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育种，我能培育神级作物》 第1章 柳暗花明 村外，农田。 李旭蹲在地头。 一个月前，白菜还生机勃勃。 如今，一片枯黄。 他沮丧极了。 这些白菜，是用他毕业作品的种子种出来的。 他运气不错，杂交出了速生白菜。 实验室里，恆温恆湿。 培养皿无菌，白菜长得饱满茁壮。 生长期，比市面上的早熟白菜还短10天。 当时，同学们都羡慕极了。 薛老师特意为他，申请了一大块试验田。 用来做m1实验——就是作物新品种的第一代田间试验，检验品种在自然环境中的基础长势与稳定性。 最开始的时候，白菜生长良好。 一个半月后，白菜成熟，开花结种。 接下来，该进行m2实验，即第二代试验，重点检测品种性状是否稳定，排查隱性缺陷。 凭藉这个成果， 薛老师帮他申请了保研。 就是为了让他继续研究这款速生白菜。 可在对m1白菜种子做基因检测时，薛老师发现了致命缺陷。 这种缺陷会让白菜失去稳定性。 不適合继续种植。 他劝李旭，中止研究。 保研申请，也没能通过。 李旭不甘心。 他决定不考研了，回家继续做实验。 想起当时的情景。 父母很不理解。 辛辛苦苦供出的大学生，怎么回来种地了？ 一番拉扯后，双方约定。 给一年时间，出不了成果，就老老实实找工作。 村里的议论，也隨之而来。 “大叔家的孩子，名牌大学毕业，回来种白菜？” “真是白读了书，不如早早下地干活。” “估计是在城里找不到工作，回来混日子的。” 这些话，像针一样。 扎在李旭心上，也扎在父母脸上。 李旭，更渴望成功了。 他每天天不亮就下地。 翻土、施肥、浇水，精耕细作，小心翼翼。 起初，白菜长得確实不错。 整齐，又精神。 可好景不长。 进入生长期后，白菜开始异常。 先是叶子上，长出密密麻麻的斑点。 接著，叶子发黄、枯萎。 有的，甚至根都烂了。 李旭慌了。 他用尽了所有防治方法。 喷药、鬆土、调整浇水频率。 可全都无济於事。 这其实很正常。 很多新品种，第一代正常、品性优越。 到了第二代，就会出现问题。 正规种子研究，一般要种到四代，至少三代。 “我太著急了。” 李旭满脸苦涩。 他拿出手机， 拍了张菜地的照片。 发到同学群里：“唉，果然没有侥倖，失败了。” 同宿舍好友胡启明第一个回覆：“別灰心，谁做田间试验没栽过跟头？” 苗丽：“你的杂交技术很厉害，这次不行，再试试说不定就成功了。” 姜鹏：“哥请你吃顿好的，缓过来再干！” 韩国华：“薛老师一直夸你有天分，別因为一次失败就否定自己。” 看著同学们的安慰，李旭心里稍暖。 他又给老师薛树恆发了消息。 把速生白菜m2实验失败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薛老师很快回復。 他安慰李旭，说他很有农业天分。 还说，支持他明年考研，只要他过初试，自己就录取他。 李旭心头一热，连忙回復感谢。 但， 冷静下来后， 李旭沉思。 明年，是考研，还是找份工作？ 就在这时，天上突然落下一个东西。 “咚”的一声，嚇了他一跳。 李旭皱起眉，四处看了看。 什么情况？ 农田周围空荡荡的，没人。 怎么会有东西落下来？ 是无人机？ 他抬头看天，连个飞机影子都没有。 李旭带著疑惑，走过去捡了起来。 是个长方形的黑盒子。 长约50厘米，宽和高各约30厘米。 在他触碰盒子的瞬间，一段奇怪的“声音”出现了。 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意识。 【识別：碳基生物，神经信號模式已记录】 【连接中……】 【基因绑定成功……信息流载入……】 李旭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个清晰的“概念”，烙进了他的意识里。 准確说，是一段讯息： 【宇宙弥散容器——可携式】 【功能：通过高维时空裂隙，连接至隨机宇宙空间。每次连接后，可记录宇宙坐標，以便下次定点连接】 李旭不是天文、物理专业的。 但平时接触的知识，也让他知道。 手中这个盒子，绝不一般。 连接隨机宇宙…… 光是想想，就让人心跳加速。 但， 这是真的，还是別人的恶作剧？ 李旭念头一动，试著打开了盒子。 盒子內部，瞬间浮现出一片漆黑。 能够看到，盒子深处有淡紫色的星云在缓缓转动，星光微弱却清晰。 脑海里同步出现一串坐標： 【宇宙坐標739-δ-21】。 李旭想了想，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小心放进盒子里。 停留几秒后，他再把石头拿出来。 石头没什么变化，还是原来的样子。 是时间太短了？ 根据常识，石头放在太空中，会被宇宙射线照射，表面会逐渐氧化、剥落，长期下来，还会因温差极大而开裂、粉碎。 但那都是长时间的变化。 短时间內，確实不会有明显改变。 这时，脑海里的意识再次响起：【是否记录当前宇宙坐標？】 “记录。” 讯息提示：【坐標1（739-δ-21）已记录】。 他再次打开盒子。 这一次，是新的隨机宇宙空间，盒子里不再是漆黑。 一片火红，热浪仿佛透过盒子扑面而来。 他又把那块石头放进去。 只听“滋啦”一声轻响，石头瞬间气化，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盒子里的火红，依旧灼热，没有丝毫变化。 李旭彻底相信了。 竟然真的能连接隨机宇宙空间。 太强了。 可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用。 人钻不进去。 就算能过去，也太危险了。 毕竟，宇宙中，隨时都可能发生意外。 还有什么用？ 处理垃圾？或者危险物质？ 嗯， 可以一劳永逸。 但盒子太小，也处理不了多少，还容易被人发现。 就在他有些失望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李旭眼睛一亮，狂喜不已。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用处——太空育种！ …… ps：新人新书，求收藏。 第2章 目標：太空育种 太空育种，是诱变育种的一种。 核心是利用太空独有的复合极端环境。 诱发植物种子基因突变， 再返回地面筛选、培育。 太空中的高能粒子，是诱变的主要动力。 质子、重离子、γ射线等，直接轰击种子dna。 造成染色体断裂、缺失、易位、倒置，都是可遗传变异。 再加上太空的微重力。 是地球重力的10??–10?3倍。 能抑制dna损伤修復，增强细胞对辐射的敏感性。 大幅提高变异频率和幅度。 除此之外，还有高真空、弱磁场、超洁净， 以及剧烈震动与瞬时过载。 这些，共同构成地面无法完全模擬的诱变环境。 现在，转基因技术是育种的重要分支。 但太空育种和转基因，有本质区別。 太空育种，没有外源基因导入。 只是加速种子自身dna的自然变异。 安全性和传统育种一样。 转基因，则是人为导入其他物种的外源基因。 属於基因工程的范畴。 中国自1987年首次搭载种子以来。 已开展3000余项搭载实验。 育成品种数量、推广面积、经济效益，都居世界第一。 比如华航香银针水稻。 米质达优质1级，香味浓郁。 区试平均增產超10%，百亩示范亩產723.5公斤。 还有阜航麦1號小麦。 抗倒伏、抗病，丰產性突出。 彩色太空椒，果型大、肉厚。 维生素c含量高，抗病性强，已大面积推广。 太空番茄，口感好、耐储运，產量也高。 …… 不过，受限於现在的航天技术。 太空育种只能选择在地球周围200~400公里的近地轨道进行。 而【宇宙弥散容器】，能隨机选择更复杂的太空环境。 停留时间，也能更长。 这样一来，培育出优质品种的概率，就大了很多。 李旭一扫之前的颓废。 兴奋地往家赶。 他迫不及待想拿些种子试试。 家里， 父亲李宝胜和母亲王桂花，正坐在院子里。 两人脸色复杂。 既为儿子实验失败伤心。 又暗自高兴， 儿子或许能踏实下来。 要么找工作，要么考研，不再折腾种地。 李宝胜站起来，嘆了口气。 “別愁了，孩子也不容易。” “晚上做点好吃的，燉只鸡，我们爷俩喝点。” “劝劝他，別钻牛角尖了。” 王桂花心情低落： “我知道，就是心疼他，白忙活一场。” “但愿他能想通，別再犟了。” 两人正说著，李旭推门进来。 他没有半分伤心，一脸兴奋。 推起墙边的电动车，拧了一下钥匙，转身就往外走。 李宝胜愣了一下，连忙喊住他。 “旭子，你干啥去？” 李旭头也不回的说道：“去镇上，买些种子。” 李宝胜瞬间沉了脸，气呼呼的喊道：“你还没放弃？实验都失败了，还瞎折腾啥。” 可李旭已经骑上电动车， 一溜烟没了人影。 李宝胜站在门口，愣了半天。 忽然挠了挠头，反应过来。 不对啊…… 他不是自己研究种子吗？ 怎么还要去买？ …… 半小时后。 李旭到了镇上的农药种子店。 “老板，有西白4號吗？” 西白4號，是当地常用的白菜品种。 抗寒、抗病，生长周期適中。 结球紧实，口感脆嫩，適合现在种植。 老板拿出一袋，递给他。 “6块5毛。” 李旭接过袋子。 一袋12克。 他快速估算。 黑盒子长50厘米，宽和高各30厘米。 容积大概45000立方厘米。 西白4號种子细小，12克大概有1800粒左右。 满满一盒，能装二三百万粒。 太空育种，讲究多多益善。 种子暴露在太空环境中，每一颗、每一个细胞，都可能產生变异。 种子越多， 筛选出优质品种的机会就越大。 可一袋6块5，要装满盒子，得花不少钱。 李旭上学时，攒了些奖学金和兼职的钱。 他不想花家里的钱，只能精打细算。 最终， 他买了100袋。 100袋，共1200克，大概18万粒种子。 足够他进行第一次宇宙育种实验了。 收好种子，骑电动车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父亲手里拿著那个黑盒子。 李宝胜皱著眉，正反覆摆弄。 “旭子，这啥东西？你放院里的。” 李旭心里一紧，暗道疏忽了。 幸好是家人，要是外人，就麻烦了。 他强装镇定，走过去。 “没啥，在田埂上捡的，看著奇怪，就拿回来了。”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爸，你打开看了吗？” 李宝胜摇摇头，放下盒子。 “哪能打开，浑身光溜溜的，连个缝都没有。” 李旭心里一松，有了计较。 【宇宙弥散容器】已经和他基因绑定。 除了他，外人根本打不开。 晚上吃饭，桌上摆著燉鸡，还有两个家常菜。 李宝胜倒了两杯酒，推给李旭一杯。 “旭子，说说吧，以后打算咋办？” 李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爸，约定的一年时间还没到。” “我买了些白菜种子，再种一季。” “等明年夏天，就找工作。” 李宝胜和王桂花对视一眼。 两人都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这就对了，別再瞎折腾了。” 晚饭吃得格外和谐。 父母絮絮叨叨，叮嘱他找工作的事。 李旭一边应著，一边在心里盘算实验的事。 吃完饭， 李旭回到自己的房间。 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他把100袋种子全部拆开。 將细小的种子，聚在一个乾净的塑胶袋里。 然后，拿出黑盒子。 念头一动，选择了第一个宇宙坐標——739-δ-21。 据他推测，这个坐標是正常的宇宙环境。 就像一块普通的田地。 或许不那么肥沃，却胜在稳定。 適合第一次育种实验。 李旭把塑胶袋里的种子，全部倒进黑盒子。 念头再一动，合上盒盖。 从外面开，就是一个天衣无缝的黑盒子。 接下来，就是等待。 他刚才查了资料，太空育种的时间不固定。 短则几天，长则几个月，甚至更久。 时间太短，不行。 种子接受的辐射不充分，基因异变的概率极低。 就算有变异，幅度也小，很难筛选出优质品种。 可时间太长，也不好。 长时间的辐射、失重、真空和超洁净环境。 会破坏种子的细胞结构，导致种子死亡。 就算存活，也可能出现严重变异，无法正常生长。 李旭反覆琢磨，最终决定。 让种子在盒子里停留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把地整理好。 也能让种子產生足够的变异，又不至於毁损太多。 第3章 小试身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旭扛著锄头，拎著耙子、铁锹，还有一把小铲子，往村外的农田走去。 这些工具，都是家里种地常用的。 他要趁著天气晴好，把地整出来，等著一个月后，宇宙种子归来。 还是之前种速生白菜的那块农田。 地里残留著枯黄的白菜茬， 还有不少杂草。 李旭用锄头搂草，顺便把死掉的白菜连根一起，聚拢到一起。 他动作麻利，很快清出一大片。 在这之后，还需要翻地。 把板结的土块弄碎。 挑出里面的石头和碎茬。 因为白菜根系浅，土壤必须疏鬆透气。 不然种子发芽慢，还容易烂根。 但， 那都是过几天的事。 现在先整地。 太阳升起时，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李旭回头，是父母过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爸，妈，你们咋来了？” 他停下手里的活。 李宝胜放下锄头，脸有点沉：“你一个人能干多少？” 王桂花拿起铲子，帮著除草：“別犟了，赶紧弄完，省得你瞎折腾。” 李旭心里一暖，没再多说，低头继续清理白菜根。 三个人分工明確。 各自负责一垄。 虽然早已入秋，但秋老虎依然很厉害。 太阳慢慢升高，晒得人后背发烫。 三人没歇过，额头上全是汗，衣服也湿透了。 忙到正午，地整了大半。 李旭收拾工具，和父母一起回家吃饭。 路过村西头， 一片萝卜地映入眼帘。 是三大爷种的，足足两亩。 可地里的萝卜苗，没一点精气神。 叶子蔫蔫的，边缘泛著焦黄色，有的叶片上，还布满了细小的黑斑点。 李旭停下脚步，眉头挤成一个疙瘩。 他蹲下身， 指尖轻轻一拔，一颗萝卜苗就被拔了起来。 萝卜根上，竟长著一圈白色的霉层，小小的萝卜头皱巴巴的，根本没长开。 “这是咋了？” 王桂花凑了过来。 李旭没说话，指尖碰了碰黑斑，又捏了捏发蔫的叶片。 四年农学生涯，加上天赋不错，他对蔬菜病害，再熟悉不过。 这是典型的萝卜霜霉病，再加上土壤湿度太大，引发了根腐。 再不处理，用不了几天，整片萝卜地都得绝收。 “小旭，你不回家吗？” 一个声音传来。 李旭抬头，看见三大爷扛著锄头走过来，满脸愁容。 他显然也是准备回家吃饭的。 “三大爷，” 李旭站起身，指了指地里的萝卜，“你这萝卜，生病了。” 三大爷嘆了口气，看了看被拔起来的萝卜苗。 “我知道啊，愁死我了。” 他语气无奈：“前几天还好好的，突然就蔫了。我施了肥，喷了点农药，一点用都没有。这可咋办啊？” 李旭心里清楚。 三大爷之前一直都在种白菜，一块地年年种，从没换过。 长期连作，土壤里的病菌越积越多，养分也不均衡，白菜產量一年比一年低。 今年他才想著换种萝卜，可没有经验，遇到病害，没辙了。 “三大爷，你別慌。” 李旭放缓语气，耐心解释，“这是萝卜霜霉病，还伴著点根腐。” “主要是前几天老下雨，土壤太湿，通风不好，再加上你氮肥施多了，才引发的病害，能治。” “能治？” 三大爷眼睛一亮，又很快皱起眉，半信半疑。 都是一个村的， 谁家的庄稼蔬菜怎么样，大家都情况。 他清楚的记得，李旭种的白菜，全枯了，没收成。 这孩子，说的话保真吗？ “真能治？小旭，你可別哄三大爷。这两亩萝卜，可是我今年秋天的指望。” 李旭看出他的顾虑，继续说道：“三大爷，我学过蔬菜病害防治，这种情况很常见。” “首先，你得把病株拔了，集中埋起来或者烧掉，不能留在地里，不然会传染其他健康的萝卜。” “然后给菜地鬆土，通通风，降低土壤湿度。再用霜霉威盐酸盐兑水喷洒，连喷三天，间隔一天喷一次，根部也要浇一点，能抑制病菌扩散。” “另外，以后別施太多氮肥了，加点磷钾肥，能提高萝卜的抗病性。” 说著，他弯腰，拿起刚才拔的病株，演示道：“拔的时候要小心，別把病株的根弄断了，不然病菌会留在土里。” 他又拿起小铲子，轻轻鬆了鬆土：“鬆土的时候也別太深，否则会伤到健康萝卜的根。” 三大爷看著他说得头头是道，动作也熟练，心里的疑虑渐渐消了。 反正现在也没別的办法，不如就按李旭说的试试。 “拔病株、鬆土、喷药、加磷钾肥……好，好，我这就去弄。” 三大爷说著，就忙活起来。 “三大爷。”李旭叫住他，“中午了，先回家吃饭吧，不急这一时。” 三大爷连连摆手，语气急切：“少吃一顿没什么，万一再传染一些，我可心疼死。” 说著，按照李旭刚才教给他的办法，用铲子，一颗颗的把得病的萝卜清理出来。 李旭摇摇头，没有再劝。 他也是亲身耕种的人， 懂这种看著庄稼生病、急上火的心情。 …… 中午吃过饭，稍作休息。 李旭又扛著锄头下地。 远远看见三大爷还在萝卜地里忙碌。 李旭没打扰他，走到自家地里，继续整地。 忙活了两天。 终於把所有的杂草和白菜茬全部清理乾净，堆在田埂边，准备后续晒乾当肥料。 然后拿起锄头，开始翻地。 再用耙子反覆耙平，確保土壤细腻，没有大土块。 土壤疏鬆，才能让种子更好地发芽。 接下来的几天， 他开始起垄。 用铁锹挖沟，把土堆在两边，做成一条条整齐的垄。 垄高约二十厘米，宽约三十厘米，垄与垄之间的距离，留了四十厘米。 比正常种白菜的垄，宽了整整十厘米。 毕竟这是试验田，他要给白菜足够的生长空间，让每一颗白菜都能充分接受光照、吸收养分。 起垄的好处很多。 既能防止土壤积水，避免白菜烂根； 又能提高土壤温度，促进种子发芽； 还能让白菜根系长得更发达，吸收养分更充分，后期结球更紧实。 李旭起垄时，专门拉了一根线。 確保每一条垄都整齐规范。 第4章 时间到了 在李旭忙碌的时候， 三大爷的萝卜地，也有了变化。 他按照李旭说的方法，一步步操作。 把所有病株都拔掉，扔到田间土路上，中午太阳晒了一天就萎了。 再给菜地鬆土，通风透气。 按时喷洒霜霉威盐酸盐。 还特意去镇上买了磷钾肥，撒在地里。 第一天，萝卜苗还是蔫蔫的，没什么起色。 三大爷心里犯慌，却还是耐著性子，继续按李旭的方法做。 第二天，部分健康的萝卜苗，叶子慢慢舒展了一些，黑斑也没再扩散。 第三天，更多的萝卜苗恢復了生机，叶子变得翠绿，蔫劲也消了，根部的霉层也渐渐消失。 又过了两天，整片萝卜地，再也看不到蔫蔫的苗和黑斑点。 萝卜苗长得鬱鬱葱葱，根部也慢慢长出了圆润的萝卜头。 三大爷蹲在地里，看著生机勃勃的萝卜，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晚上回家， 三大爷不停地念叨：“多亏了小旭，这孩子，真是有学问。” “要是没有他，咱家两亩萝卜，今年肯定减產，损失可就大了。” 三大娘笑著说：“是啊，小旭可是大学生，懂的就是多。咱们得去谢谢他，以后再有啥种地的问题，也好请教他。” 三大爷点点头，琢磨著：“你说得对，是得好好谢谢他。”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上次小妮来拿的鸡蛋，还有多少？” 三大娘答道：“还有一袋，刚攒的，都是自家鸡下的，乾净得很。” 他也不墨跡， 拎著一袋鸡蛋，径直往李旭家走去。 李宝胜和王桂花正在院子里收拾农具，看到三大爷过来，手里还拎著东西，有些纳闷。 “三哥，你这是干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宝胜迎了上去。 三大爷把鸡蛋递过去，笑著说道：“宝胜，我是来谢谢小旭的。” 他把李旭帮忙治萝卜的事，说了。 “多亏了小旭，我两亩萝卜才保住了。这孩子，有出息，没白读大学。” 李宝胜和王桂花听完，脸上掛著笑，心里满是欣慰。 谁家父母不盼著儿子有出息。 儿子能帮人解决难题， 说明他学的知识没白用，这就够了。 “嗨，多大点事，小孩子懂点东西，能帮上忙就好。” 王桂花笑著推辞。 三大爷连连摆手：“这可不能算小事，要是没小旭，我今年就白忙活了。” 他又夸奖道：“小旭这孩子，踏实、能干，又有学问。留在村里也挺好，能帮著咱们村里人解决种地的难题。” 李宝胜和王桂花听著夸奖，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他们还是不想让李旭在家种地。 种地太辛苦，挣不了几个钱。 更何况， 农村结婚，彩礼越来越重，前几年还是十八万八，现在听说又都涨了一些。 单靠种地，以后怎么娶媳妇？ 三大爷走后，李宝胜嘆了口气：“旭子是有学问，可种地终究没前途。” 王桂花点点头，心里也犯愁：“是啊，得好好劝劝他，等这季白菜种完，还是找份正经工作吧。” 之后几天， 三大爷逢人就说李旭帮他的事。 村里的人，態度渐渐变了。 再也没人背后议论李旭“白读大学”“混日子”了。 路上遇到李旭，大家都会主动打招呼。 这天下午， 李旭正在试验田起垄，隔壁的婶子，急匆匆找了过来。 “小旭，小旭，你帮帮婶子看看。” 婶子一脸著急。 “婶子，咋了？” 李旭放下手里的铁锹，跟著她走。 “我家的白菜，生虫子了，打了药也不管用，你帮我看看。” 婶子语气急切。 到了婶子家的白菜地，李旭蹲下身，仔细查看白菜叶。 白菜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洞，叶片边缘还有被咬过的痕跡，地里还能看到一些小小的绿色虫子。 李旭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菜青虫和小菜蛾危害的，都是白菜常见的虫害。 “婶子，这是菜青虫和小菜蛾咬的，打药就行。” 李旭道。 婶子摇头：“我喷了杀虫剂啊，一点用都没有。” “这种虫子，对普通杀虫剂有抗性，得用专门的药剂。”李旭解释道。 “你去镇上的农药店，买氯虫苯甲醯胺或者甲维盐，兑水喷洒，连喷两次，间隔三天。” “喷洒的时候，要注意，叶子的正面和背面都要喷到，尤其是叶片背面，虫子大多躲在那里。” “另外，喷药最好选在早上或者傍晚，中午太阳太大，药剂容易挥发，效果不好，还容易灼伤白菜叶。” “好，好，我这就去镇上买药剂。” 婶子道了一声谢，急匆匆离开。 李旭继续忙碌。 …… 时间匆匆而过。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 秋老虎退了场。 天气渐渐变凉，风里带了爽意。 李旭反锁屋门，手心微微出汗。 心里又期待，又忐忑。 期待种子能带来惊喜，又怕种子坏了，浪费一个月时间。 毕竟，之前都是看新闻，这次是亲自太空育种。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黑盒子。 念头一动，盒盖缓缓打开。 把所有的种子都拿出来。 一个月前，他放进去100袋，约18万粒西白4號种子。 此刻一眼望去，大半种子都废了。 有的外壳裂开，像被硬生生扯碎，露出里面乾瘪的种仁。 有的表皮崩坏，黏成一团褐色的粉末。 有的变成了深黑色，毫无光泽，一捏就碎。 还有的泛著诡异的灰绿色，表面长著细细的白霉，显然早已霉变。 这些种子，全都失去了活性，再也无法发芽。 李旭並不失望。 这种情况，在他预料之中。 脆弱的种子直接暴露在太空极端环境里，只毁损一半，已经是万幸。 当然，具体能活下来多少，还得进一步检测。 不是说上了太空，种子就会变好。 绝大多数变异是有害的。 小部分是中性的， 只有极少数，才能產生有益变异。 所以，人工筛选，才是太空育种的灵魂。 筛选分两步，先肉眼初筛，再用专业仪器精准检测。 可李旭没有专业仪器，只能靠人工。 他把所有种子摊在乾净的桌子上，再次仔细筛选。 虫眼、畸形、乾瘪、开裂、霉变、异色斑点、粘连杂质的，全部挑出来，放进废弃的塑胶袋里。 这些都是辐射灼伤严重、毫无存活可能的种子。 筛完之后，只剩下五分之一。 大概36000颗，数量依旧不少。 第5章 突然的惊喜 李旭收起黑盒子， 去院里打算接盆清水。 “旭子，你又捣鼓啥呢？” 李宝胜扛著锄头从外面回来，皱著眉问。 “没啥，爸，处理点种子。”李旭端著水盆。 “地都整好十多天了，咋还不种？”李宝胜走上前，催促道，“再拖几天，天越来越凉，就错过播种季了，种下去也长不好。” “爸，我明天就种。” 李旭说道。 “行，明天我和你妈一起帮你，人多快。”李宝胜说道。 “暂时不用，爸，我自己能行。” 李旭端著清水转身进屋。 他把种子分批倒进清水里，进行漂浮测试。 凡是漂浮在水面上的，都是內部空瘪、胚已坏死的，直接捞出来淘汰。 只有下沉、颗粒饱满的，才留下来。 一番忙活下来，合格的种子，称了称大概有130克重，约18000颗。 …… 按照严格的实验室流程， 这些种子还得经过恆温光照培养箱控温保湿，做標准发芽试验； 用水份仪器检测含水量， 进行净度筛分，病虫害和活力检测。 可李旭没有这些条件，只能省了。 他打算直接进行大田测试，在试验田，让它们接受大自然的风吹雨打。 活下来的，仔细记录观察。 不发芽的，自然被淘汰。 反正有黑盒子在， 一次不行，就再试一次。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李旭拿著合格的种子，来到试验田。 地里的田垄早已整得整整齐齐，疏鬆平坦。 但他不打算直接播种。 因为不清楚这些种子的发芽率。 最优解是先育苗，再移植。 育苗好处很多， 能筛选出健壮的幼苗，提高成活率。 还能统一管理，避免幼苗拥挤，保证后期生长均匀。 更能提前適应环境，移植后缓苗更快，减少病虫害。 李旭走到试验田角落， 那里有一块早就留出来的、三平米左右的育苗地块。 他先把地里的土，细细筛了一遍，保证土壤细腻。 然后，他把筛好的土铺平整，用洒水壶浇了一遍水，直到土壤湿润但不积水。 接著，他把所有的种子，均匀地撒在育苗床上。 確保种子不堆积。 撒完种子，他又取来一层细细的干土，均匀地盖在种子上，厚度刚好没过种子，大概一厘米左右——盖太厚，种子发芽时顶不出土；盖太薄，容易被风吹走，还会缺水。 最后，他又用洒水壶，轻轻浇了一层薄水，保持土壤湿润。 西白4號是早熟品种， 正常情况下，种下后3到7天就能出苗。 之前准备得充分，水和肥都恰到好处。 只是早晚温度稍低，大概15c左右，不利於种子发芽。 需要再弄一个小塑料棚。 李旭找了几根细长的竹竿，弯成拱形，均匀插在育苗床四周，竹竿顶端离地面约1米高。 然后，把透明的塑料薄膜铺在竹竿上，四周用土压实，防止风吹开。 又找了几块草苫子，盖在塑料棚一侧。 早上揭开晒太阳，晚上盖起来保温，既能保湿，又能调节棚內温度。 忙活了多半天， 育苗的活做完。 接下来，就是等待。 …… 第二天一早，李旭喝了一碗热麵条，就急匆匆赶往试验田。 他心里清楚， 才过去一天，种子不可能有变化。 可还是忍不住想看看， 毕竟是太空育种。 万一有奇蹟发生呢。 来到试验田，快步走到育苗大棚边。 掀开塑料棚上的草苫子， 塑料膜內壁上，密密麻麻均匀掛满了晶莹的水珠，阻挡了视线。 李旭轻轻拍了拍。 水珠如雨般，扑簌簌的落下，湿润了一层泥土。 然后，透过透明的塑料膜往里看。 下一秒，他彻底惊呆了。 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啊？？ 赫然， 育苗床上，竟冒出了一株小小的绿色白菜苗。 嫩绿的子叶舒展著，像两片小小的翡翠，格外显眼。 天啊，怎么可能？ 昨天上午种下的种子，浇完水都已经中午了。 满打满算，才过了一晚上加一个下午，竟然出苗了？ 他连忙掀开塑料棚的一侧，小心钻进去。 棚內湿热，一股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蹲下身，凑近仔细查看那株白菜苗，又吃了一惊。 不仅仅是出苗那么简单， 这株白菜苗， 已经长了將近五厘米高。 茎秆细细的，却很挺拔，子叶肥厚，甚至能看到顶端冒出的一点点真叶。 更神奇的是， 李旭盯了七八分钟，甚至能肉眼看到，它在生长。 “臥槽~” 李旭明白，这颗种子经过一个月的太空“旅行”，基因发生了有益变异，拥有了快速生长的特性。 他盯著白菜苗，傻傻地笑了。 “我要发了……” …… 李旭退出塑料棚，脚步都有些轻飘。 心里满是激动，乾脆就地坐下，守在棚边。 每隔几分钟， 就扒著薄膜往里面瞅一眼。 北方的秋天， 太阳一出来就发燥。 上午九点多，室外温度已达20度。 棚里更闷，温度飆到27度。 温度太高也不行，会灼伤幼苗嫩茎，还会让土壤水分蒸发太快，导致幼苗缺水枯萎，甚至打乱生长节奏。 李旭赶紧把育苗棚两端的塑料膜掀开。 南北通透，风一吹，棚內温度慢慢降下来，很快和室外持平。 他就这么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上午。 中午十二点，棚里的那株白菜苗，又长大了不少。 茎秆更粗，叶子更宽，生长速度快得让人欣喜。 小时候看电视，李旭记得一个场景： 一个道士拿梨核种在地下，念几声咒语，梨苗就冒出来，快速长大、开花、结果，看得围观百姓直惊呼。 他觉得，这颗变异白菜种子，和那梨差不多，神奇得很。 中午回家吃饭， 父母一眼就看出他的喜悦。 “旭子，啥事儿这么高兴？” 王桂花端上一碗菜，笑著问。 李旭扒了一口饭，嘴角扬著：“没啥，苗长得不错。” 他没多说，怕期望太高，最后落空。 李宝胜和王桂花没多问，只当是他心態好了，一顿饭吃的很和谐。 吃过饭，李旭没歇著，又往地里赶。 地里也没別的活， 就坐在地里，盯著育苗棚，一刻不肯挪窝。 第6章 道路是曲折的 等到傍晚，那株苗已经长到七八厘米高。 肉眼可见大了一圈，子叶肥厚翠绿，真叶也冒出来好几片，挺拔精神。 照这趋势，十多天就能成熟。 李旭按捺不住高兴，笑得合不拢嘴。 要知道， 西白4號虽是早熟品种，正常情况下，也要60天左右才能成熟。 这颗变异苗，快了好几倍。 对农作物来说，口味、营养很重要，时间也同样关键。 生长期缩短五六倍，意味著一年能多种好几茬，產量也能提高五六倍。 高兴之余，李旭又有些担心。 这只是m1阶段，太空育种从来都不平坦。 不然，中国从1987年首次太空育种到现在，近40年时间，累计3000余项搭载试验，成功的也只有四百多个。 其中广为人知、品质大幅提升的，就更少了。 他怕，这颗苗后期出问题，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旭找来小牌子，把这颗白菜標记为一號试验株。 又仔细查看育苗床，其他种子，依旧没有发芽的跡象。 晚上回家，李旭打开电脑，认真做记录。 把一號试验株的高度、叶片数量、生长速度，一一详细记载，半点不敢马虎。 …… 第二天一早，李旭兴冲冲赶到试验田。 意外，还是发生了。 经过一夜生长，一號试验株又长高了一截，大概10厘米。 茎秆粗壮了不少，长出了七八片宽大的真叶，叶片铺展开来，看著十分壮实。 可和昨天的生机勃勃比，今天虽更高，却肉眼可见地萎靡了。 李旭脸色一沉，快步钻进塑料棚，蹲下身仔细查看。 根部微微发黑，轻轻一碰就有些鬆动，没有新的鬚根； 叶片边缘髮捲、发黄，失去了光泽，摸起来软软的，没有韧性，连顶端的新叶，也停止了生长。 李旭初步判断： 一號试验株的基因，虽变异出快速生长的特性，却不足以支撑它完成整个生长过程。 大概率是生长中，基因链条发生断裂，后劲不足。 还有一种可能，它变异出了快速生长的基因，却没变异出快速汲取营养的基因。 营养跟不上，变异基因又逼著它快速生长，矛盾之下，只能生长失败。 哎，李旭嘆了口气。 失望是有的， 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態。 这只是开始，失败太正常了。 而且，还有一万多颗种子，总能变异出一两个好的。 至少，这是个好的开头。 他拿出手机，对著一號试验株拍了照，留存数据，方便后续分析。 下午的时候，育苗床上，又有十多株种子拱了出来。 小小的芽尖顶著细土，嫩生生的，比正常出苗时间快了一点。 李旭没有急著编號。 毕竟数量太多，育苗床地方也狭窄，等移植的时候再编也不迟。 到时候，每一颗白菜都独立编號，详细记录每一颗的生长情况，不能有半点遗漏。 除此之外，黑盒子也空閒下来。 李旭开始琢磨，下一个育种目標是什么。 算算时间，一个月后，就该种小麦了。 要不要放一些小麦种子进去？ 李旭想了想，否决了这个念头。 他还是更倾向於蔬菜和水果。 一方面，蔬菜水果生长期更短。 白菜生长期60天左右，小麦则要230~270天。 同样一年，冬小麦只能种一茬，蔬菜却能培育好几轮，更容易出成果。 他能等，可父母等不了。 他必须儘快拿出成果，说服他们，让他们放心。 另一方面，他是园艺专业（蔬果方向）毕业的，对这方面更精通，上手更快，也更容易把控。 蔬菜有了白菜， 接下来，要不要培育水果？ 想到水果，李旭第一个就想到了草莓。 一是，冬天的草莓价格贵，市场价值高，培育成功了，收益也可观。 二是，草莓生长期適中，从种植到首次结果，大概100天左右；早熟品种，甚至只要60天，开花后30天就能成熟，见效快。 还有，现有不少草莓品种，都是经过太空育种的。 比如“太空草莓1號”，果形大、果肉饱满，甜度比普通草莓高2到3度，耐储运，抗病性也强。 还有“天燕草莓”，果实鲜红透亮，口感细腻，维生素c含量高，成熟期比普通品种早10天左右。 这些品种的成功，也说明草莓太空育种的成功率，相对更高。 李旭很快下定决心，下一个目標，就弄草莓。 还有一个问题， 是单纯培育草莓，还是和其他种子一起放进去？ 黑盒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容纳量有限。 最终，李旭决定，只放草莓种子。 毕竟，太空育种中，基因有益变异的概率很低，只有足够多的种子，才有更大概率產生想要的有益变异。 等以后稳定培育出几种品种，再放入多种种子，广撒网也不迟。 回到家里，李旭反锁屋门，拿出黑盒子。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第一个宇宙坐標。 而是反覆打开、合上，试试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宇宙时空。 每一次打开，都是一个隨机的宇宙时空，大多数都是暗淡无光的。 毕竟，宇宙中虽然恆星、行星数量多不胜数， 但更多的空间，还是空旷昏暗的太空。 没有光源，也没有天体，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所以，打开黑盒子，大概率看到的，都是一片漆黑的太空。 他来回打开、合上， 只有遇到觉得不平凡的空间，才会记录下宇宙坐標。 就这么反覆折腾了三四个小时，累得脑子昏昏沉沉，眼睛发酸，才记录下两个他认为有价值的宇宙坐標。 其中一个，能看到一颗巨大的气態巨星，通体呈蔚蓝色，表面有淡淡的白色条纹，像被风吹动的云带。 透过黑盒子，李旭都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冷气，估计和冥王星的温度差不多，低至零下200多摄氏度，寒冷刺骨。 盒子攫取的空间，就在这颗气態巨星上空几千公里处，环境相对稳定。 坐標为——1040008γ-δ-47。 李旭记录下来，为坐標3。 坐標4，是一个没有任何一丝光亮的宇宙空间。 之前打开过很多次黑暗的空间，多少都能看到远处的点点星光。 可这一处，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微弱的光线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定位为坐標4——79#8854-uk-59e。 第7章 未来的打算 国內草莓品种不少，五花八门。 有章姬，果肉软嫩、甜度高，却不耐储运； 有甜查理，抗病性强、產量高，口感却偏酸； 还有妙香7號，果形整齐，香味浓郁，適合大棚种植。 其中，红顏草莓，也就是常说的丹东99草莓，是目前中国种植面积最广、市场占有率最高的品种。 红顏草莓优点突出：果形大而饱满，果肉鲜红细腻，甜度高、香味浓，適应性强，不管是露天还是大棚，都能种植，產量也稳定。 缺点也很明显，抗白粉病能力较弱，果实成熟后容易变软，储运过程中损耗大，而且对土壤肥力要求较高。 即便有缺点，它的优势依旧碾压其他品种，適应性更是顶尖。 李旭选择它作为基础品种。 本地种草莓的人不多，种子店根本没有货。 第二天，李旭特意跑了市里的农资种子店，一次性买了100袋红顏草莓种子。 买得多，老板给了批发价，6块8一袋，又是一笔投入。 回到家， 李旭反锁屋门，拆开所有草莓种子包装。 把细小的草莓种子全部倒进黑盒子，念头一动，选择了坐標3——靠近气態巨星的星空。 盒盖合上，他鬆了口气，之后等待草莓种子的宇宙诱变即可。 …… 上午忙完草莓种子的事， 下午李旭去了试验田。 育苗棚里，又有不少白菜苗冒出头来，嫩生生的，顶著细土。 可李旭並没有多高兴。 数量太少了。 已经种下三天，正常情况下，大部分种子都该发芽了。 可现在，发芽率还不足十分之一。 再等了两天。 期间，又有一些种子陆续发芽。 可总体发芽率，依然不超过八分之一。 那些看著饱满、合格的种子，其实內部早已基因崩溃，根本发不了芽。 这属於太空辐射带来的损耗。 李旭粗略估算了一下，目前成活的白菜苗，大概有2200多株。 幼苗数量確定， 李旭也开始准备编號的事。 他没有用木牌，成本太高。； 选择了塑料標籤。 把写好的数字，嵌入其中。 然后找了棉线，把每一张標籤都系好，放在盒子里，等著移栽时，每株苗掛一个。 一般来说，播种后20天左右，幼苗长出4~6片真叶，茎秆健壮，高度达到5厘米左右，就是可以移栽了。 太早移栽，幼苗太弱，成活率低。 太晚移栽，幼苗拥挤，根系缠绕，影响后期生长。 接下来的日子， 李旭每天都泡在试验田。 早上掀开草苫子，查看幼苗长势，记录每一批幼苗的高度、叶片数量。 中午调整塑料棚通风，控制温度。 傍晚盖好草苫子，做好保温。 期间，又有不少幼苗被自然淘汰。 有的长著长著就萎靡发黄，叶片捲曲、根部发黑，慢慢枯死。 有的长得奇形怪状，不长叶子，只长细细的茎秆，歪歪扭扭，根本无法正常生长。 还有的叶面布满斑点，显然是基因有害变异导致。 甚至有几株，刚长出两片真叶就停止生长，慢慢乾瘪枯萎。 李旭没有气馁，只是默默做好记录。 把枯死的幼苗拔掉，避免传染。 过了国庆，別人家的白菜，都已经长得半大，绿油油的一片，有的甚至已经上市售卖。 李旭的白菜苗，才终於达到了移栽標准。 他喊上父母，三人齐上阵，开始移栽。 此时，成活的白菜苗，只剩下1600多株。 李旭按照试验標准，定好间距：株距30厘米，行距40厘米。 这样每株白菜都有足够的生长空间，能充分吸收养分和光照。 按照这个间距，1600多株苗，刚好能种满一亩地。 移栽时，李宝胜负责挖穴，王桂花负责扶苗、填土，李旭则一边浇水，一边给每一株白菜掛上提前准备好的编號標籤。 李宝胜和王桂花看著这一幕，心里清楚，儿子还是在坚持做他的实验。 两人脸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满是忧虑。 晚上回家，老两口悄悄商量。 “你说旭子这么折腾下去，啥时候是个头？” 王桂花语气里满是担心。 李宝胜抽了一口烟，沉默片刻，说道：“儿子说了，明年就去找工作。再让他折腾几个月，也算是了了他的心愿。” 王桂花点点头，反正他们是不看好李旭的实验。 …… 几天后， 李旭正在试验田里记录白菜的生长数据，手机响了。 是薛树恆打来的。 “李旭，最近在干什么？” “薛老师，我在田里忙活呢。” “考研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薛树恆问道，“要是打算考，早点准备，基础打扎实，我这边还能给你指点指点。” 李旭沉默了几秒，说道：“老师，我考虑好了，不考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薛树恆劝道：“李旭，你有天分，不继续深造，太可惜了。你以后打算干什么？找工作吗？” “我想继续研究白菜，把它做好。” 李旭说道。 薛树恆嘆了口气，只说了一句“你自己想清楚”，就掛了电话。 …… 农大郊区的试验田里。 一片绿油油的白菜。 一个脚下沾满泥土的漂亮女生，来到薛树恆身边，匯报导：“薛老师，我培育的白菜新品种，抗病性还是不好，叶片上出现了大量灰白色霉层，背面还有稀疏的黑色孢囊梗，应该是感染了霜霉病菌，喷了药剂也没怎么控制住。” 女生是薛树恆带的研究生，张薇。 薛树恆走过去仔细查看白菜叶片上的病害，皱眉道：“这是霜霉病的典型症状，你用药正確，没有效果，说明白菜品种有问题，先天抗病性不足，继续研究吧。” 张薇俏脸垮下来。 科学实验就是如此。 辛辛苦苦忙活半年，一朝化为乌有。 要么再杂交，以修復基因缺陷。 要么重新选择培育方向。 总而言之，都是一条耗时长且前途未知的路。 薛树恆嘆了口气，说起刚才的事：“刚才给一个本科生打了电话，很有农学天分，我本来想让他考研，带著他，你们一起研究白菜育种，可他现在有点魔怔了。 明明研究的不对，却非要自己折腾，在一个错误的方向上，不肯回头。” 张薇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薛老师说的，应该是李旭。 之前薛老师经常提起他，说他是个好苗子，在杂交育种方面很有天赋。 她也感到可惜。 没有实验室设备，没有专业仪器，单靠自己摸索，出成果的机率太低了，几乎不可能。 第8章 降温 转眼， 又过了一个月。 十一月初，试验田里的白菜，长势参差不齐。 有的长得还算健壮，高度达到了30厘米左右，叶片宽大翠绿，已经开始结球。 有的却长得矮小瘦弱，叶片发黄，结球鬆散。 还有的，乾脆停止了生长， 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枯萎。 整整一亩地，密密麻麻种著1600多株白菜，可真正能正常生长的，寥寥无几。 这一个月里，又有不少白菜在生长过程中死亡，有的感染病害，有的因基因变异无法正常汲取养分，慢慢枯萎。 还有一些，虽然还活著，却长得乱七八糟，茎秆弯曲，叶片畸形，结球不规则，李旭早已在心里给它们判了死刑，只等著最后统一清理。 李旭重点关注的，有几十株。 7號试验株，生长速度明显比其他的快，高度已经接近40厘米，结球也比別的紧实。 146號，个头最大，叶片肥厚，顏色浓绿，就是生长速度稍慢。 921號，最壮实，茎秆粗壮，叶片挺拔，抗病性也不错，没有出现任何病害跡象。 李旭每天都会记录它们的生长状况。 对比它们的性状差异。 可以说， 李旭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上面。 …… 这天，三大爷扛著锄头路过，好奇地凑了过来。 他看了看田里的白菜，摇了摇头：“小旭，你这白菜，看著都不怎么样啊，有的高有的矮，还有的蔫蔫的，不如別人家的整齐。” “三大爷，我这是试验田，是为了筛选新品种，这是正常的。”李旭解释了一句。 三大爷『哦』了一声，提醒道：“我听说，最近有冷空气过来，你的白菜种得有点晚，得注意防寒，不然冻坏了，就白忙活了。” 李旭点点头：“我手机上收到冷空气预警了。” 现在是十一月份，第一场冷空气到来，就標誌著正式入冬。 但根据以往的经验， 第一场冷空气过后， 气温还会有一段时间的回暖。 地里的白菜，还能继续生长。 除非是极寒加大雪，才能彻底冻死它们。 晚上回家，黑盒子在书橱里静悄悄躺著。 草莓种子，已经在坐標3的星空中待了一个月。 李旭並没有打算立刻把它们拿出来。 白菜培育消耗的精力，远超他的想像。 他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培育新的品种。 而且，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夜间最低气温已经降到5c以下。 草莓种子就算拿出来，也无法播种——除非弄一个温室大棚。 还不如让它们继续在宇宙中诱变。 多呆几个月。 等到明年春天，再拿出来，刚好赶上最佳种植时机。 …… 第二天一早，北风就颳了起来。 呼呼作响，卷著尘土，打在脸上生疼。 到了下午，气温骤降，风更猛了，裹著寒意，直往衣领里钻。 李旭裹紧厚外套，在田里查看白菜生长情况。 他没有给白菜做任何防护措施。 一是觉得麻烦； 二是想趁机试一试，这些白菜的抗寒能力到底如何。 地里的白菜，在北风中矗立。 一些生长不良的白菜，明显受不住。 李旭查看重点关注的几十株，暂时还没出现冻害跡象。 他没在田里多呆。 早点回家。 路过村头时，看到三大爷正在自家萝卜地里忙活。 弯腰拔萝卜，动作麻利，身后堆著一堆胖乎乎的萝卜。 萝卜是半耐寒性蔬菜，有一定抗寒能力。 只要土壤温度没到零下，还能继续生长。 可一旦到了-3c至-5c，露地种植的萝卜没覆盖，冻害风险就会大增； 只有部分老品种，盖一层东西，才能勉强抵御。 这次降温，天气预报说最低能到-8c，三大爷提前採收，也是最保险的做法。 毕竟冻坏了，存进地窖也会烂，一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其实白菜也差不多，甚至比萝卜更不怕轻微低温。 西白4號是中早熟秋播品种，经秋季低温锻炼后，成株能短期耐受-3c至-5c。 这个温度下，只有外层叶片会轻微冻硬，等温度回升，就能恢復正常。 而且轻微低温，还能促进白菜糖分积累，让口感更好。 只有温度持续低於-5c，超过72小时，西白4號才会出现明显冻害。 外层叶片发白、捲曲，呈水渍状，解冻后组织坏死，严重时会蔓延到叶球。 要是温度降到-10c至-11c，持续12小时以上，整株白菜的细胞结构才会被破坏，根茎失去活性，就算温度回升，也救不活了。 …… 晚上，北风越来越大。 吹得窗户外面覆盖的一层塑料布，呲呲作响，像是要被撕裂。 李旭正坐在桌前，整理白天记录的生长数据。 叮咚一声，消息提醒。 李旭低头一看，手机弹出了寒潮预警。 昨天还是橙色预警， 现在竟然升级到了最高级——红色预警。 红色寒潮预警，意味著未来24小时內，最低气温会下降16c以上，最低气温≤-12c，且持续时间较长，还会伴有6级以上大风，可能造成严重冻害和灾害。 “臥槽！” 李旭心里慌了。 极端天气，对农业的破坏力最大。 要是气温真的骤降到-12c，甚至更低，他的白菜，大概率会被全部冻死。 他想测试抗寒性， 但不是要把这些变异白菜全都冻死。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培育的， 是他的希望。 李旭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 盖温室大棚，不现实。 不仅时间来不及，也没有足够的材料。 但他可以弄小棚，用竹竿撑起一平米左右的小棚，单独覆盖他重点关注的几十株白菜。 只要保住这些，就还有希望。 他出了屋，在院子里翻找塑料膜。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足够的量，又翻出一些草苫子，一起搬到三轮车上。 “旭子，这么晚了，你干啥去？” 父母听到动静，披衣走了出来。 “爸，妈，我去地里看看白菜，你们別管我，儘早睡觉吧。” 李旭含糊说了一句，发动三轮车，朝外面骑去。 李宝胜夫妻二人，不是傻子。 看著三轮车上的塑料膜、草苫子和竹竿，就知道儿子要去地里给白菜做防护。 老两口对视一眼，轻轻嘆了口气。 这么冷的天，北风颳得这么猛，夜里说不定还会下雪，怎么放心让儿子一个人去忙活。 第9章 没冻死 李旭赶到试验田，打开头等，开始忙活。 竹竿弯成拱形、插在白菜周围。 动作麻利，却也冻得双手发红。 刚插好几根，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回头看去， 父母裹著厚大衣，顶著寒风，走了过来。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快回去，这里我一个人就行。” 李旭连忙上前，劝他们回去。 “少废话，这么多活，你一个人能干到天亮？” 李宝胜说著，拿起竹竿，弯腰就开始插，“別磨蹭了，赶紧弄，不然都要被冻死了。” 王桂花拿起塑料膜，帮著铺在竹竿上。 李旭看著父母忙碌的身影， 心里又暖又酸，还有愧疚。 父母辛辛苦苦供他上大学，盼著他能有出息，不用再像他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 可大学毕业，不仅没找份安稳工作，还让父母在这么冷的天里，跟著他在地里忙活。 一定要研究成功，做出点成绩来。 不辜负父母的期望，也不辜负自己的坚持。 心下做了计较。 李旭收拾心情，不在劝父母离开，一起忙活起来。 三人分工合作， 李宝胜负责插竹竿、弯拱形，力气大，动作快。 王桂花负责铺塑料膜、用土压实四周。 李旭则负责铺草苫子，再检查一遍，防止漏风。 北风越刮越猛，寒意刺骨。 夜里的气温，越来越低，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色的雾气。 三人的手脚，都冻得僵硬发麻，耳朵和鼻子，也冻得通红。 没人喊累，只是埋头干活。 风颳得人站不稳，他们一点点挪动； 手冻得握不住竹竿，就搓一搓，继续忙活。 农业的不易，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 一直忙到凌晨，李旭重点关注的那些白菜，才全部弄好。 其中小棚支起一部分， 另一部分因为缺少塑料膜，只用草毡子盖上，聊胜於无。 “爸，妈，回去吧。” 李旭刚说了一句，瞬间被灌了一口寒风，噎的他好大一会才恢復过来。 一家三口回到家，累得浑身散架。 洗了脸上和手上的泥土，匆匆睡去。 李旭有心事，睡得不安稳。 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脑袋昏沉，却也睡不著了。 抓起厚大衣穿上，快步往外走。 来到外面， 他鬆了一口气——没有下雪。 若是下了雪，就算有防护，白菜也撑不住。 抬头看了看天，阴沉得可怕，铅灰色的云层铺满整个天际，只能透出一些微光。 风还在刮，只是比夜里小了些，呜呜地响，像是在呜咽。 远处的树木光禿禿的，枝条被吹得乱晃。 天地间一片灰濛濛，连村庄都变得模糊不清。 天真冷，冷得人牙齿打颤。 李旭从房间里拿出温度计，掛在墙上，静置片刻。 洗完脸回来一看，刻度线停在零下11摄氏度。 嘶~ 这里不是东北，以往冬天最冷也才这个温度。 寻常时候，冬天大多在零下5c左右，这般极端低温，实属罕见。 手机又弹出寒潮预警，依旧是红色。 提示低温持续，短期內无明显升温跡象，提醒农民重点防范农作物冻害。 李旭嘆了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往试验田赶去。 路上，寒风刺骨，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村庄，静悄悄的，没人出来挨冻。 来到田里， 李旭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昨天北风太猛，不少草苫子被颳得老远，散落在田埂各处。 还有许多塑料棚被扯烂，薄膜掛在竹竿上，隨风飘动。 暴露在外的白菜，经过一夜的风冻，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外层叶片发白、硬邦邦的。 一旦气温回暖， 它们就会彻底变得软趴趴的，失去食用价值。 李旭检查那些没被刮坏的小棚。 可很快发现，就算塑料棚完好，保温效果也极差。 一是小棚空间太小，聚不住热气。 二是只有一层塑料膜和草苫子，没有保温层，寒风能从缝隙里钻进去，棚內温度最多比外面高两三度，依旧在零下八九摄氏度，远远超过了白菜的可承受范围。 “难道这几个月的辛苦，都白费了？” 李旭有些绝望。 看著满目疮痍的试验田，心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闷又疼。 难道有黑盒子，也无法逆袭？ “咦？” 惊喜，往往在最绝望的时候出现。 李旭看到了刚才遗漏的两株白菜。 是477號和921號试验株。 尤其是921號，昨天只盖了一层草苫子，夜里还被刮飞了，完完全全暴露在零下11c的寒风中。 可它依旧翠绿挺拔，没有一丝冻害跡象，株型格外粗大，比正常的白菜大一圈，茎秆也更粗壮。 李旭早就对它不抱希望，一个月前就发现，921號有个致命缺点——纤维粗糙，嚼起来发柴，口感极差，根本不適合大面积种植，只能作为试验样本。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477號试验株上。 保护它的塑料棚没有被刮飞，虽也有些鬆动，却完好无损。 低温之下，它的表现丝毫不逊色於921號：叶片翠绿鲜亮，没有一点发白、硬邦邦的，茎秆健壮，叶片舒展，连最娇嫩的新叶，都完好无损，透著勃勃生机。 李旭之前仔细研究过477號，它的口味、顏色都很正常，叶片肥厚细腻，口感清甜，和普通的优质白菜没区別，甚至比普通白菜更鲜嫩，只是之前生长速度中等，没太引人注目。 看著这两株挺立的白菜， 李旭心里稍稍振奋。 至少没有全军覆没。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其他白菜，大多受灾严重，叶片冻得挺硬，根部也遭殃。 一旦气温回稳， 也意味著死亡。 李旭不再多想，起身收拾散落的竹竿、塑料膜和草苫子，一一搬到三轮车上。 看了一眼477號和921號，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现在有时间了，要不要弄一个正儿八经的大棚，提高保温性，好好保护它们？ 可转念一想，他又放弃了。 ——不是怕麻烦，而是既然这两株展现出了极佳的抗寒能力，不如再试一试，看看它们的抗寒极限到底在哪里。 只有摸清了极限，后续培育，才能更有方向。 第10章 前景广阔 极寒天气一直持续。 气温始终在零下10c左右，没有丝毫回暖的跡象。 直到第三天下午，风渐渐小了，天空的云层散开一些，气温慢慢回升。 这一次寒潮，对农业打击极大。 新闻里播报，整个北方的露天蔬菜大面积冻伤、冻死，大棚蔬菜也有不少因保温不当受损，不少农户损失惨重，今年的蔬菜產量大幅下降。 吃饭时，爸妈说赶集的事情。 集市上的蔬菜价格涨了不少，往常一块多一斤的白菜，涨到了三块多，其他绿叶蔬菜，价格更是翻了一倍。 李旭明白，这就是极端天气对农业的影响，也是农民的无奈。 而477號和921號试验株，成功撑住了。 在两天的极端低温中，它们几乎毫髮无损，依旧翠绿挺拔，甚至还长出了新的叶片，长势丝毫未受影响。 李旭一天到晚都守著两颗白菜，生怕出什么意外。 心里满是期待。 他太清楚温度对农作物的重要性了——温度是影响农作物生长的关键因素，没有合適的温度，作物要么停止生长，要么被冻死。 能在户外过冬的蔬菜，寥寥无几：比如耐寒的菠菜，能耐受零下10c左右的低温；还有香菜，经低温锻炼后，可短期耐受零下8c。 另外，还有大葱、大蒜、白萝卜，这些蔬菜抗寒能力较强，能在户外过冬，却也只是勉强存活，生长缓慢。 而人们饭桌上常见的蔬菜，比如黄瓜、番茄、青椒、生菜，大多不耐寒，温度低於5c就会停止生长，低於0c就会被冻死，根本无法在户外过冬。 也正因如此，温室大棚才应运而生。 温室大棚的好处很明显：能人工控制温度、湿度，不受外界天气影响，让蔬菜四季都能生长，解决了冬季蔬菜短缺的问题；还能提高蔬菜產量和品质，让农户一年四季都有收入。 但坏处也不容忽视：大棚內通风不畅，容易滋生病菌，蔬菜更容易生病。长期在恆温环境下生长，蔬菜缺乏自然锻炼，口感会变差，没有露天种植的清甜，而且搭建大棚成本高，后期维护也麻烦，不少农户承担不起。 李旭一直认为，只有经歷过大自然锤炼的，才是真正的优质蔬菜。 所以，若是培育出一种常见蔬菜，能在冬天正常生长，哪怕要求再低一点，不惧冻寒，都將拥有巨大的市场。 这个市场有多广阔？ 国內冬季寒冷地区广阔，尤其是东北，冬天气温极低，动輒零下二三十摄氏度，地里无法种植蔬菜，农户只能猫冬，大片地力閒置。 还有北方其他地区，冬季蔬菜依赖大棚和外地运输，价格偏高，若是能露天种植耐寒蔬菜，既能降低成本，又能丰富冬季蔬菜种类。 据官方统计，国內冬季蔬菜市场產值高达上千亿元，若是能占据一席之地，不仅能让他实现梦想，还能帮助更多农户增收，让更多人吃到新鲜、优质的冬季露天蔬菜。 想到这里，李旭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 验证了477號和921號试验株的抗寒能力。 接下来的重点， 就是让它们继续生长，顺利开花结种。 而这次持续的低温，恰好帮了大忙——促进了白菜的春化作用。 白菜春化，说通俗点，就是白菜植株，经过一段时间的低温诱导，会从扎根长叶的营养生长，转入到开花结种的生殖生长。 这是白菜开花结种的必要阶段，没有低温诱导，就算白菜长得再壮，也不会抽薹开花，更结不出种子。 持续几天的低温过后，气温慢慢回升。 两颗试验株的春化作用，也顺利完成。 没过几天， 李旭就发现，477號和921號试验株的菜心部位，开始有了变化——白菜中间的叶球慢慢裂开，从裂缝里钻出一根细细的花薹，直直地向上生长，像是在挣脱叶球的束缚。 花薹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慢慢变粗、长高。 顶端还冒出了小小的花苞，密密麻麻的，藏在嫩茎之间。 看著白菜抽薹， 李旭忽然想起了黑盒子里的草莓种子。 白菜能变异出抗寒特性，那草莓种子呢？ 说不定也能变异出耐寒能力。 冬天市面上的水果种类有限，草莓是少数能买到的水果之一。 可冬天的草莓，全是大棚里种出来的，个头大、顏色鲜艷，看著诱人，味道却很一般。 价格还贵得离谱，一斤能卖到二三十块。 要是草莓能变异出抗寒特性，不用大棚，露天就能过冬生长。 经济价值，绝对不比抗寒白菜差。 毕竟白菜耐储存，秋天收穫后，放进地窖，能存好几个月； 可草莓不一样，採摘下来特別娇贵，不便储存。 就算放进冷库，也只能存三四天，时间一长，果肉就会变软、腐烂，失去光泽和口感，还容易滋生细菌，损耗极大，根本不適合长期储存。 想到就做， 回到家，李旭拿出黑盒子，念头一动，將在坐標3星空中待了一个多月的草莓种子取了出来。 种子还是小小的、褐色的， 看著和普通草莓种子没区別， 却已经经歷过太空辐射的诱变。 他扛著工具，再次来到试验田。 在白菜旁边开闢出一小块育苗圃，把几万颗草莓种子均匀撒下去，覆上一层薄土，浇了少量水，让它们自然育苗。 此时白天最高气温只有5c，夜晚最低气温零下7c，正常情况下，草莓种子根本不可能发芽。 但李旭认为，这些种子歷经太空环境的摧残，只要有一颗能变异出抗寒能力，这次尝试就不算失败。 李旭在地里忙碌的时候， 父母正坐在火炉旁閒聊。 冬天到了，地里没什么活，农民大多都待在家里，猫冬取暖，聊聊家常。 老两口自然而然，就聊到了儿子。 两人现在的心情，是又忧又喜。 喜的是，前几天寒潮那么厉害，村里的露天蔬菜几乎全冻坏了，可儿子种的白菜，竟然有两颗硬生生挺了过来，看著还绿油油的，確实不一般。 忧的是，这不是成熟的品种，生怕儿子再次失败。 第11章 M2阶段测试 “孩他爹，” 炉子上的水开了，王桂花把水倒进暖水瓶，问道，“前几天那寒潮，儿子种的白菜活了两颗，你说，这是不是就成功了？” 李宝胜沉默片刻，皱著眉头：“不好说，那两颗白菜，能在零下十几度的天里活下来，確实不一般，学儿子的话，是基因变异了。但成功哪有那么容易？就两颗菜，还没结种，还得看后续长势，能不能稳住。” 想起之前儿子种白菜失败，老两口心里都有了默契。 王桂花点点头：“也是，咱也別多问，別给儿子添压力，等他自己愿意说了，自然会告诉咱。” 李宝胜嗯了一声，眼底既有期盼，又藏著担忧，只盼著儿子能少走点弯路。 …… 几天后， 两颗白菜又给了李旭一个惊喜。 一般来说， 白菜完成春化后，要等到第二年春季才会开花。 可今年的寒潮来得早，后续却赶上了暖冬，气温回升得很快。 进入12月份，白天的气温竟然能维持在10c左右，晚上最低气温也不到0c，暖和得反常。 也正因如此，两颗白菜提早抽薹，长势也比预想中快了很多。 又过了十多天，白菜的花薹长得更高了，顶端的花苞慢慢绽放，开出了淡黄色的花朵，一簇簇的，点缀在翠绿的花薹上。 李旭算了算时间，按照这个长势，年前这两颗白菜的种子就能成熟。 可想要让它们成功结种，还缺关键一步——授粉。 白菜是雌雄同花的十字花科作物，能自交结实，不用依赖其他植株。 但它有两个痛点，一是容易自交衰退，要是多代自交，种出来的白菜会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慢慢失去优良性状。 二是田间极易串粉杂交，风一吹、虫子一叮，隔壁白菜的花粉就会飘过来，导致结出来的种子，基因特性混乱，不再是纯粹的变异品种。 李旭清楚，现在必须保证这两颗白菜结种的纯粹性，绝对不能杂交，至少在m1阶段不行。 哪怕会出现自交衰退，这一次，也必须让它们自交。 他翻出来提前准备好的两个透气防虫杂交隔离袋，小心的套在两颗白菜的花薹上，把花朵严严实实地裹住，只留透气的缝隙。 强迫它们自花授粉，隔绝外界的花粉，防止串粉杂交。 毕竟是太空育种，突变概率本就很大，要是放任串粉，下一代极大概率会丟失抗寒等优良性状，长得乱七八糟，之前的辛苦就全白费了。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个月过去。 春节临近， 试验田里的两颗白菜，花朵已经凋谢，花薹上结出了一串串细小的、绿色的种荚。 隨著时间推移，慢慢变得饱满，预示著种子已经成熟。 李旭特意选了一个好天，採收种子。 摘下种荚，放在乾净的竹篮里。 晒乾后搓出种子，分別装袋，做好標记——477號的种子装了满满一小袋，大概有6000多粒。 921號的种子稍少一些，也有5000多粒。 对於477號试验株的种子，李旭打算简单整一下地，儘快种下去，进行m2试验。 看看它的抗寒特性能不能稳定遗传。 而921號试验株，因为其纤维粗糙、口感极差，不具备可食用性，也没有进一步培育的价值，李旭就把它的种子封存起来，作为试验样本留存，不再继续研究。 採收完种子， 李旭想起草莓，嘆了口气。 一个月前种下的几万颗草莓种子，没有一颗发芽。 也就是说，这几万颗种子里，没有一颗变异出抗寒特性。 概率之地，令人沮丧。 但李旭很快调整好心情， 把地里的草莓种子挖出来，仔细筛选，把没有冻坏、颗粒饱满的种子挑出来，晾乾后收好，等到来年开春，气温回升后，再种下去试试。 太空育种本就是不断尝试、不断失败的过程，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就在他忙著的时候， 手机响了，是大学同学胡启明打来的。 “李旭，干啥呢？” 胡启明的情绪听起来很兴奋，“咱们毕业第一年，同学们商量著搞个同学聚会，都盼著你能来呢。” 李旭也很想念同学们，想去聚聚，可手里的活，实在是走不开。 m2试验阶段和m1阶段一样重要，尤其是现在冬天，他必须每天观察种子的生长情况，以便確认m2阶段是否继承了耐寒特性，一点都马虎不得。 “启明，真不好意思，” 李旭语气带著歉意，“我这边走不开，正在忙著试验，实在没法去。” “啊？” 胡启明一愣， 这是冬天，你在老家又没有实验室，做什么实验？ 分明是藉口。 但是，胡启明也没拆穿。 一定是没有研究出来什么成果。 而以往在学校里比不上他的同学，都有所成就。 他抹不开面子。 胡启明不再强邀，只是说道：“唉，太可惜了，大家都想见你。那行吧，你忙你的，注意身体，祝你试验成功。” “谢谢，也替我向同学们问好。” 掛了电话， 李旭继续忙碌。 下午时， 看到三大爷遛弯。 “小旭，你这大冬天的，还在地里忙啥呢？” “种的白菜。” “啥？白菜？大冬天的，它们能长出来？” “三大爷，我种的白菜新品种，不怕冷。” 李旭笑著回答。 “不怕冷？” 三大爷眼睛一亮，凑上前来，仔细看了看，“真能在冬天种？还能出苗？” “能，之前那两颗，就是在零下十几度的天里活下来的。” 李旭说道。 三大爷兴趣大增，连连点头：“好，好，你好好研究，要是真能在冬天生长，我明年也种几亩，这大冬天的，蔬菜少，肯定能卖高价。” 李旭笑了笑。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预见到，能在冬天生长的蔬菜，是有大价值的。 但是，明年三大爷的打算註定不会成功。 不是说他研究不出来。 而且时间不够。 想要让种子上市，至少要进行四代研究才行。 所以，耐寒白菜新品种最快也要后年才能上市。 第12章 聚会 农大， 寒假已至，校园里冷清了许多。 光禿禿的梧桐树佇立在路边，风吹过，枝条轻轻晃动，残余的落叶在地上打著旋儿。 教学楼的灯大多暗著，只有零星几个实验室还亮著微光。 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裹著羽绒服匆匆走过。 不远处的一家饭店里， 二楼“沃野包间”热闹非凡。 胡启明、苗丽丽、韩国华、姜鹏等十多人，围坐在圆桌旁，说说笑笑。 毕业半年， 大家都褪去了校园的青涩，多了几分职场的成熟。 “上班是真不容易，天天加班，还得看领导脸色。” 姜鹏端起酒杯，语气里满是感慨，“不过还好，考进政府单位，爸妈也放心。” “你这算好的了，” 苗丽丽笑著接话，“我进了生物製药厂，天天泡在实验室，闻著试剂味，枯燥得很，胡启明，听说你进了灯海种业，怎么样？” 胡启明放下筷子，“灯海种业是国內数一数二的种子公司，在这里，能接触到最前沿的育种技术，虽然累一些，但也值了。” “国华呢？” 韩国华说道：“我进了研究所，做杂交育种，节奏慢，但踏实，就是想做出点成果，太难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毕业后的点点滴滴。 有不易，有收穫， 也有对大学时光的怀念。 说著说著，话题转到了李旭身上。 “说起来，最可惜的就是李旭了。” 胡启明嘆气，“在学校的时候，他成绩最好，也是咱们班唯一一个真正研究出新品种的人，那个白菜，当时多惊艷啊，虽然最后没成功，但谁都不能否认他的天赋，妥妥的天才。” 苗丽丽点点头，一脸惋惜：“是啊，就是太钻牛角尖了。放著考研机会不选，非要回村里自己折腾，没有实验室，没有专业设备，单靠自己摸索，怎么可能成功？” “我也觉得，”韩国华说道，“杂交育种本来就难，成功率极低，他一个人在村里，连最基本的检测都做不了，纯属白费力气。”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都不认为李旭能成功。 “启明，你和李旭关係最好，抽时间去劝劝他吧，別再这么折腾下去了，找份正经工作，凭他的天赋，肯定能混得很好。” 胡启明点点头，嘆了口气：“嗯，年后我一定去看看他，希望他能想通，別再一条路走到黑。” …… 试验田。 李旭已经把477號试验株的种子种了下去。 还给它起了个名字——星空477號。 种子播下去的那一刻， 李旭的心里，除了期待之外，还有一丝忐忑。 他蹲在田埂上， 盯著平整的育苗圃，心里不停的念叨：一定要发芽，一定要发芽。 成熟的星空477號能耐寒， 可种子能不能耐寒，还是个未知数。 只有种子能在零度以下发芽、生长，这才称得上真正的成功，才能真正实现冬天露天种植的目標。 次日，李旭一早就去了试验田，地里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动静。 他没有意外。 星空477號只是耐寒，並不具备快速生长的特性，正常情况下，白菜种子要3到7天才能发芽。 现在是冬天，气温低，发芽时间或许会更长一些。 转眼两天过去，李旭照例前往田里。 路上，寒风依旧，他紧了紧羽绒服，心里胡思乱想著： 这么冷的天，种子冻坏了没有？ 抗寒特性有没有遗传下来？ 是不是又要失败了？ 越想，心里越慌，脚步也不由得加快。 赶到试验田，一眼望去，育苗圃里光禿禿的，看不到一点绿色。 他心里瞬间沉了下去，失落感席捲而来。 缓缓蹲下身，眉头紧锁，心里满是不甘：难道真的失败了？ 就在这时， 眼角的余光，瞥见泥土缝隙里，有几抹淡淡的、嫩黄色的细苗，若隱若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李旭的眼睛瞬间亮了，心里的失落，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连忙凑近，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看清了那些细苗——小小的，细细的，只有一两厘米高，嫩黄色的芽尖，顶著一点点翠绿的子叶，像一个个小小的精灵，在寒风中轻轻晃动，透著勃勃生机。 他屏住呼吸，蹲在原地，仔细查看。 一遍又一遍，生怕自己看错了。 指肚轻轻碰了碰嫩苗， 触感软软的， 真的发芽了！ 李旭忍不住笑出了声，眼里满是惊喜。 连日来的疲惫和忐忑， 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李旭在田里待了整整一天， 一会儿查看嫩苗长势，一会儿记录数据，一会儿拍照，连寒风都不觉得冷了。 下午四点多，天渐渐暗了下来，他才回家。 “妈，晚上炒个素菜就行，我去镇上买点开胃的。” 李旭进门，笑著对王桂花说道。 不等王桂花回应， 他就骑车去了镇上，买了一些熟食和两瓶酒——他太高兴了，想和父亲喝一杯，分享这份喜悦。 餐桌上， 李旭打开酒， 给李宝胜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爸，喝点。” 李旭笑著举杯。 王桂花端上炒好的素菜，好奇地问道：“旭子，啥事儿这么高兴？” 李旭抿了一口酒，笑著说道：“妈，我撒的白菜种子发芽了。” “嗯？” 李宝胜和王桂花对视一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种子发芽，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有什么值得这么庆祝的？ 可下一秒，李宝胜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滚圆：“你说啥？发芽了？现在？” 王桂花也反应过来，一脸震惊：“旭子，你没骗妈吧？这大冬天的，没大棚，气温这么低，白菜能发芽？” 李旭肯定的点头， 老两口瞬间狂喜。 王桂花激动得眼眶泛红：“好，好，发芽就好，总算没白忙活！” 李宝胜也难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端起酒杯，和李旭碰了一下：“好小子，有出息，没白让爸妈跟著你熬夜受累。” 喝了几口酒， 李宝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担忧的问道：“旭子，这次能行吗？可別再像上次那样，白费力气。” 第13章 转变 面对父亲的询问， 李旭想了想，说道：“爸，应该能行。现在是m2试验阶段，只要这次不出问题，抗寒特性能稳定遗传，基本就成了。等m4试验完成，筛选出稳定的品种，就能上市。” 李宝胜和王桂花连连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至於一年之约？ 三人默契的都没有再提。 …… 年关越来越近， 在外务工的、上学的，陆陆续续回来了。 冷清了大半年的村子，一下子热闹起来。 村里向阳的地方，总能聚著一群人。 晒著太阳，嘮著家常。 聊著聊著， 聊到了李旭身上。 如果是半年前， 提起李旭，不少人都会嘲笑他读了大学找不到工作，回村里瞎折腾。 可现在，大家的態度彻底变了。 三大爷蹲在石墩上，慢悠悠地开口：“以后可別再笑小旭了，这孩子是真有本事。我前几天去地里遛弯，特意去看了他种的白菜，大冬天的，没大棚，就那么露天长著，绿油油的，比咱们秋天种的还精神。” 旁边的婶子凑了过来，附和道：“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昨天赶集回来，路过他家的地，说那些白菜都长开了，真是邪乎得很。大冬天的，咱们种的菜早冻烂了，也就小旭能种活。” “还是大学生有知识啊，能折腾出不一样的东西。” 一个村民感慨道，“以前觉得他瞎胡闹，现在看来，是咱们眼光浅了。要是这白菜真能冬天种，拉到市场上，绝对能卖高价。” “不止卖高价，还不愁卖，拉到集上就会被抢光。”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中充满了羡慕。 又聊了几句， 婶子笑著站起身：“不说了不说了，我得回家做饭了，晚了孩子该饿了。” 说著，便转身离开了。 可她並没有往家的方向走，反而绕了个弯，径直往李旭家去了。 李旭刚从地里回来，正在院子里洗手。 “小旭，忙著呢？” 婶子刚走进院子，就夸讚道，“你可厉害啊，不愧是大学生，能耐大得很。大冬天的，別人的菜都冻死了，就你种的白菜长得那么好。” 李旭笑了笑：“婶子，你过奖了，就是试验有点进展而已。” “所以说你有本事。” 婶子话锋一转，一脸期盼的说道，“小旭，婶子跟你说个事。你看你这白菜这么能耐，明年能不能卖给婶子一些种子？我也想种几亩，这大冬天的，新鲜白菜少，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就算自己吃，也方便。” 李旭摇了摇头，解释道：“婶子，我这白菜现在还在试验阶段，还没稳定下来，不能隨便卖种子。最快也得后年，筛选出稳定的品种，还需要登记註册，到时候才能卖给大家。” 在国內，种子不能隨便卖。 研究出来新品种， 你自己种著吃没事，吃不了去集上卖也没事。 但是，想要商业化出售种子，必须登记註册。 否则轻者罚款，重则逮起来。 蔬菜种子还好些， 换做是主要农作物（水稻、小麦、玉米、棉花、大豆），审批手续更严， 毕竟，它们涉及到国家粮食安全问题，不是小事。 婶子一脸失望。 但没有放弃，“后年就后年，婶子愿意等。你好好试验，婶子相信你，肯定能成功的。” 李旭笑了笑，没有把话说死：“行，婶子，到时候我再跟你说，能卖的话，绝对给你留一些。” 送走婶子没多久， 又有一些邻居上门。 都是来打听白菜种子的。 想法一样， 都想种了卖钱。 李旭耐心解释。 现在是试验阶段，得等后年才能有种子，让大家再等等。 眾人虽有遗憾，但也知道急不得。 纷纷鼓励他好好试验，等著他的好消息。 …… 第二天， 李旭照常来到试验田。 一眼望去，比几天前又茂盛了不少。 白菜已经长到了十几厘米高，叶片宽大肥厚，顏色浓绿鲜亮，已经开始慢慢结球。 小小的菜球，紧实饱满，透著勃勃生机。 看著就令人高兴。 李旭还发现在种植白菜，有两个意外好处。 一是天气寒冷，地里的病虫害几乎绝跡。 尤其是虫害， 连一只菜青虫都看不到，不用打农药，既省了功夫，又能种出绿色无污染的白菜。 二是虽然气温低，白菜的长势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低温的锤炼，叶片更加厚实，口感也应该会更好。 李旭心里清楚，耐寒只是星空477號的一个优势，想要真正普及开来，还得有更多过人之处。因为並不是没有人研究耐寒白菜品种。 据他所知， 市面上也有一些能在寒冷天气中生长的白菜品种。 比如乌塌菜，就能耐受-5c的低温，雪后採收的乌塌菜，口感更脆甜，还有“雪下塌菜赛羊肉”的说法。 它的维生素c含量高达70毫克/100克，钙、铁、镁等矿物质也十分丰富。 还有黄玫瑰白菜，是南京农业大学侯喜林团队育成的，能耐受-9.6c的低温，品质也很不错。除此之外，寒绿白菜、海青2號等，也都具备一定的耐寒能力。 可为什么冬天的市场上，很少能见到这些非大棚种植的新鲜白菜呢？ 原因很现实，它们的耐寒优势，被產量、种植、市场、储运、气候適配等多重短板抵消了，综合效益远远不如“大棚+普通白菜”或“南菜北运”的模式。 先说產量， 乌塌菜的单株重量只有200–500克，亩產大概在3000–4000公斤。 黄玫瑰白菜的单株重量约600克，亩產也只有4000公斤左右。 而普通大白菜，单球重量能达到2000–5000克，亩產更是高达7000–10000公斤，是乌塌菜、黄玫瑰白菜的2–3倍。 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是因为乌塌菜、黄玫瑰白菜等都是不结球白菜，叶片鬆散，单位土地的利用率很低。 而普通白菜结球紧实，可以高密度种植，土地產出效率自然更高。 除此之外，它们的种植难度也更大。 乌塌菜的生长期长达90–120天，而且是贴地生长，容易积水烂叶，需要精细控水，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黄玫瑰白菜、寒绿白菜、海青2號也都各有缺点，要么抗病性差，要么对土壤肥力要求极高，不適合大规模种植。 如果只是这些缺点，或许它们还能在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 但它们在口感和价格上，也比不过普通白菜。 第14章 美味 乌塌菜的叶片皱缩，水分少，口感偏“柴”，只適合涮火锅、做汤，不符合北方家庭主流的炒、燉、醃渍的吃法。 黄玫瑰白菜的单价是普通白菜的3–5倍，更偏向於精品菜、礼品菜，价格偏高，难以走量，普通农户和消费者都难以接受。 还有储运方面的问题，乌塌菜、黄玫瑰白菜无法长期储存，常温下只能放2–3天，而普通白菜在常温下能存放15–20天，更符合北方家庭“囤菜过冬”的传统习惯。 最重要的一点是， 对於它们来说，耐寒≠能扛所有低温。 乌塌菜能耐受-5c，黄玫瑰白菜能耐受-9.6c，但都无法抵御北方持续-15c以下的极端低温，太冷的话，照样会被冻死。 在华北、东北等冬季寒冷的地区，露地种植这些白菜，必须搭建小拱棚、覆盖草帘等保温措施，成本几乎接近简易大棚，也就失去了露天种植的优势。 所以，这些白菜都不是真正的、理想的耐寒白菜。 而他培育的星空477號，是由西白4號变异而来，不仅具备极强的耐寒能力，现在还已经开始结球，可以高密度种植，產量完全不用担心。 只要口味不差，就绝对能普及开来，改变北方冬季露天无新鲜白菜可种的现状。 口味？ 想到这里， 李旭心里一动，要不要尝尝？ 虽然现在白菜还没有完全结球，但已经长得很壮实，叶片肥厚，完全可以吃了。 而且，没结球的白菜，其实比成熟的白菜更好吃、更鲜嫩。 还有一个问题——很多人担心太空育种的安全性，把它和转基因混为一谈。 其实，太空育种和转基因有著本质的区別，完全不一样。 转基因是將外源基因导入生物体，改变其基因序列，目前对於转基因食品的安全性，还没有完全定论，很多人都对其抱有顾虑。 而太空育种，是利用太空的极端环境，比如高辐射、微重力等，诱导生物体的基因发生自然突变，它和自然界中植物的正常基因进化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加快了基因变异的过程，没有导入任何外源基因，非常安全。 可以放心食用。 想到这里，李旭摘下了两株星空477號白菜，提著就往家走。 路上，他忍不住撕了一小片嫩叶放入嘴里。 生的白菜叶，脆嫩清甜，没有一丝涩味，水分很足，口感比普通白菜要好上不少。 他放下心来，煮熟后的味道肯定也不会差。 回到家， 李旭把白菜递给王桂花，“妈，今天中午吃白菜，就用这个，燉点肉，尝尝味道。” 王桂花接过白菜，看了看，嘴里念叨：“哎呀，还没长成呢，你就摘了，家里还有之前囤的白菜呢。” 李旭笑道：“主要是尝尝味道，如果不好吃的话，就算冬天能种，以后也卖不出去。” “哦，这样啊……” 王桂花明白了，“行，中午燉白菜。” 她看了看手中的白菜，鲜嫩无比。 也不用摘老叶， 直接用清水冲洗乾净就行。 之后切成大小均匀的块，放在一边备用。 然后，拿出早上买的一块五花肉，切成薄薄的肉片，放进锅里，慢慢煸炒，直到炒出油脂，肉片变得金黄透亮，散发出阵阵香味。 接著，往锅里放了几片薑片和葱段，翻炒几下，爆出香味，再把切好的白菜块倒进锅里，大火快速翻炒。 刚翻炒了几下，一股独特的清香就瀰漫了整个厨房。 不同於普通白菜的清淡， 这种清香里带著一丝清甜，还夹杂著肉香，闻起来就让人口舌生津。 王桂花愣了一下，忍不住说道：“这白菜闻著就不一样啊，比平时买的白菜香多了，而且炒的时候，水分也很足，不像有的白菜，炒著炒著就发柴。” 李旭来到厨房，也闻到了香味，笑道：“妈，你再加点水，慢慢燉，燉得软烂一点，味道更好。” 王桂花点点头，往锅里加了两碗清水，盖上锅盖，转小火慢慢燉。 隨著时间的推移， 厨房里的香味越来越浓，甚至都飘到了院子里。 李宝胜从外面回来，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香味，吸了吸鼻子，问道：“你今天做的啥啊？这么香。” 王桂花笑著掀开锅盖，锅里的白菜已经燉得软烂，吸饱了肉汁，看起来油亮油亮的，让人食慾大增。 “是小旭种的白菜，燉的五花肉，汤烧好了，你帮忙盛汤，我这就盛菜。” 王桂花把燉好的白菜端上餐桌。 一大盆，足够三个人吃了。 李宝胜饿了，夹了一块白菜放进嘴里。 一口咬下去，他愣住了。 白菜燉得软烂却不烂糊，入口即化，没有一丝纤维感，虽然吸饱了五花肉的油脂，却油而不腻，清爽可口。 “好吃，太好吃了。” 一边说著，一边又夹了一大片白菜，吃了起来。 王桂花也尝了，笑道：“以前吃白菜，总觉得有点涩味，这个白菜一点都没有，还特別甜，就连汤都好喝。” 王桂花说著，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我的妈呀，这汤也太鲜了！” 李旭也早就迫不及待了。 夹了一块白菜放进嘴里。 清甜口感在嘴里散开，比生吃不显青涩，多了几分肉香的加持，口感更加丰富。 脆嫩中带著软烂，清甜中夹杂著醇香，让人回味无穷。 “这……” 李旭彻底放下心。 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星空477號不仅耐寒，口感也远超普通白菜，这就是他一直追求的理想耐寒白菜。 只要接下来，它们能结球生长，直至开花接种。 基本上就成了。 一旦上市，绝对能卖爆。 以往的时候， 他们吃饭，喜欢聊天。 聊聊村里的家长里短。 但是， 今天中午，三人一反常態。 只顾埋头吃菜。 做到了『食不言』。 一大瓷盆的燉白菜，很快就被吃了个精光，连汤汁都被李宝胜喝得乾乾净净。 他还意犹未尽：“孩他娘，明天再燉一次，我还没吃够。” 王桂花瞪了他一眼，“这白菜还没长成的，而且是小旭的实验白菜，吃一次就够了，哪能顿顿吃。” “哦，对哦，还要留种呢。” 李宝胜反应过来。 李旭笑道：“吃几颗没事，一亩地呢，剩下的足够留种。” 这白菜太好吃了， 他也想吃。 第15章 测试极限 晚上， 李旭在房间里，记录星空477號的生长情况。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最新一行，写著“口感极佳，清甜脆嫩，远超普通白菜”。 结合专业知识，李旭推测，绝佳的口感，大概率是寒冷生长环境造就的。 原理很简单，低温会抑制白菜体內淀粉的合成，同时促进淀粉向可溶性糖转化。 这些可溶性糖不仅能提高白菜的抗寒能力，还能让口感变得清甜。 而且低温会减缓白菜的呼吸作用，减少水分和营养的消耗，让叶片保持肥厚多汁，纤维也会变得更细腻。 当然，这些只是推测，具体的糖分、纤维含量，还有营养成分，都需要专业仪器检测才能確定。 可他现在没有检测设备，根本做不了精准检测。 要不要寄几颗白菜给薛老师，请他藉助农大的实验室检测一下？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李旭否决了。 上次试验失败，已经让薛老师失望过一次。 现在试验还没完全成功， 他不想在没成功之前，告诉任何人，包括薛老师。 “还有耐寒限度测试，现在也没做……” 李旭喃喃自语，在电脑上记下这一点。 星空477號最大的优势就是耐寒，之前只在自然寒潮中测试过，能承受-15c的低温，可它的极限到底是多少，李旭並不清楚。 测试一个蔬菜新品种的极限耐寒程度，需要结合实验室可控环境和田间自然胁迫，多指標综合评估。 依据中国农业科学院发布的《作物耐寒性检测標准》，测试低温胁迫存活率，设定-2c、-4c、-6c这样的梯度低温，分別处理2小时、6小时、12小时，记录存活比例、死亡率和復甦率；除此之外，还要检测叶片受害等级、电解质渗漏率、叶绿素含量、根系活力等多个指標，这些都需要可控低温培养箱、冷冻试验箱，模擬短暂寒潮和持续低温环境。 可他这里根本没有这些专业设备，既不想找薛老师帮忙，就只能另想办法。 他记得，有些具备cma/cnas/iso资质的农业检测机构，比如省级农科院、植物新品种测试中心，会提供耐寒性评价服务，但很多机构不接受个人委託，而且收费不低，对现在的他来说，並不划算。 “算了，还是弄家庭简易版的测试吧。” 李旭心想。 家用冰箱虽然简陋，但也能勉强完成初步测试。 简易测试分两步，第一步是將植株盆栽，放在冰箱冷藏室（0c–4c）24小时，观察是否萎蔫，再逐步降低温度。 第二步是放入冷冻室测试。 星空477號已经能耐受-15c低温，完全可以略过第一步，直接进行第二步。 家用冰箱冷冻室的最低温度，通常在-18c至-24c之间，刚好能测试它的耐寒极限。 第二天一早，李旭从试验田里移栽了两盆长势健壮的星空477號，放进冰箱冷冻室，把温度调到最低的-24c。 王桂花收拾完冰箱，並没有离开，看著李旭把白菜放进去，一脸担心地问道：“旭子，能行吗？这么冷，別冻坏了。” 李旭说道：“妈，试试才知道行不行。” 温度每低一度，对白菜的伤害就会增加一分，低温会破坏植物细胞的细胞膜，导致细胞液外流。 轻则叶片萎蔫、发黄，重则细胞坏死，整株白菜冻死。 测试，就是看看它能扛到哪一步。 接下来的一整天，李旭都没出门，守在家里，每隔一小时，就打开冰箱门，查看白菜的状態。 第一次打开，白菜叶片依旧翠绿，没有丝毫萎蔫； 三小时后，叶片边缘微微发紧，却依旧挺拔； 半天过去，白菜没有出现任何冻害跡象，叶片还是肥厚鲜亮； 到了晚上，两盆白菜依旧完好无损，甚至叶片上还带著淡淡的光泽，仿佛只是放在了普通的阴凉处，丝毫没有受到-24c低温的影响，依旧在缓慢生长。 李旭终於放了下心来。 -24c都没有对它造成伤害。 显然，这还不是星空477號的耐寒极限。 这样一来，北方大部分地区的冬天，它都能露天种植，也不用担心极端低温会把它冻死。 24小时过去，两盆白菜依旧正常。 李旭没有把它们拿出来。 继续测试48小时状態。 不过，不用在时刻看著了。 吃过早饭， 李旭照常去地里检查其他白菜的长势。 可刚走到试验田边缘，他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靠近小路的地方，少了几颗白菜，空荡荡的泥土上，还留著被人挖过的痕跡。 这段时间，他天天耗在地里，每一株白菜的位置、长势，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之前他自己挖来吃的白菜，都是专门做了標记，根本不是这里。 这不是意外，是被人偷了。 更准確地说，是被人顺走了。 这种事，在农村太常见了。 地里种的白菜、黄瓜、豆角，路过的村民顺手摘几颗，回家尝尝鲜。 他们不觉得这是偷，也不当回事。 如果是普通白菜，李旭或许不会计较。 可这是他的试验田，每一株白菜都是他精心培育的。 而且冬天市场上的蔬菜价格贵，品种少，要是不制止，以后肯定还会有人来“顺”。 李旭立刻回家：“爸，你去地里帮我照看一会儿，我去村委一趟，有点事。” 路上，他心里琢磨。 一直守在地里也不是办法，尤其是晚上，天寒地冻，根本熬不住。 夏天还能搭个窝棚，冬天根本不行，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装个摄像头，既能威慑，报警也有证据。 到了村委， 村主任李宝华正在打电话。 村子里大多姓李，按照辈分，李宝华和李旭的父亲是一辈，在家排行老三，所以李旭一直喊他三叔。 “三叔。”李旭打招呼。 李宝华掛了电话，笑著问道：“小旭，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李旭说道：“三叔，我田里的白菜被人偷了。” 李宝华愣了一下，隨即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嗨，多大点事，不就是几颗白菜嘛，村里谁家顺手摘几颗，不值当较真。” 第16章 广播 “三叔，这不是普通的白菜。” 李旭认真的补充道，“这是科研用的，价值很高，要是普通白菜，我也不会来麻烦你，报警都够不上判刑，可这科研白菜，评估价值超过两千，就够判刑了。如果你不管的话，我可要报警了。” 听到“够判刑”三个字，李宝华重视起来：“原来是这样，行，这事我来处理，保证以后没人敢再动你的白菜。” 李旭点点头，又说道：“三叔，我还想在村口的路灯那里装个摄像头。” 那里虽然离试验田远一点，但也能照到。 “没问题，”李宝华一口答应，“路灯那里有电源，我让人帮你弄，儘快装好。” …… 村里一个胡同口，几个村民正围在一起閒聊。 立根娘今年五十多岁，正眉飞色舞的说著昨天的事：“你们不知道，昨天我路过白菜地，看宝胜家的小子种的白菜长得旺，就顺手挖了几颗，回家燉了，我的妈呀，那味道，比过年吃的肉还香，我打算一会再去挖几颗，给闺女尝尝。” 三大爷皱了皱眉，劝道：“我说立根家的，你挖一次就算了，怎么还想去挖？那是小旭用来做试验的，不是普通白菜。” “嗨，” 立根娘满脸不在乎，“不就是几棵白菜嘛，他家又不卖了换钱，挖几棵怎么了？你们要是想去，我带你们一起，那白菜是真好吃。” 旁边的几个妇女蠢蠢欲动， 纷纷附和著，打算一起去挖几颗尝尝。 就在这时， 村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餵~餵~ 各位村民注意了，各位村民注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今天说个事， 李旭地里的白菜，不是普通的白菜，是科研用的试验白菜。 贵得很，不是隨便能挖的。 昨天有人偷偷挖了他的白菜， 李旭本来打算报警处理，我劝住了，这次就不追究了，给大家一个警告。” “我再强调一遍，以后谁再敢去偷挖李旭田里的白菜，不管挖多少，一律报警。 这科研白菜价值很高， 我专门问了，一棵值很多钱。 一旦达到一定金额，就够蹲监狱的，到时候別怪我没提醒大家。 也请大家互相转告，別一时糊涂，惹上麻烦。” 广播连续喊了两遍才停下来。 热闹的胡同口鸦雀无声。 一时间，没人说话。 立根娘脸上满是慌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嘟囔著：“嚇唬谁呢，几颗白菜而已，还能蹲监狱？”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底气。 一旁的妇女，拉了拉她的衣服，低声说道：“算了算了，不挖了，別真惹上麻烦。” 其他几人也连忙点头，打消了挖白菜的念头。 閒聊的心思也没了， 各自散去。 …… 时间过得飞快。 年节一晃而过。 村里热闹了半个月，走亲访友的人陆续返程务工。 村子很快又恢復往日的冷清，安静得只剩风吹田埂的声音。 唯独李旭， 一如既往地忙碌。 年后，他连亲戚都没走几家。 一是，他怕地里离开了人，有路过的顺手偷白菜。 二是，他心里始终悬著石头，生怕气温波动，星空477號出意外。 他心里有阴影。 当初在学校做白菜育种，就是卡在m2试验阶段，长势好好的植株突然集体枯萎，前期心血全部白费。 那次失败，他记到现在，不敢有半点鬆懈。 隨著气温回升。 地气回暖，其他村民扛著农具下地，陆续忙活春耕整地。 试验田里，星空477號不慌不忙，稳步生长。 叶片一层层向內收拢、捲曲，紧实包心，菜球饱满圆润，色泽浓绿油亮。 李旭天天蹲在田边记录、测温、看长势。 好在，白菜一天比一天壮实，叶片脆嫩，口感始终清甜无涩，没有出现畸形、早衰、烂心等任何不良性状。 转眼正月过去。 田间白菜统一抽薹，整齐开花，长势稳定，性状没有跑偏。 李旭长长鬆了一口气。 稳了。 m1阶段，只有两株试验株，自花授粉，简单省事，隨便套个隔离袋就能搞定。 现在不一样。 一亩地，五千多株星空477號，全都要授粉，还要严格防串粉，半点马虎不得。 李旭有条不紊，分批操作。 白天趁著无风晴好天气，提前巡查整片田块，剔除弱株、杂株、变异株，只留性状稳定的健壮母本。 然后分区拉隔离网，划分独立授粉区块，阻隔外来虫媒。 每一垄花薹，都提前检查，破损叶片、带病花苞全部摘除，避免交叉感染。 他人工辅助轻摇花薹，促进自花花粉均匀散落，提升结实率。 全程避开大风、阴天，只在中午乾爽无风时作业。 每做完一片，就掛上分区编號牌，记录授粉时间、田间温度、湿度，做到全程可溯源。 好在周边大田刚春耕，地里光禿禿，没有其他白菜开花，外来花粉极少，串粉风险大幅降低，省了不少麻烦。 忙完整片田的授粉工作，已经到了阳历三月下旬。 李旭没有半点停歇。 他回家和父母商量，再腾出一亩空地，专门用来种草莓。 老两口二话不说，全力支持。 李旭拿出封存好的草莓种子。 一部分是年前送入太空诱变的一批，一部分是后续补充送入太空，累计在宇宙坐標停留三个月以上，充分完成深空诱变。 他轻车熟路，仔细筛选，剔除乾瘪、发霉、冻坏的残次种子，只留颗粒饱满、活性完好的良种。 眼下气温回升，昼夜温差適中，正是露天育苗好时节。 李旭整地、起垄、开沟、撒种、覆土、轻浇定根水，全套流程一气呵成，静待草莓出苗。 这天， 李旭正在地里忙活，手机响了。 是胡启明打来的。 “李旭，干啥呢？” “在地里呢。” 李旭抬头看了看天，气温回升的真快。 白天干活，很容易出汗。 “我清明放假，想找你玩，你有空吗？” “呃……没空出去玩。” “不出去，就去你家里。” “有空，你来吧。” “给我发个地址。” “好。” …… 第17章 小聚 第二天， 胡启明先坐高铁，又倒了客车，公交车，找到了李旭。 李旭正在地里忙碌。 胡启明来到地里，看到整片绿油油，已经抽薹结种的白菜时，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成片白菜长势规整，健壮饱满。 胡启明第一反应，就是李旭育种成功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学时李旭那批白菜，卡在m2阶段后期，功亏一簣，遗憾收场。 现在眼前这片田，长势这么稳，这么整齐。 “你……你的白菜品种，试验成功了？” 胡启明快步上前，惊讶的问道。 李旭摇摇头：“不是之前那批，是我去年重新培养的一个品种。” “啊？” 胡启明当场震惊，感慨道：“兄弟，你特么真是个天才，这么快就又有成果了。嘿，上次同学聚会的时候，他们都还让我劝劝你呢，现在看来，不用费心了。” “这个品种有什么特色？” 他环顾四周，田野空旷，光禿禿一片，唯独这片白菜长势喜人。 不等李旭回答，胡启明又问道：“你大棚呢？怎么撤了？明年不打算接著做试验了？” 李旭开口：“没搭大棚。” “嗯？” 胡启明有些懵。 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弯。 眼下才阳历四月， 按照白菜的生长期，刚种下的时候，正好是冬天。 没有大棚保温，露天过冬，还能长得这么好，简直顛覆认知。 不等他追问， 李旭解释：“这是耐寒新品种，冬天露天就能种，不怕冻。” “啊？” 胡启明有些不敢相信。 身为农业专业毕业生， 他自然知道一些耐寒蔬菜，特別是白菜的相关研究，上学时老师还专门讲过。 那些耐寒白菜品种，各有缺点，並没有大规模推广。 最重要的一个缺点就是產量太低。 而眼前这片白菜， 和正常的白菜大小，密植程度都差不多。 想必產量也相差不大。 如果真能耐寒， 前景绝对很广阔。 “兄弟，你……特么的太厉害了。” 胡启明佩服的五体投地。 李旭摆了摆手，谦虚道：“还没完全定型，算不得成功，后面还有好几轮试验。” “我信你，这次一定成。” 胡启明蹲下，仔细查看白菜长势，然后抬头说道。 “希望如此吧，坐车累了吧，走，回家。” 李旭骑上电三轮，带著胡启明回家。 他父母老热情招呼。 李宝胜去镇上买了菜，然后连忙生火做饭。 给胡启明倒了水，两人坐在客厅。 李旭问起他近况。 胡启明长嘆一口气，满脸疲惫。 他毕业后顺利进了灯海种业，国內数一数二的大牌种子公司。 刚入职时，他壮志踌躇，一心想扎根研发，做出属於自己的品种。 可入职之后才看清现实，公司岗位分化、学歷分化、能力分化特別明显。 核心研发岗门槛极高，只收硕士、博士，他一个本科生，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最后只能被分到一线技术推广岗。 天天下乡跑田地，给农户讲技术、发资料、做示范，风吹日晒，跑腿打杂，天天重复琐碎工作，半点研发机会都没有。 他心里极度不甘心，想回头考研，又怕考不上，耽误现有工作。 最近一段时间，天天纠结，心里烦闷。 这次来找李旭，也是想散心解压。 李旭听完，安抚道：“实在不想干，就过来找我，跟著我干。” 他並不是隨口客套。 他手握黑盒子，以后会源源不断培育出新农作物品种，不愁没有研发项目。 育种成功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一堆繁琐工作，缺一不可。 一个新品种研发成功上市后，並不是一劳永逸。 后续要做核心原种分级隔离保种，每年田间逐株去杂提纯，小批量核心种质低温库存备份，常態化质量抽检，还要配套田间適配观测、长势记录、性状追踪。 这些杂活细活，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一般人又不会。 胡启明科班出身，专业对口，人品靠谱，刚好能搭把手，帮他稳住后续育种配套工作。 只是眼下胡启明还执著於正规研发岗，李旭没有多劝，只先隨口一提。 胡启明愣了愣，隨即笑了：“行，等我哪天彻底熬不住了，就来投靠你，跟著你干育种。” 饭后，两人又去地里转了转。 胡启明还有工作琐事要处理，准备返程。 临走前，李旭叮嘱：“我这事，先別跟其他人说，等我试验成功，稳定上市了，再公开也不迟。” 胡启明点头道：“没问题，到时候让他们都大吃一惊。” …… 公交车上。 车轮滚滚，窗外的农田不断向后倒退。 胡启明心里沉甸甸的。 原本来找李旭，是想散心解压。 可亲眼看见李旭育种初见成效，前路一片光亮，再回头看看自己，困在琐碎岗位里，前途遥遥无期。 两相一对比，心里愈发鬱郁，堵得慌。 窗外，田野渐渐褪去，路边高楼一栋接一栋立了起来，鳞次櫛比，遮住了远方的视线。 城市的喧囂扑面而来，他的心愈发沉静不下来。 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张薇学姐。 犹豫几秒，他敲下一行字：学姐，我感觉自己专业学得太浅，根基不牢，想深耕育种方向。你方便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探探薛老师的口风？明年我想考他的研究生。 他们本校是国內农业领域顶尖院校，资源、师资、科研平台都没得挑。 要考研，他没想过换学校。 而且他跟著薛老师做过实训，彼此熟悉，要是能在薛老师门下读研，是他眼下最好的出路。 消息发出去，页面安静一片，没有任何回復提示。 胡启明一点也不意外。 学姐常年做实验的时候，向来不带手机，看不到消息很正常。 他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只能静静等待。 …… 李旭记录完白菜长势数据，合上本子， 走到隔壁育苗圃查看草莓情况。 草莓种子顺利出苗了。 但，出苗率不算理想，零零散散，还不到三分之一。 不过李旭早有心理准备。 太空育种本就是概率博弈，能出苗就算成功。 第18章 干烧心 吃过晚饭。 李旭回到自己房间，琢磨下一步往黑盒子里投放什么种子合適。 这段时间，他从没閒著。 每天都会打开黑盒子，刷新宇宙坐標。 可宇宙太过辽阔，隨机打开的空间全是一片死寂。 和前几个坐標，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別。 而且频繁开启盒子，格外消耗心神，一天尝试十几次，整个人就疲惫不堪。 所以， 还是继续用之前的坐標。 选什么种子好？ 李旭沉思。 育种从来不是简单事。 耗时、耗力、耗心神，一步都不能错。 眼下他手里同时推进白菜、草莓两项试验，已经忙得脚不沾地，分身乏术。 贸然新增育种品类，只会顾此失彼，耽误现有试验进度。 水稻、小麦、玉米、大豆这类主粮穀物，他直接排除。 这类作物关乎民生根基，国家管控极为严格，个人诱变育种风险太高，他现阶段不想触碰，也没必要碰。 李旭想到了中草药。 如今生態环境承压，耕地土壤重金属超標，加工环节监管疏漏频发，市面上药材品质逐年下滑，正宗道地药材大多批量外销，国內刚需供给反而紧缺。 要是能培育出高品质、高抗性的中药材新品种，经济效益、社会效益都十分可观。 可念头刚落，他又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西药拼有效成分，標准化易把控。 中药讲究阴阳五行、沉浮升降、性味归经，底蕴深厚。 人工诱变改良新品种，药性大概率会偏移失衡。 药效、配伍適配性都要从头实测，变数极大。 眼下人手、精力都不足，贸然涉足，只会打乱节奏。 药材价值再高，也只能暂时搁置。 思来想去，稳妥起见，还是继续研究蔬菜种子。 但这次， 李旭不打算只放单一品类种子。 多品类同步诱变，哪个品种率先出现优良有益变异，就集中精力攻坚哪一个，灵活又稳妥。 第二天一早， 李旭骑车赶到镇上农资店，批量採购常见家常蔬菜种子。 萝卜、辣椒、茄子、黄瓜、西红柿，每样都买了十几袋，都是刚需、市场流通量大的品种。 回到家，拆开所有种子包装，分类放入黑盒子，送入既定宇宙空间，等待诱变。 …… 时光匆匆，一晃又是一个月。 星空477號m2试验，顺利进入收尾阶段。 田间白菜全部正常成熟，种荚饱满，籽粒充盈。 李旭彻底鬆了口气。 m2稳了，根基就牢了。 后续的m3、m4阶段，无非就是复测长势、稳固基因性状、强化抗逆性筛选，都是按流程推进的常规操作。 只要m3阶段性状表现达標，长势、抗性、口感全部稳定，甚至可以直接略过m4阶段，走绿色通道申请新品种註册登记，提前落地推广。 李旭喊上父母一起下地，分工协作採收种荚、晾晒脱粒、分级装袋、贴標封存，全程规范操作，保障种质纯净。 採收完毕，一家人又整地起垄，准备复种下一茬，暨开启m3阶段测试。 原本耐寒白菜，最优试验场景是北方低温高寒地块，极限环境下才能精准测出耐寒临界数据。 可眼下已然入夏，全国气温普遍攀升，就算东北边陲，也没有低温冻土，找不到適配天然试验场。 只能就地夏播，凑合著开展后续试验。 夏播也有独特好处。 之前m1、m2都是秋冬低温环境种植，只验证了耐寒特性，从没测过耐热能力。 入夏后极端高温能突破四十二摄氏度，刚好可以反向测试星空477號的高温耐受性、抗热衰、抗灼叶能力。 若是高温天也能正常包心、稳產、品质不打折，就意味著这款白菜耐寒又耐热，四季可种，南北適配，市场价值直接翻倍。 …… 千里之外，农大试验田。 烈日当头，田边闷热无风。 张薇蹲在白菜地头，狠狠抓挠头髮，一头秀髮被揉得乱糟糟的，妆容花乱，全然没了平日里精致学姐的模样。 她精心培育了大半年的白菜新品，长势本来十分喜人，眼看就要顺利结球，却突然大面积爆发干烧心。 所谓干烧心，是白菜典型生理性病害，核心根源多为隱性基因缺陷，外在表现为植株生理性缺钙。 莲座期到结球期高发，心叶边缘焦枯、发黑、腐烂，外围叶片看著完好无损，內里菜心彻底坏掉。 不是单纯补充钙肥、调节水肥就能挽救的，种质基因先天不足，后天怎么补救都没用。 这就意味著，她耗时一年多的课题育种，彻底报废，所有心血全部打了水漂。 呆坐半晌， 张薇强忍失落，整理好田间记录、检测数据、长势台帐，打包发给导师薛树恆教授。 第二天，薛树恆亲自赶到试验田，逐株查验病株，翻看根系、叶片、种荚，核对田间记录。 良久， 薛树恆站起身，无奈的说道：“性状不可逆，基因缺陷无法修復，重新选株，从头再来吧。育种路上，失败是常態，放平心態。” “嗯。” 张薇心里酸涩，但就像老师说的那样，失败是常事，这次之前，她也失败过多次了。 调整心情， 她转移话题：“老师，往届的胡启明，您还有印象吗？他私信问我，想明年考您的研究生，让我问问您的意见。” 薛树恆闻言，回想片刻，缓缓说道：“我记得他。那一届的本科毕业论文我都指导过，他思路尚可，动手能力不错，但科研思辨力、耐力都偏弱，不太適合长期扎根实验室深耕研究。 我不建议他盲目考研，浪费时间精力。 他更適合一线田间岗位，踏踏实实做农业技术推广，贴合自身能力，也能发挥价值。” 稍作停顿， 薛树恆补充一句：“当然，考研是他的个人选择，他非要报考，我不会阻拦，也会正常审核资料。但面试环节，我不会给他任何特殊优待，各凭本事。” 张薇点头，记下老师的话，稍后回復胡启明。 薛树恆望著整片试验田，满是感慨，叮嘱道：“你们年轻人要记住，农业育种，尤其是种子攻坚研究，格外枯燥熬人。日復一日田间观测，年復一年等待成熟，耗费海量时间、精力、財力，大概率忙活一两年，最后换来一场失败，很多人都扛不住这份落差，中途放弃。” “但这件事，必须有人坚持做。种业关联粮食安全，关联百姓餐桌民生，利国利民。只要成功，就能造福一方农户，守住种质底气，价值无可替代。” 第19章 透露 张薇回到单人宿舍。 房间安静，没有旁人打扰，正好静下心来思考前路。 她坐在桌边，眉头紧锁。 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咬牙硬撑，继续改良这款白菜品种？ 还是从头选种，更换全新育种方向？ 她心里清楚，这款品种早就隱患重重。 去年试验，就查出抗病性差，今年好不容易熬到结球关键期，又突发大面积干烧心，种子先天基因缺陷根本不可逆。 就算强行补救改良，后续大概率还是会出问题。 不如彻底推倒重来，另寻育种方向。 可方向在哪？ 她盯著桌面空白台帐，半点头绪都没有。 思绪间， 想起白天薛老师说的话，拿起手机，拨通了胡启明的电话。 电话接通， 寒暄两句，直奔正题。 张薇把薛老师的原话，一字不差转告给了胡启明。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沉默良久，胡启明不甘心的说道：“我还是想试一试。” 张薇不置可否。 她和薛老师看法一样。 育种科研这行，天赋、心性、抗压能力缺一不可。 胡启明勤恳踏实，却偏偏缺少搞科研的核心天赋，硬挤这条路，只会事倍功半。 她心中一动，问道：“你打算一个人备考？李旭呢？你们关係好，不一起搭伴考薛老师的研究生？” 她一直记著李旭，当年在校，李旭育种天赋拔尖。 若是李旭拜入薛老师门下，和她同门搭档，联手攻关育种课题，出成果的概率，绝对能翻倍。 胡启明闻言，脱口而出：“李旭？嗨，他根本不用考了。” “为什么？” 张薇疑惑问道。 “他已经……” 话刚说出口半截，胡启明猛然回过神，想起李旭叮嘱的保密承诺，立刻闭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可张薇心思聪慧，瞬间就猜出了端倪，紧追不捨：“他已经什么？难不成他研究出成果了？这是喜事啊，怎么跟薛老师说？” “呃……这个……我……” 胡启明支支吾吾，心里懊悔不已。 刚才被老师的话打乱心神，脑子一糊涂，差点说出去，现在骑虎难下了。 被张薇反覆追问，实在躲不过，胡启明低声妥协：“没错，李旭確实育种出成果了，但还没做完m4最终稳定性测试，特意叮嘱我，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你可千万別往外说。” 张薇眼里瞬间亮起光，连忙追问：“新品种是什么优势？是早熟高產？还是抗病耐储运？或是口感品质提升？” “学姐，你別再逼我了，真不能多说了，再说下去，李旭回头非得找我算帐不可。” 胡启明苦著脸，死活不肯再开口。 张薇语气乾脆：“行，你不说就算了，我打电话亲自问他。” “別別別……” 胡启明急忙阻拦，“你一问他，他立马就知道是我嘴不严泄露的，我以后没脸见他了。” “行，我不问他。” 张薇顺势鬆口，却已打定主意，“我过段时间，自己找机会旁敲侧击打听，绝不牵扯你。” 胡启明再三叮嘱她保密。 掛断电话，张薇心里羡慕。 果然不愧是薛老师看中的育种天才。 上次试验失败受挫，消沉没多久，居然这么快就重新攻关出了新成果。 她自认天赋不差，踏实肯干，可和李旭一对比，差距立刻显现，心里难免有些落差。 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日历，喃喃自语：“下个月找个时间，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 李村。 草莓育苗地里，情况糟糕。 大片幼苗枯黄，根茎发软腐烂，直接枯死。 剩下存活的幼苗，很多也都长势孱弱，叶片发黄髮薄，蔫头耷脑，看上去严重营养不良。 但李旭心里清楚，这绝不是水肥管理出了问题。 这块育苗地，是他特意深耕改良过的，氮磷钾配比均衡，微量元素充足，盐碱度適中，土质疏鬆透气，完全適配草莓幼苗生长需求。 幼苗长势差、大批量枯死，根源只有一个——太空诱变后的基因不稳定，种质劣质化，天生长势孱弱。 李旭蹲下身，仔细清点一遍，整片育苗地，长势健壮的草莓幼苗，仅仅只剩几百株。 对比之前白菜种子的诱变情况，草莓损坏率更高。 这也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想：种子在太空特殊环境中滯留时间越长，基因诱变幅度越剧烈。 基因进化，从来都是一柄双刃剑。 坏处是种子损坏率大幅飆升，大批量种质直接报废。 好处是大概率能诱变出来超强优良特性，一旦成功，价值不可估量。 李旭把仅剩的几百株草莓幼苗，连带那些长势孱弱、看著先天不足的弱株，全部移栽到规整田垄里，逐一掛牌编號，分类建档，全程跟踪记录长势。 …… 日子一天天过去，气温持续攀升。 星空477號白菜，平稳推进m3阶段试验，全程长势整齐，没有出现大规模死苗、烂根、病虫害突发情况，抗逆性表现优异。 这足以说明，星空477號核心基因彻底稳定，抗病虫害、耐高低温的综合性能，都远超普通白菜品种。 相邻地块的草莓苗，虽顺利长大不少，但弱株陆续扛不住高温环境，接连枯死折损。唯独编號27號试验株，看著一直病殃殃、长势偏弱，却硬生生扛住恶劣环境，顽强存活生长，看上去短时间內死不了。 “小旭，你这白菜试验得咋样了？能不能种了？” 三大爷热切的问道。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打听了，心思一目了然，就盼著能早点拿到种子，冬天抢季种植，年节前后蔬菜稀缺，能卖出高价，多挣一笔钱。 李旭心里盘算，按目前m3阶段的稳定长势，试验结束就能推进上市流程，刚好赶上秋冬种植季。 可种子不比普通商品，管控极严。 新品种必须先合规备案，核验种质稳定性，否则严禁私自推广、私下售卖。 而且个人无资质售卖种子，属於违规行为。 要么註册个体户，要么申办农业类有限公司。 经营范围必须包含农作物种子生產、经营类目，还要实地核验仓储场地、检验设备、留样专区等硬性条件，申办《农作物种子生產经营许可证》。 这些资质、场地、设备，他现在一样都不具备。 办证既要大额投入资金，又要耗费数月时间，今年根本来不及大规模对外售种。 第20章 泡水的试验株 想要依靠星空477號合法挣钱，只有两条路。 一是自己种植，採收后在本地集市零星售卖，不用办证，但不能对外售种。 二是和正规种子公司合作，要么打包转让品种权益，要么授权分成。这样做的好处是，省心省力，不用自己办证建厂跑销路。 李旭拿不定主意。 他手里有黑盒子，以后会不断培育新品种，早晚要註册属於自己的种业公司。 星空477號，是攥在手里打底，还是转手合作变现，他还在权衡。 “小旭，到底行不行啊？” 三大爷见他迟迟不说话，又追问一遍。 李旭摇头：“三大爷，今年怕是不行。” 三大爷瞬间急了：“为啥不行？我看这白菜长得板板正正，好好的，还用得著继续试验？直接种不就完了？” “不是试验没做完，是法规不允许。” 李旭耐心解释，把新品种种子备案、办证、合规经营的相关规矩，简单跟三大爷讲了一遍。 三大爷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嗨，我当多大点事，咱都是乡里乡亲的，私下买点种子，我还能回头举报你？哪有那回事。” 李旭笑了笑，心想：你不会举报，可不代表別人不会。 村里人心复杂，一传十、十传百，早晚有人眼红嫉妒。 到时候反手举报，违规售种。 为了眼前这点小利，冒风险根本不值当。 三大爷见李旭態度坚决，站在地头絮絮叨叨，反覆劝说，不肯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热风呼呼吹过。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瞬间乌云翻滚，黑压压压了过来。 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 远处雷声隱隱作响，狂风卷著尘土掠过田地，气温骤然下降，空气又闷又潮，雨点隨时都会砸下来。 “要下雨了，三大爷，赶紧回家躲雨。” 李旭招呼一声，开动三轮车，就往村里赶。 刚踏进家门，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砸在院子里、屋顶上，溅起细碎水花。 一开始雨势又急又猛，狂风裹著暴雨，哗哗冲刷大地，没过多久，急雨转缓，变成绵绵细雨，不紧不落，一直下到傍晚时分才彻底停歇。 这段时间连日操劳，李旭身心俱疲。 他躺在床上，听著错落雨声，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难得安稳放鬆。 一觉睡到晚上八点多，他才慢悠悠醒过来。 厨房里，父母早已给他留好了温热饭菜，简单吃完填饱肚子。 下午睡觉之前，他本想著雨停后去地里逛一圈，看看白菜和草莓苗有没有积水受涝。 现在时间太晚了，索性作罢。 他心里有数，前期急雨虽大，后期雨势平缓，一整夜水分就能自然渗干，不会出积水。 …… 手机震动，是学姐张薇打来的。 “李旭，最近还好吗？” 张薇声音清脆，“我最近翻你留下的白菜杂交数据。关於m1代隱性缺陷的那个位点，你当时是不是通过强制同花授粉来做极端压力测试的？” “是的。” 李旭说道。 他已经放弃了那份研究，並没有隱瞒，解答了几处关键的技术细节。 问完技术问题， 张薇语气一转：“我听老师说，你不打算继续读研，这段时间，研究出什么名堂了吗？” 李旭握著手机，沉默片刻。 他不愿对学姐撒谎，但又不想提前透露。 “小有成果，学姐。” 李旭斟酌著词句，“不过性状还没完全定型，具体情况，恐怕要等明年才能见分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稳了。” 张薇笑了，声音轻快，“到时候有了成果，一定要记得报喜，我也好参考一下。行了，不打扰你钻研了。” 掛掉电话，李旭舒一口气。 又整理了一番田间日誌，直到凌晨一点才睡。 次日。 李旭吃过饭，骑上电三轮往地里赶。 昨夜的雨虽大，但夏天气温高，水汽蒸腾，路面已干了大半。 来到试验田，起垄的优势显现了出来。 儘管低洼处还有零星水洼，但白菜和草莓苗都稳稳地站在垄背上，没受涝灾。 然而，昨夜的狂风还是留下了痕跡。 一些草莓苗周围的覆土被吹散，细嫩的根系暴露在外，在风雨的冲刷下形成了一个个积水的小坑。 李旭蹲下身，利索地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给受损的植株重新培土。 “咦？” 走到27號试验株面前时，李旭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由於地势和风向的原因，27號周围的土几乎被吹空了，形成了一个碗大的深坑，积满了雨水。 泥土沉降，雨水清澈。 能清晰的看到，原本细弱的根系此时只有几根主根连著泥土，大半个身子几乎是“漂”在水里的。 令人惊奇的是，27號试验株非但没有萎蔫，几片叶子反而像刷了绿漆，舒展得格外挺拔。水珠在叶面上滚动，展示著旺盛的生命力。 李旭眉头微皱，调出手机里三天前的照片。 照片上的27號，是一株典型的“弱苗”：叶片枯黄细小，茎秆只有火柴棍那么粗，一副隨时会夭折的营养不良相。 也正因为如此，它才在昨晚的狂风中抓不住土。 可现在的它，哪还有半分病態？ “难道……” 李旭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收回了准备培土的手，抓了几把湿泥，在27號试验株周围加固了一圈土堰，隨后从旁边的小坑里捧了几把水，满满当当地灌了进去。 把这个偶然形成的积水坑，变成一个临时的水培池。 接下来的半天，李旭修整了其他的草莓苗。 那些同样泡了水的苗，叶片大多耷拉著，呈现出一种生理性缺氧的灰绿色。 唯独27號试验株不一样。 正午的太阳毒辣，水坑里的水被晒得发烫。 李旭撕了一片宽大的白菜叶，盖在水面上。 到了傍晚，他再次查看。 在那一汪积水中，27號试验株依然翠绿旺盛，仿佛它本就是生在水里的浮萍。 “水生……” 李旭喃喃自语，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草莓水培並不罕见，现代农业中，为了解决连作障碍和提高空间利用率，常採用水培。 第21章 记录 红顏草莓，是一种可以水培的品种。 当然，所有的水培草莓品种对环境要求都很高：必须使用营养液提供支撑，且要持续循环供氧，否则根系易缺氧腐烂。 还有一点，水培草莓抗病性弱。 李旭种的是红顏， 但经过太空诱变，一切都不太一样了。 又过了两天， 李旭每天只管往坑里添水。 27號试验株在没有任何增氧、没有任何肥料的情况下，在水坑中长出了两片嫩绿的新叶。 隨后，李旭尝试放掉了水，给它重新培土回填。 仅仅一天时间，27號试验株就像失去了灵魂，重新变得病懨懨的，叶片蜷缩，仿佛土地对它来说不是家园，而是监牢。 “果然，它產生了『超强水適应性』，甚至是『嗜水性』。” 確定之后，李旭不再犹豫。 他將27號试验株连根挖出，带回了家。 找出一个透明的水培玻璃器皿，洗净泥土，將27號试验株放入其中。 透明的器皿里，27號试验株纤细的根系在水中散开。 李旭没有加入昂贵的a/b营养液，只倒入了一瓶普通的清水。 他在做压力测试——测试它对营养的要求极限。 传统水培草莓，如果没有充足的营养液，三天就会因为缺素而叶片发黄。 可一周过去了。 换过两次清水后，27號试验株的长势依然旺盛。 通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白色的鬚根开始变粗，甚至生出了一种类似水生植物的通气组织。 “我就知道，经过太空歷练，绝不止水適应性那么简单。” 李旭眼中惊喜。 “对营养摄取的门槛极低，甚至能自我调节生理代谢来適应贫瘠的水环境。这意味著……大规模水培的成本將下降到原来的几分之一。这已经不是草莓了，这是水里的『生產机器』。” …… 烈日如火。 阳光照在地面上，空气都扭曲了不少。 白菜地里，原本挺拔的菜叶，也无奈地耷拉了下来。 叶片边缘向內捲缩，有些蔫巴巴的。 李旭站在田埂上，观察了一会儿。 並不著急。 这是典型的“生理性失水”。 夏季正午气温太高，叶片的蒸腾作用远远超过了根系的吸收速度。 这是植物的自我保护机制，目的是为了减少水分进一步流失。 只要太阳一落山，气温降下来，它们很快就会重新变得硬朗。 除了这点微蔫，白菜长势极佳。 叶球紧实，色泽浓绿，没有半点病虫害的痕跡。 再加上，叶片覆盖了土地， 杂草不生。 按理说，李旭该清閒些。 但他却更忙了。 忙的不是地里的活。 而是在准备资料。 m3阶段的试验即將进入尾声。 这是最关键的一环。 白菜属於非主要农作物。 依据《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办法》，流程相对简洁。 不需要像水稻、小麦那样经歷漫长的省级、国家级审定。 它不卡区县层级，实行一省一次的属地管理原则。 只要向本省农业农村厅种业处提交申请，通过专班审核即可。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脱层皮。 需要成百上千份原始记录。 不是几张表格就能打发的。 最核心的材料，是m1到m3世代多点田间测试的全周期数据。 需要提供一个完整、可溯源的原始台帐。 李旭必须证明，这个品种在连续三个世代的繁育中，性状极其稳定。 无性状分离，无杂株超標。 这是一条生死线。 需要的资料包括： 完整的育种档案，包括亲本来源谱系、世代选育的全程记录。 m3阶段试验地块的详细台帐，每一棵苗的编號都要对得上。 播种期、施肥量、灌溉频次，每一项管控都要有据可查。 抗逆性定点观测记录表，耗费了李旭大部分精力。 此外，还要编写详细的品种说明书： 外观性状描述，精確到叶片的厚度、菜心的顏色。 丰產性数据，要与本地主栽品种做对比实测。 抗病性、耐寒性、耐热性的定点实验报告。 最关键的是商品率和配套栽培技术规程。 李旭必须把这些技术写得浅显易懂，確保规模化种植时，普通农民也能上手。 实测数据报告更是重头戏。 理化抽检报告单、品质检测台帐、病虫害抗性鑑定佐证。 还有海量的现场实景素材。 全生育期的对比图：苗期是什么样，莲座期长到多大，结球成熟期又是什么规格。 每一张照片都要高清实拍，每一段全景视频都要標註確切的拍摄时间和地块经纬度。 去年做m1试验的时候，李旭就像强迫症一样，每天拍照记录。 天天对著白菜拍个没完。 现在，这些照片成了千金难买的呈堂证供。 至於他个人的身份证、试验田的產权证、种质资源合法性承诺书，这些基础材料他早已准备妥当。 但在整理过程中，李旭有一个纠结的事情。 “第三方种业检测机构出具的品种dna指纹分子检测报告”。 这是用於品种唯一性比对备案的，是用来防止品种侵权和重复登记的。 李旭沉思。 他不是心疼几千块钱的检测费。 而是怕数据太过於“惊世骇俗”。 通过rapd（隨机扩增多態性dna）分子標记等技术，可以提取白菜的基因组dna。 一旦与已知的、库里登记的普通白菜品种进行比对。 结果將是一目了然。 dna条带会有明显的缺失、重复、易位。 在太空极端环境下诱发的变异，幅度通常远超自然变异。 普通自然变异率大约只有二十万分之一。 而太空诱变的变异率，高达百分之几。 这种天差地別的遗传图谱，在专家眼里，就像是给一个普通人换了个超人的心臟一样扎眼。 “怎么解释？” 李旭揉了揉太阳穴。 他曾经想过，先偷偷摸摸种几年。 等挣到钱了，势力大了，再谈专利。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否决了。 在现代种业，没名分就等於没命。 没登记的品种，卖种子是违法的，甚至卖菜都会被扣上“种源不明”的帽子。 李旭冷静下来，仔细分析。 太空育种的核心是利用微重力、高能重离子和宇宙射线。 本质上是加速了基因的突变过程。 它没有引入任何外源基因，与转基因有本质区別。 这种突变，在理论上，地面上的人工辐射诱变也能做到，只是概率低到令人髮指。 “只要我不说，没人能確定这是太空来的。” 他自言自语道。 第22章 甜草莓 每年的太空育种名额都被各大航天科研机构、重点院校垄断。 普通人根本够不著。 如果一份惊艷的图谱摆在研究员面前， 他们的第一反应绝不会是“这小子家里有宇宙飞船”。 他们只会惊嘆：“这小子的运气简直逆天了，竟然在地面诱变中抓住了二十万分之一甚至百万分之一的极品突变。” 只要咬死是“人工理化诱变”结合“单株选育”。 这就是一个关於运气与勤奋的天才故事。 想到这里，李旭下定了决心。 备案。 註册！ 走正规流程。 拍完白菜的最新照片， 李旭又来到了草莓地。 草莓的备案流程也得提前收集素材。 这一个月的时间，成了草莓的“断头台”。 原本移栽下来的几百株草莓苗，又死了两百多株。 地上只剩下一百多株残兵败將，且一个个形態诡异。 李旭蹲在地上，眉头紧锁。 这一百多株里，各有各的问题。 有的长得像个肉球，根本不抽茎，像是一坨绿色的肿瘤。 有的孱弱得像一根豆芽，稍微一阵微风就能吹断。 有的抗病性差到极点，白粉病和红蜘蛛几乎把它当成了自助餐厅。 还有的变异成了“畏光症”，太阳一出来，叶片就迅速焦枯。 真正看上去像草莓样的，寥寥十多株。 能不能挺到开花结果，李旭心里真没底。 ……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一个月。 夏至刚过，白菜地里迎来了一片鹅黄色的花海。 白菜抽薹了。 李旭再次进入了高强度的战斗状態。 他必须进行严格的“控制杂交”。 要把这些植株包裹在细密的白纱网里。 不能让外界的任何花粉干扰到它们。 夏季的传粉战尤其惨烈。 村里其他农户的庄稼、蔬菜，此刻也都进入了花期。 蜂蝶飞舞，清风徐来。 在普通人眼里是田园牧歌，在李旭眼里是“生化入侵”。 一旦串粉，m3的稳定性就会崩盘，结出的种子就是杂种。 大型种子公司都有专门的物理隔离带，甚至方圆几公里內不准种同科作物。 李旭没那个条件。 他只能靠勤快。 每天天不亮，他就背著防虫网在田里穿梭。 人工授粉，亲力亲为。 除了白菜，草莓也到了收穫的节点。 几十株挺过来的“正常”草莓，陆陆续续结出了红彤彤的果实。 在一片绿叶中， 这些红果显得格外诱人。 李旭满怀期待，摘下了第一颗。 是编號为12號的试验株。 果实个头很大，色泽深红。 他擦都不擦，直接塞进嘴里。 “呸！” 李旭当场吐了出来。 味道……简直是灾难。 是浓烈的、类似生土豆的腥味，还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赶紧用水漱口。 “个头虽大，却是劣质变异。” 他定了定神，又摘下了09號试验株的果实。 这颗草莓长得很小，闻著有一股淡淡的清甜。 入口。 “嗯，有点甜味，算是正常草莓的水准。” 但李旭的眼神中却透著失望。 “太正常了。” 这可是太空育种。 如果没有足以顛覆市场的特色，它就没有任何竞爭力。 在老牌种子公司面前，这种“普通货色”只会被瞬间淹没。 他挨个尝了一遍剩下的十几株。 有的口感硬如木头，有的全是籽，没一点肉。 没有一个能让人眼前一亮的。 “难道全军覆没了？” 李旭心沉了下来。 种子研究就是如此。 辛苦忙碌半年。 並不能保证最后的结果完美。 就算是太空育种也不行。 李旭心情鬱郁的回到家里。 院子里上，放著盛满清水的培养皿。 里面长著他最珍视的——27號试验株。 这株草莓在清水里长出了浓密的白根。 它对生长环境的要求，低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李旭这一个月来，除了偶尔换次清水，什么都没加。 没有营养液，没有生长激素。 它就那样傲然挺立。 这是极大的优势。 在水培领域，营养液是成本，更是风险。 营养液配比极其苛刻，稍微偏差，就会导致植株死亡。 更糟糕的是，富营养化的水体是细菌和真菌的温床。 常规水培草莓，极容易患上根腐病，或者被藻类夺走氧气。 而27號试验株，在乾乾净净的清水里，生机勃勃。 此刻，27號也结果了。 果实不算巨大，呈完美的圆锥形。 色泽通透，红得像最顶级的玛瑙，表面甚至泛著一种天然的亮光。 虽然这几天就看到了， 但仍难掩激动。 著名的草莓品种： “红顏”以香气和甜度著称，但果实较软，不耐储运。 “章姬”有奶油味，但外皮薄如蝉翼，几乎一碰就烂。 27號试验株，会是什么样？ 李旭洗乾净手，郑重地摘下一颗。 果实拿在手里，竟然有一定的硬度。 这意味著它具备极强的储运潜力。 凑近鼻尖。 一股浓郁的、仿佛混合了野蜂蜜和天然草本的清香，瞬间霸占了他的嗅觉。 “这味道……” 李旭屏住呼吸，轻轻咬开。 咔嚓。 竟然有一声轻微的脆响！ 紧接著，一股浓郁的甜美汁液，瞬间在口腔中横衝直撞。 是一种极具层次感的甜。 先是草莓特有的清新，接著是浓郁如炼乳般的奶香味。 最后， 舌根处竟然泛起了一丝清凉的回甘，像是刚喝过冰镇的山泉。 口感细腻到了极致，没有半点纤维的阻滯感，果肉像是在舌尖上融化了。 李旭呆立在原地。 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味觉盛宴。 甜度至少在18度以上，甚至更高。 “成了……” 他低声呢喃。 这款草莓，不需要一分钱的营养液成本。 只需要清水，就能长出顶级美味。 这已经不是草莓了。 这是长在水里的红色奇蹟。 三下五除二， 李旭吃完手里的草莓。 仍觉得意犹未尽。 他看了看， 27號试验株一共掛果12颗。 现在4颗熟了，6颗快要熟了，还有2颗正在生长。 李旭把剩下的三颗熟的草莓摘下来。 他並没有贪吃。 两颗放在阴凉处，一颗放进草莓冷鲜室。 他打算看看，自然状態下和冰箱储存的效果。 也算是一个简单测试。 第23章 这么巧？ 李旭整理27號试验株的叶片。 培养皿內的清水透亮，根系如银丝般舒展。 他调整支架，不让草莓的茎叶触碰到水面。 这不是怕染病。 他是怕生根。 大多数人常见的繁育方式，是“匍匐茎压根”。 草莓长出长长的匍匐茎，垂到土里，接触水分和土壤，便会生出新根，长成一株新的幼苗。 那是“营养繁殖”，本质上是克隆。 长出来的草莓，基因与母本相似。 適用於大规模生產育苗，快且稳。 但李旭现在是在育种。 育种需要种子，也就是“有性繁殖”。 匍匐茎长出来的苗，是母本的延续，无法通过基因重组產生新的变异。 只有通过有性生殖结出的种子，才能在下一代中验证性状的稳定性。 李旭要的是一个能够稳定遗传、甚至可以进一步优化的品种。 如果只是靠克隆，品种会隨著代数增加而退化。 所以，必须让27號试验株保持生殖生长的状態，集中养分结出最优质的果实，而不是让它满地爬藤生根。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3颗摘下来的成熟草莓，终於有了变化的跡象。 草莓这种水果，极其娇贵。 常温下，未清洗的成熟草莓放一两天就是极限。 若是赶上夏天的潮湿或高温，可能不到几个小时就会变软、出水，长出白毛。 但27號试验株结出的草莓表现惊人。 直到第三天下午，它的表皮才微微失去光泽，开始变软。 这意味著，在没有任何保鲜剂的情况下，它的常温货架期比普通草莓延长了一倍以上。 而放在冰箱冷藏层里的那一盒，表现更夸张。 李旭每天去观察。 第七天，依然鲜红挺拔。 直到第十天，果柄处才出现了一丝萎缩的痕跡。 “耐贮存性，满分。” 李旭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划了一个圈。 这对运输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 半月过去。 “星空477號”白菜的m3阶段也迎来了大丰收。 烈日下，李旭全家总动员。 李宝胜和王桂花虽然嘴上嘟囔著“读大学回来种地”，但干起活来比谁都认真。 他们帮忙採收乾枯的种荚，揉搓出黑褐色的种子。 一亩地的產量非常可观。 李旭从中挑选出颗粒最饱满的一小袋。 他打包好，快递寄往了京城的“种子质量检验测试中心”。 那是全国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筹建的权威机构。 他需要一份官方的dna指纹分子检测报告。 这是备案的“准生证”。 寄走种子后，李旭没歇著。 重新翻耕了试验田，施入腐熟的有机肥。 m4阶段实验，正式拉开序幕。 这是最后一次大规模田间实验。 只要这一代白菜的性状依旧如前三代那样整齐、抗寒、清甜，且不发生分离。 那他就拥有了大规模留种的资格。 到那时，白菜种子也將合法上市。 一直忙到白菜苗破土而出。 李旭回家，抽出空来，打开电脑，登录“全国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平台”。 在新品种登记页面。 姓名、品种名称、育种过程、亲本来源…… 他按照指引，一项项填报。 一年多来，整理的电子版佐证材料、影像素材、栽培规程，逐一上传。 最后，滑鼠点击“一键提交”。 资料划过网络，进入了省级农业农村部门的后台埠。 “呼——” 李旭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是漫长的线上审核。 如果初审通过，后续还会有专家进行线下实地核验。 不过时间刚好。 等审核人员过来时，这一批m4白菜正好长成。 那將是最好的现场证物。 …… 京城。 农大。 薛树恆教授的办公室內，空调吐著凉气。 他看著眼前的张薇，眼神中满是欣赏。 张薇跟他读了两年研，虽然在独立品种研发上欠缺了一点运气，但基础扎实，心性沉稳。 “张薇，我推荐你去个地方实习。” 薛树恆放下茶杯，笑著说道，“种子质量检测中心。那是全国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的直属机构，平台高。你师兄刘浩东在那里，他去年毕业过去的。” 张薇心中一跳，脸上难掩激动。 “检测中心？老师，那地方很难进的。” 薛树恆摆摆手：“你的履歷够了。我去疏通一下关係，你先在那边实习，表现好了，毕业直接留在那。那里是种业的『裁判所』，能看到全国最顶尖的种质资源。” 张薇感激不尽。 老师在给她铺路。 薛树恆笑道：“你有天赋，只是差了点机缘。在那边多看多学，对你以后搞研究有好处。去准备毕业论文吧，明年你就能顺利拿学位了。” “谢谢老师。” 张薇离开办公室，隨后去办学校的证明。 过了两天，一切办好。 她拎著行李就去了检测中心。 高大上的实验楼，洁净度极高的实验室。 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行色匆匆。 刘浩东看到张薇时，眼睛瞬间亮了。 学农的圈子，放眼望去全是饱经风霜的汉子。 张薇这种长相清秀、气质出尘的“美女研究员”，简直是稀缺资源。 “师妹，欢迎欢迎。” 刘浩东非常热情，亲自带她去见了部门领导。 张薇被分配到了非主要农作物检测室，归刘浩东带。 “薛老师特意交代了，让我好好带你。” 刘浩东一边走一边介绍，“咱们这儿主要是做分子检测。很多种子公司、科研单位，甚至个人，为了登记品种，都会把种子送来。” 他带著张薇逛了一圈。 重点介绍了一些仪器使用。 这里的很多仪器，她在学校实验室就摸过，上手极快。 很快，刘浩东就忙得脚不沾地。 夏季是收种季，送检的样品堆积如山。 “哎呀，这些大公司的品种其实都大差不差，就是走个流程。” 刘浩东一边盯著机器数据，一边抱怨，“最烦的是一些个人送检的，往往是些土品种，数据乱七八糟。张薇，这几个个人的申请你处理一下，做个dna指纹分子比对就行。” 张薇点点头，接过一袋快递。 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透明的小塑封袋。 黑褐色的白菜种子圆润饱满。 里面附带了一张简单的说明和申请单。 申请人一栏写著：李旭。 地址：风城市…… “嗯？” 张薇一愣。 这个名字，这个地址。 “不会这么巧吧？” 第24章 数据报告 张薇盯著李旭的名字看了好几秒。 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之前还保密，现在送到我手里了，我倒要看看你研究出了什么惊世之作。” 张薇认真起来。 她先进行了常规的理化指標检测。 “千粒重不错，饱满度极高，这种子生命力很旺盛。” 隨后， 开始提取dna。 这是最关键的步骤。 通过pcr扩增，然后上机进行电泳分析。 几个小时后，检测报告从印表机里滑了出来。 张薇拿著报告，刚看第一眼，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这……这不可能！” 她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那排复杂的dna条带。 在dna指纹图谱上，这个品种表现出了极高的唯一性。 与资料库里几万种白菜品种相比， 它的基因差异位点多得惊人。 但这並不是最让她震惊的。 最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基因序列异常的“乾净”。 通常经过多代杂交的品种，由於基因重组，条带会显得有些杂乱且带有明显的亲本痕跡。 但这个品种，就像是经过了一种极其精准的“外科手术”式修正。 它的某些性状位点极其突出，而冗余的、可能导致退化的序列却极少。 这种情况， 她只在一些太空种子上面见过。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张薇很快摇头。 不可能。 李旭怎么可能弄到太空种子？ “他运气太好了，竟然找到了极纯的品种，另外不仅是dna指纹的问题……” 张薇又取了一些种子，进行了品质理化分析。 检测了微量元素含量、可溶性糖分、粗纤维比例。 隨著数据一项项跳出来。 张薇感觉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微量元素含量是普通白菜的三倍。 可溶性糖分竟然达到了某些水果的临界点。 而最让她无法理解的是抗寒相关的蛋白表达基因，活跃得不像话。 …… 检测室里，仪器的嗡鸣声持续不断。 刘浩东走过来。 “师妹，那个个人的白菜种子检测完了吗？是不是又是个没什么亮点的土品种？” 在检测中心这一年多，他见过太多怀揣著“育种梦”的个人送检。 大多数所谓的“新品种”，在dna指纹图谱面前都会现出原形——要么是早已存在的旧品种换个名字，要么是毫无稳定性的杂合体。 张薇把报告递了过去：“师兄，不是什么土品种，而是一个……性状极佳的品种。甚至可以说，它是一个教科书级別的变异株。” “哦？” 刘浩东挑了挑眉，接过报告。 隨著目光扫过一排排关键指標，刘浩东认真起来。 “dna多样性位点差异这么大？居然还是同型合子？稳定性这么高？” 刘浩东一脸惊讶，“微量元素含量、可溶性糖分……我的天，这指標这么好吗？” 不过， 刘浩东毕竟在这里见多了世面。 惊讶过后，很快恢復了平静。 他把报告还给张薇，感嘆道：“这人运气真是不错。前两年，南农那边有个育种者，也是催化出了一种耐盐碱的小麦，基因变异幅度也很大。还有『中蓝1號』番茄，听说也是从几百万株突变苗里筛出来的。育种这行，有时候就是『一分耕耘，九分运气』，这人怕是把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在这袋种子上咯。” 张薇微微皱眉。 別人不知道，她心里情况，李旭的情况不一样。 南农那个品种是有庞大的试验田基数的，而李旭……他是在老家的几亩地里，没有任何实验室条件的支撑，怎么可能精准地抓到这种优化的基因组合？ 刘浩东没注意到张薇的异样，说道：“既然是个好品种，就按规程出报告吧。別看现在数据逆天，这种个人研究的品种，往往卡在规模化推广上，能搞出这一袋种子，不代表他能搞出几万斤。我先去忙了，你累的话，去休息区喝喝咖啡。” 张薇点点头。 半天后， 她又检测了十多份种子，都没有什么亮点。 然后，来到实验室外面的休息区。 拨通了李旭的电话。 …… “喂，学弟，在忙什么？” 电话接通， 张薇笑著问道。 李旭正在白菜垄边观察m4代的出苗情况。 他笑著回应：“在地里忙活，学姐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你猜猜我现在干什么？” “在做实验？” “不是。” 张薇坐在休息椅上，喝了一口咖啡，说道：“导师推荐我到种子质量检测中心实习，顺便准备毕业论文的素材。你猜我在检测室里看到了谁的样品？” 李旭心中一跳。 他就是寄到了京城种子质量检测中心。 “不会吧？这么巧？” “你正在检测我的种子？” “正是。” 张薇高声问道，“学弟，你快说说，你到底是怎么研究出来的？我刚才看了白菜种子的dna报告和理化分析，简直太厉害了。” 李旭早就想好了说辞，平静的说道：“学姐，其实也没什么，我在学校时，用实验室的模擬辐射环境催化了一大批种子，『星空477號』其实是那批种子繁育出来的后代。只不过，当时在学校里没有研究出来。” “原来如此。” 张薇恍然。 这样就合理了。 实验室模擬辐射环境，虽然使种子变异的概率很大，但也是有可能的。 “这款种子有什么特性？” “耐寒，味道也不错。” “耐寒？具体温度呢？” “我在冰箱里做过粗略测试，零下24摄氏度它还能保持细胞活性。更低的温度，我没那个条件测。” “零下24度？” 张薇差点喊出来，“真的假的？目前国內最耐寒的结球白菜，零下15度就是极限了，还要配合薄膜覆盖。你这零下24度要是真的，北方大半个冬天的菜篮子都要被你给掀了。” “没有那么夸张。” 李旭说道。 毕竟现在冬天也不缺蔬菜。 只是节省了部分成本而已。 “你备案了吗？” “资料提交上去了……哦，还差dna报告。” 张薇立刻说道，“我今天就把正式报告赶出来，明天给你发回去。儘早备案，以防万一。” 李旭感谢道：“谢了，学姐，回头请你吃大餐。” 第25章 谈妥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 张薇问道：“你告诉薛老师了吗？老师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李旭说道：“还没呢，我想著等登记初审通过了，拿到了证书再告诉老师。” “我觉得你现在就应该告诉老师……” 张薇劝道，“农作物品种登记的流程很繁杂，虽然现在是线上审核，但有时候也会卡。老师的人脉很广，他打个招呼，效率能提高十倍。” 李旭被说动了。 確实， 他之前的想法有些过于谨慎，甚至显得有些生分了。 薛老师待他很好，这种喜讯，確实不该瞒著。 掛断电话后， 李旭拨通了薛树恆的號码。 …… “李旭？难不成你想通了？打算回来继续跟我读研？” “老师，谢谢您的关心。” 李旭开门见山的说道，“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想给您报个喜。我研究的白菜品种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刚刚张薇学姐帮我做了检测。” “哦？” 薛树恆来了兴致，“具体怎么样，给我说说。” 就在这时， 薛树恆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张薇通过微信將“星空477號”的dna图谱发了过来。 他点开图片。 起初，他的表情还比较平静。 但看到详细的基因数值时，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你研究出来的？” 薛树恆急切的问道。 李旭又將“星空477號”的性状详详细细地匯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李旭啊，李旭。” 薛树恆连连感慨，语气里满是欣慰，“我当初就说，你是这一届里最有育种天赋的学生。这种对基因性状的敏感度和筛选眼光，是老天赏饭吃。没看错你，真没看错你。” 李旭谦虚了几句，“老师，是我运气好。” 薛树恆却说道：“天赋就是天赋，运气只是点缀。你接下来怎么处理种子？你一个人，没有办法变现。” 李旭坦诚道：“老师，我现在的確没精力和能力去搞全国推广。我想找一家靠谱的种子公司合作，通过授权的方式，让他们负责生產和销售。我拿一笔授权金和后续的分成，这样我也能有资金继续我的研究。” 薛树恆笑道：“你倒是聪明，如果你卖给那些国际巨头，虽然钱多，但品种主权就没了。这样吧，老师给你推荐一家公司怎么样？——『京育种业科技有限公司』。” “京育种业？” “老师也不瞒你，这家公司我有股份，是创始人之一。” 薛树恆开诚布公，“我们专门攻克蔬菜种业，近年来，已经取得了多项蔬菜品种的上市。老师在绝不会让你吃亏。” 李旭心中思量。 卖给谁不是卖？ 卖给薛老师的企业，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国內种业巨头不少，像研究玉米的『登海种业』，研究水稻的『隆平高科』，还有『先正达』这种巨无霸。 在蔬菜细分领域，『京育种业』的確是近年来的新贵。 李旭也有所耳闻。 “老师，只要您看上的，我可以卖。” 李旭开出了自己的条件，“但我不卖断所有权，我要提成。” “没问题，专利授权提成是国际通用的规矩。我相信星空477號以后绝对会大卖，可以长久分成。” 薛树恆痛快的答应，隨后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回来。我不强求你读研，但你来京育种业，我给你一个『高级研究员』的头衔。按年薪算，实验室隨便你用，怎么样？” 这已经是很优渥的条件了。 要知道，同样毕业的胡启明，在灯海种业，连研究员都当不上，只能干技术推广员。 更別提年薪了。 但李旭有『黑盒子』，以后打算弄自己的种业公司，不可能去给別人打工。 他婉拒道：“老师，您的好意我领了。但我以后打算在老家弄个自己的育种基地，清静，也自由。” 薛树恆感到大为可惜，连连嘆气：“你这孩子……行吧，人各有志。对了，备案到哪一步了？” “已经线上提交资料了，正在等初审。” “嗯。”薛树恆说道，“剩下的交给我。我给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儘快审核，然后安排人去你那儿实地核验。只要m4代的长势不出意外，今年年內我帮你拿下来。” 再三感谢后，李旭掛掉电话。 看著绿油油的白菜苗，他干劲十足，忙活起来。 …… 晚上，回到家。 李旭把检测和种子备案的事跟父母说了。 李宝胜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他不懂什么“dna指纹”，但他听懂了最关键的一句——种子成了，而且能卖钱了。 “好，好哇。” 李宝胜兴奋的满脸通红，“今天咱爷俩再喝点。” 说著， 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 李旭接过去，倒了两杯。 “我再炒个鸡蛋。” 王桂花高兴的转身去厨房。 父子俩碰了杯， 辛辣的酒液入喉，心情更加畅快。 等到炒鸡蛋上来后， 两人又倒了一杯。 “小旭，种子的事，你到底怎么考虑的？这段时间，村里人老往咱家跑，明著暗著想要种子。尤其是你那几个叔伯兄弟，昨天还凑在一起喝酒，说你现在有本事了，也不拉扯家族一把，不近人情。” 李旭放下筷子。 农村就是这样，人情关係像一张网，利益面前，亲朋往往比外人更难缠。 “爸，別著急，等过段时间，我会安排好的。” 李旭说道。 吃完饭， 回到房间。 他先打开电脑，把白天的田间照片和出苗的数据录入文档。 作为研究者，数据的严谨性高於一切。 忙完这些，反锁房门，从抽屉里拿出『黑盒子』。 之前放入的萝卜、辣椒等多种蔬菜种子，已经在里面待够了时间，前几天他已经取出来分门別类收好，准备明年春天播种。 此刻， 他並不急著放入新种子。 从前天开始，他每天会打开黑盒子一二十次。 就像开盲盒一样， 李旭想看看，在未知的宇宙里，还能刷出什么样的世界。 宇宙太浩瀚了。 大部分时间，盒子里截取的都是冷寂的虚空，黑得让人绝望，和之前记录的三个坐標大同小异。 但今晚，运气似乎格外眷顾他。 第26章 双日 当李旭第七次打开盒盖时，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是普通的星光，而是一种柔和且明亮的光芒，像极了十五的月色，却比月光更有层次感。 李旭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仔细看去。 光亮並不是由一颗恆星发出的。 在黑盒子截取的视窗远端，两颗巨大的恆星正纠缠在一起。 一颗呈现明亮的橙红色，另一颗则是璀璨的赤红色。 “双星系统。” 李旭心猛地一跳。 在天文学中，双星系统是指两颗恆星在引力的作用下，围绕著共同的质量中心旋转。 而在黑盒子截取的这一方空间，恰好处於某种微妙的引力平衡点——类似於拉格朗日点。 这里充斥著更加复杂的电磁场和高强度的混合辐射。 橙红色的红外辐射与赤红色的高能紫外线在这里匯聚、拉扯、中和。 这种环境，简直是诱变育种的天然实验室。 “坐標4：双日辉映（449-ζ-102）。” 李旭標记好这个坐標。 以便下次进入。 他有一种直觉， 在这个位置培育出的种子，变异幅度绝对会超越之前所有的坐標。 但他並没有立刻放入种子。 而是把剩下的次数用完。 没有意外，又是黑乎乎的一片。 直到精疲力尽。 合上黑盒子，沉沉睡去。 …… 第二天， 喜讯如约而来。 薛树恆发来消息：“李旭，线上初审已经正式通过了。省厅反馈说资料详实，过段时间就会派专家组去你那儿进行实地审核。” 李旭登录后台一看，果然状態已经变成了“待实地核验”。 “谢谢老师。” 李旭回道。 …… 京育种业科技有限公司。 薛树恆一进办公室，总经理董永年就找了过来。 两人是多年的老搭档，一个负责经营，一个负责技术，配合默契。 “老薛，今天捨得来公司了？没在你的试验田里泡著？” 董永年笑著递过一杯茶。 薛树恆从包里掏出一小袋封装好的种子，放在桌上。 “有个新品种，找你商量商量。” 董永年眼睛一亮，他是生意人，嗅觉极其敏锐：“你研究出成果了？” 薛树恆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我一个学生，李旭研究的。” 董永年拿起那袋种子端详了一下。 虽然他是搞经营的，但耳濡目染多年，能看出这些种子色泽饱满，颗粒圆润。 “能入你的眼，看来这种子不简单，具体说说。” “星空477號白菜。” 薛树恆说道，“主打耐寒，据李旭的初步测试，能耐受零下24度的极端低温。” “什么？” 董永年瞬间瞪大了眼睛。 “老薛，你没开玩笑？零下24度？” 薛树恆瞪了他一眼：“这种事我能拿来消遣你吗？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各项指標確实罕见。” 董永年兴奋地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嘟囔：“好东西……绝对是革命性的突破。一到冬天，北方全靠南菜北运或者温室大棚，成本高得嚇人。要是这白菜能露天过冬，咱们就垄断了冬天的白菜市场。” 董永年突然想起一事：“我们在东北的育种基地不是刚建好吗？围栏昨天也拉起来了，我原本打算等明年开春再启用，现在我觉得……今年冬天就应该用上。” 薛树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种子现在进行到m4试验，咱们今年冬天同步进行规模化繁种，等证办下来，直接就能全面上市。” “老薛，这所有权……” 董永年冷静下来，问道。 “在李旭手上。” 薛树恆坦言，“他独立研发的，意思是授权转让，要一部分先期授权费，后续按销量分成。” 董永年沉思片刻。 这种合作模式很常见，关键在於价格。 “你觉得出多少合適？” 董永年问。 薛树恆想了想，报出了一个数字：“先期授权费200万。后续分成……按每公斤种子销量提成4万元。” 董永年皱了皱眉，隨后又舒展开。 去年国內有个“飞天毛菜”新品种，买断费是560万。 创了歷史新高。 李旭这个价格虽然听著贵，但前景更好。 一旦推广开来， 公司绝对会赚的更多。 “行，听你的。” 董永年拍板。 当天下午，李旭接到了薛树恆的电话。 薛树恆说清了价格和合作意向。 200万的现金，足够李旭做很多事了。 李旭又说道：“老师，我有个小要求。签订合同后，我想留下10斤种子。” “10斤？你要干什么？” 薛树恆不解。 “我想卖给我们村的村民。” 李旭说明情况，“他们都看到星空477號白菜能在冬天生长，眼馋的很，缠了我快半年，都是一个村的，不卖给他们，也说不过去。” 薛树恆笑道：“没问题，正好，也帮我们宣传宣传。” ……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初冬的第一股寒流如约而至。 气温骤降，呼出的气瞬间凝结成白雾。 田野里，大多数作物早已收割，唯有一茬茬冬小麦顶著寒风，泛著倔强的绿意。 在这荒凉的冬色中， 村外一小片菜地格外惹人注目。 正是“星空477號”白菜的m4阶段。 放眼望去，成百上千株白菜整齐划一，在寒风中不仅没有丝毫萎蔫，反而越发青翠。 最中心的部分已经紧紧包裹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沉甸甸、硬邦邦的“菜球”。 就在上个星期，省农业部门的专家组亲临实地核查。 没有任何意外，极具视觉衝击力的长势，征服了所有人。 审查顺利通过，备案登记正式完成。 在官方的种质资源库里，它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星空477號。 京育种业的动作比想像中还要快。 合同签署后的第三天，他们就派车拉走了m3阶段剩下的绝大部分种子。 今天上午，財务流程也终於走完了。 李旭拿起手机，又一次点开了银行帐户的余额提示。 “您的帐户余额为：1，603，420.00元。” 转让费200万，扣除20%的个人所得税，到手整整160万。 李旭盯著那一串零，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从小到大，他从未见过这么多钱，更不敢想这些钱竟然属於自己。 第27章 富裕 对於出身大城市、有家庭托举的同龄人来说， 一百多万或许只是父母给准备的一套房子的首付。 他们毕业即巔峰，有车有房，有现成的人脉。 可对於像李旭这样的普通家庭孩子来说，160万就是一个奇蹟。 在没有背景、没有托举的情况下，大多数毕业生还在为一份几千块钱的工作挤得头破血流，为交房租而发愁。 而他，在26岁这一年，赚到了普通人可能要攒一辈子才能攒下的財富。 人生际遇，真的玄妙莫测。 去年这时候，他正拎著行李，顶著全村人的冷眼和父母的嘆息，回到这片土地。 那时候的他，前路只有迷雾。 现在，迷雾散尽，金光灿烂。 李旭长舒一口气，放下手机。 他已经规划好了这些钱的去向。 首先，是改善生活。 北方的农村，冬天是难熬的。 家里一直靠烧煤球炉子取暖，不仅烟燻火燎，而且极其不安全，每年农村都有煤气中毒的事情发生。 最重要的是，炉子只能暖和一间屋，半夜上个厕所都能冻掉半条命。 李旭打算买三台大功率的变频空调。 客厅装一个立式的，父母和他臥室各装一个掛式的。 有了这玩意儿，家里就能像城里一样，冬暖夏凉。 然后是家里的老家电。 32寸的智能电视还是十年前李旭上高中时买的。 那时候刚兴起网络电视，內存只有可怜的512m。 现在打开个视频app都能卡上一分钟，画面也泛著一种廉价的惨白。 农村的房子进深大，客厅宽敞。 李旭打算直接换一个80寸的大电视，让父母看电视时能像在电影院一样。 还有冰箱。 家里的冰箱总是塞满了捨不得扔的剩菜和自家醃的咸菜，早就串味了，空间也小得可怜。 换个双开门的，大容量，看著就舒心。 李旭丝毫不觉得这是张扬。 在农村，钱不仅仅是用来花的，还是用来“立名”的。 你没有钱，村里人哪怕表面客气，背地里也会说你读了书也没用，是个“书呆子”。 你有了钱，原本那些冷嘲热讽的人都会变得和蔼可亲，甚至带著点討好的巴结。 大家都是过日子的人，谁家没个急事？ 留条后路，向有钱有势的人求助，是农村最朴素的生存智慧。 其次，是事业。 李旭打算盖一个温室大棚。 规模不需要太大，三五百平米就足够，主要是为了“27號草莓”。 27號草莓的种子已经收集完毕。 它的口味和耐储存性是跨时代的，但它有个弱点——不耐寒。 也不算是弱点。 因为绝大部分草莓都没办法在冬天自然条件下生长。 想要在冬天培育出种苗，必须在恆温大棚里进行。 他等不及明年春天。 最好的办法就是建大棚。 最后，是租地。 他家只有三亩地，白菜和草莓就占了两亩。 想要种植更多作物，这点地远远不够。 所幸现在租地不贵。 村里的劳动力大多进城打工了，剩下老人和妇女在家。 他们种不动地，很多地甚至都荒著。 只要给点租金，大把的人愿意把地包给他。 一切步入正轨后，他就要註册自己的种子公司了。 用自己的公司去运营草莓，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缺人啊……” 李旭揉了揉太阳穴。 开公司不是种地。 行政、財务、技术员、销售，每一项都需要专业的人才。 他一个刚毕业一年多的学生，两眼一抹黑。 找个职业经理人？ 念头一闪，李旭笑著摇了摇头。 现在庙太小，请不来真神。 他打算招几个有经验的老手，先把摊子支起来。 “不知道胡启明怎么样了。” 正想著，手机屏幕亮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胡启明打来的电话。 “李旭，我快考试了，就在下个月底。” 胡启明说道。 “准备得怎么样？”李旭问。 胡启明嘆了口气，底气明显不足：“哎呀，別提了。上班之后再学习，真的跟在学校不一样。注意力根本没法集中，好不容易下班了，累得只想摊在床上刷手机，书看两行就想睡觉。我现在……没信心了。” 农大是双一流，研究生分数线很高。 胡启明现在半工半读的状態，確实很难。 李旭安慰道：“没事，放平心態。考上了，更上一层楼；考不上，你现在在灯海种业的工作也是別人羡慕不来的。再说了，你还有后路。” “什么后路？” “我这儿啊。” 李旭认真地说道，“我打算成立公司了。你要是在外面待得不顺心，过来帮我。我给你高工资，绝对不比你在那儿挣得少。” “真的假的？” 胡启明惊讶道，“李旭，你要当老板了？” 李旭简单说了一下种子授权转让的事情。 胡启明在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憋出一句：“臥槽……人和人没法比。行，有你这句话，我考试都没压力了。” …… 两天后。 一辆蓝色厢式货车停在了李旭家门口。 “有人在家吗？送家电的。” 司机大声喊道。 “有，有。” 王桂花急忙出来。 两个工人跳下车，打开后门。 首先被抬下来的是一个巨大的纸箱。 上面印著显眼的电视图案。 不远处正在墙根晒太阳的閒人，好奇地凑了过来。 “哎哟，这电视得有多大？看这箱子，比门都宽。” 三大爷凑上来，嘖嘖称奇。 接著是双开门的大冰箱，然后是三台包装严实的空调。 “听说小旭研究的种子，卖给京城的大公司了，赚了好多钱，看来是真的。” “怪不得呢。” “我就说小旭打小就聪明，长大了果然有出息。” “还是得上学啊。” 去年还躲在背后蛐蛐李旭的人，此刻全都变了脸。 王桂花和李宝胜虽然平时节俭，嘴里说著“乱花钱”，但看到工人们把崭新的大家电一件件往屋里抬，脸上的红光压都压不住。 李宝胜散了一圈烟，抱怨道：“唉，这孩子，挣了点钱，也不知道存著，非要买这些东西。” 三大爷抽著烟，满脸堆笑：“那是小旭孝顺，对了，种子的事……” 第28章 说媒 “你们明天上午过来。” 李旭对围过来的邻居说道，“我留了十斤种子，谁家想种就过来买，当然，不能买太多，一家最多买200g，按1克两块钱算。” 市面上，正常普通白菜种子价格为15元/袋，每袋10g。 李旭卖1克两块並不贵。 “好，小旭讲究，我们明天再过来。” 三大爷乐呵呵的说道。 其他人得到了准信，陆续散去。 …… 家电很快装好了。 空调吹出暖洋洋的热风，驱散了寒潮带来的凉气。 80寸的大电视掛在墙上， 画面清晰得令人眼晕。 王桂花东西转移到宽敞的新冰箱，转过头对李宝胜说：“你还別说，这新冰箱就是好，没有异味，也没有水珠。” 李宝胜坐在沙发上，看著大电视，感嘆道：“这钱……花得值。” 傍晚时分。 吃过晚饭， 李旭正陪著父母看电视，邻居李涛他娘推门进来了。 她一进屋，就被那巨大的电视机震了一下，连连夸讚。 “哎哟，桂花嫂子，你们这日子过得，真是神仙不换啊。” “瞧你说的，哪有那么夸张。” 王桂花笑著招呼对方坐下。 说了一会话， 李涛娘说明来意：“我是来给小旭说门亲事的。你们知道隔壁村赵来福家的闺女吧？那可是十里八村的一朵花，漂亮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王桂花眼睛一亮。 那闺女她听说过，长得俏，眼光也高。 听说镇上的干部去提亲都被拒了，说是嫌人家没前途。 “那闺女能相中小旭？” 王桂花试探著问。 “看你说的，小旭现在是什么人？名牌大学生，以后是科学家，放在古代就是文曲星下凡。”李涛娘继续说道，“我跟赵家说了小旭的事，人家闺女说了，就想找这种有才华、有志气的。怎么样，见一面？” 老两口相视一眼，心动了。 李旭今年26了，在农村这个年纪还没定亲，已经很晚了。 如果不是大学生，以后很难找对象。 就算是大学生，也不好找。 因为很多大学生，放不下身段，还不如早年輟学的人混得好呢。 比如，李旭去年刚回来的时候，一个说媒的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 有钱后，好亲事主动就找上门。 “小旭，要不……” 王桂花看向儿子。 李旭摇了摇头：“我现在精力全在试验田上，实在是没时间考虑这些。等以后再说吧。” 李涛娘一愣，连连劝说。 说错过太可惜了。 可李旭態度坚决。 李涛娘见此情况，只能悻悻回去。 “小旭，你再考虑考虑，如果想通了，就给我说。” 李涛娘走到院子里，又回头说道。 “李涛娘，麻烦你操心了，我再劝劝他。” 王桂花把李涛娘送到门外，回头对李旭道：“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事业重要，成家也重要啊。” 李旭摆手，“妈，这事不著急，等我以后有更多钱，还怕找不到合適的？” 李宝胜也说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不愿意，就听他的。” …… 赵村。 一处新贴了瓷砖的二层小楼，在农村里算得上是体面的住宅。 房间里，一个画著精致淡妆、穿著粉色短款羽绒服的姑娘正对著梳妆镜，小心翼翼地描著眉。 这时， 在堂屋打电话的赵母推门走了进来，气呼呼的说道：“那边给回话了，人家不愿意见，说是一心扑在事业上。” 她越说越气：“哼，一个26岁的大龄青年，读了几年书还真把自己当文曲星了？咱还没嫌他是个种地的，他倒摆起谱来了，丽丽，听娘的话，咱还是和镇上那个干部谈。” 赵丽丽手里的眉笔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一抹错愕，隨即变成了恼怒。 在相亲市场上，她向来是站在云端挑拣別人的那个。 过年的时候，来她家相亲的小青年能从村头排到村尾，她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拒绝，而且是连面都没见就被挡了回来。 “妈，说了多少遍了，那不是什么干部，只是镇政府的一个科员。” 赵丽丽放下眉笔。 “我不懂什么科员不科员的，反正人家是吃皇粮的” 赵母提高嗓门，“就算现在不是干部，以后慢慢提拔不就是了？你嫁过去，以后咱家就是干部家庭，在村里走道都能挺直腰杆。不比在那农村种白菜强？” 赵丽丽嘟囔了一句：“但是他长得不好看，个头还矮，站我边上跟个冬瓜似的。” 她脑子里浮现出李旭的模样。 去年去李村走亲戚时，她在村里见过李旭。 当时亲戚指著在田里干活的李旭，当成笑话讲给她听：“瞧见没，那是我们村唯一的名牌大学生，毕业后回来种地，读了一肚子书，真是白读了。” 当时，、 赵丽丽只是扫了一眼，觉得李旭很帅气。 但却没什么出息。 可前几天，消息传开了。 说李旭研究的种子卖给了大公司，转手赚了几百万。 赵丽丽的心弦被拨动了。 人帅气，学歷高，现在又有钱，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金龟婿吗？ 所以媒人一提，她半推半就地默许了。 可谁承想，人家不接这茬。 “哎呀，什么好看不好看的？时间长了不都一个样吗？” 赵母苦口婆心地劝道，“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安稳。李村那小子就算运气好研究出一个种子卖了钱，那以后呢？万一下一个种子研究不出来呢？所以还是听娘的，先跟镇上的干部处著，如果不合適再说別的。” 赵丽丽抿了抿唇。 虽然心里还有些不甘，但也知道被李旭拒绝后再上赶著就丟人了。 “行吧，先处处看。” 赵母顿时笑逐顏开：“这就对了，我给媒人打电话……” …… 寒潮过后 天气依旧透著刺骨的寒意。 但臥室內，空调开了一夜，房间里的温度维持在20c。 李旭一直有裸睡的习惯， 以往冬天起床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酷刑，得在被窝里挣扎半天，最后缩著脖子迅速把衣服套在身上。 现在好了，屋里暖烘烘的。 他慢条斯理地穿衣， 生活质量极大提高。 第29章 温室大棚 叮铃咚~ 手机响了。 二叔李宝杰打来的。 “小旭，今天去地里看看？” 二叔李宝杰是个小包工头，手底下带著五六个乡邻。 大冬天的，建筑工地都停工了，大傢伙正愁没活干。 昨天李旭联繫他要盖大棚，他爽快答应。 “哎，我这就过去。” 李旭应了一声，正准备出门，三大爷等人就进了院。 “小旭，下地啊？种子的事……” 三大爷急忙问道。 李旭对屋里喊了一声：“爸，我要下地一趟。种子在储藏柜里，这是电子秤，你帮我卖卖。” “行，你忙去吧，这点小事爸能办好。” 李宝胜接过秤。 等李旭走后， 李宝胜进了李旭的房间。 房间的一角放著一个巨大的金属柜子。 是李旭专门花了几千块钱买的“种子恆温恆湿冷藏柜”。 里面不仅有控温系统，还有专门的氮气填充接口。 第一层空著，第二层放著一小袋；第三层放著一大袋。 李宝胜把所有种子都拎了出来，拿到客厅里摆开。 “两块钱一克，每家限购200克。” 昨天，大家都知道价格了。 虽然比普通白菜种子贵一些，但大家都接受。 毕竟，一分钱一分货。 “胜子，给我称200克。” 李宝胜熟练地称重、收钱。 不到一个小时，十斤种子卖得乾乾净净。 基本上，愿意种白菜的村民，都买到了种子。 人群散去后， 李宝胜看著手里一万块现金，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种了一辈子地，对土地的收益清清楚楚。 种麦子玉米，一亩地忙活半年纯利也就二三百块。 种普通蔬菜，运气好能翻倍。 但菜价低的时候，还可能赔钱，风险较高。 现在，仅仅是十斤种子，就卖了一万块。 如果是100斤，1000斤种子呢？ 李宝胜转头对王桂花感慨，“咱家小旭，拥有点石成金的本事了。” …… 李旭和二叔站在田里。 北风呼啸， 李旭指著原本种草莓的空地：“二叔，就在这儿盖，钢架结构的，墙体要加厚，外面要能掛自动捲帘的保温被。” 李旭虽然没盖过大棚，但他在农大的试验基地见过最高端的。 所以，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 李宝杰一边在本子上画著，一边说道：“这种温室大棚，要是普通的，我三五天就能给你支起来。但你要带墙体保温，还要自动化，又是冬天施工，麻烦不少。灰不容易干，得加防冻剂。” “半个月行不行？”李旭问。 “现在大家都没活，我多喊几个人，半个月能交工。” 李宝杰算了算帐，“这种规格，材料费加上工钱，大概得五万多块。” 李旭掏出手机：“二叔，就按最好的標准盖，我先给你转两万订金，材料你儘快去拉。” “得嘞，有钱好办事。” 李宝杰看订金到帐，来了精神，“明天我就让人开挖掘机过来开槽。” 规划好温室大棚，李旭又给“星空477號”白菜拍了m4阶段的照片。 虽然合同签了，但收尾的数据还是要准备的。 中午回到家， 李宝胜把一万块钱往李旭面前一堆。 “小旭，种子全都卖完了，一万七百块。” 李旭把钱推回去，笑道：“爸，这钱你和妈拿著。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家里缺啥买啥，別不捨得。” “好吧。” 李宝胜感慨万千。 …… 吃过午饭，李旭接到了张薇的电话。 “李旭，告诉你个好消息，老师在东北基地的白菜出苗了，他说出苗率达到了98%，在高寒冻土环境下正常生长，完全超出了预期。” 张薇兴奋的说道。 李旭说道：“老师给我发照片了。” 两人说了一会话。 张薇又说道：“对了，我最近在看论文，发现白菜这东西还真是个宝。你知道吗，日本有研究员发现白菜乾透之后，可以作为一种环保建筑材料，硬度甚至能跟混凝土媲美。” “真的假的？” “真的，还上新闻了，一会我给你发个连结。” “好。” 掛掉电话后，张薇就把连结发过来了。 李旭点开看了看。 事情的缘由是，日本每年都有上千万吨的食物被浪费。 有研究人员想到，如果能將这些食品废弃物变成建材的话，不仅可以减少食物浪费问题，还能推动食物的创新。 东京大学生產技术研究所的酒井雄也准教授，正致力於这项研究。 目前，他已经成功製作出白菜建材的原型。 与同样厚度的混凝土片比较，使用白菜製作的建材硬度明显强得多。 混凝土片一掰，就断成两半了。 白菜却怎么掰都掰不断。 酒井教授对此解释：其实白菜建材的硬度，是混凝土的4倍。 至於白菜为何会变得如此坚硬，这跟白菜所含的成分有关。 在製作成建材的时候，是先將白菜乾燥、粉碎处理，最后再加压成片状。 由於加压过程会產生高温，所以会融化白菜中的糖分，糖分就溶入纤维当中，就会发挥有如黏著剂一般的功效。 由於白菜建材都是由天然成分构成，所以重新利用也很方便，並且相当环保，磨成粉就能够重新利用。 假设白菜都是免费回收而来，白菜建材的成本就只有混凝土的一半。 当然，虽然能被作为建材，但是如果要拿来盖房子的话，其实还有很多问题需要克服。 白菜建材的一大弱点是怕虫子，所以需要混入辣椒、香草、柑橘类植物驱虫。 第二个弱点就是怕水，因此需要涂抹一层防水材质。 目前已经预计使用白菜建材来製作装饰砖，以及盘子、杯垫等物品。 …… 看完新闻后， 李旭不得不佩服，日本人的脑洞確实大。 但，他也没在意。 中国人口多，蔬菜消耗量大。 根本不可能用白菜来当建材。 就算用，也只是弄成小眾艺术品。 这种技术在中国不实用。 …… 隨著时间的推移。 天越来越冷了。 李国伟原本在南方的工厂打工，可今年行情差，厂里效益不好，订单砍了一大半，提前放假。 回村后，他正好赶上李旭卖耐寒白菜种子。 第30章 弄错了 李国伟去年冬天亲眼见过李旭种植的白菜。 从那之后，他就动了心思。 现在有了机会，他把家里的四亩地重新翻整。 从李宝胜手里买了包种子。 迫不及待的种下去。 但李国伟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按照传统认知，冬天种地纯属“瞎折腾”。 哪有种子能在冰坨子里发芽的？ “这星空477品种，真能成？” 他问李旭。 李旭自信的告诉他：“这品种皮实得很。不用育苗，直接点种，只要墒情够，它自己能钻出来。” 於是，李国伟开始了“煎熬”。 他一天下地三五次。 早起洗完脸得去遛一圈，中午吃完饭得去蹲一会儿，晚上临睡前还得打著手电筒照一照。 一直到了第五天早晨。 天阴沉沉的，刮著北风。 李国伟像往常一样来到地里，原本灰扑扑的垄背上，突然多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绿。 他揉了揉眼睛，急忙趴在地上仔细查看。 出来了。 一株株嫩生生的、顶著泥土的小苗，在北风中微微颤动。 幼苗纤细，却又充满了生命力。 李国伟感觉怎么看都看不腻。 硬是趴著看了半天，直到手脚都冻得没了知觉，才笑著往回走。 半路上，他碰到了同样刚从地里回来的三大爷。 “国伟，出苗了？” 三大爷大声问。 “出了，三大爷，你那儿呢？” “也出了，这小旭真厉害啊，研究的新品种，苗长得旺。” 三大爷乐得合不拢嘴，“算算日子，这白菜长两个来月，正好赶上过年。到时候一棵卖上三五块钱，能过个好年。” “是啊，比得上在外面打几个月的工。” 两人热烈地討论著。 仿佛那不是白菜，而是地里长出的金元宝。 …… 与此同时， 李旭的温室大棚也迅速完工。 大棚建得极其考究。 钢架结构支撑，覆盖了三层保温塑料膜，中间还夹著一层厚厚的电动捲帘保温被。 它的採光设计也很先进。 冬天的阳光只要露头， 大棚內的温度就能在半小时內快速提升。 李旭走进大棚，外面是零下五度，里面却是二十五度。 他採购了一批水培培养皿。 此前，他已经將27號草莓种子包在湿布里进行了催化。 几天后，种子露白，他將草莓幼苗移植到了培养皿中。 培养皿中没有任何营养液，只有清澈的井水。 换做普通草莓，没几天就得因为缺营养而变黄萎蔫。 但这二百多株草莓幼苗，根系在清水中尽情舒展。 仅仅一个月过去，原本细小的幼苗就长到了十几厘米高，叶片厚实，油光水滑。 草莓m2实验阶段，一切正常。 李旭心情大好。 “李旭，我考完了。” 胡启明打来电话。 “感觉怎么样？”李旭问道。 “发挥不好。”胡启明长嘆一声，“英语最后两篇阅读我脑子全乱了，专业课也有几个大题没做完。太累了，小旭，真的太累了。如果考上不，我不会再考了，实在是学不下去。” 李旭没多劝。 工作后和在学校里是不一样的。 在学校时，只需专心学习即可。 工作后，琐事多，时间和精力都紧张，考研难度飆升。 …… 时光飞逝， 转眼一个月过去。 这一天，北方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 漫天雪花纷纷扬扬，將田野染成了一片银白。 李国伟又不放心地来到了地里。 一个多月来，虽然气温低，但白菜长势极佳，几乎每一株都挺拔精神。 而且因为天气冷的缘故， 没有病虫害，也不用打药。 甚至因为蒸发较少， 也不用浇太多水。 现在，大雪覆盖，更不用浇水了。 看到白菜在雪里没有受冻， 他心里最后的忐忑也彻底消失。 “过年这一笔钱稳了。” 李国伟喜滋滋地想。 突然， 因为走神，脚下一滑。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叫了一声，摔倒在地。 “哎哟……” 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几棵白菜上。 他心疼的差点跳起来，这可都是钱啊。 撑地爬起来， 顾不得看自己擦没擦破皮，先去看被他压倒的白菜。 在他想来， 自己这么重，白菜绝对会被压坏了。 可当他看去时， 却发现白菜叶子虽然被压得皱巴巴的，甚至有些变形，但竟然一片都没断。 “咦？” 李国伟用手去拽了拽叶子。 按常理，白菜叶子很容易被扯断。 可他这一扯，竟然没扯动。 他加了力气，猛地一拽，才听见“吱啦”一声，像是在撕扯牛皮纸。 凑近一看，心里凉了大半。 白菜叶子厚实的诡异，经络又粗又密，一看就不好吃。 他不信邪，撕下一小片塞进嘴里。 “呸！” 又苦又涩，简直像是在嚼一块老树皮，甚至还扎舌头，根本咽不下去。 李国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难道我种坏了？” 他看了看远处，那边也长著一片白菜，是三大爷的地。 他快步走过去， 从垄上摘了一小片叶子。 轻轻一扯就断了。 断口冒著汁水。 放进嘴里， 虽然还没结球，却又白菜特有的清甜。 “这……怎么回事？” 李国伟懵了，“同样的种，人家白菜的又脆又嫩，我家的白菜怎么又老又涩？” “找小旭问问。” 李国伟直接拔了一颗未长成的白菜，匆匆走向李旭家。 …… 李旭刚从大棚里回来，热了一身汗。 正打算换套衣服。 李国伟拿著未长成的白菜，大声道：“小旭，我的白菜怎么这样？是不是你的种子有问题？” “我看看。” 李旭接过白菜，摸了摸叶子，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坚韧的质感，粗糙的纤维…… 別人不清楚，他却再熟悉不过。 这分明就是去年被他淘汰的、变异失败的“星空921號”试验株。 921號，拥有比477號更强悍的耐寒基因，对环境的適应性也更强。 就算是在贫瘠的地方，也能长的很好。 但它在变异过程中，纤维细胞发生了极其离谱的硬化。 完全丧失了作为蔬菜的食用价值。 李旭快步来到房间，打开种子储藏柜。 自从上次让父亲卖种子，他还没看过。 柜子的第二层，本该放著921號种子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 第31章 白菜混凝土 “爸。” 李旭喊了一声。 李宝胜走进来，茫然问道：“咋了小旭？” “那天卖种子，是不是把第二层的种子也给卖了？” 李宝胜一愣，点点头：“是啊，我把所有的种子都拿出去卖了，小旭，是不是出啥事了？” 李旭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 他不怪父亲。 当时，是他没交代清楚。 “国伟哥，对不住，这是我的疏忽。” 李旭转头看向李国伟，语气诚恳，“你地里种的確实不是能吃的白菜，而是我的另一个实验品种。” 李国伟也弄明白了原因，又气又急：“我辛辛苦苦忙活一个多月……这事不能算完。” “当然。” 是自己的错，就要认下。 不过，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大事。 因为可以用钱解决。 而且…… 就在刚才，李旭想起来前段时间张薇转发给他的新闻。 白菜不止用来吃。 也可以建筑、工艺品…… 921號试验株天生纤维极强，说不定有建筑材料方面的价值。 反正他现在有閒钱，可以继续研究一下。 “国伟哥……” 李旭快速有了决定，“地里的白菜，你继续种，不要担心。我跟你签个协议，等你这批白菜成熟开花结了种，我按今年冬天白菜市场价的两倍，全部回购，包括白菜和种子。” 李国伟一听，眼睛猛地亮了：“两倍？你认真的？” “当然，我正好想继续研究它们。”李旭笑著说。 正常来说，按市场价收购即可。 不过，市场上卖的都不用等到开花结种。 过年就砍了。 他需要李国伟种到年后二三月份，所以要多支付费用。 “那行。” 李国伟这下不愁了，反倒觉得因祸得福。 隨后， 李旭简单起草了合同，双方签名。 李旭又走访了买过种子的村民。 921號种子的量不多， 除了李国伟，还有另外三家买到了混种。 李旭用同样的方法，以高价回购为条件，安抚了他们，並要求他们严格管理，尤其是到开花时节，不能和其他花粉串粉。 …… 忙完后，李旭拨通了张薇的號码。 “学姐，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帮忙。” 李旭开门见山，把921號白菜试验株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他很想自己研究一下。 但他缺乏精密分析设备。 索性求助。 电话那头，张薇听得入神。 现在是冬季，种子检测中心进入了业务淡季，她最近清閒的很。 “你是说，它的纤维非常坚韧，一般都拉扯不断？” 张薇好奇问道，“你还记得我之前发给你的日本酒井雄也的论文吗？” “当然记得，关於白菜混凝土的。” 他正是因为记得，所以才给张薇联繫。 张薇快速说道：“酒井教授研究的最大难点在於，普通白菜的纤维含量不足，需要经过复杂的真空冷冻乾燥和超高压热压才能成型。但如果你的921號本身就完成了高强度的『木质化』，那它简直就是天然的建筑纤维储备。”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给我寄几颗过来。我这边不仅可以测dna，还可以申请调用材料分析实验室的扫描电镜和万能试验机，看看它的细胞壁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异。” “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 李旭就去李国伟地里挑选了五颗个头最大、质地最硬的921號白菜，封好箱，发了顺丰特快。 …… 两天后。 京城，种子质量检测中心。 张薇签收了沉甸甸的纸箱。 回到实验室，她刚拆开箱子，就被921號白菜的外观惊到了。 这些白菜色泽暗绿，叶片厚实得像一片片皮革，摸上去竟然有种磨砂感。 “师妹，这又是哪里的样品？” 刘浩东端著茶杯走过来，看了一眼箱子，乐了，“这白菜长得够老啊，卖相这么差，还值得寄过来检测？” “师兄，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日本用於建筑材料的白菜。” 张薇拿出一颗，递给刘浩东，“你试试，手感怎么样？” 刘浩东接过白菜，表情瞬间凝固。 他用力捏了捏叶子， 竟然像皮革一样。 “这……这能吃？” 刘浩东不可思议地问道。 “不能吃，但或许可以用来建房子。” 张薇笑道。 刘浩东一片火热。 他最近也閒得慌。 正愁没事干呢。 “有点意思，走，去材料室，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成份。” 两人借用了隔壁材料分析室的仪器。 第一项检测：理化指標分析。 数据很快跳了出来。 纤维素含量：18.4%（普通白菜约为0.5%-1%） 木质素含量：6.2%（普通白菜几乎不含木质素） 水分含量：72%（普通白菜为95%左右） 看著屏幕上的数字，刘浩东倒吸一口凉气：“学妹，这哪里是蔬菜？这简直是长在地里的木头，它的木质素和纤维素配比，竟然和某些一年生草本灌木差不多了。” 张薇盯著显微镜下的扫描图：“你看它的细胞壁，发生了超高强度的交联，这种网状结构赋予了它极强的抗拉强度。” “光看数据不行，得实操。” 刘浩东提议，“咱们按酒井论文的方法，做一个『白菜混凝土』试块。” “好。”张薇点头。 说干就干。 他们把921號白菜放入强力破碎机——实验室里用来粉碎坚硬种子的机器，在面对921號白菜时，竟然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白菜被搅碎成浓稠的、带有极强纤维感的糊状物。 他们按照比例，加入了一定量的砂石和微量固化剂，搅拌均匀后，按照標准混凝土试模（100mmx100mmx100mm）製作了一个纸箱，倒了进去。 半天后，试块凝固，呈现出一种暗青色的质感。 由於检测中心没有测试建材强度的压力机，刘浩东给他一个朋友联繫。 “郝晨，忙吗？我这儿有个新鲜玩意儿，借你们的设备用用。” …… 京城某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 郝晨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建筑行业，冬季也是淡季。 他也很閒。 看到刘浩东进来，笑著调侃道：“刘大科学家，你不研究你的种子，怎么改行了？这是你电话里说的腻子块？” 第32章 赶集 “別废话，给我测测这东西的抗压和抗拉强度。” 刘浩东把『混凝土』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材料弄的？特种混凝土？” 郝晨拿著东西，来到实验室，开始调校机器。 “白菜。” “啥？” 郝晨手一抖，差点没把传感器撞歪，他瞪大眼睛，“你逗我呢？白菜做混凝土？” “別墨跡，测完你就知道了。” 郝晨摇头，显然不信。 冬季也是建筑行业的淡季，他閒著也是閒著，调好机器后，便將混凝土块卡在液压试验机上。 “注意了啊，我要加压了。” 液压机发出沉闷的低吼，巨大的压力垂直作用在青色的试块上。 10kn，20kn，50kn…… 试块纹丝不动，甚至没有產生裂纹。 郝晨的表情逐渐变得正经起来。 100kn，150kn…… “咔吧”一声。 压力数值最终停留在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上。 隨后是抗拉试验。 当郝晨看完电脑屏幕上生成的曲线图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盯著青色的残块，又看了看数据对比，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这怎么可能？” 郝晨站起来，指著屏幕喊道：“刘浩东，你在这里面加了什么？碳纤维？还是特种合成树脂？” “就一点普通的固化剂，性能和水泥差不多，剩下全是白菜。” “胡扯！” 郝晨晃了晃报告单，“它的韧性和抗拉能力，是普通c30混凝土的三十一倍，普通混凝土最怕拉伸，但这玩意儿的內部结构像是一层层紧密的网，完全锁死了位移。虽然它的绝对硬度还没法跟钢筋混凝土比，但它的『抗震韧性』简直离谱。” 郝晨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如果在里面放入钢筋，利用这种基材的握裹力，它所形成的『复合钢筋混凝土』，理论上能比现在的建筑標准强出几十倍，最重要的是，它轻啊，密度只有普通混凝土的三分之二。” 郝晨看著刘浩东，眼神火热：“还有没有？再给我弄几块，我要加钢筋做极限荷载实验。” 刘浩东摊手道：“没了，我们只有五颗大白菜，全都融进这块『砖头』里了。” “再弄啊，这玩意儿要是能量產，全世界的建筑行业都得姓『菜』。” …… 刘浩东回到了检测中心的时候，人还有点懵。 明明是蔬菜，怎么比石灰水泥更適合成为建材？ 这世界太魔幻了。 “师兄，怎么样？” 张薇问道。 刘浩东把测试报告递给张薇，“你看看吧，简直不可思议……” 张薇看完，也很激动。 “我再给学弟要点白菜，继续测试。” 她拨通李旭的电话。 “李旭，数据太不可思议了，921號白菜简直就是天生的建筑纤维，韧性是普通混凝土的三十多倍。” 张薇兴奋的说道。 “好。” 李旭早有预料。 也很高兴。 921號，这个“错误的產物”，竟然真的开出了一朵科技之花。 “学姐，別急。” 李旭冷静下来，想了想说道，“你现在测试的是生长期白菜。我记得921號完全成熟后，叶子更加坚韧，到时候定然会更好。” “还会更好？” “对。再等一个多月。” 李旭说道，“等这批白菜彻底成熟，我给你寄『完全体』。到时候，再测试它们真正的极限。” “好，我等著你的完全体白菜。” …… 大雪后的田野透著一股钻心的凉。 李旭穿著连帽羽绒服，在地里拍了照片。 然后又去温室大棚，查看草莓长势。 大棚里很暖和。 草莓苗正常，长大了不少。 之后，他没有回家。 重新穿好羽绒服，他打算去李国伟等人的地里看看。 他们种的921號白菜，以后或许有大用。 结果，他发现李国伟等人自从知道地里的白菜是不能吃的，过年也卖不了，顿时不上心了。 他一个人可照顾不了那么多地。 更何况，钱是双倍付，不能让他们糊弄。 回到村里。 李国伟正倚著墙，跟村民嘮嗑。 “国伟哥。”李旭喊了一声。 李国伟笑著打招呼：“小旭，这么冷还出来逛呢？” “这些白菜得盯著点。” 李旭皱眉，“虽然是实验，但每一棵都是数据，我看你这几天有点鬆懈了，雪后得清沟，而且不能让其他人偷了。咱们合同里写得清楚，如果性状达不到標准，回购价是要打折的。” 李国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点头：“哎，哎，我这就弄。这不是天冷……” 李旭语气严肃，“这批白菜我有大用，关係到以后的研究。国伟哥，上点心，到时候能不能拿大红包，就看这几个月了。” 李国伟被说得有些羞愧，连连保证以后好好照看。 李旭又转了几家，叮嘱了一遍，才回家。 转眼又是一月。 年节临近。 这一天。 三大爷兴冲冲的来找李旭，满脸兴奋。 “小旭，太好吃了……” 三大爷抹了一把嘴，“今天中午，你三大娘燉了一颗白菜。我的天老爷，那味道……嘖嘖，我和你三大娘硬是多吃了一个馒头，现在还撑得慌呢。” 三大爷眼里放光：“我活了六十多岁，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白菜。小旭，这菜可不能卖便宜了。” 他说明来意：“小旭，你认识城里的菜贩子不？这种稀罕货，得让他们来收。” 李旭摇头：“我不认识。毕业后，我一直研究种子，没有查看市场，销路还得靠大家自己摸索。” 三大爷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奋起来：“没事，酒香不怕巷子深。明天正好是集，我拉一车过去，先试试水。” …… 当天下午， 三大爷砍了满满的一三轮车白菜。 第二天一早，就去赶集。 安山镇，逢单是集。 还没到七点，镇子中心的长街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摊位一个挨著一个，叫卖声、砍价声、三轮车的鸣笛声匯成了一股喧囂的热浪。 卖春联的红火，卖活鱼的腥鲜，卖乾果的焦香，处处透著年味。 三大爷来得晚了，只能在集头抢了个边角位。 …… ps：今天只有一章。 另外求点推荐票，月票啥的。 我开书时，想著写详细一点，以便更好的带入，但可能看著很水。 以后注意，调整下节奏。 第33章 万事开头难 三大爷在地上铺编织袋，把白菜一棵棵摆齐。 星空477號白菜卖相確实漂亮，叶片浓绿，菜心嫩白，还带著清晨的露霜，在一眾蔬菜中，显得格外出眾。 “大爷，这白菜怎么卖？” 很快，一个穿著长款羽绒服的中年妇女蹲下来，翻了翻白菜，一脸中意。 旁边几个赶集的人也被这新鲜劲吸引，围了过来。 不一会，就围了七八人。 三大爷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三块一斤。” “啥？三块？” 中年妇女像是被蝎子蛰了手，快速抽回来：“三块钱一斤？大爷，你这是是想钱想疯了？” 周围几个正要挑菜的人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扭头就走。 “哎，別走啊。” 三大爷急忙喊道，“我的白菜跟別人的不一样，是新品种，不信你们买回去尝尝，不好吃回来砸我摊子。” “得了吧，再好吃也是白菜，还能吃出肉味来？” 路人嘟囔著消失在人群里。 三大爷懵了。 在他看来，他的白菜值这个价，甚至还卖低了。 可市场上的人不这么想。 北方的冬天，白菜是当家菜。 来源有两种。 一种是“冬储白菜”，立秋种、霜降收，堆在地窖或冷库里。 这种菜量大、耐放，市场上到处都是，零售价也就一块钱一斤。 另一种是本地大棚出的嫩白菜，更加新鲜，但价格顶天也就两块钱。 三大爷张口要三块，在习惯了廉价白菜的农民眼里，就是明摆著宰客。 一个小时过去了，摊位前人来人往，问价的不少，可一听价格，全都“避之如蝎”。 三大爷急得满头大汗。 他看著旁边卖一块钱一斤的摊位都快卖空了，自己的白菜还没开张。 “哎……难道真是要高了？” 三大爷没有办法，只能降价。 “两块一斤，新鲜白菜，大棚都没有的好货。” 降到两块后，终於有了转机。 毕竟白菜卖相实在太诱人了，在附近都是窖藏白菜的集市上，简直是鹤立鸡群。 张万磊是镇上的“讲究人”，家里开了个小五金店，不差钱，就爱一口热乎的新鲜菜。 他遛弯路过，看到三大爷的白菜，眼睛一亮。 “老乡，这菜两块？” “两块，刚从地里砍的，新鲜得能掐出水来。” 张万磊摸了摸叶片，感受到了远超普通白菜的新鲜，点点头：“行，给我来十颗。马上过年了，家里人口多，得备点好的。” 三大爷手脚麻利地称重、装袋，总算开张了。 因为2元/斤的价格和大棚白菜差不多。 所以，陆陆续续有人来买。 集市散场时，三大爷一车白菜总算卖得差不多了。 但他心里並不痛快。 原本以为是“神仙品种”，能卖出个天价，结果和大棚白菜差不多。 …… 张万磊提著十颗白菜回了家。 “你买这么多白菜乾啥？家里不是还有吗？” 老婆抱怨道。 “这白菜新鲜，一看就是大棚里的，平时集上没有，正好碰到了，就买了一些。” 张万磊把白菜放下，亲自下厨。 五花肉切成晶莹剔透的薄片，在大锅里煸炒出诱人的猪油。 隨后，他取出一颗白菜，也不用刀切，直接用手撕成大块，扔进锅里。 “嗤啦！” 白菜入锅的一瞬间，一股白菜特有的香味瀰漫开来。 张万磊愣了一下，这味儿……有点香？ 他加入提前泡好的红薯粉条，倒进半碗老抽，盖上锅盖闷煮。 十分钟后，锅盖揭开。 热气升腾中，白菜被燉的软烂。 却並没有变得黑乎乎的。 而是保持著半透明的翠绿色。 同时，在复杂的材料味和肉味中，依然能清晰的闻到白菜的香味。 “这白菜的味道……” 张万磊眼睛一亮，忍不住夹了一口白菜。 “唔唔~” 一股浓郁的香甜混合著肉汁在舌尖爆开。 这种香，不是腻香，而是带著一种甜味的香。 让人味蕾大开。 “我的天……” 张万磊眼睛瞪圆。 简直太好吃了。 他顾不得烫，又捞起一块粉条裹著白菜塞进嘴里。 “绝了，这白菜简直是把五花肉的魂儿都勾出来了。” 张万磊解了围裙，把菜盛到不锈钢盆里，然后端到桌子上。 “老婆，你过来尝尝，真是人间美味。” 他老婆掀开帘子走过来：“有什么好尝的？天天吃还没吃腻啊。你先吃吧，我去店里看著，下午还要盘货呢，你赶紧吃完来替我。” “哎呀，大中午的哪有人吶，吃完再去，不差这几分钟。你快尝尝，这白菜邪乎得很。” 张万磊不由分说，把老婆按在了长凳上。 他老婆咕噥了一句“瞎折腾”，顺手夹了一筷子白菜送进嘴里。 “咦？” 她动作一僵。 仔细感受嘴里的味道。 白菜几乎入口即化，偏生菜筋的部分又带著一点脆嫩。 最让人惊讶的是一股清甜混合著猪油的醇厚，让人回味无穷。 “这……这是你今天刚买的白菜？” 她不可置信地又夹了一块。 “没错，两块一斤呢，好吃吧。” 张万磊邀功道。 “两块？真是不便宜。” 老婆说著，手底下的筷子却没停，“不过值，这味道，又香又好吃，真是绝了。” 两口子三下五除二，大半盆的白菜竟然被吃了个底朝天。 “你买了多少？” “买了十多颗，估摸著能吃个把礼拜。” 张万磊抹了抹嘴。 他老婆说道：“十多颗哪儿够啊，过年亲戚朋友来了，这菜往桌上一端，比大鱼大肉还有面子。你现在去集上看看，再多买一些。” 张万磊一听，也反应过来。 没错， 这么好吃的白菜，过年的时候招待亲朋，绝对受欢迎。 他赶忙披上大衣，骑上门口的小三轮，匆匆忙忙的去集上。 …… 北方冬天的集市散得早。 相比早上的摩肩接踵， 中午的集市空旷得有些荒凉。 地上的烂菜叶和碎纸屑隨风乱卷，一眼望去，能从集这头直接看到那头，除了几个收摊的摊贩，哪还有卖白菜的影子？ “哎呀，来晚了。” 张万磊在集头转了一圈，满脸懊悔。 第34章 火了 张万磊怏怏地往回骑，路过镇上的亮子饭店时，看到王亮正蹲在门口抽菸。 王亮是他的小舅子。 看样子今天生意不好，竟然没在后厨忙活。 张万磊停下车。 王磊招呼道：“姐夫，吃过没？没吃的话我去给你炒两个菜，带回家吃。” “吃过了。” 张万磊问道，“亮子，你猜我中午吃了什么？” 王亮撇撇嘴：“我哪能猜到，姐夫，別卖关子了，快点说吧。” 张万磊兴高采烈的把自己买白菜、燉白菜、吃白菜的过程描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神仙级別”的味道。 王亮听完，一脸不信。 他开饭店五六年了，天天去菜市场淘货，对各种蔬菜简直比对自家老婆还熟悉。 “姐夫，不是我顶你，白菜它就是白菜。” 王亮摇头，“就算是新鲜的，甜那么一丁点，也不至於像你说的那样。我这儿天天白菜熘肉片、白菜燉豆腐，做腻了都。” 张万磊见小舅子不信，劲头上来了：“你小子还不信。等著！” 他骑上车，一扭电门，疾驰而去。 不一会儿手里拎著两颗大白菜回来了。 然后拉著王亮进饭店后厨，“你现在就做一盘，不好吃我把你香炉里的香灰吃了。” 王亮乐了：“行，姐夫，这可是你说的。” 正好，此时进来几个男人。 他们找了个桌子坐下。 其中一个喊道：“老板，一盘花生米，凉拌猪耳朵，再来两个家常热菜。” “好嘞。” 王亮应了一声，然后对张万磊说道：“我就用你拿来的白菜客人做一盘，我也跟著开开眼。” 灶火升腾，王亮先炒了个辣椒鸡蛋。 然后又切肉、爆锅。 不一会，白菜燉粉条出锅了。 “咦？” 身为厨师，王亮的嗅觉比常人敏锐数倍。 他心中暗惊，这菜的味道和往常炒的不一样。 闻著就香。 他用铲子挖了一块白菜放入嘴里。 口感软烂，香甜得让人想吞掉舌头。 “臥槽……” 王亮惊叫一声，“这白菜也太好吃了吧。” 这时， 大厅里客人催道：“老板，还差一个菜呢？酒都喝乾了。” 王亮赶紧让老婆把白菜粉条端了过去。 …… 大厅里的四个人是常客了。 都是附近的工人，干完活儿常来聚聚。 “哎，这家店的菜也就那么回事儿。” 刚才催菜的瘦高个夹了一粒子花生米，一边嚼著一边说道，“口味一般，菜品也老，下次咱换家店，听说南头新开的那家不错。” “行啊，下次换一家，这家的菜我都吃腻了。” 另一人附和道。 正说著，一盘热腾腾的白菜粉条上了桌。 瘦高个隨手夹了一筷子白菜进嘴。 原本还要继续吐槽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愣住了。 “咋了？烫著了？” 瘦高个没说话，一筷子连著一筷子，不停的夹著白菜。 其他三人发现不对，纷纷动筷。 这一吃，瞬间安静了，只剩下急促的咀嚼声和吸溜粉条的声音。 “臥槽，这是啥白菜？” “这味道……我妈都没做出过这种味儿，太鲜了。” “刚才谁说要换家店的？老子以后天天来这儿，这白菜真是绝了。” 几个人抢疯了，一盘白菜粉条不到三分钟就见到了盘底，剩下的汤汁都被瘦高个拿馒头擦得乾乾净净。 “老板娘……” 瘦高个扬声喊道，“再来一盘，不，再来两盘白菜粉条，一模一样的，搞快点。” 后厨。 王亮听到点单，苦著脸看向张万磊：“姐夫，江湖救急。你赶紧回家，把剩下的白菜都给我拿来。” 张万磊有些不乐意：“我就剩八九颗了，准备留著过年吃的，再说了，集上有卖的，等后天你再去买不就行了？” “等不到后天了，让客人吃好了，才有回头客。” 王亮急得抓耳挠腮，“姐夫，你要是不给，我今晚就找我姐告状，说你……” 张万磊急忙道：“你小子狠，成，我这就回家给你拿来。” …… 三大爷开著三轮车村，在村里碰到了几个同样赶集回来的邻居。 大家凑在一块儿，交流今天卖白菜的情况。 “三哥，你卖得咋样？” 李老二问。 三大爷嘆了口气：“別提了，买菜的一听三块钱一斤，掉头就跑，跟见著鬼似的。最后没办法，我降到两块，这才卖出去。你们呢？” “都一样，两块钱倒是挺好卖，大家看咱这菜新鲜。” 李老二抽了口烟，“虽然没卖到三块，但这利也不小了。咱这白菜没打药、没进棚，只花个种子钱，比种小麦强多了。” 大家纷纷赞同。 虽然有些落差，但整体还是高兴的。 毕竟两块钱一斤，已经是冬储白菜的双倍价格了。 三大爷心里盘算著：“今天买菜的人，回去只要一动火，一进嘴……后天说不定就有回头客，到时候就好卖了。” …… 次日，中午。 亮子饭店。 往常客人们多是点些红烧肉、炒肝尖儿之类的硬菜，可今天，推门进来的十个里有八个第一句话就是：“老板，上一份白菜燉粉条。” 镇子不大，圈子更小。 尤其是那些常年在外下饭店、嘴刁的食客，消息灵通得惊人。 亮子饭店出了个“好吃白菜”的事儿，不出两天，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街头巷尾。 大家都想来尝尝被朋友夸得天花乱坠、甚至说比红烧肉还香的白菜，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王亮又是忧，又是喜。 喜的是，饭店的名气一夜之间暴涨，原本略显冷清的午市现在座无虚席。 忧的是，一个致命的消息——白菜昨晚最后一份已经卖给了一位熟客，现在后厨只剩下普通的冬储白菜。 他只能满脸堆笑地道歉：“各位实在对不住，好白菜还没送到，明天，明天准保让大家吃上。” 食客们骂骂咧咧，有的还凑过来打听：“王胖子，你那是从哪儿买的白菜？” 王亮眼珠子一转，打了个哈哈：“这是我托朋友从外地专门拉回来的优质货，统共就那么点儿。为了这口菜，我可是搭了大面子。” 这是他的“商业机密”，必须死死守住。 只要垄断了这批白菜，亮子饭店在安山镇就能横著走。 第35章 爭抢 安山镇，逢单是集。 换句话说，隔一天就是一个集。 十里八村的人都来买卖。 凌晨六点，王亮一个电话把还在被窝里的张万磊给炸醒了：“姐夫，起了吗，跟我去大集。” “马上。” 张万磊急忙起床。 他自己也存了心思，这种极品白菜，不多买点，哪够吃？ 必须囤一批。 六点半，两人就蹲在了安山集头。 冬天的早晨，北风像小刀子一样割脸。 两人穿著厚羽绒服，缩在路灯柱子下面，冻得直哆嗦。 “姐夫，你说那老头不能不来了吧？” 王亮呵出一口白雾，忧心忡忡地问。 “不至於。他前天还没卖完呢，再说年前只有几个集了，是赚钱的好时候。”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万磊搓著手，“要不咱俩一人守一头？” 王亮摇摇头：“我不认得那老头。还是得一起等，別错过了。” 两人像两尊望夫石，眼睛死死盯著路口。 一直熬到七点多，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村镇渐渐嘈杂起来。 “来了！” 张万磊眼睛一亮，指著远处一辆三轮车。 正是三大爷。 他不紧不慢地把车停在了集头。 还没等他跳下车摆摊，两个黑影风一般地衝到了车斗前。 “大爷，你可算来了。” 王亮嗓门老大，“这一车，我都包了。” 三大爷被嚇了一跳，等看清另一人是之前买过白菜的，才乐了。 他心里有了底，白菜的口碑，已经起来了。 他刚想答应，眼珠子突然转了转。 既然知道了这白菜的好， 就绝不会在乎价格了。 再卖两块就有些亏。 他慢悠悠地拍了拍衣裳上的霜，开口道：“两位，不好意思啊。今天不是上次那个价了。” 张万磊和王亮相视一眼。 他们干生意的，最明白这种“奇货可居”的道理，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大爷，你说，今天什么价？” 王亮爽快地问。 三大爷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坚决：“三块，三块一斤，一分钱不让。” 三大爷喊完，心里其实还有点虚。 毕竟昨天喊价三块，人人避之如蝎。 王亮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拿出一叠票子：“成，三块就三块，这一车我要了，咱现在就过秤。” 他不是不懂拉扯，而是瞥见后头已经有几个人正往这边凑了，看那架势，都是懂这车白菜的好的。 “哎，老头，別全卖他啊。” 果然，旁边一个骑电动车的汉子喊道，“大爷，我是前天买你五颗那个。我出三块五，给我来一百斤。” 三大爷一听，眼睛一亮。 还没等他说话，另一个刚下摩托车的男人也凑了上来，满脸急切：“大爷，我出四块，给我留两袋。” 三大爷愣在原地，心肝儿颤得厉害。 他这辈子种地，还没见过白菜能像拍卖品一样被抢。 他心里又是狂喜，又是后悔：早知道刚才喊五块了。 三大爷是个爱面子的实在人，话既然出了口，不好意思当场反悔，但那纠结的表情任谁都看得出来。 “两位兄弟，你们看这……” 三大爷一脸为难。 张万磊看出了三大爷的动摇，非常清楚白菜背后巨大的商业潜力。 王亮是开饭店的，他更加知道这种原材料的不可替代性。 一旦这白菜落入竞爭对手手里，他的饭店这两天积攒的名气就全是为他人做嫁衣了。 “大爷。” 王亮声音盖过了周围的嘈杂，“六块，我出六块钱一斤，这一车，我全包了。”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 六块钱一斤白菜？ 在安山镇这种地方，这简直是疯了。 六块钱都能买大半斤猪肉了。 那几个原本还想竞价的食客，听了这价格，面面相覷，最后只能摇著头散了。 好吃是好吃，但贵到这个份上，他们还是有些捨不得。 “六块？” 三大爷感觉有点站不稳，“小伙子，你没拿大爷开心？” “大爷，咱现在就过秤。姐夫，帮大爷卸货，直接拉我饭店去。” 王亮豪气干云。 一车白菜，足足八百多斤。 王亮数出四千八百多块钱递给三大爷。 三大爷笑的合不拢嘴。 以往种麦子玉米，一亩地忙活半年纯利也就几百块，现在一车白菜，仅仅一天早晨，就卖了快五千。 三大爷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王亮趁热打铁：“大爷，你家里还有多少这种白菜？” “还有两亩地，大概七八千斤吧。” 三大爷如实相告。 “全包了。” 王亮眼中一喜，“就按六块的价格，你明天就开始给送。不仅你家的，如果你村里还有其他人种这个品种，麻烦你引荐一下，我也想全收了。” 三大爷高兴的答应下来。 张万磊有些犹豫，把王亮拉到一边，低声问：“胖子，你疯了？將近一万斤白菜，你饭店一天撑死用个上百斤，你得卖到猴年马月去？而且你又没有冷库，年后天气回暖，白菜全都烂了。” 王亮眼压低声音说道：“姐夫，这你就不懂了。这种白菜，已经不是普通的白菜了，这是顶级食材，我的饭店用不了，我可以往市里的高档酒店送，往连锁的大超市送。我敢打赌，到了市里，我標十块钱一斤，那些有钱人照样会疯抢。” “姐夫，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帮我一起吧，咱们干一票大的，挣了钱平分。” 张万磊一听，心里也热乎了，一咬牙：“成，这买卖我跟你合伙，我帮你跑村里收菜。” 於是，两人跟著三大爷的三轮车，来到了李村。 他们不仅包下了三大爷的白菜，还找到了其他种了“星空477”白菜的几十户人家。 这些村民原本也正为两块钱的低价发愁呢，一听有人上门给六块，还要签合同全包，当场就签了字。 李旭听到消息，也过去看了。 看著热闹的现场， 他心里並没有太多波澜。 对他来说，这只是预料之中的市场反应。 好东西，永远有它应得的价格。 同时，他也开始期待，一旦星空477號白菜全国推广开来。 他每年收到的提成费用，都將会是一个天价。 第36章 精品路线 还未到过年， 李村就热闹起来。 村里的水泥路上，不时有小货车进出。 王亮和张万磊包下全村白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仅飞遍了李村，连隔壁村都听到了动静。 李国伟在家里坐立不安。 他一会儿在院子里转圈，一会儿跑到大门口探头张望，看著邻居们喜气洋洋地帮著王亮装车，白菜一筐一筐地过秤，他的心就跟被猫抓了一样。 “你还在这儿磨蹭啥？” 李国伟的老婆从屋里衝出来，催促道，“你赶紧去问问小旭，咱地里的白菜，到底按不按六块钱给算帐？” 当时签合同，白纸黑字写著“按市场价的两倍”。 那会儿大家私下议论，白菜市场价也就两三块，顶天四块。 谁能想到，白菜刚上市，竟然有人出六块钱的大批量收购价。 两倍，那就是十二块钱一斤。 李国伟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一斤十二，一亩地哪怕按最保守的四千斤算，就是四万八千块。 他种了两亩，能赚九万六千块。 九万六！ 他在南方工厂没日没夜地干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小旭毕竟是大学生，不会不认帐。” 李国伟说道。 “万一呢？万一不认，我们岂不是亏大了。快去，別在家窝著。” 李国伟咬咬牙，披上大衣出了门。 李旭没在家。 他又来到温室大棚。 找到了正调试自动捲帘的李旭。 “小旭，忙著呢？” 李国伟期期艾艾地走过去。 李旭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八分。 “国伟哥，是担心白菜的价钱吧？” 李旭放下手里的活，笑著先开了口。 “嘿，你看你，啥都瞒不过你。” 李国伟搓著手，“小旭，咱那合同……那时候说按市场价两倍，现在村里卖给镇上老板是六块，那咱那个……” “国伟哥，你放心。” 李旭没有任何犹豫，“我说话算话，只要你照看好那些白菜，等成熟那天，我就按十二块钱一斤给你结算。” 李国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但他还是从兜里掏出合同，嘿嘿一笑：“小旭，哥相信你，但咱还是把这一条补在合同上吧，我回家也好跟你嫂子交代。” 李旭没推辞，接过笔，利索地在备註栏加上了“以两倍市场价12元/斤核算”的补充条款。 李国伟拿著合同，喜滋滋的走了。 …… 千里之外，黑龙江漠河。 这里是中国最北的地方，入冬后的白昼极短。 窗外，是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狂风卷著细碎的冰晶在荒原上呼啸。 放眼望去，整个市郊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死寂，唯独一处被柵栏围起来的基地，透出一抹浓得化不开的绿意。 “漠河蔬菜专家育种示范基地”。 一百多亩试验田，是京育种业的手笔。 此时，水泥路两旁的十个分区地块里，星空477號白菜正傲然挺立。 董永年和薛树恆来到之后，顾不得洗去一身的寒气，直接扎进了基地。 “董总，薛教授，你们看，” 基地技术员朱本严指著地里的白菜，一脸狂热，“我在漠河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蔬菜。零下三十多度啊，没盖被子，没加温，它们不仅没冻死，生长速度丝毫不比夏天的白菜慢，更绝的是……味道，简直神了。” 朱本严匯报说。 前几天，他实在没忍住，拔了一颗尝鲜。 结果一顿饭，他直接一个馒头都没吃，光吃菜了。 三人回到基地办公室，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后勤师傅早早在大铁锅里燉上了地道的东北乱燉：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金黄的油豆腐、软糯的土豆，还有最重要的大白菜。 锅盖一揭，香气四溢。 清甜中带著肉香的味道，顺著鼻子往胃里钻。 董永年和薛树恆也顾不得什么老板和教授的仪態了。 董永年夹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白菜，哈著热气塞进嘴里。 “呜呜。” 口感软烂，汁水丰沛，香味简直像是在舌尖上跳舞。 两人都不说话了，埋头苦干。 在零下三十度的边陲小城， 一锅白菜乱燉，竟让两人吃出了国宴的感觉。 饭后，董永年放下筷子，抹了抹嘴。 他推开门，站在走廊上，再次看向那百亩翠绿。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一种普通的农作物，而是在看一堆稀世珍宝。 “老薛，我改主意了。” 董永年回头说道。 “嗯？” 薛树恆一愣，有些疑惑。 “原本我想的是全面推广，卖种子，赚规模利润。” 董永年缓缓踱步，“但在吃了白菜之后，我觉得那是浪费。这种品质，如果流向普通的菜摊子卖两三块钱一斤，是对它的侮辱。” 薛树恆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 “走精品化路线。” 董永年眼中放光，“我要把它打造成蔬菜界的『爱马仕』。供应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五星级酒店，专门针对中產和富豪阶层。这么好的白菜，就算卖几十块钱，甚至上百块钱也绝对有人买。” “另外，如果走大眾路线，也会衝击现有的產业布局。” “星空477的优势是碾压性的。 它一旦全面铺开，全国的冬储白菜和温室大棚白菜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到时候，咱们京育种业现有的那些常规品种也会受到波及。 更重要的是，这么好的东西，一旦烂大街，它的品牌溢价就没了。” 董永年搓著手，兴奋地规划著名：“新品种都有个『黄金期』。 咱们不確定它五六年之后性状会不会退化。 趁它现在巔峰状態，先做高端，做名气。 等几年后如果口味稍微下滑，或者培育出了更好的替代品，再把477下放到普通市场。 嘿嘿，绝对榨乾它每一滴利润。” 薛树恆点点头，他搞研究，董永年搞运营，这种商业策略他一向不干涉：“行，听你的。” 董永年大笑起来，“明年开春，我请全国最有名的几十个蔬菜基地老总吃顿饭，就吃燉白菜。只要他们尝一口，订单能把咱们办公室淹了。” “到时候，再买几个热搜，绝对卖爆。” 第37章 美食探店 安山镇，亮子饭店。 这几天的王亮，累並快乐著。 原本店里的四个桌子已经扩到了六个，连门口的空地都搭起了棚子加了座，可客人们依然在排队。 所有的菜单，现在都成了白菜的陪衬。 “老板，来个醋溜白菜。” “老板，我们要那个白菜肉卷。” “还有开水白菜，虽然你做得不地道，但只要是那个菜，我就认。” 王亮在后厨挥汗如雨。 他现在闭著眼睛都能做出一桌白菜宴：乾隆白菜、白菜粉条燉肉、干煸白菜、翡翠白菜卷。 往常十多块钱一盆的白菜，现在他敢標三十块。 带肉的白菜五十块。 可食客们非但不嫌贵，还怕点慢了卖没了。 张万磊拎著车钥匙走进来，他不是来帮忙的，他是来商量卖白菜的。 几十万斤白菜，只靠一个小饭店，就算天天火爆，也消耗不了。 必须趁著过年期间卖出去。 张万磊原本想的是去市里的蔬菜批发市场，挨个档口推销。 王亮一边顛勺一边摇头：“姐夫，你那想法太土。去菜市场，那些贩子一压价，六块钱收的你卖多少？咱得直接找终端——去市里的大饭店。” 王亮从锅里盛出一盘菜，抹了抹汗：“我认识一个厨师，在市里的『经纬饭店』。虽然他不是主厨，但也能和採购说上话。我给他打过招呼了，你下午就带一袋子白菜过去。啥都不用说，让他当场炒一盘给他们经理尝尝。” “定价多少？” 张万磊心里没底。 “你先喊二十块钱一斤。” 王亮说道，“等他们还价。咱的底线是十块。六块收，十块卖，一斤纯赚四块。咱手里捏著全村这几十万斤，这就是几十万块利润。” 张万磊点点头：“行，我这就去。距离过年也就十天了，正是饭店用餐的高峰。错过了这几天，金子也得变成烂菜叶。” 张万磊拎著白菜，开著车杀向市区。 …… 农历腊月二十六。 风城市的年味儿，越来越浓。 无论是老城区的小巷，还是流光溢彩的商业步行街，全都挤满了置办年货的人潮。 红彤彤的春联、金灿灿的福字，交织成一幅沸腾的市井画卷。 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喜悦的神色。 经纬饭店，坐落在风城市中心的繁华路口。 它是这座城市公认的“排面”。 装修典雅，红木桌椅，服务员清一色的靚丽姑娘。 这里的菜以味道地道、食材讲究著称，当然，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即便如此，门外的等候区依旧坐满了人。 美食探店主播阿星，站在饭店门口。 他的助手调试好了设备，比了一个『ok』手势。 阿星对著镜头笑著说道：“家人们，今天我来到了风城的经纬饭店。最近后台收到很多粉丝的私信，大家让我来探这家店。 说这里出了一道『神仙菜』，主角竟然是白菜。 说实话，阿星我探店这么多年，特色菜吃得海了去了。” 阿星对著镜头如数家珍：“西湖的醋鱼、岭南的烧鹅、塞外的烤全羊，甚至几千块一只的鲍鱼、鱼翅，咱都点评过。 但是，以白菜当招牌特色，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主要是白菜太普通了，想要做成特色，更是难上加难。 走，今天阿星带大家一探究竟。” 阿星带著搭档走进饭店。 迎宾服务员礼貌地將两人领到一个雅致的隔断桌旁。 桌上铺著质感厚实的桌布，青瓷茶具里泡著上好的毛尖。 点菜时，阿星问服务员：“你们这儿除了招牌菜，还有什么必点的？” 服务员微微一笑，语气自信：“先生，最近我们店里新推了一道『古法煨白菜』，非常火爆，几乎是桌桌必点。建议您尝试一下。” “行，那就来一份。再加个招牌红烧肉、一个清炒虾仁、一个金汤豆腐。” 阿星麻利地下了单。 等服务员离开，阿星看了一眼帐单，对著镜头做了个惊愕的表情：“家人们，瞧瞧这价格。招牌红烧肉98元，清炒虾仁128元，这都正常。 但这盆『古法煨白菜』，竟然標价218元。 白菜比虾仁贵，比红烧肉翻了一倍还多。 这要是没个说法，阿星今天非得帮大家避雷不可。” 很快，菜陆续上齐。 阿星先尝了红烧肉和虾仁，对著镜头进行了常规点评：“嗯，肉肥而不腻，虾仁很q弹，经纬饭店的水准还是在的，但没到惊艷的地步。接下来，重头戏来了。” 一盆“古法煨白菜”摆在桌子中央。 阿星先观察了一下顏色：“家人们看，卖相很普通。因为是煨菜，顏色偏深，看起来和普通的家常燉白菜没太大区別，甚至有点『平平无奇』。咱们先试一口汤。” 他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仅仅一秒钟， 阿星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被咽了回去。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嘴唇微微颤动。 这个极其真实的震惊表情，被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急促地夹起一片白菜叶，顾不得烫，直接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阿星放下了筷子，对著镜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严肃的说道：“家人们，我收回刚才的话。218块钱，值，太值了。” 他指著白菜，情绪高昂：“这白菜，我没法用语言形容。 它不是那种烂乎乎的软，而是一种带著高级韧劲的『脆嫩』。 最绝的是味道，它有一种我从未在蔬菜里尝过的、极其纯粹的甜香。 这种香味和肉汤的咸鲜完美融合，甚至把肉味都提纯了。 我敢说，这白菜的口感，比我在米其林三星餐厅里吃的上千块钱的所谓『时令蔬菜』，还要强出几个档次。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白菜，简直是蔬菜里的奢侈品。” 就在阿星录製总结的时候，饭店的经理走了过来。 他知道阿星是拥有百万粉丝的大主播，客气地询问道：“阿星老师，味道还满意吗？” 阿星竖起大拇指：“经理，你们这白菜到底是什么路子？我是真的服了。” 经理笑了笑：“就是一种优选的特殊品种。阿星老师，视频什么时候发？到时候我们饭店会配合买一波流量推广。” 阿星点头：“视频明天一早就发。这种好东西，不需要买流量，它自己就会爆。” 第38章 后悔 第二天一早，视频发布。 作为美食圈的大v，阿星的粉丝粘性极高。 视频发出去不到两小时，播放量就突破了五十万。 评论区瞬间成了战场。 “阿星，你是不是接了广子？白菜卖218？你把我当傻子吗？” “看你这震惊的表情，演技略显浮夸啊，收了经纬多少钱？” “失望，连星哥也开始恰烂钱了。白菜再好吃，它能好吃过龙虾？” 很快，就有本地的粉丝现身说法： “楼上的別喷，我昨天刚陪客户去吃了经纬的白菜。说实话，我也觉得贵，但吃完之后，我把剩下的汤都打包回家拌饭了，真的物超所值。” “没错，我也去尝试了。口感真的绝了，这辈子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白菜。” 粉丝们化为两派，在评论区疯狂爭吵。 与此同时，经纬饭店通过专业公司买了一波热搜。 標题#218元一盘的白菜真的香吗#。 热度越高，好奇的人就越多。 正好是春节假日，大批市民涌入经纬饭店。 甚至有人专门排队两小时，只为点一份白菜。 吃完的人，回来纷纷在阿星的视频下留言：“艹，原本想去打脸的，结果被白菜打脸了。这白菜真香。” “怀疑人生的好吃，我竟然在白菜里吃出了香气。” 风向扭转，经纬饭店更加火爆。 …… 京城，京育种业科技有限公司。 董永年坐在办公室里，正翻阅一份文件。 秘书推门进来，兴奋地匯报：“董总，一则关於『古法煨白菜』的消息衝上热搜了。目前討论度极高。” “哦，调出来，我看看。” “好。” 秘书打开网页，就看到排名靠前的『白菜』热搜。 董永年兴致勃勃的看了视频，又逐个看评论，越看越高兴。 “果然，好东西就如锥在囊中，藏不住的。” 董永年笑了，“我还没安排水军下场呢，市场自己就开始沸腾了。既然火烧起来了，咱们就再加一把柴。” 他吩咐秘书：“联繫几个大v帐號，发布一篇关於『星空477號』的科普文章。重点强调，这不仅仅是厨师的功劳，核心是品种的革命。” 第二天，一篇题为《经纬饭店白菜爆火背后的秘密：我国自主研发耐寒白菜之王——星空477》的文章横空出世。 文章详细解释了这种白菜耐受零下24度以上低温、糖分积累极高的特性。 评论区沸腾了： “我就说嘛，肯定是菜的问题，我去另一家饭店点同样的煨白菜，味道差远了。” “没错。我昨天在经纬点了一份最简单的清炒白菜，只用了油、盐、蒜片，味道依然横扫全场。求问这白菜哪里能买到？” 水军团队立刻在下面跟进回覆：“这是我国育种界的新突破，刚通过备案。目前正处於规模化育种阶段，想买种子的农户或想买菜的消费者，请关註明年秋季的正式上市。” …… 安山镇，亮子饭店。 深夜十一点，招待完最后一波客人，王亮终於有时间坐下歇歇脚。 张万磊走了进来，虽然两人眼底都顶著黑眼圈，但眼里的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 “胖子，咱发了。” 张万磊搓著手，一脸兴奋。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两兄弟通过垄断李村白菜的转手，净赚了六十多万。 在这之前，根本难以想像。 要知道，他们做小生意，一年也就是挣十多万。 高兴之余，张万磊还是忍不住懊恼。 当初去经纬饭店推销， 他喊价20块钱一斤，那个採购经理连价都没回，直接让签合同。 现在看新闻，人家一盘白菜用不到半斤，卖218。 “这帮城里人真是抢钱啊，我们喊价还是喊低了。” 王亮喝了一口浓茶，安抚道：“姐夫，知足吧。没有人家经纬饭店这种大招牌，咱能卖20块钱一斤？这叫店大欺客，菜大欺主。咱挣的这六十万，是实打实的现金。” 张万磊兴致勃勃地问：“胖子，你说咱们明年能不能继续干？” 这钱挣的容易， 让人上癮。 王亮相对清醒，摇了摇头：“姐夫，这种好事，也就是这一遭。你没看新闻吗？明年种子就要全国推广了。等大家都种上了这种白菜，產量一上来，它就不值钱了。明年，別家饭店都能进到白菜，我这儿也就恢復正常了。” 张万磊虽然不甘心，却也没有办法。 能抓住一次机会，就是幸运。 哪能奢望更多。 …… 临近年节， 村里越来越热闹。 大街上，人们相遇，都透著一股喜气。 全村几十户种了“星空477號”的农户，兜里都揣上了沉甸甸的钞票。 只是， 快乐没持续几天。 很快就被一个消息弄得大家沉默了。 “你们看新闻了吗？”“啥新闻？” “关於白菜的。都上『热搜』了，市里大饭店，一份燉白菜卖218，用的就是咱们种的白菜。” “啥？一份白菜卖两百多？” 几个村民面面相覷，“咱们不是六块钱一斤卖到镇上了吗？怎么到了市里？” “听说是那人卖给市里大饭店，最少也是二十块钱一斤。” 三大爷拍著大腿，满脸悔意，“哎哟，咱们要是自己拉去市里卖，这一亩地不得多赚十几万？咱们这心眼儿，还是死，让那俩小子捡了大便宜。” 凡是得知消息的种植户，心里都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 原本买了年货，打算风风光光过年。 现在却总觉得自己亏到了姥姥家。 “明年咱继续种，自己拉去市里卖。” 有人提议。 三大爷嘆了口气：“明年？新闻上说了，京城的大种子公司明年就要全国出货了。到时候满大街都是这品种，哪还能卖出这个价？这买卖，就是今年这一遭最金贵，偏偏让咱错过去了。” …… 李国伟家，气氛降到了冰点。 “都怪你，非让我去找李旭补什么合同。” 李国伟对著老婆吼道，“如果不补，按照『两倍市场价』，市里现在卖二十，双倍就是四十，咱那两亩地能卖多钱？现在合同定死了十二块，少挣了五六万啊。” 他老婆也一脸懊悔，却不甘示弱地回嘴：“谁知道白菜能火成那样？当时你不是也怕小旭赖帐吗？你现在去跟旭子说，让他按四十给咱结。” “你当人家是傻子？” 李国伟气得把杯子往桌上一蹾，“白纸黑字按了手印，怎么反悔？” 第39章 清露 李旭自然也看到了热搜。 他並不意外。 星空477號白菜味道极佳，不爆才令人意外。 同时，他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名气越大，京育种业的销量就越稳，他未来获得的分成也就越多。 京育种业之前打来的160万，这段时间建大棚、买家电、租地、买种质资源，已经花去了不少。 年后註册公司、招人，处处都要钱。 所以，他比谁都希望这款白菜能长久地红下去。 今天，他没下地，而是跟著父母去镇上赶年集。 集市上人山人海，喧闹无比。 李旭买了很多年货，还买了许多烟花。 小时候，家里条件差。 除夕夜，父母只捨得买两串红鞭炮，听个响儿就完事了。 他们总说：“烟花就是烧钱，谁放谁傻，聪明人只看別人家放。” 但李旭总觉得，亲手放和看別人放，体验总是不一样的。 “这个，还有那个，全都给我装上。” 李旭指著最贵的大型烟花。 李宝胜看著几百块钱一箱的烟花，张了张嘴想说浪费，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儿子有钱了，愿意花就花吧。 …… 沉寂了几个月的同学群热闹起来。 有人提议聚会，但响应的人很少。 去年时，大家刚毕业，最是怀念的时候，聚了起来。 隨著时间的推移，大家各有事情。 有的为了赶年底的kpi加班到深夜，有的正陪著新谈的对象在异地过年，现实的重担让当年的意气风发变得有些沉重。 但群里的討论话题，始终绕不开李旭。 “李旭，你的白菜上热搜了，经纬饭店的菜我都吃不起。” 苗丽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仔细看了，品性简直逆天，咱们当年的课白上了，还是李旭厉害。”韩国华感慨。 李旭在群里回了一句：“运气好，撞上一株好突变，大家过年好。” 在群里聊了一会天。 看到平时活跃的胡启明没有说话。 他私信道：“成绩出来没？” 过了好一会儿，胡启明才回覆：“出来了，没考上。分数线比去年涨了十五分，我没戏了。” “別灰心，先好好过年。” 李旭安慰道。 “谢了。其实考完我就知道了，现在反倒轻鬆了。年后我再在灯海乾半年，要是还这副德行，我真去投奔你，你可別嫌弃。” “公司大门隨时开著。” 李旭回復道。 …… 京城，某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 进入腊月，他们就没有多少工作了。 提前十天，正式放假。 郝晨没忍住又给刘浩东打了个电话：“兄弟，白菜长好了没？” 刘浩东正在实验室里写周报，无语道：“郝大主任，那是白菜，是地里长出来的。它得遵循植物学规律，不是你那搅拌机一开、两个小时就能凝固的。它得抽薹、得结球，还得最后纤维硬化。再等一个月，春天之前肯定有结果。” “我这不是著急吗？” 郝晨嘿嘿直笑，“浩东，我跟你说，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现在全国都在搞『禁采砂石』，天然建材越来越贵。 如果你学弟的白菜真能大规模替代纤维增强剂，甚至是部分替代混凝土，这就是个万亿级的环保蓝海。 我都想好了，要是测试达標，我就辞职，办个生物建材公司，我去拉风投。 你要不要一起？ 咱哥俩绝对能成。” 刘浩东握著电话，心思百转。 他看了看白色的实验室。 之前觉得这是理想工作场所。 现在突然觉得有些逼仄。 他也有过研究种子的梦想，但在枯燥的流水线检测中，梦想正一点点沙化。 “生物建材公司么……” 刘浩东说道，“到时候看数据吧，数据要是成了，我陪你疯一把。” …… 除夕前夕， 温室大棚。 二百多株草莓苗已经长得鬱鬱葱葱。 李旭给27號试验株起了一个极雅致的名字——“清露”。 清水朝露，不假外求。 源於它们无需营养液，仅凭清水滋养就能开花结果。 这將是他手中的王牌。 白菜是用来积累资金的。 而“清露”，將是他建立种子公司的第一个產品。 晚上回到房间，李旭像往常一样打开黑盒子。 两个月前，他將一批选好的混合种子放进了坐標4——神秘的“双星映辉”空间。 引力的拉扯、多波段辐射的洗礼，他一直寄予厚望。 可当他看到盒底时，皱起眉头。 几百颗种子，全部破碎成了细小的粉末。 “全碎了？” 李旭翻开前几天的观测记录。 三天前看的时候，这些种子还处於紫红色状態，是极度高能辐射后的表象，但並没有碎。 “是临界点。” 李旭在笔记本上记录。 双星引力的撕扯力和辐射强度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会超过碳基种子的物理极限。 “浪费了两个月，但也找到了边界。” 李旭的眼里没有沮丧，反而兴奋，“变异最剧烈的时候，往往就是崩溃的前一秒。” 他重新装进一批新的种子，设置了一个更短的取种周期——这次他打算在“破碎”发生前一天，將它们取出。 …… 除夕之夜， 李村的上空被绚丽的烟火点亮。 往年， 村里只有零星的鞭炮声，偶尔谁家放个几十块钱的小礼花，都能引得半个村的孩子围观。 但今年，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富足”的火药味。 几十户靠著种“星空477號”发了財的农户，买年货时格外捨得，烟花都买了好几箱。 特別是李旭家的院子里，烟火几乎没有断过。 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如流星雨般垂落。 连隔壁几个村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嘖嘖，李村烧了多少钱啊。” 赵丽丽家。 她穿著新买的长款羽绒服，站在自家院子里上看著远处的亮光。 她家今年也放了烟花，但只有两箱，不到三分钟就灭了。 赵母站在旁边，酸溜溜地说道：“李村那帮人真是傻子，辛辛苦苦在大冬天种地，大钱全让別人赚去了，还有心思放烟花。” 赵来福听后，闷声回了一句：“別人或许没挣到大钱，但李旭肯定发了。我听说以后只要卖这种种子，他都能抽一分钱，那才叫坐地收金。” 赵母撇撇嘴：“那也不如吃官家饭好。钱再多，说出去不还是个种地的？” “行了，別说了。” 赵丽丽突然生气地打断了母亲的话，转过身直接回了屋。 第40章 丰產 正月转瞬即逝， 天气回暖。 李旭又开始了忙碌起来。 他原本想得简单，註册个公司，自己一个人先干著。 可去行政大厅一打听，才发现里面的水深得很。 如果只是註册一个普通的农业服务公司，经营范围“植物培育、技术諮询”，流程確实简单，几千块钱资本，几天就能办好。 但李旭的目標是“种子生產和销售”。 根据《种子法》的规定，常规种子公司的註册资本不得低於500万元； 如果要涉及杂交水稻、玉米等大田作物，门槛更是直接飆升到3000万元。 此外，还必须具备固定的办公室、標准的种子检测室、专业的加工厂房，以及至少五名以上的专业技术人员。 李旭坐在电脑前，看著一长串的硬性要求，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他决定先招人。 招一个有经验的职业经理人。 让专业的人去负责註册公司、组织架构、招聘团队，自己则在幕后负责核心的育种研究。 他在国內几大招聘网站上发布了信息。 才发现，连发布个招聘信息都要先交会员费。 李旭交了钱。 他给出的待遇是月薪2万，外加年底奖金。 这个薪资，在一线城市不算好。 但在风城这种三线城市，绝对是不错了。 只是办公条件差一些。 李村在郊区，距离市区有30公里。 一般人或许不愿意来。 信息发布后，电话很快就响了。 “喂，请问你们公司招人吗？” “是的，招一个经理。” “能具体说说吗？招聘信息上写的有些简单。” “当然可以……” 李旭如实说了情况。 包括公司还没成立等等。 很多人一听就没有热情了。 连公司都没有， 万一是骗子呢。 现在骗子那么多。 “我……考虑一下。” 一连几天， 李旭接了几十个电话。 但是只有五个人有意向。 李旭让他们来李村面试。 有的夸夸其谈，开口就要配车； 有的完全不懂农业，只想跨行来拿高薪； 有的觉得来辅佐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是屈就。 李旭一个都没看中。 他要找的是能踏踏实实从地头干起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合伙人。 而不是找个祖宗供著。 就在招聘陷入僵局时，地里的921號白菜成熟了。 这批白菜上个月就完成了抽薹开花，如今种荚乾枯，正是收穫的时节。 李旭带著李国伟等人下地收割。 921號白菜的叶子已经脱去了大部分水分，变得像牛皮一样，呈现出暗黄色的质感。 李国伟用手去撕扯一片老叶，猛地一拉，那叶子没被撕烂，反倒是李国伟的手心被勒出一道红印。 “小旭，这哪是菜啊？” 李国伟惊呼。 “它们不是用来吃的。” 李旭让李国伟等人將白菜整株砍下，放在空地上进行阳光晾晒。 正常白菜如果堆在一起，不出三天就会发热、腐烂、发臭。 但921號白菜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脱水特性，经过几天的曝晒，它们变得和麦秆一样乾燥挺括。 “这种白菜，只要防潮做得好，存个十年八年都不会烂。” 李旭摸著坚韧的白菜茎秆，想起了小时候堆在村头的麦秆垛。 经常一堆就是很长一两年甚至更长时间。 921號白菜因为细胞密度高，单位质量比普通白菜重得多。 正常白菜亩產五六千斤，而这批921號白菜的单產直接衝到了一万斤。 李国伟等几户人家种了十亩地，总產量达到了十万斤。 按照合同约定的12元一斤，李旭这一次要支付出120万元。 之前卖种子的160万，加上杂七杂八的花销，给完这笔钱，李旭的帐户里只剩下了不到十万。 李旭自嘲地笑了笑：“创业还没正式开始，就快变成穷光蛋了。” 但李国伟等人却乐疯了。 李国伟看著12万的转帐单，笑的合不拢嘴。 他在村口碰到三大爷，主动打招呼。 “三大爷，忙著呢？年前我还是运气差呢，种子弄错了，没想到运道在后面呢，我两亩地，小旭给了20多万！” 三大爷嫉妒的眼睛通红。 他种的白菜，一亩地才收四五千斤，一斤六块钱。 和李国伟差了几倍的价钱。 他哼了一声，气呼呼走了。 没有回家，而是找到李旭，热切的问道：“小旭，明年你那白菜还要不要试验田？我也想种，两亩、三亩都行。” 李旭想了想，这种白菜未来市场还不確定。 就算再种，也不可能再给12元的高价。 “三大爷，去年情况特殊，是我们弄错了种子，所以双倍补偿，以后再种这种白菜，价格会回归正常，我按2块钱一斤收购。” 三大爷想了想，虽然没12块那么离谱，但一亩一万斤，2块钱一斤，那就是两万块。 比种麦子强出十倍不止。 他赶紧点头：“两块也成，只要你收，我全种这个。” 隨后， 李旭装了两大袋921號干白菜，寄给了张薇。 …… 京城，种子质量检测中心。 张薇收到快递，被沉甸甸的分量嚇了一跳。 喊上刘浩东，一起把袋子搬进实验室。 刘浩东紧接著拨通了郝晨的电话。 郝晨原本正在忙。 听到消息后，直接请了假，半小时就开车杀到了种子检测中心。 “这就是成熟后的白菜？” 郝晨蹲在袋子旁，摸著乾枯的叶片。 乾爽而坚韧的触感，让他心中激动。 “这是自然脱水？” 郝晨问。 “对，李旭说在地头晒了几天就这样了，没有腐烂跡象。” 张薇回答。 “测测吧。” 刘浩东说道。 三人立刻忙碌起来。 先是在实验室测试基础指標。 921號完全成熟晒乾后的纤维指標比生长期时强了一倍不止。 木质素已经完全充满了细胞间隙，形成了一种类似工程塑料的天然复合体。 张薇测试了它的防水和防虫性。 因为含有某种变异后的辛辣素，虫子根本不碰； 而天然的蜡质层让水分极难渗透。 “日本酒井教授做梦都想要这种材料。” 张薇感嘆。 郝晨深吸一口气，开始“实战”。 他將干白菜搅碎成粉末状。 在特定的高温高压下，白菜內部残留的天然糖分发生热解聚合反应，形成了一种天然的胶黏剂。 他將这些粉末混合了一定比例的细沙和极少量的轻质水泥，压製成了一组实验用的小型预製件。 第41章 说服 郝晨带著预製件回到了监督站，利用站里的仪器进行检测。 压力机、剪切仪、渗透仪依次上场。 隨著实验数据的逐项跳出，郝晨越发激动。 “强度……强度是普通c30混凝土的四倍。 抗折抗渗能力完全达到了特种桥樑用材的標准。 还有防火性，碳化层竟然能阻断热传递。” 隨后，最后的一组对比数据也出来了： 921白菜基混凝土（加入普通钢筋）：其综合力学性能和承载力，已经完全超越了目前最高等级的高强建筑钢筋混凝土。 这意味著，以前需要十厘米厚的墙面才能达到的强度，现在用这种材料，三厘米就够了。 而且重量更轻，寿命更长。 刘浩东和张薇看著那份报告，久久不语。 “这还是白菜吗？” 刘浩东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郝晨在实验台前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 “降维打击，降维打击啊，这种材料必须把握住。” 刘浩东充满期待的问：“既然数据这么逆天，只要材料充足，咱们是不是很快就能推向市场？用白菜盖房子，这噱头推广起来应该很容易吧？” 郝晨停下脚步，摇了摇头，理智的分析：“浩东，你不懂建筑行业，这事没那么简单。” “在建筑领域，任何涉及结构安全的新材料，都属於国家严审范畴。 这玩意儿跨度太大，首先我们要制定企业標准並向社会公开；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次，必须通过住建部组织的专家评审和技术论证； 最后还要进行建材备案。 白菜混凝土前所未有，那些保守的专家可能一两年都未必敢签字。” 刘浩东泄了气：“这么说的话，白菜的前景，岂不是看得见，摸不著？” “那倒不至於。” 郝晨嘿嘿一笑，“我家里几代人都在建材行业摸爬滚打，关係网还是有的。只要產品本身够『硬』，流程可以加快。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这种白菜產量多少？什么时候能供货？” 两人同时看向张薇。 张薇查看著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李旭说这种921號白菜已经到了m3阶段。因为不涉及食用安全，只要备案通过，今年秋天就能大规模扩种量產。” “去风城。” 郝晨迫不及待的说道，“我要见见李旭，和他谈谈合作的问题。” 他让张薇帮忙引荐。 张薇想了想，说道：“我一起去吧。” 她想看看，在农村没有实验条件，却接连研究出两个逆天品种，李旭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刘浩东因为检测中心任务重，脱不开身。 不跟他们一起去了。 郝晨订了两张高铁票。 张薇请了假。 …… 次日。 风城，李村。 李旭在村口迎接两人。 一见面，张薇就感慨道：“学弟，一年前我还劝你考研，觉得你回村是浪费生命。现在看来，是我狭隘了。一年双响，你这效率，让我惭愧啊。” 李旭谦虚的笑道：“我运气好。” 简单寒暄几句， 李旭带两人来到了存放921號白菜的仓库。 推开门， 一股白菜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满满一仓库的干白菜，整齐地堆叠到房梁。 郝晨快步上前，摸著坚韧如革的菜叶，眼里直放光：“这就是建材……长在地里的优质建材啊。” 他转头看向李旭：“李先生，开门见山吧。你白菜种子的授权，卖不卖？我想以此为核心，成立一家顶尖的新型建材公司。” 李旭摇了摇头，回绝道：“郝先生，我不打算出售授权。我也要成立种子公司，921號白菜將是我公司的王牌產品之一。” “啊？” 郝晨愣住了。 他本以为事情会很简单。 没想到李旭也有很大野心。 如果买不到种子授权， 他还谈什么创业。 “你想要白菜，可以从我这里买种子自己种，或者等別人种了，向他们买白菜。”李旭建议道。 郝晨摇头，解释道：“李先生，不是那么简单的，我如果成立新型建材公司，核心材料至关重要，如果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別人也都能买到，那我的公司还有什么优势？” 他想了想，认真问道：“李先生，你的公司进行到哪一步了？” 李旭坦诚道：“空架子。我不太懂公司运营和资质报批，最近面试了几个经理人，都不合要求。” “你看我怎么样？” 郝晨突然指著自己，询问。 “什么？” 李旭没反应过来。 “我们合作。” 郝晨快速说道，“你专注研发，我负责运营。我们成立一个集团式的架构，你掌握母公司，专门负责育种，那是你的根基； 我来组建子公司，负责建材研发、推广和政府公关。 这种跨时代的建材，如果没我这种懂行的人去敲门，你可能十年都进不了工地。” 李旭皱眉：“我只想搞育种，没精力搞建材。” “完全不衝突。” 郝晨笑著说道，“母公司负责『生孩子』，子公司负责『养孩子』赚钱。你只需要提供种子，剩下的，我来搞定。” 李旭被说动了。 的確， 他以后研究出来更多的种子，只有一个公司运营是不够的。 需要集团化。 而且当前，如果运营921號白菜，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来帮他撑起这一摊子。 “你先给我准备一个方案，我看景。” 李旭点点头。 “没问题。” 郝晨答应下来。 李旭又看向一旁的张薇，发出邀请：“学姐，你要不要也一起过来？我这里急需一个能帮我稳住基因数据的核心技术专家。” “这……” 张薇犹豫。 她还没毕业。 这里虽然荒凉，但却不是核心问题。 主要是没有高级实验室，没有显微镜，只有几亩农田，很难进行研究。 “学弟，育种需要的是精密环境，这里……” 李旭没有再劝，转移话题道：“学姐，我去年冬天建了一个温室大棚，里面种了些草莓，一起看看？” “好啊。” 张薇欣然应允。 …… 大棚內， 由於春天回暖，四周的帘子都卷了起来，通风极好。 两百多株草莓开得正艷，红白交织，煞是好看。 郝晨看了一眼，只觉得长势不错。 但张薇在看到那些水培皿时，一脸诧异。 第42章 成立公司和贷款 张薇是专业的。 她发现大棚水培皿里的水，清亮得见底。 完全没有营养液特有的浑浊或淡黄色。 她快步走过去，不顾形象地趴在边上，用力闻了闻。 没有。 没有硝酸钾的味道。 也没有微量元素的气味。 她顺著连接培养皿的管道往后看，发现所有的进水管竟然直接连在水龙头上。 “学弟……” 张薇一脸吃惊，“你別告诉我，这些草莓是直接用清水养的？” “学姐说对了。” 李旭点点头，“这是我新研究的『清露』草莓。它的细胞內液具有超强的自合成能力，对外界营养的需求很低。清水一瓶，就能结出好吃的草莓。” 啊？ 张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在育种界，降低成本是永恆的话题。 如果真的能靠清水种植，意味著水培草莓的成本將暴跌90%。 別的草莓品种別活了。 有了921白菜和清露草莓品种。 什么实验室，什么科研条件……就算现在没钱弄，几年后也绝对有实力配齐。 而且李旭恐怖科研天赋…… 张薇深吸一口气，露出漂亮的笑容，微微屈身： “学弟，我能加入你的公司吗？” “非常荣幸。” …… 郝晨好奇地凑过来。 非农出身的他，並不明白其中的蕴含的商业价值。 “这草莓虽然长得好看，但水培草莓在市面上也挺多的吧？它到底有什么不同？” 张薇平復了心情，解释道：“郝哥，你不是从事农业的，可能不清楚。全世界的水培作物，核心成本就在『营养液』上。为了配製精准的a/b液，需要大量的硝酸钙、硫酸镁、磷酸二氢钾，还得精確控制ph值和电导率。稍有偏差，植株就会中毒或营养不良。” 她指著水管里流出的自来水：“但这里的草莓，直接喝自来水。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它的种植成本几乎为零。 你可以把这种草莓种在自家的洗手池里，种在写字楼的喷泉里，只要有水有光，它就是一台自动生產水果的机器。 其商业潜力，比星空477白菜还要恐怖。” 郝晨听得目瞪口呆， 隨即就是狂喜。 “清水生財……这是真正的清水生財啊。” 公司前景，已经不是“广阔”能形容的了。 简直是开著收割机在金山上跑。 原本，他们定的是下午回京的高铁票。 郝晨当机立断，直接掏出手机把票退了。 “张薇，你先回去。顺便帮把那份完整的dna报告取回来。” 郝晨交代，“我暂时留在这儿，和李先生討论一下公司的架构。” 张薇点点头。 “好，不过，我要等待七月份毕业答辩结束后才能正式过来。” 研究生的毕业论文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年前她写了一份初稿，被老师毙了。 要重新构思。 需要很多时间。 …… 傍晚时分。 李旭下地回来，郝晨搬了一个桌子，放在院子里的，拿著本子写写画画。 “李先生……” 郝晨刚开口。 “你还是叫我李旭吧，李先生听著太生疏了，咱这儿是村里。” 李旭笑著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嗯……那不行。” 郝晨一脸严肃，“既然要合伙干大事，规矩得定好。嗯……这样，你是我老板，我以后就喊你老板吧。” 李旭愣了愣，隨即失笑：“好吧，只要你叫的习惯。” “老板。”郝晨立刻进入了角色，指著本子上的財务估算，“你中午跟我说，帐上的资金不多了？” “没错。” 李旭搬了一个板凳坐下，如实相告，“之前京育种业给我的160万，我盖了大棚，买了家电，租了试验田，最主要的是回收十万斤921號白菜，一下子给出去了120万。现在我兜里也就二十来万。” “星空477號白菜种子的下一期分成费用什么时候给？” “得等今年冬天，种子卖出去了，分级结算。” “也就是说，咱们公司现在的帐上，其实是乾涸的。”郝晨皱眉道，“没钱就得先搞钱。咱们不能等白菜分红，太慢了。” 郝晨放下笔，分析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註册公司，然后拿合同去贷款。至於种子生產和售卖资质，需要办公厂房、標准实验室。等贷了钱，把这些基础设施弄好，资质自然水到渠成。” 李旭迟疑：“刚註册的公司，银行能贷给？” “老板，你小看『星空477』的含金量了。” 郝晨自信地笑道，“你有京育种业的正式授权合同，是实打实的预期收入证明。再加上白菜在网上这么火，上了好几次热搜，银行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或许贷不出几千万，但上百万，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旭点点头：“行，术业有专攻，这事儿你去办。” 两人商量了半天，定下了公司的初步架构。 成立“风城市丰收种业有限公司”，作为母公司，由李旭100%控股，这是核心，掌握所有的种子母本和专利。 然后再成立一家“风城市丰收绿色建材有限公司”，由丰收种业控股。 为了激励郝晨，李旭承诺给郝晨这家建材子公司10%的乾股。 这种架构，確保了李旭对种子绝对的控制权，也让郝晨有了拼命的动力。 …… 第二天一早，郝晨精神抖擞地前往风城市区。 接下来的三天，他在市区跑断了腿。 因为涉及到两个公司的註册，李旭也去配合了一天，按手印、刷脸，好一番折腾。 拿到营业执照的当天，郝晨没停步，直接杀到了农业银行二楼信贷部。 负责接待他的是信贷经理刘茂明。 “贷款？” 刘茂明看著手里的两张营业执照副本，並不热情，“郝先生，不是我不帮你。你们这是刚註册的公司，连流水都没有，也没什么抵押物。这种初创企业，我们银行很难批款的。” “刘经理，您先別急著下结论。” 郝晨也不废话，从公文包里抽出《星空477號白菜授权分成合同》复印件，递了过去。 刘茂明好奇接过。 仔细看了。 看完之后，他態度陡变。 “这就是热搜上那个好吃的白菜？” 刘茂明热情的说道，“原来是研究它的人就在我们风城市啊，真是幸会，过年的时候，我专门去经纬饭店吃了，嘖嘖，味道真的没的说。” 第43章 租赁厂房 “能贷多少？”郝晨问道。 “按照合同的担保价值，一百万我现场就能给您批，三天到帐。” 郝晨摇了摇头：“一百万太少，我要五百万。” “五百万？” 刘茂明有些为难，“这……你们毕竟只有合同，企业还没有经营。五百万需要分行甚至省行层层审核，时间长不说，还不一定能过得去。” 一番拉扯后，农行初步答应批下200万元的信用贷款。 隨后，郝晨马不停蹄，又带著材料跑了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 靠著同样的说辞號，最终在这两家银行又各融到了150万。 当李旭再次被郝晨叫去签字时，感慨道：“郝晨，你这搞钱的速度，比我育种快多了。” 郝晨笑道：“老板，这可比不得，等你研究的种子正式上市后，一天说不定就能收入几百万。” …… 註册公司的同时， 郝晨也在寻找办公场地。 他骑著一辆共享电动车，把城东、城南那些掛著“厂房出租”牌子的地方跑了个遍。 李旭对实验室的要求很高，要求环境相对独立。 郝晨这一路跑得灰头土脸。 中介带他看的那些地方，要么就在闹市区，每天大卡车路过震得地板响，根本做不了精密实验；要么就是年久失修的旧库房，阴森潮湿。 他都不满意。 有个中介劝他：“郝经理，你们就卖个种子，要那么大阵仗干啥？弄个棚子放货不就行了？省钱才是王道啊。” 郝晨心里直摇头：这帮人懂什么？我们是研发，是高科技。 2000年《种子法》实施后，冒出了无数小种子公司，但大多数都是倒买倒卖的二道贩子。中介们见多了这种“皮包公司”，根本不相信风城能有真正的育种研发公司。 所以，郝晨也懒得解释。 就在郝晨和李旭刚办完贷款时，一个中介打来了电话。 “郝经理，我小陈，城东新开发区那边，刚空出来一栋厂房。独门独院，位置离主干道远，特別安静，特別符合你提的要求。关键是，开发区现在有政策。” 郝晨握著手机，走到窗口，看著街上车来车往，“什么政策？” “招商引资的优惠。签三年，租金直接补贴30%。如果你註册公司，年纳税额达到开发区要求的企业標准，还能再申请减免30%。里外里算下来，实际租金可能只有掛牌价的一半左右。”中介语速很快，带著发现好货的兴奋。 郝晨一喜，他正巧在开发区註册的种子公司。 “多大面积？实际租金到底怎么算？” 郝晨又问道。 中介小陈显然很专业，极快的说道：“建筑面积整整八百平，单层。最绝的是层高，足有六米五，郝经理，您是懂行的，这种高度回头做个钢结构，加个夹层简直轻轻鬆鬆，八百平能当一千二百平使。 院子大概有两千平，全是厚实的水泥地面，停重型车辆都没问题，以后要是规模扩了，还能在院子里申请加盖轻钢房。 掛牌价是年租金二十一万，但你们是高新农业，有政府补贴。最理想的情况下，第一年算下来，实际付出也就十二三万。” 二十一万。 补贴后十二三万。 郝晨在心里算盘。 五百万贷款，哪怕后期要买各种实验设备，这笔租金也完全支付得起。 而且八百平的空间，作为初创阶段的研发中心、办公区和小型加工车间，足够了。 “產权清晰吗？” 郝晨问道。 “绝对清晰。” 中介小陈详细介绍，“业主是外地的建材贸易商，前几年行情好，在这儿设了个中转仓。现在业务收缩，仓库空了半年，他们也急著止损。產证、土地证原件我核实过，没任何抵押纠纷。合同直接跟业主签，我们公司只收半个月租金当中介费。郝经理，这条件在目前市场上真的难找。独门独院，位置僻静，离主干道远，特別適合您说的种子研发。我怕拖久了，被別人看上。” 郝晨转头看了看。 李旭刚刚在银行柜檯完成了签字。 他快步迎上去，將厂房的情况说了一遍。 李旭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今天回去也下不了地了，既然离得近，现在就去看看。” 李旭说道。 郝晨对电话另一头的中介道：“地址发我，我们现在过去。” “没问题，我让业主的人在那等著。” …… 城东新开发区，是风城市前几年刚划出来的片区。 虽然离主城区有段距离，但路宽、绿化好，更重要的是，这里远离了化工园区的污染，对种子研发来说，空气和水质都相对纯净。 还有一点，这里正好和李村是同一个方向。 郝晨註册公司，就是在开发区註册的。 计程车在平整的沥青路上疾驰了二十多分钟。 放眼望去，路边满是整齐划一的灰白色厂房，有些掛著气派的招牌，有些则大门紧闭。 中介说的厂房在支路的尽头。 这里三面环树，背面是一片待开发的荒地，安静得能听到树叶沙沙作响。 灰白色的外墙略显陈旧，但很整洁。 蓝色的钢製大门紧闭，围墙上还插著防盗的玻璃碴。 李旭下车后，先顺著围墙走了一圈。 他很满意这个位置，安静。 一个穿著灰夹克的中年男人等在门口，是业主方的留守人员。 简单寒暄两句，对方推开厂子的大门。 院子確实开阔，水泥地面平整，没有杂草。 厂房內部的空间比照片上看著还要宏大。 六米五的高度让视线极其开阔。 “老板，您看这梁。”业主代表指著顶上的工字钢，“都是加厚的，以后您想安个小行吊，或者做个隔层办公，绝对稳当。” 厂房靠东的一侧，已经用彩钢板隔出了两个简易的小间，可以作为前期的临时办公室或值班室。 李旭走进厂房中心，拍了拍结实的承重柱。 以后可以將这里改造成恆温冷藏库，专门放置各种种子。 “怎么样，老板？这条件没得说吧？” 业主方的人说道，“我们老板还说了，只要租期能签三年，租金年付，价格可以再让一点。唯一的要求就是，如果您转租，得经过我们同意。” 第44章 论文课题 李旭也没说话，又绕著院子走了一圈，问道：“政策补贴，確定能拿到吗？需要我这边办什么手续？” “开发区管委会那边有明文规定，我们也有朋友的企业已经享受到了，这个你可以放心。手续主要是註册公司，把纳税关係落到开发区，他们会指导办理。第一年的租金补贴，签了合同按流程申请，大概一两个月能返到帐户。” 业主方的人回答得挺实在。 “这里离开发区管委会近吗？” “就在那边，三五里路。” “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行，不过还请儘快。这厂房问的人也不少，我们也是看你们是做实业的，才优先带你看。”对方笑了笑。 时间还早， 李旭和郝晨前往开发区管委会。 的確离得很近， 出了厂房，远远就能看到一栋崭新的玻璃幕墙办公楼。 不用打车，走著一会就到了。 招商办公室的门开著，里面坐著个三十来岁的办事员。 李旭说明来意，想具体了解一下厂房租赁的补贴政策。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办事员挺热情，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递过来。 “这是我们开发区最新的招商引资扶持办法，你看第七条，关於厂房租金补贴的。” 李旭接过文件，找到那条。 白纸黑字写著：“对新引进的、在开发区註册独立法人並实际经营的生產型小微企业，租赁区內標准化厂房且年销售收入达到一定规模的，给予连续三年的租金补贴。第一年补贴实际支付租金的30%，第二、三年，若企业年度纳税额达到开发区规定的企业標准，可在第一年补贴基础上，再申请不超过实际支付租金30%的额外奖励性减免。具体標准及申报流程详见实施细则。” “这个『一定规模』和『规定標准』，具体是多少？”李旭问。 “销售收入要求不高，主要是看有没有实际经营。纳税额標准，我们这边主要是看增值税和所得税，一年有个几万块钱就行，主要是体现你在本地有贡献。” 办事员解释得很直白，“补贴是后置的，你先按合同价交租金，每个季度或者半年，凭租赁发票、纳税证明这些材料过来申请，审核通过后，补贴款会直接打到你对公帐户。流程不算复杂，就是需要时间，一般申请后一两个月能到帐。” “如果……经营没达到预期，纳税不够呢？” 虽然不担心经营问题， 但李旭还是问了一句。 “那第二年、第三年的额外减免就申请不下来，但第一年30%的基础补贴，只要你是正常经营，一般都能拿到。” 办事员笑了笑，“政策主要是为了吸引企业过来，留住企业。你真有困难，头一年有点补贴，也能缓口气。当然，最好是能做起来，双方都受益。” 李旭点点头，把文件递迴去。“明白了，谢谢。” “不客气。那厂房你看中了？” 办事员问。 “嗯，基本上確定了。” “那厂房条件確实不错，独门独院，安静。之前也有几家来看过，有的嫌偏，有的觉得面积太大。业主那边价格叫得还算实在，主要是开发区有空置率考核，他们也有压力。” 办事员说著，递过来一张名片，“有需要可以隨时联繫我，政策方面有什么不清楚的，儘管问。” 回去的路上，李旭问郝晨意见。 郝晨说：“我觉得可以，租金不贵，还有补贴，钱省下来可以用来购置实验仪器，毕竟公司新开，一切都要精打细算。” “行，你明天过来签合同吧。” 李旭点头。 …… 京城。 张薇坐在宿舍的电脑前，地上散落著零星的头髮。 对於一个即將面临毕业答辩的研究生来说，掉头髮几乎成了必须经过的一道门槛。 “选题，重新选题……” 张薇揉著太阳穴，盯著屏幕上被標註了『废稿』的文件。 年前她给导师薛树恆发过一个关於“十字花科蔬菜抗病基因位点分析”的选题，结果被无情地毙了。 薛老师的原话是：“中规中矩，缺乏深度和创新性，如果是一般学生，这样勉强能过，但你是我看好的学生，应该写的更好。” 她只能推倒重来。 还有几个月就要答辩了，时间非常紧张。 昨天，她向种子质量检测中心提交了实习结束报告。 刘浩东极力劝说，现在离开，原本定好的岗位，到时候可能会被別人顶掉。 但张薇本就要入职李旭的公司，所以，无所谓了。 还有，这件事她还没跟老师说。 “怎么开口呢？” 张薇发愁。 老师知道后，会不会生气？ 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桌角的白菜混凝土块上。 是她上次留下的样本。 突然， 张薇的眼睛亮了，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脑海中的迷雾。 “有了，就是它。” 921號白菜。 这种彻底脱离了传统食用范畴、甚至顛覆了农作物定义的品种，不正是最完美的、具有创新意义的科研方向吗？ 虽然日本东京大学的酒井雄也发表过相关的论文，但张薇仔细研读过，酒井的研究核心是“食物残渣再利用”，白菜只是其中被回收的一部分，其出发点是环保和减废。 但星空921號完全不同。 它从育种源头就开始定向培育的，它的目的不是为了填满人类的胃，而是为了撑起建筑的脊樑。 “这不是废弃物利用，而是『生物工业化育种』的全新领域。” 张薇越想越兴奋。 同一个研究方向，从来不代表只能写一篇论文。 学术界讲究的是角度和创新。 她可以从白菜纤维的诱变机制入手，再延伸到它在物理建材方面的力学表现。 这不仅涉及育种学，还跨界到了材料学。 这种跨学科的重量级论文，別说毕业，拿个校级甚至省级的优秀论文也是大有可能的。 张薇一刻也等不及， 她立刻拨通了李旭的电话。 “学弟，我的毕业论文选题有著落了，但得求你帮个忙。” 听完张薇的计划， 李旭爽快的答应：“学姐，这是好事啊。你的论文如果能发表，等於是帮『丰收建材』做了一次最硬核的学术背书。你需要我做什么，儘管说。” 第45章 不看好 “我需要921號白菜从m1到m3阶段的生长数据，包括你的筛选环境参数、基因位点变化的初测记录。” 张薇说道。 “没问题，我整理好发你邮箱，不过你也知道，我这里没有仪器，很多数据只有实测的，不太精准。”李旭说明情况。 “写论文足够了。” 张薇不在意。 又不是搞研究，而且就算有那些数据，在论文上也不能全都写出来。 因为需要保密。 隨后， 张薇陷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態。 在宿舍里把自己关了整整一天。 简单叫了外卖吃。 原始数据在她的指尖跳动，被转化为逻辑縝密的文字。 第二天， 一份长达几千字的论文提纲新鲜出炉。 前半部分：详细论证921號白菜如何通过刺激基因进化实现高强度纤维化，从生物遗传学角度剖析其“去食用化”的演变过程。 后半部分：结合在检测中心测得的物理指標，构建“生物基混凝土”的性能模型。 列印出了这份提纲。 张薇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微信，而是郑重地给薛树恆打了电话，约了下午在办公室见面。 她不仅是交选题，更是要向老师摊牌自己的未来。 下午两点，薛树恆办公室。 张薇敲门。 “进来吧。” 薛树恆在房间內说道。 张薇推门而入。 薛树恆放下手里的文件，笑道：“你要亲手交论文选题，看来这次对选题非常有信心了？” 张薇点点头，將列印好的提纲放到办公桌上，然后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薛树恆拿起论文提高，先看標题——《基於定向育种的十字花科高纤维生物建材特性研究》。 “嗯？” 只看標题，就能窥探核心內容。 “生物建材？” 他抬头看了一眼张薇，眉头微皱，继续翻看下去。 办公室內陷入了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薛树恆越看越凝重。 甚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论文提纲虽然没有列出全部核心数据，但其中几个关键的纤维密度指標和抗压模型，已经清晰地勾勒出了这种材料的恐怖潜力。 良久。 薛树恆放下提纲，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重新戴上后，郑重的问道：“张薇，这个921號白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从哪儿弄到的这些实验思路？” “老师，是这样的。年前我看到一篇日本论文报导，隨手发给了李旭学弟。结果他在育种的时候，发现了一款本该作为废品处理的变异株，正好具备这种超强纤维特性……” “慢著。” 薛树恆抬手，止住张薇，“怎么还有李旭的事？” 张薇抿嘴一笑：“因为921號白菜，就是李旭学弟研究出来的。” “啊？” 薛树恆张了张嘴，荒诞感和恍然大悟交织在一起。 怪不得刚才听命名规则有些熟悉。 原来都是李旭弄出来的。 “李旭……” 薛树恆感慨道，“他的运气太好了，一批种子能出两个新品种。” 张薇解释道：“李旭说，921號是和477號同步筛选出来的。当时觉得921號白菜太难吃，纤维像草根一样，於是就束之高阁，只培育477號白菜。看到我转发给他的论文，他才意识到921號白菜在建筑领域能发挥一些价值。” “这何止是一些价值，简直难以估量……” 薛树恆喃喃自语。 身为种业专家，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如果白菜真的能替代部分建筑材料，意味著种业將直接跨界到工业领域。 这种跨越， 甚至超越了粮食安全的范畴，是一种生產资料的革命。 一瞬间，薛树恆的心里升起从未有过的火热。 如果把921號种子的权益买下来，他旗下的京育种业，將会快速发展，未来成为全国最大的种业公司，也有可能。 甚至在世界种子公司中，也能占有一席之地。 还没等他想好如何开口， 张薇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愣住了。 “老师，我毕业后，不打算去检测中心了。李旭新成立了公司，邀请我过去帮他。” “什么什么？” 薛树恆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要成立公司？你要去帮他？” “是的，他成立了『丰收种业』和『丰收建材』两个公司。母公司育种，子公司生產有机建筑材料。” 张薇说著刚得到的消息。 薛树恆眉头紧锁，语重心长地劝道：“张薇，你们想得太简单了。李旭有天赋，这一点我承认。但育种研发和经营公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一个种子公司想要立足，单靠一两个明星品种是不行的。你是学这个的，你应该知道，基因是有寿命的，性状会逐年退化。 一旦这两个品种的风头过了，后续研发跟不上，公司就是个无底洞。 国外那些孟山都、先正达，哪一个不是几十亿、上百亿的研发投入？李旭拿什么跟人家拼？” 稍稍停顿，薛树恆继续说道：“听老师一句话，別衝动。让李旭把921號也授权给京育种业，分成比例我可以做主给他提到最高。至於你，留在京城，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张薇来之前早就想好了。 所以，就算薛树恆劝的诚恳，她也没有动摇。 “老师，李旭连厂房都租好了，在风城开发区，贷款也办下来了。一切就绪，就能开工了，等我写完毕业论文，就过去。” 薛树恆沉默。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了。 年轻人最有闯劲。 也敢闯。 不碰的头破血流不会回头的。 “好吧。” 薛树恆嘆了口气，摆摆手，“既然你们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就看看你们能折腾出多大的水花。如果亏了，记得回头，老师这儿永远有你们的位置。” 张薇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行了。” 薛树恆重新拿起论文提纲，语气恢復了严谨，“这个选题我准了。提纲很有野心，按这个思路写下去，毕业答辩没人能难为你。儘量写得好一点，到时候我给你申请优秀毕业论文。” “谢谢老师。” 张薇再次道谢。 第46章 邀请合作 “爸，我这不是胡闹。我这是正儿八经地干事业，你一定要帮我……对对对，材料我过几天就提交上去，让你那些在住建口的朋友帮忙给初审。” “二叔，你认识的人有需要石板的，让他们联繫我，我这里供货，生物建材又环保又结实。” …… 郝晨打了许多电话，把亲朋好友『骚扰』了一遍，既是告诉他们自己工作的变动，又让他们帮忙。 毕竟生物建材是一种新事物，推广非常艰难。 特別是国家对建筑行业的標准一直很高，短时间內，至少一两年內，郝晨並不抱期望能够把生物混凝土用在建房子、造桥樑等工程上面。 他想过了，生物混凝土不一定非得用来盖房子。 还可以用来製作人工石板。 一些公园景观路面铺设需要很多的石板，而天然石板一方面比较贵，另一方面很多地方禁采，材料紧缺。 用生物混凝土製作人工石板，绝对是一个很好的出路。 当然，普通的生物混凝土不行，硬度和韧性达不到。 而921號白菜製作的生物混凝土绝对可行。 他向李旭匯报了想法，李旭深表赞同，因为他有切实的体会。 李旭去市区的时候，很多新建的商铺、楼房前面都用石板铺设人行道。 但平时避免不了汽车行走停放。 汽车较重，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把石板压烂，路边变得坑坑洼洼的。 最后过不了几年，又全部改成柏油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还有一些古建筑景点，石板是必要的。 只是天然石材昂贵。 成本高。 它们对建材的整体要求不像建筑那么苛刻，毕竟建筑涉及到人员安全，而路面只要结实能走就行。 而且，因为不涉及食品安全，所以921號白菜也不用再继续试验下去，现在就完全可以大范围推广了。 李旭和郝晨碰头。 “我去进行种子备案，仓库里还有10万斤晒乾的921號白菜，这些白菜不能浪费了，把它们生產成石板。”李旭说道。 郝晨点点头：“没问题，厂房租下来之后，我就去购买生產石板的设备。” “还需要租新的地方吗？”李旭问道。 郝晨摇摇头道：“不用，厂房的院子很大，在角落里搭建一个临时厂房就行，做好隔音，不会影响主办公区。” 李旭点头：“行，你去办吧。另外，该招人招人，只有我们两个人，忙不过来。” 如果人手多的话，就可以让人专门负责种子备案，整理资料。 毕竟这些事比较琐碎，现在没人，只能李旭自己干，浪费他育种时间。 郝晨趁机说道：“我一个朋友叫刘浩东，也是在种子质量检测中心工作，是张薇的师兄。当时我本想和他合伙干生物建材，能让他过来吗？” 李旭笑道：“当然可以。” 张薇和他说过刘浩东，也是农大的毕业生，比他高一届。 不仅专业对口，到时候申请育种资质的时候也能当一个研究人员。 郝晨立刻打电话给刘浩东，说让他过来入职的事。 刘浩东听到入职邀请，鬆了一口气。 他很后悔前几天没一起跟著去风城。 这是一个创业风口，很好的机会，他不愿意错过。 特別是张薇回来之后，跟他露了口风，李旭还研究了一款水培草莓，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心。 刘浩东又特意要了李旭的电话，亲自打过来表忠心。 郝晨是合伙人，张薇是学姐兼元老，而他自己只是个“后来者”，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主动性。 “李总，最快下周。我交接完手头的工作，立刻去找您报到。” “欢迎欢迎。” 掛断电话，李旭心里也轻鬆了不少。 正好下周刘浩东过来之后，让其负责921號白菜种子的备案工作。 公司现在有他、郝晨、刘浩东、张薇四个人。 架子搭起来了，以后再招聘几个辅助人员，公司就能够正常运转。 李旭去温室大棚照料草莓。 郝晨则去处理租赁厂房的事宜，今天原业主过来签合同。 在厂子里，他见到了原业主。 原业主40多岁，中年男子，皮肤较黑，一看就经常在户外工作。 双方简单的寒暄。 郝晨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对方叫刘建设，之前从事建材工作，主要搞批发销售。 刘建设说道：“我原来把这里当成一个仓库，但是近年来房地產行业不景气，我公司业务收缩，打算放弃风城市场，所以才转租出去，否则这里的条件不错，我也捨不得呢。” 郝晨听后眼中一亮。 他的主要关係是在京城，之前和亲朋好友打招呼也主要是在京城的业务。 在风城本地，他还真没有熟人。 刘建设的话，让他有了一个新想法。 “刘总，有没有兴趣合作？” 郝晨问道。 刘建设看了郝晨一眼，没有说话。 他心中纳闷，合作？ 合作什么？ 而且他刚才都说了要退出风城市场，又有什么值得合作的？ 郝晨没有解释，而是反问道：“刘总，你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吗？” 刘建设点点头：“知道啊，你们不是研究种子的吗？” 郝晨笑著回答：“没错，我们是一家研究种子的公司。最近，我们老板研究了一款白菜新品种，这一款白菜並不是用来吃的，其拥有非常坚韧的纤维，可以用於製作生物混凝土。” 嗯？ 刘建设一愣。 生物混凝土？ 生物他知道，混凝土他也知道什么意思。 但是合在一起，他有些懵了。 这个专业词语，超出了他可理解的范畴。 郝晨进一步解释，“刘总，你可以理解成用白菜製作的混凝土。” 啊？ 刘建设一脸无语：“郝经理，你没开玩笑吧？用白菜製作混凝土，怎么可能？” 按照他的理解，生物混凝土如果是用什么高大上的细菌或者什么菌群，通过发酵製作混凝土，他还能勉强接受。 白菜混凝土，他觉得是在和他说笑话。 郝晨知道，对刘建设这种非专业人来说，空口白牙说“白菜混凝土”，对方根本理解不了。 他没有多费唇舌，掏出手机，调出了在检测中心拍摄的高清实验视频。 第47章 项目 视频中， 液压试验机的读数不断跳动，沉重的压力作用在青灰色的试块上。 “轰” 旁边的对比组普通混凝土崩碎成渣。 而“白菜混凝土试块”仅仅在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核心结构稳如泰山。 一直到压力加大了十倍，才彻底破碎。 接著是抗拉实验。 由於921號白菜极强的纤维交联，试块被拉伸到变形依然没有断裂，展现出了恐怖韧性。 刘建设死死盯著屏幕，整个人彻底懵了。 竟然是真的！ 作为在建材圈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他不得不感慨，科技的发展简直匪夷所思。 白菜不仅能上餐桌，现在竟然还要上工地了。 他眼中充满了炽热的贪婪，一脸振奋道：“郝经理，我干了，我愿意合作。” 虽然这两年建筑行业不景气，但以后还是得房子、得修路。 混凝土是刚需中的刚需。 生物混凝土只要是真能量產， 隨隨便便就能销售出去。 简直是在印钞票。 刘建设越想越兴奋，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自己大赚特赚的画面。 郝晨却没有继续拱火，反而泼了一盆冷水：“刘总，生意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因为这是前所未有的新材料，国家目前还没有相关的强制性標准和验收规范。所以，暂时它不能用在承重墙、大梁或者桥樑主轴这些涉及结构安全的部位。至少一两年內，別指望能进核心建筑市场。” 刘建设笑著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就算只替代一部分室外铺装材料，这市场也大得惊人。” 他在心里算帐： 现在市面上用的石板，最普通的是青石板，30x60厘米规格的，加上运费三四十块钱一块；好点的花岗岩或者大理石，更贵。 要是做异形切割或者带雕花的景观板，每平米得卖到一百五到五百块。 “你们的生物混凝土，成本多少？”刘建设问道。 郝晨来之前早就核算过。 按30x60厘米的规格计算，一颗921號白菜能出不少干纤维，加上少许水泥和沙石，一块石板的硬成本在七块到八块钱左右。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他不能把真实成本告诉外人。 郝晨组织好语言，说道：“我们可以控制售价在二十块钱一块。我对比了，比最便宜的石材还要低一半，但利润却更高。而且，它的寿命是天然石材的十倍以上。” 刘建设眼睛放光，兴奋地说道：“更低的价格、更强的硬度和韧性，绝对很有市场。” 郝晨笑著说道：“刘总深耕风城市多年，定然有现成的销售渠道，所以我们合作的话，还要靠刘总打开先期市场。” 刘建设点点头，一口应承道：“没问题。” 他知道郝晨之所以提出合作，看中的就是他的销售渠道。 而他也敢拍著胸脯说，虽然这几年行情不好，但他依然有一些人脉，至少打开市场没问题。 而且… 刘建设立刻送上了一份大礼，“现在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 “你知道风城市中心的太白楼路吗？” 郝晨点点头。 他在风城转悠那几天，骑著电动车路过。 太白路路是一条极具文化底蕴的商业街，因唐代李白曾在此流连而得名。 街道两旁古色古香，是风城的门面，路面上铺的全是青石板，长达三公里。 “太白楼路有什么问题？” 郝晨问。 “问题大了。”刘建设分享消息，“半年前新来的林市长，第一把火就烧在了城市形象改造上，太白楼路是重中之重。普通人看著路是好的，其实是环卫和路政天天在『打补丁』。” “什么意思？” 刘建设解释道：“太白楼路人流、车流太密集，晚上还有运货的卡车，三厘米厚的青石板天天被压裂。路政每天都要撬开裂掉的石板换新的，一年到头，光维护费都能修五次路了。林市长现在头大得很，正组织专家开会呢。” 郝晨精神一振：“专家怎么说？” “两个方案。” 刘建设详细说道，“第一，换更厚的石板，比如十厘米以上的特厚青石。 结实是结实，但太贵，价格翻了十倍，市財政现在捉襟见肘，根本拿不出钱来。 第二，直接铲了，铺柏油。 但这又坏了城市风貌，文化局和老百姓都不干。 所以这事儿已经吵了一个多月了，至今没定论。” 郝晨听明白了。 对於太白楼路的改造，政府陷入了“又要面子、又要里子、还要省钱”的死循环。 “生物混凝土，简直就是为太白楼路量身定做的。” 刘建设越说越激动，“只要能拿出样品，证明它既有青石的质感，又有超越钢筋的韧性，价格还只有厚石板的几分之一，只要咱们投標，林市长绝对会拍板。” “所以动作一定要快，一旦市里出文件改铺柏油，到时候就不好改了。” 郝晨站起来，同样很激动。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旦太白楼路上铺上他们的生物混凝土石板，就是一个很好的gg，將会一举打开在风城市的市场。 “不仅如此…” 郝晨的头脑也很灵活，他说道：“因为生物混凝土石板是一体成型的，可以在压模的过程中製作漂亮的图案。而石板製作图案的话，还需要精雕，成本就上去了，而我们压模的成本很低。” 刘建设听得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在石板上刻上具有文化的图案，我们的中標率又会提高了。什么时候能製作出样品。” 郝晨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刚刚成立公司，连厂房都是租赁的，所以还没有设备。” 刘建设接过话：“设备不是问题，我在风城熟，明天就能给你找好，一天调试一天安装，大后天就能生產。” 郝晨喜上眉梢。 “太好了，材料都是现成的，只要设备弄好了，就可以立刻生產。对了，还要准备模具。” 刘建设说：“模具也不是问题，我到时候一起准备。” 郝晨点点头：“刘总，你跟我一起去向我们李董匯报吧。李董同意之后，我们就签订合作协议，然后你去找设备。” 刘建设点头道：“没问题。” 第48章 全村发財 李旭在地里接了郝晨的电话，然后回到家里。 半个小时后，郝晨和刘建设过来向他匯报。 李旭虽然不懂销售和建材，但“太白楼路”的名头他听过，是风城的脸面。 如果这第一炮能在那儿打响，921號白菜混凝土就不愁销路了。 “行，这事你们放手去干。”李旭拍板道。 隨后，双方又经过一番试探和討价还价。 签订了合同，太白楼路石板工程所获得利润的百分之三十作为刘建设的业务奖励。 刘建设表面上有些不满，心里却乐开了花。 百分之三十的利润， 在建筑行业整体不好的时候，算是赚的不少了。 “李董，太白楼的路面铺设要是成了，就是活gg。到时候市里的公园、广场、小区估计都得跟风。我想问问，仓库里921白菜，够用吗？” 刘建设问道。 李旭说：“一共有10万斤，具体能製作多少石板，我不清楚。” 他看向郝晨。 郝晨是专业的，应该能估算出来。 郝晨打开手机计算器，飞快地计算：“仓库里现有的十万斤921號干白菜，按配方的纤维比例，大概能生產七万平米的標准石板。太白楼路三公里长，路面宽二十米，总面积也就六万平米。加上边角损耗，现有的料只够这一个项目用的。” 刘建设一听，立刻说道：“必须再多准备一些材料，因为一旦项目形成集群效应，要货的会很多，到时候我们拿不出货来，会浪费扩充市场的好机会。” 李旭点点头：“现在大规模建种植基地来不及，不过，可以採用『公司+农户』的合作模式。公司提供种子，让附近的农户种，成熟后统一回收。能建立起稳定的材料来源。” 当然，收购价会高一些。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但也只是比普通的白菜贵一点，製作成石板销售出去，这点成本完全可以接受。 隨后， 郝晨和刘建设离开后，各自忙碌。 特別是刘建设要採购设备。 一般来说想要生產混凝土，需要混凝土搅拌站。 包括搅拌主机、物料称量系统、运输系统、储存系统。 以及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就是罐车。 但是他们製作生物混凝土，不需要这么麻烦。 生物混凝土的核心是材料，只需要把921號品种白菜搅拌以及高温溶解其中的糖分，混入部分水泥、石子、沙子等，就可以製作成坚固的、具有强大韧性的混凝土。 之后再送入模具压实、晾乾之后就可以用了。 他们也不需要全新的，二手的就行，现在行业不景气，一些混凝土搅拌站都干不下去了，所以刘建设很快就找全了设备，拉到了厂子后院，搭建起了流程。 因为註册建材公司的时候，相关的资质也一起办下来了，所以可以製作混凝土。 只是不能够用於具有支撑结构的建筑上，製作石板完全没问题。 … 李旭也没有閒著。 他找到了村长李宝华：“三叔，帮忙在村里喇叭上喊个gg。” “什么gg？”李宝华问道。 “我打算让村民种我的新品种白菜，然后我回收。” 李宝华笑道，“好事啊，帮助村民增收，你等一会。” 片刻后，村里大喇叭上就响起了李宝华粗獷的声音。 “喂，喂！各位村民注意啦，各位村民注意啦！ 有个好消息。 李旭研究的那个白菜新品种要大规模推广了。 不是那个吃的白菜， 而是……小旭是哪个白菜？……哦，是921號白菜，就是李国伟之前种的。 种子免费供，大家只管种。 李旭说了，只要长成了，他按一块钱一斤回收。 大傢伙听清了没？ 一块钱一斤啊。” 李宝华一连喊了几遍，很快全村人都听到了。 李旭从村委会回家的路上，就被人围住，七嘴八舌地问情况。 “小旭，是那种撕不烂的白菜吗？” “对，就是那种。不过这次不用留种，长成了我就收。” 李旭大声说道。 “小旭，过年那会儿你不是说以后两块钱一斤收吗？咋现在变一块了？” 三大爷挤进人群，一脸关切。 李旭耐心地解释道：“三大爷，原本我打算是育种，得长五六个月，还得收种子。现在我不需要你们收种子，长大就行，生长期短，两个多月就能收，而且它们產量大。” “这样啊。” 三大爷点了点头，心中思量。 就算一块钱一斤，一亩地產一万斤，也能卖1万块钱。 而平时种白菜天天赶集售卖，碰上行情好的时候也就卖七八千块钱。 毕竟普通白菜亩產也就四五千斤。 而碰上行情不好的时候，能卖三四千块钱就不错了，甚至一两千块钱。 所以，种李旭的白菜，稳赚不赔。 紧接著， 他又听李旭说道，“我的这款921號品种白菜。非常皮实，不怕病虫害。大家投入的精力也不用太多，就能长得很好。你们不信的话，可以问李国伟他们。” 李国伟正好也过来了，见状点点头：“没错，这白菜难吃的连虫子都不爱吃，而且我去年种了一季，的確什么病都没有生。当然，可能是因为冬天的缘故。” 李旭解释道：“不是冬天的缘故，是这款白菜本就比较抗造。” “小旭，你现在回家吗？我跟你去拿种子。” “我正好也有空，一起去。” 村民们爭相去李旭家拿种子。 李旭逐一分发，並登记在册。 去年李国伟等人一共种了10亩地，收穫的不仅仅是可用於製作混凝土的白菜材料，还有种子。 所以种子是足够的，別说一个李村了，再多几个村子也足够。 只不过现在是春天，很多人地里都还种著麦子，也快收了。 只有不到一半的村民家里有空著地准备种蔬菜。 现在他们自然不打算种菜了，全都准备种921號白菜。 还有一些村民商量著把地里快要收的麦子铲掉。 李旭听说之后及时制止。 毁青储是违法的。 真要想种，以后有的是机会，没有必要急於一时。 李村的地，不到半天功夫，除了种著麦子的，凡是空著的园子、菜地，全都点上了921號白菜。 消息传得飞快。 到了傍晚，隔壁村的人也找上门了。 “小旭，咱两村离得近，这种菜的好事，你不能光顾著李村啊。” 带头的是赵村的几个生產队长。 李旭笑著点头：“只要愿意种，我都提供种子。但需要注意，不能毁坏地里快熟的麦子，现在只能种在荒地和菜园里。” 赵村的人连连点头。 赵丽丽的父亲赵来福也过来了。 这么好的发財机会，谁都不愿意错过。 至於之前相亲的小『芥蒂』，早就不以为意了。 第49章 塑性形变 风城市经济开发区。 两块崭新的牌子掛在了厂房大门两侧：风城市丰收种业有限公司，风城市丰收绿色建材有限公司。 没有鲜花红毯，没有剪彩嘉宾，李旭、郝晨、刘建设三个人站在门前，由李旭亲自点燃了一掛长长的响炮。 在噼里啪啦的硝烟中，两家公司，掛牌成立了。 “李董，公司草创，仪式简单了点，等太白楼的项目拿下来，咱再补个大的。” 刘建设笑著说道。 李旭摆摆手， 他並不在意这些礼仪。 “刘总，今天能出成品吗？” “设备昨天调试好了。白菜、水泥、石子、细沙全在位，就等您下令『点火』了。” 三人穿过库房来到后院。 原本空旷的院子一角已经加盖了整洁的彩钢板临时厂房。 几名刘建设喊来的伙计正在操作设备。 生物混凝土的生產流程並不复杂。 首先是碎化：坚韧的921號干白菜被送进高效粉碎机，出来的不是粉末，而是长短不一的强韧纤维丝。 接著是高温活化：纤维丝进入蒸汽锅炉，在特定压力下，白菜內部变异的多糖成分被强行析出，变成了一种黏稠的、带有清香的淡褐色胶质。 隨后，胶质、纤维丝与高標號水泥、精选的小石子及过筛的细沙按比例进入搅拌主机。 “这种混合物在成型前流动性极好，但一旦加压，分子间的螯合力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郝晨在一旁解释著。 隨著液压压模机的轰鸣声，第一批模具被推入了工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李旭凑近观察，特製的钢製模具非常精美，由於是定製的，上面不仅有凹凸有致的石材纹理，更有刘建设特意请人设计的“太白楼文化图谱”。 “哐——”的一声巨响，千吨压力倾泻而下。 几分钟后，模具开启。 一块块標准尺寸为30x60厘米的石板被机械手码放在晾晒架上。 石板呈现出內敛的青黛色，质感古朴。 最惊艷的是上面的浮雕：有的刻画著李白月下独酌的剪影，有的则是苍劲有力的草书《將进酒》，更有栩栩如生的太白楼全景。 石头的粗獷与文化的细腻完美融合。 “漂亮……真漂亮。” 李旭伸手摸了摸还没完全乾透的表面。 这哪里是混凝土石板？ 简直是艺术品。 经过高温强制烘乾程序后，石板褪去了水汽，顏色变得更加均匀。 与天然青石几乎毫无二致，甚至比天然青石多了一份温润。 “测试吧。” 郝晨一脸严肃。 这几天他也没閒著。 刘建设购买二手混凝土设备。 他则採购一些实验室设备。 首先是环保测试。 “天然大理石和部分花岗岩有一定的放射性氡，虽然在室外没大碍，但那是门槛。” 郝晨拿著检测仪在石板上缓缓扫过，“我们用的是纯有机生物纤维，加上基础建材……数据出来了：电离辐射强度低於背景值。真正意义上的生物有机、零辐射绿色建材。” 眾人虽然早有预料， 但看到绿色的“合格”標识，依然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测试，才是重头戏——抗压与韧性。 刘建设指挥工人在院子的水泥硬化地面上平铺了三十块生物混凝土石板。 李旭注意到，院子的水泥地並不平整，有的地方甚至有明显的坑洼，导致石板铺上去后，有的角悬空，有的中间隆起。 而在另一侧，刘建设同样铺了三十块从市面上买来的青石板作为对比。 “老板，咱们模擬的是最极端的工况。” 郝晨解释道，“路政铺路虽然会垫细沙，但时间长了沙子会流失，形成空鼓。普通的石板最怕这个，一踩就断。” “明白，开始吧。” 李旭点点头。 刘建设挥了挥手，一名工人开著一辆叉车驶来。 这种叉车自重加上配重超过五吨，而叉车的轮胎是实心胎，压强极大。 叉车率先冲向了天然青石板区。 “咔，咔嚓咔嚓！” 一阵刺耳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由於路面不平，天然石板在重压之下毫无悬念地发生了脆性折断。 第一遍压过去，三十块石板碎了二十多块，有的从中间折为两半，有的则像蜘蛛网一样四分五裂。 叉车调转车头，对准了生物混凝土石板。 三人不约而同的屏住呼吸。 紧张的看著这一幕。 叉车轰鸣著压了上去。 “碰！磕啪！” 响声依旧巨大，但不是碎裂声，而是石板底面与不平整的水泥地发生碰撞、摩擦的沉闷响声。 叉车缓慢的走过。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三十块生物石板，竟然全部完好无损。 “再压，原地调头压。” 刘建设激动的喊道。 叉车在白菜混凝土石板上反覆碾压，甚至在原地打死方向盘。 实心胎在石板表面由於扭力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五遍，十遍。 当叉车最终开走时。 这些石板並没有全部维持原来的水平姿態。 郝晨蹲下身仔细检查，发现由於底部的洼陷，几块石板竟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弯曲。 它们像是有弹性一样，凹陷的部分竟然深深地贴合进了地面的坑洼里。 “老板，快看这儿。” 郝晨指著一块弯曲率最大的石板，兴奋得脸都红了，“这要是普通混凝土或者青石，早断成渣了。但这块石板没断，它只是由於极强的韧性发生了塑性形变。这说明什么？说明它在实际铺装中能自动『適应』路基的沉降，永远不会形成绊人的断茬。” 刘建设也凑过来，仔细看后，点头说道，“太好了，这种生物混凝土石板的韧性完全超出我的想像，我们一定能中標。” 在测试过程中，他全程录像。 保存好视频后， 他激动的说道：“成功了……这种韧性，这哪里是石板，这是『石头形状的钢板』啊，市里领导要是看了这个，绝对会要我们的材料。” 刘建设没有耽搁，他搬起几块石板扔进后备箱，一部分送往第三方建材检测中心出具法定报告，另一部分，他直接开车拉著去了建设局。 第50章 找领导 风城市建设局。 局长办公室，张局长正发愁。 对太白楼路的改造已经板上钉钉了。 不仅对路改造，对两边的商铺都要进行规划，以打造更加鲜明的城市特色。 原本修路是归到交通局的项目，但因为涉及到城市建设，所以太白楼路改造以及两边的商铺改造现在全都由建设局统筹。 如果放在半年前，林市长没来时，能够拿到项目，他很高兴。 但是现在太白楼路的改造是一个烫手山芋。 林市长在风城市待几年以后调走了。 但张局长是本地人，如果真要把太白楼路的石板路换成柏油路，失去了特色，以后市民骂的是他。 昨天市里又开了一场常委会，基本上定下来要弄成柏油路。 一些建筑公司得到消息，这两天陆续来找他，想要拿下这个项目。 “局长，广发建材的刘建设过来了，你看要不要见？” 办公室主任前来匯报。 张局长嘆了一口气，摆摆手，“让他进来吧。” 太白楼路商业街改造工程，需要和这些建筑公司和建材商打交道。 先和他们沟通一下，想接这个项目可以，但是要做好垫资的准备，市里没钱啊。 前几年经济好的时候，只要政府有项目，所有的商人都像闻到血的鯊鱼一般衝上来。 现在不行了，现在政府想干一个项目，反而需要求著那些商人接下来，毕竟政府现在暂时给不了钱。 “张局长…” 刘建设提著一个大袋子走进办公室。 张局长看了一眼袋子，心里嘀咕，拿的什么啊？这样让人看到岂不多想？ 他当然不会以为对方是拿东西贿赂他的。 刘建设也是久经商海的老板了，不可能犯这么幼稚的错误。 就算要送礼，也只会私下里送，哪有光明正大送到办公室里来的？ “坐。”张局长示意。 刘建设坐下后，说道：“张局，我过来给您匯报一下工作。” 张局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示意其继续。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局，太白楼路的方案定下来了吗？” “还没有。” 刘建设精神一振，把拿过来的袋子拆开，露出几片人工石板，放到桌子上：“张局，您看一下这个，这是我们公司新做的石板样品。” 张局长看了一眼，顏色古朴。 上面还刻了复杂的图像，看著是用心了。 但越是这样，张局长越在心里判了死刑。 这么精致的石板一定很贵吧？ 市里一定不会通过的。 所以他也没有仔细再看，对刘建设说道：“刘总，市里虽然还没有定下来，但更倾向於铺设柏油路，所以你的石板恐怕用不上了。” 刘建设笑了笑，他能猜测出来张局长心里的想法，也没有卖关子，揭开了谜底。 “张局，我这石板不一般，用的不是天然石材，而是人工混凝土一体浇筑的，所以价格非常便宜，这一块还不到20块钱，整体铺设下来，也就是100多万，市財政完全能承担得起。” “嗯？” 张局长一愣，捕捉到了关键词。 人工混凝土？ 价格便宜？ 他拿起桌子上的石板。 首先感受到的是重量。 石板並不太重， 仔细看去，图案的確精美，而且表面上和天然石板没有什么区別。 不过身为建设局的局长，他还是有一些常识的。 “刘总，据我所知，人工混凝土石板质量不怎么样吧？林市长决定改造太白楼路，就是因为石板容易破碎，后期维护费用巨大。你的这石板虽然漂亮，但坏得更快吧？与市里的精神不符，不可能採用的。” 刘建设摇摇头，笑著解释：“张局长，我们的人工混凝土採用了生物混凝土技术，不仅在国內，在国际上也是最先进的。其硬度和韧性是普通天然石板没法比的，就算是钢筋混凝土也比不了。” 说著，他拿出了在厂区拍摄的试验视频递给张局长，“您看一下，这是我们刚刚测试的视频。” 张局长接过手机，视频中，一侧是天然石板，一侧是所谓的人工混凝土石板。 在叉车的碾压下，天然石板全都被碾碎了，而人工混凝土石板被压了更长时间，反而毫髮无损。 “这……” 张局长一脸吃惊。 视频播放结束之后，他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又仔仔细细拿起石板看了看，这么精美的造型，如果质量再这么好，绝对是完美的铺路石材。 再加上刚才刘建设说价格便宜，完美地解决了现在的困境，提交上去林市长绝对会答应。 唯一不確定的是，其材质真的那么好吗？ “你能確保所有石板的质量都像视频中展示的这样吗？” 张局长盯著刘建设问道。 刘建设自信地说道：“当然可以保证，铺设结束之后，我们愿意接受最严格的验收程序，只要验收时的质量和我们展示的质量不一样，我们绝不要一分工程钱。” “好，太好了！” 张局长一扫刚才的鬱闷，振奋起来，爱不释手地摸著桌子上的石板，“我今天就去找林市长匯报，估计很快能定下来。” 刘建设鬆了一口气，紧接著又道：“张局长，有一个情况需要提前说一下。” “什么情况？”张局长问道。 “是这样的…” 刘建设说道：“生產石材的厂子並不是我的，我只是负责给他们推广而已，他们採用的是新技术，公司也刚建立起来，非常的缺钱，所以如果接下太白楼路面铺设工程的话，需要市里先预付一部分款项，並且验收之后立刻支付剩余款项。” 这也是他和李旭说好的。 政府的工程虽然赚钱，但有一个致命缺点，就是拖欠。 特別是这种工程类的钱，拖上一年半载是很正常的事，有的工程甚至能拖三五年，甚至七八年。 这是李旭不能接受的，他们公司刚起步，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如果拖上一两年，到时候他们公司的资金也就缓过来了，那时候再收到工程款也没什么意义了。 所以李旭专门交代刘建设，寧可不要这个工程，也不愿意接受欠款。 “这……” 张局长皱眉，心中盘算，人工混凝土石板便宜，而且又做的这么漂亮，又能保住古风特色，及时付款的话，也不是不行。 “见林市长的时候，我会儘量给你们爭取，如果林市长不愿意的话我也没办法。”张局长没有把话说死。 “谢谢张局。” 刘建设道谢。 他知道，只要张局长愿意给爭取，基本上就妥了。 林市长虽然是一把手，但是也要考虑下面市局负责人的意见。 第51章 商討 风城经纬饭店。 风城城投嘉华老板吴桂明、开元集团张立荣等人正在二楼一个包间聚会。 桌子上摆放著茅台等高档酒水，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几盘白菜，有清炒的、凉拌的，还有乱燉的。 身为风城市最富裕的一批人，他们平时没少吃星空477號白菜。 但吃了很多次，就是没有吃够，每次来经纬饭店必点白菜。 但是今天，菜上来了，他们却没有心情吃。 吴桂明皱眉说道：“你们听说了吧？太白楼路的项目定下来了，被广发建材的刘建设拿下了。” 张立荣点点头，一脸纳闷道：“听说了，走的正规招標程序，没有什么暗箱操作，广发建材以绝对优势中標。” 另一人消息没有那么灵通，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据我所知，广发建材这两年亏损的都干不下去了，怎么能拿下这个项目？” 城投嘉华集团有一部分政府投资，吴桂明半官半商，知道的消息最多。 他说道：“广发建材研究了一种人造混凝土，质量很好，而且价格也便宜。 据说林市长带著几个常委专门去看了测试，你们猜怎么著？ 不到5厘米厚的人造混凝土石板，重型压路机都压不烂。 林市长看了之后，当场拍板。” 其他人听后嘖嘖称奇。 张立荣嘆道：“真是降维打击啊！我们还在这里想著怎么节省成本，怎么推动用柏油路代替石板路，人家直接找到了更好的石板，完美解决成本与城市形象的双重难题。” “不仅如此…” 吴桂明嘆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广发建材也只是一个代理。 据说研究新材料的公司是一家新註册的公司，资金紧张，要求市政府预付款，而且建成之后立刻付剩余款项，市里也答应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 干政府的活，竟然能拿到现钱，真是不一般。 但其他人有意见也只能羡慕。 因为人家有这个本事。 如果他们有那种好材料能解决政府的麻烦，他们也能要来现钱。 当然，对於他们这些人来说，个个身价上亿，甚至几十亿。 一个上百万的小工程，他们还看不到眼里。 这次之所以在意，是因为他们得知了一个消息，想提前和林市长打好关係，展示各自的企业能力。 太白楼路商业街改造，是林市长上任以来烧的第一把火。 但这只是个开局。 林市长真正想乾的，也是想烧的最大的一把火，是建设主城区內环高架项目。 风城市是三线城市。 早年间因为城市设计不合理。 再加上车多人多，城区拥堵的问题一直排在全国前列，市民早就怨声载道了。 林市长之前在另外一个城市当副市长的时候，就一直以基建著称。 来风城市半年来，在多个场合都表示要规划內环高架。 上个月，魔都市政工程设计研究总院提交了设计方案，全程41公里，高架段36公里，地面段5公里，由东、西、南、北四线环城组成。 初步预计，总投资为72.97亿元。 但最后总投资至少上百亿元，这才是真正的大工程。 是所有人都盯著的一块肥肉。 当然，这么大的工程不可能全部交给他们来干。 至少主体工程大概率会由中铁来承接。 但其中的材料供应，他们都有机会参与。 现在倒好，林市长主抓的第一个工程。 他们就没有参与进去，等后面高架桥修建的时候。 他们主动凑上去，拿什么事引开话题？ 几人鬱闷一番，但也並不是有多么在意，毕竟只是一件小事，以后再费心思討好林市长就行了。 … 开发区厂子內，机器开动，一块块人工混凝土石板压铸而出，烘乾之后整齐摆放好。 刘浩东从京城坐高铁下车之后，首先来到了厂子。 郝晨给他介绍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刘浩东感慨万千，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上了正轨。 “资质申请弄得怎么样？”刘浩东问道。 用生物混凝土製作石板，毕竟用途有限，其真正的潜力在於建筑混凝土，那种市场才广阔。 郝晨说道：“已经在走关係了，因为我们是新兴材料，那些审核的人都比较谨慎，虽然我们各项数据都是好的，但一时半刻他们还是不敢下决定批准。” “难道就这样拖著？” “不，现在比较缺钱。” “什么意思？” “嘿嘿，既然是走关係，仅仅消耗人情是不够的。一些消费也是必须的，你懂的…” 郝晨说道。 刘浩东沉默，他当然知道，想要办成一些事，一些费用是必要的，特別是建筑行业，风气更盛。 郝晨乐观地说道：“等这些石板卖出去，回笼一些资金，到时候就能加快审核步伐了。对了。你去种植基地吧，老板一直在基地里呆著。” 种植基地就是李旭家的地，主要用来育种。 村里其他的地，现在大部分都种著921號白菜。 “好。” 刘浩东点点头，掏出手机准备打车。 “你不是会开车吗？开公司的车回去吧。” 郝晨说道。 公司成立之后，买了一辆商务。 毕竟一个公司连一辆车都没有，也说不过去。 平时主要用来往返厂区和种植基地。 “你不用吗？”刘浩东问。 郝晨摇摇头：“明天我要出一趟差，育种实验室里的一些核心设备还没有买到。我要亲自去採购，老板育种要用，这是我们公司最重要的项目，怠慢不得。” “好。” 刘浩东也没有客气，开车导航到了李村。 “欢迎加入丰收种业有限公司。” 李旭笑著说道：“可把你盼来了，最近事情很多，我都忙不过来了。” 刘浩东急忙说道：“交接工作的时候耽误了一两天，真是抱歉。” 李旭摆摆手：“不用客气，咱们公司人少，都是自己人，而且你还是我学长呢。” 刘浩东问道：“老板，现在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李旭吩咐道：“正要和你说呢，921號品种白菜我已经种下了，接下来你全权负责它们的育种挑选工作，具体的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刘浩东说道：“不用，我在学校里学的育种筛选知识还没有忘。” 这就是招聘专业人员的好处。 能直接上手。 隨后李旭告诉了921號白菜的育种范围，他则忙著去给草莓授粉去了。 第52章 下一个品种：番茄 隨著春天正式到来，天气彻底暖和起来。 原本的温室大棚也都敞开了，200多株草莓正是开花的时候，李旭全程人工授粉，一天就忙完了。 他给张薇打电话，说了生物混凝土石板將用在铺设路面的事情。 “太好了。”张薇高兴地说道，“我的论文有实证支持，说服力更强了。” 李旭问：“你需要什么数据吗？” 张薇想了想，“把项目的情况给我说一下就行，到时候我写进论文里。” 李旭说：“没问题。” 傍晚， 李旭喊上刘浩东：“你刚来还没有住的地方，这段时间住我家吧，房间给你收拾出来了。” 刘浩东说道，“我住开发区厂子里吧，郝晨跟我说了，收拾出来了几间宿舍，我住一间。” 虽然回开发区有些麻烦，但是在李旭家里住，刘浩东总觉得不太方便。 而且吃完晚饭，村里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住在市里，晚上还能逛逛商场之类的。 “行，那你回去注意点。”李旭没有强求。 吃过晚饭，李旭回到自己房间，拿出黑盒子，打开关上，重复了几十次，直到精疲力尽。 今天运气一般，没有隨机到好的宇宙空间。 不止今天， 这段时间都是这样， 他也习惯了。 他也一直在思考，接下来培育什么作物种子。 拿到『黑盒子』以来，他一共培育出了三款新品种，星空477號、星空921號和清露草莓。 星空477號白菜已经授权给了京育种业，他手上的只有星空921號白菜和清露草莓。 接下来是继续培育蔬菜，还是別的？ 原本李旭是想继续培育蔬菜的，但是见识到星空品种白菜的市场潜力之后，他犹豫了。 太空育种太强大了，培育出来的新品种能够碾压同类型的所有品种。 比如星空477號白菜，只要大规模推广的话，就没有其他白菜的活路了。 一两个蔬菜品种，市场还能接受。 如果常见的蔬菜，比如黄瓜、茄子、辣椒、萝卜等等，他都培育出来的话，影响的不仅仅是其他的种业公司。 从农户到运输、销售、市场，整个產业链条都將受到影响。 而且现在市场上的一些蔬菜並不贵。 比如普通的白菜、黄瓜，农民地里收下来，自己拉到市场上去卖，正常的行情也就是一块钱一斤。 他如果培育新品种，是会让它们更贵呢？ 还是更便宜呢？ 另外，见识到星空921號白菜的混凝土作用之后。 李旭更倾向於开发它们別的作用。 李旭觉得自己拥有黑盒子这种逆天宝物，应该格局大一些。 所以他打算再培育一种蔬菜，以后就开发一些小眾的作物。 下一种蔬菜，他已经有了目標，番茄。 番茄既可以用作蔬菜，也可以当做水果，是一种大眾作物。 培育出来之后，就能够稳住公司经营，以后有余力培育其他小眾作物。 之所以选择番茄，是因为番茄的太空育种非常常见。 比如宇番1號，我国首个航天育种品种，2002年审定，具有橙黄果大果型，维生素c高达26%的特性。 除此之外，还有航粉1號，耐裂抗逆；航粉高糖1號，高糖分果，產量高；宇航3號，抗病毒性强等等。 品种之多，远超其他作物。 说明番茄太空育种比较容易出成果。 还有一点，李旭小时候吃番茄的时候，味道很好，但是长大了，再也找不到小时候的味了。 小时候的番茄，拿在手里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酸甜香气，咬一口，沙瓤的果肉在嘴里爆开，汁水顺著嘴角往下淌，吃完一个还想再吃一个。 现在很多人逛菜市场，看到那些光鲜亮丽的番茄，內心却毫无波澜。 买回家，不管是生吃还是炒鸡蛋，总觉得缺了点啥。 记忆里让人魂牵梦绕的“番茄味”，到底去哪儿了？ 普通人不清楚原因，李旭学农业的知道的一清二楚。 事实是，现在的番茄和几十年前的番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品种。 老一辈人种的那种番茄，叫“毛粉”或者“苹果青”，长得歪瓜裂枣的，顏色也不均匀，有的地方红有的地方绿，皮薄、肉软、汁水多，稍微碰一下就裂口子，运输起来特別费劲。 总而言之——卖相太差，损耗太高。 所以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育种专家们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培育“硬果番茄”上。 什么叫硬果？ 就是从一米高的地方扔下去，它还能完好无损的那种。 这种番茄皮厚、肉硬、耐挤压、耐储存，在冷库里放上一个月都不带软的。 卖相也好，个个圆滚滚、红彤彤的，摆在货架上特別诱人。 但问题来了，控制硬度的基因，偏偏和风味相关的基因是“邻居”。 专家们为了硬度拼命选育，结果顺带著把好吃的基因也给筛掉了。 这就好比你想找个个子高的男朋友，结果发现个子高的往往都不太会做饭——不是绝对的，但概率上就是这么个道理。 当然，就算种的是好品种，如果让它在地里自然长熟了再摘，味道也不会太差。 但现实是，绝大多数商超里的番茄，都是在青绿色、还没完全成熟的时候就被摘下来的。 为什么？ 因为熟透的番茄太娇气了。 一个软乎乎的、汁水饱满的熟番茄，从地里摘下来，装筐，上卡车，顛簸几百公里，进仓库，再分拣，最后摆上货架——这一路折腾下来，起码有一半会烂掉、压坏。 商家可受不了这个损失。 所以標准操作是：番茄还在青涩期就被摘下，这时候它硬得跟石头似的，隨便折腾。 然后运到目的地之后，再通入乙烯气体进行人工催熟。 乙烯能让番茄表皮变红，看起来像是熟了，但內部的糖分、酸度和香气物质，压根儿就没来得及发育。 就好比一个正常长大的孩子，从出生到成年，该经歷的阶段都经歷了。 而催熟的番茄，就像一个被打了激素的孩子，外表看著像大人，內心还是个婴儿。 它怎么可能有味儿呢？ 再往前倒一步，还有种植方式的原因。 以前种番茄，都是露天种植，自然光照，自然温差。 白天阳光充足，番茄进行光合作用积累糖分；晚上温度降低，呼吸作用减弱，糖分消耗得少。这一积累一保存，番茄自然就甜了。 第53章 静音 现在的番茄呢？ 很多都是大棚种植、温室种植。 不是说大棚不好，而是很多大棚为了追求產量，种植密度特別大，光照不均匀，通风也不好。 再加上为了缩短生长周期，水肥给得特別足，番茄长得飞快，但风味物质的积累是需要时间的。 长得太快了，味道就跟不上了。 还有一个特別关键的东西——土壤。 以前种番茄，地里会施有机肥，土壤里的微生物丰富，番茄根系能吸收到各种各样的微量元素，这些元素会转化成复杂的风味物质。 现在很多种植户图省事，直接用营养液做无土栽培，或者连年重茬种植导致土壤退化，番茄能吸收到的营养就那么几种基本的氮磷钾，味道自然就单一了。 现在有些番茄，吃起来的味道就像在啃一块有甜味的海绵。 李旭打算通过黑盒子，真正的太空育种，看能不能培养出既好吃又耐储存、抗病性又强的品种？ 让大家都能吃到小时候西红柿的味道。 …… 第二天。 李旭打电话给刘浩东，让他从市里捎来一些番茄种子，越多越好，钱从帐上拿。 刘浩东拿来之后，李旭把种子放进黑盒子。 他选择的是4號坐標点，也就是双星映辉的坐標。 “三个月。”李旭定下了闹钟，“在极致的辐射中淬炼，在引力的边缘徘徊，但不跨过毁灭的那条线。” 接下来，李旭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星空921號白菜的后续繁育和基地化工作，他全权交给了刘浩东。 刘浩东是个稳重的人，其专业性也毋庸置疑。 再加上921號白菜性状进入稳定期，刘浩东一个人完全应付的过来。 “清露”草莓进入了结果期。 李旭每天的工作就是拍照、记录数据。 …… 与此同时，太白楼路的改造项目，进展神速。 施工队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轮轴转。 生物混凝土石板不需要繁杂的地基重造，只需撬开旧石板，铺上一层均匀的细沙，剩下的就是像拼图一样將那些带有李白浮雕的石板铺好。 仅仅用了三天，长达三公里的商业街石板路焕然一新。 郝晨给李旭发来信息：“老板，路成了，有空来看看，绝对超出你的想像。” “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 建设局张局长，比李旭到的还早。 他让司机开著车，在太白楼路上走了一圈。 十分钟后。 他激动的拨通邹秘书电话：“喂，邹秘书，我是建设局张吉祥。” “哦，张局长，您有什么事吗？” “太白路商业街综合改造项目正在进行中，现在路面铺设已经好了，我想请你向林市长匯报一下，今天去市政府的时候，能不能绕一下，从太白楼路路过，相信一定能给林市长一个惊喜。” “嗯……一会市长起来，我请示一下。” “多谢邹秘书。” “应该的。” …… 早上七点，林市长洗漱完毕，邹秘书端来早餐。 “今天什么安排？” 林市长问道。 “市长，今天九点有个全市经济工作动员会。十一点要接待省招商局的考察组。下午两点去高新区调研……” 邹秘书详细匯报。 林市长喝了口粥，点点头：“嗯。” 邹秘书又补了一句：“刚才建设局张局长打来电话。说太白楼路的路面铺设已经完工了，想让您绕行一下。” “哦？” 林市长很快明白了，笑道，“张局长是想让我去看看工程进度，也好，去绕一圈。” 太白路路综合改造工程包括路面和两侧商铺的形象改造。 按照预计，年底才能完工。 现在只铺设了路面，进度还不到五分之一。 但是，作为上任以来第一个工程，林市长还是比较关注的。 吃过饭， 上班路上，邹秘书安排司机绕道太白楼路。 林市长的住处离市政府比较近。 绕道太白楼路需要多走十公里。 而且太白路路作为商业街的一部分，平时也比较拥堵。 林市长只有视察的时候，来过一次。 那一次，他印象深刻。 因为，太白楼路铺设的是石板，坐车路过时，噼里啪啦，就算是高级轿车也挡不住轮胎压石板的声音。 等了解每年更换石板的费用后，林市长就决定对路面动手。 思绪间， 窗外的景色变了。 一个个特色鲜明的商铺，林立在路两旁。 大部分正在进行改造。 林市长知道，太白楼路到了。 司机很懂事的放慢了车速，以便让林市长看的更仔细。 “咦？” 林市长很快发现了不对。 他都做好车轮压过石板磕磕啪啪的声音了。 结果没有任何异响。 车也很稳， 没有丝毫顛簸。 透过车窗，往下看去。 是石板啊。 怎么会没有声音？ “停下车。” 林市长决定一探究竟。 司机靠边停车。 林市长下车，一脚踩在石板上。 触感奇特，坚硬的同时却又带著柔和韧劲。 这时，一个上班的市民骑著电动车飞驰而过。 没有“咣当”声，也没有石板被压翘起来的声响。 林市长俯下身，仔细观察石板上的字。 是李白的《望庐山瀑布》，字体苍劲，入木三分。 “好，好一个张吉祥。” 林市长站直身体，看著充满文化气息且平整的街道，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是他上任以来的第一个项目，完成得如此漂亮，他很满意。 回到车上，林市长转头对邹秘书说道：“张局长给市政府，给全市人民送了一份大礼。这路，修得好。” 邹秘书心领神会，附和道：“是市长您眼光准，选对了材料。” “对了。” 林市长说道，“那个提供材料的公司，张局长说是一家新成立的企业。对於这种有创新能力的科技型企业，市里要大力支持。邹秘书，你给张局长说，让他去財政局走流程，不要拖欠。” “好。” 邹秘书答应道。 …… 上午十点，李旭和郝晨也来到了太白楼路。 商业街已经恢復了通行。 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郝晨问一个正在遛弯的大爷：“大爷，这新路走著怎么样？” 大爷笑呵呵的说道：“好，太好了。以前的石板路，车子一过『桌球』响，觉都睡不踏实。现在你看，跟走在云彩上似的，还没声儿。关键是这字儿好看，我早上送孙子的时候，孙子说上面的诗课本上刚学呢。” 第54章 黑心资本家 两人在路上又问了一些行人。 大家都注意到了石板路的安静，讚不绝口。 郝晨解释道：“老板，这就是921號白菜纤维的魔力。普通的石板太脆，和地面碰撞会產生高频震动，也就是噪音。但咱们的生物混凝土里充满了交织的纤维网络，它们像无数个微小的减震器，能把声音和压力瞬间吸收掉。这叫『阻尼效应』。而且韧性极好，能够缓衝来各种车辆的压力。” 这时， 刘建设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激动的说道：“郝经理，张局长刚才亲自给我回电话，说市长对路面很满意，当场指示走付款流程，预计这周內能全部到帐。” “我订了经纬饭店，中午我们庆祝庆祝。” 郝晨並没有贸然答应，他请示李旭。 “好啊。” 李旭笑道，正好尝一尝经纬饭店的白菜。 虽然，星空477號白菜是他研究出来的，他也吃过很多次。 但大饭店做的，他还没有尝过。 经纬饭店雅间。 三个人要了六个菜。 其中最显眼却又最普通的，就是一份燉白菜。 “李董，尝尝你研究的白菜。”赵建设说道。 “好。” 李旭率先夹了一筷子，送入嘴里，味道香甜，口感细腻。 就是星空477號特有的味道。 但经过大厨做出来，又多了一份清甜。 他点了点头，“好食材还真是需要好做工。” 郝晨附和道：“没错，大厨做的就是比我们自己做的要好吃一些。” 赵建设说道：“话是这么说，但材料是最核心的。李董，我真的佩服你，你研究的白菜不仅能吃，而且还能用来做混凝土。对了，我刚得到確切消息，风城市內环高架桥项目今年就要启动，这是一个大工程，很多人都盯著。” 內环高架桥？ 李旭和郝晨相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疑惑。 郝晨是因为刚来风城市不久，对风城市本地的情况不太了解。 李旭虽然是风城本地人， 但是毕业之后一直在村里待著，对市里的动向也不了解。 刘建设见两人不知道，详细解释了內环高架桥项目。 郝晨听完后两眼放光。 作为建筑圈里的人，他比李旭更清楚这个项目蕴含的机会。 “40公里的高架桥，没有100亿绝对拿不下，需要用很多混凝土，如果我们能参与进去…” 他没有继续说，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利润將以亿计。 李旭也心动了，赚了钱之后，就可以扩充企业，购买更先进的实验设备，加快发展速度。 “我们的生物混凝土技术审核走到哪一步了？ “还在京城卡著。” “需要多少钱？” “暂时说不准，不过五六十万应该能活动活动。” “这次项目资金全归你分配，儘量在今年拿下市场准入资格。”李旭说道。 郝晨点点头：“我儘量。” 但他很快又皱起眉头，“老板，就算我们拿下市场准入资格，也不一定能参与进去。” 李旭也反应过来：“你是说市里不敢用？” 郝晨点头道：“没错，生物混凝土毕竟是一项新技术，而內环高架投资上百亿，对风城市来说是最近几十年投资最大的一个项目，他们不得不谨慎。” 李旭说：“但是我们的生物混凝土成本更低，质量更好啊。” 赵建设在一旁道：“对於政府来说，『稳』是第一位的，到时候儘量爭取吧，我们不求成为主要材料供应商，只要能供应一部分，也是很大的利润了。” …… 吃过饭，李旭开车回到了村里。 几天之后，生物混凝土石板款项到帐，加上预付款，一共120万。 其实算下来，並没有赚钱，因为当初李旭收购10亩921號白菜就花了100多万。 当然，那不是正常的成本，还包含种子钱以及溢价回收。 正常来算的话，成本应该在40万左右，利润为80万，还要按利润的30%支付给刘建设奖金。 实际利润也就50多万。 为了表示支持，刘建设专门打电话说暂时不要分红，让郝晨拿著这些资金去活动。 很显然，刘建设是看到了公司的潜力，想以后继续合作。 万一他们能拿下內环高架桥项目的一小部分，刘建设能获得的分红將是现在的几十倍。 “谢谢刘总，等我们钱宽裕了之后，会第一时间打给你。”李旭说道。 “李董太客气了，不著急不著急，公司初创正是用钱的时候，以后再说。” 结果不到一个月，好消息来了，京育种业正式开始发售星空477號种子。 售价嚇了李旭一跳。 单颗种子售价20元。 没错， 京育种业售卖星空477號种子，是论颗卖，而不是论克。 其中差距，天壤之別。 普通白菜种子，一袋通常为10克，大概3000~4000粒。 售价15元左右。 而一颗20元，一袋种子按3000粒算，能卖6万块钱。 相差4000倍。 就算是李旭这个种子研究者，都不免感嘆，真tm黑啊。 原本，李旭还以为京育种业会大规模推广呢。 现在看来，他们明显想走高端路线。 毕竟种子成本就20块钱了。 最终售价绝对不低。 四十，五十…… “不……” 李旭心里想，他们既然把种子定价20/颗，胃口绝对很大，或许一颗白菜就卖100元。 经纬饭店的菜已经给他们打样了。 用半颗白菜做出来的菜標价228元。 更贵一些，也绝对有人吃。 虽然感慨，李旭也没有別的想法。 首先，他签订的是授权分成合同。 他只拿分成，並没有权力再指手画脚。 其次，收割有钱人的財富，也算是財富再分配了。 他也能拿到高额的分成费用。 …… 安山镇，亮子饭店。 过年囤的星空477號白菜，早就消耗完了，饭店也恢復了冷清。 张万磊找过来，刚进门就长吁短嘆，“唉，我打听清楚了，京育种业发售星空477號种子，但是，他们不零售。” “什么意思？” 王亮问道。 张万磊解释，“他们只卖给大型的蔬菜种植基地，不卖给普通农户。” 王亮不解，“为什么啊，我们又不是不付钱。” 张万磊说道：“还能因为什么？大型种植基地容易控制唄，卖给散户，有人偷偷留种，他们稽查难度大。” 王亮颓然，本想买一些种子，让张万磊回老家去种，现在看来，这条路行不通了。 第55章 入股 “喂，刘总，我是立信华苑的陈健，我们项目想买一批你们的混凝土石板……” 刘建设接到一个电话，很快想起对方的身份。 立信华苑小区是一个正在建设中的高档小区。 小区的售价达到1万5每平方米，在三线城市已经很高了。 很明显，他们看到了生物混凝土石板的优势，所以想要採购一批，提升小区的档次。 “陈总，你们什么时候用？” 刘建设热情询问。 “这个月就要用。” “啊，这么著急？” “小区主体工程已经完了，就差路面铺设了。我去太白楼路看了，你们的石板质量很好，既静音又结实，铺在小区里还能提升档次。” “抱歉，我们的货用完了，材料暂时补不上，你们能不能等等？” “等多长时间？” “两个月，我保证两个月之后供货。” “两个月啊，行吧，反正两个月也完工不了，先进行內部装修。” “谢谢陈总支持。” 掛掉电话没多久，又有人打来了，还是想要採购石板。 短短一天，他就接了七八个电话，甚至还有外市的一个公园翻修，想要採购石板的。 刘建设又高兴又著急。 生物混凝土石板大受欢迎，市场已经彻底打开。 但是，这么好的局面，却因为材料短缺，不能快速占领市场，太可惜了。 如果是工业原料的话，还可以加班加点生產出来。 但原料是白菜，没有办法违背自然生长规律，让其提前成熟，只能等待。 “別到时候材料还是不够。” 刘建设看著本子上统计的订单，又给李旭打电话：“李董，现在订购生物混凝土石板的人很多，我想问一下，现在种植的面积够吗？” “嗯，我们村加上附近两个村，一共种植了一千二百多亩，应该差不多。” “李董，我觉得应该再多种一些。因为这批石材卖出去之后，一定会有更多的人知道，然后想要购买。” 李旭嘆了一口气：“我当然知道，只是没有办法多种。” “种子不够了吗？” “种子还剩一些，足够再种两三千亩的，只是钱不够了。”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星空921號白菜毕竟是不能食用的白菜，需要和农户签订合同，农户才敢放心种植。 所以，收购的时候要付现钱。 之前郝晨从银行贷的500万，除了一部分用来购买实验室设备、修整厂房之外，剩下的全都留作支付农户的费用。 实在没有能力扩大种植面积了。 除非他催一催京育种业，让他们提前把星空477號种子分成打过来。 但是他现在又不想给薛老师打电话。 张薇提过薛老师想要购买星空921號品种，他不想给薛老师这个话头。 “李董，我有一个提议，不知可行不可行？” “您说。” “我之前干了多年建材，也存了一些钱，我想入股丰收种业。” 刘建设很聪明，他知道生物混凝土的潜力无穷，是一只会生蛋的鸡。 上次中標太白楼路工程的时候，他就想入股，只是觉得时机不合適，所以没有提出来。 现在正是公司缺钱的时候，他觉得时候到了。 李旭沉默，他並不认为刘建设是趁虚而入，丰收种业公司缺钱，对方有钱，然后提出投资，很正常的商业行为。 在李旭看来，丰收种业以后一定会赚钱的，而且赚大钱。 所以他完全可以不接受任何投资，慢慢的发展。 只是现在的机会的確不容错过。 想了想，李旭说道：“刘总，我欢迎你投资，但是丰收种业不接受任何投资，你可以入股丰收绿色建材公司。” 刘建设心中一嘆。 果然，没有人是傻子。 李旭虽然是学农业的，之前也没有经过商，但是最基本的商业逻辑知道的很清楚。 丰收种业科技有限公司是母公司。 丰收绿色建材是子公司。 星空921號种子的產权在种业公司，李旭100%控股种业公司，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而且，刘建设还打听到李旭新研究的一款草莓，市场前景也很广阔。 所以他想入股丰收种业，看来並不可能。 既然如此，只能退而求其次，入股丰收绿色建材。 生物混凝土推广之后，丰收绿色建材的市场估值也会很高。 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李旭问道：“刘总，你打算投资多少？” “1000万能占多少股份？” “我和郝晨商量一下，明天给你回话。” “好的。” 郝晨在绿色建材也有5%的股份。 李旭自然要徵求一下他的意见，同时对於股权方面，李旭也想听听对方的建议建议。 他让郝晨回村一趟，两人商量该给刘建设多少股份。 郝晨道：“老板，生物混凝土前景广阔，以后公司的市值或许能达几十亿，刘建设投1000万，按理说也就能占1%，不过现在公司还没有发展起来，而且公司正缺钱，他今年还能帮助公司爭取內环高架桥项目，我觉得5%吧。” 李旭採取了郝晨的建议。 至於郝晨一分钱没投也拿5%的股份。 李旭並没有觉得不值。 首先，郝晨来得更早，帮助公司组建、贷款，都是功劳。 其次，郝晨家里人脉广，特別是在建材圈，能够帮助生物混凝土通过国家审核。 这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让李旭自己弄，別说他能不能摸到门路，就算知道怎么做，想要办下来资质，没有个几年的功夫，也根本不可能。 所以郝晨对公司而言，更多的是无形价值。 李旭给刘建设打电话，说了他们的决定。 5%的股份，很明显符合刘建设的期望，他当场答应下来。 “找个时间，让郝经理擬个合同，我们定下来此事。我先把钱打到公司帐户上。” 刘建设大方地说道。 李旭笑道：“没问题，我今天就让郝经理把合作协议弄出来。” 掛掉电话，他对郝晨说道：“你再辛苦一些，弄一份入股协议文件，签字之后，让刘建设安心。” 郝晨起身：“我现在就回去。对了，听浩东说，草莓熟了，很好吃？” 李旭点点头：“没错，味道很好，你拿一些尝尝。” 郝晨问：“能放几天？我打算寄一些回京城走动走动，他们那些人平时好东西吃多了，一般的东西他们看不上眼。” 李旭笑道：“那巧了，清露草莓虽然比不上星空477白菜那么逆天，但口味也远超市面上的绝大多数草莓品种，他们吃了一定很喜欢，而且放的时间也更长一些。” 第56章 同学心態 大棚內，第一批规模化掛果的“清露”草莓迎来了採摘期。 李旭领著郝晨走进大棚。 此时的大棚侧帘全卷，春风灌入。 透明的水培皿里，长著一颗颗草莓。 红艷艷的果实像红玛瑙一般，垂掛在翠绿的叶片间。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草莓特有的清甜味道。 “尝尝。” 李旭摘下一颗递给郝晨。 郝晨知道李旭没有打药，连肥料都没上，直接塞进嘴里。 牙齿咬开果皮的瞬间，汁水如炸弹般爆开，紧接著，美味感席捲了味蕾。 “好吃……” 郝晨一边吃一边说道，“老板，这草莓……真的很好吃，口感细腻，甜度极高，比我吃的贵族草莓还好吃。” “这是第二代实验（m2）。” 李旭观察著植株的根系，白净如初，“目前看性状非常稳定。对水质要求低，不需要任何复合营养液。等这一批种子收回来，就要进行m3阶段的测试。如果一切顺利，年底就能正式备案上市。” 郝晨有些兴奋地问：“老板，这草莓你打算怎么经营？是咱们自己大规模种植，还是……” “卖种子。” 李旭说道，“我们公司的重心是育种，是做农业的『晶片』。偶尔种植一两个品种还行，如果研发的所有种子都直接种，太牵扯精力，而且管理成本太高。这种好的的產品，只要亮相，根本不愁销路，咱们坐著收种苗费，才是长久之计。” “嗯。” 郝晨赞同。 没有必要什么好处都要。 专注一种即可。 “你摘一些，拿回京城吧。” “好。” 郝晨也没有摘太多。 毕竟，这些草莓都是用来留种的。 每摘一颗，就少收几十上百颗种子。 郝晨拿著草莓回市里。 李旭继续忙碌。 隨著气温转暖，m3种植阶段，李旭扩大了种植面积。 不仅在地里水培种植。 就算是院子里，也都摆放好了培养皿。 同时测试其在露天环境下的抗逆性。 …… 省城。 大学同学姜鹏在一家地道的私房菜馆里，招待出差到此的胡启明。 姜鹏毕业后考入了省厅的一个直属单位，虽然也是刚起步，但穿著白衬衫，显得很有精气神。相比之下，在灯海种业跑农技推广的胡启明，皮肤黑了不少，眼角也多了几分疲惫。 “老胡，看你这模样，最近又下乡了吧？” 姜鹏给胡启明倒了杯茶。 “別提了。” 胡启明苦笑一声，“农业推广就是这样，风里来雨里去。去地头给老乡讲技术，讲得口乾舌燥，人家还觉得你是推销假种子的。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那点死工资，跟你们这种坐办公室的公家人没法比。” 两人聊了些学校的趣事，话题转到了李旭身上。 “李旭最近在群里基本不露面了。” 姜鹏好奇，“也不知道他在老家研究的怎么样了。上次说的那款白菜卖得挺火，他可赚钱了。” 胡启明喝了口酒，眼神复杂：“我前段时间刚和他打过电话，他现在可不是简单的育种，他成立了公司，正儿八经的搞研究，而且他还接了政府的改造项目。” “研究种子的，怎么能和政府工程扯上关係？” 姜鹏纳闷。 “白菜混凝土。” 胡启明此时说来，仍感到不可思议，“他研究出一种白菜，纤维强得离谱，做成了石板。接了政府的商业街道路改造项目，据说很受欢迎。” “臥槽。” 姜鹏满脸惊愕，“白菜做石板铺路？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胡启明嘆了口气：“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那就是李旭。他以前在学校就比咱们聪明，现在是彻底飞上天了。” 姜鹏放下筷子，看著胡启明：“老胡，我记得李旭以前在群里不是说让你去他公司吗？白菜做混凝土，以后绝对有前途，你怎么没去？” 胡启明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一开始……我是真的想去。” “但我那时候总想著考研，总觉得回村跟著他干，没个大厂背景，心里虚。这一拖，人家公司架子搭起来了，白菜爆火了，建材公司也挣钱了……” 胡启明摇摇头，自嘲道：“我现在反而拉不下脸去了。你说，人家刚起步、最缺人的时候我没去帮忙；现在人家发达了，日进斗金了，我厚著脸皮过去投奔？我胡启明虽然穷，但自尊心还是有的。我怕去了，人家嘴上不说，心里觉得我是去『摘果子』的。” 姜鹏沉默了。 他理解这种心態——好朋友之间，最难处理的就是这种地位的突变。 越是关係好，越是不想在对方落魄时冷眼，也不想在对方辉煌时巴结。 “来，喝酒吧。” 姜鹏拍了拍胡启明的肩膀，“灯海毕竟也是大厂，你好好干，以后升了经理，路也宽。” 胡启明笑了笑，没接话。 很多研究生，甚至博士生都在公司里面熬，他一个本科生的前途……实在是有限。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京城，农大。 张薇走进薛树恆的办公室。 “老师，你找我？” 张薇虽然经过一个多月的苦熬改稿，但精神还不错。 薛树恆点头，示意她坐下。 这两天他仔细研读了张薇发来的关於“生物混凝土”的初稿。 作为学术带头人，他有一种直觉，这篇论文一旦发表，將引起建筑和农业两个领域的双重地震。 “张薇，我再確定一遍。” 薛树恆神色严肃，“你论文里提到的风城太白楼路，真的已经全路段铺设完毕，且经受住了车辆测试？” “是的老师。” 张薇点头，“我这儿还有现场视频和风城路政部门的反馈报告复印件。数据真实可靠，绝对经得起推敲。” 薛树恆感慨地点点头：“李旭真是给了我一个又一个惊喜。这种跨学科的创新，最是难得。” 他翻开列印稿，指出了几处逻辑上的瑕疵：“这几个受力分析图再精確一点，语言要更学术化。但在立论和实用性面前，这些都是小毛病。按我给你的意见改，张薇，你这篇论文，极大概率会拿到今年的『优秀毕业论文』。” 研究生的论文评定极其严格。 优秀论文不仅意味著最终成绩是90分以上的五级最高分，更意味著这份论文將被存入学校档案库，作为其他人学习的典范。 第57章 优秀论文 五月的京城，杨絮飞舞，行人躲避。 农大研究生院的小型报告厅內，紧张的气氛都快要溢出来了。 从月初开始， 农大一年一度的硕士学位论文答辩就开始了。 走廊里，几个穿著正装的学生正对著墙壁小声背诵著答辩词。 张薇和几个师兄妹也在其中。 虽然准备充分， 但张薇仍有些紧张。 毕竟，研究生毕业答辩比本科生严多了。 如果论文答辩不通过，是真不给毕业。 两个小时后，轮到了张薇。 评审席上坐著五位重量级人物：除了导师薛树恆，还有从事植物遗传学的赵教授、生物学的王教授，以及学校特意从建筑学院请来的一位力学专家——陈教授。 陈教授翻看著手里的论文提纲，眉头皱起。 还没等张薇开口，他就不悦的说道：“薛教授，咱们农大的答辩一向严谨，这位同学的选题，题目叫《基於星空921號白菜纤维的新型生物混凝土力学表现与应用研究》。白菜纤维做混凝土？你是觉得国家建筑標准是儿戏，还是觉得我们这些评审太好糊弄了？” 报告厅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其他几个评审露出玩味的表情，这种带有“民科”色彩的题目，在他们看来確实有些离谱。 薛树恆坐在中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淡淡地笑道：“陈教授，先別急。咱们搞科研的，不就是为了打破常识吗？既然来了，就听听学生怎么说。张薇，开始吧。” 张薇平復心情，站到了台前。 屏幕亮起，第一张ppt不是建筑图，而是一张放大了几千倍的电子显微镜扫描图。 “各位老师，在討论建材之前，请先看这种植物细胞。” 张薇的声音清脆，瞬间抓住了眾人的注意力。 “这是由我校校友李旭培育的变异株——星空921號白菜。大家可以看到，它的细胞壁厚度是普通白菜的12倍，木质素含量达到了6.2%，且纤维素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交叉网状结构。” 张薇切换照片，展示出一张如牛皮般坚韧的干白菜叶。 “这种白菜完全丧失了食用价值，因为它在基因突变的过程中，將所有的能量都用来强化物理防御。在自然界中，这是为了抵抗极端的寒冷。但在我们眼中，这是一种完美的、天然的、预处理过的生物纤维增强剂。” 台下的赵教授直起了身子，目光炯炯。 这种性状的定向分离，確实是育种学上的一个极端案例。 “我们实验的核心，是利用这种白菜在高压下析出的变异多糖作为胶黏剂，配合其自身的高密度纤维，与基础建材进行分子级的耦合。” 张薇点击播放视频。 屏幕上一左一右出现了两个实验台。 左边是標准的c30混凝土试块，右边是掺入了921號白菜纤维的生物混凝土。 巨大的液压机缓缓落下。 砰的一声！ 左边的试块在压力达到临界点时，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而右边的试块，在同样的压力下，发出了沉闷的咯吱声。 它没有碎，而是像一坨坚韧的橡胶，缓慢地发生了形变，表面出现了极其细密的裂纹，但结构依然完整。 “这是韧性对比。” 张薇不疾不徐的说道，“实验数据显示，其抗拉强度提升了32倍，耐疲劳极限提升了18倍。这意味著，如果遇到地震或地基沉降，这种材料不会发生脆性坍塌，它能撑住。” 评审席上的力学专家陈教授眉头皱的更狠了。 他虽然提前拿到了论文。 但论文中一些涉密信息，並没有披露。 他一直持有怀疑態度。 以为是没有什么实用价值的民科研究。 现在看来， 他错得离谱。 他很清楚这些数据背后的意义——这可能是一种能改写建筑安全史的新材料。 “当然，实验室数据只是纸上谈兵。” 张薇嘴角微微上扬，进一步解释道，“为了验证其实用性，风城绿色建材公司已经在风城市太白楼路商业街进行了全路段的铺设应用。” 当一组太白楼路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时，安静的报告厅內顿时议论纷纷。 古朴的青黛色石板，栩栩如生的李白浮雕，带有书法韵味的《將进酒》。 更重要的是，张薇播放了一段路政部门提供的夜间监控：一辆严重超载的运沙货车为了绕路，非法驶入了太白楼路，厚重的轮胎碾过石板，石板微微下沉，待车轮过后，又迅速復位。 “这是实地监测结果：零损毁，零噪音，零维护。” 张薇合上演示笔，环视全场：“这种白菜，每亩產一万斤乾物质，成本极低。它不是农作物的失败，它是生物工业的胜利。” 陈教授等人面面相覷。 一阵沉默过后， 大家爭相提问。 “那个多糖胶黏剂的分子量是多少？” “在北方极寒冻融循环下，纤维会不会发生物理疲劳？” “如果大规模生產，这种定向育种的种子稳定性如何保证？” 五个评委，一个接一个地拋出专业问题。 张薇站在台上，没有一丝慌乱。 这些问题，她已经提前復盘过。 甚至其中的数据，也让刘浩东和郝晨帮忙再次测试。 她对答如流。 甚至在回答陈教授关於“剪切模量”的问题时，隨手在黑板上推导出了一个修正后的公式。 最后，评审席沉默了。 薛树恆看著自己的学生，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陈教授：“陈教授，您看，这白菜……还能盖房子吗？” 陈教授老脸一红，放下了手里的红笔：“薛教授，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不只是一篇优秀的论文，这简直是给建筑界扔下了一颗核弹。我甚至在想，如果我的研究生能有这种跨学科的洞察力，我也能多活几年。” 评分环节，五位评委背对张薇，神情严肃地写下分数。 薛树恆看到最终结果，顿时笑了。 他声音洪亮的宣布道：“张薇，你的毕业论文最终得分——三项100分，两项98分。综合评价：优秀。委员会一致决定，向学校推荐该论文为『年度全校最佳硕士毕业论文』，並提请学校授予你特別科研奖励。” 第58章 评审 京城，住房和城乡建设办公大楼。 杨处长正揉著发酸的眼角，桌上堆叠如山的公文让他心力交瘁。 “砰砰”，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西装革履，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草莓礼盒。 杨处长抬头一看，先是一愣，隨即苦笑道：“老郝，你这又是唱得哪一出？这礼拜你可是第三次登我这三宝殿了。 要是为了你儿子那个『白菜混凝土』的事，我劝你还是先把水果提回去。” 来人是郝晨的父亲，在建材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郝向阳。 他跟杨处长是多年的老交情，说话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开始熟练地泡茶。 “老杨，我这可不是胡闹。我是正儿八经地为国家推荐划时代的新材料。” 郝向阳一边倒茶，一边说道，“我家里的混小子，天天给我打电话，催命似的让我来找你。我起初也觉得他是异想天开，可后来他给我寄了几块样品，我亲自找实验室测了——老杨，那玩意儿真的邪乎，韧性比钢筋混凝土还嚇人。” 杨处长放下笔，神色严肃了一些：“老郝，交情归交情，標准归標准。你要知道，建筑结构安全重於泰山。 一种新材料想进名录，必须通过专家委员会的技术论证。 白菜做混凝土，这种概念听起来就像是上个世纪的偽科学，我要是隨便给你开了绿灯，那是对人命不负责任。” 郝向阳拍了拍带来的公文包：“材料我带全了，全是实测数据，还有丰城市市政项目的反馈。你就帮帮忙，安排个评审会，成不成的，让专家们说了算。只要你肯点头给个机会，剩下的我让那臭小子自己去拼。” 杨处长沉吟良久，终於嘆了口气：“行吧，看在老交情的份上，我推一推。 正好这几天部里要审几个『绿色节能』的试点项目，几个大拿都在京城。 三天后，我召集专家委员会开个专题评审。 不过老郝，丑话说在前头，那帮专家一个比一个倔，尤其是搞材料力学的赵教授，眼里揉不得沙子，你得让你儿子做好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心理准备。” “只要能上会，哪怕被骂死也值了。” 郝向阳大喜过望。 “行了，我还要忙，你回去吧。” 杨处长摆手。 “嘿嘿，那我走了，周末一起去吃饭。” 郝向阳笑著离开。 他走了之后。 杨处长才发现草莓礼盒还在。 他摇了摇头，没有在意。 一个水果礼盒，正常的交往礼品。 他也懒得让郝向阳回来拿。 正好， 他刚才忙累了。 走过去，拆开礼盒，洗了几个草莓。 “咦？” 吃了一颗。 杨处长惊了。 这么好吃。 原本，他只打算吃一个，后来不知不觉竟然吃了几十个。 “好吃。” 杨处长心想，回去带给老婆孩子也尝尝。 却发现，剩的不多了。 他也不客气，给郝向阳发消息，“草莓不错，下次再拿点。” …… 三天后，二號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专家，每个人面前都摆著几份待审的材料：有的是复合塑料管材，有的是新型外墙保温岩棉，而摆在最上面的，是一份封面写著《关於星空921號生物有机纤维混凝土应用技术申请》的报告。 评审委员会主任是赵教授，这位在建筑界素有“黑麵包公”之称的力学泰斗，此刻正紧锁眉头，翻看著报告。 事实上，赵教授这几天过得並不平静。 自从他在农大的毕业答辩会上见识了“白菜混凝土”后，他就一直处於一种职业性的焦虑中。 他反覆调阅了日本酒井雄也的相关论文，却发现两者有著本质的区別——酒井的研究更多是基於“废物回收”，依靠极高压力的物理挤压。 而张薇论文中的这个，却是从种子的基因源头就开始了定向的“工业化改造”。 他让张薇拿了几块『白菜混凝土』。 在国家级的力学实验室里，他亲眼看著液压机由於超负荷而发出的刺耳摩擦。 “这不科学，但它就在我眼前。” 赵教授自言自语。 此时，评审室內的其他专家开始交头接耳。 “王教授，你看这第三项申请了吗？生物混凝土？原材料是……白菜？” 一名专家哑然失笑，“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敢想。要是白菜能盖楼，咱们这些搞一辈子水泥的人，是不是都该去种地了？” “估计又是蹭环保概念的皮包公司。” 另一位王教授摇了摇头，“杨处长，这种项目怎么也混进咱们的专家评审会了？这不是浪费大家时间吗？” 杨处长坐在一旁，有些尷尬的说道：“各位专家，这是由丰城市路政部门背书的实地应用项目，咱们还是按规程，先看数据，再看样品。” “那就开始吧。” 赵教授突然开口。 按照顺序，前两个传统的节能材料很快就过审了。 当秘书把生物混凝土石板抬上展示台时，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各位专家，这是丰收建材公司提供的生物混凝土样品。” 秘书介绍。 王教授率先走到展示台前，用手扣了扣石板的边缘，“看著倒是挺像青石，但搞建筑不是搞艺术品。白菜纤维是有机物，有机物最怕什么？怕腐烂，怕白蚁，怕酸碱侵蚀。把这东西铺在路上，风吹日晒雨淋，估计用不了几个月，就会损坏，我看这根本就是捨本逐末。” 几位专家纷纷点头。 “杨处长，我建议否决，这种材料的稳定性在理论上就不成立。” 王教授转身回座。 一直沉默的赵教授突然抬起头，问了一句：“王教授，你刚才说它在理论上不成立，请问是根据哪个模型推导出的结论？” 王教授一愣：“这还用推导吗？植物纤维的木质素降解是常识……” “常识往往是限制我们进步的枷锁。” 赵教授站了起来，他拿出几张密密麻麻的测试图表，拍在桌子上。 第59章 实验室器材 “大家看这组数据。这是我昨天亲手做的模擬实验。 样品在强酸、强碱环境浸泡24小时后，其內部纤维的交联结构没有发生任何断裂。 至於王教授担心的腐烂——这些白菜在变异过程中，细胞液內含有一种天然的生物碱，具有极强的防腐和拒虫特性。 这种『有机纤维』在高温高压处理后，已经实现了『碳化』，它的化学稳定性甚至超过了普通水泥。” 会议室內鸦雀无声。 赵教授环视全场，语气郑重：“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我们搞了一辈子建筑，潜意识里觉得矿物质才是永恆的。 但日本的酒井教授已经走出了第一步，而我们眼前的这份材料，比日本人的技术领先了至少两代。因为它不是在利用垃圾，它是在创造一种全新的工业原材料。” 他指著那块石板：“风城市太白楼路，全长三公里，铺设完成已经半个月。在那条每天通过数千辆车的繁忙街道上，目前破损率为零，噪音降低了22分贝。各位，这不只是数据，这是实物。” 赵教授转过身，对杨处长说道：“我认为不能把这个项目单纯定义为单纯的『新材料』。 我建议，將其列为『国家生物建材示范应用项目』。 我们要给这种具有顛覆性的科研成果一条生路。 如果今天我们因为『常识』而把它拒之门外，那么十年后，我们可能又要花几百亿去买外国人的专利。” 这番话掷地有声，直接拔高了整场评审的高度。 原本持怀疑態度的几位专家面面相覷。 赵教授在学术界的地位太高，他亲自下场背书，再加上那组无可辩驳的力学曲线，让所有人的笔都顿住了。 王教授小声问道：“赵教授，您真的確定，它的韧性能达到这个量级？” 赵教授嘆了一口气：“王教授，数据就在申请材料里，你是看不到，还是不相信？” 王教授当然看到了材料里的数据。 他只是单纯的不相信而已。 毕竟，材料造假太普遍了。 他以为又是一次造假而已。 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 …… 十五分钟后，投票结果出炉。 除了王教授弃权，其余专家全票通过。 “星空921號生物混凝土”正式进入了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新型建材备案录。 这意味著，李旭和郝晨拿到了进军全国市场的“通行证”。 …… 评审会结束。 杨处长走出会议室，一眼就看到了在大厅里焦急等待的郝向阳。 “成了。” 杨处长走过去，笑著说道。 “哈哈，我就知道，一定会成的。” 郝向阳鬆了一口气，又问道，“那帮专家没为难？” “为难了，差点就被枪毙。多亏了赵教授，他据理力爭。”杨处长感慨道，“赵教授说了，这东西可能改变未来的建筑形態。” …… 风城市。 “老板，实验室设备初步置办齐全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 郝晨为了淘换这些设备，他这段时间几乎跑遍了省內所有的报废仪器市场。 现在终於置备齐全了。 “今天就去。” 李旭放下手中的喷水壶。 丰城市开发区。 曾经荒废的仓库，如今已经大变了样。 外墙重新刷了漆，蓝色的钢製大门崭新如初。 郝晨领著李旭穿过办公区，推开了实验室门。 “这是育种实验室的核心区。” 入眼的是一排排精密又略显陈旧的仪器。 李旭一眼就看到了被厚厚铅板包裹的小隔间，那是模擬宇宙高能辐射的鈷-60辐照仪。 “老板，咱们財力有限，这台鈷-60是二手货，我从一家农科所买的，花了三十多万。虽然功率比不上人家几百万的新机器，但基本照射功能还在。” 郝晨解释道。 紧接著是质子加速器。 那是一个像巨大金属罐子的装置，连接著无数复杂的电缆。 这东西在地面模擬空间诱变中至关重要，它能模擬太空中高速带电粒子的轰击效应。 “这台质子加速器更便宜，我托关係从大学物理实验室淘来的，不到十万块。” 郝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效果可能不好。” 李旭点头，他当然知道效果不好。 质子加速器便宜的几万块，贵的真正科研用的高达上亿美元。 公司財力有限，当然买不起贵的。 只能买一些二手的或者小型的凑合著用。 它们也不是不能用，只是效果一般而已。 比如，几万块的质子加速器能使种子发生基因突变的概率为一亿分之一，上亿元的质子加速器使种子发生基因突变的概率就能达到百万甚至十万分之一。 对於专业的育种公司来说，这是不能忍受的。 但李旭不在乎，他反正有黑盒子来育种。 这些设备不需要真的有用，它们只需要“存在”。 只要它们在不停地运转，就是最好的掩护。 当然，李旭也有自己的打算。 等公司以后做大做强了，他会把这里升级成全球最顶尖的实验室。 那时候，这些垃圾会换成真正的神器，不仅是为了掩护黑盒子，更是为了给那些招募进来的科研人员提供一个真正的战场。 “浩东，过来一下。” 李旭喊来了正在调试电子显微镜的刘浩东。 “老板。” 刘浩东快步走过来。 “去市里的种子公司，多买几样番茄种子。不管是红果的还是粉果的，只要是纯正的母本，每样都拿点。” 李旭指著眼前的辐照设备，“你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任务，就是操作这些设备模擬太空环境。试试看，能不能让这些番茄种子发生基因突变。” “好的，老板。” 刘浩东点点头答应了，但其实心里並不在意。 他是农大毕业的，在学校实验室见过几百万一台的精密辐照床。 现在看著这些二手的、甚至是三手的破铜烂铁，他心里只有四个字：浪费时间。 在他看来，用这些东西催化种子，跟守株待兔没什么区別。 但毕竟郝晨为了这些设备跑断了腿，老板又一副兴致勃勃要搞“地面模擬”的样子。 他不愿意扫兴。 “行吧，就当是陪老板玩了。” 刘浩东心想。 他打算白天糊弄著开开机器，剩下的精力还是得放在“星空921號”白菜的性状维护上。 那才是公司的现金奶牛，万一性状衰减了，大傢伙都得捲铺盖走人。 第60章 匯报工作 交代完公司的事，李旭回到了家里。 拿出了『黑盒子』。 算算时间，上一批被投入“坐標4：双星映辉”空间的番茄种子，已经待够了三个月。 黑盒子打开。 两个恆星遥遥相望。 种子就在其中。 念头一动， 几十万颗番茄种子被倒了出来。 “咦？” 李旭一愣。 这些种子……竟然都完好无损。 按照以往的经验，太空环境极度恶劣。 无论是高能射线的灼烧，还是极端的真空压力，都会导致种子的细胞结构崩坏。 通常从盒子里取种，毁损率都在三分之一甚至一半以上。 但眼前的番茄种子，皮壳完整，甚至隱隱透著一种温润的紫红色光泽，一看就知道是好的种子。 “难道是因为两颗恆星的引力相互作用的缘故？” 『黑盒子』截取的是双星中奇妙的引力平衡点。 在拉格朗日点周围，引力形成的微妙天平，或许真的为种子製造了一个既有高能辐射、又没有极致撕扯力的“温床”。 虽然他不是天文学家， 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批种子將带给他前所未有的震撼。 “双星之果……” 李旭喃喃自语，“会有什么特別的呢？” 不过，李旭並没有急著把它们种下去。 他刚研究出来两款白菜新品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还有一个草莓新品种在培育。 如果再变出一批逆天的番茄，傻子都会怀疑他。 他之所以让刘浩东在实验室里折腾那些简陋设备，就是在做“洗白”工作。 等刘浩东在实验室里折腾上一段时间， 他再找个机会去实验室转一圈，来个“偷梁换柱”。 到时候，这些番茄品种就是由公司实验室自主研发、偶然突变出来的成果。 这个流程一旦走通，以后任何新品种的出现，都有了合理的法律和逻辑外壳。 虽然所有权归公司， 但他100%控股育种公司，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別。 李旭收好种子，没有再放入新的植物。 他闭上眼，开始刷新黑盒子的宇宙坐標。 他想看看，在无尽的维度里，还能不能隨机到更有趣、甚至更有利於进化的空间。 …… 几天后， 李旭正在大棚里记录清露草莓的叶片斜度。 手机响了，是张薇。 “学弟，好消息。” 张薇的声音清脆欢快，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喜悦，“我的毕业论文获得了农大的『最佳优秀论文』表彰。不仅如此，校报还要对我做一个专访，重点就是关於咱们的生物混凝土技术。” “恭喜你，学姐，这是你应得的。” 李旭由衷地感到高兴。 张薇的成功，意味著“丰收建材”在学术界已经崭露头角。 这种软实力，在以后去大城市承接项目时，是最好的敲门砖。 “学弟，谢啦，要是没你的种子和数据，我这会儿还在愁怎么凑字数呢。” 张薇话音一转，“你那边实验室弄好了吗？” “架子搭起来了，刘浩东正在做实验，就等首席技术官归位了。” “快了。” 张薇笑著说，“我这两天忙完毕业典礼，照完毕业照就过去。最快下周一，我就拎著行李去风城报到。” …… 李旭房间，已经变成了临时办公室。 郝晨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逐一匯报。 “老板，你之前研究的星空921號白菜一鸣惊人。” 李旭给他倒了杯凉白开：“怎么说？” 郝晨喝了一大口水，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京育种业那边传来的消息，『星空477號』白菜种子在北方市场的预售和第一批投放简直疯了。因为名气太大，供不应求，京育种业把定价提到了顶格，即便如此，那些种子商还是排著队送钱。这是第一期的销售分成帐单，你过目。” 李旭接过单据。 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那个最终结算的数字时，还是有些激动。 687.5万元。 “將近七百万？” “对，只是第一期，分成就有这么多。” 郝晨又喝了一口水，继续道，“不过老板，有个事要跟你说清楚。当初授权合同是你以个人名义跟京育种业签的，所以这笔钱走的是特许权使用费。 按税法，减去起征点后，你要交20%的个人所得税。 这一剪刀下去，就是一百三十多万，到你手里大概在五百五十万左右。” 李旭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当时也是不太懂。 正確做法是，先成立公司，以公司的名义和京育种业签合同。 能省不少钱。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 “税款该交就交，但这笔钱我打算全部投入公司，咱们现在的帐面上太干了。” 郝晨点点头，“这五百多万回流到公司，需要走一笔帐，你看是走『个人股东借款』，还是走增资扩股。” “你觉得呢？” 李旭不太懂。 “我建议增资，这样公司的资本实缴就多了，以后去跑大项目，底气也足。不过老板，公司帐务一直是我兼著，现在流水上来了，我有些忙不过来，需要招个专业的会计。” 李旭放下帐单，点点头：“没错，財务要管好，帐不能乱了。除了会计，还需要招人吗？” “我正想匯报。” 郝晨说道，“混凝土石板线上干活的五个工人，我都谈过了。他们都是刘建设找来的熟手，人品踏实。 我打算把他们正式转为公司合同工，交社保。 大家都挺高兴，干劲更足了。 但人一多，吃饭就成了问题。 天天在外面吃，也不是个事儿。 我打算在厂区后院建个小食堂，再招个厨师，外加个打扫卫生的阿姨。 你要是同意，我就看著招了。” 李旭摆摆手：“这些后勤保障的事你全权负责就行。” “好。” 隨后，郝晨又匯报业务：“我们现在的厂区並不算大，一条石板生產线就比较紧凑了。如果要进军內环高架桥项目，需要提前准备，至少要有一个真正的混凝土搅拌站。” “租地方建一个？” “新盖一个太慢，手续也多。我最近在走访，发现城郊有个『富源商混搅拌站』。老板早几年步子迈得太大，资金炼断了，现在正急著脱手。我去看过，设备六成新，资质齐全。如果咱们能全资收购，稍微改造一下就能生產生物混凝土。我的心理价位是在三百万到三百五十万之间。” 李旭盘算了一下，有了星空477號白菜的分成，公司有能力收购。 “行，你去谈。只要价格在合理区间，咱们就拿下。” 第61章 亲戚 郝晨离开后， 李旭舒了一口气。 公司还没正式做大，一堆政务就已经压过来了。 他发现自己原本十成精力用在育种上，现在最多只剩下七成。 “幸好张薇快来了。” 李旭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离开房间，准备去地里看看草莓生长情况。 客厅里，父母正在看电视。 电视声音不大。 看到李旭出来， 李宝胜摁下暂停键，询问：“小旭，刚才听你们在里屋说，你们公司要招会计？” 李旭点点头：“嗯，公司做起来了，不能没有专业的会计。” “你大姑前两天来的时候，跟我提了一嘴。” 李宝胜看向王桂花，王桂花接话道，“是你表姐萌萌。她在省城干得不顺心，工资不高还老加班。她辞了工作，但在风城一直没找著合適的。要不要让她过来帮你看著帐，自家人，咱心里不是更踏实吗？” 李旭心中一动。 公司草创，郝晨虽然能干，但毕竟刚认识不久。 財务是公司的命脉，特別是涉及到大额的资金往来，如果有个知根知底的亲戚坐镇，確实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猜忌和內耗。 “行啊，表姐要是愿意来我公司，我举双手欢迎。” 李旭笑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公司规矩大，即便是亲戚，帐目也得清清楚楚。” “那肯定的，萌萌我了解，肯定不会乱来。” 李宝胜一听成了，乐得当场就打电话。 傍晚时分， 大姑领著表姐杨萌萌过来了。 大姑手里还提著一箱纯牛奶和一兜鸡蛋。 刚进门就笑得说道：“小旭，大姑就知道你这孩子打小就有出息。我带你姐过来了，你看看合不合適。” “哎呀，姐，你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 王桂花嫻熟的接过牛奶和鸡蛋，领著她们进屋。 “大舅，妗子，小旭。” 杨萌萌打招呼。 她比李旭大两岁，留著干练的短髮。 虽然只是专科毕业，但在大城市摸爬滚打三年，身上多了几分白领气质。 一番寒暄入座后， 李旭看著杨萌萌，问道：“表姐，你觉得干会计，最重要的是什么？” 杨萌萌想了想，回答道：“会计的职责不是帮老板发財，而是帮老板守门。最重要的就是听老板的话，守好钱袋子。每一分钱的进出都要有据可查，凡是不符合財务流程的签字，哪怕是再好的关係，我也不会放款。” 李旭听后，笑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虽然不学財会，但懂得制衡。 郝晨在外面跑业务、谈项目，手里的权力很大。 而杨萌萌在家里看帐、卡钱。 这样他这个甩手掌柜才能真正放心。 “好，姐，公司草创，你进了公司，就是『財务经理兼会计』。工资给你开六千，五险一金全缴。以后公司规模大了，分红和年终奖另算。行吗？” 杨萌萌愣住了，六千块？ 在三线城市的风城，这已经是中层白领的待遇了。 大姑笑的合不拢嘴：“行行行，这还有什么不行的，小旭，你姐以后要是干不好，你直接给我说，我打她。” “哈哈，大姐，瞧你说的，萌萌怎么会干不好。” 李宝胜插话道。 王桂花忙著做饭。 留大姑两人吃完饭后，才让她们离开。 结果，没过多久，李宝胜的电话又响了。 是二姑打来的。 很明显，大姑把消息告诉了二姑。 二姑在电话里把李旭一阵夸，最后又让李旭接电话：“小旭，你表弟上的大专也没啥前途，等他明年毕业，要是没地儿去，你也拉扯他一把，让他去你厂子里当个保安或者干个体力活都行，行不？” 李旭还能说什么。 只能答应，“二姑放心，明年表弟毕业，让他过来找我就行，绝对不让他累著。” “好好好，小旭出息了。” 二姑高兴的掛了电话。 李宝胜有些后悔。 下午时，他只想著帮亲戚。 现在看来，反而会对儿子造成困扰。 “早知道就不和你大姑说了，亲戚都知道了，以后或许还有人来说情。” 李宝胜说道。 李旭反而安慰他：“爸，没事，这都是正常的。別说是我这个小公司了，就算是大公司，也免不了帮亲戚安排岗位。以后谁找你托请，告诉我就行，能帮就帮。” 公司以后定会做大做强。 需要很多人手。 招谁不是招。 就算不合適，给他们安排个不重要的閒置，养著就是了。 …… 李旭又给郝晨打电话。 “郝晨，会计不用公开招了，我安排了，只需要招出纳就行。” 正规的公司財务，都是实行帐钱分离的。 会计负责做帐、报税和审核。 出纳负责管现金和跑银行。 帐不在一个人手里，钱也不在一个人手里。 標准的財务內控，对大家都好。 郝晨心领神会。 他知道李旭是在立规矩，也是在防患於未然。 “明白了，老板。” …… 一周后。 李旭收到了张薇发来的微信：“学弟，我正式毕业啦。” 后面跟著一张刚拍的毕业照。 照片里的张薇穿著黑色的学士服，垂下的流苏遮不住她明媚的双眼。 背景是农大標誌性的老图书馆，在一片丁香花的映衬下，她笑得极其灿烂。 比起在实验室时的清冷，穿上学士服的她多了一份知性的气质，还带著点属於校园的纯真。 “漂亮，恭喜学姐顺利毕业。” 李旭回了一句，顺手发了个大红包。 “谢啦，我已经买好高铁票了，明天上午十点到风城，记得接驾啊。” “没问题。” 李旭收起手机。 从冷藏柜里拿出在“坐標4：双星映辉”培育好的番茄种子，前往开发区厂区。 推开实验室的门，李旭就看到刘浩东正歪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刷著短视频，手机里传出阵阵夸张的罐头笑声。 看到李旭，刘浩东急忙关掉手机，尷尬的解释道：“老板，我刚弄完一组辐照参数，正歇著呢。” 李旭並不拆穿，只是笑著说道：“没关係，搞研究本就枯燥，机器在转就行。对了，明天张薇要过来了，实验室这边就交给她盯著，你回村里的试验基地，把『星空921』那几块原种地看好了。那是我们的建材基石，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第62章 接风 刘浩东听说不用在『没有希望』的实验室里做实验，如获大赦，忙不迭地答应。 下班后，厂里的人都走光了。 李旭独自留在实验室。 公司草创，还没来得及装监控。 这倒是方便了他。 李旭先翻看了刘浩东留下的实验记录本。 上面潦草的记著一些番茄种子的辐照剂量和时间。 连种子的变化都没有写。 或许是没有变化。 但也能看出刘浩东確实没上心。 按照实验室標准流程，辐照后，就算没有任何变化，也必须如实记录。 李旭走到真空控制舱前，打开舱门，拿出里面的普通番茄种子。 然后，將他带来的在太空中『歷练』过的番茄种子放了进去。 “洗白计划，正式开始。” 李旭关上舱门，启动循环风机。 调到最小档位。 …… 第二天上午，风城高铁站。 张薇拖著两个行李箱，出现在出站口。 李旭和刘浩东已经等在那里。 “学姐，欢迎加盟。” 李旭笑著接过行李。 “老板客气了，以后我可就是你的打工魂了。” 张薇展顏一笑，衬托的刻板的高铁站都漂亮了。 “哈哈，先去公司，中午为你接风。” 把行李放到公司，稍稍休息。 李旭让郝晨在经纬饭店订了个包间。 经纬饭店如今已经成了风城餐饮界的传说。 如果不提前预定， 临时去的话，根本没有位置。 饭店大堂的显眼位置摆著一块精美的告示牌：“今日古法煨白菜，限量供应。” 包间中， 李旭翻开菜单一看，好傢伙，当初卖两百多一盘，现在已经涨到了588。 涨价的原因很简单， 过年囤的那批菜吃完了。 现在供应的是一家大型蔬菜基地抢种出来的第一批新菜。 京育种业卖种子很贵，產出来的菜自然也贵，但这依然挡不住有钱人的热情。 “学姐，我们公司现在架子搭起来了。” 饭菜上齐，酒过三，李旭笑著说道：“以后，你就是公司的首席技术官。” “老板，接下来公司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张薇放下筷子。 “你先主攻番茄种子的选育。” “番茄？” 张薇闻言一愣，下意识的反驳道，“学弟，不，老板，公司的核心竞爭力是白菜和草莓，尤其是白菜，市场空间还没完全挖掘出来。 我们应该深耕十字花科，把白菜这个领域吃透、坐稳。 贸然跨界去弄茄科作物，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大了？” 张薇是学术派出身，讲究的是深耕。 像国內的种业巨头登海种业，深耕玉米几十年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白菜是用来守城的，我们要攻城，就得有更多的爆款。” 李旭笑著劝道，“而且，我在实验室那几台设备里，发现了一些番茄变异的苗头，你先试试看。” “咳咳~” 一旁的刘浩东突然咳嗽起来。 “怎么了？呛住了？” 李旭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嗯嗯，刚才吃的有点急了。” 刘浩东低著头说。 他怕抬头笑出来。 老板为了让张薇研究番茄，真是啥话都说。 他这段时间天天捣鼓那些番茄种子，虽然没太认真，但也知道基本情况。 那些番茄种子，根本没有什么变异的苗头。 老板是瞎胡说的。 当然， 他现在不会拆老板的台。 刘浩东打算找机会，悄悄告诉张薇，让张薇劝劝老板，把重心放在白菜上，不要朝三暮四。 张薇当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但， 她刚来公司，决定先稳一稳，过几天再劝。 “行吧，你是老板，我听你的。但我的建议是，番茄可以做，但重心不能偏。” 这时，郝晨的手机响了。 “老板，我出去接个电话。” 片刻后， 郝晨回来，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出什么事了？”李旭问。 “操！” 郝晨罕见地爆了粗口，气呼呼的说道，“富源商混的李富源，之前谈得好好的，价格都定好了，三百二十万，过两天就办手续，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不卖了。” “反悔了？” 李旭眉头一挑。 “说是有人出了更高的价，还说对方背景硬，他惹不起。” 郝晨待不下去了，“不行，我得去当面问清楚，煮熟的鸭子不能让它飞了。” “行，你去吧，对方真要不卖，就算了，我们再想別的办法。” 李旭交待。 “老板放心，我会办的漂亮的。” 郝晨又对张薇道，“抱歉，等下次再一起吃饭。” 其实，眾人也吃的差不多了。 等郝晨走后， 他们又要了一碗清汤麵，离开饭店。 刘浩东回了村里的试验田。 李旭领著张薇回厂区。 当张薇看到实验室里那些二手、三手的“古董”设备时，眼皮直跳。 “老板……你打算用这些……研究出新品种？” 张薇指著还在嗡嗡作响的辐照仪，不知说什么好。 这些设备，早在二十年前，就淘汰了。 比农大实验室的设备，至少落后三代。 李旭並不觉得尷尬，笑道：“草创阶段，钱不够啊。只能买来这些先凑合用用，学姐你放心，等以后工作做大了，我就换最先进的设备。” 张薇嘆了口气，认命般地穿上防护服。 她和刘浩东不一样。 刘浩东科研心思淡一些。 张薇是真的想搞研究。 虽然设备差一些。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万一呢？ 基因突变，很多时候都是碰运气。 …… 郝晨急匆匆地杀到了城郊的富源商混搅拌站。 这里冷冷清清，只有两台罐车停在院子里吃灰。 他找到老板李富源，劈头盖脸就问：“李总，合同都列印好了，你这临门一脚反悔，不太地道吧？” 李富源五十多岁，躲闪著郝晨的目光，支支吾吾：“郝经理，真的对不住。不是我不卖你，是中联那边开价更高。” “中联混凝土？” 郝晨心中一沉。 风城中联混凝土，是本地的巨无霸。 有国资背景，还有城投嘉华、开远集团这样的大公司入股，几乎垄断了全市一半以上的商混业务。 “他们出的价，比你高二十万。” 李富源解释道，“而且你也知道，中联背后是谁。他们说要整合全市的小型站，应对接下来的大项目，我不好拒绝啊。” 郝晨脑子转得飞快。 大项目？ 什么大项目值得中联这种巨头大肆扩张產能？ 第63章 『洗白』种子 郝晨正纳闷，中联怎么突然扩张了。 刘建设打来电话。 “郝经理，消息落实了。” 刘建设快速说道，“昨天市常委会正式通过了內城高架项目的立案，专项债已经批下来了。投资方是省公用控股，施工方全是中铁和中建的几个局。” 郝晨急忙追问：“材料供应商呢？” “这正是重点。”刘建设说道，“混凝土是內环高架项目的主要材料，风城中联拥有国企背景，註定要提供混凝土的。 不过，还要走程序。 下个月正式招標，他们必定能中標。 不过，我们並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对了，你那边的收购谈得怎么样了？” “出了点岔子，我正在处理。” 郝晨掛断电话。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中联混凝土的介入，才是李富源违约的关键。 论规模和背景，丰收绿色建材没有办法去跟中联撞。 但他们手里有“生物混凝土”这张王牌。 在招標中，还是有机会参与进去的。 只要能拿下一个標段，哪怕只是一小段路的供应，都能让公司的身价翻上十倍。 所以，作为“入场券”的富源商混站，必须拿下。 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李富源。 “李总，咱们也別绕弯子了。” 郝晨敲了敲桌面，“四百万，这是我的底价，如果你同意，我们今天就签合同，钱明天到帐。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再加价了，因为再多的话，我寧愿建一个新的，顶多浪费一些时间。” 李富源嘿嘿乾笑两声。 四百万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 不过，他还想再拉扯一下。 他搓了搓手，站起身来：“郝经理，我先去个卫生间，一会再说。” 李富源快步走进后院，看了看郝晨没有跟来。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中联业务经理付强的电话。 “付经理，不好意思打扰了。丰收绿色建材又加价了，直接喊到了四百万，现款不拖欠。您看中联这边……” 付强身为中联业务经理，什么事没见过。 一听李富源这话，就明白对方在抬价。 他嗤笑一声。 富源这种规模的商混站，三百七十万已经是极限，再往上走就是亏本赚吆喝。 “丰收绿色建材？” 付强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李富源，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中联缺你这一个站？四百万，让他们买去吧。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小公司，买了站也没活儿干，最后还得求著我们收。我不跟了。” 嘟——嘟—— 电话被掛断。 李富源愣了愣。 也没有在意。 能卖400万已经达到他的期望。 既然中联不要，那就卖给郝晨吧。 他笑嘻嘻地推门回到办公室。 “郝经理，久等了，咱们签合同。” 郝晨脸上掛著笑，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富源刚才显然是去询价被拒了。 但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签完合同，郝晨一刻没停，去找刘建设商量投標文书的事情。 …… 实验室里， 张薇调好了旧辐照仪的参数。 她並没有急著把种子放进去。 而是按照在大学养成的习惯，先对舱內留存的番茄种子进行了一次常规扫描。 她本想做一个“零点记录”，以此对比实验后的变化。 然而， 当她把种子切片放入高倍电子显微镜，並启动了基因片段快速比对程序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屏幕上，这些番茄种子的dna链条呈现出一种全新的排列。 原本杂乱的某些碱基对，竟然呈现出高度有序的晶体化结构。 张薇不信邪，她又提取了种子的內源激素水平。 数据显示，这些种子內部的脱落酸含量极低，而赤霉素活性高得离谱。 “这绝不是普通的商业种子？” 张薇盯著显微镜，喃喃自语。 刘浩东记录的数据虽然不多。 但是，购买的什么番茄品种，还是写下来了。 都是市面上常见的品种。 而她眼前的这些，明显发生了变异。 张薇想了想，再次翻开刘浩东留下的实验记录。 上面只有寥寥几笔：照射时间2小时，无明显热效应。 “刘浩东……” 张薇拨通了电话，语气里带著火气问道，“学长，你之前对这批番茄种子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没有详细记录？” 刘浩东正在试验田里照看白菜，闻言一愣：“没做什么啊，就按正常的流程，开机照了照。怎么，出问题了？” “这批种子的基因结构发生了深度定向位移。” 张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记录上写的那些程序，很难產生这种效果。你是不是私自调用了高能参数？” 刘浩东一脸懵逼：“怎么可能？我在学校里的成绩也很不错的，而且又在种子检测中心干了两年，不会弄错的。可能……可能是仪器有问题吧，毕竟时间太长了。” “仪器坏了能坏出定向变异？” 张薇掛断了电话。 她想了想，又把情况匯报给了李旭。 真正的情况李旭一清二楚，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既然变异了，那就种种试试，看看番茄长出来是什么样。刚好，麦收了，又空出来一亩地，学姐你直接带著种子回来，实地种一下。” 他家三亩多地。 之前占了两亩多。 剩下的一亩种了小麦。 现在正好种植番茄。 …… 六月的李村，热浪翻滚。 收割机在麦浪中轰鸣，空气里瀰漫著麦香。 一亩麦地也收割完毕。 经过耕地、耪地，张薇正式接手了番茄种子的育苗工作。 身为农大的高材生，张薇对番茄种植有一套严格的標准：穴盘基质、温湿度控制、二次分苗……她做得一丝不苟。 在检查种子的时候， 张薇有些动摇。 因为那些种子大多是完好的。 正常情况下， 一批种子经过辐照，会毁损一部分。 但是，她从实验室里拿出来的种子，几乎大部分都是好的。 这是正常种子才有的情况。 “难道我弄错了？” 张薇心里嘀咕。 然而，在播种后的第三天，番茄出苗，又让她有些懵。 出苗率很高，达到了90%。 完全符合正常种子的出苗率。 李旭也一直在关注著番茄情况。 毕竟， 他很好奇，在『双星映辉』特殊环境下的种子，和普通太空环境培育的种子有什么不同。 现在看来， 这些种子太普通了，毫无特色。 “难道引力抵消了？所以没有效果？” 李旭猜测。 刘浩东也过来了。 了解情况后，他说道：“我就说吧，不可能发生变异的。” 第64章 剽窃？ 东京大学，生產技术研究所。 凌乱的办公桌前。 酒井雄也准教授正对著电脑屏幕发呆，眼睛布满了血丝。 他已经连续三个月泡在实验室里了。 他的课题是“基於白菜食物残渣的高强度生物混凝土开发”。 初衷很好——减少食物浪费，將残余垃圾转化为建材。 但现在，研究陷入了瓶颈。 白菜纤维的亲水性太强，做出来的方块见水就酥。 而且由於富含糖分，即便压製成型，也会引来大量的蟑螂和蛀虫。 虽然可以掺入一些驱虫物资，但时间长了，还是会『现原形』，根本无法投入实际建筑。 现在，研究经费又花完了。 酒井雄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走向了所长田中教授的办公室。 “咚咚。” “田中所长，这是我关於『白菜混凝土防水抗虫性能改良』的追加经费申请，请您过目。” 酒井雄也双手呈上报告，身体微微前倾。 田中教授接过报告，翻了几页，便隨手放在桌上，嘆了口气：“酒井君，你的研究確实很有创新性。如果成功，对循环经济的贡献很大。但是，防水和防虫这两个问题，你已经攻关两年了。现在经费非常紧张，院里更倾向於支持碳捕集那种见效快的项目。” “所长，我申请经费就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两个顽疾。” 酒井雄也急切地爭辩。 “我不看好。” 田中教授语气平淡，“白菜终究是白菜，它的生物特性决定了它不適合作为耐用建材。申请没批准，你回去吧。” 酒井雄也走出办公室时，只觉得就连空气都和他作对，呼吸不畅快。 没有经费，实验就得停摆； 实验停摆，他的准教授头衔恐怕也就转不了正了。 他颓然地回到办公位。 “酒井，被拒绝了？” 旁边的同事佐藤凑了上来。 “嗯。” 酒井雄也闷声应道。 “別垂头丧气了，我有个能帮你搞到经费的好消息。” 佐藤得意的笑道，“不过，今晚你要在居酒屋请我喝最贵的清酒。” “说吧，只要有用。” 佐藤把酒井雄也拉到自己的显示器前：“你看，你的那篇关於生物建材的论文被中国人引用了，而且，对方已经把成品用在了市政项目上。” “什么？” 酒井雄也一愣，隨即快速瀏览起网页。 网页上显示一篇关於中国风城市太白楼路改造的新闻。 还有论文库中，农大一个叫张薇的研究生，发表了一篇关於“星空921號白菜混凝土”的论文，论文中也提到，白菜混凝土已经批量生產出石板，铺设在了风城市。 啊？ 酒井雄也的脸色很快涨红了。 他並没有感到被引用的荣幸，反而感觉到被冒犯了。 “剽窃！这是赤裸裸的剽窃！” 酒井雄也拍桌子，“我都解决不了的防水防虫问题，一个中国的研究生竟然做到了？还投入了商用？这简直是荒唐，八嘎！” 佐藤被嚇了一跳：“可是酒井，她的论文里提到了一种全新的、具有高木质素含量的白菜品种……” “编造，一定是编造出来的藉口。” 酒井雄也大声斥责，“什么白菜新品种？白菜再怎么进化也是吃的，怎么可能用在建材上？她一定是盗用了我的思路，然后为了掩盖关键数据的缺失，编造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物种。中国人的论文造假难道还少吗？” 佐藤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 毕竟酒井作为这个领域的先驱，研究了这么久都还没出实验室，对方一个学生怎么可能出成果，並且铺路了？ “我绝对不能容忍这种学术造假和剽窃行为。” 酒井雄也气呼呼的说道，“我要向他们的学校举报。” …… 第二天， 农大接到了来自东京大学的跨国举报电话。 由於近年来学术诚信问题敏感，校方非常重视，立刻展开了內部自查，並找到了薛树恆教授。 “造假？简直是笑话。” 薛树恆坐在办公室里，对著校方调查组说道：“酒井雄也的论文我看过。他是把白菜当成垃圾回收，靠高压热压形成结实的石块。张薇的论文是基於李旭培育的特殊白菜品种，是基因层面的变异。这就好比一个是在垃圾堆里捡破烂，一个是在矿山上开採原石，能一样吗？” 调查组又详细对比了两篇论文， 认可了薛树恆的说法。 农大调查组给酒井雄也回了邮件：经核查，张薇同学的论文立论严谨，数据真实，且核心材料与贵方存在本质区別，不构成剽窃。 …… “不构成剽窃？这是包庇。” 酒井雄也看到回信，气得在办公室里破口大骂。 在他看来，农大的回覆就是一种敷衍和对內的保护。 “酒井，看来不能简单的举报。” 佐藤出主意道，“学术渠道走不通，就走媒体渠道。现在是流量时代，只要把事情闹大，给他们施压，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媒体？” 酒井雄也眉头紧锁，“我不认识中国的媒体，怎么爆料？” 佐藤嘿嘿一笑：“我去年去中国考察过，现在他们那边最火的是自媒体，比如一款叫『斗音』的短视频平台。而且我们国家的软银集团是斗音母公司的股东之一。我正好认识那边的一个公关经理，帮你牵线搭桥，做一个『揭露跨国学术剽窃』的话题，分分钟就能火遍全网。” 酒井雄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仅要爆料，我还要亲自去一趟中国，去那个叫风城市的地方。亲眼看看那些所谓的『白菜石板』到底是什么情况。 哼， 白菜混凝土根本不成熟，他们也不可能解决防水和防虫难题。 其中定然有官商勾结。 一旦我证明了他们造假，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在国际上立足。” “对，揭露他们。” 佐藤给他鼓劲。 不过，酒井雄也並没有完全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依然有著一丝谨慎。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 酒井把张薇的论文列印出来，拿著材料，来到了东京大学农学院的一栋建筑里。 他要拜访吉田正一教授。 第65章 『优势在我』 吉田正一是享誉亚洲的农业遗传学专家，研发过多个抗逆转基因品种。 “吉田前辈，请您务必帮我看看这份资料。” 酒井雄也恭敬地递上论文，“对方声称培育出了一种木质素含量超过6%，纤维韧性堪比钢材的白菜品种，並將其用於建筑。您觉得这在生物学上可能实现吗？” “嗯，还有这种品种？” 吉田正一好奇的接过材料。 逐字逐句地看著那些生长数据和理化指標。 半晌，吉田正一放下论文，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酒井君，你太焦虑了。” “白菜是十字花科草本植物，其生理极限决定了它必须维持含水量。如果要达到这种论文里写的纤维强度，那它就不是白菜，而是灌木。 生物进化需要数万年的积累，即使是人工诱变，也不可能在一年內完成这种物种级別的跨越。所以，结论只有一个——这份数据是偽造的。” 得到吉田正一的定论， 酒井雄也彻底放了心。 “我明白了，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酒井雄也深深鞠躬，“多谢前辈，我这就去揭穿这个谎言。” 回到办公室，酒井雄也订好了前往中国的机票。 “风城市……太白楼路吗？” 他看著地图上的那个坐標，心中满是冷笑，“掛著诗仙的名头，却干著腌臢的事情，哼，准备迎接来自东京大学的愤怒吧。” 晚上，酒井雄也请佐藤在居酒屋喝酒。 他兴致很高。 仿佛看到自己作为“科学卫道士”揭穿跨国骗局后，获得巨额经费並晋升教授。 …… 六月的热风，让人焦躁。 试验田中， 李旭和张薇並排蹲在垄边。 一周前发芽的番茄苗已经拔高了一截，嫩绿的茎秆挺拔，几片锯齿状的真叶舒展得极有精神，在阳光下泛著一层细密的白绒毛。 “下个周，估计就能移植了。” 李旭伸手轻轻掐了掐土块的湿度，又对比了一下记录本上的记录。 他侧过头，对正观察叶脉的张薇说道：“学姐，你发现了没？这些番茄长得……有点快。” 张薇收回视线，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正想跟你说呢，从出苗那天起，我就觉得不对劲。” 身为农大的研究生， 张薇对农作物的生长周期有著本能的敏感。 正常情况下，番茄种子播种后，由於气温和湿度影响，通常需要3到7天才能破土见绿。 但这批种子，种下去后的第三天早晨，就全都出苗了。 “老板，你看。” 张薇翻开携带的平板电脑上的对比图，“正常番茄发芽后第七天，主茎高度一般在5到7厘米，展露两片真叶，根系还在横向铺展。但你再看眼前这些——” 她指著脚下的苗：“这一批，平均高度已经超过了10厘米，三片真叶已经完全成型，第四片正在抽芽。根据生长曲率模型计算，它们的发育速度比目前市面上最快的早熟品种，还要快將近三分之一。” 多余的，她没有多说。 因为，李旭也是农学专业。 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一年365天，如果生长期能缩短三分之一，原本一年只能种两茬的地，现在能种三茬甚至四茬。 这是纯粹的效益增长。 性状只要稳定， 这款番茄绝对会广受欢迎。 然而，李旭却並没有多少兴奋。 甚至还有些失望。 它们可是在“坐標4：双星映辉”的引力撕扯和高能辐射下待了整整三个月。 原以为会诱变出某种顛覆性的神级性状，比如抗盐碱、抗极寒，或者果实自带某种奇特效果。 结果，只是长得快了一点？ 这比起之前“星空477”白菜的耐寒和“清露”草莓的水培特性，显得太平庸了。 “难道是因为那里的引力太平衡了，反而压制了剧烈的突变？” 李旭心里琢磨。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站起身，对番茄的兴致淡了不少。 看样子，黑盒子里的隨机空间还是得继续刷新。 “你忙吧……” 李旭正想离开。 刘浩东从隔壁的白菜育种田匆匆过来。 “老板，张薇，你们看这个。” 他把手机屏幕举到了李旭和张薇面前。 一个斗音的界面。 帐號是一个叫“真相实验室”的自媒体。 视频里，一个戴著口罩、声音经过变声处理的博主，正对著一份论文截图指指点点： “家人们，今天爆个大料，学术圈的底线到底在哪？ 农大一名叫张薇的研究生，其获得校级优秀称號的毕业论文《基於定向育种的生物建材应用》，竟被爆出剽窃日本东京大学酒井雄也准教授的科研成果。” “据知情人透露，日本方面已经实名举报至校方，但由於该论文涉及某地方市政项目，校方为了保住顏面，竟然强行压下举报，对剽窃行为视而不见。” “这就是所谓的『自研技术』吗？这就是咱们的『大国工匠』吗？这种丟人丟到国外的行为，简直是国內学术界的耻辱。” 视频剪辑得极具煽动性，背景音乐压抑而沉重。 李旭看了一眼数据：点讚量22万，转发5.8万，评论区已经盖了几万楼。 他又看了视频发布时间。 一个小时前发布的。 意味著，这个视频在短短一小时內，就火爆全网。 其中除了有『学术造假』的噱头外，绝对有人推动。 “这帮畜生。” 刘浩东气呼呼的说道，“这是造谣，赤裸裸的造谣，白菜混凝土是真实的，跟小日本的论文有什么关係？” 张薇看著屏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自小到大都是优等生， 何曾面对过这种指责？ 她颤抖著手，点开了评论区。 满屏的谩骂涌入视线： “天啊，丟人都丟到国外去了，这种人也配拿学位？” “白菜做混凝土？一听就是拍脑袋想出来的骗局，果然是抄的。” “抄谁不好，抄日本人的，这下被人抓现行了吧？以后咱们国家的科研成果在国际上还有什么信誉？” “建议立刻撤销其学位，这种害群之马不能留。” 第66章 实名回应 评论区除了谩骂，也有几条清流： “不对啊，我是风城的，我们太白楼路確实铺了这种石板，真的很结实，而且下雨一点都不滑，静音效果绝了，不能是假的吧？” 但这种理智的声音，很快就被一条条的谩骂淹没了： “楼上的，多少钱一条？带我一个。” “就算生產出来的石板好用，也不能掩盖她剽窃的事实啊。” 张薇看后又气又急，脸憋的通红。 如果是一个性格泼辣的人或许早就破口大骂了。 张薇却骂不出来。 泪都快出来了。 李旭关掉视频。 他很清楚， 这种视频能在短短一小时內爆发，除了有『论文造假』的噱头，背后绝对有推手。 所谓的“知情人”一定有猫腻。 如果这时候选择沉默， 声討声只会越来越大。 不明真相的网友，则会被彻底带偏。 “不能沉默。” 李旭冷静的分析：“学姐，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躲。你站出来，和他们正面硬刚。” 张薇抬起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说话带著鼻音：“怎么硬刚？我没有什么粉丝，现在说话，有人听吗？” “理越辩越明。” 李旭喊上刘浩东，“走，我们拍个回击视频。” …… 半个小时后。 张薇调整好了心情。 在心里过了一遍说辞。 然后架好手机。 她並不觉得紧张。 毕竟， 当初毕业论文答辩时，比这更严肃。 张薇手里拿著身份证，对著镜头，声音清脆： “大家好，我是农大xx级研究生张薇。针对近期某自媒体对我毕业论文的污衊，我在此实名回应。” “首先，关於酒井雄也准教授的论文，我在自己的论文参考文献中早已清晰標註，並对其提出的『蔬菜纤维加固概念』表示了尊重和引用，但在学术上，概念引用不等於剽窃。” “酒井教授的研究是基於『厨余垃圾回收』，依靠物理压力以及糖分溶解成型。 而我的研究，是基於中国本土培育的新品种——星空921號白菜，是从基因源头上一种绝对创新。” 张薇站起身，镜头跟隨她来到了晾晒场。 晾晒场上堆满了刚刚收穫不久的白菜。 不过，夏天天气热。 它们已经晒成了干白菜。 张薇隨手抓起一片白菜叶，用力撕扯，白菜叶发出如皮革撕裂的闷响，却纹丝不断。 “大家请看，这就是星空921號白菜。它拥有超过普通白菜几十倍的纤维韧性，在此之前，从未有过类似的品种，是李旭同学研究的成果。” “如果说概念一样就是剽窃，那么全世界造飞机的都是在剽窃莱特兄弟吗？” “另外，丰收绿色建材的所有数据均经过国家建材中心检测，风城市太白楼路的铺设效果就在那里，欢迎任何人、任何机构隨时带上仪器来实地检测。” “最后，对於恶意抹黑、引导网暴的自媒体，我们將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请立刻停止污衊。” 视频录製完毕，非常完美。 无需剪辑， 直接通过张薇的个人帐號发布出去。 虽然张薇的斗音號是个新號，也没有几个粉丝。 但是因为是热点话题，且是实名回应，传播速度很快。 短短一个多小时，就连蹦几个流量池，甚至登上了热搜。 评论区下面的风向彻底变了。 但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风向不是变好，而是变歪了。 大部分网友的关注点都在张薇的顏值上。 “臥槽，这个被网暴的小姐姐……居然这么漂亮？” “这气质，绝了，这才是真正的女科学家该有的样子吧？” “刚才看营销號的视频我还在骂剽窃，现在看到这张脸，我觉得我草率了。顏值即正义，我相信小姐姐是真的。” “楼上的肤浅了。看看她手里那白菜，手撕都不烂。这玩意儿真是白菜？我怎么感觉像是在看科幻片？” “我查了一下，白菜確实是一个叫李旭的人培育的。根本构不成抄袭，日本人就是在狗叫。支持小姐姐。” “小姐姐別哭，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张薇坐在阴凉处，不停地刷著评论区。 原本预想中的辩论，竟然歪成了“顏值討论会”，弄得她哭笑不得。 但网友们的插科打諢，也冲淡了之前的恶意。 当然，除了一些看热闹的网友外，也有一些实事求是的网友，他们认真分析了张薇的论文和酒井雄也的论文，还有张薇展示的星空921號白菜实物。 都认为张薇说的是真的，没有造假，纯粹是对方污衊，一时之间风向大变。 …… 上午。 阿星起床，洗刷，吃完早饭后，都已经十点多了。 他打开手机，开始了直播。 作为丰城市小有名气的户外主播， 去年腊月，他探店“经纬饭店218元天价白菜”的视频，不仅让“星空477號”白菜广为人知，也让他自己的粉丝量完成了从几十万到几百万的跨越。 现在的他，被粉丝亲切地称为“寻味官”。 “喂喂，新的一天开始了，家人们，大家好啊。” 阿星一开播，直播间的人数就快速增长。 几分钟后， 评论区人数稳定在了两千人左右。 很多粉丝在评论区询问： “星哥今天探什么店？” “星哥，推点好吃的。” “前排占位。” 阿星看著评论，笑著说道：“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內容有点不一样。阿星今天不探店。” “不探店？星哥要转行了？” “难道要直播带货？星哥你变了。” “星哥不会要转游戏主播了吧？” “应该是的，最近看很多娱乐主播都转行游戏主播了。” “天天探店，哪有那么多好店可探的？还是游戏主播好，更长久。” 看著直播间里的猜测越来越离谱，阿星赶紧说道：“大家別瞎猜，我还是探店主播。大家看最近的热搜了吗？那个日本学者举报农大研究生张薇论文剽窃的事情。” 直播间评论更多了： “看到了，那小姐姐长得挺漂亮。” “美女怎么了？美女就不造假吗？” “楼上的別乱说，人家昨天实名回应了。” 一时间，粉丝们爭论起来。 第67章 震惊的主播 阿星看著评论区，说道：“据我私下的了解，张薇论文里提到的那种白菜，並不是实验室里编造出来的数据，而是真真切切长在地里的。 而且，那种白菜製成的石板，就在我们风城市太白楼路上铺著。 我去看了，石板很好。 所以，石板没问题。 就在於那个所谓的『星空921』品种的白菜，是不是真的像张薇视频里展示的那样，硬得跟皮革一样？ 如果白菜是真的，日本人的举报就是纯粹的污衊。 如果是假的，论文就是编的。 我查了地图，他们的育种基地距离市区也就30里路。 今天阿星带大家去『探地』。 咱们去现场看一看，看看到底是谁在撒谎。” “支持星哥。” “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支持正义探地。” 阿星没有墨跡，打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城郊。 …… 二十分钟后。 计程车停在了村头。 阿星下车， 举起手机，对著田野。 镜头里就出现了一大片蔚为壮观的绿色菜地。 “臥槽，这白菜……是不是吃化肥长大的？” 阿星走到菜地前，忍不住惊嘆。 只见眼前的白菜地里， 每一颗白菜都长得异常魁梧。 普通的白菜也就三四斤重，可眼前这些白菜的个头大得离谱，有的甚至像是一个粗壮的绿色水桶，目测一颗起码有七八斤重。 更让网友们感到诧异的是，田间有很多白菜已经被砍了下来，但並没有装车运走，而是像麦子一样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空地上，在烈日下进行曝晒。 “家人们看，如果是为了吃，这白菜早就卖了，哪有这么晒的？这一晒，水分全乾了，还怎么入口？” “我有点相信美女研究生了。” 阿星踮脚看了看，不远处有个老头正顶著草帽在翻动白菜。 其不是別人，而是三大爷。 地里收了不少白菜。 他正盘算著能挣多少钱呢。 阿星走过去，笑著打招呼：“大爷，忙著呢？你家这白菜长得真大啊，咋不去市场上卖，还放在这儿晒呢？” 三大爷乐呵呵的解释道：“噢，这白菜啊，不是用来吃的。” “不吃？” 阿星引导话题，“白菜不吃，还能干什么？” “就是不吃，这是我们村大学生培育的『工业菜』。” 三大爷指著地上晒得发黄的白菜，说道，“这是用来製作『水泥』的。” 三大爷年纪大了，弄不明白什么叫“生物混凝土”。 在他的认知里，混凝土和水泥差不多，都是用来建筑的。 “白菜做水泥？大爷，您不是拿我开玩笑吧？” 阿星对著镜头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三大爷也不生气，隨手捡起一颗晒得半乾的白菜扔给阿星：“小伙子，不信你试试，你要能手撕烂白菜叶子，大爷今天管你饭。” 阿星接过白菜，对著镜头说道：“家人们，咱们来实测一下。” 他先是像往常撕白菜叶一样，两手一用力—— “嗯？” 阿星的脸憋得通红，白菜叶竟然完好无损。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顺著纤维的方向用力一扯。 白菜竟然发出了类似撕扯牛皮的“嗤啦”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阿星確实扯下了一条，但纤维肉眼可见，就像是粗糙的绳子。 “天吶，这韧性……”阿星震惊了，“这不是菜，简直是棉绳。”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了： “臥槽，真的撕不动？” “阿星你是不是演的？白菜叶子怎么能这么结实？” “阿星，用刀切一下试试。” 阿星在身上摸了摸，没带刀。 但他掏出了隨身带的指甲剪。 “家人们，看好了，我用指甲剪铰一下。” 结果，鋥亮的合金指甲剪，竟然在厚实的叶片上滑开了，费了好大的劲才剪出一个小口子。白菜叶子里面的粗糙纤维甚至把指甲剪的剪口给顶得微微变形。 直播间的人数快速攀升。 竟然突破了万人大关。 要知道， 万人直播间，已经是很厉害了。 算是一线。 “石锤了，这白菜是真的变態。” “臥槽，这强度，做建材绝对够了，那个日本人绝对是在碰瓷。” “我就说，美女不可能撒谎。” …… 阿星看了一眼评论区，又问道：“大爷，你们村研究它们的大学生在哪里？我去探访探访。” “看……” 三大爷指著远处的大棚，“看到了吗？就在那边，你过去就行。” “谢谢大爷。” 阿星挥手，“家人们，跟我去看看。” 来到大棚。 找到了李旭。 张薇也在。 寒暄过后，李旭又重复了张薇之前说的话。 同样的话， 有了阿星的铺垫，评论区的很多人都信了。 紧接著， 李旭话音一转，“大家平时对农业关注的不多，其实，有一些农业品种都超出了想像，比如我刚研究的一种草莓……” 他想利用阿星的流量，给即將上市的“清露”草莓做一波预热。 李旭领著阿星来到草莓育种基地。 还是在大棚里。 只不过，因为现在是夏天。 塑料膜和草毡子都撤了。 只有一个大棚框架。 剩下的都是露天的。 里面摆放著许多钢铁架子。 架子上面密密麻麻放著透明的培养皿。 培养皿之间通过白色的水管相连，发出轻微的流水声。 “这就是我们丰收种业即將推出的新品——『清露』草莓。” 李旭站在架子旁，隨手拔出一颗草莓，白色的根系暴露在镜头前，“它最大的特点，就是『纯水培育』。” “不用营养液？” 阿星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不用，只靠清水。” 李旭指著管道接口，“大家看，水源直接连接地下的井水，中间没有任何肥料添加装置。” 直播间弹幕飞起： “没营养液植物怎么长？” “就是，这也太假了，连小学生都知道植物需要氮磷钾。” “应该不是剧本，他们又不知道阿星要来。” “说不定真的是什么新品种。” …… 阿星念了几个评论，也提出质疑。 李旭微微一笑，示意道：“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尝尝这些培养皿里的水，看看有没有营养液的味道。” 第68章 『汤都喝不上』？ 阿星平时探店，不仅吃过很多美食，也吃过黑暗料理。 甚至很多根本下不去口。 他也硬著头皮吃了。 所以， 就算培养皿里是营养液，他也不怕。 更何况，当著直播间上万人， 李旭也不可能骗他。 应该就是清水。 阿星舀了一勺培养皿里的水，在上万网友的注视下，喝了一口。 他砸了砸嘴，评价道：“家人们……真的，就是井水的味道，有点凉，甚至还有点甜，一点药味都没有。” 因为一直在说话， 他也有些渴了， 索性，又舀了一大勺水，咕嘟咕嘟喝了。 “臥槽，还真的是水啊。” “绝了，水培草莓竟然不用放营养液。” “真是太神奇了。” …… 网友们热烈评论。 阿星抬头问道：“有没有成熟的草莓，我想尝尝。” 他很好奇，长出来的草莓是什么味道的。 一般来说， 果蔬吸收足够的营养，结出来的果实才好吃。 只『喝』清水， 长出来的草莓，能有味道吗？ 如果没有味道， 那能在清水中生长的优势，將荡然无存。 草莓卖不出去， 光节省成本有什么用。 李旭摇摇头：“上次收的草莓，都用来育种了，距离这一季结果，还要一个多月。你可以一个多月再过来。” “这……” 阿星也很忙。 他是个探店主播，並不会固定在哪个城市，而是全国各地到处跑。 下个月，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阿星眼珠一转，“我能带著一两株草莓吗？” “抱歉。” 李旭拒绝，“它们並不成熟，不符合销售的条件，更何况你也算是个公眾人物……” “哦，明白，明白。” 阿星不傻，听懂了李旭的意思。 这些草莓品种，没有註册，不准售卖。 如果私下里，赠送一两株，甚至几十株都没有关係。 但现在，当著镜头的面， 上万人看著， 李旭敢送他的话， 立刻就会有人举报。 对双方都不好。 “李总，以后有时间我再过来，希望能早点看到你们草莓上市，到时候，我一定尝一尝。” 阿星又对镜头说道，“家人们，今天『探店』很有收穫，李旭先生和张薇女士，是真正的科研人员，不是骗子……” …… 张薇论文风波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时， 在丰城市区跑业务的郝晨和刘建设自然也得了消息。 “郝经理，你看网上这事儿……” 刘建设有点担心，“那个日本人说要到风城来，老板他们能顶住吗？” 郝晨神色淡定：“刚才我给老板打过电话了。他说没有问题，而且別人不知道，我们还能不清楚吗？张薇的论文是真实的，老板研究的白菜也是真的，我们不可能输。” “对了，你和张局长联繫了吗？” 郝晨又问。 他们有自己的『麻烦』。 为了推广混凝土，他们多次拜访建设局张局长。 不巧的是， 来了两次，对方都不在。 “问了，今天让我们过去。”刘建设说道。 “太好了。” 郝晨精神一振。 风城內环高架项目才是真正的肉山酒海。 一旦能咬下一块，丰收绿色建材將瞬间完成从作坊到大公司的飞跃。 …… 建设局， 局长办公室。 张局长坐在办公桌后，上面放著刘建设递上来的材料。 “郝经理，我听刘总提起过你。你父亲和你叔叔在北方建材圈里是很有名气的。” 张局长客气的说道。 郝晨赶忙起身，態度谦恭：“张局，家父提起过您，说您在市政规划方面是数一数二的行家。甚至京城一些科局，都知道您的名字。” 恭维一番， 郝晨话音一转，进入正题：“晚辈今天冒昧过来，是为了生物混凝土的事。內环高架的標书我看过了，对特种混凝土的需求量极大……” 还没等郝晨说完，张局长就嘆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材料。 “小郝啊，如果是一般的市政园林项目，哪怕是几公里的路面铺设，我看在太白楼路的效果份上，一句话就能给你办了。” “但內环高架……这个项目太大了，超出了我这个建设局长的权限。” 张局长指了指旁边一个红头文件：“投资方是省公用控股有限公司，直接接受市里国资委的管理，建设方是中铁系统，是『国字號』的铁军。更关键的是，风城中联混凝土是市国资委参股的公司。你觉得，在这种几十亿的项目里，他们会放著自家的『亲儿子』不用，去用一家刚成立不到半年的新公司？除非林市长发话，否则你们不可能中標。” “张局，我们的技术更强啊，韧性、轻量化、成本……” 郝晨急切地爭辩，“麻烦你给林市长提一提，相信他会考虑的。” 张局长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小郝，你要学的东西还多，有的项目考虑的並不是成本。” 郝晨和刘建设相视一眼，不说话了。 他们都知道张局长话中的含义。 公司经营考虑成本。 但政府项目却並不一定。 成本重要，但並不是最重要。 除了成本，还有各方面的考量，不方便细说。 这也是政府项目难乾的原因。 有时候，看的不是你技术多好，成本多低…… 出了建设局大门， 两人心情鬱郁。 郝晨苦笑道：“本以为就算吃不了肉，还能喝口汤，没想到连汤都喝不上。” 刘建设反过来安慰他：“没事，以我们生物混凝土的优势，就算这个项目喝不了汤，以后总有机会的。” 郝晨振奋精神。 没错，就比如现在，就有很多生物混凝土石板订单，也能挣不少钱。 没必要死磕內环高价项目。 俗话说得好，退一步海阔天空。 有时候，必要的退让，才能更好的进步。 …… 风城市政府大楼。 市长办公室內，林市长正审阅一份资金申请报告。 邹秘书拿著一份文件，轻轻推门而入。 “市长，內环高价项目新情况，地质勘探院刚发来的复测数据。” 邹秘书把手里的报告放在林市长最方便拿到的位置。 “说。” 林市长没有急著看文件。 …… ps：谢谢大家投的月票和推荐票，每次看到有书友投票，作者心里就鼓起了劲，这也是本书数据不好，仍然熬到现在的底气，跪谢！ 第69章 市长的心思 “南外环段，也就是內环高架规划的第12到15標段，全长10公里的地层之下，拥有大面积的鬆散土层和隱形空洞。” 邹秘书详细敘述，“是早年煤矿开採留下的採空区末端，虽然不深，但只能承载普通的公路，如果假设高架桥的话……” 话未说完， 林市长摆了摆手，制止对方，然后亲自翻开报告，仔细查看。 报告显示，如果按照常规的钢筋混凝土桥墩架设，巨大的自重可能会引发地基不均匀沉降。预估沉降量在20到50毫米，这对高架桥来说是致命的——会导致桥面扭曲、支座损坏，甚至存在坍塌风险。 林市长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继续往下看，地质勘探院提出了几种解决方法。 第一种方法是採用压密注浆的方法，填充土层微小空隙和空洞，提高地基的整体密实度和承载力。 第二种是优化路线，绕开南外环，在二十里外的一条县级公路上面建设高架路。 不过这一种方法將极大提高修路成本，而且和现有的环城公路不匹配，不利於车辆通行。 第三种，减少高架桥重量。 但是，水泥、钢筋和混凝土的重量是一定的。 想要减轻重量，就要少用料。 到时候建的高架桥不结实，更麻烦。 看完资料，林市长沉默不语。 他首先考虑的並不是內环高架的成本和安全问题。 他第一反应是延期。 按照预计，內环高架的工期是两年，两年之后正式通车。 到时候，內环高架將是他的重大政绩。 他在任上完成了风城市最大的一个城市建设项目。 而两年之后，梅书记正好退下来。 按照他自己的规划，凭藉內环高架的政绩，他能够更进一步，接任梅书记。 实现由政府一把手到党委一把手的跨越。 但是南外环10公里的地面沉陷，占据总长度的1/4。 如果稍一折腾，比如修改路线，涉及到两个村庄的占地拆迁，麻烦得很，绝对会延期。 两年后通不了车，他势在必得的更进一步，就不那么稳了。 涉及到个人前途的事，他也没有办法和下属商量。 甚至，就连他的秘书，都不知道他的想法。 片刻后， 林市长调整心情，对邹秘书说道：“下个通知，明天召开各局负责人会议，討论一下南外环段內环高架的建设问题。” 他打算集思广益，找找办法。 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要在两年內通车。 决不能耽误。 “好。” 邹秘书记下后，並没有离开，稍一斟酌又说道：“市长，还有一件事……最近网上有一个热点涉及到我们风城市。” “什么热点？”林市长问道。 “是这样的…” 邹秘书把酒井雄也举报张薇的事情说了。 这种小事，按理说，他不用匯报。 但涉及到日本人， 而且还有太白楼路项目，必须要让市长知道。 林市长听后，心头涌上一股火气。 太白楼商业街改造是他上任的第一个项目，如果出了问题，別说政绩了，不被问责就是好的。 “以你看来，生物混凝土石板到底行不行？” 林市长压著火问道。 邹秘书既然匯报了这件事，自然提前做了了解。 “市长，我今天上午又专门去了一趟太白楼路，查看铺设的石板。从铺设到现在，一个多月过去，没有任何一块石板破裂，而且静音效果仍然很好，说明质量合格，张薇的论文是真实的，这件事就是日本学者在胡搅蛮缠。” 林市长鬆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你让宣传部门跟进此事，不是我们的责任，坚决不能揽。当然，这件事涉及到日本人，能低调解决儘量解决。” 邹秘书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去和公安打个招呼，让他们注意那名日本专家的动態，进入风城市后，我亲自去劝解一下。” “行，遇到问题，隨时向我匯报。” …… 酒井雄也坐飞机落地上海。 又转乘高铁，前往风城市。 一路上， 他胸中都被怒火充斥著。 在东京大学，他是年轻的准教授，前途无量。 却陷入了科研瓶颈，连经费都申请不下来。 而在中国，一个研究生竟然靠著他的“灵感”拿到了优秀论文，甚至还成立公司挣了钱。 这种不公平让他几近抓狂。 然而，当高铁停靠在风城站， 隨著人潮走出崭新的高铁站厅时， 酒井雄也又迷茫起来。 他不懂中文，环顾四周，到处是陌生的汉字和喧囂的人流。 风城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三线城市。 这里没有日本领事馆， 甚至连一个日资企业都没有。 酒井有些后悔。 他该把佐藤拉上的，至少佐藤来过中国，懂这里的弯弯绕绕。 在这种完全陌生且充满“敌意”的环境下， 他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突然消失。 就在他站在出站口，犹豫著要给佐藤发消息，让其通过软银的关係联繫自媒体时，一个穿著藏青色夹克的中年人，带著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年轻人打量了一下酒井，用一口流利的日语问道：“请问，是东京大学的酒井雄也准教授吗？” 酒井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挺直腰杆：“我是酒井，你们是？” “酒井先生您好。” 年轻人礼貌地介绍中年人，“这位是风城市政府的邹秘书，我是白翻译。邹秘书受市政府的委託，专门来协调处理您反馈的关於学术爭议的问题。” 酒井雄也闻言鬆了一口气。 有官方出面，至少安全有了保障。 但他依旧留了个心眼，退后一步，给佐藤发了个定位，並叮嘱道：“如果你联繫不上我，请立刻联繫大使馆。” 邹秘书看著酒井的小动作，温和地笑了笑，並没有戳穿。 …… 黑色的奥迪车行驶在风城宽阔的大道上。 “酒井先生，关於您在网上举报张薇女士论文剽窃一事，我们非常重视。” 邹秘书坐在后面，通过白翻译转述道，“但我们也进行了初步调研。我们认为，您对这件事有著误会，我建议您先去看看那条路？” 第70章 认清事实 “我也正有此意。” 酒井雄也一脸平静，“科学是不会撒谎的，白菜製作成混凝土，只有按照我的方法才可以，所以，她绝对是抄袭。” 邹秘书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介入此事，自然也看过双方的论文。 专业的东西，他看不懂。 但基本原理是懂的，此时和对方爭辩，没有意义。 让事实说话。 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太白楼路的一个停车场。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车流如织，人声鼎沸。 三人下车，步行进入商业街。 踩上石板的那一刻，酒井雄也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静。 太安静了。 虽然两旁商铺嘈杂，但脚底下的路面却像铺了一层地毯。 一辆厢货从身边驶过，车轮滚过石板，甚至比在柏油路上发出的声音还轻。 几乎不可闻。 完全被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掩盖了。 酒井还发现，其中有几块石板有缝隙。 有汽车压过去， 同样没有声音。 “这……” 酒井雄也脸色凝重。 他不顾形象地蹲了下来，紧贴著地面，仔细查看。 如果是普通的混凝土或者天然青石，在密集的车流下，边缘必然会有细碎的崩角。 但他看到的，却是每一块石板都维持著弹性咬合。 甚至有几块石板在重车压过时，边缘竟然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形变下沉，待车轮移开，又迅速復位。 “这……这绝不是白菜混凝土。” 酒井雄也製作出来过白菜混凝土。 虽然不能解决防虫、防水的缺点， 但其他方面，只是硬度比普通混凝土强。 眼前的『石板』，其韧性已经达到了逆天的地步。 沉默片刻， 酒井雄业直接贴在石板上，仔细闻了闻。 除了灰尘和尾气，他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干白菜的气味。 “真是白菜混凝土？？？” “不可能……这不可能……” 酒井雄也脸色非常难看。 他研究了白菜混凝土多年，太清楚白菜的气味了。 这比他在东京大学实验室里做出来的最强样品，还要强几个维度。 …… 邹秘书看著酒井的表情，心里踏实了。 为了让酒井彻底服气，他提议道：“酒井先生，路面看过了。要不要去生產工厂看看？” 酒井沉默了良久，点了点头：“好。” 来到丰收绿色建材的厂区， 郝晨早已经等在那里。 酒井雄也沉默著查看生產线。 他看到了那些如皮革般坚韧的干白菜，看到了整个製作流程，非常简单，就是搅拌，混合，千吨液压机將纤维与基材螯合。 与他的思路，有著本质区別。 酒井看了看，堆放在一旁的干白菜。 他拿起一颗，手感粗糙。 然后尝试撕了一下。 纹丝不动。 嗯？ 用力拉扯。 “嗤啦——” 酒井用尽了全身力气，干白菜叶却只是变形，却没有被扯断。 其韧性堪比工业传送带。 “？？？” 酒井看著手里皱巴巴的白菜叶，沉默了。 邹秘书、白翻译、郝晨在一旁看著他，也都没有说话。 现场只剩下机器轰鸣的声音。 良久， 酒井动了一下。 抬头看著邹秘书三人。 想要露出一丝微笑。 但是脸皮扯了扯， 没有微笑， 只有苦笑。 他所有的傲气都崩塌了。 这不是剽窃。 而是超越。 张薇的论文没有胡编乱造。 中国人確实通过某种育种技术，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工业级白菜品种。 这在生物学上是个奇蹟， 在建材学上更是神跡。 “酒井先生，现在，您还坚持举报张薇女士吗？” 邹秘书问道。 酒井雄也低下了头，声音沙哑，用日语低声道：“是我错了。我……我一直以为那是编造的。原来，真的有这种白菜……” 邹秘书心中大喜。 看来任务能够圆满完成了。 要知道， 如果酒井雄业死不认帐，甚至胡搅蛮缠，他也不好处理。 现在，对方认输就好办了。 “酒井先生，这种白菜品种实在是超出普通人的想像，您误会了也没关係，现在误会解除了，您是回去还是在风城玩几天？我们风城市也有一些旅游景点，虽然比不上国內其他著名景点，但也有观赏之处。” 邹秘书说道。 “不了，我还是回……” 酒井摇头。 怒冲冲而来，弄了一个乌龙。 他实在没脸待下去。 只想儘快回国。 虽然， 他还有些不甘心。 只是，话说到一半。 一个念头闪过。 他的科研陷入瓶颈。 所长又不给批项目经费。 也研究不下去了。 但是， 如果能把眼前这种白菜引进日本，他现在面对的困境，將迎刃而解。 晋升正式教授，也將水到渠成。 酒井雄也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一股贪婪。 “郝先生……” 他对著郝晨深深一句够，“请务必卖给我一些这种白菜的种子，多少钱都可以。这是一种环保建材，应该推广到全世界，我们日本需要的它们，请为环保事业贡献一份力量吧。” 郝晨愣了一下，隨即在心里冷笑。 打著环保的名义，想要种子？ 你当我是傻子吗？ 郝晨怕对方生事，没有直接拒绝， 而是走到一边，给李旭打了个电话。 李旭自然也不傻。 国內还没推广开来，怎么可能供应国外。 “种子一颗都不卖。” 郝晨转过头，一脸遗憾地对酒井说：“抱歉，酒井先生。我们的產量目前仅够供应风城市政建设，暂不对外销售种子，包括出口。” 酒井並不死心，退而求其次：“那……能不能让我带走几颗干白菜样本？我需要回去进行实验室分析。” 其实分析是假， 酒井心里的算盘是：东京大学的吉田教授是权威，只要把实物带回去，吉田教授或许能通过组织培养或者是基因逆推，搞出类似的品种。 郝晨再次询问李旭。 “可以让他带走白菜。” 李旭想了想说道。 首先，星空921號白菜已经大范围种植。 日本人真想要得到，有的是办法。 硬防是防不住的。 还不如顺水推舟，顺便提几个条件。 “但有两个条件。第一，白菜可以带走，但是仔细检查，不能有种子；第二，他必须录製一个公开的道歉和澄清视频，发在斗音平台上。” 酒井雄也听后犹豫了。 发这种视频，等於是自扇耳光。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发视频，他不可能带走白菜。 他的研究將遥遥无期。 更別提转正了。 “好，我录製视频道歉。” 第71章 新的发现 酒井雄业离开当天， 《致歉信》视频迅速传播开来。 视频中，酒井雄也站在太白楼路的路口，神情严肃，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是酒井雄也。经过实地考察，我为我之前轻率的举报行为向张薇女士、向农大、向风城道歉。张薇女士的论文不仅真实，而且极具前瞻性。我为自己的论文被引用感到荣幸。中国在生物建材领域的成就，令我由衷钦佩。” 视频一出，网络譁然。 大家都懵了。 有人想到或许会有反转。 但， 却怎么都没料到反转会这么快。 原本一些狂舔日本人的人，气急败坏的衝到酒井道歉视频下面狂骂。 “真特么垃圾，没搞清楚你举报什么？” “自己弄错了也就算了，还把我们拉下水，小丑。” “你凭什么道歉，就不能硬撑吗？你们的武士道骨气呢？” 还有很多人跑到张薇的帐號下道歉。 “对不起，小姐姐，我被小日子骗了。” “竟然是真的，佩服，佩服。” “日本人居然认栽了？这白菜得有多猛？” 任务圆满完成， 邹秘书准备回去。 郝晨凑上去，尽著最后的努力：“邹秘书，感谢政府的支持。另外……我们的生物混凝土不仅能做石板，还通过了专家评审，能够用於建设桥樑、楼房。它们拥有极高的强度重量比，能比传统材料减重40%以上，成本更低，我们希望內环高架桥项目能考虑我们公司……” 邹秘书原本並不在意。 他只是一个秘书。 上百亿的內环高架项目，他插不上嘴。 但听完郝晨说的， 他心中一动：“你说的是真的？减重40%，还能维持同等强度？” “只强不弱。” 郝晨自信的说道，“我们愿意接受最严格的检测。” 邹秘书点点头，心想，或许能帮到市长。 不过， 他也没保证什么。 “我会和市长提一提，至於最后……” 郝晨大喜：“没关係，邹秘书您只要提一句就行，相信林市长能看到我们生物混凝土极高的性价比的。” …… 试验田， 李旭和张薇並排走在番茄地里。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拔节生长，番茄已经完全褪去了幼苗期的娇弱。 主茎足有小拇指粗细，叶片呈现出健康的墨绿色。 边缘的锯齿锐利且整齐， 空气中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学姐，你看这数据。” 李旭蹲下身，用捲尺量了其中几株標杆，“平均高度二十二厘米，侧芽萌发速度惊人。我们之前的预估还是保守了，这不仅是快了三分之一，按照现在的光合作用效率，它们甚至在抢时间进入开花期。” 张薇拿著平板电脑，飞快地记录著：“確实。不过，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不是速度。你看这一亩地——” 她站起身，环视四周，眼中满是不解：“一共三千二百株苗，从移栽到现在，没有一株夭折。甚至连黄叶、卷叶的现象都没有。 每一株的长势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整齐得让人纳闷。” 李旭点了点头。 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要知道，这可是m1实验阶段，是种子经受双星“引力洗礼”后的第一代。 按照之前的经验，无论是白菜还是草莓，m1阶段都是惨烈的修罗场。 太空环境的基因诱变是隨机且狂暴的，九成九的种子会在发芽前后因为基因链崩溃而死亡。剩下的那一丁点里，大多数也是畸形。 能筛出一两株优良变异，就已经是中彩票了。 但这一亩番茄，全活了。 而且，全员继承了“疯狂生长”的特性。 “双星映辉……原来厉害在这里。” 李旭摩挲著叶片，心中感嘆。 双星系统的引力平衡，並没有像普通太空环境那样粗暴地撕碎基因，而是在一种极高能却又极其微妙的平衡中，对种子的基因进行了一次“全体洗礼”。 它淘汰了弱者，却保留並强化了倖存者的共性。 这种稳定性意味著，这批番茄可能根本不需要经歷漫长的m2、m3、m4代筛选。 如果结出的果实味道达標， 它们落地即是巔峰， 可以直接进入繁种上市阶段。 当然，按照《种子法》规定，必要的培育还是要有的。 只是可以缩短过程。 “看来，我之前是小看了宇宙4坐標了。” 李旭心情不错。 …… 两人检查完番茄，又去了“清露”草莓的种植基地。 一亩多的水培草莓正处於生长期。 由於採用了循环清水系统，大棚內没有传统泥土栽培的土腥味和肥料味，只有纯净的草木香气。 两人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聊天。 不知不觉就说起酒井雄也的致歉视频。 李旭笑问道：“学姐，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张薇抿嘴一笑，拨了拨耳边的碎发：“早就看开了。其实最开始挺委屈的，但后来看到斗音上网友们的留言，尤其是他们去举报那个营销號，还跑到我之前的视频下面排队道歉，那种感觉……挺奇妙的。” 李旭心中一动，停下脚步看著张薇：“学姐，你现在可是自带流量。白菜石板的热度还在，酒井的道歉又把你推到了风口浪尖。咱们做科研的，虽然讲究脚踏实地，但在这个网红经济时代，『丰收种业』需要一个形象代言人，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张薇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当网红？” “你可是我们公司的首席技术官，当网红太屈才了。” 李旭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继续经营你的帐號。有空的时候，拍点视频，介绍一下我们的研究日常。比如眼下这些『清露』草莓，这就是公司的下一张王牌。提前造造势，等正式上市的时候，说不定就不用花钱做gg了。” 张薇眼睛一亮。 她本就是个爱分享的性格，只是之前一直把科研和生活分得很开。 “行啊，只要你不嫌我耽误实验进度，我愿意试试。” “当然不嫌。” 李旭笑著怂恿，“现在要不要试试，我帮你掌镜。” 第72章 刘浩东的心思 “好啊。” 张薇没有扭捏， 拿出手机，递给李旭。 张薇很漂亮， 无需什么花哨的滤镜，就很好看。 站在清水培养皿前， 更显天然。 “咳咳~” 张薇清了清嗓子，脸上绽放漂亮的笑容，说话流利，思维敏捷。 “大家好，我是张薇。 最近很多朋友关心我的近况，谢谢大家的厚爱。 我最近很好。 对於酒井先生的道歉，我感到很高兴。 同时也佩服酒井先生，如果不是他先提出来白菜混凝土的概念，我恐怕也想不到写那篇论文——虽然我们的思路有本质的区別。 很多朋友在后台询问白菜的事情， 其实，对於普通人来说，星空921號白菜不能食用，个人也无法製作混凝土。 我这里更推荐大家关注我们公司的新成员——清露草莓。” 张薇捧起一个培养皿，里面长著一株草莓。 培养皿里面的水清澈无比。 草莓的根鬚根根可见。 白色的根须在水里飘舞，仿佛一个盆景。 “清露草莓是我们公司最新研究的品种，它最大的秘密在这里……” 张薇指了指培养皿里面的清水，“它不需要一滴营养液，只凭清水就能合成出最纯粹的甜感……” “预计年底上市，到时候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购买种子，自己种，不用加营养液，就能长出好吃的草莓……” 镜头下的张薇，专业、自信，配合著背后的绿色草莓，视觉衝击力极强。 稍稍剪辑，中午发了出去。 仅仅一个下午，后台的瀏览量就如火箭般躥升，直接衝破了50万大关，点讚量迅速破了3万。 评论区里，一片向好： “这就是那个硬刚日本教授的小姐姐吗？太颯了。” “这草莓看著就长的很好，还是清水养殖？这也太黑科技了吧！” “跪求连结，什么时候能买到？” “顏值和才华齐飞，这才是中国农业该有的样子。” …… 张薇下午也无心研究， 看著评论区，笑了半天。 傍晚，天边烧起了火红的晚霞。 李旭喊住了正要回厂张薇：“学姐，今晚別去食堂了。我妈听说你前几天受了委屈，专门去买了两只老母鸡，这会儿估计都燉烂了。 她说一定要请你回家吃顿饭，给你压压惊。” 张薇推辞不过，只能笑著应下。 李旭本想叫上刘浩东，结果刘浩东说和郝晨约好了，要去吃夜市。 李旭便带著张薇回了家。 院子里，浓郁的鸡汤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王桂花繫著围裙，看到张薇进门，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哎哟，张薇来啦，快进屋快进屋，这脸怎么看著瘦了？是不是小旭让你加班熬夜了？” “阿姨，没有的事，我在吃的很好。” 张薇文静的说道。 王桂花笑著让张薇进屋歇歇。 看著张薇苗条的背影，她越看越喜欢。 在她的认知里，女孩子读到研究生都是“文曲星”，长得还这么俊俏，打著灯笼也难找。 转回厨房， 王桂花一边撇著鸡汤上的浮油，一边捅了捅正在烧火的李宝胜。 “你看这闺女，配咱家小旭怎么样？” 王桂花压低声音，兴奋的问道。 李宝胜往灶里添了一把柴火，火光映著他火红的脸：“我看成。这闺女一点架子没有，跟小旭站一块儿，是郎才女貌。关键是人家有学问，能帮衬旭子的事业。” “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成了，咱们也能早点抱孙子。” 王桂花笑得合不拢嘴。 做饭做的更尽心了。 生怕味道差了，嚇跑张薇。 而且盛饭时， 特意往张薇的碗里多盛了几块好肉。 比李旭的鸡汤还多。 饭桌上，气氛融洽。 王桂花不停地给张薇夹菜，打听著张薇家里的情况。 虽然李旭几次想岔开话题，却根本挡不住老妈的热情。 吃完饭，李旭叫了车送张薇回市里。 送走人回来，王桂花一把拉住李旭，开始盘问：“小旭，你跟妈交个底，你跟这张薇……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李旭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妈，我们就是正常的同事关係。” “屁的同事，同事能跟著你回家吃饭？” 王桂花瞪了儿子一眼，“人家大城市来的姑娘，愿意陪你在地头吃苦，这还用说？你给我抓紧点，別等到人家被別的男人拐走了，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我知道了，我还要记录数据，先去忙了。” 李旭落荒而逃，钻进了自己屋里，锁上了门。 …… 丰城市区， 夜色被路灯驱散。 一家路边烧烤摊上。 刘浩东和郝晨相对而坐。 桌子上摆著一盘毛豆、两盘肉串、几个小菜和几扎啤酒。 只是两人情绪都不太高涨。 甚至有些落寞。 “內环高架的项目，估计悬了。” 郝晨擼了一口串，闷声说道，“中联那边咬得很死，不过石板的订单倒是不愁。咱们现在的小钱赚得不少，但大钱，还得等。” 刘浩东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入喉，他却没感觉到半点爽意，反而重重地嘆了口气。 “怎么了？试验田那边出岔子了？” 郝晨敏锐地察觉到了老同学的情绪。 刘浩东摇摇头，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郝晨，你说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嗯？” “番茄新品种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刘浩东眼神迷茫，“张薇接手实验室才一天，就『研究』出来番茄新品种，现在已经证实，其生长速度很快，比早熟番茄还要快三分之一。” 他苦笑一声，又闷了一杯：“可那批种子，之前一直是我在实验室里操作的。按时间推算，那是我的成果。 可问题就在於……我特么没上心。 实验记录全都是糊弄的，仪器参数我也记不清了。 所以，明明是我研究出来的新品种， 却因为没有证据， 再加上张薇正好过来，功劳，还有以后的奖金和荣誉，全都是她的了。” 郝晨放下手里的签子，有些同情地看著刘浩东。 刘浩东继续说道：“你在这公司有股份，张薇跟李旭的关係更好。我呢？我本来就是个后来者，现在连手头的成果都变成別人的了。我感觉……我在公司的存在感越来越低了。” 第73章 心事 郝晨没接话，他能理解这种挫败感。 在任何一家初创公司，核心圈层的划分都是残酷的。 他和刘浩东原来都不认识李旭。 但因为他当初下的决心更快，而且家里在建材圈有人脉，所以成了公司的经理，还有股份。 反观刘浩东， 不仅来的晚，职业定位还和张薇有了衝突。 最关键的是，他一个外人看的清楚，李旭和张薇互有好感。 刘浩东一个外人，註定无法和张薇竞爭核心岗位。 “浩东。” 郝晨安慰道，“李旭不是吝嗇的人。我找个机会，帮你跟他提一嘴，把这事说开。哪怕没有记录，只要老板心里有数，奖励少不了你的。” “別提。” 刘浩东急忙拦住，“没证据提什么？提了倒显得我眼红人家，我就是……心里憋得难受，和你吐槽一下。” “难受就多喝两杯。” 郝晨继续劝道，“老板现在正缺帮手。草莓、白菜、建材，摊子铺得这么大，公司人手却不多，你只要好好干，就算成不了核心，以后也绝对是高管。耐住性子，公司前途无量啊。” “嗯，我知道，就是这次的机会被我弄丟了，难受。” “別难受了，来，喝。” “喝。” 两人在街边喝到深夜，才摇摇晃晃地扶著路灯远去。 …… 夜色深沉， 丰收种业公司內內， 路灯散发的白光吸引了大量的蚊虫聚集。 张薇回到单身宿舍。 虽然地方不大，但收拾得极乾净。 窗台上还摆著一盆绿植。 准確的说是草莓。 泡在水盆里，长的很旺盛。 洗漱完毕。 张薇换上睡裙，半依靠在床头，却怎么也睡不著。 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打开了斗音后台。 私信那一栏显示的红点已经变成了“99+”。 她隨手划拉了几下，查看信息。 刚开始看的时候，心情还不错。 很多网友都夸她漂亮。 但， 也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网友。 “小姐姐，你长得像我初恋，能加个微信吗？” “我是xx公司的经理，年薪百万，诚心求偶。” “科学家也要吃饭吧？跟我谈恋爱，我给你投一个亿搞研发。” 张薇生气地把私信关掉了。 这些网友， 要么是见色起意，要么是想蹭热度，没一个是正经聊科研的。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 闭上眼睛，努力睡觉。 不知怎的， 脑海中浮现出李旭的样子。 她比李旭大两岁，学歷也比李旭高。 在农大时， 她学习好，天赋好，自视清高，从没有人能入她的眼。 唯有李旭。 第一次听说李旭的名字，还是从薛老师嘴里。 薛老师夸奖李旭是难得的科研苗子。 那时，她就对李旭有了好奇。 后来，认识了李旭。 对李旭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李旭很敏锐，总能抓住机会。 让人钦佩。 张薇又想到今天晚上吃饭的场景，王阿姨恨不得把她当成儿媳妇的热情劲儿，心不由自主跳的快了许多。 “唉……” 想著想著， 张薇又嘆了一口气。 因为李旭自始至终，並没有什么特別的表示。 “或许……他只是把我当成学姐吧。” 这一晚，张薇辗转反侧，第二天起床时，眼圈都是黑的。 …… 安山镇。 万磊五金店內。 门口摆著的几捆铁丝和几排扳手。 店里没有客人，张万磊坐在柜檯后面，守著一台老旧的电风扇，正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乡镇上的五金店，做的多是熟客生意。 自从去年年底靠倒卖白菜发了笔横財后，张万磊看这些几块钱、几十块钱的小零件，总觉得提不起精神。 “咦？这不是李村那边吗？” 张万磊刷到张薇的视频，手停住了。 虽然视频里张薇很漂亮， 但他第一眼认出的却是背后那个大棚。 李村只有那一个大棚。 去年，他和小舅子去李村收白菜时，印象深刻。 他认真看完了视频。 视频里漂亮的姑娘说，他们培育出了一种“清露”草莓，直接用水养，不用营养液就能长的很好。 张万磊心中一跳。 他老家还有一个带围墙的大院子。 自从他父母去世后，院子就空下来。 只有每年清明和过年时，才回家一趟。 平时都长满了荒草。 “种白菜得有地，可这种草莓……只要有架子，有水管就行啊。” 张万磊越想越兴奋。 年后，他听说一些村子依靠种不能吃的白菜，赚钱了。 他在老家的地早就转出去了，没法种，也就没太关注。 “水培草莓……” 张万磊心想，老家院子空著也是空著，如果能水培还不用营养液的话，完全可以在院子里种。 而且五金店不忙，能天天回老家转一圈，照顾草莓。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还有一点， 他相信李旭。 李旭能培育出好吃的白菜，新研究的草莓也绝对差不哪里去。 …… 京城， 京育种业总部。 薛树恆难得没去试验田，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看下季度的种子供货计划。 董永年敲门进来。 一进门就嘟囔道：“老薛，我发现你这个人，收学生的能力是全国顶尖，但留住学生的能力，是真不行。” “怎么回事？” 薛树恆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知道对方这么说，必有原因。 董永年惊讶，“你学生培育出不用营养液就能水培的草莓，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 “你呀，真是只知道科研，根本不看社会新闻。” 董永年拿出手机，找到张薇的视频，推到薛树恆面前，“你看看，你学生昨天发的视频。他们培育出了一种草莓，主打『纯水培育、零营养液添加』。视频发出来后，行业內都在討论。这技术要是真的，水培產业的格局可就要变天了。你作为导师，居然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啊？纯水培育？” 薛树恆一脸懵。 张薇离校前只是说李旭在大棚里弄草莓，他以为就是常规的诱变育种，没成想竟然搞出了这种黑科技。 他看完视频，沉默了片刻，当著董永年的面，拨通了张薇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张薇清脆的声音传来：“喂，老师？你找我有事？” “张薇，我刚看到你那个草莓视频了。你老实告诉老师，『不用营养液』的性状，是真的，还是为了拍视频做的宣传噱头？” “老师，是真的。” 张薇语气认真，“我亲自测的水样，抽的井水直接进培养皿，长势比实验室里配了a/b液的还要旺。它们內部的碳合成机制发生了根本性改变……” 第74章 去看一看 张薇说了草莓的优点， 感受到老师的惊讶。 她想了想，顺势说道：“老师，我和刘浩东师兄在这边做模擬太空辐射实验，培育出了一款番茄新品种，正在进行m1阶段实验，目前看来，其优点在於生长速度，比市面上早熟品种还要快三分之一，而且全员无畸形，我正准备做全基因组测序呢。” “什么？” 薛树恆彻底震惊了。 草莓的事情，他还没消化，又蹦出一个番茄？ “你们怎么弄出来的？” 薛树恆深吸一口气，询问实验过程。 “呃~” 张薇尷尬的说道，“老师，主要是刘浩东师兄做的实验，但是……他当初实验记录简单……我们也不知道……” 她大概说了情况。 “这个刘浩东……” 薛树恆恨得牙痒痒。 如果刘浩东在他面前，他非得骂他半小时……不，骂一小时。 搞科学研究，连实验记录都做不好，你特么还有什么用。 但生气归生气， 薛树恆还是交待张薇，“m1阶段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小心，如果碰到麻烦，记得告诉我，我帮你们找找原因。” “谢谢老师，我会的。”张薇说道。 掛掉电话后， 薛树恆沉默。 董永年刚才一直侧耳旁听，听了个大概，著急的说道：“番茄？老薛，咱们公司的番茄种子这几年一直被『先正达』压著打，好几个老品种都退化了。要是能弄到这个快三分之一生长期的番茄……” 畅享一番， 董永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抱怨：“老薛啊，你就是太善良了，你就不该让他们正常毕业。 那么好的天分，你隨便找个理由，让他们晚毕业几年，给你干几年活，成果都是你的。” 薛树恆瞪了董永年一眼，说道：“你以为我是那些杰青吗？学术尊严还要不要了？” 董永年嘿嘿一笑：“行行行，你是圣人。那现在怎么办？这番茄得买回来啊。” 薛树恆站起身，踱步片刻，缓缓说道：“我打算……去一趟风城。” “去买种子？” “不完全是。” 薛树恆有些困惑道，“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李旭和张薇在学校的时候，天赋確实不错，但也没到这种『隨手出神作』的地步。 怎么一去风城，白菜、草莓、番茄……一窝一窝地往外冒。 这不符合科学常识，我想亲眼去看看。 或许风城市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能够促使植物更容易发生诱变。” 董永年也点头道：“没错，我也觉得邪乎。咱们公司几十个年薪几十万的科研人员，一年到头憋不出一项突破。他们三个人凑在一起，竟然能搞出这么多新品种，的確该去看看。” 他们倒没有怀疑別的， 主要是感觉不可思议，想去实地考察一番。 …… 风城市政府大楼。 此时，市长办公会正在会议室举行。 会议气氛凝重。 林市长坐在首位，面前摆著南外环10公里地质沉陷的报告。 “说说吧，各位。” 林市长环视一圈，著重强调，“地质勘探院的结论都在这儿了。我们要修建內环高架，但南外环地基撑不住常规重量。我还是那句话：不许增加財政预算，不许拖延工期，还必须保证工程的安全性。谁有办法？” 財政局长低著头看桌子上的文件，一言不发。 经发局长在翻笔记本。 其他人也都装作忙活， 无一人发言。 不是不想， 实在是市长的要求太高了。 地面沉降是现实， 你又不能增加预算， 还不能拖延工期， 还要保证安全。 就算神仙来了也没办法吧！ 林市长看没有说话，直接点名交通局长，“內环高架主要归交通口管理，你说说，该怎么办？” 交通局长硬著头皮发言：“市长，要不……咱们这一段不修高架了，改回地面拓宽，和南外环共用车道？” “共用车道？” 林市长皱著眉头说道，“那以后这一段必然是最堵的，而且建设內环高架就是为了省去红绿灯，提高通行效率，和南外环合流，相当於把一段粗水管，其中核心一段变细，將会是整个工程最丑陋的一段，那样的话，还不如不建。” 交通局长訕訕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偶尔翻动a4纸张的声音。 林市长继续点名建设局：“张局长，你说说看，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咳……” 建设局局长张吉祥咳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林市长的表情，犹豫著说道：“市长，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方案。就是不知可不可行……” “说。” 林市长不悦道，“行不行，大家一起討论。” 张吉祥点点头，继续道：“我认为，在不增加预算，不拖延工期的情况下，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在重量上下功夫，如果能减轻高架桥的重量，就不用加固地基，又改线了，当然，也能按时完工。” “水泥钢筋重量是一定的，怎么减？” 安监局长质疑道，“后期出了安全问题，大家谁都跑不了。” 內环高架是百年工程， 凡是参加会议，在会议纪录上留名的人，都有一份责任。 一旦出问题， 就是全国瞩目，都会受到牵连。 “谁说一定要用钢筋混凝土了？” 张吉祥笑著回应，“大家都知道太白楼路上铺设的混凝土石板吧。 它们是用丰收绿色建材有限公司生產的生物混凝土製成的。 重量更轻，强度更高。 我问了他们的老板，可以代替传统的混凝土。 配合钢筋，强度和韧性远超普通的钢筋混凝土。 但它们的密度只有传统材料的三分之二。 如果高架桥主体部分採用这种材料，整体负荷能直接降下40%以上。 地基沉陷的风险，也就迎刃而解了。” “啊？” 眾人恍然。 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太白楼路面铺设已经一两个月了。 在座的各局长，都去过，甚至有人不止去过一次两次。 大家对路面上的石板都讚不绝口。 如果能用在高架桥上，的確可以解决重量问题。 “这是一种新材料，铺在地面上无所谓，破了烂了，换了就是，但是高架桥可不是普通建筑，万一后期出现安全问题……” 安监局长再次质疑。 第75章 成了 张吉祥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林市长。 意见，他已经提了。 至於用不用，要看市长的意思。 林市长听后面露恍然。 他想起来太白楼路铺设的混凝土石板，效果的確很好。 但是，正像安监局长说的，生物混凝土铺路可以，修桥行吗？ 万一不结实，那可是大事故。 他看了看其他人，一个个低著头，很明显也没有別的办法。 “张局长，从现在开始，你负责主抓南外环10公里沉陷路段。儘快组织测试生物混凝土用在高架桥上的安全性，如果可以的话，就大胆启用。我们做事情，不要怕担责。” 林市长交待道。 “呃……” 张局长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都怪自己多嘴，责任落到了自己头上。 做事情不要怕担责？ 说的好听，你为什么不直接主抓？ 还不是怕出事。 张局长心里嘀咕。 现在，事情交给了他。 以后万一出事故，第一责任人就是他。 但没办法，市长安排下来了，还能拒绝不成？ 而且虽然有风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但一旦做成，也是有政绩的。 说不定能趁换届的时候，调到下面县区当一把手。 “散会。” 林市长转身离开，回到办公室。 邹秘书匯报导：“市长，用生物混凝土或许是个解决办法。” 林市长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我昨天陪著酒井雄也去丰收绿色建材公司了，他们的实验数据很惊人，而且这种材料成本更低，当然，就像安监局长说的那样，它是新材料，在此之前还没有在桥樑工程上用过。” “有资质吗？”林市长问 邹秘书点点头：“我问他们的经理了，他们的生物混凝土刚通过建设部专家评审委员会的评审，而且被当成了典型在建设部网站上推广。” 林市长闻言鬆了一口气。 建设部专家评审规格很高，也很严格。 既然通过了，说明生物混凝土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他们在用之前也要进行测试。 “你跟进此事，隨时匯报情况。”林市长吩咐。 “好的。”邹秘书点头。 …… 张吉祥回到建设局，梳理今天会议的事情。 负责南外环段项目，既有风险也是机缘。 必须要认真做好。 他拨通刘建设的电话。 “你带著那个姓郝的经理，来我办公室一趟，儘快。” 刘建设接到电话时， 正在厂房后院梳理材料。 他立刻找到在办公室的郝晨，说了情况。 “难道？” 两人相视一眼，心里都有了预感。 “走，去看看。” 两人来到建设局，敲门进入。 “你们真是害苦了我。” 张局长皱著眉头，也不招呼两人坐下。 郝晨和刘建设心中一突，出什么岔子了？ “张局……还请明示。” 刘建设小心翼翼的说道。 “哼。” 张局长不说话，就晾著两人。 两人也不敢再问。 足足过了三五分钟。 直到把两人弄得七上八下， 张吉祥才哈哈一笑：“有个好消息……不对，对我可能不是好消息，但对你们是……” 紧接著，他把建设局负责南外环10公里项目的事说了出来。 “10公里高架桥的所有混凝土供应？” 郝晨两眼放光，“张局，您是说真的？” “市长亲自拍的板。” 张吉祥盯著郝晨，“但我有言在先，南外环高架桥段要是敢出一点裂缝，我头一个饶不了你们。所以，必须再次进行最严苛的测试，我要的是能写进档案、经得起百年推敲的数据。” 郝晨郑重地点头：“没问题。” 他是建设出身，对相关测试非常清楚。 测试的標准，严格按照jtg3362桥涵规范测试，逐一验证核心受力性能。 比如28d標准抗压强度，確认达到桥樑设计强度等级。 劈裂、抗拉、抗弯强度，弥补轻质材料易开裂的性能短板验证。 还要测试乾燥收缩率、早期开裂敏感性、抗渗等级。 一般来说，高架桥的设计寿命为50~100年，测试时无法等待其自然老化。 必须要採用试验室加速老化试验，快速模擬数十年服役状態。 比如常见的冻融循环测试，反覆高温、低温冻融，测试质量损失、强度损失，验证冬季低温、雨雪天气耐受性。 加速碳化测试，在高浓度二氧化碳环境下加速碳化。 检测混凝土保护层厚度的有效性。 还有氯离子侵蚀测试、长期徐变测试……等等。 另外，採用高频循环加载设备模擬车辆日復一日碾压震动数十万次循环加载后，测试构件刚度衰减、裂缝扩展情况，验证长期通车不疲劳、不脆断，適配高架桥高频通车工况。 张局长认真听了，然后放心不少。 “你们回去，儘快准备完成测试。预计下个月举行奠基仪式，开工后，你们必须供应好材料，確保不拖后腿。” “保证完成任务。” …… 郝晨和刘建设离开建设局，两人脸上都透著兴奋，没想到峰迴路转，竟然成了。 郝晨都要感谢南外环的沉陷路段了。 那一段足足有10公里。 要知道整个內环高架才41公里，他们就占据了1/4的工程。 能在中联混凝土公司手下抢下1/4的份额，堪称奇蹟。 至於测试，他们一点也不担心， 他们相信生物混凝土一定能通过测试。 刘建设想起一事：“1/4的內环高架工程要用很多混凝土，现有的白菜根本不够，要再次扩大种植面积。” 郝晨皱眉：“这倒是一个麻烦，风城市这边，大部分都是基本农田，是主粮產区和蔬菜基地，供应著全国一部分粮食和蔬菜。” 所以，不可能全部改种星空921號白菜。 而只靠一些本地荒地的话，面积远远不够。 “我一会去试验基地告诉老板这个好消息，顺便商量一下扩大种植面积的事情。”郝晨说道。 刘建设点点头：“好，我去联繫检测公司。” 双方分头行动。 郝晨开公司的车，来到试验田。 “老板，好消息，好消息……” 郝晨远远的笑道。 走近了，又和张薇打了招呼：“姐也在啊。” “什么好消息？” 张薇好奇问道。 第76章 说清楚 “內环高架南外环有10公里的沉陷区，无法架设高架桥……建设局张局长推荐了我们的生物混凝土，能减轻40%的重量……也就是说，我们获得了內环高架四分之一路段的混凝土供应……” 郝晨兴奋的把事情说了。 “不错，你们辛苦了。” 李旭笑道。 有志者事竟成，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终於得到了心心念念的高架桥项目。 张薇也很高兴，公司挣钱后，实验室里的设备就能更新了。 郝晨又说道：“老板，10公里双向六车道高架桥需要很多混凝土，我大概算了算，至少要准备12万立方米，而我们库存的星空921號白菜不多了。 再加上其他的订单，至少要种五六千亩白菜才行。 周围几个村庄现在种植面积才还不到千亩，差得很远。 而且，我们也不能再出高价收购，否则的话，成本上升，我们利润就薄了。” 李旭笑了，“这个问题好解决。” 郝晨一愣，好解决？ 他来时想了一路，除了高价租赁耕地或者高价收购，根本没有別的办法。 难道还有自己没想到的地方？ “老板，怎么解决？” 李旭反问道：“你难道忘了星空921號白菜的最大特点了？” “最大特点？” 郝晨苦苦思索，最大特点不是纤维粗壮，能用在工业用途上吗？ 但老板既然这么问，很显然不是这个答案。 李旭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星空921號和477號白菜，有一个共同的优点，即耐寒。特別適合冬天种植，就算零下几十度也能够正常生长，我们这里地不多，但是有一个地方地多啊……” 听到这里， 郝晨已经明白了，脱口而出：“东北？” 李旭点点头：“没错，就是东北。” “东北无霜期很短，一年一熟，秋季大豆玉米收割后，土地进入长达半年的休眠期。虽然为了保墒会覆盖秸秆，但那地是空著的。咱们的白菜可以在零下二三十度生长，这就意味著，可以在东北开闢『冬季產区』。” 李旭在地上划拉著：“我们完全可以租下一些流转空地，稍微给一些租金，大把的人愿意给我们种，我们也可以签订收购合同，让当地农户种植，一万亩？也只是一个农场的事情。” 郝晨长出了一口气，焦虑散去：“这就好，这就好。” 东北土地广袤。 隨便漏一些，就够他们种植的了。 …… 说完白菜种植面积的事情，郝晨並没有急著离开，又匯报了一些其他的事。 一直磨蹭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张薇去另一块地统计数据去了，郝晨才小声地说道：“老板，有件事想问一下你。” 李旭扶正了一颗被风吹歪的草莓：“什么事？” 郝晨说道：“公司的番茄新品种现在怎么样？能成功上市吗？” 李旭摇摇头：“现在还不確定，至少要等到m1阶段测试结束，性状完全稳定之后再说。” “如果一切正常呢？” “那当然能上市。” “那这算是谁研究的成果呢？咳咳……老板，你別多想，就是前几天，我见刘浩东有些鬱闷，隨口问了一下，这才知道这款番茄新品种的研发过程有些不清晰。是算刘浩东的，还是算张薇的？” 李旭笑著看了郝晨一眼。 心想：怪不得等张薇离开后才问，原来是想替刘浩东申请奖励。 番茄新品种是他从黑盒子里培育出来的。 故意放在公司实验室洗白，就是为了模糊研究过程。 当然，在其他人看来，要么是刘浩东研究出来的，要么是张薇研究出来的。 郝晨更倾向於刘浩东。 毕竟刘浩东一直在实验室里捣鼓，张薇才来了一天就发现了种子变异。 只是刘浩东在实验室太粗心，没有详细记录过程，造成了研发模糊。 李旭在决定洗白的时候就想好了，要把研发的名义算在他们头上。 毕竟种子的產权是归属公司的，因为研究员执行公司安排育种科研任务的新品种，或者利用公司的资源、试验田、仪器设备、科研经费等完成的育种工作，產生的新品种，属於职务育种，產权都归种子公司。 当然，职务育种下，研究员不享有品种所有权，但作为核心完成人依据制度可以获得奖励和权益。 比如发放固定奖金。 另外新品种商业化推广產生利润后，研究员可按比例分得收益。 行业常规分配比例为成果转化净收益30%~70%，多数种业公司会明確科研人员不低於50%的收益分成。 李旭打算给他们50%，当然是他们两个人的。 “既然分不清到底是谁研究的，那就算两人一块吧，你觉得怎么样？”李旭问道。 郝晨点点头：“我觉得可以，他们两人应该都没有意见。” 隨后李旭又告诉了他的分成决定：“……公司还没有制定相应的制度吧？你有空的时候完善一下，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一律按制度执行。” “好，我记下了。” 郝晨说完之后，回开发区厂子去了。 在他走后，张薇凑过来，好奇地问道：“郝晨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非要避著我吗？” 李旭一愣：“你怎么知道？” 张薇笑了笑，说道：“我又不傻，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但是后来发现他连公司厨房买的什么菜，花了多少钱都向你匯报了，岂能不明白？他有事单独向你匯报，等著我离开呢。” 李旭恍然，“怪不得你这一片还没忙完，就去那边了。” 他说了关於番茄新品种的事情。 张薇听后连连摆手：“和我没关係，是刘浩东师兄研究出来的，奖励都归他吧。” 李旭笑道：“你別推辞了，要是真全算他头上，他也不好意思要，毕竟到底是谁研究出来的，现在是一本糊涂帐。” 正常情况下，一个研究员不好好做试验。 没有发现种子的基因变化。 之后让人家发现了，不给他任何奖励，他也说不出来什么。 甚至不惩罚他就算不错了。 这也是刘浩东只敢找郝晨私下抱怨，不敢向李旭要奖励的原因。 “好吧。” 张薇点点头，接受了这个决定，继续去忙。 又过了一会，刘浩东从另一块地里过来，一脸惭愧地说道：“老板，刚才郝晨告诉我了，谢谢你。” 李旭摆摆手：“没事，虽然没有留下记录，但是番茄新品种也有你一份力，分成奖励也是你应得的。当然，现在谈分成还早，一切等性状稳定下来再说，这也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的原因。” 刘浩东更加惭愧：“是我著急了。” 第77章 就是运气好 东京大学，本乡校区。 吉田正一正在办公室里翻开一篇杂誌。 砰砰~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酒井雄也抱著一个箱子进来。 箱子里面装的正是几株星空921號干白菜样本。 “吉田前辈。” 酒井雄也放下箱子，鞠躬道。 “哦，酒井，你不是去中国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吉田正一淡淡的问了一句。 “是的。” “事情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是我误会了中国的那名研究生，她並没有抄袭我的论文。” “嗯？” 吉田正一认真了一些，“你的意思是，他们真的用白菜製作了混凝土，並且实现了商用？” “没错，他们关於生物混凝土的研究比我走的更远。” 酒井雄业点头。 吉田正一放下手中杂誌，更加认真了，“也就是说，他们论文中提到的白菜新品种，是真的？” “是真的，我带来了几颗，请您过目。” 酒井雄也將箱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小心打开，取出一颗被晒乾的白菜。 吉田正一伸手接过白菜。 入手粗糙。 仿佛麻绳一般。 再看大小， 晒乾后，竟然和正常的新鲜白菜差不多大。 由此可见，它新鲜的时候，定然是正常白菜的两到三倍。 “產量很高。” 吉田正一初步下了判断。 “前辈，这种白菜很结实。”酒井雄业在一旁说道。 “嗯。” 吉田正一点点头，试著用力撕扯一下。 纹丝不动。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柄锋利的水果刀，对著叶片边缘用力一划。 “吱——” 金属与坚硬纤维摩擦出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水果刀竟然只是在叶片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並没能像切开普通乾草那样瞬间洞穿。 “纳尼？” 吉田正一的声音高了八度，“酒井君，你確定这不是某种新型的碳纤维复合塑料？” “老师，这就是白，。纯粹的十字花科蕓薹属植物。” 酒井雄也苦笑道，“我刚开始的时候，也怀疑是不是假的，但是在现场看过了生產线……” 吉田正一皱眉。 身为农业专家， 他当然分辨出来，眼前的白菜就是植物，不是什么塑料製品。 只是不愿相信而已。 大千世界，植物有千万种。 但是，进化成这样的白菜，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去实验室。” 吉田正一拿著白菜离开行政楼，来到实验楼。 同时，叫上他的学生。 酒井雄业也跟了过去。 …… 十分钟后，一颗白菜被送进了东大最顶尖的理化分析室。 吉田正一亲自坐镇，几名博士生屏息凝神地操作著价值数千万日元的仪器。 第一项：扫描电镜观测（sem）。 当放大了五万倍的微观结构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可思议……” 一名博士生喃喃自语。 屏幕上，921號白菜的细胞壁並没有像普通植物那样呈现疏鬆的蜂窝状，而是呈现出一种类似三维编织的网状结构。 纤维素微纤丝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钢筋，被大量变异的木质素紧紧包裹、固化。 这种结构，通常只出现在生长了几十年的硬木心材中。 第二项：成分理化分析。 数据跳出的速度极快： “木质素含量：14.8%” “纤维素结晶度：72%” 吉田正一看著报表上的数字，一脸不可思议：“普通的白菜，木质素含量几乎为零，纤维素结晶度不到20%。这哪里是进化？这简直是跨物种的重塑，它把白菜原本用来储存水分的空间，全部用来填充了加固材料。酒井君，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酒井雄也没有回答。 心里嘀咕，我怎么知道？ 我还想问你的。 吉田正一问出来，自然也没期望酒井雄业能够回答出来。 “这种完美的性状分离，太不可思议了……” 其中一名博士生喃喃自语。 “能逆推出这种白菜的亲本吗？” 酒井雄业小声询问。 “要看dna。” 吉田正一说了一句。 正好，dna条形码检测出来了。 所有人第一时间看过去。 看完之后， 吉田正一懵了。 “找不到亲本痕跡……或者说，它的基因链里存在大量的『跳跃片段』。它的遗传逻辑和目前世界上登记的所有白菜品种都不一样。” 吉田正一盯著那串复杂的代码，心中有种无力感，“这根本无法復刻……” …… 酒井雄业失魂落魄的走了。 吉田正一暂时无法復刻那种白菜。 虽然，吉田正一说最近抽出时间，研究一下。 但酒井雄业不抱期望。 “我不信了……”酒井雄业打起精神，“只要我能解决防水和防虫问题，一样能製作生物混凝土，到时候，既能解决食物浪费，又能製作建材，我的研究才更具推广性……” …… 风城高铁站，出站口。 薛树恆教授藉口出差路过风城市，告诉了张薇。 张薇喊上李旭，一起去接站。 “老师，这边。” 张薇眼尖，隔著老远就挥动起了手臂。 李旭跟在旁边，快步走上前接过薛树恆的包：“老师，你忙完了吗？” “嗯，忙完了，正好路过，所以来看看你们。” 薛树恆打量著李旭，又看了看张薇，感慨道：“你们做得好啊，这才一两年时间，就研究出好几个新品种，把我们这些老傢伙都甩开了。” “是我们运气好。” 李旭谦虚道。 上了车， 先去了开发区的丰收种业厂区。 “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实验室。” “好。” 来到实验室， 薛树恆看到老旧的实验设备，皱起眉头。 “这……” 他都无语了。 还是上个世纪的鈷-60辐照仪。 就连小型实验室都淘汰的质子加速器。 唯一稍微值钱的，就是高真空控制舱。 比农大的实验室落后二十年。 “你们就是靠它们研究出了番茄新品种？” 薛树恆不敢置信。 张薇如实匯报导：“老师，事情是这样的……刘浩东学长看不上这些设备，操作时不那么认真，或许就是数据调的太高，反而引发了番茄种子的诱变……” 薛树恆在破旧的辐照仪前，点点头：“是有这种可能。” 诱变育种，本就充满了无儘可能。 按部就班的做实验，可能性大一些。 但，胡乱弄，也有机率引发诱变。 甚至，一些高辐射，机率会更大。 当然，对种子的破坏也更大。 所以正规实验室都不会那么做。 “这么说来，真是运气了。” 薛树恆感慨。 第78章 忙碌 李旭面不改色的说道：“老师，其实我们也觉得不可思议。也可能是某一次操作，这些老旧的仪器运行时，產生了短暂的高频波动，正好激活了番茄种子的某个休眠基因段。” 薛树恆嘆了口气，有些羡慕的说道：“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啊。这种机率，在国家实验室里花上亿经费都未必能復现一次，竟然被你们在简陋的实验室里撞上了。” “不过……” 他话音一转，交待道：“搞科研，可以碰运气，但不能依靠运气，扎扎实实做数据，认真做基因提取，才是王道。” “老师放心，我和李旭从未懈怠。” 张薇急忙说道。 薛树恆满意的点点头，“走，带我去你们的试验田看看。” …… 试验田。 正是正午，太阳毒辣，但他们都习惯了。 只戴个遮阳帽，直接下地。 薛树恆蹲在田垄间，盯著一株番茄苗仔细端详。 数了数叶片的层数，观察腋芽的饱满度，还掐了一截侧枝放在鼻尖闻了闻。 “生长周期缩短30%，性状竟然如此稳定，全员无分离……” 薛树恆感慨。 虽然m1试验阶段还没有结束，但他已经初步確定，这些番茄能够长成。 除非在生长过程中，发生了基因崩溃。 但那是小概率事件。 “李旭，这款番茄新品种你打算怎么处理？如果愿意转让或者授权，我们京育种业给的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 但薛树恆仍然尝试著问了一句。 毕竟他来的时候，董永年再三交代，要拿下这款番茄。 如果是之前，还有一些可能。 但是现在人家成立了自己的种业公司，怎么会出售这种明显前景很好的產品。 果不其然，李旭拒绝了。 “老师，很抱歉，我们公司的產品並不多。所以这款番茄我们並不打算对外转让，而是自己出售。” “好吧，那老师就提前祝你们成功。” 薛树恆恋恋不捨地从番茄上移开目光，站起身来。 “谢谢老师。” “你们的草莓呢？我再去看看。” “这边。” 薛树恆又看了清露草莓育种基地。 亲自验证了培养皿里的水是清水，而不是营养液，又是一番感慨，“了不起啊！” 只是他们京育种业主要方向是蔬菜。 对於草莓，他並不渴望。 薛树恆环视周围。 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只有极远处有一片山丘，但是並不高。 风城市地处黄淮海平原。 多良田，少山丘。 並没有什么特別的。 这一趟过来，虽然没有购买草莓种子的產权。 但也基本確定了，这些品种就是李旭和张薇他们运气好而已。 和研究环境没有什么关係。 “老师，京育种业在东北有育种基地？”李旭问道。 薛树恆点点头：“没错，在漠河有一块。星空477號白菜就是在那边培育的。” 李旭又问道：“老师和当地的关係怎么样？能不能帮我们找一块地，大概1万亩左右。” “1万亩？你们要这么多地干什么？”薛树恆一愣。 1万亩地相当於一个大型农场了。 而且那边太冷，一年一季，只適合种植玉米、大豆等农作物。 “老师，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刚刚接下了风城市內环高架混凝土供应的项目，需要大量的星空921號白菜。你也知道，风城市是粮食和蔬菜主產区，不適合大规模种植这种用於工业用途的蔬菜，星空921號白菜和477號白菜拥有同样的耐寒属性，我想著在东北开闢一块种植基地…” 李旭解释道。 “哎呀，我差点忘了，你们还有一个白菜品种。” 薛树恆看向李旭，目光复杂，甚至有一点点嫉妒。 这可是能用於工业用途上的白菜品种啊，市场潜力无穷。 现代社会是一个工业社会。 农业是基础不假，但是总產值远远比不上工业。 能靠著一款农產品，在工业上咬下一部分利润。 令人不得不佩服。 “没问题。” 这不是什么大事。 薛树恆爽快地答应下来，“过两天我给你回话。” “谢谢老师。” 李旭让郝晨在市里经纬饭店订了一个包间。 邀请薛树恆去吃饭。 经纬饭店里的燉白菜一如既往的好吃。 就连薛树恆都讚不绝口。 吃过饭，薛树恆返回京城。 李旭他们各自忙碌。 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天越来越热了，但好消息也接连不断。 丰收绿色建材的生態混凝土经过了第三方检测机构最严苛的检测，完全符合高架桥使用標准。 郝晨带著检测书以及標书投標，顺理成章地中標內环高架南外环段的混凝土供应。 试验田里的草莓和番茄相继开花，甚至番茄后来居上，早开了几天。 毕竟番茄生长速度更快一些。 李旭和张薇更加忙碌了。 他们僱佣村子里的閒人帮忙授粉。 李旭弄草莓，张薇弄番茄。 甚至也把刘浩东喊来帮忙。 终於趁著夏季一场大雨前，授完了粉。 草莓自不必说，之前已经有过一次开花结果的阶段。 番茄是第一次开花结果，是非常重要的一步，如果能正常结果，意味著成功了99%。 张薇和刘浩东都非常关注，特別是刘浩东，除了照顾白菜之外，剩下的精力都放在了番茄上面。 郝晨已经发布了公司章程，公司章程中明確规定，研究人员研究出的新品种，如果对外转让，则能获得50%的奖励。 如果公司销售，则能提成销售额的10%。 也就是说，如果这款早熟番茄以后能大规模上市的话。 凭藉这一款种子，他有可能收入百万，甚至更多。 …… “別动～” 傍晚，张薇喊住李旭，李旭立刻停止不动。 紧接著，张薇猛地伸手，拍向李旭的后肘。 “啪～” 一个正在吸血的蚊子被当场拍死。 李旭鬆了一口气，正想说话，张薇又抬起手。 “还有～” 李旭再次静止不动。 张薇拍向了他的后脖子，因为不敢拍得太狠，所以动作慢了一些。 但蚊子叮的很紧，口器已经扎进了肉里。 就算感受到了掌风， 也已经来不及飞走了，又被张薇拍死了。 第79章 驱蚊 夏天，是蚊虫滋生的季节。 特別是下雨的时候，傍晚的时候，蚊子更多。 李旭、张薇他们又是在户外田里工作。 除了中午最晒的时候，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和蚊虫作伴。 所以被蚊子叮咬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虽然如此，但是被蚊子咬了之后，仍然很疼。 李旭弹掉蚊子尸体，不一会被咬的地方就起了两个大包。 “这花露水也不管用啊。” 李旭抱怨了一句。 下地的时候，他们都涂抹了花露水，用来防蚊。 张薇晃了晃手腕，她戴著一个驱蚊手环。 “明天你也带一个试试？” 李旭摇头：“不带，没什么效果。” 市面上的一些驱蚊產品都有一些致命的缺点。 比如驱蚊手环、驱蚊贴，实测效果有限，只能保护局部小范围。 一些纯植物精油產品，gg宣传天然，但天然不等於高效，防护时间很短，需要频繁补涂。 至於电蚊香液和蚊香，更適合室內密闭空间。 李旭在家里就燃著蚊香。 张薇拨开脚下的番茄，朝外面的路上走去，“要是有一种植物能够驱蚊就好了，那样的话，干活的时候就不用怕蚊子咬了。” 李旭笑著说道：有很多驱蚊的植物呀，比如薄荷、驱蚊草…” 张薇摇头：“效果都太弱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李旭心中一动，或许可以培育一种能够强力驱蚊的植物。 这段时间，他没有在黑盒子里放种子，每天10多次隨机打开，结果也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宇宙空间。 不能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浪费时间。 所以李旭最近正在琢磨下一个培育的品种。 他暂时不想继续培育蔬菜了。 “驱蚊草…” 李旭喃喃自语。 “你想什么呢？” 张薇拉了他一下，指了指前面，“都快跑到沟里去了。” “嘿嘿，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別动…你脸上有一个蚊子。” 李旭伸手就要拍过去，突然反应过来，拍得太狠岂不是打耳光了？ 硬生生收住了劲。 却也惊得蚊子飞跑了。 李旭的手掌轻轻落在张薇的脸上，竟变成曖昧的抚摸。 “咳咳…” 晚霞映照半边天，非常漂亮。 让人忍不住驻足留连。 张薇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我回去了。” 然后朝著大路旁边的车走去。 “我妈晚上还做著你的饭呢。” “告诉阿姨，我回市里有事，今天不在家吃饭了。” “路上小心啊。” 李旭叮嘱了一句。 张薇开的车是公司买的第二辆车。 第一辆车用来跑业务，第二辆车主要供应李旭、张薇、刘浩东来回往返厂区和试验田。 李旭回到家里，王桂花伸头看了看：“张薇呢？还在地里忙吗？” “没有，她开车回市里了。”李旭一边洗手一边说道。 “啊？不是说好了吗？回家吃饭。”王桂花紧张地问道：“你们吵架啦？” 李旭无语道：“妈，你別乱想，她回公司有事。” 王桂花鬆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告诉你啊。我很喜欢张薇，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眼看妈妈开始例行的嘮叨，李旭逃也似的回到了堂屋，耳朵才清静下来。 吃过晚饭，李旭回到自己的书房，查相关的资料。 他下一个育种目標是驱蚊类植物。 最好是能够长久有效的，而不是通过加工才能达到驱蚊效果的。 加工出来的植物精油虽然也有驱蚊效果，但其產品的特徵决定了必须隨时补充才能持久有效。 而植物本身如果具有很好的驱蚊效果的话，只要一直活著，就能持续不断地发挥驱蚊作用。 什么植物呢？ 李旭很快找到了相关资料。 驱蚊植物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气味驱蚊类。 这一类植物靠散发香味干扰蚊子嗅觉，是最常见的一种，比如薄荷、薰衣草等。 另一类是捕虫类植物。 这类植物能直接捕捉蚊虫，但驱蚊范围有限，效率也很低。 比如猪笼草，它们叶片末端有捕虫囊，用消化液淹死並消化虫子。 还有食虫草，花头外围有粘液，蚊虫落在上面被粘住后慢慢消化。 李旭根本没有太多考虑，就直接把第二类pass掉。 他理想中的驱蚊植物应该是靠气味驱蚊的。 气味驱蚊具有范围大、效率高的优点。 而捕虫类植物效率太低了，一棵植物一天或许只能捕几十个蚊虫。 而气味类植物，只要往那一摆，如果效果好的话，周围不论是几十个、上百个，甚至上千个蚊虫，全都能驱赶跑。 而且是360度无死角驱赶。 锁定了第一类，李旭开始考虑，选哪一种。 首先是薄荷。 薄荷是人们最熟悉的驱蚊植物。 它那股清凉的薄荷味，人闻著舒服，蚊子却特別討厌。 只要家里有一盆薄荷，它周围一两米的范围內，基本不会有蚊子停留。 而且薄荷的用处特別多，除了驱蚊，摘几片叶子泡水喝，夏天能清热解暑；做凉拌菜的时候放两片，味道立马变得清新。 而且，它的生命力还特別顽强，隨便掐个枝条插水里就能生根，非常好养活。 其次是天竺葵，它开花特別漂亮，一团一团的像绣球一样，很多人都用来装饰阳台。 但很少有人知道，天竺葵其实也有很好的驱蚊效果，尤其是香叶天竺葵，驱蚊效果不比专门的驱蚊草差。 天竺葵散发的特殊香味，不仅能驱蚊，还能平抚焦虑的情绪，缓解工作和生活带来的压力。 而且它的花期很长，能从春天一直开到秋天，观赏价值特別高。 …… 还有驱蚊草。 听名字就知道，驱蚊草就是主打驱蚊效果的。 它其实是香叶天竺葵的一个品种，会散发出淡淡的柠檬香味，这种香味里含有香茅醛，是蚊子最害怕的物质之一。 而且阳光越充足，它散发的香味越浓，驱蚊效果越好。 驱蚊草对人体完全无害，它的香味还能清新空气，缓解疲劳，让人心情放鬆。 除此之外，还有薰衣草、艾草、迷迭香、万寿菊、茉莉花、九里香……都有驱蚊效果。 李旭发愁了，这么多，培育哪一种？ “嗨，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李旭很快有了决定。 全都弄一些种子，把它们放进黑盒子。 到时候，谁能进化出更强的驱蚊效果，就用谁。 “卷，给我狠狠地捲起来！” 第80章 番茄熟了 第二天，李旭出门购买种子。 像薄荷、驱蚊草、薰衣草等植物的种子，一般的农资店、街边花摊都有售卖，种子大多是散装售卖、价格低廉，部分店铺甚至有成品小苗可供选购。 李旭逛了一圈，发现事情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街边不少小摊几乎不卖薰衣草、迷迭香这类植物的种子，就算偶尔有售卖的，也大多是假冒品种。 他只能去大型绿植店，採购了一大批正规种子。 除此之外，他还打算收集一些野生种子。 像薄荷和艾草，在野外田间、路边荒地隨处可见，取材十分方便。 当然，野生种子也存在不少弊端。 品种杂乱、发芽率不稳定，还容易附带杂草种子和病菌，品质参差不齐。 一般来说，正规科研研究所育种，都不会选用野生种子。 但这並不代表野生种子一无是处。 当年袁老培育杂交水稻时，依託的就是一株花粉败育的野生稻，才突破了育种瓶颈。 很多时候，看似不起眼的野生品种，反而更容易创造育种奇蹟。 更何况李旭的培育方式和常规科研完全不同，他是將种子送入太空，藉助特殊环境诱导变异。 所以他决定常规良种和野生种子一併培育，择优筛选，看哪一种能进化出更优质的性状。 此时田里的草莓和番茄刚刚完成授粉，田间养护工作清閒，张薇一个人就能全权打理。 趁著空閒，李旭一整天都穿梭在路边、河沟、池塘周边，四处寻觅野生的薄荷与艾草。 野外的植株长势不一，有些成熟较早，已经结出种子。 有些长势稍缓，才刚刚开花。 李旭把所有结种的植株种子全部採摘下来，简单筛选去除杂质后统一收纳，打算晚上回去放进黑盒子中培育。 “李旭，你这一整天都在忙什么呢？” 张薇记录完番茄的生长数据，走到地头，抬手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自从两人关係变得曖昧之后，她便不再喊李旭“老板”，而是直接直呼其名。 李旭也依旧如故，唤她一声学姐。 他指著身前一株长势旺盛的野生艾草，故意考校道：“学姐，你认识这是什么吗？” 张薇白了他一眼，无奈道：“就算我不是学农学的，好歹也是农村出身，怎么会不认识这个？” “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 “艾草。” “它是做什么用的？” “一种很常见的草药啊。” “除此之外呢？” “……嗯，端午节家家户户都会摆在门口，用来辟邪祈福。” 李旭笑了笑，不再卖关子：“它还有一个重要作用，可以用来驱蚊。” 张薇微微一愣，联想到昨天两人討论的驱蚊相关话题，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是想靠它驱蚊吧？艾草虽说有驱蚊效果，但实用性太差了。我们常年在室外劳作，总不能隨身点著艾条吧？而且效果也十分有限。” “当然不是。” 李旭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普通的艾草驱蚊效果微弱，起效还慢。我打算针对性培育改良，研发出一款驱蚊效果极佳的全新艾草品种。不止艾草，我还准备了薄荷、薰衣草、驱蚊草等多种驱蚊植物的种子，统一培育试验。” 张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有著三分惊讶、三分疑惑、三分期待，还有一分无奈。 “怎么？学姐不相信我能培育出来？” 李旭笑著问道。 张薇丝毫没有给他留面子，坦然点头：“没错，我不看好。” 此前李旭培育草莓、番茄，尚且和农学蔬菜专业沾边，贴合两人的专业方向。 但驱蚊类植物的培育，和蔬菜种植育种完全是两个领域。 薄荷、艾草归属於药用植物范畴，核心是研究植物內部的药用成分。 而蔬菜种植的研究重点，在於栽培育种、病虫害防治，一切以高產、安全、营养为核心目標。 跨领域育种难度极大，就算李旭天赋再出眾，也不可能在短期內突破这么大的行业壁垒。 李旭看著她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笑著提议：“要不我们打个赌？如果我成功培育出成果呢？” “好，如果你真能研究出来，我……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李旭轻轻摇头：“不怎么样。一顿饭而已，赌注太小，没挑战性。” 张薇思索片刻，好奇问道：“那你想赌什么？” 李旭心头微微一动，脱口而出：“如果你输了，帮我介绍个女朋友怎么样？” 不等张薇反应，他又笑著补充道：“要是你介绍的人我不满意，学姐，那你就得把自己赔给我。” 张薇脸颊瞬间涨得更红，嗔怪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李旭笑一笑，不再继续逗她。 …… 当晚回家后，他將採购的各类驱蚊植物种子，以及野外採集的野生薄荷、艾草种子，全部放进了黑盒子中。 这次他依旧选择第四个坐標——双星映辉。 他心中期待，依靠双星映辉的特殊能力，能带来怎样的惊喜。 更何况还和师姐打赌了呢。 他年轻力壮，有时候夜晚难免有些躁动，觉得也该谈个女朋友了，所以最近主动了些。 学姐长得漂亮，性格也不错，最关键是知根知底，相处著也舒服，是极佳的女朋友人选。 …… 时光飞逝，转瞬一个月过去。 田里的番茄和草莓尽数掛果，长势喜人。 草莓果实圆润饱满，通体红彤彤的，看著格外诱人。 番茄更是个头硕大圆润，色泽鲜亮浓郁，品相极佳。 得益於超快的生长特性，番茄的成熟速度远超草莓，在草莓尚未完全成熟时，就已经率先熟透。 这天，李旭喊上张薇和刘浩东，一同来到番茄试验田。 眼前的番茄植株长势繁茂，每一株都掛著七八个果实，有的单独垂掛枝头，有的两两相依，硕果纍纍。 走近之后，一股醇厚浓郁的番茄清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今日，他们將一同品尝果实，验证新品种的培育成果。 只要果实口感达標，这款番茄品种的培育就算圆满成功。 它们的生长速度，比市面普通早熟番茄还要快三分之一，仅凭这一点，就具备了碾压同类品种的核心优势。 即便不能彻底垄断番茄市场，也足以稳稳占据一席之地。 若是果实口感更佳、耐储存性更强，未来能抢占的市场份额只会更大。 第81章 酸的？甜的？ “谁先来尝？” 李旭看向身旁的张薇和刘浩东，既期待又紧张。 这关乎一个新品种的成败， 哪怕是李旭，此刻也难免心绪起伏。 这也是他没有提前私自品尝，特意选定日子、喊上两人共同见证的原因。 就像有人玩游戏抽奖，明明结果已定，却非要遮住结果、慢慢揭晓，或是让他人先看，通过旁人的反应预判结果，给自己做好心理铺垫。 “我先来吧。” 刘浩东抬手摘下一颗番茄。 这批番茄全程天然种植、没有打过农药，简单擦拭都省去了，直接就准备入口。 “我从小就爱吃西红柿，光闻这香味就知道，味道绝对差不了。” 说话间， 刘浩东將番茄送入口中。 轻轻一咬， 嘴里瞬间充满了番茄汁和果肉。 很香、很甜，还很软糯多汁。 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吃西红柿的味道。 最关键的是甜而不腻。 有的水果因为太甜了，会有些发腻，让人吃了一次之后就不想再吃。 但他手里的番茄，甜的恰到好处，而且还没有一丝酸味。 非常合他的胃口。 “唔唔唔～，好吃好吃。” 刘浩东一边吃一边说道。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吃的太急，一些番茄汁顺著嘴角流下来，滴到了衣服上。 李旭和张薇见此，顿时笑了。 同时也鬆了一口气。 番茄新品种成了。 其又好吃、生长速度又快，投放市场之后绝对会大受欢迎。 李旭对张薇说道：“学姐，你也尝尝。” 张薇有些犹豫。 其实她並不太喜欢吃番茄，准確来说是不太喜欢吃甜的番茄。 她喜欢吃酸的，越酸越好。 但是市面上卖的番茄大部分都偏甜口，所以她平时不太吃。 特別是刚才刘浩东又说很甜，她更是有些抗拒。 但是，这毕竟是自己辛苦培育出来的。 总要尝一尝味道。 张薇也摘下来一颗番茄，稍微擦拭，然后咬了一小口。 “嗯？” 並没有预想中的香甜。 反而是酸酸的，让人口舌生津。 非常符合她的口味。 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唔唔的吃了。 刘浩东已经把刚才的番茄吃完了，抹了一把嘴角的番茄汁，笑著问道：“怎么样？好吃吧？” 张薇点点头，眼睛都笑弯了：“好吃，只不过明明是酸的，你为什么说是甜的？” “酸的？” 刘浩东一愣，反驳道：“张薇，你说笑了，我怎么可能连酸的甜的都分辨不出来？明明是甜的，而且是很甜很甜的。” “但是我吃的是酸的呀，虽然是酸的，但我喜欢。”张薇说道。 李旭笑了：“同一颗番茄结出来的果实，你们竟然能吃出两种味道？也是奇了。” 张薇和刘浩东不约而同地看向李旭：“老板，你尝尝，看是酸的还是甜的？” “好啊，我倒要瞧瞧你们俩人谁的味觉出了问题。” 李旭在同一颗番茄株上摘下了一颗西红柿。 入手饱满。 既不像市面上卖的番茄那么硬，又不像熟透了的番茄那么软。 放在鼻下闻了一口，香气更浓了。 李旭张开嘴，咬了一口。 美味充满口腔。 “嗯，酸酸甜甜的，好吃。” 李旭非常高兴。 黑盒子出品，果然逆天，这么好吃的番茄，绝对能卖爆！ “李旭，到底是酸的还是甜的？”张薇再问。 李旭诧异道：“我刚才说了，酸酸甜甜的，又酸又甜。” 他喜欢吃这种酸甜口的番茄。 他认为张薇和刘浩东的味觉都没问题，只不过一个侧重於酸，一个侧重於甜而已。 “老板，不对吧？明明是一点酸味都没有。”刘浩东说道。 张薇想了想，又咬了一口，品尝之后说道：“我吃的大部分都是酸的，只有稍微一点点甜味。” “嗯？” 李旭终於发现了一些不对。 同一株番茄结出来的果实，怎么口味差这么多？ “再尝尝其他的。” “好。” 三人又各自摘了一个西红柿，只不过这次选的是另外的植株。 同样红彤彤的，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这一次，三人几乎是同时吃的。 吃了第一口， 刘浩东说道：“很甜。” 张薇摇头：“明明是很酸。” 李旭喃喃说道：“又酸又甜。” 三人相视一眼，这时谁都知道番茄有问题了。 李旭想了想，又摘了一个西红柿，然后用手掰开。 市面上常见的西红柿並不容易掰，有时候一用力就会陷进去，或者掰得乱七八糟的。 但眼前的这种新品种，就和以前小时候吃过的一样，稍一用力，就露出了沙瓤的果肉。 然后把其中的一半又掰开。 一颗西红柿分成了三部分。 “来，我们吃同一个西红柿，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李旭率先拿了一个大瓣的，张薇和刘浩东各拿了一个小瓣的。 然后仔细品尝。 几乎同时，三人说出了各自的感受。 “甜的。” “酸的。” “酸酸甜甜的。” 三人眼中的惊讶再也无法掩饰。 除了惊讶之外，还有惊喜。 三个人都是农学毕业的，自然清楚这是什么原因。 只有一种可能：番茄果实內部的可溶性糖与有机酸含量处於动態均衡、阀值宽泛的稳態区间，为差异化味觉感知提供了物质基础。 人的味蕾在感知酸甜的过程中触碰了这种动態均衡，从而品尝到了想要品尝的味道。 比如刘浩东喜欢吃甜的，他感受到的就是甜的。 张薇喜欢吃酸的，她吃进嘴里的就是酸的。 这种特性简直逆天。 比它具有更快的生长速度，更加逆天。 生长速度快，虽然也是一大优势，但是並不具有革命性。 而能够自动调节酸甜度则是降维打击。 因为每个人的口味是不一样的，有的喜欢吃甜的，有的喜欢吃酸的。 有的喜欢吃甜度1/3、酸度2/3的， 有的喜欢吃甜度2/3、酸度1/3的… 总而言之，没有任何两个人的口味是完全相同的，总会有酸甜度的差异。 所以，就算是同一款番茄，有人喜欢，就会有人討厌。 而这款番茄品种则能根据个人的口味进行酸甜调节……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喜欢。 “…我们好像培育出一款前所未有的番茄品种。”李旭笑著说道。 刘浩东眼睛放光，不停地念叨：“我们要发了。” 张薇也笑了，笑靨如花。 第82章 自动调节口味 试验田里。 李旭、张薇和刘浩东三人摘了一小筐番茄。 虽然刚才已经初步见证了奇蹟， 但为了彻底排除“心理暗示”或者“偶然误差”， 李旭决定进行再让別人尝一尝。 三人带著番茄回村。 父亲李宝胜赶集去了，还没回来。 只有母亲王桂花在院子里择菜。 见三人拎著一筐番茄进门，王桂花直起腰，笑道：“哎呀，这洋柿子长得真紧致，隔老远就闻见香味了。” “妈，我们种的番茄熟了。” 李旭顺手洗了一个递过去，“你尝尝，看味道咋样。” “一看就好吃。” 王桂花接过番茄咬了一大口。 她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唔，好甜。一点酸味儿都没有，还带沙感。小旭，这品种好，你爸也肯定爱吃。” 李旭和张薇对视一眼。 他母亲偏甜口。 李旭左右瞧了瞧，三大爷正背著手从门前路过，他赶紧把人喊住。 “三大爷，尝个鲜。” 李旭递过去一个。 三大爷咔嚓咬了一口，吸溜了一下汁水，吧嗒吧嗒嘴：“嘿，带劲，这柿子酸得正著，有股子野山楂的香气。现在市面上卖的那些柿子跟嚼木头似的，没点酸味儿，你这个够味儿！” “確定是酸的？” 刘浩东在一旁问道。 三大爷瞪著眼道：“酸味儿很正，我还能尝错？” 待三大爷走远， 李旭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的狂喜再也掩饰不住：“成了，不仅是我们三人，这番茄確实能自动调节酸甜度。”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农业发现，而是生物逻辑的艺术。 番茄內部的可溶性糖和有机酸被锁定在了一个特殊的“量子叠加態”，由食客的唾液酶和味蕾偏好作为观察者，瞬间坍缩成最契合对方的比例。 这时，郝晨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板，明天早上九点，內环高架桥的奠基仪式，在南外环工地的临时广场举行。张局长专门叮嘱，『丰收绿色建材』作为核心供应商之一，你这位董事长必须露面。” 李旭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现在忙吗？” “刚谈下来一个写字楼外场石板的单子，正打算回厂里呢。” 郝晨笑著说道。 “下午过来一趟，有好消息。” …… 下午， 郝晨来到李村。 一进院子，还没等他开口匯报建材公司的进度， 李旭就往他手里塞了个红彤彤的番茄。 “先尝尝。” 郝晨一头雾水。 但他也確实渴了，大口吃了起来。 “哇，老板……这番茄，好吃啊，简直就像抹了蜂蜜。” 郝晨是个典型的甜食爱好者。 最爱吃的就是各种甜食。 所以，吃出来的就是甜的。 “张薇，你告诉他你吃的是什么味。” 李旭对张薇说道。 “酸的。” 张薇笑著说道，“很酸很酸的。” “嗯？” 郝晨有些不解。 这很正常啊。 这又不是工业品，全都一样。 同一块地种出来的作物，味道有差异，有什么不对吗？ “嘿嘿~” 李旭没有卖关子。 展示了一番“同果异味”后。 郝晨终於明白过来了。 “这、这、这……怎么可能？？？” 郝晨目瞪口呆。 太不可思议了。 同一个番茄，不同的人竟然能吃出不同的口味。 简直是神跡！ 很快， 他眼睛放光的说道：“老板，就是没有白菜和混凝土了，光靠这个番茄，咱们就能把全球的生鲜市场给统一了。” “哪有那么夸张。” 李旭摆摆手。 “这款番茄，如果我们只卖种子，虽然也能赚，但太可惜了。” 刘浩东思维活跃起来，“它的味觉自適配特性，是加工工业梦寐以求的属性。比如——番茄酱。” “番茄酱？”张薇若有所思。 “对。” 刘浩东越说越兴奋，“番茄酱是全球消耗量最大的调味品，麦当劳、肯德基，全世界的家庭都在用。但番茄酱有个痛点，就是为了照顾大眾口味，不得不添加大量的糖、醋和添加剂来调节风味。如果用我们的番茄做原料，做出的番茄酱本身就能『千人千味』，品牌溢价得高到什么程度？” 李旭眉头微皱。 他想得更深一些。 “浩东，你的想法很好，但摊子铺得是不是太大了？” 李旭冷静地分析道，“只搞种子研发，我们属於『轻资產』。只需要实验室、试验田和专利权，毛利极高，风险几乎没有。但如果建厂生產番茄酱，就涉及到了工业製造、食品安全、冷链物流、品牌宣发……每一个环节都要人，都要钱。” 他看向眾人：“咱们现在的管理层，满打满算就五个人。杨萌萌管財务，浩东负责试验田，学姐负责研发，郝晨负责建材。要是再生產番茄，我们能忙得过来？更何况我们只有完成內环高架项目才会大规模回款，现在也没多余的钱建这些。” 郝晨赞同李旭的观点：“老板说得对。我们现在的现金流紧缺，还没到能隨便跨界建厂房的程度。一个標准的自动化番茄酱生產线，没个几千万下不来，回款周期还长，很容易把咱们的主业拖垮。” “不过，” 郝晨话锋一转，“我们可以学『京育种业』。不直接建厂，和其他番茄厂合作，我们以『特供原料』和『技术专利』入股，或者签署排他性的供应协议。咱们出种子，指导种植，最后收提成和利润分成。借別人的鸡，下咱们的蛋。” 李旭眼睛一亮， 这確实是个更稳健的思路。 “行，番茄的事先不急著，等拿到了详尽的理化报告再说。” 李旭定下调子。 …… 第二天，风城南外环。 原本荒凉的城郊，此时彩旗招展，巨大的红绸横幅跨过尚未动工的土路。 十几台贴著“中铁”、“中建”標誌的大型挖掘机和桩机整齐排列，场面极其壮观。 这是风城市建国以来投资最大的市政工程，全市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李旭和郝晨穿著合身的正装，站在供应商方阵中。 虽然他们是最后入围的，且只负责10公里沉陷路段，但因为“生物混凝土”的特殊性，风城市的各大媒体都把镜头若有若无地往这边扫。 第83章 预热 上午十点，林市长在一眾官员的簇拥下走上主席台。 很快， 扩音器里传出林市长的声音：“……內环高架不仅仅是一条路，它是风城发展的脊樑……尤其是面对南外环复杂的地质条件，我们没有选择退缩，而是大胆採用了最新的生物科技建材，实现了强度与环保的双重突破，这是风城作为创新型城市的底气……” 听到“生物科技建材”几个字，郝晨挺直了腰杆，眼神中满是骄傲。 讲话完毕， 仪式进入高潮。 林市长和几位常委来到奠基石前。 隨著礼炮齐鸣，红绸被拉开，林市长铲起第一锹土，重重地洒在奠基石上。 漫天礼花炸响，工程机械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 典礼结束后，林市长在邹秘书的陪同下，特意走过来和李旭握了手。 “李旭同志，年轻有为啊。” 林市长语重心长，“太白楼路的效果我看过了，全市的百姓都在盯著你这10公里高架呢。这是我们风城的『面子』，也是『里子』，一定要保质保量。” “市长放心。” 李旭语气谦逊，却充满了信心，“丰收建材，必不辱命。” 握手的一幕被摄像机定格。 …… 又过了10多天，所有的番茄全都成熟，接下来就是取种子的时候。 一共两亩地的番茄试验田，也不用找外人，李旭、张薇、刘浩东再喊来父母。 五个人戴著草帽，钻进了半人高的番茄丛中。 “別摘了就剖，得先放放。” 李旭叮嘱著父母。 他们將採摘下来的、卖相最匀称、成熟度最高的番茄整齐地码放在阴凉通风的库房里。 按照育种学的规律，採收后的果实需要经过两到三天的“后熟”，让种子在果肉中完成最后的生理髮育。 这看似不起眼的小工序，能让后续的播种发芽率提升15%以上。 三天后，取种正式开始。 李旭搬来一排洗得乾净的陶瓷缸。 拿起一颗番茄，手起刀落，横向对半切开，露出里面饱满的籽瓤。 刘浩东拿著小勺，熟练地將种子连同透明的胶质、果瓤一同刮进缸里。 之所以用陶瓷缸，不用铁盆、铜盆，是因为金属容器容易发生氧化反应，果肉里的有机酸如果跟金属离子结合，会损伤种子的种皮，影响活性。 缸口蒙上了几层细密的纱布，用橡皮筋扎紧。 既能让里面的气体自由置换，又能防止嗜甜的果蝇钻进去產卵。 接下来的发酵环节是重中之重。 七月的风城，平均气温在27摄氏度左右，正是自然发酵的最佳温度。 李旭每天都会揭开纱布，用竹片轻轻搅拌一次，確保受热均匀。 到了第三天早晨，陶瓷缸里传出了阵阵微酸的味道。 “霉皮生出来了。” 张薇指著液面上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色薄膜说道。 此时，浆液中泛起大量细密的气泡，原本包裹种子的胶质已经在发酵过程中被酶解。 饱满的种子因为密度大，全部静静地沉在了缸底，而果肉渣则浮在了上层。 “该漂洗了。” 李旭清水注入。 隨著不断的倾倒与冲刷，杂质被漂走，剩下的只有颗粒分明的番茄种子。 “浩东，地整好了吗？” “整好了。” 这一次，李旭打算多种一些，於是在村里租了其他10亩地，全都种上了番茄新品种。 主要还是因为其性状稳定，m2阶段试验结束后，到m3阶段就可以备案並进行上市销售了。 …… 收穫了番茄种子。 大棚里的“清露”草莓也成熟了。 因为入夏，大棚的塑料薄膜早已拆除，仅留下钢架。 水培草莓在自然光照和风雨的滋养下，色泽红润，果柄粗壮有力。 李旭摘下一颗红彤彤的草莓递给张薇，两人就在水池边洗了洗，一口咬下。 “唔……比冬天张的还要甜。” 张薇眯起了眼。 李旭点点头，“的確更好吃。” 看了一眼丰收的草莓，“不拍个视频，简直是浪费。” “学姐，趁热打铁，你拍一下，给『清露』预热。” “好。” 张薇熟练地架起云台，在镜头中展示红彤彤的草莓。 视频发布后不久， 就有很多人评论。 “哇，这草莓一看就很好吃。” “终於成熟了。” “小姐姐，开个预售吧，我想尝尝这草莓是啥味。” “坐標魔都，能顺丰空运吗？” 张薇一边刷著评论一边回覆：“还没备案呢，不具备出售资格，大家还得再等等。” …… 郝晨从开发区过来匯报工作。 正好赶上草莓採摘。 “你来的正好，给，尝尝，比冬天时的味道更好。” 李旭递给他几个草莓。 “好吃。” 郝晨连吃了五六个，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我们能拿下南外环的项目，建设局张局长出力不少，虽然该给的都给他送去了，但礼不嫌多，这么好吃的草莓，正好再送一些。” 李旭点点头：“行，你拎一筐过去，让领导尝尝。” 清露草莓虽然还没备案，不具备上市资格。 但是，可以送人。 因为它们不是转基因，没有安全隱患。 可以放心大胆的吃。 郝晨挑了一筐最红、最大的，开著车直奔建设局。 建设局办公室內。 郝晨敲门进去，把草莓往地上一放，亲自洗了一盘，放到张吉祥办公桌上：“张局，这是我们自己育出的新品种，没上市呢，拿来给您尝尝鲜。” 张局长抬头看了一眼，被鲜艷的顏色吸引。 拿起一颗放入嘴里。 片刻后， 他眼睛一亮。 “嚯，味道不错。” 张局长盯著手里剩下的半截草莓，“我差点忘了，你们公司主要是育种的，不错，这草莓上市之后，绝对畅销。” 草莓很好吃。 不一会， 他就吃了七八个。 突然， 他心中一动。 这么好吃的草莓，不应该让市长也尝尝吗？ “郝经理，这草莓还有吗？” “有，刚刚丰收。” “再给我送两筐。” “没问题。” 郝晨笑著答应下来。 送礼最怕领导不要。 要的越多越好。 半小时后，张局长通过邹秘书，把两箱精选的“清露”草莓送进了市长办公室。 第84章 提前预定 林市长吃过草莓后，同样讚不绝口。 他执政多年，也见过不少名优特產，但从未见过如此清甜的草莓。 “邹秘书，回头问问，能不能列入咱们市里的招待採购目录？” 邹秘书回道：“市长，张局长说了，这是丰收种业的新品种，还没正式备案，想要规模採购，至少要等半年。” 林市长感慨道：“没想到啊，我们风城竟然藏著这么一家有活力的高科技育种企业。邹秘书，你记下来，等他们草莓上市的时候，我去调研一次，这种企业，要不遗余力地支持。” …… 魔都，光辉蔬菜有限公司。 他们是集蔬菜种植、加工、销售於一体的农业產业化重点龙头企业，拥有1.75万亩蔬菜基地。 在这里，种苗、露地蔬菜、大棚蔬菜及工厂化蔬菜等多种生產模式並存，构建起一个多元化的蔬菜生產体系。 光辉蔬菜並非简单地沿用传统种植方式，而是以“机器换人”为理念，大力推动农业生產的机械化、智能化进程。 播种移栽机、耕整地机、无人机等现代化农用机械的配备和广泛应用，极大地节省了人力，让繁重的体力劳动变得轻鬆高效，提高了生產效率，让传统露天种植焕发出新的活力。 同时， 基地引入了先进的水肥一体化系统和物联网系统，如同蔬菜生长的“智能管家”，实时监测空气和土壤的各种理化参数，如温度、湿度、光照强度、土壤酸碱度等。 根据蔬菜生长阶段和土壤肥力状况，精確调配水肥比例，既节约了水资源，又提高了肥料利用率，让蔬菜在生长过程中得到恰到好处的滋养。 但是，近年来，公司发展到了瓶颈，一是竞爭激烈，近几年陆续有其他蔬菜公司成立，二是魔都蔬菜市场饱和，至於去其他城市卖，成本高，没有优势。 特別是另一家蔬菜公司，和京育种业签订了独家合同，能够在魔都种植星空477號白菜。 占据了高端蔬菜市场。 他们光辉蔬菜公司晚了一步，魔都市场已经被另一家蔬菜公司独占了。 从那以后， 光辉蔬菜有限公司董事长陈祈，经常关注网上的消息。 甚至还刷起了短视频。 这一天， 处理完日常工作后，他拿起手机，刷视频。 划过几个美女视频后， 看到了张薇的清露草莓视频。 他起初是漫不经心的， 但当看到画面中完全不需要营养液循环的简单设备，以及令人垂涎欲滴的果实色泽时，作为资深农业人的敏锐嗅觉瞬间被激活了。 “不用营养液？纯水培养？” 陈光辉盯著视频里的草莓，越看越喜欢。 特別是不用营养液， 优势太大了。 如果是真的话， 种植成本至少能节省50%以上。 只是……可能吗？ 陈光辉冷静下来后，深表怀疑。 水培植物不用营养液就好比小孩不吃饭只喝水，简直违背自然规律。 他深表怀疑。 “估计是什么噱头……不对……” 他听到张薇在视频中提到丰收种业。 这个名字很熟悉。 “对了……好像星空477號白菜的研发者就是丰收种业的……” 作为竞爭对手， 他自然了解过星空477號白菜。 听过李旭的名字。 他快速调查。 没费多少功夫，他就查到星空477號白菜和『清露』草莓的研发者都是一个人，丰收种业的李旭。 “应该是真的。” 陈祈眼睛发亮。 也只有研究出星空477號白菜的天才，才能研究出不用营养液的草莓吧。 他坐不住了。 只看视频看不出什么。 於是， 他在张薇的短视频评论区里一连留了三条言，语气诚恳，表达了强烈的合作意愿。 然而，在这个流量爆炸的时代，他的留言瞬间就被成千上万条“小姐姐好美”、“跪求草莓连结”以及黑子们“剧本造假”的评论给淹没了。 张薇最近也很忙。 忙著进行『酸甜』番茄的m2阶段种植，不仅要记录数据，还得去实验室整理基因图谱。 根本没时间去翻看评论和私信。 陈祈等了一天，私信没回，评论被淹。 他坐不住了。 “不等了，去风城实地看看。” 陈祈吩咐秘书，“订去风城市的高铁票。” 这种级別的品种，如果让別家抢了先，他得后悔一辈子。 …… 次日午后， 陈祈带著秘书，打了一辆计程车，来到李村。 下了车，远远看到一片白菜地。 还有一个醒目的钢架大棚前。 此时正值初夏，空气燥热。 陈祈热的满头是汗。 他根本不用打听，就朝著大棚方向走去。 因为张薇视频背景，就是大棚。 大棚里，李旭正领著两名雇来的村民採摘最后一批成熟的“清露”草莓。 这些草莓採摘后，要进行最后的生理后熟。 过几天就能提取种子。 陈祈並没有急著亮明身份，像个偶尔路过的游客，背著手在大棚门口张望。 “老板，你这草莓长得好啊。” 陈祈凑近大棚，“我看视频上说，这种草莓不用营养液？是真的吗？” 李旭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祈虽然穿得休閒，但气质不俗，显然不是一般的游客。 “嗯，新品种，对营养要求低。” 李旭简单回了一句。 陈祈没说话，目光盯著那透明塑料槽里清亮见底的水。 “老板，我能看看吗？” “可以，但是不能碰草莓植株。” 李旭交待道。 他怕对方偷偷藏起来。 然后私下研究或者卖给其他种子公司。 “谢谢。” 陈祈道了一声谢。 伸出指尖蘸了一点槽里的水，放进嘴里。 没有高浓度化肥的苦咸味，也没有杀菌剂的药味。 就是普通的清水。 又因为生长著草莓根系， 甚至有了一丝甜味。 陈祈的心跳的快了。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经营了多年蔬菜基地，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老板。” 陈祈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我是魔都光辉蔬菜的董事长陈祈。今天不请自来，是想和你们谈谈草莓的合作。” 第85章 销售渠道 李旭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光辉蔬菜基地？ 没听说过。 应该是魔都本地的蔬菜企业。 “你想怎么合作？” 李旭问道。 陈祈开门见山，提出了他的方案：“我要和丰收种业签订魔都地区的『基地直供协议』，並且要附加『独占条款』。” 种业销售通常有三种主流模式。 最常见的是“总经制”：种子公司把品种交给一个大批发商（总代理），总代再往下分发给省、市、县各级经销商。 第二种是“厂家直营”： 大种子公司设办事处或分公司，直接卖给大型蔬菜基地、合作社或规模化种植户。 第三种则是陈祈看中的“基地直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种子公司跳过所有中间商，直接与大型农业基地签约，这种模式对种子质量和技术服务的保障最强，但门槛也最高。 李旭並不擅长谈判。 他见陈祈是真心想买种子，於是喊来郝晨。 这种商业谈判，郝晨才是专业的。 “我在魔都有一万七千亩基地，我会专门划出三千亩来搞水培草莓。” 陈祈目光灼灼，“但我有个条件。在魔都行政区划內，你们的种子只能卖给我们公司一家。我要做魔都唯一的『清露』草莓供应商。” 郝晨没有急著答应，慢条斯理地开口问道：“陈总，独占条款意味著我们要放弃魔都其他所有的散户市场和潜在客户。这个溢价，您打算怎么补？” 陈祈既然敢开口，早有预案。 他伸出一根手指：“我们的採购价可以在你们掛牌价的基础上，上浮100%。另外，魔都市场的所有推广费用，由我们光辉蔬菜全额承担。” “我们商量一下。” 郝晨向李旭匯报。 “你认为呢？” 李旭问道。 郝晨说道：“和这种大客户、大基地的合作，能迅速建立起品种的口碑，比卖给散户省心得多，我认为可以，不过对方很迫切，我们还可以再多要价。” “行，你看著办吧。” 一番唇枪舌剑后，双方达成了初步意向。 最终，光辉蔬菜有限公司採购种子价格为市场价的200%。 同时，丰收种业再魔都售卖『清露』草莓种子，只能卖给光辉蔬菜有限公司。 且提供后续技术支持。 双方都很满意。 对丰收种业来说，开拓了市场，卖出了高价。 对於陈祈来说， 『清露』草莓的品质和低成本，完全值得他们公司的付出。 …… 刚送走陈祈没多久， 又来了一个人。 安山镇的张万磊兴冲冲的来到地头。 “老板，你们的草莓什么时候卖啊，我看视频上都长的很好，应该能买了吧。” 张万磊一脸討好，“能卖给我一些吗？我想种一些。” 李旭摇了摇头：“抱歉，还没到时候。备案流程还没走完，最快也得年底。” “啊。” 张万磊有些失望。 “这种草莓冬天能长吗？” “需要在温室中，它们並没有耐寒特性。” “唉，那要等到明年春天了。” 张万磊有些失望。 他只打算业余种一些。 弄大棚的话，投入太大，不值得。 接下来几天， 隨著张薇视频的持续传播，最近每天都有人来探听虚实。 有的是附近村的人， 还有的是別的城市的人，专门开车过来。 已经严重干扰了试验田的正常工作。 更让李旭担忧的是——种子安全。 不论是清露草莓， 还是『酸甜』番茄。 都还没有备案完成。 也就是说，还没拿到专利。 如果这时候被人偷偷盗取， 损失就大了。 为此，李旭在厂区办公室召开了全体会议。 专门討论最近的事情。 “第一，要建设公司的销售渠道。” 李旭看著郝晨和刘建设，“该招代理招代理，该直营直营，一旦种子上市，儘可能的使销售顺畅。郝晨，你和刘总负责建立代理商评价体系。像陈祈这种大基地也可以单独谈合作，既可以授权，也可以让他们兼职代理商，儘量不私下卖散种。” “第二，安保升级。” 李旭语气严肃，“郝晨，你负责招人。招一些退伍的小伙子，不要劳务派遣，直接签公司的合同，工资给高点，这样才能让他们有归属感，能够尽心尽力。招来之后，进行培训，要求他们24小时轮班巡逻试验田。另外，加装红外监控，把所有的试验田都覆盖。” 郝晨点头记下。 “第三，白菜业务。” 李旭转向刘浩东，“新一茬的921號白菜熟了，你带人去收。这批料给內环高架桥备著的。收完之后，注意晾晒，之后继续和他们签下一茬的合同。” 刘浩东说道：“最近有很多人想要签合同，要不要扩大面积？” 李旭想了想，说道：“可以增加规模，但控制在三千亩內。” 风城是主粮產区，大部分田地都是永久基本农田。 国家有明確规定，每年至少种植一季粮食。 如果他们的白菜是用来吃的还好说，但是用来建筑的，处在政策边缘。 他们在东北已经承包了万亩地，没必要再做违规的事情。 之后，他们又討论了其他事情， 眾人散去。 李旭在厂区处理了文件。 许多钱財收支，都必须要他签字。 他平时都在试验田待著。 好不容易来一趟， 杨萌萌拉住他，签了许多。 ……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 吃过晚饭， 回到自己房间。 从柜子里拿出了黑盒子。 盒子里放著一个月前投入的“驱蚊系列”种子：薄荷、艾草、薰衣草、万寿菊、驱蚊草……等几十种驱蚊种子。 这段时间一直没看它们的状態。 当打开盒盖时， 李旭眉头微微一皱。 因为其中一些种子，肉眼可见的损坏。 很显然，这些草本植物的原始基因比番茄和白菜要脆弱得多，在“双星映辉”的高能辐射和引力拉扯下，有一部分已经彻底崩溃。 “看来每个物种的『耐压期』都不一样。” 李旭在笔记上记下了来。 他將剩下的种子取出来。 这些倖存者外观看上去都挺正常的。 不知道是否发生基因进化。 李旭专门留出一小块地，趁现在夏天，全部种下去。 “应该会有奇蹟吧。” 第86章 一块石头 收好种子。 李旭打算明天再去买一些，重新放进去。 这一次记好时间，在它们到达极限之前拿出来。 “今天也不能浪费了。” 李旭再次打开黑盒子，刷新宇宙坐標。 他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 刷出一片寂静的星空。 但在黑盒子开启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不是黑暗的太空。 也不是耀眼的恆星。 黑盒子『截取』的地方，正处在一片小行星带上。 无数或大或小的碎石在虚空中缓慢旋转。 大的像一座不规则的大山。 小的就像小石子。 而在黑盒子里面，赫然横陈著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 “小行星？” 准確来说是一块在太空中流浪不知多少年的石头。 李旭眼睛发亮，念头一动，就想把其拿出来。 但在这一瞬间， 他恢復了理智。 这块石头来自不知多少光年外的深空。 它一直在遭受最原始、最强烈的宇宙射线轰击。 这到什么什么。 就算遭受轰击，其本身也不会吸收多少。 最怕的是，它本身蕴含的物质不清楚。 是单纯的岩石，还是蕴含矿物金属？ 铁、铜、银……等常见金属倒也罢了。 就怕是放射性强的。 如果直接取出来放在家里，恐怕不出三天，全家人都得送进icu。 “风险太大。” 李旭合上盒盖，平復了一下心跳。 他决定先不取出来。 等明天去实验室一趟，在加厚铅板隔离的辐照实验仓里，再將其取出。 …… 第二天，李旭带著黑盒子去了实验室。 他打开黑盒子，用加长镊子，小心將太空石块夹了出来。 石块一离开黑盒子的真空环境，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细微的萤光。 李旭不敢怠慢，立刻將其放入了铅板隔绝舱內。 “启动理化扫描。” 李旭在操作面板上摁下指令。 二手的理化分析仪发出了沉闷的嗡鸣声，显示屏上的光谱图剧烈跳动。 半小时后，一份初步的成分报告生成了。 李旭盯著屏幕，眉头紧皱。 报告显示，这块石头里含有40%的二氧化硅和15%的铁氧化物，属於典型的硅酸盐岩石成份。但在剩下的45%里，仪器给出了一个极其离谱的信號。 【未知元素：38%】 【稀土元素同位素：7%】 “未知元素？” 李旭喃喃自语，“是仪器太落后，资料库没更新，还是说……是地球上不存在的物质？” 按照现有的周期表，如果是已知元素的同位素，仪器至少能给出近似值。 但屏幕上那几个波峰，尖锐且孤立，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金属或非金属的特徵。 李旭走出实验室， 来到办公楼，找到郝晨。 “郝晨，最近公司业绩怎么样？” “最近又卖出去一批白菜混凝土石板，刨去材料费和工资，挣了两百来万。怎么了老板，又要买种子？” “不，买仪器。你这两天採购一台最先进的『全元素矿物光谱分析仪』，找到合適的之后，走申请流程，我儘快批覆。” “好的。” …… 下午，李旭回到李村试验田。 张薇擦了擦额头的汗，问道：“李旭，你上午去哪儿了？草莓该打叉了，要不要僱人？” “地种的多了，忙不过来，找几个人吧。” 李旭又说道：“学姐，我在村后的河滩上，捡到了一块看著挺邪乎的石头，我怕有什么辐射，扔进实验室的隔绝舱了。” “石头？” 张薇直起腰，有些不以为然，“路边捡块石头你也当个宝。顶天也就是点铁矿石结核。” “我感觉不普通。” 李旭神色认真，“我已经让郝晨去买高级的元素分析仪了。你帮我盯著点，如果分析出来石头里有没见过的元素，你別直接接触。先去买几笼实验用小白鼠，把它们放在石头旁边观察一段时间。咱们搞科研的，安全第一。” 张薇见他不像开玩笑，点点头：“行，既然你这么看重，我做实验的时候顺便看著。” 李旭说道：“对了，番茄的长势怎么样？” 谈到番茄， 张薇立刻来了精神：“非常好，它们延续了m1阶段的特性，生长速度很快，这才种上十多天，就到了移植的时候，我觉得，它们能安稳度过m2阶段。李旭，快要备案了，需要给新品种起个名字，你有想法吗？” 李旭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能自动调节口感的神奇特性。 “就叫『酸甜』怎么样？” “酸甜番茄？” 张薇念叨了两遍，点点头，“简单、直白，还带点俏皮。而且它最大的卖点就是『千人千味、酸甜自適』，这个名字很贴切。” “那就定下来了，丰收——酸甜番茄。” …… 此时，安山镇政府大楼。 镇长马振国正翻看著刚刚送上来的上半年全镇经济统计数据。 办公室主任刘凯敲门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镇长，上级要求匯报的『夏粮產量预报表』，有点问题。” 马振国抬头，纳闷道：“什么问题？今年风调雨顺，没灾没难的，照著往年增长个百分之三填不就行了？” “填不了啊。” 刘凯嘆了口气，把一份调查表放在桌上，“安山镇一共有35个村，今年有8个村的村民，把原本种夏菜或者套种的小麦地，全改种成白菜了。虽然小麦总產量降幅不算大，但『非粮化』的趋势挺明显的，数据上不好交代。” “改种白菜了？” 马振国一愣。 “是这样的……” 刘凯匯报导，“李村有一块白菜试验田，是一个农大毕业生弄得，这两年，弄得风生水起，他一斤一块钱回收白菜，亩產一万斤。那些老百姓又不傻，种一亩麦子纯利也就五六百，种那白菜能挣小一万。现在那几个村的村民，都挣到钱了，所以都不打算种小麦。” “原来是这样。” 马振国听完，恍然大悟。 “老百姓收入增加了，这是好事，粮食减產那点额度，在统计口径上调整一下，说是『农业结构多元化尝试』。” 马振国想了想，有些可惜的说道，“百姓收入並不能直接反映到镇经济收入总量上，否则的话，我们镇今年的gdp將会大幅度提高。”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 他的政绩也会很亮眼。 第87章 分析石头 刘凯附和道：“是啊，我打听过了。他们不仅有育种，还有个建材公司。市里太白楼路的石板工程就是他们接的，听说连內环高架南段的特种混凝土合同都拿到了，这可是好几亿的大项目，税收都落到开发区了。” “什么？那家公司竟然也是他们的？”马振国吃了一惊。 內环高架桥项目是风城市建国以来最大的市政项目，身为市郊的镇长，他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甚至之前都有风声传出来，南外环沉陷路段可能会让內环高架再往南移20多里地，那样的话，会占他们安山镇的土地，涉及到拆迁。 前段时间，他一直关注这事，毕竟拆迁的事情不好做，需要提前准备。 后来传出消息，一家企业的生物混凝土解决了超重的事。 內环高架南移的说法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一切的源头竟然在他们镇上。 就像刘凯所说，涉及到几亿的项目，他坐不住了：“不行，这种优质企业，咱们镇里不能只看著。刘主任，你去联繫联繫，找个时间去调研一下。” 马振国的算盘打的很好： 虽然公司註册在开发区，但基地在安山。 只要联络好感情，给点政策优惠，以后让他们在镇上註册个分公司，哪怕只是走一部分流水，他这个镇长的年终考核也能拿个全区第一。 安山镇是个穷农业镇，一直缺一个能撑起场面的龙头。 现在，这个机会就长在李村的地里。 …… 刘凯回到政府办，查看马镇长的日程表。 今天和明天区里有关於招商引资的调度会，要求各乡镇一把手必须全程参加，走不开身。 只能后天了。 后天星期六， 但是对於领导来说，周末工作很正常。 他联繫了李村村长李宝华，说了马镇长去调研的事情，让其协调。 …… 李村，村委会。 李宝华接到电话后，一秒钟都没耽搁，来到试验田找李旭。 “小旭，马镇长后天要带队过来调研。” 李宝华热切的说道，“你看这边需要准备什么，村里全力支持。” 李旭正在给草莓打叉，闻言笑道：“三叔，什么都不需要准备。镇长是来看產业的，基地什么样就什么样，平常心就行。” 丰收种业的试验田在农村， 他早有准备，会和当地政府打交道。 镇长主动上门是好事，说明政府开始重视了。 正好周六问问，有没有什么扶持政策。 …… 镇政府办公室。 周兴顺正在整理调研用的笔记本和相机。 他是政府办的办事员了，也是这次调研隨行人员之一。 趁著刘凯去开会的空档， 周兴顺给赵丽丽打了个电话。 “丽丽，周六去不了市里了。我们主任点名让我跟著下村调研，项目很重要。” 周兴顺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优越感。 仿佛跟在领导身边，他也成了领导似的。 赵丽丽有些不乐意：“又加班啊？不是说好了周六是市里，陪我买衣服吗？” “嗯……调研的地方就在你们邻村，李村。” 周兴顺哄道，“到时候看看调研进度，如果结束的早，再去市里也来得及。” 赵丽丽撇撇嘴：“李村？是李旭弄的那个菜地吗？至於让镇长亲自跑一趟？” 周兴顺笑道：“你懂什么，那可不是普通的菜地。也算是高新技术企业了，我们安山镇本就没有几家大企业，如果能让他们落户镇上，能增加很多税收呢。好了，不说了，我要去列印材料了。” 掛掉电话， 赵丽丽心里嘀咕。 自从跟周兴顺处对象后，她確实体会到了“干部家属”的甜头。 每次去镇上饭店，老板都客气地送个冷盘，甚至还有人买单。 家里的地，周兴顺打个招呼，村里就给报了最高標准的农资补贴。 最让她得意的是，她妈获得了村里的“公益性岗位。 每天只需穿著红马甲在路边溜达一会，拍个照上传，一个月就能白领800块。 这在以前，那是村长的人才能捞到的肥缺。 “李旭再挣钱，也不过是个种地的。” 赵丽丽对著镜子抿了抿唇，心里暗自庆幸当初没相亲成功。 现在看来，实权比钱更有保障。 一个镇上的办事员，就能轻鬆拿捏所谓的企业家。 她念头一动，周六下午也去李村。 一来等调研结束后，直接让周兴顺带著她去市里，不用再去镇上拐一趟了。 二来显摆一下自己的“男朋友”，让李旭后悔。 …… 风城的厂区实验室里。 郝晨正领著几个工人，小心拆开一个巨大的木质包装箱。 “老板，一百万，一分钱没还下来。” 郝晨指著眼前造型科幻的精密仪器，“布鲁克s2 polar，波长色散萤光光谱仪。同类產品里的天花板，能分析出矿石里所有的微量元素和同位素分布。” 李旭点点头：“钱花得值，以后研究不能只靠肉眼看。” 张薇已经换上了实验服。 她熟练地校准好参数，拿出太空石，切下微小的一片，放入了採样槽。 雷射扫过，电脑屏幕上开始出现疯狂跳动的能量峰值。 一个小时后，张薇看著生成的报告，一脸震惊。 “李旭……你快看这个。” 报告显示，石块中除了已知的铁、镁、硅，竟然包含五种完全无法在资料库中匹配的“空位元素”。 而这些元素的衰变特徵非常奇特，它们散发出的辐射並不是那种破坏细胞的γ射线，而是一种高频的、带有某种脉衝规律的电磁波。 “没想到竟然真的不是普通石头。” 李旭心中暗喜。 如此一来， 以后再拿出新品种，就有了解释。 “李旭，要不要送到专业的研究所，让他们分析分析。” 张薇提议。 “先不要。” 李旭摇头，心想，送到研究所，我还怎么找理由。 “我们自己先研究一下。” 李旭问张薇，“我让你买的小白鼠呢？” “在这儿。” 张薇从另一个房间中拿出小白鼠。 “做实验吧。”李旭吩咐。 “好。” 张薇將十只健康的小白鼠分成了两组。 五只作为对照组，另外五只被安置在铅板房內，距离那块太空石仅有十厘米。 接下来， 它们將会查看，这些石头对生命体有无影响。 如果有影响，是有益还是有害？ 第88章 牵线 周六上午，李村。 马镇长坐著帕萨特，后面跟著一辆中巴车，一行十多个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李村。 李旭、郝晨和李宝华站在试验田门口迎接。 车门打开，马镇长下车，脸上掛著和蔼可亲的笑容，快步走向李旭。 “李董，真是年轻有为啊。” 马振国看到李旭这么年轻，虽然有心理准备，仍然颇为感慨，“没想到，我们安山镇出了你这样的青年才俊，为风城，为社会做出了大贡献啊。” 张凯等镇政府部门负责人，跟在一旁赔笑。 至於周兴顺，级別太低，只站在后面，当个背景板。 有一些村民在远处围观。 其中就有赵丽丽。 她和本村里的一个闺蜜一起过来凑热闹。 “哪个是你男朋友？” 闺蜜伸著头张望。 这段时间赵丽丽一直向她炫耀，说自己的男朋友多么厉害。 今天又拉著她过来看。 所以，她很好奇。 只是……前面那些人，都是三十四岁，甚至五六十岁的男人…… 赵丽丽脸有些黑。 虽然离得远，听不清楚那些领导和李旭在说什么话，但是態度能看出来，镇长以及镇里的一些领导对李旭很热情。 能在镇里呼风唤雨的男朋友，根本凑不上去，仿佛一个小丑。 她炫耀的心思突然淡了。 “被领导挡住了。”赵丽丽说了一句，然后拉著闺蜜，“我们走吧。” “咦？你不等你男朋友了？不是说还要去市里吗？”闺蜜纳闷道。 “他们还不知道磨嘰到什么时候呢，今天不去了，以后再说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丽丽转头就走。 …… 马镇长和李旭等人寒暄之后，提出参观种植基地。 这也是应有之意，是调研的重要內容。 “镇长，这边。” 李旭领著马镇长等人走进种植基地。 介绍了草莓、番茄、白菜等品种的优势。 星空921號白菜之前刚收穫了一批，现在刚刚种下，草莓和番茄也是种下没多久。 所以，没有现成可以品尝的草莓和番茄，说服力弱了一些。 但马镇长仍然听得津津有味。 “李董，我听懂了，你们公司培育的草莓和番茄前景广阔，等以后推广开来，不仅能获得巨额收益，还能造福国民。不过…” 马镇长话音一转，“你们公司做大了，千万不要忘记了家乡父老。” 李旭说道：“当然不会。” 马镇长顺势提出，能不能在安山镇註册一家公司？ “这…” 李旭有些为难。 註册一家公司倒没什么。 关键是註册了公司之后，必须要有业务，否则註册公司没什么意义。 马镇长后续还会再纠缠他。 但是，发展什么业务呢？ 总不能以后研究出来种子，放在新公司吧？ 正犹豫间，李旭看到了旺盛生长的番茄，心中有了主意，对马镇长说道：“镇长，我们的番茄以后打算加工成番茄酱，所以要建一个番茄酱厂子，到时候可以建在镇上。” 马镇长听后，眼睛一亮。 番茄加工厂好啊。 既是实业，又能带动就业和经济指標。 至於能不能长久经营下去。 马镇长一点都不担心。 如果真像李旭说的那样，可以自动调节酸甜度，绝对会爆火。 很有可能发展成大番茄酱加工厂。 “镇长，我们建番茄酱加工厂，镇里有没有政策支持吗？” 郝晨在一旁插话道。 “当然有。” 好不容易让李旭等人有了投资念头，马镇长岂能放过，“我前两天去区里开招商会议，对於落户镇上的企业，有很多优惠政策，比如最核心的財税减免，对於规上工业、高新技术、新兴產业，按企业所得税30%~80%给与返还，会给你们爭取最高。” “工业用地，按底价转让。” “还有厂房补贴、人才补贴……对了，你们都是农大毕业生，是高层次人才，都有补贴的……” 马镇长说了很多，总而言之，只要他们投资建厂，一路绿灯。 说著说著， 马镇长想起一事，“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建厂？” “年底吧。” 李旭说道。 『酸甜』番茄生长速度快。 秋天就能结束m2阶段测试。 因为其性状稳定，之后就可以大规模种植。 入冬就能再次丰收，生產番茄酱了。 “还有半年……时间恐怕来不及。” 马镇长沉吟片刻，提议道：“有一个现成的番茄酱厂，你们愿不愿意收购？” “哦，什么情况？”李旭问道。 “是这样的……” 马镇长详细介绍。 安山镇有一个番茄酱加工厂，几年前刚建成，为其他番茄酱品牌做代工。 只不过建成之后，经济不景气。 他们接不到订单，已经处在破產边缘。 “他们的设备、生產线都是很好的，工人也是现成的，你们如果有意，可以谈一谈。”马镇长说道。 李旭问郝晨，“你觉得如何？” 郝晨道：“可以去看看，如果合適的话，也省的我们重新建厂了。” “好。” 李旭同意。 “太好了。” 马镇长很高兴。 如果丰收种业能收购那家番茄厂，既能挽救一个破產企业，又能盘活安山镇经济，一举两得。 …… 安山镇谷地番茄酱加工厂坐落在镇子西面。 周围是一片片生长旺盛的番茄。 都是这家工厂承包的田地，专门用来生產番茄酱。 厂区不大。 但因为是新建的，所以各种设施都非常的新。 几年前，安山镇招商，郑谷地前来投资。 他看中了番茄酱加工行业。 投资一千万元，建设了第一期工程。 崭新的设备，先进的实验室…… 他期望大展身手。 可惜， 第二天，经济下行。 他接不到订单。 经营可以说非常惨澹。 郑谷地愁坏了。 办公室內。 “郑总，银行的贷款还是没有批下来。” 財务李明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脸色凝重。 郑谷地转过身来，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会这样？我们不是已经提交了所有的材料吗？” 李明嘆了口气，“银行那边说我们的財务状况不稳定，產品销路不好，风险太大，他们不敢放款。” 郑谷地沉默了片刻，缓缓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 他心里充满了焦虑。 厂子已经连续亏损了两年，资金炼断裂，员工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如果再拿不到贷款，厂子可能真的要倒闭了。 第89章 困境 “镇上有消息吗？” 郑谷地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李明摇了摇头，“我今天去问了，镇政府的人说我们的经营状况不符合他们的扶持政策，暂时没办法给我们提供帮助。” 郑谷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公司经营確实出了问题。 接不到订单。 没有收入。 给镇上交不了税， 出了问题，镇上自然不会帮他。 “郑总，我们是不是该考虑裁员了？” 李明小心的问道。 郑谷地想了想，摇头说道：“裁员？现在厂子人员本就不多，一个研究员，几个管理后勤人员，二十多名工人，裁员没有什么意义，再这样下去，甚至用不了两个月，我们所有人都要失业……” 李明低下头，不敢说话。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 与此同时， 厂房內，气氛同样压抑。 员工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討论著厂子的现状。 “听说银行的贷款没批下来，厂子可能撑不下去了。” 一个年轻工人小声说道。 “是啊，我听说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另一个员工附和道。 “那我们怎么办？要是厂子倒闭了，我们岂不是要失业了？” 一个女员工忧心忡忡地说道。 “別瞎说，厂子不会那么容易倒闭的。” 车间主任张梁走了过来，试图安抚大家的情绪。 但他的心里其实也没底。 同时也很自责。 公司接不到订单，一方面是经济形势不好，另一方面也是他们加工出的番茄酱口味一般。 总而言之， 產品不行。 他担心，如果厂子裁员的话，第一个裁的就是他。 “张主任，厂子真的没问题吗？” 年轻工人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张梁勉强笑了笑，“放心吧，郑总已经在想办法了。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 “难道真的要放弃吗？” 郑谷地喃喃自语。 他不甘心。 他不愿意看到自己一手创办的厂子就这样倒下。 可是，眼前的困境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郑谷地拿起手机，看到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是郑总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 “我是，请问您是？”郑谷地问道。 “我是镇政府办公室的周兴顺，马镇长了解到你们公司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想了解一下情况，您今天下午有空吗？” 郑谷地一愣，连忙说道：“有空，有空，欢迎马镇长前来调研。” …… 下午两点，马镇长带人来到了谷地番茄加工厂。 这次来的人不多，只带了办公室主任赵凯和周兴顺。 郑谷地早已在厂子门口等候，见到马振国下车，连忙迎了上去。 “马镇长，欢迎前来视察。” 郑谷地热情地伸出手，脸上带著一丝期待。 马镇长微笑著握了握郑谷地的手，说道：“郑总，今天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厂子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是镇政府能帮上忙的。” 他虽然说要让李旭收购这家工厂。 但也要先看看情况再说。 是否和之前了解的有出入。 郑谷地点了点头，心里忐忑不安。 他知道，马镇长的到访可能是厂子最后的机会了。 他连忙將马镇长请进了厂子， 带著马镇长等人参观了厂子的生產车间。 “马镇长，这是我们的生產车间，虽然厂子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我们一直在爭取订单，而且我们正和一家知名番茄酱公司洽谈，如果谈下来，我们绝对能盈利。” 郑谷地一边走一边介绍。 其实，他们的確和一家知名番茄酱公司洽谈。 但是，成功率不大。 郑谷地真正的打算是，爭取资金，开发一款属於自己的番茄酱產品。 先运转起来。 马镇长仔细听著，时不时点头。 不得不说，车间的设备都很新。 以后也能用很多年。 不过，他也注意到了厂子內部的冷清和员工们的焦虑神情。 参观结束后，郑谷地將马镇长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两人坐下后，马镇长开门见山地说道：“郑总，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遇到了一些资金上的困难，是吗？” 郑谷地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马镇长。我们厂接不到订单，自己生產的番茄酱品牌因为没有名气，销路不好，资金炼断裂，银行的贷款也没批下来，现在厂子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马镇长沉吟片刻，说道：“郑总，你们公司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其实，我今天来，除了想了解你们的情况，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郑谷地心中一紧，连忙问道：“马镇长，您请说。” 马镇长笑了笑，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丰收种业？” “丰收种业？” 郑谷地疑惑，实话实说道，“没有听过。” 丰收种业在开发区，而且並没有大规模出售种子，所以並不知名。 甚至还不如丰收绿色建材出名。 郑谷地没有听过，实属正常。 “那星空品种白菜呢？” 马镇长笑著问道。 “这个听过。” 郑谷地立刻说道，“有一种白菜很好吃，但也很贵，市里经纬饭店几百块钱一份。还有一种星空品种白菜，能製作混凝土，市里太白路路就是用的他家的白菜弄得。” “没错。” 马镇长点点头，继续道，“这两种白菜，都是丰收种业培育的，他们的老板李旭又培育出一种番茄，据说很好吃……” “他们想要加工番茄酱，但是重新建厂耗时费力，我建议他们收购一家工厂，並向他们推荐了你们厂子。” “啊？” 郑谷地懵了。 他本以为马镇长过来，是政府给他们一些贷款，或者优惠政策。 以帮助他们这些企业渡过难关。 没想到竟然是从中牵线搭桥，帮助丰收种业收购他们。 “这……” 说实话，虽然快破產了。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厂子卖给別人。 主要也是没有人提过这件事。 安山镇企业不多， 他们厂又没有前景。 自然不会有人来收购。 一没买家，二没想过。 所以，乍听说这事，他没反应过来。 第90章 番茄酱加工厂 “马镇长，您的意思是……丰收种业有意收购我们公司？” 郑谷地再次询问。 马镇长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丰收种业的產品非常有市场潜力，现在也崭露崢嶸。 其中番茄加工是他们公司下一步的方向。 不过，他们缺乏生產设备和成熟的团队。 如果你们两家能够合併，绝对是强强联合。 你们的技术和设备加上他们的產品，未来的发展前景非常广阔。” 马镇长不仅是一个官员，更是一个很好的说客。 郑谷地原本並没有出售厂子的想法。 被马镇长一番劝说后， 竟然动摇了。 他心中权衡著利弊。 厂子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如果再不找到解决办法，可能真的会倒闭。 而丰收种业的收购，或许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马镇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不过，这件事关係重大，我需要和厂子其他人商量一下。” 郑谷地说道。 马镇长点头表示理解：“郑总，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儘快做出决定。丰收种业的计划已经提上日程，如果他们找到了更合適的收购对象，可能会自己建厂。” 郑谷地感到一阵压力。 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儘快做出决定。 送走马镇长后，郑谷地立刻召集了厂子的管理人员开会。 虽然他是百分之百控股。 卖不卖企业，他一个人说了算。 厂子其他人没有决定权。 但他自己下不了决心。 所以，还是想听一听其他人的想法。 郑谷地將马镇长的提议告诉了眾人，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了沉默。 “郑总，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財务李明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们公司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如果再不找到解决办法，可能真的会倒闭。丰收种业的收购，或许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车间主任张梁皱了紧接著说道：“我也同意，我们公司之所以经营困难，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没有拳头產品，只能接其他大厂的订单贴牌，我这段时间关注丰收种业的白菜產品，它们非常有竞爭力。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番茄怎么样，但想来也不会差。。”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不缺资金，不缺技术，只是缺少一个生產產品的场地而已。” “他们的选择非常多。” “而我们的选择非常少，甚至……丰收种业是我们唯一的选择，错过这次机会，我们……恐怕再也不能翻身。” 其他人员也都纷纷赞同。 他们没有股份。 只想著厂子能够存续下去，能继续挣一分工资。 郑谷地不说话。 员工们的想法，他能猜出一二。 虽然，他们有私心。 但不得不说，他们说的有道理。 “张梁，你陪我去一趟李村。” 郑谷地点名道。 “好的。”张梁答应下来。 …… 事不宜迟。 两人开车，直奔李村。 赶到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远远望去， 一片旺盛的草莓和番茄植株，长的很健壮。 特別是番茄植株，比他们种的高了一截。 有几个身穿保安服的年轻人正在巡逻。 看到郑谷地两人站著不动，走过来问道：“你们干什么的？” “你好，这里是丰收种业的种植基地吗？” “是的。” “我们是谷地番茄酱厂的，我们找李老板。” “哦，你们稍等，我通知一下。” 一个保安转身匯报。 …… 片刻后。 李旭走过来。 一番寒暄，互相介绍了身份。 隨后，李旭带著郑谷地参观种植基地。 郑谷地的厂子，也承包了大片的土地专门用来种植番茄。 所以，对於番茄，也很熟悉。 “李董，你们这番茄几月种的？” “六月。” “啊，这才半个多月，就这么高了。” 郑谷地震惊。 他们的番茄是五月种的，还不如这里长得高。 果然， 马镇长没有骗他。 丰收种业的番茄先不说味道怎么样，至少生长速度快。 如此一来，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块，就能结出更多的番茄。 番茄成本就下来了。 到时候，就算没有『酸甜』口味的调节，也也有价格优势。 郑谷地心中大定。 参观完后， 李旭提出能不能参观一下对方的厂子。 “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郑谷地爽快答应。 李旭喊上张薇，开车跟在郑谷地后面。 来到谷地番茄酱加工厂。 办公楼不大，只有两层。 厂区面积也一般。 不过，生產车间很大，也很宽敞。 只是车间里的设备大多处在停工状態下。 工厂里的工人也一脸忐忑。 明显看出他们的不安以及对未来的担忧。 “李老板，您觉得怎么样？” 参观完之后， 郑谷地把两人领到接待室內，忐忑不安的问道。 没参观种植基地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售厂子。 现在，他下了决心，卖！ 李旭点了点头：“还不错，虽然小了一点，但距离比较近，交通方便，设备较新，符合我的期望。” 隨后又询问张薇：“你的看法呢？” “我觉得还不错，设备比较新，可以用很多年，而且还有一大片番茄种植园，以后方便我们种植『酸甜』番茄。” 张薇说道。 厂子比较满意。 李旭询问对方的期望：“郑总，你想多少钱出售呢？” 郑谷地沉默片刻，仍抱著最后一丝期望：“我们两家合作行不行？我们做你们的代加工厂……” 话未说完， 直接被李旭拒绝。 “郑总，我说句不好听的，不管你当初投资建厂花了多少钱，最高估值的时候值多少钱，现在对我们来说，唯一有用的也就是一块地皮和厂房设备罢了。” “这些东西，如果我们想建的话，我们想要什么地方，镇里就会给我们什么地方，而且我们也有足够的资金购买设备建设厂房。” “我们之所以不那么做，只是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而已。” “至於做我们的代加工厂……抱歉，我们不需要。” 郑谷地听后一脸苦涩。 他手里的牌太少，也太微不足道了。 在这场谈判中，根本没有任何优势。 “李老板，您愿意出多少资金？”郑谷地反问。 第91章 杂草 “300万。” 李旭也没有磨嘰，直接开口说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是他和张薇商量出来的。 不算多，甚至有些苛刻。 果然，郑谷地连连摇头：“不行，太少了。” 他当初只是建设就投资了一千多万。 还没有算熟练的工人，健全的制度…… 折价还不足原来的50%。 达不到他的预期。 李旭笑著说道：“郑总，你別著急再拒绝，我还没有说完……” “收购以后，你可以继续当这家加工厂的厂长，並且给你高额年薪，每年五十万，五年內不会开除你，也就是说，我最终付出550万。 另外，我们承诺不会开除现在的任何一名员工，並且会继续招募扩大……” “这家工厂是你辛辛苦苦建立的，你也希望看它继续壮大，而且是在你的手中吧。” 郝晨听说情况后，也过来了。 了解后，在一旁补充道：“如果你干得好，还能获得分红，郑总，我们已经非常有诚意了。” “这……” 郑谷地眨了眨眼，有些心动。 他的確还想继续在这个厂里呆著。 而且他也相信， 有了丰收种业的新品种。 厂子一定会起死回生。 亲眼见证自己的工厂从建设到濒临破產，再到濒临破產一步步走向辉煌…… 其中的成就感，想想就令人心动。 而且还有高额年薪…… 一旁的车间主任张梁都著急了，在桌子底下使劲的捅咕郑谷地。 “郑总，这条件不错，快答应啊！！！” 郑谷地终於不再矜持，点了点头：“我同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说完之后， 心情复杂的往后一躺。 既有解脱，也有不舍。 从今之后，这家厂子就不是自己的。 自己只是一个管理者，而不是拥有者了。 …… 时间过得飞快。 又是半月过去。 试验田里的草莓、番茄都已经长大，快要到了开花的季节。 盛夏已至。 天越来越热，蚊子也越来越多。 李旭之前种下的一小片薄荷、艾草、薰衣草等，都陆续长大。 只不过， 根据李旭的观察，它们並没有什么好的驱蚊效果。 因为，傍晚时，李旭专门拿著手电筒过来。 打开手电筒， 能清晰的看到密密麻麻的蚊虫围著光柱旋转。 不过，他也没完全放弃。 因为，从黑盒子里拿出来的时候，毁损了一部分种子。 其中驱蚊草都被毁了。 新的种子还没拿出来。 “希望它们有效果吧。” 李旭念叨一句。 “咦，怎么还有杂草？” 李旭看到薄荷、艾草里面有一丛杂草，准確来说是狗尾巴草。 如果是一两株， 很可能是之前落在地里的种子发芽。 但是，他眼前是一丛，足足一小片。 就像是专门种下的。 “应该是……” 李旭反应过来。 当初他在河边收集野生艾草种子，应该是不小心收集了一些狗尾巴草种子。 因为种子太小，且太相似。 他没筛选出来。 “也就是说，这些狗尾巴草也在黑盒子里呆了一个多月？” 李旭心中一动。 会不会有什么基因进化？ 但，他很快摇头。 一些杂草而已， 就算进化又怎么样？ 更快的生长速度，更粗壮的根系，岂不是更难清除了。 这时， 他看到婶子在路边转悠。 打招呼道：“婶子，你在什么？” 婶子擦了一把汗，一边张望一边说道：“我看视频说，狗尾巴草能够治疗近视，我打算割一些，回去给你妹妹煮水喝。 但是地里的狗尾巴草，都被打了除草剂，我不敢用。 想来路边找找。” “切~” 李旭撇嘴，“婶子，那都是骗人的，狗尾巴草怎么可能治疗近视，你如果想给珊珊治疗近视，就带她去医院。” 婶子顿时不乐意了，瞪著眼道：“那可是专家说的，怎么可能骗人。” “专家最会骗人了。” “小旭，你不懂別瞎说。” 婶子很犟。 还是长辈。 李旭说不过她。 但也不打算就这样放弃。 狗尾巴草能够祛湿消肿，可以治疗目赤的症状。 但，对近视实在是没有任何效果。 而且是药三分毒，眼睛又是人体最脆弱的器官之一。 胡乱用狗尾巴草治疗近视，万一把眼睛弄坏了怎么办？ 李旭只有一个堂妹。 可不敢让婶子乱弄。 他想了想说道：“婶子，既然你非要用狗尾巴草煮水，那也別用路边上的，大家都刚种下玉米，打了除草剂，说不定也沾染上了。” “是呦。” 婶子一拍大腿，扔了手里的狗尾巴草，“那去哪里弄？” 李旭说道：“我试验田里正好有一些，我没有打药，纯天然的，我给你拔了。” “嘿嘿。”婶子咧嘴笑道，“还是自家人，知道帮忙。” 李旭把那些狗尾巴草连根拔起，送给婶子。 並再三交待，“喝了不管用，就立刻停下。” “我知道，我知道。” 婶子接过一把狗尾巴草，喜滋滋的离开，看她的样子，並没有听进去。 …… 李旭有点不放心，又打开手机搜索相关信息。 输入：狗尾巴草能治疗近视吗？ 点击確定，密密麻麻出来很多视频，標题一个起的比一个吸引人。 《农村常见狗尾巴草竟然能治疗眼睛问题！》 《狗尾巴草竟然能治近视？》 《狗尾巴草竟是宝贝，眼睛发炎、假性近视都能治》 李旭隨手点开一个视频，视频中一个博主抓著一把狗尾巴草在那儿解说： 这个草大家应该都熟悉，到处都有，它叫狗尾巴草。 有很多粉丝问，眼睛发乾、模糊不清、眼睛前面有阴影，感觉像小虫子一样飞来飞去的，有时候还会肿痛、流泪等情况，该怎么治？ 我告诉大家，用狗尾巴草，效果非常好。 今天我给大家详细说一下，用3到10颗狗尾巴草煮水当茶喝，下面的不要，就用上面那个毛毛的穗子。 也可以涂在眼皮上，喝几天就好了。 李旭又看了其他的视频，说法都大差不差。 有的说只能缓解眼睛疲劳和模糊，有的夸张一些，竟然说能治疗近视。 不过，不管怎么说，好像都没有什么副作用。 李旭这才放心。 到时候婶子给妹妹用了之后，不见效果，她自然也就死心了。 第92章 有效果？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 在城里上高中的女儿李珊珊回来。 “乖女儿，这周学的怎么样？” “还行，周三考试了，进步了两名。” “好样的。” 婶子陈秀英喜笑顏开，“对了，我看视频上说，狗尾巴草能治疗近视，我专门给你找了一些，晚上就煮水喝，另外在抹到眼睛上。” 李珊珊深表怀疑：“妈，怎么听著那么不靠谱。” 陈秀英立刻道：“你可別不信，这都是中医，有根据的，很多人都治好了。你现在近视还不严重，说不定一次就能治好。” “我是你妈，我能害你不成？” 李珊珊最怕老妈念叨，立刻服软：“行行行，你別嘟囔了，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这就对了。” 吃过晚饭后。 李珊珊做作业，陈秀英煮了狗尾巴草，端到她面前。 “趁热喝吧。” 李珊珊准备捏著鼻子喝。 因为印象中，这些乱七八糟的草药都很难喝。 结果凑到近前，一股淡淡的清香传入鼻中。 “咦？” 李珊珊一脸惊讶。 她尝试著喝了一口。 入口香甜。 並没有任何的其他不好的味道。 “好喝。” 她咕嘟咕嘟的差点一口气喝完。 “哎呀，剩一点，剩一点，还要抹到眼睛上呢。” 陈秀英急忙提醒。 …… 难得休息一天。 李珊珊起得很晚。 陈秀英喊了三次，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她才懒洋洋起来。 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耀眼的太阳把外面的世界照的一片光明。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清晰可见。 甚至她还能看到一只蜜蜂在花蕊上采蜜。 “真是美好的一天。” 李珊珊下意识的伸手向床头柜，准备拿起眼镜。 突然，她愣住了。 原来我没戴眼镜啊！ 那为什么外面的世界还那么清晰？ 她近视150度。 说严重不严重，说轻也不轻。 处在可挽救的范围之內。 她有时候戴眼镜，有时候也不戴。 不戴眼镜的时候，看世界总有些模糊。 再加上学业越来越重。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她基本上天天带著了。 但就算是眼镜再好。 也不能够完全覆盖视野。 眼镜框之外的视野还是模糊的。 但是现在，没戴眼镜，李珊珊都看的一清二楚。 “妈，妈……” 李珊珊大喊起来。 “乖女儿，怎么了？” 陈秀英闯进来。 李珊珊激动的说道：“妈，我眼睛好了，我能看清楚了！” “什么？” 这次轮到陈秀英懵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快？” 这才过了一夜而已。 她看视频上的那个人，给孩子坚持喝了一个月了，孩子近视才好了。 而且据那人所说，她的孩子近视才100度。 “妈，是真的，是真的。” 李珊珊穿著睡衣跳下床，指著墙上的视力测试表：“我测一测。” 视力测试表上写著『明亮眼镜视力表』。 是当初配眼镜时，眼镜店给的。 “这是往哪？” 陈秀英指著4.5的那一行。 “往下。” “这是往哪？” 陈秀英往下挪了两行，指向4.8的那一行。 “往左。” “这个呢？” “往右。” “这个？” “往上。” 一直挪到5.0，李珊珊都说的非常正確。 陈秀英喜笑顏开：“哈哈，我就说嘛，偏方管用，你昨天还不相信。” 李珊珊的脸型不適合戴眼镜，戴上眼镜很影响顏值。 所以近视治疗好了，她很高兴，走上前晃了晃陈秀英的胳膊：“妈，我真是错怪你了，你是个好妈妈，对了，你也喝一喝吧。” “我又不近视，喝它干什么。”陈秀英拒绝。 李珊珊说道：“妈，你不是花眼吗，狗尾巴草能治疗近视，说明对眼睛有好处，那也应该能治疗花眼。” “咦？” 陈秀英眼睛一亮，“上过学的就是不一样，我都没想到这一点，我试试。” 昨天李旭拿来十多株狗尾巴草。 她只用了一半。 她又把另一半清洗乾净，放在锅里煮水。 半个小时后，狗尾巴草水煮好了。 舀进碗里。 又剩了一点抹眼睛。 “咦，没想到狗尾巴草的味道喝起来还很甜……我记得以前不是这个味儿啊……” 陈秀英一脸疑惑。 她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平时下地干活经常除草。 有时候閒的无聊，会在嘴里叼一根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的味道她很熟悉，有一些苦涩。 一点也不甜。 但是她也没有多想。 甜了正好喝。 咕嘟咕嘟喝完。 她也没奢望现在就起效。 扛起锄头，准备下地。 “乖女儿，在家里好好写作业，我下地干活去了。” “好的，妈。” …… 李旭在地里忙了一天。 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婶子和村里的几个妇女在路边聊天。 婶子的大嗓门很远就能听到。 “真的，我不骗你们，真的有效，我闺女的近视已经好了，我上午喝了之后，现在感觉眼睛也不花了。” 李旭一愣。 妹妹的近视好了？ 真的假的？ 如果是普通的狗尾巴草，李旭绝对不信。 但是他给婶子的狗尾巴草，经过太空育种。 难道…… 李旭有些懵。 不会吧。 这么巧，狗尾巴草的基因进化出『明目』的特性？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李旭更倾向於是婶子说大话。 他一边想著一边走了过去。 婶子陈秀英看到了他，仿佛找到了救星：“不信你们问问小旭，狗尾巴草还是他帮我摘的呢。” 村里的几个妇女望过来。 李旭一杯正经的说道：“你们不要听我婶子瞎说，狗尾巴草怎么可能治疗近视。” 就算能够治疗近视，也是他弄出来的特殊狗尾巴草才有这种效果。 如果其他人听信了婶子的话，都去煮狗尾巴草水喝。 岂不是散布偽科学。 他当然要制止。 婶子顿时急了：“小旭，你不信去问问你妹妹。” “我这就去。” 李旭不愿意和几个妇女在这里纠缠。 拔腿就走。 …… “珊珊。” “哥，你的番茄怎么样？” “长的很好，等过一月结了番茄，给你留一些，绝对好吃。我听婶子说你近视好了？” “是真的，我妈给我煮水的誒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狗尾巴草真的有效。” 第93章 神奇 李珊珊是不会说谎的。 李旭又惊又喜。 “没想到基因进化了……也不確定，万一狗尾巴草真的有效果呢？” 李旭嘀咕。 “哥，你嘟囔什么呢？” 李珊珊好奇问道。 李旭：“你近视好了，是件大好事，但或许是件巧合，狗尾巴草是不能治疗近视的，要相信科学。” 李珊珊辩解道：“科学就是，狗尾巴草也是中药的一种，能够治疗近视。” “你呀……” 李旭摇摇头，“好好上学，我回去了。” 他並没有马上回家。 而是又去了一趟地里。 试验田里的狗尾巴草都割完了。 他只能在河沟里找了一些。 拿回了家。 他和张薇眼睛都正常，但是刘浩东带著眼镜。 李旭打算明天让刘浩东试试普通狗尾巴草。 除此之外， 李旭还弄来了一些狗尾巴草的种子，打开黑盒子，里面上个月放的种子已经差不多了，用狗尾巴草种子替换下来。 第二天，李旭亲自熬煮了狗尾巴草水，喊来刘浩东，让刘浩东喝。 “这是什么？” 刘浩东看著略显浑浊的狗尾巴草水，一脸疑惑。 李旭实话实说：“狗尾巴草水。” “什么？”刘浩东更加疑惑，“干什么的？” 李旭解释：“我看有人说喝狗尾巴草水能够治疗近视，所以想找你试试。” 刘浩东无语：“老板，我之前也刷到过类似的视频，都是自媒体胡乱说的，就算有效果也只针对假性近视。我都近视十多年了，怎么可能有效果？” 张薇也摇头：“全国近视的人至少有几亿，如果真有效果的话，早就被研发成產品了。” 李旭劝道：“说不定是什么偏方呢，你就试试吧，反正没有什么坏处。” “好吧。” 刘浩东无奈，只能接过去喝了一口，顿时皱起眉头：“这也太难喝了。” 李旭说道：“狗尾巴草也是一种草药，难喝很正常。” 刘浩东捏著鼻子喝了之后，继续忙碌去了。 李旭则把昨天晚上取出来的一些种子重新种上，主要是第一次因为时间太久而毁损的部分种子，比如驱蚊草等。 种的时候也没太精细，这些杂草本就生命力顽强，落地生根。 撒完种子后，李旭的目光落到了之前种植的薄荷、艾草、薰衣草等植物上面。 既然掺杂其中的狗尾巴草都能有治疗近视的效果，那它们呢？ 总不能什么变化都没有吧？ 至少现在看不出来它们能够驱蚊。 太空育种这一点不太好。 实验者无法確定研究的方向。 很可能，植株基因进化的方向和研究者想要的方向不一样，甚至大相逕庭。 比如星空白菜。 如果不是凑巧看到了酒井雄也的研究论文， 谁能想到白菜能够做混凝土？ 在没有亲自品尝『酸甜』番茄之前， 谁能想到番茄能够自动调节酸甜度？ 李旭想了想，分別挖了一些植株，准备去实验室里分析成份。 张薇知道后，颇为无语。 在她看来， 李旭隨便弄了一些薄荷、驱蚊草、薰衣草种子，种在地里，才过去一个多月，就想著分析成份，太著急了吧。 而且根本不会有成果。 “你去吧，我要给番茄记录数据，进行品种备案。” 张薇说道。 “行。” 李旭乐的张薇不跟著。 来到厂区。 被杨萌萌看到，立刻喊住了他：“董事长，別急著走，这有几份资金申请报告，需要你签字。” “嗯。” 李旭在办公室坐了片刻，审阅了资金申请报告，都是一些正常费用。 快速签字。 “你拿这薰衣草干什么啊？” 杨萌萌好奇问道。 李旭手中的薰衣草足足有十多株，开著紫色的花，成一串串长在枝头，非常的漂亮。 还散发著好闻的香气。 令人闻之欣喜。 “哦，我研究的新品种，准备去实验室化验。” 李旭隨口答道。 “化验完能给我一些吗？我打算放在办公桌上，当个装饰品。”杨萌萌眼睛盯著薰衣草，看上去非常喜欢。 “现在就给你。” 李旭匀给杨萌萌几株，“化验用不了那么多。” “谢谢弟弟。” 杨萌萌很高兴。 李旭笑道：“工作时称职务。” “哎呀，又忘了。”杨萌萌笑道，“谢谢董事长。” 她拿著薰衣草高兴的回財务办公室。 李旭则拿著剩下的薰衣草和艾草、薄荷去实验室化验。 …… 风城市第三中学。 是风城市的重点高中。 李珊珊就在这里读书。 周一回校之后，第一天上课，闺蜜林雪就发现了她的不同。 “珊珊，你今天漂亮多了？化妆了？” 李珊珊翻了一个白眼：“化妆？被老巫婆逮住，我还想不想活了。” 老巫婆是她们对班主任的戏称。 林雪认认真真看了她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没戴眼镜，我就说吧，你的脸型不適合戴眼镜，怎么？你配了隱形眼镜？” 李珊珊摇头：“隱形眼镜戴著不舒服，我没有戴。” 林雪惊讶：“你不戴眼镜，能看得见黑板吗？” 李珊珊得意的说道：“嘿嘿，当然能看见，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不近视了。” 林雪大吃一惊：“你去医院雷射打眼了？” 李珊珊：“才没有，我妈给我熬了狗尾巴草水喝，非常的管用，过了一夜我的近视就好了。” 林雪一脸质疑：“你当我是傻子吗？狗尾巴草怎么能够治疗近视？那都是偽科学。” 李珊珊著急了：“我说的是真的。” 林雪摇头：“那我也不信。” 李珊珊哼了一声：“你爱信不信，反正我现在不近视了。” 这下轮到林雪动摇了。 她再次確认：“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一天上课结束。 林雪是走读生，回到家里，立刻要求：“妈妈，给我熬狗尾巴草水喝。” “为什么呀？” “狗尾巴草水能够治疗近视，我同学的近视都治好了。” “不会吧，这两天我也看那个新闻了，应该是假的。” “试试总没有坏处吧。” “行，我明天就想办法弄一些狗尾巴草来。” 林雪的母亲答应道。 第94章 安神助眠 风城市第三中学。 课间10分钟。 林雪对李珊珊抱怨道：“昨天我妈给我熬了狗尾巴草水喝，太苦了，比中药还难喝，喝完之后一点效果没有。” “怎么会？” 李珊珊睁大眼睛：“我妈给我熬的狗尾巴草水很甜啊。” “哼，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你了。” 林雪嘟著嘴说道。 李珊珊顿时急了。 这怎么行？ 岂不是代表我说谎了？ “你等著，等这周回家，我让我妈再熬一些水，给你带来。” “如果不管用呢？” 林雪瞪著她。 “那……那我就告诉你……我喜欢班里的哪个男生……” 李珊珊豁出去了。 林雪眼睛一亮：“那可说好了，到时候不准反悔。” 李珊珊：“但是如果有效果的话，你也必须告诉我你喜欢谁？” “没问题。” …… 实验室內， 机器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声。 李旭换上了实验服，熟练地將薰衣草、薄荷和艾草进行切片、浸提。 窗外，厂区的施工声隱约可闻。 郝晨正在指挥工人扩建厂房。 隨著业务的增长。 原来的院子早就不够用了。 他们租赁临近的一个空置厂房，连成一体。 以扩大生物混凝土的產量。 李旭正盯著屏幕上跳动的光谱曲线。 “提取液透明度极高，精油含量竟然是普通品种的三倍以上。” 李旭眼中诧异。 他首先测试的是薰衣草。 隨著气相色谱仪的针头刺入样品瓶，屏幕上开始出现高低错落的峰值。 “乙酸芳樟醇、芳樟醇、萜品烯-4-醇……” 李旭对照著標准资料库，这些都是薰衣草精油的核心成分。 然而，当扫描进行到第十二分钟时，一个突兀的高峰陡然拔地而起，远超其他已知组分的峰值。 电脑弹出了红色的提示框： 【匹配失败，未在已知化合物库中检索到该分子结构】。 李旭眉头微皱，手指在键盘上操作，试图对这个分子进行断裂碎片分析。 分析结果显示，这种未知成分拥有一种极其复杂的环状结构，稳定性强得惊人。 “果然。” 李旭喃喃自语。 在地球的育种环境下，植物的化学成分通常是相对固定的，即使有波动，也只是含量的多寡。但在“双星映辉”极端的引力场中，高能射线像是一把疯狂的剪刀，剪碎了原有的代谢路径，又在引力的拉扯下强行缝合出了全新的有机分子。 只是不知道，这种特殊的化合物具体有什么作用。 只能以后慢慢尝试。 他紧接著化验了薄荷。 薄荷倒没有什么特殊的。 看上去一切正常。 艾草也差不多。 都挺正常的。 但正常不代表没有特殊性。 或许只是还没有发现罢了。 …… 財务办公室內， 杨萌萌昏昏欲睡。 作为公司的財务经理，她其实並不太忙。 公司资金流水正常， 既不需要跑贷款，又没有大的经营压力。 平时做帐、资金支取，都有下属去干。 她这个经理，只是负责审核而已。 除了每月固定几天，她大部分都挺閒的。 所以，她经常玩游戏。 昨天， 她和几个闺蜜奋战到了凌晨四点。 上午喝了一杯咖啡，才强打精神。 此刻，咖啡的效力已经过去，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 “呼……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杨萌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目光落在桌子上摆放的一个白瓷花瓶上。 花瓶里插著她刚刚要来的几株薰衣草。 紫色的花串娇艷欲滴，隨著空调微风的吹拂，一股淡雅、却极具穿透力的幽香在办公室中瀰漫。 香味很奇特。 普通薰衣草的香味往往带著一股辛辣感，闻多了甚至会觉得有点冲。 但这几株薰衣草散发出的香气，却像没有任何的刺激。 只有诱惑。 诱惑著人多闻一会。 杨萌萌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 一瞬间， 她感觉自己因为熬夜而紧绷的神经，顿时舒缓下来。 香气似乎能够直接穿透血脑屏障，直接安抚大脑皮层的兴奋区。 “真好闻啊……舒服……” 杨萌萌原本打算把刚才李旭签字的资金申请处理完， 可在香气的包裹下， 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鬆弛了下来。 “趴一会，就趴一会……” 杨萌萌喃喃自语。 將头枕在了交叠的双臂上。 打算休息一会。 几乎就在她闭眼的瞬间， 便进入了沉沉睡眠。 这种睡眠质量是杨萌萌从未体验过的。 没有陆离斑驳的梦境，没有现实琐事的牵掛，她的意识像是坠入了一片平静的紫色海洋。 在那里，每一个细胞都在进行著贪婪的呼吸。 半个小时后。 財务室的门被推开，出纳孙小小抱著一叠发票走了进来。 “杨经理，上个月的办公用品报销单……” 孙小小刚开口，声音就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趴在桌上沉睡的杨萌萌。 孙小小本想悄悄退去。 但想了想， 董事长好不容易来一趟厂区，如果这次不找他签字，又要拖一段时间了。 而且，被董事长看到经理上班睡觉，总归不好。 孙小小放轻了脚步，走到办公桌前。 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拍了拍杨萌萌的肩膀：“杨姐……杨姐？” “唔……” 杨萌萌迷迷糊糊的抬头。 过了一会， 眼神才恢復清明。 然后感觉神清气爽。 甚至，一直以来的偏头痛，都好了许多。 “小小啊……” 杨萌萌伸了个懒腰。 浑身轻快。 “杨姐，我差点以为你昏过去了？我叫你好几声才应。” 孙小小拍了拍胸脯。 刚才喊了一会，杨萌萌没有醒来，她有些害怕。 然后， 孙小小注意到了桌子上的薰衣草。 不仅顏色鲜艷，味道也好闻。 “杨姐，薰衣草哪买的？真的很香。” “哦，它们啊，是董事长拿来的，我截了几株……” 话未说完， 杨萌心中一动。 一直以来， 她因为喜欢熬夜，患有轻微神经衰弱。 平时休息不好。 特別不容易入睡。 还会因为一点细微的动静而惊醒。 但刚才， 却睡得十分香甜。 “难道……” 杨萌萌伸手轻轻摸了摸薰衣草紫色的花瓣。 “是它们的缘故？” 第95章 小姨 杨萌萌很聪明， 她想到李旭拿著薰衣草去实验室化验， 普通的薰衣草绝不会入李旭的眼。 难道这薰衣草果然有助眠的效果吗？ 她决定去问问。 审核了孙小小拿来的报销单，填了一张资金申请报告，前往实验室。 李旭刚做完实验出来。 “董事长，还需要你再签字。” 杨萌萌把报告递过去。 “嗯。” 李旭接过去。 趁著李旭签字的时候，杨萌萌问道：“董事长，你拿来薰衣草是新品种吗？效果真不错。” “嗯？” 李旭一愣，追问道：“什么效果？” “就是助眠、安神啊……” 杨萌萌不好意思说道，“我刚才有些累，闻著薰衣草的香味，竟然很快就睡著了。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 “真的吗？” 李旭没想到刚才还发愁怎么测试薰衣草，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头绪。 “来来来，到我办公室，详细说说。” 李旭高兴的把杨萌萌拉到办公室。 “是这样的……” 杨萌萌说完，又补了一句，“也可能是我猜错了。” “应该没错，表姐，多亏了你，否则我不知道还要研究多久呢。” 李旭很高兴。 “董事长，工作时请称植物。” 杨萌萌开玩笑道。 “行了，去忙吧。” 李旭摆手，让杨萌萌离开。 他看著手里的薰衣草，刚才在实验室用了一些，剩下的大都完好。 深吸一口气， 香气扑鼻。 令人精神愉悦。 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別的感觉。 “难道是我平时休息的好，所以，体会不到它的好处？” 李旭猜想。 或者找个失眠的人，测试一下。 他打电话给郝晨，问了一圈，大家睡眠都很好。 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適的实验对象。 “去村里问问。” 李旭开车回家。 村里那么多人，总有几个失眠或者精神不好的。 回到家里。 却发现母亲坐在沙发上发呆，似乎在想著什么事。 直到李旭走进屋里才回过神来。 “我马上做饭。” 王桂花急忙站起来，往厨房里走。 李旭走过去帮忙，“妈，你刚才想什么呢？” “唉！” 王桂花嘆了一口气：“是你小姨的事情。” “我小姨怎么了？” “我刚和她打了电话，她老毛病犯了，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觉，现在的状態很差。” “去医院看了吗？” 李旭急忙询问。 母亲兄妹三人，有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妹妹。 妹妹就是他的小姨。 李旭小时候，小姨每年都给他买好吃的，还给他零花钱。 “去医院看了，开了一些药，但是效果不好，照样睡不著。” 王桂花满脸愁绪。 李旭想了想，正好薰衣草拥有安神特性。 可以让小姨试一试。 根据杨萌萌所说， 薰衣草的安神效果应该很好。 或许能够治疗小姨的病症。 “妈，我明天去看看小姨。” “你小时候她对你多好，你现在挣钱了，该去看看她。” 王桂花没有多想。 她以为就是正常的亲戚走动。 …… 第二天一早。 李旭先去地里，拔了几株长势良好的薰衣草。 小姨在市里住。 李旭开车前往市区。 到了地方后， 李旭又去最近的超市买了一些补品。 提著东西来到小姨的房子。 “小姨，我来看你了。”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子，面容憔悴，一看就没休息好。 正是小姨王桂兰。 “哎呀，是小旭啊，你怎么来了。” 王桂兰急忙招呼李旭进屋。 “我妈说你身体不太好，我过来看看你。” 李旭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王桂兰一边给李旭倒水，一边嘟囔著：“你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还给我带什么东西。” 倒完水之后，王桂兰又拿出油炸果子，“小时候你最爱吃了。” “姨夫呢？” “他今天加班，你放心，我中午让他回来，你们爷俩喝点。” “嗯，小姨，你別忙活了，这是我路上买的西瓜，你尝尝，很好吃的。” 李旭拿起一个西瓜，放在水池里洗了。 然后用刀切开。 咔嚓！ 鲜红的西瓜飘出香甜的味道。 李旭將切好的西瓜递给王桂兰，笑著说道：“小姨，你尝尝。” 王桂兰接过西瓜，咬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嗯，真甜，你也吃一块。” 她也递给李旭一块。 李旭陪著王桂兰吃西瓜。 “小姨，我听我妈说，你最近睡眠不好，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桂兰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消失：“唉，別提了。我老毛病又犯了，整夜整夜睡不著，白天也没精神。去医院看了，药也吃了，可就是不见好。” 李旭皱了皱眉，关切地问道：“医生怎么说？有没有查出具体原因？” 王桂兰摇摇头：“医生说可能是神经衰弱，开了些安神的药，但效果不大。我这心里总是乱糟糟的，脑子里像是有根弦绷著，怎么也放鬆不下来。” 李旭点点头，正好用来测试薰衣草。 他拿出带来的薰衣草，递给王桂兰：“小姨，我看过一个偏方，薰衣草有安神的功效，这是我种的薰衣草。你可以试试，说不定能帮你改善睡眠。” 王桂兰接过薰衣草，闻了闻，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薰衣草？这东西真能安神？” 李旭笑著解释道：“我查了资料，薰衣草確实有安神的作用，而且是纯天然中药，试一试，就算没效果，也没有坏处。” “怎么用啊，放在屋里，闻味道吗？”王桂兰问道。 杨萌萌的用法是最简单的一种。 李旭想著小姨的情况严重。 只依靠闻味道，效果应该不是那么显著。 他查了查资料，给出一个用法：“把它们的花瓣摘下来，揉碎取汁，外敷在太阳穴上，同时喝下，內服外用，效果最佳。” 王桂兰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好吧，那我就试试。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別的办法了。” 李旭见小姨愿意尝试，鬆了一口气。 他帮王桂兰將薰衣草的花瓣摘下来，揉碎后取汁，然后按照方法外敷在太阳穴上，同时让她喝下一些薰衣草汁冲泡的水。 第96章 编造原因 帮小姨服用了薰衣草后， 李旭又陪她聊了一会儿天，儘量让她放鬆心情。 王桂兰很快就有了感觉。 太阳穴凉凉的，让人有了精神。 胃里也很舒服。 就连身体也有了些力量。 最重要的是她脑子清醒了。 她之所以晚上睡不著。 就是脑子浑浑的， 诸事杂乱，烦躁不安。 用完薰衣草后，整个人的头脑都平静下来。 从精神到身体，一下子舒服了许多。 李旭时刻观察小姨的情况，“小姨，感觉怎么样？” 王桂兰满脸惊讶，“小旭，有效果，我感觉很舒服。” 李旭惊喜。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些薰衣草真的能安神。 而且效果还这么好。 简直神了。 “那就好，等到晚上睡觉时，再看看情况。” 李旭说道。 中午时分，姨夫回来了。 见到李旭，他很是高兴，拉著李旭一起吃饭。 “你们爷俩吃吧，我有些累了，去床上睡一会。” 王桂兰揉著头，做午饭的时候，她就一直打哈欠。 “小姨，你不用管我，快去睡吧。” 李旭说道。 姨夫也很高兴。 如果能睡著就太好了。 两人小声的吃饭， 也没喝酒。 很快吃完饭。 姨夫悄悄的来到臥室，透过门缝，看到王桂兰睡得香甜。 强忍著心中的激动，小心的回到臥室。 “睡著了，睡著了……” 姨夫激动的落泪。 李旭鬆了口气：“这里还有一株薰衣草，姨夫你明天再给小姨用上，我那里还有三株，到时候一起送来。” 姨夫小声道：“不用你送了，我去花店买一些就行。” “不，这是特殊品种的薰衣草，其他的薰衣草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好，那就麻烦小旭了，你小姨这病要是能好，我绝对要好好感谢你。” 李旭摆摆手：“姨夫，你太客气了。小姨从小对我那么好，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小姨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 李旭没有多呆。 离开后，开车回村。 …… 回到村里。 李旭穿过番茄地，径直走向了新开闢的草本区域。 这里不同於之前不小心掺杂其中的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只有几十株。 但是薰衣草是专门培育的。 放眼望去，几千株薰衣草正开得热烈。 层层叠叠的紫色花串在风中如波浪般起伏。 不同於普通的薰衣草，这批经过太空洗礼的植株长势极猛，每一根枝条都挺拔有力，花簇也比寻常品种大了一圈。 更惊人的是香气，没有草本花朵的辛辣，而是温和的幽香。 在薰衣草旁边，是长得鬱鬱葱葱的艾草和驱蚊草，而稍远一点的地方，则是刚种下不久、已经冒出嫩芽的薄荷。 李旭深深吸了一口气。 花香扑鼻。 心中激动。 如果说“酸甜”番茄是满足了口腹之慾，“清露”草莓降低了生產成本，那么这些薰衣草……它们触碰的是现代人最脆弱的神经——睡眠。 “老板，你盯著看半天了，它们有什么特別的吗？” 张薇拎著採样箱走了过来，额头掛汗，显然已经忙碌了好一阵子。 李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学姐，实验室里小白鼠实验，结果怎么样了？” 提到那块石头，张薇精神一振：“经过一个多月的持续观测，实验组的五只小白鼠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基因受损或生理病变的跡象，反而比对照组的那几只更有活力。” “只是，除此之外，没有別的变化，目前看来对生命体影响不大。” 李旭笑著摇了摇头：“不，学姐。应该说它对智慧生命体没有『直接影响』，但它对植物……还是有效果的。” “什么意思？” 张薇放下了採样箱。 李旭指著眼前紫色的薰衣草花，问道：“你闻这味道，感觉怎么样？” 张薇耸了耸肩：“很香啊，沁人心脾的那种香。虽然比普通的薰衣草浓郁，但並不腻。” “还有別的感觉吗？” 李旭追问。 张薇迟疑了一下，摇摇头：“除了觉得心旷神怡，没別的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旭转过身，又问：“学姐，你晚上的睡眠质量怎么样？” “我？”张薇愣了愣，“挺好的啊，我这种搞研究的，沾枕头就著。怎么，你开始关心我的生活作息了？” 李旭没有继续卖关子，將杨萌萌和他小姨反馈的情况，详细说了出来。 “我表姐说，她昨天下午在办公室闻著薰衣草的香味，睡的很香。我小姨长期神经衰弱，今天上午我送她几株，没多久，她就睡著了……” 张薇听得眉头皱起：“不可能，薰衣草確实有助眠作用，但主要靠的是乙酸芳樟醇等挥发性物质的轻微镇静效果。不可能达到你说的这种『强力催眠』甚至是『修復性睡眠』的效果，或许是凑巧了？” 就在这时，李旭的手机响了，正是小姨打来的。 “小旭，真是太谢谢你了。” “小姨，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醒的，从中午一直睡到现在，睡了4个多小时，太舒服了。” 姨夫也在一旁说道：“这几个月来，你小姨第一次睡得这么香，小旭，你的薰衣草真是太神奇了。” 李旭说道：“有效果就行，让小姨继续用，用完了之后，我这里还有。” 他打电话的时候，开的是免提。 掛断电话，李旭看著张薇：“听到了吧？之前一直睡不著，现在突然睡好了，除了薰衣草，还能有什么解释。” “这……” 张薇半信半疑。 “学姐，我怀疑这些基因进化的源头，都在那块石头上。” 李旭开始编造“藉口”：“这些薰衣草和艾草、狗尾巴草、薄荷的原始种子，都是我捡到那块石头时，在它周围生长的。它们或许在野外已经被那块石头的辐射改造过了。” “狗尾巴草？” 张薇想起一事，“昨天浩东让你逼著喝了狗尾巴草水，现在怎么样了？” 刘浩东在另一块试验田里，照顾星空921號白菜。 张薇把他喊来。 询问情况。 “没什么感觉啊。” 刘浩东一脸认真，“眼睛还是那样。” 张薇看向李旭，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你看，狗尾巴草没有效果吧。 第97章 驱蚊范围 刘浩东喝的狗尾巴草水没有效果，在李旭预料之中。 毕竟，他弄的是河边普通的狗尾巴草。 能有效才怪。 由此也证明了一件事，太空育种的狗尾巴草，的確有了治疗近视的效果。 只可惜，数量太少。 已经全都用了。 只能等下一次再种出来后试验效果。 李旭让张薇挖一颗薰衣草试试。 “晚上万一睡不著觉，可以放在床头。” “好吧。” 张薇打算今晚就试试。 回到了单身宿舍。 为了测试效果， 她开始了一系列“作死”行为。 晚上九点。 她先是泡了一杯浓郁的黑咖啡。 接著，她打开平板，看了一部节奏极快、肾上腺素飆升的动作大片。 等到电影看完，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但刚看完电影，再加上喝咖啡，她的脑神经处於极度亢奋状態。 洗完澡，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著。 於是， 她把薰衣草从外面，搬进宿舍里。 一股淡淡的香味瀰漫开来。 兴奋的神经渐渐平缓下来。 脑子也不那么『活跃』了。 张薇感到很舒服。 舒服的令人发困。 不知不觉， 竟然睡著了。 原本，翻来覆去半小时睡不著。 但是把薰衣草搬进来后，不到五分钟就陷入深度睡眠。 次日清晨。 张薇从床上坐起来。 感觉神清气爽。 舒服极了。 回想昨晚的事情， 完全不像醉酒那样，记不清。 反而歷歷在目。 “竟然是真的……” 张薇震惊。 她甚至来不及去试验田，当场给李旭打电话。 说了昨晚的事情。 “……我们要好好培育它们，等以后成了规模，可以提取精油，或者做成香薰、枕头，绝对能席捲全球的失眠市场……对了，还有那块石头……” 张薇越说越兴奋。 既然那块石头能影响植物的基因进化，一定好好好研究研究。 “我今天不去试验田了，我买一些种子，把它们和石头放在一起，看能不能再促使种子进化。” 李旭自无不可，“好啊，你去研究吧，不要心急。” 他心想，你恐怕研究不出来什么。 就算那块石头再厉害， 也比不上太空环境。 …… 吃过早饭。 李旭前往试验田。 以前，来到地里第一件事，他是查看番茄和草莓的生长情况。 但是现在，他首先看的是薰衣草情况。 “咦？” 李旭发现一件事。 薰衣草开出紫色的花朵。 香气扑鼻。 按理说，能吸引很多蜜蜂、蝴蝶…… 昨天，他就见到不少。 但是今天，竟然一个也不见。 不……准確来说，是这一片没有。 远处的地方，还是有蜜蜂、蝴蝶的。 怎么回事？ 李旭低头，四处查看原因。 除了旁边刚种上没多久的薄荷，也没有別的了。 也没打药啊？ 突然。 李旭目光落在了刚长出来两个叶的薄荷上面。 会不会是它们？ 正常的薄荷本就具有驱虫效果。 这一批薄荷也是太空育种出来的。 很可能效果加强…… 李旭蹲下身体，还没凑过去，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薄荷味道。 味道並不太浓，但却令人印象深刻。 而且闻了一会儿就適应了。 並不令人討厌。 “试试效果。” 李旭找出一个小塑料花盆，把其中一株小小薄荷移植到里面。 然后端著它来到路边一颗大树旁。 这里处在背阴处。 整天不见太阳。 十分阴凉。 还有一些杂草。 白天的时候，蚊虫都聚集在这里。 李旭悄悄的走过去。 还不等他把手里的薄荷放下。 就看到藏在草丛里和石头缝里的蚊子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嗡嗡的四处乱飞。 地面的虫子也都快速的各处乱钻。 不一会儿， 蚊子就飞得乾乾净净。 虫子也钻入了地下。 “咦？” 李旭看得清楚。 其中几个蚊子因为飞错了方向。 竟然朝著薄荷飞来。 还不等撞到薄荷叶上。 就颤颤巍巍的从空中落下。 落到了一片草叶上。 没有了动静。 “死了？” 李旭探过头去。 草叶上躺著一个没有了动静的蚊子。 “这效果……也太强了！” 李旭又惊又喜。 这比所谓的蚊香、驱蚊液效果要好上百倍。 因为效果太好了。 李旭有些担心，会不会对人的身体有危害。 为了验证这一点。 剩下的半天时间。 他都隨身带著驱蚊薄荷。 自始至终，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適。 “应该对人体没害，否则的话，我应该会头晕噁心。” 李旭鬆了一口气。 等今天下午或明天，去一趟实验室，用仪器再验证一下。 李旭想了想， 家里也有很多蚊子。 正好去验证一番。 李旭拿出小塑料花盆，移植了三十多株薄荷。 两盆放在的迎门墙下。 两盆放在院子里的空地上。 因为有时候干活累了，他就坐在院子里休息。 各个屋里放一盆。 “小旭，这是什么？” “这是薄荷。” “放在屋里干什么？” “这种薄荷能够驱蚊，以后家里就不用点蚊香了，臥室里也不用撑蚊帐。” “真的假的？” “晚上试试就知道了。” …… 天黑之后。 李旭打开院子里的灯。 照明灯打开之后。 很快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但与此同时。 也吸引了无数的蚊虫。 夜晚的蚊虫眾多。 透过灯光， 能够看到黑压压的蚊虫围著照明灯乱飞。 蝙蝠忙碌起来。 飞来飞去。 捕捉蚊虫。 “正好试试范围。” 李旭心中一动。 白天只测试了效果。 还没有测试范围。 正好趁著晚上蚊虫多，测一测驱蚊薄荷的有效范围是多少。 李旭端来一颗驱蚊薄荷。 慢慢的走近照明灯。 大概距离10米的时候。 一直在灯下飞舞的蚊虫有了一些骚动。 但没有飞走。 李旭又往前走了几步。 距离照明灯大概8米。 蚊虫的骚动更剧烈了。 少许蚊虫开始飞离照明灯。 李旭继续向前走，当他距离照明灯约5米时。 原本围绕著照明灯飞舞的蚊虫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衝击，纷纷四散逃窜。 它们的飞行轨跡变得混乱无序，有的甚至直接撞向地面，仿佛失去了方向感。 李旭仔细观察，发现那些距离驱蚊薄荷最近的蚊虫，几乎在瞬间就失去了飞行能力，纷纷坠落在地，不再动弹。 …… ps：这两天有事，先每天一更。 第98章 验证 “5米，这就是有效范围了。” 李旭心中暗自记下这个距离。 他站在院子的照明灯下，感受著周围的变化。 原本嗡嗡作响的蚊虫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寧静。 蝙蝠也远离了这片地方。 它们去食物更多的地方觅食去了。 李旭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著驱蚊薄荷回到了石屋子里。 屋里已经放了两盆驱蚊薄荷。 整个房间都能被覆盖到。 他把手里的薄荷隨意放到门口。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床铺，准备休息。 这一晚， 没有了蚊虫的骚扰，他不再需要担心被叮咬，也不再需要点蚊香或撑蚊帐。 李旭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李旭醒来时，精神焕发。 他走出石屋，检查了一下昨晚放置的驱蚊薄荷，发现它们依然生机勃勃，散发著淡淡的薄荷香。 蚊虫依旧不敢靠近，整个石屋周围都显得格外安静。 “真是太好了。” …… 吃过早饭， 李旭前往试验田。 夏天的早晨，空气里已经透著一股燥热。 对於在田里劳作的人来说，这个季节最让人头疼的不是烈日，而是那些无孔不入的蚊虫。 只是，与往常不同的是，他左手托著一个塑料小花盆，盆里栽著的正是一株刚长出几片真叶的薄荷苗。 他穿过外围的杂草丛。 若是往常，早就该惊起许多细小的飞虫。 但今天，他走过的地方异常安静。 他能感觉到，以自己为中心，方圆五米之內仿佛被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空气变得格外清净。 “早啊，李旭，你今天这造型挺別致啊，改当盆景大师了？” 张薇的声音从番茄地那边传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透气的户外运动服，袖口扎得紧紧的。 虽然离得很远，但还是能隱约闻到一股驱蚊水味道。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时地挥动手臂，驱赶著围过来的蚊虫。 李旭缓步走了过去。 张薇继续抱怨：“今年的蚊子简直疯了，我喷了双倍浓度的避蚊胺，刚才还是被隔著裤子叮了两个大包。” 她正打算展示一下战果，突然动作一僵，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 李旭明知故问。 张薇有些狐疑地转过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又抬起手在空气中扇了扇。 “奇怪……刚才那几只一直跟著我的花蚊子呢？”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左右看了看。 没有看到蚊子。 又退后了两步。 果然，她一退后，令人心烦的嗡嗡声再次在耳畔响起，几只飢肠轆轆的蚊子瞬间锁定了目標，俯衝而下。 张薇又赶紧往前跨了几步，重新站到李旭身边。 瞬间， 烦人的嗡嗡声消失了。 原本气势汹汹的蚊子，在靠近李旭约莫五米远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惊恐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凌乱的弧线，逃命似地飞向了远处。 “这……李旭，你身上带了什么大杀器？” 张薇瞪大了眼睛，围著李旭转了一圈，“你是不是背了高效杀虫剂喷雾？不对啊，我没闻到农药味。” 李旭晃了晃手里的小花盆，笑道：“学姐，不要往化学手段上想？看看这个。” 张薇凑近看了一眼小薄荷，眉头微蹙：“薄荷？不会吧……薄荷確实能驱虫，但需要把叶子揉碎了抹在身上才有点效果，而且范围有限。现在……我感觉方圆几米內一只蚊子都没有了。” “不信？” 李旭指著远处沟渠上一处茂密的深草丛，“过去试一试？” 张薇当然不信。 “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那片草丛。 那里的野草足有半人高，下后方常年积水，是蚊虫繁衍的天堂。 平日里，即便隔著十几米，都能看到那里有一层淡淡的黑雾在乱舞。 张薇屏住呼吸，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围攻』的准备。 然而，隨著李旭托著花盆慢慢靠近，奇蹟发生了。 距离草丛还有六七米的时候，原本在草叶上休息的蚊虫就开始不安地骚动起来。 当李旭踏入五米范围时，那层“黑雾”像是被一股狂风扫过，瞬间溃散。 无数蚊子、小咬、甚至是飞蛾，全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张薇亲眼看到，有两只飞得太慢的黑斑蚊，在李旭靠近的时候，飞行姿態突然变得极其诡异，像是酒驾失控一般，摇摇晃晃地栽落下去，直接掉进了下方的泥水里，再也没浮上来。 “这已经不是驱赶了……” 张薇无比震惊。 她伸出手，碰了碰李旭手中的薄荷，“是神经毒素，还是某种定向的频率干扰？” “我是昨天才发现它们的效果的。” 李旭说道，“具体的成分我还没化验，但我昨晚在家里测过了，有效半径五米，核心区三米內，蚊虫必死。而且最关键的是，我隨身带了它一整天，呼吸顺畅，没有任何过敏或不適反应。” 张薇站在原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身为农业从业人员，她太清楚这种薄荷意味著什么了。 全世界每年因为蚊虫叮咬传播疾病导致的人员死亡，是一个惊人的天文数字。 而在商业领域，从电蚊香到驱蚊液，这是一个年產值几千亿的超级市场。 如果这株薄荷能量產…… “李旭，你是怎么发现它……” 话音未落， 张薇心中一动，猜测道，“它们不会也跟实验室里那块『石头』有关吧？” 她昨天刚验证了薰衣草， 而李旭种下薰衣草、薄荷都是差不多。 对了…… 她又想起李旭之前说的狗尾巴草。 或许也是真的。 …… 李旭心中暗喜。 之前的铺垫果然有用。 学姐往石头方面想了。 “是的。” 李旭点点头，“不论是薄荷还是薰衣草，都是我上次从那块石头周围的得到的。所以，那块石头散发出的未知辐射，的確能影响植物的基因进化。” 张薇深吸了一口气，满脸震惊，“太不可思议了。” 她並没有怀疑什么。 毕竟，人们对自然界的研究只是一小部分。 很多事情，还没有研究透。 带有辐射的石头能够刺激植物基因进化，完全是有可能的。 李旭笑道：“学姐，以后有了薄荷，干活的时候，就再也不怕蚊子咬了，也不用穿的那么严实。” 第99章 挫折 张薇听从李旭的建议， 脱掉外面的长袖外套，感受著上午微风。 此时，还不算燥热。 风吹过来，挺凉爽的。 而且不惧蚊虫叮咬， 难得的心安。 “李旭，我们要做安全性毒理分析。” 张薇思路清晰，“如果对孕妇、婴儿都无害的话，它们能极大的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我们可以把它做成小型盆栽，摆在城市的写字楼、咖啡馆、甚至是幼儿园里。只要放几盆，那个地方就再也不需要化学杀虫剂了。” 李旭点点头：“学姐，你今天拿著一盆薄荷去实验室做分析吧，不过也不著急，反正它们还是幼苗，我估计长大之后，效果会更好。” “好。” 张薇带著两盆薄荷苗，开车去了开发区。 李旭蹲下身，兴致勃勃看著薄荷，怎么看都看不腻。 然后，他还发现一个问题。 这种薄荷不仅能用来驱蚊，好像一切虫子都能驱赶，甚至杀死。 而且是无差別的。 李旭端著一盆薄荷苗，走向旁边的番茄地。 一些蜜蜂、蝴蝶、红蜘蛛、七星瓢虫……全都落荒而逃。 逃得慢的，就像蚊子一样，很快失去生机。 “臥槽，这太强了。” 饶是昨天见过了，李旭仍然震撼。 “有利有弊……” 李旭喃喃自语。 有利的一方面是能够驱蚊驱虫。 不仅能为人们创造好的生活环境，还能帮助农作物除虫。 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除虫方式。 比打农药强多了。 坏处自然是，其不分好坏，能够帮助授粉的蜜蜂等益虫也被除掉了。 不过，这方面可以避免。 …… 风城市开发区， 丰收种业实验室。 张薇正全神贯注地盯著耗资百万购置的超高分辨测序仪。 屏幕上，薄荷的基因序列如同密密麻麻的五线谱在跳动。 经过检测， 这些薄荷对於人体並没有任何副作用。 她精神大振。 又有了新想法。 她想搞清楚这种薄荷为什么具有如此厉害的驱蚊效能。 为此，她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有回宿舍了。 然而，隨著最后一段比对序列的生成，张薇兴奋的神色褪去。 只剩下遗憾。 她摘下护目镜，回到走向办公室，拨通了李旭的电话。 “李旭，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实验室吗？薄荷的检测报告出来了，但情况……有点复杂。” 半小时后，李旭赶到了厂区。 “怎么了学姐？是成分有毒理风险？” 李旭推门而入。 张薇摇了摇头，指著屏幕上的一段被標红的碱基对，沉声说道：“不，安全性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它比我想像的还要纯净。但我在做生殖细胞比对时发现了一个致命的基因缺陷。” 她调出一段模擬模型，继续说道：“这种薄荷为了维持极端的驱蚊性状，耗尽了基因链中关於『遗传连续性』的所有能量。简单来说，它们全员都患上了严重的『不育症』。它们的种子没有胚乳活性，扦插后的分生组织会在两个月內迅速木质化並死亡。这意味著……” “这意味著，它只能生长一代，无法进行繁衍。” 李旭皱起眉头，接过了话茬。 张薇无奈地点了点头：“没错。就像是一场烟花，燃放完这一季，就会彻底断绝。我们手里的这几千株，就是最后的绝响。如果不能修復它们的遗传密码，大规模商业化推广就是个笑话。” 李旭沉默了。 他实在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这也是太空育种的残酷之处。 极致的进化往往伴隨著毁灭性的缺陷。 这株薄荷像是老天爷开的一个玩笑，它给了人类最渴望的安寧，却不打算让这份安寧长久。 “先不著急。” 李旭思考良久，安慰道，“既然它们还活著，就说明奇蹟还没结束。科学界不是也有『返祖』或者『二次突变』吗？等它们长到全熟期，咱们再看看有没有转机。” 其实， 李旭还有一种想法。 看看再把普通薄荷种子放进宇宙坐標4，能不能催生出同样的薄荷品种。 如果可以的话， 它们就算不能繁衍，也无所谓。 毕竟，黑盒子一次能放上百万颗草种子。 只需要一个月。 这种方法甚至比自己繁衍更快。 唯一的缺点是，不能授权给他人，不能备案，只能自己种植自己销售。 …… 时间在盛夏的蝉鸣声中一天天过去。 薄荷、艾草、薰衣草等李旭种植的植物逐渐长大。 但是最先迎来丰收的，却不是它们，也不是草莓。 而是“酸甜番茄”。 它们基因中蕴含的加速dna在生长过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原本需要两个月的掛果期，这批番茄仅仅用了四十天，便將满地的绿意染成了令人垂涎欲滴的火红。 一颗颗番茄如拳头般大小，表皮薄而通透，在阳光下反射著如诱人的光泽。 凑近了闻，浓郁的的果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李旭摘下一颗，递给张薇，自己也摘了一颗。 他一口咬开。 依旧是那种神跡般的体验。 根据味蕾需求自动调节酸甜比的特性，不仅没有因为规模化种植而衰减，反而因为充足的光照，让“风味平衡”变得更加厚重。 “李旭，还是那个味道。” 张薇闭著眼，一脸陶醉，“我觉得，咱们不用等年底了。m2阶段期间，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变，现在就可以著手备案了，然后下一季就可以大规模种植，然后上市。” “可以。” 李旭自无不可。 “对了，告诉郑谷地，让他过来尝尝。” 自从收购了番茄酱加工厂， 郑谷地日夜都盼著番茄成熟。 几乎天天过来看。 李旭正想给郑谷地打电话，他就过来了。 “老板，番茄熟了？” 看到李旭在吃番茄，他眼睛发亮。 李旭也不废话，隨手摘下一颗番茄递过去：“郑总，你尝尝，是酸的还是甜的？” 郑谷地接过番茄，隨意地在衣服上蹭了蹭，迫不及待的就是一大口。 “噗呲。” 爆浆声响起。 郑谷地僵住了。 饶是他提前有心理准备， 可是真吃到这种番茄时，还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第100章 生產 “这……这……” 郑谷地三下五除二，快速把一整颗番茄吃得乾乾净净，连手指上的汁水都恨不得舔了。 “李董，太好吃了，这么好吃的番茄，製作成番茄酱一定能大卖。”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生產。 得知李旭想要再进行一次培育，他劝道：“李董，我们可以进行小范围的生產和销售，先打开名气，有了名气，正式上市的时候，就能大展身手了。” “还没有备案……” “没有关係，我们又不直接销售，只是做成產品，而且做成的產品完全合格……” 李旭被说服了。 他也想看看酸甜番茄的市场接受度。 而且，等真正上市的时候，备案也会完成，不会出现问题。 “好吧，可以加工一些。” 这次种的番茄不少，收穫的一半，都用来加工番茄酱。 “先生產出来，尝尝味道。” “没问题。” …… 郑谷地拉了一批番茄，回到加工厂， 亲自监督第一批番茄的加工。 自动化生產线上一派繁忙： 先清洗分拣，通过高压气泡水冲洗著红艷艷的番茄，光学分选机精准剔除不合格品。 然后进了破碎车间，去蒂后的番茄被送入低温破碎机，最大程度保留果肉纤维。 之后是熬煮罐，80c恆温慢煮，不+1滴水，只加入少量海盐调味。 最后再无菌灌装，酱料通过全封闭管道进入50克小包装机。 “厂长，第一批样品出来了。“ 技术员送来刚灌装好的番茄酱。 郑谷地撕开包装，用指尖蘸了一点品尝。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这味道比他尝过的任何番茄酱都要纯粹，酸甜比例能自动適应味蕾，后味还带著清新的果香。 “立刻送检！“ 他激动地说，“同时送一批样品给李董和张总！“ …… “嗯，味道不错。” 李旭和张薇品尝了番茄酱。 能够自动调节酸甜度的番茄酱適合每一个人的口味。 不过，两人之前都吃过番茄了。 所以，再吃番茄酱就没有那么惊艷。 但，依然很好吃。 让人吃了还想再吃。 “老板，我们如何定价？” 郑谷地询问。 番茄除了美味和调节酸甜度之外，並无其他特性。 当然，就凭这两种，也已经足够惊艷。 李旭想了想，可以走高端路线。 “市场面上的番茄酱多少钱？” 郑谷地隨口回答，“市面普通番茄酱500克5元左右，品牌番茄酱在10~20元之间。“ 李旭：“那我们50g小包装定价5元。” “会不会太贵了？” 张薇在一旁问道。 李旭分析道：“我们走的是精品路线。普通家庭可能不会常买，但高端餐饮和追求生活品质的消费者会是我们稳定的客群。“ 郑谷地兴奋道：“我觉得可以，这么好吃的番茄酱，就应该走高端路线。” 李旭说道：“郑厂长，前期试点销售，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郑谷地拍著胸脯回答，“我已经有了计划。” 番茄酱最好的铺货地点，就是西餐。 也適合西餐。 他认识乐美超市的负责人，可以让其帮忙推销。 …… 魔都，外滩十八號，la stella意大力餐厅。 餐厅採购经理马可·贝利尼正翻看著当月的食材报表，眉头微皱。 最近番茄成本上涨，但主厨安东尼奥·罗西对品质的要求却丝毫未减。 “马可先生，“助理敲门进来，“乐美超市的人来拜访，说有一款新品番茄酱想推荐给我们。“ 马可头也不抬：“告诉他们，我们用san marzano的番茄酱，不换供应商。“ “他们说可以先送样品试…………“ “没兴趣。“马可摆摆手，“我们不需要。“ 助理正要离开，马可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什么牌子的？“ “丰收，好像是本地品牌。“ 马可嗤笑一声：“龙国產的番茄酱？算了吧。“ 但助理还是把样品留下了——一小瓶50g装的番茄酱，包装简约，標籤上印著“丰收·特调“的字样。 马可隨手把它丟在办公桌角落，继续处理文件。 下午茶时间，马可的咖啡配著一份三明治送了上来。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番茄酱，以为是常备的品牌，挤了一些在盘边。 当他用薯条蘸著番茄酱送入口中的瞬间—— “这…………“ 他的动作突然停住，眼睛微微睁大。 酸甜的比例恰到好处，浓郁却不腻口，尾调带著清新的果香，仿佛能尝到阳光照射下新鲜番茄的滋味。 更奇妙的是，隨著他的咀嚼，酱料的味道似乎在微妙地调整，越来越符合他的口味偏好。 马可立刻抓起包装瓶仔细查看：“丰收？“ 他急匆匆地拨通了乐美超市的电话：“你们上午送来的番茄酱，我再要一些！“ 乐美超市紧急给他送来一些。 马可再次品尝到了那种美味。 “真是太棒了！” 他当场决定，订购2000包。 至於价格？ 在绝对的美味面前，价格不是问题。 …… “你疯了吗？！“ 餐厅后厨，安东尼奥主厨的怒吼震得锅碗瓢盆都在颤抖。 这位意大力老头挥舞著勺子，脸色涨红：“我们用了十五年的san marzano！你说换就换？“ 马可早有准备，他拿出一盘刚做好的意面，淋上新採购的番茄酱：“主厨，您先尝尝。“ 安东尼奥冷哼一声，叉起一撮麵条送入口中——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这…………“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这酱料…………“ 他又吃了一口，闭上眼睛，仿佛在品味最顶级的红酒。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这番茄酱…………是哪里的？“ “龙国本地品牌，丰收。“马可鬆了口气，“据说是一款新推出的番茄酱品牌。“ 安东尼奥沉默片刻，突然转身对全体后厨人员喊道：“所有人，立刻用新番茄酱重新调试所有酱汁配方！今晚的菜单全部更新！“ …… 晚上七点，la stella餐厅迎来了当日的黄金时段。 陈道柱和林雅夫妇是这里的常客。 这对五十多岁的中年夫妇，每周五雷打不动要来吃一次正宗的意大力面。 第101章 初步推广 “今天试试新菜单？“陈道柱翻著酒单，对妻子说，“主厨推荐菜，写著特调番茄基底。“ 林雅点点头：“老样子，两份经典意面，一瓶chianti。“ 当侍者將冒著热气的意面端上桌时，陈道柱习惯性地先闻了闻——香气似乎比往常更加浓郁。 他用叉子捲起麵条送入口中，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怎么了？“林雅关切地问，“不合口味？“ 陈道柱没有回答，而是又吃了一口，这次他的眼睛微微睁大：“老婆，你尝尝……这味道……“ 林雅疑惑地尝了一口，瞬间，她的表情变得和陈道柱一样震惊。 麵条上裹著的番茄酱汁酸甜平衡得不可思议，浓郁的番茄风味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香草气息，更神奇的是，隨著咀嚼，酱汁的味道似乎在微妙地变化，越来越符合他们个人的口味偏好。 “这……“林雅放下叉子，“这和我三十年前在托斯卡纳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不，比那还要好！“ 陈道柱立刻招手叫来侍者：“请告诉主厨，这酱汁太完美了。我们能见见他吗？“ 安东尼奥主厨亲自来到餐桌前，脸上带著罕见的笑容：“听说二位喜欢今晚的意面？“ “何止是喜欢！“陈道柱激动地说，“这番茄酱……是意大力进口的新品种吗？“ 安东尼奥神秘地摇摇头：“是龙国本地的產品，叫丰收。“ “不可能！“林雅脱口而出，“国內怎么可能种出这种品质的番茄？“ 主厨耸耸肩：“我也很惊讶。但他们的鲜番茄和番茄酱，確实比我们用了十五年的san marzano还要出色。“ 他压低声音：“事实上，我已经让採购经理联繫他们，希望能直接採购鲜果来自製酱料。“ 离开餐厅时，陈道柱特意买了两瓶餐厅零售的番茄酱。 回家的路上，他给儿子发了条微信：“下周家庭聚餐，一定要试试这个酱！“ …… 小日子。 藤本会社。 社长藤本一郎正带著日比野巡视一座现代化农业生產基地。 基地里种植著吉田教授最新研究出来的桃太郎番茄。 番茄果肉香甜，味道极好。 他们定位为高端番茄。 从今年春天种下到现在已经半年过去了，番茄全都成熟。 正式开拓市场的时候。 藤本瞄准了龙国市场。 毕竟龙国发展迅速，国民消费水平逐年提高，特別是魔都，消费水平已经不次於很多发达国家。 “日比野，你这次的任务就是推广发展桃太郎番茄新品种，一定要一炮打响，霸占魔都的高端番茄市场。” 藤本一郎下达任务。 日比野立刻站直身体，鞠躬道：“嗨，社长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藤本拍了拍日比野的肩膀：“我相信你。” 日比野非常激动。 吉田正一是小日子有名的农业专家，在国际上也有非常大的名气，他研究出的桃太郎番茄一定会受到欢迎的。 “对了，社长，听说吉田教授最近正忙著破解一种白菜基因？” 日比野问道。 藤本摇了摇头：“没错，但我昨天刚问了，吉田教授的研究好像遇到瓶颈了。” “啊？” 日比野一脸担心。 藤本安慰道：“我们应该相信吉田教授，就算遇到瓶颈，他也一定能够克服的，先售卖桃太郎番茄，挣了足够的钱，才有更多的研究资金。” “嗨。” …… 日比野站在魔都最繁华的商业楼里，办公桌上摆放著一份详尽的餐厅调查报告。 他的目標：la stella意大力餐厅。 ——魔都顶级意式餐厅，每月消耗番茄酱超过500公斤，鲜番茄採购量更是惊人。 而且全部都是高端番茄。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部分番茄酱。 如果能拿下这家餐厅，藤本会社的“桃太郎”番茄不仅能打开龙国高端市场，还能通过这家外企，在欧洲打开知名度。 到时候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占领全球市场。 “藤本社长一定会在会议上表扬我的……” 日比野翻看著资料，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 “san marzano……呵，过时的东西。” 意大力的san marzano番茄虽然有名，但吉田教授的“桃太郎”在甜度、酸度和果香上都更胜一筹！ 只要让la stella的厨师尝一口，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换供应商！ “这一次，我要让龙国人，欧洲人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顶级番茄！” 日比野西让手下员工准备了样品，坐车来到la stella意大力餐厅。 他装笔挺，拎著一盒精心包装的“桃太郎”番茄样品，从车上走下来。 走进了la stella餐厅的后厨办公区。 採购经理马可·贝利尼正翘著二郎腿，低头刷著手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您好，我是藤本会社的日比野，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桃太郎』番茄，希望能与贵餐厅合作……” 马可终於抬起头，瞥了一眼那盒鲜红饱满的番茄，谨慎的放下手机。 因为这些番茄看上去很不错。 前两天有了丰收农场番茄的教训。 他现在已经不敢小瞧任何一款番茄了。 “这款番茄有什么特点？” 马可询问。 日比野自信的回答：“马可先生，这是我们小日子最著名的农业专家吉田教授研究出的『桃太郎』番茄，味美多汁，酸甜可口，我可以这么说，绝对比san marzano更优秀，您可以尝一尝！” 马可从椅背坐直身体，目光好奇。 又是一款比san marzano优秀的番茄？ 什么时候san marzano变得那么垃圾了？ 不过有了之前的教训，在没有品尝之前，他不敢妄下决断。 “好，我尝一尝。” 马可接过日比野递来的“桃太郎”番茄，仔细端详。 这颗番茄鲜红饱满，表皮光滑，轻轻一捏，果肉紧实却又不失弹性，显然品质极佳。 他拿起水果刀，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甜、酸、鲜，三种味道在舌尖瞬间绽放！ “嗯？”马可眉毛一挑。 確实不错！ 汁水充沛，甜度適中，酸味清爽，甚至带著一丝独特的果香，比san marzano更加浓郁。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款顶级番茄。 但…… 马可闭上眼睛，回味了一下。 ——还是差了一点。 第102章 更好的选择 第102章 更好的选择 马可仔细品味日本桃太郎番茄。 比起丰收农场那种仿佛能“读懂味蕾”的神奇口感，“桃太郎”虽然优秀，却仍然显得————“死板”。 丰收种业的番茄，每一口都像是在“进化”，越来越贴合品尝者的喜好，而“桃太郎”————仅仅是“好吃”而已。 马可放下刀叉，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错，但很遗憾，我们不需要。” “什么？！”日比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这么好的番茄，居然被拒绝了？！ 他急忙说道：“马可先生，我们的桃太郎”番茄比sanmarzano更优秀，价格也可以商量！如果您对合作条款有要求，我们完全可以————” 难道是想要回扣？ 日比野心中暗想。 在商场上，这种情况並不少见。 他立刻压低声音，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马可先生，如果您愿意促成这次合作，我们藤本会社一定会给予您相应的————感谢”。 马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你以为我在索要好处？” 他摇了摇头，眼神略带嘲讽：“不，你误会了。我们不用你们的桃太郎番茄，不是因为价格，而是因为————有更好的选择。” 日比野皱眉：“更好的选择？难道是西班亚的蒙特拉”？还是高卢国的普罗旺斯红”？” 马可没有回答，而是从后厨拿来一颗鲜红的番茄，轻轻放在桌上。 日比野的目光瞬间凝固。 “这————这是？” 他一把抓起番茄，眉头紧皱。 鲜亮如宝石的红色，表皮光滑得近乎完美，轻轻一捏，汁水仿佛要溢出来，却又不失紧实的果肉。 更吸引人的是香气。 仅仅是靠近鼻尖，就能闻到一股清新的番茄芬芳，仿佛能直接刺激唾液分泌。 “不可能————” 日比野喃喃自语。 他看向马可。 马可笑著示意其可以尝尝。 日比野咬了一口。 轰！ 味蕾像是被闪电击中。 甜、酸、鲜，完美平衡，汁水在口腔中炸开，尾调甚至带著一丝微妙的香草气息———— 更恐怖的是—隨著咀嚼，味道竟然在微妙地调整，越来越符合他的个人偏好。 “这————这怎么可能？” 日比野脸色煞白。 吉田教授的“桃太郎”已经是最顶尖的品种了，可这颗番茄————竟然比“桃太郎”还要优秀？！ 而且，这种“动態调整口感”的技术，连藤本会社都尚未突破。 甚至想都不敢想。 马可看著他的表情，微微一笑：“现在你明白了吧？不是你们的番茄不好，而是———— 我们拥有更好的番茄。” 日比野所有的骄傲瞬间被击穿。 他本以为对方拒绝他们的桃太郎番茄是有什么內幕。 现在看来，对方说的是真的。 桃太郎番茄比不上这一种番茄。 但是怎么可能啊？ 桃太郎番茄可是吉田教授最新研究的番茄品种。 在国际上应该没有对手才对。 “马可先生，这是什么番茄品种？是漂亮国研究的？还是欧洲哪个强国最新的番茄品种？” 日比野问道。 在他想来，能研究出这么厉害的番茄品种，也只有世界上几个农业发达国家才能有这个技术。 马可哈哈一笑，“日比野先生，你猜错了，这是一款龙国本地品牌。” “什么？” 日比野更加吃惊。 竟然是龙国本地品牌！！！ 这———— 这更让他难以接受。 如果被几个欧洲农业强国所超越。 他能勉强接受。 但是被一个他一直瞧不起的国家，特別是龙国所超越，比杀了他还令他难受。 日比野只觉得自己嘴里发苦，仿佛刚才的香甜都是幻觉。 “马可先生，是什么品牌？” “哦，你可能没听说过，最近有一家农业企业，他们的白菜据说能製作成混凝土，这款番茄就是他们最新研发的品种，丰收种业。” “什么？” 日比野霍然起身。 一脸不可思议。 原本，他以为这家企业离他们很远。 和他们毫无关係。 最多就是影响吉田教授的研究。 毕竟吉田教授至今还在实验室里废寢忘食地研究那些白菜的基因序列。 耽误了其研究其他新品种的速度。 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研究出番茄。 而且还这么好吃。 “这不可能———— ” 日比野嘴唇颤抖，“他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同时拥有顶级白菜和番茄———— ” 马可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个小日子商人崩溃的表情，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水果刀：“日比野先生，你们藤本会社的情报工作做得不够啊。这种酸甜”番茄在已经火了一个星期了。 “6 日比野的拳头紧紧的攥著。 他想起临行前，自己信誓旦旦地向藤本社长保证要“用桃太郎征服龙国市场“的豪言壮语。 现在想来简直像个笑话。 “马可先生，能否————能否卖给我一些样品？ 66 他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当然可以。” 马可爽快地递过一盒番茄，“就当是送给你的礼物了，其实，你们小日子的农业很强，比我们欧洲国家的农业技术还要好，比如这款桃太郎番茄，比我们之前的番茄好许多，只不过你们遇到了更厉害的丰收种业———— 6 他一阵感慨：“龙国农业最近几年也是突飞猛进啊，说不定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追上你们————” 日比野听后，更加难受。 他挤出一个笑容，拿著番茄告辞。 走出lastella餐厅时，他的脚步虚浮得像个醉汉。 六月的阳光灼热刺眼，他却感到浑身发冷。 路人的谈笑声、汽车的鸣笛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怎么可能———— ” “吉田教授不是说桃太郎已经站在番茄技术的巔峰了吗———— ” 他的大脑被这些念头反覆撕扯著。 手下员工在汽车旁喊了他许久，他才如梦初醒般钻进车里。 回到办公室，日比野像尊雕塑般呆坐在转椅上。 桌上的一盒番茄在灯光下泛著鲜红的光泽，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机械地打开电脑，调出丰收种业的资料成立不到两年，却接连推出震惊市场的农產品。 ps：没能上推荐，按要求上架。 感谢这段时间大家的支持。 求个订阅。 第103章 新思路 第103章 新思路 先是白菜，能够製作混凝土。 甚至还有消息说，他们的草莓也很强。 现在又有了番茄———— 农业技术实在是太强了。 马可说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小日子农业技术————他错了，在某方面，现在就已经追上了。 正当他盯著屏幕出神时，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藤本社长“四个字让他浑身一颤。 “社————社长———— ” “日比野，进展如何？lastella签合同了吗？ 66 藤本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 日比野的喉结上下滚动，冷汗直流：“非常抱歉————他们————他们拒绝了我们的合作——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藤本的声音骤然冰冷：“理由？ “他们————他们找到了更好的供应商———— ，日比野的声音越来越小。 “八嘎！ ” 藤本的怒喝震得手机都在颤抖，“比桃太郎更好的番茄？你在开什么玩笑！ ” “是————是丰收种业的研发的一种新品种———— ； 日比野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后，藤本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是说————丰收种业研究出了一款番茄新品种？而且比我们的桃太郎番茄更好？” “————是的。” “我不相信！！！这可是吉田教授刚刚研究出来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番茄品种————” “社长，我已经品尝过了————” 一阵许久的沉默。 藤本压抑著怒火命令道：“立刻带著样品回东京。现在，马上！ ” 十五个小时后，京都藤本农业会社总部。 藤本一郎死死盯著办公桌上的一盒番茄，脸色阴晴不定。 会议室里坐著研发部的所有骨干，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这就是你说的————比桃太郎更优秀的番茄？ ” 藤本声音里透著怀疑。 日比野深深鞠躬：“请您亲自品尝。” 藤本拿起水果刀，动作粗暴地切开番茄。 当第一片果肉入口时，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社长的脸色由怀疑变成震惊，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立刻————立刻联繫吉田教授———— 6 藤本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半小时后，农业研究所內。 吉田正一的白大褂上沾满各种试剂痕跡，眼下的黑眼圈显示出他最近糟糕的睡眠状况。 他正对著电脑屏幕上一串复杂的基因序列图皱眉，桌上散落著几十份关於丰收种业白菜的分析报告。 “吉田教授！ ” 藤本直接推门而入，“出大事了！ 66 当那颗番茄被放在实验台上时，吉田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疲惫：“怎么了？ ” “丰收种业的番茄。” 藤本咬牙切齿地说，“比我们的桃太郎————更优秀。” 吉田站起身。 他抓起番茄凑到鼻前，又迅速切片放在显微镜下。 隨著观察的深入，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这————这不可能————” 吉田的声音开始发抖，“这种细胞结构————这种糖酸配比———— 6 他突然转身，死死瞪著藤本：“你確定这是丰收种业的產品？不是从哪个发达国家实验室偷来的？ ” 藤本苦笑著摇头：“龙国本土品牌，魔都的餐厅都在用。 6 吉田一脸懵逼的盯著那颗被切开的番茄。 “先是白菜————现在是番茄———— 吉田喃喃自语，“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到底是谁在研究这些———— ” 震惊过后，吉田眼睛逐渐亮起来。 他毕竟是从事农业研究多年的知名科学家。 很快燃起了斗志。 有样品在，他自信一定能够破解其中的奥妙。 到时候直接抄袭。 “放心，给我几个月的时间，我就能破解其中的技术。” 风城市，华来斯建设路快餐店。 经理李建科站在收银台后，眉头紧锁地盯著门可罗雀的餐厅。 玻璃窗外，不到二十米处新开的肯德基门口排著长队，顾客们有说有笑地等待著点餐，而自己的店里只有寥寥几个外卖骑手在等单。 “经理，这周营业额又下降了30%—————————— ” 店员小赵递过来一张报表，声音越说越小。 李建科捏著报表的手指发紧。 自从那家肯德基开业，华来斯的生意就像坐了滑梯一样直线下滑。 他们尝试过降价促销，推出新品，甚至学肯德基搞起了“疯狂星期四“，但效果都微乎其微。 “明明我们的汉堡比他们便宜將近一半啊—————————— ” —— 店员小李愁眉苦脸地说。 李建科嘆了口气。 价格从来不是决定因素，顾客寧愿多花钱也要去肯德基，图的就是那个“洋品牌“的光环和稳定的品质。 华来斯其他门店受到的影响並不大。 主要是他的门店。 肯德基把周围的顾客全都吸引过去了。 虽然网上也有一些订单。 但，网上同样面临竞爭，既有华来斯其他门店的竞爭，也有肯德基的竞爭。 “没有办法啊————” 李建科打算再撑一段时间看看。 实在不行就搬店换地方。 听说开发区工业园最近又火爆了。 可以搬到那边去。 周末，李建科拖著疲惫的身子去超市採购日用品。 经过生鲜区时，他被一个奇怪的景象吸引了—一个標价98元/斤的番茄柜檯前，居然排著长队。 “什么番茄这么贵还这么多人买？” 他好奇地凑近，看到货架上“丰收酸甜番茄特供“的標籤。 排在前面的大妈热情地告诉他：“小伙子，这番茄可不一样，我孙子就认这口，別的番茄一口都不吃。 66 “哦。” 李建科点点头。 其实不用大妈说，他都决定买一些。 因为他也知道丰收种业。 丰收种业从去年开始，异军突起。 风城市本地电视台报导了几次。 而且公眾號上也有推荐。 李建科作为风城市本地人，自然有所了解。 知道丰收农场的白菜很出名。 不仅有美味昂贵的食用白菜，还有用来製作混凝土的白菜。 就连高架桥都用了他们的混凝土。 “他们又种植番茄了————” 虽然番茄价格也不便宜。 但相比於他们的白菜，已经很廉价了。 李建科拿袋子买了一斤，打算回去尝一尝。 “还有番茄酱？” 旁边还摆放著丰收番茄酱。 李建科猜测应该是用他们自己的番茄製作的番茄酱。 50g的小包装，竟然要5块钱。 太贵了。 但李建科想了想，还是买了一些。 第104章 快餐 第104章 快餐 李建科回家后，想著丰收种业酸甜”番茄的事情，清洗之后品尝。 第一口下去就瞪大了眼睛—番茄的甜度和香气简直不可思议。 果肉绵密多汁，酸甜比例完美得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吃完后唇齿间还留著淡淡的清香。 “这也太好吃了吧。 李建科眼睛一亮。 根本停不下嘴。 三下五除二，就把刚买的一斤番茄吃完了。 仍然意犹未尽。 “番茄酱————” 李建科又撕开一小包番茄酱，当深红色的酱料触碰舌尖的瞬间，李建科猛地拍了下大腿：“就是这个！ ” 太绝了！ 酸甜可口的味道，令人难以忘怀。 只是单纯的吃番茄酱，就这么美味。 如果搭配炸鸡汉堡呢？ 李建科眼睛越来越亮。 吃炸鸡和汉堡，番茄酱是必备的。 就在於，番茄酱能调和炸鸡汉堡的油腻，给人以清爽的口感。 而丰收种业番茄酱把这一点做到了极致！ “这或许是我的机会————” 李建科兴奋的睡不著。 用丰收番茄酱，绝对能让炸鸡汉堡上几个档次。 而肯德基虽然好吃，但他们的番茄酱都是总部统一採购配备，就算想换丰收番茄酱也不行。 “这是我们的优势————”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 店里还没关门。 他拿著几袋番茄酱匆匆来到店里。 “经理，你怎么回来了？” 店员小赵纳闷问道。 李建科看了看店里，店里只有零星几个顾客。 非常冷清。 他没有解释，把几包丰收种业番茄酱递给小赵，“快，用这个酱做个汉堡试试！ ” 小赵疑惑地接过番茄酱，看到外面的包装，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丰收番茄酱？这是什么牌子的？能行吗？” “你先別管了，弄个汉堡————” “哦。” 二十分钟后，一个普通的华来斯汉堡被端上了桌。 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当李建科咬下第一口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鬆软的麵包胚，鲜嫩多汁的肉饼，清爽的蔬菜，所有味道都被那抹番茄酱神奇地串联起来！ 那酱料先是释放出浓郁的番茄鲜香，接著转化为恰到好处的酸甜，最后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香草余韵，让整个汉堡的味道层次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这也太夸张了————“小赵自己也吃了一个，都惊呆了，“咱们的破汉堡配上这酱，感觉比肯德基的还好吃？ ” “再弄个炸鸡！” 李建科兴奋的说道。 “好。” 小赵很快又端来一个刚炸出来的炸鸡。 油花还在鸡肉上跳舞。 正常来说，虽然很香，但却非常的油腻。 一些人不喜欢吃。 但是，金黄的炸鸡裹上红艷艷的番茄酱，一口下去，酥脆的外皮、嫩滑的鸡肉和酸甜的酱汁在口中爆炸，味蕾像是经歷了一场狂欢。 “太棒了，太棒了！！！” 李建科兴奋的坐不住。 他快速计算成本。 在华来斯，一个汉堡优惠后，也就是9元。 但一包50g的番茄酱，售价5元。 而一般来说，一个汉堡，或者免费给顾客的番茄酱，都是小包装的，一小包不过10g 而已。 也就是说，一包50g的丰收种业番茄酱，可以分成五份。 一份的成本是一块钱。 用丰收种业番茄酱后，一个汉堡需要售价10元。 “不贵————” 提高一元的售价，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但是，味道的提高却是实打实的。 “从明天开始，全部替换丰收种业番茄酱。” 李建科下达命令。 同时决定亲自去一趟丰收种业。 再谈一谈，能不能降低番茄酱的价格。 然后定製一批10g包装的番茄酱。 清晨六点，李建科就驱车来到了李村。 他打听过了。 丰收种业的董事长李旭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试验田里。 来到李村时，还不到7点。 他本来想等等。 以表示诚意。 结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扛著锄头走来。 这个面孔，他在张薇发的视频上看过。 正是丰收种业老板李旭。 “啊————” 堂堂一个企业的老板，竟然亲自锄地？？ 说出去谁能相信？ 按捺心中的疑惑。 他急忙走上前去：“李董，你好，我是华来斯建设路分店经理————” 简单的介绍后，李旭点点头：“哦，你和我们公司总经理郝晨谈吧，我还要忙呢。” 李旭指了指远处的试验田。 他最近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薄荷、艾草、薰衣草等上面。 地里又长草了。 能锄多少锄多少。 “哦————好，好。” 李建科没敢多说，也没敢多问。 又开车来到工业园区的厂区。 “李先生，请坐。” 郝晨在会客室接待了他，“刚才李董给我打电话了，您对我们的番茄酱很感兴趣？ ” 李建科迫不及待地掏出带来的的汉堡：“张总，您尝尝这个。” 郝晨咬了一口，味道很熟悉：“这是————我们的番茄酱？ 6 “没错！“李建科激动得手舞足蹈，“配上你们的酱料，我们9块钱的汉堡能吃出20 块的口感！————不，能吃出一百元的口感，我想和你们签订长期供货合同———— ” 郝晨笑道：“当然可以，只是现在我们是预上市，正式上市要等到冬天。” 李建科心中一紧。 他原本还想讲讲价。 现在则是生怕买不到。 谈判过程很顺利。 因为刚开始。 郝晨愿意给他供货。 50g包装价格不变5元/包，並专门定製10g小包装，每包1元。 更让李建科惊喜的是，郝晨承诺如果等正式上市后，优先给他供货。 “太好了，合作顺利。” 李建科激动的说道。 “合作顺利。” 郝晨笑著点头。 回到店里，李建科立刻召集全体员工开会。 “从明天开始，我们推出“丰收特调狂欢周“！“他指著刚设计好的海报，“所有汉堡炸鸡套餐，免费加送三包番茄酱！” 海报上，金黄的炸鸡和红艷艷的番茄酱形成强烈视觉衝击，醒目的標语写著：【排队两小时？不如来尝一口惊艷！】 店员小赵犹豫地问：“经理，送三包是不是太多了？成本——” “就是要让他们吃上癮！ “李建科斩钉截铁地说，“等他们尝过这个味道，以后不来我们这儿都难受！ “6 第105章 竞爭 第105章 竞爭 周六中午，大学生情侣王磊和刘雯站在肯德基门口，望著蜿蜒的长队直皱眉。 “至少要排一个小时————“刘雯撅著嘴，“要不我们去吃华来斯吧？我看他们新出了活动。 王磊嫌弃地撇嘴：“那种山寨店————” 但架不住女友的坚持，他们还是走进了空荡荡的华来斯。 点了一份19.9元的“丰收狂欢套餐“—两个汉堡、一份炸鸡、三包番茄酱。 当刘雯撕开番茄酱包装的瞬间，一股清新的番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 王磊漫不经心地蘸了一点，送入口中一— “臥槽！“他猛地坐直身体，“这酱————” 刘雯也惊讶地瞪大眼睛：“好————好好吃！ 66 那酸甜適中的酱汁仿佛有魔力一般，让普通的炸鸡瞬间升华。 王磊三两口就消灭了一个汉堡，又迫不及待地打开第二包番茄酱。 “这也太夸张了吧？“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包装袋，“华来斯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6 “你们快看朋友圈！“刘雯突然举著手机惊呼。 王磊凑过去一看，发现同校的张明刚发了条动態：【华来斯新出的番茄酱绝了！比肯德基好吃十倍！】配图是咬了一半的汉堡，红艷艷的酱汁正缓缓流出。 更神奇的是，下面已经有二十多条评论： 【真的假的？】 【我昨天也吃了，那个酱確实神！】 【肯德基老粉表示被秒杀————】 王磊立刻掏出手机，对著剩下的汉堡拍了张特写，发到宿舍群里：【紧急通知，华来斯逆天了，速来！】 下午三点，李建科正在后厨检查库存，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经理！经理！” 小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外面————外面突然来了好多人！” 李建科衝到前厅，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点餐檯前排起了长龙，队伍已经排到了门外！ 很多顾客手里还举著手机，正在直播或拍照。 “我要那个番茄酱套餐！ 66 “给我来五包番茄酱单独打包！ 66 “听说比肯德基还好吃？ ” 收银机“叮叮咚咚“的响声此起彼伏，后厨的炸鸡炉几乎要冒烟。 李建科不得不临时叫来所有轮休的员工帮忙。 建设路华来斯门店的火爆景象，很快在风城餐饮圈引起了轰动。 其他三家华来斯分店的经理坐不住了，纷纷派人来“刺探军情“。 人民路分店的张经理第一个按捺不住。 周二上午，他假装成普通顾客来到建设路店，点了一份“丰收狂欢套餐“。 “这番茄酱————“刚尝第一口，他的眼睛就瞪得溜圆。 作为从业十几年的老餐饮人，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调味品。 趁著人多混乱，他悄悄溜进后厨，正好撞见店员在拆封一箱箱印著“丰收种业“logo —— 的番茄酱。 “老李！你可不够意思啊！“当天下午，张经理就直接杀到了李建科办公室，“有这么好的东西也不跟兄弟们分享？ 66 第二天，丰收种业的接待室突然热闹起来。 三家华来斯分店的採购经理不约而同地找上门来，把郝晨忙得团团转。 “我们也要订10g装的小包装。 66 “先给我们供货，价格好商量。” “我们店量大，可以预付30%定金。 ，张薇不得不临时召开会议，重新调整生產计划。 生產线上的工人们发现，原本安静的厂房突然变得热火朝天，番茄酱灌装机的运转速度提到了最高档。 短短一周內，风城市的四家华来斯全部换上了丰收种业的番茄酱。 醒目的红色宣传海报贴满每家门店的橱窗： 【独家供应丰收种业特调番茄酱】 【舌尖上的惊喜，只需9.9元起！】 城市广场分店更是玩出了新花样—推出“番茄酱自由“活动，在店內设置了自助番茄酱站，十几种不同吃法的推荐卡片摆在旁边，吸引年轻人打卡拍照。 与华来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丰城四家肯德基门店的客流量明显下滑。 平时午餐尖峰时段一位难求的店面，现在居然能隨时找到空位。 特別是建设路肯德基分店。 因为和华来斯分店紧挨著，受到的影响最严重。 “经理，今天上午的营业额————只有平时的60%。 66 肯德基员工小声匯报时，店长林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透过落地窗，他能清楚地看到对面华来斯门口排起的长队。 更让他恼火的是，不少顾客手里还拿著肯德基的纸袋，却跑去华来斯单买番茄酱包。 “我们也不想这样，“一位带著孩子的妈妈不好意思地对记者说，“但孩子就认准了那个番茄酱的味道，说肯德基的没那个好吃。” 大学生小团体更是直言不讳：“华来斯现在一个套餐不到20块，味道不比肯德基差，干嘛要多花冤枉钱？ ” 外卖平台的数据更直观华来斯的周销量暴涨300%，而肯德基则下滑了45%。 “立刻给总部打报告，“林强咬牙切齿地说，“华来斯找到了个不得了的供应商———— “5 魔都肯德基龙国区总部，一场紧急高层会议正在36楼的会议室里进行。 投影屏上显示著丰城市最近四周的销售数据曲线一条触目惊心的下滑红线。 “丰城五家门店销售额平均下滑42%，客流量减少35%。“市场总监王立明的声音有些发颤，“最严重的建设路店，周末营业额直接腰斩。” 龙国区ceo张振宇面色阴沉地敲著桌面：“原因查清楚了吗？ 66 “已经確认了，“运营副总裁刘芳调出另一组照片，“是当地华来斯快餐店引入了一款新的番茄酱，叫“丰收酸甜。” 屏幕上显示出华来斯门店排长队的照片，以及社交媒体上疯传的番茄酱测评视频。 —— “这————” 张振宇等人面面相覷。 一直以来，肯德基因为品牌和味道的优势，一直碾压龙国其他西方快餐。 从没有被人超越的忧虑。 他们可谓意气风发。 没想到，在一个不起眼的三线城市里，竟然出现了威胁。 如果不及时採取措施，蔓延至全国，他们肯德基就完了。 “立刻向漂亮国总部匯报此事，另外再联繫亨氏集团龙国区经理。” 张振宇做出决定。 龙国是肯德基最重要的国外市场，漂亮国总部非常重视。 肯德基董事会理事长杰克立刻打来电话，询问详细情况。 “你做的不错，这次是酱料的问题，就让亨氏想办法。” 杰克对张振宇的做法给予了肯定。 第106章 见鬼了 第106章 见鬼了 亨氏集团是一家百年企业。 不仅在漂亮国，在全世界都是非常知名的。 其以番茄酱起家，虽然后来又从事其他行业，但是他们的番茄酱一直从无对手。 每年的番茄酱销售额，在全世界都超过百亿美元，实力非常雄厚。 他们在龙国也有分区，下辖魔都、羊城等几大工厂。 第二天上午，亨氏集团龙国区总经理瑞克就站在了肯德基龙国总部的会议室里。 这位平时意气风发的得国人此刻额头冒汗，手里攥著一份厚厚的合同副本。 “张总，我们的供应合同签了五年————“瑞克试图解释。 “瑞克先生，“张振宇直接打断他，“如果你们的產品连本土山寨品牌都比不过，我们很难向董事会解释为什么要继续合作。 66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亨氏集团与肯德基合作超过百年，在龙国区更是从进入市场后，就开始合作。 两者一向合作无间。 这是第一次面临如此严厉的质询。 “给我们三个月，“瑞克擦了擦汗，“我们一定升级配方！ 回到亨氏魔都研发中心，瑞克立刻召集了紧急项目组。 技术总监拿著刚买到的丰收种业番茄酱，在实验室里做了简单测试后，脸色就变了。 “这————这不科学————“他盯著ph值测试仪，“酸度5.2，糖度9.8，但尝起来却比我们的更清爽？” 更令人震惊的是气相色谱分析结果一这款番茄酱中含有几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芳香物质。 最关键的是，这种物质根本无法复製。 更別说合成了。 “立刻买机票，“瑞克当机立断，“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丰收种业！ 7y 他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 既然自己复製不了，那就收购。 他不相信有人能拒绝亨氏集团拋出的橄欖枝。 三天后，丰收种业会议室里，郝晨礼貌但坚决地拒绝了瑞克的收购提议。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很抱款，丰收种业是非卖品。 ，他递迴那张写著天文数字的合同。 1亿！ 而且是美元。 的確是天价。 对於任何一家成立不到两年的企业来说，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但，对於丰收种业而言，却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丰收种业拥有的几款產品，都开始盈利。 甚至，还有了能够驱蚊的薄荷。 这可是难得的產品。 郝晨眼界开阔了，根本瞧不上1亿美元。 別说1亿，就算10亿，也不行。 瑞克不甘心地加码：“如果收购不行，技术授权也可以！价格隨您开！ 6 “瑞克先生，“郝晨摇摇头，“就像亨氏不会公开你们的秘方一样，我们也有必须保守的秘密。” 离开时，瑞克回头看了眼丰收种业，眼中发狠。 不转让技术？ 哼！ 既然你们不知好歹，我一定让你们后悔！ 我要请世界上最优秀的农业科学家，破解你们的番茄新品种。 到时候，我们也种植生產番茄新品种。 凭藉我们在全球市场的布局，將会让你们寸步难行。 亨氏集团的研发中心灯火通明。 来自得国总部的三位顶尖食品科学家，加上龙国区的全部研发力量，正在对丰收种业的番茄酱进行全方位剖析。 “见鬼了！“得国专家穆勒摔下试管，“这不可能！按照常规工艺，这种酸甜比应该会產生涩味才对！ ” 更令人沮丧的是，当他们尝试复製配方时，即使用完全相同的原料比例，做出来的味道也天差地別。 “就像————就像少了灵魂。“穆勒说道。 瑞克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不能再拖了，肯德基给出的时间有限。” 穆勒想了想，提出建议：“在番茄研究领域，小日子一直领先，他们的专家吉田教授，更是研究了不少番茄新品种，我们可以向吉田教授求助。” 瑞克眼睛一亮：“我立刻找他。” 京都农业实验室。 吉田正一在实验室里苦苦做著实验。 突然，他猛的把眼前所有的试管，玻璃瓶，全都推倒在地。 哗啦啦———— 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又失败了————又失败了————” 吉田正一头髮乱糟糟的，再也没有往日的瀟洒。 实验室里几个年轻的研究员瑟瑟发抖，生怕自己发出一些动静被迁怒。 但是最后他们还是逃不掉。 吉田正一瞪著他们，大声的吼道：“你们干什么吃的？我辛辛苦苦发给你们工资，这么多天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几个研究员把头缩进领子里。 大气不敢喘。 心中却不服气：试验是你主导的，我们只是打下手，所有的过程也都是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干什么，怎么现在研究不出来，反倒怨我们？ 当然，心里话是不敢说出来的。 只能默默承受。 “教授————” 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打开，秘书看了眼前一幕，到嘴的话立刻咽了回去。 “什么事？没看到我们正在做实验吗？” 吉田正一瞪了他一眼。 “是这样的，亨氏集团龙国区经理以及他们的实验室负责人穆勒先生前来拜访您。” 秘书急忙匯报。 “嗯？” 吉田正一一愣。 亨氏集团作为全球知名的番茄酱公司，他当然知道，甚至之前还参加过亨氏集团举办的奖励大会，领取了某一种番茄品种的巨额奖励。 而且穆勒，在欧洲也小有名气，两人一起参加过国际农业交流会，也算认识。 “让他们去接待室，我稍后就到。 吉田正一说道。 然后瞪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研究员：“还愣著干什么，把这里收拾乾净。 吉田正一整理好凌乱的实验服，强撑著学者风范走进接待室。 亨氏集团龙国区总经理瑞克和研发总监穆勒立刻站起身，三人寒暄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疲惫与焦虑。 “吉田教授，“穆勒开门见山，操著浓重的得国口音英语，“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当熟悉的丰收种业番茄酱被放在茶几上时，吉田一愣。 “你们也————“他苦笑著摇头，“我研究了整整六周，连最基本的基因序列都解析不出来。” 瑞克急切地前倾身体：“但您是世界顶尖的农业专家！如果连您都————” “这不是常规育种技术，“吉田打断他，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我怀疑他们使用了某种基因编辑技术，可能是crispr—cas9的变种，但具体方法——“他颓然地摊开手。 第107章 蚊子王国 第107章 蚊子王国 穆勒难以相信，他提出参观实验室。 吉田正一嘆了一口气，领著他们来到实验室。 当看到满地玻璃碎片和杂乱无章的实验记录时，这位严谨的得国科学家皱起眉头。 “你们试过质谱分析法吗？“穆勒指著角落里一台高级仪器。 吉田的助手小声回答：“试过37次了————每次都发现新的未知化合物———— ” 最令人绝望的是电子显微镜下的画面—番茄细胞壁呈现出一种前所未见的多层结构，就像被精心设计的纳米材料。 “上帝啊————“穆勒喃喃自语，“这简直像是外星科技———— ” 正当三人相对无言时，瑞克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接完电话后，脸上的阴霾竟稍稍散去。 “市场部最新报告，“他声音轻快了些，“丰收种业的这款新品种，只是刚刚研究出来，今年年底前，不可能量產，现在只够供应丰城周边。 66 吉田猛地抬头：“確定吗？ ” “千真万確，他们只种植了几十亩，而且没有出售任何的番茄种子，由此可以推断，至少今年他们绝不会大规模的种植这种番茄，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瑞克说道。 穆勒立刻掏出平板电脑调出地图：“看，丰城只占龙国快餐市场的0.3%！ t 三人不约而同长舒一口气—至少，这场危机暂时不会蔓延到全国。 “一年的时间————我————应该能研究出来。” 吉田正一说道。 魔都肯德基总部，张振宇正在向全球ceo杰克视频匯报。 “————综上所述，丰收种业目前產能有限，威胁可控。但长远来看———— “6 视频那头，满头银髮的ceo杰克直接打断：“我要亨氏的保证，如果他们不能在一个季度內提升酱料品质，就启动合同终止条款。 66 掛断电话后，张振宇立刻拨通瑞克的號码：“听著，你们只有90天时间。要么拿出更好的配方，要么准备赔款。 66 亨氏魔都研发中心连夜召开誓师大会。 —— 瑞克站在投影仪前，面色凝重：“先生们，这不再是一次普通的產品升级，而是关乎生死的战役！ 66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幻灯片上並列显示著亨氏番茄酱和丰收种业產品的成分对比图，差距触目惊心。 “我宣布启动“凤凰计划“，“瑞克提高音量，“预算无上限，从苏黎和芝加格调派专家，24小时三班倒。 66 “一定要研究出来那种番茄新品种的基因序列。” 就在番茄酱如火如荼的时候，薄荷也逐渐长大。 其驱蚊特性更加明显。 不仅用在试验田，开发区办公场地也都摆放好了。 其中，还有公司员工为亲朋好友购买。 出纳孙小小就是其中之一。 她见识了薄荷的神奇效果，第一时间联繫弟弟孙天。 她弟弟孙天在边疆当兵。 只有休息的时候才可以通话。 电话很快打通。 “姐，怎么又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孙天好奇的问道。 前两天刚通完话，怎么又打了？ “小天，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不是说你那里蚊子多吗，老姐给你找了一个好东西，明天就给你寄过去，你记得查收。” 孙小小神神秘秘的说道。 “什么好东西？” “一种驱蚊的薄荷。” “哎呀，你不用寄，我们部队里有很多，都是后勤部採购的顶级產品，但说实话，效果一般，我们这里的蚊子太多了。” 孙天所驻扎的地方在边疆北湾。 这里沼泽肥沃，杂草丛生，三面环水，给蚊虫提供了理想的繁殖环境。 是世界上四大蚊虫危害最大的地区之一。 在高峰时期，每立方米可以拥有1700多只蚊子。 一巴掌拍下去，拍死100多只蚊子並不夸张。 在这里驻扎，非常的辛苦。 大家不怕热，不怕累，唯独怕蚊子。 多也就罢了，关键是毒性还很大。 咬出一个包，很多天都消不下去。 每次出门，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绝不能够让自己的皮肤露在外面一寸。 在大夏天，穿的密不透风，头上戴著面罩。 又潮又闷又热。 人也就罢了。 一些边疆巡逻军犬就更难受了。 它们的鼻子，眼睛，嘴巴———— 就算带著防蚊面罩，也难以抵御。 军犬在这里的平均寿命仅仅两年。 远低於正常的寿命。 军队后勤部每年都配备大量的防蚊物资。 怎奈这里的蚊子防不胜防。 效果不大。 对於姐姐寄来的薄荷。 孙天一点信心都没有。 所以不让她浪费。 “我知道，我在网上查了，普通的防蚊產品的確没效果，但我寄给你的薄荷可不一般，你知道吗，这是我们公司新研发出来的品种，还没有上市呢，这是我好不容易求老板给的几颗，你千万要重视————” 孙小小千叮嚀万嘱咐。 “好了，我知道了。” 没有办法，孙天只能答应下来，否则姐姐会一直缠著他。 边疆，北湾地区。 这里虽然蚊虫密布，特別是夏秋季节。 蚊子飞舞起来，就是一小片黑云。 驻扎在这里的战士苦不堪言。 但是国家有需要。 他们无怨无悔。 孙天就是其中一员。 他们有两个小队，一个小队10人，一共20人。 巡逻周围50里边疆。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去县里的武装部领取物资。 今天，又到了领取物资的日子。 “队长，前段时间我姐姐给我寄了东西，我跟你一起去领取物资吧。” 孙天申请。 “好。” 队长胡明凯答应下来。 皮卡在泥泞的道路上顛簸，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队长胡明凯握著方向盘，目光紧盯著前方的道路。 —— 孙天坐在副驾驶，也时刻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这是常年训练养成的习惯。 “孙天，你姐给你寄啥好东西了？“后座的小张探过头来，笑嘻嘻地问。 孙天说道：“几颗薄荷，能够驱蚊的。” “薄荷？“小张摇摇头，“难道能比我们发的好？” 孙天没接话，只是望著窗外。 北湾的蚊子多得嚇人，即便隔著车窗，也能听见它们撞在玻璃上的“噼啪“声。 这里的蚊子能隔著作战服叮人，战士们不得不把防蚊面罩时刻戴在脸上。 车子驶过一片沼泽地，成群的蚊子像黑云一样压过来。 胡明凯打开了雨刷，刷掉挡风玻璃上密密麻麻的蚊尸。 孙天想起上个月，一个新兵被蚊子叮得浑身是包，高烧不退，最后不得不送回內地治疗。 第108章 神奇效果 第108章 神奇效果 两个小时后，他们终於到达团部。 仓库里堆满了物资，最重要的就是防蚊用品：驱蚊液、蚊帐、防蚊面罩......孙天领到了自己的包裹，是一个巴掌大的纸盒，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几颗薄荷苗。 虽然经过了几天的奔波，但长势依然很好。 花盆身上贴著一张纸条，是姐姐熟悉的字跡：“这是我们公司的薄荷新品种，非常珍贵，能够驱蚊...... ” “弄得神神秘秘的，能有多好？” 孙天撇撇嘴，並不认同姐姐的话。 不过他还是打开外面的盖子。 一股薄荷的清香扑面而来。 “味道不错。” 孙天不得不承认，姐姐给寄过来的这几颗薄荷还是不错的。 甚至不比团部发的差。 要知道，他们所在的位置特殊。 需要大量的防蚊物资。 团部购买的防蚊產品都是市面上最好的。 就算如此，仍然不能防住蚊子。 姐姐寄来的薄荷虽然闻起来不错。 但孙天仍不抱任何的希望。 “孙天，准备出发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队长招呼道。 “这就来。” 孙天把薄荷拿在手里。 快步跑到皮卡面前。 帮助把防蚊物资都搬到皮卡车斗里。 “走了。” 队长胡明凯开车，孙天依然坐在副驾驶上。 离开县城，前往北湾地区。 走了大概20多里路。 蚊子越来越多。 嗡嗡的在前面一片一片的。 胡明凯不得不降低了车速。 “咦，奇怪了，车里怎么没进来蚊子？” 后排的小张嘟囔了一声。 车內並不是完全密封的。 所以开车途中，经常会有蚊子钻进来。 他的任务就是除掉车內的蚊子。 但是从离开县城到现在，半个多小时了，车內竟然没有任何一只蚊子。 让他嘖嘖惊奇。 “或许是我们之前喷的防虫液还有效果。” 胡明凯说了一句。 小张点点头：“应该是这样，我能闻到有一股薄荷味。” 孙天心中一动，但也没有多想。 薄荷是一种常用的驱虫药材。 他们去县城的时候，喷的驱蚊液里面，也有薄荷成分。 越靠近营地，蚊虫越多，路也不好走。 晃晃荡盪又过了一小时。 才走完剩下的30多里路。 营地在望。 整个营地都被一层细密的防蚊网覆盖。 虽然经常清理。 但因为蚊子太多了。 原本透风的防蚊网，落满了蚊子，堵塞了透风孔。 再加上营地里喷洒的驱虫液。 很多蚊子落在防蚊网上都死了。 只需要几天，防蚊网就变成了厚厚的一层“布”。 密不透风。 在这夏天的沼泽中，更显潮湿和闷热。 除了日常清理防蚊网之外。 每隔一个星期都需要更换。 现在又到了更换的时候。 “都带好防蚊罩，准备下车搬东西。” 其实不用胡明凯交代，孙天和小张作为老兵，都已经提前带好了。 防蚊罩护住整个头，眼睛和嘴巴的地方是细密的网。 提供视野和透气。 秋老虎的天气很热。 但是他们身上仍然穿著厚厚的衣服。 领口袖口全都包扎的严严的。 防止蚊子钻进去。 一切准备好之后。 三人打开车门。 轰！ 一群蚊子扑面而来。 黑压压的一片。 许多蚊子在空中都碰撞起来。 孙天仍然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感觉整个人生都绝望了。 现在却也已经適应。 但紧接著出现了一幕，让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正常情况下，蚊子衝进来之后，其中一部分会进入车內，另外一部分会落在他的衣服上。 现在黑压压的蚊子过来之后。 仿佛遇到了什么致命威胁一样，紧急剎车。 边缘的蚊子四散逃走。 中间的蚊子因为剎车太急，被后面的蚊子撞上。 反而撞到了他的面前。 不过，那些蚊子並没有落在他身上。 反而如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飞。 甚至很多的蚊子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死了，扑簌落了一地。 什么情况？ 孙天一脸懵逼。 扭头看了看队长和小张。 他们两人身上早已经落满了蚊子，原本棕色的衣服都已经变成了黑色，他们两人去了皮卡车斗里，正准备搬运防蚊物资。 “愣著干什么，在下面接著。” 胡明凯对孙天说道。 “哦，哦。” 孙天反应过来。 急忙走过去。 但是，隨著他的走动。 他去哪里，哪里的蚊子就四散而逃。 短短片刻。 他周身5米之內，就形成了一个“蚊子禁地”。 就算是再迟钝，孙天也知道了自己有问题。 “队长，快看。” 孙天站在原地，大声的喊道。 “看什么？” 胡明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孙天指著自己：“蚊子————蚊子不敢靠近我。” 说完之后，又向远处走了走。 他就像一阵风。 走到哪里，哪里的蚊子就向后退去。 没有一只蚊子敢靠近他。 “臥槽！” 嘴巴一向乾净的胡明凯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是怎么回事？” 战友小张也懵了，“孙天，难道你是防蚊圣体？不对，如果你是防蚊圣体的话，为什么之前没有效果？” 胡明凯顾不得车斗里的防蚊物资，从车上跳下去，来到孙天面前。 紧接著，落在他身上的蚊子也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快速的飞走。 胡明凯身上也瞬间变得乾乾净净。 “臥槽！” 胡明凯瞪大了眼睛，焦急的说道：“快，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每个战士都能够像孙天一样，能够防止蚊子靠近。 在这里驻守，就不用受罪了。 那些军犬，也不会再被蚊子咬死。 孙天等三人在营地外站著。 很快引起了营地內士兵们的注意。 他们带好防护面罩，出来询问：“队长，发生了什么事？” 胡明凯指了指周围：“你们看看。” 营地里的士兵很快发现了周围的异常。 这一片地方竟然没有任何的蚊子。 “啊？” “这是怎么回事？” “队长，这次领的防蚊物资这么有效吗？” “哈哈，我们以后有福了。” “天哪，这是真的吗？” “大家先別高兴，这次领的防蚊物资还没有拆开呢。 胡明凯泼了一盆冷水。 然后目光又投向孙天：“你再想想，发生了什么？” ps：今天一更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