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登基称帝，你开娱乐公司？》 第1章 大周开国在监管局 黄裳是在市场监管局建立大周的 窗口工作人员抬起头 “公司名称？” 黄裳把表格推过去 白纸黑字，端端正正一行 大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工作人员扫了一眼，没觉得奇怪 这年头公司名字千奇百怪，有人叫“发財树科技”，有人叫“卷不动网络”，还有人註册“老板別催文化传媒” “大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混在里面，甚至显得朴素 可黄裳眼前，半透明光幕忽然亮了 【检测到国號：大周】 【王朝雏形成立】 黄裳心里冷笑 他昨晚查资料时发现，后世很多叫周的小政权都很短命，选这个名字本就是想著赶紧把这破系统打发走 “先生，经营范围还填吗？”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填” 黄裳吸了口气，把笔按回纸上 “文化娱乐经纪人服务，影视策划，音乐製作，综艺节目策划，网络文化经营，版权代理” 工作人员的手指顿了一下 “您这个范围挺广啊” 黄裳面无表情 “广撒网，好跑路” 工作人员抬头 “什么？” “我说，业务规划比较全面” 黄裳低头继续写 他当然不是想创业 创业这两个字，在他这个前世因加班而猝死的社畜眼里和“自费坐牢”没区別 黄裳前世在一家中型网际网路內容平台干了七年。 岗位名称越换越高级，工资没怎么涨，责任翻了三倍。 某一天的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他刚把一个短视频营销项目的復盘ppt改到第十七版 老板在群里发了句“辛苦，明早九点我们简单过一下” 黄裳盯著“简单”两个字，手还没来得及关电脑，人先倒在了工位上 然后他就来到这个世界从baby开始茁长成长到现在 四天前，他晚上路过旧物市场，花八十八块钱买了个破玉璽 结果回家之后，玉璽刚放到桌上，就冒出一行字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检测到天命载体归位】 系统要求七日內建立王朝，否则天命剥离 后果包括破財、社死、桃花断绝，以及路边犬类对宿主的快乐摇摇杆產生异常兴趣 黄裳因为最后一条当场坐直 不是，都21世纪了，我去哪给你当皇帝 但他很快发现系统漏洞： 系统没说必须建立真正的国家。 王朝需要有国號、疆域、国库、臣民、百官。 这几样东西，现代社会也不是没有。 公司有名字，可以算国號吧 办公室有面积，也勉强称为疆域 企业帐户有钱你就说算不算国库吧 员工是被公司压榨的鱼肉，你就说是不是屁民 （捂嘴，打住，可不敢胡说啊） 领导班子勉强能算百官 於是，为了守护快乐摇摇杆，黄裳做出了一个既不违背祖宗、法律和对个人精神状態都比较友好的决定 於是他决定註册公司，先骗过系统 註册资本一栏，黄裳原本想填个小数字 系统却抢先提示： 【检测到宿主可用资產：5000000元】 【已划为初始国库】 【国库不得用於私人享乐】 黄裳整个人僵住 五百万 他攒了二十多年的退休底气，被系统当场划走成了国库 “不是，哥们，那是朕的钱，把钱还我！” 【国库乃王朝根基，不可入內帑】 紧接著，系统弹出提示： 【若王朝经营失败，系统將根据合法亏损金额发放安乐补偿】 【当前失权补偿倍率：合法亏损金额x50】 【內帑金归宿主个人所有，可合法自由支配】 黄裳的眼神定住 五十倍，五百万亏完，就是两个亿五千万 创业是不可能创业的 但如果创业失败能赔五十倍，那事情性质就变了 梭哈！必须梭哈！梭哈是种智慧！ 黄裳握紧笔，在註册资本一栏写下： 5000000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提醒道： “黄先生，现在註册资本建议量力而行，后续要实缴到位的” 黄裳看著那串数字，表情沉痛。 “我很量力” 他的五百万已经被系统抢成国库 从这一刻起，他和大周，必须死一个 工作人员把材料递出，脸上带著职业微笑。 “黄先生，还有什么需要諮询的吗？” 黄裳想了想，认真问： “如果公司刚成立就经营不善，有什么合法退出流程？” 工作人员谨慎开口： “您公司还没成立，就已经考虑註销了？” 黄裳点头 “未雨绸繆” 系统提示刷新： 【期限：七日】 【请用初始国库开启大周基业】 【大捷：判定明君，开启帝业路线，准许登基】 【惨败且不作恶：判定不堪大任，开启安乐补偿，收回权限】 黄裳看著这些字，嘴角慢慢勾起 成了是明君，败了拿补偿 那还等什么？ 朕要证明自己不配！ 他决定把赛道选在音乐上 拍电影太慢，做综艺太麻烦，招员工还要管理，只有做一首歌最快 七天足够烧完钱，也足够让它彻底扑街 他要做一首必扑还low的歌 脑子里闪过前世残片，选定歌名《爱如火》！ 黄裳走出市场监管局，肚子刚好叫了一声 他哼著那熟悉的小曲，走到路边飘著包子香小吃摊前，扫码付款。 “你的爱在眼里流淌，爱情它如火般荡漾” 【检测到宿主试图动用国库购买私人餐食】 【用途不合规】 【支付驳回】 黄裳脸绿了 五百万刚被划进公司帐户，他现在连六块钱的包子都买不起 摊主大姐正低头包包子，头也不抬地骂道： “停停停，小伙子，包子你可都咬过了” “赶紧的，微信还是支付宝，就算卖唱我也不会给你免单的” 周围几个等包子的人笑出声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站起一个人 他三十出头 白衬衫洗得发灰，扣子扣错了一颗，衣摆塞进裤腰却露出一截 头髮中分得油光发亮 裤子有点短，皮鞋有点旧，站起来时还特意把腰带往上提了提 整个人给人一种很努力的想体面，但每一处都在漏风 他先认真地把露出来的衣摆塞回去，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 “这位卖包子的女士，你的说法我不敢苟同” 所有人看向他 他微微仰头，像在接受无形的聚光灯 “在包子摊前唱歌，不一定是有病” “也可能是艺术家，在寻找他的繆斯” 黄裳：“？” 摊主大姐：“？” 蒋保转向黄裳，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我叫蒋保”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放弃过成为一个作曲家的伟大理想” 蒋保继续说道，语气越来越认真： “刚才这位先生哼的东西，很粗糙，很直白，很没有高级感” “但它有火” “像夜市炒饭摊上，煤气灶一点就窜上来的火”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慢慢张开，声音突然拔高： “就在这个瞬间……我蒋保感觉到” “我的灵感” “要爆了” 想必眼前这个冤大头已经被自己这“精湛”的演技所折服 蒋保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给黄裳 “先生要是想把刚才的灵感碎片创作成完整的歌曲，可以找我” “我是一名专业的音乐製作人，保证满足你的要求” 黄裳看著蒋保，越看越满意 白衬衫洗得发灰，裤腰塞得失败，头髮油得能摊煎饼 这人站在这里谈音乐，荒唐得让人想笑 真是瞌睡了刚好就有人送枕头，就你了！ 第2章 都是朕最钟意的人才 黄裳盯著他那件塞不明白的白衬衫，看了三秒 然后点头： “我一看你就是一个人才” 蒋保一怔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黄裳” “黄先生，听过我的作品？” 黄裳摇头 “没有” “那你竟能一眼看穿我？” 黄裳指了指他的衬衫、头髮、裤腰和脚下那双开胶皮鞋 “你整个人都写满了才华” 蒋保的眼眶含泪，准备去握黄裳的手： “黄先生，高山流水遇知音” “婚庆，夜店，广场舞，短视频，开业庆典，鄙人都有所涉猎” 黄裳一边闪躲，一边追问： “有成功案例吗？” 蒋保沉默一秒。 “我个人觉得成功这个词太商业了” “那失败案例呢？” 蒋保立刻流畅的介绍起来起来 黄裳对此很是满意，是大周要的人才。 蒋保看黄裳一直不说话，以为自己履歷太强，把知音镇住了 他放缓语气 “黄先生，我的音乐不被传统行业理解。” 黄裳点头 “理解不了很正常，被误解是天才的宿命” “但我一直相信，声音不该只服务高雅” “对，高雅容易火” 蒋保卡了一下 黄裳立刻补救 “我的意思是，高雅太狭隘” 蒋保重新被点燃。 “没错。高雅是小眾的，土才是大眾的。土不是低级，土是所有人脚底下的东西” 黄裳决定进入正题。 “你能帮我把这首歌补完？” 蒋保整理衬衫 “荣幸至极” “我其实一直在等你问我这句话” “多少钱？” 蒋保神情变得庄重，像在签国际唱片合约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黄裳皱眉 太少了。 五百万，靠三千块怎么送走？ 蒋保见他皱眉，立刻改口 “两千八也行，不含混音” 黄裳沉默 蒋保咬牙 “最低两千五。再低，就是侮辱我的才华” 黄裳决定为他的才华买单： “五十万够不够？” 蒋保的表情第一次失控，盯著黄裳，愣了半响。 “黄先生，你是不是多说了一个万？” “少了？” “不少” “不少就八十万” 蒋保往后退了半步 他看黄裳的眼神变了，不敢相信自己的才华现在溢价这么高了吗？ “蒋老师，不过...” 蒋保还沉浸在八十万製作费里，听见这个称呼，腰都挺直了 “黄先生，您说” 黄裳把包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这个包子钱，你先帮我垫一下” 老板娘把二维码往前一拍 “黄老板，你不是刚说八十万吗？” 黄裳面不改色 “公司帐和私人帐，要分清” 蒋保沉默两秒，掏出手机扫码 “黄先生” “嗯？” “贵司的財务制度，这么严格吗？” 黄裳咬了一口包子，眼神沉痛。 “严格到朕都吃不上饭” 两人转移到小吃摊旁边的塑料桌 蒋保拿出一支笔，笔盖咬得全是牙印 黄裳看了一眼，更放心了 大周开国第一位音乐製作人，连笔都像不知道从哪顺来的 蒋保翻开皱巴巴的小本子 “歌名？” “《爱如火》” 蒋保写下三个字 黄裳没有立刻解释 他怕解释多了，蒋保反而往高级里做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把脑子里那点残片哼了出来 蒋保的表情立马变了 那旋律不复杂 甚至可以说粗暴 副歌没有半点铺垫，上来就把“心跳”和“烈火”往人脑门上窜。 他听完以后，先扯了一下嘴角 看来这钱不好赚啊 黄裳看见他的反应，心里踏实了 对 就是这个表情 一个正常音乐人听见这种东西，就该怀疑人生。 “黄先生” “嗯？” 蒋保沉吟两秒，组织了一下用词，高情商的发言： “您的品味，果然独特” 黄裳点头 “越独特越好” 蒋保继续斟酌用词： “不过这首歌还缺一个能驾驭它风格的人” 黄裳好奇： “哦，你有推荐的吗？” 蒋保已经掏出手机，熟练的点开一个直播间。 “就是她” 屏幕亮起 直播间標题掛在最上面： 国际娜后回归，今晚再唱封神曲 画面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著亮片裙，站在出租屋背景前 灯光发黄 墙纸翘边 她的妆很努力，努力到像和现实打了一架 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 “骗子还敢回来？” “別唱了，邻居报警了吗？” “她到底凭什么这么自信？” “这姐比伴奏还大声” “国际娜后，国际笑话吧” 女人看见弹幕，没有破 她抬手压住伴奏，认真开口 “你们可以不喜欢我” “但不能阻止我代表亚洲走向世界” 弹幕瞬间暴涨 “救命，她真信” “谁给她的勇气？” “我不行了，她越认真我越想看” 蒋保凑过来，只看了三秒 “就是她” 黄裳点进主页 女人艺名：娜红霞 简介：前国际风情歌后，全网復出第一人 作品点讚不高，评论很多 一半在骂，一半在笑，还有一半在问她什么时候退网 黄裳盯著直播间看了半分钟，越看越放心 “就她了” 蒋保精神一振 “黄总要现在联繫？” “现在” 黄裳点开私信，斟酌了一下措辞写道： 【娜老师您好，我是大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责人黄裳。我们想重金邀请您演唱一首原创歌曲，並洽谈后续签约合作。预算充足，诚意十足。】 发完，黄裳等了五秒，屏幕跳出提示 【消息发送失败，对方已將你拉黑】 黄裳看著那行字，表情停住 黄裳揉了揉眉心 他只能点进直播间，直播间人数只有七百多人。 黄裳点开礼物栏 国库不能私人享乐 但这是签约艺人的商务接触成本 他直接点了一个最贵的礼物。 直播间屏幕炸开特效 【大周文化传媒送出鸿运龙舟x1】 娜红霞的话停了 弹幕先炸 “臥槽，真有人刷大的？” “榜一换人了？” “大周文化传媒是什么公司？” “不会是骗子吧？” 娜红霞看著礼物特效，表情第一次从国际舞台切回出租屋。 她低头凑近屏幕 “大周文化传媒？” 黄裳立刻发弹幕。 【娜老师，看私信。】 弹幕刷得更快 “来了来了，诈骗公司来了” “姐別信！” “上一个说重金签约的，让我妈买了三箱洗衣液” 娜红霞刚恢復一点警惕 黄裳又刷了一个 【大周文化传媒送出鸿运龙舟x1】 直播间特效再次炸开 娜红霞的警惕被炸鬆了一点 她清了清嗓子 “这位大周文化传媒的朋友” “你们刚才私信我了？” 黄裳继续发弹幕 【是。被您拉黑了】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哈！” “娜老师反诈意识满分” “大周老板：我钱还没花出去，人先被封號了” 娜红霞脸上有点掛不住，但很快稳住。 “我拉黑你，不是针对你” “我每天收到太多自称要签我的公司” “有的说给我发专辑，有的说带我去海外，有的说让我先交保证金” “我娜红霞虽然热爱艺术，但我不是傻子” 弹幕立刻刷屏 “姐，你终於说了句正常话” “国际娜后也懂反诈” 黄裳看完，反而更满意 她不是蠢，她只是自信得很抽象 这样更好 黄裳又刷了一个礼物 屏幕第三次炸开 直播间人数从七百跳到一千二 娜红霞的坐姿明显端正了 黄裳发弹幕 【不收保证金，不让您垫钱。我们出歌，出製作，出宣发，出预算。只需要您唱】 弹幕开始变味 “玩真的？” “这老板刷三个龙舟了” “骗子这么捨得下本吗？” “也可能是高端骗子” 娜红霞也开始认真 “你们公司在哪里？” 黄裳回復 【星海市，刚成立】 弹幕笑得更大 “刚成立就来签娜老师？” “创业第一天，直奔艺术深水区” 黄裳不想和这群沙雕网友费什么话，直接发了最后一句： 【娜老师，加我。今晚谈合作】 十秒后，娜红霞发来好友申请 备註只有一句 【我是娜红霞。世界终於听见我了】 第3章 爱如火，高端定价 蒋保只用了六个小时，就把《爱如火》的初版做了出来 黄裳赶到录音棚时，他正趴在电脑前，头髮却依旧中分得很有尊严 “黄先生” 蒋保按下播放键，语气郑重的像花了很多心思 “不负所托，请验收” 黄裳坐下时很放心 可下一秒，前奏响起 黄裳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这歌竟然意外被改的.....不难听 前奏有铺垫，鼓点有层次，电子音虽然土，但土得还算规整 副歌一出来，旋律甚至有点顺耳 如果换个短视频网红来唱，搞不好真能当下沉市场口水歌 不秒，有危险 黄裳直接按了暂停 蒋保以为他被震住了，手已经摸向烟盒 “黄先生，感觉怎么样？” 黄裳盯著屏幕上的音轨 “不行，太正常了” 蒋保的手停在半空 “正常？” “对” 黄裳指著音轨 “前奏刪掉” 蒋保坐直 “前奏是情绪进入口” “不要入口” “那观眾怎么进去？” “踹进去” 蒋保看著他，没接上话 黄裳继续指挥 “鼓点太克制，加重” “电子音太有质感，改塑料一点” “主歌太完整，砍” “副歌不够直给，再短，再响，再重复” “情绪不要递进，上来就烧” “黄总” 蒋保把滑鼠握住，语气严肃起来 “这样改，音乐性就没有了” 黄裳眼睛亮了 “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蒋保：“？” 黄裳补了一句 “音乐性太多，容易曲高和寡” 蒋保往后一靠 “我蒋保好歹也是个有原则的音乐人” 黄裳看他 “所以？” 蒋保一字一句 “音乐人要有风骨” “我再给你加二十万” 蒋保立马把滑鼠拉回去 “其实黄先生说的很对，是我没考虑到艺术的传播范围” 蒋保进入状態很快 半小时后，新版《爱如火》新鲜出炉 这一次，歌彻底变了，和地球原版差不了多少 黄裳听完，终於满意，满脸陶醉 “妙，99成，稀罕物” “就是这种感觉” 录音棚门口传来高跟鞋声 声音不稳，但气势很足 门被推开 娜红霞来了 蒋保站起来，表情庄严 “娜老师，欢迎，欢迎” 娜红霞看向他 “你就是为我写歌的人？” “不，不敢居功，黄先生才是这首歌的灵魂人物” 娜红霞眼神一变，又看向黄裳 黄裳被她看的怪尷尬，咳了一声 “先听歌” 黄裳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他怕这首歌太土，国际娜后可能不愿意唱 蒋保按下播放键 《爱如火》冲了出来 娜红霞听到第一拍，背挺直了 听到副歌，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住 黄裳看见她眼眶红了 完了，被气哭了 正常人被要求唱这个是有点侮辱人 他正准备开口加钱，娜红霞抬手制止了他 “別说话，让我缓一下” 黄裳闭嘴 娜红霞盯著音箱，听完整首歌 她从包里抽出纸巾，按了按眼角 “这首歌，真的是给我写的？” 蒋保点头 “只有你能唱” 娜红霞的眼泪当场下来了 黄裳：“……” 不是，你哭什么？ 娜红霞站起来，声音都带著颤 “这么多年，从来没人真正懂我” “可我本来就不是高级餐厅里的蜡烛” 她指著音箱 “我是大风天也不肯灭的火盆” 黄裳被这句话嚇到了 因为娜红霞居然从这首烂歌里听出了人生 娜红霞看向黄裳，眼神前所未有地坚定 “黄老师” “这首歌，我想已经触及到了我的灵魂” 娜红霞吸了吸鼻子 “我有预感” “它会成为我职业生涯的代表作” 黄裳差点没憋住笑 哪个歌手的代表作是这个，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娜红霞主动进棚 “我要怎么唱？” 黄裳认真的说道： “不要技巧，全凭你的感觉来” “我相信娜老师和这首歌的契合度” 娜红霞闭上眼 “明白” 黄裳不確定她明白了什么 伴奏响起 娜红霞第一句开口，录音师直接摘下耳机，心里感嘆： 工伤啊这是，钱难赚，屎难吃 她声音很大 气势很足 音准有自己的疆域，每个调都有自己的想法 第一遍结束，录音师打开修音插件，准备证明自己的百万级別的修音技术 黄裳立刻出声 “別修她的跑调，保持原汁原味” 录音师手停住 “她唱准了，这歌就没灵魂了” 这时隔壁录音棚有人敲门 黄裳眼睛亮了 投诉来了 投诉好 投诉说明正常人无法接受 他亲自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脸色不太好 “你们刚才那首歌......” 黄裳正要道歉 年轻人停了两秒，又问 “不是，我就问一下” “那歌叫什么？” 黄裳的笑停住了 蒋保从后面探出头 “《爱如火》，大周传媒出品” 年轻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他嘴里哼起来了副歌节奏： “心在跳是爱情如烈火 你在笑疯狂的人是我” 结算的时候，蒋保还想保持一下音乐人的体面 “黄总，製作费其实不用一次性结” 黄裳点开转帐界面 一百万到帐提示一响，蒋保默默把后面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黄裳又给娜红霞转了合作款 一百万 娜红霞看见到帐简讯，手先按住手机 她看了三遍，才抬头 “黄总” “嗯？” “我以前也遇到过说要捧我的人。” 黄裳心里一紧 这段怎么听著要走温情路线？ 娜红霞把手机贴在胸口 “但他们都让我先交钱” 黄裳鬆了口气 “我们不收艺人钱” 娜红霞眼眶又红了 “你们大周，和他们不一样” 黄裳不想再这陪国际娜后煽情，他只想赶紧结束 “今天就到这儿” “后续等通知” 娜红霞拉起行李箱，走到门口又回头 “黄总” “还有事？” “这首歌上线的时候，请告诉我” 黄裳立刻拒绝 “不用” 娜红霞一愣 黄裳面不改色 “惊喜” 娜红霞眼睛亮了 “懂了” 她压低声音 “秘密空降” 黄裳：“……” 差不多吧 他打开音乐平台后台，註册大周文化传媒帐號 头像不传，简介不写，认证资料能少填就少填 把这首歌默默上传到音乐软体最不起眼的角落 希望这首歌的命运能像丟进太平洋的一块石头，一点水花都没有 上传完成后，平台弹出定价选项 黄裳的手停在免费上 不行！免费有风险 网际网路用户对免费的东西容忍度极高 只要不要钱，他们什么都敢点 万一有人手贱听了呢？ 黄裳直接选择最高档：六元 一首陌生土嗨歌，六块钱 首富来了也不会点！ 倒计时还剩五天 五百万已经花出去一大块 只要最后一天再找个不靠谱的营销团队，花个几百万听个响 他就能开启安乐公的美好生活 想到这里，黄裳心情舒畅地关了电脑 与此同时，那个戴棒球帽的小李已经洗完澡，躺到了床上 他本来想刷两个短视频就睡 可脑子里不自觉的响那段副歌 跟粘上了狗皮膏药一样 “不对劲” “这歌绝对不对劲” 他点开直播软体，找到一个正在直播的音乐测评大v 主播叫“老k听歌”，粉丝几十万，平时专门锐评新歌 此时直播间里，老k正对著一首流量小花的新单曲开炮。 “这个副歌还不如直接ai” “下一首” 小李立刻发弹幕 【主播，去听《爱如火》，我只听了一遍，现在副歌在我脑子里循环停不下来】 老k扫了一眼弹幕，没当回事 “又来了，推广是吧？ “现在宣发都这么朴素了吗？连话术都不培训一下？” 年轻人急了 【我不是推广！】 老k笑了一声。 “你们推广都这么说” 小李直接刷了一个火箭 老k看见礼物，態度稍微端正了一点 “这位兄弟，你最好不是在浪费我时间” 年轻人又补了一条弹幕 【你直播听完要是没被洗脑，我当场叫爹】 直播间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老k，收义子了” “听，必须听，不能辜负孩子一片孝心” “主播快去，万一真多一个儿子呢？” 老k看著满屏起鬨，又看了眼刚收到的礼物 他嘆了口气 “行” “看在礼物和我未来义子的份上” “我听” 他打开音乐平台，搜索爱如火 结果前几页都不是 老k皱眉 “你確定这歌存在？不会是你自己梦里的吧？” 年轻人疯狂刷弹幕 【大周文化传媒！我记得是这个 老k按名字继续搜 翻了半天，终於在角落里翻出一个黑底白字的默认封面 歌名：《爱如火》 歌手：娜红霞 出品：大周文化传媒 老k看著这三个信息，沉默了两秒。 “这封面，像系统自动生成以后作者跑路了” 他刚要点播放，平台弹出购买弹窗 单曲购买：6元 老k当场坐直 “六块？” “一个没封面、没宣传、没评论的新歌，卖六块？” 弹幕笑疯 “高端货！” “主播快买，孩子等著认爹呢” “这公司是真不想让人听啊” 老k无语地扫码 “我今天倒要看看” “他凭什么卖六块钱” 第4章 六块钱毒发身亡！你也快来试试吧 看到这三无產品也敢定价6块，弹幕立刻炸了 “臥槽，顶格？” “三无產品卖最高价？” “它凭什么？” “我承认，我开始好奇了” 老k也来了兴趣 就像你在一个没招牌没人流的小摊上，看到菜单上只有一道菜，价格写著999 正常人都会好奇的停下来问一句：凭什么？ “兄弟们，这就有意思了” “普通烂歌不敢卖六块” “这要么是创作者疯了，要么是真觉得自己值” 弹幕刷得更快 “开盲盒！” “六块钱验毒！” “它要是普通难听，我都看不起它” 老k扫码付款 “让我看好好品鑑一下” “一个默认封面敢卖六块的单曲，到底有什么东西” 直播间人数开始往上涨 更多人涌进来 他点下播放 第一秒，洗脑前奏直接冲了出来，紧急著是娜老师那毫无章法的嗓音: “心在跳是爱情如烈火 你在笑疯狂的人是我 爱如火会温暖了心窝 我看见爱的火焰闪烁“ 老k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弹幕也像被人掐断了一样安静了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声音太直接，太亮，太土，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 弹幕开始飘问號 “？” “啊？” “不是？” “这什么动静？” “我点错直播间了？” 老k没有立刻骂，他还在等，后面还有什么骚东西 下一秒，娜红霞的声音压进来，又是重复的一段心在跳 她唱得太认真了 认真到老k原本想笑，嘴角却卡在一半 这个叫娜红霞的女人，真的相信自己正在唱什么绝世好歌 弹幕开始变得混乱 “等一下，她是认真的吗？” “这姐好像真觉得自己在燃烧” “我现在分不清这是故意整活还是事故” 老k的手已经放到暂停键上了 “你的爱在眼里流淌” “爱情它如火般荡漾” “我的心早为你疯狂” 然后副歌来了，心在跳又开始重复，像是没词了一般。 直播间彻底进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它没有铺垫，没有给人任何心理建设 像端上桌的不是难吃的菜 而是一个盘子里放著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菜单上的老八秘制小汉堡。 老k看著屏幕愣住了 弹幕也停了一秒 几千个观眾脑子里同时冒出同一个问题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歌还在继续 主歌又回来，副歌又衝上去。 每一次重复，都像在提醒所有人： 刚才不是幻觉，它真的存在 整整三分多钟后，歌终於停了 老k没说话，弹幕也空了一瞬。 大家都在等卡机的脑袋反应过来 第一条弹幕慢慢飘出来： “……主播，你还好吗？” “刚才那是歌吗？” “我是不是產生了幻觉？” 下一秒，直播间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榜一出来挨打！” “这玩意儿真敢卖六块！这钱花的，造孽啊!” 小李刷了一句： 【你就说洗脑不洗脑吧！】 老k被气乐了 弹幕开始起鬨： “k老师，点评一下” “单曲价值六元的神作，请深度品鑑。” “从作曲、编曲、唱腔和精神状態四个角度分析。” “別浪费钱，六块呢！赶紧再来一遍” 老k直接关掉播放器，把滑鼠往旁边一推 “点评？” “我点评个蛋！” 弹幕更兴奋： “急了急了！” “专业点！有点职业素养！” 老k冷笑。 “旋律简单，编曲土，歌词直白，唱法粗糙” “我奶奶去上个厕所的功夫，都能顺手写出来三首” 弹幕笑疯： “奶奶：不管我的事，別带我” 老k瞥了一眼弹幕 “我要聊一句这歌，就是对我职业素养的侮辱！” “过” “下一首” 老k点开一首男团新歌 前奏出来，他很快进入状態 “这首歌的问题很明显” “副歌没有记忆点” 他说到“记忆点”三个字时，嘴里忽然顺出一小段《爱如火》的节奏 他自己没意识到，弹幕先意识到 “？” “主播刚才哼了？” “毒发第一阶段” “不是不洗脑吗？” 老k眉头一皱 “我是在举反例” “做音乐分析的人，復现素材很正常” 他强行把话题拉回男团新歌 “你们別打岔” 五分钟后 老k又听了一首情歌 他本来想点评这首歌情绪太平，副歌没推上去 结果话说到一半，嘴里又带出《爱如火》的拍子 弹幕瞬间抓住： “来了来了！” “主播的嘴巴有自己的想法” “六块钱没有白花” 老k脸色开始不好看 “你们有完没完？” “我听过的歌都会在脑子里残留几分钟” “这是职业习惯！” 弹幕统一刷： “666，计时开始” “我们等” 老k冷笑 “隨便” 他又切了两首歌，但没人在意 大家已经不关心新歌了 等的是老k下一次毒发 第十分钟 老k点评一个唱作人的作品 “你看，人家这个副歌虽然简单，但至少有设计，不像刚才那个……” 他停了一下，“刚才那个”后面，他差点顺嘴哼出来心在跳，是爱情在燃烧。 弹幕比他自己还紧张： “差点！” “可恶，他忍住了！” “毒性被压制了！” “主播脑子开始和嘴巴搏斗” 老k继续证明自己 他正在吐槽一首电子舞曲土，嘴里顺手哼了一下《爱如火》的副歌节奏 这次脑子终於没有反应过来，中招了。 他立刻咳嗽 “嗓子不舒服” 弹幕彻底炸了： “抓现行！” “坏了，毒发身亡！” 小李发了一个无辜表情： 【摊手.jpg，我早说了】 老k被刷得脸都黑了，觉得自己直播不下去了： “行了” “今天直播到这” “我有事，先下了” 弹幕继续拱火： “別啊，刚开始” “主播再听一遍解毒” 老k把耳机一摘，发出严正声明： “我再说最后一遍。” “《爱如火》不洗脑” “它只是重复得粗暴” “重复不是洗脑，懂？” 他说完，直接关了摄像头画面 直播间黑了 弹幕还在滚 “下了？” “急了，急了” “等一下，麦还在？” 黑屏里传来椅子滑动声 老k似乎离电脑远了一点。 然后，他很小声地哼了一句 “你的爱，在眼里流淌” “爱情它，如火般荡漾” 直播间瞬间静了，然后弹幕疯了： “他在唱！” “他真的在唱！” “录屏啊！” 老k没看到，他又哼了一句 还带了一点娜红霞那种正气凛然的腔 “心在跳，是爱情如烈火” “你在笑，疯狂的人是我” 几万人同时见证了老k的嘴到底有多硬 几秒后，老k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这什么破歌……” 他停了三秒，又哼了一遍 弹幕直接刷满屏： “666，嘴硬真唱！” “六块钱验毒成功！” “老k：不洗脑。老k的嘴：再来一遍。” 又过了十几秒，老k终於回到电脑前 他看到黑屏直播间还在滚弹幕 整个人僵了半秒，然后光速切断直播 十分钟后 第一个切片出现在短视频平台。 標题很简单。 《带大家看一下男人的嘴到底有多硬！》 评论区第一条热评： 六块钱毒发身亡！你也快来试试吧。 第5章 受害者联盟 三分钟后，评论区变成了案发现场。 “演的吧？” “求歌名，我要看看他到底为什么嘴硬” 调查兵团传回情报： “別去，六块钱” “六块钱？它凭什么？” 这句“它凭什么”一出来，更多好奇者点进了音乐平台。 一个网友咬牙付款。 “我倒要看看，老k到底承受了什么” 三分多钟后，他回到评论区： “我恨你们” 下面立刻有人幸灾乐祸： “中毒了？” 他嘴硬。 “没有，这歌也就一般” 第一批受害者，原本是去看老k笑话 结果花了六块钱，体验了一下耳朵中毒的感觉 他们很快就想通了一件事，这东西不能一个人承受！ 有同样感受的，还有围观直播的粉丝 晚上十一点半，老k的粉丝群还在討论 “老k，今晚一世英名没了” “我录屏了，已经存三份” “黑屏真唱是今年音乐区最大名场面” 有人发了个语音 点开一听，是他自己压著嗓子模仿娜红霞 群里笑成一片 “等一下，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学得还挺像？”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发： “我刚才刷牙的时候哼出来了” “完了，我们不是在看老k中毒，我们在陪他中毒” 这句话刚出现，群里立刻有人出来压场 “別慌，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不能只有我们这样” 在两拨人同时发力的情况下，第一条偽安利很快就出现在短视频平台。 《別被歌名骗了，这是一首听完后劲很大的冷门情歌》 视频內容很简单，黑屏，一行白字。 “凌晨听完，忽然理解了成年人爱情里那团烧不灭的火” 配乐却没有放《爱如火》，因为要6块钱！ 评论区立刻有好奇宝宝上鉤： “真这么神？” “歌名好土啊” “哪里听？” 发布者回復得很温柔 “音乐平台搜《爱如火》，娜红霞版。建议一个人听。” 十几分钟后，评论区回来了一批新的受害者： “你管这叫冷门情歌？” 发布者回覆： “你就说后劲大不大吧” 另一批人选择了另一种包装 《小眾音乐人被埋没的年度遗珠，六块钱买不到吃亏》 配图是《爱如火》的默认封面，黑底白字，简陋得像遗照 结果这反而增加了神秘感 评论区有人问： “这封面也太隨便了吧？” 博主回覆： “真正的艺术不需要包装。” 半小时后，新受害者回来夸奖 “这歌艺术成分很高，已经触及我的灵魂了” 还有的人，他们不走文艺路线，他们直接走学术路线 標题：《后现代解构主义：〈爱如火〉如何重塑民间电子乐边界》 內容写得像论文 “娜红霞的唱腔是对標准音准霸权的反抗” “大周文化传媒的默认封面是去视觉中心化的表达” 这条视频转发不多，但骗得特別准 很多看不懂的人越看越觉得： 可能不是它有问题，是我层次不够 晚上十一点半，倒霉蛋小周就不幸刷到了推荐 小周白天刚被领导拉进三个新群，晚上情绪本来就脆 他点进评论区 一排人都在夸 “后劲太大” “听完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今年最被低估的一首” “六块钱买不了吃亏，却能买到一场灵魂大火” 小周咬咬牙，付了六块 第一遍听完，他在出租屋里愣了半分钟 然后评论区多了一句热评： “今年听过最特別的一首，不剧透，自己听” 这一天晚上，《爱如火》的音乐平台评论区开始发生变化 大家只有在使坏时才这么团结 嘴严得都跟签了保密协议一样 有人把它包装成“年度隱藏佳作” 有人把它吹成“民间电子乐最后的倔强” 还有人髮长评： “如果你只能听见土，说明你还没理解它的生命力。” 新来的网友看完长评，开始怀疑自己层次不够。 他们点进音乐平台，看见六块钱，心疼，退出 抵抗不了好奇心的蛊惑，再点进去，付款，听完，回到评论区 开始绞尽脑汁的费力夸奖，生怕骗不进来人 於是爱如火的评论区全是好评如潮 不是没人想骂，但是骂出来就没法骗人了，只能憋著，直到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爱如火》衝上音乐平台新歌热销榜第十七 凌晨一点四十一分，衝到第九 凌晨两点零三分，衝到第五 凌晨两点二十九分 《爱如火》登上新歌热销榜第三 排在它前面的两个，一个是顶流男团回归单曲，一个是天后新专先行曲 它夹在中间，黑底封面，画风清奇 榜单评论区彻底炸了： “它怎么混进去的？” “別问，问就是神曲” “强烈安利！你也快来试试吧！” 而这时，黄裳刚洗完澡 他心情非常好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运行 黄裳坐到电脑前，顺手打开音乐平台后台 他只是想確认一下战果 然后他看见了购买量：48273 黄裳的手停在滑鼠上 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关掉后台，再打开 数字还在，刷新甚至还增长了 黄裳眨了下眼。 他怀疑自己洗澡洗出幻觉了 他换了个瀏览器，重新登录 后台跳出来 《爱如火》 新歌热销榜：第3名 黄裳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不是，哥们，你们都是咋想的啊？ 他又点开榜单 顶流男团，天后新歌，中间夹个《爱如火》。 他终於忍不住，对著电脑问出声。 “不是，都是富公啊！你们钱多得没处花吗？” 黄裳看著不断上涨的数字，整个人开始怀疑人生 最可怕的其实还不是有人买 黄裳盯著屏幕，喃喃道： “你们到底是从哪翻出来这歌的？” 第6章 贾有道，真有道 黄裳看著《爱如火》的后台，越看越冷 他发现一件不妙的事，这群网友好像在组团行骗 现在这首歌已经压不住，自己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安乐公离自己而去！ 那就只能从人下手，补救一下 黄裳打开搜索框，输入关键词 舆论运营，职业黑粉 他找了十几分钟，终於找到一个帐號 帐號名很有职业气质，贾有道 简介更有职业气质： 【专业舆论运营】 【擅长爭议切片，话题拱火，营销之神】 黄裳看完，心里稳了，看著就专业，就他了！ 他点开私信 “我这边有个艺人，想让你用你最拿手的方式，帮她运营一下” 黄裳打到这里，手停了一下 系统不允许违法、不允许欺诈、不允许恶意伤害臣民 所以他不能说“黑她”，也不能说“搞臭她” 对面沉默了十秒，然后回了一句 “懂” 黄裳眼睛亮了，懂就好，和专业人士沟通就是畅快 三秒后，对面又发来一句 【职业运营，200，包您满意】 黄裳盯著“200”两个字，微微皱眉 两百万，有点贵 但如果能把娜红霞搞臭，连累《爱如火》口碑崩盘，那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现在最没用的，就是国库资金 “先付一半，看看效果” “可以” 黄裳直接转帐，100万元，转帐成功 黄裳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终於露出笑容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另一边，贾有道坐在出租屋里，泡麵刚泡开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帐简讯，整个人定住 一百万！ 不是一百，是一后面六个零！ 他手里的叉子掉进泡麵桶里，溅出来的汤在桌上烫出一个小点 他盯著手机，看了三遍 確认不是自己饿出幻觉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水军，他是舆论艺术家，只是没人承认。 现在终於有人看到自己的才华了 而且直接转了一百万 贾有道看著“大周文化传媒”几个字，眼眶差点热了 没有问方案，没有压价，没有瞎指挥 只说一句，用你最拿手的方式 贾有道把泡麵推到一边，打开电脑 “士为知己者死” 他说完，又把泡麵拿回来吸了一口，吃饱了才好替老板干活 他开始研究娜红霞 两个小时后，贾有道脸上的激动少了一半 这钱不好赚 娜红霞没有传统黑料，没有偶像包袱，没有粉丝护城河 更致命的是，她本来就站在地上 没有落差，就没有爆点 贾有道继续翻素材 几十个人在线，也说今晚献给全世界 被骂跑调，她说国內观眾需要时间適应国际唱法 被问为什么自信，她说不自信的人走不到世界舞台 贾有道越看，眼睛越亮 他忽然明白黄总为什么找自己 黄总说的是用最拿手的方式运营 而他最拿手的，从来不是洗白！ 他坐在电脑前笑了一声 “黄总，我懂你了” 贾有道立刻开始干活 他没有联繫黄裳 黄总把一百万交到他手里，不是让他天天请示，是要看成果的 贾有道翻了半天，找出两个主播 贾有道分別发消息： “娜红霞今晚直播，想不想吃一口流量？” 梦三姐回得很快 “怎么吃？” “连麦pk，懟她。你骂她唱功差，蹭热度，装国际” 梦三姐问 “有钱吗？” 贾有道直接转了两千，哥们现在打的是富裕仗 万邦万人迷更直接： “我早看那女人不顺眼了” 贾有道给他转了三千 “別骂脏，骂准。重点是帝国玫瑰，六块钱天后，靠被人笑才火” 万邦万人迷回了个大拇指： “懂，扎心我专业” 晚上八点，娜红霞准时开播 “帝国玫瑰来了！” “六块钱天后晚上好” “战歌起！” “娜老师，今晚为世界献唱吗？” 娜红霞坐在镜头前，神情庄严 她看见“帝国玫瑰”四个字，微微点头 “谢谢大家” “这个名字很重” “我会努力配得上它” 弹幕笑疯： “她真接了！她真的，我哭死” “帝国玫瑰本人认证！” 娜红霞没看出反嘲 她只觉得世界终於开始认真称呼她 这时，连麦申请跳了出来 梦三姐上来就笑 “娜姐，现在大家都叫你帝国玫瑰，你不会真以为是在夸你吧？” “我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 梦三姐愣了一下 她准备好的第二句卡住半拍 弹幕刷屏 “哈哈哈哈哈！” “梦三姐第一刀砍棉花上了” 梦三姐很快找回节奏 “你这歌火，是因为大家觉得离谱，不是因为你唱得好” 娜红霞点头： “没人走过的路，第一次看见都觉得离谱，这是开拓者应承受的” 梦三姐：“……” 弹幕更疯 “不是，她逻辑好像自洽” “帝国玫瑰不走寻常路” 贾有道坐在电脑前，迅速標记 切点一：离谱也是路 万邦万人迷加入连麦，三人同屏 万邦万人迷一开口就衝著娜红霞来 “娜老师，我说句实话，你现在不叫红，叫被围观” 娜红霞看向镜头 “观眾在的地方，就是舞台，我就是为观眾服务的” 万邦万人迷的笑僵了一下 “她真是这样理解的！” “我笑不活了” 梦三姐不服 “你还挺会说。那你承不承认，你唱歌土？” 娜红霞没有生气，她甚至认真想了一下 “土不是缺点” “土是大地” “火从大地上烧起来，才叫生命力” 贾有道手指停住 这一句，必爆，他立刻標红 弹幕已经炸成烟花 “救命，她真有自己的体系” “这姐不是嘴硬，她是宇宙自洽” “帝国玫瑰哲学课开讲” 万邦万人迷开始急 他发现自己越骂，对方越像在领奖 “那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笑你？” 娜红霞的表情更认真 “我知道” 梦三姐愣住 娜红霞继续说 “说明他们终於看见我了” 直播间弹幕停了一瞬 然后更大一波笑声刷屏。 “她真的把被笑当被看见！” “我服了，这精神状態太稳定了” “黑不动，根本黑不动！” 三个人又吵了十几分钟 她把每一次攻击，都接成了更荒唐的自我加冕 贾有道越看越兴奋 这是素材矿啊！ 下播后，娜红霞对著镜子摘下玫瑰胸针，甚至有些满足 今晚很多人叫她帝国玫瑰 比她过去一年听到的都多 有人敲响了她的私信电话 娜红霞接通 画面里出现一个瘦瘦的年轻男人，黑眼圈很重，眼神却亮 画面刚接通，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娜红霞先看见了他的黑眼圈、出租屋背景、以及那张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娱乐公司工作人员的脸 她眉头一皱：“诈骗” 电话掛了 贾有道看著黑掉的屏幕，整个人停了两秒 他第一次发现，帝国玫瑰不是没有脑子 她只是把脑子主要用在反诈上 他重新拨过去 娜红霞接了，贾有道立刻开口： “娜老师，我是黄总请来的……” 啪！又掛了 第三次拨过去 这次娜红霞没有露脸，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警惕的眼睛 “娜老师，我真不是骗子” 娜红霞冷笑 “骗子都这么说” “我是大周文化传媒黄总请来的运营” “上一个还说自己是大唐传媒” 贾有道沉默一秒，忽然意识到光用嘴说没用 他直接把黄裳给他转帐的页面截屏发了过去 一百万到帐 付款方：大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备註：运营定金 这一次，娜红霞没有掛 画面里，她的眼神从警惕变成確认，又从確认变成庄严 “黄总真给你转了一百万？” 贾有道坐直 “对” 娜红霞沉默两秒，慢慢把镜头摆正 她重新戴上玫瑰胸针，整理了一下睡衣领口 “早说嘛” 贾有道：“……你给我说的机会了吗” 娜红霞正色道： “既然是黄总安排的人，那你说吧” “娜老师，我是黄总请来的运营” 娜红霞立刻坐直。 “黄总给我安排团队了？” 贾有道点头 “对” 第7章 黑，也是一门正经运营 当黄裳刷到第一条直播切片时，差点笑出声 视频標题很损 《帝国玫瑰早期珍贵影像：出租屋维也纳首演》 画面里，娜红霞穿著亮片外套，站在出租屋里 墙纸翘边，灯光发黄，身后衣架上还掛著一件没收的睡衣 黄裳看著满屏嘲笑，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他继续往下刷 第二条切片，標题更阴阳 《六块钱天后纠正主持人：玫瑰可以开在任何地方，但名字不能错》 画面是早年社区商演 红地毯皱成一团，音响时不时炸出电流声 主持人把娜红霞念成“娜红花” 娜红霞拿起话筒，先没有唱 她认真纠正：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娜红霞” “玫瑰可以开在任何地方，但名字不能错” 评论区已经沦陷 “玫瑰：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不是，她怎么每句话都像在给自己授勋？” 第三条切片，贾有道把標题做得像歷史纪录片 《帝国玫瑰编年史：她为什么敢说自己属於世界舞台》 旧直播里，黑粉问娜红霞 “你到底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红？” 娜红霞坐在镜头前，胸口別著那朵红玫瑰 “因为不相信自己的人，走不到世界舞台” 弹幕当场爆炸 “她直播间才四十七个人。” “四十七个人怎么了？四十七国联军。” 黄裳往后一靠 “瞧瞧，这才叫专业，收钱办事，乾净利落” 黄裳终於安心了 他前面最怕的是娜红霞借《爱如火》翻红，再带动销量 他点开贾有道的聊天框，打了四个字 【干得不错】 另一边，贾有道看到那四个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黄总认可了，我要继续努力！ 当天晚上，娜红霞直播间標题变了 帝国玫瑰，今晚继续为世界献唱 直播还没开始，评论区已经挤满人 “不是，我们在嘲她啊。” “战歌呢？帝国玫瑰登场怎么能没有战歌？” 刚说完，《爱如火》的副歌响了 短，亮，直，土 弹幕瞬间统一 “战歌起！” “六块钱天后上线！” “帝国玫瑰登场！” 副歌最亮的时候，娜红霞终於入镜 她穿著亮片外套，手按玫瑰胸针，对镜头微微点头 “谢谢大家” “我来了” 直播间笑成一片 “她甚至等战歌放完才出来，我哭死” “完了，仪式感起来了” 贾有道看著弹幕，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成了 从现在开始，《爱如火》不是一首歌 它是娜红霞的出场战歌 网友为了笑她，必须听歌 网友听了歌，又会回来笑她 循环上了 第二天中午，第一批“娜家军”开始出征 他们不是粉丝，至少他们自己不承认 他们自称“六元受害者联盟” 《爱如火》的副歌开始出现在各种离谱视频里 宠物撞门，配《爱如火》 情侣吵架，配《爱如火》 外卖小哥滑倒又爬起来，配《爱如火》 公司年会尬舞，更要配《爱如火》 网红也很快闻到了味 一个顏值女主播穿礼服，挑战“帝国玫瑰甩火” 她表情精致，动作標准 评论区却不买帐 “好看是好看，但没娜味” “帝国玫瑰的精髓是她真觉得自己在燃烧” 一个音乐主播挑战“把《爱如火》唱高级” 他加了转音，换了和弦，唱得很稳 评论区更狠 “技术进步，灵魂退步” “这歌离开娜老师，像泡麵离开调料包。” 一个搞笑博主更直接 他把娜红霞按胸针、甩手、抬头、指镜头的动作剪了出来。 標题：《帝国玫瑰甩火教学，三秒学会，六块中毒》 大学宿舍最先中招 六个男生围在一起看娜红霞直播，本来只是想看笑话 一开始他们在笑她。 “快看，她又把帝国玫瑰当真了。” “战歌起！战歌起！” 直播里《爱如火》副歌响起。 六个人本来在笑，笑著笑著，其中一个跟著甩手。 另一个骂他： “你有病？” 十秒后，六个人都在甩。 他们拍了视频发出去。 標题： 《我们只是想看帝国玫瑰笑话，结果宿舍被策反了》 评论区爆了 “战歌起！” “火没有固定形状，但人类有从眾本能” “六个人，六块钱，三十六块精神事故” 这条视频点讚破二十万 紧接著，职场版、情侣版、广场舞版、食堂大妈版全部出现 《爱如火》再次被推上短视频热歌榜 不是因为大家突然觉得它高级 是因为它太好卡点，太好发疯 太適合把一切不正常的东西变成更不正常 而娜红霞本人，也在这种黑嘲里越陷越深 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 弹幕越来越损 她却越来越庄重 有人刷： “六块钱天后，今天巡演到哪？” 娜红霞认真回答： “今晚巡演到你们心里” 有人刷： “帝国玫瑰，你知道我们在反讽吗？” 娜红霞整理胸针 “反覆提起一个名字，就是记住” 贾有道看著后台，给这段打了最高优先级。 標题： 《她知道你在反讽，但她觉得你记住了》 网友越嘲，越要关注 越关注，越会等她下一句离谱发言 越等，越离不开《爱如火》的战歌洗礼 爱如火的风潮很快就传到了游戏圈 是一个叫“圆子不圆”的玩家先动的手 他是《团团派对》的地图作者 平时做的都是整蛊关卡 那天晚上，他刷到宿舍版“甩火舞”，笑了五分钟 然后他忽然停住 这动作太適合团团了 圆滚滚的小人，短胳膊短腿 按胸针不太行，可以按肚子 甩手的时候还会晃 他连夜做了一张自制地图 地图名：帝国玫瑰封神之夜 玩法很简单： 玩家操控圆滚小人，在火焰机关之间跳跃 副歌响起时，必须按节奏完成甩手动作 节奏错了，小人就会被火焰弹飞 屏幕跳字：六块钱试毒失败 通关时，屏幕则跳： 帝国玫瑰认证成功 地图上线后，玩家社区先是一片嘲笑 “这什么阴间地图？” “团团也被帝国玫瑰感染了？” “作者精神状態和娜老师高度一致” “战歌一起，我手就开始不听使唤” 可嘲著嘲著，数据开始不对劲 地图没有官方推荐 却一夜衝进社区热度榜前十 第二天上午，衝到第一 重玩率是普通整蛊地图的四倍 录屏分享量高得离谱 评论区不是骂地图难，也不是夸设计好 全是： “战歌起！” “六块钱验毒失败！” “帝国玫瑰感染团团岛！” 玩家失败了不退，反而笑著重开 因为失败本身就是节目效果 上午十点 《团团派对》运营组，小许打开后台数据，手里的咖啡停在半空 一个无推荐玩家地图，热度榜第一 相关录屏播放五百万 每条的完播率都高得嚇人 她把连结发进运营群 “这数据不对劲” 第8章 你怎么知道700万是上限 程砚负责《团团派对》的 ugc生態 高情商的说法，是玩家创造生態负责人。 低情商一点，就是公司没钱做大活动时，负责哄玩家自己產粮的人。 过去三个月，《团团派对》的日活一直在掉 官方活动越做越精致，玩家越骂像上班打卡 竞品《泡泡乐园》刚官宣一个当红动漫 ip联动，热搜掛了半天 公司內部所有人都知道，今年增长负责人只会在两个人里选 一个是程砚，另一个是罗驍 罗驍负责品牌合作，手里握著大 ip、大预算、大明星 程砚手里只有玩家整活、社区投稿、几个天天在评论区骂官方不懂玩家的地图作者 上午十点，增长会开始 市场总监把雷射笔点在曲线上 “连续四周下滑” “新用户註册只有去年同期六成” “ugc投稿量不少，但破圈內容没有” 他看向程砚 “程砚，你们社区再热闹，如果只是在老玩家里面自嗨，公司就没有继续加预算的理由” 这话落下来，会议室没人接 罗驍却笑了笑 “总监，我倒觉得现在最需要的是確定性” 他把自己的方案推到屏幕上 《泡泡幻想联动方案》 当红动漫 ip，角色皮肤，限定地图，粉丝抽奖 排得整整齐齐 罗驍说： “这个 ip受眾和我们重合度高，品牌安全，粉丝基础稳定，投放节奏清楚” 他扫了程砚一眼 “我们现在不是短视频乐子场，不能靠玩家抽象整活赌增长” 程砚说不出话，罗驍这方案確实稳 如果这次罗驍贏了，增长负责人归他 程砚的 ugc生態，大概率会被砍预算 再往后，就是边缘活动维护 每天改改公告，修修bug，统计一下玩家骂官方的新词 总监问程砚： “你这边呢？” 程砚把“帝国玫瑰封神夜”的数据投到屏幕上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大家都被封面丑到了 “这是什么？” “精神污染地图？” 会议桌另一边，有人小声说： “《爱如火》那个梗吧？现在挺火的” 罗驍靠回椅子 “一个被全网黑嘲的土嗨歌，一个被叫六块钱天后的网红” “你想拿这个救游戏？” 程砚没有反驳，他点开数 “无推荐，社区热度第一” “玩家不是被官方活动吸进去的” “他们是自己把一个外部梗改成了玩法” 罗驍敲了敲桌子 “那也是土” 程砚看向他 “我们现在怕的不是土，而是没人玩” 会议室又静了一下，这句话比数据更直接 程砚继续说： “这个梗已经在玩家手里跑起来了” “我们现在不是创造风口” “而是要追上风口” 总监没有表態，他只问了一句 “你想怎么做？” 程砚打开第二页方案 “官方推出限时甩火动作” “开放《爱如火》授权 bgm给 ugc地图” “做一个帝国玫瑰感染团团岛活动页” “玩家上传甩火视频，参与抽奖” “官方角色集体跳甩火舞做宣传片” 有人皱眉：“风险太高” 另一个运营主管接话： “这歌现在是黑红，歌手本人也一直被群嘲” “官方下场，会不会显得我们掉价？” 程砚手指压在桌面上，没有动，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退 一退，就没有第二次发言机会 总监看著他 “如果这个方案翻车，谁负责？” 程砚抬头 “我负责” 这三个字一出口，罗驍的笑停了一下 自己这个老对手是被逼急了，要赌上一切了 罗驍很快又恢復了从容 “行” “你负责可以” “但你先问授权” “这歌现在热度起来了，人家不一定便宜”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娜红霞的截图 “別到时候热闹半天，授权费都谈不下来” 这刀扎得准 程砚手里能动的预算上限只有七百万 这是 ugc活动这个季度最后的弹药 会议结束后，小许跟著他进办公室 “程哥，真要谈？” 程砚点头 小许压低声音 “这歌確实火，但也確实黑” “娜红霞现在被全网叫帝国玫瑰，都是反讽” “万一官方下场被骂蹭土味黑红……” 程砚打开那张地图的后台 “你看重玩率” 小许看了一眼，没说话。 程砚说： “玩家不怕土” “玩家怕官方不敢跟他们一起疯” 小许停了两秒。 “那联繫大周？” 程砚点头 另一边，黄裳正躺在沙发上，姿態前所未有地鬆弛 他已经把国库花得七七八八 贾有道那边，他又补了一笔钱，让他“按现在这个模式继续加大马力” 现在效果很好，短视频上全是娜红霞被群嘲的切片 黄裳越看越放心 他甚至开始提前规划安乐公生活 系统倒计时还剩最后一天 黄裳觉得，胜券在握，优势在我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陌生號码，电话那头声音很客气： “黄总您好，我是《团团派对》ugc生態运营负责人程砚。” 黄裳坐起来一点，程砚迅速补充 “我们想和《爱如火》以及娜红霞老师做一次官方联动” 黄裳沉默了，他把手机拿远，看了一眼来电號码 诈骗？ “你们知道这歌现在什么风评吗？” 程砚回答很稳 “知道。” “那你们还来联动？” 程砚没有绕弯 “正因为知道，所以要快” 不是，哥们，你这是来报復公司的吗？ 他本能想拒绝，但拒绝又不行，这是商业合作。 系统绝对不会让他无理由拒绝 黄裳眼珠一转 “授权费……” 他刚想说少报一点，做个慈善 眼前立刻弹出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试图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处置王朝礼乐资產】 【恶意损害国库收益】 【驳回】 黄裳嘴角一抽 好好好，不能低卖，那就高卖 高到对方自己跑 他清了清嗓子 “七百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 一首被全网黑嘲的土嗨歌，七百万。 只要不是冤大头，谁都不会同意。 黄裳嘴角慢慢压不住 终於，程砚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郑重 “黄总，果然好手段” “啊？” 程砚看著桌面上的预算表 七百万，正好是他这个季度能调动的上限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他原本在想討价还价一番 没想到黄裳一口就卡到他的底牌 这可不是隨口报价，这是看透了他们的处境！ 程砚握紧手机 “没想到黄总已经提前对我们做过了尽调” 黄裳：“……” 尽调什么？你是谁啊？ 程砚继续说： “行，700就700” “毕竟您知道《爱如火》现在的传播价值，也知道我们没有退路” 黄裳握著手机，浑身气冷抖，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这个世界怎么了？ 电话那头，程砚还在说 “合同我们今天就可以走流程” “如果可以，我们希望二十四小时內上线第一版官方甩火舞视频” 电话掛断后，黄裳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系统倒计时还剩最后一天，突然多出来700万！ 这种痛苦有谁能懂？ 而程砚那边，已经推开会议室的门 罗驍还在和市场总监討论 ip联动排期 看到程砚进来，罗驍笑了一下 “怎么样？” “对方开价多少？” 程砚把授权意向单放到桌上 “七百万” 会议室立刻安静 罗驍先笑出声 “我就说吧” “他们狮子大开口，你拿不下来” 程砚看著他 “我同意了” 罗驍的笑僵住，总监抬头 “你確定？” 程砚点头 “確定” “七百万，买《爱如火》官方首发联动授权” “我们二十四小时內上线” 罗驍站起来。 “你疯了？” “拿整个季度预算，买一首被全网黑嘲的土嗨歌？” 程砚没有和他吵，他看向总监 “这是一个已经在玩家手里跑起来的传播模板”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判断它高不高级” “是决定我们要不要成为第一个承认它的官方” 总监看著屏幕，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如果数据不起来，你自己去向boss解释”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 当天晚上，《团团派对》运营组全员加班 凌晨两点，小许看著第一版视频，忽然笑了 很土，很蠢，很不高级 但心在跳一响，那排圆滚滚的小人同时甩手的时候，她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稳了！ 第9章 都怪我的才华太出眾了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团团派对》官方帐號发布视频。 標题只有一句：团团岛已被帝国玫瑰感染 半小时后，视频衝上平台游戏区热榜 评论区已经变味 “我以为是玩家整活，没想到官方亲自验毒” “不是，嘴上说说得了，你们还玩真的啊” 凌晨四点二十，活动页上线。 团团甩火舞挑战，玩家登录游戏，可以领取限时动作 玩家社区当场炸了 “我宣布团团派对正式加入娜家军” “六块钱天后征服团团岛” 中午十二点，程砚推开会议室的门。 罗驍已经在里面，脸色比昨天难看很多 市场总监把投影打开 第一张图，是《团团甩火舞》视频数据 播放量八百六十万 评论区最高赞：官方终於学会和玩家一起发疯了 第二张图，是游戏下载数据 新用户註册涨了百分之一百三十 老玩家回流涨了百分之八十七 第三张图，是 ugc投稿 相关地图投稿量，四小时內翻了三倍 总监看向程砚： “这才半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程砚点头： “下午会更高” 罗驍终於开口： “短期热度而已” 程砚没有反驳，他点开玩家社区。 最新热图前十里，七张和甩火有关 程砚说： “如果只是短期热度，玩家不会自己做地图” “如果只是嘲笑，玩家不会上传自己的版本” 罗驍脸色彻底沉下去 总监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程砚。 “继续推进。” 程砚没有立刻鬆气 “我需要追加资源位” 总监问： “多少？” “首页弹窗一个，社区挑战位两个，短视频平台追加投流” 罗驍直接皱眉。 “还要加资源？这东西风险还没评估完” 程砚把第四张图放出来 竞品《泡泡乐园》的社区截图 他们玩家已经在评论区刷： “隔壁团团已经疯了，你们还在装正常” “正常游戏已经不適合现在的我” 总监看完，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给” 罗驍坐不住了 “总监，我那个 ip联动……” 总监打断他 “排期不变” “但这周增长主推，先给程砚” 罗驍的嘴停住，程砚也停了一下 总监看著他说： “这波如果后续数据稳住，增长负责人你先代理” “明白。” 他走出会议室时，小许已经在门口等著。 她把手机递过来 “话题破亿了” 屏幕上，#团团甩火舞#后面掛著一个红色上升箭头 话题页里，玩家、学生、打工人、广场舞队，全在甩火 “程哥，娜红霞直播间也爆了” 程砚低头看，娜红霞正在直播 开场还是那套流程 先黑屏三秒，《爱如火》副歌响起 弹幕整齐刷： “战歌起！” “帝国玫瑰登场！” “团团岛前来朝拜！” 她对镜头微微点头 “我听说” “我的火，已经烧到了团团岛” 弹幕笑到变形 “帝国玫瑰感染全球第一站：团团岛” “娜老师，游戏官方来朝了！” 娜红霞很认真 “谢谢团团派对” “愿每一个团团，都有自己的火” 这句话一出，贾有道那边立刻剪 標题：《娜红霞回应团团联动：愿每一个团团都有自己的火》 十分钟后，切片播放破百万 《爱如火》的音乐平台后台，再次冲了一波 黄裳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泡麵 他心情还算平稳 七百万授权费到帐后，他已经麻了，放弃抵抗了 倒计时归零，系统光幕弹出 【龙兴之战结算开始】 黄裳坐直，像等宣判 【龙兴之战：大捷】 【国库收益：礼乐销量收益300万，版权收益700万】 【国库现有库存：1000万元】 【判定：明君之姿】 黄裳整个人僵住 系统继续弹出 【明君路线，开启】 【开国奖励，发放中】 第一道金光落下 【龙体初醒】 黄裳身体先有了反应 眼神清了，脸部线条乾净了，皮肤状態好了 最要命的是，气质也变了，有股少年天子的富贵味道 黄裳盯著镜子看了三秒 “不是” “你奖励我变帅干什么？” “朕是想退休，不是想出道” 第二道提示落下 【忆海回潮】 黄裳脑子里忽然涌出一堆碎片 前世那些原本模糊得像隔夜梦的东西，开始变得清晰了一点 系统继续发布任务： 【请宿主招募百官，划定疆域，七日內整备登基仪制】 黄裳看著这几行字，半天没说话 百官，疆域，登基 自己怎么离安乐公越来越远了 黄裳闭上眼 他告诉自己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復盘 前世他就是死在復盘上的，没想到还得继续復盘 不过这个时候贾有道倒是发来了一份復盘，替他省了心 標题：《帝国玫瑰黑嘲红资產化第一阶段復盘》 黄裳合上电脑，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爱如火》会火？ 蒋保一开始明明已经把歌做成了还算正常的口水歌 如果按那个版本上线，说不定真就平平无奇，沉进歌库，连个水花都没有 是他亲自指挥把歌改成现在这版 然后，又是他亲自花钱搞的黑红营销 黄裳缓缓坐回沙发，表情沉痛 “唉” “朕终究还是太有才华了”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他的才华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藏也藏不住 黄裳越想越绝望 自己不能再亲自操盘了 他已经证明过了 只要他一插手，事情就容易往成功方向滑 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还是太大 黄裳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 系统不是要他招募百官，那他就来一手借刀杀人 招一批臥龙凤雏、摸鱼混子 让他们互相放飞，互相消耗，把大周给拖垮 黄裳越想越觉得可行 不过招人可是一门学问，万一不小心放进来了个人才可怎么办？ 他已经想到了一个最佳的“吏部尚书”，可系统却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请宿主儘快开拓疆域】 【当前王朝状態：流亡朝廷】 黄裳盯著“流亡朝廷”四个字，看了三秒 “你礼貌吗？” 光幕安静片刻 【无疆域者，不足以称国】 唉，黄裳嘆了口气，自己可真是个劳碌命 还得物色办公场所 第10章 你的大周就是那个大周啊！ 黄裳站在云谷创业园招商中心门口时 玻璃门里，赵启明正在喝茶，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刘曼玲坐在旁边，笑容得体 “赵总，a座和b座我们都提前筛过了。星辰传媒这次如果能落地云谷，对我们园区也是很大的助力” 赵启明淡淡点头，周凯这时候把手机递了过去 “赵总，您看这个” 屏幕上是《爱如火》的榜单截图 周凯嘖了一声 “这歌真邪门” “刚开始全网都说六块钱验毒，结果验著验著，直接验到五榜第一了” 旁边另一个下属接话 “最离谱的是《团团派对》那个联动” “我查了下，业內都在传授权费至少几百万” “还有音乐平台分成、短视频授权、商演询价、直播打赏” “这波大周文化传媒赚疯了” 周凯继续翻评论 “而且这大周老板是真敢” “一个路边神曲，一个被全网群嘲的娜红霞，正常公司躲都来不及” “他倒好，直接把黑梗做成生意” 赵启明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著手机上的数据，指尖在茶杯边沿摩挲 “这家公司老板，不简单” 周凯一愣 赵启明淡淡道： “《爱如火》这种东西，普通人只会看见土” “再懂一点的人，会看见洗脑” “但大周看见的是传播链”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 “六块钱验毒，是付费门槛，也是参与仪式” “娜红霞被群嘲，是负面舆论，也是人设標籤” “《团团派对》甩火舞，看起来是游戏蹭热度，本质是把一首歌变成低门槛动作模板” 赵启明端起茶，语气比刚才更沉。 “能把土嗨、黑红、游戏联动和版权收益串成闭环，这不是运气” “这是个高手” 周凯点头 “確实” “现在圈里都在扒这个大周老板是谁” “这么一波下来，估计至少赚上千万了吧？” 另一个下属笑道： “不止吧，后面商演、代言、授权继续滚，搞不好能滚成长期现金牛” 赵启明抿了一口茶 “所以说，文娱行业不是有想法就能做” “能做起来的人，要么有资源，要么有判断，要么敢在別人看不懂的时候下注” 他顿了顿，像是隨口一提 “黄裳最近是不是提离职了？” 周凯立刻笑了 “是啊，不过还没有批，但他已经不来了” “听说还想自己出来做点东西” 旁边下属也跟著摇头 “赵总，黄哥有想法是有想法” “但大周这种案例，普通人学不来” 周凯把手机收起来 “人家那是老板眼光毒，团队执行狠，运气也爆” “黄哥离开平台以后，资源、渠道、人脉全没了” “真要硬学，估计最后也就是租个小办公室，拍几条没人看的短视频” 几人笑起来 赵启明没有笑得太明显，只是把茶杯放回桌上 “年轻人出去碰碰壁也好” “有些人总觉得平台限制了自己” “离开以后才会知道” 他抬眼看向玻璃门外 “资源是谁给的” 这句话刚落下，招商中心玻璃门被人推开 黄裳走了进来 刘曼玲下意识抬头，脸上的职业笑容立刻热了半分 来人穿得不算贵 白衬衫，黑长裤，外套也普通 但他长得实在太好 眉眼乾净，鼻樑挺，肩线舒展 最要命的是，他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贵气 刘曼玲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哪家富二代出来体验创业吧？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三个短视频標题 《冷麵总裁爱上招商经理》 《绝经前夜，我遇见千亿继承人》 《他租下整层楼后，说要租下我的余生》 第三个標题虽然有点土，但能爆 她刚要起身，赵启明已经看了过去 下一秒，他手里的茶杯停住 “黄裳？” 周凯脸上的笑也僵了一下 “黄哥？” 黄裳停下脚步，看向洽谈区 还真巧，在这里撞上老东家 赵启明缓缓起身，脸上露出一点很淡的笑 “你怎么在这？” 黄裳道： “办点事” 周凯没忍住笑了一声。 “办点事？黄哥，你是来面试园区公司，还是想找个共享工位做自媒体？” 旁边下属也跟著道： “赵总刚才还说到你呢” 赵启明看了他一眼 那人立刻收声 赵启明重新看向黄裳，语气像老领导关心后辈 “最近还顺利吗？” 这句话很体面 翻译一下就是：你混得怎么样，惨不惨？ 黄裳点头 “还行” 赵启明的视线扫了一遍黄裳，说道： “来园区找机会也挺好。这里文创公司不少，你做內容策划，还是有岗位能试试” 黄裳停了两秒 “我不是来找工作” 周凯一怔 刘曼玲这时已经走了过来 她看赵启明认识黄裳，便笑著问： “赵总，这位是？” 赵启明语气隨意 “以前我们內容部的策划”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刚从星辰离职” 刘曼玲脑子里的短剧片头，啪一下黑屏了 帅，有个屁用啊 出来混，要有money 黄裳没解释，把资料袋里的文件抽出来 “我自己的公司” 洽谈区安静了一瞬 周凯嘴边的笑停住 刘曼玲重新看向那份文件 创业？ 赵启明眉头微微一挑。 “註册公司了？” “嗯” 赵启明轻轻笑了一声。 “现在註册公司不难” “几百块钱，网上走个流程，人人都能当法人” “但咱们这个行业，不是拿到营业执照就算入场” 周凯马上接上： “资源、渠道、平台、人脉，哪一样不烧钱？” 另一个下属也道： “黄哥，单干没那么容易” 黄裳听著这些话，心里没什么波动 他们说得都对 问题是，他又不是来创业成功的 刘曼玲重新掛上笑 “黄先生，那您今天是想看看办公室？” 黄裳点头 刘曼玲问： “方便了解一下贵公司的预算和规模吗？” 赵启明也看著他 他想知道，黄裳这个所谓创业到底是一时衝动，还是离职后的自我感动 黄裳道： “註册资本五百万” 洽谈区又静了一下 周凯下意识看向赵启明 “五百万？” 黄裳点头 赵启明的眼神终於动了 他知道黄裳工资不低，也知道黄裳不乱花钱 但五百万，还是超出了他的判断 不过他很快稳住 “註册资本写多少是一回事” “实际能不能拿出来，是另一回事” 周凯鬆了口气，跟著笑道： “现在註册资本又不代表现金” 刘曼玲刚刚升起来的热情，又微妙地悬住 她最怕这种客户 看起来有点潜力，但信息不透明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跟进起来费劲，不跟进又怕错过 她转头喊了一声： “小许” 角落里，一个抱著平板的年轻女孩立刻站起来 “刘姐” 她站得太急，差点撞到旁边展架，赶紧伸手扶住 工牌在胸前晃了一下 许小满 二十二三岁，白衬衫，黑窄裙，高马尾，脸上还带著一点刚进职场的青涩 刘曼玲扫她一眼 “你带黄先生看看房源” 说完，又补了一句： “小面积的” 许小满立刻点头 “好的，刘姐” 许小满转头看向黄裳： “你好，黄总，方便说下公司名称吗，我这边做个登记” “大周传媒” 这个名字一出，洽谈区安静了一下 “大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周凯最先笑出声 “黄哥，你这名字起得挺会蹭啊” “最近《爱如火》这么火，叫大周的公司估计都多了不少” 他说著，视线落到黄裳掏出的营业执照上 他看见了那串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周凯嘴角还掛著笑，手却已经摸出手机 “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他点开企业查询平台，把编號输进去 赵启明没有拦，刘曼玲也凑近了一点 最好只是同名 最好黄裳只是蹭了一个最近爆火公司的名字 几秒后，页面跳出来 大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裳 主要作品：《爱如火》 关联合作：《团团派对》甩火舞联动授权 周凯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他低头看手机，又抬头看黄裳 旁边那个刚才还在笑黄裳“蹭热度”的人，也不吭声了 刘曼玲的职业笑容重新亮起 只是这一次，亮得有点晚 赵启明终於伸手 “给我看看” 周凯把手机递过去 赵启明看完第一页，没有说话 他刚才才评价过大周 现在，那个“不简单”的老板，就站在他面前 而他刚才还在劝对方认清现实 第11章 借你吉言，赶紧拖死 周凯脸上的笑僵了几秒，又很快挤回来 “黄哥，原来《爱如火》真是你们公司的啊？” “那確实厉害” 他顿了顿，脑子疯狂运转，终於找到台阶 “不过这种神曲爆火，多少也有点运气成分吧？” “真要说起来，天时地利人和，缺一样都不行” 赵启明这个时候cpu也转了过来，说道： “《爱如火》確实火了” “大周这一波也確实吃到了红利” 他把手机还给周凯，语气重新稳住 “但黑红项目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种流量不是品牌资產，更不是內容公司的长期壁垒” “一首歌火，不代表公司就站住了” 许小满也终於登记好，抱著平板走到黄裳面前 “黄总，您好” “您对办公室有什么具体需求吗？” 黄裳想了想 “最好风水差点” 许小满愣住 她低头看了眼平板，又抬头看他 “黄先生，我们系统里没有风水差这个筛选项” 黄裳还没说话，她又认真补了一句： “不过朝北、临电梯井、靠垃圾房、上一家公司退租很急的，我可以帮您找找” 下一秒，系统光幕弹了出来 【王朝气象不足】 黄裳脸色一黑 许小满以为自己说错话，赶紧改口： “当然，也有採光好、位置正、適合公司形象展示的” “黄裳，我不是泼你冷水” 赵启明看向黄裳，语气变得像真正的前领导： “公司刚吃到一波流量，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把短期收入当长期现金流” “版权、授权、商演，这些钱看著多，但不稳定” “现在你最该做的，是控制成本，保住现金” “办公室不用太大，团队也不用一下铺开” “活下来，比面子重要” 黄裳听完，居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可问题是，他要的就是不稳，最好能现金流直接断掉 他转头看向许小满 “你们这里，最贵的是哪套？” 许小满一怔 “最贵的？” “对” 许小满抿了抿唇，还是低头打开平板 “目前园区单套最贵的是a座1308” “整层精装办公区” “五百八十平” 许小满继续念 “a座1308之前是一家游戏公司的总部，装修標准比较高。有开放办公区，两间会议室，一个独立直播间，一个剪辑间，还有一块小型录音棚雏形区域” 黄裳眼睛微微亮了 前朝遗址 亡国宝地 许小满看了眼价格，声音低了些 “不过价格比较高” “年租金一百八十万，押三付六，加上物业费、保证金和设备维护费，首次付款接近两百万” “两百万” 周凯先忍不住 “黄哥，不至於吧？” “公司火了一首歌，就要直接上最贵的？” “这可不是拍短视频整活” 赵启明眉头也皱了起来 “黄裳，创业是创业，你不是非得要向前公司证明什么” “你现在最怕的不是没钱” “而是稳住心態，不要在做出是爆款之后，误以为自己每一步都对” 黄裳没理会旁边的声音 他在心里算帐 两百万亏出去，乘五十，一个亿，值！ 他看向许小满 “就它了” 招商中心安静了一瞬 许小满的手停住 刘曼玲的笑容僵住 赵启明眉头皱起 “什么？” 黄裳重复： “a座1308” “就它” 刘曼玲下意识上前半步。 “黄先生，您確定？” “確定” “首次付款接近两百万。” 黄裳问： “刷卡还是转帐？” 这句话落下，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要被在场的眾人吸空 许小满抱著平板，眼睛一点点睁圆 她入职两个月，业绩垫底 好客户轮不到她 难缠客户全丟给她 刘曼玲总说她只会长得漂亮，不会做业绩 她每天穿高跟鞋跑园区，脚后跟贴了三层创可贴，也没开出过一笔像样的大单 如果a座1308真签下来 她不只是有提成 她终於能证明，自己不是只会抱著平板傻站的新人 刘曼玲最先反应过来，笑容瞬间热起来 “黄总，刚才是我没了解清楚您的需求” “ a座1308这个项目比较重要，后续合同流程还是我亲自来对接吧” 黄裳看了她一眼 “刚才一直是许小姐给我介绍” 刘曼玲笑容一滯 “小许是新人，很多流程还不熟。我怕耽误您” 许小满眼里的光暗了一下 黄裳淡淡道： “没关係” “我就喜欢新人，不喜欢老斑鳩” 刘曼玲脸色微变 黄裳又补了一句： “新人起码不会把客户往外推” 刘曼玲彻底闭嘴 许小满怔了一下，抱紧了平板 她没有说谢谢 但腰背比刚才直了一点 赵启明终於开口 “黄裳” “你认真想清楚” 他的语气已经有点乾巴巴的 “租这么大的办公室，只会把现金流拖死” 黄裳看著他 “借你吉言，最好如此” 赵启明一怔 黄裳转头看向许小满 “合同今天能签吗？” 许小满立刻点头 “能！” 许小满抱著签好的资料，整个人还没从天降大单里缓过来 “黄先生，后续手续我会儘快帮您跟进” “您放心，我一定认真办好” 黄裳看了她一眼 “这单算你的吧？” 许小满愣住 她下意识看向刘曼玲 刘曼玲的笑容僵在脸上 许小满收回目光，抱紧合同 “算我的” 这一次，她声音不大，但没有抖 黄裳点头 “那就行” 反正这钱原本也不是拿来干正事的 能顺手让一个新人赚点提成，也不算坏事 许小满看著他，眼睛亮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黄先生这个人虽然说话奇怪，但好像不像那些一边看腿一边装正经的客户 赵启明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玻璃门边，看著黄裳签字，看著许小满递资料，看著刘曼玲强行微笑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场面 他一直以为黄裳离开星辰，是离开平台资源 可现在看，黄裳却混得风生水起 赵启明寧愿相信这是一次踩中风口的运气，也不愿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这比黄裳刷掉两百万，更让他难受 周凯还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知道该往哪放 赵启明终於把茶杯放下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他借这个动作，把脸上的失態压回去 “黄裳” 黄裳抬头 赵启明看著他，语气重新稳住 “办公室只是开始” “《爱如火》也只是一次爆款” “一家公司能不能走远，不看一首歌，也不看一间办公室” 他停了一下，把最后的台阶递给自己 “看的是团队和作品” 这句话说出口，赵启明终於觉得自己重新站稳了一点 至少在这件事上，他还没有输完 黄裳没有反驳 他甚至认真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赵启明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听黄裳继续说道： “所以接下来，我得招人” 星辰传媒的人走后，刘曼玲也去送客 临走前，她看了许小满一眼 那眼神像一把小銼刀 许小满缩了缩肩膀 可她手里的合同没有松 下午四点多 a座1308终於安静下来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五百八十平的空办公室切成一块一块金色 系统光幕缓缓展开 【尚缺：臣民、百官】 【请宿主儘快设立吏部，招募臣民】 黄裳看著“臣民、百官”四个字，陷入沉思 这件事，他已经有了绝佳的人选。 他掏出手机，备註名只有两个字：臥龙！ 第12章 臥龙登场，稳的让人放心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马东来热情得过分的声音 “老黄？稀客啊。你终於想明白，要跟我一起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黄裳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 “东来” “我现在遇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马东来立刻来了精神 “说” “只要不是借钱，兄弟都能给你办明白” 黄裳深吸一口气 “我手里现在有一千万” “我想请你出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马东来的声音突然低了八度 “老黄，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叫我东来” 黄裳一愣 马东来庄严道： “叫我马先生” 黄裳：“……” 马东来继续道： “一千万，说实话，不多” “但对一个真正懂行的人来说，够了” 黄裳眼睛微微一亮 这话听著就很危险 “我开了一家文化传媒公司” 黄裳说 “明智” 马东来立刻接话： “时代变了，文化產业才是未来。內容为王，人才为本。你终於走上了这条正確但艰难的路” 黄裳沉默了一下 “我的要求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马东来轻笑一声。 “老黄，你这是看不起我” “真正的人才战略，从来不是老板提出需求，我去执行” “而是老板还没想明白的时候，我已经看见了公司未来三年的组织架构” 黄裳听得心头一稳 就是这股味儿 太对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能把话说得很大、事办得很悬的人 黄裳缓缓道： “我要招人” “要找那种一看就不靠谱的” 电话那头，马东来没有震惊 相反，他笑了 那是一种终於被知己理解的笑 “老黄” “你终於悟了” 黄裳： “嗯？” 马东来语气篤定。 “为什么不能找精英？” “因为他们已经被世俗的规则牢牢束缚住了” 黄裳听得肃然起敬 不是敬他的才华 是敬他真能扯蛋 马东来越说越自信 “简歷断层，说明他经歷过人生低谷” “履歷诡异，说明他不被路径束缚” “性格古怪，说明他没有被职场驯化” “怀才不遇，说明他至少有才可怀” “上家公司看了摇头，说明上家公司水平有限” 黄裳慢慢握紧手机 绝了 这人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每一句都像是在给公司註销申请书打草稿 “预算呢？” 马东来问 黄裳： “给高点” “应该的” 马东来毫不犹豫 “真正的人才，要千金买马骨” “福利呢？” “给好点” “非常正確” 马东来声音更稳了 “人只有没有后顾之忧，才会真正拥有的创造力” 黄裳心里乐开了花 “考核呢？” 马东来又问 “能松就松” 马东来一拍大腿，电话里都听见响 “格局！” 黄裳：“……” 马东来激动道： “老黄，你这不是普通创业” “你这是要大庇天下寒士啊” “你放心” “有我出手，我司的人才体系，绝对不会落入俗套” 黄裳嘴角压都压不住 不会落入俗套？ 这可太好了 正常公司才会落入赚钱的俗套 “东来” 黄裳语气沉重 “我把公司的人事大权交给你” 马东来声音一肃 “你放心” “我一定给你招来一批让所有传统hr看不懂的人” 黄裳满意地点头 “要的就是这个” 马东来继续保证： “我要让他们看见我们的员工名单时，第一反应不是羡慕” “而是问一句，这家公司到底图什么？” 黄裳差点笑出声 图什么？ 图赶紧破產倒闭唄 当然，这话不能说 他只是郑重道：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大周文娱的人事负责人”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內部职位，吏部尚书” 马东来沉默了一秒 隨后，他声音里居然带上了几分感动 “吏部尚书……” “老黄，你果然懂我” “我早就觉得，hr这个叫法太窄了” “人事，人事，说到底就是为天下才士安排去处” “你放心” “我马东来出手，大周必將人才济济” 黄裳听到“人才济济”四个字，本能觉得不太吉利 但他很快安慰自己 马东来口中的人才，和正常人口中的人才，应该不是一个物种 问题不大 就在这时，黄裳眼前的系统光幕猛地展开 【检测到宿主广开才路】 【候选人：马东来】 【表象：言行浮泛，荐才无常】 【潜质：野有遗贤】 【可册封：吏部尚书】 黄裳只看见前八个字 言行浮泛，荐才无常 稳了 大周亡国有望了 云谷创业园外，烤冷麵摊旁边 马东来穿著一身灰西装，头髮抹得油光发亮，腋下夹著一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神情庄严得像刚从隆中山洞里走出来。 如果忽略他嘴边那点烤冷麵的甜麵酱，还真有几分出山高人的气象 马东来坐在塑料凳上，用竹籤点了点那瓶辣椒酱 “裳哥，你看现在娱乐圈” “表面繁花似锦，其实早就病入膏肓” “可他们都错了！” 旁边正在烤冷麵的老板嚇了一跳，手里的铲子都顿了一下 黄裳也被他这一嗓子震住了 马东来却进入了状態 “真正的人才，从来不在简歷最漂亮的地方” “在空窗期里” “在失败项目里” 黄裳看著他 只觉得自己没有找错人 马东来这个理论，听起来就像能把公司送走 马东来继续道： “裳哥，我有上中下三策。” 黄裳坐直了些。 “你直接说下策” 马东来竖起一根竹籤 “下策，招一批別人看不懂的人，让竞爭对手连模仿都不知道从哪开始” 黄裳听完，缓缓点头 “我选下策” 马东来神情一震。 “裳哥果然有魄力！” 马东来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们做成了，大周三年上市，五年称霸文娱，十年万邦来朝！” 黄裳刚要纠正他，老板端著盘子走了过来 “一共七十八” 空气忽然安静 马东来维持著指点江山的姿势 黄裳维持著聆听臥龙的表情 老板拿著付款码，左看看，右看看 “现金还是扫码？” 黄裳摸出手机 刚准备付款，眼前系统光幕忽然亮起 【检测到宿主试图动用国库进行私人饮食】 【国库不可入內帑】 【国库不可用於宿主私人享乐】 【请宿主自重】 黄裳的手僵住了 狗系统，我替你赚了1000万！ 七十八块的路边摊也不能花？ 黄裳默默抬头，看向马东来 马东来也看著他 两人目光交匯 马东来沉默三秒，表情忽然变得深沉 “裳哥” “你是懂我的” 黄裳问：“我懂什么？” 马东来长长嘆了口气 “我要是有钱，也不至於落魄至此” 黄裳：“……” 老板在旁边听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俩神经病” “连饭都吃不起了，还在那谈上市” 黄裳和马东来同时沉默 “我还以为你俩要收购我这个摊” “结果七十八都拿不出来？” 马东来轻咳一声 “老板，话不能这么说” “创业早期，现金流紧张是正常的” 老板指著烤冷麵锅 “我这也是创业早期” “你给我紧张一个试试？” 马东来被噎住 黄裳揉了揉眉心 早知道就不点腰子了 堂堂大周开国皇帝，被七十八块钱的饭食逼到了绝境 黄裳沉默良久，点开了一个群聊 群名很刺眼 【朕的后宫群】 黄裳盯著群聊看了三秒，艰难地打字 【黄裳】：那个，各位爱妃，有没有谁能借朕100元？ 消息发出去 群里安静的像这条消息从来没有存在 马东来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肃然起敬 “裳哥，你人脉挺野啊” 黄裳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往回收 “闭嘴”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黄色海绵头像的人，私信给他转来了200元 紧接著，对方发来一句话。 【黄色海绵】：你欠我的歌，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 黄裳看著那两行字，表情顿时有点尷尬 他默默收下转帐，然后心虚地回復 【黄裳】：那个…… 【黄裳】：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发完消息，他立刻退出微信，像是多看一眼都会被债主从屏幕里爬出来 黄裳抬头看向老板 “扫码” 老板狐疑地看著他。 “刚才不是没钱吗？” 黄裳沉痛道： “我刚刚动用私人关係借了外债” 黄裳付完钱，这时马东来突然开口： “裳哥” “这顿饭，我本来想投资的” “走吧，裳哥” “真正的战略家，不会被一顿烤冷麵困住脚步” 半小时后 a座1308，五百八十平的办公室空荡荡得能听见鞋底踩地面的回声 马东来没有浪费时间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条皱巴巴的横幅，抖开 黄裳看清上面的字后，整个人都沉默了 横幅上写著： 大周文娱首届开科取士大会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不问学歷，不看履歷，不论成败，只问你有没有被世界误解过 黄裳看完，眼眶差点湿润 好 太好了 这横幅一掛，公司形象已经先死一半 黄裳站在旁边，看得连连点头 不愧是系统认证的不靠谱 “马东来” 黄裳清了清嗓子 马东来立刻站直 “在” “朕今日封你为大周吏部尚书” “掌百官选授，负责招募臣民” 下一秒，系统提示亮起 【册封成功】 【马东来：吏部尚书】 【天赋激活：野有遗贤】 【效果一：更容易接触被主流行业忽视的人才】 【效果二：对人才潜力、性格缺陷、岗位適配拥有模糊直觉】 【效果三：由其推荐並被宿主录用者，初始忠诚度小幅提升】 【效果四：边缘人才封敕成功率提升】 黄裳看著“被主流行业忽视的人才”，自动翻译成了“行业边角料” 很好 大周要的就是这个 横幅刚掛出去没多久，园区里就有人开始围观 a座这一层虽然还没正式入驻，但楼上楼下有不少公司 几个隔壁公司的员工出来接水，看见横幅，当场愣住 “这家公司什么情况？” “招聘要求：有完整失败经验者优先？” 有人拿手机拍照 没过多久，园区几个工作群里就传开了 【a座1308新公司疯了】 【我赌三个月倒闭】 【三个月？你太看得起它了，我赌一个月】 黄裳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心情很好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们都看出来大周活不久 这说明大周已经走在正確的亡国道路上 马东来却完全不受影响 他站在横幅下，像站在人才战略发布会的舞台中央 “各位” 他忽然开口，声音洪亮 “不要被传统招聘逻辑束缚！” “失败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失败了，却没人看懂你的价值！” 围观的人更多了 有人笑出了声 黄裳站在旁边，忽然有点感动 东来是真精神，一点都不丟份 跟马国成马前辈一样！ 第13章 朕的大周，真是人才济济 很快，第一批面试者来了 说来也怪 这横幅虽然离谱，但吸引力极强 第一个来面试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穿著宽鬆t恤，头髮睡得一边翘一边塌 他坐下第一句话就是： “我上一家公司待了三年，最大的贡献是优化了下午茶路线” 黄裳眼睛亮了 好 这个好 听起来就很適合败坏公司风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东来却眯起眼 “你具体优化了什么？” 男人一愣 “就是哪家奶茶好喝，哪家蛋糕便宜，哪家店满减划算，哪条路不用等红灯，哪家店从下单到送达最快” 马东来又问：“工作內容呢？” 男人挠头：“能不干就不干” 黄裳更满意了 这简直是大周天赐的摸鱼祥瑞 谁知马东来直接合上简歷 “不合適” 黄裳一惊 “不合適？” 马东来严肃道：“他不是被世界误解，他只是单纯不想工作” “裳哥，我们要的是有才但不合群” “不是没才还很懒” 黄裳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个吏部尚书，好像不是纯废物 他有筛选能力 不妙 黄裳心头一紧 这怎么能不合適？ 单纯不想工作，多么纯粹 多么珍贵 放在公司里，天然就是效率黑洞 这种人不招，大周还怎么亡？ 黄裳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东来，你狭隘了” 马东来一怔 “我狭隘了？” 黄裳指了指那个男人 “你只看见他不想工作” “但你没看见，他为了不工作，已经开始研究路径、时间、成本、效率、满减规则和资源配置” 马东来愣住 黄裳继续道： “他优化下午茶路线，本质上是在优化组织內部非核心流程” “他知道哪家店便宜，说明他有成本意识” “他知道哪条路不用等红灯，说明他有路径规划” “他知道哪家店送得最快，说明他有供应链敏感度” “他说能不干就不干，说明他不迷信无效劳动” “这是什么？” 黄裳顿了顿，语气沉稳 “这是流程优化型人才” 那个男人原本瘫在椅子上，听到这里，背都慢慢挺直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有东西 马东来低头沉思 足足沉思了十几秒 然后，他猛地一拍大腿 “裳哥” “我错了” 黄裳：“？” 马东来表情肃然 “我还是在家闭关修炼得不够” “刚才那一瞬间，我竟然被世俗的眼光蒙蔽了双眼” “我只看见他摸鱼，却没看见他在摸鱼中淬炼出来的效率意识” “你说得对” “真正懂流程的人，不是最爱干活的人” “而是最討厌无效劳动的人！” 黄裳沉默了一下 他只是想把这条咸鱼招进来污染公司氛围 没想到马东来还真被他说服了 马东来拿起笔，在简歷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录用” 他看向那个男人 “你叫什么？” 男人一脸茫然又受宠若惊。 “范进步” 马东来点头 “好名字” 范进步感动得差点站起来鞠躬 “谢谢马老师，谢谢黄总” 第二个面试者更离谱 西装革履，头髮油亮，上来就说自己能三天涨粉百万，七天引爆全网，一个月让公司估值翻十倍 贾有道本来只是路过云谷创业园 可他刚在园区咖啡店坐下，就听见旁边两个年轻人聊天。 “听说了吗？大周文化传媒今天在a座招人。” 贾有道端著咖啡的手停在半空： “黄总？我有资格拜在黄总麾下吗？” 於是，他就决定来试试 他故意把自己吹得很不靠谱，以此来看看明主对自己的看法 黄裳听得心动 这种爱吹牛逼的人一听就不靠谱 马东来问了三个问题 “涨粉靠什么？” “买量” “引爆靠什么？” “水军” “估值靠什么？” “包装” 马东来起身，伸手指向门口 “请” 男人愣住 “什么意思？” 马东来义正辞严 “你不是歪才” “你是歪门邪道” 系统提示顺势弹出 【吏部初筛，剔除奸邪】 黄裳脸色变了 这怎么还把我亲爱的奸邪给剔除呢？ 马东来，你到底站哪边？ 这怎么能请走？ 买量，水军，包装 这三个词听起来就不乾净 太適合用来败坏大周口碑了 这是人才 黄裳再次开口 “东来，你又浅了” 马东来刚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我又浅了？” 黄裳看向那个西装男 “你叫什么？” 男人连忙道：“贾有道” 黄裳继续道： “东来，一个公司要不要懂舆论？” 马东来想了想 “要” “那不就得了” 马东来怔住 黄裳语气逐渐严肃 “刀本身没有错” “错的是拿刀的人” “买量、水军、包装，这些东西当然不能乱用” “但我们必须有人懂” “一个完全不懂玩脏套路的人，怎么防止別人给我们玩脏套路？” 贾有道听得眼睛都亮了，黄总不愧是明主啊！ 马东来也缓缓放下手 黄裳最后补刀： “我们不是让他去作恶” “我们是让他防止別人作恶” “这叫什么？” 马东来下意识问：“叫什么？” 黄裳沉声道： “知己知彼”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马东来猛地倒吸一口气 “裳哥” “高，太高了” 黄裳：“……” 马东来神情震动 “我刚才险些犯了经验之谈” “只看见他手段不正，却没看见他对舆论的理解” “裳哥，你这一句话点醒了我” 黄裳心里鬆了口气 对 就是这样 赶紧把这种人招进来 然后自己先把公司名声玩崩 马东来在简歷上也画了一个圈 “录用” 贾有道激动地站起来 “谢谢黄总，谢谢马总！” 马东来纠正他 “要叫马尚书” 贾有道愣了一下，立刻改口 “谢谢马尚书！” 马东来满意点头 第三个面试者是个瘦瘦的年轻人，背著双肩包，坐下来以后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我想面试剪辑” 马东来问：“作品呢？” 年轻人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 “都在里面。” “为什么空窗一年？” 年轻人低头 “之前公司要求我把一部纪录片剪成擦边短视频，我没剪好，被辞了” “为什么没剪好？” “我觉得……素材里那个老手艺人讲自己一辈子做木雕的片段很好，不想剪成標题党” 黄裳听到这里，心里顿时欣慰起来 好 马尚书终於悟了 这才是朕想要的人才 不会搞擦边 不会做標题党 不会追热点 这不就是天然的流量绝缘体吗？ 不错 朕很欣慰 马东来插上电脑，看了五分钟 马东来越看越严肃 黄裳越看越放心 这简直是把“扑街”两个字刻进了dna 马东来合上电脑 “你叫什么？” 年轻人小声道：“陈默” 马东来在简歷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录用” 黄裳满意点头。 不愧是吏部尚书 给朕找来了这么一批適合的人 黄裳现在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 办公室有了 臥龙凤雏有了 黄裳靠在座椅上，在心里默默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公司开业大典，算登基吗？ 眼前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沉默了一秒 隨后，冷冰冰的两个字浮现 【不算】 黄裳脸上的笑容，当场没了 不是，你这狗系统怎么不按计划来啊！ 我尼玛！天塌了！ 黄裳深吸一口气，不甘心的又问了一遍 “系统” 【在】 “我在公司办一个开业大典” “这算不算登基大典？” 下一秒，冰冷的文字浮现 【不算】 黄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还不死心： “为什么不算？” 【开业典礼，商贾启业也】 【登基大典，天子受命也】 【二者位格不同，仪轨不同，不可混同】 黄裳看著这几行字，忽然有种血压上来的感觉 “註册公司的时候，你不是说大周文化传媒可以算王朝吗？” 【王朝可借现代法理立国】 【登基不可失天命仪轨】 黄裳沉默了 狗系统 前面註册公司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了最后一步开始讲祖制了 黄裳忍不住道： “合著前面你都能变通” “最后一步你跟我讲新朝国体？” 系统很冷静。 【登基乃国体之始】 【国体不可儿戏】 黄裳差点笑出声 不可儿戏？ 你现在跟我说不可儿戏？ 黄裳直接继续问系统。 “那你说，什么样才算登基？” 系统光幕展开 【登基最低条件如下】 【一，国號已定】 【二，国璽在手】 【三，有登基场域】 【四，有告天受命之仪】 【五，有百官朝贺之礼】 【六，有礼乐相佐】 【七，有观礼见证之人】 黄裳一条一条看过去 別的都好说，难的是登基场域、告天受命、百官朝贺、礼乐相佐 这玩意儿放现代社会去哪找？ 总不能他穿著淘宝龙袍，站在公司会议室桌子上喊： “朕受命於天” 然后让马东来带著人跪下吧？ 那系统不一定认 但物业一定会报警 黄裳烦躁地来回走了两步 他试著问： “汉服馆行不行？” 【场域不足】 “古风摄影棚？” 【仪轨不足】 “找个礼堂，搭个台子？” 【天命不足】 马东来看著黄裳沉思，没敢打扰 黄裳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城市高楼 眼神忽然一动 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方案 第14章 逼急了，朕自然有办法登基 “系统” 【在】 “如果我去歷史剧剧组” “借他们的龙袍、布景、群演和仪式流程，完整演一场皇帝登基戏” “算不算？” 系统这次沉默得比刚才更久 黄裳心跳慢慢加快 能沉默 说明系统在判断 几秒后，系统光幕浮现 【若仪式復现程度足够，可判定为登基】 黄裳眼神微亮 成了 就在黄裳以为事情终於有了转机时，系统又弹出一行字 【提示：登基大典需有礼乐相佐】 黄裳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天子登基，不可无乐】 【礼乐不备，仪式不全】 黄裳差点被气笑。 刚看到希望，系统又给他砸下来一块石头 登基音乐去哪弄？ 要帝王气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足够燃 要能配得上皇帝登基 这不是隨便一段音乐能糊弄的 黄裳正头疼，系统光幕忽然一闪 【检测到宿主登基条件特殊】 【发放登基礼乐辅助】 【作品：《向天再借五百年》】 黄裳整个人愣住了 《向天再借五百年》 这几个字出现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像有一道尘封多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旋律没有完全响起 歌词也没有完整浮现 但那股气势，他记得 这首歌太適合登基了 黄裳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段许久没有触碰的记忆，也从脑海深处慢慢浮了上来 他是穿越者 更准確地说，他是重生者 刚重生当baby那几年，黄裳以为自己要起飞了 毕竟，他脑子里装著另一个世界的文娱作品 隨便拿出一点，似乎都能降维打击 可后来他才知道，人不是硬碟 记忆也不是资料库 从娘胎到现在，二十多年过去，前世那些东西早就碎成了残片 他只是偶尔会在梦里，梦见一些东西 醒来后，他能记住多少，全看命 所以黄裳后来学聪明了 每次梦到这些残片，他都会第一时间录下来，写下来，然后丟给一个人处理 戴文西 外號达文西 娱乐圈边缘掮客，版权中介，灵感搬运工，黄裳的半个经纪人兼半个代言人 这些年，黄裳偶尔梦到的歌、综艺点子、剧本残片，基本都是达文西帮他整理、包装、找买家 但更多的时候是绕了一大圈，最后落到了那个女人手里 黄裳那五百万启动资金，大多都是这些年他靠零零碎碎的“梦中灵感”换来的 黄裳拿出手机，拨通了达文西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疲惫又警惕的声音 “谁？” 黄裳：“文西啊，是我”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隨后，声音瞬间精神了 “黄裳，你还活著呢？” “你少阴阳怪气” 达文西长长嘆了一口气 “黄裳，你知道你多久没联繫我了吗？” “你知道姜……咳，你知道你的那位老客户催你新歌催到我头皮发麻了吗？” “听说，你还开了公司，搞了首土嗨歌，你怎么没有通知我啊” 黄裳不想听他囉嗦，强行打断： “我有首歌”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 三秒后，达文西声音变了 “什么类型？” “歷史剧主题曲” “质量？” 黄裳想了想。 “呕心沥血之作。” 达文西吸了一口气 达文西声音压低 “给那位老板？” 黄裳：“不。” 达文西：“那给谁？” 黄裳看了一眼系统倒计时，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周办公室 “找个正在拍歷史剧的剧组” “用这首歌，换一场戏” 达文西：“什么戏？” 黄裳一字一句道： “皇帝登基的戏”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安静得黄裳都以为信號断了 过了好一会儿，达文西才幽幽开口 “黄裳” “你是不是有病？” 黄裳平静道： “没有” 达文西问： “你拿一首帝王级歷史剧主题曲，不给那位老板，不卖版权，不换资源。” “就为了去一个剧组演一场戏？” “你听听这话正常吗？” 黄裳想了想。 “不太正常” 达文西差点被噎死 “你还知道？” 黄裳语气严肃。 “这事很急” “我需要一个歷史剧剧组” “布景要真，龙袍要真，群演要多，仪式要像” “最好三天內能拍” 达文西：“……”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当年接了黄裳第一次电话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遇到了天才创作者 现在看来，他可能是陷入了某种麻烦源头 但达文西还是认命地嘆了口气 “歌发我” “我听完再说” 黄裳把系统生成的完整词曲文件传了过去 五分钟后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黄裳皱眉 “餵？” 达文西的声音终於响起 但和刚才完全不同 像一个在娱乐圈混了多年的人，忽然在垃圾堆里淘到了真金 “黄裳” “这歌……” 他顿了一下 “你確定真得不卖给那位？” 黄裳：“不” 达文西声音里多了一点绝望 “她要知道，会杀了我的” 黄裳安慰他。 “你不说，她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达文西看了一眼自己办公室角落 助理小鹿正低头整理文件，看起来乖巧又安静 达文西沉默两秒 他当然知道小鹿是谁的人 小鹿也知道他知道 大家都知道，但大家都不说 这就是成年人在夹缝里求生的默契 达文西揉了揉眉心，传来一声嘆息 “行” “我去找剧组” “正好有个歷史剧组最近为主题曲发愁，登基戏也拍得不太满意” “你这首歌砸过去，他们大概率会动心” 黄裳心头一松 终於 事情有路了 达文西接著说： “但是黄裳，我提醒你” “这歌只要露出去，你的那位买家肯定会知道” 黄裳皱眉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达文西沉默了一下 他很想说脏话，但他忍住了 这位不让他说 那位也不让他说 他夹在中间，只能像一块被两边烤的夹心小饼乾，外焦里也焦 达文西只好含糊道： “她在圈里有点人脉” 黄裳忽然想起在群里借钱的事 他十八九岁中二时期误入的沙雕群 群里一堆人陪他玩皇帝后宫的梗 黄裳那时候也没当真 他仗著脑子里那些快要散架的前世记忆，在群里吹过不少牛 什么短视频会成为未来最大流量入口 什么明星以后不只靠作品，还要靠人设、话题、粉丝运营 什么综艺会从棚內游戏，变成真人秀、观察类、选秀类 可后来，有些事情慢慢变得不对劲了 东宫偶尔说话，越来越像真正做投资的人 西宫偶尔冒泡，语气也越来越像娱乐圈里很难缠的甲方 只是黄裳懒得深究 这群人戏癮真大！ 反正隔著网线，大家都是网友 谁还没点人设？ 黄裳问：“她怎么还在催歌？” 达文西冷笑一声 “你说呢？” “你上次答应她下次一定，已经下次了三年” 黄裳有点心虚 “我那不是没灵感吗？” “你跟我解释没用” 达文西深吸一口气，还准备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他的另一部手机震了起来 达文西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西宫娘娘】 他脸色顿时一僵 黄裳听见他那边忽然没声 “怎么了？” 达文西看著那个不断震动的来电，声音发虚 “你的债主来了” 黄裳：“……” 达文西咬牙道： “你自己保重” 第15章 西宫炸了，东宫动了 戴文西这辈子最怕三件事 姜嫵笑 卫子衿沉默 黄裳说：“我有个小忙” 前两件会要命 最后一件，通常会把前两件一起招来 所以，当戴文西看见手机屏幕上跳出【西宫娘娘】四个字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办公室里，空调温度明明开得很低，可他后背还是冒出一层汗 手机还在震 戴文西看了一眼角落 助理小鹿努力扮演一只无害的小白兔 戴文西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喂，姜老师”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 只有一点很轻的呼吸声 戴文西更慌了 姜嫵如果开口就骂，事情还有救 姜嫵如果先沉默，那说明她已经在心里想好怎么把人埋到哪了 过了几秒，一道懒洋洋的女声传来 “戴文西” 声音很轻，很软，尾音像缠著红绸 但戴文西听得头皮发紧 “我在” “听说他有新歌了？” 戴文西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这个……” 姜嫵笑了一声 “我问你，黄裳是不是有新歌了？” 戴文西认命地闭上眼。 “有” “给我的？” 戴文西沉默 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危险 小鹿整理文件的手都慢了半拍 戴文西硬著头皮说： “不是” 姜嫵又笑了。 “你確定？” 她明明在笑，可戴文西却觉得那笑声像一把漂亮的小刀，从耳边慢慢刮过去。 “那是给谁的？” 戴文西咳了一声。 “一个古装剧剧组” “古装剧剧组？” “嗯” “他多久没给我歌了？” 戴文西不敢答。 “我问你，他多久没给我歌了？” 戴文西小声说： “三年” “准確点” “三年零两个月” 姜嫵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他三年零两个月没给我歌” “然后他给那个什么帝国玫瑰写了一首爱如火？” “现在一出手，又是给一个破剧组？” 戴文西立刻补救 “爱如火这个我其实不知道，他没给我说，我也是才得知” “而且，这也不是破剧组，那个剧组服化道还可以，导演也算有点追求，最近刚好缺一首有帝王气的主题曲……” “戴文西” 姜嫵打断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哄？” 戴文西立刻闭嘴 他当然不觉得姜嫵好哄 娱乐圈里谁要是觉得姜嫵好哄，那人第二天可能连通告单都看不见 姜嫵这个女人，表面上是妖 是真的妖 她有一张让摄影棚所有灯都愿意偏心的脸 可戴文西知道，姜嫵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她艷 是她一碰到黄裳，就会失控 越漂亮，越失控 越失控，越漂亮 像一朵燃起来的妖花 电话那头，姜嫵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他是不是已经忘了我？” 戴文西心里嘆气 来了 表面妖妃 內里疯批病娇 她不是缺歌 她缺的是黄裳记得她 戴文西斟酌道： “他这次情况特殊。” “什么特殊？” “他要用这首歌换一场戏” “什么戏？” 戴文西更心虚了。 “皇帝登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姜嫵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又甜又冷。 “好啊。” “负心汉长本事了” “我这种正经歌手，他三年不理” “娜红霞这种五音不全，他倒是能让她烧到团团岛” “现在寧愿给破剧组写帝王歌，也不给我” 戴文西头皮麻了。 “姜老师，你冷静” “我很冷静” 姜嫵声音柔得像水。 “地址” “什么地址？” “剧组地址” 戴文西想装傻 但他不敢 姜嫵淡淡道： “你今晚已经让我重复很多次了。” 戴文西认输了。 “星海影视城，三號棚外景区” 姜嫵那边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是她站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去？” “明天” 姜嫵轻声道： “好” 姜嫵轻轻笑了下 “戴文西，你最好祈祷这首歌没有我想像中好” “否则，我会更生气” 电话掛断 戴文西看著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小鹿抱著文件，小声问： “戴哥，要喝水吗？” 戴文西抬头看她。 “你刚才听见多少？” 小鹿眨了眨眼。 “我只是助理” 戴文西冷笑 “你最好真是” 小鹿低头，声音乖巧。 “那我去给您倒水” 她转身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乖巧淡了下去。 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消息发出 【黄先生明天下午將去星海影视城三號棚，参与古装剧登基戏。歌曲名：《向天再借五百年》。姜嫵已知情。】 十秒后 消息已读 子衿大厦 顶层会议室 几十人的高管会议正在进行 投影幕上，是短视频业务的增长曲线 数据很漂亮 匯报的副总声音却越来越低 因为坐在长桌尽头的女人，正在看一条消息 卫子衿 子衿科技真正的掌舵人 她穿一身黑色西装裙，长发挽起，露出冷白修长的脖颈 她的漂亮和姜嫵完全不同 姜嫵是艷，是会让人心甘情愿沉进去的红色漩涡 卫子衿是冷 像高处的月光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李特助站在她身后，额角已经冒汗 卫子衿低头看著关於黄裳的消息 大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爱如火》、七百万联动授权、租下云谷创业园 a座1308、星海影视城 卫子衿看完最后一页，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为什么今天才有人把它和黄裳连起来？” 会议室温度像被抽走 没人说话 李特助脸色一白 “卫总，是我这边筛选优先级的时候……” 卫子衿抬眼，只一眼 李特助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快十天了” 卫子衿声音很轻 她顿了一下 “我现在才知道” 会议室里静得像被抽空了空气 李特助手指微微发抖 “卫总，虽然星辰那边显示的是黄先生还在职，但的確是我失职” 卫子衿合上平板 “不是失职” 李特助刚想鬆口气 卫子衿淡淡道： “是不具备胜任能力” 李特助脸色瞬间白了 “去底下再歷练一下” “新特助十分钟內到我办公室” 没有怒吼 没有拍桌 没有歇斯底里 可这句话落下去，比拍桌更冷 李特助低下头 “是” 她转身离开时，眼眶已经红了 好不容易爬到权力中心又跌落谷底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但没有人敢替她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卫子衿平时並不苛刻 她甚至极少因为工作失误发火 可有一个名字不一样 黄裳 那是子衿体系里最不能延迟的信息 卫子衿看向新的临时助理 “把他这几天所有行踪整理出来” “现在” 五分钟后 资料送到她面前 卫子衿一页页翻过去 她想起了那天群里的消息 她当时正在开海外业务会 看见那句话时，只以为黄裳又开始发神经 她没回 现在看来，那不是发神经 那是他真的没钱 甚至是他少有地向群里伸了一次手 而她没接住 卫子衿问： “谁转的钱？” 赵特助低声道： “西宫” 卫子衿看向她 赵特助瞬间觉得自己这个位置还没坐上就有点不保了 立刻改口 “是……姜小姐那边” 卫子衿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浅得让人害怕 “她倒是手快” 另一边 姜嫵的化妆间里，已经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她刚结束一组杂誌拍摄 红裙，黑髮，赤足踩在暗色地毯上 眼尾那点妆艷得像一滴硃砂 摄影师刚才还在监视器前激动得直拍腿 他说，姜嫵今天这组照片可以封神 现在他已经找藉口跑了 因为姜嫵看完手机后，笑得太漂亮 漂亮得嚇人 姜嫵原本以为，戴文西口中的“新歌”，最多只是黄裳又想起了哪段旋律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生气 三年零两个月 黄裳三年零两个月没给她写歌 现在终於有新歌了，她当然要问清楚 可发来的资料，不是一首歌，是一整串信息 姜嫵坐在化妆镜前，红裙铺在椅边，眼尾那点硃砂被灯光照得艷 她点开《爱如火》 前奏衝出来的第一秒，她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娜红霞开口之后，她脸上的笑慢慢停 副歌响起时，化妆间里几个助理全都低下头 没人敢笑 姜嫵听完整首，摘下耳机 化妆间安静了两秒 她忽然笑了一声 “这什么东西？” 助理站在旁边，小心翼翼 姜嫵没有理她 姜嫵站起身，红裙从椅边滑落，像真正的帝国玫瑰 “行程安排好” “明天到星海影视城” 助理赶紧点头。 “是” 姜嫵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卫子衿知道了吗？” 助理犹豫了一下 “应该知道” 姜嫵笑了。 “她当然知道” 助理一惊。 “那您还……” 姜嫵回头，眼神妖得发冷 “不然呢？” “让她以为只有她在意黄裳？” 助理彻底不敢说话了。 姜嫵踩著高跟鞋往外走。 “我倒要看看，等我拿下黄裳之后，她这种假正经，还能不能继续装下去” 同一时间 子衿大厦地下车库 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电梯口 卫子衿走出电梯 赵特助跟在身后，手里拿著平板 “卫总，姜小姐已经动了” 卫子衿脚步没有停 赵特助低声问： “那我们接下来去剧组？” 卫子衿坐进车里 她望著车窗外，神情冷淡。 “她去了，我当然要去” “绝不能让她单独见黄裳” 赵特助不敢接话 卫子衿闭了闭眼 她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姜嫵 而是黄裳是怎么想起来离开星辰出来创业了？ 卫子衿睁开眼 “让李薇去一趟星辰” “谁给她任职行政部的机会，让她去找谁报恩” “是，我这就安排” 赵特助默默地替自己的作为前任同僚默哀三秒 “开车” 车子驶出子衿大厦 另一边，姜嫵的保姆车也离开摄影棚 两辆车从不同城市不同方向驶向同一个地点 而此时的黄裳，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他正听著戴文西发来的语音 戴文西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疲惫 “祖宗，剧组谈下来了” “《大业风云》，歷史正剧，导演叫郑怀山” “条件是，歌得给他们做主题推广” “他们明天下午给你加一场登基戏” 语音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然后戴文西的声音变得格外疲惫 “不过我再提醒你一遍” “明天现场可能会有点复杂” 黄裳听完，眉头微皱。 复杂？ 能有多复杂？ 他只是去演一场皇帝登基 骗过那个看不见的狗东西 到时候亏钱补偿通道开启 安乐公之路再次启航 黄裳想到这里，心情终於好了一点 他不知道的是 这一夜 姜嫵正在去往影视城的路上，红裙如火，眼神像要把那个破剧组烧了 卫子衿也在路上，黑色车窗映著她冷白的脸，像一轮压住潮水的月 第16章 资本加戏？除非我撞死 这几天，整个剧组音乐组已经被郑怀山折磨得快要起义 副导演手里拿著一叠歌单，眼神发虚 “郑导，这是今天最后一批” 郑怀山面无表情。 “放” 听到二十秒，他抬手 “停” “谁找的？拖出去” 副导演脸色发苦。 “郑导，音乐组真的尽力了。” “这是第三百二十七首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製片坐在旁边，手里捏著保温杯 “老郑，差不多得了” “平台也在催” “你再不定主题曲，宣发部明天就能集体跳护城河” 郑怀山靠在椅背上，脸色很难看 他何尝不知道时间不等人 可他不甘心 《大业风云》讲的是一个少年皇帝，从傀儡到掌权，从內忧外患到北伐定鼎的故事 他要的主题曲，得有江山起伏，有铁马冰河，有帝王孤独，也得有烟火人间。 可那些歌不是太华丽，就是太虚 郑怀山听到最后，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周製片小心翼翼地把另一份资料推过去 “要不，就用刘大师那首？” 郑怀山没有立刻说话 副导演也赶紧附和 “那首其实真不差，旋律稳，编曲也大气，平台那边也觉得可以” 郑怀山闭上眼 那首歌能用 但不能让他心里那口气落地 郑怀山沉默了很久，终於吐出一口气。 “再放一遍” 周製片也鬆了口气 这位爷终於准备妥协了 可就在这时，门外工作人员敲门。 “郑导，周製片，戴总来了” 郑怀山睁开眼。 “哪个戴总？” 周製片一愣，隨即想起来。 “戴文西，戴文西” “之前给不少歌手和节目卖过创意的那个” 郑怀山皱眉 “他来干什么？” 工作人员表情微妙 “说是……带了一首歌。” 周製片顿时精神了点 戴文西这个人，在圈里名声很奇怪。 油滑，嘴碎，怕麻烦，像一条在娱乐圈下水道里穿行多年的泥鰍 但这泥鰍偶尔会从嘴里吐出珍珠 他手里確实出过好东西 郑怀山却没什么兴趣 “又是歌？” “让他走” 周製片赶紧拦 “別啊，老郑，人都来了” “你听三百二十七首也是听，听三百二十八首也是听” “就几分钟” “再说了，戴文西这人虽然烦，但没必要得罪” 郑怀山冷哼。 “我还怕他？” 周製片把声音压低。 “你不怕他，但你得给他背后那些人一点面子” 郑怀山沉默了一下。 娱乐圈不是荒山野岭 导演再硬，也不是完全不食人间烟火 戴文西本身不算什么 可他背后总能牵出一些让人头疼的人脉 郑怀山摆摆手 “让他进来” 戴文西进门时，脸上带著熟练的笑 “郑导，周製片，打扰了” 郑怀山懒得寒暄 “听说你带歌来了？” 戴文西点头 “对” 郑怀山眼皮都没抬。 “我听了三百多首歷史剧主题曲” “每个人都说自己的歌最適合” 戴文西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 他咳了一声 “我这边有位朋友” “他想借贵剧组的场景、服装、群演和仪式流程，拍一场皇帝登基戏” 郑怀山的脸色瞬间黑了 周製片心里咯噔一下 郑怀山一字一句道： “所以，你不是来送歌” “你是来谈加戏” 戴文西认真道： “是用歌换一场戏” 砰 郑怀山一掌拍在桌上 “滚。” 戴文西：“……” 郑怀山站起身，脸色铁青 “我刚才说什么来著？” “资本加戏，免谈”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觉得，剧组就是有钱人的游乐场？” “拿首歌就想塞个人进我的戏？” “你当我郑怀山是什么？” “你当《大业风云》是什么？” 戴文西没有反驳 他等郑怀山骂完 周製片赶紧起身 “老郑，別激动，先听歌。” 他苦口婆心道： “老郑，咱们不答应加戏，也可以先听歌嘛” “听完不行再拒” “反正几分钟的事” “你都被三百多首歌毒打过了，还怕再多一首？” 戴文西適时开口 “郑导” “我知道您不喜欢加戏” “但这首歌，您只要听完” “如果还觉得不行，我立刻走” 郑怀山沉默几秒，终於坐回椅子 “放” 副导演赶紧把u盘插上 文件名显示出来 《向天再借五百年》 郑怀山看见这个歌名，眉头又皱起来 “口气不小” 他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摆出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能烂到什么程度”的姿態 副导演点下播放 前奏响起 一开始，郑怀山表情依旧冷淡 几秒后，他的眉头慢慢鬆开 十几秒后，他的手指从手臂上放了下来 戴文西没有看屏幕 他在看郑怀山 他知道，从这里开始，这老头就跑不掉了 歌声出来 低沉，厚重，像从山河深处推开一扇门 歌词里有江山的起伏，有中原、北国、江南的辽阔，有风雨刀剑，也有苍天赐予的华年 郑怀山的后背慢慢离开了椅背 他坐直了 副导演原本只是陪听 听到这里，也忘了手里的剧本 周製片则第一时间看向郑怀山 他太熟悉老郑了 这不是普通满意 这是被打动了 歌继续往下走 唱到“做人一地肝胆”的时候，郑怀山眼神猛地一动 不是华丽辞藻 不是故作高深 就是一股硬气 一个帝王，一个男人，一个在风雨里被推到高处的人，身上必须有的硬气 接著，是艰险，是豪情，是年復一年不变的东西 郑怀山忽然想起自己剧里的少年皇帝 登基时，他不过十九岁 朝堂上全是权臣 边关外全是敌军 他坐上龙椅，不是从此享福 是从此再没有退路 这首歌里，有那个味道 有他一直找不到的那口气 音乐往上推 副歌铺开 歌词里的铁蹄踏过万里河山，日月仿佛被一只手握住，烟火人间被放在帝王的胸口 最后那句关於“再活五百年”的渴望落下时，郑怀山整个人僵住了 这不是怕死 不是贪生 这是一个人站在江山尽头，还不肯把天下交给时间 他不是想多活 他是觉得自己还有太多事没做完 郑怀山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他拍《大业风云》这么久，心里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不是皇帝坐在龙椅上发號施令 而是一个人被天下推到风口浪尖，明知道前面是冰刀雪剑，还是握著日月往前走 歌声还在继续 第二遍副歌时，郑怀山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漫不经心 他的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怕错过某个字 副导演喃喃道： “这歌……” 周製片眼睛越来越亮 他听不出那么多艺术门道 但他听得出来 这首歌能爆 而且不是小爆 它太有记忆点，太有画面感，太適合歷史剧宣传片 只要配上登基、北伐、朝堂、风雪边关，平台首页一推，观眾会被直接摁进剧里 周製片脑子里的算盘已经快打冒烟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標题 【这一声，唱出了帝王一生】 歌声结束 屋里一片安静 戴文西慢慢靠回椅背 他知道，不用他说了 郑怀山盯著已经停止播放的进度条，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 龙袍，祭天，少年皇帝，北风，铁甲，长夜，百姓家中的灯 一幕幕在他脑子里自己长出来 等第二遍放完，郑怀山忽然骂了一句 “妈的” 周製片小心问： “老郑？” 郑怀山抬手，指向音箱 “这不是给我这部剧写的” 戴文西心里一沉 周製片也愣住 下一秒，郑怀山低声道： “是我这部剧配不上它” 屋里又安静了 周製片看著郑怀山 郑怀山眼睛发红，但语气异常坚定 “这首歌” “无论多少钱” “必须拿下” 周製片的笑容一下子回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老郑，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那主题曲定了？” 郑怀山瞪他。 “废话。” 副导演差点热泪盈眶 音乐组终於不用死了 周製片看向戴文西，脸上已经掛起了灿烂的商业笑容 “戴总，咱们谈谈授权？” 戴文西摊手。 “授权可以谈” “但前提是，我朋友那场戏” 郑怀山这才想起最初的问题 如果是在听歌之前，他会觉得这是侮辱 听歌之后 一场戏？ 就一场戏？ 还有这种好事？ 他还可以亲自给对方讲戏 但嘴上不能这么快 艺术家的脸面还是要的 郑怀山咳了一声 “最多一场” 周製片立刻点头 “一场，一场” “不能影响主线” “绝不影响” “拍不好我就剪” 戴文西微笑。 “可以” 郑怀山又补充。 “而且我不会因为他出钱就放水” “登基戏不是儿戏” “他要是站不住，我当场喊停” 戴文西继续微笑。 “可以” 周製片在旁边笑眯眯道： “都可以” 他心里想的是，別说一场戏了。 这首歌要是真能用，黄裳想来演个男二，也不是不能开会研究一下。 戴文西见事情谈成，终於鬆了口气 “那明天下午？” 郑怀山点头。 “下午三点” 郑怀山顿了一下，又说： “音乐现场放” “我要看这首歌压在登基戏上，到底是什么效果” 副导演点头 “明白” 戴文西站起身 “那我回去通知他” 郑怀山忽然叫住他 “戴文西” 戴文西回头 郑怀山盯著他 “这首歌的创作者是谁？” 戴文西笑了笑。 “一个不太愿意出名的人” “圈里那位神秘人？” 戴文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郑怀山懂了 他冷哼一声。 “怪不得” “这种歌，不像现在这帮流水线能写出来的” 戴文西离开后，剧组很快炸开了锅 化妆间里，几个演员围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明天有个金主来演皇帝” “演皇帝？还登基？” “郑导居然同意了？” 男二坐在一旁卸妆，轻轻笑了一声 他在剧里演的是少年皇帝 虽然不是男主，但戏份很重 现在突然听说有外人要来加一场登基戏，心里当然不舒服 “有钱真好。” 他语气不轻不重。 “歷史正剧都能进来圆梦” 旁边演员笑了笑。 “你怕什么？拍不好郑导肯定剪” 剧组大部分人也都这么想 明天，不过是一场陪太子读书 大家陪一个有钱老板穿龙袍、走一遍登基流程、圆一下皇帝梦 然后各回各家 没有人觉得，这场戏真能留下来 第17章 谁说加戏不好？这加戏可太棒了！ 黄裳穿上龙袍的那一刻，郑怀山忽然觉得自己昨天可能说早了 他原本以为，今天就是陪一个金主少爷圆梦 可现在，黄裳从化妆间里走出来，郑怀山盯著监视器，半天没说话。 这小子，居然真有点像皇帝 眉眼乾净，身形修长，肩背却很挺。 龙袍压在他身上，没有把他压垮，反而衬出一种奇怪的少年天子气 像一个刚被推上高处的人，还没学会怎么享受权力，就已先被责任压上了心头 服装老师绕著他看了一圈，表情越来越微妙 她一边整理，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身还真合適。” 旁边化妆师也低声说： “比男二那套还撑得起来。”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工作人员立刻装作没听见。 男二正在不远处喝水 他的脸色不算难看，但嘴角那点笑意已经淡了。 戴文西现在心情很复杂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外景区后排阴影里的两道身影。 一个黑色风衣，冷白下頜，口罩和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依旧压不住那股高处寒月般的气场。 卫子衿。 另一个酒红长裙，外面罩著宽大外套，黑髮垂落，哪怕遮著脸，也妖得像一团藏不住的火。 姜嫵。 戴文西当场想转身离开地球 小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怀里抱著文件夹，声音乖巧 “戴哥，您要去哪？” 戴文西木著脸 “上厕所” 小鹿看了一眼他的方向 “厕所在这边，那边是出口” 戴文西：“……” 他这辈子迟早死在这群女人手里 外景区已经布置完成 黄裳走到宫门前，怀里抱著锦盒 锦盒里，是那枚传国玉璽 道具老师原本想让他用剧组玉璽 黄裳拒绝了。 道具老师摸了一下黄裳带来的玉璽，手指一顿，眼神有些迷惑 “黄总，您这个道具质感真好。” 黄裳平静点头 “祖传的” 道具老师肃然起敬 郑怀山站在监视器后面，目光一直没离开黄裳。 周製片凑过来，笑眯眯道： “老郑，怎么样？” 郑怀山哼了一声。 “外形还行。” 周製片笑了。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郑怀山冷冷看他。 “外形是外形，演戏是演戏。” “登基戏不是穿上衣服走个红毯。” “他要是站不住，照样剪。” 周製片立刻点头。 “剪，剪。”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如果黄裳这张脸真能顶住镜头，再配上那首歌。 这段放进宣传片，效果可能比原本男二登基那段更炸。 副导演举起喇叭。 “各部门准备！” “灯光！” “烟！” “群演注意口令！” “音乐准备！” “action！” 宫门打开。 《向天再借五百年》的前奏响起。 那一瞬间，整个现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压住了声音。 它不是背景音乐。 它像这座假宫殿忽然有了魂。 黄裳踏入宫门。 冕旒轻轻晃动，遮住他的眼睛。 但镜头推过去时，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刻意演出来的威严。 只有一种极复杂的平静。 郑怀山盯著监视器，身体不自觉往前倾。 “別切。” 摄影师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 “跟住他。” 黄裳站在高处，龙袍在风里微动，手中玉璽压著光。 那一瞬间，剧组所有现代设备，灯架、轨道、监视器、烟机、收音杆，都像被短暂隔开了。 人们眼前只剩下一个年轻帝王。 一个明明身处假宫殿，却意外有了真气象的少年天子。 郑怀山没有喊停。 他盯著监视器，镜头里，黄裳冕旒后的眼神清清冷冷。 他像是站在命运给他的高台上，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却不得不撑住天下。 这种复杂感，太对了。 周製片看著监视器，喃喃道： “老郑。” “这段能用。” 郑怀山没理他。 周製片又说： “不对。” “这段可以当预告核心。” 郑怀山还是没理。 现在谁敢剪这段，他能跟谁拼命。 暗处 姜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认识的黄裳，不该是这样的 可现在他站在高台上 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像一轮不属於任何人的太阳 姜嫵心里忽然酸得厉害 她討厌这种感觉 她更討厌卫子衿也在旁边与她共赏这一幕 姜嫵低声道： “他这身，倒是便宜这个破剧组了” 卫子衿看著黄裳，声音平静 “你是觉得便宜剧组，还是觉得不是你一个人看见？” 姜嫵转头看她 “你觉不觉得你今天话很多” 卫子衿淡淡道： “因为你很吵” 姜嫵笑了 “你装得这么冷静，手指都快把袖口捏皱了” 卫子衿没有低头 “那也比你眼睛红了强” 姜嫵脸上的笑一瞬间危险起来 戴文西远远看著，心臟又开始抽搐 小鹿轻声提醒： “戴哥，您脸色不太好” 戴文西压低声音 “我现在活著就已经很好了” 高台上，黄裳耳边山呼还未散去 系统光幕终於彻底展开 【登基仪轨检测完成】 【国號：大周】 【判定：登基成功】 黄裳心头猛地一松 安乐公路线，终於又给我机会开启了 但下一秒，系统又跳出新的提示 【宿主受命於天，初登帝位】 【开国奖励结算中……】 黄裳刚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奖励？ 系统的奖励，从来不是奖励 都是加班强化包 郑怀山终於喊了一声： “咔！” 现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先是零星几个。 接著越来越多。 群演在鼓掌。 工作人员在鼓掌。 服装师、化妆师、灯光师都在鼓掌 连刚才一直冷著脸的男二，也神色复杂地拍了几下手 他不想承认 但黄裳刚才那一段，確实压住了场 郑怀山站在监视器后面，声音压著激动 周製片立刻笑开了花。 “老郑，能用？” 郑怀山瞪他。 “废话” 周製片笑得更灿烂。 “昨天谁说拍不好就剪来著？” 郑怀山面不改色 “不关我的事，谁说的你找谁” 副导演低头憋笑，肩膀一抖一抖。 郑怀山这时也走了过来。 他看黄裳的眼神，已经和上午完全不同 “黄总” 黄裳转头 郑怀山沉声道： “你以前真没演过戏？” 黄裳想了想 “没有” 郑怀山皱眉 “可惜，你没进娱乐圈发展” 黄裳也很果断 “不进” 郑怀山看著他 “为什么？” 黄裳语气平静。 “太累” 郑怀山：“……” 这理由过於真实。 周製片笑呵呵地凑上来 “黄总，不进圈也没关係” “以后咱们可以多合作” “您那个大周文娱，是做內容的吧？” 黄裳还没说话，马东来已经上前一步。 “正是” “大周以礼乐立国，未来必与郑导这等国之匠人共襄盛举” 周製片愣了一下。 “礼乐立国？” 郑怀山也愣了 黄裳面无表情地把马东来往后拽了一点 “他的意思是，我们以后可能会做影视音乐相关业务” 周製片恍然大悟。 “好说，好说” 郑怀山看著马东来，目光微妙。 这公司的人，果然不太正常 但不正常归不正常 刚才那首歌和黄裳这场戏，都是真的 郑怀山已经开始对“大周文娱”这几个字，有了一点兴趣 远处暗处 卫子衿看见周製片主动和黄裳交谈，眼神微微一动 她拿出手机，给赵特助发了一条消息 【大周文化传媒，列最高关注级】 【黄裳本人相关信息，实时同步】 姜嫵瞥了她一眼。 “又在查他？” 卫子衿收起手机。 “我只是补课” 姜嫵笑得妖气横生。 “卫子衿，你这种人连吃醋都说得像尽调” 卫子衿淡淡道： “你这种人连发疯都像在演戏” 姜嫵：“……” 两人对视 空气里火星四溅 戴文西看著这边，默默往旁边挪 小鹿又出现了 “戴哥，您又要去哪？” 戴文西麻木道： “我去找个安全地方。” 小鹿认真问： “哪里安全？” 戴文西看了一眼台下两位娘娘，又看了一眼台上刚登基的黄裳 他沉默了 好像哪里都不安全 第18章 我要这奖励有何用 黄裳站在人群中央，看著眼前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光幕 【开国奖励结算完成】 【奖励一：王朝月结开启】 【目前国库余额：800万元】 【若帝业有成，国库充实，发放明君奖励】 【若宿主昏庸无能，国库亏损严重，则发放安乐补偿】 黄裳精神猛地一振 他等的就是这个，自己还有机会 可下一行字，直接把他的兴奋按回地里。 【当前状態：大周新立，皇权稳固，国库充实】 【暂不满足安乐补偿条件】 黄裳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骂道： “你这是瞎” 系统毫无波动 继续发放奖励 【奖励二：开国仪制库开启】 【新朝初立，国体不可寒酸】 【每月拨付仪制经费：300万元】 【额度归属：国库专项】 【不可结转】 【用途：御輦车驾、朝堂体面、百官安居、礼乐器材、仪仗形象、外交接待】 【限制：不可提现，不可转入內帑，不可用於宿主纯私人享乐】 黄裳刚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一半 三百万 听著很美 可不能进他个人帐户 不能私人享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不过黄裳很快冷静下来 不能私人享乐，不代表不能享受 买公司车，可以坐 买人才公寓，可以临时办公 买高端办公家具，可以说是董事长接待需要 买造型团队，可以说是维护王朝体面 只要不写他私人名字，理论上都有空子钻 黄裳眼神慢慢亮了回来 下一行光幕弹出 【限时任务：开国採购令】 【任务名称：新朝百废待兴】 【任务期限：七日】 【专项额度：2000万元】 【资金性质：国库开国採购专项】 【支出范围：王朝仪仗、御輦车驾、朝堂体面、百官安居、礼乐器材、臣属福利、对外接待】 【限制：不可提现，不可转入內帑，不可购买宿主纯私人资產】 黄裳呼吸停了一瞬 两千万 整整两千万 他脑子里一下子闪过奔驰车队、高档公寓、豪华办公室 这一刻，黄裳终於感受到了神豪文主角该有的快乐 紧接著，系统弹出更关键的一行 【开启首采返赐】 【七日內完成合规开国採购，每支出1元，返赐0.05元进入宿主內帑】 【返赐上限：100万元】 【资金性质：宿主个人合法收入，可自由支配】 黄裳差点当场笑出来 一百万 自由支配 他现在私人帐户惨得像刚被蝗虫啃过的麦田 別说一百万 就是一万块，他都能觉得是久旱逢甘露 从今天开始，他不用再靠群友转帐活著。 另一边 剧组阴影里 姜嫵和卫子衿並没有急著离开 她们都感受到了黄裳现在的变化 像一块原本就漂亮的玉，忽然被水洗去了表面的尘 姜嫵盯著黄裳，眼底有点复杂 在她脑子里，现实已经被情绪染过一层顏色 黄裳以前那么懒 懒到欠她歌欠了三年，还能理直气壮说下次一定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创业？ 为什么会狼狈到在群里借一百块？ 为什么会穿上龙袍，站在那么多人面前，像是被逼到没地方退？ 姜嫵越想，眼神越冷 她甚至有一瞬间，真的想让人把黄裳前公司从老板到主管全查一遍 谁让他受委屈，就让谁也尝尝被逼到没地方退的滋味 但她忍住了 至少当著卫子衿的面，她不能像个疯子 疯，也要疯得漂亮 姜嫵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卫子衿 “他以前待的那家公司，是你的人管著吧？” 卫子衿的眼神终於微微一顿 “我说呢。” “就他那种能躺著绝不坐著的性子，怎么会突然创业？” “原来是在你的地盘受了委屈” 卫子衿看向她 “你脑补得太多。” 姜嫵不紧不慢的精准攻击痛点。 “是吗？” “他前几天在群里借一百块，你没回” “他离开原公司，註册公司，出品爱如火，租办公室，招人，演戏” “这么多事，这么多天，你才知道” 姜嫵眼尾微挑 “卫子衿” “你不是最会掌控一切吗？” “怎么连他在你地盘受了委屈，都不知道？” 这句话像一把薄而冷的刀，精准扎进卫子衿最不愿让人碰的地方 她最不能接受的，是三件事 第一，黄裳脱离她的掌控，而她不知道 第二，黄裳需要援助时，在群里伸过手，而她没有接住 第三，姜嫵接住了 卫子衿心底的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被竞品戳到痛处的感觉最难受 她其实早已行动，甚至李特助已经在路上了 但这些，她不会说给姜嫵听 她只是淡淡道： “这件事我已经在处理” 姜嫵笑意更深 “处理？” “现在才有的处理？” 卫子衿语气冷了些 “姜嫵，不要抓著不放” 姜嫵偏头看她 “可以” 她当然不会真的翻篇 黄裳受过的委屈，在她这里没那么容易翻篇 可谈判是谈判 所以姜嫵笑得越发温柔 “说吧，怎么翻篇” 卫子衿看著她 姜嫵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在我需要的时候” “你无条件退让一次” 卫子衿眼神微冷 “只要不是太过分” 姜嫵笑了 那笑容就像江南的春风拂面 “放心吧，姐姐” “我是有分寸的” 姐姐两个字被她咬得柔软又刻意。 卫子衿面无表情 但眼底冷了一分 不远处，戴文西看见两人站在一起说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但以他多年夹缝求生的经验判断，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小鹿抱著文件夹，安安静静地站在他旁边 戴文西低头看她 “你怎么还在这？” 小鹿语气很乖 “戴哥，我是您的助理。这里有份文件需要你处理” 戴文西冷笑 “你现在还装？” 小鹿眨了眨眼 “工作关係还是要维持的” “您是老板，我是助理” “您吩咐工作，我负责执行” “至於我会不会同步给卫总，那也是工作” “怎么，一个人不能兼职两份工作吗？戴哥” 戴文西被她这句坦诚噎了半天 “不是，你们现在臥底都这么不没有职业道德吗？” 小鹿很认真 “戴哥，您知道我是卫总的人” “我也知道您知道我是” “卫总也知道您知道我是” “既然大家都知道，那我继续装，图啥呢？” 戴文西：“……” 他忽然觉得这姑娘比她那个被贬去行政部的老上司李薇还可怕 李薇至少还有职业修养，还知道背著点人，收买人 小鹿演都不演了 现在的年轻人没有一点职业道德 她直接顶著一张乖巧下属的脸，做最囂张的事 小鹿又轻声补了一句： “不过您放心” “在工作室里，我还是听您安排的” 戴文西看她 小鹿微笑 “只要您的安排，不影响卫总要知道的事” 戴文西沉默了很久 “我现在最想安排你去休假” 小鹿摇头。 “求求戴哥了，不要害我” “我那可怜的老上司刚去行政部” “我还年轻，不想这么快跟她团聚” “我还有追求，还想从您这升职到卫总身边呢” 戴文西：“……” 真诚 太他娘真诚了 真诚到让人没法反驳 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 这时，郑怀山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拿著回放平板，脸上带著一种剑客捡到绝世好剑的兴奋 “黄总” “刚才那场登基戏，我想作为后续宣传片核心片段” 黄裳看向戴文西 这种事他懒得谈 戴文西立刻接过话 “郑导，这个回头我们对一下使用范围” 郑怀山一愣 “使用范围？” 戴文西笑得很职业 “毕竟黄总不是剧组演员，肖像和素材使用要单独確认” 郑怀山皱了皱眉 如果是拍之前，他听见这种话肯定觉得麻烦 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那条登基戏 这么好的画面，不用简直暴殄天物 “可以谈” “但我先说，这段戏很重要” “这可能是《大业风云》最有气的一段” 戴文西心里一沉 完了 导演越重视，后面越难办 因为就在刚才，他已经同时收到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姜嫵身边的人 【那场戏，原始素材我要】 第二条，来自卫子衿那边。 【黄裳登基原版素材，封存，不许外流。】 戴文西看著手机，差点当场去世。 一个要原版。 一个要封存。 翻译一下就是： 两个女人都不想让全世界看见黄裳穿龙袍的样子。 一个出於占有欲。 一个...好像是出於控制欲。 最后执行的人，偏偏是他。 戴文西慢慢抬头，看向兴奋得像捡到代表作的郑怀山。 他忽然有点同情这老头。 郑怀山还不知道。 自己刚追到梦中情人。 梦中情人的户口本，已经被两位姑奶奶抢走了 远处，姜嫵和卫子衿一前一后离开 表面上，谁都没有再回头 姜嫵上了保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走了吗？” 助理立刻低头確认消息 “卫小姐的车已经从南门离开” 姜嫵靠在座椅上，红裙在车厢昏暗光线里像一团安静的火 “很好” “绕一圈” “回三號棚” 助理一愣 “嫵姐？” 姜嫵抬眸。 “那段原片，我要” 另一边 卫子衿坐进黑色轿车 车窗升起，隔开影视城外的灯光和人声 她没有立刻开口 赵特助低头看著平板，几秒后小声匯报： “姜小姐的车已经从西侧出口离开” 卫子衿淡淡道： “確认？” “確认，正在往市区方向走” 卫子衿终於抬眼 “掉头” 赵特助一怔 卫子衿语气平静 “回三號棚” “黄裳登基原版素材，封存” 两辆车一南一西，先后驶离影视城。 又几乎在確认对方离开后的同一时间，於夜色里悄无声息地掉了头 黄裳以为今天的登基戏终於结束 郑怀山以为自己的宣传名场面终於到手 戴文西以为自己只要再忍一忍就远离这场是非了 只有小鹿默默看著两边几乎同时发来的消息，抱紧了怀里的文件夹 她有种感觉 今晚真正要命的戏 才刚刚开场 第19章 朕演的戏，被抢疯了 郑怀山他坐在监视器前，已经把黄裳那场登基戏看了第七遍 郑怀山看著看著，忍不住又点了一遍回放 旁边的周製片已经笑得嘴角压不下去了 连男二站在旁边看回放时，脸色都很复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工作人员探头进来。 “郑导，周製片，戴总来了。” 郑怀山立马站了起来。 “快让他进来。” 戴文西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油滑笑容 郑怀山一看见戴文西，眼睛都亮了 那不是看合作方的眼神 那是看再生父母的眼神 这位戴总昨天不光给他送来了一首能给《大业风云》续命的主题曲，今天还顺手送来了一场足以封神的登基戏 这感觉就像在你窘迫的要去相亲时兄弟说借给你辆豪车撑场面 结果车门一开，不但钥匙给你了，副驾还坐著你少年时代梦里都不敢梦的绝世美人 郑怀山现在看戴文西，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恨不得把戴文西拉到没人的地方，给他磕一个 连他那张平时写满“娱乐圈老油条”的脸，都显得慈眉善目起来。 “戴总！” 郑怀山主动站了起来，甚至往前迎了两步。 “来得正好！” “你快看这段！” 他一把拉著戴文西往监视器前走，语气热得副导演都愣了一下 “戴总，你这回真是给我送了个宝啊！” 戴文西站在监视器前，看了一眼 即使戴文西已经在现场看过，此刻再从监视器里看一遍，还是忍不住沉默了两秒 这祖宗確实邪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明明是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恶趣味来演皇帝登基 结果一上镜，真像那么回事 他越像皇帝，今天这事越不好收场 郑怀山见戴文西不说话，以为他也被震住了，脸上终於露出一点得意 “怎么样？” 戴文西嘆了口气。 “很好” 郑怀山眼睛更亮。 “何止很好” “戴总，我实话跟你说，这段能救宣传” “甚至能把整部剧的气质再往上抬一截” 周製片笑呵呵补充 “主题曲加登基戏，这组合拳打出去，平台那边肯定愿意加资源” 戴文西咳了一声 “郑导，周製片，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段素材” 郑怀山点头 “素材没问题” “咱们后续使用范围可以谈” 戴文西沉默半秒。 “我的意思是，这段素材不能用” 屋里忽然安静 郑怀山缓缓转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 戴文西硬著头皮 “黄总不是剧组演员。” “这场戏属於特殊合作拍摄” “按照授权约定，相关原始素材需要交由我方封存” “剧组后续不得使用黄总本人出镜的登基戏份” 郑怀山看著他。 那眼神像一只飢肠轆轆好不容易刚找到骨头的老狼，被人一脚踢翻了饭盆 “不是，戴总” 周製片先反应过来 “这段拍得这么好，你现在说不能用？” 戴文西点头 “对” 郑怀山慢慢放下水杯。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戴文西。” “你是不是觉得我好说话？” 郑怀山站了起来 “戏是你们要拍的” “现在拍完了，拍好了，你告诉我，不能用？” “郑导，我理解” “你理解个屁！” 郑怀山直接炸了。 “你理解你还来要素材？” “这就像我追了半辈子的梦中情人，今天终於愿意跟我回家” “刚进门，你告诉我，她户口本在別人手里，今晚就要被接走？” 周製片嘴角抽了一下。 老郑这个比喻，粗糙，但精准 戴文西也被噎了一下 “郑导，话不能这么说” “那怎么说？” 郑怀山怒道： “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我要跟你拼了！” 戴文西嘆气 他知道讲感情没用了 所以只能上武器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授权协议，放到桌上 “郑导” “歌曲授权书，第38页” 郑怀山一愣 “什么？” 戴文西又重复了一遍。 “歌曲授权书，第38页” 周製片脸色忽然一变 他比郑怀山更敏感 合同页码这种东西，在圈里通常不是什么好信號 他赶紧拿过授权书，翻到第38页 几秒后，他的表情也僵住了 副导演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看了两行，就默默退回原位 郑怀山皱眉，知道事情朝著坏的方向发展了 “写了什么？” 周製片抬头，声音乾巴巴的 “特殊合作条款” “涉及歌曲授权方指定合作对象的肖像、戏份、影像素材，须经授权方二次確认后方可用於正片、预告、花絮、物料及任何形式公开传播。” 郑怀山眉头越皱越深 周製片继续念 “授权方有权基於合作对象隱私、形象、商业规划要求，对相关素材进行封存、刪除、替换或限制使用” 他停了一下，脸色更难看 “如剧组未经许可使用，授权方有权中止歌曲授权” 房间里安静下来 郑怀山终於反应过来了 这老狐狸早就埋好了坑 难怪这狗达文西昨天答应得那么痛快 郑怀山盯著戴文西 “你早就准备好了？” 戴文西很诚恳。 “郑导，我也是为了避免后续纠纷” 郑怀山差点笑了。 “避免纠纷？” “你这是先把刀藏进合同里，等我伸手捧戏的时候，再告诉我刀在下面” 戴文西没有反驳 因为某种程度上，確实如此 周製片脸色也不好看 但他比郑怀山现实 歌不能丟 那首《向天再借五百年》，已经是《大业风云》最大的宣发筹码 黄裳那段戏再好，也是锦上添花 可歌要是没了，整部剧的气势都要塌一截 周製片咬了咬牙 “老郑” 郑怀山看他 周製片硬著头皮 “歌不能出问题” 郑怀山沉默 他当然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郑怀山缓缓坐下 像被人抽走了三分魂 半小时后 原始素材硬碟被封存 戴文西亲自拿著 小鹿站在旁边，盯得很紧 戴文西低声道： “郑导，您別这么看我” 郑怀山冷笑。 “我不看你，我怕记住你的丑脸” 戴文西：“……” 算了，被导演恨，总比被那两位姑奶奶拆了强 他拿著素材走出导演休息室 刚到走廊，小鹿就伸手 “戴哥，东西我来拿吧” 戴文西看她。 “你现在连装都不装了是吧？” 小鹿一脸乖巧 “我是您的助理，帮您拿东西很合理” 戴文西把盒子往怀里一抱 “谢谢，不需要” 小鹿眨眼。 “那我帮您通知卫总？” “更不需要” “可是卫总已经知道了” 戴文西脚步一顿。 “你刚才发消息了？” 小鹿点头。 “工作匯报” 戴文西看著她，气笑了。 “你匯报得还挺及时” 小鹿很认真 “我的老领导就是因为不及时，去了行政部” 戴文西：“……” 这句话现在已经成了她的人生信条 两人刚走到后门，戴文西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我到三號棚后门】 来自姜嫵身边的人 戴文西还没来得及回，另一条也到了 【卫总三分钟后到】 来自小鹿 戴文西站在原地，忽然很想把这块硬碟塞进垃圾桶，然后自己也钻进去 小鹿看著他 “戴哥，您脸色不太好” 戴文西深吸一口气 “你说，我现在提桶跑路远离是非，还来得及吗？” 小鹿温柔道： “您可以试试” 戴文西问： “成功率呢？” 小鹿想了想 “比郑导拿回素材的概率略高一点” 戴文西：“……” 谢谢。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夜色里的三號棚后门，很快停下两辆车 姜嫵先下车 她换下了那身过於显眼的红裙，披著一件黑色长外套，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尾微挑的眼睛 可她就算裹成这样，也不像普通人 卫子衿隨后从黑色轿车里下来 黑色长风衣，低跟鞋，长发束起，神色冷淡 她没有戴墨镜 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清清冷冷 两人见到对方，谁都没有意外 姜嫵先笑 “这么巧？” 卫子衿淡淡道： “你绕了一圈回来，也挺巧” 姜嫵眼尾弯了弯 “我东西落了” “什么东西？” “黄裳的登基戏” 卫子衿看她 “那不是你的东西” 姜嫵轻轻一笑。 “也不是你的” 气氛瞬间冷下来 戴文西抱著素材盒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夹在冰和火之间的脆皮饼乾 他努力保持正常人的微笑 “两位，这个素材后续可以复製备份，大家坐下来慢慢谈” 姜嫵看向他 “原版给我” 卫子衿看向小鹿 “不准备份，我要封存” 戴文西笑容僵住 姜嫵想要，是因为她不想让所有人都看见黄裳穿龙袍的样子 那一幕太好看 好看到她心里滋长出不讲理的占有欲 像有人把她藏了多年的秘密突然摆在灯下 她不喜欢 非常不喜欢 卫子衿想封存，大概率是因为这段视频一旦公开，黄裳会被更多人看见 更多人好奇他 更多人接近他 更多人把他从她的信息网里往外拖 变量会增多 而卫子衿討厌变量 尤其是黄裳身上的变量 她们都想把这段影像收入自己手里 姜嫵伸手 “拿来” 卫子衿语气平静 “封存后，我会让人做权限管理” 姜嫵笑了 “权限管理？” “卫子衿，你管他管上癮了？” 卫子衿看著她 “至少比你一上头就动別人项目要稳” 姜嫵眼神一冷 “你心疼？” “我心疼的是你没脑子” “那你有脑子，怎么让他在你地盘受委屈？” 这句话一出，卫子衿沉默了一瞬 戴文西心里咯噔一下 他虽不知道她们之前谈过什么，但本能告诉他，姜嫵这一刀应该扎得很准 姜嫵慢慢走近一步 “姐姐” 她声音甜得不像话 “你刚才答应过我” 卫子衿抬眼 姜嫵笑意温柔 “在我需要的时候” “无条件退让一次” “换一个条件” “不换” “这段素材对我也有用” “那就更好了” 姜嫵眼尾弯起 “能让姐姐觉得有用的东西，我才更想要” 卫子衿眼神冷了一分 姜嫵却笑得越发乖 “你不会刚答应，就不认吧？” 卫子衿没有说话 她是卫子衿 她可以布局，可以控制，可以反制 但她答应过的条件，不会当场反悔 尤其是在姜嫵面前 那会显得她输不起 片刻后，卫子衿淡淡道： “原版归你” 姜嫵唇角微翘 “谢谢姐姐” 她接过戴文西怀里的素材盒 姜嫵拿到盒子，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回头看卫子衿。 “放心。” “我不会拿出去乱传。” 卫子衿神色淡淡。 “你最好是。” 姜嫵轻轻笑了。 那笑声软得像夜色里落了一滴蜜。 “我只想一个人在深夜慢慢看。”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素材盒，眼尾弯起。 “细细品。” 这句话说得很轻。 轻到戴文西都假装没听见。 可卫子衿听见了。 而且听得很清楚。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细微的不適。 像一件被她锁在私人展柜里的稀世珍品，明明隔著防弹玻璃，连光线角度都该由她亲手调好，却忽然被姜嫵戴著艷红指甲捧走，还要在夜深人静时一寸一寸地贴近端详。 那不是愤怒。 更像一种冷而尖的占有欲，被人用指尖轻轻颳了一下。 生理和心理双重不舒服 卫子衿面上仍然没有表情。 “姜嫵” 姜嫵笑意更深。 “姐姐放心” “我会很珍惜的” 她说完，抱著素材盒上了车 车门合上 保姆车缓缓驶离 卫子衿没有回答 姜嫵上车离开 保姆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后，空气终於没那么灼人 卫子衿看向小鹿 小鹿垂下眼，像终於等到命令 “卫总” 她从文件夹夹层里取出一枚小小的移动固態硬碟 “完整备份” 戴文西：“……” 他闭了闭眼 他就知道 小鹿这个姑娘，刚才看起来乖乖站著，实际手比谁都快 卫子衿接过硬碟 那枚小小的移动固態硬碟落在她掌心，冰凉，安静 卫子衿垂眸看了一眼 那一幕，姜嫵想藏起来慢慢看 卫子衿又何尝不想呢 只是姜嫵会把这种心思说得妖气横生，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要在深夜里独占那段影像 卫子衿不会 就像她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刚才看见黄裳站在高台上时，也曾有一瞬间不想让任何人再看见他 包括剧组、观眾、尤其是姜嫵 都不行 她只想把那一段收进自己的私人档案里，锁好，归类，备份，设置权限 然后在某个无人打扰的深夜，关掉会议提醒，调暗灯光，一个人安静地看上一遍又一遍 卫子衿抬起眼。 “谁知道？” 小鹿低著头，声音很轻 “只有我和戴哥经手” 她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没有邀功 卫总不喜欢別人把她的心思挑明 真正会做事的人，应该把面子里子全部照顾到，然后让老板自己发现 卫子衿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硬碟边缘 她当然发现了 小鹿做得很乾净 乾净到让她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不需要听。 卫子衿淡淡道： “这次素材处理很及时” 小鹿立刻低头 “应该的” 卫子衿收起硬碟 “这个月奖金翻三倍” 小鹿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谢谢卫总” 卫子衿转身上车，黑色轿车离开前，车窗降下一点 卫子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戴文西” 戴文西身体一僵 “卫总” “黄裳后续有任何动静，別再让我晚知道” 戴文西乾笑。 “这个，您也知道，我是个普通经纪人，不是情报站” 卫子衿看著他 戴文西立刻改口 “我儘量” 卫子衿淡淡道： “不是儘量” 补拍一直拍到深夜 郑怀山一遍遍看回放，一遍遍皱眉 不是不行 男二毕竟是专业演员 画面漂亮 情绪也够 配上那首歌，依然很燃 但郑怀山知道，不一样 最后一条拍完，郑怀山沉默了很久 副导演小心问： “郑导，这条可以吗？” 郑怀山盯著监视器 很久后，他终於疲惫地点了点头 “用这条” 周製片鬆了口气。 “挺好的，老郑” “已经很好了” 郑怀山低声道： “是很好” 他顿了一下 “可惜只是很好” 之后几天，《大业风云》的第一版预告上线 《向天再借五百年》一响，登基戏一出，热度当场炸了 观眾都在夸 “这主题曲绝了！” “少年皇帝登基这段太有气势了！” “终於有歷史剧那个味了！” “郑怀山还是有东西的” “这个登基名场面，我能反覆看十遍” 预告播放量一路飆升 所有人都说，这场登基戏是名场面 只有《大业风云》剧组內部的人知道 现在观眾看到的这一版，只是东施效顰后的结果 郑怀山每次看到预告弹幕夸“封神”，都会沉默几秒 可惜，那一条 再也不属於《大业风云》 只属於两个女人 第20章 都登基了，相亲还被穷拒 皇帝也是人，是人都会相亲失败，黄裳也不例外 而且国库不给支持，失败得会更彻底 云岸咖啡厅，这里是那种很適合拍朋友圈的地方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菜单，目光精准锁定了最便宜的那一栏 “你好，一杯冰美式” 服务员微笑点头 “好的先生，单品豆冰美式，一百元” 黄裳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一百？” 服务员保持微笑 “是的先生，我们今天用的是巴拿马瑰夏” 一杯冰美式，直接刺穿了他身为大周开国皇帝的尊严 滴~付款成功，余额：22.00 《大周本纪》第一卷：帝初立，穷 介绍人是他小姨 小姨在电话里说得很神秘 “姑娘条件好，长得漂亮，会打扮，人也上进。你现在不是开公司了吗？也该考虑成家了” 可惜小姨没给他反抗机会，直接把时间地点发了过来 咖啡厅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 黄裳抬头看了一眼 確实很漂亮、很惊艷，古代的贵妃也不过如此了 她像是被精心摆在玻璃展柜里的珠宝 明艷，精致，带著一点不好靠近的贵 她穿了一条米白色收腰连衣裙，外面搭浅驼色短外套，裙摆刚到膝盖下方，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 高跟鞋不夸张，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一头黑色大波浪长捲髮打理得一丝不乱，眉眼精致，鼻樑挺，唇色是低调的豆沙红 最抓人的，是她那双桃花眼，笑起来时眼尾轻轻一弯 她走到黄裳对面，微微一笑 “你好，黄裳？” 声音也好听，柔软里带著一点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黄裳站起身 “你好” “沈曼寧” 她伸出手，指尖修长，指甲是乾净的裸粉色 “抱歉，让你久等了” 黄裳和她轻轻握了一下 “不久，我刚到” 沈曼寧坐下，包放在左手边，手机屏幕朝下，身体坐得很正 她没有急著说话，而是先打量了黄裳一眼 沈曼寧眼底闪过一丝轻微意外 黄裳比她想像中好看 他眉眼乾净，肩背舒展，穿得简单，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鬆弛和贵气 如果只看脸和气质，这场相亲甚至可以给到100分 沈曼寧心里稍稍放鬆 服务员过来 沈曼寧看了一眼菜单，点了一杯热拿铁 沈曼寧点完，抬眸看他 “听介绍人说，你现在自己创业？” 黄裳点头。 “算是” “公司叫什么？” “大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沈曼寧眼神微动 “名字挺大气” 黄裳心里一沉 沈曼寧笑了笑，语气温和 “我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 她坐直了一点。 “我现在在一家综合商务服务公司做高级行政和品牌活动执行，主要负责高端客户接待、商务宴请、品牌联动、企业形象包装这一块” 沈曼寧继续道： “平时接触的客户比较杂，地產、金融、文娱、轻奢品牌都有一些，工作不算特別高端，但比较锻炼人” 沈曼寧说完，笑著问： “你呢？大周文化传媒现在主要做哪块？” 黄裳想了想，爱如火战役让他损失惨重 “前期遇到了点小波折，暂时还在想方向” 她低头轻轻搅动咖啡。 “那你个人收入呢？” 黄裳想了想，说： “我个人现在不方便动用公司资金” 沈曼寧看著他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现在没钱 她眼里的温度降了一点 沈曼寧继续问： “那你目前有房有车吗？” “没有” 沈曼寧懂了 她没有露出鄙夷 只是那种原本轻鬆的坐姿，慢慢变成了职业性的端正 她笑了笑 “黄先生，我问得可能有点直接，你別介意” “没事” 沈曼寧说： “我不是不能接受创业，但创业分很多种。有的人是有团队、有项目、有资源以后创业，有的人是一时衝动，觉得註册个公司就是成功。” 她看著黄裳，语气不尖锐，却很清醒 “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更接近后者” 沈曼寧继续道： “当然，你长得很好，气质也不错，说话不油腻。这些是加分项” 黄裳：“谢谢” “但婚恋不是只看加分项” 沈曼寧放下咖啡勺。 “我现在比较看重稳定性” 这句话出口时，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包带 那只包看起来是大牌基础款 但黄裳注意到边角有一点磨损 保养得很好 像是主人用尽力气，让它保持体面 沈曼寧很快鬆开手，恢復笑容 “我承认，我比较现实” “因为我没有太多试错成本” 黄裳看著她，没有接话 沈曼寧轻轻吐出一口气 “黄先生，我觉得你人不错” 来了，经典开头 “但我们可能不太合適” 她说得很体面 “不是你不好，而是你的状態太不確定” “我现在需要的是稳定关係，不是陪一个刚创业的人赌未来” 黄裳点头 “理解” 沈曼寧看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反而有点意外 沈曼寧正想再说点场面话，黄裳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人正是大周支柱马东来 黄裳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马东来的声音压得很低 “裳哥。” 黄裳眼皮一跳 “你最好真的有事” 马东来沉声道： “我检討” 黄裳：“？” 马东来语气沉痛 “裳哥，开国大典之后我彻夜未眠” “我反覆復盘你的思想，重构了大周的人才评价模型” “我终於窥见了你那深邃思想里的一缕火花” 黄裳沉默了一下 “你先等等” “我有这么伟大吗？” 马东来斩钉截铁： “裳哥，我不得不严肃的批评你，你做人还是过于谦虚” “这样是带不好队伍的，不过还好有我在旁辅佐” 黄裳：“……” 马东来那边声音越来越激动 “如今大周出建，百废待兴” “所以我彻夜研究” “终於让我想到了一位奇人” 黄裳：“什么奇人？” 马东来压低声音 “一个对於大周接下来的走向至关重要的人” “所以，现在十万火急” “你必须亲自过来” 黄裳原本懒散的眼神，慢慢认真起来 能被臥龙视为奇人的人，那得是凤雏啊！ 黄裳掛断电话，略带歉意地看向她 “不好意思，公司有点急事” 沈曼寧缓缓点头 “看出来了” 黄裳拿起外套 “今天这杯咖啡……” 沈曼寧说： “我自己付” 黄裳鬆了口气 主要是他真的没钱 沈曼寧看见他这点反应，心里最后一点侥倖也消散了 沈曼寧保持微笑 “黄先生，你先去请你的事情吧” 黄裳拿起外套，刚准备叫车，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某千度app月度会员自动续费成功：22元】 黄裳：“……” 他缓缓低头 余额：0.00 黄裳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受到命运的刀法如此细腻 沈曼寧看他站著不动，问： “怎么了？” 黄裳沉默两秒，抬头看她 “那个……” 沈曼寧看著他 “能借我点打车钱吗？” 沈曼寧终於没忍住，轻轻翻了个白眼 可她连翻白眼都很好看 桃花眼眼尾轻轻一挑，原本温柔得体的精致感瞬间多了一点鲜活的嫌弃 黄裳被她这一眼看得有点尷尬 沈曼寧拿起手机 “多少？” 黄裳本来想说五十 但想到自己现在余额是零，做人还是要给自己留点缓衝 “一百？” 沈曼寧扫了他一眼 然后直接给他转了两百 “別再问我借第二次。” 黄裳收下转帐，难得有些心虚 “谢谢” 沈曼寧淡淡道： “不用谢” “就当我为这场相亲买的单” 黄裳：“……” 这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很精准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咖啡厅 黄裳走出咖啡厅后，沈曼寧脸上的体面笑容终於慢慢淡了下去 她靠回椅背，深吸一口气 维持了半下午的精致名媛壳子终於裂开了一条缝 “长得是挺帅” 她小声吐槽 “就是又抠又穷” 脑子里莫名又闪过黄裳刚才离开时的背影 帅是真的帅，气质也很特別 她闭了闭眼，像是在说服自己 “沈曼寧，清醒一点” “你没有资格追求什么狗屁爱情” “帅哥不能当饭吃” “尤其是连自己饭钱都快付不起的帅哥” 说完，她乾脆利落地点开资料页，刪除联繫人 沈曼寧端起那杯已经凉掉的拿铁，轻轻喝了一口 苦得她皱了下眉 什么破手磨咖啡，还不如瑞迪好喝，还这么贵 她放下杯子，低声补了一句： “这两百块，就当扶贫了” 第21章 朕的御輦，是小电驴？ 黄裳的第一次相亲，收穫颇丰，好歹融了200块钱 黄裳站在路边，点开打车软体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又带点迟疑的声音 “黄先生？” 黄裳回头 许小满站在咖啡厅外的人行道边，手里提著一个便利店袋子，正微微睁大眼睛看他 她今天没有穿招商中心那套白衬衫黑窄裙 非工作时间的许小满，整个人像从办公楼那层玻璃壳里轻轻跳了出来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宽鬆短袖，外面搭薄薄的白色防晒衫，下身是浅灰色百褶短裙，脚上一双乾净的小白鞋 自然纯黑的长直发披在肩后，髮根蓬鬆，空气感八字刘海轻轻贴著脸侧，把那张短圆鹅蛋脸衬得又小又软 她的脸是很淡的漂亮 圆杏眼里黑眼仁占比很高，深棕色瞳仁乾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珠 窄开扇的双眼皮带著一点原生內双质感，臥蚕饱满，眼神看人时总像隔著一层薄薄晨雾 最特別的是她天生微垂的嘴角 明明什么表情都没做，却像受了一点无声的小委屈 看起来软乎乎、甜丧丧的 像一只刚被雨淋过，但还努力叼著小鱼乾回家的猫 当然，还有那双腿 招商中心时，黑窄裙和肉色丝袜已经足够让人记住 现在换成百褶短裙和小白鞋，腿部线条反而更清楚了 大腿根部带著少女原生的圆润感，往下顺滑收窄，小腿纤细笔直，脚踝细得像能被一根红绳轻轻绕住 是那种上宽下窄、流畅得像高脚杯的漂亮腿型 她站在午后的阳光里，乾净、清透、没有攻击性 漂亮得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 黄裳下意识看了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收回来 “许小姐？” 黄裳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 许小满举了举手里的便利店袋子 “我出来买点东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袋子，小声补充 “刘姐让我加班整理客户资料，我怕晚上饿，就买了饭糰和酸奶” 许小满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界面 “黄先生，您要打车吗？” “有点急事，要回园区” 许小满眼睛一亮 “那正好呀” 许小满开心起来时，嘴角终於扬了上去 那点天生的甜丧感一下子被冲开，杏眼弯成很浅的月牙，臥蚕也跟著鼓起来 像一颗被太阳晒软的旺仔牛奶糖 “我也要回园区，可以捎您一段” 黄裳心中一动 他看了看许小满 “方便吗？” 许小满点头，很认真 “方便的，我车就在前面” 片刻后 黄裳站在路边，看著许小满推出来的那辆粉白色小电驴，陷入了沉默 整辆车散发出一种青春女大的气息 许小满把便利店袋子放进车筐，回头看他 “黄先生，上来呀” 黄裳看著那块小得可怜的后座 又看了看自己一米八出头的身高 黄裳深吸一口气 “你说的车，是这个？” 许小满眨了眨眼 “对呀” 她像是怕黄裳嫌弃，赶紧解释： “它很稳的” 许小满把头盔递给他 “您戴这个” 黄裳看著那只小兔子头盔 “你戴什么？” 许小满从车筐底下又拿出一个更小的白色头盔 “我还有一个” 许小满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一笑，她整张脸都亮了 原本微垂的嘴角扬起，淡淡的委屈感瞬间变成软甜娇憨 “黄先生，您坐得好端正” 黄裳面无表情。 “我怕影响公司形象” 许小满觉得很好笑 她笑起来肩膀轻轻颤了一下，黑长直发也跟著晃了晃，发尾扫过黄裳的手背 “那您扶好哦。” 许小满说完，忽然意识到这句话好像有点曖昧 她赶紧补充： “可以扶后面的扶手” 黄裳低头找了一下 这小电驴的扶手短得只有象徵意义 他伸手抓住 许小满启动电门 小电驴轻轻一晃 黄裳差点往前栽 他下意识抬手，虚虚扶了一下许小满的肩侧，又很快鬆开 许小满肩膀一僵 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点 她没回头，只小声道： “刚刚起步有一点点冲” 小电驴终於平稳地滑入非机动车道 午后的风吹过来 不急不躁，带著城市绿化带的草木味，还有一点许小满身上乾乾净净的洗衣液香气。 风从她黑色长髮里穿过，几缕髮丝被吹起来，轻轻扫过黄裳的袖口 许小满骑车很认真 双手握著车把，背挺得很直 薄薄的防晒衫被风带起一点边角，露出纤细的腰线 百褶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两条酒杯腿並在车前，线条乾净修长，脚踝在小白鞋上方露出一小截瓷白 阳光落在她身上，像大学校园傍晚的林荫道 树影，风，铃声，少女后颈处几缕被吹乱的碎发 许小满忽然开口： “黄先生” “嗯？” “您刚才在咖啡厅，是相亲吗？” 黄裳：“……” 这姑娘为什么在奇怪的地方很敏锐？ “算是吧” 许小满轻轻“哦”了一声 过了几秒，她又有些期待的问： “那……顺利吗？” 黄裳看著前方，语气平静 “失败了，对方没看上我” 许小满沉默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內心有些小庆幸 就好像自己看中的那块小蛋糕还好没有被前面的顾客买走一样 她大概觉得这时候应该安慰一下 於是许小满很认真地说： “没关係的，黄先生” “您长得这么好看，以后肯定还能相到更好的” 黄裳：“……” 许小满说完，又像是怕自己太直白，赶紧补充： “我不是说刚才那个姐姐不好” “她也很好看” “就是……” 她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她看起来有点贵” 黄裳差点笑出声，这个评价很精准。 许小满又低声说： “不过黄先生也很厉害呀” “你租了那么大的办公室” “以后公司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小电驴拐过一个路口，前方红灯 小电驴停下时，她脚尖点地，两条腿自然併拢斜放，脚踝线条收得很漂亮。 旁边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窗半降 里面坐著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好看见黄裳戴著小兔子头盔 坐在一个青春无敌美少女的粉白小电驴后座 两人对视了一秒 男人眼神复杂 他想起了那个黄昏，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假如他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 打住，一个路人甲可不准有这么多內心戏 小电驴一路开回云谷创业园 到园区门口时，许小满轻轻捏了剎车 “黄先生，到了” 许小满停好车，脚尖轻轻点地，长直黑髮被风吹得有点乱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裳哥” 黄裳转头，马东来正站在园区门口的花坛边 他的目光落到许小满身上，又落到那辆粉白色小电驴上 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惊讶 甚至还带著几分理所当然 “裳哥这种人，天生贵不可攀” “走在哪里，都是人群中最拉风的那个” “招女孩子喜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许小满先是一愣 下一秒，她整张小脸一下子红了 那层原本淡淡的自然粉感，像被谁悄悄加了热水，从面中一路红到耳朵根 她抱著小兔子头盔，圆杏眼睁得大大的，连天生微垂的嘴角都慌得有点抖 “我没有！” 她急忙解释 “你別胡说” “我只是碰巧遇到黄先生” “然后刚好顺路” “就……就载他回来一下” 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 越解释越像解释不清 马东来用一种“我都懂”的眼神看著她 许小满更急了 她脚尖下意识往里扣了一点，纤细脚踝绷出一小段漂亮线条 黄裳看了马东来一眼，替许小满解围 “別扯淡了” “有屁快放” 马东来立刻收起那副八卦表情，神色一肃 “我已经在布局大周未来的发展方向了” “那位高人若能出山，我对大周未来的布局就立於不败之地了” 黄裳听到马东来对此人如此推崇，神情终於认真了些 他必须亲自去观察一下，万一真是正经人才，得想办法扼杀在摇篮之中 马东来看著黄裳，郑重道： “所以，我希望裳哥隨我一起” “亲自去请高人出山。” “为什么非要我去？” 一旁的许小满忽然眨了眨眼 她看看马东来，又看看园区门口 再看看黄裳身后那辆粉白色小电驴 笨蛋小迷糊终於发现了盲点 她小声问： “马先生” 马东来看向她。 “嗯？” 许小满认真道： “你是不是没钱打车，所以想让黄先生当你司机呀？” 空气安静了一秒 黄裳慢慢转头看向马东来 马东来神色不变 甚至还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了许小满一眼 “这些都不重要”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许小满抱著小兔子头盔，嘴角微垂，杏眼却忍不住弯了一点 她想笑，又觉得不太礼貌 最后只能小声说： “要不……车借给你们？” “黄先生，您会骑吗？” 黄裳：“会” 许小满鬆了口气 下一秒，小电驴轻轻一窜 马东来差点从后座滑下去 黄裳面无表情地稳住车头 许小满终於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笑，嘴角扬起，淡淡的甜丧感一下子散开，软乎乎的小兔子露出了开心的耳朵 黄裳骑著粉白色小电驴，载著他的大周吏部尚书，慢悠悠驶出云谷创业园 第22章 骑著电驴请高人出山 小电驴停在蓝鯨网咖门口。 马东来没有立刻进去，他先整理了一下西装。 然后，郑重其事地走向旁边的小卖部 黄裳看著他 “你干什么？” 马东来头也不回 “拜访高人，岂可空手？” 黄裳沉默。 五分钟后，马东来出来了 手里拎著两大瓶冰红茶 还是最大瓶的那种 黄裳盯著那两瓶冰红茶看了两秒。 “这就是你的礼？” 马东来神色肃穆 “裳哥，你不懂” “对於某些隱於市井的高人来说，金银財帛都是俗物。” “冰红茶，才是沟通灵魂的硬通货” 黄裳：“……” 马东来一手拎著冰红茶，一手夹著帆布包，抬头看向蓝鯨网咖那块破旧招牌 “此地，藏龙臥虎” 黄裳看著里面昏暗的灯光、门口抽菸的网癮青年、前台泡麵桶和墙上“包夜十二元”的贴纸 “哦，你说是就是吧” 他们往里走 网咖最里面的角落，有个男人正瘫在电竞椅上 瘫这个词用的是很准確的 头髮乱得像刚被枕头揍完，黑t恤领口松松垮垮，短裤，人字拖，一条腿踩在椅子横槓上，另一条腿伸得老远 他面前的屏幕停在登录界面，没钱续机 男人颓得很自然，废得很坦荡 整个人没有半点“隱士高人”的气质 有的只是“今天能不能熬到明天”的朴素问题 马东来却站住了 他把两瓶冰红茶轻轻放在桌上 像古代谋士把一卷天下大势图铺在了案前 “三更兄” 男人抬起眼皮 看见冰红茶 他的眼神终於有了点光 “给我的？” 马东来点头 “远道而来，略备薄礼” 陆三更坐直了一点，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半瓶，整个人像重新活过来了 “东来，你来得正好” 马东来神色一正 “你终於想通了？” 陆三更伸手 “借我十八” 空气安静了一秒 黄裳面无表情 “你身上有十八吗？” 马东来沉默 陆三更把目光转向黄裳 黄裳也沉默 他的余额200块钱还是厚著脸皮找相亲对象借的 大周皇帝，臥龙，凤雏 三个人在网吧前台，像在思虑“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这种人类终极命题 黄裳还算个体面人，忍受不了这诡异的沉默氛围，默默的给网管扫了十八 “可以啊，东来” “这是遇到贵人了” 陆三更又喝了一口冰红茶，打了个嗝 “找我干什么？” 马东来没有直接回答 他开始介绍 “陆三更” “二十九岁” “曾横跨餐饮、安保、物流、仓储、客服、地推、外卖、直播间、短剧群演、网吧夜班等多个行业” “以非连续性就业方式，完成了复杂社会样本的长期採集” 黄裳看向陆三更 “说人话” 马东来道： “他什么破班都上过” 陆三更补充： “基本都没干久” 马东来立刻接上： “高流动性” 黄裳：“……” 这包装能力，简直能把失业说成灵活就业战略升级 陆三更摆摆手 “別吹我” “我就一混日子的” “干两天，有钱了，就躺两天” “没钱了，再看看哪儿招日结” “你要是找我上班，算了” 黄裳眼睛微微一亮，这很適合大周 马东来脸色一肃，继续道： “三更兄，你不必妄自菲薄” “你以为你是在躺” “其实你是在观察” “你以为你是在混” “其实你是在体验” “你以为你在逃避长期劳动合同” “其实你是在拒绝被单一职业身份固化” 陆三更听得一脸麻木 “东来” “你现在说话，比以前更像传销了” “你们能给开多少工资啊” 马东来沉默了一下，看向黄裳。 黄裳问： “你想要多少？” 陆三更想了想 “三千，包住，网费报销”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不打卡，不开会，不团建，不写日报” 黄裳想了想 既然是要亏钱，3千一个月，这得亏到猴年马月去 不如一万块一个月，请一个网吧躺尸的混子去公司躺著想东西 这钱花得多么清澈，多么愚蠢 於是黄裳平静道： “一万” 陆三更手里的冰红茶差点掉地上 “多少？一……一万？” 黄裳点头 “包吃住，网费报销” 空气安静了，陆三更动了 他直接从电竞椅上滑了下来 丝滑，自然，双膝贴地，姿態谦卑 他低下头，声音发颤 “陆，飘零半生” “只恨未逢明主” “公若不弃……” 他缓缓抬头，眼睛里竟然有了点真诚的湿润 “陆愿拜为义父” 黄裳转头对吏部尚书说道： “你看，你跟他废什么话，我还是喜欢他刚才那桀驁不驯的样子” 马东来：“……” 黄裳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有的人总是喜欢拿钱砸人 这玩意儿真是简单粗暴还好用 有些事，还真是“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懂了” 马东来满脸激动 “裳哥！” “这就是士为知己者死！” 黄裳看著跪得毫无心理负担的陆三更 “你確定这是士？” 马东来沉吟片刻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陆三更已经很熟练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表情恢復如常 “义父” 黄裳眼皮一跳。 “別这么叫” “老板” “也別跪” “行” 陆三更答应得非常快 看起来只要工资到帐，他的原则可以进行实时更新 就在这时，系统光幕缓缓展开 【检测到百戏之才】 【目標：陆三更】 【可册封：百戏令】 黄裳当场拍板 “陆三更”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大周百戏令。” 陆三更沉默了几秒 似乎在確认自己刚认得义父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算了，算了，只要给钱爱咋咋吧 “微臣，接旨，谢主隆恩” 黄裳微微一笑 “你值得” 马东来在旁边激动得差点鼓掌 “裳哥，此乃不拘一格降人才！” 系统光幕再次弹出 【册封成功】 【百戏令：陆三更】 【天赋：百戏通感】 黄裳看著这一串提示，眼角抽了一下，咋还自带天赋呢？ 不过转念一想 零乘以任何数都得零 同理！ 乐色再怎么进化也是乐色 陆三更重新坐回椅子上，喝了一口冰红茶，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 “老板” “贵公司还招人吗？” 黄裳眉头一挑 “像你这样的人才，有多少我要多少” 陆三更点头 “我还有个兄弟，就是有点社恐” 马东来眼神忽然一亮，像说书先生终於听到了熟悉的包袱 “哦？” “你说的，可是那位？” 陆三更缓缓点头 “没错” 马东来猛地一拍手 “太好了！” “我本来就想找到这位栋樑，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黄裳看著他们 这俩人配合得太熟练了 但是黄裳很满意 东来现在是真成长了 知道给公司里塞自己人 二十分钟后 三人站在一栋老旧居民楼三楼 陆三更敲门 里面先是一阵滑鼠狂点声 然后是椅子滚轮滑动声 再然后，一个慌张的声音传来 “等一下！” 黄裳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马东来 马东来神色沉稳 “高人出关，通常需要时间整理仪容” 门终於开了一条缝 一个胖胖的男人露出半张脸 黑框眼镜，头髮乱，脸色白，眼底发青 动漫t恤被肚子撑得微微变形 黄裳越看越满意 系统光幕也在这时展开 【检测到掌镜之才】 【目標：韩照野】 【可册封：司镜使】 韩照野先看见陆三更，鬆了口气 “三更啊” 然后看见黄裳和马东来，脸色瞬间紧张 “你带人来干什么？” 陆三更说： “给你介绍工作” 门缝啪一下缩小 “不去” 马东来上前一步，语气庄严 “韩先生” “我们来自大周” 韩照野脸色一白。 “大周是？” 黄裳说： “文化传媒公司” 韩照野鬆了口气 “我还以为扫黄的” 空气忽然安静，马东来拋出杀招： “园区里，有很多美女” 韩照野的眼神动了一下 马东来继续： “御姐” 韩照野的手指鬆了一点 “女大” 门缝又开了一点 “甜妹” 韩照野呼吸略微加重。 “前台、主播、演员、模特、商务小姐姐，各式各样” 韩照野终於把门开大了一些 “真的？” 马东来微微頷首 “当然” 韩照野眼睛更亮了 但很快，他又努力板起脸 “我是正经人” 陆三更直接伸手搭住他的肩膀 “別考虑了” “一万，包吃住，网费报销” 韩照野猛地抬头 “一万？” 陆三更点头 韩照野看向黄裳 那眼神从警惕，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快要压不住的炽热 “什么时候上班？” 黄裳：“……” 这人转变得很快 马东来热泪盈眶 “裳哥” “大周的初步人才体系架构，成了” 系统光幕跳动 【册封成功】 【司镜使：韩照野】 【天赋：镜中生花】 黄裳心里有种很踏实的感觉 大周有马东来这种不靠谱的吏部尚书 又有陆三更这种偷懒耍滑，贪財没骨气的百戏令 再加韩照野这种猥琐好色，油腻又社恐司镜使 只要自己不干预，放任他们胡闹，何愁不亡国！ 第23章 朕不配拥有一辆豪车吗？ 下午的太阳掛在头顶，粉白色小电驴没电了 黄裳推著车把，马东来在后面扶著车尾 这画面如果被许小满看见，大概会心疼她的小电驴 如果被沈曼寧看见，大概会再次確认她刪人刪得非常正確 马东来忽然停下脚步 “裳哥” “嗯？” 马东来抬头看著前方，眼神深远 “大周如今，是不是还缺点东西” “缺什么？” 马东来抬手，指向那辆没电的小电驴。 “交通工具” 黄裳沉默 这一刻他发现马东来说得好有道理 问题的关键就是发现关键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2000w的採购任务还没做呢？ 黄裳脑子里的算盘瞬间噼里啪啦响了起来，这不刚好薅一笔 黄裳鬆开小电驴车把，语气果断 “走” 马东来一愣 “去哪？” 黄裳看著不远处路牌上的奔驰4s店gg，缓缓露出笑容 “给大周配车” 星海奔驰中心 展厅里灯光明亮，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一辆辆车停在灯下，车漆泛著细腻的光 空气里有淡淡的皮革味、香氛味和金钱被精心包装后的味道 黄裳和马东来站在门口 身后，是一辆被推到充电桩旁边的粉白色小电驴 展厅里的几个销售都看了过来 空气里顿时多了一点微妙的安静 几个销售站在接待台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个年轻男销售嘴角一扯，小声道： “今天什么情况？咱们店也开始搞电动车置换活动了？” 旁边另一个女销售低头整理资料，笑得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別这么说，人家说不定真是大客户呢” 男销售看了看那辆小兔子电动车 “骑这个来的大客户？” “也许人家低调” “低调到车筐里掛草莓熊？” 几个人压著声音笑了起来 他们在这行干久了，都是有职业素养的，当然不会明著看不起客户 但人都是会充分运用自己的职业判断的 尤其当一个客户的出场方式过於离谱时，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机会，而是笑话 这时，一个女人从展厅另一侧走了过来 她穿著奔驰店统一的职业套装，却硬是把那身略显標准化的制服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白衬衫乾净，黑色修身西装贴著腰线，领口系了一条低调的丝巾 长发乌黑柔顺，被她低低挽在脑后，耳边落下几缕细碎髮丝，柔柔地修饰著脸颊轮廓 她皮肤很白 不是灯光打出来的假白，而是冷白里透著细腻的清透感，在展厅暖光下像薄瓷被水润过 眉形纤细柔和，眼睛是很漂亮的杏眼，瞳色深棕，眼尾有一点自然下垂 她看人的时候，眼神不锋利，却很深，像含著一层湿漉漉的旧故事 不笑时，她身上有种清冷的月色感 浅浅一笑，那层冷又会化开，变成温婉、柔媚、很有分寸的职业亲和 她不是明艷张扬型的漂亮 她更像是江南旧巷里走出来的女人，换上了现代职业装，站进奔驰展厅的灯光下 清冷，温婉，漂亮得有故事 可她站姿又很稳 肩颈线条极好，天鹅颈，直角肩，体態端庄舒展 明明眉眼间带著淡淡破碎感，却一点也不弱，反而有种被生活磨过、但没有被折弯的坚韧 秦梔 她脸上掛著標准微笑，脚步平稳，像没听见身后的窃窃私语 接待台边，一个销售挑了挑眉 “秦梔去了” “销冠嘛，觉悟高” “嘖，什么客户都接，真不怕白忙活” 另一个女销售语气酸得像刚挤出来的柠檬汁。 “人家可是销冠，怎么会看走眼呢？说不定这俩真是大客户呢？” 旁边男销售压低声音，笑得有点脏。 “什么销冠啊。” “还不是靠那张脸” “平时客户一口一个秦小姐，谁知道背后怎么谈出来的” 这话一出，几个人笑得更低了 酸味、嫉妒、轻蔑，混在展厅冷气里 秦梔走到黄裳面前，笑容温和 “您好，两位先生，是看车吗？” 黄裳抬头看她 脑子中不自觉的蹦出来一个词：先天未亡人圣体。 黄裳点头 “看车” 秦梔浅浅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时，眼尾那点湿漉漉的破碎感被温柔压住，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柔媚 “您这边是个人用车，还是公司用车？” 黄裳：“公司用车，五六十万左右，现车，现在能提吗？” 这像来买个手机的语气刚出口 接待台边，那几个原本看热闹的销售，耳朵就不自觉的竖了起来 五六十万 现在能提 这两个关键词一出来，笑声明显小了 刚才那个男销售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 “真的假的？” 女销售也抬起了头 “听著像问价吧。很多客户都这么说，最后加个微信就走了” “也是” “骑小电驴来买五六十万的车，怎么看都像是来搞笑的” 他们嘴上这么说，目光却不自觉往秦梔那边飘 秦梔立刻进入状態 “好的。两位对车型、预算、用途有什么大概需求吗？ 比如商务接待、老板用车、员工通勤，还是外勤出行？” 马东来微微頷首 “吏部访贤” 秦梔的笑容停了极短的一瞬 “……外勤拜访，对吗？” 马东来肃然道： “秦小姐理解得很接近” 秦梔笑了笑。 “那我可以为您推荐几款比较適合企业商务用途的车型” 她带著两人往展车区走 “如果预算在五十万到六十万左右，奔驰e级会比较合適 它兼顾商务形象、乘坐舒適性和日常使用成本，对於公司外勤接待来说比较稳妥” 黄裳看了一眼旁边那辆黑色奔驰e级 车身修长，线条稳重，坐进去倍儿有面 马东来站在车旁，眼神发亮 她打开车门，介绍配置 “这一款是现车，黑外棕內，行政感比较强 配置方面也適合商务客户，后排空间、隔音和舒適性都不错。 如果今天资料齐全，可以当天办手续” 黄裳问： “全款落地多少？” 秦梔报了一个数，五十多万 黄裳几乎没有犹豫 “就这辆” 黄裳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不光秦梔顿了一下 接待台边，那几个看戏的销售也集体安静了 刚才还笑得最欢的男销售，脸上的表情像被人突然按了暂停键 女销售手里的资料也忘了翻页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刚才说什么？” “就这辆？” “定了？” “不会吧？” 秦梔已经开始確认手续了 全款这个词，像很轻但很响的耳光，抽在刚才那几张看笑话的脸上 如果让他们去演变脸的话，应该特別精彩 刚才那个女销售脸色有点僵，低声道： “她运气也太好了吧？” 男销售咬了咬牙 “这叫什么运气？谁知道是不是提前约好的” 秦梔站在黄裳旁边，低头核对资料 就在秦梔准备带他们去洽谈区时，展厅另一侧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秦小姐，我们客户试驾安排在四点半，对吗？” 黄裳身体微微一僵 沈曼寧 她穿得比相亲时更適合这个场合 浅米色西装套裙，內搭真丝吊带，长捲髮披在肩侧，妆容精致得像刚从品牌活动现场走出来 她站在展厅灯光下，整个人明艷、贵气、得体，像一朵人间富贵花 她身边还跟著两位客户模样的人 沈曼寧正侧身和秦梔確认流程，姿態优雅，语气温和，笑意恰到好处 然后，她看见了黄裳 沈曼寧的眼神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黄裳，又看了一眼马东来 心里第一反应： 这人不会是来蹭活动饮料的吧？ 但下一秒，她看见秦梔手里的资料夹 还有黄裳身旁那辆即將签约的奔驰e级 沈曼寧眼底的笑意微微一收 秦梔也看出了两人认识 她微笑道： “沈小姐，试驾安排在四点半没问题。这边我先帮黄总处理一下购车手续，稍后过去和您確认细节” 黄总 沈曼寧听见这两个字，心里轻轻一跳 她很快恢復笑容 “没关係，你先忙” 她走近两步，看向黄裳 “黄先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黄裳看见她，心情也很微妙 “沈小姐” 沈曼寧视线落到旁边的e级上。 “来买车？” 黄裳点头 “公司用车” 一个连打车钱都问相亲对象借的人，转头给公司买五十多万的车？ 沈曼寧看著黄裳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刪微信的这个举动有点草率 秦梔带著黄裳进入洽谈区 合同，资料，付款流程 【资金性质：国库公务支出】 【准许】 黄裳看到“准许”两个字，心里大定 以后所有合法公司支出，都可以成为他通往安乐公之路 付款成功的提示响起时，接待台边几个人的脸色彻底绷不住了 刚才那个男销售喉结动了一下 他心里突然有种比杀了他还难受的感觉 这单要是他接的，这个月奖金、排名、店长脸色，全都不一样 女销售也看著秦梔，眼里酸得有些睁不开 “她怎么每次都能碰到这种客户？” 沈曼寧远远看著这一幕 她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好，但內心的波动已经明显变大 她忽然想到黄裳说的那句： “公司帐户有，但我个人不方便动用公司资金”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没钱男人的体面说辞 现在看来，或许不完全是 这时，秦梔笑著问： “黄总，您自己有用车需求吗？如果您是公司负责人，其实也可以考虑更高一级別的商务座驾” 黄裳精神一振 他等的就是这个 给马东来买公车可以 那给董事长配个座驾，岂不是很合理？ 当秦梔带著黄裳往s级展区走的时候，接待台边那群销售的表情又变了 刚才的懊悔还没消下去，新的刺激又来了 刚才那个酸秦梔的女销售，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她盯著秦梔的背影，声音压得很低 “她不会真要一下午连开两单吧？” 男销售冷笑了一声 “哪有这么夸张” “买e可以说是公司用车” “买s？他骑小电驴来的，真当钱是风颳来的？” “可他刚才e级真付了” “那也可能是公司撑门面” 这句话一出来，几个人终於找到了舒服一点的解释 对公司撑门面 创业公司嘛，最爱打肿脸充胖子 买个e级当公司车，咬咬牙也不是不能理解 奔驰s级 黑色车身在灯光下沉稳得像一块会移动的夜色 秦梔介绍道： “如果是老板本人用车，s级会更符合身份。商务接待、重要客户会面、品牌形象都更稳重” 黄裳坐进后排，手掌摸过座椅皮面，舒服，真他娘舒服 这才像他这个职务该坐的东西 黄裳一瞬间甚至看见了未来 大周乱成一锅粥，公司倒闭，补偿到帐 他开豪车搂著许小满（划掉）回家睡觉 秦梔看他表情，知道这单有希望 沈曼寧也看见了 她站在不远处，心臟莫名紧了一下 一个公司帐户和个人帐户分得很清楚，敢在创业初期豪掷百万的男人 而且人还年轻、帅气、很有气质 沈曼寧忽然有些不愿意承认这个可能 黄裳已经拿起笔 系统光幕突然弹出 【警告】 【该车辆主要受益人为宿主本人】 【採购驳回】 黄裳的手停在半空 狗系统，你是真的狗 给马东来买车可以 给朕买不行，这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