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越大明,从詔狱开始》 第1章 见手青送全家下詔狱 “啪!” 一记势大力沉的巴掌,呼在陆泽洲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哪个混蛋打老子!” 陆泽洲捂著红肿的脸,愤怒地起身准备开骂。 但眼前却出现一张让他陌生又熟悉的脸。 那人激动地说道:“儿子,儿子你终於醒了!我以为你要一直昏迷不醒了。” 陆泽洲盯著他的脸端详了一会,有些犹豫地开口。 “爸......?” 陆建国顿时鬆了口气,还好自己的儿子没被自己打成傻子。 “爸,你.......你怎么长了这么多头髮?还有,你这怎么穿个囚服?我们全家不是去医院了么?” 陆泽洲看著陆建国披头散髮,脸上都是污垢,穿著青灰色囚服,脚上还銬著脚镣,脑子有点宕机。 陆建国一脸苦笑地说道:“爸爸也不知道啊,我一醒来就这样了。” “还不都是你,非要做什么蘑菇大餐,尽整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下好了吧,全家都出现幻觉了。” 好耳熟的声音,陆泽洲转头看去,只见同样披头散髮的老妈,穿著古代的粗布麻衣,正一脸怒意的骂著陆建国。 在她身旁,个子稍矮的少女正一脸迷茫的打量四周,正是他的妹妹陆依依。 “啪!” 陆泽洲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嘶~真疼! 这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 陆泽洲连忙爬起来,手脚上的镣銬发出清脆的声响。 环顾四周,三面青石垒砌的墙面,一面是比胳膊还粗的木头柵栏,將他们一家四口围困了起来。 外头的走廊掛著油灯,显得昏暗不明,空气中充斥著屎尿与鲜血混合的味道,隱约间还能听到惨叫声。 陆泽洲拿起镣銬,这做工很新。 翻过来,他的瞳孔猛然骤缩,只见在镣銬內侧刻了一行小字。 “大明洪武十三年制。” 臥槽!我们全家穿越到大明洪武年间了?! 看著还在爭吵的父母以及东摸摸西摸摸的妹妹,陆泽洲有些头疼。 “都別吵了!” 全家一愣,纷纷看向陆泽洲。 “咱们家应该是全家穿越到大明了。” “什么?穿越?” 陆建国和苏晴对视一眼,满脸不可置信。 只有陆依依的眼睛亮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牢房,这味道,除了穿越,就算是拍戏都营造不出这味道!” 看著一脸兴奋的女儿,苏晴一巴掌呼在她的后脑勺上。 “你高兴个什么劲,穿越到大明你很开心啊!” 陆依依委屈地捂著自己的后脑勺,小声地开口道:“你不觉得很有意思么?” “儿子,你確定么?” 陆建国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 陆泽洲嘆了口气,正准备和他解释,却听到走廊里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了过来,穿著青黑色的粗布劲装,腰间繫著红色腰带,腰带上还繫著腰牌和一把长刀。 “吵什么吵!赶著投胎啊!” 那人抽出腰间的长刀,用力地拍了拍木柵栏,骂骂咧咧道。 这人双眼充满红血丝,食指指关节处有老茧,鬍子邋遢,头顶的帽子还戴斜了,胸口的衣襟处还露出纸张一角,似乎写的是“赌坊”二字,陆泽洲盯著他。 看起来这人熬夜去赌博了。 但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块摇晃著的腰牌上。 木质腰牌上刻著几行字:詔狱狱卒,裴济。 詔狱?! 原来这里竟然是詔狱,臥槽,出大事了! 裴济看著一脸茫然的陆建国,皱了皱眉头,呵斥道: “陆大人,进了这詔狱都给老子安分点,要不是抓得人太多,牢房不够,你们全家根本不会在牢房里相遇。” “你可得想清楚了,明天一早,受审的时候別乱说话,免得受皮肉之苦!” “哼!” 裴济冷哼一声,威胁完了扭头就走。 陆建国咽了口口水,看向自己的儿子。 “儿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泽洲颓然地坐在地上。 “爸,这回搞不好咱们全家都得死了。” “你说什么?” 全家都围了上来,再也没有心情吵闹了。 “爸,妈,现在是洪武十三年,咱们全家都在詔狱,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陆泽洲抬头看向父母。 “意,意味著啥?” 陆建国忍不住问道。 看著自己老爹那张茫然的脸,陆泽洲嘆了口气道: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爆发,牵连三万人,咱们全家被卷进去了。” “什么!儿,儿子,你別嚇唬你爸!” 陆建国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是啊,儿子,你没记错吧?” 一旁的苏晴也焦急地问道。 陆泽洲摇了摇头,把镣銬翻过来。 “你看,洪武十三年,你明天受审。” 陆建国愣了两秒,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他双手抱头,声音带上哭腔。 “完了,咱们家刚穿越过来就完了。” 陆依依哭著扑向苏晴的怀里,大喊道:“妈,妈,我不想死,我才16,我还有好多想玩的。” 苏晴一边安慰著女儿,一边向儿子问道:“你不是熟读歷史么,就没有一点办法么?” 陆泽洲揉了揉脸,他也很想找到活下去的办法,但这可是胡惟庸案啊,洪武四大案之一,朱元璋早就杀的人头滚滚了,怎么可能会放过自己一家。 “妈,朱元璋现在是寧杀错不放过,咱们家如果真的是捲入胡惟庸案的话,很难活下来。” 听到这苏晴的双眼也红了,直接一巴掌拍在陆建国的后背上,哭骂起来。 “都是你,瞎搞什么蘑菇汤,有毒的你不知道么!” “本来一家人好好的,现在全毁了!” 苏晴骂著骂著,眼泪掉了下来。 她蹲下身,手指在泥地上划了几排整齐的数字,又快速被抹掉。 陆泽洲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等等.......不一定,爸,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陆建国愣了愣:“我.......我想起了一点,我是工部员外郎,管锻造的。” “工部?管锻造?” 陆泽洲眼睛亮了。 “爸,你那个身体的原主人,会造火器吗?” “他会不会我不知道,但我会啊。” 陆建国下意识挺了挺胸。 “老子搞了二十年机械,区区火器而已,没难度。” “我觉得我们可以这样……” 陆泽洲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听完之后,陆建国瞪大眼睛:“你疯了?让老子在公堂上跟锦衣卫谈火器?” “不谈就是死,谈了,起码有条活路。” 第2章 锦衣卫的审讯 天微亮,詔狱里却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走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把牢门打开,把人带去刑房。” 这声略带沙哑的嗓音让牢房里的一家四口抬起了头。 熬了一晚上,根本睡不著,一家人靠坐在墙边,双眼熬得通红。 铁链哗啦啦作响,牢门被打开,裴济领著三个狱卒走了进来。 “陆大人,走吧,可別让毛指挥使大人久等。” 说著,两个狱卒便把陆建国架了起来。 陆泽洲连忙起身,看向牢房外,几个身穿黑色飞鱼服,手握雁翎刀的男子站在牢房口。 为首一人,面容阴翳,脸上还有条浅浅的刀疤,他便是锦衣卫指挥使,毛驤。 “等一下,大人!” 陆泽洲对著毛驤喊道。 毛驤那双三角眼冷冷的看向他,没说话。 陆泽洲咽了口口水。 “大人,您审问我爸......我父亲,我们全家请求旁听!” 陆泽洲看著毛驤的眼睛,强装镇定的说道。 毛驤闻言,嘴角勾起。 “有意思,既然你想见,那就满足你。” 沙哑而又冰冷的话语,让人不寒而慄。 很快,一家四口被带到了刑房。 陆建国被绑在木架上,一脸惊恐地看著周围。 地上还未清洗的血跡,散发著刺鼻的味道,火盆的木炭烧得正旺,各种刑具整齐地摆放在桌上,散发出让人恐惧的寒光。 陆泽洲他们三人被带到一旁,两个锦衣卫一左一右的站在他们身旁,手扶著腰间雁翎刀。 “说说吧,陆大人,那十几万斤生铁到底去哪儿了?” 毛驤坐在太师椅上,漫不经心地用匕首剔著指甲缝里的黑泥。 陆建国紧张得直冒冷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我,我真,真不知道什么生铁啊!” 毛驤一把將匕首插入眼前的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唉~总是有人喜欢逼我们锦衣卫动手。” “来呀,先抽几鞭子吧!” 这时,一个锦衣卫甩了甩胳膊,拿起桌上的长鞭走了过去。 “等一下!” “等一下!”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是陆建国喊的,另外一声是陆泽洲喊的。 毛驤挑了挑眉,转头看向陆泽洲。 “说!” 陆泽洲对著毛驤行了一礼,问道: “大人,草民想问下家父犯的究竟是什么罪?” 毛驤转过头,又看向一脸惊恐的陆建国,笑著道:“有意思,陆大人,你这事办的居然连家人都没告诉,口风够紧啊!” “不,不是,我真不知道啊!” 陆建国此刻很委屈,他是真记不得自己这个身体的原主到底犯了啥事。 “啪!” 毛驤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本官就告诉你。” “来人,將帐册抬上来。” 毛驤一挥手,门口两个锦衣卫抬著一箩筐的帐册走了进来。 他拿起一本帐册,挥了挥。 “陆大人,这里是洪武十年至十三年的工部仓库的帐册,这里头少了整整十几万斤铁,这可都是经过你的手的。” “什么?根本不是我.......” 没等陆建国说完,毛驤直接呵斥道: “说,你是不是將这些铁给了胡惟庸,让他们用来造反!” “我真没有啊,我他娘的都不认识什么胡惟庸!” 陆建国急得都快哭了,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陆泽洲顿时眼前一亮,看了自己老妈一眼,连忙大声说道: “大人,这帐册绝对有问题,我们要重算!” 这声音吸引了毛驤的目光,他那双阴冷的三角眼仔细地打量起陆泽洲。 “小子,这帐册上可是记得明明白白,上头都有你爹的籤押,做不了假。” 陆泽洲坚定地摇了摇头。 “还请大人给我们一点时间,重新算一下,如果没问题,大人再审也不迟。” 说著他朝陆建国使了个眼色。 “啊,对对对,大人,帐绝对有问题,再算一遍。” 陆建国立马会意,算帐,这可是自己老婆的拿手好戏啊! 一旁的苏晴也反应了过来,也连忙点头附和。 毛驤盯著他们,没有说话,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安静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毛驤挥了挥手。 “把帐册抬过去,让他们算!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算明白。” 陆泽洲鬆了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妈,全靠你了。” 陆泽洲小声地对身边的苏晴说道。 苏晴点点头,在拿到帐册的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势就变得格外强大。 很快笔墨纸砚就准备好了。 苏晴根本不用算盘,双手翻飞,纸页哗哗作响。 大明的单式流水帐在她眼里全是破绽。 她拿起毛笔,在宣纸上画了个大大的“t”字。 左边是资產,右边是负债。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看了过来,毛驤也是好奇地凑了过来。 只见苏晴在纸上快速地书写起数字,帐册被翻得飞快,一本接著一本。 “洪武十二年秋的这笔帐是假的,苏州府根本没送铁来,只是在帐上写了个数字,拿次年的货抵。” 苏晴指尖点在其中一本帐册的缝隙处,语气自信。 “这叫拆东墙补西墙的槓桿平帐法,你们查流水,一辈子查不出问题,因为这叫复式记帐法下的隱性债务。” “还有这里,生铁锻打的损耗全部算在亏空中,根本没有区分开来。” 隨著苏晴越写越多,竹筐中的帐册快速减少。 苏晴嘴里蹦出一连串专业用词:“借记......贷记......槓桿平帐......隱性债务......” 毛驤眯起眼睛,放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只过了半个时辰,苏晴就將一竹筐的帐册全部统计完毕。 那张宣纸写满了数字。 “大人,这帐记得有问题,但铁一斤都没少。” 陆泽洲偷眼看向毛驤,那个阴鷙的男人脸色铁青。 刑房里一片死寂。 毛驤往前走了一步,猛地拔出雁翎刀,刀光映在苏晴脸上。 “女人,看懂了这笔帐,你们死得更快。” 陆泽洲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苏晴和毛驤中间。 “毛大人。” 陆泽洲盯著毛驤阴毒的眼睛,没有半点退缩。 “杀我们容易,但杀了我们,你拿什么去向陛下交差?拿什么去换你的丹书铁券?” 毛驤眼神变了。 陆泽洲继续逼近,声音压得极低,只保证三人能听见。 “陛下要查生铁案,不是为了那点铁,是为了敲打淮西勛贵。” “陛下要杀韩国公李善长,缺一把刀,也缺一个铁证。” “你现在杀了我们,这笔生铁的烂帐就彻底成了死局。” “你交不出铁证,下一个被剥皮填草的,就是你这位锦衣卫指挥使。” 毛驤呼吸停滯了一瞬,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第3章 毛驤的抉择 刑房內火把爆出一个火花,光影在毛驤阴翳的脸上剧烈摇晃。 毛驤盯著眼前这个少年,握在刀柄的手鬆开又握紧。 “你们几个都出去。” 毛驤斜眼看了看周围的锦衣卫,吩咐道。 那些锦衣卫闻言,行了一礼后纷纷走出刑房。 “小子,本官承认你有点本事,但帝王的心思可不是你能乱猜的。” 毛驤收回目光,將雁翎刀插回刀鞘,冷冷地说道。 陆泽洲闻言嘴角微微勾起。 “大人,给陛下当差,要是不能理解他说的话,那就离死不远了,敢问大人,最近陛下对您的態度是否变了。” 毛驤微微皱眉。 “你什么意思?” “大人,不妨回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陛下召见你还如往常一样么,还有没有赐茶,赐座之类的么,是不是经常鼓励你,但从没给你什么实际好处?” 陆泽洲知道毛驤的下场极为悽惨,为了平息淮西勛贵的怒火,他最后就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但现在的毛驤並不知道,只能半猜半蒙地让他自己心里起疑,让他为了活命,保全自己全家性命。 毛驤瞳孔骤缩,转身,缓缓地坐回了太师椅上。 双眼盯著插在桌上的匕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泽洲看了眼绑在架子上的陆建国,朝他点了点头。 毛驤沉默了片刻,冰冷而又沙哑的嗓音响起。 “你可有別的办法?” 陆泽洲心中一喜,看来毛驤真的起疑了,要给自己留退路了。 他上前两步,说道:“大人,其实这事简单,生铁一案,说到底也就是牵扯胡惟庸一人,只要李善长他们咬死没有,陛下根本没办法。” “毕竟如果搜不到武器鎧甲就没办法坐实谋逆,但如果去查户部的帐,那就不一样了。” 毛驤冰冷的眼神看了过来。 “你是说让你娘去查户部的烂帐,找到他们贪污受贿的证据?” 毛驤不愧是锦衣卫头子,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立刻就能联想到这一切。 隨即他看向苏晴。 苏晴被盯得浑身都不舒服,把躲在身后的陆依依拉过来,挡在自己面前。 “妈,你......” 陆依依慌忙想要往她身后缩,但被她死死按住。 “这位大人,您也看到了,我娘是个算帐高手,不瞒您说,她连我爹藏了多少私房钱都能算得一清二楚,根本不用找。” 陆泽洲连忙吹捧起来,不过他说的倒也是真的。 这点陆建国深有体会,这么多年,不管他用什么办法藏私房钱,总能被精准算出来,让他毫无尊严。 “是啊,是啊,我夫人算帐的本事绝对是大明朝第一人!” 陆建国也急忙附和起来。 “有意思,你们家还出了个神算!” 毛驤的手指在桌案上来回敲击,转头看了眼这一家四口。 “户部的帐不是想查就能查的,没有陛下点头,锦衣卫根本拿不到帐本,明白么。” 陆泽洲瞬间就明白了毛驤的意思,他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去找朱元璋。 陆泽洲看向陆建国,微微点了点头。 陆建国立刻明白过来,是要自己上了,连忙说道:“大人,我有个发明,绝对能让陛下眼前一亮!” 毛驤看了过来,下巴一仰,示意他接著说。 “现在的火绳枪怕下雨,点火慢,我这个,用燧石击发,不管颳风下雨,扣扳机就能响!不用火绳!” “我称之为,燧发枪!” 陆建国將大概的原理统统讲了一遍,这个原本该在明朝末年才出现的东西,被他提前到了明初。 “燧发枪?!你可有图纸?” 毛驤瞬间被这种火器给吸引了,谁都知道,现在北方的蒙元余孽还没消灭,要是有这种火器,岂不是如虎添翼。 陆建国摇了摇头。 “大人,我能画出图纸。” 毛驤隨即喊来锦衣卫,给陆建国鬆绑。 “你现在就给我画出来,要是敢骗我,我保证你们全家会死得很惨。” 毛驤將毛笔丟给陆建国,冰冷的语气充满了杀意。 陆建国咽了口唾沫,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妻儿。 陆泽洲对他点了点头,安慰道:“爸,你就按照你想的画,这对你来说不是很简单么。” 陆建国深吸一口气,拿起毛笔便在宣纸上画了起来。 由於毛笔比较软,手还有点抖,画出来的线条有些变形。 毛驤看得直皱眉头,不得已,陆建国画了標准的三视图,这才让毛驤看懂。 “画,画好了,这,这就是燧发枪的图纸。” 陆建国放下毛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毛驤拿起图纸,吹了吹上面的墨跡,隨即將图纸卷了起来。 “这图纸,可有別人看过?” 陆建国连忙摇头,有些忐忑地说道:“没有,没有,这是第一次画,只有大人您,还有......这几位。” 陆建国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个锦衣卫。 毛驤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了那两个锦衣卫,那两个锦衣卫连忙退下。 “记住,这件事谁都不能说,胆敢泄露半分,你们知道后果。” 毛驤那阴翳的眼神扫过一家四口,让人遍体生寒。 “明白,明白。” 陆建国连忙点头称是。 “陛下能不能將户部的帐交给你们查,本官也不清楚,听天由命吧。” “带他们回去。” 毛驤吩咐了一声,那几个锦衣卫便上来,將这一家四口带回牢房。 回到牢房,陆建国直接瘫倒在地上,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 “哥,你说,我们真的能活下来么?” 陆依依抓著陆泽洲的袖子。 陆泽洲没有回答,只是看著走廊阴影处。 在牢房外,不知道何时站著一个人。 这人正是詔狱狱卒,裴济。 他正背著手,目光阴惻惻的打量著一家四口。 隔著木柵栏,压低声音道: “陆大人,有人希望这帐最好是你认下来,不然......” 陆泽洲敏锐地发觉这人被收买了,是特意来盯著他老爸认罪的。 他上前一步,直接挡住裴济的目光,淡笑著开口道:“裴牢头是吧。” 裴济皱眉看向陆泽洲。 “怎么了小子?” 陆泽洲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 “牢头喜欢赌博,最近应该输了不少吧!” 裴济的眼睛瞬间瞪大。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泽洲笑了笑,並没解释,开始隨口胡诌道: “我熟读周易,能掐会算,你印堂发黑,双眼血红,有破財之相,性命之忧。” 裴济的脸皮抖了一下,明显有些慌乱。 “你,你別,別胡说八道。” 第4章 老朱的震惊 看著裴济慌乱的样子,陆泽洲冷冷一笑道: “你以为欠的赌债能还上了?你背后的人应该承诺给你不少钱吧!”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们只要老老实实的认罪,別给老子搞什么么蛾子,明白么!” 裴济色厉內荏,放在刀柄上,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 陆泽洲装模作样的掐指算了算,咧嘴笑道:“我都算出来了,这笔钱怕是有命拿,没命花。” “你要是不信,那你就当我没说,反正死的是你又不是我。” 裴济的脸色变换,一滴冷汗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哼,胡言乱语!” 说完,转身就走,只不过脚步有些凌乱。 “哥,哥,你什么时候会算命了?” 陆依依抓住陆泽洲的手臂,一脸兴奋地看著他。 陆泽洲直接对她翻了个白眼。 “你是白痴么,我怎么可能会算命,我只是通过合理的分析和判断得出的结论。” 陆依依脸上的兴奋瞬间就消失了,直接甩开他的手臂。 “切,害我白高兴一场,我还以为你真能算命呢!” “行了,儿子,那个姓裴的看来是有人指使的,你说会是谁?” 陆建国费劲地从地上坐起来,问道。 “我怎么知道,不过想来用不了多久这傢伙还会回来找我。” 陆泽洲看著阴暗的通道,有些高深莫测地说道。 他不知道的是,裴济离开詔狱后,悄悄拐进了不远处的一条巷子中。 巷子深处,一顶轿子正停放在那里,四个抬轿的轿夫远离了轿子,正在四周警戒。 裴济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在离轿子外一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大人,小的回来了。” 裴济对著轿子点头哈腰道。 这时轿子中传来一道中年人的嗓音。 “怎么样,他认罪了么?” 裴济咽了口唾沫,躬身回道。 “看起来还没有认罪,也不知道锦衣卫是怎么审问的,似乎没有动大刑。” 轿子中的人沉默了一会。 “这件事必须盯紧了,你想办法让他认罪,不然这钱你可拿不到。” 裴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略显犹豫的说道。 “大人,这钱能不能先给小人一半,小人的赌债快到期了,你看这......” 轿子里的人明显就怒了,重重地拍了下木板。 “滚!事都没办还敢要钱,你不办有的是人办。” 裴济被嚇得一哆嗦,连忙跪下。 “是是是,小的该死,肯定能完成任务,大人您放心!” 裴济一阵磕头加赔礼后才起身离开,只是在与其中一个轿夫擦肩而过时,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他藏在袖口中的匕首。 皇宫,华盖殿。 朱元璋刚下了早朝,就听內侍过来稟报。 “陛下,锦衣卫指挥使毛大人有要事启稟。” “宣!” 朱元璋翻看著奏摺,头也不抬地说道。 没过一会,毛驤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臣,锦衣卫指挥使毛......” 还没等毛驤说完开场白,就被朱元璋打断。 “行了,有什么事直接说,胡惟庸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朱元璋没耐心听这么多废话,早朝又是受了一肚子气。 “陛下,胡惟庸的党羽正在全力抓捕,目前已经抓了一千二百三十人。” “嗯。” 朱元璋声音很冷淡,似乎这件事已经没办法提起他的兴趣。 毛驤一看朱元璋这反应,想到了陆泽洲的话,莫非,陛下真的是打算对淮西勛贵动手? 毛驤手心微微出汗,咬了咬牙道。 “陛下,那个工部生铁丟失案,有些,有些问题。” “嗯?” 朱元璋这才抬起头,看著下方还弓著身行礼的毛驤。 “行了,平身吧,这生铁丟失案不是已经找到证据了么,有什么问题。” 毛驤这才直起身子,看著朱元璋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深吸了一口气道。 “臣在审讯工部员外郎时,他的儿子要求重新算帐,臣觉得他们是不甘心,想著让他们死心,就让人將工部铁器仓库的帐册都搬来,让他们算。” 朱元璋冷冷一笑道:“这帮蛀虫,怎么?还觉得自己冤枉?帐上明明白白写著呢!” 毛驤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继续开口道:“陛下,其实,其实还真是冤枉了。” “嗯?你说什么?” 朱元璋猛然起身,快步走向毛驤。 “来,你和咱说说,到底是怎么冤枉他了。” 面对朱元璋压过来的帝王之气,毛驤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咽了口口水。 “陛下,臣,臣绝无半句虚言,那个帐册在员外郎他夫人手里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全算明白了,生铁根本没少,只是帐记错了。” “荒谬!你是说咱让户部的人算了半天,结果都是错的了?” “是,是真的,臣有他夫人算帐时记录的纸张。” 毛驤连忙从怀里拿出苏晴用来记帐的那张纸。 朱元璋一把拿过那张纸,打开看了起来。 只是这一看,朱元璋就愣住了,他眉头渐渐紧锁,又把纸倒了过来,隨后又倒了回去。 脸色逐渐涨红,一把將纸扔在毛驤脸上。 “你自己看看,这都写的是什么鬼画符!你知不知道欺君的下场!” 朱元璋直接怒斥起来,口水都喷了毛驤一脸。 毛驤根本不敢擦,慌忙跪下。 “陛下,臣真的没有欺瞒陛下,那妇人算帐速度飞快,这上头记录了她算帐的过程,没有用算盘,就找到了帐册记录中的问题。” 说著他又掏出一本小本子,递了上去。 朱元璋拿过本子,翻看起来,脸上的表情却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翻看了一会后,朱元璋合上本子,又递给了毛驤。 “那妇人真有这么神奇?” 毛驤连忙点头。 “臣亲眼所见,绝不敢欺瞒陛下。” “你先起来吧,和咱好好说说。” 朱元璋平復了一下心情,转身看了眼站在桌案旁的內侍太监一眼,走回桌案后坐了下来。 毛驤连忙起身,暗暗鬆了口气,把审讯过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只不过將陆泽洲对他说的话给瞒了下来。 这些话绝对不能让朱元璋知道,不然他必死无疑。 “你是说,那个员外郎还设计了一种新型火器?” “对,这个火器叫燧发枪,比我们现在装备的火绳枪更好,更方便,这是图纸。” 毛驤连忙从怀里又拿出张纸,恭敬地递了上去。 內侍太监连忙走过去將纸接了过来,送到朱元璋案前。 朱元璋打开这张纸,细细地看了起来。 “啪!” 朱元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案。 这一下嚇了毛驤一跳,他差点又要跪下。 “好,好啊,这画的虽然差,但设计的绝对好!” 看著一脸兴奋的朱元璋,毛驤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那个,陛下,关於户部的帐,是不是要让......” 第5章 裴济来了 看著牢房外,正来回踱步的裴济,陆泽洲看得直眼晕。 “那个,我说,大哥你能不能別晃悠了,晃得人眼晕。” 陆泽洲实在受不了,开口让他停下。 只见裴济果然停下了脚步,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看著一脸凶煞的裴济衝来,陆泽洲嚇得后退了一步。 “扑通!” 隔著木柵栏,裴济对著陆泽洲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哎,哎!大哥,你这,你这是干嘛?” 陆泽洲慌忙错开身位,他身后陆建国正靠著墙扣著鼻屎,一脸呆滯的看著眼前跪倒在地的裴济。 “儿,儿子,这是什么情况?” 陆泽洲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这裴济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跪了呢? 裴济挪动了一下膝盖,双手扒在木柵栏上,对著陆泽洲,一脸惨兮兮地开口道: “小师傅,不,大师,还望大师救命啊!” “啊?!” 陆泽洲都懵了,什么鬼,自己成大师了?我怎么不知道。 一家人齐刷刷的看向陆泽洲,眼中充满了好奇与不解。 “不是,大哥,你起来说话,到底怎么了?” 陆泽洲连忙走过去,伸出手,將裴济扶起来。 “大师,您算的真准!您说我有性命之忧,我差点就被灭口了!我服了,还请大师救命!” 裴济眼泪汪汪的说道。 看著这一脸凶相的大汉,对著自己眼泪汪汪的,陆泽洲心里一阵彆扭。 “你別哭,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泽洲连忙安慰道。 裴济便將巷子里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大师,他们明摆著就是要杀人灭口,只是我还没有完成任务,所以就没有杀了我,不然,我现在肯定已经死了。” “大师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请你一定要救我啊,不然我横竖都是一死啊!” 说著,裴济又要跪下来。 “行了行了,別跪了,你说说指使你的人是谁吧。” 陆泽洲连忙制止要跪下的裴济。 “这个,我也不清楚,他就给我一贯钱,说让我盯好这件事,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两,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裴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是,你连是谁都不知道,你就敢替別人卖命,你是不是傻?” 陆泽洲也是无语了。 “这个,我也是没办法,被赌债逼得,只要有钱拿,哪管得了这么多。” “不过,我知道这人是兵部的大人,其余我就不清楚了。” 裴济连忙解释道。 “兵部?你怎么知道是兵部,你不是连长相都不知道么?” “他们走的时候,我听到了,那人要去兵部上值。” 陆泽洲转头看向陆建国。 “爸,你在兵部有仇人?” “啊?” 陆建国呆愣地看著他。 “算了,问你也白问。” 陆泽洲嘆了口气,对著裴济问道。 “你能確定是兵部,不是別的部门?” 裴济拍著胸口。 “您放心,我这耳朵好使,绝对没听错,就是兵部。” “这就奇怪了,兵部的人为啥非要让一个工部的官认罪?” 陆泽洲自言自语道,歷史上没这段啊! “哥,你不是能掐会算么,来,赶紧算。” 陆依依一脸嘲讽的对著陆泽洲说道。 “去去去,小孩子一边玩去。” 陆泽洲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大师,要不您先给我算算,看看我怎么样才能贏回来钱?” 裴济看著低头沉思的陆泽洲,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嘖,你还真是死性不改,还要去赌,你以为你真能翻本?你以为真是你运气不好?” 陆泽洲没好气地骂道。 “不,不然呢?” 裴济瞪著个大眼,一脸天真。 陆泽洲一拍额头,真服了。 “来,我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说著便盘腿坐了下来,裴济也坐了下来。 “大明应天府城,底层的军汉基本都爱赌两把,玩的最多的无非就两种,摇摊和猜宝。” “我猜你应该玩的是摇摊吧?” 裴济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大师算的真准!” “哥,啥事摇摊?” 陆依依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摇摊说白了就是摇骰子,猜大小,赔率一赔一,输贏的概率五五开。” 陆泽洲解释道。 “裴老哥是想快速翻本,所以经常玩摇摊,因为这个概率大,速度快,我说的没错吧!” “对对,没错,大师你真神了!” 裴济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讚。 “摇摊局押单双,概率学上是五五开,只要本金足够,总能拉平,可你连输这么多把!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陆泽洲语气一变,直接骂道。 裴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我运气太差了嘛。” 陆泽洲嘆了口气。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被人出千了都不知道么?” “庄家手里那个骰子里灌了铅,你无论怎么压,都不可能押中。” “你被人当猪宰了这么久,连人家出千的逻辑漏洞都看不明白,还妄想拿命去搏那根本不存在的五成胜算!” 裴济瞪大眼睛,手止不住地颤抖,赌场里的一幕幕如幻灯片一样闪过。 “这帮王八蛋,居然敢出千!” 他愤怒地锤了一下木栏杆,震得木头一阵晃动。 “不行,老子要找他们算帐,敢耍我,老子要让他们好看!” 裴济猛然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刀,就要往外冲。 “你等等,別衝动啊,你这样去,不被人砍死算你命大。” 陆泽洲连忙伸手,一把抓住裴济的手,拉住他。 “大师,你放开,老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裴济转头,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烧。 “你这口气,咽不下也得咽,这年头能开赌坊的谁背后没有点势力,有不少和朝中大臣有千丝万缕的关係,你这么去就是以卵击石。” “那,那我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被他们给逼死?” 裴济被陆泽洲的一番话浇得透心凉,没错,这年头,没有背景根本不可能开得了赌坊。 他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著地面。 陆泽洲挠了挠头,突然他心生一计。 “裴老哥,还不一定有事,我有个办法。” 裴济的眼神立刻就亮了,连忙抓住柵栏,一脸希冀的看著陆泽洲。 “大师,救我,只要你能救我,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你这样,先去打听一下这家赌坊背后的靠山是谁,我要是没猜错,应该是朝中的大臣。” “可这打听来又有什么用,我又斗不过人家。” 裴济心情又低落下去。 “嘖,你別管有没有用,先去查了再说,我有办法帮你就对了。” 裴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起身出去打听了。 “儿子,你真要帮他?” 苏晴看著远去的裴济,开口问道。 “我看这人,不是个好人,赌徒都没啥信誉。” 陆泽洲淡淡一笑道:“我知道,利用他一下而已。” 第6章 天字第一號牢房 熬了一夜没睡,一家四口现在也管不了詔狱內的脏乱差,靠在墙根打起了盹。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陆泽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牢房外站了一排的锦衣卫。 “爸,妈,快醒醒!” 陆泽洲看到这阵仗,连忙喊醒还在打盹的家人。 “陆大人,这詔狱可不是睡觉的好地方,要不给你们换个地方吧。” 毛驤那阴冷而又沙哑的嗓音传了进来,瞬间让还在迷糊中的全家人都清醒了。 “不不,不用,我在这里睡的挺好的。” 陆建国连忙摇手。 毛驤冷笑一声。 “这可由不得诸位了,来人,带走!” 隨著毛驤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打开牢门,冲了进来,夹起他们就往牢房外拉。 陆依依被嚇得当场就哭了,一个劲地扑腾。 “我不要,我不要,放开我!” 架著她的其中一个锦衣卫,不耐烦地抽出腰间的燕翎刀,在她眼前晃了晃。 陆依依瞬间老实了。 “大人,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陆泽洲连忙问道,被两个壮汉架住,他也慌了。 “去了不就知道了么,带走!” 毛驤一挥手,一群锦衣卫就架著他们一家四口往詔狱深处走去。 走过一座座牢房,关在牢房里的人纷纷探出头,看著被带走的一家四口。 “哎呦,这家人算是完了。” “能被这么多锦衣卫带走,这是犯了多大的事。” “估计和我们一样,都是被牵连的,看看那个女娃,才多大。” “哼,狗日的朱元璋,老子诅咒他不得好死。” ...... 听著这些牢房內的议论声,陆泽洲的心里有些慌乱。 难道老朱这傢伙恼羞成怒了?不应该啊,再怎么也得给咱们家一个机会啊。 詔狱越往下,气温越低,都能感受到阵阵阴风了。 真不知道这詔狱里到底残杀了多少条人命。 穿过一道长廊,毛驤在一道大铁门前停了下来。 这条长廊只有这么一个门,也就是说这里只有这一座牢房。 毛驤亲自打开了牢门。 里头漆黑一片,还散发著阵阵阴风,让人毛骨悚然。 “陆大人,这里就是你们的新牢房。” 毛驤看向陆建国,笑著开口道。 只是这笑容让人不寒而慄。 陆建国朝那牢房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大,大人,这,要不还是把我们送回原来的牢房吧,原来的起码还有窗,这个连个窗都没有。” 陆建国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 “你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儿可是詔狱天字第一號牢房,能关在这里的都是皇亲国戚,便宜你们了。” 毛驤这不介绍还好,介绍完陆建国就感觉天塌了,这是要把他们一家关到死的节奏啊。 他的腿瞬间就软了,要不是胳膊有锦衣卫架著,他就跪下去了。 “不是,大人,我,我求求你,不要把我们关在这里。” “你,你关我一个人就行了,放了我老婆和我的儿女。” 陆建国连忙对著毛驤求饶道。 苏晴的眼眶又红了,拉了拉陆建国的衣袖。 “老公別说了,我们陪你。” 陆建国转过头,正准备安慰她。 毛驤已经不耐烦了,一挥手,锦衣卫便强行架著他们进去了。 “我不要关在这里,妈,我怕!” “老公,你在哪里,我们全家都陪你。” “老婆,我连累你们了!” “爸,妈,你们在哪里?” ...... 毛驤实在受不了这一家四口的聒噪声,大吼道:“够了!鬼哭狼嚎些什么!” 这时,一个个火把亮起,瞬间照亮了整个牢房。 只见一家四口正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我们都这样了,还不能......” 陆泽洲刚抬头,出声反驳,却看到了牢房內的陈设。 这牢房確实是天字第一號牢房,很大,很豪华。 “爸,妈,依依,別哭了,你们看。” 陆泽洲连忙让还在抱头痛哭的一家人抬头。 “牢房有什么好看的,不都......” 陆建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周围。 这哪是牢房,简直和皇宫里的寢宫差不多了。 牢房面积很大,足有上百平米,里面装修得非常豪华,有书房,有厅堂,有臥室,一应俱全。 空气中再也没有了屎尿味,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花香。 “这,这是什么情况?” 陆泽洲不可思议地问向毛驤。 “本官不是都说了么,便宜你们了。” 毛驤没好气地说道,自己难得对犯人说句实话,居然没人信。 “不是,为什么啊?” “陛下看了设计图,龙顏大悦,你说的查户部的帐,陛下同意了,只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就放在天字一號牢房查,这里最安全。” 毛驤的眼神下意识地看了眼角落里的一道人影。 他不想说太多,连忙让人將户部的帐册抬进来。 很快一口口大箱子被抬了进来。 “这,这么多?这有十几箱了吧!” 陆泽洲看著这么多大箱子,这里头的帐本不得有个上千本。 “这是去年,户部十二行省以及应天府的所有帐册,共计一千三百八十五本,你们可以慢慢查。” 毛驤说著便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头整整齐齐的堆著成卷的帐册。 “不过陛下说了,要是查不出来什么,这就欺君之罪,什么后果你们应该懂吧!” 陆建国连忙上前,点头哈腰道:“明白,明白,您就瞧好吧,我夫人绝对没问题。” 毛驤点点头,让手下的人解开他们的镣銬。 “咕嚕嚕~” 这时陆依依的肚子发出了声音,这声音像是传染一样,紧接著陆建国的肚子也开始响了。 一家人饿得肚子直打鼓。 “大人,能不能弄点吃的。” 陆泽洲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怎么牢头没来给你们送饭么?” 毛驤皱著眉头问道。 “有送来过,不过那个粥根本不能喝,又稀又餿,喝了估计要拉肚子。” 陆建国连忙说道,那个粥他喝了一口直接吐了,嘴里的餿味到现在都没散掉。 毛驤脸色微变,连忙开口道:“行了,等会我让人给你送饭菜过来。” “我们走。” 他连忙招呼所有锦衣卫离开。 “砰!” 牢门被重重关上,整个牢房都安静了下来。 听著门外脚步声消失,陆建国这才小声地开口。 “儿子,你说,我们是不是安全了?” “暂时应该安全了,接下来就要靠老妈你了。” 陆泽洲转身看向苏晴。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隔壁,有个人正透过孔洞,默默观察著他们。 第7章 老朱的偷听 “嘖嘖嘖,你看看,这可是元青花呀,宝贝!” 陆建国小心翼翼地端起一个青花瓷瓶细细地打量起来,嘴里发出阵阵感嘆。 “这东西要是拿去拍卖,咱们全家不用愁吃喝了。” 他放下瓷瓶又拿起瓷瓶底下的托架,发出惊呼声。 “这,这居然是正宗的金丝楠木,这么大个,老值钱了!” 苏晴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托架,没好气地骂道: “看什么看,再宝贵也不是你的,赶紧过来帮忙!” 陆建国嘆了口气,恋恋不捨地跟著苏晴走向书房。 地上的大箱子全都被打开了,陆泽洲和陆依依正在把里面的帐本都拿出来。 “你过去帮忙啊,傻站著干嘛!” 苏晴推了一把陆建国。 “你和儿子,你们两个把帐册全都按照省份和时间先后整理好,依依,你帮妈妈来摘抄有问题的帐册。” 苏晴雷厉风行的安排道。 “这么多,这不公平,我这老腰受不了,我和依依换换。” 陆建国立马抗议,一千多本帐本,这要按时间和地方归类那可是个大工程。 苏晴双眼一瞪。 “不行,受不了也得给我受著,和自己女儿抢活干,要脸么?” “再说了,依依毛笔字比你们写的好多了,你会写毛笔字么!” 陆建国顿时哑口无言。 “行了,爸,咱们动作快点,很快能整理好,要是去写字,指不定要写多少呢,这大明的烂帐可不是说说的。” 陆泽洲连忙安慰道,他可太清楚大明那帮贪官为了平帐,可以搞出多大的烂帐。 陆建国只能无奈蹲下,开始整理起来。 陆依依高兴地跑到桌案前,拿起墨条开始研磨。 “嘿嘿,还好我从小练习毛笔字,这回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陆泽洲一家开始忙碌起来,却不知道隔壁密室內,朱元璋穿著锦衣卫的衣服,一脸怒容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毛驤。 “哼,这詔狱的伙食是不是被剋扣了!” 毛驤冷汗直流。 “臣,臣失职,立刻展开彻查。” “哼,咱没想到这詔狱居然也有贪腐,是咱的刀不够利么!” “滚出去,给咱查!” 朱元璋怒甩衣袖,转身又看向那个孔洞。 “是,是!” 毛驤擦了把冷汗,慌忙起身告退,只是他刚转身,身后就传来朱元璋的声音。 “刚才有人咒骂咱,你去处理了吧。” “臣,遵旨。” 毛驤退出密室,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又恢復到之前生人勿近的样子。 看著身边的锦衣卫,冷声道:“给我去查,这詔狱到底是谁在贪。” 说著便大步朝外走去。 原本关押陆建国一家四口的牢房,裴济正一脸焦躁的东张西望,这时,毛驤走了过来。 “你在干什么?” 裴济连忙回头,就看到毛驤正一脸阴沉的看著自己。 “回,回大人,小的发现这个牢房里的犯人不见了,听说是被锦衣卫带走了是么?” 裴济內心十分慌乱。 毛驤点了点头,並没有去怀疑什么。 “他们去天字第一號牢房了,对了,你去准备四个人的饭菜,送过去,记住不要瞎打听,明白么!” 裴济一愣,但还是很快地反应过来,点头称是。 待毛驤走后,他便立刻去准备饭菜了。 天字第一號牢房內,陆建国已经瘫坐在地上,周围堆满了帐册。 “说好的饭呢,怎么还没来,会不会忘了?” 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应该快了吧,爸,你再忍忍。” 一旁同样瘫坐在地上的陆泽洲安慰道。 “啊~写得我手好酸,我不行了,我要休息。” 陆依依放下毛笔,揉著手腕抱怨道。 “这才哪到哪,才刚刚开始算应天府的帐册你就不行了,后面还有上千本怎么办?” 苏晴笑著合上刚算完的一本帐册,可就这么点功夫,她已经算完了上百本。 “我本来以为写字是个轻鬆的活,鬼知道,有问题的帐目这么多,大明这帮贪官简直了。” 陆依依看著自己在纸上写的一条条有问题的帐目,吐槽起来。 陆泽洲嘿嘿一笑。 “这算好的了,洪武九年的空印案之前,那烂帐更多,贪的手法更是五花八门。” “现在这帮人最起码收敛了很多,帐也都做好看了。” 听著陆泽洲的话,朱元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转头看向一旁躬身站著的內侍总管太监杜安道。 “安道,你说咱杀了这帮贪官一批又一批,为什么还是源源不断?” 杜公公躬身一礼道:“上位,老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杀了这么多人,还震慑不了百官,但老奴知道,人的贪慾是无穷的。” 朱元璋长嘆一声,这时天字第一號牢房传来敲门声,他又赶紧凑过去看。 听到敲门声的陆泽洲,连忙走过去,只见铁门中间有个能活动的小门被打开。 “大师,大师?” 裴济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裴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陆泽洲连忙问道。 裴济將准备好的餐食通过小门递了进去。 陆泽洲一看,这伙食的確不一样了,六菜一汤,还有壶酒,三荤三素,看得人食慾大增。 “爸,妈,依依,赶紧过来,饭来了。” 陆泽洲招呼了一声,一家人顿时两眼放光,飞奔过来,用力闻著饭菜香。 “大师,怎么样,这菜还行不?” 裴济的头通过小门伸了进来,露著一脸猥琐的笑容,怪嚇人的。 “你还是別把头伸进来了,怪嚇人的,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陆泽洲一脸嫌弃地说道。 裴济连忙把头缩了回去。 “大师,果然不出你所料,这家赌坊背后果然有人,是兵马指挥司白指挥使的小舅子开的。” 他將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泽洲。 陆泽洲听完也是略感诧异, “兵马指挥司?他们不是管治安的么,果然是灯下黑呀。” “是啊,大师,现在我该怎么办?” 门外头的裴济也是很无奈,这来头太大,他根本不敢乱来。 陆泽洲思索了一番后,说道:“你去那个小舅子地方,打听打听,他最近有没有和兵部的人接触过。” “啊?这我怎么打听到,人家又不会说。” 裴济有些为难。 “嘖,你傻呀,去找他的门房,或者邻居,要么是他经常去的地方打听,问问最近有没有和当官的接触过嘛!” 陆泽洲也是服了裴济的智商。 “啊,对对,我这就去。” 裴济一拍脑袋,连连称是,立马就要转身去打听。 “等一下,你去打听的时候,顺便去找那些被这家赌场坑过的人,越多越好。” 陆泽洲连忙喊住他,吩咐道。 裴济点点头,立刻转身就走。 “希望这个小舅子能和兵部扯上关係。” 陆泽洲喃喃道,转身准备去吃饭,但眼前的景象让他瞪大眼睛。 “你们,你们吃的这么快么,也不给我留点么!” 第8章 苏晴的发现 “呃~” 陆建国打了个大大的饱嗝,一脸愜意地拍著肚子。 陆泽洲扒著最后一点剩菜,一脸幽怨的看著酒足饭饱的一家人。 “你们就不能等我么,就这么点剩菜够谁吃?” 苏晴笑著安慰道:“好啦,下顿饭就让你先吃。” 说著便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行了,你们都吃饱了,接下来好好干活,目前查到的帐都是些小问题,接下来一定要找到有决定性的证据。” 苏晴给全家加油打气,陆建国却看向自己儿子道: “儿子,你確定这些帐里有贪赃枉法的证据?” 陆泽洲擦了擦嘴,说道:“放心,百分百有,贪官是杀不绝的,他们只要想贪,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跡。” “唉,明知道贪赃枉法要被杀头,为什么这帮人还是这么孜孜不倦地贪呢?” 陆建国长嘆一声,问出了躲在密室里偷听的朱元璋也想知道的问题。 陆泽洲不屑地撇撇嘴,反问道: “爸,你现在是工部员外郎,从五品官,按照现在的俸禄,你的年俸大概是168石米。” “168石米是多少钱?” 陆建国根本不懂明代官员的俸禄。 “按照购买力来换算,你一年也就赚七万八千块左右,撑死不过八万块,就这点钱你要养一家四口,还得满足日常开销,打好同僚关係,你说够不够。” 陆泽洲的一通分析,让陆建国明白过来,这么点俸禄是有多低。 “就这么点钱,难怪这帮人要贪了,这哪够啊。” 陆建国发出一阵感慨。 这话同样传到了朱元璋的耳朵里,他转过头看向杜公公。 “安道,你说咱定的俸禄难道真的很低么?” 杜公公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他支吾了半天也没说一句话。 “算了,看来咱定的俸禄的確少了点,但那也不是那帮蛀虫大贪特贪的理由。” 朱元璋骂了一句,转头继续偷窥起来。 这时陆泽洲起身,走到帐册前,指著帐册说道: “这也不能全怪老朱,现在的大明国库空虚,一年的赋税根本不够支撑全国的財政,只能挤一挤官员的俸禄。” 陆建国走过来看著地上的帐册。 “就没有解决办法么?” 陆泽洲点点头,笑道:“当然有了。” “什么办法?” 陆建国连忙追问道。 “爸,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这和咱们家没关係,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查帐,从这该死的詔狱里出去。” “也对,还是先从詔狱出去要紧。” 说罢,两人又蹲下开始整理帐册。 这话说一半就不说了,可把朱元璋给急的。 “你这混小子,倒是说啊,到底什么办法,真是急死咱了!” 朱元璋在密室里骂骂咧咧,刚想衝出密室当面质问,却又忍住了。 “不行,咱还得继续看下去。” 就这样,朱元璋强忍著好奇心,继续偷窥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帐册算了一本又一本,直到陆依依问了一个题。 “哥,占城国是哪里?” 陆泽洲正整理著帐册,闻言一愣,想了会说道:“就是越南,怎么了?” 陆依依点了点头,指著自己记录的纸张。 “哥,大明这么早就接受占城国的进贡,真厉害!” “洪武十二年,占城国进贡沉香一万斤,象牙五十对,苏木三万斤,结果最后运回来的只有沉香七千斤,其他都掉海里了真可惜。” 陆泽洲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道: “切,这批贡品怎么可能掉海里,都是被李善长和那几个淮西侯爵给贪了,也就老朱信这种鬼话。” “我敢打赌,现在去查抄李善长他家,百分百能搜出来。” 密室內,朱元璋的脸瞬间就涨红了,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臭小子敢这么编排咱,给咱等著!” 朱元璋暗骂道。 这时,陆泽洲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挠了挠头。 “儿子,儿子,妈这里有重大发现。” 苏晴兴奋地喊道。 陆泽洲和陆建国连忙起身,凑了过去看。 苏晴指著一本帐册的其中一页。 “你们看看这个帐!” 陆建国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念了出来。 “洪武十一年三月初五,拨太原卫生铁二百斤,折银一十二两,运费三两二钱,路耗一成......” 陆建国念了两句,舌头就开始打结。 “这上一笔写著收进太原卫库房,下一笔隔了十万八千里,写著应天府支取。这中间的物流节点呢?凭证呢?全凭一张嘴瞎写啊!” 苏晴白了他一眼。 “你傻啊,户部调拨给太原卫二百斤铁,是折算成银子给他们的,不是直接拉铁过去给他们,送十二两银子居然还要三两的运费,你觉得可能么?” 所有人一愣,但很快都反应了过来。 “对啊,十二两银子才多重,这不就是贪了嘛!” “居然玩文字游戏,差点我就没注意这个折字。” 一家人发出惊呼。 苏晴又翻开另外一本帐册,指著上面的帐目说道: “同样问题的,还有去年苏州府收缴上来的赋税,本该按照实际粮食重量来入库,可这里却记录的是折算成银两,这与收缴上来的粮食实际价值完全对不上。” “还有这些帐目也是如此,涉及户部与各个地方赋税,以及边军卫戍的物资调拨,都动了手脚。” 陆泽洲不禁竖起大拇指,称讚道:“不愧是顶级会计师,厉害啊,老妈!” “老婆厉害啊,咱们家全靠你了。” 陆建国一脸兴奋地抱住苏晴,被她一脸嫌弃地推开。 “脏死了,別碰我!” 陆泽洲和陆依依都笑了起来。 “好了,爸妈,现在找到线索了,我们就能顺著线索將所有贪污的官员找出来,这里头百分百有李善长的人。” 陆泽洲趁热打铁道。 突然,书房的后墙传来一声沉闷的敲击声,这声音很轻,很模糊。 “你们听到了什么声音么?” 陆泽洲皱眉问道。 “有,我听到了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墙,很轻的一声。” 陆依依连忙说道,她离书房后墙最近,能明显地听到这一声敲击声。 “难道这墙后面有人?” 陆建国走了过去,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地听了起来。 “没声音啊,这是从哪儿发出来的?” 陆泽洲双眼微眯,思索道:“这里是锦衣卫的地盘,他们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在监视我们。” “啊?那,那怎么办?” “没事,他们要听就听唄,反正我们也是在帮毛驤,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第9章 老朱乔装入詔狱 密室內,朱元璋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但他一声没吭。 刚刚听了苏晴的分析,气得他一拳砸在墙上。 “上位,您的手没事吧?” 杜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將手背在身后。 “没事,咱是被户部这帮蛀虫给气得。” “咱真没想到,空印案杀了这么多人,居然还不收敛,现在都直接在帐册上玩文字游戏了。” 朱元璋一阵恼火,真想衝到户部去杀人。 “上位,消消火,他们不是还在查么,等全部查完再做打算。” 杜公公连忙安慰道。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上位,咱们该回宫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那个孔洞,走出了密室。 “对了,让毛驤来见我。” 朱元璋走出詔狱,看著满天星辰,吩咐道。 在天字第一號牢房內,由於没有窗,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陆泽洲一家人便困了就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陆泽洲是被裴济的喊声叫醒的。 “大师,大师,你醒了没有?” 陆泽洲打著哈欠,走了过去。 铁门上的小窗口被打开,食盒被送了进来。 “裴大哥,这么早。” 陆泽洲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 “哎呦,早啥呀,这都大中午了,我早上来过,但你们应该还没睡醒,我就没打扰。” 裴济连忙解释道。 “什么?都大中午了?我们睡了这么久么?” 陆泽洲闻言一惊,也不知道在詔狱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查的怎么样了?” 陆泽洲打开食盒,拿起里面的包子吃了起来,这次他要先吃饱。 “大师,我按照你的吩咐,找了人去那小子的家里附近打听,白指挥使的小舅子姓姚,从小就是混子,要不是他姐姐嫁给了白指挥使,这小子哪有这么风光。” “行了,这些废话就別说了,你到底查没查到这傢伙和谁走的近。” 陆泽洲懒得听他废话,连忙打断他。 “是是,小人还真查到了,大师您猜的一点都没错,这傢伙最近跟兵部新调来的右侍郎李鏞有联繫,有人看到李鏞去了他家。” “兵部右侍郎李鏞?” 陆泽洲开始搜刮自己的记忆,这种不出名的小人物歷史书上压根不会怎么记。 “听说这个李鏞之前是工部右侍郎,才刚平调到兵部的。” 裴济將他调查出来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陆泽洲点了点头,又问道:“让你找受害人都找了么?” “找了,不过还要点时间。” “行,你先去找吧,找到了再告诉我。” 打发走了裴济,陆泽洲便拎著食盒回去了。 苏晴从臥室里走出来,接过食盒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陆泽洲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都中午了,我去喊爸起来吃饭。” 饭桌上,看著明显少了一半的早饭,陆依依盯著陆泽洲。 “哥,你是不是偷吃了?” “胡说八道,我需要偷吃,昨天是你们说的下次让我先吃的,有什么问题么?” 陆泽洲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你可真是个饭桶,你都吃完了,我吃什么!” “这不是还有一半么,怎么,不够你吃的?” 眼看兄妹两个又要吵起来,苏晴连忙调停。 “好啦,依依你先吃吧,我和你爸少吃点没事。” “对了,刚才那个裴济过来,说了什么?” 苏晴扯开话题。 陆建国一边吃一边好奇地看著陆泽洲。 “他查到白指挥使的小舅子最近跟兵部新调来的右侍郎李鏞走的很近,我估计想让我们认罪的人就是这个李鏞。” 陆泽洲將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 “靠,我又没得罪过这个王八蛋,至於把我往死里整么!” 陆建国听完忍不住地骂道。 “爸,你是没得罪过,但並不代表工部员外郎没得罪过,这个李鏞之前是工部的右侍郎,正好是你的顶头上司。” 陆泽洲觉得这个李鏞一定和工部的生铁案有关,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有哪些关联。 “唉,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会塞牙缝,莫名其妙就被搞了。” 陆建国吃著包子,一脸无奈。 吃完饭后,一家人又开始了查帐工作。 然而在詔狱门口,毛驤此刻却冷汗直冒。 “陛下,您这样不妥吧!” 此时的朱元璋穿著锦衣卫的衣服,身后还跟著一位同样穿著锦衣卫衣服的年轻人。 “你废什么话,咱就是带著標儿去见见这一家人,有什么问题么!” 朱元璋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赫然是大明太子朱標。 “没,没问题。” 毛驤心里苦啊,哪有皇帝带著太子乔装改扮去詔狱见囚犯的,万一出点什么事,他都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昨天晚上,咱让你背的问题,你都背熟了么?” 朱元璋才不管这么多,他想要知道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他。 毛驤连忙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大步走向詔狱。 毛驤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只能赶紧跟上去。 “標儿,到时候你要是有疑问,你可以直接提,咱不方便开口,知道么!” 朱標点点头。 “父皇,您说的那个年轻人真的有办法解决官员贪腐的问题么?” 朱元璋摇摇头。 “咱也不知道,但听他的语气,很篤定的样子,想来应该有办法。” 朱標也就不再多问什么,默默地跟著朱元璋往里走。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天字第一號牢房外。 朱元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让毛驤上去开门。 “记得,別演砸了。” 毛驤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 隨后打开了铁门。 听到铁门被打开的动静,一家人纷纷抬头看去。 只见毛驤气势汹汹地领著几个人走了进来。 “查得怎么样了?” 毛驤开口问道。 陆建国连忙走过来,笑著说道:“正在查,已经查出不少有问题的帐目了。” “是么?拿来我看看。” 毛驤心中一喜。 陆依依便把她抄录的有问题的帐目递给了陆建国。 陆建国又把纸递给了毛驤。 毛驤接过纸大致地看了眼,眉毛一挑,不动声色地將纸合上,递给后面的锦衣卫。 陆泽洲看著毛驤的反应,总感觉他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毛驤清了清嗓子,故作思索道: “我看了,你们做的很好,没想到户部的帐居然还有这么多猫腻,这些贪官真是让人可恨!” “呃,这个,这个......” 毛驤太紧张,卡壳了。 第10章 给当官的上点强度 毛驤张了张嘴,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下来。 他身后,两道犹如实质的目光,紧紧地盯著他,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咳咳。” 一道轻微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个尷尬的局面。 毛驤听到这熟悉的咳嗽声,瞬间大脑就开窍了。 “啊,对,那个啥,我想说陆大人,你怎么看贪官越杀越多的问题。” 毛驤心中鬆了口气,还好自己记起来了,不然脑子是真要掉了。 “啊?” 陆建国被这问题给整懵了,这他能怎么看,坐著看,站著看,躺著看唄! 陆泽洲看到自己老爹一脸迷茫的样子,赶紧上前一步道: “毛大人,我爹现在还是戴罪之身,这种问题他不好回答。” “不如让小子来说吧!” 陆泽洲拉了拉陆建国的衣袖,让他往后站。 “行,行,你来说。” 毛驤才不管谁回答,只要有人能回答,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陆泽洲思索了一番道: “小子认为,贪官之所以屡禁不绝,大多是因为俸禄太低,一家人都快养不活,不贪能怎么办?” 毛驤立马反问道:“陛下发给官员的俸禄都是核算过的,绝对够一家人吃饱,怎么会低。” 他按照朱元璋提前给的问题,一字不差地说著。 “陛下指的吃饱,是一日三餐吃大米,这当然能吃饱,但人不可能只吃大米,不吃菜么,不吃肉么,这根本不现实。” “而菜价和肉价又不是一成不变的,这也就算了,但柴价,油价,盐价呢?这可都是年年在涨的。” “更別说在京的官员,逢年过节还得相互走访,请客,这都是人之常情,没钱怎么行。” “所以说,归根结底还是俸禄太低导致的。” 陆泽洲的一通分析,让毛驤身后的朱元璋沉默了。 他只在乎官员吃不吃饱,没想到过物价会涨,人情往来所带来的负担。 “可如今,国库空虚,朝廷虽然印发了大明宝钞,但依旧捉襟见肘,实在无力提高官员俸禄。” 毛驤按照计划继续提问。 “对,说起这个大明宝钞,这个是开创性的举措,但没用对。” 陆泽洲听到毛驤提起了大明宝钞,这才想起来,现在刚刚发行宝钞没多久,还没有到贬值的时候,可以挽救一下。 这时站在毛驤右侧一个年轻的锦衣卫开口道:“你为什么说大明宝钞没用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年轻人。 陆泽洲打量起他,和自己差不多岁数,脸庞白皙,面容温和,不像是个锦衣卫。 “呃,这位是?” 陆泽洲朝毛驤问道。 “这位是太......邰大人,锦衣卫副指挥使!” 毛驤差点嘴瓢,把太子说出来。 太子朱標看了眼毛驤,嘴角微微一抽。 陆泽洲一愣,姓邰?歷史上锦衣卫里貌似没有这个姓的副指挥使吧!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行了一礼后,对著眼前的“邰大人”说道: “邰大人,我说的宝钞没用对,是因为宝钞没有固定锚点,很容易导致货幣贬值,从而导致经济崩溃。” 朱標闻言一愣。 “固定锚点?这是什么?” “通俗来说,就是一两宝钞能对应国库里多少两实物银两。” “那肯定是一两宝钞对应一两银子啊。” 朱標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陆泽洲点了点头。 “对,这就是固定锚点,以银子为锚点,所有宝钞的总价值与国库里的银子相对应,这样子发行宝钞就不会出现问题。” “可如今,北方战事还在持续,各地的賑灾,河道的疏通都需要钱,很难保证不会超发宝钞,这市面上的宝钞多了以后会怎么样?” 陆泽洲反问道。 朱標不愧是太子,立刻就反应过来。 “会让宝钞不值钱?!” 陆泽洲笑著,打了个响指。 “没错,长此以往,宝钞必然贬值,这就会导致物价飞涨,百姓不认可宝钞,从而引发动盪。” 听完陆泽洲的这通分析,朱元璋也是心惊不已,没想到自己当初得意的好点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坑。 朱標也是越想越觉得这宝钞的坑太大了,要不是今天陆泽洲指出来,他根本想不到这层。 “那岂不是要立刻禁止发钞?” 朱標连忙问道。 陆泽洲摇了摇头。 “不不,宝钞本身是个好主意,但没用对而已,一旦用对,会对整个大明的经济发展起到关键性作用。” 朱元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自己的点子没问题,就是方法要改改,自己还是挺厉害的嘛! “那请问这个宝钞如何才能用对?” 朱標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连忙问道。 陆泽洲本来不想和锦衣卫说这么多,他们不一定听得懂,但想到这个可能是朱元璋派来问自己的,又不能不回答。 “宝钞发行是个系统性的工程,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不过当下不超发宝钞是对的,后面的要慢慢来。” 陆泽洲说著模稜两可的话,他可不会一次性把事给说清,只要老朱不放了他们全家,他就慢慢吊著老朱。 朱標也觉察到这一点,眼角余光瞥了眼朱元璋。 此刻,朱元璋正强忍著怒火,他最討厌话说一半的人。 “那倒也是,以后慢慢说,咱们还是来討论下如何禁绝贪官吧。” 朱標也是觉察到自己老爹的怒火,赶忙把话题拉回到贪官上来。 陆泽洲微微一笑,开口道:“对付贪官,第一点提高所有官员的俸禄是必须的。” “但这个钱不是一次性发的,属於绩效考核奖。” 陆泽洲內心暗爽,来来来,给明朝的官员感受一下后世的kpi制度,保证爽死他们。 “所谓绩效考核,就是指任务完成度,就比如工部吧,陛下下达製作任务,在规定时间內完成多少火器製作,如果正常完成奖励一些钱,超额完成再多奖励一些钱。” “给他们定目標,谁完成的好有钱,完成不好撤职,这样官员才有积极性。” “这样做看似在花钱,但实际上官员效率提高,反而能创造更大的价值,从而提高国库税收。” 朱元璋和朱標都暗自点了点头,的確,这样做前期確实会让国库压力剧增,但从长远看,確实是个好办法。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办法,与此同时,还要开展养老金制度!” “养老金?这是什么?” 朱標不解地问道。 陆泽洲一脸骄傲和自豪的摊开手掌说道:“这是一种划时代的制度!” 第11章 有痔青年毛驤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著陆泽洲,等著他往下说。 陆泽洲觉得自己嗓子都快冒烟了,连忙招呼道:“大家別站著了,都坐下说。” 他转身去倒了杯水,赶紧补充水分。 陆建国马上反应过来,招呼著这帮锦衣卫坐下。 毛驤看著眼前的凳子,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可不敢在朱元璋面前坐下。 “毛大人,怎么了?怎么不坐?” 陆建国看到就两个锦衣卫坐下来,其余人都站著,不解地问道。 “这,这个,本官.....” “本官得了痔疮,不方便坐!” 毛驤赶紧给自己找了个藉口。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好社死的感觉。 “毛大人居然是有痔青年,佩服。” 毛驤嘴角一抽,默不作声。 陆泽洲笑著,找了个凳子坐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陆公子,还是赶紧说说那个什么养老金吧!” 朱標才不管毛驤坐不坐,养老金才是他关心的。 陆泽洲注意到,旁边低著头的那个中年锦衣卫微微抬头,目光讚许地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 不过他也没多想,继续开口道: “养老金制度,说白了就是让所有官员老了以后都有钱养老。” “什么?发钱给官员养老?这得花多少钱?” 朱標一脸诧异地质问。 陆泽洲笑著摇了摇头。 “官员贪钱,一是为了自己的生活,二是为了怕自己致仕之后,没有收入来源,导致晚年清苦。” “所以养老金制度就是將原本官员的一小部分月俸,截留下来,到他们退休之后,从朝廷税收中预留专项资金按比例按月发给他们。” “我大明官员致仕的年龄是六十岁,但能活到六十的有多少,活到八十的又有多少,所以养老金支出並不会太大,可官员们却会感恩皇恩浩荡,这就减少了部分贪官。” “而且他们心里也会掂量,万一贪了一点,被查到可就什么都没了,划不来。” 听著陆泽洲的解释,朱元璋的眼睛亮了,不得不说这是个好办法。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看似要多花钱养官员,但实际却花不了多少,名声却能挽回不少。 朱標也点点头,说道:“这个养老金制度確实是个好办法,还有么?” 陆泽洲狡黠一笑,他是提出了养老金制度,但这个制度想要实施却难得很,这就是个坑,让老朱他们慢慢琢磨去吧。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明確立法,让天下百姓和百官都有法可依,有法必依,这点很重要。” “大明初立,內部並不稳定,只有加强律法建设和普及律法知识,才能快速稳定民心,提高百姓对朝廷的信任。” “说得好,好一个有法可依,有法必依。” 朱元璋忍不住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毛大人,这位是?” 陆泽洲一脸疑惑地看著突然站起来的中年人,问向毛驤。 毛驤都快麻了,这都是什么事啊,陛下你这是存心搞我的吧! “呃,这个,这个也是我们锦衣卫副指挥使,黄,黄大人。” 没办法,毛驤只能给朱元璋安排个新身份。 “黄大人?锦衣卫副指挥使这么多么?” 陆泽洲心里暗自嘀咕道。 朱元璋也是反应了过来,是自己太激动了,差点穿帮了。 “咳咳,那个,我就是有点激动,咱大明確实需要加强律法,回去我就和陛下稟明此事。” 朱元璋尷尬地坐了下来,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陆泽洲听到他要去和老朱说这事,眼神突然就亮了。 “那个,黄大人,能不能和陛下说说,咱们家真是被冤枉的,能不能放了我们全家。” 陆泽洲一脸希冀的看著朱元璋。 “这个,这个,我去问问。” 朱元璋打著哈哈,他还没想好怎么安排陆员外郎一家,看得出来他们全家都是人才。 “大人,只要能放我们全家出来,我爹这个官不当都行,我们全家老小远离应天府,绝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陆泽洲连忙將自己的条件都说了出来。 朱元璋一愣,不想当官,那怎么行! 他爹不当官,谁来研发燧发枪,他陆泽洲不当官,这么多好政策他找谁问去,还有他娘,算帐一把好手,不去户部可惜了,就剩下他妹妹,目前就她暂时没啥用。 “不行,官位肯定要给你们保住,不然出狱了之后你们吃什么喝什么!” 朱元璋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不不,官位可以不要的,只要放我们全家离开就行了。” 陆泽洲连忙拒绝,这年头谁给老朱打工谁傻子,搞不好就人头落地。 “不行,你爹是个人才,你也是,还有你娘也是,朝廷正缺人才,我会和陛下保举的。” 朱元璋不容置疑地说道。 陆泽洲整个人都麻了,这人怎么听不进去人话呢,都说了不要官了,还保举,我踏马需要你保举么! “大人,我们家都是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当官只会拖累陛下的英明神武,还是算了吧,不给陛下添麻烦了。” 朱元璋依旧摇头,正当陆泽洲还想爭取一下的时候,他便站了起来。 “行了,你不用多说,我会去和陛下说的,相信陛下一定会同意保留你爹的官位。” “等剩下的帐都查完,应该就能出去了。” 说著便转身离开,毛驤看了眼一脸便秘样的陆泽洲,也赶忙跟了上去。 “砰!” 大铁门又被重重关上,牢房內陆泽洲站在原地凌乱著。 “儿子,儿子,你为什么拒绝你爸官復原职?” 苏晴走过来,拍了拍还在愣神的儿子。 “是啊,哥,爸能当官,咱们家不也能好过点嘛。” 陆依依也走了过来,不解地问道。 “唉~” 陆泽洲长嘆了一口气。 “你们懂什么,给老朱当官,风险高,收益小,实在不划算。” “如今的大明朝堂那是个无底洞,多少人都填不满的无底洞。” 陆建国点了点头说道: “我也赞同儿子的想法,给朱元璋当官风险太高,稍有不慎,那就是万劫不復。” “可是不当官的话,我们一家人出去了以后怎么办?” 苏晴有些担忧地说道。 “去北平,找燕王朱棣!” 陆泽洲打定主意道。 “找燕王?你是说明成祖朱棣?” 陆建国一脸诧异地看著陆泽洲。 “没错,反正他最后都会当皇帝,咱们提前投靠他,等他將来奉天靖难之后,我们就是从龙之功,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全家人的眼睛都亮了。 “可要是朱元璋不放人怎么办?” 陆建国有些担忧地问道。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当务之急还是先从詔狱里出去。” 陆泽洲也没想好后面该怎么跑路去北平。 第12章 去找御史弹劾 乾清宫,朱元璋与朱標换下锦衣卫的衣服,坐在椅子上閒聊起来。 “標儿,对於那个陆泽洲你怎么看?” 朱標思索了一下,说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人有大才,但听他的意思是不想当官。” 朱元璋点了点头。 “是啊,咱也看出来这混小子不想为朝廷出力,但他提出的建议咱十分认同。” “他说的绩效考核,无疑会大大提升官员办事效率,同时养老金制度又能减少贪腐,再通过全民普法,加强百姓法律意识,这些都是国策。” 朱標站起来对著朱元璋躬身行了一礼。 “父皇,儿臣以为,万万不可放走这家人,一定要想办法留在朝廷,为国出力。” 朱元璋一脸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好大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咱也是这么想的,这些政策要想实施下去,还得问他。” 说著他从袖口中拿出陆依依写的问题帐目,打开来仔细看了起来。 “標儿,你看看,这帮蛀虫真是无法无天,把咱当傻子耍!” 看著这上面记载的密密麻麻问题帐目,朱元璋气得將纸拍在桌上。 朱標拿起纸也细细地查看起来,简直触目惊心。 “父皇,这上面记录的还只是一部分,这就已经涉及边军,卫戍,地方税收了,儿臣粗略地算了一下,这就已经不下万两白银了,不敢想全算完还有多少烂帐。” 朱標看得也是一阵咋舌。 “户部尚书徐鐸因胡惟庸一案已经被抄家,新上任的刘平仲不知道有没有参与此事。” 朱元璋冷哼一声。 “这事多半和他脱不了干係,这人还是韩国公推举上来的,难保没有利益输送。” 他眼底寒芒闪过,想要杀人的心止不住的躁动起来。 朱標看著自己老爹那张阴沉的脸,知道他又想要杀人了,连忙说道: “父皇,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先调查清楚,还有便是关於律法的编纂。” 朱元璋也逐渐冷静了下来,点头道:“没错,律法的编纂工作咱其实已经安排刑部在进行了。” “这混小子说的没错,治国必须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標儿,这件事你去盯著,儘快编纂出来。” “是,儿臣告退。” 朱標行了一礼后,起身便去了刑部,看看律法写的怎么样了。 朱元璋看著朱標远去的背影,看了眼站在身后的杜公公。 冰冷的话语响起。 “安道,去和毛驤说,给咱盯死李善长,看看最近都有谁去过他家。” “另外放出风去,户部不乾净,要严查。” 身后的杜公公连忙躬身行礼,转身便去安排了。 天字第一號牢房內,裴济又准时送来晚饭。 “大师,小人今天去找了被那家赌坊坑过的人,结果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 裴济站在铁门外,躬身说著。 陆泽洲眼疾手快地拿起一个鸡腿就塞进嘴里,其他的饭菜被陆依依一把抢过。 他嚼著鸡腿,含糊地问道:“有什么发现?” “嘿,本来我以为人会很难找,但谁知道,我去问了詔狱的其他狱卒,发现有好几个被坑了的。” “同时,听他们说,不光詔狱,不远处的刑部天牢里的狱卒也有好几个,还有大理寺的狱卒也有。” “我按照他们说的都去问了一遍,结果越问人越多,连地方衙门里的差役都被坑过不少人。” “嗯?!” 陆泽洲快速地咽下嘴里的鸡腿肉。 “有意思,他们这是要干嘛,和这些底层差役过不去么?” “嘿,谁说不是呢,我也奇怪啊,被坑过的基本上都是差役。” 裴济的声音中带著不可思议的语气。 陆泽洲心思急转,握住这么多差役的把柄,这是要干嘛?难不成...... 他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问道:“裴老哥,你有没有问过他们,有没有替那个小舅子办过事。” 裴济一拍大腿,连忙说道:“有啊,我差点忘了,好几个人都和我说过那傢伙找他们捞人。” 一瞬间,陆泽洲的大脑中仿佛是一道闪电划过,真相逐渐清晰起来。 兵马指挥司白指挥使的小舅子,仗著自己姐夫是指挥使,开设赌场,引诱像裴济这样的底层差役去赌。 可千万不要小看这些底层差役,犯人能不能活全都是这些底层差役说了算,他们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死在牢里,却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跡。 控制了这些差役,就等於控制了这些地方的牢房,无论是想捞人,还是想杀人,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姓姚的这傢伙就是利用这一点,与兵部右侍郎李鏞勾结,想要致他全家死地。 “真是可恶,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这么搞我们一家。” 陆泽洲转头看了眼正在胡吃海塞的陆建国,嘆了口气。 “我明白了,我问你,想不想搞死他们这帮人?” 陆泽洲对著门口的裴济问道。 “想啊,做梦都想,这帮混蛋出老千坑我,不搞死他们,我就不姓裴!” 裴济咬牙切齿地说道,但凡他背后有靠山,现在早就带人去推平这赌坊了,哪会忍到现在。 “很好,你等我会。” 说完,陆泽洲立刻转身,走到陆依依身边。 陆依依看到陆泽洲过来,立刻加快了夹菜的动作。 陆泽洲一脸无语。 “行了,没人跟你抢,我有事找你帮忙。” 陆依依一脸警惕地看著陆泽洲。 “说,什么忙?” “你去写个举报信。” “举报信?!” 这时全家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儿子,写啥举报信,你举报谁?” 陆建国一脸好奇地问道。 陆泽洲便將裴济打听来的消息,再结合自己的分析跟全家人讲了一遍。 所有人都听得后背发凉。 “你,你是说,他控制整个应天府的牢房,想让谁死,谁就能死?” 苏晴不可置信地说道。 陆泽洲点了点头。 “不行,必须举报,太恶劣了,依依你赶紧去写。” 陆建国直接拍板,报復要搞死自己的敌人,必须动作快,他一天都不想等。 “我不写,哥,你自己不能写么!” 陆依依一脸不情愿,她都写了一天的字了,手早就酸了。 陆泽洲满脸堆笑著说道:“哥这个字实在拿不出手,你写的好看,你就当是为我们家做贡献了。” 陆依依依旧不为所动。 在陆建国和苏晴轮番劝说下,陆依依这才去书房写了起来。 很快,在陆泽洲的口述下,一篇白话文的举报信就写好了,添油加醋的將整个事情说了一遍。 陆泽洲將举报信交给裴济。 “这个是举报信,你去找那些被坑过的同僚,让他们签字画押就行。” “然后呢?” “然后你就带著举报信去找御史韩宜可,明白么!” “啊?找,找御史?” 第13章 似乎查出了了不得的大案 裴济离开天字第一號牢房后,硬著头皮去办陆泽洲交代的事。 但他心里其实又紧张又害怕,看到御史都腿抖,更別说主动找他们了。 不过一想到把自己坑惨了的黑心赌坊,瞬间又下定了决心。 “大师说没问题,那肯定就没问题,先去找人签字画押吧。” 裴济打定主意,就朝詔狱值班房走去。 来到值班房,里头好几个狱卒正在插科打諢,裴济扫一眼,喊道: “李二牛,王小虎,马三,你们过来一下。” 三个点到名的汉子相互看了一眼,纷纷起身走去。 “裴哥,怎么了?” 李二牛一脸不解地问道。 裴济將这三人拉到没人的地方,小声地开口道:“之前你们不是说,被赌坊坑惨了嘛,想不想报仇,搞死他们。” 三人眼睛顿时亮了,马三连忙说道:“裴哥,你说,要怎么搞,算我一个。” “妈的这帮王八蛋,坑掉老子二十两,还让老子倒欠他们五十两,我早就想搞死他们了。” “是啊,我也被坑掉三十两,那可是我老婆本,敢出千耍老子,要他们好看!” 三人义愤填膺地骂著。 裴济摆了摆手,让他们安静了下来。 “现在我手里有个举报信,你们都在上头签字画押,然后我们去找其他牢里的兄弟,所有被坑过的人都签字画押。” “我要把这封举报信交给御史韩宜可!” “什么?你要交给那个愣头青御史?” 马三惊呼道。 他们没想到裴济居然要搞这么大,怕是要把天给捅了。 “之前这个韩御史弹劾胡惟庸被陛下关进詔狱,还是我接待的呢!” 王小虎回忆著说道。 “行了,干不干就一句话。” 裴济看著他们三人。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开始签字画押。 裴济这边东奔西走,天字第一號牢房內,陆泽洲他们正围在苏晴身边看著帐本。 “嘶~这个山西的帐,问题挺大呀!” 看著山西行省的帐册,所有人都咋舌不已。 为了以防万一,陆泽洲还是拿起帐册,拿著苏晴算出来的明帐,一条一条地仔细核算过去。 “靠,这山西的长官是谁,这么能贪,三分之一的税收都被贪墨了,这可是几十万两啊!” 陆泽洲直接將帐册摔在桌上,不可置信道。 “一年贪掉几十万两,这胃口可真大,除了税收,还有賑灾款也被贪掉上万两,这山西的百姓可真够苦的。” 陆建国一阵唏嘘。 “谁说不是呢,我也是越算越心惊,这要是放在我们穿越前的时代,判个无期是没跑了。” 苏晴也是感慨道。 “妈,这也就是放在穿越前的时代能活了,现在这里可是明朝,剥皮填草是跑不了的。” 陆泽洲倒了杯水,给苏晴科普道。 “我算是服了大明的这帮贪官了,做假帐都不能做得认真点,害得我写了这么多毛笔字,手都疼了。” 陆依依揉著手腕,抱怨起来。 “行了,这些帐总算是都查清了,咱们可以交差了,你的任务也结束了。” 陆泽洲拿过陆依依写好的几张宣纸,向门口走去。 “儿子,你要去干嘛?” 陆建国连忙问道。 “还能干嘛,当然是找毛驤,让他去交差啊,估计他这会儿都等急了。” 陆泽洲头也不回地走到大铁门前,打开送餐的小窗口,深吸了一口气。 “有~人~吗~!” 这声大吼,顺著通道传了出去。 正在喝茶的毛驤听到这声吼,嚇得拿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洒在了裤襠上。 “妈的,大晚上的,哪个混蛋瞎喊!” 毛驤骂骂咧咧的起身,擦著裤襠上的茶水。 “大人,好像是从天字號牢房传来的。” 站在一旁守卫的锦衣卫,听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道。 “天字號牢房?难道......” 毛驤顾不得裤襠上的水渍,直接带著人去了天字第一號牢房。 陆泽洲吼了一嗓子,发现没人回应他,刚准备再吼一声的时候,通道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你鬼吼鬼叫干什么,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么!” 毛驤那阴冷的嗓音从通道口传了过来。 他很快就出现在铁门前。 “大人,我们在地下,確实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啊!” 陆泽洲有些委屈,这里头又没钟錶,他哪里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行了,你喊我们过来,有什么事么?” 毛驤尷尬地扯开话题。 “大人,您可以交差了,我们把帐查完了。” “是么!” 毛驤瞬间大喜,立马让人把门打开。 “快,拿来我看看!” 毛驤快步走过去,他那张阴翳的脸此刻也变得有点激动。 陆泽洲慌忙后退两步,面对毛驤他还是本能地有些慌,不过他下意识地看到了毛驤的裤襠湿了。 “大,大人,您別激动啊,您把尿尿乾净了再来,也来得及。” 毛驤一愣。 “什么尿乾净了再来?” 他顺著陆泽洲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裤襠,瞬间额头的青筋暴起。 “滚蛋,这是茶水撒的!” 陆泽洲立刻点了点头,但毛驤看他的表情,上面明显都是“我不信”三个字。 毛驤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 “好了,东西呢,我看看。” 毛驤手一伸。 陆泽洲立刻將手上的宣纸递了过去。 “大人,这是户部十二省所有有问题帐目,其中山西省问题最大,贪污数量最多。” 他简单的给毛驤解释了一下。 毛驤打开宣纸,仔仔细细的查看起来,当他看到山西的问题帐目之时,双眼眯了起来。 “好一个山西,好大的胆子,一年就贪了几十万两银子,这些年不得贪了好几百万两了。” 毛驤也被这数额给嚇得咋舌,就算是胡惟庸也没贪这么多。 转头问向身旁的锦衣卫。 “现在山西是谁在管?” 那个锦衣卫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开口道:“回稟大人,山西布政使因为之前的空印案被撤职查办,如今的山西是按察司按察使郭桓代理负责。” “是郭桓么?” 毛驤低头沉思了一下。 “这小子我记得是洪武四年由韩国公举荐的吧!” 那名锦衣卫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们说谁?郭桓?” 陆泽洲听到这个名字,愣住了。 毛驤皱眉问道:“怎么?你认识他?” 陆泽洲连忙摇了摇头。 “不认识,不认识。” 毛驤也没多想,立刻带著锦衣卫离开,直奔皇宫而去。 陆建国看著还在呆立著的陆泽洲,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儿子,你怎么了?” 陆泽洲转过身,看著全家人。 “爸,妈,依依,咱们查帐,似乎查出了一件了不得的大案!” 第14章 风起云涌 “儿子,你说我们查出了了不得的大案是什么意思?”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陆建国问道。 陆泽洲手里捏著杯子,看著杯里的茶水,嘆了口气。 “唉,也不知道咱们家是幸运还是不幸。” “洪武四大案,空印案没碰上,但胡惟庸案让咱们家碰上了,结果为了保命,查帐查到了下一个惊天大案。” “到底是啥案子让我们家给查出来了?” 苏晴不解地问道。 “洪武十八年,郭桓案爆发,牵连数万人,六部侍郎以下几乎全部杀光,全国布政使都换了一茬。” 陆泽洲苦笑著说道。 “咱们不仅查出了这案子的始作俑者,还把他提前给爆了出来,希望这回能少死点人吧。” 陆依依惊讶地捂住了嘴。 “这朱元璋这么能杀人的么,我们是不是改变了歷史?” 陆泽洲点了点头。 “无所谓了,改就改了唄,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就行了。” 陆建国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也是,咱们自身难保了,哪还管这么多。” 苏晴起身,招呼著陆依依去洗漱,准备睡觉。 “行了,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睡觉,睡觉!” 陆泽洲被他老爸拉了起来,回臥室睡觉了。 这一晚,这一家人睡得很是安稳,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晚的皇宫中,朱元璋可睡不著了。 “砰!” 茶盏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瞬间四分五裂,残留的茶渣溅了毛驤一身。 毛驤低著头跪著,看著自己好不容易弄乾净的裤襠又被打湿了,也是无奈了。 “蛀虫,都是一帮蛀虫!” 朱元璋的怒吼声紧接著传来,他一巴掌將纸拍在桌案上,盯著下方跪著的毛驤。 “咱让你做锦衣卫指挥使,你就是这么干活的?” “山西这么大的问题,你们锦衣卫一点消息都没有,还没有人家查帐厉害,你们干什么吃的!” 毛驤浑身一抖,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陛,陛下,臣办事不力,臣有罪。” 他是一句狡辩的话都不敢说。 站在朱元璋身边的杜公公,连忙安慰道:“上位,消消火,太医说了气大伤身。” 原本朱元璋都准备搂著马皇后睡了,结果刚躺下,內侍就在门外稟报,说毛驤来了,他只能起身。 结果毛驤带来的消息瞬间让他血压飆升,火气是想压都压不住。 “哼,这是咱气不气的问题么,这么大的一个贪官在咱的眼皮底下耍手段,咱的锦衣卫却像个瞎子一样,看不见,那咱还要这锦衣卫有啥用!” 朱元璋这话,顿时让毛驤心凉了半截,锦衣卫要是被裁撤了,那他就离死不远了,不用皇帝杀自己,自己也会被仇家追杀。 “陛下,臣,臣还查到山西按察司按察使郭桓,正是洪武四年由韩国公举荐的,这其中必有联繫。” 毛驤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按照陆泽洲推测的,皇帝是要搞李善长,他就要推一把,当个背锅的。 果然,朱元璋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件事你们锦衣卫立刻去办,半个月內,把郭桓和他的党羽全都给咱拿下,让他把藏银的去向交代清楚。” “明白么!” 最后这三个字,朱元璋咬得十分重。 毛驤瞬间就听明白朱元璋话里的意思。 无论这个郭桓交代了什么,最后这些钱必定要有一大部分流进韩国公府就对了。 “臣,明白,臣这就亲自去山西抓人!” 毛驤立马保证道。 朱元璋点了点头,吩咐道:“好,对了,明日一早的早朝,你把这一家人都带来,洗漱乾净。” “咱要让文武百官知道,什么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臣,遵旨!” 毛驤麻利地起身告退。 走出乾清宫,夜晚的凉风拂过他的身体,吹散了他的冷汗。 毛驤此刻只觉得自己刚从阎王殿前走了一遭,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席捲全身。 “大人,陛下怎么说,是不是嘉奖大人了?” 毛驤的心腹看到他走出宫,连忙凑了上去。 “啪!” 毛驤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奖,奖你妈个头,老子能活下来全靠命大!” 那心腹捂著左边脸,连连点头,只是在低头的瞬间一抹怨毒的光从眼底闪过。 “蒋瓛(huan),我告诉你,这次的差事一定要办好,不然你我乃至整个锦衣卫都要完蛋。” 毛驤看著他,语气严厉地说道,隨即大步走回詔狱。 蒋瓛看著毛驤离开的背影,一脸怨毒的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呸!什么东西,早晚有一天,指挥使的位子是老子的。” ...... 次日清晨,天微亮,大臣们便已经起床准备去上早朝。 在离皇城根不远处的一座小宅子外,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门外。 这人赫然是裴济,他眼睛通红,明显又是熬夜了,经过一晚上的奔波,横跨詔狱,大理寺监牢,天牢这三处大牢,找了十几个狱卒签字画押。 抬头看了眼略显破旧的牌匾,上头写著两个字“韩宅”。 裴济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后,將怀里的举报信拿了出来,悄悄地放在门口。 深吸一口气,上前,用力地敲响了房门。 听到了里头传来的动静,裴济立马扭头就跑,他实在不愿意面对御史。 “谁呀?” 一位穿著朴素的妇人打开了房门,却没看到有人,正准备关门的时候,却看到地上摆著的一封信。 那妇人拿起信,上头用火漆封口,看不出谁写的。 便拿著信关上了房门。 “夫人,外头是谁啊?” 屋內,三十多岁的御史韩宜可正穿著朝服,看到自己夫人回来,隨口问道。 “不知道啊,门口没人,只发现了地上的一份信。” 那妇人將信递给了他。 韩宜可皱了皱眉,接过信查看起来。 “奇怪,谁大早上给我写信?还是个举报信!”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皱著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岂有此理,这兵马指挥司如此胆大包天,好一个兵部右侍郎!” 韩宜可连忙穿上靴子,连他妻子给他准备的饼都没拿,直接冲了出去。 “夫君,夫君,你饼不拿,上朝会饿的。” 那妇人抓起两张饼,就追了出去。 “夫人,你自己吃吧,为夫急著上朝。” 等这妇人追出来后,韩宜可早就跑远了。 他是一刻都不想等,握著举报信的手还微微有点颤抖,这等大案,他不参奏弹劾,他就不叫韩宜可。 第15章 小爷我就是常茂 “砰!” 詔狱天字第一號牢房的大铁门被一脚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臥槽,什么情况!” 陆建国的呼嚕声猛地被打断,从床上惊醒。 陆泽洲也是被这声巨响给惊醒了,慌忙从床上爬起来。 “难不成詔狱造反了?” 这时一群锦衣卫冲了进来,带头的正是一夜没睡的毛驤。 “詔狱要能造反,老子第一个就得死,別废话了,都起来!” 毛驤双眼血红,一脸阴沉的看著陆泽洲。 “毛大人,您这是发什么疯,我们都没睡够呢。” 陆建国抱怨道。 毛驤冷笑一声。 “怎么,你们这么喜欢住在詔狱?那行,我和陛下说说,让你们一辈子都呆在詔狱好了。” “你,你是说我们能出去了?” 陆泽洲一脸惊喜地看著毛驤,这坐牢的日子终於要结束了。 “少废话,陛下要见你们,赶紧洗漱换衣服!” 毛驤一挥手,后面的锦衣卫就把几套乾净的衣服拿了过来。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换好了就立刻出来。” 说完,他就转身带著一群锦衣卫走了。 陆建国立刻起床,去把里屋的苏晴她们母女喊出来。 “儿子,这马上要见朱元璋了,咱们该怎么办?” 陆建国一边换著衣服,一边问道。 “走一步看一步,反正一句话,想办法去北平投靠燕王朱棣,留在这里早晚被人搞死。” 陆泽洲繫著裤腰带,长袍衣袖却一直滑下来,搞得他系了几次都系不好。 “妈的,这衣服真难穿,难怪古代都要丫鬟来伺候穿衣,爸,你帮我系一下。” “爸可不是丫鬟,不过以后要是有可能倒是可以整两个丫鬟。” “嘿嘿嘿,这感情好!” ...... 等毛驤带著陆泽洲一家赶到奉天殿外,早朝已经开始了。 “你们几个別乱说话,別乱动,老老实实站在外面,叫你们进去,你们才能进,懂么!” 毛驤看著四个犹如乡巴佬进城一样四处打量的一家人,恶狠狠地叮嘱道。 “懂,懂。” 陆泽洲头也没回的应道,显然没听进去毛驤的警告。 毛驤摇了摇头,他还得赶去山西抓人,吩咐了身边两个锦衣卫几句,就直接走了。 此时的陆泽洲正打量著门口的守卫,皮肤黝黑,面容冷冽,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兄弟,你叫什么?” 那守卫斜了一眼陆泽洲,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陆泽洲也不恼,继续笑眯眯的说道:“年纪轻轻就混到皇宫守卫,前途不可限量啊!” 听到这话,这个守卫猛然转过头,趾高气昂的说道: “谁他妈是皇宫守卫了,老子是国公!” “国公?就你?” 原本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陆依依听到这话,立马嘲笑起来。 那守卫瞬间涨红了脸。 “老子是郑国公,常茂!你们敢嘲笑我!?” “常茂?常遇春的儿子?” 陆泽洲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常茂头一仰,鼻孔朝天。 “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常茂!” “呦,常遇春的儿子居然会来守门,真稀奇。” 陆建国笑著说道。 “哥,常遇春是谁?” 陆依依对歷史不感兴趣,所以根本不知道。 “明朝开国猛將,郑国公,是个很厉害的人。” 听到陆泽洲夸自己父亲,常茂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你小子有眼光,知道我父亲的伟大。” 他伸手拍了拍陆泽洲的肩膀。 “我靠,你真的是常茂?你怎么会来守殿门?” 陆泽洲这才相信眼前这傢伙是货真价实的郑国公常茂。 常茂表情有些尷尬,含糊其辞地说道:“没,没什么,我就喜欢站岗,对,我喜欢。” “是么?世人都说你个紈絝,这么看来你倒是挺忠君爱国的。” 陆泽洲面露诧异地说道。 他可知道,常茂在歷史上的风评可並不好,结局也挺惨的。 “那是,我可是继承了我老爹的遗志。” 常茂又开始得意起来。 “兄弟,你们这一家人怎么站在这里,看你们穿的也不像个当官的,这里可是在开早朝啊!” 常茂也懒得站岗了,与陆泽洲一家閒聊起来。 “別提了,都是命不好,刚从詔狱里放出来,等著陛下召见呢。” 陆泽洲摆了摆手,一脸晦气地说道。 “哎呦,居然还能从詔狱里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厉害啊!” 常茂瞪大了眼睛,仔细地打量起陆泽洲他们一家四口。 “我可听说,从来没有犯人能完好无损地从詔狱里走出来,你们之前犯了啥事啊?” 陆泽洲正准备开口,这时从大殿內走出来一位公公。 他看到常茂居然和陛下要召见的人聊得火热,立刻走了过来。 “常公子,陛下罚你站岗,你就老老实实的站好,不然杂家也不能装作看不见吧!” 这道阴柔的声音,从常茂身后传来,嚇得他浑身一抖,立刻转过身,拱手行礼,一脸堆笑地说道: “杜公公啊,我这不是正站著么,他们几个人站在殿外有地方不懂,我这不是给他们答疑解惑嘛!” “行了,好好罚站,等什么时候陛下气消了也就能回去了,杂家要带他们几个进殿了。” 杜公公挥了挥手里的拂尘,一脸和蔼地走向陆建国。 “陆大人是吧,你们请跟杂家来。” “多谢,杜公公。” 陆建国头一次见到太监还不太习惯,学著常茂的样子行礼。 一家人与常茂擦肩而过时,看向常茂的眼神都变了。 常茂只能尷尬地闭上眼睛,继续罚站。 一行人跨过门槛,来到大殿內。 这时文武百官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他们,瞬间让陆泽洲他们头皮发麻。 大殿內安静得不像话,只能听到呼吸声。 陆依依有些害怕的缩在苏晴身后,露出半个脑袋打量四周。 整个大殿被几十盏油灯照映得金碧辉煌,气势磅礴。 陆建国咽了口唾沫,看了眼自己儿子。 “爸,別慌,镇定点,咱们是功臣。” 陆泽洲也有点紧张,但还是给自己老爸加油打气。 这时,杜公公快步走上前,行礼喊道:“陛下,陆建国一家带到!” 端坐在龙椅之上的朱元璋,嘴角微微勾起,开口道:“上前来。”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陆泽洲一愣。 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怀揣著忐忑的心情,一家人走了过去。 走到台阶前,一抬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臥槽,那个锦衣卫居然是朱元璋!” 第16章 来,老娘和你比比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一脸玩味地看著下方目瞪口呆的陆家四人。 “妈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把老朱画成鞋拔子脸的,这不是坑我么!” 陆泽洲一想到后世流传的那张朱元璋鞋拔子脸的画像就忍不住暗骂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鞋拔子脸,人家明明长得挺英武的,不然马皇后也不可能喜欢上他。 在朱元璋身侧下首位还坐著身穿明黄色太子服的朱標,此刻也正一脸笑意的看著他们。 “靠,老朱一家假扮锦衣卫来骗我们。” 陆建国低声暗骂了一句。 陆依依看到儒雅又英俊的太子朱標,小脸顿时有些发烫。 “哥,那个就是太子啊,好帅啊!” 陆依依拉了拉站在她身前的陆泽洲衣角,小声地说道。 “行了,別犯花痴!” 陆泽洲侧过脸,低声说道。 “大胆,见到陛下为何不下跪行礼!” 这时一个御史走出,直接对著陆泽洲一家呵斥道。 陆泽洲眉头微皱,刚想转身去看看哪个王八蛋大清早的找不痛快,朱元璋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了,汤爱卿,咱恕他们无罪。” 顿时文武百官议论纷纷,陛下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 陆泽洲看了眼不知所措的陆建国,连忙抱拳行礼道:“多谢陛下,草民一家被天威所震,故一时失神,忘了行礼。” 这时陆泽洲感受到身旁有人在打量自己,眼角余光看去,是个两鬢有点斑白的老头。 朱元璋点点头,还是挺满意陆泽洲的回答。 隨即,脸色一变,站起身道:“洪彝,你可知罪!” 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大殿左侧第三个人,户部尚书洪彝。 陆泽洲他们也转身看去,只见一位留著长须、圆脸的中年官员被眾人注视著。 洪彝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连忙一步迈出,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道:“臣,臣,臣不知。”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拿起桌案上的纸,一步步走了下来,陆泽洲一家赶紧退到一旁。 他走到洪彝身前,將纸扔在地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看看你们户部记得好帐!” 洪彝慌忙拾起地上的纸,看了起来。 他越看越心凉,这上头密密麻麻的记录了他们户部去年一年,在帐册上做的所有手脚。 “这,这是何人所做?” 洪彝拿著纸的手忍不住的颤抖道。 朱元璋没说话,一把將纸夺了回来。 “各位爱卿,你们也都好好看看!” 说著,杜公公便立刻上前,接过纸张,將其传阅给文武百官。 朱元璋转身又回到龙椅前坐下,一脸阴沉的看著底下正在传阅的文武百官。 “嘶,这,这户部怎敢如此?” “这不是玩文字游戏么,洪大人估计要完了。” “嘖嘖,这可贪了不少啊!” ...... 底下百官议论纷纷,有人庆幸,有人慌乱,还有人义愤填膺。 “臣,右都御史汤友恭弹劾户部尚书洪彝,御下不严,中饱私囊,贪赃枉法!” 刚才呵斥陆泽洲一家的汤友恭站了出来,陆泽洲这才知道这个一大早找自己不痛快的人是谁。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多位大臣纷纷出列,弹劾户部尚书洪彝。 “洪彝,你有何话可说,咱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应付咱的,帐册上明明一大堆的漏洞,你却视而不见,简直该死!” 朱元璋越说越激动,指著洪彝就骂了起来。 洪彝此时已经抖如筛糠,说话都不利索了。 “陛,陛下,臣,臣冤枉啊!” “呵呵,你还敢喊冤,你倒是说说你哪里冤了?” 朱元璋都被气笑了,死到临头还喊冤。 洪彝连忙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直起身说道:“陛下,臣,臣接手户部也不过是五个月而已,这些帐臣根本不可能都看得出来。” “是么?去年一年的帐目,一共一千三百八十三本,你猜猜別人重新算完这些帐花了多久?” 朱元璋看著跪在地上的洪彝,一字一句地说道。 洪彝一愣,隨即在心里盘算起来。 “陛下,如果是一人重算,大概要花三个月的时间。” “那咱就告诉你,人家只用了三天,就把这些烂帐全都算清了,还找出了所有有问题的帐目!” 朱元璋的话无疑是一道惊雷,直接炸响了整个奉天殿。 “什么?三天算完一千多本帐?神仙么?” “是啊,我两只手拨算盘都没这么快。” “陛下是不是记错了,哪有这么快的?” “就是,打死我也算不了这么快。” ...... 底下群臣议论声不绝於耳,杜公公眉头一皱,一步跨出,尖锐的嗓音大喝道:“肃静!” 顿时群臣都安静了下来。 “妈,你看,这帮傻子都不信呢!” 陆依依笑著凑到苏晴耳边说道。 苏晴也是抿嘴一笑,摇了摇头,现代顶尖会计师要是还算不过大明的帐房先生,那她可以去死了。 “陛下,臣,不信,还请陛下把人喊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何人!” 洪彝梗著脖子,一脸不服的说道。 三天算完一千多本帐,这不是鬼扯么,反正他是一点都不信。 朱元璋轻笑一声。 “好,那咱就让你死心,人就在大殿之上!” 百官纷纷看向陆泽洲一家,顿时让他们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陆夫人,还请你出列。” 朱元璋和顏悦色的看向苏晴。 苏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陆夫人喊谁? 陆泽洲连忙拉了拉苏晴的衣袖。 “妈,喊你呢,赶紧的。” 苏晴连忙走出去,显得有些紧张。 “民,民妇苏晴,拜见,拜见陛下。” 她也不知道该行什么礼,抱了抱拳道。 “哈哈哈,陆夫人不必紧张。” 朱元璋笑著走了下来,安慰道。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民妇,居然能三天算完一千多本帐。 “陛下,臣,臣不信!” 洪彝也打量了一番苏晴,他一点都不信一个连礼数都不会的妇女居然算的比他们户部人算的还快。 “哼,咱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朱元璋看向洪彝,一秒变脸,瞬间变得威严无比。 陆泽洲看得一阵咋舌,老朱这变脸速度比得上川剧变脸了。 “本太子也可以作证!” 这时朱標也站了起来,微笑著走了下来。 “本宫与陛下亲眼所见,绝对造不了假。” 听著朱標的话,百官不信都不行了,太子可从来不说假话的。 洪彝的嘴唇囁嚅了一下,他实在不敢相信,但为了自己的小命,决定搏一把。 “陛下,臣,臣还是不信,她一个妇人凭什么算的比我快!” 朱元璋怒目圆睁,刚想开口呵斥,一旁的苏晴不干了。 “来,那你来和老娘比比,看谁算的快!” 敢质疑她的专业,这不是找死么,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好,儿臣赞同,父皇不如就让他们比一比,也好让洪大人心服口服!” 朱標开口建议道,他其实並没有真正看过苏晴算帐的速度,也想看一下。 朱元璋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杜公公。 “安道,你去把咱內帑的帐册拿来。” 第17章 二选一 很快大殿內就被放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小太监端来笔墨纸砚还有算盘全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杜公公从殿外走了进来,手里端著一本帐册,只是这本帐册封皮顏色和別的不同,是金黄色的。 “上位,老奴將帐册取来了。” 杜公公恭敬地將內帑帐册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接过帐册,隨意地翻了翻,点了点头。 “诸位爱卿,咱的內帑帐册拿来了,这个是今年到现在为止的帐册,谁都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钱。” “咱用这本帐册来比试,诸位爱卿,都没意见吧!” 朱元璋扫过眾人的脸。 “臣等无异议。” 所有大臣齐声高呼。 “好,为了公平起见,你们二人一个个来,谁来?” 朱元璋问道。 洪彝立刻起身,行礼道:“陛下,臣先来!” “好,標儿,你带著陆大人一家去偏殿休息。” 朱元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朱標。 朱標点点头,笑著说道:“各位,隨本宫来。” “多谢太子殿下!” 陆建国连忙说道。 “好,咱就以一炷香为限,看谁算得又快又准。” 在陆泽洲他们离开大殿的时候,洪彝已经开始拨起了算盘。 偏殿內,朱標命人端来茶水点心,笑著道:“各位,都吃点吧,这么早过来肯定没吃东西吧!” 陆泽洲看著端来的点心咽了咽口水,陆依依早就饿得受不了,直接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依依,你怎这么没礼貌!” 苏晴不满地轻声呵斥道。 “太子不是说了让我们吃么!” 陆依依含糊道。 朱標笑著点点头。 “是啊,別客气,都吃点,这朝会开完还要很长一段时间呢!” “那,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陆泽洲直接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瞬间软糯可口的糕点充斥著口腔。 “这,这也太好了吧!” 陆泽洲立马又拿了一块。 陆建国和苏晴对视一眼,也都拿起糕点吃了起来。 很快一盘糕点就被全家人消灭得一乾二净。 “诸位,这糕点还合胃口么?” 朱標喝了口茶,笑著问道。 “好吃,太好吃了!” 陆依依意犹未尽地回答道。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吃,等你们回去后本宫让人给你们准备一份带走。” “那,那多不好意思。” 陆依依看著朱標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开始矜持起来。 陆泽洲看到妹妹这个表情,顿感无语,连忙插话道: “多谢太子殿下美意,只是草民全家能不能出詔狱还不知道呢!” 陆泽洲想从朱標这里找答案,总不能一直关著他们全家吧。 “这件事父皇和本宫討论过,放肯定要放的,只不过后续的安排还没定好。” 朱標的话说的模稜两可。 “只要能放出来,我们一家不求功名利禄,也不会在应天府逗留,立刻远走他乡!” 陆泽洲连忙说道。 “对,没错,太子我们全家什么不都不要,马上走!” 陆建国附和道。 朱標收起笑容,將茶杯放在桌上,嘆了口气道: “本宫这边是没关係,你们想走就能走,但父皇那边不同意啊!” “啊?!” 全家人都愣住了,还不让人走了,白给他查了这么多帐了! “实话告诉你们,父皇的意思是,让你们全家都留在应天府,陆大人官復原职,同时再升一级,专门负责火器研发製造。” “陆公子这边入我东宫詹士府,做春坊大学士,陆夫人可以去户部教授算学记帐一道,封三品誥命。” 朱標將朱元璋的打算都说一遍。 “那我呢?我有没有官?” 陆依依看到全家人都有官当,就自己没有,连忙问起来。 朱標转头看向陆依依,笑著说道:“依依姑娘,父皇的意思是赏你綾罗绸缎百匹,朱釵一套。” 陆依依愣了好几秒,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没,没了?就这些?” 朱標被她问得一愣,茫然的点点头。 “不是,就这么点东西,我就没个誥命什么的么!” 陆依依急了。 陆泽洲无语地拍了下额头,看著陆依依道: “你是不是蠢,誥命那是能给你的吗?你又没结婚!” 朱標眼珠子一转,感情这小姑娘不是嫌赏赐少,而是没给她一个身份。 “依依姑娘,本宫还可以做主,册封你当个县主,你看如何?” “县主?我还以为是公主呢,什么嘛,这么小气!” 陆依依不满地撇撇嘴。 苏晴一个巴掌就扇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还公主,你想得倒挺美!” 不得不说朱元璋开出来的条件的確挺高的,让陆泽洲一家人都挺心动的。 但一想到洪武一朝诛杀了这么多官员,陆泽洲顿时就平息了心动的感觉。 “承蒙陛下厚爱,在下及全家愧不敢当,我们还是不当官了,回老家种地更適合我们。” 陆泽洲直接拒绝道。 “不是,谁要去种......” 陆依依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晴一巴掌捂住了嘴。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朱標看了眼陆依依,嘆了口气道:“唉,你们如果不接受,父皇就打算重新把你关回詔狱里,关一辈子。” “我靠!” 陆泽洲直接爆了句粗口,老朱这混蛋这么狠么,得不到就毁掉。 陆建国和苏晴对视一眼,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太子殿下,陛下这么做不好吧,哪有人强迫人当官的。” 陆建国不满地说道。 朱標佯装嘆气道:“这也不能怪父皇,陆大人的燧发枪可是將火器的威力提高一大截,这种人才肯定不能放走。” “陆公子的建言献策,可都是治世良策,如果被北元抢了去,那可就麻烦大了。” “陆夫人那一手算帐本事,令人嘆为观止,埋没了太可惜。” “我也劝过父皇,只是父皇心意已决,本宫也没办法。” 全家人都沉默了,自己的一点技能放在自己那个时代不算什么,但放在大明那就是高端人才,朱元璋能放走才怪。 老朱这是逼著他们选择啊!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小太监过来传话,朱標便拎著他们一家回到主殿上。 此刻,洪彝已经站在一旁,一脸冷笑的看著他们。 苏晴脸色复杂的看了眼自己儿子,坐到了准备好的椅子上。 “陆夫人,別紧张,拿出你的全部实力来。” 朱元璋笑眯眯的看著苏晴。 苏晴接过帐本,深吸了一口气,在文武百官震惊的目光中快速翻阅起来。 “这,这么快的么!” “这女的居然不需要算盘,天吶!” “她在纸上写的是啥?为啥我看不懂?” “嘿,我还以为只有我看不懂,没想到你们都看不懂。” “也不知道她算的对不对,这么快,我看未必对啊。” “是啊,我也觉得不一定能对。” ...... 第18章 韩宜可出战 苏晴拿到帐册的一瞬间,身为顶级会计师的魂就开始燃烧了。 麻利地翻开帐册,一目十行扫过,在宣纸上画上一个“t”字。 紧接著,开始快速地在上面將帐本上的数字写出来,进帐,出帐,分得明明白白。 根本不需要用到算盘,很快在纸上写下算好的数字。 文武百官被这种超快的算帐效率给震惊了,全都围了上来,虽然有点看不懂,但依旧觉得震撼。 而人群外,朱元璋拉过朱標走到一旁,小声地询问道:“怎么样,將事情和他们说了么?” 朱標点点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陆泽洲他们。 “父皇,儿臣將他们的安排都告诉了他们,同时还答应陆依依那个小姑娘给他封个县主,只不过他们还是很犹豫。” “封县主?这不得入宗籍,算了,这个以后再说吧!” “不確定,不过想来也能分得清好坏。” “哼,咱给他们官做,要是还推三阻四的,那就別怪咱心狠了。” 朱元璋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朱標连忙劝解道: “父皇,儿臣觉得,对於人才应该还是要以怀柔为主,手段太过激烈也不行。” 这边朱元璋和朱標在小声的討论著,另一边陆泽洲和陆建国也在小声的討论著。 “儿子,你说现在怎么办?” 陆建国皱著眉头,忧心忡忡的问道。 陆泽洲低头沉思了一会,开口道:“老朱这个人,绝对能干出关我们一辈子的事来,和他唱反调,死的只能是我们。” “那你的意思就是答应了?” 陆泽洲点点头,无奈道:“只怪我失算了,展露的东西太多,所以我们得从长计议了。” 这时陆依依笑著开口道:“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太子人不是挺好的嘛!” 陆泽洲翻了个白眼,一把把陆依依推开。 “最是无情帝王家,你懂个锤子,一边玩去!” 陆依依嘟起嘴,一脸不屑地跑去苏晴那边。 陆泽洲看著陆建国道:“陆依依刚刚说的话也没错,朱標人还不错,就是死的早了点,不然也没朱棣什么事了。” “这朱標怎么死的?” 陆建国好奇地问道。 “据说是被累死的,人到中年死了儿子又死了妈,压力太大就嘎了。” “呵!这么惨。” ...... 他们两个还在閒聊的时候,围观的人群中就发出了惊呼声。 “真,真的算完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没到啊。” “是啊,这就算完了,我都没看完。” “不知道算的如何,万一是错的呢。” 朱元璋听到惊呼声,连忙带著太子朱標走了过来,人群自动散开。 苏晴將算好的答案写在纸上,交给了朱元璋。 “陛下,民妇算完了,请过目。” 朱元璋看著纸上写的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晴又起身说道:“同时,民妇还画了分析图,將陛下半年来內帑收支作了分析。” 说著,她將文武百官都看不懂的曲线图打开来,给朱元璋看。 朱元璋看著这上面的线条,一脸懵逼,他压根看不懂。 “这个,这个怎么看?” 苏晴开始讲解曲线图该如何看。 听完苏晴的讲解,眾人再看这曲线图,这才纷纷惊呼。 “陛下原来如此节俭,这曲线图一目了然。” “是啊,你看著支出,就没有超过千两的,陛下真是圣明!” 朱元璋此刻內心极为舒爽,之前他节俭,哪个大臣会信,这曲线图一出来,只要不傻都能看得懂,瞬间他老朱的形象立马高大了起来。 “陛下勤俭,真乃当世明君!” 群臣齐声高呼。 朱元璋强压下扬起的嘴角,装作不在意的说道:“好了,既然两边都算完了,那么我们就来看看,这两个人算的对不对吧。” 说著將洪彝算好的答案也打开,两张纸並排放在一起。 杜公公將两人的答案都念了出来。 “洪大人算得內帑剩余五百三十三万两千一百六十两。” “陆夫人算得五百三十三万两千一百六十两五钱八分。” 百官譁然。 洪彝在香要燃尽的时候才堪堪算完,反观苏晴,香才烧了一半就算完了,还將数字精確到了后两位,而且还抽空画了曲线图。 傻子都看得出,明显是苏晴算得又快又准。 洪彝已经呆立当场,他不敢相信这个妇人算的比他快多了。 “好了,诸位爱卿,结果都出来了,就不需要咱多说什么吧,洪彝,你可服!” 朱元璋那冰冷的眼神看了过去。 洪彝像泄了气的球,瘫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朱元璋冷哼一声。 “来人,洪彝玩忽职守,纵容包庇,即刻革职查办,拖下去!” 立刻就有护卫衝进来,架起洪彝就往外拖。 “陛下,陛下饶命啊!” 洪彝的求饶声越传越远,让百官都不禁嚇出一声冷汗。 “哼,户部的帐还没完,咱还会继续查,咱也给各位一个机会,只要將贪的钱双倍还回来,咱既往不咎,不然满门抄斩!” 朱元璋盯著台下所有大臣,语气严厉地说道。 他顿了顿,又继续开口道。 “当然,有罚也有赏,诸位大人可还记得工部生铁案。” 隨即指向陆建国道:“有人举报工部员外郎私吞生铁,与胡惟庸勾结,咱让锦衣卫彻查,可结果这就是场诬告!” “工部的帐本本身记得就有问题,又被人动了手脚,这件事薛祥你难辞其咎。” 工部尚书薛祥慌忙出列跪下,四十多岁的精瘦汉子此刻也抖如筛糠。 “陛下,臣,臣二月才升任工部尚书,確实不知道帐册的事,之前一直都是工部右侍郎在负责。” 站在文官队尾的工部右侍郎周谊,闻言一惊,慌忙出列,跪在地上大呼冤枉。 “陛下,臣冤枉,臣四月份才升任侍郎,臣的確不知啊,一定是之前的侍郎乾的。” 朱元璋双眼一眯,看向台下一人。 “李鏞,咱记得,之前是你当工部右侍郎吧。” 陆泽洲一家听到这个名字,立刻看了过去。 只见一位四十来岁的官员,面容精瘦,体態却略微有些发福,慌忙出列。 “陛下,臣冤枉,绝对不是臣乾的。” 这李鏞居然还敢喊冤,气得陆建国当场就想衝过去踹他一脚,却被陆泽洲拦住了。 “爸,別急,好戏要开场了。” 陆建国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这时文官队伍末尾,走出来一道身影。 “臣,御史台,监察御史韩宜可,弹劾兵马指挥司,指挥白守仁,兵部右侍郎李鏞。” “滥用职权,收受贿赂,纵容包庇,掌控狱卒,草菅人命,今有举报信一封,望陛下明察!” 第19章 引爆朝堂 隨著韩宜可的话音落下,满朝譁然。 杜公公快步走去,將韩宜可手里的举报信接过,快速地返回,放在龙案上。 朱元璋皱著眉头打开,细细地看了起来。 “砰!” 他一巴掌拍在龙案上,震得茶水四溅。 “白守仁,李鏞,你们好大的胆子!” 从右侧武將中走出来一人,慌忙跪下,此人正是兵马指挥司指挥白守仁。 朱元璋將举报信交给朱標后,眼神示意了他一下,便转身快步走下去,一脚將白守仁踹翻。 “咱这么信任你,將整个应天府的治安都交给你管,你呢,让你小舅子开设赌场,引诱狱卒去赌。” “设下骗局,让那些狱卒输得倾家荡產,不得不听你们的,还有你,李鏞!” 李鏞被这声爆喝嚇得一哆嗦。 “咱原本將你提到兵部,是看在你兢兢业业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居然勾结白守仁,栽赃陷害同僚,简直是该死!” 隨著朱元璋话音落下,满朝皆惊。 “什么,將狱卒都给控制了?” “是啊,那关在牢里的犯人岂不就......” “难怪,难怪之前那姓白的信誓旦旦地说他可以从应天府任何一个牢房里捞人。” ...... “陛下,陛下,臣不知道啊,臣这小舅子从小胡作非为惯了,这些年都没有管过他,臣真不知道啊。” 白守仁一个大高个此刻哭得泪眼朦朧,从地上连滚带爬的起身,大声喊冤。 而李鏞此时也连连喊冤。 “陛下,真的不是臣乾的,定是有小人诬陷,我怀疑,我怀疑这举报信是针对臣的诬陷。” 陆建国此刻再也忍不了了,一下子挣脱开陆泽洲,一个箭步衝上去,对著李鏞就是一脚飞踹。 “老子打死你个王八蛋!” “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天老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嘛!” “敢陷害我,害得老子全家都跟著我受苦,我非打死你不可!” 陆建国一想到自己在詔狱里都快被嚇尿了,天天吃不好睡不好,下手更重了。 朱元璋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几步,他不想被溅到血。 “哎呦,哎呦!別打了,別打了!” 李鏞双手护住脸,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连连求饶。 在一旁的文臣没一个上去帮忙的,全都乐得看戏,只是武將那边坐不住了。 “快来人,赶紧把人拉开!”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文武百官这才有人衝过去,將人拉开,陆泽洲连忙走去安抚自己老爹。 “爸,乾的漂亮!” 陆泽洲在他耳边小声称讚道。 陆建国喘著粗气,愤愤不平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生气,算这老小子运气,没把他当场打死。” “行了,你赶紧消消火,我和你结婚二十多年都没见你这么勇过!” 苏晴一脸笑意地说道。 “是啊,爸,你刚才的样子帅呆了!” 陆依依直接扑进陆建国的怀里。 听著全家人的称讚,陆建国满脸舒爽,心中的愤怒也隨之平静下来。 或许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他的最后一丝怨念消散了吧。 朱元璋並没有去阻止这一切,人家受了这么大委屈还不允许別人发泄一下么。 李鏞被扶起的时候已经鼻青脸肿了,身上多了好几个鞋印,也不知道是谁踹的,鞋印大小都不一样。 跪在后面的白守仁咽了口唾沫,这是真的在下死手打呀! 朱元璋一脸怒意地走回龙案前,指著下方的白守仁,呵斥道:“白守仁你说,还有谁找你办事了。” 白守仁心虚地扫向武將那边,但隨即收回目光,咬著牙说道: “陛下,臣真的不知,一切都是我那小舅子所为。” “好,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来人,將詔狱狱卒裴济等人带来!” 朱元璋一阵冷笑,大手一挥。 小太监便领著朱標提前让人喊来的十几个狱卒走入大殿。 以裴济为首的狱卒,此刻忐忑不安地跪下行礼。 “谁是裴济?” 朱元璋看著下方十几个不同监牢的狱卒问道。 裴济浑身一震,连忙抬起头。 “小的,小的就是。”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眼角余光看到陆泽洲,发现陆泽洲正朝他微微点头,顿时心中安定了不少。 “咱问你,这举报信上的內容是否属实?” 裴济连忙点头, “回稟陛下,小人说的句句属实。” “你將事情的经过完整地说一遍,不用害怕,咱替你做主!” 裴济定了定心神,便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讲了一遍。 他其实早上將举报信放到韩宜可家门口后,便立刻返回詔狱,正好看到陆泽洲一行人被带去参加朝会。 陆泽洲便和裴济简单说了一下,让他有了心理准备。 “陛下,小的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才会被李大人利用,还望陛下明察!” 裴济说完直接伏地磕头。 其余狱卒也都纷纷高呼。 “陛下明察!” 白守仁已经心如死灰,而李鏞则是彻底瘫倒,他们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完了。 “哼,简直是罪该万死!来人,將白守仁,李鏞打入詔狱,严加刑讯,交三法司会审。” 朱元璋的话音落下,立刻就有护卫衝进来。 “大都督,大都督救我!” 眼看自己要被架出去,白守仁和李鏞连忙大喊道。 “陛下,陛下,是大都督丁玉让我们干的,陛下!” “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武將队伍中最前排的几人身上。 丁玉瞬间慌了,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慌忙出列,指著白守仁大声呵斥道:“一派胡言,本官何时指使你们了!” 朱元璋脸色阴沉地看著丁玉,挥了挥手,让侍卫停下。 “陛下,臣的小舅子確实开了赌坊,臣从中包庇,但做局收买狱卒的主意是大都督丁玉出的,这些年捞人杀人的好处一大半都给他了。” 白守仁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死之前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时李鏞也开口喊起来,只不过刚被打了一顿,说话有点漏风。 “碧霞(陛下)......臣,臣也素廋丁玉子思(臣也是受丁玉指使),他从工部拿走武器物资,工部的藏粗线(帐出现)亏....亏空,臣这才不得已诬陷陆,陆大人。” “噗嗤~” 陆依依听到这漏风的话,没忍住,笑了一声。 苏晴转头瞪了她一眼。 朱元璋已经不管什么说话漏不漏风了,怒视著丁玉。 “丁玉,你好大的胆子,私拿工部的武器物资,你想干什么!是不是给了胡惟庸用来造反!” 丁玉慌忙跪下。 “陛下,臣绝对没有啊,臣与胡惟庸没有关係!” “胡说!丁大人,下官记得你可是和胡惟庸是亲家。” 这时韩宜可站了出来,直接开喷。 第20章 陛下,能给我换个官么 韩宜可的话让百官都狐疑起来。 丁玉確实与胡惟庸沾亲带故的,难不成他们之间真的有勾结? “丁大人,就算你没有与胡惟庸勾结,那你解释解释你为何要去工部私拿武器装备!” 韩宜可咄咄逼人,盯著丁玉质问道。 “我......我......” 丁玉冷汗直冒,眼神扫向了文官队伍中排在第一个的人。 那人正是两鬢有些斑白的韩国公李善长。 李善长双眼微眯,不动声色地看著丁玉。 朱元璋看著丁玉的表情,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李善长,藏在龙袍中的手握紧了。 “臣有罪,臣拿工部兵器是为了给臣的部曲更换装备。” 丁玉颓然地低下了头。 “你好大的胆子,咱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回报咱的?来人,將丁玉打入詔狱,听候发落!” 朱元璋知道丁玉没说实话,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处理李善长的好时候,还得等。 很快,丁玉,白守仁,李鏞三人被拖走,朝堂之上又恢復平静。 朱元璋坐回龙椅,但依旧余怒未消。 “自今日起,严查应天府城所有赌坊,凡有官员,差役赌博者,断其手,革职查办。” 裴济等人的脸上瞬间冷汗直冒。 朱元璋看著底下跪著的一眾狱卒,说道: “尔等狱卒,及时悬崖勒马,破获大案有功,之前种种不予追究,若再犯,杀无赦,退下吧!” “谢陛下圣恩!” 一眾狱卒连忙磕头谢恩,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一样。 一眾狱卒退走后,朱元璋扫了百官一眼,又看了看太子朱標。 朱標连忙起身,对著朱元璋行了一礼开口道: “父皇,如今大都督府群龙无首,兵马指挥司同样群龙无首,儿臣认为,该改制。” 顿了顿,朱標又继续开口道: “儿臣以为,一人独揽大权势必造成贪污腐败现象发生,就比如胡惟庸,如今我大明已经取消丞相制,那么大都督府和兵马指挥司也该改一改了。”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装模作样的询问道: “诸位爱卿有何意见?” 底下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站出来反对,他们不傻,看得出来这是朱元璋早就计划好的,正好借这个事解决问题了。 “韩国公,你以为如何?” 见台下群臣没一人反对,朱元璋转头问向李善长。 陆泽洲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刚才一直在打量自己的老头,就是韩国公李善长。 “原来这就是李善长这个倒霉催的。” 陆泽洲暗想著。 李善长躬身一礼,开口道:“太子殿下的提议老臣赞同。” 朱元璋双眼微眯,但很快收回目光。 “好,既然如此,咱就把大都督府改为五军都督府,將兵马指挥司改为五城兵马司。” “皆有五人共同执掌,魏国公徐达,你来担任五军都督府的中军都督,其余人咱会儘快选好。” “王弼,你来担任五城兵马司中城指挥使,其余人选也会儘快定好” 陆泽洲嘆了口气,这原本应该是洪武二十三年才改制的五城兵马司,现在就改了,自己果然改变了歷史。 他顺著朱元璋的目光,看向站在武將队列中的第一人,徐达肤色黝黑,虽然上了年纪,但那股杀伐之气却丝毫不减。 “臣,领旨!” 徐达粗獷的声音响起,依旧中气十足。 看著徐达,陆泽洲突然灵光一闪。 他女儿徐妙云嫁给了燕王朱棣,那我要是和徐达关係搞好点,后面投奔朱棣岂不是很简单? 陆泽洲越想越觉得没问题,看向徐达的目光也变得火热起来。 徐达微微皱眉,感受这股火热的目光,侧头瞥了陆泽洲一眼。 “这小子干嘛这么看著我,莫不是有病?” 徐达心中暗自腹誹著,被一个女的这么看也就算了,被一个小年轻这么看,总感觉怪怪的。 “咱自登基以来,一向有功必赏,有错必罚,今日,陆员外郎一家,惨遭陷害,为自证清白,重算帐册,不但还了自身清白,还帮咱揪出了大蛀虫,功劳不小。” “安道,宣旨!” 杜公公从小太监端著的托盘上,拿起圣旨,缓缓展开,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帝王定鼎,必酬社稷之勛;邦家底寧,宜厚股肱之佐。” “尔工部员外郎陆建国,姿才英伟,秉心纯忠,惨遭奸佞陷害,亦无所惧,忠勤供职,著有劳绩,恪守臣节,一心辅国,擢升工部左侍郎,统领工部火器製造。” “特赐禄米三千担,绢帛五百匹,赏银三千两,以旌尔劳,勉尽初心,勿忘恩眷,钦哉!” 听著这文縐縐的文言文,陆建国一脸懵逼,他不清楚这太监嘰里呱啦到底念了些啥,只知道自己成了工部左侍郎。 “爸,別愣著,赶紧谢恩!” 陆泽洲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陆建国这才反应过来,行礼道:“臣,谢陛下隆恩!” 隨后杜公公又宣读起第二封圣旨,这是给苏晴的。 “.....今特封尔为三品誥命淑人,赐以誥命,荣膺嘉號,光显闺闈。” “尔尚益修懿德,永持淑慎,长敦壶范,以荷朝廷之宠眷,钦哉!” 圣旨念完,苏晴同样没听懂前面念了些啥,只知道自己是誥命夫人了。 顿时一脸喜色地领旨谢恩,原本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封誥命夫人,没想到一穿越,自己就封上了。 轮到陆依依的时候,圣旨的字数明显短了一截,只赏给她绢帛百匹,朱釵一对。 陆依依顿时小嘴撅了起来,有些不高兴。 “你干嘛,赶紧谢恩啊。” 苏晴皱著眉小声地对陆依依说道。 “说好的县主呢,骗人!” 陆依依小声地嘀咕起来,苏晴的手刚抬起来,又犹豫地放了下去,在这里打女儿不太好。 在苏晴的催促下,陆依依这才不情不愿地领旨谢恩。 最后轮到陆泽洲了。 只是当杜公公念完圣旨后,陆泽洲突然开口道:“那个,陛下,我能不能换个官噹噹,或者不给我官也行啊。” 顿时,群臣譁然。 “这小子这么勇的么,还敢和陛下討价还价!” “他傻了吧,去詹士府做大学士有什么不好的,我儿子想去都去不了。” “嘿,就你那傻儿子,还想进詹士府,做梦去吧!” “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看不懂了。” ...... 听著文武百官的议论声,朱元璋也是略感诧异,笑著开口问道:“怎么,你对咱给你安排的官位不满意?” “那你给咱说说,你想要个什么官,不封官肯定不行的。” 第21章 同意当官 朱元璋的话让群臣也顿感不可思议。 “陛下这是非要这小子当官?” “这小子何德何能,能让陛下这么重视。” “不就是指挥狱卒查案么,难不成还有別的事?” “不知道啊,看看再说!” 李善长双眼微眯,再次仔细打量起这个年轻人。 陆泽洲微微一愣,看来老朱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也难怪,说了这么多让他心动的政策,能放过自己才怪。 他犹豫了一会,弱弱地开口道:“陛下,能不能给我个閒散官,啥事也不用我管,俸禄照领的?” “哈哈哈哈~” 朱元璋被陆泽洲这话给逗笑了,大明的官员被他杀了一波又一波,早就青黄不接了,还想要閒散官,门都没有。 “小子,咱告诉你,现在的大明可没有閒散官,你跟著太子打下手,这已经是最閒散的了。” “陛下,可小子听说,咱大明还有个叫翰林院的地方,挺閒的,我要不去那里?” 陆泽洲可是知道,在洪武时期,翰林院就是个摆设,平常又没啥事,时不时的在老朱面前晃悠一下就行了,这多轻鬆。 只是还没等朱元璋开口,翰林院侍讲学士刘崧就不乐意了。 “小子,谁告诉你,翰林院挺閒的!” 刘崧语气不善道。 “就是,小子你不懂就別乱说。” 翰林待詔朱善也站了出来,指著陆泽洲道。 陆泽洲转身看著这两个年近半百的老学究,貌似自己说错话了。 “笑话,人家又没说错,你们翰林院难道很忙么,天天瞎晃悠,逮到人就一顿说教,不是閒的是干嘛!” 武將那边传来一道戏謔声,嘲讽道。 我靠,谁这么勇,敢这么嘲讽翰林院的人! 陆泽洲闻声看去,只见武將的末尾,一道年轻的身影出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蓝玉,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夫教育你那是为你好。” 刘崧立马呵斥道。 原来这么勇的人是蓝玉,那没事了,他一向很勇。 陆泽洲看著如今英姿勃发的蓝玉,想到他的结局,心中一阵感慨。 “放屁,我需要你教我,我看你就是閒的。” 蓝玉丝毫不惯著他,直接懟了回去。 他和翰林院的矛盾早就有了,翰林院的人经常去朱元璋那边讲经义,蓝玉由於年轻气盛,时常犯错,所以朱元璋就指派翰林院的人去教教蓝玉。 蓝玉天生就是不服管教的人,哪能听这帮老逼登瞎嗶嗶,好几次都差点动手。 “你,你简直无可救药!” 刘崧被气得胸膛一阵起伏。 “好了,蓝玉你少说两句,你自己行为收敛点,父皇也不至於让刘大学士来教你规矩。” “刘大学士,你也別往心里去,都是年轻人,口不择言的,您莫怪。” 朱標起身,开始打圆场。 蓝玉冷哼一声,就不说话了,刘崧和朱善怒甩衣袖,也退了回去。 朱標笑著看向陆泽洲道:“陆公子,翰林院要编修经史子集,也是挺累人的,没有你想的那么轻鬆。” 听到朱標的话,刘崧他们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火气也消了下去。 朱標接著说道:“你来詹士府做大学士,比去翰林院轻鬆,平常跟著本宫聊聊天,没事的时候,你爱去哪里去哪里。” “真的?” 陆泽洲眼睛一亮,这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朱標微笑著点点头。 “行了,儿子,太子都说了,就这样吧。” 陆建国刚拿了老朱的好处,现在自然要帮老朱说话,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到哪里都通用。 苏晴也劝道。 “儿子,差不多就行了。” 陆泽洲只能点了点头。 “谢陛下隆恩!” 底下的大臣看到这一幕,纷纷疑惑起来。 这小子到底何德何能,让太子都这么重视!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还好自己机智,提前让標儿去说了后果,不然怕是真下不来台,要是拒绝当官,再把他们给关回詔狱,让他面子往哪搁。 “退朝,陆侍郎一家隨咱来!” 朱元璋大手一挥,起身便离开了。 “臣等,恭送陛下!” 群臣纷纷弯腰行礼。 朱元璋和朱標走后,杜公公一脸笑意地走过来。 “陆大人,请隨杂家来。” “有劳公公。” 陆建国连忙行礼,只是在与杜公公擦身而过的时候,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料味。 “哥,哥,你有没有闻到那个太监身上的味道。” 陆依依和陆泽洲走在最后,她小声地问道。 陆泽洲点点头。 “哥,为什么一个太监身上有这么浓郁的香味,我都感到刺鼻了。” 陆泽洲翻了个白眼,这种问题,她要是敢当面问杜公公,那指不定宫里的哪口水井里就会出现她的尸体。 “你闭嘴,这种问题千万不要问,人家已经很不容易,你再去揭他伤疤,死的就是你。” 陆泽洲小声地训斥道。 陆依依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瞪大。 “哥,你是说他下面没了以后,尿......” “你闭嘴,万一被听到我可救不了你!” 陆泽洲连忙打断她的话,心虚地看了眼走在最前面的杜公公,见他似乎没听到,这才鬆了口气。 陆泽洲一家隨著杜公公走出大殿后,文武百官顿时像是炸了锅一样,开始討论起来。 “老国公,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帮淮西勛贵围在李善长身边,相互交流道。 李善长並没有搭理他们,只是看向陆泽洲远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出了大殿,此时都快中午了,陆泽洲发现常茂这傢伙居然还站著。 “常茂,你怎么还站著,这都下朝了。” 陆泽洲笑著打起招呼。 常茂猛然睁开眼睛,陆泽洲这才发现,刚才这傢伙居然站著睡著了。 “啊,是你啊,下朝了么,那我也走了。” 常茂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走,杜公公那尖锐的嗓音传了过来。 “常公子,你是要去哪里啊,陛下可没说让你走。” 常茂浑身一个激灵,满脸堆笑地看著杜公公。 “杜公公,我这不是已经站完岗了嘛,这都中午了,我也饿了,该回去吃饭了。” 杜公公皮笑肉不笑道:“常公子莫急,隨杂家走吧,陛下也在等你,中午,就和太子一起吃点吧。” “不不不,不用了,太子的好意我心领了,饭就不吃了。” 常茂连忙摆手拒绝。 陆泽洲看到常茂这么怕朱標,这才想起来,他姐姐不就是嫁给了朱標么,他可是朱標的小舅子。 “呵呵,那可不是常公子你说了算的,你要是不干那些糊涂事,至於变成现在这样么,和杂家走吧。” 杜公公冷笑一声,转身继续朝前带路。 “唉!” 常茂长嘆一口气,无奈只能跟上。 “兄弟,你到底犯了啥事,要被这么对待?” 陆泽洲好奇地问道。 常茂看了他一眼,小声地说道:“能有啥事,不就是和......” 第22章 母仪天下马皇后 听完常茂絮絮叨叨地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陆泽洲也不禁咋舌。 好傢伙,居然和卫国公邓愈之子邓镇一起逛青楼,这也就算了,喝多了把李善长的侄子李佑给打了一顿。 也怪李佑这傢伙倒霉,常茂他们在楼上喝花酒,动静大了点,楼下的李佑实在忍不了,就上去骂了几句,结果,常茂的酒劲上来,拉都拉不住,差点把李佑打死。 要不是兵马指挥司的人来得快,估计李善长他家就该掛白布了。 “常哥,你是这个!” 陆泽洲朝常茂竖起大拇指。 常茂嘿嘿笑著。 “你小子,不错,有眼力见,那李佑其实我早就看他不爽了,仗著自己舅舅是韩国公,对我们这些武將颐指气使的,什么东西!” 常茂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陆泽洲的肩膀。 陆泽洲只感觉自己肩膀被一块巨石砸了一下,差点腿一软,就要跪下。 他有些幽怨地看著比他还高半个头的大个子。 “你小子也不赖啊,朝堂上的事我也听到了,厉害,敢当场和陛下谈条件,把翰林院那两个老顽固给气得直冒烟。” 常茂非常欣赏这个刚认识的人,看岁数和自己差不多,感觉比自己勇多了。 “哎,没有,气他们的是蓝大將军,和我没关係。” 陆泽洲齜著牙,强顏欢笑著说道。 “我舅舅勇猛,要是没你起头,他也不会骂得这么爽。” 两人聊著聊著,不知不觉就到了乾清宫。 “上位,人带来了。” 杜公公率先走进去稟告道。 很快,杜公公就將他们带了进去。 乾清宫比奉天殿小了点,是朱元璋平常批阅奏摺的地方之一,两旁站著好几位伺候的宫女太监。 朱元璋正坐著批阅奏摺,朱標也在一旁翻看奏摺。 看到人进来了,朱元璋一脸喜色,只是他看到最后进来的常茂,瞬间眉头皱起,变得严肃起来。 “臣,参见陛下。” 陆建国等人学著刚才朝会中大臣们行礼的样子,给朱元璋行了一礼。 “爱卿平身,来人,赐座!” 朱元璋起身,快步走了过去,吩咐太监搬来椅子。 只是当他看到常茂也要去坐的时候,指著他喝道:“常茂,你给咱站著!” 常茂浑身一抖,立刻站在原地不敢动。 “哼,你爹死的时候拜託咱,一定要照顾好你,可你自己看看,你这一天天的乾的都是什么事!” 朱元璋毫不客气地责骂起来。 “整天就知道胡作非为,你就不能学学好吗。” 常茂被骂得一句话都不敢吭声。 “你给我滚到一边站著!” 朱元璋挥手一指,常茂便老老实实地站到角落中去。 朱元璋平復了一下心情,转过身面带微笑地看著陆建国一家。 “陆爱卿,这段时间你们全家都受苦了,咱给的赏赐都还满意么?” “满意,满意。” “我不满意!” 全家人里只有一个人不满意,那就是陆依依。 朱元璋笑著看向陆依依,问道:“依依姑娘是有什么问题么?” 陆依依指著朱標说道:“之前太子和我说给我封个县主的,怎么没有了。” 朱標面露尷尬,看了眼朱元璋,说道:“这个,本宫忘了封县主必须是皇室中人才行。” “那我不管,我就要,怎么解决那是你的事!” 陆依依完全不带怕的,在她眼里,什么太子皇帝的,都是普通人。 “陆依依,你別胡闹!” 苏晴呵斥道,刚想扬起手,又把手放下了。 “这......” 朱標看向朱元璋满是求助的目光。 朱元璋也是一阵头疼,县主虽然是个有名无实的称號,但也得入了宗谱才能封,陆依依一个外人怎么封,满朝文武都不会答应。 正当他头疼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重八,你这是在烦什么呢?” 眾人看去,只见一位端庄典雅的妇女正缓步走来。 “妹子,你怎么来了?” 朱元璋看到来人,惊喜道。 陆泽洲立刻反应过来,这来的人应该就是马皇后了。 他立刻带著全家朝马皇后鞠躬行礼。 “臣,参见皇后娘娘。” 马皇后微微一笑,手虚抬一下,说道:“免礼,你们就是陆员外郎一家吧!” “陛下之前就在本宫耳边说起过你们,咱大明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陆泽洲抬起头,这才看清这位歷史赫赫有名的一代贤后。 她长得很標致,却称不上非常好看,眼角虽有些许鱼尾纹,但皮肤保养得很好,嘴角始终带著淡笑,给人一股母仪天下的气质。 “妹子,赶紧过来坐。” 朱元璋就像个舔狗一样,抓著马皇后的手,把她拉到椅子前坐下。 “重八,现在这是......” 朱標面露尷尬的看著马皇后,说道:“母后,是这样,儿臣......” 很快朱標將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马皇后说了一遍。 马皇后听完也是无奈的笑了笑,手指点了点朱標的额头。 “你呀,都是当太子的人了,说话要过脑子,这件事我来吧。” 隨即马皇后看向苏晴。 “陆夫人,你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算帐本事,本宫听了也是大感震惊,本宫也想看看,可以么?” 苏晴一愣,隨即笑著点头道:“皇后娘娘想看,那民妇就献丑了。” 马皇后莞尔一笑道:“你现在可不是民妇了,都有三品誥命在身,你可是誥命夫人了。” 隨即她又看向陆依依。 “陆小娘子,听说你写得一手好字,本宫也想看看呢!” 陆依依顿时高兴起来。 “真的么,皇后娘娘喜欢,我就多写点给你看。” 马皇后笑著起身。 “好好好,那你们和本宫来,这里就留给他们这些老爷们聊。” 说著,马皇后就带著陆依依和苏晴离开了。 “儿子,这......” 陆建国有些担忧地问向儿子。 陆泽洲安慰道:“爸,没事,马皇后是好人。” 朱元璋看到马皇后带著人走了,暗自鬆了口气,有马皇后出面做思想工作那就没问题了。 朱元璋看了看四周的宫女太监,冷声道:“你们都退下。” 杜公公闻言,立刻挥了挥手,站在两旁的宫女太监低著头,纷纷退出殿外。 常茂也暗搓搓地想跟著宫女太监一起退出去,结果被眼尖的朱元璋发现。 “混帐东西,谁让你走了,给咱站好了!” 常茂只能无奈地又站了回去。 朱元璋这才笑著从袖口中拿出陆建国画的燧发枪的图纸。 “陆爱卿,这个燧发枪你说说,什么时候能给咱造出来?” 第23章 和老朱聊天 陆建国看向自己儿子,他哪里知道,现在的大明工业水平到底怎么样了,要是还很落后,鬼知道什么时候能造出来。 陆泽洲接收到陆建国求助的目光,轻咳了一下。 “呃,陛下,我爹不善言辞,这事吧,我来和你说说。” 朱元璋的目光顿时转向了陆泽洲。 “那行,你来和咱说说,这个燧发枪对我大明的实力提升有很大帮助啊。” 陆泽洲点点头,思索了一下问道:“敢问陛下,现如今工部能製造火器的工匠有多少人?” 朱元璋一愣,看了眼朱標。 朱標连忙回答道:“本宫看过工部的花名册,有工匠两千一百二十人,其中负责各类火器製造的工匠大概在三百人左右。” “才三百人,这么点?” 陆泽洲有些诧异,明朝的火器到中后期那可是大杀四方的存在,如今能製造的却只有这点人。 朱元璋有些尷尬的说道: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大炮太沉,打北元余孽根本派不上用场,最多用来守城,而火绳枪装填太慢了,发射一次就没了。” “所以对於火器这块一直都不怎么重视。” 陆泽洲想想也对,毕竟现在的火器还比较落后,实战能力有限。 但转念一想,这不正好,想办法让老朱知难而退,这样他爸就不用冒险了。 “陛下,想要造出一把燧发枪不难,但难的是大批量的製造,而且燧发枪不是没有缺点。” “虽然装填方便了,但也同样怕雨水。” 陆泽洲试图將燧发枪的缺点放大,让老朱放弃製造燧发枪。 朱元璋却不以为意的摇了摇手。 “无妨,咱觉得,这燧发枪是个好东西,造的慢就多加点人手,怕雨水,那就下雨不用唄,这没什么。” 陆泽洲不太懂机械,於是对著陆建国说道:“爹,你和陛下说说,这个製造难度。” 他用眼神暗示了一下陆建国。 陆建国瞬间秒懂,开口道:“陛下,能不能把图纸给臣,臣和你分析一下燧发枪的製造难度。” 朱元璋点点头,將手里的图纸交给他。 隨即陆建国指著图纸上的枪管说道:“陛下,这个枪管对精度要求很高,尤其是內壁的粗糙度,必须要打磨光滑。” “而且枪管前后端孔径必须一样,公差不能超过两丝,同心度和圆跳动也一样,否则在发射瞬间,弹丸弹道会出现偏差,威力也会下降。” “同时......” 陆建国不愧是专业机械工程师,给朱元璋来了个现代机械製造大科普,別说朱元璋听懵逼了,就连陆泽洲都听的云里雾里。 各种形位公差,加工技术,金属材料製造,张口就来。 说的陆建国唾沫横飞,眉飞色舞。 “爸,別说了。” 陆泽洲看到朱元璋和朱標一脸茫然的表情,赶紧拉了拉陆建国的衣袖。 陆建国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臣这么说,陛下能明白么?” 朱元璋和朱標茫然的摇摇头,又立马点点头。 “明白,明白,听陆爱卿一席话,让咱茅塞顿开啊。” 朱元璋连忙说道,但心里头却想著,这陆建国说的都是些什么,咱怎么一个都没听过,不行,咱是九五之尊不能说不懂。 “所以,你打算多久能造出这个燧发枪?” 陆泽洲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合著刚才说了这么多,都白说了,老朱是一句都没听进去,非要搞这个燧发枪了是吧!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命了。 “陛下,我爹的意思是要很久才能造出来,而且需要动用的人力物力財力极大。” 陆泽洲打算最后搏一把,看看能不能让朱元璋放弃。 只见朱元璋低头沉思了一会,看向一旁的朱標道:“標儿,你怎么看?” 朱標思索一番后,回答道:“父皇,儿臣以为,此物利大於弊,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一旦研发成功,必定使我大明武备强盛,四海蛮夷臣服。” “好,標儿说的好,咱也是这么想的,不能因为他的製造难度大而放弃,你们说呢?” 朱元璋十分满意自己儿子的回答,转头问向陆泽洲俩父子。 陆泽洲一阵无语,我还能怎么说,你都这样了,除了硬著头皮造还能怎说。 父子俩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臣,必定竭尽全力製造,不负陛下期望。” 陆建国只能接下这个研发任务。 朱元璋满意的点点头,开口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样,陆爱卿,咱给你一块地,四周都让金吾卫守卫,秘密进行研发。” “同时,你要多少人手,多少物料只管提,標儿你负责对接。” 朱元璋这么做也是给朱標一个考验,毕竟要调动的人力物力不小,看看朱標的能力如何了。 他有看了眼站在墙角,百无聊赖的常茂,朝他大喝道:“常茂,给咱滚过来!” 常茂顿时嚇得一机灵,连忙低著头快步走上了上来。 “陛下,臣,臣知道错了。” 一上来,他就连忙认错,態度十分诚恳。 朱元璋冷哼一声,说道:“常茂,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再搞砸,你这爵位咱就收回,听懂了么!” “听懂了,臣,臣保证完成任务!” 一听到自己爵位要被擼掉,常茂立马就慌了,这爵位可是脸面,没了爵位还怎么在应天府混。 “好,这可是你说的,你接下来就给咱率领一队金吾卫,去保护燧发枪试验场,要是有任何泄密或者意外事故,你就等著变成平民吧!” 朱元璋严厉的说道。 他对常茂也是够好了,成天惹是生非,自己给他擦屁股擦了这么多回,也受够了。 “臣,遵旨!” 常茂大声应诺,自己总算不用罚站了。 朱元璋又看向陆泽洲,笑著问道:“燧发枪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你这小子提的那些建议了。” “咱回来就和標儿好好想了想,你提的那些建议,可行性非常高,但具体如何实施还得问你。” 朱標也笑著说道:“陆大学士,接下来在东宫,你可要多教教本宫啊!” 陆泽洲连忙起身,拱手行礼道:『臣愧不敢当,太子殿下太看得起臣了。』 朱元璋笑著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 “自古英雄出少年,不用妄自菲薄,你提的建议的確好,那咱们就先来说说这个大明宝钞的问题。” 陆泽洲顿感压力,自己说的那些对於现在的大明来说都是坑,根本不可能去实施的,这该怎么和老朱说。 思索了一下,他犹豫著开口道:“陛下,臣,臣认为这大明宝钞的问题本质上就是银子不够造成的。” “而银子不够,这个暂时无法解决。” “嗯?无法解决,那养老金呢?” “也,也暂时无法建立。” “陆泽洲,你耍咱?” 第24章 帝王的猜忌 “陆泽洲,你耍咱!” 朱元璋勃然大怒,瞪著大眼,怒视陆泽洲。 “陛下,臣,臣,只是说暂时没办法,不代表以后没办法嘛!” 陆泽洲也被朱元璋的气势嚇一跳。 一旁的朱標赶紧过来打圆场。 “父皇,陆大学士说的对,万事开口难,这事的確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您消消火。” 陆建国也连忙起身,恳求道:“陛下,我儿之前没说清楚,还望陛下宽恕一二。” 朱元璋勉强压下火气,面色不善地看著陆泽洲。 “那你说说,哪个能先干!” 陆泽洲咽了口唾沫,都不敢抬头看朱元璋。 “陛下,目前能干的,就是给官员设立考核制度。” “好,你详细说说。” 朱元璋盯著陆泽洲,要是这小子今天说不出一二三来,看咱怎么弄他。 陆泽洲定了定神,自己挖的坑终究还是要自己跳啊,早知道就不说这么多了。 “陛下,目前取消了丞相制,改为六部直接对陛下负责,这样一来,陛下是不是觉得奏摺越批越多了?” “哼,你没看到桌案上摆著这么多奏摺么?” 朱元璋將桌案上的奏摺拿起一叠,晃了晃。 “这也没办法,我让標儿和我一同批阅,不然根本批阅不完。” 听著朱元璋的话,陆泽洲突然意识到一个可能,朱標的死,会不会就是因为取消丞相制,导致奏摺太多,老朱都让他批,结果把他给累死的? “陛下,其实这个考核制度要是用得好,可以大大减轻您的工作量。” 朱標眼睛一亮,立刻说道:“赶紧说说,怎么弄。” “很简单,目前六部基本上都是陛下说怎么干,他们就怎么干,没有一点积极性,陛下可以给六部设立一个一年期的小目標。” “就比如,今年还有大半年的时间,陛下要求六部在年底之前各部完成多少任务,比如,工部,年底完成多少箭矢,刀剑等武器製造,要修缮多少水渠,河道等等,都可以提前制定。” “陛下只要將一年的任务提前下发六部,让六部自己制定每月標准,陛下审批一下就行了,干得好月月有赏,干不好撤职,换干得好的人上。” “这样一来,陛下每天要批阅的奏摺就会大大减少。” 陆泽洲说完,整个大殿都安静了,常茂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陆泽洲。 朱元璋和朱標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喜色,这种好方法要是早知道,他们就不用每天苦哈哈的批这么多奏摺了。 “咳,陆学士说的有道理,咱接下来就试试。” 朱元璋端著架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过,你还得给咱解释一下,为什么宝钞和养老金的问题不能解决。” 陆泽洲看得出来,老朱明显心情好了不少,说话也没有这么咄咄逼人了。 “陛下,宝钞和养老金的问题就在於银子太少,目前我大明能拿得出来的现银其实没多少,大部分的银钱都藏在商贾巨富中,他们又不拿出来,所以宝钞没办法大面积使用。” “而养老金制度,必须使用宝钞进行结算,如果用米和布来代替,一来会滋生贪腐,二来帐不好做,这无形之中会增加很多不稳定因素。” “而用宝钞结算,发了多少都清清楚楚,帐也好做,想贪也没那么容易了,这就能省很多事。” 朱元璋眉头紧皱,怒拍了一下桌子。 “哼,这些商人,不事生產,天天就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看来咱杀的还不够啊!” 老朱对商人的厌恶是刻在骨子里的,可不开展商贸上哪里去搞这么多银子。 陆泽洲无奈地在心里嘆了口气。 “父皇,您息怒,这商人还不至於杀,要是少了商人,物品无法流通,会出大事的,您忘了沈万三么?” 朱標的一句话,让朱元璋冷静了下来。 杀人的確是最快得到財富的办法,可一旦这么做了,后果会很严重。 当初他逼得曾经的大明首富沈万三散尽家財,流放云南,虽然短期內获得了大量的財富,但却让整个大明的经济出现了停滯。 这事让当时很多商人不敢经商,缓了好几年才缓过来。 “那你说说该怎么办?” 朱元璋问向陆泽洲。 “这个,这个必须要鼓励商贸,提高商人的地位,让钱流通起来才行。” 陆泽洲有些犹豫的开口。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朱元璋怒然起身,指著陆泽洲说道:“不可能,咱绝对不会同意的。” “还给他们提高地位,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 “那,那臣暂时想不到別的办法。” 陆泽洲只能硬著头皮说道。 朱標看朱元璋的样子又想要发飆,赶紧朝常茂使了个眼色,说道:“父皇,您消消气,这事从长计议嘛,不如先让陆大人他们回去。” 常茂也连忙说道:“陛下,臣,臣这就带他们出去。” 朱元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常茂立刻转身,用眼神示意陆泽洲赶紧走。 陆建国和陆泽洲连忙起身告退,匆匆忙忙地走出大殿。 朱元璋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眯起了双眼。 他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 “標儿,这陆泽洲你觉得如何?” 他问向站在一旁的朱標。 朱標沉思了一会,说道:“儿臣以为,此人有大智慧,不过却不愿意多说,似乎还藏著些什么。” 朱元璋点点头。 “標儿,知人知面不知心,身为帝王,不能够相信任何一个人,尤其是臣子。” 朱標点点头。 隨即朱元璋喊了一声。 “安道,安道!” 在殿外的杜公公听到喊他,连忙走进去。 “上位,有什么事么?” 杜公公躬身行礼询问道。 “安道,你去安排一座宅院给陆侍郎一家,通知锦衣卫,派人给咱盯死他们,如果有异动,回来稟告。” 朱元璋语气冰冷地说道。 “遵旨!” 杜公公躬身告退,朱標看著离去的杜公公,嘴唇蠕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 另一边,出了大殿,常茂便带著两人,前往马皇后接待苏晴她们的柔仪殿。 “你可真厉害,敢在陛下面前说要提高商人地位!” 常茂边走,边对著比自己小不几岁的陆泽洲夸讚道。 陆泽洲撇撇嘴。 “你以为我想说,可这事实就是如此,我不说也不行啊。” 两人相互打趣著,陆建国却有些忧心忡忡。 “爸,你怎么了?” 陆泽洲看到他一脸担忧的样子问道。 “儿子,你说咱们出了宫,住哪里?” “呃......” 这个问题把陆泽洲问住了,对啊,他们又没房子,之前这身体原主的房子估计也早就被锦衣卫查抄了,难不成睡天桥底下,貌似明朝也没有天桥。 这时常茂笑著说道:“你们没地方住,可以先住我家,我家空房间多。” “那怎么好意思。” 陆泽洲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无妨,反正我的府挺大的,別说你们一家四口,就是四十口也住得下。” 常茂拍著胸口说道。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柔仪殿不远处,只是还没靠近殿门就听到里头传来一阵大笑声。 第25章 安庆公主 柔仪殿的笑声,让陆建国父子一愣,他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常茂和守在殿门口的內侍太监耳语了几句后,那个小太监急忙走了进去,很快那个小太监就出来了。 “皇后娘娘宣各位大人进殿。” 常茂笑著带著陆建国父子走了进去。 “臣,常茂参见皇后娘娘!” “臣,陆建国(陆泽洲)参见皇后娘娘。” 一进来,三人就朝著马皇后鞠躬行礼。 “都平身吧,来来,都坐!” 马皇后端坐在凤椅上,一脸笑意地让侍女搬来椅子。 陆泽洲坐在椅子上,打量了一下周围,马皇后不愧是贤后,殿內的摆设很普通,香炉中点著淡香,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苏晴坐在马皇后身边,却没见到陆依依。 “常茂,你也老大不小了,为什么还是这么毛糙,你整天惹事生非,你让陛下怎么信任你,让你去领兵打仗。” 马皇后首先开始教育起常茂,她也是从小看著常茂长大,他姐姐嫁给太子,前年生完朱允熥后就死了,让她很是愧疚。 所以对待常茂,也是十分关心和爱护的。 常茂挠了挠头,憨笑道:“皇后娘娘,臣这不是喝多了嘛,臣保证一定改。” 常茂的態度和他面对朱元璋的时候判若两人,这会儿一点都不紧张了。 马皇后微微点头,隨即看向陆建国。 “陆大人,还有小陆大人,本宫与陆夫人相谈甚欢,日后可要让陆夫人多进宫来和本宫聊聊天。” 陆建国连忙起身。 “好的,好的,皇后娘娘愿意和我老......和我夫人聊天,那是我们家的荣幸。” 苏晴白了他一眼,说的是什么话,搞得你陆建国不愿意和我聊天一样。 “那个,皇后娘娘,我妹妹呢?” 陆泽洲看了一圈,没见到陆依依,开口询问起来。 马皇后抿嘴一笑道:“你们兄妹两个的感情真好。” 这话说的,让陆泽洲內心忍不住吐槽。 感情好个屁,还不是怕她在皇宫里胡来,到时候给家里惹麻烦,全家都得跟著她遭殃! “方才本宫的次女安庆公主过来请安,正好和陆姑娘年纪相仿,两人就结伴出去玩了。” 安庆公主? 陆泽洲一愣,脑海中开始搜刮这个公主的歷史,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公主也是叛逆的性格。 算算时间,明年她就该下嫁给平民駙马欧阳伦了,结果因为嫌弃夫家太寒酸,死活不肯去,还是马皇后出马一顿劝才劝回去。 不过这个公主的下场也挺惨的,最后老公被处死,自己跑去削髮为尼了。 不得不说,能和陆依依玩得来的人,多半都带点叛逆的性格。 正说著,门外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依依,你这个方法太好了,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不知道啊,我来不了,你来我这里不就行了。” “我出不来的,只有你能来找我,我没办法来找你。” “你可怜,人身自由都受限制,这个公主不当也罢!” 听著门外陆依依的叛逆之言,陆建国和陆泽洲都深吸了一口气,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在宫女的带领下,两人嬉闹著走了进来。 陆泽洲打量了一下这个安庆公主,十四五岁的年纪,还有点稚气未脱,人长得挺標致,完美继承了马皇后的优点,看起来古灵精怪的。 “安庆,像什么样子,吵吵闹闹的。” 马皇后轻声呵斥道。 安庆公主立马规规矩矩站好行礼,陆依依见到安庆公主行礼,她也有样学样地行礼。 “好了,平身吧!” 马皇后无奈地挥了挥手。 安庆公主立马笑著跑到马皇后身边,说道:“母后,我想让依依每天进宫来陪我玩,行不行?” 马皇后溺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你呀,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成天想著玩。” “明年就让陛下给你选个夫君嫁出去。” 安庆公主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这么早嫁人,依依说,我们还有大好青春年华,那么早嫁人干嘛!” 陆依依连忙附和道:“对啊,皇后娘娘,这才几岁就嫁人,在我们那儿三十岁不嫁人的都大有人在。” “咳咳咳~” 陆建国一家同时咳嗽起来,嚇了马皇后一跳。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叫太医过来看看。” “没,没事,就是刚才口水呛到了。” 苏晴忙不迭地回答道,转头狠狠地瞪了陆依依一眼。 “对对对,呛到了。” 陆建国也连忙说道,但他想打陆依依的心思,在一旁的陆泽洲感受得清清楚楚,默默替自己的老妹默哀一秒钟。 马皇后一脸狐疑的看著这一家人,也没多想,又笑著对陆依依道: “三十岁不嫁人,那都成老姑娘了,那可不成,” 陆依依感受到亲妈那杀人般的目光,不敢乱说了,老老实实的低下头。 安庆公主立马把话题扯回来。 “母后,我想让依依过来陪我,好不好嘛!” 她拉著马皇后的衣袖,来回晃动,撒娇道。 “你呀,好吧,翠儿,你把本宫的令牌拿给陆依依。” 马皇后笑著对一旁的侍女说道。 侍女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开,没过一会就端著一块令牌走了进来。 “陆姑娘,这块令牌你拿著,想入宫了,就拿著令牌进来。” 陆依依接过手掌般大小令牌,笑得合不拢嘴。 “多谢皇后娘娘。” “谢谢母后!” 两个叛逆少女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马皇后看向苏晴道:“陆夫人,等过段时间,本宫会认陆依依为义女,到时候给她册封一个县主。” “这可使不得,这封县主本就是玩笑话,皇后娘娘千万不要当真。” 苏晴连忙说道。 “难得,陆姑娘与安庆玩的这么好,这件事本宫做主了,你无需多虑。” 马皇后態度坚决,苏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拉著陆依依谢恩了。 “这都中午了,翠儿,传膳吧!你们都一起吃点。” 一家四口对视一眼,的確也饿了,便不好意思地留下来吃饭了。 常茂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宫里吃饭了,早就习惯了,大大咧咧的坐下。 很快,小太监端著尚膳监做好的饭菜进来,摆好。 菜算不上丰盛,最多算是家常菜,但陆泽洲他们却吃得小心翼翼的。 陆依依和安庆聊著天,吃得丝毫没有形象可言。 很快这顿饭就吃完了,只不过陆建国他们根本不敢吃饱。 正准备起身告辞,门外传来杜公公的声音。 “陆大人,陛下命老奴带各位去你们的新宅子。” 第26章 来大明后第一次家庭会议 杜公公带著常茂和陆建国一家走出了皇宫。 宫门外,早就已经等了一排的小太监,手上端著各种赏赐的物品,低著头不敢吭声。 杜公公挥了挥手,一帮人浩浩荡荡的朝著午门方向走去。 朱元璋给陆家安排的住宅在洪武门內的千步廊左侧,那里基本上是六部文官居住的地方,而右侧,大多是武將居住的。 杜公公带著人一路穿行,拐到一个小巷子,这巷子叫工部巷,住的基本都是工部的官员。 在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前停下,杜公公挥了挥手,身后跟著的小太监立马上前把门打开。 “陆大人,这儿是陛下赏赐的一进宅院,虽然不大,但环境清幽,里头也乾净,隨杂家看看吧!” 杜公公转头面带微笑地对陆建国说道。 “有劳公公了。” 隨即一群人走了进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泽洲打量起这个新家,典型的四合院,院子中间还有口井,占地也就几百平米的样子,的確不大,不过给一家四口住绝对够了,房子似乎刚翻新过没多久,看起来挺新的。 厅堂內,家具倒是一应俱全,只不过还是显得有点空荡荡的。 杜公公命令手底下的小太监,將赏赐的东西全都放好,这才笑眯眯的走过来。 “陆大人,这宅子还满意么?” 陆建国点点头,笑著说道:“满意,满意,劳烦公公转告陛下,谢陛下赏赐。” 杜公公笑著从衣袖里拿出地契,交给陆建国。 “陆大人,这是地契,你收好,另外,陛下还交代了一些事。” 他顿了顿。 “从明日起,陆大人不必上朝,全力研发新火器,需要什么直接去找太子殿下协商,其余人不得知晓,不得干涉,明白?” 杜公公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溢於言表,陆建国自然也是听懂了,连忙点头称是。 隨即看向常茂道:“常公子,杂家也不说你什么了,陛下交代给你任务你要是再搞砸,谁也救不了你了。” 常茂连忙点头道:“杜公公放心,我算是豁出命去也会將这个差事办好,明天一早我就和陆大人一起去,保证寸步不离。” 杜公公没好气地看了眼这个铁憨憨,又朝著苏晴说道: “陆夫人,陛下让你从明日开始去户部,当个先生,好好教教户部那帮废物,到底该怎么算帐,您有任何事儘管吩咐。” 这件事太子朱標提前告诉过他们,苏晴也知道,她虽然很不想去教人算帐,但现在没办法拒绝,只能点了点头。 杜公公最后看向还在四处打量的陆泽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学士,明日你要去詹士府,早点过去,记得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东宫之內不得隨意走动,除非有太子召见,否则衝撞了贵人,太子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陆泽洲一脸茫然,不是说这个春坊大学士是个閒职么,为什么还要去詹士府? “不是,杜公公,太子说我这不是个閒官么,为啥还要这么早去詹士府?” 杜公公笑著说道:“陆学士,这个官职的確没有什么特別重要的活要干,但是要正常去詹士府点卯的,等候太子殿下召见。” 嘶~这不就是穿越前提前等退休的老干部生活么? 每天早起去单位,喝喝茶,看看报,啥事也没有混一天,这挺不错啊! 要是不用早起那就更完美了。 “行,我知道了。”陆泽洲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杜公公点点头,在转头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了,陆大人要是没什么问题,杂家就先告辞了。” 杜公公挥了挥手,小太监们纷纷离开院子。 “杜公公慢走!” 一家人恭送杜公公离开。 关上门后,常茂看著略显冷清的宅院,对陆建国说道:“陆大人,你这宅子虽然不大,但也缺少几个丫鬟下人使唤,要不我给你几个?” 陆建国闻言双眼一亮,刚想开口,却被苏晴打断。 “郑国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宅子不大,我们忙得过来,就不劳烦您了。” 苏晴语气诚恳,態度坚决。 陆建国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常茂见苏晴拒绝,也没多说什么,隨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明天一早我再过来。” 隨后常茂告辞离去。 陆依依兴奋地到处跑来跑去,陆建国和苏晴开始清点陛下的赏赐,东西可不少。 “儿子,这是你官袍,你穿穿看!” 苏晴提起一件緋色圆领袍,递了过来。 陆泽洲接过衣服,面料是丝绸的,绣著一寸大小的小杂花纹样,赫然是件五品官袍。 “之前我还不知道这大学士到底是几品官,现在知道了。” 陆泽洲轻笑著將圆领袍穿上,苏晴递过来金腰带和乌纱帽。穿戴整齐,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好一个青年才俊! 苏晴满意地点点头,笑著说道:“不愧是我儿子,这身衣服看著就是好看!” “妈,文官的衣服再好看,不及武將鎧甲的一半,鎧甲那才是男人的终极浪漫!” 陆泽洲笑著將衣服脱下,转头看到陆建国也在穿自己的官袍。 他穿的是大红袍,正三品官服,两人的衣服虽然都是红色,但一个深点,一个浅点。 “爸,你这穿得也人模人样了!” 陆依依指著陆建国笑道,这形象和他们记忆中穿著工作服,谢了顶的中年发福老爸的形象完全不一样了。 “我去你的,会不会说话,滚滚滚~” 陆建国一脸嫌弃地对著陆依依挥了挥手。 他自顾自地欣赏起来。 很快一家人就將所有赏赐都整理好了,並分配好了房间,东厢房由陆泽洲住,西厢房由陆依依住,主屋就是陆建国和苏晴住了。 夜幕降临,苏晴点燃油灯,一家四口围坐在圆桌旁。 “好了,这是我们家来到大明以后,第一次开家庭会议。” 坐在主位的陆建国开口道。 “接下来,我们要商量一下,未来我们家应该如何面对朱元璋,以及我们家的后路安排,儿子你来说说。” 陆建国看向陆泽洲道。 陆泽洲环顾了一圈家人,思索了几秒钟后,开口道: “目前,我们处在洪武十三年这个明朝最敏感的歷史时期,稍有不慎,我们就要万劫不復。” “你们也都看到了,老朱杀人从不心慈手软,所以我们家想要活下去,活的安稳,去北边是最后的退路。” 苏晴皱眉问道:“可现在根本去不了,这怎么办?” “是的,现在去不了,主要是因为有官职在身,所以我打算接下来,咱们家实行全家摆烂计划!” 第27章 全家摆烂计划 “啥,全家摆烂计划,这会不会出事啊?” 陆建国有些担忧的问道。 “爸,你要知道在大明洪武时期,官员乾的越多死的越快,你老老实实的摆烂,不贪不爭反而能活到最后。” 陆泽洲摇摇头,分析道。 “更何况,咱们的摆烂是打引號的,你那个燧发枪,本来研究进度就很慢的,现在的大明冶炼技术还比较落后,別说特种合成钢了,就算是百炼钢都炼製的极慢。” “嗯,这倒也是。”陆建国摸著下巴道。 “所以嘛,你可以先从基础材料开始研究嘛,大幅度提高工匠待遇,每天八小时,每周双休,薪资待遇翻一倍之类的,整起来。” “想办法让工匠们休息,要是生病了,直接给钱让他们看病,病好了再来上班,不然不允许上班,这不就能拖时间了嘛。” 陆泽洲快速地说著计划,陆建国这边其实很好磨洋工,隨便过个三五个月,整点小小的新发明就够了,足够应付朱元璋了。 陆建国听完后,双眼发亮,反正自己也没保证什么时候能研发出来,慢慢磨唄。 陆泽洲又看向苏晴。 “妈,你这边去户部教学,反正老朱也没说一天上多久的课,你就上两个小时,也就是一个时辰,要是別人问起来,你就说要回家做饭。” “儿子,这算帐的话其实也没多少东西能教啊,几天就教完了,这怎么磨洋工?” 苏晴疑惑的问道。 陆泽洲笑道:“妈,你可是个女子,那帮人能服你才怪,他们要是不服,你就和他们吵,你就一气之下不教了不就行了。” “啊~和他们吵架?別到时候打我吧!” 苏晴瞪大眼睛,有些诧异的说道。 “他们敢,看我不去大闹户部!” 陆建国立马拍著桌子喊道。 苏晴白了他一眼,不屑道:“老娘需要你去闹,等你来,黄花菜都凉了,我不会跑的么!” 陆建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妈,没那么严重,你可是有誥命在身的,借他们胆子,他们都不敢对你动手。” “嗯,对啊,我有誥命,我怕谁!”瞬间,苏晴的底气足了,这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敢打誥命夫人,怕是不想活了。 “哥,那我呢,我干嘛?” 陆依依迫不及待的问道,她也想有事干呀。 “你......” 陆泽洲看著陆依依,一阵头大,家里人都去皇宫了,留她一人在家也不行啊,可让她去后宫找安庆公主玩,又怕闹出事,这可如何是好。 思索了一番后,陆泽洲还是决定让自己这个妹妹去霍霍后宫吧,反正马皇后还活著,就算捅了篓子,马皇后应该也能护住她。 “你,你明天就去后宫找安庆公主玩吧,妈走的时候,去接你。” 陆依依立马就兴奋了起来。 “好耶,不用读书,天天有人一起玩,这种日子太棒了!” “啪!” 苏晴一个巴掌扇在她后脑勺上,没好气道:“有什么好高兴的,成天疯来疯去的像什么样子,你要是让公主出一点事,看我不打死你。” 陆依依捂著后脑勺一脸幽怨的看著苏晴,嘴里嘀咕道:“哼,一群见不得我好的人!” “儿子,你那边怎么办?你可是天天要面对太子的,这怕是不好摸鱼吧!” 陆建国看著自己的儿子问道。 “爸,我这里就不用担心了,没听杜公公说嘛,那地方平常没什么事,只有等太子召见的时候才有事干,放心,我能应付!” 陆泽洲一脸自信的说道。 “行吧,你自己掌握好分寸,別太过了。”陆建国叮嘱道。 隨后,一家人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宅子早就被锦衣卫给监控起来了。 皇宫,朱元璋坐在桌案前,看著锦衣卫的监视记录,皱紧了眉头。 “安道,你说咱很可怕么?” 朱元璋放下监视记录,问向一旁守著的杜公公。 “上位怎么可能可怕呢,上位英明神武,仁厚博爱,乃是一代明君!” 杜公公急忙將一连串马屁送上,让朱元璋的眉头鬆开了不少。 “你呀,净说些好话,可底下大臣可不是这么看的,都说咱残暴,可咱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不是么!” 这话问的杜公公有些头大,这怎么说,那些贪官的確该死,但你这隨便一场大案就动輒诛杀成千上万人,这谁看了不得说声残暴啊。 “上位,说的对!” 杜公公实在憋不出什么夸奖的话,不然他的良心过意不去。 “可你看看,陆侍郎一家是怎么对咱的,怕咱会杀他们,就彻底躺平,躺平这个词用的好,就是给咱拖时间。” “好好的,咱干嘛要杀他们,真是有病!” 朱元璋吐槽道。 杜公公一脸无语的看著朱元璋,心里一阵吐槽。 之前抓人家下詔狱的不就是你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烂帐按在人家头上,要不是人家有本事,现在可不就死了嘛。 不过这些话,打死他都不会说的。 “安道,你说咱该怎么做,才能渐渐消除他们对咱的担忧,从而积极努力工作?” 朱元璋转头,一脸认真的问著一个太监。 “呃......” 杜公公被问沉默了,自己都还天天担心呢,哪管得了別人。 朱元璋看他这样子,也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於是起身说道:“算了,问你你也说不出来,咱去东宫,问问標儿吧。” “遵旨!” 隨即,朱元璋大步流星的朝东宫方向走去。 此时,朱標正在祭拜已经过世的太子妃常氏,左边跪著一个五六岁的小孩,粉雕玉琢的,甚是可爱。 右边跪著如今的太子妃吕氏。 “雄英,给你娘亲磕个头。” 朱標將三支香插入香炉中,转头对著跪在地上的朱雄英说道。 朱雄英二话没说,直接磕了个头,非常的乖巧听话。 朱標每个月的十五晚上,都会祭拜去世的常氏,他看著烛火映照下的常氏排位,嘆了口气。 这时,门被缓缓推开,朱元璋缓步走了进来。 “標儿,又在祭奠太子妃。” 朱元璋上去也点了三支香,摆了摆,插入了香炉。 一旁吕氏连忙起身行礼。 朱雄英也立刻起身,朝著朱元璋行礼。 “孙儿见过皇爷爷。” 朱雄英那奶声奶气的声音,把朱元璋的心都给融化了,两只手抱起他的好大孙,笑著对朱標说道: “雄英如此乖巧懂事,常氏在天有灵也可以瞑目了。” 朱標点点头,问道:“父皇,这么晚过来是有何事?” “走吧,去大殿里说。” 朱元璋抱著朱雄英大步朝殿外走去,朱標看了眼吕氏,吩咐道:“你就在这里守著,等香燃尽了,就回去照顾允文吧。” 吕氏点了点头,朱標隨即转身离去,只是他没看见,吕氏在他出门后,露出了怨毒的目光。 第28章 我被诈骗了 朱元璋问杜公公的问题,也让朱標沉默了。 他一时之间也回答不出来,反倒是皇孙朱雄英,躺在朱元璋的怀里奶声奶气的说道: “皇爷爷,孙儿以为,百官怕您,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惹怒您,导致他们不敢说不敢做,最好的办法就是明確告诉百官,什么事做了没事,什么事做了会有事,就行了。” 朱元璋一听,愣了一下,自己这孙子说的不就是严格律法么,和陆泽洲说的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是一个道理。 “好,好,咱的乖孙儿真是聪明。” 朱元璋抚摸著朱雄英的脑袋,笑著夸讚道。 “標儿,雄英的话让咱想起陆泽洲那小子说过的,有法可依,有法必依这句话,的確咱大明律法不够严格,很多时候都凭咱一句话定百官生死,这不对。” 朱元璋自我反省道,他將怀里的朱雄英放下,让一旁的奶娘带他下去睡觉。 “父皇,儿臣赞同,目前刑部正在编纂大明律,不过他们依照的是前元的律法,很多都不太適合咱们大明,所以编撰进度慢了很多。” 朱標有些为难地说道。 朱元璋低头沉思了一会。 “明日,你去找陆泽洲这小子问问,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 次日,清晨。 陆泽洲是被陆建国拽起来的。 “赶紧洗漱,换衣服,我们第一天上班,可不能迟到了!” 陆建国一边给他拿衣服,一边严肃地说道。 陆泽洲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伸手接过衣服,打著哈欠。 “爸,你在胡说什么,咱们是去当值,不是去上班,不要把现代的词给蹦出来了。” 陆建国嘿嘿笑了笑,替儿子系上金腰带,掛上玉牌。 “爸爸我不是说习惯了嘛,上了二十多年的班,一下子没改过来。” 陆泽洲戴上乌纱帽,照了照铜镜中的自己,不错,果然帅气依旧。 这时,门口传来常茂的喊声。 “陆大人,陆大人,好了么!” 很快一家人穿戴整齐,打开了院门,常茂今天特意换了套藏青色劲装,整个人看起来干练了很多。 就这样一家人像千步廊里眾多要去当值的官员一样,缓步走入皇宫。 到了宫门口,早就有杜公公安排好的小太监候著了。 “好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陆依依,你记住別惹事,不然回家我打死你!” 苏晴在分开之时,再次叮嘱了一下陆依依,她这一路上没少叮嘱,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陆依依。 “好啦,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放心!” 陆依依头也不回地跟著小太监去了后宫,看得出来她是没把这叮嘱听进去。 陆泽洲嘆了口气,和父母告別后便跟著小太监去了东宫詹士府。 一路上有不少官员看到陆泽洲,纷纷停下脚步,看著他,议论起来。 这让陆泽洲有些莫名其妙,自己这么帅的么? 小太监很快將陆泽洲带到地方,陆泽洲抬头一看,牌匾上写著两个字“东宫”! “这位公公,你是不是带错了,我要去詹士府,这儿不是东宫么?” 陆泽洲连忙拉住准备进去通稟的小太监问道。 那小太监一愣,连忙躬身道:“回大人的话,小的没带错,东宫就是詹士府。” “你说什么?!东宫就是詹士府,那太子岂不是也在?” 陆泽洲感觉自己被骗了,说好的没事干的呢?说好的只要喝喝茶看看报呢?这他妈都在太子的眼皮底下,这还怎么摸鱼。 那小太监依旧躬身解释道:“回大人,太子殿下就在东宫,詹士府並没有独立的办公衙门,所以詹士府的人都在东宫办公。” 陆泽洲瞬间心如死灰。 自己这是被诈骗了,我要报警,还有没有人管! 很快,小太监通稟回来,看到陆泽洲呆呆地站在门口,连忙上前轻声提醒。 “大人,大人!太子殿下召见!” 喊了两三遍才让陆泽洲回过神,他嘆了口气,只能硬著头皮跟著小太监走了进去。 朱標此时已经面带微笑地坐在主位上,他的身旁还坐著一个人。 陆泽洲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朱標身边的李善长,他瞳孔猛然一缩,不动声色的行礼道: “臣陆泽洲,见过太子,见过韩国公。” 朱標笑著站起来,手虚抬了一下。 “好了,免礼,今日是你第一天供职詹士府,这不,韩国公身为太子少师,就过来看看你嘛。” 李善长一脸和善的起身,笑道:“老夫过来就是来看看青年才俊,真是后生可畏啊。” 陆泽洲內心忍不住吐槽,这个老东西,昨天在朝堂上还没看够么,怕是来者不善呀。 “韩国公谬讚了,小子当不得这称讚。” 陆泽洲装作谦虚的摇了摇头,不就是演戏嘛,谁不会! 李善长抚摸著自己鬍鬚,点了点头道:“不骄不躁,甚好。你们帮陛下查出户部及十二省的各种烂帐,真是厉害啊。” 李善长这不阴不阳的话,让陆泽洲心中一紧,难不成他知道什么了? “这全赖家母的本事,臣可没出什么力!” 陆泽洲小心地应对著。 “老夫听闻,其中有好几个省的问题挺严重,你可知?” 李善长停下抚摸鬍鬚的手,双眼微眯起来。 朱標默不作声地瞟了一眼李善长。 陆泽洲听到李善长的询问,內心暗骂。 果然,这老东西是发现了什么,来我这里套话呢,看来山西的郭桓犯的事绝对不小,肯定不是表面看起来的这样。 “回韩国公,的確,有几个省份確实很过分,就比如江南赋税贪污问题就比较严重,两广进贡的贡品以次充好等问题。” 陆泽洲自然不可能傻到告诉李善长山西的事,他偷偷看了眼朱標,发现朱標正对他微微点头,顿时心中大定,看来自己没想错。 “这帮蛀虫真是该死啊。” 李善长不动声色地又坐回椅子上。 朱標笑著挥了挥手,让小太监再搬一把椅子,让陆泽洲坐下。 “少师,本宫也是对这帮蛀虫深恶痛绝,父皇因此採纳陆学士的諫言,正在重新修订大明律,父皇亲自赐名,洪武大誥!” 洪武大誥?! 这东西不是好几年以后才出现的么,怎么现在就出现了? 陆泽洲没想到,朱元璋当初说的让刑部修订律法,修订的居然是这个。 “陛下圣明!” 李善长不咸不淡的朝虚空一礼。 隨即,李善长起身,向朱標告辞。 转身看向陆泽洲的时候,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隨即扬长而去。 陆泽洲看著李善长远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第29章 苏晴的第一次课 朱標看著李善长离去的背影长嘆了口气。 但很快就收好心情,转头对著陆泽洲说道:“好了,本宫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陆泽洲也收回目光,微笑著说道:“太子殿下有事儘管问。” “昨日,陛下来本宫这里,想问问本宫,这大誥如何才能快速编纂完成,本宫没有什么好的意见,所以来问问你。” 朱標一边说著,一边端起茶杯,喝著茶观察著陆泽洲。 陆泽洲闻言一愣,律法自己又不熟悉,这怎么知道该如何加快编纂速度? 不过刚成为大学士,总不能一来就说自己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吧! 於是,陆泽洲思索了一番,突然想到流水线作业,於是开口道:“敢问太子殿下,目前参与编纂的人有多少?” 朱標想了想,放下手中的茶杯。 “本宫听刑部的人说,目前参与编纂的人大约有两百人左右。” 陆泽洲点点头,又问道:“那是不是所有人都围著一个內容的律法进行编纂?” 朱標点点头。 “为了保证律法的公平性,所有制定和修改的律法都要通过投票决定。” “噠!” 陆泽洲打了个响指,笑著说道:“这不慢才怪,这么多人围著一个內容,效率太低了。” “哦!你有什么办法?” 朱標的身体忍不住地往前倾斜了一下,很是期待。 “其实,可以將这两百號人,分成十人一组,每组分別编纂不同的律法內容,將民事犯罪和刑事犯罪分开来。”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起来。 “民事犯罪主要包括与百姓息息相关的行为,比如偷窃、诈骗、商家纠纷、婚丧嫁娶纠纷等,负责这块的官员必须站在百姓角度编纂律法,应派他们到应天府周边询问百姓意见,才能制定出来。” “而刑事犯罪,那就严重了,涉及人命了,这点可以借鑑歷朝歷代的律法,这样,每个组分別负责一个方向的律法,合在一起,这编纂的速度不就快了嘛!” 朱標眼睛一亮,猛拍了一下自己大腿,惊喜道:“对啊,本宫怎么没想到,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因为一条律法吵半天了,妙计啊!” “多谢太子殿下夸奖!” 陆泽洲暗鬆了口气,他不知道律法是不是这样编写的,反正暂时糊弄过去就行了。 朱標目光灼灼地看著陆泽洲,猛然起身,拉起陆泽洲的手就往外走。 “哎,哎,太子殿下,您这是干嘛?” 陆泽洲被朱標拉著往外走,有些惊恐的问道。 朱標有些尷尬的鬆开了手。 “本宫有些激动,抱歉了,走,我们去刑部,和他们说!” 陆泽洲无奈,看来今天想摸鱼是没戏了,只能低头跟在朱標身后,走向刑部。 只是当他们刚路过户部的时候,发现户部外面围满了人,这让朱標不由得好奇起来。 於是,朱標便和陆泽洲悄悄地走了过去。 “你们在看什么呢?” 朱標凑过去,站在一个官员身后小声地问道。 那个官员似乎不是户部的,正围在窗边朝里头看,头也没回地说道:“嘿!户部来了个娘们当先生,你看他们一个个的,正生气呢!” “是么?我看看!” 朱標好奇地挤过去想看看什么情况。 “唉,你这人,別挤啊,我踏马......” 那个官员被挤了一下,恼怒地回头准备骂人,结果看到朱標这张脸,想骂的话瞬间卡住了。 “你踏马想怎么样?” 朱標一脸玩味地看著他。 这时所有围观的官员都看了过来,发现是太子,慌忙都跪了下来。 “臣,臣,参见太子殿下!” 那个官员狂咽口水,冷汗都滴了下来。 朱標脸一板,呵斥道:“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成何体统,是没活干了么!” “臣,有罪!” 一帮官员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跪得瑟瑟发抖。 “给本宫滚回去,要是再让本宫看到,全部罚俸半年!” 朱標大袖一挥,毫不客气地骂道。 一帮官员连忙连滚带爬地走了,头都不敢回一下。 “太子殿下霸气啊!” 陆泽洲连忙一记马屁送上,让朱標也是舒爽了一下。 “行了,我们去看看陆夫人教的怎么样了。” 说著,朱標便带著陆泽洲暗戳戳地走到户部教学室门口,往里头看去。 只见教室里坐满了户部清吏司的官员,一个个满脸不屑的看著讲台上的苏晴。 “哼,女娃娃,老夫算帐的时候你都还没生呢,老老实实的回家相夫教子不好么!” 一位头髮有些花白的老书算,坐在椅子上倚老卖老。 “嘿!我踏马......” 陆泽洲立马擼起袖子,准备进去揍人,却被朱標拦住了,笑著朝他点点头,示意他不要动。 只见苏晴,怒拍桌子道:“呸,老帮菜,老娘来这里教你,那是给陛下面子,不然你以为我乐意来!” “既然你不乐意,那你就回去啊!” 另一个官员开口反击道。 苏晴直接指著那个官员骂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们瞎记帐,至於让老娘出马么!” “一个个,人五人六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底下所有官员,一个个面色涨红,怒声指责起来。 “你个小女娃,懂个屁,帐不这么记,还能怎么记,別以为帮陛下查出了户部的烂帐,就能耀武扬威了!” “就是,你真当我们是这么好惹的!” “小女娃不知天高地厚,还想教我们做事,简直荒谬!” ..... 听著底下群情激愤的责骂,苏晴表面愤怒,內心却十分高兴。 骂吧,骂吧,骂得越狠越好! 她直接抄起桌上的茶杯,用力地摔在地上。 顿时,全场安静了。 陆泽洲看著自己老妈的表现,暗暗竖起大拇指。 “你们一个个的,全踏马是垃圾,给老娘提鞋都不配!” 苏晴直接开骂,进行无差別攻击,战斗力直接爆表! 坐在最前面的老头,气得手都在抖,颤巍巍的指著苏晴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满口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苏晴扫了眼这个老头,直接朝他啐了一口。 “呸,老东西,要你管!” “你.....你......” 那老头捂著胸口,指著苏晴,面色涨红的说不出一句话,显然被气得不清。 朱標见状,连忙走了出来,再不出来,估计要出人命了。 “都吵什么吵!” 一句话,让满堂的人都为之一惊,连忙起身行礼。 苏晴也看到了站在朱標身后的陆泽洲,不禁嘴角微微勾起。 只见,陆泽洲暗戳戳地朝苏晴竖起了大拇指。 第30章 工部的工匠炸了 朱標一脸阴沉地走了进去。 “你们一个个的,觉得自己很厉害么,连本宫都要请教陆夫人,怎么,你们比本宫还厉害!” 朱標的一句话,让户部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况,女子又如何,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当年的孔圣人都没说不能让女子当老师,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就不行了?” “一个个,枉读圣贤书!” 他说著便朝苏晴行了一礼。 “还望陆夫人不要计较,本宫替他们赔不是了。” 这话一出,所有户部清吏司的官员都震惊了,一个个既意外又感动。 苏晴连忙朝朱標行礼,太子这道歉不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么,这还怎么扭头就走。 “太子殿下严重了,我也是脾气不太好。” “放心,我一定好好教他们。” 陆泽洲站在朱標身后,人都快麻了,你一个太子道什么歉,不应该继续呵斥那帮人么,让矛盾更深才对么,这下不教都不行了。 朱標起身,又看向满脸羞愧的户部眾位官员,沉声说道: “如今我大明百废待兴,正是需要各位出力的时候,如今连女子都愿意为我大明献策献力,尔等身为官员更应该努力提升自己,为我大明,为我汉人百姓,奠定太平盛世之基!” 朱標话音落下,所有官员纷纷跪下,高呼道:“太子千岁,吾等必尽心竭力!” 陆泽洲看这场面,长嘆了口气,看来老妈这里也出了岔子,得赶紧想想辙了。 “好了,继续上课吧,本宫不希望再听到有人不服之类的话。” 朱標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臣等恭送太子殿下!” 陆泽洲转身之前,朝著苏晴摇了摇头,便跟著朱標走了。 只是他们还没走出户部大门,便迎面遇到了正赶来的朱元璋。 “標儿,你们怎么在这里?” 朱元璋好奇地问道。 朱標躬身將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哈哈哈,好好,標儿你做的好啊!” 朱元璋笑著抚摸自己的鬍子,十分满意地看著自己未来的继承人。 “父皇,您这是......” 朱標好奇地问道。 朱元璋眉头微皱,侧头看了眼躲在朱標身后当小透明的陆泽洲,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他老子!” 闻言,朱標和陆泽洲皆是一愣,一脸茫然地看著朱元璋。 “陛下,我爹他怎么了?” 陆泽洲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还有脸说,你爹在工部搞出大动静,底下工匠都快譁变了,咱收到消息,正要过去,这不看到你们在这里,就过来看看。” 朱元璋没好气地说道。 “啊?工匠譁变?这,这不可能啊,他才去一天不到就譁变了?” 陆泽洲满脸震惊。 没道理啊,自己给他的磨洋工办法,按理来说应该工匠们都很支持才对,怎么都譁变了? “父皇,这,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朱標连忙询问道。 “哼,咱怎么知道,这不正要去看看嘛,正好,你们和咱一块过去。” 朱元璋大手一挥,转身带著人朝工部走去,朱標看了眼陆泽洲只能无奈跟上。 工部,军器局。 此时已经人声鼎沸,偌大的空地上围满了工匠。 这些工匠穿著短打,肤色黝黑,看得有些蓬头垢面的。 “陆大人,小老儿在工部军器局干活也有十来年了,从没有听过这种待遇,既然他们火器署的人能享受,凭什么我们不行!” “就是,凭什么我们不行,他们是人,难道我们不是!” “对,我们不服,我们也要和他们一样的待遇!” ...... 顿时底下的工匠群情激愤,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陆建国整个人都麻了,鬼知道事情居然发展成这个样子。 早上一来,常茂便去了金吾卫选人去了,自己就来到军器局,准备和那些火器製造的工匠聊聊。 只不过当他看到火器製造的工匠们正百无聊赖地聊天,也没啥活乾的时候,就和他们说了一下新的工作安排。 因为要去秘密製造燧发枪,所有人都要被集中管理,不得外出。 因此这条件让很多人都不愿意去,没办法,陆建国只能將陆泽洲提的福利待遇说了一遍。 好傢伙,瞬间这帮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万分。 可陆建国万万没想到,军器局不止有火器製造这么一个工种,还包含冷兵器、盔甲、攻城设备等等武器的製造,总共有数千人在干活。 不知道是火器署的哪个王八蛋,对外透露了消息,没一会儿,整个军器局都炸锅了。 这才上演了大罢工,全都跑来要个说法。 要知道,工匠的地位很低,就算是工部的工匠待遇也不高,拿到的钱也只够温饱,一天最少要干五个时辰,也没有什么休息时间,很苦逼。 当朱元璋他们赶到的时候,常茂已经带著金吾卫的人將人群隔离开了。 陆泽洲看著闹哄哄的人群,不禁有些头疼。 妈的,这不患寡而患不均的事,算是让陆建国给玩明白了。 陆建国满脸尷尬地杵在角落,朝著陆泽洲招了招手。 陆泽洲没好气地走了过去。 “爸,你是怎么搞的,这都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陆建国也是无奈地摇头道:“我踏马怎么知道,和火器署的工匠们说了一下后面的安排,结果走漏了风声,就成这样了。” “不是,你就不能把人带走了以后再说么,这么多人都在同一个地方干活,怎么可能不走漏消息!” 陆泽洲好悬没被气死,真不知道前世他在厂里当工程师的时候怎么管的人。 “我......我不也没想到么,鬼知道他们待遇这么差!” 陆建国小声地嘀咕了起来。 朱元璋的出现,总算压制住了这些工匠,將事情了解清楚后,他皱著眉头走过来。 “陆爱卿,你说你是怎么想的,干五天休息两天,一天工作四个时辰,工钱底薪加提成,这帮人能不闹么!” 朱元璋满脸不忿地问道。 “这......这......” 陆建国一个字都憋不出来,额头都冒汗了。 陆泽洲无奈,只能朝著朱元璋躬身一礼,道:“陛下,这主意是我出的,我怎么做也是为了提高工匠的积极性。” “嗯?” 朱元璋转过头,看向陆泽洲。 “陛下,工匠待遇太低,不利於研发新武器,对他们来说不管干得好还是干不好,功劳都轮不到他们头上,自然不会积极干活,所以我觉得必须提高工匠待遇。” 朱元璋皱著眉头道:“你要提高工匠待遇,咱不反对,但你听听你提高的待遇像话么,咱都没有这样休息过,他们凭什么!” “就凭他们是大明最好的工匠,他们能创造出来的价值能彻底改变大明。” 陆泽洲斩钉截铁地说道。 “荒谬!这个待遇重新制定!” 陆泽洲看了眼陆建国,咬牙道:“还请陛下给我爹一个机会,他制定的这个待遇必定能提高武器製造的效率。” “是么,你当咱是傻子!” 第31章 御花园出事了 朱元璋的话带著满满的压迫感,让陆泽洲有些窒息,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拿下。 “父皇,儿臣以为可以试试。” 朱標连忙说道,他觉得陆泽洲不会无的放矢。 “怎么,標儿这么看好他?” 朱元璋的目光转向朱標。 朱標便將之前与陆泽洲討论的,如何加快洪武大誥编纂的事情告诉了朱元璋,这让他眼前一亮。 朱元璋抚摸著鬍鬚,笑著说道:“这个办法好,分工明確,布局合理,妙啊!” “是的,父皇,所以儿臣才拉著陆学士前往刑部,没想到半路遇到父皇了,因此儿臣以为,这工部的工匠是不是也可以试试陆大人的建议,重新制定待遇。” 朱標顿了顿,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 “况且我们要实行绩效考核制度,这不是正好和工匠们的多劳多得一样么,不妨以工部军器局为试点,如何?” 朱標的话让朱元璋十分心动,他这两天就在制定官员绩效考核制度,原本就没有多大把握,这先拿军器局做实验,似乎挺不错的。 陆泽洲也是十分诧异朱標的脑子居然这么活络,这就让他用上了绩效考核。 他转头看了眼聚集的工匠,默默为他们感到悲哀。 “陆学士,你確定你这个制度能提高生產效率?” 朱元璋虽然十分心动,但还要有一个保证,他才能下定决心实施。 陆泽洲也是醉了,原本最稳定能摸鱼的老爸,硬生生被他自己给搞砸了。 这要是说不能確定,那就是欺君之罪,又得进詔狱。 得,只能再想別的办法了。 “陛下,臣能保证这个制度绝对能提高生產效率!” 虽然內心不情愿,但他还是坚定地回答道。 “好,咱就把整个军器局都交给陆侍郎,一个月为期,咱要看到军器局的產量提升,不然就是欺君之罪!” 朱元璋自然不会给他们太多的时间用来试验制度的好坏,最近要批阅的奏摺越来越多了,烦死了。 “臣,遵旨!” 陆建国只能领旨,心里也是懊恼不已。 隨后,朱元璋便当著所有工匠的面,宣布了军器局实行新的薪俸制度和休息制度,上千號工匠齐刷刷地跪下磕头,高呼万岁的场景震撼到了陆泽洲。 朱元璋满脸舒爽的和朱標说道:“標儿,你看,这就是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啊!” 朱標:....... 还能要点脸么,这明明就是人家陆侍郎提出来的,你这半路出来收民心合適么? 这话终究只敢在心里想想,朱標死也不敢对朱元璋说。, 陆泽洲把陆建国拉到角落,小声的嘱咐道: “爸,你就按照流水线的生產模式来安排,现在没办法了,只能先提高效率,活下来再说。” 陆建国点点头,一脸颓然的说道: “儿子,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现在只能如此了。” 正当陆建国他们聊著的时候,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那个小太监一脸惊慌地在朱元璋身边耳语了几句,朱元璋勃然变色。 “標儿,跟咱去后宫,快!” 朱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朱元璋的表情就知道应该出大事了。 立马对著陆泽洲喊道:“陆学士,跟本宫来!” 陆泽洲立刻跟上朱標,小声地询问道:“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朱標快步往前走,头也没回地说道:“不知道,好像是后宫出事了。” “啥?后宫?这,这让臣一起去会不会不太好。” 陆泽洲也是懵了,外臣怎么能出入后宫,貌似这是大罪吧。 “你脑子灵活,再说了你妹妹不就在后宫么,万一和她有关呢?” “臥槽!” 陆泽洲立马加快了脚步。 千万不要是陆依依在后宫惹事了,这要是惹事了,谁也保不住她。 陆泽洲怀著忐忑的心情,跟著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赶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內,此刻已经乱作一团。 一群人围在一起,所有人都显得格外慌乱。 “陛下驾到~” 小太监嘹亮的嗓音穿透人群,让所有人纷纷下跪。 “参见陛下!” 朱元璋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都起来,现在咱的皇孙怎么样了!” 一群人赶紧起身让开,只见地上躺著一个小男孩,有个小姑娘正趴在他腿上,这动作多少有些曖昧。 “臥槽,这么猛,大庭广眾之下干这事!” 陆泽洲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画面,只是这个姑娘的衣服为啥这么熟悉? 当这个小姑娘抬头的时候,陆泽洲傻眼了。 这小姑娘不是別人,正是陆依依。 此刻她嘴角带血,头朝一侧吐了口血水,又低头开始吮吸起来。 “太医,太医呢?” 朱標比朱元璋还急,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正是自己的儿子,朱雄英。 不远处,一个中年太医,喘著粗气,跑了过来。 “陛下,太子殿下,臣刘纯来......” 太医院御医刘纯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朱元璋打断了。 “混帐,你为何现在才来!要是咱的孙儿有三长两短,咱杀了你!” 朱元璋怒气值直接爆表,指著刘纯一顿怒骂。 “父皇先別骂了,赶紧让御医去看看。” 朱標连忙说道,这御医死不死的他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自己的儿子。 刘纯连忙起身,走过去检查朱雄英的状態。 陆依依起身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一旁的安庆公主连忙递上来茶水,她直接接过,含了一口茶水,又吐掉。 陆泽洲快步走到陆依依身边,一把把她拉到一边,小声地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陆依依朝地上又吐了口口水,说道:“我这不是去找安庆公主玩嘛,她说去御花园逛逛,我们就来御花园了。” “只是没想到半路碰到那个什么皇孙,那小屁孩跑过来,结果草丛里突然窜出一条蛇,把他给咬了。” “我这不是帮他吸出毒血嘛!” “臥槽,你还会这种急救?” 陆泽洲一脸诧异地看著自己的妹妹。 “笑话,你当我在学校是混日子的么,咱们学校来过红十字会的人,专门教过急救知识,我学的可认真了!” 陆依依一脸骄傲地说道。 “你胆子可真大,你確定你没有口腔溃疡之类的伤口吧,不然你也会中毒的。” 陆依依白了他一眼,不屑道:“你当我傻,有口腔溃疡的话我敢么!” “那就好,不过这个被咬的什么皇孙是谁啊?” 陆泽洲看了眼躺在地上,神志还算清醒的小男孩,问道。 陆依依挠了挠头,说道:“我听安庆公主喊的是雄鹰,这可真搞笑,居然有人名字叫雄鹰,真土!” “熊鹰?朱雄英?!” 陆泽洲猛然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朱雄英。 第32章 陆依依获封县主 “刘纯,咱的皇孙怎么样?” 朱元璋看著躺在地上虚弱的朱雄英,焦急地问道。 刘纯收回把脉的手,正准备说话,只见不远处又是浩浩荡荡的来了一群人。 “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妃娘娘!” 一群宫女和太监连忙下跪行礼,来的正是马皇后和太子妃吕氏。 “平身,重八到底怎么回事,雄英还好么?” 马皇后焦急地走过来,直接问向朱元璋。 “这,咱也不清楚,刘纯,刘纯,你是死人么,赶紧说说皇孙怎么样了!” 朱元璋直接把火气撒在御医刘纯身上。 刘纯立马起身,颤巍巍地说道:“回陛下,回皇后娘娘,小殿下脉象平稳,暂时无性命之忧。” 御医的话让所有人都鬆了口气,只要人没事就好。 太子妃吕氏连忙上前扶起躺在地上的朱雄英,看著腿上的伤口,抹著眼泪说道:“雄英,雄英,你还好么?” 朱雄英此时脸色苍白,虚弱地点了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朱元璋看著自己的皇孙,也是一脸心疼,隨即一股怒火又从心底涌上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咱!” 朱元璋扫视眾人,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庆你来告诉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庆公主连忙上前一步,行礼道:“父皇,女儿和陆姑娘结伴游玩御花园,正好遇到雄英也在御花园。” “他看到我们两人,便跑过来和我们打招呼,结果过来的时候,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条蛇,把他给咬了。” “陆姑娘立马帮他吸出毒血,然后就是父皇你们过来了。” 安庆公主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一旁正在处理伤口的刘纯,也连忙说道: “陛下,也幸亏这毒血被及时吸出,没有让蛇毒入侵肺腑,不然,等臣赶到,就算活下来,怕身体也会大受影响。” “那现在呢,还会不会有影响?” 朱標连忙问道。 刘纯笑著摇摇头道:“放心吧,太子殿下,下官敷上特製药膏,再配点汤药,三五天后小殿下又能活蹦乱跳了。” 朱標这才鬆了口气。 连忙起身对著陆依依行礼道:“多谢陆姑娘的救命之恩,本宫感激不尽。” 吕氏也连忙起身,感谢道:“多谢陆姑娘,小小年纪居然懂得急救之术,本宫佩服。” 陆泽洲看著吕氏,眉头微微皱起,这娘们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啊。 陆依依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有些靦腆的说道:“哎呀,都是小事,小事,哈哈。” 朱元璋和马皇后也走了过来,马皇后一脸慈爱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真是个好孩子,重八,这乾女儿我认了,你看著办。” 马皇后转头对著朱元璋说道。 朱元璋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陆依依,你救咱皇孙有功,特封昭平县主,后续封赏等回去后咱给你安排好。” 陆依依闻言大喜,连忙笑著行礼道:“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 陆泽洲內心长嘆一口气,完了,陆依依这下和老朱他们家绑定了,麻烦了。 安庆公主拉著陆依依的手,两个小姐妹欢快地走向一旁,聊了起来。 朱元璋转过身,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 “今日,是谁陪著皇孙的?”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来两个宫女和四个太监,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 朱元璋目光冰冷的看著这六个人。 “来人,拖出去,全部处死!” 立刻就有侍卫衝上来,架起这六人就要往外拖。 “陛下,陛下饶命啊!” 几人大哭求饶道,周围所有人都心惊胆颤的低著头不敢看一眼。 “好了,重八,杀了他们几个又有什么用,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蛇找出来。” 马皇后嘆了口气,挥了挥手,那些侍卫就鬆开了手,退了下去。 那几个宫女太监,连滚带爬地跪倒在马皇后身前,连忙磕头谢恩,额头都磕出了血。 朱元璋无奈地挥了挥手,说道:“都下去,各领十大板,好好反省。” 那帮宫女太监连忙起身告退,围观的人瞬间少了一大半。 朱元璋转头看向一旁的杜公公,吩咐道:“安道,安排人手,给咱把整个御花园翻个底朝天,把所有的蛇通通杀了。” “老奴遵旨!” 杜公公连忙躬身行礼,隨即转身招呼几个小太监,匆匆而去。 “好了,太子妃你照顾好雄英,刘纯,你就十二个时辰给咱呆在皇孙身边,康復了你再走。” 朱元璋命令道。 吕氏抱起地上的朱雄英,带著御医刘纯走了。 只是在她转身之时,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和安庆公主嬉闹的陆依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马皇后带著安庆公主和陆依依也离开了,御花园內就剩下朱元璋和朱標以及陆泽洲三人和隨行侍卫。 “標儿,你觉得雄英被咬伤是意外还是人为?” 走在御花园的小道上,朱元璋问向身边的朱標。 朱標一愣,看了看御花园的环境,思索了一番道:“父皇,儿臣以为,御花园有蛇不稀奇,或许真是意外。” 朱標这么说也有道理,毕竟御花园的环境的確適合蛇类生存。 朱元璋没有说什么,只是转头看了眼默默跟在身后的陆泽洲。 “陆学士,这事你怎么看?” “啊?” 还在低头沉思自己这一家人后面该怎么办的陆泽洲,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询嚇了一跳。 “臣,臣还是等蛇都杀了以后看看什么情况才能判断。” 陆泽洲可没兴趣关心这老朱家的后宫乱不乱呢,隨口敷衍道。 “哦,为什么要等蛇都杀了以后才能判断?” 朱元璋顿时觉得有趣。 陆泽洲有些无语,我单纯只是不想回答,隨便找了个理由不行么。 “陛下,蛇都杀了人才安全不是么,找到那条咬伤皇孙的蛇,才是关键,现在討论这么多没意义。” 朱元璋点了点头,御花园有蛇不是什么新鲜事,被蛇咬伤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確不好判断。 “行吧,那咱们先去刑部看看。” 朱元璋暂时打消了怀疑,便领著朱標和陆泽洲前往刑部。 很快几人就离开御花园赶到了刑部。 此刻,刑部却吵翻了天。 “自古以来,哪有民告官的,那不是倒反天罡!” “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我们才要开创。” “陛下一心为民,岂能让百姓惨遭贪官污吏盘剥,而求告无门!” “荒谬,民告官,万一诬告呢,那还当不当官了,再说了御史台的那帮人都是吃乾饭的么!” “你指望那么点御史去监察天下百官,你觉得可能么,老东西!” “庶子,安敢辱我!” ...... 隨后,陆泽洲就听到刑部內传来乒桌球乓的打斗声,不禁咋舌。 难怪洪武年文官武德充沛,这一言不合是真下狠手啊! 第33章 民告官 “都给咱住手!” 一声爆喝,嚇得刑部一帮人全部停手,看到是朱元璋来了,纷纷跪下。 “一个个成何体统,咱不都说了么,官员之间可以有爭执,但不可以动手,你们都把咱的话当耳旁风了?!” 面对朱元璋的呵斥,一眾刑部的官员都默不作声,嚇得瑟瑟发抖。 “吴斌,你在搞什么!” 刑部尚书吴斌满头大汗,这老小子因为捲入胡惟庸案被查,才刚放出来没多久。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道:“回,回陛下,臣在討论律法,左右侍郎吵了起来,没忍住,就,就动手了!” 朱元璋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刑部左右侍郎,怒声道:“张筹,王迪,你们两个也是上了年纪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这两人抬起头,陆泽洲差点没笑出声,两人都有一只眼睛被打出了淤青,脸上还有红印,衣服也被扯开,头上的乌纱帽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臣,知罪!” 两人齐声认错。 “都给咱起来,像什么样子!” 朱元璋也差点被逗笑了,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坐在了主位上,朱標和陆泽洲就站在他身边。 “都说说吧,吵些什么东西!” 朱元璋隨手拿起桌案上的卷宗,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来。 吴斌擦了把冷汗,起身说道: “臣等在制定大誥民生初篇,针对百姓遇到贪官污吏时该怎么办,右侍郎王迪反对民告官,而左侍郎张筹认为可以,所以就......” 陆泽洲眉毛一挑,这个民告官可是洪武大誥里最有意思的一条,他还专门读到过这一条。 这条律法的意思是,凡官吏,皂隶敢私自下乡扰民、乱收钱、乱抓人,允许当地高年有德的老人带精壮村民,直接把官吏绑了押送应天府。 而且沿途关卡不得阻拦,还要提供食宿,谁敢拦,同罪处死。 不得不说朱元璋对待百姓的確很好。 “好,你们二人各自说说你们的观点。” 朱元璋顿时对这个律法提起了兴趣。 王迪率先开口道:“陛下,臣以为,自古以来民告官都不被允许,一是害怕诬告,二是若此风盛行,百官人人自危,那谁还能静下心来治理地方。” “哼,笑话!” 张筹不屑地冷哼道。 “陛下,臣以为民必须可以告官,做得好哪个百姓会吃饱了撑的去诬告,即使诬告,锦衣卫、御史台、大理寺不能查出来么,那些害怕被诬告的人,多半心里都有鬼!” 他说著,目光就看向了王迪。 “你什么意思,看我干吗!”王迪怒视道。 “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你.....” 两个人眼看又要吵起来,朱元璋怒拍桌子道:“够了!” 两人纷纷低头闭嘴,不敢吭声。 陆泽洲朝朱標小声地询问道:“太子殿下,这两个人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么?关係闹这么僵。” 朱標略微侧头,小声地告诉陆泽洲道:“不是,这两个人阵营不同罢了,王迪是淮西一派的人,而张筹是清流党的。” 陆泽洲瞬间明白了,这两派在现在的確是水火不容的,不过等李善长滚蛋了以后,也就没这两派了。 听到嘀咕声的朱元璋看向一旁的朱標,问道:“標儿你怎么看?” 朱標略微沉思道:“父皇,儿臣以为,可以告,不然百姓无处申冤,贪官污吏不能得到惩处,必然引发更大的矛盾。” 朱元璋微笑著点点头,这点与他想的一样,不过当他看到陆泽洲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陆学士,你来说说这该不该民告官。” 陆泽洲没想到这种事居然还问自己,好在自己知道答案,於是开口道:“臣以为,该告,不止该告,还必须让沿途关卡不得阻拦,並提供食宿,敢拦截者处死。” “好,陆爱卿说的好,就按这个来!” 朱元璋十分高兴,他就想这样干,陆泽洲直接帮他提出来了,省得他自己去说。 陆泽洲算是明白过来了,老朱觉得你干的事符合自己心意,会喊你爱卿,不符合心意直接喊官职,惹恼他直接喊蛀虫。 妈的,真现实。 朱元璋直接拍板定下,王迪就算是想反对也反对不起来了。 “陛下圣明!” 百官齐声高呼,这又让朱元璋一阵舒爽。 隨即,招了招手,让朱標上前,宣布新的编纂制度。 新的制度將原本集中编写,改成分组编写,王迪负责刑事犯罪律法的制定,张筹负责民事犯罪的律法制定。 两人各自带领人手,分组进行不同方向的编纂。 这两人自然没有意见,当然也不敢有意见。 处理好刑部的事,陆泽洲身心俱疲,一天的功夫快把皇宫转了一圈,现在只想回家。 但朱標可不会这么早放他走,拉著他回到东宫,吃了点东西,朱標便先去看看自己儿子朱雄英,让他在东宫休息一会儿。 陆泽洲压根坐不住,东宫挺大的,他就开始閒逛起来,一旁的宫女太监一脸诧异的看著这个年轻人,居然敢在东宫隨意晃荡。 他走马观花一般,晃荡到了一处僻静的偏殿旁,这时从这偏殿內传来轻微的交流声,这让陆泽洲很是好奇。 他躡手躡脚的凑过去,看了眼四周,確定没有人,弯著腰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著。 很明显是有两个人在里面交流,一男一女,这就很有意思了,难不成在搞破鞋?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陆泽洲的嘴角止不住地扬起,太刺激了。 里头那个男的说道:“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暂时收手吧!” 那个女的说道:“收手?哼,收不了了。” 陆泽洲听到这个女的声音一愣,怎么有点耳熟,在哪里听过似的。 那女的继续开口道:“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对待我们娘俩的吗!” “除了那个小畜生,他对別的孩子根本不重视。” 那个男的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可现在事情闹大了,陛下难免会怀疑,还是等等吧,不急於一时。” “我当然知道,不用你提醒,你好好教你的书就好了。” 那女的有些不悦地说道。 这对话让陆泽洲越听越迷糊,似乎不像是在搞破鞋啊,他想看看里头到底是谁,於是慢慢站起来,想通过门缝看清楚。 然而他忘记了,阳光照在他身上,在门窗上倒映出来了他的影子。 陆泽洲才刚看了一眼,只看到一袭白色衣裙,就被里面的人发现了。 “什么人!” 那男的一声大喝,嚇了陆泽洲一跳,慌忙闪人。 他头也没回地跑回东宫,正好撞见刚回来的太子朱標。 “嗯?你跑那么快干嘛,去哪儿了?” 第34章 全家第二次会议 朱標看著急匆匆跑来的陆泽洲,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个.....我刚才去上茅房了,对了,皇孙怎么样了?” 陆泽洲连忙扯开话题。 “人没事了,现在已经睡了。” 朱標倒也没多想,就拉著陆泽洲进去了。 两人一直聊到太阳落山,陆泽洲才被放出来,毕竟再不走的话,宫门关上,他想走也走不了了。 回到家,陆泽洲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脚走得生疼,最少两万步打底。 “儿子,儿子,赶紧过来,开会了!” 门外响起陆建国的声音。 “我累了,不想动!” 陆泽洲有气无力地说道。 门外没了动静,但很快,房门被推开,一家人全都冲了进来。 “你们,你们进来干嘛?!” 陆泽洲连忙从床上爬起,一脸诧异地看著衝过来的家人。 “儿子,我们知道你很累,这不是没办法么,现在事情都搞成这样了,以后我们怎么办?” 陆建国一脸苦恼地说道。 “不是,你还好意思说,本来好好的,居然硬是能被你搞成工匠譁变,你可真厉害!” 面对陆泽洲的嘲讽,陆建国无言以对,只能尷尬地侧过头去。 “儿子,你妈我现在可怎么办,那帮傢伙都不和我吵了,一个个都客客气气的,我不教都不行啊!” 苏晴也是很无奈,自从朱標走了以后,这帮老顽固就像开了窍一样,不吵不闹了,全都坐下来安静地听她讲,这让苏晴想吵架都找不到由头。 “妈,你那边情况是我没预料到的,朱標不按常理出牌,事到如今只能好好教了。” 陆泽洲思索道。 “从头开始教,按照最严格的標准来,既然不能吵架了,那就难死他们,让他们主动放弃,这样也能少很多麻烦。” “我看这帮人毅力都挺大的,不见得会放弃吧!” 苏晴有些不確定,毕竟这帮人连十年寒窗苦读都熬下来了,不见得会熬不下来。 陆泽洲起身,招呼家人都坐下,倒了杯茶水后,开口道: “这个和死读书不同,干会计这行最要紧的就是心细,脑子快,可从之前那些烂帐来看,这帮人明显差很多,完全可以从这个地方下手。” 苏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儿子,那爸爸我该怎么办?” 陆建国立马凑了过来,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泽洲嘆了口气,毕竟是亲爹,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总得有人给他擦屁股,不然一个月后,还得进詔狱。 “爸,我不是说了嘛,用流水线生產嘛,怎么滴也比现在產量高吧!” “我下午就开始安排了,但我怕时间来不及啊!” 整个军器局工匠人数眾多,製造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而且各自一个圈子,很乱。 陆建国还发现,不少工匠由於没有什么防护设备,身体已经出现各种病痛,生產效率早就大不如前。 “唉~” 陆泽洲长嘆一口气。 “爸,你再怎么说当初不也是管过上千人的大厂么,怎么到了这里就不行了呢,没人你就找人,工作流程不对就改嘛。” “把炼铁的都集中到一起炼,锻打的,编织,修整的统统归类到一起,再安排不同岗位不就行了。” 陆建国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对啊,古代那套我不懂,直接用现代那套不就行了。” 一家人一脸嫌弃的看著他。 “哥,哥,你別说爸了,你说我今天是不是做的很好!” 陆依依一脸兴奋的看著他,脸上那求夸奖的表情都快溢出来了。 “你.....你做的很好!” 陆泽洲原本就不想让家人和老朱家牵扯的太深,不然以后跑路去投靠朱棣就很麻烦,可陆依依救朱雄英也是对的,总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而且朱雄英也就这两年好活了,挺可怜的孩子,实在於心不忍。 陆依依骄傲地扬起下巴,喜滋滋的掏出县主玉牌,炫耀了起来。 “呦!这玉牌还是和田玉啊,老朱下了血本啊!” 陆泽洲一把拿过县主玉牌,仔细打量起来,上头雕刻著展翅的孔雀,四周花团环绕,栩栩如生。 “还给我,別弄坏了!” 陆依依连忙把玉牌夺回来,小心翼翼地收好。 “好了,別闹了,儿子你在太子身边怎么样,我看你怎么老跟在太子身后,不是说你这个是閒职么?” 苏晴摸了摸陆依依的头,问向陆泽洲。 “妈的,说起这个就来气!” 陆泽洲瞬间就不爽了,说好的閒职,可结果要天天对著朱標,说好了没啥事,结果忙了一整天,要不是看宫门快关上了,朱標指不定还要拉著他聊多久呢。 “我是纯纯的遭到了诈骗,说好的閒职呢!差点没把我累死!” 陆泽洲越说越激动,陆建国和苏晴连忙上前安慰,好说歹说这才安抚下来。 陆泽洲喝了口茶水,看著一家人道:“现在我们都被架著了,所以我打算实行摆烂计划的升级版。” “啥,还有升级版!” “没错,我称之为搞事计划!” 陆泽洲一脸得意地说道。 “搞事!搞什么事,说来听听!” 陆依依立马兴奋了,搞事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陆泽洲露出歪嘴龙王的笑容,扫了眼家人,低声说道:“其实我们只要不贪污,不受贿,不拉帮结派老朱就不会杀我们。” “我们想要离开应天府去北方,就要被擼掉官职,再不济也要被贬去北方,所以.....” 一家人听著陆泽洲的计划,纷纷瞪大了眼睛。 “哥,你確定这是搞事?” 陆依依一脸古怪地看著陆泽洲。 陆泽洲笑而不语,一家人面面相覷。 ...... 夜明星稀,弓箭坊,李府巷。 整条巷子都归一人所有,那就是韩国公李善长,这里是李善长在应天府的宅院。 此刻,书房內,灯火通明,李善长老神在在的坐在太师椅上,两边坐著淮西勛贵。 “老国公,户部的帐到底查到山西的事没有?” 吉安候陆仲亨一脸担忧的问道。 “是啊,如果查到,我们要早做打算了。” 一旁平凉候费聚也连忙附和道。 李善长缓缓睁开眼,眼神锐利地扫过眾人,缓缓开口道:“你们最近没发现有个人不见了么?” “人不见了?谁啊?” 眾人面面相覷,都没想起来谁不见了。 “唉,你们吶,没看到毛驤这个杂碎不见了么!” 李善长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毛驤?这杂碎不见了不是很正常么,估计又是去抓人了吧!” 陆仲亨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李善长冷哼一声道:“你们是猪脑子么,昨天朝会后就没人见过他了,帐的事才刚发生他就走,除了山西,你们告诉老夫还有哪里值得锦衣卫走这么急。” 被李善长这么一分析,所有淮西勛贵都慌了。 “郭桓这小子別把咱们都抖出来吧!” “他能扛得住锦衣卫的酷刑,我倒立吃屎!” “老国公,这,这怎么办啊!” 李善长抬手一压,所有人都闭嘴了。 “行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只能让郭桓死了,你们派人连夜出发吧!” 隨即他话锋一转。 “上位看来还是太閒了,让他们继续增加上奏摺的数量,这样上位就应该知道丞相的重要性了。” 第35章 这蛇不对啊 次日,太阳高照,陆泽洲才晃晃悠悠的起床去东宫当值。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搞事计划的其中一项便是迟到早退。 全家人需要按时点卯的只有陆泽洲一人,陆建国因为不用上朝,直接去军器局,所以不用赶时间,苏晴去教算帐,但根本不是官员,没人管她,陆依依就更不用说,纯玩的。 因为朱元璋对待官员的高压政策,现在大明的六部官员几乎都是全年无休,比牛马还牛马。 当陆泽洲来到东宫的时候,朱標身边已经围了一圈的人。 看到陆泽洲晃晃悠悠的走进来,一眾人齐刷刷的看向他。 陆泽洲被这么多人盯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打招呼道:“各位,早上好啊!” “你是新来的陆泽洲?” 一个看起来年纪有些大的官员,一脸狐疑的打量著他,开口问道。 “对,敢问大人您是……?” 陆泽洲行了一礼问道。 那老头摸了摸有些发白的鬍鬚,怒声道:“老夫詹同,你身为詹事府右春坊大学士,怎么都快到了中午才过来,成何体统!” 詹同?! 这个人陆泽洲似乎有点印象,貌似是詹士府右詹士,自己的顶头上司,难怪火气这么大。 “见过詹大人,臣早上起不来,所以晚了点,不好意思啊!” 陆泽洲故意把自己表现得自由散漫些,最好让这老傢伙一怒之下弹劾自己,让自己不当官。 所有人都被这个理由给震惊了,这傢伙这么坦诚的么,直接说自己起不来。 果然,詹同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混帐,你说的是什么胡话,若是人人像你一样,那要耽误多少大事!” 詹同直接斥责道。 陆泽洲不屑地撇撇嘴。 “切,睡不饱才会出大事好么,我起一大早,压根没精神,別说耽误大事了,连办公都没心情,这样效率更低好么!” 陆泽洲直接回懟,丝毫不给面子。 所有人都一脸诧异地看著如此勇猛的年轻人。 詹同气得直接走过来,指著陆泽洲怒道:“荒谬,自古以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就该兢兢业业,以报皇恩,你这种態度,是一个官员应该有的么!” 陆泽洲鸟都不鸟他,直接走到自己的位子上,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大人,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没睡够,精神头都没养好就办公,你觉得能办好么!” “强词夺理,太子殿下,老臣弹劾此人,目无法纪,以下犯上!” 詹同气得直接转身对著太子朱標行礼弹劾道。 闻言,陆泽洲眼睛一亮,臥槽,继续弹劾啊,別停! 可朱標的反应却大大出乎陆泽洲的预料,只见朱標笑著起身,对著詹同行礼道: “詹爱卿,这陆学士年轻,刚成为大学士,难免有不足之处,还望詹爱卿不要计较,多些时日,本宫相信他定然会改正。” 臥槽,別啊,我用得著你帮我求情,赶紧让我滚蛋啊! 陆泽洲內心大喊道。 詹同看著陆泽洲冷哼一声,不再弹劾,算是给朱標一个面子。 朱標笑著朝陆泽洲招了招手。 陆泽洲无奈只能上前行礼。 “陆学士,本宫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詹士府右詹士詹同,这位是左詹士秦裕伯,这位是左春坊大学士吴沉......” 朱標將在场的五六个人一一给陆泽洲介绍了一遍。 当然这些人也没给陆泽洲什么好脸色,很隨意地点了点头。 “殿下,臣昨天怎么没见到这几位大人?” 面对这几位的轻蔑,陆泽洲丝毫不在意,反正一个劲的得罪就行了。 “哼,我们哪像你这么悠閒,我们都是兼著其他职位的,像詹大人就兼著翰林院学士,老夫兼著翰林院编修,其他人也是如此。” 左春坊大学士吴沉冷哼道。 陆泽洲恍然大悟,难怪这帮人一上来就对自己没啥好脸色的,敢情都是翰林院那帮人。 那可就不能惯著他们了。 陆泽洲直接指著四十多岁的吴沉骂道:“你什么东西,我和太子说话你插什么嘴,有没有礼数,读书读到狗肚子里了么!” 吴沉的脸色瞬间涨红,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你个黄口小儿,胆敢辱骂老夫!” “嘿,老东西,我骂你怎么了,你插嘴还有理了,不知道要尊重太子殿下么!” 陆泽洲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你......你......” 吴沉被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按照道理来说,的確是他有问题。 其他人纷纷对著朱標行礼道:“臣弹劾陆学士,目无尊长,以下犯上,巧言诡辩,请太子殿下將此子逐出东宫!” “呦呵,说不过就玩赖了是吧!” 陆泽洲都快开心到飞起,直接再添一把火。 “太子殿下,臣弹劾那个詹什么来著的,还有吴什么东西的!这帮人顛倒黑白,罔顾事实,不敬太子。” 此话一出,他们的怒火直接被点燃,转头恶狠狠地盯著他。 朱標也是无奈了,昨天晚上,朱元璋急匆匆地过来,和他说锦衣卫监视陆家四口,得到最新消息,他们要搞事,让他注意点。 计划具体內容锦衣卫没听清,现在朱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他们的搞事计划。 朱標轻咳两声,说道:“好了,各位爱卿,何必跟他计较呢,陆学士本宫会亲自教他规矩的,现在最要紧的是皇孙被蛇咬一事。”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不吵了,什么事都没有皇孙的事重要,以后再想办法好好炮製这小子。 陆泽洲这才注意到,朱標的桌案前摆放著一个大托盘,托盘上,有十几条大小不同的蛇,都被打死了,目测有好几个不同的品种。 “好傢伙,这么多蛇,有毒的还不少!” 所有人都看向了陆泽洲。 朱標连忙说道:“这是昨天,后宫外加禁军所有人,將整个御花园翻了个底朝天,找出来的蛇,父皇让我自己调查此事,你能看得出来有什么问题么?” 陆泽洲闻言,上前翻动了一下蛇。 “哼,你个黄口小儿懂什么,这蛇你怕是都分辨不出来品种吧!” 吴沉站在一旁冷笑道。 陆泽洲头也不回地抬起手,朝他竖了根中指。 吴沉虽然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友好的手势。 他正准备发飆,但这时陆泽洲眼睛一亮,从这堆蛇尸体中翻出一条与其他蛇有些不同的蛇。 当即指著这条蛇,对朱標说道: “太子殿下,这条蛇不对啊!” 第36章 一群垃圾 “黄口小儿,这蛇有什么不对的,不要譁眾取宠!” 詹同面色阴沉地看著陆泽洲,恨声道。 “就是,我们一帮大儒在这里,什么蛇不知道,有问题早就看出来了。” 吴沉一脸不屑地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陆泽洲看著这帮人的嘴脸,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詹同皱眉怒声道,他成为大儒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嘲笑他的。 “我笑你们都是些垃圾,这么明显的问题都看不出来,还大儒呢,有个屁用!” 陆泽洲看著眾人,一脸笑意的嘲讽道。 这番狂妄的话,瞬间將这帮大儒的怒火点燃。 “黄口小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简直荒唐,陛下怎么会让你当大学士,我羞与你为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是放肆!” ...... 面对群情激愤,朱標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陆泽洲的战斗力真是恐怖,这短短几句话就能惹怒这么多人,不好搞啊。 “好了,陆学士,你说说,到底哪里有问题!” 朱標直接將声音提高,瞬间压下所有人的谩骂。 陆泽洲微笑著朝朱標行礼,拿起他挑出来的那条蛇。 只见这条蛇黑白相间,体长大约三四尺,婴儿手臂般粗细,看著都嚇人。 “各位大儒,知道这是什么蛇么?” 詹同看著他手里的蛇,一脸不屑的说道:“笑话,老夫博览群书,怎么会不知道,这叫簸箕甲,江南一带称为寸白蛇,有什么问题么!” 陆泽洲一愣,原来明朝的时候把银环蛇称为簸箕甲,还好自己没说出来,不然就闹笑话了。 “不错,詹大人果然学识渊博,那你再说说这种蛇,主要出现在什么地方?” 陆泽洲继续笑眯眯的问道。 “这.....这老夫只知道在南方有。” 詹同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他本来研究的就是四书五经的,这种杂书他看的不多。 能知道银环蛇,那还是他在看广信府志的时候看到上头有记载,当地这种蛇很多,时常咬死人,因此被官府重点记录了下来。 陆泽洲又环顾了一下眾人。 “你们呢,知不知道?” 一帮大儒面面相覷,他们哪里知道这个,天天抱著圣贤书啃,谁会去看地方志。 陆泽洲看这帮人答不上来,轻笑道:“那我来告诉你们,这种蛇就是分布在南方,浙,闽,两广,川,湘包括占城国都有分布。” “可这种蛇偏偏就没有分布在应天府,可神奇的是这蛇居然出现在了御花园內,你们说它是怎么来的?” 听完陆泽洲的分析,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皇孙被蛇咬一事就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有人要害皇孙朱雄英! 朱標瞬间激动起来,一把夺过陆泽洲手里的蛇,指著它说道。 “陆学士,你说的可是真的?” 陆泽洲对著朱標行礼道:“殿下,我说的句句属实,咱们应天府的毒蛇只有两种,一种叫短尾蝮,就是这种。” 陆泽洲拿起一条土色、又短又扁的蛇。 “这不就是土虺(hui)蛇么!” 朱標看著那条蛇说道。 “啊对,就是土虺蛇,我们老家叫短尾蝮。” 陆泽洲略微有些尷尬地说道,他又拿起一条蛇,只见这条蛇通体呈绿色,且细长。 “还有就是这种很少见的竹叶青了,其他的毒蛇根本不会出现在应天府,殿下要是不信,可以查查应天府志或者周边县的县誌。” 陆泽洲说这话的时候很自信,前世为了去野外探险,专门恶补了一下毒蛇毒虫的知识,没想到居然在大明派上用场了。 朱標看著陆泽洲的表情,知道他没瞎说,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真是岂有此理,到底是何人敢暗害我儿!” 朱標將手里的蛇狠狠摔在地上,这是陆泽洲第一次看到朱標如此愤怒! “殿下,还请息怒啊,此事还需仔细查探,不可轻举妄动!” 那帮大儒开始纷纷劝著朱標。 陆泽洲看到这帮人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呲~” 这笑声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泛起浪花,那帮大儒纷纷扭头瞪著他。 “黄口小儿,你笑什么笑,这很好笑么!” 吴沉率先指著陆泽洲怒斥道。 紧接著其他大儒也纷纷加入,开始指责起来。 陆泽洲满脸不屑道:“劝殿下息怒,这有什么好息怒的,吴沉,我去把你儿子杀了,我劝你息怒,你息得了么!” 吴沉瞬间脸色一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来来来,你们呢,我去把你们的儿子或者最重要亲人杀了,让你们息怒,你们能息么!” 陆泽洲直接开启群喷模式,懟的一帮大儒怒火中烧,但又说不出来一个字反驳,他们的確做不到。 陆泽洲摊了摊手道:“你看,你们都做不到,为啥要让太子息怒,这怒火不发泄出来,憋在身体里会出大问题的,你们这就是在谋害太子!” 谋害太子,这四个字一出,那无疑是一场地震,一帮大儒嚇得纷纷跪下。 “太子殿下,老臣绝无此意啊!” “对啊,太子殿下,全是这黄口小儿信口雌黄,臣等绝无此意!” 这帮大儒看著陆泽洲都想把他活撕了。 朱標看著地上跪倒的大儒们,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舒服多了,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行了,都起来吧,本宫不怪你们!” 朱標挥了挥衣袖,重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这帮大儒擦著额头上的冷汗,纷纷站了起来,隨即恶狠狠地瞪了眼陆泽洲,但也没有人敢再去抨击他了。 “切~” 陆泽洲不屑地侧过头去,懒得看这帮人的嘴脸。 明朝怎么亡的,纵然是有帝王的原因,但大部分都是这帮所谓的大儒搞的,能给他们好脸色才怪。 “陆学士,这蛇如果是有人从宫外带来的,你觉得该如何去查?” 朱標也冷静了下来,看著陆泽洲问道。 陆泽洲思考了一会,说道:“殿下,我想问下,能轻鬆出入皇宫,並且能躲过禁军检查,锦衣卫盘查,把东西送入皇宫的人都有谁?” 陆泽洲的这个问题,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陷入了沉思。 要知道,出入皇宫的检查是十分严格的,所有人进来都要搜身检查,锦衣卫也会在暗中盯著所有出入皇宫的人,要是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上前盘问。 这种情况下,除非对方是皇室中人而且还是朱元璋一脉的皇室中人,才有可能。 可这些人压根就不怎么出宫啊。 正当所有人苦思冥想之时,一个小太监躬身走来,对著朱標行礼道:“太子殿下,中午御膳准备好了。” 陆泽洲听到御膳两字,突然想到了什么。 第37章 蛇影迷踪 朱標挥了挥手,有些烦躁地说道:“都端进来吧。” 小太监闻言,躬身应诺,就在他准备后退离去的时候,陆泽洲却喊住了他。 “这位公公,你是专门负责御膳的么?” 那个小太监闻言一愣,朝著陆泽洲行礼道:“回大人,小的是东宫典膳局典膳太监,太子殿下的膳食都是小的负责的。” 陆泽洲点点头,继续问道:“你们做菜用的食材都是有专人去买,还是定期有人送?” 听到这话,朱標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著那个小太监说道:“黄敬,不得隱瞒,仔细说来。” 黄公公连忙朝著朱標行礼道:“回殿下,东宫典膳局的所有食材都是由专人去採购的,与商家定好数量后,这些商家就会按时按量送来。” “那这些食材送进来的时候会检查么?” 陆泽洲摸著下巴,感觉这里头猫腻肯定有不少。 黄公公点点头道:“会检查的,我们典膳局的人会查食材是否新鲜,锦衣卫会检查运送车辆和人员。” 陆泽洲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起来,整个流程看似无懈可击,如果想把这种毒蛇带进来,那就必须买通送菜的和检查的,看来这人的背景不简单啊。 “殿下,我建议把採购太监和检查太监都传唤过来问问。” 朱標没有犹豫,点了点头道:“黄敬,听到了么,去把这些人都叫来!” 黄公公应诺后,在转身的一瞬间看了眼朱標桌上的那盘蛇,不动声色地走了。 “陆学士,你是觉得蛇会从典膳局那边送进来?” 在黄公公走后,朱標迫不及待地问道。 陆泽洲摇摇头道:“我不確定,只能说从那边送东西进来成功的概率最大。” 朱標看向那群大儒问道:“各位爱卿,你们怎么看?” 这帮人面面相覷,虽然很討厌陆泽洲,但是不得不说他说的对,目前来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宫外將毒蛇带进来,只有通过典膳局的食材购买送进来。 很快黄公公就带著几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启稟太子殿下,东宫典膳局所有採购检查的太监都带来了。” 那些小太监纷纷朝朱標行礼,朱標扫了一眼,对陆泽洲说道:“陆学士,你来问他们吧!” 陆泽洲无奈地起身,他是真不想掺和这种事。 走到这帮小太监面前,看著他们说道:“你们把头都抬起来。” 那些小太监犹豫著抬起头,脸上都充满了紧张的神色。 “本官问你们,前日典膳局的食材有没有送来过?” 那帮小太监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看起来瘦瘦高高的小太监躬身回答道:“回这位大人,前日的確有食材送来,食材每隔两日就会送来。” 陆泽洲走到这个小太监身前,盯著他的脸问道:“前日负责检查的太监都是谁?” 那个小太监闻言一愣,微微侧头看了眼黄公公,说道:“前日负责检查食材的是这位小陈公公,还有位虞公公今日没来当值。” 陆泽洲看向那个小陈公公,身材消瘦,肤色略黑,看起来有三十来岁。 “那虞公公为何今日没来当值?” 一旁的黄公公连忙回答道:“大人,那个虞公公说今日有些身体不適,因此让他休息去了。” 生病了?陆泽洲冷笑一声,他是一点都不信,哪有这么巧的事,多半这个虞公公有问题。 他转身对著朱標说道:“太子殿下,请派东宫侍卫前去把这个虞公公捉来。” 朱標猛然起身,朝著殿外大喝道:“来人,將典膳局的虞公公给本宫绑来!” 门外的侍卫,应诺后,立刻带人去了。 黄公公眼神微眯,藏在袖口中的手暗暗攥紧了。 陆泽洲看著小陈公公问道:“前日,你和虞公公一起检查的食材,你把当日检查的具体细节都说一遍。” 小陈公公闻言一愣,同样暗暗看了眼黄公公,犹豫了片刻说道: “会大人,小的前日与虞公公当值查验食材,我负责瓜果蔬菜类的查验,他负责肉食类查验。” “我们分开来查验的,他那边怎么查验的小的的確没怎么注意。” 陆泽洲微微皱眉,思索了一番后,问道:“那他在检查中途可有离开过片刻?” “这......” 小陈公公犹豫了起来。 朱標一拍桌子,怒喝道:“让你回答,你有什么好犹豫的,快说!” 小陈公公嚇得立马跪了下来,慌忙说道:“回太子殿下,虞公公的確离开过片刻,说是去茅房了。” 这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虞公公百分之百有问题,蛇很有可能就是他带进来的。 没过一会,侍卫便匆匆赶来,直接朝朱標稟告道:“启稟太子殿下,末將率人前去捉拿虞公公,可,可到了才发现,这位公公自杀了。” “你说什么,自杀了?” 朱標怒声道。 那五大三粗的侍卫额头有些冒汗,连忙说道:“末將办事不力,请太子殿下责罚!” “殿下,要不先去看看案发现场?” 陆泽洲建议道。 现在能確定这傢伙百分百是参与者,只不过被幕后的人灭口了。 朱標阴沉著脸,对著那个侍卫说道:“赶紧带路,所有人都过去看看。” 很快那个侍卫就带领著朱標一群人出发了,黄公公看著离去的眾人,暗暗鬆了口气,隨即转身朝著另外一边而去。 很快一群人拐过膳房,进入膳房北侧的小院,这里是典膳局太监们住的地方,此时已经被东宫侍卫团团包围。 “臣东宫率府副使,耿炳文参见殿下!” 耿炳文身穿鎧甲,英武不凡。 朱標点了点头,对耿炳文说道:“现在怎么样了?” “回殿下,臣率人赶来的时候,这傢伙已经上吊自杀了,现在锦衣卫的人和直房医官正在验尸。” 耿炳文说著便领著朱標等人进入案发现场。 虞公公居住的房间在小院的西厢房最里面的一间,单人单间。 陆泽洲走进去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樑上还掛著他上吊时候留下的麻绳,地上有被踢倒的椅子。 整个房间摆设简单,一个柜子,一张床,还有个书桌,除此之外就没別的东西了。 朱標进来看了一眼后,就退了出去。 没过一会,锦衣卫的人带著东宫直属医官就过来了。 “启稟殿下,锦衣卫与医官共同查验后,发现此人並非自杀,而是被勒死后偽装成自杀的。” 锦衣卫的报告和陆泽洲猜想的一样,这肯定是杀人灭口。 朱標怒声道:“给本宫查!” 第38章 父子对掏 在东宫的一处偏院內,黄公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冷汗顺著额头滴了下来。 “你是说太子发现了蛇是怎么进来的?” 清冷的声音从帷幔后传来,带著丝丝怒意。 “回,回娘娘,小的来报信之时殿下已经带人去虞公公的地方了,不过小的已经提前將他给解决了,娘娘放心。” 黄公公连忙將经过说了一遍。 帷幔后的女人,抓起茶杯就砸在了黄公公的身前,茶水溅了他一身。 “都是一群废物,这都能被查出来,你不是说万无一失么!” 这声音愤怒中带著一丝恐惧。 “小的,小的也没想到那个姓陆的大学士居然三言两语就猜到了,请娘娘恕罪啊!” 黄公公慌忙磕头求饶道。 “你是说陆泽洲?陆学士?” “对对,就是这个陆学士!” 黄公公连忙说道。 房间內顿时沉默了几秒钟。 “陆家,一次次坏本宫好事,给本宫等著!” “你去把剩下的人都杀了吧,別让锦衣卫查出来。” ....... 东宫,朱標带著大儒们和陆泽洲回来后,正准备討论皇孙的事,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启稟太子殿下,陛下传召!” 朱標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赶忙起身,对著大儒道:『眾位爱卿,都散了吧。』 诸位大儒纷纷起身,朝著朱標行礼,走的时候还不忘朝著陆泽洲冷哼一声。 陆泽洲撇撇嘴,直接朝他们竖起了中指,詹同气得直接怒摔衣袖,扬长而去。 正当陆泽洲以为自己可以清閒的时候,朱標却走过来说道:“陆学士,隨本宫走。” “啊?!” 陆泽洲一脸诧异。 “殿下,陛下不是找你么,我去干什么?” 朱標没好气地说道:“陆学士,你现在是詹士府右春坊大学士,你知不知道你的职责是什么?” “是,是什么?” 陆泽洲一脸茫然地看著朱標,有些不確定的问道。 “你的职责就是,处理本宫日常公务、上传下达,明白么!” 陆泽洲想了想说道:“那我跟去似乎也没什么用啊。” 朱標冷哼一声道:“少废话,赶紧的。” 他是不想让陆泽洲一个人呆在东宫,万一又给他搞事情怎么办,还是带在身边更安全点。 陆泽洲无奈只能跟上去。 乾清宫內,此时气氛压抑,朱元璋正看著奏摺,额头青筋暴起。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居然和胡惟庸有牵扯,真是该死!” 说著怒拍桌子,一旁的杜公公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在杜公公耳边耳语了几句,杜公公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上位,太子带著陆学士来了。” 杜公公轻声说道。 朱元璋稍微冷静了一下,说道:“宣。” 很快朱標带著一脸不情愿的陆泽洲进来了。 “儿臣参见父皇!” “臣参见陛下!” 朱元璋看了眼朱標,將手中的奏摺递给他,说道:“標儿,你看看,你看看!” 朱標打开奏摺查看起来,只是这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这,这不可能啊,宋师岂是会与胡惟庸结党营私之人,何况他早已致仕,父皇您不能牵连无辜啊!” 朱元璋冷哼道:“他的孙子宋慎已经被锦衣卫查实,勾结胡惟庸,知情不报,他宋濂怎么可能不知情!” 宋濂?! 这个名字,让在一旁低头无聊著的陆泽洲心头一跳,这傢伙可是太子的老师啊,明朝开国文臣之首,看来老朱是要杀了他。 朱標將奏摺直接扔在地上,大声说道:“父皇,您不能滥杀无辜,宋师是无辜的,他人都不在朝堂,怎么可能与胡惟庸有关!” “啪!” 朱元璋拍案而起,指著朱標怒声道:“咱找你来,是来通知你,念他宋濂曾经教过你的份上,让你最后去送他一程,你居然敢质疑咱的决定!” 朱標一点都不带怂的,后退一步,直接开骂道: “父皇,您这么做与暴君何异,宋师一生为大明的建立立下汗马功劳,更是教儿臣要体恤万民,这样的人您要杀他,天下百姓会怎么看!” 陆泽洲瞬间精神了,再也不觉得无聊了,父子局,精彩啊! 朱元璋气得直接抄起桌案上的毛笔扔了过去。 朱標身手不凡,侧身躲过,那支毛笔直接砸在了站在朱標身后的陆泽洲脸上。 “臥槽!” 陆泽洲捂著额头,连忙退到一旁。 妈的,老朱和小朱对掏,我踏马无故遭殃啊! 他心里暗骂道,不经意间就看到杜公公此刻已经暗戳戳躲到了墙角,一脸平静的看著父子俩爭吵。 不愧是內侍首席太监,早就习以为常了。 “混帐东西,你敢辱骂咱,难道咱还能杀错么!这宋濂知情不报那就是勾结胡惟庸,他们全家不死,难消咱心头之恨!” 朱元璋怒骂道。 朱標不甘示弱地回击:“不要给你的滥杀无辜找藉口,宋师本宫保定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杀他!” 我靠,勇啊! 朱標正面硬刚暴怒的朱元璋,让陆泽洲瞬间感觉额头都不疼了,暗暗给朱標竖起大拇指! “逆子,逆子!” 朱元璋气得手都在抖,环顾了一下四周,一把抄起凳子,直接衝著朱標就杀了过来。 “逆子,今日看咱不好好教训你!” 看到这个阵仗陆泽洲都有些慌了,也不知道杜公公何时来到他的身边,一只手猛地推向陆泽洲的后背。 陆泽洲一个踉蹌,直接扑向了朱元璋。 杜公公看准时机,对著朱標喊道:“太子小心!” 朱標闻言,扭头就跑。 陆泽洲倒霉催的直接扑进朱元璋怀里,跟正在发飆的朱元璋四目相对。 “陛下......” 陆泽洲刚开口,一股巨力直接將他拉开,只见朱元璋一只手拉开陆泽洲,一只手抓著凳子,朝他怒喝一声: “给咱滚!” 说著,一脚將陆泽洲踹翻在地,继续追杀朱標去了。 陆泽洲只觉得自己的胸口被车撞了一下,差点喘不上来气,愤怒地指著杜公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杜公公躬身笑道:“不好意思了陆大人,但凡杂家身边有別的小太监,杂家绝对不会推你去顶。” 说完,他也冲了出去。 “妈的,这死太监是真他妈阴险,自己不敢上,让老子去顶,给老子等著!” 陆泽洲揉著胸口,挣扎著起身,也连忙跑出去去找朱標了。 朱元璋与朱標这父子对掏局,就算被打,那也得看啊! 第39章 被妹妹坑了 当陆泽洲紧赶慢赶地追上朱元璋父子时,金水河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金水河在皇城里联通著皇宫外的护城河,河面並不是很宽,此时朱標正骑在金水桥的栏杆上,朱元璋正举著凳子与他对峙。 “逆子,给咱下来!” 朱元璋红著脸,站在桥下,喘著粗气怒喝道。 朱標看了眼桥下的金水河,手扶在栏杆上,怒声道:“父皇,你不要逼我,你要是执意要杀宋濂,儿臣就从这金水桥上跳下去!” 朱元璋气得直接將手里的凳子往地上狠狠一砸,瞬间这凳子被砸得四分五裂,好巧不巧的其中一截木头被砸飞起来,正好砸在一旁看戏的陆泽洲小腿上。 “哎呦~臥槽!” 陆泽洲瞬间疼得齜牙咧嘴,单脚跳著,揉搓著受伤的小腿。 靠,老子隔了这么远都能遭受这无妄之灾,真晦气! 他心里暗骂著,却捨不得离开,毕竟这种大戏可不常见。 “逆子,还不给咱滚下来,宋濂全家咱杀定了,你不要胡闹!” 朱元璋一步步朝著朱標走过去。 “父皇,你別过来,你再过来,儿臣就,就跳下去,宋师你不能杀!” 朱標作势就要翻身跳下金水桥。 这可把朱元璋嚇一跳,这金水河虽然不深,但朱標可不会游泳,万一出现意外,后悔都没用。 “这样,咱等你当上皇帝,你再赦免他,如何?” 朱元璋语气也是软了下来,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不行,父皇正值壮年,宋师已年逾古稀,等儿臣继承大统,他早就死了,这赦不赦免的有什么用!” 朱標无情地拆穿了朱元璋的拖延之计。 “你......” 朱元璋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不远处马皇后匆匆赶来。 马皇后皱了皱眉头,挥了挥手,驱散了周围围观的宫女太监,径直走到朱元璋身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重八,你在搞什么!把標儿逼得要跳河,简直胡闹!” 马皇后对著朱元璋就是一通怒斥。 “不是,妹子,是这逆子气咱,非要保下宋濂,这才闹出来的。” 朱元璋此时也有些委屈的说道。 马皇后没好气的白了眼朱元璋,朝著朱標招了招手。 “標儿,赶紧下来,万一掉下去可危险!” “不,母后,儿臣今日一定要让父皇收回成命,不然儿臣就从这金水桥上跳下去。” 朱標仰起头,异常固执地说道。 陆泽洲暗暗退到金水桥下的岸边,这里正好能將桥上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正当他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扭过头,看到陆依依正一脸诧异地看著他。 “哥,你这是怎么了,你脸上怎么有红印子,这胸口咋还有个脚印,你被谁打了?” 陆泽洲一脸尷尬地掸了掸胸口的脚印,可结果发现这脚印不太好掸掉。 “还不是这对父子大战,殃及无辜了嘛,你不知道你哥我有多倒霉!” 陆泽洲骂骂咧咧的吐槽道。 陆依依不禁笑了起来,陆泽洲瞬间黑了脸,扭头不再理会自己的妹妹,继续看这场大戏。 马皇后皱著眉头,狠狠的拍了一下朱元璋。 “你看你干的好事,这宋濂再怎么说也是有功於朝廷的,你何必要赶尽杀绝!” 面对马皇后的怒火,朱元璋的脾气也上来了。 “妹子,这宋慎勾结胡惟庸,知情不报证据確凿,宋濂是他爷爷,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就是欺君之罪,咱杀他没有杀错!” 隨即他转身对著朱標说道:“逆子,有种你就跳,这宋濂咱杀定了!” “父皇,你別逼儿臣,儿臣岂是不敢跳之人!” 朱標毫不示弱地说道。 马皇后连忙劝道:“標儿,你別意气用事,重八,你也少说两句。” “这宋濂毕竟没有参与胡惟庸一案,你又何必非要杀人家,这样做岂不是让那些老臣心寒么!” 朱元璋充耳不闻,继续对著朱標怒骂道:“逆子,你倒是跳啊,咱就不信你会为了这种乱臣贼子跳河!” 朱標咬著牙,看了眼桥下的金水河,深吸一口气道:“父皇,这是你逼儿臣的,宋师绝对不能杀!” 说著,朱標另一只脚也跨过栏杆,翻身跳下金水桥。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所有人都懵了。 陆泽洲目瞪口呆的看著朱標跳入金水河,內心大喊,史书诚不欺我! 歷史上朱標为了救宋濂,与朱元璋爆发爭执,最后被逼得跳入金水河,原来是真的,太踏马刺激了! “啊~” 一声尖叫,让所有人都回过了神。 陆泽洲被嚇得汗毛倒竖,这尖叫正是他身后的陆依依发出来的。 “你踏马,鬼叫什么!” 陆泽洲愤怒地转身,准备好好教育一下陆依依。 “赶紧救人啊,你还杵在这里干嘛!” 陆依依焦急地朝陆泽洲喊道,双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陆泽洲踉蹌著后退了两步,脚下踩到了岸边的小石子,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后倒去。 “我靠,你坑......” 陆泽洲话都没说完,一脸愤怒的看著陆依依,掉入了金水河中。 “快来人,快来人,救人啊!” 马皇后在桥上高呼起来,由於刚才驱散了四周围观的太监宫女,这一下子人赶不过来。 朱元璋拉著马皇后,马上跑到桥下,却看到一个身影正在快速游向在水中沉浮的朱標。 “这,这是......” 朱元璋指著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问道。 “这是我哥啊!” 陆依依连忙走了过来,对朱元璋解释道。 “你哥,还真是忠勇的人啊!” 朱元璋不禁感嘆道,马皇后也在一旁点点头。 朱標果然不会游泳,一个劲地在水里扑腾,溅起大量的水花,陆泽洲游到他身边,挨了朱標两下打。 “殿下,殿下,冷静点,臣来救你了!” 还在挣扎的朱標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也不挣扎了,陆泽洲环抱朱標,奋力向岸边游去。 这时,那群太监宫女总算跑了过来,七手八脚的將朱標从水里拉上来,隨后把陆泽洲也拉了上来。 “咳咳咳~” 陆泽洲趴在地上一阵咳嗽,差点没累死。 “哥,哥,你没事吧!” 陆依依看著浑身湿透,不停咳嗽的陆泽洲关心道。 陆泽洲指著她,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很快,太医院的御医赶来,给朱標和陆泽洲做了检查,把了脉。 “標儿和陆学士怎么样了?” 马皇后一脸焦急地问向太医。 太医院院使戴思恭上前行礼道:“回皇后娘娘,陆大人身体无恙,只是有些皮外伤,胸口被踹过一脚,气血有些翻涌,调理一二便可。” 他顿了顿,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只是这太子殿下,呛了几口河水,恐有风邪入侵,需细心调养一番,暂不可操劳。” 马皇后对著朱元璋怒目而视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第40章 线索断了 东宫,朱標躺在病榻上,戴思恭正在给他仔细把著脉。 “咳咳~” 朱標虚弱地咳嗽了两声,让在一旁的马皇后和朱元璋揪心不已。 “戴爱卿,標儿怎么样了?” 朱元璋有些担忧地问道。 戴思恭收回了手,起身行礼道:“回陛下,太子殿下的確风邪入体,刚喝下汤药,臣再修改一下药方,这几日多休息,不可再操劳,不然容易留下病根。” 朱元璋嘆了口气,挥了挥手道:“有劳戴爱卿了。” 戴思恭行礼告退。 等戴思恭走后,朱標缓缓地撑起身体,马皇后见状连忙过来搀扶。 “咳咳,父皇,儿臣,儿臣还是要保下宋师,还望父皇准许!” 马皇后也帮腔道:“重八,这宋濂毕竟教过標儿,於情於理都不能杀,你看把標儿折腾的。” 朱元璋皱著眉,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半晌,他挥了挥衣袖道:“罢了,罢了,咱就留宋濂一命,改为流放吧。” 隨即,他语气一沉。 “这是咱的底线了,標儿你可不要再求情了,好好养病。” 隨即,他大步朝殿外走去。 朱標总算鬆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你呀,何必用这么极端的方法,看把你父皇气的。” 马皇后爱怜地摸了摸朱標的额头。 朱標不好意思地笑著说道:“让母后担心了,儿臣也是没办法,不这么做,宋师必然遭到牵连,儿臣实在不忍心啊!” “你呀,还好陆学士及时来救你,不然指不定要出大事呢!” 马皇后笑著说道。 “对了,陆学士人呢?他没事吧!” 朱標连忙问道。 “他呀,也是倒霉,被你拉著去见陛下,啥也没干,先是被毛笔砸了额头,又被你父皇踹了一脚,在金水桥的时候,又被你父皇摔烂的凳子砸到了小腿,去救你的时候,被你的手扇了好几巴掌。” “这不,让他妹妹带他回去养伤了嘛!” 马皇后说到这儿,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咳咳咳,哈哈~” 朱標也笑了起来,这傢伙可真够倒霉的,得好好补偿他一下。 “母后,这陆学士还得好好赏赐一番啊。” ...... 陆依依带著一身伤的陆泽洲回了家。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苏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唉,別提了,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陆泽洲有气无力地说道,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这是怎么了?” 苏晴看著陆泽洲远去的背影,问向陆依依。 “还不是我哥瞎凑热闹搞的嘛!” 陆依依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晴,母女两人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著院外的笑声,陆泽洲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接下来一连三日,陆泽洲都没有去东宫当值,窝在家里没出去。 自己受伤了,不得好好在家养病么! 直到第四日,东宫的小太监匆匆来到陆泽洲家。 “陆大学士,陆大学士在么?” 那小太监很是客气地问道。 陆泽洲打著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去开门。 “怎么了?” 那小太监看到陆泽洲连忙躬身行礼道:“陆大学士,太子殿下急召,请隨小的入宫!” “嗯?太子殿下的病好了?” 陆泽洲有些诧异地问道。 那小太监先是一愣,隨即摇头道:“太子殿下还未痊癒。” “好吧!” 陆泽洲没多想跟著小太监去了东宫。 来到东宫,朱標果然还躺在病榻上,只不过气色好了很多,看来戴思恭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臣陆泽洲,参见太子殿下。” 陆泽洲恭敬行礼道。 “陆学士来了,来人,赐座!” 朱標靠在床头,笑著说道。 小太监麻利地將凳子搬来,待陆泽洲坐好后,朱標继续开口道:“这几天伤养好了么?” “臣无大碍,有劳太子殿下掛怀!” 说这话的时候,陆泽洲还是有些幽怨的看著太子,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受伤。 朱標看著陆泽洲这表情,不禁笑道:“好了,委屈陆学士了,待本宫病好了之后,定要好好赏赐你。” “多谢殿下,不知殿下找我来是有何事?” 陆泽洲对赏赐什么的並不是很在意,只要以后不要再遭受这种无妄之灾就行了。 朱標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是这样,前两日,锦衣卫去调查了虞公公之死,可奇怪的是,没有人看到他的房间在案发之时有人出入。” “锦衣卫又追查了送食材的摊贩,可这送食材的摊贩却发现暴毙家中,这几日,锦衣卫的调查毫无结果,线索断了,你觉得该如何是好。” 陆泽洲闻言一愣,查了三四天,结果人都被杀了,对方有够谨慎的。 “殿下,既然线索断了,那就不用去查了。” “这是为何?” 朱標疑惑地问道: “殿下,只要皇孙还活著,对方必然还会下手,那么假设皇孙真的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陆泽洲並不清楚朱雄英最后是怎么死的,反正史书没记载,所以只能靠猜了。 朱標闻言一愣,仔细思考起来。 “你说谁,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谁的嫌疑最大。” “没错,目前只能按照这个方向进行猜想。” 陆泽洲点头道。 “这.....害了雄英,根本动摇不了本宫的地位,若是继承大统,本宫还有別的儿子,这会是谁?” 正当朱標思考的时候,门外,小太监高喊道:“太子妃娘娘驾到。” 陆泽洲寻声看去,只见头戴龙凤珠翠冠,身著真红紵丝大袖,外披红罗霞帔,下系大红罗裙,面容精致,身材婀娜的太子妃吕氏带著朱雄英走了进来。 朱雄英已经恢復如常,看来蛇毒对他没造成什么影响。 吕氏瞥了一眼陆泽洲后带著朱雄英朝朱標行礼。 “臣妾参见殿下!” “雄英见过爹爹!” 朱標看到自己的儿子过来了,瞬间笑著说道:“雄英,快来,让爹好好看看。” 朱雄英笑著走到朱標床榻前,奶声奶气的说道:“爹爹,你的身体好了么?” “好了,雄英你没事就好啊!” 看著自己乖巧懂事的儿子,朱標倍感欣慰。 “殿下,这雄英刚一康復,听闻殿下病了,非要吵著来看望殿下,臣妾这才把他带来。” 吕氏轻笑著说道。 陆泽洲眉头微微一皱,这声音好熟悉,好像是那天在偏殿中那个女人的声音。 “好了,雄英才刚刚康復,还要多休息,还有什么事么?” 朱標抬头看向吕氏。 吕氏笑著说道:“殿下,雄英也到了启蒙的年纪,该给他找个老师了。” 朱標看了看朱雄英笑道:“是啊,该启蒙了,就去大本堂让李希顏好好教他。” 吕氏笑道:“是啊,不过皇孙伴读臣妾觉得可以让陆学士去。” “嗯?!你让陆学士去当皇孙伴读?” 第41章 去大本堂搞事 “你这不是胡闹么,陆学士怎么能去当雄英的伴读,那是给国子生乾的活!” 朱標毫不犹豫地直接拒绝,开玩笑,让堂堂右春坊大学士去给皇孙伴读,说出去让陆泽洲面子往哪儿搁。 “殿下,臣妾这不是看陆学士还这么年轻么,也符合国子生伴读的要求,这才提议的嘛!” 吕氏有些委屈地说道,那模样,看得人我见犹怜。 臥槽!这女人还是个绿茶婊! 陆泽洲看著吕氏的表演,心里暗骂道。 可这招却对朱標很有效。 朱標语气也缓和了下来,说道:“行了,你不懂就不要建议,陆学士可以去大本堂宣讲,绝对不能去当伴读。” 说著,他转头看向陆泽洲。 “陆学士,本宫想让你入大本堂做个兼职讲师,你意下如何?” “啊?我?” 陆泽洲有些发懵,自己去讲四书五经,这不是搞笑吗?自己都不懂,讲什么呢!。 连忙拒绝道:“殿下,臣才疏学浅,当不得,怕误人子弟啊!” 吕氏转身,轻笑著说道:“陆学士何必妄自菲薄,以你的才学当个讲师绰绰有余。” 陆泽洲眉头微皱,看来这个吕氏居心叵测啊。 朱標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心念一动,说道:“陆学士,你觉得雄英如何?” 陆泽洲看了眼这討人喜爱的小不点,笑著说道:“皇孙天资聪慧,乖巧懂事,將来必成大器!” “那也是要人教的不是,而且大本堂里皇族子弟眾多,讲师也是轮流来上课的,你也不用天天去呀!” 听到朱標说这话,陆泽洲眉毛一挑。 等一下,皇族子弟眾多? 那岂不是可以搞事了,只要惹了眾怒,自己不就能被撤职了,完美! “这......这不好吧,臣......” 陆泽洲故作矜持地说道。 吕氏连忙对著朱標说道:“殿下,你看陆学士一身本事,不得好好教教雄英,等以后允熥,允炆年龄到了,也跟著一块学。” 朱標点点头,笑著说道:“好了,那陆学士,你就去大本堂兼个讲师吧!” 陆泽洲装作无可奈何地模样,点头答应,內心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该如何搞事了。 吕氏见自己目的达成,便拉著朱雄英离开了,在路过陆泽洲之时,她看了眼还在低头沉思的陆泽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陆学士,不知道你能讲哪本经义?” 朱標看著吕氏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 “我?我不讲经史子集,我也不懂。” 这话陆泽洲说的相当真诚,他的確不懂。 朱標一愣,隨即笑道:“你陆学士怎么可能会不懂,怕是不想引起翰林院那帮大儒的反感吧!” “大本堂的讲师都是翰林院的大儒兼职,你与他们有矛盾,本宫可以理解,你不用妄自菲薄。” 听朱標这么说,陆泽洲都有些懵。 嘶~朱標这脑补的程度可以啊!我难得说真话他居然还不信。 “殿下,您......说的对!” 陆泽洲厚著脸皮將朱標的脑补认了下来。 “臣要去讲的学问,名字叫科学!” “科学?那是什么学问?本宫怎么从来没听过?” 朱標回忆自己所学过的所有知识,根本没找到有什么叫科学的学问。 陆泽洲想了想,解释道:“殿下,可否看过北宋时期沈括所写的梦溪笔谈?” “梦溪笔谈?这个本宫看过一点,但这书不是本杂书么!” 朱標一愣,他的確翻过这本书,但並没有去仔细研读过,只是大致了解了一下,毕竟身为太子哪有大儒教他这个。 “殿下,这梦溪笔谈中记载的东西,统称为科学,这是一门探索宇宙万事万物的学科,博大精深,包罗万象。” 陆泽洲开始给朱標讲解什么是科学,听得朱標一愣一愣的。 直到他讲得口乾舌燥,才停下来。 “你是说,我们所在的这个星球是个圆球,这不对吧!本宫所学的,乃是天圆如张盖,地方如棋局,天罩在方形平地之上,我大明居天下之中,周边为四海夷狄。” 朱標一脸狐疑地看著陆泽洲,觉得这傢伙编瞎话骗自己。 陆泽洲顿时乐了,看来朱標学的还是天圆地方这种说法,那岂不是那帮大儒都这么认为,这不就能搞事了嘛!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殿下,將来如果有机会,咱们大明建立一支航海队,朝著一个方向行驶,最后这个船队还会回到大明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確!” 朱標被说得有点心动了,但隨即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本宫无所谓你教什么,你只需要看好雄英即可。” “啊?这是为何?” 陆泽洲一愣,问道。 朱標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道:“本宫让你去大本堂,你想教什么都行,本宫並不在乎,你只需要关注雄英这孩子就行了。” “这....好吧!” 陆泽洲虽然不清楚朱標为什么这么干,但只要不妨碍自己搞事就行了,管他这么多干嘛! 就在这时,朱元璋走了进来。 “臣,参见陛下!” 陆泽洲连忙起身行礼,只是他的目光却幽怨地看著朱元璋身后跟著的杜公公。 杜公公却只是一脸微笑的看著他。 “儿臣,参见父皇!” 朱標正准备起身行礼,朱元璋却疾步走上前按住了他。 “好了,標儿无需多礼,你还病著呢!” “多谢父皇!” 朱標道了声谢后又重新躺下。 朱元璋看了眼杜公公,他立马会意,看了看四周伺候的宫女太监,挥了挥手。 那些宫女太监,低著头纷纷离开了。 “陆学士,咱正准备找你,没想到你居然已经来了。” 朱元璋笑著说道。 “是儿臣召陆学士过来的。” 朱標连忙说道。 “哦,咱以为他还要在家休息两天,你找他何事?” 朱標便將刚才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锦衣卫这帮废物,查个案子都查不出,咱过来也是有关锦衣卫的。” 隨即,朱元璋看向陆泽洲。 “你可还记得,你们查出来山西的烂帐么!” 陆泽洲闻言一愣,隨即想起了郭桓。 这个倒霉蛋难不成死了? “陛下,臣记得是山西按察使郭桓搞出来的。” 陆泽洲小心翼翼地说道,他怕老朱突然发飆又把自己给弄伤了。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怒道:“毛驤那个废物,咱让他去將郭桓等要犯捉来,结果刚抓捕完就遭到埋伏,人死了一半!” “啊?那,那郭桓也死了?” 陆泽洲有些惊讶,对方可真够猛的,居然能硬刚锦衣卫。 “那倒还没有,郭桓重伤,如今昏迷不醒,但山西的事还没查完,关键的帐册被那帮歹人烧了一半。” 朱元璋恼怒地说道。 “那,陛下的意思是......” “咱想派你和你娘前去山西,协助锦衣卫,將真相给咱查出来!” 第42章 去山西 “父皇,儿臣刚让他去大本堂当讲师的,这去山西怕是......” 朱標有些不情愿地说道,自己儿子才是最重要的,山西的破事找个人去查不就行了。 “標儿,这山西问题比较严重,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牵扯很多人,咱也是没办法。” 朱元璋嘆了口气,山西的案子牵扯到以李善长为首的淮西勛贵,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可,这.....” 朱標还是想说两句,就被朱元璋打断。 “咱已经决定了,就让陆泽洲和他娘秘密前往山西调查,这不是徐达准备返回北方镇守了嘛,你们就混在军队中,隨军北上!” 陆泽洲一听,瞬间眼睛亮了,这不是天赐良机么,提前和徐达打好关係,让他去和朱棣聊聊,以后跑路去投靠朱棣不就完美了么! 他连忙起身行礼道:“为陛下排忧解难是臣的职责所在,臣定当竭尽全力!” 这话说的鏗鏘有力,发自肺腑,让朱元璋都不禁侧目。 “嘿,你小子之前不是还不愿意当官的么,怎么现在这么积极?” 朱元璋笑著问道。 “之前是小子年少轻狂不懂事,现在能为陛下分忧,为大明的繁荣富强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是小子的荣幸!” 陆泽洲大义凛然地说道。 这一番话让朱標都瞠目结舌,这还是那个一心不想当官的陆泽洲么? “好,说的好,咱就是缺你这样的年轻有为之士!” 朱元璋鼓掌笑道。 “还是你小子觉悟高啊,不像有些老东西,咱三请四请请他们来做官,死活不愿意来,真是气人!” 他一想到,之前派人去请那些所谓的大儒入京为官,那帮人推三阻四的样子就恼火。 陆泽洲却不以为意道:“男的不愿意,大不了让女的当官唄!” “嗯?女子当官么?” 朱元璋摸著鬍子,若有所思道。 “算了,大不了咱在大誥中加一条,凡有才学者不得拒绝当官,违者斩,杀几个人应该就没人不愿意了。” 陆泽洲听到朱元璋这种强盗逻辑,人都麻了,人家不愿意当官还非要逼人家当,哪有这种道理。 朱標刚想开口劝两句,却被朱元璋打断。 “標儿,你先好好休息,你小子跟咱来!” 说完,就拉著陆泽洲走了。 朱標无奈地看著远去的朱元璋,嘆了口气。 户部,教学室內。 “来,你来回答,到底什么叫复式记帐法,什么叫单式记帐法!” 苏晴站在讲台前,一只手插著腰,另一只手指著清吏司的一个书算问道。 那老头额头冒汗,颤颤巍巍的起身,嘴巴像是打架一样。 “这,这复式......呃......” 他半天没有憋出半个字,老脸涨得通红,但底下所有人没有一个敢笑他的,纷纷低著头,装作看不见。 苏晴无奈地翻个白眼,嫌弃地挥了挥手。 “老娘最后再跟你们这帮废物说一遍,复式记帐法,指的是对每一笔经济业务,都以相等金额,同时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相互关联的会计帐户中进行登记的记帐方法,都听懂了嘛!” 底下所有人都默不作声,老老实实的点头。 “你们哑巴了,听没听懂都不说话的么!” “你们是我教过的最差的一届!” 苏晴依旧骂著,但已经没有一个人敢反驳了。 这些天,他们这帮人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苏晴先是让他们用大写数字来记帐,他们不觉得有什么,但紧接著,直接上奥数题,这帮人算盘拨烂了也算不出来。 然后苏晴把前世进资產重组、破產清算、关联交易帐务这些难懂的操作,讲了一遍以后,他们看苏晴的眼神就和看神仙没区別。 门外,朱元璋和陆泽洲正看著苏晴在上课。 “她说的那个什么复式记帐法,咱怎么没听过?” 朱元璋听著苏晴对於复式记帐法的解释,也是满头问號。 “这,陛下,这是我母亲自己发明的记帐方法,能有效避免记错帐,算错帐,杜绝像之前一样做假帐!” 陆泽洲连忙忽悠起来。 朱元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母亲了不起,只是可怜了陆爱卿啊!” “呃......这......” 陆泽洲竟然无言以对,的確,他老爸之前过的挺惨的,每次好不容易攒了点私房钱,还没来得及花就被找出来拿走了,还要挨一顿打,唉! 看来老朱这人也是深有体会啊,也对,马皇后以前就是管钱粮的,算帐本事肯定不弱。 很快,一节课下课,苏晴收拾东西离开了,底下户部那些人纷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出一口气。 “额,陛下?” 刚出门,苏晴就见到在门口乐呵呵的等著自己的朱元璋和陆泽洲。 “陆夫人,辛苦了,来,和咱走。” 朱元璋笑眯眯地说道,很是客气。 苏晴看了眼陆泽洲。 陆泽洲朝她眨了眨眼睛,苏晴立即会意,便跟著朱元璋走了。 很快,他们来到乾清宫。 “陆夫人,咱有个事想请你出马。” 朱元璋笑著说道。 “不知陛下有何事要找民妇?” 苏晴好奇地问道。 朱元璋看了眼杜公公,杜公公立马挥手让所有內侍全都退下。 “是这样,这不是你查出来山西的帐有问题么,咱让锦衣卫去抓人,可结果那帮废物遇到袭击,主犯重伤昏迷,帐册还被烧了一部分。” “这个,咱想请你还有陆学士一起去趟山西,调查这个案子,把帐查清楚。” “这......” 苏晴犹豫起来,她看了眼陆泽洲问道: “儿子,你怎么看?” 朱元璋立马朝陆泽洲使眼色,他先找陆泽洲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说服他妈,毕竟自己虽是皇帝,但强行指使一个妇人去查案的话,指不定被百姓骂成什么样。 陆泽洲朝朱元璋暗暗点头,隨后对苏晴说道: “娘,这是非您出马不可,这帮锦衣卫让他们抓人,审问是把好手,但让他们查帐,杀了他们也办不到,只有您出马,才能找到证据,给天下百姓还一个朗朗乾坤!” “对对对,没错,咱的锦衣卫都是帮废物,等回来,咱定会狠狠斥责他们的。” 朱元璋连忙点头附和道。 “可,陛下,我家中还有小女啊,我这走了,她怎么办?她爹粗心大意的根本照顾不了她!” 苏晴有些犹豫地说道,让陆依依一个人在家,她可是一点都不放心,这可是在明朝,万一出点事那可就完了。 朱元璋笑著挥了挥衣袖,说道:“这无妨!” “咱让皇后娘娘代为看管就行了,反正她最近和安庆公主玩得挺好的,咱就让她在宫里和安庆一块住段时间,不碍事!” “是啊,娘,陛下都考虑好了,您不用担心!” 陆泽洲连忙朝苏晴使眼色。 “那,那好吧!” 第43章 出发 “老婆,儿子,山西那么远,这年头又没有高铁飞机什么的,这不是要累死人么!” 陆建国一脸不舍地替陆泽洲收拾著包裹。 “爸,这远是远了点,但这是个机会啊!” 陆泽洲嚼著大饼说道。 “和徐达打好关係,这不是件好事嘛,昨晚我就说了,去山西查帐是一方面,搞好关係又是一方面,为以后打算嘛!” “妈,我也想一起去,好不好嘛!” 陆依依摇晃著苏晴的手臂,一脸恳求道。 苏晴被晃得心烦,直接甩开陆依依的手。 “依依听话,这又不是去玩的,路途遥远,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办,你在宫里好好听皇后的话,明白么!” 陆依依撅起小嘴,一脸不情愿的坐在椅子上,幽怨的看著陆泽洲。 陆泽洲感受到陆依依的目光,轻咳了一声道: “依依啊,不是哥不带你,是老朱不让你去。” “你不是和安庆公主玩的好嘛,这样,我交给你个任务。” 陆依依瞬间精神了,连忙说道:“什么任务?” 陆泽洲眼珠子一转,说道:“安庆公主也是个可怜人,不出意外,她明年就该嫁给一个普通书生,日后会过得很悽惨。” “啊~!” 陆依依惊讶地捂住了嘴。 “那不行,安庆公主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哥,我不想让她出事。” 陆泽洲笑著点点头道: “这不就对了嘛,安庆公主脾气倔,你要多劝劝她,不要让她吊死在一个男人身上,毕竟大好年华,干什么不行,非要这么早嫁人干嘛!” “对,没错,才十六岁结个屁的婚,放心吧!哥,这事包在我身上!” 陆依依拍著胸口保证道。 安庆公主这种能硬刚老朱的人才,保不齐是自己全家日后的护身符之一,还是要多关照一点。 陆泽洲暗自思量著。 这时,院门被敲响。 “谁呀~” 苏晴喊了一声,便起身去开门。 “是我,常茂!” 门外,常茂喊了一嗓子。 这些天,他天天和陆建国一起当值,可以算得上是贴身护卫了,不认真点也不行,要是再搞砸,他都不敢想自己会被怎么收拾呢! “吱呀!” 苏晴打开院门,只见常茂身披红漆柳叶札甲,甲片层层相叠,寒光隱於朱漆之下。 凤翅铁盔斜压额前,顿项垂落护住颈肩,铁臂手紧裹双臂,战裙垂至膝头,行步之间甲叶轻撞,鏘然作响,一身戎装尽显武將凛凛威仪。 “嘶~” 苏晴被常茂这身装扮嚇得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还板著一张脸的常茂,瞬间露出一口大白牙,嘿嘿笑道:“嫂子,怎么样,我爹的这身鎧甲,穿我身上是不是很好看!” “好,好看。” 苏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陆泽洲也走了出来,看到常茂这身打扮,兴奋地上去就摸了起来。 “哎呀,这工艺,这编织手法,嘖嘖,帅呀!” 常茂略微仰起头,一脸骚包地说道:“那是,就这身行头,北元蛮子见到我还不得跪下磕头!” “能,能让我穿穿么!” 陆泽洲一脸希冀地看著常茂,穿鎧甲这才是男人的终极浪漫。 常茂一脸嫌弃地拍掉陆泽洲的手,说道:“兄弟,这是我爹留给我的,能让你穿嘍!” “再说了,你一个文官,穿武將的鎧甲,说出去,我怕被那些武將嘲笑!” “切~” 陆泽洲收回手,不屑地冷哼道。 “不借就不借,有什么呀!” “爸,等我回来,我给你画个图纸,你帮我造副鎧甲,不秒杀常茂这套,我咽不下这口气!” 陆建国拍著胸口道:“那你放心吧,儿子,不用你说,你老爹我自己先给你整一套帅的!” “军器局我搞了个水锻机,锻打效率提高了好几倍,就他这种鎧甲那就是小儿科,咱给你整套好的!” 常茂瞬间坐不住了,连忙说道:“哎,你们別乱来,私藏甲冑那可是要死人的,给我整一套,大不了借你穿穿!” 他知道,这些天陆建国大刀阔斧地整改整个军器局,谁有意见先打一顿再说,可以说將无法无天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 可神奇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去弹劾他,只因为钱给的够多。 陆建国搞出来的利用水流进行锻打的水锻机,刚刚研发成功,他的威望在那帮工匠心中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说的对啊,我把这事给忘了,不过只要不带回家不就行了,我去工部穿穿过过癮不就行了嘛!” 陆泽洲被常茂这一提醒,才想起来,私藏甲冑那可是要受杖刑的,万一没抗住是要死人的。 “不过常茂,你今天怎么穿这一身鎧甲?” 陆泽洲好奇地问道。 “这,这不是要带你们去和徐帅匯合嘛,我这不也是想在他面前露个脸,以后上战场能想著点我。” 常茂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是有点莽,但不代表他蠢,他深知机会是要靠自己爭取来的,能不能延续郑国公府的荣耀还得靠自己的军功。 陆泽洲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也会在魏国公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那感情好啊,谢了兄弟!” 常茂瞬间大喜过望。 “好了,赶紧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陆建国赶紧催促道。 “行,那我们走了!” 常茂带著陆泽洲和苏晴离去,陆建国和陆依依送他们走了几里地,这才依依不捨地挥手告別。 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陆建国的嘴角慢慢扬起,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不远处的秦淮河畔,那里正是他嚮往的风月之地。 “爸,走啦,他们都走远了,你还看什么?” 陆依依拉了拉陆建国的衣袖,催促道。 陆建国连忙收起笑容,拉著陆依依的手回去了,只是在离开之时,还不忘多看两眼秦淮河畔。 常茂带著陆家母子,穿过秦淮河的时候,陆泽洲也忍不住看了眼那边的风月之地。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终於见到了徐达率领的亲军,正等在官道两侧。 “末將参见大將军!” 常茂见到徐达,连忙行礼,他可不敢在徐达面前摆谱。 徐达没有穿甲,一脸疑惑地看著常茂。 “常茂,你小子搞什么,又不上战场,你穿这一身不累么?” 这就尷尬了,常茂本来想让徐达夸夸自己,没想到徐达压根没想到要夸他。 “我.....我这......” 常茂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尷尬的脚趾都能扣出三室一厅。 “魏国公,常茂这身打扮,那是为了缅怀老国公,同时祝魏国公能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陆泽洲笑著上前替常茂解围。 “啊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常茂一脸感动地看著陆泽洲。 徐达饶有兴趣地看向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陆泽洲。 “小子,你这嘴还真甜!” 第44章 河南来人 东宫,朱標坐在床榻上,刚喝完汤药,身体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毕竟还年轻,身体恢復得比较快。 正准备拿起放在床头的奏摺,进行批阅,这时朱元璋走了进来。 看到朱標在看奏摺,眉头一皱,还没等朱標行礼,他便衝过去,一把夺过朱標手中的奏摺。 “父皇,你这......” 朱標一脸苦笑地看著朱元璋的动作。 “哼,標儿,御医说的话你没听是怎么著,让你好好休息,你批阅奏摺干什么,这些都给咱搬走!” 朱元璋佯装恼怒的说道。 杜公公连忙上前,亲自將床头上的几本奏摺都拿走。 “父皇,儿臣这身体也快好了,想儘快替父皇分忧。” 朱標笑著说道,他知道这是朱元璋在关心自己。 朱元璋一甩衣袖,笑著说道:“不用那么拼命,咱给官员制定的考核计划已经设计完成了,明日朝会,咱就公布下去,这样应该能轻鬆许多。” 朱標点头笑道:“也不知道陆学士这个考核计划到底有没有用,对了,他们都出发了吧!” “已经出发了,我让徐达在路上好好照顾他们母子。” “您这看似照顾,实则监视吧。” 朱標可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怎么可能百分百信任他人,必定一路上严密监视。 朱元璋没有觉得尷尬,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標儿,你不知道,他们全家都想往北方跑,这北方除了老四,也没別人了。” “嗯?他们想去投靠四弟,这是为什么,北方那边有什么好的,又冷,又破的。” 朱標也有些诧异,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陆家一家四口都想著去北方投靠朱棣。 朱元璋皱著眉头,转身看向北方。 “咱也不知道啊,所以借这个机会让他们母子去和徐达接触,让他套套话。” “若是有反心,那就只能让他们死在回来的路上了。” 他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朱標看著朱元璋的背影,嘆了口气。 ...... 官道之上,尘土飞扬,上百人骑著马,架著马车朝北方驶去。 “哎呦!” 马车碾过一个小土包,陆泽洲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后脑勺磕到车厢壁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磕到了,整个人腰酸背痛。 “儿子,你没事吧!” 苏晴连忙过来,有些担忧地问道。 陆泽洲揉著后脑勺,摇头道:“妈,没事,你呢?” 苏晴摇摇头道:“妈没事,就是腰有点疼。” “妈的,难怪徐达这老傢伙一把年纪了,死活不上马车,只愿意骑马,他自己怕是也遭不住吧!” 陆泽洲骂骂咧咧道。 “好了儿子,你少说两句,万一被徐达听到,那不就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了么!” 苏晴连忙劝道。 陆泽洲撇撇嘴,不屑道:“他能听到什么,这两天,我和他都没说几句话。” 这时,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怎么停车了,难不成他听到了?” 陆泽洲有些心虚地撩开车帘朝外看去,只见此时,天已经阴了下来,很显然马上要下雨了。 徐达的那些亲卫,纷纷下马,从后面的一辆马车上取出蓑衣穿上。 这时,徐达撩开车厢门帘,走了进来。 “见过魏国公!” 陆泽洲和苏晴连忙行礼道。 “好了,老夫和你们挤挤,不介意吧!” 徐达笑著说道。 “不介意,不介意,魏国公请坐!” 陆泽洲连忙让开,把主位让给徐达坐。 徐达盘腿坐下,撩开窗帘,朝外说了一声。 “继续出发!” 很快马车又行驶了起来。 陆泽洲看著徐达欲言又止,徐达侧头看向他,问道:“陆学士这是有什么问题么?” “那个,魏国公怎么不继续骑马了?” 陆泽洲犹豫著开口问道。 徐达的脸瞬间黑了,没好气道:“都下雨了,老夫还骑马乾嘛!” “我这不以为,魏国公喜欢风雨无阻的骑马么!” “滚,老夫一把年纪了,遭不住这么骑。” 徐达笑骂道。 车厢外没过一会就下起了雨,马车行驶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不少。 陆泽洲看著坐在车厢里稳如老狗的徐达,思索著怎么和他套近乎。 只是这时,徐达却率先开口道:“这雨下的,估计我们到山西的时间得延长了。” “我们大概要多久才能到?” 陆泽洲好奇地问道。 “不好说,原本预计十来天就能到,如今看来得多花几天了。” 徐达看著窗外有些担忧道。 这时急促的马蹄声响起,马车猛然停下,只听到马车外,有人大喝道:“什么人!” 徐达眉头微皱,立刻起身,出去查看。 陆泽洲也好奇地跟过去,转头对苏晴说道:“妈,你在车里等著,我去看看。” 隨即下了马车,马车夫递给他一把油纸伞。 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上百號亲卫穿著蓑衣,戴著斗笠,长刀纷纷出鞘,一脸肃杀的盯著前方。 陆泽洲走到徐达身边,看向远处。 “踏,踏,踏,踏......” 雨雾中,马蹄踏过泥地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一道模糊的人影骑在马背上,向著徐达他们衝来。 “来者何人,速速下马!” 亲卫一声怒喝。 “吁~” 那人立刻勒紧韁绳,马匹在他的控制之下缓缓停了下来。 陆泽洲这时才看清,这人穿著皂隶的服饰,身后背著行囊,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了,浑身狼狈不堪。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拦我!” 对面那人怒喝道。 “瞎了你的狗眼,魏国公在此,还不行礼!” 徐达身边的亲卫大喝道。 “魏,魏国公?!”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眼徐达,连忙行礼道:“小人不知是魏国公,还望魏国公恕罪。” 徐达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那人一番,三十多岁,肤色黝黑,穿著皂隶的衣服,应该是有衙门上的急事。 “你是何人,下这么大雨在官道上横衝直撞,有何事?” “回魏国公的话,小的是开封府衙的捕快,小的姓孟。” 那孟捕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回答道。 “魏国公,河南,河南出大事了!” 说著,他便跪了下来,哭泣起来。 徐达连忙走过去,將孟皂隶扶起,皱著眉头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孟捕快擦了把脸上的泪水,痛苦地说道:“河南曹县,单县黄河口岸决堤,开封连下数日暴雨,已经被淹了,小的拼死前往应天府报信。” “你说什么?!黄河决堤了!” 第45章 水淹河南 马车车厢內,徐达皱著眉头,正在快速书写著奏摺。 “来人!” 他吹乾墨跡,將奏摺摺叠好,再用丝绢包好,对著窗外喊道。 一名亲卫快速跑过来。 “將这份奏摺八百里加急,速速呈递御前。” “末將领命!” 那名亲卫接过奏摺,小心地放进自己的怀里,隨即上马,与孟捕头一起快马前往应天府。 陆泽洲看著愁眉不展的徐达,小声问道:“魏国公,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唉~” 徐达嘆了口气,看向陆泽洲。 “我们去山西,必然要经过河南,如今我们刚到徐州就听到河南洪水泛滥,怕是无法按时抵达了。” “老夫已经写好奏摺,请陛下定夺。” “这......” 陆泽洲隱隱有些不好的预感。 隨后,徐达便下令安营扎寨,原地等朱元璋的命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 奉天殿,早朝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朱元璋站在御案前,拿起一本奏摺,打开读了起来。 “臣,应天府句容县主簿王亁,谨具疏奏闻,为本县逐日经办庶务、地方民情琐事。 洪武十三年五月初五日,臣卯时入县署视事。到署先查验本县存留仓粮,本月初二日,各乡都里陆续解纳夏税小麦、丝绢粮料,今日尽数到齐....... 巳时,当堂受理乡民词讼二起........ 午时,巡歷县城街市及近郊坊巷....... 未时,下乡巡阅农桑....... 申时,核查户口黄册及里甲事务....... 酉时,回署整理本日一应文卷.......” 一本洋洋洒洒上千字的奏摺,念的朱元璋口乾舌燥。 念完,他隨即將这奏摺扔在地上,然后又拿起好几本奏摺,怒声道: “你们看看,咱御案上全都是这种流水帐式的奏摺,这种奏摺你们拿上来干嘛!” “曾秉正,咱让你当通政司通政使,你就是这么当的?这种奏摺也敢呈递御前!” 通政使曾秉正额头冷汗直冒,连忙出列。 “陛下,臣也是没办法,自从取消丞相制以来,通政司每日收到的奏摺数量暴涨,根本看不完这些奏摺,所以难免会混入一些无关紧要的奏摺。” 曾秉正也是无奈,自己每天要看上百本奏摺,眼睛都快看瞎了,通政司总共就那么点人,根本忙不过来。 “哼,这么说还是咱的不对嘍!” 朱元璋冷冰冰的问道。 这话让四十多岁营养不良的老头差点没被嚇死。 “臣,臣绝无此意!” 曾秉正哆嗦著说道。 朱元璋怒甩衣袖道:“看来你也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了,咱准许你告老还乡。” “啊?!这......” 曾秉正人都懵了,自己可没有要告老还乡啊,家里还有一家人要养,这没了收入可咋活? “陛下,臣,臣还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元璋打断。 “行了,你退下吧,下朝后交接好。” 曾秉正嘴唇蠕动,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化作一声嘆息。 “你们都看到了,自从咱取消丞相制之后,各地奏摺越来越多,这背后有什么目的,咱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今日,咱要颁布新的制度。” 朱元璋扫视著台下文武百官,挥了挥手。 杜公公立马指挥两个小太监,走到文武百官最前方,將一张巨大的宣纸缓缓张开。 只见宣纸正上方赫然写著“大明六部官员考核制度”。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仔细看起了这纸上的內容。 上头將六部的职责、规划、考核细则等等都写得明明白白。 朱元璋笑眯眯地走下来,站在这张宣纸旁。 “来,都看看,这是咱给六部制定的考核目標,按月考核,目標完成,人人有赏,完不成,罢官免职,就和曾秉正一样!” 他这一番话让那些文官心里一慌,有多少人是在浑水摸鱼的他当然清楚,这样一来,想混水摸鱼是不行了。 “所以,接下来,除了非要紧的大事上奏章之外,其余的事都由六部尚书自行决断。” “从今日起,撤销御史台,改为都察院,所有御史全部去盯著六部官员的考核目標完成进度。”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朱元璋的这套组合拳打下来,让他们猝不及防,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陛下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你看看这上面的目標,那是一个月能完成的么!” “你们刑部人多,还好,看看我们户部,本来就人少,还有这么多事,唉,这可完了。” “得了吧,我看最轻鬆的是礼部了,没看他们鬆了口气么!” ..... 朱元璋扫视了一眼所有人,重新回到龙椅上。 “咱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上面所制定的目標都是可以实现的,咱也和六部尚书討论过,所有目標细分到人,目標完成的部门,赏银万两,禄米千担,绢帛百匹,年底评出优秀部门,再重赏。” “嘶~” 六部官员倒吸一口凉气,这赏赐简直破天荒,朱元璋何时如此大方过,日子不过了? 每个月都来这么一波赏赐,那日子就过得舒服多了。 原本还有些牴触情绪的官员,瞬间也都不牴触了,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 “陛下圣明!” 百官齐声应诺。 朱元璋內心大喜,正准备多说些勉励的话,激励士气的时候,殿外,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启奏陛下,魏国公亲卫和河南开封府捕快在殿外求见,有大事要稟。” 朱元璋眉头微蹙,难道出事了? “宣!” 很快,两道身影走进大殿,跪下行礼。 “小的开封府捕快孟石头,参见陛下!” “陛下,末將有魏国公加急奏疏一封,呈请御览。” 杜公公快速上前,接过亲卫拿出来的奏摺,放在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立刻打开看了起来,隨即脸色大变。 “河南连日暴雨,黄河决堤,水淹全省,这是真的?” 孟捕快连忙从怀里拿出开封府衙的奏摺,举过头顶。 “陛下,都是真的,河南全都被水淹了,百姓流离失所,庄稼颗粒无收啊!”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哭腔,举著奏摺的手都有些在颤抖。 杜公公立刻接过他的奏摺,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看著这封更加详细的奏摺,眼眶都红了。 上百万人遭灾,良田被毁,房屋衝垮,最严重的曹县,单县的百姓十不存一。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文武百官的耳中。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河南虽然时不时遭灾,但也没有像如今一样遭受这么大的天灾。 “陛下,臣请派人速速前去救灾!” 有大臣直接上奏道。 朱元璋略微思索,隨即下旨。 “著,魏国公徐达奉旨钦差,提调河南一切军政要务,全权负责河南救灾事宜,著,监察御史韩宜可赴河南监察,另著户部拨付钱粮救灾。” 第46章 去救灾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今特派魏国公徐达,奉旨钦差,提调河南一切军政要务,全权负责救灾事宜......” 传旨太监大声念完圣旨,笑眯眯地將圣旨合上。 “臣,徐达领旨谢恩。” 徐达起身,接过小太监手里的圣旨。 “国公爷借一步说话。” 徐达正准备转身的时候,小太监突然喊住了他。 他看了眼四周,跟著小太监来到一旁。 那小太监从怀中掏出一封打著火漆的信封,递给徐达。 “魏国公,陛下密旨,看完后即刻焚毁。” 徐达双眼微眯,但他並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密旨,只是点了点了头,將密旨收了起来。 “多谢公公,烦请转告陛下,臣定当竭尽全力。” 传旨太监太监也没过多停留,隨即返回天府復命。 帐篷內,陆泽洲看著刚刚赶到的韩宜可,有些哭笑不得。 韩宜可一路风尘僕僕的赶来,裤腿上都是泥点子,穿著一身打著补丁的青色长衫,一副书生气质,一来就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杯凉水,猛灌了几口。 “啊~爽!”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马扎上,抹了一把短须的水渍,这形象与他书生气质完全不符。 “韩御史,辛苦了!” 陆泽洲笑著说道。 “见过陆学士,陆学士真是好本事啊!” 韩宜可丝毫没有御史的架子,上来就夸陆泽洲,这让陆泽洲有些摸不著头脑。 “陆学士指使詔狱狱卒调查赌坊,仅仅凭著一点蛛丝马跡便分析出五城兵马司里头的黑暗,还把功劳分给本官,多谢了!” 韩宜可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將话给说明白了。 他是非常欣赏陆泽洲的。 陆泽洲恍然大悟,连忙摆了摆手,笑著说道:“韩御史过奖了,雕虫小技不足掛齿,晚辈其实对韩御史也是十分敬佩的。” “哦~你敬佩我什么,说来听听!” 韩宜可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靠,这傢伙这么不要脸的么,商业互吹还得刨根问底,不愧是铁口直諫韩宜可。 陆泽洲內心暗骂道,脸上却还是笑眯眯地说道: “韩御史,不畏强权,怒喷胡惟庸,为官清正廉洁,实乃我大明百官之榜样!” “哈哈哈,你说这话本官更加欣赏你了,有眼光!” 韩宜可大笑著起身,那狂放书生的模样,让陆泽洲嘴角一抽。 这傢伙还真是直接,一点都不知道谦虚一下,难怪没啥朋友。 隨即,他走向苏晴,朝苏晴躬身一拜。 这举动,嚇得苏晴慌忙起身,转头看向陆泽洲,只见陆泽洲也是一脸懵逼的看著她。 “韩御史,你这,这是干嘛.......” 苏晴连忙说道。 “我代天下百姓,感谢陆夫人查出户部贪腐,揪出这帮搜刮民脂民膏的蛀虫,还大明朗朗乾坤!” 韩宜可郑重其事地说道。 苏晴连忙將他扶起,有些害羞地说道:“哎呦,你这叫什么话,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嘛!” “唉,话不是这么说,要不是陆夫人查出这么多问题帐目,我们至今都不知道全国各地居然还有这么多贪官。” 韩宜可一脸严肃的解释起来。 “对了,韩御史,那户部查出来的帐后来怎么样了?” 陆泽洲好奇地问道,他后面就没关注户部那些烂帐的后续了。 韩宜可重新坐了下来,喝了口水道:“我们御史台,呃,不对,现在是都察院了,这段时间忙得是焦头烂额。” “一共弹劾官吏三百六十八人,还有一百多號人正在调查。” “嚯!好傢伙,一口气弹劾这么多人,难怪你们御史台,嗯?你们什么时候改叫都察院了?” 陆泽洲很诧异,怎么洪武十三年御史台就改成都察院了,这不是还得等两年才会改么。 韩宜可笑著將朱元璋颁布的六部考核制度的事都说了一遍。 “陛下也是英明神武,居然能想到这种制度,我倒要看看那帮傢伙还怎么偷懒!” 陆泽洲愣住了,苏晴诧异地看向他。 韩宜可看到苏晴这表情,也看向陆泽洲,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陆泽洲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我这也是被陛下的英明神武给折服了。” 內心止不住的咒骂道:狗日的朱元璋,剽窃自己的点子,连个名字都不提一下,岂有此理! 这时徐达笑著走进帐篷。 “哈哈哈,陛下的英明神武还远不止如此,以后你们就会知道什么叫明君!” 说著他便坐上主位,將圣旨放在桌上。 “见过魏国公!” 韩宜可连忙起身行礼。 徐达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陛下命我等改道前去开封府主持救灾,第一批賑灾物资过几日才能运来,所以我们要儘快赶到。” “那,那我们去山西的事怎么办?难道不去了?” 陆泽洲好奇地问道。 “不,不是不去,而是你们先和老夫一起前往开封府救灾,山西的事先放一放。” 徐达可不能让这对母子离开自己的视线,必须带著他们前往开封。 “那,那好吧!” 陆泽洲倒是无所谓,反正只要先和徐达打好关係就行。 “这山西有什么事情?” 韩宜可忍不住问道。 徐达看了眼韩宜可,略微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是陆夫人在查户部烂帐之时,发现的贪腐案,山西按察使郭桓贪腐数额巨大,锦衣卫奉命捉拿,结果有人派了死士进行暗杀,郭桓重伤昏迷,帐册被烧毁一部分。” “什么!这该死的郭桓!” 韩宜可愤然起身,怒骂道。 “韩御史不必激动,人已经被锦衣卫控制了,不在乎早一天晚一天的。” 徐达连忙安慰道。 韩宜可朝著徐达躬身行礼道:“还请魏国公准许在下,参与调查此案!” 徐达顿时面露纠结。 “这......到时候老夫向陛下说说。” 隨即徐达吩咐亲卫,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 东宫,朱標得知河南遭灾,立刻起身。 “標儿,你这是干嘛,身体还没好利索,你就好好休息!” 朱元璋正好过来看到朱標已经起床,正在穿衣服,连忙劝阻道。 “父皇,儿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身体已无大碍,受灾百姓还等著朝廷的救济,慢不得!” 朱標挥了挥手,让服侍自己穿衣的侍女退下。 “標儿,此事咱已经让徐达全权负责了,陆家母子也在,你不必操劳!” 朱元璋还想劝说两句,但朱標直接开口拒绝道:“父皇,您不必劝了,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要准备的东西还很多,儿臣想为百姓做点事。” 朱元璋看著朱標那坚定的眼神,既欣慰又担忧,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嘆口气。 听著父子俩的交谈,殿外正准备进来的太子妃吕氏,露出了阴惻惻的笑容。 第47章 河南灾情 徐达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往河南,这可让陆泽洲吃了不少苦,由於他们娘俩都不会骑马,所以只能坐马车。 马车被赶得飞快,这官道的路面又不太平整,经常发生顛簸,差点没把陆泽洲给晃吐嘍。 “妈的,受不了了,等到了开封,我就学骑马,再不行我也要改造一下马车,装上避震弹簧!” 陆泽洲扶著窗框,揉搓著后腰,骂骂咧咧道。 “儿子,妈也快受不了了,这都几天了,还没到么?” 苏晴也快扛不住了,她和陆泽洲一样,浑身疼。 陆泽洲撩开窗帘,朝外看去,却见官道两旁,三三两两的难民正缓步向前走著。 这些难民,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襤褸,凌乱的头髮下藏著双目无神的眼睛,拖著沉重的身躯,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朝著开封府而去。 “唉,真可怜吶!” 陆泽洲嘆了口气,隨之朝前看去,隱约间一座城池的轮廓缓缓浮现,想来这就是开封府了吧。 果然,没过多久马车便缓缓停了下来。 此时,开封府城已经城门大开,城门两侧聚集著成千上万名灾民,衙役们努力维持著秩序。 陆泽洲搀扶著苏晴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十多位官员正等在城门口迎接徐达的到来。 “下官河南布政使徐賁携河南府衙全体官员,参见魏国公!” 领头的河南布政使徐賁带头行礼,他身后的十几位官员纷纷跟著行礼。 “参见魏国公!” 徐达下马,环顾了一下四周,皱了皱眉,开口道:“都起来吧!” “谢魏国公!” 徐賁笑著迎了上来,他穿著红色圆领官袍,身材略微发福,四十多岁的年纪,长著一张儒雅的脸,只是他那乾净整洁的样子与周围蓬头垢面的灾民形成鲜明的反差,看起来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魏国公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下官在府衙摆了酒席,给魏国公接风洗尘!” 徐达並没有说什么,看了眼身后的眾人,语气平静。 “行了,我们先入城,救灾要紧。” 徐賁还想巴结两句,此刻也不得不低头,朝前带路。 这时韩宜可悄悄凑了过来,小声地对陆泽洲说道:“陆学士,你觉不觉得这个徐賁有点问题?” 陆泽洲一愣,难道这就是监察御史的直觉么。 “怎么,你想查他?” “他要是有问题顺手查了唄,总不能让他逍遥法外吧!” 韩宜可耿直地说道。 “韩御史,你的工作是监察救灾,只有等救灾完了你才能调查这帮官员。” 陆泽洲好心地提醒道。 韩宜可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哎,魏国公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不会在賑灾物资上动手脚,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帮我查查,如何?” “嗯?” 陆泽洲一愣,这叫什么话,我又不是御史,我吃饱了撑的去查人家。 陆泽洲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对他竖起中指,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哎,別走啊,咱们再商量商量!” “滚!我没兴趣!” 很快眾人进了开封城,主路的淤泥已经被连夜清扫乾净了,两旁的小路仍有许多百姓在清扫淤泥。 “魏国公来的正是时候,昨天洪水刚退去,下官就马不停蹄地命人清理淤泥了。” 徐賁一边带路一边说道,话里话外感觉都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办事能力一样。 陆泽洲看到不少店铺內都被淤泥填满,更有几间房子被冲塌,地上到处是碎木头和碎砖瓦。 只不过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些城里受灾的百姓並没有露出痛苦之色,反而还有些喜滋滋的感觉。 “唉,韩御史,你看这周围的百姓,有没有发现有些不一样?” 陆泽洲小声地问向一旁的韩宜可。 “嗯?” 韩宜可闻言,微微一愣,隨即环顾四周,仔细打量起来。 “你还別说,的確有些格格不入的样子,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你这眼神真不错啊!” 他称讚道。 “我看著好多人,穿的倒像是个难民,但这活乾的也太利索了点,脸上的表情也丝毫没有悲伤,根本就不像是受灾的,反而感觉像是.....” “像是在演戏?“陆泽洲提醒道。 韩宜可一拍大腿。 “对,就是像演戏。” “你说,这是什么情况?” “这我怎么知道,总感觉怪怪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很快到了开封府衙。 府衙周围的淤泥早就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府衙里倒是没什么淤泥,主要是它的地基被刻意抬高过,又有高门槛阻隔,因此大水没有淹没府衙。 “魏国公,下官及河南所有官员,在后院摆了酒席,还请......” 徐賁话还没说完,就被徐达打断了。 “饭隨时都可以吃,受灾的百姓可等不了这么久,你们开仓放粮了没有。” “这......” 徐賁面色一滯,转头看了看身后跟著的官员,对他使了个眼色。 那名官员连忙站出来,说道:“魏国公有所不知,咱们开封府的粮仓也被大水淹了,里头的粮食被水泡了,已经不能食用了。” “你是何人?” 徐达皱著眉头问道。 “下官开封府知府李遵道,见过魏国公。” 李遵道连忙行礼,这个知府留著八字鬍,身材消瘦,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 “哼,粮仓都会被淹,你们干什么吃的!” 徐达不满地怒喝道。 所有河南官员全都噤若寒蝉地站著,一句话都不敢说。 “魏国公息怒,此事也非下官们所愿,奈何大水突如其来,我等都还未来得及反应,外头就已经被淹了,等我们派人去看粮仓的时候,粮仓就已经被水淹了。” 徐賁连忙解释道,这要是说不清,他这个布政使就要当到头了。 “那你们告诉老夫,现在这么多灾民吃什么喝什么!” 徐达怒视著徐賁,一股常年在战场上积累的杀伐之气,排山倒海般压向徐賁,瞬间让他冷汗直冒,压力倍增。 徐賁咽了口口水,略显紧张道: “回,回魏国公,下官与其他官员和乡绅们都凑了点钱,去別的省购粮了,虽然数量不多,但撑到朝廷賑灾粮过来,还能支撑。” “哦?你们还有这种精神?带我们去看看粮仓和你们购买的粮食。” 徐达略显诧异,但並没有真的相信他们说的话。 徐賁低头侧眼一扫,他身后的那名官员朝他暗暗点了点头,他这才说道:“魏国公,这边请!” 说罢,这群官员带领著徐达一行人前往了府衙后面的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