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人不善拳脚》 第1章 天赋置换仪式 “咔嚓!” “咔嚓!” 卢卡嘴里正悄悄咀嚼著从木柵栏上啃下来的木块。 这木块的硬度远超法棍,但在他嘴里就是一块压缩饼乾,这就是苏勒人的种族天赋,极端情况下能够以原木为食。 他用力咬合木块,又极力收敛著咀嚼的动静,生怕声响惊动看守的狱卒。 卢卡穿越到这里已经三天了。 穿越前,他在凌晨三点猝死在他的工位上,同事尝试抢救了一下,没有成功。 可惜前世是一个牛马,现在更是一个牛马中的牛马。 根据原身一些朴素的记忆: 他现在的名字叫卢卡,出生在一个原始的苏勒人部落。 外出的时候,遭遇了捕奴队,他如同“尼哥”一样,远渡重洋,被带到了另一片大陆。 抵达的这片大陆和欧洲的中世纪很像,有很多国家,还有一点魔法。 到了这里以后,中间有一段混沌的记忆,等他醒来,现在就已经是卢卡了。 好消息是,这是一个身材高大、力大无穷的野蛮人种族,就是这个种族的智力有些低下。 但智力低下和他一个魂穿的穿越者有什么关係? 坏的消息是,看守他的狱卒也知道他力大无穷,於是直接废掉了他的四肢,手腕和脚踝的肌腱都被暴力破坏。 或许以后会恢復些,但他只能蛄蛹地趴在地板上。 好在囚禁他们的人忽略了他还有一副好牙口。 卢卡还有一位狱友,一个行將就木的老萨满,他自称巴格雷老爹。 据巴格雷老爹所说,他们现在是被一个巫毒教的老巫婆给囚禁了。 那个老巫婆感染了一种瘟疫,命不久矣。 她尝试了很多办法,抓了不少人。 教会的圣光法术,萨满教的治疗法术……都没有治好自己。 最后她才不得不看向卢卡这个苏勒人。 苏勒人体质强大,天生对很多疾病免疫,如果能够通过巫毒教的巫术,获得苏勒人的体质,那个老巫婆就能治癒自己身体里的疾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老爹自认自己没有多少时日了,但如果能够在临死的时候,噁心一下那个老巫婆,他还是非常乐意的。 所以,老爹用学识灌注的方式交给了他一些简单的萨满法术,只为给他的越狱计划增加几分胜算。 在灌注过后,卢卡明显能够感觉到巴格雷老爹又离死亡更近了一步,他的言语更少,动作和思维都愈加的迟缓。 “小子,你现在没必要那么小心,那个老巫婆把她的学徒都叫去筹备法阵了,这里暂时没人。” 巴格雷老爹倚靠在墙壁上,向卢卡说道。 “这是我们的机会吗?”卢卡缓缓抬头,望向被自己啃出一大片缺口的木柵栏。 “是你的机会,但也可能是你的死期。”老爹说道,“等那个老巫婆把她的仪式准备好,你就可以等死了。” 卢卡看向自己的手掌,同时看到了自己手腕上触目惊心的创口。 【因为进食,虚弱等级下降一级。】 这算是卢卡唯一可以告慰的事情了,他可以看到自己的面板。 姓名:卢卡 种族:苏勒族(野蛮人) 职业:战士(失效)。 力量:17(7) 敏捷:11(6) 体质:15(11) 智力:7(12) 感知:10(13) 魅力:9 註:10为人类中位数。 天赋:蛮石之韧 【蛮石之韧:苏勒人种族天赋,大幅度增强力量和体质,大幅增加法术和疾病抗性,只要成年,即可成为战士。】 状態:四肢损毁、虚弱(2级) 【四肢损毁:四肢肌腱严重破损断裂,无法站立,无法正常抓握髮力。】 【虚弱(2级):受重伤与长期飢饿影响,身体机能大幅衰减,目前已进入缓慢恢復期。】 技能:萨满法术启蒙 【萨满法术启蒙:已触碰萨满秘术门槛,尚未真正入门,仅能调动微弱元素之力。】 暂时没有发现其他的功能了,目前卢卡也只能查看一下自己的状態。 原身作为苏勒人,是天生的战士,但是被抓到这里后,被废掉了四肢,力量和敏捷直接崩塌;好在他现在穿越过来,弥补了一下智力方面的属性。 至於魅力,他不觉的现在蛄蛹在地上的他还有什么魅力可言。 看著自己的手掌,他的指间有雷光闪动,电流入体,感到全身酥麻的同时,他也止不住地痉挛了一下。 这是他唯一能够使用的攻击向法术,通过调动元素进行攻击。 可惜他现在对这个法术的掌控力不高,他需要在身体存储足够多的雷电元素,才能发动一次攻击; 在此之前,这些存储的电能会持续伤害他的身体。 “节约点你的法力吧!”巴格雷老爹忽然提醒道,“那个老巫婆带著她的学徒回来了!” 卢卡收回手掌,看向洞穴入口: 一道浑身裹著厚重斗篷的佝僂身影缓步走入,身后跟著四名女学徒。 学徒们穿著巫毒教的麻布学徒服,手上拿著举行仪式的物品。 似乎是察觉到了卢卡的注视,老巫婆往卢卡这里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卢卡阴冷的眼神,又看到了木柵栏上被咬下来的缺口,嗤笑了一下。 “准备仪式吧!” 老巫婆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摆了摆手,让学徒们去布置仪式使用的阵法。 而卢卡这边,他只能依靠在坚硬的墙壁上,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静候时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老巫婆的指导下,用於仪式的法阵已经初具规模。 卢卡仔细观察著这个法阵,有萨满法术的启蒙,他大致能够看懂这个法阵,就是一个置换天赋血脉的2阶法阵。 完成这个法阵仪式后,受仪式影响的两人就交换彼此的血脉天赋。 法阵的框架后,老巫婆冰冷地向学徒命令道:“把那个苏勒人拖出来吧!” 两个学徒得令,过来打开监牢,径直走向卢卡,没有看一眼巴格雷老爹,仿佛他不存在。 她们两个直接架著卢卡的两个肩膀,將他拖了出去。 虽然是两个女学徒,但是她们两个可一点都不温柔。 她们暴力地拖拽著卢卡的身体,疼痛牵涉著卢卡手腕和跟腱处的伤口。 卢卡强忍伤口撕裂的疼痛,压下给两个女学徒“man”一下的衝动。 即使他的手腕受伤,他依旧可以用牢大的方式偷袭,给予她们重创。 但是击倒她们,他依旧逃不出去,除了泄愤,没有任何意义。 两个女学徒將他拖到了法阵中间,老巫婆示意学徒们退下。 她走到了卢卡的面前,低头俯视卢卡。 老巫婆的斗篷下漆黑一片,除了一双通红溢血的眼睛,卢卡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受到了红枯病的感染,触发种族天赋蛮石之韧,你免疫了红枯病。】 【红枯病:一种逐渐衰退的恐怖瘟疫,其危害性已经远远不如最初爆发时,但是依旧有致命的风险。患者会出现全身溢血,同时身体快速衰老。】 听到这个信息,卢卡內心轻微地自嘲了一下:种族天赋帮他挡下了红枯病,却也正因这份得天独厚的体质,让他落到了这样任人宰割的境地。 “苏勒人,你在嘲笑我的相貌吗?”老巫婆发出苍老的声音。 卢卡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著对方。 老巫婆也不再多问,挥手让所有学徒都滚出山洞。 巴格雷老爹说过,举行仪式的时候是老巫婆最脆弱的时候,看来她並不信任他的学徒。 学徒们离开后,老巫婆独自著手完善法阵最后的纹路。 卢卡则安静地探查四周的环境,如果偷袭成功,他该怎么逃出去。 这个山洞无比漆黑和潮湿,要不是巴格雷老爹传授了他一些夜视方面的能力,他还真看不太清洞穴內的布局。 山洞的面积不算很大,目前能看到的除了仪式祭台和监牢以外,就是老巫婆自己的仓库了。 而祭台正面的平整墙面上,是一幅巨大的壁画,上面画了一个巫毒教的邪神背面像。 那个邪神背朝他们,看不到正面的面容,祂穿著一件破烂的斗篷,佝僂著身体; 祂的头有点向背后回头的趋势,似乎是要警告窥探祂的宵小。 巴格雷老爹说过,巫毒教的神灵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极端墮落的存在,不要妄图去窥视他们。 卢卡刚刚只是看了壁画一眼,就感受到了剧烈的心悸。 在恐惧的迫使下,他立刻埋下头,不敢与那邪神的画像对视。 现在不是关注那幅邪神画像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这个老巫婆。 卢卡静候仪式的开始,彼时,他面对老巫婆最有可能成功。 他没有任何计时工具,他便开始心中默数。 在他数到了“44”的时候, 老巫婆勾勒完成了法阵的最后一笔,完成的一剎那,整个法阵都稍微闪烁了一下。 这可真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 但对谁不吉利,不好说。 他开始调动身体里的元素,雷电在他身体里匯聚,电流穿过全身,让他的身体有些轻微的痉挛。 老巫婆眼睛的余光瞥了卢卡一眼,没有太在意。 她只当卢卡是在恐惧,这种场面她见过太多了。 第2章 娜塔莉修女 完成了法阵以后,老巫婆站到了仪式法阵中间,开始默念咒语。 在咒语的加持下,仪式法阵开始泛起红光。 卢卡知道,不能再等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机会! 他想用手掌撑地,却感受到了手腕传来的剧痛,这让他非常狼狈的再次倒地。 “你的挣扎是徒劳的……” 老巫婆的声音幽幽的迴荡在卢卡的耳边。 卢卡一咬牙,直接用手肘撑地,隨后,他竟然奇蹟般踉踉蹌蹌的站了起来,只是他跟腱的疼痛一直蔓延到整个小腿。 “你难道还想逃吗?” 卢卡冰冷地抬头,右手抬手,隨后后缩,电光在他的手掌中匯聚。 看到卢卡手中的电光,老巫婆终於变了脸色。 “法师?不对!是萨满。” 卢卡不懂什么咒语,他只知道:“man!” 一道巨大的闪电链从他的手掌中轰出,直接打在了老巫婆的身体上。 卢卡直接给老巫婆充了五秒的电,把这三天攒的电流一股脑都射了出去。 直到他开始有点头昏眼花,就像吹肺活量挤完肺里所有的氧气,最后无力的瘫倒回了地上。 再去看那个老巫婆,她用双手拄著法杖,还勉强站著,只是身体里传来一点焦糊的气味。 她阴冷的看著卢卡,双目和口鼻开始溢血,身体止不住的战慄。 “你这该死的杂种!我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留你一条命,现在你只配成为野狗的餐食!” 老巫婆强打精神,重新站直,抬起法杖,一道火球在她法杖上成型,隨后向卢卡砸去。 卢卡想要躲避,但是身体著实有些不爭气。 就在火球抵达他的身体时,他的身体上方竟然出现了半透明的光罩,挡住了火球。 意料中的火球並没有砸在身上,卢卡鬆了一口气时,看向一边,居然看到了一个穿著破烂修女服的修女。 想来她就是巴格雷老爹说的另一个狱友了,只是不在一个牢房。 老巫婆为了治癒自己的疾病,尝试了很多办法,包括教会的圣光法术。 那个修女应该就是老巫婆抓住给她自己治病的。 修女从监牢的另外一边走出来,她的状况也不是很好,单手扶著墙,双目发红,有些溢血。 看来这个修女也感染了“红枯病”。 老巫婆看到修女,又震惊又愤怒:“你在干什么?” 修女没有理老巫婆,隨后向卢卡抬手释放一发圣光术,说道:“傻大个!解决她!”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圣光法术激发了你的潜能,在短暂时间內,你感觉不到疲倦和疼痛。】 “呃啊!” 卢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飢饿、疲惫和疼痛一扫而空。 他在咆哮中起身,双目中爆发出狂野的凶光,宛若一头出笼的猛虎。 隨后,他大踏流星,向那个老巫婆衝去。 看著这么个虎背熊腰的高大壮汉向自己衝来,老巫婆有些胆寒,但她还是挥舞法杖,向卢卡发射第二颗火球。 卢卡直接不闪不避,直接將火球撞散。 苏勒人本身就拥有极高的魔法抗性,全盛状態下,这个火球对他来说,和一阵风没有区別。 他很快就衝到了老巫婆身边,一记勾拳打在了老巫婆的脸上,隨后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颧骨和下頜骨破碎的声音。 暴力的余波直接把老巫婆打飞了出去。 卢卡想要补刀,却发现他的潜能开始退潮,一切的不適重新开始蔓延。 遭遇如此重创,老巫婆的脸几乎塌了一半,她狼狈地起身,啐了半口的牙出来。 她扔了法杖,看向那邪神壁画,开始颂唱: “歧路上的守望者,巫毒的调停者,冥界的恐惧之主……” 在咒语的加持下,壁画居然泛起了红光,整个山洞內出现阵阵阴风。 那个修女看到这样的场景,立刻高声呼喊道:“快阻止她!她在向她的邪神祈求!” 卢卡咬紧牙关,再次强压不適,向老巫婆衝去。 而老巫婆也接著在颂唱: “伟大的死亡之神……巴格雷老爹(papa bagel)!” 听到巴格雷老爹的名字,卢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和与他关在一间监牢的老萨满,是一个人吗? 他下意识地向那幅壁画偏头望去。 此时,那幅邪神的背面像已经完全转过来,在那破旧的兜帽之下,正是巴格雷老爹那张苍老而又枯败的脸。 和监牢中虚弱的样子不同,壁画上的人脸浮现著一种得逞的坏笑。 隨后,那幅壁画开始蠕动,同时出现虚影,隨后,一道巨大的白骨手臂向卢卡快速拍下。 在落下的时候,又是一道半透明的光罩护佑在卢卡身上。 光罩应声而碎,但好歹迟滯了一下邪神的进攻,以卢卡的体魄能够勉强扛住。 “別发呆了,快点解决那个女巫!”是修女再次出手,她向卢卡催促道。 卢卡立刻猛衝,压下身体的疼痛和疲惫,到了老巫婆面前,一下把对方按倒,隨后就是一道迅猛而恐怖的肘击打在老巫婆的眉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颅骨破碎的声音,隨后是豆腐般柔软的脑花…… 在老巫婆死后,她的祈求也强制中止,壁画也归於沉寂,邪神背面像也没有回头。 卢卡望了一眼自己曾经所在的监牢,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狱友,更没有什么巴格雷老爹,只有一具早已完全白骨化的尸骸。 一个邪神装作狱友,教卢卡萨满法术,给予他逃生的希望,最后又现身击碎这一切…… 这是神明的玩笑吗? 在完成了这一切后,卢卡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他无力地向后倒去,接著,所有的疲惫和疼痛快速地將他淹没。 他躺在地上,看到修女踉踉蹌蹌的走了过来,关切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卢卡连回答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在嘴角拉点笑容出来。 修女看了一下卢卡手腕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便蹲了下来,使用法术给他治疗。 可她的状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隨著治疗,卢卡能感受到她也越来越苍白和虚弱。 在法术的治疗下,卢卡確实感觉好了不少,至少能够说一下话了。 “好了!可以了,你节约点法力吧!你待会儿还要逃出去呢!”卢卡向对方说道,“就我现在这个样子,走不了的。” 在经歷巴格雷老爹的嘲弄后,卢卡有点莫名的沮丧。 修女的这点治疗,对他的伤势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不如修女她自己用。 对方乾脆坐了下来,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说道:“就算我出去了,我又能活多久呢?” 卢卡看著对方发红溢血的眼睛,这才想起对方也得了红枯病。 他只安慰自己,他们两个把这个老巫婆拉下来垫背,不亏! 短暂的沉默之后,卢卡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卢卡。” “嗯!我知道,我比你来得早一些……”对方点了点头,也说道,“我叫娜塔莉,別人都称呼我为娜塔莉修女。” “多谢你刚才救我。” “这是相互的,要不是你刚才攻击那个女巫,破坏了她的禁制,我也不能从另一边的监牢里面逃出来。” 卢卡这才有空去端详对方的相貌: 哪怕她的脸上有不少的脏污,但也难掩她姣好的面部轮廓。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原本蓝色的眼睛,因为红枯病的影响,多了一丝红色的晕染。 娜塔莉修女也注意到对方在打量自己,便说回正题:“我现在的法力所剩无几了,等那个女巫的学徒回来,我们就都完蛋了。” 卢卡伸出手腕,问道:“你能治癒我的伤口吗?” 他尝试活动了一下手指,即使是单纯的手指活动,都会牵涉到剧烈的神经痛。 “恕我无能,”娜塔莉修女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没有多少法力了,可即使是我全盛时期,我也只能让你的伤口癒合,而不能治癒可能造成的残疾,可能需要更高级別的牧师才行。” “这真的是死局……”卢卡无奈地低下了头。 忽然,他看到了地上残留的法阵,瞬间灵光一闪:“不对!我们还有机会,我们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这个法阵。” 老巫婆想通过这个法阵,和卢卡置换种族天赋;但卢卡现在也可以用这个法阵和娜塔莉修女置换天赋。 如果娜塔莉修女拥有了苏勒人的种族天赋,她不仅能够治癒红枯病,还能拥有极强的力量。 但卢卡现在又担忧,如果对方获得了自己的天赋,直接就拋弃了自己…… 罢了,总有一个人能够逃出去!再怎么说,娜塔莉修女也救过自己的命。 娜塔莉修女看著下面的法阵,问道:“你会这个巫毒仪式?” “我只有三成把握,但我们只能赌一把。”卢卡坚定地说。 这个法阵不算高深,他倚靠巴格雷老爹传给他的萨满法术启蒙,能够看懂大半。 “好!” “把我拖到阵中心。” 娜塔莉修女尝试拖动了一下卢卡,但卢卡庞大的身躯纹丝未动。 “你太重了!” 卢卡只能强忍疼痛和疲惫,向阵中心爬行。 到了阵中心后,他强行让自己站起来,站起来后,他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下肢在止不住的抖动。 隨后,他看向壁画,根据刚才的记忆,开始念动之前的咒语,法阵再次泛起红光。 咒语结束,他和娜塔莉修女之间建立了短暂的连结…… 【你失去了蛮石之韧……】 这是他能听到的最后一句声音,隨后他就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娜塔莉快步地冲了过来,扶住了卢卡。 她原以为会被卢卡的身躯压垮,但对方的身体却像一床被子一样轻盈。 “好轻!” 第3章 你这是正经修女吗? 等卢卡再次醒来,他看到的是老巫婆,他立刻被嚇了一跳。 被他爆头成那样的老巫婆都能诈尸? 巴格雷老爹作为死亡之神,还是太权威了! 对方也察觉到卢卡醒来,发出了卢卡熟悉的声音:“是我!” “老巫婆”抬起头,露出了兜帽下面的面容,是娜塔莉修女。 “嚇死我了!你怎么穿那个老巫婆的衣服?”卢卡这才鬆了一口气, 娜塔莉修女戴上了面巾,遮住了自己的面容,只露出还有些血丝的眼睛,这么一看,还真的很难分辨。 她分外严肃的说:“这里是野蛮人的地盘,我们两个人是很难离开的,为今之计,只有冒充这个女巫。” 卢卡嘴角抽了一下,修女冒充女巫,这还真是倒反天罡。 隨后,娜塔莉修女详细解释了一下他们现在的困境。 他们现在是在帝国境內的野蛮人自治领,这里都是野蛮人,其他人在这里寸步难行。 虽然卢卡也是野蛮人,但野蛮人和野蛮人之间也存在巨大的差距。 野蛮人指的是来自新大陆帕特黎的诸多种族,苏勒人只是其中之一,而这里主要是索姆人。 索姆人在新大陆帕特黎是被排斥的边缘群体,所以大量被当成奴隶卖到了旧大陆。 后来旧大陆的奴隶体系崩塌后,大量的奴隶被解放,便有了这样一个野蛮人自治领。 这里索姆人占绝对主体,因为歷史原因,他们极端仇视其他野蛮人。 在和娜塔莉对视一眼之后,卢卡说道:“好吧!这確实是好办法,但是你毕竟不是女巫,你不会巫毒教巫术。” “可是你可以学会!你只有站在我的身边,假装是一个傀儡,代替我施法就可以了。” 娜塔莉修女拿出一个捲轴,递给卢卡,接著说道,“这是我从那个女巫的库房里面找到的,里面记录了一些巫毒教的法术。” 卢卡看著手中的粗糙的捲轴,说道:“我能学会吗?” 娜塔莉修女顿了一下,说道:“和你置换了血脉天赋,我是获得了你的种族天赋。但是,你也获得了我的,你並不吃亏……” 听了对方的话,卢卡立刻查看自己的面板。 姓名:卢卡 种族:苏勒族(野蛮人) 职业:无 力量:6 敏捷:6 体质:7 智力:16 感知:15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魅力:9 天赋:伊涅西斯之眼 【伊涅西斯之眼:你能够解构並记录你看到的法术,在条件满足后,你能直接学习该法术。】 状態:四肢损毁、虚弱(3级) 技能:萨满法术启蒙。 卢卡失去了自己的战士天赋,但是获得了一个绝对优秀的施法者天赋,有这个天赋的帮助,学会巫毒教的法术並不难。 因为之前的战斗,他也变得更加虚弱。 在思考的同时,卢卡居然也看到了娜塔莉修女的面板: 【因为连结的影响,你记录了“娜塔莉的”信息。】 姓名:娜塔莉 种族:霍布斯人(旧大陆人) 职业:牧师 力量:16 敏捷:11 体质:13 智力:12 感知:14 魅力:16 天赋:蛮石之韧 状態:未知 技能:未知 16力量的女牧师吗?这是正经牧师吗? 应该是正经的,人家是真的会圣光术。 卢卡同时也观察到“记录”两个字,这代表是连结时候的,而不是实时的信息。 见卢卡还在思考,娜塔莉接著说道:“你在我的天赋下,你学会巫毒教的一些法术並不难。但我要提醒你,学会巫毒教的法术,並不代表你要成为巫毒教的职业者。 如果你要成为巫毒教的职业者,我劝你一定要慎重。巫毒教没有叛教,只有殉亡。” 他思考了一下娜塔莉的话,职业者应该就是像战士和法师那样,拥有超越普通人力量的非凡者。 听她的意思,巫毒教拥有独有的非凡者职业。 卢卡点了点头,说道:“我会认真考虑的,但是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我刚刚休息了一阵,法力恢復了一些,”娜塔莉抬起手掌,说道,“我现在可以恢復一个你的伤口,你想恢復哪里?” 卢卡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和脚踝。 无非就是在手和脚里面选一个,思来想去,他还是先决定恢復一只脚,这能够让他勉强站起来。 恢復一只手有什么用? “恢復我的右脚吧!”卢卡伸出了右脚。 娜塔莉的手掌在卢卡右脚脚踝拂过,卢卡脚踝处感到一股温暖。 结束以后,卢卡以右脚为重心,尝试缓慢站了起来,虽然右脚脚踝有阵阵隱痛,但是好歹能够站稳了; 至於左脚,只要不受力,那也就还好。 又休息了一会儿,老巫婆的那些学徒终於回来了。 她们看著“老巫婆”和卢卡站在一起,问道:“罗莎琳导师,仪式成功了吗?” 卢卡神色木然,像是一个木头人,他思索著: 罗莎琳?看来是那个女巫的名字。 而娜塔莉则回应道:“非常成功!” 听著娜塔莉有些年轻的声音,学徒们產生了一丝怀疑:“您的声音?” “在获得了苏勒人的天赋后,我的病好了,这就是我原本的声音。”娜塔莉指了一下后面的仓库,说道,“仪式完成了,你们去仓库里面整理一下东西,善一下后。” 这几个学徒虽然有所怀疑,但是摄於老巫婆的威严,还是去仓库里了。 那些学徒进了仓库后,卢卡紧绷的脸这才放鬆下来,向娜塔莉问道:“这样就能骗过她们吗?” “没打算骗过她们。”娜塔莉快速地说道,“我们快跑,离开这里!” “嗯?”卢卡有些不解,但还是听对方的,想要拔腿就跑,但他的脚著实有些不爭气。 娜塔莉也看到了卢卡的困境,她直接单手扛起卢卡就往山洞外跑,另一只手还拎著一个大包。 卢卡有点懵,他现在被一个“弱女子”单手扛著跑了…… 好吧! 这是一个16力量的弱女子。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扛著跑出了山洞。 隨后,后面传来了一声巨响,里面的山洞被炸药炸塌了。 在被放下来后,卢卡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有些抽搐,问道:“你这是灭口了吗?” 这女人可真狠啊! 卢卡不禁再次怀疑,这是正经修女吗? 修女不应该悲天悯人吗?她杀起人来,可一点都不含糊。 卢卡自己不是没有想过灭口,但他还做不到像娜塔莉那样果决。 罢了!死了也就死了,他也不矫情,更不会去指责娜塔莉。 娜塔莉回头看了一下垮塌的山洞,手指点在太阳穴,眼睛泛出淡淡金光,隨后说道:“你放心,没有活口。” 【你解构了【生命寻息】。】 【生命寻息(神术):可以探查生命跡象,一般用於灾害搜救。】 【不可学习!受限:需要圣光侧圣职者。】 卢卡的表情更加难绷,用搜救的法术,来验证灭口有没有灭完。 这可太会用法术了! 第4章 普通人不太行,但野蛮人可以 出山洞的时候,卢卡並没有来得及查看四周,等爆炸的声响平息,他才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只扫了一眼,卢卡就不禁开口问道:“这什么鬼地方?” 他原以为离开山洞后,会看到一望无际的原野,或者是层峦叠嶂的山野。 但他没想到,他看到是昏暗的丛林沼泽。 目光所及,都是遮天蔽日的大树,这些树木都和榕树一样,拥有极其宽大的树冠,树冠遮蔽了天空,没有多少阳光渗透下来; 这些大树扎根於沼泽,沼泽时不时冒出一些气体出来; 除了山洞四周的高处,卢卡似乎看不到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 “野蛮人自治领!它以前的名字叫做榕沼盆地。”娜塔莉修女抬起手,向卢卡介绍道,“在一百年前,这里被判定为人类最不適合生存的地区之一。 除了缺少阳光,这里还遍布吃人的沼泽、致命的瘴气,以及各种各样的毒物。” 卢卡听娜塔莉才说过,自奴隶解放后,帝国划了一片领地,分给了这些被解放的奴隶。 他还以为整个帝国还是当人的,结果是一点都不当人。 卢卡有些狐疑的问道:“这里能住人吗?” 这里没有阳光,还全是沼泽,別说农业了,甚至打猎都是困难重重。 “普通人不太行,但野蛮人可以。”娜塔莉抬手,指了一下远处的树冠。 卢卡看向那边,他发现居然有人围绕树冠建立起了村落,树冠之间修建起了栈道和桥樑。 再仔细一看,他居然看到有人在往这边赶。 卢卡立刻提醒道:“有人正在往这里过来!” “我们在这里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那边的人发现了很正常。”娜塔莉修女挺直了腰杆,说道,“不需要太担心,按我计划的来做就是了。如果我们想要离开这里的话,少不了他们的帮助。” 听了娜塔莉的话,卢卡也装作出傀儡的样子。 不一会儿,一大群人跑了过来,是一群索姆人。 索姆人和普通人类差距並不算大,只是稍微要壮硕一些。 唯一较大的特徵就是,索姆人长了一副如同兽爪一样的锥形指甲,而普通人则是片状指甲。 卢卡不太了解索姆人,但是他的这具身体对索姆人有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为首的索姆人看到了娜塔莉和卢卡,问道:“怎么是你们出来了,罗莎琳呢?” 卢卡眼底的顏色稍变,对方怎么这么快就识破了娜塔莉? 娜塔莉依旧很淡然,说道:“我导师她仪式失败,已经去见巴格雷老爹了,现在我继承了她的衣钵,现在我將暂代你们的护村女巫,你们可以叫我女巫娜塔莉。” 还能这样说? 对方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接受这个消息,他指了一下卢卡,向娜塔莉问道:“这个苏勒人?” “我导师製作的玩具,他现在归我了。”娜塔莉回头忘了一眼卢卡,隨后说道,“我导师的洞窟被毁了,一时半会儿无法恢復,我需要到你们村子里小住几天。” 为首的索姆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卢卡,隨后说道:“新的女巫大人能到我们村子住,是我们的荣幸。我是黑榕村的村长梅森,我会把最好的房间留给您。” “你们先回去吧!我收拾一下我导师的遗物,我隨后就到。” 简单的行了一礼后,这一群索姆人就原路返回了。 这些索姆人走后,卢卡问道:“就这么容易的糊弄过他们了?” “没有糊弄他们,他们只是接受了一个现实而已——罗莎琳已经死了。” 娜塔莉缓缓解释道,“巫毒教向来都有弒师的传统,学徒杀了导师,继承导师的位置,是最正常不过的了。和其他人相比,我只是用了稍微委婉一点的语气。” 卢卡也终於明白了,那个老巫婆为什么一点也不信任她的学徒。 原来是她的那些学徒都是二五仔。 “那你说的『护村女巫』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索姆人能够在这里生存,很大程度依赖巫毒教的巫师,一个索姆人村落如果没有巫毒教巫师的看护,不到一年,就会彻底消亡。 所以,那些索姆人与其去追悼逝者,不如过来巴结我这个活人。虽然他们不知道我是个假货。” 卢卡嘆息了一下,极端环境滋生极端宗教,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经娜塔莉这么一说,他对巫毒教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娜塔莉又看了一下卢卡的脚,问道:“索姆人的村子就在前面,你的腿脚看起来不是很灵便,需要我扛你过去吗?” “免了!”卢卡立刻抬手拒绝道,“被人就这么扛过去,那也太不体面了。” 见卢卡不接受,娜塔莉也不勉强,说道:“那你就只能靠自己了。” 说完,她就径直地往那个那个树冠上的村落走去,踏上连接巨榕的吊桥。 卢卡只能尝试去跟上她,但他著实是有些高估自己了,他的左脚完全不能受力。 他甚至想找个东西抓握都不行,手腕上的伤让他完全没有抓握能力。 没走几步,卢卡就摔了一个大跟头。 娜塔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转身回来將卢卡搀扶了起来,说道:“你现在別动,装成一个木头人。” 说完,娜塔莉就將卢卡扛了起来,隨后健步如飞地走上了吊桥。 沼泽里的巨树拥有极其粗壮的树干,索姆人在树干上搭建起了栈道,各个树干之间用吊桥相连。 不要以为这些路很好走,组成道路的不是整整齐齐的木板,而是零星的木棍。 木棍大概有手臂粗细,中间的间隔达到了半米。 稍有不慎,一个踩空就有可能落到下面的沼泽里。 “这里这么多沼泽,那些索姆人为什么不用独木舟?这里看起来也不像是缺木头的地方啊?”卢卡望著下面的沼泽,问道。 娜塔莉说道:“这里的沼泽大部分特別粘稠,独木舟是划不动的。” “而且……”她顿了一下,一脚踹在一根木棍上。 木棍被踹断,落了下去。 然而,木棍还没有落进沼泽,一条庞然大物从沼泽中暴起,將木棍吞噬。 是条鱷鱼! 隨后,鱷鱼落回到沼泽之中,溅起大量的黑色泥浆,同时溢出一股浓烈的臭鸡蛋味儿。 “这么大的鱷鱼!?” 这条鱷鱼少说有五米长,它就那么安静地隱匿在沼泽之中。 娜塔莉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毕竟鱷鱼就是她引出来的。 她缓缓说道:“榕沼盆地的特產,榕沼巨鱷,它的听觉和嗅觉都非常敏锐,好在它视力不是很好。任何靠近水面的东西,它们都想放进嘴里尝尝味道。” 这么大体型的鱷鱼,独木舟下去就是找死。 第5章 男人也能成为女巫吗? 再往前一些距离,娜塔莉就带著卢卡到了这个索姆人村落。 在这里,几个房间架在榕树的主干上,形成一个住宅,这样的一个住宅里面挤著好几户家庭; 这样的十几个住宅依靠吊桥相连,组成了一个村落。 卢卡简单估算了一下,这样的一个村落大概有一百来號人。 村里的人知道娜塔莉要来,所以安排三个人过来迎接,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娜塔莉还单手扛著一个苏勒人。 以卢卡和娜塔莉的体型差距来说,这个画面有够震撼。 娜塔莉也立刻意识到这样的场景有些不合適,轻轻地將卢卡放在地上,便说道:“这个是我导师做的木头傀儡,並没有多重,我导师以前经常让我扛它的…… 现在我导师死了,我还不太会操纵它。” 虽然娜塔莉的动作很轻,但卢卡还是牵扯到了伤口,他也只能咬著牙,一句话也没有发出来。 现在的卢卡面色蜡黄乾枯,说他是木头做的,倒也有八分像。 在场的三人对视一眼,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为首的索姆青年说道:“女巫大人,村长已经给您安排好了房间,我们现在带您过去。” “麻烦你们了。” 青年指了一下地下的卢卡,问道:“那女巫大人,这东西需要我们帮你搬过去吗?” 娜塔莉怎么会让这些人去碰卢卡,卢卡只是看起来像木头,他摸起来的材质可不像木头。 “不用了!如果你们给我弄坏了,我可不会修。” 说著,娜塔莉单手拎起卢卡,再次扛到了肩上。 其他三人见娜塔莉那么轻鬆地拿起卢卡,心中的怀疑下降了几分。 这就好比,一个能单手举起钢卷的人宣称他手中的钢卷是木头做的,你是该信还是不信呢? 村子里的栈道和吊桥不是外面能比的,这里的木棍被放置得更密集了,甚至有些地方还能奢侈地铺上木板。 但看到村落里嬉闹的孩童,卢卡就释然了,这里毕竟有孩子在生活。 最终,在其他村民的注视下,娜塔莉进了一个比较特殊的房间。 这里大部分房间都是依赖树杈搭建的,而娜塔莉的这个房间,直接就是一个树洞。 村民在榕树的主干里面掏了一个洞,在里面布置了一个房间。 虽然面积可能也就只有不到十五平米,但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不是那种半悬掛的房间能够比擬的。 “女巫大人,这就是村长给您安排的房间,您有什么其它需要的话,可以和我们说。” 娜塔莉將卢卡放在地上,看了一下房间,採光非常差。 她在灯盏的位置捻了一下,一盏油灯便在房间里面亮起。 这个房间虽然在树洞里面,但是以这附近的潮湿度,没有大量助燃物,是不可能发生火灾的。 看到娜塔莉徒手点灯,三个村民更加深信不疑。 “我很满意,但是我现在很累了,你们帮我去弄些吃的吧!我要热的。” 娜塔莉只是摆了摆手,让三个村民退下。 “好的!我们就不打扰女巫大人休息了。” 为首的青年村民说完,便带著另外两人离开了。 稍微走远,一个有些开朗的村民鬆了口气,说道:“女巫大人这么隨和,我还真是不习惯。” 另一个稍微有些阴沉的村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回头看向娜塔莉的房间。 前面的青年则说道:“女巫隨和可不是什么好事,眾所周知,脾气越好的女巫越没本事。” …… 房间內,没本事的“女巫大人”直接仰躺到了床上。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正经的床,虽然这床依旧感觉好硬!”娜塔莉在床上做了一个拉伸,动作看起来不怎么优雅。 卢卡尝试用手肘撑起身体,隨后找了一个凳子坐下,问道:“这些人对你的身份一点都不怀疑吗?万一有人认识所有学徒,或者有学徒是村子里的人……” 娜塔莉直接抬手打断他,说道:“那你多虑了,巫毒教规定,一个女巫不能在一个村子呆太久,最多也就是三年。 罗莎琳来这里没有多久,她的学徒都是她从別的地方带过来的。” “好吧!但愿如此。”卢卡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便接著问道,“那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总不能假扮一辈子的女巫吧!” “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把你的伤养好,再学会几个简单的巫毒教药剂,不需要成为正式女巫,只要能够应付一下村民就行。” 卢卡眼角抽动了一下,问:“女巫?不会成为巫毒教的职业者,会变成女的吧?” 他似乎想到前世某本小说里的奇怪设定…… “是我口误了,应该叫男巫……”娜塔莉接著补充说,“巫毒教是一个以女人为主导的宗教,所以下意识的称呼为女巫,但是还是有少部分的男性。 在索姆人的价值观里,一个男人如果没有残疾,选择成为男巫,会被称为『懦夫』,这是对男性勇武的褻瀆。一个健壮的成年男性是一个村子最有价值的资產。” 说著,娜塔莉看了一下卢卡,调侃道:“你的伤口即使癒合,都会留下一定程度的残疾,这么一看,你还是挺符合成为男巫的条件的。” 卢卡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不一会儿,房间门敲响,传来声音:“女巫大人,你要的食物,我给你带来了。” “进来吧!” 索姆青年推门而入,他看到娜塔莉正在摆弄她的苏勒人傀儡。 娜塔莉看了一眼,对方拿了一个装著热汤的陶罐,还有一大盘鱼乾。 她原本还想说,这么一大盘鱼乾有些多了,但考虑到旁边还有一个卢卡,便说道:“能够帮我再拿一些吗?这些稍微有点不够,我的胃口比较大!” 青年放下鱼乾和陶罐,高兴地说道:“那我再帮女巫大人拿一些鱼乾过来。” 在青年走后,娜塔莉说道:“索姆人特別喜欢饭量大的女人,因为饭量大也代表力气大。” 说话的同时,娜塔莉还递给卢卡一个鱼乾,再倒了一碗热汤在卢卡面前。 她知道卢卡的手腕还有伤,抓握东西有些困难。 卢卡很勉强地接过鱼乾,在嘴里咀嚼了一口,一股浓烈的反胃感从食道急速上涌。 好腥! “哦!差点忘了!”娜塔莉拍了一下额头,说道,“除了索姆人以外,几乎所有的野蛮人都不吃鱼,那你在这里可就有罪受了,这里没有作物的產出,几乎就只有鱼。” 她还没有说完,卢卡已经强忍著噁心將这条鱼乾吞了下去,再灌了一大碗陶罐里的热汤。 好鲜! 卢卡稍微看了一眼陶罐里面,问道:“这是什么汤?” “蘑菇树皮汤!”娜塔莉回答道,“刚刚还漏了一个,这里蘑菇也挺多的。” 第6章 女巫与法师 等那个索姆青年返回的时候,娜塔莉正嚼著鱼乾,一大盘的鱼乾和整罐的蘑菇汤已经不翼而飞。 別误会,鱼乾大部分都是娜塔莉吃掉的,而卢卡只是喝了蘑菇汤和汤底的蘑菇。 自从获得卢卡的种族天赋后,娜塔莉就感觉自己的食慾特別亢进。 那么一大盘鱼乾进了她的嘴,她只感觉有三成饱。 將鱼乾放下后,索姆青年便说道:“女巫大人,您要是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去拿一些。” “不用了,现在时间已经不晚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娜塔莉摆了摆手,说道。 青年后退几步,正带上门,说:“那您先休息。” 在对方离开前,娜塔莉忽然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罗克,”对方很开朗地回答,“您如果需要的话,可以隨时叫我。” 娜塔莉点了点头,说道:“嗯!罗克,我记住了。” 在罗克走后,娜塔莉捻起一根鱼乾,向卢卡问道:“我说,你真的不再吃点吗?” “不了!你自己吃吧!”卢卡拒绝道,隨后正经地说,“我要学习女巫的巫术了,不然明天碰到特殊情况,你没有办法交差。” 他拿出了娜塔莉交给他的巫毒教捲轴,想要用双手摊开它,但手腕的伤依旧影响著他。 娜塔莉一口衔著鱼乾,走了过来,她伸出右手,她的掌心上发出淡淡的光芒。 “我现在又恢復了一些法力,这次你要癒合哪里的伤口呢?” 卢卡看了一下左脚,又看了一下右手,这是一个稍微有些难以抉择的问题了。 在恢復了右脚后,他勉强有了站立的能力,行走依旧有些困难。 如果再恢復左脚,他就有了正常行走的能力,虽然不能奔跑,但至少能稍微走动一些。 但是,假如恢復了一只手,他就可以自己做很多事情了,不用很多事情都需要娜塔莉帮忙。 鑑於他现在確实没有出行的需求,他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在短暂的治疗过后,卢卡尝试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 虽然没有之前撕扯一样的疼痛,但是依旧感觉非常僵硬,就像是类风湿关节炎那样的晨僵,一用力,还有帕金森那样的手抖。 纵使如此,卢卡已经相当满意了。 他用右手打开了巫毒捲轴,在夜视能力的帮助下,他很快就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巫毒教是新大陆帕特黎上的原始宗教,用的自然也是帕特黎特有的文字。 原身绝对是一个文盲,在经过巴格雷老爹的学识灌注后,卢卡已经能够看懂上面的文字。 在读懂上面的文字后,卢卡大失所望,他原本以为能够习得一些巫毒教的法术,但上面实际上是三个药剂的配方。 一个是通神药剂,它能够极大地增加饮用者的灵识,以便和所谓的邪神沟通。 第二个是驱虫药剂,不能用於饮用,在泼洒后,可以驱赶遍布沼泽的毒虫。 最后一个是治疗药剂,它不是那种游戏里面喝一口,恢復血条的红药,它算是巫毒教的万能药。 拉肚子可以吃、感冒了也可以吃,甚至壮阳也可以用,至於疗效如何,全看製作者的水平。 要清楚,这种条件下,拉肚子和感冒都是可以死人的。 前世混跡过实验室一段时间的卢卡,並不觉得这三种药剂的调配有多困难,甚至是有些过於粗糙,很多调配方法说得很不明確。 在合上捲轴之后,卢卡说道:“这三种药剂並不算难,如果能够给我足够的材料的话,我可以尝试调配一下。” 娜塔莉轻轻拍了一下手掌,说道:“那恭喜卢卡先生,如果你能够调配这三种药剂的话,你就能够成为见习女巫……哦!应该叫做见习男巫。 材料这种东西你不用担心,作为护村女巫,这种东西,村子都会尽力帮你收集。” “那我很好奇,怎么才能成为正式的女巫?”卢卡已经不想去扣字眼了,男巫没有必要那么纠结。 娜塔莉回答道:“很简单,你需要调配三瓶通神药剂,然后饮下,如果喝了三瓶,你还活著,同时还保持清醒的话,你就正式成为了巫毒教的职业者。 但我不建议你一次性喝三瓶,那是找死,需要治癒药剂的毒害之后,才能再喝下一瓶。 一般来说,第一瓶和第三瓶是最凶险的。 第一瓶考验的是你调配药剂的能力,通神药剂所有的原材料都是剧毒之物,一旦调配出了差错,你就会毒发身亡。 至於第二瓶,你需要在第一瓶的基础上进行改进,使其更加適配你的体质,让你更好地通神; 至於最后一瓶,那需要是最適配你体质的药剂,届时你就將直面邪神,获得邪神赐予的力量。” 卢卡捻著右手手指,缓慢思考娜塔莉说的话,若非必要,他真的不想走上巫毒教的这条路,这简直就是在走钢丝。 想了一下,他便调侃道:“巫毒教就非要去信奉邪神吗?他们没有正神去信吗?” “你们野蛮人信仰正神的,那是萨满教,信仰的是帕特黎万灵诸神。但是那些神明的影响力局限於新大陆帕特黎,很难影响到旧大陆。” 影响不到这里,那就代表这里没有萨满教生存的土壤。 卢卡忽然抬头向娜塔莉问道:“我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娜塔莉抬手举了一个手势,这个手势在这里代表数字“七”。 卢卡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我还有七个选择?” “是七年!”娜塔莉纠正道,“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法师。但是法师在几十年前惹下了大乱子,整个大陆对法师的监管极其严格。 你需要完成三年的法师预科,还有四年的法师大学,同时还要缴纳巨额的学费,才能成为合法的法师。 否则,你就是野生法师,官方在面对危险的野生法师时,只有一个处理手段,那就是立即击毙!” 卢卡牙颤了一下,说道:“官方应该管不到这里吧!” “你愿意一辈子待在这里也行。” 卢卡没招了,他確实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 这里阴暗潮湿,看不到阳光,还吃不习惯,他更想去人类所在的广阔世界。 他忽然看向娜塔莉,意味深长地说:“你之前拥有那么强大的法师天赋,你没有成为法师,而是成为修女,不会就是因为没钱吧!” 就目前卢卡和娜塔莉的接触来看,对方完全和“虔诚”两个字不沾边。 娜塔莉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好了,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今天都忙了一天了,我明天还要给你安排炼製药剂的材料。”娜塔莉转移了话题。 对方不愿意说,卢卡也不会刨根问底,看了一下房间的布局说道:“你睡床吧!我在桌子这里趴一晚上就好。” “你可不要说我虐待伤员。”娜塔莉半开玩笑地说,“但愿你晚上不打呼嚕。” 第7章 鱷鱼不是鱼 睡至半夜,卢卡被轰鸣的呼嚕声吵醒了,他嫌恶地看了一下床上的娜塔莉。 睡前,她问卢卡打不打呼嚕,结果她的呼嚕打得震天响。 仔细一想,这或许不能怪娜塔莉,她获得的是卢卡的种族天赋,打呼嚕应该是卢卡的问题。 可是,打呼嚕这种事情也要转移吗? 这也太离谱了! 卢卡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他对打呼嚕也不是没有办法,萨满的传承里就有应对这种情况的方法。 就在他准备对娜塔莉下手时,他察觉到了门外的异动。 自他和娜塔莉交换天赋之后,他的感知能力上了好几个台阶。 他能够清晰地听到有人在靠近这个房间,没有靠近房间门,而是靠近了窗户,准备查探里面的情况。 卢卡自然地垂下手臂,装作隨意放置的傀儡模样。 外面那人透过窗缝看了看房间,確认娜塔莉睡著后,缓缓推开了窗户。 接著,闯入者翻过了窗户,进入了房间,立即感受到了寒毛倒竖的感觉。 他立刻回头扫视了一下房间,没有发现异样…… 等等!那个傀儡的头刚刚不是那个角度的吧! 傀儡是不是刚才动了。 闯入者强行安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隨后他意识到了不对。 他记得傀儡进村的时候,眼睛一直是闭著的。 怎么现在是睁开的? 內心的恐惧在蔓延,他缓缓地看向傀儡的眼睛,对方的眼睛居然在黑夜里面发出淡淡的蓝光。 闯入者一下腿就软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这声音惊动了娜塔莉,在这声闷响的打扰下——她翻了个身。 闯入者什么都不敢做了,立刻翻出窗户,落地之后,也不管什么声响和动静了,只是向远处狂奔。 卢卡眨了一下眼睛,关闭了颇费精力的夜视能力。 他对著窗户摇了摇头,说道:“真是没出息!” “什么没出息啊?”娜塔莉在哈欠中起身,问道,“卢卡,你怎么大半夜不睡觉啊?” 一听到娜塔莉这么说,卢卡的脸色就变得格外难看。 “被你呼嚕声吵醒了。”卢卡没好气地说。 娜塔莉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说道:“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被饿醒的呢。话说,你有什么吃的没有?” 卢卡著实无语了一下,他哪里还有吃的啊? 扫视了一圈,看到还有一个凳子,他用右脚將其踢到了床边,说道:“实在饿得受不了,你可以吃这个,苏勒人极端情况下,可以以木头为食。” 娜塔莉嫌弃地看了一眼凳子,说道:“你们苏勒人也太好养活了吧!我才不要啃凳子。” “那就饿著吧!” “算了,我先睡觉吧!等睡醒了,再去找罗克要吃的。” “在你睡之前,还得做件小事。”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娜塔莉的床前。 娜塔莉已经躺回了床上,问道:“你想做什么?” “野蛮人的小偏方,”卢卡解释道,“可以治疗打鼾。” 说完,他在娜塔莉的鼻翼上按压几下,注入了少许法力。 拥有苏勒人体质的娜塔莉倒没有觉得有多疼痛,甚至还有点小舒服。 正当她准备享受时,卢卡已经中断了按压,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自己的桌子。 就这样,卢卡终於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这里著实看不到什么太阳,但好歹能有些许散射光,能够辨別黑夜和白天。 他看了一下娜塔莉,对方早已经起床出去了。 鑑於现在他假扮傀儡的情况,他行动也不太方便,所以他就在房间里等候娜塔莉回来。 卢卡看向自己的右手手掌,指尖又有些许电光流动。 在获得了娜塔莉的天赋后,卢卡掌控元素的能力提升了好几倍,甚至因为控制力的提升,电流存储在体內的危害也近似於无。 这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一发出其不意的电疗甚至能够对职业者造成重创。 他的这个底牌连娜塔莉都不知道,他也不打算告诉她。 恰此时,娜塔莉推门而入,她手上还拿著食物。 卢卡手掌一握,电光就消失了,他回头看向娜塔莉,揶揄道:“你这次带的够不够吃啊?” “那你不用担心,我在外面吃过了,这些不过是饭后的小零食。” 她走到卢卡背后,將一盘肉乾放到了卢卡的面前,说道,“这是为你准备的,知道你不吃鱼,所以我给你准备了別的东西。” 卢卡看了一眼肉乾,这些肉乾至少看不出鱼的形状了,能够看到粗重的肌肉纤维,或许是牛肉之类的东西。 他拿起来尝了一下,確实感觉不到那种腥味儿了,味道挺像鸡肉,但又比鸡肉要强韧不少。 卢卡只吃了半盘,就觉得差不多饱了,同时他还感觉到两边的腮帮子在发酸。 他已经没有苏勒人那种强大的咬合力了,吃这东西太费牙口。 “你就不好奇,这是什么肉?”见卢卡不吃了,娜塔莉坏笑著问道。 “那到底是什么肉啊?” “鱷鱼肉啊!”娜塔莉直接回答,隨后又说道,“你们野蛮人不是不吃鱼吗?” 卢卡没有太过放在心上,直接就说道:“鱷鱼又不是鱼……” 在他前世的观念里,鱷鱼本来就不是鱼,是水陆两棲的爬行动物。 其实,现在的卢卡並不是因为观念的问题,不吃鱼,而是他的身体完全承受不了鱼的荤腥。 不想吃鱼和不能吃鱼,是两个概念。 他比较纳闷的是,他打鼾的问题都能通过仪式传给娜塔莉,但食谱这种东西却没有影响到她。 他只能归咎於,当时的仪式没有太完善,只把苏勒人的部分天赋特点转移给了娜塔莉。 见卢卡说鱷鱼不是鱼,娜塔莉则说道:“你这话,让我想起了以前教会的斋戒,斋戒期间,所有人禁止吃肉。” 但有人实在是太馋这口肉了,於是就去吃鱼,鱼是水里游的,不能算肉。 鱼都可以吃了,那虾蟹和贝类自然也就可以吃了。 但这些东西都不太过癮,有些人就去吃河狸,有些人去吃鸭子,反正都是水里游的。 曾经有一个贵族,斋戒期间吃了牛肉,被教会的人逮到了。他就辩解说,他吃的是水牛,水牛也是水里游的,不能算肉。” 听到这个,卢卡有些哭笑不得,他便接著问道:“那最后怎么处置那个贵族的呢?” “还能怎么处置?按照违反斋戒,在教堂门口,扒光衣服,罚了六十的鞭刑。” 娜塔莉嗤笑了一下,说道,“要是这都让他矇混过关的话,以后什么牲畜放到河里洗一遍,就都算鱼,不算肉了。” 第8章 傀儡出门 吃完这所谓的早餐之后,卢卡就决定先做调配药剂的准备。 巫毒教的药剂並不是单纯的进行调配,而是需要一定的法力进行精炼,从而达到一定成分的提纯。 娜塔莉作为修女,她也有一定的法力,但是她並不能调配药剂,她的法力带有圣光特性,会改变一些成分的性质。 很多女巫学徒就卡在了这一环,她们完全没有任何调动法力的能力。 导师是很少会告知学徒是否有法力天赋的,学徒走了,就会少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卢卡倒是想弄一个材料的清单,但是他发现房间里没有纸张,也没有笔。 他只能向娜塔莉说:“我需要炼製药剂的材料,但是这里好像没有笔和纸。” “还是別用纸和笔了,这里的人大部分都不识字,你写下来也没用,不如直接向我说。”娜塔莉话锋一转,“我倒是有些纳闷了,你是怎么识字的?尤其是你还是一个苏勒人。” 野蛮人普遍文化水平趋近於胎教肄业,卢卡不仅识字不说,他还是智力低下的苏勒人。 “我知识,那得多亏你了,是从你那里获得的学识。”卢卡只能隨便地敷衍一下了。 娜塔莉又不是萨满-巫毒体系的修行者,她並不太懂里面的门道,所以她也就只能这样去想了。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纸和笔,向卢卡说:“你先说你需要的东西,我记下来,我去找村长要。” “你不是有纸和笔吗~”卢卡撇了一下嘴,说道。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写字还是有些勉强,他还是向娜塔莉列出了他需要的清单。 记录完了这些,娜塔莉合上纸张,对卢卡说:“我去找村长了,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消息。” 卢卡摆了摆手,他又不可能跟著出去。 -----------------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娜塔莉回来了,她不是空手回来的,手里还提著一个冬瓜大小的袋子。 卢卡满心欢喜地打开袋子,结果里面是一袋鱼乾。 他一脸无语地看向娜塔莉,问道:“这就是你帮我带回来的材料?” “材料哪有那么容易集齐啊?这不得花点时间啊?”娜塔莉说著,还拿了一条鱼乾在嘴里咀嚼,“我顺路就拿了一袋鱼乾回来,閒暇时间可以打打牙祭。” “你也不怕把人家村子吃垮?”卢卡白了她一眼。 “哪有那么容易吃垮?这村子可是附近最富庶的大村,”娜塔莉说著,突然脑子里灵光一动,问道,“有没有兴趣出去晒晒太阳?” 卢卡向外瞧了一眼,外面都是遮天蔽日的大树,哪里来的太阳晒啊? 他指了一下自己,问道:“我能出去吗?” “我要带你出去还不简单,我就说,我这个傀儡需要晒晒太阳,不然要发霉坏了。” 卢卡確实有出去的想法,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宅男。 自穿越过来,要不是在牢里,要不是在这房间,又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可把他憋坏了。 可就这样被娜塔莉扛著出去,他觉得有些不太体面。 “出去嘛!你总是要在人面前亮相的,一个稍微能动的傀儡,没有那么可怕。” 卢卡被说动了,他同意和娜塔莉出去,但他要自己走出去,哪怕是一瘸一拐的也行。 这样一瘸一拐的样子,是他恢復的样子,也是娜塔莉“操纵”傀儡逐渐熟练的样子。 就这样,卢卡跟著娜塔莉出了门,娜塔莉走在前面,而卢卡则缓慢地跟在她身后。 村子里的索姆人看到娜塔莉带著傀儡出门,都向她投出好奇的目光。 看到“傀儡”笨拙走路的样子,没有人怀疑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卢卡低眉顺目的走在娜塔莉的身后,虽然看起来双目无神,但是他一直在观察四周。 没走多远,卢卡就发现了昨天闯入的不速之客,那是一个索姆青年,就在昨天迎接娜塔莉的三人之中。 他面色阴沉,对著娜塔莉好像有不小的敌意。 卢卡没空去想太多,只能尽力地跟在娜塔莉身后,看起来速度很慢,但是这已经是他最大的速度了。 绕著这个树冠的栈道走一圈,卢卡就有点吃不消了,他感觉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要是有人看到他额头上的汗,那就完蛋了。 卢卡压低声音,嘴唇完全不动地对娜塔莉说:“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晒太阳吗?你怎么在带我转圈?我怎么感觉你是在遛狗。” “出来稍微活动一下,有什么不好的?” 听到这么一句,卢卡真的很想打断她的一条腿,也让她这么走一圈。 娜塔莉还是安抚道:“好了!热身也差不多结束了,带你去晒太阳了。” “这哪里有太阳?” 娜塔莉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转身,將卢卡扛在了肩膀上,隨后爬上了树冠旁边的绳梯。 刚刚卢卡一直在观察四周的活人,没有发现这树冠上居然还有绳梯。 隨著爬升,卢卡终於感受到了久违的阳光。 过了一会儿,娜塔莉终於带著卢卡到了绳梯的顶部,这里是一个相当宽阔的平台。 娜塔莉介绍道:“这里叫做榕树坪!” 村民將脚下的巨型榕树,剪了一个“地中海”髮型,隨后在“地中海”的空旷区域用各种木材搭建了一个平地。 在这个平台上,索姆人可以晾晒鱼乾和各种肉类。 卢卡环顾了一下周围,看到四周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 索姆人真的是把树棲这个技能点满了。 “別东张西望了!这里有人!”娜塔莉踹了一下卢卡的右脚。 这叫什么?这叫踹瘸子的那条好腿! 但踹左脚,卢卡更不能接受,他左脚的伤还没好。 卢卡还是听劝,继续装成傀儡的样子。 这时一个猎人装扮的索姆人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拿著一把长弓。 “女巫大人,你怎么上来了?”猎人有些担忧地问道,“这里很危险!” 娜塔莉拍了拍旁边的卢卡,说道:“我这傀儡有些受潮,所以带上来晒晒太阳,防止发霉。” 猎人看了一眼卢卡,又说:“女巫大人,你把这傀儡放这里吧!我会替你看著的,您下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我看,这里也没有什么危险的啊?”娜塔莉看了一下四周,並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 这平台四周都做了防护,没有那么容易落下去。 猎人皱起眉,內心起了怀疑,对方怎么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不过,怀疑不是他的事,他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危险不是来自四周,而是来自天上。” 说著,猎人指向了天空,接著说道:“这里的天空盘旋著一种大鸟,帝国人叫它食猴鹰。在我们来这里之前,这种畜生会捕食树间乱跳的猴子。 我们到这里之后,它们则盯上了我们晾晒的肉乾,甚至有时候会捕食我们中的女人和小孩。 一百多磅的肉,它们可以轻鬆拎起来。” 卢卡终於明白,这个猎人在上面为什么会背著一把长弓了。 食猴鹰俯衝下来,抢夺食物的时候,可以给那畜生来上一箭。 (为了方便换算,这里1磅=1斤=500g,2000磅=1吨) 第9章 食猴鹰 娜塔莉很敏锐地捕捉到了猎人眼中的怀疑,她立刻故作不屑地说道:“你就说食猴鹰啊,那玩意儿有什么危险的啊?我可是女巫,杀一只畜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猎人已经人到中年,他见过太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了,他很快就把娜塔莉归於其中了。 对方虽然是女巫,但是在打猎方面,他自认为才是专家。 见猎人不以为意的表情,娜塔莉看到了猎人身后的弓架,上面摆放了很多长弓。 她故作惊讶地说道:“这里有好多弓啊!” 隨后,她快步地跑过来,尝试用手去摸。 “下面太过潮湿了,今天搬上来晒晒太阳,去去潮气。”猎人没有太在意,说道,“女巫大人,你要是想玩的话,可以找一把磅数比较小的弓。” 猎人的话,娜塔莉直接当成了耳旁风(故意的),她直接挑了一把最大的强弓。 看到娜塔莉拿了那么大的一把弓,猎人立刻高声阻止她,说道:“別碰那个,那个是三百磅……”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到了娜塔莉將那把弓拉了一个满弦。 猎人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后半截话直接被他噎住了,他下意识吞了一下口水。 娜塔莉也故作耳误,问道:“这是三十磅的弓吗?看起来確实是有些费力。” 说著,她就准备鬆手。 “不要空放!”猎人立刻急忙喊道,“慢慢放!” 娜塔莉便依言,没有鬆手,缓缓收力,將强弓復原,交还给了猎人。 拿到强弓之后,猎人的后背已经全被打湿了。 这把弓可是村长的宝贝,要是空放损坏了弓,村长可不会去怪女巫,只会去怪他。 话说,这可是三百磅的弓,全村只有村长一个战士职业者能够拉动,可面前娇弱的女巫却轻鬆拉动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难怪她一点也不把食猴鹰放在眼里,她確实有自傲的资本。 交还了强弓之后,娜塔莉向猎人提议道:“我想在上面吹吹风,要不猎人大叔先下去休息一下,这里由我看著?” 猎人迟疑了一下,但一想对方是村里的女巫,对方要是直接命令他的话,他也没资格拒绝。 “那女巫大人你小心!” 说完之后,猎人便踩著绳梯下去了。 “好了,人下去,不用装死木头了。”娜塔莉对著卢卡说道。 卢卡稍微活动了一下脖子,抬头看了一下太阳。 已经適应了黑暗环境的他,这太阳对他来说,稍微有些刺眼了。 除了太阳以外,这里处在高处,还能感受到清风吹拂。 娜塔莉也摘下了面巾,取下了她的兜帽,一头略显橙色的头髮在风中凌乱摆动。 卢卡这才第一次在明亮的环境下看到娜塔莉完整的样子,之前要么太黑,要么她带著面巾。 真要卢卡评价的话,对方属於前世那种最顶尖的东欧女子长相,几乎完美的卡在了东方人的审美上。 最担心的就是,仿佛明天太阳升起,她的花期就会凋零。 “按照你们野蛮人的审美,我是不是很难看?”娜塔莉忽然回头,笑著对卢卡问道。 卢卡想了一下所谓的野蛮人审美,追求体格健壮,屁股大好生养…… 他摇了摇头,说道:“那不是审美,那是挑选最能干活,和最能生孩子的……合伙人。我没有那个需求……你没有符合野蛮人的审美,或许在我的审美上……” “夸人都不会夸。”娜塔莉装作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卢卡耸了一下肩,看向地面下的凹槽,转移话题地问道:“这些凹槽是做什么的啊?” 娜塔莉低头看了一下,说道:“收集雨水的呀!別看这里是沼泽,但是下面的水都是有毒的,不能喝,至少人不能喝。要想喝上乾净的水,要么去流动的河水里去打水,要么只能收集雨水了。” 听娜塔莉这么一说,索姆人的生存环境確实相当恶劣。 卢卡也站了一会儿了,他的腿脚不允许他站这么久,於是,他就找了一个凳子坐下,享受久违的太阳。 娜塔莉也张开双臂,感受微风的吹拂。 卢卡则倚著一根桩子的边缘,双手抱胸,欣赏著娜塔莉的英姿。 正当他有些入迷的时候,一阵疾风吹来,一头翼展达到了七米的巨大猛禽向著娜塔莉快速俯衝而下。 “小心!”卢卡立刻喊道。 然而,那头巨大的猛禽直接抓住了娜塔莉,飞向了空中。 娜塔莉是拥有巨大的力量没错,但是她的体重也不到一百斤,直接就被食猴鹰抓走了。 卢卡立刻站起来,他的掌心出现闪烁的电光。 他现在必须救下娜塔莉,她现在不能死! 她死了,卢卡就將寸步难行。 哪怕可能暴露现在的底牌。 然而,正在他准备发出闪电箭的时候,就看到前方的娜塔莉连人带鹰地落了下去,隨后落到了树冠下。 卢卡的心感觉被揪了一下,树冠上面离地面至少有二十米高,一般人落下去很难生存的。 他快步跑向榕树坪的边缘,哪怕他要忍受左脚带来的剧痛。 站在榕树坪的边缘,卢卡从上往下看去,只看到了层层叠叠的树叶,没有一点娜塔莉的影子。 难道她真的掉下去了? 正当卢卡担忧的时候,他的脚下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卢卡往下一看,鬆了一口气,是娜塔莉! 活著就好! 娜塔莉抓住榕树坪的边缘,单手爬了上来。 为什么是单手爬上来? 因为她的另外一只手还拎著刚才那只食猴鹰。 爬上来后,娜塔莉將死掉的食猴鹰扔到一边,隨后看向自己的左臂。 食猴鹰的利爪抓破了她左臂上的女巫袍,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同时还有大量的鲜血在往外流。 除了手臂上食猴鹰的抓伤以外,她的脸上和手背上都有树枝引起的浅痕擦伤。 “我会包扎止血……”卢卡立刻上前,想要帮她。 他前世学过急救止血,却没有实战过。 娜塔莉的右手涌动圣光,按压在出血的地方。仅一瞬间,她右臂的出血就止住了,她抬头看向卢卡,问道:“你刚刚说,你会什么来著?” “当我没说!”卢卡没好气地说。 娜塔莉则自顾自地看著伤口,自言自语道:“应该不会留疤吧!” 卢卡看向那头食猴鹰,说:“我去看看,那食猴鹰怎么回事?” 他走到食猴鹰的身边,稍微拉了一下,拉不动。 他粗略估算,这鹰至少有六七十公斤。 至於怎么死的? 爆头! 不是远程爆头,是娜塔莉爬上去,用手掌捏碎了它的颅骨。这食猴鹰的颅骨上,还能看到娜塔莉的指印。 第10章 鱷税 在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后,娜塔莉站了起来。 她走到了卢卡身边,说道:“这东西可別浪费了,除了那一百磅的肉以外,它的羽毛和骨头都能卖上好价钱。” “你还是悠著点,下次在飞来一只食猴鹰,你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卢卡稍微往娜塔莉靠了靠,有他傍身的话,食猴鹰是不太敢下手的。 根据食猴鹰上升时的表现,卢卡能够判定出,食猴鹰的载重上限就只有一百斤左右,重了它就提不起来。 所以,它专门找小孩和瘦弱的女人下手,娜塔莉明显属於后者。 娜塔莉则是很狡黠的看向卢卡,问道:“卢卡先生,你刚才是不是很担心我?” “我自然担心你,没了你,我只能是一具不能动的木头人。”卢卡则非常正经的说道。 “无趣!”娜塔莉嘟囔著嘴,“太阳也晒过了,我们该下去了,那只食猴鹰让那个猎人来处理就好了。” 她走到绳梯处,向下喊道:“猎人大叔,你可以上来了,我准备下去了。” 当那个中年猎人爬上来,看到地上的食猴鹰,有些惊喜。 他没想到,他下去一趟,一上来就有这种收穫。 “女巫大人,您是怎么做到的?”中年猎人蹲在食猴鹰身旁,感受食猴鹰身体的余温。 娜塔莉则抬手拍了拍旁边的卢卡,说道:“我旁边有傀儡保护我啊!虽然它看起来挺笨的,但关键时候还是挺有用的。” 而卢卡內心挺无语的,娜塔莉把功劳安在他头上不说,还阴阳怪气他。 猎人掏出了腰间的小刀,说道:“今天多谢女巫大人帮我守榕树坪,这只食猴鹰我会处理好,送到您房间的。” “不用!”娜塔莉直接拒绝,说道,“这是给村子的,你们自己处置就好了,我拿这东西没用。你们至少还能拿这玩意儿抵税。” 猎人立刻喜出望外的说道:“那我替村长谢过女巫大人了。” 简单交代完,娜塔莉就扛著卢卡下了绳梯。 下了绳梯后,卢卡就低声问道:“抵税是什么东西?这样的村子还要缴税?” 娜塔莉则回答道:“自然要缴税,只是不是你想像中的粮食和钱,是鱷鱼皮。 一般来说,一个不到五十人规模的小村子,每年要上缴十张完整的成年鱷鱼皮。 食猴鹰的翎羽也能抵扣一些,大概是三只食猴鹰的完整翎羽抵一张鱷鱼皮。” 卢卡下意识的回想了一下,他进村时看到的那条鱷鱼,那条鱷鱼身长至少在十米,体重有好几吨,还喜欢蛰伏在沼泽里。 这真的是一群使用冷兵器的人类能够捕猎的吗? 即使这些人的体格比普通人要健壮一些。 “他们是怎么捕猎到那么大的鱷鱼的?”卢卡不禁问道。 娜塔莉笑著回头,说道:“你好奇,我也很好奇,不如我们找机会去瞧瞧?” “我们有机会去看?” “当然有机会了!”娜塔莉很肯定的说,“我们所在的这个村子是一个超过百人的大村子,他们每年要缴纳三十张以上的鱷鱼皮,也就是说,他们每个月至少要捕杀两条鱷鱼。 等他们出去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跟著看就行了。” 凑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尤其是这样闻所未闻的大场面,卢卡立刻就心动了。 他立刻向娜塔莉说道:“好!我也要见见世面。” “那你需要先把你的腿脚养好,他们出去捕杀鱷鱼,肯定不会只在附近转悠。”娜塔莉看了一下卢卡的左脚。 卢卡则指了一下下面的沼泽,问道:“这村子下面不就是有一条巨鱷吗?” “这是村民们的家养鱷鱼,虽然这条鱷鱼明显不会听村民的话,但是有这么一条鱷鱼在,可以为村子省下很多的麻烦,前提是没人掉下去。如果不是到了穷途末路,他们是不会对这条鱷鱼下手的。” 卢卡大致明白娜塔莉的意思了。 有这么一条鱷鱼在,其它的掠食者出现的概率就少了,反正这条鱷鱼又不会上树,让它待著,那就待著唄! 在回到了房间后,卢卡的身体其实已经有点吃不消了,他身上的伤先不说,他现在也不过是一个体质才到7的超级弱鸡。 没有一步三喘,他就已经很对得起娜塔莉了。 在坐上椅子休息了一阵后,卢卡的眼睛扫过旁边的手提包,他的瞳孔猛烈一缩,向娜塔莉说道:“有人刚才翻过你的包,你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翻我的东西?”娜塔莉一下起身,检查了一下她的包。 简单的查看一下之后,娜塔莉说道:“確实有人翻过,对方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但是好像没有找到。我这包里很乾净,除了一些书,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里面没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吗?”卢卡又谨慎的问道。 娜塔莉是帝国人,不是野蛮人,如果她身份暴露的话,两人都会很被动。 “我可不会那么蠢,会把这种东西隨便的放在这里。”娜塔莉笑了一下,说道,“就算发现了又怎么?就村里这些连字都不会认的人,他们会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两人再次对视,心里立刻心照不宣。 这件事情没有扩大的必要,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好。 “你还是早点学好女巫的药剂!这样可以当一些不止死活的虫子。”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有怎么出过门,最多是娜塔莉出去拿一些食物和饮水回来。 娜塔莉坐在床上冥想,而卢卡坐在凳子上发呆。 ----------------- 就又这么过了一天, 娜塔莉带著早餐回来,看到卢卡坐在凳子上等他。 “我的那些药剂材料有著落了吗?”卢卡先向娜塔莉问道。 娜塔莉则將食物摆在卢卡面前,说道:“顺便问过村长了,已经准备大半了,他待会儿会安排人陆续送过来。” “光是材料可不够,还需要一些器皿和工具……” “都让人一併带过来了,这点你放心。”娜塔莉坐到了卢卡旁边,抬起右手,泛出圣光,问道,“我的法力又恢復了一些,这次你要恢復哪里?” 卢卡陷入思考,他的右手和右脚已经恢復了,现在他要在左手和左脚中选一个。 选择左脚的话,他走起路来將没有那么痛苦;如果选择左手,他就能够更加方便的调配药剂…… 想了一会儿后,卢卡抬头问道:“这次恢復以后,我的下一次恢復是多久?明天吗?” 娜塔莉已经治癒了他两次,加上今天这一次,那就是三次了,每次都间隔一天。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那就是明天。” 卢卡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今天就不出门了。” 第11章 炼製药剂 在恢復自己的双手后,卢卡稍微运动了一下双手的手指,虽然还是有点僵硬和迟钝,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动一下就痛。 接下来,他只需要做好康復训练就可以了。 没过多久,罗克敲门进来,他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的索姆女子。 他们两人都拿著许多东西,有各种药材,以及一些工具。 罗克对娜塔莉说道:“女巫大人,您要的药材,我给您搬过来了,还有一些东西,可能需要等一些时间。但是有几样东西,我们这里確实没有,女巫大人你需要到镇上碰碰运气。” 卢卡听著,缺少的药材都是调配通神药剂的,看来之前的女巫对村子还是有所保留,这些药材看来需要女巫去亲自收集。 “好了,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娜塔莉点头道。 罗克回头,向身后的索姆女子说:“姐姐,你把东西放这里就好!” 女子將东西放在了地上,看向娜塔莉,点了点头。 “大概就这些东西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罗克也放下东西,隨后就拉著索姆女子的手离开了。 確认对方离开,卢卡才自己起身,去清点罗克带过来的物品。 大部分材料都有了,可以配置驱虫药剂,治癒药剂还差一两种药材,而通神药剂就差得更多了。 毕竟驱虫药剂是绝对的刚需,村子会下意识的准备充足一些。 就在卢卡整理东西的时候,娜塔莉一脸坏笑地问道:“卢卡,你猜,罗克和刚才那个女人是什么关係?” 卢卡疑惑地回头,问道:“这有什么好猜的?罗克叫她姐姐,这很明显是姐弟关係啊!” “错了!”娜塔莉得逞地笑道,“是夫妻关係!” “啊?”卢卡脑子有点短路,“怎么这样啊?是索姆人把妻子称呼『姐姐』,还是別的什么?” 原身的母语就是帕特黎语,他能够很清楚地知道,在帕特黎语中,“姐姐”和“妻子”是完全没有关係的。 “確实是这样,索姆人將比自己年长的妻子叫做“姐姐”,比自己小的叫做“妹妹”,这是索姆人和其他野蛮人的文化差异。当年我知道这个知识的时候,我和你一样惊讶。” “那真正的『姐妹』该怎么称呼?” “家庭里真正的『姐姐』就叫做姐,『妹妹』就叫做妹,不是叠词。”娜塔莉补充道,“在你们帕特黎语种,叠词一般是对家人的称呼。在索姆人重男轻女的观念中,哪怕是亲姐妹也不算得是家人。” 卢卡点了点头,不只是帕特黎语,甚至是前世的语言也是这样,叠词称呼多用於亲近的家人。 “那为何会把妻子称呼为『姐姐』『妹妹』?”卢卡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娜塔莉接著解释道:“索姆人有所谓的早婚制度,女子不到十岁就会出嫁,离开亲生父母的家庭,到了丈夫家里。 但是因为远未成年,所谓的夫妻只是单纯的生活在一个家里,相比於妻子,她的身份更像是丈夫的姐妹,所以才有了这样的称呼。 等他们到了成年,他们才会正式成为夫妻,但多年的称呼不会改变。” 卢卡听懂了,这不就前世所谓的“童养媳”吗? “我以前的老师说过,索姆人歧视女儿,但是重视儿媳。”娜塔莉接著说,“这样的一个女孩到了夫家,各种条件会得到很明显的改善,丈夫的父母也会尽心地把她培养成家庭的女主人。” 听到这里,卢卡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这是一个封建陋习,这也是一个时代的悲哀。 假如你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索姆人小女孩,你是愿意留在家里,接受亲生父母的长期虐待和歧视? 还是愿意放弃婚姻自由,接受公婆的悉心照顾和培养? 或许你可以说只要打破“重男轻女”的封建观念就可以了,但怎么打破? 索姆男女体型差异大,一个男人能顶两个女人干的活,这还不提及女人要出嫁的事情。 卢卡面对这种情况,他也只有嘆息。 娜塔莉拍了一下卢卡的肩膀,说:“好了!別想这些了,赶紧配药吧!” 卢卡收拢身心,不去想这些了,他还是只能先关注自己。 先配药吧! 驱虫药剂是女巫药剂之中最简单的药剂了,它是將各种药材的驱虫成分凝练在一起。 因为本身就不是拿来喝的,所以不存在什么特別大的禁忌。 最大的难题是避免药材成分衝突,用最小的剂量达到最大的药效。 卢卡给娜塔莉安排了分工,那就是研磨药材,但她一开始没有控制好力道,捏坏了好几个石臼。 在忙活了一上午后,卢卡终於调配出了第一罐驱虫药剂。 按照卢卡自己的说法,这瓶药剂应该叫做广谱驱虫药,对大部分昆虫起效,比如蚊子、毒蜂等。 用法很简单,加水稀释,品质越好的驱虫药需要的浓度越低。 將这些稀释了的驱虫药喷洒在村庄周围,可以让村庄在一个月內免受上述毒虫的打扰。 与广谱驱虫药相对的,就是窄谱驱虫药。 有专门对付水蛭的,有专门对付毒蛇的,还有专门对付毒蟎的……这种药剂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去刻意调配。 不要小瞧这些驱虫药,一个村子如果没有定期喷洒驱虫药,不出三个月,村子里的人就会得各种莫名其妙的疾病,超过一年,这个村子就会消亡。 看著陶罐里黝黑的液体,娜塔莉向里面闻了一下,一股刺鼻的味道直衝天灵盖。 “对!很对!”她朝卢卡竖了一个大拇指,说道,“这气味太正了,我至少可以拿这玩意儿交差了。” “这一小罐只能说是样品,要想维持这个村子的需要,一个月至少需要这样十罐的驱虫药。” 作为驱虫药的调配者,卢卡很清楚这玩意儿的药效有多大。 他现在调配还不是很熟练,这些驱虫药需要较高的浓度才能达到应有的效果。 娜塔莉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下一次我们调配多一点,只要我们能够拿出这种药剂,我们在村子里的地位就是稳固的。” 卢卡没有回应她,只是笑了笑。 在交出了这样的样品之后,村长还过来拜访了一次,虽然只是过来寒暄了几句,但是也摆明了態度。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卢卡和娜塔莉在房间里调配驱虫药。 到了傍晚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七罐驱虫药。 之所以卢卡能製作这么多,一方面是製作的量更大了,另一方面卢卡稍微有了经验,比上午更加熟练了。 吃完晚餐后,卢卡还继续调配药剂,反正他有一定的夜视能力,今天配完,明天说不定可以出门。 就这样,一天时间下来,卢卡做出了十二罐的驱虫药,多做两罐,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 说实话,卢卡有些羡慕女巫的工作了。 只要忙活一天多一点的时间,就可以完成一个月的kpi了,有什么工作还能比女巫更轻鬆呢? 第12章 走私者 这是卢卡他们进村的第三天了,这一天,卢卡终於起得比娜塔莉还早。 此时天才蒙蒙亮,娜塔莉刚一起来,就看到盯著她的那双大眼睛。 “你起这么早?”娜塔莉稍微收紧了一下被子。 卢卡没有什么言语,只是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左脚。 “好!好!好!”娜塔莉连续肯定三次,说道,“我知道!我会治你的脚的。” 她抬起右手,手上泛起圣光,治疗卢卡的左脚。 短暂的治疗过后,娜塔莉收回了右手,说道:“我现在就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要想进一步的恢復,你只能求助於更强大的治疗者了。” 卢卡尝试双脚站起来,他不再感觉到之前的疼痛了。 他又尝试走了几步,感觉非常僵硬,还有点顺拐。他又跳了一下,那种疼痛的感觉瞬间又回来了。 他现在搞清楚了,以他腿现在的情况,正常走路问题不大,但是跑和跳就不要想了。 在四肢的伤口癒合后,卢卡自己又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 姓名:卢卡 种族:苏勒族(野蛮人) 职业:无 力量:8 敏捷:7 体质:9 智力:16 感知:15 魅力:10 天赋:伊涅西斯之眼 状態:四肢中度残疾 【四肢中度残疾:四肢功能受限,难以奔跑和托举重物,无法进行中度及以上体力劳动。】 技能:萨满法术启蒙、巫毒教药剂入门 【巫毒教药剂入门:初步掌握巫毒教基础药材的药性,初步掌握入门药剂的调配方式。】 这几天,卢卡一次都没有看自己的面板,就是为了等这个时刻。 除了智力和感知以外,他其他属性都有了一到两点的提升,甚至魅力都涨了一点,达到了人类的平均水平。 说实话,他其实並不算多难看,只是因为本身的体型,会引起他人的一定恐惧心理。 在稍微修养了几天后,他的气色好了不少。 娜塔莉拍了拍卢卡的肩膀,提议道:“今天腿脚好了,出去走走?” 卢卡神色一怔,又要出去溜他? 不过鑑於娜塔莉治好了他的脚,他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卢卡一答应,他身上立刻就掛了四罐驱虫药,原来是把他当成搬运工了。 总共有十二罐驱虫药,其中一罐已经作为样品给了村长,剩下的十一罐还在房间里。 这十一罐对娜塔莉的力量来说简直就是微不足道,但是这毕竟是陶罐,十一个罐子怎么也不太好搬运。 房间里是有一个藤蔓编织的篮子,但是里面也只能放六罐。 就这样娜塔莉提著篮子,带著卢卡去见村长。 两人走过了吊桥,到了村长大厅,那是一个半开放的房间,由中空的树干围成,面积不大,大约只有二十平的样子。 刚进入到这里,卢卡就看到一个全身包裹的人,正在和村长梅森交谈。 卢卡又看了一眼同样包裹很严实的娜塔莉,问道:“你同行?” “不是!”娜塔莉摇了摇头,说道,“是走私商人,来自邻国洛维利亚王国的走私商人。” 还未等他们靠近,卢卡就听到了村长十分明確拒绝的声音: “我不要金幣!我只要盐!” 而那个走私商人也在极力爭取,他用蹩脚的帕特黎语说道:“村长!我不明白!你把一张鱷鱼皮上缴帝国,帝国只给你十磅的盐,而我给你的金幣已经够你买一千磅盐了。” 这时,村长看到了娜塔莉和卢卡,立刻起身迎接,把那个走私者晾在一边。 “女巫大人,你怎么来了?” 娜塔莉將装满驱虫药的篮子放在桌子上,说道:“这是十一罐驱虫药,应该够这个月的份额了。” “雨季要来了,稍微加强一下也可以。”娜塔莉说著,同时还从卢卡身上卸货。 而那个走私商人看到娜塔莉,仿佛一下看到了救星。 他马上跑过来,向娜塔莉说道:“女巫大人!女巫大人!请您帮帮我!” 他来之前就补过功课,他知道一个女巫在村子里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女巫的话,村长也不能不重视。 娜塔莉看了一眼走私商人,说道:“作为偷渡闯入自治领的外国人,村长没有把你杀了餵鱷鱼,他已经很仁慈了。” 帝国实行非常严苛的种族隔离政策,別说外国人了,就是本国人进入自治领也是困难重重。 “女巫大人!话不能这么说……”走私商人諂媚地说,“我的命也不过是一百来磅重的肉,你们索姆人还不吃人,但是我活下来,可就是一笔大生意啊!” 娜塔莉玩味地说道:“我倒很想听听,你能做什么生意?” 走私商人向前靠了一步,言辞恳求地说道:“女巫大人,我跟你说实在话,也不骗你。榕沼盆地里的鱷鱼皮在整个大陆都是紧俏货,在外面的市场价能卖到一百个金幣。 但是帝国买你们的鱷鱼皮,却只给十磅盐,十磅盐才多少钱,一个银幣就能买的。” 娜塔莉抬手打断了他,说道:“我纠正你一下,帝国不是向我们买,而是向我们徵收,这是赋税!哦!我差点忘了,你是一个走私犯,你不知道什么是税。” “女巫大人!我自然知道你们在向帝国缴税,但是你们在缴纳了足额的鱷鱼皮后,一定还有剩余的,把这些也交给帝国,这也太不明智了吧!” 这时,村长也开口说话道:“你是在打我们库存的主意?我们不是每一年都能保证猎杀足量鱷鱼的,要是给了你,明年不够,我们怎么办?” “村长大人,您不能这样想,有了金幣,你们可以购买更好的武器和工具,明年说不定能够猎杀到更多的鱷鱼。到时候,我再过来谈更大的生意。 如果你们明年不够赋税的话,我们甚至还能从別的村子弄一些鱷鱼皮过来周转。” 走私犯这么一说,村长都有那么一点心动了。 打猎是一种很靠运气的事情,谁也没办法保证明年的收成怎么样。 村子建立库存,就是担心万一有一年收成不好,不用去看別的村子脸色。 如果有走私者进行勾兑的话,那无疑是给村子加了一重保险。 走私商人见村长有些意动,便立刻趁热打铁:“村长,我们的价格非常公道,一张完整的鱷鱼皮,我们的收购价是五十金幣,如果品相好的话,我们还可以加。” 说实话,这个价格確实公道,从自治领运到邻国,要穿过沼泽,翻越山脉,其中的困难不言而喻。 娜塔莉则慎重地说道:“我需要看看你的金幣!” 走私商人迟疑了一下,但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他也只能掏出了一枚金幣。 娜塔莉只是看了一眼,便笑著说道:“傻瓜金幣啊!你就拿这玩意儿糊弄我们?” 走私者的表情一下变得非常难看。 第13章 息基扬 卢卡听到“傻瓜金幣”,稍微有些好奇这是什么东西,但他又不能直接问娜塔莉。 好在村长替卢卡发出了疑问:“女巫大人,傻瓜金幣是什么东西?” “这几十年帝国的財政不怎么好,一些人对帝国没有信心,就囤积了大量的黄金,导致市面上流通的黄金减少。” 娜塔莉掂了掂手中的傻瓜金幣,接著说道, “帝国没有足够的黄金来铸造金幣,所以就铸造了这玩意儿——镀金银幣。 我一开始还內心说你有良心,居然捨得用金幣结算,但没想到是这种良心。” 走私商人也只能打著哈哈,说道:“傻瓜金幣也是金幣嘛!” 娜塔莉將金幣扔给了走私商人,说道:“一个傻瓜金幣官方的兑换比率是十枚银幣,而一个真正的金幣,价格已经达到了四十银幣以上,你说这里面差多少?” 卢卡这下听懂了,这个世界的金幣已经失去货幣属性了,变成了一种金融產品。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走私商人一瞬间卸掉了气,说道,“如果用真的金幣,这就是一个十足的亏本买卖了。” 娜塔莉直接就说道:“我们也不要金幣了,真金幣也不要,就要银幣。你说一个一口价,一张鱷鱼皮,你们的底价是多少?” 走私商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报太多怕亏本,报太少怕没命出去。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他能够两边交差的价格:“一千银幣!” “很有勇气的价格!”娜塔莉讚赏地说道,“但我觉得价格还能更高一些。” 和刚才的五十金幣(折2000银幣)相比,这价格完全是对半砍了,但实际上已经很公道了。 盆地里的榕沼鱷鱼,体重普遍在两吨以上,这样的一条鱷鱼剥下来的粗皮,普遍在四百千克以上。 这些走私商人需要在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帮助的情况下,把这玩意儿运出去。 其耗费的人力可想而知。 走私商人咬了咬牙,说道:“还是一千银幣,但是我们只要腹皮,不要背皮。” 一套完整的鱷鱼粗皮,分为腹皮和背皮,重量和价格都是三七分,不过是反著的。 腹皮占了三成的重量,也占了七成的价格。 腹皮除了做防具以外,还能作为奢侈品;至於背皮,它几乎就只能拿来做防具,而且是重型防具。 走私商人直接放弃了沉重的背皮,只要昂贵且轻便的腹皮,確实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娜塔莉直接把目光看向了村长,价格她已经砍下来了,至於是否交易,就要看村长的了。 “可以交易,但是要怎么交易呢?”村长梅森终於鬆口,隨后,他问道,“是你派人来我们村子取吗?” “村长,你这就说笑了。我进你们的村子都已经冒著巨大的风险,我不可能带著钱和人进你们村子。” 走私商人直接拒绝了上门取货的交易方式,他也怕黑吃黑。 “那你想怎么交易?” “我知道你们索姆人,给所有的大榕树都起了名字、做了標记。” 走私商人接著拿出了一张纸,上面画了两个符號,说:“我不太懂你们的文字,但记得一些符號,你们给一棵树上刻了『手掌』和『鱼』两种標记,傍晚的时候,就在那里交易。” 村长,您觉得怎么样?” 村长也很乾脆:“可以。你们需要多少腹皮?” “您有多少?”走私商人试探地问了一下。 “我们库存里还有四张的盈余,看你们能不能都吃下了。” 走私商人立刻大喜过望,说道:“我都要了,我立刻回去筹备银幣!” “嗯!我会安排人把四张腹皮送过去的。” “那我就先走了。”走私商人向大厅外走去,然而,还没走几步,就折返回来了。 村长稍有不善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走私商人则看向了娜塔莉,问道:“女巫大人,我能不能向您购买一罐驱虫药?” 他穿得这么严实,可不是什么习惯,单纯就是为了防虫。 在这潮湿炎热的沼泽,穿这么一身,简直就是活受罪。 “你出价多少?”娜塔莉问道。 走私商人翻遍了身上的腰包,最后掏出了二十多枚银幣,再加上他的那枚傻瓜金幣。 他把这些东西摊在手上,说道:“我身上就这么多了。” 娜塔莉接过这些银幣,说道:“傻瓜金幣我就不要了,驱虫药你拿一罐走吧!” 走私商人喜出望外地拿了一罐驱虫药离开。 在走私商人走后,村长才说道:“女巫大人,你需要的药材,我们都在尽力收集,但是有些东西,你恐怕还是要到镇上才能拿到。 就比如那个鱷雀鱔的肝臟,我们偶尔也会捕捉到一两条鱷雀鱔。 但是你也知道,那玩意儿有毒,而且不好保存,上午刨出来,下午就臭了,所以我们都直接扔了。 镇上有蓄水池,那里就养著鱷雀鱔。” “去镇上么?”娜塔莉思索了一下,说道,“倒是可以找机会去看看。” “那你需要规划好,息基扬那边十天开一次集市,除了开市的那两天,別的时候都是禁止我们这种乡下人进入的。” 村长掐了一下手指,算了一下,说道,“如果你要赶下一次集市的话,最晚明天就要出发,有接近三天的路程。” “看来必须要明天走,不然要等十天啊!”娜塔莉想了一下,说,“三天的路程啊!那我得备点吃的。” “用不著带很多,去息基扬的话,中间会经过两个村子,您只要说你是黑榕村的女巫,他们会给您提供食物的。”村长忽然想到什么,说道,“明天我们的捕鱷队正好要出发,有一定的顺路,你可以和他们一起走。” 娜塔莉拍了一下手掌,说道:“那可真是太凑巧了!” ----------------- 离开村长大厅后,卢卡才低声地对娜塔莉建议道:“其实我们可以和那个走私商人一起离开自治领的。” 卢卡的话一下让娜塔莉愣住了。 顿了一会儿后,她才说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表面上我是黑榕村的女巫,卸下偽装,我是一个帝国人。 当我以帝国人的身份出现在那个走私商人面前时,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认为我是一个钓鱼执法的条子? 那些走私犯开闢的每一条走私路线都弥足珍贵,是下金蛋的母鸡,他们是不会让外人加入的。 而且,邻国洛维利亚王国可没有在法律层面上废除奴隶制。 你这个体型和这个脸跑到人家的地界上,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奴隶。” 听到这里,卢卡只能嘆息一下,不再对这条路抱有想法。 第14章 壮行 回到房间后, 卢卡又开始炼製药剂,先炼了三罐驱虫药找找手感。 下午的时候,他就开始尝试炼製治疗药剂,在“伊涅西斯之眼”的帮助下,他能看到里面能量的流动,这给他减少了很多弯路。 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卢卡终於端出了第一碗治疗药剂。 这一碗药剂终於达到了“绿色粘稠液体”的样子,或许还因为煮沸的原因,还冒出一个大的气泡。 卢卡看到药剂,仿佛某彦祖站在身边,耳边在迴响:“代价是什么呢?” 而娜塔莉看到这碗药剂,问道:“你敢喝吗?” “不敢!我又没病。”卢卡连忙摇头,“要不你喝?你体质那么强,药材里面毒性最大的东西,让你打个喷嚏都难。” “承言,我没病。” 即使没毒,把这碗液体放进嘴里也是有点接受不能。 两人都不愿意喝,卢卡也就只能把这碗液体放进瓷罐里。 沼泽里物资匱乏,没有玻璃,能用的只有陶器,稍微好一点的就是瓷器。 晚上的时候,卢卡倒没有忙活,因为明早要出发,今天晚上要休息好。 ----------------- 到了早上,娜塔莉带著卢卡和药剂,一起去找村长交差。 村长梅森不在大厅,而在村子的公共食堂。 娜塔莉將药剂交给了村长的妻子,就和卢卡一起去了公共食堂。 在公共食堂內,坐著十几个索姆人大汉,他们围坐在一个大桌子上,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肉乾。 每个人手中还拿著一大杯液体,卢卡隱隱可以闻到淡淡的酒味。 “这就是索姆人的捕鱷队了,每个村子都至少有一个,用於应付上面的鱷税。”娜塔莉向卢卡介绍道,“公共食堂一般不会开灶,只有捕鱷队出发的时候,才会为他们饯行。” 卢卡则问道:“怎么回事?他们出发前都要先把自己灌醉吗?一大早上的就喝酒。” 那些索姆人可不是喝一杯就了事,卢卡可是看到了,好几个人喝完又到木桶里打。 “这个啊!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娜塔莉无奈地说,“在这里,饮水是很紧缺的东西。要么是天上的雨水,要么到二十公里外的河水里面去打。打回来的水,必须在三天內喝完,不然就会变质。与其等它变质,不如直接將其酿成啤酒。 现在已经是旱季的末期了,村子里的储水早就不太够了。” 听娜塔莉这么一说,卢卡想到了大航海时代的远洋帆船,古代条件无法保存饮用淡水,转而饮用啤酒。 这沼泽的环境比之海上有过之而无不及,索姆人这种情况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时,村长看到了娜塔莉,他单手抓起一杯啤酒走了过来,递给娜塔莉。 那是一个至少一升的大木杯,杯口被梅森的手稳稳地抓著,呈现给娜塔莉。 娜塔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村长梅森,隨后抬起右手接过了杯子,隨后左手抬起,用宽大的衣袖遮挡住面部。 卢卡在娜塔莉的右手边,她完全挡不住卢卡的视野。 只见娜塔莉將木杯放到嘴边,几乎不可见的喉结有些轻微浮动。 不一会儿,这一大杯啤酒就被娜塔莉一饮而尽,隨后將杯子还给了村长。 这就是索姆人吗?修女进来都要干一杯。 “女巫大人,你还要吃点吗?”接过杯子后,村长还发出了就餐邀请。 “不了,我吃过了!”娜塔莉直接拒绝,又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快了,你们可以到村口等我们,我们东西都放在那里了,我们人到了就可以走。” “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娜塔莉没有多说什么,带著卢卡就走了。 到了村口,卢卡就见到了所谓的捕鱷工具。 不是什么超大尺寸的武器,而是一堆大腿粗的铁链,一个巨大铁滑轮,以及……一个船锚? 卢卡看著船锚,向娜塔莉问道:“船锚?他们拿船锚做什么?” “你居然认识船锚?”娜塔莉有点讶异,隨后反应过来,“差点忘了,你是从新大陆被运过来的,在远洋船上见过不少……但那个不是船锚啦!那个是鱼鉤,確切地说,是鱷鱼鉤。” 鱼鉤、滑轮、铁链……这些足够卢卡发挥想像力了。 这应该是一套钓“鱼”组件了,鱷鱼也未尝不是鱼,对吧? 將滑轮固定在高处,铁链绕过滑轮,一端绑著鱼鉤,另一端由人拉著,就这样把鱷鱼从沼泽里拉起来。 就在卢卡畅想钓鱷鱼的场景时,他感受到娜塔莉的身体在往自己晃。 “扶我一下,我有点站不稳。”娜塔莉的声音很轻微地传进了卢卡的耳朵。 卢卡低头一看,才发现面巾下的娜塔莉已经面色酡红,醉眼迷离。 “我说,你还能走吗?”卢卡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喝不了酒,就別喝。” 那么一大杯啤酒,有一升多,大概就是两瓶的量,这点酒量在卢卡的前世只配和卢卡坐一桌。 对了,前世的卢卡坐小孩那桌,他酒精过敏,一点都喝不得。 不过,他也不知道索姆人啤酒的度数多高,想来这些啤酒没有经过蒸馏,度数也高不到哪里去。 “我人生第一次喝酒……我没想到会这样。” 说话的间隙,娜塔莉整个人已经完全靠在了卢卡的怀里。 面对这样的情形,卢卡倒也不会去占人家便宜,动作稍显僵硬。但这份僵硬就让他更像一具傀儡了。 良久,村长带著捕鱷队的人走了过来。 卢卡抖动了一下身体,轻声说道:“人来了,你行不行啊?” 娜塔莉强打精神,勉强站稳,对村长说道:“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可以出发了,东西都搬好!”村长向后面的人招了招手,其他人就上来搬“渔具”了。 其中最重的是那堆铁链,十二个人合力才把那堆铁链抬起来,整个铁链被对摺了一下,依旧有十几米的长度。 而那个铁滑轮也是四个人才能抬动,只有那个“船锚”才是两个人在抬。 除了这些搬运重物的男人以外,还有两三个人在前面探路。 他们手拿铁锤和木棍,敲打吊桥的木板和悬索,验证吊桥的质量,看看能否承重。 卢卡和娜塔莉走在偏前面,后面传来鏗鏘有力的號子声,这些都是单纯擬声词,没有实意。 “呀萨!喀拉嘿↑哟!” “呀萨!喀拉嘿↓哟!” 其中还夹杂著村长梅森的呵斥声:“说了多少遍,不要把铁链的尾巴拖在地上,下次再这样,我把铁链尾巴塞进你屁股里!” 娜塔莉向卢卡说道:“这一套东西是村子里最珍贵的东西,没有它们,一个村子就没有了立身之本。” “你不是醉了吗?”卢卡没好气地说。 “用了点法术,清醒了不少。” 第15章 打磨利刃 调整好了队形,村长梅森就到了队伍的前面,和娜塔莉他们走在一起。 “昨天那个商人说,我们给沼泽里的所有榕树都取了名字,其实並不是这样。”村长向娜塔莉说,“我们只是给道路上的榕树做了標记和符號,只是在同一条道路上,我们都用了类似的符號。 就比如这条通往息基扬的路,这是一条城镇之间沟通的主路,这条道路上的榕树都带有『山』的符號。” 村长走著,他指了一下他们所踏足的那棵榕树,上面確实是用一个“山”的符號,下面还有一个“鱷鱼”的符號。 卢卡瞟了一眼,他很难否认这算是一种象形文字的启蒙。 娜塔莉触碰了一下这个符號,说道:“所以说,我只要沿著有这个符號的道路往前走,我就能到息基扬。” “是的,当然也不止这一种辨別方法。这条道路是主路,我们每年都要通过这条主路前往息基扬缴纳鱷税,所以,这条路是最宽的,也是维护得最好的。” 这一点卢卡还是能够感觉到的,別的道路,栈道都是用间隔很大的木棍铺的。 而这个主路则主要是木板铺的,踏上去都要踏实不少。 “我知道了,顺著大路走就是了。”娜塔莉点了点头。 村长梅森又接著拿出了一个袋子,说道:“这里面有两百多银幣,是昨天和那个商人交易获得的。麻烦女巫大人在息基扬帮我买五百磅的盐,剩下的你可以自己花。” 娜塔莉接过钱袋,只往里面看了一眼,说:“五百磅盐啊……这可不算是一个小数目,搬回来可不容易。” “你只需要到息基扬的猎人工会,找两三个好手,掏上几银幣,他们很乐意充当你的搬运工。” 村长指了一下后面的那些人,说道,“如果不是我们现在捕鱷缺人手,这钱我都不想让別人赚。” “那交给我吧!”娜塔莉將钱袋收了起来。 队伍沿著道路行进了大半天,村子的捕鱷队便到了所谓的捕鱷目的地。 这里已经有五个人在等候了,他们在这里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工地: 这里被砍掉了很多树枝,搭建了一个作业平台,上面榕树大树枝上还有准备悬掛滑轮的吊索。 娜塔莉站在平台上,看向下面平静的沼泽,问道:“你们现在要开始捕鱷了吗?” “还早著呢!”旁边的一个索姆大汉有些轻视地说道,“我们还要安排人把鱷鱼勾引过来,我们建这些东西,把那些畜生都惊嚇跑了——女巫大人,你怎么对捕鱷一点都不了解?” 娜塔莉一时语塞,捕鱷和索姆人息息相关,几乎没有索姆人不知道捕鱷的流程。 这时,不远处的村长开口解围道:“我们的女巫是从『打磨利刃』来的,她哪里接触过我们这样的累活?我不知道你们在骄傲什么?” 一听到“打磨利刃”,几乎所有人都往娜塔莉看了一眼,神情都有点复杂。 娜塔莉没有说话,只是尷尬地笑了笑。 “女巫大人,你还要去息基扬,你是打算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还是打算……”村长指了一下前方的道路,向娜塔莉问道。 气氛稍微有些奇怪,娜塔莉也不想在这里久待,便说道:“我还是先到息基扬要紧,中间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 “那路上小心,尤其是要特別小心拾荒者。” 在简单告诫了一番后,村长就让娜塔莉继续上路了,而装作傀儡的卢卡则继续跟在身后。 ----------------- 走过两棵榕树之后,卢卡才问道:“刚才村长说的『打磨利刃』是什么意思?” 听这话,像是“铸剑”之类的,但结合语境,这明显不像是铸剑,是一个仪式吗?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打磨利刃』不是什么动作。”娜塔莉嘆息了一下,接著说道,“它是一座城市,它是野蛮人自治领的首府。 那是一座奢靡之城,索姆人几乎所有的权贵都集中在那里了。” 卢卡一下就看懂刚才那些索姆人的表情了。 原来是京爷啊!京爷这是来我们这臭乡下体验生活了啊! “那拾荒者又是什么东西?” “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他们有的人是被逐出了村子;也有的人,是因为村子缴纳不了足够的鱷税,村子遭到了毁灭,而被迫流浪。他们是沼泽里最危险的存在之一,甚至比鱷鱼还要危险。” 卢卡倒是很轻鬆地说:“我其实倒没有觉得鱷鱼有多危险,只要不到下面去。” “好了,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娜塔莉看了一下卢卡的腿,说道,“接下来可还有两天的路程,你能行吗?” 感受到娜塔莉的目光,卢卡也只能耸肩,说道:“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咯!” 说实话,卢卡跟著队伍走了这么大半天,他的那双腿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他可不是体质9那么简单,他是有一点残疾的。 等到了晚上,两人便躺在榕树上的栈道上休息,卢卡止不住用手指给自己按摩小腿。 而娜塔莉则尝试生火,但都失败了。 没办法,沼泽里著实是太潮湿了,哪怕是完全乾枯的树枝里面也含有大量的水分。 最后,她也不得不放弃了生火的打算。 天还没亮的时候,卢卡早早地就醒来了,不是因为早睡早起,而是小腿和膝盖实在疼得睡不著了。 这时候的酸痛比昨天晚上还要厉害。 卢卡按压著自己的小腿,突然在树冠上看到了一双碧绿色的眼睛。 他立刻眉头紧锁,发挥了一下自己的夜视能力,终於看清了那只生物的全貌——那是一只猫。 確切地说是一只花猫,但是那体型也太大了一些,比他前世见过的缅因猫、布偶猫都还要大上一圈。 他用手肘轻轻打了一下娜塔莉。 娜塔莉睡眼惺忪地醒来,朝著卢卡指著的方向,揉了揉眼睛,说道:“是沼泽藪猫,没事,它不会攻击人类的。” 接著,她从自己的食物袋子里拿出了一条小鱼乾,轻轻地摇晃了一下,放到了一边。 那只藪猫便飞快地跳下了树冠,一口咬住了小鱼乾。 娜塔莉想要抬手去摸它,藪猫立刻瑟缩了一下,並立刻对娜塔莉齜牙。 它反而朝卢卡靠近了一些,尾巴甚至触摸到了卢卡的手臂。 卢卡轻轻抬手,藪猫没有迴避,反而任由卢卡的手臂放到它的背上。 “果然传闻不假,小野猫只和男人亲近。”看著卢卡有猫擼,娜塔莉则有些酸溜溜地说。 卢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道:“我也不知道作何解释。它好像不怎么怕我,但我確实是第一次见到它。” “没什么不好解释的。藪猫的肉有毒,但皮毛却是很好的装饰。索姆男人一般不会捕捉藪猫,但女人就不一定了,这造成了藪猫的族群记忆,怕女人而不怕男人。” 第16章 天空之子 卢卡在擼完猫之后,天也差不多亮了。 他靠著榕树的树干尝试站起来,然而还没有站稳,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行不行啊?”娜塔莉抬起手来,治癒了一下卢卡的小腿。 感受到圣光的滋润,卢卡顿时觉得小腿的酸痛减轻了不少,两人便一起起身出发。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终於见到了村长梅森所说的第一个村子。 卢卡没有靠近的打算,他去那里会面对很多的麻烦,索性让娜塔莉一个人过去乞討,不对,是化缘!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娜塔莉终於回来,回来的同时,还领著一大袋食物。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卢卡稍微阴阳了一下。 娜塔莉则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可不白拿,那里还托我带几磅盐呢!” “接著走吧!我们耽误不了太久了。” 刚刚卢卡也没有閒著,他砍了两根长树枝,作为登山杖。 虽然他们是在树干的栈道和吊桥间移动,但吊桥难免有起伏,卢卡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用,但是可以作为一个心理安慰。 两人稍微吃了点东西,便继续前进。 路途中,两人还遇到了一个比较特殊的群体——筑路者。他们总共有五个人,手里拿著绳索和工具。 卢卡看到他们时,他们正在修建一座吊桥,连接树根的绳索已经架设好,他们正在给吊桥铺木棍。 听娜塔莉解释说,筑路者负责栈道和吊桥的修筑和维护,几乎整个沼泽的道路都是他们修的。 一般的筑路者队伍有四到六人,由附近的城镇供养。 在这样的小队中,一般都有一个敏捷系的职业者作为队长,他极其擅长在树冠和丛林之中穿行。 若非必要,不要和他们起衝突。 ----------------- 在经过三天的赶路之后,卢卡和娜塔莉终於在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到了道路的尽头。 那是一块硕大无朋的巨石,就像前世的酋长岩一样,横臥在沼泽之中,上面建立著一个孤悬的城镇——息基扬。 息基扬在帕特黎语中,意思是天空之子,用粗俗一点的话讲,就是“天空生下来的蛋”。 这么一看,其实还是相当形象的。 在靠近巨石后,有一条很宽阔的铁索桥將巨石和榕树相连,铁索桥的入口有两个守卫守护著。 连接铁索桥的榕树上的栈道已经占满了人,他们都带著或多或少的货物。 因为现在还没有到开市的时间,守卫禁止其他人进入,只有极少部分能够提供凭证的人出入。 在娜塔莉和卢卡通过吊桥进入到这棵榕树上时,所有人都自觉地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对身材高大的卢卡紧锁眉头,但都没有太过发作,毕竟他是站在娜塔莉的身后。 没办法,巫毒教女巫的身份在这里还是很好使的。 即使他们走到了守卫面前,那守卫也是客客气气的:“女巫大人,欢迎来到息基扬,您请进!” 就这样,娜塔莉带著卢卡踏上了铁索桥。 铁索桥总共有上百米长,在清风的吹拂下,甚至还有一些轻微摇晃。 “那两个守卫不验证你的正身吗?”卢卡低声问道。 娜塔莉嗤笑了一下,说道:“那两个守卫没有那么尽职尽责,稍微贿赂一下,他们也能放人进来。我穿著这身衣服,他们犯不著冒著得罪女巫的风险。” 在穿过了铁锁桥后,是一条宽阔的上山道路,而这条道路的起点是一个全开放的露天酒馆。 十几个索姆男人在那里畅饮,里面有筑路者,也有猎人。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交谈的內容都飘进了卢卡和娜塔莉的耳朵里面了。 “你们听说了吗?今年的雨季会比前几年还要凶猛,普赖尼亚那边又要被淹了。”一个筑路者说道。 另一个猎人则回应道:“他们那边都不知道被淹几回了,谁让他们把城镇建在干流的交匯处……” “普赖尼亚被淹,我一点都不关心,我在想,如果是打磨利刃被淹了,里面的那些贵族会不会把首府迁到我们息基扬来了。” …… 卢卡下意识地竖著耳朵听著,他对这方面的话题还是稍微有点兴趣的。 男人嘛!喝点小酒,就喜欢討论一些没轻没重的话题。 有黄的、有红的,甚至还有黑的。 “好了!別听了!”娜塔莉拍了卢卡一下,说道,“你要是想听,我倒是可以讲给你听。” 卢卡耸了耸肩,继续跟著娜塔莉往前走。 “自治领的上层是不可能將首府搬到这里来的,这里交通太差,难以接受帝国供给的海量物资,而打磨利刃就不一样了,那里有河流通航,可以供养打磨利刃里面的上万人口。” 娜塔莉直接否定了这个討论的意义。 “这里至少看起来易守难攻。” “易守难攻?谁会攻这里,全大陆没有一个国家对占领这片烂地有兴趣。”说到这里,娜塔莉嗤笑了一下,“我居然在和一个苏勒人討论这个问题……还是继续上山吧!看路仔细一些,人掉下去了,可捡不起来。” 两人不自觉加快了步伐,但这巨石確实是非常的高,大约花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才爬到了巨石的顶部。 顶部並没有卢卡想的那样——不说繁华,至少也该像个城镇或集市,反而看起来十分空旷。 除了一个比较大的建筑以外,顶部就没有什么房子,甚至人都没有几个。 “说好的城镇呢?怎么就那一个建筑啊?”卢卡相当失望了。 娜塔莉指了一下他们上来时的路,说道:“下面的那条路才是城镇,现在没有开市,所以没有什么人。这上面是巫毒教的神庙。” 卢卡回想了一下,这条上山的道路上確实有一些房屋,还有一些商铺,甚至还看到了所谓的猎人工会。 他还以为这些只是开胃小菜,没想到他现在是在“宇宙级强国”的餐桌上,泡菜就是主菜了。 卢卡反思了一下自己,见惯了前世现代都市的繁华,错估了索姆人的生產力水平,这就是一个半原始半封建的社会。 以卢卡的估算,这个城镇內部的人口应该在一千左右,等开市的时候,就会更多了。 两人向神庙走去,这才看到这里还有一个超大的蓄水池,面积可能有一百五十多平,至於有多深,那就不知道了。 娜塔莉丟了一条肉乾进去,里面数条大鱼翻动,隨后就归於沉寂。 “里面就有你要的鱷雀鱔,还有其他更加凶猛的鱼类。你可不要掉下去,曾经有职业者掉下去,骨头都捞不起来。”娜塔莉半开玩笑地警告道。 卢卡只是看了一眼,说道:“你只要不把我扔下去就好。” 娜塔莉径直走向神庙。 卢卡跟在后面,又回头看了一眼蓄水池,再看向娜塔莉。 她实在对息基扬过於了解了…… 第17章 主祭英迪婭 卢卡跟著娜塔莉靠近这所谓的巫毒教神庙。 门口站著两个女巫学徒打扮的年轻女子,她们两个看了一下娜塔莉和卢卡,问道:“前辈,您是哪个村子的女巫?” “黑榕村。”娜塔莉直接就答道。 “那请您稍等。” 说完,一个学徒就快步转身进入到了神庙之中。 过了一会儿,那个学徒返回,对娜塔莉说:“前辈,请您隨我进来。” “我的隨从可以和我一起进来吗?”娜塔莉指了一下身后的卢卡。 两个学徒对视一眼,说道:“两位请!” 因为这里都是女巫的行家,卢卡再假装傀儡的话,基本上就会被一眼识破,所以卢卡现在是娜塔莉的隨从。 以女巫怪诞的生活方式而言,她们有什么样的隨从都不奇怪。 两人就这样进入到了神庙之中。 整座神庙都是用规整的岩石建造,风格和索姆人的树居风完全不一样。 卢卡严重怀疑,他们就是为了建造神庙而就地取材,挖了旁边的蓄水池。 进入到了神庙的主殿,这里空旷无比,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只有一副巨大无比的画像。 卢卡仰头看向画像,是他的熟人——巴格雷老爹! 而大殿的正中间盘坐著一个衣著华丽的女子,大体的样式和娜塔莉差不多,只是材质和纹绣更加的精致。 大殿里的光线很差,卢卡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刚想要用夜视能力,就想到上面的画像……这是不是有点找死了? 就在卢卡想要保持低调时,整个大殿的灯光忽然亮起。 女子的全貌也呈现在两人面前,她有著二十岁少女的容貌、三十岁女子的成熟以及四十岁女子的韵味。 完全不能判断她的年龄。 “我记得黑榕村的护村女巫,名字叫做罗莎琳。”女子抬头看向娜塔莉和卢卡,问道,“在我的印象中,她可没有你这样年轻。” 娜塔莉故作悲痛地说:“主祭阁下,您说的是我的导师罗莎琳,我是她的学徒娜塔莉。很不幸,她在几天前因为一场仪式,不幸身亡,我继承了她的衣钵,暂时担任黑榕村的护村女巫。”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罗莎琳一直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巫,她的离世是我教的损失。” 简单的客套说完,女子则开始了自我介绍,“我是息基扬的主祭英迪婭,欢迎新晋的女巫抵达我的神庙,不知你有何贵干?” “我想要炼製通神药剂,但我所在的村子无法提供所有的材料,所以来息基扬碰碰运气。” “原来如此。你会在下面的集市上找到你想要的东西的,但是很遗憾,今天还没有到开市的时间。你可以到神庙里面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採买。 若是你们要在我们这里调配的话,我们这里可以提供调配药剂所需要的工具。” “那就多谢主祭了。”娜塔莉行了一个礼,便带著卢卡离开了大殿。 出了大殿,有两个女巫学徒在等候。 其中一个学徒为娜塔莉带路,说道:“娜塔莉女士,请隨我来,我带您去休息的地方。” 娜塔莉向其指引的方向走去,卢卡正准备紧跟其后,但是被另一个学徒拦住了。 “先生,我们给您另外安排了房间。”另一个学徒指向了另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娜塔莉则开口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和他住一个房间就是了。” 而指引娜塔莉的学徒则正声道:“娜塔莉女士,英迪婭女士的神庙是纯净之所,还请保持节制,不要纵慾。” 一听这话,娜塔莉的脸瞬间涨得有些通红。 这几天为了隱藏身份,所以她一直和卢卡住一个房间,这让她一度忽视了男女之防。 她对卢卡完全没有那个意思,现在却被人误会,难免有些气血上涌。 这还是卢卡第一次看到娜塔莉吃瘪那么严重,也是她头一次这么破防。 “两位女士,你们误会了,娜塔莉女士只是不想让你们麻烦。”卢卡开口为娜塔莉解围道,“既然已经布置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那先生请!” 另一个学徒便带著卢卡往相反的方向走。 走过走廊,还没走几步,学徒就停下来了,说道:“先生,您进去吧!” 卢卡疑惑地看向入口,这也太近了,这里完全就是刚才大殿的隔壁。 这么大的入口,真的是住人的地方吗? 但人都走到这里了,卢卡也只好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发现这里的布置和刚才的大殿一模一样,甚至画都一样。 一看正中间,英迪婭依旧坐在那里。 英迪婭抬起手,对卢卡说道:“教友,请坐!” 教友? 听到这个称呼,卢卡瞳孔缩了几下,没想到一下就被对方看破了身份。 对方知道自己和巫毒教有牵连,所以称呼为“教友”。 既然身份都已经被识破了,卢卡也不再装了,直接席地而坐。 没想到坐下的瞬间,他的屁股下面已经出现一个柔软的蒲团。 “我想问一下,英迪婭女士,你是怎么识破我们身份的?”卢卡很诚心地问道。 对方能把卢卡邀请过来,就表明对方没有撕破脸的意思。 再说了,这里是人家的地盘,真有恶意,要想对卢卡不利,那不是手拿把掐? “你是说你的那个女伴啊?”英迪婭很淡然地说道,“她进来的时候,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来自教会的芬芳,这股芬芳已经到了异常刺鼻的地步了。” 原来一进门,身份就被识破了。 卢卡指了指自己,说道:“那我呢?你是怎么认为我是你的教友的呢?” 英迪婭则指向了她身后的画,说道:“一般人看到我身后的那幅画,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而你不一样,你看了那幅画很久。只有和我教牵扯很深的人,才能看到画上的內容,每个人看到的內容都不一样。 就拿我们女巫来说,看到的一般都是赋予我们力量的邪神。” 邪神?这个称呼就很值得玩味了! 英迪婭无疑是代表巫毒教的官方力量,可官方都称呼他们信仰的神明是邪神。 这么一说,卢卡也理解他为什么会看到巴格雷老爹了。 他的萨满启蒙,包括夜视能力,还有掌控元素的力量,这些都是巴格雷老爹赐予的。 “我很好奇,你看到的是哪位邪神?”英迪婭用手掌慵懒地撑著脸颊,问道,“你和我之前看到的女巫和男巫都不太一样。” “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的吧!是巴格雷老爹。” 在卢卡的印象里,巴格雷老爹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的。 罗莎琳在供奉祂,娜塔莉和索姆人对话时,偶尔也会提及巴格雷老爹。 第18章 巫毒起源 一听到巴格雷老爹,英迪婭的眼睛闪烁了一丝异样,隨后她又收敛起来。 “这確实很让我惊讶!”英迪婭调整了一下坐姿,显得端正了一些,说道,“据我所知,你是旧大陆第一个信奉巴格雷老爹的野蛮人。” 卢卡也相当疑惑:“很多人把巴格雷老爹放在嘴边,不至於一个人都不信吧?” “提及巴格雷老爹的人是很多了,但没人能信仰祂。具体地说,见习女巫在饮下通神药剂之后,没有一个人会遇见祂。只有少部分见习女巫在生死边缘时,能够一睹祂的风采,但最后又很难再次进入绝境了。” 卢卡听懂了英迪婭的意思,別的女巫都是喝药喝嗨了,见到了邪神; 而巴格雷老爹不一样,祂需要你在濒临死亡的时候,眼前出现走马灯,才可能看见祂。 卢卡之前遭遇了这样的事情,碰到了巴格雷老爹,听起来也不奇怪。 “也就是说,我好像不太需要通神药剂。” 英迪婭没有回答,说道:“二十多天前,普赖尼亚的主祭说,我下辖的女巫在她的城镇订购了一个苏勒人奴隶,现在想来这个奴隶就是你了。 我不知道罗莎琳想要进行什么仪式,这么一看,她应该是玩脱了。” “英迪婭女士对罗莎琳的死亡存在疑问?” 英迪婭摇了摇头,说道:“还请不要介怀,罗莎琳死了就是死了,我不会因为她的死產生任何不满。她向来离经叛道,死了对我来说,是减少了一个麻烦。” 对於英迪婭的话,卢卡持保留態度,他不会因为对方这样说话,就对英迪婭掏心掏肺。 “使用巫毒的力量实非我愿,我本人成为女巫…男巫的意愿也並不强烈,如果我中间因为这个冒犯了贵教,还请见谅。” “我不知道你的礼仪从哪里学来的,或许是从奴隶贩子那里学的吧!”英迪婭说道,“就我们巫毒教的传统而言,很多时候其实都是迫不得已,不是人能自己选择的。 如果有的选,谁又会去选择信仰邪神呢?但你不一样,可以不信仰邪神。” 卢卡眼睛稍微眯了一下,问道:“英迪婭女士,你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眾所周知,我们巫毒教起源於野蛮人的故乡帕特黎大陆,但在那片大陆上,主流信仰却是萨满教。” 卢卡安静地听著,他之前听巴格雷老爹说过,萨满教和巫毒教是同一起源,但两教有什么具体的渊源,他並不清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英迪婭看对方是一个耐心的听眾,便接著讲下去: “在帕特黎的神话中,有记忆的世界最初由古神统治,他们睥睨万物、压迫眾生,后来有一群生灵奋起反抗,推翻了古神的统治,建立了现在的世界。 而那些古神大部分都被消灭了,只有少部分逃到了凡人无法踏足的地方,比如海洋之下,又比如熔岩之中……” 卢卡稍微有了一丝明悟,说道:“你所说的古神,就是你们巫毒教现在信奉的邪神?” “对!”英迪婭点了点头,“就比如,逃到海洋的,就是巫毒教最负盛名的邪神——墮落的大海母亲……而推翻古神的那群生灵,则成了新的神明,他们就是现在的帕特黎诸神。和古神相比,祂们確实要更加的亲和与仁慈。” “那巴格雷老爹呢?祂有什么不同?” “祂確实最特殊的神明,祂是古神,同时也是帕特黎诸神。有人说,祂在上古之战倒戈,也有人说祂是后来被招安的。但神明的事情,我们这些凡人,谁又能够说清呢?” 卢卡一下坐直了起来,继续问道:“也就是说,巴格雷老爹同时是巫毒教和萨满教两边的神明。” “事实確实这样。” 这样一下就让卢卡想通了,怪不得巴格雷老爹一个巫毒教的邪神,能够赋予他萨满教的力量,原来是个两面派。 他抬头仔细看向英迪婭,问道:“我能冒昧地问一个问题吗?” “没什么不好冒昧的,请问吧!”英迪婭很隨意地说道,“如果实在冒昧,我也可以拒绝回答。” “英迪婭阁下作为巫毒教的主祭,对於萨满教有什么看法吗?” 英迪婭仰起头,表现出认真思考的样子。 最后,她缓缓说道:“说实话,我还真的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旧大陆没有萨满教的势力,帕特黎离我们万里之隔,我犯不著去考虑一群永远见不到的陌路人。 当然,这只是我一个人的看法,绝大部分索姆人应该对萨满教没有什么好脸色。” “多谢英迪婭阁下,我知道了。”卢卡尝试站起身,向对方告別,“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英迪婭的衣袖一挥,一个木匣便出现在卢卡面前,说道:“如果你要炼製通神药剂的话,我建议你把它加入到其中。” 卢卡弯腰把木匣捡了起来,打开之后,看到的一个手掌大小的白玉珊瑚。 只能说是像珊瑚,仔细观察,感觉应该是软的。 “这是?” “它叫做掌爪花,是巴格雷老爹的象徵物,一般生长在动物或人的尸体上。” 英迪婭简单介绍道,“对於野蛮人来说,算是大补之物。按照传统,野蛮人新生儿会在出生的第一个春天服用一朵掌爪花,能够极大地降低夭折的概率。” 生长在动物或者人的尸体上…… 卢卡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掌爪花,既不是珊瑚,也不是花,应该是一种腐生真菌。 “多谢英迪婭阁下了。” 在向对方道谢后,卢卡就离开了大殿。 隨后,他在一个学徒的指引下,他被安排进了一个还算宽敞的房间。 和黑榕村的房间相比,这里至少看起来有比较靠谱的床和床褥了。 就在他准备踏入之时,那个学徒阻止了他:“先生,在进去之前,我还是推荐您先去洗一个澡。” 卢卡看了一下自己的样子,自他有记忆开始,他好像真的没有洗过澡。 就这样躺到別人乾净的床上,他还是心里愧疚的。 沼泽地带虽然不缺水,但是洗澡確实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的。 在学徒的带领下,卢卡去了一个小浴池,热水就不要想了,里面都是常温的水。 好在沼泽的气候常年高温高湿,热不热水的不影响。 学徒在离开前,对卢卡说道:“先生,英迪婭女士已经为您准备了新的衣物,如果旧的衣物您还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给您清洗。” 卢卡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乞丐装没有区別了,基本上就只有一个遮羞的作用了。 “不用了!” 洗完澡后,去除了身上的污垢,卢卡真的有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最后再穿上英迪婭给他准备的衣服。 新衣服並不是长袍,而是像猎人那样偏荒野粗獷的服饰,看来英迪婭也是有考虑的。 第19章 息基扬集市 在休息了一晚后,卢卡再次见到了娜塔莉。 此时的她也换了一身新的衣服,款式和之前的大差不大,只是更加的合身了。 娜塔莉的身高比之罗莎琳要高上不少,之前穿她的女巫袍,下摆都快膝盖了,而现在刚好到了踝部。 她先是上下打量了卢卡崭新的外貌,调侃地说道:“我符不符合野蛮人的审美,我不知道;但是不得不说,你还是挺符合的。” 卢卡身材高大,肌肉线条匀称,他肩宽宽阔,同时下肢也很雄壮。 站在那里不动,有一种中世纪男性雕塑的美感。 要是有人说他手无缚鸡之力,恐怕没人会信。 “走吧!我们出去逛集市吧!”卢卡无视了娜塔莉的调侃,直接摆了摆手。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神庙,往息基扬的街道走去。 和昨天相比,这条上山的路热闹了不少,路边已经站了不少的摊贩。 有卖手工用品的,有卖一些猎物的,还有卖一些药材的…… 卢卡仿佛回到了前世的农村集市,虽然前世的集市规模比这里大,但这里奇奇怪怪的东西特別多。 一个女巫再加一个苏勒人,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是他们看到娜塔莉和卢卡都是从上面下来的,他们知道这两人是惹不起的。 不过,还是有人起了覬覦之心,卢卡就不止看到一个索姆大妈对他拋媚眼。 甚至还有大妈嘀咕:“这丫头吃得真好!” 卢卡的感知很高,这些话大多都飘进了他的耳朵。 娜塔莉自然也看到这种情形,便问道:“你说,要是有一个富婆看上了你,如果她提出要用天价买你,你说我该不该拒绝?” “帝国不是已经废除奴隶制了吗?”卢卡的脸色半垮。 看到卢卡的表情,娜塔莉不屑一顾地说道:“帝国可管不到自治领的事情。” 卢卡则不再对此类问题有任何回应,继续往前面走。 “看!鱷雀鱔!”娜塔莉在人群之中,一眼就瞧见了目標。 两个猎人用一根木棍吊著一条鱷雀鱔,这条鱷雀鱔还活著,而且活力还相当不错。 娜塔莉带著卢卡快步走过去,看著这两个猎人,问道:“你们这条鱷雀鱔怎么卖啊?” 这两个猎人看起来有些自闭,一个人抬手,用支支吾吾的语气说道:“五…五磅盐……五磅盐就可以了。” 大部分索姆人对货幣没有什么概念,但盐却是刚需,这些人来集市出售物品,大多都是为了获得食盐。 一听对方说食盐,娜塔莉就有点犯难,谁会没事带五斤盐出门啊? “我身上没有带盐,用银幣可以吗?”娜塔莉掏出了一枚银幣。 刚才那个猎人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不会用钱!” “很简单的,在下面的盐铺,一个银幣就可以换五磅盐。”娜塔莉指了一下下面的盐铺,说道。 对方还是摇头,说:“我不会说话……我不去!” 后面的卢卡都有点看不下了,这么社恐,还出来卖东西,真的是难为人家了。 而另一个猎人则说道:“收下…收下吧!兄弟,女巫……女巫不会…骗我们。” “好!我收银幣……”第一个猎人接过了银幣,隨后又拿出了匕首,说道,“我帮女巫处…理,別人处理不好。” 说著,他就要对鱷雀鱔进行开膛破肚。 鱷雀鱔的內臟有毒,处理鱷雀鱔確实是一个技术活儿。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帮我送到上面的神庙就可以了。”娜塔莉连忙阻止了兄弟俩。 猎人兄弟看了一下上面,问道:“是…是扔进池子里吗?” “不是,你们直接交给里面的学徒就可以了,就说是女巫娜塔莉的东西。” “好!好!好!”猎人兄弟满口答应,这算是他们俩唯一能够说得顺畅的话了。 两兄弟就这样挑著鱷雀鱔往上去了。 “话说,你这样麻烦神庙里的学徒真的没有问题吗?”卢卡向娜塔莉问道。 他向来不习惯给其他人带来困扰,尤其是他没有给对方付过一毛钱。 娜塔莉摆了摆手,说道:“神庙的学徒是公共学徒,她们的天职就是为女巫服务,你大可以隨意使唤她们。” 卢卡內心嘀咕了一下:你又不是女巫。 两人接著往下走,中间买了一些炼製药剂需要的草药。 总体来说,这里的物资还是相对齐全的,虽然不是很繁华,但是很好地起到了贸易交流的作用。 走了一段时间,娜塔莉带著卢卡进了一家露天小酒馆,点了俩大杯啤酒,再点了一大盘烤肉。 在前世的西方,专门提供就餐服务的餐馆,是十八世纪才出现的概念。 如果你在中世纪,你在镇上想要吃上一顿,你要么去酒馆,点上一杯酒,再加点佐餐; 或者,你住在旅馆,旅馆也能提供简单的餐食; 当然,你也可以去馅饼摊、麵包店之类的,买一些便携食物。 不过,自治领里面缺少穀物,馅饼和麵包之类的就不要想了。 良久,酒保端上来两杯啤酒,依旧用木杯装著,只是和村子里的相比,小了很多,大概只有五百毫升左右。 “一上午的,就喝酒,又醉倒了怎么办?”卢卡没好气的说。 娜塔莉先是喝了一口啤酒,说道:“不是还有你吗?你把我扛上去不行吗?” “我可扛不动你。”卢卡撇了一下嘴,隨后尝了一口啤酒。 前世因为酒精过敏,卢卡几乎没有喝过酒,即使曾经小小嘬饮过几口,但是对酒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 至於现在酒馆里的啤酒,卢卡的评价只有两个字“难喝”。 难喝得像马尿,虽然卢卡从来没有喝过马尿,但如果端一杯马尿在他面前,让他想像它的味道。卢卡觉得,这马尿应该和啤酒味道差不多。 又过了一会儿,一盘烤肉就端上来了,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肉,但至少还冒著热气。 卢卡摊开双手,问道:“没有餐具吗?我们就手抓吗?” “嗯?”娜塔莉偏头做了一个疑惑的表情,问道,“你一个野蛮人向我索要餐具,我是睡了一千年,还是进入了什么奇怪的世界?” 看到娜塔莉嘲讽的表情,卢卡就知道没有这东西,至少息基扬没有这东西。 他就不得不用三哥的方式去进餐了。 虽然这肉看起来怪米日眼的,但是入口的味道还是不错的,重油重盐重辛辣。 一方面这契合沼泽高热潮湿的环境,索姆人確实喜欢这样的口味;另一方面,这样烹飪也可以很好地掩盖食材本身的劣质。 有娜塔莉这样的大胃王在,一盘烤肉肯定是不够的,他们吃了四盘烤肉才出去。 中间还续了几次啤酒,没办法,这样的口味,不配点水喝会很难受。 第20章 盐铺 吃完东西后,两人离开了露天酒馆,继续逛集市。 “你看!那里有一个馅饼摊!”娜塔莉忽然指向了一个出售食物的摊贩,小跑了过去。 卢卡狐疑地看向了摊贩,整个自治领缺少穀物,哪里来的馅饼? 他跟隨娜塔莉走了过去,如果这里真的能够提供碳水的话,他也不介意买一些回去作为晚餐。 但是他靠近摊贩后,稍微有点破防:“你叫这玩意儿是馅饼?” “蚊子馅饼,也是馅饼啊!” 卢卡退了一步,他以为是碳水,结果是优质蛋白。 “你愿意吃你就吃吧!真佩服他们能够逮到一桶蚊子。” “没有多难的,只要夜间靠近沼泽,点了一盏小灯,那些虫子喜欢光,它们立刻全都跑过来了,別说一桶了,就是一缸也能逮到。就是人自己要先把蚊子餵饱。” 卢卡一想像那个场面都稍微有些恶寒,说道:“我们还是先去买盐吧!” 隨后,他们走到了盐铺里面。 一看到娜塔莉和卢卡进来,盐铺老板立刻迎了上来。 很出乎意料的,这个老板並不是野蛮人,而是和娜塔莉一样的帝国人。 不过想想也理解,盆地本身就不產盐,所有的盐都是从帝国那边运进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盐的经营权落到了帝国商人手里也不奇怪。 “女巫大人,你们进来是买盐的吗?”商人有些諂媚地说。 他的身高有些矮,和娜塔莉站在一起,他居然还没有到娜塔莉的肩膀。 娜塔莉扫视了一下店铺的內部环境,问道:“除了盐,你们店里难道还卖其他东西不成?” 老板立刻笑了起来,说道:“自然是卖其他的,尤其是来自帝国的精美货物,比如说上好的布料……” “免了!我就是来买盐的,”娜塔莉抬手打断了他,说道,“你这里的盐价多少?” “按照惯例,一个银幣五磅盐,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个价格,要是我敢涨一个铜幣,外面的那些索姆人会把我宰了的。” 说到这里,商人语气一转,说,“这样吧!您是女巫,我给您一个优惠,一个银幣五磅半!” “你倒是会做生意。”娜塔莉掏出了钱袋,里面已经装好了一百一十个银幣,扔给对方后说道,“优惠就免了,帮我准备五百五十磅盐,我待会儿去猎人工会僱人过来搬。” 盐铺老板仔细检查了一下钱袋里的银幣,看向娜塔莉,说道:“您这是要把盐送到哪里去啊?我们这里都是搬运的好手,我们可帮您搬过去。只要是在息基扬內,我们都是免费的。 猎人工会僱佣的人可信不过,他们要是把您的盐吞了,您可找不到人赔偿。我这里的人都干了几十年了,虽然出过意外,但是绝对没有偷盐的。” 娜塔莉看了一下老板僱佣的索姆人,確实都是搬运的好手。 就是他们帮盐铺进货,从河流运到了息基扬。 “黑榕村去吗?大概三天左右的路程,五百五十磅盐!”娜塔莉向后面的索姆人壮汉问道。 一个索姆人抬起手来,说道:“去!黑榕村是吧!我知道在哪儿,需要两个人搬,一共是五银幣!” 老板直接从钱袋里掏了五个银幣给他,说道:“就你了,你再找一个人,別把女巫大人的盐撒了。” “规矩我懂!不会让您失望的。” 在解决了购盐和搬运的问题后,娜塔莉就离开了盐铺。 出了盐铺,卢卡才问道:“帝国人都这么矮吗?” 娜塔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问道:“你这话有什么根据吗?” “刚刚那个老板也太矮了吧!”卢卡目前就见过两个帝国人,一个是娜塔莉,另一个是刚才的盐铺老板。 娜塔莉在卢卡的眼里就不算高,她刚好和卢卡的肩膀齐平。至於那个老板,他还没有到娜塔莉的肩膀。 “你可別忘了,我也是帝国人,当然,我在帝国人中算高的了。”娜塔莉白了卢卡一眼,说道,“说实话,帝国人在整个大陆的身高水平中,算高的了,只是和野蛮人比不了。” 如果把娜塔莉的身高和索姆女人的身高进行对比的话,娜塔莉完全是不遑多让的,不然她也没法冒充女巫。 “那我的身高到帝国人中算什么水平?” “能够达到你这个身高的,不是没有,只是很少,但你別想混入其中,大部分超高的人群没有你这样协调的四肢比例,其他人会一眼认出你是野蛮人。” 卢卡也就只能耸了耸肩。 ----------------- 又稍微逛了几步,卢卡拍了拍娜塔莉的肩膀。 娜塔莉回头看向他,问道:“你有什么看上的东西吗?” “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卢卡抬手指了指上面。 娜塔莉看了一下天空,说道:“现在才刚过中午,这么早就回去了?” “不是!刚刚的那个烤肉有点问题,我感觉有点不太妙……”卢卡用一只手捂著肚子。 娜塔莉则若无其事地说道:“有问题吗?我没感觉啊!” 见对方有些阴阳的语气,卢卡真的想锤她一下。 刚刚那烤肉,问题可能不大,但没有问题不太可能。 只是索姆人体质强大,所以没反应罢了,但卢卡的体质只有9,比正常人还要弱上一大截。 至于娜塔莉的身体素质,卢卡上一次见还是在罗莎琳的山洞,有13的体质,现在她的状態还要好一点,鬼知道她现在的体质是多少。 “如果你想要閒逛的话,那我恕不奉陪了。” 卢卡没有一点和对方聊天的意思,直接转身就走了。 看到卢卡离去的背影,娜塔莉有些哭笑不得,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好歹算是治疗倾向的施法者,就不知道问我一下吗?你愿意拉肚子,你就去拉吧!” ----------------- 卢卡不知道是以什么状態回到神庙的,他只知道,这次他的屁股立了头功。 一到神庙,守门的学徒都已经换了一批了,但她们知道神庙里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苏勒人。 学徒看到卢卡一脸便秘的表情(其实是窜稀),问道:“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带我去茅房……” 两个学徒对视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说道:“这边请!” 等卢卡解决拉肚子的问题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了,他感觉自己快瘦了十斤。 倒不是真的拉了那么多,他感觉自己有点拉脱水了。 这么经歷一番,卢卡越来越理解,拉肚子是真的要死人的。 索姆人能在这里生產,可不仅仅是拥有强健的身体素质,还有一个铁胃。 从茅房出来,卢卡腿都在打颤。 路过的学徒看到他,便问道:“先生,如果你拉肚子严重的话,可以去找英迪婭阁下。她有很多治疗腹泻的药剂。” 卢卡这才想起,这个世界还有女巫药剂这种东西,固有思维真是害苦了自己。 “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卢卡摆手拒绝道,“我自己回去休息一阵就好。” 第21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休息了一阵后,卢卡终於感觉好多了。 此时,也正好碰到娜塔莉回来,她大包小包提著各种东西。 幸亏她现在有卢卡的身体素质,不然她还真的提不动这些东西。 “话说,我炼製药剂真的需要这么多东西吗?”卢卡看著这一堆东西,疑惑地问道。 娜塔莉白了她一眼,说道:“难道就只买你一个人的东西啊?你怎么这么自私啊?” 卢卡无语了,没想到还被扣帽子了。 將所有东西放下后,娜塔莉拿出了一个袋子,递给了卢卡,说道:“我们的卢卡先生有一个玻璃胃,我不得不给他准备点好吃的。” 卢卡打开了袋子,袋子里的东西稍微让他有点意外,居然是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芋头。 “能吃上这东西,可不便宜,这东西的价值和盐的重量等价。”娜塔莉拍了一下卢卡的肩膀,说道,“走吧!我们去配药室,等回了黑榕村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了。” 隨后,他们就到了神庙的女巫配药室,这里的条件確实远比村子里要好,各种配药工具都齐全。 一进去,卢卡就看到了他们上午买的鱷雀鱔,它被悬掛在配药室的掛鉤上。 他抬手摸了一下,这鱷雀鱔居然还挣扎了一下。 卢卡立刻將手缩了回来,说道:“不是,从上午到现在,它脱水了这么久,它居然还活著啊?” “沼泽里的生物,命不硬一点,怎么能够活到现在啊?” “关键是我们要怎么取这玩意儿的肝臟啊?配药室里也没有什么比较大的刀具。”卢卡起身说道,“我去找神庙的学徒借一把开膛用的刀吧!” 娜塔莉不屑一顾地说道:“哪里用得著这么麻烦?” 她直接两只手抓住了鱷雀鱔的上下两喙,鱷雀鱔想要闭合嘴巴咬她,但是它的力量和娜塔莉相比,有些过於孱弱了。 接著,就在卢卡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娜塔莉分开两喙,然后就像撕抹布一样地把鱷雀鱔撕成了两半。 这可是一条有一米五以上长度的鱷雀鱔啊! 这给卢卡的感官感受,无异于娜塔莉倒提了一个人起来,一手抓住一腿,然后把人撕成了两半。 太残暴了! 娜塔莉將分尸的鱷雀鱔扔在地上,然后在腹腔中找到了它的肝臟,单手递给了卢卡。 看著娜塔莉手中血淋淋的肝臟,卢卡还有点没有缓过神来。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不是鱷雀鱔是一种冷血动物,卢卡真的怀疑对方会说一句:“热乎的!” 卢卡並没有直接去用手接,而是拿了一个托盘,让娜塔莉將肝臟放在上面。 在处理好几种药材之后,卢卡开始进行初步的药剂调配。 通神药剂的大多数药材都有毒,但有毒反而比较小儿科。 重量级的反而是那些没毒的,其中有一个药材,叫做沼泽古尸。 不是什么奇葩的植物叫这个名字,而是它本身就是尸体! 人的尸体落入沼泽,经过千年的沉降和蜡化,最终形成的古尸。 为什么这玩意儿能成为药材?因为有人觉得这玩意儿能够壮阳。 卢卡听了一阵恶寒,这比前世古埃及的木乃伊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还要噁心,毕竟木乃伊是乾尸,可以磨成粉,你可能看不出以前的样子。 而沼泽古尸就一言难尽了。 所幸,炼製通神药剂並不是需要完整的尸体,只需要一部分。娜塔莉因此就买了一个手掌回来。 初次炼製,卢卡也不敢放太多,就切了一个小指,扔进去。 卢卡准备了一个足球大小的坩堝,將处理好的药材放了进去,再倒入足量的水,隨后开始加热。 煮沸以后,卢卡又拿了一根搅拌棒,放入其中进行搅拌。 在他法力的加持下,坩堝里的成分开始溶解,水也从黑色清亮液体变成绿色的粘稠液体,甚至有点难以搅动。 他只能再加一点水进去,稍微能够搅动一些了。 然而,他还没有搅动几下,“嘭”的一声,坩堝炸了。 很明显,卢卡的第一次调配通神药剂,以失败告终。 看了一下剩下的材料,今天肯定是不能调配第二次了,只能明天再行调配了。 好在重要的材料都还有,只需要补一些比较容易获取的材料就可以了。 卢卡转头再去看娜塔莉,发现对方也在调配药剂。 娜塔莉选了一个脸盆大的坩堝,也生了一大堆火,火焰熊熊燃烧,坩堝里液体也在剧烈沸腾。 卢卡看得有些皱眉,在他的印象中,任何一个世界观下的修女都没有药剂专精啊! “你在搞什么呢?”卢卡低头问道,坩堝里沸腾得厉害,他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娜塔莉拿了一根长搅棍,插进坩堝里,隨后戳出来一个芋头,说:“还差点时间,我的芋头马上就要熟了。” 卢卡的眼角猛烈地跳了一下,他想起来前世的实验室。 在实验室里煮吃的,还是用实验仪器煮……实验室老师发出尖锐爆鸣! “你难道没看到,我用这些玩意儿煮了什么药材吗?你居然用这些仪器来水煮芋头?” 娜塔莉並不在意,说道:“煮药材有什么紧要吗?你药材炼製的药剂,最后还不是要进你的嘴?你连这个锅煮的芋头都不敢吃,你还敢吃这个锅煮的药剂?” 这还真把卢卡给问到了,配药室不同於实验室,配药室最终產出的东西,大部分都是要吃的。 娜塔莉见卢卡不说话,用搅棍戳了一个小的芋头给卢卡,说道:“这个小的,它应该已经熟了。” 卢卡还是口是心非地接过了芋头,在简单冷却过后,卢卡尝了一口。 说实话,不是很好吃,味道极其寡淡,回味还有一点麻嘴。 卢卡真的想来点蘸料,可惜没有,他就只能空口吃。 坩堝里的芋头也陆陆续续熟了,娜塔莉也开始给自己戳芋头吃,她倒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可能是继承了卢卡的铁胃与铁舌。 良久之后,这一锅的芋头还真给吃完了。 虽然有点麻嘴,但是卢卡还是尽力多吃了一些,因为他才腹泻了半天,肚子都被排空了,需要补充能量。 吃完之后,卢卡觉得自己的嘴有点痒,忍不住想要去挠。 娜塔莉看了一下卢卡的脸,有点憋不住笑,隨后,她拿出了一块小镜子,递给了卢卡。 卢卡看了一下镜子之中的自己,嘴唇肿得像两根大香肠,不止如此,唇周也红了一大圈。 【你误食了天南星科植物,现在进入了“轻度中毒”状態。】 听到自己中毒的消息,他內心几乎快要哭出来,这破面板为什么不早说? 上午吃烤肉,拉了两三个小时的肚子,下午以为能吃点正常的,结果碰上了有毒的芋头。 连续两次食物中毒……人怎么能这么倒霉? 第22章 老兵 在笑过过后,娜塔莉见卢卡稍微有点沮丧,说道:“好了,不笑你了,这不是什么大事。” 说完,她抬起手,在圣光的治疗下,卢卡身上的症状快速地消失了。 卢卡感受著对方的治疗,忽然反应过来,问道:“那我今天上午拉肚子,你是不是也可以……” “对啊!”娜塔莉狡黠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可以治,但是没想到你跑那么快。” 卢卡沉默了。 娜塔莉將手收了回来,说道:“好了,一起收拾残局吧!借用了人家的配药室,可不能给人家留下一地的烂摊子。” 收拾好后,娜塔莉和卢卡就离开了配药室。 一出配药室,就碰上了来找娜塔莉的学徒。 “娜塔莉女士,烦请去一下大殿,英迪婭女士找你有事。” 这里是对方的主场,娜塔莉没有拒绝的理由,便说道:“好的,我马上过去。” 於是,娜塔莉就带著卢卡前往神庙的大殿。 在靠近大殿的时候,一个老年索姆人正好从大殿里出来。 他虽然看起来上了年纪,但是没有一点佝僂的样子,整个肩背挺直。 著装看起来也不像其他野蛮人那般粗獷,穿的都是裁剪整齐的布料,腰间还別著一把长剑。 他的风格和其他索姆人完全不一样,別的索姆战士都是那种强力型的战士,要么赤手空拳,要么拿著一把重武器;而这个老人则拿著一把轻便的长剑。 老人看到了卢卡,有点惊喜,但隨后又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问道:“苏勒人?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弱?” 卢卡没有回答,娜塔莉则是带著卢卡给对方让了一条道。 见卢卡没有回答的意思,老人也不再关注二人,径直离开了。 “这个人很强,不是一般的职业者。”卢卡回头看向老人的背影,低声地对娜塔莉说道。 在天赋的加持下,卢卡一成年就成为了战士职业者,虽然他现在失去了他的天赋,也不再是战士了。 但他的感知比之以前更强,对战士职业者有种比较明確的判断。 娜塔莉则说道:“这是一个为帝国服役多年的老兵,他的职业身份是来自军队的,和野蛮人的战斗风格不一样。” “原来如此。”卢卡点了点头,接著又问道,“索姆人也能参军?” 娜塔莉嘆息了一下,说道:“现在很难了,帝国现在財政困难,只有傻子才会去当兵。” 在和老兵邂逅后,娜塔莉和卢卡就直接进入了神庙的大殿。 大殿內,英迪婭依旧盘坐在正中间,姿势和昨天看起来没有变化。 “刚刚的那位老先生是……”娜塔莉向后指了一下,问道。 刚刚娜塔莉看到那个老人就是从大殿里出来的。 英迪婭笑了一下,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那是老兵蒙塔古,他来找我,是问我,帝国欠的军餉怎么还没发?” 娜塔莉只是勉强地笑了一下,隨后说回正题:“那英迪婭女士,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英迪婭的表情也回归到严肃,“有个正式女巫看上了黑榕村,她想要做黑榕村的护村女巫;而你目前还只是见习女巫,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娜塔莉愣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了,黑榕村是一个有著上百人口的富庶大村,每年能够上缴三十张鱷鱼皮,以我的能力,我怕是守不住的。” “如果你找不到新的驻地,我可以暂时给你推荐几个还看得过去的村子。”英迪婭说道,“新的女巫会在一个月內上任,这段时间,你可以尽情地物色。” 娜塔莉拒绝道:“不用了,我还是先精进一下我的水平吧!不然,到了好村子,我也守不住。” “这样也行,如果没有居所的话,可以暂时住在我的神庙。” 娜塔莉点了点头,说道:“多谢英迪婭女士的告知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便带著卢卡离开,卢卡离开时,回头看了一下英迪婭。 英迪婭依旧盘坐,整个人平静如水,她看到卢卡回头,也只是稍微点了点头。 他现在十分怀疑,那个所谓的女巫去抢黑榕村,恐怕就是英迪婭安排的。 不然,以自治领的通信能力,罗莎琳死亡的消息哪有这么容易传开,又那么快引起一个女巫的覬覦? 这只能是英迪婭找了一个正式女巫,让她去黑榕村,顶替娜塔莉的职务。 不过,英迪婭这么做,卢卡也理解。 娜塔莉毕竟不是真正的女巫,而英迪婭作为周边女巫的首领,她对女巫是有监管职责的。 黑榕村那边出了事,在她见过娜塔莉的情况下,她也解释不清。 她没有当眾戳穿娜塔莉的身份,已经很给娜塔莉面子了,或者说是给卢卡面子。 出了大殿,娜塔莉则回头看向卢卡,忧心忡忡地说道:“看来,我们要去做流浪女巫了。” “这是好事啊!我们不用被村子束缚了,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可以溜出自治领。” 卢卡自始至终对黑榕村就没有眷恋,他自然是想早点离开那里,或者更进一步,直接离开野蛮人自治领。 娜塔莉一下就笑了起来,拍了一下卢卡,说道:“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流浪女巫自由的很,不受驻地的约束,但同时也缺乏村子的供给。话说,这样我还能养得起你吗?” 卢卡白了她一眼,说道:“我又没你吃得多!” “可你吃得精贵啊!”娜塔莉拍了一下卢卡,说道,“好了!今天你也折腾够了,先回去休息吧!” 就此,娜塔莉和卢卡各自分开,前往各自的房间。 娜塔莉往右走,卢卡往左走。 卢卡往左走了几十米,又到了大殿门口。 他有些疑惑,昨天也是走了这么远,到了大殿,难道这神庙里面真有两个大殿? 如果真的有的话,英迪婭从一个大殿跑到另一个大殿来见他,还真是难为人家了。 没有收到对方的邀请,卢卡自然是不会进去的,所以他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十米,他看著眼前的大殿,陷入了沉思。 这神庙里不会有三个大殿吧? 不会吧!神庙没有这么大。谁会在神庙里建造三个一模一样的大殿? 要说他是在转圈,这也不现实,几十米的距离,有没有走直线,卢卡还是很清楚的。 他又硬著头皮走了几十米,在看到大殿的同时,他也知道这是英迪婭在搞鬼。 目的就是让他进去,这么硬核的邀请方式,卢卡还是头一次见。 既然如此,那就进去吧! 第23章 通神药剂 进入大殿,不出所料,英迪婭依旧盘坐在中心,等著他。 “要把卢卡先生请进来,还真是不容易。”英迪婭抬起手来,示意让卢卡坐下。 卢卡直接席地坐下,屁股下依旧出现蒲团。 就这一点来说,卢卡的待遇已经比娜塔莉要好了,至少他被允许坐下。 “要我进来,直接让学徒同我说就好了,何苦这么麻烦呢?”正坐好了,卢卡又接著问道,“不知,这次英迪婭女士找我又有什么事情呢?” “今天下午,你调配通神药剂好像失败了。” 卢卡偏头问道:“调配药剂失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如果是因为损坏仪器的话,我会赔偿的。” “我倒没有那么小家子气。”英迪婭很轻鬆地说道,“只是,我作为前辈,有义务对后辈进行一定程度的指导。” “愿闻其详。” “曾经有那么一种说法,叫做调製药剂失败是神明对凡人的一种考验,也是一种保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卢卡不是神棍,也不是哲学家,听不懂这么神神叨叨的话,便直接问:“那英迪婭女士认为,我应该怎么做?” “我们教向来不喜欢循规蹈矩的人,也不喜欢瞻前顾后的人,每前进一步都是不留后路的豪赌。那种犹犹豫豫,踌躇不前的,神明看都不会看一眼。” 英迪婭看向卢卡,顿了一下,接著说道,“卢卡先生,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卢卡自然是听懂了,对方是说他的决心还不够。 这是实话,卢卡调配通神药剂,真的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成了他也不一定喝,不成也拉倒。 所以,对於今天的失败,卢卡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对於成为女巫,或者男巫,我確实存在疑虑。我一直在想,我有没有更好的道路可以走,有更好的选择。” 卢卡的前世入错了行,蹉跎了很多时光,这一次穿越给了他一个新的机会,他不想这次再重蹈覆辙。 英迪婭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冰冷,说道:“人真的有选择的权利吗? 榕沼盆地里有上百万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索姆人,他们为什么不去选择外面富庶温和的平原? 每天都有无数的猎人选择去面对最危险的野兽,这是他们想的吗? 沼泽里每年都要溺毙上万的女婴,她们为什么不在出生的时候选择成为男孩? 卢卡先生还真的是过於娇惯了。” 娇惯?这两个字,骂得真脏! 两世为人的卢卡,从来不认为自己娇生惯养,他一直都是很听家里的话,从不叛逆。 今天头一次听到了“娇惯”两个字,直戳卢卡的心窝。 仔细想想,他真的有选择的权利吗? 他四肢残疾,基本断绝了物理系职业的可能; 想要成为法师,这里却绝对找不到合適的老师; 成为萨满,帕特黎诸神又鞭长莫及。 成为巫毒教的女巫/男巫,或许是唯一的道路了。 “多谢英迪婭女士的教诲,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卢卡站起身,表达了感谢。 英迪婭仰头看向卢卡,说道:“很多人会对过去的选择后悔,但更多人后悔的是没有做出选择。” 卢卡点了点头,隨后就转身离开了。 ----------------- 现在是息基扬集市开市的第二天了,摆摊的商贩比昨天少了很多。 但好在卢卡把重要的药材地买了,现在出来逛集市,只需要补一些比较常规的药材了。 刚走回神庙,娜塔莉拍了一下卢卡,问道:“你怎么今天感觉有点不对劲啊?是有什么心事吗?” “嗯?有吗?”卢卡低头看了一下娜塔莉。 娜塔莉的表情更加疑惑,说道:“你绝对有!要是觉得困难的话,你回村子再炼製通神药剂唄!” “不用了!就今天炼!” “那就依你!” 两人再次进入到神庙的配药室,昨天的大部分药材还有剩余,只需要稍微处理一下就可以了。 卢卡先生架起了坩堝,倒入清水。 这次和昨天不同,他是先將水煮沸,再一个一个地加入药材,一个药材完全溶解,才加下一个。 一般来说,这种方式的成功率要更高一些,但是难度也更大。 因为需要持续不断的注入法力,对法力的消耗很大。 娜塔莉见卢卡用这种方式配药,就知道卢卡比昨天更加认真了。 她看著卢卡將药材一个一个地放入,药材在坩堝之中溶解,直到她看到卢卡把一整个沼泽古尸的手掌都扔了进去。 “不是,你都放进去了,用不著这么多吧!” 但娜塔莉说的时候已经晚了,她看到这手掌就如同巧克力一样溶解在坩堝里面,仿佛里面没有骨头的。 事已至此,娜塔莉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希望卢卡能成吧! 在放入了所有药材之后,卢卡继续搅拌著,他的额头已经露出细密的汗珠,手已经酸得不得了了。 他又只能再换一只手继续搅拌,坩堝里的液体已经变成了褐色的泥浆,怎么看都不像是药剂的样子。 “这真的能成吗?”娜塔莉看著坩堝,表达了失败主义的观点。 卢卡瞥了她一眼,说道:“帮我弄点水过来。” 娜塔莉用手指敲了敲旁边的水缸,说:“这里面不是有水吗?” “我是要喝的温水,不是配药的水。” “这个时候,要求还那么多……算了,我帮你弄。”娜塔莉起身,去帮卢卡弄喝的水。 在娜塔莉离开卢卡的视线后,卢卡拿出了英迪婭给他的掌爪花。 迟疑了一下,他隨后將其放入了坩堝之中。 掌爪花放入之后,坩堝內立刻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泥浆似乎遇到了强劲的溶剂,其中一些变得容易搅动,从泥浆变成了油状,最后油变成了水状。 甚至顏色也从之前的褐色,变得澄澈透明,里面乾净通透,没有沸腾,甚至没有残渣。 “这是成功了?”卢卡停止了搅拌,仔细地观察著坩堝。 这时,娜塔莉也拿著水壶回来,看到坩堝里的液体,问道:“你这是失败了,又换了一锅水?” 卢卡也缓缓回过神来,喃喃道:“我这是成了吗?” 配药室没有玻璃仪器,卢卡也只能把液体倒进了陶碗里面。 娜塔莉感受著液体的温度,也瞬间反应过来,问道:“你这是成了,刚刚不是还是一团浆糊吗?” “我不知道,总之就这样了。”卢卡看著陶碗里的液体,静待它的冷却。 “这是真的吗?”娜塔莉抱有怀疑態度。 她之前见过卢卡配置药剂,无论是驱虫药,还是治疗药剂,那些都是有色且不透明的液体。 但是这个通神药剂,著实是看起来太乾净了,尤其是在里面加了那么多重量级的药材。 第24章 准职业者 看著这所谓的通神药剂冷却,娜塔莉看向卢卡,问道:“你真的要喝这东西吗?我们不去找英迪婭,验证一下真偽吗?” 卢卡摇头,他知道英迪婭不会给他答案的,他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他闭上眼睛,隨后端起陶碗,接著一饮而尽。 “喂!你真喝啊!”娜塔莉走过去看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个空碗了。 药剂入口,卢卡一开始並没有什么感觉,没有味道,就像是喝了一碗纯水。 然而,没过五秒,疼痛就从胃部剧烈传来,像是喝了一碗工业辣椒水那样的疼痛。 这股疼痛过於强烈,也极难忍受,它仿佛一下就穿透了脾胃,蔓延到整个腹腔之中。 从腹腔之中上移,又到了整个胸腔,胸腔在感受著剧烈灼痛的同时,又感受到了强烈的窒息感。 疼痛不止於此,接著向上蔓延,很快到了颈部,他立刻感觉自己被扼喉,再接著有人用刀片在刮他的喉咙。 卢卡真的感觉自己落入了沼泽,身体正在缓缓的向下沉降,这种恐怖的绝望感正在一点一点的侵蚀他的意志。 他的意识陷入混沌,视线中开始呈现各种碎片的记忆: 帕特黎、航船、奴隶商人、罗莎琳、梅森,还有娜塔莉…… 【你饮下了未知药剂,进入到深度中毒状態。】 ----------------- 等卢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团篝火旁边。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只看到了一个苍老的背影。 背影似乎察觉到卢卡醒了,便回过头来——正如在罗莎琳洞窟里,邪神显灵的那样,巴格雷老爹回头了。 “孩子,我们又见面了,这次好像没有上次那样狼狈了。”巴格雷老爹依旧用那慈祥而苍老的声音说道。 要不是知道对方是一个邪神,卢卡真的会以为对方是一个亲和的老人。 他想要开口说话,但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指责吗?还是祈求吗? 卢卡的心理很复杂,如果不是对方的话,他绝对不可能逃脱罗莎琳的囚笼,甚至可能已经死了。 但是…… 还未等卢卡说话,巴格雷老爹就接著开口道:“你不用说话,我知道你的意思。作为唯一被允许在人世间行走的邪神,很多人都不满於我的恶趣味。 我对迷途的孩子,一向非常宽容与慷慨。 我会赋予你更多你想要的力量,这是第二次了。 如果你想得到第三次力量,通神药剂可就不太行了。 等你第三次见我的时候,你就將得到晋升。 届时,再次面对我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的答案。” 巴格雷老爹手一推,卢卡就躺了下去。 ----------------- 卢卡猛然的坐起来,巴格雷老爹不见了,篝火也不见了。 他反而是躺在床上,看了一下四周,反而看到的是娜塔莉坐在他的床边。 娜塔莉看到卢卡醒了,也非常惊喜,说道:“你终於醒了!刚才真的是嚇死我了。” “我说了,卢卡先生没事的。” 娜塔莉的身后还站著英迪婭,和以往英迪婭的形象不同,她这次是站著的。 站著的英迪婭反而看起来体型有些娇小。 盘坐著的她在巨大裙摆的加持下,她显得身型很大,但是一站起来反而暴露了她的身高。 卢卡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的记忆稍微有些混沌,他向娜塔莉问道:“我大概昏迷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娜塔莉直接答道。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没事了。” 英迪婭走上前来,说道:“卢卡先生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我们还是先不要打扰他了。” 娜塔莉看了一下卢卡,又看了一下英迪婭,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可以找神庙的学徒。”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卢卡的房间,在离开房间的时候,英迪婭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卢卡。 卢卡自然是看到了对方的眼神,他知道是英迪婭要让他有空去找她。 在两人离开后,卢卡才机会去查探自己的状態。 姓名:卢卡 种族:苏勒族(野蛮人) 职业:见习萨满(2/3) 力量:8 敏捷:7 体质:8 智力:16 感知:15 魅力:11 天赋:伊涅西斯之眼、调停者的眷顾 【调停者的眷顾:受到巴格雷老爹的眷顾,作为萨满,你可以同时掌握女巫的能力,且不受到反噬。】 状態:四肢中度残疾 技能:萨满法术入门、巫毒教药剂入门+。 【萨满法术入门:你现在掌握了所有入门级的萨满法术,包括神降、灵药和元素。】 【神降:你获得了某位帕特黎诸神的注视,必要时,你可以向祂祈求力量。】 【灵药:你汲取了草药之中的魔力,从而获得了治疗的能力。】 【元素:你能更好的调动周边元素的力量,而且不再受到反噬。】 【巫毒教药剂入门+:初步掌握巫毒教基础药材的药性,初步掌握入门药剂及毒药的调配方式。】 仔细分析了好一会儿,卢卡对现在的信息做了一个匯总。 首先是职业,他现在的职业是“见习萨满”,而不是“见习男巫”之类的。 他现在是准职业者了。 只要再完成一次试炼(姑且这么叫吧!),他就能成为萨满。 但是,巴格雷老爹明確说了,他不能通过通神药剂完成下一次晋升,他只能去另外想办法。 其次是属性,他体质又降了一点,与此同时,魅力涨了一点。 卢卡稍微有点无语了,他的体质有些够低了,现在还要再降一点。 至於魅力,这条属性的作用还有待开发,现在还远没有能到靠脸吃饭的地步。 以一点体质换一点魅力,他觉得是亏的,难不成他要去做粉底液將军? 第三是天赋,天赋多了一个【调停者的眷顾】。 卢卡在罗莎琳洞穴的时候,听过罗莎琳念巴格雷老爹的尊號,其中就有一个是“巫毒的调停者”。 想想也释然,巴格雷老爹作为同时受到巫毒教和萨满教供奉的神明,祂本来就是一个中间人的存在。 在这个天赋的加持下,他既可以萨满,又可以是巫毒教男巫。 这个情况对他来说目前是最有利的。 最后是状態和技能,状態不必多说,还是老样子,重点是技能。 他的萨满法术启蒙,变成了入门,內容也变多了,不再是单纯的元素了。 神降算是一个应急的大招,迫不得已的时候,可以联繫巴格雷老爹,但是效果和代价都不知道。 灵药算是一个治疗系的分支,里面含有治疗伤口和治疗疾病两个分支,以后受伤和生病至少不用看娜塔莉的脸色了。 元素是输出向的分支,能够一定程度的操纵元素为自己所用,不再局限於雷电,还包括水、火等多种元素,但里面杀伤最大的还是雷电。 还有就是巫毒教药剂入门+,和之前的相比,还多了毒药的內容,想来这是女巫方面赋予的能力了。 第25章 真相 调整好了状態,卢卡就直接起身,英迪婭还找他有事。 一出门,他就准备往大殿走去,然而他一回头,就看到了他的房间门已经变成了大殿入口。 “这是在向我炫技吗?” 卢卡耸了耸肩,直接就走了进去。 大殿中间,英迪婭依旧盘坐在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卢卡莫名地想要嘴贱一下:“英迪婭女士,你不喜欢站起来,是因为站起来会暴露你的身高吗?” “有句话说,女巫的嘴,和她的毒药一样毒,你开始有一点女巫的风范了。”英迪婭表情很是淡然。 对方能够提及“毒药”,卢卡瞬间就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 当然,这只是在“女巫”方面的了解,英迪婭知道卢卡成了“见习男巫”,但应该不知道萨满方面的信息。 “英迪婭女士叫我过来,是祝贺我成为『见习男巫』吗?” “这自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一个苏勒人加入到我教之中,这確实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情。”英迪婭说,“很多人都说苏勒人智力低下,成为不了施法者,但卢卡先生今天打破了这个魔咒。 能为卢卡先生打破这个魔咒,我教真的是不胜荣幸。” 卢卡不置可否,问道:“英迪婭女士是打算把我送到『打磨利刃』,进行参观展览吗?” 作为帕特黎久负盛名的战士种族,拋弃了萨满教,成为了巫毒教的一员,这確实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去打磨利刃吗?以后会有机会的,但不是现在。”英迪婭摆了摆手,说道,“我接下来要为你展现的,是你该知道的一切。” 英迪婭手臂一挥,整个大殿的地面变成了洁净的镜面。 卢卡向后退了几步,问道:“你要给我看什么东西?” 英迪婭抬起手臂,凌空往镜面上一点。 她所点的地方变成了一盏烛光,隨后呈现出了三个人的人影。 【第一个人影显现出来,是村长梅森,他开口道:“我要苏勒人的天赋,只要有了苏勒人的天赋,我的实力就能更进一步。” 第二个人影接著显现出来,是老巫婆罗莎琳,她看向第三个人影,说道:“我要你的施法者天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感觉很强。” “那我不就成了最吃亏的了,什么都没有得到。”第三个人影显现,是娜塔莉修女。】 看到娜塔莉的身影,卢卡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英迪婭,眼神似乎在问:这是真的吗? 英迪婭没有说话,而是让卢卡接著往下看。 【罗莎琳接著说道:“你可以治癒你身体里的红枯病,还可以甩掉你血脉里的麻烦,你並不吃亏。” “你不也感染了红枯病吗?”娜塔莉对罗莎琳说道,“苏勒人的血脉天赋对你至关重要。” “我们不一样,红枯病只对帝国人有效,而我只有一半的帝国人血统,红枯病对我来说,並不致命。”罗莎琳话锋一转,说道,“但是,修女,你就不一样了,你有数过,你还能活多久吗?” 娜塔莉沉默良久,隨后说道:“好,我答应你们,同意交易。”】 这时,英迪婭偏头问道:“还要继续往下看吗?” “不用了。”卢卡面色冰冷。 穿越到这个世界,卢卡无依无靠,娜塔莉成了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但是,他没想到,娜塔莉会是造成他现状的元凶之一。 英迪婭手一挥,地面上的影像消失,重新变回光滑的地面。 “我无意挑拨你和你女伴的关係,但是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真相,以免你遭到蒙蔽。”英迪婭缓缓说道,“至於,你怎么处理你和她的关係,那是你的事情。” 卢卡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並对对方表达了感谢:“多谢英迪婭女士了,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恕不远送。” 卢卡就这样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大殿,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床上。 怀疑英迪婭的影像造假?卢卡没有这个想法。 因为怀疑从来就不是单方面的,他老早就察觉到了娜塔莉的异样,只是出於对对方的信任,这些都被忽视了。 但这一切,又都被英迪婭影像所点燃。 首先是第一个疑点,一个修女为什么会出现在野蛮人自治领? 卢卡从来没有问过,他只当这是娜塔莉的苦衷。 第二个疑点,娜塔莉真的是和村长梅森第一次见面吗? 逃出罗莎琳洞窟的时候,卢卡和娜塔莉第一次见到了村长梅森,这时的梅森就对娜塔莉表现出了无条件的信任。 第三个疑点,村长为什么要帮娜塔莉打掩护? 娜塔莉曾经表现出对捕鱷知识的匱乏,遭到了捕鱷队的怀疑,梅森立刻就解释娜塔莉是从打磨利刃来的,没有接触过捕鱷。 …… 卢卡越想越多,就像一根火苗落进了乾草堆,怀疑的火越烧越旺。 他逐渐从现有的信息里整理出线索。 从三人交易的內容来看,罗莎琳想要娜塔莉的施法者天赋,梅森想要卢卡的战士天赋,而娜塔莉想要治癒自己的疾病。 这样就能组成一个初步的交易链条。 最开始,罗莎琳和卢卡进行置换仪式,罗莎琳获得了卢卡的天赋,这会治癒她本身的红枯病。 接著,罗莎琳和娜塔莉进行置换仪式,罗莎琳將获得娜塔莉的【伊涅西斯之眼】,而娜塔莉获得卢卡的天赋,她的疾病也得到了治癒。 最后一步,娜塔莉和梅森进行置换仪式,娜塔莉將卢卡的天赋转移给梅森。 但是,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就崩盘了,娜塔莉破坏了仪式,帮助卢卡杀了罗莎琳,她不想存在那么多中间商。 所以,她直接和卢卡进行仪式。 完成仪式后,她还对罗莎琳的学徒进行了灭口。 最后,不知她用什么话术唬住了村长梅森,让对方对她深信不疑。 卢卡不知道自己猜对了几分,但他觉得大方向没错。 接下来,卢卡就不得不面临一个残酷的问题了: 该怎么去面对娜塔莉? 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和娜塔莉前进,一起尝试逃离野蛮人自治领。 还是直接默默离去,离开娜塔莉,自己独立离开自治领。 又或者,先虚与委蛇,再到合適的时候反戈一击,以报復娜塔莉对自己的利用和欺骗? 权衡利弊,如果没有娜塔莉,卢卡接下来的路会顺畅吗? 他现在已经是见习萨满了,有一点自保之力了; 即使不是很顺畅,他似乎也能去求助巫毒教。 卢卡此时真的是思绪万千,任何极端的想法都在他的脑海里面冒出来过。 在床上辗转了很久,他尝试想了一万个理由去放弃娜塔莉。 第26章 答案 这算是娜塔莉和卢卡抵达息基扬的第四天了。 到了今天,息基扬已经闭市。 娜塔莉如同往常一样,一大早起来,去找卢卡。 在息基扬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他们是该返回黑榕村了。 只要等后来的女巫来接任,他们两个就能变成“自由职业”,在自治领內隨意活动,找机会离开自治领。 “娜塔莉女士,您来晚了,卢卡先生已经出去了。”学徒向娜塔莉回答道。 娜塔莉有些疑惑,按照以往,卢卡哪怕先起来,也会等她一起行动。 怎么今天一个人就出去了? 难道是成为“见习女巫”,人有点飘了? 娜塔莉也只有耐著性子向对方问道:“那你知道他往哪边走了吗?” 学徒摇了摇头。 “好吧!多谢了。”简单点了一下头,娜塔莉就出神庙去找卢卡。 环顾了一圈,她没有看到卢卡的身影。 她也就只能顺著道路下去,试试在息基扬的集市上能不能看到他。 今天已经闭市了,息基扬变得和他们来的时候一样冷清,道路上就没有几个人。 娜塔莉边走边看,完全没有看到卢卡的身影。 卢卡长得那么高,整个人鹤立鸡群,不可能看不到啊! 她一直往下,直接到了最下面的铁索桥,依旧没有找到卢卡。 娜塔莉靠近铁索桥,向把守的守卫问道:“请问,你们两位有没有看到一个苏勒人?”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说道:“我是知道镇上来了一个苏勒人,但是我们目前还没有见到过。” 铁索桥是息基扬最重要的出入口,卢卡很难不经过守卫走出去。 娜塔莉稍微鬆了一口气,至少卢卡还在息基扬。 她折回去,决定尝试再找一下。 上去的路上有一些店铺,娜塔莉曾怀疑过卢卡有没有可能在里面。 隨后她摇了摇头,卢卡身上一毛钱都没有。 不知不觉,娜塔莉又走到了最上面,看到面前的巫毒教神庙。 她莫名地有些心慌,难道是卢卡出了什么意外,他的身份在这里可相当不受待见。 要是又被人贩子掳走…… 就在娜塔莉担惊受怕的时候,她在神庙的侧面悬崖看到一个庞大的身影。 ——是卢卡,他此时正坐在巨石边缘,双脚放在悬崖外面,吹著山顶的清风。 娜塔莉瞬间如释重负,没出意外就好! 她立刻小跑了过去,到了卢卡的背后,嗔怪道:“你怎么坐在这里啊?这里很危险的,如果掉下去的话,即使下面是水,也会摔成肉酱的。” 卢卡没有回应她,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地面的岩石。 “你在看什么呢?”见卢卡没有回应,娜塔莉又问道。 良久之后,卢卡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之色,隨后用一种异常憔悴的语气问道:“娜塔莉,你和罗莎琳,还有村长梅森,是一伙儿的吗?” 昨天晚上,卢卡真的想了很久,最终他选择了一种最无愧於本心的方式——摊牌。 直接逃跑或者装作无事发生,都太过於懦弱! 选择报復,卢卡又觉得做得太绝。 而娜塔莉这边,她一听卢卡这话,一下就愣住了,久久没有回答。 隨后,她用一种很轻微的声音应和了一下:“嗯~” 听到对方承认,卢卡的心情真的很复杂。 “你还有什么是想要知道的吗?”娜塔莉用一种很破碎的语气问道。 卢卡原以为对方会问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娜塔莉没有。 她现在仿佛是坐在警局里的嫌疑人,对一切罪行供认不讳。 “你为什么会背叛罗莎琳?” 娜塔莉说道:“分赃不均,我认为我拿的份额不够,我贪心的想要更多。” “可是,罗莎琳死了,你怎么保证天赋置换仪式的进行?” 娜塔莉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说道:“那时候,我还有伊涅西斯之眼,我虽然不是女巫,但要继续仪式,並不算难,只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但是我没有想到,会有一个傻子主动提出要把他的天赋交换给我。 我一开始打算把他和罗莎琳的学徒一起灭口的……” 卢卡有些动容,隨后问道:“那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被那个傻子传染了吧!”娜塔莉以一种自嘲的语气说,“卢卡,我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光鲜。 在我来自治领之前,我已经不记得有多少人因为我的原因而丧命。 我一度以为我骨子里已经没有了人性,双手沾满了血腥和污秽。 在我看来,任何人都是可以算计和利用的。 说是被你感动,我自认还没有那么脆弱,但我那个时候真的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去找另一种可能。 我曾经特別看不起那些风尘女子,但我现在並不觉得我比她们高贵,她们出卖了自己的身体,而我出卖了自己的人性。 现在的我就如同一个沉沦至极的站街女,突然来了一个乡下人,他捧著一把辛苦挣来的铜幣,让我跟他回村。 我在觉得他可笑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跟他走,或许是我太倦怠了吧!” 卢卡看向远方,说道:“我听过一句话,叫做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我不知道你的过去,更没有经歷过你的人生,所以没有资格对你进行道德批判。 我也没有傲慢到,让所有人都对我真诚以待。 我只是有点寒心,我到了这里,无依无靠,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我甚至没有办法开口指责你,因为你是真的救过我的命,无论是出於好心,还是出於歹意。 我……” 说到这里,卢卡有些说不出话了。 他不是那种极端唯我的性格,不会因为他人的过错就否定他人的所有付出。 相反,他秉承著恩怨分明的原则,但恩怨交织的时候,他就不知所措了。 娜塔莉轻轻地上前,整个人就趴在了卢卡的背上,她的头放在了卢卡的肩膀上,嘴唇快要亲吻到卢卡的耳朵。 “进入自治领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孑然一身,我没有什么好在乎的,我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除了你。” 她再次往前靠了靠,用一种非常轻微的语气说,“不要离开我,好吗?如果没了你,我会疯的。” 卢卡真的很想开口答应她,但是一个“好”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用回答我,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娜塔莉用一只手轻轻摩挲卢卡另一侧的肩膀,说,“我以后不会再欺骗你了,但是,对於我的过去,我不想提及,你能让我有这小小的私心吗?” 卢卡这次是真的点了点头。 恰这时,娜塔莉一下就用巨力把卢卡从悬崖边上拖了上来。 刚刚还很感动的卢卡,瞬间就有点懵。 娜塔莉把卢卡拖上来后,直接就骑到卢卡的腰上,隨后弯下腰,用双手固定住卢卡的脸颊。 两人的脸就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卢卡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刚刚很危险,你掉下去会死的。”娜塔莉用一种很严肃的表情说,但很快又软了下来,“要是你掉下来了,我可能也会跟著跳下去。” 第27章 战士职业者 说完话,娜塔莉就起身,把卢卡给扶了起来,说道:“我们回去吧!” 卢卡站起来后,缓缓问道:“你接下来怎么处理村长梅森?” “梅森?”娜塔莉直接就嗤笑了一下,说道,“他用得著我处理?他很快就会没命了。” “你做了什么?” 卢卡基本上和娜塔莉形影不离,除了住在神庙的时候,他不记得娜塔莉有对梅森做过什么。 娜塔莉带著卢卡往神庙走,同时说道:“自治领对走私是零容忍的,如果息基扬的镇长知道黑榕村走私的话,那就只有屠村一个下场。” 卢卡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你去向息基扬的镇长举报了?” “我可没有那么无聊,”娜塔莉说道,“是那个走私商人的钱有问题,那是洛维利亚王国铸造的银幣,和帝国铸造的硬幣不同,盐铺的老板一眼就看出问题了。 所以,盐铺的老板非常殷勤地提出要用自己的搬运工人帮忙搬运五百多磅食盐。 搬运只是一方面,更多的,其实是让他的工人先过去採风。 自治领对走私零容忍,对举报走私同样也奖励丰厚,盐铺老板很乐意赚这个钱。” 卢卡沉默了好一阵,问道:“梅森难道分不清帝国產的银幣,还是洛维利亚產的银幣吗?” “他当然分得清了!走私商人给的也確实是帝国產的银幣,”娜塔莉说道,“但是,需要交付的银幣有些多了,走私商人恐怕一时凑不太齐,所以不小心混了几个洛维利亚银幣进去。 我在检查钱袋的时候就发现了,但我觉得我没必要提醒他。” 卢卡第一次对娜塔莉的手段和道德水平有了最直观的感受。 几枚银幣就可以解决一个大麻烦,却要搭上一百多口人命。 他用一种很怪异的表情看向娜塔莉,问道:“整个黑榕村一百多口人,都会因此被灭口吗?” “逗你的啦!”娜塔莉拍了一下卢卡,说道,“就几个银幣,一般来说,就只诛『首恶』,如果梅森腿跑得快的话,他说不定能捡回一条命来。” 卢卡则有些较真地说道:“你刚刚不是说,不骗我了吗?” 娜塔莉则狡黠地吐了一下舌头。 卢卡也不开玩笑了,问道:“万一村长梅森把你供出来怎么办?” “为什么要把我供出来?他都不知道是我害得他。他只会认为是盐铺老板在陷害他,我甚至还可以作证,我拿的一直是帝国银幣。” 娜塔莉又接著说,“而且,梅森可不会束手待毙。黑榕村是个富庶的村子,最近几年成了刺头,息基扬一直想压一下黑榕村的风头,他们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梅森也很清楚这一点,只要我回去的时候,稍微透露一下这边的动向,梅森就会跑。 到时候,我再把梅森的位置告诉息基扬这边……” 卢卡有些后怕地说道:“我很庆幸,你没有这样算计我。” “你这么容易被漂亮女人骗,我还用得著算计你?”娜塔莉靠过来,挽住卢卡的胳膊,“以后除了我,你最好不要相信任何人。” ----------------- 在拿好东西后,两人就准备离开息基扬。 然而,他们还在下山的路上时,一队排列整齐的索姆男性正向他们迎面走来。 他们大概有十六个人,据卢卡自己观察,这里面有一半是职业者,剩下的一半不是职业者,也快了。 娜塔莉带著卢卡走到路边,给这些人让路,同时低声说道:“这些人是息基扬的城镇守备队,隶属於镇长。” 守备队从他们身边经过,其中为首的队长停了下来,他看向娜塔莉和卢卡,问道:“你就是那个黑榕村的女巫?” 息基扬就这么大的地方,出了点风吹草动,立刻就传遍了。 黑榕村的女巫不稀奇,稀奇的是她旁边的苏勒人。 娜塔莉礼貌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是,请问,先生有何贵干?” “听闻苏勒人是天生的战士,我想和你的苏勒人打一架。”队长看向卢卡,说道,“彩头隨便你开。” “很抱歉,先生,我的苏勒人不是很会打架。”说著,娜塔莉抓住了卢卡的手臂,展示了一下他手腕的瘢痕。 守备队里大多都是战士,他们太清楚这样的伤代表什么了。 队长冷哼一声,隨后说道:“真的是暴殄天物!” 说完,他不再去看卢卡和娜塔莉,带著守备队上山了。 在守备队离开两人的视线后,娜塔莉继续带著卢卡下山。 “息基扬的职业者还真是多啊!”卢卡不禁向娜塔莉吐槽道。 “索姆人体格壮硕,他们成为战士的概率本来就比帝国人要大,”她看了一眼卢卡,隨后补充道,“当然和你们苏勒人没法比,你们只要成年就会成为战士,甚至很容易更进一步。” 卢卡安静地听著,娜塔莉在这个时候很喜欢向卢卡传授知识。 “大部分情况下,一个帝国男人经过十年合理的训练,这期间保证足够多的肉食,那么他大概率能够成为一个战士职业者。如果这个人天赋异稟,时间可能会缩短到三年甚至是两年。 而对索姆人来说,他们食量比帝国人更大,体格也更加优秀,因此可以省下大量打磨体能的时间。。 一般只要五年,一个索姆男人就能成为战士职业者。 但是就大部分索姆人的经济情况来说,让一个成年男性,脱產五年,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所以大部分村子都只会供养一个人成为战士。 息基扬下面有大量村子的供养,他们拥有很多战士职业者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卢卡这些天接触自己的面板来说,成为职业者是需要属性门槛的。 人类的中位数是10,而战士的这个门槛就是11的力量,索姆人的力量大概在12左右。 而作为苏勒人的卢卡,在全盛状態下,力量达到了17。 不过,他本身的力量在苏勒人之中都算是特別高的了,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他回想了一下原身模糊的记忆,与其他族人的力量进行对比,苏勒人的力量应该在14到15之间。 不过,这些討论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了。 和娜塔莉交换天赋之后,他现在是帝国人的体质,再加上一定程度的残疾,他现在的力量就只有8。 卢卡忽然又问道:“你现在拥有我的天赋,按理说,你现在应该是战士职业者了啊?” “成为战士,可不仅仅倚靠身体素质,还有重要的战斗技巧,我连剑都不会握,哪会什么战士的战斗技巧啊?” 娜塔莉解释道,“成为战士,需要一个契机,他们需要有合格的体能,再加上合格的战斗技巧。 最终,这个人要在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中,凝练出来属於自己的战斗风格,这才能成为战士。 而苏勒人足够特殊,在成年的时候,过於强大的力量和体质,直接就將你们战斗风格定型了。” 第28章 拾荒者 两人聊著聊著,就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离开息基扬的铁索桥边。 卢卡回头看了一眼,那高大的巨石,说道:“真是宏伟的奇蹟,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可能会吧!”娜塔莉也回头看向息基扬,“等我们离开黑榕村,成为流浪女巫后,你有想下一个去的地方吗?” 面对娜塔莉的提问,卢卡认真地想了一下,说道:“如果打磨利刃不让我们进去的话,那我想去普赖尼亚。” “普赖尼亚,漂浮在河流上的城镇,马上就要雨季了,你真的要打算去那里吗?” “雨季,要持续多久?” 娜塔莉回想了一下,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榕沼盆地的雨季,一般要从五月开始,持续到十月结束。” “这段时间,我们都是流浪女巫,那岂不是要被雨淋成傻子?” “那倒不会,以沼泽里的榕树密度来说,找一个避雨的地方不难。” 卢卡耸了一下肩膀,说道:“那我们走吧!希望能够早日离开野蛮人自治领。” 两人就此离开了息基扬。 或许是因为体质又下降了一点的原因,卢卡觉得这段路,比来的时候还要难走。 好在他能够使用萨满的治疗能力,偷偷摸摸地给自己来一手,他还是稍微能够走一会儿的。 只是,他的治疗能力和娜塔莉比起来还是要差一点的。 娜塔莉的治疗几乎相当於重置了一下卢卡的体力,而卢卡自己的治疗,还没走十分钟,那种酸胀感又会蔓延上来。 等到了夜间,他们在榕树上的栈道上休息。 娜塔莉夸了一下卢卡的体力见涨,走了一天,居然没有喊过累。 面对这种情况,卢卡也只能无奈地苦笑。 到了深夜,天空好像真的下起了雨,能够听到窸窸窣窣的雨声,但是没有感觉到雨。 “下雨了。”卢卡轻声地说道。 娜塔莉翻了一个身,满不在乎地说道:“这算什么雨啊?这只能说是雨季的预演,雨还没有落下来,就被上面的榕树喝光了。等真到了雨季的时候,这沼泽里的水位至少要上涨两米。” 天明以后,卢卡和娜塔莉继续出发。 或许是因为下了一阵小雨的原因,空气清新了一些,但是也莫名地多了一些怪味。 两人行至正午,穿过了一棵榕树的栈道。 他们正准备踏上前往另一棵榕树的吊桥,却发现吊桥断了,从这侧的末端断了,而吊桥的一截已经掉了下去,泡在了沼泽里。 娜塔莉低头看了一下吊桥的断处,立刻向卢卡说道:“要小心,这个吊桥是被人为破坏的。” 后面的卢卡也看了一下,吊桥的绳索和木桩都是被人用锐器砍断的,完全不像是老化断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卢卡看了一下对面,大概有四十多米的距离,这完全不是他们能够跨越的距离。 娜塔莉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说道:“主路被破坏了,我们就只能走支路了。” 沼泽里榕树密布,几乎每一棵大榕树都会用吊桥相连,这样形成了网状道路,只是有主路和支路的区別。 主路就是大路,地上铺的都是木板,间隔很小,走上去很平稳; 但是支路就不一样了,质量参差不齐,很多都是用木棍架设,间隔也很大。 就比如,卢卡和娜塔莉现在要走的支路。 支路的吊桥很窄,基本上就只能一人通行,中间的木棍间隔快到六十厘米。 走在上面,摇摇晃晃的,还要用手紧紧抓住两边的绳索。 娜塔莉走在前面,而卢卡走在后面,整个吊桥摇摇晃晃的。 “你小心点,这里的木棍有点松……”走在前面的娜塔莉向卢卡叮嘱道。 卢卡也全神贯注地看著脚下的木棍,一点也不敢疏忽。 忽然,“咔嚓”一声,他脚下的一根木棍断了。 他立刻一脚踩空,往下掉,好在他用手肘勾住了一侧的绳索,没有真的掉下去。 “你嚇死我了,”娜塔莉转身將卢卡拉了起来,说道,“踏脚的时候,先稍微探一探,看看能不能承受你的重量,我比你轻很多,我能过,不代表你能过。” 花了五分钟左右,卢卡终於是走过了这惊险的吊桥。 他看了一下四周,这样的吊桥,他至少还要走两段,才能重新回到主路上。 吊桥很粗糙,榕树上的栈道也同样粗糙,唯一的好消息是,这里的栈道是固定在榕树上的,不会摇晃。 穿过栈道,他们又走上了另一个摇晃的吊桥。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人终於走到了吊桥的中间。 就在这时,桥的对面传来喊话的声音:“桥中间的人,不要动,再动,我就砍绳子了!” 正盯著脚下的卢卡一愣,他抬头看向桥的对面,对面站著一个拿著刀的索姆人,他將刀放在架设吊桥的绳索上。 他再回头,发现吊桥另一端也站了一个索姆人,同样是把刀放在了绳索上。 娜塔莉面色铁青,低声地对卢卡说道:“我们这是碰上了拾荒者,他们是来打劫的。” “那我们怎么办?” “先听他们的!”娜塔莉低声回答道,隨后再高声地对对面的拾荒者说道,“我们不会动的,你们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配合。” 前方的拾荒者看了一下卢卡和娜塔莉,无论怎么看,都是卢卡更加危险一些。 娜塔莉虽然是女巫,但是拾荒者很清楚,能被这种方式困住的女巫都是水货。 很快拾荒者就做了一个看似明智的决定:“男的不要动,女的先过来,把值钱的东西,不!把所有东西都先带过来,衣服也带过来!乖乖听话!不然我就砍绳子!” 娜塔莉回头看了一眼卢卡,卢卡无奈,直接把衣服都脱了,只留下一个裤衩。 至於他们带的东西,那肯定都在娜塔莉的身上了。 娜塔莉带著东西缓慢地走了过去,下了吊桥,先把东西放在了地上,说道:“东西都在这里了,可以让我同伴过来了吗?” “看在你识相的份上,可以留你一命,但是你的同伴嘛!”拾荒者玩味地说著,他顿了一下,对他的同伴喊道,“东西到手了,可以砍绳子了。” 对面一听这话,毫不犹豫地砍断吊桥的绳索,吊桥的一端连带著卢卡立刻落入沼泽。 娜塔莉目眥欲裂,直接抬手,一个巴掌把拾荒者的头颅拍飞了,头颅撞在了榕树树干上,像一个西瓜一样碎开。 拾荒者的同伴被这一幕嚇得魂都没了,立刻拔腿就跑。 处理完拾荒者,娜塔莉立刻转身低头,去看下面卢卡的情况,然而下面的场景让娜塔莉惊呆了。 卢卡就直勾勾地站在沼泽上面,除了沾了点泥浆,完全没有陷下去的样子。 第29章 心理战 卢卡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泥浆,抬头向上问道:“我该怎么爬上去啊?” 看到下面的卢卡,娜塔莉在庆幸的同时也很诧异,问道:“你怎么没有陷下去啊?” “这个啊!”卢卡抬起了自己的脚,看著沾满泥浆的鞋说,“我现在可是『见习男巫』啊!会沼泽行走不是很正常?” 听卢卡这么一说,娜塔莉將信將疑。 巫毒教的女巫確实是有沼泽行走的能力,但是这个好像不是这个级別的卢卡能掌握的,难道他是受了邪神的眷顾? 娜塔莉向下说道:“你先找棵榕树挨著啊!沼泽里面有鱷鱼!” “没事!这附近暂时没有看到鱷鱼。”卢卡很是轻鬆地说,“你先过去,回主路那边吧!我去主路断桥那边爬上去。” 卢卡指了一下主路的方向,便往那边走过去。 他现在在沼泽上面如履平地,並不是女巫的能力,而是萨满的能力。 萨满拥有掌控元素的力量,一些地形对他不再存在危险。 比如沼泽,他可以站在沼泽上,而完全不会掉下去,同时还能察觉到沼泽下面的一些东西。 所以他完全不担心鱷鱼,因为附近根本没有,要是鱷鱼的密度有那么大的话,黑榕村用得著走那么远去捕鱷吗? 除了沼泽以外,卢卡还不怕悬崖,在岩石元素的帮助下,他的手掌可以粘附在悬崖石壁上,完全不用担心坠落悬崖的事情。 他对这些元素的掌控能力也仅到这个地步了,只能作为一些辅助能力,目前还没有向战斗方向开发。 在沼泽上走了一段距离,卢卡就到了主路的断桥下。 因为主路的吊桥质量太好,卢卡甚至能够像爬绳梯一样爬上去。 等他爬上去的时候,娜塔莉也刚好到,与他匯合。 “你下次不怕这个,早点说啊!害得我担惊受怕!”娜塔莉嗔怪道,同时,她还把卢卡的衣服还给他。 卢卡一件件穿好衣服,同时说道:“没到那个危急时刻,我也不知道我有这个能力啊!” “继续走?还是休息会?”娜塔莉偏头问道。 “继续走唄!我们已经很耽搁时间了。” ----------------- 又前进了一天的时间,他们走到了当初和捕鱷队分道扬鑣的地方。 娜塔莉往捕鱷队的方向望去,发现黑榕村捕鱷队还在这里。 她便带著卢卡走了过去。 此时,捕鱷队正在肢解一条六米长的鱷鱼,这条鱷鱼的皮已经被剥下来了,几个村民给鱷鱼开了膛,清理內臟。 不得不说,这內臟的味道真的是臭气熏天,卢卡感到极其的反胃。 捕鱷队的人也看到了他们,一个村民欣喜地说:“女巫大人,你回来了。” “你们看来很顺利啊!”娜塔莉看著都有些兴奋的村民说道。 村民则说道:“这是我捕鱷十年来,捕到过最大的鱷鱼了,我们总共接近二十个人合力,才把它从沼泽里拖起来,我都担心铁链会崩断。这大东西生命力也很顽强,在上面掛了两天才死。” 娜塔莉下意识地看向上面滑轮上的铁鉤,铁鉤上的血跡已经干了。 按理说鱷鱼被掛起来,已经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了,没必要耗这么久。 但是,捕鱷队想要一张完整的皮,还要吃它的肉。 物理攻击手段会破坏鱷鱼的皮,下毒又会导致鱷鱼肉不能吃,所以就只能把它给耗死。 “这么说,你们这次的捕鱷就要结束了?” “还早著呢!我们出动这么多人,布置了这么多,怎么可能才捕一条鱷鱼?我们已经安排人去诱引下一条鱷鱼了。如果顺利的话,下午的时候,那条鱷鱼就会被吸引到这里来。” 娜塔莉一想,这样也对。 黑榕村一年要上缴的鱷税高达三十张,平均下来,每十二天就要捕一条鱷鱼,他们所面对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娜塔莉扫视了一圈,问道:“你们村长呢?他回村子了吗?” “对!”村民点了点头,说道,“他和那些搬盐的工人一起回村了,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卖盐的,会送货上门。以前去息基扬买盐的时候,他们店里的人,鼻孔都朝上天去了。” 他说的自然是娜塔莉在息基扬买的盐,那些工人两天前就出发了。 经过这里时,被捕鱷队的人看到了,村长梅森就为他们带路。 在大部分情况下,对索姆人来说,那五百多磅的盐比两三条鱷鱼重要多了。 娜塔莉也是很平淡的笑了笑,隨后说:“那祝你们顺利,我就先回村子了。” 虽然很想在这里凑这个热闹,但是娜塔莉和卢卡都在这里,万一穿帮了怎么办? 所以,娜塔莉还是决定先回黑榕村再说。 “女巫大人,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我们正好要把鱷鱼皮给扛回去。”旁边说话的村民忽然提议道。 娜塔莉看了一下,那套鱷鱼皮已经被打包好了,腹皮被摺叠在一起,背皮则被捆了起来。 “也不是不行。”娜塔莉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这样,一个索姆人背著腹皮,两个索姆人扛著背皮,一起和娜塔莉回去了。 ----------------- 娜塔莉带著卢卡继续往黑榕村走,后面还有扛著鱷鱼皮的村民。 然而大约走了两个小时,娜塔莉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村长梅森,他身后还带著三四个村民。 “女巫大人,你从息基扬回来了?”梅森先是向娜塔莉打招呼。 “回来了!”娜塔莉点了点头,有些迟疑地看了一下梅森身后的村民,问道,“村长,你这是要去捕鱷队那边?” “原本是打算去看一下,但女巫大人回来了,我就先送女巫大人回去吧!” 梅森回头对村民说:“你们几个先自己去捕鱷队那边,我先带女巫大人回去。” 得了村长的命令,那几个村民便直接往前走了,而梅森也跟著娜塔莉往回走。 “搬盐的那几个工人没有搞什么小动作吧?”走在前面的娜塔莉忽然向梅森问道。 梅森皱了一下眉,隨后模稜两可地说:“应该没有吧!” “没有就好!”娜塔莉鬆了一口气,说道,“我听息基扬那边说,好像有人抓到了几个自治领外面来的走私商人,但具体的情况我没有打听到,应该不是和我们交易的那个商人吧!” 梅森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他们抓不到他的,那个商人和他的同伙已经被我灭口了,尸体都扔到沼泽里面餵鱷鱼了。” 后面的卢卡听了,瞳孔微缩,这个梅森也是一个狠人。 “你確定灭口灭完了?不会有漏网之鱼吧?”娜塔莉则露出了惊悚的表情,问道,“如果倖存的同伙鱼死网破,去息基扬举报……” 听到这里,梅森陷入了沉默。 娜塔莉还没完,她还露出了后怕的表情:“我离开息基扬的时候,还看到息基扬的城镇守备队正在集结,应该不会是来针对我们的吧!” 梅森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变得铁青。 后面的卢卡勉强才绷住,这个娜塔莉真的是玩心理战的好手。 第30章 恐嚇 回来的路上,村长梅森没有说过一句话。 卢卡知道是娜塔莉的心理战起作用了。 等一行人回到黑榕村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了,娜塔莉和卢卡回到了久违的树屋。 和离开之前差別不大,不像是有人进来过,也没有人收拾过。 倒不是村民对娜塔莉不够尊敬,只是他们確实是没有打扫房间的概念。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把杂物搬出去,这就算是收拾房间了。 “你猜,村长什么时候会来找我?”擦拭了一下桌子上的灰尘,娜塔莉向卢卡问道。 卢卡摇了摇头,说道:“我又不是村长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真是无趣,你就不能隨便猜一个吗?”娜塔莉嘟了一下嘴,说道,“猜对有奖励哟!” 卢卡完全不在意,说道:“你还能给什么奖励啊?你有什么玩意儿是我不知道的吗?” “我又没有说给实物……” 两人正说著,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他们立刻停止了交谈,娜塔莉冲门外问道:“什么事?” 外面传出了罗克的声音:“女巫大人,村长大人让你过去一趟。”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娜塔莉先是答应,隨后得意地向卢卡摊开了手。 过了一会儿,娜塔莉便带著卢卡出门去找村长。 此时,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索姆人秉持著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规律,除了少部分的树屋还亮著灯以外,村子里的栈道上一个人也没有。 两人走在村中的吊桥上,娜塔莉吐槽道:“这么黑的地方也不再弄个火把,如果掉下去了怎么办啊?” “没人这个时候出来的啊!”卢卡倒是看得很清晰,他並不需要什么光。 “我想出来啊!还不是村长叫我去的……” 娜塔莉正说著,卢卡突然感受到了敏锐的风声,他立刻抬手去护住娜塔莉。 只见一支利箭向娜塔莉射来,贯穿了卢卡的手掌,箭尖离娜塔莉的额头只有五厘米的距离。 娜塔莉有些怒火上涌,但是扫视了一圈,依旧没有看到凶手。 她看向卢卡,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还好,就是我这手掌有点多灾多难了。”卢卡能感受到掌心的剧痛,血液从掌心流出。 娜塔莉看了一下卢卡手掌上的箭矢,一手固定住卢卡的手,说道:“你忍著点,可能有点疼。” 说著,她用食指和拇指像掐菜薹一样地掐掉了箭尖,隨后看向卢卡,再说:“看著我!” 卢卡便依言看著她,接著掌心再次传来剧痛,整个箭矢被娜塔莉给拔了出来。 最后,她用圣光术简单地给卢卡的手掌做了治疗。 “要是知道,哪个宵小敢暗害我,我非要把他给碎尸万段。”娜塔莉狠狠地说道。 她从自己的裙摆下撕下了一个布条,將卢卡的手掌缠住。 “还是先不要待在这里了,万一那人不罢休,我们在这吊桥上就是活靶子。” 两人快速地过了吊桥,前面就是村长大厅了。 踏入了村长大厅,村长梅森已经等候多时了。 “娜塔莉,坐!”梅森没有再称呼“女巫大人”了,而是直呼娜塔莉的名字。 娜塔莉也没有介意,而是直接坐到了梅森的对面,而卢卡也站在了娜塔莉身后。 她很是轻鬆地看向梅森,问道:“村长,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梅森神呼吸了一口气,说:“娜塔莉,息基扬查走私的事情是真的吗?你知道的,我们才刚刚『卖』了一批货。” “村长,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我怎么可能得到里面的息基扬的內幕消息?”娜塔莉很无奈地说,“再说了,你不是把那些商人灭口了吗?他们也拿不出证据啊!” 娜塔莉的话完全没有让梅森心安,他低声说道:“他们怎么可能没证据?他们要想製造证据太容易了。” “既然他们有心要害你,你又何必担心走私这件事呢?哪怕你不走私,他们也会陷害你的。” 梅森沉默了半晌,隨后又问道:“城镇守备队的人,集结起来了,那是真的吗?” 娜塔莉用一种很模糊的语气说:“应该是城镇守备队的人吧!大概有十几个人,他们里面大部分都是职业者,除了守备队应该没有什么队伍,能够拉起这个阵容吧!” 听著娜塔莉这模稜两可的语气,梅森心里更加发毛,如果对方能够篤定那是守备队,他反而没有那么担心。 沉思良久,梅森开口道:“不行,我要出去避避风头。” 娜塔莉嘴角稍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你出去了,那村子怎么办?” “没有我,村子也散不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村子就拜託你了。” 听到梅森的委託,娜塔莉稍微有点为难,想了一下问道:“你要出去多久?” “这不好说,我会定期回来看看,等风头过去就回来,大概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不行!”娜塔莉坚定拒绝道,“我待不了一个月,有一个正式女巫看上了黑榕村,她要过来接替我的位置。” 梅森狐疑地看向娜塔莉,问道:“女巫更替的消息怎么那么快传出去啊?你是不是得罪了息基扬的神庙女巫?” 娜塔莉耸了耸肩,算是默认了。 “我们俩还真是硬气,”梅森用一种自嘲的语气说道,“我得罪了息基扬的镇长,你得罪了息基扬的神庙女巫。” “新的女巫一个月內就会过来,所以,我帮你兜不了一个月。” 梅森咬了咬牙,说道:“我帮你解决掉那个女巫,女巫死在野外的概率很小,但不是没有。” 后面的卢卡知道,梅森是打算在半道截杀那个新上任的女巫。 娜塔莉稍微有些迟疑,说道:“你要是杀了新的女巫,那你就把息基扬得罪死了……即使他们找不到任何的证据。” “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我还怕这个?” “我只能勉强帮你扛一下。”娜塔莉暂且答应下来,隨后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就走,你要是找我的话,可以……”梅森顿了一下,很果断地说道,“算了,你不用来找我!天塌了,也別来找我!” “那好吧!祝你旅途愉快吧!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娜塔莉起身,摆了摆手,隨后就带著卢卡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卢卡问道:“既然梅森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不是一个木傀儡,那你又是怎么解释我的存在呢?” “不是木傀儡,就是活人傀儡唄!得益於所有人对苏勒人智力不高的刻板印象,他没有太把你放在眼里。” 第31章 闹剧 天还没亮的时候,卢卡和娜塔莉忽然被外面巨大连续的鼓声所吵醒。 睡眼惺忪的卢卡从趴著的桌子上起来,看向外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娜塔莉也从床上起来,披起了自己的斗篷,说道:“这是村子的集结令,一般只有发生了重大事情的时候,这个鼓才有可能被敲响。” “重大事情?难道是那个所谓的守备队过来了吗?他们这么快的吗?” “先出去看看吧!”娜塔莉说道,“如果是守备队的话,不要和他们起衝突,哪怕是真正的屠村,他们也不会对女巫下手。” 娜塔莉带著卢卡出门,出门后,他们也看到了很多一脸茫然的村民。 眾人一起往村子的广场前进。 到了广场,鼓声已经停了,而大鼓面前空无一人。 大部分村民都被集结过来,其中还包括老人和小孩,甚至还有没来得及跑的村长梅森。 娜塔莉靠近梅森,问道:“村长,这鼓不是你命令敲的?” “我倒是想知道是哪个小崽子敲的,要是我知道是谁,我非把他脑袋拧下来不可!”梅森咬牙切齿地说。 原本他都打算跑路了,出去避避风头,但是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跑,这鼓声就被敲响了。 他怎么说也是一村之长,好歹也要过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结果跑过来,人都没有。 “是小孩的恶作剧吗?”娜塔莉也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 梅森看向那个大鼓,说道:“小孩可敲不响那个鼓。” “那排查一下就好了……” 然而,他们还在商量怎么去抓住真凶时,真凶却自动现身了。 一个相貌有些丑陋的索姆青年走到了广场中间,高声喊道:“村民们!同胞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是向大家宣布一个喜讯!” 梅森立刻怒目看向上面的青年,拳头有些发紧。 “那人谁啊?”娜塔莉戏謔地看著上面的人,向梅森问道。 “胡万,村里的一个年轻人,性格很孤僻,”梅森看了一下娜塔莉,补充了一句,“十分的敌视女巫。” 卢卡看向那个胡万,他认出了对方。就是他们来村子的那天晚上,潜进娜塔莉房间的人,最后被卢卡嚇跑了。 娜塔莉嘴角有点上扬,喃喃道:“敌视女巫吗?” “他少年时,他的父母给他討了一个『妹妹』,但是两人成年后,他的『妹妹』嫌弃他丑,不想嫁给他。” 梅森简单介绍了一下胡万的过往,“他妹妹求到了罗莎琳那里,罗莎琳就將他妹妹收为了学徒,呃……前几天应该是死在了洞窟里。” 后面的卢卡听了,表情有点难绷,真的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故事啊! 是他的话,他也討厌女巫。 这叫什么?这叫到家的老婆飞了! 某种程度上说,比戴绿帽子还要难以接受。 台上的胡万似乎是感觉到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就继续开始了他的宣讲:“在过去,我们长期面临女巫的压迫和欺凌,我们要忍受一个女人对我们的歧视,她什么都不用干,却可以享受到村子里最好的东西。 最好的房间!最好的食物!以及最漂亮的女人!” 听到这句话,卢卡真的感觉快要绷不住了,娜塔莉还能是一个百合吗? 而下面的村民听到了胡万对女巫的討伐,无一人应和,但都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娜塔莉,她一下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而女巫欺压我们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她们掌握了药剂的力量,把握了我们村子的命脉。”胡万接著激昂地说道,“但是现在,女巫把控一切的时代结束了,我现在掌握了驱虫药剂!” 卢卡也终於知道了对方的目的,潜入娜塔莉房间的目的是为了盗取女巫药剂的配方。 胡万在上面激昂的说著,同时他拿出了一瓶药剂,倒在了地上,浓烈的气味蔓延到了整个广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成功了。 “我已经掌握了驱虫药剂的配方!我们將不再受女巫的欺压,也不再需要她的施捨。 黑榕村將独立而自由,我们不再需要外来者的帮助!!” 说著,他彻底高亢起来,向梅森高声吶喊道: “请村长大人,今日驱逐女巫!” 眾人又把目光投向村长梅森,梅森整个人脸黑的像沼泽里的淤泥。 他稳步地走上了高台,走到了胡万面前,狠狠地扇了他两巴掌。 这两巴掌直接把胡万扇晕了,梅森还不解气,又踹了他两脚。 他看向广场下面,说道:“胡万的爹妈在吗?把这个丟人现眼的玩意儿领回去,要是教不出来,就再生一个吧!” 立刻有一对中年夫妇上来,背著胡万就走了。 隨后,村长梅森看著下面的人,说道:“以后再发生这种事,再有人对女巫不敬,我就把他扔下去,餵鱷鱼!” 在场的人面面相覷,没人敢接话。 “好了,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所有人都该干嘛干嘛去!別在这里乾耗!” 有了村长的这一句话,村民们都立刻地散去了! 梅森和娜塔莉对视了一下,隨后两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梅森也就走了。 梅森走后,卢卡不禁拍了一下手掌,说道:“精彩!我没想到,一大清早会看到这样的一齣好戏,就是这戏有点费演员了。” “好了!別取笑我了。”娜塔莉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回去吧!还能再补一个回笼觉。” 卢卡便跟著娜塔莉回去了。 路上,娜塔莉说道:“女巫的作用可不是炼製药剂那么简单,驱虫药剂的炼製並不算难。但女巫本身还代表了上层对村庄的管控。驱逐女巫的行为,无异於发动叛乱。 梅森又不傻,他知道,如果这事情真的发生,那就是真的屠村了。 好在这种事情就算传出去,別人也只是將其当成玩笑去看。” 卢卡自然也很明白这个道理,女巫算是上面派遣到下面的基层小吏了,只是稍微带点宗教性质罢了。 女巫虽然不涉及村庄的管理,但是村长一旦有了过於出格的行为,女巫也有权利进行制止。 前世的卢卡听说过什么山沟称帝的事情,同时还把什么村支书给赶走了,这个胡万和那些神人有得一拼。 “不过,这个人那么恨女巫也可以理解的嘛!他的『妹妹』拋弃他去当女巫了。” 说到这里,娜塔莉忽然意识到什么,她转身向卢卡问道:“昨天晚上,向我射暗箭的人是不是他?” 卢卡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他!胡万能够想到报復女巫的方式,也不过是驱逐女巫。他今天搞这么大阵仗,驱逐女巫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证明自己。 如果你昨天晚上死在了外面,他今天准备的戏就白唱了。所以,昨天偷袭的,另有其人。” 说白了,胡万只是蠢,但算不上特別坏。 被罗莎琳欺负成那样,想的也不过是赶走女巫罢了。 第32章 代理村长 闹剧结束以后,梅森简单交代了一下村子的事情,便离开了村子。 村长离开村子的事情並不稀奇,像是要组织大型狩猎,村长外出十天半个月是很正常的事,但这次预估的一个月稍微有点久了。 捕鱷队那边也陆陆续续回来,他们主要是把那条肢解的大鱷鱼搬回来。 村民搬回来之后,他们还要返回工地,因为马上还有鱷鱼要上鉤。 村民看到这么大条鱷鱼搬回来,村长外出的事情,不知不觉就被拋之脑后了。 不要以为养活整个黑榕村的一百多號人很容易,沼泽內缺少作物,村民大部分食物都是肉食,一个月下来,至少要消耗五吨的肉。 这五吨肉里面,有一半是是鱷鱼提供的,剩下的大部分来自於沼泽里的鱼,少部分来自各种小型猎物。 或许有人会说,昨天捕捉的那条鱷鱼少说也有三四吨重,再捕一两条,整个部落都够吃了呀! 但是,一条鱷鱼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吃的。和常规的牲畜相比,它的出肉率低的可怜。 鱷鱼在去皮去骨,还要去掉有毒的內臟后,剩下的肉重量已经不到体重的三分之一了。 ----------------- 黑榕村的村民生活很是纯粹,集体的时候,就出去捕鱷,个人家庭就自己出去捕鱼打猎,寻常时候也不用去找村长。 娜塔莉的这个代理村长也没有什么多於的工作要做。 但是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村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此时,卢卡正在房间里面调配毒药,外面的罗克敲响了门,同时说道:“女巫大人!我是罗克。” 娜塔莉立刻坐上了卢卡的工位,向门外说道:“进来吧!” 罗克推门进来,说道:“镇上好像派人来了,要来找村长,需要您过去看一下。” “镇上派人来了?”娜塔莉疑惑了一下,她也没想到对方那么快,便放下了手中的坩堝,说道,“那麻烦带我去吧!” 娜塔莉便带著卢卡,跟著罗克去见客人。 到了大厅,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都是娜塔莉那天在息基扬见到的城镇守备队。 好消息,这些人只来了一半;坏消息,来的都是职业者。 为首的队长站起身,向娜塔莉问候道:“娜塔莉女士,我们又见面了,上次见面没来的及自我介绍,我是息基扬的城镇守备队队长克罗斯。” “克罗斯队长安好,不知这次队长到我们黑榕村有何贵干?”娜塔莉也很客套的回答道。 “我主要是受了镇长的命令,镇长怀疑黑榕村参与了走私,所以命令我们过来调查。” 娜塔莉鬆了一口气,说道:“只是走私啊!看到这么多守备队过来,我差点认为镇长怀疑我们黑榕村造反呢!” “娜塔莉女士你这就说笑了,”克罗斯扫视了一圈,问道,“你们村长还没有到吗?” 娜塔莉立刻解释道:“我们村长昨天就出去了,您知道的,雨季马上就要来了,我们要为雨季做好准备。” 很难说,索姆人到底是更討厌雨季,还是更討厌旱季。 到了雨季,索姆人就能收集到大量淡水,沼泽里的鱼也很好捕获; 但是相应的,食物更难保存,因为不能晾晒,鱷鱼也不好捕捉了。 故此,进入雨季要提前做好准备,进入旱季也要做准备。 “你们村长出去了,可是我们在你们的捕鱷工地上,没有看到你们村长啊!”克罗斯质疑道。 娜塔莉很轻鬆的解释道:“队长,我们村可不止捕鱷一件事要做,进入雨季的准备很多。而且我还只是一个女巫,村长要做什么,我不可能每一只眼睛都盯著。” “我算是明白了,你们村长是知道了什么风声,提前跑了。”克罗斯瞭然的点了点头,说道。 “队长,还请慎言,镇长也只是怀疑我们村长走私,这件事情,我们也是可以解释清楚的。” “我倒是忘了,前几天到息基扬的是娜塔莉女士你,使用银幣的也是你。对於走私的事情,你应该也是参与其中的吧!” 娜塔莉稍稍表现出不悦,说道:“队长,这种事情就不要扯到我身上了,我才成为黑榕村的护村女巫几天啊?村子里我大部分人都不认识,村长怎么可能让我参与这种事情?” “可是你不问村长,那些银幣是从哪里拿来的吗?”克罗斯说著,他手里还拿出一枚银幣把玩。 娜塔莉瞧见了那枚银幣的纹样,是洛维利亚王国的银幣,她觉得自己的计划已经得逞了八分。 “克罗斯队长,这种问题我怎么方便去问啊?”她继续装作无辜的说道,“索姆人在丛林狩猎採集,总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嘛!” “我也很希望这件事是一个误会,所以我们镇长要让黑榕村的村长到息基扬澄清一下。” 娜塔莉嘆息了一下,说道:“那队长你就只有等我们村长回来了。” “放心,我等得起,有的时间。”克罗斯收起了银幣,双手抱胸,又问道,“对了,你们村长有老婆孩子之类吗?我想通过他们了解一下你们村长。” 娜塔莉听出对方想要要挟家人,但可惜的是梅森暂时没有这种东西,他根本无法选中。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们村长目前孤苦伶仃,没有家人。如果队长在息基扬认识什么好看的姑娘,不妨介绍给我们村长。” “没有家人啊!”克罗斯揶揄了一下,“难怪做事这么不稳重。” 听到克罗斯这么说,娜塔莉也没有去反驳,便接著说道:“如果克罗斯队长要等村长回来的话,我可以安排村长的房间给您住,至於您的其他队员,恐怕就要挤一挤了。” 眾人听到真的要在黑榕村住,都把目光投向了克罗斯。 “在这里住几天也无妨,我们有的时间等你们村长回来。”克罗斯完全不为所动,直接很瀟洒的说。 面对对方这样滚刀肉的做法,娜塔莉也不是很在乎。 她看向这些守备队队员,说道:“几位住在这里没有问题,但是几位的吃食就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黑榕村不比息基扬,我们这里物资匱乏,时常有人饿死。 一下子多了八张只吃饭不干活的嘴,我们也很困难。” 听到娜塔莉刁难自己,克罗斯说道:“我们可以付钱,我们怎么可能免费吃村民的东西?” “呵!”娜塔莉冷笑了一下,说道,“我们可不敢再收银幣了,等我们下次用的时候,息基扬又会说我们走私。” 娜塔莉的话一下就把克罗斯给噎住了,这真的是迴旋鏢砸自己脸上了。 第33章 又是一场闹剧? 下午的时候,娜塔莉的桌子上就摆上了一把剑,那是克罗斯强行抵押在村子的。 他中午的时候,直接抢走了一些食物,隨后就把他的剑抵在这里了。 据他的话说,他的剑价值十张鱷鱼皮。 娜塔莉甚至都没有弯腰下去捡,只是用脚揣了踹,说道:“十张鱷鱼皮啊!可以换一百磅盐,也才二十个银幣啊!” 她的这句话把克罗斯噎得不轻。 “能这么算吗?帝国对鱷鱼皮的收购价是五百银幣!五百!一张五百!” 最终,娜塔莉还是收下了克罗斯的剑,当然,说的是抵押,后面克罗斯会拿盐把他的剑赎回来。 卢卡在房间里把玩了一下克罗斯的剑,但有些手腕残疾的他,持握这把剑特別困难。 “你不看看这把剑吗?万一不值呢?”卢卡向娜塔莉问道。 “我对剑不感兴趣,”娜塔莉只是瞥了一眼,说道,“剑没什么问题,是真货。” 作为帝国人,她自然知道这是一把好剑,就是有点轻了。 一般人会认为像自治领这样的沼泽环境会缺铁,但其实並不算缺。 在沼泽底床,能够採集到大量的沼铁矿,虽然比不上那种成型的铁矿山,不具备工业化潜力,但是满足一下索姆人的日常所需,还是够的。 像黑榕村的大铁鉤、铁链,还有大滑轮,都是用沼铁炼製的。 当然,沼铁还是有一些非常大的缺陷,毕竟是沼泽环境,铁矿的磷、硫含量高,铁的强度很差。 而克罗斯的剑一看就不是凡品,明显是来自自治领外的精钢打造。 或许在外面不值五千银幣,但是对缺乏优质钢铁的自治领来说,还是很值钱的。 因为是抵押了贵重物品,克罗斯和他的队员都是放开了吃,一点都没有客气,他们一个人能吃三个人的量。 黑榕村原本就一百多人,一下就多了二十多个人的量,要不是家底厚,还真不够他们吃的。 ----------------- 守备队就这样在黑榕村待了两天,娜塔莉也不再去管他们,她同时也叮嘱村民少和守备队的人接触。 “女巫大人!出事了!” 罗克在一个下午的时候敲响了娜塔莉的门。 娜塔莉打开门,向罗克问道:“那些守备队的人又弄出什么么蛾子了?” “不是!是息基扬派人过来了。他要找守备队,我拦住了他,就先过来稟告。”罗克解释道,“您看,我该是直接带他过去吗?” “息基扬派人来了?”娜塔莉有些疑惑,隨后说,“先带我过去看看吧!” 在罗克的带领下,娜塔莉去见息基扬来的人,卢卡也跟在她的身后。 来人看起来气喘吁吁的,双手还撑著膝盖,应该是著急赶路,跑过来送信的。 “息基扬是出了什么事吗?”娜塔莉向那送信的人问道。 送信人抬起头,看到娜塔莉,没有看到克罗斯,便问道:“克罗斯队长,我要先见他!” “好吧!我知道了。”娜塔莉也知道对方不会对说什么,便直接带他去见克罗斯。 此时,克罗斯还在远处的栈道上操练队员,之前他们在村子里面操练,娜塔莉嫌他们扰民,便不允许他们在村子里操练。 当克罗斯看到娜塔莉带著送信人过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异常疑惑:“霍克,你怎么跑来这里了?是镇长让我回去吗?” 送信人看到克罗斯的一瞬间,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说道:“克罗斯队长,不好了,镇长出事了!蒙塔古趁守备队不在,带著他的人,攻击镇长府,镇长被杀了,整个息基扬都落到了蒙塔古手里。” 別说克罗斯了,就是娜塔莉和卢卡听了,大脑也有一瞬间的宕机。 所谓的息基扬镇长,都是打磨利刃那边派来的索姆人贵族。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娜塔莉,一个人把镇长杀了,控制了整个息基扬。 如果卢卡自己没有理解错的话,这是叛乱吧? 前几天才看了胡万表演的闹剧,怎么这个时候还来了一场真人秀啊? 克罗斯完全不相信,他上前抓住了霍克的衣领,问道:“你说什么?镇长死了!?” “镇…镇长死了,尸体被蒙塔古扔下了悬崖,很多人都看到了。”霍克支支吾吾的说道。 “那神庙呢?主祭英迪婭呢?” 霍克只能呆愣的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卢卡对那个蒙塔古还是有一定印象的,那天他正好在神庙撞见,是一个欠餉的索姆人老兵。 看样子,蒙塔古应该和英迪婭是一伙的。 这是因为欠餉就发动了叛乱吗? 卢卡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克罗斯这边也终於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后续的事情。 镇长都死了,就別管什么走私的事情了!当下该考虑接下来怎么处理镇长的后续。 夺回息基扬,这就別想了,就息基扬的那个地形,他们人数翻十倍都不一定能打进去。 “队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守备队队员向克罗斯问道。 克罗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当下,我们只能前往普赖尼亚,向普赖尼亚求援,看看他们能不能帮忙夺回息基扬。” “普赖尼亚会帮忙吗?” “不帮也得帮!这是叛乱!打磨利刃那边不会允许的!”克罗斯几乎是吼出来的,“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前往普赖尼亚!” 所有的守备队员立刻应和道:“遵命!” 隨后,克罗斯看向娜塔莉,说道:“娜塔莉女士,我的剑还我!” 现在息基扬没了,克罗斯已经没有了担保的底气。 但是同时也是因为息基扬没了,息基扬所构筑的秩序崩塌了,克罗斯行事也不需要顾忌什么了。 娜塔莉还是只能答应下来,说道:“唉!真是遗憾,还希望克罗斯队长记得欠黑榕村几顿大餐呢!”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补偿的。” 就这样,守备队拿好自己的东西,快速地离开了黑榕村。 娜塔莉站在栈道上,双手抱胸,看著守备队离去的背影,说道:“这叫什么事啊?谁知道会是这种展开啊?” “息基扬的叛乱,会影响到黑榕村吗?”卢卡则问道。 听到卢卡这样问,娜塔莉便看向他,问道:“你关心这个村子的人?” “有一点吧!但也没有多少,我也不想我接触过的人受到无妄之灾。”卢卡很认真地说道,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一点共情能力的。 娜塔莉则说道:“多少还是会有一定影响的,但如果不掺和进去,影响还是比较小的。当然,前提是这场叛乱会很快平定。” “你觉得这场叛乱最终会失败?” “我目前没有看到贏的希望,我甚至觉得这是那个老兵最后的疯狂。”娜塔莉说道,“自治领甚至不需要出兵平叛,只要进行物资封锁,两个月后,息基扬就会因为缺少食盐而崩溃。 帝国一直拿食盐来控制整个自治领,同样的,打磨利刃也可以用食盐来控制下辖的城镇。 长期食盐封锁的话,黑榕村肯定会出问题。” 听到这里,卢卡也暗自沉思,盐皮贸易是自治领的命脉,食盐就是索姆人的死穴。 如果解决不了食盐的问题,叛乱確实是一场闹剧。 这时,娜塔莉又补充道:“除非,那些人找到了新的食盐渠道,甚至是得到了外来势力的帮助。” 第34章 息基扬起义 守备队的离开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黑榕村的村民继续过著以前的生活。 负责食堂的村民鬆了一大口气,少了几个大胃王,他们的压力骤减。 而娜塔莉和卢卡则是在榕树坪上晒起了太阳,雨季快要来临了,以后这样的机会可就很少了。 “你说,我们在这上面能不能种一些植物?”卢卡突发奇想地说道,“不说大面积的粮食,就是种一点蔬菜或者调味料之类的,也行。” 沼泽內的榕树遮天蔽日,没有阳光,根本就没有办法进行农业种植。 但是在树冠上的榕树坪就不一样了,这里有著热带最好的阳光,如果能够进行农业种植的话,一定会相当高產。 “这还真是一个好主意!”娜塔莉讚许了一下卢卡的主意,但她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不对啊!我记得苏勒人是一个偏游牧的种族,你怎么会起一个农夫的心思啊?” 卢卡只是憨憨地笑了笑,没有解释,这或许是刻在灵魂里的种地基因吧! 这时,原本看守的猎人爬上了榕树坪,向娜塔莉说道:“女巫大人,村长回来了,他让您过去一趟。” “好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就下去。”娜塔莉点了点头。 在猎人下去以后,娜塔莉看向卢卡,笑了一下,说道:“你看,村长得到消息的速度还是快,守备队才走不到一天,他人就回来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他?” “还能怎么处理,他还覬覦你的体质呢!”娜塔莉摆了摆手,说道,“但我们目前还打不过他,就只能找机会溜,说不定溜到普赖尼亚还能和克罗斯匯合呢!” “那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去?” 娜塔莉尷尬地顿了一下,说道:“我不认识路……就我们两人的脚力,至少需要十天才能到那里,中间我们还很难得到补给。” “好吧!”卢卡理解了,说道,“那我们还是先下去见梅森吧!” ----------------- 两人下了榕树坪,去村长大厅,但是还没有过吊桥,就看到梅森迎面走来。 和卢卡预想的得意洋洋不同,对方显得有些严肃,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某种凝重。 娜塔莉停了下来,看著梅森,笑意盈盈地说道:“哟!我们村长大人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梅森直接无视了娜塔莉调侃的语气,很郑重地说道:“娜塔莉,蒙塔古要见你!” 一听到蒙塔古的名字,娜塔莉立刻收敛了笑容,脑海中立刻思绪百转,隨后问道:“你参加了息基扬的叛乱?” “我更喜欢蒙塔古的说法——起义。”梅森开口纠正道,“我们受到帝国和打磨利刃的压迫已经太久了。帝国即使废除了奴隶制,但是沼泽里的索姆人依旧活得像个奴隶。” 娜塔莉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起义可不是光靠口號就行的,你们要解决食盐的问题。” “蒙塔古的伐木眾在盆地边缘的岩壁上,採集到了大量的岩盐,虽不如海盐,但是足够自治领自给自足。” “难怪……”娜塔莉神色瞭然,问道,“那有谁参加了这场…起义?” “几乎息基扬下辖的所有村落都参与了,尤其是几个大村子。他们的村长都知道了风声,只是都是在观望。现在息基扬已经落入到我们手中了,他们也不得不下水了。” 娜塔莉明白对方的意思,说道:“所有村长都在观望,只有你出手了,对吧!” “可以这么说,但是在我们得到息基扬后,大部分村长都与我们达成了盟约,响应此次起义的村子今年不会有赋税。同时,如果有村子没有响应,那么这个村子將不会得到息基扬的保护。” 娜塔莉可太懂“保护”是什么意思,这是自治领的惯用话术。 在以前,一个村子如果没有缴纳足够的赋税,上面就会宣布,这个村子失去了帝国的保护。 这公告的意思就是说,这个村子不受保护了,周围的村子可以对其进行任意的烧杀抢掠,变相等於屠村。 要清楚,自治领的大部分村子都是在生死线上挣扎,他们可不会在意另一个村子的死活。 “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前往息基扬的。”娜塔莉也只能应下了。 她没有再问,她知道梅森能告诉她的,蒙塔古也能告诉他,甚至还要更多。 就在娜塔莉带著卢卡离开的时候,梅森又叫住了她,说道:“娜塔莉,我知道你对我做的那些小动作,我可以不在乎;” 他顿了一下,看向卢卡,接著说道:“至於你的这个苏勒人宠物,我也不需要了,蒙塔古给了我更大的许诺……我希望以后,我们能够真正地合作。” 娜塔莉眼睛微眯,说道:“以后再会吧!” 她踏上了栈道,而梅森错身下了吊桥。 卢卡跟在娜塔莉的身后,他发现刚刚娜塔莉扶过的木桩矮了一截,上面是非常新鲜的切痕,这是固定吊桥的木桩。他触摸了一下吊桥的绳索。 娜塔莉回头看他,伸出拳头,掌心向下,手指微微捻动,大量的木屑如同麵粉一样从她掌心散落。 她摊开手掌,木屑立刻都被风吹散了。 “我会把梅森的骨灰磨得比这还要细小。”娜塔莉说完,她拍掉了手掌上剩余的木屑。 “这么恨他?” 娜塔莉偏头看向卢卡,问道:“他刚刚说你是宠物,你不生气?” 卢卡笑了一下,说道:“我很大度的,气现在已经消了。” 话音刚落,卢卡身后的吊桥直接崩断,此时梅森还在吊桥上,断裂的吊桥连带著梅森向下坠落。 还好梅森是一个职业者,他快速地抓住了吊桥的踏板,这才免於坠入沼泽。 娜塔莉玩味地看向卢卡,刚刚可是看到卢卡碰了绳索,她便问道:“你乾的?” 卢卡耸了耸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说道:“走吧!我们还要去息基扬呢!现在时候不早了,如果我们走快点,还能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落脚点。” 娜塔莉忽然提议道:“如果你想快点的话,也不是不行,我直接背你去息基扬。” 卢卡看了一下对方娇小的身躯,又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那还是算了,他有点丟不起这个人。 路途中,针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开始思考更多。 首先初步判断梅森和蒙塔古是一伙的,他们一起合作攻下了息基扬。 其次,蒙塔古和英迪婭是一伙的,因为在这所谓的“起义”前夕,两人单独见过面,他们之间没有合作,卢卡是不太信的。 那么现在可不可以推测一下,梅森和英迪拉也是一伙的。 这样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英迪婭会製造梅森、罗莎琳和娜塔莉交易的幻象。 因为这里面有一个內鬼梅森,他知道这场交易的所有细节。 不然,如果英迪婭可以隨意创造过去的幻象,那么世界对她將没有秘密可言。 卢卡仔细一想,三人组里面最单纯的,居然是看起来最老谋深算的罗莎琳。 第35章 鱷皮工厂 两人就这样再次踏上了行程,路途中,娜塔莉提及到了自治领的食盐情况。 在自治领外,帝国的食盐价格一般在一个银幣十磅左右,甚至还要更低,而自治领的价格则是五磅一个银幣。 如果从自治领外將食盐运到自治领內,价格能翻一倍,这是暴利! 但食盐贸易和皮革贸易比起来,这点利润还是有点小儿科了。 自治领盛產鱷鱼皮,而帝国对一张鱷鱼皮的收购价是五百银幣,將鱷鱼皮运到自治领外,价格会翻三倍,达到两千银幣。 如果你认为这就到头了? 不!不!不! 自治领的鱷鱼皮是怎么来的呢? 收税收上来的,基本上没有成本,唯一的支出是十磅盐,换算成银幣,就是两个银幣。 两个银幣对五百银幣! 0.4%! 制度性的绝对压榨!二战时期的罗师傅对资本家都没有这么狠! 正是这中间的差额,造就了自治领首府打磨利刃的繁荣。 而这个“十磅盐”也非常讲究,就拿黑榕村来举例,每年的鱷税是三十张,回馈三百磅盐。 三百磅盐就是一百五十公斤,而黑榕村的人口有一百一十人左右,平均下来,一个人就一年一公斤多一些。 这些盐够吗? 根据卢卡的记忆,前世国人的食盐推荐摄入量每年是1.8公斤(平均消费量是9.4kg)。 但不要忘了,索姆人都是重体力劳动者,他们对食盐的需求更大。 所以鱷税回馈的食盐完全不够! 这就需要索姆人平民想办法挣点外快,去城镇里购买食盐,补足食盐缺口。 这些缺口也榨乾了索姆人的剩余价值。 但现在这世道变了,蒙塔古找到了新的食盐来源,息基扬不再仰望打磨利刃的鼻息。 两人往前走著,恰好遇上了返程的捕鱷队,他们抬著重型的捕鱷工具。 捕鱷队出去了十天左右,捕杀了三天鱷鱼,这些鱷鱼都已经提前搬回了村子,现在捕鱷队是在回收这些铁链和滑轮。 “女巫大人,你这是……”走在前面的队员向娜塔莉打招呼,问道,“你又要去息基扬吗?” 娜塔莉点头承认道:“对啊!去息基扬。” 对方立刻向娜塔莉提醒道:“女巫大人,听路人说,最近息基扬不太平,你要小心。” “好的!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息基扬现在是什么情况,娜塔莉可比他们清楚多了。 在和对方错身后,娜塔莉又回头说道:“对了,有一件事情同你们说,以后我就不是黑榕村的护村女巫。但是马上会有一个新的女巫过来接替我,你们不用担心。” 眾多捕鱷队村民听到娜塔莉离开的消息,稍微有些悵然若失。 他们都是在村子里出生长大的,自然经歷过不少的女巫,有实力强大的,也有实力一般的。 但没有一个女巫会像娜塔莉这样温和,之前的女巫要么就是整天住在洞窟里,要么就是特別难伺候。 像娜塔莉这样会一起外出,有时甚至还能搭把手帮忙的女巫,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女巫大人,那您保重!” 娜塔莉也点了点头,算是和对方道別。 她和卢卡很清楚,他们大概率是不会回黑榕村的了,无论是因为两人的主观意愿,还是基於目前的客观条件。 ----------------- 雨季真的是越来越近了。 和捕鱷队分开之后不久,天空又下起了雨。 和之前的只闻雨声、不见雨落不同,卢卡是真切地感受到了雨滴落在了他的身上,雨滴已经可以穿透树冠了。 雨越下越大,吊桥上开始长出了一些斑点,栈道因为在树冠中心之下,没有遭到雨淋。 “卢卡,你说,蒙塔古叛乱,是不是因为雨季要来了?”娜塔莉抬手接住了一个雨滴,向卢卡问道。 卢卡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如果雨季能够干扰自治领平叛的话,也不是说不通。” “雨季河水暴涨,联通普赖尼亚的航道將会泛滥,打磨利刃那边確实没有办法安排人过来。” 听了娜塔莉的解释,卢卡说道:“你说,如果帝国补齐了蒙塔古的军餉,他是不是不会发动叛乱啊?” “依旧会,蒙塔古可不缺那点军餉。”娜塔莉说道,“我在息基扬的时候,打听过蒙塔古的事情: 他是一个帝国老兵,参加过卫国战爭,按理说,他有权直接居住在打磨利刃,甚至可能步入自治领上层社会。 但是,他好像和打磨利刃那边闹翻了,於是离开了那里,到这里建立了伐木眾。” “伐木眾?”卢卡稍微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问道,“这是一个伐木工人的组织吗?” “是也不是,里面確实都是伐木者,但是他们和那些以伐木为生的工人不同,他们主要的目的是砍伐树木,开垦耕地。”娜塔莉指向了西方,接著说道,“蒙塔古认为,索姆人不应该以渔猎为主要的生存方式,应该转而从事更加稳定的农耕。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分歧,他离开了打磨利刃。在盆地的西侧山壁处,带领他的追隨者,进行伐木垦荒。” 卢卡看向了身边最近的一颗榕树。 沼泽里的榕树並不算高,大概在二十五米到三十米左右。 当然,这是和它的树干直径相比的,大量的气生根向下延伸编织,构建出了一个异常粗重的树干,其直径达到了惊人的十几米。 这真的是能够用冷兵器砍伐掉的树木吗? “如果,索姆人真的能够转向农耕的话,打磨利刃那边应该会支持的吧!” 娜塔莉以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向卢卡,说道:“为什么会支持呢?种庄稼才几个钱?鱷鱼皮又卖多少钱?都去种庄稼了,谁去捕鱷啊?” 卢卡直接不说话了,他原以为,不转向农耕是环境因素,但更多的是人为的阻力。 他算是想明白了,整个野蛮人自治领就是一个巨大的鱷皮工厂。 “索姆人都要捕鱷,那整个自治领每年要出產多少鱷皮啊?” “三十万张!”娜塔莉抬手,用手指比了一个“三”。 她又接著说道:“不过,也不是所有索姆人都会去捕鱷,大概有小一半的人在沼泽做其他的事情,比如採药之类的,但性质和捕鱷差不多一样危险罢了。” 卢卡有点被这个数字惊讶到了,问道:“你们帝国人是人手一件鱷鱼皮吗?每年的消耗这么大?” “那倒不至於,有相当一部分是要出口国外的,剩下的大部分都在贵族和有钱人手里。尤其是几十年前留下的鱷皮风尚,你身上没有几件鱷皮做的东西,都不好意思出门。 甚至还存在一种特別豪华霸气的鱷鱼马车,马车外面全是鱷鱼的背甲装饰,里面是全鱷皮內衬,同时,拉车的马还要全身覆盖鱷鱼甲。” 听了娜塔莉的描述,卢卡想像了一下那马车的样子,確实很威风,但是不太符合卢卡的审美。 前世的卢卡唯一使用的皮革可能就只有皮带了,甚至还是人造革。 第36章 铁製的高跟 卢卡和娜塔莉在野外休息了一宿后,又继续出发。 或许是卢卡走过几遍后,他对路途熟悉了不少,两人的速度相比之前快了不少。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人將在明天中午的时候,抵达息基扬。 然而,不出意外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这个多事之秋。 两人走在一架长吊桥上,吊桥长度大概六十多米。 他们刚走到吊桥中间,一个拾荒者出现在桥对面。 “又是拾荒者,他们这次居然敢在主路设伏?”娜塔莉看著对面的拾荒者,有些烦躁。 上次他们从息基扬返回黑榕村,路上遭遇拾荒者,对方破坏了主路,强行让他们前往支路,並在支路上设防。 而这次,他们居然敢堵在主路上了。 卢卡皱起眉头,他的感知比娜塔莉要敏锐不少,他立刻提醒道:“娜塔莉,小心,这个拾荒者是上次跑掉的那个。” “上次跑掉的那个?” 这时,对面的拾荒者抬起头,向娜塔莉喊道:“该死的女巫,我要你为我哥哥陪葬!” 说完,他抬起手中的弓箭,立刻弯弓搭箭,向娜塔莉和卢卡射去。 拾荒者箭矢射出的那一刻,卢卡就知道,那天在黑榕村偷袭娜塔莉的人就是这个拾荒者。 拾荒者在劫道失败之后,一路尾隨到了黑榕村,並对娜塔莉进行射杀,只是被卢卡挡下来了。 他就这么明晃晃地射箭,两人还是很容易躲开的。箭矢直接从娜塔莉的肩膀侧上方飞了过去。 “我倒要看看,你这又要耍什么花招?”娜塔莉看著对方,说道。 主路不比支路,主路可牢固得多,不是刀剑砍一下就能破坏的。 在对方破坏吊桥之前,娜塔莉完全可以衝过去干掉对方。 面对挑衅,拾荒者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嘭!” 一声剧烈的爆炸从娜塔莉和卢卡的身后传来。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往回看,就看到了吊桥在往下垮。 下落的同时,卢卡望向后面,发现爆炸破坏了吊桥和栈道的连接。 刚刚那一箭,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射杀娜塔莉,而是为了引爆对面的炸药。 两人快速地下落,和吊桥一起落到沼泽里。 虽然有些狼狈,但是没有受到很明显的摔伤,只是两人站在沼泽里,都在快速地往下陷…… 卢卡立刻使用了沼泽行走,抬起脚,踏在了沼泽上面,让自己不再往下陷。 而娜塔莉就没有办法了,没到一会儿,淤泥就没到了她的膝盖。 “你能不能,帮我一下?”娜塔莉向卢卡求助道。 她力量很大,但是面对沼泽,她也束手无策。 卢卡立刻尝试给娜塔莉施加了“沼泽行走”,说道:“我就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有了沼泽行走,娜塔莉抬起双脚,尝试在沼泽上行走。 但她毕竟不是萨满,没有元素亲和,走在这上面,仿佛踏足在一张很薄的冰面上,隨时可能崩塌陷下去。 卢卡忽然感知到什么,立刻提醒道:“不好!有鱷鱼!而且不止一条!” 说著,下面的沼泽立刻搅动起来,无数的波纹將他们俩围住,锁住了他们的逃生方向。 拾荒者知道卢卡会沼泽行走,把他们打下沼泽只是第一步,更关键的后手,是这些他引诱过来的鱷鱼。 娜塔莉看向卢卡,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说道:“我送你上去,你可別受伤了。” “那你怎么办?” 还没等卢卡问完,娜塔莉直接抓住了卢卡的腋窝,她全身发出爆响,隨后一把把卢卡扔了上去。 安全起见,她是扔到了他们来的地方,没有往拾荒者那边扔。 在她的印象里,卢卡还是一个残疾人,打不过阴险狡诈的拾荒者。 拾荒者看到卢卡被扔了上来,心稍有不甘,但还是恶狠狠地说道:“你就看著你的同伴被鱷鱼活生生撕成碎片吧!” 卢卡低头去看下面的娜塔莉,娜塔莉正专心地对付围过来的鱷鱼。 鱷鱼越靠越近,很快就缩小了包围圈。 说著,一条鱷鱼趁著娜塔莉不注意,直接暴起,躥过来去啃娜塔莉。 娜塔莉立刻避开,虽然没有受到伤害,但是泥浆溅到她的身上,让她异常狼狈。 卢卡看向自己的手掌,上面电光闪烁,他又看向对面的拾荒者。 拾荒者正全神贯注地欣赏著自己的杰作,脸上儘是报仇雪恨的快意,完全没有注意到卢卡这边。 在积攒了足够多的雷霆之后,一道巨大的闪电从他手上发出,直接重击在拾荒者身上。 拾荒者完全没有料到卢卡还会这一招,这发电疗吃了一个结实。 受击过后,他浑身无力,直接往前倒去,正好倒在悬掛如滑梯一样的吊桥上,他顺势滚了下去,落到沼泽中。 一条鱷鱼看准机会,一口將其吞噬。 看到拾荒者掉下来,娜塔莉一头雾水,她刚刚在专心对付鱷鱼,完全没有注意到上面发生的事情。 卢卡只是稍微有些尷尬地解释道:“他脚滑摔下去了!” 娜塔莉將信將疑,一个长时间在吊桥和栈道之间穿梭的拾荒者,会犯这种错误? 但娜塔莉现在也没空去想这些了,她还要专心去对付这些鱷鱼。 这些鱷鱼可不会因为吃了一个人而心满意足地离开。 但她现在站在沼泽上,完全难以发挥,尤其是下肢力量,她感觉自己的下肢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破坏卢卡赋予她的沼泽行走能力。 思考的间隙,一条鱷鱼立刻向她猛袭过来,她立刻错身,踩在了鱷鱼背上。 她找准了鱷鱼的头部,狠狠地往下一跺 好消息,她现在能够完全適应下肢的力量了。 坏消息,沼泽起到了很好的缓衝作用,她这一脚下去,基本上没有造成实质损伤。 娜塔莉內心暗自咒骂,等以后出了沼泽,她一定要找人定製一双铁製的高跟鞋:看我跺不死你! 就在她跺脚的时候,另一条鱷鱼顺势翻滚,巨大的尾巴直接向娜塔莉扇去。 娜塔莉立刻躲开,然而脚下的鱷鱼却使了坏,一个摆动,让娜塔莉不得不去直面鱷鱼的尾袭。 她尝试用自己的右臂去抵挡,但她毕竟体重太轻了,一下被扇飞了。 好在她连忙在空中调整了一下,这才避免了脸著地的惨况,但她的裙摆上已经沾满了泥浆。 勉强再次站稳,她用自己的左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右下肋,感觉这一下,自己至少断了三根肋骨。 至於自己的右手,想都不用想,肱骨已经断了,下臂也有很重的伤势。 动一下手指,她都感觉很僵硬。 现在她稍微能够体会卢卡是什么感受了。 她啐了一口鲜血出去,隨后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 第37章 滴滴代打(超绝狠活) 看到娜塔莉受此重创,上面的卢卡也不禁捏了一把汗。 他不是没想过用自己的法术远程支援对方,但是面对鱷鱼和沼泽这两个雷抗拉满的因素,他还是决定不浪费法力了。 而那些鱷鱼在重击娜塔莉之后,立刻乘胜追击,集体向她袭来。 娜塔莉不是很想恋战,她也想找机会爬上去,但是她一方面不能跳得太狠,另一方面,鱷鱼也堵住了她靠近榕树的去路。 而上面的卢卡也提醒道:“你先用你的法术治疗一下自己的伤,別和鱷鱼硬碰硬。” “圣光法术对自身的治疗效果极差,最多就止血,没必要浪费这个法力。”娜塔莉没有接受卢卡的提议,她还是需要直面这些鱷鱼。 卢卡听了稍微有些气恼。 治疗者不能自疗,这是哪个傻逼游戏的设定? 没办法,娜塔莉不能治疗自己,那就只有卢卡帮她一把了。 他抬起手掌,蓝色和绿色的光华在指尖涌动,在他精神力的操纵下,这些灵药能量涌向娜塔莉。 娜塔莉很快就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法术治疗,她的疼痛缓解了不少,同时右手手指也能自由活动了。 这和她本身的圣光法术不同,这完全是另一个体系的法术。 “你还有这一手?”她有些震惊地看向卢卡,她可不记得巫毒教的女巫会治疗方面的法术。 女巫的治疗能力都是体现在药剂上面的。 卢卡立刻催促道:“別管我有多少手了!专心对付鱷鱼,优先靠近榕树,逃命要紧!” 他还不是正式的职业者,治疗能力比不上娜塔莉,同时法力也没有娜塔莉多。 刚刚电击拾荒者,他就已经消耗了大半的法力了。 有了卢卡的治疗支援,娜塔莉也一点不敢鬆懈,她再也不敢去玩“踩踩背”了,刚刚已经吃了大亏。 又和鱷鱼僵持了一会儿,她每次一靠近榕树,就都会被鱷鱼逼退。 她倒是很想去攻击鱷鱼,但是鱷鱼都是趴在沼泽里的,仅有背部露出,攻击对方的背部,明显不是一个很恰当的选择。 她唯一的机会,就是鱷鱼扑上来要她的时候,会短暂地暴露下頜和颈部,但她又没有武器,很难攻击到这些地方。 “你还能再来一下刚才的那个吗?”娜塔莉向卢卡问道。 她又和鱷鱼周旋了一会儿,虽然没有吃到大亏,但是肋骨和右臂的疼痛再次袭来。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卢卡也看到娜塔莉的状態不太对劲,他屏气凝神,再次进行了灵药治疗。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没有多少法力了。” 娜塔莉也看到卢卡的气色不太好了,她也知道对方才踏入施法者行列不久,能够使用这样的治疗法术,已经很了不起了。 “好了!多谢你了。如果我上不去的话,你就自己去息基扬吧!”娜塔莉嘆息了一下,似乎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说罢,她扭动了一下肩部,直面鱷鱼的扑击。 她直接用两只手,抓住了鱷鱼的上下顎,用巨力阻止鱷鱼的咬合,隨后一个猛烈的膝撞,撞在了鱷鱼的下顎。 只听见了一声咔嚓的声音,鱷鱼的下頜骨断了。 然而,在她控制这条鱷鱼时,另一条鱷鱼抓住了机会,去撕咬娜塔莉的腰部。 千钧一髮之际,一层淡金色的护罩环绕在娜塔莉身上,阻止了鱷鱼的咬合。 但毕竟是几吨重的鱷鱼,咬合力相当惊人,娜塔莉的圣光护罩也只能抵挡一时。 不出顷刻,娜塔莉的圣光护罩上就开始布满了裂纹,而娜塔莉本人也在咬牙勉强支撑。 卢卡紧咬了一下嘴唇,他自己確实还有一张底牌没有用,那就是“巴格雷老爹”的神降。 他不知道神降是什么效果,更不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 但是,他想要救娜塔莉的话,就只有这一种手段了。 他必须要救,不仅仅是因为两人的关係,还因为对方刚才又救了自己一条命。 他闭目凝神,开始颂唱巴格雷老爹的尊名。 “歧路上的守望者,巫毒的调停者,冥界的恐惧之主……” 咒语还未念完,周边的景色瞬间大变,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晦暗,似乎一切都静止了。 巴格雷老爹的身影环绕在卢卡身边,幽幽地说道:“孩子,我们又见面了。但是你记住,在你成为正式的萨满之前,你只能使用一次神降,你確定要在这里使用吗?” “我確定!” 卢卡立刻念完最后的真名:“papa bagel!” 场景立刻再次变换,四周陷入无尽的黑暗,一尊巨大的神明从天空之中睁开了眼睛,直视著卢卡。 “孩子,你是要巫毒的力量,还是萨满的力量?” 卢卡一时犹豫了一下,瞬间感受到了锥心的疼痛,他立刻就回答道:“我要我能够驾驭的力量!” “如你所愿!” 【你与娜塔莉建立连结!】 【你已切换至娜塔莉!】 等卢卡再次睁眼,他已经变成了与鱷鱼鏖战的娜塔莉。 姓名:娜塔莉 种族:霍布斯人(旧大陆人) 职业:牧师(划掉)、战士! 力量:16 敏捷:12 体质:14 智力:13 感知:14 魅力:16 天赋:蛮石之韧 状態:沼泽行走、右侧肋骨骨折、右臂多处骨折 【沼泽行走:你得到了萨满的加护,允许在沼泽上行走,离开沼泽后失效。】 技能:圣光法术(划掉)、超力型战士基础精通。 【超力型战士精通:你掌握了战士(超力型)的基础战斗能力,內容包括重武器精通、徒手精通、破坏精通等。】 “娜塔莉”一声怒吼,直接一手抓住了鱷鱼的上顎,將数吨重的鱷鱼给拔了起来,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迴旋,砸在另一条袭击她的鱷鱼身上。 一下击溃了鱷鱼,“娜塔莉”双目之中发出了噬人的凶光。 现在的娜塔莉可不是之前的娜塔莉了,她是卢卡上號的“战士娜塔莉”。 拥有战士的全套技能,还有苏勒人灵魂自带的战斗意识。 【你接收了圣光法术的治疗,“右侧肋骨骨折”、“右臂多处骨折”已经治癒。】 “娜塔莉”抬头看向上面,上面的“卢卡”也在看她,“卢卡”手中圣光的余波还未消散,显然,刚刚的圣光法术就是“卢卡”释放的。 “卢卡”朝她点了点头,双方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隨后,“卢卡”再次抬手,释放出了另外一道圣光法术。 【圣光灌注了你的身体,你的力量、敏捷和体质上升。】 姓名:娜塔莉 种族:霍布斯人(旧大陆人) 职业:牧师(划掉)、战士! 力量:18(16) 敏捷:14(12) 体质:16(14) 智力:13 感知:14 魅力:15 当“娜塔莉”再次抬头时,她已经想好了怎么处决这些畜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