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我能策反万物》 第1章 杂耍 青阳镇。 毒辣的日头,照的来往行人抬手遮阳,脚步匆匆。 街角尽头,一个简易的杂耍班戏台,搭建於此,破旧幡子上依稀可见『天星』二字。 陆沉赤裸上身,肌肉线条泛著光泽,他手持一把尺余长钢刀,衝著匆匆行人卖力吆喝。 “走过路过莫错过!” “钢刀砍胳膊,越看越过癮!”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也捧个钱场嘞!” 杂耍班班主李老鬼,则是在一旁敲著锈跡斑斑,上了年岁的破锣,一同帮腔。 “来来来!” “俺们杂耍班的台柱子阿沉,马上表演钢刀斩胳膊的绝活,刀刀见真章!” 叫喊內容,噱头十足,眨眼功夫,周遭就聚拢了一圈儿人,多是集市的商贩与过往流民。 人群中。 有一光头壮汉,身形魁梧,两米开外的身高,鹤立鸡群,甚是惹眼。 他左脸有一条斜著的蜈蚣疤痕,歪歪扭扭,延伸到天灵盖上,手提一把斩马刀,凶神恶煞。 “笑话!” 光头壮汉闻声嗤笑一声,接著骂道: “沟槽的,一介猪狗凡人,也敢胡乱吹牛。” “小心老子砸了的你的破摊!” 陆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一打量。 光头壮汉眼神中,处处透露著狠辣,不难看出,是个非奸即恶之人。 “这位爷,杂耍卖艺,混口饭吃,多包涵!” 李老鬼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眼前的汉子,多半是城外的山匪,且大概率是踏足武道的强者。 乱世当中,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啪—— 光头壮汉抬手一巴掌就给李老鬼抽翻在地。 李老鬼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杂耍团的眾人,面面相覷,无人敢动。 陆沉眉头紧皱,开始思索。 光头壮汉到底是何来意? “小子!” 光头壮汉没搭理趴在地上的李老鬼,而是看向陆沉,狠声道: “你就是杂耍班的台柱子?” “是。” 陆沉略显茫然,却也是应声回答。 光头壮汉发问道: “你要表演钢刀斩胳膊,就是用手里那把钢刀表演吗?” “是。” …… 就在陆沉疑惑间,光头壮汉脸上浮现一抹狠辣笑容。 “你们这点儿唬人的把戏,老子早就见多了,要么是刀有猫腻,要么胳膊上垫了东西。” 光头壮汉低头看了看手里头齐人高的斩马刀,一脸坏笑著道: “用老子手里的斩马刀砍,若是胳膊不断,老子重重有赏,要是断了……那就怨不得人。” 哗—— 光头壮汉这一语,瞬间惊得在场所有人脸色大变。 斩马刀的刀锋明晃晃,这一刀下去,若是劈在腰上,人直接断成两截了。 若是劈在胳膊上,……结果显而易见。 方才稍稍躲远一些的看客们,听到光头壮汉的话后,看向陆沉的目光,纷纷带著悲悯之色。 这小伙子……要完了! 地上的李老鬼率先躺不住了。 蹭一下,就翻身而起。 一月前。 杂耍团本来就濒临散伙,要不是陆沉突然搞出来『钢刀斩胳膊』、『胸口碎大石』……夺人眼球的花活儿,大大提升了收入,他们早都完蛋了。 所以,在李老鬼这里,台柱子陆沉,万万不能有失。 “大爷,太阳毒辣,您拿这点儿钱,去买碗茶润嗓子,给小老儿留口饭吃,成不?” 李老鬼满脸諂媚,手里拿著几个脏旧的铜板。 他想要息事寧人。 这可是镇子上,不比县城,县城有著兵丁存在,治安相对好一些。 混乱地方,山匪要是一个不高兴,一刀两刀给你砍了,都没地儿说理去。 反正这帮子亡命徒,个个都是官府通缉榜上的人,不怕你报官。 “滚一边去!” 光头壮汉一把將李老鬼推开,右手持刀,左手在腰间的钱袋子拍了拍。 铜钱碰撞的桌球声响起。 “老子差你那三瓜两枣?” 光头壮汉一脸不屑,直接將手中的斩马刀扔在陆沉脚下。 砰! 斩马刀重重砸在了地面上,尘土激盪。 “小子!赶紧劈,劈完你胳膊不断,老子赏你一吊钱,要是断了……老子立马掀了你们的摊子。” 说完,光头壮汉纵身而起,一个起落,来到杂耍班装行头的木箱子跟前,大马金刀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李老鬼瞬间慌了神。 以往不是没有遇到过山匪,无非都是给点儿钱,就打发了。 山匪也不会赶尽杀绝。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们还是分得清。 可今儿这光头壮汉,脑子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铁了心就要让陆沉表演斩马刀砍胳膊。 钢刀砍胳膊,陆沉倒是表演了很多次。 李老鬼虽不知陆沉是如何办到,但在他看来,终究是脱离不了杂耍一行的路数,核心还是一个障眼法。 顶尖武者倒是金肌玉骨,刀斧不能伤其身。 但李老鬼压根不会朝这联想。 毕竟,陆沉要是顶尖武者,用得著在杂耍班吃这口被人当猴看的饭? “大爷,小老儿的杂耍团,在花水县官府备案过了,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们一马,行吗?” 李老鬼为了保住陆沉,直接抬出了官府。 言外之意! 我们在官府拜过山头,每月都是按时上缴税额。 你要是一意孤行,那就是在打官府的脸了。 岂料! 光头壮汉一听到官府就好像应激了,脸色瞬间黑了。 “別跟老子提那帮人模狗样的东西,告诉你,老子不吃那一套。” “把刀捡起来,赶紧演,再多说一句,老子先把你劈了。” 李老鬼闻言如丧考妣。 他知道! 面前的山匪,那可是真做得出来。 正当李老鬼焦急万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却听到陆沉陡然开口。 “班主!” 陆沉看了看地上的斩马刀,朝著李老鬼喊了一声。 李老鬼以为陆沉准备让自己想办法的时候。 却陡然看到,陆沉带著轻鬆神情,笑著开口。 “这位爷既然有雅兴,咱们可不能扫兴了。” “你儘管提起地上的斩马刀来劈。” 话罢! 陆沉擼起袖子,將赤裸的右臂,直接搁置在一个长条板凳上。 ??? 李老鬼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 陆沉这什么意思? 不想要这一条胳膊了不是? 第2章 策反 李老鬼在光头壮汉紧盯的眼神下,不得不抱著斩马刀,颤巍巍走到陆沉面前。 他压低声音道: “阿沉,別乱来,我想想看还有没有別的法子。” 陆沉望著很是吃力的抱著斩马刀的李老鬼,淡然开口。 “班主,咱不砍,这事肯定不能善了。” 李老鬼眉毛一挑,瞬间急了。 “这叫什么话?就是砍了我这条老胳膊,也不能砍了你的啊!” 陆沉听这话,无所谓的笑了笑。 没什么感动流露心间的夸张行为。 他明白,李老鬼这话又不是真的因为爱护自己。 无非是因为自己作为『招牌』,能给杂耍团带来不菲收益罢了。 再者说了,真让李老鬼把自己的胳膊奉献出来,他又该不乐意了。 “班主厚爱,那要不就砍你的吧。” 陆沉脱口而出,作势就准备上手拿过李老鬼手中的斩马刀。 李老鬼一惊,不知哪来生出一股气力来,竟然两臂向侧一摆,斩马刀隨之向侧面移开,躲开了陆沉的手。 “阿沉,我哪行?你最起码能抗住钢刀,我连钢刀都扛不住。” 李老鬼脸上露出尷尬之色。 他就客气一下,陆沉怎么能当真呢? 陆沉见状,摇头失笑,不过倒也没在意。 “行了,別磨嘰了,提刀赶紧劈!” 李老鬼是什么人,陆沉心里门清。 两世为人,他要是看不出李老鬼奸诈的本质,真就是白活了。 不错! 他是个穿越客,穿越过来,已有两旬时间。 身为墮户,只能跟著李老鬼的杂耍班,討口饭吃。 他之所以敢自信满满的让李老鬼拿斩马刀砍自己的胳膊,全是因为金手指给了他莫大底气。 此时! 陆沉抬眼朝著斩马刀看去。 【一柄粗製滥造的斩马刀】 【攻击力+15】 【可策反】 短短的几行白色文字,浮现在斩马刀上头。 这便是陆沉的金手指。 他可以对出现【词条】的东西,进行【策反】。 比如之前给杂耍团带来不菲收益的『钢刀斩胳膊』花活,並非是障眼法,而是陆沉巧妙的利用了自己金手指。 他耗费【策反点】,將钢刀【策反】,在【策反选项】中,选择將钢刀的硬度降低刀跟豆腐等同的地步。 试想一下,跟豆腐一样的刀锋,砍在胳膊上会发生什么? 自然是毫髮无损了! “策反!” 陆沉看著明晃晃的斩马刀,在心中默念一声。 策反选项隨之出现在陆沉面前。 【初级策反:可改变斩马刀基础属性,1策反点】 【中级策反:可让斩马刀造成的伤害,回馈给原主,1000策反点】 【高级策反:可让斩马刀『变节』,自发腾空,朝宿主指定目標,进行攻击,10000策反点】 陆沉多日来知晓,策反点目前可以用人间货幣来兑换。 1个铜板,可兑换1策反点。 不过,初级策反却也不是永久状態。 比如每次將钢刀策反成功之后,改变其硬度,这状態大约可维持五秒左右的时间。 时间一到,钢刀的硬度將会恢復原样,再次成为一柄刀口锋利的武器。 至於中级、高级策反的效果……陆沉倒是没有试过。 “班主,快些,我心里有数。” 陆沉看著犹犹豫豫的李老鬼,忍不住催促一声。 策反点都充好了,磨蹭什么! “阿沉,真能行吗?你有多大把握?” 李老鬼嘴里很不舍,毕竟陆沉是他的摇钱树。 不过手上却是很诚实,斩马刀隨著他双臂发力,已经被缓缓举起。 刀口下。 正是陆沉搁置在长条板凳的右臂。 “九成八。” 陆沉隨便敷衍了一句,目不转睛的盯著抬起的钢刀。 策反效果持续时间只有五秒。 所以! 他最好卡在钢刀开始往下落的时候策反,改变硬度。 要是出点儿差错,那胳膊可真就没了。 陆沉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的盯著斩马刀。 几步开外,杂耍班其余伙计们,面如死灰。 好似鲜血淋漓的画面,已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陆沉的胳膊断了,那……往后杂耍班再度恢復冷清模样,他们的生计又当如何? 周遭的看客们,好些人低下头,不忍看接下来残忍的一幕。 再看大马金刀坐在木箱子上的光头壮汉,看著陆沉那里的情况,他嘴角带著诡异笑容,脸上浮现激动之色。 他可太喜欢看这种血肉横飞的画面了。 记得不久前,他在临镇,也是遇到一个杂耍班。 人家表演胸口碎大石。 他硬是上去,强迫人家把『特製』的大石,换成一旁老槐树下的石头棋盘。 最终……那演戏法的汉子,被大锤一下下砸的吐血身亡。 他看的哈哈大笑,极为畅快。 这样类似的事情,在他叛逃雷火宗,上山为匪的十数年里,时有发生。 可能是山匪当的太久了,心理逐渐扭曲。 喜欢看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来放鬆自己的心神。 “小子!” “希望你能多飆出点血来!” 光头壮汉自言自语,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李老鬼此时已经將斩马刀彻底举了起来。 他紧闭双眼,在心里默念著。 “阿沉,不要怪我,希望下辈子你能投个好胎,不再是墮户!” 墮户! 贱籍的一种,只能从事丧葬、杂耍一类的职业,几乎没有社会地位。 下一刻! 他不犹豫,手腕发力,举著斩马刀朝著陆沉的胳膊上劈了下去。 “就是现在!” 全神贯注盯著斩马刀的陆沉,知晓时机已到,毫不犹豫的进行【初级策反】。 “改变斩马刀硬度,使其等同於豆腐。” 一道微弱白光在斩马刀上一闪。 【策反成功!】 下一刻! 齐人高,数十斤重的斩马刀劈在陆沉肌肉线条分明的右臂上。 嘣—— 伴隨著一声轻响。 意料之中血肉横飞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反之! 那斩马刀在劈到陆沉胳膊上的瞬间,好似受到了极大的阻力,惯性之下,竟然回弹了起来。 斩马刀猛地往起一扬,將下盘不稳的李老鬼直接给带翻过去。 至於陆沉的胳膊,完好无损! 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一根根竖立的汗毛,都没有被斩去半点儿。 “艹,见鬼了!!!” 光头壮汉大惊之下,猛地站起身,抬手一拍,一旁放置杂耍器具的木架子,瞬间变得四分五裂。 第3章 墮户 其余人也是纷纷震惊。 陆沉的胳膊竟然没事儿? 尤其是李老鬼最为惊惧,那斩马刀的分量,別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一斩马刀下去,一头猪都能直接劈开了。 更何况陆沉那条胳膊? 李老鬼还以为大白天闹鬼了,半躺在地上,不死心揉了揉眼睛,再次向著陆沉看去。 只见陆沉已经起身,笔直站立,两臂自然垂落,胳膊完好无损。 活见鬼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戏弄於我?” 光头壮汉拍碎木架子的剎那,一个起落来到李老鬼跟前,提起斩马刀,做出防守的姿態。 这种诡异情况发生了! 他下意识认为,面前的陆沉绝对是一个武道强者。 要知道,他是锻体境八重天的强者,却也是扛不住斩马刀的重击而完好无损。 那么……陆沉一定是超越锻体境的强者了。 “戏弄?” 陆沉嘀咕了一句,看著如临大敌的光头壮汉,想来后者应当是误会了。 “这位爷,我未曾戏弄於你。” “你不是武者?” “自然不是。” “……” 光头壮汉愣神片刻,放大五感,细细感知了一下陆沉的身体情况。 筋骨尚佳,气血虚浮……最重要的是,陆沉的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的气机。 气机! 一旦踏上武道之路,进入锻体境,躯体內气血轰鸣,將会產生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机。 这种气机,普通人无法察觉,唯有武者可以互相感知。 再三试探,光头壮汉却也是没有在陆沉身上,感知到武者具备的气机。 呼—— 他的心里瞬时鬆了一口气,紧紧握住斩马刀的大手,也隨之放鬆下来。 不过还是充满了疑惑道: “那老子这斩马刀,为何没能斩下你的胳膊?” 陆沉稍稍思量后,回答道: “些许障眼法,不值一提。” “不对!” 光头壮汉旋即摇头。 他行走江湖多年,自然敏锐地能看出,方才陆沉是结结实实的用胳膊挡下了自己手中斩马刀的蓄力一击。 这一手! 绝对不是简单的障眼法可言。 “老子是战狼谷二当家吴晶,你要是把你这肉身挡斩马刀的法子教给我,我可引荐你入血狼谷,甚至……带你走上武道之路。” 吴晶的凶狠双眼中,流露出贪婪之色。 若是学会这一手防守之术,自己在锻体境之內,绝对是可以横著走了。 陆沉听到这话,却是不由头大,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位爷,真是些许障眼法,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 別说这是金手指的能力,自己教不了。 就算是能教,他也不可能跟著吴晶去血狼谷。 血狼谷! 花水县城西的一处山匪组织。 他们拦路抢劫、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去了这地方,未来还能出头日?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陆沉绝对不会落草为寇。 吴晶自然不信陆沉的话。 “哼!” “小子,別给脸不要脸,你若是不教,那老子现在就砍了你的头。” 说著就扬起手中斩马刀,凶神恶煞的盯著陆沉。 正当陆沉头脑风暴,思索对策的时候。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东边响起。 陆沉回头一看,几骑身穿皮甲人马朝这边奔来,为首者手持一桿白色大旗,一个醒目的黑色『税』字绣在上头。 徵税使! 花水县苛捐杂税,十分之多。 就这,官府还不满足。 为了针对类似於天星杂耍班这等『流窜作案』的草台班。 县令弄出来十队人马,全部由武者组成,『流窜』於花水县境內,四处徵税。 陆沉瞬间知晓了自己的生机所在。 他猛地转身,朝著徵税使的方向猛地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著。 “有山匪!” “有山匪!” 他没敢直接喊吴晶的身份信息。 毕竟是血狼谷二当家,实力不菲。 万一徵税使们都是菜鸡,一听这名字掉转马头,自己那就真完蛋了。 “沟槽的!” 吴晶怒骂一声。 想要往前追去,可却又摸不准那一队徵税使的实力。 他不甘心的看了眼手中的斩马刀。 他有五成的把握,將斩马刀投出去,直接穿透陆沉的后背。 可是,那样一来……斩马刀就拿不回来了,而且陆沉身上的防守秘法,也是得不到了。 看著逐渐逼近的徵税使,吴晶啐了一口。 “沟槽的!” “老子记住你了,洗乾净脖子等著,老子还会再来!” 放下狠话后。 吴晶不再逗留,掉转方向,朝著镇外奔去,身法敏捷,像个壮硕猿猴一样,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 呼—— 呼呼—— 呼呼呼—— 陆沉带著徵税使们,回到简易戏台这边,两手拄著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刚从鬼门关走一遭,还真是有些心有余悸。 总算是安全了。 回想著方才吴晶的气势。 他深刻的认识到,这个世界,武道为王。 然而! 墮户身为贱籍,根本不能练武。 要想练武,那么第一件事情,就是脱籍。 脱籍费不是小数字,这也是陆沉穿越过来继续留在杂耍班的缘故,就是为了赚够脱籍费。 索性,目前距离攒够脱籍费,已经很近了。 …… “小兄弟,你命不错!” 为首的徵税使笑著打量陆沉。 “大人,托您的福。” 陆沉闻言赶忙拱手回应。 徵税使们倒也没多说什么,等到躲在树后头的李老鬼走出来,不情不愿地缴纳了税款之后。 他们就去寻镇子上別的商贩们徵税了。 值得一提的是,周遭的看客们,在吴晶离开后,纷纷凑上前来。 “小伙子,你这一手斩马刀砍胳膊,可真是给我开眼了!” 一个商贩笑著夸讚,顺便拿出两枚铜板放在杂耍班的破锣上。 很快! 有好几人效仿起来。 李老鬼见状,笑容爬上脸颊,拿起铜锣,挨个谢赏。 …… 不消片刻。 李老鬼將赏钱清点完毕,拿出陆沉的那一份。 “阿沉,这是你的三成。” 陆沉身为天星杂耍班的台柱子,独得三成,是之前说好的价码。 “谢了,班主。” 陆沉接过铜钱,在手中掂量了两下,看著二十多枚的样子。 够了! 一个念头瞬间在陆沉心间升起。 脱离贱籍,所需费用够了。 一念至此,陆沉抬头看向李老鬼,正色道: “班主,我想退出杂耍班,请將照身引还给我吧!” 第4章 强留 陆沉的话语声音不大,却宛若丟进池塘里的石头一样,砸在杂耍班眾人的心田上。 让劫后余生才鬆了口气的眾人,顿觉沉闷。 身为班主的李老鬼被陆沉一句话扎的跳脚了。 “阿沉,你癔症了不成?” 他不敢相信,平日来埋头演出,从不多说一句废话的陆沉,竟冷不丁给自己憋了一个大的。 陆沉知道李老鬼捨不得放自己这个『摇钱树』离开,但他必须要走。 不入武道,终为螻蚁。 陆沉目光坚定,沉声道: “班主,我不想演一辈子杂耍,你放我走!” 值得一提的是,陆沉之所以看起来似哀求般开口。 主要是就是为了从李老鬼手里拿到之前提到的照身引。 照身引。 陆沉在此方世界的身份证明。 若是没有照身引,出门在外,那就是黑户、是流民……若是被官府逮住,轻则服徭役,重则被关入大牢,准备替人顶罪。 陆沉即便要离开,也不可能以流民的身份贸然离开。 他,必须拿到照身引。 陆沉静静地盯著李老鬼,等待后者开言。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老鬼还没开口,其余的伙计们倒是窃窃私语起来。 “沉子走了,咱们怎么办?” “是啊!他这……有点儿自私了。” “他拿三成的赏钱,我们都没说什么,他反倒要走了?” …… 终於! 沉默了小半会的李老鬼有所动作了。 他儘管心里憋著气,脸上却摆出一副慈祥模样,笑著走到陆沉跟前,拍了拍后者肩头,关切问道: “阿沉,是不是太累了?” “我准你几天休,缓一缓可好?” 李老鬼假意安抚,心里则是分析陆沉的动机。 这小子,嫌分的少了? 李老鬼先入为主的认为是分成问题。 他拿起手中的旱菸锅子,猛地吧嗒了两下。 吐出一大口带著腥臭的白烟后,他咬了咬牙,作出艰难决定。 “阿沉,可是对分润不满意?” “没关係!俺也不说四成的话了,往后咱们班子的赏钱,你独得五成。” 天星杂耍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细细数来,也是一十六人。 一半赏钱……李老鬼此举,真是舍了本钱。 至於舍了多大,看看伙计们的反应就知道了。 他们纷纷看向陆沉,且目光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有困惑…… 眾目睽睽之下,陆沉却是神色不变,波澜不惊道: “李叔,无关於银钱,我想试试別的路子。” 他並没有说自己想要去寻求练武之机,以免引来不必要麻烦。 事以密成! 李老鬼闻听此言,扣住烟杆子的乾枯手指,紧了又紧。 常年跑江湖,他知道一个简单道理。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反之,钱都不能解决……那真就是问题了。 看来,面前的陆沉,是铁了心要走。 “阿沉,再干一年如何?一年之后,俺也该回家养老了,到时候杂耍班交给你,是去是留,全屏你自己。” 李老鬼再次劝说,拋出一张巨无霸大饼。 他並没有朝著陆沉索要那些绝活的法门。 方才吴晶近乎刀架在脖子上,陆沉都没有鬆口,李老鬼不觉著自己有这个本事。 眼下,把陆沉这棵摇钱树稳住,徐徐图之,方为正道。 说罢,李老鬼朝著杂耍班的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 见状,这几人纷纷起身开腔。 “沉哥儿,带弟兄们干下去!” “是啊!大伙儿都信你,再说离了你也不行。” 其中一个瘦猴似的人精更是扑通一声给陆沉跪下。 “陆爷,您就赏大伙儿一饭碗吃,成不?” 李老鬼暗自点点头,对这一幕很是满意。 陆沉,既然银钱不能打动你。 那咱就用人情把你架上去,抬高高,看你怎么应对? 只可惜! 李老鬼低估了陆沉要离开的决心,也低估了陆沉对这方残酷世界的认识。 一年? 苟留在杂耍班,过著朝不保夕的日子,兴许是明天,或是未来的某一天。 拋开吴晶不说,恐怕也会再来一个李晶、张晶的,陆沉的脑袋说不得就会搬家。 所以,他必须去寻求踏上武道之路的机会。 一年太久,陆沉一刻也等不了。 他面对这道德绑架的场面,毫不动容,冷声道: “我必须要走,强留我也不会再演。” 李老鬼的態度,让陆沉不得不强硬起来。 此言一出! 伙计堆里,一个手提狼牙棒的胖子,步步重踏而出,来到陆沉面前。 “说话之前,想想清楚!” 胖子瓮声瓮气,扬了扬手中狼牙棒。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陆沉没有惊慌,往后退了一步,反手將表演用的钢刀握住,眸光锐利,毫不畏惧对上了胖子的眼神。 胖子平日里被称作二壮,是李老鬼的亲外甥,一身肥肉三百多斤,在杂耍团里充当他娘舅的打手。 陆沉从原主记忆得知,曾经有一个偷了李老鬼钱財的人,逃跑未果,被二壮手持狼牙棒一下子敲死。 “班主,难道……咱班子的大伙儿,就没有选择拿回照身引归家的权利吗?” 此言一出,好几个伙计的脸色瞬间一僵。 今日他人之苦,明日自身之果。 哪怕他们没有陆沉台柱子的身份,但也不能遏制他们易地而处,联想己身未来要离开的境况。 只此一言,让李老鬼得意神色不復存焉。 他看著眾人反应,脸色阴沉下来。 “咳咳——” 他轻咳了两声,一把將二壮拽开。 “冲你沉哥作甚?一边儿去,没眼色、没良心的东西,俺真是白养你了。” 对於李老鬼的指桑骂槐,陆沉全然不理。 口舌之利,不能解决问题。 他死死盯著李老鬼,目下只关心后者的回答。 李老鬼眼眶里的两个眼珠子,活像俩算盘子转了两转,突然笑道: “阿沉,既然你真要走,那俺也不拦你了,强扭的瓜不甜。” “不过,俺们大伙儿准备些酒菜,一道吃一顿,全当给你送行。” 说完,他人畜无害,乐呵呵看向陆沉,补充道: “这面子你必须得给吧?” 突如其来的善意,却是让陆沉不由眉头一皱,眼底浮现狐疑之色。 李老鬼是个人精,浑身上下都是心眼。 这老小子真好心好意,要给自己摆酒,送自己走? 第5章 心法 陆沉思量之后,还是应允了下来。 所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先看看李老鬼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盏茶功夫后。 镇边缘,一处空旷之地。 杂耍班眾人,在地面上铺了一块大布,席地而坐。 其上放著几碟滷味,一盆不知名的燉肉,隱隱散发餿味,以及一坛开封的烈酒。 说是李老鬼做东,然而以上的种种,都是伙计们凑出来的。 至於李老鬼的贡献,硬说的话,也就是那张铺在地上的大布了。 “来,阿沉。” 李老鬼率先走到陆沉面前,给后者满了一碗略显浑浊,却带有一股异香的烈酒。 “天下无有不散之宴席,这一碗酒,俺敬你!” 话罢,李老鬼將自己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当他喝完之后,却发现陆沉端著碗似是在思索什么。 “不喝?阿沉,这点情面都不给吗?” 陆沉听到李老鬼的话,心中冷笑一声。 喝? 喝你娘! 手中的酒碗上,浮现出几行白色文字。 【掺在浊酒中的牵机散】 【毒性+100】 【无色有异香,若服之,一息之內肢体僵硬任人摆布,一刻內不得解药,身亡】 【可策反】 牵机散! 好一个牵机散! 所谓的散伙饭,实则为鸿门宴。 李老鬼这狗娘养的,眼看留不住自己,竟准备下毒手了。 陆沉不动声色的看起了牵机散的策反词条。 【初级策反:可消散部分毒性,100策反点】 【中级策反:可消散一半毒性,500策反点】 【高级策反:可消散全部毒性,1000策反点】 【终极策反:可使牵机散『变节』,在方圆一米范围內,自由自动到他人酒碗中,10000策反点】 陆沉迅速思量。 初级跟中级,等於没策反,直接排除。 至於高级策反,即便策反成功,也仅仅消散碗中酒水的毒性。 自己喝下去,不曾中毒,那李老鬼依旧不会放过自己。 单纯解决毒性的问题,並不能起到实际作用。 若想彻底解决问题,那么只有將源头的李老鬼解决掉了。 若是发动终极策反,使得牵机散进入到李老鬼的碗中,那么……问题迎刃而解。 但终极策反需要的策反点,陆沉並无力兑换。 …… “阿沉,真不喝?” 眼瞅著陆沉端著酒碗的手,僵在半空,李老鬼心里急了。 难道……这小子发现了? 不应该! 自己已经做的非常隱秘了。 “想到与大伙共处的时光,有些出神,见笑了。” 陆沉表情有些不舍,笑著应了一句。 他看著李老鬼稍稍紧蹙的眉头,一个法子在心中升起。 迎著李老鬼略显催促的目光,陆沉开口道: “李叔,我想了想,还是把那些花活的妙法,教给你,教给大伙。” “什么?!” 李老鬼手里的碗都没端住,径直掉在了鬆软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眼珠子瞪得浑圆,不確信道: “阿沉,你……你没拿俺开涮?” 这可是连吴晶都没办到的事情,著实让李老鬼有些难以置信。 “呵呵!” 陆沉笑了笑,顺势將酒碗先放在一旁的高板凳上,接著道: “李叔,自然是真的。” “不过,我也不是纯白送,五两银子,就当做我卖给咱们杂耍班,如何?” 五两银子! 正是陆沉目的所在。 终极策反的10000策反点,需要10000铜板来兑换,也就是10两银子。 他经过两旬积攒,再加上原主的积蓄,目下有5两银子加一些零散铜板。 所以,他必须想法设法从李老鬼手里,拿到5两银子的缺口。 “给,你拿著!” 李老鬼大喜过望,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从包袱中拿出一块有10两重的小银锭,递给陆沉。 倒不是他大方。 他想的很好,等陆沉將绝活教了,再行毒酒伺候。 到时候,功法是他的,10两银子,还是他的。 老银幣,名不虚传! 陆沉拿过银子后,赶忙揣在衣襟里。 他没有急著发动终极策反。 一来,李老鬼手中无酒。 其次,二壮並不在自己一米范围內。 要处理掉李老鬼,那么不可避免要连带处理掉二壮。 二壮跟李老鬼是甥舅关係。 毒死李老鬼,二壮肯定会报仇。 单说二壮那三百斤体重,陆沉都抗衡不了。 更不用说,二壮还修习了一门武道心法。 儘管二壮天资不够,未能彻底入门,但却也是半只脚踩在了门槛上,其实力陆沉万不能匹敌。 “快些教,阿沉!” 李老鬼兴奋之下,脸色有些潮红。 掌握了陆沉的绝活,就是掌握了摇钱树。 非但能演杂耍赚钱,甚至可以用来討好他踏足武道之路的堂弟……之前从吴晶的话语中,李老鬼判断出,陆沉的绝活,似非单纯障眼法,而是一门上乘防守秘法? “李叔,莫急。” 陆沉摆手,他扫视了一眼人群,接著正色道: “此乃家传绝学,不能轻传。” “我只能教给你和你外甥二壮,並且你们需指天对日,歃血立誓,保证不外传。” “成!” 李老鬼一拍胸脯就答应了。 他正值兴奋当口,况且陆沉说的有理有据。 接著,他张口將正在大口炫肉的二壮喊过来,並迅速捡起地上的酒碗,给自己和二壮各自倒了一碗酒。 至此,条件全部成立! “策反!” 陆沉毫不犹豫的把近乎全身家当的10两银子化为了策反点,发动终极策反。 【策反成功!】 “让三成牵机散移动到李老鬼酒碗,余下七成到二壮碗中。” 陆沉在心中瞬间做出了分配。 二壮身体强壮,不得不防,值得陆沉给他加大剂量。 剎那间! 白光一闪,牵机散转移成功。 陆沉却也没有放鬆心神,面前二人喝下去碗中酒之前,不敢懈怠。 “哎哟——” 李老鬼假意脚下一滑,打翻了陆沉手中的酒碗。 噹啷—— 酒碗不偏不倚掉在一块石头上。 碗碎酒撒。 “人老了,站都站不稳了。” 李老鬼扯了一个蹩脚理由,实则是刻意要打翻陆沉手里有『毒药』的酒碗。 陆沉在心中暗笑一声,没有吭声。 他为自己重新拿起一个酒碗,倒了小半碗烈酒。 然后,他將食指放进齿间,用力咬破后,在三人的酒碗里各自滴下一滴血。 之前说了歃血立誓,那做戏做全套,不能让奸诈的李老鬼起疑心。 李老鬼拉著不情愿的二壮,如法炮製。 三人跪地简短立誓。 陆沉率先將碗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 他便亲眼看著李老鬼和二壮,把载有牵机散的酒水,仰头全部灌进喉间。 功成! 陆沉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他迅速往后横移两步,一把抓住木架子上早已观察了半天的钢刀,反握在手中。 “阿沉,你……” 李老鬼被陆沉突然的动作乍然一惊,刚起身询问。 却惊恐发现,自己的四肢百骸传来僵硬感。 牵机散? 怎么可能! 这是李老鬼倒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砰! 全身僵硬的李老鬼轰然倒地。 “狗儿的,你对俺舅作甚了?” 二壮怒吼一声,脚步迈开,沙包大的拳头上,凝聚了三百斤体重的威压,地面轰隆作响。 陆沉眉头一皱! 不愧是练过內功心法,半只脚踏入锻体境的人。 七成的剂量,都没能把二壮瞬间毒倒。 退无可退,放手一搏! 陆沉弓步而立,两手紧紧握住刀柄,目光沉稳,紧盯冲將过来的二壮。 下一刻! “啊!” 陆沉怒吼一声,后脚往地面一蹬,窜出来瞬间,他挥刀斩去。 刺啦! 皮肉被锋刃划的声音响起。 二壮的左肩被钢刀划开一刀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汩汩。 不过陆沉也不好受。 儘管他躲闪敏捷,却也是挨了二壮一拳。 他闷哼一声,踉蹌著往旁边赶忙退开。 “杀了你,俺要杀了你!” 二壮回过头嘶吼著,猛地迈步冲將过来,好似要將陆沉生吞活剥。 好在。 陆沉发觉二壮的动作已明显迟缓,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肌肉不规则律动起来。 药效,发作了! 没必要正面硬刚了,陆沉忍著疼痛,开始绕圈游走。 须臾。 轰隆—— 一声重响! 二壮三百斤的身躯,砸在了地上。 陆沉拖著受伤身躯,紧紧握住钢刀,小心走到二壮跟前,毫不犹豫补了一刀。 至此! 二壮再无声息! 陆沉如释重负,看著二壮的尸体,他唏嘘道: “要怪就怪你舅,对我起了杀心。”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在杂耍班其余人或惊恐、或呆滯的目光中,陆沉迅速在二壮身上翻找起来。 很快,一本蓝色封皮册子出现在陆沉手中。 他抬眼看去,封皮上写著三个古朴的字——莽牛诀。 与此同时,几行白色文字出现在莽牛诀上方。 【一本低级的內功心法——莽牛诀】 【习之,可入武道,踏入九品锻体境】 【可策反】 第6章 偽善 莽牛诀很薄,巴掌大小的册子。 陆沉见猎心喜,赶忙翻动起来。 然而,下一刻他却纳闷了。 只见翻开之后,书页似是一种质地光滑的兽皮製成,其上无有文字。 这是……一本无字天书。 “小陆,放弃吧,你看不懂。” 正值陆沉手持莽牛诀,心生疑惑之时,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 顺著声音来源看去,开口的是一个年过半百,鬚髮皆白老汉。 財叔! 杂耍班的老人儿,跟李老鬼同村,一道出来打拼到如今。 “財叔,你这是?” 陆沉有些不理解,这个本该是李老鬼同乡的人,为何与自己搭话。 財叔轻轻摇头,望著陆沉手中的莽牛诀,悵然若失。 “你手中的那本功法,是书写於雷兽皮之上。” “雷兽皮?” “对!” 財叔肯定的点点头,接著道: “雷兽皮上有灵纹,各不相同,若是不知晓其上灵纹线路,便无法看到上面的文字。” 这说法著实让陆沉一惊。 所以……雷兽皮,本质上其实是一个『密码本』。 不过,財叔为何告诉自己这些。 似是看出了陆沉眼中的疑惑,財叔解释道: “小陆,我试过拦老李,但……他被吃人的世道异化了。是他给你下毒再前,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希望你能放过余下的人。” 財叔的老眼有些浑浊。 少年立志出乡关……如今,却生死相隔。 在財叔的视角中,陆沉本会被毒死,但如今倒下的却是李老鬼跟二壮。 大跌眼睛的一幕,不得不让財叔认为,陆沉有灭口的实力。 其余人闻听此言,纷纷惊惧。 他们没想到,李老鬼竟给陆沉下毒了! 同时,他们也是忧心忡忡看向陆沉。 吃人的世界里,强尊弱卑,大多数人早已麻木。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如陆沉一样去反抗。 陆沉顿了顿,开口道: “財叔,冤有头债有主,我非滥杀无辜之人,你们大可放心。” 反杀李老鬼和二壮两人,陆沉念头通达,毕竟他们起杀心在前。 可若是让陆沉去杀这些无辜之人……他问心有愧。 况且! 他左肩挨了二壮一拳,疼的厉害。 著实没有灭口之力。 “小陆,照身引给你。” 財叔鬆了一口气,示好一样,从李老鬼的包裹里,把陆沉的照身引翻找出来,递给陆沉。 同时,他也把李老鬼所有的银钱翻找出来。 “你出去闯荡,需要银钱,拿著路上使。” 陆沉接过装银子的钱袋,掂量了几下,估摸著有二十多两。 方才自己把全身家当都氪了进去。 空空如也的钱袋子能有所补充了。 脱籍费,需要五两! 余下的银钱,足够自己在花水县城支撑好一段时间了。 陆沉看了眼財叔,想了想之后,从钱袋子中,將几两碎银摸出来。 “財叔,给你。若是你们还想继续把班子撑下去,我祝你们能日日果腹。” 权当回馈財叔解惑之情。 財叔犹豫了好一会,接过银子,感谢连连。 並表示会守口如瓶,绝不会让官府知晓此事。 其余人也是纷纷符合。 陆沉对此不置可否。 出了县城,法外之地。 官老爷们哪有心思管贱民的死活? 这也是李老鬼之前肆无忌惮敢於毒杀陆沉的缘由所在。 如今的大庆王朝,帝王昏聵,上行下效……十三州之內,哀鸿遍野,乱象尽显。 唯有踏足武道,一步步变强,方有立身之本。 陆沉將所有的东西装好后,带了点乾粮和水。 他要赶紧朝著花水县城里赶去。 一来,脱籍是踏入武道的前提。 二来,吴晶虎视眈眈,在县城中,方才能暂时安生。 正当陆沉迈开步子,要走的时候。 “小陆,等等!” 財叔忽然喊住了他,陆沉回首,只见財叔嘴唇动了动,纠结道: “老李他……有个堂哥,名为李四海,在烈火宗修习仙道……” 不过,財叔话没说话,只见一个精瘦的小伙子窜出来,急著插话。 “叔,你跟俺陆哥儿说这劳什子作甚,徵税使大人们快走了,那山匪说不得很快就会来寻陆哥。” 说著,他抬眼衝著陆沉笑著挥手: “陆哥儿,俺说的对吧?快些走,你放心,俺们大家都会给你保密。” 说话的人是皮猴儿,没有名字。 平日里饱受李老鬼欺压,不过为人开朗热心,跟杂耍班眾人打成一片。 陆沉本在思索烈火宗李四海的事情,骤然被皮猴打断,他眉头皱了皱。 財叔提到李四海之后,皮猴似乎……很迫切让自己走? 有问题! 他皱眉朝著財叔投去疑惑目光。 財叔脚步挪动,离皮猴远了些,正色道: “小陆,其实皮猴有名字,他叫做李长发,是老李的侄子,跟二壮一明一暗,帮助老李掌控杂耍班。” 班主安插在伙计里的眼线。 陆沉听到这里,一步窜出,抬脚就將皮猴踹翻在地,忍著疼痛,提臂死死將皮猴制住。 然后! 他才回头看向財叔,目光著重在后者腰间看了看,淡然道: “若是我没猜错,皮猴有著给李四海传信的手段。” 財叔神色一滯,惊讶之色溢於言表。 “小陆,你果然很聪明!” 话音未落! 陆沉一刀下去,结果掉了瘦猴。 烈火宗! 名扬渭庆郡的武道宗门。 花水县不过是渭庆郡下辖的荒僻小县。 在县外称王称霸的吴晶,锻体境八重天的强者。 若是去了烈火宗,依旧是得夹著尾巴做人。 烈火宗的强大,可见一斑。 李老鬼竟然有一个在烈火门修炼的堂哥,那……今日之事,万不能让其知晓。 所以,他必须做掉皮猴。 或许……皮猴可能不会將此事告知李四海? 但那只是或许而已……陆沉不能將自己的性命交託在『或许』二字上。 陆沉拿起带血钢刀,笑容满面的朝著財叔跟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连连感谢。 “叔,多亏了你!不然我就危险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了。” 財叔的老脸上也是绽放笑意。 二壮死了! 皮猴死了! 这下子,他可以顺理成章,再无阻碍,將李老鬼半生心血搭建起来的杂耍班,纳入囊中。 “小陆,跟叔客气什么。” “对了,那莽牛诀虽然你学不了,但我听说,县城的黑市里,无法修习的功法一样可以卖钱。” 许是陆沉帮他解决了大难题,財叔又道出一则消息。 陆沉此时已经走到了財叔面前。 他笑的无比真诚。 “叔!” “你看看,老是帮我,我真想报答你。” 財叔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 陆沉见状,笑得更灿烂了,他提著滴血的刀,轻声道: “叔,我真是无以为报,那么只好……送你下地狱了!” 蹭! 钢刀入肉的声音传来。 財叔脸上的笑容还不曾消减,就被陆沉捅了一个透心凉。 陆沉发力,將刀柄一转。 財叔一句遗言都没说出来,就瞬间亡命了。 与此同时。 在財叔腰间的某件物事上。 几行白色的文字浮现。 第7章 符石 財叔走了,走的不安详,眼睛瞪得溜圆。 陆沉望著其腰间闪烁的白色文字,嘴角处微微一翘。 【一枚出自烈火们下辖劣等工坊的传信符石,其上布有一道简易禁制】 【激发符石,书写信息,便可单向传信,目標为烈火门李四海】 【使用次数1/3】 【可策反】 这便是陆沉最后时刻,一刀把財叔像路边一条攮死的缘由。 传信符石。 之前在李四海的行囊里,陆沉余光瞥见財叔在拿照身引的时候,將一块白色的东西揣进自己腰间。 那时候,关於传信符石可策反的【词条】,就已经出现在了財叔的身上。 从头到尾,陆沉便明白,財叔不过是利用偽善的面具,想借自己的手,除掉皮猴。 当然! 皮猴杀的並不可惜。 那小子急切的模样,显然也是心中有鬼,陆沉唯有杀之。 陆沉之所以不直接处理掉財叔,陪著后者演戏,无非就是为了从其嘴中听到诸如雷兽皮灵纹、县城黑市、烈火门李四海……的消息。 如今,陆沉目的已成,財叔也是死得其所。 乱世之中,善意本就稀缺,偽善更应该清算。 值得一提的是,关於財叔所提到的,莽牛诀无法修炼一事,陆沉倒是不置可否。 毕竟! 当莽牛诀上亮起【可策反】词条之时。 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不过,现在的陆沉倒是不急於来处理莽牛诀。 他从財叔腰间摸出那一枚传信符石。 一块质朴的灰白色原形石头,裂痕密布。 入手微凉,没有过多神异之处。 陆沉打开了策反选项。 【初级策反:可绕开禁制传信,10策反点】 【中级策反:可查看以往传信內容,1000策反点】 【高级策反:可修復此符石,並抹除禁制与信息,为你所用,10000策反点】 陆沉稍稍思量后,还是选择了初级策反。 十个铜板! 给疑似为武道强者的李四海传去一则假消息,不错的买卖。 至於高级策反……花费过大,不做思量。 【策反成功!】 符石闪烁微光,裂痕迅速增加,好像隨时就要破碎。 陆沉不敢怠慢。 赶忙將信息书写进去。 【血狼谷吴晶!】 陆沉没有自作聪明的去写一大串信息。 诸如“堂哥,血狼谷的吴晶杀了我”之类的话语,他半句未提。 要知道! 每个人有著语言习惯,甚至再面对不同人时,措辞还会有细小差別。 与其冒著弄巧成拙的风险去画蛇添足,倒不如给一个简单的信息。 让符石对面李四海去遐想就好了。 不过,陆沉倒也没有幻想著,让李四海跟吴晶血拼,双双身亡的美事发生。 此举,权当用十个铜板,下一手閒棋。 哗啦—— 传信符石上,一道流光闪出。 朝著西北窜去,那是烈火宗所在方向。 下一刻! 咔嚓—— 满是裂痕的符石,悄然崩碎,化作星星点点的石渣,自陆沉的指缝里滑落。 千里传音! 武道竟有如此神异之法。 这打破了陆沉以往对武道的刻板认知,並非是拳拳到肉,另有神鬼莫测之大术。 站在武道顶端,会是何等风光景象呢? 陆沉摇摇头,似是將这过於遥远的想法,晃出脑中。 眼下,还是赶紧前往花水县城。 脱去贱籍,钻研修习莽牛诀,方位正道。 陆沉从財叔尸体上,搜刮一波,除去此前他给的几两碎银外,这老傢伙竟还有一枚十两银锭,收穫颇丰。 『舔包』结束后,陆沉单手提著滴血钢刀,看著余下眾人,冷声道: “今日之事,你们亲眼所见,管好自己的嘴。若敢对外透露,我定会找到你们。” 伙计们连声直言不敢。 陆沉的大杀特杀,早让他们肝胆俱裂,连逃离的勇气都丧失了。 非是陆沉无情狠辣。 扭曲的世界里,威胁往往比善意来的更有作用。 陆沉不再多言,用財叔的衣服將钢刀上的血跡擦乾净。 他迎著洒落在树林中的斑驳阳光,转身朝著花水县城方向大踏步而去。 此一去,潜龙入渊! …… 千里之外。 一处千仞高山,林木苍翠,此处为烈火门驻地。 石洞內。 滴滴滴—— 方桌上,一枚质朴的灰白色方形石头髮出响声。 蒲团上盘膝打坐的清瘦老者,缓缓睁开眼。 他起身来到方桌边,拿起石头一看。 其上现出一行小字。 【血狼谷吴晶!】 这简短的五个字,让清瘦老者瞳孔骤然一缩。 “出事了么?” 他喃喃自语一声,来回踱步,神色略显焦急。 “哎!” “眼下正是老夫跨过锻体境桎梏,一步登上开脉境,晋位执事的关键时刻。” “且罢,待得突破后,去看一看堂弟!” 自语过罢,老者再度盘膝於蒲团上。 石洞內,悄然归於寂静。 …… 血狼谷。 坐落於花水县西,夹在两山之间。 议事堂。 壮硕的吴晶,低著头,两手抱拳,单膝跪在地上。 对著主位上,一个身披黑色大衣,脸颊隱没於兜帽之中的人,十分谦卑的匯报起来: “狼首,属下今日发现了一个杂耍小子的身上,有著不俗的防守秘法。” 吴晶一五一十,將今个儿发现陆沉,欲取秘法,却被徵税使惊走的事情,和盘托出。 被称作狼首的人,一袭黑衣,脸颊隱没於兜帽之中。 他闻声並未开言,只是手指有节奏的在扶手上敲击著。 吴晶稍稍思索后,继续道: “狼首,不多时后,就是您与黑水武馆的岳真老匹夫一决生死之时,若是有这门防守秘法傍身,助力无穷。” 登—— 敲击节奏猛然一滯。 狼首顿了顿,开口了。 “全力追寻秘法。” 声音粗獷,听起来是个男人声音。 “是,属下定会捉住那小子,將其剥皮拆骨,把秘法逼问出来。” 吴晶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寒芒。 在一个猪狗一样的杂耍小子身上失手,於他而言是奇耻大辱,吴晶必须让陆沉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对了!” 狼首再次开言,语气中带有凝重,嘱咐道: “近来收敛一些,神刀卫竟出现在了花水县,看来……要变天了啊!” 第8章 入城 翌日。 午间时分。 奔袭一夜的陆沉,风尘僕僕的步入了花水县城。 暂时安全了! 陆沉长舒了一口气。 吴晶再大胆,也不敢直奔城中来追寻自己。 县令的脸面,还是需要尊重。 陆沉朝前走去,相对繁华的县城风貌,一一展现眼前。 大街上车水马龙,商贩们的叫卖之声,此起彼伏。 “包子——” “卖煤咯——” …… 食肆里,繽纷香气袭来,勾动陆沉腹中馋虫。 望著锅里热气蒸腾的肉食,陆沉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 来到这里已有两旬时间,他连一口正经肉都没吃过。 目下,他身上的银子三十五两过一些。 吃顿肉食,倒也不算什么。 但,最终陆沉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欲望。 穷人富武! 陆沉非常清晰的知道。 踏上武道,必然需要大量银钱。 所谓好钢用在刀刃上,不能为口腹之慾,因小失大。 陆沉嚼吧了两口离开杂耍班之前所带的硬干粮,便一路打听著去往了县廷。 早些年,户籍事宜都是由户曹负责。 然而,如今乱象频生,户籍管理相对鬆散,县里为节省俸禄,去掉了户曹一职,便由主簿负责。 陆沉寻到地方,到主簿手下的小吏跟前,成功地办理了脱籍一事。 走出县廷,望著新发的照身引上『白户』二字。 陆沉会心地笑了! 努力了这般久,总算成功脱离贱籍。 有著『白户』二字的为背景,他才能被允许习武。 这一刻,他觉得洒落下来的日光,都香甜起来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本该是五两银子的脱籍费,被小吏明里暗里的索要,最终……缴纳了足足八两银子。 “看来,大庆的腐败程度,已然超乎想像。” 陆沉摇摇头,这不是他眼下该关心的事情。 如今,寻个地方,潜心修习莽牛诀,方为正道。 陆沉寻了个房牙子,也就是古代的房屋中介。 租了一处小院子,院里头茅草屋两间,再无其他,租金每月200铜板,性价比相当高。 倒不是陆沉非得花钱租房。 如果不是城內有宵禁,陆沉绝对隨便找个桥洞子就住下了。 杂耍班里餐风露宿,他早都习惯了。 等到房牙子跟房东离开后。 陆沉赶忙关好门,进到草屋里,伸手摸出別在腰间的莽牛诀。 【一本名为莽牛诀的下等內功心法】 【习之,生气机,入武道】 【可策反】 陆沉摩挲著掌中的蓝色封皮书册。 他的心情不由激动起来了,呼吸都有些不稳。 终於能走上武道之路了! 带著欣喜,陆沉开始查看策反选项。 【策反后,灵纹脉络清晰可见,以血为引,勾勒路线,功法自现——500策反点】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的策反选项竟只有一个。 看来! 策反选项数量並非是固定。 而是取决於被策反东西的固有属性以及某些其余因素。 陆沉打开行囊,里头是满满的圆形方孔铜钱。 他方才租赁院子的时候,特意在房牙子跟前,用2两银子换取了2470枚铜钱。 朝廷大肆铸钱,致使铜钱贬值。 银子跟铜钱的1比1000兑换比例,也隨之变为1比1300左右浮动。 陆沉之所以换铜钱,並非是閒的没事。 而是,他发现了金手指的一个小bug。 在兑换策反点的时候,1枚铜钱可兑换1策反点,而1两银子,则是1000策反点。 显然! 关於策反点兑换一事中,银子与铜钱的兑换比例,依旧是1比1000。 这样一来,若是把银子换成铜钱来氪策反点。 本来只能兑换1000策反点的银子,却可以兑换1300左右的策反点,凭空多出来一些。 於是。 狠狠薅羊毛的机会就来了,要不是財不露白,陆沉怕是早把银两都换成铜钱了。 陆沉果断氪了500铜钱进去。 【策反成功!】 字跡显现的一瞬间。 原本无有文字的雷兽皮书页上,一个米粒大小蓝色微光点出现。 微光似被一支无形的笔操控,於书页上勾勒起来。 须臾。 一副弯弯绕绕,相对复杂的灵纹脉络图,在陆沉眼前展露无疑。 掛狗的力量,强大! 陆沉微微一笑,四下一扫视,起身来到桌前拿起院子上任主人遗落的落灰毛笔。 他用钢刀划破指尖,接著拿起毛笔,蘸上鲜血,一丝不苟的在显现的灵纹脉络上勾勒。 哗啦—— 当陆沉勾勒完最后一笔。 灵纹脉络碎裂,蓝光浸透了书页。 陌生又熟悉的字跡,跃然於纸面。 “得亏原主不是文盲,不然还真看不懂这个世界的文字。” 陆沉打趣了一句后,便目不转睛的阅读起来。 …… 七日后。 “成了!” 陆沉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数日来,深居简出,他终於把莽牛诀修习到第一层,正式入门。 他明显感觉到丹田之內,气感充盈,一缕缕独属於武者的气机,盘旋其中。 往后,隨著修炼,气机会按照人体经脉路线,在里面自成循环。 前期修炼心法变强的过程,就是不断突破经脉隘口,让循环路线变的更为广阔的过程。 气机,武者的標誌! 此刻! 他正式踏足武道,锻体境第一重。 锻体境,乃是武道之路的第一个大境界。 而锻体境又分为九重天,初入者,便为第一重。 一想起在杂耍班的两旬苦日子,陆沉欣慰地扬起嘴角。 他,终於成为武者了! 陆沉扬了扬拳头,气海充盈的状態下,他觉著自己的力量相对於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 若是让现在他再去跟二壮对打,无需凭藉牵机散的毒性,一双铁拳足以將二壮压的抬不起头。 三百斤体重的二壮,体格再健硕,也摆脱不了他是『凡人』的事实。 凡人与武者之间,存有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天堑。 陆沉继续盘膝而坐,引动体內气机沿著莽牛诀中的行气路线,运转起来。 …… 咕嚕—— 没练多久,飢饿感袭来,甚是强烈。 晌午时分,陆沉外出吃过黑水武馆的施粥。 “莫非……突破的缘故,致使体內能量消耗过大?” 陆沉摸著瘪下去的腹部,面露疑惑。 “事已至此,果腹要紧。” 陆沉摇摇头,望了眼落日余暉,心道: “快些出门,晚了吃不上白食!” 第9章 神刀卫 近日来,黑水武馆馆主岳真,布饭施粥。 凡是城內穷苦人,悉数可前往粥棚。 精打细算,恨不能將一块铜板掰成八瓣儿拿来氪策反点的陆沉,断然不放过吃白食机会。 陆沉不用打扮,一身破损衣裳,一眼看去就是兜里一个大子儿都没有的穷人。 临出门前,陆沉拿起小包,把银子隨身携带,又装了仅有的不多几件其他样式破衣裳。 …… 黑水武馆。 一道鎏金的牌匾,掛在朱漆大门上方。 武馆外,便是粥棚所在地。 时值傍晚,依旧排著长队,人头攒动。 “岳馆主仁义,岳馆主长命百岁!” 轮到陆沉的时候,他拱手朝著负责施粥的武馆学徒说起了吉祥话。 学徒身形健硕,一袭黑色短打,干练极了。 “是个会说话的。” 他笑著夸讚一句,手中铁勺伸入盆底,舀了一碗厚粥,一边往陆沉的碗中加粥,一边道: “我师傅他老人家,非但神功盖世,更是宅心仁厚,你可要日日於心中掛念师傅的好。” “那是自然,自然。” 陆沉乐呵呵点头应对。 不过学徒这话倒也没毛病。 在陆沉看来,黑水武馆的岳真,能在乱世中,开棚施粥,確有不少大侠风采——是个厚道人。 陆沉端著满满一碗厚粥,走到人少的角落处,也不嫌烫,三两下灌进胃里。 暖烘烘的感觉传来,不过也只有三分饱。 他贼兮兮一笑,拿著碗,三两步走进一个无人的拐角里。 麻溜脱去身上衣服,从小包中拿出另一件样式不同的旧衣服换上。 他又蹲在地上,从包里掏出些不知名的瓶瓶罐罐,从里面弄出一些粉末状东西,在脸上拍拍打打。 等他再度抬起头,令人诧异的是,他的相貌竟然大为不同。 哪怕让熟悉的人看了,一时半会也看不出他是陆沉。 简单易容术。 跑江湖必备之术,陆沉在杂耍班里学的很精。 做完这一切,陆沉端著碗,再次来到粥棚前排队。 …… “兄台生得剑眉星目,来日定是一代强者。” “好小子,有眼光,给你多点儿米。” …… “女侠,我观你面相,气运通天,日后必定巾幗不让鬚眉。” “呸!胡说……嗯,臭要饭的,本女侠的面相,真如你所言?” …… 当陆沉第五次换装后,包里再也没衣服了。 不过,他也是吃饱了。 陆沉紧了紧裤腰带,將肚里那点饱腹感压得服帖。 “岳馆主,我祝你的粥棚,来客兴旺!” 他是打心里感谢,来到县城拢共七天,有六天就是靠粥棚过活,且每次都要使上几回易容术。 为什么是六天? 因为第一天,粥棚还没开。 总而言之,省下了不少银钱。 陆沉望了眼半空中淡淡月影。 宵禁时刻將至。 陆沉不由加快脚步,朝著自己院子方向走去。 接下来是不是该找些差事做做? 目下虽有不少银两,奈何死钱花起来就是快。 那……做些什么? 陆沉正值胡思乱想之际。 嘭! 鐺! 轰! 远处巷子里,接连几声巨响,打断了陆沉的思绪。 什么声音? 那『鐺』的一声。 似是刀兵交战之音,出身於杂耍班,时常耍弄刀枪的陆沉,对这声音十分熟悉。 “杀了他!!!” 一道浑厚声音自巷子里传来,陆沉陡然一惊。 城內禁无故打斗,此乃大庆铁律。 这般大胆在城里喊打喊杀,藐视王法,不是高人,就是大恶。 陆沉脚步匆匆,朝家里赶去。 余光不经意一瞥,巷子不远处,一袭红衣跃然而起,在屋顶上几个起落,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飞檐走壁! 陆沉暗惊,脚下步伐加快。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並没有去凑热闹的心思。 怀揣一份谨慎,乱世里的生存法则。 可当陆沉走进自己小院里,却乍然察觉不对。 茅草屋的房门,处於大开状態。 不对! 他走的时候,分明將房门关了。 屋子里绝对有人进来过,正当陆沉准备退出大门的时候。 咚—— 晨钟暮鼓。 宵禁时间到了,此时若是外出,被逮住是要住牢房。 进退两难! 就在陆沉稍稍踌躇的剎那。 嗖—— 一袭红色身影,自房门大开的茅草屋中,飞身而出。 一袭红衣如烈火,在暮色里划出一道残影,起落间就来到陆沉面前。 陆沉大惊,本能下一拳轰出,却落空了。 没等他反应,手臂感觉被抓住,下一刻就被红色身影,抓进了草屋里。 咔—— 房门紧闭,光纤昏暗,陆沉正想打量一下。 “为何闯入此地?” 还没等陆沉细看,一道略带烦躁的清冷嗓音响起。 ? 好一个反客为主! 陆沉愣了,借著窗欞里窜进来的微弱光芒,他总算看清了红衣身影的全貌。 此人是一劲装女子,英姿颯爽,脸庞小巧而精致,美中不足的是,其脸色苍白此刻没有多少血色。 尤为显眼的是,她右手中握著一把刀,刀身带血。 打斗中受伤了! 陆沉迅速做出判断,眼前的红衣女子,绝对是方才自己不经意一瞥,看到自小巷子里一跃而起,匆忙逃命的那一袭红衣。 造孽! 脚步匆匆,本想避祸,却不料……『祸』来自己家了? “女侠请冷静!” 陆沉赶忙开口,解释起来:“此处乃是我家。” 听到陆沉的话,司徒红红扫视一眼,再环顾房间四周。 挺匹配。 “抱歉!” 司徒红红开口表达了歉意,接著伸出左手自腰间拿出一块黑色令牌在陆沉面前扬了扬。 “我是神刀卫小旗官司徒红红,非是恶人,你尽可放心。” “只是办案途中,遭歹人围攻,受了些伤,在此躲避片刻,自会离开,叨扰了!” 神刀卫? 陌生的名词,让陆沉乍然一愣。 听起来吊吊的,似乎不是个简单的官方机构。 陆沉其实蛮想拒绝,可瞅著司徒红红手中滴血的横刀,还是选择了闭嘴。 “有水吗?” 司徒红红说话的声音略显中气不足。 “有的。” 陆沉低声应道,迈步走到水缸跟前,拿起水瓢舀满。 正当他走到司徒红红跟前,举起水瓢。 却见后者猛地举起手中长刀,对准自己。 陆沉一脸懵逼,一言不合就举刀,暴力狂吗? “你要干什么……” “嘘!不要说话!” 司徒红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只见她警惕目光锁定在陆沉身后。 “他来了。” 话音未落。 嘭! 一道刚猛气劲袭来,房门应声而炸开。 第10章 金钟罩 字面意思的炸开。 在陆沉诧异眼神中,不算牢靠的房门,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 一个蒙著脸的黑衣人,虎视眈眈的堵住了门口。 “司徒红红,把东西交出来,放你离去。” 司徒红红並没有应答,而是看向陆沉语速飞快叮嘱一句, “打起来,我可能顾不上你,伺机而逃。” 话罢瞬间,她扬起横刀朝前杀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远超常人,一道残影从陆沉面前略过,转瞬就跟黑衣人廝杀起来。 呼啦—— 力劈华山! 司徒红红刚猛的刀法,大开大合,透明气罡肉眼可见。 黑衣人却是丝毫不避。 他两手合拍,发出巨大声响。 轰! 眼瞅著刀锋要劈在他头顶之时。 他的身上陡然金光大绽,將其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雕虫小技,焉能破开我的金钟罩!” 黑衣人冷笑一声,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似是可以偽装。 下一刻! 鐺—— 司徒红红一刀劈上去,金铁交击声响起。 金钟罩依旧存在。 司徒红红倒是不惊讶,之前在小巷子那头,自己也是没能破开。 不过她手中的攻势却是不曾停下。 举刀再劈,周而復始。 一次比一次势大力沉! 每一到劈下,就连脚下的大地都在震颤。 二十四路连环刀! 每一刀,想比於前一刀力量都是倍增。 刚猛无双的刀法。 金钟罩虽然依旧未破,但黑衣人愣是被司徒红红刚猛刀法中裹挟的力量,一刀刀砸进了地面。 双脚连带半截小腿,悉数没入土中。 陆沉心惊! 这就是武道强者的力量吗? 儘管不知道司徒红红的境界,但陆沉知晓,自己若是正面对上前者,恐怕不是一合之敌。 果然! 自己还是太弱了。 即便迈入了锻体境一重,面对真正的高手而言,亦是强壮点的螻蚁罢了! 观察二者缠斗之时,陆沉也是在寻找逃生之机。 他暗暗朝著左侧窗口方向挪动几步,接著猛一发力,准备破窗而出。 毕竟门口已经被正在打斗的二人堵死了。 然而! 当陆沉刚靠近窗户的剎那。 嗖! 破风声响起。 一道闪著寒芒的飞鏢,如流星般直奔陆沉而来。 得亏陆沉反应敏捷,迅速往后一躲,飞鏢擦著鼻尖划过。 眨眼间,飞鏢穿过窗欞,钉在了院子里三人合抱粗的树干里,入木三分。 “小子,你以为你能逃走?” “哼!” “等我收拾了她,就送你上路。” …… 艹! 陆沉被黑衣人这一莫名其妙的袭杀行为,搞得恼火了。 自己刚才要不是反应快,怕不是已经下了黄泉。 招谁惹谁了? 本想著悄摸走了,却不料黑衣人想要殃及池鱼。 陆沉瞅著黑衣人满身的策反词条。 哼哼! 这是你自寻死路! 【一门黄级上品功法金钟罩】 【施放时,於全身形成金色保护罩,防御+500】 【可策反】 黑衣人这门防御无双的金钟罩,属於可策反行列。 陆沉迅速查看起了关於金钟罩的策反选项。 【初级策反:可使金钟罩生出米粒大小破绽,5000策反点】 【中级策反:可使金钟罩变得破绽百出,50000策反点】 【高级策反:可使金钟罩彻底倒戈,无法抵挡你的任何攻击,500000策反点】 嘶—— 不愧是司徒红红连番猛劈,都无法破开的神通。 起步策反就需要5000策反点,高级策反更是需要500000策反点。 换言之,一个高级策反,就需要五十万铜钱,若是拿银子来兑换策反点,足足五百两银子。 真当夸张,足以见金钟罩之强大。 正值此时。 司徒红红眼看陆沉无法脱身,脸色愈发苍白的他,艰难开口道: “我会加快攻势,令其无暇出手,唯有一息时间,你看准时机!” 岂料! 她话音刚落,却听到陆沉冷声道: “慢!” “我能破开这黑皮耗子的金钟罩,等下听我指挥,全力压制他!” 什么!? 陆沉的话语过於令人震惊。 “你疯啦!” “此人乃是锻体九重天的强者!” 司徒红红大惊,她看的出来,陆沉气血虚浮,气机唯有三两缕,是个初次踏足武道的『菜鸟』。 “信我便是。” 陆沉稳重开口,话语中带著森寒杀意。 司徒红红本想再次开口劝阻,但余光一瞥,却见陆沉的脸上,无有面对强者的惊惧,唯有冷静以及藏在眼底的那一抹自信。 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司徒红红心里生出了一个连自己的都难以置信的想法。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鬼使神差之下,她选择了相信陆沉。 轻鬆防守的黑衣人,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 他张狂肆意大笑一声,旋即不屑道: “狂妄!” “小子,区区螻蚁,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待会腾出手来,本座定让你生不如死。” 陆沉没有言语,將余下的一千八百铜钱都氪成了策反点。 可惜了,没多换些铜板。 惋惜念头一闪而过,陆沉接著毫不犹豫氪了四两银子。 策反点瞬间来到5800点。 陆沉毫不犹豫发动了初级策反。 【策反成功!】 当这一行白色文字出现在黑衣人身上的时候,他那浑然天成的金钟罩上,出现了破绽。 左肩位置上,一个十分违和的黑色光点,出现在陆沉的视野中。 时机已到! 陆沉反手握住从杂耍班带来的那把钢刀,朝著司徒红红大声呵道: “全力压制!” 司徒红红没有丝毫迟疑,又是一套二十四路连环刀,如银瀑泄地,行云流水。 比之前那一套,来的更为刚猛。 她本就受了伤,如今发挥出超越身体负荷的力量,反震之下,嘴角不由溢出了鲜血。 不过,她的眼神却是无比坚定。 既然选择了相信『伙伴』,那便不要怀疑。 这是她当年第一次踏上神刀卫的操练场时,总指挥使大人,教给她们的第一课。 大开大合的攻势之下,黑衣人不敢分心。 毕竟! 面前的司徒红红是与他同级別的高手,若是此前围攻她受伤了,这会说不得生死难料。 黑衣人双手合拍,浑身肌肉瞬间鼓起,身上的黑衣都被撑的爆开。 此时! 他的双手无暇再动。 不过! 他的谨慎也只是出於对司徒红红的忌惮。 至於陆沉……不过是个螻蚁罢了。 若是陆沉能……不,绝不可能!在黑衣人看来,一个初入武道的小子,要想破开自己的金钟罩?痴人说梦! 陆沉看准时机,两脚在地面重重一踏,一跃而起。 右手单手持刀,刀尖对准了金钟罩上那一个黑点,猛地向前刺去。 他调动了全身气血,以及丹田內不多的气机,悉数凝聚在右臂之上。 “给我破!!!” 下一刻! 钢刀的刀尖,精准刺在了那一个显眼的黑点上。 第11章 逼退 咔嚓—— 声响不大。 然而! 就是这一声轻响之下,无懈可击的金钟罩,竟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迅速扩发。 司徒红红眼中瞬间爆发出无误伦比的震惊。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一重与九重之间,隔著十万八千里。 可,他却真的破开了连自己都束手无策的金钟罩。 震惊归震惊,司徒红红手里的横刀,挥舞的愈发快。 染血刀身,在空中留下残影。 猛烈的刀罡,席捲著茅草,好好的屋子,在这猛烈攻势之下,眼瞅著都快塌了。 裂缝愈来愈多。 最终! 当司徒红红又一刀劈下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 金钟罩骤然崩碎。 “干你娘!” 陆沉抓住间隙,左手自腰间的袋子掏出一把石灰,猛地往前一扬。 哗啦—— 石灰纷纷扬扬,全部洒在了黑衣人脸上,双眼处更是『重灾区』。 “啊!” 黑衣人眼睛似火烧,一瞬间致盲了。 金钟罩短时间內无法持续发动。 看不见的他,唯有双臂举过头顶,罡气外放,借用衣服里,绑在胳膊上的皮甲,硬抗司徒红红的猛攻。 按理说,锻体九重天的强者,有心防备之下,撒石灰这小儿科把戏,断然无用。 只可惜,黑衣人方才处於极度震惊之下,稍显错愕,眼睛更是因震惊瞪的溜圆。 於是! 一把石灰,瞬间让黑衣人乱了方寸。 没等黑衣人反应过来。 陆沉又是发动了策反。 【一颗重度发炎的阑尾】 【无用,但是疼】 【可策反】 …… 陆沉耗费了500策反点。 將黑衣人发炎的阑尾策反了,疼痛瞬间放大了十倍。 “嘶——” 腹部瞬间袭来的疼痛,让黑衣人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白毛汗都下来了。 突然的疼痛,让黑衣人身形一晃,隨之而来,他严密的防御姿態,出现了漏洞。 陆沉抓住时机,一记撩阴脚,直奔黑衣人下三路而去。 “啊!” 杀猪般的声音撕破夜空。 他瞬间方寸大乱,破绽百出。 与此同时。 司徒红红眼见陆沉又是石灰、又是撩阴脚,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也行? 错愕同时,她也是瞬间抓住时机,一刀就劈进了黑衣人左肩。 噗嗤! 血肉飞溅! 骨裂的『咯嘣声』响起。 “老子宰了你们!!!” 黑衣人气血翻涌,暴喝一声。 这是打算困兽犹斗了么? 陆沉眉头一皱,盯著黑衣人身上满满的白色词条。 接下来,策反哪一个比较有性价比呢? 司徒红红见状也是不敢怠慢,好看的眸子中,满是警惕之色。 黑衣人脚步在地面一踏,腾空而起,口中喊著: “大天造化掌!” 陆沉与司徒红红二人各自將手中长刀握紧,作出防御姿態。 岂料! 下一刻! 嗖—— 半空中的黑衣人,脚尖猛地在茅草屋房檐上一点。 於空中扭转身形,掉头就跑,毫无半点斗志,只留下一句狠话。 “小畜生,老子必杀你!” …… 轰隆—— 茅草屋应声倒塌。 之前的战斗余波,本就让年久失修的茅草屋摇摇欲坠。 黑衣人用来借力的那一脚,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沉跟司徒红红反应敏捷,一个起落就来到了院里。 二人在月色下面面相覷,双双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並没有去追。 陆沉没这个资本,而司徒红红又是受伤之躯。 “想不到锻体境九重天的强者,竟然也玩这下作手段?” 望著黑衣人逃跑的方向,陆沉打趣一笑,忍不住调侃起来。 司徒红红先吃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似是疗伤的小丸药,仰头吃下后,她神色古怪看向陆沉道: “难道……你的手段,不是更下作?” 天地良心! 陆沉大喊冤枉。 “以弱击强,採取些不正规手段,情理之中。” 他看著苍白脸色稍有缓和的红衣美人,顿了顿,忍不住抱怨一句。 “再者说,我不也是为了帮你?咱可得讲良心!” 看著陆沉一脸不忿,司徒红红的冰山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意。 眉眼弯弯,还怪好看。 “多谢了。” 司徒红红拱手道谢,接著她一脸好奇道: “你为何能破开她的金钟罩?” 那可是臻至化境的金钟罩,其防御力,连她攻势最为刚猛的二十四路连环刀辅以神刀卫发放的制式横刀都无法打破。 莫要小看神刀卫的制式横刀,实打实的黄阶上品武器。 对於功法、神通、武器这些东西,统统按照天地玄黄四阶,从高到底作为它们威势或是珍贵程度的评判標准。 每一阶,又分为上中下三品。 黄阶上品,即便是在锻体境之后,那些踏入开脉境强者的眼里,也是弥足珍贵之物。 反观面前的陆沉,手持一把凡铁刀,区区锻体境一重天境界,甚至连个刀法都没有,单穿朝著金钟罩的护体神罡一戳,不存在花里胡哨,甚至还有些简陋。 但,就是这般简陋的法子,却是硬生生將司徒红红无法打破的金钟罩,破开一个裂缝。 莫要小看这个裂缝! 司徒红红后来之所以能攻破金钟罩,全仰仗这一道微小裂缝。 “呵呵。” 陆沉悻然一笑,隨口胡扯道: “家传的小技巧,恰好能看到金钟罩的破绽。” 司徒红红撇撇嘴,半点儿不信。 臻至化境的金钟罩,怎会存在破绽? 她篤定,陆沉必是信口胡诌。 不过,她倒也是没有追问。 人,多少都有秘密。 尤其是关乎武道路的底牌,更需要保密了。 “还是要多谢你,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作为报答,凡力所能及,必不吝嗇。” 司徒红红很是大方开口。 若非有著陆沉相助,自己那会估计真栽了。 救命之恩,不得不报。 “来个百八十两银子。” 陆沉眉开眼笑的朝著司徒红红伸出手掌索要。 方才氪进去五两多银子,他都快心疼死了。 司徒红红看著陆沉贪財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接著,她从上衣襟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观你气血虚浮,我还是给你一颗补血丹,如何?” 陆沉先是一愣,旋即有些意兴阑珊。 银子既能花出去,又能氪策反点,正儿八经的好东西。 “真不能给银子?” 陆沉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噗嗤! 司徒红红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扬了扬手中盒子。 “补血丹,一枚价值三百两银子。而且,……” 嗖! 她话还没说,只见陆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从她手中拿走了盒子。 其速度之快,就连她都有些惊讶了。 陆沉不知道补血丹珍贵不珍贵,但他知道,三百两银子是十足的好东西。 他將带著司徒红红身体余温的盒子拿在手里后,才问道: “而且什么?” 司徒红红一脸哑然,对於陆沉这性子都有些无奈了。 她摇摇头,正色看向陆沉道: “你已入膏肓之境,此丹,可救你一命!” 陆沉本在把玩小盒子,听到这话,瞬间一惊。 “什么?!” 第12章 外功 “此话当真?” “没开玩笑?” 陆沉收敛起惊讶之色,麵皮一沉,迅速追问。 “骗你作甚?” 司徒红红笑了笑,旋即道: “若是我没猜错,你是修炼了一门心法,踏上了武道之路。” “是啊。” 陆沉点点头,接著问道: “莫非,问题出在这门心法上?” 啪—— 司徒红红打了个响指,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 “照常理而言,凡踏武道之路者,皆先习外功,壮大气血,熬炼筋骨,直至锻体境一重天顶峰,才会修习心法。” 啊? 胡乱练武,果然要不得。 陆沉一脸无奈,无师自通的野路子,本就容易出问题。 “那似我这般,本末倒置,会有何隱患?” 方才司徒红红一句“膏肓之境”,让陆沉心乱如麻,忐忑不安。 司徒红红一边用布擦拭横刀,一边答道: “心法会如饥渴野兽般,汲取你体內气血;隨著心法修为日渐深厚,其汲取速度也会加快,直至你油尽灯枯,化为一具腐朽乾尸。” 陆沉一阵后怕,看著手中装著补血丹的小盒子,百感交集。 怪不得最近自己吃得再多,也饿得极快。 合著自己竟是拿肉身给《莽牛诀》这门心法当“血包”了? 难怪散修歷来敌不过名门正派。 这信息差,便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 “所以,补血丹便是补救之法?” 此时司徒红红已將横刀擦拭得鋥亮。 蹭—— 刀身入鞘! 司徒红红抬起头,笑著看向陆沉。 “聪明!” “服用此丹,非但能补足你亏空的气血,还能让气血充盈不少。” 说罢,司徒红红又叮嘱道: “在寻到打磨肉身的外功之前,切记不要再修炼心法。” 陆沉拱手道谢,若非司徒红红提醒,他將来恐怕真会把自己炼成名副其实的乾尸。 武道难,难於上青天! 脱籍、银钱、心法、外功…… 想起一路走来的艰辛,陆沉更觉武道之难。 但他並未消沉。 他也不敢消沉。 血狼谷吴晶、烈火门李四海,皆在暗处对他虎视眈眈,迟早会找上门来。 此前,陆沉本以为进了城,吴晶不敢放肆到入城拿人,总能得片刻安寧。 可黑衣人的出现,却打破了他的认知。 方才打斗许久,自始至终,官府的人都未曾露面。 是官府没有察觉吗? 自然不是! 是他们忌惮黑衣人的实力。 黑衣人敢如此放肆,不正是仰仗锻体境九重天的强悍实力? 同理,吴晶定然也有这般底气…… 武道之中,只要实力足够强横,王朝官府的律令,照样可以无视、踩在脚下。 所以,进了城便以为能高枕无忧,实在是想得太简单了。 才放鬆没几日的陆沉,心弦再次紧绷起来。 变强的念头,在他心中愈发强烈! 而外功,便是眼下变强之路上亟待解决的首要问题。 “司徒大人,敢问可否求一门打磨肉身的外功?” 陆沉眉眼微沉,试探著问道。 司徒红红这次却面露难色,表示爱莫能助。 她所修习的外功,乃是神刀卫统一配发,严禁外传。 “这……好吧。” 陆沉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蹬蹬蹬—— 一队穿著青色號衣、胸前缝著黄色“捕”字补丁的人衝进了小院。 他们是县衙的快班捕手。 打斗早已结束,这群人才姍姍来迟。 有意思的是,快班捕手的领头人,竟是之前帮陆沉办理脱籍手续的那位户曹掾吏。 陆沉心中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句。 “衙门人手不足,我白日里当户曹掾吏,夜里再值半晚快班,俸禄却照旧。” 听著对方语气中的怨气,陆沉不由心惊。 朝廷的財政竟破败到了这般地步? 堂堂一县衙门,穷得连几个编外差役都养不起了。 陆沉点点头,没再多问,目光落在倒塌的茅草屋上,思索著接下来该如何寻得外功,以充盈气血、熬炼筋骨。 司徒红红则走上前,与姍姍来迟的快班捕手交谈起来。 …… “你再说一遍!” “此事关乎燕王府神功失窃大案,等你们层层上报完毕,黄花菜都凉了!” 司徒红红的一声呵斥,將陆沉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转头望去,只见司徒红红正与快班捕手们爭得面红耳赤。 那捕头是个佩刀汉子,面露难色,可想起公孙师爷的吩咐,还是硬著头皮,向发怒的司徒红红解释: “大人,一张【破妄符】价值不菲,若不先上报郡城获批,县衙无权擅自拨付。” “腐朽!” 司徒红红怒骂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张兽皮。 “本座与诸位同僚拼尽全力、身负重伤,才从贼子手中夺下这则关键消息,你们竟连一张破禁用的破妄符都不肯批!” 陆沉一眼便认出,司徒红红手中的兽皮,正是生来自带灵纹脉络的雷兽皮。 【一张记载著密信的普通雷兽皮】 【除了普通,没有別的特点】 【可策反】 …… 陆沉没有急於开口,反倒在心中思索起来。 燕王府神功失窃、雷兽皮上的密信、破妄符…… 结合此前从司徒红红口中得知的信息,一条清晰的脉络在他心中浮现。 不久前,有大胆贼子(莫非是那黑衣人?)窃走了燕王府的神功。 神刀卫循著线索,追查到了花水县。 一番追查后,神刀卫眾人从黑衣人身上,搜得了这张写有密信的雷兽皮。 如今司徒红红要求县衙出具一张【破妄符】,便是为了破开雷兽皮上的禁制,读取密信。 想到这里,陆沉微微一惊。 看来,並非只有自己的【策反】能力可破解雷兽皮的灵纹脉络。 这所谓的【破妄符】,应当也有此等功效。 陆沉继续在心中推演:司徒红红急於破解密信,可县衙却百般推諉,不愿拨付破妄符。 …… 那么,要不要帮司徒红红破解这禁制? 策反这张雷兽皮,消耗並不大。 可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乃是武道修行的大忌。 陆沉陷入了两难的思索之中。 直到司徒红红与捕头彻底谈崩,不欢而散之际,陆沉才突然开口: “捕头大人,我这房子……是否能得到些补偿?” “补偿?” 捕头冷哼一声,正想拿陆沉撒气,却骤然听到司徒红红斩钉截铁的声音,语气不容置疑: “给他十两!!!” 第13章 密信 捕头脸色一冷,却也是不敢触正在气头上司徒红红的眉头。 迫於无奈的开了个『条子』。 “拿著条子去县库取。” 陆沉拿著条子,陷入了思索。 若是没有司徒红红开言,这狗娘养的捕头,万不会给坍塌茅草屋补偿。 要不要出手? 正值陆沉犹豫之际,却听到司徒红红再次开口道: “对了,都忘了问你名字。” “陆沉。” “嗯,收拾东西,跟我走!” “?” 陆沉乍然间没反应过来,投去疑惑目光。 司徒红红耐心解释道: “你继续住在这里,黑衣人定会来寻你。隨我去神刀卫驻地,也好保你周全。” 她好细! 这是陆沉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 从司徒红红的种种行为中,陆沉得出一个粗显结论。 她是一个性子火爆,恩怨分明,且蛮有正义感的小旗官。 多新鲜吶! 这世道竟还有好人? 陆沉著实有些没想到。 至此,陆沉决定了,帮助司徒红红破开密信的禁制。 话说回来,帮她就是帮自己。 早日將黑衣人斩杀,自己早日能安寧一些,不是吗? 不过,陆沉自不会直愣愣说出来,那样暴露的有些彻底了。 “好,那就有劳司徒大人。” “嗯!” 司徒红红点点头道:“事不宜迟,收拾收拾先走。” 她將横刀挎在腰间,却发现陆沉的脚步迟迟不动。 月上眉梢。 借著洒落清光,司徒红红清晰看到,面前这个五官普通,眼睛却甚是好看的男人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你有顾虑?” 我不但有,而且很大……陆沉稍稍顿了顿之后,抬头看向司徒红红,幽幽道: “司徒大人,如果我说……我有一张破妄符,你信吗?” 司徒红红脸色一滯。 她本能的不相信。 破妄符,身为国教的道门龙虎山专有之物。 每年拢总炼製不了多少,寥寥无几。 花水县也仅存有一张,价值难以估量。 但又不禁联想起陆沉之前破开金钟罩的画面。 或许……他真能破开禁制? 司徒红红稍稍思忖后,正色道: “无关信与不信,我只希望……你真有。” 陆沉打量面前红衣美人,其眼底处处透露真诚。 “好,烦请將那密信交予我,我去房中用破妄符破开禁制。” “好!” 司徒红红听到肯定回答,没有半点儿犹豫,自衣襟內,將记录著密信的雷兽皮递交给陆沉。 后者拿著入手微凉的雷兽皮,去往另一件不曾坍塌的草屋里。 【策反后,灵纹脉络清晰可见,以血为引,勾勒路线,功法自现——100策反点】 策反选项出现! 同为雷兽皮,上次策反莽牛诀功法,却是花费了500策反点。 莫非……价值不同,所需策反点数量也不同? 陆沉压下心中疑惑,策反了这张雷兽皮。 熟悉的蓝色脉络出现。 他轻车熟路的咬破手指,用毛笔蘸血,在雷兽皮上勾勒起来。 倏而。 蓝光一绽。 雷兽皮上,一行清晰字跡出现。 【七日后,金山寺】 简短的六个字,难以窥探出更多信息。 陆沉对此亦兴趣不大。 他一个初入武道之人,燕王府神功失窃这等大案,並非自己能掺和。 他做这一切,只为助力司徒红红,让后者早日查出黑衣人身份,將无妄之灾消弭。 陆沉洗了把脸,將傍晚吃粥时,易容在脸上的东西洗掉,恢復了原本样貌。 当他再次从房中走出去的时候。 司徒红红惊了。 面前的男人,从身形、衣裳、气机……都可以判断出是陆沉。 但就是这张脸……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除了那双好看眸子外,她实在无法跟之前的陆沉联繫起来。 “你……怎么回事?” 陆沉瞅著讶异的司徒红红,露齿一笑,略有些自得道: “忘了告诉你,其实只要我换个住处,那黑衣人也很难寻到我,因为……我之前的脸,是易容过的。当然,我还是选择去神刀卫驻地躲躲,谨慎些,错不了。” 他太会偽装了! 这是红唇微张的司徒红红,心中生出的第一反应。 处处谨慎,处处展露神异。 不过初次踏足武道,却在很多方面展现出来的能力,强於自己? 司徒红红不由对面前的男人,生出了好奇之心。 不过看著陆沉自得模样,她罕有的生出女儿家姿態,翻了翻眼睛。 “瞧你那臭显摆的样子!” 陆沉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了,那密信?” 司徒红红调侃一句,转而关切问起了正事。 “幸不辱命!” 陆沉走上前去,將破解后的密信递给她。 司徒红红一看其上清晰字跡,虽暂时不解其中之意,却还是大喜过望,毫不顾忌的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 “陆沉,你真可以呀!” 衣襟震颤,险些勾走陆沉的目光。 “咳咳。” 陆沉右手成拳,提到嘴边,轻咳两声掩饰尷尬,接著道: “家传的符籙,恰好罢了。” 二人对视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祝司徒大人,早日勘破大案,斩杀那黑衣贼人。” “借你吉言。” …… 陆沉收拾好家当后,便跟著司徒红红,借著月色离开了。 房屋的事情,回头再处理。 值得一提的是。 路上司徒红红主动开言,表示为了感谢陆沉破解禁制一事。 她会出面,择一武馆让陆沉以学徒的身份加入,藉此来修习外功。 “太感谢了!” 陆沉不由大喜。 武馆他不是没想过。 其实刚进县城,他就想寻一武馆加入。 奈何,县城里所有武馆,凡十六岁以上入武馆者,只能做杂役学徒,习得一些拳脚,却不能修炼真正外功。 十六岁以上,筋骨定型,难有大成。 唯有十六以下,才能躋身於学徒之列,有成为弟子的机会。 不巧的是,陆沉前些日子,刚满十八。 当司徒红红问及可有心仪去处之时,陆沉毫不犹豫给出了答案。 黑水武馆! 倒不是因为白嫖了人家几十碗厚粥。 主要在於武馆的强大。 黑水武馆,乃是县城中第一武馆。 据说,在武馆內堂,掛著一块『花水武魁』匾,乃是馆主岳真在擂台上,一拳一拳轰出来的荣耀。 司徒红红应允了下来。 …… 聚客楼。 花水县最大客栈,足足三层高的八角楼台,古色古香。 目前是神刀卫驻地所在。 司徒红红將陆沉带到三楼一处单间。 “你就住这里,有事到隔壁寻我。” “多谢司徒大人。” “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 “你也是。” …… 道別后,陆沉进到房间里。 入目处,皆是雅致陈设。 青木製的桌椅擦得光亮,墙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与之前破败漏风的茅草屋相比,这单间竟如同仙境一般。 不过陆沉却不在意,区区住处而已。 於他而言,雅间、草屋,无有区別,唯有实力,才是求得安稳的关键。 他反手掩上门,喝了口水,转而来到床上,盘膝而坐。 拿出司徒红红给的小盒子,抬手打开。 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丹丸出现在视野里。 补血丹! 第14章 突破 霎时。 一股浓烈的药香味传来。 【一枚名为补血丹的不入品丹药】 【服之,可增强体內气血】 【可策反】 ??? 这丹药也能策反。 陆沉没急著服用,而是打开策反选项看了一眼。 【初级策反:可使丹药属性变化,服之减少气血……】 …… 只看了第一行,陆沉便没有再看下去。 这丹药是我吃,不是给敌人吃,你能不能搞搞清楚? 陆沉於心中腹誹了一句。 不过,【策反】词条的出现,也是侧面佐证,司徒红红给的丹药没有问题。 至此,陆沉不再犹豫,將补血丹放进口中。 丹药有灵,入口即化。 香甜的药液,顺著喉头滚落。 一股精纯而又磅礴的药力,自中心处,沿经脉朝著陆沉的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热浪滚滚! 陆沉顿觉体內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巨热带来了强烈痛楚,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俊逸脸庞,瞬间红温,接著全身红光阵阵。 体內气血悉数被调动,剧烈翻腾。 少时! 一股似来自灵魂的舒適感袭来。 气血依旧在翻腾,雀跃! 就好似久旱逢甘霖,被莽牛诀心法压榨到虚浮的气血,终於在磅礴药力作用下,得到了极大补充。 药力一点点转化为精纯气血。 陆沉全神贯注,加速炼化药力。 隨著药力被炼化,他清晰的感知到,体內的气血,若江河奔涌,滔滔不绝,其声阵阵,轰鸣作响。 …… 半个时辰过后。 当一切归於寧静。 陆沉终於睁开了双眼。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竟然不知不觉突破到锻体境二重了?” 感受著体內被突破的中府穴以及太渊穴,气机与气血在手太阴肺经中奔涌流淌。 通过跟司徒红红之前的交谈。 陆沉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武道『菜鸟』,了解了许多武道知识。 锻体境突破的核心,本质上来讲,就是涌动气血、激荡气机,来衝破一重重经脉窍穴,藉此来打破人体桎梏,褪去凡胎。 方才他冲开的那两个穴位,就是一重天突破到二重天所需要打通的关隘。 如今突破,之后气血会滋养双臂,手掌劲力十足,肉身耐力也隨之提升。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他迫切的想要看看自己的两手之中蕴藏的力量。 接著,他从床上下来,环顾一周,盯上了摆在书桌上的青石镇纸。 “应该是房中相对便宜,却又十分坚固的东西了吧?” 他看著手中青石镇纸,喃喃一句。 然后,两手各握著一端。 呼哈—— 他猛然发力,双臂上的肌肉暴起,青筋凸现。 下一刻! 啪嚓—— 碎石飞溅,青石製成的镇纸,一分为二。 陆沉都稍有些错愕了,没曾想才二重天,力量竟然强到了徒手碎石的地步。 往后若是练到九重天,或者更高的境界,岂不是……? 从遐想中復归现实的陆沉,將断为两截的镇纸放在桌上,会心一笑。 “武道好啊!” “这武道得练啊!” …… 翌日。 当司徒红红再次见到陆沉的时候,不由为之一惊。 “你怎么突破到第二重了?” 理论上来讲,这颗丹药,可以让一个一重天的武者,衝过经脉关隘,突破到二重天。 但,也仅仅是理论上。 服用丹药,牵扯到一个吸收问题。 若是將丹药之中蕴藏的药力,全部吸收,方能突破,如若不然,也只能起到充盈气血之用。 “啊?” 陆沉一愣,略显狐疑道: “莫非,这丹药不能破境?” 他也不是很清楚。 反正当药力蓬勃的时候,他就拼了命的引动气血,去炼化药力。 等到药力吸收完毕,不知不觉就突破了。 司徒红红看著陆沉一脸茫然的样子,不像是在刻意假装。 不由想起,她当年境界低的时候,也吃过补血丹,当时吸收了七八成药力,在神刀卫中已属於佼佼者。 甚至,因此还得到总指挥使的褒奖。 然而,面前四六不懂的陆沉,却是更胜一筹,能將全部药力吸收。 凭什么? 难不成……他天赋异稟? 不可能! 我,武圣之姿! 儘管这个『姿』是司徒红红单方面认为,却也不影响她本身天赋的含金量。 区区一县之地,能有人比自己天赋更高? 不应该! 定然是因为他先行修习了心法,气机已显,裹挟著磅礴气血,衝破窍穴更为轻鬆。 司徒红红在心中如此认为。 “资质还是差了些,这颗补血丹,本能使你突破到锻体境第三重。” 她昧著良心,说得不咸不淡,主要是不想再次看到陆沉得意面容。 接著,她也不等陆沉回话。 抬手递给陆沉一封引荐信,並告知后者。 “黑水武馆那边,我已派人去打过招呼,拿著引荐信去,自有人纳你为学徒行列。” 司徒红红查案要紧,便不陪著陆沉去了。 况且,陆沉昨个儿易容了。 黑衣人並不知晓陆沉的真实样貌,再加上现在是大白天,倒也没多大风险。 陆沉带著自己的家当,以及那封引荐信,自聚客楼走出。 “我的资质真不行?” 陆沉略显怀疑,总觉著司徒红红在瞎说,却又拿不出证据。 算了! 资质差就差。 武道之路,又不是全凭天赋。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陆沉摇摇头,不再多想,找准方向,便迈开步子朝著县衙方向走去。 昨个儿答应补偿的10两银子,先行领了再说,县衙的財政看著很紧张,免得夜长梦多。 顺顺噹噹的凭条儿从县库支取了10两银子后,陆沉的积蓄来到40两银子。 对於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而言,若是节俭度日,40两银子能抵两年开支。 然而,於武道一途而言,40两银子,真不算多。 一瓶淬体的灵液,1两银子。 一把不错的兵刃,10两银子。 黑水武馆一年学费,24两银子。 …… 40两银子,对於耗费巨大的武道路而言,杯水车薪。 “还是得想法子赚钱!” 陆沉在心中如是想著。 他从县衙出来,朝著黑水武馆的方向走去。 此时! 晨露未晞。 当陆沉途径泥瓶巷时,一股餿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这巷子,是城里有名的窝棚区,穷人扎堆之处。 黄昏时分,巷內一棵棵柳树下,会站满从事皮肉行当的半老徐娘,故巷子又名柳娘巷。 “饿,想吃饭!” 几个面黄肌瘦孩童,瞅见衣著相对乾净的陆沉,一股脑儿簇拥上来,围著他喊饿。 陆沉打量一眼,他们衣衫襤褸,赤脚而行。 当然,也仅是看一眼。 不曾生起半点儿惻隱之心。 现在的他,没有怜悯他人的资格。 吴晶、李四海、黑衣人……危险始终悬在头顶,他身处旦夕之间。 或许……几个孩童的处境都能比他强上一些。 下一刻! 蹭—— 陆沉面色一冷,直接拔出腰间钢刀。 “滚开!” 第15章 武馆 明晃晃刀锋刺目,孩童们惊惧之下,四散而逃。 陆沉面无表情的朝前走去,快步出了泥瓶巷。 倒不是他显得不近人情。 只是因他清楚,这些孩童们,早成了『老油子』,每每衝著过往行人討口食吃。 若是稍给点好脸色,他们便会顺杆爬,不达目的不罢休。 陆沉不愿意麻烦,索性直截了当的拔刀逼退。 花水县城,无有內外城之分。 窝棚和大宅各自所处的巷子,互相交错。 一路上,似之前的孩童,屡见不鲜。 他更是看到,有富哥儿为了寻乐子,扔出半块儿桂花糕,引得乞儿孩童们跪地爭抢,头破血流。 礼崩乐坏的乱世,底层人毫无尊严可谈。 要想成为人上人,必须在武道一途,一步步往上攀爬。 怀揣著变强心思,陆沉走到了黑水武馆外。 朱红色大门紧闭著。 鐺鐺鐺—— 陆沉一步上前,扣动铁製门环。 不一会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身穿白色短打的杂役学徒,探出半个身子。 他先是打量一眼陆沉的装扮,接著语气很是不耐烦道: “谁?干什么?” “寻赵开山,赵兄。” “这是引荐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陆沉所寻之人,是司徒红红来之前交代过的。 一听到,是找大师兄,杂役没敢再怠慢,语气温和不少。 “兄弟,门口稍候,我去通稟。” “好。” …… 不多时。 “哈哈哈!” 人未到,声先至。 伴隨著豪迈笑声,一个麻脸大汉自门內走出。 他身形高大,身穿墨黑色练功服,腰带为金色,其上绣著波浪形花纹,手里拿著打开的引荐信。 “陆沉兄弟,在下赵开山,黑水武馆大师兄,你可以喊我赵师兄。” 赵开山朝著陆沉一拱拳,很是爽朗。 “见过赵师兄。” 陆沉像模像样地拱手见礼。 赵开山点点头,接著道: “师傅他老人家感了风寒,身体不適,不然他会亲自来接你,还望陆沉兄弟转告神刀卫那位大人。” “能让师兄迎接,已是荣幸,怎敢劳烦馆主大人,至於师兄的话,我会转达。” 陆沉进了武馆,身份也是学徒,不过比此时站在一边面露诧异的杂役学徒高了一个档次,属於正式学徒。 但终归是学徒,称不上是黑水武馆馆主岳真的弟子,故而不能口称师傅。 “师兄,这是头一月学费。” 陆沉从腰间拿出提前揣好的五两银子,递给赵开山。 儘管是司徒红红介绍,但学费却也是不能免。 人家开武馆,就是靠这个吃饭。 赵开山接过钱之后,衝著杂役学徒抬手一指。 “去!” “给陆沉兄弟上库房领一套学徒练功服,送到前院练武场。” 杂役学徒恭敬行礼。 “是,大师兄。” …… 陆沉跟著赵开山进了大门,走到前院练武场。 所谓练武场,就是一块方圆五米左右的空地。 院中有十几个赤膊壮汉,或对打、或抱著石锁练力气。 他们察觉赵开山的到来,纷纷开口。 “见过大师兄。” 至於赵开山身边的陆沉,他们只是隨意看了眼,没有什么好奇的。 黑水武馆来往新人多了去。 隔三差五有新人进来,不新鲜。 隨之,也总有人退出,或因续不上学费,或因突破无望…… 人员流动如此大,没必要去记住所有人,更遑论是一个新人。 陆沉隨意瞥了眼。 他从院里眾人的气血、气机。 判断出他们境界都不高。 踏足锻体境一重天的人,都寥寥无几,大多都是未入品的嘍囉。 黑水武馆自不可能只有这点儿实力。 看来! 前院里,应当都是些正式学徒之流。 “陆师兄,您的衣服。” 之前那杂役学徒语气谦卑。 他恭敬地捧著一套浅灰色练功马褂,马褂上放著一双千层底布鞋。 陆沉点点头,接过衣服后,看向赵开山。 赵开山指著左边的一间屋子,开言道: “陆师弟,你去房间里换衣服,换完在房间等我,我到后院去给你拿师傅特意为你挑选的外功,浊浪拳法。” “好,有劳赵师兄。” “不必客气。” …… 浊浪拳法! 简短四个字,却是挑动了前院眾人的心弦。 那不是弟子才能修炼的拳法吗? 此人,大有来头! 他们不由朝陆沉投来好奇目光,暗自思忖。 “往后得交好此人。” “这位学徒师弟,往后定会晋升弟子师兄行列。” “嗯……值得忌惮。” …… 十多人,心思各异。 陆沉对这一切,却是不知道。 他麻溜进屋,换好了尺寸恰如其分的练功马褂,四下打量著屋里头的陈设。 石锁、木桩……练功所需物事,一应俱全。 陆沉閒来无事,索性两手各提一八十斤石锁,熬炼力气。 等赵开山去而復返,进门就看到陆沉在举石锁,不由讚嘆一句。 “难怪师弟无师自通,练得二重天之境,单论这份勤勉,无人能及。” 陆沉闻声,缓缓放下石锁,笑道: “閒著也是閒著。” 赵开山讚许点点头,然后给陆沉递来书写在雷兽皮上的浊浪拳法。 “识字不?” “识得。” “雷兽皮禁制会解吗?” “会的。” 能跟神刀卫攀上关係,果然有些东西在身上,赵开山心中暗道一句。 接著,他將拳谱递给陆沉。 “拿著,上面的纸张上,画著灵纹脉络,我就不多赘述了。” 陆沉接过拳法后,只见赵开山眉头稍皱继续道: “你虽已锻体二重,却没正儿八经学习过,我便代师傅他老人家,先与你授堂入门课。” “有劳师兄!” 陆沉拱手一礼,接著將屋內唯一的板凳,端过来放在赵开山身后。 接著陆沉打起精神,准备好好汲取『理论知识』,这块儿,著实是自己的短板所在。 赵开山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神情,倒也没多客气,直接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开言道: “练武是为了什么?” 赵师兄这是考校我的道心? 陆沉稍显疑惑,却还是答道: “为了强大己身。” “很好。”赵开山正色点头,接著又问道:“练武虚脱后,吃什么能快速补充消耗?” 啊? 陆沉这下有些愣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吃饭?吃肉?吃” 陆沉话未讲完,却见赵开山又道: “很好,你又答对了。” 不等陆沉从错愕中回神,赵开山蹭一下从板凳上起身,又拍了拍陆沉肩头。 “师弟,你已经掌握了武道的奥秘,好好练,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说完,就快速离开。 迈步踏出房门的剎那,赵开山心里忍不住腹誹。 “师傅也真是的,明知道我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让我给陆沉授课,欺负老实人。” “不过,我刚才……装的应该没问题吧?” …… 再看屋子里的陆沉,终於回过神来。 一上来问两个简单问题,然后就走了,赵开山这哪里是授课。 硬要说的话,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打听式教学? 陆沉一念至此,有些啼笑皆非。 罢了! 『理论』之事,暂且搁置一边。 陆沉轻车熟路的解开雷兽皮禁制,待得蓝色光芒散尽,浊浪拳谱內容,尽数浮现眼前。 里面既有文字记载了行气路线和动作要领,又有图画展示整套拳法的动作。 陆沉如获至宝,就地盘膝而坐,捧著拳谱,仔细研读。 第16章 小成 浊浪拳法。 曾有先贤观大河有感,自滔滔浪花中感悟流水不绝之真意,创出的一门拳法。 这门拳法,不似八极拳之刚猛、不比形意拳之灵动。 其最大的特点,便是蕴含水之真意,滔滔不绝而延绵千里。 陆沉的记忆力十分夸张,盏茶时间內,已將整本拳谱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熟记於心。 灵纹脉络的破解时间尚未到达,雷兽皮的禁制还来不及恢復。 陆沉就已经放下拳谱,腰马合一,立身於练功房里,一招一式,一丝不苟的练了起来。 每一次出拳,都恰如其分,用尽了全力。 每一次气血涌动,都如大江大河,奔涌不息。 …… 无人在意的练功房里。 陆沉挥汗如雨。 从晨露未晞,到大日高悬。 灼热阳光,从窗欞一股脑儿涌入房內。 闷热、逼仄空间里,陆沉不曾停下挥拳的动作。 一次次挥拳中,他明见本心。 神刀卫的出现,让陆沉的思想出现了些许问题。 平心而论,在帮司徒红红解决密信的时候,他心里想的全都是,神刀卫赶紧出手,查明一切,將那隱藏在暗处的黑衣人绳之以法。 却没意识到,当险境加身的那一刻,没有人能帮自己。 能带己身破开险境的不二法宝,唯有强大的实力。 诚然! 锻体境八重天的吴晶。 锻体境九重天的黑衣人。 对於目下的陆沉而言,十分强大,强大到不可战胜。 然而! 他们真的不可战胜吗? 陆沉在心中如是问著自己。 答案是否定的。 不! 为了踏上武道之路,陆沉在杂耍班所得,一枚铜板都不敢乱花。 来到县城中,他寧愿吃硬干粮,寧愿扮成乞丐,如小丑般说著恭维的话语,只为吃一碗厚粥。 …… 付出的诸般努力,难道仅仅是为了在面对强者的时候,如一粒蜉蝣望青天,望而生畏吗? 这不是陆沉想要的,也不应如此。 不论是神刀卫、或是武馆的招牌庇佑,都不是真正的安全。 唯有强大自己,当强大到拳冲四方,无可匹敌的地步,方为真正的安全。 轰—— 一声巨响自脑海中响起。 连日来的不安与迷惑,一扫而空。 陆沉灵台清明,无有一点尘埃。 此刻! 他念头通达,再无其余。 哗啦—— 哗啦—— 这时,伴隨著陆沉每挥出一拳,都似有大浪翻涌,裹挟著一股绵延之气。 浊浪拳法,小成! 正当此时。 吱嘎—— 房门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推来。 一个穿著墨黑色练功服的女子,走了进来。 “你浊浪拳法小成了?” 女子难以置信的看著陆沉,满脸错愕。 “小成了吗?” 陆沉收拳,脸色略显茫然。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在那一瞬间领会了何为『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之前还稍显阻塞的行气,在那一刻,瞬间通畅。 气机如江河奔涌,流淌其中。 “师姐,你是?” 陆沉不知女子是何人。 墨黑色练功服,真传弟子方有资格穿戴。 一声师姐自然是当得起。 “黎曼。” “真传弟子排行第二。” 女子似是从错愕中没有回过神来,机械地报出了自己身份。 黎曼? 陆沉知道,县城中,有著眾多大族的存在。 但若是要选出一个最强的大族,那自然是非黎家莫属。 城南黎家,去天五尺。 甚至,有好些人,將花水县城称之为黎城。 其强大之处,可见一斑。 “陆沉见过二师姐。” 陆沉恭敬见礼。 黎曼此时从错愕中迴转,但还是有些诧异。 “陆师弟,你此前真没有练过浊浪拳法?” “没有。” 陆沉摇摇头。 他要是早有外功傍身,岂会有险些被心法吸成人干的危险? “不可能。” 黎曼撇撇嘴,满脸不信。 並非是黎曼不熟悉浊浪拳法满口胡言,反之,在浊浪拳法上,她是十足权威的存在。 七日小成,乃是黑水武馆开馆以来,修习浊浪拳法进阶最快的记录。 记录的保持者,不是別人,正是黎曼。 而今天,陆沉用半日时间打破了记录? 黎曼不敢相信。 她简短脑补后,很是自来熟的把手搭在陆沉肩膀上,坏笑道: “陆师弟,我懂。” “你之所以不承认练过浊浪拳法,就是想在师傅他老人家面前,一鸣惊人,好被看重是吧?” 陆沉面露无奈。 都什么跟什么? 这位黎师姐的思维,太过於跳跃了。 也不等陆沉反驳,黎曼用布满老茧的手掌,在陆沉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笑眯眯道: “放心!” “师姐非但会帮你保密,还会帮你在师傅面前建立好印象。” 事已至此,陆沉还能说些什么,也只能將错就错。 “那就多谢二师姐了。” “誒,直接喊黎师姐。” 黎曼特意纠正了一句,二师姐、二师姐……总觉著被赵开山这个大师兄压一头,儘管是事实,但黎曼不喜欢听。 “?” 有什么区別? 陆沉稍显懵逼,不过还是顺从道: “多谢黎师姐。” 闻言,黎曼瞬间眉开眼笑,旋即道: “练功固然要紧,但也不能忘了吃饭。” “走,吃饭去。”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前院十数名学徒,正捧著装满麦饭的土碗,就著几条咸菜,大快朵颐。 瞅著黎曼从房中出来,他们悉数停下手中动作,站起身来,齐齐恭敬道: “见过黎师姐。” 黎曼轻轻点头,算是有所回应。 这武馆,似乎……在阶级这一块,权威极了。 正值陆沉思忖的时候,人群中一个学徒,捧著用衣服包起来的饭碗,殷切凑上来。 “师兄,我叫章泰,看您在练功,我没敢打扰,帮您打了饭,这会还温热著呢。” 舔灵上线了! 陆沉朝著黎曼投去询问目光,后者隨意道: “陆师弟,你在后院跟我们一眾弟子,一起用饭。” “好。” 陆沉点点头,然后朝『舔灵』拱手道: “抱歉,让你白白麻烦。” 舔灵倒也不恼,反而因为对他露出和善神色更加兴奋。 “不打紧,不打紧,师兄练功辛劳,快些去用饭,我章泰就不打扰了。” 说著,他端著包裹在衣服里保温的饭碗,恭敬退开。 陆沉跟著黎曼的脚步,很快跨过连接前后院的门洞。 “陆师弟,你要小心些,前院这群没天赋的螻蚁,时常妄想巴结到真传弟子,一步登天。” 黎曼眼中带著鄙夷之色,满不在乎说著。 第17章 肉乾 “此话怎讲?” 陆沉心怀疑惑,接著道:“况且,我也只是学徒而已。” 闻听此言,黎曼摇摇头,解释道: “陆师弟有所不知,真传弟子有收取侍从之权,若是成为侍从,即便天赋不足,却也能继续留在武馆中。” “他们因你的与眾不同,认为师弟可晋升真传,故而提前巴结,令人作呕。” 陆沉闻言瞭然,没再多想,心里也无有嘲笑之意。 若是无有司徒红红的脸面,他连正式学徒都当不上。 弱肉强食的乱世中,人纷纷变得不像人了,或者说……更像人了。 陆沉行至后院,眼前豁然开朗。 后院布局与前院大差不差,依旧是一处空地,边上放置著练武器具。 占地却是大了许多,足有四五个前院大。 与之对应,身著蓝色练功马褂的弟子们,也是多了数倍不止。 粗粗看去,约有半百之数。 陆沉也算是明白了黑水武馆的架构。 杂役学徒跟正式学徒,人数几十人,基本上为『耗材』,前者无有出头日,后者流动性十分大。 武馆弟子,乃是中流砥柱。 至於踏足真传弟子者,寥寥无几。 据黎曼所言,馆主岳真名下,仅有五大弟子,位列真传。 陆沉来到吃饭地方,抬眼看去,弟子们所吃主食,虽还是麦饭,不过佐食,却是多出来两盆菜。 分別是水煮青菜和燉肉。 肉食? 陆沉一愣,有些不解问道:“黎师姐,弟子们顿顿吃肉?咱武馆不会赔钱吗?” 据他所知,不论是学徒还是弟子,每月的学费不变,都是五两银子。 “哈哈哈,师弟多虑了。” 黎曼听到这话,笑了出来,接著解释道: “陆师弟有所不知,武馆不单单是靠教武功赚钱。” “还有……” 听完黎曼的解释,陆沉恍然大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原来黑水武馆,不单单是教武功,还有护卫、走鏢……甚至有时候协助官府维稳或剿匪。 武馆眾人,可以在武馆的任务堂,接任务来赚取银钱。 黑水武馆,名为武馆,实则跟武道宗门没有什么太大差別了。 陆沉不再多想,他这会儿真饿的不行了。 然而,刚给自己將饭打好,还没来得及吃。 却听到黎曼自发地在赵开山跟前,帮自己『吹嘘』起来。 “陆师弟他用了半日,就將浊浪拳法,修炼到了小成地步。” 赵开山听到黎曼的话,顿觉一惊,看向陆沉的神色有些变了。 本以为是个仰仗神刀卫的关係户而已。 没曾想! 是个有本事的人? “陆师弟,你二师姐所言可属实?你真在半日时间內,拳法小成了?” 赵开山正色询问起来。 若真有如此悟性,未来定能成为黑水武馆中流砥柱。 不过,黎曼听到这话,却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对二师姐的称呼,属实有些应激。 陆沉有些无奈的看了眼黎曼,说真的,他还是比较喜欢低调。 但说都说出去了,也没必要作假。 “大师兄,黎师姐说的对,我的浊浪拳法,確实小成了。” “打一套看看!” 赵开山一步迈出,走到陆沉面前。 哈? 陆沉错愕,饭都不让人吃了。 算了! 人家是大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沉压住腹中飢饿感,放下饭碗,来到空地上,摆开架势。 他的举动,引的后院眾多弟子们,围观起来。 弟子们其实不大相信。 眼前这个新来的人,平平无奇,除了长得有些帅之外,看起来也还好嘛! 怎么可能半天时间,就將浊浪拳法,练至小成境界? 但隨著陆沉挥拳如风,带起阵阵似大浪袭来的波涛声,他们顿时都睁大了眼睛,震惊了。 大浪之声! 便是浊浪拳法练至小成的標誌。 “真的小成了!” “不是,真有人能半天时间,將拳法练至小成吗?” “假的吧?什么先天练拳圣体!” …… 弟子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黎曼则是两臂抱在胸前,露出高深莫测笑容。 她觉著,唯有她知晓了真相。 至於赵开山,眼神从错愕转为不可思议,再到讚赏。 神刀卫的大人,倒是送来个宝贝。 或许……半月后的武馆擂台赛,有好戏看了? 待到陆沉將整套拳法打完之后。 啪—— 啪啪—— 赵开山带著欣赏笑意,开始鼓掌。 “陆师弟,你还真是个天才!” “大师兄谬讚。” 陆沉拿起架子上乾净的毛巾,擦了把脸。 “先吃饭,待会再说。” 赵开山笑著说道。 “是,大师兄。” 陆沉頷首示意后,便迫不及待端起饭碗。 此前拳法突破的时候,强烈的飢饿感就袭来了。 刚才又打了一套拳,他觉著自己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陆沉足足吃了三碗饭菜之后,却还是感觉很饿。 他不由眉头紧皱,怎么吃都吃不饱,有一种吃到了假饭菜的感觉。 正当陆沉疑惑之时,一旁的赵开山笑眯眯走到他跟前,手里拿著一条不知名肉乾,看起来皱巴巴的。 “陆师弟,试试这个?” “这是?” “玄虎肉乾,你尝尝就知道了。” “多谢大师兄。” …… 陆沉接过肉乾,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柴、咸……口感很差。 但当他咀嚼了几下,吞入腹中之后。 却惊奇的发现,一股精纯能量,遍袭全身。 ? 陆沉惊了。 来不及多问,先三两下將手里的玄虎肉乾全部吃了下去。 呼—— 陆沉长长舒了一口气。 飢饿感横扫而空。 此时,陆沉才再度看向赵开山问道: “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赵开山笑著解释起来。 “陆师弟有所不知,身为武者,普通的饭食已经无法满足能量补充。这就是你吃了三碗饭菜,都不曾消除飢饿感的缘由。” “你刚突破了浊浪拳法,身体里的能量,亏空的厉害。” “而这玄虎肉乾,乃是异兽之肉,卖相不好,可其中蕴藏的精纯能量,却是寻常饭菜无法相比。” “往后,隨著你境界提高,必会需要大量灵食来补充能量。” “你也感知到了异兽肉的好处,想必你也明白,这等东西,不会便宜。” …… 陆沉算是听明白了。 练武,处处都要用钱。 穷文富武,不是说说而已。 自己那三瓜俩枣的存银,怕是根本支撑不了几天。 一念至此,他不由看向赵开山询问道: “大师兄,不知我能否接取任务?” 第18章 武赛 “不行。” 赵开山伸出一根手指在陆沉面前晃了晃。 “唯有晋升为武馆弟子,方能接取任务。” “如何晋升?” 陆沉迅速追问起来。 “很简单,將一门功法修至大成,且踏足锻体境五重天。” “这般严格……” 陆沉知晓,短时间想要晋升弟子,接取任务赚钱是不可能了。 看来今日习武结束后,得出去打听下灵食价格,判断一下四十两存银,可支撑多久。 往后,显而易见,吃灵食必是每日必备项目了。 正值陆沉思索之际,赵开山忽然笑著开口。 “武馆擂台赛,奖励之中有银钱、灵食,你有没有兴趣?” 擂台赛? 陆沉一顿,瞬间明白赵开山给自己玄虎肉乾的动机所在,其意在所谓的武馆擂台赛。 “烦请大师兄详言。” 赵开山招呼著陆沉,来到真传们平常处理武馆事宜的后院內堂。 “所谓武馆擂台赛,乃是城內一十八家武馆,联手举办,锻体五重天以下,皆可参赛,分为四组,旨在展现武馆的教学能力。” “每一重天分为一组。” “陆师弟,照你目前实力,必能在二重天比赛中夺魁。” 陆沉听完这话瞭然。 这所谓的擂台赛,本质上不就是一次『营销』,也是城內各大武馆的竞爭。 从擂台赛中,证明自家武馆的教学质量,看看到底哪家武馆才是练武该去的地方。 “武馆二重天的学员,武馆里应该有几个吧?” 陆沉不解,赵开山怎么刻意寻上自己了。 “呵呵。” 赵开山爽朗一笑,旋即道: “此前准备参赛的二重天学徒,不小心晋升到三重天了,余下的实力堪忧。” 原来如此! 陆沉心中瞭然。 他稍稍思索后,便决定参加擂台赛。 擂台赛,能检验一下自己的战力。 陆沉缺乏实战,说实在的,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实力能达到什么效果。 其次,夺魁之后,奖励有银钱和灵食,陆沉对此很东西。 “那就有劳大师兄帮我安排一下。” 陆沉拱手见礼。 敲定下来之后,几个在里面閒聊,说著城中趣事。 刚吃饱,不適合剧烈运动去修炼。 “说来也巧,血狼谷那群杂碎,近日来在城外蹲点,说是要蹲守一个叫什么……叫陆沉的人。” 赵开山这话刚出口,陡然想起面前新入武馆的师弟。 莫非……他旋即朝著陆沉投去狐疑目光。 陆沉刚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惊。 血狼谷! 真如附骨之疽一般,对自己追著不放。 实力提升的紧迫性,在陆沉心中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强大到將血狼谷解决掉的地步,寢食难安。 看著堂內对自己投来的几道好奇目光,陆沉苦笑一声。 “大师兄,不出意外,血狼谷所蹲守的陆沉,就是我了。” “啊?” 赵开山惊出声,诧异道:“陆师弟,你可是跟神刀卫大人有著不菲关係,血狼谷的人能这般大胆?” 闻声,陆沉摊摊手。 “大师兄有所不知,我在跟血狼谷產生过节之前,还不曾认识神刀卫的司徒大人。” 况且,就血狼谷那无法无天的样子,恐怕也未必惧了司徒红红? 赵开山听到这话点点头,接著拍了拍陆沉肩头,然后笑著道: “你可真是来对地方了。” “此话怎讲?” 陆沉有些没听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你有所不知,咱们黑水武馆跟血狼谷可是水火不容。” 赵开山品了一口茶,接著给陆沉讲了起来。 “黑水武馆身为城內第一武馆,不论是护卫还是走鏢任务,在城中亦属第一。” “货物丰厚缘故,血狼谷便盯上了咱们武馆。” “几乎黑水武馆次次外出走鏢,都会被血狼谷盯上,双方之间的碰撞摩擦,怕都有数十次了。” 陆沉点点头,看来血狼谷是真的囂张。 黑水武馆的东西,依旧敢碰。 侧面印证出,血狼谷真的很强大。 一念至此,陆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敌人的实力强大,於他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黎曼察觉到了陆沉紧蹙的眉头。 別看她大大咧咧,实则心细。 她笑著宽心道: “师弟勿忧,血狼谷蹦躂不了几天了。” “师傅他老人家,联合县令大人以及城中眾多高手,將於一月后,在城外將血狼谷等匪徒实力,一网打尽。” “这一月时间,你不出城就是了,他们拿你也是没有什么办法。” 还有这事? 陆沉感觉自己以往信息渠道实在是太闭塞了。 当然! 也与自己的身份地位有关。 之前不过是一个杂耍人。 世界通常如此,所处地位越高,所能获得信息也会更多,反之亦然。 “希望馆主大人,马到功成!” 陆沉笑呵呵道出一句。 其实,心里所抱著的期望倒是不大。 黑水武馆馆主岳真和县令及城中高手们联手有多强,陆沉不知道。 但他却知道,血狼谷已在城外盘踞了十几年。 上一任县令也是没少派人剿匪,但斩获甚微,数次无疾而终,足可见血狼谷之根深蒂固。 …… 午后。 陆沉再度回返到前院的练功房里,挥汗如雨。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转眼已经下午。 汗水浸透了练功服,陆沉换上之前的衣服,將练功服洗乾净之后,搭在院子里晾了起来。 武馆只包中午一顿饭,晚饭都是自己解决。 陆沉准备出去看看灵食是什么价钱。 “师兄好。” 舔灵章泰笑眯眯衝著走在路上的陆沉打起了招呼。 陆沉脚步一顿,回了一礼。 “何须多礼,论起来,应当我称你一声师兄才是。” 他们二人如今的身份都是正式学徒。 章泰入武馆的时间,又早於他。 岂料! 章泰闻言却是连连摆手,接著道: “师兄说笑了,您晋升弟子行列,无非是时间问题。” 章泰虽然不知晓陆沉天赋几何,但却是知晓赵开山和黎曼等人的性格。 真传弟子们,以往面对学徒们,趾高气昂,个个眼睛朝天上看,傲慢极了。 反观陆沉,儘管是个学徒,却能让赵开山和黎曼和顏悦色的另眼相看。 此子,必有过人之处。 陆沉倒也是没再执著纠正,笑著攀谈起来。 “你也不住武馆的吗?” 第19章 药铺 武馆大多数人,都是住在此处,每月缴一些住宿费。 陆沉之所以不住,是打算先在神刀卫驻地,白嫖一段时间。 钱嘛,能省一些是一些。 “师兄,我家就在武馆不远处的巷子,所以没住武馆。” 章泰看起来也是穷苦人家。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著,章泰三代都在县城討生活,父母经营著早食摊子,饱受欺凌。 这也是拼著一口气,节衣缩食也要把章泰送进黑水武馆练武的缘由。 希望章泰能在武道上出息,不要再重蹈覆辙。 只可惜,章泰在武道上没有天赋。 他在黑水武馆已经两年时间,却依旧是锻体三重天,属於没天赋之中的佼佼者。 要知道,寻常一般人,一年时间就能达到这个境界。 稍有天赋,便能在两年之內,突破锻体四重天壁垒,跨入五重天。 这道壁垒,是锻体境的一大分水岭。 五重天之前,主要在於打磨肉身气血。 练力气、增气血……凡是刻苦修习,水磨功夫到位,都没有问题。 然而! 四重天跨越五重天却有硬性要求,那便是要打通任脉。 任脉、乃引阴脉之海。 属於人体两大重要经脉之一。 打通任脉,並非单纯用气血、气机就能衝破。 而是要领悟一门武学的『意』。 以『意』为主,以浑身气血、气机为辅,方有机会越过壁垒。 这也是黑水武馆將晋升弟子的境界,卡在第五重的缘由。 迈不过武道第一道壁垒,此生无望。 陆沉看向章泰点点头,旋即又问了一个问题。 “章兄,你说晋升弟子前,有什么来钱的路子吗?” 今天知晓了灵食一事,陆沉深刻明白,武道进阶路,是跟银钱掛鉤的。 擂台赛的奖励是一次性。 陆沉须得在晋升弟子,能接取任务之前,寻个能赚钱的活计。 “师兄手头紧?我这里倒是有二两碎银,若是需要,暂且先拿去用。” 章泰毫不犹豫就从衣襟里拿出银子。 陆沉摇摇头,笑道:“多谢章兄美意,我没有借钱意思,单纯问问有没有什么赚钱路子。” 章泰自认虽圆滑,却也倒是真心待人。 本身不富裕,听著陆沉开口,却是能毫不犹豫的將银子拿出来。 来回推辞了两次,章泰眼看陆沉是真不要,转而收起了银子。 “做工?” 他这话刚开口,便又迅速摇头。 “师兄武道之路,一片光明,万不能將宝贵时间浪费於此。” 章泰略微思索了一下,接著道: “师兄,二师姐出身城里大族,你可以看看能否寻她找个不费时间的差事。” 这条意见倒是挺中肯。 不过……上赶著的去寻,过於廉价,很难寻到什么好差事。 这是陆沉两世为人,对人性的判断。 “还有什么法子?” 陆沉追问了一句。 章泰闻言摇摇头。 他出身穷苦,渠道也已阻塞,暂时想不到什么好法子。 此时,来到一处岔路口,正当二人要道別之际。 章泰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笑著道: “黑市倒是能赚钱,不瞒你说,我最近气血提升不起来,处於瓶颈期,打算去出手一本不入流的功法。” “黑市?功法?” 陆沉露出疑惑神色。 章泰见状解释了一通。 原来,他父亲当年偶然得到了一册不入流功法,不过无有雷兽皮的灵纹脉络,无法修炼。 章泰这两天缺钱,准备再去黑市碰碰运气,能不能出手掉,换些银钱,好解燃眉之急。 “可惜了,我是苦哈哈,没有功法秘籍,天地灵宝。” 陆沉无奈笑笑,接著道: “预祝章兄能顺利出手那本功法。” “望能借师兄吉言。” “告辞!” “再会!” …… 功法! 陆沉独自一人,走在並不宽阔的路上。 从二壮那里得来的那本莽牛诀,他已然熟记於心。 看来,是时候去一趟黑市,將这本不入流功法,出手掉。 看一看,能卖个什么价钱。 至於稳定来钱的路子……,暂时还没有什么好的法子,也只能边走边看。 目下,最重要的还是將存银转化为实力。 一念至此,陆沉朝著一家药铺走去。 通过跟章泰之前的攀谈,陆沉得知,寻常灵食,药铺都有售卖。 药铺里。 药味呛鼻,有些难闻。 一个留著山羊鬍的老者,穿著一袭长袍,手里拿著捣药杵正在忙活。 柜檯里。 一个伙计正对著药柜,嘴里念念叨叨的记药名。 “当归、黄连、白芷……” 陆沉打量了一圈,旋即出声问道: “伙计,有没有肉?” 正在记药名的伙计,转过身来,似是被眾多药名搞得有些糊涂了,想也不想开口道: “买肉去肉铺,来药铺作甚?” 陆沉刚想解释,自己要买灵食。 不过话还没说出口,山羊鬍老者脸色一黑,顺手將捣药杵扔了出去。 嗖—— 捣药杵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不偏不倚,砸在了伙计的身上,他的眼神瞬间清澈。 山羊鬍老者张嘴就骂。 “小畜生,啷个怎么说话的?这位小哥儿肯定是前来购灵食的武者。” 伙计低下头,没敢说话,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起来。 山羊鬍老者笑著走到柜檯里。 “小哥儿,我是药铺掌柜,你要些什么肉?” “能补充气血、能耐得住饿。” 陆沉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闻言,掌柜的转身从柜子上方,拿下几个白色布袋摆在柜檯上。 “我这里新鲜肉食没有,都是肉乾。” “你看,这是玄虎肉,上等的里脊肉晒乾製成,一斤十两银子。” 陆沉看著黑条条的肉乾。 玄虎肉。 不正是今个儿赵开山给自己那条肉乾? 那条肉乾的重量,一两是有了,换言之那就是一两银子。 不愧是黑水武馆的大师兄,出手就是一两银子的玄虎肉。 “其他的,什么价位?” 陆沉存银也就四十两,只能买四斤玄虎肉。 四斤,够吃几天的? 这个不实用,还是要买些其他性价比高的肉乾。 “这是狼肉,还有银环蛇肉、野猪肉、黄毛猴子肉……” 掌柜的又给陆沉介绍了一大堆的肉乾。 陆沉一一询价,开始选择起来。 第20章 来敌 陆沉选了金钱肉、野猪肉,各要三斤,花费六两银子。 儘管它们比不上玄虎肉这种档次的灵石,但效果还是很不错了。 正当陆沉思索再买点什么的时候。 桌上其中一个白布袋子里,一堆不知名的黑渣子引起了陆沉的注意。 【数种玄兽肉乾混合而成,年头过久,风乾成渣,蕴藏巨大能量】 【补充气血绝佳之物】 【可策反】 陆沉粗粗扫了一眼策反选项。 【初级策反:可使小半能量转化为毒性,策反点66666点。】 【中级策反:可使大半能量……】 …… 每个选项都是把能量转化为毒性。 自己的金手指,在使坏这块儿上,似是有著独到天赋。 不过,陆沉的关注点不在此处。 他注意到,初级策反都需要非常多的策反点,后面的高级策反更是天文数字。 按照陆沉对【策反】的了解,物品的珍稀程度愈高,则策反点所需愈多。 那么……风乾成渣的『肉粉』状东西,应当是十足的好东西。 “掌柜的,这是什么?” 陆沉隨意的指向装有肉粉的袋子询问。 掌柜的看见那袋子先是一惊。 怎么把这个玩意拿出来了? 十年前,他从上任铺主手中盘下的药铺,清扫之时,在一个柜子中发现了这个布袋。 当时其中的肉乾,还是碎裂小块状,没风乾到如今地步。 掌柜研究了挺长一段时间,却也没发现这是什么东西。 於是! 便在柜子中閒置了下来。 昨个儿他还安排伙计,把这玩意儿扔了去。 毕竟两位数年份的东西了,还怎么卖的出去? 不过,现在看起来,面前的小哥儿似是有点兴趣。 掌柜的眼珠子一转,下巴上的山羊鬍抖了两下,旋即笑道: “小哥儿好眼力,这可是好东西,八珍鸡研磨成粉渣,药力十足,大补之物。” 陆沉看著掌柜的那夸张样子。 要不是词条给自己提醒了,说不得还真被掌柜的那一脸真诚的样子给骗了过去。 无奸不商! “哦,那你留著吧!” 陆沉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从衣襟里拿出一个五两小银锭,和一枚值一两的碎银子,甩在柜檯上,拿起选好装在袋子里的肉乾,扭头就走。 “哎?” 掌柜的一看陆沉要走,稍稍有些急了。 “小哥儿,你怎么不问价?” “八珍鸡虽然稀有,但这肉我可以给你便宜便宜嘛!” 还在这八珍鸡呢? 陆沉脚步一顿,回首看向掌柜的,脸上的笑意略带讽刺。 “里头有土,生出了白点儿,眼瞅著发霉了,你不实诚。” “咳咳——” 掌柜的听到这话,尷尬地咳嗽两声。 本以为遇到个出手比较阔气,比较好矇骗的小白。 没曾想! 人家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掌柜的脸色倒也没变,脸皮不厚做什么奸商? 他半真半假的给陆沉讲起了肉粉来歷。 “多年前,一个大雪漫天的日子里,我当时就站在这儿。 突然,一位受伤的武道强者,走进我的铺子,將一团冒著霞光的兽肉,『啪』一下砸在了我的桌子上……” 陆沉听得直翻白眼,为了卖出去,搁这编上故事了。 “停停停!” 他抬手示意掌柜的闭嘴,直截了当道: “说吧,卖几个铜板?” “四两银子,不二价!” “那你留著当传家宝。” “小哥儿,那您说个价儿?” “二十个铜板!” “成交!” …… 山羊鬍掌柜的果断速度,让陆沉瞬间一懵。 给高了! 话说回来,就为卖二十铜板,药铺掌柜能费这般多口舌来编故事。 足以可见,如今城內的生意也是不好做。 说来也是,乱象尽显,王朝混乱不堪,生意能好做才有鬼了。 陆沉『满载而归』,提著袋子从药铺中走出。 正当他刚想迈步朝著聚客楼方向走去的时候。 却乍然发现,不远处两个看著像泼皮无赖的男子,正朝自己的方向看来。 若是没记错,陆沉从武馆走出来的时候,这两人就好像在跟著自己。 不出意外……奔自己而来。 陆沉目光一凝,定定看去,那两人或低头、或朝著別处看去,心中有鬼。 二人气机已显,都是武者。 不过气血虚浮不堪,甚至都比不上陆沉。 这是何人? 陆沉疑惑之际,二人头顶皆齐齐的亮起了几行白色文字。 【一个肾虚之人的身份信息,不值一提】 【可策反】 …… 【一个有著断袖之癖腌臢的身份信息,不堪入目】 【可策反】 …… 身份信息的策反? 陆沉调出策反选项看了一眼,两人词条下的策反选项一模一样。 【策反他的身份信息,展现在你的眼前,策反点50】 …… 陆沉没有犹豫,上次氪进去的策反点还有数百。 他迅速耗费了100策反点,將两人的身份信息,双双策反。 接著。 两道身份面板出现在了陆沉的眼前。 【姓名】:陈凡 【境界】:锻体境二重天 【势力】:血狼谷 【评价】:吾从未见过如此肾虚之人,不堪一击 …… 【姓名】:张麻子 【境界】:锻体境三重天 【势力】:血狼谷 【评价】:依靠卖鉤子得来一颗药力驳杂的丹药,依靠丹药升到三重天的螻蚁罢了 …… 血狼谷?! 陆沉心中一震。 真是附骨之疽,竟寻到城中来了。 陆沉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杀意。 此时,城內才堪堪到黄昏时分,白日纵凶? 这两个菜鸡肯定是不敢的。 只要自己沿著人多的大路,朝著聚客楼方向走去,不会出什么问题。 不过,陆沉並不打算如此。 根据信息面板给出的评价,以及二人的气机和气血程度,陆沉得出一个简单的判断。 此二人並非是自己的一合之敌。 那么……就让他看看,血狼谷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同时,也检验一下自身的实战能力。 一念至此,陆沉將视线收回,不再锁定在二人身上,稍稍思索了一下,迈开步子,从药铺的台阶上走下来,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 当陆沉转身走了十几步后。 那两个血狼谷的人,当即悄摸跟了上去。 “麻子哥,这小子刚才盯著咱俩看,会不会咱们暴露了?” 陈凡心有余悸。 第21章 瞬杀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张麻子轻声叱了一句,跟踪的步子不曾停下,一边走一边道: “他不过是个初步显露气机的弱者,有你麻子哥在,不要怕。” “哦。” 陈凡点点头,不过还是苦著脸。 “麻子哥,咱们跟了三天了,却还是没有机会下手,咱们完不成任务,二当家可是要把咱们给剁了。” 听到这话,张麻子也是忍不住抖了一抖。 他是帮里『老人』了,见过了吴晶惩罚手下的残酷手段,一想到就有点肝颤。 但身为『大哥』,不能慌神。 “莫怕,有麻子哥在,保你无忧。” 陈凡连连点头,忽然他猛地朝著左前方一指。 “麻子哥,他朝著那边儿拐弯了。” 张麻子顺著陈凡手指的方向看去,陆沉果然拐进了一处巷子。 若是张麻子没有记错,那地方是个人跡罕至的死胡同。 天赐良机! 张麻子坑坑洼洼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快跟上!” …… 岂不知,陆沉就是故意要將他们引到人跡罕至的巷子中,好下手。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只有当一方倒下的那一刻,才会见分晓。 陆沉拐弯的剎那,快步衝进巷子里,然后寻了一处堆著柴火的地方,隱匿下来,屏气凝神。 …… 没几息时间,两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妈的,人呢?” “他不会真的发现咱们了吧?” “哼!肯定是你的杀意暴露了出来,被人家发现了!” “麻子哥,这是死胡同啊!是不是他藏起来了?” “……” 正值张麻子和陈凡互相抱怨的时候。 嗖—— 一道劲风袭来,张麻子刚刚感知到危险,却还没来得及反应,直觉得自己后脑被一股骤然而至的巨力轰碎,失去了外界所有的感知。 慢半拍的陈凡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衣襟中掏出一把短刀,瞪大了眼睛,盯著陆沉,迅速朝著后者刺去。 可惜! 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陆沉一个侧身躲开,腰间一抓,將隨身携带的石灰抓了一把。 唰—— 石灰精准定位,不偏不倚的洒在了陈凡的脸上。 后者眼睛还瞪得老大,瞬间刺激的泪如泉涌。 “啊!” 陈凡痛呼一声,两眼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胡乱挥舞著手中短刀。 陆沉瞅准时机,加速往前一衝,一脚飞踹。 陈凡瞬时如一个块破布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后墙上。 他还未来得及挣扎起身,就察觉脖颈上一凉。 陆沉夺过了陈凡的短刀,架在了后者的脖子上。 “说,跟著我做什么?!” …… 至此! 胜负已分! 冰冷的刀锋贴在脖颈上,陈凡浑身剧烈颤抖。 他眼泪混著石灰渣子往下淌,连声音都带著哭腔: “別!別杀我!我说!我说!” “我跟麻子哥,我们两个……看你出手阔绰,尾隨而至,想从你身上抢点儿银子花。” 陈凡倒也不是傻得离谱,知晓若是將血狼谷帮眾的身份和盘托出,恐怕再无半点生路。 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陆沉早已经对他们的信息,了如指掌。 “陈凡、锻体境二重天、血狼谷、肾虚……” 陆沉迅速拋出了信息,手中的短刀往前压了几分,陈凡脖颈上的皮肤被割裂,鲜血流出。 “还不老实交代吗?” 陈凡如坠冰窖,心惊胆战,脖子上袭来的凉意,让他感受了死亡的气息。 原来! 人家什么都知道了。 故意走进无人的死胡同巷子里,並非是给了他们机会。 实则是人家早有预谋,要做掉自己。 到了此时,陈凡再也不敢胡乱编下去了。 他慌乱开口,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二当家吴晶!” “是二当家吴晶!” “他给了我俩画像,让我们入城来,伺机將你打晕,带出城去。” …… 陆沉稍稍思索,旋即问道: “吴晶在城外带著人蹲守我,此事当真?” “是真的。” 陈凡迅速答道,甚至不等陆沉发问,他就赶紧將城外的部署全部道出。 “二当家带著十名帮眾,就在城西门外不远处的茶亭里,昼夜不息蹲守。” 花水县城不似大城,唯有西门一处城门。 蹲守在此处,只要陆沉外出,必然会被他们逮住。 “蹲守的人,都是什么实力?” 陆沉继续问道。 陈凡稍稍思索了一下之后,不敢有半点儿隱瞒,迅速答道: “八个锻体境四重天,两名锻体境六重天带队。” 雪狼帮还真是实力不菲! 短时间內,竟能抽调出十名武道强者,在城外进行一时半会儿完不成的任务。 “吴晶也日夜蹲守在那吗?” “没有。” “二当家白天来蹲守两个时辰,过了正午就寻到十里外的风柳镇饮酒、打桩去了。” …… 吴晶倒是懂得犒劳自己。 陆沉在稍稍思量一番后,又问了一句。 “吴晶为何不派出武道修为更高的人来城中抓我?” 陈凡听到这话,心中叫苦不迭。 谁知道你突然这么强? 按照吴晶给他们的消息,陆沉不过是个有一种特殊防身手段的普通凡人。 哪曾想,他和死去的张麻子找到陆沉的时候,却乍然发现,后者竟然已经踏上了武道之路。 陈凡当时本提议,信息有误,不若先回去,向二当家稟告。 但张麻子仗著自己锻体境三重天,且立功心切,扬言一旦跟陆沉发生爭斗,一回合解决问题。 诚然! 方才的確一回合结束了战斗。 可是,被解决掉的是张麻子自己。 陈凡心里吐槽归吐槽,不过嘴上没停,一五一十的回答著陆沉的问题。 “血狼谷內,凡是有头有脸,修为不错的帮眾,几乎都在县衙的悬赏榜上,无法入城。” 陆沉瞭然,同时心中的担忧稍稍打消了一些。 此前,他以为血狼谷跟县衙沆瀣一气,可以肆无忌惮的遣人进来。 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想的有些过於多了。 鬆了一口气的陆沉,再次看向陈凡。 “帮吴晶带个话,让他洗乾净脖子等死。” 陈凡听到这话,脸上猛然一喜。 让自己带话? 那就是还有活路咯? 儘管双眼疼痛难忍,依旧看不见,但他的脸上却是忍不住迸发喜色。 “一定,一定。” “我一定把话带……嗬嗬……嗬” 然而! 话说一半,就戛然而止了。 陆沉手腕猛一发力,陈凡的喉咙被切开,后者连句声响都发不出,似破风箱一样,『嗬嗬』两下,便再无声息 第22章 邀请 “將来,我会亲手送吴晶去下面,你到时候再给他带话就好了。” 陆沉笑著说道。 將二人尸首简单塞进柴火堆之后,他就快步离开了巷子。 城里虽禁止打斗,但臭水沟中,尸体却是屡屡可见。 尤其是,他们二人为血狼谷帮眾,无人伸冤,这种无头案件,县衙自然也是懒得出动人力去查。 这样做,已经是他对那二人最大的尊重了。 至於做掉这二人,陆沉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血狼谷做事太绝,已然先行对自己动了杀机,那自己再对敌人留手,真成圣母了不是? 陆沉快步回到聚客楼,洗漱了一番,蹭了一顿神刀卫的免费饭菜。 神刀卫前来查案是公差,一应开销卫所內全部报销。 所以,也不差陆沉这一顿两顿的饭菜。 一道青菜炒肉,外加两碗饭。 吃饱喝足后,陆沉先是下楼向酒楼伙计借了一桿秤。 然后他回到房间里,拿出那一袋不知名的肉渣和自己买的两样肉乾开始测试起来。 他先是吃了一两金钱肉,下午练拳的亏空,大约补充了半成左右。 野猪肉吃了一两,几乎没有什么效果。 “坏了,被掌柜的骗了,买到假货了。” 陆沉在心中腹誹一句。 不愧是特娘的奸商。 然后! 陆沉將目光投向了那袋肉渣,打开袋子,从里面取出肉渣,放在秤上,秤了一两重的肉渣。 他先是舔了一下。 苦涩味道,自口腔里瞬间爆发开来。 陆沉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虽然他没有吃过黄连,但下意识的认为,这玩意怕不是比黄连还苦。 看著桌子上的茶壶,陆沉灵机一动,他將肉渣倒进一个大杯子里面,再加上水。 一道简易自製肉渣汤就成了。 咕嘟咕嘟! 陆沉皱著眉头,端起大杯子,仰头就灌了下去。 隨著肉渣汤顺著喉头,进入胃里。 约莫不到一息时间。 一股热浪滚滚的感觉席捲全身,蓬勃能量沿著经络冲向四肢百骸。 几乎是眨眼功夫,陆沉练拳造成的亏空,全部补充满了。 甚至,那股能量依旧有著多余的存在,流淌在经脉里。 “捡漏了,我原谅奸商了!” 陆沉俏皮一句,不再犹豫,引动丹田內的气机,將多余能量转化成体內的气血。 …… 一刻钟后。 陆沉面色红润,气血充足。 他若是静心凝神,甚至能听到体內气血奔涌的微弱轰鸣声。 “好东西,十足的好东西!” 陆沉看著袋子里装著的肉渣,满脸笑容。 这一两,足足顶得上二十斤金钱肉,相当於六两银子。 陆沉称了一下,这一袋子肉渣,足足有三斤四两,价值一百多两银子。 这袋子肉渣足以让自己撑很长一段时间了。 陆沉本来打算鋌而走险,去黑市將功法出手,来换些银钱,好购进灵食,支撑自己的武道修炼之路。 但眼下看起来,暂时不用去了。 黑市,黑市! 牵扯到一个黑字,自然是不是什么善地。 杀人夺宝之事常有。 他眼下不过才区区锻体境二重天的孱弱境界,能避免风险还是避免的好。 打定主意后,陆沉又开始了练拳之路。 一招一式,打的一丝不苟。 於房间內,他挥汗如雨。 其实,他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儘管有了肉渣的补充,却还是睏乏。 诚然,肉渣补足了亏空。 可高强度练拳,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极大。 而精神力,却不能依靠肉渣来补充。 陆沉也想睡觉,可血狼谷的步步紧逼,让他不得不抓住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来修炼。 这一练,就是两个时辰过去了。 陆沉汗流浹背,浑身都湿透了。 当他坐下来喝了口茶,稍稍一缓,准备再打两套的时候。 鐺鐺鐺——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话音刚落。 门『吱嘎』一声,应声而开。 一袭红衣的司徒红红推门而入,她的脸色不大好看,满是倦色,显然是劳累过度。 “我在楼下都能听到你的拳风了。” 司徒红红走进来,坐在圆桌边的椅子上,衝著陆沉打趣起来。 “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陆沉露出一个赧然的笑容。 因为陆沉已经入了小成,打拳的时候,会伴隨阵阵波涛,动静稍有那么一点儿大。 “无妨。” 司徒红红笑著摇头,摆了摆手。 “你本身起步晚,多用点功夫是正常,神刀卫最近查案忙,子时之前,基本不会回返,你尽可以练拳。” “好,多谢了!” 陆沉拱手道谢。 “无需客气,打一套看看。” 司徒红红想看看,陆沉的拳法,打的到底怎么样。 会不会如同他在吸收补血丹一事上,一样具有天赋和潜力。 陆沉面色一喜。 司徒红红锻体境九重天,十足的大高手,跟黑水武馆馆主岳真处於一个境界。 若是能让她指点一二,受益无穷。 陆沉也不墨跡,即刻起身,站在空处,腰马合一,开始练拳。 司徒红红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边小口喝著,一边看陆沉练拳。 初时,她带著玩味神情。 毕竟才一天时间,在她看来,陆沉能把一套拳法记熟练,不出紕漏的打完整套拳,已是顶尖。 可没曾想,陆沉拳风挥动引起的阵阵波涛声,瞬间让她瞪大了眼睛,惊讶之色,溢於言表。 直到陆沉將一套浊浪拳打完之后,司徒红红依旧处於嘴唇微张的错愕中,不曾迴转。 “司徒大人,拳法之中的紕漏以及不足之处,还望斧正一二,有劳了!” 陆沉收拳之后,当即朝著司徒红红一拱手言道。 闻听此言,司徒红红才逐渐醒转。 “陆沉,你……当真是第一天练这套拳法?” 看到这一幕,陆沉无奈一笑,心中瞭然。 又是一个被自己『半日小成』惊呆的人。 “侥倖。” 陆沉平静言道。 他倒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內心想法。 於他而言,別说半日,即便是一个时辰將拳法臻至小成,也没有什么可骄傲的。 毕竟! 区区小成浊浪拳,依旧不存在跟血狼谷叫板的资本。 强烈的危机感,让陆沉无法生出骄傲的心绪。 司徒红红目光灼灼的看向陆沉,沉默了好一会,忽然道: “陆沉!” “有没有兴趣加入神刀卫?” 第23章 拒绝 司徒红红承认,她对面前的陆沉,动心了。 当然! 並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动心,而是满满的欣赏。 练武刻苦还天赋极佳,况且在事情的处理上,颇具智慧。 若是將陆沉吸纳进自己的旗下,往后做起事来,方便太多了。 陆沉看著司徒红红的热切眼神,却是满脑子问號。 让你指点我拳法,你反手问我要不要加入神刀卫。 这对吗? 这合理吗? “司徒大人,咱就说,您这思维跨度是不是有些太大了,不应该先指点一下我的拳法吗?” 陆沉两手一摊,样子有些无奈。 “哎呀!” 司徒红红不耐烦地摆摆手,旋即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一天时间,就能將一门外功拳法,练至小成,还有什么好指点的?” “在我看来,方才你所演练的拳法,除了完美,还是完美。” “要硬找出点瑕疵来,那也是拳法本身的问题,与你无关。” 儘管语气有些敷衍,不过司徒红红说的都是真话。 陆沉的拳法,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非要让司徒红红说,那就是这门拳法,属实有些……简陋的过分。 在她这样的高手看来,这套拳法破绽百出。 毕竟是黑水武馆的入门拳法而已,难以入得了司徒红红的眼,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眼瞅著自己拋出来橄欖枝,陆沉却不言语,司徒红红忍不住再次开言催促起来。 “想不想加入神刀卫?” “有我引荐,你可以免去考核,直接成为一名神刀卫。” 陆沉看著司徒红红的急切模样,心道:“还真没辜负这一身红衣,办事儿火急火燎。” 他顿了顿之后,回答道: “司徒大人,您这神刀卫,就没有七重天以下的人,我这二重天,合適吗?” 司徒红红听到这话,眉头一皱。 “一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 “境界不碍事,若你加入了神刀卫,除去正常的俸禄之外,每月还会发放丹药、灵食、淬体灵液,不出一年……不,不出半年,你定然可以突破五重天的壁垒…… 甚至,在神刀卫中,契合自己的功法也可以提供,不过这就需要用完成任务的贡献点去换了。 你要知道,放眼整个渭庆郡,若论功法存量,神刀卫称第一,无有人敢称第二。” 神刀卫的『福利待遇』,竟如此丰厚吗? 陆沉承认自己有些心动了。 若是加入了神刀卫,有了这层身份,自不用再去怕血狼谷的危机。 往后待到此间事了,跟著司徒红红直接去往郡城,更不用担心血狼谷。 那里的天地更加辽阔,舞台更加宽广。 不过,陆沉心里挣扎了片刻,还是出言拒绝了。 “多谢司徒大人美意,我……不太想加入神刀卫。” “为什么?” 司徒红红没料想到陆沉竟是这般回答。 神刀卫!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遇。 他竟然稍稍一思索,就直接开口拒绝了? 为什么? 陆沉也在心中问了自己一句。 其实,他心中的答案很简单。 若是入了神刀卫,儘管能得到更多的资源,可与之相伴隨的便是受到制约。 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享受了神刀卫的好处,那便要在神刀卫踏实办差。 若是放在太平年间,陆沉可能想都不想就直接答应了。 『编制』內的身份,吃上一份儿皇粮,多美的事。 只可惜! 目下的大庆却是一点儿都不太平。 乱世纷爭,乱象尽显。 陆沉依靠自己经验片段,粗略得出一个结论。 若是无有太大变动,这王朝……怕不是早晚就要完犊子了。 在这种境地之下,將自己捆绑在腐朽王朝的战车上,那不是摆明了自找苦吃。 所以,这便是陆沉拒绝的理由。 当然了! 司徒红红是官家人,不好在人家面前说的过於直白。 陆沉稍稍思量了一下,然后笑著道: “司徒大人,我这个人自由惯了,所以……” 司徒红红撇撇嘴,心中觉著有几分遗憾。 这么好的苗子,实在是浪费了。 不过,她也不可能做那强求之事,语气稍有不忿道: “得了吧!” “你真是个榆木脑袋。” 听到这话,陆沉笑了笑,赶忙转移了话题。 “司徒大人,不知你们的案子,今天查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司徒红红倍感忧愁的捏了捏眉心,鬱闷道: “不怎么样,今天忙碌一天,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目前,查案进度依旧停留在你破解的那封密信上。今天,我们的人,乔装打扮,去城西五里外的金山寺探查一番,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郡城神刀卫驻地那边传来消息。 这几日。 燕王催得十分紧。 指挥使大人每天焦头烂额,他更是给司徒红红带话道: “能查就查,不能查换人。” “神刀卫里,不缺查案的好手。” 这话让本就好胜心极强的司徒红红,瞬间恼火,直接回信立下军令状,一月之內不將失窃心法追查回来,甘愿受罚。 这下子,司徒红红更加的烦躁。 她感觉自己晚上都要睡不著了。 “莫非,她们放弃了要在金山寺搞事的打算?” 司徒红红看向陆沉,提出了心中疑惑。 闻声,陆沉微微思索后,缓缓摇头。 “我觉得不会。” “哦?为何如此篤定?” “你想,若是他们可以轻易放弃在金山寺做些什么,那……之前为何要违反律法,於县城里大打出手,说什么也得把那封密信抢回去?” 陆沉循循善诱给司徒红红解释起来。 “从此处,不难判断出,因为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原因,他们接下来,必须在金山寺这个地方,做一些事情。” 黑衣人昨夜拼了命的要抢回密信,直到最后负伤过重,迫不得已才退走。 司徒红红转念一想,不由地眼前一亮。 好像还真是陆沉说的那么回事儿。 “嘿!” “你小子还真是个天才!” 司徒红红衝著陆沉竖起一个大拇指,与此同时,她的苦瓜脸上,笑容浮现。 “照你所言,我按照密信所言,在六天后,蹲守金山寺,定能有所收穫?” 第24章 八绝 陆沉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敲击,思忖片刻后,他正色道: “理论上是如此,不过这伙人只要依旧敢在金山寺做小动作,那么意味著他们具备有恃无恐的资本。” 司徒红红听著模稜两可的话,秀眉轻皱。 她还是比较喜欢直来直去,打打杀杀。 对於动脑筋的事儿,她属实有些不感冒。 “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沉一愣,他没想到司徒红红连这都没想明白,眼底一抹讶异之色闪过,接著摇摇头道: “若你们神刀卫似无头苍蝇般去蹲守,估计很难有所发现。” 很难有所发现? 司徒红红俏脸皱巴到一块,烦躁之下,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我们该如何?” 她是手足无措了。 然而,陆沉连案件都没参与,更加不明白了。 不过,陆沉还是发自內心的想帮司徒红红解决点问题。 於是! 他微微思索后,看向司徒红红道: “你大概给我讲一下这桩案子,以及今日你们在金山寺发现的异常。” 听到陆沉之语,司徒红红倒是没犹豫,直接敘述起来。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儘管她与陆沉认识才不过两天,但后者似乎总是能在困境或近乎死局之处,给自己带来意外之喜。 “两旬前,一个夜晚,有两名男性贼人潜入燕王府,盗走了一本心法,此心法名为惊涛落日诀,乃八绝法门之一。 失窃案发生的当晚,郡守大人第一时间就封锁了城门,但足足三日,却是没有收穫,最终还是打开了城门。 衙门查案无果,转而由神刀卫接手了失窃案,几番查探之下,种种线索指向了花水县城。 於是,我便带队来到了花水县,不过却是苦寻无果。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昨天,那黑衣人竟主动寻来,提出用一万两白银作为交换,让我放弃追查,我自是不允,打斗之中,我从其身上抢到了那封密信,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陆沉听得直皱眉,司徒红红给出的关键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司徒大人,八绝法门是什么?” “所谓八绝,乃是两种心法以及六门外功的合称,乃是四千年前的秦太祖所创,传闻若是將八绝合练成功,便可白日登仙。” “这般恐怖?可有八绝合练成功的例子?” “自是没有,八绝存世者,唯有一心法、三外功,余下四种,无有下落,大概……是武者们渴望登仙,臆想出来的一个传说罢了。” “原来如此。” 司徒红红看著轻轻点头的陆沉,有些疑惑道: “这事儿,跟案子有何关係?” “嗯……没什么关係。” “那你问什么?” “呵呵,单纯有些好奇。” “……” 司徒红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话里带著嫌弃意味催促道: “能不能有点儿正形?我这儿正著急呢!” “好好好!” 陆沉应了一声。 目下吃神刀卫的饭,住神刀卫的地方,可不敢怠慢了『金主』。 “首先,既然黑衣人急於朝你贿赂,妄图用金钱来收买你,那么就能说明,你们近日的查案方向,已经很快触及他们了。 所以,你们近日来查案的注重点在哪里?” 司徒红红露出恍然大悟神色,旋即面色一喜,惊奇道: “对!” “你说的对,我怎么没想到呢?” “定然是快摸到了,他们才会狗急跳墙。” 嘶! 见得此状,陆沉觉著司徒红红在自己心中的形象,有些崩塌。 这点儿都想不通,神刀卫真是个查案的机构吗? 有些古怪! 不过陆沉也没细想,而是继续听司徒红红说著。 只见后者惊讶过后,接著道: “我们刚来花水县,先逐个排查近期来到城中的高手,当日那二人打伤不少王府护卫,根据护卫所言,那二人都是踏足了开脉境的高手。 可惜的是,我们却没有查到近来城內有开脉境高手出没的情况。 於是,我们便换了思路,开始盘查本地开脉境高手,可根据县令所言,花水县城中,无有开脉境高手常驻。 线索到这里,就彻底断了。” 开脉境? 陆沉听完这话陷入了长久思索。 一旁的司徒红红眼瞅陆沉久久不语,倒也没说话打断后者思绪。 过了好一会,陆沉忽然开口道: “既然你们之前的线索指向了花水县,假设贼人是逃窜倒乐儿此处,那区区一个县城,若是有外来的开脉境高手,不可能一点儿蛛丝马跡都没有。 我觉得你的猜测是对的,那二人极有可能是城中原来就有高手。 至於城內无开脉境强者,那么你说……在此之前,花水县城中,会不会就有著开脉境的高手,但却一直以锻体境的修为示人。” 陆沉的猜测不无道理。 武者都喜欢藏底牌,这样才能在对敌之时出其不意。 然而隱藏修为,正好就是一种强大的底牌。 “对对对!” 司徒红红再一次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不过她脸上的兴奋还没浮现出来,转而又被忧色所掩盖。 “可是,若是如你所言,那贼人隱藏了修为,就更不好查出来了!” 此话倒是不假。 隱匿修为的法子,往往都很高明。 若是想儘快查出来,恐怕十分困难。 陆沉一时半会也想不到有效的法子。 不过他看著愁眉不展的司徒红红,还是开口安慰道: “没有头绪是在情理之中,咱们抽丝剥茧下去,总会有所收穫。” “好了,你说说你们在金山寺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闻听此言,司徒红红认可的点点头,接著歪头想了好一会。 最终! 在陆沉准备认真聆听的期许神色下,她两手一摊,无奈道: “呃——” “好像,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陆沉绷不住了,一脸的无语。 凡事必有异。 怎么可能一点儿发现都没有? 神刀卫的专业能力,实在堪忧,陆沉对他们查案的能力,不由在心里画上了一个大大问號。 “哎……” 陆沉颇有些无奈的嘆了一口气,接著道: “那我问你,你说贼人窃取了惊涛落日决之后,首先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第25章 推理 “首先要做……” 司徒红红嘴里轻轻呢喃著。 忽然,她眼前一亮,略带欣喜道: “我要是窃贼,定然想著要解开其上的灵纹禁制。” 听到灵纹禁制四个字,陆沉敲击桌面的手指下意识一顿,询问道: “如此说来,八绝之一的惊涛落日诀,也是书写於雷兽皮之上?” “是的。” 司徒红红解释道: “不过那是从修为强大的雷兽身上剥下来的皮製成,上面的灵纹脉络非常复杂,即便是破妄符,也不能解开。” 陆沉的心中不由联想起来,【策反】是否能解开那所谓八绝之一的惊涛落日诀的禁制? 不过也只是闪过一个念头。 如此神异之物,又怎会流落於自己手里? 他沉思片刻后,接著道: “如此看来,窃贼在金山寺,有很大可能,是要寻求解开灵纹禁制的法子。” “你说说,金山寺可有破解禁制之法门? 还有,近来金山寺都有什么事情发生,都告知於我,不要漏过。” 既然司徒红红察觉不到异常之处,陆沉也只好让她把近来之事全部讲一遍,自己再从中慢慢拆解,找寻有用信息。 “金山寺,一座百年古剎……” …… 司徒红红絮絮叨叨的讲了半天,慢慢才说到了今日去探查的情况。 “我们观察了足足一天,来往香客挺多,却都无可疑之处,至於金山寺里头的和尚们,都是有度牒的清白身份,况且,有修为者寥寥无几。 寺內住持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听说活了九十多岁了,习得长春功,善养身,方圆百里甚是有名,就连本地县令都时常前往討教。 午间时分,住持还请我们吃了顿丰盛斋饭……” 听到这里,陆沉抬手打断。 “等等,有问题!” 司徒红红一愣,满是不解。 “何处有问题?不应该啊,我们所吃的斋饭没问题,甚至还怪好吃。” 神特么斋饭。 陆沉诧异看向司徒红红。 这是什么笨蛋美人? 改行吧! 陆沉觉得,神刀卫这地方,好像不太適合司徒红红。 不过这话也只是在心里腹誹一下,不至於真说出口。 陆沉组织了一下语言,皱眉道: “非是斋饭问题,金山寺我倒也是略有耳闻,不是说寺里香火惨澹,门可罗雀,怎么你口中所言,跟我所知不一样?” 司徒红红顿了顿,没察觉此处有何疑点,旋即笑道: “你有所不知,不日金山寺將举办光明灯会,更是有西域那边来的一位高僧前来主持盛事,为香客们传法祈福,故而近来寺里人多了起来。” “西域高僧?” “对,听住持说,是真正的佛门大僧,法號灵慧上人。” 陆沉再次陷入思索。 此处,很明显存在疑点。 人多眼杂的地方,根本不利於窃贼们搞小动作。 然而! 他们还是选择了金山寺。 更为巧合的是,恰好就碰上所谓的灵慧上人前来参会。 极致的巧合,往往就是可疑之处。 陆沉的直觉告诉他,灵慧上人绝对有大问题。 他的脸上布上了凝重之色。 “可能查到灵慧上人的確切信息?” “不能。” 司徒红红缓缓摇头。 这人来自遥远西域,神刀卫案牘库中,不会有信息记录。 她稍稍思索后,有些不確定地问道:“按你的意思,灵慧上人有问题?” “对!” 陆沉的语气不容置喙。 “此人必然有大问题。” 接著,他將自己的猜测思路给司徒红红解释了一番,后者听得面露凝重道: “言之有理,据住持所言,后天灵慧上人將会抵达金山寺,接著於次日,为期九天的光明灯会將正式开始。 等到灵慧上人一到,我们便著重盯著他,同时我也会传信前往郡城,让他们查一查这位大僧的来歷。” 陆沉隱隱觉著,这案子没有预想之中的那般简单。 不过却也不知道哪里不合理,倒也没再多言。 司徒红红难得从陆沉这儿找到了破案思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 “事不宜迟,我先回房给总部传信去了。” …… 司徒红红走后,陆沉招呼伙计,打来热水,在房中地木桶里,洗去一身臭汗,转而舒服的躺在床上。 他一天的练拳次数,顶得上武馆寻常人好几天的量,身体早已睏乏不堪。 没几息时间,陆沉便沉沉睡去。 …… 次日。 东方连一抹鱼肚白都不曾亮起。 陆沉就睁开眼,忍著疲惫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 他走到梳洗架跟前,拿起猪鬃製成的牙刷子,从小罐儿中捏出一撮『洁齿粉』,放进口中,一股子清香味袭来。 洁齿粉是用青盐、薄荷、石膏……混合调配而成。 用起来效果还蛮不错。 陆沉並没有急著出门,而是在房中又开始练拳。 此时,武馆那边儿尚未开门。 他之所以起这般早,就是为了多练几套拳。 直到天边的亮光出现,陆沉这才带好全身家当,出门朝著黑水武馆走去。 来到武馆,陆沉先是从晾衣绳上取下稍带点潮湿的练功服换上。 然后,他再度去到昨日泡了一整天的练功房。 开始挥汗如雨! 练力气、练拳…… 距离擂台赛尚有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陆沉要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务必夺魁。 於陆沉而言,如果不能夺魁获得奖励,那么参赛似乎没有多大意义。 拳风裹挟著破空声在练功房迴荡,陆沉每一拳都打得无比认真。 他將全部气力凝聚於拳头上,毫无保留的挥出。 不多时,他的手臂肌肉酸胀难忍,却依旧咬牙坚持。 他刻意催动体內微薄內息,试著將其融入拳招,相较昨日,又多了几分力道。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 陆沉没有丝毫停歇。 直到正午时分,陆沉还未来得及吃饭,火急火燎的司徒红红却是来到了黑水武馆。 刚一见面,司徒红红就语速极快道: “陆沉!” “郡城那边来信了,说的是关於灵慧上人的消息。” 陆沉眼底之中闪过一抹异色,神刀卫的办事效率如此之快,且竟然还真查到了。 他的脸上浮现好奇神色。 “说来听听,这人什么来路?” 第26章 巔峰 司徒红红深吸一口气。 她的语速稍缓却依旧带著急切。 “郡城案牘库那边连夜核查,反馈回来的消息很详细。 这灵慧上人,確实是真正的佛门大僧,师从西域大雷音寺。 早年曾在京城大报恩寺驻锡多年,与京中几位王公贵族都有交情,甚至受过先帝的召见,身份背书十足。” 陆沉眉头微挑,倒是有些意外。 “哦?那他为何会来花水县这小地方?” 司徒红红补充道:“灵慧上人半年前从京都出发,一路西进,回返西域的同时,沿途游歷古剎,恰逢金山寺这座百年古剎举办盛会,於是他便来了。 郡城那边还確认了,灵慧上人这一路从京城过来,所到之处都有官府或道门之人接待,行踪清晰,並无半分可疑之处。” 这话一出,倒是推翻了陆沉之前的猜测。 此前! 他以为这灵慧上人,十之八九就是贼人之一,如今看来,似乎没有问题。 他沉吟片刻,指尖在身侧轻轻敲击,缓缓道:“身份没问题,不代表他与这桩心法失窃案毫无关联。或许他本身不知情,但难保不会被窃贼利用。 毕竟他的到来,让金山寺人流量剧增,正是藏污纳垢、行事的好时机。” 司徒红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认同:“你说得对,那接下来,我还是按原计划,等他到了金山寺之后,安排人手暗中盯著。 同时也不放鬆对金山寺內外的排查,尤其是那些借著灯会名义涌入城中的外来人。” “嗯。”陆沉点头,接著道:“还有,那封密信上只说『七日后金山寺』,却没说具体时间和地点,你们得提前布局,別打草惊蛇。” “放心,我心里有数。”司徒红红拍了拍腰间的佩刀,神色郑重。 “我这就回去安排,有消息再过来找你。” 说罢,便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武馆,红衣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陆沉看著她离去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 这桩案子牵连甚广,又有燕王府催逼,司徒红红压力不小。 但他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提升自身实力。 血狼谷的威胁未除,擂台赛的奖励近在眼前,唯有变强,才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 收起思绪,陆沉转身重回练功房。 阳光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石锁、木桩静静佇立,仿佛都在无声地催促著他。 他没有再耽搁,拿起一旁的石锁,双手各提八十斤,沉腰扎马,开始熬炼气力。 相较於昨日,今日的陆沉,气血运转更为顺畅。 昨日所服用肉渣的精纯能量,並未完全消耗,一部分潜藏在经脉之中,隨著他的修炼,缓缓释放出来。 每一次提锁、放下,手臂肌肉的酸胀感依旧强烈,但他咬牙坚持,眼神愈发坚定。 练罢力气,便是挥拳。 浊浪拳法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小成境界的拳法,拳风带起阵阵涛声,在狭小的练功房內迴荡。 他刻意催动体內的气机,尝试著將气血与拳招更深层次地融合。 起初还略显生涩,但若有若无的滯涩感,在一次次挥拳中逐渐消散。 时间悄然流逝。 从正午到黄昏,再到夜幕降临。 武馆內的学徒们练了又歇,歇了又练。 唯有陆沉的身影,始终在练功房內挥汗如雨。 渴了,便胡乱喝上几口凉水。 累了,便靠在木桩上稍作歇息,闭目调息,梳理体內翻涌的气血。 这般高强度的修炼,持续了整整三日。 第四日清晨。 天还未亮,黑水武馆练功房內便已响起沉闷的拳声。 陆沉一拳挥出。 气血如江河奔涌,顺著经脉直衝拳锋。 拳风之中,涛声愈发清晰,竟隱隱有了几分澎湃之势。 就在这一拳轰出的剎那。 他体內的气血骤然沸腾起来,经脉微微胀痛,却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 轰—— 一声无形的轰鸣,在他体內响起。 潜藏在经脉中的能量尽数爆发。 气血运转速度陡然加快。 丹田內的气机也隨之暴涨,朝著更高的境界衝击而去。 陆沉心中一喜,知晓这是突破的徵兆。 他连忙收敛心神,沉腰扎马,引导著气血在经脉中循环一周。 稳稳地將那股暴涨的力量压制下来。 片刻后。 陆沉缓缓收拳,睁开双眼,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气血浓度,都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 气机也更为凝练。 锻体境二重天巔峰! 只差一步,便能迈步进入三重天! “终於突破了。” 陆沉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这几日的苦功,终究没有白费。 来到了二重天巔峰的境界,他在擂台赛上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就在这时,练功房的门被推开,赵开山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 “陆师弟,恭喜啊,你臻至巔峰了?” 他身为锻体境六重天的强者,能清晰地感知到陆沉身上气息的变化。 “侥倖突破,多亏了师兄之前的指点和武馆的修炼环境。” 陆沉拱手行礼,语气谦逊。 “哈哈哈,你这可不是侥倖,是实打实的天赋和勤勉。” 赵开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擂台赛明日就要开始了,地点在县城中心的演武场,你做好准备。 咱们武馆这次,可就指望你在二重天组夺魁了。 师傅他老人家特意交代过,此次擂台赛关乎武馆声誉,务必全力以赴。” “大师兄放心,我定全力以赴。” 陆沉沉声应道。 赵开山满意地点点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明日一早,我会安排人带你过去。 对了,此次擂台赛,咱们武馆在各个组別都有参赛选手,师傅他老人家赛前有令,若是能包揽所有小组第一,每人额外有重赏。”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包揽所有小组第一?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花水县一十八家武馆,臥虎藏龙,尤其是几家老牌武馆,实力不容小覷。 但这也更激发了他的斗志。 不仅要自己夺魁,还要助力武馆拿下全胜。 当然,並非是为了黑水武馆的声誉。 主要是为了拿到更丰厚的奖励。 第27章 比赛 接下来的一天。 陆沉没有再进行高强度修炼。 他选择放缓节奏。 一边熟悉突破后的力量,一边调整状態。 为次日的擂台赛做准备。 他將浊浪拳法又练了几遍,確保每一招每一式都运用自如。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陆沉便跟著赵开山,与其他参赛选手一同前往演武场。 演武场位於县城中心,占地面积广阔。 中央是一座高大的擂台,四周则是密密麻麻的看台。 此时已有不少百姓提前赶来,抢占观赏的好位置。 这等少有的盛事,免不了有诸多看客。 一十八家武馆的参赛选手,陆续抵达演武场。 各家武馆的弟子身著统一的练功服,整齐列队,气势十足。 陆沉目光扫过,只见不远处的六合武馆队列中。 站著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 此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周身气血凝练,气机沉稳。 显然也是一位锻体境二重天的强者。 而且实力绝不容小覷。 似是察觉到陆沉的目光。 他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不屑与挑衅。 陆沉微微皱眉,没有理会,只是收回目光,闭目养神,调整自身状態。 不过,令陆沉稍有些诧异的是。 黑水武馆的馆主岳真,却依旧没有闪面。 “大师兄,馆主大人不来吗?” 赵开山四平八稳坐在太师椅上,扭头看向一侧的陆沉道: “师傅他老人家如今忙著闭关,准备未来跟血狼谷匪首决生死之事。” “原来如此。” 陆沉释然点点头。 不多时。 当擂台赛快开始的时候,一名青衣男子,在一眾隨从的簇拥下,来到了会场中心。 此人正是花水县的县令,周青。 每年的武馆擂台赛,对於相对贫瘠的花水县而言,是一桩盛世。 周青身为父母官,几乎每年都来观赛。 他象徵性讲了几乎话,迎著百姓们稀稀拉拉的掌声,宣布道: “擂台赛,正式开始!” 按照规则,锻体境一重天到四重天,各分为一组。 每组选手通过抽籤决定对阵顺序,两两对决。 胜者晋级,直至决出每组第一。 陆沉所在的二重天组。 共有十二名参赛选手,来自不同的武馆。 他的第一轮对手,是一家小武馆的弟子。 境界刚到二重天初期,气血虚浮,招式生疏。 陆沉出手沉稳,几招下来,便以绝对的优势击败对手,轻鬆晋级。 第二轮、第三轮,陆沉依旧势如破竹。 他的浊浪拳法已臻小成,拳风澎湃,气血雄厚。 再加上突破后稳固的二重天境界。 对阵那些二重天初期或中期的选手,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每一场对决,都以他乾净利落地击败对手告终,很快便闯入了决赛。 而他的决赛对手,正是之前那个来自六合武馆的冷峻青年。 此时,其他组別的比赛也陆续进入尾声。 黑水武馆的选手表现极为出色。 一重天、三重天、四重天组的选手,也都顺利闯入了决赛。 距离包揽所有小组第一,只差最后几步。 赵开山站在队列中,神色稍显振奋,衝著台上的参赛弟子们喊道: “再加把劲,拿下最终胜利,也好向师傅他老人家復命。” 这可是他第一次带队来参加擂台赛,自然希望能取得佳绩,好让馆主岳真青眼有加。 陆沉与冷峻青年一同走上擂台,相对而立。 已然入了决赛,陆沉不会怠慢,他摆出一个起手式。 不过,对面的青年,却是直接盘腿坐於地上,从衣襟中拿出瓶瓶罐罐。 这是什么意思? 在陆沉不解目光中,那青年从一个瓶子中倒出一颗丹药,衝著台下看客们道: “诸位,这是我们六合武馆联合炼药师们,新开创的『大力丹』,一刻钟內,使力量增加四倍有余。 凡拜师六合武馆者,皆可以享受七折的购药优惠。” 陆沉惊呆了! 比赛能嗑药的吗? 他诧异朝著台上的裁判老者,投去了疑惑目光。 “前辈,这不违规吗?” 面无表情的裁判,冷声道: “药物,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 陆沉无语了。 然后! 他就眼睁睁看著那青年继续吃药,还一边吃一边『打gg』。 “各位,此乃『神速丹』……” “这个叫『气血丸』……” “……” 陆沉朝著其余几组决赛的擂台看去,陡然发现类似的事情,都在同时发生。 好傢伙! 合著今年每一组的决赛,都是黑水武馆跟六合武馆对垒。 並且,每个六合武馆的参赛选手,都在『嗑药』。 这还叫武道擂台赛吗? 乾脆改名叫六合武馆的『丹药推销会』得了。 陆沉忍不住在心中腹誹了一句。 半刻钟的时间过去了。 六合武馆那青年选手,总算把药吃完了。 “只知道打磨气力的野蛮人,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药物的力量!” 嗑药青年站起身来,衝著陆沉讥讽一笑。 这般喜欢半路开香檳,放狠话。 “说完了吗?说完就赶紧开始吧!” 陆沉语气中满是不屑。 嗑药又如何? 陆沉观其气血状態,自信能够让『嗑药哥』感受一下自然炼体的魅力。 嗑药哥却是没搭理陆沉的话。 他十分骚包的將练功服一把扯掉,衝著观眾们,肆无忌惮的展示强健肌肉。 就好似在参加健美大赛一样,骚包的不得了! 直到裁判一声令下。 “开始!” 嗖—— 陆沉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如离弦箭矢般,催动浊浪拳,朝前轰出。 大江大河般的波涛声奔涌而起。 他非但涌动浑身气血,更是將丹田的气机,融合在这一拳之上。 罡风袭来! 嗑药哥却是不慌不忙的对上一拳。 他自信,在诸般丹药的加持下。 打对面这个『原始人』,不在话下。 然而!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是很骨感。 嘭! 二人一拳对上的瞬间。 虎豹雷音,瞬间响彻全场! 这是陆沉將浊浪拳法臻至化境引发的异象。 下一刻! 咔嚓—— 骨裂声传来。 嗑药哥的手腕,被陆沉这刚猛无比的一拳,轰的断裂。 他都来不及喊一声痛。 身体就如同一块儿破布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之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陆沉质朴无华的一拳,瞬间解决了战斗。 看著佝僂在地面上的嗑药哥,陆沉讥讽了回去。 “尽整些花里花哨的东西,你也禁不住打啊!” 第28章 交税 这摧枯拉朽的一拳! 著实让在场的眾人大跌眼睛。 “废物!” 六合武馆的馆主,一个身形健硕的黑汉子,脸色铁青,一把將太师椅扶手拍得粉碎。 至於黑水武馆的赵开山倒是哈哈大笑,衝著六合武馆馆主拱手一笑: “刘馆主,贵馆的丹药,好像也就一般吶!” 观礼台正中央的周青,此时也是饶有兴趣的看向陆沉。 “筋骨上佳,拳风沉稳,黑水武馆倒是出了个不错的好苗子!” …… 陆沉结束对战的速度十分之快,他是四组比赛中,率先结束的一个。 赵开山满脸笑容。 连临时点兵的陆沉,都三下五除二夺得魁首。 看来! 自己带队的第一年,黑水武馆的很有可能包揽全部冠军! 然而,正当他志得意满的时候。 忽然! “六合武馆,胜!” 一重天擂台上传来的声音,让赵开山脸上的笑容一滯。 输了?! 赵开山皱了皱眉头,压下不悦心绪,看向一旁的黎曼笑道: “师妹,拿三个魁首,倒也还行,你说是不是?” 黎曼刚想回答,却骤然听到,在三重天擂台那边,声音再次响起。 “六合武馆,胜!” 黎曼直接幸灾乐祸起来。 “师兄,这下看来顶多只有两个咯!” 反正这次带队的人是赵开山,黎曼乐得看前者吃瘪。 赵开山牙都要咬碎了,不过还是强撑著身为大师兄的气度,假意装出风轻云淡的样子。 “呵呵!” “夺得一半之数的魁首,也算是彰显了黑水武馆在花水县第一武馆的名头。” 岂料! 赵开山话音未落。 “六合武馆,胜!” 最后一场,关於四重天擂台那边的结果出炉了。 面对对手的连番嗑药,黑水武馆那名四重天巔峰的弟子,没能抵挡住对方大开大合的枪法,败下阵来。 至此,六合武馆独得三魁首,成为了最大贏家。 赵开山神情呆滯,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本以为陆沉这边的胜利,乃是黑水武馆在此次擂台赛良好的开端。 却没料到,竟成了黑水武馆最后的遮羞布。 此刻! 他的心里,唯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完了! 要知道,此次擂台赛,从人选开始,全部是由他来负责。 如今六合武馆堪称独领风骚。 更为重要的是,往年黑水武馆几乎都是包揽之姿。 两相对比之下,这怎么在师傅岳真面前说得过去? 赵开山的心里,拔凉拔凉。 当然了! 黑水武馆其余三场落败,对於陆沉而言,倒是没多大触动。 结果就是奖励少一些罢了,况且还真不一定发。 自己拿到魁首,能得到那份应得奖励就足够了。 不多时。 陆沉与其余三名来自六合武馆的魁首们,悉数站在了领奖励的地方。 发放奖励者,乃是县衙的主簿。 “陆沉,二重天组魁首,应得奖励十斤玄虎肉、纹银三十两。” 主簿伏案提笔记录,案头上摆著好一大块儿玄虎肉。 陆沉一见熟悉的玄虎肉,脸上露出笑容。 只要將这些玄虎肉吃完,自己的气血丰厚程度,肯定还能再上一个大台阶。 正当陆沉准备道谢,抬手拿案头上的玄虎肉时。 “等等!” 主簿突然抬起头,放下手中笔,面色不悦看向陆沉道: “你家武馆,没教你规矩吗?” “规矩?” 陆沉一愣,下意识询问一句。 赵开山也没跟自己说,有什么规矩。 在陆沉疑惑的目光中,主簿麻溜地拿起桌上的小刀,在大块儿玄虎肉上划拉了几下,將边角料给割了下来。 “比武税你不知道?此乃县令大人定下的税务,凡是在擂台赛中夺魁之人,其奖励要依法缴纳比武税。” 陆沉眨巴了下眼睛,余光往过一瞥,看到了观礼台中间的县令周青。 后者一袭青衣,看著颇有几分风骨。 然而! 这颇有风骨的人,却是连『比武税』这等抽象的税种,都能想出来。 要不说十官九贪,剩下一个是狗官呢? 陆沉心有不忿,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也只好伸手,朝著被切去边角料的玄虎肉抓过去。 “慢著!” 肉还没抓到手中,却见主簿眉头一皱,再次呵斥了陆沉的行为。 “大人,您这是?” 陆沉心中陡然一惊,难不成……边角料才是属於『税后』自己所得的部分? 怕什么来什么! 陆沉刚在心中思罢,就听到主簿指著案头上切下来的边角料说道: “比武税,十税其九,这些才是你的。” 看那几块边角料,看著分量倒是有一斤。 然而! 肉块顏色发灰,黯淡无光,能量流失严重。 其效用恐怕连那块好肉的半斤,都比不上。 陆沉望著质量大打折扣的边角料,著实没想到,县衙真的能黑心到此番地步。 好一个县令制定的比武税。 陆沉余光再次瞥了眼周青,与此同时,在心里忍不住腹誹著: “县令啊县令,你特么不愧是虎豹豺狼心。” 这种人,也能充当一地的父母官? 且陆沉听说,在郡城去年的年底考核中,花水县县令周青,竟然还得了一个甲下的评价。 得,看这架势,这所谓年底考核,就看谁更有本事捞钱? 陆沉心里不情愿,但最终还是老实將那些边角料拿了过来,以及三两纹银 不过领完严重缩水的奖励后,还是没忍住周青一眼。 越看越气! 最后,陆晨花费了100策反点,也就是一点儿碎银子的钱。 將周青的信息给【策反】了。 下一刻! 周青的面板,出现在了陆沉的眼前。 【姓名】:周青 【境界】:锻体境九重天巔峰 【势力】:烈火门外门执事、花水县县令 【功法】:长春功 【评价】:一个为宗门敛財、渴望长生的可怜虫罢了 …… “烈火门?” 简单三个字,倒是让陆沉为之一惊。 他仍旧记得,李老鬼那所谓的堂哥李四海,就是在烈火门修行。 这周青竟然也是烈火门的人? 陆沉之前倒是听说过,大庆王朝与武道门派共天下。 不过,他对这事儿倒是真的不太相信。 第29章 突破 但如今看周青的信息。 他身为烈火门宗门执事,却身兼一县的父母官。 此前听到的消息,好像是真的。 大庆,还真是与武道宗门共天下! 这王朝……看起来是早晚要完犊子了。 此时! 陆沉发现,周青的身上,几行白色文字持续闪烁著。 【一种名为长青功的地阶功法】 【突破可获得阳寿】 【可策反】 …… 竟然是一门习之,可增加寿命的功法,不愧是地阶功法。 陆沉带著好奇点开了策反选项。 要是便宜的话,陆沉倒是可以考虑,惩罚一下这狡诈豺狼心的县令。 隨著陆沉打开了策反选项,几行文字出现在眼前。 【初级策反:可使长青功在下一次突破后,所增加的阳寿减少一半,其本人不可知,策反点50000】 【中级策反:可使长青功在下一次突破后,无法增加阳寿,其本人不可知,策反点100000】 【高级策反:可使长青功在每一次突破后,非但无法增加阳寿,还会扣除相对应的阳寿,其本人不可知,策反点30000000】 …… 这么贵? 陆沉稍稍错愕。 单是初级策反,就需要50两银子。 至於最贵的高级策反,足足需要3000两银子。 即便自己可以把银子换成铜板来氪策反点,那也是需要两千多两银子。 暂且不说自己没那么多银子,就是有足够的银子,也不值当。 陆沉摇摇头不再多想。 领完奖励后,便回到了黑水武馆所在的棚子中。 “陆师弟,辛苦了!” 赵开山轻轻拍了拍陆沉的肩头。 儘管心里很不爽,但该有的气度,还是不能失掉,尤其是在目下趾高气昂的六合武馆馆主面前。 “为武馆爭光,义不容辞!” 陆沉拱了拱手。 赵开山见状点点头,没再多言。 此时擂台赛已全部结束,他便带著眾人打道回府。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 陆沉每日按部就班地刻苦修行。 白日里在黑水武馆练拳。 回到聚客楼之后,便吃肉渣来补充气血。 在擂台赛结束后的第三天傍晚。 陆沉托著疲惫身躯,回到了聚客楼之中。 “神刀卫倾巢出动数日,还未曾回返?” 陆沉待在空荡荡的聚客楼里,稍显诧异。 自打那天司徒红红来黑水武馆跟自己说了关於灵慧上人的发现之后,陆沉就再也没见过前者了。 “看来,他们在金山寺,有了相当大的发现?” 陆沉呢喃了一句,不再多想。 他迈步,走上楼梯,来到自己的房间里。 不一会儿,小二端来了饭菜。 一碟滷肉、一盘炒青菜还有三张烙饼。 吃完之后。 他招呼来小二,將碗筷收拾走。 接著,陆沉又给自己冲泡了一大杯『肉渣汤』。 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呼—— 熟悉的滚滚热浪感,自身体中瞬间袭来。 陆沉轻车熟路的盘腿而坐,开始炼化『肉渣汤』中蕴藏的精纯能量。 温热的能量顺著喉咙滑入丹田,再由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冲刷著他的筋骨脉络。 此前多日积累的气血本就濒临饱和。 此刻有了肉渣汤的助推,如同乾柴遇火,瞬间燃起熊熊烈焰。 陆沉只觉浑身经脉发胀,骨骼发出细密的“咯吱”声,每一寸肌肉都在能量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坚韧。 他凝神静气,按照武馆所学的锻体心法运转气息,將四散的能量尽数收拢、提纯,源源不断地灌入丹田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內的气血能量凝聚成一团紧实的气旋,在他的操控下反覆衝击著锻体境二重天的壁垒。 一次、两次、三次…… 壁垒如同紧绷的鼓膜,在一次次衝击下逐渐鬆动。 当最后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气血之力撞上去时。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 壁垒轰然破碎,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捲全身,瞬间冲开了新的经脉通道。 陆沉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芒一闪而逝,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气血光晕。 他抬手握拳,感受著拳头上蕴含的爆炸性力量,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锻体境三重天,成了! 比起二重天,此刻他的气血更为浑厚。 力量起码暴涨三成。 寻常三重天修士,绝不是他的对手。 他缓缓吐出口浊气,周身的光晕渐渐消散,气息重新归於平稳。 只是眼底的沉稳与锐利,较之前又深了几分。 …… 与此同时。 花水县外的金山寺,夜色正浓。 司徒红红身著夜行衣,隱在大雄宝殿后方的古柏树上。 她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带领神刀卫眾人,已在金山寺外潜伏三日。 白日里,灵慧上人刚到金山寺,受到了寺眾的热烈欢迎。 深夜,她独自潜入寺中探查。 却没想到刚靠近后院禪房,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低语声。 禪房內。 一灯如豆。 昏黄的灯光將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其中一人身披袈裟,面容枯槁,正是金山寺的灵慧上人。 此刻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慈眉善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凝重。 而另一人,则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帽檐压得极低。 儘管对方刻意遮掩了气息,但司徒红红还是瞬间就发现。 这黑衣人,正是前些日子,偷袭自己的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率先说话了。 “上人,那惊涛落日决上的灵纹禁制,你当真能解开?”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听到这里,司徒红红心中大惊。 果然! 惊涛落日诀。 就在黑衣人的手中。 她按捺住心中激动,没有立刻衝进去。 毕竟! 惊涛落日诀还没有出现,不要打草惊蛇为好。 司徒红红屏气凝神,將所有的气息都隱藏於夜色之中。 只见房间內的灵慧上人缓缓点头: “施主放心,老衲修有『他心通』功法。 此乃玄阶秘术,可窥探天地灵韵,解析各类禁制纹路。 只要一定时间,老衲便能將禁制彻底解开。” “他心通?”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露出狂喜之色。 “上人无愧是来自西域的大德高僧。” “不过,不知道上人具体需要多久能解开禁制?” 第30章 变故 灵慧上人稍稍沉吟了片刻,看向黑衣人道: “老衲需见到八绝之一的惊涛落日诀,方才能得知。” 他必须看到记录功法的那张雷兽皮,才能根据灵纹禁制的复杂程度,判断出解开禁制所需要的时间。 黑衣人听到这话,有些犹豫。 事关惊涛落日诀,他也不敢直接答应下来。 他半晌没有说话,盯著灵慧上人满是褶子的脸,若有所思。 灵慧上人倒也是不著急。 双手合十,闭上了双眸,不再言语,就好像房间之內,除了自己再无他人一般。 黑衣人於心中纠结了半晌,望著摇曳灯火,一咬牙道: “好!” “就依上人所言,不过惊涛落日诀不在身上,我即刻回返,去將功法带来。” 刷—— 灵慧上人猛地睁开眼睛,恢復了慈眉善目的神情,带著笑意。 “善!” …… 窗外的菩提树上。 司徒红红脸上无有表情变化,但心里却是兴奋极了! 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需要再登上个把时辰,燕王府丟失的惊涛落日诀,將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到时候,召集眾人,一拥而上,將黑衣人与老禿驴拿住,此案將会了结。 司徒红红仿佛都看到了破案后,总指挥使大人,於眾多同僚面前,嘉奖自己的场面。 同时! 她也想好了,此间事了,必得好好感谢一番陆沉。 若非是后者的倾力分析,她也不会如此之快就能勘破此案。 而且,她也准备,再次诚心诚意地邀请陆沉。 在她看来,陆沉待在小小的黑水武馆,方寸之地,完全是埋没了人才。 正当司徒红红遐想之际。 忽然! “冲!” “抓贼!” “抓贼人!” …… 喊打喊杀声响起。 司徒红红陡然脸色一变。 谁? 自己不是嘱咐过神刀卫眾人,无有自己命令,万不可轻举妄动。 但眼下司徒红红来不及愤怒。 因为她隔著窗欞,看到屋內的黑衣人,已起身准备从后门跑路了。 “贼子!” “神刀卫小旗官在此,速速束手就擒!” 司徒红红一声暴喝,抽出腰间横刀,右脚在树干上猛地一踏,破窗而入。 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瞬间迈步朝著后门方向奔去。 司徒红红迈步追赶,却不料一直盘腿而坐於榻上的灵慧上人,面无表情,猛然出手,一掌朝著司徒红红拍来。 “阿弥陀佛!” “女施主,老衲观你血气缠身,且让老衲与你超度一番。” 司徒红红大怒,但却也只能调转刀头,朝著灵慧上人砍去。 “贼禿驴,安敢妨碍公务?” 乒桌球乓! 二人於禪房里,打斗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黑衣人早已经逃窜得无影无踪。 打斗声惊动了蹲守在外的神刀卫眾人。 他们个个身著夜行衣,鱼贯而入,来到了禪房之內。 “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司徒红红一看到下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与灵慧上人双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饭桶!” “谁让你们跑进来抓贼的!” 司徒红红看著一眾属下,劈头盖脸地就骂了起来。 神刀卫眾人则是一脸懵逼。 其中一人壮著胆子道:“大人,我们都是按照您的叮嘱,蹲守在外,並没有进入……喊打喊杀者,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司徒红红秀眉一皱,迅速问道: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妨碍神刀卫办案?” 一语道出,还未等那属下回答。 却听到禪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接著。 一个身著蓝色飞鱼服,背掛黑色披风,带著大帽的男人,龙行虎步进入了禪房当中。 他扫视一眼,右手自腰间拿出一枚金色令牌,霸气开言: “镇国司办案,閒杂人等避退!!!” 镇国司! 如果说,神刀卫是大庆精英匯聚之地,那镇国司便是精英之中的精英。 二者都是守护大庆秩序的標杆,总管大小案件。 不过,唯一有所区別的是。 神刀卫受辖於刑部,神刀卫总卫指挥使,正四品官阶。 反观镇国司,却是直属於大庆皇帝的机构,上达天听,下察万民,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两者的权力大小,可见一斑。 不过司徒红红可不管这个,她衝著镇国司的这名官员,怒吼道: “你知不知道,我马上就要破掉燕王府失窃案了。” “但你带著人,莽撞前来,打草惊蛇,让贼人逃跑。” “你告诉我,此事你如何承担?” 镇国司主官斜瞥一眼。 “你是何人?身居何位?” “神刀卫小旗官,司徒红红。” “哼!” 镇国司主官闻言冷哼一声,不屑道: “你这个级別的芝麻小官,本官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 接著,他倨傲的扬了扬手中的令牌,冷声道: “此刻,燕王府的案子,由镇国司接手,你所要的解释,你们的张指挥使,自会朝你说明。” 张指挥使,名为张军,司徒红红的顶头上司,乃是渭庆郡神刀卫分卫的指挥使,正六品。 司徒红红还想爭论,却猛然发觉有一熟悉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稍稍错愕,眉头一皱道: “指挥使大人,你怎么来了?” 来者风尘僕僕,正是张军指挥使。 他靴子上泥水未乾,一看都是星夜奔驰至此。 张军没有回答司徒红红的问题,而是先朝著那名镇国司主官拱手道: “那燕王府失窃一案,就有劳镇国司的同僚了。” 镇国司主官脸色缓和了几分,毕竟从职级上而言,他俩都是正六品,平级。 “为陛下分忧,分內之事,岂敢言劳。” 张军点点头,没再言语,转而看向了司徒红红道: “司徒,带著咱们的人,撤吧!” “明天就回返郡城。” 司徒红红听到这话瞬间急了。 来花水县查案这么久,为此还受伤了,眼瞅著就要破案了,现在让她直接放手? “大人,失窃一案,马上水落石出。” 她抬手一指,指向老神盘坐榻上的灵慧上人,愤然道: “属下方才分明看到,窃贼与这老禿驴,在商討破开惊涛落日诀禁制的事情。” “抓住老禿驴,拷打一番,案子即可水落石出。” 第31章 委屈 张军一言不发,对司徒红红的话语充耳不闻。 倒是那镇国司的主官,脸上堆著玩味笑容,看向灵慧上人道: “上人,咱们神刀卫的这位小旗官所言,可否属实?” 灵慧上人睁开眼睛,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漠然样子。 “老衲的禪房內,从未有什么贼寇出现,倒是这位女施主,一言不合衝进来,衝著老衲喊打喊杀。” “厚顏无耻!” 司徒红红彻底没绷住,难怪能跟贼寇混在一起。 谈什么大德高僧,纯粹是一个披著袈裟的禽兽。 她火爆性子於此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贼禿驴,敢做不敢当,信口胡言,你的心中还有佛陀盘坐吗?” 灵慧上人对此等言语攻击,基本免疫。 “阿弥陀佛!” “女施主,你所犯杀孽过重,性情急躁,来日必有杀身之祸。不若跟老衲同往西域,於青灯古佛下修身养性,消弭灾祸。” 佛门这一套就是噁心人。 张口就来,满嘴胡咧咧。 气抖冷! 司徒红红眼中杀意闪过,她手持横刀,立劈了过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贼禿驴!” “去死!” 不待灵慧上人出手,一旁的张军横移一步超前,立时挡在了司徒红红面前。 “大人,你信贼禿驴,不信我……” 司徒红红见到这一幕,心中一寒。 要知道,张军是她在整个神刀卫中,除了总指挥使之外,最敬重的人了。 “胡闹!” 张军厉声呵斥一句。 “大人!!!” 司徒红红满脸愤然,还想说些什么。 此时,一旁的镇国司主官却是说起了风凉话。 “张指挥使,看来你手下的小旗官,似乎並不敬重你……嘖嘖,要不要我们镇国司,帮你管管?” 听到这话,张军脸色一沉,看向司徒红红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背对著镇国司主官,冷声道: “这就不劳烦大人费心了。” 说罢,他再次衝著司徒红红斩钉截铁道: “司徒,本指挥使命令你,即刻带著你的属下,退出金山寺,回返郡城!” 司徒红红眼底全是不甘。 就差一点……一点点,就能抓住贼人,破获这桩大案。 可惜,如今却是功亏一簣。 若是司徒红红自己的失误或是缘由,倒还罢了。 奈何镇国司从中搅局。 再加上上司的不理解。 司徒红红的心中充满了委屈。 为什么? 她不过想破获案子,抓住贼人,於神刀卫而言,属於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可却换来了上司的指责,就好像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 什么时候,查办案件於神刀卫而言,都是错事了? 司徒红红不明白,她也没法儿明白。 她紧咬嘴唇,看向灵慧上人的眼中,充满了怒火。 当—— 她一把將神刀卫的制式横刀甩在了地上,扭头就出了禪房。 来到院外,脚尖在地上轻点,腾空而起,几个起落,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次日。 傍晚的县城,充满了烟火气。 宵禁前的这段时间,往往是这座城最具有『人味儿』的时候。 街头小巷。 叫卖声此起彼伏。 “包子,热腾腾的大包子——” “卖煤咯!” 小贩们比较急切,眼瞅著都快宵禁,却还是没有卖出多少。 陆沉结束了在黑水武馆的一天修炼,拖著疲惫身躯,缓步行走在巷子中。 他走到一处卖桂花糕的摊子前。 “两块桂花糕。” “好嘞!” 店家是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身子佝僂,脸上却是带著笑容,手里忙活著,给陆沉装起了桂花糕。 “老丈,你这桂花糕,站在巷子口就能闻到香味儿,好手艺啊!” 陆沉在等待的间隙,閒聊起来。 “小哥儿谬讚,兴许是您肚饿了,所以嗅觉放大了许多。” “那倒不是。” 陆沉摇摇头,接著笑道:“怕是捨不得说你的独家秘方吧?” 此时,店家將桂花糕包裹在牛皮纸中,捆了起来,递给陆沉。 “小哥儿言重了,秘方谈不上,就是取得鲜桂花,裹上蜜糖,再与蒸熟的米粉拌匀,放进模子里压出来。 要说唯一差別,那就是我家老婆子爱吃这口儿,所以小老儿每日清早,赶著天不亮的时候出城,去城西十里外的桂花林,摘取的都是带著露珠儿的新鲜桂花。” 陆沉闻言释然,递给店家四枚铜板。 原来,世间最动人的滋味,从不是什么奇珍异饌的巧夺天工,而是藏在寻常烟火里的用心与牵掛。 陆沉行至巷口,一块儿香甜的桂花糕已经下肚,绵长桂花香,漫过了修炼之后的疲惫。 他回头一望,卖桂花糕的小老头还在乐呵呵叫卖著,桂花糕的甜香漫在风里,成了喧囂尘世里最温柔的註脚。 …… 陆沉慢悠悠地回到聚客楼。 刚一进门,他就看见司徒红红坐在大堂一角,一袭黑色夜行衣,十分醒目。 “哟,司徒大人,咱可是好几日没见了!” 司徒红红气鼓鼓,隨意『嗯』了一声,没再多言语。 他昨晚从金山寺出来,漫无目的地城外游荡了好久。 直到今个儿正午时分,才返回城中,回到了聚客楼。 昨晚的事情,让她越想越气,连一口饭都吃不下。 陆沉稍稍思量,试探问道: “难不成……在那灵慧上人身上,毫无收穫不成?” 他有些疑惑,自己的判断,不应该有问题啊! 按照司徒红红所提及的线索,那所谓的大德高僧身上疑点重重,绝对是个有问题的人。 “有收穫。” 司徒红红闷闷不乐地说了一句。 这倒是让陆沉有些许诧异了。 “有收穫还不好?” 司徒红红皱了皱眉头,看向陆沉,有些难受。 “哎!” “一言难尽……” 陆沉看出来了,这位性子火爆的神刀卫小旗官,大抵是手搓了。 他顺势坐到司徒红红对面,將牛皮纸包裹著的桂花糕,放在了桌上。 “不好说,那就慢慢说。” “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 於是乎。 心里憋满了气的司徒红红,衝著陆沉语速极快地说了起来。 三下五除二。 她就將事情都给陆沉道得清清楚楚。 接著,司徒红红皱著秀眉,气鼓鼓道: “陆沉,你说我们指挥使大人,胳膊肘子朝外拐,是不是不当人子?” 第32章 危机 不当人子? 陆沉顿觉哑然失笑。 从司徒红红的话语中,陆沉基本可以判断出,此事非是张军所愿。 显然,他也是被人家镇国司的主官给拿捏住了。 “你们神刀卫跟镇国司的关係,素来是不是比较紧张?” “那是必然!” 司徒红红右手成拳,愤然在桌子上砸了一下,旋即看向陆沉咬牙道: “不说势同水火,但明爭暗斗却是少不了的事情。” 二者职能几乎相同,都是查案的机构,免不了想爭个高低。 陆沉点点头之后,释然道: “司徒大人,这就对了,显然是镇国司在背后使绊子,你的上司不过是无奈而为之。” “这桩案子,目下看起来十分复杂。” 其实,陆沉心里还有个猜测没有说出来。 他认为,张军可能本就没指望,或者说不希望司徒红红將这件失窃案查清。 之前,陆沉就对於司徒红红所率这一队神刀卫感到疑惑。 神刀卫名扬大庆,破获疑难杂案无数。 然而负责燕王府失窃案的人,却几乎都是一群棒槌。 破案能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连简单的案情分析,似乎都做不到,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再加上刚才司徒红红所言,神刀卫指挥使张军的出现,过於巧合。 甚至,镇国司的人,好像是在阻碍案子进行下去。 种种跡象结合起来,陆沉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 在燕王府失窃案的背后,好似有一双无形大手存在,营造大夜弥天的氛围,不想让案件水落石出。 “哼!” 司徒红红不屑撇嘴,儘管陆沉所言挺有道理。 可她对於张军的行为,仍旧不爽。 要在京城,让他镇国司几分就罢了。 可这是在地方上,神刀卫的权威,未尝不能跟镇国司碰上一碰。 “要我说,指挥使大人他就该上去跟镇国司那王八犊子干一架。” “呵呵!” 陆沉轻笑一声,忽然他发现,司徒红红的手下们回来了,就站在门外。 而在这帮人居中位置处,一个面庞坚毅的中年人,一袭神刀卫制式服装,上绣金线,正饶有趣味看著司徒红红。 这……难不成就是司徒红红口中的指挥使张军? 看著猛猛吐槽的司徒红红,陆沉轻咳了两声,提醒道: “咳咳!” “有人来了,司徒大人。” 岂料! 司徒红红正骂得起劲,无所谓的道: “来就来唄!” “我跟你说,你是没见我们指挥使那个怂样子,见到镇国司那王八犊子的时候,说话都不敢大声了。唯唯诺诺,像……就像宫里的太监一样。” 完了! 陆沉面露无奈之色,两手一摊。 不是我不救你,实在是你张扬过头。 “司徒红红!!!” 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让司徒红红陡然一惊。 这……这熟悉的声音。 司徒红红连头都没敢回,求助的看向陆沉。 这一幕倒是让陆沉有点想笑。 难得,还能看见司徒红红害怕的时候。 “呵呵,司徒大人,听说郡城的神刀卫指挥使,英明无双,神功盖世,此事可当真否?” 司徒红红骤然一愣,但迅速反应过来,顺著陆沉的话茬道: “谁说不是呢?非但如此,指挥使大人爱护属下,为人和善。” “竟这般贤德?无愧大名!” “是啊!” …… 这一幕。 让站在门口本就是佯装发怒的张军有些啼笑皆非。 他大踏步地朝著大堂角落走过来,將手中属於司徒红红的佩刀拍在桌子上。 “人在刀在,连神刀卫这点儿基本规矩都忘了?” “咦?” 司徒红红还在继续演,好像才发觉张军来了一样,疑惑道: “指挥使大人,您怎么来了?” 张军无奈摇摇头,轻声斥道: “行了,你俩別演了。方才不是说的挺起劲。” “什么我站在镇国司主官面前,唯唯诺诺像个太监,这会儿怎么不说了?” 司徒红红自知理亏,没有接话。 张军倒也没有继续训斥,毕竟司徒红红也是自己的麾下爱將。 他將视线挪动到陆沉身上。 “这位是?” 陆沉见状,站起身来,拱手道: “见过指挥使大人,小子陆沉。受司徒大人之恩惠,目下窃据於神刀卫驻地,望大人恕罪。” “不妨事。” 张军摆摆手,而后看向陆沉隨意问道: “方才本座在外听你言道,这桩案子有些复杂,那你说说……复杂在何处?” 陆沉心中一转,他知晓,这位神刀卫指挥使是临时起了考校的心思。 他稍稍顿了顿,不卑不亢道: “小子愚钝,只是胡乱猜测一番,依我拙见……在这桩案子背后,似有人不希望將其彻查。” 话音未落。 张军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陆沉仅凭司徒红红口述的点滴事情,竟能得出如此判断。 是个有见识的小子。 “呵呵!” 张军朗声一笑,接著道: “司徒要是能有你三分聪慧劲,倒也不至於连这点都看不清了。” 司徒红红一听这话,心底有些忿忿不平。 我很蠢吗? 她其实挺想反驳,但转念一想,好像又找不到恰当理由。 她跟陆沉在智慧方面比起来,好像真的是拍马不及。 不过一声倔强的司徒红红还是囁喏道: “又不是我笨,是陆沉太聪明罢了。” 这话直接给张军逗笑了。 不过,看到司徒红红这般样子,张军倒也是放心了。 本来他害怕司徒红红因为案子的事情,一时半会想不开。 他对司徒红红这个属下了解极了。 除了性子火辣之外,骨子里有著常人无法企及的执拗。 遇事儿容易钻牛角尖。 眼下,倒是不用他再开导了,张军索性大手一挥道: “收拾行囊,半个时辰后,全员回返渭庆郡。” 说罢,张军含笑看向陆沉道: “陆沉小兄弟,抱歉了!” “接下来要让你另寻住处了。” 本就是借住,对此陆沉倒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大人客气,连日叨扰,已不胜其烦,还望莫怪。” 但笑著说完后,陆沉的眉头不由皱在了一起。 神刀卫要离开了! 然而! 黑衣人却还是没有被抓住。 那自己的头上,瞬间就悬起了一柄杀人的利刃。 黑衣人可是锻体境九重天的境界。 这……可如何是好? 第33章 任脉 神刀卫走了。 他们不可能因为陆沉的安危,而留下来。 不过,司徒红红不是狼心狗肺的人,临行之前,衝著张军给陆沉要了一道护身符。 “拿著这封信,一旦遇到问题,可寻找县令周青获庇佑。” 司徒红红脸上带有一抹愧疚之色。 当初是自己入了陆沉的宅院中,才引来了黑衣人,使得陆沉被迫进入了这摊浑水里。 陆沉看出了司徒红红藏在眼底的內疚,抬手从后者手中接过信函,爽朗一笑。 “多谢了!” “我的安危你也不用担心,我现在可是深得我们大师兄的看重,只要每日待在武馆中不出来,谅那黑衣人也不敢来找事。” 陆沉的话语固然有安慰的意思。 不过,这也是他接下来的打算。 在获得一定防身的实力之前,他是不准备从黑水武馆出来了。 “岳真也是锻体境九重天高手,倒也是个好办法。” 司徒红红在县城查案这段时间,对於各路高手如数家珍。 黑水武馆馆主岳真的实力,她自然也是知晓。 “好,祝你的武道之路,一路长虹!” 司徒红红露出一抹如花笑容。 “共勉!” 陆沉拱手抱拳。 …… 当天下午! 陆沉带著全身家当从聚客楼出来,去往了黑水武馆。 敲开大门。 去后院找到大师兄赵开山,表明了来意。 后者脸色不佳,据说擂台赛当天,他就被岳真厉声训斥。 后院的弟子们,好像都听到了。 不过赵开山看到陆沉,还是露出笑意。 得亏陆沉拿下了二重天组的魁首,如若不然,他得更惨。 “要我说,你早该住在武馆里了,来迴路上折腾,多浪费时间。” 赵开山带著陆沉去办理手续。 “师兄说得对!” 陆沉附和了一句。 有赵开山带著,儘管这会管理住宿的人已经下值,却还是赔著笑脸,快速给陆沉办理了住宿手续。 大通铺一月250铜板。 单间一月1两银子。 陆沉稍稍犹豫了一番,还是选择了单间。 晚间。 他有练拳的习惯。 不过按照黑水武馆的规矩,下午清扫完演武场卫生后,便不可再去练武。 若是住大通铺的话,他晚间呼呼练拳,必会引起爭端。 为了练拳,陆沉还是选择了单间。 …… 转眼间。 两旬时间已过。 陆沉日復一日在武馆中修炼。 天不亮的时候,他往往是第一个去到演武场里。 值得一提的是,当陆沉突破到锻体境四重天的时候,赵开山破格让陆沉去往后院演武场,跟隨武馆弟子们一道修炼。 在赵开山看来,陆沉修炼进度神速,突破五重天,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正午时分。 陆沉饭后回到了自己的单间中。 他从床下的箱子中,拿出一个白色布袋,里头的灵食所剩无几。 陆沉连日来之所以进阶如此之快,这些灵食也是功不可没。 尤其是那一袋从药铺中捡漏而来的肉渣,为陆沉的身体,提供了磅礴气血。 不过,再好的东西,数量终究是有限。 时至今日。 非但玄虎肉、金钱肉早就吃完了。 期间陆沉还在正午时分,跟著黎曼一道出去,在药铺购买了一些灵食。 除了预留出来的武馆学费以及食宿的费用之外,陆沉身上再无半点儿存银。 肉渣也只剩下了最后一两。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陆沉的气血来到了巔峰,经脉之中奔腾似大江大河,轰鸣声阵阵。 丹田之中,气机充盈。 同时,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他的浊浪拳法,也已经来到了大成境界。 莽牛诀亦是修炼到了第三层。 此刻! 陆沉已然到了自踏上武道以来,最强大的时刻。 他准备突破到锻体境五重天了! 陆沉从布袋中拿出最后一两肉渣,毫不犹豫地仰头吃下。 轰隆! 能量自体內迸发开来。 气血在翻腾! 气机在跳跃! 陆沉盘膝而坐,不再犹豫,开始引动体內的气机与气血去衝击窍穴。 锻体境五重天! 之所以被称作武道路上的第一道分水岭,就是因为突破这一重天,需要打通任脉。 任脉,阴脉之海。 陆沉引动全身的气血与气机,去衝击任脉关卡。 逐渐地,他全身涨红,皮肤上变成一片血红。 有好几处,甚至都渗出了血珠。 这是体內能量涌动过於激烈,诱发的现象。 他咬紧牙关,忍著传遍周身的剧痛。 一遍又一遍引导著体內气血、气机去冲关。 轰隆—— 轰隆—— …… 每一次的衝击,都伴隨著轰鸣声在体內响起。 就这样,持续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 嘭! 一道巨响自体內传来。 任脉隘口,在陆沉坚持不懈的衝击下,终於破开了。 哗啦啦—— 气血如奔腾长河般,顺著宽广的任脉的,汹涌向前。 血气蓬勃,气机充盈,心臟跳动如擂鼓。 一股强烈的舒適感,自心臟处迸发开来,传遍四肢百骸。 呼—— 陆沉睁开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低头一看,自己的练功服,因为突破缘故,满是血红。 不过,他却不在意,嘴角反而掛上一抹笑容。 锻体境五重天,成了!!! 吱嘎—— 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早在外守了老半天的赵开山和黎曼二人,径直走了进来。 陆沉突破的动静很大,方才他们有所察觉,就赶了过来。 “陆师弟,可喜可贺!” 赵开山惊奇地看著陆沉,没想到后者如此短的时间內,竟就突破到五重天。 黎曼的眸光里有一抹异样眼神。 “陆小弟,真有两下子,就这修炼速度,可比赵师兄当初快多了。” 陆沉从床上下来,拱手一笑道: “侥倖罢了!” “主要还是师兄师姐们,平日里指点的好。” 赵开山汗顏,自从將陆沉领进门,给后者找了门浊浪拳法后,他几乎就没怎么关心过陆沉的修炼了。 他挠挠头道: “师弟言重了,能有今日之功,全是师弟往日之劳。” 虽然他没指点过陆沉修行,不过后者练武的勤奋程度,赵开山却是时有耳闻。 陆沉作为唯一一个见过凌晨四点的黑水武馆的人,活该他突破。 赵开山顿了顿,笑道: “陆师弟,你可成为武馆弟子了,你先洗漱一番,等会我带你去见师傅他老人家,正式拜师。” 陆沉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抹讶异之色。 进武馆这般久了。 总算要第一次见到馆主岳真了? 第34章 拜师 “馆主不是在闭关,潜心备战与血狼谷贼寇的大战?” 陆沉疑惑地问了一声。 黑水武馆联合县城一十八家武馆以及县衙力量,欲和血狼谷等一眾山匪决一死战的事情,在花水县里传得沸沸扬扬。 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大讚岳真仁义。 黑水武馆,几乎要成为城內的標杆了。 开棚施粥、出城剿匪……甚至有人称岳真为花水县的『活菩萨』。 “这你不用担心。” 赵开山神秘一笑,轻轻招手,示意陆沉过来,接著在后者耳边轻声道: “师傅他老人家,昨夜已臻至锻体境巔峰,半只脚迈进了开脉境。” “你即將晋升弟子,將要正式成为师傅的弟子,拜师仪式不可缺。” 半步开脉么? 陆沉稍稍沉吟。 他如今也不是武道小白了。 自是知晓开脉境三个字的含金量。 锻体境,可以说是打基础的阶段,隨著境界突破,打通人体一处又一处的经脉。 唯有全身经脉悉数贯通,激活人体大龙,气机尽显,直达灵台,方才有资格称之为半步开脉。 岳真无愧是城中名列前茅的高手,强大无比。 陆沉不由在心中感慨。 “那就有劳师兄了。” 他朝著赵开山一拱手。 “不妨事,不妨事。” 赵开山不在意地摆摆手,在他看来,陆沉成为真传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散发善意,提前拉拢,於赵开山看来,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大师兄的位子,並非是一成不变。 在岳真定下的制度里,真传们有著类似『绩点』考核的数据,每年结算一次。 拉帮结派在真传弟子中,常有的事。 须臾后。 黑水武馆,后堂。 正中位置供奉著一座神像。 神像的样子,是一个似原始人般的男子。 他左手持刀、右手拿弓,赤裸上身,下面围著虎皮裙。 武圣! 他没有姓名。 人们只知道,他提刀拿弓,与异兽邪魔搏於大泽大野,带领人族从茹毛饮血的蛮荒时代,篳路蓝缕,建立文明。 故此,尊称其为武圣! 据传,武圣他老人家,是天下万般武道的源头开创者。 凡天下习武者,无不祭祀武圣,视为万世之师。 在神像下,摆著一张黄花梨木太师椅。 太师椅空著,馆主岳真还不曾出来。 七大真传弟子分列两行,陆沉静立於堂內,等待岳真。 忽地,堂后侧门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然而每一步却好像踩在了陆沉的心头。 没有刻意张扬,那份积压了数十年的武道威压,隨著迈出的脚步声传递而出,瀰漫开来,让堂內的温度瞬间都降低了几分。 七大真传弟子面色恭敬,齐齐弯腰。 “恭请师傅!” 陆沉亦不敢怠慢,紧隨其后弯下腰,口中直呼『恭请馆主』。 不过出於好奇,陆沉即便低著头,却也是用余光朝著侧门方向瞥了一眼。 只见一道身著玄色劲装的身影缓步走入堂中。 此人身形算不上魁梧,却如青松般挺拔。 周身的气息,看似古井无波,却暗暗隱藏著磅礴力量在其中。 这就是黑水武馆馆主岳真,无愧是半步开脉境的高手! 岳真行至太师椅前,並未即刻坐下。 他先是看了眼武圣神像,这才转过身来,扫视一圈。 目光在七大真传身上一扫而过,最终他將视线落在了陆沉的身上。 嘶—— 陆沉儘管低著头,但一股如芒在背的感觉袭来。 他知道,这是馆主岳真在看自己。 不过,他心里总有种阴惻惻的感觉,就好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都起身吧!” 岳真终於將目光从陆沉身上移开,缓缓坐在了太师椅上。 呼—— 阴惻惻的感觉消失,陆沉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你就是新晋的弟子?” 岳真语气温和,带著笑意。 “是,馆主。” 陆沉拱手称是,接著抬起头来,对上岳真的目光道: “学徒陆沉,得馆主之传法大恩,侥倖晋为弟子行列。” 岳真盯著陆沉,心里有一种別样的熟悉感。 “谦卑有加,修行神速,是个好苗子。不过,我……好像在何处见过你?” 见过? 陆沉骤然一愣。 岳真的相貌,很是陌生。 自己可以肯定,他没有见过这张脸。 他略微思忖后,拱手道: “馆主,我生得一张普通相貌,可能与您见过的某个人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么?” 岳真低声呢喃一句。 好像还真没有见过这张脸? 不过身形却是瞅著有些熟悉。 罢了! 可能是自己素来谨慎惯了,看什么都疑神疑鬼。 一念至此,岳真笑著摇摇头。 “许是我记岔了。” 接著,他话锋一转道: “罢了!” “我时间紧张,须得备战,事不宜迟,举行拜师仪式。” “陆沉,你可愿拜我为师?” 陆沉赶紧应声答道: “小子愿意!” 拜师的必备仪式,开始了。 岳真点点头后,脸上笑意收敛,转而正色道: “好!” “既入我黑水武馆,拜我为师,那我有几句话,要叮嘱於你。” “从今往后,你需恪守武馆规矩,谨记武道初心。习武者,不仅要强身健体,更要惩恶扬善,护境安民。 切记,莫要持枪凌弱。 真正的强者,当以弱者的自由为边界。 你可记住了?” …… 不得不说,这几句话一出,陆沉对岳真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开棚施粥、勇挑山匪……对入馆弟子的告诫,更是振聋发聵。 强者,当以弱者的自由为边界。 岳真! 於此方乱世中,算得上是一个『好人』了。 “弟子愿意!” 陆沉沉声答道。 “好!” 岳真笑著点头。 之后,便是简单的拜师仪式。 敬茶、焚香、拜武圣…… 一系列繁琐的仪式结束之后。 陆沉正式地成为了一名黑水武馆的弟子。 往后是有著资格穿蓝色练功服,在后院练武的人了。 “听开山说,你在拳法一道颇有心得,为师传你一门【金刚撼山拳】作为见面礼。” 此乃岳真的惯例,每一名新晋弟子,都可以得到其本人传下的一门武道功法。 “多谢师傅!” 陆沉恭敬上前,接过拳法册子。 岳真看著陆沉接过拳法册子,笑著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起身便朝著侧门而去。 在岳真离开的时候。 忽然! 在陆沉的视野中,岳真的身上,闪起了几行白色的文字。 第35章 惊骇 【一门黄级上品功法金钟罩】 【施放时,於全身形成金色保护罩,防御+500】 【可策反】 …… 【一门名为血煞刀的刀法。】 【……】 …… 刷—— 陆沉心中大骇。 金钟罩! 血煞刀! 陆沉清晰记得,那一夜他跟司徒红红所应对的那名黑衣人身上,也是亮起了一模一样的词条。 轰—— 一个骇人的推测,在陆沉的心头升起。 黑衣人就是岳真,岳真就是燕王府失窃案里的窃贼?! 小小一个花水县城。 几乎不可能同时存在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陆沉不由想起,当他和司徒红红那晚將黑衣人打伤后。 第二日,他来到黑水武馆后,就从赵开山口中得知,岳真偶感风寒,不便见人。 一切都有些过於巧合了! 过度的巧合,那就是疑点的开端。 那么……如果说,岳真就是黑衣人,他方才有没有认出自己来? 陆沉是在黑水武馆开设的粥棚蹭了几次白粥。 刚好是易容状態下,回到了院子中,遇到了司徒红红,遇到了黑衣人来袭。 那么……依著岳真方才的反应,他应该是没有认出来自己? 难怪,方才岳真说出好像见过自己的话来。 此时,陆沉的心里,有九成八的把握可以確定,岳真就是黑衣人。 正值陆沉思绪万千,百转千回的时候。 “陆师弟,你怎么脸色不太好?” 赵开山有些疑惑地开口。 金刚撼山拳,可是一门入了品的黄阶功法。 得此大赏,陆沉怎么看起来似乎不高兴,反而眉头紧锁。 一旁的黎曼在岳真离开后,紧绷的神色也是鬆缓,再次活跃俏皮起来。 “照我看,陆师弟大抵是在苦思冥想往后如何表现,早日晋升真传,积攒绩点,晋升为一个称职的武馆大师兄。” 赵开山对於黎曼的冷嘲热讽,基本免疫了。 再加上黎曼乃是出身花水县豪门黎家,他一个普通出身,也没法跟人家太过计较。 全当听不见了。 陆沉被二人的话语,从思绪中惊醒。 他赶紧將神色恢復如常,看了眼手里的拳法道: “师傅突然传法,让我受宠若惊,引得失神,让师兄师姐见笑了。” 赵开山闻言爽朗一笑。 “哈哈哈!” “陆师弟,这可不符合你以往沉稳的性子。” 打趣一句后,赵开山挥挥手,示意大伙儿散了。 陆沉往出走的时候,看著赵开山脸上的憨厚笑意,忽然心中生出一个验证岳真是否是黑衣人的法子。 几人来到后院演武场中。 陆沉看似无意的朝著赵开山道: “哎——” “刚才没能让师傅指点一下我的浊浪拳法,实在是遗憾。” 说著,陆沉脸上浮现懊悔之色。 “这有什么?下次让师傅指点你就是了。” 赵开山没有多想,不以为意地说著。 陆沉点点头,接著再次开口,尝试把话题在不引人怀疑的前提下,引到自己想要的地方。 “大师兄,武馆內每晋升一名弟子,就传下一门武功。 你说师傅他老人家,身上到底有多少功法啊?” 此言一出,赵开山扭头看向陆沉,目光中带有诧异。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师傅又不是每个人都传下不同功法,不过话说回来,他老人家所习功法,確实多如瀚海。” 其实,陆沉哪里想不到这点。 他这么问,不是为了別的,正是为了將赵开山带到接下来的话题。 “是我想当然,让师兄见笑了。”陆沉赧然一笑,颇有些憨实的挠挠头,接著道: “对了,师兄。 我曾经听说书的先生讲过,有一神通名为金钟罩,习之可防御无数攻击。 当时,我就畅想,我若是成了武者,必得学这么一门功法。” 言及此处,陆沉眼神里充满了期冀,继续道: “不知师傅他老人家可习有这门功法?” 赵开山闻言哑然失笑,接著不假思索道: “金钟罩,师傅还真不曾习得。” 此言一出,陆沉心中咯噔一下,不过脸上还是做出急切神色道: “啊?这样子嘛……师兄,要不你再回忆回忆?师弟我是真的想学这门功法。” 赵开山闻言两手一摊。 “真没有!” “我跟隨师傅好几年了,確实不曾听闻他老人家有金钟罩这门功法。” “哦……” 陆沉尾音拉长,很是遗憾的轻应一声。 不过心中却是已然天翻地覆。 “行了。” 赵开山拍了拍陆沉的肩头,安慰道: “好好练拳,別想那么多。” “嗯,师兄说的是!” 陆沉轻轻点头,然后道: “我先回房去,参悟一番师傅传下的金刚撼山拳。” “去吧!” 赵开山欣慰言道。 有天赋,还如此努力,假以时日必能成武馆中的新贵。 …… 陆沉压住心头的惊骇,儘量不让自己的步伐乱掉,行至自己在武馆的单间。 他进门后,赶紧將门关起来,背靠在门后,深呼吸了好几口。 果然! 岳真就是黑衣人! 陆沉的心中已然十分確定。 岳真分明习有金钟罩这门功法,然而他的真传大弟子赵开山却是不知晓。 这就是不合理的地方。 但! 若岳真是那黑衣人的话,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他化身为黑衣人的时候,连说话的声音都做了掩饰,那么施展出来的功法,自然也是平日里所藏起来的。 不然! 黑水武馆馆主的身份,就太容易暴露出来了。 陆沉的心中,久久不能平復。 没想到! 一直以来,以乐善好施的面貌,展现於人前的岳真,暗地里竟然会是燕王府失窃案背后的凶手。 就连自己,起先都以为岳真是乱世中不可多得的『好人』了。 他,实在是太擅於偽装了。 陆沉本还想著住进黑水武馆,便可以防止黑衣人的报復。 没曾想,此一举,反倒是来到了黑衣人岳真的眼皮底下。 万幸的是,自己那一天恰好易容了。 如若不然,现在恐怕是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陆沉除了心中后怕之外,更多的是对这残酷武道世界的新认识。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不愧是乱世武道世界! 陆沉压下心中惊骇,开始冷静分析。 目下,最关键的问题在於,自己的身份,是否被岳真给发现了? 第36章 抉择 陆沉细细在心头盘算了一番,感觉应当是没有。 当时毕竟是易容了。 陆沉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而低头看起了手中的『金刚撼山拳』,其上亮起了几行文字。 【一门黄级下品的拳法】 【力可撼山,攻击力+100】 【可策反】 …… 陆沉又查看了一下策反词条,耗费策反点可以解开灵纹禁制。 功法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陆沉倒是不用耗费策反点来解开。 岳真连带灵纹禁制一道儿都给了自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金刚撼山拳,虽是黄级下品,不过却可以支撑自己锻体境五重天之后的修炼。 毕竟浊浪拳法不入流,臻至大成后,已到巔峰,后续无以为继。 自二壮处『继承』来的莽牛诀,倒是可以继续用於內功心法的修炼。 陆沉没有急著解开灵纹禁制去练拳,他在心头盘算起来。 接下来。 何去何从? 城外血狼谷环伺,出城是不智之举。 似乎……唯有跟岳真玩一手灯下黑,苟在武馆之中,尽情发育一条路可以走? 他想到了司徒红红临行前给自己的那封信。 去找县令周青? 不现实! 自己即便找到周青,又能如何? 说出岳真是黑衣人的事,让其將岳真抓进大牢吗?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岳真即便称不上花水圣人,却也算得上是道德模范。 周青会相信自己一个无名小卒的话,去跟岳真闹的不喜? 陆沉不会將希望寄托在一个连『比武税』都能搞出来的抽象县令身上。 为今之计,只有快速强大起来,才能面对各处风险。 不过眼下,陆沉倒是面临著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那就是自己没钱了! 身上的银子所剩无几,只有六两银子。 刚好够下月的武馆学费以及住宿费。 看来! 是时候去往县城的黑市走一遭了。 …… 日头西坠。 落日余暉,將天边映出一抹红。 黑水武馆一天的练武结束了。 前院里,身著学徒练功服的一眾人,正在閒聊柳树巷里的哪位姐儿活儿好。 “听我的,老姨才下火,那些个年轻姐儿,没意思。” “嘖嘖,还得是你口味重。” “哈哈!” …… 说些荤段子,是这帮人扫去一天疲惫的最佳方式。 毕竟不能真的去开荤,这也是他们打发旺盛肾气的唯一消遣方式。 锻体境! 重在锻体二字,若是泄了元阳,那將会彻底卡在五重天这一关。 无有充沛元阳,则无法冲开任脉。 至此,武道之路彻底无望。 当然,眾多学徒,也不都是童子鸡。 其中也有人彻底失望,不认为自己能够跨越第一道天堑,选择及时行乐。 正值此时。 身著蓝色练功马褂的陆沉,从连接前后院的门洞中走了出来。 “见过师兄!” 之前还松鬆散散的学徒们,悉数全部站起来,躬身见礼。 练功马褂的顏色,成了武馆中森严阶级的划分。 更何况,这帮正式学徒们听闻,面前的陆师兄,那可是早晚要成真传弟子。 混个脸熟,將来若是能巴结到,成为真传侍从,那將是极大美事。 陆沉点点头,在人群中迅速扫视一眼,目光落在恭敬弯腰,头也不抬的章泰身上。 他准备寻章泰问问黑市的具体事情。 “章泰。” “待会可有时间,我请你去西门巷吃桂花糕。” 此言一出! 眾人纷纷脸色一滯,接著马上朝章泰投去羡慕神色。 好小子! 真给你巴结到有望成为真传的陆师兄了! 章泰听到这话,心中大喜。 他倒是没有抬头,腰杆反而落得更低,愈发恭敬拱手道: “全凭陆师兄!” “好。” 陆沉轻应一声,缓步朝外走去。 章泰用余光瞥到陆沉脚下那双专属於弟子的玄色布鞋动了后,他才亦步亦趋地紧跟其后。 二人出了武馆后。 陆沉並没有言语,而是步伐不疾不徐,朝著西门巷走去。 章泰紧跟在陆沉半个身位后,看著陆沉不开言,他也没有说话。 不过,脑海中却是在迅速思索著。 陆沉,寻他有什么事情? 章泰不可能单纯到以为陆沉就是为了请他吃桂花糕。 他自打上次跟陆沉有了交集后,后者便再也没有寻过自己。 章泰都以为自己『投资』失败了。 不过,今日一事,却是让章泰的心再次活络起来。 他知道! 依照他的天赋与实力,短时间內绝不可能突破到五重天。 四个月后,到了年底考核之时,留给他的只有最后一条路,那就是被黑水武馆扫地出门。 这是章泰不愿意看到,也无法接受的事情。 为了把他送到武馆,家里人耗尽了所有。 若是被武馆扫地出门,一切心血都將付诸东流。 章泰望著陆沉的背影。 同人不同命! 走在前面的陆沉,入武馆才不过堪堪一月,就已经成为了正式弟子。 反观他自己,两年光景悄然流逝,却依旧是一个在前院天天抱石锁练力气,连一门內功心法都无权修炼的螻蚁学徒。 望著陆沉的背影,章泰清楚地知道。 唯有成为真传弟子的侍从,他才能继续留在黑水武馆。 而只有留在黑水武馆,他的武道之路才会有更进一步的希望。 章泰的眼前,浮现出许多画面。 父亲的谆谆教诲、母亲的殷切期盼。 “阿泰!” “万般皆下品,唯有习武高!” “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在武道一途,踏出一条通天大道来!” …… 一幕幕画面流转而过。 同时,也坚定了章泰的內心。 倾尽所有,为之一搏,或许……就能有机会在未来成为陆沉的侍从。 他必须考虑,这是不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但问题又隨之而来。 他,能有什么筹码去打动前面的陆沉呢? 章泰陷入了沉思之中。 …… 对於后方章泰的心思,走在前面的陆沉是浑然不知。 他以往脚步匆匆,从来没看过花水县城到底是何等的景象。 今个儿倒是刻意放缓了脚步,准备仔细瞅瞅。 陆沉扫视著不算冷清的街面。 天色尚早,街面上行人来往,小摊贩们急切叫卖。 乍一看。 倒是一番欣欣向荣之景。 然而。 这吃人的城池,却是顶不住细细查看。 过了一座桥,陆沉回首朝著桥洞里一望,两个衣衫襤褸抱在一起的乞丐,一动不动,大抵……是已经死了。 第37章 金釵 沿河畔。 两个赤裸上身的精壮汉子,一个猛子就双双从河里扎了进去。 朝著河中央一个泡的发胀,看不出性別的尸体游了过去。 捞尸人! 这条横贯县城的內河中,死尸过多。 县令老爷见不得这种有害县城风评的事情,特设了捞尸人的职位。 走了短短半刻钟,陆沉就已经看到了三具尸体。 人命如草芥,乱世的真实写照。 陆沉身形高大,穿著带有黑水武馆標誌的练功马褂,走在街面上。 行人们纷纷低下头,从侧边闪过,少有敢多看陆沉一眼者。 经过柳树巷,摆脱了眾多热情的站街姐儿后。 二人越过拐角。 忽地。 “陆师兄!” 章泰眼神中浮现一抹狠劲,喊住了前面的陆沉。 陆沉闻声顿住脚步,回首露出疑惑神色,还未来得及说话。 嘭! 章泰直接单膝跪地,两手成拳,面色诚恳,语气鏗鏘道: “陆爷,我厚顏开口,想求您赏一个真传侍从的机会。” “我章泰往后就是陆爷的一条狗,愿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 陆沉眨巴了两下眼睛,抬手要將章泰搀扶起来。 “师弟,你这是何苦呢?” 岂料! 章泰却是非常执拗,不愿起身,急声道: “陆爷,黑市状况,等下我与你详言。” 方才他已经猜测到,陆沉之所以找自己,十之八九是为了询问黑市的相关事宜。 接著! 他右手在衣襟深处,掏摸起来。 刺啦—— 似乎衣襟里头的口袋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 章泰的手里,赫然攥著一支样式简陋的金釵。 这支金釵,乃是从他祖辈上一代代传,传到了章母手里。 即便家中已然成了日食一餐的地步。 为了练武开销,章母依旧是毫不犹豫的把金釵给了他,让其变现成银,支撑著在武道之路上继续走下去。 此刻! 章泰也是如其母一般果决,无有流连之色,將金釵双手奉上。 “我武道天赋不佳,堆砌再多银两亦是徒劳。所谓物尽其用,还请陆爷收下!” 陆沉倒是没有急著拿过价值不菲的金釵。 他饶有趣味的审视面前的章泰。 初时,在他看来,章泰是一个溜须拍马之人。 如今再看,倒是错看了章泰。 单是这份儿果决之心,就是寻常人难以具备的存在。 更惶恐,章泰已经连麵皮都不要了。 来往行人的异样眼神,他视若无睹。 武道天赋,固然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然而! 在乱世中,圆滑与果决並存,才是存活下去,乃至变强的制胜底牌。 而且,章泰这人挺聪明的,竟猜到了自己寻他是为了黑市的事情。 一念至此,陆沉面色如常开口道: “我现在只是正式弟子,能否晋升真传,未尝可知。” “我相信陆爷可以!” 章泰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在赌,赌陆沉可以晋升真传。 他在赌,赌自己攀上陆沉定可以改变命运。 他的举动,本就是一种变相赌博,而坐上赌桌的这一刻起,章泰不会再有所动摇。 他只相信——梭哈,是一种智慧! 为此,他不惜將母亲给予的金釵都拿出来。 陆沉看著章泰果决模样,顿了顿又道: “可能你並不清楚。” “城外的山匪势力血狼谷,正在大肆追杀於我。他们的二当家吴晶,更是带人在城外日夜蹲守。 若是跟我攀上关係,难保血狼谷会將你也当做池鱼,一併清算。” 陆沉所言非虚,没有什么恫嚇的想法。 只不过是想让章泰知晓一切,看看他会如何应对。 陆沉的话传入章泰耳中后,后者神色稍稍错愕一瞬。 血狼谷! 无人不知其恶名,无人不晓其凶残。 章泰的反应,倒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令陆沉有些诧异的是,章台在短暂错愕后,眼神再度坚毅道: “若能承陆爷应允,我章泰往后愿拼著一腔热血,跟血狼谷不死不休!” 陆沉两世为人,看得出章泰的话有夸大成分。 不过,他也是看得出,章泰这会儿的態度,也是诚恳且果决。 “先去吃桂花糕。” 陆沉招呼一声,转而朝著西门巷的方向走去。 章泰摸不准陆沉的意思,眉头皱了皱,不过还是赶紧起身,跟著陆沉的步子往前走去。 片刻后。 “老丈,来四……来六块桂花糕,分成两份儿装。” 陆沉手从衣襟里捻出六枚铜板,轻轻拋在摊主放钱的小篓里。 铜板砸落,发出叮咚脆响。 章泰见状赶紧掏出六枚铜板,衝著摊主道: “老丈,收我的钱。” 他先是分毫不差的將陆沉扔进小篓的那六枚铜板拾出来递还给陆沉,然后又把自己掏出来的铜板放了进去。 佝僂脊背的老头,乐呵呵笑著,对章泰的行为没有言语。 他低头细心夹起六块桂花糕,分別包进两张牛皮纸。 “小哥儿,带朋友一起来的?” “是啊!” “小哥儿的朋友人不坏嘞!就是有些拘谨见外了。” “我也这么觉著。” 陆沉哈哈一笑,附和的点点头,接著朝老丈道: “咱回见!” “您慢走!” …… 转身离开桂花糕摊子后,陆沉將手里的一包桂花糕递给章泰。 “尝尝!” “他家的桂花糕,香味绵延,甜腻劲儿沁人心脾。” 章泰道谢后,接过桂花糕,胡乱往嘴里塞了一块,嚼吧几下,就囫圇咽了下去。 “你这样能吃出什么味道?” 陆沉笑著调侃一句。 章泰闻言,面露难看之色。 “陆爷!” “我一想到,不久后,將会被武馆淘汰,武道的大门就此关闭,心乱如麻。” 陆沉吃完了三块桂花糕,將牛皮纸揉巴了几下,团做一团,揣进兜里,接著看向章泰道: “你当真想好了?” 章泰手里捧著桂花糕,脸色一喜,急声道: “想好了,半点儿不作假。” 说著,他再次把右手伸进怀中,將那一支金釵拿出来,递给陆沉。 陆沉稍稍犹豫了一会。 眼下他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灵食已经断顿了。 锻体境的修炼就是如此,灵食跟不上,气血就无法迅速补充。 要是单靠水磨功夫练力气,依靠粗茶淡饭去增长气血,那“突破”二字,基本上是遥遥无期了。 陆沉不是扭捏之人。 思忖片刻后,他从章泰的手中,接过了那支金釵,而后笑著道: “放心,我也不白拿你的!” 第38章 黑市 陆沉用手掂量了一下金釵,接著凑近章泰耳边低声道: “予你一部內功心法,名为莽牛诀,虽不入品,却是锻体境熬炼气血的契合心法。” 章泰心中咯噔一下,面色一喜。 內功心法? 这是武馆里,学徒们无法触及的东西。 这就来回报了? 还不等章泰说话,只听得陆沉继续道: “若我成为真传,便会在第一时间让章师弟做我的侍从。” 当然! 前提是身份没有被岳真识破。 如若不然,陆沉跑路都来不及,哪还有功夫去当劳什子真传弟子。 直到此刻! 章泰眼底之中的喜悦再也抑制不住,嘴角咧到天上去了。 “陆爷!” “我……我真的太……太激动了!” 他磕磕巴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沉憋笑,轻拍章泰肩头。 有必要如此激动? 其实,还是陆沉入武馆的时间尚短,对於武馆『生態』不甚了解。 七大真传弟子,每人只能有一名侍从,说起来侍从也没多大作用,主要是身份的象徵。 目下的侍从们,无有一人是五重天以下者。 当然了,以往也未曾出现过。 在真传的眼里,学徒?路边一条罢了,怎会收为侍从。 换言之,若陆沉未来顺利成为真传弟子,那章泰將会是黑水武馆立馆二十多年来,第一个成为侍从的正式学徒。 “行了,说说黑市的事情。” 二人朝著武馆方向回返。 章泰则事无巨细地给陆沉讲起了县城黑市的各项情况。 “黑市,便是武者们私下交易的地方。宝物、丹药、灵液、功法、刚画出来的藏宝图……五花八门的东西都有可能出现。” “並且,黑市东西比寻常店铺中还要便宜几成。” 听到这,陆沉眉头一挑。 “等等!” “你说黑市的更便宜?” 章泰点点头,肯定道: “是的。” “陆爷你有所不知,凡是商铺,即便如黎家所经营的万宝阁那样的庞然大物,依旧免不了官府的高额税项。” “打个比方,万宝阁一瓶低级淬体液,一两银子。但在黑市,只需要八钱银子。” 陆沉神色错愕。 王朝乱象尽显,税倒是一刻都不耽搁。 “那照你所言,黑市则是游离在规则之外,不要收税?” “陆爷,言之差矣。” 章泰摇摇头,接著道: “黑市依旧要缴税,不过税收的少一些。並且还有官府的人,维持秩序,据说……” 言及此处,章泰顿了顿,环顾一周,周边无有行人,他才压低嗓音道: “据说,黑市背后的大人物,就是咱们的县令老爷,黑市的税款,不入国库,入了他的私库。” 陆沉嘴角扯出一抹古怪笑意。 合理! 太特么合理了! 符合县令周青的作风。 毕竟那可是能想出来『比武税,十税九』的敛財『神人』。 “那诸多商铺能答应?” 陆沉略有疑惑,常言道强龙难压地头蛇,一个周青能一手遮天不成? “人家也是默许,商铺可以在黑市摆卖。况且,黑市东西的质量,参差不齐,都需要购买者用心查验。相比於正规商铺,这一点遭人詬病。” “故此,凡是颇有家资者,一般都会在正规店铺购买武道所之物,买的放心,用的安心。” “至於穷苦人,为了將每一分银子都花在刀刃上,精打细算,便倾向於前往黑市购买。” 章泰仔细解释著。 处处都將荒唐二字显露无遗,综合起来,却又能在荒唐堆里,构造出一套可以合理运行的规则。 人才呀! 陆沉不由腹誹著。 周青做个小小县令还真是屈才了。 他適合去干户部尚书的职位,国家財政绝对能大幅度提升。 当然,可能会有一点儿副作用……诸如民怨沸腾、揭竿而起、天下皆反。 “对了,黑市在什么地方?” “城东三里外的柳树林,子时开市,卯时结束。” …… 说话间,二人回到了黑水武馆。 陆沉从武馆书吏处借来纸笔 接著,他带著章泰去到自己的单间里。 “我给你开始书写莽牛诀心法,你稍候。” “嗯!” 章泰重重点头,鼻息带著闷响,昭示著其心中的激动。 陆沉用手中毛笔蘸墨后,想也不想就开始在粗黄麻纸上写了起来。 他都不用將记录在雷兽皮上的莽牛诀『原件』拿出来看一看。 作为步入武道路,接触的第一本功法,在每一处细节上,他早已瞭然於胸。 片刻时间后。 陆沉勾勒完最后一幅图之后,大功告成。 他將毛笔放在桌案侧边,將五张带有墨香的麻纸一一吹乾后,叠在一起。 “不可乱传,熟记於心后焚烧,今夜你就先不回家了,在我这间房中参悟心法。” 章泰手臂不由自主微微发颤。 他接过心法,连连感谢。 “陆爷,您就是我的再造恩人。” 陆沉无所谓摆摆手,不在意道: “我虽不了解黑市物价,但你那支金釵也值得上一门不入品心法了吧?” 章泰闻言却是摇头,一字一句道: “金釵有价,远不及陆爷提携的无价恩情!” “呵呵!” 陆沉没忍住笑了两声,用手指虚点了两下。 “你呀你,这嘴太能说了。” 章泰见状倒也不尷尬,转而询问道: “陆爷,今儿我可以先不参悟心法吗?” “家中有事?” “那倒没有,看陆爷的意思,准备今夜去黑市了?” “是。” “我熟悉一些,跟陆爷一道儿去,如何?” “算了吧!” 陆沉没多想,直接摇头拒绝。 他去黑市,其一看看功法能出手个什么价格。 二来,想伺机看看那种来路不明,没有灵纹禁止的功法多不多。 他准备在这上面看看,能否利用【策反】金手指开闢一条稳定来钱的路子来。 故此,他不打算带著章泰一起。 固然章泰的表现看起来是掏心窝子,但……事关陆沉的最大底牌,他不得不谨慎。 “行了,你就在这好好参悟心法。” 陆沉拍了拍章泰肩头,让其安心。 “不过,我得问你借一样东西。” “陆爷儘管开口。” “照身引。” 第39章 站摊 出入城门,需查验照身引。 血狼谷根深蒂固。 未尝没有跟驻守城门的小兵有所牵连。 陆沉出于谨慎起见,准备用章泰的照身引出入城池。 好在这个时代照身引唯有简单信息,无有画像,也没有编號的存在。 章泰没有多问,直接从衣襟中將官府发放的照身引掏出来,递给陆沉。 “陆爷,正好这几日我去了几次黑市,照身引在身上带著。” “回来还你。” 陆沉接过照身引,在房中收拾了一番,带上所需东西后,就出了武馆。 此时,距离宵禁时分,还有了半个多时辰。 陆沉没有急著出城。 他走进一个无人拐角处。 接著掏出自己的瓶瓶罐罐,简单易容。 不一会儿,一个带著胡青的黑脸汉子走了出来。 易容后的陆沉,很难认出来。 他快步前行,去往万宝阁。 一座八角楼,位於繁华东市。 他將那支金釵,拿到万宝阁典当了30两银子。 之所以典当,没有直接卖掉,是因为陆沉考虑到是章泰的家传之物。 留一份念想在其中,未来自己若是发跡了,手头宽裕,会考虑重回万宝阁,给章泰赎回来。 陆沉將银子揣进上衣襟里,摸了摸腰间小布袋里装著的石灰。 他扫了眼西边即將落下的太阳,旋即不再犹豫,快步出了城门。 花水县,唯有一西门,而黑市在城东三里外的柳树林。 陆沉出了城门,沿城绕了一大圈,接著就在城东处墙跟儿附近的背风处盘膝而坐。 咚咚咚—— 暮鼓响起。 戌时已至,宵禁开始。 黑市子时才开市,他准备丑时左右再去。 那时候黑市应当正是人多的时候,所谓人多眼杂,混跡其中,多一份安全。 他之所以坐在城墙根底下,主要是为了听更夫的敲锣声和號子来判断时间。 须臾。 天色彻底暗了。 陆沉倒也不是枯坐,他盘膝於荒草蓬生的地面。 闭幕凝神,修习莽牛诀。 在条件允许范围內,陆沉不会浪费一分一毫的修炼时间。 儘管他的修行速度已然是无数人羡慕的对象。 单是跨越五重天,就是似章泰这等人可望不可即的境界。 可是!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面对的敌人太强大了。 血狼谷! 岳真! 动輒就是锻体境巔峰的强者。 陆沉的五重天修为,在他们面前,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变强! 必须要变强! …… 鐺鐺鐺——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四更锣响! 丑时到了! 陆沉猛地睁开眼睛。 眸光炯炯有神,於夜色中似映出寒光。 莽牛诀距离四重天又更近了一步。 与此同时! 力量又增强了几分,但飢饿感也是加重了。 陆沉迫切需要进食,灵食。 他自腰间拿出一块儿出城前买的银环蛇肉乾,放进口中。 味道很古怪,苦涩、腥臭……陆沉面无表情地嚼吧几下,吞入腹中。 能量如一簇火苗,在飢饿感爆棚的胃里化开,带来暖洋洋的感觉。 补充能量后。 陆沉不再耽搁,迅速起身,借著微弱月光,朝黑市方向疾步走去。 旷野中,不时传来野兽嘶吼声,很是瘮人。 不过陆沉锻体境五重天修为傍身,寻常野兽,远远地感受到武道威压,便会躲开,不至於傻乎乎自討苦吃。 不多时。 陆沉来到了柳树林外。 他看了眼茂密树林,没看到黑市在哪里,稍稍思索后,迈步走了进去。 走了大概一百多步后,眼前豁然开朗。 木头柵栏围起来的黑市赫然出现眼前。 相隔两三米设一火把,將黑市照得灯火通明。 陆沉走到入口处,有两个身著皮甲的兵卒,手持长戈把守在此。 正是县衙的兵丁。 难怪章泰会说出黑市背后的大人物是县令周青,真当是演都不演了。 “新来的?” 陆沉刚准备往里面走,却冷不丁被兵丁喊住。 ? 什么意思? 我脸上写著『新人』二字不成? “规矩是?” “入市费,十个铜板。” “……” 周青还真是將赚钱的门路,开发到了极致。 幸亏身上还有铜板,不然给银子,估计兵丁也不会给自己找钱。 陆沉掏出铜板递了过去,兵丁又问道: “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准备出手点东西,可能会买。” “卖东西需要摊位,站摊100文、地摊200文……” 兵丁还在絮絮叨叨说话,陆沉赶忙开口道: “要一个站摊。” 花费了110文之后,陆沉总算是顺利进入了黑市当中。 黑市,黑市,是真的黑啊! 什么都没干,这么多钱就花出去了。 陆沉摇摇头,克制住对周青这敛財神人的怨气,在黑市转悠了起来。 这会儿是丑时,人头攒动,挺热闹。 五花八门的东西,都有卖的。 甚至就连肉乾都有卖的。 “玄虎肉多少钱?” 陆沉站在一个中年人跟前,指著其怀中黑乎乎的肉乾询问道。 站摊,没有资格將东西摆在地上。 “八两银子一斤。” “能试吃?” “不能。” “那来三斤。” 陆沉身上拢共三十多两银子,这一波就花去了二十四两。 武道之路,是烧钱之路! 无有磅礴財力支撑,很难走下去。 陆沉看著怀中的玄虎肉,心道:“的確比城內便宜,城內一两肉价值一两银子。” 买完玄虎肉之后,陆沉寻了几家出售类似莽牛诀这等不入流心法的摊子,大概对价格心里有数后。 他转而找了个空地站著,將怀中的莽牛诀掏出来。 “来来来!” “走过路过,莫错过!” “锻体境最佳心法,莽牛诀,便宜卖了!” 黑市內只是禁止打斗,並没有禁止叫卖。 隨著陆沉几声吆喝,周遭很快聚集了一波人。 询价者居多。 足足耗费了一个时辰。 陆沉才把莽牛诀卖了出去。 50两银子! 不过去黑市管理处做了交易手续后,被抽走一成税,拿到陆沉手里的只有45两银子。 少! 还是太少了! 这点儿银钱,恐怕连自己一月的肉乾钱都不够。 更惶恐,【策反】金手指也是个用钱大户。 於是! 陆沉揣著银子,在黑市里,开始寻找那种来路不明,无有灵纹脉络图的功法、武技。 第40章 跟踪 陆沉几乎將黑市里出售功法的摊子,转了个遍。 一番询问下来,他也是大概有了了解。 一门不入品的功法,在无有灵纹脉络的前提下,值五两银子左右。 若是入了品的黄级功法,即便没有灵纹脉络,也依旧能卖三十两左右的高价。 不过,整个黑市中,这种功法並不多,且都是私人出售,来路不明。 与之相反的是,一门具有灵纹脉络的不入流功法,却是可以卖到几十两银子。 若是黄级,则可以卖到几百两。 几百两! 完全可以支撑住陆沉小半年时间的武道修炼所需了。 若非是武馆规矩有碍,凡是泄露功法者,杀无赦! 陆沉真恨不得將岳真刚传下来的金刚撼山拳给卖了。 “这本三十六路长拳什么价格?” 陆沉来到一处站摊前,摊主是一个寸头小辫的黑娘们,一米八个头,跟他不相上下。 “老弟,有眼光!” “这是当年从皇宫……” 黑娘们热情地现场给这门长拳拳谱编造辉煌来歷。 “打住!” 陆沉抬手下压,冷声道: “说价钱。” “看你俊,姐姐我算你八两。” “三两。” “哎呀,六两行不行老弟?” “就三两。” 说著,陆沉作势迈步就要走。 那黑娘们瞬间急了,没有灵纹脉络的功法,无异於废纸。 她陆续来了七个晚上,光是入场费都花了70铜板,这门长拳拳谱却是无人问津。 难得来了个陆沉,看起来是真要买,她赶忙喊道:“別啊!五两,良心价了!” 陆沉不为所动,继续迈步朝前走去。 直到身后的黑娘们再次开口。 “三两就三两!” 陆沉这才转头,会心一笑。 “成交!” …… 儘管身上揣著几十两银子,但陆沉砍价却是不含糊,几乎快到了连一个大钱都分文不让的地步。 约莫耗费了半个时辰。 陆沉花费了十七两银子,收购了四本不入流的功法。 一部心法,三门外功。 固然,不入品的功法,拋却购买功法以及解析出灵纹脉络的花费之外,利润不是很大。 但要清楚,利润小,则代表著风险小。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来黑市售出几门不入流功法,倒还不算起眼。 可若是接连售出黄级功法,那……恐会成为他人眼中的肥羊。 太多的银子,於五重天修为的陆沉而言,不是財富,而是灾祸。 此时! 黑市营地不復丑时盛况,三三两两的人走在其中,稀稀拉拉。 陆沉估摸著快到卯时了。 他没再多做停留,出了黑市,朝著县城而去。 青冥之上,星辰都隱没到了云层里。 正是破晓之前最黑暗的时刻。 好在陆沉隨著修为精进,视觉也隨之提升。 夜色如墨,他依旧能看得清楚。 他约莫走了有一里的样子,隱隱感觉有人跟著自己。 修为提升之后,除了五感会提升之外,还会生出一种难以描述的武道感知。 这种武道感知,乃是对危机的提前预判。 修为越强,武道感知则越强。 陆沉没有回头,而是继续缓步朝前走去。 渐渐地! 踏—— 踏踏—— 轻微脚步声自陆沉身后响起。 此刻,陆沉確定了,有人在跟踪自己。 他不动声色的往前走,右手抽出提前带著的短刀,左手在腰间装有石灰的布袋中抓了一把,紧紧攥在手里。 陆沉屏气凝神,让听觉在寂静夜色里无限放大。 踏踏踏—— 脚步声更大了,在左后方。 隨著脚步声逐渐接近,陆沉猛地转过头。 两道人影赫然出现在陆沉不远处! “老蒯,被发现了!” 粗獷嗓音响起。 陆沉借著熟悉的声音,迅速分辨出来,说话的人,正是那会儿卖给他三十六路长拳的黑娘们。 踏! 陆沉抬脚猛地在坚实地面一踏,拔地而起。 “吃我一拳!” 他左手成拳,攥紧石灰,衝著身位靠前的黑娘们砸了过去。 黑娘们冷笑一声,不慌不忙伸出拳头,跟陆沉对拳。 “小麻杆,吃姑奶奶一……” 黑娘们话还没说完。 白色石灰扑面而来。 陆沉之所以喊那一声,就是为了让黑娘们放弃防守面门。 在靠近后者的剎那,陆沉手腕一甩,满满一把掺杂著辣椒麵的特製石灰,瞬间洒落出去。 “啥玩意儿?” 黑娘们胡乱挥舞双手想要阻挡,却是为时已晚。 掺杂辣椒粉的石灰,进到了她的眼睛里和嘴里。 陆沉抓住转瞬即逝的时机,借著下落惯性,一把抓住了黑娘们头顶的小辫,反握在右手的短刀,瞬间就抹在了后者的脖颈上。 黑娘们右臂一甩,想要將陆沉打飞。 陆沉却是借著这一拳的劲儿,抓住她的小辫,身体在空中一甩,来到她的身后,骑在了她身上。 此时! 一旁被称作老蒯的同伙反应过来,抬拳头衝著陆沉的后心轰了过来。 陆沉此时已经判断出了二人的实力,悉数是锻体境六重天的人。 双双高出陆沉一个小境界。 但,更令陆沉心忧的是,方才那一刀……竟然没能切开黑娘们的喉咙。 这……也太皮糙肉厚了。 陆沉此时面临著两个选择。 要么闪身躲开这一拳。 接著以一敌二,这个选择,胜算……很低! 要么硬抗这一拳,先行解决掉黑娘们。 他迅速估量背后拳风中夹杂的力量。 应当……不至於將自己打死。 作出判断后,陆沉不再犹豫,两腿箍得更紧,他右手一翻,径直將短刀插进了黑娘们的喉咙里,用力翻转了两下,接著猛地一割。 人首分离! 湿热血流,瞬间喷薄在陆沉的右手以及脸上。 与此同时。 嘭! 结结实实的一拳,轰在了陆沉的后背上。 钻心疼痛袭来。 这可是六重天强者倾尽全力的一拳。 陆沉发出一阵闷哼,嘴里一甜,鲜血溢出。 他赶紧鬆开黑娘们的尸首,顺势滚落在地。 “还我婆娘命来!!!” 身形有些瘦弱的老蒯,看著自家的无头婆娘,目眥欲裂。 他动作敏捷地朝著陆沉攻来。 陆沉一个鷂子翻身,丟掉了手中短刀,转而跟老蒯近身肉搏起来。 短刀不过是为了偷袭所用。 他目前最强大的攻击手段,是他在黑水武馆苦练了许久的浊浪拳法。 第41章 逼问 陆沉每一次出拳,都带起阵阵波涛声! 大成浊浪拳法的威力,在此刻显露得淋漓尽致。 儘管面前的老蒯乃是六重天,可气息虚浮,一看就是野路子出身。 不似陆沉这等扎扎实实练出来的武者气血厚实。 轰! 陆沉一拳砸进了老蒯丹田处。 后者小腹在猛力作用下,破裂开来。 呼呼—— 气机外露! 陆沉趁势又是一拳轰出,老蒯犹如一张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砸落在地面上。 陆沉一个箭步上前,一拳抵在他的咽喉处,冷声道: “说!” “跟踪我作甚?” 嗬—— 老蒯嗓子里发出风箱一般的声音,接著一口老血从嘴角流出。 丹田碎裂! 完了! 他的修为全完了。 即便陆沉不杀他,他往后也是废人一个了。 他的眼底流露出黯然之色,费力扭过头斜瞥一眼无头婆娘的尸首。 “杀了我!” 他声音带著嘶哑,充满绝望。 什么都不说? 陆沉顿了顿,老蒯身上忽然闪烁著词条。 【一个依靠婆娘卖假货骗钱苟活的腌臢信息】 【可策反】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陆沉当即点开策反选项查看了一下,需要200策反点,方可以策反老蒯信息。 陆沉的策反点还剩下100点,他略微思忖后氪进去1两银子。 策反成功! 老蒯的信息全部浮现眼前。 【姓名】:蒯大力 【境界】:锻体境六重天(丹田碎裂) 【势力】:血狼谷小统领 【评价】:吃著婆姨软饭,却在青田镇养著一个情妇,还有一个儿子的人渣 …… 血狼谷?! 陆沉眼底一寒,接著心惊。 自己分明已经做得无比谨慎,非但易容,且出城用的还是章泰的照身引。 难道……这还被发现了? 但是! 陆沉看二人的所有反应,只字未提自己的名字,或许……没发现,只为求財? 陆沉稍稍思忖后,接著冷声道: “蒯大力,血狼谷小统领,你若是希望在青天镇的儿子去死的话,那你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 陆沉此言一出。 本已然彻底死心的蒯大力猛然一惊。 “你是什么人!?” “怎么会知道……” 陆沉冷笑一声,一个耳光抽了上去,接著淡淡道: “此地距离青田镇,半个时辰的脚程,你若是再不开口,我不介意移步青田镇。” 蒯大力眼底惊惧万分。 婆娘腹部受过伤,不能生育。 他在外跟人生的儿子,便是他的命根子。 那是他老蒯家的唯一香火,儘管无有万贯家財或是皇位要继承,但他对那唯一儿子依旧看得很重,比自己命还要重。 隨著陆沉的一声威胁,蒯大力的心门被直接击破。 “说!” “好汉,我说!” “求你放过我老蒯家唯一香火!” 接著,蒯大力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將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 原来,他们二人之所以跟踪陆沉,就是看后者在黑市里,展露出不菲財力。 再加上陆沉不过锻体境五重天的修为。 他们夫妻二人,旋即起了杀人夺財之心。 一直盯著陆沉,暗暗尾隨到这里。 当然! 按照蒯大力所言,他们夫妻二人只想著劫財,没想著害陆沉。 不过,对於这话,陆沉是半点儿不信。 血狼谷! 有吴晶这样嗜血的二当家,底下人不会好到哪里去。 “血狼谷距此几十里,你们跑黑市来就为了卖那价值三两的拳法?” 陆沉道出了疑点。 蒯大力闻言,不敢犹豫,连声解释起来。 “那倒不是,主要是我们二当家,带著我们在县城外蹲守一个叫陆沉的人。” “就是这个叫陆沉的小王八蛋,害得我们两口子,在野外蹲守了二十多天。” 王八蛋? 陆沉眉头跳了两跳,当著面被人骂王八蛋了。 不过他倒是没有出言打断。 继续听蒯大力一五一十地交代。 吴晶之前每夜都去寻花问柳了,独留他们两口子带著八名锻体境四重天的帮眾,在野外蹲守。 起初,他们两口子倒也不敢擅自离开。 不过,七天前。 帮內有紧急事情,狼首將吴晶召回了。 於是! 他们两口子顺理成章地成了蹲守陆沉小队的领头人。 荒野的生活著实枯燥。 夫妻二人便起了来黑市找找財路的机会。 反正这事儿他们血狼谷没少干。 就这七日,夫妻二人已劫掠几十两银钱,害了三条人命。 畜生! 听到此处,陆沉心里暗骂一句。 血狼谷,果然都是人渣。 “如此说来,城外蹲守陆沉的帮眾,如今只有八名锻体境四重天的嘍囉?” “是。” 蒯大力不知陆沉为何要问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如实回答。 陆沉得到肯定回答后,看向蒯大力道: “很好!” “我不会伤你儿子,放心去吧!” 陆沉之前的手段,蒯大力看在眼里,他並没有觉著自己老实交代,前者会放过自己。 如今听到陆沉的保证之语,蒯大力也是心安不少。 “多谢好汉!” 咔嚓—— 下一刻! 陆沉手掌捏在蒯大力的脖子上,用力一拧,后者的脖子应声而断。 他並没有装叉的非要开言告诉蒯大力自己就是陆沉。 少说一些话,准没错。 万一蒯大力身上有什么传音的东西? 儘管概率微乎其微,但却也要谨慎再谨慎。 陆沉开始在二人的尸首上搜刮『战利品』。 他往左两步,蹲下身,指尖利落翻查无头婆娘的尸身。 摸到腰间一个油布包裹,拆开竟是几吊碎银,约莫有七八两。 还有半包劣质伤药、一个火摺子和一枚刻著狼头的铁牌。 想必是血狼谷的身份標识。 他隨手將银钱和铁牌揣入怀中,接著看向伤药。 这是一种他不认识的药,不过好在上面亮起了策反词条。 【半包粗製滥造的伤药】 【药性稀薄】 【可策反】 陆沉查看了一下策反选项,需要10策反点。 他感受著后者隱隱传来的痛感。 略微犹豫后,他还是氪了10策反点,查看了伤药信息。 【名字】:金创药(劣质) 【用法】:外敷 【效用】:对一切外伤,都有不大的作用 巧了! 正好用得上。 陆沉没有犹豫,掀起外衣,將药物混著唾液外敷在了被一拳砸得乌青受伤处。 接著,他转而摸了蒯大力的尸。 零收穫! 陆沉盯著蒯大力尸体,若有所思。 身上一个大字儿都没有,是怎么在青田镇养情妇,还生了个儿子? 不过,蒯大力的尸首,倒也不是一无用处。 陆沉乾净利落的將他的衣服扒下来,给自己换上,又很是嫻熟的掏出瓶瓶罐罐,借著微弱星光,盯著蒯大力的遗容,给自己易容。 他即刻,要去將血狼谷蹲守的余下八名帮眾,全部斩杀! 他跟血狼谷结怨已是愈发深了。 可以说,凡是血狼谷的人,都算是自己的仇敌了。 眼下,正是小报一仇的好机会。 吴晶不在,两名锻体境六重天已然死在他手里。 剩下的八名四重天帮眾,陆沉觉著自己巧施计谋,应当可以全部拿下。 机不可失! 一旦等到明日,余下帮眾不见老蒯夫妇归来,必会上报血狼谷,到时候就更没法下手了。 陆沉方才固然挨了蒯大力一拳,不过劣质金创药多少起了点作用。 他还是决定趁著天没亮,连夜出击。 陆沉易容完之后,跟蒯大力的面容有三分神似,若是刻意佝僂一下身子,在外形上就更像了。 陆沉眼神一凝,將短匕別在腰间。 又仔细检查了二人周身,確认再无遗漏后。 他抬手点燃火摺子,引燃了地上的枯枝败叶。 火光舔舐著尸首! 陆沉冷眼看著,直至火势渐旺,才转身掠步离开,身影很快融入夜色,直奔那处蹲守点而去。 第42章 收穫 城西外。 一片旷野之处,简单搭起来的棚子孤零零矗立著。 血狼谷附近蹲守陆沉的八名锻体境四重天帮眾,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全部都在睡觉。 疾步至此的陆沉看到这一幕,不由心底发笑。 无愧山匪之名,他们竟连守夜的人都不安排。 陆沉悄悄走过去,屏气凝神,在血狼谷眾人熟睡之际。 他三下五除二,就偷偷抹掉了四个人的脖子。 “唔——” 一名血狼谷帮眾迷迷糊糊睁开眼。 瞅了眼易容后的陆沉,他猛地惊醒。 “蒯……蒯统领!” “我……我实在太困了,就睡觉了。” 原来,他是蒯大力两口子离开之前安排的守夜人。 夜里刚睡醒,迷迷糊糊,再加上陆沉易容偽装,他自然而然地把陆沉当做了蒯大力。 陆沉的反应极快,压低声音道: “没事儿,睡吧,我守夜。” 这名帮眾闻言赶忙躬身道谢。 却不料! 在弯腰的瞬间,陆沉手握短匕,狠狠地刺进了其后脑勺中。 他甚至来不及呼喊,就已瞬间毙命! 不过,儘管未出声,却还是惊醒了余下三人。 他们是武者,感觉比较机警一些。 接下来! 陆沉以一敌三,陷入了战斗之中。 好在方才已经解决掉了五个。 余下三名血狼谷帮眾,对於陆沉而言是有些棘手,不过也仅仅是棘手罢了。 一刻钟后! 当陆沉一拳轰出將最后一个帮眾的脑袋锤爆之后。 四周归於寂静,陆沉粗重的呼吸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陆沉身上也不好受。 一晚上接连经歷了两场大战,他浑身疲惫,恨不能就地睡在这里。 奈何即將破晓。 陆沉缓了几口气,接著就迅速从八具尸体上,开始搜寻起来。 锻体境四重天虽算不得顶尖武者。 不过他们常年廝混血狼谷,还是有所积蓄。 再加上,他们把脑袋別在裤腰带过日子,自然都把所有家財带在身上。 陆沉搜刮完毕后,得到了三十七两银子。 “倒是还比蒯大力两口子有钱?” 陆沉呢喃一句。 他掂量著手里沉甸甸的布袋,心生感慨。 当初,他为了五两的脱籍费,在杂耍班里的时候,连一个大钱都不敢乱花。 做掉血狼谷十名帮眾,就得到了几十两银子。 果然! 乱世中,吃什么补什么,吃苦不能成为人上人……吃人才行。 陆沉接著又如法炮製,將八人的尸体烧掉。 然后! 他迎著破晓晨光,朝著城里返回。 …… 黑水武馆。 陆沉的单间里。 吱嘎—— 当陆沉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却诧异得发现,章泰大清早就在房中练习莽牛诀。 “起这么早?” 章泰闻言停下手中动作,尷尬一笑道: “一夜没睡。” “我天资愚钝,即便这般修炼,却也是没练成心法第一层,怎敢怠慢,让陆爷见笑了。” 倒是个努力的好苗子! 陆沉见状,拍了拍后者肩头,正色道: “章师弟!” “须知,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天赋不足又如何,只要坚持不懈地走下去,就足够了。 “陆爷说的是!” 章泰会心一笑。 对於陆沉收穫,他倒是没有多问。 陆沉不说,他是不会主动去问。 二人都是一夜未眠,此时心中却是干劲儿十足。 各自洗了把脸之后,就踩著点前往练武场开始习武。 …… 时值傍晚。 结束了一天练武的陆沉,简单洗漱之后,去到了城里的钱庄。 拿了十两银子,悉数换作铜钱。 去掉钱庄的抽头后,陆沉得到了一万余枚铜板。 接著,他背起沉甸甸铜钱,走到一个无人处,毫不犹豫地將它们都氪为了策反点。 策反那几部不入流功法,倒是用不了这般多策反点。 不过陆沉已有数次,临时需要策反,却没有策反点,迫不得已將身上的现银氪了进去。 没能卡bug,薅金手指的羊毛,让陆沉心痛坏了。 毕竟,钱就代表著武道实力,浪费钱就是在压缩自己的实力。 陆沉再次回到黑水武馆,却没有急著解析功法的灵纹脉络。 他实在是太累了! 昨夜经歷两场战斗,一夜未眠,今天又高强度在武馆练了一天的金刚撼山拳。 他此刻亟待休息。 值得一提的是,陆沉已经照猫画虎能打出招式的样子了。 陆沉和衣而眠,直到深夜的时候,他才睁开眼睛。 起身后。 陆沉从床底的箱子里,拿出了昨夜在黑市购买得来的四部功法。 他看向第一本三十六路长拳。 其上復现出几行白色文字。 【一门名为三十六路长拳的不入流外功】 【习之,可入武道】 【可策反】 陆沉毫不犹豫地查看策反选项。 【初级策反:使得功法地灵纹脉络展现眼前,500策反点。】 【中级策反……】 …… 陆沉发动初级策反。 【策反成功!】 这行字跡出现瞬间。 摊开在桌上用雷兽皮记载著的拳谱上,亮起一个熟悉的蓝色光点。 蓝色光点在书页上开始勾勒出灵纹脉络。 陆沉不敢怠慢,手中提著从武馆文房借来的笔墨开始照著在纸上绘画。 儘管如今手头有钱了,陆沉却依旧没有购买纸笔。 白嫖来的,用著还是比较舒心。 约莫用了一刻钟的时间,陆沉將完整的灵纹脉络绘了出来。 出于谨慎,他將毛笔清洗后,咬破指尖,蘸上血后,在雷兽皮上將灵纹脉络绘製出来。 哗啦—— 蓝色光芒跃然於雷兽皮书页上。 勾勒出的蓝色纹路,扭曲又成形,化作一个个文字。 成功了! 之所以验证一下灵纹脉络的正確性,主要是將来要卖出来,多少得保证质量。 当然了! 【策反】金手指解析出来的灵纹脉络,自不会有问题。 不过陆沉实在是谨慎惯了,所以做出这稍有些『画蛇添足』的举动。 接著,陆沉如法炮製,將另外三门功法全部解析,將灵纹脉络绘製出来,並且一一验证。 即便都是不入流的功法,不过之间也有著高低之分。 比如一门名为凝水经的內功心法,陆沉足足耗费了1200策反点,才將灵纹脉络解析出来。 第43章 表姐 月,隱没於云雾。 房间內。 陆沉將绘製的灵纹脉络图和功法再次放置在床下的箱子里。 躺在床上后,陆沉儘管有些疲倦,却是睡不著。 功法如今倒是解析了,可功法的出售却又是一个摆在面前的难题。 黑市人多眼杂! 自己前去出售这四门不入流功法,固然不起眼。 可若是有心人仔细思忖,定会发现其中端倪。 一个人恰好拥有一本功法的灵纹脉络,倒也在情理之中。 四本,有些夸张,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若是再多下去呢? 首当其衝要面临的,恐怕就是来自县令周青的怀疑。 这座黑市是他开设。 每次交易都记录在案。 若是接连出现没有灵纹脉络的功法,被售出后又回流到黑市里,並且还有了完整且正確的灵纹脉络图。 这件可疑的事儿,早晚会被察觉,传到周青耳中。 如此一来,陆沉可以解析功法的能力,就有暴露风险。 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沉两手垫在脑袋下面,躺在床上,忍不住骂了一声。 吃人的世道,赚点钱就这么难? 陆沉右手食指在鼻翼上来回摩挲。 他思来想去,依旧没想到好的解决方法。 他决定改日先去卖掉一本,换些银钱,维持武道修炼的开销。 至於其他的……后续想到法子再说。 …… 次日,正午。 陆沉正在后院里练武,忽而听到前院传来喊声。 “陆爷!” “陆爷!” “有人找!” …… 一听著称呼,陆沉明了,是章泰在喊自己,他停下手中动作,行至前院。 “陆爷!” 章泰当即笑脸相迎走了上来。 儘管他口称陆爷的举动,已经让他成了诸多前院学徒眼里的马屁精。 不过章泰不在乎。 一想到怀中的莽牛诀心法,章泰就感觉通体舒泰。 马屁精怎么了? 『马屁精』的好处,他们这帮凡夫俗子,怎能体会。 “章师弟,何事?” “陆爷,门外有一女子,说是你的表姐,前来投奔。” “表姐?” 陆沉沉吟一句,脸色诧异。 原身在老家倒是有几个亲戚。 亲戚有表兄、表弟和表妹,单单就是没有表姐。 怎还冷不丁给自己冒出来个表姐来? “长什么样子?” 陆沉抬眼看向章泰问了一句。 “人裹在黑大衣里,戴著斗笠,看不见脸。” “行吧,我出去看看。” …… 陆沉推开武馆大门,在门外赫然站著一个如章泰所言的人。 正值陆沉疑惑的时候。 “是我。” 伴隨清脆嗓音响起,面前裹在黑大衣里的女子,抬手將斗笠沿上掛著的面纱,掀开一角。 熟悉的面容出现。 司徒红红! “你……怎么来了?” 陆沉下意识问了一句。 司徒红红鬆开手,面纱再次遮住了好看脸颊。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去告个假,咱找个僻静地方说。” 陆沉略微思忖后,点点头。 他再次回到武馆里,找大师兄赵开山告假,言说家中表姐前来探亲,去安顿一下。 “表姐?” 赵开山稍稍一愣,接著热情拍著胸脯道: “陆师弟,一块儿走,我做东招待你们。” 倒不是赵开山色令智昏,他连陆沉所谓表姐都没见过,不至於有这等举动。 主要是陆沉两日时间,就將金刚撼山拳入门了。 他再一次的天赋展现,让赵开山决定加大拉拢力度。 不能让跟他一直不对付的黎曼抢了先。 “多谢大师兄美意!” 陆沉拱手婉拒,接著道:“我表姐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见著大师兄这等燁然若神人的高手,怕是惊惧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司徒红红若是露出真容,赵开山自然认得。 陆沉看司徒红红的打扮和举动,显然就是有心隱藏她去而復返的消息。 眼瞅著陆沉这番话都说出来了,赵开山倒也不再坚持,转而从袖口里捏出两钱碎银子。 “给咱表姐买点儿水粉什么,当见面礼了。” “这你可不能推辞,是给咱表姐的,並非给你。” 不等陆沉开口,赵开山直接把话堵死。 当然了! 陆沉本人其实没想著推辞。 他笑著道谢,接过银子后,出了武馆,和司徒红红前往城內一家名为听雨轩茶楼里,要了个雅间坐下。 “一壶春茶五钱银子,奢侈!” 陆沉笑著端起茶杯,浅呷一口,唇齿留香。 自打穿越至此,连口最烂的大碗茶都没喝过,可算是喝上穿越后的第一杯茶水了。 一念至此,陆沉放下茶杯拱手道: “多谢司徒大人款待了。” “不用谢。” “还是要谢的。” “那隨便,反正你结帐。” “啊?” “啊什么啊!我没钱。” “……” 陆沉眼神里透露著难以置信,还没开口,就听到司徒红红解释起来。 “我就是想把失窃案查清楚,但张军老贼死活不让我查下去。” “於是,我在前几日的一个任务中,假意受伤,提出告假回家休养,准备回返花水查案。” “然而,张军老贼却是早已察觉,非但没准假,还没收了我的钱財,將我软禁在神刀卫衙门。” 太魔幻了! 陆沉听得一愣一愣,什么人间查案狂魔。 “然后呢?” “呵呵!” 司徒红红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笑容。 “可笑,张军老贼无谋,竟安排两个普通卫员看守。 我將他们打晕之后,趁著夜色,逃了出来。 临行前,只从那两个卫员身上搜得二两银子,来的路上开销完了。 所以,我现在没钱。” 听到这里,陆沉还能说些什么。 唯有无奈一笑。 “成!” “我结帐!” 陆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再呷一口。 呸! 真难喝! 就这,也值五钱银子? “陆沉,我要你助我查案。” 司徒红红盯著陆沉,目光灼灼。 陆沉听得此言,放下手中茶杯。 “人家镇国司不是在查?你怎么凑进去?” “別提了!” 司徒红红的俏脸上,忽然浮现慍怒之色,愤然道: “那帮杂碎,在我们神刀卫撤离后的次日,就假模假样结案,言说燕王府失窃案的贼人,並不在花水。 甚至,他们还倒打一耙,在御前告了我们神刀卫一状。” 第44章 密谈 包间內。 陆沉始终微笑以待,静等著司徒红红將心中的不满全部发泄完。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的时间。 茶壶里的水,都凉了三次,司徒红红方才停下了充满抱怨与咒骂的话语。 “你小子,怎么不跟著我一起骂?” 乍然听到司徒红红的话语,陆沉啼笑皆非。 堂堂神刀卫小旗官,锻体境九重天高手,这会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陆沉轻轻一笑道:“我有什么好骂的?” “镇国司与我无仇,至於张指挥使……在我看来,更多的是对你的保护,而非是你所谓打压。” 司徒红红闻言不由气结,柳眉倒竖,杏眼瞪著陆沉没好气道: “还是不是朋友了?” “那自然是。” “是就帮我查案,查出那黑衣人的身份。” “我看不用查了。” “什么意思?” …… 司徒红红眉头一皱,不太理解陆沉的意思。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满心热忱的来寻陆沉,本以为二人站在同一战线。 正值她疑惑的时候,却看到陆沉慢条斯理抿了一口茶,接著淡然道: “我已经知道黑衣人是何人了。” “什么?!” 司徒红红声音不由自主提高了一个八度,惊讶之下,她径直站了起来,两手按在桌子上,居高临下,俯身朝著对坐的陆沉投去难以置信目光。 “岳真。” 陆沉倒是没有卖关子,乾净利落的甩出了黑衣人身份。 司徒红红瞳孔猛地一缩,急声道: “黑水武馆,馆主岳真?” “是。” 陆沉点点头,接著道: “不必问细节,但黑衣人就是岳真,这件事情千真万確。” 隨著这一句话说出,司徒红红倒也没多问。 且,对於陆沉之言,他也是深信不疑。 犹记得,当初面临生死之际,依旧是面前的陆沉,他当时尚且不过刚入武道,就自信直言,可以破开黑衣人的金钟罩。 结果,他做到了! 自此之后,或许连司徒红红都不曾发现,她的內心中,似乎下意识对陆沉的话,都是百分百信任。 她强灌了几口茶水,將心底的惊讶自我消化完毕后。 嘭! 她握著崭新茶杯,猛地在桌上一砸,火急火燎道: “那还等什么?” “现在我就去黑水武馆將那老贼给拿了。” 不愧是號称神刀卫最暴躁的一朵花。 陆沉抬起右手,两指在眉心处捏了捏,无奈道: “司徒大人!” “麻烦你想一想,你用什么理由去拿人?你有什么证据吗?” 接连两问,让脑子一热的司徒红红冷静了几分。 她略微思索后,不以为意道: “拿住他,拷打一番,神刀卫多的是审讯手段。” “靠你孤身一人?” “我以神刀卫身份,要求当地衙门协作不就行了。” “那……万一衙门跟岳真蛇鼠一窝,沆瀣一气呢?” 陆沉问出这么一句。 当然了! 他只是个猜测。 不过,不管县令周青是否跟此案有勾连,司徒红红的想法肯定不能实现。 镇国司已然结案,再加上司徒红红无有手令、文书之类的东西,身为一县之尊的周青,说配合就配合? 那自是不可能的事情。 司徒红红瞬间有些泄气了,她摆烂似的摊在椅子里,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那你说怎么办?” 掰扯半天,她已经懒得自己动脑子了。 不若直接让陆沉这个『外置大脑』给出解决方案,显得稳妥。 陆沉稍稍沉吟后,正色道: “当时,你们在金山寺半道而返,想必如今他们早已经通过那灵慧上人破解了惊涛落日诀的灵纹禁止。 如此一来,岳真怕是会蛰伏下来,很难查啊!” 岂料,此言一出,司徒红红却不屑撇撇嘴。 “那你高看老禿驴了。” “我们神刀卫有可靠消息,老禿驴灰溜溜离开了金山寺,一无所获。” “惊涛落日诀,是当年秦太祖留下的八绝之一,若是这般简单就能破解,那燕王殿下也不至於对其死心,放在一个不算重要的杂物库里了。” 陆沉听完司徒红红的话之后,不由一愣。 没破解? 听司徒红红话里意思,就连燕王本人也是钻研多年,未曾破解。 心灰意冷,不再重视。 这才转而给了贼人可乘之机。 陆沉沉吟了一会后,他出言道: “十日后,便是岳真联合城內高手以及县衙,前去剿灭血狼谷的日子。” “你到时候,可暗自隱藏……或许能有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 司徒红红闻言诧异的看了一眼。 “这也叫你想的法子?” “那不然?” 陆沉两手一摊。 重重阻力在其中,想让这件案子的真相大白於天下,非是易事。 唯有走一步看一步。 “行吧!” 司徒红红点点头之后,朝著陆沉伸出手,理直气壮道: “借我点钱。” 她现在身无分文,吃住都是问题。 花水县里没有熟人,唯有朝著陆沉手心向上了。 “借钱可以,你得帮我个忙。” 陆沉脸上露出一抹促狭微笑。 正愁解析出灵纹脉络的功法,难以出手。 这不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来了吗? “帮你做什么?” “去黑市卖点儿东西。” 陆沉简单地將事情给司徒红红说了一下。 后者想也没想就应承了下来。 “对了,卖的银钱之后,记得在黑市帮我买点儿灵食。” 既然有了司徒红红,那陆沉索性直接不用去黑市露面了。 “知道了。” 司徒红红不耐烦地说著,同时再次伸手朝著陆沉要钱。 陆沉无奈摇摇头,拿出五两银子,塞给了司徒红红。 “省著点儿花。” …… 陆沉回到武馆之后,便恢復了按部就班的练武生活。 一日日,在练武场中挥洒汗水。 不过,近来黑水武馆的气氛有些紧张。 岳真要剿灭血狼谷,黑水武馆的一眾子弟,自然也要前去。 血狼谷的恶名,在花水县可能比黑水武馆的威名,还要流传更广一些。 不少弟子,惴惴不安。 他们练武,本就是为了混个养家餬口的活计。 学成出师,去大户人家做个护院之类的活计,衣食无忧。 如今让他们真跟血狼谷拼命去,自然会心生惶恐。 第45章 狼首 陆沉倒是毫不心慌。 算起来,前前后后他都诛杀了十二名血狼谷帮眾了。 他刚在后院练武场打完一套金刚撼地拳。 “陆师弟,此次大战放宽心,我会护著你。” 赵开山步伐稳健,笑著走了过来。 “多谢大师兄!” 陆沉拱手一礼,接著又祝贺道: “恭喜大师兄迈步七重天,成为真正强者!” 就在昨日,多年的厚积薄发,赵开山在即將到来的大战前夕,竟突破了困扰一年多的壁垒,衝破了『督』脉,立足七重天。 “嘿嘿,师傅教得好。” 赵开山颇为憨厚挠挠头,接著道: “这瓶金疮药你收好,血狼谷匪寇凶恶,以防不测。” 赵开山不由分说將金疮药塞给陆沉,然后就离开了。 陆沉望著手里的金疮药瓶子,百感交集。 说起来! 自打进了武馆以来,赵开山不管出於什么缘故,最起码在事实上,对自己很是照顾。 就是不知道……这位看著和蔼的大师兄,跟撕去面具的岳真是否有关联呢? 陆沉瞅了眼那边桌上端来的热气腾腾饭菜,不再多想,转而迈步去吃饭了。 饭后,他稍稍休息片刻。 接著,又进入了刻苦练拳的状態之中。 大战在即,多提升一分实力是一分。 此次剿匪,县衙表面上看起来倒是挺重视。 发布了悬赏令。 凡在剿匪中,诛杀一名匪徒,一两银子。 至於像吴晶这般有头有脸的人物,悬赏金达500两。 血狼谷的大当家,被称之为狼首的神秘男人,其悬赏金更是来到了惊人的3000两。 当然! 对於这等悬赏,陆沉自是不敢奢望。 不过对於收割血狼谷帮眾的首级,他却是很期待。 反正他与血狼谷早已是深仇大恨,既能报仇,又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 血狼谷。 议事堂。 青铜盏內的灯火幽幽。 狼首依旧藏身於兜帽当中,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的巧击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踏踏——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光头鋥亮的吴晶,走到堂中,单膝跪地拱手道: “狼首召唤,有何事吩咐?” 方才他正忙著『备战』一事,却被著急忙慌的喊了过来。 “你在城外布置的人,被杀了。” 狼首声音沉稳开口,但却宛若平地惊雷,砸进了吴晶的心里。 他眉头一皱,不解道: “狼首,为何我没有收到一点儿消息?” 狼首依旧是平淡的语气开口。 “毁尸灭跡,无一活口。” 听得此言,吴晶瞳孔一缩,倍感不可思议。 要知道! 他可是安排了蒯大力两口子带队,那都是六重天的武者。 怎么可能连一个报信的活口都没留下? 吴晶自不可能去联想到陆沉。 於他而言,陆沉不过是个螻蚁罢了。 他微微一思索,旋即推测道: “狼首,此事怕是岳真老贼所为,是属下考虑不周,没能及时將他们调回来。” 近来,两方大战將启。 岳真出手,將城外的血狼谷帮眾斩杀,算是提前示威。 岂料! 正当吴晶对岳真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却听到坐在虎皮宝座上的狼首淡然开口。 “凶手不明,不过不是岳真。” “不可能!” 吴晶一听这话,连连摇头。 “肯定是那老贼所为,如若不然,城內还有何人有这等手段?还有何人敢如此明目张胆与我们血狼谷为敌?” 吴晶大肆分析了一通。 却丝毫没注意到,议事堂內的气温都骤然降了下来。 嗖—— 一直慵懒依靠在虎皮宝座上的狼首,忽然身形一动,掠身就来到了吴晶面前。 啪—— 他自袖內扬出一只修长纤细手掌,抽在了吴晶脸上。 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瞬间出现在吴晶脸上。 没等吴晶反应过来,狼首又飘身回到了虎皮宝座上,冷声道: “连本座的话都敢质疑了?” “忘了上一个质疑本座的人,是何等下场了吗?” 冰冷语气,让吴晶情不自禁一个激灵,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他惶恐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 接著又两手齐动,猛猛抽自己耳光。 上一个质疑狼首的人,正是上一任血狼谷的大当家。 大约在半年前,现在的狼首,突然孤身来到了血狼谷。 “往后,此地我说了算!” 这是他来到血狼谷所言的第一句话。 上一任大当家当时就懵了。 人,怎么能囂张到这等地步? “直娘贼,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是其身为大当家,身为锻体境九重天强者所说的最后一句遗言。 下一刻! 嘭! 眾人都没来得及看清怎么回事,大当家的的脑袋瓜子,就跟西瓜一样爆开了。 於是! 如今虎皮宝座上这位,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血狼谷的新一任大当家。 “罢了!” 狼首眼看吴晶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这才开口道: “嘱咐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吴晶闻言,赶忙停下手中动作,恭敬言道: “回稟狼首,周遭七座山头的当家人,都答应与我们血狼谷共进退,不过……唯有鹰山上的老鸦帮,表示婉拒。” “行了,我知道了。” 狼首挥挥手,示意吴晶出去。 吴晶走后。 空荡的议事堂,再次归於寂静。 鐺—— 鐺—— 唯有狼首一下下用手指叩击椅子扶手的微弱声音,迴荡其中。 …… 三日后。 福来客栈。 城內一家中档客栈,司徒红红暂时的落脚地。 “功法都出手了?” 陆沉一进房间,就问起了最关心的事情。 四部解析了灵纹脉络的功法,关乎他接下来的修炼之路。 司徒红红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那几本垃圾货,哪里有那么快出手。” “卖了一本,那个叫什么凝水经的心法,卖了100两银子,交税后,剩下90两。” “我帮你一次性买了各样灵食拢共60多斤,花了69两银子。” 司徒红红说完之后,指了指墙角堆放著的一个灰色麻袋。 接著,又从衣襟里掏出20两的银锭,递给陆沉。 陆沉接过银子后,简单道谢一句,赶紧欣喜地奔向墙角的麻袋,打开袋口,查看起来。 第46章 药浴 各类肉乾,应有尽有。 卖相有些差,不过陆沉才不管那个,他信手拿起一块儿肉乾放进嘴里嚼吧两下。 “这是一年內的新玄虎肉!” 陆沉如今也算个老吃家了,肉乾一进他嘴里,他就能迅速分辨出大概年限以及种类。 司徒红红撇撇嘴,接著道: “看你乐呵的!我们神刀卫每月发放一尾刺血鱼,补强气血的宝鱼,单是一尾,都比你这一麻袋肉乾的效果好。” “怎么,要不要考虑加入神刀卫?” 司徒红红至今还是没有放弃这想法,尤其是当她得知陆沉单枪匹马的就查清了黑衣人乃是岳真一事之时,她对陆沉的招揽兴趣愈发浓厚了。 “若是入了神刀卫,更有机会获得药浴增强经脉。” 陆沉本懒得搭话茬子,对於加入神刀卫,他是半点儿不考虑。 王朝末世,指不定哪天这大庆王朝就完犊子,这会儿跟它捆绑在一块儿,那纯纯脑子瓦特。 不过,听到药浴能增强经脉这句话,陆沉却是抬手將麻袋口子拉住,回首疑惑道: “经脉强度,还可以用药浴来拓展?” “自是可以。” 司徒红红两手抱胸,提及陆沉的知识盲区,她便若一直占了上风的小母鸡,傲声道: “人生来经脉便有粗有细。若是能在锻体境的时候,借用天材地宝拓宽经脉,其经脉將能容纳愈多气血和气机。” “此一举,在锻体境之內,差距不大。” “但若是入了开脉境,全身十二正经全部通畅,熬炼精气神三关之时,经脉的粗细,將会在修行速度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陆沉瞭然! 锻体境,显然是打基础的境界。 熬炼气血的同时,借用天材地宝来拓宽经脉,能让武者在未来的道路上,走得更快,走得更远。 这么重要的事儿,黑水武馆为何无一人提及? 陆沉只是剎那疑惑,但转瞬间又释然。 黑水武馆无有开脉境强者,何来提及一说。 上层对信息的垄断,果然是遏制底层人爬上去的最大杀手鐧。 “司徒大人,你有药浴方子吗?” 陆沉自不甘心一辈子待在锻体境里,他目光灼灼看向司徒红红。 “方子不是关键,重要的是药材。” 司徒红红看著蛮有兴趣的陆沉,解释道: “拓宽经脉药浴方子里,辅药倒是便宜,重要的是,主药难求……效果最普通的经络花,一株都得卖到3000两银子,更不用说龙涎草、千年灵髓芝……那更是天价之物。” 3000两?! 还是效果最普通的。 这著实让陆沉心中一震,似他这等五重天的修为的武者,若是去做个护院,每月薪酬能有个30两银子。 换言之,陆沉假设去做护院,不吃不喝做上將近十年,才能攒够一株经络花的钱。 那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陆沉短暂思索后,明白过来,药浴是必须的。 常规赚钱法子走不通,那就倒卖功法……再不济找血狼谷这些贼寇去抢。 就是抢,他也要抢出来一份药浴的钱。 一念至此,打定主意的陆沉看向司徒红红正色道: “有劳司徒大人帮我写一份药浴方子,如何?” “当真不加入神刀卫?” 司徒红红还是再次问了一句,接著道: “入了神刀卫,我有很大把握,让张军老贼给你特批一个药浴名额。” 话音未落。 陆沉缓缓摇头,沉声道: “我想自己试试。” “行吧!” 司徒红红倒也没拒绝,很是乾脆地给陆沉写了个方子。 陆沉的拒绝,倒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与陆沉接触的时间不算长,却明白,陆沉这人骨子里很是执拗。 认准了的事儿,就会固执走下去。 或许……等他凑不够药浴所需的庞大银两时,会考虑鬆口? 司徒红红在心里如是想著。 “司徒大人,三日后,岳真將会携城內眾多高手,前往血狼谷。 你可提前埋伏,隨机应变。” 陆沉叮嘱了一句后,便背著沉甸甸肉乾往黑水武馆走去。 本以为,卖了这几部功法,就可以凑好些银子,供应自己的肉乾所需。 没曾想! 却还有药浴来拓展经脉这么一茬子事。 武道难! 难於上青天! 一名武者,要想在武道之路上一直走下去,所需要的钱財真的是太庞大了。 於陆沉而言,几乎可以说是天文数字了。 不过,这並没有影响到陆沉那颗渴望变强的心。 目下,有司徒红红在前顶著,或可以……解析几部入了品的黄级功法,拿去黑市兜卖。 入了品的功法,动輒就是几百两。 但与之对应的是,来路不明且没有灵纹脉络图的黄级功法,就少了很多。 不赶巧的时候,一晚上黑市里也不见得能出现一本。 罢了。 走一步,看一步! …… 三日后。 黑水武馆大门外。 陆沉穿著干练的灰黑色练功马褂,站在人群中,很不起眼。 凡是正式弟子以上者,在岳真的带领下倾巢而动。 “出发!” “荡平血狼谷!” 岳真一袭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端坐於高头大马上,一扯韁绳,一马当先的朝城门走去。 裹挟在人群中的陆沉,被动前行,一路上他察觉很多武馆也都与黑水武馆一般,倾巢而出,势要剿灭城外匪寇。 他心里顿时生出疑惑。 如此大张旗鼓的去衝杀,真的有作用? 血狼谷为首的匪徒们,又不是傻子。 看见这么大阵仗,不知道避开锋芒? 陆沉实在是有些看不懂了。 不懂归不懂,他也只能被动朝前。 …… 县衙外。 周青身形修长,一副仙风道骨模样,坐在凉亭里。 在他面前站著一个身著铁甲的黑塔汉子。 此人是花水县城防主官。 “调齐兵丁,今日,本县要在离任前,踏平血狼谷,造福此方百姓!” 周青衝著黑塔汉子说著。 …… 血狼谷。 夹於两山之间,谷中有一条清澈河水,穿山而过。 较高的那座山上,藏身於兜帽里的狼首,居高临下,望著谷底严阵以待,准备应对围剿的帮眾。 一眼看去,密密麻麻。 人数少说都在千人以上。 第47章 周青 当然,单凭血狼谷一家,自然不可能有如此之多帮眾。 此时谷底站著的,乃是整座城外所有山匪势力的集合。 他们都是『受邀』前来,一同与岳真为首的势力抗衡。 明知对方势大,他们却依旧来了。 倒不是不怕死,反之,恰恰是因为过於怕死。 之前不服从血狼谷號令的老鸦帮,全帮上下,尽数於昨夜被血狼谷斩杀。 老鸦帮帮主的尸体,就在他们身后的杆子上掛著。 此刻! 站在山巔之上的血狼谷狼首,任由狂风將袖袍卷得猎猎作响,不为所动。 其看著远方马匹奔腾带起的尘烟,喃喃道: “成败,在此一举……” …… 不多时。 岳真一马当先,带著以黑水武馆为首的剿匪联军,抵达了血狼穀穀口外。 “血狼谷贼首何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不出来受死!!!” 岳真气运丹田,用浑厚气机喊话,其声若阵阵惊雷,在谷里止不住迴荡。 话音未落。 只见自山巔之上,一道披著黑色披风,藏於兜帽之中的狼首,身形敏捷,十多个起落,踩著峭壁间为数不多的落脚点,冲向谷底。 他身形快接近地面之时,抬脚朝著峭壁一踏,接著整个人飞身而起,飘落在谷中耸立著的血狼谷大旗旗杆顶端。 他站稳身形后,衝著岳真挑衅勾勾手指,接著轻描淡写道: “急著送死,那就来!” “哼!” 岳真冷哼一声,衝著一旁的赵开山言道: “取刀来!” 正值剑拔弩张之际。 忽然。 “且慢!” 一道充满磁性的温和声音,在陆沉的后方响起。 他下意识回头一看,说话之人原来是县令周青。 他並非独行! 身后跟著两名身著铁甲的铁塔壮汉,观其气血程度,不低於锻体境八重天。 他们二人身后,则是跟著数百甲冑驳杂的兵卒。 在队伍的后方,陆沉甚至看到有身著捕快服的快手。 周青倾巢而出,为了什么? 正值陆沉疑惑之际,却看到周青一跃来至人前,与岳真並立。 “周县令,你这是何意?” 岳真投去不解目光。 之前不是说好了,一同前来剿匪,现在拦我为哪般? 周青没有正面回答岳真,他环顾一圈,扫视一番后,颇有些痛心道: “在场足足有一千多人,不论是匪徒,或是武馆子弟,或是兵卒……都是本官的子民。” “你们这般聚眾火併,损失的都是我县城的好苗子。 所以,本官有一个小小的提议。” 岳真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 至於,立足於旗杆的狼首,他的脸颊藏於兜帽里,看不见其表情,他不耐烦的话语却是传了出来。 “狗官!” “別以为本座不敢杀你。” “有话赶紧说,少在这卖关子。” 周青倒也不恼,轻捋下頜上的鬍鬚,接著道: “不若定下一个君子之约。” “让双方出人来比武,以比武结果做论断。” “若血狼谷胜,本官便不插手此次剿匪;若诸多联合武馆胜,本官便会率兵卒,踏平血狼谷。” 此言一出,引得在场眾人惊呼连连。 不论是普通土匪,或是武馆弟子,或兵卒……他们自然不愿意打生打死。 要知道! 大战一旦启动,首当其衝的阵亡者大概率就是他们这些炮灰。 一时之间,周青的话语,倒是引起了在场炮灰的赞同。 陆沉倒是仔细思索起周青这番举动是为了什么? 难道……他单纯不想看到死伤过於惨重。 毕竟他是花水县的父母官,若是死伤大批武者青壮,於其政绩也不好看。 这个理由倒是可以说得通。 但! 陆沉却觉著,周青这敛財神人,绝对不单单是这点儿打算。 陆沉的目光死死锁在周青身上。 只见这位县令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著鬍鬚,神態自若。 “君子之约?” 旗杆上的狼首嗤笑一声,兜帽下的眼睛闪过一丝阴鷙。 “狗官,你当本座是三岁孩童?” 他虽语气不屑,脚下却没动,显然也在权衡。 血狼谷虽联合了城外所有山匪,拢共一千多人。 但真要和岳真的剿匪联军死拼,未必能占上风。 岳真也皱著眉,沉声道: “周县令,剿匪乃是公事,岂能凭一场比武定夺?” “这些悍匪作恶多端,手上沾满了百姓的鲜血,理应尽数伏法!” “岳馆主此言差矣。” 周青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 “伏法自然要伏法,但若是能以最小的代价平定匪患,为何非要血流成河?” “若是让各自高手们出战比武,既能定胜负,又能严惩首恶,保全麾下子弟和兵卒的性命,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话音刚落,谷底便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县令大人说得对!俺不想死!” 一个满脸憨厚的武馆弟子忍不住喊起来。 他才刚入武馆半年,连锻体境三重都没到,真要是打起来,就是送人头的份。 “对!比武定胜负!谁贏了听谁的!” 几个土匪也跟著嚷嚷,他们本就是被血狼谷逼著来的,若是能不用打生打死,自然求之不得。 呼声越来越高! 岳真的脸色愈发难看,却也知道眾怒难犯,他回首一望,就连自己的大徒弟赵开山眸中,都有期盼之色闪过。 这…… 岳真犹豫半晌后,心有不甘道: “全凭县令做主。” 周青满意点点头,温和一笑道: “比武最低要求八重天,每方各出十人,同时捉对廝杀,先胜六场者,为胜利者。” 站在旗杆上的狼首,似是心有不甘,冷声道: “本座不答应!” 这所谓的比武,对於他们匪徒而言,几乎没有太多好处。 “呵呵!” 周青摇头失笑,接著道: “你不答应又如何?” “本官的十队徵税使,正在赶来路上。” “若是本官集县衙所有力量,联合武馆眾人,你血狼谷没有半点儿翻盘之机。” 答应比武,若是贏了再行跟武馆联军廝杀,或有生机。 若是不答应,面对县衙与武馆联合之下的雷霆打击,无有半点胜算。 “本座应下了!” 狼首微微思索后,点头答应了。 此一举,倒是让人群中的陆沉大吃一惊。 有古怪! 他嗅到了一场阴谋的味道! 第48章 大战 首先! 剿匪搞得如此大张旗鼓,血狼谷没有不跑的道理。 花水县这般大,化整为零,分成小股去流窜。 武馆联军和县衙力量不会这般空耗下去。 等联军撤退再回血狼谷,很简单就能避免此次剿匪。 可血狼谷却是选择了硬拼。 硬拼倒也情理之中,此前陆沉以为血狼谷这些人是藏有底牌。 不过,所谓狼首如今看起来却是被县令周青牵著鼻子走,做出的让步全然不符合血狼谷利益。 若是让一个傻子来执掌血狼谷,可能会做出这种谜之操作。 可狼首他是傻子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沉眉头紧皱,正在进行极速头脑风暴。 此时! 场中央。 岳真已一马当先跟狼首廝杀在一起。 手中长刀挥舞成风。 每一次下劈,似裹挟万钧之力,要將整片大地轰碎。 再看那狼首,声音鬼魅,应对的游刃有余。 二者之间,难分胜负。 “你们还不上?” 周青斜瞥一眼其余各武馆馆主。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选择出战。 “六合武馆馆主刘庆,今日討贼!” “郑氏武馆……” …… 在场锻体境八重天及以上的强者们,不论敌我两方,都陷入了捉对廝杀的情景之中。 这可不是简单比武! 两方都打出了真火。 岳真一个不注意,那狼首忽然掏出一把寒光凛凛的短匕,扎进了他的左肩处。 岳真赶忙挥刀反击! 嗤—— 狼首顺势將短匕拔出,岳真肩头处鲜血喷涌。 …… 大战愈演愈烈! 已经有人伤亡了。 看到这一幕,陆沉心惊。 周青的意思……或者这场剿匪的目的,是为了消耗两方人马中的高端战力? 他下意识朝后看了一眼。 周青带来的兵卒,以及骑著高头大马举著『税』字大旗的十队徵税使,竟一字排开,恰好將整个血狼穀穀口封住,好似为了將所有人堵在里面。 陆沉瞳孔瞬间一缩。 一个不好的预测,浮现心头。 “章泰,你去后边一趟,看能不能出谷。” 陆沉瞬间回首,拉著身后的章泰,在后者耳边轻声说著。 值得一提的是,章泰之前修炼了陆沉所给的莽牛诀,这小子废寢忘食,不仅练成了第一层,且还衝破了『任』脉关卡,进阶第五层。 他正式成为了黑水武馆一名弟子。 这次,刚好符合黑水武馆剿匪的標准线。 章泰憧憬著,多杀几个实力低下的匪徒,好让他赚够下月的学费。 对於陆沉的嘱咐,章泰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点点头,按照陆沉的吩咐,迈步衝著谷外走去。 章泰行至骑著高头大马的徵税使跟前,刚想从两马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 却不料! 刷—— 面前的徵税使,猛地將手中大槊往前一指,斜在章泰胸前。 “站住!” “作甚去?” 章泰心里一惊,但脸上却是堆出笑意,带有諂媚意味道: “军爷,闹肚子了,出去一下。” 接著,他便捂著肚子,神色痛苦,看起来若有其事。 徵税使斜瞥一眼,不为所动,冷声道: “退回去!” “里边找个地方解决!” 章泰此时虽不知为何不让出去,但也是顿觉不妙。 不过他还是继续尝试道: “军爷,里头……那也太味儿了不是?” 岂料! 大槊在话音未落的瞬间,直接横在了章泰的脖子上。 “退回去!” 脖颈上传来的凉意,让章泰汗毛倒立,惊出一声冷汗。 他不敢再多言,满心后怕的退回人群当中。 “陆爷,不让出去了。” 章泰脸色惊惧,凑到陆沉耳边压低声音说著,声里带著一抹惊恐。 陆沉听到这话,心中的推测被证实! 今天! 他们好像要將所有人都留在血狼穀穀底! 不论是周青……亦或者是某些人的主意。 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要慌,等我想法子。” 陆沉出言安慰了一下章泰。 正当他思索之际,忽然闻见了一股子奇怪的香味。 这地儿,此时站著的不是土匪,就是武馆弟子。 个个都是臭味冲天的主儿,哪来的劳什子香味? 处处透露著诡异! 陆沉望著场中央,不少高手已廝杀到白热化地步,浑身浴血。 嘭! 伴隨著六合武馆馆主一拳轰出,其对手,一名锻体境八重天的匪首,被打的爆体而亡。 “痛快!” 六合馆主大喝一声,不顾自身伤势,继续衝进了战场之中,再次廝杀起来。 在其侧身的瞬间,陆沉敏锐发觉,六合馆主的双眸里密布血色,透露著一股子怪异的红。 不正常! 此时! 六合武馆观主的身上亮起了白色文字。 【一个小小馆主的身份信息】 【可策反】 …… 陆沉赶紧点开策反选项看了一下。 【將六合馆主刘庆的身份信息,展现眼前,策反点500】 嘶! 真贵! 不过眼下不是捨不得策反点的时候,陆沉当即选择策反出刘庆的信息。 看看有何异常之处。 【姓名】:刘庆 【身份】:六合武馆馆主 【境界】:锻体境九重天 【评价】:一个信奉嗑药来增强气血实力的蛮子 【状態】:身中血魂散,陷入嗜杀状態(神智下降80%) “血魂散?” 陆沉看到了古怪之处。 有人下毒? 且是为了让刘庆陷入失了智的无脑杀戮之中。 如此下去,那么刘庆所面临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此时! 陆沉此时再朝著场中央看去,却发现,几乎所有人的身上,都亮起了闪烁著红点的文字。 六合武馆馆主刘庆的身上,亦然有之。 陆沉毫不犹豫的点开。 【一种名为血魂散的毒药】 【中毒后,陷入嗜杀状態】 【可策反】 …… 如此看来! 靠近中央战场处的人,几乎都中毒了。 陆沉细细一看,前方唯有岳真、血狼谷狼首以及周青三人,身上没有红点闪烁。 这血魂散如瘟疫一般,迅速朝著后方蔓延。 陆沉心里咯噔一下。 儘管不知道背后原因。 但陆沉確认,这是一场由岳真、血狼谷狼首以及周青三人联手布下的杀局,针对现场的所有人。 太疯狂了! 陆沉为自己的推测感到难以置信,但事实如今却是摆在面前,使他不得不相信。 一个致命难题瞬间摆在眼前。 如何……破局? 第49章 困局 “陆爷!” “有发现?” 章泰压低声音问道。 方才,在陆沉的提点下,二人已悄摸移动到人群的边缘处。 他们没有直接脱离大部队,那样看起来太扎眼。 “一时半会说不清,反正我会尽力带你出去。” 危急关头,不是说话的时候,陆沉语速极快交代一句,脸上满是郑重之色。 陆沉倒也没作假。 单凭那份將家传金釵拿给自己的情谊,他今天若是能脱离险境,只要有条件,必得带上章泰一起。 章泰闻言,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用余光打量四周后,握著横刀的手掌,攥的更紧了些。 同时,悄悄挪动脚步,与陆沉以一种背靠背站位並立。 血魂散的毒性依旧在扩散。 不少弟子已变得双眼通红! 比如赵开山,此时整个人无比亢奋,似乎下一刻就要提著手中花棍,衝出去跟匪徒们一决死战。 危机愈发靠近! 儘管陆沉跟章泰已然来到了比较靠后位置,但早晚都会染上血魂散的毒性。 陆沉没有在犹豫。 他尝试查看没中毒的那两人人的信息。 周青的身份信息,他上次在武馆擂台赛的时候,就差看过了。 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暂时没有查看必要。 陆沉先是衝著岳真的身上看去。 只见后者身上闪烁著许多白色文字。 他看向那代表身份信息的文字。 【一个妄想登天的可怜虫的身份信息】 【可策反】 陆沉点开策反选项。 【將黑水武馆馆主岳真的身份信息,展现眼前,策反点1000】 这货的身份信息竟需要这么多,比之前的六合武馆武馆竟还多出一倍。 不过眼下不是节省策反点的时候。 陆沉毫不犹豫选择了策反。 【策反成功!】 当这行文字浮现的瞬间,岳真的身份信息,也是彻底出现在了陆沉面前。 【姓名】:岳真 【身份】:登仙台力士、黑水武馆馆主 【境界】:开脉(神境,已跌落,现为锻体境九重天巔峰) 【评价】:是小偷、是窃贼、是幕后之人手里那把隨时可遗弃的刀 【状態】:重伤位愈,境界跌落 …… 开脉神境! 四个字重叩在陆沉心头,他大吃一惊。 他之前听司徒红红曾说过。 武者突破锻体境之后,將会进入开脉境。 开脉境! 分有前中后三个境界。 对应的正是精、气、神三重练法。 锻体境的修行,主要是將全身经脉打通,熬炼更多气血。 入了开脉境,则要炼精、炼气、炼神……精气神圆满合一后,方能进入下一个大境界。 岳真处於开脉神境,其实就是开脉境后期。 他已经炼精、炼气圆满,到了炼神这一步。 如此修为! 放眼整个花水县,无人能敌。 不过如今岳真受伤未愈,跌落到了锻体境九重天。 岳真想必就是潜入燕王府中窃走惊涛落日诀的贼人之一。 於王府之中受伤,跌落境界。 想不到,岳真竟然藏得这般深。 至於【身份】栏后面所写『登仙台力士』五个字,陆沉不知道什么意思。 不过这倒也不是关键。 从岳真身上他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转而看向血狼谷狼首的身上。 打眼一看,他惊诧发现,这位狼首身上竟只有一处亮起的词条。 陆沉点开一看。 【一位实力不祥武者的身份信息】 【可策反】 陆沉一看策反选项,竟只要50策反点。 这么少? 陆沉疑惑归疑惑,不过还是选择了策反。 【姓名】:???(九號) 【境界】:??? 【身份】:登仙台方主、血狼谷大当家 【评价】:??? 【状態】:??? 看著面板上一行又一行的问號,陆沉方才醒转,为何只需要50策反点就能查看。 合著是关键信息都看不到。 九號? 应当是一个代號? 至於境界、评价、状態……这些都是不祥。 唯有身份信息,倒是给清楚了。 除了血狼谷大当家之外,竟还是登仙台方主。 如此一看,所谓狼首跟岳真,二人竟都是劳什子登仙台的人。 场中大战彻底白热化! 三分之二的高手已经陨落在场中央了。 此时! 陆沉感觉鼻尖的异香,愈发浓厚。 显然! 他也快要中血魂散的毒了。 此时,他不再犹豫,赶紧看向了郑氏武馆馆主身上亮起的红点文字。 之所以不復看此前查探过信息的六合馆主刘庆,主要是因为这位馆主已经战斗而亡了。 接著,关於郑氏武馆馆主身中血魂散的信息出现。 【一种名为血魂散的毒药】 【中毒后,陷入嗜杀状態】 【可策反】 …… 陆沉没有几多犹豫时间,他点开策反选项查看起来。 【初级策反:解除血魂散一半毒性,让神志恢復一半,需策反点3000】 【中级策反:解除血魂散大多数毒性,让神志全部恢復,需策反点4000】 【高级策反:解除血魂散所有毒性,让神志全部恢復,短时间產生毒抗,不再中毒,需策反点5000】 【终极策反:让血魂散彻底策反,毒药化为补药,增强武者精神力,需策反点500000】 陆沉又陆续查看了几人身上的红点信息。 都是身中血魂散的词条。 陆沉点开词条一看,他们身中的血魂散都可以被策反。 他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能策反,那就是意味著待会他们身中血魂散后,还可以消耗策反点来恢復。 只要能解决血魂散问题,不让自己失智,那么……一切都还有机会。 陆沉不再查看,他示意章泰跟著自己朝前凑了几步。 越朝前! 血魂散的香越浓厚! 陆沉带著章泰,似贪婪者一般,猛猛將香味儿吸进肺里。 当他看到他们二人身上都亮起了带著红点的词条后,陆沉甚至都不用点开,他也知道他们二人已然中了血魂散之毒。 中毒后! 陆沉的第一感觉是浑身发热。 他朝著章泰一看,后者双眼通红,握著横刀的手开始颤抖。 看来,章泰的毒抗不强。 短时间,中毒状態显然比陆沉还深。 陆沉不敢犹豫,他点开章泰的信息条,毫不犹豫花费了5000点策反点,给后者將血魂散的毒性去掉。 接著! 在陆沉的视线中,章泰猩红双眸逐渐褪色。 第50章 阵法 章泰眼神变得清明,同时也察觉到,他方才好像陷入了幻境一样,看到了从小到大欺负过自己的所有人。 一时之间,他內心充满暴虐情绪。 他很想挥刀酣畅淋漓杀一场。 出於疑惑,章泰看向陆沉压低声音道: “陆爷,我刚才怎么了?” “你中毒了!” “什么?!” “不必惊慌,不要等我,此间事了再与你述说。” “好。” 章泰点点头不再言语。 陆沉也不敢再耽搁,赶紧耗费5000策反点,將自己身上的血魂散消除。 呼—— 驱散结束后,陆沉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几乎在场的武馆弟子们,都双眼通红,显然他们都中了血魂散的毒药。 正值陆沉思索司徒红红潜藏何处时。 一道身著黑色披风的人影,如同鬼魅般从人群后方的山崖跃下,落地时悄无声息。 唯有披风下摆隨气流微微晃动。 標誌性斗笠出现在陆沉眼中,他顿时试探性开言问道: “表姐?” “嗯。” 斗笠中的人轻应一声。 暗號到位,是司徒红红无疑。 陆沉正欲开言询问她可有什么发现,却骤然於脑海中听到声音响起。 “毒气蔓延,无有解法……等等!你二人为何没有中毒?” 乍然出现於脑海中的声音,让陆沉眼中流露惊讶而又懵懂之色。 “此乃传音入脑之法,神刀卫秘法……有兴趣吗?若是你加入神刀卫,我马上给你秘法。” 司徒红红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吸引陆沉加入神刀卫的机会。 陆沉险些没绷住。 这场合,適合招揽? 陆沉连忙摇摇头,接著视线落在司徒红红颈部以下……一行闪烁红色光点的文字出现。 【一种名为血魂散的毒药】 【……】 【可策反】 果然! 司徒红红也是中毒了,毒性倒是不深。 陆沉查看了一下策反选项,依然需5000策反点,才能根除毒性,且產生抗性。 他之前氪进去的策反点,在方才多次策反后,只剩下4000多了 陆沉没有多犹豫,赶紧氪了10两现银进去,帮司徒红红解除毒性。 至此,陆沉的策反点只剩下1500多点。 衣襟內的银钱,也只剩下12两和些许碎银 一场无妄之灾,便使陆沉再度银钱吃紧。 实力,还是太弱了! 司徒红红顿觉神志一清,灵台復明。 她瞬间明白,是陆沉帮自己解毒了,至於什么法子,她不知道,但也不想问。 “谢谢!” 她用传音之法,简单道谢一句后,接著又道: “谷底之中有一阵法,我在神刀卫古籍上见过,名为血煞逆转阵,此阵汲取磅礴气血之力后,可逆天转地,破除超强禁制。”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陆沉眼底闪过一抹惊惧之色,他明白了。 狼首、岳真以及周青三人,他们定然是要將在场眾人,悉数坑死此地。 要知道! 在场眾人,几乎都是入了品的武者。 武者,气血之力,乃常人之数倍。 如此一来,磅礴气血之力,將会把阵法的效果激发到一个不可估量的地步。 那么……他们要破解什么超强禁制? 答案只有一个,惊涛落日诀上的灵纹禁制。 陆沉几乎都不用向司徒红红询问此阵是否能破解雷兽皮禁制,就可以得出这个判断。 “那你可能破阵?” 情况紧急,陆沉语速极快,甚至都忘记了压低声音。 却不料! 司徒红红听到这话,理直气壮言道: “我觉著刀法无敌即可,所以从不修习阵法。” 彳亍! 陆沉无言以对。 阵法,一听都是高大上的东西,凭一人之能,借天地之力。 你竟一点儿都没学? 此时,陆沉敏锐察觉,在场所有人在血魂散干扰下,已经彻底失智,陷入了无休止杀戮当中。 唯有他们三人还静立原地,过於显眼! 蹭—— 陆沉提起临出发前武馆配发的长刀,假意朝著章泰和司徒红红二人劈去。 他们二人倒也不笨,瞬间反应过来,各自抽出武器,缠斗在一起。 三人站位巧妙,状若圆圈,有效防止了其余失去神志的武者,乱入他们的『假打』战局。 陆沉一边假打,一边不动声色地朝著后方镇守谷口人马努努嘴。 此时,周青带来的人马,不再严阵以待,明显鬆散不少,甚至有人三三两两就地而坐,閒谈起来。 “可能直接带我们三人直接衝出去?” 陆沉觉著有司徒红这个九重天的神刀卫在此,突围成功概率不小。 不料,司徒红红却缓缓摇头。 她脚尖在地面一踢,一个拇指大的小石头,旋即出现在其手里,接著她手腕一翻。 嗖—— 石子如星矢般电射而出,朝著谷口方向而去。 这一幕! 將陆沉和章泰二人视线吸引过去。 他们二人清晰看到,石子即將飞出谷外的瞬间。 似是碰上无形气墙,盪出一抹微弱涟漪,迅速下坠。 悄无声息落於地面。 陆、章二人纷纷惊愕。 司徒红红的解释隨之响起。 “此阵已然成形,生成一道结界,用以隔绝气血之力外泄,依靠我个人实力……无法打破这道结界。” 绝望的情绪,迅速在章泰心中蔓延。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的语气中带著浓厚死意。 陆沉见状皱了皱眉头,安慰道:“不必气馁,天无绝人之路。” 接著,他看向司徒红红復问道: “可知阵眼……或阵法中心在何处?” 他方才四下扫视,都没发现出现关於血煞逆转阵的任何白色文字词条。 按理而言,实属不该。 旋即,他怀疑是自己身处位置过於远了些。 就好像游戏中,不靠近npc,不会弹出任务一样。 庆幸的是,司徒红红这下倒没掉链子,她抬手朝著陆沉后方一指道: “那块儿大青石处。” 陆沉回首一看,在掛著一具尸首的旗杆后方,赫然有一块大青石。 他老远能看见,石头附近有一个深坑。 或许……去到那深坑处,就会出现策反阵法的机会? 但摆在面前,却有一个致命问题。 狼首跟岳真二人这会演都不演了,直接逮住失了智的高阶武者开杀。 至於周青,依旧端坐在高头大马上,审视全场。 此三人,便如一道天堑,横亘在陆沉与深坑之间,阻隔了陆沉前去一探究竟的希望。 第51章 破局 “还有钱吗?” 陆沉一脸凝重,看向身旁二人。 即便能策反阵法,那策反阵法也需要不少策反点。 他身上那点银子氪进去换成策反点,估计也是很难策反这大阵。 依照陆沉对自己金手指的了解,策反的东西越是强大,所需策反点越多。 “有!” 司徒红红与章泰二人急忙答道。 “我有二两多。” 章泰急忙掏了出来。 陆沉迅速接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紧接著,他有些紧张地看向司徒红红,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只见司徒红红一边掏出银票,一边道: “两百二十两。” 她將之前陆沉解析出来的功法,都出手了,那三部功法,拢共得银这么多,司徒红红一两也没花。 陆沉拿过银票,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他也没有往里面氪过银票,不知道银票能不能氪成策反点。 【策反点增加220000,剩余221573】 呼—— 至此。 陆沉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万幸! 银票也能氪。 接著,陆沉又赶忙將方才章泰给来的二两银子,以及自身所有的银钱,都氪就进去了。 危在旦夕,非是惜財之时。 这种关头,唯有梭哈! 策反点反正已经抵达上限,够不够策反阵法,唯有听天由命。 眼下摆在面前的最大困难,就是如何突破身为罪魁祸首三人的防线。 陆沉心底已有思量,他衝著司徒红红道: “我会让场中修为最强二人,暂时摆脱血魂散束缚,那时,你便亮出身份,让他们二人隨你一同出战,拦住狼首、岳真以及周青三人。” “我会趁他们缠斗之际,去往深坑那边,一探究竟,尝试破阵。” “记住,狼首实力不祥、岳真乃是自开脉神境跌落至九重天的强者,至於周青是一个普通的九重天巔峰强者。” 陆沉语速飞快地交代完,又看向章泰,嘱咐道: “等下你躲开一些,以免殃及池鱼。” 坏了,我成池鱼了! 没用归没用,章泰还是重重点头,毕竟现在不是扯嘴皮子的时候。 交代完毕,陆沉不再囉嗦,他迅速搜寻场中最强二人。 一人为郑氏武馆馆主,另一人为城外一个匪寇。 他们二人都是锻体境九重天巔峰境强者! 让他们暂时摆脱束缚……陆沉稍作思量,选择了初级策反。 耗费了6000策反点,將二人身上的血魂散消除了一半。 瞬间! 场中二人眼里那抹邪魅红色褪去大半,神色清明。 司徒红红身为强大武者,瞬间察觉。 她一把掀掉斗笠,扯去身上黑袍。 神刀卫绣著花纹的飞鱼服出现在眼前。 她也不再刻意压制自身武道威压,一股独属於锻体境巔峰强者气息,散播全场。 此一举! 瞬间將场中神志清醒的几人视线吸引过来。 岳真以及周青二人,齐齐惊呼。 “神刀卫!!!” 周青满脸不解,眉头紧皱,冷声道: “神刀卫不是撤离了么?” 至於岳真身为武夫,老暴脾气,怒声道: “他奶奶的,竟然跟老子玩阴的。” 狼首则是一言不发,依旧隱没於兜帽之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刚被陆沉消散半数毒性的郑老和匪首二人满脸茫然与错愕,正值此时。 司徒红红扬起腰牌,具有威严的声音响起。 “神刀卫小旗官在此!” “岳真、周青以及血狼谷狼首三人,布阵於……” 她语句简洁,三两下將事情说清楚。 “与我迎战,拖住此三人,为本官同僚爭夺破阵时间!” 话音未落。 司徒红红就手持横刀,一马当先朝著实力不详的狼首杀了过去。 郑老跟大匪首感知到自身状態,再加上司徒红红的话佐证,倒也没犹豫,各自找上一人,缠斗一起。 就是现在! 陆沉不再犹豫,將气机灌注於双腿之中,朝著深坑方向奔去。 风在耳边呼啸。 陆沉脚掌翻飞,地面被踏出一个个浅坑。 周遭喊杀声震耳欲聋。 失智的武者疯了般互砍,鲜血溅在他衣摆上,温热黏腻。 他不敢停。 眼角余光瞥见,司徒红红与狼首缠斗正烈。 横刀与狼首的利爪碰撞,火星四溅。 “鐺!” 巨响之下,司徒红红竟被逼得后退两步。 陆沉心头一紧。 这狼首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拦住他!” 周青的怒喝骤然响起。 他被匪首缠住,脱身不得,只能急声呵斥手下。 两名周青的亲信,立刻提著长刀扑来。 都是锻体境六重天的实力! 陆沉眼神一冷。 他没有拔刀,反而猛地矮身。 避开正面劈来的刀势,同时手肘狠狠撞向左侧那人小腹。 “唔!” 那人惨叫一声,弯腰弓背。 陆沉顺势夺过他手中长刀,反手一斩。 刀锋划过,另一人咽喉飆血,直挺挺倒下。 全程不过两息。 生死之间,他早已褪去最初的怯懦。 岳真干著急,被郑老拦住,却是无法脱身。 “小子!” “早知今日,老子当初就该在拜师之时將你除掉!” 他跟狼首明面上剑拔弩张,实则背地里都属於登仙卫。 见到陆沉的时候,他就知道前者是血狼谷吴晶带人蹲守的那个小子。 不过区区防身秘法,岳真並不看重。 还不如等到今天,再將陆沉的一身气血,化作大阵养料。 谁曾想,一念之差,却造就了今日苦果。 周青心中也是悔意万分。 早知道將十队徵税使队长放进阵法,无非是多十份血魂散解药的事。 如今阵法已成,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同样进不来。 抠搜半辈子,反倒抠搜出坏事来了。 此时,身为罪魁祸首的三人,即便不认为区区锻体境六重天的陆沉,能盪出什么水花来。 可……万一呢? 万一阵法被破,那將功亏一簣。 他们也只能拼尽全力,先迅速將面前拖延时间之人解决掉,再將陆沉处理。 而陆沉也清晰知道,他的时间十分宝贵。 不敢有丝毫怠慢,已然奔行到了深坑跟前。 他定睛一看! 深坑之中。 赫然有一本半面海蓝、半面金黄,流光溢彩的书册,悬浮在半空中。 八绝之一的惊涛落日决! 与此同时。 一行白色文字,在面前浮现。 【一道名为血煞逆转阵的阵法】 【封锁之力,强大无比】 【可策反】 第52章 阵碎 万幸! 可策反让陆沉悬著的心,稍稍落下一些。 他连忙开始查看策反选项。 【初级策反:使得大阵结界碎裂,需策反点100000】 【中级策反:使得大阵彻底崩碎,需策反点150000】 【高级策反:使得大阵逆转,將滔天血气施加於布阵者,需策反点300000】 【终极策反:使大阵为你所控,隨心所欲,需策反点500000】 …… 十万策反点,便可以让结界碎裂,到时候……便有衝出去的机会。 结界一破,血气消散,他们三人的计划也將会功亏一簣。 不过,陆沉犹豫了。 深坑里,悬浮半空中的惊涛落日决,密布黑红色纹路。 半海蓝半金色的光芒逐渐黯淡。 阵法已经在起作用了。 这可是八绝! 似是书写於某种变异雷兽皮之上。 同为雷兽皮,陆沉自信,有很大概率能策反,並解析出灵纹脉络。 略微思索了三息时间,陆沉一咬牙,选择消耗150000策反点,进行了中级策反。 【策反成功!】 一行文字浮现陆沉眼前。 咔嚓—— 深坑內的无形光幕上,一道细小裂缝出现。 裂缝逐渐开始蔓延。 速度不快也不慢。 陆沉回首朝后一看,战况激烈。 场中。 血气瀰漫,残肢断臂,各处可见,约莫有半数人,已经身亡於这大阵之中。 司徒红红奋力抵抗,却被狼首杀的节节败退,不过仗著她精研半生的二十八连环刀,倒也是可以抵挡。 匪首与周青不相上下,战局焦灼。 唯有郑老与岳真这处战场。 那叫一个惨烈! 郑老白髮飞扬,一生苦修的回山拳,尽不敌岳真。 他此前受血魂散干扰,本就战得鲜血淋漓。 如今体力明显有所不支。 “老东西,你太弱了!” 岳真狞笑一声,右手成鹰爪,猛一把扣在郑老的右大臂上。 接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往前一踹。 刺啦—— 郑老右臂,竟生生被岳真撕扯下来,鲜血飞溅! 郑老眼中熊熊怒火燃烧,他一言不发,依旧强撑著提起仅余左臂,战了上去。 事已至此,要么生,要么死,无有第三种选择。 陆沉见状暗道不妙。 郑老眼看坚持不住了。 当然,郑老死了这件事本身倒是无所谓,陆沉早就看淡了生生死死。 问题是岳真,郑老一死,前者將无人再牵制。 陆沉低头看一眼阵法,依旧在继续碎裂,可显然还需要时间。 一念至此,陆沉一咬牙,不再犹豫。 “郑老!” “我来助你!” 陆沉一声暴喝,右手在腰间布袋抓了一把,旋即迈步冲了上去。 右手成拳! 他並没有打出才练成的金刚撼山拳,儘管这套拳法的力量更大。 他依旧选择了臻至化境的浊浪拳法。 “可笑!” 岳真游刃有余一拳挥出,將郑老攻来的长拳挡了出去。 他看著自不量力的陆沉,冷笑一声,接著道: “用老子的拳法,来打老子,你还嫩了点!” “且罢,既然你求速死,老子便成全你!” 说著,岳真就调转枪头,朝著陆沉攻杀过去。 唰—— 陆沉眼瞅著岳真奔至身前,右拳一松,往外一扬,一把石灰就洒了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 咚! 一声闷响。 岳真猛地挺住脚步,双拳朝著胸前一挡。 哗啦—— 金光大盛! 一道金黄色的保护罩,迅速在他的周身浮现。 金钟罩。 事已至此,他也没必要再藏著掖著,面对突如其来的石灰,他发动金钟罩挡住了这一击。 无往不利的石灰战法,第一次没起到效果 陆沉倒也不沮丧。 毕竟,他面对的是一个开脉神境的强者,儘管境界跌落,却也是实打实的锻体境巔峰。 陆沉倒是没有耗费策反点去破开岳真的金钟罩。 胜利天平,在岳真这边,他自不会躲在金钟罩里当缩头乌龟。 咔嚓—— 一声脆响! 岳真解除了金钟罩,踩著步子朝前走。 “下三滥招数,与老子无用!” 他挥舞铁拳,朝著陆沉攻了过去。 陆沉艰难抵挡,郑老赶忙也是上前来,加入战团。 三人瞬时战作一团! …… 时间消逝。 “我快挡不住了!” 司徒红红一声大喊,面前狼首绝对是锻体境之上的强者。 她能坚持如此之久,已然足以自傲。 陆沉此时也是狼狈不堪,练功服破破烂烂。 他再强,也只是六重天而已,横跨如此之多的境界,与岳真缠斗半晌,已是天资耀眼。 正当几人眼瞅著支撑不住的时候。 布阵者周青,忽然觉察不妙。 “不好!” “阵法要破了!” 他眼神惊惧地看向陆沉,一个区区六重天的小子,怎么能破开血煞逆转阵。 狼首与岳真齐齐一震。 陆沉这一方的几人,则是心中大喜。 “郑老,挡一挡,我去將阵法彻底击碎!” “好嘞!” 本已抱著必死之志的郑老,此刻也是罕见露出笑顏。 只要阵法一破,他拼死而逃的话,岳真未必能拦得住他。 他一个箭步,横亘於陆沉身前,挥出左拳,朝前轰出。 陆沉则是一个闪身,赶紧掉头冲向深坑处。 当他刚跑到深坑跟前的时候。 咔嚓—— 那道无形光幕再也支撑不住,应声而碎。 再看八绝之一的惊涛落日诀,依旧悬浮半空中,不过却是黯淡无光。 兴许,神功有灵,为抵挡阵法侵蚀,消耗了太多力量,变得黯淡了? 陆沉抬手往下一抓,手疾眼快將神功揣进自己衣襟之內。 下一刻! 轰隆—— 巨大响声,响彻全场。 血煞逆天阵,瞬间破裂。 与此同时。 隔绝了內外的结界,也隨之轰碎。 岳真的脸都黑了。 他费尽心机,摆下如此大阵,不惜坑害上千武者性命,就是为了將惊涛落日诀上的禁制解除。 如今,却是功亏一簣。 周青看到这一幕却是急了,衝著岳真喊道: “岳真!” “本官已然尽力,此乃你们的疏忽,答应本官的凝寿果,不能食言。” 原来,周青之所以加入这一局。 主要是岳真答应了他一枚凝寿果。 凝寿果,天地之灵物,为锻体境武者延长寿元15年,同时能助锻体境巔峰修士突破境界桎梏。 第53章 纠结 岳真却是没有回应周青之语。 他看向陆沉,目眥欲裂,眼底似有毒蛇,充满了怨恨。 “小子!” “我要將你挫骨扬灰!” 正当陆沉准备迈步逃跑的时候。 异变突生! 踏踏踏—— 急促脚步声自峭壁两侧响起。 许多身穿飞鱼服的神刀卫出现了。 为首之人,赫然是郡城神刀卫指挥使张军。 “宵小,还不伏诛!” 张军一马当先,双手举刀,自半空中一跃而下,登时朝著岳真头上劈了下来。 神兵天降! 神刀卫大部队怎么会出现此处? 陆沉稍一思索,旋即反应过来。 之前,司徒红红被软禁,她能从神刀卫驻地跑出来,本就是疑点重重。 如今看来,张军就是故意让司徒红红跑掉。 然后带领人马暗地里跟著。 显然! 对於燕王府失窃案,他心里也是不甘心,但镇国司结案在前,背地里还有大人物钳制,张军不敢大张旗鼓查案。 索性跟著司徒红红,若有收穫,顺势跳出来立功。 若无收穫,神刀卫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不愧是是老狐狸,一手好算计! 隨著神刀卫一出击,周青神色复杂,並没有衝动到让带来的兵卒和徵税使去跟神刀卫廝杀。 那可真就是造反了! 他选择了按兵不动,神色复杂的看著场中猝不及防的局面。 岳真跟张军打斗在了一起。 狼首则是在张军出现的瞬间,就抽身离开,顺著峭壁攀登而上。 一群神刀卫的人,追了上去。 陆沉在场中扫视一眼,迅速发现了浑身浴血的吴晶,后者身中血魂散,依旧在无意识的廝杀。 半晌廝杀,他已身受重伤,一身修为,十不存一。 吴晶! 正儿八经將陆沉推向血狼谷对立面的罪魁祸首。 若是若无吴晶当日逼迫,他岂会站在血狼谷对立面, 儘管,如今是他笑到了最后,今日一过,世间再无血狼谷。 但这其中的艰险,唯有陆沉知晓。 他迈开步子,迅速朝著吴晶那边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陆沉没有丝毫犹豫。 他扬起拳头,一拳朝著吴晶轰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 吴晶的脑袋被轰爆,脑浆四溅。 此刻! 陆沉无有什么喜悦之情,唯有危机解除的释然。 当日起,悬浮在陆沉头上的血狼谷危机,总算是解除了。 呼—— 陆沉长出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发现章泰正在远处站著。 后者冲他挥挥手。 “陆爷,厉害啊!!!” 此时,脱战的司徒红红无力坐在地上,看著场中央的陆沉,她绽放笑容,朝著陆沉竖起一个大拇指。 “好样的!” “你是十足的大功臣,要不要考虑加入神刀卫?” 陆沉见状,神色有些复杂。 本来,按照他之前的计划,破阵之后,与司徒红红跟章泰想法子逃离。 至於惊涛落日决,他自然是要据为己有。 可如今神刀卫人马的出现,將这计划搅乱了。 要知道,张军能带著人马来到此处,那就是为了破掉燕王府失窃案,让神功物归原主。 若是他如今继续將神功揣在怀中,难保神刀卫这边会有什么法子能检测到神功所在。 到时候,此战的功臣,怕不是要成罪人了! 此时! 张军还在跟岳真交战,后者虽跌落境界,但底子尚在,尚能抵挡。 追踪狼首的神刀卫大部队还没有归来。 陆沉思忖再三后,他迈步走到司徒红红面前,从衣襟中掏出惊涛落日诀,甩在后者怀中,洒脱道: “给!” “拿著去交差,也算是了却你的执念了。” 既很难据为己有,倒不如让给司徒红红,让她去领一桩赏。 再者说,司徒红红为了破这桩案子,也確实是费尽心思了。 陆沉没有太多不舍。 司徒红红,算是他在这乱世中,仅有的,称得上『朋友』的人了。 若无她帮自己去黑市兜售功法,便不会有今日这般多银子。 自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策反点,来破开大阵。 恐怕早都成了岳真的拳下亡魂。 知足常乐! 司徒红红看著陆沉的举动,神色一滯,她先眼疾手快將惊涛落日诀收入怀里。 接著,她眼神古怪的看著陆沉。 他竟然,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早已將惊涛落日诀揣在了怀里? 一念至此,司徒红红促狭一笑,低声道: “你小子,是不是想私吞来著?” “呵呵!” 陆沉微微一笑,反问道: “是与不是,重要吗?” 司徒红红眸光闪烁,若有所思盯著陆沉看了看,倒也没有再开言。 …… 场中刀光剑影愈发凌厉。 张军的刀法刚猛沉厚,每一刀劈下都带著破空之声,震得岳真气血翻涌。 岳真本就跌落境界,又经先前恶战损耗,招式间早已没了往日威势,格挡得愈发艰难。 身上伤口不断增多,鲜血浸透了衣衫,脚步也开始虚浮踉蹌。 “噗——” 张军抓住破绽,一刀劈中岳真肩头,力道之大直接將其震飞数步。 岳真重重落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握著刀柄的手都在颤抖。 他抬头望著步步逼近的张军,又扫了眼四周围拢的神刀卫,眼底的怨恨渐渐化为绝望。 他深知自己今日插翅难飞,一旦被擒,必定受尽折磨,还会牵连身后势力。 “想擒我?做梦!” 岳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反手拔出腰间短匕,毫不犹豫地朝著自己心口刺去。 鲜血喷涌而出,他身躯一僵,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张军驻足,看著岳真的尸体,眉头微皱,隨即挥了挥手: “验明正身,確认无误后就地处置。” 两名神刀卫上前查验,片刻后躬身回稟。 “指挥使,岳真已气绝,確係自杀。” 此时,追踪狼首的神刀卫也陆续归来,为首一人单膝跪地: “大人,狼首逃了,属下无能!” 张军頷首,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沉声道: “即刻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收拢遗留兵器,仔细搜查是否有遗漏余党。”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尸体,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陆沉站在一旁,看著忙碌的人群,神色平静。 章泰快步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陆爷,总算结束了,这血狼谷算是彻底翻篇了。” “是啊!翻篇了!” 陆沉笑著点点头。 这时,张军走向了面色难看的周青,冷声道: “周大人,你不给本指挥使一个交代吗?” 第54章 爭夺 周青身为一县之尊,又是落日宗出身,未曾带枷上锁。 他脸色有些僵硬。 “关於此事,本官半点儿不知,来到此处,全为剿匪。” 背著牛头不认赃,周青一口咬定此事与他无关。 他脸色是有些难看,可仗著他是落日宗弟子身份,心里有恃无恐。 张军在原地沉吟许久。 他知晓周青的身份,確实不好处理。 假如,他强硬將周青拿下,打进狱中。 在周青偏不承认的情况下,若是落日宗出手干涉,这事儿极大概率会无疾而终。 到最后,非但要將周青放出来,还会因此得罪了落日宗。 大庆王朝,皇帝与宗门共治天下,已然是共识,以及不爭事实。 在渭庆郡,落日宗可以说是一个庞然大物。 虽说不至於凌驾於郡府的威严之上,可也是隱隱中分庭抗礼。 尤其,花水县更是落日宗直接管理的地盘。 一切赋税,皆先缴於落日宗,由宗门清点后,再按照比例上缴郡城府库。 “周青,打开天窗说亮话,引咎辞职,既往不咎。” 张军思忖再三,选择了折中之法。 如此一来,既不会招惹落日宗,却也能保存神刀卫乃至官府的顏面。 周青倒也是洒脱,应允下来。 他在花水县的任期本就快到了,且他早已经收够了任期內所要上缴宗门的赋税额。 如今抽身,置身事外,倒也是个不错选择。 不过,周青却是没有直接带人离开,他甩甩长袖,接著从衣衫內取出手帕,擦了把脸,方才战斗留在脸上的血跡,一扫而空,復归往日儒雅。 但看似儒雅的他,瞅著陆沉的眼神,却是充满怨恨。 若非陆沉从中作梗,他定可以从岳真手中拿到凝寿果,有此宝相助,非但能延寿15载,更有机会衝破锻体桎梏。 一跃踏足开脉之境! 他怨恨眼神中,又带有几分戏謔。 戏謔弱小陆沉,坏自己好事,已然是万劫不復之地。 “年轻人!” 他笑容戏謔,衝著陆沉喊了一声。 “你很好!” “本座祝你往日无崎嶇,一路坦途。” 陆沉闻言神色一凛,神色凝重看向周青。 显然,后者的话语,看似祝福,实则全是威胁。 妈的! 陆沉忍不住在心中骂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血狼谷的问题才堪堪解决,转头却又被落日宗记恨上了。 他这是造什么孽,先天拉仇恨圣体吗? 落日宗,可不比区区血狼谷。 锻体境九重天,在其中也非是顶尖。 能横霸一郡之地的庞然大物,岂是陆沉能够应付? 一念至此,陆沉目光灼灼,盯著周青身上亮起的几行白色文字。 【一种名为了长青功的高级功法】 【习之,可强体,增阳寿】 【可策反】 …… 陆沉没有几多犹豫,他迅速点开策反选项查看起来。 【初级策反:让长青功出现微小紕漏,在下一次突破后,並不会增加阳寿,需策反点5000】 【中级策反:让长青功出现较大紕漏,在往后每一次突破后,都不会增加阳寿,需策反点20000】 【高级策反:让长青功出现致命紕漏,在往后每一次突破后,减少阳寿,一次二十年,需策反点50000】 …… 陆沉看著剩下的七万出头策反点,直接选择了梭哈。 耗费50000策反点,发动了高级策反。 【你成功策反了县令周青的长青功】 …… 做完这一切,陆沉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得意笑容。 按照周青的年纪推断,若无有意外发生,只要他突破两次长青功,阳寿大抵会被扣完,直接倒欠。 到了那时,周青死路一条。 不过,周青却是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 黑水武馆。 当累累尸骨,被那些由神刀卫出手,解了血魂散之毒而存活下来的弟子,抬回去的时候。 武馆內留守的人,全部惊诧。 “馆主呢?难道……落败了?” 赵开山伤痕累累,身为大师兄,他长嘆了一口气。 “一言难尽……” …… 这一幕。 陆陆续续,都似重演一样,发生在每一家跟隨黑水武馆去娇媚的武馆门口。 这一次人马的折损,可谓是让花水县的武道力量,损失巨大,几乎被打断了两条腿一样严重。 高层战力,战死者过了三分之二。 身为中流砥柱的各大武馆弟子们,去了一半。 不过,令陆沉有些诧异的是。 由於岳真身故,武馆不可一日无主,关於馆主之爭,竟直接影响了发丧。 几十具尸首,身上盖著白布,都摆在前院院子里。 “诸位!” 赵开山身著孝服,白布披身,大刀金马坐在武圣雕像下,此前属於岳真的梨花木太师椅上,沉声道: “师傅……岳真,他竟是贼人,实在是意料之外,不过,眼下群龙不可无首,我赵开山身为武馆大师兄,自当在重振武馆雄风一事上,有著不可推卸责任。” “赵某不才,愿接手馆主一位,带领诸位继续走下去。” 岳真身亡,黑水武馆失去了最顶尖战力。 未曾参加那一战的三位八重天高手,纷纷不辞而別。 想来! 他们十之八九是岳真同党。 如此一来,处在锻体境七重天的赵开山,竟一跃成为了黑水武馆境界最高之人。 要知道! 黑水武馆,可不单单依靠著区区练武的学费来支撑营收。 武馆除此之外,还会接取护卫、走鏢单子,赚取银钱。 当然,城里还有几家铺子,城外有著几百亩田產。 夹杂在一起,是一项庞大財富。 陆沉站在人群中,暗自嘆了一口气。 赵开山还是太心急了,他並不觉著前者能顺利接任,甚至……他觉著,赵开山的愿景,大概率要落空。 果不其然! “我反对!” 二师姐黎曼自座椅上起身,秀眉一皱,看著赵开山冷声道: “皆为真传,凭什么让你做馆主?” “就凭我是大师兄!” “呵呵,大师兄?大师兄三个字,我看不能服眾。” “那你要如何?” “馆主之位,非我黎曼莫属。” 黎曼在岳真活著的时候,就屡屡不服赵开山,更惶恐如今了。 眼瞅著二人谁也不退步,院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正值此时,站在人群当中的陆沉忽然开口了。 第55章 震惊 “我支持黎曼师姐。” 在无人敢表態的沉默里,陆沉却是出乎意料的第一个站了出来。 此言一出。 坐在太师椅上的赵开山,麵皮不觉抖了两抖,脸瞬间黑了下来。 什么?! 他……竟然支持黎曼? 赵开山觉著自己遭到背刺了。 他自问,从陆沉入了黑水武馆后,他对后者素来不薄。 为什么? 黎曼听到这话脸色一喜,儘管陆沉如今不过区区弟子,其支持也是无足轻重。 不过,有人率先站出来支持自己,那便是好事。 黎曼喜笑顏开,衝著陆沉点点头,笑吟吟道: “陆小弟,好眼光,师姐成了馆主,先晋你为真传,奸贼岳真诚然不在了,但我黎家却还是有著九重天强者,我可以让他老人家指导於你。” 不得不说,黎曼却有著管理智慧。 不管能不能兑现,先把大饼画出来。 在其余观望不定的弟子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陆沉倒是没有回应黎曼的话。 他径直走到赵开山面前,看著后者脸色铁青的样子,顿了顿后,他凑到其耳边,低声嘀咕了一句。 接著! 眾人看到,赵开山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变。 他咬了咬嘴唇,似是在下定了极大决心,接著一狠心站起来到道: “陆师弟说得对……我,我退出,黎曼担任武馆馆主,再合適不过了。” 在场眾人纷纷好奇,陆沉到底对赵开山说了什么。 竟能让其,瞬间就改变主意,放弃了对馆主之位的竞爭。 …… 这场权力斗爭的插曲结束了。 其实,陆沉对赵开山只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 “赵兄,你觉著你能抗衡黎家吗?” 只此一言,让赵开山如梦初醒,放弃竞爭。 赵开山儘管身份和修为,都领先於黎曼。 可黎曼却是掌握著最重要的力量,她是黎家嫡女,背后有著整个黎家撑腰。 黎家,號称花水县第一大族。 反观赵开山,一介白身,无有强大背景支撑。 若是强行跟黎曼爭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很简单,如今花水县的格局,面临重新洗牌的局面,黎家会放弃黑水武馆这一块肥肉吗? 自然不会! 所以,陆沉之前的发言,看似是帮黎曼,其实是在帮赵开山及时醒悟罢了。 看在赵开山往日的照顾上,陆沉实在不想前者为此葬送性命。 陆沉回到他在武馆的单间里,坐在书案前,微微发愣。 黑水武馆的倒台,全然打乱了他的计划。 如今的黑水武馆,显然不適合继续待下去了。 那……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在陆沉思索之际,神刀卫那边却是来人了。 来者正是陆沉的老熟人,司徒红红。 “你可是大功臣,为何闷闷不乐?” 司徒红红在武馆打听几句后,便寻到了陆沉的单间里。 乍然出现的声音,將陆沉从沉思中惊醒。 回首一看来人之后,陆沉淡然一笑道: “倒也没有闷闷不乐,你怎么来了?没回郡城?” 司徒红红没客气,一屁股坐定在木板床上后,解释道: “指挥使大人要查一查,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三日后准备启程回返郡城。” 神刀卫依旧驻扎在上次的老地方,聚客楼里。 “哦?” 司徒红红的回答,倒是让陆沉稍稍一惊,他接著不解道: “此时,难道不是应该赶紧將惊涛落日诀带回郡城结案,交还给燕王?” 时间久了,夜长梦多! 难保还有人潜伏在暗中,伺机再行不轨之事。 司徒红红没有回答陆沉的问题,反而意味深长地问道: “陆沉,你与我老实说。” “你是不是有著破解雷兽皮灵纹禁止的法子,或者……更直接的说,你能够破解惊涛落日诀上灵纹禁止的神通?” 说完之后,司徒红红大大咧咧朝后一趟,两手垫在脑后,靠在陆沉叠起来的铺盖上。 她似笑非笑看著陆沉,静等后者回答。 不论是之前陆沉让她帮忙去黑市卖那几本不入流功法,还是在血狼谷大战结束后,陆沉神不知鬼不觉,將惊涛罗日诀装进了自己衣襟內。 这种种行为,悉数透露著古怪的味道。 司徒红红固然有些笨,但不是真的蠢。 她推测一番后,便得出这个结论。 陆沉闻言心中咯噔一下,不过脸上却是依旧神色如常。 “你想多了,我有那本事,还至於混在黑水武馆中?” 却不料,陆沉刚说了一句话。 嗖—— 司徒红红竟从怀中掏出一册功法,往前一扔,径直落在陆沉身前的桌案上。 “不跟你兜圈子,若是你能解开,八绝之一的惊涛落日诀就是你的了,反之,我会上交,用来结案。” 豁! 陆沉瞳孔一缩,看著桌上平平无奇的雷兽皮书册。 儘管没有了流光溢彩的神异模样,但仅凭外形,陆沉还是一眼认了出来,这就是那八绝之一的惊涛落日诀。 司徒红红竟没有上交? 而是带著功法,来到了自己这里。 甚至……听其话中意思,似乎有著要把惊涛罗日诀送给自己的意思? 陆沉的心臟不自觉间,竟漏跳了几下。 他的眼睛不由被惊涛落日诀上方出现的几行白色文字策反。 【惊涛落日诀,天级上品(被破大半禁制)】 【可策反】 !!! 之前,陆沉虽然將惊涛落日诀揣在了怀中,不过那时功法上却是未曾出现策反词条,如今倒是出现了。 儘管不知道这是为何,但天阶上品,却是狠狠吸引了陆沉的眼球。 功法从高到低依次分为天地玄黄四大阶。 每一大阶,又划分为上中下三个小阶。 天级上品! 意味著眼前的惊涛落日诀,乃是这世间等阶最高的功法。 难怪……难怪岳真身后那个名为登仙卫的神秘势力,会费尽心思,策划这一场大案。 无愧八绝之名,无愧是世间罕有神功! 陆沉压住震惊,强行让自己心跳恢復常態后,他点开了策反选项。 【破去大半灵纹禁制的惊涛落日诀,使其灵纹禁止悉数破解,灵纹脉络完整浮现眼前,需100000策反点】 第56章 邀请 陆沉拿起惊涛落日诀一看,眼底一抹喜色闪过。 100000策反点,换言之100两银子就能解开灵纹禁制。 当然了! 之所以解析灵纹脉络的策反点如此少,主要是之前血煞逆转阵衝破了一大半禁制。 陆沉反覆摩挲这册神功,喜爱之情溢於言表。 不过面临司徒红红的问题,陆沉思量再三,还是摇摇头,颇有些遗憾道: “我倒是很想有这种神通,但很可惜,我没有破解灵纹禁制的神术。” 陆沉还是不敢將自己的底牌摊开。 破除雷兽皮禁制的手段太少了! 若是自己曝出来……万一,恐遭不测。 他只能藏著掖著。 “没劲!” 躺在床上的司徒红红撇撇嘴,显然对於陆沉的回答,她並不相信。 “算了算了。” 司徒红红意兴阑珊摆摆手,旋即顺势坐起身,看向陆沉道: “不论你是否能破开灵纹禁制,这本惊涛落日诀,属於你了。” “什么意思?” 陆沉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惊涛落日诀,又抬起头看向司徒红红,面露疑惑。 难不成……司徒红红真要將八绝给自己? “你没上交?” “没有。” 司徒红红摇摇头,她觉著陆沉就是有著破解灵纹禁制的手段。 索性,直接装傻,將惊涛落日诀『不见踪跡』的锅,扣在了逃跑的狼首身上。 之所以如此,便是想著將神功给陆沉。 算是表示自己的感谢之意。 若是无有陆沉,別说截获惊涛落日诀,恐怕她在血狼谷就已经成了那些悍匪的刀下亡魂。 这份情,司徒红红记在心里。 陆沉握著手中的雷兽皮书册,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盯著司徒红红,沉声道:“你可知这是什么?八绝功法,私自赠予,一旦败露,你我都將万劫不復。” “怕什么?” 司徒红红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拍了拍身下的木板床。 “狼首那傢伙本就跑了,我就说功法被他带走,谁能查证?再说了,神刀卫这边有指挥使大人罩著,些许小事,翻不起风浪。”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了些: “陆沉,我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黑水武馆这小地方,根本容不下你。 三日后我们就要回郡城,我给你提个建议。” 陆沉心中一动,收起功法揣进衣襟內侧,压下翻涌的情绪,頷首道: “你说。” “加入神刀卫如何?” 司徒红红身子前倾,语气带著几分恳切。 “以你的本事,入了神刀卫,定能步步高升,比在这花水县瞎混强上百倍。 指挥使大人对你也颇有印象,只要我开口,入门绝无问题。” 司徒红红又一次开始了她鍥而不捨的招揽。 陆沉闻言,沉默不语。 神刀卫固然是官方势力,背靠大树好乘凉,但规矩繁多,束缚太大。 见他面露迟疑,司徒红红早就在意料之中,倒也不勉强,又道: “若是你不想入神刀卫,我也有別的路子。 郡城之外,有一座问道宗,乃是咱们这一郡顶尖宗门之一。 我认识宗门里的一位长老,凭我的关係,引荐你入门不难。” “问道宗?” 陆沉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脑海中快速思索起来。 他此前在黑水武馆中听二师姐黎曼曾经说过。 问道宗底蕴深厚,弟子眾多,在郡內声望极高,比之那些寻常武馆,简直是云泥之別。 可以说,在渭庆郡之內,能跟落日宗稍稍掰手腕的宗门,也唯有问道宗了。 似是看出了他的意动,司徒红红补充道: “更重要的是,这问道宗,乃是落日宗的死对头。” “落日宗?” 陆沉的瞳孔骤然一缩,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周青! 那个在血狼谷中与他交手、最后狼狈逃窜的落日宗弟子,可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周青此人阴险狡诈,实力不弱,背后又有落日宗撑腰,日后必定会找他报復。 儘管他已经將周青的长青功给策反了,后者只需破境三次,便会阳寿而尽归西。 可周青那半吊子天赋,鬼知道破境三次需要多久。 在这期间,还是充满了危险。 若是能进入问道宗,有宗门作为后盾。 即便周青寻来,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问道宗与落日宗敌对,自己入了问道宗,对付周青乃至落日宗,名正言顺,也能少些麻烦。 这个提议,无疑戳中了陆沉的软肋。 他坐在书案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去郡城,是必然的,黑水武馆如今被黎家掌控,早已不是久留之地。 问道宗有深厚底蕴,又能制衡落日宗,看似是最优选择。 可他心中仍有顾虑。 如今他才不过六重天的修为,去郡城会不会太弱了些。 到底是苟在县城继续发育……还是直接去郡城呢? 司徒红红见他久久不语,也不催促。 只是靠在铺盖上,隨手拿起一旁的枯草把玩著。 她知道,这是关乎陆沉未来的重大抉择,容不得半点草率。 半柱香的时间悄然流逝。 陆沉终於抬起头,眼中的迟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他看著司徒红红,沉声道:“好,我跟你去郡城,也麻烦你引荐我入问道宗。” “不过,不是三日后……一月后,我来寻你,如何?” 陆沉思来想去,他准备先用一个月的时间,提升实力。 之后,再去郡城。 “嗯……也行!” 司徒红红沉吟了片刻,旋即也是答应了下来。 “好。” 陆沉点头应下。 司徒红红又閒聊了几句,隨后便起身告辞,离开了陆沉的单间。 房间內。 再次恢復了安静。 陆沉走到门口,確认司徒红红已经走远,才反手关上房门,重新坐回书案前。 他从怀中掏出惊涛落日诀,再次翻开,看著那几行白色的系统提示,心中暖意涌动。 100两银子,就能解开全部禁制,掌控这本天级上品功法。 可他如今囊中羞涩,別说100两,就连10两都拿不出来。 此前的那一场大战,將陆沉所有的银钱都消耗殆尽了。 接下来,得赶快赚钱了! 第57章 礼物 书案前。 陆沉摩挲著怀中的惊涛落日诀,眉头拧成了疙瘩。 解析功法卖钱,本是他最稳妥的生財路子。 先前那些不入流的功法,经他策反破解灵纹后,通过司徒红红在黑市兜售,倒也攒下了不少银钱和策反点。 可如今周青倒台,那傢伙本就暗中掌控著花水县的黑市渠道。 他一引咎辞职,手下的爪牙树倒猢猻散,黑市直接成了一盘散沙。 连带著交易据点都被神刀卫抄了个乾净。 这消息是他从司徒红红口中得知的。 “没了黑市,首先就没地儿去获取无有灵纹脉络的功法了,其他的都是空中楼阁。” 陆沉轻嘆一声,指尖敲击著桌面,思绪飞速运转。 去接护卫、走鏢的单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他如今六重天的修为,寻常单子赚不到几个钱。 高难度的又怕是力不从心。 …… 思来想去,竟是条条路都走不通。 “罢了,先安心修炼,財路的事,慢慢再寻。” 陆沉压下心头的焦躁,將惊涛落日诀贴身收好,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空地上。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身上的伤口还隱隱作痛。 那是昨日与岳真死战留下的印记。 深吸一口气,陆沉凝神静气。 运转起浊浪拳法的內息法门,拳脚起落间,虽无惊天动地的威势,却也虎虎生风,每一招每一式都臻至化境,將拳法的精妙发挥到了极致。 如今黑水武馆乱象初定,黎曼刚接任馆主之位,忙著拉拢人心、清理岳真的残余势力,倒也没人来打扰他。 陆沉正好借著这段清净日子,打磨自身修为,等待生財的契机。 一夜苦修,天蒙蒙亮时,陆沉才收拳而立。 他擦拭著额头的汗水,只觉体內內息比昨日浑厚了些许,六重天的根基愈发稳固。 只是修炼消耗巨大,腹中早已空空如也,浑身也透著一股疲惫。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武馆伙房寻些吃的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陆小友,在房中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陆沉心中一动,连忙上前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郑老。 老人穿著一身素色粗布衣衫,左臂自然垂落。 他空荡荡的右肩处缠著厚厚的绷带,脸色虽有些苍白,却依旧精神矍鑠,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 “郑老,您怎么来了?” 陆沉连忙侧身让老人进屋,语气中带著几分惊讶。 血狼谷一战后,他便再没见过郑老,没想到对方竟会主动寻上门来。 郑老走进房间,目光扫过简陋的陈设,笑著摆了摆手: “之前若非小友出手相助,老夫早已成了岳真的刀下亡魂,今日特来致谢,略表心意。” 说著,郑老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 两个郑氏武馆的弟子抬著一个木盒,恭敬地走了进来,將木盒放在了书案上。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郑老走上前,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地摆放著三样东西。 一株缠著红布的人参,根茎粗壮,鬚毛完整,隱隱透著一股浓郁的药香。 几块用油纸包裹的兽肉,肉质鲜红紧实,一看就不是寻常野味。 还有一叠码得整整齐齐的白银,泛著沉甸甸的光泽。 “这是百年野山参,可固本培元、疗伤健体,对小友修炼大有裨益; 这几块是黑风虎的肉,蕴含微弱灵气,吃了能补气血; 还有这三百两白银,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小友莫要推辞。” 郑老指著盒中的东西,缓缓说道。 陆沉看著盒中的礼物,心中一暖。 其实,他当时也不是专门为了救郑老。 一切都是为了自救罢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郑老眼中,他可是真真切切救了后者的命。 百年野山参何等珍贵,黑风虎也是锻体境武者都难以猎杀的妖兽,再加上这三百两白银,这份谢礼可谓是诚意十足。 他本想推辞,可看著郑老真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多谢郑老厚爱,晚辈愧不敢当。” 陆沉拱手行了一礼,坦然收下了这份谢礼。 如今他正是缺钱缺资源的时候,郑老的这份馈赠,无疑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郑老见他收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小友不必客气,救命之恩,岂是非这点薄礼所能报答。 老夫知道你天资过人,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只是前路凶险,还望小友多加保重。” 两人又閒聊了片刻,郑老叮嘱了几句修炼的注意事项,便带著弟子起身告辞。 陆沉將老人送到门口,看著其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份恩情。 刚回到房间,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神刀卫的人,为首的正是张军的贴身护卫。 “陆兄弟,指挥使大人特命属下送来五十两白银作为嘉奖,还请公子收下。” 护卫双手递上一个钱袋,语气恭敬。 陆沉微微一怔,隨即接过钱袋。 入手沉甸甸的,显然里面的白银分毫不差。 张军作为郡城神刀卫指挥使,能特意给他送来嘉奖,显然是对他颇为看重。 不过有郑老的礼物珠玉在前,神刀卫这五十两银子,实在是有些寒酸了。 但陆沉转念一想,司徒红红连八绝都偷摸送给自己了,还有什么可贪心的呢? “有劳指挥使大人掛怀,还请代为致谢。” 陆沉客气地回应道。 护卫躬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陆沉看著手中的钱袋,脸上露出了笑容。 短短一个上午,就收穫了三百五十两白银,还有珍贵的药材和兽肉,困扰他许久的资金问题,总算是得到了缓解。 可惊喜还未结束。 没过多久,武馆的新一任管家,黎家的人,便亲自找上门来,身后跟著两个弟子,抬著一个更大的木盒。 “陆公子,馆主有令,特送来白银五百两,犒劳公子在血狼谷一战中的功绩,还请公子查收。” 管家满脸堆笑,將木盒打开。 里面赫然是五叠白银,比郑老送来的还要多上不少。 陆沉心中瞭然。 黎曼刚接任馆主之位,正是需要人心的时候。 他昨日公开支持黎曼,又在血狼谷间接救了黎曼的性命。 黎曼送来这份厚礼,既是嘉奖,也是拉拢。 第58章 执事 接连的礼物砸下来,瞬间解除了陆沉难为无米之炊的困境。 他没有过多犹豫。 直接去往城中最大的交易行,万宝阁。 於万宝阁中,购买了大量供其修炼的灵食、淬体液。 做完这一切后,陆沉並没有离开万宝阁,而是前往万宝阁里负责典当交易的柜檯处。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黑字的当票。 “掌柜的,我来赎当。” 正是之前抵押金釵的那张当票。 如今陆沉手中的银钱能周转开了,旋即他准备將章泰之前赠予他的那一支金釵赎回来,还给后者。 毕竟是人家家传之物。 “金釵一支,当得三十两!” “赎当三十五两白银!” 掌柜的熟练唱喏,音调抑扬顿挫。 陆沉掏出三十五两银子,將金釵赎了回来。 …… 黑水武馆。 后院练武场。 “章师弟,先停一下。” 陆沉衝著正在练拳的章泰挥挥手。 “陆爷!” 章泰闻声转头一看,面色一喜,收拳后,小跑著来到了陆沉面前。 “你身体养好了?” “嗯。” 陆沉点点头,其实之前血狼谷那场大战,他没有受什么伤。 他没磨嘰,直接从怀中將金釵掏出来,递给章泰。 章泰见著熟悉的金釵一愣,不解道: “陆爷,你这是?” “我目前手中银子周转的开,况且最终也没让你成为真传侍从,金釵给你赎回来,你留著吧。” 毕竟是家传之物。 章泰闻言,却是连连摆手。 “陆爷,你这话客气了不是?若没有你的帮助,我怎能躋身五重天之境,若没有你的庇佑,我岂能从血狼谷活著回来。” 章泰心里跟明镜儿似得。 若无有陆沉帮助,岂有今日之福? 陆沉所给予他的,早都远超过了这支金釵的价钱。 眼瞅章泰不想收,陆沉不由分说將金釵塞到了前者怀里。 “家传之物,能留则留。眼下你也成了弟子,可以接取任务,往后想来不必为银钱的事情发愁,这金釵,还是还给伯母吧,毕竟是几代人的念想。” 如今黑水武馆虽折损严重,但黎曼做了馆主,整个武馆也可以背靠黎家了。 借著武馆弟子身份,寻些生计不是问题。 章泰看出了陆沉眸中真诚之意,心中大为感动。 他接过金釵后,稍稍沉默,接著道: “谢谢陆爷。” “不过,我有一事相求。” “说。” “我爹娘,听闻你救了我,非要让我请您去家中吃顿饭,聊表谢意,还望陆爷不要推辞。” 陆沉闻言沉吟片刻,想著快要离开花水县了,吃顿饭倒也行。 “好,你定好时间,喊我便是。” 应承下来之后,二人寒暄了几句后,陆沉便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单间里,疯狂吞食灵食,炼化其中的蓬勃能量,转化为气血。 …… 三日后。 落日宗。 横亘在千仞青山上,鸟语花香,各式建筑別具一格。 一处洞府中。 刚从花水县返回復命完毕的周青,没来得及缓口气,就听到了门外脚步声响起。 一个面容清瘦,穿著麻衣的老者出现在了门口。 “李执事。” 周青抬手作揖见礼。 来者正是落日宗的李四海,新晋开脉强者,走马上任成了外门执事。 也是早就身死於陆沉刀下的李老鬼的远方堂兄。 “你刚从花水县回来?” 李四海摆摆手,接著询问起来。 之前传信符石传来讯息,提及血狼谷三字。 他当时正处於突破开脉境的关键时刻,便没有外出查看。 突破之后,倒是去花水县走了一遭。 根本没有找到天星杂耍班的影子。 杂耍班那天过后,被怀恨在心的吴晶,找机会给全杀了。 寻找未果,李四海便想著去血狼谷一探究竟。 不巧的是,他去的时间档口,恰好是血狼谷大战之后,自然也是落空。 李四海白走了一遭,回返总门后,便前来寻找周青这个刚从花水县述职回返的外门弟子。 看一看,能不能有所收穫。 “弟子刚从花水回返,李执事请上座,待弟子为你煮茶。” 外门执事,权力不是很大,但却是外门弟子的直属上司。 周青不得不恭敬。 李四海却是摆摆手,言说不必,接著道明来意。 “本执事有一堂弟,諢號李老鬼,在花水县开办一杂耍班子,名为天星……” 李四海將事情简单述说了一遍,接著道: “想来是被血狼谷匪徒所害,本执事来寻你,就是想求证一下此事。” 李老鬼? 天星杂耍班? 周青迅速在脑海中思考了一下,实在是没想起来。 没曾想! 在花水县,竟有李四海的亲眷,早知道当初做县令的时候,照拂一下,结份善缘。 依著血狼谷的尿性。 那杂耍班怕是真被血狼谷屠了。 正当周青准备附和两句,赞同一下李四海判断的时候。 他心思忽地一转。 杂耍班! 陆沉! 看著面前的李四海,周青心中瞬时浮现出一个嫁祸的计谋来。 “什么?!” 他故作惊讶,两眼一瞪,惊诧道: “哪位遇害身亡的老班主,竟是您的堂弟?” 李四海闻言一愣,旋即疑惑道: “怎么?你知道我那堂弟?” 周青接著话茬子,顺势演了起来。 “回稟李执事,弟子何止是知道,更是亲歷了这件案子。” “花水县有一武者,名为陆沉,当初就是他杀了您的堂弟。 弟子本想为那位老班主伸冤,奈何那名为陆沉的小子,竟攀上了神刀卫这棵大树。 神刀卫势大,弟子胳膊拗不过大腿,此案便无疾而终。” 周青本意就是诬陷陆沉,却不料歪打正著了。 他不知道的是,李老鬼还真是被陆沉所杀。 李四海听得眉头紧锁,他也是个人精,並没有直接相信了周青的话。 “有何佐证?” “弟子为县令时,麾下徵税使可以作证。” 周青信誓旦旦说著。 徵税使都是他在县里培养的心腹,稍稍安排一下,便可以这顶帽子,扣在陆沉的头上。 他在花水县干了三年县令,除了敛財之外,搞冤假错案也是一把好手。 李四海看著周青信誓旦旦的样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59章 赴宴 李四海沉吟半晌之后,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平静道: “好,我知道了。” “记著留意一下那个叫陆沉的人。” 周青旋即心里乐开了花,不过脸上却是不敢张扬,他正色道: “李执事放心,弟子一定留意,帮老班主报仇也是弟子身为县令时未竟之责。” 儘管他与李老鬼从未谋面,这会儿却一脸苦大仇深,演的和真的一样。 …… 话分两头。 再看陆沉这边。 有著不限量灵食支撑,他的气血增长幅度,可谓是突飞猛进。 短短三天时间,他就来到了锻体境六重天巔峰之。 只要突破『督』脉,便能躋身七重天之境。 任督二脉,乃是锻体境修行的两大关隘。 任脉,为阴脉之海。 督脉,为阳脉之海。 清晨时分,紫气东来之时,乃是一天之中,阳气最充足的时候。 此时,去冲脉,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连日的潜心练拳,也是让陆沉筋疲力尽。 今个儿下午,他准备跟著章泰,去后者家中赴约。 晚间,好好休息一夜,养精蓄锐之后,明早清晨,一举破境。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章泰的家,在与柳树巷相邻的街上,也是一条贫民扎堆的街道。 街面上。 处处都是破碎的青石块。 曾几何时,这条街上,也是青石板铺就的地面。 不过年久失修,再加上有人偷青砖,用来给自己院里垒墙,久而久之,街面上就再也见不到一块儿完整青砖了。 陆沉踩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跟著章泰穿街过巷,来到一处院子前。 “陆爷,这就是我家。” 章泰笑著將陆沉邀请进去,刚一进院子,他就扯著嗓子喊起来。 “娘,我带著客人回来了!” 话音未落。 自西边土房中,走出一个妇人,身上是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粗布补丁的短褐。 她腰间繫著磨破的草绳,见著来人,露出热情笑容,抬手邀请道: “您就是陆公子吧?” “快请屋里坐,我这就给你们拾掇饭食。” 见状,陆沉笑著扬了扬手中两包牛皮纸袋子,衝著妇人道: “伯母,无需拾掇了,我买了些肉食,以及胡饼,咱们一道儿坐下吃就是了。” 章泰家中的生活也是紧紧巴巴,供著章泰练武本身就是一件儿很费钱的事情。 陆沉来的路上,不顾章泰的阻拦,硬是在铺子里,买了些滷好的肉食,以及一包胡饼。 章母却是固执摇摇头,堆著笑道: “陆公子,您是贵客,哪能不招待,快进去歇著,他爹去打酒了,我很快就收拾好饭菜。” 得! 一番好意,也不能辜负。 陆沉只能无奈笑笑,接著道: “伯母无需客气,称我小陆便是。” …… 他跟章泰进了屋里。 入目之处,陈设很是简陋。 除了一个方桌跟几条板凳,以及一个看起来年头极其久远的木箱子之外,房间里再没有多余家具。 屋里的热气还没散,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伴著粗声粗气的招呼:“老婆子,我打酒回来了!” 章泰眼睛一亮,立马起身迎出去: “爹!” 进门的汉子穿著和章母同款的粗布短褐,手上布满老茧,脸颊晒得黝黑,肩上扛著个酒葫芦,腰间还別著个布包。 正是章泰的父亲章老实。 章老实瞥见屋里的陆沉,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憨厚的笑容,搓著手道: “这位就是小陆吧?劳烦你常照拂泰儿,快坐快坐!” 陆沉起身頷首: “章伯客气了,我与章泰兄弟相称,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这时章母端著个粗瓷大碗从灶房出来,碗里燉著的鸡肉香气四溢,汤汁泛著油光,引得章泰咽了咽口水。 “快上桌吃饭,燉了只自家养的土鸡,不值钱,小陆你別嫌弃。” 四人围坐在方桌旁,章老实拧开酒葫芦,给陆沉和自己各倒了一碗粗酒,章母则一个劲地给陆沉夹鸡肉,筷子都快伸到他碗里了。 “小陆,真是多亏了你,若非你相救,泰儿他……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 章母一边说,一边又往陆沉碗里添了块鸡大腿。 陆沉连忙摆手: “伯母言重了,我在城里无依无靠,章泰待我如亲兄弟,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章老实喝了口酒,放下碗,嘆了口气: “说起来,泰儿能遇上你这么个朋友,是他的福气。 我们老两口没本事,只能让他跟著武馆瞎混,连点像样的资源都给不了。” 席间气氛热络。 章父母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对陆沉的感激,陆沉耐著性子一一回应,心里也泛起几分暖意。 酒过三巡,章老实话也多了起来,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忽然开口: “说起来,我祖上倒是出过个能人,是个走街串巷的郎中,医术还算不错。” 章泰好奇道:“爹,我怎么从没听过这事?” “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 章老实喝了口酒,缓缓道: “那时候我爷爷还小,听我太爷爷说,当年我祖上常去庙洼山採药,那山上草药多,但也危险,常有野兽出没。” 陆沉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章老实,没说话,却暗自留心起来。 章老实接著道: “有一回,我祖上在山深处发现了个山洞,洞口长著一株奇怪的花草,花瓣是淡紫色的,叶脉里像是有流光在转,闻著一股清香,浑身的疲惫都消了。” “可那花草旁,盘著一条水桶粗的大黑蛇,吐著信子守著,眼睛跟灯笼似的,我祖上嚇得大气都不敢出,躲在树后看了半天,根本没法靠近,最后只能不甘心地回来了。” 陆沉的心臟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缩。 淡紫色花瓣、叶脉流光、清香解乏,还有大蛇看守……这描述,似乎就是传说中的千年灵髓芝。 千年灵髓芝! 司徒红红之前提到的能够拓宽人体经脉的药浴的主药之一。 並且是药效最好的主药。 陆沉心里一直惦记著药浴的事,所以他在黑水武馆里查询了不少古籍。 將司徒红红所提到的那几种主药的外观,都熟记於心。 唯恐哪天宝药过目而不识! 如今,从章父口中听得形似千年灵髓芝的神异药材。 他顿时来了兴趣,看向章父问道: “伯父,您可知晓,那神异之物的具体位置?” 第60章 震惊 章父歪头思索,他也是幼时听闻祖父的只言片语,记得不是很清晰。 “反正在庙洼山,我隱约记得祖父他说,那山洞在一处光滑峭壁上。” 章父只记得这些了,他低头拿起桌上酒杯,咂了一口,看向陆沉笑著道: “小陆,你倒也不用太当真,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兴许先祖是一时胡言,哄骗孩童。” 他只是忽然想起来这么一茬,让陆沉不要当真。 “伯父说的是。” 陆沉笑著点点头,心里却是犯了嘀咕。 他心里隱隱有种直觉,章父的话,並非妄言,或许……庙洼山真有千年灵髓芝的存在。 作为生在花水县的人,陆沉自是知晓庙洼山的具体位置,不过他倒没有去过。 陆沉心中思量之后,作出决定。 明天! 若是突破七重天成功之后,他就准备寻时间去庙洼山找一下。 若是能有所得,那他便有望用千年灵髓芝做主药,配製药效十分好的高级药浴,来拓展经脉,於未来的修行之路,大有裨益。 酒足饭饱,陆沉婉拒了章家老两口的再三挽留,踏著暮色,赶在宵禁前,离开了章泰家。 街面上的尘土被晚风捲起,又缓缓落下。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微弱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梢,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衬得整条街巷愈发静謐。 陆沉回到武馆的单间后,简单洗漱,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天还未亮。 东方天际尚未泛起鱼肚白,整个花水县依旧沉浸在沉睡之中。 唯有黑水武馆的后院单间里。 陆沉已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中清亮无丝毫睡意,周身气血平稳而充盈。 经过一夜的调息,他的身体已然达到了最佳状態。 陆沉起身,推开房门,一股清冷的晨风吹拂而来,带著山间草木的清香。 他抬眼望去,东方天际隱隱有一缕淡淡的紫气缓缓升腾。 如同游丝般瀰漫开来,正是紫气东来的绝佳时刻。 此时,乃是一天之中阳气最盛、最適合冲脉破境的时辰。 没有丝毫犹豫,陆沉纵身跃至后院练武场的中央,盘膝而坐,周身微微绷紧。 为吸纳更足的阳气,此次冲脉並不適合在室內。 他双手结印,按照所修炼的莽牛诀心法。 缓缓运转体內的气血。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处升起,顺著经脉缓缓流淌。 如同一条温顺的溪流,滋养著周身的经脉穴位。 督脉为阳脉之海,乃是锻体境七重天的关键关隘! “今日,我必破之!” 陆沉在心中暗暗自语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口鼻齐张,天地之间的淡淡紫气被他缓缓吸入体內。 紫气入体,与自身气血相融,瞬间化作一股更为强劲的力量,顺著经脉朝著督脉衝去。 气血奔腾! 撞击著督脉的壁垒。 陆沉只觉得浑身经脉传来一阵剧烈的胀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刺一般,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 督脉壁垒坚硬无比,如同铜墙铁壁,任凭体內气血疯狂衝击,依旧纹丝不动。 陆沉牙关紧咬,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硬生生承受著经脉胀痛的剧痛,没有丝毫退缩。 他知道,冲脉破境,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旦退缩,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想要再寻这般绝佳的冲脉时机,不知要等到何时。 他猛地运转全部心法,將体內积攒的气血以及气机尽数调动起来。 连同吸入体內的紫气,凝聚成一股粗壮的气血洪流! 如同猛虎下山般,再次朝著督脉壁垒狠狠衝去! “嘭!” 一声无形的巨响在体內炸开! 陆沉浑身一颤,一口浊气从口中喷出。 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身的气血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胀痛感越来越强烈! 仿佛浑身经脉都要断裂一般。 陆沉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但他始终坚守著一丝清明。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衝破督脉,破境七重天! 就在这时。 他体內的气血忽然出现了奇异的变化。 那些被灵食滋养得愈发浑厚的气血。 在紫气的催化下,竟变得愈发凝练。 如同实质般,再次凝聚成一股更为强劲的力量,朝著督脉壁垒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在体內响起,如同坚冰破裂。 陆沉浑身一震。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瞬间席捲全身。 之前所有的胀痛感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体通透、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 督脉,衝破了! 陆沉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迸射出两道璀璨的精光。 周身气血奔腾不息,如同江河入海,顺畅无比。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体內缓缓散发出来,相较於之前的六重天巔峰,强横了不止一筹。 他,终於突破了督脉,正式躋身锻体境七重天! 突破引发的元气波动,引得武馆內许多人出来查探。 赵开山近来正在稳固境界,七重天武者,每日清晨,吸纳紫气,於境界攀升有好处。 於是! 这几天,他每日清晨都会早早起来,打开窗户,盘坐於床上修行。 元气波动,让他猛地睁开眼。 “有人突破?” 赵开山眸中浮现疑惑之色。 谁啊,天不亮就突破了。 且感受到元气波动里,蕴含著大量他再熟悉不过的紫气气息。 武馆內,又有人突破到锻体境七重天了!!! 黎曼吗? 怀揣著疑惑,赵开山收功后,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循著元气涌动的方向,行至后院。 “陆师弟?” 赵开山的语气中,充满了惊讶。 他瞬间就感知到了陆沉的境界,七重天。 乖乖! 陆沉突破到锻体境六重天才多久,这就七重天了? 陆沉此时闻言睁开眼,儘管衣裳都湿透了,但他脸上还是带著喜悦笑容。 “见过赵师兄。” 赵开山走到陆沉身边,绕著后者转圈打量,嘖嘖称奇。 “你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竟然这么短时间就衝破督脉,晋升到了七重天!” 陆沉的修炼速度,让赵开山一度觉著自己这么多年白练了。 “呵呵!” 陆沉淡然一笑,接著道: “侥倖罢了!” 第61章 寻宝 陆沉突破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黑水武馆。 许多人都来恭贺,討好这位与神刀卫关係莫逆的修炼天才。 就连新一任馆主黎曼,都是闻风而来。 “陆沉,有没有兴趣担任黎家供奉!” 黎曼见到陆沉的第一眼,就拋出了橄欖枝,也不待陆沉有所反应,她就言说供奉的待遇。 “月俸三百两,灵食五十斤,更是能获得我黎家九重天之境族老的教导。” 筹码听著很诱人。 不过陆沉却是已无心留在此处。 区区的一县之地,对於寻常人而言,可能是一辈子生活的地方。 但对於武者而言,舞台太小。 陆沉委婉的表达了拒绝。 不过黎曼却是误以为陆沉对她开出的价码不满意。 “你等著!” “我这就回家去找阿爹,月俸的事,还能往上加。” 撂下一句话后,黎曼就风风火火的往家中跑去。 看著这一幕,陆沉摇头失笑。 黎曼这人,性子就是直来直去,风风火火。 商议又如何? 陆沉去郡城的事情已然敲定,待得庙哇山事了,再將这批买来的灵食吃完,最好突破到八重天之后,他就会离开。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而开始练习金刚撼山拳。 这门拳法,刚猛无比! 在力量层面,与浊浪拳法不可同日而语。 “呼——” “哈——”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日高悬。 陆沉在炙热阳光下,认真挥拳。 …… 黎家。 內堂之中,檀香裊裊。 黎家家主黎振海正端坐主位,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神色沉稳。 听闻黎曼风风火火闯进来,他抬眼望去,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武馆出什么事了?” 黎曼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急切与兴奋,衝到堂中朗声道: “爹!” “陆沉突破了!” “突破到锻体境七重天了!” 黎曼曾经就在其父跟前提过陆沉,三两句道清楚后,她开始述说自己的打算。 “我想请他担任咱们黎家供奉,月俸三百两、灵食五十斤,还能让族老指点他,可他没立刻答应,你再加点价码,一定要把他留下!” 她满心以为,父亲会和她一样看重陆沉的天赋,一口答应下来。 可谁知! 黎振海闻言,脸上的神色不仅没有舒展,反而沉了下来,缓缓放下玉扳指,语气严肃: “此事,不行。” “不行?” 黎曼愣住了,满脸不解。 “爹,陆沉可是个天才啊!” “突破六重天没多久就晋入七重天,將来必定能衝击九重天之境,甚至更高!” 黎振海轻轻摇头,目光深邃:“你只看到了他的天赋,却没看到他身后的麻烦。” “麻烦?” 黎曼皱起眉头。 “他能有什么麻烦?” “周青!” 黎振海开口吐出二字,语气带著几分凝重。 黎家在花水县固然是庞然大物,可在落日宗面前,连螻蚁都算不上! 落日宗乃是渭庆郡第一大宗门。 其宗內高手如云,底蕴深厚。 要知道,陆沉已然得罪了周青。 或许……落日宗大概率不会为了周青一个外门弟子朝著陆沉发难。 可万一呢? 黎家若是接纳陆沉,並將后者奉为座上宾,一旦落日宗寻衅,恐会殃及池鱼。 黎家之所以能在花水县盘踞数十年而不倒,並一步步成为花水第一家族,仰仗的便是这份处处谨慎的心。 他將其中要害阐述后,顿了顿,看著脸色难看的黎曼,语气缓和了几分。 “陆沉固然前途不可限量,但风险太大。 咱们黎家立足百年,靠的是稳扎稳打,不能为了一个不確定的未来,赌上整个家族的命运。 交好他,得不偿失,不如远远避开,免得惹祸上身。” 黎曼咬著嘴唇,心中十分不甘。 可她也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 黎家能有今日的地位,確实来之不易,不能因为一时衝动,毁於一旦。 她沉默良久,终究还是低下了头,声音闷闷地说道: “我知道了,爹,我不会再提请陆沉做供奉的事了。” 黎振海见状,微微点头,出言开解道: “曼儿,区区一个颇有天资的小子罢了,他还不值得我们黎家去冒险,想开点。” 可惜! 黎振海不知道的是,人家陆沉压根就没想著来黎家。 他这幅高高在上的施捨姿態,其实是小丑行为罢了。 “嗯,我知道了爹!” 黎曼应承一句,转身走出了內堂,心中对陆沉,终究是多了几分惋惜。 …… 画面一转。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陆沉便收拾妥当,准去去探寻千年灵髓芝踪跡。 他背著一个简易的行囊,从黑水武馆走了出来。 行囊之中,除了一些乾粮和水,还有一把锋利的短刀,乃是他特意准备,用以应对庙洼山中的突发状况。 经过一夜的调息。 他的境界已然稳固,周身气血充盈,气息强横,相较於刚突破时,又精进了几分。 庙洼山。 位於花水县郊外。 距离县城约莫半个时辰的路程。 山势险峻,古木参天,平日里很少有人往来。 山中常有野兽出没,十分危险。 但那是对普通人而言。 陆沉如今有著七重天修为傍身,这些危险,並不算什么。 一路疾驰! 陆沉很快便抵达了庙洼山脚下。 他站在山脚下,抬眼望去,整座山峰连绵起伏,云雾繚绕。 山间古木遮天蔽日,隱隱能听到鸟兽的嘶吼声,透著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陆沉深吸一口气。 他压下心中的些许波澜,纵身一跃,便朝著山中掠去。 他身形轻盈,如同猿猴一般,在林间穿梭,速度极快。 沿途的荆棘杂草,根本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按照章父所说,那山洞位於一处光滑的峭壁之上。 陆沉一边穿梭,一边留意著沿途的山势。 目光不断扫过周围的峭壁,仔细搜寻著山洞的踪跡。 庙洼山极大,峭壁眾多,想要找到那一处藏有山洞的峭壁,並非易事。 陆沉足足搜寻了两个时辰,翻遍了大半个山峰。 依旧没有任何收穫,身上也沾满了尘土和汗水,气息也微微有些急促。 “难道,真如章父所言,所谓灵药之事,只是戏言?” 陆沉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上,心中犯了嘀咕。 第62章 屠蟒 不过嘀咕归嘀咕,陆沉倒也是不打算放弃。 他靠在一棵大树下,打开隨身携带的行囊,从里面取出乾粮和水袋。 吃了几口,休息片刻后,陆沉起身,打起精神,继续在庙洼山中,探寻起来。 …… 又是盏茶时间。 陆沉翻过一个小山头后,眼前骤然一亮。 不远处,有一条极宽阔的峡谷。 峭壁? 一想到章父所言,陆沉望而生意……峡谷的两侧,不正是峭壁? 陆沉见猎心喜,赶忙快步来到峡谷边上。 他来回扫视,很快在对面的峭壁上,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住的洞口。 “好极了!” 陆沉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他的直觉告诉他,所谓神药之处,大概率就是那洞口之中。 一念至此,陆沉不再犹豫,他迈开步子,绕了一大圈,去到了峡谷对面。 低头一看,只见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繚绕,深不见底。 一根根似成人大腿粗细的青色藤蔓,自上而下蔓延。 陆沉將行囊打开,取出短刀拿在手中,然后他便顺著藤蔓,开始向下攀爬。 七重天武者的体格,攀爬藤蔓自是不在话下。 没用多少时间,陆沉就来到了此前所看见的那一处洞口跟前。 洞口被密布的藤蔓彻底覆盖,只有少许间隙。 陆沉顺著间隙望进去,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单手抓住一根较粗藤蔓,另一只手握著短刀,切割洞口处密布的藤蔓。 短刀锋利! 须臾间,一个可供人出入的豁口,就被开闢出来。 陆沉身形灵巧,纵身一跃,就入了洞中。 阴冷感觉袭来,许是洞中常年不见日光,陆沉刚进去没忍住打了一个寒颤。 在黑漆漆的环境中,稍稍適应了片刻,陆沉逐渐看清了洞里的情况。 洞內不算宽阔,里头全是绿油油的苔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洞壁凹凸不平,看起来是天然形成,无有人工开凿之痕跡。 陆沉小心翼翼,脚步轻缓朝著洞內走了进去。 七折八拐之后! 一处寒潭浮现陆沉眼前,潭水之上有氤氳雾气流转。 在寒潭边上,一株流光溢彩的灵芝,赫然浮现眼前。 灵芝盖约莫有一个手掌大,其根茎上满是白色灵髓。 千年灵髓芝! 陆沉瞬间確定,这就是拓宽经脉药浴所需的最佳主药。 真当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章父所言,是真的。 章泰,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陆沉在心中暗道一声,接著脸上流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 有了这一株千年灵髓芝,他就可以配製药浴,藉此来拓宽经脉。 为將来的修行打下深厚根基。 正当陆沉准备上前採药的时候。 异变突生! 哗啦啦—— 寒潭中,浪声激盪,水花飞扬。 陆沉一个闪身后退,就在此时,一条通体青黑的大蟒,自寒潭中冲天而起。 它张开血盆大口,腥臭涎水滴落,令人作呕。 猩红眼眸,似灯笼一样,盯著陆沉。 “嘶——” 大蟒口吐蛇信,好不骇人。 陆沉眉头皱起,方才进来的时候,本以为章父的所说的大蛇,已不在此处。 他还暗喜,想著能少费一番功夫。 却不料,这大蟒一直潜藏在寒潭之中。 许是察觉到自己靠近千年灵髓芝,这才衝出了寒潭,前来护宝。 嗖—— 大蟒率先扭动身形,庞大的蛇头,朝著陆沉探过来,似是要將陆沉一口吞下去。 陆沉手握短匕,快步朝后退去。 大蟒眼瞅著陆沉后退,巨大蛇尾摆动,自寒潭中衝出,来到地面上,蛇形向前,朝著陆沉追击。 陆沉倒不是露怯不敢应对。 他此举,主要是为了將大蟒引到地面上,远离水潭。 在水潭边上战斗,大蟒进可攻退可守,而他自己却不可能去水里与大蟒廝杀。 没道理让一头畜生占据地利。 陆沉足足后退了百步之余,都快靠近洞口处了。 他才停下后退的脚步,此时大蟒也是追击了上来。 陆沉左右一扫视,一个加速朝著侧面衝过去,两脚在墙壁上猛地一踏,接著这股力,腾空而起,一跃来到了大蟒身后。 他將大蟒的退路,彻底锁死。 此刻! 优势在我! 陆沉看著大蟒转过蛇头,他诧异发现,在大蟒的眼中,竟流露出人性化的眼神……好像是疑惑。 大蟒在洞中盘踞了许久岁月,以往洞里也有这种两条腿生物进来过,但看见自己,都是嚇得掉头就跑。 面前的两腿生物,为何不跑? 陆沉自是不知道大蟒在思索什么,不过他知道,面前的大蟒,显然已经有通灵的趋势。 他不再犹豫,挥动手里短刀,朝著大蟒就刺了过去。 陆沉身形灵巧,巧妙避开横扫而来的巨大蛇尾,一个起落,就来到半空。 常言道,打蛇打七寸。 陆沉大概估量了一个位置,然后自信地挥刀刺了上去。 当! 似金铁相击的清脆声音响起。 短刀竟被直接弹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竟在大蟒的身躯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坏了! 这畜生,有点东西! 眼看短刀无效,陆沉果断地丟弃了短刀。 “喝!” 陆沉一声暴喝,瞬间发动了金刚撼山拳。 力从脚下生,沿著人体大龙,蔓延而上,自臂膀上传出,匯聚於铁拳之上。 隨著陆沉一拳轰出,金光骤起。 他那蕴藏磅礴力量的拳头上,被金黄色光芒包裹。 嘭! 他这一拳,轰在大蟒的下頜之上。 大蟒猝不及防,被骤然而至的巨力,打的身形连连摇晃。 它的猩红眼睛中,惊诧之色浮现。 面前的两腿生物,身形瘦弱,却又如此磅礴之力? 恐惧於心中蔓延! 但,陆沉的拳头却是没有停下。 一拳接一拳,每一次都击打在大蟒的下頜上。 儘管大蟒用尽力气去躲闪,但却是赶不上陆沉的出拳速度。 不一会儿! 在陆沉的凛冽拳风之下,大蟒下頜处就被打的鲜血淋漓。 短刀未曾划开的皮肤,却在陆沉的铁拳之下见红了。 此时,大蟒已感觉到了死亡的危机。 它扭动身形,想要逃离。 然而! 陆沉却是死死地封住了它的退路。 “死!” 陆沉再次一声暴喝,两拳齐发,上冲拳起手,朝著大蟒受伤的下頜处,用尽全力,打了上去。 第63章 收穫 下一刻! 轰隆—— 石破天惊! 剎那间,地动山摇,洞壁上的石块簌簌落下,似是整座山洞都要坍塌。 大蟒壮硕的身躯轰然倒地。 其蛇首竟被陆沉一拳轰断,飞至洞顶,受到撞击后,再次落向地面。 烟尘落尽,山洞渐渐平息。 陆沉喘著粗气,周身金光散去,拳头上还沾著大蟒的血跡与腥涎。 七重天的修为,催动金刚撼山拳全力出手,对气血消耗不小。 但他眼中没有疲惫,只有难掩的狂喜。 陆沉快步走到大蟒尸体旁,蹲下身。 这大蟒通灵,肉身强横,其蛇胆必定是天材地宝。 他捡起地上的短刀,刀锋依旧锋利。 手腕一动,短刀精准划开大蟒脖颈处的鳞片。 他伸手一探,一枚拳头大小、通体碧绿、泛著莹光的蛇胆,被他稳稳取出。 蛇胆入手冰凉。 一股精纯的灵气顺著指尖蔓延全身,瞬间缓解了几分气血的疲惫。 陆沉事先没有准备器具,只好將水袋割开,把蛇胆包裹进去。 接著,他迈步再次走向寒潭那边。 千年灵髓芝依旧流光溢彩。 灵髓在根茎上缓缓流动,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几乎凝成实质。 他开始小心採摘,动作轻柔,唯恐损伤灵芝的根茎,损耗一丝灵气。 片刻后。 整株千年灵髓芝被完整挖出,连带著根部的泥土,被他小心放进出门之前就准备的玉盒中。 神药有灵,唯有放置在玉石或是其他特殊材料製成的盒子中,才能保药性不失。 两件至宝入手,陆沉悬著的心彻底放下。 他扫视一圈山洞,確认没有遗漏,便转身朝著洞口走去。 顺著藤蔓攀爬而上,身形依旧轻盈,不过半个时辰,便走出了庙洼山。 此时已是午后,阳光正好。 陆沉没有耽搁,背著行囊,快步朝著花水县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 半个时辰后。 陆沉回到了花水县城。 他径直回了黑水武馆。 將得到的东西,藏在了单间的床铺底下。 为確保万无一失,他事先在床下面做了一个暗格,蛇胆跟千年灵髓芝,皆在其中。 做完这一切后,陆沉安心了不少。 他开始盘算自己手中的银钱。 约莫还有两百两齣头的样子。 用於购买药浴所需的辅药,足够了。 不过,他並不准备在黑水武馆中弄这一次药浴。 事关千年灵髓芝,价值无量,须得谨慎行事。 陆沉稍一思索,他准备等到突破到了八重天之后,备好材料,前往今天得到千年灵髓芝的那处山洞里,在那个地方,进行药浴。 思量过罢! 陆沉经歷了一场大战,有些睏乏,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 …… 傍晚。 当红彤彤的火烧云掛满天边。 陆沉从房內动身,去往前院,寻到了章泰。 “章师弟,今个儿我做东,请伯父伯母吃顿饭。” 若无章父的关键信息,他岂能取得千年灵髓芝这等神物? 当然了! 得到千年灵髓芝的事情,陆沉並不会告诉章家的任何一个人。 有时候,少知道一些,往往更安全。 “陆爷,哪能让您破费,我请客。” 能有跟陆沉多多交集,拉近关係的机会,章泰自不会拒绝。 说著,他就盘算自己的银钱,能在城里哪家酒楼请陆沉吃一顿? 正值章泰思索之际,陆沉笑著摇摇头。 “礼尚往来,哪能顿顿吃你,轮也轮到我了。” 陆沉眼瞅著章泰还想说什么,他赶在后者开口之前,斩钉截铁道: “好了!”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见陆沉如此坚决,章泰也只能答应。 不过章泰提出,不若买些酒菜,去往家中一聚,既能省钱,又较为温馨。 陆沉一合计倒也是,旋即答应下来。 ……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陆沉一如昨日,卡著宵禁的点,从章家出来,回返黑水武馆。 …… 接下来几日。 陆沉在武馆中,按部就班地修炼。 在此期间,司徒红红来了一次,神刀卫要离开了,前来告別。 “记住了!” “你可答应我,要来郡城,莫要食言!” 司徒红红脸色凝重地朝著陆沉叮嘱。 她是真的把陆沉当做朋友了,不愿后者此生空耗在这一县之地。 “放心,到时候肯定去投奔你。” 陆沉笑著应承了下来。 …… 当天午饭时分,如今的馆主黎曼,倒是罕见的来找了一次陆沉。 初时,陆沉以为黎曼是来找自己说入黎家做供奉的事。 不过黎曼扭扭捏捏的神情,让他觉得事情似乎不是预想中那样。 陆沉微微思索后,问道: “馆主,你遇著事儿了?” “那倒没有。” 黎曼摇摇头,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 此前,是她信誓旦旦的邀请陆沉去黎家当供奉,结果没这事却是黄了。 不过念到,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黎曼索性直接开言道: “陆师弟,我来给你道歉。” 儘管黎曼已成为馆主,不过还是称呼陆沉为师弟。 这可能便是习惯成自然! 在陆沉倍感疑惑的眼神中,黎曼將事情的来龙去脉阐述了一遍,接著忿忿不平地衝著陆沉道: “陆师弟!” “我爹那个人,他……他实在是太过谨慎,谨慎到……有眼无珠的地步了。” 鬨堂大孝! 还真是女大不中留。 从小捧在手里的掌上明珠,长大后,都会成为黑心棉? 陆沉在心中如是打趣一句,接著笑道: “馆主,令尊的考量不无道理,不必歉然。” 况且! 他自始至终,也没有想著去往黎家当供奉。 这两件小插曲过后。 陆沉便再也无人打扰。 他每日潜心修炼,房间內储备的灵食,越来越少。 而他体內的气血,却是愈发磅礴。 若是不出意外,按照陆沉的估算,当他將这所有的灵食都吃完,转化成气血之后,就可以破境了。 七重天到八重天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困难! 只要气血足够了之后,衝破两条正经,便可以顺理成章地破境。 …… 转眼间。 一月后。 天空万里无云。 黑水武馆,单间內。 陆沉盘膝坐在床上,猛地睁开眼睛。 “此刻,破境!” 第64章 离开 关於冲穴! 陆沉早已是轻车熟路。 他引导体內气血,直奔人体大龙与头颅的衔接处,大椎穴。 大椎穴,为督脉最后一处,人体诸阳匯总之处。 衝破此穴,气机將似龙入仙台,气贯天灵。 轰隆—— 轰隆隆—— 一道又一道狂暴气血,沿著人体经络,朝著大椎穴这处关隘衝击而去。 …… 半个时辰后。 嘭! 隨著一道闷响自陆沉体內传来,气血与气机似奔涌江河,贯入仙台。 嗡! 磅礴能量,衝上头颅,陆沉只觉得脑瓜子里的嗡的一声,头晕目眩。 脸色涨红! 七窍之中,缕缕白雾窜出。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蒸笼里的大馒头,马上快熟了。 这是磅礴气血与气机,冲入头颅之中的正常现象。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沉静心凝神,以气机为引,將颅內气血,一点点捋顺。 须臾后,当汗水浸透了衣衫。 陆沉总算將磅礴气血,悉数梳理完毕。 此刻! 他已然跃升至锻体境八重天! 陆沉闭目內视,感受突破之后,体內的变化。 力量……似乎没增加多少。 衝破大椎穴,此次突破对於身体的主要强化,在於颅部。 头颅,非是力量之源,故而力量没多大变化。 啪—— 一道细微声响,传入了陆沉耳中。 声音入耳的瞬间,陆沉就分辨出来,这是院子里,潜心习武的弟子身上汗珠砸落地面发出的声响。 陆沉抬眼看向窗外,发现远处那一簇翠竹叶子上的纹理,清晰可见。 此时! 陆沉心中瞭然。 隨著突破,他的五感增强了,若是更进一步而言,他的精神力也隨著突破大幅度提升。 “是时候离开了!” 陆沉心里颇有感慨。 自当初从天星杂耍班,反杀李老鬼与二壮两人起,时至今日,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他从墮户身,一介贱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成为了一名锻体境八重天的武者。 此等修为,在花水县这一县之地中,足以称王称霸。 若是陆沉就此停下脚步,留在城內。 想来也是能逍遥一生! 不过,这显然不是陆沉所愿。 他想,他渴望……去更大的舞台,去更高的地方,看一看,是何风光! 陆沉简单洗漱后,將自己的东西整理妥当。 他起身出了房门,准备去辞行了。 …… 武馆,议事堂。 武圣雕像下,那一张『目睹』了黑水武馆几十年沉浮往事的梨花木太师椅上,如今坐著新一任观主黎曼。 她望向堂中陆沉,眉宇间颇有些不舍。 “陆师弟,当真要走?” “嗯。” 陆沉点点头,接著道: “馆主,神刀卫的大人盛情邀请,让我去郡城找找机会。” 一阵沉默后,黎曼缓缓点头。 “好!”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早就说过,师弟非是池中之物,祝你未来一路坦途。” 言及此处,黎曼稍稍一顿,接著自太师椅上起身,真诚道: “师弟,我还有一句话,若是哪天在外闯荡累了,想重归故里,黑水武馆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见状,陆沉笑著道: “馆主何苦感伤之態,郡城与县城之间,往返也不过三日而已,他年还会再相见。” 二人寒暄几句后,黎曼笑著道: “闻你与章泰私交甚好,往后我自会照拂一二。” 黎曼倒也不是真的古道热肠,她是真觉著陆沉非是池中之物,想狠狠投资。 陆沉心思活泛,自然也是明白她的心意。 他略微思索,表示感谢后,旋即顺势提到: “那个……馆主,可否借个几十两银子?待得我在郡城安身之后,自会如数奉还。” 他这段时间,將药浴的辅药,都购置齐全了。 但隨之而来,他的钱袋子也是见了底。 如今只剩下40多两银子。 解析惊涛落日决的灵纹脉络,需要100000策反点,也就是约莫相当於100两银子。 他准备药浴过后,便在那隱秘山洞里,一举將惊涛落日诀的灵纹脉络解析出来。 毕竟是八绝之一的神异功法。 万一……在解析或是修炼的时候,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异象怎么办? 所以,在那隱秘山洞里,进行这件事儿,比较稳妥。 若是去了郡城,人多眼杂,难保会有无妄之灾。 “没问题!” 黎曼倒是痛快得很。 区区几十两银子,於黎家而言,根本不叫个事情。 但投资陆沉的机会,在黎曼看来,却是很难得。 陆沉向黎曼辞行后,便出了议事堂。 他来到后院练武场里,寻到了章泰。 將章泰带到自己单间里,拿出一册薄薄的手写功法。 “此乃岳真之前传於我的金刚撼山拳,此拳法重力量之刚猛,你可好好研习,但切记……万不可示於人前。” 出於对章泰的感谢,陆沉临行之前,还是想给他尽其所能的留点东西。 章泰捧著功法,眼眶发红。 “沉哥,此恩我记一辈子!” 对於陆沉的离別,他早就在意料之中了。 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平淡:“好好练,別丟我的脸。” 没有多余寒暄,他转身就走。 背影挺拔,不带一丝留恋。 出了黑水武馆,陆沉直奔城门。 城门守卫见是他,连忙躬身行礼。 锻体境八重天的武者,在花水县已是天字號人物。 陆沉目不斜视,快步出了城。 山路崎嶇,却挡不住他的脚步。 半个时辰后,他抵达那处隱秘山洞。 刚进洞口,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是那只大蟒的尸身,已然腐烂。 陆沉眉头一皱,抬手一道凛冽拳风打出。 嘭! 蟒尸被击得翻滚,径直坠入谷底。 恶臭渐散! 他才走向洞內寒潭。 寒潭水汽氤氳,寒意刺骨。 陆沉解开衣衫,將包裹打开,取出一方玉盒打开。 一株千年灵髓芝静静躺在其中,灵气縈绕。 接著,他將各类辅药,一一摆放整齐。 “就是现在。” 他低语一声,將灵髓芝掰碎,扔进寒潭。 紧接著,各类辅药纷纷入潭。 嗡! 潭水瞬间沸腾,灵气暴涨,化作漫天白雾。 一股精纯的药力,直衝云霄。 陆沉不再犹豫,纵身跃入寒潭。 刺骨寒意与狂暴药力同时包裹全身。 他牙关紧咬,运转莽牛诀心法,引导药力冲刷经脉。 气血翻腾,经脉胀痛,却有一股更强的力量在滋生。 他知道,此次药浴,必將让他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第65章 解析 寒潭之中,药力渐散。 陆沉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抬手握拳,经脉之中气血奔涌。 此前纤细的经脉,如今已拓宽数倍。 像是乾涸的河床,被彻底疏通。 可隨之而来的,是钻心的饥渴。 五臟六腑都在叫囂,急需能量填补。 “还好早有准备!” 陆沉低语一声,纵身跃出寒潭。 身形落地,他隨手擦乾身上的水渍。 从包裹中取出一个玉瓶,拧开瓶塞。 一枚拳头大小的蛇胆,静静躺在瓶中。 正是此前斩杀大蟒时,取下的蟒胆。 蟒胆呈墨绿色,灵气隱隱外泄。 陆沉没有犹豫,抬手將蟒胆取出。 不顾腥涩,径直吞入腹中。 咔嚓—— 蟒胆入腹即破,精纯的气血瞬间炸开。 像是一股暖流,席捲全身经脉。 饥渴感瞬间缓解大半。 陆沉盘膝坐下,闭目运转心法。 引导蟒胆的气血,缓缓融入自身。 半个时辰后。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他体內气血充盈,经脉愈发坚韧。 锻体境八重天的根基,愈发稳固。 “接下来,该解析惊涛落日诀了。” 陆沉眼中闪过期待。 他心神一动,自行囊中將惊涛落日诀取出。 【惊涛落日决,天级上品(被破去大半禁制)】 【可策反】 …… 策反选项中,一行白色文字浮现。 【被破去大半禁止的惊涛落日诀,使其灵纹禁止悉数破解,灵纹脉络完整浮现眼前,需100000策反点】 陆沉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策反。 【策反成功!】 隨著这四个大字出现。 蓝色光点浮现,在雷兽皮上开始勾勒。 …… 须臾后。 所有的灵纹脉络,清晰展现在陆沉的眼前。 他咬破手指,用毛笔蘸著鲜血,在雷兽皮上开始临摹。 当陆沉临摹完最后一笔之后。 刷! 海蓝色与金色並存! 光芒大绽! 黑漆漆的洞穴中,霎那间被光芒照耀的美轮美奐。 陆沉凝眸朝著功法之上看去。 一幅巨大的金色图像,出现在他眼前。 图像之上,惊涛拍岸,落日悬空。 海浪翻滚,金光熠熠,每一道波纹都清晰可见。 图如功法之名,竟是一副完整的惊涛落日图。 笔锋细腻,让人身临其境。 不过,陆沉此刻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心中有些诧异。 这惊涛落日诀,竟然没有任何文字记录? 通篇只有这一张花纹繁杂的图像。 “没有文字,如何修炼?” 他眉头微蹙,细细打量著这幅图像。 图像之上的每一道波纹,每一缕落日余暉,都蕴含著奇异的韵律。 他尝试著集中精神,仔细感悟。 片刻后,他忽然眼前一亮。 “或许,需要观想?” 陆沉心中一动,连忙闭上双眼。 他静心凝神,將心神沉入仙台之中。 在仙台之內,他开始尝试观想那幅惊涛落日图。 一开始,图像模糊不清,难以捕捉。 陆沉没有气馁,依旧静心观想。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仙台之中,惊涛落日图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就在图像彻底清晰的瞬间。 一道道细微的行气路线,从图像之上浮现而出。 行气路线蜿蜒曲折,与他体內的经脉完美契合。 陆沉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这惊涛落日诀,並非依靠文字修炼。 唯有通过观想这幅惊涛落日图,才能领悟其中的行气之法! “太好了!” 陆沉心中狂喜,爽意直衝云霄。 他不再犹豫,按照仙台中浮现的行气路线。 引导体內的气血,缓缓运转起来。 气血沿著行气路线流动,速度越来越快。 所过之处,经脉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 与莽牛诀的刚猛不同。 惊涛落日诀的气血运转,时而如静水流深,时而如惊涛骇浪。 变幻莫测,却又蕴含著无穷的力量。 陆沉沉浸在修炼之中,无法自拔。 山洞之內,灵气渐渐匯聚。 围绕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淡淡的灵气漩涡。 气血与灵气交融,不断滋养著他的身体。 他的气息,也在一点点攀升。 锻体境八重天中期! 中期巔峰! 距离锻体境九重天,越来越近! 陆沉浑然不觉。 他依旧静心观想,运转功法。 仙台之中的惊涛落日图,愈发璀璨。 海浪翻滚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响起。 落日的金光,滋养著他的仙台与精神力。 他的五感,也在潜移默化中,变得愈发敏锐。 哪怕是山洞之外,风吹草动的细微声响。 也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与此同时。 …… 落日宗。 外门执事堂內。 李四海端坐於座椅之上,面色阴沉。 下方,一名弟子躬身站立,大气不敢出。 “你说什么?” 李四海的声音,冰冷刺骨。 “回……回执事大人。” 那名弟子颤声说道:“陆沉今日一早就出了花水县城,朝著郡城方向去了。” “陆沉……” 李四海面色古井无波。 看起来没有多大的愤恨。 不过,关於李老鬼的这笔仇,他一直记在心里。 此前碍於那小子跟神刀卫有所瓜葛,李四海不好大张旗鼓让人前去城內將陆沉诛杀。 如今陆沉离开县城,孤身前往郡城。 正是斩草除根的好机会! “好!” “好得很!” 李四海冷笑一声,眼中闪过杀意。 “既然他自寻死路,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他隨即开口,声音冰冷: “周青!” “弟子在!” 一道身影快步走入堂內,躬身行礼。 周青身形挺拔,眼神阴鷙。 “你立刻前往黑风山。” 李四海沉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去寻黑风三怪,让他们即刻出发,赶在陆沉前往郡城的半路截杀!” “务必將陆沉斩杀,取他项上人头回来见我!” “弟子遵命!” 周青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大仇得报的光芒。 若非陆沉所碍,他的凝寿果岂会打了水漂? 周青將一切的罪责,都归咎在了陆沉的身上。 一个锻体境六重天的小子,也敢挑衅落日宗的威严? 此次截杀,正好让他亲手斩杀陆沉,立一份功劳。 “大人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周青再次躬身,隨即转身离去。 他脚步匆匆,直奔黑风山方向而去。 李四海坐在座椅之上,望著周青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他看来,陆沉不过是一个跳樑小丑。 有黑风山怪和周青联手,陆沉必死无疑。 他已经可以想像到,陆沉惨死的模样。 第66章 渡口 山洞里。 轰! 陆沉丹田之內,响彻起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 宽阔经脉里,气血如海浪般奔涌流淌。 即便如此! 经脉依旧没有充盈。 若是炼化足够多的灵食,將经脉充满,其实力会瞬间提升数倍。 这便是拓宽经脉的妙处。 修炼惊涛落日诀,更是让陆沉的修为,抵达了锻体境八重天,只差一步,便能突破至锻体境九重天,来到锻体境的修炼的最后一个小境界。 无愧是天级上品的神功! 陆沉仅是简单于仙台处观想那模糊的惊涛落日图,便带来如此惊喜。 若是长此以往的观想修炼下去,境界突飞猛进,指日可待。 陆沉不由畅想,若是將八绝集齐,將会是何等景象? 不过这疯狂的想法转瞬即逝。 传闻,自秦太祖八绝合一登仙之后,后世歷经数千年之久,八绝或分散、或遗失,再也未有聚首之时。 陆沉並不会自大到认为他就是那种气运之子,能將千年不曾聚首的八绝再次合一。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將行囊收拾好之后,行至山洞入口处,身形利落地抓住一根较粗的藤蔓,攀登而上。 月上眉梢。 已是晚间时分。 不过陆沉此时神清气爽,並不感到疲乏,索性直接借著月光赶路,背著行囊朝渭庆郡的方向而去。 …… 渭庆郡。 郡守官邸。 高墙青瓦的院落,坐落於繁华朱雀大街,古色古香,別具一格。 假山林立,流水潺潺,居於其中颇有悠然自得之乐。 一处八角凉亭里。 “大人,黑风三怪又一次下山了。” 夏承言一身制式服,披著银甲,拱手朝著郡守匯报。 他是渭庆郡衙门下辖的骑都尉,总管郡城三千精骑。 此前,郡守让他时刻注意黑风三怪的动向。 再看坐在夏承言面前的李清远,身著五色道袍,浓密黑髮,用一个木簪子简单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愜意。 李清远,正是渭庆郡的郡守,一郡之地的父母官。 “落日宗,有些越界了。” 李清远嗓音温润,话语中蕴含著淡淡怒意。 黑风三怪,乃是郡城百里之外,黑风山上的散修团伙。 听命於落日宗,帮其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似黑风三怪这样的团伙,还有很多。 这本是见怪不怪的事情,毕竟落日宗名义上而言,乃是名扬郡內的正道宗门。 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自不能让落日宗亲自出手。 然而! 落日宗近些年,有些猖狂过分。 时常让黑风三怪下山,或寻仇杀人、或追缉盗匪……这些行为,於一个宗门而言,属实是过於僭越。 执法权! 神圣不可侵犯! 此乃大庆王朝统治天下的根基。 律条悬於庙堂,而威行於郡县者,唯执法权耳。 如今,一个宗门,却妄图將执法之权,纳入囊中,那让郡府做什么?当吉祥物吗? 李清远沉吟片刻后,抬眼望向落日宗所在的西北方向,隨意道: “將黑风三怪处理掉,是时候敲打一番落日宗了。” “喏!” 夏承言拱手称是,不过並没急著退去,他略微思忖后,再次请示道: “大人,据说黑风三怪下山,是帮落日宗去杀掉一个出身於花水县的锻体境武者,可要保后者性命?” 李清远闻言,想也没想地摇摇头,轻描淡写道: “无需干涉,事后將黑风三怪的首级带回来便是。” 李清远固然要给落日宗一个下马威,可却也不敢把落日宗的麵皮直接踩在地上。 大庆与武道宗门共天下,这可不是一句虚言。 黑风三怪杀掉此行目標,算是让落日宗保住了里子。 事后,他们郡府的人,再將黑风三怪斩杀,保住了郡府的面子,同时算是给落日宗一个敲打。 两全其美! “属下领命!” 夏承言得到肯定回答后,领命告退。 …… 悄然无觉的陆沉,依旧在朝著郡城赶路,丝毫不知晓一场针对他的截杀,已然来临。 两日连续赶路,陆沉来到了渭水河畔。 欲前往渭庆郡,必要横渡渭水。 陆沉打听一番,沿河百里,唯有一处渡口,名为风陵渡。 风陵渡口,沿河而设,栈台由大腿粗的上好桐木铺设而成,歷经风吹雨打而不朽。 轰隆隆—— 万里无云的晴空中,陡然响起几声炸雷。 陆沉眉头不由一皱,他才老远看见风陵渡口,却眼瞅著要下雨了? 六月里的天儿,真当是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 须臾间。 雨粒如黄豆,砸落在地面上,掩盖尘土的同时发出闷响。 雨幕中,视线受到极大影响。 陆沉心中暗嘆一口气。 雨势汹涌,这档口渡口可有船只? 先过去碰一碰运气! 雨水打落,陆沉眨眼间浑身湿透,他快步疾行,很快就靠近了渡口。 渡口处。 滔滔渭水流淌,雨水盪起的涟漪,於河面上盪出圈圈波纹。 一条乌篷船,停在湾子里,隨波激盪,將船缆绷得紧直。 船上,一黑脸汉子,披著蓑衣,立於船头,朝著岸边的陆沉张望。 隔著老远,他就两手凑到嘴边做喇叭状,大声喊道: “小哥儿,坐船?” “对!艄公,能渡河否?” 陆沉回应的同时,已疾步行至渡口处。 黑脸艄公见著陆沉,上下打量一眼,接著笑道: “能,自是能的。” “別看风浪大,俺在这风陵渡撑船数年,练就了一手好把式,些许风浪不打紧。” 陆沉凝视片刻,瞬间察觉不对劲。 谁家锻体境九重天的强者,跑出来撑船? 甚至,在船篷中,陆沉感知到两股不弱於自己的气息。 有古怪! 但陆沉没有表现出来,状若无事般,笑著隨意问了一句。 “是嘛?” “那是自然。” “那就有劳艄公了。” 陆沉笑著拱手一礼,也没询问价钱,缓缓迈开步子,朝著乌篷船跟前走去。 …… 与此同时。 在渡口不远处的灌木林中。 夏承言带著八名锻体境大圆满强者,正在观察岸边的情况。 看著陆沉迈步朝著乌篷船走去。 夏承言不由缓缓摇头,轻声道: “看来!这年轻人就是黑风三怪的目標了。” “到底是未出江湖的小雏儿,这就著了黑风三怪的道儿。” 一日前。 他就奉郡守李清远之命,来到渡口边潜伏,隱匿了气息,潜在林子中,监视著黑风老鬼。 黑风三怪三人,在渡口处,夺来一艘乌篷船,却从不渡人。 如今却罕见地要渡这年轻人过河,显然……这年轻人就是黑风三怪此行的目標。 “可惜了,一条鲜活生命又要消逝了。” 夏承言悵然若失感慨一句,但也仅仅是感慨,並无有出手打算。 郡守的话语,牢记心间,须得给落日宗里子,不能真將后者的麵皮彻底撕下去扔在地上践踏。 “准备动手!” 夏承言嘱咐一句,只待黑风三怪將那年轻人斩杀后,就即刻出击,將三怪诛杀。 第67章 瞬杀 雨势愈大! 黄豆粒大的雨珠,打得陆沉脸颊生疼。 他依旧步伐不疾不徐朝前走去,脸上带著淡淡笑意。 “小哥儿,快些进来避雨了!” 黑脸艄公嗓门依旧洪亮,催促陆沉的同时,其眼底闪过一抹阴翳之色,快得一闪而逝。 陆沉却是捕捉到了! 他已然明了,这几人来者不善,且就是衝著自己来的。 陆沉笑著頷首,缓步走向船舱,藏在袖口中的铁拳,已在暗暗蓄力。 当他只差一步就要迈步走上船舱的剎那。 颯! 陆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拳。 拳风凛冽,金光照耀! 气机外显剎那,周身雨水纷纷消失不见。 倒不是凭空消失。 雨水在靠近陆沉周身之际,就被独属於强大武者的气机蒸腾成白雾,环绕在其周身,似仙雾浩渺,包裹全身。 黑衣艄公瞬间反应过来。 “不好,被这小子发现了!” 他急声一喊,接著顺手抄起船篙朝著陆沉攻来。 “太弱了!” 陆沉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笑意。 下一刻! 他的铁拳就不闪不避的朝著船篙直愣愣砸了过去。 啪啦! 船篙在接触到陆沉拳头的瞬间,寸寸炸裂,化作碎屑飞扬。 接著,还不待黑脸艄公反应过来。 嘭! 金刚撼山拳的激盪拳风,轰在乌篷船上。 乌篷船不堪重负,拦腰折断,一分为二。 黑脸艄公一个起落,带起呼啸风声,瞬间来到岸上。 与此同时! 乌篷船內剩下的两人,也是衝刺上岸,一人手持摺扇,另一人手持硕大鬼头刀。 三人一到岸上,瞬间呈合围之势,將陆沉的退路堵死。 黑脸艄公,乃是黑风三怪之首,諢號黑风鬼,他凝目看向陆沉。 “好小子!” “倒是情报有误,低看了你,原来是锻体境八重天的境界!” 他们三人本是隱匿了气息,若是六重天修为的武者立於他们面前,自难察觉他们的修为。 只可惜! 陆沉是八重天的修为,且还修炼了惊涛落日诀,精神力的强大远超同境界武者。 黑风三怪的拙劣偽装,在陆沉的感知下,破绽百出。 陆沉被三人包围住,却是不慌不忙,甚至都不急著出手。 儘管此三人悉数为锻体境九重天! 但观其气血浓郁程度,远不及陆沉。 这便是陆沉在第一时间发现异样之处,却丝毫不退的原因。 因为,他心中无惧! 甚至,他心里此刻隱隱有些激动。 来到此方世界三月有余。 他一直不断地在修炼,在积累底蕴。 上次在血狼谷大战的时候,他才不过六重天而已。 如今非但境界跃升至八重天巔峰,更是將金刚撼山拳臻至化境,还於脑海之中观想出了惊涛落日决。 他需要战斗! 他需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检验自己的实力! 如今面前的三名九重天武者,正好合他心意。 “登仙台?或者是落日宗的人?” 陆沉於雨中笔直而立,无比隨意的看向看向黑风鬼。 能在他去往郡城的路上的围堵自己,杀意尽显,那大概率是死敌所为。 一个出身登仙台的狼首,一个出身落日宗的周青……也只有这二人目下跟自己仇怨较深。 身为老大的黑风鬼目光一凛,心中稍稍讶异。 倒是个聪明的小子! “安心做个枉死鬼。” 黑风鬼狞笑一声,他们本就是替落日宗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自不会乱说。 此言一出。 一旁的老三黑风魔,手持鬼头刀的疤脸汉子,赞同点头。 “大哥说的是!” “小子,我们不会告诉你的,准备死吧!” 陆沉闻声淡然一笑,不以为意。 “难道……你们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 他看著黑风鬼身上的亮起的白色文字。 【一个充当鹰犬的可怜虫身份信息】 【可策反】 …… 陆沉花费了500策反点,將黑风鬼的信息策反。 下一刻! 一道信息面板,浮现在陆沉的眼前。 【姓名】:黑风鬼(朱文康) 【境界】:锻体境九重天 【身份】:黑风三怪之一、落日宗爪牙 【评价】:一个充当鹰犬,甘为落日宗手中刀,杀戮无数的刽子手 …… 看到面板的一瞬间,陆沉心中瞭然。 原来是落日宗的鹰犬,看来这事儿跟周青脱不了干係。 杀人无数的刽子手……那宰起来更是毫无负担了。 “黑山三怪,落日宗的鹰犬!” 陆沉冷笑一声,於倾盆雨幕中,毫不掩饰的將锻体境八重天的武道气息尽显,周身气血涌动。 “哼!” 黑风鬼看著陆沉凝聚全身气息,误以为后者要逃,旋即讥讽道: “小子!” “现在想逃,未免太迟了些!” 陆沉笑了! 他缓缓扬起拳头,眉眼一沉,看了一眼,接著道; “逃?” “我何时说过要逃?” 话音未落。 陆沉的身形动了! 他猛地探出右手,如鹰爪般,锁住了黑风鬼的肩头。 还不待后者反应过来。 咔嚓—— 陆沉右手发力,猛地一拧。 清脆的骨裂声,伴著黑风鬼的惨叫声响起。 后者的左肩,硬生生被陆沉给捏碎了。 “啊——!” 黑风鬼的惨叫,被暴雨吞噬。 他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混著雨水直流。 “大哥!” 黑风魔怒吼,鬼头刀劈出一道寒光,直砍陆沉头颅。 陆沉侧身避过。 反手一拳,轰在黑风魔小腹。 嘭! 黑风魔如遭重击,身体弓成虾米。 陆沉顺势抬脚,狠狠踏在他胸口。 咔嚓几声脆响,肋骨断裂。 黑风魔双眼圆睁,没了气息。 手持摺扇的黑风煞,嚇得浑身发颤。 他没想到,陆沉竟强悍至此。 转身就想逃。 “想走?” 陆沉语气冰冷,身形如电追出。 指尖扣住他后颈,猛地发力。 咔嚓! 黑风煞脖颈扭曲,应声倒地。 不过三息。 三名锻体九重武者,尽数毙命。 陆沉甩了甩手上的雨水,神色淡然。 周身气机收敛,白雾散去。 他低头瞥了眼三具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落日宗……周青。” ……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 夏承言满脸惊骇之色。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八重天而已,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肉身力量?” 第68章 天骄 夏承言本身就是开脉境强者,於郡府担任骑都尉一职,许多年来,见过无数耀眼天骄。 面前少年的战果,却也是实打实让夏承言感到震惊。 武道一途,阶级森严! 越阶而战者,唯有那传说之中的天骄方能做到。 且,锻体境乃是为武道之途打基础的一个大境界。 无有太多神异,唯有水磨功夫熬炼出来的气血作为战斗之本。 这就导致了,在此境界之中,越阶而战,更是难如登天。 面前少年,非但越阶而战,甚至在短时间內,摧枯拉朽將恶名已久的黑风三怪秒杀。 他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比之锻体境大圆满的武者都不遑多让。 人! 怎么能身具如此磅礴,且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 夏承言一瞬间觉得,自己几十年对於武道修炼的认知,发生了极大衝击。 “都尉,他在处理三怪尸首,我们怎么办?” 属下的一句话,將夏承言的思绪拉回现实。 只见陆沉正手法熟练地在三怪的尸体上搜刮起来。 他赶紧带人从灌木丛中迈步走出。 “少年郎,且慢!” 陆沉闻声一愣,接著便看到九个周身散发强大武道气机的武者,全部身著黑衣,从不远处灌木丛里涌出。 他眉头不由一紧,將刚从黑风鬼身上摸到的东西,揣进怀里,迅速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著刚才说话的夏承言。 夏承言见状,脚步一顿,旋即笑著道: “莫要惊慌!” “本官乃是郡府的骑都尉夏承言,前来诛杀黑风三怪,没曾想被你抢了先。” “之所以现身一见,主要是要带著黑风三怪的首级回郡府交差。” 夏承言道明来意,接著自腰间掏出一个令牌,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陆沉闻言依旧没有放鬆警惕。 那劳什子令牌,他也看不懂。 况且,即便是真的又如何? 万一……郡府跟黑风三怪背后的落日宗沆瀣一气呢? 这种可能性不可排除。 落日宗的威势,他可是领教过。 周青,一个外门弟子而已,在神刀卫的眼皮下触犯王法,即便如此,神刀卫对於周青却也是束手无策。 只能敕令周青引咎辞官,復归宗门。 一念至此,剩下的两具尸首,陆沉出于谨慎,也没有再贪財去搜刮。 “既然如此,他们的尸首就有劳大人处理了!” 陆沉迅速地沿著岸边,朝著相反方向退走。 小心驶得万年船! …… 夏承言倒也是没有追,只是摇头哑然失笑。 “倒是个谨慎至极的小子。” 他走到黑风三怪的尸首跟前,看清三人的死状,验明正身。 “將他们的首级割下,回郡府復命!” “是!” …… 再看陆沉这边,他眼瞅著那帮人並未追赶,心里才稍稍鬆了口气。 看来! 那名为夏承言的骑都尉,所言非虚。 不过,他也是没有急著回返。 寻了枝繁叶茂的大树,他在树下避雨。 约莫半个时辰后。 雨过天晴。 一道七色彩虹高掛长空,为湛蓝苍穹,添了几分艷丽。 陆沉这才悄悄摸到风陵渡附近。 夏承言一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渡口处。 稀稀拉拉的客商正在渡船。 见得此状,陆沉彻底放心下来,迈步前往渡口处。 花费20文钱,『拼』了一艘小舟,渡过了汤汤渭水。 过了渭水后,陆沉又赶了一天的路。 …… 翌日。 正午时分。 风尘僕僕的陆沉,翻过一道大丘陵后,眼前豁然开朗。 入目处,连绵旷野。 远处,一座巨石堆砌出来的庞然之城,雌伏在平原之上。 高几丈有余的城墙,让陆沉暗暗咂舌。 “渭庆郡城,无愧是地处西北的一座重镇。” 修建如此庞大的城池,估摸著动用了不少武者。 光靠普通人,想要垒砌出如此庞然大物,不知得耗费多少岁月。 陆沉疾步而行,来到城门处,掏出照身引递给卫兵。 卫兵懒散地將照身引接过一看,突然眸光一凛,诧异看向陆沉道: “少侠,你就是天骄陆沉?” 什么鬼? 陆沉乍然一愣。 天骄陆沉? 他的大名已经传到了郡城里? “军爷,我一普通人,您兴许是认错人了。” 陆沉知晓,自己在花水县固然是名声大噪,但不至於在藏龙臥虎的郡城也有威名。 想来是那卫兵认错人了。 卫兵听得此言,顿时一愣,接著释然。 “那你倒是有福气……竟跟少年天骄陆沉少侠同名同姓了。” …… 摸不著头脑的陆沉,总算是进城了。 拋却心中疑惑,他先寻了一家羊汤铺,要了三碗羊汤,五块饼子。 热汤下肚,连日奔袭的疲倦隨之扫空。 吃饱喝足后。 陆沉朝著店家问清楚神刀卫的驻地后,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不过,在途中经过一处石质广场的时候。 陆沉诧异发现,竖起的木桿上,掛著三颗人头。 他定睛一看,竟是老熟人。 这三颗人头,正是自己在风陵渡渡口处击杀的黑风三怪。 呵! 郡府的效率还真是快,这就將黑风三怪的首级掛起来,以儆效尤,彰显郡府之威了。 广场上。 围观者眾多。 陆沉走近一看,木桿下方,立著一个布告牌。 上面大意写著,黑风三怪作恶多端,天骄陆沉於风陵渡,行侠仗义,除掉三怪。 得! 陆沉总算知道,方才城门处的卫兵为何看到自己照身引的时候,要那样称呼自己了。 合著郡府,帮自己扬名了! 正值陆沉哭笑不得之际,却乍然听到一声惊堂木响。 不远处。 一群人围著一个方桌,方桌后坐著一说书先生。 “诸位!” “今个儿咱们便来讲一讲渭庆郡天骄陆沉,为民除害的故事。” “……” 陆沉风陵渡拳打黑风三怪的故事,就这样从说书先生的口中一一道出。 乍然出现的说书先生来歷,陆沉倒是门儿清。 大庆王朝中,黎民百姓的识字率是非常低的。 官府的公文布告,张贴出来往往难以起到太大作用。 於是! 官府便会时常僱佣说书人,將官府的布告,通过说书的形式,讲出来。 乾巴巴的条文,百姓看不懂,但经过说书人嘴里的故事,却是能激起百姓的兴趣。 见到这一幕。 陆沉著实有些哭笑不得。 郡府这一扬名,不是让落日宗更加记恨自己了? 第69章 再见 郡府此举,无异於把陆沉架在火上烤。 真就唯恐他死得不够快? 胳膊拧不过大腿,陆沉干涉不了郡府的举动,事到如今,也是只能认命。 为今之计,趁早寻到司徒红红,通过后者加入问道宗方为正道。 有了问道宗的身份,或许……落日宗能忌惮一些。 即便周青这老小子暗地里继续使坏,但也不至於明面上杀来。 一念至此。 陆沉不再驻足,迈开步子,朝著神刀卫驻地走去。 …… 神刀卫。 大门外。 陆沉望著门口的两尊石质狴犴雕像,正在等待司徒红红。 踏踏—— 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 下一刻! 一道红色身影,出现在陆沉眼前。 司徒红红风风火火,大踏步走了出来,脸上带著笑意,颇有几分老友重逢的喜悦。 “陆沉,拖了这般久,我都当你食言而肥了。” 她都以为陆沉准备安逸待在花水县里,於一县之地称王称霸去了。 “司徒大人,好久不见。” 陆沉拱手一礼,笑道:“修炼一段时间,耽搁了。” “修炼个劳什子,在那穷乡僻壤不是浪费时间,还不如……” 司徒红红心直口快,没有顾忌地吐槽起来,不过话还尚未说完,就瞬间感知到陆沉的气息不对劲。 “你八重天了?” 司徒红红错愕之下,红唇微张,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侥倖!” “滚你的!” 司徒红红闻言不由翻了个白眼。 月余时间,从六重天晋升到八重天巔峰,能是侥倖二字可以形容? “你小子不会是走什么邪门歪道,修炼魔功了吧?” 司徒红红对於陆沉的修炼进度,倍感不可思议。 听闻此言,陆沉颇有些无奈,两手一摊道: “司徒大人,如今我修炼的心法,都还是不入流的心法,要有那门路,我至於苦哈哈修炼莽牛诀吗?” 当然了! 若是不將天级上品的惊涛落日诀算进去的话,陆沉所修心法,的確是不入流的莽牛诀。 “行了,別贫嘴了。” 司徒红红对於陆沉的话半点儿不信,她打心底里觉著后者有什么奇遇。 但陆沉不说,她也是懒得追问,准备寻家酒楼去给陆沉接风。 不过听到陆沉已经三碗羊汤下肚后。 二人一合计,便在周边找了个茶楼。 “说罢,你小子到底碰到什么奇遇了?” 司徒红红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势必要让陆沉坦白从宽。 见状,陆沉不由笑了一声。 司徒红红的好奇心是真的重。 陆沉微微思忖后,旋即解释道: “说起来这事,还得感谢你。” “感谢我?” “是啊!” 陆沉郑重点点头,接著道:“此前,侥倖获得了一株千年灵髓芝……” 他將得到千年灵髓芝,並进行了药浴的事情,给司徒红红大概讲了一遍。 诚然! 若无司徒红红告知自己药浴的相关事宜。 陆沉怕不是未来要傻乎乎的修炼到锻体境大圆满,然后带著並不算粗壮的经脉,突破到开脉境。 到时候,可就是追悔莫及了。 司徒红红听得眸中惊讶之色愈发浓厚。 直到陆沉说完好一会,她呆愣目光才醒转,由衷讚嘆道: “你这运气,还真是绝了!” 当然了! 司徒红红这话倒也不是讥讽。 运气,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讚嘆一句后,司徒红红脸上笑意浮现,她是由衷为陆沉感到高兴。 “看来,假以时日,你定然会在郡城大放异彩,名扬此处。” 大放异彩? 名扬渭庆? 这句话,陆沉听著心中倍感不得劲,一想到郡府的坑人操作,他的脸上不由浮现一抹苦涩之意。 “怕不用等著假以时日了。” “嗯?” 司徒红红骤然一愣,接著不解道: “此话怎讲?” “黑风三怪的事情你不知道?” “他们有什么事?” 司徒红红的脸上,写著大大的『茫然』二字。 陆沉见状心道,看来名扬渭庆还得等郡府的布告再发酵几天。 他在心里自嘲一句后,接著便跟司徒红红讲了一下关於黑风三怪,以及郡府帮自己『扬名』的事情。 “这一番操作下来,如果落日宗內有一张必杀榜单,我恐怕已然榜上有名。” 陆沉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呷了一口香茗,只觉得茶水都觉著有些苦涩了。 岂料! 司徒红红听完之后,却是眸中异彩连连,猛地一拍桌子。 “这是好事啊!” “你在这摆一张苦瓜脸作甚?” 陆沉闻声一脸错愕,有些语塞。 “你……你管这叫好事儿?” “那不然?” “好在何处?” 司徒红红看著陆沉满脸不信的模样,撇撇嘴,接著耐心分析道: “你寻我是不是准备让我引荐你入问道宗?” “对啊!” “那不就得了。” 司徒红红两手一拍,继续道: “问道宗弟子门人无数,然而修炼资源却是有限,修炼资源的分配,便取决於门中弟子的天赋。 称不上天骄的头角崢嶸之辈,即便入了问道宗,也是难以寻得名师。” 听到这里,陆沉旋即反应过来,眼前一亮。 “如此说来,斩杀黑风三怪一事,便是我在问道宗获得更多修炼资源的勋章,是我天赋的彰显。” “总算开窍了!”司徒红红笑著白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郡府这波『扬名』,虽引来了落日宗的注意,却也能更多获得问道宗的青睞,入门之后,大概率会被重点关注。 说不定还能直接拜入內门,得长老亲传。 陆沉眼中的无奈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光彩,心中的鬱结瞬间解开。 原来郡府的无心之举,反倒成了他入宗的敲门砖。 “多谢司徒大人点拨,是我太过急躁了。” 陆沉拱手致谢,语气轻快了许多。 “少来这套!” 司徒红红隨意摆摆手,接著道: “你在郡城內先暂住几日,我会联繫问道宗那边的好友,让她来郡城走一遭,带你入宗。” …… 另一边。 落日宗。 黑风三怪首级被悬掛於郡城內的事情,早已传了过来。 一处大殿內。 外门执事李四海,恭敬垂手立於殿中。 在其面前,一个身著白色道袍的老者,负手而立,眉宇间儘是慍色。 “混帐!” “李四海,你怎么办事的!” 第70章 后悔 黑风三怪,帮落日宗做了不少事。 他们算是落日宗诸多『黑手套』里的骨干。 就这样命丧风陵渡,其首级还被郡府掛在了城內广场里,著实难看。 李四海深知自己办事不力,恭敬拱手道: “秦天长老,是我的失误,低估了那陆沉的实力,没曾想那小子竟然八重天修为。” 秦天听闻此言,脸色一沉,不悦道: “愚蠢!” 他宛若看智障一样看著李四海。 “那所谓的陆沉小子,即便八重天又如何?能以下克上,斩杀三名九重天武者?” “郡府这样的话,你竟然都信,看来……本长老似乎不应该將你提拔上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落日宗,並非是所有开脉境武者都会晋升为执事。 李四海背后有著秦天这尊靠山,才得以在突破后,就迅速升为外门执事。 “长老说的是。” 李四海心里憋屈极了,同时心里也是恨死了陆沉。 “哼!” 秦天脸色不悦,遥望著郡城方向。 “宗门查到,在黑风三怪惨死当日,骑都尉夏承言奉李道远之令,带人前往风陵渡。” “李道远,看起来是要跟我们落日宗撕破脸了!” …… 事关宗门与官府的博弈,如此阶层的风云,李四海自觉闭嘴,没有掺和。 这不是他这个级別能关心的事情。 沉默半晌。 秦天的步伐动了,同时其腰间挎著的飞剑径直出来,在空中打了一个弯儿,来到了前者脚底。 秦天御剑而行,眨眼就出了大殿。 唯有一句命令,迴响在空旷大殿。 “你亲自去,找机会將那名为陆沉的小子处理掉。” …… 少年天骄陆沉为民除害的事情,持续发酵中。 非但传扬在郡城,就连周边县城,也是传遍了。 下辖於渭庆郡的花水县里。 一部分信息渠道较为广泛的人,也是知道了这则消息。 郑氏武馆。 “好小子!” 独臂郑老,手里捧著一副布告,脸上流露笑意。 “花水县,倒是出了一个天骄!” …… 花水县。 第一豪族——黎家。 黎曼脚步匆匆地迈进內堂之中,上气不接下气。 她看著坐在內堂中的黎振海紧皱眉头,赶忙问道: “爹,到底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如此著急將我喊回来?” “哎!” 听到女儿的话,黎振海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花水县出了一名少年天骄。” “嗯?” 黎曼不由一愣,著实没想明白,这跟十万火急有什么关係。 “出就出了唄。” 黎曼显得漫不经心,同时有些埋怨。 “武馆刚起步,处处都要操持。爹,您就別瞎搅和了。” 抱怨一句后,黎曼懒得跟他这个目前看起来有些不大正常的老爹多废话,旋即掉头就准备离开。 可,她还没走几步,就突然听到身后的黎振海幽幽道: “少年天骄,就是陆沉。” 少年天骄! 这四个字的分量,很重! 若不是年少成名,头角崢嶸者,难以称得上少年天骄。 黎曼脚步瞬间停止,神色一怔,接著回首。 “爹,此话怎讲?” 黎振海咂咂嘴,难以开口,右手成拳,在左手上重重砸了一下,他有些惭愧。 此刻,懊悔之意,充满了他的胸膛。 “凶名赫赫的黑风三怪,於几日前,在风陵渡全部被陆沉斩杀了。” 什么?! 黎曼震惊,瞳孔不由瞬间放大。 黎振海更是脸色难看,长嘆一声后,喃喃自语道: “走眼了!” “是爹看走眼了啊!” “没曾想,陆沉的天赋,强到了这般地步。” “以八重天的修为,以下克上,逆伐三名老牌九重天强者。” 黎曼在原地沉吟了半晌之后,咬了咬嘴唇,语气平缓道: “那……您喊我回来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自家老父肯定不是简单的告诉她这个消息。 果不其然! 当黎曼说出这句话后,黎振海站起身来,目光灼灼。 “曼儿,你跟陆沉不是私交不错?可否联繫一二,爹想与他签下陆父之约,以黎家之力,供他在武道一途上走的更远。” 陆父。 传说中的一位神明。 若是以一种繁杂的仪式,签下陆父之约,便不能再毁约。 一旦毁约,將要承担陆父的怒火,滚滚天雷而下,毁约者尸骨无存。 陆父是否存在,未尝可知。 但毁约者,遭天雷击打,却是实打实存在的事情。 大多数人认为,应当是那签订陆父之约的繁杂仪式中,蕴含著某种可召唤天雷的术法。 一旦毁约,会满足某种不可知的机制,遭到惩罚。 听得此言,黎曼的眼中流露出无奈之色。 她没想到,到如今的地步,他爹竟然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態。 “爹,您觉著陆沉那等人,会与您签订陆父之约?” 签下陆父之约,享受黎家的资源,同时受到黎家的钳制,这便是黎振海的打算。 黎曼儘管与陆沉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却清晰地知道,陆沉是那种更愿意將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之人。 她老爹的想法,简直是痴人说梦。 “曼儿,要不你先试试?” 黎振海被拒绝,却还是不想放弃,厚顏再次开口。 “哎——” 黎曼无奈地摇摇头,对著老爹正色道: “爹,別说我联繫不到陆沉,即便能联繫到……请问,我有何顏面去联繫人家呢?” 之前她提出让陆沉做黎家的供奉,却被黎振海一言否决。 此事,她一直觉著有愧於陆沉。 如今再让她做这厚顏无耻之事,她实在是干不出来。 “爹,好自为之!” 黎曼撂下这么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內堂。 独留黎振海一人立身原地,暗自发愣。 …… 同福客栈。 陆沉在渭庆郡暂时的落脚地。 一间下等客房,一天300文。 郡城的物价,著实让陆沉忍不住咂舌。 他身上的银钱,在郡城根本撑不了多久。 单单吃住的用度,都耗费巨大,更別说修炼了。 好在,问道宗那边来信了。 约定好今日午时三刻,在郡城外的清风亭里见面。 陆沉收拾妥当之后,先前往神刀卫,与司徒红红匯合。 接著,二人马不停蹄地朝著清风亭赶去。 第71章 问道 清风亭。 位於城西树林之中。 时值夏日,亭子处在一片翠林之中,居於其中,凉快极了。 陆沉与司徒红红二人对坐於亭中。 “司徒大人,为何不约在城里相见?” 司徒红红依旧一袭红衣,怀中抱著横刀,背靠在柱子上。 “问道宗不比小地方的武馆,於凡人而言,是真正的仙家门庭。” “我那位长辈,不喜城中烟火气。” 陆沉恍然。 看来,来者是真正的高人,喜欢那份求仙问道的静謐。 正在二人閒谈之际。 唳! 一声猛禽的戾叫,响彻在二人头顶。 陆沉疑惑地抬头朝著亭子外的天空一张望,顿时发现。 天空中。 一只体型硕大的黑色雄鹰,正在极速飞行,朝著地面而来。 三五次振翅,雄鹰就自千米高空之中,来到了清风亭外。 雄鹰落地,其背上站著一位身著白衣的神女,面容姣好。 她轻轻一跃,便从雄鹰背上飘落,来到了亭內。 “见过杭姑姑!” 一向大大咧咧的司徒红红,在面对这女子的时候,罕见露出庄重神色。 陆沉也是早已起身,站在司徒红红半个身位后的位置处,待得司徒红红见礼后,他拱手躬身道: “晚辈陆沉,见过问道宗前辈!” “无需多礼!” 被司徒红红称作杭姑姑的女子,面带笑意,虚虚抬手。 陆沉顿觉,一股柔和的力量,似无形之手,將自己躬著的身子,託了起来。 嘶! 高人吶! 单是这一手,就根本不是陆沉能够做到的。 “根骨强劲,筋脉宽阔,不愧是红红极力推荐的少年天骄。” 问道宗女子一个扫视,就洞察了陆沉的身体天赋。 “本座杭若昭,问道宗长老。” 杭若昭自我介绍一句后,转而看向陆沉开门见山道: “据红红所言,你与落日宗有仇?” 陆沉一时拿捏不准杭若昭这话的意思,略微思忖后,他还是点点头。 “晚辈与落日宗,確有不小的齷齪。” “好。” 杭若昭点点头,接著道: “入了问道宗,宗门自会庇佑於你,纵然落日宗势大,却也不敢到宗门之內,来加害於你。” 唳! 黑鹰再次振翅。 狂风捲起地上落叶,盘旋升空。 杭若昭白衣飘飘,当先跃落在鹰背之上。 “上来。” 她声音清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沉深吸一口气,正欲上前。 司徒红红却忽然站定。 “杭姑姑,陆沉便託付给您了。” 司徒红红抱了抱拳,眼中带著几分笑意,“我神刀卫事务缠身,便不隨您回山了。” 杭若昭微微頷首。 “嗯,你且回去,此事有我。” 司徒红红转头看向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修行,莫要辜负这次机缘。” “落日宗那边,我会帮你盯著。” 陆沉心中一暖,拱手道: “多谢司徒大人。” “去吧。” 司徒红红挥了挥手,转身便走。 一袭红衣,很快消失在翠林深处。 她没有再回头,径直返回神刀卫衙门。 陆沉望著她离去的方向,沉默片刻。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该走了。” 杭若昭的声音响起。 陆沉收回目光,足尖一点,稳稳跃落在黑鹰背上。 黑鹰双翼猛地一振。 直衝云霄,瞬息之间便已衝上数千米高空。 陆沉只觉耳边风声呼啸。 下方城池、山林、河流飞速倒退。 凡人一生难及的远路。 在这仙禽面前,不过片刻光景。 飞行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天地,骤然一变。 云雾繚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水雾。 连绵山脉如龙盘虎踞,直插天际。 山峰之上,仙气氤氳,霞光万道。 一座座古朴殿宇,悬浮於云海之间。 飞瀑流泉自半空垂落,砸在青石之上,溅起漫天水珠。 每一滴水珠,都透著淡淡的灵光。 奇花异草遍地丛生,灵禽异兽悠閒漫步。 远远望去。 这里不是人间,而是真正的仙境。 “那便是……问道宗?” 陆沉心臟狂跳,眼中满是震撼。 他曾以为,世上再无这般地方。 今日一见,才知何为仙家门庭。 黑鹰双翼一收,顺著云雾缓缓下降。 穿过一层薄薄的灵雾屏障。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灵气,瞬间將陆沉包裹。 他只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体內气血,都在自行运转。 “好浓郁的灵气……” 陆沉忍不住低呼一声。 在外界,他需拼死搏杀,才能吸收一丝半缕的血气。 在这里,只需呼吸,便是修行。 差距之大,宛如云泥。 黑鹰稳稳落在一座主峰之前。 青石广场宽阔无边,一眼望不到尽头。 不少身著道袍的弟子,往来穿梭。 有人御剑而行,流光划破天际。 有人盘膝打坐,吐纳天地灵气。 有人手持长剑,演练剑法,剑气纵横。 每一个人,气息都远超外界的武者。 杭若昭率先跃下。 陆沉紧隨其后。 沿途弟子见到杭若昭,无不躬身行礼,神色恭敬至极。 “见过杭长老!” 声音整齐,不敢有半分怠慢。 杭若昭微微頷首,目不斜视,带著陆沉径直往深处而去。 一路走过。 灵殿林立,仙气繚绕。 小桥流水,灵竹成林。 隨处可见蕴含灵气的草木,甚至连地面的青石,都被灵气浸染。 陆沉一路沉默,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这就是真正的仙门。 与寻常那种偽宗门比起来。 简直是萤火与日月之差。 穿过数座山峰。 前方一座孤峰拔地而起。 整座山峰,遍生紫竹。 风吹竹叶,沙沙作响,悦耳动听。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竹香,清心凝神。 “这里是紫竹峰,本座修行之地。” 杭若昭脚步一顿,淡淡开口。 陆沉心中一震。 长老的专属山峰? 他原本以为,自己顶多只是外门弟子。 没想到,一上来,便被直接带到了长老的山峰。 “从今日起,你便是紫竹峰弟子。” 杭若昭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沉身上。 “本座座下,不收庸人,既然红红推荐你,那你便好好修行,莫要丟了紫竹峰的脸面。” 陆沉心中狂喜,压下激动,郑重躬身。 “弟子陆沉,定不负长老厚望!” 一声“弟子”,彻底定下身份。 他从一个被落日宗追杀的丧家之犬。 一步登天,成为问道宗长老亲传弟子。 “嗯。” 杭若昭微微点头, “峰中事务,自有大师姐照料,你且跟著她熟悉环境。” 说罢,她白衣一拂。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消失在紫竹深处。 第72章 公孙 话音未落。 氤氳流转的紫竹林中,一个温婉女子闪身而出。 女子一出现,陆沉短暂失神。 他自忖是见过世面的,但还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 或者说……漂亮二字已不能精准形容。 女子似一朵艷而不妖的莲花,一袭白衣,亭亭玉立。 林中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不外如是。 “小师弟,我乃紫竹峰大师姐裴秋水。” 裴秋水的嗓音很是清冷,並非刻意,陆沉能感觉出来,这是天生性子清冷。 “陆沉见过裴师姐。” 陆沉拱手一礼。 裴秋水轻轻頷首。 接著,便带著陆沉熟悉了紫竹峰各处。 ……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后。 裴秋水离去后,陆沉站在竹木搭建的房子中,恍若隔世。 宗门,绝非区区武馆能比擬。 这是陆沉心里预先明白的事情。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宗门『阔绰』程度,实在是远超了他的想像。 身处紫竹峰之中,灵气浓郁。 根本不是外界喧囂尘世可比擬。 更遑论,问道宗的伙食,也是让陆沉大开眼界。 一日三餐所食,皆是一种名为炎阳稻的灵米。 灵米精纯,远胜陆沉之前在花水时所食用的兽肉。 更重要的是,灵米免费! 真是来对地方了。 当然了。 灵米珍贵,並非是所有弟子都能享用。 问道宗的核心区域是七大主峰,这里是核心人员的居住地。 七大主峰之外,还有数十山头,称之为外门。 灵米! 唯有主峰之上的弟子方能享受,外门弟子每日所食,仍旧是凡米。 看来! 往后得更加努力了。 人家宗门开局的弟子,早早地便享受著如此优渥的环境。 起步慢,步步慢! 唯有不停追赶,方能立於潮头之上。 陆沉在心中打定主意。 如今拥有问道宗提供的修行沃土,不修炼到开脉境,他是不准备出山了。 於是! 陆沉盘膝坐在自己的房间中。 闭目凝神,开始观想脑海中的惊涛落日图。 隨著陆沉不断观想,图中浪涛的细节愈发真实。 …… 与此同时。 太玄峰。 副峰主无量叟的静修之地。 无量叟与其亲传弟子公孙冶,正在交谈。 “师尊,您看我那远方表妹去紫竹峰修炼的事情?” 公孙冶脸上带著笑意,恭敬询问。 无量叟抬了下眼皮,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气。 公孙冶所谓的远方表妹,实际上就是想好的姘头罢了! 对著这个天赋异稟的弟子,他很是喜爱。 他身具无上体质——青冥剑体。 公认的剑道好苗子! 並且公孙冶修炼也是刻苦,境界突飞猛进。 入门不过两年时间,就从一介凡人,来到了开脉神境。 开脉分三境。 分別为精、气、神三境。 对应著前中后三境。 换言之,公孙冶如今已然是一个开脉后期的强者。 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天堑,躋身为七星境大修士。 公孙冶这个弟子在无量叟看来,哪里都满意,唯独是太过於好色了。 “痴儿。” 无量叟看著目光殷切的公孙冶,无奈摇头,接著道: “剑道的修行,固然不需要元阳之身,可过度纵慾,却是对精气神有著损害。” “你何时方能明白,红粉骷髏这四个字的道理啊啊!” 闻言,公孙冶脸上露出一抹赧然之色。 师傅的心里,果然跟明镜儿一样,什么都知道。 “师傅,我是真的喜欢紫儿师妹。” 一想到静紫儿那火辣的身材,公孙冶的喉头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接著,他做出诚恳姿態。 “师尊!” “紫儿师妹,如今身在外门,难以突破锻体桎梏,寿不过百年,我不愿见她白髮红顏老,还望师傅开恩,助紫儿师妹入紫竹峰修行。” 无量叟一辈子修道,没有成家,如今来到暮年,因膝下无子,对於公孙冶十分宠爱。 几乎將公孙冶当做了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疼爱。 关於让那女人去紫竹峰的事,无量叟之前本来都答应了。 只不过,没等到他厚顏朝著杭若昭去討要人情,后者就带著一个『空降』的弟子,去往了紫竹峰。 七大主峰,每一峰的弟子名额都是有限的。 此乃问道宗传承数百年的铁律,不可僭越。 道理很简单。 修行资源有限。 少数人往往掌握著大多数修炼资源。 即便无量叟贵为太玄峰的副峰主,也不敢僭越。 “你那……远方表妹去紫竹峰的事情,怕是不成行了。” 无量叟无奈道出这么一句。 公孙冶闻言当即脸色一变,语速急切。 “为什么?” 他可是拍著胸脯跟静紫儿保证了,一定让后者入紫竹峰修行。 为此,静紫儿师妹更是答应,若是入了紫竹峰,就让他尝试一下『后门別棍』的花活儿。 为此,公孙冶这几日来,心痒痒极了,时常难以入定。 “师尊,咱们太玄峰贵为七峰之首,难道……杭峰主,竟连这点儿面子都不给你吗?” 无量叟闻言摇摇头,无奈道: “非是不给面子,而是紫竹峰新来一名少年天骄,名为陆沉,占据了紫竹峰刚空缺不久的一个名额。” 眼下,紫竹峰已无名额。 谁开口都不行了! 公孙冶蹭一下站起来,眼底闪过一抹慍色。 “少年天骄?” “好大的口气!” 接著,公孙冶衝著无量叟问道: “师尊,敢问那所谓陆沉的人,有何本事,当得起少年天骄几个字。” 公孙冶之所以这般不悦,主要是因为,他当年就是有口皆碑的少年天骄。 “那陆沉,发跡於县城武馆之中,不到一年进阶为锻体境八重天,於风陵渡口,逆伐九重天武者,以一敌三,摧枯拉朽將他们斩杀。” 无量叟身为宗门高层之一,对於宗门新招收进来一个少年天骄的事情,自然是知晓的。 公孙冶闻言不屑冷哼一声。 “杀几个山野散人罢了,也称得上逆伐武者,少年天骄?” 当然了! 公孙冶並非是无脑贬低,他確实有这个本事。 当初! 在外歷练的时候,他曾以七重天之境,逆伐九重天武者,大获全胜。 在他看来,面对山野散人,根基如浮萍的『野生』武者,以下克上,不过是问道宗亲传弟子的基本素养罢了。 第73章 暗流 公孙冶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静紫儿的花活儿还没尝著,名额就被人抢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 “陆沉……” “敢断我好事,找死!” 无量叟看著弟子怒气冲冲的脸色,眉头微皱。 “冶儿,不可鲁莽。” “那陆沉能被杭若昭看中,绝非等閒之辈。” 公孙冶冷笑一声,眼中的那抹狠辣之色,旋即消失不见: “师尊放心,我自有分寸。” “宗门能有少年天骄加入,这是好事儿。” 无量叟闻言缓缓点头,露出欣慰神色。 “你能如此想,便再好不过。” “那弟子就不叨扰师尊静修了。” “去吧!” …… 然而! 当公孙冶踏出大殿的那一刻。 阴翳神色,再次爬上脸颊。 他脑海中已经盘算起来。 三个月后的天骄排位战,正是报仇的好时机。 凡是七大主峰弟子。 每三月都要参与一次天骄排位战。 排名越高之人,未来三个月获取的修炼资源,將会更多。 天骄排位战上,固然不能杀害同门。 但难免有打出真火,『不幸』失手的时候。 故而,每次天骄排位战中,受伤的人,屡屡皆是。 公孙冶已然打定主意。 到时候,当著全宗门的面,让人废掉陆沉的修为。 既能报夺名额之仇,又能彰显自己的实力。 一念至此,公孙冶嘴角不由微微斜起。 “陆沉,等著吧。” “排位战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 落日宗。 外门执事堂。 李四海焦躁地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秦天长老的命令如泰山压顶,让他喘不过气。 “陆沉竟然加入了问道宗!” “这该死的小子,运气怎么这么好!” 一旁的周青躬身站立,大气不敢出。 他没想到,陆沉不仅没死,还一步登天,成了问道宗七大峰主之一的亲传弟子。 问道宗与落日宗势同水火。 陆沉入了问道宗,就等於有了坚实的后盾。 想要杀他,难如登天。 “执事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周青用目光偷摸瞟了一眼李四海黑如锅底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四海停下脚步: “还能怎么办?” “秦天长老的命令,必须执行!” 他走到窗边,望著问道宗的方向,咬牙切齿。 “问道宗又如何?” “宗门之內,並非铁板一块。” 李四海脑中飞速思索,寻找可行的办法。 直接闯入问道宗杀人? 无异於自杀。 问道宗的护山大阵,可不是摆设。 收买问道宗弟子? 风险太大,一旦暴露,会引发两宗大战。 李四海这么多年,潜心修炼,在弯弯绕绕的害人肠子这一块,属实没有周青权威。 果然! 周青微微沉吟后,眼中一抹精光闪过,坏笑道: “李执事,何不借他人之手,除吾等之。” “此话怎讲?” 李四海不由一问。 “不若请动斩仙楼,前去暗杀陆沉那小子,耗费些许银钱神物而已,如何?” 斩仙楼! 一个神秘莫测的杀手组织。 渭庆郡地处西北肃州,而斩仙楼乃是横跨西北四州之地,於雍、肃、凉、瓜四州之地,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 行事诡秘,收费高昂,但从不出错。 “好!” 李四海紧蹙的眉头隨之一舒展,接著嘱咐道: “此事,便由你去办。” “那个……发布任务所需的银钱神物……” 周青拱手询问。 僱佣杀手组织,所需不菲,他想著能在其中搜刮一些油水。 却不料! 李四海眼皮都不抬一下。 “一半由外门府库支出,另一半由你个人支出。” “啊?” 周青听到这话,人都傻眼了。 他错愕看向李四海,一时间有些语塞。 李四海却是冷哼一声,不悦道: “怎么?不想出?” “要不要我把你在花水县开设黑市,截流宗门財產,中饱私囊的事情,上报执法堂?” 周青陡然间色变。 他本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却不料,还是被察觉到了。 一旦让执法堂介入,依照他贪墨的银钱,估计很难四肢健全的从落日宗走出去了。 一念至此,周青赶忙恭谨的弯腰。 “全凭李执事定夺!” 出了大门,周青表情抽搐,心都在滴血。 啪—— 懊恼之下,周青忍不住抽了自己一巴掌。 让你多嘴! 赔了夫人又折兵! …… 紫竹峰。 竹林深处。 陆沉盘膝坐在青石上,周身灵气环绕。 自从加入问道宗,他便全身心投入修炼。 灵米管够,灵气浓郁,还有惊涛落日诀这等天级功法。 他的修为,如同坐火箭般飆升。 短短半月,便从锻体境八重天巔峰,突破到了九重天初期。 “气血愈发凝练了。” 陆沉內视丹田,感受著体內奔腾的气血,满意地点点头。 锻体境九重天,是锻体境的最后一个境界。 只要將气血打磨到极致,便能衝击开脉境。 “是时候修炼紫竹剑法了。” 陆沉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柄长剑。 这是杭若昭赐予他的入门礼物,一柄黄阶上品灵剑。 名为“流云”。 剑身轻薄,寒光凛冽,蕴含著淡淡的灵气。 陆沉手持流云剑,按照脑海中记下的剑谱,开始演练起来。 紫竹剑法,是问道宗的基础剑法。 看似简单,却蕴含著无穷奥义。 一剑刺出,如流星赶月,带著呼啸的风声。 剑势展开,时而如清风拂柳,时而如雷霆万钧。 陆沉沉浸在剑法的世界里,浑然忘我。 他的身影在竹林中穿梭,剑光闪烁,竹叶纷飞。 每一次挥剑,都能感受到灵气与剑身的共鸣。 “原来如此。” 陆沉心中豁然开朗。 紫竹剑法的精髓,在於“意”。 以气驭剑,以意导气。 隨著不断演练,他对剑法的领悟越来越深。 半个月后。 陆沉的紫竹剑法,已然小成。 “该试试实战了。” 陆沉收剑而立,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听说,紫竹峰有一处试炼之地,名为“竹林幻境”。 里面有模擬的妖兽和敌人,是绝佳的实战场所。 陆沉迈步朝著试炼之地走去。 刚走到半路,便遇到了大师姐裴秋水。 “小师弟,要去试炼?” 裴秋水白衣胜雪,站在竹林中,宛如仙子。 第74章 幻境 “回师姐,正是。” 陆沉拱手一礼。 裴秋水微微点头,目光中流露出讚赏之意。 陆沉的修炼进度,著实不慢。 她稍作思量,从腰间拿出一块鱼形玉佩,递给陆沉。 “幻境之中充满危险,须得当心,若是遇到不可测之事,引导气机来激活护心玉,幻境自会解除。” 陆沉接过玉佩,心中一暖。 “多谢裴师姐。” “嗯,去吧。” 裴秋水点点头,目送陆沉前往竹林幻境。 幻境! 乃是似问道宗这般高等宗门,用来培养门中弟子实战能力的一种神奇之地。 入了幻境,將会幻化出各种妖兽或者强者。 儘管是虚幻之物,但却是精纯灵力凝结而成,在幻境中试炼的人,一旦不敌,亦会受到伤害。 宗门之所以架构幻境,倒不是害怕弟子们外出试炼,收到伤害。 单纯的因为,此方世界,妖兽几乎失去了踪跡。 而这一切,都要源自於无数年前,天地之间的第一尊武圣! 在武圣他老人家诞生之前,人族处於蛮荒时代,茹毛饮血,且十分弱小。 人族,往往是妖兽口中的血食,是诡异之物的点心。 直到武圣横空出世! 他带领人族篳路蓝缕,一步步突破妖兽给人族打造的圈养地。 以一己之力,斩妖除魔。 统治大地无数年的妖兽,被武圣杀到血流成河,再也不敢欺凌人族。 余下倖存妖兽,更是被武圣赶到极北蛮荒之地,並施加【长城】封印。 妖兽们根本无力突破长城封印,至此,偌大中土,几乎没有了妖兽的踪跡。 陆沉站在幻境入口处,想到之前在问道宗典籍中,看到的关於武圣老人家这一记载。 他不由心生感慨。 “武圣!” “无愧古往今来人族第一圣之名!” 陆沉看向幻境入口。 一道波光流转的大门,由精纯的灵气凝结而成。 他自腰间掏出一块白玉石雕刻而成的牌子。 上面刻著几个字。 三百二十七。 玉石牌,乃是七大主峰弟子们的身份象徵。 上面的数字,则是代表著排名。 排名越高,就能得到更多的修炼资源。 就拿陆沉的排名来说。 他每月可无偿享受灵米、每旬有一个时辰的时间,用元气阵辅助修炼、每月可获得500宗门贡献点。 贡献点! 是个好东西! 可以在宗门內,兑换诸多神物。 比如面前的竹林幻境,开启所需,便是宗门贡献点。 初级幻境,一个时辰100贡献点。 陆沉拿著排名牌,走到幻境入口中,將牌子扣在大门上。 门上开始浮现选项。 陆沉手指飞快的在上面点击,开始选择。 【初级秘境】 【妖兽向】 【力量向】 【一个时辰】 …… 三两下选择完毕后。 刷! 大门开启。 陆沉收起排名牌,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便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杀气。 前方不远处,一头通体赤红的猛虎,正虎视眈眈地盯著他。 “锻体境九重天的妖兽?”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露出战意。 他手持流云剑,主动冲了上去。 剑光与虎爪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陆沉身法灵动,剑法精妙,与猛虎周旋起来。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陆沉一剑刺穿了猛虎的头颅,结束了战斗。 “气血消耗不小。” 陆沉喘著粗气,盘膝坐下恢復。 通过这场战斗,他对青冥剑法的运用,更加熟练了。 接下来的日子,陆沉日夜泡在竹林幻境中。 与妖兽廝杀,与幻境中的敌人对决。 他的实战经验,飞速提升。 修为也在不断精进,朝著锻体境九重天中期稳步迈进。 第75章 后门 另一边。 问道宗,外门。 一身华服的公孙冶,此时身处於外门一处茅草屋中。 简陋房屋,与其华丽装扮,形成了强烈反差。 公孙冶看著房中陈设,鼻尖嗅到一股发霉的味道,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之色。 外门住处,下等人的居住之地。 著实是晦气极了! 不过,当他抬眼看到房中一个身著紫色薄纱的妖艷女子的时候,鬱闷之情一扫而空,转而嘴角掛上了笑意。 “冶哥!” 女子身披紫色薄纱,单薄暴露,处处都是白嫩肌肤。 她正是公孙冶的小姘头,外门弟子静紫儿。 当然! 以她在问道宗的地位,自是无法拥有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紫色薄纱。 这玩意儿是公孙冶送给她的。 不过,为了吊著公孙冶,平时她倒是不怎么穿。 今儿个却是罕见的穿了起来。 静紫儿骚气的扭著肥臀,靠近公孙冶的怀里,抬起头,凝视公孙冶的俊逸脸庞,夹著嗓子道: “几日未来,紫儿想死你了。” 茶里茶气! 但你別说,公孙冶就偏偏吃这一套。 他伸手搂住静紫儿的腰肢,入手滑腻,心中火气顿时冒了上来。 “急什么!” 公孙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等冶哥帮你办成事,有的是时间陪你。” 静紫儿听到这话骤然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急切。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这话的意思,自己入紫竹峰修行的事情,还没办好? 一念至此,她隨即换上委屈巴巴的神色,眼眶微微泛红。 “冶哥,你是不是办不成啊?” 她轻轻捶了一下公孙冶的胸口,语气带著几分控诉: “我都跟外门的姐妹夸下海口,说过几日就能去紫竹峰修炼,再也不用待在这破茅草屋受气了。” “可现在……” 静紫儿低下头,声音哽咽: “要是去不了紫竹峰,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说不定,她们还会嘲笑我,说我攀附不上你这个太玄峰的天才弟子。” 公孙冶脸色一沉,语气篤定: “谁说办不成的?只不过出了点小意外。” “什么意外?” 静紫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又迅速掩饰过去。 “紫竹峰来了个叫陆沉的小子,占了最后一个名额。” 公孙冶语气冰冷。 “一个从县城武馆出来的野路子,也配跟你抢名额?” 静紫儿闻言,瞬间心凉半截。 她之所以百般討好公孙冶,图的就是能进入紫竹峰,享受主峰的修炼资源,摆脱外门弟子的身份。 如今名额被占,所有的期盼都落了空。 一股戾气瞬间涌上心头,她咬著牙,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静紫儿深吸一口气,再次换上娇柔的神色。 她往公孙冶怀里又靠了靠,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 “冶哥,那小子也太过分了吧?” “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野小子,也敢断咱们的好事,分明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她凑到公孙冶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娇滴滴道: “冶哥,你就不能去给那小子一个下马威吗?让他知道,问道宗不是他这种野路子能撒野的地方。” “只要你教训了他,说不定他就嚇得不敢待在紫竹峰,主动让出名额了。” 说到这里,静紫儿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在公孙冶耳边低语: “冶哥,只要你帮我出了这口气,等事成之后,我就让你尝尝『后门別棍』的花活儿,保证让你满意。” 这话如同催化剂! 瞬间点燃了公孙冶心中的火气和欲望。 他本就对陆沉占了名额心怀不满,如今被静紫儿这么一挑拨,再加上这般诱人的许诺,顿时色令智昏。 “好!” 公孙冶猛地一拍桌子,语气狠厉。 “既然那小子不知死活,那哥就去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不仅要教训他,还要让他主动让出名额,乖乖滚出紫竹峰!” 静紫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连忙依偎在公孙冶怀里,柔声夸讚: “冶哥你真厉害!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帮我的。” 公孙冶被夸得飘飘然,抱起静紫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等著冶哥的好消息。” 说罢,他鬆开静紫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华服,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静紫儿,语气曖昧: “记得你的许诺,冶哥回来可要验收的。” 静紫儿脸颊一红,娇羞地点了点头: “冶哥放心,我都准备好了。” 看著公孙冶离去的背影,静紫儿脸上的娇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怨毒。 陆沉是吧? 敢断我的路,我就让你付出代价! 公孙冶乃是开脉境后期的强者,收拾一个锻体境的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算不能杀了他,也要废了他的修为,让他彻底失去修炼的资格! 另一边。 公孙冶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外门,径直朝著紫竹峰的方向而去。 他丝毫没有犹豫,也没有顾及宗门规矩。 在他看来,陆沉不过是一个野路子弟子,就算他动手教训了,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更何况,他背后有师尊无量叟撑腰,就算事情闹大,也能安然无恙。 …… 紫竹峰。 紫竹林深处,陆沉已然结束了幻境的修炼。 此刻! 他正在茂盛竹林里,演练紫竹剑法。 剑光闪烁,竹叶纷飞。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的紫竹剑法已然小成。 气血也愈发凝练,距离锻体境九重天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嗯?” 陆沉突然停下挥剑的动作,眉头微微一蹙。 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敌意,正朝著自己这边快速靠近。 气息狂暴,远超同境界武者。 不像是紫竹峰的弟子。 陆沉握紧手中的流云剑,凝神戒备。 片刻后。 一道身影踏著灵气,飞速落在他面前的空地上。 正是公孙冶。 公孙冶上下打量著陆沉,眼中满是不屑和轻蔑。 一身普通的道袍,面容清秀,看起来平平无奇,丝毫没有传说中“少年天骄”的样子。 “你就是陆沉?” 第76章 欺凌 公孙冶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话语中带著浓浓的挑衅。 陆沉心中一震,来者不善,不过依旧神色平静: “正是在下,不知兄台何人?为何擅闯紫竹峰,还带著如此重的敌意?” “何人?” 公孙冶冷哼一声,傲然立於原地。 “本座公孙冶,太玄峰无量叟长老亲传弟子,开脉境后期强者。” 他刻意加重了“开脉境后期”几个字,打量著陆沉的目光里,充满了轻蔑。 於他而言! 一个锻体境的小子,听到开脉境的名头,定然会嚇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可,令公孙冶诧异的是,陆沉却神色不变,依旧平静地看著他。 甚至,语气依旧平静。 “原来是公孙师兄,不知师兄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公孙冶不怒反笑,他觉著面前的陆沉太过於天真了。 “就你也配让本座指教?”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灵气狂暴涌动,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著陆沉。 “本座今日前来,只有一件事。” “立刻滚出紫竹峰,让出你的名额,否则,本座不介意废了你的修为,让你彻底沦为废人!” 陆沉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好不容易才加入问道宗,成为杭若昭的亲传弟子。 再者说了,亲传弟子之名额,是说让就让的吗? 更何况,公孙冶此举,分明是故意上门寻衅。 “呵!” “话可不能乱说!” 陆沉语气冰冷。 “在下虽修为浅薄,却是杭长老亲传弟子,紫竹峰的名额,是恩师亲自赐予我的,凭什么让给你?” “凭什么?” 公孙冶怒极反笑。 “就凭本座是开脉境强者,就凭你只是一个锻体境的野小子!” “在这问道宗,强者为尊!” “你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野路子,也配占据紫竹峰的名额?也配与本座为敌?” 说罢,公孙冶不再废话,猛地抬手,一道狂暴的灵气掌印,径直朝著陆沉拍去。 掌风呼啸,灵气奔腾。 开脉境的实力,绝非锻体境所能抗衡。 陆沉脸色一变,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运转惊涛落日诀,將体內的气血全部爆发出来,同时手持流云剑,朝著灵气掌印刺去。 剑光凌厉,气血奔腾。 可两者碰撞的瞬间,陆沉便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顺著剑身传入体內。 嘭! 一声巨响。 陆沉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握著流云剑的手,也微微发麻。 气血翻涌,浑身剧痛。 差距太大了! 开脉境与锻体境,简直是云泥之別。 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抵挡一击。 公孙冶看著陆沉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怎么样?知道本座的厉害了吧?”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陆沉擦去嘴角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 他握紧流云剑,再次运转惊涛落日诀,体內的气血疯狂涌动,周身灵气也匯聚而来。 就算不敌,他也不会轻易认输! “冥顽不灵!” 公孙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既然你不肯求饶,那本座就废了你的修为,让你知道,挑衅本座的下场!” 说罢! 他身形一动,如闪电般朝著陆沉衝去。 他手中灵气暴涨,化作一柄灵气长剑,径直朝著陆沉的丹田刺去。 丹田乃是武者的根基,一旦被废,便再也无法修炼。 陆沉脸色惨白,避无可避。 他能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心中不由一沉。 难道? 他刚加入问道宗,就要沦为废人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彻开来。 “住手!” 话音未落! 一道白衣身影,如惊鸿般飞速赶来,身形一闪,便挡在了陆沉面前。 正是紫竹峰大师姐,裴秋水。 裴秋水神色冰冷,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著公孙冶。 “公孙冶,你竟敢在紫竹峰寻衅滋事,还敢对我紫竹峰弟子下死手,眼里还有问道宗的规矩吗?” 公孙冶见状,连忙收招,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恢復了囂张的神色。 “裴秋水,这事跟你没关係,识相的就赶紧让开。” “本座教训一个野路子弟子,轮不到你插手!” 裴秋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紫竹峰的弟子,轮不到你来教训。” “更何况,陆沉乃是家师的亲传弟子,你动他一根手指头,便是不把家师放在眼里。” “杭若昭又如何?”公孙冶嗤笑一声。 “本座乃是无量叟师尊亲传弟子,就算是杭若昭,也得给本座师尊几分面子。” “今天,本座非要教训这小子不可,谁也拦不住!” 说罢! 公孙冶再次出手,灵气长剑再次刺出。 这一次! 他不仅要废了陆沉,还要教训一下多管閒事的裴秋水。 裴秋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身形不动,只是轻轻抬手,周身灵气涌动,化作一道白色的屏障,挡在身前。 嘭! 灵气长剑刺在屏障上,瞬间碎裂开来,狂暴的灵气四散飞溅。 公孙冶被震得后退两步,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何时突破到了开脉境后期?” 他一直以为,裴秋水只是一个普通的开脉境中期的弟子。 没想到,她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裴秋水神色平静,没有回答,身形一动,瞬间来到公孙冶面前,手中灵气凝聚,一掌朝著公孙冶拍去。 掌风凌厉,快如闪电。 公孙冶脸色一变,连忙抬手抵挡。 可他的速度,根本比不上裴秋水。 嘭! 一掌正中公孙冶的胸口。 公孙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灵气紊乱,根本用不上力气。 裴秋水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冰冷: “公孙冶,你寻衅滋事,意图残害同门,今日,我便替宗门执法,废了你一半修为,再上报宗门,听候发落!” “不要!” 公孙冶脸色惨白,连忙嘶吼。 “裴秋水,你不能废我的修为!” “我师尊是无量叟,你要是敢废我的修为,我师尊绝不会放过你的!” 裴秋水眼神不变,抬手就要再次出手。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一道灰色身影,踏著灵气,飞速赶来,落在公孙冶身边。 正是太玄峰副峰主,无量叟。 第77章 护徒 灰色身影落地,周身灵气收敛,无半分戾气。 无量叟弯腰,扶起瘫在地上的公孙冶,指尖一抹,一股温和灵气渡入其体內。 公孙冶闷哼一声。 紧接著,其体內紊乱的灵气稍稍平復,却依旧面色惨白。 他抬眼看向裴秋水,眼底满是怨毒。 不过没有发作,就被无量叟一眼瞪了回去。 “冶儿,休得放肆!” 无量叟语气平淡,无半分怒意,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接著!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裴秋水身上。 即使身为太玄峰的副峰主,却依旧朝著身为其晚辈的裴秋水拱手一礼,神色和善。 “裴师侄,此事乃冶儿鲁莽,衝撞了紫竹峰的师弟,是老夫管教无方。” 不过裴秋水神色未变,依旧清冷如冰。 “无量峰主,公孙冶意图残害我紫竹峰弟子,按宗门规矩,当废去修为,逐出主峰。” “师侄所言极是。” 无量叟点点头,不恼不怒,依旧笑意温和。 “只是此事关乎两峰顏面,老夫斗胆,请令师现身一见,当面赔罪,也好给双方一个交代。” 太玄峰,乃是七峰之首。 他虽位高权重,却並未以势压人。 一来,杭若昭的实力与他不相上下,真要闹僵,太玄峰討不到好处。 二来,此事本就是公孙冶理亏,他若强词夺理,反倒落人口实。 裴秋水沉默片刻,抬眼望向紫竹峰深处,朗声道: “师尊,无量峰主有请。” 话音未落! 一道白衣身影,踏竹而来。 衣袂飘飘,仙气氤氳。 来者正是紫竹峰峰主,杭若昭。 “见过师尊!” 陆沉与裴秋水二人齐齐见礼。 杭若昭的身形,轻飘飘落在陆沉身边。 目光淡淡扫过陆沉嘴角的血跡,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今日前来,不是为了替你这弟子撑腰的吧?” 杭若昭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威压,让周遭的灵气都微微凝滯。 无量叟连忙拱手赔笑: “杭峰主言重了,老夫今日前来,是带冶儿赔罪的。” 说罢!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公孙冶,语气沉了下来: “冶儿,还不快给你陆师弟和杭峰主认错!” 公孙冶浑身一僵,脸色涨得通红。 他乃太玄峰天才,开脉境后期强者。 朝人家紫竹峰峰主认错倒也罢了! 可,区区一个锻体境的也小子,也配让他低头? 可他看著无量叟严厉的眼神,他终究是不敢反抗。 咬了咬牙,公孙冶彆扭地转过身,对著陆沉和杭若昭,含糊地拱了拱手。 “对……对不起,是我鲁莽了,不该寻衅滋事,不该意图伤你。” 语气虽不情愿,却也算认了错。 无量叟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再次看向杭若昭。 “杭峰主,冶儿已然认错,老夫愿罚他禁闭七日,面壁思过,禁绝一切修炼资源,也算给你门下弟子一个赔罪。” 这惩罚! 看似严厉,实则不痛不痒。 禁闭七日,於开脉境强者而言,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 裴秋水眉头微蹙,正要反驳,却被杭若昭抬手拦住。 杭若昭的目光,落在陆沉身上,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却又带著十足的霸气,护犊子之意尽显。 “陆沉,你是当事人,公孙冶的惩罚,由你定。” 话音落下,全场皆惊。 无量叟脸上的笑意一僵,显然没料到杭若昭会为了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公孙冶更是目瞪口呆,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一个锻体境小子,也配定他的惩罚? 裴秋水倒是习以为常,並未多言,静静站在一旁。 杭若昭迎著眾人的目光,再次开口,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今日之事,无论你定什么惩罚,哪怕是废了他的修为,逐出师门,为师都替你担著!” “谁敢有异议,便是与我杭若昭为敌,与我紫竹峰为敌!” 霸气侧漏,底气十足。 陆沉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他能感受到杭若昭的维护,这份维护,无关利益,纯粹是为了他这个刚入门的弟子。 可他並未被这份温暖冲昏头脑。 他清楚地知道,无量叟乃是太玄峰副峰主,根基深厚,势力庞大。 若是真的废了公孙冶,必然会彻底得罪无量叟,甚至得罪整个太玄峰。 杭若昭虽强,可双拳难敌四手,真要闹起来,紫竹峰必然会陷入被动,杭若昭也会惹来诸多麻烦。 他今日能有这般机缘,全靠杭若昭的赏识,绝不能因为自己,连累恩师和紫竹峰。 再者,公孙冶乃是开脉境后期强者,今日虽败,却也绝非易与之辈。 留他一命,给无量叟一个台阶下,也並非坏事。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上前一步,对著杭若昭拱手一礼。 “多谢恩师庇佑。” 接著,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无量叟和公孙冶身上,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无量峰主,公孙师兄,今日之事,既然师兄已然认错,那便不必再追究废修为、逐出师门的惩罚。” 闻言,无量叟脸上的笑意再次浮现,鬆了一口气。 公孙冶却依旧面色难看,他总觉得,陆沉这是在故意羞辱他。 饶了他,却显得他更加狼狈。 陆沉並未在意公孙冶的神色,继续开口: “只是方才公孙师兄出手狠辣,我已然受了內伤,气血翻涌,难以正常修炼。” “我也不贪多,只求一枚疗伤灵丹,滋养气血,恢復伤势,此事,便就此作罢。” 这话一出,眾人皆服。 既给了无量叟台阶下,又保住了自己的顏面,还能得到实际好处,可谓一举三得。 杭若昭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轻轻点头——这孩子,年纪不大,却极为通透,懂得审时度势,绝非鲁莽之辈。 裴秋水也暗自点头,看向陆沉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 无量叟哈哈大笑起来,语气愈发和善:“陆师侄果然大度,此事好办!” 说罢,他抬手一挥,掌心浮现出一个古朴的玉瓶,玉瓶之上,灵气繚绕,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第78章 阴谋 他將玉瓶递到陆沉面前,笑著道: “此乃『破境丹』,並非寻常疗伤丹药,却能滋养气血,修復內伤,更能助力锻体境武者,突破桎梏,踏入开脉境!” “今日之事,是冶儿不对,这枚破境丹,便当是老夫给师侄的赔罪,也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 破境丹!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虽入问道宗不久,却也知晓,破境丹乃是三品丹药,极为珍贵。 对於锻体境巔峰武者而言,一枚破境丹,足以让他们突破开脉境的机率,提升三成! 无量叟出手,竟然如此大方。 显然,他也是怕此事闹大,更是想藉此,拉拢一下陆沉——能被杭若昭看中的弟子,未来绝非池中之物。 陆沉没有犹豫,双手接过玉瓶,拱手一礼:“多谢无量峰主厚赠,大恩不言谢。” 玉瓶入手温润,药香浓郁,仅仅是闻到一丝,便觉得体內翻涌的气血,平復了不少。 无量叟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公孙冶,语气沉了下来:“冶儿,还不快谢过陆师弟手下留情?” 公孙冶咬了咬牙,极其不情愿地对著陆沉,拱了拱手:“多谢陆师弟。” 语气依旧生硬,却也算是服了软。 杭若昭扫了二人一眼,语气平淡: “既然事情已然了结,无量峰主,便带你的弟子回去吧,下次再敢擅闯紫竹峰,寻衅滋事,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是是是,老夫记下了。” 无量叟连忙拱手,拉起身边的公孙冶,转身便走。 公孙冶临走前,回头看了陆沉一眼,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那眼神,仿佛在说……陆沉,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 陆沉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神色平静,心中毫无波澜。 怨毒又如何? 在这武道世界,唯有实力,才能立足。 今日他饶了公孙冶,並非惧怕,而是不愿给杭若昭惹麻烦。 可若是公孙冶不知悔改,下次再敢来找麻烦,他不介意,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待无量叟和公孙冶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裴秋水才看向陆沉,语气带著几分讚许: “小师弟,你做得很好,懂得审时度势,不卑不亢。” 陆沉笑了笑,拱手道: “多谢师姐夸奖,我也是不想连累恩师和紫竹峰。” 杭若昭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 “你能这般想,为师很是欣慰。” “不过你放心,咱们紫竹峰虽小,却也由不得他人胡乱欺负,有为师在,没人能隨意欺辱你。” “那枚破境丹,你好生炼化,爭取早日突破到开脉境。只有將自身的修为提升到足够强大,便是公孙冶再来,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弟子谨记恩师教诲!” 陆沉郑重拱手,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握紧手中的玉瓶,心中充满了动力。 锻体境九重天中期,距离巔峰,已然不远。 有这枚破境丹相助,他有信心,在短时间內,突破桎梏,踏入开脉境! 待他踏入开脉境,没有了大境界的天堑,面对公孙冶便未尝没有还手之力。 ……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紫竹林中,映得竹叶泛著淡淡的金光。 陆沉站在竹林中,手持玉瓶,目光坚定,望向远方。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问道宗內,暗流涌动,落日宗的暗杀,公孙冶的报復,还有那神秘的斩仙楼…… 未来的路,註定不会平坦。 可他无所畏惧。 有惊涛落日诀这等天级功法,有杭若昭的庇佑,还有手中的破境丹相助。 他必將一路披荆斩棘,逆流而上,闯出属於自己的武道传奇! 回到自己的竹屋,陆沉关上房门,盘膝坐下。 他打开玉瓶,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缓缓浮了出来。 药香浓郁,灵气逼人,仅仅是悬浮在身前,便让体內的气血,飞速运转起来。 陆沉深吸一口气,將破境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药力,顺著喉咙,涌入体內,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连忙运转惊涛落日诀,开始炼化这股药力。 药力醇厚,温和而霸道,一边修復著他体內的內伤,一边滋养著他的气血,衝击著锻体境九重天中期的桎梏。 周身灵气,疯狂匯聚而来,环绕在他身边,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陆沉沉浸在修炼之中,浑然忘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气血,越来越凝练,经脉,也越来越宽阔。 距离锻体境九重天后期,越来越近。 而远处的太玄峰,一间大殿內。 公孙冶跪在地上,脸色惨白,语气带著几分不甘: “师尊,您为何要让我给那陆沉认错?还要给他破境丹?那小子,不过是一个锻体境的野路子!” 无量叟坐在大殿之上,闭著双眼,语气平淡:“冶儿,你太鲁莽了。” “杭若昭护犊子,你今日若真伤了陆沉,她必然会与你不死不休,甚至会迁怒於太玄峰。” “一枚破境丹而已,不算什么,既能平息此事,又能给杭若昭一个台阶下,更能麻痹陆沉,何乐而不为?” 公孙冶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麻痹他?” “不错。” 无量叟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阴翳:“那陆沉,天赋异稟,又得杭若昭赏识,未来必然是我太玄峰的隱患。” “今日饶他一命,给他人情,让他放鬆警惕,待三个月后的天骄排位战,你再出手,废了他的修为,届时,杭若昭便是想护他,也师出无名。” 公孙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连忙磕头:“弟子明白!多谢师尊指点!” “起来吧。” 无量叟摆了摆手:“禁闭七日,好好修炼,莫要再鲁莽行事,排位战上,为师等著看你的表现。” “弟子遵命!” 公孙冶站起身,眼中满是狠厉。 陆沉,三个月后的排位战,我必废了你,让你付出今日之辱! 而紫竹峰的竹屋內,陆沉依旧在潜心修炼。 他並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第79章 发现 竹屋內,灵气漩涡愈发狂暴。 破境丹的药力在体內奔腾,如岩浆奔涌。 陆沉运转惊涛落日诀,引导药力冲刷经脉。 突然! 脑海中的惊涛落日图猛地绽放金光。 海浪翻滚之声,仿佛在体內炸响。 “嗯?” 陆沉心头一震。 药力与功法,竟產生了强烈共鸣! 原本温和的药力,瞬间变得狂暴炽热。 经脉之中,气血与金光交织,化作奔腾的金色洪流。 每一次冲刷,都让经脉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锻体境九重天中期的桎梏,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突破了!” 陆沉心中狂喜。 气血奔腾间,已然触及九重天巔峰的门槛。 可共鸣並未停止。 惊涛落日图上,落日的金光愈发璀璨。 一股灼热的能量,从图中涌入仙台。 陆沉只觉脑海轰鸣,无数信息碎片涌现。 落日溶金! 他修成了惊涛落日决的第二层。 下一刻! 他体內气血骤然变色。 原本赤红的气血,竟化作耀眼的金色焰气。 焰气繚绕周身,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竹屋內的桌椅,瞬间被烤得焦黑。 “这是……” 陆沉摊开手掌,金色焰气在掌心跳跃。 触感温热,却蕴含著毁天灭地的爆发力。 他能清晰感觉到,攻击力较之前暴涨三倍不止! 就在此时,策反能力悄然触发。 【检测到异物残留:微弱禁制】 【禁制来源:无量叟】 【效果:衝击开脉境时引发气血反噬】 【可策反:消耗 1000策反点,解析禁制核心】 陆沉眼神一冷。 果然是无量叟的阴谋! 他毫不犹豫,选择策反。 【策反成功!禁制核心已解析】 脑海中,浮现出禁制的结构图。 那是一道极其隱蔽的灵气印记,藏在药力最深处。 唯有衝击开脉境,气血与灵气剧烈碰撞时,才会爆发。 “好阴毒的手段。”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知晓了,便正好將计就计。 他收起金色焰气,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开脉境,今日便成!” …… 竹林幻境入口。 陆沉手持排名牌,毅然踏入。 【中级秘境】 【无敌袭干扰】 【灵气浓度:三倍外界】 幻境,並非只有实战的效果。 也可以选择打坐修炼。 他选择了最高级別的灵气加持幻境。 刚一进入。 浓郁的灵气便如潮水般涌来。 陆沉盘膝坐下,再次运转惊涛落日诀。 金色焰气在体內流转,与幻境中的灵气相互呼应。 “开始吧!” 他心神一动,將破境丹残留的药力,尽数引爆。 同时,仙台之中,惊涛落日图全力运转。 海浪翻涌,落日熔金。 金色焰气顺著经脉,疯狂涌向丹田。 丹田之內,气血与灵气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 气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发出嗡嗡巨响。 开脉境的壁垒,已然触手可及。 就在此时! “嗡!” 丹田深处,那道隱蔽的禁制突然爆发。 一股阴寒的灵气,瞬间席捲全身。 经脉刺痛,气血逆流。 “嗯!” 陆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更可怕的是,幻境之中,突然出现一道虚影。 身著华服,面容阴鷙,正是公孙冶! “陆沉,受死吧!” 虚影狞笑著,手持灵气长剑,径直朝著陆沉丹田刺来。 这是禁制引发的幻境干扰,专门针对突破时的心神破绽。 “雕虫小技!” 陆沉眼神一凝。 此前突破大椎穴,早已让他的精神力远超同阶。 他静心凝神,仙台之中金光爆射。 同时,策反能力再次发动。 【检测到可策反目標:禁制之力】 【是否反向同化?消耗 5000策反点】 “是!” 陆沉心中默念。 剎那间,那道阴寒的禁制之力,竟被他强行扭转。 原本逆流的气血,在金色焰气的包裹下,变得温顺起来。 而公孙冶的虚影,在接触到同化后的禁制之力时,发出一声惨叫,瞬间溃散。 “给我开!” 陆沉猛地爆喝一声。 金色焰气与同化后的禁制之力,合力衝击开脉境壁垒。 嘭! 一声巨响。 丹田壁垒轰然破碎。 一股精纯的灵气,从外界疯狂涌入,与气血、焰气融合。 在丹田深处,形成一片广阔的气海。 气海之中,金色焰气与同化后的禁制之力交织,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防护屏障。 “开脉境,成了!” 陆沉缓缓睁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他內视气海,心中震撼。 这片气海的容量,竟是同阶武者的五倍之多! 而且,有防护屏障在,日后修炼,再也无惧他人暗中作梗。 突破之后。 陆沉並未立刻离开幻境。 他手持流云剑,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气海之力。 开脉境,以气驭剑,气剑合一。 他尝试运转惊涛落日诀,將金色焰气注入流云剑中。 嗡! 剑身瞬间绽放金光,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紫竹剑法,第一式!” 陆沉一声低喝,长剑刺出。 剑光闪烁间,竟带著海浪奔涌之声。 金色焰气附著在剑上,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剑气。 所过之处,幻境中的空气都被撕裂,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不够!” 陆沉摇摇头。 紫竹剑法虽精妙,却难以发挥出惊涛落日诀的狂暴之力。 他静心凝神,再次观想惊涛落日图。 海浪翻滚,时而静水流深,时而惊涛骇浪。 落日熔金,金光万丈,焚尽万物。 “有了!”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灵光。 他手持流云剑,身形一动,在幻境中演练起来。 剑招时而舒缓,如海浪轻抚沙滩;时而迅猛,如怒海拍岸,势不可挡。 金色焰气隨著剑招流转,时而凝聚如针,时而扩散如焰。 “惊涛剑势,怒海横流!” 陆沉猛地挥剑。 金色剑气化作滔天巨浪,朝著前方席捲而去。 ———————— 之前的两章,写的剧情有问题,连带今天的两章,会重新大改……qaq 第80章 恩怨 下一刻! 前方的岩石,瞬间被剑气轰成齏粉。 “落日沉渊!” 这是第二招! 长剑下劈,金色焰气凝聚成落日形態,带著恐怖的重量,轰然砸下。 地面震颤,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陆沉越练越投入,剑招与功法愈发契合。 惊涛剑势,浑然天成。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实战能力,较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就算此刻遇到开脉境中期的武者,他也有信心一战! 半个时辰后,陆沉收剑而立。 周身金色焰气收敛,气海平稳运转。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幻境。 刚走出幻境,便看到一道白衣身影立於竹林之中。 正是裴秋水。 她看著陆沉,眼中满是惊讶与讚许。 “开脉境了?而且,你的气息……” 裴秋水能感觉到,陆沉身上的气息,不仅是开脉境初期,还带著一股诡异的金色焰气,威力无穷。 “侥倖突破罢了。” 陆沉拱手一笑。 “並非侥倖。” 裴秋水摇摇头,语气郑重。 “刚入宗门便突破开脉境,还能自创剑势,你的天赋,远超我的预料。” 她沉默片刻,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你隨我来。” 裴秋水转身,朝著紫竹峰深处走去。 陆沉心中疑惑,却也连忙跟上。 二人来到一处月光笼罩的竹林空地。 此地灵气浓郁,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紫竹峰有一门秘术,名为月影步。” 裴秋水转过身,看著陆沉。 “此步法注重轻盈与速度,以月影为引,飘忽不定,能大幅提升身法灵活性。” “你的剑势刚猛霸道,却缺乏身法配合,遇上传奇敏捷的对手,难免吃亏。” 陆沉心中一喜。 他正愁身法是短板,没想到裴秋水竟要传授秘术。 “多谢师姐!” “无需多谢。” 裴秋水摆摆手。 “你是师尊看重的弟子,也是紫竹峰的希望。” “我只希望,日后你能为紫竹峰爭光,不被其他主峰轻视。” 说罢,裴秋水身形一动。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飘忽不定,如同一道幽灵。 时而化作一道残影,时而融入月影之中,难以捉摸。 “看好了,月影步的核心,在於借势。” “借月光之力,借灵气之势,让身形与天地共鸣。” 裴秋水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陆沉凝神观看,將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牢记於心。 他的精神力本就强大,领悟力更是惊人。 仅仅半个时辰,便已掌握月影步的基础要领。 “试著走一遍。” 裴秋水停下脚步。 陆沉深吸一口气,运转气海之力,按照裴秋水的教导,迈出脚步。 身形晃动间,竟也有了几分飘忽之感。 虽然不及裴秋水那般炉火纯青,却也远超普通身法。 “不错,领悟力很快。” 裴秋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此步法需要勤加练习,方能融会贯通。” “待你將月影步练至小成,配合你的惊涛剑势,同阶之中,难逢敌手。” 陆沉拱手道:“弟子一定勤加修炼,不负师姐厚望。” 裴秋水点点头,转身离去。 “好好修炼,三个月后的天骄排位战,莫要丟了紫竹峰的脸。” 陆沉望著裴秋水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动力。 天骄排位战! 公孙冶,无量叟,还有落日宗的阴谋。 所有的恩怨,都將在那一日,彻底了结! …… 接下来的日子,陆沉全身心投入修炼。 白日,他在竹林幻境中演练惊涛剑势与月影步。 金色焰气纵横,身影飘忽不定。 每一次战斗,都让他的实战经验愈发丰富。 气海之中的金色防护屏障,也在不断吸收灵气,变得愈发坚固。 夜晚,他便盘膝坐在月光下,修炼月影步,同时观想惊涛落日图。 气海之力稳步提升,开脉境初期的根基,愈发稳固。 短短十日,陆沉的实力,便已达到开脉境初期巔峰。 距离中期,仅有一步之遥。 这等修炼速度,震惊了整个紫竹峰。 就连杭若昭,也时常前来指点一二。 这一日,陆沉正在幻境中与三头开脉境中期的妖兽虚影廝杀。 金色剑光闪烁,月影步飘忽,三头妖兽虚影根本无法触及他的身影。 “惊涛剑势,金焰焚天!” 这是剑法的第三招! 陆沉一声爆喝,金色焰气尽数爆发。 长剑横扫,金色焰气化作漫天火海,將三头妖兽虚影瞬间吞噬。 就在此时,他的策反能力突然触发。 【检测到外界窥探:精神力探测】 【来源:太玄峰】 【是否反击?】 【消耗 1000策反点】 陆沉眼神一冷。 不用想,定然是公孙冶派来的人。 他毫不犹豫,选择反击。 【策反成功!】 【精神力反击已触发】 …… 太玄峰。 一间密室之中。 一名黑衣弟子突然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他正是公孙冶派去窥探陆沉修炼进度的人。 “废物!” 公孙冶看著倒地的弟子,脸色阴沉。 “连探查都做不好,留你何用?” 黑衣弟子挣扎著爬起来,满脸恐惧:“师兄,那陆沉的精神力太强,弟子……弟子遭到反噬。” “精神力强?” 公孙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陆沉不仅突破了开脉境,精神力也如此强悍。 “看来,倒是我小看他了。” 公孙冶嘴角勾起一抹阴狠。 “不过,开脉境初期又如何?三个月后的排位战,我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 与此同时,落日宗。 周青站在斩仙楼的分舵之中,面色狰狞。 “陆沉,你以为加入问道宗,就能高枕无忧了?” “斩仙楼的杀手,无处不在,我倒要看看,你能活多久!” 他手中拿著一枚黑色令牌,正是斩仙楼的任务令牌。 第81章 杀手 演练结束,陆沉收剑返程。 竹林深处,风突然变了。 不再是轻柔的竹风,带著刺骨的寒意,裹著浓郁的杀气。 陆沉脚步一顿,周身金色焰气瞬间绷紧。 开脉境的感知,让他清晰捕捉到,三道黑影,正从竹梢飞速逼近。 速度极快,气息隱匿,绝非问道宗弟子。 “来者何人?” 陆沉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嘴角勾起一抹冷厉,心中暗自警惕。 周青的仇还没算,难不成是落日宗的人,又来寻事? 咻咻咻—— 三道寒芒破空而来,是淬了剧毒的短刃,直取陆沉眉心、咽喉、丹田三大死穴。 刃身泛著乌光,毒香刺鼻,触之即死。 “月影步!” 陆沉低喝一声,身形陡然飘忽。 如同融入月影之中,残影晃动,三道短刃尽数落空,钉在身后的竹干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黑影落地,浑身裹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 三人呈三角之势,將陆沉团团围住。 气息强劲,皆是开脉境中期! “陆沉,拿命来!” 为首的杀手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破锣摩擦,没有半分多余废话。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出手。 黑袍挥舞,无数淬毒的银针漫天飞舞,同时三柄长刀劈出,刀气凌厉,封锁陆沉所有退路。 出手狠辣,配合默契,不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绝非寻常宗门弟子的路数。 陆沉眼神一凝,手中流云剑瞬间绽放金光。 “惊涛剑势,怒海横流!” 金色焰气灌注剑身,一道滔天剑气席捲而出,撞向漫天银针与刀气。 嘭! 巨响过后,银针尽数被剑气击碎,刀气也被衝散大半。 三名杀手身形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没想到,陆沉不过开脉境初期,竟有如此强悍的爆发力。 “一起上,速战速决!” 为首杀手低喝,身形再次衝上前,长刀直劈陆沉头颅,刀身蕴含著狂暴的灵气。 另外两名杀手则从两侧迂迴,短刃暗藏,伺机偷袭。 陆沉脚步飘忽,月影步施展到极致,避开正面刀锋的同时,长剑斜挑,金色剑气擦著为首杀手的手臂划过。 嗤啦! 黑袍被划破,一道深深的伤口浮现,金色焰气顺著伤口涌入,瞬间灼烧起杀手的血肉。 “啊!” 杀手惨叫一声,手臂发麻,长刀险些脱手。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满脸惊骇,试图逼出体內的金色焰气,却发现焰气如同跗骨之蛆,根本无法驱散。 就在此时,另外两名杀手已然逼近,短刃同时刺向陆沉后背。 陆沉察觉身后杀机,不闪不避,周身金色焰气骤然爆发。 “金焰焚天!” 漫天金色火海瞬间笼罩周身,两名杀手猝不及防,被火海吞噬,惨叫连连。 黑袍被焚烧殆尽,皮肤被灼烧得焦黑,手中的短刃也融化成铁水。 为首杀手见状,嚇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自己低估了陆沉,今日若是再恋战,必死无疑。 “撤!” 杀手不再犹豫,转身就要逃窜,手臂上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气血也开始紊乱。 “现在想走,晚了!” 陆沉冷笑一声,身形一闪,拦住了他的去路。 同时,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可策反目標:不明身份杀手(重伤)】 【目標能力:淬毒术、暗杀术、开脉境中期修为】 【初级策反:引爆其体內毒素,瞬间击杀,消耗策反点5000】 【中级策反:控制其身体,逼问身份及僱主,消耗策反点8000】 【高级策反:篡改其记忆,让其反杀同党残余,消耗策反点10000】 陆沉眼神一冷,心中已有决断。 “中级策策反!” 【策反成功!消耗策反点8000,获得杀手控制权】 话音刚落,为首杀手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身形僵在原地,不再挣扎。 陆沉走上前,语气冰冷:“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杀手空洞的眼神转动,机械地开口:“斩仙楼杀手,僱主是落日宗周青。” “斩仙楼?” 陆沉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冷冽,“原来如此,周青竟请动了杀手组织。” “斩仙楼花水分舵,还有多少杀手?” “还有五人,皆是开脉境初期,隱藏在花水县客栈之中。” “周青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一百两黄金,一枚疗伤灵丹。” 陆沉点点头,心中瞭然。 周青倒是下了血本,可惜,选错了对手。 陆沉牵引气机,引动了杀手体內的毒素。 下一刻! 为首杀手突然双眼圆睁,口中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体內的毒素被瞬间引爆,浑身皮肤迅速变黑,片刻后,便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化作一滩黑水。 另外两名被火海灼烧的杀手,也早已没了生息,只剩下两具焦黑的骸骨。 陆沉收起流云剑,金色焰气缓缓收敛。 他看著地上的痕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周青,斩仙楼。 今日这笔帐,暂且记下。 不过,斩仙楼花水分舵还有五名杀手,留著也是隱患。 陆沉身形一动,朝著紫竹峰山下而去。 月影步施展,身形飘忽,如同一道清风,瞬间便消失在竹林之中。 花水县,迎客客栈。 一间偏僻的客房內,五名黑袍杀手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他们正是斩仙楼花水分舵的剩余成员,等候著为首杀手的消息。 “大哥怎么还没回来?” 一名杀手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 “放心,大哥乃是开脉境中期,对付一个开脉境初期的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另一名杀手不屑道,“说不定,此刻已经得手,正在回来的路上。” “但愿如此,拿到黄金,咱们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道年轻的身影走了进来,面容清秀,正是陆沉。 五名杀手瞬间睁眼,眼神冰冷,齐刷刷地站起身,將陆沉围住。 “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名杀手厉声喝问,手中已然握住了短刃。 —————— 祝兄弟们,新年快乐! 过年著实有些忙碌,耽搁一下,儘快將前文剧情大改,让陆沉的策反变强之路,重回正轨。 第82章 进阶 陆沉踏入客房,目光扫过五名杀手,没有半分废话。 “斩仙楼的人?” 语气平淡,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五名杀手脸色骤变,没想到目標竟主动找上门来。 “找死!” 一名杀手率先发难,短刃淬毒,直刺陆沉心口。 陆沉脚步一晃,月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避开攻击。 同时,流云剑出鞘,金色焰气瞬间暴涨。 “惊涛剑势,怒海横流!” 剑光如潮,金色焰气席捲而去。 噗嗤! 为首的杀手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剑气洞穿胸膛,当场身死。 剩下四人瞳孔骤缩,面露惊骇。 这才开脉境初期? “一起上!” 有人嘶吼,四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交织,毒针漫天飞舞。 陆沉怡然不惧,身影在围攻中飘忽不定。 月影步的轻盈,配上惊涛剑势的刚猛,形成诡异的反差。 “金焰焚天!” 他一声低喝,金色焰气爆发,化作漫天火海。 惨叫声此起彼伏。 杀手们的黑袍被焚烧,毒素在高温下蒸发,皮肤瞬间焦黑。 陆沉手持流云剑,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 剑光闪烁,每一剑都精准命中要害。 噗!噗!噗! 不过三息时间,四名杀手尽数倒地,无一生还。 客房內,血腥味与焦糊味交织。 陆沉收起长剑,金色焰气收敛,面无表情地扫视四周。 没有留下任何痕跡,转身离去。 身影消失在客栈走廊,如同从未出现过。 回到问道宗,已是深夜。 紫竹峰上,月光如水。 陆沉径直走向裴秋水的居所,敲响了房门。 “师姐,有要事稟报。” 片刻后,房门打开,裴秋水一袭白衣,神色清冷。 “何事深夜来访?” “斩仙楼的杀手,刚才在花水县被我解决了。” 陆沉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裴秋水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你说什么?” “落日宗周青僱佣斩仙楼,派了八名杀手杀我,刚才解决了最后五个。” 陆沉淡淡补充。 裴秋水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呼吸都变得急促。 “斩仙楼!你可知晓这意味著什么?” “知晓,不死不休。” 陆沉点头,神色依旧淡然。 裴秋水眉头紧锁,语气带著一丝急切: “斩仙楼横跨四州,势力庞大,杀手遍布各地,手段阴狠歹毒。” “一旦被他们盯上,除非你死,或者他们覆灭,否则永无寧日!” “他们不仅会亲自出手,还会悬赏你的人头,让天下修士都来杀你!” 陆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悬赏?”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裴秋水愣住了,看著陆沉眼中毫无惧色,反而带著一丝战意,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面对斩仙楼的威胁,竟然如此从容? “你可知道,斩仙楼的杀手,最低都是开脉境,甚至有七星境的大修士坐镇?” 裴秋水沉声提醒。 “知道。” 陆沉点头,“但那又如何?” “来一个,我杀一个。” “来两个,我杀一双。” “迟早有一天,我会端了他们的老巢。” 话语掷地有声,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裴秋水看著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心中震撼不已。 她从未见过如此果敢的弟子。 寻常修士遇到斩仙楼,躲都来不及,他倒好,还想著主动覆灭对方。 “你……” 裴秋水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轻嘆。 “你刚突破开脉境,根基未稳,行事还是谨慎为好。” “斩仙楼的手段远超你的想像,他们擅长下毒、暗杀、偷袭,防不胜防。” 陆沉拱手:“多谢师姐提醒,弟子有分寸。” “不过,弟子向来不喜欢被动防守。” “他们既然敢来,就要有死的觉悟。” 裴秋水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这是隱息玉,佩戴在身,可以隱匿气息,避开大部分探查。” “你且收下,日后外出,务必小心。” 陆沉接过玉佩,入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灵气。 “多谢师姐。” “无需多礼。” 裴秋水摆摆手,“此事我会稟报师尊,让宗门多加戒备。” “斩仙楼敢动我紫竹峰的弟子,也得问问我们答应不答应。” 陆沉心中一暖,点头道:“有劳师姐。” 转身离去时,裴秋水突然开口: “陆沉。” 陆沉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三个月后的天骄排位战,全力以赴。” 裴秋水眼神郑重,“只有你的实力足够强,才能真正震慑那些宵小之辈。” “无论是公孙冶,还是斩仙楼,亦或是落日宗,实力才是最根本的底气。” “弟子明白。” 陆沉拱手,转身消失在月光下。 回到自己的竹屋,陆沉盘膝坐下。 他取出裴秋水赠予的隱息玉,佩戴在腰间。 隨即,內视气海。 开脉境初期巔峰的气息,愈发稳固。 今日斩杀五名杀手,不仅没有消耗太多气血,反而因为战斗的刺激,气海之力又精进了几分。 “斩仙楼……周青……公孙冶……” 陆沉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些敌人,如同跗骨之蛆,想要置他於死地。 但他陆沉,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百倍奉还! 他运转惊涛落日诀,金色焰气在体內流转。 脑海中,惊涛落日图缓缓转动,海浪翻滚,金光万丈。 “是时候衝击开脉境中期了。” 陆沉心中暗道。 只有实力不断提升,才能应对接踵而至的危机。 他取出积攒的宗门贡献点兑换的灵草,炼化其中的灵气。 灵气涌入气海,与金色焰气交织,气海的容量不断扩大。 时间悄然流逝。 竹屋內,灵气漩涡越来越狂暴。 陆沉沉浸在修炼中,浑然忘我。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开脉境中期,成了!” 一股更加强悍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气海之中,金色焰气愈发凝练,防护屏障也变得更加坚固。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较之前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现在的他,面对开脉境后期的武者,也有一战之力! 第83章 乞活 陆沉一路习武,从最早的莽牛诀,到如今的惊涛落日诀,从最初的浊浪拳法,到如今问道宗里的精妙功法。 一步又一步,走的扎实无比。 於是! 越阶而战四个字,对普通武者来说,是一道几乎不可能越过的天堑。 而对陆沉来说,却是近乎家常便饭。 忽然! 竹林外响起了急促声音。 “陆师兄!” “陆师兄!” 声音慌乱,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恐,是紫竹峰的外门弟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沉身形一动,瞬间出了竹屋,目光落在那名气喘吁吁的弟子身上。 “何事如此慌张?” 那弟子扶著竹干,大口喘著粗气,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乞……乞活军起义了!” “席捲西北四州,所到之处,鸡犬不留,花水县……花水县已经被攻破了!” 此弟子知晓陆沉乃是花水县出身,便第一时间前来告知。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陆沉脑海中炸响。 他浑身一僵,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乞活军?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却能从弟子的语气中,感受到这支势力的恐怖。 西北四州,地域辽阔,城池无数,一支能席捲四州的起义军,绝非乌合之眾。 而花水县…… 陆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章泰! 这个名字,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他与章泰,相识於微末。 在黑水武馆,章泰不顾旁人嘲笑,执意称呼他为陆爷,真心相待。 章父无意间透露的千年灵髓芝的线索,更是让他得到了突破的机缘,才有了今日的修为。 一桩桩,一件件……陆沉一直记在心底。 章泰家在花水县,如今花水县被乞活军攻破,他与他的家人,安危如何? “消息当真?” 陆沉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那名弟子的胳膊,语气急促,周身的气息都变得狂暴起来。 力道之大,险些將那弟子的胳膊捏碎。 “是……是真的!” 弟子嚇得浑身发抖,连忙点头。 “是山下传来的急报,已经传遍了整个问道宗,不少弟子都在担心家乡的亲人。” “乞活军下手极狠,攻破城池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花水县……恐怕已经沦为人间炼狱了。” 人间炼狱! 这四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陆沉的心里。 他不敢多想,不敢去猜测章泰的下场。 “我要去花水县!” 陆沉鬆开手,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不管章泰是否还活著,他都要去看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將章泰救出来。 可话音刚落,他便浑身一滯。 他如今,只是开脉境中期。 乞活军能席捲西北四州,必然有七星境甚至更强的强者坐镇,麾下高手更是不计其数。 以他一己之力,前往花水县,无异於自寻死路,別说救章泰,恐怕连自己都要栽在那里。 实力! 又是实力! 陆沉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心中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迫切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帮手。 师尊!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杭若昭乃是紫竹峰峰主,修为高深,若能得到师尊的相助,必然能顺利抵达花水县,救出章泰。 没有丝毫耽搁,陆沉身形一动,施展月影步,朝著紫竹峰深处的师尊居所狂奔而去。 身影飘忽,如同一道清风,掠过茂密的竹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师尊,恳求师尊出手相助。 章泰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 紫竹峰深处,云雾繚绕。 杭若昭的居所,坐落於竹林之巔,仙气氤氳,静謐清幽。 陆沉狂奔而至,不等守门的弟子通报,便径直衝了进去。 “师尊!师尊!” 他高声呼喊,声音中带著一丝慌乱,一丝急切。 可回应他的,只有山间的风声,以及竹叶飘动的沙沙声。 居所內,空无一人。 桌椅整齐,灵气縈绕,却没有半分人的气息。 陆沉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浮现。 “陆师弟,你怎么来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沉猛地转身,看到裴秋水一袭白衣,缓缓走来,神色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师姐!” 陆沉快步上前,语气急促,“你见过师尊吗?我有急事,需要师尊相助!” 裴秋水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师尊三日前,便已外出寻找机缘。” “临走前,她曾嘱咐过我,此次外出,凶险未知,归期未定,可能数月,也可能数年,让我们好生修炼,守护好紫竹峰。” 轰! 陆沉只觉得浑身一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脚步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师尊外出了? 归期未定?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怎么了?” 裴秋水察觉到陆沉的异常,眉头一皱,走上前,语气中带著一丝关切。 “你这般急切,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绝望与无力,抬起头,看著裴秋水,眼中满是恳求。 “师姐,乞活军起义,席捲西北四州,花水县已经被攻破了。” “我在黑水武馆认识的兄弟,他的家在花水县,如今生死未卜。” “我想去救他,可我实力不足,根本不是乞活军的对手,我本想恳求师尊相助,可师尊却外出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他向来孤傲,从不轻易求人。 可此刻,为了章泰,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最初的孤傲,是因为他在此方世界,无有丝毫关係纽带。 如今的转变,是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有了……羈绊。 裴秋水闻言,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乞活军起义的消息,她也已经得知。 只是她身为紫竹峰大师姐,责任重大,不能轻易离开宗门,只能坚守岗位,安抚弟子,防备乞活军突袭问道宗。 “师弟,我知你心急。” 裴秋水沉默片刻,语气沉重。 “可乞活军太过强悍,席捲四州,势力庞大,麾下高手如云,就连七星境的修士,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第84章 杀孽 裴秋水的话,句句在理。 陆沉岂能不知?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著章泰陷入险境,不能见死不救。 “师姐,我知道此事凶险,我也知道宗门有规定。” 陆沉看著裴秋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可章泰是我的兄弟,是我在这乱世之中,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 “人,有所为,有所不为。” “义之所在,纵两肋插刀亦无妨!”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 裴秋水看著他,沉默了。 她认识的陆沉,孤傲、冷静、心思縝密,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可此刻,他为了一个兄弟,甘愿放弃一切,甘愿以身犯险,这份重情重义,深深打动了她。 紫竹峰的弟子,向来重情重义,她身为大师姐,更是如此。 再者,陆沉是师尊最看重的弟子,是紫竹峰的希望,她不能眼睁睁看著陆沉白白送死。 片刻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裴秋水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等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的犹豫,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决绝。 “好。” 一个字,从她口中缓缓吐出,带著无比的郑重。 陆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师姐,你……” “我陪你去花水县。” 裴秋水看著他,语气坚定。 “你重情重义,不愿放弃兄弟,我身为你的大师姐,岂能让你孤身犯险?” “我如今已是开脉境后期巔峰,距离七星境只有一步之遥,有我在,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陆沉看著裴秋水,心绪复杂。 他从未想过,裴秋水会愿意陪他一起,前往那凶险万分的花水县。 这份恩情,这份情谊,他铭记於心。 “多谢师姐!多谢师姐!” 陆沉对著裴秋水,深深鞠了一躬,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感谢。 裴秋水压了压手,语气平静。 “无需多谢。”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裴秋水深吸一口气,身形一动,周身灵气涌动,化作一道白衣身影,率先朝著山下飞去。 陆沉紧隨其后,施展月影步,身形飘忽,紧紧跟在裴秋水身后。 两道身影,一先一后,掠过紫竹峰,朝著花水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 问道宗距离花水县,並不算太远。 裴秋水施展全力,速度极快,陆沉紧隨其后,不敢有半分懈怠。 一路上,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村庄被焚毁,田地被荒废,路边隨处可见流离失所的百姓,哀嚎声、哭泣声,不绝於耳。 偶尔,还能看到乞活军的身影,他们手持兵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陆沉看著眼前的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这些乞活军,打著起义的旗號,实则残害百姓,祸乱天下,与乱贼无异。 “切勿衝动!” 裴秋水察觉到陆沉的异样,低声提醒。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救人,不是与乞活军硬拼,以免打草惊蛇。”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重重点头。 “弟子明白。” 他知道,裴秋水说得对。 此刻衝动,只会得不偿失。 唯有儘快抵达花水县,找到章泰,才是最重要的。 二人收敛气息,佩戴上隱息玉,小心翼翼地避开乞活军的巡逻队伍,一路疾驰。 半日时间。 二人便抵达了花水县城外。 往日繁华的花水县,此刻已然沦为人间炼狱。 城墙倒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空。 城內,哀嚎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惊胆战。 乞活军的士兵,在城內四处游荡,手持兵器,烧杀抢掠,眼中满是疯狂与残忍。 “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糕。” 裴秋水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乞活军已经彻底掌控了花水县,城內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我们想要进城,难度极大。” 陆沉目光紧紧盯著城门,眼中满是急切。 他四下观察一遭后,接著低声道: “师姐,我们从城墙的缺口处进去,那里守卫相对薄弱,不易被发现。” “好!” 说罢,裴秋水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身形一动,如同一只轻盈的鸟儿,朝著城墙的缺口处掠去。 陆沉紧隨其后,施展月影步,身形飘忽,避开巡逻士兵的视线,快速朝著缺口处靠近。 一路上,小心翼翼,避开了多支乞活军的巡逻队伍,终於,顺利抵达了城墙缺口处。 缺口处,只有两名乞活军士兵守卫,修为都在锻体境九重,並不算太强。 “动手!” 裴秋水低喝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两名士兵身后,手中灵气凝聚,一掌拍出。 噗噗! 两声闷响,两名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一掌拍碎了丹田。 “快进去!” 裴秋水率先纵身跃入城內。 陆沉紧隨其后,身形一闪,也进入了城內。 城內。 一片狼藉。 房屋倒塌,火光冲天。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跡,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令人作呕。 偶尔,还能看到乞活军士兵,拖著百姓的尸体,四处游荡,脸上满是残忍的笑容。 陆沉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心中的杀意,再次涌动起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情绪,目光扫视四周,仔细寻找著章泰的身影。 章泰的家,在城南的贫民区,他记得很清楚。 “师姐,我们去城南贫民区。” 陆沉对著裴秋水低声说道,率先朝著城南的方向掠去。 裴秋水深吸一口气,紧隨其后。 二人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防备著乞活军的突袭。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废墟之中,避开乞活军的巡逻队伍,朝著城南疾驰而去。 就在此时,一道微弱的呼救声,从旁边的废墟之中传来。 “救……救命……” 声音微弱,带著一丝沙哑,一丝绝望,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陆沉並没有施救的想法,迈开步子就朝著章泰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陆师弟……” 正当陆沉往前走了没几步的时候,却猛地听到一声呼喊从耳边传来。 他下意识一愣。 此时! 前方的裴秋水也是回首露出疑惑目光,显然这句『陆师弟』不是她喊的。 那么……求救的人,是谁? 第85章 故人 陆沉行至废墟跟前,右手凝聚一道真气打出。 废墟上一块最大的盖板,瞬间粉碎。 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 正值陆沉疑惑之时,那女子缓缓抬起头。 她擦掉脸上的灰尘和血跡。 一张苍白却清丽的脸庞,出现在陆沉和裴秋水的眼前。 陆沉浑身一僵,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黎曼! 竟然是黎曼! 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黎曼。 黎曼! 曾经是黑水武馆的弟子,与赵开山不和,后来成为了黑水武馆的馆主。 他怎么也想不到,黎曼竟然也深陷废墟之中,而且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黎家! 可是全县最大的豪族。 黎曼怎会沦落至此。 黎曼看著陆沉,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眼中的惊讶,便被绝望和悲伤所取代。 “陆……陆沉?”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一丝哽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沉看著她浑身是伤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同情。 “我来救章泰,路过这里,听到了你的呼救声。” “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乞活军对你做了什么?” 听到“乞活军”三个字,黎曼的身体,瞬间剧烈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他们……他们杀了我的全家!” 黎曼的声音,带著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的父母,我的弟弟,还有我的族人,都被他们杀了,一个不留!” “他们烧了我的家,抢了我的一切,还想杀我,我拼尽全力,才逃了出来,躲在这里。” “我好恨!我好恨他们!” 黎曼一边哭喊,一边用力捶打著地面,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渗出,可她却浑然不觉。 那份绝望,那份悲伤,那份怨毒……令人动容。 陆沉看著她,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黎曼心中的痛苦和恨意。 家破人亡,血海深仇,换做是谁,都会陷入绝望和疯狂。 裴秋水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疗伤灵丹,递给黎曼,语气平静。 “先把丹药吃了,保住性命,才有报仇的机会。” 黎曼抬起头,看著裴秋水,眼中满是感激,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药力,瞬间涌入体內,修復著她身上的伤口,微弱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了一些。 “多谢……多谢二位。” 黎曼对著陆沉和裴秋水,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哽咽。 “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机会,我必当报答二位的救命之恩。” 陆沉摇了摇头,语气温和。 “无需报答,我们只是顺手为之。” “你可知晓章泰的下落?他家在城南贫民区,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救他。” 听到“章泰”两个字,黎曼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乞活军攻破城池后,便四处烧杀抢掠,城南贫民区,是他们重点屠戮的地方,那里的百姓,几乎都被杀死了,章泰他……他恐怕……” 后面的话,黎曼没有说出口,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陆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几乎都被杀死了? 章泰,他真的已经死了吗? 不! 陆沉猛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可能!章泰不会死的,他一定还活著,我一定要找到他!” 裴秋水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可觉察的奇异之色。 如今城南那边,危险至极。 不过,她却没有劝阻。 她知道。 此刻! 任何劝阻,都是徒劳的。 “黎姑娘,你伤势未愈,不宜在此久留。” 裴秋水对著黎曼,语气平静。 “这里太过凶险,乞活军隨时都有可能过来,你儘快离开花水县,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安心养伤,日后再报仇不迟。” 黎曼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我不走。” “我的全家都被乞活军杀了,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我要留在花水县,我要亲眼看著乞活军覆灭,我要为我的家人报仇雪恨!” 她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眼中的怨毒,愈发浓烈。 裴秋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执意要留下,那我们也不勉强你。” “只是,你伤势未愈,实力不足,切记不要衝动,否则,只会白白送死,不仅报不了仇,还会辜负我们的救命之恩。” “你暂且在这里等候,我们去城南贫民区寻找章泰,若是找到了他,便回来找你,带你一起离开这里。” 黎曼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女侠!多谢陆沉!”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和不安,对著裴秋水道。 “师姐,我们走吧,去城南贫民区。” 裴秋白点了点头,身形一动,率先朝著城南的方向掠去。 陆沉紧隨其后,目光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章泰,无论他是否还活著,都要找到他。 …… 城南贫民区,一片狼藉。 房屋全部被焚毁,只剩下一片废墟。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跡,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偶尔,还能看到几具孩童的尸体,令人心痛不已。 陆沉和裴秋水,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废墟之中,目光扫视四周,仔细寻找著章泰的身影。 “章泰!章泰!” 陆沉压低声音,轻声呼喊著章泰的名字,语气中带著一丝急切,一丝不安。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以及远处传来的乞活军的狂笑声和百姓的哀嚎声。 没有章泰的身影,也没有章泰的回应。 陆沉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他沿著街道,一步步前行,仔细查看每一处废墟,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章泰的家,就在街道的尽头,此刻,已经被焚毁殆尽,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陆沉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在废墟之中翻找起来。 他的双手,被废墟中的碎石划破,鲜血渗出,可他却浑然不觉。 “章泰!章泰!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一抹焦急…… 到处都是灰烬和碎石。 没有章泰的身影,也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第86章 相逢 陆沉指尖攥得发白,指缝间渗出血珠,混著灰烬,在焦黑的木樑上划出一道刺目痕跡。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著钝重的疼。 章泰家……没了。 什么都没了。 “章泰……”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里像是堵著滚烫的炭块,一呼一吸都灼得发疼。 裴秋水立在一旁,清冷的眉眼微微蹙起,却没有出声打扰。 她能理解。 换做任何人,看到昔日熟悉之地变成这般模样,都难以保持平静。 陆沉猛地抬手,一掌拍向身旁半截焦黑的柱子。 轰隆—— 木屑纷飞,碎石四溅。 可再大的怒火,再强的力量,也换不回一条活生生的命。 “不可能……” 他低声重复,眼神却一点点变得猩红。 “他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他答应过我,要好好活著,要等我回来。” 裴秋水轻声开口:“陆沉,冷静点。” “冷静?” 陆沉猛地回头,眼底翻涌著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师姐,章泰是我在这花水县,唯一真心待我的兄弟。” “我答应过他,要带他离开,要让他过上好日子。” “现在你让我冷静?” 裴秋水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衝动,救不活任何人。” “你仔细看。” 陆沉一怔。 顺著裴秋水示意的方向望去,那片焦黑废墟的角落,一块倾斜的石板下,隱隱露出半片衣角。 顏色……是章泰常穿的那件粗布短衫。 陆沉瞳孔骤然一缩。 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衝上头顶。 “章泰!”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双手疯狂扒开碎石与灰烬。 掌心被尖锐的石块割得血肉模糊,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裴秋水身形一动,指尖轻弹,几道柔和真气將厚重石板缓缓推开。 尘土落下。 一道蜷缩的身影,静静躺在角落。 衣衫破烂,浑身染血,气息微弱得近乎於无。 正是章泰。 “章泰!” 陆沉喉咙一紧,声音瞬间哽咽。 他小心翼翼將人抱起,指尖探向对方鼻息。 微弱……却还在。 还活著! 一瞬间,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几乎让他站不稳。 没死。 他的兄弟,没死! “还活著……师姐,他还活著!” 陆沉声音都在发颤,那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庆幸。 裴秋水微微頷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命硬得很。” 她从怀中又取出一枚疗伤丹,不由分说送入章泰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药力迅速散开,护住他的心脉。 章泰眉头轻轻一蹙,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陆……陆沉哥?” 他艰难睁开眼,视线模糊,却依稀认出了眼前之人。 “我在。” 陆沉连忙应声,声音放得极轻,“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你……你真的回来了……” 章泰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眼泪却不受控制滑落。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城里……好多人都死了……” 陆沉心头髮酸,紧紧抱住他。 “我回来了,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谁伤你,谁害这满城百姓,我都会一一清算。” 话音刚落。 远处,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囂张的笑骂声迅速逼近。 “哈哈哈,这边还有口气!” “抓起来,抓起来玩玩!” “反正都是贱命,杀了也不心疼!” 三名身穿破烂甲冑、面带凶光的乞活军士兵,手持钢刀,正朝著这边走来。 目光扫过满地尸体,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戏謔与残忍。 裴秋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陆沉抱著章泰,缓缓站起身。 背对著那几名乞活军。 周身气息,一点点沉下。 刚才的庆幸与温柔,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师姐。”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冷冽。 “麻烦你,先护住章泰。” 裴秋水淡淡点头:“速去速回。” 她接过章泰,身形退到一旁,一道淡青色真气屏障悄然展开。 陆沉缓缓转过身。 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三名乞活军士兵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声。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挡爷爷的路?” “看这模样,也是来找死人的?正好,一起送你上路!” “小子,识相点滚蛋,不然把你扒皮抽筋!” 陆沉没有说话。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仿佛都微微一颤。 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压抑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家破人亡的黎曼。 满目疮痍的城池。 横尸遍野的街道。 奄奄一息的兄弟。 所有的痛,所有的恨,所有的怒,全部凝聚在这一瞬。 “你们,该死。” 三字出口,如同寒冰落地。 领头那名乞活军脸色一沉:“找死!” 他挥刀直劈,刀风凌厉,直取陆沉头颅。 在他看来,陆沉不过是个普通少年,一刀便可斩杀。 可下一刻。 陆沉抬手。 简简单单一抓。 啪—— 钢刀被他硬生生攥在手中,纹丝不动。 乞活军士兵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你——” 陆沉手腕一拧。 咔嚓! 钢刀扭曲断裂。 不等对方反应,陆沉一拳轰出。 砰! 真气炸开。 那名士兵如同被重锤砸中,胸口瞬间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地便没了气息。 一招秒杀。 剩下两名乞活军嚇得魂飞魄散。 “妖、妖怪啊!” “快跑!” 两人转身就逃,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陆沉眼神冰冷,脚步一踏。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出现在一人身后。 手刀落下。 咔嚓一声脆响。 又是一具尸体倒地。 最后一人嚇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不停磕头。 “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也是被逼的,我不想杀人……” “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再也不敢了!” 陆沉垂眸看著他,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被逼的?” “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又被逼著去死吗?” “老人、孩子、妇人……他们何错之有?” 每一句,都如同重锤,砸在对方心上。 乞活军士兵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沉不再多言。 抬手,一掌落下。 结束了这罪恶的性命。 短短片刻。 三名乞活军,尽数毙命。 乾净利落。 裴秋水看著那道立在血泊之中的身影,眸中异色微闪。 此子心性坚韧,杀伐果断,日后必成大器。 陆沉收回目光,身上杀意缓缓收敛。 他快步回到裴秋水身边,看向依旧虚弱的章泰。 “章泰,能走吗?” 章泰咬著牙,点了点头:“能……能走。” “好。” 陆沉弯腰,直接將他背起。 “我们先离开这里,去找黎曼,然后一起出城。” 章泰趴在陆沉背上,眼眶通红。 “陆爷,谢谢你……” 陆沉轻声道: “我们是兄弟。” 兄弟二字,重逾千斤。 裴秋水不再多言,身形一掠,在前开路。 陆沉背著章泰,紧隨其后。 三人身影,迅速消失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中。 第87章 魔物 三人刚走出城南废墟,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不同於普通乞活军的杂乱,这脚步声沉稳有力,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陆沉脚步一顿,迅速將章泰护在身后,裴秋水也瞬间绷紧身形,灵气悄然凝聚。 “停下。” 一道冰冷沙哑的声音响起,穿透力极强,压过了周遭的一切声响。 乞活军士兵纷纷侧身退让,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男人身著黑色鎧甲,面容阴鷙,额间刻著一道诡异的银色纹路,如同高台悬灯。 他周身气息狂暴,远超寻常开脉境,竟已达到七星境初期! “乞活军首领?”裴秋水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陆沉却死死盯著男人身上亮起的词条。 【一名七星境强者的信息】 【可策反】 …… 陆沉毫不犹豫耗费了2000策反点,將其策反。 瞬间! 一道面板浮现在陆沉的眼前。 【姓名】:刑天 【境界】:七星境 【身份】:登仙台小方主 【评价】:一个为了实现偏执理想的可怜虫 登仙台! 竟然是登仙台! 陆沉瞳孔中,震惊之色浮现。 登仙台,那个神秘莫测、遍布各州的地下组织,向来低调行事,从不参与世俗纷爭。 可谁能想到,席捲西北四州、残害无数百姓的乞活军,背后竟然是登仙台在操控! 他转头看向裴秋水,压低声音道:“师姐,你可知晓登仙台?” 裴秋水缓缓摇头,眼底满是疑惑。 “从未听过,这是什么组织?” 陆沉心中一震,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捲全身。 裴秋水乃是紫竹峰大师姐,修为高深,见识广博,连她都从未听过登仙台。 可见这组织的神秘,远超他的想像。 那他们操控乞活军,攻破花水县,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衝著自己来的? 陆沉猛地攥紧拳头,脑海中瞬间闪过惊涛落日诀。 八绝之一的惊涛落日诀,乃是登仙台梦寐以求的宝物。 司徒红红將八绝偷交给自己,登仙台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操控乞活军,屠戮花水县,恐怕就是为了引自己现身! “不好!” 陆沉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若是登仙台真的盯上了惊涛落日诀,那章泰和裴秋水,都会被自己连累! “师姐,情况危急,我们必须立刻回返问道宗!” 陆沉不再犹豫,弯腰背起章泰,转身就朝著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裴秋水深知事情的严重性,身形一动,紧隨其后,周身灵气爆发,为二人开路。 “想走?” 魁梧男人冷笑一声,额间纹路暴涨。 “既然来了,就把东西留下,否则,一个都別想活著离开!” 他挥手示意,身后数十名乞活军高手瞬间衝出。 他们皆是开脉境后期的修为,朝著三人围杀而来。 “师弟,你带著章泰先走,我来断后!” 裴秋水深喝一声,转身迎了上去。 白衣翻飞,灵气纵横,一掌拍出,瞬间震飞两名乞活军高手。 “师姐小心!” 陆沉回头喊了一声,却没有停下脚步。 他知道,只有儘快回到问道宗,找到宗门长辈相助,才能保住所有人的性命。 月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飘忽如鬼魅,带著章泰,飞速穿梭在废墟之中。 身后,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裴秋水的身影,被数十名高手死死缠住。 陆沉心中焦急,却只能咬牙狂奔。 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 只要衝出城门,就能暂时摆脱危险! 可就在此时,背上的章泰,忽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带著无尽的痛苦,震得陆沉耳膜发疼。 陆沉心中一惊,连忙停下脚步,將章泰从背上放下。 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浑身发冷。 章泰倒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七窍之中,竟有黑色的烟雾缓缓升腾。 他的血管暴涨,呈青黑色,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章泰!章泰你怎么了?” 陆沉连忙蹲下身,想要触碰他,却被一股诡异的黑气弹了回来。 黑气阴冷刺骨,沾之即寒,陆沉的指尖瞬间变得麻木。 “这是……” 陆沉满脸惊骇,不知所措。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根本不知道章泰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束手无策之际,一道白衣身影疾驰而来,正是裴秋水。 她摆脱了身后的乞活军高手,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可当看到章泰的模样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好!” “这是魔物附身!” 裴秋水语气急促,快步走上前,仔细查看章泰的状况,眼中满是凝重。 “魔物附身?” 陆沉满脸茫然。 “师姐,什么是魔物附身?” “是超级强者的元神!” 裴秋水语速极快。 “有些顶尖强者,临死之前,会將自己的元神剥离肉体,藏匿起来。” “一旦遇到合適的宿主,就会趁机附身,占据宿主的身体,继续活著!” 夺舍! 陆沉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两个字,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特娘的不是夺舍么? 章泰体內,竟然藏著一个超级强者的元神? “那怎么办?师姐,有没有办法救章泰?” 陆沉语气急切,抓住裴秋水的胳膊。 裴秋水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眼中满是无奈。 “没用的。” “这元神的力量太过强大,远超我们的想像,我们根本无法將其剥离。” “一旦元神彻底占据章泰的身体,章泰就会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那个陌生的强者!” 陆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章泰,好不容易才將他从死神手中救回来。 难道,就要眼睁睁看著他被夺舍,彻底消失吗? “不!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陆沉眼神一厉,心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运转真气,想要强行將章泰体內的黑气逼出,可刚一靠近,就被黑气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黑气太过强悍,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章泰的抽搐越来越剧烈,七窍中的黑烟越来越浓,气息也越来越诡异。 陆沉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著,心中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第88章 交换 就在此时! 天空之中,忽然传来六道强悍的气息。 气息狂暴,远超之前的小方主,如同六座大山,轰然压下。 陆沉和裴秋水同时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六道身影,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们身著统一的黑色长袍,额间刻著银色纹路,比之前的小方主更加繁复。 他们周身灵气繚绕,气息恐怖,竟然全部都是七星境大圆满的强者! “登仙台大方主!” 陆沉咬牙低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下子来了六名七星境大圆满的大方主,这登仙台,到底有多么恐怖的实力? 六名大方主缓缓落下,將三人团团围住,眼神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之前的魁梧小方主,连忙上前,对著六人行礼,语气恭敬。 “属下参见六位大人!” 六名大方主没有理会他,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陆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陆沉,把东西交出来。” 为首的大方主开口,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感情。 “若不归还,粉身碎骨!” 陆沉眼神一冷,握紧了手中的流云剑,金色焰气悄然凝聚。 “我不知道你们要什么!” 陆沉知晓,即便他交出了惊涛落日诀,按照登仙台残忍的行事手段,那也是难逃一死。 “死?” 为首的大方主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就凭你一个开脉境中期的小子,也配与我们谈条件?” “今日,不仅要拿到东西,还要將你碎尸万段,祭奠同僚的亡魂!” 话音刚落,六名大方主同时出手。 六道狂暴的灵气,如同六条巨龙,朝著陆沉和裴秋水席捲而去。 气息恐怖,威压如山,陆沉和裴秋水,瞬间被灵气笼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师弟,你带著章泰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裴秋水深喝一声,周身灵气尽数爆发,白衣猎猎作响。 她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灵气屏障,瞬间挡在身前。 嘭! 六道灵气撞在屏障上,巨响过后,屏障瞬间碎裂。 裴秋水浑身一颤,嘴角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师姐!” 陆沉目眥欲裂,想要衝过去,却被一道灵气缠住,动弹不得。 七星境大圆满的实力,太过强悍。 他和裴秋水,在对方眼里,就如同螻蚁一般,不堪一击。 “哈哈哈,不堪一击!” 一名大方主嗤笑出声,身形一动,朝著陆沉冲了过来,掌风凌厉,直取陆沉丹田。 陆沉眼神一厉,运转全部真气,金色焰气暴涨,挥剑迎了上去。 可两者实力差距太过悬殊,剑光刚一接触掌风,就被瞬间击溃。 陆沉浑身一颤,胸口剧痛,嘴角溢出鲜血,身形连连后退。 “师弟!” 裴秋水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著。 她眼中满是绝望和自责。 若是她再强一点,若是师尊在这里,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陆沉看著逼近的六名大方主,心中满是不甘。 难道,他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难道,他再也无法报仇,再也无法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了吗? 周青、斩仙楼、登仙台……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执念,难道都要就此烟消云散吗? “不!我不甘心!” 陆沉仰天长啸,眼中满是猩红,周身金色焰气疯狂暴涨。 他想要燃烧气血,拼死一战,哪怕是同归於尽,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可就在此时,一道恐怖的气息。 忽然从章泰的身上爆发出来。 气息狂暴,远超六名七星境大圆满的大方主,如同地狱降临,天地都为之震颤。 狂风呼啸,尘土飞扬! 黑气冲天,遮蔽了半边天空。 六名大方主脸色骤变,瞬间停下脚步,满脸惊骇地看向章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什么气息?” “太……太强了!” 他们眼中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与不屑。 陆沉和裴秋水,也满脸震惊地看向章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只见章泰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不再抽搐,七窍中的黑烟,尽数收敛,融入体內。 可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冰冷,无比深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单纯与憨厚。 那是一种歷经沧桑、杀伐无数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六名大方主,语气冰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群螻蚁,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声音不再是章泰的稚嫩,而是低沉沙哑,带著一股诡异的魔力,震得人耳膜发疼。 陆沉心中一震! 他知道,章泰的身体,已经被那个元神占据了。 可他没有想到,这个元神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为首的大方主,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颤声说道:“你……你是谁?” 被魔物附身的章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中满是不屑。 “本座是谁,还不是你们这些螻蚁配知道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的宿主,虽然修为低微,但体质尚可,勉强能承载本座的一丝力量。” 隨即,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六名大方主身上,语气冰冷。 忽然! 章泰的脸色再次一变,浮现出急切神色。 “你说过的!” “你说过的!” “你要救他,要是不救下陆爷,我拼死也不会让你夺舍成功!” 此时说话的人,乃是章泰。 显然! 魔物还没有彻底將章泰夺舍。 “这人对你就那么重要?”魔物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然!” 章泰眸中闪过决绝之色,手指向登仙台强者,接著道: “杀了他们!” “我就放开心神,让你彻底掌控!” 魔物心中升起不满之意。 何时,此等螻蚁也能跟自己谈条件了? 奈何! 他实在是太过於虚弱,若是强行操控章泰的心神,可能会有两败俱伤的风险。 倒不是因为他的力量不足以强行占据。 反之,是因为章泰的元神太过於脆弱。 一旦操作不当,章泰的元神便会被瞬间撕裂。 如今的他的力量,实在是难以做到那等巧夺天工的地步。 於是! 魔物操控著的章泰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89章 神花 魔物的沉吟不过瞬息。 “成交。” 两个字落下的剎那,章泰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速度快到极致,留下一道漆黑残影,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呼啸。 六名登仙台大方主脸色剧变,亡魂皆冒。 他们想躲,想逃,想运转灵气护体。 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噗嗤!” 第一道血光炸开。 最左侧的大方主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头颅便已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天空。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眼睛还残留著极致的恐惧。 “快结阵!” 为首的大方主嘶吼,双手疯狂结印,想要凝聚防御阵法。 其余四人反应过来,连忙运转全身灵气,朝著为首者匯聚。 可魔物操控的章泰,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身影闪烁间,如同鬼魅穿梭在六人之中。 “噗!” “嗤啦!” “嘭!”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光接连绽放。 第二人,胸口被硬生生洞穿,心臟被捏碎在手中,黑色的魔气缠绕著鲜血,散发著刺鼻的腥臭。 第三人,双臂被齐肩斩断,灵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撞在焦黑的城墙上,化为一滩肉泥。 第四人,头颅被直接拧断,黑色的魔气涌入其体內,瞬间將其元神吞噬殆尽。 第五人,试图自爆灵气同归於尽,却被魔物一掌拍在丹田,灵气瞬间反噬,身体被炸得四分五裂。 不过三息时间。 五名七星境大圆满的大方主,尽数毙命。 只剩下为首的那名大方主,浑身颤抖,面无血色,瘫坐在地上,裤襠早已湿透。 他眼中满是绝望,看著一步步逼近的章泰,牙齿打颤,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饶……饶命……” 魔物操控的章泰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怜悯。 “螻蚁,也配活在世上?”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一道漆黑的魔气匹练呼啸而出,瞬间將为首大方主的身体洞穿。 后者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气绝身亡。 至此。 六名七星境大圆满的登仙台大方主,全部陨落。 整个花水县城的废墟之上,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魔气,令人作呕。 陆沉站在原地,目瞪口呆,浑身僵硬。 他知道魔物很强,却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七星境大圆满的强者,在他面前,如同砍瓜切菜般,不堪一击。 这到底是什么级別的存在? 裴秋水也是满脸惊骇,俏脸发白。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强者,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实力。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武道的认知。 就在此时。 魔物操控的章泰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沉身上。 那眼神冰冷、陌生,再也没有了半分昔日的亲近与憨厚。 陆沉心中一痛,下意识开口:“章泰……” 魔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带著一丝不屑:“章泰?那个愚蠢的小子,已经彻底消失了。” “从今往后,这具身体,属於本座。” 陆沉瞳孔骤缩,心中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章泰,真的不在了。 “你到底是谁?”陆沉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魔物没有回答,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有趣的小子,体內竟然有如此精纯的金色焰气,还有一丝天级功法的气息。” “若是將你的身体夺舍,想必会是一个更好的宿主。” 话音未落,魔物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陆沉面前,伸出漆黑的手掌,朝著陆沉的头颅抓来。 掌风凌厉,带著浓郁的魔气,仿佛要將陆沉的元神一併吞噬。 “小心!” 裴秋水深喝一声,不顾自身伤势,瞬间冲了过来,挡在陆沉身前,双手凝聚灵气,拍出一掌。 嘭! 掌风与魔气碰撞,裴秋水浑身一颤,嘴角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师姐!” 陆沉目眥欲裂,想要衝过去,却被魔物的气息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魔物看著倒地的裴秋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碍事的螻蚁。” 他再次抬手,想要彻底解决裴秋水。 可就在此时,陆沉的脑海中,突然亮起一道白色词条。 【检测到可策反目標:未知魔物元神】 【目標能力:未知等级修为、魔气掌控、元神夺舍】 【策反条件:消耗1000000策反点,提供天级灵植紫薇帝神花】 【策反效果:剥离魔物元神,恢復章泰意识】 陆沉心中一震。 可以策反! 可当看到策反条件时,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1000000策反点! 还有天级灵植紫薇帝神花! 这两个条件,前者倒还好说,但是后者对於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现在的策反点,不过几万而已,距离一百万,相差甚远。 而紫薇帝神花,乃是传说中的天级灵植,只存在於古籍记载之中,据说生长在九天之上,寻常修士连见都见不到,更別说获取了。 根本……无力策反! 陆沉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黯淡下去。 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泰山压顶,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魔物,看著对方眼中的杀意,心中满是不甘。 难道,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师姐被杀,看著章泰的身体被魔物彻底掌控吗? “小子,认命吧。” 魔物看出了陆沉的绝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的天赋不错,可惜,实力太弱。”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就在魔物准备动手的剎那。 他操控的章泰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能杀陆爷……”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章泰口中传出,带著极致的挣扎。 是章泰的意识! 他竟然还没有彻底消散,还在顽强地抵抗著魔物的掌控! 魔物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找死!” “本座已经帮你杀了这些人,你竟然还敢反抗?” 章泰的意识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我……我不能让你伤害陆爷……” “他是我的兄弟……” “我答应过他……要好好活著……” 魔物怒吼一声,周身魔气暴涨:“给本座闭嘴!” “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座,本座就是你!” 章泰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七窍中再次渗出黑色的魔气,显然是魔物在强行镇压章泰的意识。 陆沉看著这一幕,心中的疼痛愈发剧烈。 章泰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著保护他。 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章泰……” 陆沉声音沙哑,眼眶通红。 魔物强行镇压住章泰的意识,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这具身体的原主意识太过顽固,看来需要儘快找个地方,彻底炼化。” 他不再理会陆沉和裴秋水,转身朝著城外的方向走去。 “小子,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 “等本座彻底掌控这具身体,再来取你们的狗命!” 声音落下,魔物操控的章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远处的天际,只留下一道漆黑的残影。 陆沉想要追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只能眼睁睁看著章泰的身影消失。 “章泰!” 他嘶吼著,声音撕心裂肺,带著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以及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陆沉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著地上的泥土,指甲断裂,鲜血与泥土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 “为什么……” “为什么我这么弱……” “为什么我连自己的兄弟都救不了……” 他低声嘶吼,一拳砸在焦黑的土地上。 轰! 地面崩碎! 实力! 又是实力! 如果他的实力足够强,如果他能达到七星境,甚至更高的境界,是不是就能阻止魔物?是不是就能救下章泰?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章泰已经被魔物带走,而他,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 裴秋水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陆沉身边,看著他狼狈的模样,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轻轻拍了拍陆沉的肩膀,语气柔和了许多:“陆沉,別自责。” 陆沉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师姐,是我没用。” “我连章泰都救不了,我还配做他的兄弟吗?” 裴秋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不是你的错。” “那魔物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像,就算是师尊在此,也未必能討到好处。”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陆沉依旧沉浸在自责之中,无法自拔。 “可是……章泰他……” “他不会有事的。”裴秋水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 陆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师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秋水道:“魔物夺舍,並非一蹴而就。” “章泰的意识虽然微弱,但异常顽固,短时间內,魔物根本无法彻底炼化他的意识。” “想要完全掌控这具身体,需要长时间的契合与磨合,少则数年,多则数十年。” “在这段时间內,章泰暂时是安全的。” 陆沉眼中的希冀愈发浓厚:“真的吗?” “真的。”裴秋水点头,“我曾在古籍中看到过相关记载,魔物夺舍,宿主的意识越是顽强,契合的时间就越长。” “章泰为了你,连死亡都不怕,他的意识,绝不会轻易被磨灭。” “而且,那魔物虽然强大,但刚刚夺舍成功,实力並未完全恢復,需要时间恢復修为。” “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机会。” 陆沉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裴秋水的话,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光芒,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数年……数十年…… 虽然时间漫长,但至少,章泰还有救! 只要他在这段时间內,拼命提升实力,找到紫薇帝神花,积攒足够的策反点,就有机会剥离魔物元神,救回章泰! “师姐,你说得对。” 陆沉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擦去脸上的泪水和血跡,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不能就此消沉。” “我要变强!” “我要变得足够强,强到能够对抗那魔物,强到能够救回章泰!” “紫薇帝神花,一百万策反点,无论多么困难,我都要做到!” 他心中的声音,掷地有声,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沉稳,之前的颓废与绝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裴秋水看著他眼中的光芒,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紫竹峰的弟子,这才是我认识的陆沉。” “武道之路,本就充满荆棘与坎坷,一时的失败与挫折,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失去了前行的勇气。” “只要你不放弃,总有一天,你会达到你想要的高度。” 陆沉重重点头:“多谢师姐指点。” “我不会放弃的。” 他看向城外魔物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章泰,等著我。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找到你,救你回来。 我们是兄弟,永远都是。 “师姐,我们先回问道宗吧。”陆沉转身看向裴秋水,“你的伤势需要儘快治疗,而且,我们也需要从宗门获取更多的信息,寻找紫薇帝神花的线索。” 裴秋水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 她的伤势確实严重,若不及时治疗,恐怕会留下后遗症。 而且,登仙台的势力如此恐怖,竟然能操控乞活军,还拥有如此多的七星境强者,此事必须儘快稟报宗门,让宗门早做准备。 陆沉搀扶著裴秋水,一步步朝著城外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花水县,是遍地的尸体与鲜血。 身前,是未知的前路,是重重的困难与挑战。 但陆沉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需要守护的人,有需要完成的承诺。 为了章泰,为了裴秋水,为了所有真心待他的人。 他必须变强! 必须! 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花水县的尽头,朝著问道宗的方向而去。 而这场席捲西北四州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90章 排位 渭庆郡城的城门,高大巍峨。 陆沉搀扶著裴秋水,黎曼跟在身后,三人身影略显狼狈。 进城的瞬间,喧囂扑面而来。 与花水县的残破不同,郡城依旧繁华,只是空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街道上,不时有披甲士兵疾驰而过,腰间佩刀寒光凛冽。 “到这里,便分道扬鑣吧。” 黎曼停下脚步,声音平静无波。 她脸上的悲伤早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我要去黎家旧址,寻回黎家遗留的底蕴,日后自行报仇。” 陆沉点头,从怀中掏出几十两银子递过去。 “前路凶险,多些盘缠,也好有个照应。” 当初,陆沉在离开黑水武馆之前,倒是朝著黎曼借了几十两银子,如今倒也算是还回去了。 黎曼没有推辞,接过银子攥在手中,深深看了陆沉一眼。 “大恩不言谢,若有来日,必当回报。” 话音落下,她转身融入人流,背影决绝,再也没有回头。 陆沉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轻嘆一声。 乱世之中,人人皆有各自的路要走。 “走吧,回问道宗。” 裴秋水的声音传来,她的伤势已好了大半,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裴秋水御剑而起,两人同乘一剑,朝著问道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雾繚绕的问道宗,如同悬浮在九天之上的仙山。 山门处,弟子值守森严,见到裴秋水归来,连忙恭敬行礼。 回到紫竹峰,陆沉没有片刻停歇。 他將自己关在修炼室中,全身心投入修炼。 惊涛落日诀已完全破解,天级上品功法的玄妙,远超他的想像。 体內真气奔腾,如同江河入海,六重天的壁垒,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日子一天天过去,问道宗內一片平静。 乞活军虽势大,却也不敢轻易招惹这等传承悠久的大宗门。 偶尔有消息传来,朝廷调遣的大军,在西北四州与乞活军展开激战,却屡屡受挫,节节败退。 陆沉对此,只能暗自嘆息。 他修为低微,连身边的人都难以完全守护,何来悲天悯人的资格? 唯有变强,变得足够强,才能在这乱世中,护住自己想护之人。 修炼室中,金光闪烁。 陆沉周身真气澎湃,金色焰气繚绕,如同战神降世。 “轰!” 一声闷响,体內六重天的壁垒轰然破碎。 开脉境初期! 他成功突破,气息暴涨,比之前强横了数倍。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弟子的呼喊声。 “陆师兄,宗主有令,天骄排位战三日后开启,请速去宗门大殿集合!” 陆沉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天骄排位战,问道宗年轻一辈的最高盛会。 也是他展露实力,获取更多资源的绝佳机会。 更是为了日后救回章泰,积累资本的必经之路。 …… 三日后。 宗门大殿前的广场上,人声鼎沸。 问道宗各峰的年轻弟子,齐聚於此,摩拳擦掌,眼神中充满了战意。 广场中央。 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白玉石台,那便是排位战的战场。 宗主李道远,身著道袍,立於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弟子,声音威严。 “此次天骄排位战,规矩依旧,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但此次排位战结束后,所有弟子,皆需下山,助力朝廷平叛!”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一片譁然。 “什么?要下山平叛?” “乞活军那般凶悍,我们下山,岂不是九死一生?” “宗主,这……” 李道远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朝廷大军虽遇挫,但乞活军残暴不仁,残害百姓,我问道宗身为正道大宗,岂能坐视不理?” “此次下山,既是为了家国百姓,也是为了你们自身的歷练!” “排位战的前百名,可获得宗门赏赐的极品丹药与功法,助力你们突破境界!” 其实,话说的倒是好听。 实际上,还是为了自身利益而已。 问道宗的衣食住行,都是靠著百姓的供养。 再者说了,武道宗门既然与大庆王朝共治天下,那么……面临危难之时,他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倒不是武道宗门有良心,主要是因为层层利益裹挟,他们早都成了一根绳子的蚂蚱。 …… 再看场中。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有些骚动的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极品丹药与功法,对他们有著致命的诱惑。 “排位战,现在开始!” 李道远一声令下,排位战正式开启。 抽籤过后,陆沉的第一个对手,是来自烈火峰的一名弟子,开脉境中期修为。 白玉石台上,二人相对而立。 “在下赵炎,劝你主动认输,免得受皮肉之苦!” 赵炎语气囂张,周身火焰真气繚绕,气势逼人。 陆沉神色平静,没有废话。 “出手吧。” 赵炎冷哼一声,身形一动,火焰真气凝聚成拳,朝著陆沉轰来。 拳风凌厉,带著灼热的气息,仿佛要將空气点燃。 陆沉脚步一错,施展月影步,身形飘忽,轻鬆避开攻击。 同时,他右手成拳,金色焰气爆发,一拳轰出。 “金刚撼山拳!” 拳劲刚猛,带著一往无前的威势,直取赵炎胸口。 赵炎脸色一变,连忙运转真气防御。 “嘭!” 两拳相撞,真气炸开。 赵炎如同被重锤砸中,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眼神中满是惊骇。 他没想到,陆沉不过开脉境初期,力量竟然如此强悍。 陆沉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再次欺近。 掌影翻飞,浊浪拳法施展到极致,招招致命。 赵炎疲於应对,破绽百出。 “噗!” 陆沉一掌拍在赵炎丹田,后者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陆沉胜!” 裁判高声宣布。 广场上,传来阵阵惊呼。 “好强!这陆沉才入宗门不久,竟然这么厉害?” “开脉境初期战胜中期,这天赋,也太妖孽了!” “紫竹峰这次,是出了个天骄啊!” 陆沉走下石台,回到裴秋水身边。 第91章 大敌 “打得不错。” 裴秋水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讚许。 陆沉点头,没有骄傲。 这只是开始,后面的对手,只会更强。 接下来的几日,排位战激烈进行。 陆沉一路过关斩將,凭藉著精妙的拳法、诡异的身法以及强悍的金色焰气,接连战胜数位对手。 从开脉境中期,到后期,甚至连一名开脉境巔峰的弟子,都被他硬生生击败。 他的名次,一路飆升,杀入前二十,引起了整个问道宗的关注。 不少长老都对陆沉讚不绝口,眼中满是欣赏。 唯有一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公孙冶! 问道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开脉境巔峰修为,一直稳居排位战前三。 他看著陆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他早就看陆沉不顺眼,尤其是陆沉得到了裴秋水的青睞,更是让他妒火中烧。 “陆沉……你敢挡我的路,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公孙冶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他悄悄找到了负责排位战抽籤的弟子,塞了一袋银子。 “帮我个忙,下一轮,让我对阵陆沉。” 那弟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银子的诱惑,点了点头。 “公孙师兄放心,包在我身上。” 抽籤结果公布,当看到下一轮的对阵名单时,广场上一片譁然。 “什么?下一轮,公孙冶对阵陆沉?” “这怎么可能?抽籤怎么会这么巧?” “完了,陆沉这次怕是要输了。公孙冶可是开脉境巔峰,距离七星境只有一步之遥啊!” 陆沉看著名单,眉头微皱。 他自然察觉到了其中的猫腻,公孙冶的手段,也太拙劣了些。 不过,他並不畏惧。 越是强大的对手,越能激发他的潜力。 裴秋水走到陆沉身边,神色凝重。 “公孙冶实力很强,你要小心。他的烈焰掌,威力无穷,中者非死即伤。” 陆沉微微一笑,眼神坚定。 “师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次日,白玉石台上。 陆沉与公孙冶相对而立。 公孙冶身著锦衣,面容倨傲,眼神轻蔑地看著陆沉。 “陆沉,识相的,现在就认输,我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陆沉神色平静,语气冰冷。 “废话少说,出手吧。” “找死!” 公孙冶怒喝一声,周身火焰真气暴涨,比赵炎的火焰强横数倍。 他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朝著陆沉衝来。 手掌凝聚熊熊烈火,带著毁灭般的气息,朝著陆沉拍去。 “烈焰掌!” 掌风呼啸,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將陆沉的衣衫都烤得微微发烫。 陆沉不敢大意,运转全身真气,金色焰气与真气融合,凝聚於双拳。 “惊涛落日诀!” 他施展出天级功法,双拳挥动,如同海浪翻腾,带著磅礴的气势,迎向公孙冶的手掌。 “嘭!” 一声巨响,金红两色光芒炸开。 真气衝击波扩散开来,整个白玉石台都在微微颤抖。 陆沉连连后退三步,气血翻涌。 公孙冶也后退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陆沉竟然能接下他全力一击,而且还毫髮无损。 “有点意思,不过,这还不够!” 公孙冶冷笑一声,再次冲了上来。 烈焰掌施展得愈发凌厉,掌影重重,如同漫天火海,將陆沉笼罩。 陆沉凝神静气,月影步施展到极致,在火海之中穿梭。 同时,他不断出拳,与公孙冶周旋。 金红两色光芒不断碰撞,轰鸣声不绝於耳。 广场上的弟子们,都看得心惊胆战,屏住了呼吸。 “陆沉这是在找死吗?竟然跟公孙冶硬拼?” “他的修为比公孙冶低,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的!”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天赋,就要栽在这里了。” 裴秋水也紧紧攥著拳头,眼中满是担忧。 她知道,陆沉的处境很危险。 公孙冶越打越兴奋,他感觉陆沉的真气快要耗尽了。 “陆沉,你的真气快没了吧?认命吧!” 公孙冶狂笑著,掌力再次暴涨,朝著陆沉的头颅拍去。 这一掌,他动用了全力,想要一击必杀。 就在此时,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等待的机会,终於来了! 公孙冶急於求成,招式之间,露出了破绽。 陆沉身形一闪,避开公孙冶的手掌,同时,右手凝聚全身金色焰气,一拳轰出。 “金刚撼山拳?奥义!” 拳劲如山,带著摧枯拉朽的威势,直取公孙冶的丹田。 公孙冶脸色剧变,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嘭!” 一拳正中丹田! 公孙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石台上。 他的丹田被废,真气瞬间溃散,眼神中满是绝望。 “不!我的丹田!” 公孙冶嘶吼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 他看向陆沉,眼中满是怨毒。 “陆沉,我不会放过你的!” 陆沉站在石台上,气息微微有些紊乱,却依旧挺拔。 “你技不如人,怨不得別人。”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石台上的一幕。 开脉境初期,战胜开脉境巔峰的公孙冶,而且还废了对方的丹田! 这简直是逆天! “陆沉胜!” 裁判反应过来,高声宣布。 瞬间,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陆沉!陆沉!” “太厉害了!陆师兄威武!” “紫竹峰陆沉,当之无愧的天骄!” 裴秋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中满是骄傲。 高台上,李道远和各位长老也纷纷点头,对陆沉讚不绝口。 “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天赋异稟,心性坚韧,是块好料子!” 公孙冶被弟子抬下去,他躺在担架上,看著陆沉的身影,心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他知道,自己的武道之路,彻底断送了。 道心,在丹田被废的那一刻,已然崩溃。 第92章 道族 公孙冶丹田破碎的惨叫,还在演武场迴荡。 无量叟瞳孔骤缩,看著担架上气息奄奄的爱徒,瞬间红了眼。 “我的徒儿!” 他嘶吼一声,周身灵气疯狂暴走,七星境后期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朝著陆沉狠狠罩去。 演武场温度骤降。 不少弟子被这股威压嚇得瘫软在地。 “陆沉!” 无量叟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白玉石台上,枯槁的手掌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取陆沉丹田: “老夫废了你!” “住手!” 裴秋水身影一闪,挡在陆沉身前,白衣猎猎,眼神冰冷如霜。 “无量长老,凡事留一线,何必赶尽杀绝?” “留一线?” 无量叟冷笑,掌风未停: “他废我弟子丹田,断我公孙家武道传承,今日,必须以命偿命!” 掌势愈发凌厉,灵气凝聚成爪,要强行撕开裴秋水的防御。 裴秋水脸色一沉,周身泛起淡淡的银辉: “我乃裴家堡嫡系,你可知裴家为何能立足大庆百年?” “炼器世家而已,老夫岂会不知?” 无量叟不屑,掌风更盛。 “那你可知,大庆镇国剑『破天』,是谁家先祖所铸?” 裴秋水声音陡然拔高,银辉暴涨: “是我裴家先祖!” “镇国剑护大庆三百年,裴家恩情,皇室都要敬三分,你敢动我紫竹峰弟子?” 演武场一片譁然。 谁也没想到,裴秋水竟有如此背景。 镇国剑破天,那可是大庆的镇国之宝,传闻一剑可斩诸天神魔,威力无穷。 有这层关係在,无量叟就算再强,也该掂量掂量。 可无量叟闻言,却是狂笑起来: “裴家嫡系?哈哈哈!” “別以为老夫不知,你早已被裴家除名,不过是个丧家之犬!” “镇国剑又如何?裴家弃子,也敢在老夫面前耀武扬威?” 他脚掌一踏,石台上裂纹蔓延: “今日,別说你一个弃子,就算裴家主亲来,老夫也照废不误!” 掌风已至裴秋水面门,银辉防御摇摇欲坠。 裴秋水咬牙,灵气疯狂涌入防御,可双方境界差距太大,她嘴角已然溢出鲜血。 陆沉心中一紧,刚要运转真气相助。 却见高台上,宗主李道远眉头紧锁,神色复杂。 他眼神在无量叟和裴秋水之间徘徊,既不想得罪炼器世家裴家,又不愿责罚宗门长老。 犹豫间。 已然错过了阻止的最佳时机。 “噗!” 裴秋水防御被破,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鲜血染红了白衣。 “师姐!” 陆沉惊呼,想要衝过去,却被无量叟的灵气锁定,动弹不得。 无量叟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手掌再次朝著陆沉丹田抓去: “受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璀璨的剑光,从天而降! “嗤啦——” 剑光裂地! 一道深达三尺的沟壑瞬间横亘在陆沉与无量叟之间,黑色剑气余威未散,逼得无量叟连连后退。 眾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白衣身影御剑而来,青丝隨风飘动,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身上刻满了上古符文,正是紫竹峰峰主,杭若昭! “无量长老,” 杭若昭落在沟壑之上,声音清冷如剑。 “我紫竹峰弟子,何时轮到你动了?” 无量叟脸色铁青,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他没想到,杭若昭竟会为了一个开脉境弟子,当眾与自己撕破脸。 “杭若昭!” “此子以下犯上,重伤我徒,按宗门规矩,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你执意阻拦,莫非是要包庇不成?” “包庇?” 杭若昭冷笑一声,长剑轻抖,剑气纵横: “宗门规矩,讲究恩怨分明。” “公孙冶率先挑衅,以大欺小,陆沉反击,何错之有?” “倒是长老你,不问青红皂白便要废人修为,难道这就是你口中的宗门规矩?” 话音落下。 演武场四周响起窃窃私语。 弟子们纷纷点头,显然认同杭若昭的说法。 公孙冶平日囂张跋扈,不少人早已看不惯,只是碍於无量叟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无量叟气得浑身发抖,目光死死盯著杭若昭: “好一个伶牙俐齿!” “就算他占了几分理,伤我弟子这笔帐,也必须算!” “今日,我定要废了他!” 说罢,无量叟周身灵气暴涨,七星境后期的威压轰然释放,朝著杭若昭碾压而去。 杭若昭神色不变,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金色剑气縈绕。 “无量叟,你真要与我剑族为敌?” “剑族又如何!” 无量叟怒喝,脚步一踏,地面崩裂: “十六道族早已没落,如今的大庆,是宗门与皇室的天下!” “你一个剑族遗脉,真以为凭这点底蕴,就能嚇唬住老夫?” 他虽忌惮十六道族的传说,却也不信杭若昭能凭一己之力,挡住自己的雷霆一击。 “没落?” 杭若昭眼神一凝,长剑直指天际: “剑族守护人族万年,从未没落!”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道族之力!” 话音刚落,她体內剑气暴涨,金色光芒冲天而起,背后竟浮现出一柄巨大的剑影。 剑影之上,刻满了上古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剑族血脉觉醒的徵兆。 演武场眾人脸色骤变。 “那是……道族神通?” “传闻剑族觉醒血脉后,可引动上古剑影,威力无穷!” “杭峰主竟已掌握如此神通,难怪敢硬撼无量长老!” 高台上,李道远眼神一凛,心中暗惊。 他没想到,杭若昭的剑族血脉,竟已觉醒到如此程度。 十六道族,每一个都传承著上古武圣的意志,剑族的剑影神通,据说能越境杀敌,恐怖至极。 无量叟瞳孔骤缩,心中首次生出一丝忌惮。 他能感受到,那剑影之中蕴含的力量,远超普通七星境,甚至隱隱有触及下一个大境界的跡象。 第93章 结怨 可事已至此! 无量叟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上。 “即便你有剑族神通,今日也护不住他!” 无量叟怒吼一声,双手结印,一尊巨大的石佛虚影凝聚而成。 石佛怒目圆睁,高达三丈,周身佛光繚绕,却带著一股暴戾之气。 “万佛朝宗!” 石佛一掌拍落,掌风呼啸,灵气狂暴,整个演武场都在剧烈震颤。 杭若昭神色凝重,长剑挥动,背后剑影隨之斩落: “剑破万法!” 金色剑光与石佛手掌碰撞在一起。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气浪席捲四方。 演武场边缘的护栏瞬间被震碎,不少弟子被气浪掀飞,口吐鲜血。 陆沉被裴秋水护在身后,感受著两股恐怖力量的碰撞,心中震撼不已。 这就是七星境强者的对决? 比起开脉境,简直是天壤之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的灵气都变得狂暴无比,每一缕气流,都能轻易割伤皮肤。 烟尘散去。 杭若昭身形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在刚才的碰撞中受了轻伤。 无量叟也好不到哪里去,踉蹌后退数步,脸色苍白,气息紊乱。 他看著杭若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竟真能接下老夫一击!” “剑族神通,岂容你小覷?” 杭若昭擦去嘴角血跡,长剑再次举起,金色剑气愈发凝练: “今日,你若再敢动我弟子,休怪我剑下无情!” 无量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天人交战。 打下去,他未必能占到便宜,甚至可能两败俱伤。 可就此罢手,他咽不下这口气,公孙冶的仇,也无法得报。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李道远终於开口,声音威严: “住手!” 他缓步走出,神色复杂地看著两人: “宗门之內,禁止私斗,无量长老,杭峰主,你们难道要坏了宗门规矩?” 无量叟脸色一僵,隨即对著李道远拱手: “宗主,此子重伤我徒,老夫只是按规矩行事!” “按规矩?” 李道远目光扫过演武场中央的公孙冶,又看向陆沉,沉声道: “公孙冶挑衅在前,陆沉反击在后,此事过错,本就在公孙冶。” “你身为长老,不加以管教,反而要废人修为,这就是你口中的规矩?” 无量叟语塞,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李道远竟会当眾偏袒陆沉。 周围弟子也纷纷附和,指责无量叟小题大做。 李道远接著道: “此事就此作罢,公孙冶闭门思过三月,罚去三年宗门资源。” “陆沉虽属正当防卫,但出手过重,罚你面壁一月,负责照料公孙冶伤势,你可有异议?” 陆沉连忙拱手: “弟子无异议。” 他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公孙冶被废丹田,本就是咎由自取,能让他负责照料,已是给足了无量叟面子。 无量叟脸色更加难看,却也不敢违抗李道远的命令。 李道远才是宗门宗主,地位远超於他,若是真要发怒,他根本承受不起。 “既然宗主发话,老夫便不再追究。” 无量叟狠狠瞪了陆沉一眼,眼神中满是怨毒。 “但此子,老夫记住了!” 说罢,他抱起公孙冶,转身离去,背影带著无尽的不甘。 看著无量叟离去的背影,陆沉心中一凛。 他知道,今日之事,並没有结束。 无量叟心胸狭隘,公孙冶更是睚眥必报,日后定然会找机会报復。 但他也不惧,实力,才是立足之本。 只要自己足够强,就不怕任何人的威胁。 李道远目光落在杭若昭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杭峰主,你今日为了一个……弟子,与无量长老撕破脸,值得吗?” 杭若昭淡淡道: “我紫竹峰弟子,不容他人隨意欺凌。” “更何况,陆沉天赋异稟,是个可塑之才,宗门理应加以培养,而非隨意废去。” 李道远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心里却是无比震惊! 杭若昭竟第一次在大眾面前,以问道宗峰主的身份,承认了其剑族的来歷……这…… 他心中清楚,杭若昭的剑族身份,对问道宗而言,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若是能拉拢剑族,问道宗的地位,必將更上一层楼。 演武场的弟子们也纷纷散去。 只是看向陆沉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经此一事。 陆沉的名字,算是彻底传遍了问道宗。 一个开脉境初期,能逼得七星境长老动怒,还让峰主亲自出手相救,这份荣耀,整个问道宗年轻一辈,无人能及。 裴秋水走到陆沉身边,看著他身上的伤势,皱眉道: “你没事吧?” “多谢师姐关心,我没事。” 陆沉摇摇头,接著感激道:“今日之事,多谢师姐和师尊出手相助。” 若是没有裴秋水和杭若昭,他今日恐怕真的要被无量叟废去修为。 “无需多谢。” 裴秋水道: “你是我紫竹峰的弟子,我们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不过,你日后行事,还是要多加小心。” “无量叟在宗门经营多年,党羽眾多,公孙冶的父亲公孙宏,更是皇室供奉,实力深不可测。” 陆沉心中一沉。 他只知道公孙冶是无量叟的弟子,却没想到,他还有皇室供奉这层背景。 皇室供奉,那可是比无量叟还要难缠。 “弟子明白。” 陆沉点头,心中已有了打算。 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只有实力足够强,才能真正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紫薇帝神花的线索,一百万策反点,救回章泰的目標,都需要更强的实力作为支撑。 回到紫竹峰的竹屋,陆沉盘膝坐下,开始运转惊涛落日诀。 今日与公孙冶一战,他虽受了些伤,但也收穫不小。 不仅突破到了开脉境中期,还对惊涛落日诀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体內真气奔腾,如同江河入海,经脉被拓宽了不少,运转速度也快了许多。 灵气在体內流转,修復著身上的伤势,同时,也在不断锤炼著他的气海。 陆沉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气海,正在不断扩大,真气也变得更加凝练。 “若是能再得到一些灵草,或许就能衝击开脉境后期了。” 第94章 魔种 太玄峰,云雾繚绕。 公孙冶盘膝坐在石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丹田处空荡荡的,经脉滯涩,连一丝真气都无法调动。 “师尊。” 他抬眼看向无量叟,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弟子想下山转转,待在山上,心里憋得慌。” 无量叟嘆了口气,眼中满是疼惜。 自家徒弟丹田被废,武道之路断绝,换做谁都难以承受。 “也好。” 无量叟点头。 “山下不太平,你就在宗门附近走动,莫要走远。” 他本想亲自陪同,却被公孙冶摆手拒绝。 “师尊放心,弟子就在山脚下转转,乞活军再大胆,也不敢闯到问道宗眼皮子底下。” 公孙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底哪有半分哀伤,只有冰冷的算计。 辞別无量叟,公孙冶沿著山路缓缓而下。 刚走到半山腰,一道倩影迎面走来。 一身浅绿衣裙,身姿窈窕,正是静紫儿。 公孙冶脚步一顿,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淫邪,隨即换上那副猪哥相,快步贴了上去。 “紫儿师妹,这么巧?” 他搓著手,语气轻佻。 “要不要师兄陪你走走?” 静紫儿眉头一蹙,眼中满是厌恶。 “公孙冶,你丹田已废,还不老实待著,在这里碍眼?” 她语气冰冷,毫不留情。 “以前仗著修为囂张跋扈,现在成了废人,还有脸纠缠我?” 公孙冶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恢復如常,没有反驳,只是深深看了静紫儿一眼,转身继续下山。 那眼神,阴鷙得让静紫儿浑身一寒。 出了问道宗山门。 公孙冶收敛气息,朝著城外一处荒废的村落走去。 村落早已人去楼空,断壁残垣,杂草丛生。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处院子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中矗立著一个巨大的石磨,其上布满了青苔。 公孙冶深吸一口气。 接著,他运转体內仅存的一丝气血,双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將石磨挪到一旁。 石磨下方,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凹槽中刻著复杂的符文,正是一个微型传信阵法。 公孙冶指尖凝聚气血,按在阵法中央。 嗡! 阵法亮起淡淡的黑色光芒,符文流转,瞬间激活。 做完这一切,他走进旁边的废弃房屋,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等待。 夜色渐浓。 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户,洒下斑驳的影子。 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破空声,凌厉而迅捷。 公孙冶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快步走出房门。 院中站著一个禿头老者,身著黑色长袍,额间刻著与登仙台小方主相似的纹路,只是更加繁复。 老者气息深沉,如同渊海,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黑气。 “属下参见护法!” 公孙冶单膝跪地,语气恭敬。 禿头老者微微頷首,声音沙哑: “起来吧,事情办得如何?” “回护法,” 公孙冶起身,脸上满是邀功之色。 “陆沉已与无量叟结怨,杭若昭为了护他,与无量叟当眾撕破脸,问道宗內部已然生隙。” “很好。” 禿头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你做得不错,没有辜负组织的期望。” 公孙冶嘿嘿一笑: “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护法此次前来,是为了帮属下恢復修为吧?” “自然。” 禿头老者抬手一翻,掌心出现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珠子表面布满诡异的纹路,散发著阴冷的气息。 “此乃魔种,” 禿头老者缓缓道。 “將其植入你丹田所在之处,便可破而后立,走上魔修之路,实力甚至能远超从前。” 公孙冶眼神炽热,死死盯著那颗魔种。 为了这一天,他隱忍了太久。 故意挑衅陆沉,故意被废丹田,固然是为了挑唆问道宗內部的纷爭,但也是为了今日的魔种植入! “多谢护法!” 公孙冶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別急著谢我。” 禿头老者脸色一沉。 “植入魔种,过程极为痛苦,需承受万蚁噬心之痛,且一旦植入,便再也无法回头,你可想好了?” “属下早已想好!” 公孙冶毫不犹豫,眼中满是决绝。 “请护法助我!” 对於魔种的强大,公孙冶早都见过,此时半点儿没有犹豫。 “好。” 禿头老者点头,將魔种递了过去。 “盘膝坐下,运转心神,我来助你植入。” 公孙冶立刻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禿头老者手掌按在他的丹田处,漆黑的真气涌入,瞬间撕开他的皮肉。 “啊!” 剧烈的疼痛传来,公孙冶忍不住惨叫出声,浑身抽搐。 禿头老者面无表情,將魔种缓缓按入他丹田的位置。 魔种一入体,立刻爆发出恐怖的吸力,疯狂吞噬著公孙冶体內的气血与灵气。 同时,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从魔种中伸出,钻入他的经脉,如同万蚁噬心。 公孙冶浑身冷汗直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意识在痛苦中几乎崩溃。 但他死死坚守著一丝清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变强!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渐渐缓解。 公孙冶缓缓睁开眼。 他丹田处传来一股强横的力量。 黑色的真气在体內奔腾,比之前的火焰真气更加狂暴,更加诡异。 他感受著体內的力量,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我……我恢復了!而且比以前更强!” 禿头老者收回手掌,淡淡道: “魔种刚植入,还需时日温养,短时间內不可动用全力。” “属下明白。” 公孙冶恭敬道。 “对了,护法。” 他忽然想起一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烦请护法寻人將问道宗一个名为静紫儿的弟子处理掉。” “哦?” 禿头老者挑眉。 “一个小弟子,也值得你如此记恨?” “主要是弟子不方便出手。” 公孙冶接著解释了一番。 他对静紫儿从来都只是假意逢迎,之前的纠缠,不过是为了日后找藉口,给紫竹峰製造麻烦,让问道宗的內訌更加激烈。 第95章 觉察 禿头老者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有心了。此事我会安排,你且安心温养魔种,日后还有大用。” 说罢,禿头老者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公孙冶站在院中,感受著体內奔腾的魔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陆沉、杭若昭、裴秋水…… 所有得罪过他的人,所有阻碍登仙台计划的人,他都会一一清算! 在他看来,问道宗,很快就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 紫竹峰,修炼室。 陆沉盘膝而坐,周身金色焰气繚绕,真气在经脉中奔腾不息。 自从排位战结束后,他便闭门修炼,衝击开脉境后期。 惊涛落日诀运转到极致,体內真气如同海浪般,一次次衝击著经脉壁垒。 “轰!” 一声闷响,陆沉浑身一震,气息暴涨。 开脉境后期! 他成功突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实力提升,救回章泰的希望,又大了一分。 陆沉缓缓收功,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就在这时,他眉头微微一皱,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一股微弱的、诡异的气息,从山下传来,虽然一闪而逝,却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气息阴冷、邪恶,不似正道武者的真气,也不似魔物的魔气,更像是一种……魔功的气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奇怪。” 陆沉喃喃自语。 “问道宗山下,怎会有如此诡异的气息?” 他心中疑惑,走出修炼室,朝著山下望去。 夜色深沉! 山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股诡异的气息,却让他心中隱隱不安。 “难道是登仙台的人?” 陆沉心中一动。 登仙台行事诡秘,手段残忍,之前能操控乞活军,现在出现在问道宗山下,也並非不可能。 他正思索著,一道白色身影走来,正是裴秋水。 “陆沉,你突破了?” 裴秋水脸上露出笑容,眼中满是讚许。 “嗯,刚突破到开脉境后期。” 陆沉点头,隨即眉头一皱。 “师姐,我刚才感受到山下有一股诡异的气息,阴冷邪恶,不似善类。” 裴秋水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运转真气,仔细感应。 片刻后! 她摇摇头,疑惑道:“我並未察觉到什么异常,是不是你修炼过度,產生了错觉?” “应该不会。” 陆沉坚定道。 “那气息虽然微弱,但確实存在,一闪而逝,很是诡异。” 裴秋水沉吟片刻道: “或许是山下的孤魂野鬼,也可能是某些邪祟之物,问道宗有护山大阵加持,一般的妖魔鬼怪,也不敢轻易靠近。” 话虽如此,但陆沉心中的不安,却並未消散。 那股气息,给他的感觉,绝非普通的邪祟之物那么简单。 “师姐,还是小心为妙。” 陆沉道:“不如我们稟报师尊,让宗门加强戒备?” 裴秋水点点头:“也好,此事確实需要告知师尊,以防万一。” 二人转身,朝著杭若昭的居所走去。 此时,杭若昭正在院中打坐,周身剑气縈绕,背后剑影若隱若现。 感受到二人的气息,她缓缓睁开眼。 “师尊。” 陆沉和裴秋水躬身行礼。 “何事?” 杭若昭语气平淡。 陆沉將刚才感受到的诡异气息,一五一十地稟报了一遍。 杭若昭闻言,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运转剑族血脉之力,神识扩散开来,笼罩著整个问道宗及山下区域。 片刻后,她收回神识,沉声道: “確实有一股微弱的魔功气息,刚才一闪而逝,应该是有人在刻意隱藏。” “魔功气息?” 陆沉和裴秋水脸色同时一变。 “师尊,会不会是登仙台的人?” 裴秋水问道。 “很有可能。” 杭若昭点头,“登仙台行事诡秘,手段狠辣,之前能操控乞活军,现在派人潜伏在山下,也不足为奇。” 她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剑气:“看来,问道宗的平静,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师尊,我们该怎么办?” 陆沉问道。 “加强戒备。” 杭若昭沉声道,“我会通知宗门各峰,加强巡逻,尤其是山门处,严防外人潜入。” “同时,你们二人也要多加小心,修炼之余,不要轻易下山,以免遭遇不测。” “弟子明白。” 陆沉和裴秋水深声应道。 “对了,陆沉。” 杭若昭看向陆沉。 “你的金色焰气,蕴含著至阳之力,对魔功有著克製作用,日后若再察觉到类似的气息,无需犹豫,直接出手即可。” “弟子遵命。” 陆沉点头。 二人辞別杭若昭,返回各自的居所。 一路上,陆沉心中思绪万千。 登仙台的人,竟然已经潜伏到了问道宗山下,看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不仅是为了救回章泰,更是为了应对即將到来的危机。 回到修炼室,陆沉再次盘膝坐下,取出一枚灵草,运转惊涛落日诀,开始炼化。 灵草的灵气涌入体內,与金色焰气融合,真气变得更加凝练。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实力,正在稳步提升。 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他有信心衝击开脉境巔峰! 与此同时,太玄峰的一处密室中。 公孙冶盘膝而坐,周身黑色真气繚绕,魔种在丹田处不断旋转,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他正在温养魔种,熟悉魔功的运转之法。 忽然,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陆沉,你以为突破到开脉境后期,就能安然无恙了吗?” “很快,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继续运转魔功。 魔种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觉醒,他的实力,也在飞速提升。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再次与陆沉交手,將其狠狠踩在脚下! 第96章 求道 紫竹峰。 陆沉正在幻境之中廝杀。 经过了排位战之后,陆沉的天骄排名拔高了数百名,从之前的三百多名,已然来到了前三十。 名列问道宗年轻一代天骄第二十七名。 伴隨著名次提升,陆沉每月得到的待遇也是大幅度提升。 两万七千点宗门贡献点! 入品灵草三株! 田地三百亩! …… 从修炼资源到银钱,应有尽有。 这便是问道宗。 只要你將天赋和实力彰显出来,凌驾於其余人之上。 那么你的待遇,也隨之提升到其余人之上。 万般种种,实力为王! 轰! 秘境之中。 陆沉一拳轰出,將面前的虎形妖兽斩杀之后。 他收拳而立,深呼一口气。 接著,他周身流转一转,出现在了秘境之外。 陆沉感受著体內奔腾的血液,力量充斥在身体每一个角落。 他,距离开脉境巔峰已然越来越近。 开脉境! 主修精气神。 其中要经歷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两个大阶段。 如今,陆沉正身处於炼气化神这一大阶段。 並且,他几乎已將所有的气机都化作了『神』。 不过,如今这些『神』,在陆沉的体內隨意游荡。 陆沉根本不知道如何操控这些『神』。 “看来!” “该去找师傅了!” 陆沉低低感慨一句后,朝著杭若昭的住所而去。 …… 紫竹峰,峰顶。 剑庐。 正是杭若昭平日里的住所。 “弟子求见师尊!” 陆沉立身於山巔之上,恭敬站在剑庐外行礼。 山风簌簌,吹得陆沉衣袍猎猎作响。 “进来吧……” 一道縹緲空灵的声音,自剑庐之中传来。 陆沉推门而入。 剑庐之內,清香繚绕。 杭若昭盘膝坐於蒲团之上,身前横放著那柄刻满上古符文的长剑,周身剑气若有若无,与山风相融。 “师尊。” 陆沉躬身行礼,缓步走到蒲团旁,恭敬佇立。 杭若昭缓缓睁眼,目光落在陆沉身上,语气平淡: “何事前来?” “弟子已將开脉境炼气化神阶段修炼至尾声。” 陆沉直言道:“体內气机皆已化为『神』,只是这些『神』在体內四处游荡,弟子不知如何操控,特来向师尊求教。” 杭若昭闻言,微微頷首,指尖轻点,一缕淡金色剑气浮现,在空中勾勒出识海的轮廓。 “开脉境终末,便是聚神归海。” “你口中的『神』,乃是精气神凝练的核心,亦是踏入下一境界的关键。” “寻常武者,需以真气为引,將散逸的『神』,一一引入识海之中。” 陆沉凝神细听,目光紧紧盯著那道剑气勾勒的轮廓。 “识海藏於颅顶仙台之下,本是一片死寂。” 杭若昭继续说道,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当所有『神』归於识海,以『神』为引,唤醒死寂识海,使其充盈灵动,便是踏入了武道第三大境界——七星境。” “七星境,以识海为基,以『神』为引,可调动天地间的灵气,战力远超开脉境。” 陆沉心中瞭然,下意识点头。 可转念一想,眉头又紧紧皱起,脸上露出困惑之色。 “师尊,弟子还有一事不解。” “哦?”杭若昭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说无妨。” “弟子发现,体內的『神』,並非完全散逸游荡。” 陆沉斟酌著措辞,缓缓说道: “它们会自发地融入弟子的血肉之中,无论弟子如何以真气引导,都无法將其完全剥离,弟子不知这是何缘故,生怕是修炼出了偏差。”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神色平静的杭若昭,脸色骤然一变! 她周身的剑气瞬间暴涨,原本縈绕的温和气息,变得凌厉而凝重。 不等陆沉反应过来。 杭若昭已然抬手,指尖掐诀,一道道金色符文从她掌心涌出。 飞速在剑庐四周布下一道无形的屏障。 嗡! 符文流转,屏障成型,將剑庐与外界彻底隔绝。 无论是神识探查,还是声音传播,都无法穿透这道阵法。 陆沉心中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看著杭若昭凝重的神色,心头泛起一丝不安。 “师尊,这……” 杭若昭没有应声,只是摆了摆手,示意陆沉不要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缕纯净的剑气,小心翼翼地朝著陆沉探去。 “放鬆心神,不要抵抗。” 杭若昭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要探查你体內的情况。” 陆沉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运转惊涛落日诀,放鬆全身经脉,任由那缕剑气涌入体內。 剑气入体,温和而精纯,没有丝毫攻击性,顺著陆沉的经脉,缓缓游走,探查著他体內的每一处角落。 杭若昭的目光紧紧盯著陆沉,眉头越皱越紧,神色也愈发凝重。 时间一点点过去。 那缕剑气,从陆沉的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终沉入血肉深处。 当剑气触碰到血肉之中的『神』时。 杭若昭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真的……是真的!” 杭若昭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 她缓缓收回剑气,指尖微微颤抖,显然是心绪极为不平静。 陆沉见状,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连忙起身,躬身问道: “师尊,弟子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是不是弟子修炼出了岔子,才导致『神』融入血肉,无法引入识海?” 他心中难免有些慌乱。 武道修炼,一步错,步步错! 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杭若昭缓缓摇头,深吸一口气。 显然,她正在努力平復著心中的波澜。 只是眼神依旧复杂,看著陆沉的目光,带著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许。 “你没有修炼错。” 杭若昭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恰恰相反,你走的路,是一条早已断绝的上古之路。” “上古之路?” 陆沉愣住了,眼中满是疑惑:“师尊,弟子不解,还请您明示。” 第97章 原初 杭若昭走到剑庐窗边。 望著窗外繚绕的云雾,神色悠远,她缓缓道出了一段尘封已久的修炼秘闻。 “在蛮荒时代,武道刚刚兴起,没有如今的宗门,没有系统的修炼体系,武者皆是遵循著最原始的修炼之法前行。” “彼时,武道修炼的前两个境界,与如今並无二致,依旧是锻体境,锤炼肉身;开脉境,打通经脉,炼精化气。” “但第三境,却並非如今的七星境,而是名为,融神境!” “融神境?” 陆沉低声重复,心中泛起一丝好奇。 “不错,融神境。” 杭若昭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所谓融神境,便是將开脉境凝练的『神』,全部融入血肉之中,让『神』与肉身合一,达到神肉不分的境界。” “神融於肉,肉载於神,彼时的融神境武者,肉身强横无匹,可搬山填海,可徒手裂空,战力远超如今的七星境!” 陆沉听得心神激盪,眼中满是震撼。 神肉合一? 搬山填海? 这等战力,简直是匪夷所思! “既然融神境如此强大,为何如今的武者,都修炼七星境,而非融神境?” 陆沉忍不住问道,心中的疑惑愈发浓厚。 杭若昭的神色,瞬间变得沉重起来,语气也多了几分悲凉。 “因为,这条路,断了。” “断了?” “不错,彻底断了。” 杭若昭缓缓说道: 不知在古老蛮荒时代中,天地间发生了一场巨大的变故,具体是什么变故,早已无从考证,只留下一些零星的传说。” “那场变故之后,天地间的灵气变得稀薄,法则也发生了改变,武者们再也无法將『神』融入血肉之中。” “无论如何努力,『神』都只能在经脉中游走,无法与肉身相融,强行尝试,只会导致『神』崩散,肉身爆裂而亡。” 陆沉心中一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他的『神』,却能自发融入血肉之中,这岂不是说,他是个例外? “那之后,武道之路便彻底断绝,无数武者卡在开脉境终末,无法寸进,武道也一度陷入衰败。” 杭若昭继续说道: “就在此时,人族出现了一位大贤。” “这位大贤,眼见武道衰败,心中不忍,便耗费毕生心血,另闢蹊径,开创了识海纳神之法。” “將原本应该融入血肉的『神』,引入识海之中,以识海为容器,滋养『神』,唤醒识海,以此踏入下一境界,便是如今的七星境。” “这位大贤,以一己之力,接续了断绝的武道之路,让武道得以延续至今,后人皆尊称其为『续道贤尊』。” 陆沉听得心潮澎湃,对那位续道贤尊,心中充满了敬佩。 以一己之力,开创全新修炼之法! 接续武道断路,这等魄力,这等才情,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师尊,您怎么会知道这些秘闻?” 陆沉又问道:“这些事情,似乎太过古老,如今的宗门典籍之中,从未有过记载。” 杭若昭转过身,看向陆沉,眼中闪过一丝自豪,还有一丝沉重。 “因为,我是剑族之人。” “剑族,乃是上古传承下来的道族,我的祖先,乃是蛮荒时代,武圣大人的贴身追隨者。” “武圣大人?” 陆沉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武圣! 那是武道的巔峰,是传说中的存在。 传闻武圣可破碎虚空,登临仙境,乃是所有武者心中的信仰。 “不错,武圣大人。” 杭若昭点头,语气中满是崇敬。 “蛮荒时代,武圣大人横空出世,以原初之法,修炼至武道巔峰,开创了武道盛世,引领人族走出蛮荒,抵御异族入侵。” “而那融神境的修炼之法,便是武圣大人亲自开创的,称之为原初之法!” “原初之法……” 陆沉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竟然在无意间,走上了武圣大人开创的原初之法? 这简直是难以置信! “我的祖先,作为武圣大人的追隨者,见证了武圣大人的辉煌,也见证了武道之路的断绝。” 杭若昭缓缓说道。 “这些秘闻,都是祖先口口相传,一代代传承下来,从未记载於任何典籍之中,只为剑族后人,铭记这段歷史。” “我也是在觉醒剑族血脉之后,才从祖先的传承记忆中,得知了这些事情。” 陆沉沉默了。 他终於明白,自己体內的『神』,为何会自发融入血肉之中。 不是他修炼错了,而是他天生就契合这上古原初之法,走上了一条早已断绝的武道捷径! “师尊,那弟子如今,该如何修炼?” 陆沉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 “是继续走这原初之法,还是转而修炼识海纳神之法,踏入七星境?” 杭若昭看著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隨即又变得坚定起来。 “原初之法,乃是武圣大人开创的正统之路,威力远超七星境,若是能走通,你的成就,不可限量。” “但你要记住,这条路,早已断绝了数万年,没有任何修炼经验可循,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摸索。” “而且,天地法则早已改变,你如今能將『神』融入血肉,已是奇蹟,但后续的修炼,必定会遇到无数艰难险阻,甚至可能会身死道消。” “而识海纳神之法,是如今的正统修炼之路,有成熟的经验可循,修炼起来相对安全,只要按部就班,总能踏入七星境,成为一方强者。” 杭若昭的语气,带著一丝担忧,也带著一丝期许。 她既希望陆沉能走原初之法,重现武圣辉煌,又担心他遭遇不测,白白葬送了一身天赋。 陆沉闭上双眼,心中思绪万千。 七星境,稳妥,安全,能一步步成为强者,守护身边的人,也能慢慢寻找救回章泰的方法。 原初之法,凶险,未知,却威力无穷。 若是能修炼有成,不仅能快速提升实力,或许还能触及武道的终极奥秘。 甚至有能力对抗登仙台,对抗那夺舍章泰的魔物! 陆沉陷入了纠结之中。 第98章 同修 此时! 其实陆沉心中,更多的並非是纠结去选择哪一个……反之,他在考虑,要不要两境同修。 若是让旁人知晓了陆沉此刻的想法。 恐怕会觉得陆沉实在是太过於贪心了。 不论是常规的七星境,亦或者是武圣老人家开创出来的原始武道之法。 凡是能抵达其中一种,已然是人中龙凤,头角崢嶸。 反观陆沉,却在考虑双修的可能性。 再看主位之上的杭若昭,看著犹豫的陆沉,开言道: “理智的选择,自然是识海纳神,走七星境的路子,这是无数人验证过的成功之路。” 此话不假! 毕竟武圣的原初武道之法,早已经路断。 即便如今陆沉可以將『神』融合於血肉之中。 但……前路依旧迷茫。 难保后来走不通这条路。 杭若昭眼见陆沉依旧没有回答,有些悵然若失道: “不过,若是於我私心而言,更希望你去走武圣的原初武道之路。” 听到此言,陆沉稍显错愕,接著疑惑道: “师傅何出此言?” 杭若昭轻嘆一声,指尖抚过身前的古朴长剑,眼中满是憧憬与遗憾: “剑族传承万年,始终以武圣为信仰,盼著有朝一日,能有人重走原初之路,重现当年武圣的辉煌。” “只是数万年过去,从未有人成功过,久而久之,连剑族后人,都只能走七星境的路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沉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杭若昭,眼神无比坚定,一字一句道: “师尊,弟子既不想放弃原初之法,也不想捨弃七星境的稳妥。” “弟子想试试,两境同修!” 话音落下,剑庐之內,瞬间陷入死寂。 杭若昭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她踉蹌一步,指尖微微颤抖,声音都带著几分急促: “你……你说什么?两境同修?” 陆沉重重点头,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动摇: “是,弟子想试试,一边將『神』融入血肉,衝击融神境,一边尝试將部分『神』引入识海,铺垫七星境的根基。” 杭若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连连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急切的劝阻: “不可!万万不可!” “陆沉,你可知武道一途,难如登天?” “单走一条路,都要歷经千难万险,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修为尽废。” “两境同修,从来没有人尝试过,更是天马行空,异想天开!”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神』乃是精气神的核心,极为精纯,也极为脆弱。” “融神境要將『神』融入血肉,七星境要將『神』引入识海,两种法门,截然不同,甚至相互衝突。” “强行兼顾,只会导致『神』崩散,肉身与识海同时受损,最终身死道消,连一丝退路都没有!” 杭若昭的话语,字字恳切,满是担忧。 她见过太多武者,因为贪心不足,妄图兼修多种功法,最终落得个悽惨下场。 陆沉天赋异稟,是剑族期盼已久的希望,她绝不能让陆沉因为一时衝动,葬送了自己的未来。 然而! 面对杭若昭的劝阻,陆沉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缓缓笑了起来。 那笑容之中,没有狂妄,只有从容与自信,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他看著杭若昭,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师尊,弟子明白您的担忧。” “可您想一想,当初的武圣大人,开创原初之法,走融神境之路时,不也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吗?” “还有那位续道贤尊,眼见武道断路,另闢蹊径,开创识海纳神之法,不也是前无古人吗?” “他们能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能开创全新的修炼之法,那我陆沉,未尝不可!” “武道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一味循规蹈矩,不敢尝试,又怎能突破桎梏,抵达巔峰?” “弟子愿一试,哪怕前路凶险,哪怕最终失败,弟子也绝不后悔!” 陆沉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杭若昭耳边炸响。 她怔怔地看著陆沉,眼中的震惊,渐渐取代了担忧。 她从未想过,一个开脉境的年轻弟子,竟然有如此胆量,如此气魄! 敢挑战数万年无人敢尝试的事情,敢直言自己能比肩武圣与续道贤尊! 这份自信,这份决绝,绝非狂妄自大,而是源於內心的底气,源於对自身天赋的篤定。 剑庐之內,再次陷入死寂。 杭若昭愣在原地,久久未能说话。 脑海中反覆迴荡著陆沉的话语。 是啊! 武圣与续道贤尊,不也是从无到有,开创了属於自己的道路吗? 为何陆沉,就不能试试? 半晌之后。 杭若昭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犹豫与担忧,已然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期许。 她看著陆沉,语气郑重,一字一句道: “好!” “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师便不拦你。” “两境同修,虽凶险万分,但若是能成功,你的成就,必將远超武圣,远超续道贤尊!”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师尊支持!” 杭若昭摆了摆手,神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你不必谢我,这条路,终究要靠你自己走。” “为师能做的,只是为你提供一些助力,为你规避一些已知的风险。” 她顿了顿,接著说道: “按照剑族古籍记载,当初武圣大人的追隨者们,在衝击融神境之时,都有一个必备的宝物,命石。” “命石?”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低声重复道。 “不错,命石。” 杭若昭点头,缓缓解释道: “命石乃是天地矿脉之精华,吸纳天地灵气万年而成,堪称无价之宝。” “融神境,核心是神肉合一,而肉身的强度,便是关键。” “唯有肉身足够强横,才能接纳足够多的『神』,才能承受『神』融入血肉时的衝击,否则,肉身会被『神』的力量撑爆。” “当初的先辈们,便是以命石锻体,藉助命石的精华,锤炼肉身,提升肉身强度,为衝击融神境打下根基。” 第99章 命石 陆沉心中瞭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如今的肉身,经过灵食滋养,又修炼金刚撼山拳,已然远超同境界武者。 但若是要承载更多的『神』,要走融神境的路子,恐怕还远远不够。 这命石,无疑是雪中送炭! 只是,杭若昭接下来的话,却让陆沉心中微微一沉。 “只是,命石无比珍贵,如今天地灵气稀薄,矿脉枯竭,想要寻得一块命石,难如登天。” “然而,走武圣的原初武道之法,所需命石,是个天文数字。” 杭若昭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这便註定了,你若是想走通融神境的路子,想两境同修,须得耗费更多的资源,付出比旁人多百倍千倍的努力。” 陆沉微微頷首,神色平静: “师尊放心,弟子不怕吃苦,也不怕耗费资源。” “只要有一线希望,弟子便会全力以赴。” 见陆沉如此坚定,杭若昭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她缓缓抬手,掌心光芒一闪,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出现在手中。 她指尖一点,储物戒指光芒涌动,一块拳头大小的白色石头,缓缓漂浮而出。 那石头通体洁白,质地温润。 表面隱隱有淡淡的光晕流转,入手冰凉,却又能感受到一股精纯而磅礴的能量,缓缓散发出来。 “这便是命石。” 杭若昭抬手,將命石递到陆沉面前,语气郑重: “这是为师年轻时,族中长辈赐予的,今日,便送给你。” “有这块命石相助,你锻体的速度,定会事半功倍,也能为你衝击融神境,打下坚实的基础。” 陆沉看著杭若昭手中的命石,心中满是感激,他双手接过命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弟子多谢师尊!” “这份恩情,弟子没齿难忘!” 他能感受到,这块命石之中,蕴含著何等恐怖的能量,这绝对是无价之宝。 杭若昭能將如此珍贵的宝物送给自己,足见对自己的期许与信任。 杭若昭摆了摆手,笑著说道: “不必谢我,你若是能重走原初之路,重现武圣辉煌,便是对我,对整个剑族,最好的回报。” “对了,命石锻体的法子,极为简单。” 她接著叮嘱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需將命石与身体直接接触,然后运转体內气机,引动命石之中的精华能量,那些能量便会自动涌入你的身体,滋养肉身,锤炼筋骨。” “不过,命石的能量太过精纯,你初次使用,切记不可贪多,循序渐进,否则,肉身会承受不住能量的衝击,反而受损。”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陆沉郑重应道。 “好了,你回去吧。” 杭若昭挥了挥手: “好好利用这块命石,潜心修炼,有任何问题,隨时来寻我。” “弟子告退!” 陆沉再次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將命石收好,转身离开了剑庐。 走出剑庐,山风拂面,吹得陆沉衣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抚摸著怀中的命石,心中充满了斗志。 两境同修,固然凶险,但他有信心,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他不再犹豫,脚步加快,朝著自己在紫竹峰的居所走去。 陆沉的居所,是一间简陋的竹屋,位於紫竹峰的半山腰,四周竹林环绕,清幽静謐,十分適合修炼。 回到竹屋,他反手关上房门,又布下一道简单的防御阵法,防止修炼时被人打扰。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在床榻之上,缓缓取出那块命石。 命石入手冰凉,温润如玉,指尖触及之处,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精纯的能量,顺著指尖,缓缓涌入体內。 陆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摒弃心中所有杂念,开始运转惊涛落日诀。 体內的真气,缓缓奔腾起来,如同一条温顺的溪流,在经脉中缓缓游走。 他按照杭若昭的叮嘱,將命石紧紧握在手中,让命石与掌心的肌肤,紧紧贴合。 接著,他催动体內的气机,小心翼翼地引动命石之中的精华能量。 嗡! 一声细微的嗡鸣,从命石之中传来。 紧接著,一股极其精纯、极其磅礴的白色能量,从命石之中涌出,顺著陆沉的掌心,缓缓涌入体內。 那能量无比温和,却又蕴含著恐怖的力量,涌入体內之后,没有丝毫衝击感,反而如同温水一般,缓缓滋养著陆沉的四肢百骸。 陆沉心中一喜,连忙加快气机的运转,引导著这股白色能量,在体內缓缓游走。 白色能量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筋骨被滋养,肉身之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吸收著这股能量,变得愈发强横。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原本,他的肉身,已经达到了开脉境后期的巔峰,距离突破到开脉境巔峰,只差一步之遥。 而此刻,在命石精华的滋养下,那一步之遥的壁垒,正在缓缓鬆动。 陆沉不敢大意,依旧循序渐进,没有贪多,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能量,一点点锤炼肉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 竹屋之內,白色能量繚绕,陆沉周身,渐渐被一层淡淡的白光笼罩。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周身的气息,也在缓缓提升。 不知不觉,夜幕已然降临。 窗外,月光皎洁,透过竹林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影子,映照在陆沉的脸上。 陆沉依旧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全身心投入到锻体之中。 命石之中的精华能量,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內,滋养著他的肉身。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肉身,越来越强横,体內的『神』,也变得愈发活跃,在血肉之中,缓缓游走,与肉身的融合度,也在不断提升。 同时,他也分出一丝心神,尝试著引导少许『神』,朝著识海的方向而去。 起初,那丝『神』十分抗拒,根本不愿彻底扎根於血肉之中,很难融入进去。 陆沉没有急躁,依旧耐心引导,一点点催动气机,牵引著那丝『神』,缓缓朝著血肉深处扎根而去。 过程无比艰难,那丝『神』,就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不断挣扎,想要挣脱陆沉的牵引。 第100章 杀人 融神入肉的路子,目前来看是可以的。 那么……该试试识海纳神的另一条路线了。 陆沉沉下心神。 以惊涛落日诀为引,將那丝“神”死死锁住。 真气如同无形的绳索,一点点將其牵引,朝著识海缓慢挪动。 识海深处,一片死寂。 如同荒芜的戈壁,毫无生气。 当那丝“神”触及识海边缘的瞬间。 嗡! 识海微微震颤,泛起细微的涟漪。 那丝“神”仿佛找到了归宿,不再挣扎,缓缓沉入识海之中。 陆沉心中一喜。 第一步,成了! 他不敢停歇,继续分出心神,牵引著第二丝、第三丝“神”,朝著识海而去。 每多一丝“神”沉入识海,识海的涟漪就更明显一分。 同时,命石的精华依旧在滋养肉身。 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肌肉变得愈发紧实,经脉拓宽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轰! 一声闷响,从陆沉体內传来。 开脉境巔峰! 他的修为,率先突破到了开脉境的尽头。 而此时,识海之中,已经匯聚了数十丝“神”。 这些“神”在识海之中缓缓漂浮,如同点点星辰,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陆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神”的掌控力,越来越强。 既能引导“神”融入血肉,滋养肉身,又能牵引“神”沉入识海,铺垫七星境的根基。 两境同修,初见成效! 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眸中闪过一丝金色精光,隨即隱去。 握了握拳,一股远超之前的力量,充斥在四肢百骸。 如今的他,肉身强度,已然堪比融神境初期的武者。 识海之中,“神”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只要继续积累,用不了多久,便能唤醒识海,踏入七星境。 而融神境的路,也在稳步推进。 “呼——” 陆沉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笑容。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竹屋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陆沉眉头一皱。 他布下的防御阵法,虽然简单,却也能挡住普通开脉境武者的探查。 能悄无声息靠近的,绝非普通人。 他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 月光下,一道黑影,正踉蹌著朝著竹屋走来。 那黑影身形纤细,步伐虚浮,气息微弱,显然受了重伤。 陆沉心中一动。 是敌是友? 黑影走到竹屋门前,再也支撑不住,重重靠在门框上。 她抬手,费力地敲了敲房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咚咚咚——” 陆沉眸光微冷,没有立刻开门,沉声道: “谁?” 门外,传来一道虚弱的女声,带著几分哀求: “陆师兄……是我……外门弟子静紫儿……求你……开开门……” 静紫儿?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漠然。 听都没有听过的外门弟子。 “登仙台……陆师兄……” 此时,外面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沉心中一惊。 她怎么会知道登仙台这个组织? 他沉吟片刻,还是抬手解开了防御阵法,打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 静紫儿踉蹌著扑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 她头髮凌乱,衣衫被鲜血浸透,身上伤口无数,最深的一道从肩到腰,皮肉外翻,黑气縈绕。 脸上满是泪痕和血污,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陆师兄……救我……” 她抬头,眼神涣散,死死抓住陆沉的裤脚,声音颤抖: “登仙台的人……追杀我……我快……撑不住了……” 陆沉垂眸,看著她染血的手,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为何追你?”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怜悯。 静紫儿嘴角溢出一口黑血,艰难地说道: “我……我下午在太玄峰下……撞见公孙冶……和一个黑衣人说话……我不小心……被他发现了……” “他就……派登仙台的人……杀我……” 话音未落,静紫儿身体猛地一僵,抓著陆沉裤脚的手,缓缓鬆开。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带著无尽的恐惧和不甘,气息彻底断绝。 死了?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眉头都没皱一下。 无关紧要的人,死了便死了。 於他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就在这时,竹屋之外,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陆沉眼神一冷,抬步走到窗边,望去。 两道黑影,周身縈绕著浓郁的黑气,正快速朝著竹屋逼近,正是登仙台的杀手。 他们显然是追著静紫儿而来。 很快,两道黑影衝到了竹屋门前,看到敞开的房门,对视一眼,直接走了进来。 当看到地上静紫儿的尸体时,其中一道黑影冷笑一声:“终究还是没跑掉。” 另一道黑影目光扫过陆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小子是谁?敢坏我们的事?” 陆沉站在原地,神色冰冷,没有说话。 他本不想多管閒事,但这些人,闯到了他的竹屋,还打扰了他修炼。 “小子,识相的,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否则,连你一起杀!” 沙哑的声音响起,黑影率先出手。 漆黑的真气,如同毒蛇出洞,朝著陆沉扑来,阴邪之气扑面而来。 陆沉眼神一凝,体內“神”瞬间催动。 嗡! 金色的“神”从血肉中涌出,形成一道光罩,將他周身护住。 滋啦! 黑色真气撞上光罩,瞬间被灼烧殆尽,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两道黑影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力量?” 陆沉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衝到其中一道黑影面前。 一拳轰出,金色的“神”凝聚於拳上,力道磅礴。 嘭! 黑影惨叫一声,胸口塌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气绝。 另一道黑影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陆沉指尖一动,一丝金色“神”化作利刃,精准穿透他的后心。 嗤啦! 黑影身体一僵,缓缓倒地,没了气息。 短短数息,两名登仙台杀手,尽数毙命。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两具尸体,又看了看静紫儿的尸体,神色依旧漠然。 他抬手一挥,真气涌动,將三具尸体卷到竹屋后院,找了个地方草草掩埋。 第101章 阴谋 做完这一切,陆沉转身回到竹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重新盘膝坐下,继续修炼。 静紫儿的死,登仙台的追杀。 於他而言,不过是修炼路上的一点小插曲。 唯一让他在意的,是静紫儿临终前说的话,公孙冶与登仙台的人有勾结。 公孙冶! 无量叟的弟子,丹田被废,心中必然怨恨。 只是,他与登仙台的勾结,到底深到了什么地步?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事,值得查一查。 …… 次日清晨,陆沉收功起身。 一夜修炼,他体內的“神”又浓郁了几分,识海之中,星辰般的“神”愈发明亮。 肉身强度,也在命石精华的滋养下,稳步提升。 他简单整理了一下,便起身朝著太玄峰而去。 他要去查探公孙冶与登仙台的勾结,更要弄清楚,公孙冶的背后,还有没有其他猫腻。 太玄峰云雾繚绕。 相较於紫竹峰,多了几分压抑。 陆沉收敛气息,凭藉著敏锐的五感,避开沿途的巡逻弟子,一路朝著公孙冶的居所潜行。 公孙冶的院落,依旧坐落於太玄峰半山腰,只是相较於往日,多了几分隱秘。 陆沉悄悄来到院落外,隱藏在一棵大树上,凝神细听。 院落之內,传来公孙冶的声音,带著几分諂媚,与往日的囂张截然不同。 “使者放心,我已经按照大人的吩咐,將问道宗的防御大阵阵图一角,偷偷绘製好了。” “只要时机一到,吾等大军一到,必定能一举拿下问道宗!” 另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公孙冶,你做得很好。” “那位大人说了,只要你能助力拿下问道宗,不仅能帮你修復丹田,还能让你成为小方主,享尽荣华富贵。” 公孙冶大喜过望,声音都带著颤抖: “多谢使者!多谢大人!” “我必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大人和使者的信任!” “只是……我师尊无量叟那边,还需要遮掩一下。” “他只当我是找登仙台的人,帮我报仇,对付陆沉和杭若昭,还不知道我已经正式加入登仙台。” 冰冷的声音嗤笑一声: “无量叟那个老东西,迂腐不堪,根本不配知道登仙台的大计。” “你暂且瞒著他便是,等登仙台拿下问道宗,他若识相,便留他一条狗命,若不识相,一併斩杀!” “是!弟子明白!” 公孙冶恭敬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无量叟? 不过是他利用的棋子罢了。 等他丹田修復,成为小方主,別说无量叟,整个问道宗,都要匍匐在他脚下! 隱藏在树上的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 公孙冶早已正式加入登仙台,而非简单的勾结。 而无量叟,竟然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公孙冶只是找登仙台帮忙报仇。 这倒是有趣。 就在这时! 院落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正是无量叟。 公孙冶听到脚步声,立刻收敛了諂媚的神色,对著房內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黑衣人身形一闪,隱入暗处。 无量叟推门走进来,看著公孙冶,眉头微皱: “冶儿,方才我听到你与人说话,是谁?” 公孙冶连忙起身,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 “师尊,是杀手组织的人。” “我让他们再派些人手,儘快除掉陆沉那个小子,为我报仇,也为我们太玄峰扫清障碍。” 无量叟闻言,脸色稍缓,隨即又沉了下来: “冶儿,凡事小心为妙。” “杀手组织的人,野心勃勃,绝非善类,你只是利用他们报仇便可,莫要与他们走得太近。” “若是被宗主发现,你我都难辞其咎。” 公孙冶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应道: “师尊放心,弟子明白。” “弟子只是与他们做个交易,等除掉陆沉,便与他们划清界限,绝不会给师尊和太玄峰惹麻烦。” 无量叟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在他看来,公孙冶只是丹田被废,心怀怨恨,想找几个杀手帮忙报仇,並无其他心思。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弟子,早已背叛问道宗,投入了登仙台的怀抱。 “你明白就好。” 无量叟缓缓说道: “我已经帮你打点好了宗门內的人,只要陆沉一出紫竹峰,便会有人给那个杀手组织的人通风报信。” “你安心等著消息便是。” “多谢师尊!” 公孙冶躬身行礼,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陆沉,这一次,我看你插翅难飞! 隱藏在树上的陆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无量叟,真是愚蠢! 被自己的弟子蒙在鼓里,还帮著他对付自己,简直是自寻死路。 不过,这对他而言,倒是一件好事。 公孙冶隱瞒无量叟,必然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到时候,无量叟得知真相,必定会与公孙冶反目成仇。 他只需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陆沉缓缓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太玄峰。 他没有立刻回去稟报杭若昭。 现在,还不是时候。 …… 陆沉飞速返回紫竹峰,回到自己的竹屋。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梳理著从太玄峰听到的一切。 公孙冶已正式加入登仙台,绘製了问道宗的防御大阵的一角阵图,意图里应外合,拿下问道宗。 无量叟被蒙在鼓里,以为公孙冶只是利用这喜人报仇,还主动帮他铺路。 登仙台的大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抵达问道宗。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陆沉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对他而言! 这不是危机,而是机遇。 理论上来讲。 登仙台来犯,问道宗內乱將至,正是他浑水摸鱼,快速提升实力的好机会。 至於公孙冶的阴谋,无量叟的愚蠢,都与他无关。 他只需做好自己,提升实力,待风暴来临之时,能保住自己,甚至趁机崛起,便足够了。 不过,陆沉的心中却是陷入了纠结。 不论是杭若昭,亦或者是裴秋水,都是於自己有恩。 他已经得知了登仙台即將里应外合,攻打宗门一事。 那……若是不告知师尊。 万一登仙台强者袭来……酿成苦果,那…… 陆沉一时之间,陷入了极度纠结。 ……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杭若昭。 陆沉起身,开门迎接。 “师尊。” 杭若昭走进竹屋,目光扫过屋內,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能察觉到,屋內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第102章 逼问 “师尊,弟子有要事稟报。” 陆沉躬身,语气凝重。 他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如实告知。 杭若昭缓缓睁眼,指尖剑气收敛: “说。” 陆沉没有隱瞒,將昨夜静紫儿的死、登仙台杀手的追杀,以及今早偷听到的公孙冶与登仙台使者的对话,一一道出。 尤其是公孙冶绘製阵图、勾结登仙台欲破问道宗的阴谋,字字清晰。 杭若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剑气冻结。 “登仙台好大的胆子!” 她声音冰冷,眼底闪过凌厉杀意。 “竟敢勾结我问道宗弟子,图谋宗门!” 此前裴秋水与陆沉提及登仙台时,她虽有戒备,却未料到对方竟已渗透到宗门內部。 更未想到,一个丹田被废的弟子,竟有如此胆量,背叛宗门! “师尊,公孙冶此刻定还在院落中,或许还能找到阵图的线索。”陆沉適时开口。 杭若昭点头,身形一动,已飘至剑庐门外。 “走!隨我去太玄峰!”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白光,朝著太玄峰疾驰而去。 陆沉不敢耽搁,运转惊涛落日诀,紧隨其后。 两人速度极快,转瞬便抵达太玄峰半山腰。 公孙冶的院落近在眼前,院门紧闭,隱约能听到院內的低语声。 杭若昭眼神一冷,抬手便是一道凌厉剑气。 咔嚓! 木门应声而碎,木屑纷飞。 院內,公孙冶正与一名黑衣人低声交谈,手中还拿著一卷泛黄的图纸,正是问道宗防御大阵阵图。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转头,脸色骤变。 “杭若昭!” 公孙冶失声惊呼,下意识將阵图藏在身后,眼中闪过慌乱,隨即又被阴狠取代。 他如今已植入魔种,实力远超从前,虽未完全掌控,却也不惧开脉境武者。 只是面对杭若昭,他心底还是生出一丝忌惮。 那黑衣人更是眼神一凝,周身黑气暴涨,就要出手。 “不知死活。” 杭若昭冷哼一声,指尖剑气暴涨。 两道金色剑气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闪电。 黑衣人脸色大变,仓促间运转黑气格挡。 滋啦! 金色剑气瞬间撕裂黑气,穿透他的胸口。 黑衣人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倒地,当场气绝,黑气瞬间消散。 一招! 仅仅一招,便斩杀一名登仙台使者! 公孙冶嚇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低估了杭若昭的实力,也高估了自己的底气。 “杭峰主,你……你竟敢在太玄峰动手杀人!” 公孙冶强装镇定,色厉內荏地呵斥。 杭若昭缓步走入院內,目光如刀,落在公孙冶身上:“勾结外敌,背叛宗门,死不足惜。” 她抬手一抓,一道无形的剑气化作大手,將公孙冶死死束缚。 公孙冶浑身动弹不得,体內魔功运转受阻,黑气难以溢出。 “把阵图交出来!” 杭若昭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公孙冶咬紧牙关,眼神阴狠: “我不知道什么阵图!杭若昭,你少血口喷人!” 他知道,一旦阵图被交出,自己必死无疑。 与其束手就擒,不如顽抗到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陆沉缓步走入院內,目光扫过地上的黑衣人尸体,又看向公孙冶: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他上前一步,指尖凝聚一丝金色“神”,就要探入公孙冶体內,逼他交出阵图。 就在此时,一道怒喝声从远处传来,震得整个院落都微微震颤。 “杭若昭!你敢动我徒弟!” 声音未落,一道身影疾驰而来,周身气息狂暴,正是无量叟。 他刚从外峰迴来,远远便看到公孙冶的院落木门破碎,还感受到了浓郁的剑气和杀气。 走近一看,只见公孙冶被剑气束缚,地上还有一具黑衣人尸体,顿时怒不可遏。 在他看来,杭若昭这是故意找上门来,报復公孙冶! “无量长老,此事並非你所想的那样。”陆沉开口解释。 “闭嘴!” 无量叟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瞪著陆沉。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他根本不听解释,目光重新落在杭若昭身上,周身七星境的气息彻底爆发。 “杭若昭,公孙冶虽有过错,但已然受到宗门惩罚,闭门思过。” “你今日公然闯入太玄峰,伤我徒弟,还斩杀无辜之人,你眼里还有宗门规矩吗?” 杭若昭眼神冰冷,丝毫没有鬆手的意思:“无辜之人?” 她抬手指向地上的黑衣人尸体:“此人乃是登仙台使者,与你徒弟勾结,图谋问道宗,你说他无辜?” “勾结登仙台?” 无量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杭若昭,你想报復我徒弟,也找个像样的藉口!” “公孙冶丹田已废,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勾结登仙台?” 他根本不信杭若昭的话,只当是对方故意捏造罪名。 “我看你,是因为上次排位战的事情,记恨老夫,故意找我徒弟的麻烦!” 无量叟越说越怒,周身真气暴涨,七星境中期的威压,朝著杭若昭席捲而去。 “今日,老夫便要替宗门清理门户,教训你这个目无规矩的峰主!” 话音未落,无量叟抬手一掌,朝著杭若昭拍去。 掌风凌厉,带著狂暴的真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杭若昭眼神一凝,將束缚公孙冶的剑气一收,反手便是一道金色剑气,迎了上去。 嘭! 掌气与剑气碰撞,发出一声巨响,气浪席捲四方,院落內的石桌石凳,瞬间被震得粉碎。 杭若昭身形微顿,后退半步。 无量叟也被剑气的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后退一步。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凝重。 杭若昭乃是七星境中期巔峰,无量叟也是七星境中期,两人实力相差无几。 “好强的剑气!” 无量叟沉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看来,你这些年,进步不小。” 杭若昭淡淡道: “动手之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让公孙冶交出阵图,坦白与登仙台的勾结,我可以饶他不死。” “饶他不死?” 无量叟冷笑:“杭若昭,你休要欺人太甚!” 第103章 对质 “杭若昭!你別给脸不要脸!” 无量叟被懟得面色涨红,周身七星境的气息彻底爆发。 凛冽的劲风席捲演武场,周遭弟子纷纷后退,神色惊惧。 杭若昭身姿挺拔,背后剑影隱隱浮现,语气冰冷: “公孙冶入魔,证据確凿,我紫竹峰弟子,绝不能白白受辱。” “证据?什么证据!”无量叟怒笑。 “不过是陆沉一面之词,你就偏信於他,分明是偏袒!” “我杭若昭行事,无需向你解释。” 话音未落,杭若昭指尖一动。 一缕金色剑气破空而出,直逼无量叟面门。 无量叟眼神一厉,掌心凝聚黑色真气,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嘭! 气浪四散! 演武场的青石板被震得碎裂开来,碎石飞溅。 “既然你执意要护著那小子,那就休怪老夫不客气!” 无量叟怒喝一声,身形一闪,双拳裹挟著磅礴真气,朝著杭若昭轰去。 他乃是七星境中期强者,修炼多年,真气浑厚,一拳打出,竟有破空之声。 杭若昭不慌不忙,长剑出鞘,剑光流转,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挡住攻势。 当!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杭若昭身形微退,脚下石板被踏出两道浅痕。 “好强的力道!” 围观弟子惊呼,纷纷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杭若昭眼神一凝,剑势突变,长剑如同灵蛇出洞,直刺无量叟周身大穴。 她的剑法,凌厉而迅捷,每一剑都蕴含著剑族的精妙奥义,逼得无量叟连连后退。 无量叟心中震惊。 他早知道杭若昭实力不俗,却没想到,她的剑法竟如此强悍,自己竟然一时难以压制。 “哼!” “雕虫小技!” 无量叟怒喝,周身真气暴涨,黑色真气如同乌云般匯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著杭若昭抓去。 鬼爪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杭若昭神色不变,长剑高举,金色剑气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剑影,迎向鬼爪。 轰隆! 剑影与鬼爪碰撞,惊天动地的巨响响起,整个演武场都在剧烈震颤。 气浪如同海啸般席捲开来,围观弟子被震得纷纷倒地,嘴角溢出鲜血。 陆沉站在原地,运转真气护住自身,目光紧紧盯著战局。 他知道,杭若昭虽然强悍,但无量叟修为深厚,久战之下,难免吃亏。 就在这时,一道縹緲的身影,如同踏云而来,瞬间出现在演武场中央。 那人身著白色道袍,面容清癯,周身气息温润,却又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是问道宗当代宗主,李道远! “住手!” 李道远一声轻喝,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演武场。 正在激战的杭若昭和无量叟,身形同时一僵,下意识收回攻势,纷纷后退。 无量叟脸色难看,躬身行礼:“参见宗主。” 杭若昭也收起长剑,微微躬身:“师尊。” 李道远目光扫过二人,眉头微微皱起:“你们二人,皆是宗门长老、峰主,为何在演武场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无量叟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宗主,您可得为弟子做主!” 他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稟报出来,刻意夸大了陆沉出手之狠,隱瞒了公孙冶挑衅在先的事实。 “宗主,那陆沉目无尊长,当日出手废了我弟子公孙冶的丹田,杭峰主不仅不责罚,反而偏袒於他,还说我弟子入了魔道,简直是无稽之谈!” 李道远目光转向杭若昭,语气平淡:“杭峰主,此事当真?” 杭若昭点头,语气坚定:“回宗主,废除丹田一事,乃是当初天骄排位战上的事情。” “今日来此,重要的是,我察觉到公孙冶周身,有一丝诡异的魔气,虽不明显,却绝非正道所有,陆沉所言,並非空穴来风。” 李道远目光落在陆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陆沉,你说公孙冶入了魔道,可有依据?” 陆沉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宗主,弟子与公孙冶交手时,察觉到他体內有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与传说之中的魔气为相似。” “而且,他被弟子重创后,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绝非寻常武者所有。” 李道远沉吟片刻,目光转向一旁被无量叟抱在怀里的公孙冶。 此时的公孙冶,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丹田处空荡荡的,看起来確实是个废人,毫无异样。 “既然如此,那便查探一番便知。” 李道远缓缓说道,身形一闪,来到公孙冶面前。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缕温和的真气,小心翼翼地探入公孙冶体內。 无量叟心中一紧,紧紧盯著李道远的神色,心中暗自祈祷。 他知道,公孙冶体內有魔种,若是被宗主查出,后果不堪设想。 杭若昭也紧紧盯著,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陆沉同样神色凝重,他清楚地记得,公孙冶体內的魔气,绝非错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 李道远的指尖,缓缓在公孙冶体內游走,探查著他的经脉、丹田和识海。 他的神色,始终平静,让人看不出丝毫端倪。 片刻后,李道远收回指尖,缓缓摇了摇头。 “公孙冶丹田已废,经脉受损严重,体內除了一丝残存的气血,別无其他异样,更无半点魔气。” 话音落下,演武场瞬间陷入死寂。 尷尬! 极致的尷尬! 无量叟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对著李道远拱手道: “宗主明鑑!老朽就说,我家冶儿怎么可能入魔!” 他转头看向杭若昭和陆沉,眼神中满是讥讽:“杭峰主,陆沉,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杭若昭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明明察觉到公孙冶身上有魔气,怎么会查不到? “宗主,本座恳请再查探一次。”杭若昭上前一步,语气坚定。 李道远点了点头,没有反对:“也好,你便再查一次,也好让眾人心服口服。” 杭若昭立刻走到公孙冶面前,指尖凝聚起纯净的剑气,小心翼翼地探入他体內。 第104章 处理 她的剑气,蕴含著剑族的至阳之力,若是公孙冶体內有魔气,必定会被剑气触动,显露原形。 剑气在公孙冶体內缓缓游走,探查著每一个角落。 杭若昭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她仔细探查,却始终没有发现半点魔气的痕跡,公孙冶的体內,除了受损的经脉和空荡荡的丹田,再无其他异常。 甚至,连一丝诡异的气息,都没有察觉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杭若昭心中疑惑不已,她明明没有看错,公孙冶身上,確实有魔气! 片刻后,杭若昭收回剑气,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甘:“宗主,我……也未查到异样。” 此言一出,无量叟更是得意,语气囂张: “哼!我就说嘛,根本就是你们污衊我家冶儿!” “杭峰主,你身为紫竹峰峰主,竟然偏袒弟子,污衊其他长老的弟子,你对得起峰主之位吗?” “还有陆沉,目无尊长,出手废人,今日若是不给老夫一个交代,老夫绝不善罢甘休!” 陆沉眉头一皱,心中暗自思索。 不对劲! 公孙冶体內的魔气,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难道是那魔种太过诡异,能隱藏自身气息,连宗主和师尊都查探不到? 演武场再次陷入沉默。 李道远站在原地,闭目沉思,周身气息沉稳,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围观的弟子,也纷纷窃窃私语,看向陆沉和杭若昭的目光,多了几分异样。 有人觉得,陆沉是故意污衊公孙冶,想报之前的仇。 也有人觉得,此事太过诡异,公孙冶或许真的有问题,只是隱藏得太深。 半晌后,李道远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眾人,语气郑重。 “此事,疑点重重。” “陆沉说公孙冶入魔,杭峰主也察觉到魔气,绝非空穴来风。” “只是,公孙冶体內,確实没有查到任何异样,此事,不能轻易下定论。” 无量叟立刻开口: “宗主,既然查不到异样,那就证明冶儿是清白的,陆沉出手废人,理应受到责罚!” 李道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 “无量长老,稍安勿躁。” “公孙冶虽未查到魔气,但此事太过蹊蹺,为了稳妥起见,暂且將公孙冶关押在宗门地牢,待日后查明真相,再做处置。”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无量叟脸色骤变,不敢置信地看著李道远: “宗主!您……您说什么?” “冶儿明明是清白的,您为何还要关押他?” 李道远眼神一沉,语气带著一丝威严: “无量长老,这是本座的决定,莫非你要违抗?” 无量叟浑身一僵,脸上露出怒色,却又不敢发作。 李道远是问道宗宗主,地位至高无上,他若是违抗,便是以下犯上,后果不堪设想。 杭若昭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对著李道远躬身道:“宗主英明。” 陆沉也鬆了口气,只要公孙冶被关押,就不会再搞出什么小动作,也有足够的时间,查明他体內魔种的真相。 李道远没有理会气结的无量叟,继续说道: “近期,乞活军活动频繁,已然潜伏到宗门山下,对我问道宗虎视眈眈。” “公孙冶之事,或许与乞活军有关,不得不防。” “即日起,宗门防御大阵,重新调整,由本座亲自出手,加固阵法,增设禁制。” “无论公孙冶是否入魔,只要敌人敢来犯,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话音落下,李道远周身气息暴涨,一道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笼罩整个问道宗。 眾人能清晰地感受到,宗门四周的灵气,正在飞速匯聚,防御大阵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浓郁。 李道远抬手,指尖凝聚起磅礴的真气,朝著虚空一点。 嗡! 整个问道宗,响起一阵细微的嗡鸣,无数符文在虚空之中浮现,流转不息。 防御大阵,开始重新调整,禁制层层叠加,比之前更加坚固,更加隱秘。 片刻后,李道远收回真气,虚空之中的符文,缓缓隱去。 “好了,阵法已调整完毕。” 李道远语气平淡: “今后,宗门弟子,严格遵守门禁,不得擅自下山,各峰加强巡逻,严防来犯之人潜入。” “是!” 在场的长老和弟子,纷纷躬身应道。 李道远目光转向无量叟,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无量长老,今日之事,你难辞其咎。” “公孙冶平日囂张跋扈,你身为师尊,不仅不加管教,反而纵容溺爱,才酿成今日之祸。” “若不是看在你为宗门效力多年的份上,本座定要重重责罚你!” “即日起,你闭门思过一月,好好反省自身,不得干预宗门事务!” 无量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满是憋屈和愤怒。 他知道,李道远这是故意偏袒杭若昭和陆沉,明明公孙冶是清白的,却被关押,自己还要被闭门思过。 可他不敢反驳,只能咬著牙,躬身道: “老朽……遵旨。” 看著无量叟憋屈的模样,李道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 紫竹峰。 刚踏入竹屋,陆沉便按捺不住。 他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师尊,弟子真的没有乱说!” “公孙冶体內的魔气,弟子看得清清楚楚,绝不是错觉!” 他生怕杭若昭也生出疑虑,语速极快,想要一一辩解。 可话刚说到一半,便被杭若昭抬手打断。 杭若昭抬眸,眼神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信你。” 短短三个字,清晰有力,瞬间让陆沉紧绷的身形一松。 他愣住了,眼中满是诧异。 杭若昭缓缓开口,语气凝重:“我与你一同察觉到魔气,绝非偶然。” “查不到踪跡,未必是你看错,或是有別的意外。” “那魔种或许有特殊诡异之处,能屏蔽气息,连宗主的探查都能避开。” 陆沉心中一振,连忙点头:“师尊所言极是!弟子也觉得,那魔种绝不简单!” 杭若昭眉头微蹙,指尖轻叩桌面:“此事不宜声张,我会暗中追查。” “你安心修炼,莫要分心,实力才是查明真相的根本。” 陆沉眼中燃起斗志,躬身应道:“弟子明白!” 第105章 下山 陆沉微微思索后,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登仙台所操纵著的乞活军,声势浩大,不久前,就连雍州的州城都被他们攻破了。 问道宗虽是渭庆郡的庞然大物,但比起一州的州城而言,还是弱了些。 既如此,即便李道远將大阵更改,也不能够高枕无忧。 一念至此,陆沉眸中带有忧色看向杭若昭,將自己心中的忧虑之处,全部道出。 之后,他又接著看向杭若昭道: “师尊,若是真的外敌来犯……咱们问道宗能挡住吗?” 陆沉话音落下。 竹屋內陷入短暂沉默。 杭若昭指尖轻叩桌面,眸中闪过思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登仙台的阴谋未破。 公孙冶被关,无量叟心存不满。 宗门內暗流涌动,確实不是安稳之地。 更重要的是,乞活军已迫近山下。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让陆沉下山歷练,也未必是坏事。 半晌,杭若昭抬眸,目光坚定。 “好,我答应你。” 陆沉眼中一喜,连忙拱手。 “多谢师尊!” “但你记住。” 杭若昭语气凝重,字字清晰。 “下山之后,一切听我安排。” “不可擅自行动,更不可暴露融神境的修为。” 陆沉重重点头。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杭若昭起身,望向窗外的紫竹。 “我这就去稟报宗主。” “同时召集紫竹峰弟子,准备下山。” 陆沉心中振奋。 终於可以暂时离开宗门。 既能避开公孙冶的余党,又能斩杀乞活军,积累实战经验。 更重要的是,或许能从官府口中,打探到登仙台的更多线索。 两日后。 紫竹峰山脚。 三十余名弟子整齐列队。 皆是身著统一的白色道袍,腰间佩剑。 虽人数不多,但个个气息沉稳。 皆是杭若昭精挑细选的精英。 最低都是开脉境初期,其中不乏开脉境后期的强者。 杭若昭一袭白衣,立於队伍前方。 长发束起,面容清冷,周身七星境的气息隱隱散发。 陆沉站在队伍前排,目光锐利。 他身著紫竹峰弟子服,腰间悬掛流云剑。 体內真气运转,神念散开,时刻警惕四周。 “此次下山,任务明確。” 杭若昭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整个队伍。 “前往清河县,协助官府,剷除当地乞活军。” “乞活军残暴嗜血,残害百姓。” “尔等切记,斩草除根,莫要心慈手软!” “是!” 三十余名弟子齐声应答,声音洪亮,震彻山林。 “出发!” 杭若昭一声令下,率先迈步。 弟子们紧隨其后,有序下山。 队伍行进速度极快。 沿途百姓,见身著道袍的问道宗弟子,纷纷避让。 眼中满是敬畏。 问道宗乃是渭庆郡第一宗门。 弟子下山,必定是为民除害。 陆沉走在队伍中,目光扫过沿途的村落。 不少村落房屋损毁,断壁残垣。 田间地头,荒草丛生,不见半个人影。 显然,这里曾遭受过乞活军的洗劫。 陆沉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乞活军,登仙台。 这笔帐,迟早要算清楚! 一路疾驰。 三日后,眾人抵达清河县境內。 清河县地处渭庆郡边缘。 地势偏僻,群山环绕。 据官府传来的消息。 一支约莫两百人的乞活军,盘踞在县城以西的黑风寨。 寨中乞活军,个个穷凶极恶。 不仅劫掠百姓,还多次袭击官府的巡逻队伍。 官府数次围剿,都因寨中地势险要,未能成功。 杭若昭带著弟子,来到清河县衙。 县衙门口,早已有人等候。 为首一人,身著黑色官服,面容刚毅。 正是清河县县令,王怀安。 王怀安见杭若昭等人到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下官王怀安,见过杭峰主!” “见过各位问道宗的仙长!” 杭若昭微微頷首,语气平淡。 “王县令不必多礼。” “黑风寨的乞活军,情况如何?” 王怀安连忙说道:“回杭峰主。” “黑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寨中乞活军约两百人,首领是个七星境初期的武者。” “手下还有几名开脉境巔峰的好手。” “我已集结了一百名衙役,还有神刀卫的大人在此协助。” 神刀卫? 陆沉心中一动。 莫非是司徒红红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红衣身影从县衙內走出。 身姿挺拔,腰间挎著横刀。 面容娇美,却带著一股颯爽英气。 不是司徒红红,是谁? 司徒红红目光扫过眾人,当看到陆沉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隨即,她快步走上前。 “陆沉?” “你怎么来了?” 陆沉脸上露出笑意,拱手道:“司徒大人,好久不见。” “我隨师尊下山,协助官府围剿乞活军。” 司徒红红上下打量了陆沉一番。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才短短数月,你的修为又进步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陆沉体內的气息,比之前在郡城时,浑厚了数倍。 已然达到了开脉境巔峰。 这修炼速度,简直是变態! 杭若昭看著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红红,多日不见,你瘦了。” 司徒红红也收起笑意,对著杭若昭拱手道: “杭姑姑,我看您才是清减的厉害。” 杭若昭笑著摇摇头,没有过多寒暄。 “时间紧迫,我们商议一下围剿计划。” …… 眾人走进县衙大堂。 王怀安铺开一张地图,地图上標註著清河县的各处势力。 他用手指著上面的黑风寨。 “黑风寨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山下。” “寨门坚固,上面设有弓箭手,弓箭手都是武者,可开强弓,此地易守难攻。” “之前我们几次进攻,都被弓箭手压制,损失惨重。” 司徒红红听完之后,率先开口道:“我的意思是,兵分两路。” “一路由我带领神刀卫和衙役,正面强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另一路由杭峰主带领问道宗弟子,从后山的小路绕进去,突袭寨中腹地。” 杭若昭点头,认可了这个计划。 “可行。” “后山小路,是否好走?” 王怀安连忙道:“回杭峰主,后山有一条隱蔽的小路。” “只是小路狭窄,杂草丛生,只能容一人通过。” “而且,寨中也有弟子在后山巡逻。” 陆沉开口道:“师尊,弟子愿带几人,先行开路。” “清除后山的巡逻兵,为大家开闢通道。” 杭若昭看向陆沉,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好。” “你带五名弟子,先行出发。” “切记,行事隱秘,不可打草惊蛇。” “弟子明白!” 陆沉躬身应道,隨即挑选了五名开脉境后期的弟子。 几人换上轻便的衣物,收起长剑,只携带短刃。 跟著王怀安安排的嚮导,朝著黑风寨后山而去。 司徒红红看著陆沉的背影,对著杭若昭道:“杭姑姑,陆沉这小子,真是个好苗子。” “天赋高,胆子大,还沉稳可靠。” 杭若昭淡淡一笑:“不然,我也不会收他为亲传弟子。” “好了,我们也准备出发。” “半个时辰后,正面强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是!” …… 黑风寨后山。 杂草丛生,树木参天。 一条狭窄的小路,隱藏在杂草之中。 陆沉带著五名弟子,跟在嚮导身后,小心翼翼地前行。 几人气息收敛到极致,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前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陆沉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他凝神细听。 脚步声杂乱,约莫有五人。 应该是寨中的巡逻兵。 陆沉对著身边的弟子,做了个手势。 五名弟子心领神会,悄然散开,形成合围之势。 片刻后,五名身著黑衣、手持钢刀的乞活军,出现在小路前方。 几人一边走,一边閒聊。 语气囂张,满是不屑。 “官府那群废物,又不敢来进攻。” “咱们在这寨中,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服。” “等再过几天,咱们再去山下劫掠一番,多抢点粮食和女人。” “哈哈,好主意!” 几人笑声放肆,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陆沉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就是现在! 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冲了出去。 指尖凝聚一丝神之气,化作利刃,直刺为首一人的后心。 那名乞活军,还没反应过来。 嗤啦一声。 利刃穿透他的后心,鲜血喷涌而出。 “呃……” 乞活军闷哼一声,当场倒地,气绝身亡。 其余四人,瞬间惊觉。 “有人!” 几人连忙拔出钢刀,警惕地看向四周。 可此时,五名问道宗弟子,已然发起攻击。 剑光闪烁,短刃翻飞。 问道宗弟子,皆是精英。 这些乞活军,不过是开脉境初期的修为。 根本不是对手。 惨叫声接连响起。 短短数息时间。 五名乞活军巡逻兵,尽数毙命。 陆沉抬手,示意眾人清理尸体,掩盖痕跡。 “继续前行。” 几人继续沿著小路,朝著黑风寨腹地而去。 沿途,又遇到了两波巡逻兵。 陆沉等人,皆是悄无声息地將其斩杀。 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半个时辰后。 眾人终於抵达黑风寨后山的寨墙下。 寨墙高达三丈,上面有两名乞活军,正懒洋洋地巡逻。 陆沉示意眾人停下,藏身於杂草之中。 他抬头,看向寨墙上的乞活军。 两人气息微弱,都是开脉境初期。 陆沉对著身边一名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名弟子心领神会,从怀中掏出一枚飞鏢。 指尖一弹,飞鏢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寨墙上的一名乞活军射去。 噗嗤一声。 飞鏢精准命中那名乞活军的咽喉。 乞活军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了下去。 另一名乞活军,瞬间惊觉。 “不好!有敌人!” 他刚想呼喊,陆沉身形一跃。 体內真气运转,脚下轻点墙壁,如同壁虎般,快速攀爬而上。 那名乞活军,嚇得脸色惨白,连忙举起钢刀,朝著陆沉砍去。 陆沉眼神一冷,侧身避开。 同时,指尖一弹,一缕神之气,穿透他的眉心。 乞活军双眼圆睁,身体软软倒地。 陆沉站在寨墙上,朝著下方挥手。 五名弟子,立刻沿著墙壁,快速攀爬而上。 “打开寨门,接应师尊他们。” 陆沉沉声道。 几人点头,快速朝著后山的小门跑去。 此时,黑风寨前门。 司徒红红带领著五十名神刀卫,还有一百名衙役,已然发起进攻。 “冲啊!” 司徒红红一声令下,手持横刀,率先冲了上去。 神刀卫和衙役,紧隨其后。 寨墙上的弓箭手,见状,立刻拉弓射箭。 箭矢如雨,朝著下方射来。 “举盾!” 司徒红红大喝一声。 神刀卫纷纷举起盾牌,形成一道坚固的盾墙。 叮叮噹噹! 箭矢落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不少箭矢,被盾牌弹飞。 但还是有几名衙役,躲闪不及,被箭矢射中,惨叫倒地。 “杀!” 司徒红红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她身形一闪,避开箭矢,纵身一跃,朝著寨墙上衝去。 手中横刀一挥,几道刀气破空而出。 寨墙上的几名弓箭手,瞬间被刀气斩杀。 神刀卫见状,士气大振,纷纷加快速度,朝著寨门衝去。 寨门內,几名乞活军,奋力抵挡。 可神刀卫个个悍不畏死,战力强悍。 乞活军渐渐不支,惨叫声接连响起。 黑风寨腹地。 一名身著黑衣、满脸刀疤的壮汉,正坐在大堂之中,饮酒作乐。 他便是黑风寨的首领,周虎。 七星境初期的武者。 此时,一名乞活军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首领!不好了!” “官府的人,正在攻打前门!” 周虎眉头一皱,放下酒碗。 “一群废物!” “不过是些官府的衙役,也敢来捋老子的虎鬚!” 他站起身,周身气息暴涨。 “走!隨老子出去,杀了他们!” 说著,他提起一柄巨大的开山斧,朝著前门走去。 身后,几十名乞活军,纷纷跟上。 他们都以为,只是普通的官府围剿。 根本没有想到,后山已经被人悄悄潜入。 陆沉带著五名弟子,打开后山小门。 杭若昭带著其余弟子,立刻涌入黑风寨。 第106章 攻寨 杭若昭带著紫竹峰弟子涌入黑风寨。 前后夹击,乞活军瞬间乱了阵脚。 “杀!” 紫竹峰弟子剑光暴涨,神刀卫刀气纵横。 乞活军本就被前门的攻势耗了心神,此刻腹背受敌,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惨叫声此起彼伏! 开脉境的紫竹峰弟子,对付这些乌合之眾,如同砍瓜切菜。 陆沉手持流云剑,身形穿梭在人群中。 剑光一闪,便是一名乞活军倒地。 他刻意收敛了融神境的气息,只用开脉境巔峰的实力。 即便如此,也无人能挡他一剑。 司徒红红在前门得势,见后山弟子杀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手中横刀劈出,直接將一名乞活军的头颅斩落。 “跟上!一个不留!” 神刀卫紧隨其后,冲入寨中,与紫竹峰弟子匯合。 ……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黑风寨內的乞活军,除了周虎带来的几十人,其余尽数被斩杀。 鲜血染红了寨內的青石板,尸横遍野。 周虎刚衝到前门,就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群废物!” 他怒吼一声,开山斧狠狠劈在地上。 嘭! 地面震动,碎石飞溅。 紫竹峰弟子和神刀卫,缓缓围了上来。 杭若昭缓步走出,白衣胜雪,周身七星境的气息彻底爆发。 “周虎,束手就擒,可留你全尸。” 周虎抬起头,脸上的刀疤扭曲,露出一抹狞笑。 “束手就擒?” “杭若昭,你真当老子是软柿子?” 他话音刚落。 黑风寨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气息。 眾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寨中最深处的一座石屋,通体赤红,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 一股惊人的热浪,从石屋中逸散出来,席捲整个山寨。 空气都变得扭曲,呼吸之间,皆是灼热之感。 “那是什么?” 司徒红红眉头一皱,握紧了手中的横刀。 陆沉眼神一凝,神念散开,探查著那股气息的来源。 一股毁灭般的能量,正在石屋中快速匯聚。 “不好!是阵法!” 杭若昭脸色骤变。 她常年修炼,且出身十六道族之一的剑族,对阵法有所涉猎。 这股气息,霸道而狂暴,绝非普通阵法所能释放。 周虎看著眾人惊慌的神色,笑得更加疯狂。 “哈哈哈哈!” “没错!这就是焚天阵!” “老子早就料到,官府会请问道宗的人来。” “今日,你们所有人,都要陪老子同归於尽!” 焚天阵! 在场眾人,皆是脸色大变。 他们虽未见过此阵,却也听闻过其威名。 此阵一旦彻底启动,方圆百丈之內,都会被烈火吞噬,化为焦土。 別说开脉境武者,就算是七星境强者,也难以全身而退! “快!破阵!” 杭若昭当机立断。 她身形一动,就要朝著那座赤红石屋衝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 周虎怒吼一声,身形一闪,挡在了杭若昭面前。 手中开山斧一挥,带著磅礴的真气,朝著杭若昭劈去。 杭若昭眼神一冷,长剑出鞘,金色剑气暴涨,挡住了这一击。 当!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气浪四散。 杭若昭身形微顿,心中暗自惊讶。 周虎的实力,比她想像中还要强。 更诡异的是,他周身的真气,带著一股阴寒之力,与玄武功极为相似。 “玄武功?” 杭若昭沉声问道。 周虎狞笑一声:“算你有眼光!” “老子修的,正是玄武功!” 话音未落,周虎周身真气暴涨,形成一道黑色的护盾,如同龟壳一般,將自己牢牢护住。 他手持开山斧,主动朝著杭若昭发起攻击。 斧法刚猛,每一击都带著千钧之力。 更难缠的是他的防御。 杭若昭的剑气,劈在黑色护盾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根本无法破开。 “玄武功,果然名不虚传。”杭若昭眉头紧锁。 她的剑法凌厉,短时间內,却难以突破周虎的防御。 周虎则是凭藉著强悍的防御,死缠烂打,不给杭若昭任何脱身的机会。 “杭若昭,你就別白费力气了!” “焚天阵很快就要启动了,你就算破开我的防御,也来不及破阵!” 周虎一边攻击,一边狂笑。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缠住杭若昭,等著焚天阵启动,与所有人同归於尽。 此时,那座赤红石屋的光芒,越来越盛。 灼热的气息,也越来越强。 地面开始发烫,不少弟子的道袍,都被热浪烤得微微捲曲。 “怎么办?杭峰主被缠住了!” 一名紫竹峰弟子满脸焦急。 在场眾人,除了杭若昭,再也没有七星境的武者。 周虎乃是七星境初期,开脉境武者上去,根本就是送死。 司徒红红握紧了横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去帮杭姑姑!” 她身形一闪,就要衝上去。 “等等!” 陆沉伸手,拦住了她。 “你上去也没用,周虎的防御太强,你根本破不了。” 司徒红红脸色一沉: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著焚天阵启动?” 陆沉目光望向被周虎缠住的杭若昭,又看了一眼那座赤红石屋。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唯有一个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所有人听我命令!” 陆沉的声音,清晰有力,传遍整个山寨。 紫竹峰弟子和神刀卫,皆是下意识看向他。 “司徒大人,你带领神刀卫,从左侧牵制周虎。” “各位师兄,从右侧进攻,缠住他!” “我来从正面挡住他!” “务必给师尊爭取时间,让她去破阵!” 话音落下,全场皆惊。 “陆师弟,你疯了?” 一名紫竹峰弟子惊呼。 “周虎是七星境强者,我们都是开脉境,上去就是送死!” 陆沉眼神坚定: “现在,没有別的选择了。” “若是焚天阵启动,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他的话语,带著一股莫名的感染力。 紫竹峰弟子,皆是杭若昭精挑细选的精英,个个悍不畏死。 听到陆沉的话,眾人眼中,纷纷燃起斗志。 “好!听陆师弟的!” 第107章 独战 “拼了!” 司徒红红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好!陆沉,我信你!” “神刀卫,跟我上!” 话音未落,司徒红红手持横刀,率先朝著周虎衝去。 神刀卫紧隨其后,刀气纵横,朝著周虎的左侧发起攻击。 “陆师弟,我们也上!” 五名开脉境后期的弟子,跟著陆沉,朝著周虎的右侧衝去。 周虎正死死缠住杭若昭,见眾人衝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群开脉境的螻蚁,也敢来凑热闹?” 他冷哼一声,周身黑色护盾再次暴涨。 同时,手中开山斧一挥,一道巨大的斧气,朝著司徒红红等人劈去。 “小心!” 陆沉大喝一声。 他身形一闪,挡在眾人面前,手中流云剑一挥,金色剑气暴涨,挡住了那道斧气。 嘭! 陆沉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七星境的力量,果然恐怖。 即便他肉身强度堪比融神境,也难以硬接这一击。 “陆沉!” 司徒红红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支援。 “別管我!继续攻击!” 陆沉咬牙说道。 他擦去嘴角的鲜血,再次冲了上去。 手中流云剑,施展出紫竹剑法的精髓。 剑光闪烁,如清风拂柳,却又带著凌厉的杀意。 他没有硬拼,而是凭藉著灵动的身法,不断攻击周虎的周身大穴。 其余紫竹峰弟子,也纷纷效仿。 他们身形灵动,剑法精妙,围绕著周虎,不断发起攻击。 司徒红红带领神刀卫,也从左侧发起猛攻。 刀气与剑光交织,朝著周虎的黑色护盾,不断轰击。 叮叮噹噹!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周虎的黑色护盾,虽然强悍,但在眾人的轮番攻击下,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烦人的螻蚁!” 周虎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猛地发力,周身真气暴涨,一道巨大的黑色气浪,朝著眾人席捲而去。 “快退!”陆沉大喝一声。 眾人连忙后退,避开了这道气浪。 气浪落在地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飞溅。 几名反应较慢的神刀卫,被气浪波及,当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不能退!” 陆沉咬牙说道。 “一旦后退,师尊就没有机会破阵了!” 他再次冲了上去,体內真气疯狂运转,同时,一丝神之气,悄悄融入剑光之中。 嗡! 流云剑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剑光变得愈发凌厉。 陆沉纵身一跃,手中长剑,朝著周虎的脖颈刺去。 周虎眼神一冷,抬手一挥,开山斧挡住了这一击。 当! 长剑与开山斧碰撞,陆沉被震得手臂发麻,身形再次后退。 但这一次,他的剑光,在周虎的黑色护盾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嗯?” 周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子的剑,竟然能破开自己的防御? 他看向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有点意思,看来,得先杀了你这个螻蚁!” 周虎不再理会杭若昭,转身朝著陆沉衝去。 手中开山斧,带著千钧之力,朝著陆沉劈去。 杭若昭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陆沉,小心!” 她想要上前支援,却被周虎留下的一道真气屏障挡住。 “杭若昭,你的对手是我!” 周虎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狞笑。 陆沉看著劈来的开山斧,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神之气,全部爆发出来。 金色的神之气,围绕著他的周身,形成一道光罩。 同时,他身形一闪,施展出惊涛落日诀的身法,如同鬼魅般,避开了这一击。 “咦?” 周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的身法,竟然如此灵动? 他再次挥斧,朝著陆沉劈去。 陆沉身形不断躲闪,同时,手中长剑,不断发起反击。 剑光凌厉,每一剑,都朝著周虎的薄弱之处刺去。 其余紫竹峰弟子和神刀卫,也纷纷再次冲了上来。 他们围绕著周虎,不断攻击,不给周虎任何攻击陆沉的机会。 “一群废物!给老子滚开!” 周虎被缠得焦头烂额,怒吼连连。 他的龟壳打法,虽然防御强悍,但面对眾人的轮番攻击,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黑色护盾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杭若昭看著被缠住的周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陆沉,各位弟子,拜託你们了!” 她不再犹豫,身形一闪,朝著那座赤红石屋衝去。 此时,石屋的光芒,已经达到了顶峰。 焚天阵,即將彻底启动。 杭若昭来到石屋门前,看著紧闭的石门,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她抬手,指尖凝聚起磅礴的金色剑气。 “给我开!” 剑气暴涨,朝著石门劈去。 嘭! 石门应声而碎,木屑纷飞。 石屋之內,一片赤红。 中央,摆放著一个巨大的阵盘。 阵盘之上,符文闪烁,火焰繚绕,一股毁灭般的能量,正在快速匯聚。 “就是这里!” 杭若昭眼神一凝。 她身形一闪,来到阵盘面前,手中长剑,朝著阵盘上的符文刺去。 与此同时,山寨之中。 周虎看到杭若昭冲向石屋,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不好!她要破阵!” 他怒吼一声,猛地发力,周身真气暴涨,一道巨大的黑色气浪,朝著眾人席捲而去。 “挡住他!” 陆沉大喝一声。 他身形一闪,挡在眾人面前,体內神之气,全部爆发出来。 金色的光罩,再次展开,挡住了那道气浪。 嘭! 陆沉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大量鲜血。 肉身传来一阵剧痛,气血翻涌。 但他没有倒下,依旧死死地挡在眾人面前。 “陆师弟!” “陆沉!” 紫竹峰弟子和司徒红红,纷纷惊呼。 “別管我!” 陆沉咬牙说道。 他再次冲了上去,手中流云剑,带著金色的神之气,朝著周虎刺去。 周虎看著衝来的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他不再防御,手中开山斧,带著全部的力量,朝著陆沉劈去。 这一击,全力以赴,足以將陆沉劈成两半。 陆沉眼神一凝,没有躲闪。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神之气,与真气彻底融合。 手中流云剑,发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剑光。 “惊涛落日!” 陆沉大喝一声,剑光暴涨,朝著开山斧迎了上去。 第108章 惊人 惊天的气势,爆发开来! 白昼里! 一团火红色光芒,从陆沉的剑尖上剥离而出。 飘至半空,化作一个一轮模糊的残阳。 残阳下! 陆沉的剑势,若滔滔大河,汹涌向前! 周虎见到这一幕,眉头一皱。 绕他见多识广,却也是未曾见过如此古怪的剑法。 著实有些超出自己的认知了。 而且,不论是残阳,亦或者是带著波涛声的剑势,其中都蕴藏著一股令人心惊的力量在其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虎不由打起精神,全力催动起玄武功。 绿色光波,在其周身环绕激盪。 此时! 陆沉的剑势也是到了其近前。 轰隆隆—— 奔腾波涛声,似天水浇灌,银河倒掛。 浩大声势,在靠近周虎的剎那,化作了密集白色剑芒。 刷刷刷—— 剑光如雨幕,倾泻而出。 啊! 巨大的衝击力,带来强烈痛感,让周虎忍不住的喊出了声。 玄武功带来的护盾,在密集的剑光雨幕中,寸寸碎裂。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盖过了周虎的痛呼。 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在陆沉这一剑面前,如同纸糊。 周虎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这小子,明明只是开脉境巔峰! 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不等他反应过来,陆沉的流云剑,已然穿透了他的小腹。 嗤啦—— 金色剑光裹挟著神之气,瞬间撕碎了周虎的丹田气海。 “不——!” 周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他体內的玄武功真气,如同泄洪般四散奔逃,再也无法凝聚。 七星境的修为,瞬间十不存一。 陆沉抽回长剑,剑尖滴落的鲜血,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轻响。 他站在原地,气息微微紊乱,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跡。 但眼神,却凌厉如刀,没有丝毫波澜。 全场死寂。 紫竹峰弟子、神刀卫,甚至司徒红红,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没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开脉境巔峰的陆沉,竟然一剑废掉了七星境初期的周虎! 这是什么概念? 跨境界杀敌,已是天纵之资。 一剑废敌,更是恐怖到离谱! “陆……陆师弟……” 一名紫竹峰弟子,声音发颤,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司徒红红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 她就知道,陆沉绝非凡人。 可她也没想到,陆沉的实力,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就在这时,石屋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眾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赤红石屋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灼热的气息,也隨之消散。 杭若昭一袭白衣,缓步从石屋中走出。 她的神色,依旧清冷,但眼底,却闪过一丝讚许。 她刚刚解除焚天阵,便看到了陆沉废掉周虎的一幕。 对於这个弟子,她心中的满意,又多了几分。 “师尊。” 陆沉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杭若昭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地上瘫软如泥的周虎,语气平淡: “处置了。” 两名紫竹峰弟子立刻上前,一把抓起周虎,拖到一旁。 周虎丹田被废,沦为废人,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精心布置的焚天阵,为何会被破。 自己七星境的修为,为何会被一个开脉境的小子,一剑废掉。 “清点战果,清理山寨。” 杭若昭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眾人纷纷回过神,立刻行动起来。 黑风寨內,乞活军早已被斩杀殆尽。 弟子们清理尸体,搜寻物资。 司徒红红则带领神刀卫,查看寨中是否有漏网之鱼。 陆沉站在原地,运转真气,平復体內紊乱的气息。 刚才那一剑,他动用了全部的神之气和真气。 看似轻鬆,实则耗费极大。 但他不后悔。 若是不能及时缠住周虎,让杭若昭破阵,所有人都得死。 相比之下,这点消耗,不值一提。 …… 半个时辰后,清理完毕。 黑风寨中,搜出了大量的粮食、钱財,还有不少修炼资源。 这些,都是乞活军劫掠百姓所得。 “杭峰主,此次多亏了你们问道宗的弟子,不然,我们根本无法拿下黑风寨。” 王怀安匆匆赶来,对著杭若昭拱手行礼,满脸感激。 杭若昭微微頷首: “分內之事。” “乞活军残害百姓,我问道宗,自当除暴安良。” 王怀安连连点头,又看向陆沉,眼中满是敬畏: “这位陆仙长,年纪轻轻,实力却如此强悍,真是年少有为啊!” 陆沉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他不想太过张扬。 “天色不早,先回县城修整一晚。” 杭若昭开口说道。 “是!” 眾人齐声应道,跟著杭若昭,朝著清河县县城而去。 夕阳西下,余暉洒在眾人身上,拉出长长的身影。 黑风寨的覆灭,只是开始。 乞活军的余孽,还在清河县境內肆虐。 他们的任务,远未结束。 …… 清河县县衙,客房之內。 陆沉盘膝坐在床上,闭目修炼。 他取出无量叟之前赔偿的破境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药力,瞬间扩散至全身。 滋养著他受损的经脉,补充著消耗的真气和神之气。 经过黑风寨一战,他对惊涛落日诀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开脉境巔峰的壁垒,也变得鬆动起来。 有这枚破境丹辅助,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到融神境。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紫竹峰弟子和神刀卫,便已集结完毕。 王怀安早已备好乾粮和马匹,站在县衙门口等候。 “杭峰主,根据我们打探到的消息,清河县境內,还有三个乞活军窝点。” 王怀安递上一张地图,指著上面的三个標记,缓缓说道。 “分別是东边的野猪岭、南边的断魂谷,还有北边的废弃驛站。” “每个窝点,都有几十名乞活军,首领都是开脉境巔峰的武者。” 杭若昭接过地图,快速扫了一眼,语气坚定:“今日,便將这三个窝点,一併剷除!” “出发!先去野猪岭!” 一声令下,眾人翻身上马,朝著野猪岭疾驰而去。 野猪岭,地处清河县东部,群山环绕,林木茂密。 第109章 断联 这齣窝点隱藏在山林深处,地势隱蔽。 但在眾人的神念探查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师尊,窝点就在前面的山洞里,有五十名乞活军,首领在山洞最深处。” 陆沉低声说道。 杭若昭点头: “分兵两路。” “红红,你带领神刀卫,从正面进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我带领弟子,从侧面绕过去,突袭山洞深处。” “是!” 司徒红红应声,立刻带领神刀卫,朝著山洞正面衝去。 “杀!” 神刀卫吶喊著,手持横刀,猛攻山洞入口。 山洞內的乞活军,瞬间被惊动。 几十名乞活军,手持钢刀,冲了出来,与神刀卫廝杀在一起。 杭若昭则带著陆沉等人,悄然绕到山洞侧面。 陆沉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潜入山洞。 洞內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几名巡逻的乞活军,刚想呼喊,便被陆沉一剑斩杀。 眾人紧隨其后,快速朝著山洞深处推进。 山洞最深处,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坐在石凳上,饮酒作乐。 他便是野猪岭的首领,李豹,开脉境巔峰武者。 听到外面的廝杀声,李豹眉头一皱,起身就要出去查看。 “不用麻烦了。” 陆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豹猛地转头,看到陆沉等人,脸色骤变。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陆沉没有回答,手持流云剑,径直朝著李豹衝去。 李豹眼中闪过一丝怒色,手持开山刀,迎了上去。 “找死!” 开山刀带著凌厉的劲风,朝著陆沉劈去。 陆沉眼神一冷,身形一闪,避开攻击。 同时,手中长剑一刺,精准命中李豹的肩膀。 嗤啦—— 鲜血喷涌而出。 李豹惨叫一声,后退一步,眼中满是震惊。 这小子的速度,太快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陆沉的剑,再次刺出。 一剑刺穿他的丹田。 李豹身体一僵,手中的开山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修为,瞬间被废。 “不……” 李豹眼中满是不甘,缓缓倒了下去。 解决掉李豹,陆沉转身,朝著山洞外走去。 此时,山洞外的乞活军,早已被神刀卫和紫竹峰弟子斩杀殆尽。 “陆师弟,又让你抢了头功!” 一名紫竹峰弟子,笑著说道,眼中满是敬佩。 陆沉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清理现场,立刻前往断魂谷!” 杭若昭开口说道。 眾人不敢耽搁,快速清理完现场,朝著断魂谷疾驰而去。 断魂谷,地势险峻,谷底布满了陷阱。 但这,根本难不倒紫竹峰弟子。 陆沉神念散开,精准探查出路途上的所有陷阱。 眾人跟著陆沉,小心翼翼地进入谷中。 断魂谷的乞活军,早已做好准备。 箭雨、滚石,不断朝著眾人袭来。 “举盾!” 陆沉大喝一声。 紫竹峰弟子纷纷举起盾牌,挡住了箭雨和滚石。 同时,陆沉身形一闪,朝著谷中的乞活军首领衝去。 首领是个瘦高个,手持长剑,修为也是开脉境巔峰。 两人交手不到十回合,瘦高个便被陆沉一剑废了丹田。 首领一死,乞活军瞬间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紫竹峰弟子和神刀卫,趁机发起攻击。 短短半柱香时间,断魂谷的乞活军,便被尽数斩杀。 …… 午后,眾人抵达废弃驛站。 废弃驛站的乞活军,最为狡猾。 他们躲在驛站內,凭藉著坚固的墙壁,负隅顽抗。 “师尊,让弟子来。” 陆沉开口说道。 他身形一闪,跃至驛站屋顶。 手中流云剑一挥,金色剑光暴涨,朝著驛站的屋顶劈去。 嘭! 屋顶瞬间被劈出一个大洞。 陆沉纵身一跃,跳入驛站內。 剑光闪烁,驛站內的乞活军,纷纷倒在剑下。 驛站外的眾人,也趁机冲了进去。 內外夹击,乞活军根本无法抵挡。 不到一个时辰,废弃驛站的乞活军,也被彻底剷除。 至此,清河县境內的乞活军窝点,全部被清除。 王怀安得知消息,欣喜若狂,特意摆下庆功宴,宴请杭若昭等人。 宴会上。 司徒红红频频向陆沉敬酒,眼中满是欣赏。 紫竹峰弟子,也纷纷向陆沉举杯,敬佩之情,溢於言表。 陆沉从容应对,不卑不亢。 杭若昭坐在主位,看著自己的弟子,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宴罢,杭若昭回到客房,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她取出传讯玉符,尝试联繫问道宗。 玉符闪烁了几下,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已经是她连续三日,尝试联繫宗门了。 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按道理来说,登仙台的乞活军,应该早已对问道宗发起进攻。 可如今,宗门那边,却异常安静。 这太反常了。 难道,登仙台改变了计划? 还是说,宗门那边,已经发生了什么意外? 杭若昭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 夜色渐深,清河县县衙一片寂静。 杭若昭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神色凝重。 她思索了整整一夜,依旧没有头绪。 问道宗防御严密,还有李道远亲自加固的阵法。 就算登仙台发起进攻,也不可能悄无声息。 可如今,传讯玉符联繫不上,也没有任何宗门的消息传来。 这让她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师尊。” 陆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杭若昭开口说道。 陆沉推开门,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师尊,您一夜未眠?” 杭若昭微微点头,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陆沉坐下,看著杭若昭疲惫的神色,轻声问道:“师尊,是不是宗门那边,出了什么事?” 杭若昭没有隱瞒,缓缓说道:“我连续三日,尝试联繫宗门,都没有回应。” “按常理,登仙台的乞活军,应该早已对宗门发起进攻。” “可如今,宗门那边,却异常安静。” 陆沉心中一沉。 他也觉得,此事太过反常。 登仙台策划已久,不可能轻易放弃。 宗门那边没有消息,要么是登仙台改变了计划。 要么……就是,问道宗已经完蛋了! 其实! 相较於问道宗,陆沉对紫竹峰的归属感更强烈。 不过,享受了问道宗的修炼资源,陆沉倒也是挺担心问道宗的安危。 第110章 孤冢 陆沉的话音刚落。 杭若昭的眉头皱得更紧。 传讯玉符失灵,绝非偶然。 问道宗乃渭庆郡第一宗门,护山大阵坚固,就算真有意外,也该有求救信號传出。 “此事蹊蹺。” 杭若昭语气凝重,指尖轻叩桌面。 “我必须立刻回返宗门,查明情况。” 陆沉起身,躬身道: “师尊,弟子愿与您一同回去。” 他虽担忧宗门安危,但更清楚,有杭若昭在,回宗之路会更稳妥。 杭若昭却摇了摇头。 “不必。” “清河县刚肃清乞活军,余孽未除,需有人留下坐镇。” 她目光落在陆沉身上,语气带著期许: “你实力不俗,心思縝密,留下协助红红,巩固清河县的防御。” 陆沉心中一怔,隨即点头: “弟子遵旨。” 司徒红红恰好走进来,听到二人对话,立刻拱手道: “杭姑姑放心,有我和陆沉在,定保清河县无虞。” 杭若昭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我今日便带弟子回宗。” “你们二人切记,行事谨慎,若有宗门消息,立刻传讯於我。” “是!” 陆沉与司徒红红齐声应道。 …… 次日清晨。 清河县城外,官道旁。 紫竹峰弟子整齐列队,个个气息沉稳。 杭若昭一袭白衣,立於队伍前方,周身七星境气息隱隱散发。 “师尊,一路保重。” 陆沉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杭若昭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叮嘱:“你也保重,莫要轻易涉险。” 说罢,她转身,一声令下: “出发!” 白衣身影踏空而起,弟子们紧隨其后,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问道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陆沉与司徒红红站在原地,目送眾人远去,直到身影消失在天际,才缓缓收回目光。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司徒红红看向陆沉,语气问道。 陆沉沉吟片刻: “先清点清河县的残余势力,再派人打探乞活军的消息。” “另外,密切关注传讯玉符,一旦有宗门消息,立刻通知我。” “好。” 司徒红红点头,立刻转身安排事宜。 陆沉则返回县衙客房,盘膝坐下,继续修炼。 破境丹的药力尚未完全吸收,他需抓紧时间,衝击融神境。 体內真气运转,精纯的药力不断滋养著经脉,开脉境巔峰的壁垒,越来越鬆动。 就在这时,客房门被轻轻推开。 司徒红红神色匆匆地走进来,手中拿著一张泛黄的信纸。 “陆沉,有消息了。” 陆沉睁开眼,目光落在信纸上: “什么消息?” “是神刀卫的探子传来的。” 司徒红红將信纸递给他,语气凝重:“他们在清河县北部的孤冢,发现了异常。” 孤冢? 陆沉心中一动。 他曾听闻,孤冢是上古时期的一处乱葬岗,地势偏僻,阴气森森,平日里无人敢靠近。 “什么异常?” “探子说,昨夜孤冢方向,亮起了紫色霞光,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司徒红红顿了顿,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有附近的村民说,看到霞光中,有一朵奇花绽放,花瓣如紫晶,散发著浓郁的灵气。” 紫色霞光? 奇花? 陆沉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个念头,瞬间涌入脑海……紫薇帝神花! 他曾在问道宗的典籍中看到过记载。 紫薇帝神花,上古奇花,天生蕴含帝气,能净化一切邪祟,驱散魔气。 更重要的是,此花,正是解救章泰的关键! 章泰被魔物控制,体內魔气根深蒂固,寻常丹药根本无法清除。 唯有紫薇帝神花的帝气,能彻底净化他体內的魔气,让他恢復神智。 “一定是紫薇帝神花!” 陆沉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章泰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一直记在心中,如今终於有了解救的希望。 “我们必须立刻前往孤冢!” 司徒红红看著他激动的神色,连忙问道: “陆沉,这紫薇帝神花,对你很重要?” 陆沉点头,没有隱瞒: “我有一位故人,被魔物控制,唯有紫薇帝神花,能救他。” 司徒红红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好,我陪你去!” “清河县这边,我安排好人坐镇,不会出问题。” 陆沉心中一暖:“多谢。”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换上轻便的衣物,携带好兵器,悄悄离开了县衙。 清河县北部,群山连绵。 孤冢位於群山深处,越是靠近,阴气越重。 沿途杂草丛生,腐叶满地,散发著刺鼻的腥臭味。 偶尔能看到几具动物的骸骨,让人不寒而慄。 “这里的阴气,比想像中更重。” 司徒红红握紧手中的横刀,神色警惕。 她能感受到,周围的阴气中,夹杂著一丝诡异的魔气。 陆沉神念散开,仔细探查著四周。 “不止有魔气,还有其他武者的气息。” 他语气凝重:“看来,不止我们知道紫薇帝神花的消息。” 司徒红红心中一沉:“难道是乞活军的人?” “有可能。” 陆沉点头: “他们一直在寻找奇花异草,增强实力,紫薇帝神花如此珍贵,他们绝不会放过。” “除此之外,或许还有其他宗门的弟子,或者散修。” 两人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朝著孤冢深处走去。 越是靠近孤冢核心,武者的气息就越浓郁。 隱约间,还能听到打斗的声音。 “有人在交手。” 司徒红红压低声音,示意陆沉停下。 陆沉点点头,拉著她,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探头望去。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十几名身著黑衣的武者,正与几名散修廝杀在一起。 黑衣武者个个气息凶悍,周身散发著淡淡的魔气,显然是登仙台的人。 而那几名散修,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也只是开脉境中期,根本不是登仙台弟子的对手。 “交出紫薇帝神花的线索,饶你们不死!” 为首的黑衣武者,满脸刀疤,语气囂张。 他是登仙台的小队长,开脉境巔峰修为。 几名散修脸色惨白,却依旧死死地护著手中的一张地图。 第111章 地图 “想拿地图,做梦!” 一名散修怒吼一声,手持长剑,朝著黑衣武者衝去。 黑衣武者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黑色气浪,瞬间將那名散修震飞。 “不知死活!” 黑衣武者身形一闪,追上那名散修,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噗嗤! 散修口吐鲜血,当场气绝身亡。 其余几名散修,嚇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没有放弃。 “这地图,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绝不能给你们!” 黑衣武者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既然如此,那就都去死吧!” 他挥手示意,其余黑衣武者,立刻朝著散修发起猛攻。 惨叫声接连响起,几名散修,很快便落入下风。 “我们出手吗?” 司徒红红看向陆沉,低声问道。 陆沉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再等等。” “现在出手,只会暴露我们,不如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利。” 司徒红红点头,不再多言,继续观察著战局。 短短半柱香时间,几名散修,便被登仙台的弟子斩杀殆尽。 黑衣武者捡起地上的地图,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太好了,有了这张地图,就能找到紫薇帝神花了!” “队长,我们现在就去寻找吗?” 一名黑衣弟子问道。 黑衣武者摇摇头:“不急。” “孤冢阴气太重,又有不少凶险,我们先休整片刻,再出发。” “另外,派人警戒,防止有其他人前来抢夺。” “是!” 几名黑衣弟子应声,立刻分散开来,在四周警戒。 黑衣武者则带著其余弟子,坐在地上,开始休整。 “就是现在!” 陆沉低声喝了一声,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冲了出去。 司徒红红紧隨其后,手中横刀一挥,刀气纵横,朝著警戒的黑衣弟子衝去。 “有人!” 一名警戒的黑衣弟子,率先发现了他们,惊呼一声。 可不等他反应过来,陆沉的流云剑,已然刺穿了他的咽喉。 嗤啦! 鲜血喷涌而出,黑衣弟子当场倒地。 其余黑衣弟子,也纷纷反应过来,立刻朝著陆沉和司徒红红衝去。 “找死!竟敢抢我们登仙台的东西!” 黑衣武者怒吼一声,身形一闪,挡在陆沉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陆沉和司徒红红,眼中满是不屑。 “一个开脉境巔峰,一个开脉境中期,也敢来凑热闹?” 陆沉眼神一冷,没有废话,手中流云剑一挥,金色剑光暴涨,朝著黑衣武者刺去。 “不知死活!” 黑衣武者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黑色气浪,朝著陆沉迎了上去。 嘭! 气浪与剑光碰撞,发出惊天巨响。 黑衣武者被震得连连后退,眼中满是震惊。 这小子的实力,竟然比他想像中还要强! “兄弟们,一起上,杀了他们!” 黑衣武者怒吼一声,示意其余弟子一起进攻。 十几名黑衣弟子,立刻蜂拥而上,刀气纵横,朝著陆沉和司徒红红围攻而来。 “红红,你对付他们,这个队长交给我!” 陆沉大喝一声,身形一闪,再次朝著黑衣武者衝去。 “好!” 司徒红红应声,手中横刀一挥,刀气凌厉,朝著几名黑衣弟子衝去。 她身为神刀卫,刀法精湛,对付这些开脉境初期、中期的黑衣弟子,绰绰有余。 陆沉与黑衣武者,再次交手。 黑衣武者催动体內魔气,周身黑色气浪暴涨,手中钢刀,带著凌厉的劲风,朝著陆沉劈去。 陆沉眼神一冷,身形灵动,避开攻击的同时,手中长剑,不断发起反击。 剑光闪烁,每一剑,都朝著黑衣武者的薄弱之处刺去。 黑衣武者的刀法刚猛,却不及陆沉的剑法精妙。 不到十回合,黑衣武者便落入下风,身上已经出现了好几道伤口。 “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强?” 黑衣武者满脸难以置信,眼中满是恐惧。 他乃是开脉境巔峰,就算面对七星境初期的武者,也能勉强抵挡几招。 可面对陆沉,他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陆沉没有回答,手中长剑,再次刺出。 金色剑光,裹挟著神之气,瞬间刺穿了黑衣武者的丹田。 “不!!!” 黑衣武者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体內的魔气,瞬间四散奔逃。 他的修为,彻底被废。 陆沉抽回长剑,目光转向其余黑衣弟子。 此时,司徒红红已经斩杀了好几名黑衣弟子。 剩下的黑衣弟子,看到队长被废,嚇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了战斗的勇气。 “跑!” 一名黑衣弟子大喊一声,转身就要逃跑。 “想跑?晚了!” 陆沉眼神一冷,身形一闪,追上那名黑衣弟子,一剑將其斩杀。 其余黑衣弟子,也纷纷被陆沉和司徒红红斩杀殆尽。 短短片刻,十几名登仙台弟子,全部毙命。 司徒红红收起横刀,走到陆沉身边:“陆沉,你太厉害了!” 陆沉淡淡一笑,弯腰捡起地上的地图。 地图泛黄,上面標註著孤冢的地形,还有一个红色的標记,应该就是紫薇帝神花的位置。 “紫薇帝神花,就在孤冢的最深处,乱葬岗的中心。” 陆沉指著地图上的红色標记,缓缓说道。 司徒红红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一皱:“乱葬岗中心,阴气最浓,肯定有不少凶险。” 陆沉点头:“嗯,我们必须小心。” “登仙台的人既然来了,肯定还有其他队伍,我们得儘快找到紫薇帝神花,免得夜长梦多。” 两人不再耽搁,按照地图上的指引,朝著孤冢最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阴气越重。 周围的树木,都变得枯萎发黑,空气中的腥臭味,也越来越浓。 偶尔能看到几具人类的骸骨,有的已经腐朽,有的还带著兵器,显然是之前前来寻宝的武者。 “小心脚下。” 陆沉拉住司徒红红,示意她停下。 他指著前方的地面,语气凝重:“有陷阱。” 司徒红红低头一看,只见地面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腐叶,隱约能看到下面的尖刺。 “还好你提醒我,不然就踩上去了。” 司徒红红心中一阵后怕。 这些尖刺,上面涂抹著剧毒,一旦被刺伤,就算是开脉境武者,也会瞬间中毒。 陆沉神念散开,仔细探查著前方的道路。 “前面还有不少陷阱,跟紧我,踩著我的脚印走。” “好。” 司徒红红点点头,紧紧跟在陆沉身后。 第112章 石殿 腐叶厚积,踩上去软黏作响。 陆沉牵著司徒红红,循著地图指引,一步步踏入孤冢最深处的乱葬岗。 阴风呼啸,卷著细碎的骨渣,打在脸上生疼。 四周儘是歪倒的石碑,断裂的棺木,阴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连神念都被压製得难以扩散。 “紫薇帝神花的標记,就在这附近。” 陆沉停下脚步,指尖凝出一缕神之气,驱散周身缠绕的阴气。 地图上的红色標记,赫然指向眼前这片杂乱的坟塋中心。 可目光扫过,除了荒草与骸骨,连一朵花的影子都没有。 “难道地图是假的?”司徒红红皱起眉,手中横刀微微出鞘半寸,警惕著四周。 陆沉摇头,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的泥土。 泥土中,残留著淡淡的灵气波动,绝非寻常之地。 “灵气还在,只是被什么东西掩盖了。” 他站起身,神念全力散开,一寸寸探查著这片区域。 忽然,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轰隆! 坟塋中心的泥土骤然塌陷,一道刺眼的紫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小心!” 陆沉下意识將司徒红红护在身后,可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从裂缝中传来。 两人身形不稳,朝著裂缝坠落而去。 “陆沉!” 司徒红红惊呼一声,伸手想要抓住陆沉的手。 可紫光暴涨,两人之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隔开。 陆沉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 再次落地时,他重重摔在坚硬的石地上,浑身酸痛。 “红红?!” 陆沉猛地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並非乱葬岗,而是一处密闭的石殿。 石殿四壁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泛著淡淡的金光,驱散了所有阴气。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剑意在,凌厉而厚重。 没有司徒红红的身影,只有他一人。 “看来,我们被分开了。”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 司徒红红实力不弱,想来不会有太大危险。 眼下,首要之事,是找到紫薇帝神花,同时想办法离开这里,与司徒红红匯合。 他握紧流云剑,一步步朝著石殿深处走去。 石殿很长,两侧的墙壁上,插著数十柄锈跡斑斑的长剑。 每走一步,空气中的剑意就浓郁一分。 忽然,两侧墙壁上的长剑,齐齐震颤起来。 嗡! 数十柄长剑同时出鞘,化作一道道银色剑光,朝著陆沉刺来。 “剑灵!” 陆沉眼神一凝,瞬间认出了这些光影的身份。 这些並非真正的长剑,而是由剑意凝聚而成的剑灵,守护著石殿深处。 流云剑一挥,金色剑光暴涨,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几柄剑灵。 当!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气浪四散。 这些剑灵的实力,都在开脉境巔峰,配合默契,攻势凌厉。 陆沉身形灵动,施展出月影步,在剑光中穿梭。 手中流云剑,施展出惊涛落日诀的剑法,剑光如涛,层层叠叠。 嗤啦! 一道剑灵被剑光击中,瞬间化作点点光影,消散在空气中。 可其余的剑灵,依旧悍不畏死,源源不断地朝著陆沉发起攻击。 陆沉没有丝毫慌乱,眼神冰冷,剑光愈发凌厉。 他一边躲闪,一边寻找剑灵的破绽。 剑灵虽强,却没有自主意识,只知攻击。 片刻后。 陆沉找到了规律。 他纵身一跃,身形飘至半空,手中流云剑高高举起。 金色剑光凝聚,化作一轮残阳,缓缓升起。 “惊涛落日!” 大喝一声,残阳坠落,金色剑光倾泻而下,如同滔滔江水,席捲全场。 噗噗噗! 剩余的剑灵,在剑光中纷纷碎裂,化作光影消散。 陆沉落地,气息微微紊乱。 这一波剑灵,耗费了他不少真气。 可他没有停留,继续朝著石殿深处走去。 越是深入,剑意就越浓郁,甚至开始压制他的经脉。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第二道关卡。 三柄造型古朴的长剑,悬浮在半空之中。 剑身泛著淡淡的青色,剑意比之前的剑灵,强悍了数倍。 “融神境的剑灵!” 陆沉心中一凛。 这三柄剑灵的气息,竟然达到了融神境初期! 不等他反应,三柄剑灵同时发起攻击。 三道青色剑光,带著凌厉的剑意,从三个方向,朝著陆沉围杀而来。 陆沉不敢大意,体內真气和神之气同时爆发。 金色焰气环绕周身,流云剑发出一声嗡鸣,剑光暴涨。 他身形一闪,避开正面攻击,同时挥剑反击。 金色剑光与青色剑光碰撞,发出惊天巨响。 陆沉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 融神境的剑意,果然名不虚传。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硬拼,而是凭藉著灵动的身法,与剑灵周旋。 惊涛落日诀的身法,配合月影步,让他的身影飘忽如鬼魅。 三柄剑灵的攻击,一次次落空。 陆沉一边周旋,一边寻找破绽。 他发现,这三柄剑灵,看似独立,实则彼此呼应,形成了一套诡异的剑阵。 想要破阵,必须先击溃其中一柄剑灵,打破三者的平衡。 陆沉眼神一凝,心中有了计划。 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诱左侧的剑灵发起攻击。 左侧剑灵果然上当,一道青色剑光,直刺陆沉的左肩。 就在剑光即將击中他的瞬间,陆沉身形猛地一侧。 同时,手中流云剑,带著全部的神之气,朝著那柄剑灵刺去。 嗤啦! 金色剑光穿透了剑灵的剑身,那柄剑灵瞬间剧烈震颤起来。 剑阵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另外两柄剑灵,气息变得紊乱,攻击也慢了半拍。 陆沉抓住机会,乘胜追击。 剑光一闪,又击溃了另一柄剑灵。 最后一柄剑灵,独木难支,被陆沉一剑斩杀。 解决掉三柄融神境剑灵,陆沉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体內的真气,几乎消耗殆尽。 他取出一枚疗伤丹,放入口中,快速恢復著真气。 片刻后,真气恢復了大半。 陆沉站起身,继续朝著石殿深处走去。 经过两波剑灵的阻拦,前方的道路,变得豁然开朗。 第113章 剑尊 一座巨大的石坛,出现在眼前。 石坛之上,悬浮著一道身著兽皮的灵魂体。 灵魂体高大魁梧,周身縈绕著浓郁的剑意,气息恐怖,远超陆沉见过的任何强者。 陆沉瞬间绷紧身形,握紧流云剑,警惕地看著那道灵魂体。 灵魂体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充满沧桑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小傢伙,倒是有几分本事,能闯过我布下的两重剑灵关卡。” 灵魂体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如同惊雷,在石殿中迴荡。 陆沉没有放鬆警惕,沉声道: “前辈是谁?此处是什么地方?” 灵魂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流云剑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剑不错,可惜,握剑的人,实力太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话音刚落,灵魂体抬手一挥。 一道璀璨的青色剑芒,瞬间凝聚而成,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陆沉劈去。 陆沉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道剑芒的力量,太过恐怖! 就算是七星境大圆满的强者,也未必能抵挡!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体內真气和神之气,全部爆发出来。 金色焰气暴涨,形成一道坚固的光罩,挡在身前。 同时,手中流云剑一挥,金色剑光凝聚,施展出最强一击。 “惊涛落日!” 金色残阳与青色剑芒碰撞。 轰隆! 惊天巨响,气浪席捲整个石殿。 陆沉被震得浑身剧颤,嘴角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石地上。 金色光罩瞬间碎裂,流云剑也脱手而出,插在不远处的石地上。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经脉传来阵阵剧痛。 那道青色剑芒,依旧朝著他劈来,距离越来越近。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难道,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陆沉心中满是不甘。 章泰还等著他用紫薇帝神花解救,司徒红红还在秘境中生死未卜,问道宗的安危也未知。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怎么能死在这里? 就在青色剑芒即將击中他的瞬间,异变陡生。 陆沉体內,惊涛落日诀的真气,突然自行运转起来。 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从他体內散发出来,与青色剑芒碰撞在一起。 青色剑芒,竟然瞬间停在了半空,不再前进。 灵魂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猛地看向陆沉,身体微微颤抖。 “这……这气息……” 灵魂体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一丝颤抖。 他挥手收回青色剑芒,身形一闪,出现在陆沉面前。 一双沧桑的眼睛,紧紧盯著陆沉,目光灼热。 “小傢伙,你刚才运转的,是不是惊涛落日诀?” 陆沉心中一怔,隨即点头:“正是。” 他不明白,灵魂体为何会对惊涛落日诀如此激动。 灵魂体听到答案,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眼中满是激动的泪水。 “太好了!终於找到了!终於找到传承八绝的人了!” 灵魂体的声音,带著哽咽,充满了激动。 陆沉看著他激动的模样,心中充满了疑惑:“前辈,您认识惊涛落日诀?” 灵魂体缓缓平復了情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陆沉身上,带著一丝欣慰。 “何止是认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沧桑,带著岁月的厚重。 “我名剑一,世人皆称我为剑尊。” “当年,我跟隨武圣,篳路蓝缕,征战天下,平定乱世。” 剑尊? 剑族之祖? 陆沉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剑族,乃是十六道族之一,实力强悍。 而剑老,竟然是剑族的始祖,还是跟隨武圣征战天下的强者! 这等人物,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以灵魂体的形態,守护著石殿。 陆沉连忙挣扎著起身,对著剑老躬身行礼: “晚辈陆沉,见过剑老前辈!” 剑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起来吧。”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陆沉身上,带著一丝讚许。 “能在这么年轻的年纪,修炼成惊涛落日诀,还能闯过我的剑灵关卡,你很不错。” 陆沉站起身,恭敬地问道: “前辈,此处是什么地方?您为何会在这里?” 剑老嘆了口气,目光望向石坛深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里,是我剑族的秘境,也是一处镇守之地。” “我的灵魂体在此处,已经镇守了无数年。” 无数年? 陆沉心中再次一惊。 剑老即便是灵魂体,可竟然能存在时间长到了这种地步。 “前辈,您在此镇守什么?” 沉好奇地问道。 剑老的神色,变得愈发凝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大恐怖。” 三个字,从他口中缓缓吐出,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大恐怖?” 陆沉满脸疑惑。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剑老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当年,世间大乱,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席捲天下。” “那股力量,邪恶无比,能吞噬生灵,污染经脉,称之为小恐怖。” “武圣挺身而出,带领十六道族的始祖,征战小恐怖,最终將其诛灭。” “可诛灭小恐怖之后,武圣发现,小恐怖的背后,还有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远超小恐怖,一旦出世,整个大陆,都会沦为人间炼狱。” “武圣將其称之为,大恐怖。” 陆沉听得心惊胆战。 能让武圣都如此忌惮的大恐怖,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那大恐怖,现在在哪里?” 陆沉声音有些发颤。 剑老指了指石坛深处,语气凝重: “就在这里,被武圣镇压在虚数空间之中。” “虚数空间?” “不错。” 剑老点头。 “武圣当年,耗尽毕生修为,將大恐怖镇压在虚数空间,又布下重重阵法,防止其出世。” “可大恐怖的力量太过强大,阵法的力量,会隨著时间的推移,慢慢减弱。” “於是,武圣便让十六道族的始祖,分別寻找八种灵物,每种灵物各两件,按照八卦方位,分別镇守在大陆的不同地方。” “藉助灵物的力量,加固阵法,镇压大恐怖。” 陆沉心中一动,连忙问道: “前辈,这八种灵物之中,是不是有紫薇帝神花?” 剑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不错,紫薇帝神花,便是八种灵物之一。” “而且,它是镇守此处虚数空间的关键灵物,缺一不可。” 陆沉的心臟,瞬间沉了下去。 他好不容易找到紫薇帝神花的线索,想要用来解救章泰。 可现在,剑老却告诉他,紫薇帝神花是用来镇压大恐怖。 第114章 失落 不过既然已经走到了此处,断然没有直接放弃的道理。 “剑老,小子有一事想请教!” 陆沉躬身行礼,將自身的姿態放的极低。 一来,面前的剑老灵魂体,实力强大,无法揣测。 二来,他可是在那蛮荒年代,为人族篳路蓝缕,开拓生存空间的先辈,值得这份尊敬。 “说!” 剑老含笑点头。 陆沉闻言之后,一五一十的章泰被魔物附身,需要紫薇帝神花,来將魔物从体內驱除的事情道出。 “哦?” 剑老灵魂体,露出稍显疑惑之色。 “紫薇帝神花,还有这种效果?” 陆沉微微一顿,点头道: “自是有的,后世有先贤研究出了这种妙用,得出结论。” 紫薇帝神花,乃是策反金手指给出的条件。 至於古籍中到底有没有记载,陆沉其实也不知道。 他方才不过是隨便扯个幌子。 岂料! 剑老摇了摇头,笑了,笑容里满是玩味。 “小子!” “若老夫所料不错,要么你被那古籍骗了,要么……你小子说的不是真话。” ? 陆沉骤然一愣。 麵皮上稍显错愕后,旋即有些不解。 “剑老何出此言?” “紫薇帝神花,並蒂双生,世间无上至宝。遍寻大陆,也唯有一对儿存在。” 剑老耐心给陆沉讲解起来,他接著道: “一株在老夫这里,另一株在老夫的另一老友处。” 说完之后,剑老就笑著看向陆沉,似是想看后者如何作答。 陆沉汗顏! 刚扯出的幌子,就被人揭穿了。 剑老话语之中的意思很是分明。 世间唯有两株紫薇帝神花,都在不知多少年前的时候,就被武圣用来镇压大恐怖。 於是! 在那之后,世间再无有紫薇帝神花的踪跡。 那么……所谓的先贤,连紫薇帝神花都没有见过,何谈作出结论,此花可驱除魔物? 陆沉之前在问道宗的典籍中,倒是查过关於紫薇帝神花的记载。 不过,诸多古籍里,还真没有说,自武圣之后,世间再无此花踪跡。 嘖嘖! 尽信书,不如无书。 古籍误我! 陆沉看向剑老,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坦诚而言道: “剑老!” “小子方才之语,確实掺杂了一定水分,不过关於紫薇帝神花可驱除魔物一事,却是真的。” “至於小子得知这则信息的渠道……” 言及此处,陆沉有些语塞。 见得此状,剑老倒是朗声一笑。 “无妨!” “人都有秘密,你说的话,老夫相信。” 武道修行之事,万般神异。 或许……紫薇帝神花,真的有面前这小子口中所言之效用。 剑老略微沉思后,接著道: “不过,若是此次是为了紫薇帝神花而来的话,那恐怕要失望而归了。” 不待陆沉回答,剑老便接著道: “紫薇帝神花,乃是此处大阵的核心中枢所在,其內蕴藏的灵性和神异,乃是镇压恐怖的关键。” 儘管心里早有准备,不过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陆沉的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他沉默片刻,缓缓抬头。 没有强求,也没有抱怨。 剑老的话,他懂。 紫薇帝神花关乎大陆安危,绝非他一己之私可以动用。 “小子明白。” 陆沉躬身,语气恭敬却难掩失落。 话未说完,便被剑老抬手打断。 “老夫说让你失望而归,却没说不给你机会。” 剑老的声音,依旧厚重,却多了一丝期许。 陆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前辈的意思是?” “紫薇帝神花不能动,但你可以寻来等价神物。” 剑老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太初原石,星辰砂,混沌玉髓……只要是能与紫薇帝神花媲美的灵物,皆可。” 陆沉心中一动。 太初原石、星辰砂,这些都是只在古籍中听过的至宝,稀有程度堪比紫薇帝神花。 虽难寻,但至少有了希望。 可不等他欣喜,剑老的下一句话,便让他再次愣住。 “除此之外,你自身修为,必须达到映照境。” “届时,你前来此处,协助老夫彻底封死大阵,稳固虚数空间的封印。” “到那时,紫薇帝神花,老夫自会给你,让你去救你的朋友。” 映照境? 陆沉眉头紧锁,满脸迷茫。 他修行至今,听过锻体境、开脉境、融神境、七星境。 甚至听闻过更高的化圣境、至尊境。 可这映照境,却是闻所未闻。 一个念头,瞬间涌入脑海。 难道……这是武圣当年所创,原始武道之法中的境界? 陆沉不再犹豫,躬身道:“前辈,晚辈確是从未听过映照境。” “晚辈猜测,这或许是武圣大人当年的原始武道境界?” “只是……如今武圣的原始武道之法,早已路断,后人皆是取巧,开闢了七星境的修行之路。” 陆沉一五一十,將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从武道传承断层,到后人摸索出的七星境体系。 从登仙台覬覦八绝,到如今世间修士皆困於七星境,难以寸进。 剑老静静听著,灵魂体渐渐变得虚幻。 眼中,满是感慨与悲凉。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没想到……没想到老夫沉睡这么多年,武道传承,竟落得这般境地。” “武圣当年耗尽心血,创下原始武道,本是为了让人族突破桎梏,抵御外敌。” “却没想到,后人竟贪图捷径,弃本逐末,將真正的大道,给走歪了!” 语气中,满是痛心疾首。 陆沉沉默不语。 他能理解剑老的心情。 就像一件传承千年的至宝,被后人隨意篡改,变得面目全非。 “七星境……” 剑老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不过是原始武道中,映照境的皮毛罢了。” “后人坐井观天,竟將皮毛当成本道,可笑,可嘆!” 陆沉瞳孔骤缩。 七星境,竟然只是映照境的皮毛? 这若是传出去,整个修行界,都会掀起轩然大波! “前辈,那……原始武道的境界,到底是什么?” 陆沉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满是期待。 剑老看向他,眼中的痛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郑重。 第115章 传法 “原始武道,讲究以身为炉,以气为火,以神为引。” “境界划分,远比后人的七星境体系,更为严谨,也更为强大。” 他缓缓开口,道出了原始武道的完整境界。 “锻体、开脉、融神、映照、化界、通神、破天、烘炉……直至武圣之境!” 九个境界,一字一顿,如同惊雷,在陆沉脑海中炸响。 陆沉呼吸一滯。 他从未想过,武道的尽头,竟然还有如此高远的境界。 相比之下,如今修士追求的七星境,確实只是皮毛。 “晚辈……晚辈恳请前辈,传授原始武道之法!” 陆沉猛地双膝跪地,对著剑老重重磕了三个头。 这不仅是为了救章泰,更是为了他自己的武道之路。 若是能习得原始武道,他便能打破桎梏,走得更远。 剑老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起来吧。” “老夫守在此处,镇压大恐怖,能遇到你,本身就是一种缘法。” “你能闯过老夫的剑灵关卡,又身负惊涛落日诀,乃是有缘之人,老夫自然会传你。” 陆沉心中狂喜,连忙起身,再次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 剑老摆了摆手,身形缓缓飘起。 “原始武道,与你如今修行的功法,截然不同。” “但你走的双修路子,也未尝不可,可以一试。” 陆沉重重点头: “晚辈明白!” 话音刚落,剑老抬手一挥。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团,从他灵魂体中飞出,径直朝著陆沉的眉心射去。 陆沉没有躲闪,任由光团融入眉心。 瞬间,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原始武道的修炼法门、境界感悟、招式技巧…… 密密麻麻,却又条理清晰。 陆沉闭上双眼,沉浸在这些信息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原始武道的博大精深。 与如今的修行之法相比,原始武道更注重肉身与神魂的同步修炼。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却招招致命,直指本源。 他体內的真气,在原始武道法门的牵引下,开始自行运转。 原本已经达到开脉境巔峰的气息,竟然开始变得更加凝练。 经脉被拓宽,肉身被滋养,神魂也变得愈发强大。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金光一闪而逝,气息比之前,又强了一大截。 虽然依旧是开脉境巔峰,可他的实力,却早已远超同境界修士。 “多谢前辈!” 陆沉再次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感激。 剑老的灵魂体,变得更加虚幻,显然,传授功法,消耗了他不少力量。 “无需多谢。” 剑老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却郑重。 “原始武道,传承不易。” “你需好生修炼,儘快突破到映照境。” “一来,是为了救你的朋友。” “二来,是为了守护这片大陆。” “大恐怖的封印,越来越弱,用不了多久,便会再次躁动。” “唯有你突破到映照境,寻来等价神物,协助老夫加固封印,才能保天下安寧。” 陆沉眼神坚定,重重点头: “晚辈定不辱命!” “前辈放心,晚辈必定儘快突破映照境,寻来太初原石或星辰砂,前来协助前辈!” 剑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剑老的灵魂体,开始渐渐消散。 “老夫……等你……” 最后一句话落下,剑老的灵魂体,彻底化作点点光影,消散在石殿之中。 …… 石殿內,只剩下陆沉一人。 空气中,剑老的气息,渐渐消散,唯有浓郁的剑意,依旧縈绕。 陆沉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剑老的嘱託,如同重千斤,压在他的心头。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映照境! 太初原石! 他一定会做到! 不仅要救章泰,还要守护大陆,不辜负剑老的期望。 就在这时,石殿的一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陆沉?”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焦急。 陆沉心中一喜,转身望去。 只见司徒红红,正从一道狭窄的通道中,走了出来。 她衣衫有些凌乱,身上带著不少灰尘,显然是经歷了一番波折。 “红红!你没事就好!” 陆沉快步上前,语气中满是关切。 司徒红红看到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快步走上前: “我没事,就是刚才被吸力分开,找了你好久。” 她上下打量著陆沉,眉头一皱: “你怎么了?气息好像变强了不少,而且……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 陆沉笑了笑,没有隱瞒: “我遇到了一位前辈,得到了传承。” 他没有细说剑老和原始武道的事情。 此事太过重大,若是泄露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会引来登仙台的覬覦。 司徒红红虽然好奇,但也看出陆沉不想多说,便没有追问。 “对了,紫薇帝神花呢?找到了吗?” 司徒红红开口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期待。 陆沉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找到了,但暂时不能取。” 他简单將剑老的提议,告知了司徒红红。 当然,也隱瞒了原始武道和大恐怖的事情,只说紫薇帝神花是某处大阵的核心,需要寻来等价神物,才能换取。 司徒红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恢復平静。 “没关係,至少有了希望。” “太初原石和星辰砂,虽然稀有,但只要我们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陆沉点了点头,心中一暖。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司徒红红总是能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陆沉开口说道,“章泰还在等我们,清河县也需要我们坐镇。” “好。” 司徒红红点头,跟著陆沉,朝著石殿外走去。 石殿的出口,就在剑老灵魂体消散的地方。 两人沿著通道,一步步走出,再次回到了孤冢的乱葬岗。 “我们先回清河县。” 陆沉开口说道:“慢慢打探太初原石和星辰砂的消息。” “同时,也要密切关注问道宗的消息,还有登仙台的动向。” 司徒红红重重点头:“好,都听你的。”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一闪,朝著清河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16章 巧遇 陆沉与司徒红红二人,朝前还没有走多远。 嘈杂声音传来。 “前面有动静!” 陆沉提醒了一句,脚步一顿,身后的司徒红红见状也是警惕看向前方。 她的境界如今不如陆沉,倒是没有感知到前面的变数。 “难道……乞活军那帮王八蛋,在前面堵我们?” 乞活军,到孤冢就是奔著紫薇帝神花来的,未能得偿所愿。 司徒红红下意识认为,那帮人在外围堵他们。 “好像……不是。” 陆沉神情凝重,他发动神识,探向前方,开始探查。 如今他已经初步具有了七星境的雏形。 对於七星境强者神识外放这一能力,虽不能得心应手,却也是掌握了一二。 嘈杂声音传来。 “小娘皮,让爷爽爽!” “嘿嘿,真特娘漂亮!” …… 污秽的言语,自风中顺著陆沉的神识传递而来。 似乎是破皮无赖调戏女子的戏码。 陆沉的神识探查到,这帮人的气息微弱,都是锻体境的小武者。 误会了! “不是乞活军。” 陆沉朝著司徒红红说了一句,同时心里鬆了一口气。 …… 污秽的言语,自风中顺著陆沉的神识传递而来。 似乎是破皮无赖调戏女子的戏码。 陆沉的神识探查到,这帮人的气息微弱,都是锻体境的小武者。 误会了! “不是乞活军。” 陆沉朝著司徒红红说了一句,同时心里鬆了一口气。 “那是什么?” 司徒红红好奇追问,手中横刀却依旧没有收回。 乱世之中,人心叵测,不得不防。 “几个锻体境的无赖,在调戏一个女子。” 陆沉淡淡开口,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种事情,在乱世之中,太常见了。 他本不想多管閒事。 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走吧,別耽误时间。” 陆沉转身,就要朝著清河县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这时,那女子的一声呼救,传入耳中。 “救命!谁来救救我!” 声音沙哑,带著绝望,却又有一丝熟悉。 陆沉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个声音…… 他皱起眉头,再次释放神识,仔细探查前方的女子。 女子衣衫襤褸,头髮散乱,脸上满是灰尘和泪痕,看不清容貌。 可那身形,那呼救的语气,却让他莫名的熟悉。 “等等。” 陆沉对著司徒红红说了一句,身形一闪,朝著前方疾驰而去。 司徒红红虽有疑惑,却也紧隨其后。 前方的林间空地上,四名身著破烂劲装的无赖,正围著一名女子,满脸淫邪。 女子蜷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护在身前,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跑啊,你倒是跑啊!” 一名无赖上前,伸手就要去扯女子的衣衫。 “不要!” 女子尖叫一声,拼命躲闪,却被另一名无赖死死按住。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空地。 “滚。” 一个字,如同寒冰落地,带著刺骨的寒意。 四名无赖浑身一僵,下意识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望去。 陆沉和司徒红红,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陆沉眼神冰冷,周身气息狂暴,开脉境巔峰的威压,瞬间释放而出。 四名无赖不过是锻体境,哪里承受得住这种威压。 他们双腿一软,纷纷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是谁?” 一名无赖颤抖著开口,眼中满是恐惧。 陆沉没有回答,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四名无赖面前。 抬手一挥,四道真气打出。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四名无赖的丹田,瞬间被震碎。 他们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瘫在地上,哀嚎不止。 陆沉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朝著角落里的女子走去。 女子依旧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没事了,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了。” 陆沉的声音,放缓了几分,带著一丝温和。 女子听到声音,身体微微一僵,缓缓抬起头。 她擦掉脸上的灰尘和泪痕,一张苍白却清丽的脸庞,出现在陆沉和司徒红红面前。 陆沉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黎曼! 竟然是黎曼! 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遇到黎曼。 黎曼,曾经是黑水武馆的弟子,后来成为了黑水武馆的馆主。 当年,他在黑水武馆时,黎曼虽与赵开山不和,却也曾暗中帮过他一次。 后来,花水县被乞活军攻破,黎曼家破人亡。 在陆沉前往花水县寻找章泰的时候,巧合又救下了黎曼。 没曾想! 这位曾经的千金大小姐,如今竟落到了这等地步。 黎曼看著陆沉,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眼中的惊讶,便被绝望和悲伤所取代。 “陆……陆沉?”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一丝哽咽:“你……你又救了我。” 陆沉看著她浑身是伤、衣衫襤褸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同情。 曾经的黎曼,是花水县黎家的大小姐,锦衣玉食,风光无限。 可如今,却沦为这般境地,四处漂泊,还险些被无赖侮辱。 “我从孤冢出来,准备回清河县。” 陆沉轻声说道。 “你怎么……?” 黎曼闻言,低声应道: “我听说此地有机缘,本想来碰碰运气,却不料,被乞活军打伤,若非逃的快,恐怕已经……” 后面的话,黎曼没有说出口,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她对著陆沉,重重跪了下去,泪水模糊了双眼: “多谢你,陆沉,多谢你再次救我。” 陆沉连忙上前,將她扶了起来: “起来吧,不必如此。” “当年,你在黑水武馆,也曾帮过我,如今,我救你,也是应该的。” 黎曼站起身,依旧不停流泪,心中满是感激。 乱世之中,人心凉薄。 能有人还记得之前的情分,出手相救,对她来说,无疑是绝境中的一丝光亮。 陆沉看著她无依无靠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 黎曼虽只是锻体境巔峰的修为,但也算是一名武者,而且心思縝密,当年能在黑水武馆立足,也有几分本事。 更重要的是,她曾帮过自己,如今家破人亡,四处漂泊,实在可怜。 “黎曼,你如今无依无靠,四处漂泊也不是办法。” 陆沉缓缓开口,“我帮你找个落脚之地,你暂且安定下来,日后再做打算,如何?” 第117章 回宗 黎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落脚之地?” 她苦笑著摇了摇头:“如今乱世,到处都是战火,哪里还有安全的落脚之地?” “而且,我身负血海深仇,一心只想报仇,也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就在这时,一旁的司徒红红,开口说道: “若是你不嫌弃,倒是可以跟我加入神刀卫。” 黎曼猛地转头,看向司徒红红,眼中满是疑惑:“神刀卫?” “不错。” 司徒红红点头,语气平静: “神刀卫,是朝廷组建的势力,专门斩杀乞活军,除暴安良。” “加入神刀卫,不仅有安全的落脚之地,还有修炼资源可以领取,更重要的是,能有机会斩杀乞活军,为你的家人报仇。” 黎曼的眼中,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报仇! 这两个字,一直縈绕在她的心头,支撑著她活到现在。 若是能加入神刀卫,既能有落脚之地,又能报仇雪恨,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真……真的吗?” 黎曼颤抖著开口,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自然是真的。” 司徒红红淡淡一笑: “我乃神刀卫小旗官,我说的话,自然作数。” “只要你愿意,现在就可以跟我走,回到清河县,我就为你办理入卫手续。” 黎曼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对著司徒红红,重重跪了下去: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日后,我黎曼,必定效忠於大人,斩杀乞活军,为家人报仇,绝不辜负大人的收留之恩!” 司徒红红连忙將她扶了起来: “起来吧,不必多礼。” “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是好事。” 黎曼站起身,眼中满是感激,她转头看向陆沉,神色郑重: “陆沉,今日之恩,我黎曼没齿难忘。” “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唯有一件家传之物,今日,便送给你,聊表谢意。” 说罢,黎曼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递到陆沉面前。 陆沉疑惑地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看。 羊皮纸上,画著一些诡异的纹路,还有几个模糊的標记,看起来,像是一张藏宝图。 只是,这张藏宝图,只有一半,另一半,似乎被人撕去了。 “这是……” “这是我黎家的家传藏宝图。” 黎曼缓缓开口: “据说,这张藏宝图,记载著一处上古秘境的位置,秘境之中,有无数修炼资源,还有上古功法。” “只是,这张藏宝图,只有一半,另一半,早在百年前,就遗失了,我们黎家,找了百年,也没有找到。” “如今,我將这半张藏宝图送给你,希望能帮到你。” 陆沉看著手中的半张藏宝图,心中微微一动。 上古秘境? 修炼资源? 上古功法? 若是能找到这处秘境,对他的修炼,必然有极大的帮助。 而且,他如今正需要太初原石、星辰砂等至宝,或许,这处秘境之中,就有这些东西? 只是,这张藏宝图,只有一半,纹路模糊,標记不清,他根本看不明白,这上面標註的是什么地方。 “多谢。” 陆沉將藏宝图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语气郑重:“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必定帮你寻找另一半藏宝图,也帮你早日报仇雪恨。” 黎曼眼中满是感激,用力点了点头:“多谢陆沉!” “好了,我们先回清河县吧。” …… 清河县。 当陆沉刚步入落脚地之后。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传讯玉符,突然闪烁起来。 陆沉心中一喜,连忙取出传讯玉符。 是问道宗传来的消息! 他注入一丝真气,玉符上,浮现出一行字跡。 “宗门安好,无有大敌侵袭,速回宗,有要事相商。” 短短一行字,却让陆沉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宗门没事! 太好了! 他一直担心,登仙台会趁机攻打问道宗,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既然宗门没事,他也该儘快回返宗门了。 清河县这边,有司徒红红坐镇,还有神刀卫守护,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陆沉不再耽搁,转身走出客房,朝著神刀卫驻地走去。 此时,司徒红红已经安顿好黎曼,正在驻地的大厅中,处理神刀卫的事务。 “红红,宗门传来消息了。” 陆沉走进大厅,开口说道。 司徒红红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怎么样?宗门没事吧?” “没事,宗门一切安好,没有受到登仙台的侵袭。” 陆沉笑著说道: “宗门让我速回宗,有要事相商。” 司徒红红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说道: “那你就儘快回去吧,宗门的事,要紧。” “至於黎曼,我会儘快帮她办理入卫手续,好好培养她,让她能早日报仇雪恨。” 陆沉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多谢你,红红。” “清河县这边,就交给你了,若是有登仙台的动静,或者有其他异常,立刻传讯给我。” “好。” 司徒红红重重点头:“你路上小心,登仙台的人,说不定还在附近游荡,切勿大意。” “我知道。” 陆沉点头,转身朝著大厅外走去。 …… 陆沉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施展月影步,身形飘忽如鬼魅,沿途避开了不少乞活军的巡逻队伍,还有一些散修的骚扰。 经过一日一夜的疾驰,他终於抵达了问道宗。 问道宗山门依旧巍峨,护山大阵依旧运转,弟子们往来穿梭,神色平静,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看到这一幕,陆沉心中彻底放下心来。 他走进山门,朝著主峰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少弟子看到陆沉,都纷纷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畏。 黑风寨一战,陆沉一剑斩杀七星境初期的周虎,早已传遍了整个问道宗。 如今的陆沉,在问道宗弟子心中,已然是年轻一辈的第一强者,是所有人敬佩的对象。 陆沉从容应对,不卑不亢,径直朝著主峰的宗主大殿走去。 宗主大殿內,李道远端坐於主位,神色凝重。 紫竹峰峰主杭若昭,还有其他几座山峰的峰主,也都坐在大殿之中,神色各异。 显然,他们正在商议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弟子陆沉,参见宗主,参见各位峰主。” 第118章 计划 眾人点头示意。 高居在主位上的李道远,扫视一周,沉声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商谈正事。” 在陆沉疑惑的目光中,李道远洪亮声音响起。 “此次下山的弟子,配合官府剿匪有功。除去官府那边的报酬之外,本门还会有奖励。” 论功行赏! 宗门管理,跟王朝的统治差不了多少。 赏罚分明,乃是领导者必要的素养。 很快! 关於赏赐宣读,就结束了。 陆沉在面对七星境强者的时候,以极致实力斩杀周虎,立下头功,得到的赏赐最为丰厚。 三枚破境丹,一柄上品灵器长剑,还有一万点的宗门贡献点。 不少弟子眼中满是艷羡,却无人敢有异议。 黑风寨一战,陆沉的实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份赏赐,他当之无愧。 陆沉躬身谢恩,將赏赐收起,心中却没有多少波澜。 破境丹对他而言,作用不大,他如今卡在开脉境巔峰,差的是原始武道的感悟,而非单纯的药力。 上品灵器长剑,也不及他手中的流云剑。 唯有那一万贡献点,倒是能帮他快速在秘境中修行,省去不少修炼时间。 就在眾人以为议事结束,准备退下之时,李道远再次开口,语气郑重。 “诸位,赏赐已毕,还有一件大事,要与你们商议。” 眾人顿时停下脚步,纷纷抬头看向李道远,眼中满是疑惑。 还有大事? 李道远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弟子,声音鏗鏘有力: “如今乱世降临,乞活军作乱,落日宗这些贼寇们虎视眈眈,天下安危,岌岌可危。” “我问道宗,身为正道大宗,当扛起责任,守护一方安寧。” “而想要守护天下,必先强大自身。” “今日,我宣布,宗门正式启动——天骄培养计划!” 天骄培养计划? 在场弟子,皆是眼前一亮。 他们能听出,这绝对是一次天大的机缘。 李道远看著眾人激动的神色,缓缓说道:“凡是加入此计划的弟子,宗门將倾尽全力培养。” “上品丹药,隨便用!” “极品灵器,任你选!” “还有各峰峰主亲自指点修炼,甚至能进入宗门秘境,感悟上古武道真諦!” 话音落下,大殿內瞬间沸腾起来。 “什么?上品丹药隨便用?” “极品灵器任我选?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还有峰主亲自指点,进入宗门秘境?我一定要加入!” 弟子们个个激动不已,议论纷纷,眼中满是贪婪与渴望。 乱世之中,修炼资源匱乏,想要快速提升实力,难如登天。 而宗门的天骄培养计划,无疑是给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强者之路的大门。 就在眾人激动不已之时,李道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变得愈发凝重: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要得到宗门的培养,必须与宗门签订一份契约——陆父之约!” 陆父之约? 眾人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眼中顿时有些惊惧。 这个堪称『最强法律效力』的契约,他们可是太熟悉了。 李道远站起身,缓缓解释道: “陆父之约,乃是我这方世界里,上古传承下来的契约。” “签订此约,需以自身神魂起誓,永世效忠问道宗,永不背叛。” “此生此世,皆为宗门效力,若有二心,必遭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大殿內炸响。 永世效忠? 背叛者,天雷击杀? 眾人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犹豫与忌惮。 永世效忠,意味著失去自由,一辈子都要被宗门束缚,如同宗门的走狗,任人摆布。 而且,一旦背叛,便是死无全尸,连神魂都无法留存。 大殿內。 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弟子们沉重的呼吸声。 李道远看著眾人犹豫的神色,没有催促,只是淡淡说道: “机会,只有一次。” “愿意签订契约,加入天骄计划的,上前一步,领取资源,即刻开始培养。” “不愿意的,也不强求,依旧留在宗门,按部就班修炼即可。” 话音落下。 大殿內依旧一片寂静。 弟子们面面相覷,都在权衡利弊。 一边是无尽的修炼资源,是快速成为强者的机缘。 一边是自由,是不被束缚的人生。 短暂的犹豫之后,一名弟子率先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弟子愿意签订陆父之约,永世效忠宗门!” 这名弟子,乃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修为达到开脉境中期,却一直苦於没有修炼资源,难以突破。 对他而言,自由不算什么,成为强者,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弟子愿意!” “弟子也愿意!” 越来越多的弟子,纷纷上前,单膝跪地,表达自己的意愿。 他们之中,有外门弟子,有內门弟子,甚至还有几名核心弟子。 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才能立足。 为了实力,他们愿意放弃自由,愿意签下这看似苛刻的契约。 很快,大殿內,一大半的弟子,都站到了前方,满脸坚定。 李道远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好!好!好!” “你们都是我问道宗的希望,日后,宗门必定不会亏待你们!” 说罢,他抬手一挥,几名宗门长老,捧著契约捲轴,走到那些弟子面前。 弟子们纷纷上前,拿起契约捲轴,咬破指尖,以精血为引,签下自己的名字。 每当一名弟子签下契约,捲轴上就会亮起一道金色的纹路,融入弟子的体內。 同时,天空之中,隱隱有雷鸣之声传来,仿佛是天道见证。 陆沉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著那些签下契约的弟子,眼中满是不屑。 永世效忠? 不过是给宗门当狗罢了。 他陆沉,生来孤傲,从不甘於人下,更不会给任何人当狗,哪怕对方是问道宗宗主。 可他也清楚,直接拒绝,绝非明智之举。 李道远此举,显然是为了收拢人心,增强宗门实力。 第119章 意外 若是他当眾拒绝,必然会得罪李道远,甚至会被宗门视为异类,遭到打压。 如今,他还需要藉助问道宗的庇护,修炼原始武道,寻找太初原石和星辰砂,解救章泰。 不能因为一时衝动,断了自己的后路。 就在这时,李道远的目光,落在了陆沉身上,语气带著一丝期许: “陆沉,你乃是我问道宗年轻一辈的第一强者,天赋异稟,潜力无穷。” “若是你能加入天骄计划,宗门必定倾尽全力,助你突破桎梏,早日成为一方强者。” “本宗主保证,你所享受的资源,將会是全宗门最丰厚的。” 话音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沉身上。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期待。 所有人都以为,陆沉一定会答应。 毕竟! 这样的机缘,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陆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著李道远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坚定: “宗主厚爱,弟子感激不尽。” “只是,陆父之约,事关终身,弟子不敢贸然决定。” “恳请宗主,给弟子三日时间,让弟子好好考虑考虑。” 此言一出,大殿內瞬间一片譁然。 “什么?陆沉竟然要考虑?” “这么好的机缘,换做是我,早就答应了,他竟然还要考虑?” “难道他不想要修炼资源,不想成为强者吗?” 弟子们议论纷纷,眼中满是不解。 李道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也没想到,陆沉竟然会拒绝,而且还是以“考虑考虑”为由,委婉拒绝。 李道远眉头一皱,开口说道:“陆沉,机会难得,一旦错过,再无可能。” “你可要想清楚了。” 陆沉抬起头,目光坚定:“弟子明白,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弟子確实需要时间考虑。” 李道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本宗就给你三日时间。” “三日之后,你若愿意,便来宗主大殿,签订契约。” “若是不愿意,也无妨,宗门依旧会善待於你。” “多谢宗主!” 陆沉再次躬身行礼,心中鬆了一口气。 至少,他暂时摆脱了困境,有了三日的缓衝时间。 议事结束,弟子们纷纷散去。 那些签订了陆父之约的弟子,一个个兴高采烈,围著长老,询问著天骄计划的具体事宜。 陆沉没有停留,转身朝著紫竹峰走去。 一路上,不少弟子都在议论他,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陆沉对此,毫不在意,径直回到了自己的竹屋。 刚回到竹屋,陆沉便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思索对策。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他必须儘快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不能签下陆父之约,沦为宗门的走狗,又不能得罪李道远,被宗门打压。 可思来想去,他始终没有想到合適的办法。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刚才,那些弟子签订陆父之约的时候,他似乎看到,那些弟子身上,亮起了一道微弱的词条。 当时,他注意力都在如何拒绝李道远身上,没有仔细查看。 难道…… 陆沉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起身,身形一闪,出了竹屋,朝著那些签订了契约的弟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此刻,那些弟子,正聚集在演武场上,接受长老的指点,领取修炼资源。 陆沉躲在不远处的竹林里,目光落在那些弟子身上,集中精神,发动了策反金手指。 瞬间,一道道词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姓名】:赵磊 【境界】:开脉境中期 【身份】:问道宗內门弟子,签订了陆父之约的可怜虫 【可策反】:陆父之约 …… 【姓名】:王浩 【境界】:开脉境中期 【身份】:问道宗內门弟子,签订陆父之约的可怜虫 【可策反】:陆父之约 …… 【姓名】:李雪 【境界】:开脉境初期 【身份】:问道宗外门弟子,签订陆父之约的可怜虫 【可策反】:陆父之约 …… 陆沉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可以策反? 陆父之约,竟然可以策反? 没想到,竟然连这种上古契约,都能策反! 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若是能策反陆父之约,那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可以假意签订契约,加入天骄计划,领取宗门的修炼资源,藉助宗门的力量,修炼原始武道,寻找太初原石和星辰砂。 等他实力足够强大,不需要再依靠问道宗的时候,再用策反金手指,策反陆父之约,摆脱宗门的束缚。 甚至,他还可以趁机策反那些签订了契约的弟子,让他们效忠自己,组建属於自己的势力!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陆沉的心中,悄然生出。 问道宗? 陆父之约? 不过是他用来提升实力,组建势力的跳板罢了! 陆沉压下心中的狂喜,仔细查看著那些词条。 策反陆父之约,消耗的策反点,各不相同。 他如今身上的策反点,足够策反几名弟子,也足够策反他自己身上的契约了。 “好!就这么办!”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三日之后。 他就去签订陆父之约,假意效忠宗门,暗中积累实力,策反契约,组建自己的势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走到他的身后。 “陆师弟,你在这里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陆沉猛地转身,看到裴秋水一袭白衣,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地看著他。 “师姐。” 陆沉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裴秋水走到他身边,目光望向演武场上的弟子,眉头一皱:“你刚才,一直在看他们?”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隱瞒:“嗯,弟子在思索,是否要加入天骄计划,签订陆父之约。” 裴秋水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你不愿意签订契约,对吗?” 陆沉心中一惊,抬头看向裴秋水:“师姐,你怎么知道?” 裴秋水淡淡一笑:“我了解你,你孤傲不羈,从不甘於人下,怎么可能愿意签下永世效忠的契约,沦为宗门的附庸。” 陆沉沉默不语。 裴秋水说的没错,他確实不甘心。 第120章 尝试 “是!” 陆沉点头。 奋进修行,一切的一切,除了生存下去之外,陆沉的初心,就是想要一份自由。 若是签了陆父之约,纵然可获得更多的修行资源,境界亦会隨之突飞猛进。 可……儼然成了问道宗的一条狗。 一条被人指哪里,就咬哪里的狗。 这样的强大,是陆沉不想,也不愿看到的。 “师姐,话说回来,你不也是没签?” 陆沉莞尔,看著白衣近仙的裴秋水。 “与你一样。” 裴秋水看著手中的长剑,似是追忆般言道: “昔年,当我第一次拿起剑的时候,我便知道。 此生! 我当如手中剑,寧折不弯!” 裴秋水出身於炼器世家,裴家。 裴祖。 曾是一代炼器大宗师。 创立了裴家堡,此乃大庆王朝境內的炼器圣地。 其在江湖上的地位,远胜於问道宗。 然而! 裴家强大却保守,家族內的无上炼器之法,传男不传女。 裴秋水生来便註定,无缘继承裴家荣光。 长大成人与豪族联姻,这便是为家族发光发热的宿命。 裴秋水不想,也不愿如此。 於是! 数年之前,她毅然而然离开了庞然裴家堡,放弃了优渥却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兜兜转转,遇上杭若昭,被其带到了问道宗,拿起了剑。 既然不能在锻造炉前光大裴家,那么就提三尺青锋。 让守旧的裴家人看一看! 我裴秋水手中的剑,往往会比你们敝帚自珍的锻造之法,更为耀眼。 “好气魄!” 陆沉嘴角含笑,两手轻拍。 与眾多趋之若鶩,恨不能赶紧与问道宗签订陆父之约的天骄弟子们相对而言。 裴秋水! 这个素来一袭白衣,气度非凡的师姐,於陆沉心里,才真正符合天骄二字! 陆沉对於签订陆父之约,是非常的抗拒,万不能接受。 不过,当他发现,他的金手指可以策反这个约定,让其失效之后。 他的心中,开始发生了改变。 不过,在与问道宗签订陆父之约前,他还是要测试一番。 行事不能贸然。 万一他兴冲冲地去跟问道宗订下了陆父之约,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签订的不能策反,那真是哭都找不到地方。 “师姐,陆父之约订立之后,可有解除之法?” 陆沉对於陆父之约,也只是知晓个大概。 “有。” 裴秋水轻点螓首。 不过还没等陆沉高兴,只见裴秋水道: “不过,有跟没有也没多大区別,你不用想了。” “嗯?” 陆沉骤然一愣,旋即不解道: “此话怎讲?” 在陆沉充满好奇的目光中,裴秋水笑著解释起来。 “陆父之约签订之后,直到一方死亡之后,此约才会中止。” “宗门此次的天骄计划,与弟子们共同签订契约的人,正是咱们的宗主。” “若是想让此约失效,那……” 言及此处,裴秋水没有再说下去。 答案很简单。 除非李道远出意外死了。 甚至,都不能自己去杀,或者僱佣人去杀。 毕竟,一旦做出这样的行为,那等同於背叛了问道宗。 那么,比李道远死亡来的更早的,將会是神灵陆父的狂暴雷霆。 陆沉頷首,微微思索后,再次开言问道: “除此之外,可还有?” “別无他法。” “哦。” …… 陆沉確定陆父之约无解之后,抬眼看向裴秋水,道: “师姐……如果,如果我说,我能有办法,让签订的陆父之约作废,你信吗?” 陆父! 九天之上的神灵! 虽不显露世间,可歷来以陆父之名,订下的契约,没有人敢轻易违反。 血淋淋的例子,数不胜数。 曾有可搬山填海的大神通者,自信以他的实力,可无视陆父之约。 但……最终这位大神通者,在漫天雷霆下,身死道消,结局愴然。 裴秋水听到这话,摇头轻笑。 “师弟,莫要讲胡话了。” 这番言论,於裴秋水而言,实在是过於匪夷所思。 她,没法相信。 陆沉倒也是不急,裴秋水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 “我真有把握,你別不信。” “要不,咱们试试?” 裴秋水眼瞅著陆沉一副认真的模样,不禁有些错愕,下意识问道: “如何试?” “简单!” 陆沉两手一拍,笑著说出了他的想法。 那就是,他先跟裴秋水,签订一个陆父之约,內容可以写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签订成功之后,若是陆沉可以策反。 那么……『骗取』问道宗修行资源的事情,那就可行。 陆沉將他的想法,全盘托出。 “你所谓的办法,具体是什么?” 裴秋水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嘴。 陆沉闻言伸出右手食指,笑著在裴秋水的面前摇了摇。 “天机不可泄露!” 见到这一幕,素来清冷不苟言笑的裴秋水,罕见地翻了个白眼。 神神叨叨! 罢了! 那便陪这个小师弟,玩闹一番。 好打消其心中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虽说签订陆父之约所需的『材料费』就需要几十两银子,不过对於裴秋水这个紫竹峰大师姐来说,只能说是洒洒水了。 “好!” 裴秋水无奈摇摇头,话语中带著一抹宠溺的味道。 “就依你所言。” …… 一处静室。 案几上,铜炉里三柱清香,飘起白烟。 裴秋水跪坐在蒲团上,手持硃砂笔,在一张特製的纸张上,写写画画。 她所画的,乃是一张名为『请神符』的符籙。 订约第一步,需先以此符,沟通神灵。 “约定內容订什么?” 裴秋水画好符籙之后,扭头看向陆沉问了起来。 “嗯……就写……我不能摸你头髮,这可以签订契约?” “可以。” 裴秋水点头。 不是非要签订那种效忠之类东西,琐碎的事情一样可以。 很快! 裴秋水將內容写好,然后点燃契约。 在升腾的火光中,她和陆沉各自將一滴血,拋了进去。 刷—— 一道耀眼的红色光芒,自火光中窜出。 光芒逐渐凝实,一道八臂三首的怪异身影,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这道虚影,便是陆父! 陆父虚影,两手各自在陆沉和裴秋水的身前,虚虚一抓。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丝线,从识海处被扯了出来。 第121章 签订 盏茶后! 当那肉眼可见的丝线连在一起之后。 神灵之约,已成! 陆沉下意识的看向裴秋水脑后的秀髮。 他真想上手试一试,看一看吹的神乎其神的陆父之约,到底是怎么个事。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陆沉忽然感觉右手手腕处,有一股灼热的感觉。 他低头一看,一个繁杂的花纹,似刺青一般,出现在了灼热处。 “这是?” 陆沉好奇的看向裴秋水。 裴秋水將自己的右手伸了出来,把袖子往上稍微一捋,白皙手腕上,一个繁杂花纹浮现。 与陆沉手腕上的花纹一致。 “这便是陆父之约的具象化体现”裴秋水幽幽道。 说完之后,裴秋水用指头挽住耳边青丝,打趣道: “师弟,往后你……將永远失去了触摸师姐秀髮的机会哦!” 陆沉没有回话。 他赶忙查看起自身的状態。 很快! 他在身上发现了一道词条。 【一个高居九天之上的神明,赐下的约定。】 【可策反!】 陆沉没有犹豫,瞬间点开了词条的策反选项。 【初级策反:可屏蔽高傲神灵的感知,破格违反一次约定內容,策反点1000】 【中级策反:让高傲神灵的约定失效,策反点10000】 【高级策反:让这约定的双方,互换身份,往后,裴秋水不能摸你的头髮,策反点20000】 陆沉看著眼前浮现出来的三个选项。 心里乐开了花! 果然! 他真的能策反陆父之约,让其失效。 一念至此,陆沉毫不犹豫的发动了初级策反。 耗费10000策反点,让刚才签订下的约定失效。 【策反成功!】 当这道声音响起的剎那,陆沉笑意慢慢,抬手朝著裴秋水的头髮抓了过去。 “师姐,那你可看好了!” 岂料! 裴秋水看著陆沉这一举动,瞬间惊慌而退。 “胡闹不得!” “陆父的雷霆,可不是开玩笑的。” 陆沉笑著解释道: “我已经让咱们刚才的约定失效了。” “啊?” 裴秋水骤然一愣。 她都没看到陆沉有所作为,这约定没了? 谁信吶! 裴秋水退到墙角。 她见过违反陆父之约的下场,那是神魂俱灭的恐怖。 可下一秒,陆沉动若脱兔,没等裴秋水反应过来,前者的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她的髮丝。 柔软,顺滑。 没有雷鸣,没有天罚。 连一丝一毫的异常,都没有。 裴秋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手腕。 那道繁杂的花纹,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散,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这……这不可能!” 她声音发颤,看向陆沉的目光,满是难以置信。 陆沉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师姐,我说过,我有办法。” 他抬手,露出自己的手腕。 同样,那道花纹,早已消失无踪。 裴秋水快步上前,仔细打量著他的手腕,又摸了摸自己的,眼中满是震撼。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陆沉没有明说,只是淡淡道:“秘密而已。” “但师姐放心,只要我愿意,任何陆父之约,都能作废。” …… 不过,陆沉倒是没急著去立马找宗门签订陆父之约。 他跟裴秋水,又做了一次,重新订立了一个契约。 依旧可以策反,不过隨著內容改变,所需要的策反点也是发生了改变。 不过,策反点所需要的资源,远远小於契约內容里所写的东西。 陆沉放心了。 於是! 他看向裴秋水道: “师姐,我要去找宗主签订陆父之约了。” 裴秋水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这个年纪轻轻,便斩杀七星境强者的弟子,身上藏著的秘密,远比她想像的还要多。 “既然如此……” 裴秋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我跟你一起,签订陆父之约。” 陆沉一愣: “师姐?” “天骄计划的资源,確实诱人。”裴秋水道:“有这些资源,我能更快突破,也能早日证明自己。” “而且,你放心,只要你帮师姐废除神灵契约,我所得修炼资源,一半给你,如何?” 陆沉笑了。 “好,那我们一起去。” “不过一半的修炼资源,就不必了。” 当初,为去花水县寻章泰,裴秋水可是毅然而然的就带著自己去了。 事到如今,帮裴秋水解除一下陆父之约,全当做回报了。 再看裴秋水,她听到陆沉的回答,神色复杂,如水眸子中,似是藏著千言万语。 要知道! 她可是紫竹峰大师姐,天骄排行榜位列前三的存在。 若是她签订了陆父之约,宗门所给予的修炼资源,將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可,面对如此诱惑,自己面前这个小师弟,简单一笑,就拒绝了。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裴秋水,对眼前陆沉的好奇之心,愈发浓厚。 沉默了一会。 “好!” 裴秋水心中的千言万语,化作了一个字,轻轻从口中吐出。 接著。 两人不再耽搁,转身朝著宗主大殿走去。 此时的宗主大殿,李道远正与几位峰主议事。 见陆沉和裴秋水进来,李道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陆沉,你考虑好了?” 他本以为,陆沉会拒绝,甚至会离开问道宗。 毕竟,以陆沉的天赋,就算离开问道宗,也能在乱世中立足。 陆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回宗主,弟子考虑清楚了。” “弟子愿意签订陆父之约,加入天骄计划。” 话音落下,大殿內的几位峰主,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陆沉的天赋,他们都看在眼里。 能將这样的天骄,绑在问道宗的战车上,对宗门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李道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好!好!” “不愧是我问道宗的天骄,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转头看向裴秋水,语气疑惑: “秋水,你也愿意?” 裴秋水躬身: “回宗主,弟子也愿意签订契约,加入天骄计划。” 李道远更是欣喜: “好!你们二人,都是我问道宗的希望!” 他抬手一挥,一名长老立刻捧著两份契约捲轴,走了上来。 第122章 突破 “契约在此,你们签字吧。” 陆沉走上前,拿起一份捲轴。 捲轴上,清晰地写著陆父之约的內容。 以神魂起誓,永世效忠问道宗,永不背叛,若有二心,魂飞魄散。 陆沉没有丝毫犹豫,咬破指尖,以精血为引,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裴秋水紧隨其后,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两人签下名字的瞬间,捲轴上亮起两道金色纹路,分別融入二人的体內。 天空之中,隱隱有雷鸣之声传来,天道见证,契约已成。 李道远看著两人手腕上浮现的花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从今日起,你们二人,便是天骄计划的核心弟子!” “长老,带他们去领取资源,安排修炼之地。” “是!” 一名长老上前,对著陆沉和裴秋水道:“二位,请跟我来。” 长老引著陆沉和裴秋水,径直走向宗门宝库。 宝库石门厚重,刻满上古符文,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內灵气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各类宝物堆积如山。 “陆沉,按天骄核心待遇,上品丹药五十枚,极品灵器三柄,灵草十株,宗门贡献点五万。” 长老话音刚落,侍女便將数个锦盒递了过来。 陆沉接过锦盒,指尖触到盒身,便能感受到里面澎湃的灵气。 上品破境丹、聚气丹一应俱全,极品灵器之中,竟有一柄与流云剑相媲美的青锋剑。 裴秋水也领到了同等规格的资源,她看向陆沉,眼中带著一丝笑意。 “宗主格外吩咐,二位乃是天骄中的重中之重,可直接前往圣湖秘境潜修。” 长老躬身说道,语气中满是恭敬。 圣湖秘境,乃是问道宗核心秘境,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更有上古武道残留的气息。 寻常弟子,即便踏入核心,也未必有资格进入,唯有顶尖天骄,才能得此殊荣。 “多谢长老。” 陆沉躬身谢过,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圣湖秘境,正是他修炼神识、衝击七星境的绝佳之地。 至於陆父之约,他丝毫不急。 如今李道远尚且需要他继续成长,不会轻易裹挟他做不愿做的事,留著契约,反而能安心领取资源、藉助宗门之力。 二人辞別长老,朝著圣湖秘境而去。 圣湖秘境入口在问道宗后山,一处隱蔽的山谷之中。 山谷中央。 有一汪碧绿的湖水,湖面雾气繚绕,灵气从湖水中源源不断地溢出。 “此乃圣湖,秘境核心就在湖底,二位可自行潜入,潜修时间不限,直至自身不愿停留为止。” 守境长老说完,便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陆沉和裴秋水对视一眼,同时纵身一跃,跳入圣湖之中。 湖水清凉,灵气顺著毛孔疯狂涌入体內,比外界浓郁数倍不止。 陆沉沉入湖底,寻得一处隱蔽的石龕,盘膝坐下,缓缓闭上双眼。 他取出一枚破境丹,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狂暴的灵气瞬间席捲全身。 同时,他运转原始武道法门,以身为炉,以气为火,以神为引,开始炼化体內的灵气。 开脉境巔峰的壁垒,在浓郁灵气和原始武道法门的加持下,渐渐出现裂痕。 他体內的“神”,早已融入血肉之中,此刻在灵气的滋养下,愈发凝练。 识海之中,原本死寂的空间,也开始泛起涟漪,隱隱有甦醒之势。 原始武道的七星境,与寻常修士不同,无需將“神”引入识海,而是以“神”养识海,以识海助肉身。 陆沉一边炼化灵气,一边感悟著原始武道的真諦,周身的气息,一点点攀升。 裴秋水就在不远处的石龕中潜修,她的气息也在稳步提升,距离七星境,仅有一步之遥。 时间一天天过去,圣湖底的灵气,被二人疯狂吸收。 陆沉体內的真气,愈发凝练,血肉之中的“神”,与肉身的融合度越来越高。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越来越强,识海也越来越灵动。 这一日,陆沉浑身一震,体內传来一声闷响。 开脉境巔峰的壁垒,彻底破碎! 七星境! 他成功突破,周身灵气暴涨,金色焰气繚绕,湖底的湖水,都被震得泛起层层涟漪。 陆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眼中满是欣喜。 七星境的力量,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 如今的他,即便面对七星境中期的强者,也有一战之力,甚至可以碾压。 可他心中,却没有太多的激动。 因为,他距离融神境,还有一段距离。 原始武道的融神境,需要以太初原石、星辰砂等至宝锻体,將“神”与肉身彻底融为一体。 可他如今,手中没有任何一件至宝,即便灵气再浓郁,也无法突破到融神境。 “看来,还是得儘快找到太初原石或星辰砂。”陆沉喃喃自语。 他又在圣湖底潜修了数日,稳固了七星境的修为,才缓缓起身。 此时,裴秋水也已经突破到了七星境初期,正站在一旁,含笑看著他。 “恭喜你,师弟,突破七星境。” “也恭喜师姐。”陆沉笑著回应。 二人一同浮出水面,朝著秘境之外走去。 刚走出圣湖秘境,守境长老便迎了上来,眼中满是震惊。 “二位……竟都突破七星境了?” 他守在圣湖秘境多年,见过无数天骄潜修,却从未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双双突破七星境。 陆沉和裴秋水淡淡点头,没有过多言语,径直朝著宗主大殿走去。 此时,宗主大殿內,李道远正与几位峰主议事,得知陆沉和裴秋水出关,且都突破七星境,立刻终止了议事。 “陆沉!裴秋水!”李道远站起身,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好!好!好!” “短短数日,便突破七星境,不愧是我问道宗的天骄!” 其他几位峰主,也纷纷开口称讚,眼中满是讚许。 七星境,在问道宗,已是顶尖战力,更何况,陆沉和裴秋水,还如此年轻。 “弟子侥倖突破,全靠宗门的资源和圣湖秘境的滋养。”陆沉躬身说道,语气谦逊。 第123章 爭斗 他心里清楚,李道远如此看重他,无非是想让他为问道宗效力。 “谦逊有礼,难得难得。”李道远笑著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陆沉,你刚突破七星境,实力大增,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陆沉心中一动,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宗主请讲,弟子万死不辞。” “落日山脉,有一处灵铁矿脉。”李道远缓缓开口,“那处矿脉,灵气充沛,所產灵铁,乃是炼製灵器的绝佳材料,对宗门至关重要。” “可近日,落日宗的人,却频频闯入矿脉,抢夺灵铁,还伤了我问道宗的採矿弟子。” “落日宗?”陆沉眉头一皱。 他曾听闻过这个宗门,乃是大庆王朝境內的邪道宗门,行事狠辣,实力不俗,与问道宗素来不和。 “不错,就是落日宗。”李道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们仗著有两名七星境后期的强者,便肆无忌惮,屡次挑衅我问道宗。” “此次,我命你带队,前往落日山脉,处理矿脉爭端,夺回矿脉控制权,若是落日宗的人再敢囂张,便直接斩杀,无需留情!” 话音落下,李道远抬手一挥,一枚令牌和一张地图,飞到陆沉面前。 “这是宗门令牌,持有此令牌,可调动宗门五十名內门弟子,还有三名七星境初期的长老协助你。” “这张地图,標註著灵铁矿脉的位置,还有落日宗弟子的大致分布。” 陆沉接过令牌和地图,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有些期待。 落日宗?七星境后期强者? 正好,他刚突破七星境,正需要一场大战,来稳固修为,检验自己的实力。 而且,灵铁矿脉之中,或许会有太初原石或星辰砂的线索,若是能找到,也能加快他突破融神境的速度。 “师姐,你愿与我一同前往吗?”陆沉转头看向裴秋水。 裴秋水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战意:“自然愿意,落日宗作恶多端,我也想亲手斩除这些邪祟。” “好!”李道远满意点头,“有你们二人带队,本宗放心。” “切记,行事谨慎,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立刻传讯回宗,本宗会亲自带人支援。” “弟子明白。” 陆沉和裴秋水辞別李道远和各位峰主,径直前往宗门弟子驻地,挑选隨行弟子。 得知陆沉要带队前往落日山脉,斩杀落日宗弟子,夺回灵铁矿脉,弟子们纷纷踊跃报名。 陆沉没有过多挑选,只选了五十名修为在开脉境后期的內门弟子,这些弟子,个个战力不俗,且忠心耿耿。 隨后,三名七星境初期的长老,也赶到了驻地,与陆沉匯合。 “陆小友,此次前往落日山脉,我等定会全力协助你。”为首的长老,对著陆沉躬身说道。 如今陆沉的实力,早已远超他们,且深得宗主器重,他们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有劳三位长老。”陆沉拱手回应,语气谦逊却不失威严。 一切准备就绪,陆沉手持宗门令牌,高声道:“出发!前往落日山脉!” “是!” 五十名內门弟子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响彻云霄。 陆沉身形一闪,率先朝著落日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裴秋水、三名长老和五十名弟子,紧隨其后。 落日山脉,位於问道宗西南方向,距离问道宗约有一日的路程。 山脉连绵起伏,古木参天,妖兽横行,且瀰漫著一股诡异的邪气,显然是落日宗的人在此活动已久。 一路疾驰,陆沉等人,没有遇到太多阻碍,只用了半日时间,便抵达了落日山脉外围。 “陆小友,前面就是落日山脉的核心区域,灵铁矿脉,就在里面。”为首的长老,指著前方的山脉,开口说道。 陆沉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山脉,雾气繚绕,邪气冲天,隱约能听到廝杀之声。 “看来,落日宗的人,还在矿脉之中抢夺灵铁。”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诸位,听我號令。”陆沉手持令牌,高声说道,“三名长老,各自带领十五名弟子,从两侧包抄,封锁矿脉出口,不许一名落日宗弟子逃脱。” “师姐,你隨我一同,正面闯入矿脉,斩杀落日宗的核心弟子,夺回矿脉控制权。” “是!” 眾人齐声应和,立刻按照陆沉的吩咐,行动起来。 陆沉和裴秋水,身形一闪,朝著矿脉入口疾驰而去。 矿脉入口处,有两名落日宗的弟子把守,修为都在开脉境后期。 看到陆沉和裴秋水走来,两名落日宗弟子,立刻神色警惕,厉声呵斥:“来者何人?竟敢闯入我落日宗的矿脉!” 陆沉没有废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抬手一挥,两道金色焰气打出。 噗噗! 两声闷响,两名落日宗弟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焰气击中,丹田破碎,当场身亡。 陆沉和裴秋水,径直闯入矿脉之中。 矿脉內部,宽敞巨大,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闪烁著银光的灵铁,灵气浓郁,却混杂著浓郁的邪气。 此刻,矿脉之中,数十名落日宗弟子,正在疯狂挖掘灵铁,还有几名弟子,正围著几名问道宗的採矿弟子,肆意殴打。 “住手!” 裴秋水面色冰冷,一声怒喝,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些落日宗弟子面前。 落日宗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陆沉和裴秋水,眼中满是诧异和不屑。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和小娘皮,也敢管我落日宗的閒事?” 一名落日宗的核心弟子,缓步走上前,语气囂张。 这名弟子,修为在开脉境巔峰,乃是落日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平日里囂张跋扈,作恶多端。 “问道宗,陆沉。” 陆沉淡淡开口,语气冰冷: “此乃我问道宗的灵铁矿脉,尔等落日宗弟子,竟敢闯入抢夺,还伤我宗门弟子,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问道宗?陆沉?” 那名落日宗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狂笑起来。 “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斩杀周虎的小子!” 第124章 激战 陆沉没有任何的废话,抬手一拳轰出。 拳到! 人亡! 接连的暴力斩杀,让落日宗的这些人怕了。 他们固然是武者,是强大的修士,但……他们也是人。 是人,就会怕。 陆沉,三两下就把他们给杀怕了! 矿洞內! 鸦雀无声! “滚出问道宗的地盘!” 陆沉的声音不算大,但矿洞內每一个落日宗的弟子,都听得真真切切。 不敢有丝毫犹豫。 他们全部都脚步匆匆,爭先恐后的冲了出去。 甚至,心中都没有恼怒的情绪,还隱隱有些感谢陆沉,感谢他没有继续大开杀戒。 至於矿洞……那跟他们有什么关係? 一个月十两银子,玩什么命啊? …… 此时! 跟隨著陆沉一道前来的几位七星境长老,看向前者的眼神纷纷变了。 之前! 对於陆沉全权指挥此次行动,他们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服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固然! 陆沉是十足的修行天才,在武道之路上的天赋,让他们一眾老傢伙望尘莫及。 这点他们是承认的。 可是,在宗门的管理,外事纠纷的处理上,他们觉得,陆沉应对这些事情,还是太嫩了。 他知道宗门的用度开支几何? 他明白这座矿坑对於宗门的价值? 他懂得这次纠纷应当採用举重若轻,还是举轻若重的处理方式吗? 不! 他不会懂! 於他们而言,陆沉在这方面,不过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子罢了。 可,刚才这杀伐果断的操作,让他们在陆沉身上看到了上位者的气度。 气度非凡! 常言道,胸有雷霆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军! 说的就是陆沉这种人。 “走,我们也出去,会一会落日宗的高层。” 陆沉他们也没有傻乎乎的继续待在矿洞里。 他率先迈开步子,朝著外面走去。 虽然无有准確的情报。 但落日宗既然摆明了要跟问道宗在此处打擂台,那他们必然早早在此地备足了人马,布置了大量高手。 陆沉率先踏出矿洞。 洞口空地上,早已站满了落日宗的人。 为首两人,气息沉凝,周身邪气翻涌,赫然是七星境后期的强者。 左侧一人,满脸横肉,手持一柄巨斧,正是落日宗执法长老,黑熊。 右侧一人,面色阴鷙,指尖縈绕著黑色毒雾,乃是落日宗长老,毒蝎。 两人身后,站著十余名落日宗核心弟子,皆是开脉境巔峰,还有三名七星境初期的长老。 “小子,杀我落日宗弟子,夺我矿脉,你胆子不小!” 黑熊怒喝一声,巨斧一扬,狂暴的邪气席捲而来。 陆沉神色不变,周身金色焰气暴涨,七星境初期的威压轰然释放。 “此乃问道宗矿脉,尔等入侵在前,伤我弟子在先,死不足惜。” “狂妄!” 毒蝎阴笑一声,指尖毒雾暴涨,化作一道黑色毒箭,直取陆沉眉心。 陆沉侧身躲闪,毒箭擦著他的耳畔飞过,击中身后的岩壁,瞬间腐蚀出一个黑洞。 “师姐,牵制住毒蝎,黑熊交给我!” 陆沉大喝一声,身形一闪,朝著黑熊衝去。 裴秋水面色一凝,长剑出鞘,银色剑气纵横,直扑毒蝎。 “找死!” 黑熊怒吼,巨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朝著陆沉劈下。 斧风凌厉! 地面被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陆沉不闪不避,抬手一拳轰出,金色焰气凝聚成拳,与巨斧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气浪席捲四方,陆沉身形微微一晃,黑熊却踉蹌后退三步,虎口发麻。 “什么?你一个七星境初期,竟有如此力量?” 黑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再次衝出,拳影如潮,金色焰气不断轰击在黑熊身上。 黑熊挥舞巨斧格挡,却被陆沉的拳力压製得节节败退,身上的邪气,被金色焰气不断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另一边。 裴秋水与毒蝎激战正酣。 毒蝎的毒雾诡异无比,裴秋水的银色剑气虽能化解,却也渐渐被毒雾侵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小娘皮,你的剑气虽强,却挡不住我的毒雾,乖乖束手就擒,或许我还能留你一条全尸!”毒蝎阴笑道。 裴秋水眼神一凛,周身银辉暴涨,长剑挥动,一道巨大的剑气斩出,逼退毒蝎,隨即运转真气,逼出体內的毒素。 “想要我束手就擒,除非我死!” 三名问道宗长老,也各自对上了落日宗的三名七星境初期长老,五十名內门弟子,与落日宗的核心弟子战在一起。 矿洞外。 廝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地面。 陆沉越战越勇,金色焰气愈发凝练,拳头之上,甚至泛起淡淡的金光。 他运转原始武道法门,肉身之力与真气完美融合,每一拳打出,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砰!” 陆沉一拳轰在黑熊的胸口,金色焰气瞬间涌入黑熊体內,灼烧著他的经脉和丹田。 “啊!” 黑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轰然倒地,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丹田被废,彻底失去了战力。 解决掉黑熊,陆沉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闪,朝著毒蝎衝去。 此时。 裴秋水已然体力不支,被毒蝎的毒雾逼到了绝境,身上多处被毒雾侵蚀,脸色苍白如纸。 “师姐,我来助你!” 陆沉大喝一声,金色焰气凝聚成一道长剑,朝著毒蝎斩去。 毒蝎察觉到身后的危机,连忙转身,指尖毒雾凝聚成盾牌,抵挡陆沉的攻击。 嗤啦! 金色剑气瞬间撕裂毒雾盾牌,斩在毒蝎的肩膀上,鲜血喷涌而出。 “该死!” 毒蝎怒不可遏,转身朝著陆沉扑来,指尖毒雾暴涨,想要与陆沉同归於尽。 陆沉眼神冰冷,侧身躲闪,同时抬手一拳,轰在毒蝎的眉心。 噗! 毒蝎瞳孔骤缩,身体软软倒下,彻底没了气息。 两大七星境后期强者,尽数被陆沉斩杀! 落日宗的弟子和长老,看到这一幕,彻底慌了。 连执法长老和毒蝎长老都死了,他们根本不是问道宗的对手。 “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落日宗的弟子和长老,纷纷转身逃窜,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 第125章 得宝 “一个都別想跑!”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身形一闪,追了上去。 金色焰气化作一道道利刃。 不断斩杀逃窜的落日宗弟子,裴秋水和三名长老,也纷纷出手,围剿落日宗的残余势力。 半个时辰后。 所有逃窜的落日宗弟子和长老,尽数被斩杀,没有一人逃脱。 矿洞外,恢復了平静。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陆小友,厉害!” 为首的长老,对著陆沉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佩。 其他弟子和长老,也纷纷上前,对著陆沉行礼,神色恭敬。 陆沉摆了摆手,淡淡道: “举手之劳,守住矿脉,才是重中之重。” 他转头看向裴秋水,关切道: “师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裴秋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我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休息几日便可恢復。” “那就好。”陆沉点头。 “长老,安排弟子清理战场,驻守矿脉,不许再出现任何意外。” “是!” 为首的长老,立刻应声,安排弟子们行动起来。 陆沉则转身,再次走进矿洞之中。 方才,他在矿洞之中感知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 有关於,太初原石! 矿洞內部。 灵气依旧浓郁,岩壁上的灵铁,闪烁著银光,十分耀眼。 陆沉一边走,一边仔细探查,感知著周围的气息。 太初原石,乃是上古至宝,蕴含著浓郁的原始之力,对他突破融神境,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沿著矿洞,一路深入,走到矿洞最深处。 此处的灵气,比矿洞其他地方更加浓郁,甚至凝成了实质的灵气雾团。 陆沉心中一动,目光落在前方的岩壁上。 那岩壁之上,隱隱有金光透出,与周围的灵铁,有著明显的区別。 陆沉走上前,抬手一拳,轰在岩壁上。 轰隆! 岩壁轰然破碎,碎石飞溅,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原石。 通体白色,表面布满了上古符文,散发著浓郁的原始之力,灵气扑面而来。 “太初原石!”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走上前,將太初原石拿在手中。 入手温热,一股精纯的原始之力,瞬间涌入体內,滋养著他的肉身和真气。 这块太初原石,比他想像的还要精纯,蕴含的原始之力,足以支撑他衝击融神境初期。 陆沉小心翼翼地將太初原石收好,心中满是激动。 有了这块太初原石。 他突破融神境,指日可待! 处理好矿脉的事情,安排好弟子驻守,陆沉便带著裴秋水和三名长老,返回了问道宗。 此次夺回灵铁矿脉,斩杀落日宗两大七星境后期强者,重创落日宗,可谓是大获全胜。 消息传回问道宗,整个宗门,都沸腾了。 弟子们纷纷围上来,对著陆沉和裴秋水,欢呼喝彩。 陆沉和裴秋水,径直前往宗主大殿,向李道远復命。 宗主大殿內。 李道远和各位峰主,早已等候多时。 得知陆沉斩杀黑熊和毒蝎,夺回矿脉,李道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陆沉!裴秋水!你们做得好!” 李道远站起身,高声说道:“此次大胜,重创落日宗,扬我问道宗之威,你们功不可没!” 其他峰主,也纷纷开口称讚,眼中满是讚许。 “宗主,此次能顺利夺回矿脉,全靠各位长老和弟子的协助,弟子不敢居功。” 陆沉躬身说道,语气谦逊。 “你不必过谦。”李道远笑著摆手: “若不是你斩杀两大七星境后期强者,震慑落日宗,此次未必能如此顺利。” “今日,本宗论功行赏!” 李道远抬手一挥,一名长老,捧著数个锦盒,走了上来。 “陆沉,斩杀落日宗两大七星境后期强者,夺回矿脉,特赏上品丹药一百枚,极品灵器五柄,宗门贡献点十万,还有一次进入宗门藏经阁顶层,挑选上古功法的机会!” 话音落下。 弟子们纷纷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藏经阁顶层。 那可是问道宗的禁地,里面存放著上古传承下来的功法,寻常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多谢宗主!” 陆沉躬身谢恩,接过锦盒。 “裴秋水,协助陆沉,斩杀落日宗弟子,特赏上品丹药五十枚,极品灵器三柄,宗门贡献点五万!” “多谢宗主!” 裴秋水也躬身谢恩。 三名长老和五十名內门弟子,也各自得到了相应的赏赐。 “陆沉,你刚突破七星境,又立下如此大功,本宗允许你闭关潜修,无需参与宗门事务,直至你突破下一境界。” 李道远说道。 “弟子遵命!” 陆沉心中一喜,连忙应道。 他正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用太初原石锻体,衝击融神境,李道远的安排,正好合他心意。 辞別李道远和各位峰主,陆沉返回了紫竹峰,找到了一处隱蔽的修炼室。 修炼室內,灵气浓郁,陆沉盘膝坐下,缓缓闭上双眼。 他取出太初原石,放在掌心,运转原始武道法门,开始炼化太初原石中的原始之力。 太初原石中的原始之力,精纯而狂暴,顺著他的掌心,涌入体內,滋养著他的肉身和经脉。 陆沉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一点点变强,血肉之中的“神”,与肉身的融合度,越来越高。 原始之力,不断冲刷著他的经脉,拓宽著他的气海,真气也变得愈发凝练。 他的识海,也在原始之力的滋养下,变得愈发灵动,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时间一天天过去,陆沉始终沉浸在修炼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不闻不问。 太初原石中的原始之力,被他一点点炼化,融入体內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肉身,变得越来越强横,就算是面对七星境后期的强者,也能徒手硬抗其攻击。 真气的凝练度,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金色焰气,变得愈发耀眼,威力也愈发强大。 这一日,陆沉浑身一震,体內传来一声闷响。 他的肉身,在原始之力的滋养下,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神”与肉身的融合度,达到了三成。 第126章 传道 太初原石的锻体效果,堪称无敌! 不过,其稀少程度也是恐怖异常。 之前,在孤冢里,剑老给陆沉传下了全套的原始武道之法。 对於融神境的修炼,陆沉懂得了更多。 之前,他从杭若昭哪里得知了太初原石一事。 却不知,太初原石竟也有高下之分。 不论是之前杭若昭给的那块,还是陆沉在矿洞中发现的这一块,都称之为『子』石。 另一种更加稀有的称之为『母』石。 是的! 太初原石分为子母两种。 母石,存世八十八块。 乃是天地之精,凝练而成。 並且,母石被拿来锻体后,其中的精华耗尽之后,並不会损毁。 其石有灵,精华逸散后,会自发潜入地下,或寻龙脉,或寻其余钟灵毓秀的造化之地。 『蛰伏』无数年后,再次充满神异,破土而出,寻往有缘人。 剑老告诉陆沉,若是用子石將身体强化至巔峰后,再吸收一块母石。 那时候,身体强度,將会真正的成为诸法不侵之体。 据剑老所言,武圣他老人家当家锻体之时。 太初原石堆积如山。 武圣跃至空中,引动原石中的浩瀚能量。 下一刻! 惊天动地的光芒,骤然爆开,冲天而起。 一时之间,青冥之上,二日並存。 …… 言归正传。 当陆沉將原石中的能量,全部吸收完之后。 修炼室內,金光冲天。 陆沉周身,原始之力疯狂涌动,皮肉之下,隱隱有金纹闪烁。 “轰!” 一声闷响,整个修炼室剧烈震颤,岩壁上裂纹蔓延。 陆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收敛,却依旧带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缕金色真气,轻轻一弹。 真气破空,瞬间在岩壁上击穿一个深洞,边缘光滑如镜。 “强化后的力量,果然不一样。” 陆沉喃喃自语,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肉身经太初原石淬炼,早已远超同境界修士,“神”与肉身的融合度,更是达到了三成。 如今的他,即便面对七星境中期强者,也能轻鬆碾压,甚至有一战七星境巔峰的底气。 收起气息,陆沉起身,推开修炼室的门。 门外。 阳光正好,紫竹峰的灵气,比往日更加浓郁。 刚走出修炼室,一名弟子便匆匆赶来,神色恭敬。 “陆师兄,宗主有令,新一期天骄排位战今日开启,请您前往演武场。” 陆沉眉头微挑。 天骄排位战? 他刚突破七星境不久,正想找机会检验实力,没想到排位战便开启了。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陆沉点头,身形一闪,朝著演武场疾驰而去。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各峰弟子齐聚,摩拳擦掌,战意沸腾。 高台上,李道远和各位峰主已然就位,目光扫过下方弟子,神色威严。 陆沉的身影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陆师兄!” “陆师兄闭关出来了,不知道突破到什么境界了?” “上次陆师兄斩杀落日宗两大七星境后期强者,这次排位战,榜首必定是他!” 弟子们议论纷纷,眼中满是敬畏与期待。 公孙冶坐在角落,看著陆沉的身影,眼中满是怨毒,却又带著一丝畏惧。 他丹田被废,早已失去了修炼的可能,如今只能眼睁睁看著陆沉一步步走向巔峰。 无量叟站在高台上,目光死死盯著陆沉,心中杀意翻腾,却不敢轻举妄动。 杭若昭看著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李道远抬手,示意眾人安静,声音威严,传遍整个演武场。 “今日,新一期天骄排位战,正式开启!” 话音落下,弟子们纷纷欢呼,摩拳擦掌,准备登台比拼。 可就在此时,李道远再次开口,目光落在陆沉身上。 “陆沉,此次排位战,你无需参加。” 此言一出,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满脸诧异。 “什么?陆师兄不用参加?” “为什么?以陆师兄的实力,参加排位战,必定是榜首啊!” 弟子们议论纷纷,满脸不解。 陆沉也有些诧异,上前一步,躬身问道:“宗主,为何弟子无需参加?” 李道远笑著点头,声音洪亮:“你刚突破七星境,实力远超宗门年轻一辈,参加排位战,对其余弟子不公。” “今日,本宗亲自下令,册封陆沉,为宗门天骄序列第三名!”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演武场炸响。 天骄序列第三名! 要知道,天骄序列前三,都是宗门年轻一辈的顶尖强者,每一个都有著七星境巔峰的实力。 陆沉刚突破融神境,便直接被册封为第三名,这待遇,前所未有! “宗主英明!” 片刻后,弟子们反应过来,纷纷高声欢呼,眼中满是信服。 以陆沉的实力,別说第三名,就算是榜首,也当之无愧。 裴秋水站在人群中,看著陆沉,眼中满是骄傲。 杭若昭也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讚许。 唯有无量叟和公孙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又无可奈何。 李道远抬手,示意眾人安静,继续说道: “按宗门规矩,天骄序列前三,每月需在后山开课一次,为宗门弟子讲解武道感悟。” “此举,既是对你们的荣耀,也是对其余弟子的栽培,你们需尽心尽责。” “弟子遵命!” 陆沉躬身应道,心中没有丝毫牴触。 开课讲解武道感悟,既能巩固自身的修炼,也能趁机了解宗门弟子的实力,何乐而不为。 排位战继续进行,陆沉则跟著李道远和各位峰主,前往后山,確定开课的地点和时间。 后山,一处开阔的平台,灵气浓郁,適合弟子们听讲和修炼。 “陆沉,明日便开始开课吧,你可自行选择讲解的功法或武道感悟。”李道远说道。 “弟子明白。”陆沉点头。 回到紫竹峰,陆沉思索片刻,决定讲解流水剑法。 流水剑法,看似平淡,却蕴含著无穷变化,刚柔並济,適合大多数弟子修炼。 而且,他將原始武道的感悟融入其中,能让弟子们领悟到更多的武道真諦。 第127章 晋王 次日清晨。 后山平台上,挤满了宗门弟子。 不仅有內门弟子、外门弟子,甚至还有不少核心弟子,都前来听讲。 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位新晋天骄序列第三名,能讲解出怎样的武道感悟。 陆沉走上平台,身形挺拔,神色平静,周身气息沉稳,没有丝毫张扬。 “今日,我为大家讲解流水剑法。” 陆沉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平台,不高不低,却带著一股莫名的威严。 他抬手,一柄青锋剑出现在手中,正是从宗门宝库中领取的极品灵器。 “流水剑法,核心在於『柔』与『变』,如流水般,遇强则绕,遇弱则击,无孔不入,无坚不摧。” 话音落下,陆沉身形一动,长剑挥动。 剑光流转,如流水般柔和,却又带著凌厉的杀意,每一剑打出,都恰到好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的真气波动,可每一剑,都蕴含著精妙的武道至理。 弟子们纷纷凝神静气,目光紧紧盯著陆沉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陆沉的流水剑法,与他们所修炼的,有著天壤之別。 同样的招式,在陆沉手中,却能发挥出远超想像的威力。 陆沉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流水剑法,看似柔和,实则暗藏刚劲,柔可卸力,刚可破防。” “修炼此剑法,需摒弃杂念,与天地灵气相融,如同流水般,顺应自然,方能领悟其真諦。” 他將自己的感悟,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弟子们,甚至演示了几种流水剑法的进阶招式。 剑光闪烁,陆沉的身影,在平台上穿梭,如同流水般灵动,令人眼花繚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精妙的剑法!” “原来流水剑法,还能这么用!” “陆师兄太厉害了,这感悟,太深刻了!” 弟子们纷纷惊嘆,眼中满是敬佩,不少人甚至当场盘膝坐下,开始感悟陆沉讲解的內容。 高台上,杭若昭、裴秋水和几位长老,也前来听讲。 看著陆沉的演示和讲解,杭若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陆沉对流水剑法的领悟,竟然达到了如此境界,甚至远超她的预期。 裴秋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心中为陆沉感到骄傲。 几位长老,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讚许。 “此子,悟性极高,日后必成大器!” “流水剑法在他手中,已然脱胎换骨,堪称一绝!” 一个时辰后,陆沉停下动作,长剑归鞘,气息依旧平稳。 “今日的讲解,就到这里。” “你们回去后,好生感悟,有不懂的地方,可隨时来紫竹峰找我。” “多谢陆师兄!” 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满是感激。 不少弟子,依旧沉浸在陆沉讲解的感悟之中,迟迟不愿离去。 陆沉摆了摆手,转身走下平台,朝著紫竹峰走去。 此次开课,不仅让弟子们受益匪浅,也让他自身的武道感悟,更加凝练。 回到紫竹峰,陆沉没有停留,再次进入修炼室,继续修炼。 融神境初期,只是一个开始,他要儘快提升实力,寻找星辰砂,彻底突破融神境中期。 同时,他也要儘快策反陆父之约,摆脱问道宗的束缚,早日找到章泰,將其解救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沉一边修炼,一边偶尔为弟子们解答武道上的疑惑。 他的名气,在问道宗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弟子,都对他敬佩有加。 裴秋水也时常来找他,两人一起修炼,切磋武道,关係愈发亲密。 杭若昭也偶尔会指点他修炼,传授他一些剑族的武道技巧,让他受益匪浅。 一旬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陆沉正在修炼室中修炼,一名弟子匆匆赶来,神色慌张。 “陆师兄,不好了,有大事发生!” 陆沉睁开双眼,眉头微挑:“何事如此慌张?” “宗门收到消息,朝廷大军在西北四州节节败退,乞活军势如破竹,已经逼近雍州了!” 弟子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陆沉瞳孔骤缩,心中一震。 乞活军,竟然已经逼近雍州了? 雍州,乃是问道宗所在地,若是乞活军攻破雍州,问道宗,也將面临灭顶之灾。 “还有什么消息?”陆沉沉声问道。 “还有,晋王殿下,当朝皇帝的弟弟,將亲率皇家禁卫,前来雍州平叛!” 弟子连忙说道:“宗主已经召集各位峰主,前往宗主大殿议事,让您也儘快过去。” 晋王?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曾听闻过这位晋王,乃是当朝皇帝的亲弟弟,手握重兵,实力强悍,深得民心。 只是,这位晋王,一直驻守在北方边境,从未参与过內地的平叛之事。 如今,朝廷大军节节败退,晋王竟然亲自前来雍州平叛,可见局势,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陆沉起身,身形一闪,朝著宗主大殿疾驰而去。 一路上,弟子们神色慌张,议论纷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息。 所有人都知道,乞活军的实力,何等强悍,一旦雍州被破,他们所有人,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宗主大殿內,气氛凝重。 李道远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眉头紧锁,周身气息压抑。 各位峰主,也都神色凝重,沉默不语。 看到陆沉进来,李道远抬了抬眼,沉声道:“陆沉,你来了,坐吧。” 陆沉躬身行礼,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看向李道远,等待著议事內容。 “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消息了。” 李道远开口,声音低沉:“乞活军势如破竹,朝廷大军节节败退,如今,已经逼近雍州。” “若是雍州被破,我问道宗,將首当其衝,面临灭顶之灾。” 话音落下,大殿內,依旧一片沉默。 乞活军的实力,他们都清楚,麾下不仅有无数悍不畏死的士兵,还有不少七星境、八星境的强者。 就算是问道宗,也未必能抵挡得住乞活军的进攻。 “宗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峰主,忍不住开口问道。 第128章 北上 李道远並没有急著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著殿內眾人的神色。 或忧愁、或恐惧、或亢奋…… 在乞活军的威压之下,纵然是武者,也是姿態各异。 沉默片刻,李道远猛地从宗主宝座上起身,朝著殿內眾人朗声道: “诸君!” “有人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还有人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这两样,我们问道宗都占据了,那么……在大庆面临如此声势浩大的叛乱时,我们岂能袖手旁观?” “本座决定,携全宗人力物力,北上擒贼。” “不破贼寇,我李道远永不回还!” 字正腔圆,鏗鏘有力。 这一幕,著实让人群中並不起眼的陆沉,有些为之诧异。 李道远这人平日里乐呵呵,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但,陆沉总觉著李道远的笑容中,有种让人不舒服的阴翳。 这……他能说出这话来? 实在是出乎陆沉的意料。 …… 李道远话音刚落,大殿內瞬间炸开。 “宗主不可!” 一名峰主急忙起身,神色急切: “乞活军势大,麾下强者如云,我问道宗全宗出动,若是失利,便会万劫不復!” “是啊宗主,不如固守山门,暂避锋芒!” “雍州有朝廷大军,还有晋王亲至,未必需要我宗倾尽全力!”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不少峰主和长老,脸上满是忌惮。 他们並非贪生怕死,只是清楚乞活军的恐怖。 那是一群悍不畏死的疯子,所到之处,鸡犬不留,连大宗门都能踏平。 问道宗虽强,可倾尽全力北上,风险太大。 李道远抬手,示意眾人安静,眼神坚定如铁: “本座意已决,无需多言!” “雍州若破,下一个便是我问道宗,固守山门,不过是坐以待毙!” “晋王亲至,乃是天赐良机,我宗与朝廷联手,方能击溃乞活军,保一方安寧!” “不愿前往者,可留下驻守山门,但本座丑话说在前头,若雍州失守,山门难存,到时候,休怪本座无情!” 话语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內眾人沉默了。 他们知道,李道远说的是实话。 乞活军势如破竹,一旦雍州沦陷,问道宗根本无法独善其身。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属下愿隨宗主北上!” 杭若昭率先起身,周身剑气縈绕,神色坚定。 裴秋水紧隨其后: “弟子愿往!” 陆沉也缓缓起身,目光锐利: “弟子愿隨宗主,斩杀贼寇!” 有了三人带头,其余峰主、长老和弟子,也纷纷表態。 “愿隨宗主北上!” “不破贼寇,誓不回还!” 声音洪亮,响彻大殿,之前的恐惧与犹豫,尽数被战意取代。 李道远满意点头: “好!不愧是我问道宗的弟子!” “传我命令,全宗弟子,收拾行装,携带宗门物资,三日后,启程北上,前往雍州!” “是!” 眾人齐声应和,转身离去,开始准备北上之事。 三日后。 问道宗山门外,人声鼎沸,旌旗飘扬。 李道远一身宗主服饰,手持宗门令牌,站在最前方,神色威严。 杭若昭、裴秋水、陆沉,还有各位峰主、长老,站在两侧,气息沉凝。 身后,是数千名问道宗弟子,个个精神抖擞,战意昂扬,手中握著兵器,眼神坚定。 宗门的物资、丹药、灵器,被整齐地装载在马车之上,绵延数里。 “出发!” 李道远一声令下,率先朝著雍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数千名弟子,紧隨其后,脚步声震天,气势磅礴。 北上之路,並不平静。 乞活军早已四处劫掠,不少城镇,都被乞活军占领,沿途之上,隨处可见残破的房屋和冰冷的尸体。 行至一座残破的县城外,眾人远远便看到,数百名乞活军弟子,正在城內劫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该死的贼寇!” 一名弟子怒喝一声,眼中满是杀意。 李道远眼神冰冷: “陆沉,你带五百弟子,拿下这些贼寇,不许留活口!” “弟子遵命!” 陆沉应声,身形一闪,带著五百名弟子,朝著县城疾驰而去。 城內的乞活军,察觉到动静,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来。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爷爷们的閒事?” 一名乞活军小头目,手持长刀,语气囂张,带著数百名乞活军,朝著陆沉等人衝来。 这些乞活军,修为大多在锻体境和开脉境初期,战力平庸,却异常凶悍。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没有废话,抬手一挥,金色焰气暴涨。 “杀!” 一声令下,五百名问道宗弟子,纷纷出手,剑气、真气交织,朝著乞活军衝去。 陆沉身形一闪,率先冲入乞活军之中,青锋剑挥动,剑光闪烁。 噗噗噗! 惨叫声接连响起,每一剑落下,都有一名乞活军弟子倒地身亡。 金色焰气灼烧著乞活军的身体,让他们痛苦不堪,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那名乞活军小头目,见势不妙,转身想要逃窜。 陆沉眼神一冷,指尖凝聚一缕金色焰气,轻轻一弹。 焰气破空,瞬间击中头目后背,头目惨叫一声,身体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没有了头目的指挥,乞活军彻底乱了阵脚,如同鸟兽散。 陆沉和弟子们,乘胜追击,不放过任何一名乞活军。 半个时辰后。 城內的乞活军,尽数被斩杀,没有一人逃脱。 陆沉站在城门口,看著城內的惨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乞活军作恶多端,残害百姓,今日,他便替天行道,斩杀这些贼寇。 李道远带著眾人赶来,看到城內的情况,满意点头: “陆沉,做得好!” “休整片刻,继续北上!” 眾人休整片刻,再次启程。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乞活军的小股势力,有的在劫掠城镇,有的在拦截商队。 陆沉每次都主动请命,带著弟子们,横扫这些乞活军势力。 开脉境巔峰的乞活军,在他手中,走不过三招。 就算是七星境初期的乞活军强者,也被他轻鬆斩杀。 第129章 八绝 问道宗弟子,在陆沉的带领下,士气越来越高,每一场战斗,都打得酣畅淋漓。 沿途的百姓,得知问道宗北上平叛,纷纷走出家门,为他们送水送粮,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问道宗的仙长!” “仙长们一定要斩杀贼寇,还我们一个太平!” 百姓们的欢呼声,让问道宗弟子们,更加坚定了北上平叛的决心。 …… 五日后。 眾人终於抵达雍州城外。 雍州城。 城墙高大雄伟,绵延数里,城头上,旗帜飘扬,士兵们严阵以待。 城外。 驻扎著大片的皇家禁卫,营帐连绵,气势磅礴。 而在皇家禁卫的对面,是黑压压的乞活军,人数眾多,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乞活军阵营中央。 矗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身著黑色战甲,面容狰狞,周身凶煞之气翻涌,正是这帮乞活军的首领,黑煞。 黑煞修为深厚,早已达到不可估量的地步。 战力恐怖,乃是大庆王朝的心腹大患。 皇家禁卫阵营前方,一名身著明黄色锦袍的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周身散发著一股帝王之气。 此人正是晋王,李玄宸。 晋王手持一柄长枪,神色平静,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著黑煞,周身气息沉凝,丝毫不弱於黑煞。 “李玄宸,你不好好守你的北方边境,竟敢来管我乞活军的閒事,找死!” 黑煞怒喝一声,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晋王淡淡开口,语气冰冷: “黑煞,你勾结外敌,叛乱谋反,残害百姓,本王今日,便替天行道,將你斩杀!” “哈哈哈!就凭你?” 黑煞狂笑起来,眼中满是不屑: “你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王爷,也敢在我面前囂张,今日,我便先杀了你,再攻破雍州,推翻大庆王朝!” 话音落下,黑煞身形一闪,周身凶煞之气暴涨,化作一道黑色身影,朝著晋王衝去。 他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狼牙棒,狼牙棒上,布满了锋利的尖刺,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朝著晋王砸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狼牙棒未到,凶煞之气便已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晋王眼神一凛,不退反进,手中长枪挥动,银色枪芒暴涨,朝著狼牙棒迎了上去。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枪棒碰撞,狂暴的气浪席捲四方,地面被震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晋王身形微微一晃,黑煞却踉蹌后退三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你这养尊处优的王爷,竟有如此实力!” 黑煞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再次朝著晋王衝去,狼牙棒挥舞,招招狠辣,直取晋王要害。 晋王神色平静,长枪舞动,枪影如潮,巧妙地化解著黑煞的攻击,同时,不断反击。 两人激战在一起,枪棒碰撞的声音,不绝於耳,气浪席捲四方,周围的士兵,都被震得连连后退。 陆沉站在问道宗的阵营中,目光紧紧盯著两人的战斗,眼中满是震撼。 高手的战力,果然恐怖! 每一次碰撞,都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若是换做他,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杭若昭站在陆沉身边,神色凝重: “黑煞的实力,比传闻中还要强悍,晋王虽然厉害,但想要斩杀黑煞,恐怕不容易。” 裴秋水面色严肃,点了点头: “是啊,黑煞的凶煞之气,太过诡异,能不断侵蚀对手的真气,久战之下,晋王必然会落入下风。”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著战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晋王的真气,正在被黑煞的凶煞之气侵蚀,气息渐渐变得紊乱。 而黑煞,却越来越勇猛,凶煞之气越来越浓郁,招式也越来越狠辣。 “噗!” 一声闷响,黑煞一狼牙棒,砸中晋王的肩膀,晋王惨叫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踉蹌后退数步。 “哈哈哈!李玄宸,你不行了!” 黑煞狂笑起来,眼中满是得意:“今日,我便取你的狗命,踏平雍州!” 他身形一闪,再次朝著晋王衝去,狼牙棒高高举起,想要一击斩杀晋王。 就在此时,晋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大喝一声: “苍天霸道功,开!” 话音落下,晋王周身,金色光芒暴涨,一股霸道无双的气息,瞬间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远超之前,狂暴、霸道,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瞬间压制住了黑煞的凶煞之气。 晋王的身体,在金色光芒的滋养下,变得越来越强壮,皮肤表面,隱隱有金色纹路闪烁,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是……八绝之一,苍天霸道功!” 李道远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失声说道。 八绝,乃是秦太祖传承的八门绝世功法,每一门,都威力无穷。 陆沉所修的惊涛落日决,便是其中之一。 苍天霸道功,亦然是其中之一。 此功法乃是一门顶级炼体功法,霸道无双,修炼到极致,可肉身成圣,徒手裂空。 陆沉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撼,死死盯著晋王。 他终於明白,什么是八绝的霸道! 这股气息,比他的原始武道,还要霸道,还要狂暴,仅仅是气息,就让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黑煞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苍天霸道功?你竟然修炼成了苍天霸道功!” 他心中充满了恐惧。 苍天霸道功的威名,他早有耳闻,知道这门功法的恐怖,一旦施展,战力会暴涨数倍。 “今日,你必死无疑!” 晋王的声音,冰冷而霸道,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形一闪,不再使用长枪,而是徒手朝著黑煞衝去。 金色的拳头,带著霸道无双的力量,朝著黑煞砸去,空气都被砸得发出爆响。 黑煞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连忙挥舞狼牙棒,抵挡晋王的攻击。 轰隆! 一声巨响,晋王的拳头,狠狠砸在狼牙棒上。 狼牙棒瞬间被砸得弯曲变形,狂暴的力量,顺著狼牙棒,涌入黑煞体內。 第130章 任务 若是让普通人看去,此时天际之上,仿佛有一金一黑两团光芒。 惊天的气势,令下方的观战者们感到心惊! 轰隆! 晋王一拳轰出,金色拳劲贯穿黑煞的防御。 黑煞喷出一大口黑血,身形如断线的风箏,倒飞出去。 他眼中满是恐惧,哪里还敢恋战。 “撤!” 黑煞嘶吼一声。 不顾麾下乞活军的死活,周身凶煞之气暴涨,化作一道黑影,朝著远方疾驰逃窜。 他跑得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乞活军见首领逃窜,瞬间乱了阵脚。 “首领跑了!” “快跑啊!不然就死定了!” 哀嚎声此起彼伏,乞活军弟子们纷纷转身,四散奔逃。 “杀!一个都別想跑!” 晋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身形一闪,追了上去。 金色拳劲不断打出,每一击都能斩杀数名逃窜的乞活军。 李道远见状,高声下令: “问道宗弟子听令,隨本宗追杀贼寇,扬我宗门声威!” “是!” 数千名问道宗弟子齐声应和,身形一闪,跟著李道远,朝著逃窜的乞活军杀去。 陆沉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 沿途而来,乞活军的种种恶行,让他作呕。 爭霸天下无错! 可,拿平民百姓当畜生一样羞辱,去屠戮,著实该死。 陆沉青锋剑挥动,剑光闪烁,金色焰气灼烧著每一名乞活军,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裴秋水的银色剑气,凌厉无比,每一剑都能精准击中乞活军的要害。 杭若昭的长剑,蕴含著剑族之力,剑影纵横,无数乞活军,倒在她的剑下。 皇家禁卫也不甘示弱,士兵们手持兵器,奋勇杀敌,配合著问道宗弟子,围剿逃窜的乞活军。 战场上。 廝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地面。 半个时辰后。 逃窜的乞活军,尽数被斩杀,没有一人逃脱。 晋王返回战场,身上沾染著鲜血,周身霸道气息依旧,只是脸色微微苍白。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隨即看向李道远,拱手说道: “多谢李宗主相助,若非问道宗出手,本王今日,未必能击溃乞活军。” 李道远连忙拱手回礼,语气谦逊: “晋王殿下客气了,平叛贼寇,保境安民,乃是我问道宗的本分。” 晋王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讚许: “李宗主深明大义,问道宗弟子,个个英勇善战,本王必定上奏陛下,重赏问道宗!” “多谢晋王殿下。” 李道远躬身谢恩。 隨后,晋王下令,整顿军队,清理战场,率领皇家禁卫和问道宗弟子,进入雍州城。 雍州城內,百姓们早已在街道两旁等候。 看到晋王和问道宗弟子入城,百姓们纷纷欢呼起来,手中挥舞著彩旗,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晋王殿下!” “多谢问道宗的仙长们!”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雍州城。 晋王一边走,一边向百姓们挥手致意,神色温和。 进入雍州城城主府后,晋王立刻召集李道远、各位峰主,还有雍州城主,召开军事会议。 城主府议事厅內,气氛凝重。 晋王坐在主位上,神色严肃: “黑煞虽然逃窜,但乞活军並未彻底覆灭,其麾下还有大量残余势力,必定会捲土重来。” “雍州乃是大庆重镇,地势险要,若是被乞活军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今日,本王在此,统一调度所有兵力,死守雍州,绝不让乞活军前进一步!” 话音落下,晋王看向眾人,沉声道: “李宗主,烦请问道宗弟子,负责镇守雍州四门,协助禁卫军和雍州守军,抵御乞活军的进攻。” “遵令!” 李道远躬身应道。 晋王目光一转,落在陆沉身上,眼中满是讚许: “陆小友,你年纪轻轻,战力强悍,指挥有方,本王命你,带领两百名问道宗弟子,配合禁卫军和雍州守军,镇守西城门。” 西城门。 乃是雍州最薄弱的一处城门,也是乞活军最有可能进攻的地方,守卫任务异常艰巨。 陆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坚定: “我虽孱弱,但请晋王殿下放心,弟子定死守西城门,绝不让一名乞活军踏入城门半步!” “好!有志气!” 晋王满意点头:“本王给你调配两千禁卫军和三千名雍州守军,务必守住西城门。” “弟子明白!” 会议结束后,陆沉立刻召集两百名问道宗弟子,前往西城门。 裴秋水走到陆沉身边,眼中满是担忧: “师弟,西城门守卫任务艰巨,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陆沉笑了笑,语气坚定: “师姐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等平定了乞活军,我们再一起返回问道宗。” 杭若昭也走上前,拍了拍陆沉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 “陆沉,记住,守住西城门,不仅是守住雍州,更是守住无数百姓的性命,遇事冷静,切勿衝动。”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辞別裴秋水和杭若昭,陆沉带著两百名问道宗弟子,径直前往西城门。 西城门,城墙相对低矮,防守设施也较为简陋。 禁卫军和雍州守军,早已在城头上严阵以待,神色紧张。 看到陆沉等人到来,禁卫军统领和守军校尉,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属下参见陆统领!” 陆沉摆了摆手,淡淡道:“不必多礼,情况紧急,立刻安排布防。” “是!” 陆沉登上城头,目光望向城外,神色平静。 城外。 一片空旷,却隱隱能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气息,显然,乞活军的残余势力,就在不远处潜伏。 “所有人听令!” 陆沉高声下令,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城头:“问道宗弟子,分成十组,每组二十人,驻守城墙各处,重点防守城门两侧。” “禁卫军,负责守卫城门,严禁任何人靠近城门,一旦发现乞活军,立刻射击。” “雍州守军,负责搬运滚木、巨石、箭矢,隨时准备抵御乞活军的进攻。” “所有人,各司其职,不许有丝毫懈怠,若是有人擅自离岗,军法处置!” “是!” 所有人齐声应和,立刻按照陆沉的吩咐,行动起来。 第131章 守城 问道宗弟子,迅速分组,驻守在城墙各处,手中握著兵器,眼神警惕,死死盯著城外。 禁卫军,手持弓箭,守在城门两侧,弓弦紧绷,隨时准备射击。 雍州守军,来回奔波,將滚木、巨石、箭矢,整齐地摆放在城墙之上,忙碌而有序。 陆沉站在城头最高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著城外的动静,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他知道,乞活军的进攻,很快就会到来,而他,必须守住这西城门,不能有丝毫差错。 果然。 三日后! 远处的天际,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正是乞活军的残余势力。 人数之多,根本难以估计,个个手持兵器,周身凶煞之气翻涌,眼神凶狠,朝著西城门疾驰而来。 “来了!乞活军来了!” 一名守军惊呼一声,眼中满是恐惧。 城头上,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不少士兵,身体都开始颤抖。 陆沉神色不变,高声喝道:“所有人,冷静下来!不许慌乱!”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莫名的威严,瞬间压制住了城头上的慌乱。 “乞活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守住城门!” “弓箭手,准备!” 禁卫军统领立刻下令,禁卫军纷纷拉满弓弦,箭矢对准了逼近的乞活军。 乞活军越来越近,距离西城门,只剩下百丈距离。 “放箭!” 陆沉一声令下。 咻咻咻! 箭矢如雨,朝著乞活军射去。 惨叫声接连响起,数百名乞活军,瞬间被箭矢击中,倒地身亡。 但乞活军,依旧悍不畏死,丝毫没有退缩,继续朝著西城门衝来。 “滚木!巨石!往下扔!” 陆沉再次下令。 雍州守军,立刻將城墙之上的滚木、巨石,朝著乞活军扔去。 滚木呼啸而下,巨石砸落,无数乞活军,被滚木砸中,被巨石碾压,惨叫声不绝於耳。 可乞活军,依旧没有退缩,前仆后继,朝著西城门衝来。 很快,乞活军便衝到了西城门下,开始疯狂撞击城门。 轰隆!轰隆!轰隆! 城门被撞得剧烈震颤,门板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不好!城门要被撞破了!” 一名弟子惊呼一声。 陆沉眼神一冷,身形一闪,跃下城头,落在城门之外。 “师弟!” 城头上的裴秋水,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担忧,想要衝下去,却被杭若昭拦住。 “放心,陆沉有分寸。”杭若昭淡淡道,眼中却也带著一丝担忧。 陆沉落在城门之外,周身金色焰气暴涨,七星境的威压,轰然释放。 “你们这些贼寇,也敢撞我雍州城门,找死!” 陆沉怒喝一声,青锋剑挥动,剑光闪烁,朝著身边的乞活军杀去。 噗噗噗! 惨叫声接连响起,每一剑落下,都有一名乞活军倒地身亡。 金色焰气,灼烧著乞活军的身体,让他们痛苦不堪,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一名乞活军小头目,手持长刀,朝著陆沉砍来,眼中满是凶煞。 陆沉眼神一冷,侧身躲闪,同时抬手一拳,轰在小头目胸口。 砰! 小头目惨叫一声,身体轰然倒地,丹田破碎,彻底没了气息。 “杀!” 陆沉一声令下,城头上的问道宗弟子,纷纷跃下城头,跟著陆沉,朝著乞活军杀去。 两百名问道宗弟子,如同猛虎下山,个个英勇善战,与乞活军激战在一起。 陆沉冲在最前方,青锋剑挥动,剑光纵横,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他的肉身,经太初原石淬炼,早已远超同境界修士,就算是面对七星境中期的乞活军强者,也能轻鬆碾压。 一名七星境中期的乞活军强者,看到陆沉如此勇猛,眼中满是杀意,身形一闪,朝著陆沉衝来。 他手中握著一柄大刀,刀身漆黑,散发著诡异的邪气,朝著陆沉劈下。 陆沉眼神一凛,不闪不避,抬手一拳,轰在刀身上。 轰隆! 大刀瞬间被轰飞,狂暴的力量,涌入乞活军强者体內。 乞活军强者惨叫一声,身形踉蹌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一个七星境初期,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乞活军强者面前,青锋剑挥动,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臟。 “死吧!” 乞活军强者惨叫一声,身体软软倒下,彻底没了气息。 看到这一幕,所有乞活军,眼中都闪过一丝恐惧。 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的问道宗弟子,竟然如此强悍,连七星境中期的强者,都能轻鬆斩杀。 可即便如此,乞活军依旧没有退缩,依旧悍不畏死地朝著陆沉等人衝来。 陆沉没有丝毫畏惧,依旧奋勇杀敌,青锋剑挥动,每一剑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城头上的禁卫军和雍州守军,也纷纷射箭,支援陆沉等人。 战场上,廝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不绝於耳。 鲜血染红了地面,尸体堆积如山。 陆沉身上,也沾染了不少鲜血,却依旧眼神锐利,战意昂扬。 他一边杀敌,一边指挥著弟子们作战,神色平静,临危不乱。 “左侧弟子,守住城门左侧,不许乞活军靠近!” “右侧弟子,迂迴包抄,截断乞活军的退路!” “禁卫军,加大射箭力度,压制乞活军的进攻!” 陆沉的指令,清晰而果断,每一道指令,都能精准地击中要害。 弟子们、禁卫军、雍州守军,在陆沉的指挥下,配合默契,奋勇杀敌,一点点压制住了乞活军的进攻。 激战了一个时辰,乞活军伤亡惨重。 剩下的乞活军,眼中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悍不畏死,纷纷转身,想要逃窜。 “杀!一个都別想跑!” 陆沉怒喝一声,身形一闪,追了上去,青锋剑挥动,斩杀著逃窜的乞活军。 弟子们、禁卫军、雍州守军,也纷纷追了上去,围剿逃窜的乞活军。 又激战了半个时辰,剩下的所有乞活军,尽数被斩杀,没有一人逃脱。 陆沉站在战场中央,身上沾满了鲜血,周身气息有些紊乱,却依旧身形挺拔,眼神锐利。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隨即转身,朝著西城门走去。 城头上的弟子们、禁卫军、雍州守军,看到陆沉回来,纷纷欢呼起来。 第132章 夜袭 击退大敌! 於眾人之前,横刀破贼,对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年轻男人来说,这样的人前显圣,无疑是很多人的向往时刻。 试问,哪个青葱少年,没在那个蓬勃年纪幻想在大操场上变身去打怪兽呢? 然而! 陆沉此时却是没有什么高兴的心情。 战爭太惨烈了! 这是陆沉第一次面对这种大规模的攻城战。 在防守之前,他自认为,从黑水武馆走上武道之路开始。 不论是血狼谷,亦或者后来所杀的乞活军。 他早已经磨炼的心坚如铁。 可……当他看到……看到乞活军,將平民百姓拿来挡在身前,做人肉盾牌。 当他看到……看到乞活军,以人为『两脚羊』,作为行军之军粮。 …… 一桩桩,一件件,残忍到无以復加的事情,实在是让陆沉难以接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无论是王朝爭霸,亦或者叛乱起义。 这一切! 在陆沉看来都是合理的,可……彻底不给底层百姓活著的希望。 枉为人! …… 陆沉看著面前存活下来的雍州士兵。 他们身上布满了血污。 乾枯脸颊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不过,一切的不堪与疲惫,却是难掩他们眸子中焕发出的光彩。 “陆统领威武!杀的痛快!”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 “对!兄弟们,陆统领来了,我们雍州城的天亮了!” …… 士卒们,丝毫不吝嗇讚美之语。 因为! 在问道宗和晋王的大军来之前,雍州城里的人,无论是士卒还是百姓。 他们都已然在乞活军的威猛攻势中,陷入了近乎绝望的地步。 …… 城头风劲,血腥味混著尘土味,呛得人鼻腔发涩。 陆沉周身血跡未乾。 青锋剑斜垂在地,剑刃还滴著血珠,他却站得笔直,眸光沉静,扫过眼前一眾疲惫却满眼炽热的將士。 无论是问道宗的同门,还是禁卫军、雍州守军,此刻尽数望著他,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拥戴。 方才那场死战。 若不是陆沉悍然跃下城门,以身犯险稳住阵脚,又杀伐果断指挥战局,西城门早已被破,雍州城怕是已经沦为人间炼狱。 陆沉抬手,压下眾人的欢呼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嘈杂,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今日一战,诸位捨生忘死,死守城门,护住了雍州百姓,护住了身后家园。” “你们没有退,没有怕,皆是顶天立地的好儿郎。” “此战之功,本统领尽数记下,待平定贼寇,论功行赏,绝不亏待每一个人。” 话语简短,没有多余的煽情,却字字戳心。 一眾將士听得心头滚烫,连日来的疲惫与恐惧,瞬间消散大半,纷纷躬身行礼,吼声震彻城头。 “谨遵陆统领號令!” “愿隨统领,死战不退!” 陆沉微微頷首,转头看向身旁的禁卫军统领与守军校尉,沉声道: “安排將士轮流值守,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其余人即刻回城休整,养精蓄锐,防备贼寇反扑。” “属下遵命!”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调度,城头眾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陆沉这才鬆了口气,周身紧绷的气息稍稍缓和。 如此守城,他虽修为深厚,却也耗损了不少真气与心神。 裴秋水缓步走到他身侧,白衣沾血,脸色略显苍白,却依旧眉眼温柔: “师弟,你也累了,隨我一同回城歇息吧,此处有值守將士盯著,出不了差错。” 陆沉转头看她,见她眉宇间带著倦意,点了点头: “好,回城。” 两人並肩走下城头,脚步沉稳。 身后是满地狼藉与浴血的將士,身前是雍州城略显破败却依旧安稳的街道。 沿途百姓早已得知西城门大胜的消息,纷纷走出家门,对著两人躬身行礼,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陆沉神色淡然,没有丝毫骄矜,一路沉默,径直回到城主府安排的居所。 他没有立刻打坐调息,而是简单擦拭了身上血跡,换了一身乾净衣衫,靠在椅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反覆復盘方才的守城之战,同时也在思索乞活军的后续动向。 黑煞虽逃,但其残余势力依旧不容小覷。 这群贼寇心狠手辣,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战事,只会更加凶险。 约莫半个时辰后,门外传来侍从恭敬的通传声。 “陆统领,晋王殿下有请,前往城主府议事厅。” 陆沉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起身整理衣衫,迈步出门。 议事厅內。 灯火通明,晋王李玄宸端坐主位,周身霸道气息收敛了几分,却依旧自带威严。 李道远与几位宗门峰主分列两侧,见陆沉进来,纷纷投去讚许的目光。 陆沉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弟子陆沉,见过晋王殿下,见过宗主,诸位长老。” 晋王抬眼,目光落在陆沉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满是欣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陆沉,不必多礼,今日西城门一战,你居功至伟,以一己之力稳住战局,斩杀贼寇无数,护住雍州安危,当记首功。” 说罢。 晋王抬手一挥,身旁侍从立刻捧著一个锦盒上前,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灵气四溢,丹香瀰漫,一看便知是极品丹药。 “此乃焚天养气丹,可快速修復真气损耗,淬炼肉身,本王赏你,好生收著。” 陆沉心中微动,这焚天养气丹极为稀有,对七星境修士都有大补之效,他却没有立刻收下,躬身道: “殿下谬讚,此战乃是诸位將士同心协力之功,弟子不敢独领首功。” 晋王闻言,更是满意,哈哈大笑道: “不骄不躁,有勇有谋,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心性与修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他看向李道远,语气诚恳: “李宗主,你收了个好弟子,问道宗后继有人啊。” 李道远笑著拱手:“殿下过奖,此子皆是自身悟性与努力,侥倖立下微末功劳罢了。” 晋王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陆沉身上,眼神变得郑重,显然是有要事交代。 第133章 绝境 “陆沉,本王观你心性、实力、胆识,皆是万中无一,有心栽培你,不知你可愿为本王分忧?” 陆沉心头一凛,立刻躬身: “殿下但有吩咐,万死不辞。” 晋王满意点头,指尖敲击桌面,沉声道: “据本王安插在乞活军內部的密探传来情报,雍州城外三十里处的吴堡。 藏著贼军囤积的大批粮草、军械与丹药,乃是他们的一处秘密物资据点。” “这批物资,支撑著周边数股乞活军残部的开销,若是能一把火烧了,等同於断了黑煞的左膀右臂,让这群贼寇再无反扑之力。” 陆沉凝神倾听,没有插话。 晋王继续道: “密探情报显示,吴堡守备空虚,仅有几名开脉境巔峰的小嘍囉看守,防守鬆懈,极易得手。” “本王命你,带趁著今夜夜色,悄悄潜入吴堡,烧毁所有物资,速去速回,切勿打草惊蛇。” 陆沉闻言,略一思索,便应了下来: “弟子遵命,今夜必定完成任务,烧毁吴堡物资。” 晋王叮嘱道: “切记,夜色行事,隱秘为先,若是遇到突发状况,不必硬拼,即刻撤离,保全自身为重。” “弟子明白。” 领了命令,陆沉不再多留,躬身告退,转身去寻裴秋水,他准备带著自家师姐一起去。 裴秋水得知任务,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应允。 快速收拾好隨身兵器与疗伤丹药,做好出发准备。 两人没有声张,趁著夜色渐浓。 避开城主府眾人,悄悄从侧门出城,朝著三十里外的吴堡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野外寒风呼啸,草木簌簌作响。 陆沉与裴秋水运转身法,身形如同两道鬼魅,在林间飞速穿梭,脚下轻点,几乎不发出半点声响,气息尽数收敛,宛如隱形。 一路疾驰,约莫一个时辰,两人便抵达吴堡外围。 陆沉抬手,示意裴秋水停下,两人隱匿在茂密的树丛中,凝神朝著前方望去。 眼前的吴堡,並非想像中的简陋据点。 而是一座修筑坚固的石堡,堡墙高达数丈,墙体厚实,四周设有瞭望塔。 塔上有值守之人来回巡逻,气息沉稳,绝非开脉境修士可比。 陆沉眉头瞬间紧锁,心头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他运转神念,悄悄散开,小心翼翼探查堡內气息,这一探查,脸色骤变,周身瞬间绷紧,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衣衫。 裴秋水察觉到他神色异样,压低声音,传音问道: “师弟,怎么了?可是有异常?” 陆沉脸色冰冷,同样传音回应,语气凝重到了极致: “情报有误,这里根本不是守备空虚,而是重兵把守!” “堡內至少有五股强悍气息,每一股都远超普通七星境修士,皆是七星境大圆满的强者!” 裴秋水闻言,脸色瞬间惨白,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娇躯微微一颤。 七星境大圆满! 那是距离融神境仅有一步之遥的顶尖强者,在整个渭庆郡,都算得上是一方高手,寻常宗门都难得一见。 这里竟然一下子藏了五位,这哪里是物资据点,分明是乞活军设下的陷阱! 晋王的密探情报,彻底出错,甚至有可能,这根本就是黑煞故意放出的假情报,引诱他们前来送死! “师弟,我们快走,立刻返回雍州城,稟报晋王殿下,这是陷阱!” 裴秋水急声说道,心中满是慌乱,以她和陆沉的实力,面对一位七星境大圆满,尚且难以匹敌,更何况是五位,正面抗衡,只有死路一条。 陆沉却摇了摇头,眼神凝重,沉声道: “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吴堡瞭望塔上,突然亮起数道火把,火光冲天,將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著。 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堡內冲天而起,落在堡墙之上,居高临下,冷冷盯著树丛中的两人,周身气息狂暴,杀意滔天。 五人皆是身著黑色劲装,面容阴鷙,周身縈绕著浓郁的凶煞之气。 眼神如同毒蛇一般,死死锁定陆沉与裴秋水。 为首一人,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声音沙哑,带著戏謔与阴狠,响彻夜空。 “哈哈哈哈,果然来了,黑煞大人料事如神,早就料到晋王会派人来偷袭物资据点,特意让我等在此等候。” “没想到,来的只是两个毛头小子,真是不自量力,也敢来闯我吴堡死地!” 其余四人闻言,纷纷冷笑。 周身气息暴涨,七星境大圆满的威压轰然散开,如同山岳一般,朝著陆沉与裴秋水碾压而来。 这股威压太过恐怖,远超两人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裴秋水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咙发甜,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她身形踉蹌后退,脸色惨白如纸,体內真气瞬间紊乱。 陆沉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裴秋水身前。 运转体內全部真气与“神”之力,撑起一道无形屏障,硬生生扛住这股恐怖威压。 即便如此,他也浑身气血翻涌,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双腿微微弯曲,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师姐,你退后,护住自身,待会我牵制住他们,你找机会突围,返回雍州城报信。” 陆沉沉声说道,语气决绝,没有丝毫退路。 裴秋水眼眶微红,摇著头,坚定道: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会丟下你一个人在此涉险!” “愚蠢!” 刀疤脸冷声呵斥,眼神阴狠: “既然来了,还想走?今日,你们两人,都得死在这里,一个都別想离开!” “拿下他们,男的碎尸万段,女的留下,好好伺候我等,再拿去献给黑煞大人领赏!” 话音落下! 五位七星境大圆满强者,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如同五道黑影,从堡墙跃下,朝著两人扑杀而来。 五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真气凝聚成各式杀招,拳风、掌劲、刀气交织,铺天盖地,封死了两人所有退路。 空气被瞬间撕裂,刺耳的破空声响起,恐怖的杀意笼罩四周,让人心胆俱裂。 第134章 暴露 陆沉眉头一皱,不在犹豫,挥动手中的流云剑,跟这五人混战在一起。 临衝出前的当口,还不忘嘱咐裴秋水赶紧回返雍州城报信。 然而! 裴秋水修剑道,寧折不弯內在性子支撑著,岂会拋却同门,临阵脱逃? “贼子,看剑!” 裴秋水脚尖轻点,踩著惊鸿步,身法鬼魅,扬起手中长剑,衝著一个七星境大圆满的乞活军首领冲了过去。 场中七人,瞬间战成一团! …… 高空。 朦朧夜色,浓厚的云朵里,竟隱藏著一艘御空而立的龙舟。 龙舟通体古色古香,没有太多神异,也感受不到什么威压。 但却能御空而行,显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至宝。 顺著龙首看去,只见在船头上,站著几道人影。 居中者,一身蟒袍,气度非凡,正是晋王。 李道远站在晋王半个身位后的位置处,看著下方吴堡的焦灼战局,心急如焚。 “王爷,我去出手,將那几名贼子斩掉!” 不论是陆沉还是裴秋水,那可都是宗门未来的顶樑柱。 尤其是他们二人都跟李道远签下了陆父之约。 李道远更是將陆、裴二人看做了他的『私人財產』,万万不能使他们有失。 可,就在李道远闪身准备下去的时候。 “慢著!” 晋王却是一抬手,將李道远给拦住了。 “等等看,我觉得陆沉的潜力,不止於此。” 其实,晋王看似让陆沉出来执行任务。 但考虑到毕竟是深入敌后,所以陆沉前脚刚走,晋王就带著李道远以及其余若干人,登上了龙舟,尾隨而来。 一来,考察一下陆沉的实力。 其二,则是保护陆沉,如此好的苗子,可不能夭折。 “这……好吧!” 李道远眼见人家晋王都智珠在握开口,也是止住了身形。 他脖子伸长了往下看去,一直密切关注著下方战场中的局势。 场中的战况愈演愈烈! 裴秋水落了下风! 陆沉以一敌四,也是难以抵挡。 他一边缠斗,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 如此缠斗下去,隨著时间推移,他跟裴秋水的结局显而易见……成为两具冰冷、可能完整的尸体。 既然如此! 那么……放手一搏吧! 他准备发动自己的最强攻伐大术,惊涛落日诀! 一旦使出八绝之一的惊涛落日诀,十之八九会被这帮子明面上是乞活军,但实际上是登仙台的贼人们发现,他就是当初在血狼谷盗走了惊涛落日诀的人。 但事已至此,不能再藏著掖著了! 动用惊涛落日诀来攻伐,有很大概率,能带著裴秋水逃走。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 陆沉心神一动,识海之內的落日,瞬间引爆。 惊天的气势,从陆沉的身上爆发出来! 生死一线,容不得半分犹豫。 陆沉咬牙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眼底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散尽。 藏拙? 隱忍? 此刻再藏,只会和师姐一起横死在这吴堡之外,连给宗门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他周身金色神芒骤然暴涨,原本內敛的气息瞬间炸开,识海深处那轮沉寂的落日,被他强行引爆一角。 剎那间! 陆沉周身气流倒卷,狂风骤起,周遭草木瞬间被劲气碾成碎末。 一股浩瀚、苍凉,带著落日余暉般磅礴的真气,从他四肢百骸疯狂涌出。 真气凝聚成浪,一浪高过一浪,层层叠叠,直奔身前四名七星境大圆满强者拍去。 那股气息太过熟悉,太过霸道。 绝非问道宗寻常功法能有的威势,分明是失传多年的八绝功法之一! 高空龙舟之上,原本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的晋王李玄宸,脸色猛地一变。 他之所以能发现,是因为八绝之间互相吸引,他在陆沉出手的一瞬间就感知到了。 接著,他周身那股温润的上位者气场瞬间收敛,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冷厉,指尖不自觉攥紧。 惊涛落日诀! 这功法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半年前燕王府密室失窃。 镇府之宝、秦太祖传承的惊涛落日诀原版功法,不翼而飞。 王府密卫、镇国司、神刀卫查遍整个大庆疆域,最终虽找到贼人,但惊涛落日诀却是下落不明。 眼下这股真气波动,和燕王府失窃功法的气息,一模一样! 晋王眼底寒光翻涌,死死盯著下方浴血苦战的陆沉,杀意毫无保留地溢散出来。 好一个问道宗天才! 好一个临危不乱的陆沉! 原来藏在暗处的窃贼,竟是你! 他强压著当场出手斩杀陆沉的衝动,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一言不发。 不动声色,眼底却在飞速盘算。 杀,还是不杀? 此子天赋逆天,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战力,日后必成大器。 可他是偷盗燕王府重宝的贼人,论罪当诛,凌迟都不为过。 若是此刻出手,当著李道远的面斩杀他,难免落个残害宗门天才的名声。 可若是留著,此子心性狠辣,又身怀失窃绝学,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晋王指尖微微摩挲著龙舟栏杆,指节泛白,杀意时隱时现。 下方战场,陆沉这一招惊涛落日诀,瞬间逼退两名围攻的强者。 可对方毕竟是五位七星境大圆满,合力之下,攻势依旧狠厉。 裴秋水本就落入下风,被一名强者一掌拍中肩头,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著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师姐!” 陆沉目眥欲裂,强行催动更多真气,想要回身救援,却被另外三名强者死死缠住,脱不开身。 他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衣袍,气息也开始紊乱。 再撑不过十息,两人必败无疑。 高空的李道远,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得原地踱步,手心全是冷汗。 他可清清楚楚记得,陆沉和裴秋水,都跟宗门签了死契一般的陆父之约。 这俩可是问道宗百年难遇的天才,是宗门未来的顶樑柱,更是他手里攥著的两张王牌。 要是折在这吴堡,他这辈子都没地方哭去。 见晋王迟迟不动,李道远再也绷不住,猛地转身衝著晋王躬身,语气急得都带了颤音。 “王爷!求您出手!再晚一步,这两个孩子就没了!” 第135章 芥蒂 晋王侧眸看他,眼神依旧冰冷,没搭话,摆明了还在权衡。 李道远急得额头青筋直跳,顾不得尊卑,连忙补充,句句戳中要害。 “王爷您有所不知,这陆沉和裴秋水,乃是我问道宗万年不遇的天才,悟性、心性、战力,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而且他俩早就和宗门签订了陆父之约,此生此世,生是问道宗的人,死是问道宗的鬼,忠心耿耿,绝无半分二心!” “这样的人才,若是陨落,不光是问道宗的损失,更是大庆王朝的损失啊!” “求王爷开恩,速速出手救下他们,日后他俩必定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话落下,晋王原本紧绷的脸色,微微鬆动了几分。 陆父之约? 他自然听过这契约的名头,乃是问道宗传承百年的死约,一旦签订,魂魄都受宗门牵制,终生不得背叛。 违约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晋王眼底的杀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的思量。 有意思。 就算这陆沉真的是燕王府失窃案的贼人,又能如何? 他签了陆父之约,这辈子都是问道宗拴住的一条狗。 而问道宗向来忠於皇室,忠於他这个晋王,问道宗的狗,自然也得听他的命令。 留著他一命,日后有用得著的时候,隨时可以使唤,真要是犯了错,一句话,问道宗就能亲手清理门户,不用他脏手。 若是现在杀了,反倒白白浪费一个顶尖战力,还得得罪问道宗,得不偿失。 至於燕王府的失窃案,日后慢慢查,有的是机会算帐,不急在这一时。 晋王心中瞬间敲定主意,脸上不动声色,周身气息缓缓平復。 只是看向陆沉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欣赏与讚许,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芥蒂与戒备。 这小子,留著可以,但必须盯紧了,绝不能让他脱离掌控。 下方战场。 裴秋水已经被逼到绝境,长剑都快要握不住,眼中满是绝望。 陆沉浑身浴血,依旧死战不退。 不过,在他不刻意的引导之下,那五人包围圈,已经有了好几处破绽,不再是铜墙铁壁。 陆沉开始演戏! “师姐,对不住,是我连累了你。” 陆沉哑声开口,眼底满是愧疚,做出一副困兽犹斗的样子。 “贼子们,老子今天自爆跟你们拼了!” 喊话的瞬间,趁著那几人稍稍错愕的剎那,陆沉猛地拽住裴秋水,刚想逃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高空之上,一道霸道无匹的金色劲气,如同天神下凡,轰然落下。 速度快到极致,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 嘭! 嘭! 嘭! 接连几声巨响,那五名七星境大圆满的乞活军强者。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道劲气瞬间轰飞。 他们的身体在空中直接炸开,化作一团血雾,连尸骨都没留下。 劲气余波散开,直接將整个吴堡的围墙碾成平地,瞭望塔瞬间坍塌,烟尘漫天。 霸道绝伦的气息,笼罩四野,让人心惊胆战,不敢有半分异动。 陆沉和裴秋水僵在原地,浑身血跡,大口喘著粗气,一脸懵圈。 下一秒。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高空那艘古朴龙舟。 晋王李玄宸缓步走到龙舟边缘,负手而立,周身金色光晕流转,气度威严,居高临下看著两人。 “这点本事,让你前来敌后,本王真是失望了!” 晋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可那股威压,依旧让陆沉浑身紧绷。 他总觉得,晋王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带著一丝审视,一丝冰冷,和之前的欣赏截然不同。 陆沉来不及细想,连忙扶著摇摇欲坠的裴秋水,对著高空躬身行礼,声音沙哑。 “陆沉,多谢晋王殿下救命之恩,多谢殿下出手相救!” 裴秋水也强撑著伤势,跟著行礼,脸色依旧苍白。 龙舟上的李道远,悬著的心终於落地,长舒一口气,腿都软了半截。 他连忙对著晋王拱手,满脸感激。 “多谢王爷出手相救,保住了我问道宗两大天才,大恩不言谢!” 晋王摆了摆手,语气淡漠,没有看李道远,目光依旧落在陆沉身上,淡淡开口。 “任务失败,此地不宜久留,立刻隨本王返回雍州城。” “后续事宜,回府再议。” 话音落下。 晋王抬手一挥,两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金色真气落下,裹住陆沉和裴秋水的身体。 两人身形瞬间腾空,朝著龙舟飞去,根本反抗不得。 短短瞬息,便落在了龙舟之上。 陆沉站稳身形,下意识运转真气,想要压制体內伤势,同时不动声色地收敛惊涛落日诀的气息。 他心里清楚,刚才情急之下暴露绝学,恐怕已经惹上了麻烦。 尤其是晋王刚才那瞬间的脸色变化,他看得一清二楚,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晋王瞥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转身朝著龙舟內部走去。 “好生休养伤势,回雍州再说。” 语气依旧平淡,可那份疏离感,格外明显。 李道远连忙凑到陆沉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后怕。 “你小子,刚才嚇死我了!以后不许这么衝动,知道吗?” 陆沉点头,神色凝重,低声回应。 “弟子明白,多谢师尊提醒。。” 李道远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只是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担忧。 …… 龙舟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著雍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船內气氛沉默,格外压抑。 晋王端坐主位,闭目养神,周身气息冰冷,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沉扶著裴秋水坐在一旁,默默运转真气疗伤,可心里却始终放不下。 燕王府失窃案? 他刚才分明从晋王的眼神里,读到了这几个字的意味。 难道晋王误以为,偷盗惊涛落日诀的人,是自己? 陆沉心头一沉,脸色微微一变。 这锅,可不能乱背。 可眼下这种局面,他根本没法解释,越解释反而越显得心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日后找机会澄清。 第136章 解除 同时! 他的得到一个信息。 儘管在大庆王朝,惊涛落日诀此前无人修炼成功过。 可,却还是有人能够认出来这门神功,亦或者说……同样修炼了八绝的人,会生出某种感应来? 陆沉如是在心中猜测。 同时,这次晋王的反应,也是给陆沉敲响了警钟,往后再使用惊涛落日诀这个攻伐大术,定要小心谨慎。 回到雍州城后,李道远第一时间將陆沉叫到了他的住所之中。 “你在吴堡最后关头,用出来的那门功法是什么?” 李道远站在主位前,开门见山的直接问了出来。 咯噔! 陆沉心里一个激灵。 不是,难不成连李道远都认出来了? 他在心中盘算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不过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很快,陆沉有了思量,他两手一拱,躬身而立,態度十分诚恳。 “宗主!” “弟子有罪!” 李道远目光在陆沉身上来回扫视,神色复杂。 果不其然! 那门功法就是有问题,他当时清晰的感知到,当陆沉使出那门功法的时候,晋王的身上竟升腾起了一股杀意。 “何罪之有?” 李道远倒也没有著急,沉声问了起来。 问道宗虽不如晋王势大,可晋王也不能不讲情面,毫无顾忌的將陆沉给杀了。 此时若是闹大了,可不单单是问道宗和晋王的衝突。 而是整个大庆王朝境內,王朝力量与武道宗门之间的衝突。 放在平常倒也罢了,晋王权势或可逼人低头。 但如今这个关口,乞活军揭竿而起,四州之地云集响应。 庆帝万万不希望看到武道宗门和王朝之间產生任何的嫌隙。 “回稟宗主,弟子之前去往孤冢的时候,侥倖得到这门功法,名为金光,吸纳大日之精华,於对敌之时,凝练出的金光將会从识海迸发而出,爆发出莫大威力。” 短暂时间內,陆沉大脑高速运转,找了一个能为惊涛落日决披上合理外衣的说辞。 他所描述的话语,全然符合之前他在吴堡施展惊涛落日诀时的景象。 李道远听到这里,轻轻頷首。 对於陆沉的话语,已经信了几分。 只听陆沉继续请罪道: “弟子一时贪心,便將此功法据为己有,没有上缴宗门,请宗主发落!” 李道远没有急著说话,而是在心中思索了起来。 若如陆沉所言,这门功法取自孤冢,那……晋王为何会萌生杀意? 难不成……此功法与皇室有渊源? 算了! 李道远不再多想。 他低头看向態度谦卑的陆沉,心中笑意无限。 孤身独战四大七星境巔峰,战力超群! 为人谦逊,並且还身负陆父之约! 多少的苗子啊! “无妨!” 李道远会心一笑,轻轻摆手,接著道: “孤冢之行,非宗门任务,乃是你个人之举,所得功法也当由你全权处理,何罪之有?” “至於……至於晋王那边,你无需担忧。” 李道远大气的一挥袖子,不以为意道: “凡有不测,本宗主提你担著,你尽可放心!” “晋王固然势大,但千年问道宗也不是软柿子!” 陆沉心中瞭然,李道远这是在『施恩』於他,要让他归心? 既然李道远有这心,那就配合一下,跟他演演戏。 “宗……宗主,这如何使得,怎能因……因我一个,而引得宗门与晋王殿下生了齷齪。” 陆沉瞬间入戏,说话都哽咽起来了。 老戏骨! …… 两个人就在这夜色浓郁的雍州城里,上演了一场温情戏码。 飆戏结束后,陆沉回到了他的营房里。 一想到方才的李道远就有些想笑。 李道远就差指天为誓,必会保住陆沉。 如此看来,这个陆父之约,还真是签对了。 修炼资源的倾斜、李道远的力保……好处多多。 不过,方才李道远虽然说的大义凛然,但最终还是图穷匕见,希望陆沉能把从孤冢得到的功法,与宗门共享。 陆沉表示,如今身在前线,临摹灵纹脉络图著实过於耗费心神。 等到此间事了,回到了宗门,到时候他定会將功法缴纳给宗主。 “看来!” “是时候將身上的枷锁给去除掉了!” 陆沉透过窗欞,外面的天穹上月明星稀。 若是战场之上,李道远让自己做些什么他陆沉不想干的事情,到时候可就有些来不及了。 於是,他不再犹豫,將这些日子杀敌得到的金银奖赏,全部氪了进去,化为策反点。 此时,陆沉的策反点来到了278798点。 得亏来了雍州战场,惨烈归惨烈,但杀了贼人,朝廷他是真的奖赏。 接著,陆沉看起了自己身上亮起来的白色词条。 【一个高居九天之上的神明,赐下的约定。】 【可策反!】 …… 陆沉毫不犹豫的点开了策反选项。 【初级策反:可屏蔽高傲神灵的感知,破格违反一次约定內容,策反点10000】 【中级策反:让高傲神灵的约定失效,且签订契约的另一方,並不可知,策反点200000】 【高级策反:让这约定的双方,互换身份,往后,李道远不能做出任何背叛你的行为,策反点20000000】 …… 好傢伙! 若是能砸下去两千万策反点,就可以让李道远反过来当牛马? 掛! 就是强大! 陆沉没有犹豫,瞬间选择了中级策反。 【策反成功!】 下一刻! 陆沉擼起袖子,只见右手手腕处,那个繁杂玄奥的花纹,陆父之约的象徵,正在一点点化作点点光芒,逸散空中。 片刻后! 花纹消失不见,同时,陆沉感到体內那股隱隱存在著的契约之力,也是一扫而空。 做完这一切后,陆沉释然一笑。 接著,他又去往裴秋水的屋子。 二人同属於城西大营,住所间隔不远。 陆沉又如法炮製的帮裴秋水解除了陆父之约。 当然,之前剩下的策反点,已然不够。 陆沉从裴秋水哪里要来了价值的两百两银子的钱財,悉数氪进去,帮裴秋水解除了陆父之约。 待得裴秋水清晰感知到,体內再无有契约之力的束缚。 她好看的脸颊上,瞬间展露笑意,眸中含波,看向陆沉。 第137章 修缮 “真的解除了,而且付出的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儘管早有预料,但真正到了解除掉的这一刻,裴秋水依旧是感到满满的震惊。 “师弟,谢谢你!” 裴秋水由衷的表示感谢,语气诚恳。 “这份陆父之约,为我换来了不菲的修炼资源,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陆沉!” 她知道,儘管她的天资在问道宗中已然不菲,可比起签订了陆父之约后,李道远所开出的价码,依旧是难以匹配。 若是没有陆沉,她万万不会『白捡』这么多修行资源。 “呵呵!” 陆沉淡然一笑,接著道: “师姐言重了,若是你当初不信我可解开这契约,那不也是枉然?” “所以,不必感谢,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说来也是,若是裴秋水打一开始就不相信陆沉,那也不会有后来和李道远签订陆父之约的事情。 听到陆沉这般说,裴秋水眸子亮晶晶,她愈发觉著自家这个师弟,闪闪发光,浑身都是优点。 修炼之上的事就不必多说了。 陆沉不但有修行天赋,甚至他还比没有天赋的人都还努力。 为人方面,不论是之前去寻找章泰,亦或者帮助黎曼,乃至如今帮她解除陆父之约。 处处都体现著陆沉內心深处的善良。 乱世当中,这般心性真的是十分难得於罕见。 “师姐,在想些什么?” 陆沉看著嘴角掛著笑意,却两眼无神,思绪不知道飞往何处的裴秋水,不由发问。 一语將裴秋水惊醒,不过她倒也不慌张,而是乐呵呵道: “师弟,你有这手本事,还修炼什么,王朝之內,可是有不少强者受到陆沉之约的钳制。 我想,他们是很乐於摆脱枷锁。 到时候,你还不在大庆王朝之內横著走?” 裴秋水所言倒是不假。 类比於问道宗的这种操作,其实在各大宗门中屡屡可见。 宗门天骄用陆父之约的方式,將其本身彻底绑定於宗门战车之上,藉此来换取更多的资源,让修为突飞猛进。 隨之而来的是,如今很多的强者,他们当年还弱小的时候,签订了陆父之约,如今纵然手握大权,却也是难以摆脱钳制。 若是让他们得知世间竟有可『单方面强制结束』陆父之约的法子,这帮人必然会趋之若鶩,为之疯狂。 “横著走?” 陆沉笑著反问了一句,裴秋水这话真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师姐,若是暴露,恐怕我最好落得个被囚禁起来当做解除契约的工具的下场。” 裴秋水一愣,下意识反问道: “那若是再坏呢?” “自然是身首异处!” 陆沉两手一摊,无奈言道。 他说的没有什么问题。 那些从陆父之约中享受到好处的人,绝不会看到这种解除契约之法的出现。 一旦出现,损害了这帮人的利益,那陆沉的下场只有一个,被抹杀在歷史长河当中。 裴秋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陆沉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了,师姐你也早些歇息。” “好!” …… 告別了裴秋水之后,陆沉回到了房中。 一夜无话。 接下来这段时间,乞活军倒是消停了不少。 接连战败,人困马乏,士气低下,不適合再继续猛烈攻城。 再者,吴堡的物资尽数被烧毁。 雍州倒是消停了不少。 不过陆沉倒是没閒著,他將麾下一部分人马留在城头,余下者,则被他带著前往城內,帮城西这块的百姓们,修缮房屋。 乞活军攻城之时,各种神通砸向城內。 尤其是离城门比较近的几个坊市,如今处处都是断壁残垣。 …… 城西坊市,断壁残垣还堆在街角。 风一吹,尘土裹著淡淡的血腥味,飘在半空。 陆沉没穿那身染血的战衣,换了件素色短打,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他没有动用真气,也没有祭出半分武道威势,只弯腰搬起一块半人高的断砖,稳稳放在墙角。 动作不疾不徐,沉稳得像个寻常匠人。 身后跟著的弟子,起初还愣在原地。 他们印象里的陆师兄,是杀伐果断的天骄,是一剑破敌的勇士,从没想过他会这般俯身,做这些粗笨活计。 “愣著做什么,搭把手。” 陆沉头也没回,声音温和,没半分统领的架子。 弟子们回过神,纷纷上前,搬砖、和泥、扶樑柱,手脚麻利起来。 不远处,裴秋水抱著一捆乾草,缓步走来。 她白衣依旧,却沾了些许泥点,眉眼间没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她没说话,只默默將乾草铺在漏风的墙角,替百姓挡夜里的寒风。 坊市里的百姓,起初远远看著,不敢靠近。 他们怕武者,更怕方才那场血战的戾气,可看著陆沉弯腰劳作的背影,心底的怯意一点点散了。 一位白髮老婆婆,颤巍巍端著一碗温水,走到陆沉身边。 “仙长,喝口水吧,累坏了。” 陆沉直起身,额角渗著薄汗,接过水碗,轻声道了句谢。 碗沿温热,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疲惫。 “咱们的房子,能修好,往后就能安稳过日子了。” 老婆婆抹著眼泪,语气哽咽。 陆沉点点头,指尖拂过开裂的土墙,指尖凝起一丝极淡的真气,悄悄稳固了墙体,不惹人察觉。 他不求功劳,也不想彰显实力。 乱世之中,守住百姓的一方安稳,远比斩杀多少敌寇更实在。 渐渐的,百姓们也放下顾虑,拿起工具,跟著弟子们一起忙活。 断壁间,人声渐暖,尘土里,多了烟火气。 夕阳斜斜落下,把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沉望著渐渐成型的屋舍,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若是无有战事,保持著这一份祥和寧静,於雍州百姓而言,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 另一侧。 城主府。 如今这座象徵著雍州权力中心的大宅,成了晋王的临时行宫。 內堂,晋王坐在书案后,批阅著各方奏报。 此时,一名下属跑了进来。 “回稟晋王,按您的嘱咐,属下前去监视陆沉,且没有被后者发现。 这短时间,他一直在帮城西的百姓们修缮房屋,亲力亲为,无有其他异动。” 听到这里,晋王面色一怔,忽然就愣住了。 “修缮房屋?” 第138章 卸任 晋王著实没想到。 陆沉身为燕王府失窃案的贼人,竟能做出来这等事情? 晋王恰好看过那件案子的卷宗。 上面对贼人的描述是这样的……贼人潜入王府,或下毒、或暗害、或明杀,约三十人,逃亡沿途又害了百姓数百人,此贼穷凶极恶,罪该万死。 晋王捏著卷宗的手指猛地收紧。 卷宗里那个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窃贼,会放下身段,亲自给平民百姓搬砖修屋? 这画风,简直截然相反。 他眉头紧锁,眼底的疑惑翻涌不止。 按理说,惊涛落日诀的气息绝不会错,陆沉施展功法的那一刻,他百分百確定就是燕王府失窃的绝学。 可一个窃国重宝、手上沾血的恶贼,怎么会有这般悲悯百姓的心性? 难不成,是他从头到尾都猜错了? 陆沉根本不是那个潜入燕王府的窃贼,只是机缘巧合,也得到了惊涛落日诀的传承? 可天下间,哪有这么巧的事。 八绝功法本就稀世罕见,失传多年,骤然出现两人修炼同一门,概率微乎其微。 晋王站起身,在书房內来回踱步,心绪乱成一团。 欣赏、猜忌、疑惑、戒备,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 他素来识人精准,可面对陆沉,第一次看不透了。 “此人,到底是忠是奸?” 晋王低声呢喃,眼底寒光一闪。 不管真相如何,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身怀八绝,又身份存疑,绝不能放在手握兵权的位置上。 尤其是在这战事吃紧的关头,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一夜无眠,晋王心中的猜忌非但没消,反而愈演愈烈。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便换上一身常服,不带隨从,独自前往城西坊市。 刚踏入坊市地界,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愣在原地。 断壁残垣之间,一道身影格外惹眼。 陆沉一身素色短打,袖口挽起,额角渗著薄汗,正弯腰扛著一根粗壮的木樑,一步步挪到坍塌的屋基前。 动作沉稳有力,没有半分天骄的骄矜,更没有半分作偽的痕跡。 周围的百姓围在一旁,端水递帕,脸上满是感激,看向陆沉的眼神,全然是敬重与亲近。 “陆仙长,歇会儿吧,別累坏了身子!” “是啊,这些粗活我们来干就好,您可是守护城门的大英雄!” 陆沉放下木樑,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温和:“无妨,早一日修好,大家早一日安居。” 他说话时眉眼平和,周身没有丝毫杀气,反倒透著一股温润的正气。 一旁的裴秋水,也在帮著百姓整理碎瓦,白衣沾了泥点,却依旧眉眼温柔,全程陪在陆沉身侧。 晋王站在暗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得真切,陆沉的一言一行,皆是发自內心,绝非刻意演出来的戏码。 一个真正的恶贼,绝做不到这般贴近百姓,更做不到这般毫无架子。 晋王心头的疑惑,再次翻涌上来。 难道,真的是他冤枉了陆沉? 可那惊涛落日诀的气息,千真万確,绝不会有假。 “蹊蹺,实在是蹊蹺。” 晋王皱紧眉头,转身悄然离去。 他没有现身见陆沉,心底的戒备,反而又重了几分。 越是看似完美无缺,越是让人放心不下。 陆沉太过沉稳,太过滴水不漏,反倒像是藏著更大的秘密。 回到城主府,晋王刚坐定,门外突然传来急报。 斥候连滚带爬衝进议事厅,脸色惨白: “殿下!不好了!乞活军主力尽数集结,距离雍州城不足十里,此番倾巢而出,看样子是要破城!” “什么?” 晋王猛地起身,周身气势骤冷。 黑煞果然没死心,战败之后,竟还敢捲土重来,而且来得这么快! 他心头一紧,瞬间想到了陆沉。 乞活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关头猛攻,会不会和陆沉有关? 万一陆沉真的和乞活军、和登仙台暗通款曲,趁著大战开启,在西城门反水,那雍州城必破无疑! 这个念头一出,晋王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赌不起,他绝对赌不起。 满城百姓的性命,整个雍州的安危,都攥在他手里,不能有任何闪失。 猜忌终究压过了那一丝疑惑。 晋王当即拍板,眼神冷厉,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传我命令!即刻解除陆沉西城门统领一职!” 议事厅內眾人闻言,皆是一惊,面面相覷。 西城门乃是雍州咽喉,此前全靠陆沉死守,才保住不失,临战换將,乃是兵家大忌啊! 李道远更是脸色一变,连忙上前: “殿下,万万不可!陆沉少年驍勇,深得军心,临战卸职,恐乱军心啊!” 晋王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军心事小,城池事大。陆沉资歷尚浅,且此前一战损耗过大,不宜再担重任。” 他顿了顿,直接下达任命:“命问道宗紫竹峰长老,赵坤,接任西城门统领一职!” 赵坤,乃是李道远的绝对亲信,忠心耿耿,修为深厚,是问道宗老牌强者,用他,晋王放心。 “至於陆沉……” 晋王语气淡漠,带著明显的贬斥与戒备:“调入城內预备役,听候调遣,无令不得擅离职守,更不得靠近城门防线!” 预备役,说白了就是杂役后备军,无兵无权,只能做些后勤杂活,和之前手握重兵的西门统领,天差地別。 这明摆著,是把陆沉彻底架空,软禁起来监视。 李道远脸色难看,却不敢违抗晋王军令,只能暗自嘆气,看向陆沉的方向,满是无奈。 传令兵很快赶到城西,当著一眾百姓和问道宗弟子的面,宣读了晋王的命令。 话音落下,全场譁然。 跟著陆沉死守西门的將士们,个个满脸不服,愤愤不平。 “凭什么啊!陆统领拼死守住西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临战换將,太欺负人了!” “就是!预备役?这不是明摆著不信任陆统领吗!” 百姓们更是满脸不解,纷纷替陆沉抱不平。 陆沉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恼怒,也没有半分辩解。 第139章 再战 他早就料到晋王心有芥蒂,不会完全信任自己,这一天,迟早会来。 与其爭辩,不如静观其变。 可一旁的裴秋水,瞬间炸了。 她白衣一拂,眉眼间满是冷意,平日里的温婉全然不见,周身剑气骤然迸发。 裴秋水一步踏出,直接挡在陆沉身前,抬头看向传令兵,语气冰冷刺骨,丝毫没给晋王留面子。 “晋王这是何意?” “我师弟死守西门,浴血奋战,斩杀贼寇无数,护住满城百姓,没有过失,凭什么被卸去兵权,贬入预备役?” 她声音清亮,传遍全场,字字鏗鏘,满是不平。 “临战换將,自断臂膀,就因为无端猜忌,就置满城安危於不顾,这就是晋王的治军之道?” 传令兵脸色一白,被裴秋水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不敢回话。 裴秋水转头,看向陆沉,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师弟,他们不信任你,我信你。” “这西门统领,不做也罢!你去预备役,我陪你一起去!” “今后,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生死与共,绝不分离!” 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满是赤诚。 周围的將士和百姓,听得心头一热,看向裴秋水的眼神,满是敬佩。 陆沉心头一暖,转头看向裴秋水,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乱世之中,能有这般知己,不离不弃,足矣。 传令兵不敢耽搁,连忙跑回城主府,把裴秋水当眾顶撞、执意跟隨陆沉入预备役的事,一五一十稟报给晋王。 晋王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怒意翻涌。 好一个裴秋水,竟敢当眾顶撞他,驳他的面子! 还有陆沉,竟能让裴秋水这般死心塌地,愈发让他觉得此子不简单。 他攥紧拳头,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眼下乞活军兵临城下,大战一触即发,阵前斩將、重罚两大宗门天骄,只会彻底激怒问道宗,乱了军心。 得不偿失。 “罢了。” 晋王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悦:“隨他们去!既然裴秋水愿意陪陆沉做预备役,那就让她们去!” “若是战事吃紧,他们敢有半点异动,休怪本王不客气!” 话音落下,议事厅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坤连忙领命,火速前往西城门接手防务,不敢有半分耽搁。 而陆沉和裴秋水,没有半句怨言,默默收拾行装,前往预备役营地报到。 预备役营地,地处城內偏僻角落,拥挤破败,全是老弱残兵和后勤杂役,根本没有战力可言。 管事的小吏得知两人是被晋王贬下来的,態度傲慢,百般刁难,直接给两人分派了搬运粮草、救治伤兵的杂活。 昔日横扫战场的天骄,如今沦为杂役,落差之大,让跟隨陆沉的弟子们,个个愤愤不平。 陆沉却毫不在意,安抚好眾人,便带著裴秋水,安心做起了后勤杂活。 他一边搬运粮草,一边暗中观察城防部署,耳听八方,留意著城外的动静。 裴秋水陪在他身边,毫无怨言,帮忙包扎伤兵,整理药品,沉稳依旧。 不少伤兵都是此前西城门一战的倖存者,见到陆沉,纷纷挣扎著起身行礼,满是感激。 “陆统领,您怎么来这里了?我们都信您!” 陆沉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安心养伤,战事要紧。” 没过多久,城外传来震天动地的战鼓声。 轰隆! 鼓声震得城墙都微微颤动,喊杀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乞活军,正式发起猛攻! 此番进攻,远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黑煞亲自坐镇后方,麾下八大高手尽数出动,数万乞活军如同潮水一般,朝著雍州四门同时猛攻。 数万乞活军如同黑压压的潮水,推著攻城云梯、撞城锤,疯狂扑向雍州城墙。 喊杀声直衝云霄,混著兵器碰撞的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城墙之上,箭雨如蝗。 滚木擂石倾泻而下,可乞活军悍不畏死。 前赴后继! 短短片刻,城墙下便堆起层层尸山,鲜血浸透泥土,匯成暗红血溪,顺著墙根蜿蜒流淌。 黑煞立於半空云头,一身黑袍猎猎作响。 周身邪气翻涌如墨,面容隱在黑雾之中。 只露出一双猩红狠戾的眼眸,死死盯著雍州城方向,周身散出的凶煞之气,压得低空云层都为之扭曲。 “晋王李玄宸,滚出来受死!” 一声暴喝,裹挟著浑厚真气,传遍整个战场。 音浪所过之处,城墙砖石簌簌掉落,不少修为低微的士兵当场七窍流血,瘫倒在地。 城主府上空,金光骤然暴涨! 晋王李玄宸身著蟒袍,周身金色龙气缠绕,脚踏虚空缓步而出。 他周身威压如太古神山压顶,目光冷冽扫过云头黑煞,语气淡漠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乱臣贼子,也敢在大庆疆土放肆,今日便將你挫骨扬灰,以祭阵亡將士!” 话音未落! 李道远紧隨其后腾空而起,一身问道宗道袍无风自动,周身灵气化作青色光带,手中拂尘轻扬,仙风道骨之下,藏著凌厉杀机。 “黑煞,你屠戮百姓,罪恶滔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晋王身后,三名皇家供奉大將同时升空。 个个气息沉凝,皆是常人难以看透境界的强者。 他们周身真气凝练如实质,分列晋王左右,杀意滔天。 高空之上,两方高层对峙而立,中间隔著数丈距离,气息碰撞之处,空气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爆鸣,天地间的灵气瞬间紊乱。 黑煞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八大金刚,给我杀!” 八道黑影骤然从黑煞身后窜出,个个面容狰狞,周身邪气刺骨,正是乞活军八大高手,气息狂暴无比。 “杀!” 八大金刚同时暴喝,身形一闪,朝著晋王一行人扑杀而来。 拳风、刀气、毒雾交织成杀网,封死所有退路,邪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腥臭刺鼻。 “动手!” 晋王眼神一厉,周身龙气暴涨,抬手拍出一掌。 金色掌印遮天蔽日,带著皇者威压,径直轰向为首的黑煞。 第140章 倒戈 城內。 陆沉站在一桿大庆龙旗下,旗帜飞扬,猎猎作响。 儘管他之前看著在乞活军肆虐之下的百姓现状,打定主意要死守雍州,为这里的百姓们撑起一角天空。 然而! 晋王却因为之前惊涛落日决的事情,选择不再信任自己。 一种『有心报国,然报国无门』的无力感,自陆沉的心底滋生蔓延。 事已至此,他也是无以为继。 只能悄然坐在预备役的阵营中,当一个旁观者,看著外面的连天大战。 甚至,此时的陆沉,连抬眼看的欲望都没有。 他百无聊赖的在地上摆起了『井』字棋,捏起几颗大小差不多的小石子,抬眼朝著不远处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招手。 “虎子,过来我教你下棋。” “好啊!师傅!” 虎子听到呼唤,眼前瞬间一亮,放下正在擦拭的小扁担。 如今,雍州城內,全民皆兵。 虎子这样的半大小子,上战场当然不可能,不过却也充当运送军资的『民夫』。 战火燃烧的这一个多月,虎子用他手中的那根小扁担,不知道往西城头运送了多少石头、箭矢…… “我可没说收你这个徒弟。” 陆沉抬手在鬼头鬼脑的虎子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来下棋。” 陆沉简单的给虎子將规则讲了一遍,后者甚是聪慧,三两下就理解了。 当即『叫囂』著要跟陆沉大战一场。 陆沉笑了笑,指尖捏著一枚灰石子,轻轻落在泥地画好的井字格中央。 面前的虎子蹲得笔直,小手攥著半块乾粮,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格子里的石子。 “师傅,这步我堵你!” 虎子脆生生喊了一声,抓起白石子狠狠按在对角,脸上满是得意。 城外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震天动地,隔著几条街都震得耳膜发疼。 预备役营地的老弱伤兵个个脸色惨白,缩在角落不敢动弹,唯有这方寸泥地,还留著片刻安寧。 陆沉看著虎子脏兮兮却透著韧劲的小脸,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乱世之中。 连孩童都要扛著扁担奔波活命,这点微不足道的安稳,已是难得。 他刚要抬手落子,指尖悬在半空,整个人猛地僵住。 一股极致冰冷、带著滔天戾气的气息,骤然从苍穹之巔压落! 不是乞活军的邪气,也不是晋王的皇者龙气。 是问道宗的灵气! 可这灵气,早已没了往日的清润厚重,只剩下彻骨的凶戾与狠绝。 陆沉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望向天际。 下一秒。 苍穹炸裂! 一道粗逾百丈的湛蓝色剑光,如同怒龙出海,轰然衝破云层,直刺九霄! 剑光凛冽,锋芒毕露,正是问道宗镇宗剑法,青云裂天剑! 执剑之人,不是旁人。 正是问道宗宗主,李道远! 这一剑。 没有劈向城外的乞活军,反而剑峰倒转,威压死死锁定整个雍州內城! “问道宗弟子,听我號令!” 李道远的暴喝声,裹挟著浑厚真气,传遍雍州每一个角落,震得房屋瓦片簌簌掉落。 “弃暗投明,归顺乞活军,推翻大庆!” “凡大庆军士、城內平民,阻我问道宗前路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预备役营地角落,原本默默休整、看似安分的数百道身影,骤然暴起! 这些人。 皆是混入预备役的问道宗弟子,此前毫无异样,此刻却个个目露凶光。 他们腰间长剑瞬间出鞘,寒光闪烁,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朝著身旁毫无防备的平民与伤兵砍去! “噗嗤!” 鲜血喷涌的声音,瞬间撕碎了营地仅存的安寧。 一名抱著孩子的妇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一剑贯穿胸膛,软倒在地。 身边的伤兵挣扎著想要反抗,可本就重伤无力,瞬间被数柄长剑洞穿,当场气绝。 无差別袭杀! 彻头彻尾的无差別屠虐! 问道宗弟子如同嗜血恶鬼,出手狠辣至极,刀刀致命,根本不留活口。 营地內瞬间乱作一团,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兵器入肉声交织在一起,化作人间炼狱。 陆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一股滔天怒火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怎么也想不到。 身为渭庆郡第一宗门,素来以正道自居、护佑一方的问道宗,竟然会叛变大庆,投靠屠戮百姓的乞活军与登仙台! 更狠绝的是,他们竟对手无寸铁的平民下手! “虎子!躲到我身后!” 陆沉厉声暴喝,身形猛地一闪,就要將身前的虎子护在身下。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一名问道宗內门弟子,察觉到这边动静,眼中凶光毕露,手腕一转,长剑带著凌厉剑气,直刺虎子后心! 虎子年纪尚小,根本不懂何为危险,还愣愣地看著陆沉,嘴里嘟囔著: “师傅,他们怎么打人……” “噗!” 锋利的长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虎子单薄的脊背。 剑尖从前胸透出,还滴著滚烫的鲜血。 虎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小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攥著乾粮的小手无力垂下,眼睛死死盯著陆沉,满是不解与恐惧。 下一秒! 小小的身子软软倒在泥地的井字棋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泥格,浸透了那枚还没来得及落下的灰石子。 虎子当场身死,连最后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虎子!” 陆沉目眥欲裂,嘶吼声响彻营地,声音嘶哑到极致,带著无尽的悲愤与杀意。 他眼睁睁看著这个刚认他做师傅、满眼都是光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 死在本该护道的宗门弟子剑下! 这一刻! 陆沉周身的气息彻底失控。 原本內敛的真气轰然爆发,金色神芒直衝天际,惊涛落日诀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炸开,周遭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杀意滔天,戾气翻涌! “找死!” 陆沉脚下月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瞬间闪至那名內门弟子面前。 不等对方反应,他五指成爪,死死扣住对方握剑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拧。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那名弟子惨叫一声,长剑脱手而出。 第141章 屠戮 陆沉抬手夺过长剑,没有半分迟疑,反手一剑横劈! “噗嗤!” 鲜血狂喷,那名弟子头颅瞬间滚落,身体重重栽倒在虎子身旁。 “师弟!” 裴秋水的声音骤然响起,带著焦急与冷厉。 她白衣染尘,手中长剑早已出鞘,周身剑气纵横,正接连斩杀扑来的问道宗弟子。 短短片刻,她身边已经倒下了三四具尸体,可更多的问道宗弟子如同潮水般围拢过来。 “西城门失守了!” “赵坤倒戈了!他打开了城门,放乞活军进来了!” 一道悽厉的嘶吼声,从西城方向传来,声音绝望到了极点。 陆沉转头望去,瞳孔再次骤缩。 西城门城楼之上,原本驻守的大庆守军死伤惨重,尸体堆成了小山。 接任西门统领的赵坤,此刻正站在城门洞口,身后跟著数十名太玄峰核心弟子,个个面带狞笑。 厚重的城门,被彻底打开。 城外黑压压的乞活军,如同饿狼出笼,嘶吼著蜂拥而入,长驱直入! 黑煞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猩红的眼眸扫过城內,满是得意与残忍。 “李道远,做得好!” 黑煞的狂笑声响彻天地: “今日,雍州城破,大庆必亡!” 城门一破。 局势彻底失控。 乞活军与问道宗叛党里应外合,在城內大肆烧杀抢掠,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座雍州城,彻底沦为血色炼狱。 “走!我们杀出去,先护住百姓突围!” 陆沉沉喝一声,一把將虎子的尸体轻轻放在墙角,用碎石简单掩盖,眼中杀意冰冷到极致。 他不能让虎子白死,更不能眼睁睁看著雍州百姓被屠戮殆尽。 裴秋水点了点头,身形贴近陆沉,两人背靠背而立,形成最稳固的攻防阵型。 “师弟,我掩护你,你杀开一条血路!” “好!” 陆沉应声,手中长剑紧握,金色真气尽数灌注剑身,流云剑发出阵阵嗡鸣,剑身上金光暴涨。 陆沉暴喝一声,长剑横扫而出。 金色剑光如同滔滔江水,层层叠叠,朝著围拢过来的问道宗叛党席捲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叛党弟子根本无力抵挡,纷纷被剑气撕裂身躯,鲜血四溅。 裴秋水紧隨其后,青云剑法施展到极致,剑光灵动刁钻,专挑敌人破绽下手,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 两人皆是天骄战力,此刻含怒出手,威力更是恐怖绝伦。 可问道宗叛党人数太多,再加上源源不断涌入的乞活军,根本杀之不尽。 一波刚倒,另一波又扑上来,密密麻麻,將两人死死围困在中央。 乱战! 彻头彻尾的乱战!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有无尽的廝杀与鲜血。 陆沉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衣衫,每一次挥剑,都牵扯著伤口剧痛,可他丝毫没有退缩。 他脚下踏著月影步,在人群中飞速穿梭,剑招狠辣,招招致命,每一剑都直指叛党要害。 裴秋水白衣染血,脸色愈发苍白,可手中长剑依旧稳如泰山,死死护住陆沉的后背,不让任何敌人近身偷袭。 “陆沉,裴秋水,你们两个叛徒,竟敢违抗宗主號令,找死!” 一名问道宗长老,带著数名核心弟子扑杀而来,气息狂暴,已是七星境中期修为。 他手中拂尘一挥,无数青色气针朝著两人射来,阴狠歹毒。 “偽道长,也配称正道?” 陆沉冷笑一声,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惧意。 他身形一闪,避开气针,同时纵身跃起,居高临下,一剑劈下! 金色剑光如同落日余暉,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劈那名长老头顶。 长老脸色大变,连忙挥拂尘抵挡,可根本挡不住惊涛落日诀的霸道威力。 “嘭!” 拂尘瞬间碎裂,长老被一剑劈中肩头,半个身子都被剑气撕裂,惨叫著倒飞出去,当场毙命。 周围的叛党弟子见状,嚇得脸色惨白,攻势不由得顿了顿。 陆沉趁机发力,带著裴秋水硬生生杀出一道缺口,朝著城內相对安全的小巷退去。 他们不能硬拼,此刻敌眾我寡,唯有暂避锋芒,再寻机会反击。 …… 与此同时,城外高空。 战局早已翻天覆地。 晋王李玄宸周身金色龙气紊乱,脸色铁青,目眥欲裂。 他死死盯著对面的李道远,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滔天恨意。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向信任、倚重的问道宗宗主,竟然会是藏在身边的叛徒! 李道远手持青云剑,湛蓝色剑光环绕周身,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满是淡漠与得意。 “李玄宸,你太天真了。” 李道远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大庆王朝气数已尽,建立新朝才是未来正道,我问道宗,自然要择良木而棲。” “良木?” 晋王怒极反笑。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方才他与黑煞缠斗,早已消耗大半真气,此刻又遭叛徒偷袭,已然负伤。 “你勾结乱臣贼子,屠戮无辜百姓,也配称良木?李道远,你枉为一宗之主,猪狗不如!” “事到如今,口舌之快毫无意义。” 李道远眼神一冷,挥手示意: “问道宗诸位长老,核心弟子,隨我一同出手,斩杀晋王,拿下雍州!” 话音落下。 原本站在晋王身侧、协同对抗乞活军的数十名问道宗强者,瞬间齐齐转身! 他们没有扑向黑煞与乞活军,反而调转矛头,周身剑气、真气尽数爆发,朝著晋王与身旁的皇家供奉轰杀而去! “卑鄙!” 皇家供奉统领怒吼一声,连忙挡在晋王身前,抬手凝聚真气抵挡。 可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全力防御。 “嘭嘭嘭!” 数道强悍的攻击同时轰中皇家供奉,统领当场口吐鲜血,身躯炸裂,惨死当场。 其余两名皇家供奉,也瞬间被问道宗强者围困,陷入苦战,岌岌可危。 晋王身边瞬间无將可用,孤身面对李道远与数十名问道宗顶尖强者,压力倍增。 李道远身形一闪,率先出手,青云裂天剑再次爆发,蓝色剑光直刺晋王心口,招招致命。 “李道远,我今日便是拼尽性命,也要將你这叛贼碎尸万段!” 第142章 逼退 明白了! 晋王他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李道远之前一直死保陆沉,合著他们全都投靠了贼人。 一切都合理了,在晋王的视角中。 逆贼! “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晋王怒火中烧,並不是因为此时面对强敌而愤怒。 反之,是因为李道远以及问道宗的背叛。 他这样的大人物,几乎是被人家李道远给戏耍了,实在是难以接受。 一念至此,晋王的心里,生出了死志。 今天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將李道远跟陆沉这两个『二五仔』给杀了。 甚至,黑煞的优先级都排在了后面。 叛徒,比敌人愈发可恨。 …… 高空云层之上。 金光与青芒轰然碰撞,气浪掀得漫天云絮尽数撕碎。 晋王李玄宸周身龙气狂暴翻涌,蟒袍被劲风扯得猎猎作响,双目赤红如血,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全然不顾身后黑煞裹挟著滔天邪气轰来的杀招,所有真气、所有威压,尽数锁死李道远一人。 背叛之恨,早已压过敌我战局。 在他眼里,此刻李道远的性命,远比击退黑煞、守住雍州更重要。 “李道远,你这偽君子,枉我大庆待你问道宗不薄,你竟勾结邪魔,屠戮子民!” 晋王暴喝震天,掌心龙气凝聚成百丈巨掌,带著皇者威压,狠狠拍向李道远面门。 掌风所过,空气炸裂,连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 李道远脸色骤变,慌忙挥剑格挡,青云裂天剑的湛蓝色剑光冲天而起,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嘭! 巨响震彻天地。 李道远身形猛地一颤,虎口崩裂。 鲜血顺著剑柄汩汩流淌,整个人被震得倒退出数十丈,嘴角溢出一抹猩红。 他修为本就略逊晋王一筹,此刻晋王抱著同归於尽的死志出手,招招狠绝,不留半分余地,他根本无力招架。 身后黑煞的邪气已然逼近,阴冷毒雾缠上晋王后背,瞬间蚀穿他肩头衣袍,留下一道发黑的伤口。 可晋王恍若未觉,半步不退,周身龙气再度暴涨,再次朝著李道远衝杀而来。 “今日,本座必先斩你这叛贼,再清算邪魔!” 剑光与龙爪疯狂碰撞。 李道远越打越心惊,手臂酸麻,经脉隱隱作痛,体內真气紊乱不堪。 不过数回合,他身上已然添了三四道伤口,气息愈发萎靡,防守破绽百出。 再僵持下去,他必死无疑! 李道远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慌乱,深知不能恋战。 他猛地咬牙,逼出一口心头血,喷洒在青云剑上,剑身瞬间蓝光暴涨,借著这股爆发力,挥出一道最强剑气逼退晋王。 “晋王,这笔帐日后再算!” 李道远厉声嘶吼,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青芒,不顾身后黑煞的呵斥,径直朝著雍州城內俯衝而去。 他要入城,召集所有问道宗叛党,合围斩杀晋王,彻底掌控雍州。 晋王见状,怒不可遏,转身就要追袭。 可黑煞携八大金刚死死缠住他,邪气与魔气疯狂侵蚀他的经脉,一时之间根本脱不开身。 “李道远,你逃不掉!” 晋王怒吼连连,却只能被困在高空,陷入苦战。 …… 雍州城內,西城片区。 火光冲天,血腥味刺鼻,遍地都是尸体与断壁残垣。 问道宗叛党还在肆意屠戮百姓,刀光剑影之中,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宛若人间炼狱。 一道青芒骤然落地,李道远踉蹌著站稳身形,伤口剧痛让他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如纸。 他抬眼扫过战场,正要厉声召集麾下弟子合围,目光所及之处,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不远处的街巷口。 三道身影傲立,周身杀气凛然,正疯狂斩杀著问道宗叛党,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为首之人,正是陆沉。 他手持流云剑,金色剑光纵横肆虐,惊涛落日诀的气息隱隱流转,每一剑落下,便有一名叛党弟子毙命,剑刃早已被鲜血浸透。 陆沉身旁,裴秋水白衣染血,青云剑法凌厉刁钻,专挑叛党要害下手,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往日温婉,满是对宗门叛徒的憎恶。 而另一侧,杭若昭一袭白衣染血,七星境气息全开,长剑横扫,剑气纵横,接连斩杀数名问道宗长老级叛党,神色冷冽如冰。 三人背靠背,配合默契,如同三把尖刀,硬生生在叛党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周遭倒下的,全是问道宗弟子的尸体。 李道远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陆沉和裴秋水? 他们不是签下了陆父之约吗? 那是神灵赐下的约定,一旦违约,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们竟敢公然反叛,斩杀宗门弟子,就不怕契约反噬,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更何况! 杭若昭乃是紫竹峰峰主,一向忠於宗门,为何也会站在叛党的对立面,大肆清剿自己人? 李道远浑身僵住,伤口的疼痛都被这股震惊压过,满心都是不解与荒谬。 “陆沉!裴秋水!你们疯了?!” 李道远厉声嘶吼,声音都带著颤抖: “你们身负陆父之约,胆敢背叛宗门,就不怕契约之力,让你们魂飞魄散吗?!” 他实在想不通,这两个被他牢牢攥在手心的棋子,怎么会突然反水,还如此肆无忌惮。 陆沉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李道远身上,眼神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更没有半分惧意。 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陆沉没有半句解释,没有半句废话。 多说无益,对这种勾结邪魔、屠戮百姓的偽君子,唯有一剑斩杀,才是正道。 “杀!” 陆沉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杀字。 话音未落。 他身形已然暴起,月影步施展到极致,化作一道金色残影,径直朝著李道远衝杀而去。 流云剑高举,金色真气尽数灌注,剑光暴涨,带著滔天杀意,直刺李道远心口。 裴秋水与杭若昭紧隨其后,两人同时催动全身真气,剑气纵横,一左一右,合围李道远。 三道强悍气息瞬间锁定李道远,封死他所有退路。 第143章 了结 李道远脸色剧变,又惊又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他本就被晋王重伤,真气损耗大半。 此刻面对陆沉、裴秋水、杭若昭三大强者的合围,根本毫无胜算。 “你们敢对本座动手?!” 李道远色厉內荏,挥剑仓促抵挡,可伤势太重,剑招绵软无力,破绽百出。 鐺! 陆沉一剑劈下,力道千钧,直接震飞李道远手中青云剑。 李道远手臂剧痛,连连后退。 胸口更是被裴秋水的剑气扫中,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杭若昭紧隨其后,七星境剑气直逼他丹田要害,想要废他修为。 李道远嚇得魂飞魄散,深知再不走,今日必死无疑。 他猛地咬牙,再次逼出一口精血。 周身青芒暴涨,借著这股透支生命力的爆发力,硬生生衝破三人包围圈。 “陆沉,杭若昭,裴秋水,本座定要將你们碎尸万段!” 李道远怨毒的嘶吼声传来,身形化作一道狼狈的青芒。 不敢有丝毫停留,朝著西城门方向疯狂遁逃。 陆沉眼神一冷,正要追袭。 “师弟,別追了,西城门方向气息诡异,先处理残余叛党,再做打算!” 杭若昭沉声开口,拦住陆沉。 她方才察觉到,西城门方向,有一股狂暴且浑浊的魔气,远比寻常乞活军更恐怖。 陆沉眉头微蹙,隨即点头。 眼下城內叛党未清,百姓还在受难,確实不宜孤军深入追逃。 他转头看向周遭还在肆虐的问道宗叛党,眼底杀意更盛,挥剑再次衝杀而去。 “凡问道宗叛党,勾结邪魔者,杀无赦!” …… 半柱香后。 西城片区的问道宗叛党,被陆沉三人清剿殆尽,遍地尸骸,再无活口。 百姓们躲在残破的屋舍后,看著陆沉三人,眼神从恐惧变成感激,纷纷跪地叩拜,哽咽道谢。 陆沉没有多做停留,对著杭若昭与裴秋水示意一眼,三人径直朝著西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李道远逃往此处,此地必然还有大变故。 西城门洞口。 厚重的城门大开,城外乞活军依旧源源不断涌入,喊杀声震天。 城门正中央。 一道身影傲立,周身魔气滔天,双目赤红,髮丝凌乱,衣衫破碎,浑身散发著狂暴而扭曲的气息。 正是公孙冶。 他早已彻底入魔,被登仙台的魔气侵吞心智,全然没了往日的模样,只剩下杀戮与暴戾。 公孙冶手中握著一柄染血长刀,每一刀落下,便有一名大庆守军被劈成两半,鲜血溅满他周身,状若疯魔。 周遭守军死伤惨重,根本无人能挡,节节败退。 李道远狼狈逃至此处,看到公孙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冀,正要开口呼救。 可下一秒,陆沉三人的身影已然追至城门洞口。 陆沉抬眼,看到入魔的公孙冶,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公孙冶本是问道宗弟子,天资尚可,却误入歧途,投靠登仙台,最终落得入魔的下场。 可悲,更可恨! 入魔之后,他心智尽失,只知杀戮,留著他,只会让更多百姓、更多守军丧命。 陆沉没有半分犹豫。 既然已是邪魔,那就彻底斩杀,以绝后患。 “公孙冶,你已入魔,不配再存於世!” 陆沉厉声暴喝,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这一次! 他不再隱藏,不再留手。 识海深处,那轮沉寂的落日,被他彻底引爆。 金色神芒瞬间冲天而起。 浩瀚、苍凉、霸道的真气! 从他四肢百骸疯狂涌出,化作滔滔巨浪,层层叠叠,威压席捲整个西城门。 惊涛落日诀,全力催动! 这股气息太过霸道,太过熟悉,瞬间笼罩全场。 周遭的乞活军被这股威压震慑,纷纷停下动作,面露恐惧,连连后退。 入魔的公孙冶感受到这股强悍气息,赤红的双眼锁定陆沉。 他嘶吼一声,提著长刀,疯狂朝著陆沉衝杀而来。 “杀!杀了他!” 公孙冶的声音扭曲嘶哑,全然没了人性。 陆沉眼神冰冷,身形岿然不动,手中流云剑高高举起。 金色剑光凝聚成一轮硕大落日,悬於半空,余暉洒落,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 “死!” 陆沉暴喝出声,手腕猛地一挥。 金色落日轰然坠落,剑光倾泻而下,如同滔滔江水,席捲全场,径直朝著公孙冶碾压而去。 公孙冶挥刀抵挡,可魔气在帝气与落日真气面前,脆弱不堪,长刀瞬间碎裂。 金色剑光毫无阻碍,穿透公孙冶的身躯。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公孙冶的身躯瞬间僵住,赤红的双眼渐渐恢復一丝清明,隨即彻底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躯重重栽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至此,公孙冶彻底陨落。 周遭乞活军见状,嚇得魂飞魄散,纷纷转身逃窜,不敢再靠近半分。 李道远躲在城门一侧的残墙后,看到这一幕,嚇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停留。 趁著混乱,悄无声息地朝著城外遁逃,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 高空之上。 晋王李玄宸还在与黑煞、八大金刚苦战,肩头邪气侵蚀愈发严重,脸色苍白,气息紊乱,已然落入下风。 黑煞的邪气与刀招源源不断袭来,八大金刚从四面合围,招招致命,晋王周身龙气越来越淡,险象环生。 他咬牙死战,心中满是憋屈与愤怒,却始终脱不开身,无法入城清理叛徒。 就在这时。 一股极致霸道、浩瀚苍凉的金色真气,从雍州西城门方向冲天而起,直衝云霄,瞬间穿透云层,笼罩整片高空战场。 这股气息,晋王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惊涛落日诀! 是那门燕王府失窃的绝世功法! 晋王浑身猛地一震,所有动作瞬间停滯。 他不顾黑煞轰来的致命一刀,不顾周身袭来的邪气,猛地转头,目光死死朝著西城门方向望去。 云层缝隙之中,他清晰看到。 那道熟悉的少年身影,傲立於城门之上,周身金色神芒环绕,流云剑染血,身姿挺拔如松。 正是陆沉。 晋王瞳孔骤缩,满脸震惊,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之前所有的猜忌、所有的芥蒂、所有的戒备,在这一刻,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