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愚乐园》


 第一章 纯白之月

    ……
    “盲目迷途之人，请看过来！”
    这呼喊隱约耳熟？
    钱诚抬眸看去，见一佝僂老者，神色癲狂、手舞足蹈。
    他身著昏黄色教袍，领著八名学徒，將钱诚围在祭坛中央。
    老者高举手中教典，虔诚如信徒，疯狂似囈语。
    “痴愚蒙昧之人，都靠过来！
    身处苦难的人，你们有福了！
    【慈母】到来之时，瘟疫之风必將吹荒大地！
    凡人吶！
    敬请见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在高呼，他在祈祷，他在...头颅爆开，脑浆迸裂，溅了钱诚一脸。
    “黄昏秘教？
    既奉邪神，死兆自招！”
    月华清辉驱散了祭坛外的昏暗，银白长发如瀑披散，少女身高只到钱诚胸口。
    歪歪斜斜戴著不合身的宽大法师帽，银色假面遮住半张精致小脸，她提著滴血的长刀缓步走来。
    嘀嗒...嘀嗒。
    鲜血浸染，她那繁复瑰丽的缀星法袍上，氤氳著大片醒目的鲜红。
    緋色的长刀，殷红的血！
    眼看其余八名学徒拖延不了多久，已在惊恐中一个个倒在血泊。
    刀锋步步紧逼，兴许下一刻，便轮到敲开自己的脑壳。
    脸上的血都没顾得上擦，生死近在眼前，钱诚却在低头蹙眉，他在思考。
    【首先自己穿著同款的昏黄色教袍，身上也没有捆绑挣扎的痕跡。
    所以我现在是个无比虔诚，自愿作为祭品献上的邪神狂信徒？
    明明我刚还在游戏舱里通宵，好不容易熬到《痴愚乐园7.0》版本《旧日现世》更新，才创了个小號，选完最新推出的欢愚命途，正准备抢先体验呢！】
    可如今那轮悬掛夜空、繚绕十三重符文圆环的纯白之月，溅在脸上温热中带著腥味的血，一切魔幻又真实。
    【慈母】？
    这应是【黄昏】秘教的信仰，【升华】命途的真神·【腐世的慈母】！
    老人那熟悉的祷词，更仿佛不止一次在cg里听过？
    所以这里是...真·痴愚乐园？
    眼睛一闭一睁，玩个游戏就穿越了？
    那么眼前这位...？
    夜色为底、顶部绘有群星的宽大法师帽，银色假面，以及…標誌性的白髮紫眸与近在眼前的长刀？
    是你吧！没错了！唔姆怪！
    群星议会议长！
    81级·近神之侧·洞见真理·芙琳娜！（玩家人称唔姆怪）
    从4.0起，推了三个版本的主要剧情人物，別以为你戴著假面就认不出来！npc里，就你一个法师天天拿刀砍人！
    生死一瞬，儘管心中还有太多疑惑，眼下也得先活著才能寻求答案。
    回想前世《痴愚乐园》里对群星议会的记忆，钱诚紧皱的眉心暂且舒展，优雅的微微欠身。
    他在呢喃低语。
    “在圆环的注视下，穷尽世间万象之真理。”
    “於你我的目光中，窥见群星正位的奥秘。”
    长刀凝滯在空中，顺口接上群星议会的口令密钥，她歪了歪头，抬手扶住了险些掉落的宽大法师帽，假面下的表情似乎愣住。
    自...自己人？
    气氛一瞬间安静。
    芙琳娜隱约想起这趟过来，好像是为了跟群星议会里那位不曾谋面的老师接头来著，那么能出现在这里的自己人，唯有……
    不会这么巧吧？
    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唔姆↑↓？
    那...那个，老师，是您吧？
    之前您信里说，为了隱藏身份，您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与我见面……
    您这是打入了邪教內部？我不会破坏了您的计划吧？”
    虽然假扮成邪神祭品什么的，实在是太让人意想不到。
    她差点还以为接头地点被邪教徒撞破，顺手就给处理了。
    手忙脚乱间仓促收回长刀，她似乎不太好意思的微微低垂眼眸，潜藏眼底异色。
    这位老师的出场方式，实在令她古怪，可又在正確的时间，於正確的地点，对上了正確的密钥。
    同邪神信徒的泛滥成灾不同，在尊奉【神秘】，践行【保守、隱秘、真知】的【群星议会】里，就连她也是不久前通过某些“特殊”的手段得知了密钥。
    总不能正好就有和她一样的人，也是刚巧知道了群星密钥，还恰恰被她在接头时间，於接头地点给撞见了？
    就算真有这样的事，可真?老师又哪去了呢？
    歪了歪头，甩掉脑海中近乎荒诞的念头，確认过身份，此时她再看面前这位“祭品”。
    血溅五步而色不变，刀锋咫尺而目不瞬，渊渟岳峙独立祭坛中央，別说脚步未挪动半分，就连脸上溅得鲜血脑浆都不屑於擦拭。
    不愧是老师呢！
    深深“窥视”一眼，她脸色发白，紫色眸子里浮现一抹搞砸了事的慌张，压抑著紧张的呼吸，芙琳娜扶著帽子，毕恭毕敬的行礼。
    “讚美群星，唔姆～
    初次见面，老师。
    我是芙琳娜·星维尔，之前跟您书信联繫的学生，很感谢您能给我这次面试机会。
    我会努力通过考验，爭取成为议会的正式成员，追隨您学习群星的奥秘。”
    说著，她似有意无意询问，“对了，老师，都见面了，学生还不知您在议会中的身份……？”
    钱诚眸光微沉，故作沉吟……
    他冷汗都下来了！
    没听错吧？
    那个4.0版本於满月阴谋之夜刺杀群星议会大议长，致使星穹崩塌，就此分裂议会，开启真理革命。
    直至6.0版本洞见真理，踏足近神之侧，至今没有被玩家討伐成功的81级世界boss！
    【议长大人！您刚叫我老师？还让我给您面试？
    见鬼！这给我干哪个版本去了？
    最关键的是，你把我要说的都给说了，我说什么呢？】
    钱诚之所以敢说出群星密钥与芙琳娜相认，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在《痴愚乐园》这款游戏里，作为隱藏於此世的阴影，整个群星议会从上到下都是潜伏在表面身份之下，极端保守的神秘主义。
    除了单线联繫的老师与学生外，互相都不清楚真实身份，只以代號相称。
    无人知晓群星议会有多少成员，又身在何处，说不定你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忽有一日拿出假面，覆於脸上，露出诡譎的笑。
    主打一个戴上假面，一起讚美群星，面具之下，你我各执神明。
    且议会成员得受群星赐福，即便被侦测，也只会显示虚假的信息以便隱藏，钱诚完全可以把当下的身份，解释为【群星】掩饰的虚假身份，堪称於他而言完美的偽装。
    是以钱诚正打算偽装成刚加入群星议会的萌新，在此意外撞见了议会前辈，为了活命不得已自曝。
    计划的很好，但被芙琳娜抢了。
    从芙琳娜透露的信息分析，此刻时间线大抵是版本早期，撞见了群星议会对真·萌新芙琳娜的招新仪式，而自己被当成“hr”了。
    似乎也因为还没正式加入，招募芙琳娜的那位“正牌hr”老师，保持著议会一贯的“过分神秘”，只与她以书信往来从未透露身份。
    这也是她会把自己认错的原因。
    既然如此，他將错就错，先找个群星议会內部的身份穿，假装给个“offer”，再说些“考虑考虑”的话，“回去等消息”之类，看似不难把萌新期的芙琳娜应付过去。
    问题是眼下获知的有限信息，都来源於芙琳娜口述，自己怎么知道她那句：【还不知您在议会中的身份……】是不是试探？
    万一她老师曾在书信里提过，眼下一旦答错，怕不是必死无疑。
    好消息，身为穿越者，这题他会！
    坏消息，芙琳娜的老师，正是那位在满月阴谋之夜，被她刺杀身亡的群星议会大议长伦道夫·霍华德！
    【你这题我是答呢？还是不答呢？】
    钱诚：qaq！
    ……
    “老...老师？”
    见芙琳娜秀眉微蹙，抬眸朝他瞧来，钱诚知道继续沉默下去，只会越发引起怀疑。
    才刚穿越过来，两眼一摸黑的钱诚不敢赌，无论是不是试探，回答正確答案总不会错，至少苟过眼下再说。
    钱诚长辈似的微微頷首，温润嗓音里透著学者般的优雅矜贵。
    “虚构真理，蒙昧世人。
    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学生，芙琳娜。
    你可以称呼我为：白月！”
    面上带著和蔼慈祥的笑，钱诚眸光意味深长打量著芙琳娜。
    【我在议会中是什么身份？
    难道你问了我就要告诉你？你是老师，我是老师？
    倒反天罡！】
    钱诚清楚即便知道正確答案，自己也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
    假使书信里已经交代过身份，芙琳娜是在试探自己，那么无论答案是否正確，都是异常。
    因为人不会回答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而毫无反应。
    可若是反问一句：【我不是告诉过你？】，这里一旦芙琳娜没在试探，而是诚心诚意的发问。
    那么自己就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导致暴露。
    所幸群星议会里都是装神秘的高手，这里避而不答、故弄玄虚，反而显得正常。
    【別问！我很神秘！】
    至於【白月】，这正是大议长伦道夫在群星议会里的代號。
    如果书信里没提过这个代號，这里就是自我介绍。
    如果书信里已经提过，这里就是强调重申。
    【你问我什么身份？
    我说：別闹！工作时请称代號！】
    这很合理！
    而芙琳娜只要知道白月这个代號的意义，就会明白自己看似故弄玄虚，实际上又確实在回答她的问题。
    而这同样也是钱诚对她的试探。
    ……
    白...？白月！
    群星议会大议长？！！
    瞬间！芙琳娜的后背几乎被冷汗湿透，右手已下意识握上刀柄，整张小脸深深埋在宽大法师帽的阴影下，看不真切。
    ……
    她果然知道！！！
    见芙琳娜眸光躲闪，手已握上了刀柄，显然对这个代號有反应，钱诚心下一沉。
    【不好！
    我暴露了？
    哪句话有问题？】
    儘管心下无比紧张，可钱诚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当你狐假虎威的时候，別人不管信不信，都得对你存三分疑虑，而若是你自己脱下了虎皮，才是群狼扑咬之时。
    模仿著记忆里在游戏中触发大议长伦道夫时的语音互动，他望向芙琳娜的眸光越发慈爱，狭长眉眼如猫似的狡黠眯起，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明显。
    “怎么～
    芙琳娜，我的学生。
    你在紧张什么？”
    “啊！我...我只是没想到......”
    注意到芙琳娜深深埋著脸，那因紧张而下意识握住刀柄的手，似在隱隱发力，仿佛下一瞬便会长刀出鞘。
    钱诚话锋一转，替她解释。
    “別紧张，孩子，初次见老师呢，会感到紧张是很正常的。
    虽然我这趟来给你面试只是顺道，不过若你能通过接下来的考验，我也很高兴能成为你於【群星】之上的领路人。”
    “唔…唔姆～？”
    芙琳娜果真如初见老师的紧张学生，她始终深深埋著脸，语气怯生生的，掺杂著一抹惊魂未定的余悸。
    “白...白月老师？我...我可以吗？不知这考验是...？”
    “好孩子，如你所见。”
    徒孝而师慈，见好学生露怯，钱诚的態度愈加温和。
    他眸光扫到地上几具快凉透了的尸体，几乎张口就来。
    “我这趟专程过来，特意打入黄昏秘教內部，假扮成仪式祭品。
    除了隱藏身份与你相见，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调查这些邪神信徒所举行仪式背后的秘密。
    在群星的指引下，我预见了一场席捲大陆的浩劫，当祂自星界归来，万物皆应腐朽！
    去调查吧，除恶务尽，我亲爱的学生，你可以去周边为我寻找一些线索吗？”
    结合眼前的实际情况，钱诚半真半假的对芙琳娜发布了一个“任务”。
    “我会根据这次的调查结果，酌情考虑你是否能成为议会的正式成员。
    好好表现，我的学生，我期待著你屹立於群星的那天。”
    “您的意志，万死不辞！
    学生必不辜负老师的期望。”
    得了吩咐，芙琳娜逃也似的，迫不及待去调查那帮子还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的邪教徒，一眨眼就没影了。
    望著她离去的方向，钱诚背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心底的阴霾如愁云般挥之不去。
    她在撒谎！
    ……

 第二章 欢愚神选

    ……
    她在撒谎。
    如果芙琳娜手上的书信里提到过大议长·白月的身份，那么她面对对上了答案的自己，为何手按刀柄，隱隱殊死一搏？
    而若是自己哪句话不慎，让她察觉了端倪，那么被拆穿的分明是自己，她又为何如此紧张？
    倘使书信並未提及大议长·白月之事，那么她一个萌新，又是从何处得知这些隱秘？
    钱诚心知芙琳娜必有隱瞒，但他上辈子熟悉的始终是那位“81级近神之侧的议长芙琳娜”，对眼前这位“萌新芙琳娜”的过往经歷，所知也实在有限，毫无头绪之下，只心中暗自警醒，遂也不再多想。
    ……
    確认了芙琳娜已经走远，钱诚第一时间翻找地上尸体拾取掉落物！
    看著手中帝国公民身份证上的名字：布丝柏斯?洛雷，又看了看地上脑浆迸裂的老人。
    钱诚：（??）
    嗯，邪教徒也是合法公民，这很合理。
    不过这个名字？回忆在脑海中翻涌，他好像知道现在是哪个版本了。
    就你叫布丝柏斯啊！
    痴愚乐园1.0版本·瘟疫黑潮最终boss！
    瘟疫之源·布丝柏斯！
    想起来了。
    先前被当做祭品的一幕，不正是《痴愚乐园》公测前的宣传pv【黑潮萌芽】吗？
    这么说来，我就是那在黄昏秘教举行的上百场仪式中脱颖而出，【第一个】引来【腐世的慈母】注视，就此开启游戏1.0版本的……祭品？
    全pv中唯一出现的形象，就是被献祭后，理智崩溃，陷入疯狂，化作一滩腐败生蛆的神话孽物·【升华者】，眼神空洞，仰望星空。
    钱诚一脚踢开布丝柏斯死不瞑目的头颅，骂了句：
    “好死！”
    ......
    问题来了！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如果布丝柏斯就这么被芙琳娜扼杀在萌芽，那么他又是怎么活到1.0版本，成为最终boss的？
    钱诚沉吟间，不由眨了眨眼，貌似…大概…好像...因为自己？
    如果没有自己穿越，布丝柏斯的仪式显然正如pv里般成功，届时芙琳娜杀进来，面对的就不再是布丝柏斯，而是仪式降临的“升华者”。
    指望这个版本的萌新芙琳娜，大概率是打不过的，说不定布斯柏斯还能操控“升华者”追著她杀。
    现在则不然，布丝柏斯的仪式由於自己的穿越而卡出了bug。
    试想一下，原本仪式成功，原身作为祭品已经掉光了理智，陷入疯狂，即將畸变，结果自己穿越过来，原地刷新了理智值！
    直接导致布丝柏斯这边仪式结束了，但自己理智清醒，神采奕奕，根本不可能畸变成pv里的升华孽物。
    难怪刚睁眼那会，就见布丝柏斯对著自己又唱又跳地高呼祷词，看给他急的。
    ......
    胡思乱想间，钱诚已收拢了这些尸体上的掉落物，除了十几枚金幣的通用货幣，九套黄昏套装外，大部分都是仪式材料。
    时间紧迫，钱诚虽然暂时把芙琳娜糊弄过去了，但他知道想要在《痴愚乐园》活下去，唯有践行命途，踏足超凡。
    恰好眼下祭品、祭坛、仪式材料，他都有现成的！
    加之《痴愚乐园》在他穿越前是个100%真实度的虚擬实境online，游戏中的一切行为都要玩家亲力亲为，因此类似的超凡知识、晋升仪式，他早已烂熟於心。
    “讚美黄昏！
    慈怀渡厄，养育群生。”
    熟悉的祭坛上，摆著九具熟悉的...祭品？
    临死的恐惧定格在瞬间，温热的鲜血混杂著脑花，信仰【慈母】的摇尾乞怜者啊！
    他们是祭者，也是被祭者。
    祭坛中央奉上一截枯萎的枝椏，而原本作为祭品的钱诚站在祭坛之外，虔诚如信徒。
    他在高声祷告。
    “腐世的慈母啊！
    您至虔诚的信徒，在此呼唤！
    不以卑微的灵魂，不以凡人的形貌，而以这九具容纳眾灵的躯壳，化作升华抽枝的萌芽。
    我请求您的注视，我请求您的垂眸！”
    ……
    一代版本一代神，接下来的【痴愚乐园1.0瘟疫黑潮】，正是【腐世的慈母】自星界归来的大版本，这版本红利不吃血亏！
    布丝柏斯！
    你的遗志，我来背负！你的虔诚，我来继承！
    至於说布丝柏斯搞了个大瘟疫，举世为敌，最终被玩家当boss刷了这件事。
    钱诚表示他现在穿越了，在这个真实的痴愚乐园里，还会不会有玩家都不一定。
    何况游戏里黄昏秘教的名声之所以这么臭，完全是这帮子玩邪教的，根本就不懂【慈母】。
    在他穿越之前的7.0版本，玩家对【慈母】的研究已经很深入了。
    於神秘学而言，【黄昏】代指【腐世的慈母】，执掌【升华】命途，司职【无私、进化、同生】。
    【慈母】无私给予眾生进化，悲悯令万物同享升华！
    祂正得浑身都在发光，怎么也不能沦为邪神！
    可实际上凡人向祂祈求赐福，往往以【人】为主体，而【慈母】眼中所见，却是【人】身上每一个细胞、菌落乃至於病毒、微生物组成的万灵谐乐之章。
    当【慈母】的赐福，无私给予这其上的每一个生灵，使之同享进化，瘟疫就此蔓延，畸变可想而知。
    但玩家不一样，富含创造力的小玩家们尝试了【慈母】赐福的多样性使用方法，他们调配过灭绝蟑螂的蟑瘟，蚊界末日的蚊疫等等。
    那时节蟑螂尊主喋血，龙虾大帝战死，蚊族天骄陨落如雨，虫界尽成尸骸，瘟疫流玩家之间互相攻伐，战至虫族大道都磨灭了。
    ……
    而在眼下，材料有限，钱诚便从布丝柏斯的掉落物中选择了品质最高的一截月眠枝，作为承载赐福的主体。
    试问当枝叶蔓生，此世花草植属，皆得进化，共沐神恩，又何尝不是令寰宇升华的【瘟疫黑潮】呢？
    他神色狂热，高声讚颂！
    “枯骨生花，荒原呼吸！
    我即是您行走於世的苗圃！
    我即是令万物同根的升华！
    凡人吶！
    敬请见证！”
    也就是在这祷词抵至尾声的剎那，钱诚眼前浮现一道无比熟悉的光幕。
    【检测到玩家正在晋升命途！
    仪式判定…通过！】
    这是…？游戏面板！！！
    钱诚心中大喜。
    虽然穿越成了npc，但我依然是玩家魂！
    然而没等他兴奋，便见面板文字继续浮现。
    【正在进行理智值判定…通过！
    您已弃誓！
    您已並行第二命途·升华。
    正在隨机抽取弃誓诅咒……】
    钱诚：？？？
    弃誓他知道，在痴愚乐园中命途唯一，但作为一款游戏，一代版本一代神，每出一条新命途，对於老玩家来说，就很不公平。
    为了留住老玩家，痴愚乐园推出了【弃誓】，老玩家只要硬抗一轮【弃誓】诅咒，就可以在不影响第一命途的同时兼修第二命途。
    想要第三、第四命途也可以，但弃誓诅咒一轮比一轮严重，钱诚穿越前在7.0版本开小號，就是选择了最新命途【欢愚】，测试其强度如何，是否值得弃誓。
    可现在令他不解的是：我刚穿越过来，哪来的第一命途？
    【你的背叛令“欢愚”不悦，“欢愚”很没面子！
    祂诅咒你！】
    钱诚：o_o？
    乐子神？
    为什么1.0版本也有你啊？
    说起来，自己穿越前刚好在7.0版本选完【欢愚】命途，而每位玩家在第一次进入游戏时都会在当前版本已有的命途中，自选一条初始命途。
    所以我这是卡了个bug，把7.0版本的命途带到1.0版本来了？
    就很【欢愚】！
    念及至此，钱诚赶忙查看自身面板信息。
    【姓名：理察·卡特
    年龄：18
    等级：1级·凡骨（人物等级由当前最高的命途等级决定）
    体质：0.4（血量40）
    智力：2+1+1（魔力400）
    力量：0.6（体力60）
    （正常1级人类凡骨，各属性平均值为1）
    当前理智：59/100
    （警告！！！理智值低於60，你已陷入疯狂，请谨慎自身精神状態，避免情绪大起大落。）】
    钱诚略一皱眉，疯狂？
    我没疯！！！
    这不还有59理智，能叫疯吗？大惊小怪！
    看来理察·卡特就是原主的名字了，不过钱诚没有与之相关的记忆，也只得暂且作罢，继续往下看去。
    【第一命途：欢愚
    等级：1级（0/300）
    （凡骨位阶，欢愚命途每级提升1点智力及1点自由属性点。）
    弃誓诅咒·欢笑不已：在践行欢愚的命途上，你需为祂带来三重欢笑，偿还不敬。
    尽你所能，取悦祂吧！】
    看到这个弃誓诅咒，钱诚稍鬆一口气，还好只是三倍升级经验的经验惩罚，在第一轮隨机抽取的弃誓诅咒中，算是轻的了。
    比较麻烦的是，在《痴愚乐园》里是没有任务奖励与打怪升级的，获取经验的唯一途径，只有践行命途。
    做对应命途的事，获得对应命途的经验，前期升级经验需求少还好，但到了大后期，自己上哪给乐子神找那么多乐子？
    可当他继续往下看，所有的忧虑烦恼，顷刻被前所未有的欢愚取代。
    【当前欢愚命途排名：1（神选）
    欢愚神选：汝身即为神之代行！
    汝行走在地上，如同祂行走在天上！
    不可直视神：凡人的侦测，无法窥探汝之形貌，凡敢窥视神者，犯大不敬！
    （凡人对你释放的侦测必定失败，且根据双方等级差，进行一轮理智判定，判定未通过者，隨机炸碎一颗內臟。）
    凡有言，必被知：汝可於此凡世，代行欢愚之权柄。
    （聆听凡人对你之呼唤，以你尊名为主导的契约、献祭、赐福等仪式成立）
    0.01&%#欢愚：汝已染上神明本质，汝已步入登神长阶！
    （不可思议，不可名状，你的存在本身即在0.01&%的程度上顛覆常理）】
    神选模板！
    看著神选模板里那条不可直视神，钱诚脑海里不由浮现芙琳娜先前看向自己时，为何会脸色发白，神情那么紧张了？
    逆徒！你指定侦测我了，是吧？
    也就是运气好，也可能是双方之间等级差距过大，芙琳娜的理智判定通过了，否则当场炸掉一颗內臟，你就见识到为师的厉害了。
    哼哼～
    命途排名第一！
    要知道这个命途排名是包含npc的，上辈子玩游戏时，几乎不可能被玩家得到。
    但现在不一样了，钱诚忽地反应过来，在这个1.0的版本里，欢愚大概…也许…可能…就自己一个信徒！
    【欢愚】真没面子！
    不是，他是说：
    “讚美欢愚！
    讚美乐子！
    我最虔诚了！
    恩主啊！给我刷个好天赋啊！”
    凡践行命途，踏入超凡者，皆会根据过往经歷结合当前命途，生成专属天赋，此天赋可成长，会隨著命途等级与命途排名而提升。
    此即为每个人所践行的命运之途。
    而身为神选的自己，会生成怎样的天赋呢？钱诚期待著將面板信息往下翻。
    【欢愚·第四天灾！
    愿彼男女，无生无死，不歷诸苦，唯常恆乐。
    愿彼眾生，无悲无痛，常住欢喜，得究竟乐。
    愿诸有情，无知无觉，轮迴往復，生生世世乐！
    （註：你可以发布公告，招募无生无死，常住欢喜的异界旅者征战此世。
    以第四天灾之名，为此方世界带来欢声笑语！
    当前每50点魔力，可以维持一名异界旅者在你的魔力覆盖范围內活动8小时，当该旅者超时或死亡则进入cd，每日0点刷新）】
    钱诚：@…@？
    第四天灾？异界旅者？
    所以…玩家其实是我招募来的？那么问题来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不是！恩主啊！这是不是有点太欢愚了？
    他隱隱感觉7.0的【旧日现世】版本以及自身的穿越，似乎还隱藏著更深的秘密，但这样的层次显然不是他眼下所能触及的。
    目前还是著眼眼前，努力变强，至少踏足【81级】之后，站在【近神之侧】的位置上，才有资格追寻这其中的秘密，甚至於找到回家的道路。
    暂时拋开这些遥不可及的念头，钱诚的关注点再度回到游戏面板上，接下来的第二命途·升华应该就正常了吧？
    大概？
    ……

 第三章 升华·玄根

    ……
    【第二命途：升华
    等级：1级（0/100）
    （凡骨位阶，升华命途每级提升1点智力及1点自由属性点。）
    当前升华命途排名：∞！】
    钱诚：？？？
    怎么可能？
    1.0版本都还没正式开始，只是【慈母】归来前的升华命途排名，为什么会无穷大？
    想到【慈母】会无私的赐福包括细胞、菌落、微生物在內的眾生万灵，以及某个泛滥成灾，到处散播瘟疫的邪教组织。
    钱诚不由眸光一冷。
    黄昏秘教，你们真该死啊！
    我誓与邪教异端不共戴天！
    好在这类细胞、菌落、微生物基本上就算被升华了，也都是最低的等级，自己现在1级拉不开差距，但只要稍微升上几级，排名很快就上去了。
    这样想著，钱诚继续往下看，期待著自己在升华命途上的专属天赋。
    【升华·玄根
    有物浑成，先天地根。
    愿彼枝叶，常驻我身，愿彼草木，与我同根。
    万物有灵，化归茎蔓，一呼一吸，与我同存。
    苍峦为躯兮，大地为唇！
    造化眾生兮，皆我玄根！
    （玄根可分化子体，点化范围內草木植属，与你同根同存，玄根所及之处，魔力覆及之地。
    当前每100点魔力，可维持一株子体，子体影响覆盖方圆百米。）】
    钱诚：o…o！
    这个天赋！！！
    讚美黄昏！讚美慈母！
    我將为黄昏最虔诚的信徒。
    之前限制第四天灾天赋最大的问题，就是玩家完全依赖钱诚的魔力维繫，一旦超出他的魔力覆盖范围，玩家就会掉线。
    现在好了，玄根子体就像他的信號基站，只要派小玩家们出去拉电线…不是，插玄根造基建开地图就好了。
    碍於眼下两个专属天赋都是烧魔力的大头，钱诚也是毫不犹豫，把自己剩余的两点自由属性都加在了智力上。
    【智力6（魔力600）】
    而隨著晋升仪式的结束，祭坛上九具尸体，早已化作无数细小的微生物，凝聚於祭坛中央。
    那早已枯萎的月眠枝，便在这万灵升华的同谐乐章中，缓缓开出一朵月白的花。
    断枝抽芽，枯骨生花！
    钱诚缓步上前，將之拿起，此即为【玄根】於此世的投影，表面上看是一株月眠花，实际却是∞得受【慈母】赐福的微生物集群。
    又將剩余的仪式材料，以及残留的九套黄昏套装打包好，情知此地不宜久留，指不定一会芙琳娜又杀回来了。
    钱诚照著布丝柏斯身上搜到的地图，赶忙离开此地，决定先前往附近的村庄·卡恩。
    之所以选择卡恩，一来是他眼下的等级在野外远行实在不安全，二来也是身上没什么补给，急需一个落脚点。
    至於会不会又被芙琳娜找上门，钱诚只能是隨机应变继续忽悠了，毕竟这逆徒真要来逮，为师才一级这也逃不掉。
    好在有了神选模板的反侦测，倒也不太心虚，【神秘】命途作为无需承担弃誓诅咒，就可兼修的命途，前世玩家几乎人手必备，芙琳娜如果真要学习【群星】的奥秘，钱诚指导她一个萌新还真绰绰有余。
    只不过…真要如此的话，是不是又卡了个bug？
    原本应该加入群星议会，拜大议长为师的芙琳娜，被自己强行卡在了议会大门之外，那將来满月阴谋之夜的刺杀，以及4.0的真理革命？
    钱诚：emm……
    事已至此，先上路吧。
    纯白月华照耀前行的道路，祭坛落在身后再不回首，而他已渐行渐远。
    ……
    与此同时。
    以调查的名义，逃也似的远离了那座可怖的祭坛，芙琳娜探头探脑的检查了周围，確认四下无人。
    她这才找了个没人的阴暗角落，猫猫祟祟点上一支蜡烛。
    “老板？
    在？
    说话！”
    “......”
    “唔姆！
    你要害我死，就直说！咱们谈好的价钱可不是这样的！”
    当初老板跟芙琳娜说好了，要利用群星议会神秘到连自己人都不认识自己人的漏洞，由芙琳娜戴上群星假面，將群星议会的一位新人取而代之，就此打入其內部。
    可当时也没人跟她说，今夜来跟这个被她取而代之的群星议会新人接头的人，是大议长·白月啊！
    救命！我骗群星议会大议长？
    这不完了嘛？
    双方往来的书信与假面，芙琳娜都是刚从老板这边到手的，还热乎呢。
    结果呢？
    谁懂啊！
    见面一个侦测上去，芙琳娜就看见一长串的问號、乱码，迎面满眼的精神污染，甚至內臟都隱隱翻涌作痛，她当时的心情又有谁能懂？
    【你在紧张什么？】
    天晓得听到这句话，她绝望到想死的心都有了！
    想到当时那股直面不可名状的恐惧，芙琳娜更是来气！
    “老板！你死人啊？
    说话！”
    此时的芙琳娜，哪还有半点在钱诚面前怯生生好学生的模样？
    一手杵著长刀插在地上，慵懒的倚靠著。
    她先是解开了穿著气闷难受的厚重法袍领襟扣子，露出一抹精致雪白的锁骨。
    又隨手摘下了戴著不习惯的宽大法师帽，很没形象的拿在手里扇著风。
    似是劫后余生，终於解脱了般，她舒服的眯起眼，繚乱的银白色长髮也在这微风中如瀑散开。
    “......”
    待听完了芙琳娜讲述的经歷，长久的沉默里，响起一声悠长无奈的嘆息。
    “我加钱！”
    月华清辉，烛影摇曳，渐渐在地上投射出漆黑如墨的影子，那是区別於芙琳娜自己，第二个人的影子。
    “这不是钱的事！你知道这有多危险……”
    “或许並没有你想像的危险。
    既然活著出来了，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因为好运，而让那位大议长没有侦测你吧？”
    “唔姆！？”
    淡紫色的瞳孔陡然放大，芙琳娜面上已是一片煞白。
    “別紧张。”
    它抬起一条触腕状的阴影，在芙琳娜影子的小脑袋上揉了揉，温和地宽慰著。
    “群星议会向来不在乎成员的表面身份，从你戴上【群星假面】的那刻起，【神秘】的赐福便已加持你身。”
    ……

 第四章 烛照之影

    ……
    阴暗角落，烛火摇曳，呢喃的低语，自它口中响起。
    “即便他是大议长，也无权越过那位执掌【神秘】命途的真神·【背负群星的少女·依奈莉尔】，侦测议会成员的真实信息。
    虽说我们意外选中的目標，居然正好將成为大议长的学生，属实出人意料，但这未必不是好事。
    原本我们还为在这之后在漫长时光里，如何能让你在议会中崭露头角，以便一步步接近【白月】，甚至成为他的学生而苦恼，现在倒好，天堂有路他不走，竟自己送上门来！”
    即便只是烛光照彻下一团蠕动的阴影，也能隱隱窥见它那兴奋到近乎癲狂的笑意。
    “唔↑姆↓？
    你…刚才……”
    “察觉到了吗？小芙琳娜！
    你没听错，【依奈莉尔】！
    我直呼了【神秘】，一位真神的真名！
    【凡有言，必被知。】
    凡世若有信奉之人，人有七分虔诚，神有三分感应，人有十分虔诚，神明隨时照临。
    神明不可视，真名不可说，这是超凡准则之一，因为我们的神，祂真的存在。
    唯独【依奈莉尔】是个例外。
    超凡准则之二，命途唯一！
    一旦践行了某位神明的命途，除非弃誓以蒙受神罚之怒，否则不可行第二命途。
    但【依奈莉尔】依旧例外。
    只要愿意戴上【群星假面】，无需背负弃誓神罚，就可践行第二命途【神秘】。
    群星议会给出的解释是，【依奈莉尔】执掌【神秘】命途，司职【保守、隱秘、真知】的权柄。
    正如祂隱藏议会成员的真实信息般，祂將自身的命途与信息藏了起来，不为诸神所见，故可与诸神並行。
    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神秘】真神，理应神秘。
    但祂骗得过世人，却骗不过我！
    【真知】分明是我主的权柄，岂容外神僭越！
    凭藉著第二命途的诱惑，群星议会隱藏於假面之下，势力盘根错节，难窥冰山一角。
    这群疯子，好似在狂热信仰一位【本不存在的神明。】”
    它儘量平復著情绪，黑洞洞的一团阴影爬在地上，死死盯著少女。
    “芙琳娜，这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多年以来，这是我们最接近那位大议长的时刻！
    为了我主的荣光！
    接近他！
    討好他！
    取信他！
    以此窥见【群星】所隱藏的真相。”
    “唔……”
    眼见芙琳娜犹豫，没等她再推辞，它在幽幽劝诱。
    “查明真相，完成使命！
    你便是我真理会第四席，坐【烛火】下，第四把交椅！”
    “姆！！！”
    我…我吗？
    瞠目芙琳娜！
    她震惊地连连点头，拍著小胸脯保证。
    “您的意志！万死不辞！
    小芙琳娜必不负老板期望。”
    芙琳娜只觉人生大起大起又大起的太快了，短短一天时间，她就先后成为了群星议会大议长的预备学生与真理会第四席候选！
    “讚美【烛火】！”
    它欣慰於芙琳娜的表態，触腕人性化的作出虔诚祈祷的动作，祷词也自影中响起。
    “洞见虚妄，烛照大千！
    如烛中火，照梦中身，於迷昧中得见【真理】。”
    ……
    而在另一边，一行黄昏教徒也趁著夜色在密林间集合，低声交头接耳间，有人抬上来一具满是折磨伤痕的男性尸体，他匯报导：
    “司鐸大人，已经查明了。
    此人乃是群星议会的正式成员，代號【黑星】，来此接头，面试一名群星议会的新人，打算收为学生。
    不想意外被我们撞见，並非是降临仪式的消息泄露，引来了群星议会追查。”
    “还有吗？”
    闻听此问，那匯报之人不由脸色一苦。
    “司鐸大人，您知道的，群星议会之人极端的神秘保守，都是上下级单线联繫，何况他们內部亦契约束缚，无法泄露核心情报。
    我们除了还审出此人的老师代號【墨丘利】外，实在是查不出什么。
    而他那个学生更是素未谋面，连代號都未曾有。”
    “讚美黄昏！”
    司鐸接过手下递来证明死者身份的【群星假面】，阴鬱的神色这才稍缓，他微微頷首。
    “既然是意外，一把火烧了，处理乾净，不要被人查到我们头上。
    耽误了这么久，也该回祭坛看看了。”
    司鐸拍了拍手，示意眾人跟上，他此时心中也是鬆了口气，不想这次的降临仪式，竟被群星议会的人意外撞见。
    好在他提前警觉之下，立刻带人过来包抄围剿，总算是將威胁扼杀在萌芽之中。
    要知道这次的仪式祭品，可是千挑万选方得至虔灵魂，靡费人力物力最终炼成的【升华容器·其一】，深受【慈母】眷爱，与【升华】的同步率高达90％以上。
    据说此容器原本曾是教內一位大人物的学生，这番资质若能稍加培养，踏上【升华】命途，必得非凡天赋，將来或许又是一位遥不可及的秘教大人物，犹未可知。
    只嘆此番秘教违逆诸神，奋千载之积蓄，行寰宇升华之业，牺牲不可谓不大，像这样的【升华容器】，足足准备了上百具。
    上百道升华之光遍布诸国，瘟疫如潮水蔓延，大陆之变革，就在今夜！
    以至虔之灵魂，化作瘟疫之源，献升华之容器，接引神话降临，瘟疫之风必將吹荒大地，寰宇【升华】的伟业，自我辈始！
    眼下心潮澎湃的司鐸，只希望布丝柏斯这个傢伙，没有趁自己不在，自作聪明的想抢功劳。
    要知道教內约定的仪式时间是同步的，若是布丝柏斯私自提前举行仪式，再出了意外……
    念及至此，没等他多想，便见远处又有一名黄昏信徒，脸色惨白，逃也似的跑了过来。
    “司鐸大人！
    快跑！群星议会杀过来了！
    有个女疯子，一路追查我等行跡，沿途更是逮著就杀，遇见就亡！”
    司鐸：“？？？”
    他神情阴鷙地盯向此前来匯报调查结果的下属，几乎咬牙切齿。
    “你不是说已经查清楚了吗？不是说只是一次意外吗？
    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群星议会的人杀来了？”
    “这怎么可能？
    明明……”
    那人立时被问得满头大汗，忽的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几乎抢答出声。
    “对了！那个学生！他还有个学生！
    大人，既然他是来跟他学生接头的，现在我们把他杀了，他学生找不到老师，这才追查了过来。”
    倒…倒也有理！
    司鐸眉头一挑，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意外，连老师都栽在自己手里了，他的学生又能有多强？
    区区一个群星议会的新人而已，这有什么好怕的！
    ……

 第五章 瘟神祸祖

    ……
    “杀来的人什么实力？”
    然而那回来报信之人，像是被嚇破了胆，闻听司鐸问话，只一味逃了过来，口里急呼。
    “司鐸大人，快跑吧！
    至少是白银巔峰、甚至是黄金强者，青铜位阶的副司鐸，一刀就被她砍了，连还手之力也无。”
    什么！
    凡骨（1～10级）、青铜（11～20级）、白银（21～30级）、黄金（31～40级），司鐸自己也不过是个青铜，又怎么敢战黄金强者？
    见鬼！为什么一个青铜阶的群星议会普通成员，会有一个黄金位阶的学生来跟他接头啊？
    你能教她什么？她又能跟你学什么？
    什么叫杀了老的，来了小的得绝望感？
    司鐸此时再顾不得什么降临仪式了，至於还留在那的布丝柏斯，就让他自求多福吧。
    寰宇【升华】的伟业？笑话！秘教一个月才给几个钱，值得他卖命？
    再者他人都死了，寰宇眾生却得享升华？这不愣没赶上趟嘛？
    他当时就想跑，可转念一想，要是被这个一路杀来的群星议会之人知道，她老师的死是自己一手操办，还被折磨审问，更烧成了灰。
    她定然死命追杀自己，不死不休！
    而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在场这些人。
    只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跡，於那位黄金强者的视角里，不过是她来接头，没等到老师，又恰好撞见了自家降临仪式的一场意外罢了。
    眼下追杀黄昏教徒，也不过是顺手而为，毕竟她老师失约的可能性有很多，也未必就是被害了，说不定只是迟到了呢？
    她出来追杀一阵，没找到线索，必然就会迟疑，开始考虑其他可能性，甚至会回到接头地点查看是否和他老师错过？
    而自己接下来只要混入其他地方亡命奔逃的黄昏教徒之中，她没有目標，也就不会盯著自己杀。
    这才是自己今夜唯一的生路！
    否则一旦让她知道真相，被一位黄金阶强者盯上，司鐸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局势危急，刻不容缓，司鐸毫不迟疑，骤然发难。
    他这出乎意料的背刺，不过是凡骨的教徒们，又怎能抵挡？
    “司鐸大人，你在做什么？”
    “大人何故变心？”
    “敌人尚未杀至，司鐸何故叛教？”
    “大伙和他拼了！此人必是群星议会隱藏的內应！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如是今夜，哀嚎不已。
    …………
    翌日。
    在钱诚手中简陋的【奈瑟瑞拉】大陆地图上，卡恩村是位於帝国与教国交界地的一处小村庄，人口不过二三百人。
    由於地处荒僻，又位置敏感，城头变换大王旗是常態，今朝教国打来了，便信仰【圣光】，日日做弥撒，来日帝国王师至，又朝拜【耀日】，簞食壶浆以迎。
    鑑於这独特的地理位置优势，钱诚已决定將此地作为召唤玩家的新手村。
    隨著黎明破晓，【永恆耀日】自东方升起，卡恩教堂的钟声敲响清晨六点的钟鸣，【圣神之光】亦自教国首都大教堂的穹宇，一步步攀上天阶。
    照世之光自东西两极升起，一金一白两颗聚集无尽光与热的球体倒映在他琥珀色的瞳孔，將钱诚目之所及的一切渲染。
    在这金白两色交织的光晕里，他一袭黄昏教袍迎风猎猎，拉出长长的剪影，缓步踏入卡恩。
    ……
    “外乡人啊！
    快些离去！村里闹了瘟，帝国的骑士老爷都跑了，年轻力壮能走的也都走了。”
    有早起的农汉，捂著嘴咳嗽，催促他离开。
    “不妨事的，我正为此而来。”
    他在村口撒下月眠的种子，为老汉虔诚祈祷。
    “我主最见不得伤痛，想来您很快就好起来。”
    望著那不听劝的背影，老人无奈长嘆了声。
    ……
    ”外乡人啊！
    要买根火柴吗？很便宜的。
    一根只需要三十铜幣，火柴燃尽之前，你…想对我做任何事都可以，我…我会很听话的。”
    街边站了一夜的少女如是说，破旧兜帽下，露出半张冻得发红的精致小脸。
    她划亮一根火柴，感受著那份转瞬即逝的温暖，眼神希冀。
    “不可以哦。”
    他竖起手指在少女眼前晃了晃，什么火柴，一根卖我30铜幣？
    你这是正经卖火柴的吗？
    他在街旁撒下月眠的种子，感受著少女手中那抹前世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朝她温和頷首，意味深长。
    “此处將我主眷顾之圣所，我会改变这里的一切，也会为你提供一份崭新的工作。”
    ……
    “外乡人啊！
    你来的路上，可曾在村外见到我的女儿？她自昨夜出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妇人紧紧攥著他的衣袖，不断追问。
    ……
    “外乡人啊！
    请止步吧！离开这座村庄。
    再往前便是圣光的教堂，牧师大人会將你这样的异端，视作散布瘟疫的魔鬼。”
    老猎人重又拿起弓箭，眼神警惕打量著他身上的教袍。
    见多识广的猎人，已然认了出来。
    “感谢您的好意。
    但我不得不提醒你，站在圣光下的不一定是牧师，穿著像异端的也未必就是魔鬼。”
    在此撒下第五枚月棉种子，几乎走遍了卡恩的钱诚，抬眸望向了他最后要去的地方，就在百米之外，那座村中心的小教堂。
    “听著！
    外乡人！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开这里！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玩意！別看我这样，年轻的时候也是跟隨骑士老爷上过战场的！”
    隨著猎人威胁似的弯弓搭箭，【猩红】色的光华自箭矢上一闪而逝。
    【猩红】？这是【战爭】的命途。
    察觉到这股隱隱锁定自己的【猩红】之力，钱诚眸光一凝，当先丟了个侦测上去。
    有著上辈子的游戏经验，这些通用的法术知识他都记得，只要达到了相应的施法条件，轻易便能重新掌握。
    【姓名：凯尔
    信仰：猩红
    命途：战爭
    等级：5
    ……】
    虽然等级不高，但確实是超凡者。
    钱诚不由皱了皱眉，这些村里的人都是他默认的新手村npc，他本无意起衝突。
    所幸恰在此时教堂钟声响起，这已是上午10点的钟鸣。
    卡恩村大多数的村民都围聚过来，向著教堂匯聚。
    “听说了吗？
    牧师大人刚才抓到了魔女，村里的瘟疫有救了。”
    “据说被抓的是安娜，牧师大人要为她公开驱魔。”
    “怎么驱魔？水蛭还是水银？昨夜里刚说安娜的奶奶是巫婆，连人带房子一块烧了，逼得孩子一晚上流落街头，连觉都没法睡。
    今天还要把人往绝路上逼，他怎么下得去手！”
    “小点声！胡说什么呢？你也想当异端了？”
    “教堂里那位什么心思，大傢伙谁不知道？不就是安娜家穷，已经交不起30枚铜幣的赎罪券了吗？
    这是骑士老爷走了之后，他初来乍到的，在拿她给我们立威呢。”
    ……
    听著耳边吵吵嚷嚷的呼声，钱诚並不意外。
    【痴愚乐园2.0版本】正是【宗教改革】，在那位【义人】站出来，打破旧教，定义新教之前，圣光教会从上到下早已烂入膏肓。
    钱诚抬眸打量眼前明显慌了神的老猎人，优雅地行了礼。
    “先生，看来比起我，您有更应要做的事。”
    “你…最好別做坏事，我会盯著你的。”
    “讚美猩红，愿您的箭仍像年轻时一样锋利。”
    深深看了他一眼，猎人到底是急匆匆赶去了教堂，钱诚也顺著人流，继续向前。
    600点魔力，共得六株玄根子体，覆压方圆六百米，共113万平方米。
    这113公顷土地，足以將整座村庄囊括，而此刻他的足跡早已踏遍卡恩每一处角落，唯余这最中心的教堂。
    趁著人头攒动，所有人都在关注那场驱魔仪式，钱诚躲在人潮之后，悄然步入教堂，播撒下最后一枚种子。
    “有物浑成，先天地根！”
    嫩芽破土而出，枝蔓一兮疯长！
    “愿彼枝叶，常驻我身，愿彼草木，与我同根。”
    隨著他的低声祷告，方圆六百米之草木植属，顷刻被玄根感染，於剎那间同享升华！
    【你的瘟疫已成为笼罩卡恩上空的阴霾，整座村庄无一倖免，亦无可逃！
    你拉开了瘟疫屠村的黑潮序幕！
    大瘟疫时代即將到来！】
    钱诚：哼哼！
    是的！无一草倖免，亦无一树可逃！
    我的！都是我的！
    【你即是瘟疫之源！
    你所践行之命途，令慈母为之欣慰！
    凡人吶，敬谢神恩！
    升华命途经验+1000！】
    讚美慈母！
    收穫了一千经验值，钱诚赶忙用来升级。
    【第二命途：升华
    等级：5级（0/500）
    当前升华命途排名：7654321！
    专属天赋已成长！
    升华·玄根：当前每50点魔力，可维持一株子体。】
    钱诚：qaq！这排名终於正常了。
    同时5级的升华命途又给他提供了4点智力与4点自由属性点，钱诚毫不犹豫继续智力点满，毕竟接下来招募玩家，更是烧魔力的大头。
    【智力14（魔力1400）】
    提升完等级，准备充分之后，他这才將眸光望向另一边。
    也是时候解救自家受苦受难的子民了，这可都是他新手村里的宝贵npc，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財產。
    隨著他视线望去，便见教堂中央，安娜被绑上祭坛供人围观，钱诚也认出了她，正是先前在街边遇见的少女。
    老猎人的弓弦已经断裂，倒在一旁不知生死，他的对面是一位身著圣光教袍的老牧师。
    侦测！
    【姓名：艾伦
    信仰：圣光
    命途：神圣
    等级：9
    ……】
    在钱诚打量老牧师艾伦的时候，人群也在窃窃私语，有人低声念著祷词，伸长了脖子向里观瞧，亦有人敢怒而不敢言。
    “今天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看一场戏，更不是满足你们那卑劣的好奇心！”
    艾伦在祭坛前站定了，他眸光冷冷扫过。
    “我来到这里，是因为魔鬼真实存在，它就在我们中间，就在你们每个人体內。
    这魔鬼狡猾得很！世人皆被它的表象所迷惑。
    它根植於你们的灵魂深处，就像一条毒蛇藏在石缝里伺机而动，你们过往所经歷的一切痛苦，都来源於它。
    唯有懺悔与赎罪，才能得主的光辉照耀汝身，宽恕尔等的灵魂。”
    他侧身一指，两名强壮村民立刻上前，架著少女的手臂，使她不能动弹。
    “那不肯赎罪的！
    那不虔诚也不肯懺悔的！
    必受圣水洗礼，使它无处遁形。”
    他高举在手的圣水，倒映於少女惊慌、无助的瞳孔。
    这是受赐福的高纯度水银，一旦浇灌而下，后果可想而知。
    “圣哉！圣哉！圣哉！
    您是一！也是万！
    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照世之光！
    愿祈您的垂怜，赐这迷途的羔羊……”
    这祷词將至高潮，即將发生的惨象已令不少人闭上了眼，目不忍视。
    却闻一声轻笑，將之打断。
    “誒～？
    我说，你想对我的【看板娘】做什么呢？”
    话音落下，便见一条藤蔓自地里长出，缠绕住那即將倾泻的圣水，使它不曾洒落一滴。
    “谁？”
    察觉到被超凡力量偷袭，艾伦大惊失色挣脱开来，回眸死死逼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被他视线盯上，村民躲避不及，很快退出一条道路，將隱於人群之后的钱诚让了出来。
    当看清钱诚身上那件黄昏教袍，艾伦不由笑了。
    “我道是谁！
    原来是你们这些黄昏异端！”
    他高声向眾人宣布，“诸位啊，你们可看清了？
    此人正是那瘟神祸祖的信眾，他与魔鬼果是一伙！
    这个月赎罪券翻倍供奉，且看我为尔等驱魔。”
    嘴上说的大义凛然，艾伦却也不敢大意，第一时间就朝钱诚丟了个侦测，先探探他的底细。
    然后……
    好端端的，他张嘴吐出一口血来，眼底满是不可名状的恐惧。
    “你…！
    怎么可能？”
    理智判定未通过，他被隨机炸碎了脾臟，体內已然大出血。
    “圣哉！圣哉！圣哉！
    您是一！也是万！
    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慈怀救主！”
    钱诚用著艾伦先前的祷词，朝他浅浅笑著。
    “慈母啊！
    请降下垂眸！”
    ……

 第六章 慈怀渡厄

    ……
    “慈母啊！
    请降下垂眸。”
    这一剎那，在艾伦的灵视里，眼前的少年人身上长手，脚下生根，仿佛与整座村庄並生。
    苍峦为躯兮，大地为唇！
    造化眾生兮，皆我玄根！
    草木破土而出，巨木拔地而起，枝叶蔓延疯长，无数光怪陆离的植物与血肉增生，虬结扭曲。
    最终化为一张难以名状的巨大…笑脸！
    【嘻嘻～！】
    看吶！祂在发笑！
    ……
    “圣光啊！
    请看顾……”
    真实世界里，艾伦挣扎著还想念出祷词，释放神术，可他先手被炸了一颗內臟，隨后又因直视【欢愚】代行而疯狂，那几近崩溃的理智已然无法支撑。
    没等他再念下去，便有根茎自他体內长出，纯白的月眠花啊，於他口中盛放。
    “咯…嗬…”
    艾伦张著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头一歪，便倒下了，唯有那圆睁著的眼眸里，倒映他临死前的恐惧。
    卡恩的圣光，熄灭了……
    “杀…杀人了？”
    “牧师大人死了？”
    “天哪！骑士老爷拋弃了我们，现在牧师大人也死了，那村里的瘟疫可怎么办？”
    ……
    恐慌如野火蔓延，在人群骚乱之际，钱诚缓步来至人前。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响在每个人耳畔。
    “诸位，不必惊慌失措，都站定吧。”
    他抬起手，一缕缕纯白魔力自指缝间流溢出来，如丝如缕，浇灌而下，一株株月眠花便自地里长出，铺向村庄各处盛放。
    “慈怀渡厄，养育群生。”
    简单的扩音术下，他的声音与教堂的钟鸣一同在小镇上空迴荡。
    “我主不似圣光高居天上，冷眼世人疾苦。
    祂无私垂怜每一位生灵，汝等的苦难皆已入祂眼眸。
    此即为我主垂眸之圣所，瘟疫便当烟消云散。”
    他俯身播撒下那盛开的月眠，微风裹携著花瓣，吹遍小镇每一处角落，眾人只觉一阵花香瀰漫，折磨人的疫症已如潮水退去。
    那臥床不起的，那自我隔离的，那绝望等死的……
    这些不曾来参加集会的病人，自发从家中走出，一个，两个，十个……他们向著教堂虔诚祷告，泣不成声。
    原本教堂中慌乱的眾人，纷纷从中找到了自家的亲人，他们紧紧相拥，泪流满面。
    “凡人吶，你们应当拍掌！
    因我主无需尔等赎罪，更不用金钱供养。”
    这一日，月眠花开满大地，眾人欢笑不已。
    【欢愚命途经验+300】
    钱诚：？…？
    因为欢愚命途有三倍经验惩罚，这300经验只够升到2级，新增的属性点他依旧加在智力上。
    【当前智力：16】
    …………
    钱诚搜集了艾伦的遗物，又得到十来枚金幣，一套圣光套装，以及一本圣光教典。
    这种教会最底层的制式套装，基本和他的黄昏套装差不多，常驻一个清洁魔法，並没有单件效果，但穿戴齐全的话，会附带一个套装效果。
    先前黄昏套装的效果是：灵感+1（你比常人更容易窥见那不可知的事物。）
    灵感、敏捷、反应、幸运、魅力…等等，都属於隱藏属性，不会在面板信息上显示，也无法通过自由属性加点，只能依靠装备或个人的成长而自然提升。
    不过眼下这套圣光套装的套装效果是：智力+1，钱诚当即就在教堂里找了个房间，把除了坑还是坑的黄昏教袍替换了。
    【当前智力17（魔力1700）】
    至於剩下那本圣光教典倒是有单件效果，不过与之前从布斯柏斯身上得到的黄昏教典差不多。
    一本是【圣光】亲和+1，一本是【黄昏】亲和+1，至虔诚的钱诚当然是继续用黄昏教典。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当即有一朵月眠花自地里长出，足长到一人多高，开出硕大的花苞。
    他將用不到的圣光教典与换下来的黄昏套装都丟了进去，月眠花探过花蕊来在钱诚脸上蹭了蹭，这才缓缓收拢，又缩回了地下。
    先前收集的9套黄昏套装、剩余的仪式材料，以及大部分金幣也都在里面。
    这是【玄根】本体，与钱诚一体同生，小金库必须藏在这至安全的保险箱里才能放心。
    待他將一切收拾好，缓步回到教堂正厅，民眾已然平復了激动的情绪，见到钱诚过来，连忙恭敬行礼。
    “讚美……”
    他们张了张口，但又不知该如何称呼。
    钱诚自然察觉了他们的窘迫，轻笑著向他们回礼。
    “讚美慈母！
    叫我白月就好。”
    “讚美您，白月大人！”
    见到钱诚態度温和，很好说话的样子，村民们胆子也大了起来。
    “很感谢您净化了卡恩的瘟疫，我们大傢伙商量著凑了凑……”
    他们神色窘迫，似有些惴惴不安。
    “您知道的，骑士老爷刚走，牧师大人就来了，所以……
    当然，您说过的，这不是赎罪券……
    嗯…数量不多，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我们…我们还希望您能留下来，毕竟野外还有很多魔物，没有了骑士和牧师，就算没有瘟疫我们也……”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也知道这个要求，或许会令这位帮助了他们的外乡人感到为难。
    “我会留下。”
    看到村民勉强凑出来的十几枚银幣与上千枚铜幣，这显然已经是他们能拿得出手的全部身价。
    钱诚本来不想收的，毕竟这整座卡恩村都已经是他神圣不可侵犯的財產了，又何必多此一举从兜里掏兜？
    但在这个魔物横行的世界，普通人缴纳金银，超凡者庇护一方，已是常態。
    要是分文不取，村民们也不会安心，还生怕自己会因为杀了教会牧师而隨时跑路。
    况且也確实需要树立一个，【做任务，给报酬，明码標价，童叟无欺】的观念体系，以便之后的小玩家们融入。
    念及至此，钱诚从村民手中接过了810枚铜幣。
    “本次一共救治疫症27人，一人30枚铜幣的治疗费用，钱货两清。”
    他笑著告诉眾人，“诸位不必担心，此地既为我主垂眸之圣所，今后我当常驻教堂，为祂放牧羔羊。”
    迎著眾人欢喜的神色，钱诚如是说：
    “不仅如此，这两天我还会招募一些同乡过来，他们热情友好，最是乐於助人。
    你们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告诉他们，只需要付出一些合理的报酬，他们就愿意为你们做任何事。
    到时候我会在教堂外设立一个任务牌，你们可以把需求和报酬都在上面登记，我来为诸位公正。
    当然，如果他们之中有人作奸犯科、违法乱纪的，你们也尽可来向我举报。”
    “不敢劳烦大人的同乡……”
    没等村民们谦让，就见一直温和有礼的钱诚已出言打断了他们，语气不容质疑。
    “请务必劳烦他们！
    他们一天不帮助他人，就浑身难受。”
    眾村民：“……”
    “白月大人的同乡们，还真是…真是心底善良呢。”
    ……

 第七章 求知烛芯

    ……
    “白月大人！
    如果我…我愿意付出自己作为报酬，能求求您出手救救凯尔大叔吗？”
    就在钱诚与眾村民交流感情，其乐融融之际，少女的呼声乍然响起。
    眾人寻声望去，便见已经被从祭坛上解救出来的安娜，正蹲在生死不知的老猎人身边，一脸焦急。
    “大…大人，我虽然没有钱，但我对您应该是有用的吧？
    求求您了，发发慈悲！
    只要能救回凯尔大叔，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安娜听不懂白月大人曾说的“看板娘”是什么意思，但於她而言，爸爸妈妈早就不要她了，唯一的奶奶也死了。
    房子烧了，身无分文，沦落到了街头，只为了挣30枚铜幣买赎罪券，为了能多活过一天而苦苦挣扎。
    这样的她，別说拿出报酬奢求大人帮自己救人，就连方才的救命之恩都无以回报。
    这样的她，除了自己，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又还有什么值得大人看重呢？
    然而，在少女无助的目光中，他竖起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一如初见。
    “不可以哦！”
    於她眼底的绝望里，他分开人群，缓步走来。
    “请不要这么说，也不要再轻贱自己。
    其实…很渴望的吧？
    想去外面的世界，想学习知识，想改变这该死的命运！”
    少女的瞳孔不由瞪大，慌忙移开目光，再不敢与他对视。
    “初见面的那根火柴，你有在对著它许愿吧？
    许的什么？做成我这单生意？好好的活下去？还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在呢喃低语。
    “祂听到了哦！”
    【烛火】！
    执掌【真理】命途的真神，司职【渴求、真知、改变】！
    是的！
    祂司职的【真知】同【神秘】的权柄重合，因此在钱诚的印象里，这本该是一位不存在於当前时间线上的神明。
    上辈子直到4.0版本【真理革命】，芙琳娜刺杀大议长伦道夫，导致群星议会就此分裂之后，【真理】才在她的主导下，自【神秘】的腹中孕育而出，並对玩家开放命途。
    原本钱诚还琢磨著，尝试藉助芙琳娜这条线索，將来有机会的话，说不定还能在她之前，抢注【真理】！
    如果能像【欢愚】一样，成为【真理】第一个信徒，再嫖一个神选模板，那他就算再弃一次誓，多背一重神罚诅咒，也一样能无敌世间。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欢愚本是无敌路，多位恩主多条路！】
    但他当时却在安娜手中火柴的光晕里，感受到了那近乎满溢的【烛火】气息。
    要知道除了【慈母】这样无私的真神，其他命途各有门槛，【神秘】需要持有【群星假面】作为媒介，【真理】则需要【求知烛芯】。
    她手里的那盒火柴，绝对有问题！
    又或者说，那根本就是【烛火】信徒，用来沟通【真理】，施展命途法术的媒介。
    这也是钱诚当时会出言邀请安娜为自己工作的原因，只不过因为忙著要先去【插眼】开地图，以便能彻底掌控局面，他这才把安娜的事件当做一个支线任务，容后再做。
    不过这其中的秘密，从安娜如今的状態来看，她手中的火柴，以及她与【烛火】的联繫，多半与她死去的奶奶有关。
    虽然还不知道安娜的奶奶隱藏在卡恩想做什么，但大抵是被新来的老牧师艾伦於昨晚撞破了秘密，於是两人大打出手，还烧了房子。
    询问了安娜之后，果然！
    这孩子啥也不知道，只知道奶奶昨晚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让她快跑，再也別回来。
    逃出家门的安娜后来还是从村民口中，才知道奶奶被当成巫婆，连同自己家都被烧了的消息。
    安娜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哭了一晚上，浑浑噩噩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还能去哪。
    又听信了村民们的议论，真以为牧师大人是因为她家里交不起赎罪券，这才要拿她家立威，只想著赚了钱交上就好了，傻乎乎的都不知道要跑，因而有了先前他们相遇的一幕。
    但钱诚却知道，圣光牧师践行【神圣】的途经之一，正是【涤盪黑暗，清除异端！】
    一条从未见过的命途，在他们眼里显然就是魔鬼、是邪教、是异端！
    偏偏艾伦也是在骑士跑了之后才新来的，人生地不熟，昨晚上解决了安娜的奶奶也以为完事了，今早上起来又听说还有个安娜，这才有了这一系列的事。
    其余从安娜这里也问不出更多消息了，有关【烛火】的秘密，显然不是她能接触的。
    但如果【真理】命途早在1.0版本之前就已出现，那4.0芙琳娜分裂议会，掀起的真理革命又隱藏著怎样的秘密？
    是了，前世玩家第一次接触到芙琳娜，她就已经是群星议会培养的核心，是大议长伦道夫最得意的学生。
    这也就意味著，带著群星假面的她，从没有被玩家看破过真实信息。
    而眾所周知，【神秘】可以毫无代价地並行第二命途。
    在前世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芙琳娜是先践行的【神秘】，之后因为和玩家经歷了各种事件互动，逐渐意识到了群星议会【將知识与真相藏起】的理念过於狭隘保守。
    芙琳娜就此与群星议会的理念分道扬鑣，她认为【知识应当共享，真理也应如此】。
    为了打破群星议会这座桎梏人类思想的枷锁，使世人得见【真知】，这才有了后来师徒反目，分裂议会的一幕。
    最终芙琳娜於【神秘】之中洞见【真理】，【烛火】之神孕育而出！
    但这个顺序…反了。
    钱诚昨晚才见过芙琳娜，一个才刚要加入群星议会的萌新。
    但显然，昨晚的芙琳娜已经踏足了超凡。
    那么…芙琳娜的第一命途是什么呢？
    好难猜呀！
    难怪会师徒反目，刺杀伦道夫，难怪要分裂议会，掀起真理革命。
    这就不奇怪了，不奇怪了。
    这是司职相衝，是权柄的爭夺，是隱藏在阴影中的蛇，被隱藏於更深处的蛇，咬住了咽喉撕咬。
    ……

 第八章 光合作用

    ……
    难怪整整三个大版本，都不见丝毫端倪，直到4.0版本【真理】站上台前，命途才对玩家开放。
    毕竟群星议会的【假面】遍布诸国，【神秘】如日中天，【真理】一旦提前暴露，必被扼杀於萌芽。
    【烛火】的信徒，当下必然已经存在，还是个隱藏极深的组织！
    甚至就连昨晚安娜家的大火，都可能是安娜的奶奶自知无力挽回，为了避免组织暴露，故意借著和艾伦的爭斗，彻底销毁了证据。
    从1.0到4.0始终隱忍，奋三版本之余烈，不出手则寂然无声，出手则毁【群星】根基。
    坏！太坏了！这些个玩【真知】的是真脏啊！
    一个执【隱藏】的，藏得比所有人都深，一个找【真相】的，藏得比【隱藏】还深。
    这是什么躲猫猫界的相爱相杀啊？建议锁死！
    【神秘】和【真理】隱藏於水面之下的勾心斗角，也令钱诚不由暗自警醒。
    他前世的游戏经歷固然先知先觉，但他所见到的、听说的，以及玩家所能接触到的剧情，却未必就是全部的真相。
    嗯…自己太脆了，还是要以稳为主，苟在《痴愚乐园》当npc。
    ……
    也就在钱诚沉思之际，耳边听见安娜小心翼翼的提醒。
    “那个…白月大人？
    凯尔大叔好像有点死了……”
    钱诚：emm……
    ……
    像是从深沉的梦里挣扎醒来，凯尔睁开了眼。
    视线先是模糊的，直到他扩散的瞳孔逐渐凝聚，看清了一个人的轮廓。
    那是一个身穿圣光长袍，怀抱黄昏教典的熟悉身影，他低眸看著自己。
    不对？九分有十分的不对！
    “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凯尔愣住。
    “外乡人？你…！！！”
    他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但面对眼前这一幕，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为什么你一个信仰黄昏的邪教徒，会披著一身圣光牧师的皮啊！！！
    “凯尔大叔！你终於醒了！”
    没等他多想，安娜惊喜的声音，已把他从茫然里拽了出来。
    少女使劲拉著他的袖子，“不！不可以对白月大人不敬！
    是大人救了你，也救了我，还救了全村的人。
    我们当讚美他，如讚美纯白之月！”
    凯尔：“？？？”
    安娜，你真被魔鬼附身了？这种话你怎么编的出口！
    他…他一个散播瘟疫的邪教异端，跑来净化了瘟疫，还拯救了所有人？
    有这么光伟正的邪教徒吗？
    与没什么见识的普通村民不同，了解那身黄昏教袍究竟意味著什么的凯尔，此时他眼前所经歷的一切，已经在和他的固有认知打架了。
    “赞…讚美您……”
    一一从安娜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即便有些彆扭，凯尔还是出声讚美。
    “不必多礼。
    承惠30金幣。”
    钱诚伸手。
    “啊？”
    凯尔的表情僵在脸上。
    “啊什么？完成任务，给予报酬，钱货两清，童叟无欺。
    这是村里的规矩！”
    “我从没听说过村里有这样的规矩！”
    “现在有了！
    本牧师老爷新颁布的法令，卡恩村全票通过。”
    嗯…除了你，因昏迷弃票，但不影响最终结果。”
    凯尔：“……”
    到底还是好心的安娜，上前劝了句。
    “白月大人～
    明明您救助大家，只收30个铜幣的。”
    “救助普通人和救助超凡者，这其间的价值，想来不用我说。”
    他眯起眼覷著安娜，“我说小安娜啊，你可是拿自己当做报酬请我救助他的。
    怎么？难道在你这位凯尔大叔眼里，我们的小安娜还不值30枚金幣？”
    安娜被他瞧著，吐了吐舌头，再不敢说话了。
    虽然她很想说，自己確实不值30个金幣啊！
    她偷偷掰著手指头算了算，30个金幣等於3000个银幣，等於…等於好多好多好多铜幣！
    安娜从没见过这么多钱！一辈子也还不起的，绝对！
    可白月大人明明是很好的人！凯尔大叔也是！两个很好的人之间，为什么隱隱感觉好像有过节？
    （钱诚：確实有过节，阻道之仇的那种！）
    …...
    两个有“过节”的男人之间对视了片刻。
    “能否赊帐？”
    凯尔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小本经营。”
    凯尔：“……”
    你一个牧师施法，哪有成本的？
    凯尔苦了张脸，“多少宽限些日子？”
    钱诚却忽地大笑了起来，“好了，不收你钱。
    凯尔，来为我做事吧，我会为你发放工钱，怎么样？
    接下来的卡恩，会迎来一场巨变，你我都已置身其中。”
    “您救了安娜，救了村子，也救了我。
    这等无私救助的恩情，又岂是金银所能衡量？”
    凯尔已起了身，他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这是一个曾经的帝国战士最郑重的礼节。
    “以猩红为誓！
    讚美您，牧师大人，若您愿继续庇护我的村庄。
    卡恩最锋利的剑，將听凭您的驱使。”
    “很好！
    凯尔，回去收拾一下，以后你就是我们村的铁匠铺老板了。”
    凯尔：“？？？”
    不是，这…哪哪都不对吧？
    钱诚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没办法，全村上下都是些没摸过刀剑的农民，就你一个看著最像能给小玩家们打造武器的人才！
    “嘶…这是什么？”
    正待发问的凯尔骤然发出一声惊呼，他抵在胸口的右手，像是发现了什么，一阵摸索后，他从身上揪出了一截刚发的豆芽，像是才从心口的血肉里破土发芽，生长出来一般。
    这豆芽被他举在手里，弯弯垂落，顶端掛著的豆瓣微微裂开，像在咧开嘴对著他笑：【嘻嘻～】
    o…o瞠目凯尔！！！
    钱诚笑容越发温和，他故作一本正经地劝慰。
    “正常现象，请不必惊慌失措。
    你伤得太重，又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体內臟器大部分都坏死了，为了救活你，我採用了最新研发的圣光法术【光合作用】，以活化的植物细胞，取代了坏死的身体组织。
    但请放心，我保证它们能维持你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行，甚至性能更为出色。
    如有不適，欢迎隨时来找我免费检修，也算是咱们的员工福利了。”
    凯尔：“……”
    你这怎么听也不像是圣光系法术啊喂！！！

 第九章 不可思议

    ……
    送走了凯尔之后，钱诚又將自己替换下来的那身【黄昏】教袍，交给了安娜换上，先甭管是正教邪教的，至少她看上去像个神职人员了。
    主要是村庄里也没有专门卖衣服的店铺，村民们的衣服也大多朴素，不少还有补丁，也只有先让安娜將就著，等以后有机会去城镇再说。
    儘管如此，收到新衣服的安娜也显得很开心，“白月大人，您真是个好人～不过……”
    低头看了眼拖在地上的长长教袍，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泛红。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却因为袖子太长，只露出半截宽大的教袍袖口，带著昏黄色云纹的长袖一下捂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一双緋樱色的红眸。
    “大人…好像不太合身？会弄脏它的。”
    “好！很棒！记住现在这个表情动作，我期待著，安娜，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看板娘！”
    看这个怯生生的神態！
    红髮红瞳萝莉，小小一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反差感！
    附带卖火柴小女孩的童话ip联动！
    等小玩家来了，这不戳爆他们萌点？
    他可太懂玩家了！
    在一款游戏里，除了剧情、玩法之外，角色立绘也是很重要的组成部分。
    “別担心了，安娜，不会弄脏的。
    这件衣服被施了魔法，是会自动保持乾净的衣服哦。”
    ”誒～！”
    她像受惊的小鹿，睫毛颤得厉害，连指尖都在袖子里悄悄攥紧了布料，却还是藏不住那股从里到外漫出来的慌乱。
    “这…这太贵重了！
    安娜不能收……”
    “好了！如果感谢我的话，就努力成为对我有用的人。”
    钱诚微微垂眸，直视著她的眼睛，“安娜，你渴求知识，想要改变命运，对吗？”
    “大人…安…安娜可以吗？”
    “你有这样的天分，孩子。”
    安娜的那盒火柴，钱诚已经拿来研究过了，果然是【求知烛芯】，只可惜他自己尝试点燃的时候，完全无法以之呼唤【真理】。
    联想到【真理】命途直到4.0才对玩家开放，他估摸著自己大概是没通过神明设置的“筛查”机制，被命途“防火墙”挡在外面了，所以“无法访问”。
    正常在前世4.0版本时，流程根本不用这么复杂，但考虑到【真理】现在躲躲藏藏“不敢见人”，生怕被【神秘】发现的状態。
    就…也能理解吧，毕竟这个版本的【真理】对【神秘】，那真是露头就秒。
    不过或许因为安娜本来就是她奶奶准备好的继承人，对她就没有这个限制。
    虽说现在她奶奶意外身亡断了传承，但如何晋升真理命途的相关仪式与祷词，钱诚却是一清二楚。
    如果能帮她踏入【真理】，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刚刚死了上级，正愁找不到组织的烛火信徒吗？
    要是下次芙琳娜又来找自己接头，那自己完全可以把安娜派出去，也找她接头来试探情报。
    到时候芙琳娜的上级是自己，下级是安娜，给她两头堵，任这逆徒多智如妖，狡诈如狐，奸滑似鬼，又有几根铁骨，禁得揉搓？
    眼下初识，防人之心不可无，钱诚自也不会就此完全信任安娜。
    不过只要不放安娜离开太远，此刻卡恩村方圆六百米已皆入他的掌控之中，所有人一举一动也都在玄根升华的草木万灵监视之下。
    安娜若有异动，立时就能瘟杀，不会任由她坏了大事。
    “隨我来吧。”
    钱诚深深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
    ”小安娜，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勿负我望。”
    “安娜…”她用力咬著下唇，“安娜会努力的！”
    ……
    熟悉的教堂祭坛上，钱诚重新刻画了晋升【真理】的仪式。
    安娜跪坐其中，小心翼翼划亮了火柴，她紧张著背诵钱诚教的祷词。
    “您是剎那！也是永恆！
    是照亮已知的烛火，亦是划分未知的阴影。
    ……
    我祈求您的注视，我祈求您的教导，我祈求您引领我窥见那通往无尽知识的穷极之门！”
    门窗紧闭的昏暗教堂內，火柴的光焰燃至尾声，它照射出的大片阴影下，似睁开了密密麻麻的眼状空洞，它们如眼球般转动，一齐注视向安娜。
    无数阴影状的斑点自安娜身上长出，那也是一只只眼睛，一眨一眨亮晶晶。
    大量杂乱无序的知识隨之涌入，几乎要撑爆安娜的脑子，她惨叫著倒在祭坛中央，捂著头哀嚎不已，七窍都流出血来。
    “理智判定未通过？”
    钱诚略微皱了皱眉，倒也在预料之中，即便再怎么努力，说到底也还是个天真的小女孩。
    他这人心善，最见不得这些。
    “吾常闻，非人勤以求知，乃知者勤以求人也。
    然吾知其谬。
    其知者非求人，实乃出而逐人矣。
    其刻深无情者，如鹰犬逐兔。”
    他缓步上前，手捻月眠花枝，眸光悲悯，满目慈悲。
    將手中花枝在少女眉心一点，他在呢喃低语。
    “汝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
    以有涯求无涯，殆也！”
    望乞慈母垂怜！
    升华！
    哀嚎渐息，苦痛渐止，少女紧闭著双眸，荆棘自她额上长出，编织成环。
    安娜难以置信地睁开眼，指尖轻触额角，便被荆棘刺伤，鲜血滴落。
    她泪汪汪的大眼睛仰面望著他，委屈巴巴，“大人…安娜…安娜好像坏掉了？”
    他好心地出声安慰，“正常现象。
    知识吃掉了你的脑子，我给你优化了个性能更好的。
    它能限制你过度的求知慾，保护你不去接触太多【真实】。”
    “誒～是…是这样吗…？”
    安娜：(?>﹏<?)
    可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忽然轻轻把头一歪，緋色长髮顺著肩线滑落，笑容戏謔。
    “嘻嘻～”
    钱诚：“？？？”
    “对…对不起！大人！”
    只一个瞬间，安娜就像做错事的孩子，慌张地连连行礼。
    “刚才不知道怎么，脑子它忽然就很想笑。”
    钱诚：“……”
    联想到先前凯尔身上长出发笑的豆芽，他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之前在神选模板里没看懂的那个，自身具有【0.01&%#欢愚】的能力，是什么意思了。
    神明本质！
    【不可思议，不可名状，存在本身，即是污染】！
    ……

 第十章 封测预约

    ……
    【不可思议，不可名状，存在本身，即是污染】？
    钱诚略一思量，好在目前只是0.01&%#欢愚，影响应该还不大？
    嗯…某种意义上…也算给安娜带来笑容了！
    常言道：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
    钱诚无辜地眨了眨眼，寻思著笑口常开总也不是什么坏事…大概？
    好生安慰了不断在埋头认错的安娜一番，又传授了几个基础的【真理】法术知识，钱诚便让她自己下去研究学习了。
    终於將手头的事处理妥当，他这才打开面板，通过【第四天灾】的天赋，编辑发布了一条招募公告。
    【白月捎来讯息：
    在那遥远的彼方，诸神的故乡·奈瑟瑞拉。
    欢愚的种子已悄然萌芽，升华的大门正为你而开。
    神秘如群星高悬，真理照一烛之明。
    猩红在诸国间肆虐，瘟疫於大地上蔓延。
    双日的荣光必將遮蔽诸天，长夜的钟声又为谁而鸣响！
    听！那呢喃的低语，正在出声呼唤：
    无名的人、无命的人，汝自星空的彼端前来，身歷亿万又亿万次的死亡。
    来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异界的旅者啊！无法永眠的受诅咒之人！
    旧日的契约將再次缔结，古老的史诗奏响序幕的凯歌，诸神已自星海间垂眸，尘封的旧梦因你我而成篇。
    请！让这眾生欢笑不已！
    ……
    100%虚擬实境online《痴愚乐园》0.1版本封测，静待您的预约。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
    蓝星，公元歷2036。
    “叶凡，你的合同到期了，把【刀剑笑】这个帐號交接一下，就可以走了。”
    【刀剑笑】，当今最火的虚擬实境游戏《江湖》里，曾经的职业排行榜前十。
    七年时间，【刀剑笑】这个帐號陪著叶凡从默默无闻到声名鹊起，一步步领著山河俱乐部走向职业联赛的巔峰。
    然，人…都会老。
    游戏永远在更新，一代新人换旧人。
    时至今日，已经27岁的他，神经反应速度远远跟不上那些16、7岁的少年天才，赛场上的成绩一年年下滑，网络上將他换掉的呼声日益高涨。
    他能感受到，俱乐部將此事拖到了合同解约，已经算是对他这个赛场老將的仁至义尽。
    也算好聚好散。
    强顏欢笑著办理了交接手续，缓步踏出门外，望著天大地大，竟觉悵惘意难平。
    该做什么呢？又或者说，虚度光阴，打了大半辈子游戏的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叶凡站在原地，已下定了决心。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扒拉著香喷喷的青椒肉丝盖浇饭，叶凡隨手刷著【抖抖】小视频，忽然一则gg连结自动弹出，他正要把它关掉，不想因为手机晃了晃，已自动跳转到游戏官网连结。
    叶凡：“……”
    这全自动gg，到底是谁发明的，始作此者，其无后乎？
    他抬手正要去点x，不想这个右上角的大號x竟然是假的，真正的x以半透明字体隱藏在了页面中央，点错的后果就是再度给他跳转连结，直接弹进了预约界面，並提示：
    【恭喜预约成功！
    异界的旅者啊！欢迎来到《痴愚乐园》
    特大喜讯！
    你已抽中0.1封测版本，仅有的3个封测名额之一。
    请耐心等待，本次封测將在18小时32分钟后开启。
    请提前准备好游戏舱並於官网完成预下载。】
    叶凡：“？？？”
    这种垃圾gg，他平常理都不会理，但不得不说，这游戏通过一系列屎一样的行为，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还100%真实度的虚擬实境游戏？作为当今游戏行业的顶点，《江湖》也才75%真实度。
    不过…只有3个人的封测版本？
    这不一般都是只有老板、策划、开发团队等內部人员才能参与的吗？属於该游戏的最高机密！
    这辈子还没玩过封测呢，这就算端上来的是屎，也高低要进去尝个咸淡。
    正好叶凡刚退了俱乐部，左右无事，反正游戏舱家里就有，一个游戏而已，明天体验一下，不好玩卸载了就是，即便上当了，也没什么损失。
    ……
    这一日，隨著钱诚的一则招募公告，蓝星大约有上百人都刷到了【痴愚乐园】並预约了游戏。
    叶凡是其中唯一一个钱诚上辈子听过的职业玩家，据说在《痴愚乐园》刚开服那会，他就凭藉职业老將的阅歷与经验，第一时间拋弃了当时最火的《江湖》转战《痴愚乐园》开出了职业生涯的第二春。
    在钱诚穿越的7.0版本，其更是常年位居【战爭】命途玩家排行榜前十的存在。
    这是什么？这是他抽到的ssr！
    因此钱诚毫不犹豫，在面板弹出叶凡预约成功的消息时，立刻就把一个內测名额分配给他了。
    至於剩下的那上百个预约，都是钱诚没听说过的名字，只能跟开盲盒似的，等明天看看有哪些人在线等开服，从中隨机抽两个了。
    至於叶凡会不会占了名额，结果明天不上线来玩？那钱诚也隨时能取消了他的资格，从在线的预约玩家中重新抽取。
    处理了玩家招募，钱诚这才得了空閒，他首要做的事，便是又凝聚魔力分裂了24株玄根子体，隨后苦哈哈地跑图，於卡恩村外围一一插眼。
    眼下几十株的，他还能亲力亲为，等以后玄根子体成千上万，动輒跑几千米的开地图任务，还是交给乐於助人的小玩家吧。
    先前玄根天赋获得成长，他现在50点魔力就能维持1株子体，加上原先6株，共计30株，覆盖卡恩方圆3千米的土地，要持续占据他1500点魔力。
    所幸在忙完这一切之后，钱诚的经验大幅提升了。
    【冷酷、决绝、没得感情！
    你散播瘟疫的高效，令人惊嘆！
    你坚定追求万物同根的至理，令祂喜悦！
    你践行眾灵升华的无私，令祂的归来又近了一步。
    凡人吶！汝当敬谢神恩！
    升华命途经验+4000！】
    讚美慈母！！！
    这就是1.0版本红利吗？
    恩主啊，您的慷慨令我的信仰无比虔诚！
    …………

 第十一章 洞见真理

    ……
    大赚了一波经验，钱诚赶忙用来升级。
    【第二命途：升华
    等级：10级（500/1000）
    当前升华命途排名：987654！】
    【因为命途排名大幅提升，你的天赋玄根得到成长。
    你获得特殊状態“玄根·万物同根”！
    玄根·万物同根：万物与你並生，眾灵与你为一。
    （根茎汲养，极尽升华！
    大量消耗玄根覆盖范围內万物生灵的生命力，可使之极尽升华转化为你的临时血量。
    註：当前转化效率极低，將隨玄根的成长而成长。）】
    钱诚：“！！！”
    我心虔诚，篤信慈母！
    讚美恩主，我必將为寰宇升华之伟业而奋斗终生！
    再也不用害怕因为自身太脆而被人秒掉了qaq……
    因为升到了10级，又给钱诚增加了5点智力，5个自由属性点，也照例都加到智力上。
    【智力27（魔力2700）】
    儘管魔力又得到了增加，但钱诚没有再忙著分裂玄根子体，因为10级已是凡骨位阶的顶点，再继续增加升华命途的经验，也只能储存起来，无法继续提升。
    而若要突破11级，布置晋升仪式所需要的材料缺口太大。
    好心的布丝柏斯给他留下的遗產，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特別是一种名为【共生花蕊】的命途材料，在游戏里更是只能刷黄昏秘教的低阶副本，通过副本boss掉落。
    虽说当下在真·痴愚乐园里，不知道有没有其他途径获取，但果然还是刷黄昏教徒来的得心应手。
    嗯…等小玩家来了就安排上任务，先派他们去记忆里的黄昏秘教副本点试探一下，探索一番情报再说。
    ……
    翌日，双日初升，白月渐沉，正值日月交替，黑白轮转之际。
    歷经一座又一座村镇，戴著宽大法师帽的少女，手持烛火，缓步走来。
    对著手中烛火，她在低声轻语。
    “烛火啊烛火，请告诉我！
    银白长发隨风飘扬，连日月交织的光影都为之黯然失色，如人偶般美丽动人的少女，到底是谁呢？”
    少女轻快地“唔姆”了声，“就是我！誒嘿～”
    烛火：“……”
    阴影：“是是是，这位美丽的少女，烛火都为之沉默。
    不要每天早起的祷告，都对著烛火做这种事啊，【烛火】能不能听见我不知道，但我才不要每天跟叫醒闹钟似的，在你的自恋中醒来啊喂！”
    “唔姆姆～(>?)”
    少女轻笑间朝烛火wink～了下，“老板甦醒！早上好耶～”
    阴影：“好了，小芙琳娜，你现在到哪了？找到人了吗？”
    “正在去卡恩的路上，这已经是周边最后一座村庄了，如果这里也没有，就不好找了。
    你知道的，於那位大议长而言，如果他有意想要躲我，再怎么找下去也是徒劳。”
    烛火微微沉寂，却又剧烈摇曳起来，阴影之中，亦有呢喃声响起。
    “可是，这没有道理。
    小芙琳娜，你说，他为什么要躲著你呢？躲著他才刚收的学生？
    你暴露了？”
    “这不可能！
    一旦暴露了，你觉得我现在还能活著站在这里，跟你討论这件事吗？”
    “……”
    烛火的光焰越渐微弱，仿佛隨时都要熄灭，显然它也对此百思而不得其解。
    阴影沉默之际，乍响起一声惊呼。
    “唔姆↑↓！”
    “怎么了？小芙琳娜？”
    驻足原地，芙琳娜举目遥望卡恩村的方向，满面骇然。
    “我猜，我好像找到他了！”
    “什么！你见到他了？那还等什么呢？想害死我吗？吹蜡烛啊！”
    因为离卡恩的距离还很远，芙琳娜倒是没有著急吹蜡烛，语气茫然而复杂。
    “老板，如果他真在这个村庄里，那么我好像已经发现了【群星】所隱藏的真相。”
    阴影：“！！！”
    她的神情紧张而压抑，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诉说某件不可告人的秘密。
    “【神秘】或许並非神秘，而是某条尚不为人所知的命途，只因我眼前之所见，绝非【神秘】可言！
    老板，你见过高悬星空之下，一团不可名状的庞然巨物，在对著著你【嘻嘻】发笑吗？”
    阴影：“？？？”
    在芙琳娜【真理】命途的专属天赋·【洞见真理】所提供的灵性视觉之下，她总能直视常人所不可见之真实。
    【洞见真理·芙琳娜：
    你的灵感极大幅度提升，你总能触及常人所无法得见的真实。
    你拥有过人的理性，你的理智恆定为100，你的理智判定必然通过。
    你学习知识的速度提升，总能比常人更快地求解未知。
    你可以对所触及到的真实，造成真实伤害暴击，且至少为1。
    （謁见真理之人啊！
    理智是真实的枷锁，疯狂才是唯一的自由！）】
    这正是芙琳娜於【真理】命途上的专属天赋，也是那晚她在明知“大议长·白月”必然受到【群星】赐福，被隱藏了真实信息，却依然选择对他侦测的底气。
    只是没想到“白月”不仅反制了她的侦测，並给她丟了一团精神污染，所幸在真理的庇护下，她的理智不曾动摇。
    然而比起她眼前所见之景象，当时亦不过是管中窥豹，得见冰山一角。
    此时此刻，在灵性视觉下，那常人所无法触及的真实，她目光所及的整座卡恩，方圆三千米范围內无数的草木疯长，枝叶藤蔓、花卉根茎不断虬结缠绕成那可憎的球体。
    高悬穹宇，遮蔽群星！
    无数根系缠绕，缔结万物生灵，编织而成这不可名状之巨物。
    它裂开了一张大嘴，正对著她【嘻嘻】发笑。
    若再定睛仔细看去，便能瞧见，构成它的植物间隙间，依稀夹杂著近两百张人类的面孔。
    他们的肢体早就因为草木的挤压而扭曲变形，但此刻本该痛苦不堪的他们，却在用力地拍掌，在欢声笑语中高声讚颂。
    “圣哉！圣哉！圣哉！
    讚美白月！！！”
    似是察觉了她的窥伺，那欢声笑语的讚颂声骤然静默，其上一张张扭曲的面目，齐刷刷转过脸来。
    它们嘴角咧到耳根，远远望著芙琳娜的所在，嗤笑出声。
    【嘻嘻～】
    “老板！！！”
    芙琳娜抬手指著卡恩上空，那混沌未分、遮蔽群星的巨大球样，声音都带著哭腔。
    “这东西怎么看著也不像【神秘】吧？
    这…这一定是群星议会所隱藏的最大秘密！
    他们所信奉的根本不是【神秘】，而是一条不为人知的命途，一位不敢以真名现世的星界邪神！！！”
    阴影：“……”

 第十二章 真假虚实

    ……
    聆听芙琳娜所描述的景象，阴影都不由为之沉默。
    是…是这样的吗？
    群星议会所隱藏的最大秘密，就这么轻易被芙琳娜撞破了？
    无数草木疯长虬结，万物生灵同根共系，这点通过【升华】命途的某些手段也能做到。
    联想到那晚芙琳娜所见的大议长·白月，一袭黄昏教袍，混跡於邪教徒之中。
    兴许他为了某些目的，隱藏身份打入黄昏秘教，因而第二命途已然拥抱了【黄昏】，践行了【升华】。
    但【升华】命途的能力，绝不会將一切表现得这般…嬉笑无常，可这也同样不符合【神秘】命途对外的表现形式。
    这必然是一条像【真理】一样，隱藏极深的未知命途！
    若非芙琳娜打入议会內部，成为白月的学生，確认了他的身份。
    旁人即便见到这幕景象，多半也只以为是信仰某位邪神的未知命途，谁又能將之与群星议会与【神秘】联繫起来？
    更何况，若非芙琳娜的【洞见真理】，这宏伟可怖的景象更无人能见。
    越是深想下去，就越觉得芙琳娜说的有道理。
    【神秘】为什么如此神秘？因为祂根本就不是【神秘】，当然不敢暴露真身。
    【背负群星的少女·依奈莉尔】的真名为什么可以隨意念诵？因为这就是个假名字！
    真相了！难芙天！
    虽说依旧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但芙琳娜的惊世大发现，堪称真理会成立以来，对群星议会调查的最大成果！
    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真就有这么巧的事？刚让芙琳娜去臥底，结果人第一天就臥底成了群星议会大议长的学生，隨即第二天又发现了群星议会隱藏最大的秘密？
    “小芙琳娜，你先別激动！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所看见的真相，不一定就是真相？
    你想啊，以那位大议长的能为，如果故意要造成这么一副景象来骗你，也是完全能做到的，甚至於他可能曾经弃誓，这其实是他的第三命途。
    他或许已经察觉了你有问题，但就是不表现出来，假装若无其事，实际上却想通过你这个已经暴露的眼线，来骗，来误导，引出幕后的我们！
    让我们以为他在第一层，实际上他在第三层！”
    芙琳娜：“……”
    “唔姆～？
    老板，你又偷偷看话本了吧？
    现实世界里往往巧合才是大多数，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小芙琳娜，还记得吗？我们真理会的格言：【这个世界充满了欺骗与谎言！】
    去怀疑，而不是去定义，因真理既不可能永恆，也不可能唯一。”
    无数粼粼光点自烛火下的阴影点亮，如同一双双窥伺的眼。
    “去吧，芙琳娜，我主的孩子。
    以你的虔诚窥破迷惘，以汝之智慧照见真理。
    前往卡恩，去到他的身边，验证汝之猜想，见证群星之秘。”
    “誒～？
    我还要去吗？”
    她歪了歪头，抬手指著远处那遮蔽群星的可怖巨物，小脸上满是不情愿。
    “你亦非孤军奋战，如果是卡恩的话，那里或许有能帮助你的人。”
    “唔姆↑↓！
    那里还有自己人呢？老板，你这是已经把群星议会渗透成筛子了？”
    “並非！只是…所以我才说，这其中的巧合太多，哪哪都透著古怪。
    小芙琳娜，还记得你的群星假面以及那些书信吗？”
    “当然，那晚我去接头遇见白月之前，才从咱们真理会在附近的接头地点拿……
    等等，你是说……”
    “正如你所想，那个暗中为你找来这些东西，放置在附近接头点的，正是咱们真理会於卡恩的信徒，代號满天星。
    就连那个被你取而代之的，群星议会的新人，也是满天星发现並处理的。
    算是会內底层中极有能力的，若非命途位阶不高，我也早该提拔她了。
    有她在卡恩助你，定能查漏补缺，弥补不足，我也能放心。”
    阴影如是说，言语之间也不无担忧，“不过那位大议长白月，为何就偏偏去了卡恩，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他故意设计？
    汝二人当同心协力，查明这其中的真相，亦务必谨慎，切记当心。”
    隨著烛火將熄，阴影也逐渐淡薄，那无数眼状斑点与扭曲触腕下，模糊可见一修女跪坐烛前的侧影。
    她在虔诚祝祷。
    “洞见虚妄，烛照大千！
    愿主庇佑尔等，如长明灯，曳烛中焰，於长夜中得见光明。”
    ……
    卡恩教堂，天光破晓，光照万里山河。
    此时距离第一批小玩家降临，还有10分钟。
    钱诚从早上起来开始就忙忙碌碌，为小玩家的降临，做著最后的准备工作。
    在他的身旁，被抓了免费劳动力，从温暖的大被窝里拎起来的小安娜鸡啄米似地点著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捧著一株株月眠花，一片片掰上面的叶子，並按顏色分门別类。
    “白月大人，我们这么早起来到底是在做什么呀？”
    “准备专属货幣！”
    安娜：“？？？”
    小心避开她额头上的棘刺，钱诚揉了揉她的头，並未再多做解释。
    等小玩家们来了，自己当然不可能单纯用金、银、铜幣跟他们交易，首先就是自己身上的大陆通用货幣也不多，难以支撑与玩家间的货幣体系运转。
    其次就是自己將要摆上商店的各命途职业知识，以及相关技能、法术，就算小玩家们把卡恩村民薅禿嚕皮了也买不起。
    货幣岂是如此不便之物？一般等价物罢了，象徵意义大於实际意义。
    钱诚选择当场印钱！
    从现在开始就打造一套对玩家的私人商店以及专属的货幣体系。
    反正於玩家而言，普通游戏幣和钻石点券是两套截然不同的交易体系，也是常识了。
    1金叶子=100银叶子=10000铜叶子。
    这种亲手种出来的叶子，都带有钱诚的专属魔力性质，也不用担心假冒偽劣，数量更是要多少就从地里长多少，一茬又一茬，割也割不完。
    到时候自己发布任务，奖励小玩家三色叶子，小玩家来他的商店购买知识，再把叶子还回来，一套个人专属商店的基础货幣体系就完成了。
    ……

 第十三章 长乐济世

    ……
    在这套全新的货幣体系搭建之后，接下来只要始终保持自身店铺对奈瑟瑞拉大陆商品的碾压性优势，“金叶子商城”在玩家间自然而然会具有如氪金商店般的超然地位。
    而当下各大命途教派对知识与阶级的垄断，对比自身熟知的1.0到7.0各命途职业知识，钱诚表示没有一个能跟他打价格战的。
    至於说玩家学习了知识后，放论坛上公开之类的，上辈子就已经被证明了行不通。
    在《痴愚乐园》里，知识就是力量，它是有重量的。
    对玩家的表现形式就是，你在学习知识的时候，需要过一轮理智判定，判定通过才会被视为学会，这之后你布置的仪式法阵，使用的技能法术才会產生实际效果。
    而玩家们如果在蓝星网络上通过论坛学习命途知识，自然没有理智判定一说，也就是不被《痴愚乐园》承认的非法知识，带入到游戏里，就会形成脑子会了，但实际做不到的尷尬局面。
    但小玩家的创造力是无限的，上辈子的玩家们发现这个bug开发失败后，又尝试了在游戏內由老玩家直接传授新玩家知识，並想藉此薅萌新的钱。
    结果依然失败！
    在奈瑟瑞拉大陆上，各大命途教派的统治之所以能维繫一个又一个的千年，他们对知识的垄断早已发展出了一整套成熟体系。
    所有私自传授知识的玩家，无一例外都被神罚反噬而死，並被其自身加入的命途教派除名，列入叛教者名单。
    虽说玩家不惧死亡，但只要一有传授行为，就被神罚反噬，当场死亡掉线，导致他们完全没有时间操作，也就实际意义上的杜绝了这类行为。
    各种尝试无果后，前世这类妄图钻漏洞，卡bug获取非法知识的想法，也就渐渐平息。
    钱诚则不然！
    他此刻脑海里所储存的知识，可都是他上辈子打金时，开了大號、小號拜入各大教派一点点学来的。
    这可都是经歷过一次次理智判定，承载於他灵魂里的合法知识！
    至於不得私自传授的神罚誓言嘛？钱诚签的契约，关他理察·卡特什么事？
    虽说作为灵魂的钱诚满脑子塞满了偷渡过来的非法知识，但他当下的实际身份理察·卡特，可还是个在诸神间徵信优秀的合法信徒！
    没有拿前世契约，要来生债的道理。
    因此钱诚店里洗白的非法知识，足够他卖到7.0版本了，而这也正是他於玩家间搭建“金叶子商城”体系的基石。
    虽说眼下的钱诚还没有如奈瑟瑞拉大陆上这些千年教派降下神罚，保障知识付费，杜绝盗版白嫖的手段，但他如今可是代行权柄的【欢愚】神选。
    【凡有言，必被知：汝可於此凡世，代行欢愚之权柄。
    （聆听凡人对你之呼唤，以你尊名为主导的契约、献祭、赐福等仪式成立）】
    因此钱诚只要在传授知识的同时，以自身尊名为主导，锚定一份玩家不得私自外传所学知识的契约即可。
    他当然没有能力降下神罚，但因为【凡有言，必被知】的特性，只要玩家一有违背契约的行为，他便会心生感应。
    到时候解除对该玩家的【第四天灾】召唤，就能当场把该玩家踢下线，之后拉黑、禁赛、封號、永不召唤……
    嘶～这听著怎么比神罚还嚇人？
    而这之后，玩家们於【金叶子商城】之外，在卡恩亦或是外出冒险所得的大量金、银、铜幣等奈瑟瑞拉通用货幣，也不会被浪费。
    只要给玩家开放一个100金幣兑换一枚金叶子的单方面兑换渠道即可，相信小玩家们很乐意通过氪金，来购买命途知识，快速提升实力的。
    拿上从小玩家手中虹吸回收的大量金幣，钱诚还能去各大教派进货高阶职业套装，然后掛在金叶子商城里打折出给玩家。
    远比奈瑟瑞拉本土商店里便宜多的知识、技能、装备，这就是“金叶子商城”！
    大家还都得夸我心善嘞！
    ……
    也就在这一边印钞，一边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给玩家们准备著商城货品清单时，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钱诚独自来至祭台前。
    他此前已经简单尝试过了，玩家的存在相当於他的召唤物，完全由他的魔力所构筑，就跟捏手办似的。
    钱诚懒得给他们精致捏脸，直接预设成了玩家原本的长相，不过想到某些玩家动不动喜欢脱裤子的骚操作，他还是跟捏泥人似的，给玩家们把衣服捏上。
    就是简单的白內衬和白中裤，直接长在了玩家身上，穿出去也能见人，还不至於妨碍以后穿戴其他的装备。
    隨著教堂敲响清晨7点的钟鸣，感受著第四天灾所连接的异世锚点，不少人都已连接上线。
    钱诚先是从他们的註册信息里，挑中了ssr叶凡，接著又隨机抽取了两人。
    至此，他於祭台前，高声祷告！
    “长乐济世，愚弄眾生。
    愿彼男女，无生无死，不歷诸苦，唯常恆乐。
    愿彼眾生，无悲无痛，常住欢喜，得究竟乐。
    愿诸有情，无知无觉，轮迴往復，生生世世乐！”
    祷词念毕，一声如婴儿啼哭后，发自內心的笑声，於虚空中迴荡。
    纯白的魔力似流沙般，自他的双手流淌而下，缓缓於祭坛上编织出三道白衣白裤的身影。
    他们望著周围所见的一切，眼神迷茫又清澈，一脸懵逼。
    “臥槽！这游戏真做出来了？我以为是垃圾小gg呢！
    100%真实度体验？还跟真的一样，单论画质和真实度，感觉比《江湖》做的还好。”
    “教堂？牧师？西幻风吗？可恶，这么高的游戏质量，为什么不做修仙题材？出个完全沉浸式的《鬼谷八荒》，我氪爆啊！”
    ……
    在另外两名玩家还震惊於这个崭新世界时，有一人，已缓步踏出祭坛。
    他看向那身著圣光长袍，立於教堂上首主位，面容清俊，神色慈善，眼神悲悯，浑身上下都满溢著那种无私而大爱的圣职者气质。
    出生点见到的唯一npc，这一看就像是光伟正的新手引导者。
    ……

 第十四章 道消魔涨

    ……
    “先生，您好。
    我叫刀剑笑，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刀剑笑尝试著触发了对话。
    果不其然，牧师青年朝他微笑答道：
    “无名的人、无命的人，汝自星空的彼端前来，身歷亿万又亿万次的死亡……”
    眾所周知，开服之日，分秒必爭，刀剑笑皱了皱眉，出言打断！
    “跳过！”
    剧情？那是剧情党该考虑的，他一个打职业的纯战力党，看什么剧情？
    钱诚：“……”
    跳过剧情？
    当准备了一早上台词，满腔腹稿的钱诚，被玩家打出跳过时，哪怕是他也愣怔了片刻，將一个卡顿了的npc演绎得淋漓尽致。
    算了！这是玩家，做出什么样的操作都是可以理解的，至少这批人里没有要当眾脱裤子的，钱诚默默安慰著自己，十分自然地接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来自异界的旅者，时间紧迫，当下时局的確容不得多加赘述。
    我，群星议会大议长，白月，守护此世之人！
    我主已经给出指引，根据星辰运行的轨跡，一场席捲寰宇的浩劫正在萌芽，每一个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我在此重启古老的契约，呼唤尔等前来，为兴救世之举，使寰宇眾生喜笑顏开。
    去吧，旅者啊，调查灾祸的根由，我期待著汝等拯救寰宇眾生，於亿万人的高呼声中，登上奈瑟瑞拉之王。”
    刀剑笑微微頷首，看来主线任务就是调查灾祸根由，拯救世界了？经典，但好用。
    不过为什么没有接取任务的提示？封测没做出来？还是说，这是一个高自由度的大世界探索游戏，全程没有任务引导，全靠玩家自行摸索？
    ……
    事实也正如刀剑笑所想，就算是在钱诚上辈子的《痴愚乐园》游戏里，也是没有任务、奖励与打怪升级的，只能由玩家通过大世界探索自行交互。
    比如玩家同npc交流达成约定，帮其做了某件事，对方自然也会给予一定报酬，当然也会出现逃单和被骗。
    前世就有npc仗著自身实力违约，为了赖帐当场把玩家打死，自以为天衣无缝。
    结果该玩家忍一时越想越气，下线后直接在现实里花钱请陪玩，重金点了4个国服，將这倒霉npc硬生生围殴致死。
    同样的玩家努力在《痴愚乐园》里践行命途，就会得赐神恩，成长命途，晋升位阶。
    游戏面板上显示的经验与等级，只是一种方便玩家理解的呈现方式。
    ……
    在刀剑笑与虔诚对话的同时，另外的玩家也被吸引了注意。
    “这npc有点太智能了吧？居然在没有跳过功能的情况下，自行理解了一键跳过的意思！”
    他说著，目光打量著刀剑笑，若有所思。
    “刀剑笑！这个id不是《江湖》里的那个职业玩家吗，粉丝来这抢注了id了？
    等等，这脸怎么长得也跟比赛直播里一模一样，这游戏好像不能捏脸……
    总不能真是他本人吧？山河俱乐部也要转战这个新游戏了吗？”
    ……
    而最后那名女玩家也是上前两步，凑上来触发对话。
    却见她一扬袖，明明只是件白內衬，却被她穿出了道袍鹤氅的气势，向著钱诚打了个稽首。
    “吾辈修士，皆为正道楷模，除魔卫救世，本自义不容辞。
    晚辈梨络，见过前辈！
    眼下晚辈身无长物，虽有救世之心，也恐为妖魔所趁。
    不知前辈可有妙法传承，灵宝相赠，以资救世之业？
    否则吾等一穷二白，只怕这正道之心，亦要折损，將来若为心魔所趁，反是道消魔涨也。”
    落后在祭坛里的玩家一脸震惊，“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在威胁新手引导npc吗？不给糖就捣蛋？”
    她身旁的刀剑笑见了都不由神情微怔，隱隱避开几步，將她护至身前，“梨姐，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意思，討要新手福利是吧？只是这明显是个西幻风剧情，你整这么委婉， npc不一定听得懂吧？”
    “叫我梨道友！”
    她略一皱眉，小声嘀咕，“刀小友，沉浸角色有助於代入剧情，获得npc好感度，也更容易触发隱藏任务。
    你不是职业玩家吗？这不是圈子里的常识？”
    刀剑笑：“……”
    “梨姐！不是，梨道友，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代入错剧情了？这里明显是西幻……”
    “刀小友，汝这肉眼凡胎，岂能识得修真奥妙？”
    梨络清丽脱俗的脸上，浮现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
    “岂不闻，万物皆可一转修仙？
    无论是都市、歷史、灵异、西幻…只要这游戏更新到大后期没活了，它总得修仙的。
    与汝等不同，贫道已看破这红尘业障，法眼之下，直窥本质。”
    刀剑笑：神人！！！
    確认过眼神，跟自己曾经的队友雀翎一样，是难以沟通的类型。
    明明挺好看一人，偏偏长了张嘴，难怪你没被拉去谈恋爱，活该在这里陪我们打游戏啊！
    嘶～话说，这感觉怎么隱隱有点熟悉呢？
    他好像想起来了，在“抖抖”上好像刷过类似的视频。
    “你…你是那个…那个叫什么来著？剑出青云霄，乘风天地遥…的那个……”
    没等他说出口，祭坛上的那名玩家已是脱口而出。
    “你是那个在《霍格沃茨之遗》里掐诀念咒，御剑飞行的30万粉丝up主！
    我看过你的直播，不是，我有你粉丝团徽章，主播，主播，签个名唄？”
    “对！就想说那个来著，我也刷到过你视频。”刀剑笑看向最后的那名玩家，“兄弟，你不是也认出我了吗？为什么不找我要签名？”
    “我又不粉你，都大老爷们的，我要你签名干嘛？”
    他眨了眨眼，又主动凑到刀剑笑身边，“誒～都是兄弟，能帮我问你们队里的【雀翎冽】要个签名吗？我也是她粉丝，还买了她系列的周边抱枕，要是她能给我的抱枕签个名…誒嘿～”
    刀剑笑：“……”
    “相信我，兄弟，要是在《江湖》里雀翎知道有你这样的粉丝，她会杀你杀到红名的。”
    ……

 第十五章 知行合一

    ……
    【欢愚命途经验+100！
    凡人吶！汝当敬谢神恩！】
    钱诚：“……”
    为什么这也能加欢愚经验啊？所以恩主啊！看我的乐子，也算我践行了命途是吧？
    听著小玩家们的对话，假装npc的钱诚是怎么也没预想到，和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竟让他几度为之沉默。
    自己召唤的这些都是什么神人啊？一个战力党跳过剧情，另一个倒是剧情党，但她的剧情和我不是一个画风的……
    只能说小玩家千奇百怪，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见不到。
    导致他现在看后面那个“啦啦队粉丝团”玩家，都觉得眉清目秀，算是个正常人了啊喂！
    勉强挤出一抹营业式的微笑，尽起npc的职责，他配合著梨络说道。
    “梨络小姐。
    正如你所说，身无长物，確也为难。
    良好的武器，正是救世之业重要的组成部分。”
    他说著取出一张清单，上面列举著月眠仓库里还剩下的黄昏套装、圣光教典以及一些钱诚记忆中名字很炫酷，但实际上他现在根本没有的教会、帝国高阶制式装备。
    反正只要先定一个玩家根本买不起的价格，等以后玩家攒够了钱，那就说明钱诚也攒够了钱，到时候跑一趟教会、帝国採购一批回来就是。
    ……
    他接著又拿出一张记载著各式各样法术、技能的清单，明码標价，琳琅满目。
    “技能与法术，將为汝等扫清前行的障碍。”
    这些倒是没有弄虚作假，都是钱诚上辈子学会的，好心的他还特地把侦测术之类必要的通用法术，与一些最基础的低阶战斗技能价格定低一些，以便玩家能儘快拥有战斗力。
    后续的进阶技能再拉高价格，吊著小玩家们努力搬砖热情。
    ……
    最后钱诚拿出一张记载著各命途知识的清单，“而知识就是力量，能助力你们更好的成长。”
    其上光【升华】命途的知识，就分成了【升华·凡骨一】、【升华·凡骨二】、【升华·凡骨三】……
    光一个【升华】命途凡骨阶段的知识，就分成了十份，其后青铜、白银阶段更是细分下去，数量眾多看得人头皮发麻。
    命途知识就是践行命途的钥匙，因为钱诚这些知识都是修满的，所以他此前践行【升华】时收穫的经验都是满倍率，即是【知行合一】。
    但若是一个对升华命途一窍不通的人来做同样的事，收穫的经验可能连他的1/10都不到，这便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还有一种更惨的，便是【不知其然，亦不知其所以然】。
    连怎么去做都不知道，更遑论践行命途呢？
    钱诚如今的【欢愚】命途提升缓慢，便是如此，无法像【升华】命途一样主动去践行，只能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动触发一下。
    毕竟是7.0才出的崭新命途，钱诚刚选上就穿越了，没有了前人的积累，此刻一切都要靠他独自摸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游戏商城开了？氪金渠道在哪里？我先充10个648冲战力。”
    “刀哥，你看他卖的这些东西，这分明是全职业命途导师啊！
    白月，我看错你了，我刚才居然只把你当成一个新手引导npc，实在是眼拙。
    我是你的粉…不是，我是说……”
    “师尊在上！”
    没等他说完，边上的梨络已抢著开口！
    “天光殷殷，耀我星宗！
    护佑苍生，捨我其谁？
    为这天下苍生，为这救世大业，请师尊务必收我为徒！！！”
    “爱播，你……”
    梨络朝他歉意一笑，“道友，对不住了。
    大道之爭，机缘岂能落於旁人？”
    钱诚：“……”
    他犹豫了一番措辞，想著身为npc应该怎么应答，沉吟片刻方嘆了句。
    “我与你们目前尚无师生之缘。”
    梨络二人眼神一亮！
    懂了，好感度不够！！！
    唯独一旁的刀剑笑始终研究著那些商品清单，似乎对此不为所动。
    梨络他们还是游戏经验少了，这种重要npc哪有不刷好感度、不做隱藏任务，就能直接拜师的道理？
    有这功夫，不如多研究研究怎么升战力。
    该死！这游戏居然没有充值渠道，这些技能搭配，怎么才能快速升战力呢？脑子，快发挥你职业级的游戏理解，动起来啊！
    似乎是察觉了他的窘迫，好心的钱诚如是说：
    “我知你等初来乍到，若是囊中羞涩，我可以资助你们……”
    眾玩家闻言，眼神一亮！
    要来了吗？那个…所有游戏都应该有的。
    新手礼包福利！！！
    “资助你们一笔额度不超过5银叶子的贷款，异界的旅者啊，请理性消费，量力而行。”
    眾玩家：“！！！”
    又看错你了，原来你是这样的白月！
    哪有游戏上来让玩家先背一笔贷款的啊？
    “原来如此，是贷款商城，靠肝命升级！也是，封测才几个人？比起氪金，当然是拉活跃度更重要。”
    刀剑笑目光灼灼，看著清单上那些价额高昂的装备技能，只有5银叶子的额度也太少了？
    “白月先生，请问怎么样才能提升我的贷款额度？”
    要是能贷，直接贷金叶子，拉满游戏潜力，他不香吗？
    “嗯…在我这里储蓄货幣、存储物品、购买消费、偿还欠款、抵押担保等，都可以提升你们的贷款信用评级。
    不过，异界的旅者啊，我必须要提醒你们，理性消费，量力而行，若是逾期不还，警告三次无效的话，我可是会终止我们之间的召唤契约。”
    刀剑笑：“！！！”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在游戏设定上，他们这些玩家好像都是被眼前这个npc召唤过来拯救世界的。
    那这个终止召唤契约的意思…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眾玩家对视一眼，显然都想到了什么。
    见鬼！这npc能封我號！！！
    至此眾玩家大抵明白了状况，眼前这个自称白月的npc，应该是集合了新手引导、救世主线、游戏商城、职业导师、银行借贷、仓库存储、gm管理等多功能为一体的…超级ai·npc！
    该说不愧是封测吗？因为还没有做出来，所以就把所有的游戏功能，都套在一个npc上的叠叠乐一站式服务？
    ……

 第十六章 没有人类

    ……
    儘管好心的钱诚已经善意地提醒了他们要理性消费，不过对於玩家来说，贷款？那不就是白送钱吗，这不血赚？
    在场没有一个玩家能忍住不把贷款额度拉满的！
    虽然小玩家们可能血赚，但钱诚却也不亏，反正他的银叶子都是用魔力从地里免费长出来的，在这里唯一付出的可能就是安娜的劳动力了。
    ……
    趁著玩家们领了贷款，翻看商品清单，研究兑换需求的时候，钱诚抽空给他们每个人丟了一个侦测。
    【姓名：刀剑笑
    体质0.9
    智力0.1+1
    力量2
    ……
    命途：神圣
    等级：1级（0/100）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级加1智力、1自由属性）
    当前神圣命途排名：9935478！
    神圣·怜悯（成长）：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你造成的所有伤害，会按一定的比例，恢復自身或他人的血量。）】
    钱诚：“？？？”
    不是，我的ssr怎么信仰圣光了？
    就像钱诚自带的欢愚一样，玩家在进入痴愚乐园时，可以自选一条初始命途。
    但在前世，叶凡，或者说刀剑笑，分明是战爭命途的玩家top10，妥妥的团队输出大c。
    转念一想，钱诚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了，因为如今这是封测！
    在前世，刀剑笑是在《痴愚乐园》公测时期入坑，他自然是隨自身喜好选择命途。
    但封测只有3个人，身为职业玩家的他，肯定考虑到了万一其他玩家都喜欢输出，而没有奶的窘境。
    这就是职业玩家的意识吗？不愧是ssr！
    至於剩下的两名玩家分別是：
    【姓名：梨络
    体质0.2
    智力2.7+1
    力量0.1
    ……
    命途：元素
    等级：1级（0/100）
    当前元素命途排名：5536241！
    元素·掌控（成长）：地火水风，隨心而动。
    （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隨心操控元素变化。）】
    【姓名：雀翎的狗
    体质1
    智力1+1
    力量1
    ……
    命途：太一
    等级：1级（0/100）
    当前太一命途排名：7062454！
    太一·嬗变（成长）：万物本是太一，藉由分化从太一创造出来。
    （你炼成造物的威能与成功率提升，但强大的效果往往伴隨著难以承受的负面代价。）】
    钱诚：艹！！！
    讲道理，他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苦练了一晚上的优秀npc，但这下险些是真没绷住。
    难怪其他两名玩家都自我介绍完了，互相间流畅地沟通了起来，就你这傢伙一直藏著掖著，死活就不说自己叫什么，是吧？
    钱诚已经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先前怎么会觉得这傢伙还算正常人呢？
    来！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雀翎的狗是什么鬼！
    浓度都快溢出来了啊！
    真的有人会给自己起这种id的吗？
    已经没有人类了。
    三神人！
    此刻钱诚的面部肌肉正在经歷著惨痛的折磨，在看了这个名字之后，真的很难绷住啊！
    看你的了，刀剑笑，回去之后一定把《痴愚乐园》卖力安利给你那些队友们，特別是这个雀翎！
    下次招玩家，只要有机会，我一定给她拉进来。
    她顶著红名也会杀了【雀翎的狗】的，一定会的吧？
    【欢愚命途经验+300！
    凡人吶！敬谢神恩！】
    钱诚：“……”
    他好像开始有点理解欢愚了emm……
    ……
    钱诚这里努力绷著表情，克制著自己不以古怪目光看待【雀翎的狗】的同时，三位小玩家们就当著他的面密谋起来，只听刀剑笑分析。
    “诸位，这一轮封测就我们三个，最好组个队，打怪做任务什么的也容易些，没意见吧？”
    梨络和【雀翎的狗】纷纷点头，他们也不是那种喜欢独狼的玩家，自无意见。
    “我提议我们先把钱留著，只兑换一个侦测术，然后出门去找怪，等看了怪的属性，再有针对性的兑换技能和法术，最少组成一个最基础的战法牧体系。
    我看白月…白月冕下这里，就有回收物品兑换叶子的功能，只要我们能打的过新手怪，刷点装备或者材料出来，应该很快就能把贷款的钱赚回来。”
    话至冕下二字时，刀剑笑用余光瞟了眼，见【白月】果然“用力”微笑著看向自己这边。
    瞧！这压抑不住的嘴角！升了！好感度绝对升了！
    梨络这人虽然神了点，但说的话还是没错的，沉浸角色有助於代入剧情，获得npc好感度，甚至触发隱藏任务！
    此时尚不知道钱诚到底在笑什么的刀剑笑，自以为嫖了一波好感度，正从容引导著话题。
    “那么大家都简单介绍一下，以便一会组队时配合。
    我先来吧，刀剑笑，神圣命途，排名：9935478！
    职业定位嘛，我感觉我应该是个牧师！”
    梨络见另一人没有先说话的意思，也当仁不让。
    “本座梨络，凝气一层半步巔峰大圆满，排名：5536241，擅长五行法术。”
    刀剑笑：“……”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你这样自我介绍，我竟半点不觉得意外。
    反正当你是个法师就行了吧？
    他有些心累的將目光望向这里唯一还算正常的队友，“兄弟，到你了，怎么不说话呀？”
    【雀翎的狗】：“……”
    咱就是说，一定要有自我介绍这个环节吗？
    平常玩其他游戏的时候，id顶在头上，大家直接就能看见，倒也没觉得什么，更不会有人主动来问。
    可现在真要亲口说出来，果然还是有点羞耻呢。
    “那个…你们叫我狗哥就行。
    太一命途，排名：7062454！
    职业定位的话，我看著好像是生活系，应该能给你们打打后勤。”
    主打一个：大佬！求带！！！
    刀剑笑：“？？？”
    “大家都是一级，为什么你们两个在各自命途的排名比我高这么多？”
    “兴许刀兄你那是热门命途，你们那的npc人多？”
    刀剑笑闻言若有所思，“我看游戏介绍上说我们每个人的专属天赋，都会隨著命途等级和排名而成长。
    这么看来，人少的命途在天赋上有优势，人多的命途应该…嗯…人多势眾？”
    怪誒，怎么感觉命途人越少，自身越强？
    ……

 第十七章 不要侦测

    ……
    三人自我介绍完，便找钱诚兑换了侦测术，因为是最简单的通用法术，几人很快便能初步使用。
    刀剑笑第一时间看向梨络，他倒要看看这个凝气大圆满到底是个啥。
    虽说这种最基础的侦测，还看不到梨络的天赋，但因为双方没有等级差距，大部分信息还是显示了。
    元素吗？果然是个法师，隨后他將目光瞟向狗……
    【雀翎的狗】？
    见鬼！我瞎了！这是看见了个啥？
    然而还没等他震惊，便见眼前的狗哥，抬手指著白月的方向，瞳孔放大，眼神惊恐，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雀…（/深呼吸）狗！你怎么了？”
    也幸好是玩家，用著这具钱诚魔力捏出来的身体，根本感受不到痛觉，当然在玩家们的视角里，自然是这游戏贴心的自带了痛觉屏蔽功能。
    儘管感受不到痛苦，狗哥仍下意识捂著肚子，面上满是不可置信地喃喃。
    “不要侦测！不要侦测！”
    “噗！”
    没等刀剑笑再问，边上梨络就强忍一口逆血，殷红之色自她唇角划落。
    “这神识反噬端的厉害，竟伤我神魂！”
    刀剑笑：“？？？”
    这…何意味啊？
    瞅著两队友的反应，他也隱隱猜出来了怎么回事，可这两坑货就死活憋著不说细节，单说一个【不要侦测】，这不摆明了勾人快去侦测吗？梨络显然就是这么被坑的。
    但有些时候，人情世故……
    当你的朋友们都踩到了屎，並把你也推到了这坨屎面前，那么你最好也踩上去，以后大家就是踩过屎的交情了，不然其他两个人拉小群的时候，指定不带你。
    何况身为一个玩家，面对一位新手引导+全职业导师+商城老板+银行行长+管理员+……的叠叠乐npc，也確实很难忍得住不去瞅一眼，於是：
    【你侦测了&%#*@愚(^～^)……
    姓名：？？？
    等级：#%*@#
    命途：？(>?)？
    ？？？】
    刀剑笑：？？？
    什么鬼？
    【你遭受到高浓度精神污染，正在进行理智判断……
    判定未通过！
    正在抽取內臟……
    恭喜！你被炸碎了一颗肾。】
    刀剑笑：艹！
    ……
    得！三个难兄难弟擦著嘴角的血，相视而笑。
    “艹！什么npc这么离谱，看一眼我胃炸了，两位明天见了，刀哥下线后记得给我要雀翎签名。”
    “不愧是…白月冕下…你们俩坑货，就非得等我也试逝？开服第一天我还想冲战力呢。”
    “白月师尊！这就是大修士的神识威压吗？我要学这个！”
    ……
    眼瞅著三名玩家的血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偏这仨还跟没事人一样玩玩闹闹，钱诚眼底也不由浮现一抹恍惚。
    记得上辈子，他和朋友们下副本，明明都快被boss团灭了，也是这样有说有笑，约好了明天再战。
    唉～我这人还是太心善了，最是见不得这些……
    （其实是好容易召上来的玩家，总不能活还没干呢，就滚下线睡觉去了！）
    钱诚当即露出善意的微笑，好心提醒小玩家们，“旅者啊，你们似乎遇到了一些困扰？或许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帮助。”
    他说著，又拿出一张商品清单递了出去，玩家们扫了一眼，发现上面都是一些白月所能提供的特殊服务。
    【白月的治疗1铜叶子（下次翻倍）
    白月的祝福1银叶子（下次翻倍）
    白月的恩赐1金叶子（下次翻倍）
    白月的降临999999金叶子（全服唯一限定）
    ……
    对白月的供养：任意（村庄的建设资金相应增加，不断提升卡恩村等级，將晋升为卡恩镇、卡恩城、卡恩王都……）】
    “满血治疗只要一铜叶？我要做白月的狗，我要为白月赴汤蹈火！”
    才第一天上游戏，什么都还没玩呢，能不死自然最好，狗哥也是毫不犹豫就买了治疗。
    刀剑笑的表情就有些一言难尽，因为这些功能，他怎么看怎么眼熟。
    泉水是你，buff是你。
    恩赐是布置对白月的献祭仪式，缴纳对应数额后，白月会通过回应赐福的方式，远程给丟空投，这不就是局內邮箱吗？
    降临是可以召唤为你作战的临时白月，好好好，连战斗伙伴也能客串。
    最后那个对白月的供奉，这不就公会捐献吗？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叠叠乐了，这npc得是个超级加倍叠叠乐。
    难怪侦测一下全是问號和精神污染，把整个游戏近乎全部的功能，统统缝在一个npc身上，这数据量之庞大，不忍直视也就不奇怪了。
    “那个…白月冕下，如果每次请您治疗，费用都要翻倍的话，恐怕我们……”
    “不必担忧，我的旅者。”
    他说著指了指清单上的一项服务：【白月的慷慨（金/银/铜）：100/10/1金叶子（使用后可使恩赐/祝福/治疗的计数清零）】
    刀剑笑：“……”
    连保底都给我们准备好了，您还真是…心善呢。
    ……
    无论如何，眼下只是第一次的治疗，玩家自然不会吝嗇，在各自缴纳了一枚铜叶子后，钱诚也是依次给他们修復身体。
    “慈怀度厄，养育群生。”
    钱诚治疗玩家跟治疗凯尔和安娜是一样的，虽说小玩家们是由他魔力捏的，但在玩家降临之后，就已然获得新生，成为全新的生命了。
    就算是他重新注入魔力，也不可能让玩家断肢重生、满血恢復，但欢愚做不到的事，升华可以，无非就是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正如【升华】的瘟疫，並非瘟疫，祂的治疗，本质上也不是治疗。
    无有节制的升华，最终只会导向一团腐烂血肉与增生植物共生的扭曲聚合体，此即是【升华者】。
    因此对凯尔、安娜，钱诚还有所节制，儘量降低影响，儘可能让他们保持较高的理智值，但反正小玩家们死了就刷新状態。
    於是狗哥的胃里长出菌菇，刀剑笑的肾被莲藕取代，梨络的肠子变成了一团空心藤蔓，总之虽然理智值掉了十几点，但身体健全，血量回满。
    ……

 第十八章 我的世界

    ……
    见小玩家们没有再找他购买的意图，钱诚也便喊来了安娜。
    “小安娜，你带三位旅者去村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是～，白月大人！”
    安娜小心翼翼看了这三位突然出现在教堂里的陌生人一眼，好在白月大人已经提前教过了怎么应对，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加油！安娜，你可以的！
    在心中打了气，安娜鼓足勇气朝三名玩家开口。
    “三…三位旅者大人，请跟我来吧。”
    “好…好可爱！！！”
    “汝这建模，不差！”
    “请务必让我做您的狗。”
    儘管安娜额上长著荆棘，小玩家们也不以为怪，npc嘛，千奇百怪长什么样都正常，反而这么软萌的小女孩，別说另外两人了，连一心大道的梨络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
    望著三名屁顛屁顛围著安娜离开的玩家，钱诚倒是並不担心，虽说小玩家们神神鬼鬼的，但整座卡恩方圆三千米，都在他玄根的覆盖感知之下，如果小玩家们有什么出格的行为，隨时踢下线就好。
    至於出了三千米范围之外？他们出去的瞬间，就会因为脱离钱诚的魔力覆盖范围，而直接掉线。
    他也正可就此查漏补缺，观察完善一下玩家守则的相关內容，等下次版本更新，就隨著公告一起发出去。
    现在玩家人少还好，人数一多，形形色色，黑子、骗子、片姐、不法分子等都是难免的，还是得儘早把规章制度建立起来。
    ……
    卡恩村，安娜家废墟。
    一片明显被火烧过的废墟外，安娜领著小玩家们来到这里。
    她眼底隱隱浮现一抹追忆，但还是努力平復了情绪，指著这片废墟，对玩家们解释。
    “嗯…白月大人说，这里是酒馆，旅者们可以在这里閒聊休憩，放鬆身心。
    只要待在酒馆里，他將会保证你们绝对的安全，即便是陷入熟睡，也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刀剑笑若有所思，也没在乎安娜这个npc的眼光，自顾自同其他玩家商量起来。
    “熟睡？应该是下线的意思，也就是说咱们就算下线了，身体也不会消失，甚至还可能遭到攻击，待在酒馆里下线，就相当於在安全屋里。”
    狗哥听得挠挠头，“不是，刀兄，现在重点是分析这个吗？
    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这个见鬼的酒馆，他到底在哪？皇帝的酒馆吗？智力判定不通过的人看不见？”
    “狗小友何必急躁？都说是封测了，指定是还没做出来唄。”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雀翎的狗：“……”
    爱播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
    似乎是被玩家的对话触发了互动，安娜主动上前，神情颇为不好意思。
    “那个…其实…我就是酒馆老板，白月大人给了我一些叶子，说只要有这个，就能请你们帮忙，帮我把酒馆造出来。”
    眾玩家：“……”
    原来是这游戏里还缝了经营建造模组……
    有任务您早说嘛！
    “安娜大人，您的狗愿为您效力！”
    “安娜小姐，能帮助到您是我的荣幸，只是不知这具体报酬是多少？”
    “我刚在师尊的万宝阁里看到下品土行防御法术里有土墙术来著，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们等我。”
    安娜：“誒～”
    居然跟白月先生说的一样，这些旅者大人们真的好热心助人呀！
    ……
    在同玩家们商量了报酬以及酒馆完工的交付日期后，安娜又带著他们来到了猎人小屋。
    “这里…嗯…这里就是铁匠铺。”
    她说著朝里面喊，“凯尔大叔！別睡了，工作时间到，我带著白月大人说的旅者们来了。”
    “哦～是吗？”
    凯尔面上掛著营业式的微笑，打开了门，“孩子们，快进来，如果有需要的武器装备的话，可以来找我打造。”
    看著只有一些皮货和腊肉，连个锻造炉都没有的铁匠铺，眾玩家隱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见凯尔眼神飘忽，像是在背诵台词。
    “我想是的，如你们所见。
    孩子们，我还缺一个趁手的锻造炉，能麻烦你们帮助我吗？”
    凯尔说著，也拿出了一些钱诚分给他的叶子。
    眾玩家：“……”
    “嗯，我想是的，我们很乐意帮助你。”
    ……
    接下来，安娜又带著玩家们见识了：
    没有牧场的牧场，並请他们帮忙建造牧场，且抓捕一些可养殖的牲畜过来；
    没有厨师也没有食材的餐厅，询问他们是否掌握厨师技能，且愿意自备食材，来应聘厨师的；
    以及没有厕所的厕所，没有城墙的城墙，没有哨塔的哨塔，没有拍卖行的拍卖行……等等。
    眾玩家：“……”
    梨络：“我就说嘛，封测是这样的，混沌初开，大道未显，都没做出来呢。”
    刀剑笑：“所以这其实是《我的·痴愚乐园·世界》吧？”
    雀翎的狗：“往好处想，我们领了很多赚叶子的任务，想来很快就能还上贷款了。”
    emm……不知道为什么，怎么觉得这游戏好像有哪里怪怪的？这就是100%真实度online？果然真实。
    ……
    与此同时，卡恩村寂静的村口，也迎来了一位外乡人。
    “外乡人啊！
    快进来！
    容我为你介绍，卡恩的救主！”
    有早起的农汉，在出声呼唤，催促著少女的脚步。
    “我主自称白月，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救主！
    身陷瘟疫的人有福了！
    为赎罪而饱受苦难的人有福了。
    我主为卡恩驱除瘟疫，更无需赎罪与供奉。
    他的仁慈洒满大地，无私照耀眾生！”
    他在用力拍掌，欢笑发自內心。
    芙琳娜：“……”
    “那个…你那个救主，他在哪呢？请务必为我指引他的所在。
    唔姆！如此慈悲而又无私的人，我必须亲自去见他！”
    ……
    然而才走进村里没几步，芙琳娜就见到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少女，却有荆棘自她额上长出，在她的真实视野里，那分明是一颗血肉与荆棘共生的脑子，尖刺密布。
    不是，这…这对吗？
    芙琳娜：o…o？

 第十九章 可憎之物

    ……
    没等芙琳娜说话，见到少女的农汉显得十分高兴，连忙上前两步。
    “小安娜，你来的正好。
    这位外乡人听闻了白月大人的事跡，已然被他的无私所折服，心生嚮往之下，恨不得立刻侍立於大人近前，聆听训诫。
    我想这虔诚的心，不容玷污，若白月大人方便的话，还请你將她引荐。”
    “誒～？”
    安娜歪了歪头，额头上的棘刺都似因大脑有些过载般微微颤动。
    “还有这样的事？”
    狐疑的眸光在芙琳娜身上审视了片刻，见她戴著假面遮掩容貌，行跡可疑，不似好人。
    安娜看向心地善良的农汉，语气略带劝诫，“虽说白月大人心善，但肯忒大爷，你也不能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都往大人身边领呀。”
    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低，声若蚊蝇般小声嘀咕，“谁…谁知道她是不是坏人？接近大人又有什么企图？”
    芙琳娜：“唔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奇奇怪怪的人？】
    我看你才不对劲吧？我跟老师才一天不见，他身边什么时候就多了你这样一个奇奇怪怪的女人？
    等等…什么味道这么熟悉？
    隨著安娜的靠近，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芙琳娜可太熟悉了。
    她忍住那股直视【荆棘脑花】的反胃，果然在安娜身下的影子里，见到密密麻麻的眼状斑点，正齐刷刷看过来。
    【烛火】！！！
    这…你…我…嘶～
    侦测！
    【姓名：安娜
    等级：1
    命途：真理
    ……】
    芙琳娜不可置信重新打量著眼前少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老板，你还说你没把群星议会渗透成筛子？】
    这群星议会大议长身边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自己人，这还怎么输？
    所以说她就是老板先前跟自己提到的那个，在卡恩村里的真理会下级成员·满天星？
    老板说过，满天星位阶很低，这才没被提拔。
    芙琳娜瞅了眼安娜，没错，这风中残烛般微弱的命途之力，再没有比她更低的了。
    老板说过，满天星很有能力，见面之后一定能帮到自己。
    芙琳娜又瞅了眼安娜，这可太有能力了，一天时间就混到白月身边去了，可不是能帮到自己吗？
    对上了，全对上了！
    此时再看安娜那颗长满荆棘的脑子，联想到白月最近似乎就在研究升华命途，一切真相仿佛不言而喻。
    满天星，这就是你混入白月身边，取得其信任的代价吗？
    果真忠义！
    想通此节，那么此人方才怀疑牴触自己的行为也就不奇怪了，这是在跟自己打配合呢！
    经常当臥底的人都知道，如果己方两名臥底碰一块了，那么必然要表现出势同水火，互相看不顺眼的样子，才不会被人怀疑。
    就算一旦事发，真有暴露的一天，也可以弃车保帅，牺牲一个，保住另一个。
    念及至此，芙琳娜给了安娜一个“我懂”眼神，故作冷笑。
    “我奇怪？你口中的白月，正是我的老师，容我与他一见便知真偽。
    倒是你，又是什么可疑的人，我怎么从未在老师身边见过你？”
    “誒～？你…你是白月大人的学生？”
    闻听了这个说法，安娜好容易鼓足的勇气，瞬间泄了，她深深埋下了头，儼然已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万分抱歉！
    安娜才，才不是什么可疑的人。
    我…我这就带你去找大人……”
    “我来！！！”
    “安娜小姐，您引领我们走了一路，已经很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这等小事交给在下就好。”
    “屁～带师姐回去面见师尊，本就是我这个师妹应该做的，你俩和我抢什么？”
    闻听眼前来人，竟是白月的学生，三名原本跟在安娜身后不远处，小声商量著之后行动计划的玩家，霎时间来了兴致，抢著上前踊跃报名。
    这极为可怖的一幕，便在芙琳娜眼前上演。
    在她的真实视觉里只见到三个“人”……不，这什么鬼东西，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
    “它们”不是走来的，“它们”只是出现…在那里。
    先是眼前浮现了斑斕绚丽地魔力，扭曲著在虚无中勾勒存在。
    起初还有个人形，两条腿，两条手臂，一颗头颅……
    这最是骇人的，因为这不是“它们”长成了这样，而是勾勒它们的人，认为它们该长成这样。
    “它们”试图模仿呼吸，但却不需要呼吸；
    “它们”尝试说话，但实则无需声带也能发出声音；
    “它们”模仿著人类的肢体动作，却更像一具穿上了衣服的躯壳。
    这並非是三个“人”，而是三个穿上了魔力编织的“衣服”，像“人”一样行走的躯壳。
    特別是这三个“人”的身体里，一个被硬塞进去了一颗满是菌菇的胃，另一个长著一颗莲藕做的肾，最后一个则有著藤蔓缠绕而成的大肠。
    甚至这些“植物器官”，还都是活的。
    芙琳娜真是在最恐怖的噩梦中都想像不出，世上竟有这等难以名状的可憎之物。
    天晓得，要不是她自己的身份也不乾净，做贼心虚之下，生怕引起白月怀疑，她都已经忍不住拔刀，当场就砍了这三团行走的马赛克。
    【老板，你又坑我，臥底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眼见这三团马赛克，还在那里蹦蹦跳跳，爭抢著要给自己带路，芙琳娜嚇得连连摆手。
    “不用麻烦你们！
    卡恩村也不大，安娜小姐，请告诉我老师他现在在哪，我自己去就好。”
    乐於助人的好心小玩家们还想再劝，不想芙琳娜拒绝的尤为坚定，也只好作罢。
    得知了白月此刻就在教堂，芙琳娜近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直奔自家老师白月所在的方向而去。
    老师！救命～你这村里有怪物，好多怪物qaq……
    她平生第一次为自己【洞见真理】的天赋而感到苦恼，想到和自己一块臥底的同行安娜，竟能跟那些怪物玩玩闹闹的打成一片。
    有时候命途位阶太低，什么都看不见，无知亦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

 第二十章 升华法仪

    ……
    当芙琳娜来到教堂时，猎人正在匯报著什么，注意到她的到来，“白月”似早有所料，只摆了摆手，便让猎人下去了。
    二人在教堂门口错身而过时，猎人还朝她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可算遇见正常人了，芙琳娜刚松下口气，然后真实视觉里，便见猎人胸口的血肉里，肉芽蠕动，生长出一颗笑弯了腰的豆芽，正朝著她咧嘴。
    【嘻嘻～】
    而那猎人对此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將它从胸口揪出，连带著牵连出的血肉组织，隨手丟在地上，一脚將之碾烂。
    他一步一个血脚印，渐行渐远。
    芙琳娜：t…t
    这破地方！已经没有人类了。
    “老师～”
    她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巴巴望著钱诚。
    “你怎么跑到这破地方来了呀，我找你找的好难，唔姆姆～”
    ………
    有著玄根同步的感知，钱诚早已知晓芙琳娜找过来了，此时如何应对，已有腹稿。
    与初次见面时对自身当下境遇一无所知不同，此刻的他已是欢愚神选，更清楚芙琳娜在侦测过自己后，反被【不可直视】所震慑的情况下，轻易不会再怀疑自己的身份。
    而上辈子也曾加入过群星议会，践行过【神秘】的钱诚，对於如何教导芙琳娜【群星】的奥秘与知识，自也烂熟於心。
    当然，最好的情况是他也兼修一个【神秘】，到时候教的是【神秘】知识，用的是【神秘】手段，行得的是【神秘】命途，谁还能分辨他的身份？
    如果一个人听著像群星议会，看著也像群星议会，打起来更是群星法术招招致命，谁还敢说这个人不是群星议会？
    只嘆【神秘】吝嗇，不似【慈母】无私的对任何生灵都愿意降下赐福。
    而若想开启【神秘】命途，就需要媒介物品【群星假面】，也即是芙琳娜脸上戴得那种。
    偏偏还不能抢芙琳娜的，不然钱诚找个帮学生检查【学习用品】的藉口要过来，完成了晋升仪式再还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但每张假面皆受群星赐福，一张假面对应一份【神秘】命途的资格，他这里拿走了芙琳娜的假面晋升，那边芙琳娜的命途就会断绝，当场就得穿帮。
    就算要抢也得抢別人的，但群星议会的成员向来神秘且保守，除非他们自己戴上假面站出来，不然谁又知道这茫茫人海之中，谁会是议会成员呢？
    ……
    “老师～～～”
    芙琳娜：qaq
    “嗯。”
    收回飘飞的思绪，钱诚淡淡看了一眼自家哭唧唧的学生。
    “你很委屈？”
    他眸光微沉，“可在抱怨我？”
    见他语气渐冷，芙琳娜陡然一惊，这一路上受尽了惊嚇与委屈，一心赶来找家长的她，忽地反应过来。
    是啊！面前这位虽说是自己的老师，但他才是这座村庄里最可怖的存在，甚至或许就是这一切的根由。
    在他眸光的逼视下，芙琳娜深深低下了头。
    “学生不敢。”
    “不敢？”
    钱诚俯下身帮她扶正了戴歪的宽大法师帽，语气轻柔而温和。
    “还是怨的吧？
    怨我为什么不在原地等你？让你无头苍蝇般到处找寻我的踪跡。
    小芙琳娜，能够找到这里，这一路上很辛苦吧？”
    “唔姆～t…t”
    “哦～果然是想要寻求这样安慰呢？”
    他眉眼弯弯，轻笑出声。
    “芙琳娜，我的学生，你是小孩子吗？
    走丟了家长就找不见路？”
    芙琳娜被说的又是委屈，又是无言以对，实在是这一路上见到的可怖之物，都太噁心、太嚇人了。
    这就像很多人明明伸手就可以捏死虫子，但见虫子爬到了身上，也会被嚇得大喊大叫，不敢伸手去捏一样。
    “才，才没有呢！
    老师，我…我只是……”
    “好了。”
    钱诚抬手打断了他，“说说吧，我此前安排你的考验，办得如何？”
    “圆满成功！！！”
    提到这个，芙琳娜也是挺起了小胸脯，献宝似的將她那晚上怎么追寻著蛛丝马跡，找到一个又一个邪教徒，將他们杀得片甲不留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所以…一晚上过去，你就在周边杀了一些邪教徒？”
    “唔～姆，是…是很多邪教徒啦……”
    见他神色似有不满，芙琳娜小声解释著，“老师～不是我不努力，实在是一天时间太短了，这些邪教徒又都被秘教契约束缚。
    只要泄露核心情报，立刻就会因失去理智而畸变，根本无法审问，也很难获得有用的线索。
    不过那天晚上在周围聚集的黄昏教徒实在有些过於多了，我猜他们最近一定在密谋一件大事。
    请老师放心，只要让我继续深入调查下去，一定为您查明这其中的秘密。”
    “等你的情报查出来，恐怕奈瑟瑞拉毁灭了，我们都还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钱诚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算了，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就在那天晚上，像我们所遇到的降临仪式，黄昏秘教足足布置了108处，遍布大陆诸国。
    奋千载之底蕴，一夕发作，积百代之余烈，只为今朝。
    即便你我当晚阻止了一处仪式，也毫无意义，在黄昏秘教的疯狂行径下，腐世慈母的归来已经无可挽回，一场席捲大陆的浩劫即將上演，那瘟疫之风必將吹荒大地。”
    “什么！可是老师你怎么……”
    为什么你能打探的这么清楚？
    芙琳娜：？？？
    咱师徒俩分开也就一天吧？为什么老师你就一副什么都已经调查清楚了的样子？
    所以你果然是凭藉【神秘】的赐福，依託【隱秘】的权柄，已经彻底打入黄昏秘教的高层里去了吧？
    什么叫我臥底的老师，他其实也是个臥底？
    “不然呢？你以为那天晚上我匆匆离开是干什么去了？真指望你一个新人能调查出什么像样的结果吗？
    这只是一场小小的考验，但是…芙琳娜，你的答卷令我很不满意。”
    钱诚信誓旦旦说著，实际上这却根本不是他打探出来的情报，而是1.0版本的剧情。
    单独一个布丝柏斯，只不过是黑潮萌芽而已，真正令这场瘟疫黑潮席捲整座大陆，將寰宇升华的伟业推至高潮的，正是这同时降临的108场升华法仪。

 第二十一章 神性实验

    ……
    在这108场升华仪式中，有的成功，有的失败，有的举行仪式之人与祭品一同畸变成了怪物，有的成功了一半，半成品在永恆升华的煎熬中不算生者，亦不能死去……
    布丝柏斯无疑是这其中最成功的案例，由於他第一个引来慈母的注视，原主这具身躯与升华命途的相性也极高，因而令他的仪式成功诞生了一位【升华者】的雏形。
    【升华者】，【慈母】所眷顾的神话生物，位阶在黄金之上，其中最弱的都至少是41级的【起源】位阶。
    也因此原本只是黄昏秘教中最不起眼小角色的布丝柏斯，就此得到了秘教的重点培养，一路高歌猛进，將【升华者】培养成了瘟疫之源，又在1.0版本之末，被秘教托举著走上台前。
    他將这遍布大陆的黑潮，作为神降的温床，他令这寰宇升华的伟业，呼唤慈母的垂眸，他以这陪伴他一路成长的【升华者】容纳神性，孕育慈母驻世的容器。
    最终他在一切即將成功之际，被蜂拥而至的玩家与剧情npc们围殴致死。
    於是浩劫平息，小玩家们拯救了世界，npc们守护了正义，黄昏秘教收穫了宝贵的神性容纳实验数据，又酝酿著下一次的阴谋。
    每个人都有美好的未来，除了谁呢？
    除了这座满目疮痍的大地，以及其上饱受苦难的世人。
    星穹之上神明间的一次博弈，便使无数螻蚁般的凡人在这命运洪流的席捲下苦苦挣扎，生来死去，轮迴不休。
    当然，还有布丝柏斯与他的【升华者·理察·卡特】，是呢，自己也是这螻蚁般凡人中的一员。
    不过眼下布丝柏斯已经被芙琳娜杀了，一切似乎都已改变，一切又似未曾改变。
    布丝柏斯是黄昏秘教108场仪式中最成功的案例，但却不是唯一成功的案例，没了布斯柏斯，黄昏秘教也仍会推行所谓的神性容纳实验，1.0版本的瘟疫黑潮依旧会在这大陆上演。
    前世身为玩家倒也罢了，此刻既然真真切切生活在这座大陆上，成为这命运洪流下苦苦挣扎的一员，钱诚却也想尝试去改变些什么。
    至少要护佑卡恩，护佑那些信仰著自己，高声讚美白月的笑脸；
    护佑安娜，护佑凯尔，护佑那些明明无需供奉，却將全部的金银献上，乞求自己留下的人们；
    同时也是护佑自己，护佑这玄根覆盖下为眼、为耳、为鼻，为他所用的万灵眾生！
    钱诚清楚自己的弱小，无力改变这影响世界的大势，但他既与这方圆三千米之万灵同根同生，便至少要护住这玄根覆盖所及之地。
    那么…就靠你们了，小玩家们，为此方世界献上欢愚吧！
    ……
    念及至此，钱诚已是拿出地图，给芙琳娜指了一个方位。
    “这就是我调查到的一处黄昏秘教据点，你这两天先追隨我学习群星的知识，好好准备一下。
    等我再招来一批人手，便由你带队过去探查，一旦情报属实，就將之剿灭。
    这算是你加入群星议会的补考，芙琳娜，我的学生，別再令我失望了，我不希望对你再给出第三次机会。”
    瞠目芙琳娜！
    这就是群星议会大议长的情报网吗？
    这么短的时间，不仅查出了黄昏秘教的图谋，甚至连他们的隱藏据点都调查出来了？
    “唔姆～请老师放心！
    学生定不负所托，必將这些邪教徒扫除乾净，为群星议会守护大陆的事业尽一份力。”
    是的，虽然群星议会神秘且保守，犹如隱藏於大陆之下的阴影，但它却是一个“正神教会”性质的合法组织，並始终致力於守护奈瑟瑞拉的伟业。
    这是一个光明正大可以出来见人的组织，但因为过分【神秘】，就导致它比黄昏秘教这种邪教组织隱藏的还深。
    其实就芙琳娜个人而言，比起群星议会，反而是她家那位见不得光的【真理】，才是不被诸国承认的邪神信仰。
    ……
    在让芙琳娜自己在教堂里挑一间房间收拾住下，钱诚脑海中犹在思虑不休。
    他方才在地图上给芙琳娜指的地点，自然不是信口胡说，虽然他確实也没出去调查就是了。
    但这实则却是钱诚记忆中，在卡恩村附近的一处副本，副本名就叫做【黄昏秘教的小型据点】。
    而像这样大大小小的黄昏秘教副本点，他当初在游戏大地图上可是標记得密密麻麻，因为有且只有这玩意爆升华命途的晋升材料。
    眼下远的不说，只要从周边开始，派小玩家们逐一去把这些副本点都清理了，没了散布瘟疫的底层教徒，黑潮自然也会离卡恩越来越远。
    顺便这些黄昏秘教副本里爆的升华命途材料，自己只要花费一些叶子，就可以轻鬆从玩家手中回收。
    自己得到了材料，卡恩得到了安全，芙琳娜通过了考验，小玩家们得到了战斗爽的快乐以及打怪掉落的收穫。
    皆大欢喜的结局，就此达成。
    ……
    最后望了眼芙琳娜告退离去的背影，儘管明知在群星的赐福下不会有什么结果，钱诚还是尝试性的对芙琳娜使用了侦测。
    【姓名：芙琳娜·星维尔
    等级：18·青铜
    信仰：猩红
    命途：战爭
    命途排名：233333
    天赋·真实：凡我所见，所见皆斩。
    （凡被斩中之存在，会造成真实伤害。）】
    钱诚：o…o
    虽然知道是虚假信息，但这也太假了吧？
    猩红？战爭命途？
    芙琳娜，你看看你身上除了那把刀，有哪点像战爭命途了啊？
    你18级？
    真的假的？就你这面板上除了名字有一句真话吗？怎么哪哪都感觉不能信呢。
    ……
    本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侦测出一面板的假信息，钱诚倒也不觉意外，略作思虑之后，他便径直出了教堂大门，前往寻找安娜。
    既然芙琳娜已经回来了，那么安娜这边取信【烛火】的计划也该步入正轨。
    虽说他此前为防万一，已经提前对安娜有过交代，但此刻再次见了芙琳娜，进一步获取了信息之后，也当適时再做些调整完善。
    ……

 第二十二章 除魔卫道

    ……
    而在钱诚又一次忙忙碌碌的同时，小玩家们正欢快地在这个100%真实度的第二世界肆意挥洒著探索与建造的汗水。
    安娜家原址的废墟前，刀剑笑拉上某条“狗”一道过来找上了梨络。
    见他们过来，梨络也是暂时停下了手里凝聚的土元素，不动声色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故作淡然道。
    “不曾想，这打造洞府一事，倒也颇费灵力，想来今日难以完工，不知二位小友如何？”
    刀剑笑现在已经在脑海中形成了自动翻译梨络说话的肌肉记忆了，也不知道这是適应了，还是进步了。
    “我去卡恩周边转了转，发现村外不少地方都有野怪盘踞，想来就是村民口中在野外游荡的魔物。
    我一个人没敢太靠近，只继续往外探索，发现最远的可探索距离，为卡恩村周围三千米，我试过了，出了这个范围就会黑屏闪退，掉线重连之后才登回来。
    估计因为是封测，所以外面的地图还没做出来，只贴了背景图层。”
    他说著，捡起一根树枝，就在梨络建造用的泥沙上写写画画起来。
    “这些是我偷偷侦测到的一些野怪数据，反正今天的游戏时长也没剩多少了，到时候就算没死，也要被健康游戏强制下线。
    与其把这条命浪费掉，倒不如按照原定计划，咱们商量著挑个好对付的。
    一会先去商诚里兑换点针对性的技能法术，尝试著打打看，试试强度。”
    狗哥指著其中一种名为“柠檬鱼”的魔物，眼神一亮。
    “就这个！
    我在给铁匠打造锻造炉的时候，跟他閒聊打听过。
    你们是不知道，这位铁匠大叔可谓深藏不露，对於卡恩村周边可以捕猎的野生魔物，那是如数家珍，传授了我不少打猎的经验。”
    刀剑笑：“？？？”
    不是，狗兄弟，你是说你在给铁匠打造锻造炉，然后铁匠在边上传授你打猎的经验？
    这话怎么听著感觉哪哪都不太对劲呢？
    边上的梨络也略微蹙眉，“所以狗小友，你到底有没有在专心做任务？
    你在炼器堂不停炸炉的声音，我在洞府这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爱播，这炸炉能怪我吗？我这天赋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极大概率给我造的物品上爆炸词条，你说最终成品炸也就算了，小零件它都炸啊。”
    颇为无奈地抱怨了句，狗哥还是继续说起了正事。
    “先说这柠檬鱼，这可是个好东西。
    按照铁匠大叔的说法，这是大陆上最常见的水生魔物，因肉质鲜美，吃起来有一种柠檬的清香和酸甜而得名。
    这东西在水里不好打，但只要钓上了岸，柠檬鱼的战斗力就会大幅削弱，而且一条一条钓，一条一条打，也不怕被围攻，很適合我们练手。
    铁匠大叔以前就经常抓，属於最好欺负的魔物了，拿来醃製成鱼乾，他带去镇里能卖不少钱哩，想来白月的商城里应该也收。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饵料了，这柠檬鱼智慧惊人，正常的饵料几乎不上鉤，唯有以人肉做饵，刺激其魔物之天性，才会疯狂咬鉤。
    以往能限制铁匠大叔钓鱼的，就是没地方找饵料，但咱们不同啊。”
    刀剑笑：？？？不是，你这越说他越不像正经铁匠了啊。
    狗哥却已然目光灼灼盯向了他，“但咱们能一样吗？咱们有奶！
    刀哥，你不是说你一边打伤害，一边就能奶人吗？到时候你一边砍我，一边奶我，爱播在旁边上饵下鉤，这柠檬鱼咱不给它刷爆！”
    刀剑笑：“……”
    想像了一下当时的画面，刀剑笑整个人不由沉默了。
    虽说对於有著痛觉屏蔽又不怕死的玩家来说，这种邪道刷怪流，好像是常规操作，但不得不说，这游戏也太掉san值了吧？
    左手割肉，右手奶，边上队友放人饵？
    “好！不曾想狗小友竟有此等除魔道心！
    得二位小友相助，此番猎杀魔道鱼妖，何愁大事不成？”
    闻听了狗哥的计划，梨络欣然叫好，至於除魔过程有些不雅？又算什么？
    玩游戏罢了，当初她在《霍格沃茨之遗》里还用“人种袋”套了大量黑巫师，然后当成野生动物贩卖给商店赚钱呢，都是除魔手段。
    见两位队友都同意了，刀剑笑也只能苦笑一声，“好，既然如此，那咱们现在去找白月学了技能，就去找这柠檬鱼试试狗哥的法子。
    若是果真能大量刷取这柠檬鱼卖钱，不仅能还了贷款，还能將战力再往上冲一衝。”
    ……
    当小玩家们来至教堂，钱诚也刚好交代完事情，领著安娜回来，闻听了三人的需求，自是欣然应允。
    其中刀剑笑学了神圣命途的【神圣惩击】，雀翎的狗学了太一命途的【简易製造】，梨络学了元素命途的【寒冰箭】。
    凭藉玄根覆盖的感知，钱诚自然知道小玩家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此刻见三人付了叶子，他也露出npc式的笑，如触发固定对话般，继续在小玩家面前立剧情人设。
    “群星的预言已经兆示，命定的轨跡即將显现。
    事关大陆的未来，旅者啊，我先前的请求，你们可有放在心上？”
    小玩家们自然知道，这是白月的叠叠乐设定发作了，无缝从商城老板衔接上剧情主线npc，正在询问他们主线进展呢。
    眾玩家：“……”
    说实话，他们东玩一下，西玩一下，一整天都忙著在到处探索，完全把还要拯救世界这回事给忘了。
    但是没有关係，此时应对起来npc，他们自然是一问一个“忠诚”。
    “师尊放心，此事弟子已有头绪，不日定能有所发现，届时必来向师尊稟报。”
    “白月冕下，群星已为我昭示轨跡，圣光已为我指引前路，您所託付之事，来日便有进展，”
    “我…我也一样！”
    钱诚遂欣慰頷首，“我自遥远的彼方，將尔等呼唤而来，这群星的未来，便在汝等手中。
    我期待著，勿负我望。”
    “您的意志，万死不辞！
    我们这就去著手此事。”
    三名玩家忙著去刷怪，隨口应付了钱诚几句，当即一副目標明確的架势匆匆离去。
    这古怪一幕，却是看呆了听见钱诚回来，正从房间里出来迎接的芙琳娜。
    听！这“神神秘秘”的对话，对味了！
    头顶的白髮呆毛布灵布灵地竖起，她敏锐的臥底直觉，动了！
    有大秘密！

 第二十三章 逐火之蛾

    ……
    有大秘密！
    【这就去著手此事？】
    著手什么事？这3个马赛克这是要做什么呢？
    很【神秘】！
    芙琳娜听他们和白月对话里的意思，这3个马赛克好像是被老师从遥远的彼方喊过来的？老师还给他们交託了群星所预言的大事？
    身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臥底，芙琳娜敏锐的感知到，自己似乎又接触到了某些事关群星的隱秘，而这几人接下来著手去办的这件事，必然至关重要。
    无奈白月就在这里，当著自家老师的面，她也不好明著就去跟踪他们，直接询问，又担心白月生疑。
    各种做贼心虚之下，这臥底也太难当了！
    不行，芙琳娜，你是真理会的第四席候选，是连烛火的光芒都要为之黯然失色的美少女，沉著、冷静、理性，是你的优良品格，你可以的！
    她暗自给自己打气，表面不动声色向归来的老师“白月”见礼，隨后赶忙以要去盥洗室为由，脱离了他的视线。
    盥洗室中，芙琳娜布置了个简易的屏蔽法术，这点不需要担心被怀疑，在这个超凡命途的世界里，身为女孩子的她，在上盥洗室时防偷窥合情合理。
    芙琳娜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在当臥底的时候很好用，遂决定以后再要和老板隱秘传递消息，也首选盥洗室！
    在屏蔽了可能的窥探与感知后，躲在盥洗室中的她赶忙取出了求知烛芯，布置仪式法术。
    “我扑向真理，如同你扑向火光。
    聚集求知的渴望，照亮光芒闪耀的道路！
    借一缕烛火的微光，聚作翅，凝作鳞，化作无音之访客。
    求火之蛾，听召而来！
    洞穿真实与虚幻的边界，让答案自未知中显现。”
    隨著她低声念诵著祷词，烛火摇曳的光点中，渐渐浮现一只由纯粹火光凝聚的飞蛾。
    【求火者】！
    如同慈母眷顾的神话生物【升华者】一般，【求火者】正是真理命途的神话生物。
    当然，芙琳娜面前这只小小飞蛾，只是【求火者】响应仪式召唤，投影而来的一缕微光。
    並非实体，亦无战斗力，主要作用就是隱秘探查，共享感知，以帮助施术者追寻答案与真相。
    在芙琳娜的操控下，光蛾振动羽翅，挥洒下无数磷粉状的细碎火光，接著它仿若虚幻一般穿透了盥洗室的墙壁，朝著小玩家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而一旦到了教堂之外，被双日的光芒一照，它便和光同尘似的消失不见，无音无形，难以察觉。
    “搞定！”
    想著探明了这三名马赛克即將要做的大事，下次又能给老板匯报一件群星议会的大秘密，说不定自己真理会第四席的名分就定下了。
    芙琳娜心情愉悦的解除了对盥洗室的屏蔽，甚至还经验老道地冲了个水，这才开门从中走出。
    “老…老师？”
    芙琳娜震惊！
    因为她刚开门，就见自家老师杵在门口，似乎已经盯了不止一会。
    “你在做什么？”
    钱诚冷冷看著神色慌张的芙琳娜。
    虽说他的感知在玄根发散下，足以时刻监视卡恩及周边的一切，但那主要是针对玩家，防止他们做出某些太出格的行为。
    他又不是变態，如无必要，对於盥洗室之类的私密场所都是主动屏蔽的，否则光卡恩村民们老少皆宜的夜生活，就够他精神污染的。
    但偏偏，就在刚才！
    他开的全图视野里，就这间盥洗室是黑的。
    为师真的很难装作看不见啊，小芙琳娜！
    特別是在他玄根万灵的感知里，分明就有个什么亮晶晶的小东西，从这间盥洗室出来，飞向了小玩家那边，一闪就不见了。
    你指定没在好好上厕所，又搞这些小偷小摸，果真逆徒！
    ……
    “老…老师，我…我在盥洗室里当然是上厕所啦。”
    刚做完坏事的芙琳娜，心虚的打量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解释。
    “那个…我毕竟是女孩子啦，就习惯性地释放了个屏蔽法术，当然，我绝不是怀疑老师你会偷窥。
    但…但老师你知道的，这世上的命途天赋多种多样，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就觉醒了个专门偷窥的天赋，躲在暗中偷窥我这样的美少女呢？
    唔～出门在外，总得保护好自己，对呢，就是这样姆！”
    芙琳娜歪著头，脸上挤出“啊咧咧”的尷尬笑容，“老师下次上盥洗室也要谨慎，像您这样美貌的男孩子也要当心……”
    钱诚越发黑了脸，也不说话，打量她的眸光愈加古怪。
    他暗忖芙琳娜眼下总共就神秘与真理两条命途，神秘向的法术不提，自己都还没教她。
    能动用的就只有真理一系的法术，那就很好猜了。
    一闪而逝的流光，追寻目標人物而去，又在光芒下消弭无形。
    符合这三条特性的真理一系法术只有6种，其中3种是攻击向的，2种是防御向的，看芙琳娜现在的状態，显然不是。
    那么…有且只有：【逐火之蛾】
    这是真理命途的感知法术，可以召唤共享感官的光蛾，持续追踪目標人物。
    怪了！这逆徒没事也来偷窥小玩家干嘛？
    现在小玩家们正要出去日常刷怪，这有什么好看的？
    要看你说一声，跟著去不就好了？钓个鱼，打个怪而已，直接给你看了又能如何？
    我难道还拦著你去看不成？
    琢磨了半天，只感觉莫名其妙的钱诚到底没再说什么。
    毕竟真要拿芙琳娜开屏蔽法术来说事，这和让她上厕所不要关门有什么区別？那自己这个老师的行为也太怪了。
    念及至此，他只淡淡说了句，“见你迟迟不出来，我来喊你上课。
    別再磨磨蹭蹭的，芙琳娜，你成为我的学生也有一段时间了，正好我现在閒暇，也是时候教导你学习群星的知识了。”
    “誒～姆？”
    不管怎么说，好像是糊弄过去了，芙琳娜平復了下砰砰跳的小心臟，赶忙向他行礼。
    “我的荣幸！
    讚美白月，我早就想追寻您的身影，求解群星的奥秘。”
    ……

 第二十四章 拥「你」入怀

    ……
    “芙琳娜，汝既追寻群星的道路，便应当知晓。
    我主最大的慈悲，莫过於使人类心智无法贯通自身所有的认知，窥见那【神秘】之下的真实。
    汝当敬谢，我们活在由虚幻与假象编织的平静小岛之上，被无垠的星穹所环绕，盲目而痴愚，无知亦无觉。
    人类因求知而求索，至今未致大害，但终有一日，当文明的发展直抵群星，当零散的知识被拼凑为真理，直至揭开真实的可怖全貌。
    届时要么因真相而疯，要么为逐真理而死，正如那扑火的飞蛾，化作一瞬流逝的火光，便要灰飞烟灭。”
    钱诚回忆自身上辈子的经验，传授著群星议会里有关【神秘】的知识。
    芙琳娜却听得直皱眉，这番理论简直倒反天罡，和她此前学习的【真理】完全相悖。
    难怪老板费尽心机也要让自己过来臥底，这【神秘】命途，果是【真理】大敌。
    芙琳娜本自完全听不进去，可不知为何，联想到自身这两日的见闻，那一幕幕在真实视觉下诡异可怖，足以让任何有理智的人陷入疯狂的景象。
    她的心中竟隱隱產生了动摇，而恰在此时，求火的飞蛾也已扑扇羽翅，追隨著玩家来到了目標地点。
    感受著另一重感官下，传递来的视听，芙琳娜知道大秘密要来了！
    自家的老师，群星议会的大议长白月，究竟派了这三个马赛克神神秘秘的出去做什么呢？
    好奇姆～！
    她赶忙集中心神在飞蛾上，定睛仔细观瞧，於是她便见到：
    ……
    “就是这里了！”
    狗哥打量了眼前平静的池塘一眼，迫不及待地催促。
    “刀哥，快来吧！”
    “嗯，正好顺便熟练新学的法术。”
    刀剑笑微微頷首，抬手匯聚神圣能量，一道神圣惩击，正打在狗哥的大腿上，剜下一大块肉来。
    而在他的吟唱声中，有神圣的光点化作甘霖降下，止血生肌，治癒狗哥的伤口。
    芙琳娜：“？？？”
    偷窥的芙琳娜看得一脸懵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紧接著她便见到，那突然被剜下了一块肉的狗哥，不仅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嬉皮笑脸著用太一命途的【简易製造】，就地取材，用树枝、柳条製作了根【简陋的鱼竿】，递给了边上的梨络。
    “爱播，请尽情使用我的血肉！”
    梨络却打量著这根侦测之后显示：【拋竿时有机率爆炸】的鱼竿，颇为嫌弃。
    但眼下別无他物，她也只能谨慎地將狗哥的血肉系在鱼乾上，顺势拋竿。
    闻著人肉的血腥香甜，小池塘里的柠檬鱼们立时陷入癲狂，一拥而上，爭抢著撕咬，轻易就被一竿钓上。
    玩家们第一时间就对它使用了侦测！
    【名称：柠檬鱼
    性状：一种长得像鱼，看著也像鱼，吃起来更像鱼的果冻状生物，眼神充满智慧，遇到危险会膨胀，变成圆滚滚的一团。
    等级：1
    命途：元素
    天赋：水元素亲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控水流）】
    ……
    而直到此时此刻，旁观的芙琳娜仍以为这仨马赛克行事这般古怪，如此钓鱼，必有深意。
    因而出於好奇，她也通过逐火之蛾对玩家们钓上来的事物，释放了侦测，然而在她的【洞见真理】之下，呈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信息。
    【名称：（@&史%莱#姆*数据刪除）柠檬鱼
    性状：水系史莱姆，无害，亲人，史莱姆家族中性情最温和的成员（数据刪除）
    等级：1
    命途：元素
    污染：深海
    数据刪除：起初它们只是皮肤乾燥，泛起褶皱，对土地莫名厌弃，更喜爱待在水中。
    渐渐的它们两侧生出几道细小的裂口，不自觉地翕张著，仿佛在空气中寻找水分。
    圆滚滚的身体一天天拉长，鱼鰭自身上长出，体表也悄然覆盖鳞片。
    比起这些形体上的畸变，更可怕的是对人类血肉的狂躁，唯有波涛的节律如同母语般亲切的安抚它们。
    它们愈发感到陆地的枯燥与丑陋，於是头也不回地跃入水中。
    那遥远的深海，正在出声呼唤，祂將拥“你”入怀中！】
    …………
    【警告！你接触到了0.00…01&%#深海，请儘快离开污染源！】
    教堂小课堂上，正专心致志教学的钱诚看著眼前弹出的面板警告，惊了！
    【这…这是谁在害我？】
    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目標好像有且只有一个。
    逆徒？？！
    “唔姆～？”
    芙琳娜歪著头，仰面望著他，一脸无辜，“老师，怎么停下了？正讲到重点呢。”
    分心应付著不知为何突然停下了教学的“白月”，芙琳娜的心神还沉浸在另一边所看到的侦测內容上。
    触目惊心！
    天晓得，一种长得像鱼，看著也像鱼，吃起来更像鱼的存在，实际上居然不是鱼。
    细思极恐！
    因为就在她眼前，正有三个长得像人，看著也像人，行为举止更像人，但实际上不是人的存在。
    污染吗？这便是群星兆示的真相，是老师正在研究的隱秘？
    果真神秘！！！
    这三团马赛克所行之事，果有深意，幸好自己机智，冒著风险去盥洗室里施法追查了下去，否则险些就要与这等有关真相的线索擦肩而过。
    ……
    “没…没事，我刚整理一下思路，专心听讲，我们继续来上课。”
    钱诚怎么看这逆徒也不像主动在害自己的样子，毕竟以双方真正的实力差距，真要动手没必要这么麻烦。
    而且这个0.00…01&%#深海也是怎么看怎么可疑。
    虽说在群星的赐福下，直接对芙琳娜侦测没有意义，但以小玩家的习性，在钱诚前世的时候也是有人专门出过攻略，研究了几种针对群星议会的法术。
    比如【侦测目標状態】！
    由於是对状態栏的即时特定侦测，即便是群星议会的成员，除非手速极快，每次自身状態栏变化，都即时覆盖一个虚假状態来掩盖，不然这类即时信息，还是能被侦测出来的。
    而当钱诚表面不动声色继续讲课，暗中对芙琳娜使用了【侦测目標状態】后，他的面板提示几乎瞬间被芙琳娜的状態刷屏。
    ……

 第二十五章 謁见之人

    ……
    钱诚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状態栏记录，显然还是个群星议会萌新的芙琳娜，由於无人教导，对於神秘命途的手段应用还十分粗糙。
    对此类有针对性的侦测，她既没有经验，也毫无防备，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要篡改掩饰自身状態。
    【芙琳娜状態栏记录：
    你观测了&%#欢@数据刪除！
    你感受到了发自內心的喜悦！
    你正在被污染，你的理智大幅下降，理智值-30。
    （謁见真理之人，你的理智恆定为100）
    你的理智无法下降。
    汝当拍掌！汝当欢呼！
    你已成为污染源，正在进行理智判定。
    （謁见真理之人，你的理智判定必定通过）
    判定通过！
    污染进程终止，真理注视著你，你无法被污染。
    ……
    你又一次观测了&%#欢@数据刪除！
    你感受到了发自內心的喜悦……
    你又又一次……
    你又双叒叕……】
    看著这一长串的欢愚污染，钱诚状若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心念一动將她的记录拉到最新。
    【你观测了&%#深@数据刪除！
    你聆听了来自深海的呼唤！
    你的理智大幅下降……你的理智无法下降！
    你正在被污染……你无法被污染！】
    深海的污染？
    钱诚看得不由皱眉，这逆徒不是分心在偷窥小玩家打怪，这也能接触到深海的污染？
    所以她到底每天都在乱观测些什么东西啊！！！
    真理不是你这么用的！
    搞清楚了眼前的状况只是一次意外，且不会对自身造成威胁后，钱诚也是打算认真教育这死孩子收收心，別整天跟个熊孩子似的，到处乱看乱摸的。
    在这《痴愚乐园》里，知识既是力量，也是污染。
    因此好心的钱诚善意的在教导群星的知识里，夹带了一些真理的私货。
    ……
    而在“师慈徒孝”分心小课堂的同时，卡恩村外的池塘边。
    被钓上来的柠檬鱼砸在地上，充气般膨胀变圆，扑腾著翻起肚皮，挥舞鱼鰭。
    它红著眼睛盯著玩家们，依靠圆滚滚的肚皮在地上一蹦一蹦，裂开嘴露出鯊鱼般密密麻麻的尖牙，发出“莱姆～莱姆～”的凶恶叫声。
    “好一头魔道鱼妖，果真凶戾！”
    刀剑笑：？？？不是，梨小友，请问它到底凶恶在哪里了？
    吟唱法术，凝聚寒冰，梨络已然轻喝一声，“看我飞剑，著！”
    隨即她將元素命途的法术【寒冰箭】凝聚为了【寒冰剑】，飞射而去，顷刻將【鱼妖】冻结。
    狗哥见状一脸兴奋，“一剑就冻住了？铁匠老哥，诚不欺我，这柠檬鱼果然是最弱小的魔物。
    刀哥，再来！时间不多了，趁此机会，咱们再多刷点。”
    眼见计划顺利，且有很高的可复製性，刀剑笑显然也对此十分满意，当即加快了割肉速度！
    神圣惩击！
    神圣惩击！
    神圣惩击！
    ……
    狗哥立时在千刀万剐与白骨生肉中反覆横跳，他不仅挣扎，反而为了提高效率，又製作了几根鱼杆，供梨络同时使用。
    虽说他製作的鱼杆，大多有自爆倾向，但梨络提前有所准备之下，反而还能利用这点，及时弃杆炸鱼，增加渔获。
    而在不停的治疗他人之下，刀剑笑竟意外践行了神圣命途，收穫了些许经验。
    梨络为了使飞剑的特效更加华丽，不断对寒冰箭强行改造塑型的过程，也成功践行了元素命途。
    至於狗哥，他是最简单的，只要不停的製造，就在践行【太一】。
    如此三人，一边钓鱼，一边升级，一边还能熟悉各自新学的技能，堪称达成了完美的循环，根本停不下来。
    到后来隨著对法术的熟练掌握，更是为了进一步提高效率，刀剑笑对自己与梨络也都同时下了手，狗哥则製作了更多的鱼杆，三个人一齐开钓。
    血肉横飞之间，是一条又一条的柠檬鱼被赚上岸来冰冻储存，三人的血肉与鲜血几乎染红池塘，宛如地狱景象。
    而在课堂之上，分心看到这一幕的芙琳娜：o…o！！！
    救命，瞧她看见了什么？这群人疯狂的割自己和同伴的血肉餵鱼，就为了钓鱼？
    最可怕的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这三个人全程面不改色，甚至嘻嘻哈哈地谈笑风生，就好像在做游戏一样？
    天吶！对著自己和同伴千刀万剐，又用治疗治癒伤痛不致死亡，这是何等惨痛的折磨？
    將自身和同伴的血肉製成人饵垂钓，脸上洋溢起丰收的喜悦，这又是何等惨绝的心性？
    就算是为了调查【污染】的大事，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这一刻，芙琳娜的眼前不由浮现，他们三人在临行前，对“白月”行礼的一幕。
    【您的意志，万死不辞！】
    所以…这三个马赛克，到底…是什么…怪物？
    眼睁睁目睹这一幕，却无能为力的芙琳娜，恨不得立刻屏蔽飞蛾的感知。
    她已经能明显感觉到一股足以让常人失去理智的精神污染正在衝击她的意识，要不是有著【洞见真理】的庇佑，怕不是早已陷入疯狂。
    正此时…她面前的“白月”，淡定地看著她状態栏里又刷新了一次：【你观测了&%#欢@数据刪除，你正在被污染……你无法被污染！】
    他仍笑盈盈地在为她讲课。
    “吾常闻，非人勤以求知，乃知者勤以求人也。
    然吾知其谬。
    其知者非求人，实乃出而逐人矣。
    其刻深无情者，如鹰犬逐兔。
    不是飞蛾扑向烛火，而是烛火需要柴薪，追逐飞蛾。
    芙琳娜，你可懂了？”
    “赞…讚美神秘！！！”
    芙琳娜紧紧闭上双眼，脸色惨白，儘管【洞见真理】庇护著她的理智，不致疯狂。
    然而一次又一次直视那等不可名状之景，从而產生的生理不適，各种反胃与噁心一起涌现，令她恨不能大声讚美神秘。
    ……
    以前让她讚美神秘就跟害她一样，觉得群星议会凭什么阻止大家追寻真理的道路？
    但现在…救命！
    才跟在大议长“白月”身边，接触了一两天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芙琳娜便清醒地认识到，如果没有群星议会与【神秘】將这些真实隱藏，那这个世界疯狂的程度，恐怕超乎她的想像。
    ……

 第二十六章 剑出青云

    ……
    在钱诚夹带私货的教导下，芙琳娜对於【神秘】与【真理】两条命途的认知都在飞速地成长著。
    凭藉4.0版本剧情主角的天赋与才情，又得钱诚融合两家命途跨越时代的知识教学，一场私教小课堂下来，芙琳娜可谓“受益匪浅”，已经是满口讚美【神秘】的虔诚【真理】信徒了。
    当教堂的钟鸣响起，安娜敲响房门为二人送来晚饭，芙琳娜连忙起身，朝钱诚恭恭敬敬，执礼下拜。
    “讚美您，老师，您的智慧真如这天上的繁星一样璀璨。”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她口中这一声“老师”，从未有这一刻般真挚。
    也就在这剎那，她忽得脸色微变，险些便要忍不住惊呼出声，原来在那【逐火之蛾】所注视的另一边。
    ……
    血流成河，血肉与鲜血几乎染透了池塘，数十上百条柠檬鱼都被冰封冻结，三人各自践行的命途也都有了成长，小玩家们此行可谓收穫满满。
    而恰在此时，血色的水中翻起波涛，一圈圈涟漪从池塘中央向外扩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自水底甦醒。
    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水在涨。
    是整个池塘都在动摇！
    “莱姆！姆！！！”
    水面猛然炸开，在这凶戾暴虐的叫声中，一道巨大的阴影破水而出，溅起的池水如暴雨般倾盆而下。
    出现在玩家面前的，是一条足有两人高的巨大柠檬鱼！！！
    它的躯体呈现出半透明的果冻状，隱约能看见內部流动著涇渭分明的脉络，像是將数百只果冻状的圆球生物强行揉捏在一起，又硬生生搓成了鱼的形状。
    它张开了嘴，翻卷出层层叠叠的鯊鱼状尖牙，鳃裂一张一合间，宛如溺死者在水底呼救的闷响。
    小玩家们第一时间对它使用了侦测！
    【名称：柠檬鱼王
    命途：元素
    等级：11级·青铜
    天赋：水元素亲和
    ……
    （註：凶残而暴虐，贪婪而嗜血，以大量的人饵打窝，鱼王便自水底甦醒）】
    ……
    “11级？”
    狗哥已然看得呆了，“开玩笑的吧？谁会来这里打窝，召唤出这傢伙啊？”
    “哼↑↓魔道妖鱼，人人得而诛之！”
    一旁的梨络轻哼了声，把衬衣袖袍一振，逆著水流向前踏步而走，作歌曰：
    “剑出青云霄，乘风天地遥！”
    狗哥：“？？？”
    爱播，这个时候，你就別刷时髦值了！
    然而此时的梨络，已经倾注一身魔力，凝聚了一把近两米长的寒冰飞剑，逆势杀向鱼王。
    “后学末进，今日斩妖王柠檬首级在此！
    巨剑术！！！”
    狗哥：“……”
    眼见梨络上了，边上的刀剑笑也赶忙跟上了输出，高声念诵著祷言，神圣惩击如光矢落下。
    “唉，欠你们的。”
    眼见队友开了团，狗哥嘆了口气，也只能冒死跟团，各种临时製作的易燃易爆物，一股脑往鱼王身上丟。
    “莱姆！莱姆！！！”
    然而在鱼王暴怒的咆哮声中，一道道水流被牵引升腾，化作漫天的高压水枪，如水幕般铺天盖地砸向玩家。
    冰箭、光矢、易燃易爆物，在这宏大浪潮面前，顷刻崩解无声。
    几名玩家也在这充斥视野的攻击下，炸为三团碎肉。
    ……
    芙琳娜透过飞蛾的感知，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毕竟事关【污染】，又是白月专门派人调查之事，她有心想提醒身前的老师发生了什么，却又无法解释情报的来源。
    只匆匆同钱诚与安娜吃了晚餐，她便找了个藉口出门。
    而当她来到那座池塘时，满地只剩一片狼藉，勉强收敛了一些鱼王吃剩的残肢血肉，芙琳娜带上“它们”一脸悲痛地来至钱诚面前。
    “老师，我在村外散步，偶然收集到了这些。
    您派出去的这…这三名勇士，已经遇难了。”
    她也確实悲痛，都是忠义人啊！
    没有人在见到他们为了调查真相，达成白月託付的使命，而万死不辞的样子，能不为之动容的？
    不过，她真正想打探的还是……
    “老师，不知您接下来可有何安排？我听说您似乎给他们託付了重要之事，学生正愿意为您分忧。”
    “你？”
    钱诚诧异的打量了她一眼，什么意思？你也想登上奈瑟瑞拉之王啊？
    【我忽悠玩家的话，你还当真了啊？】
    ……
    “唔姆~唔姆~~”
    她连连点头，头上的呆毛一晃一晃的，“学生承蒙老师教诲，总觉得无以为报，此正当效力之时。”
    钱诚：“……”
    “好好学习，不要添乱，还没到你出手的时候。“
    钱诚淡淡扫了一眼她收敛回来的血肉，面无表情，“至於他们？死便死了，不必在意。”
    芙琳娜：“？？？”
    老师，你知道他们为了实现你的託付，不惜做到什么程度吗？
    老师，你不是给他们交託了群星兆示的重任，事关大陆的未来吗？
    老师，你不是亲口说的，你正期待著他们吗？
    好冷漠……
    不过芙琳娜对此倒是也能理解，毕竟站在群星议会大议长的立场上，盘算的都是大陆千载之布局，岂能计较一人一命之得失？
    就像自家老板同样也给自己託付了重任，寄託了真理的未来，但臥底在群星大议长身侧，隨时都有暴露的风险，老板岂能不知？
    或许將来某一天，有人將自己事发身死的消息带回去，得到的也只是这样一句。
    【死便死了……】，隨后老板重新布局落子，安排新人。
    芙琳娜：qaq怎么越想越悲伤了呢？
    【守护大陆未来的无名之人，虽然你们长得马赛克了点，但我会记住你们。】
    如此想著，芙琳娜眼圈红红的，抱著小玩家们的残躯，给他们安葬去了。
    钱诚：“……”
    这就难受了？
    等明天你看见他们又活蹦乱跳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不得难受死啊？
    看来这逆徒的心性还得练，明天就出一套【三年神秘，五年真理】，给她好生打磨一下性子。
    ……
    【凡人，汝当敬谢神恩！
    欢愚命途经验+600
    当前欢愚等级3（400/900）】
    钱诚：“？？？”
    恩主啊，你又在乐呵什么？要不是我这逆徒耐造，都快被你玩坏了啊！
    把升到3级的属性继续点满智力，当前【智力29（魔力2900）】
    “讚美欢愚！”
    ……

 第二十七章 版本更新

    ……
    与此同时，蓝星。
    梨络在抖抖app上的最新视频，热度直接衝上了首页，赶来围观者眾矣。
    《剑出青云霄，乘风天地遥！
    震惊！梨剑仙转生异世界，带二小友血战魔道妖王，拼尽全力，未能战胜，憾！》
    作为一个职业up主，你可以怀疑她的技术，但绝不能怀疑她的专业。
    该视频正是她游戏舱录製下的《痴愚乐园》精彩剪辑，而画面里那些远超当下最尖端的虚擬实境技术，堪比第二世界的游戏场景，又怎么能不火爆全网？
    【评论区：
    aa建材王总：“主播这什么游戏？看画质可以啊！就那双日悬天的场景渲染，物理引擎夯爆了。”
    压力帝：“666！尬吹专业术语，符合王总人设。”
    四糸奈兔：“看上去很好玩的样子誒，兔兔也想玩，主播～怎么不掛小手柄呀。”
    猫猫虫：“快掛小手柄！没有游戏连结，我们猫猫虫一族，何时才能“我来，我见，我征服！”（/哈气！）”
    魔法少女：“这视频最后那段打boss，怎么全是血糊淋拉的马赛克？这么不魔法少女，真的能过审吗？”
    奶茶：“好耶！这游戏里居然能应聘厨子！家里人从不肯让我进厨房，居然出了个100%真实度的模擬厨房游戏，简直是我们生活党的福音。”
    aa建材王总：“屁！这游戏怎么看都不是模擬厨房啊喂？又造厕所又造房的，分明是我们的建造党的模擬城市！@奶茶”
    ……
    雀翎的狗：“震惊！我就说爱播你怎么临死都在刷时髦值，原来是全程录屏，人设不能崩。
    在將近8个小时的游戏时长中，没有任何一句台词掉马甲，敬业！我爱播实在太敬业了！”
    刀剑笑：“我就是视频中的牧师玩家，原山河俱乐部职业选手，现已脱离俱乐部，一心转战《痴愚乐园》，想要第一手游戏攻略，请关注抖抖id刀剑笑。”
    雀翎的狗：“艹！又一个敬业！不要在我爱播视频底下蹭流量了啦！”
    ……
    糖糖：“大家请注意视频中第6小时7分28秒，就在梨剑仙带二小友辞別师尊，准备下山除妖之际。
    画面右下角落的阴影里，藏著一张女人的脸！(?…?)”
    雀翎的狗：“哦～那个呀！那是梨剑仙的师姐啦，不用大惊小怪的。”
    糖糖：“哦～大惊小怪？原来你是这样认为的？（/笑）
    根据糖糖我多年研究心理学、微表情学、行为学、厚黑学、冷读术的经验来看，这是个坏女人！
    当你们转身离开的瞬间，她就已经在算计梨剑仙了，可怜二位小友，视角太低，眼界太浅，身在上修局中，犹不自知。
    哼哼～
    （小声）建议你们现在立刻刪號，然后把封测资格让给糖糖！
    誒嘿！(>?)”
    刀剑笑：“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以为你说的是真的。”
    糖糖：“噗…哈哈哈哈！！！(/拍桌狂笑)
    对不起，但下次还笑，每次看到有认真的小笨蛋，糖糖就忍不住呢。
    作为奖励，让糖糖来教你这游戏的正確打开方式吧。
    自伤自奶割肉钓鱼流？刀职业，都什么年代了？现在谁还用你们视频里这种无聊又耗时的邪修刷怪流？
    要糖糖来说，那个…某人的（/噗）狗，不是可以用技能製作简易的物品或零件吗？
    现在立刻找本书让他去学，分步骤製作零件出来拼装，凑个简单的抽水泵出来，没有电力就用魔力，到时候直接把鱼塘抽乾，这不一网打尽了吗？就算最后boss出来，它不也没水了吗？
    省时又省力，又何必费那功夫钓鱼呢？(^～^)”
    刀剑笑：“臥槽！”
    雀翎的狗：“艹！”
    梨络：“道友，这是游戏网址，请速去官网预约，我要你助我修行～”
    糖糖：“誒？糖糖隨口胡说噠，你们不会真要这么干吧？哎呀呀~攻略成功的话，请支付糖糖一个草莓圣代的版权费！(?????)”
    ……
    四糸奈兔：“大家！兔兔刚点进这游戏的网址，看见官方更新了0.2封测公告，又有新的名额誒～”】
    隨著梨络的视频热度引流，钱诚发布的0.2版本招募公告，迎来了大量玩家的关注与预约。
    【《痴愚乐园》 0.2版本封测公告：
    感谢首批三名旅者的探索与尝试，经过策划部门和技术团队夜以继日的加班调试，我们很高兴地宣布：《痴愚乐园》0.2版本將在明早8点正式开启。
    本次更新：
    1，封测玩家名额抽取增加25人，让更多旅者有机会加入这场救世之旅。
    2，解锁了小队探索模式，玩家可前往任务发布npc“白月”处，领取外出任务，前往新手村方圆三千米范围外的特定区域，解锁更丰富的玩法与更残酷的挑战。
    3，玩家守则与安全提示！（请点开详情页仔细阅读，避免封號风险。）
    4，封测专属福利！
    为感谢各位“旅者”的喜爱与支持，特推出每日登录打卡活动。
    封测期间，玩家每日上线即可在福利官npc“白月”处领取10铜叶子的每日物资补给。
    最后：感谢诸位旅者的关注与支持！
    愿你我行此苦旅，直抵群星！】
    ……
    官网论坛：
    雀翎的狗：“666！致我们最伟大的叠叠乐npc白月，本次更新策划成功又给他叠了两层工作內容。”
    刀剑笑：“劳模啊！白月冕下！”
    梨络：“我们所以能愉快修仙，全靠师尊负重前行。”
    压力帝：“別舔了！在视频里就看见你们不停的在舔npc，给我尷尬症都犯了。
    这会游戏外他又看不见，还舔？还舔！”
    四糸奈兔：“好耶！又多了25个封测名额，兔兔也要玩！”
    糖糖：“哎呀呀～这不是我愚蠢的笨蛋兔嘛～很想玩吗？
    可是…如果你刚才不把更新的事告诉大家，偷偷点预约的话，明天抽中的机率会大很多呦～
    可惜呀可惜，现在抖抖的大家都过来抢预约资格嘍（/歪头笑）
    真是害得糖糖也很难抢到资格了呢，下次要学会编织谎言，把秘密藏起来呀(?<)”
    …………
    与此同时，夜深人静的卡恩村，当所有人都睡下后，芙琳娜悄然来盥洗室，布置了屏蔽法术。
    她在低声祷告……
    ……

 第二十八章 天赋「异稟」

    ……
    “烛照世人，洞见真理！
    老板！
    在？
    我又发现群星议会的大秘密！！！”
    阴影惊了！
    “什么？你又有发现？”
    这什么工作效率？芙琳娜，你简直就是臥底界的天才！
    “老板，你听说过来自深海的呼唤吗？”
    “呸！【屎】！”
    在这句话问出来的瞬间，烛光照射下那团阴影之上，霎时间睁开成百上千双眼睛，都用一种见鬼的眼神望著芙琳娜。
    她手中的烛火在瞬间的爆燃之后，顷刻熄灭。
    “老板？
    老板！！！”
    芙琳娜不明觉厉的重新点燃烛火，诧异的出声询问。
    “老板，你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道我冒著多大的风险来跟你联繫？
    这个来自深海的呼唤，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和白月老师都对此神神秘秘的？”
    “呸呸呸！
    芙琳娜，我知道你天赋异稟，最是个不嫌脏的，但请別拿【屎】沾我！”
    隨著地上的那团蠕动的阴影，一阵阴暗的爬走，芙琳娜手中的烛火再度熄灭。
    芙琳娜：“……”
    沉默了片刻，她第三次点燃烛火，“老板……”
    “別说了！
    小芙琳娜，我知道，对你来说，发现了【屎】是一个惊天大发现！
    但你知道为什么以前在真理会，你从没看见过【屎】吗？那是因为我爱乾净，每天都有在家里打扫卫生！
    不同的【屎】有不同的污染，它们多种多样，有的来自地下，有的来自水里，有的来自天上。
    但最好不要去想，因为仅仅了解，便是污染。
    当然，你是没关係啦，反正你也不嫌脏。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派你去臥底白月？作为群星议会大议长，他专门负责处理这些事。
    想想你这些天的经歷吧，就他身边每日接触的【屎】，既要能窥见真实发现隱藏的秘密，又要个不怕脏能在粪坑里打滚的。
    天降大任，舍你其谁？”
    芙琳娜：“……”
    “老板，那我的发现……”
    “嗯…你估计是发现了群星议会的日常铲屎，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之一，毕竟他们可是奈瑟瑞拉的清道夫，专门负责把这类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隱藏了一个又一个千年。
    好了，没什么事的话，就这样吧，我先去洗澡了。”
    “等等！”
    芙琳娜赶忙叫住了它，“老板，我其实还有发现。”
    “嗯哼？”
    芙琳娜压低了声音，神秘道，“我发现白月他，好像从来不带群星假面！我怀疑这里面一定有大秘密！”
    阴影：“→…→”
    “小芙琳娜，这也值得你当成大发现？”
    “唔姆？”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誒？可是老板，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这团阴影肉眼可见地流露出人性化的嘆气表情，“来！小芙琳娜，我问你。
    你觉得对你那位老师白月来说，是他现在不戴假面的身份重要，还是群星议会大议长的身份重要？”
    “当然是群星议会大议长…誒～誒！”
    芙琳娜不假思索地开口，却也在说到一半时，就反应了过来。
    阴影伸出两条触腕，做出拍掌的动作，“对呀！那不就得了？
    对你，对群星议会的其他人而言，戴上假面是为了隱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对白月而言，他真正需要隱藏的，难道不正是他大议长的身份吗？
    至於他现在真正对外展现的身份，反而无人问津不是吗？”
    “唔姆…”
    接连的两个大发现，都闹了乌龙，芙琳娜的情绪有些低落，她本来还想给老板说自己发现了三团马赛克的事。
    但转念想到这仨现在死都死了，三个死人而已，说出来为时也晚，估计老板也不会在意，只嘟囔著。
    “既然我打探到的消息都没什么用，那你还是问別人去吧，反正你也不止我一个消息渠道。”
    老板：“？？？”
    “不止你一个？什么意思？”
    “老板，你还瞒我？
    不就你上次给我说，在卡恩村里能帮我的满天星嘛，你都把她安插到白月身边了，还说你没把群星议会渗透成筛子？”
    阴影：我？我吗？我什么时候安排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说她啊？从那晚给你送假面之后，她到现在都没跟我再联繫过，才不到两天而已，我以为是她暂时不方便联繫。”
    “那可不，天天跟白月待在一块，如果想不到盥洗室小妙招的话，是很不方便呢。”
    阴影：“！！！”
    不是，我手底下都是你们这种臥底天才吗？
    然而当它听芙琳娜一五一十將偶遇安娜之事说了，又深感疑竇丛生。
    “你確定她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还在她身上切实感受到了真理的命途？”
    “唔姆！”
    “出大问题，小芙琳娜。
    我跟你说的满天星，是已经在会內效力了四十余年的老人。”
    “唔…唔姆～？”
    芙琳娜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怎么也没办法將可爱的小安娜，和至少四、五十岁的满天星对应起来。
    “这段时间別忙著挖掘你的大秘密了，先帮我把她和满天星的事调查清楚。
    希望你下次联繫我的时候，能给我带来一些真正有用的消息。
    不要辜负我这么多年来对你的悉心培养，小芙琳娜，別再让我失望了。”
    “唔姆…姆……”
    类似的话，似乎不久之前，白月老师也才对自己说过。
    有些颓然地吹熄了烛火，芙琳娜深吸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来，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芙琳娜，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无论是白月老师的考验，还是老板安排的任务，你都会做到最好。
    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又怎么能不让他们失望呢？】
    ……
    对著盥洗室的镜子，她將自己的脸捏成一个大大的笑。
    “那么现在…站在镜子前，年纪轻轻就突破黄金位阶，成为群星议会大议长的学生，並担任真理会第四席候选，美貌令群星黯然，才情使烛火失辉的天才少女，究竟是谁呢？
    唔姆！就是我！”
    少女对著镜中的自己，如是说。
    “明天也要继续加油呢，芙琳娜，可不能再让老师和老板失望了。”
    ……

 第二十九章 你也不想…

    ……
    夜深人静，当芙琳娜回房躺下不久，安娜已悄然来到她的门外，指尖叩响门扉。
    “咚…咚...咚！”
    “谁？”
    “咚…咚...咚！”
    “来了！”
    当芙琳娜打开房门，看见门外紧张的低垂著头，宽大的袖子抬起，几乎將整张脸都挡住的安娜。
    芙琳娜头顶的呆毛立时动了！
    联想到方才老板才提醒了自己，这个安娜大有问题，她便警惕起来。
    【如果安娜不是满天星的话，那么真正满天星又去哪了？
    真理会明明隱藏的比群星议会还深，安娜又是如何晋升的真理命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接近白月老师又有何目的？】
    这一瞬间，芙琳娜脑海中，无数的可能性交织，一幕幕浮想联翩的画面浮现，然而这一切的猜测，所有的疑虑，只在安娜的一句话下顿住。
    “芙…芙琳娜姐姐，你认识我奶奶吗？”
    “誒～誒姆？”
    芙琳娜微微歪头，似是愣住。
    一种几乎脱口而出的猜测，於她心底浮现！
    是啊！满天星四、五十岁，安娜十三、四岁，满天星是真理会成员，安娜又恰好初入真理命途。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
    情知眼下不是说话之地，芙琳娜压下心中猜测。
    “嘘！”
    她將手指竖在唇前，微微晃了晃，隨即二话不说，拖著安娜就往盥洗室走。
    安娜：“？？？”
    等掩上了盥洗室的门，重又布置了屏蔽法术，在安娜呆滯而茫然的目光中，芙琳娜轻笑著出言试探。
    “小安娜，说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又为什么要来问我有关你奶奶的事？”
    安娜轻轻摇头，仔细在脑海中翻找自己死记硬背下来的问答情形。
    当想起这道题白月大人教过，她便安下了心，囁嚅著道。
    “我猜的。
    奶奶没给我提过你们的事，但我也大概猜到了，毕竟是朝夕相处的人，怎么可能被彻底蒙在鼓里。”
    她念著台词，故作懵懂，“姐姐，你，我，还有奶奶，我们是同一类人吧？”
    芙琳娜：o…o！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如果安娜真是满天星的孙女，满天星又怎么可能防备唯一的亲人呢？
    况且真理会为了隱藏，早有老板布下的手段，外人哪怕得到了求知烛芯，又知道了对应的仪式，也是无法晋升的。
    安娜身上的真理命途，便是最好的明证。
    儘管心中疑虑稍去，芙琳娜犹自谨慎的不答反问，试探安娜能否说出更多的细节，与自己印证。
    “你奶奶呢？”
    “前天晚上，她突然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被教会的牧师撞见，就…就……”
    儘管是背好的台词，安娜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眼圈红红的，声音哽咽。
    “安娜就没有奶奶了。”
    这股情真意切的悲伤，令芙琳娜也为之动容。
    前天晚上，那正是满天星送来群星假面之时，她有心想安慰几句，又觉得一句轻飘飘的节哀，太过苍白。
    就这么守著安娜，待这孩子哭了一阵，慢慢平復了，芙琳娜这才再问。
    “安娜你身上的命途又是…？”
    “是奶奶！”
    因为刚才不爭气的没控制好情绪，生怕耽误了白月大人的交代，安娜赶忙答道。
    “那天晚上奶奶临行之前，似乎已经预感到了危险，提前帮我晋升了命途，之后又让我离开家里藏起来，这才躲过一劫。”
    “哦～是这样啊。”
    连上了，一切好像都解释得通了，芙琳娜微微頷首，“那你和白月老师？”
    “白月大人是好人！”
    完全不用背那模板上的台词，安娜发自內心地抢答，“他救了安娜，帮奶奶报了仇，又救了凯尔大叔，救了村里好多好多人。”
    似是察觉自己的临场发挥又跑题了，安娜吐了吐舌头，赶忙接上了台词。
    “那个…芙琳娜姐姐，能告诉我…你和奶奶到底是做什么的吗？为什么那天晚上，她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
    还有……”
    小安娜的眼神忽地警惕起来，“既然芙琳娜姐姐跟奶奶一样，在暗中隱藏著另一重身份，那么你接近白月大人，成为他的学生，不会是有著什么坏心思吧？”
    安娜：（/盯！）
    芙琳娜：（/啊咧咧）
    她被安娜狐疑的眼神盯的一阵心虚，甚至有些不敢直视安娜的眼睛。
    “唔…那个…我和你奶奶確实同属於一个组织，但具体我们是做什么的，现在安娜你还小，暂时还不能跟你说哦……”
    没等她说完，触发了关键对话的安娜，立马接上台词。
    “那就让我加入你们！”
    “誒～？”
    不等她开口询问，安娜已顺著台词往下背，“只有加入你们，才能更好地盯著你，以免芙琳娜姐姐对白月大人图谋不轨。”
    “可…可是……？”
    想起白月大人特地叮嘱过的那个表情动作，安娜模仿著自己曾经的神態，回忆著当时的感觉。
    忽的，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轻轻把头一歪，緋色长髮顺著肩线滑落，笑容戏謔。
    “嘻嘻～”
    芙琳娜：“？？？”
    “不可以拒绝哦，不然就是做贼心虚，我现在就去检举揭发你。
    芙琳娜姐姐，你也不希望自己隱藏身份的事，被白月大人知道吧？让我加入，这样我们就在一条船上了。
    何况也唯有加入你们，我才能得到真理命途的后续晋升知识吧？
    你与我，都別无选择，不是吗？”
    “唔～唔姆？”
    “也不可以动手哦，你知道的，如果我突然消失的话，芙琳娜姐姐可是经不起白月大人调查的。”
    “安…安娜，你…你先冷静，我们之间完全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芙琳娜被嚇了一跳，心中大骇！
    眼前这个安娜，同刚才那个会因为没有奶奶而悲伤，以及白天在“白月”面前怯生生的模样大相逕庭。
    这种感觉就像是各种情形之下，不同应答片段的安娜，被生硬的强行拼凑在一起。
    难道？她其实一直在装！在演！在骗！
    这哪里是什么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白莲花，这分明就是一朵脏心烂肺的黑心莲。
    ……

 第三十章 雀翎与狗

    ……
    至於说安娜有没有可能在骗自己？
    芙琳娜对此倒是没有怀疑，毕竟安娜口中所说的这些，不仅能和已知的满天星情况一一对应，且大多是村里眾所周知的事，明天找村民一问便知。
    念及至此，芙琳娜决定暂且稳住安娜，以免她真去给老师打小报告。
    “安娜，你听我说，我可是白月老师最亲爱的学生，又怎么会害他呢？
    至於我的隱藏身份，每个人都有一点小秘密不是吗？就像现在的你，你也不想被老师知道你现在的真面目吧？”
    “嘻嘻～芙琳娜姐姐，要试试吗？
    你觉得白月大人是会相信一个隱藏身份潜伏在他身边，而別有所图的学生？
    还是孤苦无依，將他视作唯一亲人的我呢？”
    芙琳娜：“……”
    此言一出，她心中也是不由浮现安娜怯生生站在老师身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对比之下，芙琳娜又是好一阵无言。
    这…好像演不过她！即便两败俱伤，也必然耽误了大事，果然还是丟给老板头疼去吧。
    念及至此，她终是嘆了口气。
    “行，加入的事，我帮你问问，之后答覆你。”
    “就知道芙琳娜姐姐最好了！”
    安娜：qaq！
    芙琳娜姐姐真的太好了，再多说几句，安娜就要没台词了。
    ……
    教堂，告解室。
    “大人，安娜…安娜完全完成任务！”
    此时的安娜，哪还有在芙琳娜面前多变无常的性格，蹦蹦跳跳来至钱诚身侧，小手抓著他的衣袖摇啊摇，一脸邀功。
    能不情绪多变吗？在面对芙琳娜时，她完全是照著钱诚交代的各种场景对答来演，加之安娜时不时还会因真情流露而导致出戏，自是拼凑生硬，表现得喜怒多端，变化无常。
    总算安娜的奶奶確实是芙琳娜组织里的人，她所说的本来也都是事实，这才没引起芙琳娜的怀疑。
    加之安娜与芙琳娜二人，一个奉白月之命，一个做贼心虚，在打小报告这件事的底气与立场上，芙琳娜一败涂地。
    芙琳娜唯一的优势就是实力，但无论是杀安娜灭口，还是用法术控制安娜，都必然会引起怀疑。
    而在芙琳娜的视角里，自身一旦事发，老师兴雷霆之怒，必是要清理门户的。
    对钱诚实力的错误认知，导致她在面对安娜的威胁时，各种束手束脚，只能无奈妥协。
    而这一切，钱诚自然是通过玄根一一都看在眼里。
    毕竟，一旦安娜言语有失，引起了芙琳娜的怀疑，钱诚这里同样后果不堪设想，他自是要时刻看顾著局面，以防有变。
    好在一切顺利，抬手摘下此前为了应对芙琳娜屏蔽，而特地插在安娜发隙间的月眠花，钱诚避开她额上的荆棘，揉了揉她的头。
    “好好好～
    小安娜最乖了，这次做得很棒，没令我失望哦。”
    安娜舒服地在他掌心蹭了蹭，“那接下来怎么办呀？大人之前教安娜的话，都说的差不多了，下次芙琳娜姐姐要是再来问我，该怎么回答她呢？”
    “小安娜，你记住。
    当遇到意料之外而又不知该如何应对的事，就什么也不做，什么也別说。
    只做回答我教过你的话，然后就装作一副自己什么都懂的样子，让她自己去猜。”
    见安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钱诚这才耐心的继续教导。
    “接下来芙琳娜给你的答覆无非三种可能，答应、不答应、拖延。
    如果她答应，你就……”
    月上中天，在这无声的长夜里，总有些人难以入眠。
    ……
    翌日清晨，钱诚早早就来到教堂大厅，布置仪式祭坛，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3名老玩家以及25名新人。
    “长乐济世，愚弄眾生。”
    熟悉的祷词与教堂8点的钟鸣声同时响起，纯白的魔力挥洒勾勒，很快便自祭坛上出现28道白衣白裤的身影。
    “惊！这游戏居然真的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100%真实度的感官体验，就算是如今最火的《江湖》又拿什么比？兄弟们，等会跟我一起去给《江湖》评论区打一星，让它蒸蒸日上，再好好打磨打磨，多学学友商！”
    “芙琳娜妈妈在哪！我要找妈妈！”
    “白月前辈，请务必收我为徒！”
    ……
    玩家一多就会显得闹哄哄的，眼见眾人吵吵嚷嚷，说什么的都有，钱诚当即轻咳一声，他缓步上前，高声宣告：
    “无名的人、无命的人，汝自星空的彼端前来，身歷亿万又亿万次的死亡……”
    眾玩家早都看过梨络的视频了，此刻异口同声。
    “跳过！！！”
    钱诚：“……”
    “是白月师尊！！！”
    “白月师尊，请给我除魔卫道的任务，我必须立刻拯救世界！”
    “白月师尊快打开商城，我即刻就要背上宗门贷，大力发掘我的仙道潜力。”
    ……
    因为梨络视频大火的缘故，玩家们出於乐子和梗的心態，画风一度崩坏。
    对於这些玩玩闹闹的小玩家们，钱诚也只能努力维持著npc式的笑，假装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耐心的为他们发放贷款。
    而在小玩家们忙著消费之时，刀剑笑也从中找到了自己的熟人。
    “雀翎！来这里！
    太好了，你进来了，我看簫笙他们都没进来，估计是没抽中了，只能等下次更新了。”
    “运竭难紫府，命浅不神通，也是簫笙的命数。”
    雀翎冽头也不抬地答了声，眸光依旧在“白月”发放的那些商品清单上瀏览著。
    刀剑笑对此早已熟悉，当初见梨络的第一眼，他便觉著这俩一定能有共同话题。
    不过眼下比起给雀翎介绍新朋友，还有更重要的事，嘴角已经有些压抑不住，刀剑笑拉上她就走。
    “快，先学了侦测术，然后跟我来，我这里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看。”
    他说著，已在人群中呼喊，“狗兄！你在哪呢？瞧我把谁带来了？”
    原本在人群中以老玩家的身份，给萌新介绍讲解，身边围了不少人的某狗，闻声望来。
    “刀哥…嗯～～～？(?…?)”

 第三十一章 早～芙琳娜！

    ……
    “妈妈！请务必让我当你的狗！”
    雀翎冽：“……”
    “噗～哈哈哈哈哈！！！”
    早就期待著这一幕的刀剑笑再忍不住，他一边笑一边催促著，“雀翎，快，使用侦测！你就看这是不是个好东西？”
    她眯起眼看过来，冷冷地盯著刀剑笑，“很好笑吗？”
    刀剑笑赶忙绷住了表情，移开了视线，“那个啥？其实我还有一个朋友要介绍给你，你跟她一定聊得来。
    瞧…她过来了。”
    刀剑笑隱隱將狗哥护至身前，自顾自朝著远处招手。
    “梨剑仙！这里！”
    此时的梨络手里正提溜著一只探头探脑的糖糖，看见刀剑笑招呼，立马就过来了。
    “两位小友，我已將糖天骄请来，此番除魔大业，必有所成。”
    梨络说话间，似也察觉到了自家队伍里氛围不对，而问题就出在了那个刀剑笑带来的新人身上。
    她略一眯眼，丟了个侦测，於是：
    【雀翎冽】
    【雀翎的狗】
    梨络：o…o？
    “啊？原来你就是那个……雀翎小友？
    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糖糖虽然还没学会侦测术，但她在评论和论坛里可没少看见雀翎的狗，此刻听到梨络的话，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誒嘿～”
    糖糖小小一只，被身材高挑的梨络提溜在半空，眼睛亮闪闪地盯著雀翎冽和狗哥，她努力探出半个脑袋，朝雀翎冽挥了挥小手。
    “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雀翎姐姐呀！
    您的大名在论坛上，可早就因为狗哥的id都传遍了誒。
    雀翎姐姐怎么板著脸，一直不说话呀？
    是不喜欢说话吗？”
    她歪了歪头，看向刀剑笑，眯眼笑得更甜了。
    “刀剑笑大大，你怎么在偷笑呢？有这么好笑的事情，说出来也给糖糖听听呀。”
    “没！我没笑！糖糖你別瞎说！”
    他连连解释间，恰听闻雀翎冽咬著牙开口，“魂牵梦绕风云盪！！！”
    刀剑笑大惊失色！
    “雀翎冷静！无故攻击其他玩家是违反玩家守则的，你会红名坐牢，甚至封號的。”
    糖糖也好心相劝，“雀翎姐姐，你不要奖励他啊！”
    她冲狗哥眨了眨眼，“修狗先生，你已经在期待了吧？”
    忽又扭头看向拎著自己的梨络，笑眯眯地补刀。
    “梨剑仙，你有在录视频吧？
    今天的標题，糖糖都给你想好了，就叫做：
    《震惊！职业玩家雀翎冽早期珍贵虐狗影像，粉丝爱犬惨遭虐杀，全程高能，惨不忍睹。》”
    梨络：“……”
    “你在录视频？”
    见雀翎转头望来，梨络点了点头。
    不想雀翎深吸口气，低声道了句，“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隨即她挤出营业式的微笑，亲切地將狗哥扶起，“不可以叫妈妈哦，当狗不是好行为，要签名是吗？当然可以哦。
    很感谢你的喜欢，记得帮我多多宣传。”
    说这些话的时候，雀翎时不时转过脸来对著梨络的视角，似乎把她当成了镜头。
    某狗：哭死，果然和职业选手採访视频里的一样，我雀翎妈妈实在是太温柔了！
    只有刀剑笑在一旁深深嘆了口气，就说雀翎跟梨络会有共同语言的。
    如果说梨络本质上也许、可能还是个正常人，梨剑仙只是她镜头前的人设，那么雀翎是跟她反过来的。
    那个张口运竭难紫府，闭口魂牵梦绕风云盪的，才是雀翎生活中跟他们相处的模样，一个沉迷小说、游戏的网癮少女。
    而那个正常人，只是她在镜头前被老板要求的公眾形象。
    要是塌房了，爆黑料了，等上班后可有她受的。
    “好了，雀翎，別玩你的狗了，现在人都到齐了，我们商量商量怎么打boss吧？”
    “刀小友所言正是，梨某此番特地请来糖天骄为我等出谋划策……”
    却见被梨络拎在半空中晃著小腿的糖糖，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那个，我说……其实在糖糖的计划里呢，打boss要等抽水泵造出来才行哦～
    在那之前嘛，糖糖看到公告里说，这次更新了个小队探索模式，可以去新手地图外面开荒哎！
    怎么样怎么样，要不要趁现在先人一步？反正boss又不会跑，至於造抽水泵的事……”
    她笑盈盈看向狗哥，“修狗先生，为了雀翎妈妈，你会全力以赴的，对吧？”
    “汪！汪！！！”
    雀翎咬牙切齿，梨络无语凝噎，刀剑笑则无奈地捂著额头，“行，那我们去找白月问问这事。”
    当他们一行来到钱诚身前时，也有不少聪明的玩家想到了要来抢先接下任务，可惜好像都没有成功。
    刀剑笑试探地上前，“白月冕下。”
    “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刀剑笑先生。”
    “我听说，您这里是不是有派小队去更远处探索的任务？不知道我们可不可以……”
    “是的，我正有这个打算。”
    钱诚浅浅笑著，耐心地为他解释。
    “我近来打探到了一个黄昏教徒的据点，就在凯恩村不远处。
    你知道的，这些邪教徒无恶不作，到处散播瘟疫，这对村民来说是极危险的事。
    如果可以的话，我正希望僱佣一支小队，帮我清理掉这个威胁。”
    “邪道妖人，也敢如此猖狂？”
    闻听这番任务背景，梨络已忍不住上前，“白月师尊，我们必不辜负您的期望。”
    然而与以往不同，钱诚这次却拒绝了他们。
    “还不行哦。
    黄昏秘教的据点，对你们来说太过凶险。
    等变强些，再来试试吧。”
    “……”
    这下刀剑笑他们可算知道周围那么多玩家，为什么没有能接到这个任务的。
    作为拥有三个老玩家的小队，如果连他们都等级不够的话，在场这些新人就没有一个能接取的。
    “誒～居然接不了？糖糖还以为能抢先探索隱藏彩蛋呢。”
    她小嘴一瘪，双手一拍，“那咱们要不就地解散？
    各自先去做做日常任务？根据刀剑笑大大你们昨天的经歷来看，只要选择符合自身命途的事做，做日常也能升级的说。
    还有！梨剑仙，现在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吧？糖糖又不会跑。”
    她说完，又朝狗哥眨了眨眼，“抽水泵就全靠修狗先生啦！为了雀翎妈妈，加油汪！”
    ……
    几名玩家说话间，离开了教堂的祭坛大厅，路过走廊时正碰见睡眼惺忪的少女，从房间里推门而出。
    “嗨！芙琳娜小姐！早～”
    ……

 第三十二章 死而復生

    ……
    银白长发的少女，一手扶著法师帽檐，一手揉著惺忪睡眼，打著哈欠推门而出。
    然后……
    她又揉了揉，恍如梦中！
    不是，你们……
    “嗨，芙琳娜小姐。”
    “见过芙琳娜师姐。”
    “早～芙琳娜大人，您的狗向您问安。”
    ……
    芙琳娜：o…o？？？
    见鬼，这仨团马赛克不是死了吗？今天怎么还多出两团来？
    “你们…我…昨天……”
    她整理了下措辞，这才小心翼翼地出言试探。
    “唔姆，那个…其实我昨天外出的时候捡到了你们的…遗体，还给你们收了尸，向老师匯报了你们已经遇难的事，对此深感沉痛。
    这个…我实在没想到，竟还有重逢这一日。”
    眾玩家闻言俱是笑了。
    “死了一次而已，芙琳娜小姐不必介怀，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是啊，我们昨天確实遇难了，但这不重要，今天的我们已然今非昔比，已经找到了收拾那只boss的方法。”
    “哼↑↓区区魔道鱼妖，师妹昨日一时不察，为其所害，今必杀之以成道。”
    ……
    芙琳娜：（啊…啊咧咧？）
    死了一次而已，不必介怀？
    昨天確实遇难了，但不重要？
    这不值得大惊小怪吗？
    啊？
    你们说的这些，但凡有一句是人话吗？
    有大秘密！！！
    老板！我…我发现了惊天大秘！！！
    沉吟片刻，整理了情绪，芙琳娜这才看向那此前从未见过的两团马赛克。
    “不知两位是？昨天倒是不巧，竟没能与二位相遇。”
    “在下雀翎冽，今日方才听从白月之呼唤，自群星的彼端而来的旅者。
    不知芙琳娜前辈，可有所需之事？在下乐意效劳。”
    “初次见面～芙琳娜姐姐！糖糖是刚才被白月冕下捡回来的小可怜，正无家可归呢，要不姐姐收留了我？
    无论是打扫家务，还是洗衣做饭？只要有足够的报酬，糖糖都能帮到姐姐的哦。”
    “是呀，是呀，芙琳娜小姐，您如果有任务的话，请尽情吩咐我们。”
    “我们自群星的彼端来此，就是专门来为您服务的。”
    眼见雀翎冽和糖糖一见面就在触发任务，其余玩家也踊跃报名起来。
    芙琳娜：“……”
    这…也太热情了吧！
    “誒～？你们是说你们两个是今天才从遥远的彼方被老师喊来的？”
    这个群星的彼端到底是个啥？为什么每天都能生產马赛克啊？难道这个就是老板说的“污染”？
    来自群星的“污染”！
    “不止我们俩哦，大厅里还有很多呢。”糖糖笑吟吟打量著她微变的神色，伸出小手比了个夸张的“超级多”手势。
    “大家都是今早被白月冕下从群星的彼端捡来的呢，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就要出来了。”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小脸凑近了芙琳娜，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
    “所以说呀，芙琳娜姐姐～你要是有什么跑腿打杂、砍怪收菜的活儿，吩咐了我们就赶快躲起来吧。
    不然等会他们衝出来，姐姐你会被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的热情將超乎你的想像。”
    她听著后方越来越近的嘈杂声，俏皮地眨了眨眼。
    “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哦。
    瞧…他们来了。”
    “唔姆～？？？”
    当芙琳娜回眸望去，便见一大群马赛克吵吵嚷嚷地朝她涌来。
    “瞧，我看见了什么？是芙琳娜！”
    “老婆！老婆！”
    “妈妈！妈妈！”
    “请务必让我为您效劳！”
    ……
    “唔姆！！！”
    眼见著一大群马赛克自虚空中被勾勒出来，如扭曲的色彩涂鸦般，五彩斑斕的朝她蜂拥而至。
    想到被这么多可憎之物团团包围的景象，芙琳娜嚇得遁入了阴影！
    一眾涌来的玩家眼见芙琳娜不见了，都愣住了。
    “不是，不就要个任务吗？这游戏npc怎么还带跑的？”
    “我们又不是来把她当boss打的，她跑什么？”
    “难道是好感度不够吗？要像刀剑笑他们几个老玩家一样，有足够的好感度才能跟芙琳娜互动对话。”
    “屁，你都不能跟他互动对话，怎么刷好感度？”
    ……
    另一边，刀剑笑领著一行人出了教堂，他这才皱眉看向糖糖。
    “你也发现了吧？所以才会故意给芙琳娜说那些话。”
    “哦？刀剑笑大大是发现了什么吗？糖糖不知道哦。”
    糖糖眨巴著眼，仰起脸，露出一个大大的无邪笑顏。
    见糖糖没有要说的意思，而其他队友们也都望了过来，刀剑笑便给眾人解释。
    “芙琳娜在困惑，甚至是惊惧。
    诸位，如果一个npc对玩家死后能復活这种事感到震惊，並且她问的那些问题，似乎在有意试探调查我们的来歷。
    那她…到底是什么呢？”
    “是特別有意思的npc哦。”
    糖糖抬手打了个响指，“对玩家的復活和来歷感到困惑，甚至会主动调查玩家的npc，我想恐怕不止一个，糖糖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游戏了呢。”
    …………
    悄然避开了那一大波袭来的马赛克，当芙琳娜赶到大厅时，钱诚正对安娜交代著什么，似乎是有关如何安排那些马赛克去建造房屋，採集物资的事。
    芙琳娜快步上前，“老师，我刚遇到了好多……”
    “是来了很多旅者的事吧？那不重要。”
    钱诚见到他过来，眼前一亮，抬手打断了他，便出言吩咐道。
    “芙琳娜，我的学生，来的正好。
    以后你就是卡恩村的民兵队长了。”
    芙琳娜：“？？？”
    “唔…我…我吗？”
    她不可置信地拿手指了指自己，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身上到底哪点和民兵队长能扯上关係了。
    钱诚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顺手就交给了她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旅者守则。
    “芙琳娜，照著这个手册上的规则，你就替我盯好这些旅者们，如果他们有违法乱纪的，立刻將之拿下，关进监狱。”
    “姆！！！”
    听到这个芙琳娜头顶的呆毛都竖了起来，照这么说，他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用法术监视这些马赛克的一举一动，以便发现他们背后所隱藏的大秘密了？
    ……

 第三十三章 周而復始

    ……
    “老师放心，芙琳娜保证替您看好了他们，必不使您失望。”
    不过……
    “那个，老师，监狱在哪里呀？我怎么没在卡恩村看到？”
    “別担心，安娜一会就安排下任务，旅者们会自己造监狱的。”
    芙琳娜：“……”
    怪誒！！！
    ……
    望著兴冲冲就主动去卖力维持玩家纪律的芙琳娜，钱诚眸光欣慰的頷首。
    虽然他有玄根监视一切，但总不能遇到什么小偷小摸的，就都给玩家踢下线吧？
    玩家可以被规则约束，但不能被规则束缚。
    儘管钱诚给他们安排了一大堆建造任务，看似是让他们在游戏里搬砖打工，但建造与经营本身就是游戏乐趣的一部分，小玩家们不仅不会牴触，甚至会乐在其中。
    可要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给他们踢下线去，那游戏体验就太差了，玩家们很快就受不了。
    倒不如大奸大恶的违法乱纪由自己管著，隨时踢下线，而小偷小摸这类，影响並不十分恶劣的，全都丟给芙琳娜这个民兵队长处理。
    到时候给玩家標个红名，然后再让芙琳娜去追捕他，想来有不少玩家会享受这个在芙琳娜追杀下的紧张刺激感。
    毕竟逃避追捕和被关入监狱之后交罚金出狱，也是游戏玩法与乐趣的一部分。
    ……
    一时间，在大量玩家涌入之后，声势浩大的卡恩村大基建热烈展开。
    村民们很快喜欢上了这些乐於助人又热情友好的旅者们，唯一令他们困扰的是，这些旅者似乎並不喜欢银幣和铜幣，反而一心想要那种白月发放的银叶子作为报酬。
    好在在村民们拜託安娜向白月大人代为转述了请求之后，好心而慷慨的白月大人，欣然同意將叶子货幣也作为报酬向村民们发放。
    他將允许村民们也可以接受那些建造任务以得到叶子，而叶子不仅可以作为委託旅者的报酬，甚至可以在他的商店里购买食物。
    至於食物嘛，自然就是旅者们钓来的柠檬鱼，打来的辣椒兔，捉来苹果鸟之类的，都是和柠檬鱼一样的果冻状魔物，且实力普遍不高，很適合作为旅者们新手期的猎物。
    而在卡恩村打击剑的欣欣向荣之中。某狗也是终於造出了简易的抽水泵，拉上刀剑笑、雀翎、梨络、糖糖他们，五人小队正式出击，誓杀魔道妖鱼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莱姆…莱姆…莱姆！”
    在这一声声的“莱姆”中，大量长得像兔子，看起来也像兔子的辣椒兔被关在一个大跑轮中卖力的飞奔。
    而跑轮飞转所传导的动力，则通过一条管道，牵引著池塘中的池水不断抽出。
    看著眼前“兔力”驱动抽水泵的奇景，糖糖双手捧脸，做出夸张的惊嘆。
    “呜哇～不愧是你啊！修狗先生！
    在没有电力，又搞不清楚魔力运作原理的情况下，居然想到用辣椒兔来当抽水的动力。”
    她望向那些在跑轮里拼命飞奔的可怜兔，神情悲悯，嘴角流出不爭气的泪水。
    “小兔兔们辛苦啦～等你们跑不动了，糖糖会多撒孜然和辣椒…誒～不对，你们本来就是辣椒兔嘛，简直就是天生的麻辣兔头，这就是大自然的馈赠吗？”
    闻听此言，原本已经有些跑累的兔兔们，立时红了眼睛，纷纷“莱姆！莱姆”著，又卖力干了起来。
    一眾玩家都守在兔力抽水泵边，期待的望著池塘的水面越来越低，唯独刀剑笑皱了皱眉，沉吟开口。
    “虽说此前的侦测里显示，那头柠檬鱼王，需要以大量人耳献祭，才会自水底甦醒。
    但是这样大量的池水不断流失，他真的会毫无所觉吗？
    稳妥起见，我觉得还是得有备用方案。”
    “那…那个…刀哥，你要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狗哥脸上原本洋溢的笑容僵住了，他指著池水中不断翻滚的巨大阴影，急声催促道。
    “快，刀哥，不管你的备用方案是什么，赶紧启动啊！”
    刀剑笑挠了挠头，也是颇为尷尬，他嘆了口气盯向雀翎的狗，“没办法了，狗兄，事已至此，只能牺牲你了。”
    狗：“？？？”
    “侦测里面说了吧？这种柠檬鱼的特性就是，见到人的血肉，就会不受控制的狂暴与嗜血。
    那么现在只有请狗哥你，以身作饵，去远处拉住柠萌鱼王的仇恨，誓死保护我们的抽水泵！”
    “你是狗吧！”
    “分收益的时候多给你一成。”
    “捨我其谁？”
    於是刀剑笑几个神圣惩戒，给他身上打的血赤糊啦，狗兄就兴冲冲跑去远处勾引柠檬鱼王了。
    然而以他的实力，显然支撑不了多久，雀翎摇头看向刀剑笑。
    “这样不行，哪怕我们接下来一个一个的去拉仇恨，也拖延不了久，这点时间根本不足以抽乾剩下的池水。”
    刀剑笑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已经开始动手搬抽水泵了，“当然不指望他能拖延多久，都別愣著了，趁著狗哥坚持的这段时间，咱们掩护著抽水泵，快撤。”
    眾人一边跟著他搬东西，一边听刀剑笑解释道。
    “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愚公移山知道不？这就是备用计划！
    我们这次抽了得有十分之一的池水了，等这柠檬鱼王吃饱喝足了下去沉睡，我们就再来继续抽。
    它要是甦醒了，我们就再牺牲一个人，然后跑，跑了之后再回来抽水，惊醒了鱼王就继续跑。
    每次或是十分之一，或是哪怕二十分之一，一天不够就两天，哪怕抽水泵一时不慎没保住，大不了等狗復活了再做一个。
    如此反覆，周而復始，而池塘的水又不会增加，没两天总能抽乾它的。”
    眾玩家皆頷首，对此备用计划，深以为然。
    ……
    而在小玩家们这几天和卡恩村周边的这些魔物们愉快玩耍的同时，芙琳娜也终是自认为调查到了足够惊人的情报，悄然来至盥洗室。
    她依照惯例释放了屏蔽法术，当周遭一切陷入阴影，她取出烛火，虔诚点燃。
    “洞见真理，烛照大千！”
    ……

 第三十四章 瓶中小人

    ……
    盥洗室內，烛火昏黄。
    “唔姆～！
    老板，我又发现了群星议会的大秘密！”
    “什么？”
    什么叫一天一个大秘密啊？芙琳娜，有你这么臥底的吗？
    经过那天晚上接连三个大秘密，它都已经有些麻木了，只苦笑著开口。
    “你…你又有什么发现？”
    芙琳娜压低了声音，“老板，你知道瓶中小人吗？”
    “嗯哼？
    那不是北方联盟里炼金学院的至高研究吗？”
    “群星议会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项技术！
    根据我的暗中观察，大议长白月他能用魔力製造生命，真正意义上的生命，这些生命拥有独特的灵魂，甚至可以踏入命途。
    我亲眼看见的！
    这些生命死去又活来，活来又死去，纯粹是可重复利用的造物生命！”
    “怎么可能？”
    地上聚集的那团阴影，肉眼可见地流露出人性化的震惊表情。
    “瓶中小人？掌握了这种玩弄生命技术的造物权柄却隱而不发？
    白月↑↓！群星议会到底在图谋什么呢？
    芙琳娜，继续潜伏，想办法盯著这些生命造物，找到白月之所以把他们创造出来的真正目的。”
    “不用想办法！”
    芙琳娜傲然地扬起脸，“我已经取得了白月的完全信任！
    他专门派我负责盯著这些被他称作旅者的生命造物，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监视他们！”
    “这……”
    阴影愣怔了片刻，这才欣慰道，“很好，小芙琳娜！
    不曾想你才加入群星议会，成为白月的学生短短几天，就已经取得了如此多的成果，接连发现了诸多秘密。
    你的潜伏对组织来说极具战略意义，请务必保护好自己，隱藏身份继续潜伏下去。
    你的价值比我们中的任何人都要重要，我会发起烛前会议，说服其他席位，接下来真理会將倾尽一切来帮助你潜伏，以你的需求为最高优先级。
    继续努力，芙琳娜，最好能將瓶中小人的炼成方法窃取回来，这样的知识，必须掌握在真理手中。”
    “放心吧，老板！
    我现在可是白月的学生，向他提出想要学习知识的请求天经地义，他是不会拒绝我的。”
    芙琳娜拍著小胸脯，满口答应，隨即有些为难地试探开口。
    “唔…不过要说需求的话，眼下確实有一桩为难的事，需要组织上的帮助姆。”
    “哦～？”
    阴影不以为意地摆了摆触手，“只要有利於你的潜伏，尽可说来，我会在会议上说服其他人。”
    “那个…就是…老板，我身份好像暴露了。”
    阴影：“？？？”
    它骇得甚至一时说不出话来，有一种立刻掐断联繫的衝动。
    沉默半晌，见没有一位大议长突然杀出来，顺著联繫找到自己，这才稍鬆口气，试探著询问。
    “怎…怎么说？”
    “就是上次提到的满天星和安娜的事，你还记得吗？
    这个安娜不是別人，正是满天星的孙女。
    ……”
    芙琳娜吐了吐舌头，將安娜如何猜到自己另有身份，威胁著要加入组织的事一说。
    阴影这才心有余悸地放鬆下来，它漠然开口。
    “杀掉好了。
    小芙琳娜，凭你的实力，有机会无声无息地处理掉她吗？
    如果有机会的话，当然还是將这个威胁彻底扼杀为要，正如我先前所说，你如今的价值，比组织內的任何人都要重要，包括我。”
    “不…不太方便。
    想要无声无息地处理掉她，对我来说很容易。
    但她也是跟在白月身边的人，平白无故消失了的话，是经不起白月调查的。”
    阴影頷首，显然也对此深以为然，这才无奈开口。
    “也罢，既然如此，也只有让她加入组织，成为你的同伴，这一条路了。
    所幸她终究是满天星的孙女，又得受了真理赐福，也算是自己人了，料想还是值得信任的。”
    “那…安娜一直想知道满天星那天晚上……”
    不用芙琳娜说完，阴影也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只嘆了口气。
    “不就是为了给你送假面吗？
    但是芙琳娜，你就没有想过？满天星手上的假面与书信，又是从哪来的呢？”
    “和那个白月他真正的学生有关？”
    “嗯，她也是卡恩的村民，正因如此，才会被住在村里的满天星察觉了端倪，也因为有了这个人，才有后来我们安排你潜伏群星议会的整套计划。
    当晚正是满天星动手处理掉她，並拿到假面与书信的时候，或许就是因此闹出了动静，留下了痕跡，才被那个牧师所察觉。
    你告诉安娜，如果她想要查清这一切的真相，或许可以找找卡恩村內有没有少了什么人。”
    ……
    结束了和老板的通讯之后，芙琳娜略一思量，缓步出了盥洗室，急匆匆將正在给玩家们结算任务，一脸懵逼的小安娜拽了过来，一路拉进了盥洗室。
    安娜：“o…o？”
    【咱就是说，芙琳娜姐姐，你总是拉著我一块上厕所这事，看起来很奇怪不是吗？
    没见那些旅者们，都用古怪的目光看我了啦！】
    盥洗室中，芙琳娜敛容肃穆，沉声开口。
    “安娜，你上次的请求，经过我的不懈努力，甚至以身家性命担保了你的忠诚之后，组织终於同意了，唔姆～
    以后你就是真理会的一员，代號……”
    她话音顿了顿，抬眸刚巧看见了安娜发隙间的月眠花，眼神一亮，当即道，“代號月眠！嗯…组织上要求你接下来配合我的行动，以后你就是我的副手了。”
    安娜：“……”
    芙琳娜姐姐，你真的有不懈努力过，甚至拿性命担保了吗？怎么看你连我的代號都是现想的呢？
    所幸她牢记著白月大人此前的谆谆教导，脑海中略一思索，便已想到了应对的台词，这才挤出甜甜的笑，故作天真。
    “那么芙琳娜姐姐？
    所以我们到底是个什么组织？接下来又要做什么呢？”
    “我主洞窥本质，行见真理。
    祂是划分已知与未知的边界，是求知的烛火，亦是烛下的阴影。”
    ……

 第三十五章 一飞冲天！

    ……
    “我扑向真理，亦如飞蛾扑向烛火。
    故名：真理会。”
    芙琳娜的语气庄严而神圣，她在呢喃叮嘱。
    “安娜，切记！
    群星的辉光遮蔽诸天，此时还不到我主降世之时。
    我等仍需在阴影中潜藏，故不得泄露分毫。”
    “真理会吗？芙琳娜姐姐放心，安娜的嘴最严了，绝不会告诉外人！”
    安娜听得连连点头，一脸乖巧的模样，暗自已將这个名字记在心里，等著出了盥洗室，就去告诉白月大人。
    芙琳娜对她的態度颇为欣慰，这才继续道。
    “唔姆～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嘛，组织上已有安排。
    我们需要盯紧了这些旅者，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搞清楚白月老师呼唤他们来此的真正目的。”
    “誒～？”
    安娜困惑地歪了歪头，“旅者们的真正目的？”
    白月大人把他们召唤过来，不就是为了利用他们的劳动力重建卡恩村的吗？连那些用来忽悠旅者们干活的叶子，都是安娜亲手掰的呢。
    不想听到她的疑问，芙琳娜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
    “安娜，你才加入组织，有所不知。
    这些旅者有大秘密！
    你不会以为白月老师特地呼唤他们过来，就只是为了造监狱、造厕所、捕鱼、抓兔子这类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怎么可能！
    小安娜，汝应当知晓！这个世界充满了欺骗与谎言，我们都活在他人精心编织的假象之中。
    这些旅者表面上做的这些事，看似无关紧要，实际上都是用来迷惑视线的幌子。
    你根本不清楚他们的出现意味著什么，这可是炼金术的最高研究之一，以造物篡夺生命的权柄，若是让那些信奉太一的学者知道，必然要叫那整座北方联盟为之动盪。
    这样伟大的造物成就，却只是用来做些乐於助人的小事？你信吗？
    白月老师越是如此安排，便越是欲盖弥彰，就越证明此间隱藏著不可告人的大秘密。
    而这就是组织上给我们的任务，探求真理，洞窥真相，这正是你我的命途，不是吗？”
    是的！这些天在凯恩村里的一桩桩大发现，一次又一次找到的惊天大秘密，已经让芙琳娜在真理命途上有了长足的进步，她这辈子践行命途就没这么快过！
    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完成真理会交代的任务了，也是为了她自己。
    她甚至隱隱感觉，如果能找到白月老师身上那不可告人的真正隱秘，说不定自己超越黄金，晋升起源的契机，便在其中。
    而最令她惊喜的是，每天潜伏在白月老师身边，一次次胆战心惊地隱藏身份，巧言欺骗，又令她的神秘命途一路高歌猛进。
    真就左脚踩右脚，芙琳娜要一飞冲天了！
    她芙琳娜就是死也要死在白月老师身边，誓死也要潜伏下去，再也不要回真理会了！
    ……
    而眼睁睁看著芙琳娜提到此事时，眼神迷离，嘴角洋溢著丰收的喜悦，安娜的神情却越发迷糊。
    那些乐於助人的好心旅者吗？竟然还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每天假装去捕鱼捉兔，实际上却隱藏著这样的大秘密？
    对於亲手负责帮白月大人交代任务，安排旅者的她来说，怎么听怎么觉得古怪。
    【这些旅者们每天要去做什么事，都是咱亲手帮白月大人安排的，他们有什么隱藏的目的要去做？我怎么不知道呢？】
    最令她感到离谱的是，当她和芙琳娜一起探討这些旅者的秘密时，似乎是因为她確实知道这些旅者的部分真相，比如那些叶子的由来，又如真相是猎人小屋的铁匠铺之类的，於是【真理】立时有了反馈，认为她践行命途，得赐神恩。
    安娜：“……”
    所以这些好心的旅者们，居然真的隱藏著大秘密，连真理都为之好奇，求知其中的真相？
    ……
    眼前所经歷的这一切，显然超出了白月大人的预料，也不在此前给安娜预设的台词剧本之中。
    所幸白月大人已经教过了，遇到这种意料之外又不知如何应对的情形，只要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假装自己懂了就行。
    见安娜“懂了”，正欲“唔姆”一声结束这次密谈的芙琳娜，忽又想起一事，忙將从老板那打听到的，有关满天星的情报告诉了安娜。
    骤然听闻有关奶奶的消息，安娜颇为动容，“誒～？和村子里失踪的人有关吗？我知道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已经决定，必须立刻將此事告诉白月大人，好心的白月大人一定会帮安娜查清楚奶奶之死的真相。
    她当即冷了神色，不容置疑，“芙琳娜姐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现在就要去调查奶奶的事，就先离开了。”
    “唔…姆？”
    虽然安娜態度的骤然转变，让芙琳娜有些突兀，但上次已经经歷过安娜性格的变幻无常，对此倒也並不意外。
    情知安娜著急她奶奶的事，芙琳娜也就没再拦她，只临行前叮嘱著，“记得多多留意那些旅者的事，有发现的话，就喊我来盥洗室交流情报。”
    说著，她也是解除了屏蔽法术，顺手经验丰富地冲了个水。
    ……
    而和芙琳娜分开之后，安娜故作平静地回到岗位上继续接待旅者，一如往常地安排著任务，直到平日里去给钱诚匯报旅者每日任务进程的时候，她这才来到告解室。
    “白月大人。”
    见四下无人，又清楚芙琳娜姐姐绝不敢监视白月大人，安娜这才將方才听到的情报一一诉说。
    “真理会吗？”
    钱诚闻言微微愣住，因为这个组织的名字，居然直到他前世7.0的版本，都没被人听说，可见其隱藏之深。
    不过也能理解，因为自星穹崩塌，群星议会分裂之后，议长芙琳娜就推翻了旧群星议会【將知识与真相藏起】的理念，並建立了【知识应当共享，真理也应如此】的新群星议会！
    而当时，【真理】命途也自此从【神秘】之中孕育而出。
    由此可见，在前世真理会也並非没有出现，他们完全是披著群星议会的皮借壳上市了。
    钱诚都无语了，有必要隱藏得如此之深吗？你们真理会才是真·神秘信徒吧！
    ……

 第三十六章 穷观万象

    ……
    告解室內，少女跪坐在前虔诚祷告，牧师轻抚其额满目慈悲。
    “小安娜，你说芙琳娜她们这个组织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观察小…旅者吗？”
    钱诚茫然地眨了眨眼，感到难以置信。
    安娜也是一脸困惑的点了点头，“虽然很奇怪，但好像確实是这样的。
    芙琳娜姐姐说这些旅者可能和炼金术的最高研究有关，是什么以造物篡夺了生命的权柄，不能让北方的学者知道之类的。
    嗯…她说您创造出这些旅者，一定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还安排我要仔细盯著他们，有什么消息都要及时给她匯报。”
    钱诚：“……”
    以造物篡夺生命的权柄？
    我怎么感觉是欢愚跟生命开了个玩笑呢？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小玩家们並不能称为完整的生命，钱诚以魔力为他们构筑的躯壳，本身不具备生命学上的意义。
    这就类似於造了一台长得像人，看著也像人的机甲，然后抓了个活人塞里面当驾驶员，那么能说这台机甲拥有生命吗？不，拥有生命的从始至终都只是里面的驾驶员而已。
    【我不创造生命，我只是生命的搬运工。】
    芙琳娜，傻孩子，你这完全跑题了，这並非篡夺，而是愚弄。
    祂愚弄了【生命】！
    【凡人，汝当敬谢神恩！
    欢愚命途经验+2000！】
    钱诚：？？？
    这还是第一次在欢愚这里收穫这么大笔的神恩，恩主啊，这是封口费吗？
    讚美欢愚，您放心，我保证不把您忽悠祂的事告诉【生命】。
    而算上这次的经验，加上这些天，小玩家们每天在村里各种整活，给村民们带来了不少的笑容，也陆陆续续给钱诚带来了总计900点经验的神恩反馈。
    將这些经验全投入升级，然后属性依旧全点智力，於是他现在的属性是：
    【当前欢愚等级5（1200/1500）
    智力33（魔力3300）】
    ……
    升完级的钱诚心情大好，至於安娜匯报的，芙琳娜接下来会盯著玩家，窥伺其中大秘密的事。
    钱诚：“emm……”
    那就让她盯唄，小玩家们每天捕鱼捉兔的能有什么坏心思？大秘密？莫须有的事，她难道还能凭空瞧出秘密来？
    钱诚看她就是没事閒的，正好这两天《五年神秘，三年真理》的第一版也出完了，等下就给芙琳娜叫来安排去刷题，省得这孩子有事没事一整天神神鬼鬼的。
    “白月大人，您看旅者的事……”
    见钱诚不说话，似乎真触及到了什么有关旅者的秘密，安娜也是紧张地低下了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哦～没事，安娜，你做的很好，先按照芙琳娜的安排去做就好。
    切记，你的潜伏对我们来说具有重要意义，请务必保护好自己，最好能隱藏身份进一步打入组织內部，窃取真理会机密。
    你的价值尤为重要，我会尽我所能地帮助您潜伏，有什么需要可以儘管向我开口。”
    “誒～真的吗？”
    安娜仰起小脸，期待地仰望著他，钱诚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轻笑頷首。
    “当然，小安娜，你现在对我很重要。”
    “好耶！”
    她开心地在他的掌心蹭了蹭，抿著唇小声开口。
    “那个…如果说需要的话，安娜確实有一件事想请白月大人帮忙呢。
    就是…我从芙琳娜姐姐那里打探到，我奶奶的事似乎和村里一个失踪的人有关……“
    “和村里的人有关吗？那倒是好办。”
    钱诚略一皱眉，道了句，“我知道了，放心，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他说著，便写下了一条【名称：探寻村內失踪人口；要求：失踪者的详细情报信息；奖励：3银叶子】的任务，交给了安娜。
    “拿去吧，贴在教堂门口的任务墙上。”
    安娜：“……”
    白月大人，这…这可太尽您的所能了，足足价值3个银叶子呢。
    然而安娜拿著任务条，才刚出去不久，就已然领著一名玩家回来，表示已经完成了。
    钱诚抬眸打量了这名玩家一眼，侦测！
    【姓名：琉璃
    等级：3
    命途：穷观
    （星辰未燃，其烬已落，文明未生，其亡已至，穷观万象，天演其中。）
    天赋·编译：万物皆数，未来可算。
    （你可以通过观测、推理、演算，根据所穷观的数据和变量，一定程度上调整事件发生的概率。）】
    【穷观】？编译？
    钱诚眼底不由浮现一抹古怪，你开技能了，对吧？你绝逼开技能了！
    见鬼的，我任务刚贴出去，眨眼的功夫你就完成了，你告诉我你没开？
    钱诚自然也是想到了前世有关这条命途的信息，提及【穷观】，或许奈瑟瑞拉上的很多人都不知晓，但祂的另一个名字，大陆人尽皆知。
    永恆耀日！
    曾经统一奈瑟瑞拉的神圣魔法帝国於巔峰时期的至高造物，亦是凡人直抵神明的大奇蹟！
    祂自东方升起，於西方落下，普照十方天地，穷观森罗万象。
    祂將洞悉万物的本质，穷解此世唯一真解。
    其並非莫测的神跡，亦非不可知的命运，而是由无数冰冷的数据与概率，所构成的演算系统。
    过去是已归档的海量数据，未来是概率坍缩的唯一真实。
    然若一切皆可算尽，那么计算本身是否也在算中？
    当【穷观】穷尽世间的一切变量时，祂便必然会算到“自己正在计算”的这件事本身，而此亦是诞生变量的根源。
    越是演算，越是变量，越是求解，越不得解，这无限递归的深渊，正是帝国崩塌的祸根。
    於是现在已经没有神圣魔法帝国了，它分裂成了西边的神圣教国，与东方的魔法帝国。
    念及至此，却也让钱诚想明白了他此前的疑惑，为什么前世真理会成功分裂了群星议会，逆袭上位之后，仍要借壳上市了。
    穷解此世唯一真解？莫名的很熟悉呢！
    烛火者，求知也，祂是划分已知与未知的边界，烛光所照为已知，阴影所辖为未知。
    由是【穷观】和祂衝突了【已知】的权柄，【神秘】和祂衝突了【未知】的权柄。
    势力遍及大陆的群星议会与统治大陆东部全境的古老帝国，什么叫露头就秒？
    好傢伙，牢真啊，你是真坐牢啊！
    ……

 第三十七章 天演其中（求追读）

    少女在教堂晦暗的烛光下，缓步走来，她的步伐精確得令人不適，似是下意识將每一步的间距都恆定为某个固定数值，以减少变量，便於推演，但她自身似乎尚未察觉到这种变化。
    注意到了钱诚的目光，她抬眼看过来，清秀的脸上浮现一抹“尚未加载完毕”的天然呆。
    一秒。
    两秒。
    她歪了一下头，拿出小本本写写画画了起来，隨后举到眼前。
    【我是琉璃，很荣幸见到您，白月冕下。】
    “你…这…？”
    如此一幕，连钱诚都不由愣住了。
    【习惯了，您不必在意。】
    所幸她显然对此极为熟练，似乎是为了儘量不让他人感到困扰，对於一些必然要回答的问题，她会提前將预设的答案写好，现在只要翻页就好了。
    【如您所见，我已经完成了任务“探寻村內失踪人口”。
    无需感到惊讶，因为我手头正接了另一个任务：寻找失踪的少女。
    此前我在村里探索时，曾遇见一位妇人，她会抓著我们之中路过的每个人，不断追问是否见过她的女儿？
    我们之中的有些人尝试著想要接取她的任务，发现报酬只是她身上的全部家当，那些毫无意义的铜幣，因此大多数人只是答应了下来，就忙著去做建造任务了，並未將之放在心上。
    不过我嘛，嗯…我的运气向来不错，直觉告诉我，这个任务有很大概率没表面上这么简单，它有极大可能会涉及隱藏任务。
    再加上我此前尝试了几次，似乎做这类解谜任务能给我加经验，也就深入调查了下去。】
    钱诚：“……”
    这种人最精了，什么直觉啊？运气啊？什么很大概率、什么极大可能？不就开了吗！
    等等…一个抓著路过的人询问是否见过她女儿的妇人？
    钱诚对此隱隱好像有些印象！
    ““外乡人啊！
    你来的路上，可曾在村外见到我的女儿？她自昨夜出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妇人紧紧攥著他的衣袖，不断追问。”
    是了，就是他来到卡恩村的清晨！
    妇人口中的昨夜，既是他与芙琳娜的初次见面，也是安娜的奶奶被牧师艾伦撞破秘密而死亡的当夜。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那晚所发生的一切，背后所隱藏的秘密，必然就在这个失踪者身上。
    而在钱诚深思之时，琉璃又继续將小本本往后翻了几页，此刻摊在钱诚面前的这一页上，显然写的就是她此前的调查结果。
    【任务发布者：玛莎
    任务要求：寻找女儿蒂娜的消息
    报酬：38铜幣（玛莎的所有）
    调查结果：
    1根据玛莎所述，蒂娜在不久前性格变得极为古怪，经常將自己关在房间中，神神秘秘的，不让任何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2蒂娜某次从镇上赶集回来后，似乎结交了什么人，书信往来频繁，且经常看著信发呆，表情似乎在幻想美好的事。
    玛莎怀疑她背著人谈恋爱了，並因此与她发生过数次爭吵，甚至动手打骂。
    然而蒂娜哪怕被打得浑身是伤，也死死护著她的那些信不肯交出，为了不被玛莎抢过去看到信的內容，她甚至將信纸咬碎，强行吞咽了下去。
    玛莎见状被嚇坏了，再也不敢多管她的事。
    3蒂娜学会了偷窃，先是偷家里的钱，偷完了就偷邻居的、偷村里的，然后用这些钱去镇上买了些奇奇怪怪的仪器，一到晚上就在屋顶上用这些仪器对著星空捣鼓些玛莎看不懂的事。
    蒂娜的症状，令玛莎极为困扰，然而上次爭吵时的疯狂，又令她再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一次次的向周围邻居们赔著不是，尽她所能地予以赔偿。
    调查证言·玛莎：“蒂娜是个好孩子，她从小就很乖的，她只是染了病，最近村里不是在闹瘟吗？她只是得了病，白月大人把大家都治好了，他也一定能治好蒂娜的。
    求求你，帮我找到她好不好？她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再也不不打她，再也不跟她吵了。
    求求您，发发善心。”
    调查结论：20%恋爱脑遇上了黄毛，离家出走已经私奔；
    30%上当受骗，离家出走被拐入了类似传销的邪教组织；
    40%极有主见，离家出走加入了类似传销的隱秘组织；
    10%天有不测，因某些意外已经身亡。】
    琉璃端端正正地站好，然后向钱诚微微欠身，翻到了最新的一页。
    【这就是我对任务“探寻村內失踪人口”调查到的全部情报，如果还能令您满意的话，除了报酬之外，可以提升对我的好感吗？白月冕下（/wink～）】
    看著眼前，明明在纸上写著wink～，实际上面无表情，一脸天然呆望著自己的少女，钱诚露出了一抹营业式的微笑。
    “很好，琉璃小姐，你的任务完成度令我十分欣慰。”
    钱诚对此也確实是颇为满意，可以说不愧是【穷观】命途，换个其他玩家，调查到的结果绝不会如此工整详细。
    那么看著这些信息，真理会、安娜的奶奶、又或者说芙琳娜，她们在那夜所隱藏的最大秘密，已然浮出水面。
    神神秘秘，不让任何人知道；与未知的人频繁往来信件；购买奇怪的仪器，观测群星；可能加入了邪教或隱秘组织；於当晚失踪，或已死亡。
    答案已显而易见了！
    钱诚发现自己以前一直弄错了一件事情，他本以为芙琳娜虽然是真理会的人，但却通过某种手段加入了群星议会，並成为了白月的学生。
    但现在问题出来了！
    逆徒！合著你的这种手段就是冒名顶替呀？卡著群星议会过分神秘的bug，直接取代了蒂娜的位置。
    这就不奇怪了。
    难怪相处了这么久，芙琳娜却从未对自己群星议会大议长·白月的身份起疑。
    搞半天自己不是真老师，她也不是真学生，两边加起来就没一个群星议会的人！
    我怕被发现没错，可是她也怕呀！两个做贼心虚的人凑在一起，还能互相起疑才有鬼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