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武圣:小开不算开》 第一章 修改器 大周,南阳城。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洒落在床边。 略带刺眼的阳光让林轩有些不適,他强撑著翻过身子,只觉胸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真是命苦啊,好不容易穿越一次还是个重伤之身。” 林轩被疼的齜牙咧嘴,心中感慨道。 原主也叫林轩,是赤蛇帮的一名小头目,负责管理沧浪码头。 前段时间跟黑水帮的人发生衝突受了重伤,不幸身亡,这才有了林轩的穿越。 嘎吱~~ 屋门被打开,一名容貌清秀的年轻女子迈步走了进来,脸上透著担忧:“小轩,感觉怎么样了?” 她看上去二十岁的年纪,身形瘦弱,虽然皮肤有些粗糙但身段极好。 “姐你放心,我感觉好多了。”林轩坐起身子脸上露出笑容。 来人是林轩的亲姐,林月。 这些天林轩重伤在床,全靠林月照顾,他心中已经接纳了这个陌生的亲姐。 “那就好,快趁热把药吃了。”说著便把手中的瓷碗递给林轩。 林轩接过瓷碗,一股苦涩的气息直衝鼻孔,让他不由得舌头髮麻。 正所谓良药苦口利於病,这药利不利於病他不知道,但確实苦,这些天来他已经被这药折磨的想要失去味觉了。 不过为了儘快恢復他也只能强忍著噁心,一口气將瓷碗中的药喝乾净。 好一阵嘴里那股苦到发麻的感觉才慢慢褪去,林轩將瓷碗还给林月开口问道:“姐,家里应该没有多少余钱了吧?”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世界药材是相当贵的。 秉著小病不用治大病治不了的理念,普通人要是生病了一般都是硬抗,根本没钱买药。 而他已经连续喝药半个月了,就算家里以前有些积蓄恐怕也得被掏空。 林月脸上闪过一抹欣慰之色道:“这些你不用管,只管安心养伤,银子姐会去弄。” 受伤这半个月来她清楚的感觉到林轩变得更加懂事了,以前的林轩只会花钱,根本不可能关心家里还有没有银子这种事。 林家一共就只有她与林轩两人,父母早在十年前便双双意外离世。 这些年来,一直是林月靠著帮人做工,一点一点把林轩拉扯长大。 直到后来林轩加入了赤蛇帮,家里的日子才渐渐好过起来。 可林轩本就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每次挣到钱,都是吃喝玩乐隨手花掉,家里的积蓄全靠林月一分一文攒下来的。 这半个月的药钱花下来,確实已所剩无几。 不过为了林轩这个亲弟弟,哪怕去借,她也得让他继续喝药。 闻言林轩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躺回了床上。 林月轻轻带上门离去,屋內只剩下林轩一人。 他缓缓举起右手,掌心上有一个椭圆的黑色印记。 当他將注意力集中在那印记上时,一道信息径直传入脑海—— 姓名:林轩 功法:黑虎拳(第一层) 信息极为简单,只有两行。 在“黑虎拳”的后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小按钮,標註著“可修改”。 这修改器,是他前世玩一款武侠游戏时,嫌难度太高,特意弄来的武学辅助修改器。 正所谓“小开不算开”,这修改器不能直接改动人物的气血、属性,唯一的作用便是提升角色的武学境界。 刚穿越过来时,或许因为身体太过虚弱,面板一直模糊不清。 这两日伤势好转,才终於彻底清晰起来。 此时林轩心里不免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开个无敌掛。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试试这修改器到底管不管用,当即按下修改按钮。 剎那间,原本清晰的面板变得一片模糊。 片刻之后,才重新復归清晰。 而黑虎拳那一栏,已从第一层变成了第二层。 与此同时,大量关於黑虎拳的招式、发力、呼吸之法,如潮水般涌现在林轩脑海之中。 体內莫名涌出一股热流,沿著四肢百骸缓缓流淌,滋养著受伤的身体。 林轩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翻身坐起,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只见拳面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灰黑色角质,摸上去坚硬粗糙,仿佛戴上了一副无形的拳套。 “这就是黑虎拳第二层?” 林轩喃喃自语,握紧拳头时能清晰感受到一股狂暴的力量在筋骨间涌动。 在原主记忆中黑虎拳是赤蛇帮的入门功法,一共三层。 帮中绝大部分底层帮眾连入门都难,原主之所以能当上管理码头的小头目就是因为將黑虎拳练到了第一层。 而想要突破到第二层没有个四五年的功夫是不可能的。 他刚才不过按了一下按钮,竟然就跨过了常人需要苦练四五年的门槛。 林轩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胸口原本那种撕裂般的疼痛此刻竟然减轻了大半,呼吸之间虽然还有些不畅,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每喘一口气都像有火在胸口灼烧。 “看来这修改器提升武学境界的同时,还顺带强化了身体。”林轩心中大喜。 他重新躺回床上,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右手掌心那枚黑色印记上。 面板浮现。 姓名:林轩 功法:黑虎拳(第二层) 第二层后方,依然有一个小小的可修改按钮,只不过按钮顏色变得灰暗,同时一股道信息传入林轩脑海之中。 “充能时间:五天。” 林轩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看来这修改器並不能无限使用,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能让充能时间变短。 不过就算如此这修改器也已经给了林轩足够大的惊喜,他现在虽然伤势未愈但体內却充满了力量。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並不比受伤前的原主弱! 在原主印象中这个世界充满了危险,官府贪墨,帮派横行,普通老百姓命如草芥。 即便像他这种帮派之人也同样极为危险,隨时可能死於某场衝突之中,就像原主那样。 “现在总算有了一丝自保之力。” 林轩压下心中的兴奋跟激动,重新躺下休息。 他现在伤势未愈,还需要修养儘快养好伤势。 不过在提升黑虎拳的层次之后他感觉自己的伤势好像恢復的更快了。 而接下来几天也確实验证了他这个想法。 他伤势好的一天比一天快,到第三天时已经彻底痊癒。 清晨时分。 小院內,林轩正在修炼黑虎拳。 已至第二层的黑虎拳威势不弱,一招一式间带著凌厉的拳风,呼呼作响,令人望而生畏。 林月从里屋走出来,看见院中生龙活虎的弟弟,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林轩突然痊癒,让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她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她来到院中,仍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你伤刚好,还是先別练武,多在屋里静养才是。” 林轩缓缓收拳,笑著道:“姐你放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现在壮得像头牛。” 他这话倒不是比喻,而是真有这种感觉。 这个世界的武学颇为奇妙,像黑虎拳这种大路货色,仅仅练到第二层,他就觉得自己能一个打十个。 林月白了他一眼:“那你自个儿注意点吧,我去陈府帮工了。” 最近这段时日,家里的积蓄消耗一空,如今林轩痊癒,她自然急著出门赚钱。 “嗯,姐你自己小心些。”林轩点点头,目送林月离去。 他刚关上院门,修炼了没一会儿,门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林轩还以为是林月落了什么东西,连忙收拳去开门。 院门打开,只见一名高大男子站在门口。 没等林轩开口,那高大男子脸上已露出惊讶之色,率先说道:“轩哥,你伤好了?” 林轩点点头:“嗯,刚好没两天。你怎么来了?” 来人他认识,名叫孟兴,是原主的心腹。 孟兴脸上露出激动之色:“那真是太好了。” 隨即语气变得著急起来:“轩哥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朱通在码头上天天发號施令。 你要是再不回去,恐怕头目的位置就要被他取代了!” 作为林轩的心腹,一旦朱通上位,他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著急之下,他便直接跑来找林轩了。 林轩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没想到竟然是有人想篡他的位。 他思忖片刻,当即决定前往沧浪码头。 沧浪码头小头目的位置是原主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位置,每月光是过手来往商船的停泊规费就能有不少油水。 朱通想趁他重伤之际摘桃子,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走,去码头看看。”林轩大步跨出院门。 孟兴连忙跟上,边走边压低声音道:“轩哥,你可小心些。 朱通那廝这半个月拉拢了不少人手,他现在身边常跟著五六个弟兄,你伤刚好……” 他没把话说完,意思却很明白。 林轩点点头,心中有些凝重。 前世他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学生,別说这种帮派斗爭了,连架都没打过几次。 但这个世界不比前世,本身就残酷无比,这种事情他迟早要面对。 第二章 新邻居 林轩、孟兴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街巷,沧浪码头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中。 码头上人头攒动,十几艘大大小小的船只停靠在岸边,力工们扛著麻袋来回穿梭,一片繁忙景象。 而码头上最扎眼的,是那间原本属於林轩的监工棚子。 棚前站著五六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棚內一把太师椅上,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正翘著腿喝茶,正是朱通。 林轩不急不慢地走了过去。 那五六名大汉瞧见林轩,脸上纷纷露出惊讶之色,隨即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不自觉地扭头看向朱通。 林轩在沧浪码头做小头目已有半年,平日里说一不二,早在这帮人心中立下了威信。此刻他猛然现身,眾人不免心虚。 朱通眼底同样掠过一丝慌乱——他万万没料到林轩会在这个时候来到码头。 但他很快强自镇定,堆起一副虚情假笑:“轩哥怎么来了?身子骨养好了?” 林轩的伤势他心里清楚,本以为没有几个月下不了床。 可眼前这人面色红润,步履沉稳,哪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朱通心下不由得有些惊疑不定。 林轩笑了笑:“养得差不多了。听说你最近把码头管得挺好,过来看看,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若能和平解决,他也不想跟朱通起衝突。 朱通心思急转,一时猜不透林轩的用意。 是暂时稳住他、回头再给致命一击,还是真不打算追究? 不过他心中虽忧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开口道:“托轩哥的福,一切都安稳。” 林轩点点头:“那就好。” 他对权谋、找茬这类事实在不熟,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处置朱通。 好在这时孟兴及时开口:“轩哥回来了,还不快把这半个月的帐簿拿出来!” 他不知道林轩心里怎么想,但他清楚,必须让林轩重新拿回权力,否则自己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朱通冷冷瞥了孟兴一眼,旋即道:“应该的,请轩哥跟我来。” 说著,他带几人来到码头一间仓库,取出一本帐簿递给林轩。 林轩隨手翻了几页,他对帐目本就不熟,也看不出什么毛病,索性將帐簿放到一旁:“不看了,我相信你。” 他站起身正要往码头上去看看,忽见仓库角落放著几具石锁。 那是他往日练功用的傢伙,足有两百斤重,以前举起来颇为吃力。 如今他刚突破不久,对自己的实力还没个数,正好拿来试试。 林轩迈步走到石锁前,右手抓住锁梁,微微发力竟轻轻鬆鬆就提了起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石锁好像没有印象中那么重? 他又试著连举数下,居然丝毫不觉费力。 一旁的孟兴和朱通看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那石锁重达两百斤,即便是码头干惯了力气活的老手,想要举起来也得使出浑身力气,更遑论像林轩这般单手连举数下,面不红气不喘了。 “轩哥好力气!”孟兴率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由衷的欣喜之色。 朱通脸色却是变了又变,眼中惊疑不定。 他原本暗自盘算,林轩就算重伤初愈,身子骨也必定大不如前,自己手下又已经拉拢了五六號人,即便林轩想兴师问罪他也有一定的反抗之力。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打碎了他的算盘。 林轩不仅没显露出半分虚弱,反而比受伤前更加生猛了! 他清楚记得,以前林轩举这石锁时虽也能举起,但每次都颇为费劲,手臂青筋暴起,远不像现在这般轻鬆写意。 “这怎么可能?”朱通心中暗惊,“难道他的伤根本没多重?” 林轩將石锁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心中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大致判断。 黑虎拳突破到第二层后,他的力气至少增长了两倍有余,身体也比以前更加灵活坚韧。 他转头看向朱通,似笑非笑地道:“朱通,这半个月辛苦你了。” 朱通连忙陪笑:“轩哥哪里话,都是分內之事,分內之事……” 林轩不再多言,带著孟兴走出仓库。 孟兴跟在身后,压低声音道:“轩哥,您刚才真是神武!您是没看见朱通那脸色,简直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林轩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最好,不然亏损的终究是他手下实力。 走出仓库没多远,迎面便碰上几个码头苦力。 那些人看见林轩,先是一愣,隨即纷纷弯腰行礼:“轩哥回来了?” “轩哥身子好了?” 林轩一一点头回应,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感慨。 原主在这些苦力面前倒是颇有些威严,看来这小头目也不是白当的。 他在码头上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这半个月的情况,便回到了仓库之中。 反正林月不在家,他回去也无事可做,不如索性就在仓库里修炼,顺带还能坐镇码头。 黑虎拳法一共三式:黑虎下山、黑虎甩尾、黑虎跳涧。 已突破至第二层的林轩將三式反覆演练,一招一式间,身上竟隱隱散发出丝丝煞气。 旁边观摩的几名帮眾看在眼里,心底不由得一阵发寒。 原本还在犹豫的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纷纷下定决心与朱通划清界限。 明摆著,林轩这次伤愈归来,实力远胜从前。 哪怕朱通许了他们再多好处,也抵不过性命要紧。 这时,朱通从外面迈步走了进来。 他瞧见林轩练拳的威势,又瞥见那几人的神色,眼中闪过一抹苦涩,心中已知夺权再无可能。 他按下翻涌的情绪,等林轩打完一套拳法,方才面露恭敬之色走上前去:“轩哥,这是码头这半个月来的收入,请您清点。” 说著,將一个包裹递到林轩手中。 林轩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满是碎银子。 他一一清点,零零散散加起来共有二十三两。 他沉吟片刻,从中取出五两银子,而后开口道:“十五两上交帮派,剩下三两分给弟兄们。” 他很清楚,自己吃肉,別人也得跟著喝汤,这才能够长久。 朱通接过包裹,听到林轩的分配方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按照规矩,码头小头目每月只需上缴定额给帮派,余下的全归自己支配。 以前除了上缴的钱以外林轩都会全部自己拿走,没想到这次竟然还留了三两给他们。 “轩哥仁义!”朱通脸上堆笑,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原以为林轩回来后会藉机清算,即便不把他赶走,至少也得狠狠敲打一番。 没想到林轩不仅没动他,反而还给他们分银子,这反倒让他更加摸不透这位年轻头目的深浅。 林轩摆摆手:“去吧,银子早点送上去,免得堂口那边说閒话。” 朱通应了一声,带著包裹退了出去。 仓库里的几名帮眾听得分明,眼中都露出几分热切。 三两银子分下来,每人少说也能得个几钱,抵得上大半个月的工钱了。 “轩哥大气!” “多谢轩哥!” 几声恭维过后,眾人识趣地退出仓库,各自回到岗位上。 仓库內只剩下林轩一人。 他重新走到石锁前,又试了几次,確认自己的力量確实远超从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黑虎拳第二层便有两百余斤的力气,若是到了第三层,又该是何等光景?” 林轩心中生出几分期待。 距离修改器充能完毕还有两天,届时他就能一举突破到黑虎拳第三层。 到那时,別说一个小小码头,便是赤蛇帮的大头目之位,也未必不能爭一爭。 他按下心中期待,继续修炼拳法。 黑虎拳虽只是入门功夫,但三式之间环环相扣,练到深处自有其独到之处。 林轩如今虽已突破到第二层,但许多细微之处仍需打磨。 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汗水浸透了衣衫,却浑然不觉。 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偏西。 林轩收拳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一天练下来,他不仅没有感到疲惫,反而觉得浑身舒畅,仿佛每一寸筋肉都被彻底舒展开来。 正当林轩打算回家时,孟兴领著一名中年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看见来人,林轩心中微微一凛,连忙开口道:“孙爷,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林轩的顶头上司,赤蛇帮的大头目之一——孙威。 孙威脸上掛著笑意,道:“听说你痊癒回来了,我这个当大哥的,当然得来看看。” 说话间,他暗自打量著林轩。 刚刚练完拳的林轩身上还残留著一股威势,竟让孙威心底隱隱生出一丝危险之感,不由得暗暗震惊。 他心中清楚,这回林轩怕是因祸得福,在武道上又有了突破。 林轩抱拳回应:“承蒙孙爷关心。” 印象中,孙威一直颇为看好原主。原主能坐上沧浪码头小头目的位置,孙威的举荐功不可没。 孙威拍了拍林轩的肩膀,笑道:“那就好。” 他顿了一下,神色微微收敛,接著道:“瓦子街的头目换人了。这人非同小可,你小心一些。” 林轩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瓦子街是黑水帮的地盘,与沧浪码头相邻,原主就是在跟瓦子街的衝突中受伤的。 孙威见他神色有异,便压低声音道:“黑水帮那边新来的头目叫雷豹,是雷寒的亲弟弟,性格暴烈,心狠手辣得很。 前几日刚上任,就把瓦子街上两个不听话的商户当街打了个半死。” 林轩眉头微微皱起,雷寒他知道,乃是黑水帮大头目之一。 而且据说是天赋最好的一个,已经有不少人觉得雷寒甚至足以担任黑水帮堂主职位。 瓦子街与沧浪码头相邻,两处地盘本就常有摩擦。 原主之前跟黑水帮起衝突,也正是因为码头和瓦子街之间的界限一直模糊不清,双方为了几个商户的规费归属动过好几次手。 如今对面换了个狠角色,往后只怕更不太平。 “多谢孙爷提醒,我会留意的。”林轩抱拳道。 孙威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心里有数就好。对了,你这伤好得倒是快,我原本还想著再给你宽限半个月的例钱。” “托孙爷的福,养伤期间得了一味偏方,好得快些。”林轩隨口敷衍了一句,並未打算让外人知道自己身怀修改器的事。 孙威也没多问,又閒话了几句便带著人离开了。 林轩目送他离去,心中却暗暗思量起来。 孙威亲自跑一趟,自然不会只是为了探望。 提醒他瓦子街换人,恐怕也是在暗示——这块地盘迟早要再起爭端,让他提前有个准备。 “雷豹……”林轩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將其记在了心里。 他脱下被汗水浸透的外衫,搭在肩上,迈步走出了仓库。 第三章 战书 码头上已经收工,力工们三三两两扛著工具往回走。见他出来,纷纷低头让路,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轩心中感慨,这世道便是如此,谁的拳头硬,谁就能让人敬畏。 他沿著街巷往家走,路过一个肉摊时,花了三十文钱买了一斤五花肉,又买了些青菜豆腐。 “姐这些天辛苦了,今晚得让她好好吃一顿犒劳犒劳。” 林轩提著东西回到院中,林月还没回来。 他便自己动手,生火做饭。 红烧肉燉上不久,香味便飘满了整个小院。 “好香啊——” 傍晚时分院门被推开,林月迈步进来,脸上带著惊讶:“你做的?” 林轩从灶前抬头,笑著道:“姐快去洗手,马上就好。” 林月放下手中的东西,洗了手坐到桌边。 看著桌上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还有一碟青菜、一碗蛋花汤,她鼻子微微一酸。 “小轩,你……” “姐,別说了,快吃吧。”林轩给她夹了一块肉,自己也盛了饭坐下。 林月没有再说什么,低头扒著饭,眼眶却有些泛红。 她不知道弟弟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懂事,但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吃完饭,林月抢著收拾了碗筷。 林轩则坐在院中乘凉,脑子里盘算著接下来的打算。 码头那边,朱通暂时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此人有心计却缺乏实力,今日见识了他的实力之后,短时间內应当不敢再生事端。 倒是瓦子街那个新来的雷豹,不得不防。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等修改器充能完毕,將黑虎拳提升到第三层。 “剩余充能时间:两天。” 林轩看了一眼掌心印记中传来的信息,心中稍定。 两天之后,黑虎拳便能再次提升。 到那时,即便雷豹真敢把手伸过界,他也有足够的底气应付。 ...... 次日,林轩照常来到沧浪码头。 他正在仓库中修炼黑虎拳,一招一式间引动阵阵拳风。 仓库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隨即孟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轩哥,出事了!”他手中举著一封信,“雷豹派人来下战书了!” 林轩眉头一皱,接过信函。 信中內容不多,语气却囂张至极。 大意是雷豹要与林轩单挑一场,以胜负决定沧浪码头与瓦子街的地盘界限。 林轩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告诉送信的人,这战书我接了,不过时间要定在三天后。” 他心中早有盘算——两边因界限问题已衝突多次,这一战迟早要来,与其拖泥带水,不如乾脆应下,省得麻烦。 更何况,明天他就能將黑虎拳提升到第三层,之后还有两天时间熟悉暴涨的实力,足以应对。 孟兴面露忧色。 这几日他听说了不少关於雷豹的传言,此人实力確实不俗。 但既然林轩已经做出决定,他也只能应一声,转身离去。 林轩低头又看了一眼战书,心中生出一缕紧张。 雷豹跟朱通不同,光凭气势和言语,绝不可能让他退却。 这一次,怕是要真刀真枪地跟人打上一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杂念,继续修炼黑虎拳。 不管如何,把实力提上去才是最重要的。 瓦子街,黑水帮据点。 “豹哥,那边回话了。”一名帮眾快步走进屋內,躬身道,“林轩接了战书,不过时间定在三天后。” 雷豹正斜靠在太师椅上,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哦?倒是个有种的。” 他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那就等他三天。” 作为刚刚上任的瓦子街头目,雷豹急需立威。 而林轩这个沧浪码头的年轻头目,便是他选中的那块垫脚石。 一名青年帮眾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豹哥,我听说那姓林的这次受伤痊癒之后实力有所突破,比从前更强了。” “怕什么?”雷豹不屑地摆了摆手,“一个修炼黑虎拳的而已,再强能强到哪儿去?” 他看似狂妄,实则心思縝密。 上任之前,他早就將林轩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林轩加入赤蛇帮不过两年,能坐上小头目的位置全靠孙威提携,一身本事全在那套烂大街的黑虎拳上。 要知道功法之间亦有差距,他修炼的叠浪拳法,乃是雷寒特意为他寻来的精品功法。 讲究势如海浪,施展开来一拳叠一拳,劲力层层递进,练至深处甚至能震碎敌人的五臟六腑。 这等功法,岂是黑虎拳那种大路货能比的? 更何况,他早已暗中打探清楚,林轩受伤前最多將黑虎拳修炼到第一层,要不然也不会跟瓦子街上任小头目两败俱伤。 就算这次因祸得福突破了,撑死了也就是黑虎拳第二层。 “就算他真突破到第二层,我也有信心一战。”雷豹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自信。 屋內几名帮眾连忙开口拍马屁:“豹哥说得对,那姓林的算什么东西!” “叠浪拳法一出,那林轩怕是连三招都接不住!” “豹哥威武!” 雷豹被拍得舒服,得意地笑了笑,隨即收敛神色,吩咐道:“你们去把这件事传开,越多人知道越好,免得事后林轩赖帐。” “是!”几名帮眾应声离去。 屋內安静下来,雷豹重新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他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三天后的场景。 眾目睽睽之下,他一拳將林轩击倒,沧浪码头的那些商户和力工亲眼目睹,从此再也不敢对瓦子街说半个不字。 而帮里的那些头目,也会重新评估他的分量。 “林轩。”雷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冰冷,“算你倒霉。”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开始演练叠浪拳法。 拳风阵阵,如海浪拍岸,层层叠叠,隱隱有雷鸣之声。 在黑水帮的推动下消息传得很快。 林轩与雷豹三日后一战的消息,转眼间便在码头上传得沸沸扬扬。 得知消息后的朱通暗自期待。 他早就听说雷豹实力高强、心狠手辣,若是能直接把林轩打死,那沧浪码头小头目的位子,便非他莫属了。 码头上不少人也是议论纷纷,雷豹名声响亮,大多数人都觉得林轩这次恐怕要悬了。 第四章 第三层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 清晨,林轩没有去码头,而是留在了家中。 今天他要突破黑虎拳第三层。 林轩將注意力集中在右手掌心那枚黑色印记上。 面板浮现—— 姓名:林轩 功法:黑虎拳(第二层) 而在第二层的后方,“可修改”三个字正微微发亮,不再是昨日那般灰暗。 “充能完毕了。” 林轩心中微喜。 他没有急著按下修改按钮,而是先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 隨后,他的意念轻轻触碰了那个按钮。 剎那间,面板再次变得模糊不清。 一股更加汹涌的热流从体內深处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向四肢百骸。 林轩只觉得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筋肉仿佛被人反覆揉捏拉伸,既痛苦又舒爽。 这种感觉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才渐渐平息。 面板重新变得清晰—— 姓名:林轩 功法:黑虎拳(第三层) 第三层后方,同样出现了一个灰暗的“可修改”按钮,同时一道信息传入脑海: “充能时间:二十天。” “二十天?”林轩微微皱眉。 从第一层到第二层只需要充能五天,从第二层到第三层却要充能二十天,看来这充能时间並非一成不变,应该是跟提升的功法难度相关。 不过转念一想,黑虎拳总共也只有三层,第三层便是圆满境界。 按照原主的记忆,赤蛇帮中能將黑虎拳练到第三层的人屈指可数。 大多数人穷尽一生,也摸不到第三层的门槛。 而他不过是几天的功夫,便已经踏入了这个境界,甚至再过二十天或许就能突破到原本並不存在的第四层境界。 “该知足了。”林轩暗暗宽慰自己。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拳面上的灰黑色角质比第二层时更加厚实坚硬,几乎覆盖了整根手指,指甲也变得漆黑如墨,隱隱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林轩试著握拳,只听“咔咔”几声脆响,骨节间竟然迸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他又举起拳头,朝旁边木柱上轻轻砸了一拳。 “砰——” 木柱纹丝不动,但拳面接触的地方,却留下了一个寸许深的凹坑,周围的木料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这还只是隨手一击……”林轩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他感觉如今的自己已经强悍的有些不似人类,要是在前世说不定都能去跟项羽掰掰手腕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定身形,缓缓摆开架势,开始演练黑虎拳。 第一式,黑虎下山。 他右脚踏地,只听“咚”的一声闷响,脚下的青砖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身形前冲之际,双拳如猛虎扑食般轰出,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將院中那棵枣树的枝叶吹得猎猎作响。 第二式,黑虎甩尾。 林轩身体猛然扭转,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 这一腿扫过之处,空气中竟隱隱响起破空之声。 第三式,黑虎跳涧。 他整个人腾空跃起,足足跳起七八尺高,在空中一个翻身,双拳带著下坠之势重重砸落。 “轰!” 双拳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待尘土散尽,只见青砖地面上出现了两个拳头大小的浅坑,四周的砖石尽数碎裂。 林轩缓缓直起身子,看著眼前这一幕,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就是黑虎拳第三层的威力? 仅仅三式拳法,便造成了如此惊人的破坏。 若是真打在人的身上,怕是不死也得骨断筋折。 “怪不得原主记忆里,赤蛇帮中能练到第三层的人那么少……”林轩喃喃道。 这种程度的破坏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小轩?你干嘛呢?” 身后传来林月的声音,带著几分惊疑。 林轩回头,只见林月站在屋门口,手中端著一盆水,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她刚才亲眼看见弟弟一拳砸在地上,把砖石都给打碎了。 “没事,练拳呢。”林轩拍了拍手上的灰,面不改色地道:“这地板我会找人来修好的。” 刚刚他一时兴起忍不住砸了一拳,现在看著满目疮痍的地面不禁有些尷尬。 林月白了他一眼只是开口道“洗把脸吧,早饭马上好。” “嗯。”林轩镇定自如的洗过脸。 吃过早饭,林月照常出门去陈府帮工。 林轩没有去码头,而是留在家中继续熟悉黑虎拳第三层的力量。 他需要儘快掌握这个境界的全部实力,毕竟两天后就要和雷豹一决高下。 ......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沧浪码头与瓦子街的交界处,是一片空旷的土坪。 平日里这里是两家力工歇脚的地方,此刻被清得乾乾净净。 两边各站著十余名帮眾,壁垒分明,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火药味。 林轩到的时候,对面已经有人在了。 人群正中站著一个高大的青年男子,赤著上身,露出胸口结实的肌肉。 他双手抱胸,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即便隔著一片空地,那股凶悍的气息依旧扑面而来。 雷豹。 黑水帮大头目雷寒的亲弟弟。 他身后站著七八个黑水帮的帮眾,个个膀大腰圆,看向林轩这边的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来了?”雷豹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低沉而浑厚。 林轩迈步走入空地中央,身后跟著孟兴和几个码头的心腹。 他平静地看著雷豹,点了点头:“来了。” 雷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听说你之前被我们黑水帮的人打得半死,躺了半个月才爬起来?” “还以为多厉害的人物,原来是个病秧子。” 儘管心中觉得林轩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但雷豹还是想先激怒林轩,这样等会儿打起来胜算更大。 他身后那几个帮眾当即配合地发出一阵鬨笑。 孟兴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却被林轩抬手拦住。 林轩心中紧张,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开口道:“病秧子不病秧子,打过才知道。” 不管怎么样输人不输阵,在眾人面前绝对不能露怯。 雷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有点意思。”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然后大步走到空地中央,与林轩相对而立。 两人相距不过三丈。 这一刻,周围所有的嘈杂声都安静下来。 两边帮眾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著场中对峙的两人。 第五章 一拳 林轩能清晰感受到对面传来的压迫感。 雷豹的身高將近一米九,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他率先开口,声如闷雷:“黑水帮,瓦子街,雷豹。” 林轩有样学样,同样开口道:“赤蛇帮,沧浪码头,林轩。” 话音刚落,雷豹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 叠浪拳法——第一式,浪起! 他右拳自腰间猛然轰出,拳劲层层叠叠,仿佛海浪拍岸,一重接一重。 这一拳,他已练了三年,深得其中三昧。 三重劲力叠在一起,足以將一块青砖震成齏粉。 雷豹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恍惚间他已经看见林轩在自己拳下苦苦支撑、最终不敌落败的场景。 到那时,全场欢呼,他这个瓦子街的新头目,便算真正立住了威。 看著疾冲而来的雷豹林轩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之色,隨后就被狠辣替代。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胀如球,隨即右拳紧握,自腰间猛然轰出。 黑虎拳第三层,全力施为! 这一拳轰出的剎那,虚空中隱隱生出一声低沉的虎啸,仿佛有一头沉睡的猛虎在此刻甦醒。 观战眾人只觉心头一寒,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了一般,两腿发软,竟是忍不住齐齐倒退了一步。 而直面这一拳的雷豹,感受更是截然不同。 他只觉眼前的林轩剎那间化身成一头吊睛白额猛虎,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朝他猛扑过来! 那虎啸声直灌脑海,震得他心神战慄,头皮发麻。 “不好——” 雷豹心中警兆狂鸣,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太小看林轩了。 这烂大街的黑虎拳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威势! 他想要变招,想要闪避,可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林轩的拳头,已经到了。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拳拳相撞。 没有想像中势均力敌的对轰,只有摧枯拉朽的碾压。 雷豹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拳面传来,仿佛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中。 他引以为傲的叠浪拳劲,在这股力量面前根本叠不起来瞬间被击得粉碎。 “噗——” 雷豹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数丈之外的地面上。 尘土飞扬。 空地上顿时一片寂静,只剩下了眾人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呆呆地看著这一幕,一时间竟无人发出任何声音。 黑水帮那边的帮眾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引以为傲的豹哥,叠浪拳法练得炉火纯青的豹哥,竟然……被一拳打飞了? 赤蛇帮这边同样鸦雀无声。 孟兴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猜到轩哥伤势痊癒后实力有所精进,可万万没想到,竟然精进到了这种地步。 一拳击败雷豹? 那可是雷寒的亲弟弟啊! 朱通站在人群后方,脸色煞白,双腿微微发抖。 他原本还暗自期待雷豹能替他將林轩解决掉,好让他顺理成章地坐上小头目的位子。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这样的林轩,十个他加起来也不够打。 烟尘渐渐散去。 雷豹趴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却没能爬起来。 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著,显然是骨头已经断了。 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的尘土,看上去触目惊心。 “咳咳……”雷豹咳出两口血沫,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远处负手而立的林轩。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此前的轻蔑和张狂,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骇与不可置信。 他实在想不通这等实力的林轩是怎么跟瓦子街上任小头目打成两败俱伤的。 林轩看著倒地不起的雷豹,心中確实生出一抹震惊。 他没想到这人看上去气势汹汹、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结果一拳就给打成了这样。 早知道雷豹这么不禁打,他先前那番如临大敌的紧张准备,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不过转念一想,林轩也明白过来——不是雷豹太弱,而是自己太强了。 黑虎拳第三层圆满境界的威力,远超他的预估。 他压下心中这丝意外之喜,面上不动声色,迈步走上前去,在雷豹面前站定。 “雷豹,你输了。”林轩居高临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对手,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按照约定,沧浪码头与瓦子街的地盘界限,以我的为准,你可有异议?” 既然贏了,自然要確认战利品。 雷豹趴在地上,右臂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他咬著牙,抬起头看向林轩,眼中满是不甘。 他雷豹自从出道以来,还从未败得如此乾脆利落。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苦练数年的叠浪拳法,在林轩那一拳面前,竟脆弱得像纸糊的一般。 沉默半晌后,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雷豹不是不想反悔,是不敢。 林轩那一拳已经彻底打碎了他的胆气。 这时黑水帮那边几个帮眾才如梦初醒,慌忙跑过来,七手八脚地將雷豹扶起。 有人想要张嘴放几句狠话找回场子,却被雷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走。” 雷豹吐出一个字,咬著牙站起身来,右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在一眾帮眾的搀扶下,灰溜溜地离开了土坪。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 赤蛇帮这边的眾人看著黑水帮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愣了片刻,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轩哥威武!” “一拳就打趴下了,那雷豹算个什么东西!” “从今往后,瓦子街那帮人见了咱轩哥,怕是要绕著走咯!” 孟兴第一个衝到林轩面前,满脸兴奋,眼睛都在放光:“轩哥,您真是太厉害了!我跟著您这两年,还不知道您拳头这么硬!” 他这话倒不全是恭维。 以前林轩虽然也有些本事,但绝对没有强到这种程度。 一拳击败名声不小的雷豹,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可能相信。 林轩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拍马屁了。 让人盯著点瓦子街那边,免得他们不服气又搞什么小动作。” “明白!”孟兴应得乾脆利落,转身便去安排人手。 林轩环顾四周,发现围观的不仅有双方帮眾,还有不少码头上的商户和力工。 此刻这些人看向他的眼神,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討好,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轩心中瞭然。 在这南阳城,拳头就是道理。 他这一拳打出去,不光是贏了雷豹,更是在沧浪码头上上下下所有人心里,重新立下了自己的威名。 从今往后,怕是再没有人敢打他这个小头目位置的主意了。 不过林轩心里清楚,眼下高兴还为时过早。 雷豹虽然败了,但他背后站著雷寒——黑水帮实力最强的大头目。 弟弟被人打成这样,雷寒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林轩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身朝码头走去。 回去的路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那枚黑色印记。 黑虎拳(第三层)后方,“可修改”三个字依旧灰暗,充能时间还剩十八天。 十八天之后,他就能突破到黑虎拳第四层。 到那时,即便雷寒亲自找上门来,他也有足够的底气应对。 不过话说回来,黑虎拳只有三层,第四层是个什么光景? 林轩心中生出一丝期待,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第六章 敲打 林轩回到码头仓库时,刚跨过门槛,便看见一道人影已经候在里面。 朱通端著茶壶,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殷勤三分。 “轩哥回来了!快请坐,快请坐。”朱通一边说著,一边麻利地倒上一碗热茶,双手递到林轩面前: “轩哥今日这一战,当真是让兄弟们开了眼界!一拳就把那雷豹打得吐血倒地,从今往后,这沧浪码头上下,谁还敢不服?” 林轩接过茶碗,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朱通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又堆得更浓:“轩哥是不知道,您那一拳打出去的时候,连空气都好像在震! 我站在后边都觉著腿软,那雷豹算什么东西,也配跟轩哥叫板?” 林轩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將茶碗放到桌上,终於开了口:“朱通,你倒是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朱通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林轩靠回椅背,目光平淡地看著他,忽然道:“既然你这么有心,我正好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朱通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色,连忙道:“轩哥儘管吩咐,朱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用不著赴汤蹈火。”林轩摆了摆手,语气不咸不淡,“瓦子街与沧浪码头交界处那几个商户,你知道吧?” 朱通点头:“知道,知道。卖布的赵家,卖粮的孙家,还有那间茶铺......” “嗯。”林轩微微頷首,“这几家的月钱,以前是两边各收一半。 今日我跟雷豹立下了新规矩,界限以我的为准。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这几家商户的月钱,全归我们赤蛇帮。”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朱通脸上:“你去跑一趟,把这几家的月钱收了上来。” 朱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那几个商户虽然处在交界地带,但黑水帮在瓦子街经营日久,根深蒂固。 如今林轩虽然贏了雷豹,口头上定下了新规矩,可黑水帮那边会不会认帐,谁也说不准。 雷豹今天败了,不代表黑水帮就会老老实实把这块肥肉吐出来。 万一他跑去收钱,正撞上黑水帮的人来找茬,轻则挨一顿打,重则…… 朱通不敢往下想。 可他又不敢拒绝。 林轩今日那一拳,不光打趴了雷豹,也把他心里那点侥倖打得粉碎。 他很清楚,自己之前趁林轩重伤,在码头上拉拢人手、试图夺权的事,林轩不可能不知道。 如今林轩没有直接把他赶走,也没有当眾羞辱他,而是给了他这么一个差事,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这是考验。 做成了,以前的事可以一笔勾销。 做不成,或者不敢做,那他在沧浪码头也就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这些念头在朱通脑海中飞快地转过,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他咬了咬牙,脸上重新挤出笑容:“轩哥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一定办得妥妥噹噹。” 林轩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点了点头:“去吧。” 朱通应了一声,转身朝仓库外走去。 走出门槛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终於维持不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 他很清楚这一趟或许危险不小,但无论如何都得去。 林轩目送朱通的背影消失在码头方向,这才收回目光。 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心中暗暗思量。 他印象朱通这人有心计有手腕,以前原身也很器重朱通,码头上不少事情都是朱通在管理。 林轩不想將精力浪费在管理码头这件事上,好不容易穿越到武道世界他自然是以习武为重,因此並没有打算废掉朱通。 这次事情只是对朱通的一次敲打,他相信朱通会识时务的。 当然如果朱通真要自己找死..... 林轩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往下想。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那枚黑色印记。 黑虎拳第三层,充能时间还剩十八天。 十八天之后,便能踏入第四层。 第三层的黑虎拳就已经如此之强,他现在很期待第四层的效果如何。 正想著,孟兴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兴奋之色。 “轩哥!轩哥!您猜怎么著?”他一进门就嚷嚷开了。 林轩抬了抬眼皮:“怎么了?” 孟兴嘿嘿一笑,凑上前来:“我刚才在码头上转了一圈,您猜那些商户怎么说? 他们都说轩哥您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以后交月钱交得也安心。” 林轩微微点头,没有太大反应。 孟兴又道:“还有人说,轩哥您这一拳怕是连黑水帮的大头目雷寒都不一定接得住。 当然,这话是那些商户私下说的,我可没往外传。” 林轩失笑:“少拍马屁,雷寒可不是雷豹能比的。” 他虽然没跟雷寒交过手,但雷寒成名已久,实战经验丰富,绝非雷豹这种初出茅庐的莽夫能相提並论。 “行了,別在这磨蹭了。”林轩摆了摆手,“去盯著点朱通,他一个人去收那几个商户的月钱,我怕出岔子。” 他只是敲打一下朱通,没打算让朱通真出事,毕竟还要靠朱通来管理码头呢。 孟兴收起嬉笑之色,正色道:“是。”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问道:“轩哥,您觉得黑水帮那边真的会反悔?” 林轩沉吟片刻,缓缓道:“说不好,雷豹当眾认了输,黑水帮要是明著反悔,面子上过不去。 但他们要是不认帐,暗地里使绊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孟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仓库內重新安静下来。 林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码头上人来人往的景象,目光沉静。 与此同时,瓦子街的黑水帮据点內,气氛却是一片压抑。 雷豹半躺在床榻上,右臂已经被布带紧紧缠住,敷上了伤药。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眼中还残留著一丝不敢置信之色。 林轩那一拳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太过惊人,他怎么也想不通赤蛇帮一个小头目怎么会有这等实力。 门外一名帮眾急匆匆的跑进来道:“豹哥,雷爷来了。” 雷豹闻言,眉头一皱,挣扎著要从床榻上坐起来。 他刚一动,右臂传来的剧痛便让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別动。”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刚落,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比雷豹还要高出半个头,一张方脸稜角分明,浓眉下一双眼睛深邃而冷厉,仿佛能看穿人心。 一身黑色长袍,腰间繫著暗红色的腰带,行走间衣袂带风,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 正是黑水帮大头目,雷寒。 身后还跟著两名精干的帮眾,进屋后便自觉地守在门边,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第七章 油水 “大哥。”雷豹见到来人,低声叫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既有见到亲人的一丝安心,更多的却是羞愧。 他主动请缨来瓦子街当这个头目,本想在哥哥面前证明自己,没想到上任没几天就被人打了个半死,还把边界归属权输给了林轩。 这张脸,算是丟尽了。 雷寒几步走到床榻边,目光落在雷豹缠著布带的右臂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雷豹的肩膀,又仔细看了看手臂的伤处,这才收回手。 “骨头断了?”他问道,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雷寒在床榻边坐了下来,目光直视著雷豹,“说说吧,怎么回事。” 雷豹咬了咬牙,將今日与林轩交手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两人对峙,到他一拳轰出,再到林轩那一拳中所蕴含的恐怖威势,没有半点隱瞒。 雷寒听完,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敲著床沿,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你是说,他一拳就把你的叠浪拳劲打散了?”雷寒问道,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雷豹点头,脸上露出不甘之色:“那一拳的的威力极为恐怖,那一刻我感觉就像是面对一头真正的猛虎,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雷寒没有说话,站起身来,在屋內踱了两步。 他是见过世面的人,很清楚黑虎拳这门功法的底细。 赤蛇帮的入门功夫,大路货色,一共三层。 第一层强身健体,第二层可碎石裂砖,第三层便算圆满,能打出虎威之势,震慑对手。 按雷豹的敘述来看这林轩应该是已经將黑虎拳修炼到了第三层虎威境界。 但据他所知,能將黑虎拳练到第三层的人极少,就算是赤蛇帮大头目中都没几个。 毕竟这拳法本就一般,有功夫修炼黑虎拳不如修炼点更好的拳法。 没想到一个区区小头目竟然能將其修炼到第三层。 而且此人还极为年轻,此等人物若是让他继续发展下去將来恐怕要成为赤蛇帮又一员大將。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暂时压下,重新坐回床榻边,看著雷豹。 “你的伤,大夫怎么说?”他换了个话题。 雷豹答道:“大夫说骨头接上了,但內伤,需要慢慢调养,至少两三个月不能动武。” 雷寒点点头,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这个仇,大哥替你去报。”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雷寒越是这样平静,心中的怒火就越盛。 雷豹是他亲弟弟,从小到大,他都没让雷豹吃过这么大的亏。 如今一个赤蛇帮的小头目,竟敢把他的弟弟打成这样,这笔帐,他不可能不算。 然而雷豹听到这话,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倔强的光芒:“不。” 雷寒眉头微皱:“你说什么?” “我说不。”雷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道,“大哥,这个仇,我要亲手去报。” 雷寒盯著他看了片刻,沉声道:“你的伤要养两三个月,这两三个月里,那姓林的会原地踏步等你?” 雷豹沉默了一瞬,隨即道:“那就等我伤好之后。大哥你放心,我不会再轻敌了。这几个月我会加倍苦练叠浪拳法,爭取早日突破到第二层。 到那时,我一定亲手把林轩踩在脚下!” 他说这话时,眼中燃烧著熊熊的斗志,与方才躺在床榻上的颓丧判若两人。 雷寒看著弟弟这副模样,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很清楚雷豹的性子,倔强、好胜、从不服输。 从小到大,雷豹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果他现在强行出头替雷豹报了仇,雷豹心里这根刺反而永远拔不掉,甚至可能因此一蹶不振。 与其这样,不如让他自己去面对。 “你確定?”雷寒问。 雷豹目光坚定:“確定。” 雷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之后,如果你的叠浪拳法还没有突破到第二层,那我就亲自出手。” 雷豹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重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大哥!” “谢什么谢。”雷寒摆了摆手,语气虽然平淡,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关切,“这三个月你给我好好养伤,好好练功,別的事情不用管。 瓦子街这边,我会让人暂时替你盯著。” 雷豹应了一声,心中有些感动。 雷寒又叮嘱两句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记住,你只有三个月。” 话音落下,雷寒迈步跨出门槛,带著两名手下大步离去。 屋內重新安静下来。 雷豹靠回床榻上,望著头顶的房梁,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三个月。 他一定要在这三个月內突破到叠浪拳法第二层。 到那时,他要让林轩也尝尝骨头断掉的滋味。 ....... 次日清晨,林轩照常来到沧浪码头。 朝阳刚从东边升起,金色的光线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码头上已经是一片忙碌景象,力工们扛著麻袋来回穿梭,吆喝声、號子声此起彼伏。 林轩走进仓库,刚坐下没一会儿,朱通便笑吟吟地跟了进来。 “轩哥早。”朱通躬身行礼,脸上的笑容比昨日更加自然了几分,少了些刻意的討好,多了些发自內心的恭敬。 林轩微微点头:“早。” 朱通从怀中掏出三块碎银子,双手捧著递到林轩面前,语气中带著几分邀功的意味:“轩哥,这是昨日从交界那三家商户收上来的月钱,一共三两。 您是不知道,那孙家粮铺的孙掌柜,一开始还推三阻四的,我好说歹说,费了好大的口舌,他才肯交出来。” 林轩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微微上扬。 他自然知道实际收上来的月钱没有这么多,朱通多半是在中间加了些水分。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朱通替他跑腿办事,担著风险,从中捞点好处,本就是码头上不成文的规矩。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林轩还是懂的。 重要的是朱通把事办成了,而且办得还算漂亮。 “不错。”林轩將银子收好,看著朱通,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勉励之意,“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朱通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拱手道:“多谢轩哥,朱通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让轩哥失望。” 林轩摆了摆手:“去吧。” 朱通应了一声,识趣地退了出去。 林轩靠在椅背上,心中暗暗盘算。 每月上交给帮派的例钱是固定的,沧浪码头每月定额十五两。 多出来的部分,便是他这个头目的油水。 以往原主经营码头,每月能多收个七八两就算不错了。 如今瓦子街交界那几个商户的月钱全归了他,再加上雷豹新败,沧浪码头的商户们也会更加老实,每月的油水肯定能多上不少。 “倒是个不错的开头。”林轩自言自语道。 他站起身,走到仓库中央,活动了一下筋骨,开始修炼黑虎拳。 虽然黑虎拳已经达到了第三层圆满,但林轩並不打算就此懈怠。 他记得前世听过一句话:天赋决定上限,努力决定下限。 修改器能帮他突破境界,但真正將力量运用到极致,还需要靠日復一日的打磨。 第八章 铁身功 一套拳法打完,林轩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拳面上的灰黑色角质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 “第三层已经是极限了。”林轩喃喃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黑虎拳的每一式、每一个发力节点,他都已烂熟於心,再无提升的空间。 这门功法终究只是入门级別的大路货,到第三层便已经走到了尽头。 想要继续变强,必须寻找更高级的功法。 正思索间,仓库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轩抬眼望去,只见朱通引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行走间虎虎生风,正是他的顶头上司,赤蛇帮大头目——孙威。 朱通躬身道:“轩哥,孙爷来了。” 林轩连忙收拳,迎上前去,抱拳道:“孙爷,您怎么来了?” 孙威脸上掛著笑容,看上去心情极好。 他拍了拍林轩的肩膀,哈哈笑道:“怎么,不欢迎我来?” 林轩连忙道:“孙爷说笑了,请都请不来呢。” 孙威笑著走进仓库,在太师椅上坐下,上下打量著林轩,眼中满是满意之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小林啊,你昨天那一仗,打得好!打得漂亮!”孙威竖起大拇指,语气中带著几分兴奋, “你是不知道,你这一拳打出去,不光是打趴了雷豹,还给我长了大脸!” 林轩谦虚道:“孙爷过奖了,不过是侥倖而已。” “侥倖?”孙威摆了摆手,“你那一拳把雷豹的胳膊都打断了,这叫侥倖?行了,別跟我谦虚。”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你是不知道,那个雷寒,仗著自己实力强,在咱们赤蛇帮好几个大头目手里都占过便宜。 老赵、刘三,哪个没在他手里吃过亏?那傢伙囂张得很,偏偏咱们又拿他没办法。” 说到这里,孙威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现在他弟弟栽在你手里了。 昨天消息传开,老赵他们几个特意跑来跟我道贺,说我手下出了个好苗子。 你说,这不是给我长脸是什么?” 林轩笑了笑,没有接话。 孙威看著他,忽然正色道:“小林,你这次立了功,我这个当大哥的也不能小气。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林轩闻言,心中一喜。 他正想著如何开口討要一门新功法,没想到孙威自己就提出来了。 他沉吟片刻,抱拳道:“孙爷,我想求一门新的武功。” 孙威挑了挑眉:“哦?黑虎拳你不是练得挺好的吗?连雷豹都败在你手下了。” 林轩如实道:“黑虎拳虽好,但终究档次太低,想要继续提升实力,恐怕需要一门更高级的功法。” 孙威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他没想到林轩竟然如此清醒,没有被击败雷豹的胜利冲昏头脑,反而已经开始为下一步做打算。 这份心性,比那身本事更加难得。 “你说得不错。”孙威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道,“我手里正好有一门横练功法,名叫铁身功。 练成之后,皮肉如铁,筋骨如钢,寻常刀剑难伤。你觉得如何?” 林轩眼睛一亮,当即抱拳道:“多谢孙爷,我正需要这样的功法。” 黑虎拳主攻,铁身功主防,两者相辅相成,正好弥补他防御上的短板。 孙威见他答应得痛快,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回头我让人把功法送来。 不过这铁身功修炼起来颇为痛苦,许多人都坚持不下去,而且还要配合药浴才能见效的快,花费不少,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多谢孙爷提点,我省得。”林轩抱拳道谢。 孙威又坐了一会儿,閒话了几句家常,便起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轩一眼,意味深长地道:“小林,好好练。我看好你。” 林轩拱手送別:“孙爷慢走。” 目送孙威的身影消失在码头方向,林轩这才收回目光,回到仓库中。 “铁身功……”林轩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生出几分期待。 横练功法,练的是皮肉筋骨,走的是以力证道的路子。 若能练成,再配合黑虎拳的凶猛攻势,他的实力必能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孙威说得没错,横练功法的確不易修炼。 据原主记忆,赤蛇帮中修炼横练功法的人不在少数,但真正能练出名堂的屈指可数。 大多数人练了几年,也不过是皮糙肉厚一些,远达不到“刀剑难伤”的程度。 “慢慢来吧。”林轩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到仓库中央,继续修炼黑虎拳。 不管如何,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等铁身功的功法送到,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孙威动作很快。 当天下午,便有一名赤蛇帮的帮眾送来了那本铁身功秘籍,还附带了一张药浴的方子。 林轩接过秘籍,道了声谢,便回到仓库中仔细翻阅起来。 铁身功,横练功法,共分三层。 第一层,皮如革。练成后皮肤坚韧如牛皮,寻常拳脚难伤。 第二层,肉如棉。练成后肌肉鬆紧自如,能化解部分外力衝击,刀剑砍在身上也只会留下一道白印。 第三层,骨如铁。练成后骨骼坚硬如铁,全力一击之下,能震断对手的兵器。 每一层都需要配合特定的药浴,通过药力浸润筋骨皮肉,方能见效。 而修炼的方法,却让林轩看得直皱眉。 秘籍上写得明白——欲练铁身功,必先受其伤。 所谓“破而后立”,修炼者需先用木棒等钝器击打全身,使皮肉筋骨处於损伤状態,再以药浴浸泡,令药力深入受损之处,促使身体在修復过程中变得更强。 反覆如此,方能有成。 “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林轩合上秘籍,嘴角微微抽搐。 他原以为铁身功只是苦练而已,没想到竟是这种自虐式的修炼法门。 难怪孙威说这功法许多人都坚持不下去,这种修炼方式,別说坚持了,光是想想就让人打退堂鼓。 林轩犹豫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他在家中反覆翻阅秘籍,又將药浴方子仔细研究了一番,確认没有其他取巧的法子。 要么不练,要么就按秘籍上的方法来。 晚上躺在床上,林轩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反覆转著两个念头。 练,还是不练? 他想到了被他一拳击败的雷豹。 雷豹败了,右臂骨折,至少两三个月不能动武。 可这只是因为雷豹遇到的对手是他。 若雷豹遇到的是一个心狠手辣、不留活口的人呢? 败了,恐怕就不是断一条胳膊那么简单了。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今天他能一拳打趴雷豹,明天就可能有人一拳打趴他。 到那时候,可就不是受伤的事了,而是连性命都可能丟掉。 想到这里,林轩咬了咬牙。 练! 再疼也得练! 第九章 修炼 第三天清晨,林轩早早来到沧浪码头。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仓库坐著,而是让孟兴找了几个信得过的帮眾,把他们都叫进了仓库。 “轩哥,您找我们?”孟兴领著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走了进来,一脸疑惑。 林轩站在仓库中央,面前的地上放著几根手臂粗的木棒。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几人,开口道:“你们几个,等会儿拿这些木棒,往我身上打。” “啊?”孟兴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 另外几个帮眾也是一脸懵,面面相覷。 林轩重复道:“我说,用木棒打我。全身上下,除了脑袋,哪儿都別留情。” 孟兴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古怪之色:“轩哥,您这是……练功?” “嗯。”林轩点了点头,“铁身功,需要先用外力击打身体,再用药浴恢復。你们只管打,別磨蹭。” 孟兴犹豫了一下,捡起一根木棒,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林轩,面露难色:“轩哥,这……这真打啊?” 其他几个帮眾也纷纷附和:“是啊轩哥,这万一打坏了怎么办?” “就是就是,兄弟们下不去手啊。” 林轩咬了咬牙,语气坚决:“打!用力打!我说打就打,哪儿那么多废话?” 几名帮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始终没有一人敢动手。 林轩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咬碎了牙才下定的决心,结果等了半天,棍子也没落下来。 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怒火,双眼一瞪,沉声道:“让你们打就打!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这一声低喝,带著黑虎拳第三层圆满的虎威之势,一股无形的威压从林轩身上散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仓库。 几名帮眾只觉得心头一寒,仿佛被一头猛虎盯上,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打……打!”孟兴一咬牙,率先举起木棒,朝林轩的后背抡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林轩只觉得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像被一块巨石砸中。 他闷哼一声,脚下纹丝未动,面上依然保持著平静。 另外几个帮眾见状,也不敢再犹豫,纷纷举起木棒,朝林轩身上招呼。 “砰、砰、砰——” 木棒如雨点般落下,击打在林轩的后背、肩膀、手臂、大腿上。 每一棒下去,都带著不小的力道。 林轩咬紧牙关,硬扛著这股钻心的疼痛,额头上的青筋隱隱暴起。 他强撑著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挤出一丝笑容:“就这点力气?没吃饭?” 几名帮眾见他面不改色,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钦佩。 轩哥果然不是一般人! 这铁身功的修炼方式,光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轩哥却能面不改色地扛下来。 佩服之余,他们手底下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砰!砰!砰!” 木棒击打的声音在仓库中迴荡,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 林轩身上的衣衫很快就被打烂了,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皮肉。 有的地方已经破皮,鲜血渗了出来,和著衣衫碎片黏在皮肤上,触目惊心。 林轩强忍著疼痛,一声不吭。 他能感觉到,每一棒落下,身上的伤就重一分,而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 但他没有喊停。 铁身功的修炼要求是全身受伤,现在还远远不够。 “继续。”林轩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然平稳。 孟兴等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他们虽然不知道林轩到底在练什么功,但这份毅力和忍耐,確实让他们心服口服。 又是十几棒下去。 林轩浑身已经没有一块好肉,青紫、红肿、破皮、流血,遍布全身。 衣衫早已碎成布条,掛在身上,被鲜血浸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拳面上的灰黑色角质依然完好,但手臂上已经满是伤痕。 差不多了。 “停。”林轩终於开口。 几名帮眾立刻收手,气喘吁吁地退后两步,看著林轩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轩哥,您没事吧?”孟兴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轩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没事。你们先出去吧,我要泡药浴了。” 孟兴等人应了一声,放下木棒,鱼贯而出。 仓库的门被轻轻带上。 林轩目送他们离开,確认门已经关严实之后,脸上的淡定终於维持不住了。 “嘶——” 他齜著牙,倒吸一口凉气,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浑身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囂著疼痛。 尤其是后背和肩膀,被木棒击打得最狠的地方,已经麻木了,但只要稍稍一动,那股钻心的疼就会立刻涌上来,直衝天灵盖。 “这铁身功真不是人练的。”林轩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强忍著疼痛,走到仓库角落,那里已经提前放好了一只大木桶。 木桶旁边,是几包早就准备好的药材。 林轩蹲下身,將药材一股脑倒进木桶里,又打了水,生火將水烧热。 药材在热水中翻滚,很快便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略带苦涩,却並不难闻。 等水温合適,林轩脱掉身上破烂的衣衫,小心翼翼地跨进木桶。 热水浸泡到伤口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差点没从木桶里跳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把一块烧红的铁扔进冷水里,刺骨的疼痛从皮肤表面直钻到骨头缝里。 “啊——”林轩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木桶边缘,指节发白。 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咬著牙,一点一点地將整个身体沉入药汤之中。 药汤浸没肩膀的那一刻,林轩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疼痛像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涌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进药汤里,消失不见。 不能放弃。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今日不吃这份苦,明日就可能丟掉性命。 林轩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拳头紧紧攥著,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渐渐地,疼痛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感觉,仿佛有一股暖流从药汤中渗入皮肤,沿著经络缓缓流淌,浸润著每一处受损的筋肉。 林轩皱紧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他靠在木桶边缘,闭上眼,感受著药力在体內运转。 这就是铁身功的药浴。 通过外力击打製造损伤,再用药力修復,一破一立之间,让身体变得越来越强韧。 林轩低头看著自己满是伤痕的手臂,忽然发现,伤口处的皮肤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青紫的地方开始消退顏色,破皮的地方开始结痂。 第十章 效果 “这药浴效果不错。”林轩心中暗暗感嘆。 他在木桶中泡了將近一个时辰,直到药汤从滚烫变得温热,才缓缓站起身来。 水珠从身上滑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 虽然还有些红肿,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触目惊心。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肩膀,原本被木棒击打得最狠的地方,酸痛感已经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胀满的感觉。 林轩伸出右手,握拳又鬆开,反覆几次,隱约觉得拳面上的灰黑色角质似乎又厚实了一分,手指屈伸之间,多了一层从前没有的韧性。 “这铁身功自虐归自虐,效果確实不错。”林轩喃喃自语。 他拿起旁边一根用过的木棒,犹豫了一下,朝自己的左前臂轻轻敲了一记。 “啪”的一声闷响,疼痛仍在,却没有之前那种皮开肉绽的剧痛。 他低头看去,前臂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皮肤完好无损。 林轩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这才第一次修炼,仅仅一次药浴,他的皮肉就已经比从前坚韧了不少。 若是按照这个速度练下去,铁身功第一层“皮如革”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练成。 他又试著打了一套黑虎拳。 拳风依旧凌厉,但让他意外的是,出拳时身体传来的反震感明显减轻了。 以前一拳砸在木柱上,拳头会隱隱发麻,现在却只觉得拳面一沉,力道便被手臂的筋肉化解了大半,麻感微乎其微。 “横练功法果然有独到之处。”林轩心中大喜,恨不得再拿起木棒多挨几下。 不过他看了看身上还未完全消退的伤痕,还是忍住了这个衝动。 铁身功讲究循序渐进,破立之间需要给身体足够的时间恢復,欲速则不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兴奋,重新穿好衣衫,走到仓库中央,继续演练黑虎拳。 每一拳轰出,他都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昨日更加结实,更加扛打。 那种从皮肉深处生出的强韧感,让他心里格外踏实。 林轩的身影在仓库中腾挪起落,一招一式间拳风呼啸,虎威凛然。 日头西斜,暮色渐浓。 仓库中,林轩收拳停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天的修炼下来,虽然身上还带著伤,但精神却格外饱满。 那药浴不仅修復了他被木棒击打出来的外伤,还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重新洗刷过一遍,浑身通透。 林轩换上外衣,锁好仓库的门,踏上了回家的路。 暮色中的南阳城街巷渐渐安静下来,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裊裊炊烟,偶尔有几声犬吠从巷子深处传来,倒显得格外安寧。 推开院门时,灶房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林轩走进灶房,看见林月正背对著他在灶台前忙活,手上拿著一把菜刀,正在切著什么。 “姐,我回来了。”林轩打了声招呼,洗了手,顺手帮忙摆碗筷。 “嗯,快去坐好,马上就好。”林月头也没回,声音里带著笑意。 不一会儿,饭菜端上了桌。 吃了几口,林轩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林月的手上,忽然顿住了。 林月的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时多出两道浅浅的伤口,虽然缠著一小块布条,但隱隱还能看到血跡。 林轩放下碗筷,眉头皱了起来:“姐,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林月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没事没事,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过两天就好了。” “蹭到的?”林轩盯著她的手,语气中带著几分怀疑。 林月被他说得有些心虚,连忙把手藏到桌子下面,笑著道:“真的只是不小心,你別大惊小怪的。” 林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沉声道:“姐,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在陈府欺负你了?” 他这话问得认真,眼底甚至隱隱闪过一丝寒意。 在这个世界,他只有林月这一个亲人。 原主记忆中那些年,林月一个人做工拉扯弟弟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他都记在心里。 如今他穿越过来,继承了这具身体,也继承了这份亲情。 谁敢动林月,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月见弟弟脸色不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小轩你別胡思乱想,陈府的人对我还算客气,没人欺负我。” 她顿了顿,伸出右手给林轩看,语气轻鬆地道:“只是最近陈府在编一种带刺的鞭子,我编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而已。” 林轩仔细看了看她手上的伤口,又盯著林月的眼睛看了片刻,確认她没有在说谎,这才脸色稍缓。 沉默了片刻,他伸手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放到桌上,推了过去。 “姐,这些银子你拿著。 以后家里用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要是觉得陈府的工太累,或者有什么不顺心的,咱就不做了。” 虽然修炼要花费不少银子,但他寧愿自己多想想办法也不想让林月出去受苦。 林月看了一眼桌上的银子,又看了看林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却摇了摇头,將银子推了回来。 “小轩,你自己留著花就是。” 林轩皱眉:“姐——” “听话。”林月打断他,语气温柔却坚定,“我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能让你养我呢?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林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了解林月的性子,看著温柔,骨子里却倔得很。 林轩將银子收回怀里,重新端起碗吃饭,心中却將这件事记了下来。 劝不动,就不劝了,但他得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上林月。 这事得慢慢来,急不得。 吃完饭,林月收拾碗筷去灶房洗刷,林轩则搬了把椅子坐在院中乘凉。 夜风吹过,带著初秋的凉意。 他抬头看著天上的星星,脑子里却在盘算著接下来的事。 铁身功刚开了个头,后面还要继续修炼。 黑虎拳的充能还有十六天,等突破到第四层,他的实力又能往上躥一截。 码头上暂时太平,但雷豹那边还得盯著,不能让他再起什么么蛾子。 还有林月…… 林轩嘆了口气,手指轻轻敲著膝盖。 “得想个办法。”林轩喃喃自语。 直接给银子,林月不要。 强行让她辞工,她肯定也不肯。 那就只能从別的地方著手了——比如,给林月找个更轻鬆的活计。 第十一章 周福 次日清晨,林轩照常来到沧浪码头。 推开仓库的门,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林轩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仓库中央开始修炼。 经过昨日的药浴,他身上的瘀伤已经消了大半,虽然还有些酸痛,但已经不碍事。 更让他欣喜的是,皮肉確实比从前坚韧了几分,体魄明显增强了些。 林轩沉下心来,將黑虎拳三式反覆演练。 拳风呼啸,虎威凛然,一招一式间带起阵阵劲风,將仓库角落里的灰尘吹得四散飞扬。 正练到酣处,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孟兴推门走了进来,手中抱著一个布袋,脸上带著几分喜色。 “轩哥,打扰您练功了。”孟兴躬身行礼。 林轩收拳而立,吐出一口浊气,问道:“什么事?” 孟兴將布袋放到桌上,笑嘻嘻地道:“轩哥,码头上那几家商户想见见您,一大早就派人送了礼物过来,想跟您约个时间。” 林轩看了一眼桌上的布袋,没有打开,只是挑了挑眉:“哪几家?” 孟兴掰著手指头数道:“赵家布庄的赵掌柜,孙家粮铺的孙掌柜,还有码头西边那家杂货铺的王老板。 哦对了,茶铺的赵老板也托人带话,说想请您喝茶。” 林轩微微点头,心中瞭然。 自从他一拳击败雷豹之后,他在码头上的名声就越发响亮了。 不光是沧浪码头这边,就连瓦子街那边的商户,也有不少人开始打听他的底细。 在这个世道,拳头就是道理。 他打败了雷豹,就意味著他比雷豹更强,更值得依附。 这些商户都是人精,见风使舵的本事比谁都强。 如今主动送礼物、约见面,无非是想跟他攀上交情,日后在码头上好办事。 “不见。”林轩摆了摆手,乾脆利落地道。 孟兴一愣:“啊?不见?” “嗯,不见。”林轩坐回太师椅上,语气平淡,“有什么事情你去处理就好,用不著我来见。” 他是真懒得將时间精力花在这上面。 商户们送礼攀交情,无非是想在月钱上討点便宜,或者在码头上多得些便利。 这些事交给孟兴去应付就够了,犯不著他亲自出面。 有这个时间,不如多修炼一会儿。 铁身功才刚开始,黑虎拳的充能也还要十几天,他手头的事多得是,哪有閒工夫陪那些商户喝茶聊天? 孟兴跟在林轩身边两年,深知他的脾性,见他这么说,也不再多劝,点头道:“明白了轩哥,我去回绝他们。”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林轩忽然想起什么,开口叫住了他。 孟兴停下脚步,回头问道:“轩哥还有吩咐?” 林轩沉吟片刻,问道:“你认不认识陈府的人?” “陈府?”孟兴一愣,思索了一会儿,答道,“码头上倒是经常有陈家的货物往来,他们家的布匹、粮食,有好几条商船都在咱们码头卸货。 我跟陈家管货的一个管事打过几次照面,不算太熟,但说得上话。” 林轩微微点头,心中暗暗盘算。 “轩哥找陈家有事?”孟兴试探著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小心。 他是知道陈家底细的。 陈家是南阳城有名的商贾之家,经营布匹、粮食、盐铁,生意遍布整个南阳府,据说连周边几个城池都有他们的铺面。 这样的豪门世家,財力雄厚,关係网盘根错节,即便是整个赤蛇帮在陈家面前都不够看。 林轩一个小头目,突然打听陈家,由不得孟兴不多想。 “有点小事。”林轩没有细说,只是道,“你能不能约到陈家的人?能说得上话的就可以。” 孟兴想了想,点了点头:“我试试。码头上那个陈家的管事姓周,叫周福,专门负责货物验收。 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人还算客气,我去找他问问,看能不能约出来见一面。” “嗯,去吧。”林轩摆了摆手,“约到了告诉我一声。” 孟兴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仓库。 林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目光沉静。 他打听陈家,自然是为了林月。 昨日吃饭时看到林月手上那些伤口,他心里一直记掛著。 林月性子倔,不肯辞工,也不肯要他的银子,那就只能从陈家那边想办法了。 若是能跟陈家搭上话,给林月换个轻省的活计,这事就解决了。 不过林轩也清楚,陈家这样的商贾豪门,不是他一个小小帮派头目能隨便攀附的。 直接开口提要求,人家未必会给面子。 得先接触接触,看看情况再说。 林轩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暂时按下,重新站起身来,走到仓库中央,继续修炼黑虎拳。 另一边,孟兴从仓库出来,没有先去回绝那几家商户,而是径直朝码头西边走去。 陈家货物装卸的地方在码头西侧,那里有一排专门的库房,用来存放陈家的布匹和粮食。 平日里往来搬运的力工最多,也最忙碌。 孟兴走到西侧库房前,远远便看见一个穿著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拿著帐簿,指挥力工们搬运货物。 那人四十来岁,身材微胖,面容和善,一双眼睛却透著精明。 正是陈家驻沧浪码头的管事,周福。 孟兴整了整衣衫,走了过去,笑著拱手道:“周管事,忙著呢?” 周福抬起头,见是孟兴,脸上露出笑容,拱手还礼:“哟,孟兄弟来了?可有些日子没见了。” 孟兴笑著道,“周管事,借一步说话?” 周福看了他一眼,將帐簿交给身旁的小廝,跟著孟兴走到一旁僻静处。 “孟兄弟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孟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周管事,我们轩哥想约您见一面,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 周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笑问道:“哦?轩少侠找我有事?” 近些日子林轩在码头可谓是风头正盛,他对这位年轻的小头目也有些兴趣。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轩哥没说。”孟兴笑了笑,“不过轩哥说了,就是点小事,想跟周管事聊聊。” 周福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既然轩少侠开口了,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 这样吧,今天下午货就卸完了,到时候我去拜会轩少侠。” 孟兴眼睛一亮,拱手道:“那就有劳周管事了。下午我在仓库门口恭候。” “好说,好说。”周福笑著摆手,转身回了库房。 孟兴心中暗暗鬆了口气,快步往回走,准备去处理另外几家商铺的事。 第十二章 谣言 仓库中,林轩刚刚结束一轮修炼,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一阵脚步声传来,他睁开眼,只见朱通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林轩眉头微微一皱,开口问道:“码头出事了?” 朱通连忙摆手:“轩哥放心,码头好得很,一切太平。有您在没人敢闹事。” 林轩闻言稍稍安心,靠回椅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隨口问道:“那你那副表情是怎么回事?” 朱通犹豫了一下,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轩哥,是周边几个地方出事了。” “哦?”林轩挑了挑眉,放下茶碗,有些好奇的问道:“说仔细些。” 朱通咽了口唾沫,斟酌著措辞:“雷寒手下那几个小头目,这几天特別活跃。东边李通的天轩街,前天被黑水帮的人砸了两个摊位,伤了三个弟兄。 西边王刑的直云街,昨天也有人去闹事,两边打了一架。” 林轩听著,面色不变。 朱通继续道:“听说雷寒手底下那几个小头目跟疯了似的,到处找茬。 咱们这边好几个头目都叫苦不迭,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轩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依然没有说话。 朱通偷眼看了看林轩的脸色,斟酌著又道:“轩哥,现在外面已经有些传言了……” “什么传言?”林轩淡淡问道。 朱通咬了咬牙,硬著头皮道:“有人说,是因为轩哥您把雷豹打得太狠了,这才惹恼了雷寒。 雷寒这是在替他弟弟出气,故意让手下人四处找赤蛇帮的麻烦。”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著林轩的反应。 林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朱通见林轩没有动怒,胆子大了些,又道:“周边的几个头目,这两天都在私下抱怨,说轩哥您惹出来的事,却让他们跟著遭殃。 虽然没人敢明著来找您,但这怨气確实是在往咱们这边蔓延。” 他顿了顿,试探著道:“轩哥,您看,咱们是不是应该出面安抚一下? 比如摆桌酒,跟周边的头目们解释解释,或者一起商量个对策……” “不用。”林轩摆了摆手,乾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朱通一愣:“轩哥,这……” “不用管他们。”林轩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雷寒要替他弟弟出气,那是雷寒的事。 周边那几个头目被找麻烦,那是他们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朱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是因为我打了雷豹,才连累了周边的人?” 朱通连忙摇头:“不敢不敢,轩哥您別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算是,也无所谓。”林轩端起茶碗,慢悠悠地道,“雷豹是主动来找我挑战的,我打贏了,那是我的本事。 雷寒要是想报復,儘管来找我就是。 至於他为什么去动別人,那是他的选择,跟我有什么关係。” 雷寒手下的人找周边地区的麻烦,凭什么还要他出面安抚。 朱通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道:“可是轩哥,周边的头目们不一定会这么想。 他们吃了亏,心里有怨气,万一……” “万一什么?”林轩放下茶碗,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万一他们联合起来来找我的麻烦?” 朱通没有接话,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林轩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著几分不屑:“朱通,你想想,他们要是真有那个胆子,就不会只是在背后抱怨了。 雷寒的人去找他们麻烦,他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敢在背后嘀咕几句。 这样的人,你指望他们能干什么?” 朱通愣住了。 林轩继续道:“他们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找雷寒的人打回来。打不过,那就忍著。 要是想来找我的麻烦,他们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分量。” 在一拳击败雷豹之后,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实力在小头目恐怕已经算是顶尖之流。 如今又修炼了铁身功,实力又有提升,说话自然有底气。 朱通连忙点头:“轩哥说得是,是我多虑了。” 林轩摆了摆手:“行了,这事你不用管,让他们抱怨去,嘴长在別人身上,我堵不住。 说说不要紧,只要他们不把手伸到我的地盘就行,要是敢伸手……”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淡淡一笑。 朱通却从那笑容里读出了一种不加掩饰的自信。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林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需要靠他帮衬才能镇住码头的小头目了。 如今的林轩,一拳能打废雷豹,面对雷寒可能的报復也面不改色。 这样的人,確实不需要在意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 “明白了,轩哥。”朱通躬身行礼,“那我就当没听过这些话。” 林轩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雷寒手下那几个小头目,有没有把手伸到咱们这边来?” 朱通摇头道:“目前还没有。瓦子街那边雷豹虽然败了,但雷寒让人暂时盯著,这几天倒是安静得很。 咱们码头跟瓦子街交界的地方,一切如常。” 林轩“嗯”了一声:“那就好。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让兄弟们多留点神,尤其是晚上。 雷寒明面上不动,不代表他不会在暗处使绊子。” “是,我这就去安排。”朱通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朱通迈步走出仓库,刚拐过墙角,便看见孟兴领著两个人正往这边走来。 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在那两人身上扫了一眼。 走在前面的孟兴他自然认得,后面跟著的两人,一个穿著青色长袍,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看著像是个管事模样的人。 另一个则截然不同——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约莫三十来岁,一身深灰色的短打,腰间束著黑色布带,走起路来脚步沉稳,落地无声。 朱通心中有些好奇,却不敢多问。 他收回目光,低著头快步走开了。 孟兴带著两人走到仓库门口,停下脚步,转身朝那青衣男子拱手道:“周管事,到了。” 周福笑著点了点头,整了整衣衫,迈步跨过门槛。 那高大男子紧隨其后,一言不发,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仓库四周,將每一处角落都收入眼底。 孟兴推开门,侧身让开,开口道:“轩哥,周管事来了。” 林轩正坐在太师椅上,闻言站起身来,脸上露出笑容,迎上前两步,拱手道:“周管事,久仰久仰。快请坐。” 周福连忙拱手还礼,笑容可掬:“轩少侠客气了。 早就听说沧浪码头出了位少年英雄,一拳击败雷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轩摆了摆手,笑道:“周管事过奖了,不过是侥倖罢了,快请坐。” 两人分宾主坐下,孟兴很有眼色地倒了茶,退到一旁。 林轩端起茶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周福身后。 那高大男子站在门边,一言不发,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像一根柱子似的纹丝不动。 林轩心中微微一动。 这人身上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压迫感,不浓不烈,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在心口上,让人隱隱有些不適。 第十三章 交好 林轩心中暗暗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笑著对周福道:“周管事在码头上操持陈家的货物,辛苦了。” 周福笑著摆手:“哪里哪里,都是分內之事。倒是轩少侠年纪轻轻就独当一面,前途不可限量啊。” 两人寒暄了几句,说的都是些客套话。 周福不愧是陈家的管事,说话滴水不漏,既不显得疏远,也不过分热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轩毕竟年轻,没有周福这个老狐狸沉得住气,几句寒暄过后,便直接开了口。 “周管事,实不相瞒,我这次请您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周福笑呵呵地端起茶碗,语气温和:“轩少侠有事直说便是,但凡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 林轩也不拐弯抹角,將林月在陈府帮工的事说了出来。 “我姐姐林月,在贵府做些杂活。前些日子我见她手上多了几处伤,心里实在放心不下。”林轩顿了一下,诚恳地道, “我想请周管事帮忙打听打听,看能不能给她换个轻省些的活计。 哪怕少些工钱也无妨,只要不那么累、不那么危险就行。” 周福听完,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已经在盘算。 他原本以为林轩找他是为了码头上的生意,或者想通过他跟陈家搭上关係,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件小事。 替一个帮工换个活计,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林轩为了这件事专程请他过来,倒让他看清了两点:其一,林轩对姐姐极为看重,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其二,林轩在码头上虽然威风八面,但在陈家面前並不倨傲,知道以礼相待。 这样的人,值得结交。 “哈哈哈——”周福爽朗一笑,拍了拍胸脯,“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轩少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令姐的事,我回去就安排,给她换个清閒的差事,绝不会再让她吃苦受累。” 林轩脸上露出喜色,连忙拱手道:“那就多谢周管事了! 日后周管事在码头上若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有用得著我林轩的地方,儘管开口,我一定尽力。” “轩少侠太客气了。”周福笑著摆手,站起身来,“那就不打扰轩少侠了,我还得回去盯著货物。改日再敘。” 林轩起身相送:“周管事慢走。” 周福朝林轩拱了拱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那高大男子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跟上。 孟兴很有眼色地走在前头引路,將两人送出码头。 离开仓库一段距离后,周福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脚步也慢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压低声音问道:“老赵,你觉得那个林轩如何?” 那高大男子这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周管事,这个林轩不简单,实力很强。” “哦?”周福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竟然能让你都感到不简单?” 他太了解身边这个人的实力了。 此人名叫赵铁山,是陈家请来的护卫,一身横练功夫极为扎实,据说曾经单枪匹马打退过几十个劫匪。 別说是赤蛇帮的小头目了,就算是大头目一级的人物,也未必是赵铁山的对手。 而赵铁山向来寡言少语,从不轻易夸人。 他能说出“不简单”三个字,说明林轩的实力確实不容小覷。 “赤蛇帮这是出了个好苗子啊。”周福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赵铁山点了点头,目光沉凝:“我看到他的第一眼,便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虎威,那是將黑虎拳练到圆满层次才会出现的特点。” 他顿了一下接著道:“此人確实天赋不俗,假以时日,恐怕不只是大头目那么简单。” 作为一名武者,他很清楚哪怕黑虎拳只是一门烂大街的拳法,但任何一门武馆想要修炼到圆满层次都不是容易的事。 林轩如此年轻就能將黑虎拳修炼到这种地步,其天赋绝对极好。 周福眼中惊讶更甚,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那就更不能得罪了。”他拍了拍衣袖,语气轻鬆中带著几分认真,“他托我办的事,我给他办得漂漂亮亮的。 日后他在赤蛇帮里爬得越高,咱们在码头上就越方便。” 赵铁山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头。 周福迈步继续往前走,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回到陈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查那个叫林月的帮工在哪个院子,然后给她安排一个最轻省的差事。 最好能调到內院,做点洒扫之类的活计,既不累,也安全。 一个帮工的去留,对陈家来说微不足道。 但结交一个前途无量的少年武夫,对周福来说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在码头上摸爬滚打十几年,最懂得什么叫“人情世故”。 仓库內,林轩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碗,抿了一口。 孟兴送完人回来,凑上前问道:“轩哥,您觉得那周管事能办成吗?” 林轩放下茶碗,淡淡道:“他既然答应了,应该不会食言。再说了,这点小事对人家来说不过举手之劳,没必要骗我。” 孟兴嘿嘿一笑:“那倒是。而且轩哥您现在是名声在外,谁不给几分面子?” 他作为林轩的心腹,最能体会到林轩地位的提升。 林轩瞥了他一眼:“少拍马屁,有这閒工夫不如去码头多巡视两圈。” “好嘞。”孟兴应了一声,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 林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回味著方才那个高大男子带来的压迫感。 那人说是个家僕,可那份气度和实力,哪像是个下人? 不过林轩没有深想。 陈家的水太深,不是他现在该去蹚的。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铁身功练好,等黑虎拳充能完毕,再做下一步打算。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一道信息在他心中呈现。 黑虎拳(第三层)。 铁身功(未入门)。 两者后面的可修改按钮都黯淡无光,还需要十五天时间才能充能好。 时间不等人。 林轩站起身,走到仓库中央,重新摆开架势。 一拳轰出,虎啸隱隱。 他身上的伤虽然还没好利索,但那股劲头,却比昨日更足了。 第十四章 好消息 傍晚时分,林轩拖著略带酸痛的身体回到家中。 推开院门,灶房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林轩洗了手走进灶房,见林月正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在灶台前忙活,脸上时不时露出欣喜之色,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姐,今天怎么了?有什么开心事啊?”林轩笑著问道,顺手接过林月手中的碗筷帮忙摆放。 林月转过身来,脸上笑容更盛了几分,眼中带著几分兴奋:“小轩,我跟你说个好事。” “什么好事?”林轩明知故问,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林月擦了擦手,拉著林轩在桌边坐下,压低声音道:“今天陈府的周管事亲自来了一趟,说我活儿干得细致,人又勤快,要给我换个活计。” 林轩“哦”了一声,装作好奇地问:“换什么活计?” “调到內院去做洒扫,活计轻省多了,不用再搬那些重东西。”林月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而且周管事还说,给我涨了工钱,一个月多五百文呢!” 林轩笑著点头:“那挺好的啊。” “这还不算完呢。”林月越说越高兴,眼中闪著光,“最重要的是,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临时帮工了,是陈府的正式工人! 周管事说了,正式工人每个月都有固定例钱,逢年过节还有赏赐,要是做得久了,还能有养老钱。” 林轩看著姐姐脸上的笑容,心中也忍不住跟著高兴起来。 正式工人和临时帮工,虽说乾的都是差不多的活,但待遇天差地別。 临时帮工说赶走就赶走,工钱也低,要乾的活还重。 正式工人就不一样了,有陈府的庇护,有稳定的收入,相当於有了一个铁饭碗。 在这南阳城,多少平民百姓挤破头都想进大户人家做正式工人,却苦於没有门路。 林月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能拿到这个名额,说出去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 而林轩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周福的手笔。 “不愧是陈家的管事,效率就是高。”林轩心中暗自感慨。 下午才托的事,不到晚上就给办妥了,而且办得比预想的还要好。 不仅换了活计,还涨了工钱、转了正式工人——这份人情,周福给得足足的。 林月见弟弟不说话,以为他是在替自己高兴,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陈府的好话。 什么东家仁厚啦,管事和善啦,院子里的人也好相处啦,说得天花乱坠。 林轩笑著听她说完,开口道:“姐,恭喜你啊,以后就是陈府的正式工人了,咱家也算是有了铁饭碗。” 林月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端起碗给林轩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吃饭,今天高兴,多吃点。” 林轩端起碗,大口扒饭,心中却暗暗將周福这个人情记了下来。 有来有往,才是长久之道。 日后周福若在码头上遇到什么麻烦,他定会尽力相助。 正吃著,林月忽然放下碗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郑重。 “小轩,姐跟你说件事。” 林轩抬起头,见她神情认真,也放下碗筷:“姐你说。” 林月看著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小轩,你现在也看到了,姐在陈府有了正式工,每月有固定收入,养活咱们两个绰绰有余。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从赤蛇帮退出来?” 林轩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林月见他沉默,又接著道:“我不是要你马上做决定,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你加入帮派这几年,受了多少伤?上次那一次,大夫都说差点救不回来,我当时真的嚇坏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也有些泛红:“小轩,姐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姐能赚。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林轩看著姐姐泛红的眼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生出一丝愧疚。 他知道林月是在担心他。 自从他加入赤蛇帮,受伤就成了家常便饭。 以前原主在的时候,三天两头带著伤回来,林月每次都要心疼好几天。 上次重伤差点死掉,林月在床边守了七天七夜,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那种提心弔胆的日子,林月过怕了。 如今她有了稳定的收入,自然想让他脱离那个危险的环境。 可林轩心里清楚,他不可能退出赤蛇帮。 帮派这种东西,想进去容易,想出来就难了。 赤蛇帮在南阳城经营多年,规矩森严,极少有头目能全身而退的。 就算他愿意交出手中的权力,帮里也不会放他离去,不然以后大家都想走就走,帮派人心就散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更何况,林轩也不想退。 这个世界处处危险,没有实力,不管干什么都寸步难行。 即便他从赤蛇帮退出来,找个正经营生,就能保证一辈子平平安安吗? 不能。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没有实力就是原罪。 今天被混混欺负,明天被地痞敲诈,后天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唯有实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靠得住的东西。 而且,他还需要藉助赤蛇帮的资源来提升自己。 功法、药材、人脉、消息…… 这些东西,离开了帮派,他一个平头百姓上哪儿去弄? 修改器能帮他突破境界,但前提是他得有功法可练。 总不能一辈子就指著黑虎拳和铁身功过日子吧? 这些念头在林轩脑海中飞快地转了一圈,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语气轻鬆地道: “姐,你说的我都记下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林月看著他,眼中带著几分不確定:“那你……考虑考虑?” “考虑,一定考虑。”林轩笑著点头,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林月碗里,“姐,你別想那么多了,好好吃饭。 你现在是陈府的正式工人了,以后就安心在陈府做工,家里的事有我呢。” 林月听他没有明確答应,心中虽然还有些担忧,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了解弟弟的性子,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逼得太紧,反而適得其反。 “那你一定要小心。”林月端起碗,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不管什么时候,命最重要。要是遇到危险,能跑就跑,別逞强。” 林轩笑著应道:“知道了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林月白了他一眼,低头扒饭,不再说话。 饭桌上的气氛恢復了轻鬆,但林轩知道,林月心里的那根弦还绷著。 不过这件事他有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听林月的。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儘快提升实力,只要实力提升的够快,他就不会有危险。 第十五章 缺钱 码头,仓库中。 木桶內热气氤氳,药香瀰漫。 林轩赤裸著上身泡在深褐色的药汤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的身上遍布著青紫交加的伤痕,有的地方已经破皮,血痂还未完全脱落,看上去触目惊心。 距离上一次药浴已经过去了四天,原本的伤势刚刚养好,他便迫不及待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铁身功的修炼方法看似自虐,但效果確实立竿见影。 每一次破而后立,他的皮肉筋骨都会比之前坚韧一分。 那种从身体深处滋长出来的强韧感,让他欲罢不能。 林轩闭上眼睛,默运铁身功的心法口诀,引导药力渗入体內。 药汤中那些苦涩温热的药力,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游蛇,顺著皮肤上的伤口、毛孔,一点一点地钻进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初时有些刺痛,隨即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沿著经络缓缓流淌,浸润著每一处受损的筋肉。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上的伤势正在一点一点地修復。 身上伤口在不断癒合,皮肉筋骨变得更加坚韧。 他的身体就像一块被反覆锻打的铁坯,每一次锤击都会留下痕跡,但每一次回炉重烧,都会变得更加坚硬。 时间在修炼中不断流逝。 大半个时辰后,药汤从滚烫变得温热,顏色也淡了不少,药力已经被林轩的身体吸收殆尽。 林轩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从木桶中站起身来,水珠顺著结实的肌肉滑落。 低头看去,身上的伤痕虽然还在,但青紫已经消退了大半,破皮处的新痂也已经开始鬆动,露出下面浅嫩却坚韧的新生皮肤。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咔咔”几声轻响,浑身舒坦。 “不枉我花费那么多银子,效果確实不错。”林轩轻声呢喃,眼中带著几分欣喜。 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乾身体,换上一身乾爽的衣衫,坐回太师椅上。 隨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心中却开始盘算起另一件事。 铁身功的药浴,花费不菲。 铁身功的秘籍中附带著几张修炼用的药方。 林轩拿著药方去药铺抓药,一副药材就要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大半月的开销了。 而他修炼铁身功,每四到五天就需要泡一次药浴,算下来一个月至少要五六次,光是药材就要花掉十几两。 这还只是刚开始,药方上的药材还算普通。 等他铁身功入了门,进入第一层之后,需要的药材会更贵、更稀罕,到那时一副药怕是三五两银子都打不住。 一个月下来,少说也要二十两银子往上。 而他如今的收入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两。 就算最近收回了交界商户的月钱,再加上商户们识趣地多送了些礼,一个月撑死了也就二十两齣头的进帐。 这些银子,既要养家,又要应付日常开销,还要拿出大部分来买药材。 林轩眉头微微皱起,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一个码头小头目的收入,恐怕不足以支撑他这样高强度的修炼。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要么想办法多搞银子,要么就只能放缓修炼进度,靠修改器来提升铁身功。 可修改器的充能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黑虎拳突破第二层后需要充能五天,突破第三层后需要充能二十天,突破第四层后所需的充能时间只会更久。 修改器的每一次提升机会都极为珍贵,用在铁身功这种可以靠银子硬砸的横练功法上,多少有些浪费。 能靠银子解决的问题,最好別动用修改器。 可银子从哪里来呢? 林轩靠在椅背上,目光沉凝,脑海中盘算著各种可能的路子。 码头上的油水已经被他榨得差不多了,再往上压商户们,只会適得其反。 瓦子街那边虽然被他贏下了边界,但雷寒的人还在盯著,暂时不好把手伸过去。 帮里倒是有些来钱快的门路,比如放贷、收保护费、帮人摆平事端。 但这些要么需要人手,要么需要背景,他一个小头目,根基尚浅,贸然插手只怕会惹来麻烦。 正思索间,仓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孟兴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几分急切,拱手道:“轩哥,孙爷那边派人来传话,请您去他府上一趟。” 林轩微微一怔:“现在?” “传话的人说,孙爷请您务必今天过去,好像有什么要紧事。”孟兴道。 林轩沉吟片刻,站起身来。 孙威是他的顶头上司,这段时间对他颇为照顾,铁身功也是孙威给的。 现在孙威有请,他自然不能不去。 “知道了,我这就去。”林轩整了整衣衫,拿起桌上的茶碗又喝了一口,迈步朝门外走去。 走出仓库,夕阳已经西沉,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暉。 码头上的力工们已经收工散去,只剩下几个值夜的帮眾在四处巡视。 林轩踏著暮色,朝孙威的府邸走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思量。 孙威这个时候找他,会是什么事? 是堂口那边对他的態度有了定论?还是雷寒那边的局势有了新变化?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找他聊聊? 不管怎样,去了就知道了。 林轩加快脚步很快就来到孙府。 孙威的府邸位於湖乐街,虽不算如何奢华,却也颇为气派。 两扇朱漆大门敞开著,门楣上掛著“孙府”二字匾额,笔锋遒劲。 门前站著两名赤蛇帮的帮眾,见了林轩连忙抱拳行礼。 “轩哥,孙爷吩咐了,您来了直接进去便是。” 林轩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 一名青年男子从门房处迎了上来,拱手道:“请隨我来。” 林轩认得此人,是孙威身边的亲信,名叫孙安,据说是孙威的远房侄子,专门负责孙府的內务。 他点了点头,跟著孙安穿过前院,绕过一道影壁,沿著青砖铺就的迴廊往里走。 一路上灯火通明,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了起来,將暮色驱散了几分。 孙安在一座议事厅前停下脚步,侧身道:“林兄,到了。” 林轩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迈步跨过门槛。 议事厅比他想像的要宽敞许多,正当中摆著一张紫檀木长桌,两侧各置数把太师椅。 墙上掛著几幅字画,案几上摆放著青瓷花瓶,虽然谈不上雅致,却也显出几分气派。 大厅內已经坐了不少人。 林轩目光一扫,眼中掠过一抹精光。 在座的四人他全都认识。 靠左首第一位坐著的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留著三缕短须,一双眼睛细长而有神,名叫赵衡。 赵衡旁边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满脸横肉,脖子上掛著一条粗大的金炼子,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此人名叫刘力,管著两条街的酒楼和赌坊,是孙威手下资歷最老的头目之一。 对面坐著两人,一个是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皮肤黝黑,手指粗短有力,据说以前是个铁匠,后来入了帮派,名叫周铁。 另一个则是白白净净的中年男子,看著像个商贾多过像帮派中人,名叫钱友良。 孙威手下共有五个小头目,加上林轩,今日便全部到齐了。 第十六章 阴阳怪气 林轩心中微微一沉,將手底下的五个头目全部叫来,这次的事,恐怕不小。 林轩心中思忖著,面上却不动声色,迈步朝空著的座位走去。 还没等他落座,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威名赫赫的林少侠吗?”刘力斜著眼看过来,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拳击败雷豹的大英雄,竟然也有空来?我还以为林少侠忙著在码头数银子呢。” 话音落下,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赵衡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见。 周铁低著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也不知在想什么。 钱友良倒是抬头看了林轩一眼,脸上的笑容有些微妙,像是看好戏,又像是在掂量什么。 林轩面色不变,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径直走到空椅前坐下,这才转过头,看了刘铁柱一眼。 “刘兄这话说的,孙爷召见,我哪敢不来?”林轩淡淡一笑,语气平和: “倒是刘兄,听说你那条街上最近不太平,我还以为你忙著应付黑水帮呢,没想到也有空坐在这里喝茶。” 刘力脸色微变,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最近確实被黑水帮的人找了不少麻烦,手底下伤了四五个人。 其他三人闻言,面色也沉了下来。最近被黑水帮找麻烦的,可不只刘力一个,他们三个同样没少受骚扰。 赵衡当即冷哼一声:“那自然是比不上林少侠。一拳击败雷豹,好大的威名,黑水帮的人都不敢踏足你的地盘。” 另外两人也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出言附和。 这段时日,他们早已对林轩积了一肚子不满,认定是林轩出风头击败雷豹,才惹怒了雷寒,致使黑水帮近日动作频频,给他们带来了不少麻烦。 面对几人的联手责问,林轩面色平静,丝毫不慌。 早在谣言四起之时,他就已猜到这些人对自己心存芥蒂。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觉得这几人能对自己构成什么威胁。 有实力,自然就有底气。 他缓缓扫视一圈,淡然开口:“四位这是要將自己的无能,归到我头上?” 在他看来,黑水帮最近之所以动作频频,纯粹是因为这四人实力不济。 自己惹怒雷寒,最多只能算个引子罢了。 话音落下,大厅內一片死寂。刘力四人万万没想到,林轩竟敢如此囂张。 面对他们四人联手,居然还敢主动挑衅,一个个顿时勃然大怒。 “行了!” 四人忍不住正要动手之际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从厅外传来,打断了厅內剑拔弩张的气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人齐齐转头,只见孙威大步流星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腰间束著暗红色的腰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眉头微皱,面色不太好看,显然心情不佳。 刘力四人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各自收敛了脸上的怒意,起身抱拳:“孙爷。” 林轩也站了起来,平静地抱了抱拳。 孙威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坐下,自己走到长桌主位坐下。 孙安端上茶来,孙威接过抿了一口,放下茶碗,目光从五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在林轩身上多停了一瞬。 “都到齐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刚才我在门外听了一耳朵,吵什么?” 刘力抢先开口,指著林轩道:“孙爷,您听听这小子说的什么话!他说我们无能!” 赵衡也冷哼一声,附和道:“孙爷,林头目年纪轻、火气旺,我们几个年长的教他两句规矩,他倒好,直接骂我们无能。” 周铁和钱友良虽然没有开口,但脸上也带著不满之色。 孙威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將茶碗放下,这才开口道:“教他规矩?” 他看了刘力一眼,语气平淡:“你们几个在雷寒手底下吃了亏,不去想著怎么找回场子,反倒把气撒在自己人身上,这叫规矩?” 刘力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孙威继续道:“林轩打雷豹,那是光明正大的约战,贏了是给赤蛇帮长脸。雷寒要报復,那是雷寒的事。 你们要是觉得他报復得不公平,去找雷寒理论,別在背后嚼自己兄弟的舌根。”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句句扎在刘力几人的痛处上。 赵衡脸色微变,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刘力虽然心有不甘,但孙威发了话,他也不敢再闹,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靠回椅背,別过头去。 孙威这才看向林轩,语气缓和了几分:“小林,你也少说两句。都是自家兄弟,有话好好说。” 最近关於下面的谣言他也听说过,这次將五人叫来有一部分目的就是要解决两边的矛盾。 林轩现在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將,另外四人也是他手下的中坚力量。 这两边要是发生衝突不论哪边败了对他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林轩抱拳道:“孙爷说得是。” 他嘴上应承,心里却清楚,孙威这是在和稀泥。 既敲打了刘力几人,又不让他过於张扬,维持著表面上的平衡。 不过林轩本就没打算跟这几个人纠缠。 有这閒工夫,不如多练两遍拳。 孙威见两边都安静下来,这才正色道:“今天把你们五个叫来,是有件正事要说。” 厅內气氛一肃,五人屏息凝神,静待下文。 孙威沉声道:“最近雷寒手下那几个小头目的动静,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此言一出,在座几人脸色各异。 刘力冷哼一声,拳头重重砸在椅子扶手上:“知道?怎么不知道?我那条街上上下下被他们祸害了五六回了!孙爷,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赵衡放下茶碗,缓缓道:“我那边也不太平。前两天黑水帮的人来布匹市场闹事,虽然被赶走了,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周铁和钱友良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孙威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眾人:“我这次叫你们来,就是要解决这件事的。” 他顿了一下,接著道:“雷寒不好惹,但我们赤蛇帮的人也不能任人欺负。雷寒我会帮你们顶住,但反击得靠你们自己。” 话音落下,刘力等四人当即面露难色。 他们也不想被人欺负,但雷寒作为黑水帮实力最强的大头目,手底下个个都是精兵强將。 刘力的地盘被搅得鸡飞狗跳,他带人去找回场子,反而被韩昊带著几个人打得灰头土脸。 赵衡、周铁、钱友良三人情况也差不多,谁也没能在黑水帮面前討到便宜。 不是不想打,是真的打不过。 看著眾人的脸色,孙威心中暗嘆口气。 他知道这几人指望不上,只能將目光看向林轩。 林轩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孙爷,可以把事情闹大吗?” 赤蛇帮跟黑水帮之间虽然时有衝突,但一直处於斗而不破的状態。 两边各有忌惮,都不想全面开战。 林轩需要先问清楚上面能容忍到什么程度。 第十七章 昌裕赌坊 孙威眼中闪过一抹讚许之色。 林轩没有急著请战,而是先问底线,这份沉稳极为难得。 “可以!”孙威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这次是他们黑水帮先动的手,咱们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堂口那边已经放了话,这次没有限制,你儘管放手去做。” 林轩微微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他当即站起身来,抱拳道:“孙爷,这个差事,我来。” 正好他最近颇为缺钱,如今有正大光明抢钱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孙威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拍了拍桌子:“好!我就知道你小子有胆色,你放手去干,出了事我顶著!” 见孙威拍板,其余四人眼中都露出一抹幸灾乐祸之色。 在他们看来,林轩就是年少轻狂,击败一个雷豹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雷豹其实是雷寒手下实力最差的小头目,要不是雷寒是他哥,他根本坐不上那个位置。 论真本事,雷寒手下隨便拉出来一个头目,都比雷豹强上一截。 要是林轩觉得雷寒手下其他人也跟雷豹实力差不多,肯定要吃大亏。 刘力靠著椅背,嘴角微微上翘,心里暗想:让你狂,等你栽了跟头就知道厉害了。 赵衡端起茶碗,遮住了嘴角那一丝笑意。 周铁和钱友良对视一眼,也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孙威將几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只是沉声道:“行了,都散了吧。这两天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別在这个时候给帮里添乱。” 五人起身抱拳,鱼贯而出。 第二天清晨,林轩照常来到码头仓库。 他没有急著练功,而是让人把朱通叫了过来。 朱通来得很快,进门后躬身行礼:“轩哥,您找我?” 林轩靠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隨口问道:“朱通,你在帮派中待了这么久,对雷寒手底下那些地盘熟不熟?” 朱通一愣,不知道林轩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答道:“熟算不上,但大致情况还是知道一些。轩哥想问什么?” 林轩放下茶碗,目光平静地看著他:“雷寒手底下,哪个地方最有钱?” 朱通眨了眨眼,心中隱隱有了猜测,斟酌著道:“要说最有钱那肯定是昌裕赌坊。” “昌裕赌坊?”林轩挑了挑眉。 朱通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忌惮之色:“昌裕赌坊是黑水帮的地盘,也是整个东区有名的销金窟之一。 里面牌九、骰子、押宝,什么玩法都有,三教九流的人都爱往那儿跑。 据说每天流水少说也有上千两银子,日进斗金都不夸张。” 林轩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上千两银子的日流水,哪怕只抢个一两天的收入,也够他修炼铁身功好几个月了。 “这个昌裕赌坊,是谁在看场子?”林轩又问。 朱通答道:“是韩昊,雷寒手下最得力的头目,一手开山掌已经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可以说是威名赫赫。 而且韩昊手底下有十七八个好手,个个都是跟了他好几年的老人,不好对付。” 林轩微微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行。”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朱通的肩膀,“你去办件事。派几个面生、机灵点的弟兄,去昌裕赌坊踩踩点。 看看里面的布局,有多少人看场子,换班的时间,还有附近几条街的巷道路况。” 朱通面色微变,声音压得极低:“轩哥,您不会是想去攻打昌裕赌坊吧?” 雷寒名声极大,他心中不禁有些发憷。 林轩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让你去办就去办,问那么多做什么。” 朱通心头一凛,连忙低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轩已经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著,脸上云淡风轻,丝毫没有一丝即將动手的紧张。 朱通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问,快步离去。 仓库內安静下来。 林轩放下茶碗,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 黑虎拳(第三层),充能时间还剩十三天。 铁身功的修炼也不能落下,这几天得抓紧再泡一次药浴。 至於昌裕赌坊…… 林轩靠回椅背,目光沉凝,脑海中已经开始推演行动的每一个环节。 铁身功虽然还没入门,但皮肉已经比之前坚韧了许多。 黑虎拳第三层圆满的威力也不一定弱於韩昊的开山掌,就算打不过自保应该没有问题。 为了收益这点风险值得冒! ...... 朱通的效率很快。 第三天上午,他便带著一叠写满字的纸张,急匆匆地赶到了码头仓库。 “轩哥,您要的情报都在这儿了。”朱通將纸张双手递上,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孟兴: “孟兄也帮忙核实了一部分,两个人分头查的,应该不会有错。” 林轩接过纸张,点了点头,示意两人站到身旁。 他低头翻阅起来。 朱通做事確实细致。 纸上不光画了昌裕赌坊的布局草图,连赌坊有几个门、每个门通向哪条巷子、巷子能通往哪几条大街,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赌坊的守卫人数也摸了个大概,韩昊手底下常驻赌坊的人有十二三个。 分成两班,白班人少,夜班人多,换班时间是傍晚酉时和凌晨子时。 林轩將几张纸反覆看了两遍,將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这才放下纸张,抬起头来。 孟兴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轩哥,咱们真要对韩昊动手吗?要不换个目標?” 林轩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孟兴斟酌著措辞,低声道:“轩哥,韩昊可不是雷豹能比的。 他在黑水帮混了快十年,一手开山掌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在黑水帮大头目以下几乎没有对手。 咱们要是真想报復雷寒,挑他手底下別的人不行吗? 比如石平街的游虎,或者枯容街的王满,都比韩昊好对付得多。” 在他看来,林轩从孙府回来后第二天突然要对韩昊动手,肯定是孙威下达的任务。 但就算要报復雷寒,也可以挑个软柿子捏,没必要一上来就啃这块最硬的骨头。 万一啃不下来,丟脸是小,伤了弟兄们是大。 朱通虽然没有开口,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赞同孟兴的。 他站在一旁,偷偷瞄著林轩的脸色。 林轩却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不用,就他了。” 孟兴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林轩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他接下这个任务的目的就是为了抢钱,昌裕赌坊日进斗金,抢一次就够林轩吃半年。 换个穷酸地方,抢回来三瓜俩枣的,有什么意思,要抢就抢大的! 第十八章 动手 孟兴和朱通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自从林轩击败雷豹之后在码头的威望就越来越高,做出的决定根本不是他们能质疑的。 林轩看出两人心中的担忧,却没有再多解释。 有些事,说一百遍不如做一遍。等他把昌裕赌坊端了,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孟兴。”林轩沉声道。 “在。”孟兴挺直了腰背。 “你去安排一下,找几个机灵可靠的人,下午跟我一块去昌裕赌坊。”林轩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孟兴心头一凛,连忙应道:“是!要带多少人?” 林轩想了想:“不用多,五个就够,人多了反而招惹眼。 但一定要机灵,能打能跑,遇事不慌。” “明白。”孟兴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林轩叫住他,“你留在码头上,这次去昌裕赌坊,不用你跟著。” 孟兴一愣:“轩哥,我——” “码头需要人盯著,朱通跟我去就行。”林轩看了两人一眼。 朱通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最终还是只能点了点头。 去昌裕赌坊可不是去喝茶,他是真不想趟这趟浑水,但林轩开口了他不去也得去。 “去吧。”林轩摆了摆手。 两人不再多言,迈步离去。 ...... 下午时分,日头偏西,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南阳城的街巷上。 林轩带著朱通和五名帮眾,沿著小路不紧不慢地朝昌裕赌坊赶去。 五名帮眾都是孟兴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身强力壮,腰间別著短棍,眼神里既有兴奋也有紧张。 一路上,林轩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面色如常。 朱通跟在他身后半步,脸色却有些发白,不停地东张西望,生怕路边突然窜出一群黑水帮的人。 “都听好了。”林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进去以后,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抢钱。 能拿的全拿,別恋战,別逞能,拿了就走。” 他始终记得抢钱才是这次行动的唯一目的,別的只是顺带的。 朱通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轩哥,那黑水帮的人谁来对付?” 林轩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来。” 朱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五名帮眾面面相覷,眼中都带著几分將信將疑。 韩昊可不是雷豹,一手开山掌在黑水帮大头目以下几乎无人能敌。 林轩一个人对付韩昊加上十几个黑水帮的帮眾,这能行吗? 林轩看出几人心中的疑虑,却没有再多解释。 他只是平静地道:“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其他的不用操心。有我在,不会出事。”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朱通咬了咬牙,重重点了点头。 五名帮眾也纷纷挺直了腰背,眼中的紧张消退了几分。 林轩又交代了几句具体的分工,谁抢柜檯、谁抢赌桌、谁在门口把风接应,一一安排妥当。 眾人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拐进了昌裕赌坊所在的春熙街。 这是东区最热闹的几条街之一,街道两旁酒楼茶肆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 林轩远远便看见了昌裕赌坊的招牌——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昌裕赌坊”四个大字,笔锋粗獷,透著一股蛮横之气。 赌坊门口站著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双手抱胸,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来往行人。 林轩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即將要大战的紧张,好似个寻常赌客般迈步朝著昌裕赌坊走去。 昌裕赌坊內,烟雾繚绕,人声鼎沸。 十几张赌桌挤满了人,牌九、骰子、押宝,每一种玩法前都围著一圈赌客,眼睛通红地盯著桌面,嘴里喊著大小单双,声嘶力竭。 最里面靠墙的一张大桌上,几个汉子正围坐在一起赌钱,桌上堆著几十两碎银子和几吊铜钱。 正中间坐著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材魁梧,面容粗獷,一双三角眼微微上挑,嘴角叼著一根牙籤,正是昌裕赌坊的当家韩昊。 他今天手气不错,连贏了五把,面前的银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昊哥今天这是要通杀啊!”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笑著拍马屁。 韩昊哈哈大笑,將手中的牌九往桌上一拍:“来来来,再来一把! 今天谁都不许走,贏了昊哥的银子,昊哥认了!输了,也別心疼!” 眾人鬨笑著,纷纷下注。 韩昊正玩得起劲,忽然—— “韩昊!滚出来!” 一道暴喝从赌坊门口传来,声如惊雷,带著一股凌厉的威势,瞬间压过了满屋的嘈杂。 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愣住了,手中的牌九、骰子停在半空,喧譁声戛然而止。 赌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眾人齐齐转头,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赌坊,面容稚嫩,眼神却冷厉如刀。 他身后跟著五六个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带了傢伙。 “这谁啊?敢来昌裕赌坊闹事?” “不要命了吧?这可是韩昊的地盘!” “嘘,小声点……” 赌客们窃窃私语,纷纷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韩昊手中的牙籤“啪”地掉在桌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在这昌裕赌坊经营多年,从来只有他找別人的麻烦,还从没有人敢找他的麻烦。 他缓缓站起身来,三角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哪来的野狗,敢在你昊爷门口乱叫?”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黑水帮的帮眾已经冲了上去,抡起拳头就朝林轩脸上砸去。 林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微微侧身,右拳隨意一挥。 “砰——” 那帮眾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倒飞出去,砸翻了一张赌桌,桌面上的银钱哗啦啦散了一地。 满屋譁然。 黑水帮的帮眾们纷纷站起身来,抽出腰间的短刀和木棍,將林轩一行人团团围住。但不知为何,竟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手。 林轩方才那一拳,太快了,快到他们根本没看清。 韩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林轩,忽然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残忍。 “有点意思。报上名来,昊爷不打无名之辈。” 林轩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道:“赤蛇帮,沧浪码头,林轩。” 话音落下,赌坊里又是一阵骚动。 “林轩?就是前几天一拳打败雷豹的那个林轩?” “原来是他!怪不得敢来昌裕赌坊闹事……” “那又怎样?雷豹算什么东西,韩昊可不是雷豹能比的!” 韩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变得更加狰狞。 “原来是你。”他缓缓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我正想去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朝黑水帮的帮眾们使了个眼色,冷冷道:“关门。今天一个都別想走。” 几个帮眾立刻冲向门口,准备將赌坊的大门关上。 林轩却只是淡淡一笑,回头看了朱通一眼:“动手。” 第十九章 压制 朱通虽然心里发憷,但事到临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一咬牙,带著五名帮眾冲向赌桌,抓起柜檯上的银子就往怀里塞。 黑水帮的帮眾们见状大怒,正要上前阻拦,林轩却已经动了。 他身形一晃,如猛虎出笼,双拳齐出,两个冲在最前面的黑水帮帮眾应声倒地,口吐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一拳一个。 乾净利落。 剩余的黑水帮帮眾脸色大变,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惊惧。 韩昊脸上的笑意终於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 “好身手。”他缓缓活动著双手,十指关节咔咔作响,“难怪雷豹那废物会败在你手里。”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一股凶悍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得周围的赌客纷纷后退。 林轩收拳而立,面色平静,目光却紧紧锁在韩昊身上。 他能感觉到,韩昊身上的气势比雷豹强了不止一筹。 韩昊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林轩击败雷豹可谓是狠狠的得罪了雷寒,今日他要是能把林轩抓了绝对是大功一件! 想到这他再也按耐不住,双脚猛地踏地,整个人如同一头髮狂的蛮牛朝林轩衝来,右掌自腰间猛然推出,掌心隱隱泛著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开山掌第一式——推山填海。 这一掌势大力沉,掌风呼啸,带著一股开碑裂石的霸道劲力。 韩昊在这套掌法上浸淫多年,早已將其中刚猛之道练到了极致。 他曾用这一掌,生生打断过一头疯牛的脊骨。 林轩不退反进,右拳紧握,拳面上灰黑色的角质在灯光下泛著幽光。 黑虎下山!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轩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拳面传来,沿著手臂直衝肩膀,脚下不由得退了半步。 他心中微微一凛,韩昊的开山掌果然名不虚传,这一掌的力量比雷豹的叠浪拳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然而韩昊心中的震惊,却远比林轩更甚。 他只觉得自己的掌力打在了一块铁板上,那拳头硬得不像话,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更让他心惊的是,林轩拳中蕴含的那股虎威,如同一头真正的猛虎扑来,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这小子……”韩昊脸色微变,来不及多想,林轩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黑虎拳——黑虎甩尾。 林轩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韩昊连忙沉腰坐马,双掌交叉格挡。 “砰——” 韩昊被这一腿扫得横移了两步,双臂一阵酸麻。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今年三十二岁,正值壮年,修炼开山掌已有十余年,自问在黑水帮大头目以下罕有敌手。 可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竟然在正面硬碰硬中將他打得节节后退? 这怎么可能? 林轩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黑虎拳第三式——黑虎跳涧,他整个人腾空跃起,双拳带著下坠之势重重砸落。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 韩昊脸色大变,脚下连退数步,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林轩的双拳砸在地面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青砖碎裂,尘土飞扬,地面竟被砸出两个拳头大小的浅坑。 满堂譁然。 围观的赌客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平日里见过的打斗不少,但像这样一拳砸碎地面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这还是人吗?” “林轩?就是打败雷豹那个?这也太猛了吧!” “韩昊好像打不过他……” 黑水帮的帮眾们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们跟著韩昊多年,从没见过韩昊被人打得如此狼狈。 而赤蛇帮的几名帮眾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猛然想起林轩先前的交代。 “还愣著干什么?抢啊!”朱通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扑向柜檯,將里面的银钱一股脑地往怀里塞。 五名帮眾如梦初醒,纷纷冲向赌桌,抓起银子和铜钱就往隨身携带的布袋里装。 有的赌客还想护住自己的赌资,被赤蛇帮的人一棍子砸在桌上,嚇得抱头蹲在地上。 整个赌坊顿时乱成一锅粥。 韩昊听见身后的动静,眼角余光瞥见赤蛇帮的人在抢钱,心中大怒,想要回身去拦。 可林轩的拳头如影隨形,根本不给他抽身的余地。 “你的对手是我。”林轩开口说道,一拳轰出,逼得韩昊再次后退。 韩昊咬牙切齿,开山掌连连拍出,每一掌都用尽了全力。 但林轩的黑虎拳太过凶猛,那一股虎威始终压著他,让他每一次对掌都像是撞上了一堵墙,越打越憋屈。 更让韩昊心惊的是,林轩的防御也异常坚韧。 他天生神力,开山掌又是以刚猛著称,换成寻常人跟他这样对攻早就骨断筋折,可林轩却是若无其事,丝毫没有顶不住的跡象。 “横练功夫?”韩昊瞳孔微缩,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烟消云散。 这个年轻人,不但黑虎拳炉火纯青,还兼修了横练功法。 攻击凶猛,防御坚韧,几乎毫无破绽。 打不过。 这个念头在韩昊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但现实摆在眼前,他不是林轩的对手,再这么打下去要是耗到体力不支自己恐怕要陷入险境。 “撤!”韩昊一咬牙,猛地拍出一掌逼退林轩,转身就往后门衝去。 黑水帮的帮眾们见老大都跑了,哪里还敢停留,爭先恐后地朝后门涌去。 林轩没有追。 他的目的不是杀韩昊,而是抢钱。 韩昊跑了,正合他意。 林轩大喝一声:“黑水帮的人真是不堪一击!根本不是我们赤蛇帮的对手!” 钱抢了孙威布置的任务他也没有忘,要打出赤蛇帮的威风! 不过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清楚黑水帮可不是吃素的,很快就会有援军赶来,见好就收才是最佳选择。 “差不多了,走。”林轩当即转头朝朱通等人喊了一声。 朱通等人已经將柜檯和赌桌上的银钱扫了个七七八八,几个布袋装得满满当当。 几人闻言立刻停手,跟在林轩身后,大步流星地朝赌坊门外走去。 赌坊里的赌客们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没有人敢拦。 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单枪匹马压著韩昊打,还当著十几个黑水帮帮眾的面,把昌裕赌坊给抢了。 这一幕要不是他们亲眼所见根本不可能相信,眾人心中顿时生出一个念头,赤蛇帮捡到宝了! 第二十章 收穫 林轩一行人脚步飞快,沿著事先选好的路线,穿街过巷,绕了好几个弯子,確认身后无人跟踪之后,才不紧不慢地朝沧浪码头赶去。 回到码头仓库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孟兴早就等在了门口,见林轩等人平安归来,长长地鬆了口气,连忙迎上前去。 “轩哥,怎么样?没受伤吧?”孟兴上下打量著林轩,眼中满是关切。 “没事。”林轩摆了摆手,大步走进仓库,在太师椅上坐下,“关门。” 朱通最后一个进来,將仓库门关上,又插上门閂。 几个帮眾將鼓鼓囊囊的布袋放在桌上,发出“哗啦哗啦”的银钱碰撞声,清脆悦耳。 孟兴点燃了几盏油灯,仓库內顿时亮堂起来。 林轩指了指桌上的布袋:“清点一下,看看多少。” 朱通和几个帮眾七手八脚地將布袋里的银钱倒在桌上,碎银子、银锭、铜钱混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油灯的映照下,白花花的银子泛著柔和的光泽。 几人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將银钱一一清点完毕。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声音都有些发颤:“轩哥,清点出来了——一共是四百三十五两银子!” 话音落下,仓库內一片吸气声。 四百三十五两! 孟兴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天没合拢。 几个参与行动的帮眾更是面面相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虽然知道昌裕赌坊有钱,但没想到一次就能抢出这么多。 林轩眼中也闪过一抹亮色,心中大喜。 四百三十五两银子,足够他很长一段时间的花销了。 铁身功的药材钱不用再发愁,家里的日子也能宽裕不少,甚至还能攒下一笔来应对不时之需。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在盘算这笔银子的用途。 铁身功的药浴,每月至少要花二十两,接下来药材还会更贵,但有了这四百多两,至少大半年不用为钱发愁。 不过眼前最要紧的,是先把弟兄们安抚好。 林轩沉吟片刻,从银堆里数出五十两银子,推到朱通面前。 “朱通,这五十两,你拿去给弟兄们分了。” 朱通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连忙抱拳道:“多谢轩哥!” 几个帮眾也纷纷抱拳,七嘴八舌地道谢:“多谢轩哥!” “轩哥大气!” “跟著轩哥干,果然没错!” 这次行动看似危险,实际上黑水帮的人都被林轩一个人挡住了,他们只负责抢钱,几乎没冒什么风险。 如今还能分到这么多银子,每个人少说也能拿到好几两,抵得上他们好几个月的工钱了。 林轩摆了摆手,淡淡道:“行了,別拍马屁了。朱通,你先把银子分下去。” “是!”朱通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將五十两银子收好。 林轩又看了那几个帮眾一眼,正色道:“今天的事,黑水帮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最近都机灵点,小心有人来报復。” 几个帮眾连忙点头,连声应诺。 眾人退去,仓库的大门重新关上,门閂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中迴荡。 林轩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油灯的火焰微微跳动,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桌上的银堆还在,白花花的银子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但他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上面。 他闭上眼,脑海中开始回放方才与韩昊交手的每一个细节。 韩昊的第一掌,势大力沉,掌风呼啸。 那一记“推山填海”拍来时,他用了黑虎下山迎击,拳掌相交的瞬间,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韩昊掌力中那股开碑裂石的霸道劲道。 若不是铁身功让他的皮肉筋骨坚韧了不少,那一掌的反震之力恐怕会让他的拳头疼上好一阵。 后面的几招也是如此。 韩昊的开山掌每一招都刚猛无匹,虽然没有叠浪拳那种层层递进的巧劲,但胜在简单直接、势大力沉。 林轩虽然一直压著韩昊打,但整个过程並不轻鬆。 “韩昊的实力,其实跟我差距並不大。”林轩睁开眼,喃喃自语。 他原本以为,自己黑虎拳第三层圆满,又兼修铁身功,在大头目之下应该无人能敌了。 可今日一战让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实力还差得远。 韩昊的开山掌火候极深,若是没有铁身功提供的防御加成,光靠第三层的黑虎拳,他未必是韩昊的对手。 归根究底,黑虎拳还是太一般了。 这门功法本就是赤蛇帮的入门功夫,大路货色,即便练到第三层圆满,威力也就那样。 它能帮林轩击败雷豹,是因为雷豹轻敌冒进,而且雷豹的叠浪拳法也只有第一层。 两人功法要是层次相当,林轩不可能是雷豹的对手。 但韩昊不一样。 韩昊是实打实的资深头目,开山掌浸淫多年已经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战斗经验丰富,而且没有任何轻敌,他从第一招开始就全力以赴。 在这样的对手面前,黑虎拳的短板就暴露出来了,招式简单,变化太少,威力上限有限。 林轩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拳面上的灰黑色角质在灯光下泛著幽光。 “如果今天没有铁身功……”他没有继续想下去,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一战,像一盆冷水,將他心中因为击败雷豹、被旁人吹捧而滋生出来的那一丝骄纵,彻底浇灭了。 这些天来,码头上的人一口一个“轩哥威武”,孟兴和朱通更是变著花样地拍马屁。 这些恭维和吹捧,让林轩不知不觉间生出了一丝自满,觉得自己在大头目之下已经无敌了。 可今日与韩昊一战,让他看清了现实。 他的实力確实不弱,但远没有到可以高枕无忧的地步。 一个韩昊就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若是换成雷寒呢? 雷寒的实力,远非韩昊可比。 他是黑水帮最强的大头目,在黑水帮中的地位仅次於堂主一级的人物。 林轩虽然没见过雷寒出手,但原主记忆中对雷寒的评价只有四个字——不可招惹。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雷寒,胜算恐怕微乎其微。 更麻烦的是,今日抢劫昌裕赌坊,算是彻底把雷寒得罪死了。 韩昊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头目,昌裕赌坊是他最重要的財源之一。 林轩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砸了他的赌坊、抢了他的银子、打伤了他的人,以雷寒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算孙威说他会牵制住雷寒,不让雷寒亲自出手报復,但雷寒手底下还有那么多小头目,隨便派几个人来找茬,也够林轩喝一壶的。 想到这里,林轩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他看了一眼右手掌心那枚黑色印记。 黑虎拳(第三层),可修改按钮依旧灰暗,充能时间还剩十二天。 十二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这十二天里,他必须做好应对雷寒报復的准备。 “看来要加快铁身功的修炼了。”林轩喃喃自语。 黑虎拳暂时无法提升,那就只能在铁身功上下功夫。 铁身功的提升不依赖修改器,靠的是药材和苦练。 银子他现在已经有了,四百多两足够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加大修炼的频率和强度。 林轩站起身来,走到仓库中央,拉开架势,开始演练黑虎拳。 一拳轰出,虎啸隱隱。 但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轻鬆。 骄纵消散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迫感。 他必须儘快变得更强。 第二十一章 亲自出手 消息传得比林轩预想的还要快。 第二天清晨,他刚踏进码头,便觉出气氛不对。 力工们看他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敬畏,甚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討好。 几个商户老板亲自跑到仓库门口来请安,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他下一步的动向。 林轩只是敷衍几句,迈步来到仓库中。 “轩哥,现在外面可热闹了。咱们赤蛇帮的人都在夸您,说您是少年英雄,给帮里长了脸。”孟兴眉飞色舞: “就连刘力那几个老傢伙,听说也闭了嘴,约束手底下的人不敢再阴阳怪气了。” 这段时间由於一直被欺压,刘力手下的那些人也对林轩这边颇为不满,有时遇到態度都极为恶劣。 在消息传开以后孟兴能感觉到那些人態度有了明显改变。 林轩看了孟兴一眼道:“別拍马屁了,我要的药材准备好了吗?” 在昨天做出加大铁身功修炼强度的决定后,他便让孟兴去购买所需药材。 孟兴压下心中激动当即回应道:“已经准备好了!” 林轩交待的事情他自然不敢有半点怠慢。 “那就好。”林轩点点头:“去叫几个精壮的帮眾进来,助我修炼。” 孟兴咽了口唾沫,知道林轩又要开始自虐了,心中暗自钦佩,顿时觉得林轩实力能提升的这么快是应该的。 那种自虐的修炼方式別说尝试了他看著都害怕。 他连忙答应一声快步走出仓库喊人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天的功夫,便在南阳城东区的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 赤蛇帮的人自然是扬眉吐气。 这些年两帮之间没少发生衝突,两边可以说是互相看不顺眼,如今林轩单枪匹马杀进昌裕赌坊,打得韩昊落荒而逃,简直是大快人心。 “听说了吗?林轩一个人就把昌裕赌坊给端了!” “可不是嘛!韩昊那孙子平时多囂张,见了林轩还不是夹著尾巴跑?” “赤蛇帮这回可算是出了口气!” 而黑水帮那边的反应则截然相反。 起初甚至都没人信。 韩昊那可是雷寒手下第一头目,开山掌威名赫赫,怎么可能被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打得落荒而逃? 可当越来越多人证实了这个消息,质疑声便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忌惮。 “那个林轩到底是什么来头?” “听说他之前一拳就把雷豹给废了,现在又把韩昊打跑了?” “赤蛇帮这是要出一个大人物了啊。” 有人惊嘆,有人嫉妒,更多的人在观望。他们想看看,雷寒会如何回应。 …… 与此同时,城东一座深宅大院的议事厅內,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韩昊垂手站在厅中,低著头,不敢抬眼看座上之人。 雷寒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端著一盏茶,茶汤已经凉了,他却迟迟没有喝。 他的面色平静得可怕,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隱隱有寒光流转。 “说完了?”雷寒放下茶盏,声音平淡。 韩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硬著头皮道:“大哥,那个林轩绝对有古怪。” “哦?”雷寒挑了挑眉。 韩昊连忙道:“他的黑虎拳绝对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而且还兼修了横练功法。 明明才十八岁,怎么可能把功法练到这种地步?” 雷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次会输是因为林轩太强了,跟你无关?” 韩昊面色一白,张了张嘴,却不敢接话。 他確实有为自己辩解的心思,但被雷寒当面点破,哪里还敢再多说半个字? 雷寒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又放下,语气依然平淡:“这次的事,先记著。再有下次,后果你自己清楚。” 韩昊如蒙大赦,连忙抱拳:“多谢大哥宽恕!绝不会有下次!” 雷寒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韩昊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哥,那林轩怎么办?” 他问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林轩不光抢了他的银子、砸了他的场子,还当著他手下的面把他打得落荒而逃。 这笔帐,他做梦都想算回来。 但他心里也清楚,单凭自己,绝不是林轩的对手。 这次败了,下次只会败得更惨。 雷寒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窗外是一棵老槐树,秋风吹过,黄叶纷纷飘落。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彻骨的寒意,“我会亲自去处理的。” 韩昊心头一震,隨即涌上一股狂喜。 雷寒要亲自出手! 他跟在雷寒身边多年,太清楚这位大哥的实力了。 叠浪拳法第四层,整个黑水帮大头目中无人能敌,即便是赤蛇帮那边的大头目,能在雷寒手下撑过三十招的也屈指可数。 林轩再强,也只是一个修炼黑虎拳的小头目。 面对雷寒,他连还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大哥英明!”韩昊连忙抱拳,“那小子不识抬举,確实该给他点顏色看看。” 雷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韩昊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议事厅內只剩下雷寒一人。 他站在窗前,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际,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上次林轩伤了雷豹,他就想亲自出手了。 只是雷豹倔强,非要自己报仇,他才给了三个月的期限。 本想著留林轩一条命,给雷豹当磨刀石用。 可如今看来,这把刀太利了,再磨下去,非但磨不利雷豹,反倒会伤了自家的手。 韩昊的实力,他一清二楚。 开山掌炉火纯青,即便是赤蛇帮那边的一般大头目,也能过上几招。 能击败韩昊,说明林轩的实力已经快要摸到大头目的门槛了。 一个十八岁的小头目,黑虎拳圆满,兼修横练功法,进步速度如此之快——这种人,不能留。 雷寒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决定不再等待。 像林轩这种天才多成长一天便会多出一分变数,儘快除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甚至连手下人都没有带,独自一人离开了大院,迈步朝沧浪码头的方向走去。 秋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冷厉的气息。 他走得不快,脚步却极为沉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而有力。 沿途的黑水帮帮眾看见他,纷纷低头让路,连大气都不敢出。 穿过两条街巷,便踏入了赤蛇帮的地盘。 他刚走进一条窄巷,脚步便顿住了。 第二十二章 受伤 巷子的另一端,一个人影负手而立,正好挡住了去路。 孙威。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袍,腰间束著黑色腰带,面色凝重地看著雷寒,眼中带著几分警惕,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雷兄。”孙威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下面的人小打小闹,雷兄亲自出手,是不是有点以大欺小了?” 在林轩击败韩昊的消息传开后他心中欣喜的同时也开始警惕起来。 他很清楚雷寒的性格,眼中揉不得沙子,这次林轩让雷寒吃了这么大一个亏,雷寒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因此在雷寒动身的第一时间他就收到了消息,直接来到此处拦截。 雷寒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著孙威,没有回答。 他只是淡淡道:“让开。” 孙威眉头微皱,却没有动。 他往前走了两步,將巷口堵得更严实了一些,语气也变得硬了几分:“雷兄,林轩是我手下的人。你要是想动他,得先过我这一关。” 雷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笑容里看不出喜怒,只有淡淡的嘲弄:“孙威,你觉得你拦得住我?” 孙威面色不变,心中却暗暗叫苦。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雷寒的对手。 两人虽然都是大头目,但实力差距不小。 雷寒的叠浪拳法已经练到了第四层,在整个黑水帮大头目中稳居第一,真要动起手来,他在雷寒手下恐怕撑不过三十招。 但拦不住也得拦。 林轩是他手下的人,也是他推出去执行任务的人。 如果任由雷寒把林轩给杀了,那他孙威以后在赤蛇帮还怎么混?手底下的人谁还敢替他卖命? “拦不拦得住是一回事,拦不拦是另一回事。”孙威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雷寒,“雷兄,你我都是大头目,应该清楚规矩。 下面的人怎么闹,是下面的事。你我都出手,那就是两帮之间的大事。 你確定要为了一个林轩,把两家堂口都惊动?” 雷寒沉默了一瞬,眼中的寒意却没有丝毫减退。 “林轩伤我弟弟,抢我赌坊,打伤我手下头目。”他一字一句地道,“这些事,你觉得我能忍?” 孙威沉声道:“雷豹的事,是他主动挑战林轩,输了怨不得別人。 至於昌裕赌坊——是你手下的人先到我的地盘上闹事的,这次是反击,不是挑衅。 雷兄要是不服,可以去找堂口报復,別把气撒在一个小头目身上。” 雷寒眼中寒光一闪,往前踏了一步。 一股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骤然爆发,如同海潮般朝孙威压了过去。 叠浪拳法修炼到第四层,气势已经融入了拳意之中。 这一瞬间,孙威只觉得面前的雷寒仿佛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汹涌的浪潮一重接一重地朝他拍来。 孙威脸色微变,脚下不自觉地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稳住身形,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了这股气势。 他没有出手,也没有后退,只是死死地盯著雷寒。 “雷兄,这里是赤蛇帮的地盘。”孙威的声音有些发紧,却依然沉稳,“你若是真在这里动手,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 雷寒没有说话,目光如刀,冷冷地看著孙威。 两人在窄巷中对峙著,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秋风从巷口吹进来,捲起几片枯叶,在两人之间翻滚著落下。 “我要杀的人谁也拦不住!”雷寒厉声说道。 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黑影朝著孙威杀去。 强大的威胁感袭来,让孙威心中一紧,但此刻他也只能咬牙迎了上去。 ...... 沧浪码头,仓库中。 药香瀰漫,热气氤氳。 林轩赤裸著上身泡在浴桶內,深褐色的药汤没过肩膀,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的身上遍布著青紫交加的伤痕,有的地方已经破皮,血痂还未完全脱落,看上去触目惊心。 今日的修炼比以往更加猛烈。 有了银子,林轩让孟兴去买了品质更好的药材。 同样的方子,药材的好坏直接影响到药效。 以前他捨不得花钱,买的都是普通药材,药力有限。 如今手头宽裕了,自然要上最好的。 效果立竿见影。 药汤入桶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不同。 那股温热比以往更加浓郁,药力渗入皮肉的速度更快,带来的刺痛感也更加强烈。 但隨之而来的修復效果,也远非从前可比。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被木棒击打出来的淤青在加速消散,撕裂的肌肉在快速癒合,癒合后的地方比之前更加紧致、坚韧。 林轩闭上眼睛,默运铁身功的心法口诀,引导药力在体內流转。 时间在修炼中不断流逝。 大半个时辰后,药汤从滚烫变得温热,顏色也从浓褐变成了淡黄——药力已经被他的身体吸收殆尽。 林轩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从浴桶中站起身来,水珠顺著结实的肌肉滑落。 低头看去,身上的伤痕虽然还在,但青紫已经消退了大半,破皮处的新痂也开始鬆动,露出下面的新生皮肤。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咔咔”几声轻响。 “效果確实比以前好了不少。”林轩喃喃自语,眼中带著几分满意。 按这个进度,铁身功第一层皮如革,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练成。 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乾身体,换上一身乾爽的衣衫,走到仓库中央。 黑虎拳的修炼也不能落下,趁著体內药力还未完全消散,正好可以打一套拳,將残余的药力彻底吸收。 林轩深吸一口气,拉开架势正准备修炼时忽有声音响起。 “轩哥!轩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仓库外传来,伴隨著孟兴惊慌失措的喊声,打破了仓库內的寧静。 林轩收拳而立,眉头微微皱起。 孟兴跟了他这么久,办事一向沉稳,很少有这么慌张的时候。 仓库门被猛地推开,孟兴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面色煞白,额头上满是汗珠,眼中满是惊恐。 “轩哥,不好了!”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孙爷……孙爷出事了!” 林轩瞳孔骤然一缩,心中猛地一沉。 “什么事?说清楚!”他沉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孟兴喘著粗气,断断续续地道:“孙爷……孙爷在福兴巷跟雷寒对上了,两人动了手……孙爷不是雷寒的对手,被打成了重伤! 听说要不是柳峰堂主及时赶到,恐怕孙爷就要性命不保了。” “孙爷现在在哪里?”林轩问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孟兴道:“被兄弟们抬回了府里,大夫已经去了,听说伤得不轻,肋骨断了好几根,內伤也很重。” 林轩沉默了片刻,缓缓握紧了拳头。 昨天他才抢了昌裕赌坊,今天雷寒就出现在福兴巷,还跟孙威大打出手,要说两件事之间没有关联打死他也不信。 孙威这分明是替他拦住了雷寒! 林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目光沉静如水。 “走,去孙府。”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披上,大步朝仓库外走去。 孟兴连忙跟上,压低声音问道:“轩哥,要不要多带几个人?” “不用。”林轩头也不回地道,“我一个人去就行。” 孙威为他受了伤,他必须去看。 至於雷寒…… 林轩的眼神变得冷厉起来。 这笔帐,他记下了。 第二十三章 伤势 林轩离开码头,独自一人朝孙府赶去。 暮色已经降临,街巷两旁的灯笼陆续点亮,昏黄的光线洒在青石板路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偶尔有几个晚归的力工扛著工具匆匆走过,见到林轩纷纷低头让路。 他走得不快,脚步却极为沉稳。 心中有很多念头在翻涌,但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孙府很快便到了。 朱漆大门敞开著,门前的灯笼已经点了起来,將“孙府”二字照得通明。 门口站著两个赤蛇帮的帮眾,见到林轩,连忙抱拳行礼,眼中带著几分敬意,也带著几分忧虑。 “轩哥,您来了。” 林轩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 一名孙府的僕人迎了上来,躬身道:“林少侠,请隨我来。孙爷在后院养伤,其他几位头目都已经到了。” 林轩嗯了一声,跟著僕人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沿著迴廊往里走。 一路上灯火通明,但气氛却格外压抑。 来往的僕人都低著头,脚步匆忙,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惶恐。 孙威是孙府的顶樑柱,他这一倒,整个孙府上下都笼罩在一片不安之中。 后院很快到了。 这是一处不大的院落,青砖灰瓦,院中种著几棵翠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正房的门口站著两个孙府的家丁,见林轩来了,连忙推开门。 林轩迈步走进院子,便看见刘力、赵衡、周铁、钱友良四人已经在院中等候。 四人或站或坐,没有了上次在议事厅里的囂张气焰,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惶惶不安,如热锅上的蚂蚁。 这段时间,他们的地盘本来就不太平。 黑水帮的人三天两头来找茬,生意大受影响,手底下的弟兄也伤了不少。 如今孙威又受了重伤,群龙无首,以后的日子恐怕更不好过了。 四人正唉声嘆气,听见脚步声,齐齐抬起头来。 看见林轩的那一刻,四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再没有了上次的阴阳怪气跟不屑,只剩下忌惮、心虚,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林轩击败韩昊的消息,他们都已经听说了。 韩昊是雷寒手下第一头目,开山掌威名赫赫。 他们四个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韩昊的对手。 而林轩,单枪匹马杀进昌裕赌坊,打得韩昊落荒而逃。 这意味著林轩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四人的层次。 上次在议事厅里,他们还敢跟林轩叫板,阴阳怪气地嘲讽他。 现在想想,简直是找死。 刘力第一个站起身来,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尷尬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林兄弟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赵衡也连忙凑了过来,拱手道:“林兄,上次在议事厅多有得罪,还望见谅。我那张嘴不会说话,您大人大量,別往心里去。” 周铁和钱友良也不甘落后,纷纷开口。 “林兄弟,上次是我不对,不该那么说。” “对对对,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事您儘管招呼。” 林轩看著眼前这四人,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没有將他们的討好放在心上,甚至懒得计较上次的事。 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这些人对他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 与其浪费时间跟他们纠缠,不如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孙爷的情况怎么样了?”林轩直接问道,声音平静。 四人面面相覷,最后还是刘力开了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孙芳小姐正在里面照顾孙爷,大夫也进去了,我们还没看到人。” 林轩微微点头,目光转向正房的门口。 门紧闭著,里面隱约能听见说话声,但听不真切。 正在这时,“吱呀”一声,正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年轻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年纪,容貌清丽,身段窈窕,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长裙,乌黑的头髮挽成一个简单的髮髻,用一根银簪別住。 她的眉眼间与孙威有几分相似,但少了孙威的粗獷,多了几分书卷气。 只是此刻,她的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眼眶微红,显然刚刚哭过。 正是孙威的女儿,孙芳。 林轩对孙芳並不熟悉。 在原主的印象中,孙芳虽然是孙威的女儿,但从小就不喜欢打打杀杀,习武天赋也一般。 孙威便索性让她去学文读书,请了西席教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因此她跟帮派中的人交集很少,林轩也只是在孙府远远见过一两面,从未说过话。 孙芳站在门口,目光在院中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林轩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我爹让你们进去。”她的声音轻柔,带著几分沙哑,显然是强撑著镇定。 刘力等人连忙起身,鱼贯而入。 林轩走在最后,经过孙芳身边时,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孙姑娘放心,孙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孙芳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林轩迈步跨过门槛,走进了房间。 房间內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著草药苦涩的味道,刺鼻而压抑。 林轩迈步走进去,便看见孙威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缠著一圈布带,隱隱渗出血跡。 他胸前缠著厚厚的纱布,纱布下面隱约能看见大片的淤青和肿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过一般,看上去触目惊心。 床边坐著一个山羊鬍老头,身材瘦削,穿著一身灰布长衫,正是孙府常请的大夫,姓王,在城南一带颇有名气。 他正在收拾药箱,將瓶瓶罐罐一一放好,动作不紧不慢,但眉头紧锁,显然孙威的伤势不轻。 刘力、赵衡、周铁、钱友良四人站在床尾,脸上神色各异,但都带著掩饰不住的忧虑。 林轩走上前去,抱拳道:“孙爷。” 孙威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了?” 林轩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王大夫,开口问道:“大夫,孙爷的伤势如何?” 王大夫合上药箱,嘆了口气,捋了捋山羊鬍,缓缓道:“伤势很重。 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差点刺穿肺叶。 內腑也有损伤,气血淤滯,需要慢慢调理。 老夫已经开了方子,外敷內服双管齐下,但……” 他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至少两三个月內下不了床。即便养好了,以后很有可能留下后遗症。” 话音落下,房间內一片寂静。 刘力等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两三个月下不了床,这意味著这两三个月孙威都动不了手。 孙威倒是比他们看得开,闻言只是“嗤”了一声,用沙哑的嗓音道:“行了王老头,你少在这儿嚇唬人。 老子又不是没受过伤,躺几天就好了。” 王大夫也不跟他爭辩,拎起药箱,拱了拱手:“老夫回去抓药,回头让人送来。孙爷好生將养,切忌动怒、动武。” 说罢,不再多留,快步离去。 王大夫走后,房间內的气氛更加沉重。 第二十四章 实力 刘力第一个忍不住,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满脸横肉都在抖动:“雷寒太囂张了! 光天化日之下跑到咱们地盘上伤人,真当我们赤蛇帮没人了吗?帮里一定要给孙爷报仇!” 赵衡也愤愤不平地附和:“就是!这次雷寒敢对孙爷动手,下次就敢对別人动手。 帮里要是再不拿出点態度来,以后咱们还怎么立足?” 周铁和钱友良也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 “必须给雷寒一个教训!”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说得义愤填膺,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仿佛恨不得现在就带人去跟雷寒拼命。 林轩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注意到,刘力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偷瞄孙威的脸色。 赵衡虽然声音大,但语气里更多的是焦虑,而不是怒火。 他们在怕。 不是怕雷寒,而是怕孙威倒下之后,黑水帮会变本加厉,他们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他们所谓的“报仇”,不过是希望帮派出面稳定局势,替他们挡住雷寒的压力罢了。 孙威虽然重伤在身,眼睛却还是雪亮的。 他靠在枕头上,看著刘力几人义愤填膺的模样,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有些沙哑,带著几分嘲弄,也带著几分无奈。 “行了。”他摆了摆手,声音不大,却让几人的声音同时停了下来。 孙威缓缓道:“这件事,帮里应该不会插手。” 刘力一愣,脸上的义愤瞬间僵住了:“孙爷,这……这怎么行?雷寒都打到咱们头上来了,帮里怎么能不管?” 赵衡也急了:“孙爷,您可是大头目,您受了伤,帮里总该有个说法吧?” 孙威瞥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你们真以为帮里会为了我去跟黑水帮开战?” 几人哑口无言。 孙威继续道:“黑水帮的实力不比我们弱,两家斗了这么多年,谁也没能把谁怎么样。 我又没死,堂口那边不会为了一个没死的大头目去跟黑水帮全面衝突。 这件事最有可能的后果就是两边扯皮,你骂我一句,我骂你一句,最后不了了之。”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刘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孙威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少在这儿跟我演戏了。”孙威咳嗽了两声,脸色又白了几分,声音却依然带著几分狠劲:“你们几个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 什么给我报仇,分明是怕我倒了之后黑水帮欺负到你们头上,想让帮里给你们撑腰。” 刘力脸色一僵,赵衡低下了头,周铁和钱友良也都不说话了。 孙威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语气缓和了几分:“行了,都別在这儿杵著了。回去看好自己的地盘,別让黑水帮趁火打劫。” 四人面面相覷,最终也只能抱拳应是,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孙威转过头,看著林轩,目光比方才看刘力几人时柔和了许多,也多了几分认真。 刘力几人在帮派中混跡多年,什么德行他清楚的很,唯有林轩还年轻,品行端正,被他当做真正的心腹来培养。 “小林,你留一下。”孙威招了招手,“过来坐。” 林轩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孙威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今天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林轩点了点头:“雷寒来找我,被您拦住了。” “拦是拦了,但没拦住。”孙威苦笑了一声,“我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打断了三根肋骨。 要不是柳峰堂主及时赶到,恐怕我现在就不能躺在这儿跟你说话了。” 此刻的孙威已经没有了往日发號施令时的意气风发,在手下面前亲口承认自己不如他人,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苍老。 林轩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孙爷,是我连累您了。” “连累个屁。”孙威摆了摆手,“任务是我让你去乾的,而且你是我手下的人,我连你都护不住,还当什么大头目? 这件事不怪你,要怪就怪我技不如人。” 他顿了一下,目光盯著林轩,一字一句地道:“不过雷寒这次虽然被柳峰堂主打伤,但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等他的伤养好了,恐怕还会来找你,你要做好准备。” 林轩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目光直视孙威,缓缓开口问道:“孙爷,雷寒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已经盘旋了很久。 从雷豹到韩昊,再到雷寒,他一直知道自己与雷寒之间有差距,但那个差距究竟有多大,他始终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如今孙威与雷寒交过手,应该能给一个准確的答案。 孙威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很强。”他先说了两个字,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恐怕已经快到堂主级別了。” 林轩心中一沉。 堂主级別。 赤蛇帮的堂主,是仅次於帮主和副帮主的战力。 整个赤蛇帮上千人,堂主不过寥寥数人,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顶尖高手。 孙威说雷寒快到堂主级別,意味著雷寒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大头目的范畴,距离那个更高的层次只有一步之遥。 孙威看出了林轩的凝重,继续道:“今天福兴巷的事惊动了柳峰堂主,他赶到的时候雷寒正要对我下死手。 柳堂主出手拦下了雷寒,两人交了手。” 他顿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脸色又白了几分:“雷寒虽然被柳堂主打伤了,但最终还是逃走了。 堂主全力出手,都没能把他留下来。” 林轩的拳头微微攥紧。 他原以为雷寒只是比韩昊强上一个档次,但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了雷寒。 以他现在的实力,黑虎拳第三层圆满,铁身功未入门,面对雷寒恐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差距太大了。 林轩心中沉重,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他点了点头,平静地道:“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孙威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个年轻人,遇事不慌,心中有数,比他手下其他那几个废物强了不知多少倍。 “小林,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嚇你。”孙威靠在枕头上,声音有些沙哑,“是让你心里有个数。雷寒这个人,不是你现在能对付的。 在这段时间里,你能避就避,不要跟他正面衝突。” 林轩点头:“我明白。” 第二十五章 护卫 孙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话锋一转,开口道:“小林,我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孙爷请说。” 孙威看著他,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我现在受了伤,孙府不太安全。这些年我为了帮里的事,得罪了不少人。 以前我实力强悍,没人敢动,现在我倒下了,有些人恐怕要按捺不住了。” 林轩心中瞭然。 孙威在南阳城混了这么多年,仇家肯定不少。 帮派里的、生意场上的、还有以前被他打压过的那些人,如今听说他重伤在床,难保不会有人想趁火打劫。 “孙爷的意思是?”林轩问道。 孙威直言不讳:“我希望这段时间你能来孙府护卫,最好能住到府上来。” 他府中虽然有不少护卫,但都只是普通人,实力不强。 对付对付普通人还行,真要遇到他的那些对头肯定不是对手。 而林轩能轻鬆击败韩昊,实力恐怕已经快到大头目级別了,如果住在府上他的安全也有所保障。 林轩没有立刻答应。 他虽然是孙威的手下,但码头那边也离不开人。 而且跟孙威有仇还没有被除掉的恐怕起码都是大头目级別,护卫孙府就意味著很有可能要跟这种人交手,以他现在的实力危险不小。 孙威看出了他的犹豫,也不著急,缓缓道:“我知道你忙,码头那边也离不开人。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乾的。” 他伸手指了指床头的柜子:“抽屉里有个瓷瓶,你拿出来看看。” 林轩依言打开抽屉,果然看见一个白色的瓷瓶,巴掌大小,瓶口用红布封著。 他拿起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带著几分辛辣,又带著几分甘醇。 “这是?”林轩心中微微一震。 “淬身丹。”孙威道,“专门辅助横练功法修炼的丹药,一颗抵得上你泡十次药浴的效果,而且没有副作用。” 林轩心下一惊。 丹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世界,药材已经算是贵重之物,而丹药比药材还要昂贵得多。 一瓶最低等的淬身丹,市价也要五十两银子,而且有价无市,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孙威隨手就拿出一瓶来,这份手笔不可谓不大。 “这一瓶里有五颗。”孙威看著他,“你帮我护府一个月,这瓶淬身丹就是你的。” 林轩握著瓷瓶,心中快速盘算。 一颗淬身丹的效果抵得上十次药浴,五颗就是五十次,足够他將铁身功推到一个相当高的层次。 对铁身功的修炼来说,这比银子更实用。 相比之下,护卫孙府这件事虽然会有不小的风险,但並非不能接受。 “好。”林轩將瓷瓶放回抽屉,抱拳道,“孙爷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守在孙府。 码头上那边,我会让朱通和孟兴盯著,有事及时匯报。” 孙威脸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好,那这瓶丹药你先拿回去,明日起就来我府邸住下。” 林轩没想到孙威如此大方,竟然要先给丹药。 他看了一眼抽屉里的瓷瓶,又看了看孙威苍白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孙爷,这丹药还是等我护府一个月之后再拿吧。 事情还没干,就先收报酬,这不太合適。” 孙威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几分落寞:“拿著吧,不用跟我客气。” 他靠在枕头上,目光有些落寞地看著头顶的帐幔,声音低了下去:“我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年纪也大了,这条命能捡回来已经是万幸。 以后怕是再也用不上这些东西了。” 他顿了一下,转过头看著林轩,眼中带著几分认真:“丹药给你,让你儘快提升实力,也能更好地保护我。这是两全其美的事,你不用觉得亏欠。” 林轩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也不再推辞。 他伸手从抽屉里取出瓷瓶,小心地收入怀中,抱拳道:“既然如此,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孙爷放心,明日一早我就搬过来住,码头上那边会安排妥当。” 孙威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疲倦地挥了挥手:“去吧,注意安全。” 林轩起身,轻声道:“孙爷好好养伤,晚辈告退。” 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林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院外的迴廊中。 屋內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跳动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孙芳端著药碗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父亲的休息。 “爹,药熬好了,趁热喝吧。”孙芳在床边坐下,將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伸手扶孙威坐起来一些。 孙威就著女儿的手,慢慢將药喝完,苦涩的药汁让他眉头紧皱,却没有吭一声。 孙芳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將空碗放到一边,轻声问道:“爹,林轩答应了吗?” 在孙威向林轩开口之前,他便已经跟孙芳提过,为了安全起见,打算请林轩到府上居住。 孙威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答应了。你今晚派人去把西厢房收拾一下,被褥换新的,桌椅擦乾净,別怠慢了人家。” “我知道。”孙芳应了一声,起身要去安排。 “等等。”孙威忽然叫住了她。 孙芳停下脚步,回头看著父亲,眼中带著几分疑惑。 孙威靠在枕头上,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片刻,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的女儿今年十八岁,容貌清丽,知书达理,只是性子清冷,眼光又高,一直没有谈婚论嫁。 他以前忙著帮派里的事,也没顾上替她张罗。 如今他受了重伤,身体状况大不如前,说不定哪天可能就出了意外,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小芳,你觉得林轩这个人怎么样?”孙威忽然问道。 孙芳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地看著父亲,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她想了想,还是老实回答道:“感觉有点奇怪。” “奇怪?”孙威挑了挑眉。 孙芳点了点头,斟酌著措辞:“他不太像帮派中人,反而有点像读书人。” 她回忆著方才与林轩短暂接触的场景,林轩站在院中,面色平静,不卑不亢,进门时还知道安慰她一句。 说话时目光清澈,没有寻常帮派中人的粗俗和戾气。 再加上林轩身材瘦削、面容清秀,年纪又轻,给她留下的印象倒是不错。 孙威听了女儿的话,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眼中却带著几分认真:“那把你许配给他,你意下如何?” 孙芳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爹,您说什么呢?”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眉头却皱了起来。 孙威缓缓道:“我看人不会错。林轩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本事,心性沉稳,前途不可限量。 你要是能嫁给他,將来就不用愁了。” 孙芳脸上的红晕更甚,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生硬:“爹,我现在还没有嫁人的想法。您好好养伤,別说这些有的没的。” 说罢,她端起空药碗,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孙芳靠在门板上,心跳得有些快。 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將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迈步朝厨房走去。 第二十六章 淬身丹 林轩出了孙府,踏著夜色往家的方向走去。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格外清爽。 他摸了摸怀中的瓷瓶,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安排。 明日就要搬到孙府去住,家里的事得跟林月交代清楚。 铁身功的修炼,有了淬身丹,进度可以大大加快。 按照孙威的说法,一颗淬身丹抵得上十次药浴。他现在的铁身功已经有了一些火候,再配合丹药,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第一层“皮如革”。 到那时,他的防御力將大幅提升,面对雷寒也多了几分底气。 想到这里,林轩的脚步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很快,他便回到了自家的小院。院门虚掩著,屋里还亮著灯——林月还没睡。 林轩推门进去,见林月正坐在桌前缝补衣裳,针线筐里放著几件旧衣服。 “姐,我回来了。”林轩在桌边坐下,倒了一杯水喝。 林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针线:“吃饭了吗?厨房里还热著饭。” “吃了。”林轩放下水杯,正色道,“姐,跟你说个事。” 林月见他神色认真,也收起了笑容:“什么事?” 林轩斟酌了一下措辞,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隨意:“姐,我要换个地方做事了。” 林月眉头微微皱起:“换地方?码头不干了?” “码头还归我管,只是不用天天守在那边了。”林轩笑了笑,“孙爷看重我,让我去孙府当护院,帮他看著家里。 吃住都在孙府,每月还有额外的银子拿。” 他没有说实话。 不是想骗林月,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是去护卫一个重伤的大头目,隨时可能面对仇家的报復,她一定会整夜整夜睡不著觉。 与其让她提心弔胆,不如让她安心。 “护院?”林月对帮派里的事情不太清楚,只是隱约觉得这个差事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便问了一句,“危险吗?” 林轩笑著摇头:“不危险,比在码头上安全多了。 孙府是高门大院,又有帮里的庇护,一般人不敢去闹事。 我就是在那儿住著,看著门,有什么事跑跑腿,没事儿巡逻一下,清閒得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这段时间要住在孙府,不能天天回家。 不过我有空就会回来的,你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去孙府找我。 孙府在湖乐街,门好找,你到了报我的名字就行。” 林月听了这话,脸上紧绷的神色渐渐放鬆下来,眉头也舒展开了。 她不在乎林轩被谁看重、做什么差事,只要安全就行。 “那就好。”林月点了点头,眼中带著几分欣慰,“孙爷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 你在人家府上做事,勤快些,別偷懒,別给人家添麻烦。” “知道了姐。”林轩笑著应道。 林月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无非是“好好吃饭”“天冷了多穿点衣裳”“別跟人起衝突”之类的话。 林轩一一应著,心里却暖暖的。 说完话,林月去厨房把热著的饭菜端了出来。 林轩虽然不饿,还是坐下来吃了一些。 吃完饭,林月收拾碗筷去灶房洗刷,林轩则搬了把椅子坐在院中休息。 夜风吹过,院中那棵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月亮掛在天边,又大又圆,洒下一片清冷的光。 林轩坐在椅子上,抬头看著月亮,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修炼计划。 淬身丹已经到手,今晚就可以试试效果。 他站起身来到自己臥房中,从怀里取出那个白色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淬身丹放在掌心。 丹药不大,只有拇指盖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褐色,表面光滑圆润,隱隱有光泽流转。 凑近了闻,那股药香更加浓郁,带著几分辛辣,又带著几分甘醇,光是闻著就让人精神一振。 “好东西。”林轩喃喃道。 他深吸一口气,將淬身丹放入口中,仰头咽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部升起,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那股温热不像药浴那样从皮肤表面渗入,而是从身体內部向外扩散,像是有一团火在体內燃烧,温暖却不灼人。 林轩闭上眼睛,感受著丹药的药力在体內流转。 很快,他便感觉到那股温热变得越来越浓烈,化作一股股暖流,沿著经络流向全身。 每一处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筋脉,都在这股暖流的浸润下变得温热而鬆弛。 林轩不敢怠慢,当即站起身来,走到院中空地上,脱去外衫,露出精壮的上身。 院中的月光照在他身上,能清晰地看见那些青紫交加的旧伤痕跡。 虽然比前几天好了许多,但依然触目惊心。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架势,开始修炼铁身功。 铁身功的心法口诀在心中默念,他引导著体內的药力,將它们逼向皮肉、筋骨、经络。 药力所到之处,那些原本还有些隱隱作痛的地方,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疼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胀满的感觉。 林轩开始击打自己的身体。 他先是握拳,轻轻捶打胸口、腹部、两肋,力度比平时修炼时要轻一些。 但即便力度不大,每一拳落在身上,都能感觉到一股酥麻从击打处向四周扩散。 而那股药力便顺著酥麻的方向涌去,迅速修復著被击打的部位。 一次,两次,三次。 他逐渐加大力度,捶打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从屋內传出,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灶房里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林月擦著手走出来,有些奇怪的看向林轩臥房方向,不知道林轩又在搞什么鬼。 不过她也知道林轩是练武之人,因此也没有深究又回到灶房中。 屋內,林轩的修炼还在继续。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闪著微光。 击打的力度越来越大,从捶打变成了拍打,从拍打又变成了劈砍。 每一掌落下,都带著一股刚猛的劲道,震得皮肉发颤。 但奇怪的是,疼痛感並不强烈。 淬身丹的药力像是一层保护膜,將他的皮肉筋骨包裹在其中。 击打带来的衝击力被药力吸收了大半,真正传递到身体深处的疼痛,不足平时的一半。 而修復的速度,却比平时快了数倍。 林轩心中大喜,手上更加用力。 他將铁身功的修炼法门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每一次击打都恰到好处地落在身体各处。 胸、腹、背、肩、臂、腿,每一寸皮肉都没有放过。 渐渐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那些青紫的旧伤在加速消散,皮肉变得更加紧致,皮肤表面隱隱多了一层光泽。 用手按上去,比之前更加坚韧,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牛皮。 第二十七章 探望 林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按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几天,他就能突破到铁身功第一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修炼。 屋內的击打声持续了將近半个时辰,才渐渐停了下来。 林轩收功而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了一个热水澡,说不出的舒畅。 低头看去,身上的伤痕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已经淡了许多,青紫变成了浅黄,破皮的地方也结了痂,周围的新生皮肤光滑而坚韧。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咔咔”几声脆响。 “淬身丹,果然名不虚传。”林轩喃喃道,眼中满是欣喜。 一颗丹药的效果,確实抵得上十次药浴。 不,甚至更好。 药浴只能从外部渗透,而淬身丹从內部滋养,內外结合,效果倍增。 而且丹药的吸收速度更快,不用像药浴那样泡上大半个时辰,省时省力。 林轩重新穿上外衫,从怀中取出瓷瓶,看了看里面剩下的四颗丹药。 四颗。 按照今天的进度,再有两三颗,他就能突破到铁身功第一层。 到那时,皮如革,寻常拳脚难伤。 即便面对雷寒,也多了一分取胜的把握。 林轩將瓷瓶小心地收好,站起身,来到院中又打了一套黑虎拳。 拳风呼啸,虎威凛然。月光下,他的身影起落腾挪,一招一式都带著一股沉稳的力量。 这一次,他没有一味追求速度和力量,而是更加注重招式的圆融和劲力的收发。 与韩昊一战让他明白,黑虎拳虽然品级不高,但只要练到极致,依然有不俗的威力。 关键是,要把它练透。 一套拳打完,林轩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浊气。 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 黑虎拳(第三层),充能时间还剩九天。 九天之后,修改器充能完毕,黑虎拳就能突破到第四层。 到那时,他的实力又將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林轩回到屋中,林月已经铺好了床,桌上放著一杯温热的茶。 “早点歇著吧,明天还要去孙府呢。”林月站在门口,轻声说道。 林轩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姐,你也早点睡。” 林月“嗯”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轩吹灭油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 ....... 第二天一早,林轩便收拾妥当,离开了自家的小院。 秋日的清晨有些凉意,街巷两旁的店铺刚刚开门,伙计们还在卸门板、扫地。 林轩沿著熟悉的街道朝孙府走去,怀里揣著那瓶淬身丹,脚步轻快。 到了孙府,门前的帮眾已经认得他,抱拳行礼后便放他进去。 林轩穿过前院,沿著迴廊往里走,刚走到后院门口,便看见孙芳站在廊下,似乎正在等他。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绿色的长裙,乌黑的头髮挽成一个简单的髮髻,用一支白玉簪子別住。 晨光照在她身上,衬得那张清丽的脸庞越发白皙。 只是她的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影,显然昨夜没有睡好。 “林公子,你来了。”孙芳微微頷首,声音轻柔,“我带你去西厢房。” 林轩抱拳道:“有劳孙姑娘。” 两人沿著迴廊往西走,穿过一个月亮门,便到了西厢房的院子。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乾乾净净。 青砖铺地,墙角种著几丛翠竹,院中有一棵桂花树,正值花期,金黄色的花朵簇拥在枝头,浓郁的甜香瀰漫在空气中。 正房三间,左右各有一间厢房。 门窗都是新漆过的,朱红色的窗欞在阳光下泛著光泽。 孙芳推开正房的门,侧身让开:“林公子看看,若是缺什么,我让人去添置。” 林轩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比他想像的要宽敞许多。 正中间是一张八仙桌,配著四把太师椅,桌上放著一套青瓷茶具。 里间是臥房,一张雕花木床,被褥崭新,叠得整整齐齐。 床边的衣架上掛著几件乾净的衣衫,显然是孙府为他准备的。 林轩转了一圈,心中很是满意。 这西厢房比他自家的小院还要宽敞,家具齐全,环境清幽,最重要的是安静適合他修炼。 “挺好的,什么都不缺。”林轩点了点头,看向孙芳,“多谢孙姑娘费心。” 孙芳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林轩身上,看著他参观房间的背影,想起昨晚孙威的话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別样的感觉。 孙芳摇了摇头,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林公子客气了。”她微微低下头,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隨时找我。 我住在东厢房,就在院子的另一边。” 林轩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是点了点头:“好,记下了。” 孙芳有些慌张地转过身,正要往外走,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孙安从月亮门外走了进来,步伐匆匆,见到林轩和孙芳,连忙抱拳道:“林少侠,小姐,吴爷和周爷来了。 孙爷让林少侠过去一趟。” 林轩眉头微微一挑:“吴爷?周爷?” 孙芳脸上的慌张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她看了林轩一眼,当即道:“我也去。” 孙安点了点头,带著两人往外走。 路上,孙安压低声音,向林轩介绍来人的身份。 “吴爷名叫吴渊,周爷名叫周贺。他们跟孙爷一样,都是柳峰堂主手下的大头目。”孙安的声音很低,只有林轩和孙芳能听见:“吴渊跟孙爷有些过节。 几年前为了一片地盘的归属,两人闹得很不愉快,甚至还动了手,最后是柳堂主出面调的停。 不过从那以后梁子算是结下了,这些年两人一直不太对付。” 林轩心中瞭然。 孙威如今重伤在床,以前的对头突然上门看望,肯定不是来送温暖的。 “周贺呢?”林轩问。 孙安道:“周爷跟孙爷关係还行,算不上多亲近,但也没什么过节。 他这次来,应该就是单纯过来看望一下,也可能是来看热闹的。” 林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三人穿过迴廊,很快便到了孙威的臥房前。 房门敞开著,里面传来说话声。 林轩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 房间內,孙威半靠在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比昨日好了些。 床边的椅子上坐著两个人。 左边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材矮胖,圆脸小眼,嘴角掛著笑意,看上去一团和气。 他穿著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间繫著白玉带鉤,手指上戴著几个金戒指,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商贾气息。 右边那人则截然不同。 他看上去四十岁的年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一双三角眼微微上挑,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佩刀,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阴冷的气息。 第二十八章 目的 林轩进门的那一刻,黑衣男子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孙爷。”林轩抱拳行礼。 孙威看见林轩,眼中闪过一抹安心之色,招了招手:“小林来了,过来坐。” 林轩走到床边,在孙威另一侧站定,没有坐。 孙芳则站在了父亲身后,目光平静地看著吴渊和周贺,眼中带著几分警惕。 孙威指著两人给林轩介绍道:“这位穿黑衣的是吴渊,另一位是周贺。” 林轩微微頷首,抱拳道:“见过吴爷、周爷。” 周贺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上下打量了林轩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热络:“这就是林轩?果然年轻有为啊。 听说你把韩昊打得落荒而逃,了不得,了不得。 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本事,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吴渊却只是眯著双眼,不置可否地看著林轩,嘴角微微下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轩神色平静,谦逊道:“周爷过奖了,晚辈不过是侥倖罢了。” 周贺哈哈一笑,没有再多说。 他和吴渊的目光转向床上的孙威,周贺收了笑,关切地问道:“老孙,伤势如何?要紧不要紧?” 孙威靠在枕头上,面色苍白,语气却硬邦邦的:“死不了,问题不大。” “那就好,那就好。”周贺点了点头,嘆了口气,“雷寒这次做得太过分了,光天化日之下跑到咱们地盘上伤人,简直不把我们赤蛇帮放在眼里。 今早金副帮主已经亲自前往黑水帮总部兴师问罪了,帮里不会善罢甘休的。” 孙威眉头微微一动,还没来得及接话,周贺便接著道:“不过黑水帮那边倒打一耙,说柳峰堂主以大欺小,打伤了雷寒。 两边各执一词,谁都不肯让步。” 孙威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带著几分讥讽:“黑水帮不要脸惯了,这种事我早猜到了。” 周贺嘆了口气,上前拍了拍孙威的手背,安慰道:“老孙你也別太担心,帮里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你安心养伤,身体要紧。” 孙威淡淡道:“希望如此吧。” 周贺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养的话,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许。 然而就在这时,周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漫不经心,像是隨口一提:“对了,老孙,你现在伤得不轻,又得罪了雷寒,手底下的地盘怕是不安稳。 要不要我和老吴派人帮忙镇守一阵?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这才是他们此行的真实目的。 孙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铁青。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盯著周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不必,我孙威还没沦落到需要人帮忙的地步。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请吧。” 最后一个“请”字,咬得极重。 周贺面露遗憾之色,摇了摇头,嘆气道:“老孙,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们也是一片好心。 你非要逞强,万一出了岔子,损失的可是帮派的利益。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可別说我们没提醒你。” 吴渊这时终於开口了,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悠悠地附和道:“就是。老孙,你好好想想吧,別硬撑。” 孙威被这两句话气得气血上涌,脸上闪过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胸膛剧烈起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攥著被角,指节发白。 孙芳脸色微变,连忙上前扶住父亲,焦急地问道:“爹,你没事吧?大夫说了不能动气。” 她一边说,一边替孙威顺著气,眼眶已经泛红。 林轩目光一沉,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床前,看著吴渊和周贺,不卑不亢地道:“孙爷身体不便,需要静养。 两位的好意,孙爷心领了,请吧。” 语气不算强硬,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周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和和气气的模样,摆了摆手: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我们跟老孙是多少年的兄弟了,来看看他是应该的。” 吴渊却没有周贺那么好说话。 他三角眼微微眯起,目光如刀般在林轩脸上刮过,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也带著几分不屑。 “林轩是吧?”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的声音,“能打败韩昊確实有些本事,不过……” 他顿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我们大头目之间说话,你一个小头目插什么嘴?” 话音落下,一股阴冷刺骨的气势从吴渊身上骤然爆发开来,如同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吐著信子,缓缓朝林轩逼近。 屋內气温仿佛骤然降了几度。 林轩只觉得心头一寒,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他肩上,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滯。 那是吴渊多年廝杀积累下来的杀气,混合著大头目的威势,足以让寻常小头目双腿发软、说不出话来。 但林轩只是眉头微皱,体內气血滚滚而动,丹田中那股温热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 他脑海中观想猛虎——吊睛白额,啸傲山林。 虚空中,仿佛有一声低沉的虎啸隱隱响起。 那虎啸不大,却带著一股百兽之王的威严,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將吴渊的气势从中间一劈为二。 那股阴冷的压迫感瞬间消散,林轩只觉得浑身一轻,目光变得更加清明。 他没有后退半步,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吴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这一手气势压制,看似简单,实则是他多年修炼的成果。 寻常小头目在他的气势面前,轻则面色发白、心跳加速,重则双腿打颤、冷汗直流。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纹丝不动,甚至还隱隱破开了他的气势。 “有点意思。”吴渊心中暗道,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三角眼眯得更细了,目光如针般刺在林轩脸上。 周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和气的笑容,但看林轩的目光明显多了几分郑重。 林轩没有回答吴渊的话,甚至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他只是直视著吴渊的眼睛,语气比方才更重了几分,一字一句地道:“孙爷现在需要休息,还请两位离开。” 语气客气,意思却不容置疑。 屋內顿时安静下来。 孙威靠在枕头上,虽然面色苍白、气息不稳,但目光依然锐利。 他看著林轩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这个年轻人,他没有看错。 孙芳也抬起头,看著林轩的背影,眼眶中的泪水还没干,但眼中的慌乱已经消退了几分,扶著孙威的手也不再发抖。 第二十九章 皮如革 周贺看了林轩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行了老吴,別嚇唬小孩子。”周贺打了个圆场,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老孙,你好好养伤,我们改日再来看你。 至於地盘的事你再考虑考虑,不著急。” 孙威毕竟同为帮派中的大头目,他们不可能在明面上对孙威动手。 吴渊也站了起来,目光从林轩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孙威脸上,淡淡道:“老孙,你好好想想吧。身体要紧,別硬撑。”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朝门外走去。 经过林轩身边时,吴渊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年轻人,有胆色是好事,但別不知道天高地厚。” 林轩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多谢吴爷教诲。” 吴渊冷哼一声,大步跨出门槛。 周贺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林轩一眼,脸上依然掛著那副和气的笑容,但眼中多了几分深意。 “小林,好好干。”他说了一句,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迴廊尽头。 屋內彻底安静下来。 孙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扶著孙威重新靠好,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有些发颤:“爹,他们太过分了!” “过分?”孙威冷笑一声,眼中带著几分苦涩,“这不算什么,我还没死呢,他们就敢明目张胆地上门来要地盘。 等我真死了,怕是连这副棺材板都有人抢。” “爹!”孙芳脸色一白,连忙打断他,“您別胡说!” 孙威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头看向林轩。 “小林。”他的声音比方才温和了许多,“今天多亏了你。” 林轩摇了摇头,走回床边,轻声道:“孙爷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孙威轻笑一声:“你做的很不错,要是换成刘力那几个废物,在吴渊面前怕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顿了下又正色道:“不过小林,你今天虽然贏了面子,但也彻底得罪了吴渊。 这个人睚眥必报,你今天让他丟了脸,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復你。以后在外面行走,要多加小心。” 林轩点了点头:“孙爷放心,我省得。” 孙威又叮嘱了几句,便让林轩去休息了。 林轩抱拳告退,转身走出了房间。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正如孙威所料,赤蛇帮与黑水帮之间的衝突,最终演变成了一场隔空骂战。 金无忌副帮主从黑水帮总部回来后,脸色铁青,据说在堂口会议上拍了桌子。 黑水帮那边死不认帐,反咬一口说柳峰堂主以大欺小,两边的堂口来回扯皮,谁也不肯让步。 骂得凶,但实际动作却没有多少。 毕竟两家在南阳城盘踞多年,谁也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真打起来,便宜的是別人。 反倒是吴渊和周贺,这三天里小动作不断。 吴渊派了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带著几个人在孙威地盘的边界上转悠,说是“巡逻”,实则是试探。 周贺虽然没有吴渊那么明目张胆,但也让人放出了风声,说孙威伤势严重、难以理事,他地盘上的生意“需要有人照应”。 不过碍於帮规,两人还不敢做得太出格。 毕竟孙威没死,大头目的位子还在,明面上抢地盘是帮中大忌。 他们现在做的,不过是投石问路,看看孙威的反应。 至於沧浪码头,虽然林轩不在,反而出奇地安稳。 林轩一拳击败韩昊的消息传开后,他在码头上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商户们交月钱比以往更加爽快,力工们干活也更加卖力,就连瓦子街那边的黑水帮帮眾,路过码头时都绕著走。 朱通和孟兴把码头打理得井井有条,每隔一天便来孙府向林轩匯报一次。 林轩听完,点点头,说声“知道了”,便让他们回去。 他对外界的事情不闻不问,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修炼上。 夜晚。 西厢房的小院中,月光如水,洒在青砖地面上,泛著清冷的光。 林轩赤著上身,站在院中央。 桂花的甜香在夜风中瀰漫,但此刻他无心欣赏。 经过这几日的修炼林轩能感觉到铁身功已经来到一种紧要关口,隨时可能突破。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瓷瓶,倒出一颗淬身丹放入口中,仰头咽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部升起,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 与前几次不同,这一次的温热更加浓烈,像是一团火在体內燃烧,灼热却不烫人。 林轩闭上眼睛,默运铁身功的心法口诀,引导药力在体內流转。 药力如潮水般涌向皮肉、筋骨、经络,每一寸皮肤都在这股热流的浸润下变得滚烫。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就像一块生铁被投入熔炉,杂质被一点点炼化,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精铁。 时间在修炼中缓慢流逝。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林轩的呼吸越来越深沉,胸膛有节奏地起伏著。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从浅红到深红,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赤红的顏色,像是被火烧过一般。 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很快便蒸发乾净。 他能感觉到,瓶颈在鬆动。 铁身功第一层“皮如革”的门槛,就在眼前。 林轩咬紧牙关,將体內残余的药力全部逼向皮膜。 那股热流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向全身皮肤—— “咔——”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紧接著,一股剧烈的刺痛从全身皮肤传来。 林轩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是乾涸的河床,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然后,一片片乾裂的皮肤开始剥落。 先是手臂,然后是胸口、腹部、后背。 旧皮脱落的地方,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顏色浅嫩,却泛著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膜。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当最后一片旧皮脱落,林轩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层沉重的盔甲。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精光一闪。 低头看去,新生的皮肤光滑紧致,泛著健康的红润光泽。 他伸手摸了摸手臂,触感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柔软的皮肉,而是一种坚韧的弹性,像是摸在一张紧绷的牛皮上。 他握紧拳头,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胸口纹丝不动,反倒是拳面传来一阵微麻。 换了以前,这一拳下去至少会留下一片淤青。 可如今,胸口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很快就消退了。 “终於突破到铁身功第一层了!”林轩喃喃道,眼中满是欣喜。 第三十章 袭击 林轩活动了一下身体,只觉得浑身轻快,每一寸皮肉都充满了弹性。 铁身功第一层带来的不仅是防御力的提升,还有身体柔韧性和协调性的增强。 他试著做了一个高难度的扭身动作,以前做起来颇为吃力,如今却轻鬆自如。 “皮如革果然厉害,不枉我受这么多苦花费这么多银子。”林轩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穿上外衫,系好腰带,正准备在院中打一套黑虎拳,试试铁身功突破后的实战效果。 就在他拉开架势的瞬间——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远处传来,划破了夜的寂静。 紧接著,又是几声短促的惊呼,伴隨著兵器碰撞的脆响,从前院方向隱隱约约地飘进西厢房。 林轩脸色微变,当即顾不得修炼,身形一晃,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如一头猎食的猛虎,无声而迅捷地穿过迴廊、越过月亮门,几个呼吸间便来到了前院。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前院一片狼藉。 灯笼碎了好几盏,火光在地上跳跃著,十几个孙府护卫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鲜血溅在青砖地面上,在火光映照下触目惊心。 院中央,一名黑衣蒙面人正被剩下的七八个护卫围攻。 他身材高大,浑身包裹在黑色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阴鷙的眼睛。 双手如爪,十指修长,指尖隱隱泛著寒光。 一爪探出,又快又狠,直接扣住一名护卫的手腕。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那护卫惨叫一声,手中的刀掉落在地,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滑落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剩下的护卫脸色煞白,腿都在发抖,却不敢后退——身后就是孙威的臥房。 “上!別让他靠近后院!”一个领头的护卫咬牙喊道,带著剩余的人再次冲了上去。 黑衣蒙面人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不退反进,双爪齐出,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探爪,必有一名护卫倒下,不是骨折就是皮开肉绽。 三五个呼吸间,又有四五人倒地。 剩余的护卫终於崩溃了,一个个面如土色,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发抖,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迴廊方向传来。 “让开!都让开!” 孙芳的声音带著几分惊慌,她快步跑到前院,看见满地的伤者和那个黑衣蒙面人,脸色瞬间煞白。 “林公子!”她一眼看见站在院中的林轩,当即喊道,“快帮忙拦住他!他要往后面去!” 林轩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在黑衣蒙面人身上,声音沉稳:“孙姑娘退后,这里交给我。” “拜託了!” 孙芳咬了咬嘴唇,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碍事,连忙退到迴廊拐角处,远远地看著。 黑衣蒙面人此时已经解决了最后几个护卫,正迈步朝后院方向走去。 他脚步不急不缓,显然没把孙府的防卫放在眼里。 林轩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他的去路上。 “阁下是什么人?”林轩沉声问道,目光紧紧盯著对方的眼睛,“深夜闯入孙府,伤我赤蛇帮的人,就不怕帮派报復吗?”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用赤蛇帮的名头嚇退对方,而不是贸然交手。 这黑衣人给他的感觉,比韩昊还要强上一截。 那双阴鷙的眼睛,那双如钢鉤般的利爪,还有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都表明此人绝非等閒之辈。 黑衣蒙面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林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抹阴鷙之色,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他没有回答林轩的话,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只是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林轩射来! 好快! 林轩心中警兆狂鸣,铁身功瞬间运转到极致,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他来不及多想,黑虎拳第三式“黑虎下山”已然轰出,右拳带著凌厉的虎威迎了上去。 “砰——!”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轩只觉得一股尖锐的劲力从对方指尖传来,像是五根钢针同时刺入拳头,穿透皮肉,直逼骨骼。 若不是他刚刚突破铁身功第一层,皮膜坚韧如革,这一爪怕是直接能在他拳面上留下五个血洞。 即便如此,拳面上也传来一阵剧痛,灰黑色的角质被生生抓出五道白印。 林轩心中一惊,脚下连退两步,卸去那股衝击力。 黑衣人却只是微微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似乎没想到,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八岁的年轻人,竟然能硬接他一爪而不受伤。 “有点意思。”黑衣人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刻意压著嗓子。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双爪如狂风暴雨般朝林轩攻来。 爪影重重快如闪电,每一爪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破空声。 林轩不敢大意,黑虎拳全力施展开来。 黑虎下山,黑虎甩尾,黑虎跳涧——三式连环,虎虎生风。 虚空中隱隱有虎啸之声,將黑衣人的气势抵冲了几分。 两道人影在院中狠狠碰撞在一起,嘭嘭嘭的连续沉闷撞击声在院內迴荡。 黑衣人眼中露出一名惊诧之色,他没料到林轩竟如此难缠。 起初,他还占据上风。 爪影重重,逼得林轩左支右絀,身上的衣衫被撕出好几道口子。 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不对——林轩的拳头越来越重,身法越来越灵活。 他在適应。 林轩正在战斗中飞快地熟悉著铁身功突破后的力量与防御。 最初几招时,他还对自己的新身体有些生疏,发力不够顺畅,防御也不够从容。 可隨著交手次数增加,皮膜的弹性、筋骨的力量、出拳的速度,一切都渐渐融会贯通,像是原本就属於他的一部分。 黑衣人一爪探出,直奔林轩咽喉。 林轩侧头避开,爪风擦过脖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与此同时,林轩的右拳已如重锤般轰向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不得不收爪格挡。 “砰——” 拳臂相交,黑衣人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右臂一阵酸麻。 他心中骇然——林轩的力量,比方才又大了几分。 而林轩越打越顺。 他发现自己突破后的身体远比预想的更强。 铁身功第一层让他的皮膜坚韧如革,黑衣人的利爪虽然锋利,却很难真正伤到他。 即便偶尔抓破皮肤,也只是浅浅的皮外伤,不影响战斗。 而黑虎拳的刚猛,在铁身功的加持下更加霸道。 以往出拳时还要顾忌反震之力,不敢全力施为。 如今拳面上的角质加厚,皮膜又坚韧,反震之力被层层化解,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发力。 一拳重过一拳,一腿猛过一腿。 第三十一章 逼退 黑衣人被逼得连连后退,爪法渐渐散乱。 他心中又惊又怒,这年轻人明明实力並不比他强多少,但仗著横练功法的防御,竟敢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他一爪下去,林轩最多受点皮外伤,林轩一拳下来,他可能就要骨断筋折。 这架没法打。 他不敢跟林轩对换,只能躲闪、格挡、放弃一次次进攻的机会。 好几次明明占了先机,爪已经递到了林轩要害跟前,却只能硬生生收回来,因为他看见林轩的拳头已经蓄势待发,正等著他一爪探出。 以伤换伤,他换不起。 林轩也渐渐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眼中精光一闪,攻势更加凶猛,几乎放弃了防守,每一招都是全力以赴的进攻。 黑虎下山,双拳齐出,直捣黄龙。 黑衣人侧身避开,一爪抓向林轩肋下。 林轩不闪不避,任由那一爪落在身上,皮膜被撕裂,鲜血渗出,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就是一记黑虎甩尾,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 黑衣人脸色大变,连忙抽身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腿。 腿风扫过他的面门,颳得皮肤生疼。 “疯子!”黑衣人心中暗骂一声,眼中闪过一抹退意。 他今夜来此,本是想趁孙威重伤之际取其性命。 但没想到林轩实力竟如此之强,不仅防御惊人,而且打法还如此拼命。 再拖下去,他怕是也占不了便宜,而且要是惊动了赤蛇帮其他人再想脱身就麻烦了,他心中不由得生出退意。 黑衣人一爪逼退林轩,脚下连点数步,拉开距离。 他冷冷看了林轩一眼,目光中杀意森然。 “小子,我记住你了。”他沙哑著嗓子丟下一句话,身形一晃,朝院墙掠去。 林轩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黑衣人的身影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这才缓缓收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刚那一战他虽然占据上风,但黑衣人的实力同样强悍无匹,真要拼命他不一定能活下来。 而且他的任务只是护好孙府,穷寇莫追。 迴廊拐角处,孙芳一直躲在柱子后面,目睹了整场战斗。 当黑衣人翻墙逃走的那一刻,她双腿一软,靠在柱子上,缓缓滑坐在地。 心跳如擂鼓,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年轻的身影上——月光下,林轩衣衫破烂,身上还有几道伤口,却站得笔直,像一只浴血的猛虎。 今晚若不是林轩在,后果不堪设想。 黑衣人若闯进后院,父亲必死无疑,而她自己…… 孙芳不敢往下想。 她咬了咬嘴唇,站起身来,朝林轩走去。 “林公子,你受伤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目光落在他肋下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林轩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抹去血跡,淡淡道:“皮外伤,不碍事。” 孙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只是站在那儿,看著林轩,眼眶微微泛红。 林轩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转身朝那些倒在地上的护卫走去,蹲下身查看他们的伤势。 孙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曾经,她看不上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觉得习武之人粗鄙不堪,一心只想读书考取功名。 可自孙威重伤倒下,她才渐渐明白那些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在真正的危机面前,根本派不上用场。 以前她能安稳读书全靠孙威庇护,没有实力在这个世界根本无法立足。 孙芳眼中闪过一抹异样之色,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此时孙安带著人姍姍来迟。 他看见满地的伤者和身上带伤的林轩,脸色大变,连忙跑过来。 “林少侠,您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林轩摆了摆手,目光从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收回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方才交手时,他便隱隱觉得那黑衣人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那种阴冷狠厉的爪法,那双阴鷙的眼睛,还有那股隱隱约约的气势…… 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林轩皱了皱眉,將这个念头压在心中,不再多想。眼下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孙府的局势。 他转过身,看见孙芳还站在迴廊拐角处,脸色苍白,双手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比方才镇定了许多。 “孙姑娘,你没事吧?”林轩走过去,问道。 孙芳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没事。今晚多亏了你,不然……”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轩点了点头:“那就好。孙姑娘早些休息,我回去修炼了。有什么事隨时去西厢房找我。”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 “林公子。”孙芳忽然叫住了他。 林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孙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轻声道:“多谢你。” 林轩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说,迈步朝西厢房走去。 孙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迴廊尽头,才收回目光,转身去照顾那些受伤的护卫。 …… 另一边。 黑衣蒙面人翻过院墙后,一路疾驰,在夜色中穿街过巷。 他脚步极快,身形如鬼魅般在黑暗中穿梭,不时回头张望,確认没有人跟踪。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他来到城东一座偏僻的平房大院前。 院门虚掩著,他推门而入,隨手將门关好。 院內站著一个中年男子,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身材矮胖,圆脸小眼。 月光照在他脸上,赫然正是周贺。 周贺见黑衣人回来,连忙迎上前去,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了?孙威死了没?” 黑衣人没有说话,伸手扯下蒙面黑布,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孔——三角眼,鹰鉤鼻,嘴角微微下撇,正是吴渊。 月光映照下,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带著几分怒意。 “没有。”吴渊冷冷道,“那个叫林轩的小子,有些本事。” 周贺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你亲自出手,竟然拿不下一个小辈?老吴,你是不是年纪大了,手软了?” “你行你上?”吴渊眼中寒光一闪,声音陡然拔高,“那小子不仅黑虎拳造诣极深而且还修炼了横练功法,皮糙肉厚。 我的铁爪功打在他身上,十成威力去了三成。 而且他打法拼命,以伤换伤,我要是全力施为,暴露了身份怎么办?到时候传到帮里,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周贺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有反驳。 吴渊的铁爪功是他成名绝技,在整个赤蛇帮大头目中都是独一份的。 但正因为太有名,一旦施展出来,很容易被人认出身份。 今晚吴渊刻意收敛了招式,不敢全力出手,这才被林轩逼退。 第三十二章 触动 周贺沉默了片刻,语气软了下来:“那现在怎么办?孙威不死,他的地盘我们就不好名正言顺地接手。 总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吧?再拖下去等孙威伤势好了你我可就没机会了!” 吴渊冷哼一声,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倒了一杯凉茶灌下去,喘了几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孙威不死,那就换条路走。” “什么路?” 吴渊放下茶杯,三角眼眯了起来,声音压得极低:“请柳堂主帮忙。” 周贺眉头紧皱:“柳峰?那可要花不少代价。 你也知道,那位胃口大得很,没有足够的诚意,他不会出手的。”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吴渊冷笑一声,“只要能拿下孙威的地盘,付出的代价总能补回来。” 周贺沉默了片刻,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番。 “行。”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去找柳堂主,探探他的口风。” 吴渊“嗯”了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冷冷道:“孙威那边也不能放鬆。 虽然杀不了他,但也不能让他安安稳稳地养伤。 我会继续派人去骚扰,给他製造麻烦。 你那边也盯著点,別让其他人钻了空子。” “明白。”周贺应了一声,转身朝院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吴渊一眼,“老吴,你说那个林轩会不会成为我们的绊脚石?” 吴渊沉默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那小子確实是个变数。”他缓缓道,“年纪轻轻实力就到了此等地步。如果再给他几年时间,恐怕连我们都压不住他。” 他刚刚虽然没用全力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挡住的,林轩能拦住他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大头目层次。 “那怎么办?”周贺问。 吴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趁著他还嫩,该踩的时候就往死里踩。等柳堂主那边点头了,第一个就拿他开刀。” 周贺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院子。 月光下,吴渊独自站在院中,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远处孙府的方向,隱约能看见几点灯火。 他握了握拳头,指尖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林轩!”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在西厢房的小院中,斑驳的光影落在地面上,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林轩赤著上身,站在院中央,正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黑虎拳。 经过昨夜与黑衣人的一战,他对铁身功和黑虎拳的配合有了更深的理解。 防御再强,终究是被动的;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昨夜他能逼退黑衣人,靠的不是硬扛,而是以伤换伤的打法——你敢打我,我就敢打你,看谁先撑不住。 这种打法很適合他。 拳风呼啸,虎威凛然。 每一拳轰出,都比昨日更加沉稳有力。 铁身功第一层带来的防御提升,让他在出拳时可以毫无顾忌地发力,不用担心反震之力伤到自己。 而黑虎拳的刚猛,在这种肆无忌惮的发力下,威力更上一层楼。 正练到酣处,院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林轩收拳而立,转头看去,只见孙芳站在月亮门边,手中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她面色有些复杂,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在犹豫该不该开口。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乌黑的头髮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晨光照在她脸上,衬得那张清丽的面庞越发白皙,只是眼下依然带著一层淡淡的青影,昨夜显然又没睡好。 “孙姑娘。”林轩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外衫披上,走过去抱了抱拳,“有什么事吗?” 孙芳將托盘递过来,轻声道:“这是我让厨房熬的参汤,补气血的。昨夜你受了伤,喝点汤补补身子。” 林轩接过托盘,点头道:“多谢孙姑娘费心。” 孙芳站在那儿,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看著林轩喝了两口汤,犹豫了一下,终於开口道:“林公子,我爹让你过去一趟,他有事跟你说。” “好,我喝完汤就去。”林轩应了一声。 孙芳点了点头,却没有转身离开,依然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脸上露出几分踌躇之色。 林轩看出了她的异样,放下汤碗,问道:“孙姑娘还有別的事?” 孙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看著林轩,眼中带著几分认真,也带著几分不安:“林公子,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请说。” “我想学武。”孙芳一字一句地道,说完便紧紧盯著林轩的脸,像是怕被他拒绝。 林轩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在他的印象中,孙芳不喜欢打打杀杀是出了名的。 她从小喜欢读书,一心想著考取功名,走出南阳城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孙威拗不过她,便请了西席教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这样一个文秀的女子,今天竟然会主动提出要学武? “孙姑娘怎么突然想学武了?”林轩问道。 孙芳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低:“昨晚的事,你也看到了。 我爹重伤在床,孙府的护卫死的死、伤的伤,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在旁边看著干著急。”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但目光却很坚定:“如果不是你在,我爹可能已经遭了毒手,我自己也不知道会怎样。 我读的那些书,在那种时候一点用都没有。所以我想学武,至少以后再有这种事,我能帮上忙,而不是只能躲在一旁。” 她认识的人中,武道最强的就是父亲孙威,其次便是林轩。 如今父亲重伤在床,她本能地想到了林轩。 林轩沉默了一会儿,心中有些感慨,知道孙威这次受伤让孙芳触动很大。 这份心思,林轩能理解。 但他沉吟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孙姑娘,我的武功不適合你。 不过南阳城里有不少武馆,有的专门教女子防身的功夫,比如柳叶刀法、柔云剑法之类,走的是轻灵敏捷的路子,更適合女子修炼。 孙姑娘若是真想习武,可以去武馆拜师,找一位有经验的女教习,从头学起。” 孙芳听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多谢林公子提醒。” 林轩见她神色黯然,又道:“孙姑娘也不必著急,习武之事,循序渐进最重要。你先去武馆看看,找一位合適的师父,把基础打牢。 等孙爷伤好了,他也能教你。” 孙芳轻轻“嗯”了一声,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我就不打扰林公子了,爹还在等你,你快去吧。” 说完,她转身朝院外走去,很快身影就消失在远处。 林轩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摇了摇头,端起参汤几口喝完,將碗放在石桌上,整了整衣衫,朝孙威的臥房走去。 第三十三章 护身符 孙威臥房內,窗户半开著,秋日的阳光洒进来,將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空气中那股血腥气已经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草药的味道。 孙威半靠在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他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中衣,胸前缠著的纱布已经换过了,看上去整齐了许多。 床头的小几上放著药碗和茶盏,还有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孙爷。”林轩走进门,抱拳行礼。 孙威招了招手,笑道:“来了,坐。” 林轩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等著孙威开口。 孙威没有急著说话,而是上下打量了林轩一番,眼中带著几分关切:“昨夜的事,小芳都跟我讲了。那个黑衣人,你感觉实力如何?” 林轩如实道:“那人实力很强,尤其是爪功,凌厉毒辣。不过他似乎有所顾忌,不敢全力施为,最后被我逼退了。” 孙威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之色:“爪功……凌厉毒辣……”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回忆什么,但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你没受伤就好。昨夜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条老命怕是要交代了。” 林轩摇了摇头:“孙爷言重了,您是为了我才受的伤,我护卫孙府是应该的。” 孙威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转而问道:“淬身丹用得如何?” 林轩心中一喜,他正想找机会跟孙威提这件事,没想到孙威主动问起了。 “效果很好。”林轩如实道,“四颗淬身丹配合修炼,我已经突破了铁身功第一层。昨夜能逼退黑衣人,铁身功功不可没。” 孙威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这么快就突破了?我还以为至少要一个月。” “全靠孙爷的丹药。”林轩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孙爷,我想再要一些淬身丹。当然,我不会白要,可以用银子买。” 孙威看著他,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开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靠在枕头上,缓缓道:“淬身丹我手头也没有多备,那五颗是以前攒下来的。 不过我有渠道可以买,只是价格会有些上涨,市面上大概五十两一瓶,通过渠道买要七十两。” 七十两。 林轩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 上次从昌裕赌坊抢了四百三十五两,分出去五十两,还剩三百八十五两。 这些银子一部分要留作家用,一部分要应付日常开销,但拿出七十两买一瓶淬身丹,还是绰绰有余的。 “没问题。”林轩当即点头,“七十两就七十两,麻烦孙爷帮我买一瓶。” 孙威点了点头:“好,我让孙安去办,儘量快些。” 林轩抱拳道:“多谢孙爷。” 孙威摆了摆手,笑道:“谢什么?你帮我护府,我帮你买丹药,各取所需。你实力强了,我也更安全。” 林轩心中一暖,站起身来:“那孙爷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去吧。”孙威挥了挥手。 林轩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从孙威臥房出来,穿过迴廊,刚走到前院,便看见孙安正在指挥僕人们收拾昨夜打斗留下的狼藉。 青砖地面上的血跡已经清洗乾净,但几根廊柱上还残留著深深的爪痕,触目惊心。 “孙安。”林轩叫了一声。 孙安连忙走过来,抱拳道:“林少侠,有什么吩咐?” “我回家看看,傍晚前回来。”林轩道,“孙爷这边你多盯著点,有什么事可以立刻让人来找我。” 孙安点头:“林少侠放心,府里有我。” 林轩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出了孙府。 这几日他一直待在孙府,白天修炼,夜晚警醒,寸步不离。 码头上朱通和孟兴每日都来匯报,说一切安稳,但林月那边他却有些放心不下。 昨夜黑衣人被击退,孙府的防卫也加强了,今天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趁这个机会回去看看,也好让林月知道他没事。 秋日的街道上,行人不多。 林轩沿著熟悉的路线往家走,路过肉摊时买了两斤五花肉,又买了些林月爱吃的糕点,提著东西走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子。 小院的门虚掩著,推开院门,里面空无一人。 院子还是老样子,枣树的叶子黄了大半,地上落了一层枯叶,还没来得及扫。 灶房的门关著,屋里也没有动静。 林月此时应该还在陈府上工,不到傍晚不会回来。 林轩將肉和糕点放在灶房,搬了把椅子在院中坐下,歇了一会儿后脱去外衫,在院中拉开架势,开始修炼黑虎拳。 铁身功突破后,他对黑虎拳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却又不失灵活,收放之间多了一份从容。 院中那棵枣树的枝叶被拳风吹得猎猎作响,地上的枯叶打著旋儿飞起来,又纷纷扬扬地落下。 林轩沉浸在其中,忘记了时间。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暉將天边染成一片暗红。 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林月推门进来,手里提著一个布包,身上还穿著陈府做工的蓝色布衣。 她一眼看见院中的林轩,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小轩?你怎么回来了?” 林轩收拳而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今日孙府没什么事,回来看看你。” 林月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著林轩,眼中满是关切:“在孙府吃得习惯吗?住得好不好?瘦了没有?” “姐,我好著呢。”林轩笑著转了个圈,“你看,壮得像头牛。” 林月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发现確实比之前结实了不少,这才放下心来,笑道:“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东西给你。” 她快步走进里屋,林轩跟了进去。 林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东西,递到林轩面前。 “前两天我去城西法衍寺给你求了个护身符,大师专门开过光的,保平安的。” 林月將东西递过来,眼中带著几分得意,“花了我一两银子呢,排了好长的队才抢到。” 林轩接过来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模样颇为怪异的吊坠。 通体呈暗褐色,材质像是木头,却又比木头沉重许多,摸上去光滑温润。 吊坠的形状既不像佛像,也不像符文,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古怪图案,像是某种扭曲的文字,又像是一只蜷缩的异兽,看上去有些瘮人。 “姐,这是什么东西?”林轩嘴角微微抽搐。 这护身符看上去一点都不安全,反而有些危险。 林月认真地道:“法衍寺的大师说了,这是『镇邪符』,能驱邪避祸、护佑平安。你別看它样子怪,功效可灵验了。 我去求的时候,好多人都在抢,我排了半个时辰才轮到我呢。” 林轩看著手里这怪模怪样的吊坠,心中有些发毛。 但转念一想,这是林月花了一两银子、排了半个时辰队才求来的,一片好心,他要是嫌弃,林月该多伤心。 “多谢姐。”林轩笑了笑,正要隨手將吊坠揣进怀里—— 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吊坠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吊坠中涌出,顺著手掌一路向上,沿著手臂传入体內! 那股清凉不像是冷,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润,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体內流转。 紧接著,他感觉到右手掌心那枚黑色印记微微一热,隨即微微发亮。 第三十四章 虎煞 林轩心中一惊,连忙集中注意力看向黑印。 原本还剩下五天的充能时间,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 五天……四天……三天…… 数字飞速跳动,每一个呼吸都在缩短。 林轩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行信息,心臟砰砰直跳。 两天……一天…… “叮——”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响了一声。 充能完毕。 “可修改”三个字,从灰暗变成了明亮的金色。 林轩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掌心。 原本还需要充能五天的修改器,在这个吊坠接触的瞬间,竟然直接充能完毕了? 这吊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轩?小轩?你怎么了?”林月见他愣在原地,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轩回过神来,连忙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狂喜,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姐,我就是太高兴了。这护身符,我很喜欢。” 他说的是真心话。 林月见他喜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喜欢就好。大师说了,这符要贴身戴著,別摘下来。” 林轩点了点头,將吊坠小心地掛在脖子上,贴身放好。那股清凉的气息还在体內流转,虽然比方才淡了许多,但依然能感觉到。 “姐,这个法衍寺在什么地方?”林轩问道,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隨意。 林月道:“在城西,过了护城河往西走二里地就到了。挺好找的,门口有一棵大槐树,远远就能看见。” 林轩將地点牢牢记在心里,又道:“那个大师叫什么名字?是怎么给你开光的?” “大师法號『静心』,是个老和尚,看上去七八十岁了,慈眉善目的。”林月回忆道: “我去的时候,他正在大殿里打坐,排队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上前请符。他把符放在手里念了几句经文,就算是开光了。” 林轩心中暗暗思量。 一个老和尚,念几句经文,就能让吊坠拥有这种神奇的力量? 要么是那老和尚本身不简单,要么是法衍寺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管怎样,这个地方他一定要去看看。 “姐,今晚我在家吃饭。”林轩压下心中的念头,笑著道,“我买了五花肉,给你做红烧肉吃。” 林月眼睛一亮,笑道:“那敢情好,我给你打下手。” 姐弟俩一起进了灶房,一个洗菜切肉,一个生火烧水,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热气腾腾的红烧肉便端上了桌。 林月还炒了一碟青菜,做了一个蛋花汤,虽然简单,却格外温馨。 吃完饭,林月收拾碗筷,林轩陪她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辞。 “天黑了,路上小心。”林月送他到院门口,叮嘱道。 林轩点了点头:“姐,你早点歇著。过两天我再回来看你。” 他转身走出巷子,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小跑著往孙府赶去。 回到孙府西厢房时,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林轩关上房门,在床边坐下,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集中在右手掌心。 面板浮现—— 黑虎拳(第三层),可修改。 金色的按钮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是在催促他按下去。 林轩没有急著动手。 他先平復了一下心情,將胸口那个怪异的吊坠取出来,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吊坠在烛光下泛著幽幽的暗光,那股清凉的气息依然存在,但已经淡了许多,像是被消耗了一部分。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路?”林轩喃喃自语。 一枚小小的吊坠,竟能让修改器的充能时间缩短五天。 如果他能找到更多这样的东西,或者找到製造这东西的方法…… 林轩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不管怎样,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把修改器先用起来最大化提升实力。 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断修炼跟实战,他已经能隱隱约约感觉到黑虎拳之后的修炼方向了。 但如果光靠他自己推演的话还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突破,用修改器直接突破才是最好的办法。 至於铁身功有淬身丹辅助修炼进度不慢,暂时不需要修改器。 心下做出决定,他將注意力集中在黑虎拳后的可修改按钮上。 顿时一道信息在他心中涌现。 “是否消耗90天充能时间提升黑虎泉?” 林轩心中一惊,没想到突破黑虎拳第四层消耗竟然如此之大,要充能90天。 不过他能隱隱感觉到黑虎拳第四层將会是一次质变,犹豫一瞬后直接选择了是。 意念落下。 剎那间,面板上的文字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滴,骤然模糊、旋转、重组。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浩大的信息洪流,以不可阻挡之势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简单的招式图解,不是零碎的发力技巧,而是一种完整的、深入的、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领悟。 他“看见”了一头猛虎。 猛虎立於山巔,月色之下,仰天长啸。 啸声未出,风起云涌。 啸声一出,天地变色。 山林中的飞禽走兽在这声虎啸之下,尽皆伏地颤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林轩沉浸在这幅画面中,浑身气血隨著那一声虎啸而剧烈翻涌,骨骼咔咔作响,肌肉不受控制地律动。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某种东西正在被唤醒,正在被重塑。 热流在体內奔涌,比以往任何一次突破都要猛烈数倍。 那些热流不再只是温热,而是滚烫,像是岩浆在他的经脉中流淌,灼烧著他的筋骨、皮膜、臟腑。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呼吸,也可能是一盏茶的功夫,那股汹涌的热流终於平息下来。 林轩缓缓睁开双眼。 瞳孔中,有金光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拳面上的灰黑色角质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种厚实粗糙的模样,而是变得更加细腻,顏色也从灰黑变成了深黑,隱隱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指甲漆黑如墨,比以前更长更尖,像是猛虎的利爪。 他试著握拳,只听“咔咔”几声脆响,骨节间迸发出的爆鸣声比以往更加响亮,带著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势。 林轩来到院中,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开架势。 他惊讶地发现,不只是拳头变了,他的整个身体都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肌肉线条更加流畅,皮膜更加紧致,连呼吸都变得比以前更加深沉有力。 铁身功第一层的效果还在,但在此之上,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质”。 就像是原本只是一块坚韧的牛皮,如今在牛皮下面又垫了一层铁板。 “这就是第四层?”林轩喃喃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刚才那短短的时间里,提升了一大截。 黑虎拳第四层,果然是一次质变。 他来不及细想,脑海中便浮现出一道清晰的信息—— “虎煞:黑虎拳第四层独有招式。凝聚全身气血与虎威,化作一道无形煞气,可隔空伤人。 煞气所至,筋骨断裂,神魂震颤。” 林轩瞳孔猛地一缩。 隔空伤人? 他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决定试试这一招的威力。 第三十五章 法衍寺 走到院中,林轩站在院中央,目光落在那棵桂花树上。 桂花树三丈多远,树干碗口粗,枝繁叶茂,夜风中轻轻摇曳。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拳,双眼微闭,调动体內那股新生的力量。 气血在体內奔涌,虎威在脑海中咆哮。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他的拳面上凝聚。 虎煞。 林轩猛然睁开双眼,右拳自腰间轰出。 没有拳风呼啸,没有破空之声。 但就在他拳头推出的瞬间,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波纹从拳面上激射而出,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直直地朝桂花树轰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桂花树剧烈摇晃,金黄色的花瓣如雨般簌簌落下。 树干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周围的树皮呈放射状裂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炸开了一般。 林轩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凹坑。 三丈远。 他站在三丈之外,一拳打出了一个凹坑。 这不是拳风,不是气劲,而是真正的隔空伤人。 他快步走到桂花树前,伸手摸了摸那个凹坑。 树皮碎裂,木质鬆软,凹坑深处隱隱有焦黑的痕跡,像是被火烧过。这一拳若是打在人的身上…… 林轩不敢往下想。 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跟激动之色。 这虎煞威力虽大但消耗也不小。 刚才一拳轰出他清晰的感觉到体內的气血好似被抽走一大截。 “消耗太大了。”林轩擦了擦汗,喃喃道,“以我现在的状態,最多能施展三次,三次之后就需要休息恢復。” 但即便如此,这也已经足够惊人了。 三次隔空攻击,在战斗中足以扭转局势。 而且隨著他实力的提升,虎煞的威力和施展次数都会增加。 林轩重新回到屋中,在床边坐下,低头看著右手掌心。 面板浮现—— 姓名:林轩 功法:黑虎拳(第四层),铁身功(第一层) 充能时间:90天 “90天时间....”林轩眼中闪过一抹思虑之色。 这个时间不算短。 虽然他可以靠苦等来熬过这段时间,但有了之前护身符缩短充能的先例,他心中已经多了一条路。 他伸手將胸口的吊坠取出来,放在掌心。 吊坠在烛光下依然泛著幽幽的暗光,但那股让人隱隱不舒服的感觉已经淡了许多。 他將吊坠握紧,集中注意力。 剎那间,一股清凉的气息再度从吊坠中涌出,顺著手掌传入体內。 与第一次不同,这次的气息淡了许多,也细了许多,像是一缕极细的溪流,而不是第一次那种汹涌的潮水。 但即便如此,效果依然立竿见影。 面板上,充能时间的数字开始跳动。 90……89……88……87…… 数字每跳动一下,林轩就能感觉到吊坠中的清凉气息减少一分。 那种气息从吊坠中流出,顺著他的手臂、经络,最终匯入右手掌心那枚黑色印记之中。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数字定格在了“87”。 与此同时,吊坠中的清凉气息彻底耗尽。 林轩睁开眼,將吊坠举到眼前。它已经彻底变了一个模样。 原本暗褐色的材质变得灰白,表面那层幽幽的光泽消失了,触感也不再温润,而是粗糙乾涩。 那种让人隱隱不舒服的感觉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块丑陋怪异的木头疙瘩。 “看来里面的能量被吸光了。”林轩喃喃道。 他將吊坠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確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隨手揣进了怀中。 虽然能量没了,但毕竟是林月花一两银子求来的,丟不得。 九十天缩短到八十七天,只减少了三天。 林轩微微皱眉。 第一次接触吊坠时,充能时间直接减少了五天,而这一次只减少了三天。 是因为吊坠中的能量在第一次接触时被消耗了大半,还是因为他现在的充能基数变大了,同样的能量只能减少更少的时间? 不管怎样,有一点是確定的——这种护身符確实能缩短充能时间。 如果他能弄到更多的护身符,就能让黑虎拳的突破速度大大加快。 而弄到护身符的途径,就是城西的法衍寺。 林轩將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吹灭油灯,躺回床上。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在盘算著明天的安排。 翌日,清晨。 林轩照常在院中练完一套黑虎拳,刚刚收势,便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 “轩哥。”孟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抱拳行礼,脸上带著一贯的殷勤笑容,“码头那边一切安稳,商户们交钱都爽快,黑水帮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林轩点了点头,擦了擦汗,走进屋中坐下,倒了杯茶递给孟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辛苦了。”林轩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坐。” 孟兴受宠若惊地坐下,双手捧著茶杯,等著林轩开口。 他知道,林轩让他坐,肯定不只是为了听码头上的匯报。 果然,林轩从怀中掏出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护身符,放在桌上,推到孟兴面前。 “你帮我办一件事。”林轩道。 孟兴拿起护身符看了看,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轩哥,这是……?” “护身符。”林轩道,“城西法衍寺的东西。你安排几个人,去法衍寺求这种护身符,越多越好。” 孟兴更疑惑了:“轩哥,您要这玩意儿做什么?这东西看著也不像什么宝贝啊。”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实在看不出这灰白粗糙的木头疙瘩有什么特別之处。 说它丑都是抬举它,路边摊上隨便一个木雕都比它好看。 林轩没有解释,只是道:“你不用管做什么,按我说的办就行。” 孟兴见林轩不愿多说,立刻识趣地收起了好奇心,正色道:“明白了。” 林轩想了想,道:“人一次不要去的太多,每天派两三个去就行,不要引人注目。 最好乔装打扮一下,別穿帮里的衣服,打扮成普通老百姓。 这护身符的银子之后我会出,这里是一百两,不够再跟我要。” 能做出这种护身符的法衍寺肯定不简单,林轩不想贸然打草惊蛇。 孟兴將林轩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接过银子点头道:“轩哥放心,我找几个面生的弟兄去,一天跑一趟,爭取多弄一些回来。” “小心些。”林轩叮嘱道,“不要跟寺里的人起衝突,更不要暴露身份。求符就老老实实排队、给银子,一切按规矩来。” “明白。”孟兴站起身来,將护身符还给林轩,抱拳道,“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大步走出西厢房,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月亮门外。 林轩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沉静。 第三十六章 比试 孟兴离开后,林轩正准备在院中修炼铁身功,刚脱去外衫,便听见月亮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孙安快步走了进来,面色有些凝重,抱拳道:“林少侠,孙爷请您过去一趟。” 林轩见他神色不对,眉头微微一挑,重新穿上外衫,问道:“什么事?” 孙安压低声音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一大早吴爷、周爷还有柳峰堂主就来了,现在都在孙爷房里。 我看那架势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林少侠小心些。” 林轩心中一凛,点了点头:“知道了,走吧。” 柳峰。 赤蛇帮堂主之一,孙威、吴渊、周贺三人的顶头上司。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在帮中的地位仅次於帮主和副帮主。 上次雷寒打伤孙威,就是柳峰亲自出手將雷寒击退打伤的。 这样的人物突然登门,还带著吴渊和周贺,所图之事恐怕不小。 林轩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暗戒备。 两人穿过迴廊,很快便来到孙威的臥房前。 房门敞开著,里面传来说话声。 林轩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 房间內的气氛比他预想的还要压抑。 孙威半靠在床上,脸色比昨日更加难看,铁青中透著一丝苍白,嘴唇紧抿,眼中带著几分怒意,却强行压著没有发作。 床边的椅子上坐著三个人。 靠近门口的是周贺,依然穿著那身暗红色的锦袍,圆脸上掛著和气的笑容,但那双小眼睛里却藏著几分得意。 中间坐著的是吴渊。 他今日没有穿黑衣,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袍,但那股阴冷的气息丝毫没有减弱。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三角眼微微眯著,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看上去胸有成竹。 而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林轩从未见过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穿一袭青色长衫,面料考究,裁剪合体,腰间佩著一柄长剑,剑鞘乌黑,上面刻著精细的云纹。 他面容俊逸,五官稜角分明,頜下蓄著三缕短须,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潭,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姿態从容,但浑身上下却散发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林轩进门的那一刻,便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胁感从那人身上传来。 他心中一凛,猜到此人应该就是柳峰。 他面上不动声色,迈步走到床前,先朝孙威抱拳道:“孙爷。” 孙威点了点头,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向柳峰三人问好。 林轩转过身,朝柳峰抱拳,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柳堂主。” 又转向吴渊和周贺:“吴爷,周爷。” 周贺笑呵呵地点头回应。 吴渊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柳峰的目光落在林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忽然射出一道精光,如利剑般直刺林轩。 那一瞬间,林轩只觉得皮肤表面微微一紧,仿佛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了一下,一股刺痛感从皮肤表面传来。 他不由得运转铁身功,將那刺痛感化解於无形。 柳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收敛了目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头道:“不错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与吴渊的阴冷、周贺的市侩截然不同。 林轩抱拳道:“柳堂主过奖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也没有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只是不卑不亢地退到一旁,站在孙威床尾,静待下文。 孙威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朝著林轩开口道:“这次叫你来是想让你暂代大头目之位,你意下如何?” 林轩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孙威叫他来,是为了这件事。 暂代大头目这意味著孙威虽然还占著大头目的名头,但实际管理地盘、处理帮务的权力,將交到他手上。 还没等林轩开口回应,旁边便传来一道阴惻惻的声音。 “让一个毛头小子担任大头目?”吴渊靠回椅背,三角眼中满是讥讽,“老孙,你是不是伤糊涂了? 林轩加入帮派才几年?毛都没长齐,就想当大头目?要是让旁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我们赤蛇帮没人了!” 周贺也笑呵呵地开口帮腔,语气比吴渊温和得多,但意思却是一样的:“老孙,林轩確实年轻有为,这一点我们都承认。 但大头目不比小头目,要管的不只是码头那一亩三分地,还要协调各方关係、处理帮务、应付黑水帮的挑衅。 林轩资歷尚浅,恐怕不足以服眾啊。”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孙威却只是冷笑一声,看著两人,毫不客气地道:“帮中做事什么时候看资歷了?能者上,弱者下,这才是帮里的规矩。 林轩的实力足以担任大头目之职,这一点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吴渊脸色一沉,正要反驳,却被柳峰抬手制止了。 柳峰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心中暗自思量。 吴渊和周贺来找他的时候,许了不少好处。 他收了人家的东西,自然不好拒绝。 而且孙威重伤在床,確实无法履职,罢免他的大头目之位於情於理都说得过去。 但问题在於,孙威毕竟是帮中老人,在赤蛇帮经营多年,人脉不浅。 他罢免孙威,本就容易惹来非议,若是再强行將孙威的地盘分给吴渊和周贺,那吃相就太难看了。 帮里其他人不是瞎子,谁都能看出其中有猫腻。 最好的办法,是让孙威自己推荐一个人顶上。 这样既保全了孙威的面子,也堵住了其他人的嘴。 但吴渊和周贺显然不这么想。 他们花了银子,费了功夫,好不容易才罢免孙威目的就是想瓜分孙威的地盘。 如今桃子却要被林轩摘了,怎么可能甘心? 柳峰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老孙,你推荐林轩,有你的道理,但吴渊和周贺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林轩毕竟年轻,资歷尚浅,贸然让他当大头目,底下的人未必服气。” 孙威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吴渊已经抢先开口了。 “堂主,依我看,不如这样。” 吴渊坐直了身子,三角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让林轩跟我比试一场,他要是真有实力,让他当这个大头目,我吴渊心服口服。” 周贺立刻附和:“这个主意好。公平公正,谁都没话说。” 孙威脸色一沉。 吴渊的实力他清楚,虽然比不上雷寒那种级別,但在赤蛇帮的大头目中也是中上水准。 尤其是他那套铁爪功,凌厉狠辣,实战能力极强。 林轩虽然击败了韩昊,但韩昊毕竟只是小头目,跟吴渊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以吴渊的实力,全力出手的话,林轩未必能撑过去。 孙威正要开口拒绝,柳峰却已经將目光转向了林轩。 “林轩。”柳峰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吴渊的提议,你意下如何?愿不愿意跟他比试一场?” 屋內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轩身上。 第37章 接下 林轩沉默了一瞬,心中快速盘算。 大头目这个位子,他確实想要。 如果能当上大头目,他能接触到的功法、丹药、人脉,都將上一个台阶。 法衍寺的护身符需要银子,淬身丹需要银子,以后的修炼肯定需要更多的银子。 光靠一个小头目的收入,根本不够。 他需要往上走。 林轩抬起头,目光坚定,抱拳道:“柳堂主,在下愿意一试。” 孙威张了张嘴,想要阻止,但看见林轩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要是不比这一场的话林轩恐怕当不上大头目,他的地盘肯定要被吴渊跟周贺瓜分了。 吴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好。”柳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既然双方都没有异议,那就去院中比试。记住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 他看了吴渊一眼,语气加重了几分:“老吴,他比你小二十岁,下手有点分寸。” 在他看来这是最好的结果。 林轩不可能是吴渊的对手,只要吴渊击败了林轩到时候孙威也无话可说,他可以顺理成章的將孙威的地盘先交给两人。 吴渊抱拳道:“堂主放心,我有数。” 他嘴上说著有数,眼中却闪过一抹狠色。 上次他来刺杀孙威就是被林轩拦住,害的他不得不花银子请动柳峰。 这个代价今日就要让林轩偿还! 眾人起身,朝院中走去。 孙芳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门口,她看著林轩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秋风萧瑟,竹叶沙沙。 林轩与吴渊相对而立,相距三丈。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周贺站在廊下,双手抱胸,脸上掛著看好戏的笑容。 柳峰站在院中央,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两人。 孙威躺在床上,看不见院中的情形,只能听见外面的动静。 他攥紧了被角,指节发白。 孙芳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尖冰凉。 吴渊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三角眼死死盯著林轩,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冷。 “年轻人,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天高地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林轩射来。 双爪齐出,十指如鉤,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破空声,直奔林轩面门。 铁爪功——双龙探爪。 一出手就是杀招,没有丝毫留情。 林轩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铁身功全力运转,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他右拳紧握,体內气血滚滚而动,一拳轰出。 黑虎下山! 拳爪相交,一声沉闷的巨响。 劲风四溢,地上的枯叶被激得四散飞扬。 两人的身影在院中交错,拳来爪往,打得难解难分。 吴渊的铁爪功凌厉狠辣,每一爪都奔著林轩的要害而去,爪风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道尖锐的破空声。 他身形如鬼魅,忽左忽右,双爪交替出击,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爪网,將林轩笼罩其中。 但林轩却像一头沉稳的猛虎,不慌不忙,见招拆招。 黑虎拳突破到第四层后,他的拳法发生了质变。 前三层的招式依然是那些招式,但打出来却变得完全不同。 没有了之前的张扬和凌厉,反而变得朴实无华,大巧若拙。 每一拳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劲。 吴渊一爪探来,林轩侧身避开,反手一拳轰向他的肋下。 吴渊不得不收爪格挡,拳爪相交,发出一声闷响,两人各自后退半步。 吴渊心中震惊不已。 前两天夜里,他潜入孙府刺杀孙威,因为顾忌暴露身份而收敛了招式。 那时候林轩还最多只能跟他打个平手,甚至隱隱还处在下风。 只能靠著以伤搏命的打法才勉强拦住他。 可今天,他全力以赴,毫无保留,竟然会被林轩压制? 吴渊能感觉到,林轩的拳头比前两天重了不止一筹,身法也更加灵活,甚至连防御都更加坚韧。 他的铁爪功抓在林轩身上,只能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小子,实力显然又有了巨大提升。 “这不可能!”吴渊心中怒吼,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双爪发力,攻势更加凶猛。 铁爪功——毒蛇出洞。 一爪探出,快如闪电,直奔林轩咽喉。 林轩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右拳自腰间猛然轰出,正面迎上吴渊的利爪。 “砰——!” 拳爪相交,劲风四溢。 吴渊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爪尖传来,整条手臂都微微发麻,脚下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而林轩只是微微晃了晃,便稳稳站住,面色如常。 院中观战的眾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周贺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他原本以为吴渊拿下林轩不过是十招之內的事,可眼下已经打了三十多招,吴渊非但没有占上风,反而被林轩压制。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柳峰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场中的激斗,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见过不少年轻有为的帮眾,但像林轩这样,但像林轩这样,十八岁就能正面压制吴渊这种老牌大头目的,实属罕见。 而且他看得出来,林轩还没有用尽全力——他的拳法中似乎还藏著什么后手,引而不发,像是在等待一个合適的机会。 “此子,確实不简单。”柳峰心中暗道。 屋內,孙威看不见院中的情形,只能听见外面传来的拳爪碰撞声和劲风呼啸声。 每一声响动都让他的心揪紧一分。 “小芳!”他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外面怎么样了?小林有没有受伤?” 孙芳站在门口,目光紧紧盯著院中那道年轻的身影,闻言才回过神来,连忙道:“爹,林公子他跟吴渊打得难解难分,好像一点都不落下风。” “什么?”孙威瞪大了眼睛,脸上的震惊之色溢於言表。 他原本以为,林轩能在吴渊手下撑过几十招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听孙芳的语气,林轩竟然跟吴渊打了个平手? 这怎么可能? 吴渊修炼铁爪功十几年,实战经验丰富,在整个赤蛇帮大头目中都是排得上號的。 林轩怎么可能跟他打成平手? 孙威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著笑著又咳嗽了几声,咳得脸色通红,但眼中的笑意却掩不住。 “好小子!”他喃喃道,“好小子!” 第38章 结果 院中。 吴渊越打越急,越打越怒。 他的铁爪功已经施展到了极致,每一爪都用上了全力,可林轩就像一块顽石,打不动,砸不烂。 他的爪风抓在林轩身上,最多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破不了。 而林轩的拳头却重如铁锤,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更让他心惊的是,林轩的拳法似乎越打越圆融,越打越流畅。 刚开始时还有些生涩,可隨著交手次数增加,他的招式越来越简洁,越来越精准,仿佛每一拳都是经过了千锤百炼。 不能再拖下去了。 吴渊心中发狠,双爪齐出,逼退林轩,拉开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涌动,准备施展杀招。 林轩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著吴渊。 他能感觉到,吴渊要拼命了。 “也好。”林轩心中暗道,“那就一招定胜负。” 他体內气血滚滚而动,虎威在脑海中咆哮。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的拳面上凝聚,引而不发,蓄势待待。 虎煞。 以他现在的状態,最多能施展三次。 但对付吴渊一次就够了。 吴渊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林轩,双爪齐出,十指如鉤,带著撕裂一切的凌厉劲风,直奔林轩胸口。 铁爪功——裂心爪。 这一招,他从未在人前施展过,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一爪之下,足以撕裂铁甲,穿透皮肉,直取心臟。 林轩眼中精光一闪,右拳缓缓抬起。 就在他要出拳的瞬间—— “够了!” 一道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从场边传来,如冷水浇头,將两人同时定在了原地。 柳峰。 他负手站在院中,目光平静地看著两人,淡淡道:“到此为止。林轩的实力,足以担任大头目之位。” 吴渊的爪停在半空,距离林轩胸口不过一尺之遥。 他的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心中满是不甘,却不敢违逆柳峰的话。 他缓缓收回双爪,退后两步,冷冷地看了林轩一眼,没有说话。 林轩也收拳而立,体內的气血缓缓平息,拳面上那股凝聚的力量隨之消散。 他面色平静,朝柳峰抱拳道:“多谢柳堂主。” 柳峰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轩身上,眼中带著几分欣赏。 “年轻人,你很不错。”他夸讚一句,便不再多言,转身朝屋內走去。 周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看了吴渊一眼,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和愤怒。 但他们不敢在柳峰面前造次。 周贺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跟著柳峰走回屋內。 吴渊站在原地,盯著林轩看了几息冷声道:“你运气真好,捡回一条命。” 在他看来林轩不可能挡住自己的裂心爪。 林轩冷笑道:“或许是你运气好呢。” 吴渊懒得跟林轩做口舌之爭,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林轩站在院中,秋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上的劲力缓缓散去,这才感觉到一阵疲惫。 虎煞虽然没打出去,但蓄势的过程已经消耗了他不少气血。 “林公子,你没事吧?”孙芳快步走过来,眼中满是关切,上下打量著林轩,確认他没有受伤之后,才鬆了口气。 林轩摇了摇头,笑道:“没事。” 孙芳点头:“那就好,快进去吧,爹在等你。” 林轩答应一声迈步走进屋內。 柳峰已经重新坐回了靠窗的位置,吴渊和周贺坐在对面,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孙威半靠在床上,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喜色,看见林轩进来,笑著招了招手。 “小林,过来坐。” 林轩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柳峰看著林轩,缓缓开口:“林轩,从今日起,孙威名下地盘的帮务,由你暂代管理。 你有权调动孙威手下的所有人手,处理地盘上的一切事务。 每个月向堂口匯报一次,重大问题直接找我。”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严肃了几分:“暂代期间,若是出了差错,我唯你是问。” 林轩站起身来,抱拳郑重道:“柳堂主放心,在下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柳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看了吴渊和周贺一眼:“走吧。” 吴渊和周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跟著起身,朝柳峰抱了抱拳,跟在后面走出了房间。 三人离去后,屋內重新安静下来。 孙威靠在枕头上,看著林轩,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得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但眼中的喜色却怎么都掩不住: “小林,你今天的表现,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吴渊那老东西,怕是做梦都没想到会栽在你手里。” 林轩笑了笑,谦虚道:“孙爷过奖了。吴渊的实力不弱,我也只是勉强打了个平手。” “平手就很不错了。”孙威看著他,眼中满是欣慰和感慨。 本来他都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林轩竟然给了他一个惊喜。 林轩谦虚回应道:“全靠孙爷给的铁身功跟淬身丹,皮糙肉厚这才抗住了。” 孙威靠在枕头上,缓缓道:“以后我的地盘就交给你了。我会让孙安从旁辅助,儘快把帮中事务交接清楚。” 林轩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孙爷说的哪里话。这些事我一窍不通,您继续管著就是。” 他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要每个月给我些分红就行。” 他是真心想做甩手掌柜。 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修炼上,帮务这种事,能推就推。 孙威闻言,眼中欣赏之意更浓。 林轩显然没有被权力冲昏头脑,依然清醒地知道,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我老了。”孙威嘆了口气,“就算以后伤势恢復,也不打算继续担任大头目了,这个位子就是你的。 你若实在不想管帮务,可以让孙安代管,他有经验,也信得过。” 被雷寒击败以后他便有些心灰意冷,意识到打打杀杀或许不再適合他。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次受伤后自己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如果还强行坐在大头目这个位置上只会害了自己。 与其如此不如主动让位,这样林轩还能记著他的人情。 林轩点点头:“那就按孙爷说的办。” 两人將交接之事大致说定。 孙威面露疲惫之色,今日心情大起大落,他这副重伤之躯实在有些扛不住了。 林轩见状不再多留,起身告辞,轻轻带上了门。 第39章 清风步 很快林轩接任大头目的消息便传到了黑水帮。 一间平房大院中,韩昊急匆匆地跑进后院,脚步却猛地顿住。 院中,雷寒盘膝坐在地上,胸口缠著绷带,双目微闭。 一股骇人的气势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如浪潮般层层叠叠,压得院中的枯叶瑟瑟发抖。 韩昊只觉得心头一紧,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 雷寒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刀:“什么事?” 韩昊咽了口唾沫,连忙道:“大哥,那个林轩接任孙威的位置,当上大头目了。而且据说他还跟吴渊打了一场,不分上下。” 说话间,他脸上难掩震惊之色。 吴渊可是赤蛇帮的老牌大头目,实力虽然不如雷寒,但也不可小覷。 林轩竟然能跟吴渊打成平手?这让他怎么都不敢相信。 雷寒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消息属实?” “属实。”韩昊点头,“已经派人確认过了。” 雷寒沉默片刻,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他早就知道,留著林轩迟早是个祸害。 只可惜上次出手被孙威拦住,还引来了柳峰,差点被那老东西一剑穿心。 伤势至今未能痊癒,行动多有不便。 不过那一战也並非全无收穫。 生死关头,他触摸到了叠浪拳法第五层的门槛,困扰许久的瓶颈,终於鬆动了。 雷寒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冷如寒冰:“继续盯住林轩。等我伤势痊癒之日,就是他丧命之时!” 韩昊只觉雷寒身上的压迫感比受伤之前更强了几分,不敢多说,当即答应一声,逃也似的离去了。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林轩暂代孙威担任大头目的消息,如一阵风般在赤蛇帮中迅速传开,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帮中上下议论纷纷,一个年不过二十的年轻人,加入帮派不过两年,竟一跃成为赤蛇帮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头目。 有人惊嘆,有人嫉妒。 刘力、赵衡、周铁、钱友良四人最先反应过来。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贺礼送到孙府,林轩来者不拒,全数收下,转头便让孟兴拿去换成银子。 院中,秋风萧瑟,竹叶沙沙。 林轩的身影在院中左右腾挪,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步伐飘忽不定,像一阵捉摸不定的清风。 他正在修炼一门名叫“清风步”的身法。 这些天的战斗让他深刻意识到自己的短板——防御有铁身功,攻击有黑虎拳,唯独身法这块,几乎是一片空白。 因此他特意找了孙威,从他那里討来了一本身法秘籍。 清风步。 名字简单,却一点也不普通。 据孙威说,这门身法是他早些年花了大价钱从一位游方武者手中买来的,品级比黑虎拳高出不少,修炼难度自然也大了许多。 林轩翻开秘籍的第一天就深有体会。 前三天的修炼,他几乎是在跟自己的双腿较劲。 清风步的步法变化多端,看似简单的一个转向,其中却包含了重心转移、气息配合、步伐节奏等多重要领。 稍有偏差,步伐就会变得生涩凝滯,別说“如风”了,连走路都不如。 三天下来,他才勉强摸到一点门道,离第一层“步如微风”还有不小的距离。 “呼——” 林轩收住脚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茶杯灌了一口,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 面板上,黑虎拳第四层的充能时间,已经从最初的九十天缩减到了二十二天。 这三天里,孟兴每天都会带来两三个带有清凉气息的护身符。 每个护身符减少的时间不多,少则五天,多则十天,三天下来足足缩短了六十多天。 “今天的护身符还没送来。”林轩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午时,往常孟兴上午就会过来。 正想著,院外传来脚步声。 林轩转头看去,只见孟兴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像往日那样带著喜色,反而有些凝重。 “轩哥。”孟兴抱拳行礼。 林轩眉头微微一挑:“怎么了?码头出事了?” 孟兴摇了摇头:“码头风平浪静,一切都好。朱通那边盯著,商户们交钱也爽快,黑水帮在瓦子街的人安分得很。” “那就好。”林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你这一脸苦相是怎么回事?” 孟兴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轩哥,是刘力他们那边出了点状况。” “哦?”林轩放下茶杯,“说。” 孟兴道:“自从您当上大头目以后,吴渊跟周贺的人就从刘力、赵衡他们的地盘上撤走了。 本来这是好事,可这些人离开没多久,谢羽的人就开始来骚扰了。” 林轩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谢羽。 黑水帮大头目之一,地盘与孙威的地盘接壤最多。 沧浪码头西边的几条街、都与谢羽的地盘相邻。 此人行事比雷寒低调,名声也没有雷寒那么响亮,但也是多年的老牌大头目,实力不容小覷。 “吴渊和周贺的人刚走,谢羽的人就来了。”林轩淡淡道,“看来是觉得我年轻可欺,想趁著孙爷养伤的时候占点便宜。” 孟兴点头:“刘力他们几个都有点慌,谢羽的人三天两头来找茬,砸了两个摊位,还打伤了几个弟兄。 他们不敢擅自做主,让我来问问轩哥,该怎么办。” 林轩沉吟片刻,开口道:“让刘力他们大胆反击,不要怕。谢羽的人敢来,就给我打回去。出了事情,我兜著。” 孟兴一愣:“轩哥,谢羽可是黑水帮的老牌大头目,咱们是不是……” “正因为他是老牌大头目,才不能示弱。”林轩打断他,目光平静,“他派人来骚扰,就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我若是忍了,他就会得寸进尺,我若是打回去,他反而要掂量掂量。” 他顿了一下,声音冷了几分:“你告诉刘力他们,从今天起,谢羽的人敢伸一只脚进来,就打断他的腿。不用怕事,一切有我。” 孟兴心中一凛,连忙点头:“明白,我这就去传话。” 他说完,却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更加纠结,欲言又止。 林轩见他这副模样,皱眉道:“还有事?” 孟兴咽了口唾沫,面露难色:“轩哥,还有一件事……法衍寺那边,护身符没求到。” 林轩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孟兴道:“法衍寺的和尚说,静心大师身体有恙,这几日不便见客,护身符的发放也暂停了。 我去的时候,寺门口贴了告示,说要等大师身体恢復之后才恢復。” 林轩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你们被发现了吗?”他问。 孟兴想了想,摇头道:“应该没有。我都是换著不同的人去,每次也都乔装打扮,穿的普通老百姓的衣服。 法衍寺每天求护身符的人很多,排队的少说也有几十號,我们的人混在里面,不显眼。” 林轩点了点头。 他派孟兴去求护身符,一开始就很小心。每天派不同的人,换不同的装扮,不求多,只求稳。 法衍寺那边每天人来人往,他们的人混在人群中,確实不容易被发现。 “那就好。”林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既然静心大师身体有恙,那就让他好好养病。 这两天让弟兄们不用去求了,派个人去看著法衍寺就好,等恢復了再说。” 孟兴应了一声:“明白。” “行了,你先回去吧。码头那边盯紧点,別出乱子。” “是。”孟兴抱拳,转身离去。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林轩目光沉凝的看著孟兴逐渐远去的背影。 法衍寺突然停止发放护身符,静心大师身体有恙是真是假?是巧合还是有人察觉到了什么? 林轩心中思绪万千。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加速修改器充能的方法,如今突然断了,让他有些不悦。 他甚至生出了直接前往法衍寺一探究竟的衝动。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 能做出这种护身符的地方,肯定不简单。 那位静心大师能在一枚小小的护身符中注入那种清凉气息,自身实力恐怕深不可测。 贸然前去,万一惹出什么麻烦,以他现在的实力未必能应付。 林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 再等等。 等清风步突破到第一层,铁身功突破到第二层,再去法衍寺也不迟。 到那时,即便遇到什么意外,他也有自保之力。 林轩站起身来,走到院中央,重新摆开架势。 清风步,继续练。 他的身影在院中再次腾挪起来,忽快忽慢,忽左忽右。 虽然没有达到“步如微风”的境界,但比起三天前已经流畅了许多。 一步,两步,三步。 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林轩渐渐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法衍寺,忘记了所有的烦扰。 院中只剩下一个不断移动的身影,和地上被脚步带起的片片落叶。 第40章 静心 法衍寺,密室。 烛火摇曳,將两道人影映在斑驳的墙壁上,忽明忽暗。 密室不大,陈设简朴,只有一张矮桌、两个蒲团、一盏油灯。 墙上掛著一幅不知名的神像,面目模糊,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两名和尚对面而坐。 左边那个年长一些,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枯瘦,双目微陷,身穿灰色僧袍,手中捻著一串乌黑的佛珠。 他眉头紧锁,盯著对面的和尚。 “师弟,你是说这几天有神力莫名消失了?” 对面的和尚点了点头。 此时若是林月在场,定能一眼认出此人正是那位慈眉善目、为护身符开光的静心大师。 他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面容圆润,嘴角习惯性地掛著一丝笑意,颇有些得道高僧的模样。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股与“高僧”二字毫不相称的阴鷙。 “前几天我就发现了。”静心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原以为只是偶然,许是护身符存放太久,神力自然散逸。 可这几天,每天都有神力消失,而且方向完全一致——都在城东。” 他顿了一下,伸出枯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这件事绝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年长的和尚沉默了片刻,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面露凝重之色:“你打算怎么办?” 静心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慈悲,反而带著一丝嗜血的残忍。 烛火映在他脸上,將那张原本慈和的面孔映得有些扭曲。 “敢在我们拜神教头上动土,我看那傢伙是活腻歪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今晚我就去找他。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静心的东西。” 年长和尚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人能让神力消失,恐怕不是一般人。你不要大意。” “知道了,师兄。”静心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摆了摆手,“不就是个会些旁门左道的小贼吗? 我静心在江湖上行走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偷神力的毛贼,还能翻出我的手掌心?” 年长和尚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小心驶得万年船。” 对自己这个师弟脾气他很清楚,狂妄自负,以杀人为乐,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变。 静心站起身来,整了整僧袍:“师兄放心,我去去就回。” 他走到密室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那幅神像,眼中闪过一抹狂热之色。 “拜神教行事,从不留活口。” 话音落下,他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密室的门缓缓关上,烛火猛地一跳,险些熄灭。 年长和尚独自坐在蒲团上,手中佛珠缓缓捻动,目光落在墙上的神像上,久久不语。 “城东……”他喃喃自语,“会是谁呢?” 回答他的,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 孙府,小院。 林轩坐在石桌旁,刚刚结束铁身功的修炼,他端起茶杯,正要喝水,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夜风忽然停了。 院中的桂花树不再摇曳,竹叶也不再沙沙作响,整个院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寂静得可怕。 林轩放下茶杯,双眼微微眯起,体內气血缓缓流转,铁身功无声运转,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什么人?”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笑。 那笑声不大,却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刮过。 “有点意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院角传来,“小小年纪,感知倒是不错。” 林轩缓缓转过身。 院角的黑暗处,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月光下,那人身形高大,虎背熊腰,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光头鋥亮,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他的面容原本应该是慈眉善目的,但此刻嘴角掛著一丝诡异的笑容,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幽的光芒,像两团鬼火,让人不寒而慄。 静心。 法衍寺那位“得道高僧”,此刻活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林轩目光微凝,心中戒备更甚。 他感觉到此人身上的气息极为诡异,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 那阴冷不像是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倒像是来自什么別的地方。 “这几天,就是你在吸收神力?”静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林轩心中一凛。 神力。 他从未听过这个词,但脑海中瞬间联想到了护身符中那种清凉的气息。 “什么神力?”林轩面色不变,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静心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迈步朝院中走来:“还在装傻?小子,我已经感觉到你这里残余的神力了。你以为藏起来就没人发现?”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佳肴,脸上露出陶醉之色:“就在这院子里好几个。 虽然已经很弱了,像快熄灭的火苗,但確实是神力没错。” 他睁开眼,目光如刀,直直地盯著林轩:“是你自己老实交代,还是我动手?” 林轩心中一沉。 他知道静心说的是那些护身符。 这些天他吸收了护身符中的清凉气息用来缩短修改器的充能时间。 那些被吸乾的护身符他隨手放在了屋里,还没来得及处理。 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感应到。 “这位大师,我想你搞错了。”林轩站起身来,语气依然平静,“这里是孙府,赤蛇帮大头目的宅邸。你深夜闯入,就不怕惹麻烦吗?” 静心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赤蛇帮?区区一个帮派,也敢在我面前摆谱?小子,別拿这些来嚇唬我。 说吧,你是怎么吸收神力的,吸收神力要干什么?” 林轩心中凝重。 此人敢单枪匹马闯入孙府,面对赤蛇帮的名头毫不在意,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恃无恐。 从他身上那股诡异的气息来看,显然不是前者。 而且,他能製造出带有“神力”的护身符,能感应到神力的存在,这一切都说明,此人绝非普通和尚。 但林轩也不可能说出自己修改器的秘密,而且说了对方也不一定会放过他。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要是再纠缠不休就別怪我不客气!”林轩双眼微眯,体內气血运转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第41章 杀 静心目光一眯,上下打量著林轩,脸上露出一抹嗜血之色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鬼魅般朝林轩掠来! 快! 比吴渊快得多! 林轩心中警兆狂鸣,铁身功全力运转,清风步瞬间施展,身形一侧,堪堪避开了静心探来的一爪。 爪风擦过林轩的肩头,铁身功的皮膜被撕裂,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林轩心中一凛——这一爪,比吴渊的铁爪功凌厉了何止一倍。 静心一爪落空,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咦?还有点本事。” 他身形再动,双爪齐出,如狂风暴雨般朝林轩攻来。 林轩不敢硬接,清风步全力施展,身影在院中左右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静心的每一爪。 但他的心却越来越沉。 清风步连第一层都没突破,面对静心这种级別的对手,能避开三五招已经是极限。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抓住。 “不行,不能这么耗下去。”林轩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决定不再躲避。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滚滚而动,虎威在脑海中咆哮。 静心又一爪探来,直奔林轩胸口。 林轩不退反进,右拳紧握,拳面上黑色角质在月光下泛著幽光,一拳轰出! 黑虎拳第四层——黑虎下山!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 “砰——!” 拳爪相交,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轩只觉得一股尖锐的劲力从对方指尖传来,穿透皮膜,直入骨骼。 铁身功第一层在这股劲力面前,竟像纸糊的一般。 他闷哼一声,脚下连退数步,手臂一阵酸麻。 静心却只是微微晃了晃,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好拳法!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轩没有回答,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著静心。 他心中震惊,就算是吴渊面对他的拳头都没如此轻鬆。 此人的实力,比吴渊还要强出不少。 静心舔了舔嘴唇,眼中的兴趣越来越浓:“有意思,有意思。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能接我一爪不受伤,在这南阳城里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发出“咔咔”的脆响:“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静心脚下一踏,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 那股阴冷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將整个院子笼罩其中。 林轩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仿佛置身於冰窖之中。 “最后问你一次。”静心咧嘴笑道,“你是怎么吸收神力的?” 林轩站直了身体,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道:“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静心眼中凶光一闪,不再废话。 他五指掐诀,口中低喝一声,身上的僧袍无风自动。 原本就高大魁梧的身躯竟又胀大了一圈,肌肉高高鼓起,將黑色夜行衣撑得紧绷,青筋如虬龙般盘踞在手臂和脖颈上。 更诡异的是,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镀上了一层铜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林轩瞳孔骤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静心身上的气势在这一瞬间暴涨了数倍。 那股阴冷的气息被一股更加狂暴、更加蛮横的力量所取代,像是一头被释放出来的凶兽。 “能逼我动用金身,你也算死得其所了。”静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不是快,是消失。 林轩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狂风扑面而来,静心已经出现在他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一只泛著金光的手掌,带著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朝他胸口拍来。 这一掌,避无可避。 林轩咬紧牙关,铁身功运转到极致,右拳全力轰出,迎上了那只金掌。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铁锤砸在铜钟上。 林轩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拳面涌来,顺著手臂直衝肩膀、胸腔。 铁身功第一层的皮膜在这股力量面前剧烈震颤,像是要被撕裂一般。 他脚下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深深的脚印,直到后背撞上院墙,才堪堪稳住身形。 喉头一甜,一股腥味涌上嘴角。 “好强……”林轩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死死盯著静心。 他心中震惊,这是他自穿越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强悍的对手,让他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静心却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一掌的效果不太满意:“哦?还没死?你的横练功夫倒是有些门道。”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身上的金光更加浓郁,迈步朝林轩走来。 “可惜,也就到这里了。” 林轩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如潮水般涌动。 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虎煞。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原本是为雷寒准备的。 但今夜,若是不用,恐怕就没有以后了。 林轩站直了身体,缓缓抬起右拳。 拳面上的黑色角质在月光下泛著幽光,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在拳面上凝聚。 静心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他能感觉到,林轩身上正在酝酿一股让他都有些心悸的力量,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这是什么?”静心眯起眼睛,他意识到不妙当即脚步加快,一掌朝林轩拍来,想要打断他的蓄势。 但已经晚了。 林轩眼中精光暴射,右拳自腰间猛然推出。 没有拳风,没有破空声。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波纹从拳面上激射而出,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直直地轰向静心的胸口。 虎煞。 静心脸色大变,他想要躲避,但那道波纹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 一声闷响。 静心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炸开了一般。 他低头看去,胸口处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周围的皮肤呈放射状裂开,金光迅速消散,鲜血从裂口处汩汩涌出。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又抬起头看著林轩。 “你……这是什么……” 话没说完,他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院中恢復了安静。 月光下,静心高大的身躯横躺在青砖地面上,胸口的凹坑触目惊心。 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涣散,已经没有了生息。 林轩站在原地,右臂微微发抖,体內的气血被抽走了大半,一阵疲惫感涌上来。 他靠在院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额头上满是汗珠。 第42章 拜神教 “呼……呼……” 虎煞的威力確实惊人,但消耗也太大了。 林轩低头看著尸体,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自己吸收护身符的事情已经被发现。 这人的到来恐怕只是一个开始,后面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林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快步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搜了搜。 尸体身上很乾净,除了一套僧袍和那双布鞋之外,几乎没有隨身携带什么东西。 林轩翻找了一阵,只摸到一块冰凉的铁牌。 铁牌不大,长约两寸,宽约一寸,沉甸甸的,入手冰凉。 正面刻著两个字——“静心”,笔锋刚劲有力,像是用刀剑直接刻上去的,边缘还带著些许毛刺。 林轩瞳孔微缩,虽然之前他就有所猜测,但证实静心身份后他还是不免有些震惊。 杀了静心,法衍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其背后恐怕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不过好在从刚刚静心的话可以看出来此人应该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通过那些护身符的残余气息追踪而来。 法衍寺不一定知道他的存在。 林轩深吸口气將铁牌翻过来,背面刻著一尊神像。 那神像面目模糊,看不清五官,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它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环绕著古怪的纹路,像是火焰,又像是藤蔓,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最奇怪的是,看久了之后,林轩竟觉得那神像的眼睛似乎在盯著自己,后背微微发凉。 就在林轩端详铁牌的时候,一股清凉的气息忽然从令牌中涌出,顺著手掌传入体內! 林轩心中一惊,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清凉气息涌入体內,沿著经络流向右手掌心。 林轩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黑色印记正在贪婪地吸收著这股气息,像是一块乾涸的海绵遇到了水。 他连忙集中注意力看向面板。 充能时间:22天。 数字开始跳动——21、20、19…… 每跳动一下,林轩就能感觉到令牌中的清凉气息减少一分。 那股气息源源不断地涌入,仿佛无穷无尽。 15、10、5、2…… 数字停在了“2天”。 与此同时,令牌中的清凉气息彻底耗尽。 林轩睁开眼,將令牌举到眼前。铁牌的外观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冰凉沉手,正面刻著“静心”,背面刻著那尊诡异的神像。 但那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消失了,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铁牌。 “二十二天缩短到了两天。”林轩喃喃道,眼中满是惊喜。 一块令牌,直接缩短了二十天的充能时间,这比护身符提供的清凉气息还要多。 林轩將令牌放回到静心尸体上,心中思绪万千。 拜神教。 静心临死前提到过这个名字。 从他施展的“金身”、口中的“神力”、还有这枚令牌来看,这个所谓的“拜神教”绝非寻常的香火寺庙。 静心的实力,至少在吴渊之上。若不是虎煞出其不意,今晚倒下的恐怕就是他自己。 “拜神教到底是什么组织?”林轩心中疑惑,却没有时间深究。 眼下最要紧的,是处理这具尸体。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孙安提著灯笼,带著十来名侍卫走了过来,隔著院墙问道:“林少侠,出什么事了?我们听见有动静。” 林轩心中一凛,面色不变,朝院外淡淡道:“没事,我在练功而已,你们回去吧。” 对孙府的人他不太信任。 孙安脚步一顿,有些犹豫:“林少侠,您真的没事?我们方才听见……” “我说没事。”林轩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孙安沉默了片刻,终於应了一声,带著人离去。 院外重新安静下来。 林轩鬆了口气,快步走进屋中,从床底找出一个布包,里面是这些天积攒下来的、已经被吸乾了神力的护身符。 他將这些护身符全部倒出来,又將静心的尸体用床单裹好,用绳子捆紧。 夜色深沉,月光暗淡。 林轩背起静心的尸体,提著那包护身符,悄无声息地翻过孙府的后墙,沿著偏僻的小巷朝城南走去。 他记得城南有一条河,河水深不见底,是拋尸的好地方。 一路上,林轩小心翼翼,避开了巡夜的更夫和零散的行人。 他的清风步虽然还没突破第一层,但用来赶路已经足够,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城南的河边。 河水黑沉沉的,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波光,看不到底。 河两岸是荒草丛生的乱石滩,白天都少有人来,夜里更是寂静无声。 林轩將静心的尸体和那包护身符放在一块大石头上,又从河边捡了几块沉甸甸的石头,用绳子绑在一起,系在尸体上。 確认绑紧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將尸体连同石头一起推入河中。 “噗通——” 水花四溅,尸体沉入水中,很快便被黑沉沉的河水吞没,消失不见。 河面上只剩下几圈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很快就归於平静。 林轩站在河边,盯著水面看了片刻,確认尸体没有浮上来,这才转身离开。 只是他没有发现,河对岸的阴影中有一道纤细的人影静静地站著。 她从林轩离开孙府开始便一路跟著,亲眼看著他背尸、绑石、沉河,將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秀丽,皮肤白皙。 她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间繫著一条黑色腰带,长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上去干练而英气。 她的眼睛很亮,在黑暗中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有意思。”她低声说了一句,脚尖轻点,整个人如一只灵巧的燕子般掠出,身影在夜色中无声无息地移动。 她脚步极快,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几个起落间,她已经穿过数条街巷,来到城北一座幽静的平房大院前。 院门虚掩,她推门而入。 院中种著几棵青竹,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月光下,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手中端著一杯茶,姿態悠閒,仿佛在赏月。 老者看上去六七十岁的年纪,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却极为明亮,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他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长袍,腰间隨意地繫著一条布带,整个人透著一股淡泊从容的气质。 女子快步走到老者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师父。” 老者放下茶杯,微微抬了抬眼皮:“回来了。” 女子抬起头,眼中带著几分激动,声音却压得很低:“师父,拜神教那个静心和尚被人杀了。” 老者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谁杀的?” 女子道:“赤蛇帮一个叫林轩的年轻人,就是最近接任大头目的那个。” 老者眉头微挑,来了几分兴趣:“仔细说说。” 女子將从法衍寺跟踪静心开始,到孙府院中观战,再到河边沉尸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她描述得极为详细,连林轩施展虎煞时的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老者听完,沉默了良久。 月光下,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手指轻轻敲著藤椅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老者眼中精光闪烁,“这林轩倒是个人才,静心的实力,在拜神教中虽然不算什么,但在南阳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也算是把好手。 林轩年纪轻轻就能將其击杀,足见此子天赋不凡,心性也够狠。” 他转过身,看著女子,眼中带著几分深意:“拜神教那边,不会善罢甘休。静心失踪的消息一旦传开,他们肯定会派人来查。 这个林轩,恐怕会有麻烦。” 女子沉吟片刻:“师父,我们要不要提醒他?” 老者摆了摆手:“不急。先看看再说。” 他顿了一下,又道:“你多关注一下这个林轩。他若是能活下来,日后未必不能成为一颗有用的棋子。” 女子抱拳:“明白。” 老者重新坐回藤椅上,端起茶杯,神態悠閒:“去吧,夜深了。” 女子起身,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院子。 月光下,老者的目光透过竹影,望向城南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43章 前往 翌日,清晨。 法衍寺。 晨钟敲响,浑厚的钟声在山门內迴荡,惊起了殿檐上棲息的几只麻雀。 香客们三三两两走进寺庙,在佛前焚香叩拜,一切如常。 后院的一间禪房中,年长和尚静性独自坐在蒲团上,面前摆著一碗已经凉透的茶。 他一夜未眠。 窗外天光渐亮,橘红色的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將禪房照得亮堂了几分。 静性却觉得这光刺眼得很,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静心没有回来。 从昨夜离开到现在,整整一夜,音信全无。 以静心的性子,即便出了什么意外,也不可能连个消息都不传回来。 静性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凉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放下茶碗,长长地嘆了口气。 静心肯定出事了。 静性闭目沉思了片刻,站起身来,推开房门,唤来守在门外的小沙弥。 “师父,您有什么吩咐?”小沙弥约莫十三四岁,眉清目秀,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问道。 静性沉吟道:“你去办两件事。” “师父请说。” “第一,派人去城东打听打听,最近城东地面上发生了什么事,事无巨细,都给我报上来。” 小沙弥点头:“是。” “第二,”静性顿了一下,目光微沉,“从今日起,护身符继续发放。 你让人贴出告示,告诉香客们,护身符恢復供应,但开光之人改成我,由我静性来为护身符开光。” 小沙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不敢多问,低头道:“是,弟子这就去办。” 小沙弥快步离去。 静性站在禪房门口,目光投向城东的方向,眼中精光闪烁。 静心死了,凶手就在城东。 他重新发放护身符,就是要用这些“饵”把凶手钓出来。 不管你是谁,胆敢杀我拜神教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 城东,孙府。 西厢房的小院中,林轩正在修炼清风步。 他的身影在院中左右腾挪,比昨日又快了几分。 虽然还没有突破第一层“步如微风”,但已经摸到了门道,步伐之间多了几分流畅和自然。 昨夜一战,虽然凶险,但也让他对身法的重要性有了更深的体会。 若不是清风步在关键时刻帮他避开了静心的几记杀招,他恐怕等不到使出虎煞就已经倒下了。 “步法还是太慢。”林轩收住脚步,皱了皱眉。 清风步的修炼急不得,需要日积月累的打磨。 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雷寒的伤势在一天天好转,法衍寺那边隨时可能发现静心失踪,拜神教的报復也不知何时会来。 每一件事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催著他不断变强。 林轩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修炼,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孟兴快步走了进来,抱拳道:“轩哥,法衍寺那边有消息了。” 林轩眉头一挑:“说。” 孟兴有些兴奋的开口道:“法衍寺今天重新开始发放护身符了,我已经派了几个弟兄去排队求符。” 虽然他不知道林轩要护身符干什么,但肯定对林轩来说很重要。 林轩眼中却是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昨夜静心刚死,今日法衍寺就突然恢復护身符供应,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你派人去了?”林轩问道。 孟兴点头:“派了,一大早就去了,现在应该已经在排队了。” 林轩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让你的人都撤回来。最近这两天,没有我的命令,先不用派人去法衍寺了。” 孟兴一愣,脸上露出诧异之色:“轩哥,这是为什么?您不是一直想要那些护身符吗? 现在好不容易恢復了,怎么就……” “別问为什么。”林轩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按我说的做。” 孟兴见林轩神色凝重,知道其中必有缘由,便不再多问,抱拳道:“明白了。我这就去把人撤回来。” 他转身快步离去。 林轩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心中思绪翻涌。 法衍寺重新发放护身符,看似是好事,实则暗藏杀机。 他现在派人去求护身符,无异於自投罗网。 但避而不去,也不是长久之计。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法衍寺那边迟早会查到他的头上。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林轩眼中闪过一抹决断,转身走进屋中,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衫。 普通的灰色短打,样式简单,不引人注目。 他又从柜子里翻出一顶斗笠戴在头上,压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要趁著法衍寺还没注意到他之前亲自去看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林轩离开孙府,穿过城东的大街小巷,朝城西走去。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专挑偏僻的小巷绕行。 清风步虽然没突破第一层,但用来赶路已经足够轻盈,脚步声几不可闻。 一路上,他小心留意著周围的情况,確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加快脚步。 穿过护城河,又走了约莫二里地,远远便看见一棵高大的槐树。 槐树枝繁叶茂,远远望去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十分醒目。 法衍寺,到了。 林轩放慢脚步,混在零散的香客中,朝寺庙走去。 法衍寺不大,只有三进院落,灰墙青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山门上方掛著一块匾额,写著“法衍寺”三个字。 门口贴著一张告示,墨跡还未乾透,上面写著:“即日起护身符恢復发放,静性大师开光,每日限量三十枚,先到先得。” 林轩瞥了一眼告示,压低斗笠,隨著人群走进了山门。 院內香火繚绕,不少香客在殿前焚香叩拜。 林轩放慢脚步,没有隨著人流直接涌向偏殿,而是先在寺內四处閒逛起来。 法衍寺不大,只有三进院落,灰墙青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院中几棵古柏苍劲挺拔,树冠如盖,將大半院落笼罩在阴凉之中。 香客们三三两两在殿前焚香叩拜,香菸繚绕,倒也有几分古寺的寧静。 但林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仔细观察著寺庙的布局——正殿供奉的佛像面目模糊,与他见过的其他寺庙不太一样。 殿前的香炉铜锈斑驳,看上去许久未曾清理,连院中铺地的青砖都有些歪斜,缝隙里长出杂草,透著一种疏於打理的味道。 一个香火旺盛的寺庙,不该是这样。 林轩不动声色,沿著迴廊向西走去。 越往深处,香客越少,四周也越发安静。 他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 院中杂草丛生,显然久无人至,但院墙尽头却有一扇紧闭的木门,门上的铜环鋥亮,像是经常有人触碰。 其內隱隱传来一股吸引林轩的气息。 他正要走近细看—— “施主,请留步。”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44章 肉如棉 林轩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沙弥站在月洞门边,双手合十,眉清目秀,脸上带著礼貌却梳理的神情。 “这里是寺庙重地,外人不得入內,施主请回吧。”小沙弥的语气客气,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轩目光越过他,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沿著原路返回。 回到前院,林轩顺著人流,朝发放护身符的偏殿走去。 偏殿门口排著一条长队,足有二三十人。 林轩排在队伍末尾,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四周。 偏殿內,一个年长的和尚端坐在蒲团上,面前摆著一堆护身符。 他逐一拿起护身符,放在掌心,低声念了几句经文,便將护身符递给排队的香客。 林轩的目光落在那年长和尚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人看上去五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枯瘦,双目微陷,身穿灰色僧袍,手中捻著一串乌黑的佛珠。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面带微笑,看上去慈眉善目,与普通的和尚没什么区別。 但林轩注意到,他每一次拿起护身符的时候,指尖都会微微发光——那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林轩昨夜见过类似的光。 静心施展金身时,身上泛起的,就是这种光。 “看来又是一个拜神教的人。”林轩心中暗道。 他心中戒备顿生。 他没有排队,而是不动声色地从队伍中退出,转身离开了偏殿。 静性正在为香客开光护身符,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抬头朝门口望去,只看见一个戴著斗笠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偏殿。 他皱了皱眉,没有多想,继续手中的活计。 林轩走出法衍寺的山门,没有急著离开,而是在庙外的槐树下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装作歇脚的香客,暗中观察著进出寺庙的人群。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的憨厚男子从寺內走了出来,手里攥著一枚护身符,脸上带著朴实的笑容。 林轩迎上前去,压低声音道:“这位大哥,护身符求到了?” 憨厚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笑著点头:“求到了求到了,今天运气好,排了一会儿就轮到了。” 林轩从怀中掏出五两银子,递到他面前:“能不能卖给我一枚?我有急用。” 憨厚男子看著那锭银子,眼睛都直了。 他在寺里求一枚护身符才花了一两银子,转手就能卖五两,这买卖太划算了。 他连忙將手里的护身符递过去,又犹豫著问道:“这位小哥,你咋不自己进去求?” 林轩接过护身符,隨手將银子塞给他,淡淡道:“人太多,懒得排队。” 说完,转身便走。 憨厚男子捧著银子,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喜滋滋地將银子揣进怀里,快步离去。 林轩握著护身符,入手温润,能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 他將护身符放入怀中,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七拐八弯,確认身后无人跟踪之后,才在一处废弃的院落前停下脚步。 院墙塌了半边,里面荒草丛生,显然久无人至。 “这个静性比静心更强。”林轩喃喃道。 方才在偏殿中,虽然只观察了短短片刻,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年长和尚身上的气息比静心更加深沉、更加內敛。 静心的气势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而那年长和尚的气息则像是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而且,他往护身符中注入的那种清凉气息也比静心製作的护身符更加浓郁。 林轩从怀中取出那枚玉质护身符,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神力比之前的任何一枚护身符都要多。 入手温润,清凉的气息在指尖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握紧护身符,开始吸收其中的神力。 清凉气息如溪流般涌入体內,顺著手臂经络匯入右手掌心那枚黑色印记。 既然已经买到了一枚护身符林轩自然不准备浪费。 面板上,充能时间从“2天”开始跳动——1天、0天。 “叮——” 脑海中轻轻一响,修改器面板上“可修改”三个字亮了起来。 充能完毕。 林轩心中一喜,却没有急著按下修改按钮。 他先平復了一下呼吸,將注意力集中在面板上。 功法:黑虎拳(第四层),铁身功(第一层),清风步(未入门)。 黑虎拳林轩已经不打算继续提升了,上次提升到第四层他便已经感觉到黑虎拳潜力已尽。 再往后提升需要耗费的能量太多,而且大多数都用在推衍功法上,得不偿失。 他將意念放在清风步上,顿时一道信息涌入脑海—— “是否消耗5天充能时间提升清风步?” 五天。 林轩心中瞭然。 清风步果然比黑虎拳层次要高,提升到第一层就要消耗五天充能时间。 要知道,黑虎拳从第一层提升到第二层,也才消耗了五天。 他没有急著选择,又將注意力移到铁身功上。 “是否消耗20天充能时间提升铁身功?” 二十天。 林轩微微一惊。从第一层到第二层,竟然要消耗二十天? 铁身功的修炼难度和潜力,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思虑片刻,林轩做出决定——先提升清风步。 身法是他的短板,昨夜与静心一战,若不是清风步在关键时刻帮他避开了几记杀招,他恐怕连使出虎煞的机会都没有。 先把身法提上来,至少能在遭遇强敌时多几分活命的机会。 “是。” 意念落下。 面板上的“清风步(未入门)”一阵模糊,隨即重新清晰变成了“清风步(第一层)”。 与此同时,大量关於清风步的步法、呼吸、重心转换的领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些原本生涩凝滯的步法,此刻变得清晰明了,仿佛他已经练习了千百遍。 林轩闭上眼睛,消化了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多了一丝明悟。 他没有起身试步,而是继续握紧护身符,吸收其中的神力。 玉符中的清凉气息还有不少。 方才提升清风步消耗了五天充能,面板上的充能时间变成了“需要充能五天”。 隨著神力涌入,数字又开始跳动——四天、三天、两天、一天、零。 充能完毕。 林轩没有犹豫,再次將注意力放在铁身功上。 “是否消耗20天充能时间提升铁身功?” “是。” 剎那间,一股比之前更加汹涌的热流从体內深处涌出,冲向四肢百骸。 与黑虎拳突破时的感觉不同,这股热流更加温和,却更加持久。 它不急於改造筋骨,而是缓缓的渗入每一寸皮膜、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筋脉。 林轩只觉得全身皮肤发烫,仿佛浸泡在滚烫的药汤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膜在变得更坚韧,肌肉变得更有力,连骨骼表面都多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铁身功第二层——“肉如棉”。 他握了握拳,皮肤表面依然光滑,但按下去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弹性,像是按在一团紧密的棉花上,鬆软却坚韧。 第45章 闹事 林轩心中大喜,却顾不上细细体会,因为玉符中的神力还在继续涌入。 充能时间又开始减少——二十天、十九天、十八天…… 数字不断跳动,直到停在“14天”时,护身符中的清凉气息终於彻底耗尽。 林轩睁开眼,低头看去,手中的玉符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灰白粗糙,和之前那些被吸乾的护身符一模一样。 他隨手將玉符扔在荒草丛中,站起身来。 活动了一下身体,浑身轻快,每一寸皮肉都充满了弹性。 铁身功突破到第二层后,防御力大幅提升,柔韧性也好了不少。 而清风步第一层的领悟,让他的步伐变得轻盈自如,仿佛脚下生风。 “该回去了。”林轩喃喃道,快步走出废弃的院落,沿著小巷朝孙府赶去。 他身影消失在巷口,废弃的院落重新归於沉寂。 秋风吹过,荒草低伏,发出簌簌的声响。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一道灰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墙之上。 静性。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院中的每一个角落。 片刻后,他轻轻跃下,僧袍飘动,落地无声。 他的鼻子微微抽动,像是在嗅著什么气味。 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极淡的神力气息——那是被吸收后残余的痕跡,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对他而言却清晰得像黑夜中的灯火。 静性沿著气息的轨跡,缓缓走到院墙角落。 荒草丛中,一枚灰白色的玉符静静地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看上去与普通的石头无异。 他弯腰捡起护身符,翻转过来,仔细查看。 玉符的边角处,有一个极小的数字刻痕——“23”。 静性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个数字,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憨厚的面容。 王力。 他將今天每个前来求取护身符的人名字、相貌都记在了心中。 “竟然是他……”静性喃喃道,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光芒。 他今日发放护身符,每一个都做了不起眼的標记。 从1號到30號,对应著当天排队的每一个香客。 这样做,为的就是一旦有人吸收护身符中的神力,他能顺著標记找到源头。 没想到,第一天就钓到了鱼。 静性將护身符收入袖中,最后扫了一眼废弃的院落,纵身跃上院墙,消失在巷道的阴影中。 法衍寺,后院禪房。 静性推门而入,在蒲团上坐下,倒了一碗凉茶灌下去,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来人。” 守在门外的小沙弥连忙进来,双手合十:“师父有何吩咐?” 静性放下茶碗,目光沉凝:“去给我调查一个叫王力的香客。 今日上午来寺里求过护身符,家住哪里,做什么营生,有什么背景,家里有几口人,全部查清楚。” 小沙弥点头:“是,弟子这就去办。” 他转身快步离去。 静性独自坐在禪房中,从袖中取出那枚灰白的玉符,放在掌心端详。 “王力……”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精光闪烁。 一个普普通通的憨厚汉子,不可能有本事吸收护身符中的神力。 要么是他本人隱藏了实力,要么是他背后另有其人。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静心不能白死。 静性將玉符收入怀中,闭上眼睛,手指缓缓捻动佛珠。 禪房中只剩下佛珠转动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 下午时分,孙府西厢房。 林轩在院中来回踱步,时而疾走,时而急停,身形飘忽不定。 清风步突破到第一层后,他的身法有了质的飞跃,步伐轻盈如风,落地无声,转折之间毫无凝滯之感。 他又打了一套黑虎拳,拳风沉稳,势大力沉。 铁身功第二层让他的皮肉筋骨更加坚韧,体魄强悍许多,力量大增。 “实力又提升了一大截。”林轩收拳而立,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的他如果再遇到静心,绝不会像昨夜那般狼狈,即便不用虎煞,也有信心將其击败。 正想著,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孟兴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色发白,额头上满是汗珠,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轩哥!轩哥!出事了!”孟兴一边喘气一边喊道。 林轩眉头一皱,沉声道:“別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孟兴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快速道:“上午刘力跟谢羽手下的一个小头目薛松起了衝突,两人动了手。 刘力把薛松给打伤了,原本以为没什么大事。谁知道谢羽那廝不按规矩来,刚刚带著人去刘力的地盘了,说要替手下討个说法。” 林轩眼中寒光一闪:“谢羽亲自去的?” 孟兴点头:“是,已经去了兴运街。刘力那边怕是顶不住,咱们得赶紧去!” “以大欺小,真不要脸。”林轩冷哼一声,迈步就往外走,“走,去兴运街。” 孟兴连忙跟上,两人快步走出孙府,朝城西方向赶去。 兴运街,赤蛇帮据点。 这是一座三进的大院,青砖灰瓦,门前蹲著两只石狮子,是刘力地盘上的核心所在。 平日里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此刻却是一片肃杀。 院中,两拨人对峙。 刘力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十几名赤蛇帮的帮眾,个个手持短棍,面色紧张。 刘力的光头在阳光下鋥亮,但他的脸色却不太好看——额头冒汗,嘴唇发乾,眼中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 对面,谢羽负手而立,身后只跟著五六个人。 谢羽看上去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高大,面容方正,浓眉大眼,頜下蓄著短须,穿著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腰系玉带,颇有几分威严。 他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看上去不怒自威。 在他身后站著一个精瘦的汉子,正是薛松。 他一只胳膊吊在胸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此刻脸上却带著得意的笑容,斜著眼看刘力,时不时冷笑一声。 “刘力,我再说一遍。”谢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打伤我的人,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把据点的银子交出来,我转身就走,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刘力咬了咬牙,硬著头皮道:“谢爷,薛松来我的地盘闹事,是他先动的手,我打伤他是他技不如人,您身为大头目插手此事是不是太不讲规矩了!” 薛松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道:“什么闹事?我不过是带人路过你的地盘,你的人就上来找茬,我好心跟你们讲道理,你们倒好,直接动手!” “你放屁!”刘力身后一个帮眾忍不住骂道。 谢羽目光一冷,扫了那帮眾一眼。 那帮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刘力,我没时间跟你废话。”谢羽向前迈了一步,“最后问你一次,银子交不交?” 第46章 谢羽 刘力脸色铁青,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 他知道自己不是谢羽的对手,但若是就这么把银子交出去,他在赤蛇帮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不交。”刘力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谢羽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一掌拍出。 快! 刘力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胸口便挨了一掌。 一股巨力涌来,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刘哥!”身后的帮眾们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起刘力。 谢羽收掌而立,淡淡道:“这一掌是教训。下次再不识相,就不止是受伤了。” 薛松在一旁幸灾乐祸地道:“刘力,你不是很能打吗?起来啊!谢爷在这里,你倒是再打我一下试试?” 赤蛇帮的帮眾们脸色煞白,双腿发软,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刘力远不是谢羽的对手,他们这些人,面对谢羽这种级別的高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跑吧……” “打不过……” 不知是谁先转身,其他人也纷纷想要逃跑。 就在这时—— “都给我站住!” 一道冷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如惊雷般炸响。 眾人齐齐转头,只见一个年轻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进院中。 他身材修长,面容清秀,但那双眼睛却冷厉如刀,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凌厉的气势。 正是林轩。 身后跟著孟兴,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看见林轩,那些想要逃跑的赤蛇帮帮眾顿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林爷来了!” “是林爷!” 刘力被人扶著,艰难地抬起头,看见林轩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有羞愧,有感激,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薛松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僵住了,下意识地往谢羽身后缩了缩。 谢羽转过身,目光落在林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一抹不屑之色。 “你就是林轩?”他开口问道。 对林轩这个人他早有耳闻,以击败雷豹出名,之后又到雷寒地盘上大闹一通,击败了韩昊。 最近更是取代孙威当上了大头目,可谓是风头正盛。 不过他不认为林轩真有大头目的实力,今日前来就是想亲手试试林轩实力如何。 林轩走到院中央,与谢羽相对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你就是谢羽?一个大头目,亲自来打我手下的小头目,不觉得丟人吗?” 谢羽淡淡一笑道:“他打伤我的人,我来討个公道,天经地义。” “公道?”林轩冷笑一声,“你的人跑到我的地盘上闹事,被打伤了是活该。你要是不服,可以来找我。” 见林轩一副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谢羽心中生怒当即道:“看来林少侠很有自信啊。” 林轩看了谢羽一眼平静开口道:“对付你应该没什么问题。” 在他看来谢羽的实力应该跟吴渊差不多,本来吴渊就不是他的对手,如今他实力又有提升,要击败谢羽自然不难。 这种理所当然的口气让谢羽心中怒火越发汹涌,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喝一声:“找死!”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林轩射来,右掌蓄满劲力,带起一股凌厉的掌风,直奔林轩面门。 这一掌,他用了八成功力,意在试探,却已是寻常小头目难以承受的重击。 黑水帮的几人见状,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薛松更是嘴角上扬,仿佛已经看见了林轩被一掌拍飞的场景。 “谢爷出手,这小子死定了!” “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跟谢爷叫板,真是不知死活!” 刘力等人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虽然知道林轩实力不弱,击败过雷豹、韩昊,但那毕竟都是小头目级別的对手。 如今面对的是黑水帮老牌大头目谢羽,能不能贏,他们心里实在没底。 “轩哥小心!”孟兴忍不住喊了一声。 林轩却面色不变,脚下清风步施展开来,身形一侧,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谢羽这一掌。 谢羽一掌落空,眉头微皱,掌法一变,化掌为爪,连环三招,招招不离林轩的要害。 每一招都又快又狠,带著破空之声,气势惊人。 然而林轩的身形如风中柳絮,左右飘忽,前后腾挪,谢羽的爪风始终只差那么一寸,就是够不到他的衣角。 清风步第一层,步如微风。 虽然只是第一层,但用来躲避谢羽这种层次的攻击,已经绰绰有余。 谢羽连出七招,招招落空,脸上终於掛不住了。 他收招而立,冷冷地看著林轩,激將道:“林轩,你只会躲吗?堂堂大头目,跟个泥鰍似的,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林轩停下脚步,淡淡一笑:“躲?我只是在试试新学的步法,既然你著急,那我就不躲了。” 话音落下,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如潮水般涌动。 右拳缓缓握紧,拳面上的黑色角质在阳光下泛著幽光,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谢羽瞳孔微微一缩,心中生出一丝警兆。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林轩已经动了。 一拳轰出。 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一记最直接、最乾脆的直拳。 但这一拳,仿佛携带著一头下山猛虎的全部威势。 虚空中,隱隱响起一声低沉的虎啸,震得在场眾人耳膜发颤,心头一寒。 黑虎下山。 莫大的危机感如潮水般涌来,谢羽面色大变。 他混跡江湖二十余年,经歷过无数场战斗,但此刻面对林轩这一拳,他竟然生出了一种避无可避的错觉。 不是避不开,而是那股气势压得他不敢转身。 转身,就是把后背留给这头猛虎。 “拼了!” 谢羽咬紧牙关,將全身功力凝聚於双掌,朝林轩的拳头迎了上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铁锤砸在败革上。 谢羽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掌心涌来,双臂一阵酸麻,紧接著那股力量穿透了他的防御,直衝胸腔。 “噗——” 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三丈之外的地面上。 尘土飞扬。 院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嘴巴张大,半天合不拢。 第47章 收购 薛松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他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黑水帮那几个人更是面如土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谢爷竟然被人一拳打飞了? 而赤蛇帮这边,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林爷威武!” “一拳就打飞了谢羽!林爷太强了!” “林爷比谢羽厉害多了!” 刘力被人扶著,看著林轩的背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曾经对这个年轻人阴阳怪气,觉得他不过是运气好,但此刻,他已经心服口服。 孟兴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攥著拳头,恨不得自己也衝上去打两拳。 林轩收拳而立,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谢羽,淡淡道:“我说了,对付你,没什么问题。” 谢羽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的鲜血染红了衣襟,脸色苍白如纸。 他抬起头,看著林轩,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他想说什么,却喉头一甜,又咳出一口血来。 林轩没有再看他,目光扫过黑水帮那几人,冷声道:“下次再来我的地盘闹事,就不是一拳这么简单了,现在带著你们的人,给我滚。” 將谢羽打伤已经足够立威,將其杀死不仅没什么好处,反而会激化跟黑水帮之间的矛盾,没必要。 薛松如蒙大赦,连忙跑过去扶起谢羽,其他几人也七手八脚地跟上,灰溜溜地离开了大院。 赤蛇帮的帮眾们又是一阵欢呼。 林轩转过身,走到刘力面前,看了他一眼:“伤势如何?” 刘力连忙摇头,羞愧地道:“皮外伤,不碍事。轩哥,今天多谢您了。要不是您来得及时,我这据点怕是保不住了。” 林轩摆了摆手:“你是我手下的人,我护著你是应该的。以后谢羽的人再来,不用怕,直接打回去。出了事,我兜著。” 刘力眼眶一热,重重地点头:“是!轩哥放心,我再也不给您丟脸了!” 林轩没有再说什么,带著孟兴转身离开了大院。 走出兴运街,孟兴跟在林轩身后,忍不住问道:“轩哥,您那一拳也太猛了!谢羽可是老牌大头目,被您一拳就打吐血了。” 林轩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 铁身功第二层,清风步第一层,黑虎拳第四层。 以他现在的武功配置对付一般的大头目已经不成问题,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击败雷寒。 想到此处,林轩心中刚刚生出的那点得意瞬间消失无踪。 谢羽不过是个开始,真正的对手是雷寒。 以他现在的实力,能否击败雷寒,还是个未知数。 他沉吟片刻,放慢脚步,对跟在身后的孟兴吩咐道:“孟兴,有件事你去安排一下。” 孟兴连忙上前:“轩哥请说。” “护身符的事,不要再去法衍寺求了。”林轩压低声音,“今天我去了一趟,那地方不太对劲。 你安排几个面生、机灵的弟兄,去跟那些已经求到护身符的人买。 用双倍的价格,甚至三倍也行,只要对方肯卖。” 孟兴一愣:“轩哥,这成本可就高了不少。” “银子不是问题。”林轩摆了摆手,“重要的是安全,每天不要买太多,两三个就够,多了容易引人注意。 记住,每次换不同的人去,不要暴露身份。” 今天在法衍寺的所见所感,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那个叫静性的和尚,气息比静心更深沉,手段也更谨慎。 他敢重新发放护身符,肯定留了后手,若是继续派人去排队求符,恐怕迟早会被顺藤摸瓜。 孟兴虽然不明白其中缘由,但见林轩神色凝重,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当即点头:“明白,我回去就安排,保证不会出岔子。” “去吧。”林轩拍了拍他的肩膀。 孟兴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林轩独自走在回孙府的路上,秋风拂面,吹散了几分燥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黑印微微发亮,充能时间还剩十四天。 “半个月……”他喃喃道。 雷寒的伤势肯定也在好转,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消息很快传开,接下来的时间,他的地盘上確实平静了许多。 谢羽的人缩回了自己的地盘,再不敢越界半步。 原本那些对林轩心存疑虑的商户和帮眾,態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敬畏多了,试探少了。 市井中流传的许多流言蜚语在这一战之后也逐渐消失,对林轩坐上大头目这个位置再无质疑。 平房大院中。 雷寒盘膝坐在院中,双目微闭,呼吸绵长。 胸口的绷带已经拆除,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那是柳峰留下的剑伤,虽已结痂,却仍未痊癒。 韩昊急匆匆地跑进院子,脚步比往日更轻,生怕惊扰了雷寒。 他在三步外停下,躬身道:“大哥,林轩那边又有动静了。” 雷寒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刀:“说。” “谢羽这几天骚扰林轩的地盘,昨天矛盾激化亲自去了林轩的地盘,但却被林轩一拳打败了。” 韩昊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据说林轩只用了一拳,谢羽就吐血倒地,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雷寒眼中闪过一抹寒意,却没有说话。 韩昊又道:“谢羽那边已经缩回去了,这两天一直没敢露头。 赤蛇帮那边都在传,说林轩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大头目……” “够了。”雷寒淡淡开口,打断了韩昊的话。 韩昊连忙闭嘴,垂手而立。 雷寒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轻抚胸口那道伤疤,隱隱作痛的感觉仍未完全消退,但比起几天前已经好了太多。 “继续密切盯著林轩。”雷寒的声音冷如寒冰,“有什么情况,隨时向我匯报。” “是!”韩昊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院中只剩下雷寒一人。 他负手而立,抬头望向天际,远处赤蛇帮的方向,隱约能看见几缕炊烟。 “一拳击败谢羽……”雷寒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倒是有几分本事。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闭上眼睛,体內气血缓缓流转。 叠浪拳法的劲力在经络中运行,一重、两重、三重、四重…… 第四重之后,第五重的门槛若隱若现,却总是差那么一点。 “最多再有半个月。”雷寒睁开眼,眼中杀意凛然,“等我伤势痊癒,第五重突破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到时候別说是林轩,就算是柳峰他也有信心与之一战! 第48章 示好 孙府,西厢房小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林轩坐在石桌旁,手中捧著一杯温茶,神色从容。 院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林轩抬头,只见孙安手中捧著两个精致的礼盒,快步走了进来。 “林爷。”孙安躬身行礼,將礼盒轻轻放在石桌上,“吴渊和周贺派人送来的,说是给您赔罪。” 林轩放下茶杯,眉头微微一挑,打开礼盒。 左边盒中是一对白玉扳指,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右边盒中摆著一株老山参,根须完整,少说也有几十年份。 “这两人什么意思?”林轩有些诧异,看向孙安。 孙安笑了笑,低声道:“肯定是您打败谢羽的消息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吴渊和周贺之前跟您不对付,如今见您实力如此强横,怕您记仇,这才送礼赔罪,想缓和关係。” 林轩点了点头,却有些犹豫。 他对吴渊和周贺可没什么好感,这两人一个阴冷狠辣,一个笑里藏刀,当初趁孙威重伤之际上门夺地盘的嘴脸,他还歷歷在目。 收他们的礼,总觉得心里不痛快。 孙安看出林轩的犹豫,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林爷,孙爷让我带句话——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当然,到底收不收,还是看您自己的意思。” 林轩沉默了片刻,脑海中快速权衡。 不收,继续跟两人作对固然解气,但等於把吴渊和周贺彻底推向对立面。 这两人在赤蛇帮经营多年,人脉深厚,真要撕破脸,以后少不得麻烦。 收了,面子上过得去,至少暂时能稳住他们,给自己爭取更多时间修炼。 孙威说得对,冤家宜解不宜结。 “孙爷说得有理。”林轩点了点头,“那我就收下了。” 孙安脸上露出笑容,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原本担心林轩年轻气盛、意气用事,没想到此人心胸开阔,能屈能伸,不是那种被情绪左右的人。 这样的人,才值得他孙安效忠。 “林爷英明。”孙安抱拳,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告辞离去。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月亮门外,林轩正准备开始修炼,院外便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孟兴快步走了进来,手中捧著一个布袋,脸上带著几分谨慎。 “轩哥,护身符买到了。” 他將布袋放在石桌上,压低声音道,“三个,都是按您的吩咐,从求到的人手里买来的,一共花了十二两银子。” 林轩点了点头,打开布袋,將三枚护身符倒在掌心,入手温润,清凉的气息若有若无。 “辛苦了。”林轩將护身符收好,抬头问道,“地盘上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孟兴摇头,脸上露出几分轻鬆之色:“没有。自从您一拳打伤谢羽之后,黑水帮那边就安分了不少。 谢羽的人缩回了自己的地盘,连边界上都不怎么敢靠近了,没人再敢闹么蛾子。” 林轩微微点头:“那就好。不过不能掉以轻心,黑水帮只是暂时消停,不代表他们认栽了。尤其是雷寒那边,一定要盯紧了。” “明白。”孟兴抱拳,“我已经安排了几个人专门盯著雷寒的地盘,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嗯。”林轩摆了摆手,“去吧。” 孟兴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等孟兴离去之后,林轩將三枚护身符摆在石桌上,拿起第一枚玉质护身符握在掌心。 清凉气息如涓涓细流般涌入体內,顺著手臂经络匯入右手掌心那枚黑色印记。 面板上,充能时间从“14天”开始跳动——13天、12天、11天…… 数字不断下降,当第一枚护身符中的神力消耗殆尽时,充能时间正好归零。 “叮——” 金色的“可修改”三个字亮了起来。 林轩没有急著按下修改按钮,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面板上。 他先將意念放在清风步上,一道信息涌入脑海: “是否消耗20天充能时间提升清风步至第二层?” 二十天,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又將意念移到铁身功上: “是否消耗60天充能时间提升铁身功至第三层?” 六十天。 林轩微微皱眉。 铁身功的消耗远超清风步,从第二层到第三层竟然要六十天。 他沉吟片刻,做出决定——先提升清风步。 他还剩两枚护身符的神力,应该足够將二十天充能时间抵消,这样既提升了清风步又能提升铁身功。 至於后续的充能时间可以慢慢攒,先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先提升清风步。” 意念落下。 面板上的“清风步(第一层)”一阵模糊,隨即重新清晰,变成了“清风步(第二层)”。 与此同时,大量关於步法的新领悟如潮水般涌来。 第二层名为“踏雪无痕”,步伐更加细腻,重心转换更加自然,甚至能在极小的空间內做出匪夷所思的转折。 林轩闭上眼睛,消化了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多了一丝明悟。 他站起身来,在院中走了几步。 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到声响,落脚之处,青砖上连灰尘都没有扬起。 “不错。”林轩满意地点了点头。 低头看向面板,充能时间已经变成二十天,“可修改”三个字再次黯淡。 林轩没有等待直接拿起剩下的两枚护身符,握在掌心,开始吸收。 第一枚护身符清凉气息涌入,充能时间从20天开始跳动——19天、18天…… 一直降到还剩8天,气息才彻底耗尽。 “十二天。”林轩心中暗暗记下,拿起最后一枚护身符。 清凉气息再度涌入,数字继续下降——7天、6天、5天…… 当数字跳转到“0”的时候,护身符中的神力还有残余。 “叮——” 金色的“可修改”三个字再次亮起。 林轩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集中在铁身功上。 “是否消耗60天充能时间提升铁身功至第三层?” “是。” 意念落下。 剎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从体內深处涌出。 与之前突破第二层时的温和不同,这一次的热流如同岩浆般滚烫,裹挟著磅礴的能量,冲向四肢百骸。 皮膜在燃烧,肌肉在撕裂,骨骼在震颤。 疼痛。 剧烈的疼痛。 但林轩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他知道,这是铁身功从“肉如棉”迈向“骨如铁”的必经之路。 热流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他的身体,將皮膜、肌肉、筋骨中的杂质一点点剔除,再重新塑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变得坚硬,密度在增加,表面仿佛镀上了一层铁灰色的光泽。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盏茶的功夫,也可能更久,那股热流终於缓缓平息。 第49章 骨如铁 林轩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精光一闪而过。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皮肤表面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光滑紧致,但他能感觉到,皮肤下面那一层肌肉和骨骼,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握紧拳头,用力捶了一下石桌。 “咚——” 一声闷响,石桌纹丝不动,但拳面传来的反震之力竟然被骨骼轻易化解,连麻感都微乎其微。 换了以前,这一拳下去至少手臂会微微发麻。 他又试著用手掌劈了一下院中那棵桂花树的树干。 “啪——” 树皮裂开一道口子,但林轩的手掌连红都没红。 铁身功第三层——“骨如铁”。 林轩心中大喜,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步伐轻盈,筋骨强韧,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不枉需要整整六十天充能时间。”林轩喃喃道,眼中满是欣喜。 他低头看向右手掌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黑虎拳(第四层),铁身功(第三层),清风步(第二层) 充能时间:六十天 清风步跟铁身功的提升,让他心中底气大增。 林轩压下心中的兴奋,开始规划以后的修炼。 如今铁身功已经达到第三层“骨如铁”,这门横练功法算是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清风步也突破了第二层“踏雪无痕”,只剩最后一层“风行天下”尚未练成。 按照目前的进度,如果护身符能继续稳定供应,最多几天,清风步也能圆满。 到那时,他就需要寻找新的功法来修炼了。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处理掉那些废弃的护身符。 上次静心就是靠著护身符中残留的神力气息追踪到孙府的,这一次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虽然静心已死,但那个静性显然比静心更难缠,万一被他顺著气息找到孙府,麻烦不小。 林轩將桌上那几枚已经失去光泽的护身符收好,起身走进屋中,换了一身乾净的灰色短打,又翻出那顶斗笠戴在头上,压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確认镜子中的自己与平日判若两人后,他悄无声息地翻过后墙,离开了孙府。 他一路穿街过巷,专挑人多热闹的地方走,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他来到了昌裕赌坊附近。 自从上次被林轩抢劫之后,昌裕赌坊的生意冷清了不少,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復,又渐渐热闹起来。 门口进出的赌客络绎不绝,吆喝声、骰子声、叫骂声混杂在一起,嘈杂喧闹。 林轩混在人群中走进赌坊,不动声色地绕著赌桌转了一圈。 趁没人注意,他將那几枚废弃的护身符隨手丟在角落的阴影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 林轩离去后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一道灰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昌裕赌坊门口。 静性。 他闭目感应了片刻,顺著那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神力气息,走进了赌坊。 嘈杂的人声和刺鼻的酒气让他皱了皱眉,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到角落,弯腰捡起了那几枚灰白色的护身符。 三枚,都是废弃的,神力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极淡的残余气息。 静性眉头微皱,將护身符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目光扫过四周。 赌坊里人头攒动,赌客们红著眼睛盯著骰盅和牌九,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他走到最近的一张赌桌旁,拍了拍一个正在下注的胖子的肩膀,沉声问道:“这位施主,可知道这护身符是谁丟在这里的?” 那胖子正赌到兴头上,头也不回地甩开他的手,不耐烦地骂道:“不知道!別烦老子,滚一边去!” 静性眉头一挑,眼中寒光闪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身上那股阴冷的气势骤然放开,如同一盆冰水浇在烧红的炭火上,整个赌坊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周围的赌客们只觉得后背发凉,汗毛倒竖,手中的骰子、牌九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原本嘈杂的赌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名黑水帮的帮眾从角落里走了出来,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中提著一根铁棍,指著静性骂道: “老和尚,活腻了是吧?敢来我们黑水帮的地盘闹事?知道这是谁罩的吗?” 静性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那大汉见他不理不睬,心中大怒,抡起铁棍就朝静性脑袋砸去。 铁棍带著呼呼风声,势大力沉,换作普通人挨上一下,不死也得残废。 静性微微侧身,铁棍擦著他的肩膀落空。 他右手一探,五指如鉤,扣住大汉的手腕轻轻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大汉惨叫著鬆开了铁棍,整个人被甩飞出去,砸翻了一张赌桌。 另外几个帮眾大惊失色,一拥而上,却连静性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一一击倒在地。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赌坊里死一般的寂静。 静性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那几个倒地哀嚎的黑水帮帮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將护身符举到他们眼前,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再问一遍,这护身符,是谁丟在这里的?” 那几个帮眾惊恐地看著他,连连摇头:“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大师饶命……” 静性盯著他们看了片刻,確认几人眼中的恐惧不似作偽,这才收起护身符,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赌坊。 身后,赌坊里的喧囂重新响起,但比之前低了许多,不少人还在偷偷议论刚才那一幕。 静性走出昌裕赌坊,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停下脚步。 他將三枚护身符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护身符的边角处,都有极小的数字刻痕,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三个人影。 “今天发放的护身符,中午不到就被人吸收后丟弃了。”静性喃喃道,目光阴冷,“动作倒是快。” 他本以为上次找到那个叫王力的香客,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之人。 可当他派人去调查王力时,却发现那不过是个普通的农夫,买护身符是为了给生病的老娘祈福,根本不知道什么神力。 上次在废弃院落中吸收神力的那个人,根本不是王力本人,而是从王力手中买走了护身符。 而今天这三枚护身符,同样是在短时间內就被吸收、丟弃。 恐怕是有人在暗中收购护身符,並且能够吸收其中的神力。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杀害静心的凶手。 静性將护身符收入袖中,眼中精光闪烁。 “不管你藏得多深,我一定会把你找出来。” 他转身朝法衍寺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在空荡的小巷中迴荡,渐渐远去。 第50章 变故 下午,西厢房小院。 林轩坐在石桌旁,手中拿著一份泛黄的功法清单,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孙威这些年搜罗来的功法,厚厚一叠,少说有十几门。 拳法、掌法、腿法、身法、横练、刀法、剑法,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孙威让人整理成清单,每门功法后面都附了简短的介绍,算是很贴心了。 但林轩一一看下来,却有些失望。 “磐石功,横练功法,共三层,练成后身硬如石。” “流云掌,掌法,共四层,招式绵密如云,变化多端。” “碎玉拳,拳法,共三层,刚猛霸道,一拳碎玉。” 大部分功法的品级最多也就跟铁身功差不多,甚至还不如。 铁身功好歹是孙威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在横练功法中算得上中上,可这份清单上的功法,连中上都少见。 至於黑虎拳那种入门级的,更是连上榜的资格都没有。 林轩嘆了口气,將清单放下。 他现在的实力配置在赤蛇帮中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但黑虎拳潜力已尽,铁身功已经圆满,清风步也只剩下最后一层。 再往后,他要么用新的功法来填补空白,要么浪费充能天数推演后续功法。 孙威提供的这些功法他就算修炼了,也最多只能丰富一下对敌手段,对实力提升不大。 与其浪费时间练一堆杂而不精的功夫,还不如把充能时间用在推演后续功法上。 林轩抬头,只见孟兴面色凝重,快步走来。 林轩心中一沉,放下手中的清单,沉声道:“出什么事了?” 孟兴平日里只有早上会来匯报情况,现在这个时辰急匆匆赶来,肯定是出了大事。 孟兴喘了两口气,稳住声音,快速道:“轩哥,出事了。 今天早上,我派去收购护身符的那三户人家都被法衍寺的人带走了。” 林轩瞳孔微微一缩,面色却依然平静:“仔细说。” 孟兴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您上次吩咐之后,我就多留了个心眼。 每次派人去买护身符,都让弟兄们记住是从谁手里买的,买完之后再安排另一个人盯著那户人家,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结果今天上午,法衍寺的几个和尚去了那三户人家,没多说什么,把人带走就不见了。” 他顿了顿,有些后怕地道:“幸亏咱们的人只是远远盯著,没有暴露身份。 那几户人家也不知道咱们是谁,买护身符的时候弟兄们都是乔装打扮的,用的也是假名字。” 林轩沉默了片刻,目光沉凝。 法衍寺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原以为,只要不去寺里排队求符,改用收购的方式,就能避开静性的耳目。 现在看来静性竟然能从护身符的流向反向追踪,找到那些卖符的人家。 幸好孟兴做事谨慎,提前留了后手,否则下一个被找上门的,可能就是他的手下。 “那几户人家现在什么情况?”林轩问道。 孟兴摇头:“不清楚。人被带走之后就没消息了,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林轩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在院中踱了两步。 法衍寺已经开始行动,收购护身符这条路暂时不能再走了。 静性显然是在用护身符当饵,谁买走护身符,谁就可能成为他的目標。 虽然林轩一直很小心,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从明天开始,护身符先不要收了。”林轩停下脚步,看著孟兴,“让弟兄们都撤回来,这几天低调一点,不要出去惹事。” 孟兴虽然不太明白法衍寺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但见林轩神色郑重,便不再多问,点头道:“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林轩叫住他,“那三户人家的事,让你的人不要再打听了。法衍寺的人肯定还会顺著线索往下查,打听太多反而容易暴露。” 孟兴心中一凛,连忙点头:“是,我让他们撤回来。” “去吧。” 孟兴转身快步离去。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林轩坐回石桌旁,低头看著手中的功法清单,却再也看不进去了。 法衍寺的事比他想像的要棘手。 静性不仅实力强,心思也縝密,而且背后还有一个叫“拜神教”的组织。 他杀了静心,已经跟这个组织结下了死仇。 若是被静性查到头上,肯定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但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法衍寺他不敢再去,护身符也不敢再收,修炼进度必然会慢下来。 好在他如今的实力已经提升不少,面对雷寒应该不至於毫无还手之力。 林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站起身来,走到院中央,拉开架势,开始修炼清风步。 不管如何,修炼总是没错的。 他的身影在院中左右腾挪,步伐轻盈如风,落地无声。 清风步第二层“踏雪无痕”他已经练得纯熟,但距离第三层“风行天下”还有不小的距离。 一步,两步,三步。 林轩的身影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仿佛融入了秋风之中。 ...... 法衍寺,后院禪房。 静性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捻著佛珠,面前跪著那个负责打探消息的小沙弥。 窗外天色渐暗,暮色透过窗纸洒进来,將禪房染上一层昏黄。 小沙弥低著头,將今日调查的结果一五一十地匯报完毕,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静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从昌裕赌坊取回那三枚废弃护身符后,他便根据上面的编號,让寺里的僧人去找那三个香客“请”来问话。 审问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那三人都只是普通百姓,见到寺里的和尚亲自登门,还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忌讳,嚇得腿都软了,还没怎么问就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 果然都和王力的情况如出一辙。 他们都是在求到护身符后不久,被陌生人找上门来,用高价买走了护身符。买符的人出手阔绰,给的都是现银,而且从不討价还价。 至於对方是什么身份、住在哪里,他们一概不知,甚至连对方的长相都记不太清。 “师父,那三个人怎么处置?”小沙弥小心翼翼地问道。 静性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放了。” 小沙弥一愣:“放了?师父,万一他们是同伙……” “他们不是。”静性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身家清白,没有习武的痕跡,跟咱们要找的人不是一路。留著也没用,放了吧。” “是。”小沙弥点头。 “不过——”静性话锋一转,“放了之后,派几个人盯著这三家。不要打草惊蛇,远远地看著就行。如果有人跟他们接触,立刻来报。” “弟子明白。”小沙弥站起身来,躬身行礼,快步退出了禪房。 禪房的门轻轻关上。 静性独自坐在蒲团上,手中佛珠缓缓捻动,目光落在墙上的神像上,陷入了沉思。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他要找的这个人,绝非等閒之辈。 此人能够吸收护身符中的神力,这种能力在拜神教中具备的人也不多。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收购护身符需要银子,需要人手,需要渠道。 能同时做到这些,说明此人背后至少有一个不小的势力在支撑。 城东地面上,有这种实力的大势力,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家。 黑水帮,赤蛇帮,陈家。 “会是哪一家呢?”静性喃喃自语,眉头微皱。 他想到了那几枚被丟弃在昌裕赌坊的废弃护身符。 这是在转移视线?还是那人本身就是黑水帮的人,所以才会选择在自己的地盘上丟弃? 静性摇了摇头,只觉得线索杂乱,难以理清。 “不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只要他还在收护身符,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他闭上眼睛,继续捻动佛珠。 禪房中只剩下佛珠转动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第51章 平静 时间如流水,转眼间便是半月过去。 这半月里,南阳城东的地面上出奇地平静。 自从林轩一拳击败谢羽之后,他的名声便在赤蛇帮中彻底立住了。 原本那些对他年纪轻轻便坐上大头目之位心存不服的人,如今也闭上了嘴。 林轩这个“代理大头目”的位置,算是彻底坐稳了。 为了不被法衍寺发现护身符他也没敢再收购。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隨著林轩的名声越来越大,另一种流言开始在帮中悄悄蔓延。 “听说了吗?林轩现在的实力可比孙威强多了。” “那可不,孙爷全盛时期也不见得能打败谢羽吧?” “等孙爷伤好了,这大头目的位置到底归谁?林轩能让出来吗?” “换了你,你让吗?权力这种东西,拿起来容易,放下可就难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嘖嘖,到时候怕是要有一场好戏看。” 这些流言蜚语像春天的野草,割了一茬又长一茬,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林轩已经在暗中拉拢孙威的手下,准备架空孙威;有人说孙威虽然躺在床上,却一直在谋划如何夺回权力; 更有甚者,说两人已经势同水火,只等孙威伤愈便要兵戎相见。 看好戏的人不少,幸灾乐祸的人也有。 吴渊和周贺虽然送了赔罪的礼物,但听到这些传言后,也不免暗自期待。 若是林轩和孙威內斗,他们说不定还能从中渔利。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林轩,却对这些流言蜚语充耳不闻。 他没有解释,没有澄清,更没有去找孙威“表明心跡”,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修炼上。 西厢房的小院中,刀光霍霍。 林轩赤著上身,手持一柄精钢打制的厚背刀,正在院中演练刀法。 刀身长约三尺,宽两指,刀背厚重,刀锋却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追风刀法。 这是他从孙威的功法清单中挑选出来的一门刀法。 共三层,以快著称,练至大成,刀如追风,斩敌於电光石火之间。 林轩之所以选它,一来是不想浪费时间。 黑虎拳潜力已尽,铁身功已经圆满,只剩下清风步可以修炼,时间颇为充裕完全足够再修炼一门新的功法。 二来也是他的攻击手段有些单一,只有黑虎拳。 黑虎拳普通招式对付一般大头目够用,但面对更强的对手就显得力不从心;虎煞虽然威力强大,但消耗太大,不能作为常规手段。 他需要一门新的攻击功法来填补空白。 追风刀法刚好合適,刀法易学难精,入门快,下限高,而且与他的铁身功和清风步都能形成配合。 不过这半个月的修炼,也让他对自己的武学天赋有了清醒的认识。 没有修改器,他的修炼速度只能用“普通”来形容。 追风刀法第一层,他花了十天时间才勉强入门。 刀法套路倒是记住了,但每次演练都显得生涩,不够流畅,更別提“追风”二字了。 又过了五天,他才將刀法练得稍微圆融一些,勉强达到了第一层的门槛。 至於第二层,他试著推演了一下,感觉以他现在的进度,至少还需要两三个月。 这还是在不间断修炼的情况下。 “看来我跟武学天才还是有些差距。”林轩自嘲地笑了笑,收刀而立。 没有修改器,他不过是个普通人。 资质尚可,勤奋有余,但离“天才”二字还差得远。 不过林轩並没有因此气馁,修改器本就是他的一部分,只要运用合理他相信自己绝不会比那些所谓的天才差! 休息片刻后,林轩正准备继续修炼,忽然听见院外传来敲门声。 他打开院门,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孙爷,您怎么来了?” 门外站著的正是孙威,旁边还跟著孙芳。 经过大半个月的休养,孙威的气色好了许多,从外表看只是略显虚弱,已不见当初重伤的模样。 孙芳的气质也大有变化,曾经的柔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干练与坚毅。 孙威笑道:“当然是来看看你。” 林轩连忙將二人请进小院。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林轩关切地问道:“孙爷,伤势如何了?” 孙威答道:“已经痊癒大半,只要不对上同层次的对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他顿了一下,接著道,“这半个多月辛苦你了。如今局势已稳,你可以离开孙府了。” 林轩微微一怔,立刻联想到外界的那些传闻,忙道:“孙爷放心,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您若想重新坐回大头目的位置,我绝不跟您爭。” 在他想来,孙威突然提出让他离开,恐怕是心中有所忌惮,怕自己为了大头目之位而对孙威不利。 孙威却摆了摆手:“我年纪大了,实力也远不如你。大头目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只是如今我伤势恢復了不少,你確实没有必要继续守在孙府了。当然,你若愿意继续待下去,我也不会赶你走。” 林轩微微一怔,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 他原以为孙威是来试探他、甚至逼他交出权力的,没想到孙威竟然是来“赶”他走的。 不是赶他离开赤蛇帮,而是让他不必再守在孙府,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孙爷,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林轩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孙府住得挺好,我暂时还不想搬。 再说了,您的伤还没好利索,万一再有不开眼的来找麻烦,我不在可不行。” 孙威哈哈大笑,笑声牵动了伤口,咳嗽了两声,但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他拍了拍林轩的肩膀,感慨道:“小林,你这份心,我领了。不过你放心,我的伤虽然没好全,但自保已经不成问题。” 他顿了一下,看著林轩,目光中带著几分认真:“你现在是大头目了,有自己的一摊子事要管,总不能一直窝在我这个老头子家里。 码头、地盘、手下人,都需要你亲自去盯著。老待在我这儿,外面的人还以为你要一辈子给我当护院呢。” 林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孙威抬手制止了。 “行了,別跟我客气。”孙威笑道,“你以后有空来看看我就行。至於大头目的位置——”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林轩的眼睛,“我说了是你的就是你的,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林轩心中一热,站起身来,郑重地朝孙威抱拳一礼:“孙爷提携之恩,林轩铭记在心。日后但有差遣,绝无二话。” 待在孙府对他来说確实多有不便,就像上次杀个静心他还要背著人自己亲手毁尸灭跡,实在麻烦。 第52章 品级 孙威摆了摆手,笑道:“別整这些虚的,坐坐坐。” 林轩重新坐下。 孙芳坐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林轩。 她的眼神比半个月前沉稳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慌张。 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长裙,头髮挽成一个利落的髮髻,整个人透著一股干练坚毅的气质。 林轩注意到她的变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孙芳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红。 “孙姑娘最近在学武?”林轩隨口问道。 孙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看出来了?” 林轩点点头道:“嗯,变化很明显。” 孙芳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林公子好眼力。我確实在学武,找了一位女教习,练的是柳叶刀法。 虽然学得慢,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林轩点了点头:“孙姑娘有心了。慢慢来,功夫不负有心人。” 孙芳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但眼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孙威將女儿的细微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嘆了口气,却没有点破。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换了个话题:“小林,听说你最近在练刀?” 林轩如实答道:“是。雷寒始终是个心腹大患,在击败他之前我不敢懈怠。” 提起雷寒,孙威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放下茶杯,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確实要小心,那傢伙的实力起码已经到二品巔峰,恐怕都要达到三品边缘了。” 孙芳有些诧异的询问:“二品跟三品是什么意思?” 孙威知道孙芳刚刚习武不久,对武学方面的事情了解不多,开口解释道:“武者的实力,在出手之前很难准確判断。 大周朝廷为了方便界定武者的强弱,专门划分了一套品级体系——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他顿了一下,看了孙芳一眼。 孙芳正听得入神,眼中带著几分好奇。 “一开始,这套品级是由大周官方统一考核评定的。”孙威继续道,“武者通过官方的考核,就能获得相应的品级认证,行走江湖也方便许多。 不过隨著大周逐渐衰弱,各地官府对武者的约束力大不如前,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特意去考核了。 大家都是靠战绩、靠名声来定品级——你打贏了什么层次的对手,你就是什么层次。” 孙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孙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著道:“就拿咱们赤蛇帮来说,三大堂主——柳峰、赵烈、韩千山,都是三品武者的实力。 副帮主金无忌、帮主赵天行,都是四品武者。” 林轩心中一凛。 柳峰的实力他亲眼见过,仅仅站在那里就让他感受到无形的压迫感。 那样的高手,竟然只是三品?那四品、五品又该是何等光景? 林轩心中暗暗计算。 自己如今铁身功圆满、清风步第二层、黑虎拳第四层,再加上虎煞这张底牌,不知道能否跟柳峰这种三品武者一战? “小林,你现在的实力,在二品中应该也算是佼佼者了。”孙威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讚赏,“你今年才十八岁,能有这个成就,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 但雷寒不一样,他比你多练了十几年,实战经验也远比你丰富,真要是对上他,千万不要大意。” 林轩点头:“我明白。” 孙芳在一旁听著,忽然开口问道:“爹,那林公子跟雷寒交手,有几成胜算?” 孙威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好说。雷寒的伤应该没这么快好,林轩的实力也在飞速提升,此消彼长,胜负难料。” 院中安静了一瞬。 林轩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沉静。 孙威看了他一眼,又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雷寒的伤势我了解,他至少还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完全恢復。 这段时间里,你好好修炼,能做多少准备就做多少准备。” “孙爷说得对。”林轩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我会抓紧的。” 孙威也站了起来,拍了拍林轩的肩膀:“那就不打扰你练功了。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保住命最重要。” 林轩抱拳:“孙爷慢走。” 孙威点了点头,带著孙芳转身离去。 孙芳走出院门时,回头看了林轩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著孙威消失在了迴廊尽头。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林轩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 修改器充能时间还剩四十多天,追风刀法还卡在第一层。 “二品巔峰……”林轩喃喃道,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 平房大院中,雷寒正在演练叠浪拳法。 一拳轰出,恐怖的气势骤然爆发,气浪如潮水般向四周席捲。 站在一旁的韩昊只觉一股无形的巨力扑面而来,竟被逼得连退数步,胸口一阵憋闷。 雷寒长笑一声,缓缓收拳而立。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拳,拳面上隱隱有层叠的波纹流转,那是叠浪拳劲凝而不散的徵兆。 第五层,他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韩昊站在一旁,腿肚子还在发抖。 方才雷寒那一拳轰出时,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气浪扑面而来,像是有无形的巨锤砸在胸口,將他硬生生推出去好几步。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敬畏——雷寒的实力,比受伤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雷寒转过身,看著他:“去给我盯著林轩,把他的行踪给我查清楚,这次我倒要看看谁还能保住他!” 森森杀意止不住的从言语间溢出。 受伤这一个月来,林轩的崛起速度快得惊人。 从小头目到大头目,从击败韩昊到一拳打伤谢羽,这等天赋让雷寒都有些心惊。 若是再放任林轩这么成长下去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连他也会被林轩击败。 “大哥英明!我这就去!”韩昊心中有些激动,这段日子以来雷寒受伤蛰伏,他们这些手下也同样没什么好日子过。 如今雷寒终於痊癒,而且实力明显还更上层楼,总算是熬到苦尽甘来的时候了。 “去吧。”雷寒摆了摆手。 韩昊躬身退下,脚步轻快,仿佛已经看见了林轩在雷寒拳下狼狈不堪最终惨死的模样。 届时雷寒威名重振,他就又可以回到以往囂张的日子了。 第53章 苏满 林轩离开孙府,回到自家小院。 还未进门,便隱约听见院內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他心下有些诧异,难不成家里来人了? 推开院门,只见林月正与一名年轻男子坐在堂中说话,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那男子身穿一袭锦衣,眉目清俊,带著几分文弱书生的气质。 见林轩回来,林月大喜过望,连忙迎出来:“小轩,你怎么回来了?” 林轩笑著答道:“孙爷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我帮忙,就回来了。” “那真是太好了!”林月脸上绽开笑意。 这些日子林轩一直住在孙府,她心里总有些放心不下,如今他能回家,自然是再好不过。 这时,那年轻男子也走到院中,含笑拱手:“你就是林月的弟弟林轩吧?我叫苏满,是你姐的朋友。” 林轩打量了他一眼,淡淡点了点头:“你好。” 苏满很是识趣,寒暄两句便开口告辞。 等他走后,林轩才好奇地问林月:“姐,这位苏满是什么人?你们怎么认识的?” 林月答道:“他是妙春堂的大夫。上次给你抓药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最近我感染了风寒,去抓药又碰见他,一来二去就熟了。今天他是专门来给我看看病情好没好利索的。” 林轩一听她生病,顿时紧张起来:“姐,你没事吧?” 林月笑了笑:“没事,吃了几天药,已经快好了。” 林轩仔细端详,见她气色红润,確实不像有病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调侃道:“这位苏大夫还特意上门探望,看来挺关心你的嘛。” 林月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哪有,只是朋友而已。” 说罢,忙岔开话题,说要去买菜给林轩做顿好吃的,便快步出了院门,像是逃一般。 林轩望著她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林月比他大两岁,今年已经二十了。 放在前世,这个年纪当然还是小姑娘;可在这个世道,早已到了出嫁的年龄。 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找机会查查这个苏满的底细。 若真是个品行端正、家境殷实的好人家,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林轩將此事暂且放在心头,调整了一下呼吸,拔出腰间钢刀,在院中摆开架势,开始修炼追风刀法。 刀光霍霍,寒风阵阵。 清风步配合刀法,身影在院中左右腾挪,越来越流畅。 但林轩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寧,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压下这股莫名的烦躁,继续挥刀。 一刀,两刀,三刀。 就在他练到第三式的时候,动作忽然一滯。 不对劲。 空气中不知何时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杀意,若有若无,却像一根细针般扎在他的后背上。 那是武者对危险的直觉。 林轩缓缓收刀,转过身去。 院门口,一个身形高大的魁梧男子正迈步走来。 他穿著一身黑色劲装,腰系暗红色腰带,面容冷峻,浓眉下一双眼睛深邃而冷厉。 那张脸的轮廓,与雷豹有七分相似,却比雷豹更加沉稳、更加危险。 雷寒。 林轩双眼微眯,握刀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雷寒?” 雷寒停下脚步,负手而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正是。” 他上下打量著林轩,目光如刀,在林轩身上来回扫过,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味不明的讚赏:“久闻其名,今日终於见到你了,比我想像的还要年轻。” 林轩面色平静,心中却已经警铃大作。 雷寒怎么会在这里?他的伤好了? 孙威一直有派人盯著雷寒的地盘,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些问题在林轩脑海中快速闪过,但此时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雷寒既然敢来,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果然,雷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缓缓道:“不用想了。你派去盯梢的那几个人,已经被我解决了。” 林轩心中一沉。 雷寒继续道:“上次我去找你,被孙威拦住了,还引来了柳峰,差点被那老东西一剑穿心,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阴冷:“今天,没有人会来救你了。” 上次他以为凭藉自己的实力击杀林轩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因此根本毫无遮掩,可以说是大摇大摆的前往。 这次他吸取教训,乔装打扮后悄悄前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院中安静得可怕,连风都仿佛停了。 林轩握著刀柄,目光直视雷寒,一字一句地道:“或许是没人救你呢。”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 林轩心中凝重,仔细打量著雷寒,只觉其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如山岳般沉重,远超孙威,隱隱都要赶上柳峰了。 这就是二品巔峰的实力? 面对这样的对手,林轩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滚滚而动,追风刀法全力施展开来,刀光如匹练般朝雷寒斩去。 追风刀法第一式——风起。 刀锋破空,快如疾风。 雷寒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容,身形微微一侧,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这一刀。 他的步伐看似隨意,却恰到好处,仿佛早就看穿了林轩的刀路。 林轩刀势一变,第二式紧隨其后——风卷。 刀光如旋风般席捲,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 清风步配合刀法,林轩的身影在院中左右腾挪,从不同角度攻向雷寒。 雷寒依然不慌不忙,左闪右避,甚至连手都没有出。 他的叠浪拳法突破第五层后,眼力和身法都有了质的飞跃,林轩的刀虽然快,却始终碰不到他的衣角。 “你就这点实力吗?”雷寒闪开又一刀,语气中满是轻蔑,“就凭这种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我面前囂张?” 林轩不答,咬牙加快刀速。 追风刀法第三式——风啸。 刀锋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奔雷寒咽喉。 雷寒眼中寒光一闪,终於不再闪避。 他右拳自腰间猛然轰出,拳劲层层叠叠,如海浪拍岸,一重接一重。 “嘭——!” 拳刀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钢刀发出一声悲鸣,刀身寸寸断裂,碎片四散飞溅。 林轩低头看著手中只剩半截的断刀,脸上露出一抹呆滯之色。 “就这点实力?”雷寒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的碎屑,冷笑道,“连我一拳都接不住,也配当大头目?” 第54章 意外 林轩微微皱眉,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敢相信:“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 雷寒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傲然道:“没错,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突破到叠浪拳法第五层的。 你放心,等会儿我会控制好力道,给你留个全尸。” 林轩扔掉手中的刀柄,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仿佛有什么地方想不通。 但他没有多言,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踏,再次朝雷寒杀去。 黑虎拳全力施展开来,一拳轰出,刚猛无儔。 雷寒眉头一挑。 他眼力不差,当即看出林轩这一拳大巧若拙,蕴含的威力远非方才那套不入流的刀法可比。 他冷哼一声:“这才是你的真正实力?还算不错,但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隨即五指握拳,全力轰出。 只听得“嘭”的一声闷响,雷寒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林轩拳上传来,他那层层叠叠的拳劲在这股巨力面前竟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吞没。 雷寒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整个人噔噔噔倒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拳面上隱隱有血跡渗出,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方才那一拳对轰,他清晰地感受到林轩拳中蕴含的那股恐怖力量。 雷寒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盯著林轩,双目赤红,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实力!” 他苦修多年,叠浪拳法突破第五层,本以为足以碾压林轩,却没想到被对方一拳打得吐血。 这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落差,让他几乎发狂。 林轩收起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淡淡地看著他,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理所当然: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是天才,提升实力的速度,不是你这种普通人能理解的。”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把刀扎进了雷寒的心里。 “天才”二字,从林轩嘴里说出来,格外刺耳。 雷寒大怒,额头青筋暴起,理智在怒火中燃烧殆尽。 他顾不得体內翻涌的气血,更顾不得右臂的剧痛,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疯虎般朝林轩扑来。 叠浪拳法第五层再次催动,拳劲层层叠叠,威势惊人。 林轩双眼微眯,心中保持著几分谨慎。 雷寒毕竟成名多年,谁知道他有没有藏著什么同归於尽的底牌? 方才那一拳虽然將雷寒击退,但林轩也不敢保证对方没有使诈。 清风步施展开来,林轩的身影在院中飘忽不定,左闪右避,轻鬆躲开了雷寒的每一拳。 雷寒的拳劲虽猛,但速度和身法远不如林轩,每一拳都打在空处,將院中的青砖砸得粉碎,却连林轩的衣角都碰不到。 “你就只会躲吗?!”雷寒愤怒地吼道。 林轩没有理会,继续闪避。他需要確认雷寒是真的力竭,还是在诱敌深入。 三五招过后,雷寒的拳势明显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嘴角的血跡越来越多。 他的右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只能靠左拳勉强支撑,浑身上下破绽百出。 林轩確认了,雷寒不是在使诈,是真的不行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不再闪避,清风步一转,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雷寒正面。 体內气血涌动,黑虎拳第四层全力施为,一拳轰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 雷寒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跟不上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拳头在视野中越来越大—— “嘭——!” 一声闷响,雷寒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重重摔在三丈之外的地面上。 尘土飞扬。 院中恢復了安静。 雷寒瘫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林轩,眼中满是惊骇、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绝望。 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实力已经完全超越了他。 林轩收拳而立,面色平静心中却有些复杂。 他曾经將雷寒视为难以战胜的强敌,这段时间来勤修苦练,冒著风险採购护身符都是为了面对雷寒时能有一战之力。 直到今日真正面对雷寒他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好像早已经远远超过雷寒。 林轩迈步来到雷寒身前,居高临下的开口道:“雷寒,你输了。” 雷寒咬著牙,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脸色发白,最终只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看著林轩眼中的杀意心中不由得生出一抹恐惧。 雷寒害怕了。 “林轩……不,林爷!”雷寒的声音发颤,“我认输,以后再也不敢跟你作对了! 我发誓,从今天起,我雷寒绝不会再踏入赤蛇帮地盘半步!你放过我,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林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雷寒见他不为所动,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隨即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 “你不能杀我!我是黑水帮最有前途的大头目,帮里几位堂主都很看重我!你杀了我,黑水帮不会放过你的! 到时候两帮开战,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越说越快,仿佛这样就能说服林轩,也说服自己。 “你杀了我,只会给自己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雷寒的声音在院中迴荡,带著恐惧,带著不甘,也带著最后的疯狂。 林轩静静地听完了他的话。 然后,他抬起右脚。 雷寒瞳孔骤缩,想要挣扎著后退,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力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脚在视野中越来越大—— “噗——” 一声沉闷的声响。 雷寒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彩迅速消散,张著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院中恢復了安静。 林轩收回脚,低头看著雷寒的尸体,面色平静。 今天雷寒来明显就是要杀他的,如果今天输的是他,雷寒会放过他吗? 很显然不会。 因此他也没打算放过雷寒。 林轩蹲下身,在雷寒身上翻找了一番,只摸出几两碎银子和一枚黑水帮的头目令牌。 他將银子隨手揣进怀里,站起身来眉头微皱。 虽然他杀意坚决但正如雷寒所说,如果让人发现他杀了雷寒麻烦肯定不小。 林轩嘆了口气,又要毁尸灭跡,真是麻烦啊。 正当他想著怎么处理尸体时,突然传来一道欣喜的声音:“我果然没看错人。” 第55章 明心教 林轩扭头看去,只见一名年轻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院门口,笑盈盈地望著自己。 她穿著一身淡蓝色的劲装,腰系白色腰带,长发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面容精致,眉宇间带著几分英气。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林轩心中警铃大作。 他上下打量著女子,虽然对方笑容可掬、看上去人畜无害,但一股淡淡的威胁感却从心底升起。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或许比雷寒还要危险。 林轩沉声开口,声音冷厉:“你是什么人?” 女子似乎对他的戒备毫不在意,脸上笑容不变,颇为自来熟地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还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头看著林轩,眼中带著几分欣赏:“本姑娘姓江,名雪,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林轩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手垂在身侧,隨时准备出手。 目光从江雪身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地上雷寒的尸体,心中快速盘算著各种可能。 “你来干什么?”林轩紧盯著江雪,丝毫没有放鬆警惕。 江雪放下茶杯,歪著头看了他一眼,笑道:“简单来说我看上你了,想邀请你加入我明心教。” 林轩眉头一皱:“明心教?” “没错。”江雪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自豪:“明心教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帮派,而是一个横跨整个大周的庞大势力。 具体的情况,等你加入之后自然会知道。”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林轩身上上下打量,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你的实力、天赋、心性,我都看在眼里。 以你的条件,已经有资格成为我们明心教的外围成员。” “外围成员?”林轩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 江雪摆了摆手,笑道:“別嫌外围不好,明心教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就算是外围成员,也不是隨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当的。 你要先证明自己的价值,通过考验,才能成为核心成员,就像本女侠这样。” 她说著,挺了挺胸,一副骄傲得意的模样。 林轩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 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明心教”一无所知,更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在他刚杀了雷寒之后突然出现,说要邀请他加入某个神秘组织,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事。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林轩问道,目光直视江雪:“明心教是什么组织?为什么要找我?” 江雪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也不著急,掰著手指头道:“第一,明心教是干什么的,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你加入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第二,之所以要找你主要是因为你有潜力,而且你杀了静心那个禿驴,跟拜神教结了仇,我很欣赏你。” 林轩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女人竟然知道静心的事。 “你跟踪我?”林轩的声音冷了几分。 江雪摆了摆手,笑道:“別说得那么难听嘛。 我只是恰好路过,恰好看见你跟静心动手,恰好觉得你这人不错,就多关注了一下而已。 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如果我想对你不利,你早就死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鬆,但林轩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个女人显然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林轩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雷寒的尸体上,又看了看江雪。 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处理这具尸体,而不是跟一个来歷不明的女人纠缠。 “我考虑考虑。”林轩淡淡道:“等我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再说。” 江雪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丝毫没有当回事地说道:“你说的不会是毁尸灭跡吧?” 林轩点了点头:“没错。雷寒毕竟是黑水帮的大头目,要是被人发现死在我这里,多少有些麻烦。” 江雪闻言,忽然笑出了声。 她想起上次林轩处理静心尸体的笨拙模样。 背著尸体跑了几条街,绑石头沉河,累得满头大汗。 堂堂一个大头目,干起毁尸灭跡的活来,却像个手忙脚乱的毛头小子。 林轩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看向她:“你笑什么?” 江雪摆了摆手,也懒得解释。 她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拔开瓶塞,將里面的白色粉末洒在雷寒的尸体上。 “这是化尸粉。”她隨口解释道,“洒在尸体上,两刻钟內就能化成污水,连骨头都不剩。 省时省力,还不用跑老远去沉河。” 林轩怀疑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她像是在嘲讽自己。 但碍於面子,他没有出声反驳,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一刻钟后,尸体的皮肤开始泛起细密的水泡,像是被滚烫的热水浇过一般。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皮肉开始慢慢融化,露出下面的白骨。 白骨也没能坚持多久,在白色粉末的侵蚀下迅速变软、塌陷,最后彻底变成了一滩浑浊的污水。 林轩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他是真没想到,这不起眼的白色粉末,竟然真的这么好用。 江雪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瓶子,笑道:“这瓶化尸粉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了。里面的量大概还能用五次,省著点用,这东西可不便宜。” 林轩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瓷瓶,抱拳道:“那就多谢江女侠了。” 江雪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到林轩面前。 玉佩通体碧绿,质地温润,正面刻著一颗心,心中间有一个“明”字,笔锋遒劲,显然是高手雕刻。 “这是我们明心教的信物。”江雪正色道,“你想好了,就去凤鸣楼找我。报我的名字,自然会有人带你见我。” 林轩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点头道:“我记下了。” 江雪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脚尖轻点,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巷口。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林轩將那瓶化尸粉和玉佩小心收好,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滩污水,又打了一桶水將青砖地面冲洗乾净,撒了些土掩盖痕跡。 確认一切处理妥当之后,他才坐回石桌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江雪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对他没有恶意,至少目前没有。 但那个明心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横跨整个大周是真是假,到底要不要加入,他必须查清楚再做决定。 第56章 烟火 林轩心中想著明心教的事,突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他心头微微一紧,还以为是江雪去而復返,转头一看,却是林月提著一篮子菜回来了。 林月走进院门,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只见院內地面上好几块青砖碎裂,院墙也出现了好几块凹陷。 “小轩,这是怎么回事?”林月放下菜篮子,有些发蒙。 自己只是出去买个菜而已,怎么院子一下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林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姐,没事。刚才练功的时候没收住力气,把院墙和地砖弄坏了几块。 我明天会找人来修好的,你不用担心。” 他说这话时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鬆自然。 总不能告诉林月,刚才有个黑水帮的大头目来杀他,被他反杀了,然后用化尸粉化成了一滩污水,现在那滩污水已经衝进了阴沟里。 那样的话,林月怕是要嚇晕过去。 林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林轩身上来回打量,確认他没有受伤之后,才鬆了口气,嗔怪道: “你这孩子,练功也不知道注意点。好在人没事,地砖坏了能修,人伤了可怎么办?” 林轩连连点头:“姐说得对,我以后一定注意。” 林月弯腰捡起菜篮子,一边往灶房走一边叮嘱:“明天记得找人来修,別拖著,院墙这个样子,看著怪不像样的。” “知道了姐,明天一早就让人来。”林轩应道。 林月进了灶房,开始洗菜切肉,锅碗瓢盆的声响很快便传了出来。 林轩站在院中,看著林月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手摸了摸怀中的瓷瓶和玉佩,目光沉静。 明心教、法衍寺、黑水帮…… 这些事他都不打算让林月知道,也不希望她为自己担心。 危险跟风浪他自己独自承担就好。 林轩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灶房,帮著林月打下手。 姐弟俩忙活了一阵,热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 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简简单单,却吃得格外踏实。 吃完饭,林月收拾碗筷,林轩坐在院中乘凉。 秋风微凉,枣树的光禿枝丫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夜空中星光闪烁,灶房內传来林月洗刷碗筷的声音。 这一刻林轩的內心变得寧静平和,外界纷爭好似都离他远去。 ...... 第二天清晨,林轩早早起身,在院中打了一套黑虎拳,活动开筋骨。 铁身功圆满之后,他的身体恢復能力极强,昨日的疲惫早已一扫而空。 他换了身乾净的衣衫,出门朝沧浪码头走去。 秋日的晨光洒在街巷上,空气里带著一丝凉意。 沧浪码头离林家小院不远,穿过两条街巷就到了。 还没走近,码头上那股熟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江水特有的腥味混著力工们的汗味,还有货物堆积发出的淡淡霉味。 一切还是老样子。 码头上人来人往,力工们扛著麻袋来回穿梭,商贩们早早摆好摊位开始吆喝叫卖,几艘货船正在卸货,船老大扯著嗓子指挥。 林轩刚踏上码头,周围的目光便纷纷聚了过来。 “林爷好!”一个力工率先认出了他,连忙弯腰行礼。 旁边几个力工也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恭恭敬敬地喊道:“林爷!” 林轩微微頷首,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他的名声在码头上早已无人不知。 一拳击败雷豹,打得韩昊落荒而逃,如今又是赤蛇帮最年轻的大头目。 这些力工和商户们对他的敬畏,比以前更深了几分。 几个赤蛇帮的帮眾正在码头边巡逻,看见林轩,先是一愣,隨即连忙跑过来,躬身行礼,声音里带著几分激动:“林爷!您回来了!” 林轩点了点头,隨口问道:“朱通和孟兴呢?” “回林爷,朱哥和孟哥都在仓库里。”一个帮眾连忙答道,“需要小的去通报一声吗?” “不用。”林轩摆了摆手,径直朝仓库走去。 仓库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说话声。 林轩推门而入,只见朱通和孟兴正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本帐簿,似乎在核对帐目。 两人同时抬头,看见林轩的那一刻,脸上齐齐露出惊喜之色。 “轩哥!”朱通第一个跳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迎上来,“您怎么来了?” 自从林轩搬到孙府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林轩。 以前他还对林轩有些不服,但隨著林轩战绩越来越恐怖,这点不服早就烟消云散,如今只剩下了怎么抱紧林轩这条大腿的想法, “轩哥!”孟兴也连忙起身,抱拳行礼,脸上带著殷勤的笑容,“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您。” 林轩摆了摆手,在太师椅上坐下,淡淡道:“閒来无事过来看看,码头最近怎么样?” 朱通连忙道:“一切安好。商户们交月钱都很及时,黑水帮那边也安分,瓦子街的人连边界都不敢靠近了。 自从您一拳击败谢羽之后,咱们码头的名声可是越来越响了。” 孟兴在一旁补充道:“这个月的进帐比上个月多了三成,帐目我都记著呢,回头给您过目。” 林轩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孟兴身上:“孟兴,你去替我查一个人,妙春堂的大夫,名字叫苏满。” 事关林月的终身大事,他自然要先把把关。 孟兴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既然是林轩的吩咐他也没有多问开口答应道:“轩哥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林轩继续开口道:“要暗中调查,做的隱秘些不要让人发现。” 毕竟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姐夫,还是要给苏满一些面子的。 孟兴回应道:“明白。” 朱通在一旁听著,心中有些好奇,但识趣地没有多问。 林轩做事向来有分寸,该让他知道的自然会让他知道。 这时一名青年帮眾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在林轩身前停下开口道:“轩哥,周福总管想要见您。” 林轩有些诧异,不知道周福怎么突然找他,不过周福毕竟帮过他,而且又是陈家的人。 他当即开口道:“请他进来。” 青年帮眾答应一声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