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设计副本,你设计高考?》 第1章 国运副本 林东睁开眼的时候,脑袋里像是有两股记忆在碰撞。 大量陌生的记忆出现在脑海中。 副本设计师,龙国副本设计组实习生,入职刚满三个月。 办公桌。 电脑。 密密麻麻的副本设计草图。 墙壁上的龙国地图。 还有那一行刺目的红字。 【龙国副本设计组——十三连败】 十年前。 一道覆盖全球的声音突然响彻世界。 副本之神降临。 从那一天开始,每半年举行一次全球副本设计大赛。 每个国家都必须提交一个副本。 其他国家则会派出攻破组进入副本进行挑战。 若副本被成功攻破。 设计副本的国家將遭受惩罚。 地震。 海啸。 洪灾。 乾旱。 资源衰减。 国土缩减。 而成功攻破他国副本的国家,则能够获得巨额奖励。 矿脉。 资源。 科技。 粮食。 甚至国运。 十年时间。 整个世界彻底改变。 副本设计组:十三连败 副本攻破组:近三年零胜率 林东沉默了片刻。 脑海中的记忆渐渐清晰。 最开始几年。 龙国副本设计能力並不强。 但凭藉著极其强大的攻破能力,依旧能攻破其他国家的副本,维持平衡。 然而三年前。 龙国副本攻破组上一任组长病逝。 整个攻破组像是瞬间失去了灵魂。 三年来。 一次副本都没有攻破成功过。 而龙国副本设计组本就偏弱。 连续十三次设计失败后。 如今的龙国,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如果这一次。 副本设计组再次被攻破。 同时副本攻破组又没能攻破其他国家副本。 龙国。 將彻底失去国运庇护。 办公室外。 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砰。 门被推开。 一个戴著眼镜的青年快步走了进来。 “林东,你还坐著干什么?” “会议马上开始了!” 林东抬起头。 记忆里浮现出对方的信息。 周远。 龙国副本设计组成员。 也是原主关係不错的朋友。 周远快步走到他旁边,脸上带著浓浓疲惫。 “组长已经三天没睡了。” “今天还要开最终討论会。” “再拿不出方案,真要出大事了。” 林东缓缓站起身。 “嗯。” 两人走出办公室。 长长的走廊里。 气氛压抑得可怕。 不少工作人员低著头匆匆而过。 有人抱著文件。 有人拿著数据报告。 还有人站在窗边,一根接一根抽菸。 会议室大门敞开。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空气中瀰漫著浓浓咖啡味。 最中央的位置。 一个头髮花白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翻看文件。 龙国副本设计组组长。 陈国峰。 此刻的他眼窝深陷,脸色憔悴。 短短半年,仿佛苍老了十岁。 会议室內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沉重。 陈国峰缓缓抬起头。 声音沙哑。 “都说说吧。” “还有没有新的方案。” 会议室沉默。 许久。 才有人低声开口。 “迷宫类已经被研究透了。” “恐怖类副本,白头鹰国那边比我们更成熟。” “怪物体系我们也拼不过白象国。” “神话类更不用说。” “我们根本没有优势。” 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彻底安静。 陈国峰缓缓闭上眼睛。 会议室內只剩下翻动文件的声音。 这时。 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 几道人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龙国副本攻破组现任组长。 赵城。 相比设计组的压抑。 赵城身上更多的是一种疲惫。 他走进会议室后,沉默了几秒。 隨后缓缓开口。 “大家別有太大压力。” “副本设计本来就不是龙国擅长的方向。” “动漫、游戏、幻想体系这些,我们確实起步太晚,没有脚盆鸡国、棒子国、白头鹰国他们发展的快。” “这次我们攻破组有三次挑战机会。” “总不可能一次都贏不了。” “只要能攻破一次。” “龙国就还有机会。” 会议室里。 不少人低著头。 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三年来。 龙国副本攻破组已经连续失败了十八次。 一次没贏。 赵城看著眾人,沉声说道: “我会带著队员拼命。” “你们也不要放弃。” “至少……” “別让全国人民失望。” 说完。 他转身离开。 会议室重新陷入死寂。 窗外。 夜色渐深。 大楼之外。 城市灯火通明。 巨大的gg屏上,正播放著关於副本大赛的新闻。 街道上。 无数人停下脚步。 有人默默双手合十。 有人对著直播画面低声鼓励。 没有谩骂。 没有指责。 所有人都知道。 龙国已经走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他们只能相信副本设计组。 会议室內。 林东静静坐在那里。 这个世界的龙国歷史发展和他前世不同,他的脑海中却不断闪过前世的记忆。 一道道画面不断浮现。 林东缓缓低下头。 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世界的人。 似乎根本不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於。 全球副本设计大赛正式开始。 巨大的钟声响彻世界。 天空之中。 一道冰冷浩瀚的声音缓缓降临。 【第十四届全球副本设计大赛,正式开启。】 【请各国副本设计师上台。】 嗡—— 整个会议室瞬间骚动起来。 所有人迅速开始最后討论。 电子屏疯狂切换。 一份份方案不断被推翻。 陈国峰死死抓著头髮。 “到底提交哪个?!” “到底哪个成功率更高?!” “迷宫?” “怪谈?” “异兽?” 没人能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二十分钟。 十五分钟。 十分钟。 空气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 林东缓缓站起身。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平静地走出座位。 一步一步。 朝著会场中央的提交台走去。 灯光落在他的身上。 会议室里。 终於有人发现了他的动作。 “林东?” “你去哪?” 林东没有回头。 目光平静看著前方。 巨大的提交台散发著淡蓝色光芒。 他缓缓伸出手。 掌心按在提交台上。 冰冷的机械声音响起。 【龙国设计师已选定:林东】 林东目光微微闪动。 这一战。 只能胜。 不能败。 只能靠自己了。 第2章 副本名称,高考 “林东?!” “你上去做什么!” 会议室內。 一道惊呼声骤然响起。 原本还在疯狂討论方案的眾人齐齐抬头。 所有目光瞬间落在了提交台前那道年轻身影上。 陈国峰脸色猛地一变。 “你干什么?!” “你赶紧下来!” “快点,別去送死!”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东站在提交台前,没有回头。 冰冷的蓝色光芒笼罩著他的身体。 下一秒。 机械声音再次响起。 【龙国副本设计师已確认。】 【不可更改。】 轰—— 会议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周远更是瞳孔剧烈收缩。 “完了……” “確认了……” 陈国峰猛地冲了过去。 “取消!” “我要申请取消!” 然而提交台只是发出一道冰冷提示。 【申请无效。】 【副本设计师已绑定。】 【设计期间不可更换。】 陈国峰整个人僵在原地。 双手微微颤抖。 “怎么会是他……” “林东不是实习设计师吗?” “他才加入设计组半年啊……” “胡闹!简直胡闹!” 国家有国运值,设计师有设计师的经验值。 一旦副本被攻破,不光国家会掉国运值,设计师也会掉经验值,当成为负数的时候,设计师就会死亡。 现在林东一个实习生根本没有经验值。 副本一旦被攻破, 设计师本人,只能死亡。 十年来。 已经有太多副本设计师死在了提交台上。 没人敢赌。 更没人愿意拿命去赌。 而现在。 站在提交台上的。 竟然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实习生。 陈国峰死死看著林东。 眼眶通红。 “你疯了吗?!” “谁让你上去的?!” “该上去的人是我!” 他声音沙哑。 额头青筋暴起。 “老子当了十年副本设计师!” “轮得到你一个实习生替我送死?!” 整个会议室安静无比。 不少人低下头。 有人眼睛已经红了。 林东缓缓转过身。 神情平静。 “总得有人上。” “不是吗?” 陈国峰嘴唇颤抖。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天空之中。 巨大的金色天幕缓缓展开。 全球直播正式开启。 整个世界所有国家的画面同时出现在天幕之中。 无数人抬头看向天空。 龙国提交区。 林东年轻的脸清晰无比地出现在全球画面中。 一时间。 整个世界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 无数嘲笑声瞬间爆发。 脚盆鸡国直播间。 “哈哈哈哈!龙国没人了吗?!” “居然让一个实习生上场?” “笑死我了,这是准备放弃了吧?” “看来龙国已经认命了。” 白象国直播间。 “他们这是想保住其他设计师。” “反正副本肯定会被攻破,不如隨便派个人去死。” “之前那些灭亡的小国也是这样。” 棒子国直播间。 “龙国完了。” “居然开始拿年轻人送死。” “真是可悲。” 全球网络疯狂滚动。 越来越多国家开始发声。 “这次一定要第一时间攻破龙国副本!” “谁先攻破,谁就能拿到最大奖励!” “龙国这次已经没有翻盘可能了!” 大量国家的攻破组开始公开宣言。 尤其脚盆鸡国。 直播画面中。 脚盆鸡国副本攻破组组长山本一郎站在镜头前。 脸上满是冷笑。 “这一次。” “龙国副本,由我们脚盆鸡国率先攻破。” “龙国的资源。” “也该由我们继承。” 弹幕瞬间爆炸。 “山本组长万岁!” “狠狠干掉龙国!” “龙国早该灭亡了!” 然而下一秒。 另一道直播画面直接插了进来。 白头鹰国副本攻破组总部。 一个金髮男人坐在椅子上,双腿搭在桌面。 嘴里叼著雪茄。 “山本。” “你们靠边站。” “龙国这块肉,我们白头鹰先吃。” “至於你们……” “喝点汤就够了。” 脚盆鸡国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下。 隨后。 山本一郎脸色阴沉。 “白头鹰国当了这么多年老大。” “也该换人了。” “我们脚盆鸡国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不是永远给你们当狗的。” 金髮男人嗤笑一声。 “那就试试看。” 两国直播间顿时火药味十足。 龙国网络,短暂沉寂之后,彻底炸开。 “实习生?” “为什么会是实习生上场?!” “总署没人了吗?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让新人顶上去?” “完了,真的完了……” “別胡说,国家不会乱来的,肯定有原因。” “可他太年轻了。” “我查到了,林东,副本设计总署实习设计师,入职还不到半年。” “半年?!” “副本之神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別慌,先看,先相信国家。” “相信有用吗?” “副本被攻破,设计师必死,国运受损之后龙国还要扛天灾,这不是一句相信就能解决的!” 在龙国民眾情绪翻涌之时,海外网络上却是一片近乎狂欢的喧囂。 与此同时。 越来越多恶意言论开始在全球网络蔓延。 “龙国是放弃了吧,居然让实习生上。” “哈哈哈哈,这是认命了。” “看来他们也知道守不住,准备牺牲一个人,给全国爭取逃难时间。” “之前被灭掉的几个小国不就是这么干的吗?反正守不住,不如隨便推个人上去。” “龙国人可以申请移民。” “只要愿意签订终身劳务协议,我们可以收留。” “当奴隶总比死了强。” “哈哈哈哈哈!” 整个世界都在等待龙国灭亡。 龙国总部。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城死死盯著天幕。 拳头缓缓攥紧。 旁边一名队员低声说道: “组长……” “我们怎么办?” 赵城沉默片刻。 隨后猛地转身。 “通知全国。” “立刻开始准备撤离方案。” “沿海城市优先转移。” “所有避难所全部开启。” “保存火种。” 旁边眾人身体一震。 赵城声音沙哑。 “这是战略性撤退。” “只要人还在。” “龙国就还在。” 消息很快传遍全国。 然而。 网络上。 並没有出现想像中的恐慌。 一条条弹幕不断浮现。 “老子不走。” “生是龙国人,死是龙国魂。” 第3章 这副本哪里困难了? “十三次都撑过来了,还怕这一次?” “相信他。” “既然他敢上去,就一定有原因。” “龙国不会亡。” “绝不后退。” 越来越多声音开始匯聚。 街道上。 有人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有人站在广场上沉默敬礼。 还有人默默將家里的龙国旗掛在窗边。 整个龙国。 在这一刻。 安静得可怕。 提交台前。 林东静静站在那里。 耳边。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缓缓响起。 【请开始设计副本。】 蓝色光幕缓缓展开。 一行输入框浮现在林东面前。 【请输入副本名称。】 林东抬起头。 看著天空之上那无数嘲讽的弹幕。 隨后。 缓缓抬起手。 在输入框中。 输入了两个字——《高考》。 【副本设计空间开启。】 【全球副本设计师已接入。】 冰冷浩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一秒。 林东眼前骤然一白。 周围的一切开始迅速扭曲。 会议室。 灯光。 人影。 全部化作无数碎片消散。 短暂的失重感后。 林东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 脚下宛若镜面。 天空一片苍白。 四周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 一道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缓缓响起。 噠。 噠。 噠。 林东转头看去。 一道高挑身影缓缓从白色雾气中走出。 女人身材极为修长。 一双黑色丝袜包裹著笔直长腿。 黑色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腰肢纤细。 胸口饱满。 身上穿著类似魔法师长袍般的黑色服饰。 头顶还戴著一顶宽大的尖角魔法帽。 帽檐下。 一双紫色眼眸带著淡淡慵懒。 女人停在林东面前。 微微抬手。 一串银色光点在空中浮现。 “副本管理员,诺拉。” “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內,由我辅助你完成副本创造。” 她声音轻缓。 带著一种奇异磁性。 林东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就是副本创造空间?” “是的。” 诺拉抬起手。 周围空间瞬间出现无数漂浮光幕。 山脉。 海洋。 城市。 怪物。 迷宫。 无数画面不断闪过。 “在这里。” “你心中所想的一切,都能够具现。” “现实中存在的,可以生成。” “现实中不存在的,也可以生成。” “你甚至可以创造生命体。” “npc会按照你设定的逻辑行动。” “他们会思考,会交流,会执行命令。” 诺拉微微侧头。 “你唯一需要做的。” “就是设计出一个能够通关的副本。” “最终完成后。” “副本之神会进行检测。” “检测通过,即可发布。” 林东缓缓点头。 “明白了。” 下一秒。 他直接开口。 “先生成一座现代化城市。” 诺拉愣了一下。 隨后轻轻皱眉。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生成速度与你当前的设计师等级直接掛鉤。” 诺拉抬手,很快浮现出一串参数,“你现在是初始等级,二十四小时的时间,看似很多,实际上非常有限。” “如果强行构建高精度现代城市,在基础框架没有完成之前,时间就可能已经耗尽。” 她指尖轻点,空中立刻展开一幅推演图。 城市道路刚刚搭出主干,住宅区只成型了几个方块,商业区和功能区甚至还停留在灰白模型状態。 下方的时间进度条却已经被拉到了尽头。 “你能够在创造中获得经验,副本完成得越完整,逻辑越清晰,经验反馈通常越高。” “等级提升之后,你才能製造更大、更复杂、更精细的副本。” “高等级设计师甚至能够创造世界。” 林东看著那幅推演图,皱了皱眉,很快明白了其中关键。 不能贪大。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把想像中的一切都堆出来,而是把最核心、最有效的部分先做出来。 他沉默几秒,开口道: “既然没办法做到完美。” “那就只生成最核心的部分。” 诺拉轻轻挑眉。 “说说看。” 林东望著面前的空白,脑海中的画面迅速成型。 “生成场景。” “龙国第一中学。” 隨著这几个字落下,边缘立刻自动生成一条基础词条。 【场景名称:龙国第一中学】 林东继续道:“这是龙国最顶尖的中学,升学率最高,名声最大,无数家长为了把孩子送进去,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学校採用全封闭式管理。” 隨著林东声音落下。 白色空间开始剧烈波动。 大量蓝色数据流疯狂匯聚。 基础世界观开始自动补全。 一所名校的轮廓,开始在虚空之中缓缓浮现。 “为了节省时间,不做全区域扩展,只生成学校核心。” “学校內部,一栋五层教学楼,一栋五层宿舍楼,一栋五层食堂,再加一个標准四百米跑道的操场。” 隨著林东不断开口,脚下那片银白色空间开始被迅速染上色彩。 最先出现的是地基。 灰白色的线条在空中交错切割, 紧接著,地基下沉,水泥地面平整铺开,钢筋骨架一层层上升,墙体、窗户、走廊、楼梯、栏杆、教室门牌,全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构建出来。 五层教学楼最先成型。 长长的主走廊横贯整层,左右分列著教室与办公室。 浅灰色墙壁,白色瓷砖地面,窗户宽大,玻璃明亮,黑板、讲台、桌椅、投影幕布、时钟、广播喇叭一应俱全。 每间教室门口都掛著班级牌,栏杆外能望见整个校园。 接著是宿舍楼。 楼体方正,色调略暗,走廊狭长,每层整齐分布著宿舍房间。 铁架床、储物柜、风扇、洗漱区、值班室、楼道摄像头、夜间照明灯,全都被一点点填充进去。 食堂在另一侧拔地而起。 整洁明亮的打饭窗口,不锈钢操作台,长桌长椅,后厨区域,消毒间,仓库,餐盘迴收处,热气腾腾的模型画面刚成型便迅速稳定下来。 最后是操场。 煤渣色与红色混合的塑胶跑道围成完整的四百米环形,中间铺著绿茵模擬草坪。 看台不大,却足够完整。 第4章 总分七百五,七百四十分即可通关 篮球架、单双槓、升旗台、主席台依次出现,整个校园终於有了真实学校的轮廓。 诺拉站在旁边,看了一眼生成效率。 “还不错。” 林东没有停。 “配备二十名教师npc,二十名宿管npc,一名食堂阿姨npc。” 一团团白色光点立刻在教学楼、宿舍楼与食堂內部浮现。 它们最开始只是模糊的人形轮廓,隨后迅速被填入细节。 衣著、年龄、表情、身份气质、动作习惯,全都隨著设定补充而逐渐清晰。 有戴著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教师,有走路很快、手里永远夹著教案的年轻老师,也有站在宿舍门口、目光锐利、隨时准备查寢的宿管人员。 食堂窗口后,一名繫著围裙的中年女人低头整理餐盘,神態自然得像是真实存在的人。 林东看著他们,问了一句:“这些npc能理解复杂指令吗?” “可以。”诺拉答得很乾脆,“只要你的逻辑足够明確,他们会按照设定自行延展行为细节。对於新手设计师来说,这种擬真程度已经完全够用。” 林东点点头,视线移向校园外围。 “学校外面一圈,生成娱乐场所。” 诺拉抬手,把学校边界线拉出。 “具体类型。” “ktv,洗脚城,游乐场,电竞网吧,电玩城。”林东语气平静,“每一种都生成,各自配备五十名npc。” 校园之外,空白区域顿时热闹起来。 霓虹灯牌从地面升起,五顏六色的光影映在尚未完全稳定的街道上。 ktv门口的发光招牌不断闪烁,玻璃门內隱约能看见包厢长廊与前台; 洗脚城外墙贴著巨大的gg字样,旋转门缓缓转动; 游乐场里摩天轮、海盗船和旋转木马逐步成型,灯带如星河般亮起; 电竞网吧整排屏幕同时亮起幽蓝色光芒,一台台高配电脑整齐排列; 电玩城的抓娃娃机、投篮机、赛车机、音乐机,发出虚擬而喧闹的待机声。 一批又一批npc在这些场所中出现。 前台、店员、客人、工作人员、路人,面孔各异,动作自然。 他们或站或坐,或交谈或忙碌,像是这片街区本来就存在一样。 林东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副本最多允许多少人进入?” “新手副本,十人。”诺拉回答。 “十个通关者。” “对。” 林东目光微微一动。 “那就在距离学校十公里的位置,生成一栋五层高的小区楼。” 新的区域被迅速拖拽出来。 一栋普普通通的居民楼在沙盘边缘生成,没有华丽的外立面,也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最常见的灰白色墙体、楼梯间、防盗门和窗户。 阳台晾著衣服。 客厅摆著沙发。 餐桌上放著饭菜。 “设置十间两室一厅的住房。” 一层两户,五层共十户。 “每一间房里,都设置固定家庭结构。”林东盯著那栋楼,“一对夫妻,一个孩子。” “身份设定为学生家庭。” 十套房门依次亮起。 一户又一户家庭,在房门之后慢慢成型。 客厅里的沙发、电视、茶几,餐桌上的水杯,阳台晾晒的衣服, 臥室里的书桌、床铺、作业本、檯灯,全都被填充进去。 隨后,住户出现了。 有人是穿著围裙、在厨房忙碌的母亲; 有人是下班回家、正弯腰换鞋的父亲; 也有背著书包、神情疲惫地回到房间的孩子。 每一户都像是真实存在的人家。 诺拉扫了一眼那片居民楼。 “十户家庭,正好对应十名副本进入者的归家点。” “嗯。” “要不要给他们补充更多背景设定?” “要。” 林东抬起手,在面板上连续划出许多条逻辑线。 每一户家庭的经济状况、父母性格、对子女的期待、家庭氛围、假期安排、谈话方式、成绩反馈反应、奖励与惩罚机制,全部被一点点填充进系统。 那些npc在设定完成后,眼神、姿態和气质都发生了极细微的变化。 有人眉宇紧锁,像是时刻都在为孩子的前途担忧; 有人说话温和,却把每一句关心都变成了压力; 有人沉默寡言,晚饭时只会问一句分数; 也有人会在孩子回家时笑著端来水果,转头又把补习资料摆满整张桌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白色空间中。 学校彻底成型。 钟声缓缓响起。 【创造时间:三小时十二分钟。】 诺拉看著面前已经初具规模的副本。 微微点头。 “还不错。” “接下来呢?” “该开始设计核心难度了吧。” 林东缓缓睁开眼。 “设计完了。” 诺拉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什么?” “结束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诺拉嘴角微微抽动。 诺拉的眉头一点点皱起。 她抬手拉开副本总览面板,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学校、宿舍、食堂、操场、街区、家庭、教师、宿管、食堂工作人员、外围npc、住户npc……一切都很完整,但也仅仅只是完整。 “你认真的?” “你就做了一个学校?” “甚至连怪物都没有?” “没有死亡规则。” “没有迷宫。” “没有恐怖机制。” “你这已经不是简单了。” “这是摆烂。” 林东平静看著她。 “我可没摆烂。” 诺拉沉默半天。 最终轻轻嘆了口气。 她已经彻底认定。 眼前这个年轻人放弃了。 想到这里。 她甚至有些失望。 看来这一次。 自己又拿不到副本之神的奖励了。 林东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平静地看著沙盘中的校园。 诺拉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已经不想再继续劝他。 她原本还以为,这一次也许能看到一个有意思的新手设计者,甚至有机会靠这份引导拿到副本之神的额外奖励。 诺拉揉了揉眉心。 “算了。” “告诉我通关条件吧。” “总不能是从学校走回家?” 林东缓缓开口。 “很简单。” “挑战者需要在学校学习半年。” “每两个星期,可以放假两天回家休息。” “半年后参加最终考试。” “总分七百五十分。” “达到七百四十分以上。” “即可通关。” 第5章 奖励与惩罚机制拉满 诺拉愣了一下。 隨后撇了撇嘴。 “就这?” 她轻轻摆手。 满脸不在意。 “太简单了。” “我有过目不忘能力。” “別说七百四十分。” “七百五十分都没问题。” “而且居然还有休息时间。” 诺拉完全无法理解。 这种副本。 到底哪里困难。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给闯关者设置休息时间的。 半空中的规则栏自动开始记录。 【阶段目標生成中……】 【时间长度:半年】 【循环机制:双周放假两天】 …… 诺拉站在半空。 手中漂浮著一枚淡金色水晶。 大量数据流正在不断扫描整个副本。 【副本检测中……】 【逻辑检测通过。】 【规则检测通过。】 【通关条件成立。】 【副本可正常运行。】 机械声音缓缓迴荡。 林东抬起头,看著那几行字彻底淡去,开口道:“这样就结束了?” “副本设计已经成功,接下来不需要再补充主体內容了。” 林东问:“我还需要做什么?” 诺拉微微侧身,抬手一划,一面新的光屏在两人之间展开。 “还需要確定副本经验值。” 林东微微抬头。 “什么意思?” 诺拉轻轻挥手。 一块巨大蓝色光幕浮现。 【当前副本评级:一级】 【可设定经验值:100—1000】 她指尖落在光屏中央,几行规则说明依次亮起。 “你当前提交的副本,初步判定为一级副本。” “按照规则,一级副本可设定的经验值区间,在一百到一千之间。” “后续具体评级,可能会根据实际通关情况发生波动。” “难度越高,评级越有可能上升;若表现与当前评级不符,也可能维持不变。” 林东看著那串数字,没有说话。 诺拉继续道:“如果破关者没能攻破你的副本,他们会损失对应经验值。” “那些经验值不会让他们的国家直接受损,但会从他们个人中扣除。而这些损失,会转移到你身上,同时连带归入龙国。” “如果你的副本被攻破,那么相应经验值会由攻破方获得,他们的国家同样会获得增益。相对的,你会损失这些经验值,龙国也会一起损失。” 诺拉停顿了一下。 “简单来说。” “经验值越高。” “风险越大。” 林东点了点头。 “明白了。” 林东的目光落在最上方那个数字区间上,停了两秒。 “明白了。” 诺拉看了他一眼:“决定好了吗?” “拉满。” 诺拉指尖微顿。 “你確定?” “確定。” “一级副本拉满经验值的人可不多。” “尤其你这种……” 她看了一眼学校。 后半句话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林东神色平静。 “確定。” 诺拉耸了耸肩。 “隨你。” 她已经彻底认定。 这个年轻人就是在破罐子破摔。 反正都守不住。 不如赌一把大的。 想到这里。 诺拉也懒得再劝。 光屏上,经验值数值开始跳动。 一百。 三百。 五百。 八百。 一千。 数字停住的瞬间,整面光屏亮了一下,而后正式锁定。 诺拉看著那鲜红的一千,沉默了片刻, “设定完成。” 反正副本已经提交,之后无论如何,也都和她没有直接关係了。 空间深处,一道银白色的门缓缓浮现, “副本已封装完成。” “接下来会提交副本之神审核。” “你可以前往设计师休息区等待结果。”在这期间,你可以前往副本设计师专属休息区。”诺拉抬了抬下巴,“进去之后,会有人接待你。” 林东朝那扇门走去。 门开启的一瞬间,白光像潮水般涌来,吞没了他的身影。 下一刻,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等他重新睁开眼时, 已经来到另一片空间。 柔和灯光缓缓亮起。 空气中飘著淡淡香气。 这里像是一座极其奢华的休息大厅。 柔软地毯铺满地面。 远处甚至还有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无数星海。 “欢迎来到设计师休息区。” 一道轻柔声音缓缓响起。 林东转头。 只见一名穿著黑白女僕装的女人正微笑站在那里。 女人身材丰满。 一双被厚白丝袜包裹的长腿格外惹眼。 腰间繫著黑色蕾丝围裙。 银白色长髮披散肩头。 胸口微微起伏。 她微微提起裙摆。 “休息区管理员,米兰。” “接下来將由我负责照顾您的休息。” “在这里。” “您可以隨意创造想要的一切。” “在这里,你可以自由休息。理论上,只要不违反休息区规则,你所需要的环境、物品、饮食、娱乐,都可以生成。” 林东扫了一眼四周。 “什么都可以?” “理论上是的。” 米兰微微一笑。 “只要您想。” 林东站在原地,略微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想要什么。” 米兰眨了眨眼,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唇角的弧度似乎深了几分。 “是吗?” 她轻轻抬手,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空间像水波一样盪开。 原本空旷的地面迅速延展,暖色调的墙面、低垂的灯光、成片柔软的地毯一同浮现出来。下一秒,一张宽大的沙发出现在林东身后,柔软得几乎要將人整个陷进去。 与此同时。 四道身影缓缓出现。 黑长直。 金髮御姐。 双马尾少女。 高冷短髮。 四个女人身材都极其火辣。 穿著各不相同的性感服饰。 下一秒。 四人同时向林东围了过来。 柔软身体贴近。 有人抱住他的胳膊。 有人靠在肩头。 还有人轻轻蹭了蹭。 林东嘴角微微抽动。 抬头看向米兰。 “你这……” 米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笑得十分得体。 “我只是根据大多数设计师初到休息区时的潜在偏好,进行了较高匹配度的场景投放。”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您如果不满意,我可以为您换一批。” 林东靠在沙发边,感受著这片骤然轻鬆下来的环境,忍不住道:“罢了,罢了,凑活点吧。” “我也不是那么挑剔的人,人吶,得从眾才是。” 米兰眼中笑意微漾,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退到一旁。 第6章 不会是臥底吧 与此同时。 副本之神麾下的审核序列已经开始运转。 诺拉带著提交上去的副本信息穿过一道道悬浮的光环,来到巨大的金色审判台前。 半空中,无数副本数据像星河般流转,来自全球各国的设计內容还在不断生成与补全。 而属於龙国的那一份,却早已完整呈列。 【副本名称:高考】 【设计师:林东】 【评级建议:一级】 【经验值:1000】 【副本模型:已构建完毕】 【通关条件:已確认】 审判台上,一束金光照落下来,將整份副本数据彻底扫描。 审核速度快得出奇。 因为內容实在不复杂。 三分钟后,结果正式弹出。 【审核通过】 【最终评级:一级副本】 【允许发布】 诺拉看著那道结果,抬手点下確认。 下一秒,金色消息流猛地衝上天穹,化作覆盖全球的系统公告。 【全球公告:龙国副本已率先完成审核】 【副本名称:高考】 【副本评级:一级】 【经验值:1000】 【发布成功】 消息出现的瞬间。 整个全球网络直接炸开。 “审核完了?!” “这么快?!” “龙国第一个审核成功了?” “开什么玩笑,其他国家的设计师还在拼命补內容,他们这边已经交卷了?” “一级副本?” “高考?这是什么名字?” 无数国家直播间瞬间沸腾。 因为。 这是第一个审核完成的副本。 距离副本设计开始甚至还不到四个小时。 甚至还不到四个小时。 白头鹰国直播间。 金髮男人叼著雪茄大笑。 “哈哈哈哈!” “龙国这是彻底摆烂了!” “到底是什么垃圾副本,居然四个小时就做完了?” “第一个审核通过的副本,居然只是一级?龙国这是急著送死吗?” “不过没关係,龙国既然把门打开了,谁先进去拿走蛋糕,就看各国本事了。” 棒子国各大媒体频道同步转发,標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龙国副本三小时交卷,创造最快投降纪录》 《一级副本高考问世,龙国是否已放弃抵抗》 《实习设计师的儿戏,正在葬送整个龙国》 白象国直播间。 大量嘲讽疯狂刷屏。 “哈哈哈!” “一级副本?” “龙国是准备直接送资源吗?” 脚盆鸡国方面的反应最为激烈。 直播画面中,山本一郎看到公告后,先是怔了一下,隨后嘴角咧开,露出毫不掩饰的讥嘲。 “很好。” “原本我还担心龙国会拿出什么麻烦的东西来拖延时间,没想到只是这种水平。” “看来龙国已经放弃挣扎。” “这种速度製作出来的副本,不可能存在难度。” 他抬起手,朝镜头比出一个下压的手势。 “一级副本而已,脚盆鸡国会第一个踩碎它。” 弹幕瞬间刷得铺天盖地。 “龙国完了!” “这次真的是白送奖励!” “一级副本配一千经验值?他们疯了吗!” 与此同时。 龙国总部。 天幕公告弹出的一刻,副本设计总署的会议大厅再一次陷入一片死寂。 陈国峰死死盯著屏幕。 脸色发白。 “怎么会这么快……” “审核……完成了?” “这才过去多久?” “別的国家连基础建模都未必做完,他怎么可能就交了?” 旁边眾人也沉默了。 別的国家。 所有副本设计师都还在拼命完善副本。 二十四小时的设计时间。 没有任何人会浪费。 哪怕多增加一点机关。 多设计一个怪物。 都可能提高难度。 可林东。 四个小时就结束了。 有人终於忍不住。 “太快了。” “快到离谱。” “这种速度,说明內容体量极小。” “別的设计师都在卡著二十四小时上限,能补一点是一点,他居然这么早结束了?” “这不是摆明了没尽全力吗?” 短短几分钟,龙国网络上的风向彻底乱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 “就算设计不出顶级副本,也不至於这样吧!” “这么快交卷,拿全国人的命开玩笑?” “实习生果然是实习生,连拼命都不会吗?” “我们不要求他一定成功,可至少得竭尽全力啊!” “这像竭尽全力的样子吗?” “臥底吧?这不是臥底是什么!” “查他!必须查他!” “四个小时做完副本?” “他对得起那些死去的设计师吗?!” “真该死啊!” “连装都不装了吗?” “总署是不是也有问题?怎么会让这种人上去!” 越来越多的骂声开始蔓延,甚至连副本设计组也被一併卷了进去。 总署外墙巨幕下,聚集的人群里已经有人情绪失控,衝著天幕大喊。 “为什么这么快结束!” “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想害死龙国吗!” “他到底在干什么?!” “就算守不住,也该拼命设计啊!” “这是拿整个龙国开玩笑吗?!” “副本设计组为什么会让这种人上去!” 网络上。 龙国內部同样炸锅。 “臥底吧?!” 而在总署內部,副本攻破组的气氛反倒在最初的震惊后,变得异常安静。 会议室內。 赵城缓缓吐出一口气。 “算了。” “本来也没指望设计组能守住。” “还是看我们攻破组吧。” 有人苦笑著接话:“是啊,实习生上去的时候,就该有心理准备了。” “只希望能稍微拖一拖时间吧。” “哪怕多拖几个小时,也够各地转移一些人了。” 然而下一秒。 一名工作人员忽然声音发颤。 “组长……” “你看经验值……” 赵城微微皱眉。 隨后低头看向屏幕。 下一秒。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经验值:1000】 空气仿佛凝固。 一名队员嘴唇发白。 “拉……拉满了?” 赵城缓缓攥紧拳头。 龙国现在。 只剩下一千国运值。 也就是说。 只要有一个国家成功攻破副本。 龙国就完了。 而且。 这还是一个看起来毫无难度的一级副本。 几乎所有国家。 都会盯上龙国。 白头鹰。 脚盆鸡。 棒子国。 白象国。 毛熊。 还有无数小国。 所有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哪怕他们攻破组连续三轮,十个人全部成功。 也根本挡不住这么多国家同时瓜分。 赵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旁边有人低声道:“他把经验值拉满,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有人回答。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在所有人头顶。 又过了片刻,先前还在替林东说话的一名队员缓缓靠回椅背,盯著屏幕上的那个“1000”,嗓音嘶哑。 “我现在……也有点怀疑了。” “林东……” “不会真的是臥底吧……” 第7章 我的副本不恐惧吗? 【全球副本设计时间结束。】 【开始公布各国副本信息。】 浩瀚冰冷的声音响彻世界。 天空之上,一块块巨大的光幕缓缓浮现,全球所有国家同时抬头。 副本信息开始依次出现。 【白头鹰国】 【副本:《珍珠港》】 【类型:战爭类】 【等级:三级】 【经验值:1000】 画面中。 战舰燃烧,炮火轰鸣。 战斗机低空掠过海面。 无数火焰冲天而起。 紧接著。 第二块光幕亮起。 【棒子国】 【副本:《在s赛上战胜faker》】 【类型:电竞类】 【等级:五级】 【经验值:1000】 巨大的电竞舞台浮现。 聚光灯照耀,无数观眾疯狂欢呼。 屏幕中央。 那个id静静悬浮。 ——faker。 第三块光幕浮现。 【毛熊国】 【副本:《西伯利亚暴风雪》】 【类型:生存类】 【等级:四级】 【经验值:900】 漫天暴雪呼啸。 零下数十度的寒风席捲天地。 冰雪覆盖整片森林。 第四块。 【脚盆鸡国】 【副本:《百鬼夜行》】 【类型:怪谈类】 【等级:四级】 【经验值:1000】 漆黑街道中。 一道道诡异身影缓缓浮现,鬼火摇曳,笑声阴森。 第五块。 【白象国】 【副本:《恆河轮迴》】 【类型:宗教类】 【等级:三级】 【经验值:800】 大量光幕不断闪过。 一个又一个国家副本公布。 等级最低的。 也是二级副本。 而龙国。 依旧是那个孤零零的一级副本。 【龙国副本:《高考》】 【类型:学习类】 【等级:一级】 【经验值:1000】 《高考》。 全球直播间疯狂滚动。 “哈哈哈哈哈!” “一级副本!” “谁能告诉我,这学习类副本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这辈子没见过学习类副本的。” “龙国真完了!” “这种副本怕是闭著眼都能过!” “谁不会最简单的学习啊。” “我已经开始期待瓜分龙国奖励了!” 与此同时。 副本攻破阶段正式开启。 【各国攻破组准备。】 副本之神的声音在整个空间中响起,恢弘、冰冷,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攻破权限爭夺,十秒后开始。” “每个阵营拥有三次攻破机会。” “可由三支攻破组同时进行,也可由单支攻破组连续使用。” “选择开始后,不可撤销。” 世界各国。 一道道身影开始集结。 白头鹰国、脚盆鸡国、棒子国、毛熊国…… “抢龙国的。” “一级本,最快。” “只要先进去,收益就稳了。” “別管別的,先锁《高考》!” 而龙国。 总部大厅內。 三支副本攻破组已经全部集结。 赵城站在最前方。 目光冰冷。 “放弃高等级副本。” “全部选择最低难度目標。” “用最快速度拿下国运值。” 三支队伍同时点头。 “是!” 【十。】 【九。】 【八。】 全球气氛瞬间紧绷。 所有国家都死死盯著龙国副本。 一级。 经验值1000。 在他们眼里。 这已经不是副本。 而是一块摆在桌子上的肉。 【三。】 【二。】 【一。】 【开始抢夺攻破权限。】 轰—— 无数光芒同时冲向天空。 所有国家都在第一时间选择龙国。 而龙国三支攻破组,则冲向了其他国家的低级副本。 下一秒。 巨大光幕浮现结果。 【龙国副本第一攻破权——脚盆鸡国。】 【第二攻破权——棒子国。】 【第三攻破权——白头鹰国。】 后方。 白象国。 毛熊国。 大量国家只能在后面排队。 全球直播瞬间爆炸。 脚盆鸡国总部。 山本一郎站在最前方。 嘴角缓缓扬起。 “看来。” “天照大神也站在我们这一边。” 他缓缓抽出腰间武士刀。 寒光闪烁。 “这一战。” “我会亲手为天皇陛下拿下龙国国运。” “龙国的资源。” “也將属於脚盆鸡国。” 直播间疯狂欢呼。 “山本组长万岁!” “狠狠干掉龙国!” “让龙国彻底灭亡!” 山本一郎冷笑一声。 隨后转身。 十名队员同时起身。 一道巨大传送门缓缓开启。 刺目的白光笼罩眾人。 …… 与此同时。 副本设计师休息区。 柔软沙发上。 林东半靠在那里。 旁边几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正围在他身边。 有人剥著水果。 有人轻轻靠在他肩头。 还有人帮他按著胳膊。 空气中满是慵懒气息。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在沙发后方。 诺拉不知何时出现。 她直接坐在了沙发靠背顶端。 一条被黑丝包裹的长腿踩在沙发上。 翘著二郎腿。 宽大的魔法帽微微压低。 紫色眼眸带著几分玩味。 她用翘起的那一条腿踢了林东一脚, “你还真是心大。” “马上都要死了。” “现在居然还有心情玩得这么开心。” 林东抬头看了她一眼。 笑了。 “死?” “我可不会死。” “这一次。” “我还会赚到很多经验值和国运。” “一个国家一万。” “简直爽麻了。” 诺拉嗤笑一声。 “你想得倒挺美。”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 “因为你的副本实在太垃圾,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一件事。” 林东微微挑眉。 “什么?” 诺拉轻轻挥手。 一块新的数据光幕浮现。 “不是说你设置一千经验值。” “他们失败后你就一定得到一千。” “最终还要乘以恐惧指数。” “指数范围从0.1到10。” “恐惧指数越高。” “获得与扣除的经验值越高。” “你这种副本……” 诺拉扫了一眼《中国式高考》的名字。 “像你这种一级副本,就算通关难度意外地有点高,只要不能带来足够强烈的心理压迫,恐惧指数通常也不会太高。” “恐惧指数估计也只有0.1。” “算下来也就一百点经验。” “没什么意思。” 空气安静两秒。 林东忽然笑了。 “我的副本不恐惧?” 他缓缓坐直身体。 “那简直不要太恐惧。” 下一秒。 一道巨大光幕缓缓浮现。 画面中。 一片刺眼白光缓缓消散。 十道身影同时出现。 正是山本一郎和他的九名队员。 他们已经成功进入副本。 而眼前。 一座现代化学校。 正静静矗立在晨光之中。 第8章 一个人耽误一分钟 眼前的白光缓缓散去。 山本一郎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所学校的大门前。 黑色铁门半开著,门柱高耸,顶端嵌著校名牌匾。 他的九名队友也在身边,正左右张望。 这里太安静了。 没有怪物的低吼,没有迷雾,没有血跡,没有机关,也没有任何压迫感。 视野里甚至能看到操场、篮球架、宣传栏和不远处的教学楼。 就在这时,一道宏大而平直的声音从天空中响起,传遍整座校园。 “副本名称:高考。” “当前副本等级:一级。” “副本规则如下——” “副本內一切属性与现实保持一致。” “无怪物,无陷阱,无死亡倒计时。” “你们当前身份为学生。” “你们需要在校內遵守校纪校规,学习六个月。” “六个月后,参与高考,也就是高等学校招生考试。” “考试总分七百五十分,达到七百四十分,即视为通关成功。” 声音落下,校门前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山本一郎先笑了出来。 “七百四就能通关?” 他身边几人也跟著笑出声来。 “这也算副本?” “半年时间,在学校里待著,最后考个试?” “没有怪物,没有陷阱,没有倒计时,这不是送经验值吗?” “设计这种东西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全球直播间同样彻底炸锅。 所有国家都懵了。 因为其他副本。 全都阴森恐怖。 脚盆鸡国《百鬼夜行》里。 漆黑街道鬼影重重。 毛熊国《西伯利亚暴风雪》里。 狂风暴雪冻得人浑身发抖。 白头鹰《珍珠港》更是炮火连天。 天空不断有轰炸机飞过。 结果龙国这里。 阳光明媚。 绿树成荫。 甚至还有鸟叫。 “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这真的是副本?” “怪不得四个小时就做完了!” “实习生就是实习生!” “这也太垃圾了!” 龙国直播间更是一片绝望。 “完了。” “彻底完了。” “副本三大核心。” “陷阱、怪物、死亡倒计时,一个没有。” “这不纯送?” 还有大量外国观眾疯狂刷屏。 “学生身份?” “那不是快乐生活吗?” “学习知识还能拿经验值?” “太爽了吧!” “你们看外面!” 镜头迅速转动。 学校外。 巨大的电玩城闪烁霓虹。 电竞网吧人声鼎沸。 ktv音乐轰鸣。 还有游乐场摩天轮缓缓旋转。 无数人瞬间羡慕了。 “居然还能玩!” “这哪是副本,这是度假吧?” “山本一郎赚麻了!” “半年假期还能拿奖励!” 龙国直播间则彻底失控。 “林东汉奸!” “卖国贼!” “这是副本?!” “他是不是脚盆鸡臥底?!” “该死啊!!” 休息区內。 诺拉坐在沙发靠背上。 翘著黑丝长腿。 忽然抬起脚。 用脚丫轻轻踢了林东一下。 “餵。” “现在全世界都觉得你是奸细。” “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玩?” “就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林东靠在沙发上,看著光幕。 嘴角微微扬起。 “別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诺拉看著他,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与此同时。 高考副本內。 校门缓缓打开。 一名老师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著整洁的衬衫和长裤,手里拿著一本卷边的教材,腋下夹著教案,目光从十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跟我来。” 没有多余的话。 山本一郎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跟了上去。 校道很长,晨风吹动两侧的树枝,沙沙作响。 教学楼越来越近,楼体呈对称结构,墙面洁白,窗户一排排延伸上去。 走进大厅后,老师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山本一郎抬头看了一眼。 “我们教室在几楼?” 楼道安静无比。 脚步声不断迴荡。 很快。 有人发现不对劲。 一楼没人。 二楼没人。 三楼没人。 四楼还是没人。 山本一郎终於忍不住问道: “我们的教室在哪?” 老师头也不回。 “五楼。” 眾人:“……” 一群人继续往上爬。 有人已经开始喘气。 终於。 几分钟后。 十个人来到五楼。 山本一郎皱著眉。 “为什么不把我们安排在一楼?” 老师淡淡开口。 “下面的教室是给其他学生准备的。” 山本一郎一愣。 “那其他学生呢?” 老师推了推眼镜。 “还没来。” “什么时候来?” “不来了。” 空气突然安静。 山本一郎脸皮狠狠抽了一下。 直播间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 “故意让他们爬五楼!” “这也算难度?” “龙国设计师是不是脑子有病?” “笑死我了!” 几个人一路爬上来,额头都浮起了汗,胸口起伏,喉咙发乾。 走廊尽头的阳光照进来,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 老师推开一间教室的门。 “进去。” 教室里桌椅整齐,黑板擦得乾乾净净,讲台上摆著粉笔盒和保温杯。 墙上贴著倒计时,鲜红的数字写著—— 距离高考还有180天。 十个人刚走进教室,还没来得及坐稳,有人已经摸了摸喉咙,低声道:“有水吗?先喝点水。” 老师站上讲台,目光冷下来。 “上课喝什么水?” 那人一愣。 “我只是……” “刚进教室就想著喝水,一点规矩都没有。”老师声音提高,“你尊重老师了吗?” 教室里瞬间安静。 老师把教材往讲台上一放。 “先上早读。” “今天早读內容,《离骚》。” 他啪的一声把课本拍在讲台上。 “离骚!” “开始读!” 眾人一脸茫然。 但还是翻开课本。 “帝高阳之苗裔兮……” “朕皇考曰伯庸……” 字句拗口,文意生涩,念了没几遍,口腔便开始发乾。 再加上刚刚爬了五层楼,胸口里热气翻涌,喉咙像被砂纸来回磨过。 山中大草终於忍不住举手。 “老师,我想喝水……” 老师猛地抬头。 “別人怎么不渴?!” “就你自己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殊?!” “不许喝!” “什么时候下课什么时候喝!” “你喝水耽误一分钟,全班每个人都耽误一分钟!” “这早读还上不上了?!” 第9章 午饭,西红柿炒月饼 老师声音越来越大。 “距离高考就剩六个月!” “一百八十天!” “你看看別人,再看看你们!” “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们背后的国家花了多大代价送你们进来?” “你们对得起国家吗?!” “问问自己的良心!” “你们浪费的不是时间!” “是生命!” “声音给我大点!”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 十个人只得重新张口。 教室里,读书声越来越大。 最开始只是应付,到后来几乎成了喊。一个个都扯著嗓子,把生涩拗口的句子往外挤。 清晨的空气里只剩下混乱又高亢的诵读声,喉咙越来越疼,嘴唇发乾发紧,舌根都开始发麻。 一个小时后,老师终於抬起手。 “下课十分钟。” “你们可以去喝水、上厕所。” “但是,下节课我会提前五分钟到。谁没到,就算迟到,站著听。” 话音刚落。 十个人瞬间冲了出去。 山中大草一边跑一边喊: “老师!水在哪里?!” 老师头也不抬。 “水房。” “水房在哪?!” “没有水房。” 山中大草:“……” 下一秒。 老师又补了一句。 “厕所在走廊尽头。” 十个人瞬间冲向厕所。 “快!” “厕所肯定有水!” “为了国运值,厕所水也得喝!” 走廊很长,脚步声一连串地砸在地板上。尽头的厕所门半掩著,里面传来水流声。 十个人衝进去,顾不上別的,扑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就低头猛喝。 冰凉的自来水顺著喉咙灌下去, 有人喝得太急,呛得连连咳嗽,又立刻低头继续喝。 等他们从厕所衝出来,再沿著走廊往回跑时,额角都渗著汗。 刚进门。 所有人瞬间僵住。 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錶。 “迟到一秒。” “全部站著听。” 山本一郎瞪大眼睛。 “可上课铃还没响!” 老师冷冷看著他。 “上课铃教给你还是我教给你?” “老师到了就是上课了,” “一点规矩没有!” 山本一郎死死咬牙。 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第一节课正式开始。 老师翻开课本。 “既然早读背了一个小时。” “那应该都会了。” “挨个背。” “山本一郎,你先来。” 山本一郎站起身。 张了张嘴。 脑子一片空白。 半天后。 终於憋出一句。 “长大兮……” 老师瞬间炸了,粉笔“啪”地摔在讲台上。 “长大个屁!” “那是长太兮!” “下一个!” 很快。 十个人轮了一遍。 没有一个能背出来。 老师脸色越来越黑。 “很好。” “既然都不会。” “今天作业,每人抄《离骚》十遍。” “明天交。” 山本一郎等人根本没当回事。 十遍而已。 太简单了。 隨后。 老师开始正式讲课。 大量陌生知识疯狂灌输。 语速极快。 十个人听得头昏脑涨。 再加上站著听课。 困意越来越重。 终於。 下课铃响了。 所有人瞬间鬆了口气。 有人直接坐下。 然而下一秒。 老师猛地一拍讲台。 “谁让你们坐下的?!” “我说下课了吗?!” “一个个就这么不愿意学?!” “多学一分钟能怎么样?” “你们对得起谁?!” 接下来整整四分钟。 老师一直在骂。 终於。 他冷冷开口。 “下课。” 十个人刚鬆开那口憋了许久的气,还没来得及坐稳,甚至来不及往厕所方向多看一眼,走廊外便响起了脚步声。 老师又回来了。 前后只隔了一分钟。 田中操脸色发白。 急忙举手。 “老师,我想上厕所!” 老师眼神瞬间凌厉。 “我不上课你不上厕所。” “我一上课你就上厕所?” “刚才为什么不去?!” “我没给你时间吗?!” “不许去!” “尿也给我尿裤子里!” “继续上课!” 田中操脸色越来越红。 双腿死死夹紧。 额头全是汗。 他根本听不进去老师在讲什么,视线发虚,手指死死攥著课本边缘。 老师忽然停下讲课。 “田中操!” “为什么不看我?!” 田中操急忙抬头。 几秒后。 老师又猛地开口。 “你看我干什么?!” “我脸上有字?!” “看黑板!” 田中操急忙看黑板。 结果没过多久, 老师又吼了起来。 “谁让你不看书的?!” “不看书你知道我讲哪了吗?!” 田中操浑身发抖。 终於。 他再也忍不住。 崩溃大喊。 “尿裤子里了!!” 老师冷冷看著他。 “你居然还有时间大喊大叫?” “晚上《离骚》再加十遍。” 正午的铃声响起时,教室里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 “下课。” 隨著最后一道声音落下, 整个教室里一片狼藉。 山本一郎等人几乎同时瘫坐了下去。 一上午。 他们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嗓子疼。 腿疼。 脑袋昏沉。 肚子更是饿得发慌。 终於。 能吃饭了。 十个人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出教学楼。 一路向食堂走去,他们已经开始期待今天能吃到什么了, 三文鱼寿司?鰻鱼饭? 然而很快。 眾人进入食堂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个食堂空空荡荡。 只有一个窗口。 窗口后面站著一个阿姨,围著围裙,手里拿著铁勺,脸上没什么表情。 山本一郎等人排著队缓缓往前走。 当看到今天的菜后, 十个人同时懵了。 窗口前的大铁盆里盛著今天的菜,红红黄黄,顏色有些古怪。 山本一郎刚走近,看清盆里的內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 铁盆里躺著一块块切开的月饼,外皮被炒得油亮,夹杂著一颗颗圆滚滚的小番茄。 那些番茄不是正常的西红柿,而是小小的、整颗整颗的圣女果,有些还鼓著完整的皮,和月饼混在一起, 西红柿炒月饼。 准確地说, 还是圣女果炒月饼。 圆滚滚的小西红柿混在碎月饼里。 空气瞬间沉默。 山本一郎嘴角抽搐。 “这……这是人吃的?” 后面有人探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西红柿炒……月饼?” “这也能炒?” “谁吃这种东西?” 第10章 强光手电照眼,不睡觉干什么呢? 很快轮到了山本一郎打饭。 食堂阿姨面无表情地舀起满满一大勺。 山本一郎刚露出一点笑容。 下一秒。 阿姨的手忽然开始疯狂抖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圣女果掉回去。 月饼也掉回去。 抖著抖著。 勺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少。 山本一郎眼睁睁看著那一大勺菜越来越少,整张脸都僵住了。 “別抖了!” “求你別抖了!” 结果阿姨手抖得更厉害了。 等那一勺终於落进山本一郎的餐盘时,里面只剩下一小牙月饼,孤零零地躺在白花花的米饭边上,连半颗圣女果都没给他留下。 山本一郎端著盘子,整个人都傻了。 “这也太少了吧?!” 阿姨抬眼看他,语气生硬。 “怎么少了?一人一勺,我盛出来的时候可满满的。” “可到我盘子里就剩这么一点了!” “我盛出来的时候可是满满的。” “来来来,下一个。” 山本一郎张著嘴。 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端著盘子。 神情恍惚地走了。 其他人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有人分到一个圣女果。 有人分到半块月饼渣。 再配上一大团白米饭。 整个食堂死气沉沉。 十个人找了张桌子坐下,低头盯著自己的餐盘,谁都没先动筷。 空气里飘著一股甜腻又古怪的味道。 山本一郎深吸一口气,夹起那一小块月饼,送进嘴里。 甜味、油味,还有番茄汁奇怪的酸味瞬间在口腔里糊成一团,黏得人嗓子发堵。 他嚼了两下,脸都青了,硬是靠著一口米饭才把那东西咽下去。 旁边有人刚吃第一口,就差点吐出来,捂著嘴拼命往下咽。 “这怎么吃……” “比上午上课还难受……” “我寧可去听课……” 眾人脸都绿了。 山本一郎攥紧筷子,眼圈都微微发红。 他盯著餐盘里那点可怜的饭,像是盯著一场国难。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吶喊。 “为了天皇陛下——” 啪!!! 一只大巴掌狠狠抽在他后脑勺上。 话音刚冒出来,身后就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阿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背后,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结结实实抽在他后脑勺上。 山本一郎脑袋猛地往前一栽,筷子都差点飞出去。 “喊什么喊!” 阿姨横眉竖眼,“吃饭就好好吃,不吃饭就滚出去!”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山本一郎捂著后脑勺,眼泪差点当场出来,嘴张了张,半个字也没敢再说。 山本一郎捂著脑袋。 眼睛都红了。 午饭结束。 所有人刚以为终於能午休。 结果。 老师已经站在食堂门口。 “吃完了?” “回去继续上课。” 十个人瞬间僵住。 “没有午休?!” 老师冷冷看了他们一眼。 “睡什么睡?” “你们是来学习的还是来享受的?” 一群人只能拖著身体重新回教学楼。 午后的教室比上午更加闷热。 窗外的日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黑板边缘,光线刺得人眼花。 下午。 课程继续。 大量陌生知识疯狂灌输。 十个人脑袋嗡嗡作响。 眼皮越来越沉。 有人坐著都开始点头。 结果刚闭眼。 粉笔头就飞了过来。 “睡什么睡?!” “高考完有的是时间睡!”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黑。 天又深。 晚上十点。 他们还在上课。 直到晚上十一点。 老师终於放下粉笔。 “下课。” 那一瞬间。 山本一郎差点哭出来。 终於结束了。 一群人像行尸走肉一样离开教学楼。 双腿都快抬不起来。 在宿管带领下。 眾人一步步走向宿舍楼。 夜风吹过。 几个人眼神都空了。 终於。 他们来到宿舍。 七个男生一个宿舍。 三个女生一个宿舍。 宿舍门打开。 一股难闻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极其狭小。 铁架床发黄生锈。 床板硬得像石头。 被子甚至不能算被子。 只有薄薄一层被罩。 旁边厕所更离谱。 整个宿舍。 只有一个蹲坑。 洗漱水龙头也只有一个。 有人看著宿舍直接沉默了。 “这是人住的地方?” “我们国家监狱环境都比这好……” “太苦了……” 然而。 再苦也得睡。 所有人都快困死了。 一群人倒在床上。 开始有气无力地说话。 “坚持住……” “为了国运……” “只要熬过去……” 话还没说完。 砰! 宿舍门猛地被推开。 宿管站在门口。 脸色阴沉。 “大半夜不睡觉聊什么天?!” “全部起来罚站!” 眾人都懵了。 “我们只是说几句话……” “闭嘴!” 宿管直接怒吼。 “宿舍是给你们聊天的吗?!” “站走廊去!” 一群人被迫爬起来。 站到走廊。 困得东倒西歪。 一直站到凌晨一点多。 宿管才冷冷开口。 “回去睡觉。” 眾人如蒙大赦。 一个个爬回床上。 刚躺下。 几乎瞬间睡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 刺眼白光猛地照在山本一郎脸上。 “唔——!” 山本一郎瞬间惊醒。 眼睛都睁不开。 只见宿管拿著强光手电站在床边。 灯光死死照著他的脸。 山本一郎崩溃了。 “干什么?!” 宿管冷冷看著他。 “大半夜为什么不睡觉?” 山本一郎人都傻了。 “我睡著了!” “是你把我照醒的!” 宿管面无表情。 “那是你没睡才会醒。” “真正睡著的人不会醒。” 山本一郎彻底懵了。 “你照別人也会醒!” 宿管闻言, 便真的拿著手电去照別人。 刺眼光束一扫。 其他人果然也纷纷惊醒。 十个人全醒了。 宿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半夜一个个都不睡觉?” “既然不爱睡。” “那就別睡了。” “全部起来罚站。” 那一瞬间。 几个人差点直接哭出来。 凌晨走廊。 一群人顶著困意继续罚站。 困得东倒西歪,眼睛几乎睁不开。 有人站著站著差点栽倒。 时间一点一点往后挪,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有人腿软得直发抖,有人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又在快睡著时被惊醒。 一直站到凌晨三点半。 宿管才终於挥了挥手。 “回去睡。” 十个人像失去灵魂一样爬回床上, 几乎是刚躺下,就马上睡著了。 第11章 国运副本攻破者就这么垃圾? 凌晨三点半,宿舍里才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十个人几乎是倒在床上,连被子都来不及仔细盖好,眼睛一闭,意识便沉进了沉重的黑暗里。 整栋宿舍楼静悄悄的,走廊尽头只亮著一盏昏黄的灯,光线透过门缝,在地面拖出细细的一道。 山本一郎睡得很沉。 他感觉自己才刚闭上眼,耳边就猛地炸开一阵尖锐而刺耳的號声。 “嘟——嘟——嘟——” 声音像锥子一样直往脑子里钻。 紧接著,走廊里响起一连串急促而凶狠的拍门声。 砰!砰!砰! “起床!” “都给我起床!” “五点半了!谁还在睡!” “洗漱!集合!准备跑早操!” “快点!动作麻利点!” 门板被拍得震天响,整条走廊都迴荡著吼声。 一个接一个宿管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浪一样压过来,根本不给人一丝缓衝。 床上的十个人几乎同时弹了一下,又因为极度睏倦而僵在原地。 山本一郎睁开眼,只觉得脑袋发胀,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五点半。 他们才睡了两个小时。 “开什么玩笑……” 旁边有人嗓子沙哑地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崩溃。 “这才五点半啊?” “不是刚躺下吗……” 门外的喊声还在继续。 “还不起?想扣分是不是!” “再不起床今天继续罚!” “早起半小时就多学半小时,早起一小时就多学一小时!” “多学半小时,高考就多考一分!连白给的一分都不要了?” 伴隨著怒喝声,门把手被拧得咔咔作响,像是下一秒就会有人直接闯进来。 十个人彻底清醒了大半,慌忙从床上爬起来。 有人动作太猛,刚一落地,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还有人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摸索著去抓校服,结果抓了半天抓错了別人的衣服。 “快快快!” “洗脸!刷牙!” “別磨蹭!” 山本一郎脚步发虚地下了床,脑子里一片混乱,耳边全是宿管催命一样的叫喊。 宿舍里只有一个水龙头,一个卫生间。 十个人一下子全挤过去,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你先快点!” “我怎么快!里面还有人!” “別挡著啊!” “牙膏呢?谁拿了我的牙膏?” 狭小的洗漱区被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混著凉水、牙膏和人身上的汗味。 有人捧著冷水往脸上拍,刚碰到皮肤就一个激灵,困意非但没散,反而头更疼了。 有人站在门口憋得脸色发青,催著里面的人赶紧出来。 宿管的声音隔著门板一遍遍传进来。 “还没好?” “你们是在里面过年吗!” “再慢今天继续加罚!” 兵荒马乱里,十个人总算狼狈地收拾完,踩著发软的步子衝下楼。 宿舍楼外,清晨的天色还灰濛濛的,空气里带著潮湿而发凉的寒意。 操场方向笼著一层淡白色的雾,风一吹,校服薄薄的布料立刻贴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颤。 楼下已经站著一个体育老师。 他穿著运动服,脖子上掛著口哨,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等著他们。 看见十个人踉踉蹌蹌地跑下来,他抬手看了一眼表。 “五点二十。” “你们迟到了五分钟。” 十个人还在喘气,听到这句话,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体育老师放下手,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今天每个人加五圈。” “原定三圈,迟到加五圈,一共八圈。” 山本一郎呼吸一滯,脸色瞬间变了。 “四百米一圈,八圈就是三千二百米。” 那数字落进耳朵里,几个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山本一郎忍不住开口:“我们是来学习的,跑步干什么?” 体育老师看向他。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没有好身体,怎么学习?怎么考试?” 说著,他从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纸堆里抽出一沓,挨个发到他们手里。 “拿著。” “边跑边背。” 山本一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著一大堆文字和知识点,字號小得发紧,像是临时压缩出来的背诵材料。 他愣住了。 旁边几个人也全都懵了。 “这是什么?” “跑步为什么还要背这个?” 体育老师吹了下口哨,眉头一皱。 “这是背诵小抄。” “跑操的时候当然要背,不然时间不是浪费了?” 十个人面面相覷,眼神全是茫然和崩溃。 他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跑步的时候还要一边背东西。 体育老师看著他们这副样子,脸色沉了下来。 “不会背?” “既然不背,那就跑快点。” “再加两圈。” “凑十圈,正好多锻炼身体。” 这句话一落下,十个人彻底傻了。 “十圈?!” “我们根本没睡够!” “这怎么跑得动!” 体育老师没有理会,口哨猛地一吹。 “开始!” 操场上,十个人被迫迈开步子跑了出去。 清晨的风迎面灌过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跑道表面微微发潮,鞋底踩上去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第一圈的时候,大家还能勉强维持著跑的动作。 第二圈,呼吸就开始乱了。 第三圈,有人已经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手里的背诵小抄被汗水和风吹得不停发抖。 体育老师骑著电动车,不紧不慢地跟在旁边。 “別走!跑起来!” “谁让你停的!” “快点!没吃饭是不是!” “嘴里背!张嘴!出声!” 山本一郎眼前发花,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每吸一口气肺里都火辣辣地疼。他手里捏著那张背诵小抄,嘴唇发乾,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 旁边有人跑著跑著脚步越来越慢,最后直接变成了挪。 电动车立刻跟了过去。 “我说了別走!” “跑!” 那人被吼得一个激灵,只能咬著牙重新拖动双腿。 第四圈。 第五圈。 第六圈。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操场上的风却还是冷的。十个人的校服后背几乎都被汗浸透,又被冷风一吹,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第12章 这副本不对劲! 山本一郎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跑道像在晃。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跑了多少圈,只知道腿越来越重,像灌满了铅,每抬一下都要用尽全力。 体育老师的声音还在旁边追著。 “跑起来!” “国运副本攻破者就这点体能?” “继续!” 最后两圈,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接近极限。 有人脸色煞白,嘴唇发青,跑姿完全变形。有人喘得像风箱,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会一头栽倒在地上。 可电动车始终跟在旁边,口哨声时不时刺进耳朵里,把他们往前赶。 终於,第十圈结束。 十个人几乎是拖著身体停下来的。 有人直接扶著膝盖弯下腰,乾呕了好几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有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眼神都是空的。还有人站都站不稳,身体摇摇晃晃,像隨时会昏过去。 山本一郎满头都是汗,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呼吸粗重得几乎像破掉的风箱。他抬起头,看向食堂方向,声音发哑。 “先去吃早饭……” 但他们跑完的时候,食堂那边的窗口已经关了。 里面的人在收拾台面,门口空荡荡的,连最后一点热气都散了。 吃饭时间过了。 別说早饭,就连早读时间都已经被耽误了。 “还愣著干什么!” 体育老师一声呵斥。 “赶紧去早读!” 十个人连喘匀气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拖著快废掉的身体往教学楼赶。 教学楼前的台阶一级一级往上延伸,像看不到尽头。 他们的教室在五楼。 刚跑完十圈,双腿都还在发抖,现在又要继续往上爬。每上一层,腿上的酸痛就更重一分,胸口的闷胀也更明显。 楼道里已经有朗朗读书声传出来,一阵高过一阵,像潮水一样压下来。 等十个人终於爬到五楼,站在教室门口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已经气喘得说不出话。 教室里,老师正站在讲台前。 看见他们进来,老师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为什么迟到?” 没人立刻回答。 十个人站在门口,狼狈不堪,校服皱巴巴的,汗水和冷风一起掛在身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老师扫了他们一眼,声音陡然拔高。 “就那么贪吃吗?” “在食堂吃什么吃这么久?” 山本一郎喘著气,嗓子干得发疼。 “我们……没吃早饭……” “都是跑步跑的……跑了十圈……” 老师的表情没有丝毫缓和,反而更冷了。 “为什么不早点下来?” “为什么要迟到?” “都已经是国运副本的攻破者了,连最基本的时间观念都没有,国家还怎么依靠你们攻破这个副本?” 十个人站在原地,没人吭声。 老师盯著他们,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昨晚为什么被罚站?” “为什么要说閒话?” “为什么半夜不睡觉,在床上躺著磨磨蹭蹭?” “罚站活该。” “既然这么喜欢站著,那今天早读就站著上。” 话音落下,十个人被赶到了各自座位旁边,全部站著。 教室里其他学生已经早读了很久,所有人的书本齐刷刷摊开,声音整齐而洪亮。山本一郎他们刚站定,老师就再次开口。 “大声读!” “听不见!” “站著还困是不是?” 十个人只能拿起书,强撑著发涩的喉咙开始念。 可他们实在太困了。 睡眠只剩下短短两个小时,刚刚又被拉去跑了十圈,胃里空得发疼,腿上酸软得像不是自己的。书上的字在视线里都开始发飘,一行一行重影。 有人站著念书,念著念著,眼皮就慢慢垂了下去,脑袋一点一点往前栽。 下一秒—— 啪! 一个巴掌重重拍在后脑勺上。 那人猛地惊醒,整个人一个哆嗦,差点连书都掉了。 老师站在旁边,冷著脸。 “困?” “都这么困,那就把窗户打开。” “吹吹风,冻一冻就精神了。” 教室两侧的窗户被刷地一下全部推开。 清晨的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呼啦啦卷过整个教室。原本就被汗浸透的衣服被风一吹,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人皮肤发麻。 山本一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关都有些发紧。 旁边几个人也在发抖,手里的书页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冷风非但没让人更清醒,反而让这种疲惫和难受变得更加鲜明,像一层层细密的针,不停地扎在神经上。 他们只能继续站著,大声早读。 喉咙越来越哑,眼皮越来越沉,双腿也越来越抖。 教室前方的黑板旁边,鲜红的倒计时牌掛在那里,格外刺眼。 【距离考试还有179天】 山本一郎抬起头,看见那几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才第一天。 后面还有一百七十九天。 这该怎么熬啊! 天幕之上。 巨大的光幕缓缓流转。 山本一郎等十人在副本中的经歷正在不断播放。 画面速度明显加快。 从早读。 到跑操。 到课堂。 再到宿舍。 大量画面飞快闪过。 但所有观眾却都能清晰看懂。 仿佛大脑自动理解了一切。 副本中的半年时间。 在现实里。 只会压缩成短短七天。 而且只保留最关键的內容。 全球无数人都在死死盯著天幕。 一开始。 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一个垃圾副本。 没有怪物。 没有死亡倒计时。 甚至连陷阱都没有。 可现在。 没人笑得出来了。 天幕里。 山本一郎站著早读。 眼皮不断往下掉。 啪! 老师一个巴掌抽在他后脑勺。 “声音这么小没吃饭吗?!” 紧接著。 画面切换。 田中操坐在课桌前。 一边疯狂做卷子。 一边不停打瞌睡。 刚睡过去。 粉笔头瞬间砸在脑门。 “睡什么睡?!” “高考完有的是时间睡!” 画面再次切换。 凌晨一点。 一群人站在宿舍走廊罚站。 身体摇摇晃晃。 下一秒。 宿管手电筒照脸。 十个人又被强行喊醒。 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 不少龙国观眾已经看傻了。 “这……” “这副本……” “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副本吧?” “太惨了……” “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第13章 谁说不会死亡的? “这才第一天?” “这简直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吧!” “他们也太惨了……” “白天上课,晚上加练,睡觉还得提心弔胆,这谁受得了?” “我原本以为这副本就是普通上学,结果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哪是一级副本,这简直离谱!” “林东不是乱来,他是真的做了个怪物出来!” 副本设计总署內。 大屏幕前站满了人,所有人都盯著天幕投影,神色不一。 最前方,陈国峰背著手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画面,看著那一个个近乎崩溃的脚盆鸡国副本攻破者者。 沉默许久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副本。” 声音不大,却落得很清楚。 身后几名设计组成员同时看向他。 陈国峰目光依旧停在屏幕上,神色复杂,脸上的疲惫却第一次散开了几分。 “看著平平无奇,没想到这么厉害。” “做得好,真做得好。”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压了许久的石头终於鬆动了一点。 “龙国有救了。” 会议室里,原本紧绷著神经的一群人神色都发生了微妙变化。 有人重重吐出一口气,有人靠在椅背上抹了把脸,还有人盯著屏幕,眼底一点点亮起了久违的光。 海外网络上,同样已经炸开了锅。 “这副本有毒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说一级副本吗,为什么压迫感这么强?” “我看著都觉得要窒息了。” “高考?龙国人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副本看著没怪物没陷阱,但怎么比很多血腥副本还恐怖?” “他们十个人第一天就成这样了?” 但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被震住。 几个国家的突破组论坛里,很快有人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声音。 “山本一郎他们太废物了。” “这种副本有什么难的?说白了不就是遵守规则吗?” “老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就行了?” “规则都不守,当然通不了关。” “副本都已经把路摆在明面上了,他们自己非要跟规则对著干,怪谁?” 有人的语气里甚至带著轻蔑。 “手电筒照眼睛又怎么样?强忍著別闭眼不就行了?” “刷牙洗脸浪费时间?那就別刷,別洗,赶紧去教室不就得了。” “他们还是太蠢,太不听话。” “换我们进去,肯定轻鬆得多。” “最关键的考试都还没到,现在就被折腾成这样,纯粹是心理素质太差。” 这些话迅速扩散出去,在各国网络上引发了新一轮爭论。 而副本设计师专属休息室內,气氛却与外界截然不同。 柔和的灯光笼罩著宽阔房间,空气里浮著淡淡香气。柔软的沙发陷进去一块,林东半靠在那里,面前悬著一道透明光幕。 光幕上,正实时浮动著副本数据。 【当前恐惧值:0.5】 比起最初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0.1,这个数字已经往上抬了不少。 旁边,诺拉坐在高背椅上,一条腿轻轻搭著另一条,视线落在光幕上,眉梢微挑。 她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两秒,又转头看向林东,眼底带著几分意外。 “倒是小看你了。” 说著,她微微抬脚,黑色丝袜包裹的足尖轻轻踢了踢林东的小腿,动作隨意,像是在確认什么。 “没想到你的副本,还真有两下子。” 林东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诺拉收回腿,指尖轻轻点在椅子扶手上,望著画面中那十个被折腾得狼狈不堪的人,轻轻嘖了一声。 “不过也就这样。” “恐惧值从零点一升到零点五,確实不错,但远远谈不上多高。” “他们迟早还是能通关。” 她伸手在空中划了一下,画面停留在教室里那一排排试卷上。 “这副本归根到底,没有真正必死的机关,没有无解的怪物,也没有根本看不见活路的规则。” “说白了,只要坚持到底就行。” 她抬起眼,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最后的考试,反而是最简单的部分。” “七百四而已,不是轻轻鬆鬆?” 林东听完,摇了摇头。 “现在才第一天。” 他的目光落在天幕画面上,声音不高,却很稳。 “后面还有一百七十九天。” 诺拉看著他。 林东继续道:“照他们现在这个进度,恐怕连十分之一都坚持不到。” “而且最后的考试可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啊!” 前世的记忆中,高考那么多年,能够考到七百四十分以上的人屈指可数,而且还是在更好的环境下,学习更好的实践。 在这种极其恶劣的环境下,考到七百四的机会为零。 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 天幕画面依旧在缓缓推进,宿舍里的十个人已经东倒西歪地躺下去,熄灯后的黑暗中,呼吸声沉重又凌乱。 林东看著那片黑暗,眸色平静。 “这个副本里,的確没有专门设置死亡机制。” “但所有一切,都是按照现实来的。” “现实里会发生什么,这里就会发生什么。” 他抬手轻轻一划,眼前画面闪过几道被压缩掉的细节片段。 “饿死,累死,猝死。” “这些都不需要副本亲自动手。” “他们的身体到时候自然而然会扛不住死去。” “这才第一天,他们就只睡了两个小时,连一顿正经饭都没吃上。” 诺拉原本隨意的神情,缓缓收敛了一些。 林东靠在沙发里,视线落向更远处,像是在看那一段已经走过、又被重新捏造成副本规则的漫长岁月。 “如果只是单纯把过去的高三生活搬过来,对这些突破者来说,还是太简单了。” “他们不是学生,他们有更强的身体素质,更稳定的心理防线,也更明確的通关目的。” “所以,当然要再加亿点点强度。” 他说得平静。 那种平静,反而让休息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安静了许多。 诺拉盯著他,缓缓问道:“加了亿点点?” “感觉还是很一般,就是这些突破者的实力太弱了。” “如果要是换成我去突破,简直是轻而易举。” 第14章 不抄写还有时间睡觉? 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 山本一郎手里的课本往下一滑,差点直接砸在桌面上。 他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下课。” 讲台上的老师合上课本,冷冷扫了一眼全班,转身走了出去。 门刚一关上,山本一郎和另外九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趴倒在桌上。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还顾得上什么形象。 他们的肩膀重重垮下去,额头贴著冰凉的桌面,像十个终於被拔掉支撑的木偶。 有人的手臂垂在身侧,连收回来的力气都没有。 困。 不是普通的困意。 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早上又被强行拉起来,从踏进副本开始,他们几乎没有一刻真正缓过劲来。 眼睛刚闭上,意识才沉下去一点点。 下一秒—— “都给我起来!” 一声厉喝猛地砸进教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十个人身体一震,像从悬崖边被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山本一郎猛地抬头,脖子一阵僵痛,眼前模糊了足足两三秒,才看清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中年老师。 老师拿著教材,脸色极差,几步走上讲台,把书往桌面上一拍。 “一个个哈欠连天,像什么样子!”他的目光压下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怒火,“这节课都给我站著听,清醒清醒!” 十个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起初他们並没有太在意。 只是站著而已。 和之前那些副本里的惩罚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 可下一刻,老师翻开讲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了一句:“昨天布置的《离骚》抄写,都拿上来。” 教室里一片死寂。 山本一郎愣住了。 他旁边的队员也僵在原地,脸上的睏倦甚至都被这一句话衝散了一瞬。 “昨天……抄写?” “《离骚》?” 几个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茫然。 他们根本没想起来还有作业这回事。 在他们的认知里,作业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附加项,写不写都不会真正影响什么。 昨晚那种环境下,能撑著不当场崩溃就已经耗尽精力,谁还会记得抄一篇又长又陌生的古文? 没有人动。 也没有一个人拿得出来。 老师看著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 “一个都没写?” 没人敢答话。 老师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我昨天是不是说得很清楚?”他的声音陡然抬高,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耳膜上,“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背后多少代价,多少资源,多少机会,才把你们送进来!结果呢?作业不写,课也听不进去,站都站不稳!” “你们不是不用功,你们是根本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浪费时间,浪费机会,浪费一切!” 十个人低著头,谁也不敢反驳。 他们本来就头昏脑涨,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砸下来,脑子更是一片发木。 老师冷冷地看著他们,抬手一指。 “这节课別听了。” “把《离骚》给我抄完。” “抄不完,不下课。” 十个人只能站著,弯下腰,趴在桌子上翻开本子。 笔尖落下的瞬间,几乎每个人都在发懵。 字很多。 远比他们以为的多。 古文生僻拗口,光是照著写都费劲,更何况他们现在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握笔的手一直在发抖。 站著抄写本来就难受,腰没一会儿就酸得发僵,肩颈也像被铁条卡住。 教室里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 山本一郎写著写著,视线开始模糊。 那些字在纸上轻微晃动,像一条条扭曲的黑线。 他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笔尖划出去老长一道。 下一秒—— 啪! 一记重重的巴掌直接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山本一郎整个人猛地一颤,差点扑到桌上,耳朵里嗡地一声,眼前瞬间清醒了一半。 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旁边,脸色阴沉。 “抄写都能犯困?”老师声音压得极低,反而更让人发寒,“不努力,还有时间睡觉?” 教室里其余几个人全都僵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老师扫了所有人一眼,冷声道:“每个人,再加一遍。” 十个人脸色齐齐变了。 原本一遍都还遥遥无期,现在又平白多出一遍。可没人敢说什么,只能咬著牙继续抄。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节课过去。 两节课过去。 等到中午铃声终於响起的时候,他们十个人抄写的进度加起来也只勉强过半。 “上午先到这里。”老师收起课本,冷著脸道,“下午继续。”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几个人差点连站都站不住。 中午了。 终於可以吃饭了。 可真正等老师离开教室,十个人却谁都没有动。 山本一郎扶著桌沿慢慢坐下,眼睛乾涩得刺痛。 他肚子饿得一阵阵抽搐,可身体里最强烈的感觉却不是飢饿,而是困意。 那种困意已经压倒了一切,像潮水一样把意识整个淹没。 “去食堂吗……”旁边有人声音发虚地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 另一个人刚抬起头,就又重重趴了下去。 “不想动……” “我只想睡一会儿……” “就一会儿……” 他们昨天只吃了很少一点东西,今天从早到现在更是什么都没入口。 可在连续的早读、罚站、罚抄之后,连飢饿都被压到了第二位。所有人都只剩下一个念头——睡觉。 於是一个接一个,他们重新趴回桌上。 教室安静下来。 外面远处隱约传来食堂方向的人声,断断续续,像隔著一层厚厚的雾。 山本一郎额头贴著手臂,连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 他甚至觉得自己刚闭上眼。 下一秒,肩膀就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起来!上课了!” 十个人像被电了一样惊醒,脸上全是尚未来得及散开的茫然和痛苦。 又上课? 他们刚才明明才趴下没多久。 有人抬头看向窗外,发现光线已经偏了些,下午的课竟然真的开始了。 进来的不是上午那位语文老师,而是另一个穿著衬衫、手里拿著三角板和教材的男老师。 第15章 来回折磨,反覆横跳 他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唰唰写下几行字符和公式。 “翻到第三章,函数。” 山本一郎盯著黑板,只看了一眼,脑袋就开始发胀。 那些符號、字母、数字、图像混在一起,像天书一样铺开。 上午至少还是抄写,只要机械照著写就行,可现在是听课,是理解,是思考,而这恰恰是他们最薄弱的地方。 他们这些人,本就不是靠成绩站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有人擅长副本对抗,有人擅长竞技操作,有人擅长生存和临场判断。 可一旦进入这种和学业、分数、课堂强绑定的环境,他们原本那些优势几乎全都失效了。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串符號,回头提问时,十个人的眼神几乎全是空白。 山本一郎终於忍不住,皱著眉艰难开口:“老师,为什么数学课里……会有这么多英语单词?” 教室里静了一下。 老师缓缓转过头,像是没听清一样:“你说什么?” 山本一郎指著黑板上的字母,声音发哑:“这些,不都是英语吗?” “还有那个……”他盯著题目里一个陌生的符號,迟疑著问,“那个『厂』,是什么意思?” 数学老师的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英语单词?”他几乎被气笑了,抬手敲了敲黑板,“这是数学符號,变量,集合表示,函数表达!” 他又猛地一指旁边那个符號,声音陡然拔高:“你问我那个『厂』是什么意思?” “那个地方,”老师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就是你以后待著的地方。” 山本一郎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师显然已经彻底压不住火气。 “你们的基础到底差到什么程度!这种东西都认不出来,是怎么进这所学校的?” 他越说越怒,手里的粉笔啪地一声拍在讲台上。 “你们背后的人到底付出了多少,才把你们送到这里,结果就换来这种水平?上课听不懂,符號不会认,最基础的东西都一塌糊涂!”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全班。 “抄。” “把黑板上这些符號、定义、例题,全都给我抄下来。” “抄不完,別下课。” “也別吃饭了。” 十个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们只能重新低头,拿起笔。 刚刚才勉强从语文罚抄里抬起头,现在又要继续抄数学。纸张一页一页翻过去,字跡越来越乱,越来越飘,像是每一笔都快要断掉。 下午的时间被拖得漫长无比。 一节课过去,又一节课过去。 没有午饭。 没有休息。 没有片刻喘息。 他们从白天一路抄到傍晚,胃里早就空得发疼,胃酸一阵阵往上泛,手指也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发僵发麻。有人写著写著,连笔都快捏不住,只能用另一只手掰开手指再重新合上。 等到晚自习开始时,十个人已经像被彻底榨乾了一样。 教室顶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窗外天色全黑。 他们还站著,弯著腰,在桌边抄数学內容。 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嚇人,眼窝发青,嘴唇发白,连站姿都不再稳当。肚子饿了一整天,昨天也只吃过少得可怜的一点东西,现在整个人都像被掏空了。 就在这时,教室门又被推开了。 上午那位语文老师走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眾人桌上的內容,眉头瞬间拧起。 “谁让你们抄这个的?” 十个人动作一僵。 山本一郎嗓子干得发疼,低声道:“数学老师让我们抄的……” “数学老师让抄,你们就抄数学?”语文老师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那意思是,语文不重要了?” 没人敢接。 语文老师大步走进来,伸手抓起离得最近一人的本子,哗啦几下直接撕成两半。 纸页碎裂的声音在安静教室里格外刺耳。 “白天让你们抄的东西还没补完,现在还有閒心抄数学?”他把碎纸往桌上一丟,“这些,全都不算。” 十个人的呼吸都顿住了。 那是他们下午一整段时间硬生生熬出来的內容。 就这么被撕了。 “把语文拿出来。”老师冷冷道,“继续抄《离骚》。” 没有人敢反抗。 也没有人有力气反抗。 他们只能僵硬地把数学本推开,重新翻出语文作业本,手抖著继续往下抄。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山本一郎甚至觉得自己胸口有股火在烧,可那火根本冲不出来,只能闷在身体里,把每一根神经都烧得发疼。 过了不知多久。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数学老师回来了。 他走进教室,视线一扫,看到眾人桌上的內容,脸色瞬间铁青。 “我让你们抄的数学呢?” 十个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语文老师……”有人声音都在发颤,“语文老师让我们先抄语文……” “先抄语文?”数学老师冷笑了一声,“那就是数学不重要了?” 下一秒,他直接伸手抓过桌上的本子,哗地一下撕开。 刚写好的语文內容散落一桌。 “这些也不算!” “把数学翻出来,继续抄!” 全白抄了。 下午抄的数学,被语文老师撕掉了。 刚补上的语文,又被数学老师撕掉了。 十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只是疲惫,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空白。 他们饿了一天。 困了一天。 站了一天。 抄了一天。 到头来,什么都没留下。 山本一郎只觉得耳边一阵阵轰鸣,像有看不见的潮水在脑子里撞。他低头看著桌上那些被撕碎的纸页,眼睛里布满血丝,指节因为握笔太紧而发白。 旁边有人忽然开始发抖。 一开始只是手抖,接著肩膀也抖,呼吸急促得厉害,像是连空气都吸不进去了。 那是队伍里唯一的女生。 她一直强撑著没说话,脸色却早就白得近乎透明。此时她低著头,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没有人来得及看她。 下一秒,她整个人直直地向旁边栽了下去。 砰。 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 教室里骤然一静。 第16章 第一名死者出现 白炽灯惨白的光从头顶压下来,照著满地散乱的纸页, 教室里的空气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名女生正趴在桌上,身体微微抽搐著。 她的手指死死抓著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额头上不断有冷汗渗出,顺著鬢角滑落下来,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喂!喂!” 山本一郎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尖响。 他脸色骤变,几乎是下意识地朝那边冲了一步。 “松岛由纪!松岛由纪!” 旁边几名脚盆鸡国的队员也慌了神,声音一下子全乱了。 “由纪!你怎么了!” “坚持住!” “老师!老师!她不对劲,她快不行了!” 女生像是听见了,又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艰难地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短促而破碎的气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抓著桌沿的手忽然失去了全部力气,啪的一声垂落下来。 整个人直挺挺地从桌上滑了下去,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连山本一郎等人的呼喊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一样。 “松岛由纪……” “由纪?” “餵……別开玩笑啊……” 没有回应。 地上的女生双眼半睁,脸色青白,嘴角还残留著一丝痛苦扭曲的痕跡。 她胸口不再起伏,四肢也彻底不动了, 死了。 山本一郎站在原地,整张脸都僵硬了。 他看著地上的尸体,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怎么会这么快? 这才进副本多久? 怎么就死人了? 讲台上,老师缓缓放下手里的粉笔,转过头看向地上的女生。 他的目光在那具尸体上停留了几秒,脸上却没有任何动容,反而像是看见了什么令人厌烦的事情似的,皱起了眉头。 “死了?” 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这就死了?” 他慢慢走下讲台,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一步一步来到那具尸体旁边,低头扫了一眼。 “我还以为有多大的决心。” 他抬起头,看向教室里的眾人,嘴角竟缓缓扯出一丝讥誚的弧度。 “不努力学习,想干什么呢?” “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还想逃避最后的考试?” “居然还有人为了不参加考试,选择去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针一样,一根根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国家花了那么大代价送你们进来。” “你们就是这么报答国家的?” “连这点压力都坚持不住。” “一点都不尊重这次机会。” “废物。” 山本一郎双眼瞬间通红。 整个人彻底破防。 “她已经死了啊!!!” “你到底有没有人性?!” 老师脸色瞬间沉下。 “顶撞老师?” “今天晚自习结束后。” “你一个人多留两个小时。” 他猛地攥紧拳头,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 可老师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整个人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其他几名队员脸色同样难看至极,有人牙关紧咬,有人浑身发抖,有人低著头,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却又死死忍著,不敢发出一点哭声。 他们被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师重新走回讲台,翻开花名册,像是在確认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十个人,死了一个。” “现在还剩九个。” 他提起红笔,在其中一个名字上轻轻一划。 刺啦。 像是什么东西被彻底抹去了一样。 副本上空。 冰冷机械音缓缓响起。 【当前副本剩余人数:9人。】 【1名副本攻破者死亡。】 (本副本內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与此同时。 当教室里的这一幕被高悬於世界各地上空的巨大天幕同步播放出去时,整个世界都炸开了锅。 无数城市,无数广场,无数屏幕前,所有人都在看著那间教室,看著地上那具刚刚死去的尸体,脸上的震惊几乎一模一样。 “死了?” “这么快就死人了?!”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一级副本吗!” “第一个死亡者居然是从这个副本里出来的?” 有人原本还在关注那些高级副本,猜测首个死亡者会诞生在哪个高危地图, 哪个超大型灾厄场景,甚至已经有人列出了好几个最危险副本的名单。 可谁也没想到,最先出现死者的,竟然是这个最不起眼的一级副本。 太快了。 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林东所在副本的时间线明显被拉得很长, 別人那边的攻破者甚至还在出生点附近试探,还在一点点摸索规则,还在像新手一样寻找最基础的线索。 结果这边,连第一个人都已经死了。 这种速度上的撕裂感,让无数观眾都生出一种荒谬到不真实的感觉。 “这副本不对劲……” “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是怪物,不是陷阱,不是追杀,是压力。” “它在从心理层面一点点压垮人。” “这种副本以前从来没见过。” 各国网络瞬间被討论淹没。 所有直播平台的热度都在疯狂飆升,弹幕像雪崩一样从屏幕上碾过去,一层叠一层,几乎把画面完全盖住。 而在各大直播平台里,早已等候多时的解读专家们,也纷纷开始了分析。 脚盆鸡国最大的直播平台演播厅內,灯光明亮,巨大的屏幕上定格著教室內的死亡画面。 主持人神情凝重,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中年男人。 “藤原健太先生,您怎么看待这次副本內出现的首位死者?” 男人穿著一身笔挺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神情沉稳,甚至还带著几分从容。 他轻轻点头,开口时语速不快,带著一种刻意营造出的专业感。 他是脚盆鸡国的专家,虽然不会设计副本,不会攻破副本,但会解读。 “首先,我们要理性看待这件事。” “松岛由纪小姐的死亡,不能简单归结於副本本身的绝对致死性。” 第17章 我以父母担保,我是抱养的! “从目前已知信息来看,她本身就在极端高压环境下处於精神临界状態,再叠加个人心理承受能力、队伍协同程度、规则適应速度等多重因素,最终才导致了这次不幸。” 藤原健太抬手推了推眼镜。 “也就是说,这是个案。” “並不能说明脚盆鸡国的攻破者无法攻破这个副本。恰恰相反,以我们队伍目前的整体素质来看,成功只是时间问题。”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说得对!” “这是意外!” “我们的人不可能输在一级副本!” “副本机制还没摸透而已!” 主持人继续问道:“那么,很多观眾也在关心一个问题。副本中的死亡,是否意味著现实中的彻底死亡?” 藤原健太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像是早有准备。 “这一点,其实完全不必过度恐慌。” “根据目前公开的副本规则,恐惧值乘以副本设定值,才会形成经验值扣除。” “而现在,这个副本的恐惧值仅仅只有零点五。” 他抬手在身后的电子板上写下一个数字。 “0.5。” “松岛由纪小姐的个人经验值,是一千点。” “一级副本的数值区间,本身並不高。即便按照当前条件进行结算,也不过扣除五百点经验值。” “她还剩五百点。” “所以,她绝对不会死。” 他说得斩钉截铁,语气极稳。 主持人微微睁大眼睛:“也就是说,现实中她仍然可以活下来?” “当然。” 藤原健太点头。 “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父母的名义担保。” 这句话一出,演播厅的气氛都轻鬆了几分。 直播间里不少脚盆鸡国观眾明显鬆了口气。 “太好了!” “我就知道不会真的死!” “专家都担保了,稳了!” “嚇死我了,原来只是扣经验值!” 然而就在下一秒。 全球天幕之上,冰冷庄严的声音忽然响起。 【副本之神重新评定副本难度。】 【当前副本难度,由一级提升至二级。】 【二级副本设定值区间:200—2000。】 这一刻,所有正在观看的人都愣住了。 演播厅內,藤原健太脸上的笑意也僵了一瞬。 紧接著,天幕画面再度变化。 副本中的林东抬头看了一眼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神色平静。 下一刻。 副本设定值开始疯狂飆升。 200。 480。 760。 1200。 1680。 最终,数字在无数人惊骇的注视下,稳稳停在了 2000。 整个世界一片譁然。 “拉满了?!” “直接拉到二级上限?!” “疯了吧!” “这还是一级副本升上来的?” 弹幕几乎在一瞬间彻底失控。 主持人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连忙转头看向藤原健太。 “藤原先生,现在设定值变成两千了,那么按照一半计算的话——” “两千的一半是一千。” “松岛由纪小姐刚好是一千经验值。” “她……她不会有危险吧?” 藤原健太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但他仍旧强作镇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不会。” “经验值归零並不代表死亡。” “只有降到负数,才会真正死亡。” “零是安全线。” “毕竟每个人的初始经验值,本来就是零。” 他这番话一说出口,直播间里的恐慌再次被压下去一截。 “原来如此。” “那就没事了。” “嚇我一跳。” “还好还好。” 可就在那些庆幸的字眼刚刚刷出来的时候,天幕之上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副本情绪强度提升。】 【当前恐惧值,由0.5提升至0.6。】 这一瞬间 藤原健太的瞳孔猛地一缩。 主持人脸色刷地白了。 0.6。 乘以2000。 等於1200。 所有看见这个数字的人,脑海里几乎同时闪过了同一个结果。 一千二。 扣除一千二。 松岛由纪原本的一千经验值,瞬间跌至负二百。 下一秒。 脚盆鸡国副本攻略台前,一道白光骤然闪过。 一个年轻女人的身体凭空出现,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那正是松岛由纪。 她脸色灰败,双眼空洞,嘴唇发紫,身体僵冷,没有半点生气。 周围原本还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全都愣住了。 紧接著,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大厅內清晰响起。 【脚盆鸡国攻破者:松岛由纪。】 【经验值扣除1200。】 【当前经验值:-200。】 【判定:死亡。】 死寂。 整个攻略台陷入一片死寂。 隨即,尖叫声骤然爆发。 “死人了!” “她真的死了!” “快叫人!” “医疗组!医疗组!” 可无论多少人衝上去,无论怎样检查,那具倒在地上的身体都已经没有了任何抢救意义。 她已经死得彻底。 直播间里,原本刚刚缓和下来的弹幕瞬间彻底爆炸。 “?????” “这就是你说的不会死?!” “你不是拿你父母担保吗!” “你爸妈怎么还活著呢?!” “出来解释!!” “藤原健太你说话啊!” 镜头里,藤原健太整个人都懵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屏幕,嘴唇动了好几下,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淌下来,连脸色都发青了。 主持人僵硬地转头看著他,演播厅內的气氛尷尬得几乎让人窒息。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藤原健太终於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乾涩得发颤。 “那个……” “我需要说明一下。” “我……我是抱养的。” “所以,不是亲生的。” 演播厅里死一般安静。 下一秒,弹幕彻底淹没了整个屏幕。 最先失控的,是脚盆鸡国国內的舆论。 一开始,还有不少人守在屏幕前,期待著最后会不会出现什么转机。 可当副本中的最后希望彻底破灭,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松岛由纪已经彻底死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网络上彻底炸开。 “这就是你们说的有把握?” “不是说已经分析过很多次了吗?不是说这次只是正常推进吗?” “现在人都折进去了,还在讲什么计划、安排、预估?” “简直荒唐!奇耻大辱!” 第18章 让你囂张,让你狂! 一条条消息不断刷过,评论区里满是质疑与愤怒。许多人盯著直播回放,看著那一幕幕令人窒息的过程,只觉得胸口发堵,连呼吸都不顺畅。 很快,专家藤原健太给出了新的解释。 镜头里,他神情严肃,额头上隱约带著细汗,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只能儘量维持著镇定。 “这次的情况,確实存在很多特殊因素。”他说话的速度很慢,似乎在努力组织措辞,“我们事先並没有充分预估到副本难度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提升到这种程度。” “按照以往的记录,这种强度的变化是极为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次出现得这么快。” “所以,这里面有明显的意外因素。” “如果按照常规判断,这次原本不应该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说完之后,现场短暂安静了一瞬。 但下一刻,外界的反应却並没有因此缓和半分。 直播画面上的弹幕刷得更加剧烈,相关新闻下面的评论也变得越发尖锐。 显然,很多人並不接受这样的说法。 对他们而言,失败已经是无法更改的事实,而所谓的“意外”“第一次”“没预估到”,听起来更像是无力的补救。 与此同时,其他国家的舆论场也迅速热闹了起来。 白象国、棒子国、白头鹰国、毛熊国等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观眾,都在第一时间关注到了这场失败。 大量直播间、论坛、社交平台上,討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抱著看热闹的心態,反覆回放副本中的关键片段。 有人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讥讽。 “就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 “还以为会有什么精彩表现,结果这么快就崩了。” “事前说得那么轻鬆,真进去了才知道根本不是一回事。” “把副本当试验场,最后只会被副本教训。” “真以为只要准备了就能稳贏?太天真了。” 还有一些正在等待挑战副本的闯关者,也在关注著这场结果。 他们看著失败的全过程,神色各异,有人沉默,有人皱眉,也有人发出低低的冷笑。 “连这种程度都扛不住,还谈什么攻破副本。” “副本从来都不是用来侥倖的地方。” “抱著试试看的心態进去,最后只会把命留在里面。”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迅速把整场事件推向更高的热度。 但与这些嘲讽、质疑、围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龙国內部骤然爆发出来的情绪。 当最终確认那名闯关者没能活著离开副本之后, 龙国上下像压抑已久的情绪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瞬间沸腾起来。 一座座城市中,无数守在屏幕前的人猛地站起身来。 有人攥紧拳头,用力挥了挥。 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有人拍著桌子大喊出声,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 “成了!” “真的成了!” “小鸡子,终究还是倒在了我们的副本当中了吧!” “让你囂张让你狂!” 这样的声音,出现在无数个家庭、办公室、宿舍、街边小店和深夜依旧亮著灯的直播间里。 屏幕的冷光照在一张张激动的脸上,把那种积攒已久的情绪映得无比清晰。 太久了。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结果了。 那些过去压在许多人心头的憋闷和不甘,仿佛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整个国家都像被一股滚烫的热流点燃,欢呼声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而在副本设计中心內,气氛更是瞬间衝上了顶点。 原本还紧张盯著数据和监控画面的设计师们,在確认结果之后,终於再也压不住情绪。 “成功了!” “漂亮!太漂亮了!” 陈国峰站在人群中,眼睛盯著屏幕上最终定格的画面,胸口剧烈起伏。 片刻之后,他终於用力地一挥手。 “好!” 这一声不算大,却像是点燃了整个大厅。 周围的欢呼声顿时更响了。 有人甚至激动得眼眶发红,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连日来的压力、爭议、怀疑和不安,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一个最直接的出口。 而在这片沸腾的情绪之中,许多人也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名字。 林东。 那个曾经被质疑、被否定、被无数人反覆议论的人。 那个在一片爭议声中拿出这座副本的人。 这一刻,所有曾经堆积在他身上的成见,仿佛都隨著这场结果一起被衝散了。 设计中心里,有人望向林东所在的方向,神色复杂,隨后慢慢变成了发自內心的认同。 “以前……是我们看低他了。” “这副本,確实不是运气。” “能做到这种程度,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他有这个本事。” 陈国峰沉默了几秒,也缓缓点了点头。 那张一直紧绷著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放鬆下来的神情。 之前那些担忧、保留、顾虑,在此时此刻,都显得不再重要了。 只要结果摆在这里,就已经胜过了太多辩解。 同一时间,龙国网络上的风向也发生了彻底逆转。 先前那些怀疑、唱衰、看不懂的声音,此刻几乎被新的浪潮完全淹没。 大量帖子、评论、弹幕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网络。 “我承认,我之前说错了。” “是我看不懂,还非要乱评价。” “林东是真的有实力。” “副本设计果然不是谁都能指手画脚的。” “人家既然是专业做这个的,就一定有自己的判断。” “之前还觉得他太冒险了,现在看,是我们自己不懂。” “实习生怎么了?实习生也是专业出身,也比外行强太多了。” “专业的事情,果然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回看之前的爭论,再看向如今的结果时,心情已经和当初截然不同。 有人刪掉了自己过去质疑的言论。 有人专门重新发帖道歉。 还有人直接在直播间里刷起了满屏的支持与喝彩。 屏幕之上,关於林东名字的討论热度不断攀升。 认可,惊嘆,服气,振奋。 第19章 第二个死亡的人 副本设计师休息室內,光幕微微浮动,淡蓝色的数据流在半空中不断刷新。 一条信息被单独標红,悬停在最中央。 【副本攻破者死亡人数:1】 诺拉靠在椅背上,目光盯著那行字,脸上的神色缓缓发生变化。 她原本只是隨意地看著,像是在打量一场还有些意思的试验, 可现在,她的眼神明显认真了许多。 “竟然死了一个。” 她低声开口, 视线从光幕挪开,落到林东身上, “而且还是自然死亡。” “不是规则抹杀,不是怪物袭击,不是副本本身直接出手。” “只是饿,只是累,只是撑不住,然后就这么死了。” 诺拉盯著林东,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她作为副本管理员这么多年,看过的副本不计其数。 血腥的,诡异的,扭曲的,残酷的,玩弄人性的,收割生命的,她见得太多了。 可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没有明晃晃的屠刀,没有扑面而来的恶意,没有狰狞怪物,也没有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的死亡陷阱。 可人就是这么一点点被磨掉了生气,最后在规则允许的缝隙里,像现实中那样悄无声息地死去。 诺拉缓缓眯起眼,打量著林东,红唇轻轻一勾。 “你不会真是个天才吧?” “一个连副本之神都没有发现的天才。” 林东坐在沙发里,手里端著一杯温水,听到这话,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 “我早就说过了。”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什么波动。 “让子弹飞一会儿。” 光幕中,副本內的画面依旧在继续。 那间教室,惨白的灯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空气,还有一张张写得发皱的试卷。 林东看著画面中的山本一郎等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后面还有更多折磨。” “只不过,他们看不到了。” “以他们现在的精神状態,坚持不到后面。” 诺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继续看向光幕。 副本內。 教室里灯光雪亮,空气中混杂著纸张、汗味。 山本一郎站在座位旁,脸色发白,眼底布满血丝,嘴唇都因为长时间缺水而有些发乾。 可他还是强撑著,让自己的声音儘量稳定下来。 “都振作一点。” 他看向剩下的八个人,目光在那两名实习生身上停留得更久。 “尤其是你们两个。” “不要慌,也不要乱。” 那两名实习生脸色都很差,其中一人扶著桌角,手指都在发抖,另一人则低著头,大口大口喘著气,像是连呼吸都开始费力。 山本一郎用力咽了一口唾沫,继续开口。 “马上就要下晚自习了。” “只要熬过这一段,回到宿舍就能休息。” “今天晚上,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乱来。就算宿管再拿手电筒照眼睛,也绝对不要睁开。” “明天开始,我们所有人都严格按照学校的规矩来。” “老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规则要求什么就做什么。” “只要不犯错,就一定能坚持下去。” “这一点都不难。” 他说得很用力,像是在说服別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其余几个人抬起头,疲惫不堪的脸上勉强挤出一点反应。 “对……一定能坚持下去。” “已经到这里了,不能放弃。” “再熬一熬就好了。” “我们可是正式攻破者,不能输在这种地方。” 那两名实习生也用力点头,眼神里虽然还有惶恐,但多少被这番话拉回来了一点。 九个人互相看著彼此,像是想要从对方身上再挤出一点支撑下去的力气。 可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突然在教室里响起。 其中一名男实习生身体猛地一晃,手还没来得及抓稳桌角,整个人就直挺挺地朝地面栽了下去。 额头重重撞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那一下,让周围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松田!” “松田!” “你怎么了?!” 几个人几乎同时扑了过去,山本一郎蹲下身,伸手去拍那名实习生的脸,却发现对方双眼紧闭,面色蜡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成年人,胸口起伏也变得断断续续,像一团快要烧尽的棉线。 “是饿昏了!” 有人声音发颤地喊了一句。 教室里瞬间乱了。 几个人围在地上,不断喊著那名实习生的名字,手忙脚乱地想把他扶起来。 下一秒,讲台上骤然传来一声怒吼。 “你们在干什么!” 那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整个教室里轰开。 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阴沉,脸色冰冷,手里的教鞭重重砸在桌面上。 “怎么停下来了?!” “学习能停吗?!” “你们的人生能停吗?!” “你们国家的国运能停吗?!” “考试能停吗?!” 一连几句质问,像子弹一样砸下来,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像被震得发颤。 山本一郎额角青筋暴起,手还扶著那名倒地的实习生,听著讲台上传来的怒吼,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终於,他猛地抬头,第一次正面朝著老师顶了回去。 “他的人生都已经停了!” 山本一郎声音沙哑,却压著一股几乎要炸开的怒火。 “还有什么不能停的?!” 教室內骤然一静。 几名队员全都僵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向山本一郎。 老师站在讲台上,低头看著他,脸上没有怒极失控的表情,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那种平静,比发怒更让人发寒。 “就算他的人生停了,考试也不能停。” 老师一字一句开口,声音清晰得刺耳。 “你们不考,还会有別的人考。” “你们现在停下来,浪费的是你们自己的时间,消耗的是你们国家的机会。” 他抬起手,指向教室那块写著倒计时的黑板。 鲜红的数字像血一样掛在那里。 “等你们国家因为没有国运值而覆灭的时候,你们就知道后果了。” 老师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所以,选吧。” “是为了国运,继续坐回去考试。” “还是为了他,留在这里陪他一起耗下去。” 第20章 接连死亡 教室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八个人围在地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地上的男实习生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嘴唇泛白,呼吸断续,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现在的状態糟糕到了极点。 “他……他还有一千点经验值。” 有人低声开口,声音发紧。 “实习生的经验值够用,不会立刻死的。” 另一人也跟著说道:“对,不用管他,大不了……大不了下次再带他赚回来。” “现在要是我们都停下来,真出事了怎么办?” “国运值不能丟……” “我们国家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这些声音不大,却一句一句挤进所有人耳朵里。 山本一郎蹲在那里,扶著同胞的肩膀,手指用力得发白。 他的眼睛盯著地上那张昏死过去的脸,胸口像压著什么东西,沉得几乎喘不过气。 那是一起进入副本的同伴。 是同一个国家的人。 是一路跟著他们走到现在的人。 可身后是国家,头顶是倒计时, 短短几秒,像被硬生生拉得无比漫长。 最终,山本一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岁。 “……回去。”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样。 其余几个人都僵住了。 山本一郎没有再看地上的人,只是慢慢站起身,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回座位。” 他艰难地重复了一遍。 “先考试。” 几个人彼此看了看,脸上的神色挣扎、痛苦、僵硬,最后还是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 有人低著头,有人咬著牙,有人嘴唇哆嗦著,却都没有再伸手去扶地上的同伴。 他们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再次断断续续响起。 而那名男实习生就那样躺在冰冷地面上,无人再管。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胸口起伏越来越浅。 最开始还能偶尔抽动一下手指,到后来,身体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脸色也从蜡黄变成一种近乎灰败的惨白。 终於,在某一个瞬间,那点微弱的起伏彻底停住。 第二个死在高考副本中的人,出现了。 天幕之外,全球再次譁然。 “又死了一个?!” “这才多久?怎么这么快!” “连锁反应开始了吗?” “不是说只要守规则就行吗?为什么还是死人了?” “这个副本到底什么情况?!” “没有怪物,没有追杀,结果人一个接一个死了?” 脚盆鸡国的直播平台上,画面下方弹幕几乎淹没了整个屏幕。 主持人声音绷得很紧,而一旁的藤原健太依旧西装笔挺,神情凝重中带著刻意维持的镇定。 “请大家不要过度惊慌。” “目前出现死亡的,都是实习生。” “实习生本身就比较脆弱,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副本经验,都无法和正式攻破者相比。” 藤原健太推了推眼镜,继续对著镜头解释。 “因此,这类意外情况並不能代表山本一郎先生他们的真实水平。” “山本一郎等人都是久经沙场的副本攻破者,有充足经验,也有足够强的意志。” “只要后续稳住节奏,他们必定不会有事。” “请大家相信他们。” 副本內。 教室里的灯仍然亮得刺眼。 山本一郎坐在座位上,手中的笔停顿了一瞬,隨后又狠狠压回卷面。 他的眼角泛红,牙关咬得死死的。 地上的那具身体已经被拖走了,地面也被擦拭乾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他脑海里还在反覆浮现对方倒下去时的样子。 那一声闷响,那一张苍白的脸,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山本一郎低著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定要攻破这个副本。 一定。 时间继续往前推。 漫长的晚自习终於一点一点熬到了尽头。 铃声响起的时候,剩下的八个人几乎同时鬆了一口气,那口气却更像是从胸腔深处被硬拽出来的。 他们的脸上没有轻鬆,只有一种被耗空之后的麻木。 讲台上的老师合上教材,冷冷扫了他们一眼。 “回宿舍。” 八个人拖著沉重的身体站起身,动作缓慢得像一具具快散架的木偶。 走廊里灯火通明,脚步声零零散散地迴荡著。 宿管站在前面,手里拎著手电筒,面无表情地带著他们往宿舍楼走去。 八个人跌跌撞撞回到宿舍,门一关,连衣服都顾不上整理,便各自扑到了床上。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 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夹杂著偶尔翻身时床板发出的轻响。 所有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手指都懒得再动一下。有人鞋都没脱,斜著身子压在被子上, 有人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眉头紧锁,像是连睡梦中都不得安稳。 这一觉,他们睡得很沉。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由浓黑转为灰白,走廊里响起宿管的脚步声。 铁门被拍得砰砰作响,伴隨著一遍又一遍的催促,可屋里的人像一具具失去知觉的躯壳,谁也没有反应。 直到临近跑操前,门外的喊声越来越急,床上的人才终於接连惊醒。 他们几乎是同时从床上弹起来,眼神发直,神情恍惚。 短短几秒后,眾人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没人洗脸,没人刷牙,也没人顾得上整理头髮和衣服,只是拖著发软的腿往门外冲。 楼道里迴荡著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清晨的风很冷, 操场上队伍已经在集合,八个人踉踉蹌蹌地跑过去,胸口剧烈起伏,气息还没匀,便被裹挟著一起开始跑步。 他们累了一整天,又空著肚子睡了一夜,恢復得极差。 胃里空空荡荡,像被火灼烧一样难受,肠鸣声此起彼伏,在跑动和喘息之间显得格外清晰。 每迈出一步,脚底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可就算这样,他们依旧不敢停。 队伍向前移动,晨雾还未完全散开,操场边缘模糊一片。 眾人一边跑,一边扯著沙哑的嗓子背诵著要求记忆的內容。 声音断断续续,时高时低,混著沉重的喘息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掉。 跑著跑著,队伍后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栽倒在地。 第21章 脚盆鸡副本攻破队全体阵亡 那人先是踉蹌了两步,像是想稳住身体,可膝盖一软,整个人直直向前扑去,脸重重砸在跑道上,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一下。 旁边的人被嚇得一激灵,脚步乱了一瞬,却根本不敢停。 没过多久,第二个人也撑不住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眼前一阵阵发黑。 才跑出没多远,身子便猛地一晃,隨后斜斜倒向一边,瘫在地上不再动弹。 紧接著是第三个。 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像被无形的手从队伍里拽走。 每少一个人,剩下的人脸色就更白一分,眼里的恐惧也更深一层。 可他们除了咬著牙继续向前,什么也做不了。 到最后,真正跑完全程的,只剩下了四个人。 他们站在终点附近,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被冷汗浸透,贴在后背上。 双腿不停发抖,胸腔剧烈起伏,仿佛连呼吸都成了一种负担。 短短几天,最初参与副本的十个人,就只剩下了四个。 其中一人眼睛发红,像是被飢饿和求生欲逼到极限,几乎是吼叫著往食堂方向衝去。 其他三人也顾不得別的,拖著发软的腿跟在后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吃饭。 他们太需要食物了。 只要有一顿早饭,只要能咽下去一点热的东西,身体或许就还能再撑一撑。 可等他们衝到食堂门口,里面早已过了最拥挤的时候,窗口空空荡荡,最后一点供应也已经结束了。 他们又一次来晚了。 本来起床就迟,跑操又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哪怕只是慢上一点点,落到他们身上,也成了彻底的错过。 站在食堂门口的人一下子僵住了。 那股刚被吊起来的希望,像被人当头打碎。 有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干得发疼,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只有胃部的绞痛越发明显,像在提醒他们这场落空有多残忍。 没办法,他们只能转身离开。 教学楼还在前面等著。 从食堂出去,到教学楼,再爬上五楼,每一步都像在透支最后一点命。 楼道里光线昏白,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拖行的摩擦声和粗重的喘息。 扶手冰凉,墙壁也冰凉,整条楼梯像一条漫长而没有尽头的通道。 山本一郎原本还指望著早饭能补充些体力,可如今希望彻底落空,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最后一根支柱。 爬到一半时,他的脚步越来越虚,视线也开始晃动。 台阶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耳边嗡嗡作响。 他伸手去扶栏杆,却抓了个空。只是一个恍神,脚下便猛地踩偏,身体骤然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去。 下一秒,沉重的撞击声在楼梯间里炸开。 他翻滚著摔了下去,手脚胡乱挥动,在狭窄的台阶间带出一连串急促而凌乱的声响。 后面的人根本来不及躲闪,被他撞得立刻失去重心,接连跟著翻倒。 惨叫声、撞击声、骨头磕碰台阶的闷响,瞬间混在一起。 四道身影纠缠著从高处一路滚落。 从四楼到一楼。 楼梯间里回声不断,最后重重归於死寂。 灰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四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一楼拐角处,身体扭曲,衣服凌乱,额角和口鼻不断有血渗出来,在冰冷的地面上慢慢晕开。 有人手指还保持著抓握的姿势,却再也没有力气抬起来; 有人眼睛半睁著,瞳孔却已经失去了焦点。 他们本就虚弱到了极点,又遭受这样沉重的撞击,再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楼梯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清晨微白的光,从窗子斜斜落进来,照在那一地狼藉上。 四个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