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还有今晚的直播…… 得提前问问千雪安排,要是再像之前的试播一样出什么事故,天望自己都过意不去。 虽然还是感觉千雪前辈直播的时候状態很难让人招架。 但,不求什么成果…… 起码不要再出事故了。 想著有的没的,回过神时,已经来到別墅的门前。 到底是高等级的魔法少女收入真的夸张到这种地步…… 还是说千雪前辈实际上是什么千金小姐,当魔法少女只是兴趣呢? 再次感嘆了一下,按响院落的门铃。 过了一会,电动柵栏门打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顺著石子铺陈的小路走入院落,抬头,看见千雪就在房门口等著。 “前辈好。” 又走近了两步,天望略带拘谨地打招呼。 “合同处理好了吗?” 相比天望的状態,千雪一如既往,没什么语气波动,但表达出了关心。 “很顺利,”下意识应了一句,然后想起自己经纪人是那个私底下没个正形的闺蜜,天望又不確定地补了半句,”大概。” 千雪让开了入口。 天望进入玄关,换上摆好的拖鞋。 看著陌生的装修,总有种在做客的感觉…… 她正打算重新溜回到沙发上坐好。 却见一串钥匙,被递了过来。 天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千雪的意思,看向对方。 “拿好,”千雪如是说道,看见天望接下,才补了一句,“是这里的钥匙,这样方便。” 这样就把家门钥匙交给自己了吗?! 接过,看了两眼钥匙,天望还有点懵。 “真的没问题吗?” 扭头,天望试图再度和千雪確认一下。 眼看前辈只是点头。 勉强接受了设定,將钥匙放在裤子口袋。 跟上对方的背影,两人之间隔著两三步的距离,天望试图提起话题: “那个……千雪前辈,关於晚上直播的事情,我需要提前背什么台本吗?需不需要提前排练一下?” “不著急,我有安排,” 银色髮丝扫过后背,千雪稍稍回头,回答道, “先选一下房间。” “好,好的。” 答应下来,天望稍稍跟紧了些。 客房都是在一楼。 天望除了感觉比自家公寓臥室大一些之外,倒是没什么区別。 倒是千雪每一间都尽职尽责介绍了。 “这间离浴室比较近,会有点潮湿,但是採光最好。” “这间原本是影音室,额外做了隔音和遮光帘,嗯,投影仪还在。” …… 看到第四间房门被推开时,天望將手一点点举起: “那个……” 后面半句“其实隨便给我一间就可以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千雪却十分自然地伸手,按下了她的手腕。 “別急著做决定,看完再选……这间房的视野最好。” 被拉著手腕的某位社恐瞬间就老实了下来。 完全服从了大小姐的安排。 …… 直到最后一间客房的门关上,介绍完毕后,两人停在走廊。 天望才终於找到机会,抽回了手腕,小声感嘆了一句: “那个……您好像对每一间客房都很了解的样子。” “嗯,偶尔我会换房间住。” 千雪的回答还是直来直往。 天望姑且理解了一下对方的小癖好,还没意识到这个习惯会导致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她点点头,试探著问道: “这样,我住进来,不会有什么打扰吗?” “不会的。” 千雪给出了简短且篤定的答案。 眼见如此,天望思考片刻,考虑到环境以及自己日常作息,定下了住处: “那就,就住影音室那间吧。” 还没等千雪应下,天望深吸了一口气,如工作匯报般一连问出了数个问题: “那个,这边的垃圾分类是周几?需要我帮忙处理吗?別墅里有没有哪些房间是我不方便进入的?还有厨房我可以使用吗?要不要我顺便负责做早餐……” 这些问题看房间的时候她就在思考了,找到机会就全部问出来了。 只是话说完,天望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不对不对,问垃圾分类和房间禁区就算了,主动揽下做早餐这种事…… 怎么想怎么奇怪啊?! 天望头顶的呆毛瞬间绷直,试图找到什么理由,打算把最后半句话圆过去。 千雪却开始一条条认真做出了回覆: “垃圾每天会有专门的保洁上门处理,你不需要担心分类。” “房间的话,除了进我的臥室记得敲门,其余区域你都可以隨意使用。” 说到这里,千雪忽然顿了顿。 她微微偏过头,银色的睫毛垂下,陷入了思考。 片刻后,她重新看向天望,语气微微上扬: “早餐的话……可以?” 事已至此。 其实自己早上很难起来做早餐而且好像很不合適的事情已经说不出来了。 天望微笑,点头。 至於暗地里拽自己衣服的细节,就不要在意了。 终於,门铃声响起,拯救了即將尷尬下来的气氛和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的某人。 “应该是第一批送到的东西。” 千雪如此留下一句,转身。 天望依旧是跟在身后。 院落的大门打开,门外站著两名配送员。 不远处,停著一辆印著成城石井logo的小货车,是天望完全不了解的品牌。 但单是从那些物品的包装来看,显然不是什么便宜货。 千雪则站在门口,与配送员核对清单,签字,指引对方將东西搬入玄关。 等配送员礼貌地鞠躬离开后,玄关处已经堆起了大大小小好几个精致的纸箱。 天望看了看地上的箱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千雪。 於是,她非常自觉地挽起袖子,弯下腰,抱起最上面的两个箱子,就准备往自己刚选好的房间里搬。 “……你在做什么?” 耳边传来了千雪疑惑的声音。 天望停下脚步,抱著箱子回过头,头顶的呆毛也跟著晃了晃,理所当然地反问: “誒?搬进去啊……不是要赶紧拆开,把日用品都在房间里放好吗?” 听到这个回答,千雪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语气说道: “不用自己动手,我已经预约了家政公司的钟点工,他们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会负责把所有东西拆包並分门別类归置好的。” “……” 天望默默地把手里的箱子重新放回了原处。 合著您之前说的记得回来收拾一下日用,指的不是自己动手收拾,而是回来指挥別人收拾吗?! 收拾这个词的主语居然可以不是自己的吗?! 哪怕天望已经连续见识过好几次这种钞能力的震撼了,但还是不能完全习惯这种做派。 太腐败了…… 不过,好像確实挺……爽的? 此刻,千雪已经自然地走过了天望身旁。 似乎对於这种生活常识上的小分歧毫不在意,她话锋一转: “走吧,你先去二楼直播用的房间坐一会。我去倒杯茶,该聊聊今晚直播的具体安排了。” 第7章 少女营业中 “好的。” 天望应下,独自上楼。 转过楼梯,来到二楼,不同於一楼错落的布置,这里只有一条直来直往的走廊。 门口没有標识,不过凭著之前试播的经验,天望找到了房间。 推开门,熟悉的补光灯和摄像头映入眼帘,桌子上还放著两台电脑。 选了张电竞椅坐下,调整了一下位置。 不一会,门被推开,千雪端著一个放著两杯红茶的托盘走了进来,肩上还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 她將托盘放下,把小包放在桌面上,坐在了天望身旁。 千雪將其中一杯茶推到天望面前,直接地问出了问题: “以前有过和其他人搭档的经验吗?” 回忆了一下自己前世今生加起来最接近合作的事情是一个人包揽了大学小组作业。 天望决定实话实说: “完全……没有。” 千雪倒是对这个回答不怎么意外,只是点了点头: “没关係,先教你一些基础的速成技巧好了。” “如果我用手在桌下敲两下膝盖,看见这个手势,你就要想办法儘快结束当前的话题,哪怕是我在说,打岔也好,提起其他內容也好。” “另外,我说话的期间儘量不要抢话,適当做些简单的附和就可以。” “如果万一遇到冷场,或者不知道接什么的时候,就去看屏幕上的弹幕,挑几条好回復的读出来转移注意力,我会处理。” 她每说一条,就竖起一根手指,整个过程条理清晰。 天望在旁边连连点头: “嗯嗯,好,看手势、不抢话、读弹幕……” 感觉好像如果手边有纸和笔的话,她就已经开始记笔记了。 见对方如此紧张的样子,千雪停下了话头,伸出了第四根手指: “我们是搭档,直播的时候,你也可以自己提起自己擅长的话题,明白了吗?” 大概是某种风味独特的鼓励。 “我明白了!”天望立即答应下来。 但…… 我,我擅长的话题吗? 这可以播吗? 千雪可不知道某个刚上岸的百合文作者在想什么,伸手拉开了刚才带来的小包。 拉链滑开,里面装满了天望不认识的瓶瓶罐罐。 千雪从中挑出几个小巧的盒子和刷子,目光在自己搭档那张因为常年熬夜而略显颓废的脸上扫过,隨口问道: “平时自己会化妆吗?” 天望非常诚恳地摇了摇头: “不会……” 指望一个不怎么出门的死宅会这么高级的技巧还是太难为人了。 世界上只有美妆博主和小男娘才会在不出门的情况下去研究化妆。 显然,天望不属於以上两者之一。 “猜到了。” 千雪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將椅子向天望的方向滑近了一些: “把脸转过来,稍微抬起头,闭上眼睛。” 天望下意识地乖乖照做,闭紧了双眼。 紧接著,她便感觉到一抹微凉的触感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千雪一手轻轻托住天望的脸颊,另一只手拿著化妆刷,在她的眼角和颊处细致地扫过。 “底子是真的很好。”距离拉近,千雪一边將粉扑均匀点下,一边点评道,“只需要遮掩一下黑眼圈,简单打个底就可以了。” 片刻后,千雪手上的动作停下。 “好了,睁眼吧。” 她收回手,顺势给天望递了一面小镜子。 天望睁开眼,接过镜子看向里面。 改变不大,但原本因为长期作息不规律留下的黑眼圈已经被完美隱藏,肤色也变得均匀透亮了许多。 去掉了那股颓废感,整个人確实顺眼了不少。 看著天望端详镜子的模样,千雪一边將瓶瓶罐罐重新收回包里,一边隨口提议: “如果需要,以后我可以教你。” “嗯……” 天望含糊地应了一声,瞟了一眼桌子上那堆东西。 真的能学会吗? 千雪没有在意她的迟疑,转手点亮了面前的电脑屏幕,调出了一份文档: “先看一下直播台本吧,虽然是游戏的直播,比较简单,但还有些细节要注意。” …… 台本连带著培训,时间过得很快。 千雪再度端起花茶,喝了一口,却发现已经空了。 转头,看了一眼电脑显示的时间。 已经是临近七点半,距离直播还有半个小时。 “嗯,就先讲到这里吧,衣服改天带你定製,今天就先没必要换衣服了。” 千雪说完,端起两个杯子,收好小包,离开。 刚刚听了一节课的天望感觉自己已经完全理解直播营业环节了。 起码现在的她是这么认为的。 不多时,千雪重新端回了两杯花茶,这一次,托盘上多了两瓶矿泉水,几块巧克力。 认真听课的天望知道这些准备的意义。 离开镜头是很没礼貌的事情,这些东西得提前准备在可以拿到的地方。 “准备好了吗?” 千雪提问的同时,坐下,抬手,熟练按下补光灯的开关,再用电脑打开直播软体。 还没有连接直播间的状態,但屏幕上已经显示出直播的预览界面,用於事前的调整。 “准备好了。” 天望回答。 千雪扫了一眼屏幕,先是起身,將身旁的天望坐的椅子调整到合適的位置,正对另一个电脑,也刚好在直播画面內。 隨后坐下,调整了一下自己椅子的位置。 千雪拉近键盘,指尖在按键上敲击,在后台设置里敲下了一行字作为今天的標题。 天望好奇地凑近看了一眼。 【前妻回来了】 “欸?”天望头顶的呆毛立刻竖了起来,脸上写满疑惑,“那个……前辈,为什么要起这种標题啊?” 这算什么特殊的搭档营业套路吗? 千雪看了一眼天望,罕见地轻轻嘆了口气。 她没有多作解释,而是挪动滑鼠,点开了一个网页,展示出了几天前两人那场试播事故的网友切片视频。 画面里,自己半个人已经挪到画面之外了,两人中间空出了巨大的一道缝隙。 面对千雪营业状態下的互动,毫无违和感地喊出老婆,天望只敢弱弱地举起手,回一句姐姐,示意自己还在。 千雪將网页往下拉,滑鼠停在了评论区。 高高掛在顶端、点讚量断层第一的热评,赫然写著一行大字: 【离婚了吗?为什么这两个人坐得那么远啊?】 看到以上內容,完全想起来那天情况的天望,捂住了自己的脸。 千雪拍了拍她的肩膀: “只是直播人设罢了,小遥要习惯些。” 或许出於愧疚,或许是怕辜负前辈的期待,天望认真说道: “这次,一定不会出错的。” 第8章 直播事故回 千雪换好衣服,做完最后的调整,此时距离八点的直播还有两分钟。 她的直播服装似乎是有意与变身后的姿態保持一致,是一套点缀著蕾丝雪花与淡蓝缎带的礼服。 实际上大多数魔法少女也都会这样打扮,保持观感的统一。 虽说有一部分人会把布料改少来博取眼球,但某位大小姐显然不在此列。 两人最后確认了一番。 千雪按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隨著摄像头旁的指示灯亮起,自认为做好了万全准备的天望深吸了一口气,端正坐姿,努力在脸上挤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完美的微笑。 然而,这份自信连半分钟都没撑过去。 在千雪开口说出第一句开场白的时候,天望就已经有了推开电竞椅当场跑路的衝动。 “大家晚上好呀~” 身旁的千雪对著镜头挥了挥手,声音甜美轻快,展现出了与刚才在台下高冷完全不同的活力,甚至还带著几分俏皮, “没错,就像標题写的那样哦,嗯,前妻回来了,最近我们已经在复合了呢。” 復……复合?! 天望的微笑僵在了脸上。 这也是直播人设的一部分吗? 这台本上完全没写这一段啊喂! 之前教的那些速成技巧里也不包括这种对话吧! 我这个时候该说话吗,该说吗??? 天望还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作为营业高手的千雪已经看向了弹幕。 “哎?有人问什么叫在复合了?” 千雪微微凑近摄像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幽怨, “嗯……就是小遥最近还是很害羞,不愿意晚上一起啦,” “咳——!” 天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努力平復了一番,余光看见千雪打出的手势。 天望不太明白炒热气氛的界限之类的內容,但是也很想逃离目前的话题。 “总之……亲爱的,还是先上游戏吧。” 虽然没好意思叫出那种称呼,但好歹也没有显得特別生分。 接下来的游戏时间,倒是没什么特別大的意外,即使不是变身状態,天望遥的反应和速度也远超常人。 只是偶尔的小互动,比如巧克力投喂,赛后的奇怪復盘,让天望的压力更大一些。 …… “那么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该和老婆出门吃夜宵咯?” 屏幕上迅速滑过一连串弹幕,夹杂著【小心长胖】【不要吃太油腻,会睡不著】之类的关心与调侃。 “没关係的哦,晚上还有人陪我运动嘛。” 在天望还没来得及对这句歧义拉满的话做出反应前,千雪微笑著挥了挥手: “大家晚安~” 隨即,滑鼠轻点,按下了关闭直播的按钮。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 千雪看著屏幕上自己的倒影,闭眼,深呼吸,拿起旁边的半瓶矿泉水,咽下一口。 再睁眼,呼出一口气,那副活泼的神色收敛,恢復了以往那沉稳的姿態。 只是,天望还没有完全缓过神。 “你脸红了。” 听见千雪的提醒,天望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好烫…… 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那些羞耻的台词。 自己不害羞才奇怪了吧?! 想到这里,天望赌气似的別过眼神,看向一旁。 “真可爱。” 这句评价,让原本沉默的天望跳下了椅子,脑袋上的呆毛都几乎立起来了: “才不可爱啊喂!刚才那些台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下次麻烦提前把这种要命的设定写在台本上好吗?!” 面对搭档兼后辈的抓狂,千雪只是淡定地站起身,披上了一旁的外套。 “习惯就好。走吧。” “……去哪?”看向离开的千雪,天望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一时间忘记了抱怨。 “吃夜宵。”千雪推开房门,稍稍回头,理所当然,“我们约好的。” 天望撇撇嘴,还是跟了上去。 她是真的饿了。 一路来到车库,里面是一辆丰田,但具体的型號天望並不认识。 总之,坐到副驾驶上的天望只觉得座椅感觉很舒服就是了。 一路无话,夜色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直到车子平稳地停在市中心一家装潢考究的西餐厅门前。 门童恭敬地拉开门,两人在侍应生的指引下,径直来到了视野极佳的靠窗预留座位。 似乎是早就定好的菜单,没过多久,一道道菜品便送了上来。 餐盘里的食物摆盘精致,浓郁的肉汁混合著黑胡椒的香气扑面而来,厚实的战斧牛排表面滋滋地冒著油花。 不仅好看,分量也给得很足。 看起来是千雪特地挑过的餐厅,毕竟两位都是魔法少女,属於饭量大但是吃不胖的存在。 虽然天望在直播的时候就有点饿了,不过坐在这样高级的餐厅里,对面还是包揽了自己食宿的金主兼前辈…… 努力回忆上一世听说过的些许礼节,一手刀,一手叉,切分下一小块后送入口中。 千雪瞟了一眼对面那明显放不开的动作,没有出声拆穿。 她围好餐巾,直接捏起肋排的骨头,送入口中。 咀嚼咽下后,千雪才抬起眼眸,语气平淡地开口: “快点开动吧,凉掉就不好吃了哦。” 某位负债魔法少女彻底拋弃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矜持,放下叉子,专心对付起盘子里的牛肉。 不一会,脸颊塞得鼓鼓囊囊的。 千雪端起旁边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落在正像仓鼠一样进食的天望身上,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说起来,刚才在直播里叫你小遥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件事。” “唔?”天望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什么事?” 千雪单手托腮,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你的名字,和我最喜欢的一位作者有点像呢。” 听到这句话,天望刚刚咽下去的牛肉差点卡在喉咙里。 动作僵在原地。 被发现了?! 但回过神,天望努力咽下嘴里的东西,含糊地反问: “唔……什么作者啊?” 对方应该只是感觉巧合而已,如果暴露了肯定不会是这种反应。 冷静,天望,冷静,只是閒聊而已,別露馅! 而且对方最喜欢的作者也不一定是自己啊! 某位魔法少女正在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工口遥,你听说过吗?” 而千雪,说出了一个眼熟的笔名。 第9章 里文界,你们的王,回来了! 面对报出了自己笔名的前辈,慌到极致的天望反而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镇定。 现在越是表现奇怪,越容易露馅,自己要……反將一军! 嗯,没错,就是这样。 低头,做出思考状,还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牛排: “啊,知道,在某个品类还算有名的作者……不过,那种类型……前辈……您不会……?” 天望感觉这是她这辈子演技最好的一次了。 没有之一。 面对这句提问,千雪看起来依然没什么特別的反应: “只是……个人爱好罢了。” 只是,面对天望的眼神。 某位大小姐给自己的柠檬水加了些蜂蜜,搅动起来,不自觉地继续解释: “作为成年人,需要一些途径来缓解魔法少女高强度工作的压力,这很合理吧?” 看著平时高冷的前辈露出这种破绽,天望在心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糊弄过去了!万岁! 只是完全没意识到对方额外的掩饰,蕴含了什么微妙的信息。 千雪没有继续说话。 天望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以防在这种要命的话题里继续深入,再次埋头对付起盘子里的食物。 一顿丰盛的夜宵,终於是相对安稳的结束了。 走出餐厅时,千雪手里转著车钥匙,顺便安排了明天的行程: “明天上午九点,我会继续给你补习直播和营业的基础事项,下午刚好有空,我们出门去把你的演出服定製了。” “没问题,前辈!” 吃饱喝足的天望答应得极其痛快。 …… 回到別墅,互道晚安后,天望如释重负地钻进了自己选好的那间客房。 关门,反锁,顺手將厚实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切,她才彻底放鬆下来,靠在了椅子上。 刚收拾出来的房间,所有的东西都是新的,身后的工学椅也是。 比起自己原本公寓里的那张战损办公椅,確实舒服了好多。 天望闭上眼,休息了一会,起身。 將笔记本摆好,再次坐下,开机,註册,熟练地下载安装各种常用软体,还有必要的游戏。 一切完毕,后台都在下载。 伴隨键盘轻快的敲击声,天望点开了瀏览器,下意识输入了那个自己闭著眼睛都能打出来的网址。 那是她连载作品的作者后台。 习惯性地输入了帐號密码,按下了回车键。 网页只是短暂地加载了一秒。 紧接著,画面跳转。 那个熟悉的,布满数据图表和未读催更消息红点的后台主页,毫无阻碍地跃入了眼帘。 欸? 天望愣了一下。 登……登上了?! 直到登陆成功,她才反应过来,帐號居然已经解封了。 数据掉了很多倒是意料之中,帐户不能提款,但是还能正常计算收益…… 实际上,哪怕不计算收益了,帐號也得继续做下去,不然等三个月,那就和开个新號没区別了。 只是意料之外,居然有两三个新评论。 不是少,而是多。 霓虹人是一种很彆扭的生物。 书或许可以收到很多收藏和赞,但完全不会收到评论。 然后他们会在推特附著这本书的连结进行一种名为跨平台书评、论战、对作者发癲的活动。 进行最直白的宣泄。 同样的,如果在作品下面看见书评…… 往往意味著事情並不简单。 天望怀著几分忐忑,点开了最新的评论区。 入眼的三条留言,齐刷刷地顶著完全一致的开头: 【一直以来,十分感谢老师您的辛苦创作。】 这极其整齐划一的格式,让天望有一瞬间的恍惚,差点以为这是平台自动发送的什么系统通知。 点开长长的摺叠全文后。 里面也是充斥致死量的敬语。 全都是诸如“如果冒犯到您十分抱歉”、“可能是我多心了”、“绝没有催促您的意思”之类的內容。 这几位读者小心翼翼地猜测她是不是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什么严重的经济危机,还是身体抱恙遭遇了不幸,在绕了十八个弯、打了无数个预防针之后,才终於在结尾处,表达了对这几天唐突断更的疑惑与悲痛。 理论上来说,这些东西天望得回復。 实际上来说,天望在下面写了又刪,花了三分钟,都没有写出一句合適的霓虹式回復。 对於她来说,霓虹这种拧巴的气氛。 哪怕过了这么久,也没有完全成功融入。 最终,她放弃了回復的打算。 简单扫过那几个id,记下,天望决定乾脆等之后更新正文时,在章末的附言中一併道谢。 不过,在快速略过这些名字时,她的目光却在一个名为“知由季”的id上特地多停留了两秒。 知由季……读音是chiyuki。 千雪,也是这个读音。 应该不至於这么巧吧? 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天望將这些即使想了也没什么办法的事情拋在脑后。 她点开草稿箱,將里面原本就备好的存稿夹,翻出了一卷之前没来得及发的短篇更新,简单检查了一遍排版后,在结尾添加简短的致谢,果断按下了发布。 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又想到了什么。 隨后,天望打开了网页版的x,登陆上作者认证的帐號。 编辑了一条“帐號解封,短篇已更新,非常抱歉让大家担心了”的復活声明。 做完这一切,稍稍鬆了口气,天望顺手点开了推特的后台。 打算隨便看一看这几天没处理的消息。 由於断更,积攒下来的私信和艾特不少,哪怕只是挑著回復,真要一条条处理过去,估计也要花上不少时间。 下滑著列表。 就在这时,天望看见了一个熟悉的id。 【知由季】 最新的一条私信停留在昨晚: 【老师,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务必说出来。】 这个再次出现的名字…… 天望鬼使神差地点进了这个帐號的主页。 帐號的背景图很简约,相册里也没有自拍,但往下翻了两条,是一张某家高级西餐厅的夜宵照片,发布时间就在一个半小时前。 照片的主体是一道甜点,而在画面边缘,极其不小心地入镜了半只粉毛。 天望:“……?” 还真能这么巧喵?! 第10章 读者里还有糕手? 千雪前辈居然还真的是我的铁桿粉丝…… 在感嘆之余,天望摸了摸自己吃得饱饱的肚子。 视线扫过房间里那些价格不菲的陈设。 无论如何,千雪確实很照顾自己,哪怕是出於搭档的关係…… 总得想办法回报一下吧? 天望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视线上移,忽然注意到在更早之前的私信记录里,对方曾经非常诚恳地询问过她是否接私人定製的约稿。 那时候自己正在准备新书,表示暂时不考虑接稿。 倒是个切入点。 天望把手放在键盘上,开始编辑私信回覆: 【非常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其实最近作者帐户被封禁了,確实比较缺钱,如果您之前说的约稿还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便宜一点接……】 但打到一半,天望停住了。 想起千雪的做派,如果这么说的话,对方肯定不会同意低价。 到时候的价格就不担心死党的问题了,不过反而会欠更多人情的吧? 不行,绝对不行。 於是,天望果断按住退格键,把前半段的实话统统刪掉,重新斟酌了一下用词,换上了更体面的说法。 【十分感谢您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之前的断更让您担心,非常抱歉。另外,为了回馈粉丝的支持,近期打算接几个私人约稿。想请问一下,您之前提过的定製要求现在还需要吗?】 確认了一遍语气没有问题后,天望按下了发送键。 她刚握住滑鼠,打算切出去看看別的消息。 屏幕右上方,瞬间弹出了新消息的提示。 天望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可以说是毫无延迟的秒回。 【需要!】 停下切消息的动作,重新敲起键盘,回復实际上只有一墙之隔的千雪前辈: 【嗯,接的。】 她敲下这三个字后,稍作停顿,將一套早就整理好的约稿规则,修改价格后,发了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目前的档期报价是 1.2円/字,单篇字数限制在8w字以內。题材要求和以往一样,大纲確认后付定金,定金为1/2,不接猎奇和致郁向。】 消息刚发送成功,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就开始闪烁 不到五秒,聊天框里,知由季的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老师,这个价格真的可以吗?】 紧接著,千雪似乎是怕自己误会,又光速补了一条: 【啊,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感觉对於老师的水平来说,这个定价是不是有些太低了?】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慌乱与小心翼翼。 那个平日里淡然自若的千雪前辈……私底下居然会有这么冒冒失失,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慌张的表现吗? 其实,1.2円/字的报价,放在整个同人约稿行业里,算是相当中规中矩的居中水平。 但对於天望的人气来说,这个价格就有点低的过分了。 【毕竟是粉丝回馈嘛。】 毕竟天望本来就是想借著约稿的名义,变相补偿一下千雪。 价格如果定得太高,反而违背了她想要稍微还点人情债的初衷。 对话框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 片刻后,知由季回復道: 【我明白了!请老师务必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把想看的题材和具体要求整理出来!】 【好的,不著急。】 天望敲下回復,结束了这场微妙的对话。她伸了个懒腰,继续处理起私信列表里的其他消息。 等把那些普通的催更和关心回得差不多了,天望点开了列表最上方,也是最近弹出的一条未读私信。 这是一个连正经头像都没有的默认帐號,点开私信框,往上翻,第一条消息发来的时间,刚好是自己平台帐號被封禁的那天。 只有一句简短且意义不明的问话: 【遇到麻烦了?】 因为之前帐號被封,天望这几天心烦意乱之下根本没上推特,自然也就没看见这条消息,更没有回覆。 就在大概一个小时前,对方又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 【帐號这么快解封,多亏了我的关係。】 看清这句话,天望的脑袋上的呆毛都要变成问號了。 自己读者里还有这种手眼通天的存在吗? 虽然觉得这事实在过於巧合,甚至有些莫名其妙,但本著少得罪人的原则,天望还是礼貌性地敲了几个字回復过去: 【那真是非常感谢您了。】 没想到,这个顶著默认头像的傢伙居然也是秒回。 【小意思,顺带一提,如果您愿意进一步合作,我可以帮您彻底解封帐户里的冻结资金,甚至能给您提供一份全新的工作。】 这犹如传销的发言,让天望感觉已经不太靠谱了。 如果是几天前那个穷到差点要在街头要饭的自己,说不定还真会被这种话朮忽悠过去。 但现在…… 抱歉,千雪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嗯,不用了,我挺满意现状的。】 天望果断婉拒。 似乎是对天望这副態度感到不满,对面的输入状態亮了又灭,紧接著,直接发来了一大段长篇大论。 【你不明白你所拥有的潜力!这个腐朽的世界需要被重塑,魔法少女那些虚偽的规则也终將被打破!加入我们吧,这是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看见这满屏幕让人脚趾扣地的词语,天望抱住了脑袋。 她真的,都替对方感到尷尬。 【啊哈……这样啊,那您加油。】 敷衍地回完最后一句,天望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红叉,果断关闭了对话框。 “哪来的嘉豪……” 小声嘟囔了一句,继续处理其它回復。 回復处理完毕,软体也下载的差不多了,千雪小號那边还没回復的样子。 天望关掉电脑,终於安心地扑向了那张柔软宽大的大床。 仰面躺在床上,天望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一会儿游戏资讯和短视频。 享受不用为明天饭钱发愁的悠閒时光。 对了,是不是明早还要去做早餐……也忘记看冰箱里有什么食材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睡意逐渐上涌。 临睡前,她打了个哈欠,重新登录上作者认证的推特帐號,打算看一眼再睡。 刚好,那位【知由季】整理好的定製要求发了过来。 天望强撑著眼皮,点开了那段长长的私信。 然而,目光刚扫过前几行字。 刚刚酝酿的几分困意,荡然无存。 第11章 各种意义上的危险 新发的消息,各种意义上来自金主的要求: 【背景设定:偶像 x刚入行的新人】 【核心剧情:表面高冷、游刃有余的前辈,在日常的同居和工作中,一步步將毫无防备的新人后辈吃干抹净的故事】 【特別要求:新人后辈內向性格,是受位,最好有调教类內容,字数儘量多些】 这什么啊! 这既视感也太强了吧喂! 天望一时间不知道是千雪的想法危险。 还是自己的处境危险。 但出於作者的职业素养,即使手指在颤抖,也將最后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收到了!设定非常引人入胜,总之,明天有空发您试读和大纲。】 发送成功后,做贼心虚的天望光速退出了推特帐號。 订好闹钟,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强迫自己立刻进入睡眠模式。 明早还要做早餐……还有一堆事要做。 然而,正在努力进入梦乡的天望没注意到。 就在她退出推特后不久,那个被她当成中二病发作的奇怪帐號,没头没尾地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 没有附带任何解释,只有孤零零的一行地名。 很巧,与明天定製衣服的店铺,在同一条街道。 …… 清晨。 叫醒天望的,是枕头下的闹钟声。 天望从被窝里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摸索到手机,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六点半。 关掉闹钟,刚准备翻身睡个回笼觉,大脑里的某根神经突然搭上了线。 等等……昨天自己是不是答应了要做早餐来著?! 天望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探出脑袋。 走廊里静悄悄的,整栋別墅没有丝毫响动,千雪前辈看起来大概还没睡醒。 顺著记忆摸进一楼宽敞的厨房,天望拉开那台巨大的双开门冰箱。 很好。 一整排纯净水和功能饮料整齐排列。 视线往下,除了饮料还是饮料。 菜呢? 她不信邪地又翻了翻橱柜,各种高级调料倒是五花八门、一应俱全,但唯独没有能用作烹飪的食材。 米呢? 天望站在灶台,陷入了沉思。 早知道昨晚看一眼了。 毕竟千雪也不像是会自己做饭的类型。 不过,既然答应下来,肯定得做……买菜的话? 以別墅的位置,怎么看都不像走两步就能碰到平价生鲜超市的样子。 权衡了一下路程和时间,天望果断做出了决定。 红与黑交织的光芒在厨房內微弱地闪烁了一瞬。 繁复的蕾丝礼裙在身上迅速具化。 “好久没用过全速了……” 天望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 昨天被千雪前辈投餵得很好,完全没有饿肚子的感觉。 变身即使再消耗能量,短时间也不至於会像上次那样晕过去。 大不了早餐乾脆多做一点好了。 下一秒,天望的身影从別墅內凭空消失。 在天望的速度下,早高峰的京都街道,汽车慢得像是静止,行人的脚步停滯在半空,甚至连路边飘落的树叶都悬停在眼前。 她迈开步子,左顾右盼,仔细观察著街边的招牌。 又化作流光,从街道边缘穿过去。 终於在两条街外找到了一家亮著灯的大型超市,解除变身,走了进去。 挑好大米、速冻鸡腿肉、鸡中翅和一块漂亮的五花肉,天望来到收银台付款。 看著收银机上跳出的数字。 “五公斤大米居然要4200元……” 提著塑胶袋走出超市,天望忍不住吐槽, “这价格都已经比鸡腿肉还要贵了……这下真的是何不食肉糜了。”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天望再次变身。 红黑残影再次掠过街角,不到半秒钟,她已经提著满满两袋食材重新站在了別墅的厨房里。 解除变身,套上围裙。 淘米,用手指测量水线,打开电饭锅,將米饭提前煮上。 起锅烧油,鸡翅下锅煎至两面金黄,倒入可乐收汁。 旁边另起一个平底锅,香煎鸡腿肉在热油中滋滋作响。 最后,將切成方块的五花肉下锅裹上糖色,加上香料和酱油,盖上锅盖,小火慢燉起红烧肉。 上一世作为会在大学宿舍煮火锅让宿管都加入其中的神人,天望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自信的。 但考虑到千雪前辈平日里的伙食。 这种家常菜的水平到底能不能入得了大小姐的法眼,天望还真不知道。 正思考著,厨房门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天望回过头。 千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身上穿著一套质地柔软的冰丝睡衣,银色的髮丝有些微微凌乱,气质也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和隨意。 “好香……” 千雪闻到了肉香味,目光落在了灶台上咕嚕咕嚕冒泡的燉锅上,眼神却似乎亮了几分。 “前辈喜欢就好哦?” 看见大金主这副反应,天望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饭菜大概还要一会才能出锅,前辈可以先去洗漱一下。” “嗯,很期待。” 千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厨房。 …… 十几分钟后,餐厅。 宽大的欧式长餐桌上,被天望极其违和地摆上了两盘冒著热气的家常菜。 可乐鸡翅和香煎鸡腿肉。 天望一边將盛好的白米饭递到千雪面前,一边解下围裙坐下,解释道: “红烧肉还要再燜一会儿才更好吃,我们可以先吃鸡翅。” 两人一起坐下。 “我开动了。” 千雪双手合十,隨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裹满浓郁酱汁的鸡腿肉送入口中。 二十分钟后。 厨房里,那锅被天望寄予厚望的红烧肉终於收好了汁,散发著诱人的焦糖色泽。 然而,却有一个尷尬的情况。 米饭没了。 桌上的两大盘鸡肉和刚才煮好的整整一锅大米饭,就已经被两位消灭的乾乾净净。 千雪放下筷子,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看起来十分满足。 手边,鸡骨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看著千雪这副享受的神色,天望放下心。 太好了,厨艺没翻车。 哪怕米饭已经吃光,面对刚出锅的红烧肉,千雪也没有半点让它留到下一顿的打算。 她直接掏出手机,点了份切片白麵包。 於是,两人用白麵包夹著软糯的红烧肉,这道菜也消灭得乾乾净净。 吃饱喝足,天望摸了摸彻底鼓起来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站起身,顺手就打算把盘子收进厨房,然后溜回自己的影音室。 她可没忘记,昨晚刚接下的那份的约稿还在等著她,得赶紧把大纲做出来。 “碗筷放在这就好,钟点工等下会来处理的。” 千雪叫住了正要端起盘子的天望,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又恢復了往日工作时的清冷与认真: “去换身衣服,稍微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到二楼找我,上午还有直播基础事项的培训要继续。” “……好的,前辈。” 天望下意识地答应下来,放下盘子,转过身往房间走。 刚迈出两步,她忽然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刚刚那句话,脚步猛地一顿。 等下, 上午要培训,下午要去定製衣服,晚上还要一起直播…… 也就是说,自己今天几乎一整天都要和千雪前辈待在一起? 那昨晚信誓旦旦答应的,今天一定会发过去的试读和大纲怎么办……? 第12章 我们儘量聊工作 天望回到房间,仅仅花了三分钟就完成了简单的洗漱加换衣服。 紧接著,她一屁股坐回电脑前,又爭分夺秒地开始写大纲。 但大纲这种东西,毕竟不是自己隨便划拉两笔能看懂就行的类型,是要发给金主过目的。 忙活半天,也就堪堪建个文档,刚起了个开头的程度。 天望整个人趴在了桌上。 卡文,非常严重的卡文。 过度的代入感有的时候不是好事啊…… 就算完全不卡文,这种大纲起码也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更別提后面的试读正文了…… 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约定的十分钟已经过了。 该下楼了。 她只能迅速將文档重命名为【直播备忘录】,塞进e盘,合上电脑,快步出门上了二楼。 二楼的直播室里,千雪已经打开了电脑,进入了工作状態。 接下来的培训中,千雪正式开始教导天望关於直播搭档间的专业技巧。 包括如何在对方说话时进行自然的垫音,以及如何捕捉並回应对方拋出话题时的交棒信號: “所谓垫音,就是在我进行大段敘述或者拋出话题时,你在旁边给出的一些简短的声音反馈,嗯、欸?或者其他短句,可以在我说话时进行。” “它的作用是填补直播间的空白,让互动听起来更自然,避免让说话的人显得像是在自顾自地念台词。” “垫音不需要每一句都接,只要在情绪点上给出反应就好……” …… 千雪讲得很细致,天望也听得很认真,毕竟,要学好这个,才能更称职地做一个好的搭档。 差不多讲完了理论,千雪做了一个最后的总结陈词: “除了语言上的配合,我们偶尔也需要视线的交会和一些肢体互动,要给观眾传递出【这两个人切实处於同一个空间】那种感觉。昨天你在这方面的表现问题比较大,基本都在躲我的视线……不过,其它方面的表现其实还挺不错的。” 听见这句意料之外的夸讚,天望有些不確定地反问: “真的吗?” 千雪点点头,予以了肯定的表扬: “嗯。虽然肉眼可见的很紧张,但该接的地方基本都接上了,作为缺乏经验的新人,这已经很难得了。” 隨后,千雪又点开了一个时下热门的双人魔法少女组合的直播回放作为样板。 “看她们在这个互动的节点,眼神是怎么交流的,还有肢体靠拢的时机……” 千雪一点点拖动进度条,將这个成熟组合与昨天在直播里的不足之处,进行具体的对比与分析。 天望缩在椅子上。 很想问这个真的一定得学吗……? 下一秒,千雪的话语打断了某位社恐最后的念想: “今晚记得试著实践一下哦?” “明,明白!” …… 由於讲得太过投入且细致,这场原定两个小时的课程不出意外地拖堂了。 直到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这场培训堪堪结束。 千雪舒了一口气,合上笔记本电脑,端起已经空掉的水杯: “上午就先到这里吧,我去洗个澡。” 终於等到了这一刻,难得的空閒。 感觉自己找到机会去码字的天望,完全忽视了对方话里的內容: “那我回房间!” 正准备起身的千雪稍稍回头,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也不用急著走吧,就这么紧张?” “那个!” 被这么一问,做贼心虚的天望瞬间卡壳了,大脑飞速运转也没想出半个合理的藉口。 索性,她放弃了解释,直接拔腿落荒而逃,一溜烟地衝出了直播室的房门。 “可爱。” 看向匆忙逃离的后辈,千雪自语了一句,收回视线。 …… 一路冲回影音室,顺手带上房门。 天望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赶紧坐回电脑前,重新唤醒屏幕。 点开那个被层层隱藏的文档,趁著脑子里还有灵感,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好不容易酝酿出的一段大纲终於开始在屏幕上成型。 如果按现状写,完全写不下去,很奇怪! 儘量偏离,架空一些的话,可行。 新人后辈是那位前辈的粉丝,努力爭取到和前辈搭档的机会,前辈其实早就觉察到这一点…… 但是,感觉接下来怎么发展,都会和近况相似啊…… 若即若离的感觉怎么更奇怪了。 在心里碎碎念,天望敲下一段段文字。 “在写什么呢?”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近在咫尺的距离,甚至有种气流擦过的错觉。 天望嚇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按下快捷键,以堪比深夜被突击查房时秒关小黄油的手速,將屏幕切回了桌面。 她稍稍回过头,用余光打量,只见千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椅子后方。 “课后总结!是刚刚直播培训的课后总结……” 天望勉强扯出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谎话。 上一次在客厅也是这样,千雪前辈走路是完全没有声音的吗?! 为了不暴露出更多的破绽——对方万一打算看两眼什么的就彻底完蛋了。 天望强撑起胆子,试图揭过这个要命的话题: “那个……前辈,您怎么在这里?不是要去洗澡吗?” 千雪直起身,抬起手,向她展示了一下手里的玻璃瓶: “刚才发现浴室里的浴盐没有了,去一楼的储藏室拿了一趟,顺路来看看你。” 说到这,千雪的目光在天望身上停留片刻,“总感觉后辈……有点鬼鬼祟祟的?” “没有,只是被前辈嚇到了而已。” 天望继续嘴硬,试图矇混过关。 “是吗?”千雪点了点头,倒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的意思,“抱歉,嚇到你了,也別太累,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儿还要出门吃饭,然后,去订衣服。” “好的前辈!慢走前辈!” 直到房门被重新关上,脚步声彻底远去。 天望才放鬆了紧绷的身体,躺在了椅子上。 她看了一眼面前切回桌面的电脑。 刚才好不容易憋出来的那点思路,这下是彻底被打断了。 大纲刚写了个开头,试读连影子都没有,而死线就在今天…… 完蛋。 第13章 这样各种意义上迟早出事 强行將乱七八糟的思绪清空,天望重新打开了隱藏的文档。 顺著刚才断掉的灵感,她绞尽脑汁,又硬生生地往下敲了一段大纲,勉强推进到了两人关係的衔接部分…… 然后,天望整个人往后一瘫,彻底写不下去了。 看著屏幕上自己刚刚敲下的诸如: “前辈利用同居的便利,借著工作指导和关心的名义,一步步压缩后辈的防线”。 “后辈试图反抗,却被前辈用更好的节目效果藉口彻底拿捏”。 …… 之类的桥段。 天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感觉像是在亲手写自己的使用指南。 关掉文档,闭上眼睛,用力敲敲自己的脑袋。 再次强行刪档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深呼吸,看向电脑。 这一次,天望新建了一个文档,老老实实地在標题上写下了【直播培训总结】五个大字。 必须写点正经东西了。 不然要是千雪前辈等会儿再搞一次背后突袭,甚至顺口要求看一眼屏幕的话…… 那自己只能去跳东京湾了。 不过,在没有非做不可理由或者任何监督的情况下,去做无聊的正事,简直是违反人伦。 天望也深刻赞同这一点。 键盘敲了还没两行,天望的眼神就开始不自觉地往桌角的手机上飘。 “就看一眼,看看有没有什么协会的最新通知……” 给自己找了个完全站不住脚的藉口。 心安理得地拿起手机。 一分钟后,天望已经完全把课程总结拋到了脑后,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哪怕只是无意义的资讯或者视频,也会在不知不觉间消磨时间。 就在她刷到某条官媒推送的新闻,看著上面说因为石油製品短缺,连二手市场都已经开始倒卖垃圾袋时。 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毫无徵兆的一下,让完全沉浸在手机世界里的天望颤了一下,手腕一抖,差点没把手里的手机直接扔飞出去。 向后扫了一眼,只见千雪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千雪已经若无其事收回了手,提醒道: “该出门吃午餐了。” 刚才她绝对偷偷笑了吧! 绝对是故意的! 天望在心里半是抱怨,半是吐槽。 但还是乖乖跟上了对方。 …… 半小时后。 两人坐进了一家高级料理店。 穿著和服的侍应生迈著细碎的步子穿梭在木质的走廊间,伴隨现场演奏的乐曲。 不出意外,这里的消费水平,又是某位负债魔法少女不敢直视的数字。 正在等待上菜的间隙,正当天望端起茶杯,打算尝一口茶水时。 余光却瞥见走廊上路过了一群奇怪的傢伙。 他们大都穿著样式近似牧师长袍的纯白装束,但细节处的剪裁却透著几分难以言喻的诡异,胸前还统一別著某种繁复的金色徽记。 徽记上,似乎是两个人手挽手的图案。 这群人的打扮与周围格格不入。 但负责带路的侍应生却在这群人面前,显得极其恭敬,甚至带点诚惶诚恐的意思。 一行人径直走进了走廊尽头最豪华的那间大包厢,拉上了移门。 天望放下茶杯,收回视线,忍不住小声嘀咕: “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正经来吃饭的啊?” “嗯。” 千雪顺著她刚才的视线看了一眼,神色依旧平静,似乎对这种景象早就见怪不怪了,开口解释道: “一些打著信仰幌子的新兴教团罢了。”她语气波澜不惊,“在东京,这种组织往往和极道甚至政客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其上层掌握的財富,远比普通財阀还要夸张得多。” “至於合法与否,很模糊,方便那些政要隨时可以撇清关係。” 听到这种充满霓虹特色的魔幻现实主义科普,天望选择闭上了嘴。 这种听起来水就很深的麻烦事……好像不该和自己有关係吧? 毕竟真的要指望魔法少女解决霓虹社会问题的话,魔法少女协会也不会按照流量去评价等级了。 总之,一顿午餐在相对安静的气氛中结束。 吃饱喝足,千雪结完帐,两人离开料理店重新坐上车。 目的地距离出奇的近。 天望感觉自己还没把安全带系好,车子就已经平稳地停在了路边。 大概是前辈提前规划好了行程? 下车后,两人推开了一家外观低调的如同仓库,连招牌都不怎么显眼的店铺。 走入其中,內部装修也如外部一样朴素。 老式的灯泡吊在空中,水泥的地面磨损严重,墙面看起来也有些时日了。 但映入眼帘的服饰,简直可以用如热闹来形容。 宽敞的店內被掛架分成一条条走廊,除了中间的过道,其余位置几乎被各种半成品配件填满。 这些琳琅满目的散件並没有胡乱堆放,而是按照风格与穿戴部位,被细致地分类。 按照店员的介绍,这是一家专门为魔法少女或偶像提供高级定製的工坊。 这里的定製模式很特別,並非直接拿画好的图纸去裁缝,而是需要客人在无数散件中自己搭配拼凑出大致的款式,然后再和店主说明白具体该如何修正。 最后再进行量体裁衣。 千雪显然对这里的流程十分熟悉,她甚至没有叫店员过来帮忙,而是径直带著天望穿过一排排掛满布料的货架,来到了店铺最內侧的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停下脚步后,千雪转过身,说道: “变身吧。” “欸?现在吗?” “嗯,演出服的设计需要参考你原本的战斗姿態,以免风格衝突。” 这个理由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天望乖乖照做。 伴隨著微弱的红黑光芒闪烁,那套属於她的繁复蕾丝礼裙在身上迅速具现化。 “前辈,我好了……” 天望站在镜子前,刚抬起头。 迎面而来的,是手机的闪光灯。 千雪已经举起了手机,將镜头对准了刚变完身的天望。 紧接著,她又调整了一下角度,连拍了好几张,整个过程嫻熟地过分,甚至还特意蹲下身找了个十分考究的仰拍视角。 一时间,天望感觉哪里不对。 到底变身是不必要的环节,还是拍照是不必要的环节…… 还没等她想明白。 “可以了,解除变身吧,跟我来选衣服。” 第14章 都到试衣间了…… 天望跟在前辈身后,走向了那排令人眼花繚乱的半成品掛架区。 开始选衣服后。 她在一排排衣架掠过,最终凭感觉挑出了一件黑色蕾丝內衬。 “这个……和变身后的姿態顏色很相似吧?” 天望拿著衣服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小声嘀咕。 说起来,好像还真没穿过这种衣服。 变身的时候,衣服在身上几乎没有感觉。 她正打算问问千雪的意见,一转头。 愣住了。 只见不远处的前辈,手上竟然已经掛了四套的裙装。 而且,这位的动作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又从衣架上取了一件,暂时掛在另一侧手臂上。 两人继续在店里逛著。 准確的说,是千雪在逛,天望只是跟上。 某位社恐的手里依旧只有那件孤零零的黑色內衬。 而走在前面的千雪,臂弯里的半成品衣服已经越堆越高。 还是旁边跟了两位店员帮忙拿的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这一幕,天望忽然有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 將近一个小时后,这份不妙的预感彻底应验了。 千雪终於挑完了衣服和配饰。 店员恭敬地將那堆宛如小山般的半成品衣服先放进了试衣间里,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独立小隔间,多少给了天望一点安全感。 她没想太多,拎著自己挑的那件黑色內衬,径直走了进去。 然而,还没等她转身锁上门,一只手便按在了把手上。 千雪推开门,迈步,直接落了锁。 原本空间还算宽敞的试衣间,塞进两个人和一堆衣服之后,有些狭窄了起来。 “等下,前辈,不应该我在里面换衣服就好了吗?” 天望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却已经贴上了试衣间的镜子。 “这里的衣服都是没有经过裁剪的半成品,没有拉链和暗扣,一个人很难处理的。” 千雪给出的理由依旧是那么无懈可击。 道理,某位社恐都懂。 但是…… “可、可是……那个……” 天望紧靠镜子,头顶的呆毛都耷拉了下去。 “害羞了吗?”千雪微微歪了歪头,看著眼前侷促的后辈,“大家都是女孩子,没什么好介意的吧。” 经典的桥段。 但说服力也是那么经典。 “嗯……” 天望思考了许久,或者说,做足了心理准备。 脱下外衣,套上那件黑色內衬,千雪便自然地靠了过来。 “手抬高一点。腰部这里要收一下。” 千雪一边轻声指挥著,一边拿起金属小夹子。 这些夹子原本就掛在试衣间內,用於从身后固定半成品衣料,收拢多余布料的。 算是一些定製衣服的地方,標配的小东西。 从天望的身侧和背后將多余的布料摺叠,固定。 修饰出成衣的形状。 “別动,腰这里稍微有些鬆了。” 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可避免地更加贴近几分, 隔著衣料,微凉的触感,將腰间鬆散的布幅一点点向后收拢。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望感觉那种奇怪的紧张稍微褪去了一些。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千雪前辈的动作很专业,眼神也十分专注,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简单固定好主体的版型后,千雪又从那堆配饰里挑出几条丝带和暗纹配饰,在天望的身上比对了一下,最后选定了一条带有细碎银色点缀的颈环,伸手替她扣在颈间。 “好了,看看吧。” 千雪退开半步,让出了镜子前的空间。 天望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向面前的全身镜。 衣服完美地收束了腰线。 黑色的褶皱內衬与哥特风的配饰相得益彰,不仅將她常年掩藏在宽大衣服下的身材完全勾勒了出来。 看不出原本的颓废,反而带点神秘的样子。 看著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的少女,天望稍稍愣了一下。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確实被自己给惊艷到了。 確实是人靠衣装啊…… “那个……这样就算定下来了吧?” 欣赏了几秒钟后,天望转过头,试探性地问道。 回应的,是千雪的摇头。 於是,某位刚才克服紧张的魔法少女。 就这么被当作了衣架子。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她试了比上辈子买的都多的衣服。 直到最后,除了三套已经敲定的…… 千雪手里拿著两条除了边缘花纹走向似乎有些不同,顏色和材质在天望眼里完全一模一样的暗纹缎带,在她的腰侧来回比对。 “这两套配饰的组合,你觉得哪套更好一些?” 千雪转过头,试图徵求当事人的意见。 然而,她註定失望。 天望盯著镜子里那两条一模一样的带子,沉默了两秒,放弃挣扎,决定实话实说: “……抱歉前辈,我真的完全看不出它们有什么区別。” 千雪轻轻嘆了口气。 终於停下了比对的动作,推开试衣间的门,將一直等候在外的店员叫了进来。 “这两套配饰都记下来。还有刚才试过的第一套黑色的,腰线部分需要再收紧1.5厘米,裙摆的摺叠角度……” 千雪条理清晰地將所有需要修改的细节报出。 店员则在旁边手持纸笔飞速记录。 等所有数据核对完毕,千雪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这些都要了。算一下价格,还有,最快多久能拿到成衣?” 店员则像是想到了什么,面露难色: “千雪小姐,您要求的细节比较多,製作量有些大……麻烦您稍等一下,关於工期我需要去请店主过来確认。” “好的,麻烦了。” 不多时,一位脖子上掛著软尺的干练女性快步走了过来,手上,则是之前店员写下的单子。 “千雪小姐,十分感谢您的惠顾。”店主先是客气地鞠了一躬,隨后诚恳地给出了答覆,“按照您的要求,第一套主打的演出服完全修改並手工缝製好,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 “一周?”千雪语气有些疑惑,“我记得上次我在你们这里加急定做的时候,连设计带成衣只用了三天。” “非常抱歉,”店主再次欠身,语气中透著几分无奈,“平时的话確实可以为您加急处理,但这次店里有一个棘手的急单。” “急单?” 天望在一旁追问。 “嗯……也是预定了下午到店,具体不太方便透露,总之是和最近的教派……” 店主话音未落,一行人恰好推门而入。 他们身著统一的纯白长袍,胸前別著那特別的金色徽记。 走在最前面的存在,有些出乎意料,是一个看起来大概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第15章 怪人也要当偶像……? “就是他们?” 天望压低了声音,小声询问。 她的视线悄悄扫过那群白袍人,其中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分明就是中午在高级料理店走廊里碰到过的那一堆人。 店长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回了一个眼神,算是默认了。 “预订的时候,您说的是两天半。” 千雪看向店长,强调道。 “实话说……他们確实上午才临时预定。”店长压低了声音,继续陪笑脸,“但小店也確实得罪不起那些人,实在不行,这次加急的钱可以全额退给您……” 见对方这副为难的模样,千雪也没有继续施压: “不必了,加急费照算,儘快做好就是。” 交涉结束,千雪转身离开。 天望默默跟隨。 “就是这一周直播,委屈你了。” 穿过一段衣掛组成的走廊。 听见这句话,天望反而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嗯…… 西装肯定比演出服要习惯得多。 然而,就在路过靠近门口的掛架区时,天望的脚步顿了一下。 余光瞥见, 那几个白袍人,已是为那个小女孩选好了一套衣服。 更离谱的是,他们甚至没让小女孩去试衣间,就这么直接在走廊的过道上,拿著那些衣料往她身上比划套弄。 而那套衣服…… 天望皱起眉头。 纯白的色系可以理解,但……未免太暴露了吧? 透过人群的缝隙,她清晰地看见了那个小女孩脸上的不情愿。 几个白袍人似乎丝毫没在意这个,开始试图直接脱掉小女孩身上原本那件白裙。 女孩没有反抗,只是下意识向后挪了半步。 眼底,满是不情愿。 还有…… 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正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上衣快被扯下一半,已经到了暴露的边缘。 小女孩周遭的空气正在扭曲,字面意义上的,她身上顏色正在晕染周遭。 天望彻底站定。 千雪也停下脚步,身上流光一闪,华丽的淡蓝礼裙瞬间具现,完成了变身。 她们都太熟悉这种气息了。 怪人…… 准確的说,正在向怪人转化的人类。 下一秒。 一柄赤色战斧凭空具现,砸碎了地面的水泥,横在了那群白袍人与小女孩的中央。 天望將小女孩护在身后,看向那群不知死活的白袍教徒。 怪人是什么? 不同魔法少女的来歷千奇百怪,怪人的来源早有定论。 某种追求、执念或者是某种情绪突破界限,就会由人转化为非人。 这些怪物大多没有智力,只遵循著生前的执念,本能地进行破坏,或是执著於杀死特定的人群。 眼下,这小女孩的处境肯定远比被强迫换一套衣服要复杂得多,否则,绝不会这么容易就被逼到变成怪人的地步…… “魔法少女?”领头的白袍人看向横在身前的武器,並无惧色,开口警告道,“这是教团的內部事务,奉劝你们不要多管閒事。” 啊……好麻烦…… 天望在心里抱怨了一句。 但她还是握紧了斧柄,毫不退让,迎上了对方视线: “抱歉,我没有义务袖手旁观。” 虽然她对这些听起来像是邪教的教团毫无好感,但放任一个看起来明显是被迫害的小女孩就这么彻底怪人化,那和眼睁睁看著她死掉也没什么区別。 毕竟,只有极少数特殊的怪人,才会在转化后保留原本的智力与人格。 绝大多数情况下,那只是变成了一头只知道破坏的行尸走肉而已。 “你们没看见吗?这孩子已经快要怪人化了。” 千雪站在天望身侧,淡蓝色的魔力在她身周微微涌动。 然而,领头的白袍人看著小女孩身上那扭曲晕染的色彩,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意外或慌乱。 他只是固执地重复著刚才的话: “我说了,这是教团的內部事务。” 躲在背后的女孩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天望的手指。 天望能感觉到,对方指尖在发颤。 不知是因为感受到了安全感,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小女孩周遭那扭曲逐渐停止了扩散,状態逐渐开始稳定下来。 那股危险的气息也隨之消散。 对面的教团眾人,暂时没有继续逼近,也没有再做出什么强迫的举动,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对峙。 而一旁的店长和店员们,早就识趣地退到了店铺最边缘位置。 眼看小女孩身上的异状彻底褪去,天望在心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然而…… 小女孩却主动鬆开了紧握著天望的手。 “我要回教团了。” 她低著头,声音很轻。 就要越过天望横在身前的战斧,朝著那群白袍人走去。 天望下意识拉住对方。 明明刚才还那么害怕,甚至抗拒到了快要变成怪人的地步。 小女孩也没有继续走动,停下脚步,只是低声解释: “妈妈在那里……妈妈让我听话。” 走廊里的气氛一时间僵住了。 作为矛盾焦点的女孩,却主动选择了那个將她推向深渊的泥潭。 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千雪走上前。 她蹲下身,帮小女孩整理了一下刚刚被拉扯到即將脱落的衣服。 又似乎,留下了什么痕跡。 做完这一切,千雪站起身,对著天望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放手。 “让她去吧。”千雪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我会用关係查一下。” 看著前辈篤定的眼神,天望深吸了一口气,指尖一点点鬆开了女孩的手臂。 看似重新获得自由的小女孩向前走了两步,在即將融入那群白袍人之前,她停了下来。 “谢谢姐姐,”她转过头,对著天望露出了一个微笑,“我叫茧。” 天望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名为茧的女孩被白袍人们重新簇拥著,径直走出了店铺。 巨大的赤色战斧在空气中化作点点光粒,渐渐消散。 她解除了变身,心情莫名地有些复杂。 说到底……如今的情况確实是对方占理。 那孩子是主动要求回到妈妈身边的。 作为魔法少女,暴力確实可以强行把对方留下,甚至把那几个白袍人砍了也没什么难度。 但情况不一定会更好。 且不提这霓虹还是个姑且还有秩序的社会,暴力解决会导致一堆的麻烦。 在没有搞清楚那个教团控制信徒的手段,以及那个所谓妈妈的真实情况前,贸然动手说不定会更糟。 两人也没有了继续在店里逗留的心思。 推开店门,重新走在洒满阳光的街道上。 “別太担心……先回去准备晚上的工作,其余的事交给我。” 似乎感受到搭档的纠结,千雪在拉开车门后,补了一句。 第16章 霓虹还是自由的过头了 经过刚才的遭遇,两人都没了什么閒逛的心思。 回到別墅时,才刚刚下午四点的样子。 推开门,几位家政公司的保洁人员正在进行日常的清理工作。 他们洗洗擦擦,又將垃圾用专用的垃圾袋分类好,分別带离。 千雪站在玄关换下鞋子,隨口说道: “晚上吃外卖可以吗?我点一家经常吃的私房菜。” “没问题的前辈。” 天望也没什么意见。 距离晚上的直播还有一段事件,难得的空閒,天望回到自己的臥室,顺手关上了门。 无论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坐回电脑前,打开那个隱藏极深的文档,准备继续对付私人约稿。 然而,双手悬停在键盘上,屏幕上只剩下的光標在闪烁。 用心不在焉来形容天望此时的状態再恰当不过。 她总是想起那个叫茧的孩子。 时间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天望整个人趴在了电脑桌面上。 在反覆的刪改下,那份大纲总算是挤牙膏挤完了。 但是到了试读正文的部分,她是一个字也敲不动了。 满脑子都是那个诡异的教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烦死了……” 天望抱怨了一句,索性將写作软体最小化,打开了瀏览器。 她点开搜寻引擎,按照记忆中的印象,开始检索,两人牵手徽记、白袍、教派之类的关键词。 意料之外,没划几下,目標就跳了出来。 【和一教派】。 点进连结,天望原本以为这种东西不会摆在明面上,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东西竟然是一个经过合法註册认证的宗教团体。 精美的官方网站,教徒在教堂里唱诗的视频循环播放。 天望操控滑鼠继续往下瀏览条目。 下方,醒目的位置,是捐款的界面。 一旁的教义宣称每个人从出生起就背负著深重的原罪,而过世亲人正因此在地狱中遭受无尽的苦难与折磨。 想要洗清罪孽、救赎亲人,需要缴纳所谓的清债钱。 “这合理吗?” 天望看著屏幕上一连串支付方式。 已经不是吐槽了,而是感嘆。 作为起码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 只感觉荒谬。 耐著性子,翻了翻,还是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点击右上角的红叉,关掉了网页。 指望一个宅女线上查到什么开始太困难了。 她长长地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发呆。 虽然千雪前辈说会去查,但一想到那个孩子还在那种环境里,天望就觉得不妙。 可是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真的抄起战斧,直接衝到最近的和一教派教堂,然后见人就打吧…… 摇了摇头,把这种过於莽撞且肯定会引来官方大麻烦的念头甩出脑海。天望长嘆了一口气,决定先处理眼下手头能做的事情。 她切回桌面,將那份好不容易憋出来的大纲复製下来。 登录上推特,硬著头皮发给了前辈的小號。 发完大纲,她刚握住滑鼠准备下线,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私信列表的下方。 那个顶著默认头像,满嘴中二病发言的神秘帐號,有一条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没有任何多余的文字,只有孤零零的一行地名。 看见那个地址。 天望微微一愣,感觉有些眼熟。 仔细回想了一下,就是下午定製服装的那条街道附近。 对方是教派的人? 天望脑子里划过一个想法,然后又被自己否定。 今天才刚刚接触这个和一教,对方是昨天和自己搭上话的。 巧合? 还是说,这傢伙知道些什么? 犹豫了两秒,她將双手放回键盘,敲下几个字回復过去: 【您是什么意思?】 出乎意料,对方这次依然是秒回,但却是没什么营养的內容: 【再等等,你就知道了。】 天望继续追问: 【具体点。】 消息发送成功。 但这一次,对话框上方再也没有亮起任何输入提示。 三分钟过去。 没有任何回復。 看著屏幕上彻底没有后续的聊天,天望感觉莫名的不安。 大不了去一趟。 在心里定下方案,天望有些心烦地关掉聊天界面。 也就在这时。 “天望,出来吃饭了。” 臥室的房门被推开,千雪在门口提醒。 “啊!好的前辈,马上来!” 天望猛地回过神,大声应了一句。 她甩了甩脑袋,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关掉电脑屏幕,推门走了出去。 来到一楼的餐厅,外卖已经送到了,千雪將餐盒在餐桌上一一铺开。 大概是因为下午两人都变身过的缘故,她点的外卖分量足得惊人。 天妇罗,炸肉排,刺身拼盘和热气腾腾的汤锅將桌面塞得满满当当。 浓郁的香气瀰漫。 两人相对坐下。 千雪递过一双筷子,觉察到氛围的微妙,轻声开口宽慰道: “还在想下午的事?先安心吃饭吧,关於那个教团的调查,目前已经有了一些进度。” 接过筷子,天望往嘴里塞了一块炸肉排。 味道很好,但是无心品尝。 犹豫了片刻,她抬起头,试探性地询问道: “那个……前辈,今天的直播,我能不能请个假?” “今晚直播暂停,”千雪夹起一块刺身,点上酱油,用隨口般的语气说道,“麻烦你陪我一起处理一下那件事。” “欸?”天望愣住了,举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可是,这样会受影响吧?” 天望当然太了解这种固定时间打卡的工作忽然中断一天的影响了。 无论是平台推流,还是观眾的粘性流失…… “没事的。”千雪放下筷子,“我当初选择当魔法少女,可不是因为想成为什么偶像……而是真的想要去保护些什么。” 听到这句话,天望忽然有些想通了。 难怪千雪前辈明明已经是高阶的魔法少女了,却依然会去定期清剿怪人。 哪怕那是一件性价比极低且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所以,就算下午那次你不出手,我也是会动手的。” 千雪微微偏过头,看著天望错愕的表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语气里带上了少有的调侃, “而且,天望当时毫不犹豫挡在別人身前的样子……很帅气哦?” “等——等等等等下!” 忽然被夸了一句,天望头顶的呆毛瞬间绷直,脑子顿时乱作一团。 看著某人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千雪没有继续戏弄,只是將一碟天妇罗推到了对方面前。 “先吃饭吧,”千雪收敛了笑意,“吃饱了,才有足够的力气去处理接下来的事件。” 第17章 无法袖手旁观的理由 没过多久,桌上丰盛的晚餐便被两人消灭乾净。 吃完饭,天望主动起身,將外卖盒简单收拾一下。 虽然不用麻烦地自己洗刷和分类,但让它不那么碍事的自觉,天望还是有的。 千雪顺手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两袋魔法少女战后补剂,放到口袋里。 出门时,夜风微凉。 千雪走在前面,忽然叨念了一句: “可惜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瞬间拨动了天望本就敏感的神经。 难道是教团那边的调查走漏了风声?还是那个叫茧的孩子已经出了意外?又或者是……自己的黄文作者马甲其实早就暴露了?! 脑子里瞬间走马灯似的將所有能想到的坏事全数过了一遍,天望头顶的呆毛绷直,小心翼翼地提问: “什么……什么可惜了?” 千雪瞟了一眼自己的那位紧张后辈,如是道:“本来还很期待小遥今晚的表现呢……” 居然是这种事吗? 还有,不要把正常的搭档直播说得这么色情啊喂! 天望在心里疯狂吐槽,但毕竟不是面对死党,终究没有说出来。 脑子里又闪过上午那些关於视线和靠拢的要命教学,头顶的呆毛抖了一下。 但在前辈面前,她还是极力保持著表面的镇定,嘴上乾巴巴地应付道: “啊哈,明天一定。” “毕竟上午才刚教学过同框感什么的。” 千雪又补了一句,这才转过身,按下了车库的开关。 伴隨著捲帘门缓缓升起的机械声,某位前辈收回了偷瞄后辈的视线。 这位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大小姐,好像很享受这种偶尔捉弄一下害羞后辈的感觉。 坐进副驾驶,天望刚拉过安全带扣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千雪便从一旁抽出一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档案袋,递了过来。 “这是?” 天望接过档案,觉得分量还不轻。 “那个教团的相关资料,列印出来的,你路上看一下。” 千雪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启动了车子。 天望点点头,解开档案袋上的缠线,从中抽出了最上面的一张纸。 然而,目光刚扫过页眉,她的动作就僵住了。 纸张的最上方,赫然印著【东京警署机密档案】几个大字。 继续往下看去。 是详细的內部调查记录和涉事人员的社会关係网。 这种东西……是我能看的吗? 作为两世守法公民的天望有点不確定。 也不敢直接问出这是否合法。 只能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瞥向身旁正在开车的前辈。 千雪双手扶著方向盘,看向前方的路况,但似乎知道天望想要问什么,用那如常般平淡的语气拋出了三个字: “不合法。” “咳——” 面对呛著的后辈,千雪继续若无其事地说道: “拜託家里的安全顾问拿到的,看就是了。” “啊……好的。” 天望默默应下。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不看好像有点不礼貌了。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东京的街道上。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倒退,闪烁的霓虹灯牌与高楼大厦的灯火交织在一起。 偶尔能看到远处的路段因为怪人破坏而拉起的黄色警戒线,而行人仿佛早已习惯,只是绕过警戒线继续穿行在人行道。 天望借著车內微弱的阅读灯,硬著头皮翻开了手中的档案。 “也不必太惊讶,警部高层退休后会去大企业当安全顾问不是什么秘密。”千雪看著前方的路况,语气隨意地解释了一句。 “嗯……” 天望含糊地应了一声。 “调取档案只是最基本的事情。” 千雪又补充道。 “这样……” 这就是资本发展到后期的姿態吗? 天望在心里嘀咕,注意力逐渐集中在了手里的资料上。 关於那个茧的小女孩的资料。 她全名浅野茧。 家庭关係,也被事无巨细地整理了出来。 父亲浅野启吾,原本是一家中型贸易公司的社长,但两年前因病去世。 母亲浅野优子,目前属於无业状態。 除此之外,茧还有一个大她七岁的哥哥,名叫浅野透,目前是大学生,资料显示他正在到处打零工勤工俭学。 天望微微皱了皱眉。 这家人理论上怎么也用不著有人去勤工俭学吧? 就算父亲因病去世,作为贸易公司社长留下的遗產和保险金,也足够一家三口过上相当优渥的生活了。 带著疑惑,天望继续往下翻。 很快,几张附带的银行流水和房產变更记录引起了她的注意。 从一年前开始,母亲浅野优子名下的资產开始出现大笔的异常转帐,甚至连原本位於港区的高级公寓也被低价拋售。 而这些资金的最终流向,全部指向了一个共同的收款方,和一教。 甚至签署了无偿赠与协议。 而与此同时,哥哥浅野透和妹妹茧的居住地址,也从港区变更为江户川区一处廉价的旧公寓。 是因为母亲加入了和一教並且变卖资產,所以哥哥和母亲彻底决裂,带著妹妹搬出去了吗? 天望在脑海里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如果是这样的话,下午茧在服装店里那种恐惧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態度,以及那句“妈妈在那里……妈妈让我听话”,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顺著这个思路,天望向后翻动纸页,试图找到更多关於那个叫浅野透的哥哥的信息。 既然他一直在保护妹妹,那今天下午为什么会让妹妹被教团的人带走? 纸页翻过。 【浅野透,状態:三天前失踪。】 目光快速扫过下方的结案批示。 警方竟然完全是以【成年人因生活压力过大离家出走的理由】做了备案,连正式的刑事立案侦查都没做。 “前辈……” 天望抬起头,看向正在开车的千雪,指著手里档案后方附带的几张被刻意边缘化的记录, “警方的报告虽然说是离家出走,但您看这几页……在失踪前的一个月里,浅野透曾经向不同辖区的警署提交过至少四次针对和一教从事危险行为的报告……” “什么叫危险行为?” 天望忍不住念出声,手指在档案的后几页快速翻动,试图寻找相关的附件或口供记录。 纸页被翻得哗啦作响,但这份看似厚实的复印件里,关於举报的具体內容却戛然而止,全是一些含糊其辞的套话,根本没有写明任何实质性的细节。 “別找了。”千雪看著前方的路况,打断了天望毫无意义的翻找,“他大概率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句提醒,让天望想通了最后的一段。 因为他真正触及核心了,导致被教团盯上,举报上去的证据也被抹掉。 “所以,” 千雪在前方路口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入了一条相对昏暗的街道, “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標,就是先去一趟浅野透和茧生活的公寓,去那里找找他真正想藏起来的线索。” 天望点了点头,將那份沉甸甸的档案重新绕好白线,妥帖地塞回牛皮纸袋里。 车厢內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天望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莫名觉得,眼前的街道有些眼熟。 第18章 管它那么多花里花哨的! 下意识联想起那个奇怪的地址。 不对,不是下午去定製衣服的那个街区,而是……? 自己家附近? 她慌忙再度打开牛皮纸袋,抽出那份档案,扫了一眼那位哥哥的居住地址。 江户川区……新江公寓201室。 她自己住202室。 居然就是住在自己隔壁的邻居。 作为长期昼伏夜出,除了买饭和路上打怪基本不出门的资深宅女,天望对邻居的印象仅限於—— 自己应该有一个邻居。 车子在老旧公寓的楼下停稳。 两人推开车门下车。 天望决定假装第一次来,克制住轻车熟路上楼的本能,跟在千雪身后。 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只能借著外面马路上透进来的微弱光晕勉强视物。 来到二楼,只有两扇相对的防盗门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靠左侧的,就是档案上写著的新江公寓201室。 二人停在了201室的门前。 门是锁著的,一旁的信箱则被砸开了。 天望正琢磨要不要变身直接把锁拉断,千雪先一步上前。 她抬起手,指尖贴在金属锁孔上,寒气迅速在內部凝结、塑形,精准地填满了锁芯的缝隙。 一枚冰制钥匙凝结成型,稍微调整了一下,千雪轻轻一扭。 咔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感觉前辈的能力好方便呢……”天望站在一旁,忍不住小声感嘆。 再想想自己。 她的能力,如果非要概括的话,基本上可以总结为…… 劲大。 劲特別大。 “嗯,確实很全面。” 千雪推开门,隨口应了一句。 两人走进房间,顺手摸黑打开了墙上的吊灯。 不出所料,原本就狭小的公寓內部,已经有了被极其粗暴翻找的痕跡。 抽屉被全部拉开倒扣在地上,衣柜的门大敞著,里面的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连榻榻米都被人掀起了几块,露出了下方满是灰尘的木板。 天望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杂物,试图在这一地狼藉中找到点线索。 千雪开口: “似乎不止一拨人来过。” “哎?” 天望停下翻找的动作,有些不明白地看过去, “怎么看出来的?” 千雪走到被掀翻的矮桌旁,指了指地上的痕跡,颇为专业地说道: “你看这些抽屉和衣柜,被破坏得很粗暴,像是在急躁地寻找什么大件物品或者发泄情绪,应该是第一批人……但你再看榻榻米边缘、踢脚线以及书架后方的缝隙……” 千雪顿了顿,指向那些更隱蔽的角落, “那里有被极其细致地挑开搜索,然后还原的痕跡,能通过灰尘被剐蹭看出来,这说明后面还有一拨人来过,他们找得非常有条理……” 天望顺著千雪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那极其细微的不同。 “那么,东西应该不在房间了……”千雪直起身,目光越过杂乱的房间,投向了门外,“或者……” 她转身走出201室,径直走到了隔壁紧闭的202室门前。 也就是天望的房门。 千雪抬起手,敲了敲门。 敲门声落下,里面自然是没人回应。 於是,她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再次敲了敲门。 天望站在后面,看著前辈的动作,欲言又止。 眼看敲门无果,千雪指尖隱隱泛起霜白色的寒气,看那架势,分明是打算故技重施,再现场搓一把冰钥匙。 直到千雪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门板,天望终於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 “那个……前辈……” “嗯?” 千雪手上的动作停下,回头,看向天望。 “那个,这是我的房间。” “?” “……” 走廊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千雪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往旁边让开了半步,指了指门板上那个老旧的投递口: “能不能把信箱打开一下?” “好的。” 天望乖乖点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串钥匙,熟练地插进信箱下方的锁孔。 生锈的信箱小门弹开。 天望伸手进去,在一堆塞得死死的超市打折传单和外卖小gg里摸索了一下,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物。 取出,是一枚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u盘。 “前辈怎么知道东西在这里?” 天望有些疑惑。 “只是试一试,我也不是很確定。”千雪看著那枚u盘,语气恢復了以往的平淡冷静,“浅野透在被抓走或者失踪前,如果想要藏下最核心的证据,肯定不能放在已经被盯上的家里。而在这种危机时刻,他唯一能接触到,也最容易灯下黑的盲区,就是隔壁看起来完全不怎么出门的邻居的信箱了。” 连我足不出户都被猜出来了吗? 天望有点后悔自己多问这一句了。 千雪点了点头,对这次的收穫还算满意:“东西找到了,嗯,先回去看看吧……” 天望也鬆了口气。 还好前辈没有心血来潮打算进自己屋子。 里面有很多不能看的东西……还没收拾好。 两人刚打算转身离开这阴冷潮湿的公寓走廊。 就在这时,一股冷风吹过。 什么生物,堵在了两人离开的必经之处。 楼梯间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吞噬仅有的微光。 昏暗的楼梯下方,只有一团白色的光点在幽幽闪烁,伴隨著那团光点的逼近,黑暗,也在蔓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千雪没有丝毫犹豫。 淡蓝色的流光瞬间爆发,繁复的礼裙在夜色中具现,她直接完成了变身。 极寒的冰雾以她为中心,顺著楼梯迅速向下蔓延,试图將那团诡异的黑暗彻底封锁冻结。 然而,千雪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冰雾覆盖了整个楼梯间,却仿佛什么都没碰到。 准確地说,肉眼明明可以清晰地看见有某种扭曲的东西正蛰伏在那里……但冰雾传回来的感知却明確地告诉千雪。 那里空无一物。 眼前的怪人根本没有实体? 为了验证猜测,千雪抬起手腕,几发锐利的冰锥瞬间凝结,呼啸而出。 “唰——” 冰锥径直穿过了那团光点,如同穿过了一层薄雾,没有受到哪怕一丁点的阻力,最终死死地钉在了楼道的水泥墙上。 棘手。 非常棘手。 没有实体的怪人,意味著自己绝大多数攻击手段都將失去意义。 天望好像也是只有那个斧子……看起来也是物理攻击。 在这种狭小且情报完全未知的地方交战,极其吃亏。 千雪当机立断,转过身,想拉著身后的后辈先跑,儘可能远离下面那个诡异的怪人再做打算。 她向后伸出手。 然而,指尖划过空气。 抓了个空。 原本在身后跟隨的后辈,已经提起巨斧,冲了上去。 第19章 正所谓力大砖飞 “它没有实体,不要……!” 千雪的提醒还没说完。 衝过去的天望,已经举起了那把夸张的赤色战斧。 她甚至都没有完全变身,只是单手具现出了武器。 挥下,斧子赤色的光焰在空中留下一抹残弧。 然后, 千雪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撕裂空气的爆响,攻击落下后才传入耳中,狂暴的气流將周围移动的影子衝散。 而那团没有实体的诡异光点。 就这么被一击直接抹掉了。 “嗯……手感有点黏糊糊的。” 天望小声自语了一句,顺势遣散了战斧。 隨著那一击落下,楼梯间里那些原本如活物般涌动的影子,也像是失去了源头一般,逐渐消散。 窗外传来的微光重新照亮了楼梯间。 做完这一切,天望回过头,看见呆立在身后的千雪,脑袋上的呆毛跟著晃了晃: “怎么了,前辈?” 千雪站在上面,看著空荡荡的楼道,一时间还是有点没回过神。 这本来应该会是个极其棘手的敌人,对吧? 就在不到一秒前,她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计划。 等下该怎么用冰墙掩护,怎么把那个莽撞衝上去的后辈强行救回来,然后如何跟这个诡异的无实体怪人拉开距离,再慢慢寻找破绽。 结果…… 无实体的东西,原来是可以直接用纯粹的物理攻击驱散的吗?! “……嗯。” 千雪深吸了一口气,默默收起周身翻涌的冰雾,退出变身。 努力接受这个设定。 同时,她对自己这位后辈的战力,有了个新的认知。 “好了,问题解决,走吧?” 眼看危机解除,天望伸了个懒腰,正打算走下楼梯。 “等一下。”千雪却出声叫住了她,“这个怪人出现的时间和位置,有点过於巧合了……找一下附近,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 “好的前辈。” 天望弯下腰,在楼道角落和杂物堆里摸索,千雪也跟著一起搜寻。 不一会,在二楼楼梯的扶手处,有了发现。 “这是……摄像头?” 天望从栏杆缝隙里抠出一个黑乎乎的物件,用手心遮住镜头,递了过去。 千雪接过那个只有易拉罐大小的监控设备,打量了一眼,直接將镜头部分拆卸下来,將其余部分塞进口袋收好。 这东西,说不定可以用来追踪什么信息。 “嗯……果然,是什么势力还在监视著这里。” 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两人转身,正打算离开这里。 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千雪眼神一凝,立刻抬手示意天望停一下。 一同戒备。 然而,从楼梯转角处气喘吁吁跑上来的,並不是什么新的怪人,而是一个小女孩。 正是下午在服装店遇到过的那个孩子,浅野茧。 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茧抬起头,正好撞见了站在楼梯上的天望。 她愣了一下,先一步开口询问道: “欸?姐姐,你怎么在这?” 天望张了张嘴,正要解释: “那个,我们是……” 千雪却先一步打断了她,直截了当: “你怎么会来这里?” 面对千雪那副冷冰冰的態度,茧显然是被嚇到了,缩了缩,小声回答: “妈妈睡著了……我是偷偷跑出来找哥哥的。” 天望见状,上前半步,蹲下,放柔了声音问: “你一个人来的吗?大晚上的很危险的。” “嗯……” 茧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记得哥哥住在这里的地址,是一个人偷偷坐地铁过来的。” 大半夜,一个不过十岁出头的小女孩,躲开教团的眼线独自跨区坐地铁找哥哥……? 哪怕是天望都觉得不太可能。 但是……放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好选择。 “不管怎么样,这里不安全,先带回去吧。” 千雪做出了决定。 天望自然也没有意见。 “姐姐,可是……我的哥哥?” 茧拉了拉天望的衣角,看向201室紧闭的房门。 千雪先一步回答了问题: “你的哥哥暂时不在,我们也在找他。” 听到这句话,茧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她往天望身边靠了靠,显然对这个总是一脸严肃的白髮大姐姐不太信任。 “没事的没事的,” 天望打起几分交涉的勇气,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髮, “哥哥有事情去忙了,大晚上在这里等会著凉的,先跟姐姐们回去,然后再一起找哥哥,好不好?” 连哄带骗之下,茧终於点了点头,牵住了天望的手。 两人带著女孩离开公寓。 走到路边,三人顺利回到了车上。 天望將车辆后排的车门打开,安顿好茧,思考了一下,她也坐到了后排。 千雪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从口袋里掏出一份魔法少女专用补剂,越过座椅递给了后排的天望。 “哎?” 天望看著那份昂贵补剂,摆了摆手, “那个……前辈,我还没饿到那种程度啦……” “半夜会饿的。” 千雪显然是有经验的。 “忍忍就好了嘛,大不了当减肥了,之前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以后不需要了。” 千雪打断了推辞,將补剂直接塞进了天望的手里,隨后转过身,启动了车辆。 面对前辈这种独特的关心,天望老老实实地打开补剂瓶盖,吸了起来。 车厢內重归安静,一路平稳行驶。 茧甚至在车上睡了过去。 车子一路在东京热闹的夜色下穿行,直到回到別墅。 回到家后,第一件事自然是安顿熟睡的小女孩。 天望轻手轻脚地把茧抱进了一楼的一间空客房。 接下来就是帮这孩子收拾一下床铺和洗漱用的日用品。 在这种家务事上,天望显然就是主力了。 一旁的千雪,显然对这些生活琐事不太熟练。 她拿起枕套,另一只手接过天望递来的枕芯,试图塞进去,动作带著几分笨拙。 不过,即使不太熟练,她也在帮天望打下手。 等给小女孩盖好被子,把一切都安置妥当,墙上的时钟早已经指过了凌晨十二点。 两人放轻脚步,退出了客房,带上房门。 “今天辛苦你了。”千雪停下脚步,看向天望,“早点休息吧,晚安。” “前辈也辛苦了,晚安!” 天望揉了揉眼睛,回应道。 互道晚安后,天望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关上门,一头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天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天过得……未免有点过於充实了。 等等。 天望猛地睁开眼睛,原本酝酿好的困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从床上直接弹坐起来,坐在桌前,打开电脑。 大纲是已经写好发过去了。 可是,答应好要发给前辈的试读……自己连一个字都还没开始写! 第20章 前辈这里不是你的房间! 坐在电脑前的天望新建了一个文档,刚写了两行,像是想到了什么。 重新登陆上推特的帐號。 点开私信列表,果然,右上角掛著小红点。 就在不久前,知由季就自己发过去的大纲进行了回復。 可以理解,毕竟千雪前辈也是刚刚才閒下来。 这么想著,天望点开了对话框,目光扫向屏幕: 【大纲已经仔细拜读过了。】 【一步步压缩防线……这种若即若离又步步紧逼的关係,处理得非常完美。】 【尤其是后辈明明察觉到危险,却因为工作和同居的便利无处可逃的设定,十分美味。】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著重描写一下后辈在防线被突破时,那种青涩且无力反抗的细节……拜託您了。】 【十分期待老师的正文,期望字数在8w左右。】 看完以上评价。 天望感觉像是看见了犯罪预告。 我的前途,真是一眼看得到头啊…… 深吸了一口气,天望將手指重新放在键盘上。 强忍著微妙情绪,她敲下了一行回覆: 【您的要求都收到了!正文试读很快就会发过去!】 简直是抱上了某种视死如归的信念。 没过几秒,对话框里再次弹出了知由季的回覆: 【大纲確认过了,按照规矩,这个阶段要支付定金对吧。】 看到这句,天望总算是找到了一点来自金钱的安慰,將自己保存好的图片发了过去: 【是的,这是paypay的收款码,麻烦您了。】 paypay这东西,大概就相当於前世的微信收款码。 只不过,在霓虹这个总是充满奇妙流程的国度,哪怕是这种看似便捷的线上支付工具,也伴隨著很多並不方便的死板规矩。 比如商用收款必须去专门走繁琐的申请流程,而且每一笔还要被强行抽走將近2%的手续费。 如果一定要用个人普通帐户去进行明显的商用收款,一旦被系统判定异常,钱款就会被直接冻结,且大概率是再也取不回来的那种。 不过,像天望现在这样,单纯用个人帐户偶尔接个私活,收这么一两笔不算太夸张的定金,倒也不用太担心被风控盯上。 隨著屏幕上弹出的转帐信息,天望利索地点击了確认收款,回復收到款目,关闭了聊天。 顺手在切界面的功夫,天望还特地留心了一下那个顶著默认头像的奇怪傢伙。 聊天框里依旧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下文。 “不管了……正文试读要紧。” 天望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开始写文。 不过是区区几百字的试读而已…… 五分钟后。 天望趴在桌子前挠头。 ……卡文了。 一想到自己什么处境,又在写什么东西。 就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將某种过度的代入感赶走。 不过还好,对於天望这种身经百战的职业选手来说,哪怕再写不下去,几百字强行挤写出来也就是二十分钟。 毕竟,作者不能等到有了创作欲的时候才去写作。 这就好比牛郎不能等到有了世俗的欲望才去接客一样。 也不是谁都能像三天两觉一样,想写就写。 靠著那点职业操守,天望又在键盘上敲出了一段没法详细描述的內容。 这时,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伸手接起。 “喂,小遥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在这个世界上,会用这种语气这么称呼自己的,也就只有自己那位上司、债主兼闺蜜,千岁早栗了。 “啊……怎么了,早栗酱。” 天望揉了揉眉心,暂时放下了“工作”,靠在了柔软的电竞椅上。 “呼,果然私底下沟通没那么彆扭啊。”早栗的声音从电话里再次传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你今天晚上的直播居然请假了,打个电话过来问问情况。” “出了点意外,在和前辈调查一起调查很麻烦的事情。” 天望含糊地回了一句。 “嗯,正常,千雪之前就喜欢处理一些看起来和职业关係很大,但实际上不影响职业发展的事情。”早栗的语气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刚想隨便应下一句,天望的大脑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盲点。 仔细琢磨早栗上一句话。 等等。 “……等下,你看我直播?!” 天望头顶的呆毛瞬间笔直,声音都大了些。 “嗯啊,我昨天晚上吃泡麵就全靠你的直播下饭了。”早栗理直气壮地回答,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兴致,“没看出来,你这傢伙居然还会打cs啊?枪法意外的不错嘛,改天带带我?” “?!” 天望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这算什么? 昨天晚上那些羞耻的台词…… 全都被自己这个死党看光了吗?! 甚至对方还在一边吃泡麵,一边津津有味地看自己在前辈面前被迫营业的场面……? 这朋友以后怎么做啊…… 东京湾,东京湾在哪? 我要去跳东京湾! 隔著屏幕似乎都能想像出天望此刻那想死的心情,早栗在那头轻笑了一声: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说正事,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刚好我也放假,咱们约个居酒屋见一面?” 被对方这么一提醒,天望才想起来,这还是自己入职前就和早栗约定好事情。 说是要见一面,聊聊后续职业规划的事情。 现在对方还是自己的经纪人,自己也还不太了解魔法少女协会的事情,確实得好好问问相关事宜。 她看了一眼电脑上只写了一半的试读,长长地嘆了口气: “嗯……下午吧,还是去我们经常去的那家怎么样?” “好哦,明天见。” 两人又隨口聊了几句没有营养的废话,这才掛断了电话。 天望把手机扔到一边,看著屏幕上闪烁的光標。 还能怎么办呢,继续码字吧。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將手指重新放回键盘,重新进入状態,爭取要將剩下的试读一口气写完的时刻。 身后的房门毫无徵兆地被推开了。 “天望,那个黑色的u盘……” 千雪的声音和走廊的微光一同传了进来。 第21章 被查房了 天望字面意义上被忽然推开门的千雪嚇了一跳。 她大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对方话语的意思,身体已经先动了起来。 “前、前辈!”天望匆忙回过头,“您、您怎么还没睡?” 天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反问出了什么笨蛋问题,但手上飞速按下快捷键,將屏幕切回桌面。 千雪身著睡衣,静静地站在门口。 某位此刻的心虚简直肉眼可见,但千雪倒也没有直接戳破。 只是开口解释了一下: “打算睡前看一眼u盘里的內容,看看能不能把下一步的调查先安排好,然后想起来,东西一直是你拿著来的。” 天望听见这句,立刻站起,从床边的衣服口袋掏出u盘,將之前收好的黑色u盘从口袋掏了出来,双手递上。 千雪伸手接过u盘,视线却越过天望的肩膀,扫了一眼: “小天望在下意识远离电脑呢。” 面对前辈轻描淡写的一句。 “没有啦!” 天望只能继续嘴硬。 千雪將u盘收在掌心,顺手整理了一下颈侧的髮丝,再度看向天望: “那这么晚了,是在……忙什么呢?” 说著,千雪迈开脚步,越过身前的天望,向房间內走去。 天望脑海中警铃大作。 她以衝刺的速度扑回桌边,直接按在了电脑的电源键上。 屏幕瞬间一黑,伴隨著风扇的停止运转,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强行关机。 物理层面毁灭可能的证据。 但某人在此刻完全忽略了,自己这种反应,简直就是把在做见不得人的活计这种事不打自招。 千雪看向更加紧张的天望,沉默了两秒,忽然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是不是在看小视频?” “不是!” 天望立刻开口否认。 然而,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等下,刚刚自己反应那么激烈…… 比起承认自己是黄文作者,果然还是承认自己在看什么更可以接受吧? “哦?”千雪閒聊般问道,“那是什么类型的?” “百……不对不对!不是不是!什么类型都没有!” 天望差点顺著思路把实话说出来了。 虽然对於她来说,如果真的看小视频,那绝对是这种类型没错…… 但这样说出来,怎么想都太奇怪也太危险了吧! 她拼命摇头否认,试图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 但看著千雪那仿佛得逞的笑意,天望悲哀地意识到。 自己做什么都晚了。 千雪似乎觉得欺负后辈欺负得差不多了,也没有继续做些什么。 她扬了扬手里的黑色u盘,转身向门外走去。 “抱歉,打扰你了。” 千雪在门口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知道是认真还是调侃的笑意: “小遥继续吧,下次晚上再来找你的话,我会记得敲门的。” “什么叫继续啊喂!” 天望的吐槽中。 房门终於被关上。 她长舒了一口气,躺在了床上。 看著重新恢復安静的房门,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別骗人了,您下次绝对还是不会敲门的吧! 天望是彻底没心思继续写试读了。 反正也就只差最后两百多字收尾…… “明早早点起来补完就是了……” 天望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给自己的拖延症找了个完美的藉口。 她闭上眼睛。 或许是白天经歷了太多事情,疲惫感很快涌了上来,没过多久,意识便沉入梦境。 …… 与此同时。 一楼走廊另一侧,千雪的臥室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散发著幽蓝的光晕,映照著千雪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庞。 她將刚才从天望那里拿来的黑色u盘插入电脑。 短暂的读取后,文件便展示了出来。 没有复杂的加密,里面並没有什么长篇大论的文字,有的是几段视频,几张照片。 千雪点开其中一个视频。 摇晃的画面,似乎並不是什么良好的摄影环境。 几个体型扭曲,本该毫无理智只知破坏的怪人,此刻顺从的如的劳工一般,在几名白袍人的指挥下安静地搬运什么东西。 怪人真的在参与教团的事务。 就如魔法少女受到收编与限制,怪人明面上也不允许光明正大的生存,尤其是这样被组织起来。 这件事肯定不合理,但官方……真的不知道吗? 千雪合上电脑里的视频窗口,隨手翻开了桌面上那份白天由家族安全顾问送来的纸质档案。 她的目光在错综复杂的人物关係网上扫过。 只觉得难怪案件会被压下来。 千雪將那几页资料隨手扔回桌面上。 接下来,还是得亲自解决,起码得调查清楚情况。 毕竟浅野茧在自己身旁,她似乎对教团有特殊意义,如果不弄清楚,自己也很难从麻烦里摘出去。 千雪重新握住滑鼠,將u盘里的视频和照片截取了几帧最清晰的背景画面。 画面里有一些可辨识的建筑。 將这些截图打包,发给了家族的安全顾问,並附上了一句: 【查一下这里的具体位置,越快越好。】 消息发送完毕,她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拔出u盘,关掉了电脑。 …… 第二天清晨。 闹钟帮天望战胜了宅女的惰性。 窗外的天色才刚刚亮起,她便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今天早上还得做早餐,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去一趟超市补充些新鲜食材。 简单收拾完毕,没再穿西装,而是换了套休閒风格的衣服,天望推开房门。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千雪前辈的房门紧闭,看样子还在熟睡。 天望轻手轻脚穿过客厅,走出了別墅。 清晨的空气带著几分微凉。 因为上次早起买菜时已经摸清了那家大型商超的具体位置,这次倒是没必要再像昨天那样变身然后在街头狂奔了。 天望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慢悠悠地往超市走。 刚走出院落不久,她忽然想起了,昨晚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 “趁著现在脑子清醒,赶紧把那点字糊弄完吧……” 天望掏出手机,切进备忘录,一边走,一边在屏幕上写下文段。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正好快到超市门口时,天望终於敲下了最后一个句號。 “搞定!” 她长长地鬆了一口气,顺手复製了全部內容,打开推特,准备直接发给千雪的小號。 然而,大拇指即將按发送键上的一瞬间,天望停下了动作。 等等…… 第22章 我们反派的未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现在这个时间点发过去,是不是有点太可疑了? 还是算了,晚点发过去吧…… 等中午或者下午再发。 做下决定,天望將那段文字先存进了云端的草稿箱。 退出和前辈小號的聊天框。 顺带著扫了一眼私信列表。 那个顶著默认头像,昨天发了一堆中二言论和半截地址的奇怪傢伙,此时头像上多了个小红点。 果然是发来了新的消息。 不过,刚好她已经走到了超市门口。 天望收起手机,拉来一辆购物车。 经过上次的询问,她已经不太指望能从这个谜语人这里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也不太著急回復对方。 推著车,步入生鲜区,天望的目光立刻被牛肉吸引了。 这种价格的食材有点小贵,但昨晚刚收到了老板预付的定金,手头终於有了点富裕。 改善一下伙食还是没问题的。 选了几盒牛肉,顺手又在旁边的蔬菜区挑了些新鲜的土豆和番茄。 排队结帐时,趁著无聊的等待间隙,天望这才重新拿出手机,顺手点开了那条未读的私信。 【明白我们的力量了吧?】 依旧是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 我? ……应该明白什么? 黑线爬上额头,天望强忍吐槽欲望回了一个: 【?】 对面似乎一直在等待回復,或者是早有准备,输入状態闪烁了几下,立刻秒回了一大段: 【如你所见,我们有能力掀翻这座城市,加入我们,你也能……】 又是这种无法理喻的中二发言。 【什么啊?】 天望完全摸不著头脑,直接回復。 对方的输入状態停顿了一下,隨后弹出一条明显带著情绪的消息: 【你不看新闻的吗?】 这下天望更好奇了,赶紧追问了一句到底是什么新闻,自己確实不怎么关注之类的。 然而,不管她再发什么,对话框那边都彻底安静了下来。 看样子对方是…… 生气了? “完全弄不懂这傢伙到底要做什么……” 天望小声嘀咕了一句,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此时刚好队伍排到了她,“您好,一共是……” 收银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天望连忙收起手机,扫码结帐。 拎著装满食材的塑胶袋走出超市,清晨的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了些许行人。 走到一处路灯旁,暂时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打开搜寻引擎,试著输入了昨天对方发来的那半截地址,进行检索。 她打算再信一下那个奇怪的读者。 页面转了几圈,跳出来的全都是些毫不相干的房產中介gg和周边店铺推荐。 什么有用的新闻也没找到。 我居然真的信了这个…… 將地址归为巧合,天望都感觉自己有点好笑。 切回推特的私信界面,隨手给那个默认头像回了一句: 【没搜到相关新闻。】 发完消息,她彻底把这事拋在脑后,提著袋子快步朝別墅走去。 回到家,一楼依旧安静,千雪前辈大概还在补觉。 天望走进厨房,套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 有了昨天米饭不足的教训,她今天在淘米的时候,特意多舀了整整三杯米,確保今天的餐食足够。 土豆和番茄切块,牛肉焯水去血沫,捞出。 最后,爆炒番茄,加入牛肉,燉煮。 浓郁的酸香逐渐瀰漫了整个厨房。 天望看著火候,拿出手机,看看资讯,打发时间。 心里还有几分念想,她特地留意附近的消息,但还是刷到什么相关的新闻。 她没注意到的是,厨房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千雪身著睡衣,银色髮丝有些凌乱。 她揉著眼睛,大概因为昨晚没睡好,整个人看起来迷迷糊糊的。 她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拿了一瓶运动饮料。 隨口发出一声慵懒的感嘆: “好香……” 话音刚落,千雪似乎忽然回过神来。 她看了看手里刚拿出来的冰镇饮料,又看了看正在灶台前的天望,將手里这瓶递了过去。 看对方接下,才给自己也拿了一瓶。 天望放下锅铲,忍不住出声提醒: “前辈,现在喝饮料,小心等会吃不下饭哦?” “怎么会,”千雪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小天望做的东西,怎么会吃不下?” 这某种意义上的直球发言,让手捧饮料的天望,下意识挪开与前辈交匯的视线。 什么叫我做的啊…… “那、那我就当您是在夸我好了……” 天望別过脸,心虚地重新看向锅里,用锅铲在里面翻动了两下掩饰尷尬。 “本来就是在夸你。” 千雪难得掛上了一抹微笑。 就在这时,厨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似乎被香味吸引到的茧也从一楼的客房里走了出来。 小女孩穿著对她来说明显大了一號的备用t恤,看到厨房里的两人,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姐姐们早上好……” “早上好呀,茧。”天望回头冲她笑了笑,隨后估摸了一下锅里的火候,“去洗漱一下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茧听话离开。 过了一会,天望用筷子戳了一下牛肉,確认火候。 將旁边备好的土豆块倒进了锅里,盖上锅盖继续燜煮。 待到土豆彻底软烂,吸满了浓郁的番茄肉汁后,这才关火出锅,將满满一大盆番茄土豆燉牛腩端上了餐桌。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 虽然多了一个小女孩,但天望今天有备而来,那一大锅米饭绝对管够。 吃到一半,天望看著正乖巧地往嘴里扒饭的茧,心里的疑惑还是没忍住。 “对了,茧,”天望放下筷子,轻声询问道,“昨晚……你是怎么从教团里偷偷跑出来的呀?” 听到这个问题,茧扒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直接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半夜的时候,我听见外面走廊里好像有什么响动,很乱的声音。我本来很害怕,不敢出去的,可是等了一会儿外面没声音了,我悄悄去看,就发现房间的门……是开著的。” 昨晚教团出什么事情了吗? 天望在心里琢磨这段话。 不过对方终究是小孩,表述太模糊了些…… 最后,她看向千雪。 试图得到前辈的经验。 毕竟昨天对方在调查上表现得很靠谱,起码比自己靠谱。 面对后辈的视线,千雪没有停下进食,夹起一块吸满番茄浓汤的牛肉送入口中,隨口回应道: “既然这样,等会咱们上完课,就去看看情况吧。” 第23章 有人在急,是谁我不说 不多时,餐桌上的食物被消灭得乾乾净净。 连番茄汁都被用来拌饭了。 “我吃饱了!”茧放下碗筷,抬头看向两人,大眼睛里带著期盼,“姐姐,我们现在可以去找哥哥了吗?” 天望放下筷子,凑过去轻声哄道: “乖,外面现在还不清楚情况,姐姐们得先去准备一下。你先回房间玩会平板,等我们安排好了就带你去找哥哥,好不好?” 在天望连哄带骗的安抚下,茧终於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一楼的客房。 收拾完餐桌,两人便来到了二楼的直播室,开始今天的培训。 千雪打开电脑,这次她没有放什么美少女偶像的直播录像,而是点开了一段经典的双人漫才视频。 “在双人直播里,互动节奏是很重要的一环。” 千雪指著屏幕上正在进行夸张表演的两人,认真讲解道, “就像漫才里的装傻和吐槽……当你发现我的话题开始跑偏,或者气氛变得有些危险的时候,你需要准確地切入进行吐槽,或者用其他生硬但有效的方式强行终止当前的话题,来,具体来看的话……” …… 天望缩在电竞椅里,听了半天。 怎么说呢…… 这听起来,大概、似乎、好像就是一种很业余的捧哏逗哏? 不过形式確实多样一些。 魔法少女的尽头,难道是去浅草寺门口搭个台子讲相声吗?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上午的培训在千雪的总结中宣告结束。 千雪起身离开直播室去拿资料,天望则留在原位,掏出了手机。 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虽然还是上午,但现在这个时机,自己的嫌疑也会比较小。 打开推特,天望將早上存好的试读稿件果断点击了发送。 发完稿件,她刚准备切回主界面,却发现自己的私信信箱直接被红色的消息提示塞满了。 全都是默认头像发来的。 点开一看,满屏的消息轰炸差点晃晕了天望的眼睛: 【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我的预告没有出错!】 【我没有在吹牛,睁大眼睛去看看新闻吧,虚偽的壁垒已经被我们彻底撕裂了!】 【(网页连结)】 天望满头黑线地看著这些中二度依旧爆表的发言。 虽然很想吐槽,但出於对昨晚教团异动的好奇,她还是伸手点开了那个连结。 页面跳转,是一家地方性质的三流八卦新闻网站。 文章的瀏览量低到令人髮指,甚至不到两位数。 新闻的標题也完全没有提到昨天那个具体的地址,只在正文的角落里含糊地提到了那条街道的附近。 【某街道教堂內疑似发生集体失踪事件,现场凌乱令人不安】 正文只有短短几行字,大概描述了现场发现了大量遗落的白袍和被破坏的物品,推测是某个小眾集会的信徒聚会后连夜跑路了。 居然真的有? 而且,看起来还和自己调查的事情……对上了? 天望在心里默默拉高了这位读者的危险评级。 继续向下划动,试图找到点有用的內容。 然而,新闻的下半段画风却突兀地一转,直接硬生生地切入到了生活小贴士板块—— 【如何让自己在失踪后快速被朋友发现?专家建议日常保持高频发推习惯,並与朋友绑定定位共享功能……】 天望看著屏幕,嘴角不由得一抽。 这种出了坏事基本没人关注,为了凑字数还要强行科普无用冷知识的调性…… 还真是有地方特色呢。 也难怪,自己完全没有搜索到相关信息。 她点回了最初的聊天框,想了想,写下一行字,发送: 【是你们做的?】 对方果然还在守著屏幕,消息几乎是瞬间弹了出来: 【当然!这群傢伙居然和我们抢地盘!居然还那么对待怪人和信徒,简直是丧心病狂。】 天望原本的心反而放下了些。 虽然感觉说话方式很奇怪……感觉好像不像是坏人? 產生了什么误会的魔法少女还没来得及回復什么。 对面又紧接著发来了一条满腹牢骚的抱怨: 【看吧!这根本不是我们行动不够震撼的原因,纯粹是这破新闻的发布有问题!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居然就拿这种比豆腐块还小的版麵糊弄过去,后面还要加什么生活贴士!】 天望无奈地嘆了口气,附和道: 【习惯就好。】 天望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片土地的媒体环境就是这样。 哪怕早上便利店里面已经出现黑白的包装袋,也没有新闻会去详细研究为什么印刷原料短缺。 要是真的在霓虹打什么圣杯战爭,魔术师们其实也根本用不著费尽心机去搞什么善后处理和记忆消除。 全世界最擅长读空气的媒体会拯救大家的。 正当天望好奇,对方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所以,见证了这等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后,你决定好加入我们,一同建立新世界了吗?】 对方显然对自己搞出的大新闻十分满意,迫不及待地再次拋出了招揽的橄欖枝。 然而,天望看著屏幕,脑子依旧很清醒。 虽然客观上这傢伙好像的確干了件好事,但这种中二的傢伙…… 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更不要说和千雪前辈比了。 【太麻烦了,我有工作了。】 天望非常委婉地表明了態度。 对面似乎被这句话伤到了,聊天框顶部的输入状態疯狂闪烁了好一阵,隨后直接甩过来一段简直是犯罪预告的內容: 【你居然还在怀疑我们的实力与决心?!好,既然你不信,那我就完全向你我们的实力。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以为把据点搬到地下就安全了?今晚,我们將直接对和一教位於城郊废弃净水厂的地下核心魔窟发动总攻!你就好好看著吧!】 城郊废弃净水厂? 地下核心据点? 总攻? 天望惊了。 不是因为对方的计划详细周到。 而是这傢伙,居然就这么把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毫无防备地透露给了一个只是在推特上聊过两天的陌生网友?! 这已经是不靠谱到没谱了吧! 这种可疑组织到底谁会加入啊…… 就在天望盯著屏幕,还在纠结要怎么消化这个重量级的情报时。 另一边,去而復返的千雪推开了直播室的房门。 她手里拿著几份刚从印表机里拿出来的资料,另一只手端著一个放著两杯热茶的托盘,走了进来。 天望赶忙收起手机,坐好。 第24章 天望什么也不知道喵 千雪走到桌旁,將手里的资料放下,端起托盘里的一杯热茶,轻轻推到天望面前。 “谢谢前辈。” 天望双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千雪顺势在旁边坐下,指了指桌上的资料,语气切入了正题: “关於和一教的事情,现在有两个疑点可以去调查。” “一个是昨天茧被带去的地方。” 天望捧著茶杯,刚想开口问对方是怎么知道茧被带去了哪里的。 毕竟昨晚她们只是在公寓遇到了那孩子,也没有去专门跟踪教团的行动,东京这么大,要怎么找? 某人还没问出口。 千雪已是先一步开口解释道: “昨天在服装店帮她整理衣服的时候,我在她的领口留下了一小缕冰雪,我可以隨时感知到它的位置。” “好全面的能力。” 天望感嘆了一句。 不仅作战能力很强,甚至侦察方面也能方便到这种程度。 全面,太全面了。 天望在心里不由得感嘆,但作为一只缺乏防备心的迟钝粉毛,完全没想到顺著这个可怕的逻辑往下深究一步。 自己身上是不是也有这种东西呢? “嗯,那当然,”千雪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的作战评分和魔法少女的评级是一致的,都是a+。” “好厉害……” d级魔法少女天望如是道。 “说起来,”千雪抿了一口茶水,转过头,带著几分好奇看向天望,“你的作战评分是多少?” “c-来的。” 天望老老实实地报出了那个在协会拿到的惨澹分数。 “居然只有c-吗?” 千雪微微一愣,显然是有些惊讶。 在她的印象里,无论是第一次在废墟中救下自己时那一击,还是昨晚在楼道里仅凭纯粹的物理攻击就强行驱散无实体怪人。 眼前这位后辈的两次出手,可全都是秒杀。 “嗯……” 天望尷尬地挠了挠脸颊。 见天望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千雪也没有继续深究,而是伸手抽出了资料下方的几张高清截图,將话题拉回了第二个调查区域。 “第二个可以去调查的地方,是城郊的工业区。” 千雪指著截图上模糊的建筑结构和纵横交错的管道, “这是从u盘里的偷拍视频里提取出来的背景特徵。我找人对比了地貌,基本可以確定符合条件的位置就在那一带,但具体的地下据点位置只有大概的范围,还需要实地去排查。” “那个……” 天望看著桌上的照片,嘴唇动了动。 废弃净水厂。 这几个字就在她的嘴边打转。 但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不行啊!如果千雪前辈问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么精確的具体位置的,自己要怎么说? 总不能…… “啊,是这样的,我写黄文的读者里刚好有个中二病恐怖分子,她刚才在推特私信里大张旗鼓地把今晚的总攻计划全都告诉我了。” 且不说这番话的可信度有多低。 单说这句话和自爆马甲有什么区別。 “怎么了?” 千雪看著天望那副纠结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样子,开口询问。 天望猛地回过神,头顶的呆毛晃了晃,组织语言,强行將话题拐了个弯: “那个……既然城郊的范围太模糊,不如我们先从有明確目標的地方查起吧?” 天望在心里暗自盘算。 想起早上茧提到昨晚门外那阵混乱的声响,再结合推特上那个奇怪粉丝声称袭击了教团的言论。 总感觉那个中二网友昨晚袭击的,极有可能就是茧昨天所在的教团分部。 如果现在过去看看,说不定不仅能查到教团的相关情报,还能顺藤摸瓜找到点那个奇怪网友的线索。 至少得確认一下那傢伙的底细才是。 千雪微微点头,完全不知道后辈脑子里的那些花花,將桌上的资料收拢: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商定好计划,两人离开二楼,回到了一楼的客房。 茧正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玩平板。 天望凑过去,轻轻揉了揉小女孩柔软的头髮,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 “茧在这里乖乖看家哦,我和千雪姐姐现在出门,去帮你调查哥哥的事情。有什么需要的话,隨时可以用平板联繫我们哦?” 听到是去找哥哥,茧站起身,看起来想要一起去,但还是十分懂事地点了点头: “嗯,姐姐们要注意安全。” 安顿好小女孩后,两人穿好外套,並肩走出了別墅。 千雪走向车库,熟练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天望也有些熟练地钻进了副驾驶。 伴隨著引擎低沉的启动声,车子平稳地驶出院落,匯入主干道,朝著东京城区开去。 车厢內流淌著车载音响里舒缓的纯音乐。 天望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加上刚吃饱饭的缘故,没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 “昨晚没睡好?” 千雪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隨口询问。 “呃……” 天望心里猛地一虚,脑海中不可避免地闪过昨晚赶稿差点被发现,还有今天早起路上偷偷码字的事情。 她赶紧坐直了身子,连连摆手,试图掩饰: “稍微有一点认床罢了……” “是吗?”千雪的態度依旧是那副曖昧不明的状態,没有继续追问,“那在车上稍微补个觉吧,市区有些堵,到了我叫你。” “谢谢前辈……” 逃过一劫的天望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也根本睡不著就是了。 约莫过了大半个小时,车子在东京繁华的街区穿行了一段后,最终在一座看起来颇为气派的西洋式建筑附近放缓了速度。 千雪打著方向盘,將车停在了隔著一条街的隱蔽巷口,隨后熄了火。 “小遥,醒醒,我们到了。” 听到千雪的声音,天望顺势睁开眼睛,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点了点头:“嗯,好的前辈。”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跟著下了车。 站定在隱蔽的巷口,千雪並没有立刻迈步走向街对面的目標。 她微微抬起手,指尖縈绕起一抹淡蓝色的流光。 下一秒,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冰雾,顺著街道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散开。 仅仅过了几秒钟,千雪便收回了手。 眼中划过不解。 “奇怪。”她低声说道。 “怎么了,前辈?” 见千雪这样,天望也有些担心。 “先进去看看吧。” 听到这句话,天望深吸了一口气,跟上前辈。 两人一同走入了那栋形似教堂的西洋建筑。 第25章 仅仅是出於怜悯 踏入建筑,里面安静的可怕。 借著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能看到大厅內一排排倒伏的木质长椅,一片狼藉。 千雪停在门边的墙壁前,伸手按下了电灯开关。 不过头顶的吊灯毫无反应。 收回手,她打了个响指,冰晶悬浮在周围,发出湛蓝色的微光,彻底照亮周围。 宣讲台,圣像,彩窗,一切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天望压低声音,问道:“前辈,里面什么情况?” 千雪指了一下脚下的地面: “嗯……这一层,还有楼上是安全的,但是下面……全是怪人。” 听到这个情报,天望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目光在四周搜寻: “那我们怎么下去?” “不知道,这里的建筑结构很奇怪。”千雪摇了摇头,“分头找找机关或者暗门。” 两人开始在昏暗的大厅里摸索。 天望走到最前方的讲台前,注意到地上的册子。 捡起,打开手机屏幕照亮。 这些册子印刷精美,封面上都印著教团特有的牵手標誌。 “街头免费占卜,净化心灵体验,本土风俗体验……甚至还有另一种风俗体验?他们拉新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天望翻开几页,念出了上面的加粗標题,对看起来像是拉新的內容,忍不住吐槽。 实际上,道理倒是很简单,对於教派的运营者来说,教徒的身体也是教团资產。 千雪走过,將天望手上的册子抽走,丟掉。 “小孩子不要看这些。” “我不是小孩子啦!” …… 总之,一楼並没有发现通往地下的暗门。 两人顺著楼梯来到二楼。 这里看起来像是某种仪式厅和办公区的结合,地毯上散落著几件纯白的教袍,却没有看见主人的踪影。天望环顾四周,勉强认出,这里的凌乱布局正是早上那篇三流新闻里拍摄的场景。 天望在里侧的办公桌上找到了一叠厚厚的档案夹。 翻开一看,里面夹著许多照片和契约书。 “前辈,你看这个。” 天望將几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上记录的是一场场婚礼。 看起来似乎很正常,新娘的脸上洋溢著笑容,身著传统的白无垢,新郎站在一旁,也很开心的样子。 但……同一位新娘似乎反覆出现在了不同照片上。 千雪接过照片,扫了几眼,然后將照片也扔到一旁。 “这些没用,少看点。”千雪语气平淡。 “我其实有点担心……茧……”天望一边说著,一边继续翻找,从抽屉底层抽出了一个黑色封皮的册子。 “实际上,这些女性还得是有过长期献身,也就是经过长期教义洗脑和奴工生活,才有这种资格。”千雪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资料,半是安慰,半是解释道,“至於茧,她很特殊,大概不在此列。” 天望翻开手中的册子。 这似乎是一本內部的帐目名册。 除了密密麻麻的资金流水,还隱晦记录信徒的详细去向。 不听话的信徒,被记录了罪行,然后標记入库。 还有一些参与教派许久的教徒,名字后面也被盖上了入库的红章。 最特殊的,有一些被標记为特殊资质的信徒,刚加入不久,状態栏也很快变成了入库。 浅野茧的名字,赫然在列。 无论入库指的是什么,肯定不是好事…… 如果不是茧提早跑了出来,大概也危险了。 想到这里,天望有些莫名的……心慌。 那种孩子,也不会放过吗? 天望將册子递给了前辈。 千雪拿出手机,对著这些档案和名册拍了几张照片作为证据。 “入库大概指的是用做实验,或者转化为怪人……或者两者都有?” 她如此分析。 完成拍摄后,千雪没有继续在二楼逗留,而是径直走到楼梯间的墙壁前,目光落在那张建筑疏散图上。 指尖在平面图的线条上缓缓划过,视线在几个特定的承重结构之间来回移动。 短暂的思考后,千雪转过身。 “走。” 她带著天望重新回到一楼,最终停在了一面看起来毫无违和感的墙壁前。 千雪向后退开半步,指向墙壁: “从这里,切开。” 天望没有废话。 红黑色的光芒闪烁,巨大的赤色战斧瞬间具现。 天望双手握紧斧柄,对准墙面挥下。 一斧子下去,砖石碎裂,尘土四溅。 墙壁被破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在斜对著的后方,不远处確实有一道铁门。 “前辈好厉害,居然这么就找到了。” 天望感嘆,顺手將铁门砍开,折成两半,將废铁隨手扔到一边。 露出向下的水泥阶梯。 “我也没找到真正的入口,只是根据承重墙的走向,推测出地下结构的大致位置罢了。” 千雪微微摇头,自谦道。 她凝结出冰晶,在前方漂浮照明,率先迈开步子,顺著水泥阶梯向下走去。 天望紧隨其后。 楼道里安静得只有两人交错的脚步声,空气越来越冷。 “感觉真的不太好受。” 天望走在后方,声音在逼仄的楼梯里迴荡。 视线扫过周围的情况。 水泥上,有乾涸的血跡,有抓痕,甚至是刻下的字跡。 回家?开门?救救我?…… …… 她其实对霓虹没什么归属感,但看到那些把人当作財產的做法,仅仅是出於人类本能的同情…… 这种毒瘤……到底是怎么在现代社会堂而皇之地活下来的? 走在前面的千雪脚步微顿。 “下面的情况大概率会更复杂,甚至更加不堪入目。”千雪转过头,借著手机微弱的光线看向天望,语气有些顾虑,“如果你受不了,可以回一楼等我,我自己去探索即可。” “没事的,前辈。” 天望摇了摇头。 她握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深吸了一口气。 真想找东西,砍一顿。 阶梯到了尽头,地面变得凌乱。 已经可以闻到化学药品混合著臭气。 走下最后一节台阶,借著前辈的冰晶,天望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远处,被铁柵栏彻底隔离,形成一片孤立的空间。 近处,地上胡乱铺著发黑的棉絮,混合著各种污浊,那东西曾经大概是被单。 角落里散落著被撕碎的衣物,踩烂的鞋子,甚至还有一只掉落的小孩发卡。 这里的墙壁不再是简单的抓痕,而是一片片层叠的痕跡,文字。 有遗言,有记录,有自语般的祈求。 监牢? 天望脑海中几乎已经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一批批被入库的信徒,被像货物一样推入那扇铁门,然后只能顺著楼梯,来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逼仄空间里,等待著未知的洗礼。 这里大概是专门用来关押和处理这些人的区域。 教团的內部人员肯定还有其他供他们安全出入的宽敞入口,或者是运输物资的专用电梯。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天望走上前,停在那排生锈的铁柵栏前。 单手提起斧柄,抡下。 坚固的粗钢筋被这股纯粹的蛮力直接劈断,生生扯出了一道足以让两人並肩走过的巨大缺口。 天望跨过了缺口。 千雪看了一眼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后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第26章 回家一趟 两人跨过铁柵栏的缺口,继续向深处前进。 地下的空间比想像中庞大,长长的走廊两侧分布著不同的功能区。 有些房间里堆著纸箱,里面不知名的药剂,有些则摆放著沾满污渍的手术台和铁笼。 就在路过一处天花板破损的通风口时,上方突然传来摩擦声。 一只四肢反折,身体扭曲的怪人直接从天花板上扑了下来,目標直指千雪。 它身上掛著破碎的纯白长袍,依稀能认出曾经是个教团信徒。 天望连脚步都没停,手中的战斧向上隨意一挥。 赤色光焰闪过,怪人在半空中被乾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但这一击不仅没有带来片刻安静,反而吸引了更多隱匿在暗处的怪物。 四周的走廊尽头接连响起刺耳的嘶吼,一双双幽暗的眼睛亮起。 它们的形態千奇百怪,有的肿胀如烂泥,有的肢体异化成了锋利的骨刺。 “我来开路。” 天望握紧斧柄,迎面冲了上去。 “別冲太远。” 千雪跟在后方,指尖微动,极寒的冰层精准封锁怪人的退路,顺手冻住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漏网之鱼。 天望主攻,千雪辅助,沿著地下的走廊快速清理著层出不穷的怪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又一只被战斧拍碎,天望甩了甩斧刃,忍不住开口: “这群傢伙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千雪走上前来,冰锥將一团生物钉死在墙上,轻轻摇头: “不对……刚刚解决的怪人数量,起码是二楼那本名册的两倍。” “什么情况?” 天望抽空询问。 “有人把其他地方的怪人特意堆到了这里,或者……这个教派,一口气全部变成了怪人。” 千雪对自己的推测毫无保留。 听见这句话,天望想起了刚才楼道里那些求救的字跡。 她眼神沉了下来,却是加快了速度,斧子挥砍的更起劲了。 “那还真是活该。” 她提著武器,直接冲向了据点更深处的区域。 在赤色光焰的不断闪烁下,冲碎一只又一只。 通道尽头,最后一堆扭曲的团块在巨力下崩解,变成很难清理的状態。 天望喘了口气,顺势甩开斧刃上的残渣。 “……应该,没有了。” 千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周遭的寒气隨之收拢。 “好的,前辈。” 天望闻言,遣散了战斧。 两人在残骸中搜寻。 几张尚未完全损坏的证件和几枚钥匙散落在地。 对照著上面的名字,千雪的推测找到了证据。 不少教团的高层,或者没有入库的信徒,也混在怪人堆里。 看起来,这座教团分舵內的成员,確实全部变成了怪人。 “是献祭?还是……” 千雪不解,拿起钥匙,开始探索起这片区域,试图找到答案。 天望在心里嘀咕,她倒是很清楚,这事大概率是自己那个奇怪读者做的。 只是……那个奇怪的傢伙,真的拥有把一整个地下据点的人全部变成怪人的能力? 还是说,她其实是从教团这里掌握了这种技术? 沿著走廊继续向內,分隔的铁门上,上出现了明显被破坏痕跡。 千雪停在痕跡前,伸手探查了片刻,推测道: “在我们来之前,有其他人袭击过教团……不是怪人那种无序的破坏,只摧毁了门锁……” 她越过废墟,走到最深处一间类似实验室的屋子里,皱著眉头,开始在散落的纸质文件里翻找资料。 很快,千雪从一个断电的冷藏柜底层,抽出了一盒装著蓝色液体的冷冻试剂。 端详了几眼,她又不动声色地放了回去。 “这是什么?” 天望凑过来问。 “某种半成品的试验药物,也许是引发怪人化的诱因,” 千雪拿起桌上一份沾染了血跡的纸质报告,简单扫过, “这是一个合作项目……看上面的资金流向,不止是教团单方面的势力在研究,还有……” 天望在旁边茫然点头。 千雪也没说太多,只是收起了那张纸,將话题转移: “嗯,我负责上报好了。” 两人向地下空间之外走去。 眼看最压抑的清理环节结束,天望试图活跃一下气氛,打趣道: “这算不算完成了一次清剿任务,前辈?” 千雪却完全没有理解她的幽默,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次没带摄影器材,也没特別注意画面,估计过两天,我们还是得进行另外一次清剿。” “……”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提起一个话题。 结果…… 天望盯著千雪。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想要解释,但又感觉解释了不太好。 这时,走在前面的千雪,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简直要炸毛的后辈,拿出手机。 咔嚓一声,闪光灯落下。 捕捉到自认为绝妙画面的前辈,嘴角微微上扬: “开玩笑的,天望表现得很好哦。” “前辈!” 反应过来自己被前辈玩弄的天望当即恼羞成怒,扑了上去。 …… 两个小时后。 正午。 教团分部的收尾工作並没有完全交给魔法少女协会。 天望靠在远处的路灯下,看著几辆印著【樱花精密仪器】logo的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 一群穿著防护服的人员正在搬运地下实验室的残骸和样本。 这大概是千雪前辈自己家族的势力吧? 天望暗自猜测。 协会那边只是来了两个人,草草地走了个流程,简单確认了一下现场就离开了。 而那些看起来像是什么私人企业的雇员的人,此刻正站在千雪面前,极其恭敬地点头哈腰。 处理完所有琐事,两人在附近找了家餐厅解决午饭。 只是一家普通的家庭餐厅。 热气腾腾的铁板被端上桌,浓郁的黑胡椒酱汁在厚实的汉堡肉上滋滋作响,切开肉饼,肉汁顺著切口溢出。 天望早就饿坏了,毫不客气地大口吃了起来。 魔法少女的能耗一直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了。 吃到第八份套餐,店主已经露出释怀的表情时,某人忽然想起了什么。 擦嘴,组织语言。 “那个,前辈,下午我能请个假吗?”天望放下餐具,试探性地问道,“我和经纪人约了见面。” 最终还是选择了比较公事公办的理由。 千雪动作没停,点头答应下来: “可以。不过晚上记得回来……直播今天可不能请假了哦?” “好的……不耽误事情就好。” 天望鬆了口气。 “其实,下午本来我也需要回家一趟,调查大概得延后到晚上。” 千雪如是补充道。 “是为了处理那些善后的事情吗?” 天望想起了那些印著logo的商务车。 “不全是。”千雪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些许无奈,“实际上,我平时並不怎么和家族交流。这次动用了內部关係,大概要被姐姐说吧。” 如果不是为了调查茧和那群教团的事情,前辈也不必这样大费周章。 天望低头,小声道: “……麻烦前辈了。” “没事,本来就是我自己要调查的事情。”千雪语气平淡,隨后又补了一句,“等会吃完,我送你去见经纪人,到时候见完面,我顺带接你一下吧?” 听见这句话,天望下意识连连摆手: “那个……太麻烦前辈了吧……” “不麻烦。” 千雪平静地打断了她的推辞,將这件事情直接敲定。 第27章 玩天望还得是早栗会玩 天望找了很多理由推辞。 “前辈,咱们完全不顺路啊……其实我一个人坐地铁去就好了,真的不麻烦了!” …… 然而,最终,她还是坐上了副驾驶。 车辆平稳地驶出市区,一路向著城郊开去。 早栗约的那家居酒屋,刚好就在天望原本租住的老旧公寓附近。 两人结识的原因之一,也是住处相近。 那家居酒屋,也是她们去过不少次,味道和价格都没得说的地方。 主驾驶上,千雪一边看著前方的路况,一边顺口提起了刚才教团分舵的后续: “地下的事情虽然暂时交给了专业的人去处理,但还没有结束。” “在那些怪人的残骸里,並没有发现浅野茧的母亲,而且,在二楼的入库名册和人员登记里,也完全没有那个女人的名字。” “那些能够製造怪人的实验也得想办法结束掉。” 天望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对於教团剷除什么的,她倒是没什么意见。 虽然还是感觉霓虹的神秘政策上,压根没指望魔法少女们会去解决什么问题。 前辈做这些事情,大概完全是出於某种正义感。 天望的理由则更简单些。 只是觉得这种东西不该存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在熟悉的街角停下。 “谢谢前辈送我过来,那我先下去了!” 天望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嗯,晚上见。” 千雪微微点头。 目送著那辆怎么看都和这条略显破败的街道格格不入的高级轿车驶离,天望这才转身,推开了那家居酒屋的木製移门。 伴隨著门铃响起,熟悉的烤串香气和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 不算大的店面里摆著几张已经被油烟燻透了的木桌,墙上贴满了泛黄的啤酒海报和手写的菜单。 天望自觉走到店铺的角落里落座。 “哎呀,是小遥啊!好一阵子没见你了,今天还是老样子?” 围著围裙的店主大妈热情地迎了上来,一边用抹布擦桌子一边打著招呼。 这些老人或许还保留了一点难得人情味。 “嗯,阿姨,一杯扎啤,一杯牛奶,鸡肉串和之前数量一样,晚一点上……” 天望点单完,大妈擦桌子的手却顿了一下,带著些歉意小声提醒道: “小遥啊,最近物价又涨了,鸡肉串单价稍微往上调了五十元,没关係吧?” “没事的阿姨,可以理解……” 在角落里,其实就算对方不提醒也会正常付帐的某个社恐弱弱道。 大妈应了一声,转身去后厨忙活了。 天望则掏出手机,拨通了早栗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了早栗那像是刚刚睡醒的声音: “餵?马上到马上到。” 没过多久,大妈端著两杯饮品和先烤好的几串烤串走了过来,放在了桌上。 没过多久,居酒屋的移门再次被拉开。 穿著一身略显隨意的休閒装,顶著那头熟悉的蓝色短髮和標誌性眼镜的早栗,径直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天望,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早栗甚至连气都没喘匀,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哟,这不是前妻吗?” 听到这个称呼,天望刚喝进嘴里的半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她猛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你……我……你!” 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相比在千雪前辈面前那种战战兢兢的拘谨,在这位知根知底的死党面前,天望显然能放开一些。 但也放开得不多。 “那都是直播需要!” 天望的辩解声音很大,但內容堪称软弱无力。 早栗毫不客气地端起那杯属於自己的扎啤,美美地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舒爽的嘆息,这才打趣道: “哦?直播需要?那你在被大小姐投餵的时候脸红得跟番茄一样,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难道也是台本上特意標註的节目效果?” “我哪有脸红!”天望试图嘴硬。 早栗冷笑一声,直接站起身,將手机屏幕横过来,懟到了天望的脸前。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著昨天直播里天望被千雪投餵时,手足无措的切片。 看起来某人虽然起得晚,但准备了不少。 天望看清了屏幕上的画面,瞬间软趴趴地滑进座椅里,用双手死死挡住了眼睛。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眼看某只粉毛已经快要失去顏色,化作黑白的灰了,早栗关上了手机拿过一串烤肉咬了一口,神色稍微正经了些,转入了正题,“说正事吧,今天找你出来,也是该规划一下你这只临时d级魔法少女的后续职业路线了。” 听到聊工作,天望也老实了下来,坐直了身体。 早栗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隔著镜片看向天望,问道: “在那之前我先摸个底。你对现在的魔法少女行业,到底了解多少?” 天望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试探性地回答: “嗯……大概就是需要……流量?” 听完这个废话一般的回答,早栗看著天望那一脸认真的表情,捂住了额头。 她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你这……你是完全不了解啊……” 天望只能是心虚地点头承认。 “也罢,毕竟你之前只是个连饭都吃不起的个人势。”早栗拿起手里的竹籤,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拉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感慨,“其实,最早的魔法少女,確实就像你憧憬的那样。” “但问题是……政府不会无休止地提供支持,补剂的价格你也清楚,他们也很难和选民去解释这笔钱的必要性,对民眾来说不如降点税金更有吸引力。” 早栗將手里的空竹籤隨手扔进桌角的回收筒里,靠在了椅子上,一副摆烂的样子: “所以,为了生存,协会妥协了,资本彻底介入。” 她端起扎啤喝了一口,保持瘫倒的姿势,接著说道: “他们把魔法少女包装成偶像,用粉丝的应援、直播的打赏、各大品牌的gg代言费用,来填补对抗怪人的无底洞……英雄被明码標价,一开始还是比较战绩的,后来,人设和流量反而成了决定一个魔法少女能走多远的根本……” “不少优秀的英雄,走上了其他行业,被资本界定为非法的灰色地带,甚至那些极道黑帮里也有打手。” “这些还是我的前辈和我说的……” 天望头顶的呆毛耷拉了下来,双手捧著杯子,乾巴巴地挤出一句: “原来是,这样……” 哪怕是早就接受了这个国家的设定,但还是让人莫名有些惆悵。 “扯得有点远。”早栗摆了摆手,打断了那点伤感的气氛,身子微微前倾,“大环境你也改变不了,咱们还是聊点实际的,说说你的卖身契怎么保级,还有怎么提高你的卖身钱吧——” 第28章 我们儘量聊工作 天望立刻端正了坐姿,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早栗看著她,清了清嗓子: “咳咳,那么,坏消息、坏消息,还有坏消息,你打算先听哪个?” “这有什么区別啊!” 天望忍不住吐槽。 “那我就先说坏消息了。”早栗竖起一根手指,天望只感觉对方语气凉颼颼的,“第一个坏消息,虽然抱上了千雪的大腿,勉强拿到了d级合同,但这只是个临时的协约,里面是有硬性考评条件需要达成的……但,天望桑,您好像完全没关注过这件事呢。” 面对死党忽然用上的职场敬语,某位粉毛立刻意识到自己好像没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还、还有这种事情吗?” 天望小心翼翼地反问。 “您签字的时候完全没看合同吗?” 作为亲手交出合同的上司,某人的笑容越发和善。 “看了……”天望心虚地移开视线,越说越没有底气,“……但没看懂。” 当时自己只是扫了几眼,心里还都是对於对方居然是自己经纪人的震惊上。 “行。”早栗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把手按在这傢伙脑袋上的衝动,“第二个坏消息。因为你入职时间的缘故,这周期的工资不是整月起薪。加上乱七八糟的扣款,实际上这个月你到手只有四万日元出头。换句话说,你很难还上欠我的那笔债了。” 听到这个可怜的数字,天望脑袋上的呆毛彻底趴了下去。 “你又不能真的拿我怎么样……” 天望趴在桌子上,小声嘟囔了一句。 早栗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一个极其意味深长的笑容。 “?!” 天望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双手护在胸前向后缩了缩。 她刚想开口质问这傢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早栗已经竖起了第三根手指,直接打断了她的思路。 “第三个坏消息,你在协会测试的时候,战力评分高得有点离谱,所以被上面重点关注了,当然,是负面的那种关注。” “为什么啊?”天望脑袋上的问號更大了,“能打总归是个优点吧?” 早栗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靠在椅子上: “天望桑,协会曾经做过一份內部调查报告,报告显示,那些战力平庸但长得可爱的魔法少女,从协会退役后失业率高达66%;而那些战力极高却毫无粉丝基础的傢伙,离职后的再就业率竟然高达百分之百。” “再就业率百分之百?这不是好事吗?” 天望还没反应过来其中缘由。 对面的早栗终於憋不住,笑了出来: “是啊,她们有的去了新宿的地下赌场当打手,有的去了关西的极道当討债人。” “其中最优秀的一位前辈,靠著自己家族的关係,只用了一个月就统一了足立区的地下黑帮,从那以后,官方就会提前给高战力魔法少女打上危险標籤。” 天望十分不解地问道: “那为什么他们不直接保留高战力魔法少女呢?专门留著负责清剿怪人不好吗?” “保留下来对协会有用吗?” 一句话,点醒了天望。 对,现在的协会已经不是政府为了控制怪人设立的机构了。 资本要的是能卖周边、能接代言、听话好控制的偶像。 如果一个魔法少女战力极高却產生不了多余的经济价值,甚至隨时可能因为战力失控惹出大麻烦,对协会来说完全是负资產。 那些失控的高级战力…… 交给社会和官方的反魔法少女机构去头疼就行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套斩杀线在等著自己的吗? 天望回想起这两天那位包揽了自己食宿的金主大小姐。 自己也是运气好,现在和千雪前辈相处还是挺愉快的,至少抱紧大腿混个温饱不成问题,暂时还不用去考虑加入极道或者被官方反制机构追杀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看天望的眼神逐渐明了,早栗拿起筷子敲了敲盘子边缘,把话题拉了回来: “好了,我们还是详细说说第一个问题吧,关於你的考评指標。” 早栗放下杯子,坐起身,盯著天望的眼睛,一字一顿: “您的个人帐號註册了吗?” “……什么是个人帐號?” 天望眨了眨眼,满脸茫然。 “啪!”早栗手里的竹籤毫不客气地敲在了天望的脑袋上,“作为偶像肯定得有个人粉丝帐號啊笨蛋!难道你打算靠去京都街头大喊大叫涨粉吗?!” 天望捂著脑袋,委屈地看著对面的死党。 早栗嘆了口气,拿过一张纸巾,用笔在上面重重地划出一条线,推到天望面前: “根据合同的试用期考评標准,不仅后续的推流资源会被直接砍掉,连你那本来就少得可怜的基础工资都要跟著打折扣。” “…一万……好像也……还行?” 天望眨了眨眼。 她作为在特定领域深耕多年,推特粉丝即將突破二十万大关的资深黄文作者。 一万粉听起来,好像確实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甚至,她脑子里下意识蹦出了一个捷径。 “那个,早栗酱,如果我用那个作者號在推特上引流,说自己其实出道当魔法少女了……” 然而,话才刚出口一半,天望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千雪前辈的那张脸,以及昨晚对方约稿自己的內容。 “不对不对!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那么做了,绝对要去跳东京湾的。 天望摇摇头,把这个自寻死路的可怕念头彻底甩出脑海。她赶紧乾咳了两声,强行改口: “咳……总之,对於正常的新人来说,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涨粉吗?” 早栗被她这一惊一乍的反应搞得莫名其妙,但听到最后那个毫无常识的白痴问题,还是忍不住一拍桌子。 “你是笨蛋吗?!连这个都不知道,这样你也敢入行!” 早栗恨铁不成钢地用竹籤敲了敲桌沿,嘆著气开始给这只毫无常识的粉毛补课: “正常新人的做法,当然是拼命去蹭搭档的热度啊!你以为协会为什么要把你塞给千雪这种头部大小姐?多发点日常合照,搞点互动营业,稍微卖点惨或者卖点萌,那些cp粉和顏粉自己就会闻著味凑过来了。” 某位常年只靠作品本身硬实力(大概)吃饭的社恐作家。 尤其是一想到还得去麻烦千雪先辈。 脸上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了【好麻烦】、【好羞耻】、【我能不能不干】的抗拒表情。 “天望桑,作为你的经纪人兼最大债主,我得好心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这周的考核不达標,基础工资被打折的话,你欠我的那笔钱可就要逾期了哦……” 早栗伸出手指,在天望面前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充满了恶趣味的威胁, “要是下个月还不上……我之前在公寓里说的话可是依然算数的。到时候,就只能委屈你自觉洗乾净,来我家用其他方式付款了哦?” “不要在居酒屋里一本正经地说这种糟糕的台词啊喂!” 天望头顶的呆毛彻底炸立,在不远处大妈那种【这对真好磕】的表情中,绝望地捂住了脸。 第29章 要主动上吗? “说真的,要是你还不上钱,我还可以大发慈悲地给你提供一套女僕装,你在我家打扫三个月卫生抵债也行。”早栗摸著下巴,目光在天望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端详什么待售的商品,“或者有没有什么演出服啊,我其实还挺想看的。” “你是变態吗!我才不要穿给你看!” 天望紧紧抓住自己的牛奶杯,仿佛那玻璃杯能抵挡死党可怕的视线,整个人恨不得缩到桌子底下去。 “哎呀,反正迟早会在直播的时候穿嘛,前妻小姐。” 话题眼看就要朝向不可描述的方向狂奔,早栗看著天望那副羞愤欲绝的模样,终於收起了那副恶趣味的嘴脸,回归了正题。 “好了,说回考评。第一周的一万粉只是维持d级签约的底线。”早栗拿笔在纸巾上点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你別以为守住底线就万事大吉了。d级说白了就是临时工,拿到手的底薪只有21w,直播收入可以忽略不计,一旦遇到怪人被迫变身,买两瓶战后补剂就能让你当场破產。” “你的意思是,有办法拿到更好的待遇吗?” 一提到钱,某位前几天刚饿晕在街头的魔法少女,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甚至没有来得及去在意某个奇怪的称呼。 早栗看著她的反应,拋出了诱饵: “是的,如果你能升到c级合同,不仅底薪翻倍,最关键的是,协会每个月会免费配发定量的战后补剂,哪怕受了伤也有高额的医疗报销,直播和周边的分成比例更是不一样。” “免费补剂?!” 天望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样起码不用再麻烦前辈给自己补太多钱了。 千雪在不在意是一回事,天望自己是否过意得去又是另一回事。 哪怕只是为了少让前辈操心些呢…… “没错,但是,”早栗拿笔在纸巾上重重地画了个圈,话锋一转,“如果你想拿到更高级的合同,拿到正式的c级签约,目標可没这么简单。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在协会基础推流的加持下,你必须保持每个月至少一万的粉丝增长,总粉丝量破十万才有机会。” “每月一万,总计十……十万?!” 刚刚燃起的一丝斗志被瞬间浇灭,天望彻底不自信了。 自己写作品积累的推特粉丝实际上用了好几年,这短短几个月就要十万粉,简直是天方夜谭。 “別这么绝望嘛,你运气好,抱上了一条金大腿。”早栗用竹籤点了点她,“足够有爆点的话题还有直播內容的规划,这些千雪大小姐大概率都能帮你解决,她可是製造流量的老手了……你只需要维持一个有趣的搭档人设就好了。” 说到这,早栗的话音故意拉长,隔著镜片仔细端详了一下眼前这只散发著颓废气息的粉毛。 “至於你嘛……虽然是本色出演,但是害羞和社恐的样子挺可爱的,只要保证大体不出错,说不定意外地吃香呢。” “……!”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望向后缩了缩,连耳朵都有些泛红。 “被你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可爱,好奇怪啊……” 她双手捂住脸,小声嘀咕著,眼神飘忽,心里全然没有半点底气。 早栗破天荒地放柔了声音,安慰道: “別想太多。千雪既然愿意力排眾议带你,就说明她看好你,你只要乖乖配合她的节奏就行了,一切有她兜底。” 天望嘆了口气,放下手,露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咸鱼表情: “无所谓了……大不了三个月后考核失败被开除,我回去继续写我的百合文,起码饿不死,只要不出门,就遇不到怪人……” “你这人稍微有点出息啊!” 早栗恨铁不成钢地拿竹籤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接下来,早栗又零零碎碎地叮嘱了一些杂事,包括协会內部的打卡制度、高级补剂的申领流程,以及面对黑粉千万不要玻璃心破防等注意事项。 不知不觉间,早栗已经干掉了三杯扎啤。 而对面的天望,也默默地吸溜完了两杯温热的牛奶。 嗯。 她没有一点酒量。 一点也没有。 两人起身走到柜檯结帐。 早栗十分痛快地掏出现金付款,一边付钱一边转头对著天望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顿算我请,不过待会儿我会把帐单的本金加利息,一起算到你的债务总额里的哦。” “哎?!哪有你这样的啊!”天望大惊失色,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最后只能扁了扁嘴,委屈地应下,“……知道了啦。” 看著天望这副逆来顺受的好欺负模样,早栗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她的粉毛: “行啦,逗你的,开玩笑的。” 早栗挥了挥手,刚走到门口准备推门离开,一回头,却发现天望又老老实实地坐回了角落,甚至还端起那杯见底的牛奶抿了一口。 “你怎么还不走?”早栗有些诧异,“准备留在居酒屋刷盘子抵债吗?” “才不是!”天望把杯子放下,小声解释道,“那个……千雪前辈说等会儿顺路过来接我,让我在店里等她。” 听到这个回答,早栗推眼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隨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哎呀,关係真好呢。” 她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打趣了一句,隨后便推开拉门离开了。 隨著居酒屋的门关上,天望拿出手机,给千雪前辈发了条【前辈,我已经聊完啦】的消息。 坐在位置上等待回復,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盘旋著早栗刚才画下的那条及格线。 本来合同上规定的是一周时间,但因为自己是个毫无常识的笨蛋,不仅白白浪费了两天时间,甚至连工作用的个人推特帐號,都是刚刚才在居酒屋里被死党指导著现註册的。 也就是说,留给她的时间,满打满算只剩下五天了。 五天之內,涨粉一万…… 然后后续还有破十万粉丝的地狱级目標。 天望仰起头,看著居酒屋天花板上的吊灯,整个人都散发著灰暗的气场。 “到头来,还是得去求千雪前辈帮忙一起营业啊……这种奇怪的要求,到底要怎么开口……” 第30章 这就是主动! 千雪来得比预想中要晚一些。 等天望结完帐走出居酒屋,坐上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时,外面的太阳已经倾斜。 上车,系好安全带。 千雪双手握著方向盘,虽然脸上依旧是没有什么波澜的表情。 但要说的话,天望…… 感觉所谓的气场,低了些? 是前辈家庭那边有什么矛盾吗? 天望坐在副驾驶上,偷偷用余光打量著身旁的前辈,心里猜测。 她想要开口安慰两句,但话到了嘴边,却悲哀地发现…… 自己完全不会安慰人。 如果是网友在网上抱怨,她勉强写出【贴贴】、【抱抱】之类的词汇…… 然后就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更不要说线下了。 天望靠在座椅上,纠结了半天。 车辆在一处红灯停下。 千雪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靠在座椅上,目光停留在红灯计时的读数。 天望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搭在了千雪握著方向盘的手腕上。 好冰…… 她迟疑了一下,握住前辈的手腕。 千雪的动作微微一顿,偏过头,瞟了一眼那只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指尖,也看了一眼那位小心翼翼的后辈。 收回了视线,看向前方,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轻的笑意。 某位笨蛋社恐此时大脑已经完全宕机,根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手收回来,只能僵硬地维持著这个略显奇怪的姿势。 直到前方的红灯跳成绿灯,千雪重新踩下油门,那一点交集才因此分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刚刚你的经纪人,大概和你说了什么?” 千雪没有提家里的事,而是用一如既往平淡的声音,用某种方式,关心自己的后辈。 天望顺著这个台阶赶紧接话: “嗯……基本上就是关於魔法少女协议保级和进阶的事情……” “要求是?” 千雪看著前方的路况,隨口问道。 “嗯……试用期保级的要求是,个人帐號在这周內要有一万粉丝。”天望说到这个,没什么信心可以做到的她,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进阶c级合同的要求据说起码要总数破十万粉才行……” “还挺简单的。” 千雪给出了一句自认为中肯的评价。 这对您来说当然简单了! 天望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表面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准备组织语言。 毕竟五天一万粉的死线摆在面前,她正打算厚著脸皮,正式开口请前辈帮忙…… 然而,还没等请求的话语说出口。 伴隨著转向灯的亮起,千雪突然一脚剎车,將车停在街边。 紧接著,她侧过身,按下了天望安全带的锁扣。 “欸?前辈,您要……” 在天望一头雾水的疑惑中,手臂突然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拉力。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强行拽离了副驾驶的靠背,跌进了一个带著淡淡幽香的怀抱里。 千雪顺势揽住了她的肩膀,直接抱在了怀里。 零距离的接触下,嗅到的是某种淡淡的花香。 前辈身上是冰冰凉凉的。 很舒服。 但天望根本没时间去仔细体会这份舒服。 千雪已经单手举起了手机,镜头精准地对准了两人。 屏幕的画面里,那只粉毛愣在那里,微微张嘴,眼神里透出慌乱。 而旁边那位银髮的大小姐则眼帘微垂,將后辈强行揽入怀中,嘴角是如同得逞的笑意。 “咔嚓。” 快门声响起,闪光灯的光芒將这一幕完美地定格了下来。 “前、前辈?” 还没弄清楚状况的天望,呆呆地眨了眨眼。 然而,下一刻,她觉察到千雪不仅没有鬆开手,反而主动更加贴近了几分。 银色的髮丝扫过耳廓,两人的面颊紧紧相贴,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咔嚓。” 千雪调整了一下角度,再次按下快门拍照。 感受著那过於亲密的触感,某位社恐终於是被突破了閾值: “前……前前前前辈?!” 千雪这才鬆开手,退回到驾驶座上,欣赏手机里的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你的推特名是?” 千雪头也不抬地询问。 “天望遥……”天望缩在副驾驶上,还没退出状態的她,完全是在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倒了出来,“按经纪人千岁的建议,直接用的就是本名。虽然真正的原因是,我想出来的艺名实在太烂了,被她否决了……” “好的。” 千雪拿出手机,打开了x的图標,打算直接帮搭档引流。 然而,界面刚一打开,右下角的私信图標上就掛著一个醒目的红点。 千雪顺手点进去。 屏幕上瞬间跳出了最新的聊天界面,最上方的聊天对象是【工口遥】。 而聊天界面里最新的一条內容,正是某人今天上午趁著去超市买菜的功夫,在路上偷偷摸摸赶出来发过去的试读正文。 自然是不怎么好描述的內容。 正在偷偷打量千雪动作,好奇对方打算做什么的天望。 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千雪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登错了,登成了平时用来追更的那个小號了,拇指飞快地按下了返回键,退出了聊天界面。 但,显然,那满屏需要打码的文字,以及那个醒目的id…… 已经被看见了。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气氛一度有一点点尷尬。 天望僵在座位上。 自己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装作没看见? 会不会有点太刻意了? “那个……可以理解的,前辈……”天望迅速移开视线,乾巴巴地挤出一个强装镇定的笑容,试图替对方,也替自己找个台阶下,“个人爱好,很正常的……” 千雪指尖在屏幕上轻点,退出小號。 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仿佛刚刚那个差点让人当场社死的画面,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千雪重新登陆上自己那个带有官方认证、拥有海量粉丝的大號,语气平淡得甚至带著几分理直气壮,“遥老师是我最喜欢的作者了。” 一边说著,千雪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天望遥”三个字,精准地找到了那个刚註册没多久,粉丝数更是惨不忍睹为零的全新帐號。 点击,关注。 做完这一切,千雪將手机屏幕稍微向副驾驶的方向偏了偏,看向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的后辈。 “好了,我关注你了,记得回关。” “啊……好的好的!这就回关!” 在前辈的提醒下,终於明白对方是要帮自己的天望拿出手机,打开了推特。 第31章 於是乎,就这样坐实了 天望点开了自己的推特界面。 还好,因为刚刚在居酒屋里,早栗盯著自己註册了工作用的官方帐號,现在手机上还保持著新帐號的登陆状態。 起码在这方面,她没有像前辈那样,不小心暴露什么要命的破绽。 点开了新粉丝,点击回关。 另一边,千雪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敲击,很快就编辑好了一条动態: 【向大家介绍一下我的正式搭档,遥酱。】 【顺便一提,虽然前几天因为闹了点小矛盾短暂分开了,但我们现在又是零距离了哦?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的。】 【@天望遥】 文案的最后,还附上了刚刚在车里拍下的那两张照片。 “发好了。” 点击发送后,千雪说了一句。 全程围观的天望,感觉文案黏糊糊的,溢出屏幕了。 还有照片里,自己被强行揽在怀里,那副局促不安的慌乱表情,和千雪的从容…… 好奇怪。 “该你了。” 千雪没有放下手机,而是將两张照片私信发了过去,偏过头看向天望, “准备个文案,也发一条动態回应一下,文案不要太直球,也不要太冷淡了,记得@我,把照片也附上。” “啊……好的。” 天望硬著头皮应下,捧著手机,感觉屏幕有些烫手。 要回应那种文案……自己该怎么写啊? 尝试编辑。 【其实距离还没变回零……】不行,太拆台了,刪掉。 【以后会努力做好搭档和伴……】不行不行,太直接了……刪掉。 【距离变回零什么的……前辈太狡猾了。】 在羞耻心下,天望一个字一个字把这句也刪了。 天望的手指在屏幕上乱按,那些文字在输入框里写了又刪,刪了又写。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分钟,也没能憋出一句像样的话。 最后,某位彻底放弃思考的黄文作家兼重度社恐,直接选择了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最乾脆、最一针见血的內容: 【请多多指教。@千雪真冬】 附上同样的合照,闭著眼睛按下了发送键。 “终於……” 天望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然而,她刚一偏过头,就迎上了千雪那微妙的视线。 “前辈……您一直在看我的屏幕吗?” 天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有些发颤。 也就是说,刚刚那些自己写了又刪、刪了又写、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多看一眼的矫情草稿……全被前辈尽收眼底了吗?! 千雪没有否认,只是轻声给出了评价: “真可爱。” 天望默默地转过头,缩回了副驾驶的靠背里,呆毛捲起来,看向窗外的夜色。 千雪也没有继续欺负她,將手机放好,重新掛上挡位,一脚油门,车子再次平稳地行驶在东京的夜景中。 “不用太担心考核的事,”千雪看著前方的路况,“有了这两条动態的引流,大概一两天的发酵时间,就足够你拿到保级的一万粉丝量了。” 前辈,真好…… 听到这个保证,天望在心里小声感嘆了一句,也確实安心了不少。 “当然,这只是底线。”千雪在红绿灯前减速,瞥了一眼身旁的后辈,补充道,“如果想要继续进阶,拿到更高级的合同,光靠我单方面的引流是不够的,还得看你接下来的直播表现……还有未来的动態互动哦?” 互动…… 天望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总感觉自己以后的工作里,又被迫加上了什么需要不定期公开处刑的羞耻play。 但她也不敢开口反驳,只能继续像只鵪鶉一样缩在副驾驶的靠背里,保持著那个逃避现实的彆扭姿势。 千雪看著她这副好欺负的模样,却是將话题转回了正事: “还有,今晚的直播必须照常进行,已经请过一天假了,等直播结束之后,我们再出发去城郊的工业区进行调查。” 天望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明白,前辈。” 虽然心里对直播依旧没底,但她也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了。 …… 没过多久,车辆便平稳地驶入了別墅的车库。 两人推门走进一楼客厅,一直在客房里等待的茧听到动静,立刻迎了出来。 小女孩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大眼睛里满是希冀与焦急地看向两人: “天望姐姐,千雪姐姐,你们找到哥哥了吗?” 面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天望未免有些心虚。 她赶紧蹲下身,揉了揉茧的头髮,用儘可能温柔的语气哄道: “茧先別著急,哥哥他去了一个比较远的地方办点事,因为太忙了所以暂时还没联繫上,姐姐们已经拜託了很厉害的人去帮忙找了,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这种糊弄小孩子的经典话术,这次没能奏效。 茧流露出一丝失望,她没有哭闹,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小声应了一句: “……我知道了。” 说完,她便转过身,有些落寞地走回了客房。 看著小女孩的背影,连千雪也嘆了口气。 正当两人换好鞋,准备先去二楼准备直播时,客房的门又开了一条缝。 过了一会儿,茧又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她低著头走到两人面前,小手紧张地绞著衣角,主动开口道歉: “对不起,姐姐……是我太著急了,我知道你们也很辛苦,不该给你们添麻烦的。” 还没等天望开口安慰,茧抬起头: “姐姐,如果哥哥很难找的话,我自己去找他吧!我记得回去的路……” 话语颇为倔强。 “不行!” “绝对不行。” 天望和千雪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打断了她的话。 天望直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开什么玩笑,那个教团被端掉一个分舵后,只会更谨慎和难缠。 外面现在全是教团的残党和各种说不清的危险,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孩子自己跑出去找人。 茧似乎依旧没有放弃,站在那,停了片刻,鼓足了勇气,再次开口: “如果……如果哥哥真的找不到的话,我可能知道……妈妈会被带去哪里。去找妈妈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到哥哥了。” 第32章 人总不能一工作就出事故吧 还没等天望开口接话,一旁的千雪便先一步上前,主动询问道: “在哪里?” 茧皱著小眉头,努力回想著,给出了一个有些模糊的地点特徵: “妈妈给我看过照片……那里有好多好高好高的楼,中间有一个超级大的十字路口,每次绿灯一亮,就会有密密麻麻的人同时过马路,旁边的大楼上还有很大的电视屏幕在唱歌……哦,对了,还有一个绿色的大东西!” 没有直接说出地名,但听起来像是市区某处。 除去那个根本听不懂的绿色东西,这种地方,东京没有九十处,也有五十处。 天望反正是毫无头绪。 “妈妈说那里是个很幸福的地方。”茧低著头,声音渐渐变小,“她跟我说过好多次,说她马上就可以去那里了……” 听到这个描述,千雪立刻拿出手机,点开了录音功能。 “茧,把你刚才关於那个地方的描述,再对著手机说一遍,儘量详细一些。” 小女孩乖乖地,將那些特徵又复述了一次。 千雪点了保存,指尖在屏幕点了几下,直接將这段录音发送给了某人。 做完这一切,千雪收起手机,向天望解释了一句: “线索太模糊了,拜託那些家族的顾问在市区里排查出疑似的地点,大概需要一些时间。” 天望有些担忧道: “那个……前辈,您下午不是刚被家里约谈过吗?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千雪倒是不怎么在意,“先直播吧。” …… 將茧重新安顿好,两人一起来到了二楼的直播间。 千雪换好衣服,提前坐在电脑前,调整好补光灯和麦克风的角度。 这一次,被千雪按在椅子上化妆的过程,天望倒是习惯了些许。 她自己都在心里默默感嘆了一句自己的適应力。 “今天是杂谈回。” 千雪一边调试著直播软体后台,简单讲解了一下流程。 “杂谈?” 天望提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对杂谈还是有点了解的,但了解也仅限於偶尔刷到点切片。 “嗯,虽然说是杂谈,但其实也是有主题的。”千雪输入著今晚的直播间標题,隨口说道,“比如今晚的主题就是……” 天望凑过去,看著前辈在后台敲定今晚的直播间名称: 【復婚二三事】 这前妻的梗是彻底过不去了喵?! “杂谈回会比游戏回难一些。”千雪没有注意到后辈的反应,继续传授著经验,“游戏回还能靠操作和战况来推进,但杂谈最难的地方,就是要不断地说出生活里有趣的事情,或者用抓取弹幕的话题来填充时间,绝对不能冷场。” 天望听得似懂非懂。 感觉自己作为资深家里蹲,除了躲在房间里赶稿,就是半夜外出买夜宵被怪人堵住…… 生活完全是一潭死水,哪里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可以拿出来分享。 “那个……”天望举起手,弱弱地提问,“什么才算是有趣的事情?” 千雪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向天望,手指点著自己的下巴: “嗯……比如说,有某个笨蛋明明都打算成为偶像了,结果今天才慌慌张张地註册了个人推特帐號。” “?!” 天望头顶的呆毛立了起来,人也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前、前辈怎么知道的!” 自己在车上的时候明明没提这事啊!难道前辈长了千里眼吗?! 看著天望满脸的震惊,千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手机屏幕,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愉悦: “主页上明明白白写著註册日期哦?” “呜哇!” 天望捂住了脸,悲哀地发现自己又一次在常识问题上犯了蠢。 “这种事情就会很有趣的,可以在手机的备忘录记录一下。” 千雪如是总结。 天望受教地点了点头。 时间很快来到八点整。 千雪握住滑鼠,点下了开播按钮。 隨著摄像头指示灯的亮起,天望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努力做足了心理建设。 她知道,旁边这位平时总是清冷淡然的前辈,马上就要切换成那个…… 让人完全没法招架的状態。 “大家晚上好呀~欢迎来到今天的杂谈直播间。”千雪对著镜头挥了挥手,声音轻快,绽放笑容,“最近这几天,我过得真的很愉快哦~” 她一边说著,一边十分自然地伸手,將一旁还有些僵硬的天望轻轻拉向自己,让两人在画面中央完全同框。 “向大家隆重展示一下,我的正式搭档,遥酱~” 天望赶忙对著镜头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微笑: “大家晚上好,请多指教。” 弹幕瞬间滚动起来,满屏的【前妻好】、【现在已经复合了吗?】、【终於转正了】之类的调侃飞速滑过。 千雪看著屏幕,嘴角的笑意加深,紧接著就拋出了一句毫无防备的过分调戏: “告诉大家一个小秘密哦,遥酱现在已经乖乖搬到我家来住了。每天早上还会只穿著围裙,在厨房里做饭等我起床……” “咳——!” 天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哪有这种事情! 脑海中警铃大作,天望立刻想起了上午刚学过的漫才技巧。 这个时候,必须得打断施法了! “才没有那种事情!”天望猛地坐直身子,適可而止地拔高了音量打断话题,“只是为了工作方便借住而已!而且做饭是因为笨蛋前辈家里的冰箱除了饮料,根本就没有储备粮啦!” 这句带著几分慌乱的真实吐槽,反而让直播间的节目效果瞬间拉满,弹幕立刻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围裙的事情完全没有说呢,是真的吗?】 【没想到居然真的同居了……】 …… 在千雪的引导下,天望渐渐放鬆了下来,进入了状態。 目光扫过飞速滚动的评论区,她偶尔也能独立处理一下提问了。 【遥酱居然还会做饭,好厉害!】 看到这条弹幕,天望稍稍凑近麦克风,老老实实地回答: “其实也就是普通的家常菜啦,今天早上做了番茄燉牛腩……” 就在这时,千雪微微侧过身,极其自然地向天望的方向靠拢。 两人的肩膀轻轻贴在一起。 这是昨天刚教过的同框小互动。 天望死死记住了千雪的教诲,强忍著羞耻没有躲开,而是硬著头皮迎上了千雪的视线,装作十分自然的样子。 【两个人靠得好近啊!这眼神拉丝了!】 【贴贴!多贴点!爱看!】 千雪看著弹幕,眼眸微弯,穿插回应: “因为遥酱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呀,而且稍微靠近一点的话,遥酱就会紧张得不知道该看哪里,很可爱哦。” 直播间的气氛被千雪拿捏得很好。 直到,屏幕中央突然跳出了一个极其显眼的彩色打赏留言。 千雪的视线停留在那个彩色边框上,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感谢【白糖】的打赏……留言是,请问千雪和遥酱私底下到底是什么关係?真的只是搭档吗?总觉得……” 读完这条弹幕,千雪微微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嗯?那种关係吗?”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反正,肯定不止是搭档哦?” 说完,千雪递过来一个眼神,示意天望接上话题。 第33章 魔法少女夜战东京 收到信號的天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接上?这怎么接?! 接下去不就是承认自己是…… 顺著说不止是搭档? 否认? 可是前辈刚才都铺垫到那一步了…… 在极度的纠结和慌乱下,某位社恐直接进入了语无伦次的状態。 “是……不是不是!是……不对不对!”天望话刚说出口,自己就意识到了不对,努力组织了几秒语言,才再次开口,“我们就是很纯洁的上下级……不对,是前后辈关係啦!” 看著这只彻底陷入混乱的粉毛,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暴涨。 千雪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 她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替天望理了理髮丝,在镜头前温柔地解了围: “好了,小遥很害羞的哦,大家不要再欺负她了。” 虽然天望说出的不是什么標准回答,但是效果看起来还不错就是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直播的流程总算回归了相对正常的节奏。 千雪挑著弹幕的问题回答。 天望也分享了自己平时偶尔会通宵打游戏的小习惯。 期间,她们还一起读了几个关於怪人清理的匿名提问,千雪用一句“遥酱可是力气很大、很有安全感的哦”轻描淡写地带过。 惹得弹幕又是一阵调侃。 在这半真半假的交流中,天望紧张感稍微褪去了一些,偶尔也能勉强主动接上两句话。 隨著时间推移,氛围也渐渐稳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终於。 千雪看了一眼时间,微笑著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那么,今天的杂谈就先到这里啦!明天晚上同一时间,真冬和遥酱会继续陪大家的,大家晚安哦~” “大、大家晚安。” 天望也赶忙跟著挥手。 滑鼠轻点,直播画面彻底暗了下去。 屏幕刚一黑,天望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直接瘫在了电竞椅上,感觉比早上清理怪人还累。 千雪拿起桌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隨后看向如同咸鱼一般的后辈: “辛苦了,表现得不错。先休息一下吧,我们出去,简单吃口夜宵,然后……” 千雪放下了水瓶,神色恢復了往日那般冷淡: “该继续调查了。” “好的前辈!” 天望立刻打起了精神。 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常服,两人离开了別墅。 不过,千雪並没有直接驱车前往城郊,而是先將车停在了市区一家还在营业的拉麵馆前。 热腾腾的豚骨拉麵下肚。 价格不贵,但是很快,而且很管饱。 这里甚至售卖相对平价的特大份套餐。 利落地解决完这顿夜宵,补充好能量后,两人再次坐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深夜的东京街道依旧有几分喧囂,但隨著车辆一路向著城郊的方向疾驰,道路两旁的灯光渐渐变得稀疏,高楼大厦也逐渐被低矮的厂房和交错的管道所取代。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在城郊工业区的外围停了下来。 …… 两人推门下车。 深夜的城郊工业区,並没有想像中的那般死寂。 巨大的烟囱喷吐著白色的雾气。 夜风下,空气中的油漆味却十分浓郁。 毕竟这里是霓虹。 一个会在城郊放置重化工厂的神奇地方。 哪怕是到了这个时间点,不少厂房里依旧亮著刺眼的白炽灯,机器运转的低鸣声在夜风中隱隱迴荡。 夜班和加班也是十分常见的事情。 千雪没有在意周围的嘈杂,她带著天望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巷道,避开了主干道上的监控和工人的视线。 停下脚步,千雪微微抬起手,指尖泛起霜白色的寒芒。 细微的冰雾顺著指尖无声无息地散开,向四面八方蔓延过去。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千雪微微皱起了眉头。 没反应。 周遭除了运作的厂房,没发现任何异样。 冰雾甚至蔓延到了下水结构,也没找到对应的地方。 两人又在这片错综复杂的厂区里转了几圈。 千雪拿出手机,借著路灯微弱的光线,將那份信息里的图片与周围的建筑轮廓进行比对。 “就是这附近没错,”千雪看著不远处几根標誌性的交错管道,轻声自语,“照片里的背景特徵都能对得上,大概找到了教团活动的区域。但……完全没有找到有什么不对劲。” 天望跟在旁边,看著千雪前辈对著照片沉思的模样。 很想出言提醒。 自己那个奇怪读者已经说明了,那个所谓的教团核心就在不远处的废弃地下水厂附近。 可是,自己到底要怎么顺理成章地把千雪前辈带过去……? 总不能直接说…… 【前辈,其实我收到了什么可疑组织对教团的袭击预告。】 那会很奇怪的吧啊喂! 天望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在四处乱瞟,拼命寻找著可以借题发挥的盲点。 想到了什么。 她指著工业区一侧,一片完全没有灯光的漆黑区域,装出一副仿佛是不经意间发现盲点的样子,试探性地开口道: “那个……前辈,您觉不觉得那边有点奇怪?” 千雪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你看啊,这边的厂子明明都在大半夜加班,可是只有那边一片漆黑,连个路灯都没有……” 天望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千雪的神色,继续说道: “如果是教团那种见不得光的大型据点,会不会……藏在那种废弃的设施下面更安全一点?比如……废弃的水厂什么的?” 千雪顺著天望指引的方向望去,目光在那片空地停留片刻。 她点头。 “过去看看。” 做出了决定。 两人借著夜色与掩体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著那片漆黑的区域靠近。 翻过掛著【禁止入內】牌子的生锈铁丝网,映入眼帘的是几座巨大的废弃的水泥池子。 周围,已经满是杂草。 而在深处,是几栋墙皮脱落的水泥建筑。 千雪停下脚步,隨后偏过头,看向了身旁的人。 “是很可疑没错,”千雪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疑惑,“但,你怎么知道这里是水厂的?” “誒、誒?” 天望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头顶的呆毛绷直了。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完蛋! 我刚刚是不小心说漏嘴了吗?! 第34章 別出声…… “那个……哈哈……” 天望乾笑了两声,挠头,微笑看向前辈,试图萌混过关,“就是,你看这些大池子,还有上面那些生锈的粗管子!感觉就很像废弃的水厂对吧?直觉,纯粹是直觉!” “直觉?”千雪点出了盲点,“刚才可看不见这些东西。” “呃……那个……” 天望头顶的呆毛心虚地卷了起来。 看著这只满嘴跑火车,慌乱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粉毛,千雪垂下眼眸。 “算了。”就在天望以为自己要被彻底盘问出底细的时候,千雪却主动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前方的黑暗,留下一句,“回家再慢慢听你解释吧。” “好、好的前辈……” 天望弱弱地应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晚上要怎么糊弄过去。 但是现在起码没问题了。 那就是好事……吧…… 两人继续向厂区深处摸进。 越靠近那片漆黑的建筑群,空气里的温度似乎就越低。 千雪再次抬起手,霜白色的冰雾顺著地面悄然散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次,冰雾刚刚渗入前方建筑的缝隙。 似乎很快有了收穫。 千雪立刻回过头,比了个手势,压低声音: “跟我来,安静。” 穿过半掩的生锈铁门,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其中一栋建筑。 纵横交错的金属栈桥悬在半空。 四周,被粗大的金属管划分出一片片狭窄的空间,有的管壁已经严重锈蚀,甚至有了不规则的破口。 那些布满灰尘的阀门和仪錶盘大概早就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天望刚踏进大厅,正打算探出头四下打量一圈,確认一下周围的环境。 下一秒,千雪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直接將她拉到了旁边的金属管道后面。 天望紧贴墙壁,屏住呼吸。 黑暗中,什么声音也没有。 寂静,持续。 扭头,看了一眼前辈,似乎依旧没有动作。 天望继续保持安静。 直到,建筑深处,传来了一阵摩擦声。 伴隨著金属拖拽在水泥地面的声响,某种东西正从前方的黑暗中缓缓走来。 透过管道缝隙,天望看清了那个东西的模样。 一个怪人正从黑暗中爬出。 它的身躯臃肿不堪,长满了大小不一的噁心肉瘤,如同肉虫般四肢著地在地面上爬行……更准確的说,是在挪动。 而它的面部,眼睛的位置被一圈厚厚的白布死死缠绕遮掩著。 它的身上竟然披著一件显然是特別缝製过的纯白教袍,粗重的锁链死死捆束著它臃肿的身体,而铁链的另一端连接著一个看起来颇有些重量的金属盒子。 “前辈,跟上吗?” 天望压低了声音,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凑过去问道。 千雪点头。 两人保持著绝对安全的距离,借著错综复杂的管道和阴影作为掩护,一路不远不近地尾隨著那只怪人。 直到怪人挪动到大厅深处一处看似死胡同的墙壁前,肥硕的身躯停止片刻,隨后用力一撞。 一扇隱藏在废旧设备后的暗门敞开。 跟在怪人后面,两人进入其中,眼前是一条不断向下延伸的阶梯。 面对幽暗且深不见底的通道,天望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千雪的手腕。 面对未知的危险,她率先迈开了步子,顺著阶梯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 直到楼梯的尽头。 这是一条阴冷潮湿的地下迴廊。 迴廊的两侧,密密麻麻地分布著一间间紧闭的房间。 厚重的铁门上,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小观察窗…… 这个布局怎么看,都像是一座深埋在地下的监狱。 天望放轻脚步,经过其中一扇铁门时,忍不住凑近那个狭小的观察窗,向里看去,试图確认里面的情况。 原本以为里面会像先前那个据点一样,关押著等待被转化的信徒或者是什么怪人。 但借著迴廊里昏暗闪烁的光线,天望却发现,里面关著的……竟然是几个穿著单薄衣物、互相依偎蜷缩在角落里的普通少女。 几人似乎已经睡著了,没觉察到两位外来者的到来。 此时,前方那个臃肿的怪人终於停在了一间房门敞开的房间前。 它甩动身躯,將那个沉重盒子直接砸进了房间里。 隨后,它完全没有多做停留的意思,拖著哗啦作响的锁链,继续向著迴廊的另一端缓缓离开。 “这里到底是……” 千雪轻轻戳了一下天望的肩膀,摆出了一个噤声的嘘声手势。 现在还是收集信息,摸清底细的阶段。 散布出去的冰雾正在向她提供信息。 这片地下空间远比肉眼看到的还要庞大,深处显然还藏著更多不可告人的东西。 但眼下最麻烦的是,冰雾捕捉到了人类的体温和正在靠近的震动。 有人来了。 千雪反手回握住天望的手腕,轻轻拽了一下,用不容置疑的眼神示意她立刻跟上。 两人迅速退到旁边最近的一扇铁门前,千雪將另一只手贴上了冰冷的金属门锁。 细微的冰霜顺著指尖无声地渗入锁孔,迅速凝结成一把精准贴合的冰制钥匙。 插入钥匙,拧动,推开门。 千雪拉住天望的手腕,动作利落地闪身进入房间。 將门轻轻合上。 两人屏住呼吸,紧紧贴在门后的墙壁边。 借著走廊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房间角落里蜷缩著几个少女。 哪怕开门的声音再轻微,也还是惊动了里面的人。 角落里,一名原本浅眠的少女猛地惊醒。 借著昏暗的光线,她惊恐地看著门边突然多出的两个陌生黑影,身体本能地向后瑟缩,猛地吸了一口气,张开嘴就要尖叫出声。 天望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温热的手掌精准地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嘘——別出声,我们不是教团的人。” 天望將声音压到了最低,儘量放柔了语气。 就在房门关严后不久,外面的迴廊里传来了一阵皮鞋踩踏在水泥地面上的脚步声。 伴隨著脚步声靠近,两个男人的交谈声也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这批新『入库』的女人质量还算不错,大部分应该都要直接送给大主教了吧?” 其中一个男人隨口说道,语气轻浮得仿佛在谈论待售的货物。 “差不多吧,大主教挑剩下的,就按老规矩处理,给她们包装一下身份,再放出去继续诱骗其他人加入教团。” 另一个男人接话道。 “不过,刚才肿瘤前辈拖过去那个怎么算?” “那个?那女人骨头太硬了,怎么都不肯顺从,又假装顺从,跑掉,被抓回来了。上面估计也快失去耐心了,这种刺头,应该很快就会被直接发配到国外去强制婚配吧,好歹还能给教团换笔钱回来。” 先前的男人咂了咂嘴,似乎是嘆了口气。 “行了,少抱怨两句。这些破事和我们没关係。”另一个男人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赶紧巡完这圈回去交差。” 两人的交谈声伴隨著脚步声渐渐远去。 被天望捂住嘴的那位少女,终於是冷静了下来。 第35章 我,我吗? 天望刚想鬆开那位意外醒来的少女。 千雪却从旁边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示意先不要完全放开。 她压低声音,问道: “能正常交流吗?可以的话就点点头。” 少女连连点头。 “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千雪继续嘱咐,“你可以提问,但儘量保持冷静,明白吗?” 少女再次用力点头。 千雪这才给了天望一个眼神,示意她可以鬆手了。 天望挪开手掌。 少女大口喘著气,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惊疑不定地看著面前的两位: “你们……你们是?” “我们是魔法少女。” 千雪的回答言简意賅。 听到这个名词,少女眼底的恐慌消退了大半。 “你叫什么?” 见对方冷静一些,千雪继续问道。 “结衣……佐藤结衣。” 少女低下头小声回答。 “来这里多久了?是怎么进来的?” 结衣的肩膀颤抖了一下,眼眶泛红,声音里夹著哭腔: “大概……有两个星期了。我是被同班同学骗过来的。一开始,她只是带我去参加一个很正常的心理辅导聚会。后来我觉得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就私下找她,想劝她一起离开,结果却被她……”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在这种地方,被同伴出卖的下场已经不言而喻。 眼看千雪在负责交流,某只粉毛非常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把主导权完全交给了前辈。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她的思绪开始发散。 虽然实际上,魔法少女都已经快变成靠脸和人设吃饭的偶像团体了,但作为英雄名號,意外的还是很好用的嘛。 不过说起来,既然都是把超能力者包装成偶像明星来圈钱敛財,甚至还要搞周边和打赏……名头上还要维持英雄的设定。 从某种意义上说,魔法少女协会这帮傢伙,算不算……沃特公司? 不多时,千雪基本弄清楚了情况。 按照少女断断续续的描述,她们被关到这里后,会经歷前两个月的所谓封闭训练。 熬过这套流程后,就会被允许外出活动,但暗中始终会被人,或者怪人死死监视著。 外出的唯一任务,就是要求拉更多的新人进来,不择一切手段。 而到了晚上,她们甚至还会被带走,强迫去录製那些用来招揽信徒的宣讲视频。 这大概就是教团名册上,那部分被標註为【入库】的下场之一。 据结衣说,和她同期待在这里的,还有一位前辈。 因为受不了折磨,对方已经完全屈服了,现在不仅每天主动参与宣讲直播,甚至还帮著教团去哄骗更多无辜的女孩进来。 就在前天,她被带走了,说是被送去了生活条件更好的下层。 而与她相反,另一位名叫莉奈的女孩则一直在激烈地反抗。 “她跑了两次……都被抓回来了。”结衣的声音有些发颤,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教团的人基本上不给她正常的食物作为惩罚……前天又跑掉了……” 千雪能从对方的话语里听出来,眼前这位少女的逻辑其实已经有些混乱,明显是被长期洗脑对待,但对方也是勉强熬到了现在。 她將情况总结了一下,复述给了天望。 天望回过神来。 前辈,真是可靠呢…… 在心里由衷感嘆。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天望压低声音询问道。 “去下层。”千雪的目光投向门外的黑暗,“刚刚冰雾传回来的感知告诉我,这里很深。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应该只是最表象的东西。” 说罢,千雪转过身,对天望偏了偏头: “跟我来。” 眼看这两位魔法少女准备离开,蜷缩在角落里的结衣顿时慌了。 “等、等一下!那我怎么办?” 少女直起身,眼神里满是恐慌,生怕自己被丟到这里。 千雪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说道: “现在门口没人,你可以直接出去,门是开的。” “或者,在这里等,最多两个小时,我救你们出去。” 结衣张了张嘴,似乎对这个安排还是有所顾忌,害怕外面的未知危险: “那个……” 看著少女犹豫不决的模样,千雪微微偏过头,向身旁的搭档提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提议: “天望,要不然,打晕她?” 我, 我吗? 天望睁大眼睛,指著自己。 把怪人一斧子劈碎的经验她倒是有,但是……把一个普通女孩子打晕? 没经验啊! 万一手劲没控制好…… 就在天望还在纠结自己怎么控制力量,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的时候,听到这句话的结衣瞬间做出了决定。 “那、那麻烦魔法少女大人把门关上,但……不要锁……” 少女缩回角落,弱弱地提出了折中的恳求。 合著是想出去但是不敢吗…… 天望在心里无奈地吐槽了一句,对这位被洗脑又没完全洗脑的受害者感到几分好笑,也有点……可怜。 千雪没有再废话。 她走出门外,指尖在金属门锁上轻轻一点。 细微的冰霜瞬间冻结並破坏了锁芯的內部结构,让这扇厚重的铁门无法真正上锁,只需用力一推就能从里面打开。 做完这一切,千雪一把拉住还在原地纠结手感的天望的手腕,乾脆利落地將她拽出了房间。 顺手带上房门。 “前辈,咱们不是潜入吗?” 只留下被硬生生拽了个踉蹌的后辈,只能手忙脚乱地跟上步伐,压低声音抗议。 “第一层已经没人了。”千雪头也不回,脚下的步子反而迈得更快了些,“快一点。” …… 过了不久。 走廊的最深处,那间刚刚被臃肿怪人砸进箱子,关上铁门的房间內。 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那个原本紧闭的沉重金属箱,被从內部推开了。 一只满是勒痕与泥垢的手扒住了箱子边缘。 紧接著,一个身上的水手服破破烂烂,沾满污渍的少女,艰难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正是那个一直激烈反抗的女孩莉奈。 她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稍稍恢復了一点体力,莉奈扶著墙壁摇晃著站起身,径直走向了那扇铁门。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力推开了房门。 之前门锁就被她用硬纸条卡住了,那群傢伙果然没有检查…… 或者说,不在意。 然而,重获自由的莉奈,仅仅是转头看了一眼通往地面的出口方向。 她咬紧了乾裂的嘴唇,没有选择再次逃出去。 相反,她转过身,一瘸一拐,却毫不犹豫地向著地下更深处、更危险的区域走去。 第36章 起了,一刀秒了,有什么好说的 天望和千雪並没有在外围区域过多停留。 穿过走廊尽头,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区域出现在眼前。 这里摆放著成排的座椅,正前方是一处高台,红色的幕布垂下,看布局,像是讲堂。 千雪目標明確,径直走向讲台。 冰雾扩散下,她能未卜先知般找到每一处关键。 伴隨著细微的冰霜凝结与断裂的脆响,讲台下方,一扇暗门弹开。 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条不断向下盘旋的楼梯。 灯光亮得有些刺眼。 地面铺设著平整的白色瓷砖,墙壁也是毫无瑕疵的纯白。 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与单调。 千雪刚先一步走下楼梯,天望却抢到了她身前。 某只粉毛一马当先,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防火门。 门后,是一个格外开阔的地下空间。 穹顶极高,仿佛在地下独立建造出了一座小镇。 然而,空间內却只剩下些许昏黄的灯光。 在这片昏暗中,错落排列著一个个方形的白色建筑。 仔细看去,这些白色的墙壁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比起所谓的房间,它们其实更接近於某种大號的橱窗。 除了点缀著极少量的绿植外,这里规整到了极点。 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在床上休息的信徒。 她们穿著统一的衣服,毫无隱私可言地待在这些透明盒子里。 天望和千雪穿行在这些排列整齐的玻璃橱窗之间。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 天望看著周围的一切,眉头微皱。这里明明有绿植,有起居设施,看起来像是教团刻意营造的某种地下社区,但…… “好压抑啊……”天望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道,“这里要调查一下吗?” 千雪没有四处张望,只是继续前进: “不用,我已经找到向下的暗门了。” 天望点了点头,快走了几步,跟上步伐。 正要穿过这片区域,一声沉闷的响声,突兀地穿透了厚重的地层,让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什么情况,前辈?” 天望稳住身形,连忙看向身旁。 这时候,前辈往往能知道些什么。 千雪摇了摇头: “上层的冰雾,被什么东西直接吹散了……” 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红色的警报灯在穹顶闪烁,將纯白的空间,染成黑红。 橱窗里的人被这动静惊醒,但她们几乎没什么反应。 大多数人甚至没有站起身,只是木然地坐在床上。 只有少部分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或者將迟钝的目光投向走在街道上的两位不速之客。 “继续深入吧。” 千雪也没弄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但在眼下,继续深入寻找这栋建筑的核心显然是更合理的选择。 两人加快脚步,跑到一处看起来完全没什么不同的白色墙壁前。 还没等千雪动手探查,墙壁上便无声地滑开了一道暗门,露出一处幽深的走廊。 天望下意识地跑了进去,刚走两步才注意到不对劲。 她回过头: “前辈,不进去吗?” 千雪站在门外,用手將这么冒失的后辈拽到身旁。 淡蓝色的流光瞬间爆发,繁复的礼裙具现。 她完成了变身,同时回答: “门,不是我弄开的。” 天望也明白了意味著什么。 红黑色的光芒闪过,她也瞬间完成了变身,巨大的赤色战斧握在手中,全神戒备地看向走廊深处。 走廊的尽头,缓缓走出了两个穿著白袍的男人。 大概就是刚才在上面巡逻的那两个守卫。 而在他们身后,那只拖著锁链的臃肿肿瘤怪物,正拖拽著沉重的步伐跟了上来。 “原来是魔法少女打进来了。” 其中一个男人冷笑了一声。 面对全副武装的魔法少女,他们竟然真的不怎么害怕。 毕竟在如今的大环境下,除了那几个用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的傢伙,没几个魔法少女会真的豁出命来管这种閒事。 在他们眼里,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闯进来的傢伙,八成是什么想出风头的新手。 被当成正面强攻的愣头青,天望把斧子稍微放低了一点,挠了挠头,试图解释一下这种状况外的局面: “那个……嗯……其实我们一开始是打算潜入的,外面发生什么了,我也不太清楚……” 一旁的千雪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 这种时候和敌人解释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就在这略显滑稽的对峙中,意外闯入。 旁边一个玻璃门突然被撞开,一位身著白袍的少女冲了出来,直接扑跪在天望身边,抓住她的裙角: “求求你!救救我!带我走!” 看到这一幕,那两个白袍男人的神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对他们而言,这件事似乎比魔法少女打进来这件事还要不可饶恕。 “找死。” 话音未落,一阵风顺著走廊呼啸而过。 怪人,已经攻击了。 “鐺!”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走廊里炸开。 天望单手倒提巨斧,宽大的赤色斧刃如同盾牌般精准地横在身侧,將袭向少女的攻击拦下。 衝击力的余波,让地面上的瓷砖都隨之龟裂。 斧刃之上,抵著一截锋利的骨刃,后方则连接著猩红且不断跳动的粗壮肌腱。 暗红线条的尽头,是那只臃肿怪物大张的嘴巴。 天望眼神一冷,手腕翻转,巨大的赤色斧刃顺势向上斜挑,乾脆利落地將那截噁心的长舌直接砍断。 腥臭的血液刚一喷涌,天望动了。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红黑交织的残影,瞬息间跨越了距离,出现在怪物的正前方。 巨斧当头劈下,没有丝毫停滯与阻碍。 天望扛起斧子,破风声与风压,才堪堪传来。 怪物身上的锁链,掉在地上。 隨后,身体沿著一条光滑的竖线,分为两半,分別滑到地面上。 天望看向那两个白袍守卫: “老实交待,可以少受点苦头。” 目睹了怪物被瞬间秒杀,那两名守卫没有露出分毫的慌张。 而那被劈成两半的残骸竟然开始剧烈地蠕动、膨胀,几乎下一秒就要占据整片走廊。 第37章 你们怪人变身速度不行啊 “缠在它身上的那条锁链,可是专门限制肿瘤大人分裂用的……” 伴隨著守卫戏謔的冷笑,那两块失控的肉瘤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增生,快要填满整个走廊,却在蔓延时,刻意避开了那两个白袍守卫。 天望没有废话,手腕翻转,赤色的巨斧在狭窄的空间里再度挥出两刀。 伴隨著沉闷的切割声,肉块落地。 然而,两块变成了四块,四个扭曲的怪物在走廊里重新成型,继续膨胀。 分裂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蠕动的肉块表面毫无徵兆地张开数道细长的裂口,猩红的粘液混合著尖锐的碎骨,如同密集的子弹般向著两人疯狂喷射。 苍蓝色的坚冰瞬间爆发,千雪上前一步,淡蓝色的魔力倾泻而出,掩护在天望身前: “退后。” 一重,两重,三重,厚重的冰盾在千雪掌前凝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最外侧的两层冰盾被强悍的力道瞬间洞穿。 最后一层坚冰在巨大的衝击力下剧烈变形,向內凹陷出深深的坑洞,才堪堪拦下了这一波攻势。 千雪握拳。 身前的冰盾分崩离析,冰雾中,重新凝结作冰锥。 冰锥刺入怪人的躯体,贯穿,极寒迅速向著四周的血肉蔓延。 刺骨的冰霜確实缓解了怪物分裂与增生的速度,肉瘤的表面结出一层厚厚的冰晶,但除此之外,却没有更好的效果了,冰层內部的血肉依旧在不断挣扎蠕动。 “你们的攻击都是物理的类型吧?”守卫看著这一幕,语气越发嘲弄,“这种手段,对肿瘤大人可无效。” 千雪没有理会怪物。 走廊內的寒气瞬间调转方向,顺著地板蔓延,直接將两名守卫死死控制在原地。 两道尖锐的冰锥在空气中凝结,精准地刺入了他们的脖颈,渗出殷红。 “让它停下来。” 但千雪的威胁並没有起到作用。 脖颈被刺破,守卫却没有流露出多少恐惧,只是咧著嘴回答: “做不到的。” 千雪不知道的是,这两个傢伙早已经不是全然的人类了,这种针对人类致命弱点的威胁,对他们来说確实差点意思。 站在后方的天望,看著满走廊还在不断分裂增生的噁心肉块,也露出了十分苦恼的表情。 她倒不是烦恼这种怪物的再生能力。 之前吃夜宵的时候也遇见过类似的。 只是…… 啊…… 天望在心里小声嘆息。 这样打完的话,估计必须要洗澡了呢…… 某人脑子里想著的完全是毫不相关的事情。 下一秒,天望垫步,衝出。 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当她的身形再次出现,站定在走廊尽头时。 身后,赤色的刃痕在昏暗的空气中接连绽放,相互交错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肉块甚至来不及落地,就在空中被生生分割成了无数碎块。 切开了? 全部? 惊讶一闪而过,冷静下来的守卫在內心冷笑。 可是,没用。 他身上的白袍已经开始撕裂,肌肉诡异地隆起,已经做好了彻底拋弃理智,完全展示怪人姿態的准备了。 然而,下一秒。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压过了一切。 那漫天的碎肉,甚至连带走廊本身,都瞬间化作漫天粉尘与残渣。 血雾瀰漫。 浴血的天望站在化作废墟的走廊尽头,连粉色的头髮都染上了一层刺眼的暗红。 她转过头,看向那两个彻底僵在原地的守卫: “老实,交代。” 其实,天望也想用更体面的方式解决战斗的。 但这走廊太窄,真的躲不过去,刚才那一下,本质上就是在那堆碎肉里撞了过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黏糊糊的衣服,无奈地嘆了口气。 红黑色的光芒一闪,天望解除了变身。 繁复的礼裙消散,换回了平时那套不怎么贴身的西装,衣服回归如常,倒是没沾上那些噁心的肉块和血污了。 天望感觉稍微好受了点,但头髮还是湿乎乎的…… “好难闻。” 天望嫌弃地皱了皱眉。 速度比重力快,在这种时候……也是很苦恼的。 “我可是受到赐福……” 不远处,其中一名守卫突然发出低吼,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 他彻底捨弃了仅存的理智,皮肉撕裂,试图完全化作怪人来反扑。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变形成功。 巨大的赤色战斧带著狂暴的风压横扫而过,直接砍下了那颗还在异化的头颅。 无头的残躯抽搐了两下,重重地砸在满地狼藉的走廊里。 “真是的,你们怪人变身怎么比我变身都慢啊。” 重新身著洁净黑红蕾丝礼服的天望单手提著巨斧,甩了甩斧刃,如是说道。 隨后,她转过头,视线落在了最后那名守卫身上,斧刃微微偏转,指向对方: “你,还要变吗?” 剩下的那个守卫看著地上身首异处的同伴,又看了看面前完全不讲道理的粉毛,举起双手。 然后, 扑通一声,极其丝滑地跪了下去。 “您说,您要做什么我都能配合!” 千雪看了一眼已经被彻底破坏,甚至露出了下方泥土的走廊,又看了看满地的残骸,没有说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躲到角落的少女。 刚刚她向天望求援,衝突发生后,就躲开了。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等我们解决里面的事情,就出来救你。” “谢……谢谢……” 千雪瞥了一眼地上的守卫: “起来,一边走一边说,带路。” 守卫如蒙大赦,赶紧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走在前面引路。 接下来的路程,依旧是千雪负责问话。 根据这傢伙沿途的交代,他们这批人平时大多只是负责地下区域的外围巡逻和查看监控,遇到必要的异常情况再向上级进行匯报。 言语间,他还不忘拼命地撇清关係,暗示里面那些残忍的勾当与自己无关。 千雪自然听得出,但在这种时候,她也懒得去追究。 “这里……其实是用来进行【神恩】实验的。”守卫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答,“负责这里的,是神宫寺小姐……” 他指了指走廊的深处,继续说道: “平时,第二层偶尔会有人蒙受神恩,但这层走廊的尽头是洗礼室,在那里接受洗礼的话,获得神恩的比例比较高……” “等一下,什么是神恩?”跟在后方的天望忍不住插嘴,脑子里闪过刚才那个守卫异化前的台词,“不会就是刚刚你那个同伴变成的那副德行吧?” 第38章 负责人 “对……” 守卫应了一句。 听到这个回答,天望翻了个白眼。 “那个叫变怪人好不好!”天望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层,“一旦变了,就不可逆地化作其它生命体了,根本就是变成了彻底的怪物嘛!” “你难道不知道吗?” 面对天望理所应当的詰问。 走廊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只剩下脚步声。 “我知道啊,那有什么用。” 过了许久,才传来这么一句回应。 走廊里,守卫的声音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我一开始也是被以找工作为由骗到这里的,根本逃不掉。我也挨了打,我也被关在那种笼子里没日没夜地折磨,最后只能跟著他们干,往上爬……不然死的就是我。” “我和他们身上的神恩不一样,那又如何……只是能挑自己死的时间罢了。” 他的语气不像做假。 “藉口。” 但千雪的评价十分简洁。 她並非否认对方曾遭遇过这些非人的对待。 而是厌恶对方將自己淋过的雨作为藉口,去心安理得地对他人施加更过分的暴行。 男人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否认,只是低头,继续带路。 不多时,一处独立的空间,出现在走廊尽头。 这里就是所谓的洗礼室。 男人走上前开门。 灯也应声打开,房间內有些近似教堂布置和装饰,墙壁上掛著几块奇怪的屏幕。 而在房间正中央,是一把冰冷的金属拘束椅。 椅子前方固定著一个盛满水的水盆,整个构造看起来,隨时可以將受洗者的头死死按入水中。 千雪走到控制台前,试图播放设备里的录像。 “那个……您最好还是別看。” 正在墙壁上验证,打开下一层通路的男人注意到千雪的动作,出声提醒。 “播放。” 千雪的话语依旧简洁。 守卫不敢违抗,只能走过去帮忙调出视频,按下播放键。 屏幕瞬间亮起,刺耳的惨叫声隨之传出。 画面中,播放著各种令人不適的折磨、殴打与绝望的求饶,看衣著,大概都是刚被抓进来不久的新人。 千雪皱了皱眉,示意守卫快进。连续跳了几段录像,屏幕上闪过的全都是类似的內容。 “这是什么意思?” 千雪看向守卫。 守卫咽了口唾沫,低头回答: “因为能被骗进这里的人,大多都是被亲戚朋友拉进来的。教团所谓的受洗……就是把人死死绑……” 刚刚理所应当地说到一半,他就不继续说下去了。 似乎意识到了这如果全盘托出,会得罪眼前的两人。 千雪看著那把拘束椅和正对面的屏幕,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事情: “一边把人的头按在水盆里窒息,將身体逼近死亡的极限,一边强迫他们睁著眼睛,看屏幕里自己骗进来的亲友是怎么受折磨的……” “你是洗礼的施暴者之一,对吧?” “是……但我只是干杂活的!”守卫慌忙退后了半步,试图为自己辩解,“我只是负责按住他们,或者调试那些机器,我没有决定权,都是上面安排的!” 站在后方的天望只觉得一阵噁心。 “难怪会怪人化……” 完全就是为了完全摧毁身心设计的程序。 这种东西…… 天望对这个鬼地方,更厌恶了。 “继续深入吧,你提前介绍一下负三层。” 千雪隨手关掉屏幕。 两人押著守卫,穿过新的阶梯,继续向下。 到达实验层。 走廊两侧不再是铁门,而是厚重的防爆玻璃,里面摆放著各种染满污渍的精密仪器和解剖台。 “这、这里就是实验层……” 守卫磕磕巴巴地將层级的基本布局介绍了一遍,但当话语进行到具体的实验项目上时,他却犯了难。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他迟迟不能开口。 目光闪躲间,他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去说更下面的情况: “再、再往下一层就是宿舍区了。神宫寺小姐……也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平常都在那边。” 千雪停下脚步,没有理会他的隱瞒,直接推开一间实验室的门,开始自己搜索里面散落的档案和药剂。 顺带,她问起了刚才的变故: “上面的爆炸和警报是怎么回事?” 守卫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状况: “不知道,如果和您无关的话,大概是有其它势力,触发了防御系统……” “什么样的防御系统?” 天望皱眉。 “那些失败的神恩者,无法像肿瘤前辈一样完美执行命令,实验完成后,会被溶解,倒入建筑的特殊管道里……”守卫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隱瞒,“如果有人大规模入侵,这些东西……就会被直接放出来。” “还有其它类似的东西吗?” 千雪一边翻看著桌上的档案,一边冷声追问。 “有,有类似肿瘤前辈的……” 守卫的话音未落。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双眼在极度的惊讶与恐惧中猛地外凸。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从他体內传出,原本还算正常的人类躯体瞬间失控,皮肉撕裂,开始了不可逆的疯狂畸变。 確认没救了。 天望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赤色巨斧顺势挥下。 光焰闪过,那具正在异化的躯壳被乾脆利落地切成数块,散落一地,彻底没了声息。 “看起来你也挑不了自己的时间……” 天望遣散手中的巨斧。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突然从走廊深处传来。 伴隨著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个女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身著一件整洁的白大褂,內衬,是干练的黑色,眼角点缀著一颗明显的泪痣。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神宫寺。” 天望有些意外。 还以为是宗教头子,结果是疯狂科学家吗? 神宫寺停下脚步,扫看一眼地上的碎肉,又看向两人,语气有些讚许: “你们真的很厉害,外面的防御系统快撑不住了……还让这个胆小鬼什么都敢往外说。” 话音刚落。 两侧实验室那厚重的防爆玻璃破碎。 几位披著残破白袍的怪人从里面接连跃出,重重地砸在走廊上。 它们的外貌一个比一个扭曲,肿胀的肢体上甚至还连著断裂的输液管或者拘束带。 看起来刚从试验台上挣脱。 神宫寺没有多看一眼,转身向一侧的实验室走去: “去,拖住她们,我还有事要忙……” “別当我不存在啊!” 第39章 忍耐已经结束 话音未落。 巨大的赤色战斧已经在半空中甩出一道焰弧。 火光,短暂照亮了黑暗的空间。 伴隨著沉闷的撕裂声,那几个怪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发起攻击,就被切成碎块。 天望托著巨斧,跨过满地还在蠕动的残骸,径直走向那位负责人。 “我通过监控看见了,你的物理攻击確实超乎常理。” 神宫寺停下脚步,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似乎对天望一瞬间解决怪物並不意外。 “但……”她微微扬起下巴,“精神类呢?” 伴隨著她的话语。 天望和她的中间,一个巨大眼球,由虚转实。 一人大小的眼珠,漂浮在空中,满是血丝,后端的神经垂落在地上,支撑著那不成比例的躯体。 那只灰白瞳孔深处仿佛…… 在流动。 只是对视了一眼,连站在后方的千雪都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恍惚。 脑海中就如同有无数人在齐声重复、规训…… 她就混在那千万人中。 战意,正常的情绪,都在飞速褪去。 千雪察觉到不妙,用力掐住自己的手心,试图用疼痛换取清醒。 然而,下一秒,那种抽离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千雪猛地回过神,看向天望身旁。 那个巨大的漂浮眼球,已经变成了一滩散落在地的碎烂组织。 还有几只不知名的怪人,看起来也被顺手解决了。 “怎么做到的?” 千雪有些错愕。 “什么?”天望回过头,脑袋上的呆毛疑惑地翘了起来,“只需要在它看过来之前切碎就好了啊?” 只要物理攻击够快,精神攻击就来不及生效。 天望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转头看向神宫寺: “好了,现在只要处理你这个可恶的傢伙了。” 闪身,赤色的巨大斧刃直接抵在了神宫寺的脖颈上,压出一道血线。 除了总觉得就这么一斧子了结对方,让对方死得有些太轻鬆了…… 对方是这里的负责人,那些惨绝人寰的洗礼和入库实验,都是由她主导的。 “我不否认,这里的很多东西都是我参与设计的……你想杀我,也没问题。” 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神宫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但,你不好奇我的成果吗?还有我的那些……” 千雪上前一步,稍微拉了一下天望的手臂,打断了神宫寺的话。 天望会意,眼神冰冷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我不好奇,但你需要老实给出你所有的罪证。” 天望收回了斧子。 “……” 神宫寺看著面前的两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装什么清高,说到底,还不是想要我的成果?” 她扯了扯嘴角,话语间毫不掩饰嘲讽, “和之前科学界那些所谓的前辈一模一样。一个个都在檯面上批评我的研究激进、不入流,可真等我做出了什么结果,他们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名字加在我的前面。” 这傢伙,连死都不在乎吗? 天望眉头微皱,看著眼前这个走火入魔的女人。 同时,她心里也不免生出一丝微妙的疑虑……千雪前辈,真的想要这些东西? 联想起之前教团分部被端掉后…… 善后的家族,也是生物技术方面的。 “带路。” 千雪没有理会神宫寺的挑衅,只是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在神宫寺的带领下,三人穿过杂乱的实验间,来到了研究所核心控制室。 这里摆放著一排排巨大的伺服器,屏幕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神宫寺走到最中央的主机前,打开屏幕,开始输入指令。 就在这时,头顶的通风管突然破裂,一只隱藏在暗处的怪人嘶吼著扑向天望。 天望甚至没有回头,手中的巨斧反手一挥。 赤色焰弧闪过,那只怪人便被隨手肢解,化作几块碎肉掉落在地。 沾著腥臭血污的斧刃顺势一递,精准地抵在了神宫寺的后背上。 “不要耍花招。” 天望出声警告。 神宫寺像是没感受到背后的杀意,继续敲击键盘,忙著自己的事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旁盯著屏幕的千雪,看出了不对劲。 “停手。” 千雪出声喝止。 但已经晚了。 神宫寺按下了回车键,隨后停下动作,缓缓举起了双手,转过身来。 “抱歉,资料已经彻底刪除了。”她的脸上带著有恃无恐的笑意,“现在,所有的实验数据只有我脑子里有。如果你们想要,就得保证我活下来。” “自作聪明。” 天望有些忍不了这个囂张的傢伙了。 神宫寺却毫不在意,继续著她那套唯结果论的发言: “只要能达成伟大的进化,过程根本不重要。我了不起的成果將改变世界,至於那些耗材的死活,根本无所谓。” “你们不过是比我强,所以能发散你的偽善,说到底,还不是想要我的成果?” 作为真的不在乎这一切的天望,听的有些头疼。 她皱起眉头。 一旁的千雪却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天望转头看了一眼前辈,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欸? 前辈的意思是? 也不知道是会错意,还是粉切黑定律生效了。 短暂的光焰划过,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神宫寺跌倒在地。 她死死捂著空荡荡的右臂,鲜血瞬间染红了那身整洁的白大褂,断肢掉落在几步之外的废墟里。 千雪看著满地的血污,默默收回了手,轻轻嘆了口气。 事已至此,意思是不要动手这件事,已经说不出口了。 “你……你们!”神宫寺痛得浑身痉挛,满脸冷汗,却依旧咬牙切齿地继续废话,“没了我,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就在她大放厥词的时候,黑暗中,一个身影缓步走出。 “我备份了……” 黑暗里的声音如此说道。 来人抬起满是血污的手臂,举起了一个黑色的u盘。 神宫寺一时间愣了一下: “你是谁啊?” 天望和千雪也看向了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少女。 她一瘸一拐,身上的水手服破烂,沾满了乾涸的血污和泥垢。 “你当然不认识我。”少女狼狈不堪,但还是扯出一个胜利的笑,“但我这两周,可没少在视频上看你这张高高在上的臭脸……” “逃跑,被抓回来,再逃跑……真噁心,你们这些傢伙,从来都没变过。” 听到这些描述,天望大致有了猜测。 她试探性地问道: “……莉奈?” “是我。”少女喘了口气,站直了身体,“调查记者,莉奈。同时,也是魔法少女。” 她报出身份后,將目光投向天望和千雪,提出了交易: “我可以把u盘给你们,但是,把她交给我。” “……你要做什么?” 天望看著她。 “她脑子里的东西確实有用,也是我继续调查下去、与各方势力周旋的筹码,”莉奈死死盯著神宫寺,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杀意,“你们不方便处理人,但我方便,我保证,她会得到应得的结果。” 天望转头看向千雪。 千雪权衡了片刻,微微点头,同意了这场交易。 莉奈走上前,手中光芒一闪,一柄短刀具现。 伴隨著神宫寺悽厉的惨叫声,莉奈毫不留情地砍断了她的四肢,隨后像拖拽死狗一样,揪著神宫寺的头髮,將她向著黑暗深处拖去。 “有补剂吗?” 忽然想起了什么,莉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两人。 看起来她的財务也不怎么自由。 一旁的千雪没有说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备用的战后补剂,隨手扔了过去。 莉奈单手接住,甚至没扭开瓶盖,直接咬开密封的包装吸了一口。 “谢了。” 她含糊地道了声谢,拖著只剩下惨叫力气的神宫寺,正要离开。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空间又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不同於上一次,很快就停下。 地震般的摇晃没有停止。 头顶的水泥块开始大面积碎裂,砸在地面上。 第40章 好想回去洗个澡…… 莉奈吸了一口补剂,状態看起来恢復了些。 “……要不要和我一起?”她看向面前的两位,出声提醒,“下面有一条可以快速离开的通道。” 话音未落,头顶发出碎裂声。 伴隨脆响,几块巨大的水泥板轰然砸下。 莉奈身上光芒闪过,完成了变身。 恢復了些许体力的她,一把拎起地上半死不活的神宫寺,猛地向一旁扑去,试图躲避这致命的坍塌。 然而,预想中即將砸下的重物並没有落地。 莉奈回过头,发现那几块水泥停在了空中。 被几根凭空拔地而起冰柱承接,冻结。 千雪看了一眼上方越发不稳定的穹顶,拒绝了提议: “我还答应了要去救人。” “注意安全。”莉奈也没有强求,只是提醒道,“外面有一位特殊的怪人……她很强,儘量別起衝突,把人救了就走。” “你怎么知道?” 天望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毕竟,说来惭愧,外面那位正在发动总攻的傢伙。 很可能…… 是自己粉丝。 “我和她有合作。” 莉奈只留下这一句简短的解释,便拎著神宫寺,头也不回地没入了下方的通道。 周围的坍塌还在继续,碎石与尘土不断坠落,整个地下空间摇摇欲坠。 千雪没有丝毫慌乱。 湛蓝色的光晕以她为中心瞬间激盪开来,数道寒冰立柱接连拔地而起,如同交错树木般蔓延,撑住了即將崩塌的建筑结构。 紧接著,一挥手,大片刺骨的冰雾从她指尖洒出,空气中的水分在极寒下迅速凝结。 在脚下延伸出一片冰晶旋梯,顺著上方坍塌的缺口,一路向上盘旋延伸。 “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千雪的话语依旧言简意賅。 她先一步踏上晶莹的阶梯,操纵冰面,向上滑去。 “好的!” 天望应了一声,稍稍压了点自己的速度,遣散战斧,跟在前辈身后。 顺著冰霜阶梯一路向上,穿过不断掉落的水泥碎屑,两人重新回到了第二层。 这里的情况比下面更加严重。 原本被教团刻意营造出的虚假祥和已经荡然无存。 那些排列整齐的白色玻璃橱窗大面积碎裂,点缀其间的绿植被砸得稀烂,整个空间被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和倒灌的灰尘彻底笼罩。 穹顶不断有巨大的碎石砸落。 千雪抬起双手,魔力倾泻,再次製造出大片的冰柱和冰墙,勉强在崩塌的空间里撑起了一片可以通行的安全地带。 天望跟在后面,看著周遭的混乱,脑子里却闪过一个略显地狱的念头。 在这种天塌地陷的末日景象里,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 大多教徒还是安静地坐在床上,待在根本没锁的房间,完全不打算逃跑。 嗯,起码可以让前辈救人的时候轻鬆点。 “想活命的过来!” 一向保持著清冷优雅形象的千雪,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大小姐的仪態了,大声喊道。 在她的话语下,也有部分信徒,露出了惊慌,向这边跑来。 “天望,去救第一层的人!” 她一边维持著支撑穹顶的冰柱,一边说道。 反手一挥,大片的柔软雪花在半空中涌动匯聚,化作一团厚实的雪垫,精准地接住並缓衝掉了一位正从上层惊叫坠落的信徒。 “收到,前辈!” 天望脚下发力,跳起,身形瞬间消失。 穿过已经碎裂的天花板。 刚一到达第一层,眼前的景象便让她感到有点棘手。 已经有人被压在了废墟之下,四周充斥哭喊与尖叫。 大半的天花板正在坍塌,巨大的水泥板在空中,即將砸下。 “得用全速了啊……” 天望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周遭的世界在她眼中,慢了下来。 坠落的巨大碎石仿佛悬停在了半空中,下降的速度忽略不计,扬起的灰尘凝固成了静止的雾气。 包括那些少女的惊恐表情。 张大嘴巴,却没法出声音,滑落到一半的眼泪…… 在这片如同按下了慢放键的寂静空间里,只有天望在以常速,甚至超越常速的状態穿行。 她衝上前,一把抱起一个还在发呆的少女,又顺手揪起另一个的衣领。 脚下猛地踏碎了即將坠落的水泥板借力,化作一道残影衝出崩塌的建筑,將两人放到了远处安全的草坪上。 放下人的瞬间,天望远远地看了一眼废弃水厂地面的情况。 那是一只庞大且不定形的怪物,如同烂泥般的身体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令人作呕的眼睛 它正勉强凝结出几根触鬚,但动作迟缓,似乎已经极其虚弱。 而在怪物的对面,空中,站著一个身著黑色洛丽塔洋装的身影。 可惜距离太远了,加上夜色与乱七八糟的碎片,天望看不清那个黑裙女孩的具体面容。 极速的移动让体內的能量剧烈消耗。 天望在思考的间隙,动作行云流水地从口袋里摸出一袋备用的战后补剂,单手拧开盖子,直接叼在了嘴里,用力吸了一大口。 “太慢了这样……” 化作残影,回到水厂,隨手切开几根挡路的黑色触鬚,透过碎裂的地面,看向第一层废墟里剩下的那些信徒。 一次只能带两个人,效率太低了。 天望目光一扫,身形再次闪烁。 她直接衝到二层那些还算完好的起居室里,推开几个还在发呆的没救的傢伙,扯下几条结实的床单。 双手上下翻飞,迅速將床单死死打结,做成了一个简易但极具韧性的巨大布兜,掛在了自己身上。 再次冲入摇摇欲坠的第一层。 这一次,天望不再一手一个,而是如同打包行李一样,將那些还没被洗脑的受害者塞进床单里,一次打包了四个。 扛起这堆重物,天望再次化作残影衝出。 放下,折返,继续打包。 动作越来越熟练。 最后七个,在同一个隔间。 被单甩出,將人包裹,背好。 伴隨著最后一批信徒被安全扔在草坪上,第一层终於处理完毕。 隨著这边的救援暂告一段落。 天望隨手扔掉已经空了的补剂袋。 再次冲向正在坍塌的建筑。 前辈还在二层呢…… 顺带,终於有空,瞥一眼那个粉丝到底是什么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