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重生之傻柱娶任盈盈》 第1章 脆皮大学生的觉醒 各位老板里边请, 脑子存放处,钥匙自己拿,下班不退,丟了不赔。 本人文笔稀烂,逻辑餵狗,主打一个爽字。 傻柱这次不当冤大头了,秦淮茹不再理会,贾张氏敢撒泼直接送派出所。 女主任盈盈,懂的都懂,亦菲演不了她,因为她比亦菲还能打。 提前剧透:易中海、贾张氏、后期都会很惨的……。觉得离谱的现在走,觉得爽的点个收藏,咱们接著造! 何玉柱知道自己要死了。 肺里灌满了拉萨稀薄的空气,像是有把钝刀子在胸腔里慢慢割。他瞪著布达拉宫的金顶,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二十二岁,体育测试从没及格过,熬夜打游戏熬出心悸,体测跑一千米能晕过去——堂堂一个脆皮大学生,居然脑子一抽来西藏穷游。 缺氧。 意识像被谁按进了深水,咕嘟咕嘟往下沉。何玉柱拼命想抓住点什么,手指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抓挠。他想起自己还没谈过恋爱,想起寢室那台没打完的游戏,想起辅导员那句”你这身体素质別瞎跑”。 晚了。 黑暗中忽然炸开一团光。紧接著,海量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一股脑灌进他濒临熄灭的意识里。 四合院。南锣鼓巷。何大清。傻柱。丰泽园。易中海。秦淮茹。贾张氏。阎埠贵。聋老太太。妹妹何雨水。还有那无尽的、被算计被吸血被道德绑架的一生。 原主何雨柱的记忆,像放电影似的在眼前过了一遍又一遍。何玉柱看见傻柱背著贾张氏去卫生所,背了一路,贾张氏连句谢都没有;看见傻柱把饭盒递给秦淮茹,秦淮茹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看见易中海在全院大会上拍著桌子说”柱子最有良心”,转头就把他的工资算计进养老计划。 窝囊。 太窝囊了。 何玉柱想吼,想骂人,可他的意识正在这记忆洪流中急速消散。就在这时,三道金光从虚无深处破空而来。 第一道金光炸开,化作千亩沃土。竹林、清泉、竹屋、古籍——千亩空间,认主。 第二道金光灌入四肢百骸。丹田一烫,一颗金丹凝成,內息如汞浆般稠密流转。抱丹境,成。 第三道金光化作无数锅勺刀工的虚影,在脑海里演练了千百遍。鲁菜、谭家菜、川菜的精髓,刻进骨髓里。宗师厨艺,觉醒。 三样金手指加持完毕的剎那,何玉柱的本体意识彻底消散。而他的记忆、他的性格、他那份”脆皮大学生”的倔强和聪明,全盘注入了1951年的何雨柱体內。 合二为一。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 土。眼前是发黄的土坯墙,墙皮剥落成斑驳的地图状,露出里面粗糙的麦秸泥。头顶是歪斜的木樑,糊著泛黄的旧报纸。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只铺了一层薄褥子,硌得骨头生疼。 1951年。北京。四合院。 他抬起手,看见一双粗糙宽大的手掌。掌心有老茧,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处一道旧伤疤——学切菜时留下的。这不是他那双脆皮大学生的苍白嫩手,这是一双厨子的手,一双常年握刀掂勺的手。 何雨柱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丹田处一股热流自行运转,沿任督二脉循环不息。他试著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咔咔的爆响。单手千斤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五感骤然放大——隔壁许大茂翻身的动静,院里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远处水龙头滴水的滴答声,全都清晰入耳。 他站起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外间更小。一口灶台,一只水缸,一张缺了角的方桌,两条长凳。桌上放著半块黑面饃饃,硬得能砸死人。墙角堆著几个土豆,发了芽。这就是何家全部的家当。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打量著这具新身体。 十八岁,身高一米八二,肩宽背厚,腰板笔直。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围裙叠得方方正正掛在门后。表面上还是那个傻柱,但眼神变了。原来的傻柱看人时带著一股憨劲儿,现在的何雨柱眼神不躲不闪,透著一股”你们那点花花肠子我全门儿清”的冷劲儿。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水缸前,舀一瓢凉水灌下去。 清凉的水流滑过喉咙,丹田的內息轻轻一动,將水液中的杂质瞬间炼化。这具身体底子不错,就是长期营养不良,有点虚。何雨柱闭目感应了一下千亩空间,意识隨时可以沉入其中。 他打算晚上再慢慢研究。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记忆告诉他,今天是1951年9月15號。按照剧情,何大清就在这几天要跟白寡妇跑路去保定。房契、菜谱、母亲的嫁妆箱,全都要被这个便宜爹捲走或者丟下。原主傻柱啥也没捞著,净身出户一样在四合院里被人啃了半辈子。 这一世,门儿都没有。 何雨柱刚想转身回屋,外间的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冷风灌进来,带著院里那股子煤灰和公厕混合的气味。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口,逆光里看不清脸。 “哥?” 奶声奶气的一声,像根细针,扎在何雨柱心口最软的地方。 何雨水。七岁。瘦得跟个小猴子似的,头髮枯黄打结,小脸凹进去,只剩一双眼睛极大极亮,像两颗黑葡萄。她穿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袖子磨出了毛边,底下露出细细的手腕,细得一折就断。 何雨柱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这张脸,可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何雨水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小手攥著门框:“哥,你醒了?” 何雨柱没说话。他走过去,蹲下身,一把將妹妹搂进怀里。 何雨水身上一股子潮气,棉袄硬邦邦的,头髮里有股酸味。她僵了一下,隨即往哥哥怀里缩了缩,小声说:“哥,你身上好热。” 何雨柱这才想起来,自己刚觉醒抱丹境,体温比常人高一些。他鬆开妹妹,揉了揉她枯黄的头髮:“雨水,哥问你,昨晚爸回来过吗?” 何雨水眨巴著大眼睛:“回了,很晚才回。他进屋收拾东西,我起夜看见的。” “收拾东西?” “嗯。”何雨水点头,“他拿了一个包袱,往大箱子里装衣裳。还数钱呢,桌子上一叠票子。” 何雨柱眼神一冷。 来了。何大清要跑路。 他站起身,走到里屋门口,侧耳一听。隔壁何大清那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铜钱碰撞的轻响。这老东西,天不亮就开始倒腾家当了。 “雨水。”何雨柱转回身,声音放得很轻,“你去院里玩一会儿。哥跟爸说点事。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別回来,记住了?” 何雨水有点怕,但还是点了点小脑袋。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哥,我饿。” 何雨柱心口又一抽。 他走到灶台边,从锅里摸出那半块黑面饃饃,掰了三分之一递给妹妹:“先垫一口。中午哥给你弄好吃的。” 何雨水接过饃饃,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把剩下的又递迴来:“哥,你也吃。” “哥不饿。”何雨柱把饃饃推回去,拍了拍她的脑袋,“去吧,上胡同口玩去。” 何雨水攥著饃饃,小跑著出了门。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著妹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慢慢转过身。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抱丹境的內息在体內慢慢流转,像一头刚刚甦醒的猛兽,不急不躁地等著猎物送上门。 何大清。房契。菜谱。嫁妆箱。 一样都不能少。 何雨柱大步走向里屋,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大清早的,瞎折腾什么呢?” 屋里的男人猛地一哆嗦,手里的铜子儿哗啦啦撒了一炕。 何大清五十出头,中等身材,麵皮白净,眉眼间跟何雨柱有三分像。他穿著一身半新不旧的蓝布褂子,正蹲在炕上往包袱里塞衣裳。炕头摊著一叠花花绿绿的旧幣,旁边是一个蓝布包袱皮,已经鼓囊囊地包了一大半。 “柱子啊,你嚇我一跳。”何大清乾笑两声,手脚麻利地把钱往枕头底下塞,“爸收拾收拾屋子,乱糟糟的。”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嘴角往上翘了翘,眼睛里却没半点笑意。 “爸,收拾屋子用得著半夜数钱?” 何大清脸色一变,隨即又挤出笑来:“瞎说啥呢,爸就是合计合计家用。” 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何大清莫名其妙地觉得屋子里气压低了半截。他看著大儿子,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傻柱平时憨得很,说话嗓门大,办事不过脑子。可眼前的柱子,眼神冷,站姿稳,说话慢条斯理却字字带刺。 “爸。”何雨柱又叫了一声,“你是要跟白寡妇去保定吧?” 何大清手里的衣裳”啪嗒”掉在了炕上。 院外,槐树上的老鴰”嘎嘎”叫了两声。何雨水蹲在胡同口,小口啃著那块硬邦邦的饃饃,朝家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不知道,从今天起,她哥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傻柱了。 第2章 父子对峙 何大清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涨红。 “你、你胡咧咧啥呢!”他声音发尖,“什么白寡妇,爸不知道!” 何雨柱没急著接话。他慢条斯理地走进屋,反手带上了门。木门”咔噠”一声合上,把清晨的光线关在外头。屋里顿时暗下来,只剩炕头那盏小油灯一跳一跳地闪著。 他走到方桌前,拉出条凳子坐下,才抬眼看向何大清。 “白翠兰,三十八岁,前门外小茶馆寡妇,老家保定清苑县。”何雨柱一字一句,像在报菜单,“你俩勾搭仨月了。她答应带你去保定投奔她娘家侄子,说那边有间小门面,能开饭馆。” 何大清整个人僵在炕上,嘴巴张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些细节,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傻柱一个愣头青,整天下班就在院里晃悠,上哪儿知道的? 何雨柱看著何大清那副德行,心里冷笑。原主的记忆加上前世看剧的剧情,他对何大清这点烂事门儿清。白寡妇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到了保定就把何大清当牛使,开个小饭馆累死累活,最后连钱带人被她侄子一锅端。何大清后半辈子淒凉得很,死前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对儿女。 “柱子,你、你听谁瞎说的?”何大清结巴著,还想狡辩。 “甭管我听谁说的。”何雨柱摆摆手,“我就问一句,你是不是打算今儿个就走?” 何大清不吭声了。 “房契呢?”何雨柱伸出手,“这院子两间正房,是妈留下的。你拍屁股走了,我跟雨水睡大街去?” “我没……” “別跟我说没有。”何雨柱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铁板上,“东屋墙根第三块砖后头,对吧?” 何大清猛地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房契藏在那儿,是他亲手放的,连白寡妇都不知道。傻柱怎么会…… “你——” “我什么?”何雨柱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他比何大清高出半个头,抱丹境的体魄往这一站,影子能把何大清整个罩住。“何大清,我把话撂这儿。你想跟白寡妇跑,可以,我不拦著。但有三样东西,你得给我留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房契。我跟雨水得有个住的地方。第二,菜谱。那是妈娘家传下来的谭家菜老谱,不该跟著你改姓白。第三,妈那口嫁妆箱。你上回偷偷试钥匙,没打开,对吧?” 何大清倒退一步,腿弯子磕在炕沿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上回试钥匙的事,深更半夜,连灯都没点,手摸到锁眼儿里捅了半天。这事儿天知地知他自己知,傻柱从哪儿知道的? “你、你是人是鬼?”何大清声音直哆嗦。 何雨柱笑了笑,笑里没半点温度。 “甭管我是人是鬼,话给你说明白。”他收起手指,“这三样东西你给我,你收拾你的包袱,去保定找你的白寡妇,咱俩各走各路。你要是不给——” 他顿了顿。 “我就去军管会告你。” 何大清一个激灵。 1951年,军管会管著北京城的治安。拋弃未成年子女,搁现在不是家事,是治安事件。真告上去,何大清別说去保定了,先关半个月小黑屋再说。白寡妇那边等不及,人一跑,他的如意算盘全得砸。 “柱子,你……你不能这样。”何大清嗓子发乾,“我是你爹。” “知道。”何雨柱点点头,“所以我没直接去军管会,坐这儿跟你聊呢。” 他从桌上摸出何大清的菸袋锅,掂了掂:“签吧。” 何大清看看菸袋锅,又看看何雨柱。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儿子陌生得嚇人。不是那个憨劲儿十足的傻柱,这是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主儿。眼神冷静,说话有条有理,连他藏房契的地方都一清二楚。 这是傻柱? “我、我签什么?” “房契转让。”何雨柱从桌上拿起纸笔——这倒是现成的,何大清原先打算给白寡妇写信——“就写你自愿將南锣鼓巷四合院两间正房转给长子何雨柱,所有家產一併移交。你签个字,按个手印,走人。” 何大清盯著那张白纸,手开始抖。 他不是心疼这两间房。他是怕这个儿子。 傻柱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一夜之间,跟换了个人似的。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人一件一件翻出来,摊在阳光下。这种感觉,比挨刀子还难受。 “爸,痛快点。”何雨柱把笔往他面前一推,“白寡妇在保定火车站等你呢吧?误了时辰,人家可不等人。” 这句话戳中了何大清的软肋。 他咬咬牙,抓起笔,蘸了蘸墨,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几行字。写到最后”何大清”三个字,手抖得不成样子。 “按印。”何雨柱从针线笸箩里摸出顶针,“没印泥,用血也成。” 何大清咬破拇指,在签名上按了个红手印。他抬起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何雨柱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冷、静、稳,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菜谱。”何雨柱伸出手。 何大清磨磨蹭蹭从包袱深处摸出一本旧册子。封面磨破了边,內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沾著陈年的油渍。这就是谭家菜的老菜谱,何大清的立身之本,也是他唯一值钱的玩意儿。 何雨柱接过菜谱,翻了翻。葱烧海参、油燜大虾、黄燜鱼翅……每一道菜的做法、火候、配料都记得清清楚楚。最后一页还夹著几张泛黄的纸,是何大清自己琢磨出来的心得。 他把菜谱揣进怀里。 “嫁妆箱的钥匙。”何雨柱说。 何大清脸一苦:“我、我真没有。那箱子是你妈锁的,钥匙我没找著。” 何雨柱盯著他看了三秒。 何大清被这眼神压得喘不过气,赶紧说:“真没有!我哄你是王八蛋!那箱子我试过多少回了,锁锈死了,钥匙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何雨柱没再追问。嫁妆箱的事,他心里已经有数。钥匙,应该就在箱子本身上。 “行了。”他侧身让开门口,“收拾你的东西,走吧。” 何大清愣了一下,隨即手忙脚乱地把包袱繫上。铜子儿、换洗衣裳、那叠旧幣,一股脑塞进包袱皮里。他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憋出一句:“你、你照顾好雨水。” “用不著你操心。”何雨柱淡淡地说,“走好。” 何大清挎上包袱,拉开屋门,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脚步声穿过中院,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了一阵,接著是大门开合的”吱呀”声,然后一切归於安静。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著何大清的背影消失在四合院的门楼外,面无表情。 他转身回了里屋,从东屋墙根第三块砖后头,摸出了那张房契。 泛黄的薄纸,毛笔小楷写著房產归属,盖著红泥官印。他把房契和何大清刚写的转让字据叠在一起,想了想,从床板下摸出一个小铁盒,一併装了进去。 这是何家的根。往后,谁也不能从他手里抢走。 院门”吱呀”一声响,何雨水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哥?” 她看见何雨柱一个人站在屋门口,有些害怕地走进来:“爸呢?” “走了。”何雨柱走过去,在妹妹面前蹲下来。 何雨水的小脸白了:“走了?上哪儿去了?” “去保定。很远的地方。”何雨柱看著妹妹的眼睛,“不回来了。” 何雨水嘴唇哆嗦了两下,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她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哪怕那个爹不疼她不爱她,可毕竟是爹。爹走了,她就只剩哥哥了。 “不哭。”何雨柱用手背给她擦眼泪,“哥在呢。哥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何雨水抽抽搭搭地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何雨柱把妹妹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瘦小的后背。他抬头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影斑驳地投在地上。 从今天起,这个院子里的两间正房,姓何,不姓何大清,也不姓白寡妇。 从今天起,他要让雨水吃上饱饭,穿暖衣裳,再不受四合院里那帮禽兽的欺负。 何雨柱站起身,拉著妹妹的小手走进灶房。他把那本菜谱翻到第一页,扫了一眼。 第一道菜:葱油拌麵。 食材简单,就三样:麵条、葱、猪油。厨房里正好都有。 何雨柱挽起袖子,生火、烧水、切葱花。菜刀在他手里像活了过来,切出的葱花细碎均匀,每一根都一样粗细。灶火舔著锅底,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起来。 抱丹境的手劲配上宗师级的刀工,连切葱花都透著一股子从容。 何雨水坐在小凳子上,看著哥哥在灶台前忙活,慢慢不哭了。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葱油的香气。 “哥,好香啊。” “等著。”何雨柱往锅里下了一把掛麵,“马上就好。” 麵条煮好,捞进粗瓷碗里,浇上一勺熬得金黄的葱油,“滋啦”一声,满屋子都是香味。 何雨柱把碗端到妹妹面前:“吃。” 何雨水接过筷子,挑起一根麵条塞进嘴里。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腮帮子鼓起来,像只贪吃的小松鼠。 “哥!好吃!特別好吃!” 何雨柱看著妹妹的样子,嘴角终於露出一点真笑。 “慢点吃,锅里还有。” 何雨水埋头吃麵,呼嚕呼嚕的,连汤都喝得一乾二净。她把碗底朝上,舔了舔嘴唇:“哥,我还想吃。” 何雨柱又给她盛了一碗。 两碗葱油拌麵下肚,何雨水的小脸终於有了一点红润。她靠在哥哥胳膊上,打了个小饱嗝,眼神有点迷糊。 “哥,我不怕了。” “嗯。” “有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窗外,阳光穿过老槐树的叶子,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著头朝屋里看了两眼,扑稜稜飞走了。 何雨柱站起身,把碗收了。他走到里屋角落,在那口暗红色的樟木嫁妆箱前蹲了下来。 箱子上掛著一把铜锁,锁眼儿里积满了锈。 何雨柱伸出手指,捏住锁身。抱丹境的內息从指尖涌出,“咔”的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 他掀开箱盖。 箱子最上面,盖著一层红绸子。掀开红绸,底下整整齐齐叠著几身衣裳,还有一对银鐲子、几块碎银、一叠旧幣。何雨柱一件一件取出来,放到一旁。 箱子见底的时候,他的手指触到了一样东西。 圆形。入手生温。不像是普通的玉石,倒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掌心里轻轻搏动。 何雨柱把它拿了出来。 一块墨色的玉佩,圆形,直径约两寸。表面刻著奇怪的纹路,非龙非凤,像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古老文字。光线照在上面,纹路深处隱约有暗纹流转。 何雨柱盯著这块玉佩,丹田处的內息忽然一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著他。 第3章 空间初探 何雨水吃得太饱,靠著哥哥的腿睡著了。 何雨柱把她抱上土炕,扯过那条薄得透光的被子盖在她身上。妹妹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脸终於不再那么苍白,泛著点吃饱了饭才有的红润。 他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出了里屋。 外间的灶台上还放著那块墨色玉佩。何雨柱拿起来,贴在掌心里。触手生温,不是普通玉石的冰凉,倒像是握著一颗微弱跳动的心臟。那些奇怪的纹路在日光下若隱若现,手指头摸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 何雨柱盘腿坐在炕上,把玉佩握在双手掌心。 抱丹境的內息在体內运转一周天,他试著將一缕內息从指尖渡入玉佩。就像钥匙插进了锁眼,玉佩猛地一烫,纹路深处闪过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光。 何雨柱闭上眼。 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了一下,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土是深褐色的,鬆软得像刚翻过的春田,散发著一股子潮湿的泥土味。脚下的触感踏实而富有弹性,踩上去能陷进半个鞋印。何雨柱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掌心捻了捻,土质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糕面,黑色的腐殖质从指缝里漏出来。 好地。这是真正的好地。 他站起身,四下望去。 千亩。一眼望不到头的沃土,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远处有淡青色的雾靄笼罩著丘陵轮廓,像是天地间扯了一层薄纱。头顶没有太阳,却到处是柔和均匀的光,亮堂但不刺眼,永远处於那种”晴朗的午后”的状態。没有风,空气里却瀰漫著一股清冽的气息,吸进肺里,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何雨柱顺著一条隱约的小逕往前走。 走出几十步,前方传来水声。叮咚,叮咚,像是谁在弹琴。 一汪清泉从地下涌出,形成一个三尺见方的泉眼。水深及膝,能一眼看到底的鹅卵石。水面上飘著一层薄薄的雾气,不是热气,是清冷的、带著甜味的雾。泉眼旁边,几丛翠竹斜斜地生著,竹节青翠欲滴。 何雨柱蹲到泉边,伸手掬了一捧水。 水很凉,沁入骨髓的那种凉。他凑到嘴边尝了一口。 甜。 不是糖的那种甜,是山泉自带的甘冽,入口之后,一股温热从丹田升起,沿著四肢百骸游走。何雨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正在被这口泉水一点点滋养。血管里的血液流动得更有力了,筋骨之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在重新排列组合。 这就是灵泉。 他站起身,绕过竹林。 三间竹屋临水而建。竹檐上掛著露珠,风过时没有声音,但竹身轻轻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屋前铺著青石板,缝里长著茸茸的苔蘚。 何雨柱推开中间那间竹屋的门。 屋里陈设简单。竹床一张,竹桌一方,竹椅四把。桌上摆著一排古籍,封面上的文字歪歪扭扭,不是现代汉字。何雨柱伸手拿起一本,指尖刚触到封面,那些奇怪的文字就像活过来一样,扭动重组,眨眼间变成了他能看懂的內容。 《抱丹境修炼心得》。 他翻开第一页。 “抱丹者,丹凝于田,息转於脉。初成之时,力逾千斤,感知十倍於常人。然此境非终途,上有罡劲,传於古书,世所罕见……” 何雨柱一目十行地看下去。书里详细记载了抱丹境的各项能力、修炼方法、內息运转的诀窍。他越看越心惊——自己之前对抱丹境的运用,连皮毛都算不上。这书里记载的功法,能让他的战斗力再翻几倍。 他把这本书放下,拿起第二本。 《灵泉培育万法》。 “灵泉者,天地精气之所凝。初级之用,可疗伤止血、催熟万物、增强体质。以灵泉浇灌之作物,味胜常品数倍,营养倍增。待空间升级,灵泉日產量递增,功效亦层层递进……” 何雨柱眼睛亮了。 票证时代,粮食是命根子。有了这灵泉,他不仅能保证雨水和自己不愁吃穿,还能种出远超寻常的蔬菜粮食。这是实打实的立身之本。 第三本,《空间法则概要》。 “空间以玉佩为核,玉佩在则空间在。升级之道有二:一曰吸收古物之灵气,金银玉器、字画古董,皆可化为空间养分;二曰主人內力灌注,以修为促空间生长。空间每升一阶,沃土扩展、灵泉增產、新功能次第解锁……” 何雨柱把书合上,深吸一口气。 他大概明白了。 这空间是个活物,能生长,能进化。他现在拥有的只是最基础的一阶:千亩沃土、日產二十升灵泉、意识进入。往后还有温泉、时间加速、甚至能带人进来……那些都是以后的事。 当务之急,是把这千亩地用起来。 何雨柱把古籍放回桌上,转身出了竹屋。 他从怀里摸出那把从厨房带进来的菜籽——几根葱、几瓣蒜、还有半把白菜籽,都是何大清留下来的。他走到泉眼边,用掌心掬了灵泉,滴在菜籽上。 菜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表皮裂开,露出里面嫩白的芽胚。 何雨柱找了一块平整的沃土,用手指刨了几个浅坑,把处理过的菜籽埋进去,又浇了一圈灵泉。 水渗入土壤的剎那,地面轻微地震了一下。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知道,不用多久,这些菜籽就会破土而出,以远超正常的速度生长。灵泉催熟,一夜发芽,数日成熟。在这个物资紧缺的1951年,这片千亩空间就是他的底气。 何雨柱闭上眼睛,意识退出空间。 再睁眼时,他仍盘腿坐在自家的土炕上,手里握著那块墨色玉佩。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从窗纸的破洞照进来,在炕席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哥?” 何雨水醒了,揉著眼睛从里屋走出来。她的小脸还带著睡痕,头髮乱蓬蓬的,像个鸟窝。 “睡够了?”何雨柱把玉佩揣进怀里。 “嗯。”何雨水走过来,往他身边一坐,“哥,晚上吃什么?” 何雨柱想了想。家里就半块饃、几个发了芽的土豆,连根菜叶子都没有。何大清把值钱的都带走了,留下的这点东西撑不了两天。 “雨水,哥问你。”他转过头,“丰泽园在哪儿,你知道吧?” “知道呀。”何雨水点头,“前门外边,大饭庄子。哥你在那儿当学徒。” “对。”何雨柱站起身,“哥去一趟。你在院门口跟別的孩子玩,哥很快回来。” “哥你去干啥?” “上班。”何雨柱把围裙系好,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咱得挣钱吃饭。” 何雨水仰著脸看他,大眼睛里有点不安。爹刚跑了,哥又要出门,她怕。 何雨柱看出她的担心,蹲下来,跟她平视。 “雨水,哥不跑。哥去丰泽园干活,晚上准回来。以后每一天,哥都回来。” 何雨水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几秒,慢慢点了头。 “拉鉤。” 何雨柱伸出小拇指,跟她勾了勾。妹妹的手指细得像火柴棍,却勾得很紧。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何雨水认真地念。 “不变。”何雨柱站起身,从灶台下摸出两个土豆塞进口袋,“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何雨水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何雨柱转身出了门。 院里的老槐树在傍晚的风里沙沙响著,几片早黄的叶子飘落在青石板上。中院的水龙头旁边,阎埠贵正端著搪瓷缸子漱口,看见何雨柱从屋里出来,眼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哟,柱子,出门啊?”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阎埠贵,四合院的三大爷,小学教员,月薪二十七块。尖嘴猴腮,五短身材,手里永远攥著一个巴掌大的小帐本,走到哪儿记到哪儿。何雨柱知道,这人的帐本上密密麻麻记著全院每家的借贷往来,谁欠谁一分钱都逃不出他的眼。 “嗯。”何雨柱应了一声,没多话,径直往院门走。 阎埠贵漱完口,吐了一口水在树根底下,眼睛却一直盯著何雨柱的背影。他总觉得何家大小子今天哪儿不对劲。走路腰板笔直,步子大,不晃悠。以前傻柱走路外八字,肩膀一高一低,看著就憨。今儿个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阎埠贵摇了摇头,端著缸子回了屋。他决定把这个发现记在小帐本上。 何雨柱走出四合院大门,拐进了胡同。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灰墙上。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感受著丹田处那股温热的內息,嘴角往上翘了翘。 丰泽园、三灶、周德海。 该去会会了。 第4章 丰泽园立足 丰泽园的正门脸朝东,三间门脸房,黑漆金字招牌,门墩子是汉白玉的。何雨柱从后门进的,一推那扇包了铁皮的木门,热浪混著油烟扑面而来。 后厨是个大通间,足有三十步见方。 靠里一排五个灶眼,大火呼呼地舔著锅底,铁锅里的油花滋滋翻滚。灶口上方吊著一排铜鉤,掛著高汤桶、蒸笼、漏勺。再往里的高汤灶从不熄火,乳白色的高汤在大锅里咕嘟咕嘟地低吟,蒸汽往上冒,在后厨顶上凝成一层水雾。 空气里全是味。猪骨老母鸡火腿熬出的浓香是底调,混著葱蒜爆锅的辛香、豆瓣酱发酵的酱香、油炸食物的焦香。何雨柱深吸一口,五臟六腑都醒了。 这才是后厨。这才是他的战场。 “傻柱!你还知道来啊!” 一声炸喝从配菜区传来。 王德彪站在案板前,三十出头,五大三粗,围裙上的油渍叠了厚厚一层。他是丰泽园的二灶师傅,跟著大师父周德海学了六年,眼瞅著快升头灶了,最看不上何雨柱这个”关係户”。 “请了两天假,你就当我们这儿是你家菜园子?”王德彪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拍,“今儿个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去配菜区削土豆,要么——” 他拖长了音,斜眼瞅著何雨柱。 “要么跟老子比一场。贏了,这灶台上的活儿你隨便挑。输了,乖乖滚去洗三个月菜。” 后厨里二十几號人,切菜的、洗菜的、端盘子的,全停了手里的活,齐刷刷看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何雨柱站在门口,围裙还没来得及系。他看了王德彪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灶台边上站著的老师父周德海。 周德海六十二了,头髮花白,腰板挺得笔直。他正盯著一口油锅,手里长筷子夹著一块试油温的肉片,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但何雨柱知道,大师父什么都知道。后厨里没有周德海看不见的事。 “行啊。”何雨柱慢悠悠地捲起袖子,“比什么?” 王德彪咧嘴笑了,露出两颗黄板牙。 “刀工。基本功,最公道。” 他从案板底下摸出一根白萝卜,往砧板上一放。萝卜白生生的,粗细均匀。 “切细丝。二百刀。看谁切得匀、切得快、切得薄。让大师父当裁判。” 何雨柱走过去,没碰那根萝卜。他拿起菜刀,在磨刀石上”嚓嚓”拉了两下。刀刃上映出他的眼睛。 “你先来。”他说。 王德彪哼了一声,抓起萝卜,左手一按,右手刀起。 “篤篤篤篤篤——” 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密如急雨。王德彪的刀確实快,萝卜在他手里飞速变短,细白的丝条从刀口涌出,在砧板上堆成一座小山。他的左手像有眼睛似的,指头微曲,隨著刀锋的节奏往后退,每一刀都差不到一根头髮丝的距离。 后厨里没人说话,只有刀落砧板的篤篤声。 二十秒。王德彪收刀。 砧板上一座萝卜丝的小山。他抓起一根,往灯底下一举。细丝透光,几乎看不见。他又抓起几根,往水盆里一放,根根直立,不弯不折。 “好!”几个学徒叫出声来。 王德彪得意地抹了抹鼻子:“傻柱,到你了。” 何雨柱没急著动。 他拿起那根剩下的萝卜,掂了掂。宗师级厨艺加上抱丹境的手劲,让他对力度和精度的控制达到了非人的境界。他能感觉到萝卜的纹理走向,能感觉到每一层细胞的排列,能感觉到刀刃应该从哪个角度切入,才能用最少的力切出最细的丝。 这不是刀工。这是艺术。 何雨柱把萝卜按在砧板上,左手食指中指併拢,轻轻搭在萝卜侧面。他的姿势和王德彪完全不同——王德彪是俯身猛攻,他是站桩不动,整个人像一棵扎根的老树。 刀起。 没有密集的篤篤声。 只有一声极轻的”唰”。 萝卜从左到右,被一刀劈开。切口平滑得像镜子。 然后第二刀、第三刀……何雨柱的刀不快,每一刀都清清楚楚,声音清脆得像弹琴。但每一刀下去,萝卜的切面就多一倍。两刀变四片,四刀变十六片,八刀之后,萝卜已经被切成了二百五十六层极薄的片。 他的左手始终没离开萝卜,指头轻轻一拨,薄片像扇子一样展开。 然后他开始切丝。 刀起刀落,唰唰唰唰。不是急雨,是春风。每一刀下去,丝条从刀刃上飘起来,轻得能在空中打卷。 十五秒。 何雨柱收刀,刀身在围裙上一抹。 他把切好的萝卜丝捧到水盆上方,手一松。丝条落入水中,没有一根沉底,全都直挺挺地立著,像一束银白色的针,在灯光下闪著水光。 后厨里鸦雀无声。 王德彪瞪大眼睛,嘴巴张著,半天合不上。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萝卜丝,又抬头看看何雨柱的。同样是细丝,可对方的丝条更白、更透、更挺,在水里站得笔直,像一排训练有素的士兵。 周德海终於动了。 他放下长筷子,走到水盆前,伸手从盆里捏起一根萝卜丝,对著灯光看了看。然后他又捏起一根,两根並排放在一起,粗细一模一样,不差分毫。 “多大了?”周德海问。 “十八。”何雨柱答。 “跟谁学的刀工?” “家传。” 周德海点点头,把萝卜丝放回盆里。他转过身,看向后厨眾人。 “从明天起,何雨柱升三灶。王德彪,你下来,改二灶。” 王德彪脸色涨得通红:“大师父,我——” “你有意见?”周德海的声音不高,但后厨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德彪张了张嘴,没敢再吭声。 周德海转身往回走,经过何雨柱身边时停了一下。 “晚上別走。有桌席,你上灶做一道菜。做好了,三灶就是你的。做不好——” “我明白。”何雨柱点点头,“做不好,从头再来。” 周德海看了他一眼。那双不大的眼睛里精光一闪,没说话,走了。 晚上的席是轧钢厂李副厂长请客,八个人,要一桌家常菜。周德海指定何雨柱做一道回锅肉——川菜入门,也是川菜巔峰。做好了不容易,做砸了更不容易,最適合试新人。 何雨柱站在三灶前,灶火呼呼地舔著锅底。 他先选肉。五花肉一块,肥瘦相间,三寸宽二指厚。冷水下锅,加葱、姜、花椒、料酒,大火烧开转小火。煮到七八成熟,捞出晾凉。 切片。抱丹境的手劲控制得恰到好处,每片肉二毫米厚,肥瘦相连,厚薄如一。何雨柱把切好的肉片码在盘子里,像一排整齐的书页。 配料。青蒜苗斜刀切段,豆瓣剁细,甜麵酱少许,酱油、白糖、料酒各备一勺。 锅烧热,下肉。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肉片入锅,要炒出”灯盏窝”——肉片受热捲曲,中间空心像灯盏。何雨柱的手稳如磐石,锅铲翻动的节奏像心跳,不快不慢。肉片在锅里滋滋作响,油脂被逼出来,肥肉部分变得透明,瘦肉部分捲成了窝。 豆瓣下锅。 红油翻滚,酱香四溢。何雨柱手腕一抖,锅里的肉片和豆瓣翻了个个儿,每一根肉片都裹上了均匀的红油。他下甜麵酱、酱油、白糖,翻匀,最后下青蒜苗。 “滋啦——” 蒜苗入锅的剎那,一股浓香冲天而起。后厨里所有人都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盯著那盘肉。 何雨柱翻炒三下,锅起,菜落盘。 回锅肉盛在白色瓷盘里,肉片捲曲如灯盏,红油浸润,青蒜苗翠绿点缀其间。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周德海站在一旁,一直看著。 他没说话,只伸出筷子夹了一片肉,送进嘴里。 咀嚼。 三秒后,他点了点头。 “上菜。” 席散之后,李副厂长特意问了这道回锅肉是谁做的。听说是个十八岁的新人,他连说了三个”好”字,临走时还多给了两块小费。 周德海把钱拍在何雨柱手里。 “从明天起,你是丰泽园的三灶师傅。月薪三十五块,外加小费分成。” 何雨柱接过钱,没道谢,只说了两个字。 “明白。” 周德海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背对著何雨柱说:“你那手刀工,不像十八岁的。” 何雨柱没接话。 “不过我不问。”周德海摆摆手,“后厨里,手艺就是身份。你有手艺,丰泽园就认你。” 他说完,佝僂著背走出了后厨。 何雨柱把钱揣进兜里,摘下围裙,叠得方方正正掛在门后。 三十五块。在1951年,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八级钳工才拿九十九块,他一个厨子能拿三十五,已经是同龄人的顶薪。 他走出丰泽园后门,夜风一吹,身上的油烟味散了不少。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何雨柱摸了摸兜里的钱,又摸了摸怀里的玉佩。 第一步,站稳了。 接下来,该收拾四合院里那帮禽兽了。 第5章 阎埠贵借钱记 # 第五章 阎埠贵借钱记(重製版) 何雨柱推开门,手里拎著一包东西。 丰泽园后厨的边角料。猪头肉、猪下水、几根大棒骨,还有半盆高汤。这是三灶师傅的福利,搁以前傻柱不好意思拿,觉得丟人。现在何雨柱不一样——他脸皮厚,手艺硬,拿得理直气壮。 “哥!” 何雨水从灶台边蹦起来,眼珠子直往他手里瞟。她今天换了件乾净衣裳,是何雨柱昨晚从空间里取出的灵泉水给她擦了身,又把那件破棉袄拆了重洗了一遍。虽然还是补丁摞补丁,但乾净了许多。 “先坐好。”何雨柱把东西往灶台上一放,“中午给你做红烧猪头肉。” 何雨水咽了口唾沫,乖乖坐到小凳子上。 何雨柱挽起袖子,刚要点火,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拖沓、细碎,带著一种刻意的悠閒。紧接著,门被敲响了。 “篤篤。柱子在家吗?” 这声音,酸溜溜的,文縐縐的,尾音拖得老长。 何雨柱嘴角抽了抽。阎埠贵。来得真快。 他把火摺子往灶台上一搁,转身去开门。 阎埠贵站在门口,手里端著那个標誌性的紫砂小茶壶,壶嘴上缠著线,壶底磕掉了一块。他穿著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补丁密密麻麻但缝得整整齐齐,圆框眼镜断了腿,用线缠在耳朵上。 “哟,三大爷。”何雨柱堵著半扇门,“有事?” “瞧你说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从门缝里往里瞅,“柱子啊,三大爷跟你商量个事。” “屋里说。” 何雨柱侧身让开,阎埠贵迈步进来,眼睛却一直在屋里扫。灶台上的猪头肉、墙角的半袋麵粉、桌上的粗瓷碗——每一处细节都被他收入眼底。 阎埠贵心里打著小算盘。 何大清跑了,这是全院都知道的事。可何雨柱这小子不但没垮,反倒升了三灶,月薪三十五块。三十五块啊,比他这个当教员的还多八块。再说了,丰泽园的厨子有油水,边角料、剩菜、小费,哪个月不再进个十块八块的? 这小子,手里有钱了。 阎埠贵在凳子上坐下,端著茶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 “柱子啊,咱们院里讲究的是互帮互助。你爹走了,你跟雨水孤儿寡母……啊不,兄妹俩过日子,不容易。三大爷是看著你长大的,不能不管。” 何雨柱靠在灶台边,双手抱胸:“三大爷想怎么管?” “这个嘛……”阎埠贵清了清嗓子,“你三大妈这两天身子骨不爽利,想抓两副药。家里周转不开,想跟你借五万块钱。” 旧幣。五万块等於新幣五块。 何雨柱没接话,从灶台上摸出菸袋锅,慢慢装了一锅菸丝。他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斜眼瞅著阎埠贵。 “三大妈病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啊,风寒。” “请大夫看了?” “还没,这不是没钱嘛。” “哦。”何雨柱点点头,“那真是巧了。” 他把菸袋锅往灶台边一磕:“三大爷,我也想跟您借钱。” 阎埠贵一愣,茶壶停在嘴边:“啥?” “二十万。”何雨柱伸出两根手指,“我跟雨水要过日子,得添置不少东西。锅碗瓢盆、柴米油盐、还得给雨水扯身衣裳。您看,您是咱们院的文化人,工资月月发,手头宽裕。咱爷俩互帮互助,您借我二十万,我按月还,成不?” 阎埠贵的脸一下子绿了。 二十万旧幣。那是他大半年的工资。借出去?他连五块都捨不得! “这、这个……”阎埠贵结巴了,“三大爷家也不宽裕……” “您不宽裕?”何雨柱笑了,“那您拿什么还我?” 阎埠贵又是一愣:“还你?” “对啊。”何雨柱慢悠悠地说,“您跟我借五万,我手头也不宽裕,这钱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您得给我个准信儿,什么时候还?拿什么还?您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要养一大家子,怕是连五块钱都攒不下来吧?” 阎埠贵被噎住了。 他端著茶壶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他本来想占便宜,结果一脚踩进了何雨柱挖的坑里——借钱的人最怕被问“拿什么还”,这问题答不上来,借钱的理由就站不住脚。 “三大爷,我再问您一句。”何雨柱往前凑了半步,“您欠易中海那五千块,还了吗?” 阎埠贵的脸唰地白了。 “那是……那是……” “那是三年前借的,还了两万五,还差五千。”何雨柱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本,巴掌大,封面磨得起了毛边,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何大清留下的帐本,上面记得清清楚楚。您连一大爷的钱都拖著不还,现在又来跟我借?” 阎埠贵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他一辈子算计別人,最怕的就是被人反过来算帐。何大清那个帐本,他以为隨著何大清跑了就没事了,没想到落在了何雨柱手里。 “柱子,这帐……这帐不是……” “不是什么?”何雨柱翻了翻帐本,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三大爷,您欠易中海的钱,三年没还。欠刘海中家的两斤腊肉,去年说要还,还了吗?前年借我家的五斤白面,说是三大妈过生日,还了吗?” 阎埠贵倒退一步,后背撞在了门框上。 “我……我……” “您不是来借钱的。”何雨柱合上帐本,看著他的眼睛,“您是来碰运气的。觉得我傻柱年轻好糊弄,说几句软话就能从我这抠出几块钱。可惜,我何雨柱不当傻子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三大爷,您请回吧。借钱的事,免谈。欠帐的事,您自己心里有数。该还的还,该清的清,別等到全院大会的时候被人当眾揭老底。” 阎埠贵站在门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想说点什么挽回面子,可张了几次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后院里,贾张氏正端著尿盆往公厕走,看见阎埠贵从何家出来,脸白得像纸,腿还打哆嗦。她扯著嗓子问:“三大爷,你这是咋了?撞鬼了?” 阎埠贵没理她,一溜烟跑了,长衫的后摆在风中甩来甩去。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著阎埠贵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嘴角往上翘了翘。 何雨水跑过来,拉著他的衣角:“哥,那个三大爷怎么跑了?” “他呀。”何雨柱蹲下来捏了捏妹妹的脸蛋,“他想起自家锅上还燉著菜呢,怕糊了。” “哦。”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咱们还欠別人钱吗?” “不欠。”何雨柱笑了,“哥有办法。” 他站起身,把帐本在东屋墙根的第三块砖后头藏好,跟房契放在一起。 回到灶房,他把猪头肉切成小块,生火、热油、下料。豆瓣酱爆香,猪头肉入锅翻炒,红糖上色,高汤收汁。不多时,一锅红亮亮油汪汪的红烧猪头肉就出了锅。 何雨水捧著碗,吃得满嘴流油。 “哥,这个比早上的面还好吃。” “以后天天让你吃上肉。”何雨柱给她夹了一块最大的,“哥说话算数。” 窗外,四合院的中院传来动静。阎埠贵回家之后,三大妈问了几句,阎埠贵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接著是茶壶摔在地上的碎裂声。 何雨柱听在耳里,面无表情。 这才刚开始。 帐本在手,全院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他一笔一笔都门儿清。阎埠贵是第一个撞上来的,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贾张氏、易中海、刘海中、聋老太太…… 一个一个来。 何雨水吃饱了饭,靠著哥哥打盹。何雨柱收拾完碗筷,从怀里摸出那块墨色玉佩,握在掌心。 灵泉、菜谱、帐本。 三样宝贝齐了。 四合院的天,要变了。 第6章 旧帐本对帐 阎埠贵回了家,茶壶摔了,心气儿不顺。 三大妈端著针线笸箩坐在炕沿,瞅著自家男人那张铁青的脸,也不敢多问。她跟阎埠贵过了二十多年,太清楚这表情了——吃了亏,且咽不下去。 “老头子,借到没有?” “借个屁!”阎埠贵把缠了线的眼镜摘下来,往桌上一拍,“何雨柱那个小兔崽子,精得跟猴儿似的。我刚开口,他就反过来跟我借二十万!二十万啊!” 三大妈嚇了一跳:“他、他借那么多干啥?” “装的!”阎埠贵咬牙切齿,“跟他那个妹妹一唱一和,演双簧呢。什么家里欠食堂钱,什么吃不起饭,全是装的!” 他越说越气,手指头在桌上敲得噹噹响。 三大妈递过一碗凉水:“那……那就算了?” “算了?”阎埠贵冷笑一声,“他何雨柱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爹跑了,就剩个妹妹,凭什么这么横?在丰泽园升了个三灶,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他端起水碗灌了一口,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压低了声音:“他不是横吗?我让他横。咱们院里,最讲究的就是敬老。他不敬老,我看他在院里怎么待。” 三大妈没听懂:“啥意思?” 阎埠贵没回答,只是嘿嘿笑了两声。 那笑声,又尖又细,听得三大妈后背发凉。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里就开始传话。 先是前院的刘婶,端著洗衣盆在中院水台边涮衣服,跟隔壁的王嫂嘀咕:“听说了吗?何家那个柱子,昨儿把三大爷给骂出来了。三大爷好心去看他们兄妹,他倒好,指著鼻子说三大爷多管閒事。” 王嫂纳著鞋底子,抬起头来:“不能够吧?三大爷毕竟是长辈啊。” “千真万確!”刘婶把水拧得哗哗响,“三大爷气得一夜没睡,今天早上跟我说的。你说说,何大清刚跑,他就这么对待长辈,这不就是个白眼狼吗?” 这话像长了翅膀,一个上午飞遍了全院。 传到贾张氏耳朵里,她正坐在门槛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我早就说了,傻柱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他爹跑了,他连装都不装了,露出本性了吧?” 棒梗在旁边玩石子,听见奶奶说话,也跟著喊:“傻柱是白眼狼!” “去,一边玩去。”贾张氏把瓜子皮一吐,三角眼往何家那边瞟,“等著吧,有他好看的。” 话传到易中海耳朵里,他正在家里擦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动作顿了顿。他没表態,只是皱了皱眉,继续擦车。 话传到刘海中耳朵里,他倒来了劲。他把手里的茶缸子往桌上一墩,大嗓门震得窗户嗡嗡响:“这个何雨柱,太不像话了!三大爷是长辈,是咱们院的文化人,他怎么能这么干呢?” 二大妈在里屋叠被子,探出头来:“你小声点,整栋楼都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刘海中挺著肚子,“这种事就得管!咱们院要讲组织性纪律性,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 何雨柱正在家里给何雨水做早饭。 灵泉水和面,揉得三光。麵团在他手里翻飞,揉、搓、摔、打,节奏分明。何雨水坐在小凳子上,两只手托著腮,看得入迷。 “哥,你在丰泽园也是这么揉面的吗?” “比这个还快。”何雨柱把麵团扣在盆里醒著,回头看了妹妹一眼,“今天別出门,在家看书。” “哦。”何雨水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哥,刚才有件事忘了跟你说。早上我去倒尿盆,听见刘婶跟王嫂在说你坏话。” 何雨柱手里的动作没停:“说我什么?” “说你不尊敬三大爷,把三大爷骂出来了。”何雨水仰著小脸,大眼睛里全是担忧,“哥,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何雨柱把面盆盖好,蹲下来,跟妹妹平视。 “雨水,哥问你。要是有人跟你说,你哥是坏东西,你信吗?” 何雨水使劲摇头:“不信!哥是最好的!” “那就行。”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头髮,“外面那些话,是有人故意传的。你记住,谁传的,谁就是心虚。” 何雨水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打了盆水洗脸。 他听得清清楚楚。前院有人窃窃私语,中院有人探头探脑,就连后院都传来嘰嘰喳喳的议论声。阎埠贵这老东西,动作够快的。 何雨柱拧乾毛巾,擦了把脸,嘴角往上翘了翘。 行,你想玩,我陪你玩到底。 上午十点多,四合院里人最全。 上班的还没走,上学的还没去,各家的女人们都在院子里忙活。洗衣服的、择菜的、晒被子的,整个四合院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 何雨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小本本。 他没穿围裙,换了一件乾净的蓝布工装,袖子挽到肘弯,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步子迈得大,腰板挺得直,一路从中院走到前院,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不是傻柱吗?” “听说他把三大爷骂了?” “看著不像啊,挺精神的……” 何雨柱把这些议论声全当耳旁风,径直走到前院的空地中央,站定了。 “各位街坊!” 他这一嗓子,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整个前院的人都听见了。涮衣服的停了手,择菜的抬了头,连正在拌嘴的两户人家都闭了嘴。 何雨柱环视一圈,把手里的帐本举起来。 “这几天,院里有人说我不敬长辈,说我白眼狼,说我目无尊长。我本不想搭理,可话越传越难听,连我妹妹出去倒个尿盆都被人指指点点。今天,我就把这事掰扯清楚。” 阎埠贵正在屋里喝粥,听见动静,手里的勺子”噹啷”一声掉在碗里。 他站起来,从窗户缝里往外看,一眼就看见了何雨柱手里那个磨得起毛边的小本本。 帐本。 阎埠贵的腿肚子猛地一抽。 何雨柱翻开了帐本,清了清嗓子。 “这本子,是何大清留下的。上面记著全院各家各户这些年的借贷往来,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三大爷,您也別躲屋里,出来听听。” 全院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阎家。 阎埠贵硬著头皮推开门,脸上挤出笑来:“柱子,你这是干啥呢?有事咱屋里说……” “屋里说不方便。”何雨柱翻开一页,“去年三月,三大爷从我家借走白面五斤,说是三大妈过生日,要做顿麵条。还了吗?” 阎埠贵的脸僵了。 院子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阎埠贵身上。 何雨柱不等他回答,翻了一页:“去年八月,三大爷借走棒子麵八斤,理由是家里断粮了,孩子饿得直哭。还了吗?” 阎埠贵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前年腊月,借走鸡蛋十二个,说是三大妈坐月子要补身子。”何雨柱抬起头,看著阎埠贵那张越来越白的脸,“三大妈去年还坐了一次月子?” 前院爆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三大妈在屋里臊得满脸通红,恨不能把脑袋塞进炕洞里。 何雨柱继续念:“前年五月,借走香油半斤。去年正月,借走花生米三斤。去年六月,借走……” “別念了!” 阎埠贵突然大喊一声,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他的脸已经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红,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断腿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也顾不上推。 “这、这帐……不是……”他结巴著,“这些都是……都是何大清主动给的,不是我借的……” “哦?”何雨柱把帐本翻过来,指著上面的字跡,“那这上面写的』借』字,是何大清逼你写的?” 阎埠贵哑口无言。 何雨柱又翻了一页,声音提高了几分:“不光是我家。三大爷,您欠易中海的钱,三年没还了吧?欠刘海中家的两斤腊肉,去年说要还,还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了刘海中。 刘海中正挺著肚子看热闹,没想到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他愣了一下,隨即大嗓门炸开:“什么?阎埠贵,你欠我家的腊肉?” 阎埠贵浑身一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何雨柱合上帐本,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街坊,我何雨柱不是不讲理的人。谁对我好,我记在心里。谁想算计我,我也记在心里。三大爷跑我家说借钱,我不借,他转身就说我坏话。这叫什么?这叫恶人先告状。” 他把帐本往怀里一揣,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敬长辈?不,我敬的是值得敬的长辈。像三大爷这种,嘴里说著互帮互助,手里占尽全院便宜的,我敬不起来。” 前院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刘婶手里的衣服泡在水里忘了拧,王嫂的针扎了手指头也没感觉到。贾张氏在门槛上张著嘴,瓜子都从手里掉了。 易中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中院月亮门口,脸色阴晴不定。 刘海中还在纠缠他那两斤腊肉的事:“阎埠贵,你今儿得给我说清楚!” 阎埠贵站在那里,浑身像被抽了筋。他的腿在抖,手在抖,连嘴唇都在抖。眼镜从鼻尖滑下来,掛在耳朵上,歪歪斜斜,狼狈至极。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家走。 走到月亮门口,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三大爷,帐本我留著。以后您要是再想借钱,想传话,先掂量掂量。”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院子里炸了锅。 “哎哟,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 “三大爷借人家东西不还,还反咬一口?” “嘖嘖嘖,平时看著挺斯文个人……” “这叫什么?这叫倒打一耙!”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阎家。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跟开了染坊似的。 三大妈从屋里出来,扯了扯他的袖子:“老头子,进屋吧……” 阎埠贵甩开她的手,低著头钻进了屋。 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前院的人群散了,可话没散。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中午,全院都知道了——三大爷阎埠贵,算计何雨柱不成,反被当眾揭了老底。 何雨柱回到屋里,何雨水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太厉害了!” 何雨柱笑了笑,从怀里摸出帐本,在妹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记住,这种人,跟他讲道理没用。得拿证据说话。” “嗯!”何雨水使劲点头。 窗外,阎家的门紧闭著,里面传来茶壶摔碎的声音和三大妈的唉声嘆气。 何雨柱把帐本收好,藏回东屋墙根的第三块砖后。 这才刚刚开始。 第7章 灵泉粥揭装病 阎埠贵躺在炕上,盯著房梁发呆。 从早上被何雨柱当眾揭了老底回来,他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死死的,外头的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条细线。 三大妈坐在炕沿,手里攥著块抹布,时不时瞅他一眼。 “老头子,要不……算了?” “算了?”阎埠贵猛地坐起来,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我被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当眾羞辱,你让我算了?我以后在前院还怎么抬头?” 三大妈低下头,不吭声了。 阎埠贵重新躺回去,眼珠子却转个不停。 硬的不行,来软的。软的也不行,那就来阴的。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三大妈的手腕。 “你听著,从今天开始,我病了。” 三大妈一愣:“啥?” “被何雨柱气的。”阎埠贵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气得心口疼,下不来炕。你去跟院里的人说,就说我被气得犯了心病,连饭都吃不下了。” 三大妈瞪大了眼睛:“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阎埠贵冷笑,“我是长辈,他是晚辈。他当眾揭我的短,把我气病了,他得负责。营养费、医药费,他一样都跑不了。” 三大妈犹豫了一下:“可万一被看出来……” “看出来?”阎埠贵把被子往身上一裹,“我就躺在炕上不动,谁能看出来?你配合著点,哭丧个脸,说话有气无力,记住了?” 三大妈点了点头,虽然心里七上八下的,但也不敢违抗。 第二天一早,三大妈就端著个空盆去中院水台边洗衣服,一边洗一边嘆气。 刘婶凑过来问:“三大妈,你这是咋了?” 三大妈抹了抹眼角:“別提了。我们家老头子……被气病了。” “啊?”刘婶嚇了一跳,“啥病啊?” “心口疼。”三大妈有气无力地说,“昨天回来就躺下了,一夜没睡,饭也吃不下。你说说,一把年纪了,被个孩子当眾那么揭短,谁受得了啊……” 她说著说著,声音还真带了点哭腔。 刘婶听得直摇头:“唉,可怜的。三大爷平时多斯文个人啊……” 话很快传开了。 传到易中海耳朵里,他正在磨那把用了十年的菜刀,动作停了一下,没说话,继续磨。 传到刘海中耳朵里,他又把茶缸子往桌上一墩:“太过分了!何雨柱把长辈气病了,这事得管!” 传到贾张氏耳朵里,她一拍大腿:“报应!活该!” 全院人的目光,又聚集到了何家。 何雨柱正在灶房里切菜。 菜刀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土豆被切成细丝,根根均匀,落进瓷盆里码得整整齐齐。何雨水在旁边帮他剥蒜,小手指头掰得费劲,但做得认真。 “哥,他们说三大爷病了。” “嗯,听说了。”何雨柱头也不抬。 “真的假的?”何雨水仰起小脸,“他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何雨柱放下菜刀,看了妹妹一眼,笑了。 “你说呢?” 何雨水眨眨眼,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他是装的!” “聪明。”何雨柱揉了揉她的脑袋,“记住了,以后看谁装病,就看他吃饭香不香。真生病的人没胃口,装病的人夜里偷著吃。” 何雨水使劲点头:“那我们怎么办?” 何雨柱没回答,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 那水缸里装的,是他昨晚从空间里引出来的灵泉水。表面上看著跟普通井水没什么两样,但喝下去的效果,可就大不一样了。 “你在家待著,我出去一趟。”何雨柱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插,转身出了门。 半个时辰后,何雨柱端著一锅粥回来了。 白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漂著一层米油,香气飘了半条胡同。他用一块粗布垫著锅底,小心翼翼地端进了自家灶房。 这可不是普通的粥。 熬粥用的水,是空间里的灵泉水。那泉水清冽甘甜,喝了能提神醒脑、强身健体。正常人喝了精神百倍,病人喝了能加速康復。最重要的是——装病的人喝了,立马露馅。 何雨柱盛了一大碗,又从罈子里夹出两筷子咸菜,摆在托盘上。 然后他端著托盘,走到阎家门口,敲了敲门。 三大妈开门一看是何雨柱,脸色变了变:“你、你来干啥?” “听说三大爷病了。”何雨柱把托盘往前一递,“我给他熬了碗粥,补补身子。” 三大妈愣住了。 她没想到何雨柱会来这一手。在她的预想里,何雨柱要么装不知道,要么来冷嘲热讽。直接送粥?这是什么套路? “这……这怎么好意思……”三大妈搓著手,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拿著吧。”何雨柱把托盘塞到她手里,“三大爷年纪大了,身子骨要紧。这粥我熬了一个多时辰,米油都熬出来了,最养人。你跟三大爷说,喝了这粥,心气儿就顺了。” 三大妈稀里糊涂地接了过来。 何雨柱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大,腰板挺得直。 三大妈端著托盘进屋,把粥往桌上一放,把刚才的事跟阎埠贵说了。 阎埠贵躺在炕上,听完了也是一头雾水。 “他送粥?”他皱著眉头,“不会是下了药吧?” “不能吧……”三大妈凑近闻了闻,“挺香的,就是白粥。” 阎埠贵撑起身子,盯著那碗粥看了半天。 米油厚实,白粥浓稠,还配了两筷子咸菜。这手艺,確实不是一般人能熬出来的。 他又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异味。 “哼,算他识相。”阎埠贵重新躺回去,“估计是怕了,想跟我和解。” 三大妈端著粥走过来:“那你喝不喝?” “喝!干嘛不喝?”阎埠贵一把接过来,“他送上门来的,不喝白不喝。再说了,我装病也得有个装病的样子,不吃东西谁信啊?”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嗯? 阎埠贵的眼睛猛地一亮。 这粥……怎么这么香? 不是普通的米香,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清甜,从舌尖一直滑到胃里,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他本来装病躺著,身子有点发僵,可这粥一下肚,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了,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这粥……”他忍不住又舀了一大勺。 三大妈在旁边看著,也有点馋了:“好喝吗?” “好喝!”阎埠贵三口两口,一碗粥就下了肚,“再来一碗!” 三大妈又盛了一碗递过去。 阎埠贵坐在炕上,捧著碗稀里呼嚕地喝,额头都冒出了汗。两碗粥下肚,他不但没觉得饱胀,反而浑身有劲,恨不得下炕跑两圈。 “老头子,你慢点喝……”三大妈有点担心。 “没事!”阎埠贵一抹嘴,“这粥真神了,我喝了浑身舒坦,心口也不疼了!” 他说著说著,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从炕上坐起来了,红光满面,中气十足,哪里还有一点”病人”的样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刘海中的大嗓门先飘了进来:“三大爷,听说您病了,我和一大爷来看您了!” 门帘一挑,易中海和刘海中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刚要开口慰问,一眼看见炕上的阎埠贵,双双愣在原地。 阎埠贵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捧著个空碗,嘴角还粘著一粒米。脸色红润,眼睛发亮,精神头比来探望他的两个人还好。 这……这是病人? 易中海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海中也瞪大了眼睛:“三大爷,你、你不是病了吗?” 阎埠贵这才反应过来,手一抖,碗差点掉了。 “我、我……”他结巴著,脸色刷地一下变了,“我这是……刚吃了药,缓过来一点……” “缓过来一点?”刘海中上下打量他,“你这精神头,比我还好啊!”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阎埠贵。 那眼神,看得阎埠贵心里直发毛。 三大妈在旁边想打圆场,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院子外头,何雨柱站在中院的槐树下,听著前院的动静,嘴角往上翘了翘。 何雨水在旁边扯他的衣角:“哥,怎么样了?” “露馅了。”何雨柱笑了笑。 “露馅了?”何雨水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灵泉水熬的粥,好人喝了精神百倍。他本来装病,喝了那粥,红光满面地坐起来,谁看不出来?” 何雨水”噗嗤”一声笑了:“哥你太坏了!” “坏?”何雨柱蹲下来,捏了捏妹妹的脸蛋,“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想讹我,我就让他自己露馅。” 前院里,传来刘海中的大嗓门:“三大爷,你这病好得也太快了吧?” “就是啊,早上还说下不来炕呢……” “不会是装的吧?” “嘘——小声点……” 何雨柱牵著妹妹的手,慢悠悠地往家走。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何雨柱仰头看了看天,心情大好。 阎埠贵这把戏,到此为止了。 第8章 阎埠贵认怂 阎埠贵关上家门,插上了门閂。 不是防贼,是防院子里那些目光。 自从灵泉粥那件事之后,他在前院就抬不起头了。刘婶见了他扭头就走,王嫂在远处指指点占,连自家门口路过的小孩都冲他做鬼脸。 “装病的三大爷!” “假病號!”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耳朵里。 阎埠贵躺在炕上,被子蒙著头,装听不见。可他心里清楚,这次跟头栽大了。而且栽得莫名其妙——一碗粥,就把他全毁了。 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何雨柱那碗粥里到底放了什么。他明明是在装病,可喝了那粥之后,浑身舒坦得跟泡了温泉似的,精神头一下就上来了,根本控制不住。 那小子,邪门。 不是一般的邪门。 第三天早上,三大妈端著早饭进来,见阎埠贵还躺著,忍不住劝。 “老头子,起来吧,都三天了。” “起来干啥?出去让人看笑话?”阎埠贵闷在被子里,声音瓮声瓮气的。 三大妈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嘆了口气:“那也不能一直躲著啊。再过两天就该上班了,学校里还要上课呢。” 阎埠贵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头髮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掛著两个黑圈,断腿眼镜歪歪扭扭地架在鼻樑上。这副模样,哪还有半点”全院文化人”的派头。 “老婆子,我跟你说个事。”他压低声音,“以后,咱別招惹何雨柱了。” 三大妈愣了一下:“你……你想通了?” “想通了。”阎埠贵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那小子不是人。他手里有帐本,脑子比咱们快,手段一个接一个。我再跟他斗,就是自取其辱。”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涨得通红,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对一个记了一辈子帐、算计了一辈子的人来说,认输比死还难受。 可阎埠贵不傻。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以后见了他,绕道走。”他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他要是不惹咱,咱也不惹他。他要是发善心给点好处,咱就接著。他要是不给,咱也不眼馋。” 三大妈看著自家男人这副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阎埠贵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消息很快在院里传开了。 最先发现的是刘婶。她早上去倒垃圾,看见阎埠贵拎著个菜篮子出门买菜。碰见中院出来的何雨柱,阎埠贵二话不说,掉头就走,绕了一大圈从后院的月亮门出去。 刘婶回去跟王嫂一说,王嫂又跟李大妈说,不到半天,全院都知道了——三大爷见著何雨柱,绕道走。 贾张氏在门槛上嗑著瓜子,笑得前仰后合:“哎哟喂,咱们院的三大爷,也有今天!文化人?算计人?被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治得服服帖帖,笑死我了!” 棒梗在旁边学舌:“三大爷绕道走!三大爷怕傻柱!” “去去去。”贾张氏把瓜子皮吐了一地,“不过说真的,傻柱……哦不,何雨柱这小子,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她说到这儿,三角眼眯了眯,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贾张氏不笨。阎埠贵都栽了,她以后也得掂量掂量。 刘海中在自己家里,也挺不是滋味。 他端著茶缸子,喝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再放下。 二大妈纳著鞋底,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抽风呢?” “你懂什么。”刘海中皱著眉头,“阎埠贵认怂了。全院人都看著呢,二大爷、三大爷,都让何雨柱给收拾了。我这个二大爷……” 他没往下说。 二大妈低下头,继续纳鞋底:“你就別掺和了。何雨柱那小子,连易中海都不一定压得住,你往上凑什么?” “什么话!”刘海中把茶缸子一墩,“我是院里的二大爷,轧钢厂的六级锻工!我……” 他说到一半,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六级锻工怎么了?连小组长都没当上。二大爷又怎么了?何雨柱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刘海中闷闷地喝了一口茶,不说话了。 易中海在后院的家里,坐在藤椅上,手里转著两个核桃。 嘎啦,嘎啦。 核桃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一大妈端著针线笸箩坐在旁边,见他心事重重的,问了一句:“想什么呢?” “在想何雨柱。”易中海慢悠悠地说。 “那孩子……確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不一样,是完全换了个人。”易中海把核桃往桌上一放,“以前的傻柱,直肠子,一点就著,好糊弄。现在的何雨柱,城府深,手段狠,走一步看三步。阎埠贵栽在他手里,不冤。” 一大妈停下手里的针线:“那你……” “我得再看看。”易中海眯起眼睛,“他现在手里有帐本,全院人的把柄都在他那儿。硬碰硬,不划算。”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他还没来找过我。” “找你干啥?” “不知道。”易中海摇摇头,“但帐本里,肯定也记著我的事。他不提,比提了更可怕。” 这天下午,何雨柱从丰泽园下班回来,手里拎著个油纸包。 里头是中午剩的红烧狮子头,后厨的福利。他打算带回家给妹妹加个菜。 走到前院,正好看见阎埠贵从外头买菜回来,手里拎著两根黄瓜、一捆小白菜。 两人迎面碰上。 阎埠贵一抬头,看见何雨柱,整个人僵在原地。 何雨柱站定了,冲他点点头:“三大爷,买菜去了?” 这声”三大爷”叫得平平常常,跟没事人一样。 可阎埠贵听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啊……啊,买点小菜。”他挤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何雨柱走上前两步,从油纸包里掏出一个狮子头,递过去。 “丰泽园后厨剩的,带回去尝尝。” 阎埠贵盯著那个油汪汪的狮子头,没敢接。 “拿著吧。”何雨柱往前一递,“我不爱欠人东西,也不爱逼人。三大爷,您只要本分过日子,咱们就是街坊。您要是再想別的……” 他没说完,只是笑了笑。 阎埠贵的手抖了一下,赶紧接过狮子头。 “明白,明白。”他点著头,腰不自觉地弯了半分,“柱子……啊不,雨柱,你大人大量,三大爷心里有数。” 何雨柱不再说话,转身走了。 阎埠贵站在原地,看著何雨柱的背影,直到那人进了中院的月亮门,他才直起腰来。 手心里的狮子头还热乎著,油香扑鼻。 他低头闻了闻,忽然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老婆子说得对……”他自言自语,“这人,惹不起啊。” 夕阳西下,四合院的炊烟裊裊升起。 何雨柱在灶房里忙活,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香气飘了半条胡同。何雨水趴在灶台上,眼巴巴地等著开饭。 “哥,你今天干嘛给三大爷肉啊?”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何雨柱翻动著锅铲,“让他知道,听话有好处,不听话有苦头。这种人,不能逼急了,但也不能让他忘了谁说了算。” 何雨水歪著小脑袋,似懂非懂。 何雨柱把菜盛出来,摸了摸妹妹的头:“吃饭。” 兄妹俩坐在小桌旁,一碗红烧肉,一盘炒白菜,两碗灵泉水煮的白米饭。 何雨水咬了一口红烧肉,眼睛幸福地眯成一条缝:“哥做的肉最好吃了!” “以后天天有肉吃。”何雨柱给她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咱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窗外,前院的阎家屋子里,阎埠贵正捧著那个狮子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吃得分外珍惜。 三大妈在旁边看著,小声说:“老头子,何雨柱这人……其实也没那么坏?” 阎埠贵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经过这两轮的交锋,他终於认清了一个事实—— 何家那个小子,不是他能算计得了的。 以后,绕著走吧。 全院的人都看明白了:阎家,算计不过何家。 这院里,风向变了。 第9章 贾张氏偷腊肉 进了腊月,天一天比一天冷。 何雨柱从丰泽园回来,肩上扛著一个布袋子,里头装著五斤五花肉。这是后厨分的年货,三灶师傅的福利,搁往年傻柱脸皮薄,不好意思拿,现在何雨柱不惯这毛病。该他的,一分不少。 “哥,肉!” 何雨水眼睛直了,盯著那袋子咽唾沫。她这几天让灵泉养著,脸上总算见了点肉色,可一见到荤腥还是跟狼崽子似的。 “不光是肉。”何雨柱把袋子往灶台上一放,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瞧瞧这个。” 纸包打开,里头是几截香肠,红彤彤油汪汪的,散发著一股花椒和白酒的混合香气。这是丰泽园大师傅周德海亲手醃的,赏给何雨柱的。老头嘴上不说,心里认准了这个徒弟。 何雨水凑过去闻了闻,小鼻子一皱一皱的:“哥,这个香。” “香也白搭,这是生醃的,得晾乾了才好吃。”何雨柱揉了揉她的脑袋,“去,把灶房樑上的绳子解下来。” 何雨水蹦著去了。 何雨柱把五花肉切成条,抹上盐巴、花椒麵、还有从空间里偷偷兑出来的一点灵泉。这灵泉有奇效,醃出来的肉不仅味道鲜,还能强身健体。他不敢多放,每次就几滴,足够让肉香飘出半条胡同。 肉条掛上了灶房梁,用麻绳吊著,一排排像小红旗。香肠也掛了上去,在房梁底下晃悠。灶房里的温度比外头高,肉不会冻硬,又能自然风乾,是晾腊肉最好的地方。 “哥,这么多肉,咱们吃得完吗?”何雨水仰著脑袋问。 “吃不完也得掛著。”何雨柱拍拍手上的盐粒,“这叫存货。以后想吃就吃,不用看別人脸色。” 他这话是说给何雨水听的,也是说给院子里那些竖著耳朵的人听的。 灶房的窗户开著半扇,冷风卷著肉香往外飘。中院西厢房那边,贾张氏正蹲在门槛上嗑瓜子,鼻子抽了抽,眼睛猛地一亮。 肉香。 好香的肉。 贾张氏把瓜子往兜里一揣,躡手躡脚地蹭到中院天井,往何家灶房的方向瞅。隔著半扇窗户,她看见房樑上吊著一排排腊肉,红亮亮油汪汪的,在灶火映照下泛著光。 她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傻柱家什么时候掛了这么多腊肉?五斤?不对,得有七八斤!还有香肠,那红彤彤的一串串,看得她嗓子眼发痒。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嘴里的瓜子渣涩得发苦。她扭头看了看自己家那间西厢房,窗台上晾著几棵烂白菜,灶房里除了半袋棒子麵啥也没有。东旭在轧钢厂当学徒工,一个月才十八块,秦淮茹又不上班,棒梗那个小崽子正长身体,天天喊饿。 凭啥傻柱家能掛一房梁的肉,她家连口荤腥都见不著? 贾张氏心里的不平衡像滚油锅里溅了水,噼里啪啦炸开了。她回到西厢房,往炕沿上一坐,三角眼吊著,嘴里骂骂咧咧:“老天爷不开眼!傻柱那个小兔崽子,爹都跑了,他倒吃上肉了!” 秦淮茹正在纳鞋底,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看啥看?”贾张氏瞪她,“傻柱那肉哪来的?肯定是从丰泽园偷的!厨子没一个好东西,顺手牵羊惯了的!” “妈,人家现在是三灶师傅,后厨分的……” “分的?”贾张氏啐了一口,“我呸!他那手艺能当三灶?我看是拍马屁拍上去的!” 她嘴上骂著,眼睛却一直往窗外瞟。肉香隔著院子飘过来,像一只手攥著她的心肝,扯得她坐立不安。 贾张氏活了五十五年,没別的爱好,就爱吃。年轻时穷,吃不上;嫁到贾家,男人死得早,还是吃不上。现在老了,口腹之慾比年轻时更盛,偏偏又是最吃不上的时候。 那房樑上的腊肉,在她脑子里晃悠了一下午。 第二天晌午,何雨柱去丰泽园上班了。 何雨水也跟著出去,到胡同口跟一帮孩子跳皮筋。何家的门上了锁,但灶房的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插销鬆了,稍微一推就能推开一条缝。 贾张氏盯了一上午,等的就是这个。 她先是装作去后院倒泔水,来来回回走了三趟,確认何家確实没人。然后她蹭到灶房窗外,伸手推了推窗户。 吱呀一声,窗户开了半扇。 贾张氏的心跳得像擂鼓。她左右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二大爷刘海中在屋里睡午觉,三大爷阎埠贵上班去了,秦淮茹带著棒梗去菜市场捡烂菜叶。没人。 她扒著窗框,胖身子往上一提,从窗户缝里挤了进去。 灶房里暖烘烘的,肉香扑鼻。贾张氏站在房梁底下,仰著脑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五条腊肉、三截香肠,在房樑上晃悠,像在跟她招手。 “小乖乖,奶奶带你们走。” 她踮起脚,够了一条最小的腊肉,掂了掂,大概半斤多重。又够了一截香肠,塞进怀里。她不敢多拿,怕被发现,但又不甘心,又扯了一条腊肉塞到袖子里。 两条腊肉、一截香肠,拢共得有一斤多。 贾张氏把赃物往怀里一揣,从窗户翻出来,一溜烟跑回西厢房。她把门一关,靠在门上直喘气,脸上泛著红光,跟喝了二锅头似的。 “妈?”秦淮茹推门进来,看见贾张氏那个样子,愣了一下,“你这是咋了?” “没啥!”贾张氏赶紧整了整衣裳,“我歇会儿。” 秦淮茹的眼睛往她怀里瞟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她看见了,贾张氏袖子里露出半截麻绳,那是掛腊肉的绳子。 但她没说话。 在这个家里,秦淮茹学会了沉默。婆婆偷东西,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贾张氏等秦淮茹出去,才把腊肉掏出来。两条腊肉油汪汪的,香肠散发著花椒香。她撕了一小片生肉塞进嘴里,咸香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傻柱啊傻柱,你掛那么多,少两条也发现不了。” 她得意地笑了。 傍晚,何雨柱下班回来。 他推开灶房门,鼻子抽了抽,脸色微微一变。 肉香不对。 他抬头往房樑上看了一眼。五条腊肉还在,但少了一条最小的。三截香肠剩了两截。他数了数,又用手摸了摸切口,腊肉断茬是新切的,刀口不齐,是用刀硬生生割下来的。 有人偷了。 何雨柱眯起眼睛,嘴角往上翘了翘。 不用猜。这院子里除了贾张氏,没別人能干出这事。阎埠贵算计归算计,但手脚是乾净的;刘海中好面子,拉不下这个脸;秦淮茹精明,不会为口吃的冒这个险。 只有贾张氏。又馋又贪又蠢。 何雨柱站在灶房里,抱著胳膊想了一会儿。直接戳破?不行。没证据,贾张氏那个泼妇能撒泼打滚倒打一耙,反而吵得全院不寧。他得换个玩法。 他想起空间里那口灵泉。灵泉有奇效,喝了对身体大有裨益,可要是涂在肉上,让不该吃的人吃了呢? 何雨柱从怀里摸出玉佩,注入內力,意识一闪进了空间。他走到灵泉边,取了一小瓶泉水,又从竹屋里翻出《灵泉培育万法》,翻了翻,眼睛一亮。 灵泉对习武之人和有缘者有益,但对普通人来说,初次接触灵泉,体內积存的杂质会被逼出来,表现为腹泻、发热。这是灵泉在”排毒”。 何雨柱笑了。 他把剩下的腊肉和香肠取下来,每一条都抹了一层薄薄的灵泉,然后又重新掛回房樑上。这次他掛得更整齐,还故意在几条腊肉下方多留了些间距,像是在检查数目。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推开院门,走到中院天井里。 院子里正热闹。下班的人回来了,各家各户开始生火做饭。刘海中在院子里劈柴,阎埠贵端著茶壶坐在门口发呆,秦淮茹在灶房里拉风箱,棒梗在门口拍皮球。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 “各位街坊,我说个事。” 院子里的人纷纷抬头。刘海中放下斧头,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我家灶房樑上掛了些腊肉香肠,是给雨水过年吃的。”何雨柱慢悠悠地说,“这两天我发现,好像少了点。” 他顿了顿,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西厢房的方向。贾张氏正趴在窗户缝上偷听,闻言心头一跳。 “不过我刚才仔细检查过了,剩下的腊肉我都重新处理了一遍。”何雨柱嘴角带著笑,“我在肉上抹了点东西。那玩意对人没害处,就是吃了之后……肚子不太好受。”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阎埠贵的茶壶停在嘴边。刘海中瞪著眼。秦淮茹从灶房里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何雨柱笑了笑:“要是谁家的嘴馋,偷了去吃,那可怪不得我。东西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对吧?” 他说完,转身回屋,留下一院子人面面相覷。 贾张氏躲在窗户后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剩下的那半条腊肉,手开始发抖。 肉上抹了东西? 她咽了口唾沫,想把肉扔掉,又捨不得。想继续吃,又怕真的闹肚子。 “妈的,嚇唬谁呢……”她小声嘟囔,“什么抹了东西,虚张声势!” 可她心里还是犯嘀咕。 窗外,何雨柱回到灶房,往灶膛里添了把火,嘴角始终掛著那个淡淡的笑。 他不需要戳破。 他只需要等。 那老虔婆迟早会偷吃。而等她吃了,好戏才刚开始。 窗外天黑了,四合院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贾张氏坐在炕上,盯著那条腊肉,犹豫了一晚上。 最终,馋虫还是战胜了理智。 她寻思著:抹了东西又怎样?傻柱一个厨子,能有什么厉害手段?顶多放点盐巴辣椒,吃了口渴罢了。她活了五十五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半夜,她把剩下的腊肉和香肠全翻出来,切了一小块,躲在被窝里偷偷嚼了。 真香。 她又切了一块。 又一块。 何雨柱在东屋里,听著西厢房那边传来细微的咀嚼声,嘴角微微一翘。 吃吧。多吃一点。 明天有你好受的。 第10章 贾张氏拉肚子被围观 天还没亮,西厢房里传出一声闷哼。 贾张氏蜷缩在炕上,双手捂著肚子,额头上一层冷汗。肚子里像有一把钝刀子在搅,咕嚕咕嚕翻江倒海,疼得她齜牙咧嘴。 “哎哟……哎哟喂……” 她咬著牙,不敢大声,怕吵醒隔壁的秦淮茹和棒梗。可肚子越来越疼,一股强烈的便意从直肠直衝脑门,挡都挡不住。 贾张氏翻身下炕,连鞋都来不及提,拎著裤子就往外冲。她家没茅厕,全院人就公用后院墙角那一个茅坑。她慌不择路,拉开房门就往后院跑,脚步声在静悄悄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何雨柱在东屋里睁著眼,嘴角翘了翘。 来了。 他昨晚压根没怎么睡,就等著听这动静。抱丹境的听力比常人敏锐得多,贾张氏在西厢房里翻来覆去、哼哼唧唧的声音他全听见了。 他轻手轻脚下地,给何雨水掖了掖被角,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四合院泛著一层青灰色的光,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灌。贾张氏捂著肚子,弓著背,像只被追打的野狗,一路小跑往后院窜。她的布鞋掉了一只,赤著脚踩在青石板上,凉得她直哆嗦。 可她已经顾不上了。 肚子里那一股洪流已经到了临界点,再多走一步就要决堤。 后院的茅厕就在何家灶房旁边,一个破草棚子,底下挖了个坑,两块木板搭在上面。贾张氏衝到门口,刚要往里钻,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贾大妈,起这么早啊?” 贾张氏浑身一僵,回头一看。 何雨柱站在灶房门口,披著一件旧棉袄,手里端著一瓢水,脸上带著笑。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像猫看著老鼠。 “我、我……”贾张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夹著腿,弓著腰,“你管得著吗!” 她转身要进茅厕,可何雨柱又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贾大妈,您这是闹肚子了?” 贾张氏的脚步一顿。 “吃坏什么东西了吧?”何雨柱的语气像是在关心街坊,可话里的刺却一根不少,“我昨儿不是说了嘛,我家的腊肉上抹了东西。那玩意不伤身,就是吃了之后……肚子不太好受。” 贾张氏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色。 她张了张嘴,想骂,想撒泼,可肚子猛地一阵绞痛,她”哎哟”一声,夹著腿直跺脚。 “你、你个小兔崽子,你给我等著!” 她再也顾不上面子,一头钻进茅厕,咣当一声关上门。 何雨柱站在外头,摇了摇头,嘴角始终掛著那个淡淡的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 贾张氏蹲在茅坑上,发泄得惊天动地。 那声音隔著草棚子传出来,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还伴隨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迅速扩散。 何雨柱皱了皱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这时候,中院传来开门的声音。二大爷刘海中披著棉袄走出来,手里拎著尿盆,看样子也是要去茅厕。他走到后院门口,鼻子抽了抽,脸色一变。 “啥味啊这是?” 他抬头看见何雨柱站在灶房门口,又看了看茅厕那扇紧闭的门,愣了一下。 “柱子,这……谁在里面呢?” “贾大妈。”何雨柱的表情很平静,“闹肚子呢,挺厉害的。” 刘海中恍然大悟,隨即又皱起眉头。茅厕被占了,他的尿盆往哪儿倒? “大清早的闹肚子,吃啥了?”刘海中嘟囔著。 “谁知道呢。”何雨柱耸耸肩,“不过我昨儿跟大家说了,我家的腊肉上抹了东西,吃了肚子不舒服。看来有人不信邪。” 刘海中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这时候,三大妈也出来了,后院的刘婶、前院的赵嫂、还有几个上早班的人,都陆陆续续往后院走。有的是要倒尿盆,有的是要洗漱,结果一到后院,全被那股子臭味熏得倒退三步。 “天哪!这是咋了?” “茅厕炸了?” “谁在里面啊?” 何雨柱站在灶房门口,冲茅厕的方向努了努嘴:“贾大妈。闹肚子呢。” “贾张氏?”赵嫂捂著嘴,“她吃啥了?” “我家的腊肉。”何雨柱的语气轻描淡写,“就是昨儿我跟大家说的,抹了东西的那些。” 院子里的人愣了一下,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抹了东西的腊肉? 那贾张氏是怎么吃到的? 答案不言自明。 茅厕里的贾张氏听见外头的议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一边拉肚子,一边在心里骂何雨柱的祖宗十八代。可骂归骂,肚子就是不爭气,一波接一波,像永无止境似的。 “傻柱你个王八蛋……哎哟……你不得好死……哎哟喂……” 她的咒骂声和排泄声混在一起,从草棚子里传出来,全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阎埠贵也出来了,端著那个破茶壶,鼻樑上架著断了腿的眼镜。他走到后院门口,被臭味一衝,连退三步,用袖子捂住鼻子。 “这、这是咋回事?” “贾大妈偷吃了柱子家的腊肉。”刘海中压低声音,但全院人都听得见,“柱子昨儿说了,肉上抹了东西,她不信,现在闹肚子呢。” 阎埠贵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笑,但又不敢笑得太大声,憋得嘴角一抽一抽的。 “该。”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何雨柱听见了,瞥了他一眼。阎埠贵赶紧收起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端著茶壶溜到一边去了。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上班的、上学的、倒尿盆的、洗漱的,全聚集在后院门口。茅厕被贾张氏占著,谁也別想进去,可谁也不想进去。那股子臭味飘得到处都是,熏得人直翻白眼。 “贾大妈,您好了没有啊?”赵嫂捂著鼻子喊,“我还等著倒尿盆呢!” “就是啊,这都多半天了!” “吃啥了啊拉成这样……” 茅厕里的贾张氏恨不得一头扎进粪坑里淹死。她这辈子没这么丟人过。全院人都站在外头听她拉肚子,这跟扒光了衣服游街有什么区別? 她咬著牙,提裤子站起来,腿肚子直打哆嗦。刚推开门,一股更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外头的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贾张氏的脸涨得发紫,低著头就要往外冲。 “贾大妈。”何雨柱叫住她。 贾张氏僵在原地。 “我家的腊肉,好吃吗?”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接著笑声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赵嫂捂著嘴咯咯笑,刘婶笑得直拍大腿,三大妈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连一向板著脸的刘海中都憋不住,嘴角往上翘了又翘。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酸溜溜的语调说:“贾大妈,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柱子家的腊肉掛在灶房里,那是人家的东西。您想吃,可以跟人家借嘛,何必……” “你闭嘴!”贾张氏猛地抬头,三角眼瞪得溜圆,“我没偷!我是……我是捡的!” “捡的?”何雨柱笑了,“贾大妈,您从我家灶房樑上捡的?” 贾张氏被噎住了。 “还是从我家窗户缝里捡的?”何雨柱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贾张氏的耳朵里,“昨儿半夜,有人翻进我家灶房,割了两条腊肉、一截香肠。贾大妈,您说,这人是谁呢?” 贾张氏的脸从紫变白,又从白变青。 她张了张嘴,想撒泼,想骂街,想像往常一样躺在地上嚎。可她不敢。全院人的眼睛都盯著她,那些目光里有嘲笑、有鄙视、有厌恶,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她身上。 “我、我……”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就尝了一小块……” “一小块?”何雨柱点点头,“那剩下的呢?” 贾张氏不说话了。 “被我抹了灵泉的腊肉,您吃了不止一小块吧?”何雨柱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灵泉是好东西,能排毒。您体內积了多少脏东西,这一下全排出来了。您该谢谢我。” 院子里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灵泉?什么东西? 但没人敢问。 贾张氏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她想骂何雨柱是个妖怪,想大喊”他不是人”,可她连站都站不稳了,肚子又是一阵绞痛。 “哎哟……”她捂著肚子,又要往茅厕里钻。 “等一下。”何雨柱拦住她,“贾大妈,偷东西的事,咱得说清楚。” “说、说啥?” “两条腊肉、一截香肠,按市场价算,差不多两万旧幣。”何雨柱伸出手,“您是赔钱呢,还是我去找街道办的刘婶说道说道?” 贾张氏的脸彻底垮了。 两万旧幣。她家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三万块,让她拿出两万,比要她的命还难受。 “柱子……”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哭腔,“大妈一时糊涂……你就当、就当大妈没吃过……” “吃过的肉,吐不出来。”何雨柱的声音冷得像冰,“两万块,三天之內。不然我就去街道办报案。” 他说完,转身回了灶房,留下贾张氏站在茅厕门口,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院子里的人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 “嘖嘖,偷东西偷到人家灶房里去了……” “老贾家的人,手脚就是不乾净。” “棒梗那孩子也偷,上樑不正下樑歪。” “以后可得锁好门窗,別把东西往外晾了……” 贾张氏听著这些议论,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她活了五十五年,撒泼打滚耍无赖,从没输过。可今天,她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因为偷东西被抓,而是因为全院人都知道了她偷东西。 面子。她的面子,贾家的面子,在这一天早晨,碎得一乾二净。 秦淮茹抱著棒梗站在中院门口,看著婆婆的丑態,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她没上前帮忙,也没说话,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棒梗小声问:“妈,奶奶怎么了?” “没事。”秦淮茹捂住他的眼睛,“別看了。” 何雨柱在灶房里生火熬粥,米香四溢。他听著外头的动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只是开始。 贾张氏偷东西的事,从今天起会传遍整条胡同。全院的人都会知道,贾家有个手脚不乾净的老虔婆。以后不管谁家丟了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这比打她一顿、骂她一顿,管用多了。 何雨柱盛了一碗粥,端到桌上。 “哥,外头咋这么吵?”何雨水揉著眼睛从里屋走出来。 “没事。”何雨柱把粥推到她面前,“贾大妈吃坏了肚子,上茅厕呢。快吃,吃完哥送你去上学。”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捧起碗喝粥。 窗外,贾张氏终於忍不住,一屁股坐在茅厕旁边的青石板上,嚎啕大哭。哭声撕心裂肺,可院子里没人同情她。 偷东西的人,不值得同情。 何雨柱喝了一口粥,嘴角微微一翘。 老虔婆,这才第一回合。 后面有的是好戏。 第11章 贾张氏报復扔死老鼠 夜,三更天。 四合院静得像口棺材。中院西厢房的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像老鼠在啃木头。 贾张氏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她没点灯,也没穿那件走路哗啦响的大棉袄。身上裹著件破旧的蓝布褂子,是她男人死前穿过的,袖子长出一截,被她挽到了胳膊肘。她赤著脚,脏布鞋拎在手里,一步一步往灶房那边蹭。 月光从枣树枝椏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贾张氏走过中院天井时,一片枯叶子被风捲起来,擦著她脚脖子飘过去。她打了个激灵,赶紧攥紧了手里的布包。 布包里裹著三只死老鼠。 大的有半尺长,尾巴僵直,灰褐色的毛上沾著泥。是她在后院的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死了一天一夜,已经开始发臭。她特意挑的——越臭越好。 贾张氏那张横肉纵横的脸在月光下扭曲著,三角眼里烧著一股毒火。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 自从她偷了傻柱家掛在灶房樑上的那块腊肉,这院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就像看条野狗。她不过就是割了一小块尝尝味儿,那帮长舌妇就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手脚不乾净”、“老不要脸”。 更要命的是那个拉肚子的事。她明明只是吃坏了肚子,偏偏傻柱家的茅厕就在后院墙角,她急著去蹲坑,被全院人撞了个正著。刘海中那张臭嘴,阎埠贵那副酸相,还有那些老娘们儿的笑声——她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贾张氏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傻柱,你个小王八蛋,老娘让你尝尝什么叫噁心。 她摸到了何家灶房门口。 何家的水缸就放在灶房门外,半人高,粗陶缸口盖著一块木板。这口缸是何大清走之前打的,用了好几年,缸壁上结著一层薄薄的水垢。 贾张氏左右瞅了瞅,院子里黑漆漆的,连狗都没叫一声。她躡手躡脚地走到水缸边,掀开木板。 月光照进缸里,水面平静如镜,映出她那张丑脸。 贾张氏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她把布包打开,三只死老鼠並排放进水里。扑通几声闷响,老鼠沉下去又浮上来,在水面上漂著,肚皮朝天,尾巴散开像几截烂麻绳。 她又从兜里掏出一把柴灰,撒在水面上。灰濛濛的一层,盖住了老鼠,也盖住了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臭味。 木板重新盖好。一切恢復原样。 贾张氏拎起布鞋,贴著墙根往回走。她觉得自己脚步轻快了不少,心里的那口恶气总算出了一小半。 傻柱,你明天早晨做饭的时候,打开水缸盖板,那场面…… 她想著想著,差点笑出声。 回到西厢房,她把门轻轻带上,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翻来覆去睡不著。不是紧张,是兴奋。她等著明天早晨听何雨柱的尖叫,等著全院人都知道傻柱家水缸里漂著死老鼠。 那是傻柱的报应。活该。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鱼肚白还没完全漫过西厢房的屋顶。 何雨柱就醒了。 他睡眠一向浅,抱丹境的內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五感比常人敏锐得多。夜里贾张氏从西厢房出来时,他其实听见了。那拖沓的脚步声、刻意放轻的呼吸、还有水缸盖板被掀开的闷响——他在黑暗中睁开眼,嘴角往上翘了翘。 他没动。他等著。 这老虔婆果然沉不住气。 何雨柱翻身坐起来,何雨水还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他给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下了地。 清晨的四合院带著一股深秋的凉意。他走到灶房门口,先不急著揭水缸盖板,而是站在那儿,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从水缸的方向飘过来。 何雨柱伸手掀开木板。 三只死老鼠漂在水面上,已经泡得发胀,灰白的肚皮鼓得像小皮球。最上面那只的眼珠子半睁半闭,鬍鬚根根直立,像是在瞪著他。水面上浮著一层灰白色的粉末,不用猜也知道是柴灰或者別的什么脏东西。 何雨柱盯著那几只老鼠看了三秒钟。 脸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意外。只有一层淡淡的冰霜,从眼底慢慢浮上来。 好。很好。 他重新把木板盖好,转身进了灶房。生火、淘米、熬粥。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盘算著什么。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米香四溢。 何雨水揉著眼睛走进来:“哥,你起好早。” “嗯。”何雨柱盛了一碗粥放在桌上,“你就在灶房里吃,別出去。” “为啥?” “听话。” 何雨水看著哥哥的脸色,乖乖点头,端著碗坐到灶膛边的小凳子上。她哥平时说话慢条斯理的,但那个”听话”两个字一出来,她就乖乖照做。 何雨柱从灶膛里抽出一根烧了一半的柴火棒,又在墙根摸了一把石灰粉,揣进兜里。然后他推开院门,大步走了出去。 中院的天井里,刘海中正端著搪瓷缸子刷牙,满嘴白沫子。阎埠贵在门口伸懒腰,三大妈在灶房里拉风箱。贾家的门还关著,但何雨柱知道,那老虔婆肯定醒著,正竖著耳朵听外头的动静呢。 何雨柱站在中院正当中,清了清嗓子。 “各位邻居,借一步说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像一粒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院子里的人纷纷探出头来。 刘海中抹了把嘴,走过来:“柱子,大早上的,啥事啊?” 阎埠贵也凑过来,眼镜还没戴稳,鼻樑上卡著那个断了腿用线缠上的圆框。 何雨柱不急著开口。他等。等人聚齐了。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贾张氏扶著门框走出来,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打了个哈欠:“吵啥呢?大早晨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像刀片子刮过贾张氏的脸皮。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马上又挺起胸脯,装出理直气壮的样子。 “傻柱,你这一大早嚷嚷啥?” 何雨柱没理她。等人差不多到齐了——刘海中、阎埠贵、三大妈、贾张氏、秦淮茹也抱著棒梗从东厢房探出头,还有后院的几个邻居也挤过来看热闹——他才慢慢开口。 “我家水缸里,被人扔了死老鼠。”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嗡”的一声炸了锅。 “啥?死老鼠?” “天哪,这也太噁心了!” “谁干的呀?缺不缺德?” 贾张氏站在人群后面,心跳得像擂鼓。但她脸上绷住了,还跟著眾人一起露出惊讶的表情:“哎哟,这可不得了!谁家这么缺德?” 何雨柱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贾张氏脸上。 他没笑,也没怒。就那么看著她,看得贾张氏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三只。”何雨柱竖起三根手指,“泡了一晚上,泡得发胀,肚皮都翻白了。还带著一把灰,撒在水面上,想盖住臭味。” 他说得慢条斯理,像是在描述一道菜的製作过程。但院子里的人听著,个个脸色发白。 刘海中皱著眉头:“这是噁心人啊!柱子,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何雨柱笑了。嘴角往上翘,但眼睛冷得像冰。 “得罪谁?”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院子正中央,环顾四周,“各位街坊四邻,我何雨柱自问来了这些年,没偷过谁家的东西,没占过谁的便宜。可有人,偏偏把我当软柿子捏。”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 “谁干的,自己站出来。” 院子里鸦雀无声。 秋风卷著一片落叶,从眾人脚边打著旋儿飘过去。何雨柱站在院子正当中,腰板挺直,一双眼睛像两把刀子,在每个人脸上刮过去。 阎埠贵缩了缩脖子,往三大妈身后躲了半步。他可不是装的,他是真的没干——但何雨柱这眼神太嚇人了,跟审犯人似的。 刘海中咳嗽了一声:“柱子,这个……你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何雨柱冷笑一声,“二大爷,您家水缸里被人扔死老鼠,您也觉得是误会?” 刘海中不吭声了。他想了想自家水缸里漂著死老鼠的画面,胃里一阵翻腾。 秦淮茹抱著棒梗站在东厢房门口,没说话。棒梗从她怀里探出头,小声问:“妈,死老鼠啥样的?” “別说话。”秦淮茹捂住他的嘴。 贾张氏站在人群后面,手心里全是汗。她强迫自己站直了,不往后退,也不低头。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事的,没人看见。大半夜的,谁看得见?只要她不承认,傻柱能把她怎么著? 何雨柱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她脸上。 这一次,他没移开。 “贾大妈。” 贾张氏浑身一激灵:“干、干啥?” “您昨晚上,睡得好吗?” “好、好啊,一觉到天亮。”贾张氏乾笑两声,“咋了?” 何雨柱点点头,从兜里掏出那根烧了一半的柴火棒,还有一小包石灰粉。 “挺好。那您给我解释解释,”他举起柴火棒,“这玩意,怎么在您家门口的墙根底下?” 贾张氏的脸”唰”地白了。 她昨晚回来的时候,隨手把烧火棍扔在了门口。她明明记得踢到台阶底下了,怎么…… “还有这个。”何雨柱把石灰粉往地上一撒,灰白色的粉末在青石板上格外显眼,“撒在水缸里盖臭味的东西,跟您灶房里的石灰粉,一个色儿。” 院子里的人齐刷刷看向贾张氏。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往后退了一大步。三大妈捂住了嘴。刘海中瞪大了眼睛,像看戏一样盯著贾张氏。 贾张氏的腿开始哆嗦。她想说”不是我”,可话到嘴边,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看著何雨柱那双眼睛,冷、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篤定。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 贾张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何雨柱把柴火棒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 “谁干的,站出来。”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我最后问一次。”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贾张氏的手在发抖。她想站出来,她想撒泼,想大喊”就是我乾的你能把我怎么著”——可她不敢。何雨柱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上气。 她终於低下头,往后缩了半步。 何雨柱看著她。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却让全院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不站出来?”何雨柱点点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行,我有的是办法。” 他转身往自家灶房走去,脚步沉稳,背影挺拔。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覷,没人敢说话。 贾张氏站在原地,秋风一吹,她才发现后背的褂子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一片。 第12章 死老鼠掛门 天擦黑。 何雨柱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拎著个布包。布包里是那三只死老鼠,泡了一晚上,臭气更浓了。他用两根麻绳拴住老鼠尾巴,打了个死结。 何雨水在旁边看著他,小脸皱成一团:“哥,你要干啥呀?” “看戏。”何雨柱把布包系好,站起身,“雨水,你在家待著,不管外头有啥动静,都不许出门。” “哦。”何雨水乖乖点头,端著碗坐到灶膛边喝粥。 何雨柱拎起布包,推门出去。秋风颳过中院,捲起几片枯叶子。他脚步轻快,贴著墙根走,像只夜行的猫,半点声响都没弄出来。 贾家住西厢房,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树皮皴裂,枝椏横斜。何雨柱走到树下,抬头看了看贾家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门板上去年贴的对联还残著半拉,红纸褪成了粉红色,被风吹得哗啦响。 他把三只死老鼠从布包里掏出来,麻绳往门环上一搭,打了个活扣。三只老鼠並排吊在门板上,灰褐色的毛在月光下泛著油光,肚皮鼓胀,眼珠子半睁半闭,尾巴垂下来,像三把小扫帚。 风一吹,老鼠晃晃悠悠,影子投在门上,张牙舞爪。 何雨柱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他从兜里掏出那根柴火棒,在门板旁边写了几个大字: “送礼还礼,天经地义。” 石灰粉写的,白花花一排,夜里格外显眼。 他拍拍手上的灰,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嘴里还哼著小曲儿。 五更天,鸡还没叫。 贾张氏就醒了。她这人心窄,夜里睡不著,翻来覆去地琢磨那几只死老鼠的事。何雨柱那句”我有的是办法”像根刺,扎在她心口,拔不出来。 她爬起来,披上那件油腻腻的大棉袄,心想出去透口气。 走到门口,伸手拉门栓。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晨风吹进来,带著一股子腐臭。贾张氏下意识抬头,三只灰褐色的东西悬在她眼前,肚皮朝天,眼珠子瞪著她,鬍鬚根根直立。 贾张氏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张著嘴,想喊,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两只三角眼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脚脖子被门槛一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 这一嗓子,撕心裂肺,半个四合院都惊了。 贾东旭直接从炕上弹起来,脑袋撞在房樑上。秦淮茹抱著棒梗,煤油灯差点摔地上。棒梗嚇得哇哇大哭,尿了一裤子。 “妈!咋了?”贾东旭披件衣服衝出来。 贾张氏坐在地上,手指著门口,浑身哆嗦,嘴唇发紫。她活了五十多岁,泼辣了大半辈子,从没像今天这样嚇破过胆。 贾东旭往外一看,也倒吸一口凉气。 三只死老鼠吊在门板上,晃晃悠悠。旁边白花花几个大字,在晨曦中格外刺眼: “送礼还礼,天经地义。” 贾张氏那一嗓子,把整个四合院的人都嚎起来了。 前院的阎埠贵鞋都没穿好,趿拉著布鞋跑过来。中院的刘海中拎著裤子从茅房衝出来,腰带都没繫紧。后院的刘婶、王嫂、张大爷,全挤到了中院西厢房门口。 三只死老鼠吊在门板上,臭气熏天。白字黑影,活像一出鬼戏台。 “哎哟我的娘……”三大妈捂住嘴。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凑近看了看那几个字,又退后三步,脸色发白。他想起自己被何雨柱当眾对帐的惨状,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刘海中系好腰带,清了清嗓子:“这个事儿啊,有点过了。有话好好说嘛,搞这种封建迷信的恶作剧,成何体统!” 没人接话。院子里的人都在交头接耳。 “这也太嚇人了……” “贾家这是得罪谁了?” “还用问?前因后果连著呢。” “就是,谁让她往人家水缸里扔死老鼠的?” “活该,这叫一报还一报。” 贾张氏还坐在地上,两腿发软站不起来。她那张横肉纵横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里嘟囔著:“不是我……不是我……”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看见门口的场面,胃里一阵翻腾。她强忍著噁心,蹲下去扶婆婆:“妈,进屋吧,外头冷。” “我不进屋!”贾张氏突然尖叫,一把推开秦淮茹,“有人要杀我!” 她这反应把周围人嚇了一跳。棒梗在屋里哭得更厉害了。 秦淮茹被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她稳住身形,看著婆婆疯疯癲癲的样子,再看看门口那三只死老鼠,心里又羞又恼。 人群后面,何雨柱牵著何雨水的手,慢悠悠走过来。 他穿著乾净的蓝布工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头十足。他走到人群外沿,踮起脚往里看:“哟,这是怎么了?贾家门口掛什么呢?” 院子里的人齐刷刷回头。 贾张氏看见何雨柱,像见了鬼,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她想往后缩,可身后就是门槛,退无可退。她用手指著何雨柱,嘴唇哆嗦:“是你……是你乾的!” 何雨柱挑了挑眉毛,一脸无辜:“贾大妈,我一早就起来了,跟我妹妹做早饭呢。不信您问雨水。” 何雨水仰著小脸,认真点头:“我哥一直在家。” “那……那这字……”贾张氏指著门板。 何雨柱凑过去看了看,念出声来:“送礼还礼,天经地义。写得不错,挺工整的。” 他转过脸看著贾张氏,笑了笑:“贾大妈,您说这人奇不奇怪,给您送礼还送上门了。看来您在院里人缘不错啊。” 贾张氏瞪著他,想骂,想撒泼,可她不敢。何雨柱那双眼睛,冷、静、像两口深井,直直地看进她心里去。她所有的蛮横,在那双眼睛面前,都像泥巴撞上了铁板。 院子里议论声越来越大。 “贾张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海中摆出二大爷的派头。“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贾张氏低著头,不说话。她要是承认了往何家水缸里扔死老鼠的事,全院人都能啐她一脸。 可她不说,不代表別人不知道。 刘婶抱著胳膊冷笑:“还能咋回事?自己不乾不净,遭人报復了唄。” “就是,”王嫂接茬,“前几天柱子家水缸里漂著死老鼠,三只呢。” “嘖嘖,原来是这样啊。” “自己干缺德事,还怕人报復?” “老不要脸的,往后谁还敢跟她住一个院?” 议论声像一把把小刀子,往贾张氏耳朵里扎。她坐在地上,头越垂越低。她这辈子撒泼打滚、骂街吵架,从没输过阵,可今天,她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因为那三只死老鼠有多嚇人。是因为全院人看她的眼神:嫌弃、厌恶、鄙视,像在看一堆垃圾。 秦淮茹站在一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看著婆婆缩在地上的窝囊样,再看看周围邻居的冷眼,心里一横,往前走了一步。 “柱子兄弟。”她柔声开口,眼眶红红的,“我婆婆年纪大了,脑子糊涂,做事没个分寸。要是她哪儿得罪了你,我给你赔个不是。” 她说完,竟真的弯下腰,给何雨柱鞠了一躬。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何雨柱看著她,没说话。 秦淮茹保持著鞠躬的姿势,腰弯得低低的,头髮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她身形单薄,姿態楚楚可怜。 何雨柱看了她三秒钟,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秦姐,您这躬,我受不起。” 秦淮茹直起身,眼眶更红了:“柱子兄弟……” “您婆婆做的事,您心里清楚。”何雨柱打断她,“水缸里三只死老鼠,要是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早晨起来舀水喝,您想想是啥后果?” 秦淮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不欺负老人,也不欺负寡妇。”何雨柱环顾四周,声音提了起来,“但谁要是碰我家人一根汗毛,我让他十倍奉还。” 院子里鸦雀无声。 何雨柱说完,牵起何雨水的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贾大妈,门上那礼物,我劝您趁早收了。掛久了,招苍蝇。” 五 何雨柱走后,院子里的人又议论了好一阵,才渐渐散去。 贾东旭黑著脸,踩著凳子把三只死老鼠从门板上解下来,隨手扔进了后院垃圾堆。贾张氏还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嘴里念叨著”他要杀我”。 “妈!您別嚎了!”贾东旭烦躁地吼了一声,“还不够丟人吗?” 秦淮茹把棒梗哄睡下,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炕沿上发呆。她看著窗外那棵歪脖子枣树,树叶都掉光了,枝干光禿禿的,像只枯手伸向天空。 何雨柱这个人,她看不透了。 以前她听人说傻柱是个愣头青,好糊弄。可现在呢?他手狠、心细、脑子快,最重要的是,他不吃道德绑架那一套。自己刚才那个躬,换了別的男人,早就心软了,可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想起何雨柱临走时的眼神。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彻底的漠然。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秦淮茹打了个冷战。 贾家门口,门板上的白字还在。秋风一吹,石灰粉簌簌往下掉,“天经地义”四个字模糊了一半,但还能辨认。 中院天井里,落叶打著旋儿飘过去。 全院人的目光,从此看贾家都不一样了。 第13章 老虔婆认怂 死老鼠事件过去三天,四合院的气氛变了。 贾张氏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白天也关著。院里人路过西厢房时,脚步都会不自觉地加快,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连棒梗出门玩耍,別的孩子都躲著他走,像是他身上带著瘟病。 贾张氏本人,彻底蔫了。 她不再坐在门口嗑瓜子,也不再盯著別人家的灶台流口水。她整天缩在屋里,躺在炕上,用那件油腻腻的大棉袄蒙住头,连饭都懒得做。贾东旭下班回来,锅里冷锅冷灶,气得直跺脚,可她就像听不见一样。 她怕。 怕啥?她也说不清楚。她怕那扇木门,怕门环上曾经吊过死老鼠的地方,怕月光,更怕何雨柱。 只要听见何雨柱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她就浑身紧绷,缩在炕角不敢动弹。何雨柱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一步,像踩在她心口上。她数著他的步子,从那扇门前经过,走远,才敢鬆一口气。 第四天早晨,贾张氏去茅厕。 她拎著裤子从西厢房出来,沿著墙根往后院走。秋风颳得紧,她缩著脖子,小碎步走得飞快。刚转过中院的天井,迎面撞见何雨柱牵著何雨水从灶房出来。 何雨柱穿著蓝布工装,腰板挺直,手里拎著个饭盒,看样子是刚做好早饭,准备送妹妹上学。 贾张氏看见他,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两人之间隔著五六步的距离。何雨柱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就那么一眼。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贾张氏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她想转身跑,可腿像灌了铅,抬不起来。她想低下头,可脖子僵硬,动不了。她只能僵在那儿,两只三角眼瞪得溜圆,眼珠子里的恐惧藏都藏不住。 何雨柱看了她两秒钟,然后收回目光,低头对何雨水说:“走,上学去。” “嗯。”何雨水乖巧地应了一声。 何雨柱牵著妹妹,从贾张氏身边走过去。步子不紧不慢,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贾张氏站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远去,消失在大门口,她才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软地蹲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浑身的冷汗把棉袄都浸透了。 刚才那几步路,何雨柱要是想对她做点什么,她能怎么办?她连喊都喊不出来。 贾张氏蹲在地上,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斗不过这个年轻人了。 贾张氏怕何雨柱的事,很快传遍了全院。 最先发现的是刘婶。那天她去后院晒被子,亲眼看见贾张氏在中院天井里碰到何雨柱,僵在原地不敢动的窘態。刘婶回到前院,跟王嫂一学舌,王嫂又跟三大妈念叨,不到半天,全院人都知道了。 “你们是没看见啊,”刘婶压低声音,但抑扬顿挫格外传神,“贾张氏那张脸,煞白煞白的,跟见了阎王爷似的。何雨柱就从她身边走过去,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倒好,蹲地上喘了半天气!” “活该,”王嫂撇撇嘴,“谁让她往人家水缸里扔死老鼠的?这叫恶有恶报。” 三大妈纳著鞋底,头也不抬:“往后啊,这院里有她没何雨柱,有何雨柱没她。” 这话传到贾张氏耳朵里,她又羞又恼,想骂街,可一张嘴,想起何雨柱那双眼睛,嗓子眼就发紧,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她试过给自己壮胆。 第五天中午,她坐在灶房门口择菜,心里盘算著:我怕他干啥?我是老人,他是小辈,论辈分他得叫我一声大妈。我活了五十多岁,什么阵仗没见过?不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崽子吗? 她越想越不服气,越想越觉得丟了面子。她站起身,把菜篮子一放,挺起胸膛,决定出去溜达溜达,让全院人看看,她贾张氏不怕何雨柱。 她走出西厢房,穿过中院天井,往东走。 何家的灶房在东屋,门口掛著个竹帘子。她走到离东屋七八步远的地方,脚步开始放慢。她瞥了一眼那扇竹帘,心跳加速了。 再走两步。 她咽了口唾沫,手心开始出汗。 再走一步。 竹帘子忽然哗啦一响。 贾张氏”嗷”一嗓子,转身就跑,小碎步倒腾得飞快,一头钻回西厢房,砰地一声把门关上,插上门栓,背靠著门板大口喘气。 她本来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怕,可身体比嘴巴诚实得多。 贾东旭下班回来,看见他妈脸色惨白地靠在门上,皱著眉问:“妈,你又咋了?” “没事!”贾张氏吼了一嗓子,但声音里带著颤音,“我歇会儿,你別管!” 贾东旭摇摇头,懒得再问。他算看明白了,他妈这辈子是別想翻过何雨柱那座山了。 贾张氏不敢靠近何家的事,成了四合院里的固定景观。 每天早上,何雨柱送何雨水上学,贾张氏就躲在窗户后面,从窗帘缝里偷看。等他们走出大门,她才敢出来活动。傍晚何雨柱下班回来,她就像耗子见了猫,能躲多远躲多远。 有一次,何雨柱在灶房门口杀鸡,水盆放在青石板上,鸡血溅了几滴。贾张氏本来要去后院倒脏水,走到中院看见何雨柱的背影,二话不说,端著盆子又回去了。 另一次,何雨柱在院子里劈柴,斧头抡得呼呼生风。贾张氏在屋里听著那动静,心惊肉跳,总觉得那斧头下一秒就要劈到她身上来。她缩在炕上,用被子蒙住头,大气都不敢出。 全院人都看出来了,贾张氏是真的怕了。那种怕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刘海中在厂里跟工友们聊天,把这事当笑话讲:“我们院那个老虔婆,平时凶得跟母老虎似的,现在看见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绕道走!你说逗不逗?” 阎埠贵听了,推了推眼镜,酸溜溜地说:“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可说完这话,他自己也打了个激灵。何雨柱能收拾贾张氏,就能收拾他阎埠贵。他摸了摸怀里的小帐本,心想:以后还是老实点吧。 第七天,何雨柱从丰泽园下班回来,手里拎著一条鲜鱼和半块豆腐。 他走进四合院,正好碰见贾东旭从西厢房出来。贾东旭看见他,脸上闪过一丝尷尬,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何雨柱也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贾东旭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开口叫道:“柱子。” 何雨柱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事?” 贾东旭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那个……我妈最近身子不太好,你要是……要是碰见了,別跟她一般见识。” 何雨柱看著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东旭哥,我何雨柱不是不讲理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妈要是不招惹我,我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贾东旭点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明白,明白。那我先谢了。” 何雨柱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贾东旭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气。他知道他妈是自作自受,可毕竟是自己亲妈,他能怎么办?他只能盼著时间冲淡一切,盼著何雨柱哪天心情好,不再跟他妈计较。 可他不知道的是,何雨柱根本就没打算再对贾张氏做什么。 在何雨柱眼里,贾张氏已经不值得他动手了。一个被嚇破胆的老虔婆,一个连靠近他家五步都不敢的废物,还有什么威胁?他只需要偶尔用眼神扫她一下,就能让她哆嗦半天。 这种精神上的碾压,比任何物理报復都管用。 第十天傍晚,全院发生了一件小事。 贾张氏去前院的公用自来水龙头打水。她拎著铁桶,走到水龙头旁边,刚要拧开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贾大妈,让让。” 她回头一看,是何雨柱。 何雨柱手里也拎著个桶,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表情平淡,不像是故意找茬,就是正常的排队打水。 可贾张氏的脸,“唰”地白了。 她连桶都不要了,转身就跑,铁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她跑回西厢房,砰地关上门,留下全院人目瞪口呆。 何雨柱弯腰捡起铁桶,放在水龙头旁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拧开开关接水。 刘海中在旁边看著,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柱子,这……” “我啥也没干。”何雨柱耸耸肩,“就问了一句让让。” 刘海中哑口无言。 院子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种心照不宣的笑。 贾张氏完了。 她在四合院里的威风,彻底没了。从今以后,她就是一个笑话。一个连打水都被嚇跑的老虔婆,还有什么脸面在院里横行霸道? 何雨柱接满水,拎著桶往回走。路过西厢房时,他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门缝里似乎有一双眼睛在偷看他。 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露出笑容。他只是平静地走过去,像走过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碾压已经完成。 贾张氏这条线,到此收尾。 第14章 易中海登门 贾张氏这条线收了尾,四合院里安静了几天。 但何雨柱知道,这种安静是假象。真正的对手还没出手呢。 易中海。 这位轧钢厂的八级钳工,院里的一大爷,九十九块月薪的”道德標杆”,从始至终都在暗处观望。阎埠贵栽了,他没出声;贾张氏怂了,他也没露面。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著最合適的时机。 何雨柱心里清楚,易中海盯上的是他这个人。准確地说,是他的手艺、他的工资、他未来的劳动力。易中海两口子没儿没女,养老问题是块心病,而何雨柱这个”没了爹的孤儿”,在易中海眼里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第十三天傍晚,何雨柱刚从丰泽园下班回来,手里拎著半只酱鸭和一包花生米。 他走进四合院,就看见了易中海。 易中海站在中院天井里,背著手,腰板挺直,左胸口袋插著那支钢笔。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脚上的布鞋擦得乾乾净净,一副”院里我说了算”的派头。 “柱子,回来啦?”易中海笑了笑,那笑容温厚慈祥,像极了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 何雨柱点点头:“一大爷,有事?” “没啥大事。”易中海走上前两步,“就是想跟你聊聊。你爹走了也有些日子了,你一个人带著雨水,不容易吧?” 来了。 何雨柱心里冷笑,脸上不动声色:“还行,过得去。” “你看,”易中海嘆了口气,语气更加恳切,“你这才十八岁,搁现在还是个半大孩子。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妹妹,还要管家。咱们院呢,是个大家庭,老规矩讲究的是互帮互助。你爹这一走,你就算孤儿了,院里不能不管。” 他顿了顿,观察著何雨柱的脸色,然后拋出正题: “柱子,一大爷我呢,是真心为你著想。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每个月的工资,拿出一部分交给院里统一管理。院里给你记帐,啥时候需要了,啥时候支取。这样你也能存下点钱,將来雨水上学、你娶媳妇,都有个保障。” 何雨柱听完,没急著回答。 他把酱鸭和花生米换到另一只手上,看著易中海,看了足足三秒钟。 易中海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保持著慈祥的笑容,左手那根缺了一截的食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一大爷,”何雨柱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您这主意,听著挺好。” 易中海眼睛一亮:“是吧?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不过,”何雨柱打断他,“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你说。” 何雨柱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放低,像是在说一件很私密的事: “要不我先认您当乾爹?”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一刻,易中海的脑子转了好几圈。 乾爹? 认乾爹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何雨柱成了他的乾儿子,明面上的父子关係。按照院里的老规矩,乾爹养老,乾儿子送终,天经地义。可他易中海要的是这个吗? 他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好控制的、能给他当免费保姆的工具人。要是认了乾儿子,这层关係就太正式了,太明目张胆了。院里人会怎么看他?一个没儿没女的老钳工,趁著人家爹刚跑,就急吼吼地认乾儿子?这不是图人家的劳动力是什么? 易中海活了五十多岁,脑子转得比车床还快。他立刻意识到,何雨柱这一句话,把他的后路全堵死了。 “这个……”易中海支吾起来,左手那根断指抖得更厉害了,“柱子啊,这个……不是不行,就是……就是有点太急了。” “急吗?”何雨柱一脸认真,“我觉得正合適啊。我爹跑了,我跟雨水没著没落的,认您当乾爹,不正是一大爷您说的』互帮互助』吗?” 易中海张了张嘴,找不到合適的话来接。 何雨柱继续说道:“您看,认了乾爹,我的工资交您手里,天经地义。雨水上学的事,您做主。我將来娶媳妇,您给张罗。等我大了,给您养老送终,名正言顺。这不是您想要的好事吗?” 他每说一句,易中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因为何雨柱说的,恰恰就是易中海心里想的。可这些话从何雨柱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句句都是”为你好”,可句句都像耳光,啪啪地抽在易中海脸上。 易中海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中难对付一百倍。 中院天井里,秋风卷著落叶,打著旋儿从两人脚边飘过去。 易中海沉默了半天,终於挤出一句:“柱子,你……你想多了。”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一大爷就是关心你,没別的意思。” “我知道。”何雨柱点点头,“所以我才说认乾爹嘛。您是长辈,关心晚辈,认了乾亲,不是更亲近吗?” 易中海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想反驳,可找不到理由。何雨柱说的每一句都在理,每一句都是顺著他的”道德”逻辑推出来的。可他越是顺著说,易中海就越被动。 “这个事……”易中海终於撑不住了,“这个事以后再说吧。你……你先好好过日子。” 他说完,转身就想走。 “一大爷。”何雨柱在背后叫住他。 易中海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您放心,”何雨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冷不热,“我跟雨水,过得挺好。不用谁操心。” 易中海的肩膀抖了一下。他加快脚步,背著手,快步走向自家东厢房。那背影,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往上翘了翘。 第一回合,结束。 易中海回到屋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一大妈端著茶杯走过来:“老头子,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易中海没接茶杯,左手断指在桌面上不停地敲,发出咚咚的轻响。 “这个何雨柱,”他喃喃自语,“不是傻柱。绝对不是。” “你说啥?” “傻柱没这么精。”易中海抬起眼,看著窗外的夜色,“以前那个傻柱,我说啥他信啥,让干啥干啥。现在这个……他看穿我了。” 一大妈没听懂,但也没追问。她跟著易中海过了半辈子,知道老头子心里有事的时候,不能多问。 易中海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中院天井。何雨柱家的灶房里亮著灯,窗纸上映出一大一小两个影子,何雨柱在给何雨水盛饭,动作轻柔。 “认乾爹?”易中海冷笑一声,“好一个认乾爹。” 他明白何雨柱的用意。认了乾爹,双方就是明面上的父子关係,他易中海做什么都得顾忌名分,再也不能暗戳戳地算计。而何雨柱,却可以借著”乾儿子”的名义,名正言顺地要求他这个乾爹付出——买东西、出力气、甚至將来分家產。 这一手,反客为主,釜底抽薪。 易中海的左手断指攥成拳头,在窗台上重重一敲。 “何雨柱,咱们走著瞧。” 他说完这句话,却没有立刻离开窗前。 夜风吹进屋里,带著深秋的凉意。易中海站在那儿,看著中院天井里那盏昏黄的灯光,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在搅。 乾爹那条路走不通了。何雨柱一句话,把他架在火上烤——认了,院里人戳脊梁骨;不认,“道德標杆”的牌子就砸了。 可这小子不能不管。他那手艺,那工资,那往后几十年的劳力,都是块肥肉。不咬到嘴里,易中海睡觉都不踏实。 “老头子,饭凉了。”一大妈在身后喊。 易中海没应声。他背著手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住脚。 硬的不行,来软的。正面攻不动,从侧面打。 何雨柱不是有个妹妹吗?何雨水才多大,十二?十三?小孩子好拿捏。还有他在丰泽园的工作,那后厨也是个是非窝,隨便使个绊子就够他喝一壶的。 易中海的左手断指慢慢鬆开,脸上重新浮起那副温厚慈祥的笑。 “何雨柱,”他在心里默念,“你道高一尺,我魔高一丈。这院子里,还没人能从老子手里翻过天去。” 他转身走向饭桌,步伐沉稳,像是已经胜券在握。 第15章 白面猪油的把柄 “认乾爹”那招被何雨柱反將一军后,易中海消停了两天。 但他不甘心。绝不甘心。 他是谁?轧钢厂八级钳工,全院最高工资,一大爷,道德標杆。他这辈子算计过的人多了去了,什么时候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崽子堵得说不出话来? 易中海坐在屋里,左手断指敲著桌面,脑子里飞速运转。硬的不行,来软的;软的不行,那就找把柄。是人就有弱点,何雨柱也不例外。只要抓住他的把柄,就不信他不听话。 可他没想到,何雨柱比他先动手了。 第四天傍晚,何雨柱提前从丰泽园下班,没直接回四合院,而是拐了个弯,去了轧钢厂后门的供销社。 他这不是閒逛。他早就注意到一件事——易中海每隔两三天,就会在下班后绕到供销社后门,跟一个姓孙的售货员嘀咕几句,然后拎著一个布包出来。 那布包里装的什么,何雨柱心里有数。 供销社后门有条小巷,堆著煤球和木箱子,平时少有人走。何雨柱绕到巷口,找了个隱蔽的角落,猫下腰等著。 不多时,易中海来了。 他今天没穿工装,换了件深灰色的褂子,头上的帽子压得很低。他走到后门,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才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是那个姓孙的售货员。 “易师傅,进来。” 易中海闪身进去,门又关上了。 何雨柱从角落里走出来,贴著墙根摸到后窗下。窗户半开著,里头说话的声音清清楚楚。 “……这次的白面是多加了配额的,您放心,票我都处理好了。”孙售货员的声音压得极低。 “猪油呢?”易中海问。 “也有,在后头缸里。您要多少?” “来三斤吧。白面来二十斤。” 何雨柱在窗外听著,心里冷笑。 果然。 易中海在利用职务之便,从供销社私挖白面和猪油。1951年物资紧张,粮油都是统购统销,按票供应。易中海一个八级钳工,就算工资高,也没那么多票去买二十斤白面、三斤猪油。他一定是跟供销社的內部人员勾结,套购物资,中饱私囊。 这事要是抖出去,够易中海喝一壶的。 何雨柱正想著,忽然听见里头传来脚步声,朝窗户这边走来。他身子一闪,缩到煤球堆后面。 窗户被推开了,孙售货员探出头往外看了看,又缩回去:“没人。” 易中海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小心点好,最近风头紧。” “易师傅您放心,这后门平时没人来。” 何雨柱蹲在煤球堆后面,心里盘算著。他不能直接衝进去抓现行——那样打草惊蛇,而且易中海完全可以狡辩。他要的是把柄,不是一时之快。 他猫著腰,从墙根的阴影里退出来,绕到前街,大摇大摆地往四合院走。 何雨柱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他把何雨水安顿好,让她在屋里写作业。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房门口,一边择菜一边等。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易中海回来了。 他手里拎著一个蓝布包,鼓鼓囊囊的,走路时故意把包往身侧藏,但那个重量和形状,何雨柱一眼就认出来了。 白面和猪油。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大爷,下班啦?” 易中海被这突然的声音嚇了一跳,手里的布包差点掉地上。他定了定神,看见是何雨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啊,柱子啊,你这是……刚回来?” “回来一会儿了。”何雨柱朝他手里的布包努了努嘴,“买啥好东西了,这么沉?” 易中海下意识把包往身后藏:“没、没啥,就是点口粮。” “口粮?”何雨柱往前走了两步,“我咋看著像是白面呢?不少啊,得有二十斤吧?”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 何雨柱不等他接话,又补了一句:“还有猪油?三斤?闻著真香。” 易中海的脸,唰地白了。他瞪著何雨柱,眼珠子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你……你跟踪我?” “哪能啊。”何雨柱笑了笑,“我碰巧路过供销社后门,看见您进去了。本来没想打扰,就在外头等了等。没想到听见了不少……有意思的。” 易中海的腿开始发软。他手里那包白面和猪油,突然变得滚烫,像块烧红的烙铁。 中院天井里,天已经全黑了,星星还没出来,只有各家灶房的灯火从窗缝里透出来,在地上投出一块块昏黄的光斑。 易中海和何雨柱面对面站著,中间隔著三步的距离。 “柱子,”易中海的声音发颤,但还在强撑,“你……你听我说。这个事,不是你听到的那样。” “那是哪样?”何雨柱问,“二十斤白面,三斤猪油,没票就拎出来了。供销社的孙师傅还挺够意思啊?” 易中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一大爷,您知道1951年私套统购物资,是什么罪名吗?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要是报到街道办,再往上捅捅,您这八级钳工……还保得住吗?” 易中海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他太知道了。他这辈子最宝贝的就是那个八级钳工的头衔和那九十九块的月薪。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的脸面,是他在这个院里作威作福的本钱。没了这个,他什么都不是。 “柱子,”易中海的声音彻底软了,带著哭腔,“柱子,你……你別乱说。我跟老孙是……是有些交情,但绝不是投机倒把。我就是……就是帮厂里工友买点东西……” “帮工友买?”何雨柱冷笑一声,“那您把票拿出来看看?” 易中海说不出话了。 他哪有那么多票?他套购的这些白面猪油,一大半是用关係搞来的,根本没票。这事要是深究,他跑不了,供销社的老孙也跑不了。 何雨柱看著易中海惨白的脸,心里没有任何快感,只有一种冷静的算计。 “一大爷,”他开口了,声音不冷不热,“您说我要是把这事捅出去,院里人会怎么看您?刘海中会不会趁机取代您当一大爷?阎埠贵会不会落井下石?” 易中海的脸色从白到灰,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旧报纸。 “柱子,”他往前迈了一步,几乎是在哀求,“柱子,你……你想要啥?你说,只要我能给的,我都给。” 何雨柱看著他,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不要您的东西。” “那你要什么?” 何雨柱转过身,往自家灶房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我要您记住。您有把柄在我手里。从今往后,別再来招惹我。別打我的主意,別打我工资的主意,更別想拿院里那些』老规矩』来压我。”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您安安稳稳当您的八级钳工、一大爷,我安安稳稳过我的日子。但您要是再敢跟我来那套道德绑架的把戏……” 何雨柱终於回过头,看著易中海,嘴角往上翘了翘: “那咱们就去街道办说道说道。” 易中海站在原地,像是被抽了脊梁骨。 何雨柱说完那番话,转身进了灶房,门帘子一掀一合,把他隔在了外头。易中海手里还拎著那包白面和猪油,可那包东西现在对他来说,不再是宝贝,而是烫手的山芋。 他拖著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回自家东厢房。 推开门,一大妈迎上来:“老头子,咋这么晚才回?又去买东西了?” 易中海没说话,把布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他看著桌上那包白面,忽然觉得那白色刺眼得很,像无言的嘲讽。 他完了。 不是肉体上的完蛋,而是精神上的。他引以为傲的”道德標杆”人设,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偽善面具,在何雨柱面前碎得稀里哗啦。人家手里捏著他的把柄,隨时可以让他在全院人面前身败名裂。 更可怕的是,何雨柱不要钱,不要东西,只要他”別来招惹”。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何雨柱根本不在乎他那点好处,意味著何雨柱看不上他这个人。 这才是最大的羞辱。 易中海的左手断指攥成拳头,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何雨柱……” 他喃喃念著这个名字,声音里混杂著恨、怕、和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何雨柱坐在自家灶房里,给何雨水盛了一碗热汤麵。他看著妹妹埋头吃得香甜,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易中海的把柄,他已经牢牢攥在手里。 从今天起,这个院里的一大爷,在他面前就是一只纸老虎。 第16章 孤立的阴谋 把柄被捏住后的第三天,易中海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一个人干不过何雨柱,那就拉帮手。 四合院里有三个管事大爷:他易中海是一大,刘海中是二大,阎埠贵是三大。三个人联手,还怕压不住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崽子? 易中海左思右想,觉得这事有把握。刘海中那个官迷,早就想往上爬,只要给他画个大饼,他肯定上鉤。阎埠贵虽然怂了,但骨子里还是恨何雨柱的,只要挑拨几句,未必不能拉回来。 他盘算好了,分头行动,各个击破。 第一个目標:阎埠贵。 易中海选了个傍晚,趁著何雨柱还没下班,溜达到前院阎家门口。 阎埠贵正坐在门槛上,端著那个紫砂小茶壶,里头泡的还是最便宜的茶叶末子。他看见易中海走过来,愣了一下,隨即堆起笑脸:“哟,一大爷,您怎么有空来前院?” “没事,溜达溜达。”易中海在他旁边坐下,压低了声音,“埠贵啊,最近院里的事,你怎么看?”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啥事?” “何雨柱的事。”易中海直截了当,“这小子最近太跳了。阎家吃了他的亏,贾家被他嚇得不敢出门,再这么下去,咱们三个大爷的脸往哪搁?” 阎埠贵的脸色变了变。他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没接话。 易中海以为有门,继续加码:“埠贵,你是文化人,看得明白。何雨柱这是在拆咱们院里的台。老规矩不能破,辈分不能乱。咱们三个大爷要是联手,压他一下,还怕他不服?” 他说完,等著阎埠贵的回应。 可阎埠贵还是低著头,小茶壶在手里转来转去,半天憋出一句:“一大爷,我……我就不掺和了吧。” “啥?”易中海皱起眉头。 “我说,我就不掺和了。”阎埠贵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全是退缩,“何雨柱那小子……手里有我的帐本。我再去招惹他,他当眾一念,我这老脸还往哪搁?” 易中海的脸沉了下来:“你就这么怕他?” “不是怕。”阎埠贵苦著脸,“是识时务。一大爷,我劝您一句,何雨柱那小子邪门,惹不起。您要是真有办法,您去,我……我在后头给您加油。” 他说完,端起茶壶站起身:“那什么,我锅里还燉著菜呢,先回屋了。” 门一关,把易中海晾在了门槛上。 易中海坐在那儿,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阎埠贵怂成这样,连跟他密谋的勇气都没有。一个小学教员,算了一辈子帐,到头来连笔都不敢提了。 “废物。”易中海低声骂了一句,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三大爷这条线,断了。 第二个目標:刘海中。 易中海转战中院,在二大爷家门口找到了刘海中。 刘海中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抡得呼呼生风,满脑袋都是汗。他看见易中海进来,放下斧头,用袖子抹了把脸:“哟,一大爷,稀客啊。” “海中来,聊聊。”易中海走过去,背著手,摆出一大爷的派头。 刘海中被他这架势唬住了,赶紧搬了把椅子:“您坐,有啥指示?” 易中海坐下来,清了清嗓子:“海中来,你是二大爷,院里的事你也有份管。最近何雨柱那小子闹腾得厉害,你怎么看?” 刘海中愣了一下,隨即大大咧咧地说:“何雨柱?那小子是挺能折腾的。不过嘛……” 他顿了顿,语气变了:“一大爷,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何雨柱虽然横,但他不惹我,我干嘛去惹他?” 易中海眉头一皱:“海中来,你这叫什么话?你是二大爷,院里的规矩你得维护。何雨柱顶撞长辈、欺负老人,你不该管管?” “管?”刘海中挠了挠头,“一大爷,不是我不给您面子。何雨柱那小子手里有东西,脑子又快,我去管,不是自找没趣吗?再说了……”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再说了,他好像也没做错啥。贾张氏往人家水缸里扔死老鼠,活该被收拾。您让我去管,我管啥?” 易中海被噎住了。 他没想到刘海中这个五大三粗的锻工,居然也学会了明哲保身。这个官迷,平时做梦都想当一大爷,关键时刻却是个墙头草。 “海中来,”易中海还不死心,“你就不想……往上走走?” 这话一出来,刘海中的眼睛亮了一下。 往上走走?那就是当一大爷啊!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压易中海一头,当全院最大的管事大爷。 可那光芒只是一闪,隨即就暗了下去。 “一大爷,”刘海中乾笑两声,“您这是给我画饼呢。何雨柱那关过不去,我当什么一大爷?我连他都压不住,院里人能服我?” 易中海的脸彻底黑了。 刘海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木屑:“一大爷,我这个人直,有啥说啥。您要收拾何雨柱,您去,我……我观望观望。要是您占了上风,我立马跟上。可现在嘛……” 他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我还得再看看风向。”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感觉血往脑门子上冲。 观望。又是观望。 刘海中这个墙头草,风嚮往哪边吹,他往哪边倒。指望他?做梦。 二大爷这条线,也断了。 易中海从中院出来,脸色难看得嚇人。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孤孤单单地投在青石板上。他背著手,一步一步往自家东厢房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原本的计划是三个大爷联手,在院里孤立何雨柱。开全院大会,逼著何雨柱认错、交工资、服软。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胎死腹中了。 阎埠贵怂了,刘海中观望,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 他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易中海,八级钳工,全院最高工资,当了十几年的一大爷,院子里的人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一大爷”。他一辈子顺风顺水,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都是何雨柱。 那个该死的何雨柱。 他不但看穿了自己的算计,还捏住了自己的把柄,现在连拉拢盟友都失败了。易中海忽然意识到,他可能真的斗不过这个年轻人。 不,不行。他是易中海,他不能认输。 他走到东厢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中院。何雨柱家的灶房里亮著灯,窗纸上映出何雨水写作业的小小身影,何雨柱在旁边切菜,动作利落。 那个画面温馨、平静、普通,却让易中海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因为那个画面告诉他,何雨柱根本不在乎他。 不在乎他的算计,不在乎他的威胁,甚至不在乎他的存在。何雨柱只是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照顾妹妹,上班下班,顺便把他这个一大爷碾得粉碎。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何雨柱在灶房里切菜,听见了外头的脚步声。 他没抬头,但嘴角往上翘了翘。 他知道易中海去找阎埠贵和刘海中了。他早就知道。抱丹境的五感敏锐得很,中院和前院的动静,他隔著墙都能听个八九不离十。 阎埠贵的拒绝,刘海中的观望,都在他意料之中。 阎埠贵手里有帐本那把刀悬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跟自己作对。刘海中是个官迷加墙头草,不见兔子不撒鹰,在没有必胜把握之前,他绝不会站队。 易中海的孤立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何雨柱把切好的菜码进盘子,又盛了一碗汤,放在何雨水面前。 “吃饭。” “哥,你今天心情挺好?”何雨水眨巴著大眼睛。 “还行。”何雨柱在妹妹对面坐下,“为啥这么问?” “你一直在笑。” 何雨柱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啊,他一直在笑。 不是因为贏了一局。是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四合院里,再也没人能动他分毫了。 贾张氏怂了,阎埠贵了了,易中海的把柄在他手里,刘海中在观望。至於其他人,更是一盘散沙。 他何雨柱,已经是这个院子里的隱形王者。 “雨水,”他给妹妹夹了一筷子菜,“好好吃饭,快点长大。” “嗯!” 灶房里的灯光昏黄温暖,兄妹俩的笑声从窗缝里飘出去,在中院天井里轻轻迴荡。 而易中海坐在自家屋里,听著那笑声,手里的茶杯攥得死紧。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 但他也知道,他已经输了第一局,而且输得很惨。 第17章 全院大会 拉拢盟友接连碰壁,易中海在屋里闷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一早,他把茶杯往桌上一蹾,下了决心。 既然暗的不行,就来明的。他是堂堂一大爷,手里捏著全院大会的召集权,还怕治不了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小子? 他盘算得清楚:开全院大会,以”维护院里老规矩”的名义逼何雨柱把工资交出来统一管理。只要工资进了公中的口袋,何雨柱就是栓在绳子上的蚂蚱,蹦躂不起来。全院二十几户人家,人多势眾,何雨柱就算有十张嘴,也辩不过一个”理”字。 当天上午,易中海就敲开了刘海中和阎埠贵家的门。 “晚上开全院大会,討论何雨柱的事。”他一副命令口吻,“你们两位大爷都得出席。” 刘海中正在啃窝头,含糊著应了一声:“成,您说开就开。”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最后只挤出三个字:“知道了。” 易中海没多看他们一眼,背著手走了。他太自信了,自信到根本没注意到阎埠贵眼底的躲闪,也没注意到刘海中那句应承里透著多少敷衍。 傍晚时分,中院天井里热闹起来。 全院大会是四合院最大的阵仗。二十几户人家,老老少少五六十號人,搬著板凳椅子聚在中院老槐树下。天还没黑透,槐树上掛著的马灯已经点上了,昏黄的光把人影拉得老长。 易中海坐在正中一张八仙桌后面,左首是刘海中,右首是阎埠贵。他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握著那支钢笔,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样。 何雨柱来得最晚。他手里拎著一把炒菜铲,身上还围著围裙,慢悠悠地从灶房走出来,在人群最后排找了块青砖坐下。何雨水挨著他,小手攥著哥哥的衣角。 “好了,安静!”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今天召集全院大会,是有一件大事要议。” 人群安静下来,只有几个孩子在边上追跑,被大人一把拽住。 “近来院里出了不少事。”易中海目光扫过全场,在何雨柱脸上多停了一秒,“有人仗著手里有几个钱,目中无人,顶撞长辈,欺负老人。咱们四合院几十年来的老规矩,眼看就要败坏了!” 底下嗡嗡议论起来。 贾张氏挤在人群里,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对!说的就是何雨柱!这兔崽子连我这个老婆子都欺负,往我家门上掛死老鼠,天打雷劈的缺德事!”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手里的炒菜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膝盖。 “贾张氏,你先別急,今天就是要议这个事。”易中海抬手往下压了压,“咱们四合院向来讲究互帮互助、尊老爱幼。可有人不这么想,发了工资自己攥著,谁家有个难处,求到他头上,连门都不让进。这叫什么?这叫没有集体观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义正辞严:“所以我提议,从下个月起,院里每户按月交工资的百分之三十到公中,由三位大爷统一管理。谁家有个急事难事,从这钱里出,大傢伙儿都有个依靠!” 这话一出,全场炸了锅。 “交工资?凭啥啊?”有人嚷嚷。 “就是,我们自己挣的钱,干嘛交给院里?” “百分之三十?那还活不活了?” 易中海早有准备,他敲了敲桌子:“静一静!这不是我个人的意思,是为了全院著想!你们想想,贾家东旭工资低,贾张氏又没工作,日子多难?秦家淮茹刚进门,家境也不宽裕。还有后院的老周家,儿子生病花了不少钱。咱们是一个大院,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嘛!” 他这话说得漂亮,把”扶贫济困”的大旗一举,底下反对的声音果然小了些。 贾张氏第一个附和:“就是!一大爷说得对!何雨柱一个月挣那么多,帮帮穷户不应该吗?” 秦淮茹站在人群里,低著头没说话,但眼睛悄悄往何雨柱那边瞟。 易中海见风向转了,心里得意,目光直直钉向何雨柱:“柱子,你是院里年轻一代,得带个头。一大爷也不是为难你,就是想让你表个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何雨柱。 何雨柱终於抬起头。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前走几步,站在老槐树底下。马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神色平淡得像是在听天气预报。 “一大爷,”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全院人都听得清,“您刚才说的,我没太听明白。” 易中海皱了皱眉:“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交工资统一管理,帮扶困难户,这是咱们院的集体主义精神!” “哦,”何雨柱点点头,“就是说,谁工资高,谁就多交,是吧?” “那当然,”易中海以为他上鉤了,“工资高的多交,工资低的少交,困难户不交,这叫按需分配。” 何雨柱笑了。 他这一笑,嘴角翘著,眼睛却不笑。在场的老邻居们忽然想起,何雨柱最近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就有人要倒霉。 “一大爷,您一个月九十九块,是咱院工资最高的。”何雨柱慢条斯理地说,“您交多少,我跟著交多少,一分不少。” 全场骤然安静。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您交三十,我交三十。您交五十,我也交五十。”何雨柱摊开手,“您是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您得带这个头啊。您交了,我立马交,绝不含糊。” 老槐树下鸦雀无声。 易中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精,可他漏算了一环:全院工资最高的不是何雨柱,是他自己。九十九块月薪,交百分之三十就是三十块,交百分之五十就是五十块。这钱要是真交出去,他易中海第一个肉疼。 “这、这……”易中海额头开始冒汗,“我是提议,是为大家著想……” “为大家著想,那就更要以身作则了。”何雨柱接过话头,语气依然平和,“一大爷,您要是真觉得这事对全院好,您先交。您交了,全院人都跟著交,我何雨柱要是少交一分,您把我赶出四合院。” 底下有人开始窃笑。 阎埠贵低著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刘海中假装咳嗽,实则憋著笑。其他人也都交头接耳,看向易中海的眼神变了味。 “一大爷工资九十九啊,交三十,那得买多少白面?” “就是,他自己捨不得吧?” “拿別人的钱做好人,自己一分不出,这叫啥?”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一字不漏地钻进易中海耳朵里。他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手里的钢笔攥得咯咯响。 “一大爷,”何雨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您怎么不说话了?” 易中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柱子,你这个態度就不对了。我是一大爷,开这个会是为了全院,不是为了我个人……” “那行啊,”何雨柱打断他,“为了全院,您先交。” “你!” 易中海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指著何雨柱,手指微微发抖:“你这叫抬槓!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何雨柱不退反进,往前走了半步:“一大爷,您別跟我扯这些。我就问您一句:您交不交?” 全场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空气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易中海站在那儿,嘴唇哆嗦著,愣是一个字没憋出来。他当然不想交,那是他的血汗钱。可他要是不交,刚才那番大义凛然的话就成了放屁,全院人看在眼里,他这大半辈子攒下的威信就全完了。 他陷入了自己挖的坑,爬不出来。 “一大爷,”后院的老周开口了,“您要是自己都不交,凭啥让柱子交啊?” “就是啊,”前院的王婶也接上话,“您工资最高,您带个头唄。” “对啊,一大爷先交!” “一大爷带头!” 呼声此起彼伏,易中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原想用全院人的压力逼何雨柱就范,没想到何雨柱一句话就把矛头全引到了他身上。 刘海中坐在边上,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然开口:“那个……一大爷,柱子说得也不是没道理。要不……您先表个態?” 易中海猛地转头瞪向刘海中,眼神像是要吃人。 刘海中缩了缩脖子,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去了。 阎埠贵更绝,他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一大爷,我觉得这事吧,还得从长计议。交工资这种事,涉及个人財產,不好强制。要不……今天先散会,改天再议?” 改天再议,这就是和稀泥,就是给易中海台阶下。 可易中海不想下这个台阶。他要是下了,就等於承认自己输了。 “都安静!”他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发颤,“今天的会,到此为止!工资的事……再议!”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椅子都忘了收,背影僵直地消失在夜色里。 易中海一走,中院炸开了锅。 “哎哟喂,一大爷今儿是让人架火上烤了!” “何雨柱这小子嘴皮子太厉害了,一句话就把一大爷给憋住了。” “要我我也憋不住。自己九十九块工资,让別人交,自己一分不交,说得过去吗?” “得了吧,一大爷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就是想拿別人的钱做人情,显得他多能耐。” 这些议论声在夜风中飘散,一字不漏地传进易中海的耳朵。他没走远,站在东厢房门口的阴影里,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是气的。 他当了十几年一大爷,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在全院人面前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崽子懟得下不来台,连刘海中和阎埠贵都倒戈了。 何雨柱。何雨柱! 这个名字在他牙齿间磨得咯咯响。 中院渐渐散了。人们搬著板凳往各自屋里走,嘴里还在议论今晚的事。何雨柱牵著何雨水的手,慢悠悠地往灶房走,神情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哥,你真厉害。”何雨水仰著小脸,眼睛里闪著光。 “厉害啥,”何雨柱揉了揉她的脑袋,“道理摆在那儿,谁都能看懂。他就是贪心,贪心的人最怕別人戳穿。” “那以后一大爷还找咱们麻烦吗?” 何雨柱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东厢房的方向,嘴角又浮起那种笑:“找。他肯定找。但他得先想好,下次怎么给自己找台阶下。” 东厢房里,易中海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得跳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很难看。 从今天起,全院人看他的眼光不一样了。那个”德高望重的一大爷”,被何雨柱一句话扒了个精光。 第18章 威信扫地 全院大会散场的那个晚上,易中海在东厢房里摔了茶杯。 瓷片溅了一地,一大妈蹲下去捡,被他一声吼住:“別动!让它碎著!” 他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活了五十二年,当了十几年一大爷,他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丟人。在全院五六十號人面前,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崽子用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您交多少我交多少。” 这八个字像八根钉子,一根一根钉进他的脊梁骨。他只要一回想起当时全场人的目光,就浑身发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目光里有嘲笑,有惊讶,还有失望。 对,失望。那些平时见了他毕恭毕敬喊”一大爷”的邻居们,那一刻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骗子。一个口口声声”为大家著想”,却连一分钱都不肯掏的骗子。 易中海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何雨柱。这个仇,他必须报。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照常去上班。 他刻意把腰板挺得笔直,摆出往日的派头,背著手穿过中院。往常这个时辰,院里的人见了他都会主动打招呼:“一大爷早!”“一大爷吃了吗?” 今天不一样。 刘婶正在水龙头底下洗菜,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装作没看见。王嫂端著尿盆从公厕回来,与他擦肩而过时,脚步明显加快,像是躲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易中海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前院阎家门口,阎埠贵正坐在门槛上喝茶。易中海咳嗽了一声,这是他和阎埠贵之间的暗號,意思是”过来聊两句”。 可阎埠贵就像没听见,低著头,小茶壶在嘴边咂摸了半天,愣是没抬眼。 易中海脸色发青,重重地哼了一声,大步走出院门。 他在轧钢厂一干就是一整天,脑子里却始终乱糟糟的。八级钳工的活计原本得心应手,今天却接连报废了两个零件,被车间主任当著全班人的面批评了一通。 “老易,你今天魂丟哪儿去了?” 易中海沉著脸没吭声。他能说什么?说自己在全院大会上被一个毛小子懟得下不来台? 下班回来,他又路过中院。老槐树下聚著几个乘凉的人,见他过来,说话声戛然而止。 这种沉默比骂他还难受。 以前他走过中院,人们会热情地招呼他坐下,递烟倒茶,跟他聊院里的大事小情。因为他是”一大爷”,是院里的主心骨。现在呢?人们看见他就像看见瘟神,躲都来不及。 威信这东西,建立起来要花十几年,毁掉却只要一个晚上。 变化最明显的是刘海中。 全院大会后的第三天,易中海在轧钢厂食堂碰见刘海中。他端著饭盒走过去,想跟刘海中聊聊下星期全院扫除的分工安排。 “海中来,坐这儿。” 刘海中抬起头,看见是他,嘴里含著一口饭,含含糊糊地说:“哟,一大爷,这边有人了。” 易中海看了看刘海中旁边的空凳子,又看了看刘海中的脸。那张五大三粗的脸上,分明写著两个字:疏远。 “有人?”易中海冷笑,“这明明空著。” “刚走的,马上回来。”刘海中低头扒饭,不再看他。 易中海端著饭盒站在原地,感觉全食堂的人都在看他。他放下饭盒,转身走到另一张桌子坐下,整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刘海中不是”有人”,他是”有选择”。全院大会上何雨柱当眾把易中海架在火上烤,刘海中看得清清楚楚。易中海那个狼狈样,彻底暴露了他的虚弱。一个连自己都保不住的一大爷,还值不值得跟? 刘海中的答案是:不值得。 他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但见风使舵的本事是天生的。风嚮往哪边吹,他往哪边倒。以前易中海势大,他跟在后面摇旗吶喊。现在何雨柱势更大,他凭什么还要听易中海的? 第四天,易中海特意在中院等刘海中下班。 “海中来,聊聊。” 刘海中放下自行车,一脸不情愿:“啥事啊一大爷?” “下礼拜全院扫除,你安排一下。” “哟,”刘海中挠了挠头,“这事您自己定就行,您是老大,您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是甩手不管。以前刘海中最爱揽这种事,因为这能体现他”二大爷”的权力。现在他连这点权力都不想要了,为什么?因为他不想跟易中海绑在一起。 易中海盯著他:“海中来,你这是跟我打马虎眼?” 刘海中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一大爷,不是我不给您面子。现在的形势您也看出来了,何雨柱那小子风头正劲,我去招惹他,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咱院里的活,您看著办,我……我听您的。” “听我的?”易中海冷笑,“你听我的还是听何雨柱的?” “瞧您说的,我当然是……”刘海中顿了顿,露出一个圆滑的笑,“我当然是听全院人的。” 这话滴水不漏,却也薄情至极。 易中海明白了。刘海中这条线,彻底断了。 更让易中海心寒的是聋老太太。 全院大会后的第五天,易中海去了后院聋老太太屋里。推开门,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捻佛珠,见是他,三角眼从皱纹后面露出来,精光一闪。 “老太太,院里的事您听说了吧?”易中海开门见山。 聋老太太放下佛珠,慢悠悠地说:“啊?你说啥?” 易中海提高了嗓门:“我说,全院大会的事!” “哦……”聋老太太点点头,“听见了,听见了。那小子,厉害啊。” 易中海一愣。他没想到聋老太太会这么说。 “老太太,您不帮我?” 聋老太太抬眼看他,那双藏在皱纹后面的三角眼透著一股子精明:“中海啊,我帮你多少年啦?” “十多年了。” “是啊,十多年了。”聋老太太嘆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可这次不一样。那小子不是一般人,我看不透他。你呀,先避避风头,別硬碰硬。” 易中海的心凉了半截。 聋老太太是谁?是院里最有分量的人。烈属身份、五保户待遇,连街道办都要给她几分面子。她跟易中海配合了十多年,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全院人捏在手里。可现在连她都说”避避风头”,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也不想跟何雨柱正面交锋。 “老太太,您怕了?”易中海声音发颤。 聋老太太不答,重新捻起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经。 易中海站在屋里,感觉四面墙都在往他身上压。他退出屋子,脚步沉重得像踩在泥里。 阎埠贵躲著他,刘海中疏远他,聋老太太不帮他。他在四合院里经营了十几年的关係网,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周末,何雨柱带著何雨水去胡同口买糖葫芦。 兄妹俩从中院经过,院里的人纷纷打招呼:“柱子,上班去啊?”“雨水,新褂子真好看!” 何雨柱一一点头回应,不卑不亢。 易中海站在东厢房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的滋味难以形容。 那些招呼,那些笑脸,原本都是给他的。他是八级钳工,是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是院里的顶樑柱。可现在呢?人们围著何雨柱转,对他这个一大爷视而不见。 何雨柱买完糖葫芦回来,经过中院时停下来,跟刘婶聊了两句,又帮王嫂提了一桶水。全程自然隨意,没有任何刻意拉拢的痕跡。可就是这种自然,比刻意更让人心寒。 因为这意味著,何雨柱根本不需要拉拢任何人。人们自然而然就往他身边靠。 易中海想不明白,这个毛小子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没有何雨柱的工资高吗?有。他没有何雨柱的工龄长吗?有。他没有何雨柱的”辈分”高吗?有。可为什么,全院人就是更喜欢何雨柱?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何雨柱从来不算计他们。 刘婶家孩子生病,何雨柱顺手送一碗热汤。王嫂家揭不开锅,何雨柱从丰泽园带两个剩菜。老周家儿子需要补身子,何雨柱默默送一块肉。这些事他做得不动声色,不求回报,也不拿来做人情。 而易中海呢?他做了十年的”好人”,可每一笔”好”都记在帐上,等著將来连本带利收回来。 人们不是傻子。谁真心,谁算计,时间长了谁都看得出来。 全院大会那天晚上,人们终於看清楚了:易中海的”为大家著想”,就是拿別人的钱给自己买名声。而何雨柱的”您交多少我交多少”,才是真正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易中海在屋里闷了一个周末。 星期天晚上,他终於想通了。 不能就这么认输。他是易中海,八级钳工,全院最高工资,当了十几年的一大爷。何雨柱才二十出头,拿什么跟他斗? 可当他走出东厢房,站在中院老槐树下,看著周围黑洞洞的窗户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涌上心头。 没有朋友,没有盟友,连聋老太太都劝他”避避风头”。 他抬头望著天上的月亮,忽然觉得那月光惨白惨白的,照在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一大爷,”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易中海猛地回头,看见秦淮茹站在阴影里,手里端著一盆脏衣服。 “淮茹啊,”他勉强挤出一个笑,“这么晚了还没睡?” “洗衣服呢。”秦淮茹走过来,在水龙头底下接水,“一大爷,您……別想太多。” 易中海苦笑:“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秦淮茹低著头,声音很轻:“全院人都看著呢。您是一大爷,谁也改变不了。那何雨柱……他就是个愣头青,一时得意,长久不了。” 这是全院大会后,第一个对他说软话的人。 易中海心里一热,但隨即警惕起来。秦淮茹是什么人?一个刚进门的媳妇,跟何雨柱无冤无仇,干嘛要帮他说话? “淮茹,你有什么事?”他直接问。 秦淮茹的手顿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没事,就是看您一个人站在这儿,怪冷清的。” 易中海没再追问。他知道秦淮茹的心思不会这么简单,但现在,哪怕是虚情假意,也比无人问津要好。 “谢谢你了。”他说。 秦淮茹端著衣服走了,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易中海独自站在老槐树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单地投在青石板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一半。 但另一半,他还不想放弃。 第19章 二大爷的谱 易中海倒了霉,刘海中嗅到了机会。 全院大会后的这几天,他翻来覆去睡不著,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易中海威望扫地,全院人都不拿他当回事了。那院里谁能顶上?他刘海中啊!他是二大爷,论资歷仅次於易中海,论身份是工人阶级、还是党员,哪里比不上那个只会动嘴皮子的何雨柱? 这几天他在厂里走路都带风,肚子挺得比平时还高了两寸。回到家就教训老二刘光天和老三刘光福:“你们爹我,迟早当上一大爷!到时候你们就是一大爷的儿子,走路把腰杆挺直了!” 刘光天和刘光天互看一眼,谁也没吭声。他俩太了解自己这个爹了——吹牛的时候比谁都响,真到了关键时候,比谁都怂。 但刘海中可不这么想。他觉得时机到了。易中海不行,阎埠贵是个废物,全院能主事的就该轮到他。可问题是,何雨柱这块石头得先搬开。 他琢磨了两天,想出一个自认为绝妙的计划。 星期六傍晚,何雨柱下班回来,刚把自行车支好,就听见中院传来一声暴喝。 “何雨柱!你过来!” 声音洪亮如雷,全院人都听见了。何雨柱慢悠悠地转过身,看见刘海中背著手、挺著肚子站在老槐树下,左眉上的疤在夕阳底下泛著红光。 那派头,像是在厂里训徒弟。 何雨柱嘴角往上翘了翘。他一眼就看穿刘海中想干什么——易中海刚栽了跟头,这个官迷坐不住了,急著要立威。 “二大爷,有事?”何雨柱走过去,语气平淡。 “有事?”刘海中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当然有事!何雨柱,你最近太不像话了!” 这话一出口,中院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看。 刘婶端著菜筐站在自家门口,王嫂从窗户缝里探出头,阎埠贵推开半扇窗又赶紧关上,连后院的聋老太太都把门拉开一条缝,三角眼往外瞄。 何雨柱站定,双手插兜:“我怎么不像话了?” “你怎么不像话了?”刘海中把嗓门又提高八度,“你顶撞一大爷,在院里横行霸道,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有没有组织纪律?” 他说完,等著何雨柱辩解或者认错。 可何雨柱只是看著他,脸上带著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二大爷,”何雨柱开口了,“您说我在院里横行霸道,具体是哪件事?” 刘海中一愣,隨即说:“全院大会上你顶撞一大爷,那是什么態度?” “哦,”何雨柱点点头,“那我问您,一大爷让我交工资统一管理,我说他交多少我交多少,这话有错吗?” “这……”刘海中卡壳了。他当然不能当眾说易中海不想交,那样就是打易中海的脸;可他也不能说何雨柱错了,因为道理上何雨柱確实占著。 “这是態度问题!”刘海中憋出一句,“你对一大爷不敬,就是对全院不敬!” 何雨柱笑了。 “二大爷,您先別急。”他往前走了半步,“我就想问您一句:您是二大爷,管著院里的劳动纪律和分配,对吧?” “对!”刘海中挺起肚子,“这是组织上给我的职责!” “那您在厂里,是什么职务?” 刘海中愣了一下:“六级锻工啊,怎么了?” “我没问您工种,”何雨柱慢慢悠悠地说,“我问您职务。您在厂里当的是什么干部?” 刘海中的脸涨红了。 他在厂里就是普通的六级锻工,连个小组长都没当上。这是他的死穴,全厂人都知道,但从来没人当面戳破。 “我……”刘海中结巴了,“我那是……” “您连小组长都没当上,”何雨柱接过话头,声音不大,但全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在厂里管自己班上的几把锤子都费劲,跑院里摆什么谱?” 全场安静。 刘婶手里的菜筐差点掉了,王嫂的脑袋从窗缝里探出来半截,连阎埠贵都忍不住又推开半扇窗。 刘海中的脸从红变紫,嘴唇哆嗦著,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何雨柱这话太毒了。 不是骂人,不是吵架,就事论事,拿事实说话。刘海中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这是铁打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一个连自己班上的事都管不明白的人,凭什么跑到院里教训別人? “你、你……”刘海中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是一大爷委任的二大爷!” “哦,”何雨柱点点头,“那一大爷现在说话还有人听吗?” 这一刀补得又准又狠。 刘海中浑身一震。全院人都知道易中海威望扫地,他刚才还在心里嘲笑易中海不中用呢。现在何雨柱一句话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易中海的话没人听了,那你这个”二大爷”还算个屁? “何雨柱!你……你太不像话了!”刘海中憋得满头大汗,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何雨柱不为所动,继续问:“二大爷,您是党员对吧?” “对!”刘海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是党员!我组织性纪律性比你强!” “那好,”何雨柱点点头,“党员讲究实事求是。您说我顶撞一大爷、横行霸道,您有证据吗?” “证据?”刘海中傻了。 “对,证据。”何雨柱掰著手指数,“我偷谁东西了?打谁了?骂谁了?您倒是说出一件来。” 刘海中张著嘴,哑口无言。 何雨柱没偷没抢没打人,连句脏话都没在院里说过。他在全院大会上顶撞易中海,那是讲道理讲贏的,不是撒泼打滚。刘海中说”横行霸道”,可全院里被何雨柱治过的那些——贾张氏偷腊肉、阎埠贵借钱不还、易中海私套白面——哪一件不是对方先招惹的他? 有理有据,有来有往,何雨柱从头到尾站得住脚。 刘海中憋得满脸通红,挺著的肚子不自觉地缩了回去。 “二大爷,”何雨柱的语气缓和下来,但话里的锋芒一点没减,“我知道您想干什么。易中海不行了,您想往上走一步,当一大爷。” 刘海中心臟猛地一跳。 他没想到何雨柱这么直接,当著全院人的面把他那点小心思全抖出来了。 “我、我没有……” “您有。”何雨柱打断他,“您天天挺著肚子在院里晃悠,见人就想摆官威,不就是想让全院人服您吗?可您想过没有,全院人凭什么服您?” 何雨柱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看热闹的脸。 “凭您是六级锻工?院里八级钳工还有呢。凭您是党员?党员多了去了。凭您嗓门大、派头足?” 他笑了一下:“那您去唱大戏得了,当什么大爷。” 人群里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 刘海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想反驳,想骂人,想衝上去给何雨柱一拳。可他知道,他打不过何雨柱。全院人都看著呢,他要是动手,只会让场面更难看。 “行了二大爷,”何雨柱摆摆手,“您该干嘛干嘛去。想教训我,先把小组长当上了再说。想摆谱,回您厂里摆去。这院里的事,您管不了。” 他说完,转身往灶房走,留下刘海中一个人站在老槐树下,像一根被雷劈了的木头桩子。 何雨柱走了好一会儿,刘海中才缓过神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人们都在看他,眼神里有同情,有嘲笑,更多的是”早料到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何雨柱的对手。 不是因为何雨柱力气大、会打架,而是因为这个年轻人看穿了一切。他看穿了自己想当官的虚荣心,看穿了厂里小组长都没当上的尷尬,看穿了自己色厉內荏的本质。 刘海中低著头,拖著沉重的脚步往家走。走到家门口,刘光天和刘光福正站在门边。 “爸……”刘光天欲言又止。 “滚!”刘海中吼了一声,推开门进了屋。 二大妈正在灶台前炒菜,见他进来,问:“咋了这是?脸拉得跟驴似的。” “关你屁事!”刘海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脑子里反覆迴响著何雨柱那句话: “您连小组长都没当上。” 八个字。比八十大板还疼。 何雨柱在灶房里切菜,听著中院刘海中摔椅子的动静,摇了摇头。 何雨水在旁边写作业,抬头问:“哥,二大爷不会也跟咱找麻烦吧?” “不会。”何雨柱把菜码进盘子,“他比易中海还怂,就是个纸老虎。” “纸老虎?” “看著嚇人,一戳就破。”何雨柱把锅烧热,“以后见了他,该叫二大爷叫二大爷,不用怕。” “嗯!” 灶房里飘出饭菜香,兄妹俩的笑声轻轻传出去。 中院天井里,刘海中还坐在自家屋里生闷气,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把他的身影缩成一个模糊的黑团。 他忽然觉得,这一大爷的梦,离他越来越远了。 第20章 官梦破碎 被何雨柱当眾戳穿”连小组长都没当上”之后,刘海中在屋里闷了两天。 这两天他不吃不喝,烟屁股却堆了满满一簸箕。二大妈急得上躥下跳,刘光天和刘光福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第三天早上,刘海中忽然从床上坐起来,眼睛发红,嗓音沙哑:“不,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站在镜子前,盯著自己那张五大三粗的脸,越看越觉得委屈。 他怎么了?他哪里比別人差?六级锻工,工人阶级出身,正经的党员,干了二十多年革命工作。易中海能当一大爷,他凭什么不能? 何雨柱说他连小组长都没当上,那是厂里的事,跟院里有什么关係?院里的管事大爷是院里选的,不是厂里任命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刘海中越想越觉得有理。易中海已经威信扫地,全院人都不拿他当回事了。这时候他刘海中站出来振臂一呼,推举个新的一大爷,顺理成章! 说干就干。 当天中午,刘海中开始分头行动。 第一个找的是阎埠贵。他端著一壶散白酒进了前院,满脸堆笑:“埠贵啊,商量个大事。” 阎埠贵一看那壶酒,眼睛就亮了。三大爷这辈子最爱占小便宜,一壶酒能把他哄得找不著北。 “二大爷,啥事?” “你看啊,”刘海中给他倒了杯酒,“一大爷最近身子骨不太好,院里的事也管不动了。我是这么想的,咱院不能没有主事的,得有人站出来。”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阎埠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珠子转了转:“您的意思是……” “我想接这个班。”刘海中拍著胸脯,“你放心,我要当上了一大爷,绝对不会亏待你。三大爷的位置给你坐稳了,以后院里记帐分东西的事,你说了算!” 阎埠贵又喝了一口酒,没吭声。 他心里门儿清。刘海中想当官想疯了,可他阎埠贵不想跟著一起疯。何雨柱的手段他领教过,帐本还在人家手里呢,这时候站队刘海中,不是找死吗? 但他也不明说,只是含糊地点头:“二大爷,这事……您先张罗著,我看看风向。” 刘海中以为他答应了,兴冲冲地走了。 阎埠贵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把酒壶往怀里一揣:“傻子才去触那个霉头。” 第二个找的是贾张氏。 贾张氏这几天一直缩在家里不敢出门,但一听刘海中说要当一大爷,眼珠子滴溜溜转。 “二大爷,你要是当上一大爷,能给我家东旭涨工资不?” “那当然!”刘海中吹上了天,“我当上一大爷,第一个就照顾咱院的困难户。你家东旭是三级钳工对吧?我给你提四级!” 贾张氏乐得合不拢嘴:“那行,我投你一票!” 刘海中心里更有底了。 第三个找的是中院的几户人家。刘婶、王嫂、老周,他都去打了招呼。有的含糊应了,有的推说”再看看”,有的直接说”这事我不管,谁当都一样”。 刘海中没把这些冷淡放在心上。他觉得自己有阎埠贵支持、有贾张氏投票,再加上他二大爷的身份,足够了。 当天晚上,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明天中院开会,当眾提出重选一大爷。 第二天是星期天,不用上班,全院人都在。 刘海中起了个大早,换上最乾净的一件蓝布工装,左胸口袋还別了一支钢笔——那是跟易中海学的派头。他在中院老槐树下站定,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 “各位街坊,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个大事要说!” 人群三三两两地聚过来,脸上都带著疑惑。 易中海站在东厢房门口,脸色铁青。他没接到开会的通知,但这个官迷居然越过他直接召集全院,这是什么意思? “一大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最近院里的事管得力不从心。”刘海中挺著肚子,声音洪亮,“我是二大爷,不能看著院里乱下去。所以我提议,重新选举一大爷!” 全场譁然。 “重选一大爷?”有人嘀咕,“这不合適吧?” “有啥不合適的?”刘海中反驳,“一大爷是自己不当还是怎么著?” 易中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从来没说过自己不当,这是刘海中自作主张! “刘海中!”易中海从门口衝过来,“谁让你开这个会的?” “一大爷,您別激动。”刘海中装模作样地安抚,“我也是为了院里好。您看看您最近,精神头也不比从前了,我这是替您分忧啊。” “你放屁!”易中海终於爆了粗口,“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当了?你这是篡位!” “哎哎哎,话不能这么说。”刘海中连连摆手,“这是民主选举,全院人投票,公平合理嘛。” 两人吵了起来,中院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候,何雨柱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二大爷,您想当一大爷,是吧?” 声音不高,但全场瞬间安静。 何雨柱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还拎著一把菜铲子,身上围著围裙,显然是刚从灶房出来。 刘海中看见他,本能地缩了一下,但隨即想到今天自己是主角,又挺起了肚子:“对!我想当一大爷!为了全院好!” “行,”何雨柱点点头,“那我问您几个问题。” “您问!”刘海中底气很足。他今天准备充分,不怕何雨柱刁难。 “第一,”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一大爷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全院最高工资。您是六级锻工,比一大爷少三十多块。您当上了一大爷,这工资差的部分,您从哪儿补上?” 刘海中愣住了。这是什么问题?当一大爷跟工资有什么关係? “我……我当一大爷是为了服务大家,不是为了钱……” “那好,”何雨柱打断他,“既然您不是为了钱,那您当了一大爷之后,每个月从工资里拿出三十块补贴院里困难户,您愿意吗?” 刘海中的脸瞬间绿了。 三十块!那可是他家一个月一半的收入!他当一大爷是为了过官癮,不是为了割肉! “我……这个……” 何雨柱不等他回答,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一大爷当了十几年一大爷,调解过多少纠纷,主持过多少红白喜事,全院人心里有数。您当二大爷这些年,管过什么事?除了嗓门大、训人凶,您为院里做过什么实事?” 刘海中张口结舌。 他当二大爷这些年,確实没管过什么事。院里谁家结婚,易中海主持;谁家死人,易中海张罗;谁家打架,易中海调解。他刘海中呢?除了在边上喊两嗓子”注意组织纪律”,什么也没干过。 “我、我那是协助一大爷……” “协助?”何雨柱笑了,“一大爷威望扫地的时候,您不协助他,反而要取代他。这就是您的协助?” 刘海中哑口无言。 何雨柱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您当二大爷,是院里住户认可的。您想当一大爷,问过全院人的意见吗?” 他转过身,面向围观的眾人:“各位街坊,你们觉得二大爷適合当一大爷吗?” 全场沉默。 没人说话。没人举手。甚至没人敢跟刘海中的目光对上。 何雨柱等了五秒钟,又补了一刀:“二大爷,您看,没人支持您。” 刘海中站在老槐树下,感觉天旋地转。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了一晚上的说辞,在何雨柱三个问题面前,碎得一乾二净。 何雨柱收起手指,语气放缓了一些:“二大爷,我不是针对您。我就想说一个道理:当领导不是摆谱,是干事。一大爷干了十几年,有过功也有过,但起码人家真干事。您呢?连小组长都没当上,就想著当全院的大爷,步子迈得是不是太大了?”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刘海中头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齣闹剧在全院人眼里有多可笑。一个连小组长都不是的人,屁顛屁顛地要当一大爷,还到处拉票、送礼、吹牛,结果没人买帐。 何雨柱不是不让他当,是全院人不认可他。 “行了,”何雨柱摆摆手,“散了吧。院里的事,该谁管谁管。二大爷,您还是回去劈柴吧,那个您拿手。” 人群里传来几声低笑。 刘海中的脸涨得通红,比猪肝还紫。他想反驳,想骂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他什么也没做,只是低著头,拖著沉重的脚步往家走。 路过阎埠贵家门口时,他看见阎埠贵正坐在门槛上喝茶,看见他过来,又把头低了下去。 刘海中明白了。阎埠贵根本就没打算支持他。那一壶酒,那几句含糊的话,全是敷衍。 他走回家,推开门,二大妈迎上来问:“咋样了?” “滚!”刘海中一嗓子吼得全院都听见了。 何雨柱在灶房里炒菜,听见这声吼,摇了摇头。 何雨水问:“哥,二大爷当不上一大爷了吧?” “当不上了。”何雨柱把菜倒进盘子,“这辈子都当不上了。” 中院天井里,易中海还站在老槐树下,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何雨柱帮他保住了”一大爷”的位置,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何雨柱不是在帮他,何雨柱只是不想让刘海中这种小人得逞。 至於他易中海…… 何雨柱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第21章 聋老太太的试探 刘海中想当一大爷的闹剧收场后,四合院里安静了几天。 但这种安静是假象。何雨柱心里清楚,真正的对手还没出手。 易中海是偽君子,刘海中是墙头草,阎埠贵是算盘精,贾张氏是泼妇。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如后院那个聋老太太一根手指头厉害。 何雨柱对这个人太了解了。表面上是个七十多岁的孤寡老人,靠烈属身份享受著五保户待遇,整天坐在炕上捻佛珠,好像超凡脱俗、不问世事。实际上呢?她是整个四合院最阴最狠的角色。 装聋。这个本事一般人学不来。几十年如一日,听见的话装听不见,该接的话茬装不知道。靠著这层保护色,她在院里纵横了几十年,谁都拿她没办法。 何雨柱早就知道她”聋”是假的。抱丹境的五感敏锐到百米外的脚步声都听得清,他站在中院切菜,能清清楚楚听见后院聋老太太屋里念经的每一个字。 但她不招惹他,他也不急著揭穿她。 直到这个星期天。 何雨柱正在灶房燉排骨。 灵泉水燉的排骨,汤色奶白,香气飘出去半条胡同。他在灶前守著火候,手里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 “柱子?”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砂纸擦锅底。 何雨柱头也不回:“哟,老太太,您怎么来了?” 聋老太太站在灶房门口,乾瘦矮小,背微驼,满脸褶子像风乾的老核桃。她穿一件黑色对襟大棉袄,脖子上掛著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一双三角眼从皱纹后面露出来,在他身上打量。 “啊?你说啥?”她把手拢在耳朵边。 何雨柱嘴角微微一动。来了,装聋开场。 他转过身,提高嗓门:“我说!您怎么来了!” “哦……”聋老太太点点头,慢腾腾地走进来,“我闻见香味了,过来看看。柱子啊,燉啥呢?这么香。” “排骨。” “啊?” “排——骨!” “哦,排骨啊。”聋老太太凑到锅边,使劲吸了吸鼻子,“好香啊。老太太我活了七十岁,没闻过这么香的排骨。” 她顿了顿,三角眼往何雨柱脸上瞟:“柱子啊,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还行。”何雨柱继续扇著蒲扇,语气平淡。 聋老太太在灶房里转悠了一圈,这儿摸摸,那儿看看,最后停在何雨柱面前。 “柱子啊,老太太我这几天胃口不好,嘴里没味。你说……这排骨,能不能给我端一碗?” 她说完,眼巴巴地看著锅。 何雨柱心里冷笑。胃口不好?他抱丹境的耳力听得清清楚楚,这老太太昨天刚吃了一碗红烧肉,今天中午还啃了两个大白馒头,胃口比年轻人都好。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行啊,燉好了给您送一碗。” 聋老太太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多盛点汤,老太太我爱喝汤。” “成。” 聋老太太满意地笑了,露出两排黄牙:“柱子真孝顺。比某些强多了。” 她这话意有所指,但何雨柱装作没听懂。 聋老太太走了没一会儿,何雨水从耳房跑出来。 “哥,你真要给她送排骨啊?” “送啊,说了的话就得算数。” “可……”何雨水皱著小眉头,“她明明不聋,我上次在院里看见她跟人吵架,耳朵灵著呢。” 何雨柱看了妹妹一眼:“你也看出来了?” “当然!”何雨水挺起小胸脯,“她装聋的时候,眼珠一直转,盯著人看。真聋的人才不会那样呢。” 何雨柱笑了,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聪明。不过这话出去別乱说,心里有数就行。” “那为啥还要给她送排骨?” “送,”何雨柱盖上锅盖,“但怎么送,送多少,我说了算。” 他把排骨盛出来,满满一锅,挑了四块最小的骨头,盛了小半碗汤,装在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里。 “拿著这个,跟我走。” 何雨水捧著碗,跟著哥哥往后院走。 聋老太太的屋子在后院西南角,独门独户,比別家的房子还宽敞些。 何雨柱推门进去,屋里瀰漫著一股陈年的香火味。炕头上供著一张”烈士儿子”的照片,照片里是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眉眼端正,看著二十出头。 何雨柱扫了一眼那照片,目光在相框边缘停了一瞬。 相框是新的,红木雕花,看著挺贵。可照片却发黄髮旧,像是有些年头了。新框配旧照片,有点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老太太,排骨来了。”何雨柱把碗放在炕桌上。 聋老太太正盘腿坐在炕上捻佛珠,睁开眼一看,脸色微微变了。 那碗里的排骨只有四小块,还是骨头多肉少的那种,汤也只有小半碗。 “啊?”她把手拢在耳朵边,“你说啥?” 何雨柱提高嗓门:“排——骨——来——了!” 聋老太太低头看著碗,嘴角抽了抽。但她马上恢復常態,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咂咂嘴:“香,真香。柱子手艺没得说。” “您喜欢就好。”何雨柱站在炕边,没打算走。 聋老太太喝完汤,放下碗,忽然嘆了口气:“柱子啊,老太太我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啊。” 何雨柱”嗯”了一声。 “儿子牺牲了,老头子走得早,就剩我这把老骨头。”她抬起眼,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说,这院里的人,怎么就不知道孝敬老人呢?” 何雨柱淡淡地说:“您不是有五保户待遇吗?街道每月给供给,够吃了。” “够吃是够吃,”聋老太太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可是一个人冷清啊。柱子,你家灶房那么大,多一个人吃饭也不嫌多。要不……老太太我每天上你家搭个伙?” 何雨柱心里冷笑。 这老太太胃口不小。一碗排骨打头阵,接下来想天天来他家白吃白喝。算盘打得精啊。 “老太太,”何雨柱面色如常,“不是我不孝敬您。我家就两间房,灶房小,转个身都费劲。再说了,我每天上班,回来给雨水做饭都紧巴巴的,怕照顾不周。” 聋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来:“没事没事,不麻烦你。我就坐旁边,你们吃啥我吃啥,不挑。” 何雨柱摇了摇头:“真不方便。” 他的语气不重,但態度坚决,没有迴旋余地。 聋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几秒,三角眼微微眯起。她在这院里几十年,还没碰到过这么硬的后生。以前她只要往那儿一坐,装装可怜,嘆口气,全院人都抢著给她送吃送喝。到了何雨柱这儿,四块骨头就打发了,还想搭伙?门儿都没有。 “柱子啊,”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尖利,而是低沉阴冷,“你变了。” 何雨柱挑了挑眉:“我怎么变了?” “以前的傻柱,多老实一个孩子。”聋老太太慢慢地说,一字一顿,“见著老太太我,老远就喊,有好吃的往我屋里送。现在呢?” 她指了指那碗排骨:“四块骨头,打发要饭的呢?” 何雨柱看著她,忽然笑了。 “老太太,”他慢慢地说,“您不是聋吗?怎么刚才我说的话,您都听懂了?” 空气骤然凝固。 聋老太太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佛珠。 但她反应极快,马上又把手拢到耳朵边:“啊?你说啥?大点声!” 何雨柱不再提高嗓门。他就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装了几十年聋的老太太,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我说,您耳朵好使著呢。別装了。” 聋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归於平静。她放下手,不再装聋,三角眼里露出一股子阴冷。 “柱子,”她低声说,“你比我想像的厉害。” “承蒙夸奖。” 聋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像老树皮裂开一道缝。 “好,好。”她点点头,“有出息。不过柱子,这院里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 何雨柱淡淡地说:“多深我都淌过。” 聋老太太的笑容更深了,但眼里没有半点温度:“那咱们走著瞧。” 何雨柱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那张烈士照片。 “老太太,”他隨口说,“您儿子真精神。” 聋老太太的脸色又变了一下,但这次她控制得很好:“是啊,好孩子,为国捐躯了。” 何雨柱点点头,带著何雨水走出屋子。 后院里秋风扫落叶,几片枯叶打著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何雨水小声问:“哥,她真的不聋啊?” “不聋。”何雨柱牵起妹妹的手,“不但不聋,心眼还多著呢。” “那咱们怎么办?” 何雨柱回头望了眼聋老太太的屋门,嘴角浮起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急。”他说,“让她先蹦躂几天。” 屋里,聋老太太坐在炕上,手里的佛珠攥得咯咯响。 她盯著炕桌上那碗只剩骨头的汤,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何雨柱,”她低声说,“你以为你贏了?” 她转头看向墙上那张烈士照片,伸手摸了摸相框边缘,冷笑一声。 “咱们慢慢来。 第22章 装聋与装傻 聋老太太没閒著。 自从上次排骨的事儿落了地,她天天在院里转悠。早上端著尿盆去茅厕,慢悠悠路过何家灶房,抻著脖子往里瞅。中午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眯著三角眼盯著何雨柱进进出出。晚上捻著佛珠在炕上坐著,嘴里念经,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何雨柱全当没看见。 他在灶房燉肉,该燉燉,该炒炒,香气飘得满院都是。聋老太太在院门口晃悠第三趟的时候,何雨水忍不住了。 “哥,她又来了。” “嗯。”何雨柱翻了个勺,“让她转。” “她到底想干嘛呀?” 何雨柱把肉盛出来,盖上砂锅盖:“想找出咱们的把柄。” “把柄?”何雨水瞪大眼睛,“咱家有把柄吗?” 何雨柱笑了,揉揉妹妹的脑袋:“没有。但她不信,所以她得找。” 果然,聋老太太的试探说来就来。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刚出门倒泔水,聋老太太就”偶遇”了。 “啊?”她把手拢在耳朵边,“柱子啊,你说啥?” 何雨柱提著泔水桶,面色如常:“我说早啊老太太,您今儿精神不错。” “哦……早,早。”聋老太太凑上来,压低声音,“柱子,老太太我跟你说个事。” 何雨柱把泔水桶放下:“您说。” “那个……”聋老太太三角眼往四下里一扫,“你爹走了,家里就你跟雨水两个人,不容易。老太太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风浪多了去了。这院里的人啊,心眼多著呢,你一个小年轻,可得有人指点。” 何雨柱点点头:“您说得对。” 聋老太太见他接茬,来了精神:“要不这样,你每天下班回来,上我屋里坐坐,老太太我给你说道说道这院里的规矩。別的不说,易中海那点花花肠子,我比你清楚。” 这话有意思。何雨柱挑了挑眉。 聋老太太这是在挑拨呢。她跟易中海明面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背地里各有各的算盘。现在看何雨柱扎手,就想拉他当枪使,借他的手去对付易中海。 “老太太,”何雨柱一脸诚恳,“您说得太对了。我这人年轻,確实不懂规矩。可问题是……” 他挠了挠头,露出那种有点憨、有点傻的笑容:“我脑子笨,您说的那些弯弯绕,我听不太明白。” 聋老太太一愣。 “要不这样,”何雨柱继续说,语气诚恳得一塌糊涂,“您有啥事直接告诉我得了。比如谁要整我,您提前说一声,我好有个准备。” 聋老太太的脸抽了抽。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像何雨柱这样的,她还真是头一回碰见。说他傻吧,句句滴水不漏。说他精吧,又装出一副憨样。你给他下套,他跟你装傻。你跟他来硬的,他跟你打太极。 “柱子啊,”聋老太太压低声音,凑近了说,“你不傻。” 何雨柱还是那副憨笑:“嗨,不傻是不傻,就是脑子转得慢。您有啥话直说,別绕弯子,绕弯子我接不住。” 聋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几秒,三角眼微微眯起。 这小子,软硬不吃,油泼不进。 “成,”她收回身子,点点头,“那咱们就直来直去。” “直来直去”的试探来得更快。 聋老太太开始到处”不经意”地提何雨柱。 在自来水龙头旁边跟刘婶聊天:“哎,听说柱子最近在丰泽园可风光了,天天带肉回来。你说他一个学徒工,哪来那么多钱买肉?” 刘婶没接茬,端著盆走了。 在中院老槐树下跟王嫂嘀咕:“雨水那丫头最近胖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你说柱子一个大小伙子,怎么照顾得比大人还周到?” 王嫂打了个哈哈,藉故躲了。 聋老太太的话像水面的波纹,一圈一圈往外盪。院里人听了,嘴上不说,心里都犯嘀咕。是啊,何雨柱一个学徒工,工资也就三十五块,怎么天天有肉吃?何雨水那丫头前几个月还面黄肌瘦的,现在居然白白嫩嫩的了。 这些话传到何雨柱耳朵里,他只是笑笑。 “哥,她这是要坏你名声啊。”何雨水气鼓鼓的。 “隨她说。”何雨柱在灶台前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篤篤声,“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可她……” “雨水,”何雨柱停下手里的刀,“你知道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是什么?” “让她拳头打在棉花上。”何雨柱继续切菜,“她用十分力,你接住了,她就还有下一招。她用了十分力,打了个空,她自己就难受了。”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聋老太太见谣言没什么效果,换了招。 她开始”关心”何雨水。 那天何雨水放学回来,刚进院门,聋老太太就迎上去了。 “哟,雨水回来了?来,老太太这儿有块糖,给你吃。”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麦芽糖,递到何雨水面前。 何雨水没接。 她记得哥哥的话:聋老太太给的东西,一律不要。 “谢谢老太太,我不爱吃糖。” 聋老太太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来:“哎呀,孩子家的,哪有不爱吃糖的?拿著。” “真不要。”何雨水往后退了一步。 聋老太太还想往前凑,何雨柱的声音从灶房传出来:“雨水,回来洗手,饭好了。” 何雨水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聋老太太站在原地,手里的糖还举著,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这小子,连自己妹妹都管得死死的。滴水不漏啊。 试探接连碰壁,聋老太太终於按捺不住了。 这天傍晚,何雨柱正在灶房燉汤,聋老太太径直走了进来。 她没有装聋。 “何雨柱,”她的声音低沉阴冷,完全不是一个七十多岁老人该有的中气,“你到底想怎样?” 何雨柱头也不回:“老太太,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別跟我装傻。”聋老太太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灶台前,“你比易中海聪明,比阎埠贵狠,比刘海中有城府。这院里的人,你看透了,对不对?” 何雨柱盖上锅盖,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憨憨的笑容:“老太太,您高看我了。我就是个厨子,会炒俩菜,別的啥也不懂。” 聋老太太盯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笑,但眼底没有温度。 “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聋老太太一字一顿,“咱们何必装来装去呢?” 何雨柱收敛了笑容。 他看著聋老太太,慢慢地说:“老太太,是您先开始的。” “什么?” “装聋。”何雨柱的声音很平静,“您在院里装了几十年的聋,靠著这层皮,躲了多少事,占了多少便宜,您自己心里清楚。” 聋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我不想揭穿您。”何雨柱继续说,“咱们各过各的日子,互不相干,这多好啊。可您非要来试探我,非要找出我的把柄。” 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乾瘦的老太太。 “我跟您说句实话。” 聋老太太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没有把柄。”何雨柱说,“就算有,您也找不著。” 灶房里安静极了。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香气瀰漫。 聋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归於一种奇异的平静。 “好。”她点点头,“何雨柱,你有种。” 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老太太我活了七十岁,没见过你这么硬的后生。” 何雨柱重新拿起锅铲:“那是您见得少。” 聋老太太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何雨柱掀开锅盖,舀了一勺汤尝了尝,点点头。 “哥,”何雨水从耳房探出头来,“她刚才是不是……没装聋?” “嗯。” “那她……” “急了。”何雨柱给妹妹盛了一碗汤,“狗急跳墙之前,总会先齜齜牙。” 何雨水接过汤碗,小口喝著,忽然说:“哥,她会不会使坏啊?” 何雨柱望著窗外聋老太太离去的方向,嘴角浮起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会。”他说,“但她使什么坏,我都接著。”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四合院里各家点灯,昏黄的灯光从窗纸里透出来。 后院的西南角,聋老太太的屋里也亮了灯。她坐在炕上,佛珠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何雨柱,”她低声说,“你不仁,別怪我不义。” 第23章 小黑屋 聋老太太出手了。 她没有再绕弯子。前几天的试探全落了空,再拖下去只会让自己越来越被动。七十岁的人了,什么风浪没见过?该撕破脸的时候,绝不能手软。 星期天下午,何雨柱正在院里劈柴。 聋老太太拄著拐棍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了半天。何雨柱一斧子一斧子地劈,木柴裂开的脆响在院里迴荡。 “柱子。” 何雨柱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了她一眼。聋老太太这次没装聋,声音清清楚楚。 “老太太,您说。” “我屋里的灶坏了,烟囱不冒烟。你手巧,过来帮我看看。” 何雨柱盯著她看了两秒。 这老太太的屋子他去过,灶是街道办去年统一给五保户新砌的,结实得很,哪儿那么容易坏? 但他没拒绝。 “行,我放下斧子就过去。” 聋老太太点点头,转身往后院走,拐棍敲在青石板上发出篤篤的声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何雨水从屋里跑出来,拉著哥哥的袖子:“哥,別去。” “没事。”何雨柱把斧子靠在墙根,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在家待著,把门锁上。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別出来。” “哥……” “听话。” 何雨柱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转身往后院走去。 聋老太太的屋子比上次来更暗。 窗帘拉著,炕桌上点著一盏煤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墙上的人影拉得老长。那张烈士照片还掛在炕头上方,相框崭新,照片发黄。 何雨柱站在屋中央,四下看了看。 “老太太,灶在哪儿呢?” 聋老太太没回答。她走到门口,把门閂咔噠一声插上了。 何雨柱眉毛都没动一下。 “柱子,”聋老太太转过身,三角眼里闪著冷光,“老太太我今天不跟你绕弯子。” 何雨柱点点头:“您说。” “这院里的规矩,是几十年攒下来的。易中海管事,我坐镇,刘海中阎埠贵跑腿,各家各户按规矩办事。”聋老太太一字一顿,“你来了,规矩乱了。” 何雨柱笑了:“老太太,规矩不是我乱的。是您的规矩本来就不讲道理。” “少跟我油嘴滑舌!”聋老太太猛地提高嗓门,声音尖利得像砂纸擦锅底,“何雨柱,你以为你有点小聪明就了不得了?你以为这院里没人治得了你?” 何雨柱还是笑:“没人说我有多了不得。我就是护著我妹妹,过好自己的日子。” “放屁!”聋老太太往前走了两步,拐棍戳在地上咚咚响,“你逼走何大清,收拾阎埠贵,整治贾张氏,挤兑易中海,搅黄刘海中的局。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院里的事,我什么不知道?” 何雨柱不说话了。 他看著这个乾瘦的老太太,忽然觉得她有点可怜。装聋卖傻几十年,算计来算计去,就为了那点五保户的待遇,那点全院人的孝敬。她的世界里只有这些,所以她觉得別人也跟她一样,都在算计。 “老太太,”何雨柱语气平淡,“您到底想说什么?” 聋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凑到他面前。 “从明天起,你每个月给我送十斤白面、五斤肉、二斤油。” 何雨柱笑了:“凭什么?” “就凭我知道你的秘密。”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何雨柱挑了挑眉:“我的秘密?” “別装了。”聋老太太冷笑著,三角眼里闪著得意的光,“你爹跑了以后,你家的日子反而越过越好。雨水那丫头从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可怜,变得白白胖胖。你天天从丰泽园带肉带菜回来,可你一个学徒工,工资就那么点。” 她顿了顿,往前凑得更近,口臭扑面而来:“你的东西从哪儿来的?” 何雨柱面不改色:“丰泽园管饭,剩菜剩饭我带回来。” “放屁!剩菜剩饭能让雨水胖成这样?”聋老太太嗤笑一声,“你肯定有来钱的路子。黑市倒卖?投机倒把?还是偷了丰泽园的东西?” 她盯著何雨柱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说,要是街道办知道了,会怎么著?” 何雨柱沉默了。 聋老太太以为他怕了,更加得意:“柱子,老太太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孝敬我,我就替你保守秘密。十斤白面、五斤肉、二斤油,对你来说不难。” 她转过身,慢慢走到炕边坐下,语气缓和下来:“再者说了,你是烈属后代,我也是烈属。咱们本就该互相照应。你照顾我这个孤寡老人,天经地义。” 何雨柱还是没说话。 聋老太太以为他在考虑,趁热打铁:“老太太我不要你的现钱,就要点吃的。你每个月给我送一回,我保你平安。这买卖划算吧?” 何雨柱终於开口了。 “老太太,”他的声音很平静,“您说完了吗?” 聋老太太一愣:“什么?” “我问您,”何雨柱慢慢地说,“说完了吗?” 聋老太太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何雨柱走到炕桌前,伸手拿起那盏煤油灯,举起来看了看灯芯。 “我的意思是,”他把灯放下,转身看著聋老太太,“您的戏演完了,该我了。”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他把纸展开,放在炕桌上,推到聋老太太面前。 聋老太太低头一看,脸色微微变了。 那是何大清签的字据。放弃抚养权的声明,財產转让书,上面有何大清的签名和红手印。 “老太太,您认得字吧?”何雨柱问。 聋老太太没说话。 “这是我爹签的字据。”何雨柱说,“他把房子、存款、菜谱,全留给我和雨水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有签名,有手印。” 他指著字据上的一条:“您看这儿,何大清自愿放弃何雨柱、何雨水的抚养权,由何雨柱作为户主自立门户。这是他自己写的,没人逼他。” 聋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您想跟街道办告发我?”何雨柱笑了,“您拿什么告?说我一个十八岁的户主,自己打工养活妹妹,日子过得好了点?” 他把字据收起来,放回怀里:“老太太,我劝您一句。想整人,得先把自己的屁股擦乾净。” 聋老太太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气的。 她在这个院里纵横了几十年,从来只有她拿捏別人,还没被人这么当面顶撞过。何雨柱的语气不急不躁,脸上还带著笑,可每一句话都像巴掌,扇在她脸上。 “何雨柱,”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別太得意。” “我没得意。”何雨柱说,“我就是跟您讲道理。您要我十斤白面五斤肉,我拿不出来。我的东西都是辛辛苦苦挣的,凭什么给您?” “凭我!”聋老太太猛地站起来,拐棍指著何雨柱的鼻子,“凭我是烈属!凭我是五保户!凭我活了七十岁!这院里谁不敬著我?谁敢跟我这么说话?” 何雨柱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气。 “老太太,”他说,“您不累吗?” 聋老太太愣住了:“什么?” “我说您不累吗?”何雨柱重复了一遍,“装聋装了这么多年,时时刻刻得记著什么时候该听不见,什么时候该听得见。跟人说话得算计,看人脸色的揣摩。您就不觉得累?” 聋老太太的脸色骤变。 “我……” “您別急著否认。”何雨柱摆摆手,“您耳朵好使著呢,我心里清楚。我不揭穿您,是给您留面子。可您非要逼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聋老太太盯著何雨柱,三角眼里闪著凶光。 她在这个院里还没输过。易中海怕她,刘海中敬她,阎埠贵躲她,贾张氏都不敢在她面前撒泼。一个十八岁的后生,敢跟她叫板? “何雨柱,”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股子阴狠,“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何雨柱没接话。 “老太太我活了七十年,什么手段没见过?”聋老太太慢慢地说,“你以为就你有把柄?你以为我就这一张牌?” 她走到墙角,伸手在墙缝里抠了抠,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纸,泛黄,卷著边。 “知道这是什么吗?”聋老太太把纸举起来,三角眼里闪著得意,“烈属证。” 何雨柱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儿子,为国捐躯的烈士。”聋老太太把那张纸贴在胸口,声音忽然变得悲愴,“我守了几十年的寡,靠著这个证,街道办照顾我,院里人孝敬我。谁敢动我?谁敢?” 她盯著何雨柱,声音又变回阴冷:“你是户主又怎么样?你有字据又怎么样?我是烈属!在这四九城,烈属的身份比你的字据好用一百倍!” 何雨柱看著那张贴在老太太胸口的纸,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种发自內心的、觉得特別好笑的笑。 聋老太太被他笑懵了:“你笑什么?” 何雨柱笑够了,直起身,看著聋老太太的眼睛。 “老太太,”他说,“您的烈属证,是真的吗?” 屋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聋老太太的手僵在半空,那张泛黄的纸从她胸口滑落,飘到地上。 何雨柱弯腰把纸捡起来,掸了掸上面的灰,重新放回聋老太太手里。 “您收好了。”他说,“这东西要是丟了,可就麻烦了。” 然后他转身走到门口,拔开门閂,拉开门。 “老太太,灶我看了,没坏。您要是真觉得烟囱不冒烟,那是您心里头有烟。散了就好。” 何雨柱迈步出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聋老太太站在屋里,手里攥著那张烈属证,浑身发抖。 不是气的。 是怕的。 何雨柱最后那个笑容,那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她的心臟。 “您的烈属证,是真的吗?”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纸,指节发白。 不会的。他不可能知道。这东西跟了她几十年,从来没人怀疑过。 可他为什么要那么问? 聋老太太慢慢坐到炕上,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把她佝僂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巨大的问號。 第24章 一击毙命 聋老太太一夜没睡。 何雨柱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她心口,拔不出来。翻来覆去地琢磨,越想越怕。那小子到底知道多少?是隨口诈她,还是真掌握了什么? 天蒙蒙亮她就起了,坐在炕上盯著那张烈属证发呆。 证是真的。纸是真的,章子是真的,连字跡都是真的。可证上的人不是她儿子。 那还是民国时候的事儿了。她在山东乡下守寡,日子过不下去,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伤兵。那伤兵快不行了,临死前把一张烈属证和一张照片塞给她,说这些东西值五块大洋。她咬咬牙,卖了娘家陪嫁的银鐲子,把证和照片买了下来。 那时候兵荒马乱的,谁还查这个?她改头换面,冒名顶替,一路辗转来了北京。凭著这张证落了户,成了五保户,几十年的吃喝拉撒全指著这张纸。 她隱藏得太好了。几十年过去,连她自己有时候都觉得,那照片里的年轻人真是她儿子。每次装聋的时候,她就盯著那张照片看,看著看著就信以为真了。 可何雨柱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小子才十八岁。她在这个院里装聋卖傻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聋老太太攥著烈属证,手心里全是汗。 她得探个底。何雨柱到底知道多少,必须弄清楚。要不然她睡不踏实,吃不香甜,这辈子就毁在这小子手里了。 何雨柱正在中院打水。 深秋的早晨,水龙头里的水冰凉刺骨。他把水桶接满,提起来往家走,一转身就看见聋老太太站在身后。 她没拄拐棍,背也没那么驼了,站得笔直,一双三角眼死死盯著他。 何雨柱把水桶放下:“老太太,起这么早?” 聋老太太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她比何雨柱矮两个头,仰著脸看他,但那眼神里没有半点老態,全是狠劲。 “何雨柱,”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昨晚你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何雨柱一脸茫然:“哪句话?” “別跟我装糊涂!”聋老太太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就是那句……那句关於烈属证的话!” 何雨柱低头看著她,脸上的茫然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哦,”他说,“那句话啊。” “对!”聋老太太的手在发抖,“你什么意思?” 何雨柱左右看了看。中院已经有几家开门了,刘婶端著尿盆出来,王嫂在晾衣服。他弯腰提起水桶,朝聋老太太偏了偏头。 “老太太,这儿人多。您要是真想聊,上您屋去?” 聋老太太求之不得:“走!” 她转身就往后院走,步子迈得比年轻人还快。何雨柱跟在后面,嘴角微微一动。 鱼儿上鉤了。 进了屋,聋老太太把门閂插上。 何雨柱把水桶放在墙角,自己拉过一把破椅子坐下,蹺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菸捲,慢悠悠地点上。 聋老太太站在他对面,三角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说吧,”她说,“你到底知道什么?” 何雨柱抽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看著它慢慢散去。 “老太太,”他说,“您那张烈属证,上面写的烈士叫什么名字?” 聋老太太的脸色唰地变了:“你……你怎么知道上面有名字?” “我还知道更多呢。”何雨柱把菸捲在椅腿上敲了敲,灰落在地上,“烈士叫王德山,山东临沂人,1942年在台儿庄战役中牺牲,享年二十二岁。” 聋老太太的腿开始发软。她扶著炕沿,慢慢坐下。 “您冒名顶替了他的母亲,”何雨柱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拿著他的烈属证和照片,跑到北京装孤寡老人。一装就是三十多年。” “你……你胡说!”聋老太太的声音在发抖,“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何雨柱把菸捲叼在嘴里,“老太太,我给您数数。” 他伸出手指,一个一个地掰:“第一,您屋里的那张烈士照片,相框崭新崭新,照片却发黄髮旧。新框配旧照,这本身就说不通。一个真把儿子照片当宝贝的母亲,会捨得把旧照片镶进新框里?不应该是从头到尾都原样供著吗?” 聋老太太的脸色从白变青。 “第二,”何雨柱伸出第二根手指,“您的岁数。您说自己七十了,可您手脚利落、眼神好使、记性也不错。七十岁的老太太,大半夜还能光著脚走路不出声?七十岁的老太太,能天天在院里转悠三四个钟头不喊累?” 聋老太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第三,”何雨柱伸出第三根手指,“您那个』儿子』。您说他1942年牺牲的,可您连他小时候的事都说不上来。院里人问起,您就装聋打岔。一次两次就算了,几十年都这样,那就不是伤心,是心虚。” 他站起身,走到炕头前,盯著墙上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 “第四,也是最要紧的。”何雨柱转过身,看著聋老太太,“您这屋子里,从来没有一样您儿子留下的东西。没有他小时候的衣服,没有他写的信,没有他用过的物件。就一张照片一张证,別的什么都没有。” 他慢慢走到聋老太太面前,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如刀。 “您的烈属证,是假的。” 四 聋老太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手从炕沿上滑落,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从炕沿滑到了地上。拐棍哐当一声倒在一旁,她也不去扶,就那么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三十多年的偽装,三十多年的谎言,被何雨柱几句话就撕了个粉碎。 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脑海里嗡嗡作响,几十年前山东乡下的那个破庙、那个伤兵临死前的喘气声、那张沾著血的烈属证,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完了。全完了。 她这辈子就靠这张证活著。没了这张证,她什么都不是。五保户没了,街道办的供给断了,院里人的孝敬也断了。她一个孤老太太,连活路都没有。 何雨柱直起身,退后两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瘫坐在地上的聋老太太,哪还有半点”全院老祖宗”的威风?她缩成一团,满脸褶子因为恐惧而扭曲,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老太太,”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她心上,“我不是要揭穿您。我说了,您过您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蹲下来,跟聋老太太平视。 “可您非要招惹我。您想让我每月给您送白面送肉,还想挑拨我跟易中海的关係。您甚至想用街道办来压我。” 何雨柱摇摇头:“这就过了。” 聋老太太终於挤出一句话,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你……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何雨柱站起来,“我就是来跟您说一声,从今往后,別再来找我麻烦。別打我的主意,也別打我妹妹的主意。您在院里继续当您的烈属、当您的五保户,我什么都不说。” 他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门閂。 “但您要是再招惹我,”何雨柱回过头,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我就把您的事儿捅出去。烈属证是假的,五保户是骗的,您在院里骗吃骗喝骗孝敬三十多年。您想想,街道办知道了会怎么著?” 聋老太太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不光街道办,”何雨柱慢悠悠地说,“还有您那个』烈士儿子』。真要查起来,您说人家王德山的真家属,会不会来找您算帐?” 聋老太太”啊”地一声,捂住胸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耗子。 何雨柱打开门,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老太太,咱们各退一步,海阔天空。您好好活著,別折腾,比什么都强。” 他迈出门槛,把门轻轻带上。 屋里安静极了。 聋老太太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冷,像被抽去了骨头。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何雨柱那句话在反覆迴响。 “您的烈属证,是假的。” 假的。假的。假的。 三十多年了,她自己都快要忘记这个事实。可何雨柱一句话,就把她从美梦里拽了出来,摔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炕头上方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年轻人穿著军装,眉眼端正,意气风发。那是王德山,不是她的儿子,不是任何人的儿子,就是一个陌生人。 她连这个陌生人的真名实姓都不知道。 聋老太太的眼眶红了。不是伤心,是恐惧。是站在悬崖边上、被人推了一把的那种恐惧。 何雨柱说到做到。她再招惹他,他就把这事捅出去。到时候全完了,啥都没了。 她得想个办法。得找个人帮忙。得…… 找谁?易中海?那老东西自身难保,在何雨柱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刘海中?那个官迷废物,连何雨柱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阎埠贵?早就被嚇破了胆。 聋老太太忽然发现,她在院里经营了一辈子的人脉,在何雨柱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扶著炕沿,颤颤巍巍地坐到炕上。 那张烈属证还攥在她手里,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她低头看著证上的字跡,看了很久,最后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回墙缝里。 完了。她输了。 从今往后,在这个院里,她只能装聋到底,装傻到底,再也不要招惹何雨柱。 聋老太太躺倒在炕上,用被子蒙住头,浑身发抖。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四合院里开始有了人声。各家开门、倒水、咳嗽、说话,一天的生活开始了。 可对於聋老太太来说,这一天和昨天已经完全不同了。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老祖宗”了。 她只是一个骗子,一个被何雨柱捏住了命脉的骗子。 第25章 求饶 聋老太太病了。 不是装的,是真病。何雨柱那句话把她的心气儿全打散了,躺在床上三天没下炕,茶饭不思,眼窝深陷,像被人抽了魂。 院里人不明就里,还以为老太太是上了年纪身子骨不舒坦。刘婶送了一碗小米粥,王嫂帮著倒了两回夜壶,易中海也过来了一趟,站在炕边说了一堆”保重身体”的便宜话。 聋老太太躺在炕上,听著这些,心里头更难受了。 她不能去找何雨柱的麻烦。不但不能找,还得防著他把她的老底揭出去。可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悬著,她总得想个办法,跟何雨柱求个和。 自己求?她拉不下这张脸。更重要的是,她怕。怕见到何雨柱那双眼睛,怕再听到那句”烈属证是假的”。 得找人替她去。 找谁?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锁定了易中海。 易中海来的时候,聋老太太正躺在炕上发呆。 “老太太,您好点没有?”易中海站在炕边,左手缺指在裤缝上蹭了蹭,“要不要再找个大夫来看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聋老太太慢慢转过头,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气。 “中海啊,你坐。” 易中海愣了一下。聋老太太平时叫他”一大爷”或者”中海”,但语气里总带著股高高在上的劲儿。今天这声”中海”,听著有点不一样。 他拉过椅子坐下:“老太太,您有话就说。” 聋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她压低声音,凑近易中海。 “你去帮我找何雨柱,替我求个情。” 易中海瞪大了眼睛:“什么?” “替我求个情。”聋老太太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一股子从未有过的软弱,“让他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易中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聋老太太是什么人?在这个院里,她什么时候求过人?从来都是別人求她,她高高在上一句”啊?你说啥?“就把人打发了。 现在她要他去找何雨柱求情? “老太太,”易中海皱著眉头,“您跟何雨柱之间……到底怎么了?” 聋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变,最后咬咬牙:“他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的事。” 易中海更懵了:“您的事?您有什么事?” 聋老太太看著他,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她跟易中海合作了二十多年,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默契。可这件事太大了,她不敢让第二个人知道。 “你別问了。”她说,“总之,你去帮我跟他说,以后我不再招惹他,不再打他家的主意。让他……让他手下留情。” 易中海盯著她看了半天,心里翻江倒海。 聋老太太一定有什么天大的把柄捏在何雨柱手里。可到底是什么把柄,能让这个横行几十年的老妖精嚇成这样? 他不敢问,但他也不想去找何雨柱。 “老太太,”易中海斟酌著开口,“何雨柱那小子……不是好说话的。我去求他,怕是没用。” “你去试试。”聋老太太抓住他的手,枯瘦的手指像鸡爪子一样攥著他,“中海,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你就帮我这一回。” 易中海看著她,心里一阵烦躁。 他不想去。他现在看见何雨柱就头疼。那小子手里捏著他的白面猪油把柄,他现在躲都躲不及,还要主动送上门? 可聋老太太的眼神让他没法拒绝。那双三角眼里全是哀求,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恐惧。 “……好吧。”易中海嘆了口气,“我去试试。” 易中海去找何雨柱的时候,何雨柱正在灶房燉鱼。 一条三斤重的草鱼,在灵泉水里燉著,汤色奶白,香气四溢。何雨水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等著开饭。 易中海站在灶房门口,清了清嗓子:“柱子。” 何雨柱头也不回:“哟,一大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易中海硬著头皮走进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个……柱子,有点事想跟你说。” “说。” 易中海看了看蹲在灶台边的何雨水,欲言又止。 何雨柱把锅盖盖上,对妹妹说:“雨水,去里屋拿双鞋垫,待会儿咱们换新的。” 何雨水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瞪了易中海一眼,撅著嘴走了。 易中海尷尬地咳嗽一声,在灶房门口的小凳子上坐下。 “柱子,”他压低声音,“老太太那边……” “哪个老太太?”何雨柱一脸无辜。 “就……就聋老太太。”易中海的声音更低了,“她让我来跟你说,以后她不再招惹你了,不再打你家的主意。她……她认怂了。” 何雨柱转过身,看著易中海,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一大爷,”他说,“她让您来的?” “是。” “她自己怎么不来?” 易中海语塞:“她……她病了。” “病了?”何雨柱挑了挑眉,“什么病?” “就是……就是身子骨不舒坦。” 何雨柱笑了一下,转过身去继续看锅。他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不紧不慢。 “一大爷,您回去告诉老太太。我说话算话。她不来招惹我,我就当她还是那个烈属老太太,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易中海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这就回去告诉她。” “但,”何雨柱转过身,看著他,眼神里没有笑意,“如果她再动什么心思,再打我或者雨水的主意,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易中海连忙点头:“明白,明白。” “还有,”何雨柱慢慢地说,“一大爷,您以后也少掺和她的事。她让您来您就来?您就不怕惹火烧身?”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变:“柱子,你这话……” “我这话是为您好。”何雨柱掀开锅盖,舀了一勺汤尝了尝,“老太太的事儿,您知道得越少越好。知道了,对您没好处。” 易中海看著何雨柱的侧脸,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小子到底知道多少? 他不敢再问,站起身,乾笑了两声:“那什么,我先回去了。老太太那边的话,我一定带到。” “去吧。”何雨柱摆摆手,“鱼要燉好了,不留您吃饭。” 易中海回到聋老太太屋里,把何雨柱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聋老太太听完,半天没说话。 她躺在炕上,盯著房梁,眼神空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长长地嘆了口气。 “中海,”她说,“你说的那个白面猪油的把柄,还在他手里?” 易中海苦笑:“在。” “咱们两个加起来,斗不过他一个十八岁的后生。”聋老太太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易中海没说话。 “罢了。”聋老太太闭上眼睛,“以后这院里的事,咱们少掺和。他想怎样就怎样,咱们装聋作哑,装傻充愣,过完这辈子算了。” 易中海看著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在他眼里无所不能的”老祖宗”,居然被一个后生嚇成了这样。他既觉得解气,又觉得悲凉。 “老太太,”他站起身,“您好好养病。我先回去了。” 聋老太太”嗯”了一声,没睁眼。 易中海走到门口,忽然听见她在身后说:“中海,记住,离何雨柱远点。那小子……不是人。” 易中海脚步顿了一下,推开门走了。 聋老太太再也没有找过何雨柱的麻烦。 她还是每天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还是端著尿盆去茅厕,还是捻著佛珠念经。但她不再往何家灶房那边凑了,不再打何雨水的主意了,不再挑拨是非了。 她还是装聋,但装得更彻底了。以前选择性听不见,现在真的什么都不听了。何雨柱从她身边走过,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个人。 院里人觉得奇怪,问她怎么了,她就打岔:“啊?你说啥?大点声!” 久而久之,大家也习惯了。只有何雨柱知道,这个老太太是被打怕了,打服了,打萎了。 她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老祖宗”了。她只是一个窝在墙角里、装聋作哑、混吃等死的孤老太太。 何雨柱偶尔会在中院看见她。她佝僂著背,拄著拐棍,一步一步慢慢地走。阳光照在她满是褶子的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更深了。 何雨柱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不是可怜人。她是一个骗子,一个装了三十多年、骗了全院人的骗子。她落得这个下场,活该。 何雨水有时候会说:“哥,聋老太太最近好像变了。” “嗯。” “她是不是怕了?” 何雨柱揉揉妹妹的脑袋:“怕不怕的,跟咱没关係。她不招惹咱们,咱们也不招惹她。各过各的日子。”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聋老太太的故事,在四合院里画上了句號。 但她没想到,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26章 天降 那是1951年深秋的一个夜晚。 何雨柱睡到半夜,忽然醒了。 不是被声音吵醒的,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抱丹境的五感敏锐到了极致,他感知到空气中有某种异样的波动,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涟漪正从某个方向扩散开来。 他坐起身,侧耳倾听。 没有异常的声音。院外胡同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狗叫。可他心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何雨柱披上衣服,轻手轻脚下了炕。何雨水在里屋睡得正香,小脸上带著笑,不知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他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深秋的夜风带著寒意,吹得他衣角翻飞。天上一轮满月,银辉洒满四合院,把青石板照得发白。中院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树叶沙沙作响。 何雨柱抬起头,望向天空。 然后,他看见了。 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裂开。就在满月旁边,原本平整的夜幕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缝隙,像是有谁用一把无形的刀,把天幕割开了一道口子。 那缝隙起初只有髮丝粗细,却越来越长、越来越宽。缝隙边缘泛著一种奇异的光,不是月光,不是星光,而是一种何雨柱从未见过的顏色。像是紫色,又像是青色,两种顏色交织在一起,不停地流转、翻滚。 何雨柱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第一反应是敌袭。可抱丹境的感知告诉他,那裂缝里传来的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气息。像是穿越了无数个世界、无数个时空,带著一股子说不清的苍茫味道。 裂缝越来越大,从髮丝变成了指宽,从指宽变成了拳宽。奇异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把整个四合院照得如同白昼。 何雨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浑身肌肉绷紧,內息在经脉中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裂缝中坠落下来。 那是一道白色的人影。 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又像一颗从天际坠落的流星。人影从裂缝中飘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地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落下来。 何雨柱想都没想,双脚一蹬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抱丹境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他的身形在中院的青石板上一闪而过,带起一阵风,连老槐树的叶子都被震落了几片。 人影坠落的地点是后院。 何雨柱几乎是瞬间就赶到了。他抬起头,看见那个人影正从头顶落下来,衣袂飘飘,长发在空中飞舞。月光和裂缝中的异光交织在一起,照在那个人影身上,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子。 何雨柱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入手的那一刻,他的手臂猛地一沉。这个人看著纤细,体重却不轻,像是有某种力量在她体內运转,让她的身体比常人更加沉实。 何雨柱抱著她稳稳落地,低头一看,愣住了。 怀里的女子紧闭著双眼,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掛著一丝血跡。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古装长裙,料子不是这个时代的棉布或者麻布,而是一种轻飘飘的、像是丝绸又像是別的什么东西的布料。她的长髮及腰,黑得发亮,有几缕散落在脸颊边,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容貌。鹅蛋脸,柳叶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即使在昏迷中,也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气韵。那不是漂亮,是气质,是一种仿佛不属於这个人间的感觉。 何雨柱只看了一眼就回过神来。他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內息微微一探,眉头皱了起来。 这女子的体內有一股奇怪的气流在横衝直撞,完全不同於他的內息,但性质上又有些相似。那股气流原本应该循著某种固定的路线运转,现在却乱了套,在经脉中四处乱窜,所过之处经脉受损。 她的伤势很重。不儘快处理,怕是撑不过今晚。 天上的裂缝正在慢慢合拢。奇异的光芒渐渐消散,夜空重新恢復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雨柱没有犹豫。他抱起怀中的女子,大步朝自己家走去。 何雨柱把女子放在自己的土炕上,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他点了盏煤油灯,凑近了仔细看她的伤势。女子的白衣上有多处破损,像是被利器划破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是中了某种奇异的內力或者毒物。 她的呼吸很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来。 何雨柱皱著眉头想了想,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块玉佩的碎片。平时他都是用意念进入空间,但紧急情况之下,玉佩碎片可以作为媒介,引出灵泉之水。 他把碎片贴在女子的唇边,意念一动,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从碎片中渗出,落入女子的口中。 灵泉水。 一滴、两滴、三滴。 女子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何雨柱见状,继续餵了十几滴。 然后他把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內息缓缓渡入,引导著灵泉水的效力在她体內扩散。 抱丹境的內息何等精纯?何雨柱的內息一进入女子体內,就遇到了那股乱窜的奇异气流。两股气流一碰面,女子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紧皱,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何雨柱没有退缩。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的內息,像是一条温柔的河流,慢慢包裹住那股乱窜的气流,一点一点地引导它回归正轨。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力。何雨柱的额头渐渐渗出了汗珠,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他不敢大意,这个女子的体內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那股气流虽然性质和內息相似,但运转的方式完全不同,仿佛是另一个体系的產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蓝,又慢慢透出了一丝鱼肚白。 何雨柱足足引导了两个时辰。 终於,女子体內的那股气流渐渐平息下来,开始按照某种规律缓缓运转。灵泉水的效力也完全发挥出来,她的脸色从苍白慢慢转为了红润,呼吸也变得均匀有力。 何雨柱收回手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头看著炕上的女子。 她的眉头舒展开了,嘴唇微微张开,脸色平静而安详。晨光从窗纸的缝隙中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何雨柱忽然注意到她的右手腕。 在手腕內侧,有一颗小小的硃砂痣,红得像一滴血。 他盯著那颗痣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到灶房去烧热水。 何雨水醒来的时候,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 她揉揉眼睛,从里屋走出来,看见土炕上躺著一个穿白色长裙的陌生女子,顿时瞪大了眼睛。 “哥!” 何雨柱正在灶房熬粥,闻声走进来:“醒了?” “哥,她是谁啊?”何雨水指著炕上的女子,小脸上全是惊讶,“她怎么……她怎么穿成这样?” 何雨柱把妹妹拉到灶房,压低声音:“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天上?”何雨柱瞪大眼睛,“什么天上?” “就是天上。”何雨柱重复了一遍,“半夜的时候,天上裂开一道口子,她从里面掉出来。” 何雨柱的小嘴张成了”o”形:“哥,你是说……她是神仙?” 何雨柱笑了,揉揉她的脑袋:“不是神仙。具体是什么,等她醒了就知道了。”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伸头往屋里瞅:“她长得真好看。” “嗯。” “比秦姐还好看。” 何雨柱没接话。他把熬好的小米粥盛出来,端到里屋,又把何雨水打发出去洗脸。 炕上的女子还没有醒,但呼吸已经很平稳了。何雨柱把碗放在一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 他正要收回手,女子的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杏眼。瞳孔漆黑如墨,眼白清澈得像秋日的天空。刚睁开的时候还有些迷茫,但很快就恢復了清明,目光如电般扫向何雨柱。 何雨柱被她看得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双眼睛里蕴含的东西。那不是一个普通女子该有的眼神。那里面有警惕,有审视,有一种经歷过无数风浪后的沉稳和锐利。 女子的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移向周围。她看见了土炕,看见了斑驳的墙皮,看见了窗欞上糊的泛黄油纸,看见了灶台上冒著热气的铁锅。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是……何处?”她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长时间没有喝水。但语调很奇怪,带著一种文言文的韵味,吐字清晰,发音標准,却跟这个时代的人说话完全不同。 何雨柱看著她,慢慢地说:“这是北京。” “北京?”女子皱起眉头,“北京是何处?” 何雨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不知道北京。 这个女子,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 “你先別管那么多。”何雨柱端起粥碗,“你伤势刚好,喝点粥暖暖身子。” 女子没有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上的被子,然后猛地坐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刚受过重伤的人。 “我的剑呢?”她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剑?”何雨柱一愣,“我没看见什么剑。你掉下来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 女子的脸色变了。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然后摸向腰间,最后掀开被子查看全身。她的动作带著一种习武之人特有的利落和精准,完全不像普通人。 確认身上没有剑之后,她抬起头,重新审视何雨柱。 “是你救了我?” “嗯。” “你是谁?” “何雨柱。” 女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且问你,今夕何年?” 何雨柱看著她,慢慢地说:“1951年。” 女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看著院里的老槐树,看著斑驳的墙皮,看著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1951年……”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在该在之处了。” 何雨柱没有说话。 灶房里传来何雨水洗脸的哗啦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朝阳从东方的云层中透出来,把整个四合院照得一片金黄。 炕上的女子慢慢收回目光,看向何雨柱。她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警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何雨柱,”她说,“我叫任盈盈。” 何雨柱点点头:“任盈盈。” “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她顿了顿,“远到你无法理解。” “我知道。”何雨柱说。 任盈盈愣了一下:“你知道?” “嗯。”何雨柱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著她,“你从天上的裂缝里掉下来的。我亲眼看见的。” 任盈盈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何雨柱没有再解释。他推开门,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先养伤。”他说,“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门轻轻关上了。 任盈盈坐在炕上,看著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腕。那颗硃砂小痣还在,红得像一滴血。 “1951年……”她再次喃喃自语,“这是何等世界?” 窗外,1951年的北京正在醒来。胡同里传来了叫卖声, 远处的车铃声,还有孩子们跑闹的笑声。 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第27章 初醒与敌袭 天光大亮。 任盈盈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屋顶。灰扑扑的梁木,斑驳的墙皮,窗欞上糊著泛黄的油纸,透进几缕刺眼的光。 她猛地坐起。 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多年习武的本能已经先於意识做出反应。她一把摸向枕边,没有剑,没有软鞭,甚至连一根髮簪都没有。她的目光一扫,落在炕边一根枯树枝上。 树枝入手,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何雨柱正端著一碗热粥走进来,刚推开门,一根树枝已经抵在他的咽喉处。树枝的尖端並不锋利,但握树枝的手稳如磐石,力道精准,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破皮肤。 “你是何人?”任盈盈的声音冷得像冰,“此处是哪里?” 何雨柱没动。他低头看了看那根树枝,又看了看任盈盈苍白的脸,慢慢说:“我叫何雨柱,这是我家。你从天上掉下来,是我救了你。” 任盈盈的眉头紧锁。她环顾四周,灶房、铁锅、土炕、斑驳的墙壁,一切都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没有雕樑画栋,没有纱帐罗衾,甚至连一张像样的桌椅都没有。 “我且问你,”她的声音依然冰冷,“今夕何年?” “1951年。” 任盈盈的手微微一颤。1951年?这是什么纪年?大明年间没有这个数字,满清也没有,民国……她脑中飞速转动,却找不到任何对应的年代。 “你伤还没好。”何雨柱语气平静,像感觉不到咽喉前的树枝,“先把粥喝了,有事慢慢说。” 任盈盈盯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慌乱,甚至连一丝被威胁后的恼怒都没有。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像是看透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她慢慢收回树枝。 “我的剑呢?” “你掉下来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何雨柱把粥碗递过去,“趁热喝。” 任盈盈没有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她原本穿的那件白色长裙还在,但已经被血和泥污浸透,现在身上盖著的是一床粗布被子,摸上去有些扎手。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夜。”何雨柱把碗放在炕沿上,“你的经脉乱了,我用內息帮你理顺的。你体內那股气跟我的不太一样,但路子差不多。” 任盈盈猛地抬头。 內息?理顺经脉?这个看上去像个厨子的男人,居然懂得內息渡入?而且他能感知到自己体內的真气性质? 她下意识地运转体內真气,发现原本乱作一团的气息已经恢復了七八成,虽然还有些滯涩,但基本运转无碍。这种疏导手法,即便是在她原来的世界,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会武?”她的眼神变了,从警惕变成了审视。 “会一点。”何雨柱转身往灶房走,“你先喝粥,我去看看雨水醒了没有。” 任盈盈看著他的背影,手中的树枝慢慢放下。她的目光落在那碗粥上,清清白白的米粥,冒著热气,散发著淡淡的米香。 她犹豫了一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普通,没什么特別的味道。但她喝下去之后,感觉一股温热从胃里散开,流向四肢百骸。这粥里……似乎加了什么东西。 何雨柱刚走到灶房,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抱丹境的五感敏锐到了极致。他听到了一种极轻的声音,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声响,来自屋顶。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换作普通人绝对察觉不到。但何雨柱听得分明,那不是猫,不是鸟,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且那个人在刻意控制呼吸和落地的力度。 高手。 但不是武功高手,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刺客。 何雨柱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继续往灶房里走,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但他的身体已经绷紧了,內息在体內飞速运转,每一个毛孔都在感知著外界的动静。 屋顶上有一个人。 不止,东侧院墙外还有一个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呈包夹之势。 何雨柱端起灶台上的一个面盆,故意弄出声响,然后走到院里,像是要倒水。 他的眼角余光扫过屋顶。 一个黑色的身影伏在屋脊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冰冷无情,正透过瓦片的缝隙往屋里看。 目標不是他,是任盈盈。 何雨柱心中一凛。任盈盈刚从天上的裂缝里掉下来,这追杀的人就跟来了。看来她在原来的世界惹上了大麻烦,而且那个麻烦跟著她一起穿越了。 他没有犹豫,手腕一翻,手里的面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屋顶上的黑影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身形微微一动。就在这一瞬间,何雨柱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抱丹境的爆发力让他在瞬间跨越了五六米的距离,右手在灶台上一抄,一把菜刀已经握在手中。 “嗖!” 菜刀脱手而出,划出一道寒光。 屋顶上的黑影反应也极快,在何雨柱动身的瞬间就察觉到不对,身形一闪想要避开。但何雨柱这一刀太快了,力道太猛,菜刀带著破空之声,直直钉入那人的胸口。 “噗!” 一声闷响,黑影从屋顶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与此同时,院墙外的那道黑影动了。他没有翻墙,而是选择了更远但更安全的位置,一道寒光从墙外激射而入,直取何雨柱的后心。 是暗器。 何雨柱连头都没回。他的感知力早已锁定了那枚暗器的轨跡,身体微微一侧,暗器擦著他的肩膀飞了过去,钉在对面的墙上。 是一枚飞鏢,淬了毒,蓝光幽幽。 墙外的人见一击不中,转身就想跑。但何雨柱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越过院墙,落在了那人面前。 墙外的人穿著一身黑色劲装,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三角眼。看到何雨柱从天而降,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骇。 “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何雨柱的拳头已经到了。 “砰!” 一拳正中胸口。那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出去三四米,撞在胡同的砖墙上,滑落在地,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 何雨柱走上前,低头看著那人。那人还想挣扎,但何雨柱这一拳已经震断了他的心脉,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何雨柱蹲下身,扯下那人的面罩。 一张陌生的脸,四十来岁,左脸颊上有一道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那双三角眼还睁著,但已经没了神采。 何雨柱在他身上搜了搜,搜出一块铁牌。铁牌上刻著一个字:“刀”。 老刀。 何雨柱皱起眉头。这个名字他没听过,但能在1951年的北京城里出现这种级別的杀手,说明对方来头不小。 他把铁牌收好,然后拎起尸体,翻墙回到院里。 任盈盈站在门口,手里还握著那根树枝。 她目睹了全过程。 从何雨柱扔掉面盆,到飞刀毙敌,再到越墙追杀,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十秒钟,两个身手不弱的刺客,一个死在院中,一个死在墙外。 而且何雨柱用的不是武功。 或者说,不是她认知中的武功。 他的身法太快了,快到她几乎看不清轨跡。那一刀的力道和准头,还有那一拳的爆发力,完全超出了她对”內力”的理解。她感觉到何雨柱体內有一股强大的气息,但那股气息的运转方式跟她完全不同。 不是真气,不是內力,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力量。 “你……”任盈盈的声音有些乾涩,“你是何人?” 何雨柱把尸体放在院中,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说过,我叫何雨柱,是个厨子。” 厨子? 任盈盈的嘴角微微抽动。一个厨子能有这种身手?她在原来的世界里,见过的高手不少,但能在十息之內解决两个”老刀”级別杀手的人,掰著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他们是冲你来的。”何雨柱走到井边打水洗手,“你认识他们?” 任盈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老刀。江湖上的杀手组织,专门接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江湖?”何雨柱擦了擦手,“你说的那个江湖,是不是有很多门派,还有什么正邪之分?” 任盈盈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何雨柱也不追问。他走到那具尸体旁边,用脚踢了踢:“这个人死了,怎么处理是个问题。1951年的北京城,死两个人不是小事。” “1951年……”任盈盈喃喃重复,“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什么年代?” “这是新中国。”何雨柱看著她,“大清亡了,民国也亡了,现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第二年。你原来的那个世界,怕是没有这些。” 任盈盈的脸色变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根树枝,良久没有说话。 何雨柱没有再打扰她。他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看,確认没有人注意到刚才的动静。胡同里静悄悄的,天还早,大多数人还没起床。 他回到院中,把那两具尸体拖到角落,用一块破布盖上。 “你先回屋。”他对任盈盈说,“这事我来处理。” 任盈盈没有动。她看著何雨柱忙碌的背影,眼中的戒备慢慢消融了一些。 “你为什么要救我?” 何雨柱直起身,回头看著她。晨光从院中的老槐树叶间洒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你从天而降,落在我院子里。”他说,“这是缘分。” “缘分?”任盈盈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像笑,但也不是冷。 她转身走回屋里,在门口停了一下,背对著何雨柱说:“我叫任盈盈。” “我知道。” “你知道?” “你昨晚昏迷的时候,自己说的。”何雨柱继续处理尸体,“这名字挺好听的。” 任盈盈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进了屋。 但她的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第28章 赵刚介入 何雨柱刚把第二具尸体从墙外拖进来,院门就被敲响了。 敲门声不轻不重,很有节奏,三下,停一下,再三下。这不是普通人的敲法,是某种信號。 何雨柱看了眼角落里的两具尸体,又用破布往上盖了盖,然后走到门口。 他没有马上开门,而是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著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穿一身灰色中山装,面容清瘦,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他身后跟著两个穿军装的年轻人,腰间鼓鼓的,显然带著枪。 何雨柱打开门,站在门口,身子把门缝堵得严严实实。 “何雨柱同志?”戴眼镜的中年人开口了,声音慢条斯理,“我是赵刚。” “您哪位?” 赵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何雨柱面前晃了一下。本子上有一个红色的印章,何雨柱扫了一眼,没看清楚上面的字,但那个印章的样式他认得。 军方的。 “方便进去说话吗?”赵刚问。 何雨柱侧身让开。赵刚走进院子,两个穿军装的要跟进来,赵刚摆了摆手:“你们在外头等著。” 院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赵刚的鼻子动了动,目光扫过角落里的那两块破布,然后落在何雨柱脸上。 “凌晨的时候,附近有人报告说听到了异常的响动。”赵刚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我们过来看看。” 何雨柱没说话。 赵刚走到那两块破布旁边,蹲下身,掀开一角看了一眼。然后他站起来,又走到墙根下,看了看墙上那个飞鏢留下的痕跡。 “两个?” “两个。” “身手怎么样?” “还行。”何雨柱说,“一个从屋顶来,一个从墙外来。用飞鏢,淬了毒。” 赵刚点点头,走到井边,低头看著那盆被打翻在地的洗脸水,水面上浮著一层淡淡的血色。 “你杀的?” “是。” “用什么?” “菜刀。”何雨柱指了指还钉在院中那棵老槐树树干上的菜刀,“还有拳头。” 赵刚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那把菜刀上。刀刃完全没入了树干,只剩下刀柄还在外头。他走过去,伸手拔了一下,没拔动。又加了两分力,才”嗤”的一声把刀抽出来。 他看了看刀刃,又看了看树干上的刀痕,眼神微微一变。 这一刀的力道,不是普通人能发出来的。 赵刚把菜刀放在一边,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摆摆手:“不会。” 赵刚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串烟圈。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吸得很深,像是在思考什么。 “何雨柱同志,”他开口了,“你是丰泽园的厨子?” “三灶。” “一个月多少钱?” “三十五块。” 赵刚点点头,目光落在何雨柱的手上。那双手宽大厚实,指节分明,掌心有老茧,但手指灵活修长。这是厨师的手,但也是练家子的手。 “你练过武?” 何雨柱看著他,说:“家里祖传的几下子,防身用的。” 赵刚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他把烟夹在指间,目光越过何雨柱,看向屋里。 屋门半掩著,透过门缝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炕上。 “屋里那位,是谁?” “我媳妇。”何雨柱面不改色。 赵刚挑了挑眉毛:“你媳妇?” “嗯,刚娶的。” 赵刚没说话,又吸了一口烟。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散开,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何雨柱知道瞒不过他。赵刚这种人,眼睛毒得很,几句话就能判断一个人是真是假。但他也不能说实话,总不能告诉赵刚说任盈盈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外地来的。”何雨柱说,“逃荒的,没户口,暂时住我这儿。” 赵刚站起来,走到屋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方便进来吗?” 屋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请进。” 赵刚推开门,走了进去。 任盈盈坐在炕沿上,手里捧著那碗已经凉了的粥。她抬起头,平静地看著赵刚。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赵刚的目光很平静,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出波澜。但任盈盈的目光更平静,像是两柄收在鞘中的薄刃,锋芒內敛。 赵刚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女子的气质不对。不是普通人,不是农妇,也不是城里的小媳妇。她身上有某种东西,让他想起了某些特殊的人。 “姑娘贵姓?”赵刚问。 “免贵,姓任。” “哪里人?” “很远的地方。”任盈盈说,“说了您也未必知道。” 赵刚点点头,没有追问。他在屋里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任盈盈的手上。 那双手纤细修长,但指节有力,虎口处有薄茧。那是常年握剑或者握刀留下的痕跡。 “练过武?”赵刚问。 “略懂一二。”任盈盈淡淡地说。 赵刚笑了。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从何雨柱手里要来的铁牌,在任盈盈面前晃了晃:“认识这个吗?” 任盈盈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动,但面色不变:“不认识。” “老刀。”赵刚说,“江湖上的一个杀手组织。我们盯他们很久了,最近发现有人在北京城活动,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他把铁牌收好,转头看向何雨柱:“这两个人,是你一个人解决的?” 何雨柱站在门口,点点头。 赵刚盯著他看了几秒钟,那几秒钟里,他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一个厨子,三灶师傅,月薪三十五块。一个人解决了两个老刀级別的杀手,其中一个还是用菜刀钉死在树上的。这种身手,別说普通练武之人,就算是部队里的侦察兵尖子,也未必做得到。 但他没有追问。 赵刚是个老情报了,他知道什么叫”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別问”。何雨柱的身手来歷不明,但他杀的是敌特,这就够了。 “尸体我带走。”赵刚说,“对外就说没这回事。你们该干嘛干嘛。” 他走到门口,对两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吩咐了几句,两人进来把尸体抬走了。 赵刚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著何雨柱,又看了看从屋里走出来的任盈盈。晨光中,两人站在一起,一个高大魁梧,一个纤细清冷,竟然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何雨柱同志。”赵刚的声音依然慢条斯理,但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你的身手,我会上报的。” 何雨柱看著他,没有说话。 “放心,不是坏事。”赵刚说,“国家现在需要人才,尤其是你这种人才。” 他顿了顿,目光在任盈盈身上停留了一瞬:“任姑娘的身份,我会帮忙处理。没有户口,在这个城里寸步难行。” 何雨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赵刚会主动提出帮忙。 “为什么?”他问。 赵刚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看透了世事的瞭然:“因为你杀了两个该杀的人。因为你有本事。还因为……” 他看了看何雨柱,又看了看任盈盈,没有把话说完。 “三天后我来取口供。”赵刚说,“这几天注意安全,老刀的人虽然折了两个,但保不齐还有后手。” 他说完,转身走出院门。 何雨柱送到门口,看著赵刚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任盈盈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此人可信?” “不知道。”何雨柱说,“但至少不是敌人。”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任盈盈说,“像是在看一件趁手的兵器。” 何雨柱笑了:“我就是个厨子,什么兵器不兵器的。” 任盈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在说:你骗不了我。 何雨柱转身回屋,走到灶房开始生火做饭。何雨水在里屋睡得正香,小脸上带著笑,不知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任盈盈靠在门框上,看著何雨柱忙碌的背影。 灶火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他的手很大,动作却很灵巧,淘米、切菜、生火,每一步都乾净利落,不多一分力气,也不少一分火候。 任盈盈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意思。 他不是江湖上的少侠,不是门派里的高手,甚至不是一个习武之人该有的样子。他只是一个厨子,一个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第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人。 “何雨柱。”她开口。 “嗯?” “谢谢你。” 何雨柱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炒菜。他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带著油烟的味道:“谢什么,你既落在我院子里,就是缘分。” 任盈盈嘴角微微一动。 这一次,那个表情更接近笑了。 第29章 身份落实 三天后,赵刚如约而至。 这次他只身一人,没带那两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他走进院子的时候,何雨柱正在教任盈盈劈柴。 “手腕別用力,用腰。”何雨柱站在一旁,嘴里叼著一根草棍,“柴火要顺著纹路劈,逆著来,费劲儿还不討好。” 任盈盈握著斧头,姿势有些彆扭。她在原来的世界里拿的是剑,不是斧头。但这道理是相通的,她听何雨柱说了一遍,手腕一转,一斧下去,柴火应声裂成两半。 “不错。”何雨柱点点头,“比雨水学得快。” 任盈盈嘴角微动,正要说话,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赵刚。 她把斧头放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赵刚走进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何雨柱:“任盈盈的临时户口,落在南锣鼓巷派出所了。籍贯写的是河北保定,逃荒来的孤女,父母双亡,投亲不成,暂居此处。” 何雨柱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 里面是一张崭新的户口页,上面印著任盈盈的名字、性別、年龄,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任盈盈穿著蓝布褂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秀,眼神平静。 何雨柱认出那件蓝布褂子是他让雨水从旧衣服里找出来的一件,虽然打了补丁,但洗得乾乾净净。 “这照片……” “我让人来拍的。”赵刚说,“昨天你们不在家?” “去街上买东|了。”何雨柱把户口页收好,“谢谢。” “不用谢。”赵刚摆摆手,“任姑娘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但只是临时的。半年后要去派出所换正式的,到时候需要你们提供一些证明材料。” 他顿了顿,看向任盈盈:“任姑娘,在这个世道,有户口才能活。没有户口,寸步难行。” 任盈盈点点头:“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赵刚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著何雨柱,“对了,那两个人的事,结案了。敌特分子,企图潜入居民区搞破坏,被见义勇为的群眾当场击毙。”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但何雨柱听出了里面的意思。赵刚帮他抹平了,用的是”见义勇为”四个字。 “我欠您一个人情。”何雨柱说。 赵刚笑了笑,没接话,转身走了。 赵刚走后,何雨柱把户口页递给任盈盈。 任盈盈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那上面的字她大部分都认识,但这个时代的”简体字”跟她原来世界的繁体字有些不同,有的字少了几笔,有的字换了个写法。 “这字……”她皱起眉头。 “简体字。”何雨柱说,“新中国推行的,为了方便老百姓识字。你原来认识的那些是繁体字,现在得学新的。” 任盈盈盯著那个”盈”字看了半天。她名字里的”盈”字,简体和繁体差別不大,但有些笔画確实被简化了。 “我教你。”何雨柱说。 他转身进屋,从灶房里翻出一个旧本子,又找了一截铅笔头。他把本子在院中的石桌上摊开,在第一页上工工整整地写了五个字。 “人、口、手、大、小。”他指著字一个个念,“这五个字最简单,你先认。” 任盈盈看著那五个字,表情有些复杂。她在原来的世界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识字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问题。可现在,她像个孩子一样,要从最基础的学起。 但她没有犹豫。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识字是活下去的基本功。 她在石凳上坐下,从何雨柱手里接过铅笔头,照著那五个字,一笔一划地写。 她的字很好看。即便是用最简陋的铅笔头,写在最粗糙的本子上,她的字依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气韵。那是多年练剑练出来的手劲,一笔一划都带著锋芒。 何雨柱在旁边看著,等她写完了,在本子上又写了五个字:“日、月、水、火、土。” “这五个也简单。” 任盈盈一一认过,然后照著写。她的记忆力极好,何雨柱教一遍她就记住了,连笔画顺序都不差。 “你识字很快。”何雨柱说。 “我在……我原来住的地方,读过不少书。”任盈盈说,“这些道理是相通的。” 何雨柱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我体內那股气跟你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 任盈盈放下铅笔,看著他:“你的气,是横练的功夫。刚猛霸道,力大无穷,但缺少运转的法门。就像是……一条大河,水势汹涌,但没有河道,四处乱冲。” 何雨柱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他觉醒的抱丹境確实给了他强大的力量,但力量的运用一直是靠本能,没有什么系统的功法。 “你有办法?” “我教你吐纳。”任盈盈说,“这是我师门的入门心法,不是什么不传之秘。你学了之后,能更好地控制体內的气。” 何雨柱眼睛一亮。 “怎么学?” “跟我来。” 任盈盈起身,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她盘腿坐在树荫里,腰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掌心向上。 “坐下。” 何雨柱学著她的样子坐下。他身材魁梧,盘腿坐著有些彆扭,但抱丹境的身体柔韧性好,调整了几下就找到了舒服的姿势。 “闭上眼睛。”任盈盈的声音变得柔和,“感受你的呼吸。吸气,气沉丹田;呼气,浊气排出。” 何雨柱闭上眼睛,按照她说的做。 “不要刻意控制,顺其自然。感受气在你体內的流动,从鼻腔进入,经过咽喉,流入胸口,再沉入小腹。” 何雨柱的感知力远超常人,很快就捕捉到了体內那股熟悉的气息。按照任盈盈的引导,他试著將那股气息从杂乱无章的状態中梳理出来,让它顺著一条固定的路线运转。 一开始有些困难,那股气息像一匹脱韁的野马,不肯听话。但何雨柱有耐心,他一点点地引导,一遍遍地尝试。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从东边的屋檐上移到头顶,又慢慢向西边滑去。 何雨柱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觉中。他感觉自己的气息越来越顺畅,体內的力量不再是狂暴的洪水,而变成了一条有序的河流,沿著任盈盈指引的”河道”缓缓流淌。 每运转一个周天,他就感觉身体轻鬆一分,力量也凝聚一分。 “好了。”任盈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今天就到这儿。贪多嚼不烂。” 何雨柱睁开眼,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竟然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说不出的舒畅。体內的气息运转自如,举手投足之间都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协调感。 “这功法……”他看著任盈盈,“很厉害。” “只是入门的基础。”任盈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底子好,学得快。再练上一个月,应该能掌握七八成。” 何雨柱看著她,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谢谢太轻了,这份功法的价值,他心里清楚。 “我去做饭。”他说,“晚上吃麵条。” 任盈盈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她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晚饭很简单,葱花面,每人臥了两个鸡蛋。 何雨水坐在任盈盈旁边,小丫头这几天已经跟这个”漂亮姐姐”混熟了。她嘰嘰喳喳地讲著学校里的事,说老师今天夸她字写得好,说同桌的小胖偷吃她的橡皮。 任盈盈静静地听著,偶尔应一声。她对小孩子有一种天然的温柔,那大概是何雨水喜欢她最大的原因。 何雨柱坐在对面,看著任盈盈给何雨水夹鸡蛋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子,正在慢慢成为这个家里的一部分。 不是客人,不是过客,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存在。她教自己吐纳心法,自己教她简体字,两人在老槐树下相对而坐,一个下午不说几句话,但有一种奇怪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 “哥,你看啥呢?”何雨水发现了他的目光。 “看你呢。”何雨柱低下头吃麵,“快吃,吃完写作业。” “我写完了!”何雨水得意地说,“任姐姐教我的!” 何雨柱愣了一下,看向任盈盈。 “她让我看她写字。”任盈盈说,“我就顺便指点了几句。她悟性很好。” 何雨柱笑了。这个笑跟平时不一样,眼角带著纹路,是真心实意的。 “谢了。”他对任盈盈说。 任盈盈摇摇头:“无妨。雨水很聪明,我喜欢她。” 何雨柱低下头继续吃麵,但嘴角一直掛著那个笑。 吃完晚饭,何雨水被赶去睡觉。何雨柱在灶房里洗碗,任盈盈坐在门口,看著天上的月亮。 “你们这个世界的月亮,”她忽然说,“跟我原来世界的一样。” 何雨柱从灶房里探出头:“月亮没变,变的是人。” 任盈盈没有说话。她看著那轮明月,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 何雨柱擦了擦手,走到她身边坐下。两人並肩坐著,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想家了?”何雨柱问。 “没有家。”任盈盈轻声说,“我在那个世界,没有可念之人了。”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把这儿当家。” 任盈盈转过头,看著他。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屋顶上,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这院子不大,屋子也不好,但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我何雨柱说话算话。” 任盈盈看著他,良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月亮从云里钻出来,银辉洒满整个院子。 “谢谢。”任盈盈轻声说。 何雨柱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悄然流动。不是感激,不是依赖,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 何雨柱先移开了目光。他站起身,咳嗽了一声:“早点睡,明天还要练字。” 他转身走进屋里,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任盈盈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个厨子,挺有意思的。 第30章 夫妻之实 那件事发生在第七天。 前六天,何雨柱和任盈盈的作息规律得像是上了发条。白天他去丰泽园上班,她在家里教何雨水写字、扎马步。傍晚回来,他教她简体字,她教他吐纳心法。夜里两人在老槐树下打坐练功,然后各自回屋睡觉。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是老夫老妻。 但第七天夜里,出了岔子。 那天何雨柱在丰泽园忙完一桌宴席,多耽搁了两个钟头,回到院里时已经月上中天。任盈盈坐在老槐树下等他,见他回来,淡淡说了一句:“今日教你下一步。” 何雨柱没多想,点点头,洗了把脸就在她对面坐下。 “前六天你练的是基础的吐纳,气走丹田,循环周天。”任盈盈的声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冽,“今天教你』內视』。” “內视?” “就是用意念引导气息,让它进入你平时感知不到的经脉。这条经脉通了,你的內力会提升一个台阶。” 何雨柱眼睛一亮。他这几天已经尝到了吐纳的甜头,体內的气息从狂暴无序变得驯服有序,力量运用也比以前更加精准。如果能再进一步,自然是求之不得。 “怎么做?” “闭上眼睛,按照我之前的引导,把气息沉入丹田。然后我会用我的內力引导你,跟著我的气息走。” 何雨柱闭上眼,开始运功。 他的气息很快沉入丹田,在体內缓缓运转。任盈盈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她的手指很凉,但触感细腻。何雨柱感觉到一股柔和的气息从她的指尖传入自己的经脉,像是黑暗中亮起的一盏灯,指引著方向。 “跟著我的气息走。” 何雨柱集中精神,让自己的內息跟著任盈盈的引导,向一条平时从未触及的经脉缓缓推进。 一开始很顺利。那条经脉像是一条被尘封已久的河道,任盈盈的气息在前面开路,何雨柱的气息在后面跟隨,一点一点地疏通著阻塞的地方。 但越往里走,阻力越大。 那条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推进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精神力。何雨柱额头开始渗出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要急,慢慢来。”任盈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放鬆,不要硬冲。” 何雨柱试著放鬆,但体內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停不下来。他越是想控制,那股气息越是汹涌,像是脱韁的野马,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任盈盈察觉到了不对。 她的手指微微一紧,加大了內力的输出,想要帮助何雨柱稳定气息。但何雨柱体內的力量太狂暴了,她的內力一进去,就像是小溪流入了大河,瞬间被吞没。 两人的气息在何雨柱的经脉中交匯,產生了某种奇异的反应。 何雨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任盈盈的方向传来,两人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开始高速旋转。他的意识在这股旋转中变得越来越模糊,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深渊。 任盈盈也感觉到了。 她的內力被何雨柱体內的力量疯狂吸收,想要抽手已经来不及了。两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漩涡,把两人的精神力同时捲入其中。 任盈盈咬紧牙关,试图切断联繫,但那种吸引力太强大了。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飞速流逝,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刻,她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不好……”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天亮了。 何雨柱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的屋顶。灰扑扑的梁木,斑驳的墙皮,窗欞上透进晨光。 他动了动,发现怀里有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任盈盈。 她蜷缩在他怀里,脸贴著他的胸膛,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她的头髮散落在枕头上,有几缕缠在他的手臂上,痒痒的。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慢慢回忆昨晚发生的事。內视,气息纠缠,精神力失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看来是两人在精神力透支之后,双双昏了过去。然后不知道是谁把谁拖回了屋里,放在了同一张炕上。 何雨柱没有动。他怕惊醒任盈盈。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的人。 她的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 awake的时候,她总是绷著,眼神警惕,说话带著距离感。但此刻,她的眉头舒展开了,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何雨柱注意到她的睫毛很长,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怀里这个人,是他从天上接下来的。她来自另一个世界,有他不知道的来歷,不懂他的时代。但这几天,她教自己吐纳心法,教雨水写字,坐在老槐树下看月亮。 她已经是这个家的一部分了。 何雨柱慢慢伸出手,轻轻把缠在自己手臂上的那缕头髮拨开。他的动作很轻,但还是惊动了任盈盈。 她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 那双杏眼在晨光中有些迷茫,像是在確认自己身在何处。然后她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 她发现自己躺在何雨柱怀里。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像是凝固了。 任盈盈没有动,何雨柱也没有动。两人就这样对视著,谁都没有说话。 任盈盈的眼神从迷茫变成了清醒,从清醒变成了复杂。她看著何雨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欲望,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深沉的温柔。 她在这个男人的怀里躺了一夜,而他没有趁人之危。 这在她的世界里,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精神力透支,昏过去了。”何雨柱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屋的。” 任盈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我带你回来的。” 何雨柱愣了一下。 “你昏过去之后,我也撑不住了。”任盈盈的声音很轻,“但在失去意识之前,我用最后的力气把咱俩拖回了屋里。” 何雨柱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任盈盈从他怀里慢慢坐起来,理了理散乱的头髮。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思考。 “何雨柱。”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嗯。” “你昨夜……为何没有趁人之危?” 何雨柱坐起身,看著她的背影。晨光从窗欞照进来,在她的轮廓上镶了一层金边。 “我要是那样的人,”他说,“你第一天就不会留在这院里。” 任盈盈的背影僵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身,看著何雨柱。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感激,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在我原来的世界,”她说,“男人见我第一面,想的大多是同一件事。” 何雨柱点点头:“那你运气不好,碰见的都是混蛋。” 任盈盈嘴角微微一动。那不是笑,但比笑更动人。 “你呢?”她问,“你不想?” 何雨柱看著她,目光坦然:“想。但我更想让你心甘情愿。” 这句话说完,屋里又安静了。 任盈盈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还搭在炕沿上,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良久,她抬起头,看著何雨柱。 “我留下来。”她说。 何雨柱看著她,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无处可去。”任盈盈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是因为你是何雨柱。” 何雨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了任盈盈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他握得很紧。 “那就別走了。”他说,“这院子不大,但够咱们住。” 任盈盈低头看著他们交握的手,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轻得像一片落叶,却重重地砸在何雨柱心上。 何雨水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任盈盈和哥哥坐在炕上,手拉著手,两个人都不说话。 小丫头揉了揉眼睛:“哥,你们干嘛呢?” 何雨柱和任盈盈同时鬆开手,动作快得像触电。 “没事。”何雨柱站起来,“你醒得够早的,去洗脸,我做早饭。” 何雨水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但也没多想,转身出去洗脸了。 何雨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任盈盈一眼。她也正看著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那个……”何雨柱咳嗽了一声,“今天教你的字,多加五个。” “好。” 他转身走出屋门,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任盈盈坐在炕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还残留著他掌心的温度。 她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第31章 领证 何雨柱去赵刚那儿跑了一趟。 他把改年龄的事说了,赵刚听完,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眯,半天没说话。 “你实际多大?”赵刚问。 “十八。”何雨柱没有隱瞒。 赵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节奏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十八岁不够结婚年龄。”赵刚说,“男的得二十。” “我知道。” “你想让我帮你改户籍?” 何雨柱看著他的眼睛:“能办吗?” 赵刚又敲了几下桌面,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把这个填了。”赵刚说,“籍贯,出生年月,家庭成员,都写清楚。年龄的事我来处理,但有个条件。” “你说。” “改完年龄,你得帮我一个忙。”赵刚的目光变得深邃,“至於是什么忙,现在还没定,等我需要的时候找你。” 何雨柱想了想,点头:“只要不伤天害理,不欺负老实人,我答应你。” 赵刚笑了:“成交。” 三天后,新的户籍页下来了。 何雨柱,男,汉族,1931年生,现年二十岁,籍贯河北保定,现居北京市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职业:丰泽园厨师。 他把户籍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確认没问题,然后揣好,回家去找任盈盈。 任盈盈正在教何雨水扎马步。 小丫头两条腿哆嗦得厉害,额头全是汗,但咬著牙没喊累。任盈盈站在旁边,手里握著一根细树枝,姿势不对就轻轻敲一下。 “腰沉下去。” “手臂伸直。” “呼吸不要乱。” 何雨水乖乖照做,虽然苦,但眼睛里全是光。她喜欢这个漂亮姐姐,比院里那些大妈大姐好多了。 何雨柱走进院子,站在老槐树下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盈盈。”他叫了一声。 任盈盈转过身,树枝在手中轻轻一晃:“回来了?” “嗯。”何雨柱从怀里掏出那张户籍页,递给她,“你看看。” 任盈盈接过来,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年龄那一栏。她抬起头,看著何雨柱,眼神里有一丝惊讶。 “你……” “找赵刚帮忙改的。”何雨柱说,“从十八改成了二十。” 任盈盈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户籍页还给他。 “你改年龄,是为了跟我结婚?” 何雨柱看著她,目光坦然:“是。” “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何雨柱说,“没有身份寸步难行。但你要是我媳妇,有了户口本,有了结婚证,谁都不能把你怎么样。” 任盈盈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而且,”何雨柱的声音低了一些,“我喜欢你。” 任盈盈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何雨水还在扎马步,但小丫头明显在偷听,耳朵竖得老高。 任盈盈没有抬头。她看著地上的青石板,看了很久。 何雨柱没有催她。他站在原地,等著她的回答。 良久,任盈盈抬起头。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眼神很坚定。 “好。”她说。 何雨柱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好。”任盈盈看著他,一字一顿,“我嫁给你。不是因为身份,不是因为无处可去,是因为你是何雨柱。” 何雨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任盈盈的手。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那……”何雨柱的声音有些乾涩,“明天去民政局?” “好。” 何雨水终於忍不住叫了出来:“哥!你要娶任姐姐当媳妇啦?” 何雨柱转过头,瞪了她一眼:“扎你的马步。” “我都听见了!”何雨水咯咯笑,“任姐姐要当我嫂子啦!” 任盈盈的耳朵微微红了,但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第二天,何雨柱和任盈盈去了民政局。 民政局在东四那边,两人坐著有轨电车过去的。何雨柱穿著那件洗得最乾净的蓝布工装,任盈盈穿上了何雨水找出来的那件蓝布褂子,虽然打了补丁,但乾乾净净。 到了民政局,里面的人不少,排队的、填表的、盖章的,闹哄哄的。 何雨柱和任盈盈排在队伍后面。前面是一对年轻男女,女的羞答答的,男的挠著头傻笑,一看就是头一回结婚。 轮到何雨柱和任盈盈的时候,工作人员抬起头,愣了一下。 这对组合太特別了。 男的高大魁梧,肩宽背厚,手掌比蒲扇还大,站在那儿像座铁塔。女的纤细清冷,鹅蛋脸,杏眼微垂,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气韵。 工作人员多看了两眼,然后例行公事地问:“姓名?” “何雨柱。” “年龄?” “二十。” 工作人员在户籍页上核对了一下,点点头:“女方?” “任盈盈。” “年龄?” “十八。” 工作人员填好表格,推过来:“签字,按手印。” 何雨柱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上自己的名字。他的字不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任盈盈接过笔,犹豫了半秒,然后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红手印按下去,工作人员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红本本,盖上钢印,一人一个递过来。 “祝你们新婚快乐。” 何雨柱接过结婚证,看了一眼,然后揣进怀里。他转头看著任盈盈,低声说:“这辈子,我护你周全。” 任盈盈看著他的眼睛,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正好。何雨柱伸出手,握住了任盈盈的手。 这一次,她回握了他。 消息传回四合院,炸了锅。 最先知道的是阎埠贵。他端著茶壶在院门口遛弯,看见何雨柱和任盈盈手拉著手走进来,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柱子,你这是……”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红本本,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结婚了。” 阎埠贵凑近一看,那红彤彤的三个大字”结婚证”刺得他眼睛疼。他的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何雨柱也没理他,拉著任盈盈往自家屋里走。 身后,阎埠贵的声音终於憋了出来:“结、结婚了?!” 这一嗓子,半个院子都听见了。 不到半个钟头,全院都知道了。傻柱娶媳妇了,娶的还是那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天仙似的女人。 贾张氏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屋里啃窝头。她愣了一下,然后手里的窝头一摔,推门就骂。 “狐狸精!不要脸!勾搭男人的贱货!” 她站在中院,双手叉腰,嗓门大得半个胡同都能听见。 “什么来路不明的女人也敢往院里带!谁知道是哪儿跑来的破鞋!傻柱你个没良心的,娶了媳妇忘了祖宗!” 全院的人都被她骂出来了。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端著茶壶看热闹。刘海中挺著肚子站在中院,想管又不知道该管什么。易中海在自家窗后看著,一言不发。 何雨柱推门出来。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贾张氏看到他出来,骂得更凶了:“傻柱!你娶的那是什么东西!来路不明的狐狸精,早晚害了你!” 何雨柱走到贾张氏面前,停下了。 他没有骂人,没有动手,甚至没有提高嗓门。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贾张氏眼前展开。 那是一行字,歪歪扭扭的,是贾张氏自己写的。 去年冬天,贾张氏写了一张借条,借了易中海家五斤白面,至今未还。这张借条一直在何雨柱手里,是当初从何大清的帐本里翻出来的。 贾张氏看到那张纸,骂声戛然而止。 “贾大妈。”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您欠一大爷的五斤白面,打算什么时候还?” 贾张氏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全院人都看著呢。她的那点破事,要是被当眾抖搂出来,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混? “你、你……”她结巴著,说不出话。 何雨柱把借条折好,收进怀里,淡淡地说:“我媳妇是我明媒正娶的,有户口,有结婚证,国家承认。您要是再骂她一句,咱们就把帐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贾张氏脸上:“您自己选。” 贾张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全院鸦雀无声。 何雨柱转身回屋,留下贾张氏站在中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傍晚时分,何雨柱在自家门口摆了一桌。 没有大操大办,就是几样家常菜,一壶普通的二锅头。请的人也不多,只请了丰泽园的师父周德海,还有赵刚。 周德海提了一条鱼来,赵刚空手来的,但临走时塞了一个红包。 “组织的意思。”赵刚说,“恭喜。” 何雨柱接过红包,没推辞。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月光洒下来,菜香酒香混在一起,气氛倒也融洽。 周德海多喝了两杯,话就多了:“柱子啊,你小子有福气。这媳妇,天仙似的。” 何雨柱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给任盈盈夹了一筷子菜。 任盈盈坐在他旁边,话不多,但眼神比刚来时柔和了许多。她给何雨水剥鸡蛋,给周德海倒酒,做得自然得体。 赵刚喝了一杯,放下酒杯,目光在何雨柱和任盈盈身上扫了一圈。 “何雨柱同志,”他说,“从今天起,你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后做事,多想想身后的人。” 何雨柱点点头:“明白。” 赵刚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说了一句:“那个忙,我会找你的。” 何雨柱目送他消失在胡同口,心里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一个厨子了。 夜深了,客人散尽。 何雨柱和任盈盈站在院子里,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累不累?”何雨柱问。 “不累。”任盈盈说。 何雨柱伸出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別到耳后。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任盈盈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 “何雨柱。”她叫他的全名。 “嗯?” “我嫁给你了。”她说,“从今往后,我是你媳妇。” 何雨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当当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任盈盈没有挣扎。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声。 “这院子太破了。”何雨柱说,“等攒够了钱,咱们搬出去。” “好。” “给你买新衣服。” “好。” “咱们好好过日子。” 任盈盈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 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如水,洒满整个院子。 一个穿越者,一个天降的女子,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成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第32章 纸条 领证第二天,何雨柱起得早。 他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捧著一碗灵泉泡的茶,慢慢啜著。任盈盈还在屋里梳头,何雨水蹲在院子里逗一只路过的野猫。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是刘婶和王嫂去水龙头那儿洗菜,俩人一边走一边嘀咕,声音不大,但何雨柱的耳朵比常人灵十倍,听得清清楚楚。 “傻柱真娶了那个来歷不明的女人?” “可不是嘛,阎老师说是逃荒的,没根没底……” “嘖嘖,傻柱这回是吃了迷魂药了。” 何雨柱没吭声,继续喝茶。这种閒话他听得多了,根本懒得搭理。 可有人不这么想。 贾张氏推门出来的时候,手里拎著个菜篮子,本打算去副食店排队买白菜。可一见何雨柱坐在灶房门口,那股邪火蹭地就冒上来了。 她站在中院,三角眼一瞪,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摔。 “傻柱!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这一嗓子,半个院子都惊动了。各家各户的门吱呀吱呀开了,脑袋一个个探出来。 何雨柱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贾张氏叉著腰,唾沫星子横飞:“你娶的那是什么东西?啊?来路不明的野女人,谁知道从哪儿跑来的破鞋!搞不好是敌特!是狐狸精!” 她越骂越来劲,声音越来越高:“咱们院是什么地方?正经人家住的地方!你弄这么一个不明不白的女人进来,祸害全院哪!” 任盈盈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冷冷地看著贾张氏。 贾张氏被她看得心里一虚,但嘴上不停:“你看什么看?说你呢!狐狸精!”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贾张氏走过去。 他的步子很慢,一步一步,踩得青石板咚咚响。贾张氏看著他走过来,不知怎的,往后退了半步。 “贾大妈。”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昨天咱们才见过借条,今天您又忘了?” 贾张氏脸一白,但仗著全院人多,梗著脖子喊:“借条是借条!我说的不是你,是那个女人!” “我媳妇。”何雨柱纠正她。 “什么媳妇!谁知道是哪儿捡来的!” 何雨柱不吭声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不是昨天那张借条,而是一张巴掌大的纸片,叠得方方正正。 他走到贾张氏面前,把纸条塞进了她手里。 “贾大妈,您先看看这个,再决定骂不骂。” 贾张氏愣了一下,低头展开纸条。 纸条上就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仓促写就: “东旭三月十七,夜班,第三车间,少两根铜管。” 贾张氏的脸瞬间僵住了。 三月十七,贾东旭上夜班,第三车间確实少了两根铜管。这事厂里查了好几天,最后不了了之,但贾张氏心里门儿清——那是她儿子顺手牵羊拿回家的。 铜管现在还藏在贾家床底下呢。 这事要是捅出去,贾东旭轻则记过开除,重则送派出所。1951年,偷盗公家財物是什么罪?贾张氏再泼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的手开始抖,纸条被她攥成了一团。 “你、你……”她抬起头,看著何雨柱,三角眼里全是恐惧,“你怎么知道的?” 何雨柱笑了笑,那笑容一点儿温度都没有。 “贾大妈,我知道的事多了。”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还知道那两根铜管藏在您家床底下的破棉絮里,对吧?” 贾张氏腿一软,差点儿坐地上。 全院人都看著呢。刚才还骂得欢的老虔婆,这会儿脸白得像纸,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媳妇叫任盈盈。”何雨柱退后一步,声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国家发的结婚证,合法合规。您要是再骂她一句,咱们就把帐一笔一笔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院看热闹的人:“不只是借条,不只是铜管。贾大妈,您自己掂量。” 贾氏张的嘴唇哆嗦著,手里的纸条被她攥得死紧。 “对、对不住……”她挤出三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何雨柱点点头:“回屋歇著吧。” 贾张氏弯腰捡起菜篮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家屋子,砰的一声关上门。 全院鸦雀无声。 刘海中站在自家门口,挺著肚子,本想摆出二大爷的谱说两句公道话,这会儿也噎回去了。阎埠贵端著茶壶,远远看著,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易中海从窗后走过来,站在中院,看著何雨柱,眼神复杂。 何雨柱转过身,朝任盈盈伸出手。任盈盈走过去,被他拉住了手。 “看什么看?”何雨柱扫了一圈,“都散了吧。” 看热闹的人一个个缩回了脑袋。刘海中咳嗽了两声,转身回屋。阎埠贵端著茶壶溜了。易中海最后看了何雨柱一眼,也回了屋。 何雨柱牵著任盈盈的手,走回灶房门口。 “没事吧?”他问。 任盈盈摇摇头,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这种货色,在我那个世界,连我教中扫地的都不如。” 何雨柱笑了:“那是。圣姑是什么段位,她是什么段位。” 任盈盈白了他一眼,但手没鬆开。 何雨水跑过来,仰著小脸:“哥,刚才那个老婆子嚇得脸都绿了!” “嘘,別学她。”何雨柱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去,练马步去。” 何雨水乖乖去院子角落扎马步,任盈盈在旁边指点。 何雨柱坐回小板凳上,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贾张氏那张纸条,是他昨晚从空间里翻出来的。何大清的帐本里不光记著借出去的钱,还有全院各家的小辫子。贾东旭偷铜管的事,是去年何大清喝酒时听车间的人说的,顺手记了一笔。 何雨柱本来没打算用这条,但贾张氏自己往枪口上撞,那就別怪他不客气。 至於院里其他人怎么看,他不在乎。 他和任盈盈,和雨水,关起门来过日子。谁来找茬,他就让谁好看。 这天下午,何雨柱去了丰泽园。 周德海正在后厨燉高汤,见了他,招招手:“柱子,过来尝尝这个。” 何雨柱凑过去,接过师父递来的小勺,尝了一口高汤。 “鲜。”他说,“但少了一味。” “什么?” “乾贝。”何雨柱说,“这高汤底子是猪骨老母鸡,再加一把乾贝,鲜味能提三成。” 周德海眼睛一亮:“你小子,脑子活。” 爷俩在后厨忙活了一下午,到了傍晚,何雨柱才往回走。 路过副食店的时候,他买了二斤五花肉、一斤鸡蛋、一包红糖。家里多了口人,开销是大了,但他不在乎。丰泽园三灶的月薪三十五块,在这个年代算是高收入,养一家子绰绰有余。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 任盈盈正在灶房做饭,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带著一股米饭的香气。何雨水趴在桌上写作业,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何雨柱把东西放下,走到灶房门口,看著任盈盈忙碌的背影。 “我来吧。” “不用。”任盈盈头也不回,“你歇著。” 何雨柱没再坚持,只是站在那儿看著。 月光从窗欞里漏进来,洒在她身上。她穿著蓝布褂子,头髮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灶膛里的火光一跳一跳,把她的侧脸映得红彤彤的。 何雨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前世他是个脆皮大学生,连女朋友都没有过。这辈子倒好,直接娶了个魔教圣姑。 他笑了笑,转身去帮雨水辅导作业。 屋外,四合院静悄悄的。贾张氏躲在屋里,连门都不敢出。全院人都知道,傻柱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傻柱了。 他是一头醒过来的狮子。 谁碰他,谁死。 第33章 新媳妇 秦淮茹进四合院那天,是个阴天。 贾东旭借了一辆平板车,从城外的秦家村把她拉来的。车上堆著她的嫁妆:两床棉被、一个樟木箱子、一个洗脸盆架子,还有几匹土布。 全院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秦淮茹从平板车上下来的时候,伸手扶了扶头上的红盖头。那盖头不是绸子的,是块红土布,洗得有些发白。她穿著一身崭新的蓝布褂子,腰里繫著红布带,脚上一双黑布鞋,崭新的。 刘婶嘖嘖称讚:“贾家小子好福气,娶了个俊媳妇。” 王嫂点头:“可不是嘛,这模样,全院数第一。” 秦淮茹低著头,一副羞答答的样子。可她的眼睛在盖头底下悄悄打量著四周,把四合院的格局、各家的位置、谁站在哪儿,都默默记在心里。 她今年二十三岁,从农村嫁到城里,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造化。她爹死得早,娘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能嫁到城里,哪怕是工人家庭,也比在农村强十倍。 所以她格外珍惜这次机会。 也格外懂得怎么在这个院子里活下去。 贾家摆了两桌酒席,请的都是亲近的邻居和贾东旭厂里的同事。 何雨柱没去。 不是不给面子,是压根儿没请。贾张氏那场闹剧之后,贾家和何家的关係僵到了冰点,贾东旭见了何雨柱都绕道走,哪还敢请他喝喜酒。 何雨柱也不在意。他在自家灶房里燉了一锅红烧肉,任盈盈炒了两个素菜,何雨水燜了米饭。一家三口关起门来吃,比外面那些虚情假意的酒席香多了。 “哥,新娘子长什么样?”何雨水扒著饭,好奇地问。 “不知道。”何雨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妹妹碗里,“吃你的饭。” “我听刘婶说,可俊了。”何雨水眨巴著眼睛,“比秦姐还俊吗?” 任盈盈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笑了笑:“再俊也没你嫂子俊。” 任盈盈嘴角弯了弯,没说话,但给何雨柱夹了一筷子菜。 何雨水咯咯笑:“哥你偏心。” “废话。”何雨柱说,“我不偏心自己媳妇,偏心谁?” 一家人正吃著,院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三下一停,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何雨柱放下筷子,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著一个年轻女人,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她穿著那身崭新的蓝布褂子,头髮梳得一丝不乱,手里端著一个粗瓷碗。 “柱子兄弟?”她的声音柔柔的,像春风拂过水麵,“我是秦淮茹,今天刚嫁进来,贾东旭的媳妇。” 何雨柱看著她,没有表情:“有事?” 秦淮茹把瓷碗往前递了递,脸上掛著笑:“家里做饭呢,发现酱油没了,想跟您借点儿。就一勺,用完了就还。” 她的笑容很真诚,眼睛里带著一丝不好意思,像是真的被逼无奈才来开口的。 换了旁人,怕是早就心软了。 可何雨柱不是旁人。 他看著秦淮茹,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底下藏著的算计。 前世他看过太多这种套路了。 今天借酱油,明天借醋,后天借米借面借钱。借到最后,就变成了理所当然。你不借,你就是冷血,就是没良心,就是欺负孤儿寡母。 秦淮茹的”借”,是这世上最温柔的勒索。 “没有。”何雨柱说。 秦淮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这么干脆地拒绝。 “柱子兄弟,就一勺……” “我说没有。”何雨柱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怒气,没有不耐烦,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们家也不宽裕,酱油刚用完,还没来得及买。” 秦淮茹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一红,那样子別提多可怜了。她低著头,声音更小了:“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没事。”何雨柱说,“以后缺什么东西,去副食店买。” 说完,他就要关门。 “等等。” 任盈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雨柱停住手,回过头。 任盈盈从灶房里走出来,站在何雨柱身边,看著秦淮茹。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秦淮茹打量著任盈盈,心里暗暗吃惊。她自詡模样不差,可眼前这个女人,往这儿一站,通身的气派就把她比下去了。不是衣服有多好,是那股子劲儿——站得笔直,眼神清冷,像一柄藏在鞘里的剑。 任盈盈也在打量秦淮茹。 她的目光从秦淮茹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眼睛。那目光不带恶意,也不带善意,就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件。 “你是贾家新媳妇?”任盈盈问。 “是,姐姐你是……” “我不是你姐姐。”任盈盈的声音淡淡的,“我是何雨柱的媳妇。” 秦淮茹脸一红:“对不住,我……” “你借酱油?”任盈盈问。 “啊,是,家里……” “他说了没有。”任盈盈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你回吧。” 秦淮茹站在那儿,手里还端著那个空碗,脸上的表情从尷尬变成了难堪。 她没想到,这一家子都这么硬。 她咬了咬嘴唇,冲任盈盈勉强笑了笑:“那、那打扰了……” 说完,转身走了。 任盈盈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贾家门口,才收回目光。 “这女人不简单。”她说。 “嗯。”何雨柱点点头。 “你以前认识她?” “听说过。”何雨柱说,“这种人,离她越远越好。” 任盈盈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何雨柱的判断。 两人关上门,回到饭桌上。 何雨水好奇地问:“哥,刚才那个人是新娘子啊?” “嗯。” “她借酱油你干嘛不借?”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妹妹碗里:“雨水,记住哥一句话。这院子里有些人,你借她一次,她就能赖上你一辈子。”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任盈盈在旁边听著,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 她选的男人,脑子清楚得很。 夜里,何雨柱和任盈盈坐在院子里纳凉。 天儿凉了,但还不算冷。月亮掛在树梢上,洒下一片银光。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低声说著什么。 “盈盈。”何雨柱突然开口。 “嗯?” “今天那个秦淮茹,以后她再来,你別开门。” 任盈盈转过头看著他:“你觉得她会再来?” “会。”何雨柱说,“这种人,第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 “她是衝著你来的?” “不是衝著我,是衝著这家里的男人。”何雨柱说,“贾东旭不是个好东西,秦淮茹嫁给他,迟早会知道他靠不住。到时候,她就会找別人。” 任盈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看得透彻。” “不是看得透彻,是见得多了。”何雨柱望著月亮,声音有些飘忽,“这种人,表面温柔,心里全是算计。你越心软,她越得寸进尺。” 任盈盈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放心。”她说,“这种人,我一眼就能看穿。” 何雨柱笑了,转过头看著她:“圣姑就是圣姑,什么妖魔鬼怪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任盈盈白了他一眼,但手没有鬆开。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拉得老长。 远处,贾家屋里传来贾张氏的呼嚕声,还有秦淮茹低低的说话声。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与何家无关。 何雨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种日子,他过够了。 四合院的泥潭,他不想趟。 他要带著盈盈和雨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屋里,何雨柱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著房梁发呆。 搬家不是小事。眼下手里攒了些钱,但真正合適的房子不好找。不能太偏,盈盈和雨水出行不方便;也不能太近,出了四合院还黏在这片区,抬头不见低头见,换汤不换药。 他心里盘算著几个地方:东城那边有几处独门独户的小院,听说价钱公道;西城也有新建的楼房,带自来水暖气,住著舒坦。 何雨水在旁边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任盈盈靠在他肩头,轻声问:“想好了?” “嗯。”何雨柱握住她的手,“这两天我就去相房子。找一处带院子的,种点花草,养只猫,让雨水有自己的房间。到时候,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谁的脸色也不用看。” 任盈盈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洒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何雨柱闭上眼,心里头一次对”家”这个字,有了实实在在的盼头。 第34章 二次试探 秦淮茹第二次来何家,是在三天后的傍晚。 那天何雨柱下班回来,刚把外套脱下来掛在门后,院门就被敲响了。 敲门声比上次更轻,更慢,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敲一扇隨时会关上的门。 何雨柱皱了皱眉。他不用开门就知道是谁。 任盈盈从里屋走出来,看了他一眼。 “我去开?”她问。 “我来。”何雨柱说。 他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著秦淮茹。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新婚那天的蓝布褂子,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袖口还打著补丁。她的头髮也没那天梳得整齐,几缕碎发垂在脸旁,显得有几分憔悴。 最显眼的是她的眼睛,红彤彤的,像是刚哭过。 “柱子兄弟……”她一开口,声音就带著哽咽,“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求你的……” 何雨柱站在门口,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什么事?” 秦淮茹低下头,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家里……家里断粮了。东旭的工资还没发,婆婆又病著,我、我想跟你借点粮食,就几斤棒子麵,发了工资就还……” 她说著说著,眼泪就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流泪,一滴一滴,顺著脸颊滑下来,看著別提多可怜了。 何雨柱看著秦淮茹,心里没有半分波动。 这种把戏,他太熟悉了。 先说自己没办法了,再说家里有多难,最后流泪博取同情。一步一步,把对方架在道德的高台上,不借都不行。 可他何雨柱不吃这一套。 “秦姐。”他叫了她一声,声音平静。 秦淮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你嫁进来几天了?”何雨柱问。 “三、三天……” “三天就断粮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不、不是,是婆婆病著,要吃点好的,家里存的粮不够……” “贾东旭是轧钢厂的工人,月薪二十七块,对吧?” 秦淮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点点头。 “二十七块,养三口人,紧巴点是够的。”何雨柱说,“你婆婆有积蓄吧?贾家虽然不富裕,但也不是揭不开锅的。” 秦淮茹的脸色变了变。 “再退一步说。”何雨柱继续道,“就算真断粮了,你应该找谁?” 秦淮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应该找厂里。”何雨柱说,“轧钢厂有工会,有困难可以申请补助。你应该找街道办,有困难户救济。你应该找贾东旭的车间主任,预支工资。” 他顿了顿,看著秦淮茹的眼睛:“你不应该找我。” 秦淮茹的眼泪掛在脸上,忘了擦。 她没想到何雨柱会这么冷静,这么有条理。她准备的那套说辞,在这个男人面前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柱子兄弟,我、我真的没办法了……” “你有办法。”何雨柱打断她,“只是你不想用那些办法。找工会要填表、要申请、要等人审批,太麻烦。找街道办要开证明、要排队,太慢。所以你选了我,因为借我的最容易,对吗?” 秦淮茹的脸腾地红了。 何雨柱说中了。她確实是这么想的。找厂里、找街道,手续繁琐不说,还不一定能借到。可找何雨柱,只要她流几滴眼泪,说几句软话,凭她的模样,有几个男人能拒绝? 她以为何雨柱也会像其他男人一样,看见女人流泪就心软。 她错了。 “秦姐,我把话说明白。”何雨柱的声音依然平静,“咱们两家不熟,我没义务借你粮食。就算借了你,你拿什么还?贾东旭的工资要养你们一家三口,下个月发了工资,你要还我粮,你们家吃什么?” 秦淮茹哑口无言。 “所以这笔帐,借了就是白借,永远还不清。”何雨柱说,“然后下次你还会来借,再下次,再再下次。借到最后,就变成我欠你的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秦淮茹小声辩解。 “你有没有那个意思,我不知道。”何雨柱说,“但我知道,这院子里有不少人,就是被你这种方式一点点缠上的。今天借酱油,明天借粮,后天借钱。借到最后,甩都甩不掉。” 秦淮茹站在何家门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被彻底看穿了。 何雨柱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把她那层可怜的偽装一层一层剥下来,露出底下的算计。 她第一次感到如此难堪。 以前在农村,她靠这套方法,从村里的男人手里骗过不少好处。进了城,她以为还能继续。可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给她施展的机会。 “秦姐。”何雨柱最后说,“你是贾东旭的媳妇,你们家的困难,应该由你们自己解决。找厂里,找街道,找亲戚。別找我。” 他顿了顿:“咱俩不熟。”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扶在门上。 秦淮茹知道,这扇门今天是彻底关上了。 她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转身走了。她的脚步有些踉蹌,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何雨柱看著她的背影,关上了门。 任盈盈站在灶房门口,全程听完了这段对话。 “你说话不留情面。”她说。 “对这种人情面留多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何雨柱说。 任盈盈看著他,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她见过太多虚偽的男人了。有的表面仁义道德,背后一肚子男盗女娼。有的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被几滴眼泪骗得团团转。 何雨柱不一样。 他看得穿,守得住,分得清。 “这种人,以后还会来的。”任盈盈说。 “来就来。”何雨柱满不在乎,“来一次,我拒一次。来十次,我拒十次。” 他走到灶房门口,看著院子角落里的何雨水。小丫头正在扎马步,两条腿直哆嗦,但咬著牙没喊停。 “雨水,歇会儿。” “不,再扎一会儿!”何雨水的小脸憋得通红。 何雨柱笑了,回头对任盈盈说:“看看咱妹妹,多有骨气。” 任盈盈也笑了:“比你强。” “那是。”何雨柱说,“也不看谁教的。” 两人相视一笑。 夜里,何雨柱躺在炕上,听著窗外的风声。 任盈盈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著了。 何雨柱睁著眼,盯著屋顶的房梁。 秦淮茹的出现,让他更加坚定了搬离四合院的决心。 这个院子就是一个泥潭。贾张氏那种泼妇,秦淮茹这种白莲花,易中海那种偽君子,阎埠贵那种算盘精,刘海中那种官迷,聋老太太那种老狐狸。 一个个,都是吸血虫。 你越强,他们越缠你。你越有钱,他们越算计你。你过得越好,他们越眼红。 何雨柱不想在这种环境里浪费时间和精力。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要让任盈盈过上好日子,要让雨水健康成长,要在丰泽园站稳脚跟,要在这个时代做出一番事业。 他侧过头,看著任盈盈的侧脸。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银边。 “盈盈。”他轻声叫。 “嗯?”任盈盈没睁眼,但应了一声。 “咱们搬家吧。” 任盈盈睁开眼,转过头看著他。 “搬哪儿去?” “我打听过了,后海那边有个独门小院,房东要出租。”何雨柱说,“三间正屋,一个灶房,院子里还有棵枣树。独门独户,不跟这些人掺和。” 任盈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何雨柱笑了:“你就不问问房租多少钱?” “多少钱都行。”任盈盈说,“能离开这个院子,多少钱都值得。” 何雨柱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著,听著窗外的风声。 明天,他们就要去看房子了。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第35章 独门小院 后海那边的小院,是何雨柱从丰泽园一个老伙计嘴里听来的。 那老伙计姓马,叫马三,五十多岁,在丰泽园干了三十来年,专门管採购食材。北京城的大街小巷,没有他不熟的。何雨柱给了他一包大前门,他拍著胸脯说包在身上。 第二天,马三就带来了信儿。 “柱子,你说的那种独门独户的小院,还真有一处。”马三压低声音,“什剎海那边,银锭桥胡同,有个小院子,原本是房东自住的,老头儿前年死了,剩下一个老太太,一个人住不了那么大地方,想把正屋租出去,自己住厢房。” 何雨柱眼睛一亮:“条件怎么样?” “三间正屋,坐北朝南,採光好。院里一棵老枣树,听说结枣子的时候满树红。灶房是独立的,不在屋里,省得烟燻火燎。院墙半人高,青砖砌的, privacy 没问题。” 何雨柱想了想:“房租呢?” “一个月八块钱。”马三说,“不包水电,但院子里的水井是免费的。” 八块钱一个月,在1951年的北京,不算便宜也不算贵。四合院那边虽然不用交房租,但何雨柱早就受够了那个环境。 “带我去看看。”何雨柱说。 何雨柱带著任盈盈去看房子那天,天儿不错。 秋高气爽,蓝天上飘著几朵白云,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马三在前面带路,三个人穿过几条胡同,来到了银锭桥胡同。 小院藏在胡同深处,门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如盖,把半个胡同都遮住了。院门是木头的,漆成了深褐色,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还不错。 马三推开院门,一股清幽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铺著青砖,缝隙里长出几棵小草,绿茸茸的。正中央一棵老枣树,树干扭曲如龙,枝椏伸向天空,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但还掛著几颗没摘净的红枣,在风里轻轻摇晃。 三间正屋,青砖灰瓦,窗欞是新糊的窗纸,白白净净。屋门朝南,门口摆著几个花盆,里面种著几株月季,虽然已经过了花期,但叶子还是绿的。 灶房在院子东南角,独门独户,烟囱高高竖起。水井在枣树下,轆轤上还掛著一条麻绳。 任盈盈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这院子不错。”何雨柱说。 马三嘿嘿笑:“那是,我老马介绍的,能有差的?” 房东老太太从厢房里走出来,七十多岁,背有点驼,但精神头不错。她上下打量了何雨柱和任盈盈一眼,点了点头。 “小两口?” “嗯,刚结婚。”何雨柱说。 老太太又看了任盈盈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讚赏:“这姑娘俊。” 任盈盈微微欠身:“老太太好。” “好好好。”老太太笑呵呵的,“我这院子啊,空著也是空著,想租给正经人住。你们看看,屋子我都收拾乾净了,炕是新盘的,灶是新砌的,就缺个住家的人。” 何雨柱走进正屋看了看。 屋子比四合院那边宽敞多了,三间连通,外间可以当堂屋,里间睡觉,还有一间小的可以当书房或者给孩子住。土炕是新盘的,炕席乾乾净净。墙角摆著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虽然旧但很结实。 窗子朝南,阳光洒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何雨柱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的枣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舒畅。 “盈盈,你觉得呢?”他问。 任盈盈站在院子里,仰头看著枣树。风吹过来,一片叶子飘下来,落在她肩上。她伸手拈起叶子,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有树。”她说。 何雨柱笑了。他知道任盈盈喜欢树。在武侠世界里,她住的地方也有树。树对她来说,是一种安全感。 “那就这儿了?”他问。 “嗯。”任盈盈点头,“就这儿。” 何雨柱和老太太谈了谈条件。 房租一个月八块,押一付三,签一年的租约。何雨柱一次性交了三个月的房租加一个月押金,共三十二块钱。 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场就去找纸笔写租约。 马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柱子,你出手够阔的。三十二块,眼都不眨。” “钱花了再挣。”何雨柱说,“住得舒坦,比什么都强。” 任盈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走到灶房前推开门看了看。灶是新砌的,大铁锅擦得鋥亮,旁边还摆著几个罈子,估计是老太太醃咸菜用的。 她走到枣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皴裂如老人手掌,但透著一股子生机。 “这树有多少年了?”她问老太太。 “少说也有五六十年了。”老太太拿著纸笔走出来,“我嫁过来的时候就有,现在我老头儿都死了,它还活著。” 任盈盈点点头,把手掌贴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何雨柱知道她在用內力感知树的生机。抱丹境的感知能力,能觉察到普通人感受不到的东西。 片刻后,任盈盈睁开眼,转过头对何雨柱说:“这树有灵气。” 何雨柱笑了:“那咱们更得租了。” 签完租约,往回走的路上,何雨柱和任盈盈並肩走在胡同里。 马三先走一步,回丰泽园了。胡同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个孩子跑过,或者一个老人推著小车走过。 “盈盈。”何雨柱开口。 “嗯?” “你觉得四合院那边,会怎么样?” 任盈盈想了想:“你走了,他们会找新的目標。” “对。”何雨柱点头,“易中海会找新的养老工具,聋老太太会继续装聋卖傻,贾张氏会继续偷鸡摸狗,秦淮茹会继续找人借钱。” 他顿了顿:“那是泥潭,咱们不趟。” 任盈盈转头看著他:“你就这么放心离开?不怕他们说你閒话?” “说就说。”何雨柱满不在乎,“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我在乎的是你和雨水过得好不好。” 任盈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牵著手,走在胡同里。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胡同两侧的灰墙青瓦,在秋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 “回去收拾东西吧。”何雨柱说,“儘快搬过来。” “好。”任盈盈说。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中午了。 何雨柱一进门,就看见阎埠贵端著茶壶站在院门口,眼睛在他身上打量来打量去。 “柱子,出去啦?”阎埠贵假惺惺地笑。 “嗯。”何雨柱应了一声,没多说。 阎埠贵还想再问,但看见何雨柱身边的任盈盈,又把话咽了回去。任盈盈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清冷冷,阎埠贵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何雨柱带著任盈盈往自家屋里走,路过中院的时候,看见秦淮茹正在水龙头旁洗衣服。 秦淮茹抬起头,看见何雨柱和任盈盈手牵著手走过来,眼神复杂地闪了一下。她想开口打招呼,但何雨柱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秦淮茹低下头,继续洗衣服,但手上的力道明显重了几分。 回到屋里,何雨柱开始盘算搬家的事。 东西不多,主要是衣物、锅碗瓢盆、还有那口装满宝贝的大木箱。最重要的当然是那本菜谱和何大清的帐本,这些他早就藏好了。 “雨水那边,你跟她说。”任盈盈说,“她听你的。” “嗯。”何雨柱点头,“晚上我跟她说。” 任盈盈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的老槐树。 “搬出去以后,我想在枣树下摆一张石桌,夏天可以在那儿喝茶。”她说。 “好。”何雨柱说。 “再种几株花。” “好。” “还可以教雨水练剑。”任盈盈说,“那院子够大,施展得开。” 何雨柱笑了:“你这是要把咱们的新家装点成仙境啊。” 任盈盈转过头,看著他,眼里闪著光:“不是仙境。是家。” 何雨柱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任盈盈没有挣扎。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窗外,四合院的喧囂依旧。但很快,这一切都跟他们没关係了。 他们要有自己的家了。 第36章 老太太的算盘 何雨柱要搬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四合院。 最先知道的是阎埠贵。他在院门口遛弯,看见何雨柱和马三嘀嘀咕咕,又看见任盈盈从外头回来,手里拎著一包新买来的窗纸和扫帚,眼珠子一转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柱子,你这是要搬家?”阎埠贵端著茶壶凑过来。 “嗯。”何雨柱没否认。 阎埠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著何雨柱那张平静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他转过身,端著茶壶溜回屋,把消息告诉了三大妈。 不到半天,全院都知道了。 刘海中挺著肚子在中院踱步,一边走一边念叨:“走了也好,省得看著碍眼。”可他的声音明显发虚,底气不足。何雨柱在的时候,他虽然被压得抬不起头,但至少四合院还有个规矩。何雨柱一走,这规矩谁来定? 易中海坐在屋里,抽著旱菸,一言不发。他的眼神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大妈在旁边纳鞋底,也不敢多问。 贾张氏从门缝里探出头,听说何雨柱要走,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但很快又缩了回去。她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冒头。 唯独聋老太太,反应最大。 聋老太太听说何雨柱要搬家,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行。 何雨柱是什么人?是她的免费劳动力,是她的移动粮票,是她养老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个棋子。虽然他从来没给她干过活,从来没孝敬过她,但她在心里早就把何雨柱划进了自己的”资源库”。 她盘算得好好的。何雨柱年轻,有力气,有手艺,在丰泽园当三灶,月薪三十五块。这样的年轻人,不给她这个”烈属”老太太养老送终,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她本来打算等风头过去一些,再找机会接近何雨柱。就算他不好说话,她还有”烈属”的身份在,还有易中海帮衬著。慢慢磨,总有磨下来的一天。 可何雨柱要搬走了。 这一走,她的算盘就全落了空。 聋老太太坐在屋里,三角眼里闪著阴冷的光。她的手攥著那串佛珠,骨节发白。 “不能让他走。”她自言自语。 第二天上午,聋老太太出门了。 她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挪到何家门口。她的背比平时驼得更厉害,走路也一摇三晃,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老可怜。 她在何家门口站定,清了清嗓子。 “柱子?”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像砂纸擦锅底。这是她”聋”的时候的声音,全院人都熟悉。 何雨柱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听见这声音,嘴角微微一翘。 “盈盈,你带著雨水进屋。”他说。 任盈盈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拉著何雨水进了里屋。 何雨柱推开门,走了出来。 “老太太,有事?” 聋老太太抬起头,看著何雨柱,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皱纹一层叠一层,像风乾的老核桃裂了缝。 “柱子啊,我听说你要搬走?”她问。 “嗯。”何雨柱点点头,“房子都租好了,后海那边,独门独院。” 聋老太太的眼角抽了抽,但笑容还在。 “搬什么搬啊,这院子住得好好的。”她说,“你在这儿土生土长,左邻右舍都熟,搬到一个生地方,多不方便。” 何雨柱看著她,没有接话。 聋老太太继续说道:“再说了,我这老太太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就指望你们年轻人照应著。你走了,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她说著,还用手背抹了抹眼角。那动作看著可怜极了,换了个心软的人,怕是早就动容了。 何雨柱看著聋老太太的表演,心里只想笑。 这老太太,演技真是一流。装聋几十年,连”可怜”都装得这么到位。可惜,她面对的是何雨柱。 “老太太。”何雨柱开口了,“您说我走了,您心里空落落的?” “是啊。”聋老太太点头,“你小子有本事,有孝心,我一直把你当亲孙子看待……” “当亲孙子看待?”何雨柱笑了笑,“那我问您,去年冬天,您让易中海找我,说让我每月给您交十斤白面五斤肉二斤油,不然就以黑市倒卖告我。这也是当亲孙子看待?” 聋老太太的脸色僵住了。 “那次您把我骗到您屋里,插上门閂,说要跟我好好谈谈。”何雨柱继续说,“您拿出烈属证嚇唬我,说要把我送到街道办。这也是当亲孙子看待?” 聋老太太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看著何雨柱,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冷,但很快又换成了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那、那都是误会……” “误会?”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凑近她,声音压低,“老太太,我再提醒您一句。您的烈属证,是假的。” 聋老太太的身体猛地一颤,拐杖差点脱手。 “照片是新的,框是新的,可您那』烈士儿子』的故事,编得太像真的了。”何雨柱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您今年到底多大岁数?真的是七十吗?还是更小一些?您那左脚的跛,是真的还是装的?” 聋老太太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何雨柱退后一步,恢復了正常的音量。 “老太太,您要是真把我当亲孙子看待,我就不能不管您。”他说,“我把您那烈属证的事,跟街道办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们来核实核实。要是真的,我给您赔不是;要是假的……” 他顿了顿:“那可就麻烦了。” 聋老太太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知道,她完了。 何雨柱只要捅出这件事,她这”烈属”的身份就保不住,五保户的资格也得取消。到时候,她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太太,怎么在这个院子里活下去? “你、你……”她终於挤出两个字。 “我怎么了?”何雨柱笑了笑,“我这是为您好啊。您不是一直说,做人要讲良心吗?咱们把您那烈属证拿到阳光下晒晒,看看是不是真金。” 聋老太太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何雨柱看著她,声音淡了下来:“老太太,我搬走,对您是好事。我不在您眼前晃悠,您也省得看著心烦。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 他顿了顿:“但您要是再拦著我,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了。” 聋老太太在何家门口站了很久。 她的背驼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是缩成了一团。拐杖撑在地上,微微发抖。 全院的人都悄悄看著这一幕,没人敢出声。 聋老太太终於动了。她转过身,一步一步朝自己屋里挪去。她的脚步比来时更加蹣跚,像是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回到屋里,她砰的一声关上门,插上门閂。 黑暗中,她坐在炕沿上,浑身还在发抖。 她输了。 她又输给了何雨柱。 那个年轻人,像是看穿了她的一切。她的装聋,她的算计,她的假烈属证,她所有的底牌,在他面前都像是透明的一样。 她捂住脸,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是恐惧的声音。 何雨柱看著聋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转身回屋。 任盈盈从里屋走出来:“解决了?” “解决了。”何雨柱说,“她以后不敢再招惹咱们。” 任盈盈点点头,没有多问。她知道何雨柱的手段,也知道聋老太太的把柄。 何雨水跑出来,仰著小脸:“哥,刚才那个老太太是不是又来欺负你了?” “没有。”何雨柱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她来送行的。” “真的?”何雨水不信。 “真的。”何雨柱笑著说,“她祝咱们搬了新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何雨水半信半疑,但也没再追问。 何雨柱继续收拾东西。他把衣服叠好装进箱子,把锅碗瓢盆用稻草包好,把菜谱和帐本揣进怀里。 “明天搬。”他说。 “明天。”任盈盈重复了一遍。 何雨水兴奋得跳了起来:“搬新家咯!有新院子咯!有枣树咯!” 何雨柱和任盈盈相视一笑。 窗外,四合院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隨时要下雨。但何雨柱不在乎。 他们就要离开这个泥潭了。 第37章 三大爷和二大爷的算盘 聋老太太鎩羽而归的第二天,阎埠贵坐不住了。 他端著那把破茶壶,在院里转悠了三圈,眼珠子一直往何家那边瞟。三大妈在屋里瞧他那样,探出头来说:“老头子,你晃悠啥呢?” “你懂什么。”阎埠贵压低声音,“何雨柱这一走,咱院少了个大財主。” 三大妈撇嘴:“人家啥时候成咱家財主了?” “你糊涂!”阎埠贵翻了个白眼,“何雨柱住咱前院,来来往往的,逢年过节不得意思意思?他现在是丰泽园三灶,手里有的是好东西。咱家那俩小子开学,课本钱从哪儿来?还不是得指望他帮衬帮衬。他这一搬走,往后找谁去?” 三大妈想了想,觉得也是,缩回头不吭声了。 阎埠贵整了整衣服,端著茶壶朝何家走去。他寻思著,聋老太太那是把何雨柱得罪狠了才吃瘪。自己不一样,自己跟何雨柱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顶多算有点小摩擦。这次去,换个说法,兴许能让他改变主意。 就算改变不了,也得让他记著自己的好。万一以后找他帮个忙呢? 何雨柱正在屋里捆箱子,任盈盈端著一碗热茶走进来。 “有人来了。”她说。 何雨柱头也不抬:“闻见茶叶末子味了。”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阎埠贵的声音:“柱子?在屋呢?” 何雨柱拍拍手上的灰,走了出去。 阎埠贵站在院子里,脸上堆著笑,那副断了腿又用线缠上的圆框眼镜后面,一双小眼睛精光闪烁。 “三大爷。”何雨柱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哎呀柱子,忙著呢?”阎埠贵往前凑了两步,“我听说你明天就搬?” “嗯。” “嘖,嘖。”阎埠贵咂咂嘴,“要我说,你这也太仓促了。后海那地方是好,可房租贵啊。你一个人撑一大家子,不容易。不如这样,你把这房留著,租出去,每月还能收点租金补贴家用。” 他说得诚恳,好像真替何雨柱打算似的。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著他表演。 阎埠贵被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往下说:“再者说了,你在这院里住了多少年?左邻右舍都熟,有个什么事照应起来也方便。你搬到后海,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三大爷。”何雨柱开口了。 “哎,你说。” “您那帐本,我手上还有备份。” 阎埠贵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端著茶壶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落在他乾乾净净的布鞋上。 “帐、帐本?”他结巴了一下,“什么帐本?” 何雨柱笑了笑:“就是您那本小册子。上面写著全院谁家借过您钱,谁家欠过您人情,还有……”他顿了顿,“您从学校的办公费里挪用了多少的那些数字。” 阎埠贵的脸刷地白了。 他那张尖嘴猴腮的脸,平日里看著白净斯文,此刻却像被人抽了血一样,惨白惨白的。 “柱、柱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乱说。”何雨柱语气平淡,“三大爷,我只是提醒您一句。我搬家的事,您就別操心了。您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那帐本要是一不小心传到学校领导手里,您这教书匠还当不当得下去?” 阎埠贵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想转身跑,可腿像是灌了铅,挪不动步。 “茶凉了。”何雨柱看了眼他手里的茶壶,“回去换一壶吧。” 阎埠贵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往回走。走到一半,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他稳住身形,头也不敢回,一溜烟钻进了自家屋里,砰的一声关上门。 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任盈盈从屋里走出来:“解决了?” “解决一个。”何雨柱说,“还有一个。” 刘海中是半个时辰后上场的。 他挺著肚子,背著手,迈著方步从何家门口经过。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咳嗽了一声。 “何雨柱!” 他嗓门大,像打雷,半个院都听得见。 何雨柱从屋里出来,看见刘海中那副派头,心里好笑。这人永远忘不了自己是个”二大爷”,哪怕这个二大爷啥实权都没有。 “二大爷,有事?” 刘海中挺著肚子走进院,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番,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了错误的下属。 “听说你要搬家?” “嗯。” “胡闹!”刘海中一拍大腿,声音又提高了八度,“你当这四合院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何雨柱挑了挑眉:“二大爷,这四合院是国家分的公房,我爱住就住,爱搬就搬。这跟您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关係?”刘海中瞪著眼,“我是院里的二大爷!院里的大事小情,我都有权过问!你要搬走,经过谁批准了?” “批准?”何雨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搬家还得经过您批准?” “那当然!”刘海中说得理直气壮,“咱们院讲究的是组织性、纪律性!你一个人擅自行动,成何体统?” 何雨柱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二大爷。” “嗯?” “您在厂里连小组长都没当上吧?” 刘海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句话像一把刀,正中刘海中的命门。 他在轧钢厂干了二十多年,到现在还是个六级锻工。小组长、班长、工段长,一个都没混上。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谁提他跟谁急。 “你、你……”刘海中的手指著何雨柱,抖得像筛糠。 “二大爷,您在院里摆谱,我理解。”何雨柱的语气不冷不热,“可您別忘了,院外头有派出所,有街道办,有区政府。轮不到您来批准谁搬家谁不搬家。” “你太不像话了!”刘海中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得了吧。”何雨柱摆摆手,“您有空管我的閒事,不如回去管管您家那俩小的。我听说光天和光福昨儿又在胡同口跟人打架了?” 刘海中一愣:“你怎么知道?” “全院都知道了。”何雨柱淡淡地说,“您这二大爷连自家孩子都管不住,还想管全院?” 刘海中的脸由红转紫,由紫转青。 他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何雨柱每一句话都像石头,砸得他晕头转向。 院里已经有人在探头探脑地看热闹了。二大妈从屋里伸出头来,朝这边张望。贾张氏的门缝里也露出一只三角眼。 刘海中感觉到那些目光,脸上火辣辣的。他挺著肚子来,是想在眾人面前立立威,谁知道威没立成,反倒被何雨柱当眾羞辱了一顿。 “好,好,好!”刘海中连说三个好字,可底气明显不足,“何雨柱,你有种!你等著!” “我等著。”何雨柱转身回屋,“您要是真有空,帮我把门口那堆柴劈了。搬家用得上。” 刘海中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转过身,挺著肚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脚步踩得地面咚咚响。 走到自己家门口,他一脚踢在门槛上,疼得齜牙咧嘴。二大妈赶紧出来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何雨柱关上门,回到屋里。 何雨水从里屋探出小脑袋, giggling地笑:“哥,二大爷的脸好红啊,像猪肝!” “雨水。”任盈盈轻声提醒,“不许这样形容长辈。” “他才不是长辈呢。”何雨水撇撇嘴,“他平时老凶了,光天和光福一犯错他就打。现在可到好,被哥哥说得一句话都回不上来。” 何雨柱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收拾东西吧,明天搬家。” “嗯!”何雨水蹦蹦跳跳地回屋去了。 任盈盈看著何雨柱,嘴角微微翘起:“你这一张嘴,比刀剑还利。” “对付这种人,用不著刀剑。”何雨柱说,“一句话就够了。” 窗外,四合院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雪。可何雨柱的心里却是晴朗的。 明天,他就要带著盈盈和雨水,离开这个泥潭了。 再也没有阎埠贵的算计,没有刘海中的官谱,没有易中海的道德绑架,没有聋老太太的阴招。 他要给妹妹和媳妇一个真正的家。 一个独门独院,有枣树,有阳光,没有这些腌臢事的家。 何雨柱拿起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窗外,阎埠贵和刘海中的闹剧已经传遍了全院。 易中海坐在自家屋里,抽著旱菸,一言不发。他知道,何雨柱这一走,四合院的格局要变了。 可他拦不住。 谁也拦不住。 第38章 头也不回 搬家这天,老天爷给了个好天气。 雪后初晴,阳光照在四合院的瓦檐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屋檐上掛著一溜溜的冰凌子,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何雨柱雇了一辆三轮车,停在院门口。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裹著件破棉袄,手里攥著韁绳,缩著脖子等。 何家的东西不多。几口箱子,几床被褥,一个锅,几个碗。何雨柱力气大,两三趟就搬完了。 任盈盈站在院子里,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她穿著那件蓝布褂子,辫子垂在胸前,阳光照在她脸上,白里透红。 何雨水坐在三轮车上,紧紧抱著一个小布包。那是她全部的家当:几件换洗衣服,一个哥哥给她做的小布娃娃,还有任盈盈教她写字用的半截铅笔。 她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可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哥,好了没?”她催。 “好了。”何雨柱把最后一摞碗用稻草包好,放在车上。 他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四合院。 中院。西厢房。东跨院。前院后院。 那些灰色的墙,斑驳的门,狭窄的过道。他在这里住了十八年,从”傻柱”变成了何雨柱。 这里装著他前半辈子的记忆。娘的笑脸,爹的背影,雨水饿得哇哇哭的哭声。也装著那些腌臢事。易中海的假仁假义,聋老太太的装聋卖傻,阎埠贵的錙銖必较,贾张氏的贪得无厌。 今天,他跟这个地方一刀两断。 全院的人都在看著。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背著手,一言不发。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可那双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的心思。 何雨柱一走,他的养老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他原想著,傻柱年轻,有力气,有手艺,好拿捏。慢慢磨,总有磨下来的一天。就算傻柱不好说话,他还有聋老太太,还有全院大会,还有”老规矩”。 可傻柱不是傻柱了。 自从他变了以后,易中海就没在他身上討过一天好。认乾爹被反杀,全院大会被反杀,聋老太太的假烈属证都被他捏在手里。 现在,他要走了。 易中海想说什么,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能说什么?求他別走?他没那个脸。威胁他?他没那个胆。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 聋老太太的房门紧闭著。可门缝里,有一只三角眼在往外窥视。 她不敢出来。 自从何雨柱戳穿她的烈属证之后,她就再也不敢在他面前冒头了。可今天,她还是忍不住想看看。 看看这个把她几十年的偽装撕得粉碎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离开这个院子的。 她看著何雨柱把东西搬上车,看著任盈盈牵著何雨水的手,看著三个人整整齐齐全副家当。 那只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甘,一丝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然后门缝合上了。 贾张氏的门也开著一条缝。 她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三角眼滴溜溜转。看到何雨柱搬东西,她撇了撇嘴。 “走了也好,省得看著碍眼。” 可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生怕何雨柱听见。 她是真怕何雨柱。怕到什么程度?只要何雨柱在院里,她连自家门口都不敢出。上次死老鼠掛门的事,到现在还是她的噩梦。半夜一闭眼,就能看见那只齜牙咧嘴的死耗子。 可今天何雨柱要走了,她心里又有点空落落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少了个人可以骂,少了个人可以背后编排,日子反而无聊了。 她缩回脑袋,砰地关上门。 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怀里抱著棒梗。她看著何雨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可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自己跟何雨柱之间,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两次借东西的试探,都被他冷冰冰地拒之门外。任盈盈那双杏眼,每次看向她的时候,都带著一种让她心里发毛的冷意。 她低下头,摸了摸棒梗的脑袋。 “进屋吧,外面冷。” 刘海中站在中院,挺著肚子,摆著二大爷的谱。 他想上去说两句场面话,给自己找找台阶。可一想到昨天被何雨柱当眾羞辱的场景,腿就有点发软。 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最后,他哼了一声,转身回屋去了。 阎埠贵倒是出来了。 他端著那把破茶壶,站在自家门口,脸上堆著笑。可笑得比哭还难看。 “柱子,一路顺风啊。”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阎埠贵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端著茶壶的手又开始抖。他赶紧缩回屋里,把门关严。 全院大会散了之后,整个院子安静得出奇。 平日里那些鸡飞狗跳、吵吵闹闹的声音,全都没了。只剩下三轮车夫不耐烦地跺脚声,和冰凌子滴水的声音。 何雨柱把最后一件东西放好,拍了拍手。 他走到车前,把何雨水抱下来,放到地上。 “雨水。” “嗯?” “给这个院子鞠个躬。” 何雨水愣了一下,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她这么做。但她还是照做了。 她站得笔直,对著中院的方向,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老天爷,让我在这个院子里活了下来。”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也谢谢这个院子,让我知道有些人,不配当人。” 任盈盈站在他身边,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何雨柱骑上三轮车。 任盈盈坐在后面,何雨水靠在她怀里。三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三双眼睛。 车夫扬起鞭子,在空中打了个响。 “驾!” 三轮车动了。 车轮碾过院门口的青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何雨柱没有回头。 任盈盈没有回头。 何雨水也没有回头。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这个她住了七年的院子。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盯著那条洒满阳光的路。 三轮车穿过前院,经过阎埠贵家的门口,经过贾家门口,经过中院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树。 易中海还站在门口,背著手,像一尊石像。 聋老太太的门依然紧闭著。 刘海中的窗户后面,有一张胖脸在偷看。 秦淮茹抱著棒梗,站在自家门口,目送著那辆三轮车渐行渐远。 没有人说话。 整个四合院,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三轮车驶出院门的那一刻,何雨柱终於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著那座灰扑扑的院落,看著那些灰色的墙和斑驳的门,看著屋檐下滴滴答答融化的雪水。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这辈子,”他低声说,“再也不回来。” 任盈盈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何雨水把头埋进任盈盈的怀里,小声说:“嫂子,我想吃饺子。” “到了新家,给你包。”任盈盈温柔地说。 “我要吃灵泉馅的!” “好,灵泉馅的。” 三轮车拐过街角,四合院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之外。 阳光洒在路面上,雪水匯成一条条小溪,流向远方的沟渠。 前方,是后海的方向。 那里有一扇独门独院,有一棵大枣树,有一个真正的家。 何雨柱蹬著车,腰板挺得笔直。 他不再是谁的傻柱。他是何雨柱,是任盈盈的丈夫,是何雨水的哥哥,是一个家的顶樑柱。 三轮车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条通往新生的路。 第39章 枣树下的第一杯酒 三轮车拐进胡同,在一扇朱漆小门前停了下来。 何雨柱跳下车,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有些斑驳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大但方正的小院。三间正房坐北朝南,东西各一间厢房。院子的正中央,种著一棵大枣树。 冬天里,枣树的枝干枯瘦挺拔,像一个人张开的手臂,静静等候著什么。树枝上掛著几粒没被风吹落的干枣,在风中微微摇晃。 何雨水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 “哇!” 她像只小燕子一样衝进院子,仰著头看那棵大枣树。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椏洒下来,在她的小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哥!枣树!好大的枣树!” 何雨柱把箱子一件一件搬下车。任盈盈也下了车,站在院门口,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的眼眶微微红了。 在武侠世界,她从未有过”家”。她是魔教圣姑,从小在刀光剑影里长大。后来被正道追杀,一路逃亡。她睡过山洞,住过破庙,唯独没有住过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院子。 现在,她有了。 三间正房,一棵枣树,一个小院。 还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孩子。 “喜欢吗?”何雨柱走到她身边,低声问。 任盈盈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怕一说话,眼泪就会掉下来。 正房中间是堂屋,左边是臥房,右边何雨柱打算改成书房兼练功房。 臥房里有一盘火炕,收拾得乾乾净净。何雨柱提前买好了新被褥,铺上去软乎乎的。 任盈盈烧了一壶热水,给何雨水擦了擦脸和小手。 “雨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何雨柱指著东厢房,“你睡那屋,我和你嫂子睡正房。” 何雨水用力点头,拉著何雨柱的手,非要他带她去每一个房间看看。 “哥,这个院子是咱们的?” “是咱们的。” “以后別人不能进来?” “不能。” “贾张氏也不能?” “谁也不能。”何雨柱蹲下来,平视著妹妹的眼睛,“这是咱们的家。没有你的允许,谁都不能进。” 何雨水的小脸涨得通红。她回头看了看院门,又看了看那棵枣树,忽然一把抱住何雨柱的脖子。 “哥,我喜欢这里。” “嗯。”何雨柱拍拍她的背,“哥也喜欢。” 任盈盈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夕阳从院墙外斜照进来,给整个小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晚饭是何雨柱亲手做的。 猪肉白菜燉粉条,辣子炒鸡蛋,拍黄瓜,还有一锅热腾腾的白米饭。这些食材都是他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灵泉浇灌的白菜水灵灵的,空间养殖的猪肉香味浓郁。 三个人坐在枣树下的石桌旁。 石桌是院子里本来就有的,上面刻著棋盘纹路,不知道是哪一任主人留下的。何雨柱把它擦了三遍,石面光溜溜的,能照出人影。 何雨水捧著碗,大口大口地扒饭。她的脸蛋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慢点吃。”任盈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好吃!”何雨水含糊不清地说,“哥做的饭最好吃!” 何雨柱端起桌上的粗瓷碗。碗里装的不是酒,是他用灵泉水泡的枣花蜜。琥珀色的液体在夕阳下闪著光。 “来。”他把碗举起来。 任盈盈端起碗。 何雨水也赶紧端起自己的小花碗。 “这第一碗,”何雨柱说,“敬咱们的家。” 三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何雨水学著大人的样子,煞有介事地抿了一口,然后被甜得眯起了眼睛。 任盈盈喝了一口,看著何雨柱,轻声说:“谢谢你。” 何雨柱看著她。夕阳的余暉照在任盈盈的脸上,她的杏眼微弯,嘴角带著一丝温柔的笑意。 那一刻,何雨柱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他穿越到这个年代,经歷的那些腌臢事,被全院人当傻子耍的日子,都算不得什么了。 他有这个院子,有这棵枣树,有盈盈,有雨水。 足够了。 夜深了。 何雨水在炕上睡得正香。她今天跑了一天,累坏了。小花碗里还沾著没擦乾净的蜜渍,嘴角带著笑。 何雨柱和任盈盈坐在堂屋里,中间摆著一盏煤油灯。 “我去空间里看看。”何雨柱说。 任盈盈点点头:“我守著雨水。” 何雨柱闭上眼,意识沉入了空间。 千亩沃土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银光,灵泉在中央汩汩流淌,发出悦耳的声音。空气里满是清新的泥土气息,深吸一口,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何雨柱走到灵泉边,盘腿坐下,开始修炼吐纳心法。 任盈盈教他的心法他已经练了两个月,配合抱丹境的底子,修为在稳步提升。灵泉的滋养让他的感知力越来越强,身体的力量和速度也在缓慢增长。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忽然,他感觉到一丝异样。 灵泉上方,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何雨柱睁开眼,抬头看去。 灵泉的正上方,悬浮著一块令牌。 那令牌非金非玉,通体呈暗金色,约莫巴掌大小。令牌表面刻著古篆,字体扭曲繁复,在月光下若隱若现。 何雨柱凝神细看,隱约认出那是一个“界”字。 他站起身,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令牌的一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指尖传遍全身。 那感觉不烫,不凉,刚刚好。像是阳光照在身上,又像是泡在温水里,舒服得让人想嘆息。 令牌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 下一秒,令牌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何雨柱的眉心。 何雨柱浑身一震。 他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著,瞬间扩展到了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千亩沃土、灵泉、草地、远处的山丘……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更远处,空间边缘的那栋石质建筑,也清清楚楚地浮现在他的感知里。 那是一座石屋,由整块整块的青石砌成,古朴厚重,门上雕刻著和令牌上一样的古篆纹路。 以前,何雨柱的意识探过去,会被弹回来。 可今天,那扇门微微敞开了一条缝。 虽然只有手指宽的一道缝隙,但何雨柱能清楚地感觉到,从门缝里渗出了一股更加浓郁的天地元气。 那元气比灵泉的气息更加精纯,更加浩瀚。 何雨柱的心跳加速了。 这是空间升级的前兆。 他走到石屋门前,伸手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 他又加大力气,门还是不动。 何雨柱退后一步,仔细端详那扇门。门缝虽然开著,但似乎还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完全打开。 他不著急。 有了令牌,有了门缝,总有一天能打开。 何雨柱转身,退出了空间。 睁开眼,堂屋里灯火昏暗。 任盈盈还在灯下坐著,手里拿著一本旧书,正在教自己认简体字。 见何雨柱睁开眼,她放下书:“怎么样?” 何雨柱把空间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任盈盈听完,沉吟片刻:“那令牌认你为主,说明空间已经彻底接纳了你。至於那扇石屋的门……” 她想了想:“也许跟你的修为有关。修为到了,门自然就开了。” 何雨柱点点头。这个解释最合理。 “不急。”他说,“慢慢来。” 任盈盈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煤油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靠在一起。 “已经很晚了。”她轻声说,“睡吧。明天还要收拾东西。” 何雨柱握住她的手。 两人並肩站在堂屋门口,望著院中那棵大枣树。 月光洒在枣树枝椏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冬去春来,这棵枣树会发芽,会长叶,会开花,会结果。 到了秋天,满树的大红枣子,又甜又脆。 到时候,雨水会爬上去摘枣,盈盈会在树下练剑,他会在灶房里做饭。 那就是他们的日子。 何雨柱关上灯,拉著任盈盈的手,走进了臥房。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洒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 一只夜鸟落在枣树上,嘰嘰喳喳叫了两声,又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院子里安静极了。 第40章 许大茂的拜山门 搬家后的第三天,何雨柱正在院子里劈柴。 斧子起落,木柴应声裂成两半。他劈得有条不紊,节奏均匀,每一斧都落在同一个位置上,分毫不差。 任盈盈在屋里教何雨水认字,隔著窗纸,能听见何雨水奶声奶气的跟读声。 “一、二、三……” 何雨柱嘴角浮起一丝笑。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了。 “谁?” “柱子哥,是我,大茂!” 何雨柱停下手中的活,挑了挑眉。 许大茂。 这个四合院里最会见风使舵的油子。原主记忆里,两人从小打到大,没少互相使绊子。原主是厨子,嘴笨手快,每次吵架都吵不过许大茂,一气之下就动手。许大茂打不过傻柱,就在背后造谣、传閒话、使阴招。 何雨柱穿越过来之后,许大茂倒是消停了一阵子。不是他不想找茬,是他不敢。 何雨柱的变化,全院人都看在眼里。说话滴水不漏,做事滴水不漏,谁招惹他谁倒霉。 许大茂这种人精,自然嗅到了风向。 何雨柱放下斧子,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著许大茂。 许大茂瘦高个,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他穿一件深绿色的工作服,皮鞋擦得鋥亮,头髮用凡士林抹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 他手里提著一瓶老酒。瓶身上贴著褪色的红纸標籤,一看就是从谁家炕底下翻出来的陈货。 “柱子哥。”许大茂堆著满脸笑,那笑容殷勤得有些过分,“搬家也不跟兄弟说一声,我好来帮忙搭把手啊。”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没说话。 许大茂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继续笑:“哥,不请我进去坐坐?” 何雨柱侧了侧身,让开了门口。 许大茂如蒙大赦,缩著脖子钻了进来。他的三角眼快速扫了一圈小院,看见那棵枣树,看见石桌,看见堆在角落里的新劈好的柴火。 他心里暗暗咂舌。 这院子比他想像中好多了。独门独院,三间正房,还有枣树。比四合院里那几间破厢房强太多了。 “坐。”何雨柱指了指石桌旁的木凳。 许大茂赶紧把酒放在桌上,自己规规矩矩地坐在凳子上,腰板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何雨柱从屋里拿出两个粗瓷杯,放在桌上。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没给许大茂倒。 “说吧。”何雨柱端起杯子,“什么事?” 许大茂舔了舔嘴唇,脑子飞速转著。 他本来想好了开场白,一套一套的。可今天真到了何雨柱面前,面对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他忽然发现自己准备的那套词全都用不上了。 那双眼睛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被这样的眼睛盯著,许大茂心里直打鼓。 但他毕竟是许大茂。轧钢厂放映员,走南串北,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直来直去。 “柱子哥,我服了。” 他说得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何雨柱挑了挑眉,没接话。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哥,咱俩从小一块儿长大,没少拌嘴打架。以前的事,是我许大茂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 他顿了顿,看何雨柱依然面无表情,又赶紧加码:“哥,您这几个月的事,全院人都看在眼里。您不是傻柱了。不,您从来就不是傻柱。您是真人,深藏不露的高人。我许大茂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看人还是准的。” 何雨柱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说:“说重点。” 许大茂一咬牙:“哥,我想跟您混。” 空气安静了几秒。 “跟我混?”何雨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许大茂,我是厨子,不是领导。你跟我混什么?” “哥,您別谦虚。”许大茂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这院里的事,哪件不是您说了算?一大爷在您面前吃瘪,二大爷在您面前装孙子,三大爷见了您绕道走,聋老太太连门都不敢出。这院里,谁有您这份能耐?” 何雨柱放下杯子,看著许大茂。 “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 许大茂一愣:“什么?” “油嘴滑舌。”何雨柱的声音依然平淡,“你说的话,十句里有九句半是假的。剩下半句,是为了圆那九句半的谎。” 许大茂的脸刷地红了。 许大茂坐在那儿,屁股底下的木凳像是长了钉子,扎得他坐立不安。 何雨柱的话像一把刀,直接剖开了他的外皮,把他里面的东西全晾在太阳底下。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解释。可看著何雨柱那双眼睛,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害怕。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看穿。 许大茂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来的这一趟,可能是个错误。 但他不甘心。 他不是聋老太太,不是易中海。他不会轻易认输。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把腰板挺得更直了。他决定换一种方式。 “哥,您说得对。”他的声音不再油滑,反而多了一丝难得的真诚,“我以前是嘴贱,爱说瞎话,爱传閒话。可这院里,您让我服。我是真的服。” 他指了指桌上的酒:“这酒是我爹存了十年的老酒。他平时连闻都不让我闻。我今天偷出来给您送来,就为了一句话。” “什么话?” “您指哪儿,我打哪儿。”许大茂一字一顿地说,“我许大茂这辈子没服过谁,我服了您。” 何雨柱盯著他的眼睛。 三秒。 五秒。 十秒。 许大茂被看得后背全是汗。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他咬著牙,硬撑著跟何雨柱对视。 终於,何雨柱收回了目光。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说: “酒留下,人回去。” 许大茂一愣:“哥,您这是……” “让我看看你的诚意。”何雨柱说,“不是嘴上的诚意,是手上的。” 许大茂眨了眨眼,脑子飞速转了转,忽然明白了。 “哥,您放心。”他站起身,脸上重新堆起笑,但这次的笑里少了几分油滑,多了几分认真,“我回去就办。” 许大茂走出院门的时候,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 可他的脸上却带著笑。 何雨柱没有拒绝他。 酒留下了,话也递出去了。虽然那句”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听起来冷冰冰的,但至少,门没有在他脸上关上。 这就够了。 许大茂缩著脖子,沿著胡同往外走。他的三角眼在黑暗中闪烁著精光。 “诚意”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何雨柱到底想要什么? 情报?许大茂走南串北当放映员,耳朵里灌满了各种消息。四合院里谁家的事他不知道? 人手?轧钢厂里的人事关係错综复杂,许大茂认识不少人,有些消息比厂领导还灵通。 还是別的什么? 许大茂一边走一边想,脚步越来越快。 不管何雨柱要什么,他都给。 因为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跟著何雨柱,有肉吃。 这个念头没有来由,可他就是信。 许大茂拐出胡同,消失在夜色里。 何雨柱关上门,拿起桌上那瓶老酒,看了看標籤。 確实是陈年的好酒。从瓶身的磨损程度和標籤的顏色来看,没有十年也有八年。 许大茂捨得把这么好的酒送来,说明他真的下了本钱。 但这还不够。 何雨柱把酒拿进屋里,放在柜子最上层。 任盈盈从里屋走出来:“走了?” “走了。” “这人是谁?” “许大茂。”何雨柱说,“四合院的放映员。以前跟我有过节,今天来示好。” 任盈盈皱了皱眉:“我瞧他眼神飘忽,说话不实。” “是不实。”何雨柱笑了笑,“但这个人有用。” “有什么用?” “他油嘴滑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种人放在四合院里,就是个活雷达。谁家有个风吹草动,他第一个知道。” 任盈盈明白了:“你想让他帮你盯著?” “先看看他的诚意。”何雨柱说,“要是真有诚意,收了他也不是坏事。要是没诚意……” 他没说完,但任盈盈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未尽之意。 要是没诚意,许大茂的下场不会比聋老太太好到哪里去。 任盈盈没再多问。她相信何雨柱的判断。 窗外,夜风拂过枣树枝椏,发出沙沙的声响。 何雨柱吹灭了灯,和任盈盈並肩躺在床上。 “明天我要回一趟四合院。”他说。 “嗯?” “丰泽园还有些东西要取。顺便看看许大茂到底能不能办事。” 任盈盈嗯了一声,往他身边靠了靠。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透进来,在炕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何雨柱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笑。 许大茂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快刀。用不好,反伤自身。 他倒要看看,这把刀快不快。 第41章 诚意 第二天傍晚,何雨柱回了趟四合院。 他要去丰泽园取些东西,顺便看看许大茂的反应。 刚走进前院,就被人拦住了。 “柱子哥!” 许大茂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脸上堆著笑,凑到何雨柱跟前。 “嗯。”何雨柱淡淡地应了一声。 许大茂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哥,您交代的事,我这就去办。给我三天时间。” 何雨柱挑了挑眉。他昨天什么都没交代,只是说了句”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没想到许大茂自己领会了。 这倒有点意思。 “行。”何雨柱说,“三天后,我还在前院。” “得嘞!” 许大茂一溜烟跑了,瘦高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何雨柱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 这人倒也不算笨。 他转身出了四合院,朝丰泽园走去。 三天时间,许大茂过得跟打仗似的。 他白天在轧钢厂放电影,晚上就四处串门。他那放映员的身份就是个万能通行证,走到哪儿都有人递烟倒水,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第一天,他去了刘海中家。 “二大爷,最近院里怎么样啊?” 刘海中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处撒,见许大茂来”请安”,顿时来了精神。 “大茂啊,你说说,这何雨柱搬走了,院里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 许大茂一边点头一边记:二大爷想重新组织全院大会,选新的一大爷。目標人选嘛,当然是他自己。 第二天,他去了二大妈家。 二大妈嘴碎,不用许大茂问,自己就往外倒。 “聋老太太这几天没出门,听说病了。一大爷去看了她一趟,两人在屋里嘀嘀咕咕说了老半天。出来后一大爷脸色不太好看。” 第三天,他去了厂里的工会。 “易中海最近跟厂办的王主任走得挺近。”工会的老刘跟他关係不错,透了个口风,“隔三差五就往厂办跑,说是匯报思想,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三天下来,许大茂的小本本上记了满满几页。 第三天傍晚,何雨柱准时出现在四合院前院。 许大茂早就在那儿等著了。他今天特意收拾了一下,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髮也重新抹了凡士林。 “哥。”他迎上去。 “说吧。”何雨柱靠在墙根,双手抱胸。 许大茂左右看看,確认没人,才压低声音开始匯报。 “易中海最近跟厂办王主任走得近,三天去了两趟厂办,说是匯报思想。” “聋老太太病了,没出门。一大爷去看过她,两人在屋里密谈了很久。出来后一大爷脸色不好。” “刘海中想组织全院大会选新的一大爷,人选是他自己。他在院里拉拢了几户人家,用厂里带回来的烟当礼物。” “阎埠贵啥也没干,天天端著茶壶转悠。不过他的小帐本倒是记得更勤了,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贾张氏还是老样子,骂街、占便宜、盯著別人家的锅台。” “秦淮茹……”许大茂顿了顿,“她跟二大妈走得近了些,经常在门口聊天。聊什么没听清。” 许大茂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眼巴巴地看著何雨柱。 何雨柱面无表情,听完之后只说了一个字: “继续。” 许大茂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说。他把具体的时间、地点、对话內容都详细说了一遍。比如刘海中是哪天去的谁家,易中海是哪两个下午去的厂办,聋老太太的窗户是哪几天亮著灯的。 说得详详细细,有鼻子有眼。 何雨柱听完后,点了点头。 这些情报跟他自己掌握的基本一致,说明许大茂没有编瞎话。 但也说明不了什么。 这种情报,有心打听的话,谁都能打听到。 何雨柱正准备让许大茂回去,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许大茂的裤兜里,露出一个纸包的一角。 “那是什么?” 许大茂下意识地捂住裤兜,脸色有点不自然:“没、没什么……” 何雨柱伸出手:“拿出来。” 许大茂磨磨蹭蹭地把纸包掏了出来。 是一包水果糖。 这年头,水果糖是稀罕物。轧钢厂偶尔会发一些当福利,市面上不太好买。 何雨柱看著那包糖,忽然问:“给谁买的?” 许大茂支支吾吾:“我、我自己吃的……” “你自己吃?”何雨柱盯著他,“许大茂,你多大的人了,还吃水果糖?” 许大茂的脸涨红了。 他低著头,不说话。 何雨柱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给雨水的?” 许大茂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天我来你家,看见雨水……”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她太瘦了。明明搬了新家,吃得也好,可还是小胳膊小腿的。我、我看著心疼。” 何雨柱盯著他。 许大茂被看得头皮发麻,但还是硬著头皮往下说:“我小时候也瘦。我妈走得早,没人管我,天天饿肚子。后来进了厂,日子才好过点。我看雨水……就想起我小时候。” 他说完,垂下头,不敢看何雨柱的眼睛。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何雨柱看著许大茂手里的那包糖,没有说话。 许大茂这番话,真假参半。 说他完全真心?不可能。许大茂这种油子,张嘴就是戏。他说心疼雨水,也许是真,可背后一定还有別的盘算。比如討好何雨柱,比如套近乎,比如为以后的”合作”铺路。 但说他完全是假?也未必。 何雨柱的抱丹境感知力告诉他,许大茂在说”我看著心疼”那四个字的时候,心跳加速了一瞬。 那不是撒谎的心跳。那是触动了什么的心悸。 何雨柱想起原主的记忆。 许大茂的妈確实走得早。他爹许富贵又当爹又当妈,把他拉扯大。许大茂从小缺母爱,长大了才变成这副油嘴滑舌的模样。 他可能真的看雨水,就像看小时候的自己。 “这包糖。”何雨柱开口了。 许大茂赶紧递过去:“哥,您拿著。给雨水的。” 何雨柱没接。 “你自己给她。” 许大茂一愣:“啊?” “明天下午,来我家。”何雨柱说,“把糖亲手给她。” 许大茂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 这是考验。 何雨柱要看看他敢不敢面对雨水,看看他在雨水面前是什么表现,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那份心。 “哥,我一定到。”许大茂郑重地说。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走了。 许大茂站在原地,攥著那包糖,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下午,许大茂准时出现在何雨柱的小院门口。 他手里提著两包东西。一包是那包水果糖,另一包是他从轧钢厂食堂顺来的两个白面馒头。 何雨柱打开门,让他进来。 何雨水正在院子里练扎马步。任盈盈在旁边纠正她的姿势。 “腰挺直。” “哦。” “膝盖別晃。” “唔……” 何雨水的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一层细汗。她咬著牙,努力保持著姿势。 许大茂站在院门口,看著这一幕,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何雨水在练功夫。 更没想到,教她功夫的人,是任盈盈。 任盈盈转头看了许大茂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平淡得像在看一件家具。 可许大茂就是被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 “雨水。”何雨柱喊了一声。 “嗯?”何雨水从马步状態直起身,转头看向院门口。 “许叔叔给你带了糖。” 何雨水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警惕。她看著许大茂,没有往前跑。 “我不要。”她说。 许大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蹲下身,把糖和白面馒头放在石桌上,退后两步。 “雨水,叔叔不要你什么。”他说,“就是看著你好玩,想送你点好吃的。” 何雨水还是不动。 她转头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点点头:“拿著吧。” 何雨水这才走过去,拿起那包糖,又拿起白面馒头。她抬头看了许大茂一眼。 “谢谢叔叔。” 声音小小的,奶声奶气,但说得清清楚楚。 许大茂笑了。这次笑得真心实意,没有了油滑,没有了算计。 “不客气。”他说,“以后叔叔常来,给你带好吃的。” 何雨柱站在一旁,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著许大茂蹲在何雨水面前的样子,看著何雨水攥著糖的小脸上那一点真心,看著任盈盈站在枣树下微微点头的表情。 他转过身,走进屋里,从柜子里拿出那瓶许大茂三天前送来的老酒。 七 傍晚,许大茂要离开的时候,何雨柱叫住了他。 “等等。” 许大茂回头。 何雨柱手里拿著两个粗瓷杯,走到石桌旁,把那瓶老酒打开,倒了两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夕阳下闪著光。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许大茂。 许大茂愣愣地接过,手有些发抖。 “哥,这是……” “你送来的酒。”何雨柱端起另一杯,“好酒不能浪费。” 两人对视一眼。 何雨柱说:“以后有事,直接来。” 五个字。 许大茂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这辈子,没被人真正正眼瞧过。厂里人嫌他嘴贱,院里人嫌他滑头。 可今天,何雨柱给了他一杯酒。 这杯酒意味著什么,许大茂心里清楚得很。门,开了。 许大茂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可他心里是热的。 “哥。”他把杯子放下,“以后您的事,就是我许大茂的事。四合院那边,我帮您盯著。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个来报。” 何雨柱点点头:“去吧。” 许大茂走出院门,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心里清楚,这杯酒只是入门券,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许大茂沿著胡同往外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何雨柱站在院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人,有点意思。 杯子里的酒还剩半口,何雨柱仰头喝下。 酒入喉,心里却在盘算。 许大茂今天通过了第一关。但只是第一关。 他还要再看看,这个人的真心,到底有几分。 何雨柱转身回院,关上了那扇朱漆小门。 院中,何雨水正坐在枣树下,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水果糖,塞进嘴里。 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任盈盈站在一旁,嘴角带著笑。 何雨柱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无论用什么手段,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守住这个家。 第42章 入伙 许大茂又来了。 这次没提酒,空著手,站在院门口,腰杆挺得笔直。 何雨柱开门看见他,挑了挑眉:“空手上门的习惯可不好。” “哥,这次不一样。”许大茂往院里瞟了一眼,压低声音,“我是来领任务的。” 何雨柱盯著他看了三秒,侧身让开:“进来。” 院子里,任盈盈正在枣树下教何雨水认字。何雨水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人”字。任盈盈看了一眼,拿树枝在另一边写了一个端端正正的”人”,说:“撇要稳,捺要有力。写字如练剑,底子要正。” 许大茂站在院门口,看著这一幕,眼睛有点发直。 他没想到任盈盈还会写字。更没想到,何雨水一个七岁的小丫头,居然在练功夫。 “看够了?”何雨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许大茂赶紧收回目光,跟著何雨柱走到灶房旁边的小桌旁坐下。 何雨柱给他倒了杯水,是普通的白开水,不是灵泉水。许大茂不在意,双手捧著杯子,眼巴巴地等著。 “三天前你送的那包糖,雨水吃了。”何雨柱开口,“她跟我说,那个叔叔不像坏人。” 许大茂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他赶紧低头喝水,掩饰自己的情绪。水温温的,从喉咙滑到胃里,却比不上心里那股热乎劲。 “哥,我……” “先听我说完。”何雨柱打断他,“我观察你半个月了。你嘴贱,滑头,见风使舵,没一句实话。” 许大茂的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 “但你有一点好。”何雨柱看著他,“你识时务。识时务的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种人用起来顺手,但也容易反水。” “哥!”许大茂急了,“我许大茂对天发誓,这辈子……” “甭发誓。”何雨柱摆摆手,“我不信那个。我要的是实打实的把柄。” 许大茂愣住了:“把柄?” 何雨柱点点头:“你帮我办事,我罩著你。但规矩是,你得留点东西在我手里。这叫投名状,懂吗?” 许大茂沉默了几秒,然后咬了咬牙:“哥,您说,要我做什么?”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灶房门口,看著院中的枣树。任盈盈还在教何雨水写字,两个身影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聋老太太。”何雨柱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她的烈属证,是假的。” 许大茂瞪大了眼睛。 “假的?”许大茂的声音都在抖,“那、那可是她的命根子啊!没了烈属证,她的五保户资格……” “就废了。”何雨柱淡淡地说,“所以我让你去查。不是查证的真假,那个我已经知道了。我要你查的是,这张证从哪儿来的,谁给她办的,经手的是谁。”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 这可不是小事。烈属证属於政府档案,查这个要冒风险。一旦被聋老太太或者易中海察觉,他在四合院就待不下去了。 但他只犹豫了一秒。 “哥,给我五天时间。” 何雨柱看著他:“五天够吗?” “够。”许大茂咬咬牙,“我爹许富贵认识街道办的刘干事,我可以通过这层关係查。另外,聋老太太在院里住了二十多年,老邻居里头总有人知道点什么。” 何雨柱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推到许大茂面前。 “这是我掌握的线索。第一,聋老太太屋里那张烈士照片,相框是新的,照片是旧的,不匹配。第二,她的岁数对不上,她说自己七十,但实际可能六十出头。第三,她从来不说儿子的名字,也不提牺牲的部队番號。第四,她屋里除了那张照片,没有任何儿子留下的遗物。” 许大茂接过纸,手微微发抖。 这些线索,每一条都像一把刀,直插聋老太太的要害。 “哥,您早就……” “我早就捏住她的七寸了。”何雨柱淡淡地说,“但现在不急用。我要的是完整的证据链,一击毙命,不留后患。你查到的所有东西,都要有人证、物证,能摆到桌面上说的。” 许大茂把纸折好,贴身收好:“明白。” 许大茂转身要走的时候,何雨柱又叫住了他。 “等等。” 许大茂回头。 何雨柱走到灶台前,从锅里盛了一碗粥,递给他。 “还没吃早饭吧?吃了再走。” 许大茂愣住了。 那是一碗普通的小米粥,但粥面上漂著一层薄薄的油花,闻著就香。这是何雨柱从空间里取出的灵米熬的,滋补养身。 许大茂接过碗,手有点抖。 他想起小时候,他妈还在的时候,每天早上也会给他熬一碗小米粥。那是他记忆里唯一的温暖。后来妈走了,爹忙著做工,他再也没有在早晨喝过一碗热粥。 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粥很烫,烫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慢点喝。”何雨柱说,“以后常来,有的是粥喝。” 许大茂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重重地点了点头。 “哥,五天后来报。” 他转身走出院门,脚步轻快,腰杆挺得笔直。 何雨柱站在院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任盈盈走过来,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信他了?” “信了一半。”何雨柱说,“等他查完烈属证的事,再说。” 任盈盈点点头,没有多问。她转身回到枣树下,继续教何雨水写字。 何雨柱关上门,嘴角浮起一丝笑。 如果许大茂真的能查出聋老太太烈属证的全部底细,那这个人就算正式入伙了。 五天后,许大茂准时出现在院门口。 这次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窝深陷,显然这几天没睡好。但他的眼神很亮,像打了胜仗的士兵。 “哥,查到了。” 何雨柱把他让进院子,两人在石桌旁坐下。 许大茂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第一页:“聋老太太的烈属证,是1948年办的。经办人是当时军管会的张干事,这个人1950年就调走了,现在人在天津。” “第二,我找我爹问了,他说1948年那阵子,军管会刚刚进城,户籍管理很乱,有不少人钻空子办了假证。聋老太太就是那时候混进去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许大茂压低声音,“我走访了院里几个老邻居。刘婶的婆婆说,聋老太太是1946年才搬到这个院的,来的时候孤身一人,说是来投亲戚的。那个』亲戚』后来没出现过,她也没再提过。” 何雨柱点点头:“还有吗?” “有。”许大茂翻了一页,“我去街道办侧面打听过。聋老太太的烈属证上写的儿子叫』王铁柱』,牺牲於1942年的百团大战,部队番號是八路军129师某部。但我查了,百团大战的烈士名录里,没有』王铁柱』这个名字。” 何雨柱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一手,比他预想的还要漂亮。 许大茂不仅查了证的来歷,还查了名字的虚实,甚至动用了他爹的关係去街道办打听。五天时间,能做到这个程度,说明他確实上了心。 “你冒了不小的风险。”何雨柱说,“街道办那边,有人起疑吗?” “没有。”许大茂咧嘴一笑,“我说是厂里搞优抚调查,要核实烈属信息。刘干事没多问,还挺配合。” 何雨柱笑了。 这人,脑子確实快。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灶台前,从柜子里拿出那瓶许大茂第一次送来的老酒。 他打开瓶盖,倒了两大杯,递给许大茂一杯。 “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我的人了。” 许大茂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酒差点洒出来。 他抬起头,看著何雨柱,声音发颤:“哥,您说真的?” “我何雨柱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何雨柱端起杯子,“但你给我记住,跟了我,有三条规矩。第一,不准打我妹妹的主意。雨水还小,你敢动歪心思,我让你后悔生下来。” 许大茂的脸唰地白了,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哥,我就是心疼雨水,没別的想法……” “第二条。”何雨柱打断他,“我交代的事,办了就是办了,没办就是没办。不许吹牛,不许隱瞒,不许自作主张。” “明白!” “第三条。”何雨柱的声音沉了下来,“背叛我的人,下场会比聋老太太惨一百倍。我说到做到。” 许大茂的脊背窜上一股凉意,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杯子:“哥,我许大茂这辈子跟定您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许大茂喝完,把杯子重重地放在石桌上,抹了抹嘴:“哥,以后四合院那边,我帮您盯著。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来报。” 何雨柱点点头:“去吧。有事我会找你。” 许大茂走出院门,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他这辈子,终於跟对人了。 何雨柱站在院门口,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许大茂正式入伙,四合院的眼线布下了。 接下来,就是李怀德这条线了。 第43章 李怀德 许大茂入伙的第三天,许富贵亲自登门了。 何雨柱开门看见这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许富贵和许大茂有七分相像,都是尖嘴猴腮的模样,但许富贵更沉稳,眼神里没有儿子的那股浮躁。 “柱子,叔叔冒昧上门,不打扰吧?” “许叔,里边请。” 何雨柱把许富贵让进院子。任盈盈正带著何雨水在枣树下练功,看见生人进来,何雨水停下动作,好奇地张望。 许富贵看了何雨水一眼,目光里带著一丝温和。他跟著何雨柱走到石桌旁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 “这是我从乡下弄来的野山参,二十年的老参,给你补补身子。” 何雨柱没有推辞,接过纸包放在桌上:“许叔,有事直说。” 许富贵笑了:“柱子,叔叔就知道你是痛快人。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他压低声音:“轧钢厂的李怀德副厂长,你听说过吧?” 何雨柱点点头。李怀德,轧钢厂副厂长,主管后勤和行政。他之前在丰泽园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人,口碑不错,做事正派。 “李厂长有个老毛病。”许富贵说,“腰疼,疼起来直不起身。还有胃病,吃不对就反酸水。这毛病缠了他十几年,看过不少大夫,吃过不少药,就是不见好。” 何雨柱明白了:“许叔的意思是,让我给他看看?” “你那一手药膳的本事,丰泽园的人都传遍了。”许富贵说,“李厂长是我老战友,我实在看他遭罪。柱子,你能帮这个忙吗?” 何雨柱沉吟了片刻。 李怀德这个人,值得一交。轧钢厂副厂长的身份,对他来说用处很大。但更重要的是,李怀德是个正派人,不是易中海那种偽君子。 “行。”何雨柱说,“您安排时间。” 许富贵的眼睛亮了:“明天晚上,李厂长在家。我把地址给你。” 第二天傍晚,何雨柱提著一个食盒,按地址找到了李怀德的家。 那是厂里的干部楼,三层红砖楼,比四合院的条件好太多。何雨柱上楼敲开三零二室的门,开门的正是李怀德。 李怀德四十五岁左右,国字脸,微微发福,穿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左胸口袋插著两支钢笔。他看见何雨柱,脸上露出笑容:“何雨柱同志吧?快请进。”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架,墙上掛著毛主席像。李怀德的妻子端上茶水,寒暄几句后就被李怀德支开了。 “柱子,我听老许说,你的药膳能治老毛病?” 何雨柱放下食盒,打量了李怀德一眼。李怀德走路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扶著腰,坐下时动作僵硬,显然腰疼得厉害。脸色也有些发黄,是胃病的徵兆。 “李厂长,我先给您把把脉。” 李怀德伸出手腕。何雨柱三指搭上去,抱丹境的內息顺著指尖渗入李怀德的经脉,沿著他的手臂一路探进去。 这一探,何雨柱心里有了数。 腰疾是旧伤,腰椎受寒加上劳损,气血淤堵。胃病是饮食不规律加上压力大,胃黏膜受损,消化功能弱。这两个毛病都不致命,但缠人,拖久了会影响全身。 “腰椎受寒,气血不通。胃气虚寒,运化无力。”何雨柱鬆开手,“能治,但需要时间。我先给您做一道药膳,连吃七天,您看效果。” 李怀德的眼睛亮了:“真能治?” “试试就知道了。”何雨柱打开食盒,从里面取出一碗还冒著热气的汤。 那是一碗山药排骨汤。 汤麵上漂著几粒红枣和枸杞,汤色奶白,香气浓郁但不油腻。何雨柱在来之前,用空间的灵泉水熬了整整两个时辰。排骨用的是空间养的黑猪肉,山药是灵泉浇灌的淮山。 “这汤您趁热喝。”何雨柱说,“里面的山药健脾养胃,排骨补肾强腰。红枣枸杞补气血。连汤带肉一起吃,七天为一个疗程。” 李怀德接过碗,闻了一下,点点头:“香。” 他喝了一口汤,眼睛立刻瞪圆了。 这汤的味道,比他喝过的任何汤都要鲜美。不是味精那种假鲜,而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醇厚。汤一入口,从舌头暖到胃里,整个腹腔都像被一只温暖的手包裹住了。 “好汤!”李怀德赞了一声,端起碗大口喝起来。 一碗汤喝完,李怀德抹了抹嘴,意犹未尽:“柱子,你这手艺,绝了。” 何雨柱笑了笑:“李厂长,这汤您连喝七天。第七天,我再来给您把脉。” 李怀德站起身,亲自把何雨柱送到门口。他握著何雨柱的手:“柱子,不管这汤管不管用,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何雨柱点点头:“七天后来报。” 七天时间,李怀德每天喝一碗何雨柱送来的药膳汤。 第一天,喝完汤当晚,他睡了一个整觉,没有被腰疼醒。 第三天,胃里的反酸水明显减少,吃饭有了胃口。 第五天,腰疼的频率大大降低,坐著办公两个小时不用站起来活动。 第七天,何雨柱再来把脉的时候,李怀德的气色已经完全变了。脸不发黄了,腰杆挺直了,走路也不扶腰了。 何雨柱三指搭脉,內息探入,发现李怀德腰椎周围的气血瘀堵已经疏通了大半,胃里的虚寒气也散了。 “李厂长,再喝七天巩固一下,这毛病就算除根了。” 李怀德看著何雨柱,眼神里全是震撼。 他这毛病缠了十几年,看过中医看过西医,吃过中药吃过西药,针灸推拿都试过,没有一个能根治的。没想到何雨柱七碗汤,就把他的老毛病给治好了。 “柱子,你这是神医啊。”李怀德感慨道。 “不是神医,是食疗。”何雨柱说,“您的毛病是积年劳损加上饮食不规律。药治的是標,食治的是本。把身体底子养好了,病自然就不犯了。” 李怀德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说:“柱子,你知道现在厂里正在搞什么吗?” 何雨柱摇摇头。 “公私合营。”李怀德说,“国家对私营工商业进行改造,丰泽园很快就要併入国营体制。你这个丰泽园的三灶师傅,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何雨柱心中一动。 公私合营,这是歷史大势。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会发生,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还没想好。”何雨柱说,“听组织安排。” 李怀德笑了:“柱子,你这种人才,放在后厨炒菜可惜了。我跟你说句交底的话,轧钢厂的后勤科缺人,採购副主任的位置一直空著。你要是愿意来,这个位置我给你留著。” 何雨柱看著李怀德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算计,只有真诚。 “李厂长,您这份情,我记下了。”何雨柱说,“等丰泽园那边的事尘埃落定,我来找您。” 何雨柱离开干部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走在回小院的路上,心里盘算著。 李怀德这条线,算是搭上了。轧钢厂採购副主任的位置,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不仅是一份稳定的收入,更是一个平台。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掌握採购权就等於掌握了资源和信息。 而且,他记得很清楚,轧钢厂在后来的几十年里,会经歷无数风浪。有了这个位置,他就能更早地布局,保护自己和家人。 回到小院,任盈盈正在灶前熬粥。她抬头看了何雨柱一眼:“成了?” “成了。”何雨柱说,“李怀德这个人,可用。” 任盈盈点点头,没有多问。她盛了一碗粥递给何雨柱:“趁热喝。” 何雨柱接过碗,看著碗里的粥,忽然笑了。 “盈盈,咱们的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任盈盈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你心里有数就好。” 窗外,月光洒在枣树上,叶子沙沙作响。 何雨柱喝了一口粥,目光望向远方。 四合院的那些人,以为他搬走了就完了。殊不知,他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44章 空间升级 入夜,何雨柱盘腿坐在炕上,意识沉入空间。 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修炼时间。自从第39章那枚空间令牌认主后,他对空间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意识可以扩展到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今夜和往常不一样。 他刚进入空间,就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波动。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浓鬱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让人心跳加速。 灵泉的方向传来潺潺的水声,比平时大了许多。 何雨柱的意识迅速飘向灵泉。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灵泉的泉眼比往日扩大了一圈,原本三尺直径的泉眼,现在变成了四尺有余。泉水翻涌得更加剧烈,水面上那层薄薄的灵雾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在泉眼上方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气旋。 日產量的变化更是明显。 之前灵泉每天大约產出十余升泉水,何雨柱需要用意念引导才能收集。而现在,泉眼边缘已经自然形成了一个石质的凹槽,溢出的泉水顺著凹槽流入旁边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池中,池水已经积了半满。 何雨柱粗略估算,这池子少说也有二十升。 “二十升……”他喃喃自语。 突破了。 就在何雨柱估算產量的时候,整个空间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摇晃,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脉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何雨柱的意识被这股脉动衝击,险些退出空间。他稳住心神,抱丹境的內息在体內疯狂运转,强行將意识锚定在空间中。 震动持续了约莫十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何雨柱听到了水声。 不是灵泉的声音,是另一种水声。更厚重,更温暖,带著一种地底温泉特有的咕嚕嚕的响动。 他循声而去,意识穿过千亩沃土,来到空间的边缘地带。原本被淡青色雾靄笼罩的区域,此刻雾靄散开了不少,露出一片之前从未见过的地形。 那是一个低洼的山谷。 山谷中央,一汪温泉正冒著腾腾的热气。泉水呈现淡绿色,水面上漂著一层薄薄的矿物质结晶,在柔和的光线下闪著微光。温泉周围是温润的鹅卵石,被泉水冲刷得光滑圆润。 何雨柱的心跳加速了。 温泉! 空间升级了! 何雨柱没有急著去温泉那边。他先退回灵泉旁,仔细感知空间的变化。 竹屋还在,三间竹屋临水而建,风过处沙沙作响。竹桌上的古籍还是那几本,《抱丹境修炼心得》《灵泉培育万法》《空间法则概要》《药材种植图谱》《百蔬百果培育要诀》。 但他翻开《空间法则概要》的时候,发现原本空白的几页,此刻出现了新的文字。 “空间二阶,温泉启。灵泉日產二十升为界,过则升阶。温泉之水,温养经脉,淬炼体魄,可愈筋骨之伤。灵泉主內,温泉主外,內外兼修,方得大成。” 何雨柱逐字逐句地读完,心中瞭然。 灵泉水主內,用来疗伤、增强体质、催熟植物。温泉水主外,用来温养经脉、淬炼体魄、治癒筋骨外伤。两者相辅相成,內外兼修。 他又翻开《灵泉培育万法》,发现也多了一页新內容。 “温泉池畔可植药草。温泉热气蕴养,药草生长速度倍於常土。若辅以灵泉浇灌,可成药龄十年之上品。” 何雨柱的眼睛亮了。 温泉区域可以种药草!而且生长速度是正常土壤的好几倍,如果再用灵泉浇灌,药效更是惊人。 这意味著什么? 在这个医疗资源极度匱乏的年代,一个能种出高品质药草的空间,价值不可估量。 何雨柱决定亲自进空间试试温泉。 他盘腿坐在炕上,抱丹境內息运转全身,意识引导著肉身尝试进入空间。自从空间令牌认主后,他已经可以肉身进入,但之前一直觉得没必要,每次都是用意识体进入。 今夜不同。他要亲身体验温泉的功效。 內息运转到极致,何雨柱感觉身体一轻,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下一秒,他双脚落地,站在了空间的沃土之上。 千亩空间,微风拂面,空气中瀰漫著灵泉特有的清甜气息。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感觉肺腑通透,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张。 他抬脚朝温泉的方向走去。 这是他在空间中第一次用肉身行走。脚下的土壤鬆软而富有弹性,踩上去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远处灵泉的方向传来潺潺水声,风吹过时,千亩沃土上的庄稼齐齐弯腰,发出沙沙的响声。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来到了温泉山谷。 热气扑面而来。温泉的水面约有十尺见方,泉水呈现出温润的淡绿色,水面上不断有气泡从底部升起,破裂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合著某种说不清的草木清香。 何雨柱脱下衣服,小心翼翼地探脚入水。 水温大约在四十度左右,不烫不凉,刚刚好。他整个人滑入水中,温泉水瞬间包裹住全身,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適感从皮肤渗入骨髓。 他靠在池边,闭上眼睛,抱丹境內息自然运转。 温泉水中的矿物质和某种未知能量,顺著毛孔渗入体內,沿著经脉游走。所到之处,筋骨舒展,肌肉放鬆,连关节缝隙里的积年寒气都被一点点逼了出来。 何雨柱在温泉中足足泡了一个时辰。 当他从水中站起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轻盈了许多。身上的皮肤微微发红,但不是因为烫,而是气血通畅后的自然反应。他握了握拳,感觉力量比之前更加凝实,抱丹境的內息运转也更加流畅。 温泉的功效,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何雨柱从空间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坐在炕上,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態。虽然肉身只是在空间里泡了一个时辰,但身体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筋骨更加舒展,內息更加凝实,连视力都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任盈盈已经醒了,正在院子里练剑。 何雨柱披上衣服,走到院门口,看著枣树下的那一幕。 任盈盈手持一根树枝,身姿轻盈如燕。树枝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剑风捲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著旋儿,又缓缓落下。 何雨柱注意到,任盈盈的剑势比之前凌厉了许多。树枝划过空气时,竟然带起了轻微的啸声。 “你的內力恢復了不少。”何雨柱说。 任盈盈收势,转头看著他,眼中有一丝惊讶:“你看出来了?” “剑风带啸,內劲外放。”何雨柱点点头,“比前几天强了一大截。” 任盈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確实。这几天我感觉丹田里的气旋越来越稳固,內力恢復的速度快了许多。” 何雨柱心中一动。 任盈盈內力恢復加速,会不会和空间升级有关?空间令牌认主后,他和空间之间的联繫更加紧密,空间中的灵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浓郁。而任盈盈一直在喝灵泉水,吃空间產出的食材,这些都在潜移默化地滋养她的身体。 “盈盈。”何雨柱说,“你现在的內力,恢復到几成了?” 任盈盈沉吟了片刻:“大概四成。接近五成。” 何雨柱点点头。 四成多的內力,已经足以让任盈盈在这个世界横著走了。等恢復到五成,她的剑气就能真正做到卷落叶成旋涡,那场面,想想就壮观。 “继续练。”何雨柱说,“我去做早饭。” 他转身走进灶房,嘴角浮起一丝笑。 空间升级,温泉开启,灵泉突破二十升,任盈盈內力加速恢復。 好事一桩接一桩。 这个新家,真是块风水宝地。 第45章 剑气 秋意渐浓,小院里的枣树叶子开始泛黄。 这天清晨,何雨柱从空间修炼回来,感觉体內的內息比往日更加充盈。他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带著凉意的空气。 院子里传来剑风呼啸的声音。 何雨柱走到院门口,看见任盈盈站在枣树下,手持一根三尺长的树枝。她闭著眼睛,双脚不丁不八地站著,周身的气息在缓缓流转。 何雨柱没有出声,靠在门框上静静看著。 片刻后,任盈盈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她的眼神变了。平日里温和的杏眼,此刻像两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她动了。 树枝划出一道弧线,看似隨意,却带著某种玄妙的韵律。剑风呼啸,地上的落叶被剑气捲起,隨著树枝的轨跡在空中飞舞。 一剑,两剑,三剑。 剑速越来越快,剑风越来越凌厉。任盈盈的身影在枣树下穿梭,白衣飘飘,树枝化作一道道银光。 地上的落叶被剑气牵引,越来越多,越来越快,最后竟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旋涡。 那旋涡约莫三尺大小,由数十片黄叶组成,隨著任盈盈的剑势高速旋转,发出沙沙的声响。 何雨柱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內力外放的徵兆。 任盈盈的內力,恢復到五成了。 旋涡持续了约莫十个呼吸的时间。 任盈盈手腕一抖,树枝在空中划了一个圆满的弧线,旋涡骤然散开,落叶纷纷扬扬地洒落,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她收势站定,微微喘息,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 一声稚嫩的喝彩从旁边传来。 何雨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灶房门口,小手拍得通红,大眼睛里全是星星。 “嫂子太厉害了!”何雨水跑过来,仰头看著任盈盈,“那些叶子怎么会飞的?是神仙吗?” 任盈盈收起树枝,蹲下身,用手帕擦了擦何雨水的脸:“不是神仙,是內力。” “內力?”何雨水歪著头,“就是您教我的那个打坐吗?” “对。”任盈盈说,“你练的是基础吐纳,等功底扎实了,就能像嫂子这样,让树叶跟著你的意志飞。” 何雨水的眼睛更亮了。 她转身看向何雨柱:“哥!我也要学!” 何雨柱走过来,摸摸妹妹的头:“你不是已经在学了吗?” “我要学那个!”何雨水指著地上的落叶,“让叶子飞起来的那个!” 任盈盈和何雨柱对视了一眼。 任盈盈站起身,看著何雨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种严肃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对待正事的认真。 “雨水。”任盈盈说,“你想学剑法,可以。但我要你明白,学剑不是闹著玩的。我教你基本功的时候,你觉得累不累?” 何雨水想了想:“累。”她老老实实地承认,“扎马步腿酸,打坐腿麻。” “那些只是皮毛。”任盈盈说,“真正的剑法,需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天不练,手生;三天不练,招忘。你要吃得了苦,受得了累,十年如一日,才能有所成。” 她顿了顿,盯著何雨水的眼睛:“你行吗?” 何雨水被任盈盈的目光看得一凛。 那目光不像平时教她写字时那么温柔,而是一种严厉的审视。何雨水虽小,但她能感觉得到,这一刻的任盈盈,和平时不一样。 她咬了咬嘴唇,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能行!” 任盈盈盯著何雨水看了三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好。” 她转身走到枣树下,用脚在地上画了一条线,又在线的另一端画了一个圈,距离约莫三丈。 “从今天起,你每天在这条线上走十个来回。” 何雨水看著那条线:“走路?” “不是普通的走路。”任盈盈说,“每一步都要慢,要稳。脚跟著地,脚掌慢慢落下,脚趾抓地。身体不能晃,呼吸要均匀。” 她说著,亲自示范了一遍。 任盈盈走上那条线,一步一步,慢得像是在丈量土地。但她的每一步都稳如磐石,身体纹丝不动,连衣角都不飘一下。 何雨水看呆了。 “这叫走桩。”任盈盈走完十个来回,回到何雨水面前,“练的是下盘功夫。下盘不稳,剑法再漂亮也是花架子。”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现在开始。” 何雨水走上那条线,按照任盈盈教的方法,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走得歪歪扭扭,身体左摇右晃,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走到第三个来回的时候,她的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一层汗。 但她没有停。 任盈盈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著,不时出声纠正:“腰挺直。”“步子太大。”“呼吸乱了,重来。” 何雨柱站在灶房门口,看著这一幕,嘴角带著笑。 他知道任盈盈教得对。走桩是武学基本功中的基本功,下盘稳了,才能谈剑法。任盈盈对雨水严厉,是因为她把雨水当成了真正的弟子,而不是隨便教几招花架子。 何雨水走完十个来回的时候,已经累得不行了。 她的小腿发抖,站都站不稳,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大口喘气。 任盈盈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累吗?” “累……”何雨水老实地点头。 “明天还练吗?” 何雨水抬起头,看著任盈盈的眼睛。那双杏眼还是那样严厉,但何雨水从里面看到了一丝期待。 她咬了咬牙:“练!” 任盈盈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蹲下身,平视著何雨水:“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任盈盈的正式弟子。” 何雨水愣住了。 “师父在上,弟子何雨水有礼了!”任盈盈双手抱拳,郑重地向何雨水行了一个师门礼。 何雨柱也走了过来,站在任盈盈身边,对何雨水说:“还不快叫师父。” 何雨水这才反应过来,从石凳上跳下来,学著任盈盈的样子,双手抱拳,奶声奶气地喊:“师父!” 任盈盈伸手摸了摸何雨水的头,声音柔和了下来:“从今天起,你叫我师父,我叫你雨水。咱们师徒之间,没有那么多规矩。但有一点,你要记住。” “什么?” “学剑先学做人。”任盈盈说,“剑是杀器,也是护器。你要用它来保护自己和家人,不是用来欺负人的。明白吗?” 何雨水用力点头:“明白!” 何雨柱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任盈盈收雨水为徒,这意味著她在內心深处,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她把毕生的所学,毫无保留地传授给雨水,这是一种最深的信任和託付。 中午,何雨柱做了一桌好菜。 灵泉浇灌的白菜燉豆腐,空间养的黑猪肉炒木耳,还有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三个人围坐在枣树下的石桌旁,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桌面上。 何雨水坐在任盈盈旁边,一直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她的师父。 “吃饭。”何雨柱敲了敲碗沿,“別光看你师父。” 何雨水嘿嘿一笑,端起碗大口喝粥。 任盈盈夹了一筷子白菜,慢慢嚼著。她看著何雨柱,忽然说:“柱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说。” “雨水的底子比我想像的好。”任盈盈说,“她虽然年纪小,但根骨不错,悟性也高。如果认真练,十年后能有所成。” 何雨柱点点头:“你看著办。” “但是。”任盈盈的语气严肃起来,“练武不能耽误读书。白天读书识字,晚上练武走桩。两样都不能落下。” 何雨柱笑了:“这个不用你说。我何雨柱的妹妹,文要能提笔,武要能挥剑。” 何雨水嘴里塞著饭,含含糊糊地说:“我要当女侠!” 任盈盈和何雨柱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枣树下,三个人围坐吃饭,笑声在院子里迴荡。 这是一个普通的秋日午后,但对何雨水来说,这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从这一天起,她不再是那个营养不良、被人欺负的小丫头。她有了师父,有了目標,有了变强的道路。 而在不久的將来,这个枣树下的小弟子,將会成长为让所有人都惊嘆的存在。 第46章 新职场 1956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十一月初,北京就下了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雪花覆盖了胡同的屋顶,把小院装点成一片银白。 何雨柱站在灶房门口,看著漫天飞雪,心里知道,公私合营的浪潮已经席捲而来。 丰泽园前天贴了告示:即日起,丰泽园饭庄正式转为公私合营,所有员工纳入国营体制。原私营时期的工资和福利待遇不变,由国家统一发放。 这意味著,何雨柱的丰泽园三灶师傅生涯,正式画上了句號。 他没有等组织安排,而是直接去了轧钢厂。 李怀德说到做到。 轧钢厂的大门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气派。 高耸的铁门两侧各有一座岗楼,门口站著两名穿军大衣的保卫科人员。门楣上掛著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北京第一轧钢厂”。 何雨柱掏出许富贵提前给他办好的介绍信,递给了门卫。 门卫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番:“新来的?” “採购科,何雨柱。” 门卫点点头,侧身让开:“进去吧。左转,办公楼二楼,找人事科刘科长。” 何雨柱道了声谢,迈步走进轧钢厂。 一进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厂区內,巨大的厂房鳞次櫛比,高耸的烟囱冒著白烟。车间里传来机器的轰鸣声,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地面的微微震颤。运输钢材的卡车在厂区內穿梭,工人们穿著蓝色的工装,戴著安全帽,行色匆匆。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四合院是泥潭,丰泽园是江湖,而轧钢厂,才是真正的时代舞台。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朝著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人事科刘科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戴著一副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翻看著何雨柱的档案,推了推眼镜:“何雨柱,原丰泽园三灶师傅,年二十二。李副厂长亲自推荐的,任採购科副主任。” 他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何雨柱一眼:“李副厂长很少亲自推荐人。你跟李副厂长……” “认识。”何雨柱淡淡地说,“帮他做过几顿饭。” 刘科长笑了笑,没有追问。他合上档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表格:“填一下入职表,明天正式上班。採购科在三楼,科长姓王,叫王德发,你去找他报到。” 何雨柱接过表格,扫了一眼。表格上印著“北京第一轧钢厂职工入职登记表”,需要填写姓名、年龄、籍贯、学歷、工作经歷等信息。 他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填起来。 填到“特长”一栏时,他想了想,写下:“厨艺、採购、人际交往。” 刘科长看了一眼,笑了:“这个特长写得实在。” 何雨柱把填好的表递过去:“刘科长,以后多关照。” “互相照应。”刘科长收起表格,站起身和何雨柱握手,“轧钢厂不比丰泽园,人多事杂。你年轻,脑子活,又有李副厂长罩著,好好干,前途无量。”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出了人事科。 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上了三楼,找到了採购科。 採购科是一个大开间,摆著七八张办公桌。 何雨柱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忙碌。有人拨著算盘,有人在写单据,有人在接电话。 最里面的一张大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中等身材,圆脸,禿顶,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 何雨柱走过去:“王科长?” 那人抬起头,打量了何雨柱一眼:“你是……” “何雨柱,新来的採购科副主任。” 王德发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搪瓷缸子,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 “哟,何副主任,久仰久仰。李副厂长亲自安排的人,肯定是能干的。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同事。” 王德髮带著何雨柱走到外间,拍了拍手:“各位,停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何雨柱同志,咱们採购科新来的副主任。大家以后多多配合。” 办公室里的人纷纷抬头,目光各异。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站起来,笑著说:“何副主任好,我叫孙小丽,是科里的办事员。” 一个三十来岁的精瘦男人站起来,点点头:“我叫赵国强,负责钢材採购。” 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同志,只是抬了抬眼皮,哼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打算盘。 王德发有些尷尬:“那是老陈,陈建国,厂里的老採购了。” 何雨柱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孙小丽的热情是真心的。赵国强的冷淡是观望。老陈的冷淡则是排斥。 至於王德发,脸上的笑容背后,藏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何雨柱心里明白。採购科副主任这个位置,王德发肯定有自己的打算。自己这个“空降兵”一来,就打乱了他的布局。 但他不在乎。 “王科长,各位同事。”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我是何雨柱,以后在採购科和大家一起工作。我不懂的地方多,请各位多指教。但我何雨柱做事,讲究一个实在。交代给我的事,我一定办好。大家互相配合,把厂里的採购工作做好。”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態度,又给了王德发麵子。 王德发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点点头:“好,何副主任先熟悉一下环境。明天正式上班,我给你安排具体工作。” 何雨柱离开轧钢厂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夕阳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厂区內的工人们陆续下班,三三两两地走出大门,说说笑笑,气氛热烈。 何雨柱站在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北京第一轧钢厂。这六个字在夕阳下闪著金光。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他的新战场。 採购科副主任。这个位置看似不起眼,但实际上掌握著全厂上下的物资命脉。食堂的食材、车间的钢材、办公室的文具、工人的福利……所有东西都需要採购科去办。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掌握採购权,就等於掌握了资源和信息。 何雨柱嘴角浮起一丝笑。 他想起许大茂入伙时说的那句话:“哥,以后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现在,他的棋子已经布下了。 四合院的许大茂,轧钢厂的李怀德,再加上他手中的空间和灵泉。 这盘棋,他可以开始下了。 回到小院,任盈盈正在灶前做饭,何雨水在院子里堆雪人。 “哥!”何雨水看见何雨柱,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你上班去了吗?” “嗯。”何雨柱摸摸她的头,“从明天起,哥哥就是轧钢厂的採购副主任了。” 何雨水歪著头:“採购副主任是什么?” “就是管买东西的。”何雨柱笑著说,“厂里需要什么,哥哥去帮他们买。”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哥哥可以给我买糖吃吗?” 何雨柱哈哈大笑:“买,多少都买。” 任盈盈从灶房走出来,围裙上还沾著麵粉。她看著何雨柱,淡淡地问:“顺利吗?” “顺利。”何雨柱说,“李怀德兑现了承诺,採购科副主任,明天正式上班。” 任盈盈点点头:“那个王科长,不好对付?” 何雨柱挑了挑眉:“你看出来了?” “你进门的时候,抱丹境的感知力全开了吧?”任盈盈说,“那个王德发的心跳明显加速,手掌微微出汗,说明他对你有戒心。” 何雨柱笑了:“你看得倒准。” “这种人,你得小心。”任盈盈说,“明面上的对手不可怕,可怕的是背后使绊子的。” 何雨柱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晚饭是任盈盈做的手擀麵,用空间產出的麵粉擀的,筋道弹牙。三个人围坐在灶房里,热汤热面,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窗外,雪人静静地立在院子里,守护著这个小家。 何雨柱喝完最后一口麵汤,放下碗,目光望向远方。 新的篇章,正式开启。 四合院是过去,轧钢厂是现在,而未来,在他的手中。 第47章 东北採购奇遇 何雨柱接到第一个出差任务的时候,北京已经进入隆冬。 王德发把一摞採购单拍在他桌上,脸上堆著笑,眼里却没有温度:“何副主任,厂里急需一批特种钢材,东北那边有货源。你是新人,这趟差事办好了,科里上下都服气。” 何雨柱扫了一眼採购单,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批钢材型號特殊,国內產量本就紧张,要从东北调货,难度大、关係杂,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人。王德发这是给他戴高帽,实则挖坑。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接过单子笑了笑:“王科长放心,我尽力办。” 任盈盈给他收拾行李的时候,何雨水在旁边团团转。 “哥,东北冷不冷?” “比北京还冷。”何雨柱摸摸妹妹的头,“听盈盈姐的话,哥哥几天就回来。” 任盈盈把一件厚棉袄叠好放进包袱,低声说:“大兴安岭那一带不太平,你自己当心。”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任盈盈的感知力向来敏锐,她说”不太平”,必有缘由。 “我心里有数。”他说。 绿皮火车咣当咣当跑了两天一夜,何雨柱才到哈尔滨。 出了站台,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何雨柱把棉袄领子竖起来,拉著行李往招待所走。 接下来的几天,他跑遍了哈尔滨的钢材市场。採购单上的特种钢材確实紧俏,他靠著轧钢厂的公函和李怀德批的条子,总算联繫到了货源,但对方开价高得离谱。 何雨柱没急著答应。他在茶馆里坐著,听周围的客商閒聊,想摸清楚行情的底。 就是在这家茶馆,他遇到了老周。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身材魁梧,满脸风霜,穿一件油光发亮的羊皮袄,腰里別著一把猎刀。脸上的疤从左眉一直拉到右脸颊,像是被什么猛兽抓的。 老周坐在何雨柱对面桌,一个人喝了半斤烧刀子,脸不红气不喘。 何雨柱多看了他两眼。这人气血旺盛,走路无声,是个练家子。而且那双手粗糙得像树皮,指节粗大,显然是常年在山里討生活的人。 老周也注意到了何雨柱的目光,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兄弟,外地来的?” “北京。”何雨柱端起茶碗,“来办点事。” “北京?”老周咧嘴笑了,露出两颗金牙,“首都人吶。我这辈子还没去过北京。” 两人聊了起来。老周是个猎人,大兴安岭一带土生土长的,祖上三代以打猎为生。他说话直来直去,带著东北人特有的豪爽。 “兄弟,你这钢材的事,我听明白了。”老周又灌了一口酒,“那帮孙子是看你外地来的,故意抬价。你要是真想买,我带你去找老关係,能便宜三成。” 何雨柱挑了挑眉:“周大哥为什么帮我?” 老周嘿嘿一笑:“投缘。你这人不虚,我喜欢。” 何雨柱也笑了。他看人的眼光向来准,老周这人虽然粗豪,但眼神清正,不是那种背后使绊子的人。 “成,那就有劳周大哥了。” 钢材的事办得出奇顺利。 老周带何雨柱见了一个姓马的钢材商,两人用东北话热聊了半个钟头,价格果然比原先低了三成。何雨柱当场签了合同,约定一周內发货。 办完正事,老周非要拉著何雨柱去喝酒。 两人在一家小酒馆里坐下来,要了两斤烧刀子,一碟酱骨头,一碟花生米。 酒过三巡,老周的话多了起来。 “何老弟,跟你说个事。”老周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你听说过大兴安岭深处的那个矿洞没有?” 何雨柱心里一动,脸上不动声色:“矿洞?” “嗯。”老周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那矿洞是日本人当年挖的,深得很。我年轻时追一只梅花鹿,无意中发现过。洞口被藤蔓遮住了,里面黑漆漆的,我没敢进去。” 何雨柱给老周倒了一杯酒:“周大哥后来没再去过?” “去过一次。”老周抿了口酒,眼神有些飘忽,“那是十年前的事了。我带著猎枪进去,走了大概百十米,看见洞壁上有些奇怪的痕跡,像是人工凿的。地上还有一些锈跡斑斑的铁箱子,锁都烂了。” “里面有什么?” “我没敢开。”老周摇摇头,“那地方邪门,越往里走越冷,而且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像是死人味。” 何雨柱点点头。大兴安岭在抗战时期是关东军的重要据点,日本人在那一带修了不少工事,藏了不少东西。老周发现的矿洞,十有八九是关东军的秘密仓库。 “后来呢?” “后来我就出来了,再没去过。”老周嘆了口气,“那时候穷,一个人不敢冒险。现在我儿子小山长大了,我想带他去探一探,可那小子胆子小,死活不肯。” 何雨柱沉吟片刻,问道:“周大哥,那矿洞的具体位置,你还记得吗?” 老周看了他一眼,笑了:“记得,刻在脑子里了。怎么,何老弟有兴趣?” “有点。”何雨柱也笑,“我这个人,就爱探险。” 老周哈哈大笑,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成!那咱们哥俩走一趟!”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发了。 老周带了猎刀、绳索、火把和乾粮,何雨柱则带了一把手电筒和几根蜡烛。两人坐著马拉爬犁,在雪地里走了大半天,终於进了大兴安岭的深处。 林海雪原,一望无际。 高大的落叶松笔直地伸向天空,枝椏上积满了厚厚的白雪。阳光透过树缝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马蹄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就在前面。”老周指著不远处的一个山坡,“洞口在山坡背面,被藤蔓和积雪盖住了。” 两人下了爬犁,踩著没过膝盖的积雪,艰难地爬上山坡。 绕过山坡背面,老周停下脚步,拨开一丛枯藤,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约莫一人高,半人宽,边缘有很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一股阴冷的气流从洞里冒出来,带著淡淡的霉味。 何雨柱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洞道幽深,看不到尽头。 “何老弟,你当真要进去?”老周有些犹豫,“这洞里啥情况,咱可说不准。” 何雨柱笑了笑,从空间里取出一丝灵泉的气息,暗中运转內息感知了一下。洞內虽有阴气,但没有活物的气息,也没有毒气。 “没事,我先进,周大哥跟在我后面。” 老周见何雨柱神色篤定,咬了咬牙:“行,咱哥俩一起!” 两人点燃火把,一前一后走进矿洞。 洞道狭窄而曲折,两侧的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还有一些生锈的铁轨,显然当年是用来运输的。走了约莫百十米,洞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宽敞的洞厅。 何雨柱举起手电筒,往四周一照,瞳孔猛地一缩。 洞厅的角落里,堆著几十个锈跡斑斑的铁箱子。箱子上印著模糊的日本军徽,还有一些日文標识。 老周倒吸一口凉气:“老天爷……这些箱子……” 何雨柱走过去,蹲下身,用猎刀撬开一个箱子的锁。锁已经锈烂了,一撬就开。 箱子打开的瞬间,何雨柱的眼睛亮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金条,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老周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何雨柱又撬开几个箱子。有的箱子里是金条,有的是银元,还有一些装著古玩字画、青铜器、玉器,在黑暗中散发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最让何雨柱震惊的是,他在洞厅的最深处发现了一张木桌,桌上放著一个铁皮文件柜。柜子里有一本厚厚的目录册,封面上印著“关东军特別输送部物资清单”。 何雨柱翻开目录册,越看心跳越快。 这本目录详细记录了关东军从全国各地掠夺的文物、黄金、珠宝的品类、数量和来源。从商周青铜器到唐宋字画,从敦煌经卷到明清瓷器,密密麻麻写了上百页。 “这些……都是国宝。”何雨柱低声说。 老周咽了口唾沫:“何老弟,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没法用钱衡量。”何雨柱合上目录册,神色凝重,“这些都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是日本鬼子从全国各地抢来的。” 老周沉默了半晌,嘆了口气:“那怎么办?这么多东西,咱俩也搬不走啊。” 何雨柱站起身,环顾四周。 洞厅里的箱子少说也有七八十个,加上文件柜里的目录和资料,靠人力確实搬不走。但他有空间。 “周大哥,这些东西交给我。”何雨柱正色道,“我保证,它们会到该去的地方。” 老周看了何雨柱一眼,目光中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信任。 “成。”老周点点头,“我老周这辈子没服过谁,但何老弟你这个人,我信。” 何雨柱笑了笑,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走,先出去。改天我再来一趟。” 两人退出矿洞,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趟东北之行,收穫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第48章 大兴安岭探洞 回到哈尔滨的招待所,何雨柱躺在炕上,脑子里全是那个矿洞。 金条、文物、关东军的物资清单……这些东西的价值无法估量。更重要的是,那本目录册上记录了大量的国宝级文物,有些甚至是故宫流失的珍品。 何雨柱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竹屋前的灵泉依旧清澈,水面上飘著薄薄的灵雾。他走到泉边,伸手掬了一捧泉水喝下,丹田处的內息运转愈发顺畅。 “得再去一趟。”他自言自语。 那些东西留在洞里不安全。虽然位置偏僻,但万一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最稳妥的办法,是把它们全部收进空间。 第二天,何雨柱跟老周商量。 “周大哥,我想再去一趟矿洞,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搬出来。” 老周愣了一下:“全部?那可是七八十个大箱子,咱俩怎么搬?” “我有办法。”何雨柱说,“你只需要带我去就行,搬东西的事不用操心。” 老周看了他半晌,最终点点头:“行,你是主事的人,你说了算。” 两人准备了一天。老周借了一辆马拉爬犁,又准备了足够的乾粮和柴火。何雨柱则买了几捆麻绳和几个空麻袋,做样子用。 二天凌晨,天还没亮,两人就出发了。 雪后的林海银装素裹,美不胜收。马拉爬犁在雪原上滑行,发出沙沙的声响。何雨柱裹著棉袄,目光坚定地望著前方。 中午时分,两人再次到达矿洞。 何雨柱先让老周在洞口守著,自己独自进去查看。他运转抱丹境內息,五感全开,確认洞內没有异常后,才走出来对老周说:“我进去搬东西,周大哥在外面接应。” 老周虽然满腹疑问,但没多问,只是递给他一个火把:“小心点。” 何雨柱接过火把,转身走进矿洞。 洞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火把的光芒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何雨柱走到第一个铁箱子前,伸手按在箱盖上,心念一动。 箱子瞬间消失,出现在空间的竹屋旁边。 何雨柱嘴角浮起笑意。空间的收纳功能果然好用,只要触碰到物品,意念一动就能收入。他不再犹豫,开始飞速收箱。 一个、两个、三个…… 金条箱子、银元箱子、古玩箱子、字画箱子……几十个铁箱子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抓取,接连消失在洞厅中,出现在空间里。 不到半个时辰,洞厅里的几十个箱子已经被他全部收完。 何雨柱走到那张木桌前,把铁皮文件柜整个收入空间。然后又仔细检查了洞厅的每一个角落,生怕漏掉什么。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落在洞厅一侧的岩壁上。 那面岩壁的顏色和周围略有不同,像有人刻意偽装过。何雨柱走过去,用手敲了敲,声音发空。 “后面还有空间?” 他运转內息,单掌贴在岩壁上,暗劲一吐。 轰隆一声,岩壁碎裂,露出一个更小的洞室。 何雨柱举著火把走进去,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小洞室里,整齐地摆放著十个檀木箱子。箱子保存完好,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但木质依旧坚硬,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他打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尊青铜鼎,高约三十公分,三足两耳,器身上刻满了铭文和纹饰。鼎身泛著幽幽的绿光,透著一股厚重的歷史感。 何雨柱虽然不是文物专家,但这尊鼎的气势让他瞬间意识到,这绝不是普通的青铜器。 他又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一套玉器,玉璧、玉琮、玉圭、玉璋,做工精美绝伦,玉质温润如脂。 第三个箱子里是一卷卷的字画,用黄绢包裹,封条上写著”敦煌遗书”。 第四个箱子、第五个箱子……每一个箱子里的东西都让何雨柱心跳加速。 这些才是真正的国宝,是关东军从全国各地掠夺的顶尖珍品。那个大洞厅里的东西虽然值钱,但和这十个檀木箱子里的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檀木箱子也全部收入空间。 离开之前,他在小洞室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才转身走出矿洞。 老周在洞口等得焦急,见何雨柱空手出来,满脸疑惑:“东西呢?” “搬完了。”何雨柱笑了笑。 老周往洞里看了一眼,又看看何雨柱身后,表情更加茫然。他没听见搬运的动静,也没看见任何货物。 “搬……搬完了?” “嗯。”何雨柱拍拍他的肩膀,“周大哥,有些事我暂时没法跟你解释。但我向你保证,那些东西会安全送到该去的地方。” 老周盯著何雨柱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嘆了口气,咧嘴笑了。 “何老弟,你这个人,我看不透。但你有本事,有正气,我信你。” 两人坐上马拉爬犁,沿著原路返回。 雪原上,夕阳西下,把整个林海染成一片金红。何雨柱回头望了一眼大兴安岭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批国宝,將成为他未来布局的重要筹码。 回到哈尔滨的招待所,何雨柱关上门,拉上窗帘,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里,竹屋旁边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十个铁箱子和十个檀木箱子,还有那个铁皮文件柜。灵泉的水汽飘过来,在箱子表面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何雨柱打开文件柜,取出那本关东军物资清单,一页一页地翻看。 越看,他的神色越凝重。 清单上记录的物品种类繁多,数量惊人。黄金约三千公斤,白银两万公斤,各类古玩字画上万件,青铜器五百余件,玉器三千余件……这些东西如果换算成当时的幣值,足够买下半个北京城。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清单最后几页的记录。 那是一份绝密文件,標题是”特种物资输送计划”。文件详细记录了日本人在战败前夕,將一批”特殊物资”秘密运往东北深山隱藏的计划。文件提到,这些”特殊物资”不仅包括黄金文物,还有一些”实验资料”和”技术图纸”。 “实验资料?技术图纸?”何雨柱皱起眉头。 他把文件收好,走到那十个檀木箱子前,一一打开查看。 青铜鼎、玉器、敦煌遗书、唐宋字画……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宝。他试著把內息注入其中一件玉器,感觉到一股温润的能量从玉器中流出,被空间吸收。 空间微微震动了一下,灵泉的水面泛起涟漪,水位好像上升了一点点。 “果然。”何雨柱笑了。 文物中的能量可以升级空间。这批国宝,不仅是財富,更是空间升级的养料。 他盘膝坐在竹屋前,开始运转抱丹境內息。空间里的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修炼速度也快得多。內息在体內流转,如汞浆般稠密,沿著任督二脉循环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何雨柱睁开眼睛,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趟东北之行,值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些铁箱子旁边,隨手打开一个。金灿灿的金条在空间里泛著柔和的光,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块块凝固的太阳。何雨柱拿起一根,沉甸甸的,掌心被压得发坠。 他又打开一个檀木箱子,那尊青铜鼎静静地躺在里面,三足两耳,满身的绿锈像是岁月的鎧甲。何雨柱伸手摸了摸鼎身,冰凉刺骨,却又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厚重劲儿。这种级別的物件,搁前世只能在博物馆隔著玻璃看,现在倒好,是他的了。 “得找个正经由头慢慢出手。”他自言自语。 金条还好说,熔了改头换面就能用。可这些青铜器、玉器、字画,哪一件都带著出处,冒冒失失拿出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何雨柱把箱子一一合上,码放得整整齐齐。铁箱子靠著竹屋东侧排成三排,檀木箱子挨著灵泉摆成一列,文件柜放在竹屋门口,方便隨时查阅。 忙完这些,他蹲在灵泉边洗了把手,泉水凉丝丝的,把他的手指泡得发白。 他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咧嘴笑了。 这才刚开始。 第49章 二次探洞暗室 何雨柱在哈尔滨又待了两天,把钢材採购的后续事宜处理完毕。 发货、签字、盖章,一套流程走完,他本该直接回北京。但临走前一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脑子里总有一个画面:那个小洞室的岩壁后面,会不会还有更深的秘密? 关东军的文件里提到了”实验资料”和”技术图纸”,可他翻遍了大洞厅和小洞室,都没找到这类东西。那份绝密文件记录的”特殊物资”,究竟藏在哪里? 何雨柱坐起身,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 “得再去一趟。”他做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他找到老周。 “周大哥,我还想再去一趟矿洞。” 老周正在屋里擦猎刀,闻言抬起头:“还去?上次不是搬完了吗?” “我觉得洞里还有东西。”何雨柱说,“上次那个岩壁后面有个小洞室,我怀疑小洞室后面还有更深的暗室。”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何老弟,你这鼻子比猎狗还灵。成,我带你去。” 这一次,两人准备得更充分。 老周带了更多的火把和绳索,还背了一桿猎枪。何雨柱则带了一把铁镐和几根撬棍。 天气比前两天更冷,北风呼啸著掠过雪原,捲起漫天的雪沫子。两人裹紧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兴安岭深处走。 中午时分,到达矿洞。 何雨柱让老周在洞口守著,自己举著火把走了进去。 洞內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洞壁上迴荡。大洞厅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些散落的碎铁片和灰尘。小洞室里也是空的,檀木箱子已经被他收走了。 何雨柱走到小洞室最里面的那面岩壁前,仔细查看起来。 这面岩壁和其他岩壁看起来没什么区別,但何雨柱的抱丹境感知力全开,隱约感觉到岩壁后面有空气流动。 空气流动,说明后面有空间。 他把手掌贴在岩壁上,运转內息感知。岩壁厚度约有一尺左右,后面果然是中空的。 何雨柱后退一步,单掌蓄力,暗劲一吐。 轰! 岩壁应声碎裂,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流扑面而来,带著淡淡的霉味和一种说不出来的化学气味。 何雨柱举著火把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比之前两个洞厅都要小的暗室,但布置得极为规整。 暗室中央摆著一张铁製工作檯,台上有几盏煤油灯、一个显微镜、一些试管和烧杯,还有一些看不懂的仪器。工作檯旁边是一个铁製文件柜,柜门紧锁。 何雨柱走到文件柜前,用铁镐撬开柜门。 里面整齐地码放著几十份文件袋,上面印著“绝密”字样。他隨手打开一份,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图纸和数据表格。 何雨柱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图纸上的內容让他瞳孔一缩。 那是武器设计图。步枪的结构图、炮弹的剖面图、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复杂机械图。图纸標註的文字是日文,但数字和符號是通用的。 他又打开另一份文件。这份文件不是图纸,而是一份实验报告,记录著某种化学物质的配方和实验数据。 何雨柱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大字:“细菌战剂培育记录”。 他的手顿住了。 细菌战剂。731部队。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炸开。他终於明白了这个暗室的真实身份。这不是普通的藏宝洞,而是关东军731部队的一个秘密实验据点。 那些“实验资料”和“技术图纸”,正是731部队的细菌战研究资料。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继续翻找。文件柜的最下层,有一个金属盒子,盒子上刻著一把刀的图案。何雨柱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铁牌,上面刻著一个“刀”字。 他把铁牌拿在手中,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金属触感。 “老刀?”他皱起眉头。 这个词他从未听说过。但直觉告诉他,这枚铁牌不简单。 他把铁牌收入怀中,然后將文件柜里的所有文件全部收入空间。 暗室角落里还有几个铁箱子,里面装著一些化学试剂和实验器材。这些东西何雨柱没有动,只是用相机一一拍下照片。 做完这一切,他环顾暗室,確认没有遗漏,才转身离开。 走出矿洞的时候,老周正在洞口抽菸。 “咋样?”老周问。 “果然还有东西。”何雨柱说,“是一些文件和图纸。” 老周点点头,没有追问。两人坐上马拉爬犁,沿著来路返回。 路上,何雨柱沉默不语。 731部队的细菌战资料,这事太大了。这些东西如果落入別有用心的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但如果交给国家,又该怎么解释来源? 何雨柱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 他可以把这些资料拍照后,通过赵刚的渠道上交。赵刚是军方的人,知道怎么处理这类敏感信息。至於资料来源,就说是东北出差时偶然发现的。 至於那枚“老刀”铁牌,他先留著,等以后查清楚再说。 回到哈尔滨的当晚,何雨柱关上门,意识沉入空间。 他把暗室里收来的文件一份一份地查看。大部分是日文,他看不懂具体內容,但从图纸和数据表格中,他能判断出这些资料的价值。 武器设计图、化学配方、细菌战实验记录……这些东西虽然罪恶,但其中包含的技术数据却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何雨柱把所有的文件分门別类整理好,存放在空间竹屋的角落里。等回到北京后,再想办法处理。 他又拿出那枚“老刀”铁牌,翻来覆去地看。 铁牌做工粗糙,但上面的”刀”字刻得极深,笔画凌厉,透著一股杀气。何雨柱把內息注入铁牌,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东西……和空间玉佩有点像?” 他皱起眉头,把铁牌贴身收好。 这趟东北之行的收穫,远超他的预期。黄金文物充实了空间,细菌战资料可以作为和赵刚谈判的筹码,而这枚”老刀”铁牌,或许隱藏著更深的秘密。 何雨柱站在空间中央,环顾四周。 千亩沃土、三间竹屋、灵泉潺潺、角落里堆满了铁箱子和檀木箱子。这一切,都在短短几天內发生了变化。 他笑了。 “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他对自己说。 明天,回北京。 何雨柱从空间出来,意识回到招待所的房间里。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哈尔滨的夜晚静得能听见远处火车进站的气笛声。 他起身,把炕上的行囊收拾了一遍。来时带的换洗衣服叠好装进包袱,又从空间里取出几包哈尔滨红肠和大列巴,是带给盈盈和雨水的特產。他把这些东西和回程的车票、介绍信放在一起,检查了三遍才放心。 他把桌上的煤油灯灯芯捻了捻,火苗躥高了一截。何雨柱掏出纸笔,给老周留了个条子,约明天早上在火车站碰面,一起回北京。写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感谢周大哥一路照应”,才搁下笔。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精神一振。 这趟出来的时间不短了,盈盈和雨水在家该惦记了。特別是雨水,临走时拽著他的衣角不撒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样子,想起来就让他心里发软。 何雨柱关上窗,躺回炕上,双手枕在脑后。 回去之后,有几件事要办。钢材的事得跟李怀德交差,文物的事得琢磨出手的路子,还有那枚“老刀”铁牌,得找人打听打听来歷。对了,房子也该看了,搬出四合院的事不能再拖。 他在脑子里一条一条地列著,像排菜单一样,主次先后分得清清楚楚。 想著想著,睡意上来了。何雨柱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明天,回家。 第50章 除夕 何雨柱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八。 东北的寒风还在骨头缝里打转,他扛著行李推开小院的大门,一股熟悉的暖意扑面而来。 灶房里飘出燉肉的香气,任盈盈繫著围裙在灶前忙活,何雨水蹲在院子里逗一只野猫。枣树的枝椏上落著几只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给冬日的小院添了几分生气。 “哥!”何雨水看见他,扔下野猫就扑了过来,“你回来了!” 何雨柱放下行李,一把抱起妹妹,转了个圈:“想哥了没?” “想了!”何雨水搂著他的脖子,“盈盈姐做了红烧肉,可香了!” 任盈盈从灶房探出头来,看见何雨柱,嘴角微微上扬:“回来得正好,饭马上好。” 何雨柱把妹妹放下,走到灶房门口。任盈盈正用勺子搅著锅里的红烧肉,酱汁翻滚,肉块油亮,香气四溢。 “东北冷吧?”她头也不抬地问。 “冷。”何雨柱靠在门框上,“但没咱这儿心里热乎。” 任盈盈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九,何雨柱带著任盈盈和何雨水,上街办年货。 这是搬家后的第一个新年,他想办得热热闹闹的。 胡同里的年货摊子摆满了街道两侧。卖鞭炮的、卖春联的、卖糖瓜的、卖年画的小贩们扯著嗓子吆喝,整条街都透著喜庆。 何雨柱买了红纸、毛笔和墨汁,回家自己写春联。他前世虽然是”脆皮大学生”,但写几个字还是难不倒他。 他蘸饱墨汁,在红纸上挥毫写下上联:“辞旧岁否极泰来”,下联:“迎新春家兴业旺”,横批:“万象更新”。 何雨水在旁边拍著手:“哥写的字真好看!” 任盈盈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字写得不错,就是笔力虚了点。” 何雨柱笑了:“你行你来。” 任盈盈也不推辞,接过毛笔,在另一张红纸上写下四个大字:“守正待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笔走龙蛇,铁画银鉤,一股凌厉的剑意从字里透出来。 何雨柱看得一怔。这字里有杀气,也有底气,是任盈盈的风格。 “好字。”他说,“贴正屋门上。” 任盈盈把笔放下,淡淡地说:“新年新气象,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何雨柱看著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除夕这天,小院上下焕然一新。 门上贴著春联和福字,窗欞上贴著任盈盈剪的窗花。灶房里热气腾腾,何雨柱大展身手,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鱼,寓意年年有余。四喜丸子,寓意福禄寿喜。葱烧海参,寓意招財进宝。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饺子,白菜猪肉馅的,咬开满口留香。 饭桌上摆著几样从空间取出来的特產:灵泉浇灌的嫩黄瓜、水灵灵的西红柿、还有一坛灵泉酿的酒。 何雨水围著桌子转,小鼻子不停地嗅:“哥,这个鱼好香啊!” “等会儿再吃。”何雨柱把她按在椅子上,“先等盈盈姐坐好。” 任盈盈解下围裙,坐在何雨柱旁边。三个人围著桌子,窗外传来远处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热闹非凡。 何雨柱端起酒杯,看了看任盈盈,又看了看何雨水,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一年前的今天,他还在四合院里被人叫做”傻柱”,被易中海道德绑架,被贾张氏偷吃算计,被全院的人当成冤大头。那时候的日子,灰暗、憋屈、看不到头。 一年后的今天,他搬出了四合院,娶了任盈盈,何雨水白白胖胖正在学武功,他在轧钢厂当上了採购副主任,空间里堆满了从东北带回来的国宝。 翻天覆地。 何雨柱端起酒杯,声音有些沙哑:“盈盈,雨水,这杯酒,敬咱们自己。” 任盈盈端起酒杯,静静地看著他。 何雨水也学著端起一杯果汁,小脸蛋红扑扑的。 “这一年,不容易。”何雨柱说,“我从一个被人欺负的傻柱,走到今天,靠的是命,也是你们。” 他看向任盈盈:“要不是你从天而降,我何雨柱现在还是一个人,斗那帮禽兽,斗得心都凉了。” 任盈盈轻轻摇头:“是你先救了我。” “互相成全。”何雨柱笑了,又看向何雨水,“雨水,哥答应过你,这辈子不让你挨饿,不让你受委屈。哥说到做到。” 何雨水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红:“哥,你最好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从今往后,咱们的好日子,长著呢。”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远处的天空中绽开一朵朵烟花,照亮了北京的夜空。 何雨柱坐在院子里,任盈盈靠在他肩上,何雨水在他们脚边放小鞭炮,噼里啪啦地响。 “哥,明年咱们还在这儿过年吗?”何雨水问。 “在。”何雨柱说,“以后年年都在这儿过。” 任盈盈轻声说:“这院子小了点。” “以后换大的。”何雨柱握住她的手,“独门独院,前后三进,带花园的那种。” 任盈盈笑了:“吹牛。” “不是吹牛。”何雨柱望著天边的烟花,目光深邃,“盈盈,我有预感。咱们的路,还长著呢。东北那一趟,只是个开始。” 他没有说得太明白,但任盈盈懂。 她何曾看不出何雨柱身上的秘密。那千亩空间、灵泉神效、还有那些从东北带回来的东西……她不问,是因为信任。她相信这个男人,会把一切安排好。 “我信你。”她说。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何雨柱心中一热。 何雨水放完鞭炮跑回来,挤进两人中间,一手拉著哥哥,一手拉著任盈盈:“我也要听!” 何雨柱哈哈大笑,把妹妹抱起来放在膝上:“你听什么?” “听你们说以后的打算!”何雨水仰著小脸,“哥,以后我要当医生,救好多人!” “好。”何雨柱摸摸她的头,“当医生,当最好的医生。” “那我也要学武功!”何雨水又说,“像盈盈姐一样厉害!” “学。”何雨柱看向任盈盈,“让你盈盈姐好好教你。” 任盈盈伸手捏了捏何雨水的小脸:“想学武功,先把马步扎好。明天开始,每天扎一个时辰。” 何雨水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但还是咬著牙点头:“扎就扎!” 何雨柱和任盈盈相视一笑。 夜渐深,鞭炮声渐渐稀疏。何雨水在何雨柱怀里睡著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带著笑。 何雨柱把妹妹抱进屋里,放在炕上,盖好被子。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远处,四合院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现。那是他的起点,也是他的过去。 从此往后,那个泥潭再也困不住他了。 他走出屋子,任盈盈还坐在枣树下,手里端著一杯热茶。 “想什么呢?”她问。 “想以后。”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盈盈,我想做很多事。不只是咱们自家的事,还有更大的事。” 任盈盈静静地听著。 “这个国家,这个时代,会经歷很多事。”何雨柱望著夜空,“有些东西,我想尽一份力。” 他没有说得太具体。抗美援朝、三年灾害、技术封锁、改革开放……这些他知道,但他不能说。 任盈盈把茶杯放下,握住他的手:“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何雨柱转过头,看著她的眼睛。 月光下,任盈盈的侧脸如玉一般温润,眼波如水,倒映著漫天星辰。 他笑了,握紧她的手。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夜深了,小院陷入寧静。 何雨柱盘膝坐在枣树下,运转抱丹境內息。空间里,几十个铁箱子和十个檀木箱子静静地堆放著,灵泉的水面泛著微光。 暗室里的那些文件,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等年后见到赵刚,他会把细菌战资料的照片交上去。至於那枚”老刀”铁牌,暂且收著,日后查清楚来歷再说。 老周那边,他也做了安排。那笔黄金文物里,他给老周留了一份,足够周家父子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老周死活不要,何雨柱硬塞给了他。 “周大哥,以后还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他说,“这笔钱,就当是定金。” 老周看著他,目光复杂:“何老弟,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何雨柱笑了笑:“我是个厨子。” 老周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內息在体內流转,何雨柱慢慢睁开眼睛。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回屋里。 任盈盈还在睡,何雨水抱著被子睡得正香。灶房里,昨晚剩的饺子还热著。 何雨柱盛了一碗饺子,坐在灶前吃起来。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进小院,落在枣树的枝椏上,落在春联的红纸上,落在这个崭新的家上。 1956年。新的一年。新的篇章。 何雨柱端起碗,喝了一口饺子汤,热气腾腾的汤下了肚。 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而前方,是更广阔的天地。 第51章 赵刚深夜来访 正月初三的夜,冷得渗人。 何雨柱盘膝坐在枣树下,內息在体內缓缓流转。空间里,那枚“老刀”铁牌静静躺在檀木箱子上,隔著意识都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微弱能量波动。 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年味儿还没散。 忽然,他耳朵一动。抱丹境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百米外的脚步声清晰入耳。步子很轻,很有节奏,不是普通人能走出的步態。 何雨柱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道精光。 敲门声响起,三长两短。 何雨柱起身开门。门外站著赵刚,穿一件深灰色棉大衣,黑框眼镜上沾著白霜,鼻尖冻得通红。他身后跟著两个年轻人,穿军大衣,腰间鼓鼓的。 “赵哥?”何雨柱侧身让路,“这大半夜的,快进屋。” 赵刚摆摆手:“不进屋了。叫上你媳妇,找个说话方便的地方。” 何雨柱心里一凛。赵刚说话从来直来直去,这语气分明是有大事。 他回头喊了一声:“盈盈,来客人了。” 任盈盈从屋里出来,披了件蓝布棉袄,看见赵刚,微微点头:“赵同志。” 赵刚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小院角落的一间杂物棚上:“就那儿吧。” 杂物棚里堆著柴火和煤球,赵刚的两个手下守在门外。 赵刚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叠照片,递给何雨柱。 “你看看。” 何雨柱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照片上是几具尸体,皮肤溃烂,面目扭曲,死状极惨。旁边还有几张是营地环境,蚊蝇成群,水塘发黑。 “朝鲜前线,”赵刚声音很低,“美军飞机在我军阵地上空投东西。不是炸弹,是虫子。跳蚤、蚊子、老鼠,带著病菌。前头部队已经有人发病,鼠疫、霍乱、伤寒。” 何雨柱瞳孔一缩。 细菌战。他当然知道。歷史上1952年美军在朝鲜战场发动细菌战,这是铁证如山的事实。 但他没想到,赵刚会找到他头上。 “上级成立了防疫委员会,”赵刚继续说,“东北已经调了大批药材过去,但前线急需一种东西:烟燻剂。灭蚊虫、消毒杀菌,需求量极大。” 何雨柱点点头:“军区实验室不是在搞吗?” “搞了。”赵刚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撮灰白色的粉末,“这是军区实验室最新配出来的烟燻剂原粉,纯度只有百分之四十。燃烧后烟雾浓度不够,灭虫效果差一截。” 何雨柱捏起一点粉末,在指尖搓了搓,凑到鼻尖闻了闻。 硫磺、艾蒿、雄黄,还有几味辅助药材。配比没问题,但纯度確实不行。 “百分之四十,”赵刚嘆了口气,“前线一天要死几十个人。我们需要至少百分之八十纯度的原粉,才能配出有效的烟燻剂。” 何雨柱没说话。 他在想空间里的灵泉,想那本《灵泉培育万法》里记载的配方,想竹屋里古籍上关於”烟剂”的记载。 灵泉配药,纯度能到什么程度? “给我一晚上。”何雨柱说。 赵刚看著他,目光闪烁:“你有办法?” “试试。”何雨柱没把话说满,“明天这个点,我给你答案。” 赵刚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果然有门道”,但他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明天我来。” 他转身走出杂物棚,又停住脚步:“雨柱,这事是国家的事。做好了,能救前线几万人的命。” 何雨柱点点头:“我明白。” 赵刚走后,任盈盈关上门,看向何雨柱:“夫君,你有把握?” 何雨柱拉著她的手走进正屋,低声说:“进空间。” 两人盘膝坐在炕上,意识同时沉入玉佩。眨眼间,已经站在千亩空间的竹屋前。 灵泉在月光下泛著微光,水面上的薄雾轻轻飘荡。何雨柱走到竹屋內,从书架上取下《灵泉培育万法》,翻到”烟剂篇”。 古籍上的文字自动转化为可识內容: “烟燻之剂,以灵泉调药,纯度可达九成以上。取雄黄、硫磺、艾叶、苍朮、白芷,按比例研磨,以灵泉水和之,阴乾后成粉。此法灭百虫、消瘟毒,效力凡品十倍不止。” 何雨柱嘴角微微上扬。 其纯度达九成以上,远超军区实验室的百分之四十。 “盈盈,帮我研磨药材。”他从空间的储物区取出雄黄、硫磺、艾叶等原料,又取了灵泉水。 任盈盈內力运转,手掌轻压药材,劲力透入,几下就將坚硬的雄黄和硫磺碾成细粉。何雨柱按比例调配,用灵泉水慢慢和匀。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时辰后,一小堆灰白色的细粉出现在竹案上。 何雨柱捏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撒了一点在掌心,用內息感知其中的成分。 “九成二。”他说。 任盈盈挑了挑眉:“够吗?” “够了。”何雨柱眼中闪著光,“军区实验室才四成,咱们九成二,翻了一倍多。” 他將粉末小心包好,又和任盈盈一起按同样的比例多配了三份,確保配方稳定。 退出空间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夜里,赵刚如约而至。 何雨柱递上一个小纸包:“试试这个。” 赵刚打开纸包,看见里面细腻的灰白色粉末,愣了一下。他用手捻了捻,粉末细得像麵粉,触感滑腻,没有颗粒感。 “这是……” “烟燻剂原粉。”何雨柱说,“纯度九成二。” 赵刚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很大:“你说多少?” “九成二。” 赵刚半晌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军区实验室的那份样品,两样放在一起对比。实验室的样品顏色发暗,颗粒粗糙;何雨柱的样品色泽均匀,细腻如丝。 天壤之別。 “雨柱,”赵刚声音有些发乾,“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何雨柱笑了笑:“厨子。会做点药膳,懂点药理。” 赵刚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最终嘆了口气:“我不问了。九成二的纯度……军区实验室十几个人折腾了半个月才搞出四成,你一个人一晚上就弄出了九成二。” 他將两份样品仔细收好,放进內衣口袋,又掏出一个小本子:“说说配方和工艺,我让人大批量生產。” 何雨柱摇摇头:“这个配方,別人做不出来。” 赵刚一怔:“什么意思?” “水不一样。”何雨柱说,“我用的水有特殊的处理方法,换个人、换个地方,配出来的顶多六成纯度。” 赵刚沉默了。 他不是笨人,立刻明白了何雨柱的意思。这配方有核心技术,核心技术掌握在何雨柱手里。 “那你要怎么供货?”赵刚问。 “我来配。”何雨柱说,“给我三天时间,我配出第一批一百份。每份能配出二十斤烟燻剂,足够一个营用三天。” 赵刚想了想,点点头:“三天。一百份。什么时候能交货?” “初七晚上,你来取。” 赵刚伸出手,和何雨柱紧紧握在一起。 “雨柱,”赵刚的声音很沉,“这事办成了,上面会记住你的。” 何雨柱没接这话,只是说:“前线的人在挨冻受苦,我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 赵刚走后,任盈盈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何雨柱身旁。 “三天,一百份。”她说,“时间很紧。” “够。”何雨柱握住她的手,“有你帮忙,两天就能配完。” 任盈盈抬头看著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辰:“我陪你去。” 何雨柱转过头:“去哪儿?” “前线。”任盈盈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你把药配出来,我陪你去送。” 何雨柱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夜风穿过枣树的枝椏,沙沙作响。远处的天边,一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何雨柱抬头望著那颗流星消失的方向,低声说:“那就一起去。” 第52章 药方与烟燻剂 正月初四,天还没亮。 何雨柱和任盈盈一前一后走进正屋,关上门,落了栓。何雨水还在隔壁睡著,小丫头练了一天马步,累得连梦话都没说。 “开始吧。”何雨柱说。 两人盘膝坐在炕上,双手交握。何雨柱意念一动,玉佩微微发热,两人的意识同时沉入空间。 千亩空间里永远是晴朗的午后,柔和的光线洒在大地上。任盈盈轻车熟路地走到竹屋前,开始搬药材。何雨柱则取来灵泉水,倒入石制凹槽中。 “雄黄三斤,硫磺五斤,艾叶十斤。”何雨柱报数。 任盈盈手掌一翻,內力透体而出,坚硬的雄黄石块在她掌心碎成粉末,细得像过筛的麵粉。她手腕轻抖,粉末落入竹簸箕中,均匀得像铺了一层雪。 “我来调水。”何雨柱將灵泉水按比例倒入药粉中,抱丹境內息从掌心透出,在混合物中缓缓搅动。 內息像无数根细小的手指,將药粉和水充分融合,不留半点气泡。灵泉水中蕴含的灵气渗透进每一粒药粉,让原本灰白的粉末渐渐泛出一层淡淡的银光。 “九成三。”何雨柱感知了一下,“比昨晚还高一点。” 任盈盈嘴角微微上扬:“你的內息又精进了。” “是你的內力辅助得好。”何雨柱站起身,“继续,这一份能配出二十斤烟燻剂,一百份就是两千斤,够前线用了。”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研磨一个调水,一个时辰能配出八份。空间里没有时间限制,两人累了就喝口灵泉水,坐下运转几个周天內息,片刻就能恢復精神。 外界的时间缓缓流过。 正月初四的上午,四合院那边却並不平静。 许大茂夹著一件棉大衣,缩著脖子穿过胡同,一路小跑到何雨柱的小院门口。他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跟踪,才轻轻敲门。 敲了三下,门开了。 开门的是任盈盈。她站在门里,目光淡淡的:“什么事?” 许大茂堆起笑:“嫂子,我找柱子哥,有急事。” 任盈盈侧身让他进来,指了指灶房:“等著。” 许大茂站在灶房里,不敢坐,也不敢乱动。他看著院子里的枣树,心里盘算著该怎么说。 约莫过了一刻钟,何雨柱从正屋走出来。他在空间里干了四个时辰的活,外界才过了两个小时。一百份烟燻剂原粉已经配出了四十六份,进度过半。 “大茂,什么事?”何雨柱在灶台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灵泉水。 许大茂凑上来,压低声音:“柱子哥,易中海有动静。” 何雨柱挑了挑眉:“说。” “这两天他跟轧钢厂的杨主任走得特別近,就是后勤科那个杨主任。”许大茂压低声音,“还有,他去了两次街道办,说是去办手续,但我瞅著他那脸色不像办手续,倒像是打听什么事。” 何雨柱沉思片刻。易中海,八级钳工,四合院里的一大爷,偽善面具被他撕碎之后,一直没太大的动静。现在突然活跃起来,必有蹊蹺。 “还有呢?”何雨柱问。 “还有……”许大茂咽了口唾沫,“他好像在打听你的事。问我爹,说你现在住哪儿、在厂里干什么、跟谁来往。” 何雨柱冷笑一声。 易中海这是不甘心,想找他麻烦。可惜,易中海手里那张“白面猪油”的把柄还捏在他手里,只要这王牌还在,易中海翻不起大浪。 “继续盯著。”何雨柱说,“他再找谁、说什么话、去什么地方,都记下来。” “明白。”许大茂点头如捣蒜,又小心翼翼地问,“柱子哥,您最近……是不是在忙什么大事?”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 许大茂立刻缩了缩脖子:“我不问了,不问了。柱子哥指哪儿我打哪儿。” 何雨柱从兜里摸出两块大洋,丟给他:“赏你的。办事利索点。” 许大茂接住大洋,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谢柱子哥!” 许大茂走后,何雨柱和任盈盈继续干活。 空间里,两人一刻不停。何雨柱的內息像一台精密的搅拌机,把每一份药粉都调配到最佳比例;任盈盈的內力则在研磨环节发挥了巨大作用,再硬的药材在她手里也撑不过三息,就变成最细的粉末。 “第五十份。”何雨柱將一包原粉放在竹案上,抹了把额头的汗。 任盈盈递过来一杯灵泉水。何雨柱仰头喝下,丹田处涌起一股温热,疲惫一扫而空。 “歇一歇。”任盈盈说。 何雨柱摇摇头:“赶时间。初七晚上交货,今天初四,还有两天。” 他站起身,走到灵泉边,捧起泉水洗了把脸。泉水清凉,脑子瞬间清醒。 任盈盈站在他身后,轻声说:“你不只是在帮国家,对吗?” 何雨柱没有回头。 “你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任盈盈的声音很轻,但字字入耳,“1959年开始,三年灾害。你提前储备粮食,提前建立人脉,都是为了那时候做准备。” 何雨柱转过身,看著她。 月光……不,空间里永远是午后,柔和的光洒在任盈盈脸上,她的眼睛清澈而通透。 “你早就知道我会做这些。”何雨柱说。 “我是你妻子。”任盈盈淡淡地说,“你的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 何雨柱沉默片刻,点点头:“是。我知道很多事。我知道这个国家以后会经歷什么。我想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多做一点。” “那就做。”任盈盈说,“我陪你。”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继续干活。 正月初五,一百份烟燻剂原粉全部配完。 何雨柱將最后一份原粉装入油纸包中,封口,贴上標籤。竹案上整整齐齐码著一百个小包,每个包不过拳头大小,但里面装的是能救命的良药。 任盈盈取来从空间竹屋里找到的几个大木箱,两人將一百份原粉小心翼翼装进去,每层之间用乾草隔开,防止碰撞。 “搞定。”何雨柱合上箱盖,长出一口气。 他从空间退出,外界正是傍晚。夕阳从窗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何雨水在院子里练马步,小脸憋得通红,但腰杆挺得笔直。任盈盈从空间出来后,走到院子里检查徒弟的姿势,伸手在她膝盖上拍了一下:“下沉。再扎半个时辰。” 何雨水咬著牙,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但没喊一声累。 何雨柱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他走到灶台前,生火做饭。今晚吃白菜猪肉燉粉条,用的是灵泉浇灌的白菜和空间里醃製的五花肉。粉条是任盈盈从供销社排队买来的正宗红薯粉,筋道有嚼劲。 不多时,锅里飘出浓郁的香气。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哥,饭好香啊!” “再扎十分钟,扎完吃饭。”何雨柱头也不回。 任盈盈站在枣树下,看著何雨柱忙碌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这个男人,既能挥拳碎砖,也能持勺做菜;既能运筹帷幄,也能洗手做羹汤。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最坚实的依靠。 “吃饭了!”何雨柱喊了一声。 三人围坐在枣树下的石桌旁。何雨水早就饿了,端起碗就吃,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任盈盈吃得慢条斯理,但筷子也没停。何雨柱给两人夹菜,自己才端起碗。 “哥,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呀?”何雨水嘴里塞著粉条,含糊不清地问,“我看见你和盈盈姐关在屋里,一关就是一整天。” 何雨柱笑了笑:“做药。” “做药?”何雨水眼睛一亮,“是救人的药吗?” “是。”何雨柱摸摸她的头,“救很多人的药。” 何雨水用力点头:“那我以后也要做药!当最好的大夫,救最多的人!” 任盈盈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先把马步扎好。” 何雨水小脸一垮,但还是认真地点头:“扎!” 何雨柱和任盈盈相视一笑。 夜色渐深,何雨水睡下后,何雨柱和任盈盈坐在枣树下,將最后一批烟燻剂原粉从空间取出,整整齐齐码在杂物棚里。 一百份,封装完毕。 “明天初六,”何雨柱说,“后天交货。” 任盈盈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何雨柱望著夜空,目光深邃,“然后去前线。” 第53章 北上东北 正月初七晚上,赵刚准时到了。 他还是那身深灰色棉大衣,黑框眼镜,只是这次没带人,独自推著一辆平板车站在胡同口。 何雨柱和任盈盈已经把两个大木箱搬出来,箱子上盖著破棉被做掩护。 “一百份,都在这儿。”何雨柱拍了拍箱子,“每份配二十斤烟燻剂,够一个营用三天。一百份覆盖三十个营,够用一个月。” 赵刚掀开棉被一角,打开箱盖,看了看里面整整齐齐的油纸包,又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硫磺和艾叶混合的清香飘出来。 “纯度呢?”赵刚问。 “九成二。每份都一样。”何雨柱说,“你找实验室验一下,验完再送前线。” 赵刚合上箱盖,目光灼灼地看著何雨柱:“不用验了。我信你。” 他重新盖好棉被,將绳子绑结实,推著平板车就要走。 “赵哥。”何雨柱叫住他。 赵刚回头。 “我跟你去。”何雨柱说。 赵刚一怔:“去哪儿?” “东北。前线。”何雨柱一字一句,“药是我配的,怎么用、用多少、要注意什么,我最清楚。前线军医不懂这个,去了也是瞎用。” 赵刚沉默了。 他看著何雨柱,眼镜后面的眼睛闪烁著复杂的光。半晌,他点了点头:“初九,北京站,凌晨四点的火车。票我给你留。” “两张。”何雨柱说,“我媳妇一起去。” 赵刚看了任盈盈一眼。那女子站在阴影里,腰杆挺直,目光平静如水,却透著一股让人不敢小覷的锐气。 赵刚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两张。初九见。” 平板车的轮子碾过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渐渐消失在胡同尽头。 正月初九,凌晨三点。 北京站笼罩在一片昏黄的灯光中。寒风卷著雪粒子,打在站台的铁皮顶棚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何雨柱背著一个大包袱,任盈盈提著一个小柳条箱,两人並肩走进站台。何雨水被託付给了许大茂的爹许富贵照看,小丫头哭得鼻子通红,但还是懂事地挥了挥手。 “哥,早点回来!” 何雨柱回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在家听许叔的话,好好练功。” 赵刚已经在站台等著了。他身边还站著一个穿军大衣的中年人,圆脸,络腮鬍子,军大衣上別著一枚红十字徽章。 “这是老韩,东北防疫队的副队长。”赵刚介绍,“韩队,这是何雨柱,配药的人。这是他爱人任盈盈。” 老韩伸出手,和何雨柱握了握。手掌粗糙,指节粗大,是常年干体力活的手。 “小何同志,你的药我们验过了。”老韩的声音沙哑,但透著一股子热乎劲,“九成二的纯度,军区实验室那帮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何雨柱笑了笑:“能用就好。” “能用?”老韩瞪大眼睛,“何止能用!你这药燃烧后的烟雾浓度是普通的三倍,灭虫率九成以上。前线那几个试点营,用完当天蚊虫就少了一半!” 火车鸣笛,巨大的蒸汽机车喷出白茫茫的气雾。赵刚催促:“上车再说。” 硬座车厢里挤满了人。 大部分是穿军装的战士,也有一些穿便装的干部和医务人员。过道里堆著木箱和麻袋,空气里混杂著菸草味、汗味和煤烟味。 何雨柱和任盈盈的座位靠窗,赵刚和老韩坐在对面。火车咣当咣当地启动,穿过北京城的灯火,向北方驶去。 窗外一片漆黑,偶尔有几盏灯火从远处闪过。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抱丹境內息在体內缓缓流转,消解著长途旅行的疲惫。 任盈盈坐在他身旁,目光望著窗外。她的內力也自行运转著,外人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觉得她气色格外好,不像普通人坐硬座那样疲惫不堪。 “雨柱,”赵刚压低声音,“到了瀋阳,我们转汽车去丹东。从丹东过鸭绿江,就是朝鲜境內了。” 何雨柱睁开眼睛:“前线情况怎么样?” 赵刚和老韩对视一眼。老韩嘆了口气:“不太好。美军的飞机天天来,不光扔炸弹,还扔东西。纸包、铁罐、玻璃瓶,里面全是带菌的虫子。我们的战士很多都病倒了,鼠疫、霍乱、疟疾,一发就倒下一片。” “药材够吗?”任盈盈开口问。 “紧巴巴。”老韩摇头,“国內调了不少,但运输线太长,路上损耗大。最缺的就是你们配的这种烟燻剂,灭蚊虫、消毒杀菌,前线急需。” 何雨柱点点头:“到了前线,我亲自教军医怎么用。这药浓度高,配比不能错,错了浪费不说,效果还打折扣。” 老韩重重地点头,伸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好样的。” 火车在黑夜中咣当前行。何雨柱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里,两个备用木箱静静放在竹屋旁。他在出发前留了个心眼,在空间额外备了五十份原粉,以防万一。 有空间在手,他心里踏实。 火车走了两天两夜。 一路上经过天津、山海关、锦州、瀋阳,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丘陵,再变成白雪皑皑的东北大地。气温越来越低,车厢里的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 任盈盈从包袱里取出两个乾粮饼,递给何雨柱一个。饼是出发前烙的,里面是灵泉和面的白麵饼,夹了醃肉和咸菜。何雨柱咬了一口,饼虽然凉了,但依然筋道有嚼劲。 “还有一天到瀋阳。”赵刚看了看表,“到了瀋阳换汽车,再走两天到丹东。” 何雨柱点点头,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 他注意到车厢里有几个战士在偷偷看他们。准確的说是看任盈盈。任盈盈虽然不施粉黛,但灵泉养出来的肤色和习武之人的精气神,让她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你被人盯上了。”何雨柱低声说。 任盈盈头也不抬:“让他们看。” 何雨柱笑了笑。他这媳妇,外表冷若冰霜,內心稳如磐石。从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只在乎该在乎的人。 火车在锦州停了半小时,加水加煤。何雨柱和任盈盈下车透了口气。站台上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任盈盈站在站台上,深吸一口气。东北的寒冷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內力运转之下,寒暑不侵。 “冷吗?”何雨柱问。 “不冷。”任盈盈说,“你呢?” “抱丹境要是还怕冷,那就白练了。”何雨柱笑了。 赵刚和老韩也下了车,两人站在一边抽菸。赵刚看著何雨柱和任盈盈,眼神复杂。 “老韩,”赵刚低声说,“你发现没有,这两人不像普通人。” 老韩吐出一口烟:“咋了?” “两天两夜硬座,我腰疼得受不了,他俩跟没事人一样。不吃不喝也不饿,精神头比谁都足。”赵刚压低声音,“还有他配的那药,一个人一晚上配出九成二纯度的烟燻剂,军区实验室十几號人半个月才弄出四成。” 老韩沉默片刻,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老赵,咱这行,不该问的別问。上头说用,咱就用。能救前线弟兄的命,管他什么来路。” 赵刚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三天傍晚,火车到达瀋阳站。 站台上堆满了军用物资,木箱、麻袋、弹药箱堆积如山。穿军装的战士来来往往,哨声、吆喝声、汽笛声混成一片。 何雨柱背起包袱,任盈盈提著柳条箱,跟著赵刚和老韩下了火车。两个大木箱被战士们抬下来,装上了一辆敞篷军用卡车。 “今晚在瀋阳歇一夜,明天一早出发去丹东。”赵刚说,“住处安排好了。” 安排好的住处是车站旁边的一家招待所,三间大通铺,赵刚和老韩一间,何雨柱和任盈盈一间。条件简陋,但比火车上强多了。 何雨柱关上门,確认走廊没人,才低声对任盈盈说:“空间里的备用药,我检查一下。” 任盈盈点点头,守在门口。 何雨柱盘膝坐在炕上,意识沉入空间。五十份备用原粉完好无损,灵泉也蓄满了。他又从空间里取出几个灵泉浇灌的苹果,分给任盈盈两个,自己吃了两个。 “明天到丹东,后天过江。”何雨柱说,“进了朝鲜,就是前线了。” 任盈盈靠在窗边,望著外面瀋阳城昏黄的灯火:“我感知得到。越往北,杀气越重。” 何雨柱知道她的意思。任盈盈的武功境界虽然只恢復到五成,但感知力远超常人。她能感觉到前方那片土地上的血腥味。 “怕吗?”他问。 任盈盈转过头,看著他,眼神平静而坚定:“跟你在一起,不怕。” 何雨柱笑了。 窗外,瀋阳城的夜风呼啸而过,远处的火车站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明天,他们將踏上真正的前线之路。 第54章 烟燻剂试点 丹东的清晨,空气中带著江水的湿冷。 何雨柱和任盈盈站在鸭绿江边,望著对岸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土地。远处偶尔传来沉闷的轰隆声,不是雷声,是炮火。 “那就是朝鲜。”老韩指著对岸,“过了江,就是前线。” 何雨柱眯起眼睛。抱丹境的目力让他能看清对岸的细节:被炸毁的村庄、烧焦的树林、江面上漂浮的碎木和冰块。空气中飘著淡淡的硝烟味,隔著江都能闻到。 赵刚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韩队,前指来电,第一批烟燻剂已经送到试点营地了。” 老韩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脸上露出喜色:“走,去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丹东郊外的一座废弃工厂里。几间大厂房被改成了临时办公室,墙上掛著大幅军用地图,桌上摆满了电话机和文件。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站在地图前,背著手,眉头紧锁。他肩膀上的徽章表明他是个师长级別的人物。 “报告!”老韩进门立正,“东北防疫队副队长韩铁生,护送烟燻剂抵达。” 那中年人转过身,目光如炬,在眾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何雨柱身上:“你就是配药的人?” “是。”何雨柱不卑不亢,“何雨柱。” 中年人伸出手:“我姓郑,前指防疫总指挥。你的药,我们已经在三个试点营用了三天。” 何雨柱注意到郑师长的手上有几道旧伤疤,虎口处厚厚的老茧,这是老兵的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效果怎么样?”何雨柱问。 郑师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报告递给他。 报告上的数据清清楚楚。 试点营地a:使用何雨柱烟燻剂前,日均蚊虫密度每平方米三百七十五只,使用后降至每平方米十二只,灭虫率百分之九十六点八。 试点营地b:使用前鼠疫疑似病例日均七例,使用后降至日均零例。 试点营地c:伤寒发病率使用前为日均百分之二点三,使用后降至百分之零点一。 何雨柱看完报告,点点头:“效果不错,但还可以更好。” 郑师长眉毛一挑:“还能更好?” “使用方法有问题。”何雨柱把报告放在桌上,“烟燻剂最佳使用时间是在清晨和傍晚,蚊虫最活跃的时段。报告指出试点营b是中午使用的,效果打了折扣。还有,燃烧温度不够,烟雾扩散不均匀,这些我都可以调整。” 郑师长和老韩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讶。 “小何同志,”郑师长的语气变了,从审视变成欣赏,“你懂的东西不少啊。” “研究过。”何雨柱说,“给我半天时间,我去试点营现场指导一次,效果至少还能再提一成。” 郑师长沉思片刻,一拍桌子:“好!老韩,你带他去试点营a。我在这儿等结果。” 试点营a位于丹东以北二十里的一处山谷中。 这里是志愿军的后方营地,驻扎著三千多名战士。营地四周被雪山包围,条件艰苦,木棚子和帐篷在雪地里排成整齐的行列。 何雨柱走进营地时,看到几个战士正蹲在雪地里晒太阳。他们脸色蜡黄,嘴唇乾裂,有的还在咳嗽。一旁的军医忙得脚不沾地,药箱里的药品所剩无几。 “这些都是病號。”老韩低声说,“前几天蚊虫多,一咬就是一片。现在虽然天冷了,但之前染上的病还没好利索。” 何雨柱点点头,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他让人取来一份烟燻剂原粉,按比例兑水调成糊状,然后用乾草和木屑做成简易的燃烧载体。营地里的战士们都围过来看,好奇这个年轻人要干什么。 “燃烧温度要够高,烟雾才能充分扩散。”何雨柱一边操作一边讲解,“不要一次全倒进去,要分层,让火势持续。放烟的时候人要上风口,別让自己呛著。” 他將调好的药剂放在铁桶中点燃,火焰腾起,一股淡淡的灰白色烟雾缓缓升起。何雨柱內息暗运,手掌在铁桶上方轻轻一扫,內息带动的气流將烟雾均匀地推向整个营地。 这是他独有的技巧。抱丹境內息可以精確控制气流走向,让烟雾覆盖到每一个角落,不浪费一分一毫。 围观的战士们看呆了。他们从没见过烟雾能扩散得这么均匀,像是有生命一样,贴著地面蔓延,钻进每一个帐篷、每一条缝隙。 “这烟……怎么跟长了眼似的?”一个战士喃喃道。 何雨柱没解释,只是专注地控制著烟雾的扩散。十分钟后,整个营地都被一层淡淡的烟雾笼罩。 蚊子和跳蚤在烟雾中纷纷落地,原本嗡嗡作响的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效果来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快。 当晚,试点营a的报告传回指挥部:蚊虫密度降至每平方米三只,几近於零。军医报告,当天没有新增疑似病例,已有的病號症状也有所缓解。 郑师长拿到报告后,盯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拿起电话。 “给我接北京。” 何雨柱和老韩站在一旁,听著郑师长对著电话说话。 “是的……效果远超预期……比之前所有烟燻剂都好……配药的人叫何雨柱,就在我这儿……纯度九成二……” 郑师长放下电话,看向何雨柱,目光中带著一种全新的分量。 “小何同志,”他说,“上面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字。” 何雨柱点点头,没说什么。 “上级指示,”郑师长继续说,“立即扩大生產。你那个配方,能大规模复製吗?” 何雨柱想了想:“核心环节必须我亲自来。但我可以培训几个人,把前期准备工作交给他们。產量可以提上来。” “要多少?” “前线多少部队需要?” “十个军。”郑师长说,“至少三十万人。” 何雨柱在心里算了算:“一个月,我能配出够十万人用的量。三个月,三十万人全覆盖。” 郑师长眼中精光一闪:“好!需要什么,你说。” “药材、人手、一个安静的配药场所。”何雨柱说,“还有,我要过江。” “过江?”老韩一愣,“去朝鲜?” “对。”何雨柱目光坚定,“药送到前线还不够,我得亲眼看著它们被正確使用。前线的情况只有到了现场才知道。” 郑师长和老韩对视一眼。 “这得上面批。”郑师长说。 “那就批。”何雨柱说,“我的药,我必须亲眼看到它们救人的那一刻。” 郑师长看著何雨柱,忽然笑了。他伸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用力很大。 “有种。”他说,“我去给你申请。” 晚上,何雨柱和任盈盈住在丹东招待所的一间小屋里。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炕和一个木桌,但比火车上强多了。任盈盈坐在炕沿,用布擦拭著隨身带来的一柄短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凛冽。 “郑师长说上面记住你了。”任盈盈头也不抬。 “嗯。”何雨柱坐在桌前,在纸上写著什么,“这是好事。” “也是风险。”任盈盈说,“名字被上面记住,意味著你被更多人盯著。” 何雨柱停下笔,转过头看著她:“我知道。但这条路必须走。” 任盈盈收剑入鞘,走到他身旁坐下:“你想得更远,对吗?” 何雨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1959年开始,这个国家会经歷一场大灾难。”他低声说,“三年灾害,饿殍遍野。我想在那之前,儘可能多的积累人脉、资源、信任。到时候,这些都能用来救人。” 任盈盈握住他的手:“所以你不在乎被人盯著。” “盯著我的人越多,我做事的空间就越大。”何雨柱说,“上面记住我的名字,意味著以后我要做什么,阻力会小很多。” 任盈盈点点头:“那就让他们记住。” 窗外,鸭绿江的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对岸偶尔闪过一星炮火的光,像是远方有人在黑暗中擦亮一根火柴。 何雨柱走到窗前,望著对岸那片被战火蹂躪的土地。 “明天,”他说,“我们就过江。” 任盈盈站在他身旁,短剑横在身前,目光如剑锋般锐利。 “我陪你。” 第55章 进入朝鲜前线 正月初十凌晨,鸭绿江大桥。 何雨柱站在桥头,江风卷著雪粒子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身后是丹东的灯火,前方是朝鲜的黑暗。 赵刚把一张盖著红章的通行证递给他:“上面批了。你可以过江,但只能在后方营地活动,不准上前线阵地。” 何雨柱接过通行证,塞进口袋:“明白。” “你媳妇呢?”赵刚左右看了看。 “她留在这边,等我的药配齐了再过来。”何雨柱面不改色。 赵刚点点头,没多问。他伸出手,和何雨柱握在一起:“保重。” 何雨柱转身走向桥头。一辆军用卡车停在桥中央,车上装满了物资箱,其中两个箱子里装的是他配好的烟燻剂。 卡车发动,缓缓驶上鸭绿江大桥。桥身被美军飞机炸过好几次,弹坑用木板和钢板临时修补,卡车碾上去发出咣当咣当的巨响。 何雨柱坐在副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丹东的方向。 任盈盈不在那里。她早就不在了。 一个时辰前,两人趁著夜色,任盈盈施展轻功先行渡江。她的身法如飞燕掠水,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江面的薄雾中。何雨柱让她在前方接应,暗中跟隨保护。 卡车驶过大桥,进入朝鲜境內。 朝鲜的天空,是灰色的。 不是阴天的灰,是被硝烟燻染的灰。远处的山峦在灰暗的天空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墨绿色,山脊上覆盖著白雪,像一条条灰色的伤疤。 卡车沿著蜿蜒的山路行驶,路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弹坑。路边偶尔能看到被炸毁的房屋,断壁残垣中露出烧焦的木樑和破碎的瓦砾。 何雨柱坐在车里,目光透过车窗,沉默地看著这一切。 他知道战爭很残酷,但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一个村子只剩几堵墙,一棵烧焦的老树孤零零地站在废墟中。路边有一条冻住的小河,河面上漂浮著黑色的油污。 “那是上个月轰炸留下的。”司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疤,“美军飞机天天来,专挑白天,看见人堆就扔炸弹。”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卡车继续前行。经过一片树林时,何雨柱的鼻子动了动。抱丹境的嗅觉让他闻到了一股异味,不是硝烟味,是腐臭味。 他朝树林里看了一眼。 树下有东西。白色的,小小的。 何雨柱瞳孔一缩。 是骨头。人的骨头。 他別过脸,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后方营地设在一条山谷里,四面环山,隱蔽性很好。 营地里驻扎著两千多名战士,分成几十个连队,木棚子和帐篷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山坡上。战士们穿著单薄的棉衣,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中站岗、训练、搬运物资。 何雨柱跳下卡车,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不是震撼於条件的艰苦,而是震撼於那些战士的眼神。 他们大多十七八岁,有的看起来比何雨水大不了几岁。脸上冻得通红,手上全是裂口,但眼睛里燃烧著一种光。那种光何雨柱很熟悉,是”豁出去了”的光。 “何同志!”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军医跑过来,脸上带著急切,“烟燻剂到了吗?” “到了。”何雨柱指向卡车,“两箱,一共四十份。先给哪个营用?” “三连!”军医急道,“三连驻地旁边就是水塘,蚊虫最多,这几天已经倒下十几个了!” 何雨柱二话不说,扛起一箱烟燻剂就跟著军医走。 三连的驻地在山谷最深处,旁边果然有一汪死水塘,水面上漂浮著绿色的藻类,蚊蝇成群。战士们蜷缩在帐篷里,有的发著高烧,有的捂著肚子呻吟。 何雨柱放下箱子,取出一份烟燻剂,按照在试点营a的方法,调配、点燃、控制烟雾扩散。 灰色的烟雾缓缓升起,飘向水塘和帐篷。蚊虫像下饺子一样纷纷坠落,原本嗡嗡作响的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围观的战士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神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小战士瞪大眼睛,“烟一冒,蚊子全没了!” 何雨柱没抬头,继续操作:“去拿水壶,把门窗缝隙堵上,別让烟散了。保持半小时再通风。” 小战士愣了一下,拔腿就跑。 傍晚时分,三连营地的报告出来了。 新增疑似病例:零。 已有的病號,体温开始下降。 军医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握著何雨柱的手不放:“何同志,你这是救命啊!” 何雨柱拍拍他的肩膀:“还有三十八份,今晚配发给其他连队。我来教你们怎么用。” 他在营地中央生了一堆火,把所有连长和卫生员召集过来,手把手教他们调配比例、燃烧方法、注意事项。 战士们围坐在火堆旁,认真地看著何雨柱操作。火光映在他们年轻的脸上,那些疲惫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希望。 “这个叫烟燻剂。”何雨柱举起一份原粉,“纯度九成二,目前国內最好的。一份能覆盖一个连的营地,持续三天。使用时间是清晨和傍晚,这两个时段蚊虫最活跃。” 一个连长举手:“何同志,这药能杀菌不?” “能。”何雨柱说,“不光灭蚊虫,空气中的病菌也能杀。你们营地里有人咳嗽、发烧、拉肚子的,用这个熏一熏,传染率能降九成。” 战士们发出一阵惊嘆。 何雨柱把剩下的三十八份全部分发下去,每个连两份,当场演示,確保每个人都会用。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 何雨柱走到营地边缘的一处高地上,望著远处的夜空。天边偶尔闪过一道红光,然后传来沉闷的轰隆声。那是前线阵地方向,距离这里大概二十里。 “那边就是主阵地。” 何雨柱没回头。他知道是谁。 任盈盈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他身旁。她换了一身志愿军的旧棉袄,头髮塞在帽子里,脸上抹了灰,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卫生员。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混进营地的。何雨柱也不问。以她的身法,做到这一点轻而易举。 “你看见了?”何雨柱低声问。 “看见了。”任盈盈的声音很轻,“路上经过三个被炸毁的村子,两条冰封的河,一片烧焦的树林。” 何雨柱沉默片刻:“比我想像的还要惨。” “战爭就是这样。”任盈盈说,“我见过比这更惨的。” 何雨柱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武侠世界的腥风血雨,门派廝杀,並不比战场温柔多少。 “你什么时候回去?”任盈盈问。 “明天。”何雨柱说,“把使用方法交代清楚,我就回丹东继续配药。” 任盈盈点点头,没说话。 远处又传来一声炮响,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何雨柱望著那个方向,目光深沉。 “盈盈,”他说,“我想做更多。” “我知道。”任盈盈站在他身旁,夜风吹动她的衣角,“你想做的,我陪你做。” 何雨柱转头看著她。月光下,任盈盈的脸被炮火映照得忽明忽暗,但她的眼神始终坚定,像两柄永不弯折的剑。 “谢谢。”他说。 任盈盈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战火纷飞的黑夜中,像一朵绽放在废墟上的花。 “回去吧。”她说,“明天还有路要走。” 何雨柱最后望了一眼前线的方向,转身朝营地走去。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步伐沉稳而坚定。身后是任盈盈无声跟隨的脚步,像影子一样不离不弃。 炮火在远方继续轰鸣,夜空被一次次映红。 而何雨柱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56章 炮火中送药 正月十一,天还没亮透。 何雨柱被一阵尖锐的防空哨声惊醒。他从帐篷里翻身坐起,还没完全清醒,就听见天边传来嗡嗡的轰鸣声。 那声音他听过。在教科书里,在纪录片里。b29的引擎声,像是一群金属巨兽在云层上磨牙。 “空袭!空袭!” 营地瞬间炸了锅。战士们从帐篷里衝出来,有的提著裤子,有的抱著枪,训练有素地往防空壕里钻。何雨柱一把抓起放在枕边的药箱,衝出帐篷。 天空已经出现了一群黑点,正从东南方向压过来。 “药品!先转移药品!”何雨柱扯著嗓子喊。 军医老周从隔壁帐篷跑出来,脸色煞白:“两箱烟燻剂还在帐篷里!” 何雨柱二话不说,把药箱塞给老周:“你们先下防空壕!我去搬药!” “你疯了吗?飞机马上就到!” 何雨柱没理他,转身就往存放物资的帐篷跑。那里还有他连夜配製好的二十份烟燻剂原粉,是打算今天分发给前线七个连队的。要是毁了,这半个月的心血就全打了水漂。 他刚跑到帐篷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柱子!” 何雨柱眼角的余光看到,任盈盈从营地边缘的暗处衝出来,速度快得不像话。她身上还穿著那件旧棉袄,脸上的灰没来得及补,露出原本白皙的肤色。 “你出来干什么?”何雨柱压低声音,“回去!” 任盈盈没说话,只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像一块烧热的铁。 “一起搬。”她说。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那双杏眼里没有犹豫,只有决绝。 “走!” 两人衝进帐篷,一人扛起一箱烟燻剂。 天上的黑点越来越大了。 何雨柱扛著箱子往外冲,抱丹境的身体素质让他跑得比常人快得多。但箱子里的玻璃瓶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噹声,每一声都让他心惊肉跳。 任盈盈跟在他身侧,身法轻灵,扛著箱子却像是在走平地。 “往这边!”何雨柱指向营地后方的山崖,“那边有个天然岩缝,能藏东西!” 两人朝山崖跑去。身后,发动机的轰鸣声已经大到震耳欲聋。 何雨柱回头瞥了一眼。 十二架。编队整齐,机翼下的白色五角星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一串炸弹落下来了。 不是落在他们这个营地,是落在三里外的另一个营地。火球冲天而起,大地剧烈颤抖,衝击波把何雨柱推得踉蹌了一下。 任盈盈一把扶住他:“快!” 两人跑到岩缝前,把箱子塞进去。何雨柱又扯过几块帆布盖上,用石头压住。 “先躲起来!” 他拉著任盈盈往防空壕跑。防空壕里已经挤满了人,战士们紧挨著挤在一起,脸上全是土。 何雨柱把任盈盈推进去,自己刚要跳下去,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 “卫生员!卫生员呢?” 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战士,满脸是血地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他身后还跟著两个战士,抬著一个担架,担架上的人一动不动。 “四连的!指导员被弹片崩了!”小战士的声音带著哭腔。 何雨柱看了一眼防空壕,又看了一眼担架。 “这边!”他吼了一声,“岩缝里!先躲进去!” 两个战士抬著担架往这边跑,小战士跟在后面。何雨柱衝过去接应,一把接过担架的一头。 四个人抬著担架,踉踉蹌蹌地往岩缝跑。 天上的飞机开始转向。 何雨柱感觉到了。 抱丹境的感知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致。他听见飞机引擎的转速变化,听见机翼下掛架解锁的金属声,听见炸弹脱离掛架时的那一下轻响。 它们要炸这个营地了。 “快!” 他爆发出全力,抱丹境內息灌注双腿,速度陡然提升。担架在他手中轻得像一片树叶,两个抬担架的战士被他带得双脚离地。 四个人堪堪衝进岩缝,第一颗炸弹就在营地中央炸开了。 轰隆! 天崩地裂。 气浪卷著碎石和泥土灌进岩缝,何雨柱用身体挡在担架和洞口之间,內息外放,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碎石打在他身上,像雨打芭蕉,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任盈盈在岩缝深处,一手护住烟燻剂的箱子,一手按住担架上伤员的胸口,以內息稳住他的心脉。 爆炸声连续不断。何雨柱数著,一共七颗炸弹,把营地炸成了一片火海。 等轰鸣声渐渐远去,何雨柱从岩缝里探出头。 营地完了。 帐篷全被掀翻,燃烧的帆布像黑蝴蝶一样漫天飞舞。一个草垛被点著,火光冲天。几个防空壕被炸塌了边,里面的战士正在往外爬。 “有人被埋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何雨柱从岩缝里跳出来:“你们守著伤员!我去帮忙!” 任盈盈一把拉住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湿布巾塞给他:“捂著嘴,烟尘有毒。” 何雨柱愣了一下。这布巾是她不知何时准备的,用灵泉水浸过。 他接过布巾,冲向被炸塌的防空壕。 防空壕塌了一半,里面埋了七八个战士。 何雨柱和赶来的战士们一起,徒手扒开泥土和碎石。抱丹境的力量在这一刻成了最大的优势,他双手一插,能插进压实的土里,一把就掏出一大块。 “这里有人!” 他摸到一只手臂,迅速清理周围的土石,把一个年轻战士拖了出来。战士满脸是土,但还有呼吸,只是被砸晕了。 “送岩缝那边!那边有卫生员!” 战士被抬走了。何雨柱继续挖。 第二个人挖出来时,腿被压断了,疼得直哼哼。何雨柱一手按住他的大腿,內息透入,封住他的痛觉神经:“忍一下,腿保住了。” 战士愣愣地看著他,好像不疼了一样。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何雨柱双手已经被碎石割得鲜血淋漓,但他顾不上。抱丹境的自愈能力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长出来的皮肉又被割破,又癒合,反反覆覆。 等最后一个人被挖出来,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营地成了一片焦土。 何雨柱站在废墟中,环顾四周。十几个战士不同程度受伤,幸好没人死亡。那个被他从防空壕里挖出来的小战士,腿上缠著绷带,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同志……谢谢您……”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岩缝那边歇著,別乱跑。” 他转身去找任盈盈。 岩缝里,任盈盈正在给担架上的指导员处理伤口。弹片嵌在胸口靠近心臟的位置,鲜血已经浸透了绷带。她以內息探查伤处,眉头紧锁。 “怎么样?”何雨柱蹲下来。 “弹片离心臟两寸,再偏一点人就没了。”任盈盈说,“我封了他的血脉,但需要手术取出弹片。这里没有条件。” 何雨柱从空间里引出一滴灵泉水,滴进指导员的嘴里。 指导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能撑到后方医院吗?”何雨柱问。 “能。”任盈盈点头,“但得马上送。” 何雨柱起身,看向营地外围的山路。 physician,但路被炸断了。” 何雨柱站起身:“我去送。” 军医老周瞪大眼睛:“二十里山路,刚被炸过,你一个人怎么送?” 何雨柱笑了笑,露出被菸灰燻黑的牙齿:“我跑得快。” 他把指导员背起来,用绑腿带固定在身上。任盈盈走过来,把一块布巾塞进他领口:“小心。”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抱丹境內息全力运转,每一步跨出都有两三米,在崎嶇的山路上如履平地。背上的指导员感觉不到多少顛簸,因为何雨柱的身体像一块有弹性的钢板,每一步落地都自动缓衝。 山路果然被炸断了。一处山坡整体塌方,巨石堵住了路。何雨柱没绕路,直接攀上岩壁,手指抠进石缝里,像壁虎一样爬了过去。 二十里山路,他跑了不到半个时辰。 后方医院的军医看著他从烟尘中衝出来,眼珠子都快掉了:“你是飞过来的?” 何雨柱把指导员放下,喘了口气:“快手术,人我交给你了。” 他转身就走。 “哎!你不歇会儿?” “还有事。”何雨柱头也不回。 何雨柱回到营地时,太阳已经偏西。 营地的火被扑灭了,战士们正在清理废墟。任盈盈坐在岩缝口,守著两箱烟燻剂,看见他回来,站起身。 “人送到了。”何雨柱说。 “嗯。”任盈盈上下打量他,“手怎么样?” 何雨柱举起双手。伤口都已经癒合了,只留下一些粉红色的新肉。 “没事。”他说。 任盈盈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用空间里带的草药调製的药膏。她拉过何雨柱的手,一点一点地涂。 药膏清凉,涂上去舒服得很。 何雨柱看著她的手指在自己掌心移动,突然说:“刚才那一瞬,我以为咱俩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任盈盈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涂:“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我在。”任盈盈抬起头,杏眼直视他,“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有事。” 何雨柱看著她。夕阳从山崖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任盈盈的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的脸上还有没擦乾净的灰,但那一刻,何雨柱觉得她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 “我也是。”他说,“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有事。” 两人相视一笑。 远处,一个被炸断了腿的小战士坐在石头上,看著他们,突然咧嘴笑了。他旁边一个老兵问:“你笑啥?” “没啥。”小战士说,“就觉得,咱这群大老爷们儿里混进了一对神仙眷侣,挺有意思的。” 老兵拍了拍他的脑袋:“臭小子,懂个屁的神仙眷侣。人家那是共生死。” 何雨柱听见了,但没回头。 他站起来,看向被炸成废墟的营地。 “烟燻剂还在。”他说,“明天继续送。” 任盈盈点头:“我陪你。” 第57章 三条建议 正月十二,空袭后的营地一片狼藉。 何雨柱蹲在岩缝口,看著战士们用木板和帆布重新搭帐篷。昨天那场轰炸毁了半个营地,幸运的是人员伤亡不大,但物资损失不少。 任盈盈从岩缝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碗热水:“喝点。” 何雨柱接过碗,没喝,盯著远处忙碌的战士们看了半天。 “你在想什么?”任盈盈问。 “不对劲。”何雨柱说,“这仗打得不对劲。” 他站起身,指著营地旁边的水塘:“看见那个水塘了吗?蚊虫滋生的老窝。轰炸前我刚用烟燻剂灭了一圈,效果是好,但一份烟燻剂覆盖一个连,持续三天,这效率太低了。” 他又指向灶台方向:“战士们吃的乾粮,炒麵拌雪水,营养不够,拉肚子的不少。” “还有消毒。”他皱著眉头,“伤员伤口感染率太高,我看军医用的盐水洗伤口,根本不够用。” 任盈盈看著他:“你有办法?” “有。”何雨柱放下碗,“三条。” 当天下午,何雨柱找到了郑师长。 郑师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满脸风霜,左臂缠著绷带。昨天轰炸时他被飞溅的碎石擦伤了,但坚持不撤到后方。 “何同志,听说你昨天背著伤员跑了二十里?”郑师长上下打量他,“不简单啊。” “郑师长,我有几条建议,关於后勤的。”何雨柱开门见山,“我觉得能帮到前线。” 郑师长挑了挑眉毛。一个厨子出身的採购员,要跟师长谈后勤? 但他没轻视。眼前这个年轻人昨天救了十几个人,还背著重伤员跑了二十里山路,这份本事和心肠,值得听一听。 “说。” 何雨柱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条,烟燻剂標准化。” “现在的烟燻剂,是我在东北现场配的,原材料靠运,现场靠手工调配,效率低不说,还容易出错。我建议,在国內建一条简易生產线,把原粉按標准比例预混,到了前线直接加水调糊就能用。一份预混包覆盖一个连,三天一换,包装上写明用法,连长都能看懂。” 郑师长眉头微皱:“这得跟国內协调。” “不用新建厂房。”何雨柱说,“找一家製药厂或者化工厂,腾出一间车间,按我给的配方做。原材料就地取材,艾叶、雄黄、硫磺,国內有的是。关键是配比,我这几天已经整理出来了,写在纸上,您过目。”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递给郑师长。 郑师长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配方比例、生產流程、质量控制要点。字跡工整,条理清晰,连没上过几年学的都能看懂。 “你写的?” “我口述,我媳妇记录的。”何雨柱说。 郑师长点点头,把配方收好:“继续说。” 何雨柱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条,饮水消毒。” “前线战士喝的是河水、雪水、塘水,病菌多,拉肚子是常態。我有一种 disinfectant 配方,就地取材:石灰加草木灰,按比例调配,澄清后上层清液就能消毒。成本几乎为零,每个连队自己就能做。”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出简易过滤消毒装置的结构图: “一个大木桶,底层铺碎石,中层铺细沙,上层铺草木灰和石灰的混合粉。浑水倒进去,从底部流出来的就是乾净水。再煮沸十分钟,喝下去基本不会生病。” 郑师长蹲下来,仔细看著地上的图。 “这法子哪儿学来的?” “我师父教的。”何雨柱面不改色。其实这是他前世在纪录片里看过的简易净水装置,但说出来谁信?不如推到“师父”头上。 郑师长站起身:“第三条呢?” 何雨柱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条,乾粮改良。” “现在的炒麵乾粮,营养单一,热量不够,吃多了上火。我建议在炒麵里掺入黄豆粉、花生粉、盐末,按比例混合。这样蛋白质含量上去了,热量也够了,口感还好一些。如果条件允许,加点猪油或者植物油,做成压缩饼乾的形状,方便携带,不易碎。”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在丰泽园做过点心,知道怎么把乾粮做得又香又扛饿。这个配方我也写下来了,国內任何一家食品厂都能做。” 郑师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你到底是什么人?” “厨子。”何雨柱笑了笑,“一个想让大家少死几个的厨子。” 郑师长把何雨柱的三条建议写成报告,通过电台发回国內。 三天后,国內回电。只有八个字: “建议可行,立即试行。” 郑师长拿著电报找何雨柱,眼神都变了。 “上面批了。”他把电报递给何雨柱,“你这三条建议,军区领导全採纳了。不但採纳,还要在全军推广。” 何雨柱接过电报看了一眼,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知道这三条建议在歷史上都是真实有效的。简易净水法在后来的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挽救了无数战士的生命,压缩口粮的配方更是后勤学的经典案例。只是在这个时间点,这些东西还没有被系统总结出来。 他不过是把后世的经验,提前了几年。 “何同志,”郑师长正色道,“军区领导让我问你,愿不愿意留下来,担任前线后勤顾问?” 何雨柱一愣。 “顾问?” “专门负责后勤改进,吃住行都在指挥部,不用上前线。”郑师长的语气很诚恳,“你这几条建议,比十个军医还管用。我们需要你这种人。” 何雨柱沉默片刻,摇头:“抱歉,我不能留下。” 郑师长有些意外:“为什么?” “家里有妹妹要照顾,还有工作。”何雨柱说,“但我可以定期来。只要需要,我隨叫隨到。” 郑师长看了他半晌,嘆了口气:“可惜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何雨柱:“这样,你把能想到的后勤改进方法都写下来,越详细越好。这份情报,我让人加急送回国內。” 何雨柱接过笔记本:“给我两天时间。” 这两天,何雨柱没閒著。 白天,他在营地里四处转悠,观察战士们的生活细节。晚上,他蹲在油灯下奋笔疾书,把空间里《灵泉培育万法》里关於草药消毒、营养配比的知识,结合前世记忆,写成一份详细的后勤手册。 任盈盈坐在他身边,帮他磨墨、整理纸张、校对文字。她的字比何雨柱的好看,工工整整的楷书,一笔一划透著武人的利落。 “你写的这些,哪儿学来的?”任盈盈看著纸上那些奇奇怪怪的配方和流程图,忍不住问。 “梦里学的。”何雨柱头也不抬。 任盈盈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追问。她知道何雨柱身上有很多秘密,但他不说,她就不问。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第二天夜里,何雨柱写完了最后一页。 他把笔记本合上,递给一直在等他的郑师长。 郑师长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著几个大字: 《战场后勤简易手册》 內容包括: 一共五章,三十七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配了十几张手绘插图。 郑师长翻到最后,愣住了。 最后一页上,何雨柱画了一张简易的”战场急救流程图”,从发现伤员到包扎止血到后送,一目了然。流程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每一个战士的生命,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郑师长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红。 “何同志,”他的声音有点哑,“你这份东西,值一个一等功。” 何雨柱摆摆手:“功不功的我不在乎。能救人就行。” 郑师长把笔记本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著一堆金子。 “你后天走,对吧?” “对。”何雨柱说,“烟燻剂已经分发完了,使用方法也都教会了。我留在这儿没什么用了。” “谁说你没用了?”郑师长瞪眼,“你留下的这本手册,比十个你还管用。” 他伸出手,和何雨柱重重地握在一起。 “何雨柱同志,我代表前线全体战士,谢谢你。” 何雨柱看著郑师长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前世他是个脆皮大学生,活在和平年代,从不知道战爭是什么。今生他穿越成了一个厨子,却站在了朝鲜的战场上,用一双手和一份脑子,实实在在地救了人。 这种感觉,比碾压四合院那群禽兽痛快一百倍。 夜深了。 何雨柱坐在营地边缘的高地上,望著远处的山影。任盈盈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手册交上去了?” “交了。”何雨柱说,“郑师长说,要给我请功。” “应该的。” 何雨柱摇摇头:“我不是为这个来的。” “我知道。”任盈盈轻声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的山沟里传来零星的枪声,然后是短暂的寂静。 “盈盈,”何雨柱忽然说,“你觉得我做的这些,有用吗?” 任盈盈转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昨天从塌了的防空壕里挖出八个人。你用烟燻剂让三个连队的新增病例归零。你背著重伤员跑了二十里山路。”她一条一条地数,“你说有用吗?” 何雨柱笑了。 “有用就好。”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明天还有最后一天。郑师长说让我去附近的一个连队看看,他们的烟燻剂用得不太好,让我去指导一下。” 任盈盈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陪你去。” “你不累?” “不累。”任盈盈说,“你做的这些,我也想亲眼看著。” 两人並肩走下高地,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焦土和碎石间交叠在一起。 第58章 缴获与报告 正月十四,何雨柱准备启程回国的前一天。 郑师长派人把他叫到了指挥部。帐篷里除了郑师长,还有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皮肤黝黑,双手粗糙,左眉上有一道疤。 “何同志,这是三团的刘团长。”郑师长介绍道。 刘团长站起来,一把抓住何雨柱的手,握得生疼:“你就是何雨柱?那个送药的厨子?” “是我。” “好小子!”刘团长大手一挥,“我们团在前头打了个胜仗,缴获了一批美国佬的装备。我听说你懂技术,来看看能不能琢磨出点名堂。” 何雨柱心头一动:“什么装备?” “两样。”刘团长伸出两根手指,“一样是这个。” 他从帐篷角落里拎出一个金属箱子,打开盖子,里面躺著两个圆柱形的铁罐子,花花绿绿的,像是大號罐头。 “美国佬叫它m18,烟雾弹。拉开拉环就冒烟,红的黄的紫的,啥顏色都有。我们缴获了二十多个,不知道咋用,更不知道怎么造。” 何雨柱拿起一个m18,掂了掂重量。抱丹境的感知力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內部的结构:外壳是薄钢板衝压成型,上半部分是发烟剂腔,下半部分是引信和拉发装置。 他拧了拧底部,发现可以拆开。 “能打开?”刘团长瞪大眼睛,“我们试了,不敢硬拆,怕炸了。” “能。”何雨柱说,“这不是爆炸弹,是发烟的。拆开看看结构,不触动引信就没事。” 他小心翼翼地把m18拆解开来,摊在帐篷里的油布上。外壳、发烟剂柱、引信、拉环、保险销,一一排列。 “外壳用薄钢板衝压,厚度大约零点八毫米。发烟剂主要是六氯乙烷和铝粉,混合氧化剂。引信是拉髮式,结构简单,但设计精巧。”何雨柱一边拆一边解说,“这东西的成本不高,但工艺要求精確。发烟剂配比差一点点,烟雾的顏色和浓度就不对。” 郑师长和刘团长面面相覷。他们听不懂何雨柱在说什么,但看著他熟练的拆解手法和专业的分析,两人都意识到:这个人不简单。 “还有一样呢?”何雨柱问。 刘团长的表情变得严肃。他朝帐篷外喊了一声:“抬进来!” 四个战士吭哧吭哧地抬进一根长铁管,大约有一米五长,管口直径大约十厘米。铁管旁边还配著两个支架和一个瞄准镜。 “m20无后坐力炮。”何雨柱脱口而出。 刘团长和郑师长同时看向他。 “你认识?” 何雨柱点点头。m20无后坐力炮,美国二战后期研製的轻型火炮,全重不到四十公斤,可以由两个人携带,射程能达到四千多米。在朝鲜战场上,美军用它来对付志愿军的阵地和轻型装甲目標。 前世他在军事博物馆里见过这玩意。 “美国货,75毫米口径,全重三十八公斤,有效射程四千米。”何雨柱蹲下来,仔细检查炮身,“结构不复杂:一根带膛线的炮管,尾部有喷口,发射时尾焰从后面喷出,抵消后坐力。炮弹是空心装药破甲弹,能打穿一百多毫米的钢板。” 他说得头头是道,听得郑师长和刘团长一愣一愣的。 “这……这些你都知道?”刘团长结结巴巴地问。 “略知一二。”何雨柱说。 他在心里苦笑。略知一二?前世的军迷知识在这一刻全派上了用场。 何雨柱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把两样装备拆了个底朝天。 m18烟雾弹的结构相对简单,但有几个细节值得注意。何雨柱用隨身带的小本子和铅笔,一笔一笔地画出结构图:外壳的尺寸、发烟剂的配方比例、引信的工作原理、拉环的保险机制。 “关键在这个配方。”他指著画好的图说,“六氯乙烷加铝粉加氧化锌,按比例混合。燃烧时產生大量的氯化锌烟雾,顏色可以通过添加不同的染料来调节。红色的加染料红,黄色的加铬酸铅,紫色的加碘化钾。” 他顿了顿:“这东西咱们国內能造。瀋阳的化工厂应该有这个能力,只要给我配方和工艺参数。” 郑师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m20无后坐力炮的分析就复杂多了。何雨柱花了两个小时,把整门炮拆成零件,铺了满满一帐篷。 “核心部件有三个。”他指著地上的零件说,“第一,炮管。带膛线的无缝钢管,材质要求高,得用合金钢。国內目前的技术水平……鞍钢应该能做,但需要调整工艺。” “第二,炮弹。空心装药破甲弹,锥形铜罩是关键。这个工艺要求高,铜罩的厚度、锥角、表面处理,差一点都不行。” “第三,尾喷管。无后坐力炮的核心技术就在这里。发射时发射药燃气从尾喷管高速喷出,產生向前的推力抵消后坐力。尾喷管的设计决定了火炮的性能和安全性。” 何雨柱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画图。炮管的剖面图、膛线的螺旋角度、炮弹的內部结构、尾喷管的扩张比,画得清清楚楚。 郑师长和刘团长蹲在一边看,越看越心惊。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刘团长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一个厨子,怎么懂这么多?” 何雨柱头也不抬:“自学的。” “自学?” “书里看的。”何雨柱说,“《兵器知识》《机械原理》《化工手册》,能找著的我都看过。” 这话半真半假。前世的他確实是个军迷,翻过不少军事杂誌。但这些详细的技术参数和结构分析,早就超出了”军迷”的范畴。 郑师长和刘团长对视一眼,没再追问。 有些人的本事,问不出来,也不必问。 傍晚时分,何雨柱写完了报告。 他把本子交给郑师长,封面上写著几个大字: 《缴获美军m18烟雾弹及m20无后坐力炮技术解析与仿製建议》 郑师长翻开看了看,第一页是目录,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手绘图。整整二十七页,字跡工整,图表清晰。 “m18部分,”何雨柱说,“我建议国內马上仿製。工艺简单,原材料易得,一个月之內就能出样品。这东西在战场上有大用:標记目標、遮蔽行动、发信號,用处多了去了。” “m20部分,”他继续说,“这个难度较大。炮管的合金钢材质、膛线加工工艺、炮弹的空心装药技术,都需要时间攻关。我建议分成两步走:第一步,先把炮管做出来,用简单的滑膛结构代替线膛,降低加工难度;第二步,攻克炮弹的空心装药技术,尤其是锥形铜罩的成型工艺。” 郑师长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何雨柱总结的几条具体建议: “一、建议国內兵器工业部门成立专项攻关小组,集中技术力量仿製m20。 二、建议先从m18入手,积累化学发烟剂的生產经验,为后续仿製烟雾弹、信號弹等奠定基础。 三、建议对缴获的美军弹药进行系统性拆解分析,建立技术档案,供仿製参考。” 郑师长合上本子,沉默了很久。 “何同志,”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这份报告,我亲自送回国內。” 何雨柱点点头:“有用就好。” “有用?”刘团长突然站起来,声音有点发抖,“你知道这门炮值多少条人命吗?我们一个连在前头阵地,被这门炮炸了半个排。要是咱们自己也能造,你知道能少死多少人?” 何雨柱看著他,没说话。 刘团长的眼眶红了。这个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硬汉,此刻却像是个快要哭出来的孩子。 “何同志,”他抓住何雨柱的肩膀,用力摇了摇,“我替前线的兄弟们,给你鞠个躬。” 说完,他真的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何雨柱赶紧扶住他:“刘团长,使不得。” “使得。”刘团长直起身,眼睛红红的,“你写的这些东西,比我的命值钱。” 夜深了。 何雨柱回到自己的帐篷,任盈盈正在收拾行装。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启程回国。 “写完了?”任盈盈问。 “写完了。”何雨柱在铺盖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一整天的拆解和绘图,让他的脑子有点发胀。 任盈盈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双手按上他的太阳穴。內力微微透出,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流进他的大脑,疲惫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你今天的表现,”任盈盈轻声说,“又把郑师长和刘团长惊到了。” “没办法。”何雨柱苦笑,“看见好东西,手痒。” “那些图纸和参数,”任盈盈顿了顿,“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何雨柱沉默片刻:“算是吧。” 任盈盈没再追问。她只是轻轻按著他的太阳穴,一下一下,力道適中。 “柱子,”她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些本事,如果被人知道了,会招来多大的麻烦?” 何雨柱睁开眼。 “想过。”他说,“但我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这些东西能救命。”何雨柱转过头,看著任盈盈的眼睛,“早一天造出来,前线的战士就少死几个。我的秘密算什么?” 任盈盈看著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心疼,但更多的是骄傲。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她轻声说,“所以我才跟著你。” 何雨柱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盈盈,”他说,“等回国了,咱们好好歇几天。然后……还有一堆事等著呢。” “一堆事?” “轧钢厂那边,李怀德还在等我。四合院的那些禽兽,也没收拾乾净。还有……”何雨柱的目光变得深远,“三年灾害快来了,咱们得早做准备。” 任盈盈点点头:“我陪你。” 帐篷外,寒风呼啸。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 但帐篷里,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这个乱世中最坚固的锚。 第59章 功与名 正月十五,元宵节。 何雨柱和任盈盈起了个大早。今天是他回国的日子,也是他在朝鲜的最后一天。 营地已经被轰炸后重建。新的帐篷搭起来了,灶台重新砌好了,战士们正在集合出操。空气中瀰漫著炒麵的香气和柴火燃烧的烟味。 何雨柱站在营地中央,看著这一切,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半个月前,他还是抱著“完成任务”的心態来的。半个月后,他却有点捨不得走了。 “何同志!” 郑师长从指挥部方向走过来,身后跟著刘团长和几个人。他们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一碗东西。 “今天是元宵节,”郑师长笑著说,“我们伙房煮了汤圆,虽然馅儿不够甜,但好歹是汤圆。来,一起过个节。” 何雨柱接过碗,里面漂著三个白白胖胖的汤圆。糯米皮有点粗糙,馅料是红糖和花生碎,但闻起来很香。 任盈盈也接过一碗,站在何雨柱身边。 “大伙儿都过来!”刘团长招呼著。 周围忙碌的战士们纷纷围拢过来,每人手里一碗汤圆。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但此刻都站成了一个圈,把何雨柱围在中间。 “何同志,”郑师长举起碗,“这碗酒……不对,这碗汤圆,我敬你。” 何雨柱赶紧举起碗:“郑师长,不敢当。” “敢当。”郑师长的表情变得严肃,“你送来的烟燻剂,救了三个连队的人。你写的后勤手册,军区已经採纳,要在全军推广。你拆的那两门美国炮,报告已经送到北京去了。” 他顿了顿:“这些加在一起,抵得上一个营的功劳。” 周围的战士们都看著何雨柱,目光中带著敬畏和感激。 何雨柱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我就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 “力所能及?”刘团长哈哈大笑,“你小子要是力不从心,是不是能把美国人的飞机拆下来?” 战士们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子轻鬆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师长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递给何雨柱。 “这是指挥部给你开的证明,盖了公章。回去交给你们厂领导,算你执行国家任务,带薪留职。” 何雨柱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摺叠整齐的纸,上面盖著鲜红的印章。 “还有这个。”郑师长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志愿军总部发的嘉奖令。个人三等功一次。” 何雨柱愣住了。 三等功? 他前世只在电视里见过这种东西。金光闪闪的勋章,红彤彤的证书,属於那些保家卫国的英雄。 今生他居然也有了一个。 “这……” “拿著。”郑师长把小本子塞进他手里,“这是你应得的。” 何雨柱低头看著手里的嘉奖令。小本本不大,封面印著”中国人民志愿军嘉奖令”几个字,里面写著他的名字、职务(北京轧钢厂採购副主任)、立功事由、批准单位。 他合上本子,郑重地塞进內衣口袋,贴著心口放著。 “谢谢。”他说。 “该我们谢你。”郑师长说。 吃完汤圆,何雨柱和任盈盈准备启程。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营地门口,是郑师长专门调来送他们去鸭绿江边的。 何雨柱背上背包,回头看了一眼营地。战士们站在营地门口,朝他挥手。军医老周衝过来,一把抱住他,眼眶都红了:“何同志,常回来看看!” “一定。”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背。 刘团长也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何雨柱手里:“一点心意,別嫌弃。” 何雨柱打开一看,是一块美军手錶,omega牌子,錶盘上还有夜光指针。 “这……” “缴获的美国佬的表,”刘团长说,“我用不上,你拿著。回北京看时间也方便。” 何雨柱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他把表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適。 “走吧。”郑师长说,“车等著呢。” 何雨柱转身走向吉普车,任盈盈跟在他身后。两人坐进车里,司机发动引擎。 吉普车缓缓驶出营地。何雨柱从车窗探出头,朝后望去。 战士们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郑师长和刘团长並肩而立,朝他敬礼。 何雨柱坐回车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任盈盈握住他的手。 “难受了?”她问。 “不是难受。”何雨柱说,“是……觉得值了。” 任盈盈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吉普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何雨柱望著窗外飞逝的山峦和焦土,脑海中闪过这半个月的点点滴滴。 烟燻剂在营地里升起的灰色烟雾。防空壕里战士们紧张的脸。他背著伤员奔跑在山路上的喘息声。任盈盈在岩缝口守著药品的背影。刘团长弯腰鞠躬的那一幕。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他的心口。 不是负担,是责任。 他知道了战爭的残酷,也知道了自己的能力可以做什么。这种感觉,比任何金手指都来得真实。 吉普车到鸭绿江边时,已经是下午。 赵刚站在桥头等著。他穿著那件灰色中山装,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站得笔直。 何雨柱和任盈盈下车,朝他走过去。 “回来了。”赵刚说。 “回来了。”何雨柱说。 两人相视一笑,什么都没多说。 赵刚的目光落在何雨柱的手腕上,那块omega手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缴获的?” “刘团长送的。”何雨柱说。 赵刚点点头:“刘团长是个实在人。”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何雨柱:“內部请功的报告,我已经递上去了。军区那边批得很快,这是副本,你留好。” 何雨柱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红头文件的复印件。 “关於给何雨柱同志记个人三等功的请示” 文件详细列出了他在朝鲜期间的贡献:烟燻剂研製与配送、后勤手册编写、缴获装备技术解析、战场救援行动。每一项都有具体的时间、地点、证人。 “你写的很详细啊。”何雨柱说。 “不是我写的。”赵刚说,“是郑师长和刘团长联名写的,我只是递上去。”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们写的时候,”赵刚顿了顿,“刘团长的手都在抖。他说你背的那个指导员,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將,从小参军,才二十岁。要不是你,人就没了。” 何雨柱沉默片刻,把信封收好。 “赵哥,”他说,“这些人情,我记下了。” 赵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他第一次叫”赵哥”。以前都是”赵刚同志”或者”赵先生”。 “不用记。”赵刚说,“你做得好,就该得到应有的回报。” 他转身朝桥头走去:“走吧,过了桥就是国內。晚饭我请客,丹东最好的馆子。” 何雨柱和任盈盈跟上去。 走到桥中央,何雨柱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朝鲜的方向。 那片焦土和硝烟,那些年轻的面孔和燃烧的眼神,都留在了桥的彼岸。 但他知道,他不会忘记。 “走了。”他说。 任盈盈握住他的手,两人並肩走过鸭绿江大桥。 丹东的馆子不大,但热乎。 赵刚要了一个包间,三菜一汤,还有一壶烧酒。菜是东北家常菜:猪肉燉粉条、小鸡燉蘑菇、地三鲜,汤是酸菜白肉。 “不讲究,但实在。”赵刚给何雨柱倒了一杯酒,“给英雄接风,不能用虚的。” 何雨柱端起酒杯:“我不是英雄。” “你是。”赵刚和他碰杯,“至少在前线那些战士眼里,你是。” 酒入喉,火辣辣的。何雨柱放下杯子,夹了一筷子猪肉燉粉条。粉条燉得软烂入味,猪肉肥而不腻,是地道的东北做法。 任盈盈安静地吃著菜,偶尔给何雨柱添酒。她不太说话,但桌上的气氛因为她而变得柔和。 “何雨柱,”赵刚忽然说,“接下来的打算呢?” “回轧钢厂上班。”何雨柱说,“採购科的活还得干。” “轧钢厂那边,”赵刚说,“李怀德前几天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何雨柱挑了挑眉毛:“你怎么认识李怀德?” “不认识。”赵刚说,“但他打听到我跟你关係近,就托人带话。” 何雨柱点点头。李怀德这个人,消息灵通得很。他一定是听说何雨柱去了朝鲜,还立了功,急著等他回去。 “还有,”赵刚放下筷子,“你们厂的杨主任,最近跟一个叫易中海的人走得很近。” 何雨柱的眼神微冷。 易中海。这个名字他差点忘了。 “他们在干什么?”他问。 “不清楚。”赵刚说,“但那个杨主任,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回去之后,小心点。” 何雨柱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赵刚没再多说。他知道何雨柱的本事,也相信他能处理好四合院那点破事。 “来,喝酒。”赵刚举起杯子,“为你的三等功,干一杯。”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夜深了,何雨柱和任盈盈住进赵刚安排的招待所。 房间不大,但乾净暖和。窗外是丹东的街道,路灯昏黄,偶尔有军车驶过。 何雨柱躺在床上,任盈盈靠在他怀里。 “明天就能回北京了。”何雨柱说。 “嗯。”任盈盈轻声应道,“雨水该等急了。” 何雨柱笑了笑。出来半个月,那个丫头估计天天盼著他们回去。 “盈盈,”何雨柱忽然说,“你说咱们这算不算闯过鬼门关了?” 任盈盈抬起头,看著他:“算。” “以后还跟我去吗?” “去。”任盈盈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何雨柱收紧了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明天就要回北京了。那里有轧钢厂、有四合院、有一群等著算计他的禽兽。 但何雨柱不怕。 他连朝鲜的炮火都闯过来了,还怕区区一个四合院? “睡吧。”他在任盈盈耳边说,“明天回家。” 任盈盈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第60章 归程 正月十六,北京站。 何雨柱和任盈盈从火车上下来,一股熟悉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北京的冬天比丹东干,风颳在脸上像刀子,但何雨柱却觉得格外亲切。 出了站,两人雇了一辆三轮车,直奔后海的独门小院。 路上,何雨柱看著街边的景象。庙会已经结束了,但年味儿还没散完。胡同口有卖糖葫芦的,红彤彤的山楂串在竹籤上,裹著晶亮的糖衣。孩子们穿著新棉袄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传出去老远。 和平真好。 三轮车在院门口停下。何雨柱跳下车,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 “哥!”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院子里衝出来,像一颗炮弹一样撞进何雨柱怀里。 何雨水。 何雨柱一把抱住她,感觉妹妹在怀里挣动,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胸口。 “好了好了,哭什么,这不是回来了嘛。”何雨柱拍著她的背,声音放柔。 “你们走了半个月!”何雨水抬起头,小脸哭得通红,“我以为你们不回来了!” “胡说什么。”何雨柱捏了捏她的鼻子,“答应你的事,哥什么时候食言过?” 何雨水抽抽搭搭地看向任盈盈:“嫂子……” 任盈盈走过来,蹲下身,把何雨水搂进怀里:“没事了,我们回来了。”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雨水在任盈盈怀里蹭了蹭,渐渐止住了哭声。 何雨柱看著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半个月的硝烟和炮火,在这一刻仿佛都远去了。 这才是他的家。这才是他要守护的人。 何雨水拉著两人的手进了院子。老枣树在寒风中挺立,枝椏上已经冒出了细小的芽苞。春天快来了。 “盈盈姐,”何雨水拽著任盈盈的袖子,“你走了以后我天天练功,马步能扎半个时辰了!” 任盈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真的?” “真的!”何雨水挺起小胸脯,“不信你看!” 她说著就在院子里摆开架势,双脚分开,膝盖微屈,腰背挺直,双手虚抱於胸前。姿势有板有眼,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已经能看出任盈盈教导的影子。 何雨柱抱臂站在一边,嘴角含笑。这半个月里,妹妹又长高了些,脸上的气色也比以前好多了,灵泉水和灵泉食材的滋养效果正在慢慢显现。 “不错。”任盈盈点评道,“腰再沉一分,气再聚一点。” 何雨水依言调整姿势,小脸上满是认真。阳光透过枣树枝椏洒在她身上,像是一幅安静的画。 何雨柱站在院门口,看著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满足感。 战场上他保护的是素不相识的战士。回到这里,他保护的是血脉相连的妹妹和生死相托的妻子。 两种保护,一样重要。 晚饭是任盈盈做的。 灵泉白菜燉豆腐、红烧肉、葱油拌麵,还有一锅热腾腾的粳米粥。菜不多,但都是家里人爱吃的。 何雨水吃得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给何雨柱夹菜:“哥你多吃点,前线肯定没好吃的!” 何雨柱笑著接受了妹妹的投餵。任盈盈坐在对面,偶尔给何雨水添粥,目光温柔。 饭后,何雨水缠著何雨柱讲前线的事。何雨柱挑了些不嚇人的讲:烟燻剂怎么使用、战士们怎么夸他、刘团长怎么送他手錶。 “手錶?”何雨水的眼睛亮了,“给我看看!” 何雨柱摘下那块omega,递给妹妹。何雨水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对著灯光照来照去。 “好漂亮……” “等你长大了,哥给你买一块更好的。”何雨柱说。 何雨水把表还给他,摇摇头:“不要。这块就很好,是哥哥用命换回来的。” 何雨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揉了揉妹妹的头髮。 夜深了,何雨水睡著后,何雨柱和任盈盈回到自己的房间。 何雨柱关上房门,深吸一口气:“进空间看看。” 任盈盈点头。两人同时进入千亩空间。 空间內,依旧是那个恆温的世界。 阳光柔和,灵泉汩汩流淌,竹屋静静佇立在水边。远处是望不到边的沃土,角落里堆放著从东北带回来的宝藏。 何雨柱径直走向竹屋。竹桌上放著他在朝鲜期间记录的所有东西:配方笔记、手绘图纸、后勤手册的原稿,还有那本被翻得卷了页的《灵泉培育万法》。 他把这些东西一一整理归类。 “收穫不小。”任盈盈站在他身后说。 “是不小。”何雨柱拿起那本后勤手册原稿,“这个,在国內推广开,能救不少人。” 他走到竹屋角落,那里有一个用竹篾编成的简易书架。他把原稿和图纸整齐地码上去,和之前的《抱丹境修炼心得》《空间法则概要》放在一起。 “空间里还多了什么?”任盈盈问。 何雨柱闭上眼,用意识扫描整个空间。 灵泉的產量在他离开的半个月里略有提升,从每天二十升涨到了二十二升左右。温泉池的水温稳定,周围的药草长势喜人。东北带回来的古籍和文物静静地躺在藏宝阁区域,散发著淡淡的能量波动。 最深处的那堆黄金在柔和的光线下闪著温润的光泽。三千公斤黄金,两万公斤白银,还有那些青铜鼎、玉器、敦煌遗书。每一件都是无价之宝,每一件都等著合適的时机重见天日。 “文物能量在缓慢释放。”何雨柱睁开眼睛,“空间在自动吸收,虽然速度很慢,但日积月累下来,升级是迟早的事。” 任盈盈点点头:“那枚铁牌呢?” 何雨柱从竹屋的抽屉里取出那枚刻有”刀”字的铁牌。铁牌入手冰凉,內息注入后有一丝微弱的共鸣,和玉佩的能量有些相似,但更加晦涩难懂。 “还是老样子。”他把铁牌放回去,“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揭晓。” 但最大的变化,是何雨柱自己。 他能感觉到,抱丹境的內息比半个月前更加凝实了。战场上的生死经歷,像是一把锤子,把他的內息锤炼得更加精纯。丹田中的气旋旋转得更加沉稳,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天地元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內。 “我变强了。”何雨柱睁开眼睛,“不是境界上的提升,是心性上的。” 任盈盈看著他,目光中带著欣慰:“你本来就很强。” “以前是靠金手指。”何雨柱说,“现在是靠自己。” 他走到灵泉边,蹲下来,用手捧起一捧泉水。泉水清澈见底,水面倒映著他的脸。 那张脸和半个月前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变了。更深沉,更坚定。 “盈盈,”他忽然说,“咱们在朝鲜走过的地方,你还记得吗?” “记得。”任盈盈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这是他在丹东时从一个测绘兵手里要来的朝鲜地图,比例尺不大,但地形標註得很清楚。 他把地图摊在竹屋前的石台上,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支铅笔。 “咱们从丹东过江,先到的新义州,然后走山路到后方营地。”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营地在这儿,被轰炸的地方在这儿。” 他又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小圈。 “送伤员去的后方医院在这儿。”第三个圈。 “这是咱们走过的主要路线。”何雨柱说。 任盈盈看著他画的圈,忽然问:“为什么画圈?” 何雨柱沉默片刻。 “因为以后还要回来。”他说。 这句话不是隨口说的。他有一种预感,朝鲜这片土地,他还会有交集。那三个圈標记的地方,也许以后会有新的故事发生。 任盈盈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她只是伸出手,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不同的位置。 “这三个地方,”她说,“我过江的时候路过。一个废弃的金矿,一个山洞,一个日本人留下的碉堡。都藏得很隱蔽,普通人发现不了。”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她说的地方画了三个更小的圈。 六个圈,分布在朝鲜北部的山脉之间,像是六颗藏在地图上的种子。 “留著。”何雨柱把地图折好,收进空间的一个竹筒里,“以后用得上。” 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用,但何雨柱做事一向有个原则:有用的东西,先收著。 任盈盈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出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何雨柱点点头,最后环顾了一圈空间。 灵泉、竹屋、沃土、宝藏、温泉、药草、古籍,还有刚刚整理好的朝鲜地图。这些东西,构成了他在这个时代最大的底牌。 有了它们,他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骑上自行车,去轧钢厂报到。 临走前,任盈盈帮他整理衣领,低声说:“小心点。” 何雨柱笑了笑:“放心,一群厂里的跳樑小丑,比美国飞机好对付。” 他骑上车,沿著胡同往轧钢厂的方向去。路上的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泥地有点湿滑。街边的早点摊子冒著热气,油条在油锅里翻滚,发出滋滋的声响。 何雨柱在厂门口下了车,推著自行车往里走。 门卫老张看见他,热情地打招呼:“何副主任!回来了?” “回来了。”何雨柱笑著递过去一支烟,“这几天厂里有事吗?” 老张接过烟,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採购科的老王这几天蹦得挺高,听说您在朝鲜立了功,脸都绿了。” 何雨柱眉毛一挑。 老王。採购科科长,比他高半级。从第一天起就看他不顺眼。 “还有,”老张凑得更近了,“李副厂长这几天问您好几回了,说您来了直接去他办公室。” 何雨柱点点头:“谢了,老张。” 他把自行车停在车棚,整理了一下衣服,朝办公楼走去。 阳光照在轧钢厂的高大烟囱上,白烟裊裊升起,在蓝天上散开。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 朝鲜的仗打完了,四合院的仗才刚开始。 他摸了摸內衣口袋里的嘉奖令,嘴角微微上扬。 来吧,看看谁玩过谁。 第61章 一品豆腐 何雨柱推开李怀德办公室的门,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看文件。见他进来,立马站起身,脸上笑开了花。 “柱子!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李厂长。”何雨柱笑著递过去一个纸包,“朝鲜那边带回来的,高丽参,泡酒喝正合適。” 李怀德接过纸包,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呀你,每次都不空手。坐坐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李怀德给何雨柱倒了杯茶,上下打量他:“瘦了。前线辛苦吧?” “还行。”何雨柱抿了口茶,“比咱们厂食堂的泔水强点。” 李怀德哈哈大笑:“你小子,嘴还是这么损。怎么著,三等功的奖状拿到了?” “搁家里呢。”何雨柱从內衣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嘉奖令,“军区郑师长签的字,刘团长送的表。” 李怀德接过嘉奖令,展开看了又看,眼神里透著股子羡慕:“柱子,你是真给咱们厂长脸。上头都知道了,轧钢厂出了个能上前线的功臣。” “都是应该做的。”何雨柱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李厂长,我这回来,是正式报到上班的。您看给我安排哪儿?” 李怀德把嘉奖令还给他,沉吟片刻:“这样,採购科那边你先兼著,但你的主战场在食堂。” “食堂?” “对。”李怀德压低声音,“咱们厂食堂你也知道,做的那玩意儿连猪都嫌弃。工人们意见大得很,上个月还有人在意见箱里写』再这么吃就跳槽』。你去了,给我把食堂的台面撑起来。” 何雨柱点点头:“成。採购科那边呢?” “採购科老王是科长,你任副主任。名义上他管事,实际上你有独立自主权。”李怀德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老王那边,你多留意。”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老王就是门卫老张说的那个”蹦得挺高”的人。 “明白。” “还有,”李怀德站起身,走到窗边,“柱子,你在朝鲜立功的事厂里都知道了。可越是这时候,越有人看你不顺眼。食堂是你露脸的地方,也是你立身的地方。拿出点真本事来,让那帮人闭嘴。” 何雨柱笑了:“李厂长,您就瞧好吧。” 轧钢厂食堂在后厂区,一排红砖平房,门口掛著”职工食堂”的木牌子。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后厨里已经忙开了。 何雨柱推门进去,一股油烟味儿扑面而来。灶台上燉著一大锅白菜帮子,切菜的师傅正在那儿吭哧吭哧地剁土豆,刀工参差不齐,大的大,小的小。 “诸位。”何雨柱清了清嗓子。 后厨五六个人齐刷刷抬头。 “我叫何雨柱,新来的,以后管食堂这块。” 一个胖墩墩的汉子从灶台后头站出来,脸上油乎乎的,围裙上全是污渍。他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嘴角撇了撇:“哟,功臣回来了?听说您去朝鲜送了一趟药,回来就当咱领导了?” 这人叫马德福,食堂的老人,仗著在厂里干了十多年,谁都不放在眼里。 何雨柱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径直走到案板前。案板上摆著一块豆腐,切得跟狗啃的似的,边上还有一堆边角料。 “这豆腐谁切的?”何雨柱问。 “我切的,怎么著?”马德福挺著肚子走过来,“咱食堂就这水平,工人们吃了也没拉肚子,挺好。” 何雨柱拿起那块豆腐,看了看:“豆腐是好豆腐,这刀工……马师傅,您切了几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切成这样?”何雨柱把豆腐往案板上一放,“那您这十二年算是白干了。” 马德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后厨其他人都停下手里的活,面面相覷。空气一下子紧张起来。 何雨柱转过身,目光在后厨扫了一圈:“这样,今儿个我给大伙儿露一手。做好了,你们服我;做砸了,我扭头就走,这食堂主任我不当了。” 马德福冷笑一声:“成啊,何副主任,您请。咱倒要看看,功臣的手艺到底有多神。” 何雨柱挽起袖子,走到水池边洗手。水流哗哗地衝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掌,那双手厚实有力,虎口处有一层薄茧。 丰泽园三灶师傅的手。 “给我准备一块嫩豆腐,鸡蛋两个,虾仁三两,鸡胸肉二两,香菇、冬笋、火腿各一两。再拿个细眼筛子来。”何雨柱一边吩咐,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马德福抱著胳膊站在一边:“哟,还带私料?” “我师父给的。”何雨柱把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乾贝丝,“丰泽园周德海周老师父的手信。” 一听”周德海”三个字,马德福的表情变了变。丰泽园的大名,厨行里谁不知道? 何雨柱不再废话。他把嫩豆腐放进一个粗瓷碗里,拿起一根擀麵杖,轻轻碾碎。豆腐在他手下化作细泥,颗粒均匀,没有一块大的。 “做一品豆腐,头一道工序就是碾泥。”何雨柱头也不抬地说,“不能用刀剁,刀剁有铁锈味。也不能用石臼捣,捣出来的不细。就得用擀麵杖慢慢碾,碾到跟面霜似的。”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但后厨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儿,不是装出来的。 碾完豆腐泥,何雨柱把两个鸡蛋的蛋清分离,倒进豆腐泥里。然后他开始用筷子朝一个方向搅拌,手腕匀速转动,不快不慢。 “加蛋清是为了让豆腐泥上劲,蒸出来才有弹性。”他一边搅一边说,“这活儿急不得,得搅够三百下。” 后厨的人渐渐围了上来。切土豆的师傅不切了,燉白菜的师傅也关了火。五六个人围成半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何雨柱的手。 何雨柱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专注地搅著豆腐泥。筷子在碗里发出轻微的撞击声,节奏均匀,像是在打拍子。 搅了大概三百下,他把虾仁剁成茸,鸡胸肉也剁成茸,连同泡发切碎的香菇、冬笋、火腿一起拌进豆腐泥里。最后撒上少许盐,滴了几滴灵泉水。 “这是我自己配的调料。”何雨柱说。 灵泉水一落进去,豆腐泥的香气立马窜了出来。一股清鲜的豆香混合著海鲜的甜味,在狭小的后厨里瀰漫开。 马德福抽了抽鼻子,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惊讶。 何雨柱取过一个圆形的瓷盘,在盘底抹上一层猪油。然后把豆腐泥装进一个布袋里,在盘子中央挤出一个小馒头形状。 “上锅蒸。大火一刻钟。” 他把盘子放进蒸笼,盖上锅盖。灶膛里的火已经烧得很旺,何雨柱又添了几根柴。 等待的时间里,何雨柱开始调芡汁。他把高汤倒进小锅,加入蚝油、生抽、少许糖,最后用湿淀粉勾了一个玻璃芡。 “芡汁要亮,要能掛住菜。”他拿起勺子在芡汁里搅了搅,“太稠了糊嘴,太稀了掛不住。这个度,得靠手感。” 一刻钟到了。何雨柱掀开锅盖,一股白气腾空而起。 蒸笼里的豆腐已经变了模样。原本灰白色的豆腐泥,此刻变成了一种温润的奶白色,表面光滑细腻,像一个完美的白玉馒头。 何雨柱把盘子端出来,將玻璃芡均匀地淋在豆腐上。最后,他用火腿末在豆腐顶端点了一个红点儿。 一品豆腐,成了。 “尝尝。”何雨柱把盘子推到案板中央。 后厨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马德福第一个拿起筷子。他夹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刚咬下去,马德福的眼睛就瞪圆了。 豆腐嫩得像豆腐脑,却又弹得像鱼丸。虾仁和鸡肉的鲜甜在舌尖上化开,香菇和冬笋的清香紧隨其后。最绝的是那一层芡汁,亮晶晶地裹在豆腐表面,咸鲜適中,回味无穷。 马德福嚼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马师傅,给个评价?”何雨柱问。 马德福咽下去,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这比丰泽园做得还好吃。” 其他师傅一听,纷纷拿起筷子。你一块我一块,转眼间半盘子豆腐就没了。 “哎哟喂,这口感……” “绝了!豆腐还能这么做?” “何主任,您这手艺,咱厂食堂可是头一次见!” 何雨柱看著眾人的反应,心里已经有数了。他转向马德福:“马师傅,服了没?” 马德福脸涨得通红,但不是气的,是臊的。他干了十二年食堂,切了十二年狗啃豆腐,今天才算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一品豆腐。 “服了。”马德福低下头,“何主任,以后您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何雨柱拍拍他的肩膀:“马师傅,您別灰心。切了十二年菜,基本功是有的。往后跟著我,好好学。” 马德福抬起头,眼里闪著光:“您……您肯教我?” “都是一个灶台上吃饭的,有什么不肯的?”何雨柱转向其他师傅,“从明天起,食堂的菜单我重新定。每道菜都有標准,刀工、火候、调味,一样不能马虎。” 他顿了顿,目光在后厨扫了一圈:“我的规矩很简单。第一,食材要新鲜,过夜的菜不准上桌。第二,干活要乾净,围裙天天洗,灶台顿顿擦。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做出来的菜,要对得起工人的胃。” “咱们厂几千號人,每天在车间里流血流汗。他们来食堂吃一口热饭,是图个舒坦。咱们要是糊弄,那就是糊弄自己的良心。” 后厨里一片安静。马德福第一个点头:“何主任说得对。” 其他师傅也跟著点头。 何雨柱看著眾人,嘴角微微上扬:“行了,今天先这样。马师傅,你带我去仓库看看库存。” “好嘞!” 马德福热情地把何雨柱往后头领,一边走一边问:“何主任,您刚才那道菜,能不能再教教我?” “急什么。”何雨柱说,“先把你的刀工练利索了。切豆腐切了十二年还跟狗啃似的,丟人不?” 马德福嘿嘿傻笑,挠了挠头。 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后厨。蒸笼里的白气还没散尽,一品豆腐的香气还在空气中飘著。 立威之战,第一仗,贏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食堂这边镇住了,採购科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老王,老周。这些等著看他笑话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62章 採购权之爭(上) 食堂的事刚安顿完,何雨柱就去了採购科。 採购科在办公楼一层,三间大通间,里头摆著七八张办公桌。墙上掛著一块黑板,上面写著本月的採购指標:白菜三千斤、萝卜两千斤、土豆一千五百斤……全是数字,密密麻麻。 何雨柱推门进去,屋里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各忙各的。 “哪位是老周?”何雨柱问。 最里头的一张桌子后头站起一个人。五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左胸口袋里插著两支钢笔。他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眼神里带著明显的审视。 “你就是何雨柱?” “是我。周科长?” 老周没应声,只是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听说你在朝鲜立了功,挺风光啊。” “还行。”何雨柱走到他桌前,“李副厂长让我来对接採购的事。” 老周嘴角抽了抽,拉出椅子坐下:“採购的事我说了算。你管食堂,做好你的饭就行了,採购不用你操心。” 何雨柱笑了笑,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周科长,咱打开天窗说亮话。食堂要改革,食材是关键。我想採购一批新货,您看给批个条子?” “什么新货?” “嫩豆腐每天五十斤,要城里王记豆腐坊的。鲜虾仁三十斤,从天津运。还有上好的五花肉、冬笋、香菇……”何雨柱掰著手指头数。 老周听完,笑了。不是友好的笑,是带著讥讽的笑。 “何副主任,你知道这些要花多少钱吗?” “多少钱您说个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厂里的採购预算早就定死了。”老周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每个月食材採购款就这么多,多一分都没有。你要买虾仁、买香菇?可以,那白菜和土豆就少买一半。工人们吃什么?喝西北风?” 何雨柱拿起那份文件扫了一眼。果然,预算卡得很死,而且大部分都花在了便宜的粗粮和应季蔬菜上。 “预算可以增加。”何雨柱说。 “增加?”老周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何副主任,厂里几千號人等著吃饭,不是给你开小灶的。你要做好菜,那是你的事,但採购这块,得按规矩来。” 他把文件收回去,语气变得生硬:“你的採购单,我不批。” 何雨柱看著老周,心里门儿清。这老东西不是为厂里著想,是给他下马威呢。採购科歷来是肥差,油水足。何雨柱要是插进来,老周的地盘就被分走一半。 “周科长,”何雨柱站起身,语气依然平和,“您的意思是,只要我不花厂里一分钱,弄来好食材,您就没意见?” 老周一愣,隨即冷笑:“你能不花厂里的钱弄来食材?” “您就说行不行吧。” “行啊。”老周往后一靠,抱著胳膊,“你要是真能不花一分钱,弄来让全厂满意的好食材,这採购科你说了算。”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老周嗤笑一声,“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弄不来,你就老老实实回你的灶台前头,別再惦记採购权。” 何雨柱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周科长,三天后见。” 出了採购科,何雨柱直接骑车回了家。 任盈盈正在院子里练功,见他回来这么早,有些意外:“怎么回来了?” “有急事。”何雨柱把自行车一停,拉著她进了屋,“空间里头的食材,能拿出来多少?” 任盈盈眨眨眼:“你是说……” “採购科的老周卡我脖子。他不给我批採购单,说预算不够。我跟他打赌,三天之內不花一分钱,弄来好食材。”何雨柱说,“空间里种的菜、养的鸡鸭、塘里的鱼,这不就是最好的货源?” 任盈盈点点头:“空间里的白菜又脆又甜,萝卜水灵灵的,鸡蛋也比外头的大一圈。你要多少?” “三天的量。”何雨柱算了算,“白菜五百斤、萝卜三百斤、嫩豆腐没法现做,但空间里有黄豆,我可以自己做。鸡蛋两百个、活鱼五十条、母鸡十只、还有空间里种的香菇、木耳、冬笋……” “空间里种的药草也能用上?” “药草先不急。”何雨柱摆摆手,“先把蔬菜和肉蛋解决了。” 两人进了空间。 千亩空间里,阳光柔和,万物生长。远处的菜地绿油油一片,白菜、萝卜、菠菜、韭菜,长势喜人。池塘里的鱼活蹦乱跳,岸边的母鸡带著一群小鸡在觅食。 何雨柱走到菜地边,拔出一棵白菜。那白菜足有脸盆大,叶子翠绿髮亮,根部白白嫩嫩,散发著清甜的香气。 “就这个品相,市面上的白菜没法比。”何雨柱掂了掂,“一棵怕是有五六斤。” 他又挖了几个萝卜。萝卜通身雪白,没有一根鬚根,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是用玉石雕出来的。 “把这些搬出去,够食堂用三天。”何雨柱说,“关键是得找个由头,不能说从空间里变出来的。” 任盈盈想了想:“就说从乡下合作社採购的?” “对,就说我亲戚在郊区有地,自己种的。”何雨柱点点头,“反正空间里出品,品相和外头的不一样,说是特供也行。” 两人动手忙活起来。何雨柱用意念控制空间,大批白菜、萝卜、菠菜被搬到空间出口处。任盈盈用篮子装鸡蛋,每一个都擦得乾乾净净。 忙到傍晚,后院里堆了一座小山似的食材。 何雨柱看著这堆东西,满意地点点头:“明天先拉一批去厂里,让老周开开眼。”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借了一辆厂里的三轮车,把空间里搬出来的食材装上车。 白菜装了满满两筐,萝卜一筐,鸡蛋用稻草垫著装了三大筐,还有一网兜活鱼,在水里噼里啪啦地蹦。 何雨柱蹬著三轮车进了厂门,门卫老张看呆了:“何副主任,这……这是您弄来的?” “乡下的货。”何雨柱笑著说,“给工人们改善改善。” 他把车直接蹬到食堂后厨。马德福和一帮师傅正在准备中午的饭,见何雨柱弄来这么多好东西,眼睛都直了。 “何主任,这白菜……天哪,这么大棵?” “萝卜跟玉雕的似的!” “这鸡蛋怎么这么大个儿?” 何雨柱把食材卸下来:“马师傅,中午做白菜燉豆腐,就用这个白菜。萝卜切丝炒肉片,鸡蛋炒韭菜,鱼清蒸。” 马德福拿起一棵白菜,掰下一片叶子端详。那叶子翠绿欲滴,脉络清晰,凑近一闻,一股清甜直往鼻子里钻。 “何主任,这白菜打哪儿弄来的?我干了二十多年厨子,没见过这么好的白菜。” “乡下亲戚自己种的,没上化肥,纯天然。”何雨柱说,“快去准备,中午让工人们尝尝鲜。” 马德福屁顛屁顛地忙活去了。 中午开饭时间,工人们像往常一样涌进食堂。打饭窗口前排起长队,有人还在抱怨:“又是白菜帮子燉土豆,吃得我胃都反酸了。” 可今天不一样。 当第一个工人接过饭盒,打开一看,愣住了。 白菜燉豆腐。豆腐是白的,白菜是绿的,汤清亮亮的,飘著一层薄薄的油花。闻起来不是往常那股寡淡味儿,而是浓郁鲜香。 “今儿个什么情况?”那工人嘀咕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白菜入口即化,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上化开。豆腐吸满了白菜的鲜甜,嫩得跟豆腐脑似的。 “哎哟喂!”那工人叫了一声,“这白菜太好吃了!” 旁边的人纷纷打开饭盒。萝卜丝炒肉片,萝卜脆生生甜津津,肉片鲜嫩不柴。韭菜炒鸡蛋,鸡蛋金黄蓬鬆,香气四溢。清蒸鱼更是绝了,鱼肉雪白细腻,蘸著豉油吃,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食堂里炸开了锅。 “今天这饭是怎么了?换厨子了?” “这白菜也太好吃了吧!我从没吃过这么甜的白菜!” “鸡蛋也好吃,又香又嫩!” “这鱼哪儿来的?比市场上买的鲜多了!” 工人们纷纷涌到打饭窗口,伸著脖子往后厨看。马德福站在窗口后头,笑得合不拢嘴:“同志们,这是何主任弄来的新鲜食材!纯天然的,没上化肥!” “何主任是哪个?” “就是那个去朝鲜立功的何雨柱!” “哎哟,功臣还会弄食材呢?” “何主任说了,往后咱们食堂的饭,顿顿都这么好吃!” 工人们一片欢呼。 消息很快传到了採购科。 老周正在办公室里喝茶,一个科员慌慌张张跑进来:“周科长,不好了!” “慌什么?” “食堂……食堂今天做的饭,工人们都说好吃极了!何雨柱弄来一大堆食材,说是乡下亲戚种的,品质好得不得了!” 老周眉头一皱:“食材?他不花一分钱弄来的?” “是啊!自己蹬三轮车拉来的,白菜、萝卜、鸡蛋、鱼,一大堆呢!” 老周放下茶杯,脸色沉了下来。他站起身,背著手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 “走,去食堂看看。” 老周到了食堂,饭点刚过,工人们三三两两坐在长条凳上吃饭。老周走近一桌,看见一个工人正捧著饭盒吃白菜燉豆腐。 “老周,你来得正好,尝尝今天的白菜!”那工人夹起一块白菜递过来。 老周接过筷子,送进嘴里。 一口下去,老周的脸色变了。 他在轧钢厂干了二十多年,什么食材没见过?可这棵白菜……不,这不像是普通的白菜。太甜了,太嫩了,完全没有市面上白菜那股子涩味。 “怎么样?好吃吧?”工人哈哈大笑,“何主任弄来的,说是乡下特供!” 老周转头看向打饭窗口。何雨柱正站在窗口后头和工人们说话,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何雨柱抬起头,朝老周的方向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遇。 何雨柱笑了笑,走了过来:“周科长,尝尝?” 老周把手里的筷子放下,脸色阴晴不定:“你这些食材,从哪儿弄来的?” “乡下亲戚。”何雨柱说,“不花厂里一分钱。” “不花钱?”老周冷哼一声,“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不花钱,这些菜就是白来的?” “我亲戚送的。”何雨柱淡淡地说,“您別管我从哪儿弄来的,您就说这菜好不好吧。” 老周被噎住了。 好,当然是好。他活了五十多岁,从没吃过这么好的白菜。可他心里更清楚,如果何雨柱真的能源源不断地弄来这种级別的食材,採购科就没他什么事了。 “一天好不算好。”老周咬牙说,“三天,你说的三天。” “放心。”何雨柱笑了笑,“明天还有更好的。” 老周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第二天。 第三天,他会给老周送上一份大礼,让这老东西彻底明白——採购权,他何雨柱拿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