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一!》 第一章 研究世界第一 寻找科学歷程 (1) 我上高中时,一直有个小小的理想:好好学习科学,看看很多科学宝贝第一次是谁发明的?它第一次来到世界上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刚上高一的那个秋天,天气舒服又清爽。校园墙边的梧桐树一半深绿、一半浅黄,暖融融的阳光穿过树叶,在操场上洒下一片片软软的光斑。空气里混著青草味、晒过的跑道气息,还有食堂飘来的淡淡饭香,简简单单,就是青春最舒服的样子。 篮球场上,常哥打球特別厉害。运球、变向、转身,动作乾净又流畅,看著特別轻鬆。周围一群男生围著他来回抢球,跑得满头大汗,怎么也碰不到球。旁边女生三三两两站著,小声聊天,目光都落在球场中间那个从容的身影上。 我戴著耳机,慢慢绕著操场散步,一边看常哥打球,一边思考著科学史上种种的世界第一次发明与创造。 高中生活慢慢步入正轨,难懂的函数、有趣的物理、浩瀚的天文,一点点闯进我的世界。比起热闹的球场,我更喜欢安静看书、琢磨知识的感觉。 没一会儿,常哥突然发力。 弯腰、起跳、出手,篮球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稳稳落进篮筐。动作乾脆利落,一气呵成。 周围瞬间一片欢呼,男生们个个摩拳擦掌,都想在下一局扳回来,少年的胜负心,简单又热烈。 而常哥只是淡淡一笑,转身就退出了球场,安安静静走远。 背影清清瘦瘦,又格外沉稳。我望著他慢慢离开的样子,忽然明白:真正厉害的人,从来不用张扬,只用从容和实力说话。 那个秋天,风很轻,阳光很暖,我的高中时光,就这样悄悄开始了。 (2) 我们读书的地方,叫稻地一中,坐落在一座安安静静的小镇里。 古镇不大,老街老巷,灰瓦老屋,路边老树隨风摇晃,街边小店慢悠悠开著,日子过得不慌不忙。学校的篮球场就安安静静待在镇子边上,远离吵闹闹市,环境简单又清净。 我们就在这片普通的小天地里,上课、打闹、打球、聊天,度过一天又一天。课间吵吵闹闹,课后轻鬆自在,少年心事慢慢发芽。 哪怕身在小镇,眼界也可以很远。我一直觉得,好好读书、热爱探索、保持好奇,总有一天,能靠著自己的努力,走到更广阔的科学天地,去看见更多不一样的风景,去研究科学史上的世界第一。 平凡的小镇,普通的校园,却装下了我们最轻鬆、最纯粹的青春日常。 (3) 时间一晃,我升到了高二。那段时间我心態一般,加上马上要考试,心里总是慌慌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某天早上,我去水房打水,完全没料到意外会突然发生。教学楼楼上突然掉下来一把墩布,幸好一楼雨棚挡了一下,擦著我身边砸在地上,嚇了我一大跳。 我缓了缓神继续往前走,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摔倒,手里的玻璃杯摔得粉碎,碎玻璃一下子划破了我的大拇指,瞬间流血不止。 刚好常哥路过,赶紧把我扶起来,细心帮我按住伤口。之后他骑车带我直奔镇上医院,掛號、清创、拍片、缝合,全程忙前忙后。 当时医药费一共一百零四元,我出门著急,只带了六十四元。正巧校长也在医院,常哥主动开口帮忙借钱,才把费用结清。 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大家都在忙著备考,只有他愿意放下自己的事,全心全意帮我。 可惜后来那场考试,我还是失利了。我选择留级,去到下一届班级,重新开始。 也正是因为这次留级,我认识了另一个朋友:包哥,彻底改变了我之后的生活。 包哥比我小一届,但人特別成熟稳重,性格温和,做事靠谱,看人看事都比同龄人通透很多。他个子挺拔,性格安静,话不多,但为人正直、有担当,班里同学都很尊重他。 我留级之后,包哥主动靠近我,处处照顾我。学习上帮我梳理知识点,生活里替我解围,平时一起吃饭、一起回教室,慢慢成了最好的兄弟。 包哥想法特別通透,他不会盲目攀比,也不会追虚名,我有时向他谈起,我“企图”研究科学史上的世界第一的想法,他在给予我鼓励的同时,又一直劝我:踏实做人、认真求知、保持善良,才是最要紧的。 他总跟我说,科学不是死板的公式,而是用来看懂世界的工具;並表扬我说:你没丟掉好奇心和上进心,这点很难得! 有他陪著我,那段最低落、最难熬的日子,一下子变得温暖又踏实。 (4) 放学傍晚,天气清爽,我常常和包哥一起在校园操场散步聊天,主要內容还是:与科学有关的“世界第一”。慢慢相处下来我才发现,看著平平淡淡的包哥,其实藏著超大的见识和格局,妥妥的深藏不露。 我们学校的老操场简简单单,几棵老树,一圈跑道,安安静静。包哥成绩常年稳居前列,懂得特別多,不管是书本知识,还是课外见闻,都信手拈来。 和他聊天总能长见识,很多科学史上,我以为理所当然的事,经他一讲,才知道科学背后都是慢慢探索、一步步突破来的。 他会轻鬆聊起牛顿、胡克,聊那些经典的科学发现,聊前人一步步解开自然秘密的故事。听他慢慢讲这些,简单又好懂,也让我越来越喜欢科学和探索。 不过包哥身上,一直带著一点神秘感。 每到周末放假,他都会特意避开放学人潮,要么早早走,要么等人走光再离开。操场角落的阴影里,偶尔能看到几个陌生人默默站著,像是在悄悄保护他。 每次目送他走出校门,拐进小路,远处总会停著一辆车等他。他上车之后,车子就慢慢开走,很低调。 明明条件很好,却偏偏安安静静待在小镇读书,不张扬、不特殊,每天踏实上课、认真生活,性格还特別温和好相处。 外表冷静沉稳,內心温柔通透,见识广、心思细,这样的包哥,让人忍不住佩服,也越相处越觉得靠谱。 第二章 张教授演说古秤 包同学制服大眼 (1) 我能被包哥这么看重、真心相待,其实很大一部分,是多亏了我的一群老同学和老师们。 自从我留级之后,每到秋冬降温,或是寒暑假,那些考去外地读大学的老朋友,总会专门抽空回学校看我。 天冷风吹,落叶满地,他们裹著厚外套,专门跑回小镇,来宿舍找我聊天、嘮家常。 宿舍楼前的杨树叶子落得乾乾净净,树枝光禿禿伸向天空,看著冷冷清清。但我的宿舍永远热热闹闹,人来人往,格外热闹。 一波又一波老同学过来坐坐、聊天,小小的宿舍,天天人气满满。 其中,坤哥和锋哥回来最勤快,他俩就在本市上大学,来回方便,一有空就来找我玩。 冬天午后,暖暖的阳光晒进宿舍窗台,上面总摆著他们带来的苹果、橘子,甜甜的,看著就暖心。 坤哥还会从批发市场拿一些好看的贺年片给我,课间我在走廊摆摊卖,一下午轻轻鬆鬆就能赚十五块,简单又开心。 就连去石家庄上大学的华哥,也从来没忘记我。 每次回来,背著大大的书包,风尘僕僕走进校园,还会专门走进我上课的教室,悄悄转一圈,就怕我在新班级受委屈、被冷落。 走廊阳光下,包哥常常安静站在一旁,默默看著这一切。 他看到我朋友多、人缘好,旧友情谊一直没变,打心底里佩服我,甚至还有点小崇拜。 他本来就喜欢这种真诚热闹、重情重义的氛围,也因为这些点点滴滴,越来越信任我、亲近我,我们的关係也越来越好。 (2) 某天没事,我一个人逛去了城里的古玩市场,隨便转转,打发时间。 走到一处旧书小摊旁边,围了一大圈人,挤得满满当当,大家都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特別好奇。 我挤进去一看,瞬间停下脚步,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住了——是一把老式老秤。 这把老秤特別有味道,做工精致,年代感满满,表面包浆温润舒服。秤盘上画著一朵清雅的兰花,秀气好看。 圆圆的秤桿上面有三个秤纽,是古时候標准的十六两老秤。年头太久,上面的秤星淡淡的,朦朦朧朧,特別有古韵。 老板戴了一副洗得发白的白手套,小心翼翼摸著老秤,像对待宝贝一样。他慢悠悠扫了一圈人群,声音沙哑又淡定:“有没有懂行的?今天便宜出。” 我盯著那十六颗淡淡的秤星,突然想起课本里的科学故事和古代记载,很好奇地开口问:“老板,古时候的秤,为什么偏偏是十六两呢?” 老板没想到我一个学生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有点意外,隨即笑著点点头。 他指了指旁边穿深色西装的中年大叔:“让张教授跟你讲讲,他是专门研究唐代的世界第一的专家!” 张教授轻轻敲了敲老秤,慢慢给我们科普: “这是唐代老秤,十六颗秤星全是按天上星宿来的。 前面七颗是北斗七星,教人做事公平正直;中间六颗是南斗六星;最后三颗,代表福、禄、寿。 古人讲究做人要诚信踏实:少一两损福,短二两减禄,缺三两折寿,三颗加六颗再加七颗,刚好十六颗。” 我听得津津有味,一下子就想通了,顺口接话:“您说的这些天象星宿,刚好和唐代高僧一行法师观测天文、翻译出来的佛经经文完全对上了。” 张教授眼睛一亮,明显很意外,连连夸我懂得多: “这小伙子知识面挺广。要说古代的世界第一,敦煌出土的唐代《金刚经》,是全世界最早带明確年份的雕版印刷品。其他古代佛经里还记载了治白內障的眼科手法,是当时全世界最成熟的眼科技术。” 他越讲越有劲,笑著继续说:“还有佛经里写的『三千大千世界』,早就写到宇宙浩瀚、星河无数,和现在天文观测特別契合。当年隨经书传来的圆周度数、数学算法、星期历法,全都是世界第一。这一把小小老秤,连著天文、历法,藏著古时候领先全球的智慧结晶。”我越听越佩服,连连点头:“老师您懂得太多了!原来一把老物件,不光有歷史,还藏著这么多古老的成就。” 看著这把安安静静的唐代老秤,我心里满满的敬意。 (3) 回到学校之后,我把古玩市场遇见十六两老秤的趣事,完完整整讲给了包哥听。 包哥一听特別感兴趣,立马让我带他一起去古玩市场,亲自看一看那把古秤。次日,我们一起去古玩市场,直奔那天的摊位,老板还在摆摊。我开口轻声问:“老板,之前那把老秤,还在吗?” 老板却瞬间紧张得不行,浑身发抖,额头冒冷汗,小声回道:“还、还在。” 我看他脸色奇怪、浑身哆嗦,担心地问:“您是不是发烧了,身体不舒服?” 老板摇摇头,声音小小的:“没有。” 我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想安抚一下。老板刚想推开我,抬头正好看见对麵摊位一个男人,正使劲搓手,咔咔响,眼神怪怪的,一看就不好惹。 老板当场嚇得一哆嗦,死死抓紧我的手,不敢乱动,压低声音说:“这里不方便说,我带你们出去讲。” 说完快速收了摊,锁上门,背上小包,悄悄带著我们走出古玩市场。 市场外面有一块空地,人少安静,很適合悄悄聊天。 我著急想看老秤,不想耽误时间,可老板一直半眯著眼,慌慌张张,根本不敢隨便抬头。 “已经到没人的地方了,老板,快把老秤拿出来吧。”我拍了拍他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老板才慢慢睁开眼睛,从包里取出那把十六两老秤,递给我和包哥细看。 之后他拿出一块冰糖放进嘴里,慢慢含著。 天气有点凉,冰糖入口冰冰凉凉,却莫名能让人冷静下来。 老板紧皱的眉头慢慢鬆开,脸色也好了不少,整个人放鬆了很多。 我轻轻扶著他,轻声问:“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一直这么害怕,慌慌张张的?” 老板左右来回张望,紧张咳嗽两声,小心提醒:“后面一直有人盯著我,你们俩小心点,能找到这么安静的地方,太不容易了。” 包哥轻鬆笑了笑,挠挠头安抚他:“老板你別紧张,我们只买正经来路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我们一概不要。” 说完,他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你问问老板,这把秤到底什么来歷。” 老板长长舒了一口气,慢慢说出实情:“这秤是我们家祖传的,以前还上过电视,来路完全正规合法。我之所以天天这么害怕,是因为这市场有个地头蛇,外號大眼。 他早就盯上这把老秤,非要抢,一分钱不想给。刚才对面搓手那个人,就是他。”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突然从身后衝出来,差点撞上包哥。 我抬头一看,正是刚才那个搓手嚇唬老板的男人。 他一脸囂张,轻蔑盯著老板,坏笑著说:“偷偷摸摸藏著办事,想瞒著我大眼哥?” 老板嚇得脸色大变,急忙摆手催我们:“不卖了不卖了,你们快走吧!” 包哥深吸一口气,神情认真,稳稳盯著这个叫大眼的混混,准备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4) “看什么看!” 眼前这个大眼,在古玩市场横行霸道,囂张惯了,压根没把我和包哥两个学生放在眼里。 面对他蛮横的样子,包哥只是淡淡一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淡定又从容。 “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们一顿,你们都不知道我大眼的厉害!” 大眼觉得我们就是两个普通学生,隨便就能拿捏,態度越来越横。 他一边活动手脚、摩拳擦掌,一边把旁边害怕的老板狠狠推到一边。 老板身上的布包“啪”地掉在地上,不敢捡,只能死死抱住怀里的老秤,任由空包躺在地上,两条长带子隨风轻轻晃。 “等一下。” 眼看对方就要动手,包哥开口叫住他,想把话说清楚。 “怎么?怕了?”大眼一脸得意,以为我们被唬住了,大步走过来,一脚踩住地上的空布包,还来回踢了两下,囂张伸手:“想要走,先交保护费!” 空地一下子安安静静,气氛有点微妙。 就在这时,包哥突然慢悠悠问了一句:“准备好了么?” 大眼没多想,顺口就答:“准备好了……” 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瞬间脸色铁青,尷尬又生气。 包哥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你敢耍我!” 大眼彻底发火,攥紧拳头,气冲冲朝著包哥直衝过来。 就在他马上衝到跟前的一瞬间,包哥快速蹲下,伸手用力一扯地上的布包长带子。 带子又长又软,正好绊住大眼的脚。 他脚下猛地一滑,重心一歪,整个人直接腾空摔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包哥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转头平静地对我和老板说:“我们换个地方聊。” “好、好的。”老板还嚇得不轻,赶紧带著我们往市场深处走去。 第三章 包哥初见小丽 老佟只点炒饼 包哥从老板那买了老秤,也知道了老板姓佟,排行老八,古玩行里都跟他叫佟八。 生意交割的很顺利,佟老板留我们在客厅休息、喝茶。 一会儿,佟老板的女儿进来了,略微比包哥小个两三岁,她大大方方地走进来,衝著佟老板说:“老爸,中午去哪里吃饭?”未等佟老板回答,又蹦蹦跳跳的跑到包哥面前,甜甜的叫了一声:“你就是那个打倒大眼那个坏蛋的哥哥?我刚才听爸爸说了,你好厉害呀!“她清秀的眼睛,直视著包哥,一点也不陌生。 “是他自己倒的,我没有碰他一下”包哥微笑道,他看著这个小丫头,不由的讚嘆起来,长的真不错,明眸皓齿,一身学生服,焕发出青春的朝气,长长的头髮又清纯又漂亮,像是动画中的小美女。 佟老板起身介绍说:“这是我闺女小丽,在职校上学。”然后,又冲小丽说:“丫头,喝完水,回去吧,下午还要上课,出来这么久了,学校该著急了。”说著,他给小丽倒了一杯水。 小丽极有表演天赋,她接过水杯,还没有说话,泪水大颗大颗的就掉了下来,委屈的说,“我才不去呢,整个职校就我自己一个人在学习,同学们除了打游戏,就是逛街,我想上高中。“紧接著衝著包哥和我说:“你们那边高中,能收留我吗,我可以去借读,在职校太没意思了”小丽可怜巴巴的看著包哥。 “去我们学校借读?那你户口是咱们唐山的吗?外市的可不行”包哥疑惑的看著小丽,这个丫头素未平生,怎么知道,他有这个能力办。 小丽眼睛转了转:“求你了,就和你们学校说声,要我吧,不收留我,万一我哪天走失了怎么办呢?职校好乱呢”小丽上前拉著包哥手臂撒娇般的请求。 包哥心想也对,这个孤单的小姑娘,不想上职校,想上高中,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於是他微笑著挠著自己的脑袋说:“你怎么知道我能办?我也是学生耶,那好吧,我可以让我家里人给你找找试试,成不成,可不一定。” “太好嘍。”小丽开心的点点头。 佟老板心里一惊:这小伙子什么来头,能办这个事?自己上次找了教育局的严局都没办成。 “嘿,小丫头,你也是很能攀关係呢……”我不由得笑著说。 “哼,这是缘分!”没等我说完,小丽一句话就把我下半句话噎了回去。 “好了,走吧,时间也不早了,先出去吃饭”佟老板觉得利用吃饭,可以跟包哥,进一步拉上关係,於是他笑著说道。 “吃饭?中午別吃了,下午我们还要回去上自习,县局的严局,可能在我们学校蹲点呢”包哥笑著说。 “走吧,我请客,今天你帮我制服了大眼,以后还得靠你帮我。”佟老板大方的说出自己的心思。 “好啊,我们一块去。”小丽从一边跳了过来,冲包哥眨了眨眼睛,一说到吃,这个丫头就兴奋起来。 出了店,佟老板开自己那个桑塔那,让我们坐在后面,小丽坐在副驾驶。 “去哪里吃饭好呢,市里似乎不太熟哦,再找找吧,多少得上档次、有雅座的,我可不想和小混混打起来。”包哥一边坐著,一边自语,从路南区到路北区,路过好几家相当不错的饭店,都摇摇头否定了。 佟老板却是听的一头汗,自己只是准备出来请这些学生党吃快餐而已,那些上档次的饭店他可是没打算去。 我咳嗽了一声:“老板啊,差不多就行了,我们还有事呢。” “那好吧,咦,前面好像有一家,应该不错!”小丽眼睛望著前面,轻声的应著,突然她眼睛一亮,顿时叫了起来,佟老板一看,脸顿时苦了下来,这个饭店还真不错--大富豪酒家,在本市仅次於锦江饭店,这可是市里很有名的饭店了,估计应该达到了几星级左右了。 我笑吟吟的点头,看了佟老板一眼,他开车的手有些颤抖,额头都冒汗了:“小丽,你还真有眼光!” “嘿,那是,爸,你一年都没带我去饭店吃饭了。”小丽乐呵呵的点头,全然没有在意佟老板的感受。 大富豪酒家前面有宽敞的停车场,上面停满了车,我大体看了一眼,最便宜的车也是几十万以上的车,显得我们的车很突兀。 停好车子,我们走了进去,在门口服务生的恭迎下,我们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坐了下来。 一个穿著考究、別著精致胸牌的服务员走了过来,他笔挺的身姿很是標准,微笑著看向我们,“请问几位想点些什么?” 包哥笑了笑,然后指了指佟老板,服务员把目光看向佟老板,脸上的笑容不减。 “嗯,先来盘炒饼吧,我要大头菜炒的那种。”佟老板一摆手豪气的说道,不要说服务员,就连一边的小丽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自己本来想大吃一顿的,职校的伙食太差了,但老爹竟然要吃炒饼,这是什么地方啊,丟不丟人啊。 “对不起,没有!”服务员的微笑在慢慢地消失,淡淡地说了一句,同时不耐烦的扶了一下自己的胸牌,以缓解尷尬。 “没有?这么大饭店,连炒饼都没有?”佟老板不满的说道,“那我再想想” “先生,您慢慢想,我先去招呼其他的客人。”这个服务员眼中的冷笑一闪而过,却是被包哥看到了眼里,不由的心里翻了翻白眼,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势力啊? “那你们这里最贵的菜是多少钱?” 本已经转过头的服务员又走了回来,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恭敬的说道:“最贵的菜是燕窝,本店的琼州燕窝,是这里的招牌菜,也不贵,才680元!先生要不要一人来一份?” 这还不贵啊,佟老板几乎从凳子上摔下来,他抬头看到我和包哥、小丽笑嘻嘻的望著自己,不由的腰杆一直,“还有更贵的吗?800多一份的有吗?” “这个……没有,不过如果先生要求,我们可以为您订做。” “好啊,这个不错。”坐在旁边的小丽兴奋的拍手叫道。 “订做?你知道我们时间多么紧,哪有时间等你订做?”佟老板瞪了一眼这个服务员:“算了,给我们来四份炒米饭吧。別忘了赠清汤!” “好的!”服务生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一扭身就离开了。 此刻的我和包哥还有小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吃完炒米饭,从大富豪出来,佟老板仍然一副从容的模样,倒是小丽撅著嘴,不满的嘟囔,直怪爹爹小气。 .............................. 第四章 青铜一件太精美 原来它是拼接成 (1) 又是一个周末来临的时候,包哥已托家人为小丽办好借读的事情。 唐山的天空已缀满星斗,从稻地一中到市区仅仅是半个小时的路程。包哥送小丽回家,做为电灯泡的我本不想去,但包哥说,一起去佟老板那蹭饭,盛情难却,只好同行,半路上小丽自己又去大釗公园办事,我和包哥先去了她家。 佟老板已在门口早早等候,他这个周末叫我和包哥去他家,因为他想等几年后、有机会把包哥收为未来女婿,顺便向我们炫炫富。 “过来吧,不用隨便动,多看就行!” 佟老板带著我和包哥走进他的书房。 “好的!”包哥有些兴奋之色,听说佟老板手中有很多奇珍异宝,他很好奇,跟著走了进去。 佟老板住的是套房,里面是书房,走进去,便看到桌案中央放了一只青铜鼎。 “多少钱买的?”我话一脱口,有些后悔,因为说不定是谁送的呢。 “五万多!”佟老板有些自豪的答道。 包哥点了点头,又转头朝著佟老板说:“我先看一看!” 他带了手套,蹲下观察了起来。 我瞅了一眼,正巧见到鼎上有“九鼎之治”几个篆刻大字,心里估摸著,5万要比市场价低得多,如果真是商周时期的鼎,岂码值50万! 包哥蹲下看了看鼎,又看了看佟老板,眼神充满疑惑,佟老板被包哥看得有些莫名其妙,说:“这鼎的名气可是大得很啊!是我一个熟人,也是个古玩店老板,人家赔钱卖给我的,原价七万多” 包哥笑了笑说,“既然能得了您的收藏,想来也应该是不错的!”说完,他用手扶住鼎身仔细看。 包哥看得有些缓慢,先朝著鼎的上方看过去,淡淡青铜光华从鼎中渗透而出,包哥感觉到有些异常,因为他发现鼎底的光华浓郁,沁出的光华也浓厚一些,但鼎上部没有多少光华。 於是,他去书房拿来一个放大镜,对著青铜鼎反覆看起来。 包哥透过放大镜围著青铜鼎测试了一遍:以往青铜光芒每次匯聚,都是集中於物件的全部,但这一次却近乎只在接近鼎底的地方,鼎身光芒十分淡薄稀疏! 这让包哥忍不住面露惊讶之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半个小时后,包哥终於是观察完毕,收起来放大镜,佟老板连忙走上前去,急切问道:“小包,这鼎怎么样?” 包哥朝著鼎指了指,“让我想想再说!” 佟老板急得差点就要跳脚,道:“你到底会不会看!” 包哥面上波澜不惊,“这件青铜鼎,我看不准!” (2) 佟老板呆若木鸡,片刻之后,方才开口说:“一般来讲,古董行里,看不准就是认为它是假的!” 包哥面上苦笑,“这件东西,我认为確实是假的!” 他倒也没有多少隱瞒,接著说:“这个东西给人確实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实际上,这件青铜鼎整体造型是美观的,但具体细致到每一部分,却会让人感觉到很精美,到了极点!” “精美?精美不应该是很正常的吗?”佟老板质疑道。 “精美是正常,但是精美到了一定程度,就更像是刻意模仿了!”包哥开口道。 佟老板又看向包哥,“你发现了什么?就直说吧!” 包哥停了一下,说:“我觉得这件青铜鼎可能是拼接而成!” “如何拼接法?”佟老板一惊,又问。 “新鼎身,老鼎底!”包哥的回答很简洁。 “这样?”佟老板语气里充满了惊讶,他实在没有料到竟会出现这种情况。 包哥点头,继续说:“这件青铜鼎的底款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这鼎的鼎身確实有些花纹过於精美艷丽,不合商周时朝的习惯。刚才看的时候,鼎底的落款却给了我很大的困扰,一直没有能够想得通,倒是放大镜提醒了我!” 佟老板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相信,但仍旧是问:“还有其他的表现吗?我要把这件青铜鼎给退了,总不至於连个凭据都没有吧?” 包哥又去一旁,拿过来一个小手电,朝著青铜鼎內部照射过去,鼎內本是漆黑,灯光照射下,却是亮堂了些。 我和佟老板伸头看过去,便见到鼎身与鼎底接触的地方,有一圈铁锈堆积,就像是粘接的一般,隨即佟老板脸上一红,“从外面看过去,当真是天衣无缝啊!” 说罢,也顾不上其他,佟老板就是朝外走,“你们先等一等,我要先去找那个古玩老板算帐!” 包哥笑道:“既然你有事情要忙,我们也不等了,先回去等消息了。” 第五章 冬季放假回家 老佟夜买箱子 (1) 紧张的高中生活,像闪电一样快,转眼就放寒假了。 我帮包哥把行李装到车上,到一旁的小卖部买东西。 包哥看了一眼后面,佟小丽这丫头磨蹭什么呢,说好在附近的稻地集,一起去吃烩饼,怎么又不见了?这都快中午了,怎么还不出来。 包哥正想著呢,一双冰凉的小手从后面捂住了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哼,小丽的把戏,包哥心中冷笑。不过包哥还是打算逗逗她。 “你是的九班的苏晓娟?”包哥问道。 “不是!” “那是食堂卖烧饼的刘小妹?”包哥沉吟了一下说道。 “不是!” “哦,你一定是二班的沈美婷!”包哥故意想了半天,非常肯定的说道。 “哼!我是小丽啦!不理你了!”小丽鬆开手,生气地说:“快说,什么刘小妹的,苏晓娟的,你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 包哥一脸无辜地看著小丽:“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认识她们了?” 小丽没想到包哥这么说,愣了一下问道:“那你为什么张口就来?” 包哥笑道:“我是听一条小狗经常念叨她们啊!” “好哇,你骂我是小狗!”小丽伸手就向他掐来。 “哎呀!谋害亲夫了!”包哥大叫著跑开了。 ……… 在稻地集,我们一起吃完烩饼,往市里赶,没多久,就到了古玩市场。先去佟老板的店铺,把小丽的行李卸下来。 然后,我和包哥去古玩市场的中心,想淘点东西。 (2) 刚走了几步,包哥突然停下来,因为一个戴棉帽子的古玩贩子冲他走过来。 戴棉帽子的古玩贩子,走到包哥身边,低声问:“要好东西吗,我这有” 包哥眼睛一亮,低声问:“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看看?” 古玩贩子笑了笑说:“一看你就是外行,谁有好东西在这交易?咱们这行的规矩,都是去德顺园澡堂子交易” “去澡堂子交易?我才不信“包哥摇了摇头,真是长了见识。 古玩贩子摆了摆手说:“好了,我不和你抬槓了,听我说完,这个澡堂子,並不是真正的交易地点,它只是个掩护,从它的正门进去,往左转,是一片空旷的蔬菜大棚,那才是真正的夜市!” 包哥閒他太囉嗦,把手放到兜里,说:“如果你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別绕来绕去的,这钱就归你。“说著,他掏出一张纸幣,放在了手上。 古玩贩子望著崭新的纸幣,直流口水,忙说:“这个澡堂子位於南柳屯郊区的大棚,明天晚上九点之后,有一个夜市,是那些全国各地的古玩贩子进行私下交易的市场,您可以去那里看看,奇珍异宝多的是。” 回来后,包哥第一时间把这个活动告诉了老佟,老佟特別兴奋,跃跃欲试,我们决定明天夜里去看个究竟。 (3) 老佟兴奋地一夜没睡,直到第二天上午,还拍著大腿激动地说:“小包你呀,就是够交情!咱们准备准备,就来个微服私访!去那里探宝。” “不过,您这么大岁数,腿脚行吗?”包哥关切地问。 老佟大声地说:“怎么不成?我这身板硬朗的很呢!”说著,就做了几个伏地挺身。 马上到了晚上,从企新立交桥一直到南柳屯的路灯忽明忽暗,我们每个人背了一个麻袋,朝郊区而去。 到了离南柳屯几里的郊外,果然有一个破落的澡堂子,我们穿过澡堂子往左拐,看到远处有个蔬菜大棚,由於已是冬天时节,周围黑的嚇人,路上什么菜都没有,四周黑呼呼的风颳著,吹的电线桿子直响,老远只看见大棚里有一点亮光,我们就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著大棚里的光去了。 佟老板本来腿脚就不利索,再加上他年纪大,包哥搀著他就像蜗牛似的一步一试探地往前走。偶尔,他也歇一下,但快靠大棚的时候,他像打了兴奋剂一般,两腿比我们还快。走进蔬菜大棚,才发现棚里早已是人声鼎沸,看来交易早就开始啦。 老佟一边向前走,一边一个劲儿地念叨:“小包,你真是好人!好人!我今天要是买到好东西,立马分给你一半。” 包哥就说:“佟老板,您別客气了,咱们就是玩,要是碰到违规的东西在市场,千万不要买。明白了这个底线,您就放心淘您的宝吧。” 这个蔬菜大棚足有两百多米长,五十多米宽,其实里面一颗蔬菜也没有,在嘈杂的买卖声中,几个小贩迎上来问我和包哥:“朋友,您看我的东西,是几百年前的宝贝”说著,拿出一枚铜钱。 我的注意力被面前的铜钱吸引了,这东西是个古幣,显露出一种温存的旧气,给人一种沧桑之感。 这几天我刚好也看了一些关於古幣鑑赏类的书籍,按照书上面所介绍的,真的古幣由於岁月悠远,铜里面的物质会轻微流失,把它放到地上,只轻轻的一扔,会发出沙哑的声音,而新幣往地上一扔,声音是清脆的。 我拿过小贩这枚古幣,用这个方法,往地上轻轻一放,果然它是老东西,因为声音是沙哑的。 我正想买,包哥扯了一下我的衣角,我觉得他有话说,赶紧离开现场和他往前走去。 (4) 包哥见周围人少了些,跟我语重心长地说:“前些年我也买了几枚这种古幣,但到bj箭楼博物馆鑑定,人家一看,就告诉我,这是假的:比如,同是唐朝的铜钱,有价值一万元一枚的,也有价值一块钱一枚的,他们把价值一块钱一枚的铜钱,用电炉熔化成铜水,再用电脑排版浇铸成那种一万元一枚的,这种古幣出炉以后,材质依然是唐代的,敲击的时候,声音依然是沙哑的,版本和那种一万元的铜钱一模一样,这种假幣,俗称高仿钱,一分不值,但害死过很多人。” 我恍然大悟,忙跟著包哥往前走,主要是找佟老板,怕他被別人骗了。 (5) 我们抬头想看看佟老板在哪儿?却不见了他的踪影。 忽然有个穿棉大衣的小贩招呼我们说:“两位朋友,你们带来的那位老先生,今天可是发达啦,他只花了1500元,就买了个宝贝!” 我们顺著他的手指,往人群里走去,终於找到了老佟:他满头大汗,扛著一个大木箱子,两个眼睛放著光,由於箱子太大,老佟晃晃荡盪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他突然发现我们站在面前,嚇了一跳,连忙用两手捂住大箱子,担心地说:“你们忙去吧,我自己能行。” 包哥笑著说:“您扛著这么个大件,搞不好会伤了元气噠!” 老佟摆了摆手,笑了笑说:“我这个箱子可是宋代紫檀木的呀,再累,我也扛回家!你们忙去吧,不用管我。” 包哥笑道:“我帮您扛吧。咱们一起回去。”说著,他伸手去帮老佟。 老佟连忙护住大箱子嚷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扛,我明白,你们想见面分一半!没门!” “您怎么这么小气”包哥笑道,“算了,您自己扛吧!” 老佟果然是奇人,沿著顛簸不平的路,一直能够奋勇向前。他不敢走大道,扛著一百来斤的大箱子,东摇西晃走了十几里小路,由於没有什么计程车,他从南柳屯经荷花坑,一路前行,由於前边修路,又绕过南新道与復兴路口,几经周折,终於到企新购物,全程竟然不用我们帮忙。 …… (6) 刚到企新购物的时候,碰到一群交警正在夜查窜入市区的大车,老佟嚇得差点栽到沟里,我们笑著把他扶起来。 几经周折,终於到了家门口,包哥看著满头大汗的佟老板诚恳地说:“我看您是精疲力尽了,还是让我们帮著您扛进去吧。” 老佟气喘吁吁地摆手说:“不用、不用,我知道你们想分好处,不用你们帮。” 我说:“瞧您这个小心眼,我真不该带您去这个夜市。” 老佟將这只大箱子放在地上,小区的灯光明亮了起来:他一边抹汗一边不放心地说:“小包啊,你俩明天不许到外边瞎说去!这宋代的紫檀木箱子可是价值连城呢!”他眺望著远处的企新购物商场,似乎他马上能买下来了,什么別墅、豪车,马上就是分分钟的事。 “我摸一摸,可以不?”我一边逗他,一边摸了摸箱子。 咦?怎么这紫檀木箱子掉了一块漆?我和包哥看著手中的一块东西,是刚从大箱子上脱落下来的。 这好像不是紫檀木呀,分明是一个普通杨木做的箱子,刷了仿紫檀顏色的漆! 老佟凑过去看了看,一屁股就瘫坐在箱子上,大叫一声:上当了!然后一下子晕在了那里。 第六章 毕业各奔前程 邯郸一起考古 (1) 高中的时光总是匆忙的,转眼就到了毕业的时候,先是高考,然后是报志愿。 我天天用单放机听歌手老狼的歌曲,放完《同桌的你》,就放《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我和包哥每次到学校食堂吃饭都有些压抑,因为有可能分別,难免有些情绪。 而包哥有时还抢过我的单放机,听一曲《流浪歌手的情人》,相比之下,小丽的表现却是那么开朗,她一把夺过单放机,训斥包哥,大男人的少听这么伤感的歌曲,你报志愿去哪里?我也去你所在的地方。 包哥说,我只报了咱们唐山的华北理工学院,我看看有没有学行政或考古这方面的专业,我家里也支持我报这方面的。 …… 我和包哥回宿舍呆著无趣,他拿出一袋金骏眉,用开水泡了,隨后將两杯茶斟了上来。 包哥又问我想上哪,我说,以我的成绩,哪里要我,我就去哪,而不是我能定,最好是法律类的。 我站起身来,端著茶杯走过包哥床铺的时候,我的目光下意识落到床铺上,便再也无法离开——那里有一个棍子。 棍子很精致,材质说不上是什么东西,从里到外透著股非同寻常的气息。 我奇怪地问他:“这棍子是?” 包哥有些迟疑,说:“好吧,我告诉你:它其实是一个金属探测器。” 我愣了愣,说道:“要这个干什么,难道你大学真想研究考古啊?” 这时候,小丽推门走了进来。 她顽皮地说道:“行啊,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大男人,逛操场了呢,原来在宿舍里窝著。” 我见她来,忙说:“你来的正好,有很多事情想问你。” “问我什么?”小丽有些奇怪。 我说:“你为什么当初,一定要来一中借读?你坚持的原因是什么?”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我要努力学习,哪怕借读也在所不惜,然后考一个有反邪教专业的大学”小丽说道。 我有些发蒙……,什么叫反邪教专业? “好吧,我给你细讲,我爸排行老八,叫佟八,他前面还有七个哥哥,因为没有知识和鑑別力,学了邪教,都进过监狱,对我们家族来讲,这个教训是惨痛的,我要考一个能学到反邪教专业知识的大学,然后回来挽救这帮人,让他们走上正道。”小丽沉重地说道。 我和包哥根本没想到,都很吃惊。 我发现自己的志向照小丽的志向差十万八千里。 包哥看了看表,都已经是10点多了,说:“好了,今天谁也不许谈志愿的事了,趁学校人不多,我带你们去体育场玩一会儿,反正在学校也呆不了几天了。” (2) 两个月后,我们各奔前程,小丽去了本地的师范学院,包哥去了华北理工学院,我去了邯郸警校。 (3) 邯郸是个古城,三千年都没改过名字,仅这一点在全世界都极为罕见。 上学第二天,我就在邯郸市里购置了一些装备,准备好好考考古。因为中国的成语有1584个都是来自邯郸的,所以,我经常一个小时能走十几个古蹟,比如我去买自考书,必然经过当年“邯郸学步“的学步桥,然后,又经过廉颇“负荆请罪“的地方,一会儿又到了警校附近的邯郸黄梁梦镇,这个镇是“黄梁一梦“的出处,顺便又去了“胡夫骑射“的丛台,又逛了一下“毛遂自荐“的地方,等等,逛的我把成语都忘了,名人古蹟还在前面等我。我的新同学有的姓赵,有的姓毛,我怀疑他是毛遂的后人。总之,在这里研究考古,是最容易的,不用考证,也不用像別的城市那样爭:我们才是某一个名人的家乡,这里全是名人和古蹟,没有任何置疑,前些年有一些地方为爭取是李白的故里,还打起了国际官司,而这里不用爭,一推门,有几千个名人等著你给上户口,由於古蹟太多,政府也维修不过来,乾脆就用水泥糊巴糊巴,维持著不倒就行,也別跟我说什么六朝古都之类的话,我去邯郸漳河鄴城,这个村就曾是“六朝古都“,我去的那次,一个村姑抱著孩子代表政府正看守著古蹟。 (4) 因为在学校一开课,我学的就是各种法律,什么民法、刑法、行政法、国际私法、等等,使我决定在考古之前,务必徵得文物局考古所同意。 两包茶叶送过去,我成了考古所韩所长的好友,韩所长穿著褪色的军衣,不但同意我加入他们考古及文物保护志愿者中队,而且还帮我擬订了一份假期参与的计划。 我迅速把消息告诉了远在唐山的小丽和包哥,他们很兴奋、电话里都能听到他们在摩拳擦掌,趁十月一日放假,他们坐大绿皮子火车,一路赶来,我急忙去接,一下火车,居然发现老佟也跟过来了,他还带来了一位朋友:那位专门研究“唐代的世界第一“的张教授!老佟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呆在家里没事,也想出来转转。 (5) 第二天,我们在韩所长的带领下,去山崖村进行文物保护,因为那里村民盗墓成风,最近又发现了一个疑似唐代古堡的外围已被人盗掘,我们结合市局的指示,赶紧去保护性勘探。 我们起身朝山崖村的唐代古堡出发,一直走了两个小时,这才来到位於该村附近的崖底下。 到了被盗挖的地方,只见光禿禿的都是沙石,没有一颗植物。只是有一大堆乾草覆盖在地上,没有一个小虫子。 韩所长警惕地扫视了四周,发现没有任何动静,因为村民也容易来看热闹,警力又不足,所以他必须谨慎。我们一起把大草堆挪开,大草堆下面显现出一个向下的石梯。 我跟隨著韩所长,老佟领著张教授,小丽挎著包哥的手臂,还有一位市局增援的辅警小刘,我们顺著石质的梯子,一边手摸著山墙缓缓往下走。 走到了下边,韩所长打开事先准备好的手电和马灯,老佟怕人们嫌他年纪大,主动背著挖土簸箕、洛阳铲,包哥用风衣裹了他的棍子--金属探测器,另一个手挎了小丽跟在后面。 我们来到下面,发现十分宽敞,韩所长將马灯放好后,给我们发口罩,老佟嫌闷,说了声谢谢啦,將口罩装兜里,在韩所长的指点下,我们开始挖掘,刚刚开始挖掘表面的泥土,小丽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个亮晶晶的纽扣,纽扣还很新,看来应该是刚丟下不久,她捡起来一看,上面沾著土,说:“看样子有別人来过”。包哥仔细看了看纽扣的形状,很特別,不知道是什么衣服上的,只能证明有人曾在我们之前到过这里。 韩所长蹲到地上,拨了拨地面的泥土,拿起洛阳铲往深处一插,然后拔上来,看了一下铲上的泥土,然后放到鼻子面前闻了闻。 “你们看这土层顏色有明显的不同,而且分层不一致,可能有宝物呀。”韩所长指著洛阳铲铲上来的泥土,对著老佟说。 老佟听到韩所长说这里面可能有宝物,激动的双眼冒光。 一旁的包哥也没閒著,他拿出棍子:金属探测器,竖起来往下探测,一边敲打,一边探测每一平方米,当他探测到5平方米的范围时候,棍子居然发出了轻微的吱吱的声响!这把大家嚇了一跳!! 金属探测器只有在磁场特別强的地方才能发出轻微声音!要知道,平时它遇到古物时,只是发出轻微的声音,不敢想像声音这么大,下面究竟是什么宝物了。 第七章 眾人探测古堡 老佟彻夜惊魂 包哥攥著高精度金属探测器,探头深深戳进泥土,放弃大范围粗放扫测,改成一尺一寸精细摸排。仪器时不时发出细碎嗡鸣,警报断断续续揪著人心,一圈圈向內收窄勘探范围,几番排查过后,刺耳蜂鸣骤然稳定,指示灯通红长亮,最终精准锁定脚下仅一平方米的方寸土地。 “滋滋……信號锁死了,物件埋得深、体量不小。”包哥抬眼看向我们。 专门研究“唐代世界第一“的张教授喉头不自觉滚动,暗暗咽了口凉气,眼底满是期待与紧张,抬手示意聚拢:“都靠拢过来,顺著点位分层下挖,珍贵遗存十有八九就在土层底下!此地盛唐隶属藩王封地,《唐六典》与本地方志记载,藩王酷爱搜罗奇珍,大批財宝来不及转运,就地封存藏於山野。” “好嘞!”老佟眼睛瞬间发亮,兴奋得浑身微微发颤,心里早已脑补了满箱金银玉器,抄起专用考古铁簸箕俯身破土,一簸箕接一簸箕清走表层浮土。深挖一尺有余,泥土缝隙里缓缓渗出缕缕银亮液体,並非山间渗水,竟是一汪流动水银,在马灯光晕下泛著刺骨冷光,落地便在泥土上慢慢洇开。 “水银!好傢伙,真碰上大户藏宝了!”老佟低呼出声,嘴角压不住笑意。 韩所长连忙蹲身,指尖刻意避开水银,借著灯火细看土层肌理,声音压得极低:“盛唐高阶藩王的秘藏库房,惯用水银环绕储区,依靠水银隔潮防腐、防虫防盗,能用得起海量水银围边,规格绝不是民间地窖,正是藩王遗留的藏宝地宫。”话音刚落,坑边夯土毫无徵兆地簌簌滑落一小块土渣,眾人瞬间浑身紧绷,警觉环顾四周。 老佟不懂唐代典章规制,满心满眼只惦记底下成堆的宝贝,伸手一把將包哥推到一边,甩开臂膀加紧掘土,越挖越起劲。韩所长心头大喜,连忙点亮一盏强光马灯,灯火瞬间铺满整个探坑,可灯光落向水银液面的剎那,一道身形佝僂的诡异黑影贴著银面悄然飘掠,转瞬钻进漆黑石缝消失无踪,周遭草木纹丝不动,没有飞蚊枯枝,找不到任何实物来源。韩所长心口猛地一沉,强压心头惊惧没有声张,只沉声催促:“抓紧清土,距离封藏本体越来越近。” 闷热土腥气扑面而来,接连又向下清挖半尺,老佟浑身被汗水浸透,乾脆扯开褂子光了膀子,一身布满皱纹的结实皮肉沾满尘土,往掌心啐两口唾沫,铁簸箕上下翻飞,泥土飞溅间,土层再度下陷一尺。 “哐当!”铁器撞上硬物发出闷响,再也掘不下去。眾人仔细清掉石板周边浮土与陈年瓦砾,数块青黑色巨石严丝合缝摆在面前,石面雕琢盛唐经典卷草缠枝纹,是唐代官作石材工艺;石板缝隙幽深发黑,一缕淡淡的沉香混著怪味从地底飘上来,正是盛唐宫廷御用沉香歷经千年封存的气息。 老佟大喜过望,屈膝弯腰,整只手径直往石板夹缝里伸,卯足力气就要撬动封石,嘴里乐呵呵念叨:“总算挖到正门了,这下咱们……” “住手!万万不能碰!”包哥骤然厉声大喝,快步上前一把拍开老佟的手,面色凝重,“这是唐代藩库特製机括锁,水银围护的藏库必配翻板机关,贸然撬动石板,轻则巨石坠落封死坑洞,重则底板翻转,人跟文物一同坠入下方水银陷阱,咱们全部玩完!” 话音未落,脚下夯土微微震颤,坑底原本安稳的水银忽然自行盘旋打转,一圈圈涟漪不断向外铺开,方才消失的黑影又在漩涡深处隱隱浮现,顺著石缝缓慢游走。老佟嚇得猛地缩回手臂,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方才满脑子发財的兴致被浇得乾乾净净。 韩所长立刻拿出勘探记录本,详细记下黑影、水银异动、石材形制等关键线索,当即敲定方案:第一时间上报省级考古研究院,在专业队伍抵达前,任何人不得触碰封石与周边夯土。 夜色飞快笼罩山野,零星冷雨落下,我们从古堡走上来,撑开防雨篷布完整盖住探坑,沙袋压实边角,杜绝雨水渗土破坏地基,隨后退守近处临时帐篷轮流值守。夜半落起大雨,雨点敲打篷布噼啪作响,守夜的老佟透过篷布细小破缝再窥坑底,那道黑影竟又贴著水银来回游盪,活像守库的人影,嚇得他连忙叫醒包哥与我。我们不敢掀开篷布,连夜在外设排水沟,疏导雨水远离遗址。 翌日清晨雨歇,薄雾漫山,省考古专家团队携扫描仪、气体检测仪等全套设备赶到现场。听完韩所长讲述水银黑影怪事,专家当即展开无损扫描,红色雷射扫过刻纹青石板,地宫立体建模很快出现在仪器屏幕上。眾人方才恍然大悟:地堡顶部一截唐代榆木悬樑,因地层沉降不停微微晃动,水银反光极强,木樑投影落在液面,便成了飘忽不定、形似人形的诡异黑影,连日惊魂异象终於解开谜底。 按照唐代机括构造特徵,专家组规划科学发掘路线,不开凿破拆、不暴力撬石,从封石两侧开挖辅沟,逐层除离夯土,精准卸下封石四角暗藏的配重坠石,全数解除防盗机关后,使用小型吊装设备平稳吊离几块雕花青石板。 封石挪开瞬间,封存千年的沉香、水银寒气扑面而来,眾人退后等待空气自然置换,防爆探照灯齐齐照亮古堡內部。整座石室四壁石砖规整,地面环绕一圈水银凹槽,数十只盛唐描金漆箱整齐罗列,箱体花鸟鎏金纹样歷经千年依旧清晰灵动。 老佟望著满满一屋子宝贝,下意识脱口:“好傢伙,这下咱们可要发財了!”话刚落地,瞥见一旁韩所长、包哥含笑看他,猛然回过神,慌忙挠头改口,一脸窘迫憨笑:“说错说错!是国家发財了!” 我与包哥相视一笑,早已习惯老佟这张嘴快心直、满眼盼宝贝的性子。 专业人员做完气体安全检测后,穿戴防护工装沿扶梯入仓开箱。首箱成套鎏金酒樽、胡人纹青铜爵夺目亮眼,后续秘色青瓷、玉带摆件、藩镇手写麻纸文书陆续面世,件件都是大唐盛世的珍贵遗存。 所有文物分类登记、防震封装,经专家定级数十件一级文物、两百余件二三级文物,全部专车送入恆温恆湿文物库房妥善保管。 发掘收尾,探坑依据文物保护法规分层回填復原地貌,原地竖立文保標识石碑,纳入常態化巡查保护。 几天劳顿,返回途中,老佟翻看文物实拍相册,想起水银黑影的惊魂一夜,不由得嘿嘿失笑:“原来是一截房梁作祟,以前不懂规矩,总琢磨挖宝挣钱,如今跟著正规考古才懂,所有地下遗存全是国家文脉,科学发掘才是守护遗珍最好的法子。”韩所长整理著厚厚的勘探卷宗,包哥摩挲手中泛黄方志,一场充满悬念又夹杂嬉笑的野外勘探,最终化作档案里严谨详实的科考记录,静静留存。 第八章 閒逛古玩市场 包哥筛选核桃 (1) 转眼又过了两天,老佟、包哥、小丽与张教授打算动身返回唐山。我领著一行人去往邯郸古玩市场,想著置办几件物件当作伴手礼,总不好让眾人空手返程。 小丽一身轻便休閒打扮,蹦蹦跳跳走在队伍靠包哥的一侧,一路上总下意识挨著包哥行走,看见新奇摊位就伸手拉一把包哥的胳膊,嘰嘰喳喳分享见闻,清脆的笑声縈绕身旁。包哥嘴上故作沉稳,脚步却不自觉配合小丽的节奏,时不时停下等候小姑娘,目光大半落在灵动的小丽身上。 一行人接连逛了数家铺面,始终没寻到合意的老古玩。无奈之下,我索性改了主意,打算挑几对文玩核桃当作礼物。 走到一间专营文玩核桃的小店,店门口堆著满满一堆带皮核桃。我蹲下身挨个挑选,片刻后不由得蹙起眉头:这家竟是卖青皮赌核,买家只能隔著青皮,全凭眼力和运气盲选。 小丽立刻凑到包哥身边蹲下,白嫩手指轻轻戳了戳青绿色的核桃外皮,圆溜溜的眼珠盯著成堆青皮,小嘴微微嘟起:“原来核桃外面还裹著绿皮呀,看著都一样的,哪能看得出来里面好不好?”隨手扒拉两下果堆,青皮碎屑沾在指尖,她下意识就往包哥胳膊上蹭,笑得眉眼弯弯。 包哥回身看了看我,笑道:“怎么,打算开青皮赌核桃?” 我笑答:“本来想买几对核桃送你们带回唐山,就是这青皮赌核我摸不透门道,包老师正好给我讲讲。” 一句“包老师”喊出口,包哥眼神一亮,兴致瞬间拉满,大半原因却是想在小丽面前展露本事,满脸自得,儼然一副业內行家的模样,张口便侃侃而谈:“从古至今,上到帝王权贵,下至寻常百姓,都以藏一对品相拔尖的文玩核桃为荣,明清更是文玩核桃的鼎盛年月。常说的四大名核,便是狮子头、虎头、官帽、公子帽。” 小丽单手托腮,目光亮晶晶凝在包哥脸上,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歪头拋出小问题,满眼都是崇拜。包哥被小姑娘满眼的仰慕看得心头舒畅,讲得愈发细致。 我连连讚嘆:“你可真是万事通,那价位跨度怎么样?” 包哥娓娓说道:“普通的十几块起步,上品能卖到数千,顶尖精品动輒几万乃至十几万。一眾品类里属狮子头身价最高,边宽超五厘米的老款狮子头堪称天价。还有三棱狮子头,行內俗称大奔这类异型麻核桃,更是稀罕贵重。” 小丽闻言瞪大双眼,小手捂住嘴巴,满脸诧异:“小小的核桃居然能值这么多钱?也太出乎意料啦!”说完顺势凑近半步,小声央求包哥:“那待会儿你帮我挑一个好不好?我想要个好看的。” 包哥闻言心头一喜,爽快应下,眼底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2) 我们边閒谈边翻看青皮,看得利落乾脆,个头偏小的青皮料子直接略过,唯独品相特殊、自带看点的,才会停下细细端详片刻。 青皮核桃表皮带著深浅不一的裂綹,单凭纹路裂痕虽能粗略预判內里文玩核桃的品种,可变数极大,不少料子剥开后,內里不过是个头不起眼的小果。 包哥是挑核桃的老手,端详裂綹自有一套章法,拿起料子先上手掂掂分量,再顺著开裂的纹路细看走势。 瞧见小丽对著一堆青皮兴致勃勃,包哥打趣开口:“这批青皮大多是苹果园狮子头,原產北京门头沟,果形圆滚滚像苹果,行內都说它薄皮大馅,跟你一模一样。”小丽被这话逗得发笑,挥起小拳头轻捶他:“谁薄皮大馅了,我这叫亭亭玉立!” 接连筛过数块青皮,包哥忽然心生主意,打算用一下藏在风衣內侧的金属探测器,靠仪器搜寻藏在青皮里的精品文玩核桃。 可他隔著衣料偷偷试探探测一番,当即连连摇头,探测器全程沉寂,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另一边老佟和张教授也徒手扒拉整堆青皮翻找一通,到头来,一块能开出优质核桃的料子都没寻著。 第九章 一枚青皮十元 开出三棱核桃 (1) 包哥漫不经心扫了眼脚边堆著的一枚青皮,眉头微挑:“嗯?不对劲!” 方才藏在风衣下边的金属探测器一晃而过,突然:微微震动从这个青皮上一闪而逝,转瞬便消失,。 他缓步绕著这枚青皮踱步端详:这个青皮品相平平,被毛刷浅浅蹭开一点外皮,没伤及內里果仁,便被摊主隨手丟在摊位角落。一旁穿著浅碎花小衫的小丽蹦蹦跳跳跟在身后,白嫩手指挨个轻点青皮外皮,清脆打趣:“这么多青皮疙疙瘩瘩的,看著全是烂皮,能开出好核桃吗?”小姑娘眉眼灵动,好奇蹲下身,指尖轻轻蹭掉这些青皮表面的泥渍。 包哥凑近刚才那个青皮,仔细观察一缕温润厚重的莹光顺著青皮壳隱隱透出。 小丽立刻凑上前来,小脑袋歪在一侧,眨著圆溜溜的眼睛盯著青皮:“怎么单单盯著这一个啦?看著灰扑扑的最难看了。” 包哥弯腰將青皮托在掌心,吹净表面粘连的枯枝尘土,眯著眼迎著天光反覆打量:青皮两侧被钢丝刷戳出三道豁口,拼成一道v形开槽,毛刷分寸拿捏得古怪,蹭破了青皮,离內里的核桃还剩寥寥几毫米。 “这位朋友,瞧上这货了?实话跟你说,这是没人要的废果。”身著唐装的摊主端著瓷杯慢悠悠踱过来,眉眼间带著几分看热闹的笑意。 包哥頷首一笑,捧著这个青皮搁在柜檯,正要询价,身后忽然传来老佟急促的提醒:“先別付钱!” 老佟满脸费解,在他眼里,这满身泥垢的青皮平平无奇,压根不值分毫。我也跟著打趣:“包哥,放著一堆品相亮眼的不挑,怎么偏偏相中这不起眼的?” 小丽趴在柜檯边,胳膊支著台面,腮帮子微微鼓起:“对啊包哥,旁边好些青皮表皮油润,不比这个埋了泥巴的强?別看走眼吃亏咯。”说话间还顺手帮包哥拂了拂青皮边缘沾著的碎草叶。 老板呷了口热茶,只当撞上外行冤大头:“確定就要它?事后可別反悔。” “就是图个乐子,谈不上后悔。”包哥朗声笑道,“老板开个价。” 摊主隨口摆手:“十块拿走。” 包哥当即摸出两张五元纸幣递过去,老板乐呵呵把钞票收进钱匣,反倒生出几分过意不去:“我拿刷子帮你开青皮。” 说著转身走进里屋,取来一把十几公分的钢丝硬刷,包哥把青皮递上,老板找来木凳垫稳,固定妥当便抬手开刷。小丽立马兴奋地往前挤了半步,亮晶晶的目光死死盯住刷子,小嘴巴微微抿起,满心期待等著开果。 (2) 老板隨手褪去身上唐装,一脚踩在木凳上半弓著身子,握著钢丝刷从四个方位轮番打磨乌黑的青皮,他没死守一处打磨,每隔几秒便调转方向细细蹭磨。扎著高马尾的小丽踮著脚尖挤在最前排,小手攥成拳头抵在唇边,一双美目一眨不眨盯著毛刷起落,时不时小声嘀咕:“看著平平无奇,能开出像样的核桃吗?” 短短两分钟,厚重青黑外皮尽数剥落,內里泛著温润瓷白的核桃慢慢露了出来。老佟往前探了探身子,低声喃喃:“不对劲,这核桃的质感,跟寻常货不一样呀。” 老板回身取来一只小铝盆盛满清水,將去了外皮的核桃泡入水中,换了一把细软毛刷在水里反覆刷洗。薄薄一层白膜之下,一道凸起的棱脊若隱若现。小丽伸长脖颈,小脸几乎凑到水盆边上,满眼好奇:“已经能看见纹路啦!” “好傢伙,体型规整圆润,个头跟桌球相仿。”老板话音里已经带上诧异,捞出核桃,抓起粗麻绒布细心擦净残余白膜:一枚器型周正、桌球大小的三棱文玩核桃赫然现世,三条棱排布匀称规整,实属万里挑一的稀罕物件。 周遭瞬间鸦雀无声,短短数秒过后,小丽率先拍手蹦跳起来,清脆的欢呼划破寂静:“开出三棱核桃啦!太厉害了!”紧隨其后,围观眾人连连叫好,喝彩声此起彼伏。 老板双目发昏,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包哥眼疾手快上前一把稳稳扶住。 “十块钱的废料青皮,开出稀缺三棱,这运气实在没得说了。”旁人连连感慨。 老佟小心翼翼接过核桃捧在掌心,指尖不停摩挲棱边,嘴唇微微发颤:“还记得咱们唐山古玩市集,品相相仿的一枚三棱核桃,实打实卖到八千多!” 小丽凑到老佟身边,小心翼翼伸手指轻轻碰了碰核桃外壳,满眼艷羡:“小小的青皮藏著宝贝,包哥眼光也太独到了。” 第十章 包哥义气补钱 老板揭秘假术 (1) 老佟把手心里的文玩核桃托起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聚了过去。远远一看,核桃凹凸盘旋的纹路弯弯曲曲,活脱脱像一团正在跳动的小火苗。小丽凑到老佟身边,踮著脚尖,两只眼睛紧紧盯著核桃,时不时压低声音感慨,从没见过模样这么別致的核桃。我站在一旁看热闹,也不由自主往前凑了两步,好奇打量这枚少见的核桃,同行的张教授静静立在侧边,静观整件事的发展。 老板眼巴巴看著这枚难得的好核桃被拿下,心里一阵阵心疼惋惜,可干古玩这行最看重规矩,生意已经敲定,说什么也不能临时变卦反悔。他咽了口唾沫,平復了一下心绪,嘆著气开口:“说实话,这枚核桃好好盘上个几年,养出漂亮包浆,卖到一万往上轻轻鬆鬆,这位朋友眼光实在毒辣,我打心底里服气。” 包哥向来为人仗义厚道,不愿占人家便宜,笑著说:“咱们做人不能让老板吃亏,该补的差价不能少,我们额外再多给一千块。” 一旁的小丽立马连连点头附和:“包哥说得太对了,这么稀缺的核桃老板低价出手亏大了,补上钱才合情理。” 我在边上暗自点头,心里暗暗佩服包哥大气,本来捡漏是天大的好事,换做旁人巴不得立马揣货走人。 老板听见还要多给一千,连忙摆手推脱:“千万別这样,买卖已经谈妥,平白多收钱,这事传出去,我在古玩圈都没法做人了。” 包哥態度十分坚定,半点不肯鬆口:“这核桃品相罕见,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不多补点钱,我们拿著心里始终不踏实。”小丽也在旁边跟著好言劝说,让老板不用顾虑圈子閒话。 老板实在拗不过包哥和小丽的一番好意,最后只好收下增补的钱款,满脸感激:“既然二位执意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真的多谢你们体谅。” 目睹完整经过的张教授忍不住走上前,对著包哥由衷讚嘆:“跑遍各地古玩市场这么多年,少见你这般人物。明明是正常捡漏到手,本该占了便宜,反倒主动加价弥补商家损失,不贪意外之財、处处体谅旁人,这份行侠仗义的胸襟实在难得。现在不少人一心想著捡漏,薅商家羊毛,对比之下,您的人品著实让人佩服。” 我顺势接上话:“是啊,逛古玩市场这么久,第一次见到捡漏还主动补钱的,包哥这份格局真让人开眼界。” 包哥闻言哈哈一笑,连连摆手,只说不过是凭良心做事罢了。 (2) 一行人说说笑笑踏出古玩店,老板客气相送,一直送到铺面大门口。 正要辞別,老板忽然神色一敛,上前拉住包哥,语气郑重:“这位小哥心肠厚道,我破例跟您说说圈內秘事:千万別凭著今天捡漏一枚异形核桃,就觉得三棱、四棱好找,天然长成的珍品,出世概率不足万分之一。市面上大把高价兜售的多棱核桃,全是把普通核桃切割粘合拼凑而成,压根不值钱。前些日子就有位女客商贪心入手假货,硬生生被骗走三十万,至今官司缠身没了结,往后淘货务必多加提防!” 小丽听了一惊,下意识蹙起眉头,连忙追问:“粘合的核桃做工能做得那么逼真,肉眼看不出来吗?” 老板苦笑摇头:“造假工艺越来越精细,外表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包哥点头道谢说:“多谢老板好心提醒,这份忠告我们牢牢记在心里了。” 第十一章 邯山居请客 韩所长鉴稿 (1) 老佟、张教授、包哥、小丽我们一行人慢悠悠沿路閒逛,刚才意外捡到三棱核桃的欢喜劲还没散去,几个人围著包哥打趣,吵著等会儿要他做东请客。 越往前走,路边的古玩地摊越发密集,玉器杂项、名家字画、老旧邮票摆满摊位,沿街门店大多经营旧书与仿古瓷器,市场管理员穿梭街巷巡逻。小丽满眼好奇,蹦蹦跳跳挨个逛摊子,看见小巧玲瓏的玉坠、平安扣就立刻蹲下身,指尖轻轻摩挲玉面,时不时举到光亮处歪头细看,遇到顺眼的小物件便眨巴著眼睛小声询价,模样灵动俏皮。 老佟常年混跡古玩行当,一路俯身端详摆件,时不时凑在包哥耳边,低声点评物件做工品相。 往市场深处走人群暴涨,到处人头攒动,过道拥挤不堪。每逢路人迎面挤过来,包哥就下意识张开胳膊,侧身把小丽护在身侧,用身体隔开拥挤的人群,生怕她只顾把玩小件被磕碰,好几次人潮衝撞,直接把小丽稳稳护住。 走遍整片市集,老佟轻轻嘆了口气,和包哥閒谈:此地物件雷同严重,走遍大江南北的古玩市场,基本都是隨处可见的通货,难得碰上正经好货。 閒谈间,一座气派的茶楼出现在眼前,门上匾额古朴醒目:邯山居,茶楼装修用料考究、做工精细,单看门面装潢,便能猜到店主筹建时花费不菲。 今天气温有点低,忽然起了秋风,阵阵吹起,有些寒意袭身,小丽穿的太薄,冻得不停揉搓手心。包哥看著小丽有些冷,十分心疼,当即决定,直接去邯山居喝茶避寒。 一行人走到茶楼玻璃门前,瞧见风口处站著一位七旬老者,身上衣裳单薄,在冷风里瑟瑟发抖,手里攥著一只印刷字跡模糊的塑胶袋。小丽心肠软,想要上前问问情况,老佟伸手拦下,说素不相识別贸然搭话。我们只好作罢,推开做工精致的玻璃门走进茶楼。 茶楼总共三层,全屋实木整装,一楼厅堂两侧各摆放一盆一人多高的名贵大型绿植。大厅零星坐著两位刚到的茶客,包哥选定靠窗雅座,我们依次坐下,静候伙计端来热茶。 (2) 我们在茶桌前坐稳,老佟点了一壶西湖龙井。这茶並不便宜,我也知道老佟心里怎么想的:既然你捡了个宝贝核桃,我就点个贵点的茶!我正寻思间,听到玻璃门响了一下,忽然,茶楼外起风了,吹得gg招牌哗啦啦地响。我透过玻璃门,看到那个老大爷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我心中一顿,推开门,来到大爷跟前开口说,“大爷,进来躲一下吧,顺便喝口热茶暖暖身体,等风小点了你再走,外面太冷了。”那个老大爷盯著我看了一眼,犹豫地摇了摇头。 包哥和小丽也起身一起过来劝说:“大爷,进来暖和下吧,我们不会让您出钱的。” “那……行,我进去……暖和会儿,谢谢了。”大爷犹豫了一会,同意了,看来他对包哥和小丽更信赖。 老大爷进了店,喝了包哥给倒的一杯热茶后,脸上红润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了许多,但看到一眼严肃的老佟后,依然紧紧抓著手中的塑胶袋,小心地將板凳往远处挪了挪。 (3) “大爷,看您这样子,是打算在古玩市场出售什么东西吗?……”。包哥用嘴泯了一杯茶,看著老大爷拘谨的样子笑著说道。 老大爷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皱纹也舒展开了,不知为什么,看到包哥,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觉得他是一个信得过的人,於是就痛痛快快把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老大爷是邯郸临漳县人,姓张,叫张运年,按他说自己的说法,他前几年在京城的琉璃厂打过工,有一年老板的生意不景气,回来的时候,没有什么东西发工资,只是给了一本编辑部手稿,说是这些编辑部手稿都很值钱的,老大爷也就当宝贝似地给保存了下来,今年孙子考上了邯郸学院,但是学费不够,还差两千,於是翻出了压在箱子底下的这本编辑部手稿,想將它带来这里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到了古玩市场之后,老大爷问了几个人才知道,这编辑部手稿没人要,又去到几家店铺里面问,看了之后都说这编辑部手稿不值钱,两块钱一本,老大爷差点將编辑部手稿丟进垃圾桶,但是想到孙子的学费,还是忍了下来。 听到是一个编辑部的手稿,包哥心中动了一下,於是开口说道:“大爷,您的那个编辑部手稿能让我看下吗?我或许可以帮您卖出去。” “真的,我就说一定会有人识货的”大爷露出惊喜的神情,心想,孙子的学费这下有著落了。 老大爷把手中的塑胶袋打开了,拿出一本页面泛黄,破旧的编辑部手稿递给了包哥。 (4) 包哥小心的接了过来,开始打量起这个编辑部手稿的內容来。 这编辑部手稿名字是:《笑店》,作者叫春雨归田,包哥看了一下日期,並不是什么古籍善本,充其量只能算比较早的稿件,一些大点的编辑部手稿馆里都有保存,包哥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摇摇头,就將编辑部手稿递还了回去。 老大爷望著手稿递迴,顿时感到坐立不安,满脸都是焦急的神色,焦急的问道:“小兄弟你看,这编辑部手稿真的卖不出去吗?它真的不值钱吗!” 包哥愣了一会,直接说道:“那倒不是,这样吧,大爷您开个价吧,要是合適我就直接买下了,您看怎么样。” “小兄弟,我就是一老百姓,对这个的价值一点都不了解,所以我也不知道该开个啥价,有人说这本编辑部手稿是宝贝,这要不是我孙子等著上大学,也不会拿出来卖,小哥,你看给两千块钱成不?” 老大爷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两千块的价钱的时候,几乎是听不到了,经过前面几家店铺出的价,老大爷觉得自己这是狮子大开口,脸上竟滚烫滚烫的,特不好意思。 “多少钱?”老佟顿时直接站了起来说:“这几张纸就两千?你不是抢劫吧?” (5) 老大爷脸红了,说话的声音更小了。 “要不一千八也可以,回去等著交学费呢。” 听到大爷的话,包哥心里暗暗计算了一下,“既然是上大学,我就捐助他一下。” 包哥在心里暗自合计,指著那本编辑部手稿,开口说:“大爷,这本编辑部手稿我要了,我给您说实话,这手稿在有些人的眼里,可能一分钱不值,但是在我眼里,就是宝贝,这样吧,我给您两千,我要了。” 老佟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急忙扯著包哥的衣角说:“小包,这破手稿哪值两千啊,你傻呀……”。 老佟边说边把那手稿拿到手上,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久,感觉就是:没用,一分不值。 包哥抢过老佟手中的手稿,说:“等下我再解释,现在先別说话,你看你都把大爷给嚇坏了。” “大爷,给您、两千,你放心,我不会找后帐的,等会拿了钱您早点回去,先给孙子交上学费再说……”包哥的几句话说的老大爷眼泪都流了下来。 “大爷,你数一下,然后把钱放好嘍,坐公交的时候贼也多,路上可要小心点……”。 包哥数了二十张一百元,將钱交到老大爷手里后,叮嘱说。 真是遇到贵人了,老大爷钱也不数了,把钱用塑胶袋包了起来,然后將衣服掀了起来,藏好。 包哥出了门將老大爷送到公交路口,这才返回茶楼。 (6) “我说小包,连手稿写的啥都不清楚,两千块就直接花出去了。”老佟埋怨道。 小丽凑在一旁,歪著脑袋盯著桌上的手稿,小手轻轻点了点纸页,满眼好奇,时不时扯扯包哥的衣袖,好奇两千块换来的旧稿子到底藏著什么门道。包哥没接老佟的嘮叨,小心收好手里的手稿,打算带去让韩所长帮忙把关。 一小时之后,我们几个人结伴来到韩所长家里。小丽进了客厅就乖巧站在一边,安安静静等著韩所长鑑定。韩所长戴上白手套,拿著放大镜认认真真翻看手稿,琢磨一阵子,转身去书房翻了好几本书核对资料,回过头对著包哥说道:“你可以啊,又捡著好东西了。” 包哥眼睛一下子亮了,咧著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急忙说:“您別绕弯子,赶紧说说实情。”小丽也跟著眼睛亮晶晶的,攥著衣角往前凑了半步,满脸期待。 韩所长又细看了大概五分钟,拍了下手细细点评:“这份手稿来头不小,是著名作家春雨归田亲手写的,当年他文笔犀利十分接地气,思想超前,在文坛低调淡泊、潜心创作,一辈子踏踏实实用文字记录时代,在文坛口碑极好。这本《笑店》原稿,对研究八十年代初期国內精神文明建设很关键,『精神文明』这个提法还和这本书稿有一定关係,学术和收藏价值都很高,稿子里面还配了插画,每张画上都盖了他的私人印章。” 小丽听得连连点头,小声感慨这位作家真厉害,惋惜这么有才的作家平日里却十分低调。我不太懂印章收藏,但也明白,带落款和印章的文稿,价钱远比普通无印章手稿贵不少。 小丽伸著小手指想去碰碰插画,又怕弄坏原稿,连忙收回手,小声惊嘆原稿这么珍贵。 听完介绍,包哥心里踏实了,心想这稿子铁定不止当初花的两千块。 韩所长翻出名人手稿歷年拍卖台帐,对照过后笑著告诉包哥:“粗略估算,这份手稿市场价能在五千到一万块。” 小丽立马开心地拍手,眉眼弯弯,嚷嚷著包哥赚了钱必须带她旅游,脸上满是欢欣。 第十二章 包哥担任村官 开始基层锻炼 (1) 时光过的飞快。 包哥和小丽每逢寒暑假都带我去四处游荡、考古。 他们也累计到邯郸来了好几次,转眼大学的时光所剩无几。 包哥的家里,开始为他谋划前程。 就在不久前,上级领导已找包哥谈话,安排他下乡歷练,最终敲定让他到偏远的邯郸市山涯村掛职,担任大学生村官锻炼能力。 好在山涯村,我们十分熟悉,那里我们曾和韩所长一起发掘和保护过唐代古堡,算是故地重游。 我和小丽陪著包哥一同“上任“。 一路辗转踏入山涯村,我们立刻被眼前景致吸引。山涯村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草木葱蘢,溪流潺潺,青山层峦叠翠,林间鸟鸣声声,空气清新怡人,满眼都是原生態的秀美风光。小丽打小就偏爱山水景致,此刻更是欢喜得不行,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指著山花、清泉欢呼雀跃,眉眼间满是笑意。 刚进村,不少村民就停下手里的农活,愣愣地看著我们。大家得知包哥是上边派来锻炼的村官,全都十分欢喜,没一会儿彼此就熟络起来。小丽性格活泼,主动和村民搭话,很快拉近了距离。村书记和村主任也匆匆赶来,两位老人都年过六旬,满心盼著这位新来的包村官能多干实事,带著村里发展起来。 村里的村民都淳朴实在,家家户户安稳度日,像世外桃源一般,从来没人惹是生非。 我和包哥、小丽在这里转了几天,日子格外清閒,乡亲们敬重我们,平日里也从不来打扰。 閒得无聊时,包哥就拿出金属探测器,在村子周边四处转悠,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宝贝。小丽兴致勃勃地跟在他身后,一边欣赏沿途美景,一边凑热闹打趣,玩得不亦乐乎。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整日清閒、活动量少,体重反倒都涨了不少。刚到这儿的时候,包哥和小丽还总出门四处閒逛,小丽更是贪恋山野风光,每天都乐滋滋地穿梭在林间溪边。后来渐渐觉得四处游玩也少了新意,我们便天天待在屋里摆弄捡来的各种奇石。別看这里地处深山,因为水脉和山脉都丰富,冲刷出很多奇石。 (2) 这天中午,包哥叫上我,去了附近深山老林之中游玩,我本不想去,但是想到电影里的深山都充满了各种奇遇,便答应了下来,山崖村地处山脉中段的核心,周边百米以上的山有不少,而且悬崖峭壁,险峰深壑眾多,自然景色优美,物產丰富,我一路上还不时地看到许多野生动物在林间活动, 我们吃了几块从村里带出来的大饼之后,又喝了几口甘冽的山泉,包哥把风衣往里掖了掖,透过林间,太阳直射下来,阳光蕴含的温热开始缓缓渗透在林间的各个角落。与此同时,我感到山野之中又散发出一股清凉的能量,逐步使自己凉爽起来,翻山越岭的疲惫一扫而空,没想到树林中,还能散发使人舒適的能量,看来以后要多来这个地方。 我们继续往前面探索了几百米,包哥累得直喘气,决定先休息一下,顺便检查一下周边的情况,免得有猛兽来袭。 “我让你带的东西都带来了吗?”包哥问。 “都带来了,我办事你放心。”我摸著脑袋笑道,“我几乎把全村的藤索都拿来了,加起来足有一百米长。” “包哥,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是要干啥了吧?”这个疑问已经憋在我心里一路了。 “你看村里的村民,生活太困难了,所以我带你挖宝贝去,然后卖钱给村民买些生活用品,走吧!”包哥边走边说,我连忙背起绳索和麻袋紧紧跟上。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3) 又经过近十分钟的跋涉,我们终於赶到了前几天包哥標记好的一处地点,包哥看了看眼前的悬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好了,到地方了!” 这悬崖在山崖村是相当有名的,叫温崖。 “包哥,这哪有什么宝贝!”到地方之后我已经累得躺在地上不愿起来了,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埋怨著包哥。 “嘿嘿,深山寻宝可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需要有足够的学识与见识,否则就算宝贝出现在你眼前,你也认不出来,所以以后你要多看些书。”包哥在一旁趁机教育道。 “我们这次的目標就在这温崖的绝壁之上,一种名叫山茸的好东西,你听说过山茸这种东西吗?”包哥继续说。 我摇摇头。 “山茸是一种植物,因其形状似鹿的茸角而得名,它生在在悬崖峭壁的石缝中,是一种名贵的山珍,有极高的营养和价值,由於无法进行人工种植,所以价格非常高。”包哥早已料到我不懂,所以才故意问我。 “这山茸到底能值多少钱?”听到说这东西的价格高,我顿时变得两眼放光,急忙问道。 “干山茸的价格至少在每两60元以上,年份够久的更贵!” “60块钱一两!”我顿时感到喉咙发乾,脸部发烫,连吞了几次口水。 “发財了!我们发財了!”我小心翼翼地趴在悬崖边上往下看,崖壁的岩石上果然长著一簇簇的毛茸茸的东西,虽然估算不出具体数量有多少,但是这么一大片东西摘采完,绝对不会少於几十斤。 “別高兴太早,把它们采上来才是钱,待会儿我先下去,你注意给我藤索。” 第十三章 藤索悬峭壁 深谷摘山茸 (1) 我们带的藤索都用麻油泡过,特別结实,几百斤都拉不断。包哥也就一百多斤,我给他身上系了两根绳子,一根主力承重,一根当备用保险,另一头牢牢绑在崖边的大树上,绑得结结实实。 “我准备往下爬了,你慢慢放绳子,我一喊停你就立刻拽住,听我指挥就行。” 看著脚下陡峭的悬崖,我心里直发慌,赶紧回道:“知道了,你千万小心点!” “放……停!接著放……” 我屏住气,一点点鬆开藤索,眼睛紧紧盯著往下挪的包哥。山风呼呼往崖底灌,绳子跟著轻轻摇晃。就在这时,几只皮毛棕黑的野猴子突然从旁边岩壁的石洞里躥了出来,它们身手灵活,在怪石间蹦来跳去,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盯著半空的包哥,还伸出爪子胡乱扒扯晃动的藤索。 包哥脚下一滑,整个人在半空晃了一大圈。我嚇得心都提到嗓子眼,死死攥住绳子不敢鬆手。好在他反应快,单手狠狠抠住石壁上的坑缝,另一只手抓牢藤索,费了好大力气才稳住身子。这群猴子吱吱呀呀叫个不停,调皮地拉扯绳索捣乱,闹腾了好一会儿,才一溜烟钻进岩缝深处没了踪影。 我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邯郸这片山地向来少见野猴,按说这片崖壁荒了许多年,周边山林也从没听说过有猴群出没。它们到底是从哪来的?难不成崖底深处连通著別处的山林,或是顺著深山沟壑一路迁徙到这儿的?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莫名多了几分不安。 等情绪平復下来,包哥继续往下走。第一个采山茸的地方离崖顶也就十几米,他一只手扒著凸起的岩石站稳,另一只手伸进石缝里採摘。这里的山茸长得格外喜人,菌盖厚实饱满,表层泛著温润的浅褐色,摸上去滑溜溜的还带著一层细密绒毛。大部分直径都有三厘米以上,肉墩墩的十分紧实,还有好几株粗到五厘米,算得上是上等货。包哥挨个摘下来,全都塞进腰间的麻袋里。 越往下放,看到的山茸越多,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放到一处宽大的石缝旁,里面两株山茸格外惹眼,菌盖舒展得像小圆盘,个头足足有七厘米宽,通体圆润肥厚,在阴冷的崖壁间透著新鲜的光泽。包哥脸上乐开了花,这一趟真是收穫不小。 崖上风一阵大一阵小,绳子不停左右晃动,时不时还能听见远处猴子的嘶叫声,那叫声忽远忽近,听著格外诡异,我心里的疑团也越来越多。折腾了半个钟头,包哥才顺著绳子慢慢爬回崖顶,身上沾了不少泥土碎石。 我赶紧上前,拎起麻袋掂了掂,又惊又喜,可想起刚才的猴子,语气里又多了几分疑惑:“包哥,这一袋估摸著有十多斤了。不过刚才那些野猴子太奇怪了,咱们邯郸这一带本来就没有野猴,真不知道它们是从什么地方跑过来的。” 包哥抹了把脸上的灰,转头望向幽深的崖谷,眉头微微皱起:“我刚才也留意到了。这地方偏僻,山茸品相好、数量也多,可偏偏冒出一群猴子,实在蹊蹺。崖壁底下不知藏著什么,往后可得多加提防。再过几年,別说找这么好的山茸,怕是这片地方都要变得不安静了。” (2) 下午三点多,日头偏西,我们收拾妥当踏上返程。我主动背起沉甸甸的麻袋,笑著说:“我来领路,说不定路上还能再撞见好东西。” 沿著回村的小路往前走,阵阵清凉的山风从山林深处飘来。一路赶了好几里地,总算走到了山口。山崖村周边的群山与世隔绝,千百年下来没遭过半点破坏,山里的物產也始终没人开採。头顶天空蓝得透亮,远山轮廓和天际融在一起,看著就让人心里敞亮。 “老话讲靠山吃山,咱们这儿山里的好东西数都数不清,真想让村子富起来,本来不是难事。”包哥隨口感慨了一句,可我听得出来,他心里清楚其中的难处。深山物產再丰厚,奈何山路难行、交通闭塞,再好的东西也很难运到山外去。 说著,我们转头朝著前方一片乱石堆走去。没走多远,眼前的景象让我们眼前一亮:成片的山茸密密麻麻附在岩石表面。唯一的缺点是比刚才在山崖上采的小很多,直径只有一厘米左右。虽说个头比不上崖壁上的大,可数量实在惊人。 “我的天!刚才,我们从这过,居然没有看到!这儿的山茸比悬崖那边足足多了好几倍!要是全都采出去卖掉,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我又惊又喜,忍不住大声感嘆。 包哥神色从容,丝毫不在意地上的尘土,径直走上前,伸手在石面上轻轻一捋,两枚山茸便落到掌心,隨手就扔进了麻袋。我也不敢耽搁,快步上前动手採摘,双手不停忙活,转眼也收穫了好几朵。 我一边摘一边暗自盘算:这么多野生山茸拿到集市上售卖,铁定能赚上一大笔。喜悦涌上心头,手上的动作也越发麻利。 就这样弯腰忙活了整整半个小时,包哥率先停下了动作。长时间弓著身子,腰腹酸得直发胀,他原地扭了扭腰、活动了几下身体,酸胀感才稍稍缓解。 我俩凑到一旁查看,单单这一片,又足足采了十几斤。再看包哥的双手,之前在崖壁上抠著岩缝攀爬,又反覆在粗糙的石头上摩挲,掌心被砂石磨出了好几个水泡,看著都让人揪心。 歇够了力气,我们才动身往村里走。快到村委会时,远远就看见小丽正站在门口踮著脚张望。她一瞧见我们,立马蹦蹦跳跳地迎上来,眉眼弯成了月牙。跑到包哥跟前,她故意歪著脑袋,撅起小嘴打趣道:“你们可算回来啦!进山採好东西也不叫上我,包哥,你是不是故意把我落下啦?” 说著她还伸手轻轻扯了扯包哥的衣袖,模样娇俏又调皮。包哥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山里路太险,还有野猴出没,怕你跟著受惊嚇、出危险。” 小丽吐了吐舌头,也不再闹了,转而好奇地凑到麻袋边扒著袋口瞅,嘰嘰喳喳问东问西,活泼的模样瞬间冲淡了我们一路的疲惫。 进到院子里,我们把麻袋放下,准备把山茸摊开晾晒。小丽二话不说就上前搭手,小手麻利地捧起山茸,一把一把均匀铺在平整的地面上。她动作轻快,还时不时挑出个头饱满的山茸举起来比划,嘴里连连惊嘆,忙前忙后半点不嫌累。 不多时,满满几大摊山茸就整整齐齐铺好了。我们打算等它们彻底风乾,再装进塑胶袋里收好。 站在暖融融的阳光下,我又想起了崖壁上突然冒出来的那群野猴子。邯郸本地向来没有野猴棲息,它们莫名出现这件事,一直堵在我心里。这片幽深的大山,仿佛藏著不少难以捉摸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