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当司马懿》 第1章 武道司马懿 “方詡,手脚利索点!” 执事挥鞭怒叱。 周遭的砍柴杂役闻声,悄然投目方詡。 方詡暗道一声苦也。 他强忍两臂疼痛,赶忙绷紧臀部,自下而上发力,使劲舞动砍柴刀。 待得执事目光偏移后,他才放缓砍柴节奏。 嘶~ 臂弯传来阵阵痛楚。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砍柴工作纯纯折磨人。 这一刻,方詡只想回到现代社会。 空调、电脑、手机、可乐、炸鸡、啤酒、汉堡包…… 拥有它们的时候,方詡並不觉得它们有多特殊多珍贵。 直到失去了它们,方詡才发现自己后悔莫及。 唉… 一声轻嘆。 方詡继续低头干活。 晨间云雾散去,太阳正午高掛。 山上气温逐步攀升,无情灼烧地上物。 值此时刻,眾多砍柴杂役各寻阴凉处歇息就餐。 “方詡小哥,你这样做是不行的。” “再这样下去,要不了月末,你怕是连砍柴杂役都当不了,就得被赶出落霞山庄。” “听说现在各地都在闹饥荒,乱得很,虽然在山庄里干砍柴杂役很辛苦,每月银钱就只有3贯铜钱,但是它稳定啊。” “是啊,方詡,你得用点心了,能够当落霞山庄的狗,是我们的荣幸。” “嘿嘿嘿,我娘说了,她已经在帮我存钱,等再过三年,我就能够娶妻生子了。” “听到了吗?方詡,只要你好好干活,你也可以像牛大力一样娶妻生子的!” “……” 歇息之际。 几位砍柴杂役向方詡兜售著他们的人生经验。 他们的好为人师欲,得到了充分满足。 方詡微笑頷首,心中平静如湖。 这是一笔交易。 因为他需要这些杂役帮他砍柴分忧,所以他容许这些杂役在他面前建立心理优势。 这一刻,方詡背靠绿树,强忍酸水反胃,啃著水泡过的黑窝头。 苦且硬。 就像他现在的处境。 不知何时,一阵阵热风自高处吹来。 砍柴杂役们纷纷將草帽盖脸,抓紧时间休息。 方詡心嘆一声,也跟著往头上盖帽。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一个时辰后。 “噹噹当。” 执事猛敲铜锣,唤醒一眾杂役。 遇到起不来的,执事一记鞭腿抽来。 铜锣声响,方詡应时立起。 在牛大力的招呼下,方詡提著砍柴刀追隨。 只见牛大力选了一颗碗口粗的铁梨木。 牛大力先是用手敲击树干贴耳听声,再是围绕著铁梨木转圈敲打。 当听到一声相对轻快的响声时,牛大力眉开眼笑,立马刀砍此处做標记。 方詡若有所思。 前方的牛大力已经蹲身。 一把柴刀斜切发力,用劲下劈。 牛大力是老砍柴杂役了。 什么是好砍的树木,他最有发言权! 砍柴声起。 牛大力的每一刀都落在铁梨树的纹理间隙。 不到五十刀,这棵铁梨木便轰然倒地。 倒下的铁梨木需要去枝、截断和劈开。 铁梨木属硬木,比寻常柴薪更难处理,普通的砍柴杂役一天也劈不了几根。 但方詡有诀窍,准確的说是牛大力有诀窍。 也不用牛大力再打招呼,方詡自觉处理倒下的铁梨木。 一刀一刀又一刀。 方詡的每一刀都顺著树木纹路而走。 手腕翻转,木屑飞溅。 汗水浸湿粗麻衣,方詡已劈好这根铁梨木。 远处的牛大力再次招呼,方詡赶忙擦去额头汗水,快步跟上。 日头渐高。 林间光影斑驳。 牛大力靠在树根上歇息饮水。 方詡也掏出自己的水葫芦。 水葫芦里的水清冽凉爽。 刚入喉,方詡脸上终於露出笑容。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方詡闻声看去。 有人自山下匆匆赶来,与执事低声述事。 执事脸色大变,也没有交代什么,就隨那人火速下山。 “这么急,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牛大力惊奇道。 方詡眉头舒展:“管它呢,执事走了最好。” 牛大力嘿嘿笑了起来。 確实。 没有执事的监管,大傢伙又能够摸鱼了。 黄昏时刻,火红残阳铺面天际。 一副美轮美奐的大自然画卷,油然而生。 劳累了一天的方詡,静躺在自己的木屋。 他比不得牛大力等老杂役。 那群傢伙跟牲口似的,累了一天还有精力去山庄附近的集市閒逛。 方詡现在只想快点將砍柴这项技艺掌握。 好死不如赖活著。 他可不想被赶出落霞山庄。 思绪间。 方詡闭眸养神,恢復体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方詡睁眸起身,刚推门就见牛大力神色紧张。 “方詡,出大事了。” 牛大力呼吸急促:“少庄主在江南道遭巨鯨帮伏杀,为了掩护少庄主撤退,弟子执事和长老尽数毙命,现在少庄主下落不明!” 方詡嘖声:“难怪执事下午的时候走得那么著急。” 牛大力语气激动:“管它呢,听说庄主为了报復巨鯨帮,准备广收门徒,就连我们这些杂役也不用经过考核就能传授武功!” 方詡眼眸睁大,心臟砰砰狂跳。 能当行走江湖的少侠,谁又会想著当樵夫呢? 哪怕当不成少侠,他也决不再当樵夫! … 次日清晨。 山间林雾浓郁。 砍柴杂役木屋群的各个角落都披上淡淡云衣。 不待柴房执事敲响催工的铜锣鼓,诸多砍柴杂役就已早早起身,於大榕树下静待执事的出现。 这是逆天改命的机会! 方詡自然也不会错过。 “呵呵,看来你们的消息都很灵通啊。” 执事笑眯眯: “那我就不多说了,这位是传授你们武功的邓教习。” “从明天起,邓教习带你们早上练习半个时辰,傍晚再练习半个时辰。” “哦对了,要学习的武功不是《蛇形刁手》,而是更深层次的《黑虎拳》。” “谁的《黑虎拳》在一个月內入门了,那么谁就能够成为我落霞山庄的正式弟子。” 眾杂役欢呼。 大家皆是目光炽热的望著邓教习。 邓教习雷厉风行。 一个鷂子翻身跳上高台,打起了《黑虎拳》的功法套路。 方詡眯起眼眸,全神贯注地观察著邓教习的动作。 邓教习演练完毕后,方詡正想和牛大力交流,却见牛大力脸色发白。 方詡不解:“怎么了?” 牛大力道:“回去再说。” 方詡目光凝住。 午间时分,眾人三五成群散去。 牛大力回归到自己的木屋后,一边收拾行囊,一边告知方詡缘由。 “方詡,我今晚就得跑路了。” “那邓教习传授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黑虎拳,是噬心拳!” “你没发现他们连桩功都没教我们吗?” “要不是因为我哥就是练习噬心拳而死,我也得被他们哄骗。” “这《噬心拳》乃是一门速成且损害生命寿元的魔教邪功,练得越强死得越快。” “而以落霞山庄的作风,一旦解除本次危机,为了它的正道名头,我看不到活下去的可能!” 轰—— 方詡脸色骤变。 不待方詡详细追问,牛大力就將方詡赶出小屋。 方詡在小屋外静思。 他最终也决定和牛大力一起提桶跑路。 山庄外危险。 山庄內更危险! 时间流逝,日头向西斜去,山间暑气被林影一寸寸啃噬。 方詡来到演武场上,发觉牛大力不在此处。 他眉头微蹙,心底隱隱有猜测。 转瞬,他眸中瞳孔猛然放大,身躯颤慄。 只见邓教习提著一个血淋淋的人头登上高台。 而那人头,赫然就是牛大力! 邓教习:“哼,我相信除了这孽畜之外,你们这群杂役中不会再有人是巨鯨帮探子。” 砰然一声,牛大力的人头被他炸了个粉碎,血水四喷。 眾杂役慌乱尖叫。 方詡呼吸卡在喉咙,手脚瞬间凉透。 差一点。 就差一点。 要不是牛大力早干一步,他也得被打死。 邓教习声如洪钟:“现在都给我静下心来,好好修习《黑虎拳》。” 啪的一声。 邓教习拳出如虎,掀起阵阵风声。 眾杂役心神紧绷,被裹挟著演武。 这一刻,方詡坚信不仅自己看出了不对劲,肯定还有杂役弟子也看出了微妙。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方詡深吸一气,强自镇定打拳。 就在方詡勉强使完一整套拳法之后。 忽然。 他脑海中神光大放,显化出一颗紫金果实。 “发生什么事了?” 方詡面露茫然。 下一刻,在方詡脑海中,有一幕幕画面浮现,苍凉、蛮荒、神秘、悚然! 苍劲巨木在黑暗中拔地参天,枝叶摇曳间洒落漫天星辉。 青铜祭坛矗立於云海之巔,披羽戴角的先民祭祀日月星。 龙首鸟身的异兽吞吐云雾,三足金乌振翅燃起燎原天火。 撑天建木、逐日夸父、衔石精卫、泣血杜鹃…… 苍茫祭歌幽幽迴荡,斑驳幻象渐次隱去。 此刻,脑海中果实已经收敛神光,在神魂当中缓缓悬浮旋转,一缕信息传入方詡神魂。 【长生道果:寿元无尽,百病不生,长生不老。】 方詡回神。 观望四周,发现无人关注他。 他压低眼眸,心中振奋道: “原来我的金手指就是长生不老。” “王侯將相、梟雄豪杰追求的最珍贵之物,就此被我把握!” “可惜长生不老並非不死,只是不会变老,不会生病,寿元无尽,但仍然会受伤,会发生各种意外事故,也会被人杀死。” “也就是说,我得自己修行护道之法。” “护道之法…” 方詡心念如电。 但不管怎么说,长生道果的到来,为他解决了修行《噬心拳》的困境。 於是乎,他一边演武噬心拳,一边思量怎么做才能够充分利用长生道果。 很快,他就有了初步想法。 苟道! 论及苟道,司马懿堪称千古无二。 静如深渊,动若雷霆。 狼顾之相,天下策士。 肃清万里,总齐八荒。 等等等等。 所以,长生道果在手,他有资格成为武道司马懿?! 方詡嘴角勾起。 第2章 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 潜风入夜,月明星稀。 自山脚至山巔,一盏盏明黄灯笼掛起。 方詡身处半山腰,昂首遥望落霞山庄核心地带。 落霞山庄草木皆兵,张牙舞爪,展现出与过往截然不同的气象。 好一会后,方詡收回目光。 当他瞥见牛大力的木屋化为一片灰烬时,他轻抿嘴唇。 儘管牛大力想著自己提前跑路。 但是不管怎么说,牛大力也將落霞山庄的险恶用心告诉给方詡。 此外,在砍柴生涯中,牛大力也帮助方詡良多。 末了,方詡也只能嘆息一声,转身返回自己的木屋。 木屋內,房门紧闭。 他侧躺床上,任由黑暗淹没自身。 “我该是怎么样逃出落霞山庄?” “这是一个大难题,毕竟我现在只是一个砍柴杂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我是司马懿的话,面对这一困境,司马懿会怎么做?” 方詡垂眸沉思。 直接提桶跑路? 不行,牛大力就是前例。 既然如此,那么当下的计划,就是好好修习《噬心拳》至入门造诣。 先成为落霞山庄的正式弟子,最好是能够立马接触更加高深的武学。 有著长生道果在手,方詡完全可以做到糖衣吃掉,再將炮弹打回去的惊人之举。 当然了,方詡得时刻做好逃跑的准备。 比如在执行任务途中假死脱身,效仿司马懿託病缺席曹操解梦之宴。 计划定下。 方詡安然闭合眼眸。 他排除各种杂念,在脑海中回顾起《噬心拳》武功套路。 能回顾多少是多少。 他心平如镜。 … 月落日升。 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耀在杂役院。 一群杂役追隨著邓教习的脚步,开始今日首次拳法套路的演练。 砰砰砰… 拳风呼啸,空气震盪。 邓教习动作矫健,如恶虎扑羊、似黑虎掏心、若白虎跳涧…… 他全身动作都是腰马合一,手上功夫招招致命。 尤其是他四肢和一条大脊椎,在动静之间,恍若大弓开合,牢牢吸引住眾杂役的目光。 方詡也不例外。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又记下五招了。” “但我肚子怎么又饿了?黑窝头一点也不顶用,看来得要吃肉食才行。” “穷文富武么…” 方詡强忍飢饿。 他仔细观摩邓教习的动作,且同步打出。 这让他回想起了穿越前学习第八套广播体操的日子。 但噬心拳终归不是第八套广播体操。 並没有那么好学。 “嗯?” 方詡目光忽凝。 只见高台之下,有几位身著蓝袍的正式弟子聚集。 几人搭建起了一个临时大锅台,锅內还有著一团团黑色如膏药状的物质。 邓教习演武完毕,笼手淡声: “这是帮助你们加速修行《黑虎拳》的秘药。” “有了它,你们这个月就可以不用苦哈哈的磨炼桩功了。” “要想精进,等成为正式弟子之后补上桩功,那也不迟。” “记住,在午时之前,只要你们交三贯钱,都可以敞开了涂抹秘药。” “钱不够的,山庄允许你们欠债。” 眾杂役骚动。 三贯钱可不少。 这比许多杂役的月俸都高。 涂抹一天花费一月月俸? 能够顺利成为山庄的正式弟子还好说。 成为不了,那真的是把自己彻底卖给了山庄。 有人面露犹豫,有人快步向前。 骚乱声中。 方詡果断迈开脚步。 昨夜就已经定好了出逃计划。 眼下既然能赊帐欠债而练功,那他是不会客气的。 先成为落霞山庄正式弟子再说! 方詡走到大锅台近前,向蓝袍弟子登记自己的名字。 他也不墨跡,脱掉衣服就剩下一件裤头,主动往身上抹起膏药。 膏药接触到皮肤,短短的几息,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便是顺著皮肤入体,如火灼烧。 方詡身躯疯狂颤抖起来。 只是后背,他终归难以涂抹。 方詡目光扫去,眼前一亮:“张云合,我帮你抹,你帮我抹?” 张云合也是砍柴杂役出身,为人小心谨慎,与方詡乃是点头之交,还算合得来。 听得方詡邀请,张云合微笑应是:“那我先帮你吧。” 涂抹完毕。 方詡往后方走去,张云合主动靠拢过来。 方詡若有所思。 来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后,方詡强忍身体的灼烧感,开始打起噬心拳。 秘药持续发力。 拳招打得越標准规范,心臟跳动就越是急促。 当收功的那一刻,方詡两手血管暴突,青筋外露。 “呼~” 方詡吸气收工。 他转眸看向张云合。 张云合此时脸色阴沉,並没有打完整套噬心拳动作,像是打完黑虎掏心之后忘记了后续招式。 见得方詡投目,张云合挠头憨笑:“没想到你能够將《黑虎拳》记得这么清楚,能教教我不?” 方詡眸光微闪。 他没有拒绝张云合的请求,而是让张云合隨著自己打拳。 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 连续几遍打拳,张云合居然都没有打完整。 不是卡在黑虎掏心,就是卡在白虎跳涧。 总是因为某个动作卡壳。 方詡眉头微挑。 有意思。 再怎么愚笨,张云合也不该是一遍完整的噬心拳都打不完整。 那么排除种种可能,就是张云合感知到了这套拳法会对自己有伤害! 同一时刻。 高台上。 邓教习与张执事並肩。 张执事声音轻微:“邓教习,你说会不会有杂役发现不对劲?” 邓教习负手俯瞰:“不可能,除非是將拳法修行至大成造诣,不然很难发觉这是噬心拳。” … 早上练功的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在动身砍柴之前,方詡再次涂抹黑膏药,痛並快乐著。 张云合眼神复杂,以身体不適为由,推辞了方詡帮他涂抹黑膏药的做法。 这让方詡越发確信张云合肯定是感受到了什么。 山间云雾消散,鸟兽声渐去。 一棵棵树木,隨著砍柴杂役的落刀,尽数倒地,掀起阵阵尘埃。 没有牛大力的帮助,方詡干起活来越发吃力。 惊人的是,张执事居然没有再挥鞭怒斥方詡。 方詡又见得有杂役在干活时间偷偷打噬心拳。 而张执事发现了也睁只眼闭只眼。 方詡隨之也大胆了起来。 拿公家的时间,办私人的事情! 这多是一件美事~ 午休歇息之际。 方詡还在树荫下默默练拳。 不仅是方詡,还有部分砍柴杂役也在默默练拳。 武功难得。 能够成为落霞山庄的正式弟子更难得。 谁都知道,这是逆天改命的机会。 张云合望著勤奋加练的方詡。 他欲言又止。 最终他嘆息一声,乾脆眼不见为净,盖起草帽早早入睡。 … 夕阳西坠。 云层大片大片染红。 下午练功的半个时辰,也过去了。 在眾杂役可以自由活动的那一刻,方詡主动寻找张云合。 方詡意气风发:“张兄,你身上还有铜钱吗?我想买肉食,打黑虎拳太容易饿肚子了。” 张云合面露犹豫。 方詡拿出杀招: “你就放心好了,等我成为正式弟子,一定会加倍偿还的。” “我一旦成了正式弟子,我肯定会再来帮助你成为正式弟子的。” “比如你对於黑虎拳有什么不懂的问题,我也会尽我所能来为你解答。” 方詡將胸膛拍得震天响。 他就差举指对天发誓了。 张云合眼神迅速变幻,最终咬牙应允:“方老弟,你说的也对,我现在还有七贯铜钱,你就拿去吧。” 嘖~ 方詡心中浅笑。 这一刻,他彻底確定,张云合必然是知道一些內幕了。 不然以张云合的谨慎性格,可不会这么轻鬆就借出铜钱。 张云合是把他方詡当成探路的迷雾小船! 而方詡也是大致把握住了张云合心思,因此才特意找张云合借钱。 …… 十天后。 晨练时分。 方詡对著木人桩沉肩立足。 在张执事的注视下,方詡手背浮现三道虎爪浅痕。 只见方詡脚尖抓地发力,火速出拳,挥拳间有破风声出,直將木人桩胸膛打塌三寸。 张执事鼓掌嘖声: “不错不错,手背虎纹初生,便是黑虎拳入门。” “若是你动拳之时,筋骨偶尔有时能发雷音,则是黑虎拳小成。” “你是第十个黑虎拳入门的杂役,周正,你带他到內勤堂登名造册,使他成为正式弟子。” 方詡嘴角上扬,转头看去。 顿见周正身著蓝袍,一脸严肃走来。 方詡察觉此人不好相处,笑容缓缓收起。 而周正听得张执事的吩咐,在眾杂役艷羡的目光中,领著方詡往上方的山庄快速赶去。 周正:“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要询问,我只会告诉你关於武道的一些信息,我们边走边说。” 方詡:“周师兄,练武之人的实力境界是怎么划分的?” 周正: “人体有四重通玄,皮肉筋骨。” “你尽数打通之后,就可以进窥三大人体密藏。” “再之后的,就不是你我所能够了解的。”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赶紧把桩功练好,不然一辈子都会止步於通玄四重。” 忽然。 周正眉头一皱,回望后方。 方詡顺势看去。 只见张云合正直勾勾的看著方詡和周正。 周正取下腰间长鞭,冷声:“该死的东西,你在看什么?” 话音落下,鞭出如蛇。 方詡还没有看清楚鞭子轨跡,张云合就直接被抽中,倒在血泊。 “周师兄,还请留手。”方詡声音急促。 周正抓鞭:“怎么了?” 方詡:“他是我朋友,想来是有话要对我说。” 方詡快步扶起张云合。 张云合咳嗽吐血。 他眼神复杂地看著方詡。 他只觉心臟有如被毒蛇缠绕,传来阵阵懊悔与疼痛。 他知道黑虎拳绝对有猫腻,故而一直没有深入练习。 可现在,他彻底明白他和方詡这样的砍柴杂役,那真是活过了今天才能够有明天。 什么来日方长,那都虚浮得很。 方詡:“张兄,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张云合吐出血沫:“方老…方大人,希望您能够伸手拉我一把,带我也成为正式弟子。” 第3章 忍耐! … 方詡。 正式弟子三三九。 单人独院乙字区九號。 现属於外勤堂七长老统领。 每月俸钱约十三贯铜钱,媲美朝廷九品小官。 姓名、编號、住宿地方、职责所属、每月俸钱… 此时此刻。 方詡看著自己的身份令牌,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周正仔细看了看方詡,忍不住道:“人靠衣装马靠鞍,想不到你还有几分文气,若在外相遇,我怕是误以为你会是哪家书院的学子。” 方詡低头看了身上衣服。 不再是破烂麻衣,而是雕花蓝袍。 周正定神再道: “走吧,现在该带你去藏经阁领取桩功了。” “等你踏入通玄一重,你还可以领取一门武技。” “你们这批正式弟子比较特殊。” “因为你们是以《黑虎拳》入武的缘故,山庄传授给你们的桩功也和过往不一样。” “你们有三种选择,一是辅助外功的玄龟桩,二是增强目力的鹰视桩,三是略有煞气的狼烟桩。” “你打算选择哪一种?” “你先想一想,快到藏经阁了再给我答案。” 方詡若有所思。 按照桩功的加成来看,这分別是坦克、射手和战士。 落霞山庄真的是亟需即战力。 以这种节奏来看,他们这批杂役出身的正式弟子,绝对是很快就会下山。 简而言之,方詡有机会提桶跑路! 临近藏经阁,周正再次询问:“方詡,你考虑好了吗?” 方詡頷首:“我选择增强目力的鹰视桩。” 既然决定要当武道司马懿,鹰狼之相那必然是標配。 很快,方詡就隨著周正拜见一位名为齐老的白髮老翁。 齐老面露不耐,但还是走到榕树下。 只见齐老身形微沉,双拳分別合於两侧,摆出一个与黑虎拳相似的起手式。 齐老深吸一气,大幅度后仰上半身,金鸡独立,眼睛注视前方。 这一刻的齐老定住不动,苍鹰气势喷薄而出。 好一会后,齐老身体炸响,恢復正常姿態,而后看向方詡:“看明白了吗?算了,你来演示一遍。” 方詡目露思索,缓步出列。 他照猫画虎。 起手式完成得不错。 而在后仰上半身之时,浑身肌肉绷紧,完全无法如意弯曲。 齐老哼哼两声: “先炼打法再炼桩,我就知道会这样。” “好了,三三九,你就跟著我一步步来吧。” “我最多教你半个时辰。” 一旁的周正皱眉:“方詡,我还有点事要做,你就在这和齐老好好学桩功。” 方詡倒也没意外,点头应是。 旋即他便摆出齐老的动作姿势,狠抓细节。 不知何时,齐老折下了一节榕树枝椏,隔空划过方詡背部: “这里,两臂鬆弛张开,把自己想像成自由翱翔的鹰。” “还有这里,你太用力了。” “左膝位置不对。” “其它部位可以鬆弛,腰不能松。” “眼睛,你的眼睛在看哪里?你现在就別看我摆什么动作了,看前方,你是有耳朵的。” “…” 法財侣地。 半个时辰下来。 方詡被教得精疲力竭,於树下大口喘气。 但效果也是非常显然。 齐老抚须讚嘆: “你已经领会要旨了。” “剩下的事情基本就是水磨工夫,看著桩功秘籍来练习就好了。” “若你隔百步观人青丝而无碍,则鹰视桩大成,距通玄一重不远矣。” “或者,你也可以一直苦练黑虎拳。” “只要你黑虎拳小成,那你必然会踏足通玄一重。” “当然了,不管是鹰视桩还是黑虎拳,你寻求我教习都可以。” “只要十三贯铜钱,我可以教导你半个时辰。” “还有我会的武功,可不仅仅只是鹰视桩。” 十三贯铜钱。 这正好是正式弟子的每月俸钱。 方詡嘴角发苦。 穷文富武。 他要是有钱,哪里还要当砍柴工,直接去城里武馆学艺就得了。 唉… 熬吧。 他有著长生道果伴身,不死总能熬出头。 这般想著,他向齐老拱手作揖,行答谢半师礼道別。 就在方詡转身之际,齐老的话语声传来。 “武功修行也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如果你胆子够大,不妨去悬崖边迎风修行鹰桩功。” 方詡脚步微顿,步速加快了几分。 …… 次日清晨。 方詡做完早功,便往外勤堂赶去。 据身份令牌提供的信息,他现在是隶属於外勤堂七长老所统领。 外勤堂居於山庄西侧,前临开阔演武场,整座建筑以深灰精铁打造。 正门牌匾的“外勤”二字笔力遒劲,由刀剑刻录。 方詡初见,通体生寒,越发小心。 往里走去,顿有一面巨大的青铜告示板钉在侧墙。 於青铜告示板中,贴满了悬赏令与密信残卷。 方詡没有多看,在几位执事的注视下,直赴第七间房。 那里,便是外勤堂七长老的地盘,也是方詡接下来工作的地方。 没人。 方詡若有所思。 他一边站定鹰视桩,一边耐心等候。 除去外面的执事偶尔过来这边查看一眼,直到日上三竿,都不见有人到来。 午间过后,山上微风轻起,也没有那么炎热了。 此时才有人来。 那是一个紫色劲装女子,扎著高马尾,腰系浑黑长鞭,一双大长腿引人瞩目。 见得方詡,她惊疑一声:“你是杂役出身的正式弟子,还是直接被山庄直接收下的正式弟子?” 方詡取出身份令牌回答:“我是杂役出身的正式弟子。” 她脸上表情霎时冷下来: “送你来的人没跟你说吗?” “你们这些人现在只需要勤练桩功和黑虎拳就行了。” “等执行外勤任务的时候,自然会有人通知你们。” 她秀美鼻子微动,眉头忽的紧皱。 她当著方詡的面,直接挥手驱散房间味道,面露嫌弃: “你是三三九对吧…” “没听清我说的话吗?还待在这干嘛呢。” “我要开始干活了,你先回去吧。” “等叶苍师兄过来,他可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方詡表情微僵。 他没有放『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之类的狠话。 他只是默默將眼前紫衣劲装女子记在小本本上。 你已有取死之道! 在紫衣女子的注视下,方詡转身迈步。 他刚要走出房间,一个身姿挺拔的英武青年自外到来,瞥了他一眼。 英武青年对里屋笑道:“唐雅师妹,哪个傢伙惹怒你了?我从外面都感受到你的怒火了。” 唐雅嗤笑不屑: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甚至一点武道修为都没有,还想和我们一起共事?” “哼,不聊这个了,叶苍师兄,你將宝药带回来了吗?” 屋內两人嬉笑打闹。 屋外方詡眼神愈发阴翳。 於宽大衣袖下,方詡紧握拳头,指尖入肉,强制自己保持清醒。 他再次迈开脚步,不疾不徐。 忍耐,不是就认输了。 第4章 下月还贷方詡,踏足通玄一重 一阵强风吹过,刮下几片榕树绿叶。 绿叶打旋,有一片隨风入窗,摇摇晃晃朝著方詡打去。 方詡两指夹起,將它夹住,放在臥室书桌旁。 下一刻,方詡执起墨笔,在草纸上笔走龙蛇。 隨著草纸上书写东西越多,他眸光就越亮。 “唐雅透露出的情报相当有价值。” “这傢伙提及我这种杂役出身的正式弟子,只需要勤练桩功和黑虎拳就行。等执行外勤任务的时候,自然会有人通知。” “黑虎拳?噬心拳!” “哼,这是演都不演了,这是直接把我当成耗材来用。” “一旦下山,他们就没有想著让人安然回归。” “既然如此,落霞山庄为什么还要传授根本桩功?” “掩人耳目!” “这落霞山庄毕竟还是正道门派,不能太过於出格。” “而这个执行外勤的时间,顶多还有二十日。” “因为邓教习传授噬心拳的期限便是为期一月!” “我还有二十日谋划通玄一重的境界。” “那我该是勤练鹰视桩还是猛练噬心拳?” 方詡眸光顿定。 他有著长生道果在手。 猛练噬心拳的性价比,是要远远高出鹰视桩。 等他逃离落霞山庄,他再重拾鹰视桩也不迟。 据齐老所言,噬心拳小成的武者,那必然是踏足通玄一重的境界。 而他体会过齐老开小灶指点的好处。 若他想在二十日內噬心拳小成,齐老的助力必不可少。 只是齐老收费十三贯钱起步,他现在却是身无分文。 怎么做? 依旧是贷款借钱! 向张云合等杂役借钱、向落霞山庄坊市各家钱庄借钱、甚至是看齐老那边能不能赊帐… 先借了再说。 方詡眉眼舒展。 他取出火摺子,將梳理思路的纸张点燃,笔墨皆成灰。 处理完毕。 他伸了个懒腰,向外走去,將纸灰与绿叶撒在树根下。 … 悠悠晚风吹过半山腰。 眾杂役尽数微笑,张臂感受。 又是一日演武完毕,杂役们正三五成群的交流心得。 於一株柳树下,张云合背靠隱影处,不时掩嘴咳血。 他视线放在几位拳法套路打得不错的杂役身上。 忽的,他耳朵微动,转头看去。 不远处眾杂役骚动。 他再定晴一看,豁然起身。 他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远处来客是他熟悉的方詡。 方詡身著蓝袍,面容清秀,身姿挺拔。 这还是那个满脸愁容的砍柴杂役吗? 不是了。 却见方詡笑道:“张兄,好点了吗?” 眾杂役投目过来。 张云合额冒汗滴。 张云合站住了,脸上现出欢喜和淒凉的神情; 动著嘴唇,却没有作声。 他的態度终於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方大人!……” 方詡沉默无言。 螻蚁境、小友境、道友境和前辈境。 传言这是武道世界的地位划分。 但方詡著实没想到张云合会谨慎至此。 也是,张云合本就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 方詡再次挤出笑容,大声道:“先成正式弟子带动后成弟子,这个诺言,我没有忘记,我来履行诺言了…” 张云合霎时狂笑,而后乾咳不停。 周围杂役尽皆譁然。 他们看向方詡的目光再次变化。 方詡依旧温和笑著。 待得张云合止咳住了,方詡开始指点起张云合怎么演练武功套路。 途中有人求教,方詡也不吝教导。 教学相长也。 这对方詡本人也是有一定好处的。 末了。 方詡图穷匕见。 开始借钱! 下周回国贾跃亭。 下月还钱乃方詡。 有杂役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有杂役是渴望抱团,不想再单打独斗。 有杂役是相信方詡的诺言:先成正式弟子带动后成正式弟子。 一番下来,竟是让方詡借到了四十五贯铜钱。 这都快让方詡能找齐老指点四次了。 方詡不理解。 但方詡大为震撼。 这让方詡生出了一个离奇想法: ——在这里不玩p2p等金融诈骗套路,那就太可惜了! 方詡最后拱手道別:“每隔三日,我会留出一个时辰,与大家一同交流练武心得,欢迎大家来参加。” 眾杂役大喜,反应热烈。 方詡的目光开始投向山庄坊市。 山庄庄库、钱铺、私人高利贷…… 借。 狠狠的借。 一番下来,竟是让方詡兑换到了一张百两白银银票和十三贯钱。 1贯铜钱通常大致相当於1两白银。 但实际兑换率会因时因地因情况,通常在700多文到1200多文兑1两银的范围內波动。 简而言之,方詡目前是有一百五十八贯钱在身了。 齐老的指点费是十三贯铜钱。 方詡可以向齐老求教黑虎拳十二次。 完全可以做到隔一天就求教一次! 方詡嘖声称奇。 他没想到落霞山庄正式弟子身份会这么值钱。 怪不得唐雅和叶苍会那么神气。 “人死债消。” “下山后的假死脱身计划,越早实施越好。” 方詡目光深沉。 … 次日清晨,薄雾冥冥。 人跡稀疏的藏经阁大道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山间的清晨总有些湿冷,方詡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冷意,心中充满了澎湃的激情。 在人造小湖之上,方詡见到了齐老。 齐老脚踩水面不落,时而拧腰转胯,时而沉肩坠肘,时而探臂出抓。 於转身之际,齐老瞥了方詡一眼,没有说话,仍是练著晨功。 呼… 一炷香后。 齐老鹤立合手,倾吐一口浊气。 齐老发问:“你是昨天的那个谁来著?算了,你是来求教武功指导?” 方詡点头:“是的,齐老,小子想要钻研黑虎拳。” 齐老惊异挑眉,上上下下审视了方詡一番,再道:“你叫什么名字?” 方詡:“方詡。” 齐老眸子开合,有精光闪过:“方詡,我记住你了,十三贯钱准备好了没有?” 方詡拿出钱袋:“准备好了。” 齐老頷首抚须。 他也不废话,领著方詡到昨日的地方开始指点。 他先是让方詡打一遍拳法套路。 “方詡,恶虎扑羊最关键的要看腰,你可以纵跳,但最好不要离地太远。” “黑虎掏心首重手形,只要你还在皮肉筋骨的通玄四重,这一招都能作为你的杀招。” “白虎跳涧要借刀锋之利,没有刀在手,和人搏杀的时候,没有万全把握不要使出。” “……” 收钱办事。 方詡愿意给齐老一个敬业福。 齐老並没有因为方詡的出身而轻蔑方詡。 一番近身指点后,齐老將手中细柳放下,向方詡打起他的拳法套路。 方詡站在一旁,认真观摩。 齐老的拳法套路多了一股黑虎噬心的气势。 这让方詡不得不怀疑,落霞山庄其实是掌握著正確的拳法套路。 只是为了速成,只放出噬心拳的那部分。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方詡满意頷首。 末了,方詡尝试性的询问齐老能否赊帐,遭到齐老的严厉拒绝。 方詡也没沮丧。 他就算是隔日求教,那也还多出了两次。 … 十二天后。 夏日晨练时分。 方詡隨著齐老一同打起拳法套路。 呼。 呼呼。 急促拳风被方詡打出,连绵不绝。 齐老眸子微凝,看向方詡。 此时的方詡如火烧铁块通体泛红,胸膛处,心臟砰砰加速跳动。 一股股气血经由心臟精粹,而后衝击肌肤表皮。 肌肤表面的旧皮和浅层伤疤,尽数被冲没。 “砰——” 驀然,方詡动拳之际,筋骨竟是发出一道雷音! 黑虎拳小成了! 同一时刻,方詡泛红躯体逐渐恢復正常血色,肌肤表皮也变得粗糙厚实。 於举手投足间,糙皮下的肌肉起伏,恍若软甲。 这就是『皮肉筋骨』通玄四重中的通玄一重。 到了这一地步,普通人的拳打脚踢,已经很难对武者造成伤害了。 方詡站定收势,轻轻握拳,臂弯肌肉绷紧。 方詡笑了。 旁边齐老看向方詡的眼神,多了一丝意外,抚须赞道: “筋骨能发雷音,你的黑虎拳已经小成了。” “若你动拳之际,通体筋骨齐齐咆哮如虎啸,则是黑虎拳大成。” “我没想到你的武道天赋这么不错,都能够胜任山庄的修行弟子,只是可惜…” 说到这里,齐老忽的止住,强行换话题: “你现在踏足通玄一重,完全满足了领取一门武技的条件,你有什么想法吗?” 方詡表面摇头。 其实他早就有谋划。 那就是选择身法轻功类。 身法注重腾转挪移,適合搭配打斗。 轻功则是更看重追击、逃跑等功效。 而司马懿的一大特点是什么? 静若深渊,动如雷霆! 因此方詡的目標是选择一门合適的轻功,特別是那种极具爆发性的轻功。 第5章 长生不死的我只练禁术! 藏经阁共有三层,分別对应正式弟子、修行弟子和真传弟子的权限。 它的风格独特,全是用黑铁岩石打造。 方詡踏足其中,沐浴在明黄灯笼光辉中。 他抬眼看去,各类武技使人眼花繚乱。 没有迷失,他直赴身法轻功区。 审视一番后,他选择了一门名日《爆步》的轻功。 爆步只有十六字口诀:虎踞蓄势,肾宫燃火,踏地碎岳,一线惊鸿。 它追求的是极致速度与力量爆发,常用於短距突袭、绝境逃生、强行突破、一击脱离。 缺点就是它持续时间短,轨跡多为直线,还会损害修习者的肾臟。 之所以选择它,方詡也是自持有长生道果的庇护。 当天。 方詡再寻齐老,付费求教。 没有继续求教拳法套路,而是求教身法轻功。 因为方詡知道如果他的猜测为真,那在剩下不足十天的时间內,他是不可能將噬心拳从小成造诣推动至大成造诣。 “爆步?” 齐老嘖嘖称奇:“我有猜测过你会选择身法轻功类武技,但我还真没想到你会选择爆步,因为爆步已经是涉及禁术武功了。” 方詡语气坚定:“出身寒微,不拿命来拼,又怎么在山庄內立足?” 齐老默然片刻,继而负手讲解: “三丈外起步,能在眨眼之间近人身,便是爆步入门。” “五丈外起步,且还能腾转挪移一次,则为爆步小成。” “再之后的,那就属於三大人体密藏的领域了。” “不然纵然你爆步大成,你肾臟也承受不住。” “因为皮肉筋骨之通玄四重,终归是有极限的。” 方詡暗道未必。 什么禁术武功,在长生道果面前都不过尔尔。 长生不死的我只练禁术! … 又是一日黄昏。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詡与张云合等人相聚。 这些天,陆续有三人已將拳法炼至入门,成为了正式弟子。 分別是张云合、陈二青和关安。 也因为这三人的表率作用,方詡在杂役群体中声望不低。 毕竟他是真的做到了先成正式弟子者带动后成弟子。 “方师兄,我怎么感觉你不一样了?”陈二青看著方詡,汗毛倒竖。 关安闻声仔细观看,顿感头皮发麻:“是不一样了。” 张云合干吞一口唾沫:“方师兄,难不成你也和赵通、李紫东那样,踏足通玄一重了?” 方詡摆手微笑:“侥倖而已。” 眾人呆若木鸡。 这可是真正的武者,而不是像他们这种半吊子。 他们著实难以理解为什么方詡会这么平静。 毕竟像那赵通和李紫东,无不是小摆一日宴席,广而告之。 方詡將话题拉回来:“不说这个了,大家现在拳法练得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张云合面露难色:“难,难,难。” 关安嘆息:“易学难精,最要命的是黑膏药不起什么作用了。” 陈二青捂住胸口接话:“不是拳法难练,而是越往拳法下苦工,心臟就越难受。方师兄,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张云合闻声眯眸。 他当初就是因为感知到练这拳法对心臟有害,方才缓了下来。 他觉得方詡应该也知道这一点。 只见得方詡惊咦一声:“还有这种事?” 陈二青怕方詡不信,迈步走到空地,打起了拳。 恶虎扑羊、黑虎掏心、白虎跳涧…… 每一招都声势十足,掠起阵阵强劲拳风。 一套拳法打下来,陈二青面白若纸,弯腰扶树喘气。 別说方詡了,任谁都看出他的不对劲。 张云合、陈二青和关安等人的目光,纷纷停留在方詡身上,静待方詡分析。 方詡眯眸沉思。 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牛大力的惨案还摆在前头呢。 不过死和尚不死贫道。 “这確实不应该啊,为什么呢?” 方詡转头追问:“关安、张云合,你们几个有这种情况吗?” 关安迟疑片刻,言及:“我也有点,特別是深夜的时候,这种感触就更强烈。” 张云合压低眼眸:“我倒是没有这种情况,想来是大家过於用功而劳累过度了。” 方詡点头又摇头:“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等我过几天再去问一些前辈吧,有情况,我会跟你们反映的。” 反映? 反映个鸡毛。 跑路了哥们。 夕阳余暉之中,交流会的眾人各有心事,逐一散场。 回到小院,方詡紧闭房门,將身体沉没在黑暗中。 不对劲。 特別是张云合很不对劲。 据方詡所知,在涂抹黑膏药的第一天,张云合就察觉到了黑虎拳的不对劲。 眼下张云合忽然又隱瞒了这一点。 张云合必有图谋! “呼…” 方詡轻吐浊气。 他眸子冷冽,心念: “只要你不阻碍我的计划,我不管你要做什么。” “可如果你阻碍我的计划,那我也只能够是抹杀你这位债主了。” … 又过了七天。 落霞山庄无偿传授杂役拳法的活动,还有两天就要结束。 也正是在这天,方詡正式將爆步掌握至入门。 “方詡,嘴里进冷水的滋味不好受吧?”齐老抚须笑道。 方詡从小湖中爬上岸:“再来一次,我从来都不怕泼冷水。” 麻雀掠过云间。 小湖水面涟漪未平。 方詡盯著三丈外的稻草人,沉肩立足,凝神屏息。 按照爆步所言口诀,他开始朝足底运气使力。 剎那,肾臟皆是发出针刺疼痛。 同一时刻,他大步踏出。 轰! 脚下软土猛地向下凹陷,泥沙粉末纷飞。 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动他爆射衝出。 快。 快得惊人。 方詡视线模糊,耳边有尖锐风声嘶吼。 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和稻草人面贴面。 恶虎扑羊。 方詡猛地挥拳,拳风激盪,直將稻草人头颅撕裂。 “噗!” 一声闷响。 方詡脚下立足不稳。 他再次重重地衝到小湖,盪起万千水花。 齐老於岸上负手而立,再次询问:“怎么样?爆步入门之后有什么想法?” 方詡露头:“我就感觉到快。” 齐老:“什么?” 方詡:“有种催人跑的意思。” …… 两天后。 落霞山庄正式结束了无偿传授杂役拳法的活动。 方詡也被通知將於明日清晨下山,与眾弟子一同奔赴江南道,执行外勤强制任务。 “嘖。” “这真的是跟我猜测的一模一样。” “真是大算把我这种出身之人当成抹布,用完就扔。” 方詡心下不爽。 出发的那天,他没有著急动身,而是等到张云合、陈二青和关安到来。 当方詡带人再次来到外勤堂时,他不仅见到了唐雅和叶苍,他还再次见到了周正。 周正此刻正和人交流。 见得方詡,周正点头示意。 至於方詡旁边的张云合,则被周正直接忽视了。 呼… 方詡察觉到旁边的张云合呼吸加促。 周正的举动,引起了他伙伴的注意。 周正点评:“刘行师弟,那人可不简单,他叫方詡,现在已经是通玄一重的武者了。” 刘行挑眉,转头看向方詡,细声道: “这么短的时间就踏入通玄一重,那这方詡的武道根骨確实不错,只是可惜出身不行。” “如果他这次下山能够活著回来,那才值得我们高看一眼。” 第6章 神机书 一条名曰沧澜的大江分开两地,划出了江南道和江北道。 落霞山庄属於江北道的三流正道势力,其少庄主失踪的地方则是在江南道。 方詡此行的任务目標,就是寻觅少庄主踪跡。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个任务很困难。 但没办法,再困难也要顶著头皮硬上。 地位使然。 … 江淮一带以沧澜大江为主干,大大小小的河系向外铺展,水路纵横。 另有一条大运河与大江交接,可从京师直通江南道与江北道。 沿江沿河,繁华无比,各路漕帮、盐帮等大大小小的帮会与宗派盘踞江北道与江南道。 这是张云合与陈二青等人上山前的旧时记忆。 也是方詡原先印象。 但当真正下山,方詡感受到的不是繁华,而是千里无鸡鸣的萧条。 一路走来,方詡发现所过城镇皆大多破落,所见之人均是面黄肌瘦,根本没有什么人穿著华服。 江南道繁华程度丝毫不逊色於京城,可谓是大乾王朝之掌上明珠。 可现在就连江南道都破败成这个样子。 这一刻,方詡顿感时局真要大崩坏了。 难怪之前有砍柴杂役庆幸地说:能够做落霞山庄的狗,那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老实说,要不是有著性命之忧,方詡还真不想实施假死脱身之计划。 一旁的刘行没忍住吐槽:“怎么连盐商集聚的苏通城都这么灰败了?” 周正观察市井小民的精神面貌,嘆息:“先是洪水,再是蝗灾,接著又是苛捐杂税。哪怕有通天人物从京城来此,怎么也得花费两年平事。” 刘行頷首:“周师兄说的有道理,且常言苛税猛於虎,我还是希望江南道早点恢復过来。不然天灾人祸席捲至江北道,那我们落霞山庄也会很难捱。” 眾人唏嘘点头,相继附议。 方詡若有所思。 乱好啊。 要不是江南道不乱,他怎么能够在本次外勤任务中浑水摸鱼呢? 別的不说,单是身份籍贯等信息,就足以成为他假死脱身后寻觅立足之地的一大难题。 眼下这乱起来的江南道,完全可以为他提供计划便利! …… 落霞山庄眾人刚落脚苏通城,巨鯨帮就杀上门来。 巨鯨帮正是杀得少庄主下落不明的罪魁祸首,让落霞山庄损失惨重。 此时惨白月光泼洒苏通湖,两方人马对峙,閒人急退。 方詡居於队伍后方站定。 这是群战。 稍有不慎就得身死。 方詡心臟加速跳动,脚下足尖悄然换了个方向。 “砰——” 刀剑碰撞声乍起。 双方头目开始廝杀,进而蔓延至嘍囉。 都不讲什么武德。 上修与下修打成一片。 方詡全身绷紧,就盯著唐雅腾转挪移。 唐雅去那边,他就去那边。 保持著这样的准则,他竟是没有掉出己方大部队。 而当有致命杀机贴近时,方詡都会使出爆步,將自己身位领先於其余杂役出身的正式弟子。 死和尚不死贫道。 与他相比,陈二青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陈二青刚抬起手臂迎敌,后方便有一道刀光切开了他的喉咙。 鲜血在月光下泼洒,陈二青捂著脖子倒下。 方詡头皮发麻,继续狠狠撕咬唐雅路线。 时间推移。 苏通湖横尸遍地,染出大片血色。 刀剑碰撞声和喊打喊杀声更是连续不断。 直至下半夜,喧譁声渐消。 落霞山庄暂时打退了作为地头蛇的巨鯨帮。 方詡大口喘气,將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按回原处。 伏杀来的急促。 他完全找不到假死脱身的机会。 待得外勤堂长老召集眾弟子,方詡发现死掉的基本都是叶二青这种杂役出身的弟子。 唐雅、叶苍、周正和刘行这种正统出身的山庄弟子,个个精神饱满,面貌极佳。 方詡眯眸。 一个也就算了。 个个都是,那必是提前收到情报,有所提防。 方詡眼神阴翳。 他知道自己等人是被当作填线炮灰来处理。 但就连情报都不告知一下,这很难评。 而叶苍清点人数时,诧异的看了方詡一眼。 方詡继续低头,他知道叶苍是惊异他为什么还活著。 那年十八,站如嘍囉。 嘖。 对侧的唐雅顺著叶苍的视线看来,发现是方詡,她轻咦一声。 唐雅贴耳叶苍,细声道:“我刚刚都看到了,他多次强行催动爆步逃命,侥倖活下来。爆步比噬心拳好不到哪里去,他腿过个三五天必废。” 叶苍含笑回应:“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什么都不知道,简直就是胆大包天。我都不敢贸然学的身法轻功,他就这样修行了,只是可惜了这身优秀的武道天赋。” … 次日清晨。 天色刚刚蒙亮,绿叶上还残留著露珠。 巨鯨帮便捲土重来,把地头蛇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落霞山庄这一次的回击就没有那么强力了。 大部队直接被打散。 几位长老各带著自己统领的弟子,分路搏杀。 关安死了。 周正和刘行也被打死了。 不管是杂役出身的正式弟子,又或者是正统出身的山庄弟子,都如草芥般被收割。 方詡毛骨悚然。 他继续狠狠撕咬唐雅踪跡。 “不。” 张云合不甘哀嚎,至此倒地不起。 方詡紧追唐雅踪跡,张云合则是紧咬方詡踪跡。 可方詡不仅是通玄一重,还有著爆步。 张云合却是什么都没有。 方詡听到身后惨叫声,脚步更快了。 一番仓惶逃窜。 待得逃离到一座废弃佛庙,方詡心下一沉。 七长老还没有回归。 当前小队伍中最有资歷和发言权的,便是七长老的两个弟子:唐雅和叶苍。 大浪淘沙。 叶苍这回想不注意到方詡都难了。 而唐雅更是对方詡嘆为观止:“带你刻入弟子花名册的周正死了,你却还活著,你真是只难杀的蟑螂啊。” 方詡挠头赔笑。 唐雅顿感无趣,转身和叶苍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一刻钟后。 唐雅分配任务。 方詡和李紫东追隨叶苍下山,负责探索情况和採买食物。 方詡心臟加速跳动。 这是一个假死脱身的机会。 李紫东见得方詡低头不言,以为方詡害怕被发现。 李紫东特意大声:“方詡,叶苍师兄可是通玄四重的天才,皮肉筋骨都打通。” 叶苍看了过来,李紫东声音更大:“叶苍师兄剑法惊人,曾有过一人覆灭土匪窝的战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够登上潜龙榜了!” 叶苍摆手:“武林神话榜十皇,大宗师榜三十六王,宗师榜七十二侯,二十五岁以下潜龙榜不计上限,数榜合称神机书。比起神机书上的那些大派大教天骄,我还差得远了。” 李紫东继续吹捧:“叶师兄只是刚出道而已,能够在少庄主后面登上潜龙榜的,必定会是叶师兄。” 李紫东能从砍柴杂役脱颖而出,显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叶苍被李紫东吹得飘飘然。 方詡注视著这一切,默默把李紫东记在小本本上。 绿叶衬红花。 李紫东这是拿方詡当垫子! 第7章 各怀鬼胎 天空阴沉,下著濛濛细雨。 行人撑著油纸伞,步履匆匆。 方詡和李紫东紧隨叶苍身后,於坊市各大商铺周转。 他们现在扮演的身份乃是公子哥与隨从。 效果很好。 更换完衣服之后,他们好几次与巨鯨帮的人擦身而过都没有被发现。 “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菜和酒都拿上来,小爷有的是钱!” 叶苍刚进一家名曰凤溪的酒楼,就对小二骂骂咧咧。 他本就生得英武,如此紈絝作风反倒是平添了几分瀟洒。 李紫东目露憧憬光芒,张牙舞爪附声:“快点上菜,听到我家公子的话没有?” 很大胆。 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撤离,而是留下来搜寻情报。 方詡多看了叶苍一眼。 儘管李紫东对叶苍的吹捧夸大了十倍。 但不得不说,叶苍確实具备在同辈中出眾的能耐。 方詡心头微沉。 叶苍越有能耐,那假死脱身计划就越难完成。 必须想办法引走叶苍! 方詡怀著重重心事,与叶苍、李紫东就餐於酒楼二楼。 三人各自竖起耳朵,聆听周围人谈论的种种情报。 “落霞山庄和巨鯨帮真的是疯了,居然敢在城內火拼,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唉,要是放在十年前,这群江湖客哪敢视朝廷为无物,剑皇逝世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確实,原本聚集各地权柄於中央的朝廷,不得不还政於宗门,再次回归到了朝廷与宗派共治天下的景象。” “要不是这样,巨鯨帮也不会如此狂野,与另外两大漕帮闹得江南道人人自危。” “谁说不是呢?据我了解,江南道处处是灾民,都想逃到江北道討食。” “少说两句,我可是听说那巨鯨帮帮主疑似出没在苏通城附近。” “……” 方詡听著,眸中光芒闪烁不断。 他的假死脱身计划,那真是越发完善。 灾民! 且武道修为不比其它。 若是武者不说不张扬,单看外表还真看不出来什么。 这时,对桌的叶苍忽然脸色微变,细声道:“稳点吃,不著急。” 李紫东紧握筷子。 方詡低头乾饭。 下一刻,一楼大堂传来阵阵骚动。 原来是多位身穿贴身短打的巨鯨帮之人到来。 这些人开始搜索凤溪酒楼是否藏匿落霞山庄之人。 二楼食客们的声音隨他们的到来,立马压低,也不再多谈。 朝廷与宗派共天下。 这可不是隨便说说。 在江南道,尤其是苏通城这一带,巨鯨帮真可谓是土皇帝,说一不二。 一番检查过后,巨鯨帮在酒楼毫无所得。 饭菜酒水倒是被他们拎走了不少,引得酒楼老板连连嘆气。 李紫东见得他们远去,低声鄙夷:“狗东西,原来是打著搜人的旗號烧杀抢夺。” 叶苍抿嘴,也没有什么心思继续打听情报了。 而方詡若有所思。 看来他摆脱唐雅和叶苍等人制约的关键,还得要从巨鯨帮身上入手。 夜色苍茫。 山野间漆黑难见光亮。 离开苏通城后,三人紧赶慢赶朝著临时驻点赶回。 途中遇到不少灾民阻拦。 不待叶苍吩咐,李紫东就主动出击,拦路者皆死。 不管是男女老少,还是老弱病残。 叶苍讚许,方詡默然。 回归到废弃佛庙后,叶苍脸色大变。 只因为他的师傅外勤堂七长老,正病殃殃的躺在草蓆上,任由唐雅摆弄。 这支逃亡小队能够坚持这么久,是因为大家相信七长老到来后能够带领大家回归落霞山庄。 毫无疑问,七长老就是逃亡小队的主心骨。 七长老这一病倒,直接给本就沉重的气氛再打上一击。 眾人个个面露绝望。 纵然是叶苍,也不由得颓废望天。 “慌什么。” 七长老提气重喝: “给我三天时间修养,我就能恢復一定武力。” “三天后,我必然能够带领大家返回落霞山庄。” “等回去了,我为大家都请功!” 眾人振奋。 破落佛庙中的绝望气氛消散。 谁都没有再提寻找少庄主的外勤任务。 任谁经过这一遭,都能够看出来巨鯨帮是抱著围点打援的心思。 方詡看著七长老、叶苍和唐雅这师徒三人。 他眼眸微眯,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他不了解七长老。 但是他很了解唐雅。 唐雅可不会把李紫东等人放在眼中,更不会掛在心里。 有其徒必有其师。 他不认为七长老会带著眾人回归山庄。 人数这么多,太容易暴露了。 极大可能,七长老会拋弃眾弟子,只带著唐雅和叶苍跑路。 念想至此。 方詡眼眸深沉,心中断定: “只需三天修养?” “不一定需要三天,极有可能是两天,甚至更短!” … 第二天。 雨歇天明。 空气中有淡淡青草香气蔓延。 在唐雅的安排下,方詡和李紫东再次负责外出採买食物药物。 而带领他们的弟子,却不是叶苍,而是一个名叫罗尚泽的资深正式弟子! 李紫东对此感到不安。 李紫东向方詡低声吐槽: “罗师兄也就比我们早进山庄两年,他现在的武道境界只是通玄二重。” “真要搏杀起来,他根本就护不住我们,別拿我们当替死鬼就算好了的。” 方詡心臟砰砰狂跳。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假死脱身计划实施的大好机会来了! 一回生,两回熟。 再临苏通城採办,李紫东熟练很多。 说是由罗尚泽主导,但李紫东也没有彻底臣服。 两人隱有斗爭。 方詡不予理会,默默寻觅机会。 临近中午,机会来了! 三人要前往本地的一间大药房,从而採购七长老特意交待的药物。 方詡趁此时机,假以如厕之名,与另外两人暂时分开,约定於凤溪酒楼再会。 刚一分开,方詡就果断朝著城外赶去,易服脏容,混进灾民群体。 而罗尚泽的警惕能力比不了叶苍。 在药房採办之际,露了马脚。 他与李紫东尚不知晓情况。 可当方詡久久不来凤溪酒楼相会时,他们慌了。 没等採购完毕,他们立马决定回归废弃佛庙。 他们刚回归废弃佛庙,便大吃一惊。 只因为七长老、唐雅和叶苍,竟是不在逃亡小队中。 还不待他们过问更多,就有一群巨鯨帮之人围剿佛庙。 又过了一阵,又来一群巨鯨帮之人围剿佛庙。 “洛堂主,你们怎么了?” “我这刚刚收到的风,赵堂主,你们呢?” “我这也是刚刚收到的风。” 刀剑交错声奏响,骤起骤灭。 佛庙遍地横尸。 李紫东瞪大眼睛,倒在血泊。 很快,破落佛庙出现冲天火光,熊熊燃烧。 於对侧山峰上,有三道人影潜伏。 这正是七长老、叶苍和唐雅师徒。 唐雅轻嘆:“消息走漏了。” 叶苍语气沉重:“应该是罗尚泽那边的问题。” 七长老步履如飞,丝毫没有昨夜的病殃殃模样。 七长老淡笑一声:“轻装上阵,走得更快,没有他们吸引巨鯨帮目光,我们哪能走得那么安逸。” 忽地。 七长老脚步止住。 叶苍面无血色,腿脚发软。 唐雅不解地看著师傅和师兄。 便顺著他们的视线往左后方远眺。 那里有一位扛著门板阔刀的狂髯巨汉。 初见,唐雅通体发冷,一身力气隨风飘散。 她带著陌生哭腔念出巨汉身份:“朱不败,巨鯨帮帮主,宗师榜七十二侯中的鯨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朱不败淡淡笑著:“想知道?那你们在黄泉路上別走太快,再过几天,你们庄主会告诉你们答案的。” 第8章 力工 天色渐明。 苏通城外城人声渐多。 黯淡晨光中,灾民们拿著破碗排队,静待城內各势力发放賑灾粥。 方詡混在灾民队伍中。 此刻的他粗布麻衣,蓬头垢面,与其余灾民一般无二。 取粥之际,方詡听到派粥的几人閒聊到了落霞山庄与巨鯨帮。 方詡目光微凝。 他有一种强烈预感,那就是唐雅和叶苍等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等到黄昏之际,有关於落霞山庄与巨鯨帮斗爭的信息传遍整座苏通城。 方詡也因此而知晓留在破庙的那一群人的处境。 全军覆没。 就连七长老、叶苍和唐雅等师徒,也被鯨侯亲手击毙。 方詡愣住了。 被他记上小本本的唐雅和叶苍,居然就这样死了? 还是被鯨侯以大欺小无情碾压? 这死得也太滑稽了吧? 方詡默然无言,倍感唏嘘。 只能说此世江湖中人,那真是著实不讲武德。 方詡愈发坚定了要以禁术武道为根本的护道之法。 仔细想来,这对他终归是一件好事。 他嘴角勾起,暗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他都已经摆脱了落霞山庄的制约。 剩下的事情,那就是以灾民开局,让自己过上美好且幸福的生活了。 至少要摆脱痛苦。 … 百家讲坛的喻大华教授说过:“中国演技最好的全在政界,当然我说的是古代。” 毫无疑问,司马懿就是一个最顶级的政客,具备著最顶尖的演技。 方詡自比武道司马懿,当然不会忽略演技。 在其位,谋其职。 方詡对於灾民身份並没有什么心理排斥。 他化名方懿,很自然地就和其余灾民混在一起。 “方懿,我打算赶往杭州城,你去吗?”说话人名日石栋,是个青壮年。 方詡挑眉:“从苏通城赶往杭州城,这会不会太远了?” 石栋看向自己弟弟石樑,宠溺道: “霸鱷帮要收人,我打算参与进去。” “我一定要挣够钱供梁弟读书,让梁弟能成为官府小吏,吃上公家饭。” “再者,霸鱷帮可是和巨鯨帮、五湖会同为江南道三大漕帮,若有机缘,我说不定能够成为下一个鯨侯!” 谈及鯨侯朱不败,石栋眼中神采奕奕。 朱不败草根出身,凭一己之力带领巨鯨帮打出偌大名头,是无数草根的偶像。 方詡摸著下巴:“霸鱷帮吗?好,加我一个。”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由於落霞山庄和巨鯨帮的混战,苏通城一带遭受到的人祸更重。 是以方詡一路走来,满目疮痍。 而杭州城一带,儘管也遭受到了洪水、蝗灾和苛捐杂税。 但有霸鱷帮的坐镇,起码维持住基本的秩序。 这一带恢復往日繁荣的情况,要比苏通城一带好很多。 此起彼伏之下,杭州城甚至承担了比过往更多的船只吞吐量。 在这种情况下,霸鱷帮的底层力工竟是不够用了。 霸鱷帮开始大力向外招揽底层力工,来者不拒,只要有一把力气就行。 方詡和石栋、石樑等人,紧赶慢赶。 他们躲避种种灾祸,花费一个多月的时间,总算走到了杭州城。 又过一天,方詡和石栋均是顺利成为了霸鱷帮的底层力工。 … 天还没亮透。 河面雾气裹著鱼腥和淤泥腐味,钻进杭州城城外那片低矮窝棚的每一个缝隙。 这是霸鱷帮力工们居住的破落地。 拥挤、狭小、潮湿。 晨间,陆续有人起身洗漱,准备开启新一天的力工日常。 方詡也在其中。 很快,他就接到了任务。 岸上管事叉腰怒喷:“你们几个,今天北三仓的船,晌午前干不完,你们这几个连泔水都別想舔!” 方詡闷头应了一声。 他和石栋几位力工一起拉绳喊號,將货物从摇晃的船板挪到岸上。 他每一步都得踩实。 但为了不突出,他也和其余力工一样,任由肩上的绳索勒进皮肉,不时发出倒吸冷气的痛楚声。 有著武道修为在身,其实他根本就没怎么感受到疼痛。 行走之际,石栋对著方詡细声:“方懿,你看那群船夫,真他娘的舒服。我也不奢望成为管事,只要成为船夫,我就心满意足了。” 方詡目光瞥去,顿见有几位穿著整齐的船夫从旁经过。 有位船夫特意与路途上的每位力工对视。 该船夫对视之际,每回都会微微昂首。 在该船夫的身上,那真是从上到下都透露著比力工更高一级的优越感。 而在与岸上管事对视时,该船夫又会迅速低下头,以示恭敬。 方詡倍感有趣,轻声回答:“那你还不努力存钱学武?” 石栋沉默少许,再道: “《翻浪桩》入门,便能成为船夫。” “再进一步掌握《分水刀法》前六式,就能成为巡河丁。” “若是在此基础上还踏足通玄一重,那更是能够成为岸上管事,又或者成为执掌一条货船的船主。” “但这些都是需要钱粮滋养的。” “最基本的,就是要拜入霸鱷帮自己开设的武馆,那我得存两个月的钱。” “可我的钱得是拿来给梁弟入私塾读书。” “再等等,再等等,我明年应该能去武馆学习桩功了…” 方詡无言以对。 这表现,不妥妥扶弟魔吗? 自己都过得不好,还妄想托起他人? 但这是石栋自己的选择,方詡也不好多说什么。 而石栋经过这一遭,也没有心思说悄悄话了,只一味地闷声干活。 黄昏时刻。 沸腾的岸口逐渐安静了下来。 不仅是岸口,杭州城內则也是如此。 此时正是下班放工的时刻。 力工们三五成群的结伴,进入城內买东西。 如方詡和石栋便打算买盐巴、毛巾等生活用品。 两人行走之际,於大道对面传来一阵鶯鶯燕燕的声音。 那是一群纺织女工。 石栋脚步微顿,怔怔地看著其中一个女工。 方詡抬眸。 那是一个头髮乌黑,长得有点高的女孩。 女孩的一张小圆脸带给人满满亲近感,整个人是属於小家碧玉的那类型。 那女孩似有察觉被人窥探,立马止住了笑容。 下一刻,女孩寻得目光来源,恶狠狠的颳了石栋一眼。 石栋捂心露出猪哥笑:“方懿,我找到要相守一生的人了。” 方詡:“……” 见色起意就见色起意。 说那么多干嘛呢。 … 一个月后。 石栋自觉有五贯钱在手,他有底气正式接触伍爱群了。 伍爱群就是那个生得小家碧玉的女孩。 她將於今天休息。 石栋对著镜子整理髮型和衣服:“方懿,你说我邀请爱群吃饭,她会接受吗?” 方詡:“你这一个月来,一下班就围著她转,我想你自己应该有答案了。” 石栋脸色微僵,但还是拍了拍自己脸庞,给自己加油鼓劲。 石栋挥手:“我出发了,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一个时辰后。 石栋低著头回来,丟魂落魄。 其弟石樑担忧,连连追问。 原来是伍爱群拒绝了石栋,还让石栋以后不要再找她。 她说她忍得住清贫,也能够接受自己未来的夫君胸无大志。 但她的夫君得是有能力保护得住她的人。 不然她还不如一直待在纺织工坊。 方詡深以为然。 力工的身份地位还是太低了。 旧社会,穷人有三宝,丑妻、薄地、破棉袄。 武道世界,亦然。 第9章 船夫 石栋情绪连续消沉三天。 这让方詡的工作量被动增加。 当初的牛大力之於方詡,正如此刻的方詡之於石栋。 但这不是方詡想要的。 方詡更想通过习武,快点摆脱现在的处境。 只是石栋这枚有软肋的好用棋子就这样拋弃,方詡暗感可惜。 河风咸湿,芦苇荡漾。 入秋了,一只只大雁横飞云际,奔赴远方。 石樑隔窗看著雁群踪跡消散,转而重新捧著书本,在房间內小声诵读。 石栋则是醉倒在草蓆上,酒葫芦脱手,浊酒浑水浸湿衣物。 方詡从外走来,微微皱眉。 石栋睁开惺忪睡眼:“啊?是方懿小哥来了。” 方詡负手直立:“你说过你想成为下一个鯨侯,但我看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石栋嘴巴微动,忽地又自嘲一笑,闭嘴不言。 方詡沉喝:“大丈夫何患无妻?你等年纪轻轻,一遇挫折便鬆散懈怠,日后怎成大器!” 石栋摇头苦笑。 方詡轻嘆:“既然如此,那你能借钱给我吗?我要去赵氏武馆学习《翻浪桩》。” 借钱? 石栋豁然睁大眼眸。 起身太急,他不停乾咳,引得石樑从里屋过来查看。 … 借钱失败。 半个月后。 方詡和石栋一同拜进赵氏武馆,求学翻浪桩。 每天公鸡还没打鸣,方詡就早早起身,与石栋一同朝著赵氏武馆赶去。 赵氏武馆的馆主虽然是个瘸子,但是教徒有方,听闻他的大徒弟便是霸鯨帮的某位高层。 方詡还没有走到赵氏武馆,就看到有二十来人早早於外边演武场站定。 石栋拉著方詡,赶忙入列站定。 方詡站在队伍中端,姿势稳如老狗。 没过多久,赵瘸子出来,逐一查看徒弟们的站姿。 若有不合赵瘸子心意的,立马就是一拐杖打来,极为严厉。 待得夜雾被晨光彻底驱散,赵瘸子便拐杖击地吸引眾人注意力。 赵瘸子道: “翻浪桩,我不求你们能站出花来。” “我只求你们在货船摇晃时,別像死鱼般滚进河里餵王八。” “真要那样,你们还不如当一辈子力工算了。” “封星龙,过来,给师弟们演示翻浪桩。” 一个穿著教习袍的中年人跑到场中央。 第一个动作,封星龙分开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 第二个动作,封星龙双臂抬起,腰背肌肉完全绷紧。 第三个动作,封星龙腰胯带动上身做小幅迴旋,如浪在翻。 一共就三个动作。 方詡感觉还好。 他有过学习鹰视桩的经验。 他知道这是要把自己想像成一根钉进船板的木桩。 特別是习武者的下半身,那是绝对不能动。 石栋就遭了难。 石栋是真正的初学者,完全没有接触过什么武学。 更要命的是,翻海桩要求腰背肌肉完全绷紧。 这对於本就身负暗伤的力工来说,无异於就是一种折磨。 秋色渐浓。 落霞山庄和巨鯨帮的斗爭接近尾声。 方詡此时已经站定翻海桩半个月了。 经过封星龙这位武馆教习的检验,方詡正式翻海桩正式入门。 简而言之,方詡只要找到愿意收留他的船队,他就能够脱身力工,升级为船夫! 封星龙: “方懿,你的武道天赋很不错。” “穷文富武,没有钱粮支撑,你可走不远。” “你有想过要去哪条船只吗?” 方詡拱手:“封师兄,师弟愿闻其详。” 封星龙:“我推荐你去林擎大舵头麾下的青风鯊船队就职。” 方詡乾笑:“我也知道林擎大舵头为人公道仗义,但我没有路子搭上青风鯊船队啊。” 封星龙:“我有,不过需要你付出点代价,三十两白银,我帮你打通路子,你可以欠著先。” 力工月俸比砍柴杂役好很多。 力工每月五贯钱,是真的拿命来拼。 若是方詡成为青风鯊船队的船夫,那他每月能够九贯钱。 按部就班的工作半年时间,方詡能够填补这个空缺。 封星龙再道: “你进了青风鯊船队后,好处不少。” “比如你有武道修为在身,那你不管是成为巡河丁,又或者是成为岸上管事,至少能够得到公平对待。” “如果你不在青风鯊船队,那你就算武道修为达標,也得慢慢苦熬资歷!” 一步快,步步快。 方詡还没有什么动静。 旁边聆听著的石栋精神振奋,恨不得替方詡点头答应。 石栋相信,如果他能够成为青风鯊船队的船夫,伍爱群绝对会高看他一眼! 方詡应允了。 当天下午。 封星龙带著方詡面见青风鯊船队的一位货船船主。 这位货船船主名叫孔羽生,听闻是通玄三重的大高手,还是青风鯊船队的老牌船长了。 至此,方詡又有了组织。 方懿。 青风鯊船队。 羽鯊號船夫。 船夫编號三十六。 每月俸钱约九贯铜钱。 姓名,身份,收入… 夜幕降临。 悠悠晚风吹拂。 於简陋低矮棚屋中,欢笑声不断。 这是方詡的庆贺宴。 儘管不足十人,但气氛极为热烈。 “三十两就能进入青风鯊船队?这也太划算了,肯定是封星龙看重方兄弟,隨手落棋,结个善缘。” “很正常,半个月就將翻海桩入门,方兄弟比我想像中还要厉害。” “是啊,我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方兄弟的武道根骨足以媲美货船船长或岸上管事了,可谓是前程远大。” “来,方兄弟,我也不多说了,干一杯,这是我敬你的。” 几位熟悉的老力工主动敬酒方詡。 石栋不甘示弱,戳了戳老弟石樑。 石樑年方十五岁,生得清瘦。 因为常年接触书籍,石樑有点读书人的清高,不会特意和力工们接触。 石栋也乐见於此。 这一刻,石樑深吸一气,主动举杯,恭贺方詡:“方,方懿大哥,我祝你武道节节高升,事事顺意。” 方詡碰杯:“哈哈,那我就谢过了,也祝你能在今年冬季的考试中,考上万松书院吧。” 石樑脸色憋红,忍不住指正: “万松书院是江淮大地文脉所在,当今丞相就是从这里就读。” “我不敢奢望考上万松书院,我想考上的是与万松书院有联繫的青松书院。” 石栋笑容僵硬,没想到老弟居然在这种场合咬文嚼字。 周围的老力工倍感奇特。 有力工为此而在心中偷喜,高兴於石樑办错事。 石栋心嘆一声,举杯就要向方詡道歉。 方詡摆手,示意石栋放心。 他方詡看起来是小心眼的人吗? 方詡笑道:“好,那我就祝你考上青松书院。来来来,喝酒喝酒。” 酒宴再起,欢笑声不断。 石樑望向成为主导场中气氛的方詡,他眼里满是嚮往。 他也想做那个说一不二的人! 同时他更想让哥哥也做那个说一不二的那个人!! 第10章 派系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方詡早早在北三仓码头等候。 很快,他就隨著孔羽生这位船主,一同登上羽鯊號。 羽鯊號体型中等,约有五十人直接靠它吃饭。 方詡发现除了自己是新上船的船夫外,还有两位新上船的船夫。 一人叫陈壮,另一人叫齐墨。 对於方詡和陈壮这两位新加入的船夫,大部分人態度平平。 毕竟不管怎么说,银不用他们出,方詡和陈壮还能够替他们分担一点任务。 而对於齐墨这位新人,大部分人持有欢迎態度。 只因为齐墨的父亲齐树生乃是羽鯊號的老船夫了。 传言齐树生有著巡河丁的战力。 对此,方詡秉持著多看少说少做的原则,默默履行自己责任。 他当前的责任是看守羽鯊號东面甲板上的货物。 一旦货物有挣脱锁链的跡象,那他就得立马向上稟报。 又或者天气要下雨了,那他就得为货物及时盖上遮雨杂物。 当然了,超紧急情况,他也得摇櫓,为羽鯊號的前进提供人肉动力。 “晃荡,晃荡…” 临近清晨,青风鯊船队正式开拔。 羽鯊號船身缓缓离岸。 海浪翻涌,船只摇晃。 方詡沉肩稳足,以翻浪桩顶住了顛簸。 从砍柴杂役到正式弟子,再从力工到船夫。 仔细回想,方詡只觉世事无常。 这是他第一次上船。 但他並没有什么不適。 与其余船夫一样,他也回头望著杭州城。 杭州城越来越小,直至模糊不见。 而羽鯊號经过初期的顛簸,很快就恢復到了一个相对平稳的状態。 羽鯊號与青风鯊船队的其余船只,一同行驶在沧澜大江上。 閒来无事,方詡便打算在东区甲板上练功。 不是鹰视桩,也不是噬心拳,更不是暴步,而是翻海桩。 忽的。 一阵脚步声传来。 方詡耳朵微动,抬眸看去。 有两位船夫结伴朝著东区甲板而来。 他们面容有七分相像,一中年一青年,看起来像是一对父子。 正是齐墨和齐树生这对父子。 他们也发现了方詡。 齐墨脸色微变:“爹,要不我们另寻地方吧?” 齐树生摆手:“分水刀法不是什么高深玩意,方小哥迟早也会掌握的,去其它地方练习还会被更多人旁观。” 说著,齐树生向方詡笑面相对,说出自己的来意。 齐树生要在这里教导齐墨练功,练习分水刀法前六式。 方詡第一时间就向孔羽生报备。 孔羽生对此放任自流。 那方詡也就隨齐树生父子的便,只是提醒他们不要破坏货物。 方詡现在確实是还没有学习分水刀法。 但就如齐树生所言,分水刀法不是什么高深玩意。 等走完这趟船,方詡自己也能够去赵氏武馆学习分水刀法。 下层人的武道之路,起步最难。 正如白手起家的商人的第一桶金那样。 往后的,基本都是水磨工夫了。 … 太阳初升,带来淡淡暖意。 羽鯊號沐浴著阳光,在沧澜大江中乘风破浪。 於其东区甲板上,只听得唰然一声,齐树生拔出后腰刀刃。 那刀长约一尺半,刀身狭直,略显陈旧。 刃口青灰,刀柄缠著防滑布条。 方詡身躯下意识紧绷。 一旦齐树生朝他衝来,他必能立马反应。 这是经歷过血与火的应激本能。 他轻呼一口浊气。 而於前方的齐树生,正站了个不丁不八的步子,膝盖微曲。 这是翻浪桩的站姿。 齐树生讲解: “分水刀法前六式,都是寻常的打法,真正的杀招在后三式。” “后三式杀招是需得有武道修为在身。” “万不可强练后三式刀法,不然极容易伤心痛肺。” “回归正题,这第一式,名为迎流破。” “它不是蛮刺,而是破,就像船头破开浊浪,刚猛之余留有三分迴旋。” 齐树生小臂肌肉绷紧,做了一个短促有力的刀刃前刺动作。 隨即他手腕一抖,刀身划了个小弧收回。 迎流破、横澜斩、回浪绞、叠波压、漩刃护、断流劈…… 齐墨在他的指点下,认认真真修行。 方詡看著看著,很快就察觉这套刀法是从船夫摇櫓的动作中脱胎而出。 它们都是顺应或对抗水流而发力。 这可以说是要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力量。 按照齐老传授的那套天时地利人和之辅助修行法。 方詡立马想到要是在大风大浪中,挥刀横渡江河,这断水刀法的熟练度增长必然会事半功倍! 晌午时分。 羽鯊號开饭。 眾人在船舱分成几堆。 说著杭州土话的本土帮。 来自五湖四海的外来帮。 以及船主孔羽生和他的几位心腹。 此外,还有方詡和陈壮这样的散兵游勇。 那齐墨父子则是属於外来帮。 方詡观望沉吟。 片刻后,方詡决定主动向齐墨父子靠拢。 抱团取暖。 一边倒政策。 齐墨见方詡主动靠过来,嘴角微抽。 齐树生倒是没说什么,还往旁边挪出空位,乐呵呵的欢迎方詡。 不远处的陈壮抿嘴看著方詡,最终还是决定留在原来的位置。 用饭完毕,方詡跟著齐墨父子离开船舱。 而陈壮则是半路被人拦截。 “新来的?去,底舱水渍没擦乾,麻溜点。” 那是一个左脸有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 在他身后还有三个本土的船夫。 方詡眯眸。 底舱是货物最底下、最潮湿憋闷的地方。 气味腥臭难闻,还有著发霉的杂物。 而大风大浪吹来,底舱很容易积著渗进来的河水。 毫无疑问,这是一项极其辛苦的体力活。 陈壮闻声,猛然抬头。 他想反抗,刀疤脸和三个壮汉步步紧逼。 陈壮无奈低头。 船只航行,一趟死个三五人是常事。 驀然,陈壮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寻找方詡身影。 方詡正和齐墨父子攀谈,快步朝著甲板东区走去。 唉… 陈壮无奈嘆息。 他想要拖方詡下水的意图,还没有施展就破灭了。 此时是秋冬时节。 西北风强,水位低。 货船自杭州城发向苏通城,航行速度比不得春夏季节。 青风鯊船队花费了七天七夜的时间,终於抵达苏通城的閶门港。 方詡再临苏通城,他眼神复杂。 第一次来,他提心弔胆,只想著怎么逃离落霞山庄。 叶二青、张云合、唐雅、叶苍… 落霞山庄和巨鯨帮的交战余波,卷死一位位弟子。 第二次来,他心中再没有那种重担。 甚至於,他还能够以不错的心態,观察苏通城。 或许是巨鯨帮彻底打倒了落霞山庄,又或许是朝廷有在往苏通城一带发力。 苏通城较之不久前,要热闹了许多。 港口船只吞吐量增加,转运货物繁多且沉重,来往力工匆匆而有力。 方詡心有感想。 却听齐墨督促:“方懿,別看了,准备靠岸,拉縴干活。”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人关係有所改善。 方詡爽声笑道:“好,我这就过来。” 他正要转身之际,他忽的凝住眼神。 齐老? 他竟是看到了齐老的身影!? 第11章 人情世故 閶门港停留船舶眾多。 这里不仅有著搬运货物的庞大船队,也有著专门供人乘坐的船只。 於其北面,有一艘掛著多面紫金龙旗的巨大船只停靠。 只见一位位乘客排队,付钱登船。 队伍中,一位白髮老翁带著两位少年,默默等候。 这白髮老翁,正是齐老! “先生,京城是什么样的?”高大一点的少年询问。 齐老抚须:“神通,京城臥虎藏龙,不仅有著宗师和大宗师,甚至就连武林神话都有。你的武道根骨確实不俗,但与京城那群天才相比,还是逊色了几分。” 李神通握拳:“我李神通一生不弱於人,不是我弱,是我出身不足,要不是…” 齐老肃色低喝:“慎言!” 另一少年提神,缓解气氛:“紫蛟龙號毕竟是属於皇室船队统领,倒也不必那么紧张。” 齐老摇头:“小心驶得万年船,神通,元一,你们的江湖经验还是不足啊…” 话罢,齐老一声轻嘆,三人尽数沉默。 事情来得太突然。 那鯨侯朱不败居然冒著天下之大不韙,主动会打破江湖潜规则! 朱不败就不怕巨鯨帮会赴了落霞山庄的后路? 如果朱不败没有打破潜规则,那落霞山庄怎么也能再撑一年。 而不是如今的树倒猢猻散,各奔东西南北,自寻出路。 风浪再起,旗帜飘摇。 另一边。 方詡眯眸观察。 方詡確信这道身影就是齐老! 眼下看来,齐老要带人乘船踏上大运河,离开江淮大地。 也是,巨鯨帮的势力不仅波及江南道,如今也在向著江北道蔓延。 方詡观察一会,决定暂时收起尾巴行事。 他低下头,迈开脚步,紧隨齐墨身后。 齐墨来到甲板边缘,一个鷂子翻身跳到岸边。 方詡没有逞能,萧规曹隨。 旋即方詡按照船主孔羽生的吩咐,抓绳拉縴,要將羽鯊號锁在岸边。 锁好羽鯊號后。 方詡叉腰向左远眺,发现紫蛟龙號已经开拔。 齐老身影消失不见。 方詡暗鬆一口气。 现在的生活儘管还不算很美好,但它胜在安稳。 方詡对现在的生活还是挺满意的。 从早上到黄昏,羽鯊號经歷了充实→空缺→再充实的过程。 简而言之,羽鯊號的活都干完,明早就能启程。 值此时刻,孔羽生宣布解散。 船夫们可自由活动一个半时辰! 眾船夫欢呼。 而方詡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好。 因为有些船夫打算去勾栏放纵,有些船夫则是准备採买苏通城特有的胭脂水粉给自家婆娘… 而不管做什么事情,都需要花销银钱。 方詡身上那是一贯铜钱都没有了。 旁边的齐墨见得方詡定在原地,好奇询问: “方懿,你不打算在苏通城採买特有好物吗?” “你往两地一周转,低买高卖,这就是一笔不少的外快了。” 方詡挑眉。 他一点就通,明白这是属於船夫的福利之一。 羽鯊號的船夫可担任一个微小倒爷! 前世的火车服务员和海上船员等,都有此福利。 因此他也不难理解。 只见方詡靦腆笑著:“齐墨,你身上还有多余的閒钱吗?我最多月末还你。好点的话,回去就能还你了。” “艹。”齐墨暗骂一声,后悔自己多嘴了。 齐墨很想拒绝。 但他爹还在旁边和孔羽生交流。 父子一体。 他不想被孔羽生看轻。 最终,方詡从齐墨手上借到了十两白银。 而方詡一如咬定唐雅逃跑踪跡那般,这会也是狠狠撕咬齐墨的採买路径。 齐墨也担心方詡有借不还,就睁只眼闭只眼,带著方詡採买胭脂水粉。 … 北风呼啸,河水冰凉。 当方詡回归杭州城港口时,天气已经入冬。 他拢了拢衣服,赶忙跟著齐墨父子找商铺出货。 由於他是借了齐墨父子的门路。 出货的效果极其拔群。 在苏通城买的十两胭脂水粉,回到杭州城竟是能够卖出十七两。 一来一回,他足足赚了七两。 这都快比得上他的月俸了! 一剎那,石栋等力工的震惊与羡慕之眼神,在方詡面前浮现。 封星龙门路很强。 青风鯊船队非常不错。 此时此刻,方詡有十七两白银到手。 他没有第一时间就还钱给齐墨。 他先是花费二两白银到酒楼购买美味糕点,再是还钱给齐墨。 齐墨眼神复杂,忍不住吐槽:“我还以为你这个傢伙是不想还我钱了。” 方詡笑了:“这倒不会,你和伯父照顾我良多,我总得表达一下我的感谢嘛。” 齐墨昂首轻哼:“算你有良心,对了,你该搬离低矮窝棚区了。最好是找个內城房子居住,再不济也是靠近內城。” 力工普遍敌视船夫。 且低矮窝棚区每年都有走投无路的力工。 那群力工被生活逼急了,杀人放火根本不算什么事。 方詡摸著下巴:“你说的確实有道理。” 这么一聊,方詡忽然想起了伍爱群拒绝石栋求爱的根本原因。 以伍爱群的姿色待在低矮窝棚区,那確实极其的不安全。 没有再閒聊。 方詡告別齐墨。 他快步返回自己在低矮窝棚区的单间。 他刚一回来,隔壁的石栋就从自己单间跑出。 两人简单寒暄。 石栋见得方詡的动作,笑问:“你这是要搬家了,对吧,需要我帮忙吗?” 方詡挑眉。 石栋没好气道:“封教习说了,我的翻浪桩就快要入门了。到那时,我也能成为船夫,我们还能够继续做邻居的。” 方詡点头认可:“我从来不怀疑这一点,你这个人是有一股狠劲和蛮劲的。对了,你弟弟的备考情况怎么样了?” 石栋面泛愁容,瞥了眼后方里屋,低声道:“情况不是很乐观,其他读书人知道他的出身,都不愿和他来往。” 方詡惊奇:“这么现实的吗?不是说有教无类…” 石栋冷笑:“大乾立国已过三百年,怎么可能不重视门第?等我也成为船夫,把家搬进內城,情况想必会好很多。” 方詡:“这…” 石栋摆手:“唉,不说这个了,我们现在就出发找房子?” 方詡点头。 一边行走,一边说自己的条件。 採光要好,最好有一处可以练武的庭院… 当石栋得知方詡如今有五两白银在手,他眼睛瞪大,毕竟他是知道方詡经济情况的。 五两白银约等於五贯钱。 方詡所赚的外快已经等同於石栋辛苦干力工活一个月了。 可转瞬,石栋就皱起眉头。 五两白银其实是可以让方詡在內城租下房舍。 但要满足方詡所提及的条件,那就差得远。 花费了两天时间。 方詡最终还是找到了满足他心意的房舍。 石栋眼神复杂:“霸鱷帮的身份令牌就是好用,要不是你有这身份,我们刚刚就要被家丁给打出这处牌坊了。” 方詡淡笑:“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別不拿自己当人看。” 这一刻,石栋望著意气风发的方詡,他暗暗咬牙。 石栋对於自己要快点成为船夫的意愿,那是越发强烈。 第12章 苦出身 租房问题解决。 方詡买了一些小礼物,再去了赵氏武馆一趟。 封星龙知晓方詡的来意,指点了一下方詡有关於分水刀法前六式的修行。 分水刀法是霸鱷帮的大通货。 易学难精。 方詡並不著急。 他经过齐老进行初步的武学筑基,领悟到了天时地利人和之辅助修行法。 约在半个月前,他就知道怎么做才能够迅速提升自己对於分水刀法的熟练度。 那就是如果修习者在大风大浪中,挥刀横渡江河,这断水刀法的熟练度增长必然会事半功倍。 是日。 天高云淡。 冷风多了一丝暖意。 方詡持刀入河,拧腰垫步,顺著水势挥动长刀。 迎流破、横澜斩、回浪绞、叠波压、漩刃护、断流劈…… 方詡逐一感受分水刀法前六式的玄妙。 岸上的齐墨只觉得方詡发疯了。 齐墨麻了:“爹,我能够看出来这种练法確实有效,但这必然会使得自身暗伤无数。长久下去,定会血气衰弱,寿元大减,他这样练是疯了?” 齐树生抱刀眯眸:“是啊,方小哥为什么要这样练习刀法呢?前期是快,但后面就不好说了,说不定陈壮都比他更快將分水刀法掌握至入门。” 齐墨越想越皱眉:“刀风明显,刀跡清晰,无额外声势…这是入门的標誌,他越来越接近了,感觉他就快要触摸至分水刀法的小成造诣。” 齐树生淡笑:“哪有那么简单,挥刀时能发出风吹窄缝声,那才算是分水刀法小成。” 齐墨轻吐一口浊气:“不看了,我也得加紧时间练刀,不然被他超越就有点丟脸了。” 七天后。 寒风呼啸,河水冰冷透骨。 在一阵骂骂咧咧声中,眾船夫集合於羽鯊號。 方詡回归到自己的岗位上,沉肩立足,抓刀默默修行分水刀法。 没多时,齐墨父子到来。 两人都被方詡那有规律的挥刀风声所吸引。 齐墨瞪大眼睛:“爹,他是不是將分水刀法前六式掌握至入门造诣了?” 齐树生称奇讚嘆:“刀风明显,刀跡清晰,无额外声势…方小哥確实是分水刀法入门了。” 齐墨脸色灰败:“我都还没有彻底入门…唉,都说封星龙也对方懿的武道根骨高看一眼,现在看来,传言不虚啊。” 不过很快,齐墨就打起精神。 走得快不算什么。 走得稳走得远才是王道。 现在是爽了,以后怎么办? 齐墨这般想著,嘴角勾起。 他看向方詡的眼神也转为温和。 这是一把好刀! 想必是封星龙特意铸就的! 冬天的航运工作很不好做。 方詡也不能再像秋季那般从容。 仅仅不过一天,方詡就在船主孔羽生的安排下,也摇起了櫓,充当人肉动力马达。 方詡没有沮丧。 他按照自己的理解,以櫓作刀,默默潜修分水刀法。 但櫓终归不是刀。 一开始,方詡没能够及时调整过来,耗费了很多体能。 不过好在方詡真实身份乃是通玄一重的武者。 方詡拥有比齐墨和陈壮等人更多的容错。 仅用一个上午的时间,方詡就调整了过来。 一回生两回熟。 不仅是摇櫓工作,倒爷工作也是如此。 或许是方詡展露出了自己不错的武道天赋,使得齐墨父子高看他一眼。 他这回竟是从齐墨手中借到了十五两白银。 本金一厚,他倒卖的回报也更厚了。 十两! 他这回竟是赚到了十两白银。 他还欠封星龙三十两。 可哪怕加上利息,他再跑个三四趟,也绝对能够在还完。 …… 方詡刚回归不久,石栋就登门拜访。 再过三天,石樑就要去参加青松书院的考试。 而石栋因为近期工作繁忙请不了假的缘故,他希望方詡能够帮忙送石樑到青松书院。 一个好汉三个帮。 外加要养现在身份的徵信。 方詡答应了。 三天后。 青松掛霜,屋檐覆雪。 一座书院坐落城东,有山有湖有亭子。 书院外,车水马龙,人山人海。 方詡披袍而来,身立一处亭下。 石樑昂首望院。 与亭中的其他待考学子一样,石樑眼中也泛起憧憬光芒。 来到青松书院后,石樑身体放鬆,不再是如待在棚户区的紧绷。 寄景於情,石樑向方詡说出自己心声: “穷文富武。” “这是自古以来顛扑不破的真理。” “方大哥,你说我们这样的苦出身,能走到对岸吗?” “为了今天的选拔,我走的可谓是如履薄冰。” “我一定会进入青松书院!” “我一定要出人头地!” 石樑掷地有声。 他环顾四周,整个人神采飞扬。 方詡眼前微亮,顿感少年心气之奇妙。 驀然。 石樑脸色微僵。 就要拉著方詡离开小亭子。 方詡顺势看去。 一对父子微微躬身,对著周围人露笑。 父子也看到了方詡和石樑。 剎那,父子立马挺直了脊樑,气汹汹的朝著方詡这边走来。 方詡若有所思。 这一刻,他回想起了石栋之前吐槽的门第之间。 他没有因此而特意纠缠。 毕竟他今天的重要事情,就是为石樑创造良好的考试环境。 既然石樑选择逃避,那方詡便顺势为之。 藉助汹涌人潮,方詡带著石樑转移阵地,並顺利將石樑送进考场。 方詡做了这些事情后,便寻了个地歇息,静待石樑考试结束。 不曾想那父子中的父,竟是隔桥走过来。 哪怕是花费大力气,他也要寻方詡说话。 他长著一双三角眼,身高中等,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袍。 而他身边的同伴,则是一位下巴尖尖的中年人。 三角眼男人冷嘲:“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方詡面容平静。 三角眼男人没沉住气:“莫乐老哥,有些力工就是异想天开,总想著靠自己弟弟读书翻身。” 下巴尖尖男人嘿嘿笑著:“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弓峰老弟,我们再怎么样,也还是一村之私塾。” 方詡转眸。 这一下,他算是听明白了。 感情这些傢伙把他当成是石栋了。 “你们两个狗东西再说一句!” 方詡就要反击,前方顿有怒骂声响起。 只见一位满脸风霜的大汉冲了过来,面容凶狠,直拎三角眼和尖下巴的衣领,將两人举於半空。 三角眼和尖下巴赶忙求饶: “爷,我没说您。” “是啊,是啊。” 大汉咬牙切齿:“他奶奶的,我好不容易成为通玄一重的武者,还能够让你们这些狗东西瞧不起?要不是怕影响我儿,我今天就將你们餵鱼。” 方詡看著,拱手致谢大汉。 却也因此,方詡倍感无趣,转身离开。 毕竟这是属於石樑石栋两兄弟的事情。 … 一炷香后。 三角眼和尖下巴骂骂咧咧的走在一条小巷。 两个麻袋从天而降。 他们的天…黑了。 砰。 砰砰。 拳击声不停。 两人被打得痛哭哀嚎,怀疑人生。 “呜呜呜,大哥,你不是说放过我们了吗?” “求您高抬贵手,別丟我进大运河。” “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女儿。” “……” 方詡不言。 他只是一味挥拳。 第13章 八尺帮主铁云帆 杭州城冬天的夜来得特別早。 酉时初至,天空就暗了下来。 方詡於考场外等候。 陆陆续续有考生出来,与家长会合。 石樑是第二批出来的考生。 他面容轻鬆,脚步欢快,看起考得不错。 他不时看著方詡,想要让方詡主动开口询问,然后摆弄一番。 但他不说,方詡也就当没看到,只一味的督促他脚步再快点。 没有看人装逼的义务! 石樑终归是年纪小,没沉得住气:“方大哥,你猜今年青松书院选拔学子的考试难不难?” 方詡瞥了他一眼,平静道:“难不难?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青松书院每年录取学子的名额是有限的,只谈论难度不谈论排名,完全没有用。” 石樑脸色微白,喃喃道:“是了,我必须得是前三百名,才能够进入到青松书院。” 方詡拍了拍他肩膀:“別多想了,你今晚就吃顿好的,反正五天后排名就出来。只是我三天后又得跑船,相信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石樑咬牙点头,化忐忑为食慾:“会有好消息的,今年不能,那就明年夏天,那就明年冬天,我是不会被打倒的!” 青松书院儘管不像万松书院那样,匯聚天下文脉之英才。 但它好歹也有著小万松之名。 若是能够在其中求学,哪怕你是流民之子,你也能够吃上朝廷饭,再怎样也能够当一个小吏。 一代流氓二代富,三代传书四代酷(吏)。 这是一条清晰的家族命运改善路径。 码头上的苦力都知道。 方詡明白石栋就是打算走这条路径,扶自己弟弟石樑一把。 但这很难。 读一辈子书都读不出名堂的人,大有人在。 …… 深冬时分。 江河迟凝沉重,似要结冰而又不结。 这日清晨,青风鯊船队將再次从杭州城港口出发。 只是还没有出航,青风鯊船队就遇到了麻烦。 开不动! 多条船只吃水太深,任由船夫们使劲摇櫓都开不动。 其中就包括了方詡所在的羽鯊號。 齐树生皱眉望天:“今年的冬天比前十年的都要冷,我们江南道这边都这样,北方恐怕要出大事情了!” 齐墨翻了个白眼:“爹,这会你就別摆出忧国忧民的表情了,你该想想我们自备的小货要是送不到苏通城,那该是怎么办?” 齐树生没好气的瞪了齐墨一眼,转头看向方詡:“你急什么?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著,能不能学一学方小哥。相比起我们这点小玩意,各船主和大舵头那些货才是重量级。” 方詡抱臂持刀,深以为然。 他们只不过是小小倒爷。 每趟船赚个百贯钱就封顶了。 而各船主和大舵头等大人物,那是动輒千两、万两的大买卖。 齐树生再嘆:“还没启航就遇到这种事情,据我多年跑船的经验,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其它糟糕事情发生,你们接下来都得小心谨慎…” 忽然。 方詡眯眸远眺。 齐树生也止住了话语。 齐墨更是瞪大眼睛,两腿颤抖。 远处风浪忽大,遮人视线。 风浪中,响起多重鱷龙咆哮声。 一道挺拔身影,破浪而来,声势不凡。 她每走一步,江河水就隨之摇晃。 终於,她从风浪中走出。 她身材高大,不少於八尺,真有如大鱷倒立。 可偏偏她又生得一张嫵媚的鹅蛋脸、一对剪水长瞳。 奇怪的是,这不仅没能削减她的威严,反倒是为她平添了几分过人霸气。 “天吶,帮主怎么来了?” “嘶,这位爷现在应该是在边西府论战才对啊。” “看来北方有大事要发生了,不然她还继续待在边西府才对。” 眾声沸腾。 方詡站高遥望来客。 他脑海中立马浮现出船夫不可招惹之人物清单。 铁云帆,霸鱷帮帮主,宗师榜七十二侯中的鱷侯。 她与朱不败同属漕帮三侯之一,是主宰江南道沉浮的通天人物,並且她还疑似为上任漕帮帮主的女儿。 三十年前,霸鱷帮、巨鯨帮和五湖会同属一帮,乃是横跨江南道和江北道的庞然大物,世人统一称呼为漕帮。 自老帮主死后,漕帮分崩离析,各个堂口火拼。 最终经过十来年的斗爭与动乱,最终形成了三大漕帮的格局。 基本上,方詡就只知道铁云帆的这点信息。 此时此刻。 万眾瞩目下,铁云帆抓起一条漫长铁链,开始舞动。 风声大作,水浪翻涌,铁链翻江倒海。 惊得无数人瞪大眼睛。 方詡也暗自心惊。 却见如蟒似蛟的铁链,携带著磅礴力道,直击羽鯊號等船只。 方詡心臟狂跳。 齐墨更是瘫倒跪地。 震撼人心的事情发生了。 铁云帆的每一击都很沉重,怎么看也得把各条船只抽烂打沉。 可落在眾人眼里,便是铁链化为玄色绸带,即把船只推向前,又没有伤及到船只本身。 眾人譁然,为之动容。 “这等举重若轻、通天彻底之能耐,真是等若神仙了。” “是啊,都说拳怕少壮,但到了鱷侯这等宗师之境,她早就掌握內息,临死之前都能保持自己处在巔峰。” “噗嗤,你想得太简单了,进入人体三大密藏领域的强者多的是。但能够步入宗师榜封侯者,无一不是足以镇压一城的绝世人物。” “也不知道鱷侯、鯨侯与海侯,哪位才是当今漕帮第一人?” “谁是漕帮第一人,我不清楚。但谁是漕帮第一美人,举世皆知,听闻就连老皇帝也动过心。” “你疯了,想死离我远一点。” “……” 眾人目睹著铁云帆的伟力,个个心潮澎涌。 而亲身感受到的霸鱷帮之人,那更是为之倾倒,与有荣焉。 特別是此时处在青风鯊船队上的人,个个扬旗高呼铁云帆的威名。 “鱷侯降临,万流归心。铁索横江,云帆蔽日!” “鱷侯降临,万流归心。铁索横江,云帆蔽日!” “鱷侯巡江,万舟避浪。霸业永固,寿享天齐!” “鱷侯巡江,万舟避浪。霸业永固,寿享天齐!” 方詡人麻了。 什么星宿老仙? 他转眸,顿时看到旁边的老傢伙齐树生也在狂热吶喊,甚至声音比其子齐墨还要大。 下一刻,方詡强迫自己克服心理不適。 大家都喊,他不喊不行,他得与光同尘。 可他还是难以接受。 他深吸一气,颤颤巍巍的喊出这羞耻口號。 “鱷侯降临,万流归心。铁索横江,云帆蔽日!” “鱷侯巡江,万舟避浪。霸业永固,寿享天齐!” 奶奶的。 这也太丟人了。 方詡默默將铁云帆的名字记上小本本。 这一笔帐,他记下了。 总有一天,他也要铁云帆这混蛋给他喊那些丟人口號。 第14章 雨夜鱷群伏击 青风鯊船队再次扬风起航,浩浩荡荡驶出杭州城河道。 这趟旅程目的地也不再是苏通城,而是位於岭南的潮州府城。 岭南自古多瘴气毒虫,春夏时分尤盛。 外郡人贸然下岭南,极易中瘴害病。 也正是由於时节入冬,青风鯊船队才会下岭南。 儘管有背著药物,但小心一点总没有错。 此时此刻。 羽鯊號拨动,位於庞大船队中间靠后。 摇櫓中的方詡,一如既往的以櫓作刀,默默潜修分水六式。 相比起集中精神的方詡,齐墨和陈壮仍沉浸在帮主的那种宗师伟力当中。 两人因此还误了摇櫓工作,遭到孔羽生的严厉训斥。 歇息之际。 齐墨脸上兴奋还没有褪去,低声道:“嘿,方懿,你说帮主现在会是什么实力?” 方詡摇头:“不清楚,我根本就看不出来。” 齐墨服气了:“你怎么可能看出来,我是让你猜测,算了,想你也不知道。不过你知道我们都下岭南了,为什么是去潮州府,而不是去广州府吗?” 方詡沉吟,有些不確定:“听闻潮州府各处水路都有鱷鱼出没,而我们帮派名字又叫霸鱷帮,应该是我们帮派的某种神功需要鱷鱼身上的东西辅助修行…?” 齐墨眼睛睁大:“这是我爹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猜测的?” 方詡暗暗撇嘴。 那铁云帆都復刻星宿老仙了。 这又有什么难猜的。 齐墨眼神复杂的看著方詡,没有卖弄关子:“你说对了一半…” 真正原因是铁云帆的少年时期以及发家时期,正是在潮州府! 可以说潮州府才是铁云帆的龙兴之地,是比杭州府还要重要的大本营。 而霸鱷帮的几门上乘武功,也確实是和鱷鱼相关,需要借用鱷鱼之物製药,辅助修行。 方詡若有所思。 … 杭州至潮州,走海路至少需要40天。 而又因为风暴、补给、海盗等因素,这段时间还得再延长。 方詡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漫长路途,他一是乐观,二是不怕,相当耐得住。 齐墨和陈壮因为第一次离家太久,两人各有不同反应。 其中的齐墨因为有其父齐树生的引领,倒也算得上安稳。 陈壮就坐不住了。 在船上耐不住寂寞练功。 在船下每次补给,都会跟著老船夫们放荡形骸。 方詡和齐墨都快將分水刀法前六式掌握至小成,陈壮却连刀法入门都没有。 不少老船夫断定,陈壮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孔羽生赶下船。 这天,青风鯊船队离开漳州,开向潮州府柘林湾。 大雾聚集,风吹不散。 齐树生抬头望天,眉宇间忧愁一直消散不去。 齐墨和方詡对视一眼,不理解齐树生在忧虑什么。 齐墨拍胸朗笑:“爹,你不就是担心雨天吗?这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有大舵头坐镇,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齐树生痛苦皱眉,轻揉太阳穴:“你想事情不要太死板,天塌下来是有高个子顶著,但也得分清情况。今晚很有可能下雨,你们两个不要睡得太沉。” 方詡若有所思。 不管怎么说,齐树生都是行船多年的老资歷。 一些需要经过生与死才能够得出的行船经验,也只有这种老资歷才知晓。 方詡决定相信齐树生一手。 是夜。 漆黑难见光。 天空乌云处雷电滚滚,有淅淅小雨下著。 隨著青风鯊船队驶入潮州海域,上空的雨越下越大。 更让人不安的,是天无闪电照明,整片潮州海域都像是黑暗巨兽,吞没著青风鯊船队的微弱灯光。 方詡抱刀躲在船舱內。 在他旁边的是齐墨和齐树生,还有几位点头之交的外来派船夫。 外间隱约传来奇怪声音,似雨打甲板声,又如鱷鱼叫声。 场中的气氛过於沉重,齐墨有点受不了。 齐墨摊手开玩笑话:“爹,我总觉得你大题小做了,这种天气总不能有大群鱷鱼爬船吧。” 方詡眉头紧皱。 齐树生神情微变。 下一刻,船主孔羽生的督战吼声传来:“鱷鱼要爬船了!都出来给我看好货物!” 齐墨脸色惨白,整个人呆在原地。 方詡和齐树生等船夫可没发愣。 一个个持叉抓枪,赶忙出舱,驱逐鱷鱼。 夜。 漆黑。 大雨磅礴。 齐树生脚步放慢,特意吩咐方詡:“方小哥,生死搏杀与练习不同,你往我身后退去,多和阿墨相互照应就行了。” 方詡点头,没有强出头。 轰。 轰轰。 警示声响起不久。 羽鯊號与周围船只纷纷轰出火炮,將鱷鱼群轰散,使得鱷鱼难以接连不断的扑上甲板。 齐树生等老船工,听从孔羽生的指挥,合力挥叉驱逐鱷鱼。 方詡、齐墨和陈壮也在发力。 “啊…” 陈壮惨叫一声,被鱷鱼扑倒。 多只鱷鱼趁机扑上,对他使出死亡翻滚,他因此被卷下船。 仅仅不到一个呼吸,水面上血雾弥散,再无痛叫声。 船主孔羽生破口大骂。 方詡绷紧身体。 齐墨眼看著陈壮就此轻描淡写的死去,一股寒意从脊椎骨串上他天灵盖,他腿脚有点发软。 惊恐之下,齐墨发挥失常。 一著不慎。 一头鱷鱼直扑他脚下。 一旦被鱷鱼缠住,势必会是赴了陈壮的黄泉路。 齐树生脸色慌张。 距离有点远,无法及时赶回。 齐树生目露绝望。 “砰…” 一道刀光直劈鱷鱼嘴巴。 方詡! 方詡力大砖飞,將这头鱷鱼打得脑浆崩流。 齐树生终於赶来,一叉子將这头鱷鱼叉死。 齐墨大口呼吸,齐树生面露侥倖。 两人皆是震动且感激的向著方詡点头。 事情还没有处理完。 还有危险。 方詡頷首回应,旋即再起刀光。 分水刀法前六式。 迎流破、横澜斩、回浪绞、叠波压、漩刃护、断流劈…… 每一式,方詡都耍得虎虎生风,必有所得。 雨过天晴。 鱷鱼群退去,海面一片血色。 青风鯊船队除去那几只巨船,基本上每条船只都有伤亡。 方詡撑刀坐在甲板,调整呼吸。 齐树生说得没错。 练习確实是不同於刀法。 要不是他有著通玄一重的武道修为伴身。 他也得遭遇陈壮和齐墨那样的危险处境。 不过他的收穫也是斐然。 这不,眼下齐墨父子就向他走来。 齐墨:“方,方大哥,谢谢你出手帮忙。这张二百两的银票,希望你能够收下。” 方詡摆手:“太客气了,你和你爹也帮了我很多,谁在那个时候都会出手帮你的。” 齐树生倾吐一口浊气,力劝方詡收下。 毕竟一码事归一码事。 三辞三让后。 方詡不得不收下了这银票。 第15章 方詡是一个肤浅的人 潮州城郊外码头,鱼鱉潜游,木船竹筏眾多。 当青风鯊船队浩浩荡荡驶来,惊起多道呼声,一阵混乱。 方詡立於甲板,遥望著大舵头林擎与一位禽纹官服之人交接。 文官袍服上织的是禽,武官袍服上绣的是兽。 方詡见得该文官如此光明正大的和林擎勾肩搭背,他对於潮州府与霸鱷帮的紧密联繫,有了更贴切的感知。 “方大哥,方大哥…” 方詡身后传来急促呼叫声。 齐墨跑来,语气兴奋:“打起来了,少舵头和知州之子在那边火拼,两人都是通玄一重,都被称为有少年宗师之姿,少舵头要踩著知州之子登上潜龙榜!” 方詡来了兴趣。 他想知道真正的天才实力如何。 毕竟一直闷头苦修,他也不清楚自己在同境界算是什么档次。 他脚步一点:“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步履匆匆。 期间遭遇多位好事者,皆是赶往码头北仓看热闹。 人潮拥挤。 来得太晚,难抢好位置。 方詡肩膀用力,一边说著让让,一边领著齐墨向前挤。 观眾们的议论声,也如潮水般涌入方詡耳边。 “陆怀舟大公子可是潜龙榜上的天之骄子,那林鳞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敢向陆大公子发起挑战,真不怕被一拳打废。” “终归是江湖草莽,怎知真正世家之子的深厚底蕴?” “是啊,要不是陆知州被贬到我们这里,林鳞蛟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陆怀舟。” “搞笑,神机书可不看级別,看的是战绩。无论你什么修为,能有亮眼的战绩都可能被记载,尤其潜龙榜,更讲潜力表现。” “就是这样,都是十五岁,我就不信陆怀舟能压过少舵头!”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 眾人下意识屏息凝气。 方詡也提起了精神,远望两位英武少年。 陆怀舟手持羽扇,身穿紫袍,有股温文儒雅的气质,卖相颇佳。 林鳞蛟披头散髮,赤裸上身,肌肉与伤疤交错,看一眼就知道他不好惹。 但实际上打起来,两人却和自身外表完全相反。 陆怀舟大开大合,无惧以伤换伤。 林鳞蛟腾转挪移,一步三算,多是防守反击。 砰然一声,两人先后跳出码头,各自立於一艘小船船头。 隨后两人以眾多小船为落点,身影如雨燕般敏捷闪烁,再次展开搏杀。 两人越打越靠外,逐渐消散於眾人眼前。 齐墨惊嘆: “如此身法轻功,真是惊人,也不知道谁获胜?但我想少舵头也能够登上潜龙榜了。” “真是羡慕啊,要是我也能够登上潜龙榜,那该是有多威风,唉…” 方詡眯眸远眺,却也看不见两人踪跡。 他把自己代入这场战斗。 他眼神阴翳。 因为入门级別的爆步在这两人面前,那根本就不够看。 “少年宗师…” 方詡轻声呢喃。 一炷香后。 陆怀舟和林鳞蛟仍未回归。 人声沸腾。 渐渐的,有人开始退场。 方詡和齐墨便返回羽鯊號。 羽鯊號的眾人也在商討这一战。 齐树生看见齐墨不时向外远眺,一点也不专心干活。 而旁边的方詡则是从容做事,没有受到影响。 两相对比,齐树生嘆道: “知子莫若父。” “我又何尝不想你登上潜龙榜?” “但以你的武道根骨,你能在五年內踏足通玄一重,我就感恩戴德了。” “你想问我怎么样才能够快速拥有武道修为?” “呵呵,我们这种霸鱷帮船夫要想踏足通玄一重,通常有三种路径……” 第一种,简单明了,那就是將定船桩修行至圆满造诣。 第二种,积功累德,在帮派中兑换一顿宝鱼药膳。 第三种,修行禁术。 船夫们比较普遍採用的方式,那还是第二种。 齐树生一共食用过三回宝鱼药膳,可惜每回都差一点,深感遗憾。 齐墨挑眉:“禁术?什么禁术?” 方詡也竖起耳朵。 齐树生眼神茫然,似陷入回忆: “三大漕帮,家家都有禁术武功,比如我们帮派的《鱷心筑基桩功》。” 鱷心筑基桩功,修行此功需要每日生吞十颗鱷心。 在十日內將此桩功修行至入门,便能够气血新生,洗涤旧躯,踏足通玄一重。 若不能在十日內將此桩功修行至入门,便会遭受鱷血反噬,命丧黄泉。 偶有成功者,也会一夜白头。 他们精元骨髓等生命本源,早已在对抗且消化百枚鱷心的途中,消耗枯竭。 从而导致他们的寿元无多,没有谁能活过七日。 这么多年来,霸鱷帮中就只有铁云帆成功。 因为这门禁术武功就是铁云帆根据自己经歷所创! 齐墨吐槽:“什么嘛,这根本就是让人送死的法门!” 齐树生笑了:“把心收回来吧,就连少舵头也是通过得到一株人参灵药,方才踏足通玄一重的。” 方詡眸光立涨。 他知道该是怎么向外展露自己通玄一重的武道修为了。 修行禁术? 禁术固然强大,但太显眼了。 不行。 这得等以后有机会,再悄悄的干。 机缘深厚,意外得到天材地宝? 完全可行。 这是一条很不错的路子! … 黄昏。 残阳如血。 有关於林鳞蛟和陆沉舟廝杀的战果传出,传遍潮州府。 林鳞蛟险胜半招! 適时,潮州府上下轰动,掀起一阵言论巨浪。 青风鯊船队一带更是响起冲天欢呼。 林擎大舵头为庆贺儿子林鳞蛟即將登上潜龙榜,给船队的每个人都发放了一个红包。 方詡也因此喜得了三贯钱。 而老江湖齐树生一眼看破了林擎的心思。 齐树生:“三贯钱,正好够人买新一期的神机书全本。” 齐墨:“原来是这样啊,亏我白高兴一场,哼,那我不买不就行了?” 齐树生冷笑:“你知道杭州府独家发售神机书全本的杭城书店是谁开的吗?正是我们霸鱷帮,你还敢不买?” 齐墨语气沮丧:“唉,算了,那我买回来就当厕纸用好了。” 方詡关注点不同:“新一期神机书全本,每印一期就有销量保证,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齐树生来了谈兴。 齐树生向方詡告知自己的梦想,他要混进杭城书店当米虫! 齐墨暗暗鄙夷,也向方詡告知自己的梦想,那就是成为如铁云帆那样顶天立地的风云人物! 气氛如此,方詡便也说出自己当前的梦想。 不用干活就能够享受生活! 不甚乐读书,喜狗马,好音乐,爱华服,贪美色,慕权势…等等。 声色犬马,吃喝嫖赌。 这是刘备年少时的经歷。 方詡渴望经歷一遍。 没错,他就是这么一个肤浅的人。 第16章 茶水 青风鯊船队到达潮州府的第二天,以单条船只为单位,与潮州府各级官员搭配,清理鱷鱼祸患。 方詡对此並不感到奇怪,前世唐朝韩愈便有过相似经歷。 在猎杀鱷鱼之前,齐墨向方詡发起挑战。 齐墨受到林鳞蛟战胜陆怀舟事跡的鼓舞,少年热血难凉。 方詡没有拒绝。 他也想知道自己分水刀法掌握到什么程度。 在齐树生的压阵下,方詡和齐墨各持木棍,绕圈踱步试探。 齐墨没沉住气,大吼一声就向前扑来。 齐墨自小就得到齐树生的精心培养,牛肉鱼羹鸡蛋从不缺。 齐墨长得人高马大,方詡真要被他飞扑近身,那还得了? 方詡目光一凝,手腕扭转,以漩刃护招式架住齐墨全力一击。 於此刻,齐墨旧力已去,新力未生。 方詡余力未尽,顺势施展断流劈刀招。 齐墨眼神惊恐,却也只能眼睁睁看著方詡手中木棍轻敲自个脑袋。 败了。 齐墨木棍滑手,颓然低头。 齐树生目泛光彩,唏嘘道:“我知道阿墨不会是你的对手,没想到还没过三招就落败了。” 方詡淡笑回应:“多看多想多练,他也可以做到的。” 方詡刀法確实不错。 但方詡这一战的优势点,更突出的是齐老传授之武道基础理念。 齐墨一出招是全力也就算了,还直接飞扑离地。 这妥妥的武学白痴表现。 方詡不可能不把握住。 齐墨输掉斗武后,彻底冷静了下来。 足足维持半月的绞杀鱷鱼行动,齐墨都收起尾巴,默默跟在方詡身旁做事。 至此,鱷鱼猎杀行动落幕,林擎给船队眾人都放假两天。 方詡身上有著近二百五十两白银存款。 他打算这回倒卖点狠货色回杭州府。 在船队扬帆起航之后,齐树生特赠方詡一个药酒大罐,且告知缘由。 这是让方詡送给封星龙,以表封星龙送方詡进入羽鯊號的谢意。 原来是封星龙在十五年前贪心以禁术《鱷心筑基桩功》入武。 儘管仅过两天,封星龙就主动中止,但也留下了后患。 每逢冬季,都会有寒毒侵入封星龙的肺腑。 这潮州府本地生產的鱷尾花葯酒,能够为封星龙减轻痛楚。 若是在潮州府,价值二十两白银。 可要是在杭州府,那就得翻个四五倍,有时还没有得卖! 这是属於人情往来的一环,是属於老资歷才能够知道的隱秘事情。 齐树生不仅告知给方詡,还替方詡备好药酒。 这让方詡高看了齐树生一眼。 方詡默默记下这种人情手段。 “呜呜…” 伴隨著一阵漫长號角声响起。 青风鯊船队乘风破浪,正式启程返航。 令人吃惊的是,潮州知州之子陆行舟,竟是加入到了这支船队。 陆行舟还公然在主船露面,与林鳞蛟把酒言欢。 …… 富人惧暑,穷人怕冬。 寒冬腊月,风霜渐寒杭州城。 低矮棚户木屋,石栋搓手烤火,石樑埋首苦读。 独门幽雅庭院,封星龙紧闭眼眸,於里屋中的藤椅半躺著。 庭院中,架著一锅煮沸的热水,有一女人在照料。 没过多久,那女人戴著熊皮手套走进里屋,她手里还拎著一个鼓起来的牛皮水囊。 只见女人牛皮水囊贴到封星龙肾臟方位。 片刻后,封星龙惨白脸庞方才恢復几分血色。 封星龙睁眼询问:“桃瑛,青风鯊船队回来了吗?” 桃瑛:“还没有,不过也就这几天了吧,毕竟半个月后就要过年关了。对了,你之前为什么不让方懿等人,替你在潮州收罗鱷尾花葯酒?” 封星龙:“你想得太简单了,不过年关快到了啊~那给师傅和大…大师兄准备的新年礼,置办好了吗?” 桃瑛:“明明你才是赵瘸子的大徒弟,那林擎当年也不过是你的跟屁虫。而且林擎都快五年没来过赵氏武馆了,这赵瘸子都还舔著脸认这关係。这些没良心的真是狗眼看人……” 封星龙打断话语:“季桃瑛,这种事情以后就不要再说了,我们无所谓,可蝶儿才刚刚识文断字。” 季桃瑛沉默。 离去之前,季桃瑛还是忍不住对著附近的赵氏武馆暗骂一声。 封星龙无奈苦笑。 寒风呼呼。 它无情地吹刮著杭州府。 方詡抱著鱷尾花葯酒行走,刚离开港口就直奔封星龙住所。 途中经过赵氏武馆,见那赵瘸子正在门口烤火取暖。 方詡喊了声师傅。 赵瘸子头也不抬,没有理会方詡。 也对。 赵瘸子门徒眾多。 不是特別出眾的,他很难记得住。 但方詡还是有点不爽。 而当方詡敲响封星龙住处房门后,赵瘸子抬头。 见得方詡抱著药酒而来,赵瘸子起身审视。 门后的封星龙瞪大眼睛:“方懿!?” 封星龙完全没想到方詡会携带鱷尾花葯酒登门拜访。 方詡笑道:“师兄好,嫂子好,这位可爱惹人喜欢的小娃娃,就是蝶儿吧?” 对於方詡的到来,封星龙一家人都表示欢迎。 方詡也不逾矩,寒暄完,放下药酒就离开。 他发现赵瘸子的目光,一直都在盯著他,直至他消散。 封星龙有所察觉,走到赵瘸子身前。 赵瘸子:“你出钱让他买的药酒?” 封星龙:“他自己主动买的,应该是感激我送他加入青风鯊船队。” 赵瘸子:“他刚刚叫了我一声师傅,可其实这些人不过是匆匆过客,连我的一杯茶水都不配喝。” 封星龙:“匆匆过客?唉,也是。” 赵瘸子:“但现在看来,你的投桃报李之举开始起效了,不过就他一个主动带著药酒登门拜谢吗?” 封星龙:“目前確实就他一个人会这样做,其余的都自恃武道根骨不俗,把这当成是一场简单交易。” 赵瘸子:“他叫什么?” 封星龙:“方懿。” 赵瘸子反覆念叨:“方懿,方懿,呵呵,他勉强配喝我的茶水了。” 天色渐浓。 冬夜星光寂寥。 方詡返回自己租住庭院,发现时隔近三个月,椅子都生灰了。 他在客栈租住一晚,然后花点小钱,叫人打扫庭院卫生。 坚决不委屈自己! 而下一次船队开动,则是在开春后。 方詡至此便实施自己的计划。 他机缘深厚,意外得到天材地宝,从而踏足通玄一重! 因此他整日在杭州城游荡。 十天后。 风和日丽,暖阳和煦。 方詡正式踏出房门,神清气爽。 他大步迈开,直奔封星龙住所。 他要向封星龙透露自身踏足至通玄一重。 他顺便索要完整的分水刀法九式,最好是封星龙无偿指点他。 人情么。 你借我,我借你。 慢慢就加深了。 且当年司马懿正是笼络中原士族人心,才能从容发动高陵之变! 第17章 你脸能当饭吃吗? 年关將至。 杭州城各处都掛著大红灯笼。 来往行人或是笑声不断,或是愁容满面。 这完全就是两个极端,毫无中间態,不是节就是劫。 而封家因为方詡所赠送的药酒,今年多了几分笑声。 当方詡再次携礼登门拜访时,他受到了封蝶儿的特意答谢。 “谢谢方哥哥,我祝方哥哥早日定海桩圆满,正式踏入武道之路…” 小女孩眨著大眼睛,说著软糯的话,行著大礼。 方詡哈哈大笑,摸著她的脑袋:“好好好,希望这份礼物你会喜欢。” 寒暄过后,季桃瑛就带著封蝶儿离开,將场地留给了方詡和封星龙。 两人各自用茶。 当方詡说出自己的来意后,封星龙被茶水呛到,不断乾咳。 封星龙:“你踏足通玄一重了?” 封星龙不相信。 他放下茶杯,走到庭院,示意方詡和他过过招。 方詡龙行虎步。 途中方詡肌肉发力,凸出粗糙厚实肌肤表皮。 武者举手投足间,糙皮下的肌肉起伏,恍若软甲。 这就是『皮肉筋骨』通玄四重中的通玄一重。 封星龙见得方詡这般模样,心底已经信从了五分。 待得方詡拳出如炮,掠出阵阵拳风,封星龙彻底相信。 他眼神复杂的看著方詡。 好一会后,他喉咙发出陌生嘶哑声:“你今年是十八岁了吗?” 方詡淡笑:“上个月我给自己煮了长寿麵,已经是十九岁了。” 封星龙默然。 他知道方詡武道根骨不俗。 不然他也不会那么看重方詡。 別的不说,与方詡同时拜入赵氏武馆的石栋,就没有受到他的青睞。 石栋在上个月才勉强定海桩入门。 因此他也就没有推荐石栋到青风鯊船队,而是让石栋自寻船队掛职。 “唉…” 封星龙站定良久,长嘆一声: “我也不去问你是获得了什么机缘而踏入通玄一重。” “你既然特意到来我这里,想必就是为了分水刀法的后三式杀招。” 方詡点头:“確实如此。” 封星龙转身回屋。 片刻后,封星龙將一本纸皮泛旧的《分水刀法》赠予方詡。 方詡粗翻,纸张间歇没有灰尘,想来是经常被人翻阅。 方詡再往下看,发现上边写满了心得小字,尤其是后三式杀招。 方詡面露沉思。 看来这就是封星龙练习《分水刀法》的心得了。 封星龙目露怀念,说起往事: “分水刀法易学难精,难就难在后三式杀招。” “后三式杀招,特別是最后一式归流势,那已经是涉及到意境,是属于禁术武功的领域。” “如果你能够参悟,哪怕是在宗师之境,分水刀法也能够起到作用。” “林擎大舵头在十多年前,就依仗大成造诣的分水刀法,以自身通玄三重的境界强杀通玄四重的强者。” “儘管林擎大舵头因为燃烧生命本源而导致病床百日,但也因此竖立无上威名,得以顺利执掌青风鯊船队。” “我当年,唉,算了,没什么。” 封星龙和林擎有故事! 这是方詡的第一反应。 但既然封星龙不说,那方詡也不会追问。 这一刻,方詡嘴角勾起,心中泛起淡淡喜悦。 除去噬心拳之外,他又得到了一门禁术武功。 他距离饭来张口、声色犬马的生活,那是越来越近了。 封星龙忽的拍手:“对了,你已经抵达通玄一重,按例要在帮派內登记造册,然后找机会成为船主,你有想法吗?” 方詡摇头:“我现在即聚不起人,也压不住人,况且林鳞蛟少舵主都没有执掌一条船只,我还得沉淀沉淀。” 封星龙投以欣赏目光:“你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再怎么说,你的跑船资歷还是太浅了。” 方詡笑了笑。 他可不是什么一衝动就梭哈做生意的宝妈。 他知道怎么做生意。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逆炼一下,那这就是一条做生意赚钱的可行路径。 徒弟抄著师傅的老路,或许赚不了大钱,但下限很有保证,因为是直接分食师傅碗里的肉和菜。 目前方詡锁定的潜在船主师傅,便是孔羽生! … 方懿。 青风鯊船队。 羽鯊號船夫→羽鯊號青鲤。 船夫编號三十六→青鲤编號零零五。 每月俸钱约九贯铜钱→每月俸钱约十三贯铜钱。 姓名,身份,收入… 仅过半天。 通过封星龙的门路,方詡顺利登记造册完毕,成为了羽鯊號的五號人物。 而赵瘸子经过其余弟子的贺喜,才得知方詡成为了帮派內的潜力新星,被讚誉为有林擎大舵头之姿。 赵瘸子愣在原地,任由手中茶水变凉,都没能够反应过来。 好一会后,赵瘸子追问:“谁,你说谁?” 再三追问后,赵瘸子才终於接受这个现实。 当他听闻方詡在封星龙的指导下练习著分水刀法,他沉吟良久。 最终他决定起身,一拐一扭的奔封星龙庭院而来。 他的到来让封星龙很惊讶。 反倒是季桃瑛,倒是脸色如故,像是早就预料到会这样。 季桃瑛摸著桃子嘆息:“唉,这桃子真好吃,要是我能天天摘桃子就好了。” 赵瘸子神態微变。 封星龙沉默不言。 季桃瑛这是指桑骂槐,骂赵瘸子摘封星龙桃子来了! 人老成精。 赵瘸子乾咳一声:“我就看看,星龙,你继续指点你方小师弟的分水刀法。” 封星龙嘴角微扯。 赵瘸子之前还说人勉强能够喝一杯茶。 现在赵瘸子恨不得亲自指点人,將师徒之名落实,最好杭州府人人尽知。 而这赵瘸子说是在旁边看看,但赵瘸子不时也会点评一二,甚至態度比封星龙还热切。 方詡感受到了被视为明日之星的美好滋味。 但方詡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这赵瘸子拿出全部实力的指点,还不如齐老那成系统性的指点。 差强人意。 方詡虽然不知道赵瘸子和封星龙的恩怨情仇。 但是方詡可还记得前些日子赵瘸子看都不看他一眼的事情! 因此方詡对赵瘸子的情谊,顶多表面师徒,不如与封星龙的亲近。 天色昏暗。 各家裊裊烟火升起。 看著方詡,赵瘸子笑容可掬:“天色不早了,你要不在我那里住一晚?” 方詡婉拒。 赵瘸子並未恼羞成怒。 赵瘸子依旧笑盈盈的看著方詡走出巷口,直至方詡身影再也不见。 封星龙有点受不了:“师傅,至於这样吗?” 赵瘸子脸色立马严肃: “看来是我太纵著你了,让你从小到大都要脸。” “你看看你现在混成什么样了?” “你要脸能当饭吃吗?不能!” “当年要不是我跪著向帮主要来大雪山人参,你早就死了。” “你知不知道,这小子只要不死,那就是下一个林擎,再不济也是某位大舵头手下的二號人物!” “这香火情续好,我死了,你也能活得滋润。” “我要对得起你爹!!” 封星龙痛苦闭眼。 赵瘸子闷闷敲拐,一扭一拐的返回武馆。 第18章 破城劲射法 方詡登名造册,从船夫晋升为青鲤的消息,当晚传开。 羽鯊號眾船夫,皆是譁然。 这个平时不声不吭的青年,居然静悄悄的干出了这么一桩大事! 齐树生和齐墨父子,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 两人半信半疑,隔日携礼登门拜访。 当他们看到方詡与孔羽生同坐一桌喝茶,终於是相信了这个事实。 石栋石樑兄弟消息滯后,后知后觉来贺喜方詡。 方詡均是一一温和对待。 得益於落霞山庄的苟道经验,他依旧没有举办入武庆典。 可儘管如此,依旧有人因为他年少成名而盯上了他。 风无雾。 风无雾出身与林鳞蛟相似,都是舵头之子。 且两人年龄相同,同月出生。 自小到大,风无雾都与林鳞蛟爭个不停。 直到去年风波才暂时停歇。 因为林鳞蛟吞食天材地宝而入武,风无雾却没有。 风无雾托关係向方詡发起挑战。 风无雾妄想以凡俗之身逆袭方詡武者之身,从而登上潜龙榜! 方詡拒绝了。 风无雾贏了有机会登榜扬名得利益,输了还能够积累经验。 你问他输了贏了,他说他赚了。 那这还打什么? 风无雾最终以一块铜鱷令牌为代价,向方詡发起挑战。 铜鱷令牌,这是霸鱷帮內可流转的宝贝,可用它兑换帮派內的一门通玄武学。 这已经成了一股势。 方詡顺势答应了。 … 年前两天。 天色阴沉,光亮不足。 赵氏武馆掛上灯笼,照亮擂台。 方詡和风无雾登上擂台。 铜锣声响,双方开打。 风无雾一声怪叫,蛇形而上,右侧臂弯化鞭,欲直抽方詡脸部,与当日铁云帆舞动铁链有异曲同工之处。 方詡眸光大涨,沉肩立足,左腿发力爆射,同时手上动作以黑虎掏心式轰出。 硬碰硬! 拳风激烈,擂台韁绳摇晃。 风无雾脸色大变,赶忙將三分余力用来变招,向左猛衝。 但他太慢了。 不仅身法慢,反应速度也慢。 轰。 拳击声响起。 风无雾被方詡直击腹部,吐血飞出擂台。 眾人譁然。 风无雾嘴角流血:“为什么不是我得到天材地宝?” 方詡收功,不予理会。 同日。 方詡以铜鱷令牌兑换了一门名为《破城劲射法》的通玄武技。 此箭术不修內力花巧,专炼人体根本。 它需以气血为薪,练得越深,就越消磨修习者的生命精元,使人越枯瘦。 这是以形销骨立换穿城裂石的搏命武学,是拿寿元换取剎那芳华的危险武功。 大成造诣的《破城劲射法》,一箭射出,足以將城墙壁垒打出一个缺口! 这就是禁术武功。 而方詡有著长生道果,他要的就是禁术武功。 … 年关已至。 杭州城灯火通明,到处充满欢声。 方詡因为孤身漂泊,被石栋、齐墨和封星龙等人分別邀请。 甚至就连船主孔羽生,也都向方詡发来邀请。 方詡皆是一一婉绝。 他漫步走在杭州城各处坊市,看皮影戏、逛花船、猜灯谜、喝美酒…等等。 次日清晨,他还睡著懒觉,就被齐墨紧急叫醒。 他被帮派紧急召集,要立马赶到总部聚云山。 途中,方詡知晓被紧急召集缘由。 朱不败不守江湖规矩,亲手覆灭落霞山庄,惹来更高层次存在的注视。 当前时局將崩,但终归没有崩溃。 草根出身的朱不败习惯了打破规矩,习惯了寧当鸡头不当凤尾。 行事过於出格的朱不败被某位大佬决定拿来祭旗,稳定时局。 就在昨夜,即万家灯火之夜。 大佬特意在此时机出手,收拾不守规矩的朱不败。 但朱不败也有另外的大佬撑腰。 收到风的朱不败拋下巨鯨帮基业,仓皇北逃。 故而巨鯨帮立马成为了无头之蛇,遭到同为漕帮三霸的四海会和霸鱷帮覬覦。 攻城略地! 插旗为王! 而方詡作为二十岁以下就入武的潜力新星,特意被帮派召集。 方詡到达总部聚云山。 他环顾一周,没有发现一个熟人朋友。 他甚至都没有看到船主孔羽生。 剎那,方詡身躯微绷,老实待在角落。 待见得林擎带著林鳞蛟和陆沉舟过来,他思量片刻,默默站在林擎身后。 林擎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毕竟不管怎么说,方詡目前组织身份,还是掛靠在青风鯊船队。 很快,伴隨著多重鱷声咆哮,一个八尺身影出现。 铁云帆! 铁云帆高坐帮主宝座,居高临下俯瞰场中人。 场中人按照各自船队归属,各自站定,共分出五个小集团。 方詡不言,默默听著铁云帆点兵点將。 铁云帆点到谁,方詡就看向谁。 林擎、风行疾、曹还真、明河、王顺雨、林鳞蛟、陆沉舟… 这种感觉很奇妙。 方詡竟是於此刻想起了老三国的片段。 老三国中,曹操在铜雀台点兵点將,进而谱写了铜雀台比武夺锦袍的银幕经典画面。 夏侯惇,夏侯渊,曹洪,曹仁,曹纯,曹真,曹休,夏侯尚,于禁,张辽,徐晃,张郃,乐进,李典,文聘,向宠,庞德,典韦,许褚,臧霸…… 那时真可谓是谋臣如雨,猛將如云。 后人赞曰:铜雀台高延虎將,魏武情殷惜俊贤。 思量间。 方詡垂目不言。 忽的。 方詡目光一凝。 只因为铁云帆点到他的第二个名字了。 铁云帆:“方懿,出来走两步,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剎那,全场目光匯聚。 方詡深吸一气。 先向林擎点头,再迈步出列。 虽然他自詡是武道司马懿,且以司马懿作风行事。 但是他毕竟还没有做出什么很坏的事情。 再加上铁云帆也不是真的曹操。 因此方詡心中有底,稳步出列。 事实也如此。 铁云帆只让他转一圈,就让他归列。 重回队列,方詡继续保持沉默。 忽的。 方詡如芒在背。 他抬头看去。 那知州之子陆沉舟正审视著他。 见他发现,陆沉舟微笑頷首,转而收回目光。 林鳞蛟发觉陆沉舟异样,也回头看了方詡一眼。 方詡心下微沉,行事越发小心。 半天后。 总坛散会,决定当晚就去抢夺巨鯨帮的地盘。 不管怎么样,都要將巨鯨帮赶出又重新富裕起来的苏通城! 方詡追隨著林擎。 方詡与林鳞蛟、陆沉舟一样,多是旁观,极少下场。 方詡明晓,他这是被当成霸鱷帮的下代核心骨干培养了! 嗯。 这种感觉很不错。 方詡眉眼舒展,举杯多喝了两口蜜酒。 第19章 四年 开春之后。 四海会与霸鱷帮分食巨鯨帮的事情落下帷幕。 巨鯨帮被赶出苏通城,困守在马山镇这座孤岛。 一旦证实朱不败身死,巨鯨帮就將被四海会与霸鱷帮联手抹去。 开春过去了,青风鯊船队也要重新起航。 羽鯊號於北三仓码头集结。 羽鯊號眾船夫刚上船,默契的停留在甲板上,没有谁到船舱或其它地方。 齐墨跟著齐树生到来,见此情形面露惊色。 当齐墨得知大家都是在等待方詡后,立马抿嘴不言。 齐墨希望方詡过得好。 但方詡过得这么好,齐墨嘴角苦涩。 很快,方詡出现,眾船夫围过来寒暄。 不管是本土帮还是外来派,都主动对方詡展示善意。 方詡挑眉。 而后船主孔羽生重新安排方詡岗位,让方詡成为船副之一。 除去孔羽生和其心腹董勛外,就属方詡地位最高。 董勛也是船副,还是杭州城本土派的头目。 董勛见得方詡成为自己同僚,他展露善意,没有给方詡这位新人来下马威。 方詡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被铁云帆记住的好处之一了。 在其位,谋其职。 方詡目前是羽鯊號船副,承担著管理、技术、外交三重职责。 年轻是好事,有时也是坏事。 孔羽生让方詡主要负责外交事项。 这充分发挥方詡被铁云帆记住的优势。 別说,在和青风鯊的其它船只交涉时,各大船主基本都会留出一点余地,不会把话彻底说尽。 哪怕是和杭州府的各大工坊主对接,方詡也能够应对得很从容。 至於对接本地世家之类的,那就不是方詡能够接触的层面。 四月初。 石栋还没有找到符合他心意的掛职船只。 他嫌人家条件太苛刻。 人家嫌他本领不够。 而方詡在担任船副途中,深感身边人手不够的烦恼。 因此,方詡將石栋拉到羽鯊號。 孔羽生睁只眼闭只眼,给了方詡这个面子。 自石栋后,方詡正式迈出了自己拉帮结派的步骤。 石栋、齐墨、齐树生、万远、钱温书…… 等资歷攒够了,又或者有其它机缘,方詡就会直接拉著这帮人开新船! 董勛深感不安。 董勛向孔羽生提议,可以花钱把方詡送到別的船只。 孔羽生摸著自己起了皱皮的脸,沉默以待。 七月中旬。 方詡作为船副,去和龙氏织布工坊的坊主交接。 进入接客厅时,要穿插这家织布工坊的工作间。 方詡眉头一挑,竟是看到了伍爱群。 伍爱群,石栋一直在追求的女人,长得略有姿色,知道自己需要怎样的男人。 方詡的动作被龙氏坊主注意到。 当方詡坐在接客厅不久后,伍爱群穿著青色罗裙,款款走来。 伍爱群向方詡恭恭敬敬奉茶。 旁边的龙氏坊主挤眉弄眼,暗示方詡可以隨便品尝,有什么不平事,他都可以摆平。 由於石栋时常向伍爱群吹嘘方詡,炫耀自己人脉多广。 因此伍爱群认出了方詡。 伍爱群勉强挤出的笑容僵住。 方詡默然。 权钱交易,美色不过是附赠品。 换做是別的女人,方詡或许会接受。 但伍爱群,那不行。 曹操一炮三贤的事跡在前。 方詡是准备成为武道司马懿+少年刘备,而非曹操。 至此。 方詡心嘆一声,便继续交接具体事项。 交接事项处理完毕后。 货物陆续搬运到羽鯊號。 石栋带著万远和钱温书等人逐一捆绑货物。 …… 时间流逝,四年时间过去。 这已经是方詡待在羽鯊號的第五年。 石栋在上船的第二年得偿所愿,娶了伍爱群回家。 两人都在內城居住,婚后还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名叫石虎。 石栋有意让石虎认方詡为义父,但伍爱群坚决拒绝,不肯低头。 石樑备考四年后,也终於考上青松书院,穿上了儒雅青衫。 齐墨在其父齐树生的帮助下,终於品尝宝鱼药膳,还很顺利冲关入武。 齐墨现在成为了一位通玄一重的青鲤,乃是羽鯊號的第九號人物。 鯨侯朱不败下落不明,时现时隱,这使得巨鯨帮勉强维持骨架而不倒。 陆沉舟在杭州待了一年,就已经返回了潮州府。 传闻是有铁云帆指点陆沉舟修行,但陆沉舟没能修成《鱷心筑基桩功》禁术武功,只能黯然离开。 林鳞蛟昂扬勃发,目前已经是通玄三重的武道天骄,正在金陵城与李神通竞爭著潜龙榜第八十一名的位置。 风无雾定海桩圆满,顺利入武,听闻最近在其父风行疾的帮助下,衝刺著通玄二重境界。 至於方詡…… 四年过去,方詡收穫颇丰。 第一项收穫是修为。 他从通玄一重突破至通玄二重。 拳脚力道倍增,气血绵长,耐力提升。 第二项收穫是武技。 鹰视桩小成,噬心拳小成,破城劲射法小成。 定海桩大成,爆步大成,分水刀法大成。 第三项收穫是资產。 他在杭州府內城已经买下了一间庭院。 他更有约三千两白银寄存银庄,隨时可用这笔资金脱离羽鯊號而自立门户,成为船主! 第四项收穫是人际关係网。 石栋石樑兄弟,齐墨齐树生父子,封星龙赵瘸子师徒,孔羽生家庭… 等等多项收穫。 …… 这日清晨。 风无雾再来挑战方詡。 风无雾顺利突破到通玄二重,他有自信找回场子。 特別是铁云帆的那句话,压得他始终起不了头。 “我看方懿还是可以的,就连风无雾都败在他手下。” 风无雾自詡比肩林鳞蛟,受不了这个委屈。 再加上帮派內的高层们,也有意推风无雾和林鳞蛟打擂台而维持平衡。 多方关注下,这一战形成了大势。 方詡对此看得一清二楚。 若是他还轻鬆干翻风无雾,那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放到阳光下,都会被人拿放大镜观看。 他再也不能够默默潜伏。 这不是他想要的。 因此於这一战中,方詡顺势输了半招。 风无雾重回大舞台。 方詡暂退幕前蛰伏。 长生道果伴身。 方詡丝毫不急。 “前浪未消后浪来,你方唱罢我登台。” … 半年后。 羽鯊號有大事发生。 孔羽生即將卸任船主之职。 孔羽生在连续生出六个女儿之后,终於有了儿子! 儿子一出生,孔羽生的豪情迅速消亡。 他不想再跑船了。 消息传出,各方譁然。 多人著力竞爭羽鯊號继任船主。 方詡意动。 他的关係网本就在羽鯊號。 若他继任了羽鯊號,他就近乎继承满级大佬帐號一样爽。 他根本就不用再费心去拉起队伍和跑关係。 他可以直接捡现成的便宜! 第20章 继任羽鯊號船主 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在杭州府的昌兴酒楼最高层,有时就能够看到这种美景。 这一天,董勛特邀孔羽生在此密谈。 董勛:“孔大哥,我希望你让我接任羽鯊號船主。我从十八岁跟你,现在已经快二十年了,我自认对得起你,可以说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孔羽生:“羽鯊號的归属权在帮派手中,我也不可能越过林擎大舵头,直接让你继任船主。” 董勛:“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希望你向上推荐我接任羽鯊號船主。” 孔羽生沉默饮酒。 董勛:“我知道你是想方懿的事。可这继任船主的位置,我在爭,他也在爭。孔大哥,我已经老了,很难再拉起一条船。他还年轻,他可以继续等的!” 孔羽生顿顿作饮,依旧没给承诺。 董勛闷声不乐,手抓大鸡腿,味如嚼蜡。 孔羽生:“你以为你的竞爭对手就只有方懿吗?天真。其实只要是羽鯊號的人继任,不管內推你还是方懿,对我来说都一样。” 董勛:“什么意思?” 孔羽生:“青风鯊船队中盯著羽鯊號的青鲤可不少,你压不住方懿就让我內推你,这锅饭肯定会被人抢走!” 董勛:“你的意思是我压不住其他船只的青鲤,方懿压得住?” 孔羽生:“哼,你什么身份,方懿什么身份?” 董勛:“直贼娘!” 孔羽生:“呵呵,你们都是通玄二重,打过一场,谁贏我撑谁,你不会是害怕方懿吧?” 董勛:“我会怕他?可笑!” 密谈过后。 董勛开始找人造势。 羽鯊號的本土帮与外来派口水仗打个不停。 青风鯊船队之人都知晓这一件事情。 方詡与董勛要通过比武竞爭孔羽生的支持! 从未来上看,方詡前程远大。 从资歷上看,董勛更有话要说。 因此武力搏杀竞爭,反倒是成为了一个相对公平的方式。 或许董勛更有一点纸面优势,但也很有限。 不到宗师之境,终归是拳怕少壮。 在这种情况下,方詡应允了。 海风温和。 水面波光粼粼。 北三仓码头空地上。 青风鯊船队的人纷涌而至。 有青鲤级別的人物出没,但更多的是船夫。 內层范围,则是羽鯊號的眾人。 孔羽生、石栋、齐墨、齐树生、万远、钱温书…… 再往里,就是方詡与董勛这两位主角。 董勛:“方兄弟,你还年轻,何必这么著急?今天你输了,你再忍耐两三年,我必撑你另寻好船。” 方詡:“这话我也送给你,你都等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再等等呢?” 话不投机半句多。 两人各自调整呼吸节奏。 当孔羽生敲响铜锣后,战斗开始。 董勛目光冰冷,抓拳探步,游离在擂台边缘。 方詡脚步沉稳,率先贴身轰拳。 拳势凶狠! 董勛不言,继续躲避。 刚不能久。 如此凶猛的拳法,董勛坚信方詡绝对坚持不了多久。 到那时候,董勛就能抓住寻觅方詡体能不足的机会,立马给方詡致命一击! 可方詡拳击如风。 那真是一拳比一拳凶狠。 董勛被方詡揍得两臂青紫,连连吸气。 董勛见方詡还能刚猛挥拳,寒意入骨。 剎那,董勛猛然回想起方詡是以天材地宝入武,而非是定海桩入武。 方詡体魄绝不能够以常人计! 董勛暗道糟糕,准备拿出自己杀招和方詡拼了。 晚了。 董勛根本摆脱不了方詡。 砰然一声重响。 董勛倒地入睡。 方詡一拳打昏了董勛! 羽鯊號船夫譁然。 其余船只的青鲤们,个个紧盯方詡身形。 孔羽生恍惚一瞬。 石栋:“就,就一盏茶的功夫就打完了?” 齐墨瞪大眼睛:“董船副居然一直被压著打。” 齐树生嘆为观止:“怕也是只有这种表现,才能够是被帮主记住吧。” 眾目睽睽之下。 方詡长吐一口浊气,合手收功。 我是不好打风无雾、林鳞蛟和陆沉舟这些天之骄子。 但我打你董勛这一个靠水墨功夫混上来的青鲤,那我还不是手拿把掐? 此时此刻,孔羽生掐住董勛人中。 董勛睁眸醒来。 再见方詡,董勛还摆出起手式应敌。 孔羽生:“行了行了,別在这丟人。” 董勛回神后,无奈苦笑。 末了,董勛向方詡拱手。 方詡负手頷首。 旋即董勛垂头丧气,快步离场。 一场万眾瞩目的比武搏杀,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眾人倍感莫名。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诸多青鲤眼神忌惮的看著方詡。 … 比武战报迅速传开。 这在杭州城內掀起一阵微小波澜。 石栋家里,伍爱群抱著石虎,面泛悔色。 赵氏武馆,赵瘸子和封星龙相继动容,都认为方詡有林擎风采。 当夜。 孔羽生將內部推荐信送达林擎处。 林擎幕僚:“大人,钱家说只要让钱常有担任羽鯊號船主,他们可以再让步,你怎么看?” 林擎:“让钱家换个目標吧,这方懿都已经在帮主那里掛了名號,我硬给钱常有安排,那不是给风疾行找靶子吗?” 林擎幕僚:“也只能是这样了,要是董勛获胜该多好。” 林擎:“鳞蛟、风无雾和这方懿,青年一代接连展露锋芒,总让我有种时不我待的蹉跎感。” 林擎幕僚:“大人,您多虑了,旁人都只说方懿有您当年的风采。” 林擎:“喔?有我当年的风采吗?有趣,有趣。” 至此。 方詡在霸鱷帮的信息再次更新。 方懿。 青风鯊船队。 羽鯊號青鲤→羽鯊號船主。 青鲤编號零零五→船主编號一十二。 每月俸钱约五十贯铜钱。 姓名,身份,收入… 方詡看著自己崭新的身份令牌。 比起之前,崭新的令牌背部多了一道鱷纹。 鱷纹张牙舞爪,一眼就能区分身份。 旁边的孔羽生面容复杂,不情不愿地向总坛来客交出自己原来的船主身份令牌。 孔羽生:“唉,不想了。方懿,羽鯊號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带领它继续乘风破浪。” 方詡:“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孔羽生:“呵呵,也对,你办事,我放心。” 临別之际,孔羽生再登羽鯊號。 在眾船夫的注视下,孔羽生从甲板开始抚摸,直至旗號。 最终孔羽生毅然决然,头也不回地离开。 至此。 羽鯊號正式进入方詡时代! 眾船夫瞩目,遥望方詡。 方詡走上过道板,步步登高,被眾船夫仰望。 方詡浑身颤抖。 不是担忧未来,而是激动,而是兴奋。 好一会后,方詡压平心绪。 他站在船上,居高临下,威风凛凛,开始点兵点將。 方詡:“齐墨听令!” 齐墨:“到。” 方詡:“今命你为船副。” 齐墨:“齐墨遵命。” 方詡:“……” 第21章 劫掠运盐船,名扬江南道 (非常抱歉,定时发布忘弄了,鞠躬) 败者食尘。 董勛主动辞退船副之责,隨著孔羽生同日离开羽鯊號。 隨著两位羽鯊號旧时代豪杰的退场,本土帮也有三位船夫离开。 但是不管怎么说,原先的整体框架依旧保留。 这是一个绝佳的美妙开局! 方詡在和孔羽生交接帐本时,孔羽生都忍不住说些几句酸味冲天的话。 確实很逆天。 方詡原先只是想著分食孔羽生碗里的肉和菜,可从没有想过將下蛋金鸡都端走。 方詡自己都觉得幸运极了。 故而方詡面对孔羽生、乃至於几位船主同僚酸溜溜的话。 方詡决定大赦天下,不予计较! …… 有些人当二把手,能当得很完美。 但是一让他当一把手,他就会手忙脚乱,甚至给不出一个合格的成绩单。 方詡接任羽鯊號船主。 他之前担任船副的经验不能够直接套用船主。 隨著他获得这个身份,青风鯊船队的船主和船副们,不可避免地对他审视起来。 这让他想到了大学生与社会人的区別。 评价体系不同了! 秋末。 即將奔赴潮州府前。 林擎召集眾船主开会。 方詡首次以船主身份登场。 全场二十来人,方詡年纪最小。 一道道审视目光投来。 方詡落座,与孔羽生的几位老朋友点头,释放善意。 这是属於孔羽生的人际网。 他们也知道方詡。 大家並不陌生。 面对方詡的善意,有船主回以笑容,有船主淡淡点头。 方詡知晓,这些船主隔岸相望,看他能否维持住原来的货船生意,再来决定採取什么態度对待他。 方詡也不著急。 长生道果在手,时间在他这边。 哪怕他一直混,只要不离开位置,他终有一日也能够混成老资歷。 在这种情况下,有一位名叫胡枪雨的老船主,打破僵局,主动向方詡释放善意。 两人关係从最开始的喝酒吃肉开始。 当方詡发现与胡枪雨的社交,会影响自己的每日修行后,果断反制。 方詡寧可与胡枪雨翻脸,也要保证自己每日修行的时间不能被占用。 方詡的决然態度,让眾船主惊奇。 直到这时,孔羽生再露面,对方詡大为讚许。 孔羽生告诉方詡,胡枪雨这老东西极为阴险狡诈。 胡枪雨先是用吃饭喝酒等日常社交一点点拉近关係,然后再把吃饭喝酒的时间慢慢延长,乃至於不定时突击举行聚会。 中午时段,从中午到下午,从中午到晚上,从下午到晚上,从晚上到凌晨。 待得目標船主习惯了这一套,胡枪雨又会假以嬉戏玩乐之名,朝目標船主身上泼酒水,打压船主在自己船员面前的威信。 …等等。 如此一来,胡枪雨就能够建立属於自己的威严,把自己的儿子们分布到別的船只,待机而变。 孔羽生:“你是不是觉得胡枪雨年纪这么大,花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布局,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呵呵,他当初就是这样被他死去的爹扶上现在船主位置的。” 方詡:“大舵头知道吗?” 孔羽生:“所以我来了,你做出了和当年大舵头相似的选择。” 方詡挑眉。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胡枪雨这么搞,確实很阴。 当然了,偏听则暗,兼听则明。 如果方詡验证了孔羽生说法是正確的,那么等胡枪雨一死,方詡就要开始清算胡家了。 孔羽生:“走吧,我带你去面见师爷。” 师爷名叫周顺。 他是林擎花费大代价从绍兴府请回来的顶尖幕僚。 林鳞蛟能够先风无雾一年入武,便有著周顺的谋划。 周顺向方詡告知。 船主不同於船夫与苦力,这已经是属於霸鱷帮的中坚力量。 而又由於方詡是帮內新生代的代表人物之一,仅次於林鳞蛟和风无雾。 当方詡成为船主后,触发了帮主铁云帆定下人才培养方略。 方詡有机会参悟宗师层次的武功。 前提是方詡给出投名状。 这投名状也简单。 劫掠官运盐船! 只有这样,方詡才算是在官府中掛上名號和画像,才算是霸鱷帮內部的自己人。 方詡答应了。 现在的这种情况,他也只能答应。 … 又是一年开春,万物復甦,到处充满繁衍的气息。 纵然是总坛聚云山,却也是有著两只兔子在殿前你儂我儂。 方詡瞥了一眼,便快步登阶入殿。 殿內人数不少,足有二十多人。 方詡一眼就捕捉到了风无雾的身影! 风无雾察觉视线,抬头看回方詡。 方詡向他点头示意。 他愣了片刻,转而向方詡微笑頷首。 於殿內,一位老翁手执鱷头棍,代行帮主权责。 很快,事情就交代完毕。 四月三日,官运盐船船队將从扬州府出发。 霸鱷帮將埋伏在顺溪渡口,摧毁两艘运盐船就是顺利完成任务。 其中,林擎和风行疾这两位大舵头带队劫掠,方詡和风无雾等人协助。 决策一定,方詡便隨队出发。 於大殿外的两只兔子依旧你儂我儂,好不愜意。 风无雾冷哼一声,鞭腿踢飞两兔,两兔於空中炸成血雾。 方詡眯眸。 这风无雾的杀性比想像中还要大! … 事情发展得不是很顺利。 从扬州府开拔的官运盐船船队竟是提前一日出发! 这打乱了霸鱷帮的安排。 林擎和风行疾等首领,被迫改变方略,不再是从原定的顺溪渡口伏击,而是改为在常州府那里伏击。 “砰……” 战斗开始了。 风无雾张扬,一桿战戟舞得虎虎生风,浑身沐血。 方詡深吸一气。 在林擎的注视下,方詡持弓射箭。 最开始的时候,伏杀行动进行得很顺利。 但不到一刻钟,周围的运盐船都围剿了过来。 最终。 霸鱷帮没能够顺利完成原定计划。 他们只打沉了一艘运盐船,就被迫匆匆逃窜。 地方官府震怒。 这么多年来,地方官府也知道漕帮的风俗。 因此风无雾和方詡等年轻一辈的漕帮贼寇代表,正式在官府那里掛上了名字和画册。 当然了,方詡的信息乃是方懿。 此外,地方官府发力,著重打击霸鱷帮和四海会的来往船只。 船上的生活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受。 它极度依赖航线的补给。 地方官府这么一发力,眾多船夫和船主,皆是暗暗叫苦、埋怨和嫉妒。 这些新生代的贼寇肯定要被帮派传授宗师武功了! 一时之间,风无雾和方懿等新生代漕帮贼寇之名,扬遍江南道。 第22章 宗师武学 霸鱷帮共有三大宗师武功。 《凶鱷覆江诀》便是其一。 它讲究道法自然,取鱷之形神。 它的前四层便是要修习者以鱷鱼四態为基,炼尽人身『皮肉筋骨』四重通玄,终成江海霸主之躯。 皮如鱷甲、肉如鱷肌、筋如鱷索、骨如鱷椎。 当皮、肉、筋、骨四关皆炼至大成,修习者可凝聚出一记名为“鱷王变”的杀招。 修习者短暂激发“鱷王变”,会使得自身体型膨胀一圈,皮肤完全角质化呈现鳞甲状。 鱷王变已经触摸至宗师领域。 武人不到宗师层次就激发鱷王变,会透支生命精元,频繁使用还会早衰而亡。 此时此刻。 方詡选择的宗师武功,正是《凶鱷覆江诀》。 至於风无雾选择的宗师武功,乃是《霸鱷镇岳功》,以强横的力量闻名,极具破坏性。 而林鳞蛟选择的宗师武功,名曰《潜影鱷龙诀》,意在模仿鱷鱼潜伏水底,是追求一击必杀的刺客之道。 起初,方詡是在《凶鱷覆江诀》和《潜影鱷龙诀》之间犹豫。 最终还是因为《凶鱷覆江诀》前四层涉及禁术武功,方詡才偏向它。 毕竟方詡现在只获得了《凶鱷覆江诀》的前四层。 再往后的修行法,那就得是要帮主铁云帆亲自指点了。 …… 五月中旬。 林鳞蛟在金陵城显威。 他不仅击败李神通,还击败了皇后侄子洛传书,一跃躋身潜龙榜第四十九名。 霸鱷帮名声大震,一跃压过了四海会。 无数人认为分离数十年的漕帮,將会再次於霸鱷帮手中归一。 五月下旬。 风无雾见得林鳞蛟扰动风云,不甘寂寞。 风无雾也在金陵城闹出一番风波,最终登上了潜龙榜第九十九名。 这再次惹怒了地方官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林鳞蛟也就算了,毕竟犯事已经过去了五年多。 但风无雾犯事也就在上个月! 这回不仅是地方官府震怒,就连中央朝廷也都投目。 这引发了一系列后续反应。 比如导致出航的青风鯊船队没能按期返回杭州府,在沧澜大江中多漂泊了七天。 船上环境恶劣,医疗条件不足。 各船都有船夫病死。 羽鯊號情况好点,但也有船夫不幸遭难。 方詡轻嘆。 转手就让身为船副的齐墨处理。 毕竟当初这种事情,孔羽生就是交给董勛或方詡来处理的。 返回杭州府,齐墨带人处理后续。 不曾想齐墨因为过於年轻,被人一步步拿捏。 方詡听闻,眉头轻皱。 方詡唤来石栋,让石栋去叫齐树生协助处理此事。 齐树生是两个月前离船不乾的。 毕竟当时的齐墨已经能够很好地履行船副职责,能够撑起一个家。 齐树生强撑著的那口气也就散了,便在家附近找了间小书店干活,圆圆自己的摸鱼梦想。 齐树生不愧是老江湖,一出马就很快解决了事情。 方詡事后得知,原来齐树生是帮忙接送这家还在读书的小孩。 方詡默然。 也对,这才是漕帮中人解决问题的寻常手段。 … 夏意正浓,天气炎热。 在一处山谷中,瀑布飞流,水花迸溅。 羽鯊號的眾船夫围聚於此,一同去暑。 他们的目光不时遥望瀑布,口中还发出惊嘆声。 而在他们脚下的,还有两头被锁链固定起来的鱷鱼。 瀑布之下,一道挺拔人影挥拳击水。 正是方詡! 一直以来,方詡的武功体系都很零碎,根本形成不了体系。 但是当《凶鱷覆江诀》到手后,方詡不仅有了体系根基,还有了可行的修行方式。 此时此刻,方詡正修行著《凶鱷覆江诀》的第一层。 第一层名曰鱷甲皮关,也叫炼皮如甲。 它需要方詡模擬鱷鱼鳞甲致密结构,炼就一身“活鎧甲”。 具体的修行法是有三步。 第一步是以混合粗盐、铁屑的滚烫河沙摩擦全身,刺激皮肤再生。 第二步是浸泡特製鱷鱼油脂与草药,使皮肤柔韧且抗钝击。 第三步是用包棉木锤反覆捶打,使皮下组织致密化。 方詡有著长生道果伴身,果断加码第三步。 以瀑布之法捶打! 此外,他还顺势修行起了噬心拳。 手背虎纹初生,便是噬心拳入门。 动拳之时,筋骨偶尔有时能发雷音,则是噬心拳小成。 动拳之际,通体筋骨齐齐咆哮如虎啸,则是噬心拳大成。 这是当初齐老讲述的武功知识,方詡一直记在心中。 “吼。” “吼吼。” 方詡挥拳击瀑。 他通体筋骨齐齐咆哮如虎啸。 虎啸声与瀑布声交织在他耳边。 他嘴角勾起。 好一会后,他出水上岸。 齐墨和石栋等人不知道他为何大笑。 但眾人皆是恭维他,言及他练武刻苦,理该向他学习。 方詡:“把那两头辅助我练功的鱷鱼都放进水里,我要与他们搏杀。” 眾人大惊。 毕竟在水里的鱷鱼凶性十足。 在水里,通玄二重的武人都不好对付鱷鱼,更何况是两头。 但无奈,方詡发令,他们也就只能听从。 方詡运气入水。 他皮肤呈现暗青色,面上有鳞片状纹路冒出。 这是《凶鱷覆江诀》第一层修行成功的標誌。 世人都说铁云帆像大鱷化形竖立。 在岸上的齐墨和石栋等人,只觉得方詡更像竖立起来的大鱷。 在水下搏杀的真是一人两鱷吗? 他们相继认为是三头鱷鱼在水下碰撞! 此时此刻。 一头鱷鱼四肢发力,朝著方詡直衝,水流滚滚,鱼虾逃窜。 另一头鱷鱼已经近身方詡周遭,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住方詡的头颅,来一波死亡翻滚。 方詡目光沉凝。 他猛然挥出右拳,拳出如炮。 两臂之间有虎啸声吼出。 两头鱷鱼身形微顿。 砰然一声,最近的那头鱷鱼直接被他打穿头。 而化为火箭头槌撞来的那头鱷鱼,直撞他左侧身,將他撞飞一段距离,並未撞碎他的青色肌肤。 “这种防御力真是超出想像。” “通玄一重武人自带的淬炼效果跟它比起来,那就是个笑话。” “宗师武功,宗师武功。” “也难怪潜龙榜的那些傢伙都这么强,一个个跟怪物一样,让其余人难以接近。” “很难想像,潜龙榜后面的宗师榜,其榜上人又会是强成何等模样?” “……” 方詡握拳,仔细感受身体情况。 远处鱷鱼不解,依旧破浪衝锋,打断方詡感慨。 方詡皱眉,一巴掌將鱷鱼头打歪。 血腥气蔓延。 方詡脱水上岸。 石栋和齐墨等人嘆为观止。 这就是宗师武功吗? 第23章 助兴 林鳞蛟和风无雾的起势,令得眾多人目光都放在了霸鱷帮。 不可避免的,方詡作为在两大武学奇才后面的贼寇超新星,被人们注意到了。 於杭州府的一些赌坊,甚至有开庄他能不能登上潜龙榜。 要是他也能够登上潜龙榜,那霸鱷帮未来真的是不可估量。 如今,三大漕帮中的巨鯨帮已废,独四海会与霸鱷帮比肩。 霸鱷帮兴盛至此,四海会倍感压力。 为了应付林鳞蛟和风无雾的衝击,四海会对自己的年轻一代採取了养蛊方式,以求也能够培养出能上潜龙榜的武功天才。 四海会很特殊。 它与巨鯨帮、霸鱷帮这种老派漕帮不一样。 它立足温州府,是有永嘉学派这样的海商学派为主导力量。 在海外贸易上,它早就超过了巨鯨帮和霸鱷帮。 某种程度上,这已经是形成了地方豪强对抗中央的格局。 此时此刻。 永嘉武堂的擂台上。 一位青年脚踩著另一青年的脑袋,享受著周围人的敬畏声与欢呼声。 被踩青年:“龙皖,你在我们这里逞凶没有用,有本事你到金陵城把风无雾和林鳞蛟干了。” 龙皖:“金良棠,你在教我做事?我看你是想尝尝我袜子的味道了。” 金良棠:“你搞我,我也要说。別说风无雾和林鳞蛟了,连方懿都能领船,你甚至连方懿都打不过!” 龙皖:“粗劣的激將法,其实你心底就是想看我先和方懿对上。” 金良棠:“瞻前顾后,就你这样的,还想去坐镇和昌盐场?” 龙皖:“哼,急什么,一个个来。” 金良棠:“我记得下个月中旬就是林擎生日,到那时林鳞蛟和方懿必然会出现。” 龙皖:“金良棠,你又不听话了,我会先干掉方懿,等突破通玄三重再去干掉林鳞蛟!” 吱呀吱呀。 龙皖脚底发力。 他將金良棠的英俊脸庞往地里疯狂摩擦。 …… 六月十九日。 这是林擎生日的时间。 此时才刚进六月,距离这天还有一段时间。 方詡作为羽鯊號船主,在六月二日正式受到了林擎的生日请柬。 这生日请柬用锦缎函套封装,呈现捲轴式,以綾绢和金笺为底。 內容用词规范,字跡清秀俊逸。 边框处更印有云纹、松鹤和蟠桃。 整体而言,这里面充满了小心思。 林擎位高权重,不需要做得这么细。 林鳞蛟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不可能有这个閒心。 这极有可能是一个女人做的。 方詡若有所思。 他看著生日请柬,紧锁眉峰渐平。 他眉开眼笑,收起了请柬。 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是个有身份的人了。 若是去年,他根本就不可能收到这份正式的生日请柬。 “不想那么多了。” “我现在要做的事情,近的是修行武技,远的就是踏足通玄三重。” “至於潜龙榜,曝光度太高了。” “若无必要,不用强登。” “我就跟在林鳞蛟和风无雾的身后,默默修行就好了。” “等他们死后,我自然可以接收他们的遗產。” 方詡脑海中念头飞转。 他把心定下来,继续利用长生道果修行。 前不久,他用来近身作战的黑虎拳大成,故而他把目標放在了破城劲射法。 破城劲射法从小成至大成,不仅对臂力和气血有要求,对目力也有要求。 不得已,方詡补课鹰视桩。 齐老曾经提点过:“武功修行也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如果你胆子够大,不妨去悬崖边迎风修行鹰桩功。” 方詡发动石栋和钱温书等手下,为他寻找悬崖边上就是湖泊汪洋的地点。 一番搜寻后,方詡还真发现几个合適的地点,还正好能够形成递进的修行。 距离水面有三米的、五米的、十米的…… 方詡这回是確切感受到手下有人的好处。 如果是他个人慢慢去找,怎么看也得需要一个月时间,甚至更多。 时间飞逝。 在林擎生日宴前,方詡鹰视桩大成,目力倍增。 他入河徒手抓快鱼,踩竹徒手抓麻雀,那都是寻常。 … 六月十九日,到了。 杭州府极其热闹。 特別是昌兴酒楼及其周围,那更是人声鼎沸。 林家已经包下了昌兴酒楼,款待宴客。 宴客们期待林鳞蛟的出现。 不仅是宴客们期待,杭州府的大部分人也想要看乐子。 因为有消息称,李神通疑有意在今天挑战林鳞蛟,將林家丟尽面子。 这天,方詡对镜整理仪容仪表。 他身形欣长瘦削,双眸如一汪潭水般幽深寂静。 伴隨著他凝目,眼神立马如苍鹰般锐利,冷光闪烁。 没说什么。 他拿著生日贺礼,奔赴昌兴酒楼。 他对於李神通要和林鳞蛟在今天搏杀的小道消息很感兴趣,希望能够成真。 只是可惜,他发现自己念想落空了。 林鳞蛟根本没回杭州府! 他倍感可惜。 可很快,他就提起了精神。 有来客贺喜林擎之余,提议比武助兴! 眾人譁然。 “龙皖想干嘛?” “这混蛋,这里可不是温州府,居然敢闹事,我去把他赶走。” “呵呵,你怕是赶不走他,他可是通玄二重的武夫,不但精通龙象铁布衫,还习得了以势压人的霸拳。” “霸拳?他居然习得了宗师武功!” “坏了,少舵主不在,谁会是他的对手?” “等等看吧,看看舵头怎么处理。” “……” 龙皖听得眾人譁然声,他脑袋昂起,浑身飘飘然。 主座上的林擎眉头轻皱。 龙皖:“林前辈,我听闻方懿也是通玄二重,我愿与他比武,为你助兴。都要比武了,那自然有赌注,这本巨鯨帮的鯨吞功残篇,你看如何?” 林擎眉头皱得更明显,他最討厌別人先斩后奏。 方詡眼神渐冷。 他这是被龙皖当成软柿子拿捏了。 场中为之一寂。 有人看向龙皖,有人看向林擎,有人看向方詡。 林擎目光微转,顿见周师爷对他轻轻頷首。 林擎心中立马有了主意。 林擎:“方懿,你怎么看?” 方詡:“舵头,我愿意出战,但鯨吞功残篇是宗师武功…” 林擎:“无碍,我有巨鯨帮的巨灵炼力法残篇对赌。” 方詡:“好。” 第24章 暴揍 鯨吞功残篇和巨灵炼力法残篇,那都是巨鯨帮的宗师武功。 若是有外人修行,巨鯨帮之人必然会追杀其至天涯海角。 眼下就这样被拿来当比武赌注,旁人都有一种荒谬感。 大部分宴客看著方詡和龙皖的站姿,相继皱眉。 他们都是林擎特意邀请,自然站定方詡。 但光看站姿,他们就觉得龙皖胜出一筹。 龙皖淡然负手,一派高山仰止的宗师气象。 方詡蹦跳转腕,不断舒活筋骨,儼然临阵磨枪。 谁输谁贏,那还用猜吗? 眾宾客窃窃私语。 “还没到十年光景,巨鯨帮就落寞至此,真是让人不胜唏嘘。” “巨鯨帮能有今天,全靠朱不败打出来。谁让朱不败还没有培养好年轻一代,就贸然对落霞山庄下狠手呢?” “话说回来,现在这龙皖胸有成竹,定是有备而来。” “哼,要不是这样,马想那个傢伙也不会特意带龙皖过来。” “龙象铁布衫乃是一等一的横炼法门,再加上霸拳这等宗师武功,只论拳脚功夫,怕是风无雾也得认真对待。” “唉,也不知道舵头怎么想的,居然让方懿出手。” “方懿是很不错,但我从未听说过他有什么出眾战绩,只希望舵头自有打算吧。” “也只能如此了。” “……” 场中大部分宴客凝目。 他们都不怎么看好方詡。 要不是林擎放话,他们都想劝方詡託病避战算了。 马想听著周围宾客的低声交流,他嘴角勾起,不由得看向林擎。 林擎没有理会马想,依旧注视著场中的龙皖和方懿。 儘管林擎和马想都是各自帮会中的舵头。 可舵头与舵头之间,也有差距。 从他们培养的后辈,林鳞蛟与龙皖之间的对比,便可见一斑。 江湖是打打杀杀。 但更多的也是人情世故。 林鳞蛟能够迅速崛起,没有林擎的全力支持,那是绝对不可能。 一阵清风自外吹来。 很清凉,却吹不走眾人心头热火。 龙皖:“方懿,你一个农民出身,能够有今天的成就,不得不说这確实是非常了不起。旁人拿我和你齐名,我並不介意。只是可惜,你现在拦了我的路。” 方詡:“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指点我。” 龙皖:“呵,呵呵,很好,我真是给你这个泥腿子脸了!” 方詡:“眼高手还低,人菜话又多。” 龙皖:“你说什么!!!” 砰的一声。 龙皖肌肉暴涨,撕裂上半身衣物。 他长啸一声,冠帽炸裂,头髮无风飞扬。 他眼神冰冷地盯著方詡,朝著方詡一步步走来,英姿勃发,通体筋骨更是相继发出大象昂叫声。 眾宾客心神一紧。 马想昂首,立马束音成线,向林擎淡笑施压。 马想:“这可是小成造诣的龙象铁布衫,不打罩门,一般的刀剑都打不破龙皖。” 林擎:“別急嘛,还没打呢?” 马想:“我急了吗?” 林擎:“呵呵,你看你,又急了,梗著脖子干嘛呢?我不就是六年前抢了你一株海蛟藤宝药。” 马想:“海蛟藤宝药,哼,我还以为你会炼製成丹,自行服用,不曾想是拿来给你儿子筑基入武,真是大手笔。” 林擎:“別说话了,他们打起来了。” 场中无风自起。 眾宾客相继起身,昂首瞩目。 方詡眸光冷冽。 他看得很明白。 龙皖来势汹汹,儼然是奔著將他打残打废的路子而来。 不如此,何以彰显其威名?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得要认真对待了! 苟道。 不是一味地忍耐。 尤其是司马懿的苟道。 静如深渊,动若雷霆。 这才是司马懿的一大標籤。 眼下,便是他施展雷霆手段的时刻了! 砰。 方詡运转《凶鱷覆江诀》发力法门。 他肌肉暴涨,上身衣服炸裂,泛青表皮外露。 他不辞不退,大步向前。 行走之间,道道虎啸自他筋骨传出,一举盖过了龙皖的象吼。 龙皖脸色微变。 马想瞪大眼眸。 林擎若有所思。 周师爷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 为什么铁云帆会高看方詡一眼,为什么风无雾曾经惨败过方詡? 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方詡也曾服用过天材地宝! 与林鳞蛟一样,方詡自身也具备著特殊之处。 如果林鳞蛟是潜渊蛟龙,那么方詡就是在世凶虎。 这便是当初风无雾妒忌发狂,嫉妒为什么不是他吞噬天材地宝的缘故。 龙皖:“装神弄鬼!” 龙皖眼里闪过厉色,他张口咆哮,不再特意积累气势。 直对方詡挥出一记左勾拳。 拳势凶猛,至刚至猛。 这就是宗师武功,已经涉及到精神层面了。 若是寻常人,定会被龙皖唬住,一身战力未打就减了三成。 但方詡现在的身份就是贼寇超新星。 方詡连运盐船都敢劫掠,岂会畏惧龙皖? 方詡侧身迴避,沉胯拧腰,甩出一记黑虎掏心。 腥风骤起,虎啸响彻大堂。 龙皖冷笑挺胸,自持龙象铁布衫,竟是要硬接这一招,再夺回主动权。 砰… 龙皖瞳孔收缩,张口吐出血沫。 眾宾客看著倒飞的龙皖,尽皆譁然。 马想豁然起身,却也只能占得先机的方詡,疯狂捶打龙皖。 方詡不言,只是一味挥拳。 黑虎掏心! 白虎跳涧! 恶虎扑羊! 饿虎噬人! 方詡把龙皖打成了死狗。 谁都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啪嗒一声,龙皖倒在血泊,昏死过去。 眾宾客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我没看错吧,这是真的吗?” “难以置信,这才几个月?方懿居然就炼成了《凶鱷覆江诀》的第一层。” “龙象铁布衫確实了得,但它毕竟不是宗师武功,但让我震撼的,是方懿这身庞大力气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那自然是帮他筑基入武的灵药了。” “同意,正如少舵主因为海蛟腾而使得自身修行轻功事半功倍,方懿定然也是如此。” “呵呵,这龙皖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四肢皆断,若无补灵花,只怕终生止步於通玄二重了。” “补灵花那可是属於大宗师领域的神物,龙皖怎么可能得到。” “嘿,你们看,那马想的脸真臭。” “……” 眾宾客尽情欢笑。 方詡收功笼手,走到林擎身前。 林擎正目光灼灼的看著方詡。 於其身后的林家女眷们,个个盯著方詡眼神放光。 自古美人爱英雄。 在这一刻,方詡无疑就是扮演了这么一个角色。 方詡:“大舵头,我来向你贺喜了,希望你喜欢这份大礼。” 林擎:“好,好,好,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礼物。” 方詡:“这是我的荣幸。” 林擎:“且留步,这两本宗师武功残篇,你且收下。” 眾宾客震动。 他们无一不是羡慕嫉妒恨的看著方詡。 方詡眸光大涨,心臟砰砰狂跳。 还有收穫?! 第25章 林莹 鯨吞功和巨灵炼力法,单独一门宗师武功拿出来,只能算是中上。 可妙就妙在它们是配套的宗师武功。 鯨吞功,助修习者提炼食物精元。 巨灵炼力法,助修习者化精炼力。 上任大一统漕帮的帮主,就是修行鯨吞功和巨灵炼力法而称霸江南江北两道,更是以此位临过大宗师榜。 这也正是为什么朱不败敢打破江湖规矩,亲自下狠手覆灭落霞山庄的缘故。 因为朱不败根本就没把洪道和铁云帆放在眼里。 洪道,四海会会长。 铁云帆,霸鱷帮帮主。 其实对於寻常武人来说,修行一门宗师武功就已经耗尽心力。 潜龙榜的武道奇才,想法出眾的顶多就兼修两门宗师武功。 没有谁会特意去兼修多门宗师武功。 因为寿元! 寿元永远是一个大问题。 对於这些,方詡都知晓。 毕竟李小龙有言:我不怕修行一万种拳法的对手,我只怕將一种拳法修行一万遍的对手。 但方詡不同。 方詡有著长生道果! … “方兄弟,有空我们一起聚聚?” “自古英雄出少年,想不到方船主还有这等本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方小友,我家有女初长成,不说沉鱼落雁,却也是杭州府內拔尖的美人。” “……” 方詡回到座位上,一张张笑脸为他绽放。 这张桌子上的人,都属於青风鯊船队的船主身份。 而方詡看著孔羽生的老朋友们。 这些船主均在主动释放善意。 方詡嘴唇生津,如吃了蜜糖般甘甜。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方詡目光偏转,看向胡枪雨。 经过核查,方詡发现孔羽生说的话没有错,胡枪雨確实是对他不怀好意。 这笔帐,方詡已经记在小本本上,必会清算。 现在就是来收利息了。 双方已经摆开阵势。 方詡忍耐不忍耐,胡枪雨都不会给方詡好眼色。 因此方詡也没有什么好隱忍的。 还不如藉此机会,给自己立威一波。 此刻。 伴隨著方詡目光转移,眾船主脸上均是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胡枪雨如坐针毡,额头直冒冷汗。 实话实说。 胡枪雨非常不想向方詡低头,他心中也是有傲气的。 再怎么说也是,场中船主的年龄和资歷,没有谁比得上他。 论及怎么当船主,他最有发言权! 铁云帆帮主立威之战他在场。 林擎胜任舵头仪式他见证。 林鳞蛟出生他抱过。 纵然是风疾行风无雾父子那边,他也敢摆老资歷,自吹自擂一声老前辈! 只是如今方詡携大势压迫,他可以不给方詡面子,但他不能不给林擎面子! 思量间,胡枪雨心如刀绞,万分不愿给方詡低头。 但当林擎目光扫来之际,胡枪雨强忍屈辱,一张老脸挤出难看笑容。 方詡淡笑一声,通体舒爽。 同一时刻。 另一边的马想,一巴掌拍肿龙皖脸庞。 龙皖迷糊惊醒。 龙皖看著马想的阴沉脸色,整个人昏天晕地。 悔意如蛇,疯狂缠绕他的心臟,叫他紧皱眉头,更是发出连连痛呼声。 “我怎么会输呢?” “啊,我的手,我的手。” “別抬,別抬我的脚,啊啊啊……” 战吼起手,四方瞩目。 龙皖涕泗横流。 眾人皆向马想投去嘲弄目光。 马想咬牙切齿,狠狠颳了龙皖一眼,旋即向林擎抱拳告辞。 马想:“山不转水转,这事是我们办得不妥当,后会有期。” 林擎:“后会有期?你还是想想怎么过洪道的那一关吧。” 马想屏息一瞬,立刻拎起喊痛的龙皖跑出酒楼。 眾宾客大笑声顿起。 方詡也跟著笑了起来。 但他的眼神,依旧如一汪古潭平静。 他很清楚,要是他败了,他的下场定会比龙皖更惨。 他轻轻闭合眼眸,压下多余杂念。 下一刻,他再次睁眸,气势仍在。 而作为比武主角之一的他,一举一动都受到不少人关注。 在林家女眷那桌,有人聊起了他。 “莹姐姐,你怎么一直在看那个方船主啊,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让爹爹帮你说媒唄。” “婉儿,我看你这个小屁孩真是想找打了,你居然敢调戏我?跟谁学的,说。” 两女嬉戏打闹。 林家主母闻声,则是若有所思的看著方詡和女儿林莹。 … 宴席过后。 眾多宾客告辞。 方詡起身,也准备和眾船主离开。 这时一位林家丫鬟过来,道:“方船主,还请留步,家主有要事与你相谈。” 方詡挑眉,看向林擎。 林擎绷著脸庞,对他頷首。 方詡眸光微转,察觉不对。 自己明明帮了林擎一个大忙,且之前林擎还大方地送了自己两本宗师武功。 儘管只是宗师武功残篇,但这也是无比的贵重。 方詡都担心回家的时候,会不会遭人劫杀。 此外,为什么是丫鬟相邀,而不是周师爷相邀? 莫非是林家的某位女眷想要和他交流? 方詡心念如电,点头答应。 六月的天,总是暗得特別晚。 林家府邸不待天暗,便早早掛上一盏盏灯笼。 方詡带著疑惑,跟周师爷一同进入林府。 林府除去一个演武场之外,书房厢房花园等等,一应俱全。 要不是林擎一直皱眉,方詡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哪位文人官员的园林。 答案很快揭晓。 后花园。 百花齐放。 唯有曇花闭合。 林擎眯起审视方詡。 方詡毛骨悚然,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转瞬,林擎走向花园侧方。 下一刻,林家主母带著一位女子出现。 这女子穿著著紫色宫装,如瀑青丝用一根玉簪简单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的眼睛很好看,像是星辰闪耀。 这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鹅蛋脸与高挑身材。 方詡初见,瞳孔微缩。 方詡猜测到林擎为什么会对自己態度大变了。 这个女人,正是林鳞蛟的那个美人姐姐,林莹! 他这是要和林莹相亲?! 林母:“方小哥,你知道吗?做父母的难啊,不仅担心孩子衣食住行,还得担心孩子过得好不好。” 方詡:“难,难,都难。” 林母:“比如说有的女儿,因为自己的父亲和弟弟过於出眾,就眼高於顶,什么男子都不放在心上。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你说做父母的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方詡:“其父咬牙切齿,其母顺水推舟?” 林母:“妙,你真是个妙人。” 方詡:…… 很快,林母就笑著走到后方的屏风。 方詡不用看都知道,林擎肯定也在那里。 方詡看向林莹,林莹也在看向他。 两人对视,气氛上升。 恰在这时,曇花盛开,香气扑来。 林莹眸子泛起涟漪,怔怔地看著方詡。 方詡心下讶然。 他知道女人感性。 最相信什么缘分和巧合了。 第26章 大隱隱於市 …… 方詡和龙皖比武的消息传开。 这在江南道掀起不小的波澜。 毕竟一方是代表霸鱷帮的新生代,另一方是代表四海会的新生代。 某种程度上,这次比武完全可以视作两尊庞然大物的又一次潜在交锋。 结果出来了。 方詡將龙皖打成死狗,打得龙皖彻底沦为废人。 这个战报太显赫。 再怎么说,龙皖都是四海会养蛊出来的顶尖武人。 却不曾想,龙皖会如此乾脆利落的被方詡暴打。 因而许多人果断去赌庄。 他们要押注方詡能登上潜龙榜! 却不曾想,各大庄家都已然关闭了这个盘口。 眾赌客捶胸顿足,纷纷大呼庄家奸诈,不讲赌德。 有人欢喜有人愁。 杭州府,城北胡家。 儿女们拉开了一场骂战,吵得胡枪雨眉头紧皱。 “我都说了方懿不好惹,你们非要让老爷子出招,看看,看看,现在惹大祸了。” “哎呦大嫂,你这是怪我咯?当时你不也鼓掌赞同,说方懿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哼,胡选秀,都是你的错,你都已经嫁出去了,为什么还要带著你儿子住在家中!” “娘亲,你看大哥大嫂,呜呜呜…” “行了行了,选秀妹子,现在要紧的是怎么解决这桩事情…” “三嫂,你这也是怪我咯?” “……” 胡家內堂,吵得乱鬨鬨一片。 当今的胡家第二代,谁也不愿意背锅。 胡枪雨听得心烦意乱,手中烟枪砰砰敲桌,令眾人噤若寒蝉。 事已至此。 胡枪雨:“行了行了,都散会,我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胡枪雨不想向方詡低头。 但是这件事情又卡在这里,不解决不行。 毕竟方詡年纪轻轻就登高位。 待得胡枪雨死了,胡家就更不可能反制方詡。 既然如此,胡枪雨採取了漕帮人通用办法: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胡枪雨决定勾结四海会,特別是龙皖出身的龙家,想办法除掉方詡,先下手为强! … 温州府。 马想带著龙皖匆匆赶回来。 第一时间,马想就向会长洪道请罪。 洪道:“自以为是的蠢货,就连方懿情报都摸索不清楚,就去发难。这所谓的养蛊,看来也只是个笑话。” 马想:“我,我也有错。” 洪道:“哼,你当然有错,你给我滚去镇守和昌盐场,不到三年不准出来!” 马想:“我接受处罚。” 马想低头弯腰,小心翼翼地退出离开,毫无舵头风范。 … 金陵城。 霸鱷帮驻地。 林鳞蛟收到家书,从中知晓了姐姐林莹相亲之事。 他眯起眼眸。 连风无雾都不放在眼中的他,头一回霸鱷帮新星有进入他眼中。 … 而方詡作为將江南道捲动出不小风波的当事人,却是很淡定的在练功。 方詡是经歷过落霞山庄大逃杀的人。 他很清楚武功的重要性。 此刻,他没有著急练习《鯨吞功》和《巨灵炼力法》的武功门路。 他依旧是在练习《凶鱷覆江诀》这本宗师武功。 《凶鱷覆江诀》的第二层叫作鱷肌肉关,也叫炼肉如炉。 其核心乃是修习者模仿鱷鱼捕猎时的瞬间绞杀力,將肌肉炼成“液压机”。 这里的修炼法,与第一层几乎一样,也是有三步。 不过却是多了秘药这一步。 第一步,在激流中逆水划船、拉縴,锤炼全身肌群耐力。 第二步,涂抹帮派秘药『铁甲鱷足散』,不用打,仅凭手撕分卸牲畜,训练爆发与协调。 第三步,服用帮派秘药『海草鱷肉汤』,背负巨石於泥沼中行走,强化核心与下肢。 一旦掌握第二层成功,將会自动解锁鱷鱼那骇人听闻的死亡翻滚能力,完全可以视之为杀招。 武人的死亡翻滚杀招,指的是近身锁住对手后,全身肌肉协同发力,进行高速旋转,扭碎关节、兵器乃至脖颈。 对於方詡而言,炼肉如炉的第一步还好说,毕竟只要熬就可以了。 第二步和第三步却都是要花钱。 方詡钱粮几乎耗尽,终於將《凶鱷覆江诀》的第二层掌握。 “肌肉纤维异常粗大,放鬆时如棉,发力时如铁。” “全身可以突然爆发出数倍力量,但会损伤自身肌纤维。” “这就是宗师武功啊…” 方詡握拳感慨。 他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了。 此时距离船队开拔还有十天时间。 可他却没有什么钱购买秘药辅助修行。 他品尝过宗师武功后,便知道苦修確实有用。 但面对真正的武道天才,苦修的用处不大,因为大家一样都会苦修。 因此他现在有点头疼。 穷文富武,可不是乱说的。 恰逢这时,林家管家递来请柬。 他望著这张请柬,眸光闪烁。 借钱! …… 杭州西湖,扬名天下。 方詡应约,与林莹漫步西湖。 林莹带著面纱,遮掩姣好面容。 却也因此,更显得她那双星辰眸子越发好看。 且她身高一米七有余,身形非常出眾,轻易就吸引到不少目光。 可与方詡相比,她就显得有些不足道了。 方詡掌握了《凶鱷覆江诀》的第二层后,身形再度拔高。 再加上那恐怖的背脊宽度,称呼方詡为小铁云帆都可以。 被方詡盯上那么一眼,都有如恶虎凶鱷瞩目,不敢接近。 此刻方詡一边和她压河堤,一边閒聊。 林莹:“谢谢你送的芍药花,我很喜欢,不过你知道它的寓意吗?” 方詡:“你说呢?” 林莹:“你想让我猜?嗯哼,你真狡猾,怪不得娘亲说你没有那么简单。” 方詡:“你都没有深入了解,怎么知道我不简单?” 林莹:“调戏我是吧?作死啊你,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信不信我让我弟或我爹教训你?” 方詡:“那你为什么不来教训我呢?不敢吗?” 林莹:“哎呀,你这傢伙…说吧,你到底有几个女人?” 方詡:“你不是知道吗?” 林莹:“我现在不相信了,爹娘都看错你了,你根本就不一样。” 方詡:“你会画画吗?” 林莹:“我会,你想学?” 方詡:“你教我我就学。” 林莹:“你真肉麻,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方詡:“真的吗?那你別躲啊。” 林莹:“喂,喂,餵……” 那一晚曇花开过后,两人之间逐渐曖昧。 方詡见此情形,果断大胆挺进。 贏了血赚,输了不亏。 反正长生道果在手,以后肯定还会遇到这种事情。 方詡就当是增长经验了。 大胆挺进的战报出现,效果拔群! 此时此刻。 於临別之际,方詡图穷匕见,开始借钱。 一天后。 在林擎的杀人目光中,其夫人笑吟吟的送林莹到方詡身边。 林莹向方詡眨了眨星眸,示意到手。 五千两银票! 方詡瞳孔猛然收缩。 他五年船夫生涯,都积攒不下这么多钱。 这笔钱,完全足够他以《凶鱷覆江诀》衝刺通玄三重了。 绝对还有多余的,让他兼修一下《鯨吞功》和《巨灵炼力法》的残篇。 同时,林莹带来了一个消息。 林莹:“周师爷告诉我,胡枪雨虽然病倒了,但是他的大儿子疑似在和龙皖出身的温州龙家勾结,你一定要当心。” 方詡:“这老匹夫,已有取死之道。” 更新延迟至中午12点 家里有孩子要高考,事务繁忙。 存稿用尽,望见谅。 鞠躬致歉or2 第27章 活到最后的人,才是贏家 以胡枪雨的身体情况,这人蹦躂不了几年。 但方詡並没有大意。 方詡自比武道司马懿。 他时刻都在提防对手施展司马懿诈病之策! 真要阴沟里翻船,那可就闹出大笑话来了。 当前,方詡在拿到五千两银票,开始了《凶鱷覆江诀》的第三层修行。 第一层和第二层,分別是对应通玄一重和通玄二重,即皮肉筋骨中的皮与肉。 方詡本身就有修为在身,因此修行起来相当於是先上车后补票,有一定难度,但並不算很难。 可第三层,那是对应通玄三重,即皮肉筋骨中的筋。 方詡本人还想依靠《凶鱷覆江诀》的第三层,从而突破至通玄三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因此相较於之前的情况,他现在也只能够是老老实实买票上车了。 这第三层的修行,叫做鱷索筋关,也叫炼筋如索。 其核心是武人师法凶鱷,修炼鱷鱼瞬间暴起、短途衝刺的爆发力,以及长时潜伏的耐力。 修行它共有三步。 第一步,服用秘药鱷肺补肾汤,潜伏於淤泥沼泽,仅露口鼻,锤炼筋骨静態耐力与闭气。 第二步,服用秘药覆江丹,在水下潜修,从完全静止状態,瞬间扑出三丈,每日千次。 第三步,服用秘药鱷筋通目丸,用特製鱷筋大弓,不射箭,只空拉满月,感受筋腱拉伸极限。空拉伤弓,每日至少用废一弓。 一旦修行有成,爆发力將会远超旁人。 武人能从静止或缓慢移动中瞬间加速至极限,似鱷鱼扑食。 这使得武人的动作將迅如闪电,尤其擅长十丈內的短途扑杀。 鱷肺补肾汤,三十两白银。 覆江丹,五十两白银。 鱷筋通目丸,五十两白银。 鱷筋大弓,十两白银。 花钱如流水。 但由於是借来的钱,方詡也就没有那么心疼。 有著落霞山庄的跑路经验,他始终有著一层底气。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反正有长生道果。 靠熬,他肯定是不虚的。 情况有变,大不了他再来一回。 当然了,现在的生活,他就挺喜欢的。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近的是弄死胡枪雨为首的胡家,远的是踏足通玄三重,更远的是熬死风无雾和林鳞蛟等人而接受遗產。 若他谋划得当,这鱷霸帮未必不能够姓方! 乃至於三帮归方,又有何不可呢? “呼~” “时间还是太短了。” “我还是没能够正式修成《凶鱷吞江诀》的第三层。” “眼下船队要开拔了,我也不好在旅行中修成《凶鱷吞江诀》,那就去琢磨巨鯨帮的两大宗师武功残篇吧。” 方詡收拾好东西,隨队登船。 在船长室內,他仔细观看《鯨吞功》残篇。 鯨吞功师法深海巨鯨,取沧海巨鯨吞吐天地之势,炼武者气吞寰宇之魄。 鯤鯨吸水,浪卷千尺;呼气成云,吐雾蔽日。 气脉悠长,力大势沉;以势压人,以量取胜。 …等等。 方詡看得很仔细。 一字之差,修行起来的效果就会是天壤之別。 轻则寸功不得进,重则经脉逆流而消亡。 相较於其他人,方詡的容错率明显要高出很多。 【长生道果:寿元无尽,百病不生,长生不老。】 对於鯨吞功和巨灵提力法,方詡修行得很谨慎,他多取那些立竿见影的小窍门。 效果拔群。 他气力竟然还在增长。 最重要的是,他闭眸之后,居然能够模糊把握自己催动武功时,那气血在经脉中的运转情况。 这已经是涉及三大人体密藏的领域了。 再进一步,那么就是修行经脉关穴等等。 他对此大为惊奇。 …… 方詡在沉心潜修,不管是船下还是船上。 但他的名声,却是迅速传播了起来。 因为他登上潜龙榜了。 【潜龙榜变动】 【六月,暑天,方懿与龙皖战於杭州,以微末出身轻取豪强之子,有人杰气】 【潜龙榜第二百,方懿】 【点评:漕帮凶虎,不输蛟与雾】 七月中旬,新一期的神机书更新。 武林神话榜、大宗师榜和宗师榜,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二十五岁以下,囊括眾多英才的潜龙榜,却是迎来了一次不小的变化。 对於江南道,尤其是杭州府的人来说,那真是迎来了不少的震撼。 “我早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因此在龙皖被打废的那天,我就去林氏赌坊打算押注方懿能够成为潜龙榜的武道天才,可惜各大赌坊都不开盘。” “三大潜龙榜豪杰出没,更有宗师榜坐镇,这比京城的一些世家都要夸张,看来漕帮真的要在鱷霸帮手中归一了。” “方懿当初很轻鬆就碾压掉了龙皖,真不知道他真正的实力会是怎样?我感觉他不比风无雾差多少。” “吹,就硬吹,方懿年龄都快满二十五了,顶多再在榜上待半年。要是龙皖年龄太小,不知道江湖险恶,同岁的话,方懿怎么可能击败他?” “搞笑,难道不是龙皖太自以为是?这种傢伙早点出局,对於四海会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 眾皆譁然,风波不小。 但最终因为当事人已经出海,这滚滚风波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而隨著青风鯊船队在八月中旬回归,余波涟漪再次激盪。 乃至於林擎与其幕僚周师爷,都有所耳闻。 林擎:“潜龙榜第二百名,漕帮凶虎,不输蛟与雾…比我当年要出色啊,我当年都没有登榜。” 周师爷:“按照这个说法,若是几年前,方懿银粮充足,或许还会更进一步。” 林擎:“更进一步?帮派內的高位就这么多,老人不退,新人怎么进?” 周师爷:“舵头,方懿不適合再隨队跑船了,不然总坛的那群老傢伙,肯定会特意让方懿接任你的位置,而非是少舵头。”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漕帮也是要讲究政治资源的。 只是相对而言,没有朝廷那么看重。 林擎:“此人有杰气…你说莹儿能够把握得住他吗?” 周师爷:“我看有点悬,但还是试探一下他的口风吧,免得他心怀怨懟。” 林擎:“他敢!” 周师爷:“江河水滚滚东流,是人都有老去的那天。” 林擎:“鳞蛟年岁比他小,定能压他一辈子!” 周师爷:“少舵头志向远大,难留杭州府,总有鞭长莫及之时,只可为面子。” 林擎:“鳞蛟为面子,那谁人为里子?” 周师爷:“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林擎面露沉思。 周师爷在旁指点。 女婿或儿媳,本就是一堵墙一把刀,就是拿来切割用的。 这么一看,他的女婿確实是不適合跑船了。 … 方詡听闻风声,很无所谓。 反正他长生道果在手,命比谁都长。 他真和林莹成亲,当林擎和林鳞蛟死后,那就是他资歷最老。 作为林家女婿的他確实是在帮林家打工。 可林擎和林鳞蛟又何尝不是在帮他打工? 活到最后的人,才是贏家。 第28章 通玄三重 龙皖本想踩著方詡扬名。 却不曾想输了个乾净。 乃至於还因为潜龙榜新一期的推出,拖累了温州龙家的名声。 【六月,暑天,方懿与龙皖战於杭州,以微末出身轻取豪强之子,有人杰气】 以微末出身轻取豪强之子。 这深深刺痛到了龙家之人的眼睛。 龙皖虽然不是下任家主继承人,但他也因为卓越的武道根骨,被视为龙家新生代领军人物。 龙皖这一败,立即影响了龙家各方各面的生意。 不少人都开始对龙皖有了怨言,乃至於对现任家主龙雪山都起了怨懟。 因为龙皖正是现任家主龙雪山与妾室所生。 温州龙家。 房屋连成一片,园林隨处可见。 外间酷暑炎炎,纵然是砍柴杂役,也因高温过重而得以在午间休憩。 而在此地,最炎热的午间,也都有丫鬟披上薄锦抵御寒气。 这一刻,一位美妇人落泪如珠。 在她的前方,赫然就是龙皖。 龙皖双眼失神,他躺在病榻上,活似木乃伊,正定定的看著天花板。 武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本事。 不仅是他压制温州同辈的依仗,也是他敢对与大哥对碰的底气。 可是现在全毁了。 早知如此,他当时就不该衝动行事的。 再怎样,也该是调查清楚对方的情况再出手。 只能说在温州这边打习惯了顺风局,他自己也確实是有点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狂妄之气了。 唉~ 他哀嘆一声。 可惜没如果,不然他一定会好好对待这场比武。 此刻,他听著母亲的哭泣声,心如刀绞。 他痛苦闭眸,不愿深入思考。 恰在这时,一阵令他心颤的脚步声从外间传来。 父亲龙雪山来了。 龙雪山:“怡怡,阿皖技不如人,这有什么好哭的呢?他输掉这一场,总好过在外被人活活打死。” 怡怡:“龙雪山,你个没良心的,你说得倒是轻巧。看著阿皖这样,我心疼极了,恨不得是我替他遭受这份苦楚。” 龙雪山:“曹怡怡!唉,自古慈母多败儿。龙皖,我知道你在听,你把眼睛睁开,你来给你娘亲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龙皖:“技不如人,况且这场比武还是我主动发起的,不怨方懿。换成是我,我下手可能会更狠。” 曹怡怡:“不听,不听,我不听。那方懿不过是个泥腿子,比你多练了几年武功,真要同岁,他定不是你对手。” 曹怡怡盖起耳朵。 她咬牙抹去眼泪,转身外出。 龙雪山一把將她拉住,面露无奈。 龙雪山:“你怎么就说不听呢?唉,算了,皖儿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霸鱷帮的胡枪雨联繫我了,他希望携手除去方懿。” 曹怡怡:“携手?你直接派出一位通玄三重及以上的客卿不就好了?” 龙雪山:“头髮长见识短,哪有这么简单,每位客卿都被人登记过名册,等事成之后,我再来告诉你们。” 龙雪山已经派贴身管家与胡枪雨家沟通。 他督促胡枪雨瑶儘快摸清方懿的种种情况。 同时他又动用了李念。 他打算让李念加入到胡枪雨的船,再找机会干掉方懿。 李念从小培养就被龙家培养,是探子,也是死侍,是尊在通玄二重待了近十五年的杀人兵器。 並且李念还掌握著宗师武功《七伤拳》,一身战力足以媲美通玄三重的强者,还曾有过暗杀朝廷命官的经歷。 派出李念,龙雪山觉得自己已经过分重视对方了。 …… 一个月后。 方詡五千两银票已经花费了大半。 但效果拔群。 此时此刻,方詡运转《凶鱷覆江诀》的发力窍门。 他通体颤慄,发出震响。 於手背、脚踝等处,皆有大筋凸起,一如老树盘根。 最为惊人的,乃是他的背部,开始外扩,有青色鳞纹诞生。 若有人朝他远远看来,只觉一头猛將披著凶鱷重甲,立足於湖泊上。 “这股力量,这股力量。” “这就是通玄三重的滋味吗?” “穷文富武,果真不欺我。” “这种滋味也太美妙了。” “不,不对,风无雾都还没有抵达通玄三重,他也不缺钱。” “看来齐老没有骗我,我的武道根骨確实很不错!” 方詡握拳。 他眸光湛湛,浑身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声长啸,发泄心中快意。 湖泊中的鱼虾鱉蟹,纷纷惊慌逃散。 他嘴角勾起。 下一刻,沉身入湖。 呼啦啦…… 他真的有如鱷鱼在潜游,轻而易举的就追上了一头蹬腿螃蟹。 再转眼,他又特意游到一头鱷鱼旁。 那鱷鱼眼神疑惑的看著他。 好一会后,鱷鱼方才出手,朝他扑来。 他也不急,屈膝弹射,爆发出比鱷鱼更快的速度。 他没有施展暴步。 他仅仅只是凭藉自身基础素质。 鱷鱼懵了,再次停在原地。 他面泛笑意,知晓《凶鱷覆江诀》的师法效果显现,被鱷鱼误认为是同族。 他心情很不错。 风无雾都能够挤入潜龙榜前百名,那他绝对不输於风无雾。 如此一来,潜龙榜上提及的:漕帮凶虎,不输蛟与雾。 这一点,確实是很有远见。 念想至此,他目露沉吟: “神机书到底是什么来路,总感觉称呼它为乱世书更合適。” “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这榜单一出,定会爭个你死我活。” “这背后,想来是会有朝廷的影子吧?” “……” 他想了好一阵。 没得出什么答案,但他也不恼。 他大手一拍,旁边鱷鱼立马昏睡过去。 刚回家修整半天。 他就从林莹口中得知了一个不知道好与坏的消息。 林莹:“我弟弟要从金陵城回来了,他肯定要找你的。” 方詡:“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再说不是万事有你吗?” 林莹:“哎呀,你真的是气死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別贫嘴了。我弟年少成名,锋芒毕露,一言不合就会对你动手的!” 方詡:“这怎么能行呢?姐夫是能乱打的吗?” 林莹:“啊啊啊,你有毛病啊,你再对我口花花,他真的会打死你的。” 方詡:“我也在潜龙榜。” 林莹:“不一样,不一样,我弟已经是通玄三重了。他心思深沉,你肯定会被他拿捏的。” 方詡:“那你弟绝对不会和我动手!” 林莹:“为什么?” 第29章 鳞蛟鳞蛟,何日化龙? 【七月下旬,大暑,林鳞蛟与洛传书再战秦淮河,无情碾压,金陵譁然】 【潜龙榜第三十三,林鳞蛟】 【点评:鳞蛟鳞蛟,何日化龙?】 林鳞蛟今年二十一岁。 五月中旬,他才勉强击败洛传书,躋身潜龙四十九。 七月下旬,他却是直接碾压掉洛传书,躋身潜龙三十三,震动南方,甚至京城中人都有所耳闻。 一路走来,他与各路天才爭锋而不败。 这竟是给他养出了一股雄浑气魄,锋锐刺人。 此时的他,穿著紫蛟袍,身形挺拔,目光如电。 林家僕人无不被他吸引。 不再是因为他的那张精致小面,而是因为他那种全然不同的气魄。 是我的,我必爭! 哪怕会因此而粉身碎骨,我也绝不后悔! 林擎因他而面露傲色。 林莹两手紧攥,抿嘴看著他和方詡。 他面无表情,直勾勾盯著方詡。 方詡身躯下意识紧绷,如临大敌。 《我主沉浮》的田丰义,曾经提出过一个確定官大官小的职务含权量。 职务含权量q={s (实际权力支配力)+c (財政支配力)}/z (职级)。 同理,可粗暴类比实际战力。 就当前来看,方詡实际战力是远不如林鳞蛟的。 对於这一点,方詡也並不否认。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眼下,是方詡时隔三年,再次正式见到林鳞蛟。 若不是那张面孔没怎么巨大变化,方詡还真认不出眼前人就是林鳞蛟。 毕竟当初的林鳞蛟与陆沉舟对打,那可是一步三算,步步取胜。 现在的林鳞蛟,那可真是意气风发,锋芒毕露。 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方詡的看法与林莹相似,林鳞蛟的性情依旧是心思深沉。 林鳞蛟:“方船主,我有一个朋友,他认为学成文武艺,献於帝王家,如今帝王不用,学它何来啊?” 方詡:“一派胡言,我等年纪轻轻,一遇挫折便鬆散懈怠,日后怎成大器!” 林擎挑眉。 林母眼睛睁大。 林莹豁然起身,想要走到方詡身边,却被林母拉住。 谁都没想到方詡语出惊人,竟是以大哥姿態反过来教训林鳞蛟,不怕林鳞蛟翻脸出手吗? 林鳞蛟看著方詡,眼睛竟是开始有光。 林鳞蛟:“我曾闻,夫处事之道,应当如龙。世间无龙,何以为龙?” 方詡:“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隱芥藏形。升则飞腾宇宙之间,隱则藏于波涛之內。龙之为物,可为世间英雄。如林舵头,赤手空拳打下一番基业,便可为一时英雄,江南拜服。” 林擎嘴角勾起,有些飘飘然。 林鳞蛟若有所思。 方詡:“鳞蛟鳞蛟,何日化龙?你游歷大江南北,阅览群雄,定是得知当世英雄,请说高见。” 林莹闻声,浑身颤慄。 她本来想著方詡勉强应对弟弟林鳞蛟那一关,就算成功。 可方詡现在干什么? 方詡居然在对林鳞蛟发起一场反攻战! 就离谱! 林鳞蛟眸光暴涨,仔仔细细地看了方詡一遍。 林鳞蛟:“漕帮凶虎,名不虚传。只是我又有何高见呢?毕竟我只是凡夫俗子,单凭肉眼怎能辨识英雄?” 方詡:“就算没有见过,理该也是听说过潜龙榜群雄,不必再推脱了。” 林鳞蛟后退,那方詡步步紧逼。 明明是林鳞蛟要考核方詡,但方詡却是抓住林鳞蛟话语漏洞,反攻战连绵不绝。 此刻,林莹手中冒汗,眼神幽怨地盯了方詡一眼。 林鳞蛟:“你果真是个妙人,也罢,那我就谈一谈。武当山宋青锋,智谋过人,实力强横,可为英雄。” 方詡:“既然立志要以手中剑荡平世间不平事,却又心系赤练妖女与临安郡主,言行不一,剑刃难利。” 林鳞蛟:“清河崔氏崔阳平,生而不凡,今贯通阴阳大歌赋,更有三千侍女,必能大器晚成,可为英雄。” 方詡:“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分不清轻重缓急,抓不住人钱事权,非英雄也。” 林鳞蛟:“有一人习得《神剑御雷真诀》这门神话武功,正气凛然,血气方刚,可为英雄。” 方詡:“凤棲梧借父剑皇之名,且处事之道偏执一端,实乃夸大,非英雄也。” 林鳞蛟:“有一人……” 方詡:“……非英雄也。” 两人快问快答。 虽无刀光剑影,却暗有止戈声。 旁边听著的林擎,脸色发黑。 林莹心惊胆颤,无奈闭眸。 林鳞蛟:“呵呵,不知道方船主有何高见?” 方詡:“有一人乃漕帮舵头之子出身,心思深沉,坚毅果决有大运,气焰威震江南,如蛟龙出渊,只待终极一跃化为真龙。” 林擎脸色阴转晴。 林莹睁眸,惊喜地看著方詡。 林鳞蛟:“风无雾?” 方詡:“不是。” 林鳞蛟:“那就是…我?” 方詡:“你,就是蛟龙英雄!” 林鳞蛟默然。 林擎满意点头。 林莹轻咬朱唇,用力摆脱其母束缚,扑到方詡身边。 她伸手紧抓方詡五指,与方詡並肩作战。 十指相扣。 很软,很滑,很嫩… 特別是她的那份真挚心意。 其父林擎脸上笑容僵住。 方詡嘴角勾起,心中泛起浓郁喜悦,似吃了蜜般美味。 … 夜深人静。 林家书房,父子对话。 父子一体,两人在分析著方詡。 若叫周师爷见到,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多是林鳞蛟在主导內容方向,而非是林擎这位父亲。 林鳞蛟:“姐姐既然倾心於他,那就择日让他们成亲吧。” 林擎:“唉,我总感觉他身上有层迷雾,怎么也看不清。” 林鳞蛟:“何必看清?他都快二十五了,没有大机缘,他不可能在三十岁前突破宗师之境。” 武道贵爭。 超过一定年龄而不突破提升,只会断绝进步希望,並渐渐衰弱,甚至跌落境界。 第一道坎,就是武人必须在三十岁前冲入宗师之境。 不然一旦过了三十岁这道坎,隨著身体潜能衰弱,將会再无可能冲入宗师之境,除非吞噬传说中能叫人逆天改命的天材地宝。 林擎:“你说得在理,只要你一直强过他,他就会一直尊重你姐。” 林鳞蛟:“既然如此,那就给替我给他补上一份回礼。” 林擎:“什么?” 林鳞蛟:“胡枪雨。” … 胡枪雨死了。 胡家一片混乱。 李念站在外边眺望。 他眉头紧皱。 他都还没有上船,这接头人就死了。 家主的计划直接失算! 如此一来,他就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暗杀目標了。 第30章 雨夜 胡枪雨一死。 胡家立即树倒猢猻散。 明里暗里,各方势力对胡家展开了清算。 石栋急冲冲跑来,要向方詡匯报这个大好消息。 初至门口,石栋便见齐墨陪著方詡遥望池中鱼。 方詡负手而立。 齐墨身位靠后,处於侍从位。 池中鱼迸溅,群起爭食。 石栋轻唤一声,隨后自发来到方詡身后,落后於齐墨半个身后。 屋外又先后传来几道脚步声。 万远、钱温书、陈杰等人到来,皆位於方詡身后。 方詡:“想不到胡枪雨就这样死了,齐墨。” 齐墨:“船主有何吩咐?” 方詡:“今命你率石栋、万远、钱温书、陈杰等人,替我拜祭胡枪雨,为他处理后事。” 齐墨:“定叫船主开怀大笑!” 石栋和万远等人,互看一眼,赶忙应是。 得罪了船主还想一死了之? 晚了。 眾人按刀握剑,昂首远去。 方詡洒下一把鱼饵,池中鱼再次聚起群抢。 莫名的,他竟是联想到了神机书。 “鱼儿爭我手中的饲料。” “齐墨等人爭我心意。” “林鳞蛟、宋青锋、崔阳平和凤棲梧等武道天才,则是在爭谁能够在三十岁前,更快一步躋身宗师之境。” “那我呢?” “我又何尝不是在爭渡。” “但我不是要爭先,是爭存。” 方詡眸光闪烁。 对於武道的理解,他是按照官场来类比的。 因为寿元的限制,执政者必须在相应的年龄取得相应职位、相应成就。 若是超龄,纵然你是封疆大吏,也只能是黯然退休。 以此类推。 这就要求著武人坚决不能走错一步,更不能走慢一步。 但凡是有点野心的武人,都深感压力之巨大。 而方詡不同。 他有著长生道果。 三十岁前必须成就宗师之境等武道铁律,会让林鳞蛟、宋青锋、崔阳平和凤棲梧等武道天才不敢逾矩,但却对他不起作用。 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活下来。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具体做法,那他便是要藏锋守拙,厚积薄发。 …… 天气晴朗,朵朵白云飘扬。 有和煦阳光穿透云朵,照耀下方山谷。 山谷静謐,鸟声虫鸣尽无。 方詡从外而来,正要在此练功。 他忽的止步於山谷前,没有踏入其中。 转瞬,他眼神冷冽,猛然向左扑去。 下一刻,一根箭矢裹挟著强劲风声自山谷內传来,射在他原来站定的位置上,入土三寸。 他没有犹豫,果断撤退。 山谷內立马传出一阵急促脚步声,朝他奔来。 李念! 李念眼神冰冷,杀意凛然,毫无要放过方詡的意思。 李念是龙雪山麾下最强的死侍探子,不仅习得七伤拳,脚上功夫也是可圈可点。 也因此,李念当年就负责袭杀朝廷命官的关键任务,其余人才是负责清剿隨从等任务。 “漕帮凶虎?” “漕帮老鼠还差不多。” “居然跑得那么快。” 李念无奈嘆息。 他深深凝视著方詡的渺小背影,旋即转身撤离。 因为此刻的方詡已经逃回了杭州城,更是藉助熟悉的地利,將李念甩开。 砰砰。 砰砰砰。 方詡心跳如鼓。 儘管他做了狡兔三窟的准备,儘管他有著落霞山庄的逃命经验。 但他终归是快八年没有经歷这种险境了。 “这个世界的武人真不讲规矩。” “朱不败以大欺小。” “现在对我也来了个杀手。” 方詡心嘆。 他眯起眼眸,开始盘算到底是哪方势力对他下黑手? 最大嫌疑,温州龙家。 紧接著便是帮內风行疾那派。 同为舵头的曹还真和明河等舵头,也有嫌疑。 毕竟他真成了林擎女婿,林鳞蛟就可以心无旁騖的追求武道,有望接任铁云帆而成下任帮主了。 思量间,他朝著林府走去,一路上小心谨慎。 他把事情告知给林擎。 林擎震怒。 三天三夜后。 周师爷到来,告诉方詡情报。 他们查出来是谁对方詡下黑手了。 李念,温州龙家的最强死侍,只听命於温州龙家家主龙雪山。 这人还掌握著宗师武功《七伤拳》,杀伤力惊人,一身战力足以媲美通玄三重的强者。 方詡没有全信。 万一李念也像他那样在最近踏足通玄三重呢? … 雨一直下。 西湖水面涟漪不停。 雨滴敲击荷叶,发出动听声音。 方詡:“你来了。” 李念:“我来了。” 方詡:“你不该来的。” 李念:“小兵过河,没有退路,等你踏足通玄三重,我就更没有机会完成任务。” 方詡:“嘖,以你的觉悟,你不该是受限於温州龙家。” 李念:“我不是孤家寡人,还有,《七伤拳》拳谱及心得在天元客栈地字號三房。” 方詡:“条件?” 李念:“让林擎把我哥哥、我嫂嫂和小侄女从温州龙家救出来,远离江南。” 方詡:“我尽力。” 李念没有再说话。 两人间杀意如稠。 夜。 漆黑。 大雨磅礴。 砰然一声,闪电纵横。 李念眸光大涨,咆哮衝来,身后有淡薄血气升腾。 七伤拳,伤人先伤己。 损心、伤肺、毁肝、裂脾、摧肾、乱阴、逆阳。 毫无疑问,这就是禁术武功。 捨弃种种奇异功效,不惜压榨身体精华,只为追求极致杀伤。 轰—— 重雷声震起。 只见方詡下巴生出鱷鳞。 他通体覆甲,恍若凶鱷重將临世。 他一拳轰出,势大力沉。 李念神態大变。 通玄三重! 这是通玄三重! 两拳相撞,李念右臂骨裂,当即倒飞入湖。 李念惨笑。 在岸上都不是对手,在水中那就更不是了。 又一拳。 方詡直將李念脑袋打爆,血浆纷飞。 有几条鱷鱼自远处游来。 其中一条游得飞快,丝毫不担心方詡下狠手。 方詡挑眉。 他知晓这些鱷鱼把自己当成是同族,要来爭食。 他笑了笑,一巴掌拍死最近的那条鱷鱼。 畜生。 谁跟你们是同族。 杀人摸尸。 无意外收穫。 至此,他出水上岸,大步朝著天元客栈地字號三房而去。 很顺利。 李念没有动手脚。 方詡真的拿到了《七伤拳》拳谱及心得。 当天,方詡就找林擎这位便宜准泰山,完成李念的条件。 林擎答应了。 三天后。 一个坏消息传来。 李念哥哥、嫂子和小侄女,不知去处,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方詡大怒。 第31章 一波三折 方詡当前还在养漕帮凶虎身份的徵信。 他准备假死换身份前,再次狠狠地大干一波。 他当初在落霞山庄就是这样借钱,立马解决了无名师指点的困扰。 眼下温州龙家这么做,毫无疑问就是在拉低他那漕帮凶虎身份的徵信。 这怎么可以呢? 他果断吹起林莹枕头风。 林莹震怒。 其母钟灵霞更怒。 钟灵霞一直都在为林莹的姻缘而忧愁。 好不容易有一个满意极了的准女婿,结果还遭人伏杀? 且仔细想来,准女婿还是因为自家事而惹祸的。 母女发力。 林擎头都大了,果断加大力度討伐温州龙家。 温州龙家本就因为龙皖落败於方詡,各路生意遭受影响。 如今经由这一遭,温州龙家就更得切割,付出重大利益压下风波。 其內部反对家主龙雪山的派系,开始抬头,乱鬨鬨吵成一片。 “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嘛,又不是输不起,搞什么暗杀?” “好啦,现在这种情况满意啦?我的货已经运不到杭州府了。” “我比你还惨,你的货起码还在手中,我的货听闻走火了,其实早就不知道去哪。” “三叔公,我的盐场天天受到干扰,你说我每天都得损失多少银子?” “……” 龙家眾人齐齐发难。 他们也不破口大骂,而是摆起了证据,道尽了损失。 而这更让龙雪山头疼。 他实在想不明白,李念这位最强死士为什么会失手。 早知道这样,那他还不如权且忍耐,觅机出动。 龙雪山:“这件事情,我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答覆的,不会让大家白白蒙受损失。” 眾人表情立变,纷纷说起了公道话。 龙雪山眉头紧锁,並没有因为这些人的前倨而后恭感到欢喜。 因为他切割出去的利益,那是实实在在的。 他心臟都隱隱作痛! 三天后。 一个不错的消息,终於让他眉开眼笑。 霸鱷帮发展势头过於凶猛,遥遥领先於巨鯨帮与四海会。 金陵城的本土世家,以皇后出身的洛家为首,有意打压霸鱷帮,特別是那三位登上潜龙榜的武道天才。 曹怡怡:“老爷,方懿是不是大祸临头了?” 龙雪山:“別急,这会也不用我们动手,自有人会收拾他。” … 同一时刻。 方詡拳杀李念的战报,不仅惊动了温州龙家,也惊动了霸鱷帮总坛,就连左右长老都有所耳闻。 左长老名叫叶罡,主外,负责交涉、征战之事务。 右长老名叫萧不移,主內,负责刑罚、財务之事务。 两人虽为白髮老翁,但却是铁云帆最为信任之人,地位崇高,在帮派內完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两人的关注,顿让风行疾那方倍感压力。 风行疾一直都和林擎不对付。 连带著风无雾也和林鳞蛟针锋相对。 毕竟帮派內的位置与利益就这么多,你多吃一口,那我就得挨饿。 在当前,大势所趋之下,一件事情彻底明了。 方詡撑得起林擎的里子! 再进一步推导,便是林鳞蛟能够全身心投入武道探寻,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爭取在三十岁前踏足宗师之境! 如此也就罢了。 风行疾担忧林擎推方詡出来,去和风无雾大打擂台。 从而拖慢风无雾的成长脚步,连风无雾追逐林鳞蛟的机会都不给。 幕僚:“舵头,以林擎老鬼的风格,还真有可能会是採取兑子的战术,拖著少舵头下水。” 风行疾:“我就是担心这件事情出现,若林擎老鬼不肯在议事大会中退让,我將亲自出手,镇杀他的好女婿!” 幕僚:“嘶~这会不会太冒险了,这位漕帮凶虎在帮主那里可是掛了名號的。” 风行疾:“这是最好的机会,正好有温州龙家背黑锅!” 每年九月上旬,霸鱷帮都会在总坛召开议事大会,制定种种事情。 最为重要的事情,乃是对接潮州府那边的分舵。 毕竟霸鱷帮帮內的宗师武功所需之秘药,离不开潮州府的庞大鱷鱼群作为原材料。 九月五日。 议事大会召开。 铁云帆久违露面。 方詡因为权限不够,没能参加。 林鳞蛟和风无雾,也同样如此。 在左右长老的主持下,议事大会流程有序推动。 可能不用三天,议事大会就能够取得圆满结束。 但…… 当討论至人事安排的时候,风行疾一方主动发难,大义凛然。 舵头曹还真:“武人在三十岁前踏足不了宗师之境,这辈子几乎不可能再有成长,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特別是登上潜龙榜的后生,那就更该是一心一意修行。” 舵头明河:“你的意思是,登上潜龙榜的方懿不合適跑船,他该是一心一意的修行,就和风无雾、林鳞蛟一样?” 舵头王顺雨:“荒谬,方懿是船主,他怎么能不去跑船?再一个,不跑船,他哪来的银钱修行?” 风行疾:“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嘛,这位后生乃漕帮凶虎,他毕竟登上了潜龙榜。若是担心没有银钱修行,我看也可以特事特办。实在不行,我收他为徒,为他出钱!” 眾人微寂,纷纷看向林擎。 就连主座上的铁云帆,也都面泛趣味。 五大舵头接连下场爭论,这种事情堪称是十年难见。 林擎打开茶杯。 藉助轻抿一口的短暂时间,他脑袋高速运转。 茶叶入唇的那一刻,他就想明白了风行疾顾忌之所在。 兑子。 这种战术很赖皮,谁都头疼。 不过他本来就想著不让准女婿跑船了。 思绪一定,他放下茶杯。 他:“风舵头要收方懿为徒的事情,就不必多提了。至少曹舵头的提议,我觉得很不错。不过呢,具体事情还得具体分析,方懿下个月就年满二十五,也就是不能够再待在潜龙榜。” 风行疾皱眉,这不妥妥打太极吗? 曹还真:“话也不能这么说,不然会凉了一眾后生的武道进取之心。” 林擎:“呵呵,这倒不必曹舵头费心了,我会处理好家事了。” 风行疾:“家事?据我所知,他可还不是你女婿吧?” 林擎:“就快是了。” “……” 五大舵头轮番下场,接连对喷。 到了后面,风行疾没忍住,当场和林擎动手打架。 铁云帆摇头,示意左右长老不用出手。 她还想看更多的乐子。 末了。 铁云帆:“这件事情,明天再决断,先进行下一项议事。” 当晚。 林擎火速召来方詡。 林擎想看看方詡的態度,以此决定该是以怎样的力度扶持方詡。 林擎:“臭小子,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第32章 汤村盐场之主 天空中的阴云越来越重,夜色也因此越发深沉。 夜空中的星辰几乎都被云翳遮蔽,只余下几颗闪著微弱的光芒,在天空中挣扎著。 林擎坐在主座上,淡然喝茶。 方詡坐在客座上,垂眸思量。 正常情况下,曹还真和风行疾的提议,他確实是得利颇多。 三十岁前,无需担忧钱粮等修行资源。 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但帐不能这样简单的算。 毕竟他目前始终是属於林擎一方,打上了烙印。 再加上林擎很明显就是反对风行疾。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他就有了决断。 可他没有马上就答覆林擎。 踏踏~ 外面忽的传来一阵脚步急促声。 周师爷! 周师爷眉头紧蹙,如临大敌。 “舵头,鯨侯朱不败回来了!!” 林擎豁然起身,面色动容。 方詡瞳孔放大,难以相信。 这都多少年了,朱不败居然还没有被大佬打死,如今更是要上演王者归来的戏码? 毋庸置疑,这是一件震动江南道的惊天大事。 现有的三大漕帮格局,绝对会迎来一次巨变! “你再仔细想想,我回来要听到答案。” 林擎只吩咐方詡一句,便带著周师爷朝总坛匆忙赶去。 方詡点头,默然喝茶。 朱不败的回归確实惊人。 不过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这也不是他特別需要应对的事情。 他耳朵微动。 下一刻,林莹带著两个丫鬟,闯进了书房。 林莹挥手,两个丫鬟相继走出书房。 林莹走到方詡身边坐下,主动牵起方詡的手,十指相扣。 林莹:“总坛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方郎,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方詡面绽灿烂笑容。 林莹:“不用著急,你慢慢想,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 方詡眼神震动。 他其实早就想好怎么做了。 把主导权交给林擎。 毕竟他本来就没有什么主导权,还不如顺水推舟。 让林擎主导,別人以为他只要当下而捨弃未来。 可他有著长生道果在手。 他其实是更好的当下和確切的未来,都是两手抓,两手硬! 而林莹的表態,也著实是震动了他內心。 这一刻,他注视著林莹的眼睛。 林莹没有迴避。 曖昧气氛升腾。 他俯身,林莹眸子轻颤,没有躲。 两唇相接。 软,嫩,滑,甜… 情意渐浓。 他手上动作顺势摸起。 林莹眼波荡漾。 这是林擎的书房,是林府不可逾矩的禁地之一。 在这里被方詡主导意志,林莹浑身颤抖。 竟是害怕,更是兴奋。 从小到大,父亲林擎的意志,她都不敢违抗。 眼下在方詡的帮助,她居然开始反抗,还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噔噔噔……” 屋外传来一阵熟悉脚步声。 两位丫鬟相继喊著夫人。 林莹眼神清明,赶忙推开方詡,整理衣容。 方詡用她手帕抹唇,轻抿淡茶。 吱呀一声。 书房门推开。 林母钟灵霞走进来。 她鼻子微动,眼神惊疑不定的看著方詡和林莹。 林莹手脚冰冷,表情不自然的看向屋外。 方詡神態放鬆,甚至还主动握起林莹的嫩滑小手。 林莹豁然抬头,眼神复杂,完全不敢相信方詡居然如此大胆。 钟灵霞眼眸微瞥,假装没看到。 方詡:“伯母,我想好了,你和舵头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绝无二话。” 钟灵霞:“咳咳,还叫我伯母吗?” 方詡:“…娘?” 钟灵霞:“嗯。” 方詡:“不知娘对我和莹莹有何吩咐?” 林莹人傻了。 她眨著大大的星眸,呆呆的看著方詡。 这也太会打蛇隨棍上了。 钟灵霞嘴角微抽,闭眼深吸,没有再说话。 毕竟自家丈夫林擎,已经在总坛大会上,认下了方詡为女婿。 但钟灵霞也没有起身离开。 很明显,钟灵霞是担心方詡直接在林擎书房把林莹给吃了。 夜深人静。 林擎回归。 林擎见得方詡与林莹十指相扣,而钟灵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擎痛苦闭眸。 好傢伙。 这比他当年面对老泰山的时候还要过分。 可事已至此,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做不了什么。 他只能捏著鼻子,不得不再给方詡谋划多一点利益。 但他还是很不爽,一张威严的脸阴沉如水。 他:“臭小子,给我滚过到演武场,让我看看你的分水刀法练得怎样!” 林莹面带担忧,方詡轻轻拍了她的手心。 方詡:“泰山有请,小婿不敢辞。” 林擎咬牙切齿,忍不住紧握拳头。 由於指尖深入手心,他感到阵阵钻心疼痛。 … 次日清晨。 聚云山总坛。 就昨日议事再论。 风行疾与曹还真再次发难,有理有据。 林擎带著盟友王顺雨反击,要为方詡爭夺更多利益。 最终,协议达成。 方詡离开青风鯊船队,不再担任羽鯊號船主,而是到汤村盐场坐镇。 每一个盐场都极为宝贵,牵扯到的利益比一艘货船大上数十倍,上百倍。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隨著职位的变化,方詡地位水涨船高,成为了比船主更高一级的岸上管事。 方懿。 青风鯊船队→总坛直管。 羽鯊號船主→汤村盐场之主。 船主编號一十二→盐场主编號零零五。 每月俸钱约五十贯铜钱→每月俸钱约一百贯铜钱。 姓名,身份,收入… 方詡低头看向自己崭新的身份令牌。 崭新的令牌背部不再是之前的简单鱷纹。 鱷纹变得更繁琐且精美,在下方还多出了一道云纹。 新旧令牌比较。 一眼就能够看出新令牌主人的身份地位,那是完全碾压旧令牌主人的身份地位。 “嗯。” “相当不错。” “我的这位泰山,还是很给力的。” 方詡面露笑容,心情相当畅快。 当好女婿也是一种学问。 他可不当上床都要打报告的侯亮平。 朱元璋! 那才该是每位女婿的榜样。 当然了,对於方詡而言,司马懿也同样强无敌。 …… 消息传出。 江南道泛起不小涟漪。 在温州龙家中的曹怡怡,一听连饭都吃不下了。 龙雪山也是倍感头疼。 因为金陵世家打压鱷霸帮的实际板子,极大可能打不到方詡身上! 一是由於方詡摆明车马,就差直说自己无心於武道精进。 二是方詡年龄压线,下个月就得自动退出潜龙榜。 金陵出身的武道天才要是向方詡发起挑战,方詡完全可以带著眾多手下群殴。 风云变幻之中。 金陵世家正式出手。 风无雾和林鳞蛟,均遭受巨大挑战。 特別是林鳞蛟,更是迎来了九江王世子的瞩目。 第33章 成亲 林府。 流水潺潺,蝴蝶纷飞。 林莹柳眉蹙起,眸子里满是担忧,向方詡说著她的烦恼。 林莹:“九江王世子赵奇生,虽然是潜龙五十九,但那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鳞蛟与他对上,只怕凶多吉少!” 方詡:“关心则乱,你有点小瞧鳞蛟了。” 林莹:“不,不是这样,鳞蛟有的,赵奇生也有。甚至赵奇生还修行了大宗师武功《烬世焚江录》,我很难不担心。” 方詡:“鳞蛟修行的《潜影鱷龙诀》也是属於大宗师武功的一部分。” 林莹:“霸鱷帮三部宗师武功融匯贯通,確实就是大宗师武功,但必须得是把禁术武功《鱷心筑基桩功》圆满,越往后越难,因为必须要用同境界的鱷鱼之心辅助修行!” 方詡:“大宗师武功是很强,但在通玄境界,它未必有分水刀法好用。” 林莹闻声,若有所思。 方詡果断偏转话题,让气氛变得轻鬆。 一天后。 战报传来。 林鳞蛟与赵奇生搏杀於钟山山麓。 林鳞蛟以从未使出过的鬼魅身法,惊险战胜赵奇生。 围观者无不譁然。 只因为赵奇生当前展现出来的武功,足以躋身潜龙前二十。 但依旧被林鳞蛟击败。 且谁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林鳞蛟的极限。 毕竟以林鳞蛟的打法,他很会藏牌。 鯨侯朱不败听闻战报,亲口点评林鳞蛟有大宗师之姿,言及同龄之战,他远不如林鳞蛟。 这是妥妥的捧杀之策。 只是以林鳞蛟的表现,林鳞蛟也確实是担得起这份讚誉。 林莹为之深感忧虑。 同时她更担忧方詡。 方詡陪伴在她身边,且表明自己已经做好了要群殴的防范。 那一刻,她哑然失笑,人比花娇。 强中自有强中手。 落后於人,方詡並不感到沮丧。 长生道果在手,方詡知晓自己一步步追逐便是了。 指不定哪天,都不用方詡追逐,那些人就自己掉下来了。 方詡的苟道举动,惹恼了不少被金陵世家邀请的武道天才。 天师府的元录道人:“都说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这人真是漕帮凶虎,而不是漕帮老鼠吗?” 小雷音寺的武通和尚:“这混球稳如狗,真是叫人无从下手。不打通人体密藏,我们很难同时挑翻他和他的手下。” 蜀山剑阁的赤云仙子:“唉,他毕竟是力工出身,自然会珍惜来之不易的大好生活。罢了,既然他失去了武道精进之心,把他挑落潜龙榜,那也没有什么意义。” 这些武道天才本打算踩著方詡的名声上位。 其中不少人还是初出江湖,连出道代表战都没有。 见得方詡这么苟,他们个个嘆息,倍感憋屈。 他们不得不更换目標。 他们要將主要火力,猛攻风无雾! 三日后。 又有战报传开。 风无雾连战元录道人、武通和尚与赤云仙子等后进武人,拖著一身重伤,终於赶回杭州府。 伤筋动骨一百天。 方詡慰问且观察,顿知风无雾保底得要修养半年。 风行疾震怒,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儘管不是方詡做的。 十月中旬。 潜龙榜更新。 方詡年龄已满二十五,正式下榜。 风无雾与林鳞蛟,皆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风无雾挤到了潜龙第八十三。 林鳞蛟最夸张,直接来到了潜龙第一十三,隨时都可以衝进前十。 【十月上旬,林鳞蛟与赵奇生战於岳山山麓,身形鬼魅,宗师自嘆不如】 【潜龙榜第一十三,林鳞蛟】 【点评:蛟龙走水,其势大成】 很夸张。 前二十之人,不是宗师之子,就是大宗师徒孙,甚至还有武林神话的女儿。 唯独林鳞蛟,仅是漕帮舵头之子。 舵头之子的身份已经很出眾。 但是与前二十之人相比,可以说跟泥腿子也没有什么区別了。 在这一天,林鳞蛟真可谓是朝野皆知。 那些京城世家与隱秘宗派之人,也会默默记下他的名字。 方詡也没有想到,他的小舅子凶猛成这个地步。 牛掰哄哄。 也正是在这一天,林母钟灵霞顺势告知方詡一件人生大事。 钟灵霞:“我们请最好的风水先生看过你和莹莹的八字,五日后,就是你们成亲大吉之日。” 方詡:“五日后?” 钟灵霞:“你觉得太赶了?不用担心,我们会安排好一切的。” 方詡:“嗯,我一定全力配合。” 他这是被当成上门女婿对待了? 他也没有矫情,坦然接受了安排。 毕竟他当前的情况,当上门女婿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特別是林家四人,对他很不错。 夜风冷冷。 方詡昂首望月。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人生四大乐事。 他就將完成一大乐事了。 两天后。 林鳞蛟回归。 本就热闹无比的林府,再添喜庆气氛。 在林擎的书房中,方詡与林擎、钟灵霞、林莹和林鳞蛟密会。 方詡知晓,他是真正加入到这个家了。 林鳞蛟:“姐夫,好好对待姐姐。” 钟灵霞:“莹莹,你表姐二十三岁的时候,都有四个娃了,我也不强求,你们早点让我抱孙就行。” 林擎:“臭小子,你敢让莹莹伤心,我定饶不了你。” 钟灵霞:“行了行了,摆什么威风?別嚇著孩子了。” 林擎:“他还孩子?呵,呵呵。” 钟灵霞:“他不是孩子,你是啊?” 方詡与林莹牵手,一一回应。 终於。 成亲之日到了。 十里桃花。 出发、拦门、奠雁、沃盥、拜堂、合卺、结髮、撒帐…… 方詡只觉自己似人偶傀儡,迅速走完过程。 当他看到林擎眼眶泛泪的时候,他心底竟是浮起了微妙的喜悦。 让你在我面前摆威风。 哼,现在你还不是得要因我而哭? 方詡压下微妙喜悦。 他举杯告辞林鳞蛟等人,快步返回房间。 房间內,钟灵霞带著一个小女孩,正陪著林莹说话。 见得方詡到来,钟灵霞起身,牵著小女孩离开。 房间布置一如往昔,仍旧是往日那般温馨的装饰,而空气中则是瀰漫著粉色的气泡。 方詡躺在鬆软的床榻上,被褥是大红色,周围,亦是大红色的幔帐。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神恍惚了一下。 成亲了。 他將要开闢出一个漕帮家族…… 他这是要彻底立下根基,有了牵掛了吗? 忽的。 方詡微笑起身。 他掀起凤冠霞帔,与林莹四目相对。 林莹:“方郎…” 方詡:“莹莹…” 林莹:“嗯…” 林莹忽的一声惊呼,原来是被方詡拦腰抱起。 房间內的烛火熄灭,一片昏暗,叠影重重。 第34章 钱司律 两情相悦。 一夜鱼龙舞。 林莹浑身无力地躺靠方詡怀中。 她一根葱白小指微举,在方詡胸膛反覆画著圈圈。 林莹:“你要镇守的汤村盐场在钱塘江一带,那里水很深,有一个叫钱司律的女人,尤其需要你注意。” 方詡:“钱司律?钱家主房?” 林莹:“嗯,她確实是钱家主房的人,要不是她乃女儿身,她早就成为钱家家主了。在我们这一辈中,她是杭州府乃至於江南道里…最厉害最出眾的女子!” 方詡:“胡说,她怎么能比得上莹莹你呢?” 林莹:“嗯哼~就知道哄我,我是说真的,你一定要小心这个女人。” 方詡若有所思。 他默默將钱司律这个名字记住。 毕竟能让一个女人主动在自己男人面前,承认自己不如另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到底多出眾,那就不用过多阐释了。 …… 一个好汉三个帮。 方詡在即將镇守汤村盐场之前,他果断召集旧部。 石栋率先响应,既能赚钱又就近顾家,何必跑船? 齐墨犹豫,他感觉自己有机会继任羽鯊號船主。 但在其父齐树生的指点下,齐墨认清了现实,明白只有通玄一重的自己,压不住其余青鲤。 齐墨果断放弃船副职位,继续紧抱方詡大腿。 石栋、齐墨、万远、钱温书、陈杰等人,皆是听从方詡召集,准备扎根汤村盐场。 同一时刻。 汤村盐场,眾盐工对新盐场主来头无比好奇。 “我还以为会是吕山大哥接任场主,没想到上头居然来了个空降。” “吕山大哥任劳任怨,是护场武人中最敢打敢拼的那个,就这样被人摘走场主果子,真是意难平。” “听说新来的场主来头极大,正是那位漕帮凶虎!” “嘶,那没办法了,吕山和他相比,还是差了几分。” “哼,吕山大哥只是潜修罢了,真要打起来,未必不能登上潜龙榜。” “……” 相当一部分盐工在为吕山打抱不平,对空降的方詡有敌视情绪。 吕山笑而不语。 但他脸色又很快阴沉下来。 一座盐场涉及到的利益极大。 他可是通玄三重的武人。 他绝不是李念那种战力媲美通玄三重的死士所能比。 让他给一位通玄二重的上门女婿低头,这口气,他著实是咽不下去。 不过他也知晓,不管是林鳞蛟还是林擎,都不是他能够得罪的大人物。 他深吸一气,说出了一番顾全大局的话,让眾盐工消消气。 “都是帮派內的兄弟,都是在给帮派出力,这种话,大家就不用说了,免得惹起爭议,遭来祸患。” 眾盐工称讚他大气。 他拱手笑著,转身出门。 再一个抹角,他直奔钱江酒楼。 钱江酒楼是钱司律名下產业,钱司律常年以此为驻地,联络各方。 吕山拜见酒楼掌柜,想要求见钱司律! 今时不同往日。 他愿意彻底投靠钱司律。 他才是最適合做汤村盐场之主的那个人。 酒楼掌柜提及,钱司律不在,但已经留下计策。 帐本! 吕山面容震动,信心倍增。 他离开后,酒楼掌柜立马到偏阁,向钱司律稟告。 钱司律其实一直都待在钱江酒楼。 钱司律:“吕山已经落子,你接下来去找温州龙家,他们肯定对打压方懿很有兴趣。” 一鱼两吃。 钱司律算盘打得叮噹响。 最为重要的,是她忌惮林鳞蛟会通过方詡之力,將自己的声音覆盖至钱塘江这一带。 钱塘江一带乃是她的自留地。 这里绝对不容许有第二个声音出现! … 汤村盐场曾是杭州府最大的盐业生產基地,是一个“政商一体、军民交织、等级森严”的微型王国。 由於中央皇朝崩坏,各地群雄割据,门派独立。 二十年前的汤村盐场就落到了霸鱷帮手中,沦为了私人盐场。 它临近钱塘江,占地极大,完全可以称之为镇。 它共分有四大区域。 一是有著砖瓦房、旗杆和鼓楼的官署区。 二是茅屋、盐坨和卤池密布的盐工区。 三是高墙、壕沟环绕,盐仓形如堡垒的仓储区。 四是泊船、扛夫、盐包堆积如山的码头区。 在总坛使者的带领下,方詡带著石栋等手下走进来。 方詡一边观察,一边推敲怎么安插人手。 仓储区和码头区的人,对待他们態度正常,不亲近也不远离。 盐工区和官署区的人,对待他们態度冷淡。 尤其是盐工区的多位盐工,隱隱形成了抱团趋势,以一赤臂武人为首。 “场主你好,我是吕山,暂代副场主。”吕山笑容和善,主动向方詡示好。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方詡眯眸看著吕山。 他可不是什么情报都没查询,就急匆匆上阵。 据周师爷所讲,吕山性情执拗且刚烈,直来直往,不属於能被他拉拢的那一批人。 笑面虎? 这不像是吕山的正常反应。 事出反常必有妖。 莫非吕山有依仗? 而在钱塘江一带,能够成为吕山依仗的人也就几个,其中就包括钱司律。 方詡决定诈一诈吕山。 方詡:“我来这里之前,有人告诉我,你去钱江酒楼找过钱司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其实也想认识一下这位江南道名声显赫的奇女子。” 吕山脸色骤变。 石栋和齐墨等人悄然將手放在剑柄刀把上。 方詡眯眸。 石栋和齐墨都能够看出不对劲,方詡自然也能够看出来。 这吕山果然直来直往,情绪完全流露於表面。 吕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惊。 在总坛使者的考究目光下,吕山乾笑。 吕山:“钱江酒楼是我们这一带最好的酒楼,有重要人物到来,我肯定会请他去钱江酒楼。至於钱司律?我確实是和这位奇女子有点交情。场主想要认识她?有机会我一定引见。” 方詡:“引见?呵,呵呵。” 吕山额头微冒冷汗。 方詡笑了笑,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转而,方詡宣布命令。 他要冻结三十五名盐场人员的晋升名单! 这是《人民的名义》中沙瑞金的招。 新官上任三把火。 方詡在竖立自己的权威。 吕山色变。 眾盐工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