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女主想赚钱》 1 春樱绽放之际,新的一学期开始了。 林芽怜走在前往学校的路上,心不在焉地盘算着放学后的打工计划。 虽然学校免去了她的学杂费,但日常生活用品开支依旧庞大,如果努努力能拿满这学期的额外奖学金,或许可以不那么辛苦。 唉。 一天怎么只有24小时,留给她分配的时间根本不够嘛。 金光闪闪的学校大门就在前方不远处,她还是没忍住地叹气出声,随之响起的是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看来是迹部。 果不其然,紫灰发色的少年在万众瞩目中下了车,手里空空如也,高个学弟拎了两个包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这样的画面即便看了整整一年,她仍旧会感到轻微的不适。熟练地将自己缩进角落,迈着快了些许的步子错开人群,直直回到二年级教室。 教室里的学生还没到齐,见她推开门,一个酒红色妹妹头迅速冲到她跟前,伸出手比划了下两人身高,随后得意地笑道:“怜酱,我比你高了哦。” 她控制住身体没有向后避让,随后无奈地应付道:“知道啦,先让我回座位放包。” 少年絮絮叨叨地和她说着话,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她假期里竟然一次都没找他出去玩,发消息永远要等半天才能回复,而且从来没有主动给他发过消息! 被说得有些心虚的她挠了挠脸,小声地替自己辩解道:“也没有这么糟糕吧……明明我记得有给你发过消息……” 说到这个少年更加生气:“那次是你找我求救!你和我说到了八点还没有联系就要给你打电话!” “小点声小点声……”她伸手虚虚掩住对方的嘴,却被对方得寸进尺地抓住贴上脸颊,“可我能找的人只有你呀。” 一句话便将炸毛猫咪抚顺了毛,少年鼓起腮帮,又蹭了蹭她的手心,含混不清道:“……这次就算了,下次……” “放心,不会有下次。”虽然是毫无底气的话,但经她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保真,她趁机收回了自己的手,试图用言语劝退对方,“快回座位啦,再过会儿老师都要来了。” 又闲扯了两句,约定好中午一块吃饭后,少年这才慢吞吞回到座位。 周围同学望过来的眼神有些莫名,像是在从头到脚地打量她,炙热的视线很难被忽视,她只能迎着那不太友好的目光冲对方笑了笑。 她就知道,不该和冰帝网球部的人扯上关系。 向日岳人曾短暂地当过她的邻桌。 那会儿她刚进入冰帝,对私立贵族这几个字还没有明确的认知,满脑子都是学习和赚钱。老师让班里的人自我介绍时,她只能苍白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寂静结束后其他人的交谈声细密又嘈杂,她突然意识到,除了她以外的人似乎都认识彼此,她在这里就是个孤独的异类。 好吧,她有些自嘲地想道,这下真的只能做一个死读书的书呆子了。 与她截然相反的是邻桌。 没有人不认识他。哪怕他只是坐在那里当个摆件,都会有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说自己叫向日岳人。 在她尚且年幼时,她就明白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有些人是带着光诞生于世,而有些人是在血水里滚落人间。 虽然从概率学上来说,比例应该是一比一。但在这所贵族学校里,很明显她是唯一的一。 早知道就不贪图校方开出的奖学金了,她在心中叹气,留在青学也挺好,不仅环境熟悉,阶级差距也没有这么大。 本以为国高三年会平淡如水般流逝,不料她的邻桌向她搭了话。 少年眉眼弯弯嘴角也弯弯,好声好气地同她借古文课的笔记,她一时不察递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她借出的笔记越来越多,少年和她互换了联络方式,她向对方分享了考试重点,两人约好一块去食堂吃饭——理智回笼,她有点犹豫地提议,不如她做两份便当吧。 少年一边说着这怎么好意思一边要求加点纳豆,回忆了下家里冰箱库存,她说自己会努力尝试的。 第二天的顶楼被两人提前霸占,她问对方怎么会有门锁钥匙,他得意地昂首说和迹部要来的。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这个名字背后代表了什么,只是觉得对方很厉害,不愧是学校里的红人。 而她不知道的是,对方觉得她也很厉害,因为这份纳豆拌饭出奇的美味。 阳光毫不吝啬地照入天台,吃饱喝足的少年靠着她阖上了眼,她浑身僵硬了几分钟后才放松下来,将已经摊开的英文书籍重新合上,同样闭起了眼睛。 两人间的友谊莫名其妙却又无比牢固。 哪怕少年被调到了后排,以及她的笔记和划重点开始被小规模传播,她好像稍微……融入了一点? 被调走是因为他开始长个了。 所有人的身高都抓着青春的尾巴往上窜一窜,只有她没有。 恨这个世界三秒。 班导踩着铃声进来,说了些例行公事的场面话。 旁边传来张被团成一团的小纸条,拆开发现是对方问她今年准备参加什么社团,迎着少年期盼的目光,她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今年依旧是回家部。 下课后果不其然遭到了对方的抗议:“怜酱——怎么又逃避社团活动,你不是很想要学分嘛,参加社团是有学分的哦。” “虽然是有学分啦……”她为难地皱起眉,“但我得去打工。” 对于冰帝大部分的学生而言,打工这个词大概只会出现在社会实践中吧。经过一年的学习后,林芽怜已经对这群少爷小姐们有了十足的了解,一些她以为普通人都会知道的常识在他们的世界里很有可能是初次听闻。 “啊……怜酱要去打工啊。”小猫皱巴起脸,倒没有继续说出什么任性的话,只是用一种非常可怜的星星眼望着她,试图以此哄骗她回心转意。 她犹豫了会儿,酝酿好词句开口:“再说了,我肯定不会去你们那边当经理的……就算真的要选个社团,我也肯定会选茶艺社或者阅读社的啦。” 糟糕,具现化出的猫耳朵都耷拉下去了!她竭力忍住上手去撸一把的欲望,虽然给出的官方理由是打工,但其实还有个非常私人的原因。 ——她真的不想看到迹部景吾那张脸。 事先声明,她对迹部少爷这个人没有任何怨言,会如此介意纯粹是年级第一和第二间的排名仇恨,尽管少爷可能完全不在意这点小事,但她很在意。怎么会有人能如此稳定地霸榜第一,他不是每天都泡在网球场里吗,难道大少爷是回家熬夜背书的那种类型? ……不大可能,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眼看她铁了心还是回家部,向日岳人不再劝说,但在接下来的一天中,她总是能感受到从旁边传来那若隐若现的哀怨视线,为了不受干扰,她悄悄地将书举到脸边,狠心忽视了对方。 就这么煎熬到了放学,少年不高兴地拎起书包,去教室后排叫醒了另一个网球部成员,看样子两人是早早约好。 “慈郎——” 卷毛同学从桌上慢腾腾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发问:“谁在叫我?” 另一边,班长在门口探出头,叫住了正准备溜号的她,说是班导找她有事。 她应了声,放下收拾到一半的书包,和明显还在生闷气的少年说了句再见,便一路小跑去了办公室。 班导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应该在她入学前就了解到情况,一直很照顾她。 刚踏进办公室,就听见对方喊了自己一声。 “老师好。” “是这样的,老师想让你做一下班里同学的课后辅导,如果效果好的话,之后应该会在校内大规模实施,你看可以吗?” 一听就是耗时耗力还不讨好的事,她正打算拒绝,又听见班导抬出个充满诱惑力的条件:“可以加学分哦。” “没问题,我需要负责的对象是?” 2 她需要负责的对象是芥川慈郎。 但这和现在的她并无干系。 一路小跑冲刺进中餐馆,林芽怜抬手向老板问好:“没有迟到!我这就去换衣服!” 对她难得一见的死线压点行为,老板也只是好笑地摇了摇头,随后继续打扫前厅卫生。 这家中餐馆开在学校附近,店铺面积不算特别大,但老板的手艺没话说。即便是挑剔如冰帝学生,也心甘情愿在门口等上一小时。 据老板所说,一切的开端是因为他留学去了种花,家里本打算只让他读完高中就回国,结果他被各地美食迷了眼,一直读到研究生毕业才回到霓虹。在这将近十年的岁月里,他不断磨练自己的厨艺,做出的饭菜就连种花人都赞不绝口,这才念念不舍地回国,托各路关系开了这家中餐馆。 他原本学的什么专业?管他什么专业,那些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一心扑在美食上。 只是餐馆生意越来越红火,食客们都建议他扩大店面,顺便再招个人手帮帮忙,说不定能赚得更多。 老板听进去了,趁着学生放假期间吞并了隔壁门店,热火朝天地装修起来,将自己的地盘扩大了一倍,顺便贴上了招聘兼职的广告。 那段时间正好是林芽怜确认自己要去冰帝读书,提前去学校周围转了一圈,将能找到的招聘信息都写进笔记本里,回家挨个打电话沟通,最终拿下了中餐馆的服务生岗位。 她说自己最迟可以帮忙到十点,老板说基本八九点就不接待客人了,他开的是饭馆又不是酒馆。 两人约了个时间将细节谈妥,双方都很满意。 林芽怜只需要做好服务员的工作,如果她对后厨感兴趣,老板也愿意挑没人的时间教她些基础知识。周一店休,周二到周日每天下午四点半到店报道,同时考虑到她的特殊情况,工资是一周一结。 对她而言已经是份相当完美的工作。 老板本来是看中她相貌好,聊了会儿后发现脾气也不错,招进来正式干活时才意识到她的动手能力更强,能独自将前厅所有事情打理得有条不紊,替他省了不少心。 换完衣服的林芽怜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接替老板继续清扫前厅,顺便应付着老板有一搭没一搭的话茬。 “要是小怜假期也能来打工就好了。”老板长吁短叹。 她正在和桌子上的一个小黑点作斗争,顿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假期要忙的事情比较多嘛,再说了,只要店长你说人手不够,我可都是第一时间赶来帮忙的。” 如果她在东京的话。 随着各部门活动时间的结束,店里也逐渐坐满了穿着冰帝校服的学生。 熟练地将菜单分配给每桌客人,哪桌招手她就过去记录桌号和菜品,再将单子给到后厨的老板。 “开学第一天生意就这么火爆,店长你要加把劲了。” 忙里偷闲的时候,她搭在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后厨门旁和老板提了一句,顺便等待老板将炒菜交给她。 “好了好了,这是3号桌客人点的餐,快送过去。” 一旦开始营业,后厨里总是热气腾腾,林芽怜端起盘子应了声:“知道啦。” 刚将菜端上桌,就听见挂在店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她下意识站定鞠躬:“欢迎光临。” “欸——” 熟悉的声音,在几小时前两人才互道再见。 忍住想要扶额的心,她尽职尽责地走上前,将门口的三人引到了空桌:“这里是菜单,确认要点哪些后直接喊我就行——” “有推荐菜式吗?”三人当中个最高的那个扶了扶眼镜,没让她顺水摸鱼地溜到下一桌。 “……这个、还有这个,一般来店里迟了的话是吃不到的,”她用笔根点点菜单上印得最大的两道菜,“如果需要的话,我就替你们写上了哦?” “啊,我要吃这个羊肉。” 她将菜品记上本子,顺带瞥了眼讲话的人。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班导给她分配的负责对象,看对方心情这么好的模样,应该是还不知道有个残酷的现实在等着他。 等少爷点菜的间隙里,向日岳人凑到她身边,稍稍弯下腰蹭了蹭她的脸颊:“怜酱——” 朋友家的猫一直响怎么办。 她将记号笔艰难塞进两人脸间,又往旁边推了推:“我还在上班时间,岳人君不要这样啦。” “咦,是岳人的女朋友吗?” “当然不是,”视线下移,对上一双棕眼睛,她迅速否认,又有些顾及好友的感受,又找补了一句,“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吧?” 怎么又生气了,难道是她说得还不够委婉吗。 三人中唯一能做主的人已经点完了菜,并询问能否少放点辣椒,她点头迅速做好备注后溜之大吉。 只是在将这页递给老板时,她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让老板开了小灶:“店长,能不能给这桌加送一份甜品?随便哪种都行,钱的话可以从我工资里扣。” “嗯?这桌是你的同学吗?”老板扫了眼点菜单,爽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要和同学好好相处哦。” 老板附赠了一份超大香蕉船,并表示这顿就由他请客。 将好消息和香蕉船一同带给了那桌人,别人家养的猫又响了起来。 好在她忙着去给别桌结账,成功逃过一劫。 只是不知道那三人的胃到底是怎样的无底洞,竟然喊她去加了两次菜。直到旁桌客人都起身离开后,他们才意犹未尽地招手准备结账。 “真的很好吃!”卷毛少年握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她,“请务必告诉店长大人!下次我们还会再来的!” 试图抽回手,失败。 “红烧羊肉!太厉害了!到底是加了什么佐料才能做的那么好吃!和迹部家厨师做出来的不相上下啊!” 再度试图抽回手,失败。 脸都快笑僵了,对方却依旧没有松手的打算,直到有人看不过去,一手刀劈在他的手上,这才间接解救了她。 确认没有剩余订单后,老板擦着手从后厨走出来,瞥见这一桌的情况,直接放她下班:“正好和同学一块回去吧,反正只剩这几桌没整理了,我自己来吧。” “好耶,怜酱下班!” 拒绝的话被打断,可这里面没有和她顺路的同学啊……已经开始怀念可以蹭学弟自行车的日子了。 三个人里有两个不算熟悉,社恐稳定发作。 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耳边环绕着不依不饶的猫叫声,她心平气和地再次开口解释:“真的没有故意不理你,兼职也是必要的,下次约我出去我一定赴约。” 紧接着又是一阵喧闹的喵喵喵,她点头又承诺:“没错,不管是约饭还是去看你比赛——嗯?你们要有比赛了吗?” “还没有通知,估计下个月就要开始了吧?”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回头搭话,“说起来,我总觉得你很眼熟,林芽同学,你是哪个国中毕业的?” 幸好夜色渐深,没人能看清她脸上尴尬的笑意:“……青学。” 职场番外1-迹部景吾 能够进入迹部集团,基本就意味着获得了铁饭碗。 林芽怜原本是非常高兴且满意自己的这份工作,打电话和学弟说起时,语气里自然流露出了兴奋。 “等我入职一个月发了工资,我请长太郎吃饭!” 那时候的她没意识到学弟的支支吾吾下掩盖了什么,只顾着自己嘚瑟。 “终于可以换个房子了,之前租房遇到了好多奇怪的人,这次我一定要选套离公司近、治安完美的房子!” “……哈哈,那真是祝贺学姐了……” 第一天上班,前辈告诉她大老板会来视察工作,她愣了下没反应过来这个大老板指的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位迹部少爷。” 雀跃的心突然停止了跳动,林芽怜无意识地蜷缩起手指,营业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他是心血来潮,只来今天吗?” 前辈叹了口气,摇头:“听说最近都驻扎在我们大楼。” 学弟试图掩盖的真相蜂拥而来,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辈!我突然肚子疼!不好意思我先去个厕所!” 公司厕所的装潢也是极尽奢华,四面墙上都铺贴了大理石砖,不管是男士皮鞋还是女士高跟鞋踩在上面都能听见清脆的回音。 等一下。 她动作敏捷地往女厕门口一闪,却还是被来人抓住了衬衫后领,已经迈入的半步硬生生被拖了出来。 “都到我的公司了,你还想往哪儿跑,嗯?” 完全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位昔日旧友,林芽怜颤颤巍巍地抬起左手,冲对方摇了摇以示友好:“好、好久不见了,迹部君……” “哈?” “对不起!是领导!好久不见了领导!” 她在入职报告的第一栏就写了工作态度端正。 拽住她衣领的手早就松开,此刻男人正目光不善地盯着她,像是在评估她今后能对公司做出的有效贡献。 为了给新同事们留下好印象,她今天是早起化了全妆来公司的,这和他记忆里的邻班同学很不一样。 男人伸手去掰正那张脸:“抬头。” 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遍不同做法会导致的不同结局,最终悲哀地意识到,这一切自她四年大学生涯从不联系对方那刻起就已经注定。 还是那双棕眼睛。 她连装傻充愣试图逃避的表情都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就连我都想不明白,”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四年……知道我回国了你还敢进迹部集团?” 没人通知她啊!三年国高情谊都被那帮人喂了狗! 被男人一把抱起放到了洗手台上,她紧张地踢了两脚对方,在看起来就很昂贵的裤腿上留下了尖尖的高跟鞋印。 男人低头看了眼:“你前三个月要打白工了。” “对不起迹部少爷,我会替你清洗干净,请不要扣我的工资。”熟练地一秒滑跪,和刚刚的誓死不屈形成鲜明对比。 “那你先替我脱了吧。” “?” 男人握住她的手,放在了看起来更加昂贵的皮带扣上:“怎么,工资不要了?” 她哆嗦了一下,按下内扣。 少爷的品位并没有随着年龄增长而改变,但是尺寸有可能改变了。被包裹住的一大团似乎有了抬头的征兆,她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在入职第一天就给超级上司做这种事实在是太荒谬了。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少爷下达了第二个简洁明了的指令:“摸。” 呜呜呜凭她的光辉履历,相信从迹部集团离职后也可以迅速找到下家的,对吧? 热度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传到她的手心,她完全不敢往下看,只能越过少爷的肩膀目视前方,视线毫无焦点。 注意到她分神的这一情况,对方一口咬在她下唇,力度之大,她差点以为自己要出血了。只是很快,痛意就变成了酥麻感,滑腻的舌尖纠缠在一起,她很快就被亲得身体发软,手上使不了劲。 无法揣测少爷究竟寡了多久,反正她发现自己的指缝里很快便沾了些液体,趁着那一秒的时间,她低头瞥了眼,发现对方已经完全挺立,甚至从内裤顶部探出头来。 她一边默念着公司开出的工资待遇,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面前的男人是公司BOSS,她真的很满意这份工作,新的租房采光非常好,她已经和小区里的野猫混了个脸熟…… “怜。” “?” 冷不丁被人喊了名字,她无意识地应声抬头,身前男人将她满抱进怀里,好闻的古龙水味道撞进她的鼻腔,她将下巴搁在对方肩窝处,恍惚间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又硬又烫的物件挤进她并拢的腿间,坦荡地提出诉求,面对过于强烈的攻势她节节败退,被对方抓住机会在腿间来回磨蹭。 说不清是哪边更受折磨,她下意识伸手攥住对方衬衫背部,丝质面料在她手心里被揪成一团,汗与泪夹杂着从她面颊上滚落,又被男人一一舔去。工装裙早就被掀到腰部,本是为了搭配才穿的丝袜上已经沾满黏腻的液体,根本无法分清究竟来自于谁的情动。 “……我错了,景吾。” 她嘶哑着声音向对方示弱,为没心没肺的四年道歉。 怨气总算平复了些,他一口咬上女人脖子,让嫩肉在齿尖研磨:“错哪儿了?” “我不该一直不联系你……” “只有这个?” “假装没收到你的消息……”脖颈间传来细密的痛意,生理性反应领先思考,“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呜呜呜,不要再咬我了,好痛……” 热到发烫的眼泪掉落到他的皮肤上,完全看清女人真实面目的他松开牙齿,毫不留情地评价道:“小骗子。” 眼泪止住,她吸着鼻子怒瞪对方。 被上司压在洗手池上性骚扰的人是她,即将在全公司面前出丑的人还是她,最后对方居然还要用这样的词语评价她。 信不信她一个电话喊来真田警官把你小子抓进拘留所里。 “但是,这次就算了。”埋在她脖颈的男人沉沉呼出一口气,她不自觉地动了下胳膊,却被对方更大力地塞进怀里,“我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嗯……这点暂且存疑好了。 素股了那么久也没能让少爷纾解出来,在少爷的视线压迫下,她不得已开始用手帮忙。 青筋遍布的柱身是她一手握不下的尺寸,为了不让持久战继续,她偷偷用指尖划过顶端铃口,如愿以偿地听见对方从喉间溢出的喘息声,她加大力度又剐蹭了两下,终于逼得对方缴械投降。 腿间沾满了白浊和她自己流出的清液,这丝袜是绝对不能要了。 “少爷,能放我下去了吗?” 双脚能够接触地面竟是如此——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还好被男人扶住。 “哎呀,这么久没见,变弱了呢。” 要忍耐,这是她的超级上司,一定要忍耐。 精心打扮的妆容已经花了一半,她扶着洗手池咬牙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摸出粉饼,在糊成一团的脸上反复拍打——遮不住,根本遮不住。 “今天是我上班第一天!” 男人已经打理好自己,此刻正抱臂好整以瑕地望向她,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示意自己听见了。 “我还要去工位报道!” “我可以批你假。” “哪有上班第一天就请假的!” 想要树立的打工奋斗形象已不复存在,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前辈解释自己去厕所花费了这么久时间。 “……迹部先生,”她冒出个敬语,眼看着怒气槽就要满格,却还是被自己硬生生压制住,解开皮鞋搭扣,她在原地蹦跶两下,将丝袜褪去,团吧团吧塞进男人裤兜里,“你知道吗,迹部集团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的。” “嗯?所以呢?” “下次不要在公司里这样了,会让我很困扰的。” 补上唇釉,她又变回那个试图叱咤职场的新人员工。 “哦……原来还有下次啊。” 面对男人的挑衅,她冲对方招了招手,示意他弯下点腰——紧接着一口咬上对方脖子,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吻痕。 她刚刚检查过了,上司虽然可恨,但并没有在她暴露皮肤的任何地方留下印记;但她又不是爱为员工着想的上司,这种东西既然要做,就要做到让全公司人都看见。 “少爷,欢迎回来。” 3 林芽怜是一个非常擅长学习的……姑且算是好学生吧。 因为童年时期就失去了双亲,她一直是和祖母住在一起。只是后来祖母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去医院检查又发现了心脑血管问题,不顾祖母的反对,她还是给祖母找了家医院选择长期住院。 自此以后就开始了学习-打工-医院三点一线的生活。 在琦玉四小毕业后,她收到了东京数所国中的邀请,最终选择了开价最高的青学。 祖母总会在她去探望的时候说不要那么辛苦,学会喘口气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虽然很对不起祖母,但这类话都被她左耳进右耳出了。 紧接着在国高的选择上,青学多次挽留,希望她能在青学读完国高。同一时间,向来以私立贵族闻名的冰帝也朝她递来橄榄枝,并承诺了更高的奖学金。 她可耻地心动了。 办理入学手续时,校长以一种慈爱的眼神望着她,说不是第一也没关系,奖学金不会减少,不要给自己太大心理负担。 她警觉地支起耳朵,连忙问第一会是谁。 得到的名字是迹部景吾。 有所耳闻,国中联考时好像名次也比她高。在青学,她已经忍受了同班不二和隔壁手冢时不时会比她分高的情况三年,难道来了冰帝,她还要忍受三年? “没问题,我会努力的!” 努力一年,一次都没考过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忍足侑士最后提到的那一句,她久违地梦到了过去的事。 尚显青涩的少年少女穿过栽满整条街道的樱花树,嬉笑打闹着迈入校园。 已经迈入三年级的林芽怜抱着书,面无表情地经过学弟学妹,直到被同班同学搭上肩膀。 “怜酱!下周末来看我们比赛啊!” 脸颊上贴着胶布的少年笑着向她发出邀请,刚想说出拒绝的话,又被旁边的一道声音打断:“我俩都会上场哦,怜不想来看看吗?” “……知道啦,到时候我会去的。” 她对所有运动都一视同仁地没有兴趣,这么多年来最擅长的项目是跑步——从小被锻炼出来的能力。不管是50米的极速冲刺还是1500米的耐力比拼,她都有十足的把握赢过这群国中生——但好友菊丸英二却是实实在在的网球部正选,每逢有比赛都会喊她去现场加油打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只要她去了的场次,菊丸和大石这对黄金搭档就会斩获胜利,因此菊丸也会称呼她为幸运女神。 就她个人而言,感觉幸运女神应该不会想和她扯上关系。 让她始料未及的是,那次比赛里她不仅见到了被同学吹得神乎其神的一年级新生,还遇到了脾气暴差的竹马君。 仔细想来,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被迫又和网球这项运动扯上了关系。 闹铃响起,她伸手去床头柜上摸索两下,顺利地按掉开关。 从床上艰难地爬起身,林芽怜趿拉着拖鞋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个黑眼圈沉重的自己,将这笔账记到忍足侑士头上。 早饭依旧是不需要额外费心的加热面包片夹煎鸡蛋,她决定这周发工资就去买个烤箱。中午便当可以用昨晚在中餐厅打包的饭菜糊弄过去——就冲老板每天都会给她留伙食这点,国高三年她一定会死死抱住老板大腿,坚决不被辞退。 下楼时和其他楼层邻居打了个照面,对方穿着另一所学校的校服,她礼貌地点了下头算是招呼,随后便朝着冰帝方向迈出步子。 还有个麻烦事在学校等着她呢。 网球部估计是恢复晨练传统了,她站在门口快速扫了眼班内情况,确认目标人物不在后,这才放心大胆地回到座位。 开学会有个摸底小测,昨天在办公室时她还特意问了班导一句,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好想考一次年级第一啊,她双眼放空望向黑板。 “那个,请问芥川前辈是在这个班吗?” 她的座位离门很近,几乎是立刻注意到站在那里的高个少年,眨了下眼睛,又侧身往后排看了看:“是的,你可以直接去喊他。” “谢谢前辈。” 这么懂礼貌的学弟,真是不多见了。 少年几步走到芥川桌旁,喊了几声都没叫醒对方,叹了口气后将人一把扛起,在众人习以为常的眼神中离开教室。 她好像和这种随时随地大小睡的人很有缘分,上个假期里刚拉扯了一个考上国高,紧接着班导就又给她安排上了。 ……算了,这是学分,是奖学金,是她接下来的生活动力。 身后同学在讨论校庆的相关事宜,她分神听了下班级安排,确认自己今年可以浑水摸鱼。 去年的新生典礼、开学典礼和校庆全部挤在一起,就连她这样坚定的放学回家部成员都被强制扣留,让学生会的那帮人使唤得团团转。 “林芽桑……林芽桑!” 班长连喊了她两声,她终于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刚刚有点走神,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们班班长是个做事麻利的小姑娘,虽然双方没有明说,但在学习上都有暗自较劲。 “校庆不是要到了嘛,我们班估计是合唱节目,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她刚准备开口拒绝,就被班长打断了施法:“其实问你只是走个流程,你是一定得上台的。” “……哪怕我五音不全?” “哪怕你五音不全,”班长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随后又笑开来,“哎呀,就冲你这张脸,站上台都能给我们班多加十分。” “明明根本不打分……”去年已经经历过一次,这点说辞完全骗不了她,但当看到对方露出那种可怜小狗的表情时,她还是心软了,“我知道啦,只有这两天的话,我应该能抽出时间。” “放心!不会影响你放学后打工的!”托中餐馆就在学校附近的福,几乎没有不知道她在那里打工的同班同学,“下次我带妹妹一起去吃饭!” “饶了我吧大小姐……” 如果可以,她还是更希望大家只是纯粹的同学关系,放学后完全不需要见面的那种。 等到各个部门的晨练结束,这一天的课程便正式开始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有道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从后面盯着她,看得她后背毛毛的,但每次回头都没有发现有人在看她。 这难道是什么冰帝国高部的七大不可思议之一吗。 疑问在午休时间得到了解答——那时她正窝在天台准备享受独处的美好时光,紧接着就听见门被推开,少年的声音传到了她耳朵里。 “欸,真的吗,怜怎么都没有提到——怜!” 来人将她盖在脸上的校服外套掀开,中午的太阳有点刺目,她伸手挡住半张脸,声音拉得很长:“干什么——向日同学——” “慈郎说你这学期开始要替他补课,哇我也要旁听!” 阳光被两道身影严严实实地遮住,她这才放下手,很果断地摇头:“不要,你来会给我增加工作量,班导只说他算我的学分。”她才不想打两份工,却只能领一份钱。 “怎么这样,我只是旁听,不会增加你的工作量!” “就没有人想问一下我的意见吗?” 棕褐发色的少年在一旁举手凸显存在感,被向日一把拍下:“班导肯定是看你天天睡觉,害怕你考试完蛋部活也得跟着完蛋。” “古文课实在太助眠了嘛……” 睡意已完全消散,她抱膝撑着头恹恹道:“如果你只是睡过去没听到课倒也还好,我会每天把笔记借给你,你确保在清醒的时候能看进去就行,考试前我也会给你划重点,嗯……一三五中午吧,或者每周末你挑个时间,我应该没问题。”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看芥川同学,我随意。” 学分少年略一思考:“岳人还是去找侑士练习吧!” “哈?” “我一定会努力的!林芽老师!” 她对此句存疑,但还是不忍心打击对方学习积极性:“恩恩,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世界上应该没有比海带更难带的学生……了吧? 4 班长说到做到,整场合唱演出只需要她做个美丽花瓶。 林芽怜跟着去排练了一次,完整地走完一遍流程后她就和班长打了声招呼,提前溜号去打工了。 老板和她打过招呼说要上时令菜单了,如果晚上闭店后有剩余她可以领回家。 她将永远拥护店长sama。 今日店内依旧是忙碌而充实。 大概是老板提前放出了消息,导致东京以外的客人蜂拥而至,极大地锻炼了她的方言能力。 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波客人,老板将剩下的蔬菜装进塑料袋里递给她,笑着说道:“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果然店里没有小怜就是不行啊。” 她接过袋子,真心感谢道:“哪里的事?您愿意接纳我,我已经十分感恩。店内打扫工作已经完成,如果没有其他需求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嗯嗯,回去路上小心点。” 刚推开店门,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旁边墙壁后有人。 常年养成的警惕心使她第一时间抓住了门框,准备见势不对就立刻窜进门内向老板求助。 “喂,是我。”身材高大的少年从阴影里现身,不管是从语气还是打扮上来看,他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不良少年。 而林芽怜却是长长地舒了口气,话音里甚至带上了点嗔怪:“你是故意站旁边吓我的吗,不是说过有事找我的话,直接进店就好了嘛。” “哈?你是在命令我?” “没有哦,”她将袋子顺手交给对方,随后迈开步子,“这是我的恳求,求求你啦阿仁。” 少年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声音,拎着袋子跟在她身后:“我警告你……” “是是~所以亚久津大人这么迟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你不会是在外面硬等到我下班吧?”非常清楚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话,她迅速截断话头,扯到了正题上。 ——很生气,但又因为是这家伙而无法发火。啊啊麻烦死了。 “怎么可能,谁会等你那么久啊,都在冰帝上学了还要打工,你是全学校独一份吧?” “奖学金也不够用嘛,”月色如流水般倾泻于世间,在如此美景下她伸了个懒腰,“这么想来,国小那会儿或许应该和你一块去搞个体育什么的?感觉做特长生还是很赚钱的嘛。” 该提议得到了对方毫不留情地嘲讽:“就你?搞体育?别开玩笑了,除了跑步还有什么是你擅长的?” 超级大实话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弱小心灵,林芽怜不高兴地撇下嘴,猛地顿住步子转过身,望向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少年:“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下语言。” 月光越过她照在少年脸上,像是镀了层淡淡的银辉,好看是好看,就是说出口的话不太好听:“不需要,怜是个脑子聪明的体育笨蛋,这不是大家的共识吗?” “我生气了!”绕到对方身后没用什么力气地踢了对方腘窝一脚,她颐气指使起来,“蹲下来,快点。” 本应该将她的袋子往地上一摔,然后拽着她的衣领教她做人——可这具身体却诚实地顺从了她的指令,自觉主动地弯下腰,甚至选择了一个最合适她能跳上来的角度——少女连助跑都没有,原地蹦跶上了他的背,蹭了两下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 “好,就这样朝着我家,全速前进吧!” “真是不怕死啊你,”手臂勾住少女小腿,将她牢牢地锁在自己背上,他哼了一声后颠了颠背上的人,“怎么感觉你又轻了点,你不是和老太婆说每天都吃得很好吗?” “确实吃得很好啊,可能是动脑和打工使我一直在消耗卡路里吧。” “那这周末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她扒住对方肩膀,将脑袋抵在肩窝处蹭来蹭去:“欸,原来是喊我去吃饭呀。” “是老太婆让我来的,”他着重强调了“老太婆”这个词,“去不去随你,反正我就是个传话的。” 背上的人没有回复,他边思考着如果她睡着了流口水就把她扔进附近的河里,边偏过头去看她,发现对方也在盯着他看。 和平常接触的那些害怕、亦或是紧张的眼神不同,少女望向他的眼神总是亮晶晶的,有种小孩子发现自己喜欢的玩具时的奇怪兴奋感。 “阿仁以后会成为一个好男人的!” 这句话也是,他听了数百遍了,比起预言更像是她的单方面寄语。 “再啰嗦我就把你扔下去。” 她四肢并用将自己缠得更紧了,不给对方任何将言语付诸于行动的机会:“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这可不行,会被坏女人骗得裤衩子都不剩哦。” 甩了下,没甩掉。 八爪鱼非常稳定。 容忍着少女一路上絮絮叨叨说着无聊的废话,他连应付的想法都没有。 将对方送到租房楼下时,她已经在温暖的环境下眯了会儿。 “喂,醒醒,找找钥匙吧。” 下意识擦了擦嘴角,确认自己不会被他丢进河里后,她这才打着哈欠跳到地上,理所当然地又被瞪了一眼。 “你的宝贝。” 蔬菜袋子被扔到她面前,她拎起来准备回家。 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还有话没和对方说,紧急从二楼过道往下张望了眼,发现对方仍然站在原地。 “周末我会去的!但是让优纪酱少做一点菜!我真的吃不下那么多!” 楼下的人影没有动弹,她又盯着看了会儿,觉得对方是准备站到她掏出钥匙进入家门,这才顺着楼道往家里走去。 进家门前又往楼下瞟了眼,楼下的身影依旧像根电线杆,直挺挺地立在那儿,毫无反应。 这不是已经变成好男人了嘛。 洗完澡躺上床,似乎是眯着的那几分钟驱赶走了她的困意,不管数多少只羊都无法进入梦乡。 她睁开眼睛,在床上滚了两圈。 小羊羔咩咩叫着,一个接一个地跳过火圈,跳进开水滚烫的锅里,变成香辣美味的羊肉火锅。到了冬天老板才会上羊肉火锅的菜单,去年圣诞节她蹭到了那锅羊肉,滋味鲜美至今难忘——她咽了咽口水,决定不数羊了。 卧室的天花板被前任主人刷了层浅蓝色的油漆,在夜里借着窗外一点月光看上去会很浪漫。 但她并不是那么追求浪漫,她是一个务实的人。 睡不着有可能是周围不够暖和,四月的夜晚还有点冷,再加上她天生有点体寒,总要捂很久才能得到一个温热的被褥。 放任大脑天马行空的思考,微弱的困意终于缓缓挤进她的脑海,而在即将睡着前她突发奇想道。 除开正缘外的所有缘分,都可以统称为孽缘。 像是国中被不二和手冢绊一跤拿不到年级第一、参加全国竞赛被冲绳那边的人比下去以及国高进了冰帝发现迹部没有出国留学,这些都是她遇到的孽缘。 但在遇见亚久津仁这件事上,林芽怜一定会坚定地说,这就是她的正缘。 5 林芽怜和亚久津仁的关系从表面上来看是青梅竹马。 可以当做青梅竹马范本的青梅竹马。 国小二年级,林芽怜的父母出事,抢救无效后撒手人寰,祖母带着她转学去了琦玉四小。 她在班里遇见了自己的新邻居,亚久津仁。 没有什么浪漫的英雄救美故事,也没有刻骨铭心的校园霸凌记忆,林芽怜看到对方只是觉得神奇。 在她的原有世界里,还没有人能活得这么潇洒自在。每个人都被条条框框束缚着,就像祖母明明很悲伤,但在她面前却要强打精神露出笑容,好似那些悲痛并不存在。 怎么可能不存在。 眼泪落进嘴里是咸的,远方亲戚前来祭奠时,都要强撑着笑意和她说未来会好起来的。 在她还没能理解什么是未来时,她就已经清楚地明白,死亡并不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死亡就是死亡。 亚久津很神奇,跟踪了他三天的林芽怜得出结论,他好像只有愤怒这一个心情。 没有困惑,没有迷惘,喜悦……打架打赢了的时候可能有点? 她不确定。 她只觉得对方似乎是看不惯这整个世界,公平并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在跟踪的一个星期后,她被对方揪出来了。 并非形容词,而是动词。 小男孩真的拽住她的衣领,把她从草丛里揪了出来。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她一本正经:“因为我很好奇。” “好奇?”他挑着眉,像是没听懂她的话,“我看你是嫌自己活太久了吧。” “没有人会嫌命长,”她严肃地纠正了对方,顺便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新转来的同学,兼隔壁的新邻居,林芽怜。” 对方没伸手,看起来在估算她脑子不好的概率有多少。 “请多关照!”她才不在乎那么多,趁着对方放下戒备,一把抓住他的手摇了摇,随后又迅速松开,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脑内的雷达在尖叫,自出生至今,亚久津仁首次意识到,面前这人的危险程度远超于那些满口胡言的小孩以及撸袖子动手的成年人,脑子不好可能只是她的伪装。 他警戒地后退半步,以防她再度出手。 林芽怜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便友好地又一挥手:“既然你都发现了,以后我可以和你一块上下学吗?” 嘴巴比脑子动得更快:“你想都别想!” 亚久津优纪在四人晚餐时间结束后,抓着他的手和小姑娘笑眯眯地说,以后你俩可以一块上下学啦。 林芽怜看他的眼神依旧是那样,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 他不耐烦地挣开老太婆的手,看着面前这个既不怕他、说话透露出古怪的女孩子,头一次感到了棘手,潜意识里觉得就算揍一顿对方也不会起到什么有益效果。 优纪还在一旁说着以后要好好相处,女孩子一边应声一边点头,在场三个人中有两个在等待他的回答。 他硬邦邦地撂下随你便后转身离开,小尾巴果然跟了过来。 太奇怪了。 林芽怜对他非常有兴趣。 得到亚久津优纪的许可后,她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跟在男孩子身后。与此同时,她似乎在无形中给两人间划了条线,作为她的安全距离。 只有在上下学时她会跟得很紧,近乎是并排走路。他有时候会突然停住亦或是小跑起来,身旁的人反应速度极快,基本只会落下他半步,后来便听说校里田径队选了她。 但不仅是上下学,在他滋事打架的每个现场角落里,都能看到小姑娘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不出声也不动作,似乎只是想站在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看热闹。打得过分点就会满场飚血,他注意过对方选择的地方异常精准,属于往前一点会弄脏衣服,往后一点会影响观感。等他打完架准备走人时,她又会从角落里蹿出来跟着他一块跑路。 虽然他算是不正常的类型,但明显有个人更不对劲吧! 再加上和老太婆在家吃饭的时候,她也会随口提起隔壁小姑娘的事,像是性格温柔有礼貌,几场小测下来成绩名列前茅,隐隐有要做年级第一的趋势——老师们的评价都偏向正面,唯一比较微妙的是小姑娘身边的人。 “怜酱是很完美的别人家孩子呢,”亚久津优纪盯着儿子那张脸忧愁地叹了口气,“阿仁可得好好把握呀。” 到底想要他把握什么啊! 拜这位青梅所赐,他的国小生涯遭到了巨大挑战。 尽管每件事都按照计划如期发生了——可过程总有些曲折,也就是说他每次看到林芽怜在场都会觉得有点古怪——好在结果和他想得大差不差。 原本以为国小可以就这么平稳度过,直到他跑去空手道馆踢馆。 挨了很惨的一顿揍,但最终还是他赢了,在他看来胜利比起伤痛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不过林芽怜似乎并不是这么认为。 女孩子一言不发地从角落里冲出来,抓住他的手后迅速逃离现场,就连河村在身后喊她都没有回应。 这和她以往表露出来的礼貌形象可不一样。 她跑得很快,再加上经常跟着他到处乱逛,回家的各条小道都记得清清楚楚。没几分钟就绕到两人家附近,她依旧没松手,拽着他进了家门。 林芽奶奶身体不大好,一般会躺床上休息,看看书或者电视之类。听见门口有动静便问了声,身旁人也乖巧地说自己回来了。 不知道对方要搞什么幺蛾子,他没反抗,又跟着进到一个房间。 根据那张堆满教辅材料的书桌来看,这应该是林芽怜的房间。只是被她布置得十分简陋,除了桌椅外便是几个柜子。紧接着看她沉默地拉开一个抽屉,拿出医药箱。 刚想推脱说自己不用,就发现对方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冲他伸出一只手。 说实话,氛围很怪,他不是很想将自己的手递给她,但又觉得不递过去对方会做出更加不可控的事情。 他递出了手。 伤口被酒精刺激到,已经缓和下去的疼痛感又涌了上来,他僵着手臂无法动弹,然后察觉到有别于冰凉液体的东西落到了皮肤上。 比起消毒时的疼痛,那点一触即离的滚烫更让他浑身不自在。 林芽怜低着头,将落到他手臂上的眼泪快速抹掉,然后继续替他消毒贴创口贴。 “喂……” “嗯?”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人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没有处理经验。 再说,今天是他挨揍了吧?是他被那些人按在地上狠狠教育了一顿吧?这人明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为什么要在他面前哭得像是自己被揍得鼻青脸肿一样啊? “抬头。”虽然刚刚哭过,但她讲话依旧口齿清晰,丝毫不受影响。 他抬起了头。 顺从地被她用棉签在脸上戳来戳去,他只能抿着嘴唇表现出自己不太高兴。 两人的距离是从未有过的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脸上还未干透的泪痕,以及长到他认为有些不合理的睫毛。 漂亮的脸蛋,优异的成绩,这样的人理应受到老师宠爱、学生追捧,而不是每天跟在不良少年的身后当个不声不响的小尾巴。 “林芽,你不害怕吗?” 小姑娘仔细地清理完他的每个伤口,才回答了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我的选择就是为了让我不再害怕。” 那双棕眼睛似乎无论何时都不会流露出怯懦和迷茫,在背光时就像块没被品尝过的巧克力。 而拆开糖纸前,巧克力的口味很难确认。 名为林芽怜的糖果包装纸上画着大大的甜蜜图案,但在拆开品尝后会发现,那是块苦涩百分百的黑巧克力。 亚久津仁在那刻突然意识到,林芽怜的三观应该是先天性有问题。 6 林芽怜当然知道自己有问题。 干脆利落地消灭完本日便当,她将自己借来的桌椅塞在天台角落里,等待着桌椅主人的到来。 既然能让她贡献出如此宝贵的午休时间,对方就不该有任何怨言地努力学习,直到她获得应有学分。 芥川慈郎打着哈欠推开门,以一副完全没睡醒的模样向她打招呼:“林芽同学好……” 这怎么行! 脑海里的雷达迅速拉响警报,这和她上一任学生的状态也太像了。 招呼对方到桌边,看了眼他空空荡荡的手,非常庆幸她提前准备将自己的课本带了上来。 “慈郎你怎么走这么快!不是说好要等一下我的嘛!”酒红脑袋从门后探出来,瞥到她的身影后立刻窜了出来,“怜酱,我有给你带饮料哦!” 冰凉的听装汽水贴上她的脸颊,她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这样的天气就开始喝冷饮实在不是她的作风。她接过汽水毫不犹豫地贴向在场唯一需要保持神志清醒的人,收获对方的大叫一声。 “醒一醒啊芥川同学,每天睡那么多个小时还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保持清醒吗?” 少年很悲痛地摇了摇头。 她一巴掌拍在课本上,又像是拍在他脸上,整个人的气势都改变了,不再像往日里他所见到的少女形象。 “不许摇头,认真看课本!” 古文课本上的字和蜿蜒扭动的泥鳅并没有太大区别,他盯了不过两分钟,熟悉的困倦感便席卷而来,他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不料对方趁机向里塞了颗糖。 舌尖传来的薄荷味令他精神一振,他撇下嘴,望向一旁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少女,见他的视线偏移,对方抬起下巴示意他继续看书。 好凶喔。 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少女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大家都知道她家庭条件不好,愿意主动和她结交的人很少,但岳人特别喜欢粘着她,没有部活的放学后一度甩开侑士和他,跟着少女拐进学校附近的中餐厅。 还以为是约会,直到不久前去蹭了一顿饭,发现完全是岳人的一厢情愿嘛。 薄荷味渐渐消散,他始终没能将第二页的课文看进脑子里。偷偷瞥了眼角落里靠着墙、说要一同蹭她补习课的人已经昏昏沉沉地进入梦乡。 好想和对方换个位置啊,但是不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估算了一下两人在这么近的距离说悄悄话,岳人应该听不见的可能性后,少年拉了拉她的校服衣角。 “怎么了?” 她以为是书上有哪里没看懂,便顺着弯下腰凑到课本边。 太近了。 纤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翅膀,在主人的呼吸间轻微颤动,他不自觉伸手摸了下翅膀边缘,得到对方不明所以的回望。 “我脸上沾到东西了?” 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说过谎话的他违心点头:“嗯,现在没有了。” “喔……谢谢芥川同学。” 趁着她还没起身,他紧跟着又问道:“说起来,林芽同学真的不是岳人女朋友吗?” 刚准备站直腰板、重新规划补课方案的她停顿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当然不是了,我和岳人只是好朋友……吧?” 说到最后,她也变得有些不确定。 毕竟进入冰帝并不在她原先的计划列表里,能够和这群少爷小姐们相处融洽也算是她的意外之喜——最初的她只是想拿第一,领全额奖学金,让自己的生活过得好一点。 除了第一点都做到了,她咬牙想道。 好朋友啊。 另一边的少年也陷入沉思,毕竟他和岳人也算是认识好几年的好朋友。 “林芽同学,我有个提议。”他小小声地说着,似乎不想惊醒睡在墙角的好友,“不如我们从明天再开始补习吧!” “哈?” “还有还有,我可以喊你名字吗?”少年“啪”地合上书本,用那双难得有神的眼睛盯住她,“你也可以喊我慈郎!” 她沉默一瞬,随后强硬地将课本再度翻开,找到刚刚的页码:“补习就得从现在开始,慈郎桑。” 绝对不能在这种小事上迁就对方,否则后期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对此她早就深有体会。 只听了前半句的少年耷拉下嘴角,又在听到对方喊了自己名字后忍不住嘴角上扬,伸手一把抱住旁边人的腰肢,心满意足地蹭了两下。 她被吓了一跳,但发现对方并没有进一步动作,似乎只是在单纯表达喜悦。思考要不要推开他的时候,有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贴到她背后,将对方手指一根根掰开。 “啊啊好痛。” 少年收回手指,露出受伤的神情。 岳人的声音在他俩头顶幽幽响起:“我只是眯了会儿,你俩在干嘛?” 她终于得以直起腰,慢慢转过头试图理清场上状况,却被对方按住后脖,不给她转向自己的机会。 “在讨论文章……”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放在后脖上的掌心温度很高,扭了好几下脖子对方都没放手,她又软着声音喊对方名字,“岳人……” 两个少年的目光在空中对接,在一起多年的经历使两人立刻察觉到对方的心思,向日岳人没好气地别过脸松开手,而坐着的芥川慈郎则是弯起眉眼发出轻笑。 完全没理解发生了什么,林芽怜抬起头就看到两人各有各的奇怪表情。 “既然岳人也醒了,那正好把这段一块听了吧,”懒得去细究少年们的心事,她拍了拍手,将视线都拉回到课本上,“上一个找我补习的学生,可是力压多人考上了立海大高中部呢!” “哇怜酱好厉害。” 她得意地翘起尾巴,对称赞很是受用:“不过是区区一门古文,看我不立刻让你成绩提高二十分!” “等等,为什么你这家伙在喊怜酱啊?” “因为怜酱同意了啊,”坐在独属课桌边的少年同样得意地翘起尾巴,她揉了揉眼睛,怎么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短短的绵羊尾巴,“对不对,怜酱?” 不知道话题怎么又跑到了她这里,顶着好友的视线她咽了口口水,回答依旧勉强:“嗯……毕竟大家都已经做了一年的同学……” 有人重重叹了口气,随后评价道:“笨蛋。” 震惊于对方竟然会如此评价自己,她几乎是跳了起来:“你考试从来没考过我!你才是笨蛋!” 向日岳人歪过头看她,又指名道姓地重复一遍:“怜酱是一个只会学习的笨蛋。” 她多次开合嘴唇,却因找不到合适语句骂回去而闭上,最终也只是没什么威慑力地抱怨:“对于学生来说,会学习就已经不能算是笨蛋了……像你们这样只知道运动的偏科生而言,你们才是笨蛋。” 无差别扫射了一群体育生,无辜被牵连的芥川弱弱举起手反驳:“可迹部是年纪第一啊。” 啊,戳中逆鳞了。 果不其然,气焰已经萎顿下去的少女又重燃怒火:“是他开挂了!哪有人能万事兼顾,只有开了挂的人才可以!可恶,他家一定有个时间转换器*,到底是在哪里进的货,等我有钱了我也要买一个!” 靠在天台铁门外侧的人扶着眼镜频频点头,对少女的这番发言赞同到差点笑出声,全然不顾大少爷越来越古怪的神色。 直到天台里不再传出慷慨激昂的讨伐词,忍足侑士才拉着人远离了天台。 “来看本大爷的笑话?” 忍足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时间转换器哈哈哈……我怎么没见过你的时间转换器,难道是迹部家的镇宅之宝?” “别说蠢话了,”迹部景吾皱起眉,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大意见?” 中餐厅里忙碌的服务生和言论犀利的学生形象难以重迭,忍足晃了晃脑袋,又想起对方穿着旗袍时走动露出的长腿:“你听过林芽怜这个名字吗?” “……第二名?” 迹部不确定地开口,得到好友饱含深意的拍肩:“可别在她面前提第二名,兔子急了可是会咬人的。” 7 迹部对林芽怜这个名字的印象全部来源于每次的考试排名。 自从进入高中部后,他的名字在第一上挂了多久,林芽怜就在第二上挂了多久。 看多了后他还思考过,怎么国中时期没看过这个名字。后来才知道对方是特招生,高一刚考进冰帝。 除此以外就没有任何记忆,他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对方。直到在天台门外听见她慷慨激昂地指责了自己十分钟,没有一句重复。 ——原来第二名是这种性格。 忍足在一旁看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忍着笑开口说千万别多想,人家小姑娘也就是知道有你这么一号人,每次考试都压她一头,其他没了。 “怎么,你俩很熟?” 已经在东京居住到第五年的人依旧没改掉关西腔口癖,忍足推推眼镜:“我一般,岳人和她比较亲近。” 还在天台的岳人打了个喷嚏:是谁在说我坏话。 对于隔墙有耳的悲剧,林芽怜并不知情。 毕竟要她操心的事还有很多。 比起进展缓慢的补习,校庆上的班级合唱率先来临。 班长来找她商量领唱需不需要换条裙子,被她瞪着死鱼眼果断回拒。 “林芽桑,漂亮又不犯法。” 她敷衍着哼唧两声:“嗯嗯但穷是原罪。” 见她这副软硬不吃的模样,班长摇摇头,只能从心理上安慰自己统一穿校服也不错。 每年的冰帝校庆都办得很隆重。 林芽怜在班级队伍里困得直打哈欠,昨天睡觉前真不该点击那条游戏邀约,两人一打联机就到了凌晨。 岳人在后面戳她腰:“你昨晚干嘛去了?” 在“打游戏”即将从口中逃逸前,被她陡然清醒了的大脑强行扼杀,她换了个词:“预习。” “这才开学……” “学习,什么时候都不迟。” 大礼堂前的讲桌旁站着闪闪发光的年级第一,迹部少爷的发言冗长但嗓音低沉醇厚,听得她又开始犯困。 直到她听见自己的名字。 “……他刚刚是不是念我名字了?”瞌睡虫被她挨个用指甲碾死,她抬起头,和最前面那个人四目相接——左右侧了侧身,发现对方的视线也在跟着她转动,“他说什么了?” “咦,迹部怎么会说到你。” 走神了的岳人和睡觉中的慈郎都没有给出正确答案,隔壁班队伍里传出个声音:“他说,很期待今年出现第二名反超的那一天。你被当众挑衅了啊,林芽同学。” 她仍然没有移开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这时候移开视线就输了。 虽然想不通少爷怎么会找她的茬,但她从小就不是会在比赛开始前认输的类型,于是她动了动嘴唇:“你等着。” 在学生代表致辞结束后,紧接着就是各个班级的表演时间。作为二年级的学生,她们班被排在了中间。 校庆上的节目大多中规中矩,这也导致台下学生基本和她一样昏昏欲睡。 “你就是岳人经常提到的林芽啊。” 为她答疑解惑过的声音再度响起,她努力撑开眼皮打量起对方,三秒钟后确认自己真的不认识。 “啊……您是?”不自觉地对陌生人用上敬语。 “宍户亮,”有人抢先发言,“你应该见过他的搭档,之前来我们班找过一次慈郎。” 记忆立刻复苏:“噢!那个很高的学弟。” “也没有很高……可恶,凤到底是怎么长那么高的!”岳人嘟嘟囔囔着靠到她肩膀上,“难道怜酱喜欢个子高的男生吗?” 仔细想了想,竹马君确实挺高的。 这会儿的沉思被当做肯定,少年不依不饶起来:“我还会长高的!” 眼看周围人的视线都汇聚过来,她连忙顺毛摸了摸:“当然了,岳人还会长高的。” 但肯定不会比学弟高……根据她那天的目测,学弟起码有一米八五。对于岳人而言,这无疑是一条艰难且没有希望的道路。 台上的班级又换了波人,高个学弟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那个,好像就是学弟?” “还真是,”混到她们班队伍里的人摸了摸下巴,“长太郎那家伙是绝对音感,每次这种活动都跑不了。” “哇……好厉害。” 作为着名贵族私立学校,选择在冰帝读书的少爷小姐真是多才多艺,她刚欣赏了会儿学弟拉小提琴的画面,就被通知要去后台做准备了。 因为参加部活而逃过一劫的网球队队员冲她挥手:“加油啊怜酱!” 她有什么可加油的,她就是个连麦都没有的花瓶。 班长用手指将她的嘴角往上提了提:“拜托了林芽桑,笑一笑吧。” 僵硬地勾起唇角,她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不是这种,自然一点,幻想你考了第一?” 闻言,她目光一凛,抓住班长的手郑重问道:“你觉得我会成为年纪第一吗?” “会啊,”将她额前碎发努力扒拉得更好看点的班长下意识回答,“今年也该轮到林芽桑第一了吧?” 不畏强权能说出这种话的,必然都是真话,她冲着对方坚定点头:“嗯!” 上个班级开始撤退,终于轮到她们班上场。 林芽怜站在最前方,一动不动地维持着标准八齿笑。 校报记者正对着她咔咔按快门键,她收回三颗牙又跟着假唱两句。 舞台周围的灯光照得她看不太清台下的人,可迹部少爷那银蓝色的头发实在太过显眼,她想假装没发现都不行。 在看到对方笑起来时,她撇了下嘴,随后又十分有敬业精神地继续挂上微笑。听音乐应该是进入尾声了,她这个花瓶也该下班了。 随着最后一个音的落下,她跟着大家一同鞠躬谢幕,幕帘在她面前缓缓垂下,她立刻冲向后台,揉搓起自己笑僵了的面部肌肉。 还没散去的各个年级学生混杂在一起,总能交流出点神秘八卦。 棒球社和排球社去年又闯进了全国大赛,这几天社团纳新时好一番炫耀。网球社终于轮到迹部少爷当老大,即便没怎么宣传却依旧迎来翻倍的报名新生,听说经理位置抢得那叫一个头破血流,甚至有小财阀家的千金大打出手,场面一度精彩纷呈。 她边听边咋舌,觉得孜孜不倦拉她去当网球部经理的岳人很有可能是想借刀杀人,按这架势看,说不定已经不爽她很久了。 少年心,海底针。 再往后听,就是哪个学长和学妹分手了,高中部学长居然和国中部学妹表白了,直升一年级的新生里有好几个帅哥,还有学姐和芥川同学告白失败了,学校附近的中餐厅最近好难预约,迹部少爷将每封塞进他课桌里的情书都让桦地退了回去,周末的音乐会阵容豪华值得一看…… 等等。 中间是不是夹杂了几个她很熟悉的名字。 奈何少女们挤在一起叽叽喳喳时,信息的流动速度过快,这个话题结束就进入下一个话题,只苦了她这个旁听的八卦人士。 吃瓜吃到一半真的很容易抓耳挠腮啊。 来找人的班长一眼看到她皱成一团的小脸:“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言语比脑子更快一步:“刚刚听说有学姐和慈郎桑告白失败了……” 注意到她对芥川的称呼后,班长略一挑眉:“你不知道吗?那个学姐已经追了芥川同学第五年,说是在国中部就一见钟情了,每年都会找他表白。” “哇……”熟透了的瓜降落在她的嘴边,她机械咀嚼了两口,“那迹部少爷使唤人退情书……” “桦地也是从国中那会儿就跟着他跑东跑西,去年是不在一个校区,今年桦地升上高中部……”班长耸了耸肩,一切尽在不言中,“林芽桑,你和网球部的人不是挺熟的嘛?” “……有吗?” “我们班的向日和芥川,隔壁班的宍户——我看到他今天来找你搭话了,迹部在发言里还提到了你名字……”随着班长每说出一个名字,她的脸色就阴沉一分,“说真的,林芽桑,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虽然我感觉你对他们应该没什么想法,但应援团里总会有些不那么理智的爱慕者……你又常常独来独往,很容易被她们盯上,千万要小心啊。” “可是去年也没发生什么……?” “去年迹部没点你的名嘛,”班长停下脚步,用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你要明白,在冰帝里,迹部绝对是最特别的那个。” 剩下半句话被班长咽回肚里。 ——不要和他扯上关系。 8 新闻社出校刊的速度快到她难以想象。 没有丝毫准备,第二天中午就看到有人掏出本花花绿绿的小册子,封面上印有她的大头。 林芽怜盯着纸上那个自己,内心有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一句:“为什么会有我。” 岳人翻过封面,发现后面紧跟着一篇迹部的专访,其中单独开了个板块,是关于他在致辞时提到第二名的问答。 本想着快速略过,奈何她的阅读速度过快,扫了两眼就全文阅读完毕。 【Q:迹部同学对第二名有什么看法吗? A:嗯?一直在第二名也是种才能吧,希望她能努力超越我——虽然这个概率微乎其微。】 “……这是挑衅吗?”她不太确定,将问题抛给从国中就和少爷呆在一起的朋友,“还是说,少爷的语言体系和我这个庶民不太一样?” 妹妹头少年沉思片刻,决定拉偏架:“迹部有时候是会这样啦……可能他是想激励其他人吧。” 激励了0个其他人,只有她被贴脸开大。 慈郎抛下笔迅速加入凑热闹阵营,挤进两人之间,将那篇专访从头看到尾,最终说了一句:“哇,怜酱你这张拍得好好看!” 他指着角落里的照片,上面的她正站在台上露出八齿笑。 即便被夸奖了,也不是很开心。 和岳人要了那本校刊,她回家就将那页裁下贴在了课桌前的墙壁上。 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张精致的脸,她内心的火苗便会熊熊燃烧起来,今年一定要拿下第一。 日子在她的刻苦学习中过得很快,周六早上难得睡了个懒觉,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敲门。 翻了个身,欲盖弥彰地用被子蒙住脸,她决定假装没听见,再躺个五分钟。 可门口的敲门声逐渐响到可以归为噪音一列,再这么无视下去很有可能会被邻居投诉,林芽怜坐起身抓了抓头发,赤着脚去开门。 “嗨……” 对方差点没收得住敲门动作,手掌在离她脸颊几厘米处停了下来,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后,不太满意:“怎么不穿鞋。” 比她高出一大截的竹马君伸手穿过她的腋下,把她像个娃娃般轻松提了起来,她得寸进尺地贴到对方胸口,小声嘟囔着使唤人,让他把自己送回床上。 在玄关处换好鞋,亚久津提着她回到卧室。 猫咪拖鞋正一前一后地躺在床边,看得出来主人是如何飞奔上床;窗帘仍然安静地行使着职责,没有让丝毫光线泄露进屋。 在对方卸力要将她放上床时,她却没松手,反而拽住他的衣袖,趁他并无防备时一同滚上床。 “怎么,邀请我?” 她心满意足地搂住竹马君劲瘦的腰肢,一边感受着薄薄衣物下比她略高些的体温,一边要求盖上被子。 “我没换衣服……要不干脆脱了?” 不不不,脱就不必了。 将头摇成拨浪鼓,她身体力行地传达出自己只是想睡个回笼觉。 竹马君不再闹她,同样圈住她的腰,一只手在她背部摩挲起来,力度不重,非常催眠。 困意快速翻涌,她的呼吸很快便变得绵长起来,显然是进入了梦乡。 再度醒来后,林芽怜发现自己换了个姿势。 她趴在对方身上,脸已经完全埋进胸肌里,原先揽住她的那双手此刻正抓着她的腰,腿间还有点黏腻感。 完全清醒了。 用手肘支起上半身,她挪了挪屁股,被对方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别乱动,今天不插进去。” 轻微的刺痛感让花穴更加湿润,但没有布料的触感。她扭过身发现自己的内裤早已不翼而飞,腿间塞了根完全立起的肉柱,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从腿根探出的弯翘龟头。 茎身几近陷进花唇,随后缓慢地摩擦过那粒肉珠——太久没被人碰过,再加上对方确实对她的身体了如指掌,导致她立刻像过了电般软下身子,自暴自弃地发出甜腻的呻吟声。 “我不想洗床单……” 他空出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令她抬起头,听到这句抱怨后也只是哼笑一声:“你都让我穿这身上床了,肯定做好洗床单的准备了。” “还没刷牙……” 比下身动作迅猛得多的吻落了下来,舌尖被吮吸着带到空中,淫靡的银丝牵在两人之间,他将少女向上颠了颠,又去舔咬她衣领大开后袒露的胸乳。 手指陷进对方没上发胶而软趴趴的灰发里,她泄愤般狠狠抓挠一番,下一秒就因为快感的猛然袭来而绷直小腿——对方在她腿间抽插时重重碾过肉粒,牙齿也跟着咬住乳尖,双重刺激使她毫无预兆地喷出水来,宣告着今日必须要换洗床单。 欣赏了会儿青梅失神的表情,亚久津曲起两根手指,塞进了仍在收缩的甬道里。 异物感使她不自在地夹起双腿,但这只会让手指进得更深。沿着内壁摸索到一处小小的凸起,他立刻对其展开攻势,无论是戳刺还是绕着打转,都足够让她精神再恍惚一阵。 将手指拔出来时带出了大量爱液,水声大到令她又埋下了头。 紧贴的姿势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依旧硬挺着的物件,她微微支起身子向下看了一眼,随后迅速收回视线。 “怕什么,不是和你说了今天不会插进去。”用手拨了下她被汗浸湿的刘海,另一只手握住自己还未被满足的肉刃,“去冲个澡吧,要来不及了。” 在床上运动后她的大脑转动总是很慢,只能根据指示去浴室冲澡,洗到一半才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飞速打理好自己,出浴室后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发现对方已经借用了她不翼而飞的内裤勉强重新做回人。 “你墙上贴的什么玩意儿。” 和上次来时相比,多出来的那两页纸变得格外显眼,更何况纸上的人他还认识。 她匆匆瞥了眼:“年级第一,我要超越的目标。你认识?” 还不等他回话,她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肯定认识,和我们同一年还打网球,你打得过他吗?”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亚久津没有回话。 距离和优纪约好的午餐时间仅剩十分钟。 “你就不能早点喊我起来吗!” 她拿上家门钥匙塞进小包里,推着对方赶紧出门。 青梅招待的早点很不错,让他并不是很在乎自己被下了命令:“我喊了啊。” 刚想反驳这句话,但因为大脑恢复了正常机能,使她立刻意识到对方指的是什么,她张了张嘴,试图再找个理由骂一句。 “而且,明明是怜主动邀请。” 不是的,林芽怜顾及到两人正站在街上,这才没有拽着对方耳朵大骂,正常的青梅竹马是不会在其中一方睡觉时进行睡奸的。 “舒服的人也是怜吧?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是的,这更是歪理,这怎么能是她的错呢。明明她才是那个睡醒就被莫名其妙发情了的竹马差点吃干抹净的人,就算舒服,那她也是被迫的啊! 竹马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说了最后一句:“下次,怜一定要好好满足我。” 被他啃过的地方似乎在隐隐作痛,她在心里暗骂了句狗东西,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摆了摆手:“嗯嗯知道了。” 竹马咬了下她的耳垂。 她后退一步捂住耳朵,一脸戒备:“干嘛?” “看你态度太嚣张了,敢这么和我说话?” 亚久津家就在前方,担心这么近的距离做点什么都有可能被优纪看到,她干脆原地起跑一路轻车熟路地窜进房子里。 “优纪酱——我来啦!” 年轻貌美的别人家妈妈将她迎进屋内:“快进来坐吧,就等你过来开饭了。” “哈?只等她一个人吗?”溜达过来的正牌儿子不由质疑道。 “阿仁每天都能回家吃饭,但怜酱只有今天呀。”优纪摸摸她的头,“一个人生活,很辛苦的。” 9 由于国小经常去亚久津家蹭饭,优纪对她的口味可谓是信手拈来。 来时扁扁的肚子得到了最大的宽慰,毫不顾忌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她露出满足的蜜汁微笑:“优纪酱的手艺还是那么好,真是太羡慕仁了。” “哎呀,羡慕就住过来嘛,你祖母那边肯定赞同。” “要不是离冰帝有点远我也很想住过来——优纪酱,我来洗碗!”眼看对方开始收碗筷,林芽怜蹭一下站了起来,并自告奋勇包揽家务活。 优纪却没有给她展示自己的机会,反而劝两人出去走走,说是这么久没见面,可以趁此机会多叙叙旧。 她撒着娇说没什么可叙旧的,平时也会用手机沟通,和优纪酱才是真的很少见面。 年轻貌美的母亲被哄得团团转,便真的听了她的话,将洗碗池让了出来,自己去客厅坐着休息了,同时不忘喊儿子去帮忙。 火热的躯体又贴了过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在内,她撇了撇嘴,用胳膊肘向后推了推:“离太近了,不要帮倒忙。” 少年将下巴磕在她头顶,又仗着手长接过她擦干净的碗直接放进柜子里,一系列操作如行云流水般丝滑。 “倒忙?” 她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加快洗碗速度,争取能早个几分钟结束工程。 “对了,怜酱下午有事吗?”坐在客厅的优纪提高音量问道。 “没有!她擦干最后一个碗,示意对方麻溜地干完活,一个矮身从他怀里钻了出去,刚准备往客厅走就被人拽了回去,变成一个货真价实的拥抱。本以为就是抱一会儿,结果半天对方都没松手,她伸手戳了戳他腰窝,“放我去和优纪聊天啦。” “和老太婆有什么好聊的……” 耳尖地听见有脚步声传来,她急促拍打起对方厚实的背部,随后恍若没事人般贴到优纪身边:“怎么啦?” “想拜托你和阿仁去超市买点东西,可以吗?” “没问题!”她一把拍在自己胸脯上,引来对方侧目,“包在我身上!” 拿着纸条站在大门外,她沉思几秒问道:“我俩是不是被优纪酱赶出家门了。” 亚久津站她身边双手抱胸:“你还担心被她发现?她哪年就发现了。” “只要没有明说,我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现,”她摇了摇手指,“你不懂,这正是优纪酱的温柔之处。” 考虑到她的自欺欺人性格,他咽下了当年亲妈就找他谈过话,让他一定要做好保护措施的事。 “我看看清单……日用品大采购啊,走吧?” 这一幕和当年有点像。 走在路上的他顺水推舟说了自己的打算。 “喔……做职业运动员,不是挺好的嘛。” 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听到竹马说出想法时的林芽怜并不觉得意外。 国三那年,她在机场接到了本该在国外打比赛的亚久津仁。 如果不是优纪打电话和她说儿子被遣返了,能不能帮个忙去接机,她完全想象不到竹马君会输掉比赛、脱离大部队独自回国的模样。 可这件事切实发生了。 于是她在路上想好了迎接对方的话语,在见面的第一时间脱口而出:“原来仁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嘛。” 对方把一件外套扔到她怀里,紧接着伸手将她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揉成乱糟糟一团,然后说回去了。 她才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快走两步追上步伐:“怎么了怎么了,难道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一蹶不振了吗?” “怎么可能,”少年斜瞥她一眼,“你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 “因为很少见仁这样嘛,”竹马君是运动上的天才,正如她所知那样,“万一以后我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家里蹲阿宅,那仁就得养我了吧?” “养你?凭什么?” 悄无声息地握住对方的手,她抬起后晃了晃:“这还不够?” 下意识地十指交握了。 对方的神色略有缓和,却又接着反驳她:“只是牵手算什么。” 那天她失约了。 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胆子让她带着少年去宾馆开了房,拿着房卡走进电梯时,她正在心里给优纪磕头谢罪。 ——对不住了优纪酱,你辛苦养大的儿子要被我吃掉了。 殊不知另一边的人看着她头顶,已经在想明年拜年时要更加正式地登门拜访。 电梯门打开时,她低着头迈出步子,不小心撞到要进电梯的人,匆匆道歉后又拽着竹马衣角往过道里走去。 绝对不能被熟人看见。 她越走越快,最后被扯住手臂往回拽。 “走过头了。” 房号509,对上房卡509。 “滴”一声响后,房门开了,她率先窜进去,原先的底气早已卸了大半,却依旧逞强:“好了!你先去洗澡。” 洗澡的先后顺序并没有多大意义,就连裹没裹浴巾都没有什么意义。 反正都是要脱掉的。 肉眼可见的,两人都是第一次。 冷静下来后她咬着嘴唇想临阵脱逃,被他拽着浴巾腰带扯回床上。 她仰面躺在那里,看着对方绷紧了的下巴,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俩太熟悉了,即便国中三年没有在同一所学校,她依旧对他的那些事情如数家珍,就连他进门时习惯性迈哪只脚都还记得。 她没忍住笑出声,对方便是在此刻俯下身吻住了她。 哪怕看起来性格那么差劲讲话也不好听的少年,嘴唇也是软的。她还是想笑,笑声被堵在中间,被他严严实实地接住。 “……笑什么。” 她不答话,只是伸手去摸对方的脸,指尖从额头顺着摸到下颌,像是在检查一件艺术品是否存有瑕疵。紧接着她搂住他的腰,用力将他也拽倒在床上。 两人面贴着面交换炙热的气息,巧克力棕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样貌,刚想去握住细腰,却听见她小声说道:“你要变成我的东西了。” 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话去反驳,最终都被自己咽了回去。 将手伸进浴袍里,他如愿以偿地掐住对方纤不盈握的腰肢,掌心在那块娇嫩的皮肤上来回摩挲,被她笑着躲开。 “好痒!” 这点挣扎在他看来不过是调情,他又扒上对方的肩头,一口咬在她的锁骨上。 “——” “你是狗吗!” 在短暂的震惊后,她愤怒地指责他不守规矩,哪有上来就啃骨头的。 被骂了,但完全不想生气。 他哼笑着将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说自己要是狗,她今天晚上就别想回家吃饭了。 她迅速指出这句话里的问题:“我们只开了一下午,到晚上还得加钱。” 虚张声势,她看起来比自己紧张多了。 说实话,他对男女间的那些事并不热衷,活到现在也不算很感兴趣。只是在林芽怜牵住他的手,他大致猜到她想干什么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起了反应。 有个念头从他心底冒出来,无法抑制地促使他没有拒绝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在林芽怜说出那句话之前,他在想自己终于得到她了,可在她说完那句话后,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此刻才成为她的东西。 他早就属于她。 两人的第一次还算是圆满,相较于网上说的女生第一次会很痛,她是没怎么体验到,可能是体质问题。至于对方感觉如何,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走出宾馆时她双手合十地向他赔罪,说自己是一时的鬼迷心窍。 他挑眉问她,鬼迷心窍只会一次吗。 她挠挠脸颊,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那会儿两人为了掩盖整个下午的行踪,同样是去超市买了一大堆日用品,她没敢跟着回去,只让他独自面对优纪。 母亲是过来人,一眼识破两人的小九九,还不忘提醒儿子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 ——事到如今还在装傻的人只有她。 购买日用品时,她比对了价格挑挑拣拣半天,才心满意足地前去结账。 结账时他又加了一样东西,她余光扫过后有些迟疑:“不是用优纪酱的钱吗,这不太好吧……” “分开付,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收营员很专业,只扫码完全不将视线往他俩脸上瞟,也有可能是这种事情发生的太过频繁,她已经见怪不怪。 拎着大包小包走在回家路上,两人再次提起之前的话题。 “你还是没想好吗?” “嗯……其实我想继续读大学。” 他打断了后面的话,果断道:“那就继续读,我给你出钱。” “那就先谢谢你的好意啦,”难得她没有接过话茬打趣他,“让我再想想吧。” 10 愉快的周末结束前,林芽怜根据上周补课情况,特意去买了两本辅导书,然后给慈郎发消息说明天有个礼物要送给他。 少年接住那两本教辅材料时,困意只花了0.01秒便飞速袭来,他往前一歪,将脑袋磕在她肩膀上,含混不清地说总之先睡一觉。 毫无慈悲心的她连同岳人一起将人薅醒,摩拳擦掌说先做一套习题试试看。 趁着有人哀嚎的空隙间,她扫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发现是前优秀补课学员发来新信息,点进去才知道立海大要办海原祭了。 对方邀请她来立海大逛一逛,他可以做全程陪同导游。 岳人趴在她肩膀上看完整条消息,大叫着他也要去。 她打开日历对了下时间,遗憾地冲他摊开手:“网球部有比赛,你们部长能准假?” 酒红脑袋耷拉下去,另一颗卷毛脑袋又抬了起来:“我我我,我是第二单打,只要前面三场赢了我就不用上场!” 双打一号队员朝单打二号投去愤恨一瞥。 “除非你说自己梦游走到了立海大……感觉同样逃不了一顿骂啊。” 两个网球部正选在天台嗷嗷乱叫:“啊!为什么那天立海大没有比赛!为什么只有冰帝有!” 她挨个摸摸脑袋:“好了好了,到时候我多拍点照片发给你们看。” “对了,怜酱黄金周准备怎么过?” “得看店长那边的安排吧,去年黄金周发了一点五倍工资,不知道今年要不要我加班。” 岳人蹭了蹭她还没挪开的掌心,提议说要不要一块出去玩两天。 “就两三天嘛,怜酱喜欢海吗?我们可以去关西看海!” 啊,其实她在关西也呆过一阵,对海并没有那么深的执念。但之前寒假时她就已经拒绝过岳人一次,总感觉这次也拒绝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犹豫了会儿便没能说出拒绝的话,少年就当她是默认,欢天喜地地去安排行程,并向她保证绝对会是一场完美的旅行。 ……并不是她不相信,只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可能没法做到他想象中的那么完美,希望到时候他不要留有遗憾吧。 硬压着慈郎写完一页练习题后,小绵羊努力打起精神摆出可怜兮兮的面容:“怜酱,我也会在你们的随行人员里吧?一定会在吧?” 她靠着桌子给他核对答案,心不在焉地回复道:“这得和岳人说吧?毕竟我也只是蹭他旅行计划的随行人员。” “嗯——那怜酱替我去说一声嘛,就说也带上我,我很听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林芽怜低垂着睫毛,认认真真地辨认着他的字迹,从中挑拣出能够得分的语句。他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应该再用点心的,最起码字迹不该那么潦草。 “正确率还行,所以你只是睡觉没听课吧?” 那双漂亮的眼睛抬起来,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没力气地瘫在椅子上抱怨起来:“因为很困嘛……大家都太有活力了。” 阳光给桌椅镀了层浅金色,他打了个哈欠,毫无抵抗力地进入梦乡前,又想起她还没有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怜酱怜酱~去关西带上我嘛,我去和岳人说他肯定不同意的。” 并不能完全理解自己去说和他去说有什么区别,但她还是松了口,毕竟她也想不出自己和岳人两个人一块旅游的画面,有认识久一点且经常一块出行参加比赛的朋友在,应该会好一点吧? 得到了她的保证,少年立刻向睡意投降,垫着他错了几题的习题册安稳入眠,速度快到她都没来得及讲解错的部分。 所以说,这样随地大小睡的人,到了关西不也只是睡觉吗,到底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啊。 金边同样出现在他的发丝上,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没用几分力气地捏住一撮卷毛,小心地碾了碾,和她想的一样,是非常柔软的触感。 和岳人提起这件事时,他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不开心一点。 “可是,只有我们俩的话,会有点奇怪……吧?” “怎么奇怪了!” 感谢她没有选择一些人流量过大的地点,他这突然提起来的嗓门吓她一跳:“也不是奇怪……就是……” 她抿抿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总归能听懂了吧。 少年没有听懂,也可能是假装没听懂,又或者是完全不想听懂,他又重复了一遍:“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一起去,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她忍住了反驳的欲望。 因为她知道,这种话如果被阿仁听见了,他这张可爱的脸蛋大概率是保不住的。但她又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哄一哄也就过去了,于是她软着声音和对方说,不奇怪不奇怪,可是人多热闹呀,再说了只有两个人谁来给我们拍照呢。 “可以自拍,”少年依旧嘴硬,他似乎真的很不想让其他人加入,“还可以找路过的游客帮我们拍。” 两人原本是坐在长椅上聊天,但此刻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近到她有点失去安全感。 “怜酱,不要带其他人嘛……”少年将头一歪,砸到她的肩膀上,又牵住她的手揉捏起来,“不管是临空城还是白良滨,我都会带你去的!” 但凡她的意志力不够坚定,这会儿都会说上一个“好”字,只是中午已经答应了慈郎,反悔总归不太好,她咬了下舌尖坚定道:“可我答应慈郎了……” 身边的人不吭声了,她反过去握住他的手,带了些讨好意味的摸摸蹭蹭:“就这一次,又不是以后不能一块出去玩了,等下次有机会,就只有我们俩,好不好?” 半推半就地哄好了对方,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她许诺最多的就是下次。 只是这会儿的她没想到,他们这个三人组合竟然还要继续往里加人,最终演变为在旅馆定了两间双人房和一间单人房。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这一天结束,她想起自己还没回复海原祭邀请,翻到对方的讯息后开始打字。 【Rei:海原祭那天需要几点到场?你有空去门口接一下我吗?】 虽然去年给他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课,但她对神奈川的路况依旧不是那么熟悉,很担心走到半路迷失方向这类情况。 估摸着对方是在玩手机游戏,抽空给她回了条消息,内容很简单。 【Akaya:都行,我去接你!】 11 男人的话真不能信。 林芽怜拎着包站在立海大的校名前,给切原赤也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 无人回应。 如果不是在来之前降低了心理预期,她现在就会掉头坐上回东京的地铁——来回路费谁给她报销!可恨! 穿着形形色色校服的学生经过她,和本校朋友有说有笑地迈进校门,大多都已经有了明确的目的地,像她这样在校门口就开始徘徊的实在不多。 冷着脸决定再打最后一个电话,再没人接她就当这次邀请不做数,自己进去随便逛两圈。 就在她刚拨通出去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掐断电话干脆利落地转身抬起胳膊,下定决心要给对方一个肘击。 来人吱哇乱叫着,按住她的胳膊,又顺势将她抱进怀里:“小怜你想干什么!要是打到一定会超痛的——!” “你还有脸问?”她挣扎无果,就着别扭姿势找了块软肉开始戳戳戳,“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刚刚在忙嘛,我可是看到未接来电后就赶紧跑来接你了。” 有点奇怪。 “好啦好啦,没有真生气,快点松手……我还穿着冰帝校服呢。”再次扑腾两下,她终于得以解放,两人一块走进校门,“我和你说哦,最近老师给我分配了个补习对象,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你说你那会儿原来是真笨啊。” 少年挑了下眉毛,没应声。 “我是真怕你没考上,伯母肯定会对我很失望,姐姐估计也不会再喊我去逛街了,想想就觉得可怕。” 将这句话又砸吧一下,他品出味了,这是完全不顾没考上人的死活,只想着妈妈和姐姐了? “不过,就连那样的你我都捞回来了,证明我才是更天才的那个吧?” 感觉会和文太很有共同语言,不,说不定其实是和文太聊过天的效果? 他思考着其中可能性,首次觉得自己去年不该独自旅游,错过了学弟的家教补习环节。但当务之急还是先回答对方的问句,于是他替学弟争辩了一句:“我怎么了,难道我不是天才吗!” 林芽怜坚定摇头:“在学习上,你肯定不是。” 被带着走到偏僻小路,自然错过了挠着头抱怨她怎么不再等一会儿的真海带。 听闻网球部今年提交的活动是魔术表演,她好奇地提问,是那种会邀请观众上台的互动类魔术吗? 他煞有其事地点头,说没错,如果她愿意做假证,这个观众名额就让给她了。 听起来就很不靠谱,于是她果断拒绝了。 快要走到社团办时,她轻声开口:“仁王君,真的很厉害啊。” 少女没有看他,视线落在前方的一棵树上,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又小声地称赞道:“实在是太像了,非常了不起的能力。” 见对方如此笃定他的身份,他便顺势舒展开四肢,嗓音也变得低沉:“怎么发现的?” “唉,”她率先叹了口气,眉目间夹杂着欲言又止的犹豫,“我本以为笨蛋装不了聪明人,没想到聪明人装笨蛋也有点吃力。” 最后,她一锤定音:“都怪赤也太笨了。” 再次将目光投向身边少年,发现对方已经完全换了个模样——银白发丝搭着细长小辫,嘴下有一颗小小的痣,眯着眼笑起来很像只狐狸。 她在心底“噫”了一声,长成这样的男人更不可信,感觉随时都能说出令人心动的情话转头就无理由把人甩了。 “都怪赤也太笨了。”仁王将她的总结复读一遍,又含着笑意问她怎么知道自己是谁。 “因为我没有见过的网球部成员,只有仁王君呀,”她理所当然道,“而且赤也经常说仁王前辈爱恶作剧,他总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中招。” 果然还是学弟太笨了。 先一步升上高中部的学长们都很担心学弟的升学情况,这也导致赤也的国三过得极度坎坷。 那个假期他再次提前跑路出门旅游,柳生比吕士打电话来说他不够义气。他哼哼唧唧应付过去,权当电话这头信号太差,火速挂断。只记得模糊听见背景音里有个女声在那头细声细语讲解题目,大部分动静还是来自他各显神通的队友们。 他对那趟旅行的评价是比较满意,准备回神奈川的当天得知学弟成功低分上岸,发消息问他来得及吃饭吗,他算了下时间发现自己赶不上。 本来也没出力,还要去蹭一顿饭,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只获得一张饭后合照。 除去那些熟悉的队友,站在C位旁的小姑娘自然是他在电话里听到声音的主人。 和过早开始打扮自己的同龄少女不同,她留着一头简单的黑长直,冲着镜头显得有些拘谨,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 看起来太乖了。 学弟和他说,站在他身边的是母亲百般筛选得来的家庭教师。他那会儿还打趣问道,是会在忍无可忍的时候给你打一颗子弹的那种家庭教师吗。学弟心有余悸地回答,有几次真的以为自己要死掉了,就怕她从未知空间摸出一把变色龙变成的枪,对他说去死吧然后开枪。* 他沉默片刻,觉得学弟还是漫画看多了。 从搭档口中得知了对方的名字,在看出他的兴味后,绅士甚至愿意额外提供给他一些情报。 “虽然是赤也介绍给大家的,但部长认识她的时间似乎更长。” 他拽住身边晃动着的水手服袖边,在吸引对方注意力后进行自我介绍:“仁王雅治,立海大二年级。” 少女一愣,随后也笑着互通名姓:“林芽怜,冰帝二年级,请多多指教啦,仁王君。” “啊!仁王前辈!你在哪里碰到的小怜!我刚刚跑去校门口发现她不在,还以为生气回东京了呢。”又一路小跑回来的切原终于发现了他俩,在社团办门口大叫一声。 “你还知道我会生气啊,”一提这个就来气,她撇下嘴角快步走到少年身边,快准狠地揪上他的脸颊,“我在门口等了很久哎,还好有你前辈经过,他才把我领到这里。” 蛋白质充足的小脸被她揉捏成各种形状,直到文太发现她已经到了,才将学弟从她手下解救出来。 “小怜——”人还没到,但泡泡糖的水果香已经窜到她鼻子里,今天是桃子味,“我们班是甜品店,待会儿去吃点心吧!” 她一口答应。 “精市呢,他们班是什么主题?” “唔……鬼屋吧?”文太又吹了个泡泡,有些不太确定,“部长下午好像会去帮忙,柳和柳生是咖啡厅!不是女仆也不是执事,好像是……猫咖?” 脑海里不可抑制地蹦出制服加猫耳的搭配组合,她伸手止住了对方的话头:“等等等等,是我想的那种猫咖吗?” “这个嘛……”泡泡在她面前炸开,柔软艳红的舌头灵巧地舔舐一圈,将碎屑回收进嘴巴里,“虽然不知道小怜想看的是哪种,但只要大胆提出来,就算是我也可以去试试噢。” 制服,很合适。 猫耳,该死的完美。 可她完全说不出口,让没那么熟的朋友去完成她的一己私欲什么的,根本做不到啊! 算了算了,还是在今年文化祭上,让岳人满足她的这个心愿吧。 十动然拒了文太的建议,她站在门口再三确认现在是可以进去的情况,不会发生被副社长拿着网球拍从房间门口赶到校门口的惨状后,她才敲了敲门,说了句“打扰了”。 12 不出所料,真田在生气。 她缩了缩肩膀,小心翼翼地试图将半开的门再度合上。但身边人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文太一把将门开到最大,随后说客人到了。 快速扫了眼室内情况,没见到精市。 真田向她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将偷溜出去的仁王拎走,催促他赶紧做上台前准备,助手柳生已经换好衣服,就等他了。 是制服。 黑西装很衬少年气质,察觉到她的视线,对方也冲她点了点头。另一边的柳招了招手,她小步挪过去,在兵荒马乱中获得最后一片净土。 “精市先去礼堂了,你今天准备看完整场演出吗?”说着,他将节目单递过来,贴心地继续说道,“这几个社团排练的时间都比较长,感兴趣的话可以看,其他社团准备得都中规中矩,没有特别喜欢的可以跳过。” 因为要在纸上指出节目,他又往旁边靠了靠,闻到更明显的花果香。仔细分辨了下味道,他在心里的笔记本上又更新了数据。 每年都要排练一出话剧的重担,今年落在了排球社肩膀上。柳见她停留在那一行的时间过长,便主动介绍起来。 “排球社请了话剧社做外援,信心倍增后选定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中间还问过精市要不要去当女主角。” 她没忍住笑出声:“这么敢问?” “嗯,被精市严词拒绝了,他说要投入所有精力在班级的鬼屋上。” 唇角迅速拉直,她犹豫着问道:“所以这个鬼屋……会被布置得很吓人?” 柳从好友乾那里知道,林芽怜是个对恐怖片情有独钟的人,经常会和不二讨论其中剧情,偶尔还会用杂糅后的故事去吓唬菊丸。按道理,她应该不会这么害怕鬼屋。 “……不不,”并不意外自己的兴趣爱好被发现,她皱起鼻子一脸苦恼,“恐怖片和鬼屋完全是两码事。” 首先,恐怖片是被人为拍摄的,其次,恐怖片隔着一层屏幕,最后,恐怖片是可以闭上眼睛跳过无法接受的情节的。 “听精市说鬼屋是可以双人组队进入的。”他顿了顿,委婉建议,“如果害怕的话,选个搭档陪你?” 跟着网球社成员去往礼堂,众人往后台去之前和她打了招呼,她独自前往观众席,决定认真观看演出。 几段歌舞节目后,主持人报幕说下一个节目是网球社的魔术表演,她不由挺直背,打起十二分精神——说实话,她也很好奇仁王会给出什么样的魔术。 啊,魔术师的礼帽。 凭空变出的缎带和花朵还算寻常,但在兔子和小鸟接连不断地从礼帽中被取出时,她震惊地瞪大眼睛,同身边观众一起替他使劲鼓掌。 身为助手的柳生也尽职尽责地做好工具人本分,在他说要做人体切割时吐槽他学艺不精,别在舞台上搞出事故。 自然没有。 在身躯被切分为三段后,柳生依旧在嫌弃搭档的手艺太差,紧接着又完好无损地站在众人面前,询问是否有观众也想上台体验一把。 据她目测,礼堂内九成少女都举起了手,显得她在其中十分不协调。 台上银发少年望向她这里,在她还不确定究竟是他眼神不好还是眼神太好的情况下,助手柳生替他选定了一个前排学生。 小姑娘穿着并不是立海大的校服——她眯着眼看了看,感觉是四天宝寺——走上台还不忘让台下随行亲友多拍几张照片,或者录个视频。 魔术师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扑克牌,现场拆封并洗牌,还让小姑娘颇有参与感地切了四次。 “选一张吧,不要让我看到,展示给观众们就行。” 是红心八。 “都确认过了吧?很好,将牌放回来吧。” 正在揣测他要如何猜出这张牌时,少年手一挥,将牌全部撒向观众席上空,她错愕地看着纸牌在自己面前晃晃悠悠地落下。 “我猜,是那张牌。” 她开始怀疑这世界是不是真的存在魔法了。 落在她面前的那张牌正是红心八。 在经历了如此精湛的魔术表演后,接下来的节目都略显寡淡。 她将刚刚拍摄的几张照片如约发给岳人,不知道双打比赛进行到了哪里。礼堂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她抬起头发现幕布被再次拉下,按照节目单来看,应该是轮到重头戏话剧了。 有人趁着关灯偷偷猫着腰坐到她旁边空位上:“同学,这里没有人吧?” 重新换上校服的魔术师先生冲她眨了眨眼,她心领神会:“没有,暂时没有。” 等了半天没听见她继续说话,仁王意识到只能由他开口来延续话题:“我的演出怎么样?” “很厉害,”即便压低声音,也不难听出她的雀跃,“仁王君是怎么做到的?最后那张牌,你怎么就能笃定会落到我手里?” 少年的面容在昏暗的环境中看得并不明晰,但她觉得对方应该会勾着嘴角,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这么想知道?互动环节的时候怎么不举手?说不定近距离观察就能发现其中奥秘噢。” “啊……上台还是算了,”魔术留有悬念也是件好事,下次再看到还能觉得神奇,“你不用去准备班级的活动吗?” “嗯哼,因为在社团展演中挑了大梁,班级那边说就不用我费心了,话剧结束后我陪你去逛一圈?” 说话间,她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触到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指尖,正准备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线查看,紧接着她便意识到——少年的体表温度甚至比她还低上一点,沿着指缝轻巧扣住她的左手,指腹和掌心带有薄茧的位置她都很熟悉。对方像是在试探,并没有使多大力气,如果她想的话就可以轻易挣脱。 就连这种地方,都很像只狡猾的狐狸。 她反握住那只手,大大方方地着重检查了他的指间是否有受伤的痕迹。注意到她的举动后,对方又笑了起来。 “觉得我洗牌时藏了东西?” 这是魔术里常有的事。 魔术师将薄薄的刀片夹在指间,在有需要的时刻快速做出标记,是非常实用的技能。 “很可惜,猜错了——” 少年拉长语调,任由她翻来覆去地检查自己的右手。与他常年握拍的手不同,她的左手毫无运动的痕迹,摸起来只是觉得主人太瘦了,几乎没什么肉附在表面。 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泄气了,轻而易举地收回了手:“看来是视觉欺骗。” 他挪了挪,几乎右半个身子都要靠在她肩上:“怜酱也好厉害,这么快就猜到了正确答案。” 发现对方已经跳过了姓氏尊称阶段,选择直接喊她名字,她挑了下眉毛。 “虽然我出发比别人迟了半步,但怜酱这么心地善良的女孩子,一定愿意让我就此追上进度吧?” 台上的幕布缓缓被拉上,预示着话剧演出的开始。 她抖了下肩膀,目视前方:“不,你看走眼了。我心地一点儿也不善良,所以我的回答是,不行。” 罗密欧由一位外表帅气的少年出演,算是比较符合她心目中的人物形象。她提心吊胆地等待朱丽叶的上场——是个打扮娇俏可人的小姑娘。听观众席的窃窃私语,应该是排球社最终动员到了他们唯一的女经理,避免了男生反串的悲惨结局。 立海大的本校学生们也在叹息。 毕竟男子排球社又没有队员能像幸村那样,拥有一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 由于演出时长问题,排球社在话剧社的鼎力相助下,只编排了最经典的朱丽叶假死、罗密欧真殉情的片段, 看得出来,两个社团搭出的景很用心,排练应该也很努力,罗密欧跪在墓前那一下完全实心,从扩音器中发出的“咚”让她也不禁跟着龇牙咧嘴,下意识揉了揉有些幻痛的膝盖。 “啊,灿烂的太阳,你把你的金辉洒在她的身上;但愿我是一个坟墓,好让我俩一同安息在里面。”* 少年饮下毒酒,在心上人的坟前绝望殉情。 话剧终了,趁着灯光还没有亮起,她猫着腰学仁王来时的动静,两人一块离开了礼堂。 “话说排球社是怎么选出罗密欧的,靠脸?” 身旁人答非所问:“他长得很帅?” “还行?”距离不算近,没有转播屏她可能会有点抓瞎,“应该有妆容加持,还挺合适。” “那你要失望了,”他摇摇头,分享了自己听说的八卦,“有人提过,说是看谁能背完台词,只有他断断续续全背出来了。” 想想也是。 “好啦,接下来,怜酱想先去哪里?” 13 先去吃饭。 看演出已经耗费了她绝大部分精力,急需补充能量。 在文太甜品店和赤也猪排饭中犹豫了一秒,她在心底默默向文太道了个歉,决定等到下午茶时间再去找他。 午饭果然还是得猪排饭。 赤也应该是被后厨部踢了出来,被分配去门口努力招揽顾客,见到他俩后眼睛立刻亮了。 “仁王学长!小怜!” 仁王弯下腰在她耳边嘀嘀咕咕:“你不是和我一届吗?怎么赤也就直呼你名字了。” 她目不斜视,同样小声回答:“他年纪小不懂事。” 年纪小不懂事的学弟感觉在摇他那根看不见的尾巴,将菜单递给两人后火速提出建议,后厨的水平他太过了解,从根本上避免了踩坑的可能性。 从善如流地点了赤也推荐的猪排饭,她着重备注饭量少一点,毕竟浪费可耻。紧接着就听见和她同桌的人也说了同样的话,赤也了然地点头比出没问题手势。 她自以为不经意地从上到下扫了对方一遍,然后便听见他拆穿了自己,问怎么了。 “……第一次碰见搞运动但饭量小的,很神奇。” “和那么多运动男吃过饭?” 话题的注意点完全跑偏,她动了几下嘴唇却没什么可辩驳的点,但这问话听起来又委实奇怪。 因为这样那样的情况,她确实经常和运动男吃饭。 目前遇到食量最小的人是他们部长,这话她没说。 看出她表情里的纠结,对方发出一个无意义长音节。 好在猪排饭上得很快,赤也端着托盘快步走到他们这一桌,将两碗仍然冒着热气的饭放上桌,不忘提醒她小心烫。 “我才是你的直系学长吧,怎么都不来提醒我?” “那仁王前辈也要小心烫噢。” 学弟迅速满足了学长的心愿,只是目光还没有从她这里移开。 吹了两口饭的林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学弟还在看她,犹豫地放下即将塞进嘴里的小勺转而向他投去疑惑视线。 ——干嘛呢,怎么盯着顾客进食。 丝毫没打算隐藏动作的学弟甚至又朝她方向靠了靠,眼睛里闪着莫名的光亮。 原先看上去可口美味的猪排饭突然变得危险,她一凛,谨慎问道:“这饭不会是你做的吧?” “怎么可能!” 学弟露出受伤的神色,显然是被她的警惕击穿了。 出菜窗口传来怒喝切原赤也的声音,学弟大叫一声,总算是想起自己的服务生身份,尽职尽责地继续干活。 她拾起那勺饭,塞进嘴里。 米饭煮得很软,搭配上略显粘稠的肉汁,每一口都是幸福的味道。她又扒拉了几口,终于意识到赤也为什么会是那副表情。 酱汁的余韵里出现了酸甜的梅子味,扑面而来的清爽感中和了猪排的油腻——这是她在那个假期做猪排饭时的常用搭配,没想到能在海原祭上吃到。 一波客人结束,他俩也食用完毕,简单讨论了几分钟猪排饭的制作技巧后,学弟正好过来收桌。 “很美味,”她大力称赞了主厨,又点出酱汁里的梅子味,“赤也真是除了学习,其他都很有天分呢。” 少年原先得意的脸迅速垮掉,他蹦起来:“学习也很在行!我之前只是没认真!” “好好好,如果有继续升学的想法,记得还要努力喔。” 不知道她认识的这些网球部队员,会有几个走向正式运动员的道路呢。 “啊,说起来,和我在一块吃饭第二多的,应该就是赤也。” 走出猪排店,她右手握拳敲上左手掌心,突然开口。 “——” 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被班里的人发现,不得不去帮忙的白毛狐狸萎顿下来,冲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以做道别。 而她在吃饱喝足后,习惯性溜溜达达上了天台。 应该是国中养成的习惯,每逢午休时间她就想在天台上晒着太阳睡个午觉。 只是立海大的天台,未免有些夸张。 一部分花草安然呆在专属的小盆里,另一部分则被栽进花圃里,花圃被四四方方分成小格,一看就知道这里常有人打理。 比起学校天台,这里更像是餐厅搭建的室外露天小花园。 在角落里看到自己的目标物,她打着哈欠向长椅进发。坐上去后靠着墙,又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任由睡意慢慢蔓延至全身,她阖上了眼。 梦里有个拇指大小的小人正辛勤地照料着花草,她饶有兴致地盯着看了会儿,觉得这是拇指姑娘加田螺姑娘的结合版。 小人看不清五官,但略长的头发有些带卷,似乎是嫌干活的时候不方便,他试了几次想将头发扎成个小揪,却因为手太短没能成功,整个人都变得郁郁起来。 她笑出声,被小人发现她醒了。 小人迈着小短腿冲她飞速跑来,抱住她的小腿开始往上爬,爬到膝盖处时就有些体力不支,她伸手将小人放进手掌里再托起,试图以此来看清他的脸。 奈何对方并不买账,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头发,示意她帮忙。她接过那根白色的发带,怎么努力也没法将小人的头发拢到一起,于是她遗憾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小人看起来更生气了,他抱着她的手指纵身一跃,跳到了她胸口,紧接着继续向上爬,细微的动静让她觉得有些痒,便想将小人抓下来,抬起胳膊的同时她醒了过来。 她应该没有睡太长时间,所以此刻的暗无天日应该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她的视野。 但能明显察觉到有人在亲她。 她向外推了下,没推得动。 漆黑的狭小空间里,只有他俩的气息纠缠环绕。 细碎的发丝落到她的脸上,又被两人的呼吸吹动,微妙的痒意从梦境延续到现实,她忍不住想伸手拂去那些发丝。 只是左手刚伸出来就被握住了,又被带着摸上对方的脸颊,触感细腻,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脑海里隐约有了答案,但又觉得过于荒谬,还没开口就被堵住了嘴。 冰凉的唇瓣仿若Q弹果冻,轻轻地贴了上来。因为太过轻柔,她甚至不敢用力,只能顺着对方的动作,立刻闭上了嘴。略烫的舌尖触碰到她紧闭的唇,并没有急着撬开,反而是仔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 不行。 “我……” 刚发出一个音,软舌便趁着缝隙侵入她的口腔,丝毫不复刚刚的温柔,将所能及之处全都沾上他的气味。 要喘不过气惹! 被亲得脑袋晕晕,制服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解开,胸口的绵软隔着衬衫被握住,对方像是在捏面团般揉捏起来。 她从相连的唇齿间溢出轻哼,不自觉伸手搂住对方,又微微挺起了胸,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不再满足于隔着衣物的触碰,那只手从她卷起的衬衫下摆伸了进去,越过内衣握住那团浑圆,拇指和食指夹住顶端挺立的红果反复揉搓。唇齿分离,她用力拽住对方后背衣服,一口咬在他脖颈上。 不管是亲吻还是抚摸都太舒服了……舒服到她有点害怕。 即便如此对方依旧没有出声,只是将手从她衣服里退了出来,同时安抚性的吻细密地落在她耳后。 那只手探进了她的校服裙里。 她的喘息声变得更加明显,直到修长的手指触碰到她腿心已经完全濡湿的布料。 “幸村部长——” 啊,这个声音她很熟悉。 毕竟在他家蹭吃蹭喝了一个假期。 另一个清凌凌的声音突然在她耳畔炸响:“来了。” 神志突然被拉回人间,她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 少年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随着他的抬手,午间光线终于照射进来,用来遮蔽两人视线的正是他的队服外套。 “好乖好乖,”她僵直着身子任由对方一下又一下地摸过脊背,大脑依旧处于宕机状态无法运转,“我要去班级那边帮忙了,怜想和我一起去吗?” 她努力控制脑袋左右摇晃了下。 “那下午要来参加我们班的活动喔。” 是鬼屋。 对方完全不给她开口拒绝的机会,起身向门口走去,校服外套搭在她的身上,她抓着衣服坐在原地艰难地等待大脑重新启动,决定先拿着下午再还给他或者他的队友。 腿心间还有点黏腻,她整理了下裙子,打算问个路。 14 好心的本校学生替她指明了道路,她沿着指示找到卫生间,刚踏进一个隔间,就听见有小姑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网球部正选。 她边听边将自己记忆里的那几个人拖出来做比较,然后深刻明白什么叫情人眼中出西施——大部分均有出入,但无伤大雅,毕竟是少女在学生时期的暗恋对象,想要足够完美也是理所应当。 出现频率最高的自然是神之子。 “谁不想和幸村同学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呢。”不知名女同学由衷发出感慨,得到好友们的全票支持。 嗯……对此她暂且保留意见吧。 除去幸村外,大家各自的取向都有所不同。 喜欢绅士挂的人毫无疑问地选择了柳生,喜欢狐狸派的人则选择了他的搭档仁王;有说要给丸井做一辈子蛋糕的糕点师达人,也有想挑战高难度辅导切原功课的好心学霸;还有担心自己做不到柳那般精准数据的同级人,以及对胡狼异国风情充满好奇的小学妹。 不过也有例外。 不管是同级生,还是学妹学姐,大家对真田弦一郎的评价竟是出奇一致,总结下来就是只可远观,没有后半句。虽然知道他不会打女人,但还是下意识地害怕铁拳制裁。 该说不说,她不是很擅长和这种天生正义感很强、或者说是拥有一套特有价值观体系的人呆在一起。 听得差不多后,她慢吞吞走出隔间,刚刚收到消息,幸村和她说下午的场地和人员安排都完成了,可以过来体验。 完全无法猜透神之子大人准备了哪些小惊吓,她拖沓着步伐找到和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鬼屋前。 自带一身正气的网球部副社长正黑着脸站在那里,活像个人间煞神,直面他的接待处学生看起来欲哭无泪,走近才听清双方争执的点。 她旁听会儿后开口:“那真田君和我一块进去好了。” 原来是必须要双人结伴而行,落单学生总是下意识回避煞神,即便要在门口等待更长时间,也不愿意松口说和煞神同行。 在两人手上系了根红绳确保不会松开后,接待学生迅速将他俩放行。 她还想说两句缓解下气氛,便发现手腕上的绳子紧了起来,将她向入口处拽了拽。 “来啦,真田君。” 厚重的幕帘是由真田掀起,等她整个人钻进去后,他才收了手。紧接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瞬间裹挟了二人,他能察觉到绳子另一端的人停下了脚步。 希望是在适应环境。 紧绷着的红绳逐渐放松,林芽怜默默贴向绳子另一端,心里却在抱怨:好歹留几盏能看清路的小灯吧,这样在黑暗里摸索前行是不是太麻烦了! 好在度过开头那几米一点光亮也没有的地方后,微弱的灯光在不远处飘了起来,她瞪着眼睛仔细确认,那点光亮确实是在空中来回移动。 她想到另外一件事,快走了两步到游玩搭子身边问道:“精市班上怎么同意做鬼屋的——他们怎么能申请到这么大一块地方?” 还没听见对方回答,脚踝处率先传来了滑腻触感,不像是被人摸到,更像是什么史莱姆缠了上来。她僵在原地,思考要不要和对方说一声自己当前处境。 但真田并非像女同学们口中说的那般“是个完全读不懂气氛的死直男”,他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出声问她怎么了。 “……好像有史莱姆蹭到我脚踝了。” 偏偏是她最讨厌的东西,哪怕是个人手摸她都比史莱姆要好上百倍。 在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神情,真田低声向她要了张纸巾,腕上的绳子跟着垂落,柔软的纸巾规规矩矩地擦过她两个脚踝,黏腻的触感终于消失不见。 “好了吗?” 她跺了跺脚,满血复活:“冲!” 漂移不定的灯光果然是由人扮演的小鬼,依靠人们在惊惧间不自觉想往亮处去的心理,一吓一个准。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见到舌头挂老长的小鬼后毫无惧意,甚至胆大包天伸手摸了下那长舌确认是什么材质,将小鬼羞辱得大叫她比鬼还吓人。 她挑眉,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长舌小鬼借着光看清她的身边人,却是立即哑了火,一句话都不肯再说,她只得遗憾作罢。 后头还有八条蜘蛛腿的络新妇,吐出的丝喷到他俩脸上,她捡了几根决定留着做纪念;从马桶里探出头的花子,被她点评这得请扮演者吃顿好的,牺牲太大;一屋子玩偶娃娃,结果有一个真的动了起来,想将他俩也留下来做娃娃时,瞥见男方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台词都卡了壳,她研究了离自己最近的娃娃,夸赞对方针线活真不错,娃娃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说有些是仁王同学友情赞助的……等等。 “哇……” 仁王君真是了不得。 前面布置设计都很不错,每个演员的特效妆也化得相当逼真。如果不是她身边有个以一当百的真田君在,可能她也会在第一时间被吓得大叫一声,沦为该鬼屋的牺牲品。 随着鬼屋之旅接近尾声,她心里清楚,重头戏要来了。 两人又踏入一间被分隔开的小屋,蓝绿色的幽幽鬼火照亮了四周,她一眼瞥见被放置在正中央的木棺材,棺材板没盖实,虚掩在上方。 她大着胆子凑近那口棺材,但不知道是不是越过了安全距离,棺材板顺着她故意放轻的脚步声被人从里面掀开,钻出去容貌昳丽的鬼新娘。 完全没被吓到的两人直勾勾盯着鬼新娘,林芽怜站得近点,被美貌突袭时在想幸村这张脸真是做男做女甚至做鬼都精彩啊。 没有去当朱丽叶,但在这种地方演到了或许他自己更喜欢的反串角色? “站那么远干什么……”少年声音本来就有些雌雄莫辨,这会儿还故意夹起点嗓子,自然更加贴合人物,“过来呀。” 她回头看了眼真田,发现对方不为所动。 于是她往前又走了两步,没系上红绳的手被一把拽住,未曾预料到的动作令她踉跄着向前栽去,撞在柔软且富有弹性的…… 她没敢动弹,但对方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压低声音笑着说:“出去的钥匙在我身上喔。” “……要不还是让……” 滚烫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廓,她迅速噤声,觉得现在屋子里的情况很危险。 如果只有她倒也好办,问题是后面还有一个人在场啊! 动作小心地摸过嫁衣外层,没找到口袋,脑袋上方传来对方的轻笑,她咬着牙又往里摸了一层,轻笑变成了只有她能听见的闷哼声,对方抓住她匆匆略过的手又放回去,示意再摸一遍。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她用了点力,掐住手边已经凸起的那粒乳珠,无法抑制的喘息声和钥匙落在棺材板上的声音正好重迭,鬼新娘咬了下她的耳尖,用气音说这次先放过你。 “啊哈哈哈,我找到出门钥匙了!真田君,我们走吧?” 不确定这位知不知道他俩在这黑灯瞎火的环境下做了什么,但她希望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再说了,无论怎么想,都是他们部长的问题吧! 用钥匙开了最后一扇门,重获光明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她深呼吸一口,又用手扇了扇风,确保自己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比她慢半步出来的风纪委员看了她一眼,只这一眼她就怀疑自己什么都没藏住。 红绳被解开,她挠挠自己脸颊,试探性问道:“我打算去文太那边,真田君呢?” 他摇摇头:“我去学生会一趟。” 第一反应就是要记录档案扣她学分,她不由提起气,紧接着想起这里根本不是冰帝,对方扣不了她的学分:“嗯嗯,那我先走了,拜。” 再也不要和正副部长同处一室了! 15 沿着班级门牌号,她率先经过了猫咖。 由于门口摆放的宣传图片太过可爱,她将迈出的右腿又收了回来,凑到门口看起供客人翻阅的猫咪相册。 “这只很可爱吧。” 有人贴在她耳边说话。 “!?” 视线从虎斑猫转移到身旁的人,林芽怜眨了两下眼睛,略微恼怒的惊吓感变成了欲言又止的无措,她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小声提问:“你们的耳朵也可以摸吗?” 瘦高少年穿着黑西三件套,红色领带被规规矩矩地塞进衬衫里,被熨得笔挺的西装裤裁剪合身,但最令人瞩目的还是他头上支棱起的一对毛茸茸耳朵。 柳将册子往后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只长毛三花说道:“如果你点了她,那么我也可以。” 她舔舔嘴唇:“我只呆半小时……” 其实她还心动了一只黑猫,询问了柳才知道,黑猫的负责人是柳生,人气太高。 班里角落乌泱泱围了一群人,柳示意她看那边:“人群中心就是柳生……和他的猫。” 踮起脚尖看了眼,她飞速做出判断:半小时内应该都挤不进去。 在到处溜达的三花被柳找到后一把捞起,塞进了刚坐在椅子上的她怀里。 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就已经在猫咪背上摸了三个来回。 “小猫咪~” 很难不对这种萌物夹着嗓子说话,林芽怜熟练地揉搓起猫咪下巴,猫咪瘫在她膝盖上翻了个身,露出更加柔软的肚皮。 此等萌物,真想一口吃掉。 猫咖特有菜单被放到桌上,她翻了两页后眼珠子转起来:“有没有那种,套餐内只包含撸猫的……” 言下之意,她想白嫖。 数据大师柳莲二从看见她出现在班级门口就算出之后会发生的事,对她这种可耻的行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配合地压低身子,如约将毛茸茸的耳朵递到她手边。 “那你得抓紧时间了。” 耳朵触感如她想的一般柔软,她左手撸真猫右手摸假耳朵,一时间幸福指数超标,右手得意忘形地顺着发丝滑落,下意识捏了下对方的脸。 好在对方并没有在意,她迅速收回作恶的手,转而捧起小猫咪大吸一口肚肚毛,即便被猫猫用爪爪推着脸也没肯放手:“是小猫猫的味道!” 三花似乎意识到光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撼动面前两脚兽,只得接受悲惨的猫生现实,任由她对自己上下其手。 幸福的半小时稍纵即逝,她恋恋不舍地和三花进行道别仪式,在柳的“欢迎下次光临”中毅然前往下个地点。 ——文太已经给她发了几次消息,问她到哪里了。 实在说不出口,自己因为猫猫而耽搁了半小时这种话啊! 完全不需要问路,只要跟着那股松软香甜的味道,就可以找到文太的班级。 有两个穿围裙的小姑娘站在门口,向往来过客分享着各种口味的试吃,但凡对方露出一点心动神色,都会被她俩拉进店里,情不自禁地选品结账。 ……好危险啊这家店。 她谨慎地没有靠太近,却还是进入了推销员的范围内。 两个打扮漂亮的女孩子迅速向她冲来,她刚抬起手准备拒绝好意,牛轧糖饼干的浓郁奶香味就已经充斥了口腔,她机械性地咀嚼了两下,哪怕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好吃这个词却率先蹦了出来。 眼看她喉头滚动咽下了饼干,另一块烤得松松软软的巧克力面包火速跟上,再次阻止了她的开口意图。 可恶啊。 她在内心宽面条泪大叫,因为过于美味而放弃抵抗的自己也太差劲了! 就这么被投喂了几轮,似乎是担心她干吃面包会噎着,其中一个女孩回去拿了杯可可,让她喝点水缓缓。 “等等!”终于逮到机会开口,她抓着纸杯努力咽下那块烟熏火腿面包,“我、我不是来买面包的!”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随后又将视线投向她:“我们知道呀。” 看起来完全不知道啊! 这边仍在僵持,那边戴着厨师帽的少年像只兔子般窜了出来,四处张望一番后锁定了她们仨。 “哇!太感谢啦,替我拖住她!”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小事啦,”女孩子们摆摆手,“记得今天结束后要给我们俩留千层喔,丸井同学。” “啊还有这个,”意识到她刚刚一直在往自己头顶看,少年将惹眼的厨师帽摘下塞给对方,露出底下更为亮眼的红发,“顺便帮我将帽子送回去啦,感谢感谢。” 送走两位尽忠职守的推销员,林芽怜算是理清了当下状况,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和我说一声不就行了,看她俩刚刚的架势,还以为要押着我去店里把剩下的全都包圆了呢。” “怎么会嘛,”少年嚷嚷着,同时将一直拎在手里的纸袋递给她,“给小怜的专属蛋糕在这里!” 来参加个立海祭她怎么连吃带拿的,这多不好意思。 许是看出她那点小心思,文太直接将袋子塞进她手里:“哎呀是今天做多了的部分,给你带回去尝尝味道!” 她无法再推却,只能应声收下。 挂在天边的太阳逐渐西沉,宣告着她的立海一日游即将迎来尾声。 “说起来,小怜的黄金周计划安排好了吗?” 好熟悉的话题。 她迅速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已经准备了两个备选计划,塞不进新的了。” “欸——怎么这样!”她似乎又看到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正失落地耷拉下去,“还想喊你一块出去玩呢。” “下次吧,”谁让她班里还有只总在一直响的小猫咪,如果因为别人的邀请而把他再鸽一次,大概率会出现非常糟糕的情况,“你们网球部集体出游?” “本来不是……”对方小声嘀咕了一句,在注意到她投来的困惑视线后才提高音量,“我的意思是,应该是吧?毕竟大学不会都在一个地方,一起出去玩的机会应该会变少。” 那确实是。 感觉高中毕业后,大家基本就只会在同学会时见上一面,更别提要抽出同一段时间出去旅游。 成为大人果然是件很麻烦的事……吧? 坐上回东京的电车,她从兜里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一连串的未读信息时,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断了。 幸福的时间总是短暂的,痛苦即将伴随着夜晚的到来与她结伴回家——说好要给岳人多拍几张照片,结果从演出偷溜后她就将这件事忘了个干干净净,甚至也没及时接到对方的电话——少年的不满几乎要从字里行间溢出来,最早发的那几条消息的语气还算平和,之后的发言态度和她越来越长时间的不回复而等比盘旋上升,直至最后。 对方说,你等着。 好像有教堂的诵读声在耳边回响,她握紧手机,在回复和装死间犹豫不定。 要不还是装死吧……可以将死期延缓至明天早上,她心想。 下了电车,沿着熟悉的道路又走了一段,临近小区时她突然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右眼皮在疯狂跳动着,她停下脚步,狠狠揉了两下眼睛,却发现于事无补。 不会吧…… 又往家楼下走了一段,直到在路灯下真的看到一个身影时,她意识到预兆成真了。 条件反射地想往小区外跑,发出的声响却让猫咪立刻警惕地支起耳朵,向她这个方向看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到了一起。 她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收回试图跑路的那只脚:“哈哈、哈哈哈……岳人,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