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周目魔法少女想成为救世主》


 第1章 最后的魔法少女，回到梦开始的地方

    大雨滂沱。
    夜幕下，东京的废墟残骸火光冲天，都市已经毁灭，异魔正在横行。
    魔法少女……不，最后的魔法少女铅崎凛花，双臂抱著同伴尸体，屹立於大地之上。
    但她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已经……结束了吗？”她喘息著，舔了舔落在嘴唇上的鼻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她的魔力已然耗尽，正在燃烧生命作为最后的柴薪。
    “抱歉了，夜见前辈，大家……”
    放下怀里的尸体，让她与身后牺牲的同伴们躺在一起，铅崎凛花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直面那些逼近过来的巨大阴影。
    “再等我一下。”琥珀色的眼眸蜕变成金色，残破的魔装在风中鼓动，夹杂著黑色挑染的粉发在魔力爆发中变长，“我马上就追上来！”
    铅崎凛花，全满开——
    “给我……放马过来啊！！！”
    少女的怒吼撕裂雨幕，隨后，光芒吞没了一切。
    ……
    ……
    ……
    瓦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倾泻而下，晒得临近柏油路面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
    似乎是节假日，本就喧闹的街道上塞满了行人，店铺排著长龙，空气瀰漫著可丽饼和烧鸟的香气，闷得人出汗。
    铅崎凛花看了看眼前的景色，又看了看手里提著的购物袋，愣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燃尽一切，战斗至死了吗？
    她眨眨眼，確认了一下自己的状態。四肢完好，没有伤口，身上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脚踩帆布鞋，像位再普通不过的夏日少女。
    但东京已经沦陷了，世界也是，而她作为魔法少女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应该是这样没错。
    所以这里是天国咯？她皱起眉头扫过周围的景象。
    不，这里是原宿啊，原宿竹下通，被异魔摧毁前相当出名的步行街。
    “姐姐——你在那发什么呆啊！”
    一个无比熟悉又分外久违的声音从耳侧传来，凛花瞳孔猛地一缩，全身血液瞬间凝固，脖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扭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名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的少女站在两步开外，鼓著腮帮子，苦巴巴地看著她。
    少女身形与凛花相似，只略矮小半颗头，穿著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肩上还搭著一件薄外套，发色与凛花截然相反，是一头柔顺的披肩黑髮，发梢处缀著几缕粉色的挑染，与凛花的发色分布恰好反转。
    “快跟过来啦，要丟下你了哦！”
    少女嘟起嘴催促著，凛花的喉咙动了一下。
    “梦子……”
    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时，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铅崎梦子。
    她的妹妹，她在这个世界最后的血亲。
    “梦子！！”
    购物袋从手中滑落，凛花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去，毫不顾忌周围拥挤的人群，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少女，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肉里。
    “姐、姐姐！？”
    梦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踉蹌，手里袋子啪啦地掉了一地，“你、你干嘛啦！大庭广眾的——好痛！你抱太紧了！”
    凛花没有鬆手，她把脸埋在妹妹的肩窝，感受著这具温热的、活生生的身体，感受著对方的心跳、呼吸、还有那股淡淡的体香。
    活的……
    是活著的！
    “梦子……”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鼻音，“这次……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一定！”
    “哈？”
    梦子的脸颊唰地红了起来，周围行人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她挣扎著想推开姐姐，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你、你说什么呢！姐姐又不是魔法少女！要保护也是我来保护姐姐才对！”
    她语气里带著六分害羞，三分无奈，还有一分不易察觉的欣喜。
    魔法少女……
    这四个字落入耳中，凛花的眼睫颤了颤。
    是啊，魔法少女，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存在，也背负著最残酷的宿命。
    二十年前，异魔毫无徵兆地从深海中涌现，这些形態各异的巨大怪物如同远古神话中行走的灾厄，人类武器对它们的作用微乎其微，炮弹打在它们身上如同瘙痒，飞弹齐射也只能留下徒劳的火花，甚至连核弹也无法摧毁它们漆黑的外壳。
    而在绝望蔓延之际，奇蹟也隨之降临。
    魔法少女——只会诞生在十五至十七岁少女身上的超自然力量，唯有她们的魔法能真正伤到异魔。於是危急中，成千上万的魔法少女被整合起来，各国纷纷组建魔装战姬部队，以这些少女为矛，向入侵的异魔发起反击。
    她的妹妹铅崎梦子，就是其中一员。
    三个月前觉醒，一个月前正式编入东京魔装战姬部队，这些信息在她的记忆里清晰如昨。
    深吸最后一口气，凛花终於在梦子接连的捶打攻击中鬆开了手，不著痕跡地抹去泪痕，退后半步，挤出一个微笑，“抱歉抱歉，突然想抱一下嘛。啊，我去趟洗手间，你在这等我一下？”
    “姐姐你真是……唉！快去快回啊，我还想去那边那家店看看呢！”
    “马上回来。”
    凛花转身快步走向街边一间公共厕所，推开隔间门，反锁，然后整个人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心臟还在砰砰直跳，她捂住胸口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整理思绪。
    首先——她重生了。
    她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间点。梦子还活著，原宿事件还没有发生，第三次衝击还没降临，东京还没变成一片火海。
    不是天国，不是幻觉，也不是临死前的走马灯。
    她打开手机，屏幕亮起，锁屏是她与梦子的合照，中间掛著时间：2027年5月11日。
    凛花脸色骤变。
    5月11日，原宿事件。
    就是今天！
    记忆如同决堤洪水般涌来。5月11日的下午，难得的假期，她陪梦子购物。隨后，两头鬼级异魔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原宿的街头，没有任何前兆，没有触发任何预警系统，就那样凭空降临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惨叫、逃亡、崩塌、鲜血。
    上百位平民在最初的三十秒內丧生，而不久前才刚成为魔法少女的铅崎梦子，为了保护平民，为了保护……她，在支援赶来前独自挡住了那两头怪物。
    战斗，牺牲……
    上一世的她，就是在这一天，抱著妹妹逐渐冰冷的身体，在绝望与悲慟中觉醒了魔法少女的力量。
    这是她成为魔法少女的起点，也是她失去一切的起点。
    一幕幕记忆如电影胶片般在脑海中重放。
    觉醒后疯狂的训练，一场接一场的战斗，越来越强大的异魔，越来越稀少的同伴，泪水、牺牲、珍贵的笑容，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从名册上划去，直到最后，仅剩她一人站在废墟之上。
    她对自己的选择並不后悔，但確实有太多的遗憾想要弥补，想要修正。
    而现在，是神明垂怜也好，是恶魔的戏弄也罢，既然上苍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必须好好珍惜，保护好身边的一切，甚至……
    “拯救这个……世界。”
    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首先，就从保护好梦子开始！
    司书系统，启动——
    她在心底默念著这几个字，一个只有她才能看到的面板隨即浮现在眼前，熟悉的淡蓝色光芒倒映在她琥珀色的虹膜上。
    【欢迎回来，读者。】
    【姓名：铅崎凛花】
    【年龄：17岁】
    【职业：魔法少女（d级）】
    【称號：千炼■■（未解锁）】
    【魔力：180/180】
    【能力：炼金术（lv1黑铁阶）·魔力附著（本能）·魔力放出（本能）·我流对异魔近身缠斗术（lv4）】
    【剩余技能点：0】
    【图书馆积分：0】
    太好了，原来你一直与我同在！
    按捺住咏唱“我真正的导师~指引我的月光~”的衝动，凛花捏紧拳头，快速瀏览著面板上的信息。
    魔力降低至180，能力等级也全部回到了初始状態，炼金术只剩下lv1，比起上一世巔峰时期的lv7差了十万八千里。唯一保留下来的是缠斗术lv4，原因大概是这个技能本质上是经验总结而非魔力驱动，所以没有完全退化。
    不过没关係。
    技能可以重新练，等级可以重新升，只要肯花时间，她能比上一世更快地成长起来。毕竟她拥有著未来数年的战斗经验和知识，知道每一个技能的最优升级路径，知道每一种异魔的弱点，知道每一场灾难发生的时间和地点。
    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现在已经是一名魔法少女了。
    上一世，她是在梦子死后才觉醒的，这个系统也是在那之后才开启的，一切都来得太迟。
    但现在不同，二周目，她带著力量、记忆、还有改变一切的决心回来了！
    梦子。
    凛花推开洗手间的门，门外，铅崎梦子正靠在墙边等她，手里举著两支刚买的冰淇淋，舔了一口后注意到姐姐出来了，立刻鼓起腮帮子。
    “姐姐好慢！冰淇淋都要化了！给你也买了一支哦，草莓味的。”
    “抱歉抱歉。”凛花笑著接过冰淇淋，视线却不自觉地在妹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阳光下的铅崎梦子，黑髮上的粉色挑染在光线中泛著柔和的光泽，脸颊因为夏日的热气而微微泛红，嘴角沾著一点冰淇淋的奶霜，正伸出粉嫩嫩的舌头去舔。
    活著的，的的確確活著的铅崎梦子。
    凛花咬了一口冰淇淋，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
    瓦蓝色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镀上了一层铅灰，狂风掠过竹下通，梦子惊呼一声按住险些飘起的裙子，连绵不绝的乌云从远处铺来。
    凛花看了眼手机，下午14:25分，距离异魔降临还有……5分钟！
    “梦子。”
    片刻沉思，她转过头看向妹妹，语气严肃地开口道：“你……愿意无条件相信我吗？”
    “欸？”梦子愣了愣，“突然间怎么了？姐——”
    话音未落，一阵光芒覆盖了她的视野，在梦子震惊的表情中，铅崎凛花毫不犹豫地变身，换上魔装。
    这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战斗了！

 第2章 总之，先在异魔刷新点埋好阔剑吧！

    “誒？魔法少女？”
    “怎么回事，是真货吗？”
    “肯定是cosplay吧，你看那边还有人在拍……”
    突如其来的变身在人群中激起一圈涟漪般的骚动，行人纷纷驻足，手机举起一片。
    铅崎凛花的魔装完整地呈现在眾人面前——黑色的炼金术士罩袍在风中翻动，下摆裁剪至膝上，束腰勒出纤细的腰线，黑白异色的手套分別覆住双手，脚上是黑白色的短靴，右腿被黑色裤袜覆盖，左腿则光著，刺白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
    一本厚重魔法书悬浮在面前，锁链穿过书脊扣在她的左腕上，右手拎著一支形似钢笔的短魔杖。
    “姐、姐姐！？”梦子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冰淇淋险些掉在地上，“你……你什么时候——怎么——魔法少女！？姐姐你是魔法少女！？”
    “就在刚刚。”凛花回过头，语气简短，“梦子，现在没时间解释了。”
    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看向竹下通的尽头，天空正在迅速变暗，铅灰色的云层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內部撕裂，隱隱透出不属於自然界的暗紫色光芒。
    “再过五分钟，会有鬼级异魔降临这里。”
    “——什么？”
    梦子的表情瞬间从震惊切换成了严肃，作为现役魔装战姬，她太清楚鬼级二字的分量了，“鬼级？在原宿？可是预警系统没有——”
    “来不及解释了。”凛花打断她，“梦子，马上联繫总部，告诉他们原宿即將遭遇鬼级异魔袭击，请求支援。”
    “可是姐姐，你怎么知道——”
    “梦子。”
    凛花的视线落回到梦子的脸上，直视著她的眼睛。
    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慌张，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经歷过无数次生死之后才会沉淀下来的篤定。
    梦子的嘴唇动了动，到嘴边的质疑最终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
    梦子深吸一口气，从裙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总部的紧急通讯频道。
    凛花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朝记忆中异魔降临的地点走去，是竹下通与明治通交叉的十字路口，那片开阔的空地。
    魔杖在指尖翻转，感知域全力展开，方圆百米內的一切物质结构在她的意识中纤毫毕现。
    人行道的花岗岩地砖，路边的不锈钢护栏，埋在地下的铸铁水管，建筑外墙的钢筋混凝土，全部都是她的武器，她的材料。
    “喂！那边的！你在干什么！”
    粗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凛花微微侧头，只见数名穿著制服的警察正快步赶来，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人，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显眼疤痕，表情严厉。
    “突然在闹市区变身是会引起恐慌的！”疤脸警察厉声呵斥，手按著腰间的对讲机，“你是哪个部队的？立刻解除魔装，跟我到局里走一趟！”
    “没多少时间了。”
    凛花看了眼警察，魔杖在空中勾画著术式，一个个炼成阵在脚下铺展开来，“我感知到了异魔的气息，四分钟內，会有鬼级异魔降临原宿。请立刻组织群眾撤离。”
    “花园警部！”旁边一名年轻警察举著平板电脑凑上前来，“系统名册里没有这个人的登记信息，她不是在册的魔装战姬！”
    “喂！快停下来！”被称为花园警部的男人脖子暴起了青筋，“预警系统也没有报告任何异常波动，你凭什么——”
    一阵光芒在他身后亮起。
    “东京魔装战姬部队，16c，铅崎梦子。”
    梦子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待光芒散去，少女已换上了她的魔装。
    与姐姐的暗色系风格不同，梦子的魔装以白色和淡蓝色为基调，轻盈的短裙外罩著一层半透明的薄纱，像是凝固的月光。左臂上固定著一面精巧的镜盾，盾面如水银般流动著微光，映出周围扭曲的倒影。
    “这位是我姐姐，刚觉醒成为魔法少女，所以还没有登记。”
    梦子的语气沉稳，与方才那个鼓著腮帮子撒娇的少女判若两人，“我们確实检测到了异魔波动，总部已经收到了我的上报，请马上组织撤离！”
    花园警部的表情鬆动了些，但仍然犹豫：“可是预警系统没有报告任何异常，擅自疏散的话，如果是误报——”
    “你要赌吗？”
    凛花声音冷冷地切入，她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花园警部。
    “是相信我们，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耍一顿、写份检討报告；还是不相信我们，最坏的结果要付出上百条人命。”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要赌哪一边？”
    空气凝固了两秒。
    警部死死地盯著凛花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什么破绽，但最终，他咬了咬牙。
    “……全员听令！”
    警部猛地转身，对著对讲机大吼：“立刻启动a级疏散预案！原宿全域清场！所有警力就位引导市民撤离！快！”
    警报声隨即响彻整条街道，刺耳的蜂鸣混著扩音器里反覆播放的疏散指令，红色的警示灯从路灯杆上亮起，旋转著將刺目的光芒投射在行人脸上，人群伴隨著不安的交谈声开始流动起来。
    梦子举起镜盾，盾面泛起水银般的波纹。
    下一秒，数十道淡蓝色的光標沿著街道铺开，像临时生成的逃生路线，將慌乱的人群引向最近的出口。
    该说不愧是多灾多难的东京市民吗，也许是演习经歷得太多了，在这种突发情况下居然还能维持最基本的秩序，至少没有出现大规模的踩踏。
    凛花鬆了口气，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鬆弛了一丝，朝梦子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谢了，梦子。愿意相信我。”
    “那当然了！”
    梦子挺起胸膛，银蓝色的短裙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姐姐的话我当然愿意相信！不过——”她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之后可得好好跟我解释清楚哦！什么时候觉醒的、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你怎么知道异魔要来——全部！一个都不许瞒著我！”
    “嗯，我答应你。”
    凛花苦笑著点点头，转过身，魔杖在指间旋转了一圈，感知域再次全力铺开。
    每一名魔法少女都有专属的魔法，而她的魔法便是——炼金术。
    铅、钢铁、混凝土、玻璃、细砂……构成这世界的一切物质在她眼中，不再是普通人眼里那些难以分辨的惰性存在。它们的结构、密度、韧性、纯度、延展性，每一个细节在她的感知里都清晰无比。
    能够感知，並且，能够操控。
    魔杖飞速舞动，一个又一个炼成阵在地面、墙壁、电线桿上亮起。
    拯救梦子最简单的方法，其实是立刻带她离开原宿。这里是东京，魔装战姬总部的所在地，就算没有她们，异魔最终也会被消灭。
    但那是废物的思维。
    她是铅崎凛花，最后的魔法少女。拯救妹妹，保护市民，消灭异魔，她全都要！
    她伸手抓住路边的人行道护栏，魔力灌入，顷刻炼化，一支支附著魔力的金属长矛瞬间拔地而起，矛尖指向天空，排列成环形的矛阵。
    脚下的柏油路面在炼成阵的作用下开始软化，黑色的沥青冒著热气变成粘稠的液態，甚至底下的土壤也开始液化，形成一个直径十多米的沥青陷阱池。
    路边金属座椅被分解重构，金属外壳化作数十片锋利的飞刃，悬浮在半空中待命，以细如蛛丝的魔力线牵引著，只等触发阵一亮便会齐射而出。
    沥青池底部还铺上了带有倒刺的铁链网，任何陷入其中的东西都会被越缠越紧。
    最后，她將几台自动贩卖机的金属外壳炼化成十二颗地雷，贴著地面排成半环，里面嵌著被魔力压缩到极限的碎钢与玻璃，方向朝內。
    看著那圈安静伏在地上的炼成阵，凛花嘴角微微一挑，是时候让这边的异魔也尝尝什么叫此面向敌了。
    梦子站在一旁，看著姐姐如同指挥家般挥舞魔杖，將整条街道变成一个精密的杀戮场，眼睛里满是惊嘆。
    “好厉害……这些都是刚觉醒就能做到的吗？”
    “嗯……或许我天赋异稟吧。”凛花含糊地应了一声，额角已经沁出了薄汗。
    实际上，以她180的魔力储量和黑铁阶的炼金术，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在疯狂压榨脑力了，每一处炼成阵花费多少魔力都要精打细算。所幸虽然魔力缩水，魔力操控精度却没有，战斗经验也依然深深地刻在她的骨髓里。
    叮叮叮——
    14:30，手机闹钟响起。
    陷阱不算完美，时间紧迫，她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
    凛花直起身看向天空，铅灰色的云层翻涌著，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从另一侧挤压这片天幕。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气压骤降，风停了，远处汽笛声也消失不见，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隨后，天空裂开。
    一道漆黑的裂隙从云层正中撕开，如同一把无形的剑將苍穹劈成两半，裂口边缘翻涌著紫黑色的光芒。
    巨大的身影从裂隙中显现，坠落。
    犬形身躯佝僂著，蜷缩的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圆形的章鱼脑袋占据了体积的三分之二，下頜处密密麻麻地生长著数十条触肢，末端的利爪在坠落的气流中张开，泛著冷光，两只空洞的巨目在著陆前便已锁定了落脚点。
    异魔从天而降——
    正中沥青池！

 第3章 原宿事件

    轰——！
    沉闷的巨响震颤了整条街道，异魔庞大的身躯瞬间掉入了铅崎凛花精心布置的陷阱中。
    粘稠的沥青裹住它的下半身，液化的土壤吞没了它佝僂的四肢，池底预埋的倒刺铁链网在重压下自动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然而，即便下半身完全陷入了池中，这头异魔剩余暴露在外的部分依然有五六层楼那么高。巨大而畸形的章鱼脑袋在半空中疯狂摇晃，数十条触肢如同被激怒的蛇群般疯狂乱舞，將周围的建筑抽打得千疮百孔。
    但它的疯狂註定无法持久。
    “噗呲！”
    环形排列的金属长矛阵同时触发，十余支附著魔力的铁矛从地面升起，精准地扎入异魔躯干，將它如昆虫標本般固定。
    紧接著，环绕沥青池的十枚弧形炼金地雷同时爆开，被魔力压缩到极限的碎钢与玻璃在瞬间释放，化作十道扇形的金属风暴，向圆心处的异魔倾泻而去。
    “呜哇……”
    在梦子甚至有些疼痛的视线中，数以万计的钢铁碎片与玻璃尖刺以超音速贯穿了异魔的躯干，漆黑的甲壳在弹幕下如纸糊般层层剥落，腥臭的黑色汁液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化作刺鼻的酸雾。
    异魔发出悽厉的嘶吼，声波將周围建筑的玻璃震得粉碎，那副巨躯被爆炸削去了半边，摇摇欲坠。
    还没结束呢。
    紧接著，悬浮在半空中的数十片飞刃齐射而下，精准地切入异魔暴露出的软组织，將那些还在挣扎的触肢一併斩断。
    铅崎凛花冷静地观察著战果。
    有效，但还不够。
    仓促间布置的陷阱终究不够完美，有两枚炼金地雷的炼成阵因为魔力分配不均而触发失败，飞刃的齐射也有三片偏离了预定轨道，导致异魔的右侧躯干保留了相当一部分完整的甲壳。
    它还没死！
    异魔的残躯挣扎著鼓动起来，已被齐根斩断的触肢冒出一阵泡沫，隨后，两条崭新的触肢从断口处猛然抽出，末端利爪撕裂空气，直取凛花张扬的粉色首级。
    “姐姐！”
    梦子抢先一步挡在凛花身前，镜盾高举，一面六边形的稜镜屏障在她面前凝聚成形。半透明的镜面泛著冷冽的银蓝色光泽，触肢重重地拍在屏障上，力道之大让梦子的双脚在地面上滑出了两道痕跡，屏障也出现了丝丝裂纹。
    “呜，好强的力气——”
    “干得好，梦子。”
    拋下一句夸讚，凛花侧身绕过梦子的屏障，魔杖与魔法书化作一阵光芒散去，左手在经过路灯杆时隨手一抓，“炼成！”
    魔力灌入的瞬间，金属杆体便如同被捏碎的饼乾般崩解重构，优雅的古典路灯眨眼间被炼化为一柄粗獷的铁剑，剑身坑坑洼洼，刃口泛著暗沉的金属光泽。
    没有时间精雕细琢，凛花维持著那张冷脸，一剑斩向扑来的触肢！
    身材纤细的美少女与大象腿般粗壮的触肢，光看视觉对比，不难想像前者被后者一把抽飞的画面。
    除非那名美少女是魔法少女。
    “唰！”
    利落地一剑斩断触肢，將喷溅的汁液甩在身后，凛花毫不停留，直衝异魔的本体而去！
    用魔力强化身体动作，將魔力附著在武器上提升威力，这是魔法少女的基本，也是她们之所以能对抗异魔的原因。
    异魔嘶吼一声，残存的第二条触肢马上横扫而来。
    此等大开大合的动作自然不可能抓住凛花，只见她轻盈一跃，铁剑在手中翻转一圈，向下一挥，第二根触肢应声而断！
    新长出来的触肢没有覆盖外壳，实在过於脆弱。
    “好……好厉害……“
    梦子握著镜盾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看著姐姐的背影穿过黑色血雨继续前冲，同样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
    这真是刚觉醒的魔法少女吗？
    凛花脚步没有停歇，记忆中，第一头异魔降临后不到一分钟，第二头就会紧隨其后降临，她必须在那之前解决掉眼前这只。
    魔力附著四肢，凛花的身影在异魔面前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最后几根新生触肢的攻击被她以极小的幅度一一避开。
    终於衝到了异魔面前，章鱼型怪物那无神的巨目倒映著她的身姿，圆形的巨口张开，环形利齿顺著喉咙延一层层伸向深处，腥臭的热气喷涌而出。
    真噁心啊……
    凛花高高跃起，在空中调整姿態，铁剑平举，將全身的重量和魔力都集中在剑尖上，全力向前推入！
    一声尖啸，剑尖精准地刺进了异魔那章鱼型头部两只眼睛的正中间，没入大半。
    “——！！”
    异魔扭动著，残存的触肢疯狂地朝凛花捲来，试图用一个死亡拥抱將这个刺入自己颅顶的小小身影碾碎。
    凛花並不急著闪躲，她鬆开剑柄，只剩指尖按在末端。
    三十四秒了。
    “黑铁炼成式——”
    魔力自指尖灌入剑身，铁剑在异魔体內开始剧烈震颤，金属结构在炼成术的作用下急速膨胀、变形、分裂。
    “铁华绽！”
    下一秒，数百根铁刺如盛放的花朵般从异魔的颅腔中刺穿而出，像一朵盛放的钢铁之花，顷刻间洞穿了所有皮肉与甲壳。
    异魔的嘶吼戛然而止，变成了一件奇特艺术品的巨躯隨著铁华的碎裂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碎石与沥青。
    少女从崩塌的尸骸上跃下，单膝落地，胸腔剧烈起伏。
    三十八秒，堂堂鬼级异魔，殞命！
    【成功討伐鬼级异魔：侵蚀真蛸领主，获得自由技能点*2，获得图书馆积分*20】
    系统意外地大方，铅崎凛花挑了挑眉，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对哦，现在的自己还只有d级，这算是跃好几级击杀了。
    没有犹豫，少女直接花费一个技能点，把炼金术提升到了lv2的赤铜级。
    恰在此时，地面，紫色的光芒突然闪烁了一下。
    ——要来了吗！
    她抬头看向天空。
    ……
    事后，原宿事件的亲歷者，花园良介警部在接受杂誌《直击！魔法少女零距离》採访时，如此说道。
    “確实，当时的情况……怎么说呢，相当惊险。”
    將燃尽的香菸摁灭在菸灰缸里，警部摸了摸脸上的伤疤，眼神有些飘忽。
    “那个时候，原宿全域都在拉警报，混乱得一塌糊涂。谁也没想到，就在距离战场中心不远处的那个绿化带里，居然还躲著一个臭小鬼！”
    採访记者的笔尖微微一顿：“臭小鬼？”
    “啊，一个七、八岁的小兔崽子，大概是平时看魔装战姬的电视节目看多了，就想近距离看热闹。”
    警部冷哼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烟盒，“结果异魔一出现他就嚇尿了，瘫坐在地上，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
    “我当时心想，完了，这小鬼肯定会被战斗波及死掉，以前不也有很多这样的人吗……不过没想到，战斗会结束得那么快。”
    他说著，从烟盒里翻出一根烟来，夹在指间，“像山一样高的异魔，结果刚冒头不到半分钟就被解决掉了，炸得跟朵烟花一样。”
    “然后呢？”
    “然后，擅自以为战斗结束的我，就赶紧跑过去要把那臭小鬼拉走。”
    警部的表情沉了下来，手中的香菸被无意识地夹出了褶皱。
    “但想不到……还有第二头。”

 第4章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花园警部在衝出掩体的两秒后就后悔了。
    铅灰色的天空中，赫然打开了第二道裂隙！
    还有第二头！？
    男人只觉全身血液一凉，后背顷刻间沁满了冷汗。
    普通人在异魔面前就像蚂蚁一样脆弱，但警部已无法回头，只好咬紧牙关拼命冲向那嚇傻的小鬼，一把將他从绿化带里捞起来，夹在腋下转头就跑。
    抬头的瞬间，他的血液凝固了。
    第二道裂隙中坠落的身影比第一头小得多，大约两层楼高，样子像一条肥硕的蜥蜴，通体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甲，四肢短粗有力，尾巴末端燃烧著不灭的火焰。
    而它落地的方向——正对著他。
    异魔的竖瞳锁定了最近的活物，四肢一蜷，整个身体团成一个巨大的轮型，暗红色的鳞甲在旋转中摩擦出刺目的火花，隨即如同一个燃烧的车轮般朝他碾压而来，身后留下一道熊熊燃烧的焦痕。
    花园警部將男孩护在怀中，背过身去。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但至少——
    轰。
    一堵土墙从地面拔地而起，厚实的墙体挡在了他与异魔之间，滚动的火球重重撞上墙面，整堵墙剧烈震颤，撞击处龟裂开来。
    “带著离开。现在，马上。”
    凛花站在土墙顶端，黑色罩袍在热浪中翻飞，没看身后的人一眼，那冰冷如霜的琥珀色眼睛始终注视前方吐著舌头的异魔。
    “快！”
    另一个声音从侧方传来，另一位魔法少女铅崎梦子跑到他身边，镜盾展开，一面六边形的屏障將他和孩子罩在其中，“我护送你们撤离！跟我走！”
    警部没有犹豫，抱紧怀中的男孩，跟著梦子的屏障朝安全区域跑去。
    异魔再次蜷成车轮，轰地撞碎土墙，毫不顾忌拦路的建筑，绕圈转动起来，留下一道火焰尾跡。
    铅崎凛花在土墙被撞碎前跃身而起，她记得这个傢伙。
    上一世，梦子为了守护逃亡的市民坚守阵地，结果就是被这个傢伙撞碎了护盾，燃尽魔力……
    別看它第一次攻击甚至没能击碎临时升起的土墙，只要它滚动得足够久，速度和破坏力就会隨之提升，最终谁也无法阻止它。
    必须在加速前让它停下来！
    利用之前没有触发的陷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轰隆隆！
    滚动的异魔如撞飞球瓶的保龄球般，蛮横地將竹下通的沿街商铺撞穿，直衝眼前的魔法少女而来，速度不断叠加。
    重建恐怕要花很长时间吶！
    浅浅心疼了一波原宿，凛花附著魔能强化身体，在废墟间灵巧地跃动著，將异魔引到陷阱所在的地方。
    相比异魔，她此时唯一的优势便是更加灵活，巨大的惯性让异魔转向颇为不便。但这只是暂时的，再过十多秒，这点优势就会被绝对的速度差抹平，如果不能及时让它停下来的话！
    就是这里。
    凛花在一栋建筑物墙壁前陡然剎住车，左脚一蹬朝侧边跑开，而滚动的异魔则一如既往地转向不及，在惯性作用下直接撞了上去。
    “轰隆！”
    墙壁如威化饼般碎裂，异魔撞入早已撤光的大楼內，然而迎接它的並非预想中的平地，背部刚著地，重力便拽著它陷了下去。
    “黑铁炼成式·大泥沼！”
    凛花厉呵一声，书与笔重新出现在手中，指尖微微发麻，但还是挥舞魔杖在空气中书写著，魔力咻地再烧去一截，华光隨之绽放，“赤铜炼成式·偽器土蛇！”
    周围地面上炼成阵一个个点亮，紧接著，巨大的方形石柱拔地而起，犹如一条条粗壮的土蛇般撞向异魔，缠绕著將它牢牢锁住。
    巨大的震动让异魔头顶的高楼发出刺耳的呻吟，终於断裂崩塌，万吨重的混凝土块当头砸下，將异魔埋成一座小山。
    凛花戒备地盯著那座钢筋水泥堆成的小富士山，系统没传来討伐提示，她也知道鬼级异魔没那么容易死掉。
    寂静持续了三秒，隨后，赤红的火焰从石缝里冒了出来。
    少女眼神一凛，果然。
    下一刻——轰隆隆！
    富士山爆发了，混凝土碎石四散飞溅，凛花抬起手臂挡住眼睛，锐利的石片划过，在她额头留下一道鲜红的口子。
    异魔一跃而起，立於石山顶端愤怒地咆哮著，浑身一片赤红，火焰自鳞甲缝隙喷薄而出！
    果然没这么简单啊！
    凛花摇摇头，魔力在笔尖流转，周围地面的金属碎片、钢筋、螺丝钉，一切含铁的物质应召而动，在空中聚拢，化作密密麻麻的铁砂。
    “赤铜炼成式·铁砂——”
    一股鼻血喷出，少女瞳孔骤然紧缩，咒语戛然而止。
    【魔力：1/180】
    魔力……要耗尽了！
    咻——
    蜥蜴张大嘴巴，如弹簧般摺叠压缩著的舌头顷刻间弹射而出，前端骨质化的舌刃径直甩向少女。凛花抬起手臂交叉著护在胸前，勉强凝聚出最后一丝魔力，隨后便在轰的一声巨响中被抽飞了出去，背部撞在倒塌的废墟上，一口鲜血呛上喉头。
    【魔力：0/180】
    ……不行了吗？
    “呕……”凛花侧头吐了口血，魔装化作光点散去，变身被迫解除。
    凭现在的自己，以一己之力对抗两头鬼级异魔，还是太傲慢了……
    鲜血从额头的伤口淌下，將她半边视野覆得通红，那异魔对著天空张大了嘴巴，巨大的火球在上方匯聚，隨后，如流星般砸下！
    火球在瞳孔中不断放大，直到一道纤细的身影挡在面前。
    是梦子。
    “镜界——稜镜光盾！！！”
    铅崎梦子双手撑开挡在姐姐身前，镜盾在魔力灌入下全力展开，化作一道六边形的光华屏障，挡住了那比卡车还大的火球。
    砰砰砰！
    蛛网般的裂纹遍布屏障，梦子咬紧牙关，额角渗出汗珠，脚底在水泥地面犁出两道深痕。
    “——梦子！”凛花瞪大了眼睛，这一幕……太像了，时常在她的噩梦中一次次重现。
    “喝呀！”梦子娇喝一声，双臂一甩將火球拋向高空，火球如烟花般炸裂开来，撤离到了疏散区外还不愿离去的市民纷纷抬头，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庞。
    挡下了！
    梦子心中一喜，却见那异魔再次蜷缩起来，喷涌的火焰让它身躯离地，在半空中不断加速。
    不妙的预感轰击著脑门，梦子高举双臂，镜盾砰砰地拆解成十二枚小型稜镜，环绕在少女身前，凝结成一堵巨大的光幕。
    蜥蜴异魔也加速到了极致，將剩余所有力量灌注到了这最后一击中，如同一颗小型太阳般撞向两人。
    “梦子——不要！”
    凛花的声音嘶哑地大喊，手拼命向前抓去。
    不要！不要再——
    “久等了。”
    头顶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一个身影从机舱中跃出，如同一只俯衝的隼，笔直地落在凛花与梦子的身前。
    背影高傲、挺拔，黑髮扎成利落的马尾，在风中飞扬。
    魔装是深紫与银白交织的和风样式，腰间悬掛著一柄细长的太刀，刀鞘漆黑如夜。
    站在护盾前方，少女背对二人，直视滚动而来的异魔，朱唇轻启：
    “干得不错。”
    声音清冷，带著一丝真切的讚许。
    她右手按上刀柄，身体微微下沉，左脚前探，腰身拧转，摆出一个標准的拔刀起手式。
    “天座剑式——”
    刀鞘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一点星光在刀鐔前亮起。
    “晓星·拔刀！”
    剑锋出鞘，银白色的斩击沿著星光铺开的轨跡划出，像划破夜幕的第一星，撞向了燃烧的车轮。
    没有停顿，没有僵持，银光如热刀切黄油般將异魔一分为二，两半残躯分別从少女的左右两侧飞过，在身后数十米处轰然坠地，掀起漫天尘土。
    只一刀，少女將血水一振，太刀归鞘，咔嗒一声，刀鍔与鞘口完美咬合。
    马尾在风中摇曳，紫眸回望过来，左眼眼角的泪痣在残火的余暉中若隱若现。
    宫舞……夜见……
    凛花嘴唇无声地翕动著这个名字，13a部队队长，魔装战姬的首席，从始至终都是。
    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到没边啊，夜见前辈……
    巨大的疲惫感与安心感同时涌来，凛花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也不再挣扎，任由身体向后倒去，后脑勺落在了某个柔软的地方。
    久违了的，梦子的膝枕。
    “姐姐？姐姐！你別睡啊！餵——！”
    梦子慌张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著一重雾。
    凛花闭上眼睛。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第5章 交感连接是正经功能吧？

    “报告指挥部，这里是……確认异魔已停止活动……”
    “……是的，一人为未登记的魔法少女。”
    “了解，马上进行回收作业——”
    ……
    模糊的声音在耳畔迴响，少女的意识渐渐回笼。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陌生的天花板。
    不，是熟悉的天花板才对。
    凛花无声地笑了笑，转过头。窗帘没有拉紧，中间透著一道略显刺眼的光，將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这是一处病房，装修风格温馨得不像医疗机构，倒更像某间高级酒店的单人间。
    床头柜上摆著一盆叫不出名字的小绿植，窗户敞开著，米色窗帘隨风轻动，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味，混著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吊瓶架安静地立在床边，上面空空如也，手腕上也没有扎过针的痕跡，倒是多了一道白色的病院手环。
    上面印著她的名字——铅崎凛花。
    我做到了吗？
    少女呆呆地望著天花板，思绪还有些混沌。
    她知道这里，东京潘多拉学园的附属医疗中心。跟上辈子一样，原宿事件后，她在这间病房醒来，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前世，她来过这里很多次，为了疗伤、为了陪护、为了送別，鼻腔早已熟悉了这薰香混合著消毒水的气味。
    凛花撑起身子环顾四周，梦子不在。
    房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没有留言条，没有换洗衣物，甚至连一杯水都没有，安静得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一股不安从胃底升起，难不成……討伐那两头异魔只是我的错觉？是把记忆跟幻想搞混了？还是说我根本没有重生，一切都是临死前大脑编造的美梦——
    自我怀疑令人厌恶，凛花迫不及待地唤起了系统。
    【欢迎回来，读者。】
    【姓名：铅崎凛花】
    【年龄：17岁】
    【职业：魔法少女（d级）】
    【称號：千炼■■（未解锁）】
    【魔力：0/180】
    【能力：炼金术（lv2赤铜阶）·魔力附著（本能）·魔力放出（本能）·我流对异魔近身缠斗术（lv4）】
    【剩余技能点：1】
    【图书馆积分：30】
    成功討伐一头鬼级异魔，获得了两点技能点和20的图书馆积分，第二头异魔虽然不是亲手討伐，但作为助攻还是获得了10点积分。其中一个技能点用来升级了炼金术，剩下的技能点与积分还老老实实地躺在面板上，等待著被挥霍。
    “呼……”
    凛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倒，后脑勺陷入鬆软的枕头里。
    不是梦，她真的做到了！回到过去，改变了歷史，保住了梦子！
    嗯？等等？
    少女很快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虽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为什么，本来睡觉就会慢慢恢復的魔力，到现在都还是“零”？
    ……
    【司书系统检测中…………检测完毕。】
    【系统推测：由於宿主灵魂並非源自当前世界线，锚定因果失败，魔力自然恢復速率：0】
    零？魔力无法恢復？
    铅崎凛花瞬间坐起身来，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无法恢復魔力，就意味著她再也不能变身魔法少女。不能变身，就不能战斗，不能战斗，那拯救同伴也好，消灭异魔也好，改变未来也好，统统都將沦为空谈！
    “有什么办法？”凛花死死盯著面板，声音压低，“一定有替代方案吧？”
    【正在检索备选方案……】
    【检索完毕，推荐方案：通过魔核汲取魔力。】
    魔核。
    凛花的眉头鬆了一瞬，隨即又拧了起来。
    魔核是异魔体內的魔力结晶，確实可以用来补充魔力，但问题是这东西一旦离开异魔体內，魔力就会以极快的速度挥发，所以必须要使用“新鲜”的魔核才行。
    “那么问题来了……我要怎么从异魔体內取出魔核？”
    【请变身魔法少女討伐异魔。】
    “那我没有魔力，又怎么变身魔法少女？”
    【请从异魔魔核汲取魔能。】
    坑爹呢这是！凛花愤愤地掀翻了內心的茶桌，典中典之想找工作先要有两年经验是吧！要贷款买房先得有房產证明是吧！
    “……还有別的方案吗？”
    【正在检索备选方案……检索完毕，推荐方案2：宿主可通过与本世界线高契合度魔法少女建立交感连接，以补充魔能。】
    少女的眉毛拧了个弯，交感连接？那是什么东西？还要契合度？
    正要追问细节，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又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病房门前停下。
    “梦子？”凛花条件反射地看向门口，米白色的木门被推开，一个身影闯入房间。
    来者不是梦子，而是一名穿著潘多拉学园制服的少女。
    深色的红髮及腰，分出两缕垂在胸前，眼睛呈现与发色相同的红，犹如暗淡的红宝石，被一副端正的黑框眼镜框住，裙下靚丽的双腿被裤袜包裹得严严实实，身形纤细，双手提著一个纸袋，气质看起来颇为文静。
    “欸？”
    发现病人已经醒来，红髮少女先是一愣，脸上隨即浮现出毫不做作的欣喜。
    “前辈！你醒过来了！太好了！”
    她关上门快步凑到床前，躬下腰，双手撑在床沿上，一对红瞳直勾勾地贴近，语气满是关切，“前辈！你身体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额，前辈……？
    两人一时间距离极近，少女身上传来一股清淡的花香，呼吸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凛花虽然並不反感，但对方的热情还是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不由往后缩了缩，后背贴在床头板上。
    红髮，红瞳，黑框眼镜……
    对了，是她！
    “托你的福。”凛花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注视著对方的眼睛，“你是……花园附子同学，对吧？”
    “啊，失礼了！”
    红髮少女脸颊腾地红了起来，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靠得太近了些，连忙直起身子往后退了半步，手指卷著发梢，表情重新恢復了进门时的端庄。
    “初次见面，铅崎前辈。”她理了理裙摆，双手叠在腹部，鞠了一个相当標准的躬，“我是隶属东京魔装战姬部队，16c的花园附子。”
    她直起身，嘴角微笑，仿佛自带圣光。
    哇啊，好有礼貌的孩子！凛花被那光芒刺得有些睁不开眼，仿佛听见了自己好感度条蹭蹭上涨的声音。
    “不过前辈……”附子歪了歪头，红瞳中浮现起一丝好奇，“你认识我？”
    认识是认识。
    凛花內心一阵苦涩。
    花园附子，梦子所属16c部队的队长，前世得知梦子牺牲后也曾来慰问过她，但除此之外两人交集不多，主要是16c部队在那之后不久，就在一次作战中惨遭了全灭。
    虽然相处不多，但记忆中的她性格严肃甚至有些冷漠，跟眼前这个温和有礼、笑容明媚的少女判若两人。
    “嗯，梦子有向我提起过你。”凛花点点头，这句倒是没说谎。
    “啊，梦子同学会聊到我呢，好高兴。”红髮少女笑了笑，“知道你醒来，梦子同学一定会很高兴的。昨天她在这里坚守了一夜，刚刚才被护士长赶去休息，由我来接替她照顾前辈，还请多多指教！”
    “哦……请多多指教。”
    附子点点头，將手中的纸袋放在床头柜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还有……谢谢你救了我的父亲！”
    ……父亲？
    凛花挑了挑眉，正要开口，一行提示突然从脑海跳出：
    【发现高契合度魔法少女：花园附子。魔力评价：优。建议您立刻与对象进行交感连接。】
    凛花：？
    面板隨即自动展开一个新的页面：
    【交感对象：花园附子】
    【適配性：??】
    【魔力评价：优】
    【共鸣进度：0%】
    【司书提示：推荐与对象建立交感连接，进行魔力充能，可提高適配性与魔力评价、共鸣进度。】
    凛花：？？
    她的目光在交感连接、適配性、共鸣进度这几个词之间来回跳动，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裂了。
    恋爱游戏吗你是！？
    少女內心咆哮。
    这“適配性”后面跟著的，为什么是两颗粉色的小心心啊喂！

 第6章 我什么都会做的！

    “前辈？”
    花园附子当然听不到凛花內心的咆哮，见少女迟迟没有开口，便有些担心地皱起眉来，“铅崎前辈？你还好吧，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什么！”凛花连忙摇头，轻咳两声压抑住內心的波澜，“咳咳！花园同学，你说的我救了你父亲是……哦，是那位警察？”
    脑海闪过那位脸上有道显眼疤痕的大叔，凛花恍然大悟，对方好像確实被叫做什么花园警部来著。
    附子微笑著点点头，“是的，他是对异魔防卫处的警部，当时就在原宿。在疏散市民时遭遇了异魔的袭击，多亏了前辈！”她说著，双手合拢贴在胸前，“要不是前辈出手，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花园同学，是那位警察的女儿啊……
    確实，上辈子的她曾经说过，“我和前辈一样，也在原宿失去了重要的亲人。”这样的话呢。
    凛花抓紧了被子，指尖泛白。
    显然这才是原本的她，上一世那位严肃冷漠的花园同学，只是个因失去至亲而把內心封闭起来的可怜少女罢了。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其他人呢？”少女忍不住问，“原宿……有出现死难者吗？”
    说著，她有些紧张地抿紧嘴唇。上一世的原宿事件，死亡人数在三百人以上，还没算后续伤重不治的。
    “一个都没有哦。”
    附子摇了摇头，笑容灿烂，“多亏了前辈和梦子的预警，虽然有人在撤离时受了伤，但大家都平安无事。如此大规模的灾难连一个死难者都没有，简直就是奇蹟！新闻都在报导呢！”
    凛花闻言，眼睛微微睁大。
    真的……改变了呀……
    不仅是梦子，不仅是花园，还有那三百多条本该消逝的生命，也因为她的行动而切实留在了世上。
    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她能做到哪一步呢？
    “对了，前辈已经昏迷了一天，还没吃过东西吧？不介意的话，要尝尝这个吗？”附子说著又拿起了那个纸袋，一股甜甜的香气传来，看包装是蜂蜜蛋糕。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稍等稍等，我去洗漱一下。”
    凛花双手合十，瞟了眼房间里侧的卫生间，头顶的呆毛因甜食而激动地竖起並旋转了一圈。
    ……
    “给，这是前辈的预备魔装战姬执照，还有东京潘多拉学园的入学通知书。”
    两位少女在病房里那张可摺叠的小餐桌前对坐，蜂蜜蛋糕被切成整齐的小块码在盘子里，旁边还放了两罐自动贩卖机的罐装红茶。
    “……我收下了。”
    凛花接过那两份文件，从卫生间出来时，那头满是睡毛的粉色短髮已经梳理得服帖了些，脸也洗过了，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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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翻开入学通知书扫了一眼，上面盖著潘多拉学园的校徽章——一个被锁链缠绕的盒子，寓意不言自明。
    “因为前辈是未登记的觉醒者，又在原宿事件中实际参与了战斗。按照《魔法少女特別管理法》，需要转入潘多拉学园接受训练和观察。”附子解释道，语气像在背诵教科书。
    潘多拉学园，所有觉醒魔法少女都必须强制入驻的设施，入住的少女们被称作魔装战姬，在里面接受教育、训练和监督，全国各县都设有分校，东京的这所是规模最大的总校。
    毕竟住的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女，所以名字叫“学园”，但实际上就是一个个军营。
    顺带一提，觉醒成为魔法少女后，身体的发育便会停止，衰老也是。所以魔装战姬都是终生服役制的，只有战死的魔法少女，从没有退役的魔装战姬。
    上一世入学后的头几年还能勉强维持学园的样子，有课程、有社团、有文化祭。直到第三次衝击后，人类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学园也完全沦为了军营。
    魔法少女的军营。
    “虽然我也只是不久前入学的一年级生，但不懂的地方还请多依靠我哦，前辈！”
    附子说著，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双手握拳摆出了一个加油的姿势。
    “哦、哦……”
    可惜凛花的注意力完全没落在对方身上，她看著桌上那堆叠成小山的蛋糕块，嘴角抽了抽，“话说这蛋糕是不是多了点？全都是从那个小纸袋里掏出来的？”
    “啊，因为我趁前辈洗漱的时候又去甜品店买了一趟。”附子微笑著推了推眼镜，“前辈，好像很喜欢甜点的样子呢。”
    “也、也就一般喜欢啦！”
    將头顶昂起的呆毛按了回去，凛花迫不及待地拿起塑料叉子戳了一块蛋糕送入口中，鬆软的蛋糕包裹著浓郁的蜂蜜香气在舌尖化开，甜度恰到好处，口感绵密却又不油腻。
    “好吃！”
    “对吧对吧！”附子也叉起一块，优雅地送入口中，咀嚼两下后露出满足的表情，隨即又叉起第二块，第三块……
    红髮少女以与其文静外表完全不符的速度消灭著蛋糕，盘子里的小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方。
    “……花园同学。”
    “嗯？”附子嘴里塞著蛋糕，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这个量，是不是有些多了？”
    少女咽下口中的食物，用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隨后正襟危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本正经地开口：“魔法少女的基础代谢率是普通人的三到五倍，高强度战斗后更是需要大量碳水化合物来补充消耗的体能与魔力，所以適当增加热量摄入不仅不会发胖，反而是维持战斗力的必要手段——”
    “好了好了，”凛花举起叉子投降，“魔法少女真好啊，怎么吃都不胖是吧。”
    “誒嘿~”附子推起眼镜，俏皮地吐出那粉嫩的舌头，“只要保持运动的话，就没关係呢，也不会长满硬邦邦的肌肉。”
    她说著捏了捏自己的胳膊，似乎很在意体態的问题，隨即又抬起头，笑眯眯地说：“对了，前辈叫我附子就好！”
    “嗯，附子。”凛花从善如流，“你也叫我凛花吧。”
    “好的，凛花前辈~”
    见附子乐呵呵地舔食著叉子上的残留，少女心头苦笑，上一世两人不太相熟，这一世这么快就以名字相称了。
    她救了那名警察，所拯救的却不止他一人。
    隨著一块块蛋糕下肚，少女的轆轆飢肠总算是充实了一些，她放下叉子，端起红茶抿了一口，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面板。
    【魔力：0/180】
    对了，还有恢復魔力的事。
    凛花放下茶罐，目光落在对面正心满意足地擦著嘴角的花园附子身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近得甚至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面板上那行提示还没有消失。
    【建议您立刻与对象进行交感连接。】
    要试试吗？凛花的额角渗出汗珠。
    可是……要怎么开口呢？“附子，让我吸一下”这样？这也太变態了吧！
    说到底“交感连接”是何意味啊？整得跟个恋爱游戏一样，万一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要嘴、嘴对嘴什么的……
    不不不不不！在想什么呢铅崎凛花！
    ——算了，不管了！
    少女把心一横。能否恢復魔力事关著能否拯救世界，没时间在这里纠结些有的没的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社死，社死又不会真的死！
    “那个……附子！”
    “嗯？”
    “能帮我一个忙吗？可能有点奇怪，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附子眨了眨眼，隨即毫不犹豫地点头：“好的，前辈儘管开口！我什么都会做的！”
    ん？
    答应得也太爽快了吧！“什么都会做的”这种承诺，还是不要轻易许下为好哦，花园同学。
    凛花咽了口唾沫，將右手缓缓放在桌面上，手心朝上，五指张开。
    “那个……可以把手放在这上面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附子的视线落在那只摊开的手掌上，又抬起来看了看凛花的脸，眼中浮现出一丝困惑，但並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微微歪起脑袋，像在思考这个请求的含义。
    “是……这样吗，前辈？”
    她轻声说著，將自己的左手覆了上去。

 第7章 这，就是补魔

    少女的手比凛花想像中更小一些，指尖微凉，掌心温热，皮肤细腻柔软得不像话，像从未握过任何粗糲之物。
    好软！这是凛花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紧接著——
    叮。
    【交感对象“花园附子”已连接，是否执行充能？】
    凛花心头一震，原来只要牵手就可以了吗？
    混蛋啊铅崎凛花！你刚才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白白纠结了那么久！
    呼……深呼吸，深呼吸！
    “前辈？”附子眨了眨眼，红瞳里满是好奇，“这是在做什么呀？”
    “呃……”凛花乾笑一声，“就是一个小小的……测试。如果觉得討厌，或者感觉不舒服的话，隨时把手移开就好，不用勉强自己哦。”
    “好的。”附子乖巧地点点头，手指甚至还往凛花掌心里蜷了蜷，像是在表示配合。
    感觉有些痒痒的，凛花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执行。
    变化在瞬间发生。
    一股温热的流动从两人掌心相触的地方涌入，沿著手臂蔓延至全身，那感觉酥酥麻麻，像在下雪的冬日浸入温泉，又像在春日感受阳光落在脸上的触感，温暖、舒適，令人不自觉地放鬆了下来。
    面板上，魔力数值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攀升。
    1……3……5……
    奇妙。
    凛花微微睁大眼睛，感受著那股暖流充盈四肢百骸的感觉。
    就像乾涸的河床重新被注满清水，每一寸枯竭的魔力迴路都在贪婪地汲取著养分。
    她偷偷看了附子一眼，红髮少女表情如常，甚至还歪著头用另一只手托著下巴，一副乖巧等待的模样。
    “附子，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凛花试探著问。
    “嗯？“附子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呀，怎么了吗，前辈？”
    凛花挑了挑眉。
    她本来还以为充能是要吸取对方的魔力，但现在看来，这个过程似乎並不会消耗附子本身的魔力，更像是通过接触来引导某种环境中的游离魔力，以对方为媒介进行转化和固定。
    因为不是这个世界线的灵魂，无法自行锚定因果，所以需要本世界线的魔法少女作为“锚点”来协助固化魔力——大概是这样的原理。
    既然如此……稍微加大一点力度，应该没问题吧？
    凛花深吸口气，手指合拢，无意识地將附子的手完全握住。
    附子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將手抽离。
    8……12……16……
    魔力涌入的速度明显加快了，那种温热的感觉变得更加浓烈，像是从温泉变成了热泉，舒適中带著一丝微妙的灼热，充盈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舒適得令人几乎想要发出嘆息。
    太畅快了，简直就像是——
    “唔……”
    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凛花回过神来，目光看向附子。
    红髮少女的睫毛正轻轻颤动著，被凛花握住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些，嘴唇抿成一条线，脸颊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连耳尖都染上了顏色。
    “附子？还好吗？”凛花连忙问。
    “没、没事的……”附子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就是突然觉得有点……麻麻的，不是不舒服，只是有点奇怪……”
    她说著，空閒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凛花犹豫了一下，要停下来吗？
    面板上的数字还在跳动——20……24……28……
    魔力充盈身体的感觉无比美妙，像是飢饿了许久的人终於吃到了食物，每一口都让人慾罢不能。乾涸的魔力迴路被重新激活，沉睡的感知域再次甦醒，世界在她眼中重新变得清晰而鲜活。
    “前、前辈……”
    ……这、这都是为了拯救世界！
    再多一点……就再多一点点！！
    “呜嗯——”
    32……36……40……
    凛花沉溺在那股暖流中，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叮~
    【系统提示：交感对象“花园附子”共鸣进度：10%，適配性上升。】
    冰冷的提示音让凛花猛地清醒过来，抬起头，眼前的画面让她瞬间僵住。
    附子正趴在桌子上，脸侧贴著桌面，一只手还被凛花握在掌中，另一只手则紧紧抓著自己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呼吸急促，耳尖和脸颊染著明显的红晕，黑框眼镜歪斜著，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从凛花的角度看过去，那双半闔的红瞳里像漾著一层水光。
    凛花如触电般鬆开手。
    “附子！？你没事吧！？”
    “——！”
    附子像绷紧的弹簧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暗红色的眼睛填满了慌乱。
    “没、没没没事的！！”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双手在身前胡乱摆动著，动作完全失去了先前的优雅从容，“前辈！我、我突然想起来我下午还有课！”
    “誒？”
    “对！下午的实战演习课！不能迟到的那种！”附子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东西，动作快得像在表演杂技，“前辈你就好好休息吧！明天学校会派人来带你办入学手续的！那个、那个——”
    她抱起空纸袋，朝门口快步走去，步伐凌乱得险些被椅子腿绊倒。
    “附子？”
    “总之剩下的蛋糕就留给前辈了！我先走了！！”
    砰！门被用力关上，脚步声急促地远去。凛花维持著伸手的姿势愣在原地，嘴巴微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刚刚，是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间还残留著少女的体温。
    面板上的魔力数值停在了68/180，虽然远没有充满，但至少证实了她的魔力是可以补充的。
    而且只要牵手就能充能，也说不上有多麻烦。
    只是附子那个反应……
    凛花挠了挠脸颊，总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罪。
    正思考著，门外的脚步声忽然又折返了回来。
    咔嗒，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附子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她耳尖上的緋红尚未褪去，但表情已经恢復了几分镇定，只是目光还有些飘忽，似乎不太敢直视凛花的眼睛。
    “那、那个，前辈。”
    “嗯？”
    “爸爸他……他说想找个机会请前辈吃顿饭，当面道谢……”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手指捏著门框边缘，“那个……前辈要是有空的话……”
    跟大叔吃饭吗？
    凛花刚想拒绝，但抬起头，却见红髮少女正一脸期待地盯著她，在凛花看过来的瞬间又马上移开了视线，耳尖的红色又深了一层。
    “嗯，没问题。”片刻犹豫后，少女点了点头。
    “真的！？”附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黑暗中闪亮的红宝石，“好的！那我到时候来找前辈！”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
    “晚、晚安！“
    砰！
    门再次关上，这回脚步声是真的远去了，甚至隱约能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小小欢呼。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凛花维持著微笑的表情缓缓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盛，天空湛蓝如洗，微风撩动著窗帘。
    她的嘴角抽了抽。
    “……现在还是上午吧？”

 第8章 Build时间到咯

    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凛花靠回枕头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魔力没有补满，不过至少证明了交感连接这条路是走得通的，之后再找梦子“交感连接”就好了，毕竟是姐妹，总不至於適配性还不如附子吧？
    至於附子那个反应……
    算了，下次注意力度就好，大概。
    凛花摇摇头，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合上眼睛，在心底轻声唤道：
    “司书，进入图书馆。”
    【正在载入——】
    视野中的病房如同被水墨晕染般逐渐模糊，白色的天花板、米色的窗帘、床头柜上的小绿植，一切都在褪色、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稠的乳白色薄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她的感官完全包裹。
    片刻后，雾气散去。
    【欢迎回到巴瓦鲁魔法图书馆。读者：铅崎凛花。】
    【阅读权限：lv5。】
    凛花睁开眼睛，入目所及，是一个令人窒息的宏伟空间。
    高耸入云的书架如同摩天大厦般矗立，一层叠著一层，向上延伸到视线无法企及的高度。每一层书架上都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书籍，有的厚如砖块，有的仅有几片薄纸，有的封面泛著幽幽的魔力光芒，有的则朴素得像是街角旧书店里的廉价平装本。
    书架与书架间的通道像酒店大厅一样宽阔，地面铺著深色大理石，倒映著头顶那些悬浮的球形灯火，空气中瀰漫著纸张与墨水的气息，混杂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这里是司书系统的內部空间——巴瓦鲁魔法图书馆。
    一个或许包含了已知和未知世界所有知识的场所。
    要想获得里面的“知识”，也就是藏书，是需要支付图书馆积分的。兑换藏书后便可以通过书籍学习技能，而且也不需要真的苦哈哈地从第一页读到最后一页，只需要像游戏里点击使用一样，知识就会直接灌入脑海，技能即刻习得。
    还怪方便的。
    权限一来就是lv5吗。
    凛花看了眼悬浮在视野角落的权限標识，看来是继承了前世的等级，倒也省去了她从头刷权限的麻烦。
    前世她虽然也能通过图书馆学习能力，可惜终究积分有限。那时候光是维持战线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哪有余裕去刷分？到头来她也並没有掌握多少技能，而且隨著转生，那些后天习得的技能也在面板上消失了。
    这一世嘛——
    凛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手握未来的情报，知道哪里会出现异魔、什么时候会爆发灾难、哪些战斗能刷到最多积分……刷分速度应该会快上不少。
    她迈开步子，朝著记忆中的方向走去，没多远，就到达了一个类似前台的区域。
    古朴的橡木柜檯横亘在面前，柜檯后方空无一人，但当凛花走近时，一块半透明的操作面板自动从桌面上浮现出来。
    这么大一座图书馆，自然不可能一本本地翻找。只需要在面板上输入书名即可將对应的书籍传送到前台，还支持模糊搜索——比方说检索“火焰”栏位，就可以把所有火焰法术相关的魔法书列举在面板上，附带积分价格和技能预览。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魔法版的网购平台。
    凛花在柜檯前站定，双手撑在檯面上，双眼盯著那块空白的检索栏。
    那么，这次该怎么build（构筑）呢？
    治疗术？不行，低阶治疗术对魔法少女的伤势效果有限，真正有用的治癒系技能又贵得离谱。
    飞行术？更不行，低级飞行术速度慢、耗魔高，在异魔面前就是个会飞的靶子。
    上一世她是被命运推著走的，战场需要什么就临时学什么，严重缺乏系统性的规划。结果就是除炼金术等级还过得去外，能力杂而不精，后期面对高等级的异魔，那些低等级小技能完全派不上用场。
    这次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凛花咽了口唾沫，首先主要能力肯定还是炼金术，这一点毫无疑问。
    毕竟她对炼成术式的熟练度是刻在骨子里的，是经歷了无数次生死淬炼后才达到的境界，没有任何理由拋弃这个根基。那么法术构筑就以加强炼金术为核心，围绕它来搭配辅助技能，再添加一些通用的强化能力作为补充。
    图书馆积分有三十个，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本高阶魔法书动輒要几十上百分，但基础和中阶的技能书大多在5到15分之间，精打细算的话，应该能凑出一套还算像样的初期build。
    凛花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在检索栏上飞速敲击。
    一个个栏位被输入检索栏，一本本魔法书被添加进心愿单又刪去，再添加，再刪去。凛花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著积分分配，偶尔还会因为某本书的价格而发出一声不满的咂舌。
    “这本太贵了……这本效果跟炼金术重叠了没必要……这本倒是不错但是要前置技能……嘖，这本怎么要25积分，打劫呢……”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数十分钟，也可能是数个小时——在图书馆里时间的流逝感很模糊——凛花才终於敲定了书单。
    “呼……”
    她直起腰，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汗水，总感觉build比打异魔还要辛苦。
    心满意足地提交了自己精挑细选的书单，按下確认键的瞬间，面板闪烁了几下，柜檯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接著四本魔法书次第出现在柜檯上，每一本都散发著不同顏色的微光。
    第一本，封面烫金的標题下方绘著一个燃烧的铸炉，炽热的光芒从书页中涌出，热烈的知识灌入脑海——
    【《焚烧不焚之神》兑换成功。消耗图书馆积分：8】
    【习得技能——炼金术元素质变·火 lv1】
    第二本，封面画著几个姿態各异的人偶，翻开时有细如蛛丝的光线从书页中飘出，缠绕在凛花的十指上——
    【《七色人形使的手记》兑换成功。消耗图书馆积分：12】
    【习得技能——操偶术 lv1、灵巧指技 lv5】
    第三本……这本怎么看起来像漫画书？而且书名还有股莫名的既视感……算了，不重要。
    【《进击的泰坦》兑换成功。消耗图书馆积分：5】
    【习得技能——巨人杀手 lv1】
    第四本，封面用简笔画了顶佩戴五角星的军帽，翻开时一阵温热的气流从书页中升起——
    【《洋馆前的妖怪门番》兑换成功。消耗图书馆积分：5】
    【习得技能——增幅 lv1】
    【剩余图书馆积分：0】
    一分不剩，凛花满意地看向自己现在的能力面板：
    【能力：炼金术 lv2赤铜阶、魔力附著（本能）、魔力放出（本能）、我流对异魔近身缠斗术 lv4、炼金术元素质变·火 lv1、操偶术 lv1、巨人杀手 lv1、增幅 lv1、灵巧指技 lv5】
    嗯，不错。
    提升到lv2的炼金术可以给炼金造物导入动能，元素质变能让她的造物附著著上相应的元素。简单来说，以前她炼成的铁剑就只是铁剑，而现在她炼成的可以是一把燃烧的铁剑，並导入动能把剑投射出去。
    凛花为此特意学了操偶术，能更好地操控造物，让它们拐弯、追踪、甚至编队飞行。
    接下来巨人杀手顾名思义，能提高对巨型敌人造成的伤害，异魔大多体型巨大，这个技能几乎等於全场景通用的加伤，性价比极高。
    而增幅技能则能让她短时间內给身体附著更多魔力，以强化身体能力。说白了就是一个爆发技能，无论保命还是追击都很有用。
    还多了个意味不明的灵巧指技……
    凛花挑了挑眉，这是学习操偶术时附赠的，等级还直接给到了5级，但描述却相当模糊——“大幅提升手指的灵活度与精密操作能力”。
    听起来像是个生活技能？织毛衣用的？
    凛花活动了一下手指，確实感觉到指尖的灵活度有了质的飞跃，现在她有信心能连续转笔三千圈。
    某天会派上用场吧……大概。
    ……是正经用途！正经用途！

 第9章 绝不能成为渣女屑粉毛呀！

    “赤铜炼成式·地狱锁链！”
    铁砂在空气中匯聚，化作数十条粗如手臂的铁链从四面八方射出，如同活物般缠向那头庞大的身躯。
    巨大的模擬空间內，一头鬼级异魔被铁链死死捆住，拼命挣扎著。它长著一副肥硕的蜥蜴模样，通体覆盖暗红色鳞甲，四肢短粗有力，浑身燃烧著不灭的火焰——赫然就是原宿事件中降临的那头鬼级异魔。
    凛花站在十米开外，气喘吁吁，胸腔剧烈起伏，额角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脚下被炙烤得龟裂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她身上全是火燎的痕跡，魔装的边缘被烧焦了一圈，左臂的袖口已经完全烧没了，露出底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水泡。
    对面的异魔也好不到哪里去，它身上已经掛了不少伤，肋部最大的伤口深可见骨，黑色的血液混著火焰从伤口处涌出，在地面上烧出一道道焦痕。
    铁链在高温下开始融化，凛花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赤铜炼成式——灼刃飞燕！”
    四枚赤红的薄刃从背后甩出，在空中划出四道优雅的弧线，分別斩向异魔的四肢关节处！
    利刃切入，肌腱断裂，异魔的四肢同时失去支撑，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可惜火元素质变在这只异魔身上的效果约等於没有——毕竟对方本身就在冒火。
    等赚够积分，得再添加更多的属性元素质变才行。
    “辛苦了。”凛花踏前一步，落在倒地异魔的正面，看著异魔的竖瞳。它还在挣扎，那张满是尖牙的大嘴朝她张开，喉咙深处酝酿著最后的火焰吐息——
    “赤铜炼成式·铁焰贯枪！”
    脚下升腾的铁砂瞬间匯聚成了一柄长枪的模样，在火元素质变的加持下通体烧红，阵阵热浪轻易地扭曲了空气。
    凛花高举起右手，向前一挥，贯枪隨之投射而出，正正插入了异魔张大的嘴巴，穿透口腔、贯穿颅顶飞出，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只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洞。
    异魔的身体抽搐了几下，隨即化作无数光点，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叮~
    【模擬结束。成功討伐鬼级异魔：熔焰魔蜥。用时：15分21秒。消耗魔力：192。】
    隨著系统声音响起，少女身上的烧伤消失不见，魔装的焦痕和被损毁的场地也恢復如初。
    这里是巴瓦鲁魔法图书馆的模擬测试场，可以测试技能、进行实战训练的虚擬空间。在这里受的伤不会带到现实中，也不会消耗魔力，即便不小心死了也只是结束测试而已。
    可惜毕竟不是精神时光屋。
    图书馆本质上只是存在於少女脑內的心象空间，时间流速与现实完全一致，不能像某部经典漫画那样，在里面练个两年、外面只过了两天。在这里花一个小时训练，现实中也会过去一个小时，她在外面的身体也会保持昏睡状態。
    192……还是用超了啊。
    凛花嘆了口气，她的魔力上限是180，战斗中透支了12点魔力，虽然在模擬战中透支不会有实际后果，但放到现实里，那12点的缺口足以让她在战斗结束前就因魔力枯竭而解除魔装。
    不过，这只是她第一次使用新能力，等熟练后再精打细算一下，控制在150以內应该是没问题的。
    虽然只是又打了一遍老对手，但即便如此——
    凛花看著自己的手心，五指缓缓握紧。
    成功了！成功將鬼级异魔正面討伐了！
    异魔的等级划分从低到高依次是魘级、凶级、虎级、鬼级、祸级和神级。鬼级已经是需要两名a级魔法少女联手才能稳定討伐的存在了，是普通魔装战姬一辈子都不想碰到的噩梦。
    而她现在，以区区d级、180点的魔力，竟能成功將之討伐！
    虽说前世积累的战斗经验功不可没，但果然，主因还是这套技能构筑得当。
    尤其是炼金术与操偶术的组合，一个负责炼成，一个负责操控，简直就像在指挥著一支小小的“铁军”，发挥出的威力远比她预想中的强，远不止1+1=2那么简单。
    要知道前世刚入行时，还处於d级的她，连对付最低级的魘级异魔都要经过一番苦斗，现在却能凭同样的魔力容量战胜鬼级异魔，简直不可思议。
    似乎有些理解为何有些rpg玩家那么痴迷於研究build了，用自己辛苦搭配的强力构筑摧毁敌人，简直就是享受！
    凛花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叮。
    【操偶术等级提升：lv1→ lv2。附加效果解锁：精细操偶。消耗技能点x1。】
    精细操偶——操控精度大幅提升，可同时操控的造物数量上限增加。
    花费最后一个技能点，將操偶术提升到lv2，凛花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退出图书馆。”
    【正在载出——】
    现实中的少女睁开眼睛，已经是傍晚了。
    微风撩起米色的窗帘，从敞开的窗户吹入，远处传来乌鸦归巢的叫声，夕阳余暉如同融化的蜂蜜般洒进室內，给整间病房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金色。
    凛花眨了眨眼，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左臂一阵酸麻，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低头一看。
    一位少女正躺在她身旁，双臂紧紧环抱著她的左臂，脸颊贴在她肩膀上，胸腔有节奏地起伏著，呼吸均匀而绵长。黑色的长髮散落在枕头上，几缕髮丝调皮地搭在凛花的锁骨处，隨著呼吸轻轻颤抖。
    是梦子。
    凛花的呼吸停了一瞬，看著那张熟睡的脸，眼眶微微泛起红来。
    上一世，她最后一次见到梦子，是在梦子的葬礼上。妹妹脸上化著妆，厚厚的粉底盖住了伤痕，白色经帷子（入殮服）宽大得不合身，棺槨上是她穿著军服的照片，似乎是刚成为魔装战姬时拍摄的，照片中的她笑靨如花。
    而现在，梦子正躺在她的身边，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像一头熟睡的小兽。
    活著的……梦子。
    凛花喉咙发紧，鼻腔里涌起一股酸意，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情绪，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轻轻揽住梦子的肩膀，將她拢入怀中。
    睡梦中的梦子往凛花怀里蹭了蹭，没有醒来，反而把头埋得更深了些，正贴在少女的胸脯上。
    真的……救下来了……
    少女闭上眼睛，贪恋起对方的气味来，嘴角浮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將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上。
    就这样安静地待一会儿吧，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感受著怀中这份真实的温度——
    叮~
    【发现高契合度魔法少女：铅崎梦子。魔力评价：普。建议您立刻与对象进行交感连接。】
    凛花：……
    【交感对象：铅崎梦子】
    【適配性：???】
    【魔力评价：普】
    【共鸣进度：0%】
    【司书提示：推荐与对象建立交感连接，进行魔力充能，可提高適配性与魔力评价、共鸣进度。】
    这边正在emo著呢！不要突然提醒我这个呀！！
    在內心对著系统咆哮了三秒，凛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將注意力拉回面板上。
    果然……梦子也是交感连接的对象呢。
    而且適配性直接就是三颗心，比花园附子要多出一颗心。毕竟是血缘关係的亲姐妹，灵魂层面的契合度更高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魔力评价是“普”，比附子的“优”要低上一筹。
    或许是因为梦子目前的实力和魔力储量都不如附子的缘故？附子毕竟是16c的部队长。適配性高但魔力评价低，意味著充能效率可能不如附子那边来得快，但稳定性更好……大概……
    凛花看著面板上那行“建议您立刻与对象进行交感连接”的提示，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正睡得香甜的梦子。
    少女的睫毛轻轻颤动著，睡顏安详而可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毫无防备。
    凛花咽了口唾沫。
    说实话，她確实很需要充满魔力，现在面板上的数值还停留在之前从附子那里充到的68/180，距离满额还差得远。
    而且操作也很简单，就是牵个手而已，姐妹间不是很正常吗……
    很正常的……吧？
    脑中浮现出花园附子那时的样子，通红的脸、急促的呼吸、还有蒙上了雾气的眼睛……
    不行，不行不行！
    凛花用力摇了摇头，將那些画面甩出脑海。
    虽然她確实很需要魔力，但考虑到建立交感连接时，附子的那个反应……若趁对方睡著了干这事，也太糟糕了点吧！？
    又不是少女漫画，怎么能搞这种！
    ……至少、至少必须取得对方的同意才行！
    否则不就成渣女了吗！
    黑挑染粉毛少女咬了咬牙。
    我，铅崎凛花，是个负责任、有节操的好女人！是世界的守护者，是未来的救世主！
    绝对不能成为渣女屑粉毛呀！！

 第10章 终於看到正常的姐妹互动了

    “唔……姐姐……”
    梦子眼睫舒展开来，那双与凛花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瞳孔还带著几分睡意，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视线正对上了低头看著她的铅崎凛花。
    少女片刻停顿，紧接著便像被电击了一般猛弹起，整个人直接跨坐在凛花身上，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姐姐——！”
    梦子尖叫著，双臂用力地环住姐姐的脖颈，脸埋进她的胸口：
    “太好了……姐姐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的肩膀微微发抖，声音细碎，“看到你昏倒的时候……我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凛花张了张嘴，隨后抬起左手轻轻覆上妹妹的后脑，指尖穿过那头柔顺的黑髮，轻柔地梳理著。
    “別怕別怕~姐姐就在这里哦。”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不要胡思乱想了。”
    梦子將脸埋得更深了些，双臂收紧，凛花感觉胸口处传来了湿意——这丫头，该不会哭了吧？
    “我听花园队长说姐姐醒了，就赶紧跑过来探望……结果到的时候姐姐又睡著了。”
    梦子从凛花胸口抬起头来，嘴巴微微嘟起，语气里带著一丝委屈，“我就想在房间里等你醒来，坐在椅子上等著等著……结果自己也不知不觉睡著了。”
    花园？凛花挑了挑眉，隨即反应过来——梦子所属的部队正是花园附子担任队长的16c，两人是同一支部队里的。
    “所以……你就偷偷爬上了我的床？”凛花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因为椅子睡起来很硬嘛……”梦子理直气壮地趴回凛花胸口，蹭了蹭，“而且姐姐的床很大，又暖和，比椅子舒服多了。”
    “那也不用把我当抱枕吧，手都被你压麻了。”
    “那是……”梦子的声音小了下去，耳尖微微泛红，“不抱紧的话……万一我醒来的时候，姐姐又不见了怎么办……”
    凛花眼皮跳了跳，感觉心臟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笨蛋……我哪也不会去，你就放心好了。”
    “嗯……”
    梦子应了一声，又往凛花怀里蹭了蹭，片刻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认真地盯著姐姐的脸，目光从额头扫到下巴，又从左脸扫到右脸，像是在做什么精密检查。
    “姐姐，身体真的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头晕不晕？手脚能动吗？”
    “没事没事。”凛花笑著抬起右臂，秀了下自己单薄的肱二头肌，“你看，健康得很吶。”
    “真的？”
    “真的，倒是你。”凛花伸手点了点梦子的眼下，“还是一副很困的样子，昨天一晚上没睡？”
    梦子嘟起嘴巴別开视线，下一秒，一记不轻不重的拳头捶在了少女的肩上。
    “还不是因为你！”
    “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也不早点醒来！害我担心了一整天！”梦子提高音量，又用力捶了几拳，“我一直守在房间里等你醒来，结果你倒好，一睡就是一整天！你是猪吗！”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凛花连忙举手投降，笑著揉了揉被锤的肩膀，“对不起啦，让梦子大人担心了。”
    “哼。”梦子冷哼一声，嘴角压不住地上翘了翘。
    她从凛花身上翻下来，转过身在床边坐好，双腿悬在床沿晃荡著。
    “所以——”
    梦子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姐姐你是什么时候觉醒成为魔法少女的？你答应过的吧，要好好解释。”
    “就是昨天……嗯，还是前天？”她装作回忆的样子，歪了歪头，“碰巧就在原宿事件发生前。”
    “真的吗？”
    少女眯起双眼凑近了些，目光上下打量著凛花，像是在审视什么可疑的犯人。
    “刚觉醒就这么强？能打倒两头鬼级异魔？”
    “是一头啦……也不是一定就办不到嘛。”凛花耸耸肩，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自然，“你看，如果是夜……宫舞夜见的话，不就能办到吗？”
    夜见前辈是国內最强魔装战姬，在全世界都排得上號，是无数孩子们的偶像。
    “好像……真是这样？”
    梦子捏著下巴，嘴唇微微噘起，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眉头折了几道弯：“姐姐你……难道真的是天才？”
    凛花微笑著挺了挺胸，下巴微抬，“谁知道，说不定呢。”
    “哼……可是姐姐，明明连內衣都要我帮忙洗。”
    “咕——！那都多久前的事了！”
    凛花恼火地伸出双手，精准地掐住妹妹两颊，揉捏著那张欠收拾的脸蛋，“真囉嗦啊你这傢伙！想翻旧帐是吧！我还没忘记你尿床后把锅甩我身上的事情呢！”
    “唔唔唔——！还、还不是你吃了我那份布丁！笨蛋姐姐！”
    梦子发出含糊的抗议声，一把扯开凛花的手臂，两人在床上扭作一团。
    “暴力反对！”
    “谁先动手的？哼？”
    两人板著脸对视一秒，然后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夕阳的余暉洒入房间，给床上的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笑声渐渐平息，梦子揉著脸颊，表情变得认真了些。
    “不过说真的，姐姐。”她坐起身子，注视著凛花那与她瞳色相同的眼眸，“我当时根本没感受到什么异魔的波动，探测仪也没有任何反应，你是怎么知道异魔要出现的？甚至连时间和地点都那么准確……”
    来了。
    凛花微微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这个问题她早准备好了说辞，但到了真要开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虽然对妹妹撒谎让她很不好受，但……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线的——这种话总不能说出口吧。
    “那是因为……”
    凛花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正要开口。
    篤、篤、篤。
    门外突然传来三下有节奏的敲门声，两人齐齐看向门口。
    凛花挑了挑眉，“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两位穿著军服的少女。
    走在前面的那位身形娇小，亚麻色的长髮及腰，头上端端正正地戴著一顶军帽，身披一件明显大了一號的军装大衣，下摆几乎垂到膝盖。她的身高比梦子还矮半颗头，看起来相当娇小，但那双淡绿色瞳孔却沉淀著与外表完全不符的稳重。
    绿色的眼眸扫过房间，最终落在凛花身上。
    跟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是另一名棕色短髮少女。她关上门，双眼微微眯著，嘴角维持著一抹温和的微笑，体態干练利落，身高比身前的长髮少女高出一大截。因为这个身高差的存在，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就像监护人带著小孩子来串门。
    “神宫寺理事长！还有武田老师！”
    梦子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从床上弹起来，啪地一声立正站好，表情瞬间变得紧张，深深地鞠了一躬。
    凛花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神宫寺真昼。
    武田千鸟。
    真是——好久不见啊……
    前世，这两个人是她最熟悉的上级。
    神宫寺真昼，东京潘多拉学园的理事长，同时也是东日本魔装战姬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外表看起来比大部分学生都要年幼，实际年龄据说已经快三十岁了——魔法少女不会衰老嘛，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而武田千鸟则是学园的教官之一，也是神宫寺的副手，负责新人训练和战术指导，平时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一旦开始训练就会化身恶鬼。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磕磕绊绊地向神宫寺司令匯报工作，回想起自己在训练场被武田教官一次次操练至跪地，凛花心头一阵苦涩。
    这两人背靠著背，在末日中战斗到了最后。
    “不用那么紧张。”棕发的武田千鸟率先开口，她温柔地笑著摆了摆手：“希望没打扰到你们呢。”
    她的声音如春风般和煦，梦子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鬆了几分，但依然保持著立正的姿势。
    神宫寺真昼微微点了点头，那张精致得如人偶的面孔没有多余的表情，淡绿色的眼睛只是平静地注视著病床上的少女。
    “突然来访真是抱歉。”
    她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像冬日里结了层薄冰的湖面。
    “我是来找你的，铅崎凛花。”

 第11章 我不道啊

    东京潘多拉学园，理事长办公室。
    房间宽敞而庄重，落地书架占据了整面西墙，上面整齐排列著各类战术手册和异魔研究报告，正对门口的位置摆著一张厚重的橡木办公桌，桌面上的文件码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像是主人性格的延伸。
    窗外是学园的中庭，几名穿著制服的少女正在庭院里进行某种训练，整齐的口令声与蝉鸣一同被厚实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
    铅崎凛花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白衬衫的领口繫著一枚银色的校徽別针，黑色百褶短裙的裙摆落在膝上三指处，外搭的西服外套剪裁合身，肩线利落，领口处繫著一条深红色的领带。
    这套制服的设计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保留了学生制服的外观，又不失某种隱约的军事感，让穿著它的十六七岁少女们能在“我还是个学生”的自我暗示中维持某种心理平衡。
    毕竟，把十几岁少女推上战场，用她们的牺牲换取生存这种事，还是得粉饰一下的。
    办公室窗户很大，午后的阳光透过半拉的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纹。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木质香气，混著茶叶的清香。
    梦子坐在凛花身旁，双腿併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视线低垂，肩膀微微绷紧，时不时偷偷侧头瞟一眼身旁的姐姐，像是在確认对方有没有跟自己一样紧张。
    可惜凛花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后背靠著椅背，姿態放鬆得像是来喝下午茶的。
    理事长神宫寺真昼坐在那张对她而言明显过於宽大的办公椅上，军帽取下来放在一旁，整齐的刘海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淡绿色的瞳孔平静如水，不带任何情绪地看著凛花。
    两相对视，空气安静无比，直到瓷器轻碰的声响打破了沉默。
    “请用。”
    武田千鸟端著托盘走到桌前，將两杯红茶分別放在凛花和梦子面前，动作轻柔又优雅，嘴角始终掛著一抹柔和的微笑。
    “谢谢。”凛花点了点头。
    “谢、谢谢老师！”梦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欠身致谢，双手接过茶杯时差点打翻杯碟，杯底在碟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颤响。
    她赶紧扶住杯子，托起茶杯凑到鼻尖，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表情总算鬆弛了些许，“好香……”
    凛花也捧起茶杯，琥珀色的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动，一股熟悉的香气隨著热气升腾而来——佛手柑的清冽中带著一丝矢车菊的甜，茶底醇厚而不涩，回味悠长。
    她抿了一口，眉梢微微一挑。
    “福南梅森？”
    正在给神宫寺斟茶的武田千鸟动作一顿，侧过头来，眼中浮现出一丝意外。
    “没错，是福南梅森的伯爵红茶。”她將茶壶放回托盘上，笑意加深了几分，“没想到凛花同学对茶叶也有研究呢。”
    “只是略懂。”凛花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
    实际上，这味道是前世在无数次匯报工作时，喝了不知多少杯后强行刻进她脑子里的，最开始的时候她甚至分不清川寧和约克郡茶的差异。
    神宫寺接过自己那杯茶，朝武田微微頷首，“谢谢。”
    “不客气~”
    武田收好托盘，在神宫寺身后负手站定，她的笑容依然温和，气质却锐利了少许，久歷沙场的军人气场展露了一瞬。
    气氛无声地转变了，神宫寺放下茶杯，瓷器与碟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首先。”
    娇小的少女开口了，声音清冷而平稳，咬字清晰分明，“我代表东日本魔装战姬部队，感谢你们二位在原宿事件中的出色表现。”
    淡绿色的眼睛在姐妹俩身上来回游移，“多亏了你们出手，这起危险的异魔入侵事件没有出现任何人员伤亡。这在鬼级异魔袭击事件中是史无前例的，你们应当为此感到自豪。”
    “是！谢谢理事长！”梦子挺直了腰板，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凛花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那真是太好了。”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过——”
    神宫寺的话锋一转，那双淡绿色的瞳孔骤然锐利起来，如同薄冰下涌动的暗流，精准锁在铅崎凛花脸上，“报告中提到，现场的预警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然而你，一名未登记的觉醒者，却精准预判了异魔降临的时间和地点，说服了现场警方启动疏散预案，甚至还提前布置了大量陷阱，独立討伐了一头鬼级异魔，並挡住了另一头。”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轻微电流声。
    “非常出色。”理事长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讚赏还是审视，“尤其考虑到，你还是一名刚刚觉醒的魔法少女。这些记录，在世界范围內都没有先例。”
    她微微前倾，淡绿色的眼睛直直地注视著凛花，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你是怎么办到的？”
    “你是怎么知道，异魔將在原宿降临的？”
    “姐姐……”
    梦子侧头看向凛花，声音带著明显的担忧，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摆的布料。
    凛花迎上神宫寺真昼的目光，那双淡绿色的瞳孔冷静、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与前世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可不能说谎啊。
    “关於这点，我会如实匯报。”凛花的声音平稳，琥珀色的眼眸毫不躲闪。
    神宫寺微微頷首，“很好，但在此之前——”
    她的视线从凛花脸上移开，一只手伸向桌下的抽屉，拉开，从中取出一个证件，推到凛花面前。
    红色的封皮上印著防卫省的徽章，凛花认得这个东西——潘多拉学园的学生证，同时也是预备魔装战姬的执照。
    “花园同学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武田千鸟適时开口，声音温和且清晰，“按照《魔法少女特別管理法》，所有觉醒的魔法少女都必须编入潘多拉学园，接受统一管理。”
    她微微侧头，笑容不变。
    “不过通常情况下，觉醒后会有两周左右的观察期，用来评估能力等级、魔力储量、適性方向等等，然后才会正式发放学生证。”
    “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铅崎凛花。”神宫寺接过话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你在原宿事件中以未登记身份参与了实战，並且取得了战果。按照相关规定，这种情况需要提前入学，接受能力评估和——”
    她顿了顿，“——必要的调查。”
    “我会配合的。”凛花点了点头，对此她早已知晓。
    “那就好。”
    神宫寺將身体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因为身材娇小的缘故，这个动作看起来莫名有些可爱，但没有人敢笑出来。
    “现在，回到正题。”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凛花身上，“揭晓吧，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凛花抿了抿唇。
    梦子担忧的视线从侧面投来，沉默持续了片刻，然后，少女开口了。
    “我……不知道。”

 第12章 期待你的表现，铅崎部队长

    听到这个回答，武田千鸟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柔和的笑容短暂僵硬了一下。
    而神宫寺真昼则没有说话，只是注视著她的眼睛，似乎在等待下文。
    “我只是突然看到了。”凛花眼神飘忽，声音放轻，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异魔降临……然后，原宿被破坏得一塌糊涂的样子。”
    “看到了？”武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没错。”凛花点点头，目光隨之下垂，落在桌面那杯还在冒著热气的红茶上，“虽然只看到了一些……像梦境一样的残片。”
    她的声音顿了顿，小小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但我看到了梦子……我的妹妹，她倒在我怀里的景象。”
    “誒？”旁边传来轻微的吸气声，梦子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震惊。
    “所以，我不能置之不理。”直视著那审视的目光，凛花答道。
    欺骗的最高境界並非谎言，而是只说对自己有利的真话。
    她確实看到了原宿被毁灭的景象——在她前世的记忆中。她也確实看到了梦子倒在自己怀里——这是上一世真实发生过的事。
    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是真相被精心裁剪，拼接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残片……梦境……”武田若有所思地重复著这个词，手指轻点下巴，“是凛花同学的魔法吗？预知系的？”
    “不知道。”
    凛花摇摇头，“但我確实是在看到那些景象之后，突然就能变身成魔法少女了。”
    “姐姐……”
    梦子紧盯著凛花的侧脸，夕阳从窗外洒入，將那头粉发照得刺白，她不禁眯起了双眼。
    原来……是为了我……
    手背突然被微凉的掌心覆盖，梦子微微张嘴，只见姐姐稍稍侧脸与她对视了一眼，手指滑入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沉默再度瀰漫开来。
    神宫寺眨了眨眼，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小抿了一口，將杯子放回碟面上时，瓷器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原来如此。”
    看著两人的眼睛，理事长的嘴角微微上扬，“也就是说，你打算这么解释呢。”
    凛花感觉心跳漏了半拍。
    被看穿了？
    前世神宫寺司令的形象在脑海中浮现，那个在燃烧的城市中依然从容不迫的身影，那个总能一眼看穿他人心思的女人，那个时常下达一些看似匪夷所思的命令、最后却总能收穫丰硕战果的指挥官。
    铅崎凛花从来不知道她的魔法是什么，或许除了她本人和武田千鸟外，没有人知道。
    但此刻，她隱约有了一个猜测。
    “好啦好啦，真昼司令~”
    武田千鸟及时地笑著开口，语气轻快地打破了现场的凝滯，“不要嚇到我们新来的孩子啦，两位可是原宿事件的大功臣呢。”
    神宫寺嘆了口气，那张精致如人偶的面孔上终於浮现出一丝人性化的情绪。
    “我又没在嚇人。”
    她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隨后將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陷进那张过於宽大的椅子里，翘起的二郎腿换了一边，阴影下淡绿色眼眸浮起了几分笑意。
    “铅崎凛花，铅崎凛花。”
    她念叨著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酒液，“继宫舞夜见之后，又一位刚觉醒就战胜鬼级异魔的魔法少女。”
    “你知道我看到战斗录像时，有多激动吗？”
    凛花的眼皮跳了跳。
    上次见到司令官露出这种表情，是什么时候来著？
    “但是。”
    神宫寺的声音微微一顿，唇角上翘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那些都比不上现在，我看到你本人后的心情。”
    身影被装进理事长那淡绿色的眸子里，凛花咽了口唾沫，那句话的含义，她一时间无法解读。
    失態的模样转瞬即逝，不等少女回味，神宫寺理事长便重新恢復了那副严肃端庄的姿態，双臂撑在桌面上，手背托著下巴，身体前倾，语气也恢復了毫无情感的冷淡：
    “每个魔法少女的魔法都是独一无二的，而铅崎凛花，你的魔法是——预知。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凛花斟酌著用词，“可能吧，我只是偶尔能看到一些片段。”
    “那就当是这样吧。”
    像是早预料到了这个回答，神宫寺点点头，身体往前探去，一只手伸向凛花面前那本红色封皮的预备魔装战姬执照。
    因为身材娇小的缘故，这个动作看起来有些艰难——她几乎是半个身子趴在了桌面上，指尖才勉强够到那本证件的边缘，將它收了回来。
    梦子眨了眨眼，似乎想帮忙递一下，但慑於现场气氛也没敢乱动，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理事长费力地完成这个动作。
    將红色证件收回后，神宫寺转过头，朝武田扬了扬下巴。武田千鸟心领神会，从怀中取出一个深绿色封皮的证件，將它推到凛花的面前。
    有別於真昼，身材高挑的她完成这个动作很容易，看得理事长微不可查地嘖了嘖舌。
    “这是……”
    凛花和梦子同时张了张嘴。
    深绿色的封皮，同样的防卫省徽章，但烫金字体更大，封皮的质感也截然不同。
    是正式的魔装战姬执照！
    一般来说，魔法少女成为战姬后，都需要经过整整一年的预备役——接受训练、通过考核、积累实战经验，才能成为正式的魔装战姬，以独立小队的形式执行任务，没有例外。
    然而现在，理事长却亲手打破了规矩，將这枚经过重重考验才能收穫的“果实”，直接推到了一名刚觉醒的新人面前。
    “铅崎凛花队员。”
    理事长的声音清冷而庄重，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以东日本战区总司令的名义，正式授予你魔装战姬身份，以及15x部队队长头衔。”
    凛花的手指微微收紧。
    ——15x。
    这个番號，她在前世从未听说过。
    “该部队不隶属於任何常规作战序列，直接对我本人负责。”神宫寺继续说道，“你不需要执行日常巡逻任务，任何武力行动只需提前知会我就行。”
    停顿了一下，理事长淡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相应地，你必须提交完整的行动记录与预知报告。若你的判断连续造成重大误判，15x番號会立刻冻结，你本人也会重新转入观察期。”
    “自由不是免责，铅崎凛花。你会拥有比普通战姬更多的权限，也会承担比普通战姬更重的责任。我期盼著你成为下一位……宫舞夜见。”
    “此外——”
    她的声音放轻了些。
    “如果你需要，你可以抽调任何战姬加入你的小队。”
    “不过，还请把握好分寸就是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梦子张大了嘴巴，脑子里嗡嗡作响，似乎完全无法处理这些信息。
    她本该为姐姐感到骄傲，可不知为何，胸口却先一步泛起了不安。
    正式战姬，部队长，特殊部队……
    这些词看起来很耀眼，实际上却意味著，姐姐將要走向更危险的战场。
    她目前所不能涉足的，战场。
    凛花低头静静地看著面前那本深绿色的证件，她也被神宫寺的这番话惊到了，这给的权限和自由度也太夸张了吧，难道真的是……
    神宫寺淡绿色的瞳孔倒映著粉发少女的面孔，她略微歪了歪头，拿起桌上的军帽扣到头上，“希望你能满意，预言家小姐。”
    “……我了解了。”
    深吸一口气，將深绿色的证件收下，凛花抬头看向理事长，片刻犹豫后开口道：“是……是因为理事长你的魔法吗？”她眨了眨眼，“是理事长的魔法……让你给予我这些……优待的吗？”
    似乎没料到凛花会提出这个问题，神宫寺真昼愣了愣，嘴角再度翘起。
    “或许吧，谁知道呢。”
    “明天上午会进行能力评估，武田负责具体安排，届时有专门的评估人员在场。”她將帽檐往下拉了拉，阴影盖住眼眸，“期待你的表现，铅崎部队长。”

 第13章 三个人一起更好玩，真的

    魔装战姬部队的番號体系，铅崎凛花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数字前缀代表届数。
    异魔入侵后的第五年，人类终於將各地散兵游勇般独自对抗异魔的魔法少女们整合了起来，魔装战姬部队正式成立。01是最初的一届，至今成员已悉数战死，如今还活跃著的最老一届是08届，而最新的16届则是梦子和附子所在的那一批，她们目前都还是预备役。
    字母后缀才是真正標识你属於哪支小队的记號，一支小队满编六人，当人数低於四人后，番號便会被取消，剩余人员填补进其他小队。
    这种事凛花已经习以为常了，她曾经歷过，不止一次。
    15x，一个全新的、不存在於任何常规序列中的番號，直接塞进了15届的编制里。而她，一位名义上刚觉醒不到三天的魔法少女，就这样跳过了整整一年的预备役，成为了正式战姬，还是部队长。
    我来当部队长吗……
    凛花在心里嘆了口气，说实话，她更习惯当打手。
    前世的大部分时间，她都是接受命令、衝锋陷阵的那个角色，指挥他人的经验少得可怜。但神宫寺司令的这份“礼物”她又不可能拒绝——不隶属常规作战序列、不需要执行日常巡逻、可以自由抽调人员、武力行动只需事先知会。
    这份自由度，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要改变歷史、要改写未来那些悽惨的命运，她必须手握这份权力。
    为此扛起“部队长”的重担根本无所谓。
    “姐姐？”
    梦子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怎么了，姐姐不吃吗？”
    凛花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眼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味噌拉麵，浓郁的汤底泛著琥珀色的油光，叉烧切得厚实，溏心蛋对半剖开露出流心的蛋黄，葱花和海苔点缀其间，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学园的食堂比她记忆中的要宽敞明亮得多，或者说，这才是它应有的样子，而非前世那个重建后的清水泥风火柴盒子。
    食堂暖色调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木质的桌椅排列整齐，墙上甚至还掛著几幅看起来颇有品味的装饰画，窗外是被路灯照亮的林荫道，几名穿著制服的少女正有说有笑地走过，像极了普通学校放学后的日常光景。
    “学园里的厨师们手艺都很不错哦！”梦子双手合十，笑眯眯地看向姐姐：“尤其是这家的味噌拉麵，汤底是每天现熬的，超浓郁！”
    “嗯，的確不错。”
    凛花夹起一片叉烧送入口中，肉质软烂入味，脂肪在舌尖化开，混著味噌汤底的咸鲜，暖意从胃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好吃，真的好吃。
    可不能再让这食堂倒塌了！少女默默下定决心。
    “对了梦子，吃完饭之后——”
    “当然是带姐姐参观学园啦！”梦子抢先一步回答，筷子在空中挥了挥，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明天就要正式入学了，总得先熟悉一下环境嘛！教学楼、训练场、宿舍区，还有休閒娱乐大楼！那里超好玩的！”
    “好好好。”凛花笑著点头。
    重建前的学园虽然不是没有呆过，但还是久违了，正好借这个机会重走一下。
    “誒？凛花前辈？梦子同学？”
    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凛花转头，只见一位红髮少女正端著餐盘看向这边，黑框眼镜在食堂的灯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芒。
    是花园附子。
    “哦，附子同学。”凛花抬手打了个招呼，目光隨即落在对方的餐盘上，笑容隨之一僵。
    那是一碗……不，那已经不能用“碗”来形容了，应该是满满一大盆的拉麵，麵条的量至少是普通份的三倍，叉烧铺了整整两层，三颗溏心蛋切开两半，旁边还额外摆著两份炸得金黄酥脆的煎饺。
    那巨大的碗上写著触目惊心的几个大字：“暴食！特大號豚骨拉麵”。
    连菜名都自带感嘆號的吗？
    梦子头顶“咻”地竖起一根呆毛，凛花前辈？附子同学？
    这两人，明明今天才刚认识才对！
    她抬起头看向附子，下一秒，那微妙的少女心便立刻被队长餐盘里那座小山一样的拉麵撞了个稀碎。
    “打扰咯~”附子落座在凛花身旁的空位，將那份足以餵饱三个成年男性的拉麵轻轻放在桌上，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摆放一件精致的茶具，“我可以坐这里吗？”
    “当、当然……”凛花的视线在附子纤细的身材和那碗巨无霸拉麵之间来回跳动，嘴角微微抽搐。
    梦子也把嘴巴张成了o型，瞪大眼睛看著自家队长面前那碗份量堪比相扑火锅的拉麵。
    “那个……花园队长……”
    “嗯？怎么了，梦子同学？”附子歪了歪头，手已经拿起了筷子。
    “那份量……真的吃得完吗？”
    “当然啦。”附子推了推眼镜，嘴角上扬，“魔法少女的基础代谢率是普通人的三到五倍嘛，不多吃点怎么行呢！”
    说完，她夹起一大筷麵条，张嘴——
    咻嚕嚕嚕嚕——
    麵条以一种与其文静外表完全不符的速度消失在那张小巧的嘴里，汤汁溅起细微的水花，又被餐巾纸优雅地抹去。
    铅崎姐妹面面相覷。
    十多分钟后。
    “多谢款待……”
    终於消灭完拉麵的铅崎姐妹二人双手合十，又忍不住齐齐將目光投向附子。
    附子也刚好放下筷子，用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嗯~七分饱，味道相当不错呢，多谢款待~”
    表情满足，仪態端庄，仿佛刚才那场堪比大胃王比赛的暴食从未发生过。
    “…………”
    才七分饱吗？
    凛花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附子的腹部。
    平坦，柔软，毫无隆起。
    “吃进去的都消失了吗？”凛花一脸不可思议。
    “哇！？”附子像触电般缩起肩膀，双手捂住肚子侧过身去，脸颊瞬间烧成了通红，“前、前辈！？你在做什么啊！？”
    “不是，我就是好奇——”
    话没说完，后脑勺传来一记不轻不重的铁拳。
    “笨蛋姐姐！”梦子收回拳头，一脸嫌弃，“在对女孩子做什么呢！色狼！变態！大色鬼！”
    “痛——！我只是戳了一下而已嘛！”
    “那也不行！”
    附子背过身子缩在座位上，耳尖微微发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细若蚊吟的：“没、没关係的……只是嚇了一跳……”
    她的视线飘忽地落在凛花的手指上，又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移开，垂下眼睫，双膝不自觉地併拢，耳尖的红色一路蔓延到脖颈。
    凛花揉著后脑勺的包——好吧，確实是自己唐突了。
    吃饱喝足，三人將餐盘送回回收处，梦子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附子：“花园队长，我要带姐姐去参观学园，你要一起来吗？”
    附子微微一愣，隨即摆了摆手，笑容温和：“啊，那我还是不打扰你们姐妹了——”
    “一起来吧，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凛花插嘴进来，“人多更热闹。”
    “就是就是！”梦子凑过去挽住附子的胳膊，笑嘻嘻的，“三个人一起更好玩嘛，队长！”
    附子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推辞，但在两姐妹一左一右挟持下，那点矜持很快土崩瓦解。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轻声说，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几分。
    “好耶！”
    梦子开心地抓起红髮少女的手，甩动几圈，冲她眨了眨眼：“对了，花园队长！我也能叫你附子吗？”既然姐姐已经开始叫附子同学了，那她当然也不能落后。
    附子愣了愣，隨后微笑著点点头，“嗯，当然了梦子同学。”
    “太好了！附子同学！”
    夜风微凉，路灯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铺著红砖的步道上。
    梦子走在最前面，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时而转身倒退著走路，时而指著某栋建筑嘰嘰喳喳地介绍著。
    “那边是教学楼！一共六层，一楼和二楼是公共教室，二楼以上是各部队的专用研討室。啊，里面自动贩卖机卖的草莓牛奶超好喝的哦！”
    “这边是训练场！分室內和室外两种，室內的有模擬战斗系统，可以调整难度，不过我还没通过中级考核所以只能用初级的……”
    “还有那个！运动场！有田径跑道、游泳池、还有网球场！休息的时候大家都会来这里放鬆，上次我还看到宫舞前辈在跑步呢，超帅的！”
    “宿舍的话在那边……”
    凛花含笑听著，偶尔点头应和，目光却不自觉地在那些建筑上多停留了几秒。
    前世，教学楼重建后蜕变为了纯粹的军营，室外训练场长期收容著无处可去的难民，运动场的跑道上堆满了物资箱和弹药，宿舍很长一段时间被野营帐篷取代。
    而现在，它们还完好无损地矗立在夜色中，灯火通明。
    附子走在凛花身侧半步远的位置，相对安静，只偶尔补充一两句梦子遗漏的信息，“教学楼后面有个图书馆，藏书还挺丰富的”“用训练场自主练习要提前一天预约，周末比较抢手”，语气温柔，条理清晰。
    但凛花注意到，红髮少女好像会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过来，红瞳里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然后在她转回头的前一秒飞速移开视线。
    ……是因为白天那件事吗？
    终於回想起什么，凛花略感苦恼地闭上眼睛，拇指揉了揉拧成一团的眉头。
    对哦……差点忘了，还有补充魔力的事情呢。

 第14章 快住手！我不是值得你们爭抢的女人！

    潘多拉综合休閒中心，学园里的少女们私下管这叫绿洲。
    这是一栋占地面积颇广的四层建筑，內部设施一应俱全。街机厅、保龄球馆、撞球室、卡拉ok包厢、私人影院，再到顶层的露天咖啡吧和甜品站等等等等……几乎涵盖了少女们能想到的所有娱乐方式。
    对於正值青春年少，又时刻徘徊在生死边缘的魔法少女而言，这样的休憩之所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甚至铅崎凛花还知道，隨著老资歷魔法少女越来越多，这里还开设了帕青哥机，天天都有战姬一把小钢珠打一天。
    “砰——轰隆！”
    保龄球在实木球道上滚动著撞入尽头的球瓶阵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炸响，十个球瓶应声倒了八个。
    “誒？部队长！？”
    休息区的连排沙发上，花园附子手捧著杯蜜桃苏打，暗红的眼眸微微睁大，发出一声惊讶的轻呼。
    “跳过了一整年的预备役，直接被授予正式战姬的身份，甚至还成为了独立的部队长……真不愧是前辈！”
    “那是！”
    坐在附子身旁的梦子两手叉腰扬起下巴，仿佛被夸奖的人是她自己，“而且这可是神宫寺理事长的直属部队哦！跟我们这些普通队伍不一样！15x，听这个番號就知道有多特別了吧~”
    “原来如此。”
    附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吸管轻轻搅动著杯中冰块，“不过，既然前辈刚觉醒就能独自打倒鬼级异魔，那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超一般魔法少女了，被破格提拔为部队长也不算多奇怪的事情呢……”
    毕竟她自己也是队长，而且当年宫舞夜见也是直接晋升正式魔装战姬的，只是没担任队长罢了。
    “没你们说得那么厉害啦……”
    听到自家妹妹的吹嘘，凛花嘆了口气，走到自动回球机前，伸手拿起一颗幽蓝色的保龄球。
    能战胜那头鬼级异魔，全靠情报优势提前埋好陷阱压制，遭遇战的话现在的她也没信心能打贏两头鬼级。
    当然，这已经足够惊人了，一般魔法少女刚觉醒时应该还跟魘级异魔有来有回。
    少女转身，在起步线上站定，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远处的球瓶。
    上一球她一口气撞倒了八个瓶子，现在球道尽头只剩下最左边和最右边的两个孤零零的残瓶。
    在保龄球术语中这被称为“7-10分瓶”，是极其臭名昭著的残局，因为两个瓶子相距甚远，想要用一颗球同时將其击倒，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唔……剩的是两边的瓶子啊。”附子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距离太远了，这种情况想要补中是非常困难的呢，稍微偏差一点就会从中间穿过去。”
    “没关係！如果是姐姐的话，肯定能办到的！”梦子在一旁握紧了小拳头，满脸期待地看著凛花的背影，“对吧，姐姐大人？！”
    凛花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转头瞅了梦子一眼，“你当我职业运动员呢？而且这场面职业选手也很难解决吧，又不是漫画《保龄球王子》！”
    “誒——姐姐不是会用魔法吗？把球分成两半不就好了！”
    “在学园里没指令是不允许变身的哦。”附子咬著吸管，担心地补了一句。
    “才不会变啦，又不是超能力运动番……”
    凛花没好气地摇摇头，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球道上。
    好吧，虽然嘴上说不行，但在妹妹闪闪发亮的目光和后辈满怀期待的注视下，铅崎凛花那该死的胜负欲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挑起来了。
    要不……试试通过球道边缘的护栏反弹？职业球手们好像都是这么干的。
    她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前世辛苦锻炼出的空间计算能力在此刻被用来计算保龄球的撞击角度。左脚前探，身体下沉，右臂如同钟摆般在身侧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手腕在出球的瞬间猛地施加了一个侧向的旋力。
    “走你！”
    幽蓝色的保龄球带著强烈的旋转飞驰而出，在球道上划出一道诡异的s型弧线，擦过左侧球瓶的边缘將其击倒，隨后猛地撞向侧边的挡板——
    砰！
    球反弹了回来，斜斜地切过球道，然后……以毫釐之差，从右侧最后一个球瓶的后方滑了过去。
    “誒~~~~~~”梦子失望地拉长了声音，毫无仪態地趴在沙发上。
    “真可惜呢，前辈，就差一点点了。”附子也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惋惜。
    “……果然还是不行吗。”凛花甩了甩手腕，灰溜溜地走回到休息区，端起桌上附子帮带的乌龙茶猛灌了一口。
    好险，刚才附子问的时候险些脱口而出让她帮忙带罐小麦果汁了。
    现在的她还是17岁，还没到能喝酒的年纪！
    “不过话说回来，前辈。”附子放下手中的苏打，目光认真地看向凛花，“理事长既然说你可以抽调任何战姬加入小队，那……前辈现在已经决定好人选了吗？”
    一支標准的魔装战姬小队通常是六人编制，特殊番號的15x自然也不例外。
    “这个嘛……”凛花放下饮料，无奈地耸了耸肩，“现在还完全没头绪呢。毕竟我才刚入学，谁都不认识。而且，再怎么说，动用理事长赋予的特权，强行从別的部队要人，这种事情也实在有点……太得罪人了。”
    她深知团队配合的重要性，强扭的瓜不甜，如果强行把別人从原本熟悉的队伍里拆出来，不仅会破坏其他队伍的默契，还可能招来怨恨。
    话音刚落，一旁的梦子突然像安了弹簧般蹦了起来，右手高举喊道：“我我我！姐姐大人！选我！姐姐肯定会第一个邀请我加入的，对吧？！”
    这丫头……
    附子瞪大了眼睛，红瞳闪过一丝讶异：“誒？梦子同学要离开16c吗？”
    听到附子的话，梦子突然收回了手，夸张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交叠捂住胸口，眉头微蹙，眼神变得楚楚可怜。
    “啊……原来附子队长不愿意放我离开吗？”她咬著下唇，声音颤抖，眼角甚至还硬生生挤出了一点泪花，“可是、可是姐姐大人又对我势在必得！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她转过头，琥珀色的眸子看了看凛花，又看了看附子，隨后痛苦地闭上眼睛，一只手虚掩在眼前，做了个抹泪的动作。
    “呜……大家！请不要为我爭吵！我不是值得你们爭抢的女人——！”
    “……”
    “……”
    凛花和附子无言地看著梦子即兴演出的独角戏，空气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尷尬。
    糟糕啊，三人组里缺一个会跟著耍宝的……难道我也应该成为耍宝役吗？凛花举起乌龙茶，將脸藏在饮料瓶后。
    “那个……”附子乾笑了一声，温柔的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如果梦子同学真的想离开跟前辈组队的话，我也不会反对就是了。毕竟能和家人在一起战斗，也是件好事呢。”
    她说罢，握著蜜桃苏打的指尖略微发紧了些。
    “誒？真的吗？”
    见附子不仅没有挽留，反而一本正经地同意了，梦子连忙摆了摆手，乾笑著坐回沙发上，“我、我开玩笑的啦！附子队长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背叛16c呢！16c最棒了！哈哈……哈……”
    “对咯对咯，这就对了。”
    看著妹妹献媚的模样，凛花忍不住伸手在她的脑袋上用力揉了两把，“你现在还只是预备魔装战姬，连中级考核都没通过呢。16c届有著完善的新人培养体系，你就留在那里好好积累经验吧。”
    把梦子拉进15x？开什么玩笑。
    15x註定要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面对最恐怖的异魔。凛花重生的目標之一就是保护妹妹，怎么可能亲手把她拉进火坑。
    至少现在不行。
    “唔………”
    梦子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狠狠地瞪了自家姐姐一眼，將她捣乱的手拨开。
    “从觉醒时间来说，明明我才是前辈好不好！明明我比你早觉醒了好几个月呢！”她双手抱胸，不满地嘟囔著，“真討厌，原来两边都不想要我吗？我还以为我是那种让各个部队抢破头的，大受欢迎的女人呢。啊！痛誒——”
    凛花嘆了口气收回手刀，“你还是少看点那些奇怪的乙女漫画吧。”
    “哼，咬你！”
    “咬不到~”
    “……两位，请不要在公共场所追逐哦。”

 第15章 只有你能帮我了，指补魔

    学园的宿舍区位於整个基地的西北角，由几栋高耸的公寓楼组成。
    建筑外观整洁现代，米白色的外墙配著深灰色的窗框，楼距之间种满了修剪得体的灌木与银杏树，树下零星散落著几张长椅，养眼的少女们正坐在上面聊天，中间是一个颇为空旷的广场，跟大多数广场一样，中央的喷泉照例没有运转。
    如果忽略掉外围那高耸的铁网围墙和低空盘旋的巡逻无人机，光看外观，简直就是一所私立贵族女校的宿舍楼。
    再加上楼里那些穿著清凉居家服，踩著拖鞋在走廊里晃悠的美少女们，就更像那么回事了。
    最开始的宿舍大楼……久违了呢。
    凛花在心里默默感慨著，前世学园重建时因財政捉襟见肘的缘故，宿舍变成了毫无温度的钢筋水泥方块，六人一间上下铺。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正式战姬的宿舍呢！”梦子兴奋地搓了搓手，“附子同学，我们一起去参观一下姐姐的房间吧！”
    “誒？这、这样好吗？时间也不早了……”
    “没关係啦没关係啦！姐姐肯定也希望我们去帮她暖房的！”
    於是在梦子的生拉硬拽下，三人乘电梯来到了15x的宿舍。
    “滴——”
    隨著房卡贴上感应区，宿舍门发出清脆的解锁声，推开门的瞬间，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了宽敞的室內空间。
    “哇哦！好大！”
    在玄关蹬掉运动鞋，梦子穿著白色棉袜踩在哑光木地板上，原地转了一圈，长发在灯光下甩出一道弧线。
    房间確实宽敞，公用客厅的面积目测有三十平米出头，两组深蓝色的懒人沙发围著一张矮茶几，对面墙上掛著一台五十寸的液晶电视，还放著台游戏机和几只手柄。再往里走，六间独立臥室的门沿著走廊两侧排列，每扇门上都掛著空白的名牌框，等待著主人的入住。
    阳台的落地玻璃门半敞著，微风吹动著白色纱帘，能看到外面的夜景，浴室和厕所也分了开来，浴缸宽敞得泡四个人都不嫌挤。
    “好空旷啊……”梦子趴在沙发背上，左看右看，“六个人的宿舍就姐姐一个人住，也太寂寞了吧？”
    “我们宿舍一开始也很空旷呢。”附子跟在后面走了进来，眼底带著几分怀念，“乾乾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现在呢？”凛花隨口一问。
    “现在已经是『魔窟』了。”梦子抢答，从沙发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双腿悬在半空中晃荡，“客厅里全是零食和漫画，沙发上永远有人霸占著打游戏，就连——”
    “梦子同学。”附子脸上掛著的微笑温柔了几分。
    “……以上都是我瞎编的！我们宿舍非常整洁乾净，温馨如家，全赖队长大人的悉心管理！”
    “嗯，很好。”附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凛花无声地笑了笑，走到阳台边，指尖挑起纱帘，涌入的夜风裹挟著初夏的草木气味，她並不討厌。
    参观没持续多久，毕竟刚搬进来的宿舍確实空荡荡的，每间臥室也只有基础家具。
    附子看了眼墙上的掛钟，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了。
    “时间也不早了。”她转向凛花，站起身来微微鞠了一躬，“前辈今天好好休息吧，明天上午还有能力评估呢，可不能迟到哦。”
    “誒——我还想再玩一会儿嘛——”
    “梦子同学，你明天也有训练课呢。”
    “呜……”梦子不情不愿地从懒人沙发上爬起。
    凛花回过身，朝红髮少女点了点头：“嗯，辛苦附子同学了，今天多亏你照顾。”
    “哪里哪里。”附子摆了摆手，脸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粉色，“那我们就——”
    “稍等一下，我跟梦子还有点事。”
    听见姐姐的话，梦子脚步钉在原地，略感疑惑地回过头。
    附子闻言，视线在姐妹俩间来回游移，在凛花的指尖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隨后便瞭然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她微微欠身，“前辈，晚安。梦子同学，回宿舍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哦。”
    “晚安。”“好~”
    在两人的招呼声中，红髮少女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宿舍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空调在低频运转，细微嗡鸣声填满了沉默。
    “怎么啦，姐姐？神神秘秘的。”
    梦子率先开口，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著个靠枕，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眨了眨，语气还带著一贯的俏皮。
    凛花没有立刻回答，她从阳台边走回来，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两人隔著半臂的距离。
    “梦子。”
    “嗯？”
    “我跟你说件事，你別太惊讶。”
    少女深吸一口气，她当然不能说“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这种事，但她也不想欺骗梦子，所以，还是只说结果吧。
    “我的魔力……没办法自然恢復。”
    “誒？”梦子抱著靠枕的手指收紧了些，琥珀色的瞳孔略微放大，“……什么意思？魔力不是只要好好休息就能慢慢恢復的吗？像我们平时训练完，睡一觉第二天就满了……”
    “嗯，正常来说是这样。”凛花点了点头，“但我的情况……有些特殊。”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从觉醒开始，消耗掉的魔力就一直没有恢復过。”凛花顿了顿，“原宿那一战，我几乎耗尽了全部魔力，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满。”
    梦子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作为一名魔法少女，她当然清楚这意味著什么。魔力无法恢復，就等於弹药无法补给，哪怕再强的枪，打光了子弹就是一根废铁。
    “怎、怎么会……”她的眉头拧了起来，靠枕被她无意识地揉捏变形，“魔力恢復不了？那姐姐现在岂不是……不能变身了？”
    凛花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梦子猛地凑近了些，表情写满了焦急，“要去看医生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检查一下说不定——”
    “医生治不了这个。”凛花说道，“而且，我不想让学校的人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
    “一个无法恢復魔力的魔法少女，你觉得学校会怎么处理？”
    梦子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答案不言而喻，一个无法恢復魔力的魔法少女，对魔装战姬部队而言是没有价值的。
    “……那姐姐打算怎么办？”
    凛花看著妹妹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些，“我有一个补充魔力的方法，只是，需要有人帮忙。”
    “方法？”梦子歪著脑袋，手里的靠枕被捏得更扁了几分，“是要……怎么做？”
    没有马上回答，凛花从沙发的另一端挪了过来，两人膝盖几乎相触。
    梦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姐姐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她不敢再开玩笑，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眸近在咫尺，倒映著她有些慌乱的脸。
    “那个……姐、姐姐……？”梦子声音变得不稳，心跳莫名地加速起来。
    “你愿意帮我吗？”凛花的声音很轻，“这件事可能会让你感觉有点奇怪，但……现在，我只能依靠你了。”
    依、依靠——
    “当、当然愿意！”梦子下意识地回答，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尖细，“姐姐有什么需求，我、我都会做的！”
    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这台词怎么跟某些乙女漫画里的一样？那、那么，姐姐说这件事有点奇怪……接下来，难道是要亲、亲亲……
    隨著梦子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耳尖，凛花缓缓地伸出了右手，手心朝上，就像白天对花园附子做的那样。
    “能握住我的手吗？”
    梦子的表情瞬间僵住。
    “……就、就这样而已？”
    “嗯，就是这样而已。”
    少女的脸顿时垮了下来，隨后用力咬了咬牙。
    ——不是，你在期待些什么呀！铅崎梦子！
    难道真的看乙女漫画看入脑了吗！
    “手……手有点出汗了……”
    她小声嘟囔著，在裙子上蹭了蹭手心，然后慢慢地，將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指尖相触，下一秒，熟悉的面板在凛花的视野中展开。
    【交感对象“铅崎梦子”已连接，是否执行充能？】
    【適配性：???】
    【魔力评价：普】
    【共鸣进度：0%】
    “准备好了吗？如果感觉不舒服就告诉我，我会立刻停下的！”
    “誒——？”

 第16章 只、只能跟我这样做！

    两手相触的瞬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梦子紧张地眨了眨眼睛，等待著某种奇异的变化，但迎面而来的只是熟悉的姐姐的体温，还有指尖传来的细微的皮肤接触感。
    “就这样握著，”凛花的声音很轻，“放鬆。”
    梦子试图让自己放鬆，但这样的位置、这样的距离、这样的气氛——放鬆谈何容易？她的心跳仍然在加速，耳尖持续散发著热意。
    凛花闭上眼睛，掌心相触，温热的魔力流从两人相握的手中涌入。
    不同於白天附子那种炽烈的温暖，这一次流入的魔力更加温和细腻，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拨动她每一根魔力迴路。
    68……69……
    魔力的恢復速度要更慢一些，是魔力质量不同造成的吗？附子的魔力质量是“优”，梦子的则只有“普”。
    意识到自己在对比著两人的差异后，凛花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像个渣男。
    呃不，是渣女。
    ……但这不是为了私慾，都是为了拯救世界啊！
    甩了甩脖子將乱七八糟的杂念拋诸脑后，凛花深吸口气，渐渐加大了魔力汲取的速度，游离的魔力以梦子为介质，更快地涌入体內。
    刚开始確实没什么异样的地方，梦子甚至觉得有点无聊，姐姐这是在做什么？只是握手而已，需要这么认真吗……
    但没多久，变化来了。
    就像一阵阵温暖的光晕从两人相连的掌心涌起，沿著手臂蔓延，最后包裹住全身。
    那感觉温柔而令人安心，但又带著某种微妙的……羞涩感？
    就像是被温暖的阳光照透了一样，梦子嘴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姐姐的身影，浑身充盈著与姐姐血脉相连的暖意，像回到了最舒心的港湾，足够让人卸下所有防备。
    “唔……”
    她咬了咬下唇，这种感觉……好奇妙……
    隨著时间流逝，那股暖意愈发强烈，梦子只觉得全身像泡在初冬的温泉里，意识也跟著微微发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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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有点不妙——
    梦子猛地鬆开手，身体向后缩去，险些从沙发栽下。她用双手捂住脸，脸颊红得几近滴血，眼睛从指缝间漏出，声音介於惊恐与羞恼之间：“姐、姐姐！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少女抬起右手，指尖轻点自己的唇角，“我好像必须跟其他魔法少女进行身体接触，才能恢復魔力的样子。通过她人的身体来固定环境中的游离魔力，然后转化成我能用的形式。”
    “那……那个奇怪的感觉是什么？”梦子用手背擦了擦脸，试图压低自己的声音，“我觉得……好奇怪……”
    “奇怪的感觉？魔力流失了吗？”
    “我……应该没有吧？”梦子不太確定地说，“就是身体有点……怎么说呢……”
    “那应该是我透过你汲取魔力產生的副作用。”凛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后又补充了一句，“毕竟附子当时也是这样……”
    话音刚落，凛花就感觉到了一阵森冷的杀气。
    梦子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眼睛顿时瞪得老圆，指尖微微颤抖：“等、等等！姐姐你已经跟附子队长做过这个了！？”
    “那、那只是在测试啦……”凛花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在病房的时候，我想验证一下交感……咳咳，身体接触能不能恢復魔力，就……”
    梦子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我服了点娘不让我骂人）！”
    呃呃，这骂人的台词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梦子！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竟、竟然先和附子队长……”梦子脸红得更厉害了，“我、我就知道！你和附子同学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你们的眼神都很不对劲！”
    “啊……原来能看出来的吗……”
    “当然能啦！你这……渣女！”梦子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果然看起来是这么回事吗……
    凛花无奈地嘆了口气，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也不想啊，但我也没別的办法，我只是想继续当魔法少女而已……”
    梦子噎了一下。
    她已经知道了，一位无法恢復魔力的魔法少女对军部而言毫无价值，自家姐姐的情况一旦曝光，面临的肯定只有退役一途。
    於是她鼓起腮帮子，双手交叠著放在胸前，沉默著思考了片刻后，眸子冷冷地横过来，重新把手搭在了姐姐手上，盯著她眼睛，冷冷问道：“那……你之前跟附子队长做的时候，也是像这、这样吗？”
    凛花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大概就是握握手，然后……嗯。”
    梦子闻言扁了扁嘴，红著脸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走到凛花面前停下，用膝盖推开姐姐的腿，隨后身体一转，整个人坐进了凛花的怀里。
    凛花瞬间瞪大了眼睛，“誒——梦子，你——”
    “只要身体有接触就行了吧！”梦子红著脸，声音里带著决然和一丝羞恼，“像这样……不行吗！？”
    “应、应该可以吧……”凛花感觉嗓子里卡著个肿块，眼前面板上，新的提示在闪烁，“但是为什么……”
    “吵死了，还要不要恢復魔力了！”梦子转过脸来，琥珀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凛花，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尖。
    “要、要的！”
    凛花连忙点了点头
    “那……我就开始了哦。”
    凛花轻声说著，隨后默默启动了交感连接。
    78……80……83……
    魔力在梦子体內匯聚，转变，隨后沿两人相触的地方流向凛花，柔和的暖感再度传遍全身。
    “唔……嗯……”
    “你还好吗？”凛花轻声询问，犹豫著要不要停下。
    “没、没事……”梦子摇了摇头，手捏紧懒人沙发的布料，“不、不用管我……你、你继续……”
    92……95……98……
    加大接触面积似乎真的有用，魔力源源不断地从梦子身体涌来，充盈著她的四肢百骸，那种满足感简直要让人沉醉其中。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如铁钳般將梦子牢牢锁紧，比抱著桉树的考拉抱得还要结实。
    “姐、姐姐……”
    梦子支吾著，拼命捂住嘴巴，压抑的喉音从指间溢出。
    时间变得无限漫长，又仿佛转瞬即逝。
    当凛花的意识逐渐回笼时，才发现面板上魔力的数值已经来到了180/180。
    【系统提示：交感对象“铅崎梦子”共鸣进度：0%→25%，魔力补充完毕。】
    一口气补满了。
    清醒过来的少女急忙鬆开了怀里的人儿，“呼……梦子？你没事吧？”
    “唔……”
    梦子费力地睁开眼睛，脸颊依粉红，眼中还闪烁著柔和的水光，慢慢转过头看向凛花，瞪了她一眼后借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我……我……借厕所用一下！”
    梦子几乎是踉蹌著衝进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凛花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转头看向梦子消失的背影。
    “……刚才是怎么了？”
    她的脑子还有点懵，系统倒是很诚实地显示，魔力已经补满。
    相比附子，好像梦子的反应更大一点。是適配性的差异吗？又或者只是充能时间更长了？
    不等凛花深入思考这个问题，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梦子从里边探出半个脑袋，脸依旧红得不行，用一种既凶狠又含糊的语气吼道：“姐、姐姐你！绝对不可以对附子同学做这些事哦！听到没有！？”
    “……我没打算做啦。”凛花没啥底气地转开视线。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凛花连忙说，“我只是在想，你有什么不爽的地方吗？如果有的话我们可以改进一下……”
    “改你妹啊！”梦子脸更红了，一头秀髮几乎炸毛，“不许改！就这样！永远这样！只、只能跟我这样做！”
    话说出口，梦子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身体陡然一僵，用力闭上眼睛，然后“砰！”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里面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以及一些听不真切的絮叨，只能勉强听见“笨蛋姐姐”和“可恶”的字眼。
    凛花坐在沙发上，身体无力地往后倒下。这次魔力算是补满了，但下次该怎么办呢？
    附子……换成这种做法的话，魔力充能速度还能加快吗……
    ……不不不，刚刚才被骂了一通吧！你这屑粉毛到底在想什么啊！这真是为了拯救世界吗！
    “唉，还是別了吧，让梦子生气可不好。”
    叮~
    【首次与交感连接对象共鸣进度达到25%，系统额外奖励交感对象魔力质量上升一级。】
    【交感对象：铅崎梦子】
    【適配性：???+】
    【魔力评价：普→良】
    【共鸣进度：25%】
    【司书提示：共鸣进度每满100%，交感对象的魔力评价將会上升一级，对象的魔力总量將被强化。】
    “……哈？”

 第17章 入学能力评估

    训练结束后的更衣室，空气瀰漫著淡淡的汗水和除汗剂的气味。
    铅崎梦子脱下了紧身的训练服，露出少女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身躯，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著训练时留下的淡淡红痕，她有些笨拙地套上制服的衬衫，扣著扣子的动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辛苦了，梦子同学。”
    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梦子下意识地转过头，看见花园附子正微笑著朝她递来一瓶运动饮料。那张秀丽的脸庞上带著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啊...谢、谢谢。”梦子接过饮料，视线却不敢与附子对视，只是盯著手里冰凉的瓶身。
    该死的！为什么会这么尷尬啊！
    梦子在心中抓狂，自从昨天知道了附子和姐姐也做过那种事——不对，应该说是进行过“交感连接”后，她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温柔的队长了，那场景……光是想想就让她脸颊发烫。
    更糟糕的是，昨天她逃也似地离开姐姐的宿舍后，回到16c宿舍时，面对附子若有所指的眼神，和那诸如“梦子同学，前辈身体还好吗？”之类和微妙的问话，她只能选择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
    被那对暗色的红瞳盯著，总有中对方能看穿一切的错觉。可恶啊，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她要有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而且……而且她发现，自己对附子队长是完全討厌不起来。
    无论是对方温柔的性格，还是那种自然流露出的关怀，都让梦子无法產生任何负面情绪。如果硬要说的话，附子就像是那种会出现在少女漫画里的完美女主——温柔、体贴、美丽，还有点神秘感，甚至还有个大胃王的萌点。
    “可恶！都怪姐姐！”梦子恶狠狠地想，“到处勾搭无知少女！简直是行走的祸害！”
    “梦子？”附子歪了歪头，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走神。
    “没、没什么！”梦子慌忙摇头，拧开饮料瓶盖喝了一大口，试图用冰凉的饮料压下心中的燥热。
    就在这个尷尬的气氛还在持续时——
    “哟！梦子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呢？”
    一根手指突然从背后戳进了梦子的腰间。
    “咿呀！”梦子惊叫一声，差点把手里的饮料扔出去，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微卷的蓝色短髮和一双充满活力的蓝色眼眸。同16c部队，星野山月正咧著嘴笑得一脸坏笑，显然对自己成功嚇到梦子这件事感到非常满意。
    “山月！”梦子气鼓鼓地瞪著这位16c的队友，“搞突然袭击算什么！”
    “嘿嘿，谁叫你发呆呢。”山月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豪爽的性格在这一刻展露无遗，“而且啊，你不是要去看你姐姐的入学测试吗？再磨蹭下去可就要迟到了哦？”
    “啊！”
    梦子这才如梦初醒，猛地看向墙上的时钟。糟了，確实快到时间了！
    “走走走！”她慌忙抓起自己的包，连衣服都还没完全整理好就往外衝去。
    附子和山月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快步跟上。
    ……
    东区的室內训练场，占地面积约有一个標准足球场那么大，天花板高达二十米，四周的墙壁都採用了特殊的强化材料，足以承受大多数魔装战姬们战斗產生的衝击。不过与真正的足球场不同，这里的观眾席规模要小得多，只能容纳数百人的样子。
    当梦子三人赶到时，观眾席上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好多人啊……”山月吹了声口哨，蓝色的眼眸扫视著人群，“感觉整个学园一半的人都来了吧？”
    “也没这么夸张吧……不过前辈现在已经是名人了呢。”附子温和地开口，红色的眼眸投向训练场中央，“刚觉醒就战胜了鬼级异魔，这种事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现在要开始了吗？”梦子踮起脚尖张望，“我们好像来得刚刚好。”
    观眾席上的討论声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啊？刚觉醒就打败了鬼级？”一位短髮的少女满脸怀疑，“该不会是传闻夸大了吧？”
    “我也觉得有点扯……”她的同伴附和道，“说不定只是运气好，或者有前辈帮忙什么的。”
    “就是靠前辈的帮忙啦。”一个声音酸溜溜地说，“我看报告说现场除了她之外还有另一名魔法少女，最后她也是靠宫舞前辈救场才活下来的！”
    “反正等会儿测试就知道了，真有实力还是浪得虚名。”
    听著周围的议论，梦子不爽地撇了撇嘴，朝那吵得最凶的方向隱蔽地竖了个中指。
    “找到位置了！这边这边！”山月眼尖地发现了三个空座位，拉著两人挤了过去。
    就在她们刚刚坐下的瞬间——
    训练场中央，模擬战斗系统的红光亮了起来。
    所有的喧譁声瞬间安静了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场地中央。
    那里，早已变身完成的铅崎凛花穿著一身黑白相间的魔装，静静地站在训练场的一侧。衣摆无风自动，被铁链穿过书脊的魔法书漂浮在她周围。
    而在训练场的另一侧，伴隨著数据的光芒闪烁，一头异魔被构建了出来。
    那是一头看起来像巨型蛞蝓的怪物，体型如牛犊般庞大，浑身上下都覆盖著一层噁心的粘液，在灯光下泛著令人不適的光泽，每当它蠕动一下，就会有粘液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模擬腐蚀声。
    场地边缘的全息投影显示出了异魔的数据面板——
    【溶解蛞蝓】
    推定灾害等级：魘
    特性：分裂、腐蚀性粘液
    “魘级啊...算是最基础的测试了。”山月评价道。
    “但也不能小看呢。”附子轻声说，“虽然单体战斗力不强，但腐蚀到衣服的话，那就很狼狈了……”
    梦子没有说话，只是紧张地攥著衣角，目不转睛地盯著场中的姐姐。
    ……
    魘级的异魔吗……
    凛花看著眼前这头模擬出来的丑陋异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学园的模擬战斗系统她前世当然用过，这套系统利用先进的全息投影和ar技术，结合从实战中收集的异魔数据，能够构建出高度擬真的异魔模型，让预备魔装战姬们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进行实战训练。
    当然，说是“高度擬真”，但毕竟只是数据构建的模擬体，打起来的手感会很微妙。没有真正击中血肉的那种实感，也感受不到异魔身上那种令人作呕的恶臭和压迫感，而且模擬异魔的攻击也不能造成真正的伤害，只是给魔装战姬们添加一个数值化的“hp条”来模擬受伤状態。
    虽然有诸多不便和局限性，但这套系统的推出確实大大降低了预备战姬们初次实战的伤亡率。从这个角度来说，也算是人类文明在对抗异魔的道路上迈出的重要一步。
    凛花伸出右手，魔力开始在她掌心涌动。
    黑色的铁砂从地面浮起，像是有生命般在她手中匯聚、旋转、重组。不到一秒钟，一把通体漆黑的铁剑就在她手中成型了。剑身粗糙，却並不显劣质，剑刃散发著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隨时会择人而噬。
    观眾席上传来一阵惊嘆的低呼。
    “那是……她的魔法？”
    “不对，应该是某种金属操控系的魔法？”
    “看起来很一般啊，宫舞前辈的魔法看起来华丽多了！”
    “多少人能跟宫舞前辈比啊……”
    没理会观眾们的反应，凛花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异魔身上。
    溶解蛞蝓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庞大的身躯蠕动起来，隨后猛地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口，一股墨绿色的粘液像炮弹般朝凛花喷射而来！
    那些粘液在空中就散发出刺鼻的腐蚀性气味，落在人身上的话，毫无疑问会瞬间將血肉与骨头腐蚀出一个洞来。
    但凛花只是微微侧身，一个轻巧的滑步就躲开了粘液的攻击轨跡。
    下一瞬间，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异魔面前。
    剑光一闪——
    “唰！”
    漆黑的铁剑精准地斩过异魔庞大的身躯，將它从中一分为二。

 第18章 就让我认真一点吧

    “啊……那个异魔是会分裂的。”不等梦子为姐姐的表现欢呼，旁边的星野山月率先提醒道。
    確实。
    花园附子皱了皱眉头，这个小小魘级异魔最棘手的特性就是分裂能力，被斩断的身体不但不会死亡，反而会分裂成两只更小的独立个体，如果处理不当，一只异魔就能变成两只、四只、八只……如果凛花前辈的魔法主要依靠斩击的话，对付它可谓相当不利。
    但——
    “轰！”
    赤红色的火焰突然从异魔被斩断的断面燃烧起来，蛞蝓分裂的躯体还没来得及完成再生，就在火焰中剧烈扭动、萎缩，最终化为虚幻的数据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这也是她的魔法吗？”
    “这也太轻鬆了吧。”
    “一击就……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只是魘级异魔。”
    观眾席上的少女们议论纷纷，一击秒杀魘级异魔算不上有多夸张，许多魔法少女都能做到，但秒杀得如此轻鬆写意，还是有些含金量的。
    不过，测试还只是刚刚开始。
    “嗡——”
    伴隨著系统的运转声，更多的溶解蛞蝓被构建出来。
    一只、两只、三只...整整十二只！
    它们將凛花包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包围圈，墨绿色的粘液不断从它们体內渗出，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这就是溶解蛞蝓真正可怕的地方——虽然单体战斗力不强，但它们经常成群结队出没，不加以制止的话，一大群魘级造成的破坏並不会比一头鬼级小。
    “十只？！这也太多了吧？”
    “逐个击破的话来不及，其他的会趁机攻击的！”
    “要是被那些粘液碰到，魔装可是会被腐蚀得不成样子呢。”
    “毕竟是传闻中討伐了鬼级的新人呢，这点小菜应该不算什么。”
    梦子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呼吸有些急促。她当然相信姐姐的实力，但在此场景下，还是不由为她捏了把汗。
    而场中的凛花，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围成一圈的异魔，嘴角微微上翘，將手中的铁剑往身侧一甩——
    “赤铜炼成式·炙火飞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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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色的铁剑开始变形，剑身扭曲、延展、重组，不到一秒就变成了一个呼啦圈似的圆形轮刃，轮刃边缘寒光闪烁，旋转著在空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凛花的手腕一抖，“咻——！”
    炽火飞轮脱手而出，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般在空中高速旋转著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唰唰唰唰——！”
    一连串的斩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十只溶解蛞蝓被齐齐横斩两截，就连它们来不及喷出的粘液都在半空中被火焰蒸发。下一瞬间，炽烈的火焰从所有异魔的断面同时燃起，高温瞬间封死了它们的分裂能力。
    庞大的异魔躯体在火焰中扭动、挣扎，最终化为数据光点消散。
    炽火飞轮完成任务后，乖巧地飞回凛花手中，重新变回铁剑的形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
    观眾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隨后，转为一阵惊呼。
    “真、真的假的？”
    “一击全灭……”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真的是刚觉醒的新人？！”
    观眾席里那些质疑凛花实力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讚嘆。就连那些已经正式成为魔装战姬的少女也不得不承认，她们中大多数人也无法做到如此轻描淡写地消灭十只魘级异魔。
    “……不愧是姐姐！好厉害！”梦子尖叫著，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这就是……前辈的实力吗。”附子抿了抿唇，手按在胸前，脸颊浮起两朵红晕，“那种对魔力的控制力……已经远超新人水平了！”
    “嘿嘿，看来那些质疑的傢伙要被打脸了！”山月兴奋地摩擦著双手，“这才刚开始呢，接下来肯定还有更厉害的！”
    ……
    “真不愧是初阵就战胜一头鬼级异魔的天才呢。”
    主控室內，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少女坐在操控台前，手里捏著一袋牛奶饮料，背靠椅背，翘著二郎腿，透过平光眼镜观察著屏幕上的情况。
    她有著一头紫色的中长捲髮，眼眸浅绿色，眼袋略显浮肿，还有一副若有若无的黑眼圈，看起来睡眠不是很充足的样子。虽然外表只有十六七岁，但表情和气质却透露著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毫无疑问，又是一名“老资歷”魔法少女。
    “可以变化和操控物质的魔法吗……”她咬著吸口，用力嘬了口牛奶，视线瞟向旁边屏幕上显示的体测报告，“虽然魔力容量只有d级水平，但身体素质和对魔力的操控度都很高……我承认，我有点轻视她了。”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棕发少女。
    “武田教官，现在怎么办？要启用『那个』吗？”
    “不，只是个入学测试而已，再放一头凶级就……稍等。”
    武田千鸟话音未落，突然伸手按住了掛在左耳上的无线耳麦，里边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短暂的沉默后，她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是理事长的意思，那就是这么办吧。”她抬起头，微笑著对紫发少女做了个手势。
    “好勒~”
    白大褂少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伴隨著一连串的操作，主控室的显示屏上跳出了新的数据——
    【测试等级：a级】
    【虎级异魔 x 2】
    【凶级异魔 x 8】
    “启动。”
    训练场中，巨大的数据构建光芒在场地中央亮起，这次的规模远比之前要庞大得多。正耐心等待著下一轮的测试的凛花抬起头，注视著那编织的数据光芒，警觉地將铁剑握在手中。
    十秒后，两个巨大的身影和八个略小一些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场中。
    那是两头身高超过六米的巨型异魔，身形像是某种扭曲的熊科动物，但浑身覆盖著漆黑的甲壳，四肢粗壮有力，满嘴的獠牙散发著寒光。它们的背后还长著几根骨刺，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细。
    全息投影显示出它们的资料——
    【金刚裂熊】
    推定灾害等级：虎
    特性：怪力、高速再生、狂暴化
    而在两头虎级异魔周围，还有八只体型稍小但同样凶恶的异魔——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犬科动物的变异体，通体覆盖著黑色的毛髮，额头上长著刀刃似的长角，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意。
    【刃角魔犬】
    推定灾害等级：凶级
    特性：高速移动、群体协同
    观眾席瞬间炸开了锅——
    “等等，那是两只虎级？！还有八只凶级？！”一名金髮少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a级测试啊！”一名戴眼镜的黑髮少女冷静地分析道，“a级测试，是给那些准备晋升a级魔装战姬的资深人员准备的！而且大多数人都不能一次通过。”
    “喂喂喂，这也太夸张了吧？两个虎级，可不是闹著玩的！”就连一直很有信心的山月都瞪大了眼睛：“是打算进行压力测试吗？”
    附子表情变得严肃：“而且还有八只凶级协同……我们16c六人一起上也无法通过这个测试……”
    “姐姐……”梦子也担忧地皱起眉头，死死地抓著座位的扶手，“应该……没问题的吧？”
    而场上，凛花看著眼前的十只异魔，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终於来劲了的笑容。
    “虎级和凶级的组合……原来如此，a级测试吗？”舔了舔嘴唇，这才有意思嘛。
    將铁剑扛在肩上，魔力还很充足，少女琥珀色的眼中燃烧起兴奋的火光。
    “那么——就让我认真一点吧！”

 第19章 A级测试

    两头虎级，加上八头凶级，一共十头异魔，这就是潘多拉学园的a级测试。
    想要从b级晋升到a级的魔装战姬必须先通过这个试题，才能进行接下来其他的考核项目。换句话说，这是通往a级的敲门砖，也是许多资深却平庸的魔法少女难以逾越的门槛。
    如果是资深的b级魔装战姬的话，对付虎级异魔自然不在话下。问题在於虎级异魔有两头，而且还有八头凶级异魔助阵。战斗经验不足的话，很容易就会陷入手忙脚乱的局面，被这群怪物活活耗空全部hp。
    所幸，铅崎凛花最不缺的就是战斗经验。
    “来吧！”
    凛花深吸一口气，身体瞬间进入战斗状態，琥珀色的眼眸闪闪发亮，不特意盯向某处，而是关注著在场所有异魔的动向。
    系统模擬的异魔没有思想，只按照ai推理，八头凶级的刃角魔犬同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庞大的身躯猛地蹦起，就像八颗炮弹般朝凛花猛撞而来。头顶的刃型长角在灯光下闪烁著寒光，看起来足以刺穿任何东西。
    只是看起来而已！
    “黑铁炼成式·淤泥柱！”
    凛花一拍地面，混凝土地板在炼金术的操弄下瞬间软化，並向上抬升，几乎眨眼间便在少女脚下升起一根半凝固的混凝土柱，將她举向半空。
    三头冲得最猛的魔犬根本来不及改变方向，一头撞进了柱子里，身体瞬间陷进去半截，半融化的混凝土仿佛有生命般，用力把它们往里拽。
    ——就是现在！
    漆黑的炼成剑握在手中，凛花从泥柱顶端纵身一跃：增幅lv1，发动！
    落地的瞬间，她的身体即刻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残影，闪电般冲向三只被困的凶级异魔。
    “唰——唰——唰——！”
    三道凌厉的斩击声几乎同时响起，那三只被困在泥柱里的魔犬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哀鸣，就已经被斩成了两段，残余身体在火焰中扭动、挣扎，最后化为虚幻的数据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来不及庆祝这微小的胜利，远处那头虎级的金刚裂熊就怒吼著衝撞了过来。
    庞大的身躯就像一辆失控的坦克，所过之处的地面都在震颤，泥柱在它的撞击下瞬间崩碎，化为漫天的尘埃。凛花也被撞了个结实，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姐姐！”
    梦子猛地站起身，紧紧抓住观眾席的围栏，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別担心，梦子同学。”附子声音平静，一双红瞳紧紧盯著场中的凛花，手指推了推那副黑框眼镜：“你看面板上，前辈的hp没有减少，她是自己跳开的。”
    正如附子所言，凛花在即將被撞到的瞬间往后几个跳跃退到了场边，此时，她一手抓住了场边金属护栏，嘴角升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抱歉呢，场地材料有点少，这个让我借用一下！”
    话音刚落，被她抓在手中的那整节护栏瞬间扭曲变形，在炼金术的重构下化为了一组锐利的飞刃，环绕在少女的身侧，就像一群听命於她的金属卫士。
    另一头裂熊也怒吼著衝撞而来，它的皮毛散发著金属般的光泽，躯体金属化完成！如果是真正的异魔的话，全力的衝撞足以撞断大型桥樑的承重桥墩。
    凛花挑了挑眉，不闪不避，直接將手中的铁剑拋向空中，那把剑在半空中迅速变化，伸展、延长、尖锐化，最后变成了一柄漆黑的投枪，枪尖被鲜红的烈火点燃，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高温。
    “赤铜炼成式·铁焰贯枪！”
    就在贯枪即將落地的瞬间，凛花手指轻轻一点，那柄燃烧著火焰的贯枪便立刻化为一支火箭，笔直地朝著衝来的异魔撞去。
    接下来的一幕，简直就像森林里横行霸道的熊，突然一头撞上了猎枪的18.5毫米子弹。
    “砰！”巨熊硕大的头颅直接被一击贯穿，火焰从伤口处蔓延开来，瞬间吞没了整个异魔的身体，它无声地咆哮著，庞大的身躯在火焰中扭动、挣扎，最后化为数据光点消散。
    “又是一击秒杀！”
    观眾席上传来一阵惊呼。
    ……
    事后，目睹了整场测试的现任训练场模擬战斗系统主管、因某些原因不再上前线的原06e部队魔装战姬，近江茜里奈在与某来访的魔法少女谈话时，如此回忆道——
    “怎么说呢，確实相当惊人啊，那个叫铅崎凛花的孩子。”
    训练场模擬战斗系统的主控室內，紫发少女坐在旋转办公椅上，双脚不沾地慢悠悠地转悠著，嘴里叼著根吸管，手上捏著一袋甜味的牛奶饮料，眼神懒散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来访者。
    “不愧是刚上来就被小真昼看上，並委以重任的人呢。”她吸了口牛奶，发出满足的声音，“虽然只是模擬战斗，但只一击就秒杀了虎级异魔，而且还是以防御力著称的金刚裂熊。一瞬间，我还以为是模擬系统损坏了呢。”
    她转过旋椅，看向一旁正重放著战斗画面的屏幕，脚上翘起二郎腿。
    “秒杀一头虎级后，她就像指挥著……或者说操纵著那些飞刃，刷刷刷地就把剩下那几只凶级异魔也解决了。最后所有飞刃合成一柄长枪，刺进最后那头虎级异魔体內。”她做了个不甚標准的扔標枪动作，“这回又换了个花样，砰~刺进异魔体內的长枪开出一朵铁花来，將异魔的身体直接从里面炸开。”
    画面显示著最后一头金刚裂熊的下场，密密麻麻的金属刺从它的身体绽放出来，粗略一看仿佛被定格的烟花。
    她转过身，看向坐在对面的来访者，眼中闪烁著某种复杂的情绪。
    “听说现场有许多多次未能通过测试的b级战姬，看了后相当受打击呢。呵呵，我上次看到这么惊人的新人……还是见到你的时候。”
    对面的来访者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是吗？”
    “啊，硬要说的话，比起你，她更叫人吃惊哦。”近江茜里奈咬著吸管，眼神变得有些狡黠，“毕竟你的话，光看外表就能感受到一股强者的气息，那孩子则不然，看起来相当普通呢，魔力总量也只有最低水平。真不知道小真奈是怎么看上她的。“
    “普通么……”
    对面的来访者往后靠了靠，缩在沙发上：“要真是普通的话，司令也不会授予她直属部队队长的头衔了。”
    近江茜里奈放下牛奶，身体向前倾，微笑著看向对面的黑髮少女，“说起来，原宿事件时，最后救了她的人就是你吧。你不想跟她再见一面吗？宫舞同学。”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主控室，照在来访者的脸上。
    ——黑髮扎成一束马尾，眼眸虹膜是神秘的紫罗兰色，眼尾还带著一点相当瞩目的泪痣。
    宫舞夜见，全日本最强的魔法少女。
    “我没有不想见她。”宫舞夜见的声音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只是……最重要的是，缘。”
    “缘？”近江茜里奈闻言，很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说人话，在我面前你装什么装呢。”
    “…………”黑髮少女沉默片刻，隨后往后一倒，抱著怀里的半袋洋芋片，整个人瘫在懒人沙发里。
    “好麻烦啊……”

 第20章 熟悉的制服，崭新的开始

    镜子里映出的少女穿著潘多拉学园的標准制服——白衬衫、黑色百褶短裙、深红色领带，外搭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服外套，银色的校徽別针在胸前闪闪发光，整套搭配既保留了学生的青春气息，又透著某种隱约的军事感。
    铅崎凛花转身面向镜子，琥珀色的眼眸在镜面上扫过自己的身影。
    特意把消灭异魔的兵器包装成学生，算是让大人们补偿了一下把青春年少的少女们推上战场的负罪感吧。
    在异魔肆虐的早期，各地陆续有少女觉醒成为魔法少女，她们凭藉著正义感和信念的支撑，独自或结成小团体对抗著那些来自异世界的怪物。但这种散兵游勇般的抵抗方式效率太低，直到海对岸的蜃龙国率先做出了大胆的尝试——將所有魔法少女统合起来，建立起近似军队的组织结构，进行统一的训练和指挥。
    结果令人瞩目。
    蜃龙国的魔法少女部队在短短三个月內就收復了大量沦陷区，各国纷纷效仿起这一成功案例，日本政府也迅速反应，投入巨资建立了潘多拉学园，將全国各地觉醒的魔法少女们匯聚起来，进行系统的培养和管理。
    从此，魔法少女从“英雄”变成了“士兵”，变成了持证上岗的魔装战姬。
    而讽刺的是，在这个艰难的年代，观看魔法少女们华丽地打倒异魔竟然还成为了一项重要的娱乐，每一场胜利都会被剪辑播放，每一位知名的魔法少女都拥有自己的粉丝团。
    宫舞夜见作为现役最强的魔装战姬，自然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即便是前世的铅崎凛花，也曾拥有过数量可观的粉丝，直到越来越强大的异魔摧毁了一切。
    顺带一提，妹妹铅崎梦子也有粉丝，虽然只有一个。嗯，就是她的姐姐铅崎凛花。
    凛花在镜子前调整了一下领带，確保每一处都整洁得体。
    入学的能力评估刚刚结束，结果不出所料，除了魔力容量这一项指標外，她的各项数据都达到了a级水平——反应速度a级、身体素质a级、魔力操控度a级、战斗技巧a级。唯独那个魔力容量，被打成了可怜的d级。
    “魔力容量啊……”
    转身关上更衣室的柜子，凛花露出一丝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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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的她魔力容量是a级水平，系统面板上显示的魔力总量接近两千点。但这一世重生后，这个数值莫名其妙地缩水到了不到两百，只能勉强维持在d级，显然，將来的每场战斗都必须精打细算，以防一不小心把蓝条耗空。
    这简直就像给一部顶级赛车，配上了一个小水杯的油箱。
    根据昨天跟梦子进行交感连接后系统显示的信息，共鸣度每提高到100%，便可以让连接对象的魔力容量上升一级。
    那么，自身的魔力容量呢？难道就没有提升的空间吗？
    根据前世的经验，每一位魔法少女的魔力容量似乎都是生来恆定的，至少她前世的容量上限就从未提升过。
    难道这一世也是如此？总不能真的被这又短又不会自动恢復的蓝条困死吧？
    就在凛花为这个问题苦恼之际，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一声清脆而熟悉的“姐姐！”传入耳中。
    凛花转过身，正好看到铅崎梦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琥珀色的眼眸闪闪发亮，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看起来，这丫头似乎已经彻底將昨晚的尷尬拋诸脑后了。
    “恭喜通过测试啦！”在凛花面前停下，梦子双手抱住胸口，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a级测试一次通过，真不愧是梦子大人我的姐姐！哼哼~真可惜你没看到观眾席上那些人的表情。”
    “好好好~多亏了梦子大人~”凛花说著，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髮，却没发现被触碰的瞬间，对方的肩膀僵了一下。
    梦子身后的两道身影也走了进来，一位是熟悉的红髮少女花园附子，另一位是个看起来颇为阳光的短髮少女，头髮呈爽朗的蓝色。
    是16c的队员吗？
    凛花皱了皱眉，16c的队友她並不全都认识。
    “恭喜通过测试，前辈。”附子走上前来，脸上维持著一贯的笑容，“这么轻鬆就通关了a级测试，能力评估的结果真是令人惊艷呢！”
    “谢谢。”凛花点了点头，眼神相触，红髮少女胆怯地移开了视线，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粉色，又很快散去。
    看到两人微妙的眼神互动，梦子眯起眼睛，拉起身后蓝发少女的手臂凑了上来：“对了，我还没给你们介绍呢，这是我们16c的星野山月，山月这是我姐姐铅崎凛花！”
    “初次见面，星野同学。”凛花礼貌地点了点头，迅速在记忆中搜索了下这个名字，不出意料一无所获。
    “初次见面，铅崎前辈。”被称为星野山月的蓝发少女果然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经常听梦子提起她姐姐的事呢，能认识真是太好了，跟梦子说的一样是个大美人呢！”她说著，竖起一根大拇指。
    “谢谢夸奖，梦子有劳你的关照了。”
    “哪里哪里~”
    “明明是我关照她才对呢！”梦子吐了吐舌头插进话来，用身体把山月往后方顶了顶，颇为气恼地瞪了眼凛花，“山月你可得小心这傢伙哦，我家姐姐最喜欢勾搭无知少女了，简直就是女性之敌！”
    我哪有啊！凛花在內心咆哮。
    蓝发少女闻言，歪了歪脑袋，“勾搭？”
    “咳咳……”
    附子轻咳一声终止了话题，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隨后笑眯眯地转向梦子，柔声道：“梦子同学，自由时间要结束了，別打扰了凛花前辈了，我们快回去继续训练吧~”
    表情和语气都很温柔，却不知为何，总让人心底发毛。
    “是、是呢！”
    梦子一个转身躲到山月身后，小鸡啄米般猛地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走了走了！”
    “誒等等！別推我啊！”被梦子当成火车头的星野山月被迫走在最前面，附子转向凛花，微微鞠了个躬，“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前辈请好好加油吧！”
    “彼此彼此。”
    “啊，姐姐！”
    刚把蓝发少女推出更衣室的梦子又折返了回来，与正朝门外走的附子擦肩而过。
    凛花眨了眨眼，“还有什么事吗？”
    “嘛，总之通过测试辛苦了，干得不错。”梦子贴到凛花身前，距离一下拉得很近。她压低了声音，单著一只眼睛，几乎是凑到了凛花的耳边开口道：“魔力，耗费了不少吧？”
    没等凛花反应过来，梦子便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又立刻退开半步。
    “今晚，就帮你补满哦~”
    轻柔的气声钻入耳蜗，梦子吐了吐舌头，像完成任务的小恶魔，转身飞快地双手按住前方自家队长的肩膀，推著她跑出更衣室。
    凛花定在原地，动作僵硬地看向镜子，镜中的少女脸上浮起了两朵红晕。
    ……这丫头。
    “所以说，给我少看点少女漫画呀！”

 第21章 补牢要在亡羊前

    阳光穿透潘多拉学园的强化玻璃窗，洒在那名正在走廊上快步行走的少女身上。
    铅崎凛花，正独自前往理事长办公室，小皮鞋踩著地面，发出节奏感极强的“噠、噠”声。
    在潘多拉学园，真正能够享受“学生生活”的日子，也就只有身为预备役的这头一年了。
    在第一年里，学生们除了战斗训练外，还有正常的文化课程，和更充足的休息时间，体感上就像加入了一个以全国冠军为目標的运动社团，对战斗、流血、死亡的概念还比较模糊。
    而一旦成为正式战姬，剩下的便是无尽的任务跟外勤了——至少一开始是这样。
    但在大约十年前，某个国家对魔装战姬过於严苛的管理引发了一场轰动世界的“譁变事件”——五十多名魔装战姬集体宣布脱离建制，其中包括两名s级和九名a级战姬，甚至险些掀起一场內战——魔法少女间的內战。
    那场惨痛的教训让人们意识到，魔法少女虽然是人类对抗异魔的希望，但她们终究是凌驾於常人之上的超凡存在，如果把她们当作工具一样压榨使用，最终只会反噬自身。
    於是乎，各国纷纷调整了政策，给予魔法少女们更多的自由时间和自主权，並让魔法少女管理魔法少女，现在的日本也是如此。
    现役的魔装战姬部队每周都会领到本周的任务列表，隨后由部队长带队完成任务，通常工作两周休息一周，当然，出现突发状况仍要隨时响应。但铅崎凛花倒是不用为这事操心，毕竟15x部队不隶属於常规作战序列，而神宫寺理事长目前也没有安排任何任务。
    不过，凛花可不打算就这样閒下来。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现在时间是五月上旬，樱花早已凋零，天气开始转热，樱花树长出了翠绿的新叶。没记错的话，再过两个月，到七月中旬，仙台保卫战就要开始了。
    届时，北陆的异魔將大举南下，东北地方也將遍地焦土。
    在那之前，她必须积攒出足够的实力才行。
    ……能逆转战局的实力。
    而锻炼实力的最佳方法，自然是猎杀异魔来赚取技能点和图书馆积分了。至於魔力总量的问题……总会有办法的！大不了到时候就搂著梦子上战场，一边补魔一边打！
    凛花不切实际地想道。
    摇摇头，甩掉脑子里的杂念。要去哪里猎杀异魔，她早就有目標了。
    ……
    “废弃商场的地下？”
    理事长办公室，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道平行的光纹。
    正埋头处理著堆积如山的文件的神宫寺真昼抬起头，淡绿色的眼眸从文件上移开，瞟了一眼站在办公桌前的铅崎凛花，手里的钢笔旋转了一圈，那张精致如人偶的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疲惫。
    作为东日本战区的最高指挥官，她註定无法逃脱各种军事与行政工作的折磨。
    “没错。”凛花点了点头，“我又看到了一些片段，在那些倒塌的废墟下，还有仍然存活的异魔，我打算去清剿它们。按照之前的约定，我在行动前事先向你报告。”
    在异魔降临的二十年里，东京自然也多次遭受过异魔的入侵，许多地区沦为了废墟。而那些废墟一直无人清理，一些异魔就潜伏在那样的地下静待时机。
    而凛花之所以知道地点，是因为前世她就是负责扫荡这些异魔的战姬之一，在部分潜伏的异魔冒出来並破坏了城市后，她所在的小队承担了搜索和剿灭剩余异魔的工作。
    具体是哪些地方，她至今仍记得大概，而既然已经事先知道了位置，那自然没有再让它们跑出来搞破坏的道理了。
    “预知魔法呢……”
    神宫寺理事长嘆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这种小事就不用报告了。”她乾脆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由你自行判断就好，预言家小姐。”
    这么干脆的吗……
    凛花抿了抿唇，总司令的信任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还有什么事吗？”神宫寺拿起水杯，斜眼瞅著凛花，颇有一股逐客的意思。
    凛花想了想，隨后开口说道，“那……我还有个提案。”
    “提案？”理事长的眉毛微微挑起。
    “第16届的预备魔装战姬们，”凛花组织了一下措辞，“能否让她们也加入清剿行动呢？就当是实战训练。当然，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躲藏的异魔大多是弱小的魘级，只有少数的凶级，零星的虎级她也能轻鬆处理，正好適合新人练手。
    神宫寺闻言，浅绿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你对当保姆感兴趣吗？铅崎部队长。”她说著放下水杯，嘴角微微翘起，“还是说，你打算从16届的新人中挑选你未来的队友？明明我说过，你可以从任何部队抽调人手的。”
    凛花摇了摇头，道：“感谢理事长的信任，但如无必要，我不想破坏现有的部队编制，那只会削弱她们的战斗力。而且……”她耸了耸肩，“而且我本来就是『新人』嘛。”
    新人当然要跟新人混在一起，在前世，她加入的首个部队也是16开头的。
    “哼……你还挺悠閒的呢。”理事长哼了一声，“算了，那就这样吧，提案通过。”
    她翻开抽屉，隨手从里面取出一份空白的作战企划书，在署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好章，推到凛花面前，动作一气呵成。
    “作战名就叫……嗯，东京捕鼠行动。”她嘖了嘖舌，似乎对自己的起名功底相当满意，“听起来还挺贴切的，不是吗？躲在地下的异魔，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
    她顿了顿，將企划书推到凛花面前，换成充满威严的语气开口道：“这次行动，交由你全权负责——铅崎部队长。你可以隨意选拔人员，当然，仅限於从预备役战姬中选择。装备、后勤、战术安排，全部由你决定，相应的，责任也全部由你承担。明白了吗，预言家小姐。”
    部队长吗……
    凛花舔了舔嘴唇，“我明白了。”
    她接过企划书，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如你所愿，我会带一些『老鼠尾巴』回来，理事长大人。”
    技能点！积分！我来咯！

 第22章 东京捕鼠行动

    巨大的轰鸣声扯碎了废墟上空的寂静，螺旋桨捲起的狂暴气流將地面的沙尘与乾枯的塑胶袋高高拋起。
    一架涂装著潘多拉学园標识的ch-47j支奴干降落在东京都世田谷区一处废弃商场的顶楼天台上，隨著机舱尾门砸下地面，七名少女鱼贯而出，衣裙和秀髮被直升机的气流吹得飞扬。
    铅崎凛花用左手压住头髮，转过身，抬起右手，朝直升机驾驶员比了个拇指，示意她可以升空了。
    对方回了个“ok”的手势，直升机向上爬升，螺旋桨的噪音很快远去。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败气息，凛花顺了顺迎风飘扬的粉发，看向身后，是16c部队六名神色各异的少女。
    “好——降落成功！”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星野山月率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蓝色的短髮在风中晃动，她环顾四周，那双同样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新奇，“我还是第一次坐直升机出任务呢！感觉超帅的！”
    “哼~瞧你一副城巴佬下乡的模样。”梦子叉起腰，摇头晃脑地教训道：“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郊游的！对吧，姐姐？附子队长？”
    “嗯，太放鬆了可不行哦，山月同学。”附子顶了顶那副黑框眼镜。
    “知道啦知道啦——”蓝发少女鼓著脸颊答应。
    看著嘰嘰喳喳的少女们，凛花不由笑了笑。当她拿著那份“东京捕鼠行动”的方案找到负责预备魔装战姬训练的教官时，那位看起来跟她一个年纪的少女也没多问几句，就直接大手一挥放了行。
    而对於学园里目前还只能模擬训练场里打数据幻影的预备战姬来说，能够出外勤执行真正的清剿任务，简直就像是学校突然组织去迪士尼乐园春游一样令人兴奋。
    於是双方一拍即合，凛花每天会带领一支队伍扫荡废墟，而首次任务，她理所当然地选择了最相熟的16c部队。
    “好了，小姐们。”凛花拍了拍手，琥珀色的眼眸扫过在场六张稚嫩的脸，“在踏入那扇门之前，先完成你们的功课。別怪我没提醒你们，虽然只是清理老鼠，但大意的话，可是会变成老鼠的口粮的。”
    “了解——！”少女们齐声应道，下一秒，绚烂的魔力光芒在眾人身上绽放开来，齐刷刷地完成了变身。
    凛花的目光在最显眼的三人身上停留了一下。
    妹妹梦子的魔装是以白色和淡蓝色为基调的军服，上半身是风格简练的衬衫外搭短披风，下身则是轻盈的短裙，外罩著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的薄纱，如凝结的月光。左臂上固定著一面精巧的镜盾，盾面如水银般流动著微光，反射著天空的光芒。
    花园附子的魔装则是一套以黑红二色为主调的洛丽塔风骑士裙装。层层叠叠的黑色蕾丝裙摆下，隱约可见边缘绣著暗红色缎带的內衬，笔挺的黑色皮靴包裹著双腿，右手握著一把巴洛克风格的欧式笼手迅捷剑，黑框眼镜也变成了黑色的假面，覆盖住她的上半张脸。
    第三位的星野山月，则是一身干练的纯白西服裙装，边缘滚著金色修边，肩上扛著一柄巨大得仿佛动漫武器般的死神镰刀，镰刃纯白，散发著寒气，简直就像一名白色的死神。
    剩下的三名队员也完成了变身，一名持弓的少女，一名握著火枪形武器的少女，还有一名使用长鞭的少女，凛花对她们还不太熟悉。
    前世，她对16c部队所知寥寥，除了在梦子的葬礼上与附子有过一次短暂的对话外，她只记得——在后来那场仙台保卫战爆发前，16c就在某次行动中遭遇了团灭。
    全部五人，包括队长花园附子在內，无一生还。
    这一世，她確实可以凭藉自己的力量去强行保护她们，甚至保护更多將要牺牲的少女，但更重要的，是要让她们有能够保护自己的能力。
    这就是为什么她选择与16届的预备战姬们合作，而非“我独自升级”的原因。
    “好了，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来说说今天的任务吧。”
    凛花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根据我所知的情报，这座商场地下潜伏著一些异魔，我们今天的任务很简单，把它们全部清理乾净！有疑问吗？”
    “没问题！”“好！”“包在我们身上！”
    少女们纷纷应和，声音里多少带著一丝紧张——毕竟是第一次正式任务。
    那名持火枪的棕发少女环顾四周，声音微微发抖：“那个……这里好安静啊……”
    確实，废弃的商场楼顶视野开阔，能看到周围那些同样废弃的建筑群。
    “三年期，这里遭受过三头鬼级异魔的袭击。”附子走上前来，手按著剑柄，“虽然废墟被清理过了一遍，但残存的异魔污染让居民全都搬走了，现在这里是无人区，只有巡逻队会定期经过，一般民眾禁止靠近。”
    异魔袭击会留下各种各样的污染，一些污染严重的地区人类根本无法生存，只能沦为废墟。
    “怪不得这么安静……”持弓的少女握紧了手里的弓，手心微微出汗，“感觉就像恐怖片里的场景一样……”
    “怕什么怕！”山月大咧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差点把人拍了个趔趄，“我们可是魔法少女誒！该害怕的是异魔才对！”
    “可是……我们只训练了两个月出头誒……”火枪少女小声嘟囔。
    “別太紧张了，大家。”凛花轻笑一声，“躲在这里的傢伙多半都是些被正规部队打散的丧家之犬，只要別忘了教官教你们的战术动作，解决它们费不了多大事。”
    “就是说嘛！”
    山月大剌剌地一挥手，镰刀在她手中转了个圈，“而且说起来，我在刚觉醒那会儿就跟异魔干过架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唔？”梦子眨了眨眼，侧过头来，“我记得那只是一只凶级的异魔吧？而且某人好像还没打过？”
    “吵死了！”山月的脸瞬间涨红，“那、那是我还没熟悉自己的能力！现在再来的话，肯定一镰刀就把它劈成两半！”
    “是是是~”梦子吐了吐舌头。
    “你这傢伙——”
    “好了好了，再吵异魔就要被你们嚇跑咯。”
    附子无奈地出言制止两人的打闹，转头看向凛花，红色的眼眸里带著询问的神色，“凛花前辈，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看著几个活宝这么一闹，原本沉闷紧张的气氛顿时被冲淡了不少，几个龙套少女也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凛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双手抱胸，玩味地反问道：“附子同学，你是16c的队长，如果这次只有你们独立执行任务，你打算怎么完成它？”
    附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凛花会反问自己，隨即立刻露出一个理解的微笑，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如果是由我指挥，我会採取由上至下逐层压制的策略。”
    她说著，指了指天台通往商场內部的那扇破损的铁门，“既然目標是隱匿在废墟地下的异魔，那么我们就从顶层开始，一层一层往地下扫荡。这样既能確保我们的后方绝对安全，不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状態，也能留出足够的撤退动线。”
    “誒？”山月歪了歪头，“可那些异魔都躲在地下吧？直接去地下不就好了吗？”
    “不一定哦。”附子摇了摇头，“能在东京潜伏这么久的异魔，多半都是些擅长隱匿的傢伙，完全有蔓延到地表的可能，我们要確保不留下任何漏网之鱼，否则日后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她说完，转头看向凛花，声音里带著一丝试探：“凛花前辈……这样安排，可以吗？”
    凛花点了点头：“很合理，就按你说的办吧。”
    附子闻言，肩膀微微鬆弛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转向队员们：“好，那就开始行动吧！以山月为先锋，梦子同学和我负责两翼，远程组的在中间提供火力支援，凛花前辈……就麻烦你殿后策应了！”
    “没问题。”凛花比了个ok的手势。

 第23章 幼豹的捕猎

    七名少女鱼贯走入楼梯间，进入商场，建筑內部比想像中的还要破败。
    天光勉强从楼顶破裂的巨型玻璃穹顶洒下，几束斑驳的光柱投射在满是灰尘的废墟上，大多数地方都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昏暗中，空气瀰漫著一股呛鼻的霉味，还有某种类似於死水腐烂的潮湿恶臭。
    “呜哇……好阴森的感觉。”走在中间的持弓少女皱著鼻子，每走一步都要四下张望一番。
    “保持阵型，注意脚下。”附子低声提醒，她伸出左手，一团柔和的光芒从她掌心浮现，像一盏小灯笼般漂浮在她们头顶，照亮了周围的环境，那些原本隱藏在阴影中的假人模特暴露在灯光下，显得甚是诡异。
    “话说……”山月环顾四周，“这里的氛围好適合拍恐怖片啊，高中生到附近的废弃建筑搞试胆大会，然后一个接一个陆续消失之类的……”
    梦子闻言撇了撇嘴：“那你肯定是一个消失的，因为是笨蛋嘛。”
    “错了错了！第一个死的肯定是队伍里最漂亮的！谢谢夸奖咯~”
    “咻——！”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猛地从角落里窜出！
    “呀啊——！”
    持弓少女惊叫一声，反射性地拉弓搭箭，箭尖凝结起炫目的魔力光芒。
    “等等！”后方的凛花上前一步，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將那股即將爆发的魔力硬生生地压了回去，“看清楚了，只是老鼠！”
    確实，一只体型肥硕的老鼠从角落里窜出，飞快地钻进了一旁的通风管道，尾巴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呼……呼……”持弓少女大口喘著气，额头渗出冷汗，“对、对不起！”
    “没关係，第一次出任务，紧张是正常的。”凛花鬆开手，语气缓和下来，“但请记住，魔力不能乱用，在真正遇到异魔之前，要儘量保持低调。”说著，她看了眼刚刚拌嘴的梦子和山月，二人齐齐吐了吐舌头，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是的……我明白了，前辈……”持弓少女脸颊通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別光用眼睛去看，也別只靠耳朵去听。”
    凛花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回想一下你们在学园里上过的感知课。异魔和普通野兽最大的区別是什么？是魔力。试试看，集中注意力，感受周围魔力的流动。”
    听到凛花的指导，几名少女对视了一眼，纷纷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著调节自己的呼吸，將注意力集中在魔力感知上。
    一行人继续下行，接连搜索了相对空旷的五楼和四楼，除了一些因异魔污染而诞生的变异昆虫外，並没有发现异魔的踪跡。
    直到她们踏入三楼的童装及游乐区。
    “等等。”
    走在左侧的花园附子突然抬起右手，示意全队停下。
    “感觉到了！”梦子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抬起手臂上的镜盾，低声道：“就在前面……那家关了门的商店里，有一股很噁心的魔力波动！”
    “嘿！肯定是异魔！终於让本姑娘逮到机会了！让我来开路！”
    最前方的星野山月双眼放光，根本不给附子布置战术的时间，一马当先衝到捲帘门前，双手握住镰刀的长柄，雪白的镰刃带著刺耳的破空声，一刀斩向紧闭的捲帘门！
    刀光一闪而过，捲帘门瞬间像一张脆弱的报纸般被从中撕开，山月一脚踹开残余的部分，率先冲了进去：“异魔乖乖受死——誒？”
    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只见店里空空如也，收银台倒在一边，只剩下布满灰尘的衣物架，和几件散落在地的童装。
    “誒？奇怪，什么都没有呀。”山月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向附子，“队长，是不是感知错了？”
    凛花挑了挑眉，在这种地方將后背暴露在外可不是什么好选择。果然，天花板上有一块区域的阴影比周围更深一些，然后，那块阴影动了动。
    “山月！上面！快躲开！”
    门外的梦子凭藉著与姐姐如出一辙的敏锐直觉，瞬间开口发出警报。
    “哈？上……”
    山月下意识地抬起头。
    一张巨大的、布满了粘液的圆形“嘴巴”正在她的头顶上方张开。
    那东西像一只巨大的藤壶，外表覆盖著灰白色的甲壳，但甲壳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里面一圈圈密密麻麻的牙齿和一条粗壮的、还在滴著粘液的舌头！
    舌头如同闪电般弹出，瞬间裹住了山月的脑袋！
    “唔——！”山月发出含糊的惊呼，整个人被那舌头提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辉光——！”
    一道耀眼的银色剑光在昏暗中骤然亮起，附子不知何时已经衝到了山月身侧，手中的迅捷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斩向那根粗壮的摄食舌头！
    伴隨著一声布匹被撕裂般的脆响，那根足有成人大腿粗细的舌头被一剑斩断，大股大股噁心的黑紫色血液喷洒而出，山月也隨之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咻！”“砰！”
    持弓和持火枪的两位少女同时出手，裹挟著魔力光芒的箭矢与弹丸同时命中异魔张开的嘴巴，在它的体內爆开！
    “噗嘰——！”
    异魔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从天花板上脱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抽搐两下，不再动弹了。
    “打、打中了？”“欧耶！干掉了！”两位少女欢呼一声，眾人立刻上前，將脑袋被套进了那吸管状舌头內部的山月解放了出来。
    山月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用手抹了把脸，隨后狼狈地乾呕了起来：“呜哇……好噁心……黏糊糊的……而且好臭！”
    凛花走上前，俯视著坐在地上的山月，语气带著一丝严肃：“捡了一条命呢，星野同学。”
    山月抬起头，不甘心地撇了撇嘴。
    “藤壶怪，虽然只是最低等的魘级异魔，却会分泌麻痹毒素，被它裹住头部后，十秒內就会丧失行动能力。”凛花蹲下身，与蓝发少女平视，“如果刚才你没有队友在的话，你可能已经被吸上去啃掉了。”
    山月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了头：“……是，我知道了。”
    “下次不要一个人冲那么快，確认安全了再前进。”凛花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来，“初次外出执行任务，兴奋可以理解，但不要让激情冲昏头脑，下次长点记性吧。”
    “嗯……我明白了。”山月有些沮丧地点了点头，但立刻又振作了起来，拎著镰刀站起身，嘴角重新咧开一个恶狠狠的笑容，“现在我不会大意了！再来一只！再来一只我肯定砍爆它们！”
    “……你这傢伙到底有没有在反省啊。”梦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有在反省啦！但也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畏手畏脚吧！”山月理直气壮地反驳。
    附子优雅地挽了个剑花，见山月並无大碍，便鬆了口气道：“那就继续搜索吧，下面肯定还有更多的异魔在等著我们呢。”
    她转头看向凛花，红瞳里带著一丝询问：“前辈，我这样处理……可以吗？”
    凛花点了点头：“做得很好。你的指挥和判断都很冷静，刚才那一剑也很及时。”
    附子的耳尖微微泛红，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去。
    后方的梦子看在眼里，撇了撇嘴，快步上前轻轻撞了下自己姐姐，双手扒住她的肩膀，声音爽朗道：“好了！商场还很大呢，甚至地下还有两层，在天黑前处理掉吧！快点，出发了出发了！”
    说著，她推著凛花快步走出商铺。
    严防死守啊严防死守——当然，这都是为了保护自家清纯的队长！绝不能让她染上屑粉毛了！

 第24章 资本家看了都流泪的带妹刷分

    眾人继续向下探索。
    正如凛花所料，越往低层走，异魔出现的频率就越高。在三楼那家童装店干掉一只藤壶怪后，仿佛打开了某潘多拉魔盒，在接下来的搜索中，她们又陆续发现了好几只潜伏的藤壶怪。
    走廊的天花板上趴著两只，电玩城的废墟里藏著三只，安全通道的拐角处都蹲著一只，这些鬼东西把这栋废弃商场当成了自己的巢穴，到处安家落户。
    甚至一处废弃的室內儿童乐园里，在天花板和游乐器材上密密麻麻地盘踞了好几十只大小不一的藤壶怪，它们紧贴在物体表面，中间的巨口时不时开合一下，像极了鯨鱼身上密密麻麻的藤壶。
    怪不得叫藤壶怪呢。
    “噫——！”
    队伍里那名持弓的少女当即捂住嘴巴，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噁心！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呕……感觉晚上要做噩梦了。”另一名持长鞭的少女也別过头去，不忍直视。
    “別慌。”凛花站在队伍后方，语气平静地安抚道：“数量虽多，但它们的捕食方式完全依赖偽装和偷袭，一旦被发现，就只是一团团行动迟缓的肉块罢了。远程组，全当是射击训练了，不要浪费。”
    “是！”*3
    被这么一鼓励，三位担任远程输出的魔法少女顿时强忍著噁心，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噗嘰——！”“砰砰砰！”“吧唧——！”
    伴隨著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藤壶怪们在一阵阵魔力闪光中拼命腾挪著身子试图躲避，然而那蜗牛似的速度註定逃跑是徒劳的，被少女们一阵集火端了个乾净。
    “呼……终於解决掉了。”持弓少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放下手臂。
    “辛苦了，大家。”附子回过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配合越来越默契了呢。”
    “队长……”被夸奖的少女们一顿脸红，而星野山月也扛著镰刀，故作瀟洒地捋了捋刘海，“呵，又斩了些无聊的东西。”
    梦子无语地看著她，“你斩了什么？我怎么没看见？”
    “呵，笨蛋是不会懂的，我这是在精神上给予了它们威慑！”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气氛组小姐~”
    看著眼前这群嘰嘰喳喳的少女，凛花无奈地嘆了口气，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虽然她们没有前世的战友们那么成熟可靠，但……这不正是她拼命想要挽回的东西吗？
    “好了好了，两位。”附子无奈地嘆了口气，“別闹了，魔力反应越来越密集了，下面可能不会像刚才那么轻鬆。”
    附子的判断很准確，山月那柄雪白的大镰刀，倒也很快就要染血了。
    队伍一边清理著异魔一边下行，当她们顺著停摆的扶手电梯下到一楼，踏入曾经是大型超市的区域时，货架深处立刻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就像有数十把小刀在瓷砖上刮擦著。
    “有东西在靠近！”附子立刻举起手中的笼手迅捷剑，剑柄上的魔力宝石亮起微光，“全体警戒！”
    经过几次小规模战斗的磨合，队员们已经养成了初步的战斗意识，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摆出战斗姿势。
    凛花微微眯起眼睛，魔力感知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很快捕捉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魔力波动。
    复数，而且体型不小。
    下一刻，几道巨大的黑影从倾倒的货架后方窜了出来。
    那是一群体型与大型犬相当的生物，通体覆盖著漆黑的甲壳，在光线下泛著油腻的光泽，头部生著一对巨大的咀嚼式口器，大顎如同两把交错的铡刀，开合间发出“咔嗒咔嗒”的脆响，让人毫不怀疑它们能把人的脑袋生生咬碎。
    大黑蠊，最常见的魘级异魔之一，单体的战斗力並不算太强，但通常三五成群一同出没，是新手魔法少女最常遭遇的敌人。
    “接敌！六只！”
    附子抬高声音，迅捷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剑尖直指那几只正朝她们蜂拥而来的噁心生物，“山月！跟我上前顶住！梦子同学，你留在队伍中保护后排！大家，火力支援就拜託了！”
    “好勒！本姑娘要把它们剁成肉酱！不对，昆虫酱！”山月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提著镰刀就往前衝去，仿佛这些张牙舞爪的异魔只是一群待收割的麦子。
    “包在我身上！附子队长加油哦~！”梦子立刻后撤一步，举起左臂的镜盾，盾面如水银般流动著微光，將她和身后的远程组成员牢牢护住。
    后排的少女们也纷纷举起了武器，动作已经全然没有了先前的紧张。
    看著少女们迅速进入战斗状態，站在最后方的凛花並没有要出手的打算，只是目光紧盯著战场，出言提醒道：“注意它们的节肢，被划伤会感染的！別打背部翅膀，武器会被油滑开，要攻击它们腹部和关节连接处！”
    前世，她跟这些变异蟑螂也有过一些“美妙”的回忆呢。
    要改变16c的命运，光靠她提供庇护是不够的，她必须让这些少女们自己成长起来，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她不可能永远站在她们身前。
    “晓得了！”山月应了一声，如白色的闪电般衝上前去，镰刀高高举起：“吃本姑娘一镰刀！”
    巨大的镰刀带著呼啸的风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白光，直接一击掀翻了最前面的大黑蠊，锋利的镰刃直接插入它张开的巨顎中，咔嚓一声將它整个腹部撕裂，令人作呕的绿色体液喷洒了一地。
    “干得漂亮，山月！”附子讚嘆一声，隨后身形如起舞的蝴蝶般轻盈地切入战场。
    相比於山月大开大合的暴力斩击，附子的攻击则显得更为优雅，动作如舞蹈般精准地將剑锋刺入第二只大黑蠊的复眼。异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著，隨后再被补上一剑，彻底没了动静。
    第三只大黑蠊，也在山月与附子的联手攻击下被迅速斩杀。
    就在前方的三只大黑蠊被消灭的瞬间，躲在后方的一只大黑蠊突然振动起背部油亮的翅膀，腾空而起，越过了山月和附子的防线，如同自杀式无人机般张开那对恐怖的大顎，径直朝著后排扑了过去！
    “啊！！它飞起来了！是南方蟑螂啊！！”持火枪的少女发出一声尖叫。
    “后退！”
    一面银白色的镜盾稳稳地架在了那只俯衝而下的大黑蠊面前。
    “早就料到你们会来这手了！”梦子咧嘴一笑，镜盾表面泛起一层涟漪般的魔力波纹。
    “砰——！”
    大黑蠊沉重的身躯狠狠地撞在镜盾上，在完成格挡的同时，一团银白的光芒从虚空中凝聚、延伸，最终化为一柄修长的单手剑。
    剑身通体银白，如同一道凝结的月光，剑刃上流动著柔和的魔力光辉，仿佛有生命般在呼吸。
    “返光刃！”
    梦子怒喝一声，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斩向异魔下方苍白的脖子。
    “唰啦！”伴隨著利刃破开几丁质外壳的轻响，异魔被一剑梟首，身体抽搐挣扎著，再被梦子第二剑补上。
    “干得好，梦子同学！”后排的三名少女精神大振，纷纷举起武器，隨著一阵密集的弹雨、箭矢和鞭影落下，最后两头试图逃跑的大黑蠊也被密集的火力网打成了筛子，喷溅出一地虫汁。
    战斗结束，废墟再次恢復了平静。
    少女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虽然只是对付六只魘级异魔，但毕竟是实战体验，消耗比在训练场里面对全息投影要大得多。
    “呼……大家都没受伤吧？”附子甩去剑刃上的污渍，关切地回头看去。
    “除了有点犯噁心之外，一切良好！”山月竖起一个大拇指。
    梦子也散去了手中的返光刃，骄傲地扬起下巴：“哼哼，有我保护后排，怎么可能会有人受伤呢！”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后方响起，凛花迈著悠閒的步子走上前来，脸上掛著微笑：“干得不错，16c。山月刚才的衝锋很果断，梦子的防御和反击时机抓得很准，远程组的集火也很有效率。最重要的是，附子队长的指挥非常冷静，战术分配毫无破绽。”
    这並非奉承，前世她的第一次实战表现要比这糟糕得多。照这个进度下去，只要多带她们刷几次本，积累足够的实战经验，绝对能迴避掉前世的死亡危机。
    “谢谢前辈。”附子甜甜一笑，整理了一下裙摆，转向眾人道，“好了，既然都解决了，就继续往下推进吧。地下应该还有两层，大家加油哦。”
    “好——！”眾人齐声回应。
    凛花走在队伍的最后方，视线却落在了眼前那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上。
    【指挥討伐：藤壶怪集群——获得图书馆积分1】
    【指挥討伐：藤壶怪集群——获得图书馆积分3】
    【指挥討伐：大黑蠊集群——获得图书馆积分3】
    【……】
    哈？
    看著面板上刷屏的信息，凛花瞳孔微缩，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不是吧？这也能算是指挥討伐？这边明明全程在划水看戏啊……
    但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
    毕竟这个行动本就是她发起的，她组织的，现在这支小队实际上的最高决策者，也確实是她这个15x部队长。
    所谓“下属受苦，上司授勋”，这不就是职场的铁律吗？虽然听起来有点屑，但这就是体制啊！
    看著系统里躺著的12点图书馆积分，凛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带新人组团刷怪，大有可为！

 第25章 中枢与节点

    越往底层走，空气里瀰漫的腐败气息就越浓，那种潮湿的恶臭仿佛有了重量，像被一块浸泡在臭水里的湿棉布盖住口鼻，令人窒息。
    与此同时，异魔出现的频率也急剧攀升，魘级异魔从零星的流窜个体，渐渐变成了更多的小型集群，当来到原大型购物超市的负一楼后，她们还陆续遭遇了单独行动的凶级异魔。
    所幸，目前遇到的凶级全是单独行动的孤狼，以16c目前的战力应对起来还算轻鬆。
    但疲劳，已经在积攒了。
    “拦住它！別让它到后面去！“
    狭窄的地下通道內，附子的照明魔法高悬头顶，惨白的灯光下，少女们正与一头巨大异魔缠斗。
    这只形似巨大的水黽，背部几乎要顶在天花板上，与常见的在水面上轻盈漂行的纤细昆虫不同的是，这头异魔的六条腿粗壮得如同钢柱，毫不在意地破坏著周围的地面，前两对足的尖端更是磨礪得比刀刃还锋利，在昏暗的光照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嘴巴的位置没有下頜，只有一根粗如小儿手臂、末端尖锐的刺吸式口器，安静地收拢在下方。
    “收到！”山月大喊一声，扛起镰刀顶上前去，“鐺——！”雪白的镰刀与粗壮的镰足正面碰撞，迸发出一串刺耳的金石交击声。
    山月咬了咬牙，脚下的混凝土地面微微龟裂，那头怪物的力量远超她的预料，挡下这一击的碰撞让她虎口发麻，“嘖！这什么鬼东西？水蚊子吗！？”
    “镰足脉虫，水黽型异魔，凶级。”凛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特点是外壳坚硬，而且速度很快！小心它那对前足！”
    异魔猩红的复眼直盯著后排的眾人，仗著身高腿长，四条后足在地面上蹬出锋利的摩擦声，硬是顶著附子与山月的阻拦，跨过两人的防线，径直向后排衝去！
    “梦子同学！”
    附子大喊一声，同时剑锋紧隨著异魔追刺而去，精准地刺入了它的关节后方，异魔身形略略一顿，却没有止住前冲的势头。
    “看我的！镜界·稜镜光盾！”
    梦子毫不犹豫地挺身上前，举起双臂，镜盾拆解弹出，漂浮著组成一面六边形的光华屏障。异魔巨大的镰足猛撞在屏障上，涟漪般的波纹在衝击中荡漾开来，脚底的地砖硬生生地被压出蜘蛛网般的裂纹，稳稳抗下。
    镰足脉虫被梦子死死顶在原地，暴露了腹部，后排的三名少女齐齐集火，裹挟著魔力光芒的鞭影、箭矢与弹丸同时轰在它的下腹。
    “砰砰！”
    火光乍现，少女们攻击撞在异魔腹部那厚实的几丁质鎧甲上，无力地向一旁弹开。
    “什么！？打不穿？！”持弓少女倒抽一口冷气。
    “正常。”凛花站在后方，依然没有出手的打算，“因为身高的缘故，镰足脉虫腹部的甲壳是全身最坚硬的部分，相对应的，它全身上下最脆弱的部位就是——”
    “上面！”
    附子的瞳孔骤然收缩，接过凛花的话，转头朝一旁的蓝发少女喊道：“山月同学！打击它的关节，拜託了！”
    “交给我吧！”
    星野山月怒吼一声，雪白的镰刀陡然泛起了一层刺骨的冰霜，寒气沿刃面蔓延，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晶。
    “冰封斩！！”
    蓝发少女一个箭步衝上去，高高跃起，从异魔背后俯衝而下，摄人心魄的冰霜巨镰重重劈在了异魔的后肢连接处！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然后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冰裂，那条粗如圆木的后肢在刀口处瞬间被冻结，薄薄的霜花沿著伤口向上蔓延，將关节牢牢封死。异魔身形猛地一个趔趄，暴露出整个背部！
    “队长——！”山月回头大喊。而无需提醒，附子已经在动了。
    像一柄被拉满的弓，在山月的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便已从地面弹射而起，黑红色的裙摆翻飞，如起舞蝴蝶般从异魔后背掠过。
    “暗夜微光——！”
    剑锋直斩向异魔暴露的背甲，在上面留下一道细长的光痕，仿佛流星划破夜空的轨跡。
    附子轻盈落地，没有片刻停顿，剑柄上的魔力宝石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辉光。
    “——绽放吧！光芒！”
    星轨般的光痕轰然炸裂，以伤口为中心，三把暖白色的璀璨光剑从內向外贯穿而出，將异魔的身躯生生撕裂！
    “噶——！”异魔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硕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六条腿疯狂地抽搐著，溅起了一地黑紫色的体液。
    山月踏血而上，寒气尚存的镰刀高举，毫无犹豫地贯入了异魔的脑颅。
    清脆的冻结声响起，丑陋的脑袋被整个冰封。
    异魔不再动了。
    “呼。”
    附子轻轻吐出一口气，收回剑转过身来，目光如常地扫了一圈，“大家，都没有受伤吧？”
    “没事没事！”山月拔出镰刀，用衣袖蹭了把脸，自我感觉极为良好地掸了掸身上的碎冰，“这样就是第三头凶级了！嘿嘿，战果不错！真不愧是我星野山月大人，哈哈！”
    “哼~”
    梦子收起镜盾，双手抱在胸前，打量著站在异魔头顶得意洋洋的山月，“真不赖呀山月小姐，虽然三头全都是附子队长打倒的就是了！”
    “哈？！”蓝发少女瞬间炸毛，用力踩了踩脚下冰封的虫颅：“前面两只就算了！这一只人头怎么看都应该算我的吧！最后那一下可是我捅的啊！”
    “你就是捡了个尾刀而已！略略！邀功小鬼！”梦子吐著舌头做了个鬼脸。
    “好了好了，两位。”附子无奈地嘆了口气，再次制止了两人的爭吵，“这样一来，负一层的清扫工作也算完成了呢。”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队伍后方，至今一次武器都没亮出来的某粉发少女，红色的眸子眨了眨，微笑道：“前辈，就剩最下面一层了，要继续前进吗？”
    “嗯。”凛花点点头，目光从系统里那串积分通知上收回，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衣领，“大家辛苦了，再清理一层，今天的任务就结束了。收队之后我请大家吃饭，金额不限。”
    当然，花的是神宫寺理事长批的任务经费。
    “好耶——！”
    “姐姐万岁！”
    少女们顿时眼睛一亮，欢呼声在狭窄的地下走廊里迴荡开来。
    “好了好了，任务还没完成呢，大家冷静一点。”附子摇著头无奈地笑了笑，隨即神色一正，转向队伍，“准备好了，出发吧，最后一层！”
    队伍再度启程，沿著防火梯继续下行，潮湿的空气变得更加黏稠，地面湿滑，墙壁上覆盖著菌毯似的苔蘚。看著四周被水渍浸润得斑驳的墙壁，持火枪的少女忍不住开口问道：“话说回来……没想到区区一座废弃商城，会藏著这么多异魔啊。”
    “確实。”持弓的少女附和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解，“但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它们的数量这么多，却只是待在这里，不去入侵城市呢？狩猎人类不是异魔的天性吗？”
    “那是因为没有人在指挥它们。”凛花回答道，语气平静，“缺乏节点异魔。”
    “节点？”山月歪著脑袋，头顶冒出个问號。
    “唉——你上课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讲啊？”梦子嘆了口气，一副看笨蛋的表情，“节点异魔，就是那种可以指挥其他普通异魔行动的高级异魔啦。教官在战术理论课上讲过的，你肯定睡著了。”
    “嘿嘿……那不是因为理论课太催眠了嘛……”山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大体上是这样，”凛花接话，“但更准確的说法是——节点异魔负责的是中转传递，它们本身並不是发號施令的源头，而是在传达更高级別的中枢异魔的意志。如果一个区域內存在中枢和节点的完整结构，那这里的异魔就会表现出明確的战略目的，攻击、占领、感染，步骤清晰，分工明確。”
    她停顿了一下，“但如果没有节点，就像现在这里一样，它们的行为模式就会更接近野兽，完全依赖本能行动。”
    通道里安静了片刻。
    “那如果……一直放著不管的话，”持长鞭的少女迟疑著开口，“它们之中会不会自己出现节点异魔？“
    “会。”凛花点了点头，“隨著时间推移，这些异魔中会有更强的个体崛起，进化出节点能力，到那时，这一整片区域里的所有异魔就都会开始动了。”
    並非夸大其词，上一世，这些废墟中的杂鱼异魔就是在节点的指挥下突袭了城市，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竟然是这样。”好学生附子也一副第一次听见的样子，手放在唇前，道：“这样的话，我们可得防患於未然，把这里的异魔都驱逐出去呢。”
    说著，一行人推开通往地下二层的防火门。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迎面砸来。

 第26章 平定副本

    恶臭中混合著腐烂、霉变与咸腥味，挑战著人类嗅觉所能承受的极限，叫人不由掩住口鼻。
    “呕……”山月乾呕一声，几乎是反射性地往后退了半步。
    “呜哇……这……”梦子怪叫一声捏著鼻子，嘴巴张得老大，“怎么还泡了水哦！不带这么玩的！”
    连一向端庄的附子也不由皱起了眉头，目光投向那反射著魔法光照的一地积水。
    这里是废弃商场的底层停车场，但现在与其说是停车场，不如说是一个被污水淹没的地下湖。浑浊的水面泛著一层油污般的浮膜，混杂著各种腐烂杂质和不明生物的排泄废料，完全没有能下脚的地方，最浅的地方也能没过眾人脚踝，而深处的阴影则完全无法窥见底部。
    毕竟心理上不久前还只是个高中女生，要一脚踩进骯脏的污水里还是要耗费不小的勇气的。见少女们踌躇不前，凛花嘆了口气，率先一步踏进水中。
    脚踩下去，鞋底陷进了一层粘稠的淤泥，发出令人不適的“噗嗤”声，少女转头看向16c的各位，“怎么了，不愿意下来吗？还是说要放弃任务？”
    “水底下不会有东西吧……”梦子声音颤抖。
    凛花挑了挑眉，提起被污水弄脏的制服裙摆，道：“注意魔力感知就好，如果你们是介意弄脏衣服的话，往后还会遇到更糟糕的事情哦。”
    眾少女见状对视几眼，最后由身为队长的附子带头，小心翼翼地踏入污水中。
    环境固然令人不適，但所幸这里的天花板较高，空间开阔，视野也比上面几层要好得多，不需要像先前那么劳心劳力地逐间逐间搜查房间。附子扬起掌心，那盏隨行的魔光被她推高，照亮了上方的天花板。
    然后，她们的呼吸同时一窒。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悬掛著不知多少藤壶怪，它们紧贴在混凝土表面，大的如同车轮，小的也有脸盆大小，层层叠叠，彼此挤压，整面天花板都在缓慢地蠕动著，活像一块会呼吸的菌毯。
    少女们纷纷露出噁心的表情，除了凛花，她甚至忍不住抬了抬眉，这些行动缓慢的藤壶怪最好对付了，哪是异魔啊，分明就是一笔笔会动的积分！
    而不止天花板上，周围的水里也有动静。
    举著魔光的魔法少女们在此地，简直就像是黑暗森林中举著火把的人，一下子把四周蠢动的怪物全吸引了过来。
    一阵在水中走动的脚步声隨著扩散的水纹传来，紧接著，四头镰足脉虫踏破水面走向眾人，六条长腿踩著浅浅的污水，溅起大片的水花，身后还跟著若干只鬼鬼祟祟的大黑蠊，儼然將闯入者当成了盘中餐。
    “好多！”梦子不由惊叫出声。
    “正合我意！”山月眼前一亮，舔了舔嘴唇，“这次我一定要討伐一只！”
    “防御阵型！”附子冷静地举起迅捷剑，光芒在剑刃上骤然亮起，“不要慌张！后排做好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光芒在眾人身后悄然绽放。
    “……誒？”
    持弓少女率先察觉到异常，下意识地回过头，然后睁大了眼睛。
    铅崎凛花身上那熟悉的黑白魔装已经悄然覆盖上身，古朴的魔法书漂浮在她身侧，蝴蝶结在沉闷的空气中轻轻飘动，“小心一点，几只水黽就交给你们了，我去对付那只大傢伙。”
    她说著，头也不回地站在了最前面。
    “……大傢伙？”
    持鞭少女眨了眨眼，顺著凛花的视线望过去。
    前方深处，那片附著在天花板上的藤壶怪群落，中间有一个区域……比周围更大、更厚，甚至隱隱透出一种不一样的质感。下一刻，她险些尖叫了起来。
    ——那是一只异魔。
    一只大到荒唐的异魔，正將整个身体固著在天花板上，与周围密集的藤壶怪群落融为了一体。
    它的造型比藤壶怪更加扁平，却要大得多，外壳呈浑浊的黑色，泛著金属质感，那张正中央的巨口边缘长著利齿，巨口中吐出一根根惨白的蔓足，有成人小臂般粗细，末端则像针尖一般尖锐，附带著锐利的勾爪。
    虎级异魔，固著藤壶领主！
    凛花眯起眼睛，这只体型比它的同类们还要大上一圈，显然是一只形成中的节点异魔！或许再过一个月半个月，节点就会彻底成型，然后指挥著附近废墟中的异魔杀向东京吧。
    “……真遗憾啊。”凛花的钢笔魔杖旋转一圈，握在手中，“你的征程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说到底，不会动的异魔，只是活靶子而已！”
    身后，附子她们与四头镰足脉虫之间的战斗已经打响，各色魔法光芒在水面上炸开，凛花背著光直衝前去。
    大约是感应到了有东西靠近，异魔那张巨口缓缓裂开，那些蔓足同时钻出，隨后如张开的渔网般猛然扑下，同一时间，固著在它外壳上的数十只藤壶怪也纷纷觉醒，伸出长长的黏液舌头朝凛花垂落而来！
    由蔓足与舌头交织而成的天罗地网，从头顶铺天盖地地砸下。
    “赤铜炼成式·偽器土蛇！”
    凛花一边低头躲过第一波蔓足的横扫，一边笔尖急挥，魔力灌入炼成式，停车场的地基在瞬息间响应。
    一根又一根方形石柱从积水中拔地而起，如怒放的巨木般朝著头顶的蔓足和舌头迎面撞去！
    “砰砰砰——！”
    看著就不太强壮的蔓足被石柱撞断，折落在水面上抽搐著，但更多的触鬚从缝隙里绕了过来，包抄而至。
    凛花左闪右躲，脚步在污水中扑腾出水花，一边维持著偽器土蛇对蔓足的拦截，一边快速向前推进，將周围散落的锈蚀钢筋一一揽入魔力操控的范围內。
    数根钢筋在半空中聚拢，凝缩成型。
    “赤铜炼成式·铁焰贯枪！”
    粗糙的长枪枪尖燃起赤色火焰，高温將空气中的恶臭瞬间烧却，在凛花的操控下破空而出！直刺异魔的巨口！
    然而对方的反应出乎意料地迅速。那张巨口骤然合拢，速度之快甚至不惜一口切断了原本舒展著的蔓足。铁焰贯枪重重撞在了那漆黑的甲壳上，枪尖钉入紧闭的缝隙，巨大的衝击碾碎了周围一大片藤壶怪，然而固著藤壶领主却只崩碎了几块夹片，外壳依然坚挺。
    “哦~不愧是真傢伙。”凛花挑起眉毛，嘴角笑了笑，“確实没有学园里那些全息投影那么好欺负呢。”
    “不过嘛——”
    凛花抬起魔杖，笔尖轻轻一点。
    “铁焰贯枪·裂解。”
    那枚嵌在外壳闭合缝隙中的长枪瞬间分解开来，金属碎片顷刻间炼化成一片片薄薄的刀片，在lv2操偶术的驱使下钻入了异魔紧闭的外壳的缝隙中。
    “……砰。”
    凛花用嘴巴配了个音。
    下一秒，那些钻进甲壳內部的金属刀片同时绽放，变成一颗颗钢铁刺球花，將內部的软组织搅了个天翻地覆。
    伴隨著火元素质变的灼烧，异魔紧闭的嘴巴再度裂开，苍白的蔓足甩出，无力地抖动了一下，黏稠的暗紫色血水汩汩流出，將周围的积水都染成了病態的深紫。那具庞大的身体也从天花板上剥落，带著大片被震碎的水泥碎块，轰然坠入停车场的积水中，不再动弹。
    【成功討伐虎级异魔：固著藤壶领主，获得自由技能点碎片（1/3），获得图书馆积分x5】
    “……不是。”
    看著括號里的小字，凛花的嘴角抽了抽，“怎么还带碎片的？司书，你这是跟某红白色三字app学坏了？”
    【指挥討伐：大黑蠊集群——获得图书馆积分3】
    【指挥討伐：镰足脉虫集群——获得图书馆积分7】
    哦哦，看来那边也结束了。
    凛花转头看去，只见在一只被竖切两半的镰足脉虫尸体后方，梦子散去手中的返光刃，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抬起头与凛花对视一眼，微笑著比了个v的手势。

 第27章 魔力提升了？

    “好——结束！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各位辛苦了。”
    武田千鸟的清脆嗓音在训练场上方迴荡，伴隨著模擬战斗系统关闭时那声標誌性的“嗡——”，最后一头虎级异魔的全息投影在少女们眼前化为漫天的数据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16c部队的六名少女们各自收起武器，有的弯著腰大口喘气，有的单膝跪地用手撑著身体，还有的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联手討伐一头虎级异魔对於现在的她们来说仍然是一场硬仗，即便只是在模擬环境中，消耗的魔力和精神也是实打实的。
    “大家的进步很大。”武田教官走上前来，棕色的马尾隨步伐轻轻晃动，手里拿著块平板，屏幕显示著方才的战斗数据，“阵型的切换更流畅了，远程组的集火时机比起上周也精准了许多，看来你们之前的外勤实战没有白跑呢。”
    她说著，目光从平板上移开，看向正用袖子擦著额头汗水的某位黑髮带粉色挑染的少女。
    “尤其是铅崎梦子同学。”
    “誒？”梦子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头。
    武田千鸟耸了耸肩，嘴角微微上扬，“战斗意识和动作的精进就不必赘述了，16c最近的成长有目共睹，但更值得注意的是——”她点了点平板上的某一栏数据，“铅崎梦子，你的魔力容量居然也上升了。”
    “什么？”
    “真的吗？”
    “梦子同学！”
    此言一出，周围的队员们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这是非常少见的情况。”
    一位身披白大褂的紫发少女接过话头，从武田身后走来，窄边眼镜反射著灯光，饶有兴致地盯著梦子，“魔力容量通常在觉醒成为魔法少女的那一刻便已经决定了，后天提升的案例在世界范围內都相当罕见，而且原因通常不明。铅崎，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那个……请问您是？”附子走上前来，站在梦子身边，略微帮她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哦，失礼了。”
    紫发少女顶了顶眼镜，自我介绍道：“近江茜里奈，实战模擬系统的管理者，同时也是一位研究员，你们可以叫我近江。回到正题，铅崎，你知道自己的魔力容量是如何提升的吗？”
    “这个……”梦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確实感觉自己最近变强了，魔法的使用也更为持久，原来是因为魔力容量提升了吗，她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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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大胆梦子！居然敢偷偷卷我们？！”
    白色大镰哐当一声杵在地上，星野山月咬牙切齿地凑了过来，竖起两根中指狠狠戳了戳梦子的侧腹，“你这傢伙，连魔力容量都提升了！是不是偷偷做了什么秘密训练？比方说让你姐姐给开了个私人小灶之类的？”
    “咕哇——！”
    被偷袭得手的梦子险些整个人跳了起来，听清楚山月的话后又马上激动地大喊：“才、才没有！绝对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声音倒是挺大的，可惜那两片不爭气的脸颊已经悄悄浮上了两朵红晕。
    应该……没有吧。
    梦子心中默念，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个画面——昏暗的宿舍灯光下，她坐在姐姐温暖的大腿上，手指交缠，背靠著姐姐的胸口，呼吸渐渐同步……某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
    不不不不不！那个才不是什么秘密训练！那只是在帮助不能自主恢復魔力的姐姐回蓝而已！
    “哼？脸好红哦。没事吧，铅崎。”自称近江茜里奈的紫发少女嘴角微微上翘，眼镜后的视线意味深长。
    “热的！只是训练热的！”梦子几乎是用吼的，“我先去洗脸了，告辞！”
    看著梦子落荒而逃的背影，附子那暗红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眯了起来，沉默片刻，她抬起左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旋即轻嘆口气，握住了拳头。
    课程结束，现在是“放学”时间了，梦子却没有回16c的宿舍。
    她的脚步轻快地穿过傍晚的学园走廊，经过自动贩卖机时还顺手买了两罐冰咖啡，一路上遇到几个认识的同学打招呼，她也只是匆匆挥了挥手便加快了步伐。
    走进正式战姬的住宿区，来到熟悉的15x部队房门前，梦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姐姐给她的备用卡——“嘀”一声打开门锁。
    “我来——咦？”
    推开门的瞬间，梦子愣了一下。
    姐姐铅崎凛花已经回来了，正瘫在那张巨大的懒人沙发上，一只手举著手机刷著什么，粉色的短髮散落在沙发靠背上，制服裙子往上折起，底下纯白的內裤隱隱可见，仪態可谓相当欠妥。
    “哦，来了呀，梦子。”凛花头也没抬，声音带著几分慵懒。
    “今天回来得好早呢。”
    似乎已经习惯了姐姐这副模样，梦子也没有吐槽，换好拖鞋就走了进来，把一罐冰咖啡放在茶几上，自己则抱著另一罐坐在沙发扶手上，“我还以为今天也要等你呢。”
    “嗯，这次的废墟规模不大，躲藏的异魔也不多。”凛花单手接过咖啡，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带的是16f的队伍，那几个女孩动作还挺麻利的，不到半天就结束了。”
    “哦~”梦子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捏著自己的裙摆，拇指和食指反覆搓弄著那片黑色的布料。
    沉默了几秒钟。
    “那……“
    梦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像是怕被走廊外面的人听到似的，视线也移到了別处，盯著电视柜上那盆装饰的绿植，脸颊上的红晕再度浮现。
    “那个……还要做吗？今天。”
    凛花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妹妹一眼。
    梦子每次问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都跟要告白似的——虽说凛花本人並未真正见过妹妹告白的模样。
    “嗯。”凛花放下手机，坐直了身子，朝梦子伸出双手，“就麻烦你了。”
    “才、才不是什么麻烦！”梦子嘟囔著，红晕蔓延到了耳尖，大腿却动作利落地从沙发扶手上滑落，自然而然——或者说是已经习惯了般——坐进了凛花的怀里，后背靠在姐姐的胸口，双腿紧闭。
    凛花的双臂从两侧环过来，覆盖住她的手背，十指相扣。
    交感连接建立，魔力开始流动。
    游离的魔素能量匯聚在梦子体內，与凛花传导而来的精神力相互交融，变得温暖、柔软，被驯服的魔力再沿著两人交握的手掌，传回到凛花的魔力迴路。
    像冬天里被暖气缓缓充盈的房间，空虚的容器一点一点地被填满。
    “嗯……”梦子轻哼了一声，身体稍稍放鬆了下来，习惯性地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角度。
    从一开始的浑身僵硬、面红耳赤，到现在的自然窝在怀里，甚至还能一边补充魔力一边打游戏……这变化也就花了大概一周的时间。
    人类的適应能力，果然很可怕呢。

 第28章 交感的烦恼

    东京捕鼠作战进行得比预想中更加顺利。
    在带领16c完成首次外勤后，凛花又陆续带领了16届的其他小队——16b、16d、16e、16f等等，轮番前往东京都內的各处废墟进行扫荡。
    成果可谓惊人。
    光是世田谷区那一座废弃商场，就清理出了上百只魘级异魔和近十只凶级异魔，甚至还有那只正在进化中的节点异魔。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当凛花將行动范围扩大到整个东京都內时，从各处废墟中清剿出的异魔数量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
    就连签发了行动许可的神宫寺真昼，在收到匯报后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没想到那些无人看管的废墟里，竟然藏著这么多人类之敌。”
    理事长合上眼睛，揉了揉紧锁的眉头，当前魔装战姬部队的主力都安置在了更易遭受异魔入侵的海岸和北陆边境，对城中废墟內那些小鱼小虾的处理確实鬆懈了。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半年之內，东京周边至少会多出三到五个节点型异魔群落。”凛花如是回復。
    於是，在神宫寺总司令的授意下，东部地方的各分校也纷纷开展了类似的废墟扫荡活动。一时间，捕鼠行动从铅崎凛花一人的提案，演变成了东部战区规模的联合清剿，而东京都內的扫荡工作，依旧由15x牵头负责。
    於是，铅崎凛花忙碌了起来。白天带领各支新人小队前往废墟扫荡异魔，夜晚回到宿舍与梦子进行交感连接补充耗费的魔力，这就成了她这一个多星期里雷打不动的日常。
    而妹妹梦子的反应也从最初的抗拒与尷尬，逐渐变成了习惯与配合，再后来，甚至出现了补充完魔力之后还赖在她身上不走的情况。
    就像现在这样。
    ……
    【魔力充能完毕：180/180】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回满值，凛花轻呼一口气，鬆开怀中少女的腰身，
    “好了，梦子。已经可以下来了哦？“
    “不要~”
    回答她的是一声撒娇似的拒绝。梦子非但没有起身，反而扭了扭屁股，改为侧靠在凛花怀里，脸上还带著未散去的红晕，双腿舒展著搭在沙发一侧的扶手上，背靠著另一侧的扶手，儼然把自家姐姐当成了某种人形靠枕。
    “我要打游戏！”梦子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柄，“就昨天那个还没通关的那个，茶杯头大冒险！那个该死的蛇发女！今天一定要过了她！”
    “唉……”凛花无奈地嘆了口气，手自然地扶住梦子伸出沙发的腰肢，以免她摔下去，“功课没问题吗？”
    “你当我是山月那种笨蛋呀。”
    梦子撇了撇嘴，费一番功夫后终於够到手柄，顺手把第二个丟给凛花，“而且，姐姐真是个渣女。”
    “哈？”
    “刚刚用完人家就想把人赶走，也太过分了！好歹温存一下啊！”
    凛花嘴角抽了抽，“你这脑瓜里装的都什么粉色脑浆……什么叫『用完』啊？还有，別把打游戏说成是温存好不好！”
    唉，这又是从哪部乙女漫画里抄的雷霆台词？真是害人不浅啊，少女漫画！
    “嘿嘿~”梦子咯咯笑著打开了电视，游戏画面在屏幕上亮起。
    凛花摇摇头，认命般地握好手柄，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隨口问道：“对了，你今天训练的时候被教官夸了？”
    “嗯？你怎么知道的？”
    “星野同学告诉我的。”
    “欸……渣女……”
    梦子鼓起脸颊，操控著屏幕上的角色跑动几下，隨后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嗯，武田教官说我的魔力容量提升了。”她顿了顿，抬起下巴，用从下往上的角度看向凛花的侧脸，琥珀色的眼睛眨巴了几下，眼神满是好奇，“姐姐，是不是因为我们做了这个，所以魔力才会提升的？”
    凛花没有立刻回答。
    或许是吧。
    她將视线投向悬浮在视野角落的系统面板，经过这段时间的“耕耘”，梦子的属性已经有了变化。
    【交感对象：铅崎梦子】
    【適配性：???→????】
    【魔力评价：普→良】
    【共鸣进度：25%→62%】
    真的提升了啊……
    之前系统已经明確提示过，与交感对象的共鸣度每提升100%，对方的魔力评价就会上升一个等级。因为初次奖励的缘故，梦子的魔力评价已经从最初的“普”上升到了如今的“良”，而这在现实中的体现，就是武田千鸟所说的魔力容量提升。
    看来，系统所谓的“魔力评价”，对应的其实就是魔法少女的魔力容量。
    换言之——梦子的魔力上限，可以通过交感连接不断提升。
    这可太好了。凛花在心中感嘆，不单是自己的魔力能被补充，就连作为交感对象的梦子也能得到好处，简直就是双贏，魔法少女贏两次！
    为什么前世系统没给这个功能呢？是因为前世的她用不上吗？还是必须要失之东隅，才能收之桑榆？
    暂且不去深究原因，光是眼前的成果就足以让她安心了。
    “大概吧。”凛花含糊地回答道，握著手柄的手放在梦子的侧腰上，“总之是好事就对了。”
    “嘿嘿~那我岂不是会变得越来越厉害？卷死山月那傢伙？”梦子得意地晃了晃双脚，操控著角色冲向boss房间，然后一眨眼的功夫就被蛇髮女妖的弹幕打成了鬼魂状態，发出一声惨叫。
    “呜哇，又是这招！姐姐快救我！”
    “谁叫你用这个姿势玩游戏的。”
    凛花笑了笑，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系统面板的下方。
    在铅崎梦子的名字之下，还有第二个名字静静地悬掛在那里。
    【交感对象：花园附子】
    【適配性：??+】
    【魔力评价：优】
    【共鸣进度：10%→8%】
    【系统提示：长时间未与交感对象进行交感连接，共鸣进度將会衰退。】
    附子啊……
    凛花看著那个刺眼的“8%”，手上操控著角色灵巧地躲避弹幕復活梦子，脑中却不由回想起了那天在病房发生的事。
    初次的交感连接……毫无防备的红髮少女被她握住小手，白皙的脸颊和耳尖染上了深深的红晕，黑框眼镜后面的红色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汽，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在她手心蜷紧……
    而在那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就好像它从未发生过一样。
    附子没有主动提起，每次在训练场或带队外勤时见面，附子依然是那个温柔有礼的红髮队长，微笑著叫她“前辈”，目光清澈，举止得体。
    而她也没有开口，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凛花眉头微皱，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共鸣进度迟早会归零。而既然如今已確定通过进行交感连接，可以增加魔力容量，附子本身的魔力评价又早已是“优”级了，如果能通过交感连接进一步提升，那对即將到来的仙台保卫战来说……
    不。
    凛花抿了抿唇，將那些功利主义的计算从脑中甩掉。
    无关效率与战力算计，花园附子是梦子重要的队长和同伴，是前世以身殉职的英灵，更是一位活生生的少女，不是她用来增强胜算的道具。
    她还没冷血，或者说绝望到这种地步。
    那么，拋开那些功利因素呢？
    拋开交感连接能提升魔力容量，她……想与那位优雅从容的红髮建立交感连接吗？
    “快点开始啦，姐姐！”
    重新在怀里坐直的梦子用手肘使劲地顶了下凛花的肋骨，不满地催促道：“又被干掉了啦！快点，我们重新进去！”
    “好好好……来了来了。“
    凛花回过神来，操控起角色跑向boss房间。
    就在这时，躺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凛花下意识地转过头瞟了一眼，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通知，发送者的名字映入眼帘：
    【花园附子】
    “……”
    凛花盯著那个名字，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拍，而坐在她腿上的梦子显然也看到了，她的手指停在手柄摇杆上，游戏画面里的角色站在原地挨了一发子弹，代表hp的心心扣了一颗。
    “……姐姐。”
    梦子眨了眨眼，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
    “附子队长，给你发消息了哦。”
    “嗯，我看到了。“
    沉默，手柄上的摇杆被梦子无意识地来回推了几下。
    “你不看吗？”
    “……游戏打完再看吧。”
    “哦。”
    梦子重新將视线移回电视屏幕，操控著角色躲开了下一波弹幕，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凛花没有听清。
    但她能感觉到，靠在自己怀里的这具稍显发烫的身体，又微微绷紧了几分。

 第29章 这算是见家长吗？

    终於將那蛇髮女妖boss打倒后，梦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房间，凛花也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冲洗著身体，蒸汽升腾而起，她闭著眼睛，感受著水流冲刷后背的触感，试图物理衝散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梦子窝在怀里微微紧绷的身体，附子藏在眼镜后方的那抹红晕……
    “好麻烦啊……”
    洗过澡后，她裹著浴巾走出浴室，在房间里翻出一件舒適的睡衣换上。一边吹著头髮，一边终於鼓足勇气打开了手机屏幕。
    [花园附子：（问好的小熊表情）]
    [花园附子：凛花前辈！]
    [花园附子：关於之前，我爸爸说想请你吃顿饭表示感激这件事，如果前辈方便的话，这周六有空吗？]
    [花园附子：（期待的小熊表情）]
    凛花盯著这几条消息看了一阵，直到头髮吹乾。
    魔装战姬是轮休制的，不一定在周末休息，要是哪天突发异魔入侵，即便是休息的战姬也得隨时响应。而附子她们这些预备役倒是周末固定休息，这一点凛花很清楚。今天是星期五……也就是说，明天吗？
    附子的父亲，就是原宿事件时那位险些殉职的“花园警部”吧，虽然对“和大叔吃饭”毫无兴趣，但毕竟之前確实答应过了。
    回想起在医务室那天，仓促逃开的红髮少女又突然折返回来，一脸期待地盯著她的样子，凛花抿了抿唇。
    [铅崎凛花：ok~]
    [花园附子：太好了前辈！那明天中午十二点，在涩谷的忠犬八公像碰头吧！爸爸他已经约好餐厅了。]
    好快的回覆，她一直在等著吗？
    凛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回一个“收到了”的表情贴纸，隨后关上屏幕，往后一倒躺在了床上，合上眼睛，在心底轻声唤道：
    “司书，进入图书馆。”
    【正在载入——】
    【欢迎回到巴瓦鲁魔法图书馆，读者：铅崎凛花（权限lv5）】
    熟悉的白雾泛起，又散去，眼前的景象变成了再熟悉不过的殿堂，书架排列成无尽的迷宫，头顶的穹顶闪烁著虚假的星光，凛花径直走向前台。
    这些天她把东京的废墟逛了大半，积攒了不少技能点碎片和图书馆积分，是时候来一波消费，好好强化下自己了。
    凛花调出了系统面板。
    【技能点：1点、技能点碎片2/3】
    【图书馆积分：82】
    还差一个碎片才能攒够两个技能点吗？毕竟那种废墟里的虎级异魔著实太少了，但图书馆积分倒是刷了不少。一如既往，技能的升级比习得要困难得多，稍不注意就很容易变成手握一大堆低级技能，只起一个造型效果的样子。
    【已开启图书馆积分兑换技能点功能。】
    “还有这种好事？”凛花眼前陡然一亮，“是传说中的二周目福利吗？司书你这傢伙，真是越来越通人性了！”
    她迫不及待地点开了兑换列表，想看看具体的价目，结果下巴险些掉到地上。
    【技能点：50图书馆积分】
    【技能点碎片：20图书馆积分】
    “好贵！也不用通人性倒这种程度吧！”凛花嘴角抽了抽，而且这三个碎片加起来要花60积分，直接兑换一个技能点才50，“这什么鬼定价，分期付款就该比全款贵是吧！”
    少女愤愤不平地吐槽著系统的定价策略，但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咬咬牙，仙台保卫战已经近在咫尺，时间不等人，直接花费50积分兑换了一个技能点。
    隨后，她更没有犹豫，直接用2个技能点將炼金术的等级提升到了lv3。
    【技能点：0点、技能点碎片2/3】
    【图书馆积分：32】
    lv3的炼金术，也就是白银阶炼金术。最初的黑铁阶是粗炼成，可以炼成诸如石柱、土墙、粗糙的剑之类简易的东西；后续的赤铜炼成式可以给予炼成物动能，创造飞刃和贯枪一类武器，而无需魔力丝线额外赋能。
    到了白银阶，粗炼成就进化为了精炼成，可以炼成更加精美细致的东西。
    凛花握住了图书馆虚擬空间里的一把椅子，念头一动，铁椅顷刻炼化，变成了一把精美的长剑，剑身寒光慑人，剑柄雕龙画凤，与以前炼成的粗糙黑铁剑不可同日而语。
    “还不止於此。”
    凛花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再度挥动。长剑在她的意念下迅速变形，变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铁甲战士，每一块甲片都精细得不像话。接著她手指轻动，lv2的操偶术同步开启，那个小小的铁甲战士顿时活了起来，挥舞著迷你的剑刃，在虚空中舞动出一串连贯的剑花。
    效果比预想中更好，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剩下的32点积分……这算是刚刚好吗？
    凛花挑了挑眉，坐在搜索栏前一番检索后，挑出了四本魔法书，《对湖葬仪式的研究》、《探索翠绿之森》、《熔炉记》、《大地巫祝》，跟预想的一样，每本都是八点积分，32点积分刚好花光。
    四本书在前台上整齐地排成一排，少女的指尖在它们的封面上逐一划过，隨著每一本书被激活，系统的声音便会响起：
    【已习得技能：炼金术元素质变·水】
    【已习得技能：炼金术元素质变·木】
    【已习得技能：炼金术元素质变·金】
    【已习得技能：炼金术元素质变·土】
    【检测到必要的条件达成，技能自动合併——】
    一阵璀璨的光芒在凛花眼前绽放，面板內的五个元素质变技能一个接一个被抽取出来，融入眼前的光团中，一阵不算激烈的碰撞与交融后，那光团同时绽放出五色光芒，再度“咻”地钻入凛花体內。
    【获得新技能：炼金术元素质变·五行】
    【技能等级：lv1】
    【技能描述：你已达成五行相生，五大基础元素可通过炼成式隨意转化、组合、赋予，相比单一属性的元素质变，五行变换拥有更高的效率与更强的適应性。】
    凛花闭上那琥珀色的眸子，感受著体內涌动著的那全新的力量，隨后缓缓睁开。
    “五行……相生相剋……”
    她低声重复著，指尖轻轻抖动，那金属构筑的铁甲战士立刻变成了岩石建成的石头人，隨后火焰燃起，石头也变成了暗红色的熔岩，“原来如此，这样的话，以后的战斗就能更灵活地应对各种情况了。”
    將傀儡还原成椅子，凛花满足地一屁股坐了上去，看了眼自己进化后的角色面板：
    【姓名：铅崎凛花】
    【年龄：17岁】
    【职业：魔法少女（d级）】
    【称號：千炼■■（未解锁）】
    【魔力：180/180】
    【能力：炼金术（lv3白银阶）·魔力附著（本能）·魔力放出（本能）·我流对异魔近身缠斗术（lv4）】
    【能力：炼金术（lv3白银阶）、魔力附著（本能）、魔力放出（本能）、我流对异魔近身缠斗术 lv4、炼金术元素质变·五行 lv1、操偶术 lv2、巨人杀手 lv1、增幅 lv1、灵巧指技 lv5】
    【剩余技能点：0，技能点碎片2/3】
    【图书馆积分：0】
    “不错。”凛花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就等著明天和附子——”
    她突然顿住了，明天在涩谷站前的忠犬八公像，和附子见面……
    ……约会？
    不，不对！这是花园警部邀请的，不是单独见面，那位大叔也在呢！
    “真是的……”少女再度往后靠回椅背，手掌覆住脸，“话说这样的话……能算是『见家长』吗？”

 第30章 冷静！花园附子，冷静！

    周六，正午。
    涩谷站前的忠犬八公像一如既往地被人潮包围著，游客举著手机拍照，情侣们以铜像为背景自拍，来来往往的行人脚步匆匆，整个广场被初夏的阳光晒得暖洋洋的。
    花园附子站在铜像旁的树荫下，指尖无意识地绞著手提包的皮带。
    她脸上的黑框眼镜换成了一副镜片更小、看起来更易碎的金属细框的眼镜，显得精致了许多。红色的长髮特意用烫髮夹熨得更直了，分出两缕垂在胸前，后发直落到腰间，刘海用一枚暗红色的装饰髮夹固定，发梢隨著微风轻轻盪起。
    穿搭是今早在衣柜前纠结了將近一个小时的成果——米白色的方领泡泡袖衬衫，袖口和领口缀著一圈细腻的蕾丝花边，下身是一条高腰的墨绿色a字半裙，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上方两指的位置，脚上踩著一双系带的低跟玛丽珍鞋，同样是白色的，鞋面上有一朵小小的缎面玫瑰装饰。
    ——嗯，不会太隆重，也不会太隨意，应该……刚刚好吧？
    附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又偷偷瞄了眼手机屏幕上映出的自己的脸，抿了抿涂了一层薄薄唇膏的嘴唇。
    11点52分。
    还有八分钟。
    她来得太早了，虽然约的是十二点整，但今天早上闹钟都还没响她就醒了，洗漱、化妆、换衣服、出门，每一个步骤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著加快了速度，结果十一点刚过就到了涩谷。
    在车站里的甜品店消磨了半小时后，她提前二十分钟来到了忠犬八公像前。
    然后就这样站著等了二十分钟。
    “……好紧张。”
    附子小声地自言自语，空著的左手不自觉地贴上了胸口，隔著衬衫的布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刚在训练场上跑了五圈。
    明明只是一顿普通的感谢餐而已——是父亲要感谢凛花前辈救命之恩的一顿饭，她只是负责带路和陪同的角色罢了，就是这样！
    没什么好紧张的。
    完全没有。
    ……才怪。
    附子抬起头，红色的眼眸透过薄薄的镜片，望向涩谷站的出口方向。人流如织，各色各样的身影川流不息，却没有那抹让她一眼就能认出的粉色。
    手心攥紧，那天在医务室，她只是按梦子同学说的，去帮忙照看一下她的姐姐而已，顺便也见见救了自己父亲一面的恩人，仅此而已。
    本应是这样的，直到对方忽然请求她帮个忙，直到那只略微冰冷的手覆在她的手上，直到那温热的酥麻感自手心蔓延而上……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魔力在流动——不，確实有魔力在流动，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近在咫尺的距离看过来时，温柔得像融化的蜂蜜，让她的大脑一瞬间当机了。
    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红著脸，顶著一头乱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医务室。
    ……如果这是一部少女漫画的话，那一定是画风最崩坏的一格。
    想到这里，附子的脸颊微微发烫，她低下头，用手背轻轻贴了贴自己的脸颊，试图物理降温。
    不要再想了，花园附子。今天是正式的感谢宴，父亲也在，你是一个端庄得体的淑女，不是什么——
    “久等了，附子同学。”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附子猛地抬起头。
    人群中，一抹出彩的粉色映入眼帘。
    铅崎凛花正朝她走来，步伐不疾不徐，嘴角掛著那种她惯有的，介於从容和慵懒间的微笑。
    她今天的打扮比起附子来要隨性得多，一件领口微敞的黑色短袖t恤，外披一件长款的白色罩衫，没系扣子，下摆隨步伐摆动著，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短裤，大腿大大方方地露了出来，脚下踩著一双简洁的白色帆布鞋。
    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分外通透，明明是如此休閒的搭配，穿在她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帅气感，要是有记者抓拍的话，大概能登上《魔法少女零距离》杂誌的封面吧。
    如此想著，附子眨了眨眼，看著那个身影越走越近，直到停在自己面前。
    “啊……不，我也是刚到！”
    附子连忙摆了摆手，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提高了几分，“前辈很准时呢，太好了。”
    提前一小时就到了什么的，怎么可能说出口。
    凛花歪了歪头，视线停在附子身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上到下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那头精心熨直的红髮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呢，附子同学。”
    凛花的语气隨意，就像在评价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但红髮少女的心跳却不禁在那瞬间漏了一拍。
    “谢、谢谢前辈。”
    附子微微低下头，被夸奖了，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嘴角不自觉地上翘，耳尖开始发烫，於是她赶紧侧过身，抬手指向街道的方向。
    “那我们走吧？爸、父亲他已经在餐厅等著了。”
    “好。”
    凛花点点头，两人並肩走入涩谷的街道，周围的人潮將她们包裹其中。初夏的风从楼宇间穿过，带来一丝不算凉爽但也不至於闷热的空气，混杂著街边咖啡店飘出的烘焙香气。
    “话说回来，你的父亲，花园警部他还好吗？”凛花双手插在短裤口袋里，视线看著前方。
    “嗯，他被厅长好好夸奖了一番呢，多亏了前辈。”附子小步快走著跟在她身侧，高跟鞋在路面上敲出细碎的节奏，“他一直说想当面感谢前辈，所以今天就……”
    说到这里，附子偷偷抬起眼睛瞟了凛花一眼，恰好对上了那双回望过来的琥珀色眼眸——
    视线相交，附子立刻移开目光，假装在看路边橱窗里的陈列。
    “所以他已经先去餐厅了？”凛花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继续问道。
    “是的，说是先去点单了，让我们直接过去就好。”附子恢復了镇定，用那惯有的语调回答，“是一家叫『中华一番』的蜃龙国料理餐厅，从这里走过去大概十分钟。”
    “蜃龙料理？”凛花稍稍偏过头来。
    “是的。”附子笑了笑，隨即微微歪了歪脑袋，红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担忧，“前辈不喜欢吗？如果口味不合的话，其实附近还有——”
    “都可以啦，花园警部不是已经点餐了吗。”
    凛花隨意地挥挥手，打断了她即將展开的备选方案，声音里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而且，只要是和附子同学一起的话，吃什么都无所谓的。”
    附子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人……是故意的吧？
    附子在心中疯狂地深呼吸了三次，维持住表面的从容，轻声接道：“並不是和我啦~我爸爸也在哦，前辈。”
    话说出来，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在……撒娇？
    你在干什么呀！
    冷静！花园附子，冷静——
    她飞快地转过头去，装作在观察街道对面的指示牌，用余光確认凛花的表情——后者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並没有继续追击。
    谢天谢地。
    附子鬆了口气。明明两人相识的日子还不到一个月，见面的时间也不多，但是为何呢？在她身边，自己总会不自觉地注意著她，细细倾听她的每一句话，关注著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到那抹粉色时，心跳就会不自觉地加速，每次听到她叫自己“附子同学”时，嘴角就会不受控制地上扬。
    这份感情，到底是——
    “附子同学。”
    凛花的声音再次从身侧传来，附子回过神，发现对方正侧著头看她，表情里带著一丝好奇。
    “嗯？怎么了，前辈？”
    “你喜欢吗？”
    附子的大脑瞬间宕机了半秒。
    喜——
    “什么？”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高了八度。
    “蜃龙料理。”凛花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补充道。
    “…………嗯，喜欢的。”少女稳住了呼吸，脸上重新掛上了沉稳的微笑，“因为份量很足呢。”
    “哦？”回想起在病房和学园食堂用餐的那一幕，凛花露出瞭然的神色：“原来如此，很有附子同学的风格呢。”
    “凛花前辈，这是在说我贪吃的意思吗？我要生气了哦。”
    “不不，只是觉得，附子同学吃饭的样子很可爱呢。”
    “可、可爱什么的！前辈真是——”附子的耳尖又烧了起来，脑中没由来地想起了梦子对她这位姐姐的评价。
    ——行走的祸害。

 第31章 託付

    “中华一番”坐落在涩谷道玄坂的一条侧街上，从外观来看是一栋翻新过的三层小楼，门面不算张扬，那扇黑檀木大门和门廊两侧悬掛的红灯笼，无声地宣告著这是一家蜃龙料理餐厅。
    附子在前面带路，鞋跟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微微侧过身来，脸上掛著笑容：“前辈，包间在二楼，父亲他应该已经在了。”
    “嗯。”凛花跟在她身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上的菜品照片：色泽油亮的帝都烤鸭、冒著热气的水煮鱼、堆得如小山般的糖醋排骨……她肚子诚实地响了一声。
    幸好附子没听到，大概。
    包间门被推开时，一位身著深蓝色衬衫的中年男人已经端坐在圆桌旁，正翻阅著面前的菜单。
    花园警部，花园附子的父亲，东京都警视厅的警察。
    他比凛花记忆中——或者说那天匆匆一瞥的印象——要瘦削一些，那双与附子有几分相似的暗红色眼睛锐利有神，短短的黑髮梳得一丝不苟，下巴颳得很乾净，脸上有道显眼却不狰狞的疤，坐姿笔直如標尺，或许是因为身为警察的缘故，他並不像寻常鰥夫那样邋遢。
    看到两人进来，他立即站起身，视线先是落在附子身上，眼神变得柔和，隨后转向凛花，微微欠身。
    “铅崎小姐，初次正式见面，我是花园良介。”
    他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带著中年男性特有的厚重感，“请坐，今天多谢你能赴约。”
    凛花微微点头回礼，在附子对面的位置坐下，“不必客气，花园警部。我才是该感谢你的邀请。”
    花园良介也重新落座，双手规矩地放在桌面上，抿著嘴唇，似乎在酝酿著什么，片刻后，他微微低下了头。
    “首先，作为警部，我必须为原宿事件中对你的怀疑致歉。”
    他抬起脸，语气诚恳而正式，“当时情况紧急，我在没有充分了解状况的前提下对你进行了质疑，作为一名执法人员，这是不够专业的判断。在此，我郑重地向你道歉。”
    好认真的人啊……凛花挑了挑眉，视线从父亲那方转向女儿那方，又重新转了回去。
    该说真不愧是父女吗？很相似呢，这两个人。
    “请抬起头来，花园警部。”凛花摆了摆手，语气轻鬆，“换做是我也会怀疑的，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女突然跑过来说『异魔要来了』，任谁都会觉得可疑吧，尤其是在警报没被触发的情况下。能在那种状况下还选择相信我的预警並疏散人群，这份决断力才更值得敬佩。”
    花园良介抬起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只是你的说服手段足够高明而已，正因为你的及时预警，我们才能在异魔突袭前完成大部分区域的疏散。”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如果不是你，那天的伤亡人数恐怕不会是现在这个数字。作为警察，作为守护市民的人，我由衷地感谢你，铅崎小姐。”
    “唉，真是的，爸爸你说话也太严肃了点吧……”
    坐在父亲身旁的附子有些不满地轻声开口，红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我的话……更想感谢凛花前辈你救了我父亲呢。”她抬起头来，直视著凛花的眼睛，“要是没有前辈的话……爸爸他可能就自顾自地殉职了吧。”
    这倒是猜得没错啊，附子同学。
    凛花苦涩地笑了笑，前世的原宿事件中，失去了一切的並不止她一人，“不用谢。能帮到你们，我也很高兴。”
    气氛短暂地静了一瞬，花园良介適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要转换话题似的，目光在凛花和附子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说起来，附子在给我发的消息里可是经常提起你呢，铅崎小姐。”
    “爸爸！”附子瞬间抬高了声音，脸上腾起一层薄红。
    仿佛没看到女儿的窘態，花园警部不疾不徐地继续道：“一入学就直接跳过预备役，成了正式的魔装战姬，还被任命为部队长，一个新人就担负起这样沉重的责任……確实很了不起。”
    “过奖了。”凛花摸了摸鼻子，她哪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有个系统加上前世的记忆罢了——这话自然不能说出来。
    “而且……”花园良介看向自己的女儿，目光闪过一丝慈爱，“我听附子说，她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也是你在带队指挥的？”
    凛花点了点头。
    “她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完全没有。”凛花回答得乾脆利落，视线不由自主地偏向身旁的红髮少女，“附子同学是一位相当优秀的同伴。作为队长，她的判断力和指挥能力比我预想中要成熟得多。说实话，在带队的过程中，我自己也从她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並非客套，在那座废弃商场里，附子展现出的冷静与果断，確实超出了一名预备役新人应有的水准。
    至少远超了她当时的水准。
    “是吗……”花园良介的眼角浮现出细纹，欣慰地笑了笑，“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他端起茶杯，没有立即喝，而是低头注视著杯中微微荡漾的茶水，沉默了数秒。
    “……说实话，铅崎小姐。”
    他的语气忽然低沉了几分，“我並不赞成附子去战斗。”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附子的笑容微微一僵，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抿住了嘴唇。
    “不单是附子，我不赞成所有魔法少女的战斗。作为警察，我曾亲眼目睹过那些少女战死的场景。”
    花园良介的声音平稳，而平稳之下压著某种沉重的东西，“都是些很年轻的孩子，跟附子差不多大……甚至还有更小的。她们倒在废墟中的模样，至今偶尔还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他抬起头，直视著凛花的眼睛。
    “让如此年轻的女孩去肩负起保护人类的重担——说难听一些，是用孩子的命去换大人的安全。在我看来，这实在是太懦弱、太自私了。”
    凛花没有说话，安静地回视著这位父亲的目光，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潜藏著痛心、无奈、以及某种深沉的歉意。
    “呵……真是讽刺，如今我们人类的命运，也只能依靠把一名又一名像你这样的少女推进绞肉机，才能勉强维繫了。然后，我的女儿也成为了这个系统的一部分。”
    “但是……”
    他苦笑著，视线移向身旁的红髮少女。少女正微微低著头，红髮从肩侧垂落，遮住了半张脸。
    “看到附子身边有你在，说实话……我安心了许多。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是你的话，肯定不会像我们这些没用的大人这样，把她推向火坑之中。”
    他说著，微微欠身，姿態诚挚，“今后……附子也请你多多关照了，铅崎小姐。”
    凛花微微瞪大了眼睛，隨后坐直身子，收起了脸上那惯有的慵懒笑意，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花园警部。”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请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
    “啊……谢谢你。抱歉，说了奇怪的话。”警部看著凛花琥珀色的眼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两人谈话间，坐在一旁的附子始终低著头，红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但此刻如果有人凑近看的话，会发现那藏在镜片后的红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闪闪发光。

 第32章 老父亲的助攻？

    之后气氛很快便恢復了轻鬆，花园良介毕竟是个老练的警察，转换话题的能力一流，三言两语便將对话引回了日常的轨道上。只是聊了几句附子小时候的趣事——导致附子疯狂阻止——又问了问学园里的生活情况，包间里很快便充满了欢声笑语。
    也没等多久，就是上菜时间了。
    凛花看著服务员从屏风后走来，一道接一道地將菜品摆满圆桌——油光水滑的麻婆豆腐、外酥里嫩的糖醋里脊、肥而不腻的芋头扣肉、冒著热气的清蒸鱸鱼、色泽金黄的春卷、被片得一手宽的脆皮烧肉、还有一整只烤得流油的帝都烤鸭……
    当最后一道清炒时蔬被放上桌面时，这张六座圆桌的玻璃转盘几乎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了。
    “这……会不会有些太多了？”凛花嘴角抽了抽，目光在满桌的佳肴间来回移动。12道菜，这种等级的强敌，不得再喊三个人来帮忙才能消灭啊？
    “会吗？”
    附子歪了歪脑袋，那副细框眼镜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脸上是一副纯真的表情，“我觉得应该刚刚好誒。”
    凛花看著那张好看的脸，又回想起在学园食堂时附子展现过的那恐怖饭量，顿时就释然了。
    也对，这人是大胃王来著。
    “我要开动咯~”附子双手合十，脸上洋溢著幸福的表情。
    说著，她便像一位古代的华族大小姐般姿势优美地握住筷子，夹菜时动作轻柔精准，一块红烧肉被完美地夹起，送入那张小巧的樱桃小口中，咀嚼时嘴唇闭合，紧接著筷子已经伸向了下一只虾仁。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却连一点汤汁都没溅出来。如果不看她碗里食物消失的速度，单看姿態的话，简直就是现代淑女的教科书。
    这已经是凛花第三次见识附子的饭量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把大胃王和优雅二字联繫起来？
    “哈哈哈，让铅崎小姐见笑了。”花园良介一边笑著，一边熟练地將一盘新的菜餚转到女儿面前，“这孩子从小胃口就大，隨她妈妈，怎么吃都不见胖。不过这也算福气，能吃是福嘛！”
    “嗯嗯。”凛花点了点头，这可真是令人羡慕的体质呢。
    “爸！这跟遗传没关係！对魔法少女来说，日常训练消耗的能量非常大，使用魔法也要耗费体力，所以食量自然会比较大啦！”附子义正词严地反驳，一边夹起面前的糖醋里脊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眼睛微微弯起，露出个享受的表情：“嗯~好吃！”
    看著少女姿態优雅地风捲残云的模样，凛花不由看得出了神，直到一双筷子夹著两块红烧肉稳稳地放进了她的碗里。
    “前辈也是，要多吃一点才行哦。”附子微微倾过身，红色的眼眸里带著几分认真的关切，“魔法少女消耗可是很大的，不好好补充营养可不行呢！”
    “……嗯，谢谢。”
    凛花愣愣地点了点头，才意识到自己光看附子吃饭了，都没怎么动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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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句谚语叫“美人看三日也会厌”，凛花觉得，说这句话肯定是没见过真正的美人，至少肯定没见过一位红髮红瞳的魔法少女。
    有了这么一位美少女大胃王当下饭配菜，本就相当不赖的菜餚似乎变得更美味了，凛花於是也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花园警部默默看著两位少女的互动，低下头喝了口汤，默不作声地笑了笑。
    饭吃到一半——確切地说，是凛花吃到七分饱、附子消灭了大半桌菜品的时候——花园良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颇显浮夸地皱了皱眉，隨后举起手做了个“失陪”的手势，起身走到屏风的另一侧接听。
    “什么事？田中巡查。”
    “嗯？真的吗？”
    “嗯……嗯，好了，我知道了。好的，我马上过来。”
    简短的几句话后，他掛断电话走回桌前，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
    “真不好意思，铅崎小姐、附子。”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局里临时有点事情要我处理，我这个大叔就先走一步了。”
    “誒？这么突然？”附子放下筷子，有些意外。
    “是异魔相关的事情吗？”凛花问道。
    “不，只是要处理一些纠纷而已，没办法，警察的宿命嘛。”花园良介笑了笑，隱蔽地朝附子眨了眨眼，一边穿好外套一边说道：“你们慢慢吃吧，不用著急，帐单我先付了。”
    他繫著扣子，又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从內侧口袋里掏出两张卡片大小的东西。
    “哦对了，差点忘了这个。”他煞有其事地说著，將那两张纸片放在桌面上，推到两人面前，“上次局里搞的慰问抽奖，我运气好抽中了这个。”
    凛花低头看去，那是两张读卖乐园的通票，彩色印刷的票面上画著过山车和摩天轮，角落还印著“全日通用”的字样。
    “是两张游乐园的门票……”警察大叔摇了摇头，像一位真正的沧桑颓大叔般嘆了口气，道：“那种地方跟我这样的大叔註定是无缘啦，放著也是浪费，就送给你们年轻人好了，吃完饭好好去玩一下吧，离这不远，坐电车的话也就一小时不到。”
    附子：“……”
    凛花：“……”
    两位少女齐齐一愣，隨后各自展露出截然不同的表情。
    “爸爸！？”
    花园附子紧张地站起身来，脸蛋瞬间涨得緋红——她可从没听说过还有这个环节啊！
    至於凛花，在看清那两张门票的瞬间，她的眼睛就已经死死地钉了上去。
    读卖乐园啊……
    这个时间点，还没被异魔夷为平地的读卖乐园！
    花园良介已经走到了包间门口，他回过头，目光越过肩膀，眼神微妙地看向附子，眨了眨眼，“那我就先走了。附子，替我照顾好客人。祝你们玩得开心。”
    “等、爸爸——！”
    警部大叔没再回头，略显瘦削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只留下两张游乐园通票，和耳尖已经红透了的红髮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