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双亡后,我被亲哥打包出了国》 第一章 回国 “您好,请问住在这里的元家人去哪里了?”2004年的隆冬时节,一个穿著雪青色大衣的男子,步履匆匆的从客车上下来。 卖烤红薯的张大妈从炉子边抬头,入眼就瞧见一个唇红齿白的年轻人,那副好模样,竟是比她年轻时候喜欢的明星还要俊上三分。 “小伙子,你说啥?” 年纪大了,耳朵不好,而且这小伙子说话的口音怪好听的,张大妈不由的心生欢喜。 元濯清冷的丹凤眼微微上挑,好脾气的重复:“请问,住在这里的元家人去哪了?” “哦!元家人啊!早些年就全家搬回乡下了,小伙子,你找他们干啥啊?” 得到回答,元濯微微皱起眉头。 他和家里断绝关係时,父亲和母亲明明已经在县城里买了房子,怎么又回到老家了? 许是想到了什么,元濯皱起的眉头放了下来,略微提高音量对那个卖红薯的老太太道:“谢谢您” 张大妈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开了花,心里想:真不愧是城里人,说话都这么好听。 她虽然眼神不好,可那辆每日一趟从省城来的客车还是能认得的。再就说他的打扮,怎么看怎么洋气。 得到回答后的元濯四下打量了一番,很快將视线放在了不远处的三轮车上。 印象里,自己上初中时,没少坐这种车,一趟五块钱。 “你好,请问车现在走吗?” 因为寒冷缩在角落里打盹的铁牛听见声音,微微掀开眼皮。见到来人,浑浊的眼神亮了些:“后生,去哪啊?” “小河村。” “呦,那可不近啊。” 听著老套的说法,元濯平静的开口:“多少钱都可以。” 铁牛闻言,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六块!” “走吧。” 丝毫没有对价格的犹豫,元濯利落的將手中的黑色箱子放在三轮车后座,自己也翻身坐了上去。 刚要坐下时,一双粗糙的手递来一块黑色的布:“喏~俺婆娘给俺包饭盒的,乾净。” “你这衣服瞧著就贵,搞脏了可惜。” 见状,元濯伸手接过:“谢谢。” 说完后,却並未將布垫在后座,只是拿在了手上。 前面蹬车的铁牛起了好奇心:“年轻人,你去那小河村干甚?” “为什么这么问?” 冷冰冰的声音,竟是比这纷飞的雪还叫人遍体生寒。 铁牛不自主的抖了抖,接著笑呵呵道:“你別怪俺多事,现在都兴去大城市打工,別说小河村,就是俺们县城,像恁这么大的年轻人,也找不出来几个。” 说著说著,好不容易憋出的普通话也渐渐带回些乡音。 元濯脸色不变,耳边的乡音配合著四周飞扬的大雪,不自觉將他的思绪带回了几年前的那个冬天。 “滚出去!我元振国没有你这样的种,给老子滚!” 那个寒冬,比天气更冷的是父母看向他的眼神。 元濯自出生起就是被爷爷带大的,从小就是老师口中的留守儿童。 因为生的俊俏靦腆,活像个雪娃娃,加上不爱和那些顽皮的男孩子耍,所以常常被欺负。 每当他抹著眼泪看別的父母接送孩子上下学时,都会期待的看向爷爷问:“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元老汉每次都会揉揉他的头道:“快了,就快回来了。” 確实,在元濯成长的过程中,每年过年时,父母都会拎著大包小包东西回来过个年,然后再离开。 在他的印象里,那不是父母,只是在过年时来走亲戚的人。 直到有一年,每次都按时回来过年的夫妻俩却罕见的没有回来。 彼时的元濯犹豫著问了爷爷,可年迈的老头只是看著他嘆了口气:“你娘又有了,现在春运人多,不好回来。” 听到爷爷回答的元濯,如遭雷击。他以为爸妈不在家是因为工作忙,可工作那么忙,为什么还会要生第二个孩子? 那个孩子也会和自己一样,被送回老家吗? 元濯沉默著等了许久,大雪落了一遍又一遍,终於等回了爸妈还有一个裹在包被里的娃娃。 他在父母在时,对那个孩子敬而远之,可等四下无人时,也会好奇的上前,看看那个除了睡就是吃的奶娃娃。 他几乎可以想像,等爸妈走时,这个肉糰子会哭成什么样。 很快,春节过去了。 他想像中將娃娃留下的场景没有出现,那对成年在外打工的夫妇,走之前又像是搂著宝贝般把那胖娃娃抱走了。 “原来,打工是可以带著孩子的~。”那为什么不带著我呢?看著漫天纷飞的白雪,以及身后佝僂著身体的爷爷,元濯默默將这个疑问咽回了肚子里。 从那之后,他除了话变得更少,学习更加努力之外,一切都和过去一样。 似乎一夕之间,元濯就成长为一个不再需要父爱母爱的大人。 他上高一那年,元父在建筑工地上摔断了腿,於是夫妻俩又带著已经七岁的元瀟回到了县城,用赔偿款买了一套房子。 那时,爷爷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后来在儿子县城的房子装好没多久,便离开了人世。 那年的元濯已经长成了一个眉眼穠艷,身姿挺拔的少年。 在元父的操持下,爷爷走的还算体面。办完丧事后,元振国將儿子叫到了自己身边,看著这个已经有了大人模样的儿子,心中酸涩:“元元,以后就跟著我们在县城里生活吧。” “我和你娘在恁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不大,但是汤圆儿现在也小,占不了多大地方。你先同她挤挤行不?” 元濯淡淡的看了眼缩在母亲腿边流鼻涕,嗦手指的胖墩轻轻应声道:“我在学校住宿,每月只回来一趟,麻烦了。” 轻飘飘的一句客套话,听的元母眼眶一酸:“元元,是娘对不住你。” “没关係的,你们忙,我知道。” 看著母亲捂脸哭泣,父亲眼眶通红的模样,元濯的心却没有什么波动。 日子就这样勉勉强强的过了一年,但是只有他自己清楚,有些裂缝存在了就不会消失,有些炸弹也总会爆炸。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会做每个男人都会做的梦,但真正让元濯感到慌张的是,梦里的身影不是异性,而是和他一样的男性。 他不知道自己特殊的性向在那个信息闭锁的小城是多大的惊雷,只是隱约感觉自己和身边的人有些不一样。 特殊时期的心事无处发泄,只好將一切写入日记。 直到那个冬天,调皮的胖墩翻出来他收好的日记本,將元濯內心最敏感不堪的事情,大白於天下。 元濯至今都忘不了,那时母亲苍白惊恐的眼神还有父亲一触即燃的怒火。 “孩~孩子,你怎么会有这种怪病?走!娘带你去医院。” 元父更是直接,一把扯过他的棉袄:“说,你有没有在学校里乱搞,你是跟哪个下流东西学坏的?” 面对父母铺天盖地的指责,元濯只是无力的张了张嘴巴。 元振国颓废的瘫坐在椅子上,那双满是裂痕的大手狠狠的扯著自己的头髮。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別念了,过完年,跟我去工地打工。” 这句话不仅深深的刺痛了元濯,同样也切断了他所有的希望,巨大的恐惧令他不自觉的吼道:“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人生?” 许是被他的態度刺激到了,元振国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凭我是你老子!你这种德行的人,还能在学校立足吗?” 元濯红肿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配吗?” 元母当即泪流满面:“元元~” 元濯厌恶的看向屋中的人,过了良久才平静的说:“既然觉得我丟人,那以后我的死活你们也不用管了。” “反正你们以前也没管过。” “你这个混帐!”元振国气的鼻翼翕张,直喘粗气:“老子倒是要看看,没有我和你妈的钱,你拿什么读书。” “下流东西,变態!他这是变態!亏得爹去得早,否则就是气,也得被这混帐气死!” 元父骂骂咧咧的声音穿过铁门,飘进他的耳朵里。 闻言,元濯只是木然回头看了一眼门缝里露出的光,隨后毫不犹豫的转身投入漫天风雪中。 元母捨不得,想要出去挽留。却在对上丈夫悲痛的目光时 ,瑟缩了一下。 在那个时代,元濯的性取向对於他们一家,都是灭顶的灾祸。 要是传出去,哪怕是已经入土了的元老汉,都要被人翻出来戳脊梁骨。 年仅七岁的元瀟 ,懵懵懂懂,她其实不太明白哥哥日记里的东西,只是张著嘴巴嗷嗷大哭。 她也不懂,为什么自己只是想学哥哥的样子看书,就让爸爸打了哥哥。 她泪眼朦朧的从地上爬起来,挣扎著就要跟哥哥屁股后面往外跑,却被元父一把扯住:“哭什么哭,从今天起,你就没有哥哥了。” 第二章 丧事 “后生,后生!” 突然响起的声音唤醒了元濯的思绪,他微微掀起眼皮,印入眼帘的就是记忆里的小河村。 “后生,你是在这下还是要我把你往里面送一送?”铁牛有些为难,村里吹著丧乐明显是有人家办事,他嫌晦气,不想进。 可身后这年轻人到底是多加了一块钱的,自己这样有些不地道。 “就在这停吧。”元濯淡淡道,说完,翻身下车。 他的腿因为长时间屈起,陡然站直还踉蹌了一下。 在铁牛愧疚的目光中,元濯挺直脊背,一步步朝村里走去。 “汤圆啊,你爹妈就要下葬了。赶紧去把他们的存摺掏出来,这酒席棺木,还有吹拉弹唱的,那个不要钱啊?” 一个容貌肖似元父的中年男子诱哄道。 隨著他说完,平日里的那些慈祥和蔼的伯伯婶婶们,纷纷道:“是啊,是啊,那些盘子碟子可都是我家的,办完这事以后也不能用了。” 更有甚者,直接动手准备自己翻了。 而此时被眾人围攻的女孩,看著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面容稚嫩,缩著圆圆胖胖的身子跪坐在两口棺木中间,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元濯刚一靠近老房子,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哄闹声。 推开半掩著的木门,入目便是一圈酒气熏天的中年人,对著棺材中间的那一大团威逼利诱的画面。 “诸位叔叔伯伯,这是准备光天化日,直接开抢吗?” 冷的像是淬了冰的语气一出,原本嘈杂的正屋鸦雀无声。 汤圆顺著声音看向门口,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哥哥拖著箱子,朝她走来。 “你是谁?我们元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 看到这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青年,元大伯酒气上头的开骂。 “就是,就是,你谁啊?” 闻言,那个仿佛从冰天雪地里走出的雪人沉声道:“我是元濯。”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只有角落里的元瀟,默默抹了把眼泪。 “我父母的事有劳诸位了,具体的开销还请拿发票来报销。” “发票?”元二伯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俺们乡下哪来的那玩意?” “要是没有发票,那就请所有要结帐的人一位位到我面前,说清他的工作,我自会分辨。” 在昏暗的老屋里,元濯的身形愈发显得高大挺拔,仿佛可以撑起,这座年久失修的土坯房。 原本喝大了的几人,在对上元濯那双清冷的眼睛时,都不自觉的有些心虚。 片刻后,元大伯轻咳一声道:“元濯你也不要怪伯伯们著急,你爹妈遭遇这事,我们心里都痛惜的很啊!” “就是,你这孩子,一走就是这么多年,我们都还以为你~”元家姑姑不好意思的笑笑:“万一三哥家就剩一个汤圆了,那咱们做姑姑伯伯的,总要为她以后考虑不是?” “姑姑说的是,既然现在我回来了,那接下来的事,就不劳烦诸位操心了。” 说完,他清凌凌的看了眼眾人:“酒足饭饱,就请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麻烦诸位抽空来送我父母最后一程。” 在他洞察一切的目光下,原本准备闹事的几人只好訕訕离开。 不怎么大的堂屋里,此刻除了两副棺材外,就剩下多年未见的兄妹俩。 打发走了眾人,元濯疲惫的瘫坐在棺材旁边的稻草上。眼睛直直的透过屋顶露出的光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被冻得有些僵硬的手突然被什么东西戳了戳。 他偏过头看去,是一张绿色的存摺。 “这是妈妈临走前叫我收起来的,说是等哥哥回来了,给哥哥。” 薄薄的几张纸,被面前这个胖丫头的体温捂得热乎乎的。 元濯接过后,微微直起身。 修长的手指隨意翻开几页,看到最后的金额时挑了挑眉:“都在这里了?” 元瀟瘪著嘴巴点头,隨后委屈的看向哥哥。 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映出元濯有些淡漠的脸。 此时,亲戚们走时没关好的木门突然被屋外的寒风颳得哐当一声,隨后彻底合上了。 元濯被那阵风吹的骨头缝里都在冒冷气,身上的那件大衣在这寒风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许多年没有回来了,居然忘记这里的冬天有多难熬。 一旁的元瀟还瞪著眼睛看向这个漂亮的哥哥,等了许久都没见他看自己。 憋了好几天的委屈,倾巢而出。 她一猛子扑到元濯怀里:“呜哇哇哇~你~你怎么才回来啊~~” “呜呜呜~我~我好害怕!” 一边说,一边罩著粗麻丧服却难掩圆润的身体微微颤抖。 元濯头疼的想將人推开,但感受到她暖呼呼的体温时,那双手到底变成了轻拍她的后背。 “好了,別哭了。”不知过了多久,低哑的嗓音才缓缓响起。 埋在他怀里的元瀟慢慢的抬起头,原本被梳理的一丝不苟的马尾也蹭的毛躁了许多。 看上去,像只炸了毛的刺蝟。 元濯伸出手指抵了抵有些痛的头,隨后不含什么温情的看向面前这个他同父同母的妹妹。 “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元瀟低头扯了扯丧服上的系带,甜腻腻的嗓音有些鬱闷:“是高老师给的。” 听见这话,元濯眼中划过瞭然。 当年,他高三时被赶出家门,要不是当时的班主任高老师的资助,他也不会以全省理科状元的身份考取全国排名第一的高校。 后来大二出国做交换生,也是高老师出资帮助他度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间。 隨后,他隨意的扯过一旁的稻草捏在手里:“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听到这个问题,元瀟茫然的看向他。 光从长相上看,元濯觉得他俩並不太像。只有那一身怎么都晒不黑的皮肤,倒是都隨了他们的妈。 此刻的元瀟,就瞪著那双水洗过一样的澄澈圆眼,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似乎在问: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元濯刚酝酿好的那些话全部梗在了喉咙里,他缓缓將头靠在了身后不知放著那位高堂的棺木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可以带你出国,但是~” “谢谢哥哥。” 知道哥哥不会拋弃她,元瀟就高兴的扑过去,却被一根手指抵住了额头。 “先別高兴的太早,我学业还没有完成,手头没有什么钱,给不了你太好的生活。但如果你要跟我走,我会尽力帮你完成学业的。” 听到这,元瀟从稻草堆里爬起来,跑回自己的屋子,翻了半天,抱出个被胶带捆了一圈的金猪存钱罐:“喏,都给你!” 元濯看著她手里眼睛瞪得溜圆的金猪,在看看抱著猪的人,难得有些失语。 见人不要,元瀟还热情的將存钱罐往他怀里塞了塞。 元濯被迫接过后,下意识晃了晃,叮铃咣啷的声音还有与小猪圆润体態不甚符合的重量,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眼皮直跳。 片刻后元瀟小心的贴著元濯坐下,胖乎乎的身躯在寒冷的冬夜,也不像那么討人厌了。 手里抱著微凉的小猪存钱罐,元濯没甚情绪的扯了扯嘴角,像幼时那样,望著横起一根房梁的屋顶失神。 片刻后,轻启薄唇:“你们为什么搬回了老家?” 正靠著哥哥打盹的元瀟闻言,迷茫的看向他咕噥:“俺~俺也不知道呢~” 原本半睁著的凤眼彻底闭上了,单薄的胸膛逸出一声轻嘆:“睡吧。” 天蒙蒙亮时,一阵动听的钢琴声惊醒了元濯,靠著他睡觉的元瀟只是抖了抖胖乎乎的身躯。 元濯见状,下意识抬手拍了拍。 他曾经和元瀟住过一年,知道她在梦中听见声音会有些心悸。 看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元濯的手尷尬的顿在半空。 “什么事?”清冷的声音带著些许刚睡醒时的朦朧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很著急,元濯好看的眉头蹙起:“我这边还要几天,嗯~我会儘快回去。” 最后掛断电话时,他略微迟疑片刻:“老赵,我要带妹妹去g国,你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不知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一阵嘈杂后,电话被另一人接过,元瀟迷糊中听见一个好听的声音说:“放心,我来安排。” 听著那边的回答,元濯抿起的嘴角微微放鬆:“多谢老大” 第三章 安葬 掛断电话后,元濯看向身旁羽睫不停颤动的某人:“既然醒了,那就起来。” 闻言,元瀟粉嫩的嘴唇略微瘪起,眼睛还没睁,睫毛就被眼泪打湿了:“呜呜呜~哥哥~俺~俺不想睁眼。” “为什么?” “因为~呜呜呜~因为睁眼就要把爹妈送走了~” 元瀟一边说,一边將颤抖的身体往哥哥的怀里塞,企图寻求一个庇护。 听到她的话 ,元濯那颗从进村开始就毫无波澜的心臟微微酸涨。 纵观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父母陪伴的时间屈指可数,纵使他八年前放话,以后都不需要他们来管。可真的要送走两人时,自己的心,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父母两个字,不需要发挥多大的作用,光是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人一直存在,於大多数人而言,都是可以安心的存在。 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冷静的推开怀里的人:“別闹了,他们该走了。” 门外已经传来那些亲戚们的声音,纵使情感上再多不舍,可是理智告诉元濯,不该在拖下去了。 他扶著一旁带有浓重油漆味道的棺木,缓缓起身,走到木门边打开大门。 刺目的雪光让他双眼一酸,两行清泪不自觉地流下。 一个小时后,伴隨著刺耳的哀乐,两口棺木在亲戚邻居们的帮助下,慢慢抬出老屋。 元濯和元瀟,披麻戴孝,一人手里抱著一张遗照,站在棺材前,走出村口。 “元元啊,恁真的要给恁爹娘火葬啊?” 问这话的是一个年迈的伯伯,家就住在元家隔壁。 “是。” 声音依旧淡漠,昨夜他就看了下自己的帐户,刚刚到手的钱刚好可以给他们还有爷爷在省城买两块墓地。 等到村里的事打理完,这个地方他或许很久都不会再有机会踏足。 日后扫墓什么的,还是在省城方便些。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著他一副冷心冷情的样子,那位伯伯撇了撇嘴,心想:这元家小子也太狠心了些。 毕竟在当时的华国,火葬还不是非常流行。老一辈都讲究入土为安,叶落归根。 对於外人的想法,元濯一向不在意。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和他还有著血脉相连关係的,也只有~ 那人见他说不通,於是就转而和元瀟开口。 “汤圆啊~恁爹娘~” 话还没说完,捧著遗照抽泣的元瀟再度张大嘴巴开始哀嚎。 嚇得那人两眼一瞪,忙將没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丫头,嗓门真大! 帮忙抬棺的人一直送到马路口,那里停靠著一辆殯仪馆的车。 元濯在妹妹上车时,抬手扶了一下她胖乎乎的身体,隨后对身后的亲朋们鞠了一躬:“多谢诸位来送我爹妈一程。” 说完后,转身上车,坐在了元瀟身侧。 原本还哭的人,许是哭累了,双眼肿的像是桃核,也不嚎了,就是控制不住的抽泣。 等到人將两口棺木里的人放进焚化炉时,元瀟终於抑制不住自己的恐惧,疯了一般往炉子边扑,嘴里发出哀求:“哥哥~呜呜呜~哥哥!不能烧~爸爸~妈妈~” “我不要!哥哥!我不要!” 元濯终於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他死死的从后面抱住挣扎的妹妹,不顾她撕心裂肺的哭嚎,强硬的將人半拖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久后,带著两口棺木过来的兄妹俩,只捧回了两个带著温度的骨灰盒。 回去的路上,元瀟似乎是哭累了,呆呆的坐在座位上愣神。 元濯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有眼角泛著不正常的红晕。他手中捧著的木盒还带著一些温度,像极了午夜梦回时分,那双轻抚他额头的大手。 他喉结滚动,掩去了一些苦涩,低哑的声音在车厢內响起:“汤圆儿怪哥哥吗?” 昏昏欲睡的元瀟听见突然发出的声音,身体抖了一下,一开口眼睛里就噙上了泪,摇头道:“不~呜~不怪哥哥。” “为什么?”元濯不能理解,她刚刚哭的那么伤心,现在应该恨自己才对。 那两个人,因为他的决定,变成了两捧轻飘飘的灰。 对於十五岁的汤圆来说,这应该无比残忍的事情。 丝毫不知哥哥在想些什么的元瀟只能努力张开双手,一抱住微微颤抖的哥哥:“因为~因为你是汤圆的哥哥呀!呜~” 最后实在没憋住,带上了些悲伤的泣音。 是啊,无论如何,他还是元瀟的哥哥,是手中这两位逝者的亲生儿子。 火化完了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变得顺利了许多。 元濯带著元瀟去了省城,买墓地,下葬一气呵成。 等一切结束后,元濯定定的看向新立起来的墓碑,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小雪,似乎是在催促他们该离开了。 “去给他们磕个头吧,咱们该走了。” 良久,他抬手拍了拍身旁人的手臂,示意她先去。 看著元瀟乖乖的跪在满是积雪的地上,认认真真的给爹妈磕了头后,他也走到了元瀟身边,跪下。 元濯不孝,没来得及回报二位的生养之恩。但请你们放心,无论如何,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元瀟。 寒风卷著细雪,飘落在他的额发上,就好似多年前和家里决裂时,母亲看向他的目光,温和中带著哀痛。 等两人回到村里,天色都已经黑透了,飘落的细雪也变成了鹅毛大雪。 “哥哥~俺饿了。” 哭了一天,此时有些发懵的人,感受到腹中的声音,呆呆的看向他。 元濯此刻喉咙好似火烧一般疼,可看著元瀟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只好拖著疲惫的身体,摸去厨房。 元瀟见状,也顛顛的跟了上去:“俺给哥哥烧火。” 兄妹俩翻遍了厨房,除了半袋米,连一根菜叶都没看到。 “家里没菜了?” 饿了半天的元瀟也有些傻眼,她歪头想了想:“那俺去菜地拔。” 见人一眨眼就灵活的消失在眼前,元濯默默的將头靠在了土墙上,心里想著国外一堆的事情。 “叮铃铃~” 口袋中的手机传出震动,他艰难的掏出:“什么事?” “元儿,你什么时候回啊?工作室没你不行啊,我跟你说,这些天席聿那傢伙像是工作狂一样,薅著我和陆昭连天加夜的干活,陆昭那廝都被嚇的住在工作室了~” 听著耳畔那人夸张的声音,元濯闭了闭眼:“最迟后天。” 赵延川闻言还想说些什么,手机却落到了另外一人手里:“元濯,还好吗?” 那人声线低沉带著磁性,元濯扯了扯唇角:“没什么事,就是麻烦你们了。” “嗨~咱们谁跟谁啊!』赵延川努力將耳朵凑近电话,听见他这样说,忙扯著嗓子吼道。 声音之大,让席聿微微蹙眉:”这么有精神,不如再出去跑跑业务?” “爹,您是我亲爹。我喝了三天了,真喝不动了。” 听见他插科打諢的声音,元濯无声笑了笑。 此时去摘菜的人一手举起一个青翠欲滴的大白菜,像个雪球似的朝自己滚了过来,边跑边说:“哥哥,看,有鸡蛋!” 听见话筒那边似是来了人,席聿低声道:“节哀,等你回来。” “好。” 电话掛断后,赵延川好不容易攒起的精神再度溃散,他呆滯的躺在大床上,望著上面繁复华丽的水晶灯喃喃:真他娘的累。 席聿隨手將他的电话丟到床上,似是想起了什么,刚准备离开的脚步又停了下来:“元濯妹妹的事办好了吗?” “差不多了,诺丁顿贵族学校,y国最顶尖的高中,不仅看人脉,最关键的还要有脑子。幸亏元儿的电话来得及时,再迟一天,那丫头都进不去。” “怎么?” “嘿嘿,我刚和那学校校董的女儿分手。” 赵延川漂亮的桃花眼半耷拉著,浅淡的五官因著那双眼睛,而无端显出了一股风流浪荡的模样。 “对了,国內那边怎么弄的?学籍不好转吧?” “没关係,我和家里人打过招呼了,明天元濯直接去取档案就行。” 赵延川闻言有些惊讶,隨即而来的是轻笑:“老三这次欠你的人情欠大发了” 话落见人一副敛眉不愿多提的样子,也知趣的换了话题:“对了,我新交了个女朋友,你瞅瞅,是不是很有韵味。” 席聿没有兴趣关心別人的私事,即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也一样。 微微頷首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此时的俩人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某人的智商,下意识的以为天才的妹妹也同样是天才。 后来的很多个夜晚,赵延川一想到这件事,就恨不得用头撞墙,怎么当时就没有多问一句呢? 第四章 厨艺与离开 小河村,元濯看著元瀟白胖的手里攥著的两枚鸡蛋,没什么表情的问道:“哪来的?” “赵奶奶给的。” 知道来路后,元濯从她手里接过青菜和鸡蛋:“我做饭不好吃。” “好吃的!”元瀟说著还瞪大了眼睛,努力表现出值得信服的模样。 “你吃过?” “没有~” 元濯此时连扯嘴角的力气也懒得给她,只是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再不吃饭,他估计就要昏了。 半个小时后,兄妹俩对著面前的一海碗青菜燉鸡蛋面面相覷。 原本青翠喜人的菜被酱油一浇,瞬间变得乌漆嘛黑,鸡蛋也脏的像是刚从菜地滚了一圈的模样。 说的再难听一点,这蛋就像是母鸡下它时,窜稀了~ 原本饿的双眼发直的元濯,现在意外的清醒了一些。 元瀟眨巴了两下眼睛,又顛顛的跑到灶台边翻出一个罐子:“哥哥,我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还没等他反应,手下就將罐子底的白糖倒进了元濯的饭上。 元濯看著米饭上的糖粒,眼睛一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这是小河村幼童最喜欢的一种吃法,白糖拌米饭。他小时候,爷爷也曾给他吃过几次。 元瀟给哥哥倒好糖后,自己又扒拉了一下糖罐上沾著的糖粒,自己就著那碗黑暗料理,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你~”元濯想要阻止,可看她吃的香便以为自己只是做的难看,也许好吃呢? 试探著夹了一筷子不明物体送入嘴中后,又面无表情的吐出来。 他做菜时將灶台上所有的调料都放了一勺,现在菜一入口,更是酸咸苦涩样样俱全。 看著元瀟吃的双颊鼓起,他甚至怀疑这丫头的味觉是不是有问题。 “好吃吗?” 元瀟被突然开口的人嚇得一愣,但对上哥哥的眼睛时,圆眼不自觉弯成月牙:“不好吃。” 因著嘴里塞满了饭菜,所以元濯仔细想了下才听清元瀟的话。 “不好吃就別吃了。” 他蹙眉將自己面前的碗推过去:“吃这个。” 元瀟却护食的挡住了哥哥的手,努力咽下嘴里的饭后认真道:“娘说了,不能浪费粮食。” 最终在她的不懈努力下,那碗冒尖的青菜被消灭了一半。 第二天去县里时,要不是元濯虎著脸嚇唬她,她甚至打算带著碗坐飞机。 “待会去你学校拿完档案后,就去省城。” 他用身上仅剩的钱买了两张夜间飞往y国的机票,此时不可不算一贫如洗。 他自从去y国留学后,一直半工半读,而今他硕士即將毕业。 事业方面刚和几个好友成立了一个游戏工作室,在这个房地產和能源热门的时代,y国的一些人,已经嗅到了网际网路行业的风头,而游戏在未来的几年,也会是大热的行业。 只可惜,作为没有完全毕业的他来说,除去工作室启动所需要的那笔钱外,可谓是口袋空空。 这次就连回国的机票钱和安葬费,都是几人一起凑够的。 元濯带著人办好了手续,便拿著元瀟的资料坐上了前往省城的车。 嘈杂的客车上,元瀟第一次出远门,正兴致勃勃的扒拉著车窗,但凡瞧见了什么新鲜事,都会兴高采烈的指给哥哥看。 看著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元濯似是无奈又似是庆幸:还以为她会哭,结果是自己多虑了。 路上无聊,在元瀟嘰喳的声音中,他下意识打开了那份档案。 如果时间退回三十秒前,元濯绝对会给萌生这个想法的自己一巴掌。 “元瀟,这是什么?” 正在数外面汽车的人陡然被这清朗的声音点名,下意识回头,就对上元濯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哥哥,那是成绩单啊。” “我知道这是成绩单,但是我想问,这上面的成绩是怎么回事?” 元濯儘量克制住自己的怒火,一字一句地问道。 元瀟穿著米黄棉袄的身躯抖了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哥哥好像生气了:“成绩、成绩是老师写的。”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叫元濯听笑了:“是、是老师写的,元瀟,你平时上课都在干什么?语数英三门三百分,你居然就考一百五?” 作为一个高中之前,基本科科满分的人,刚看到元瀟这红彤彤的分数,他还以为是乱码。 “唔~二丫才考一百分呢~”听出哥哥话里的责怪,元瀟自以为机智的把二丫推了出来。 “二丫不是打算留在村里一边照顾奶奶一边种地吗?” 昨天一晚上,他就通过元瀟的介绍,將村里的大黄狗和老槐树都了解了一番。 她嘴里的二丫就是赵奶奶的孙女,和元瀟是好朋友。 “那你回去和二丫一起种田吧。”看著她丝毫没有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元濯作势叫停汽车。 “不要,不要,哥哥不要丟下我。” 元瀟眼泪汪汪的抱住哥哥的腰,努力將自己圆润的身体往元濯怀里塞。 客车停靠在了省城的车站,元濯本来打算带人登门拜访一下自己的恩师,可高老师昨天外出参加培训去了,不在这里。 看著人来人往的汽车站,他只好带著元瀟先去找吃的。 因为兜里统共就剩下一张五十块的纸幣,於是他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提著元瀟的棉服,决心带人步行到机场附近,再吃。 今天是难得晴天,道路上有穿著制服的人在低头铲雪,在元瀟眼中很宽敞的马路上,偶有四轮汽车驶过。 她手里也攥著一个大大的背包,里面几乎塞得满满当当都是她捨不得丟的东西。 昨晚收拾衣物前,要不是元濯不放心亲自盯著,她甚至打算將那个破破烂烂的陶製金猪,也塞进背包里。带著它飘洋过海,去大洋彼岸。 “你带它干什么?” 努力平復心头的怒火,元濯用自己最温和的语气问道。 “妈说了,这个可以防止汤圆大手大脚花钱。”元瀟小心的看了眼哥哥的脸色,又不情不愿的把金猪往外掏。 “你放心,没那么多钱给你花。” 说著,元濯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件桃红色的毛衣背心,衣裳旧旧的也就算了,可看起来就比巴掌大了一点。 他怀疑人生的看了眼元瀟被养的胖乎乎的身体,在看向手里袖珍的小马甲,麻木道:“这衣服是谁的?” “嘿嘿,哥哥你怎么忘了呀,这是咱两小时候妈做的呀,你那件在这!” 说著,她又从背包地下掏出一件葱绿的。 这两件加在一起,最多能给现在的元瀟当袖套。 “你带这个干什么?你能穿的下吗?” 折腾了两三天,时差彻底乱作一团的人,现在恍惚间都觉得眼前冒星星。 “穿不下了,妈说料子好,给汤圆以后的娃娃穿。” “轰!” 元濯脑中传来一阵嗡鸣,似玉般白皙得侧脸染上薄红。他不再问那些可笑的问题,只是自己接过包袱,一样样的筛选。 筛选到最后,元瀟抱著一团没用的东西坐在床脚抹眼泪,元濯则是勉强给她收拾出两身能见人的衣服。 “我们从家去省城很远,你的包袱要自己拿,你拿得下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吗?” 收拾完一切,元濯脱力得躺在木床上听她抽泣。 配合著屋外得寒风,总给他一种自己爹妈要从墓地里爬出来抽他得错觉,於是耐著性子解释。 “呜~那、那好吧。” 俩人人手一个包裹,晃晃悠悠的从汽车站往机场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俩人冷白的脸上都染上了緋色。 元瀟额角的汗水打湿了碎发,脸颊上两团红晕看起来就像是用多了腮红的年画娃娃。 “哥哥,咱啥时候能到啊!汤圆饿了,走不动了。” 元濯也没比她好到哪去,早起俩人一人就吃了一个隔壁赵奶奶送来的鸡蛋。 他眼见著元瀟两口就解决了一个蛋,自己手上剩下的那半个,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最后,两个鸡蛋,元瀟吃了一个半,他吃了半个。 “再坚持一下,待会到了地方,我、我给你买好吃的。” “真的吗?” “真的,你现在想想要吃些什么。” 在元濯的诱惑下,元瀟报了一路的菜名。等到正午的太阳往西靠了,兄妹俩才看见机场的大门。 “走,去吃饭。” 眼见人要往里面跑,元濯单手拉著她的衣领,將人带到不远处的小饭馆里。 照著身上的五十元,他给元瀟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吃吧。” 从前天起就一直没吃饱的元瀟,此刻看著一桌子的鸡,肉,鱼,嘴角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呜呜呜~哥哥,你好好。” 一边给人情绪价值,一边用饭菜將双颊塞得满满的。 对面的元濯也在饭菜上桌后,狠狠的扒了两口饭,才將自己因为飢饿產生的晕眩压了下去。 等没那么饿了,他就发现了元瀟那异於常人的吃饭方式。 因为生来就是一张红润润的小嘴,所以在家吃饭还好。每次出去吃饭,元瀟看著旁边人不停手的筷子,自己就著急。 最后她无师自通了一种吃饭形式,就是拼命的往嘴里塞饭菜,等塞不下了,再慢慢嚼。 一旁饭馆的老板娘早就看见了,她不仅自己看,还拉著老板过来:“你瞅瞅,这丫头吃的可真好,真喜人。” 这话似乎给了一旁往嘴里塞肉的元瀟某种自信,她扒饭的手舞的更快了。 元濯看著她的样子,眼角抽搐,他现在非常怀疑元瀟两边脸颊上的软肉不是婴儿肥,而是硬生生被她用饭菜撑鬆了。 第五章 陆昭 吃完饭后,在老板娘满怀慈爱的眼神中,他带著撑的肚子溜圆的元瀟,晃晃悠悠的往机场走去。 现在离登机还有几个小时,但因为俩人没地方去,所以只好在椅子上坐著乾等。 一路上都在担心元瀟会不会不適应的元濯,此时有些哑然的看著吃饱喝足后,乖乖的抱著包裹坐在椅子上打盹的人。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他还是忍不住在想,当初是不是因为这丫头比自己好养,所以元父元母才一直將人带在身边的。 就这样打量著这个连睡觉表情都很丰富的女孩,元濯又忍不住猜测:也许是因为她比自己討喜? 兄妹俩就这样一个睡,一个走神,时间也就慢慢的过去了。 暮色降临时,夕阳透过玻璃窗,將整个大厅都晕染成暖黄的顏色,而一直没有动静的手机,也在此刻发出了震动。 “什么事?” 元瀟睡醒时,就听见自己哥哥嘴里嘰里咕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看著他微微上扬的唇角便知道,他现在很开心。 好不容易打发了电话那头一直和自己廝缠的人,刚掛上电话,元濯就对上了元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因为刚才的话语速较快,所以元濯完全没有意识到,元瀟现在的这个问题有多严重。 等天边最后一丝亮光彻底消失以后,他和元瀟准备登机了。 过程还算顺利,两人成功地在人不算很多的机舱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临关机前,他点开通讯录发了一条消息,说明自己已经登机了,然后过了不到一分钟,便收到了那人的回覆:“i』ve been waiting for you. 等飞机平稳的在空中飞行后,穿著制服的空姐就推著小车开始为乘客们服务。 走到元濯旁边时,那位金髮碧眼的女士先是被这位来自东方的少年,出眾的容貌所震惊,隨后低声询问:“what would you like to drink?”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元濯闻言低声回到:“no,thanks.” 得到回答后,空姐又將询问的目光看向从一开始,就盯著她看的女孩。 接著,场面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加载中间,准备闭目养神的元濯:??? 空姐疑惑的看著这个一直看自己,却不说话的女孩,隨即在看向元濯的目光中便带上了一丝警惕:“how may i halp you?” 元瀟:??? 等了三秒,依旧没听见元瀟说话,元濯的心突然有些慌。 他轻声对空姐解释了几句,然后元瀟就看著她怀疑的走到了別的位置。 元濯转头看向满脸写著“我很懵逼”的女孩,喉结滚动一番道:“救命怎么说?” 元瀟:???“哈?” 元濯: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他手忙脚乱的从背包里再次翻出元瀟的成绩单,按照正常来看,初中应该学到英文了,怎么她连最简单的对话都听不懂? 看著成绩单上那红彤彤的四十分,他僵硬的抬头:“你有上过英文课吗?” 看著哥哥格外凝重的神色,元瀟迟疑道:“上、上过吧。” “什么叫上过吧?你这不是还有四十分吗?” 元瀟听著他那样问,自己也就探头过去看:“哦~这个啊,这个是我帮老师的忙,老师给我的辛苦分。” 听见她这样说,元濯仿佛被几道惊雷直劈面门,他下意识捂著心口靠在椅背上喘息。 那边走了一圈又转回来的空姐见状大惊:“sir,are you ok?” 一直仿佛在听天书的元瀟终於有一句能听明白的了,於是乐呵呵的插话:“ok,ok,他很ok!” “请问,现在可以让飞机调头吗?”元濯有些神志不清的看向慌乱中同样带著迷茫的空姐。 最后那位可怜的女士没办法,只好请来了医生。 经过一番诊断,元濯果然生病了。 “低烧,38°,需要打退烧针吗?” 说话的是一位常年往返在华国和y国之间的空乘,她用基本上没有什么口音的国语对元瀟道。 在打针和硬抗之间,元濯果断选择了后者:“谢谢,不必了。” 好不容易送走他们后,元瀟就可怜兮兮的攥著哥哥的衣角:“哥哥,你还好吗?” “放心,暂时死不了。” “那还好~” 元濯听见这话,心头又是一阵憋屈,最后无奈只好偏过头睡去。 见人要睡了,元瀟还非常贴心的掏出小毯子,仔仔细细的给哥哥裹好。 实际上只是暂时没想好该拿人怎么办的元濯:。。。。。。也不知道老赵给人找的学校包不包教英文。 他一边想著以后的事,一边在飞机偶尔的顛簸中缓缓睡去。 昏暗的机舱中,除了零星几句絮语外,再无別的声音。 元瀟一个人趴在窗边,看著渐行渐远的故乡,眼中闪过迷茫,只是用右手紧紧的攥著元濯的衣角,不肯鬆开。 橡树庄园中,陆昭看著自己发出的那条消息一直没有回音,碧蓝的眼眸中带著阴翳。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良久,最后起身去了自己房间的隔壁,一进门便嗅到那股熟悉的冷香。 最后他缓慢的爬到那人的床上,闻著熟悉的味道,勉强睡去。 第二天是一个难得大晴天,y国时间上午十点,赵延川心情大好的从自己房间走出,晃晃悠悠的走下木质楼梯,往餐厅走去。 刚下完楼梯,迎面就对上了穿戴完毕的席聿。 “哟~席少,今儿怎么起晚了?” 看著贱兮兮的某人,席聿面色如旧:“昨天是我在做元濯该负责的那部分事,既然你这么閒,那之后的就交给你吧。” “我靠,不是吧。” 赵延川大惊:“陆昭那小子不是说他来的吗?” “他昨天试运行的那个游戏后台出了问题,忙到半夜才回来,哪有功夫做別的?” “嘖~”见人都有安排,赵延川苦恼的咂舌,隨即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再度扬起笑意:“没事儿,老三待会就回来。”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老三的事情老三做!嘿嘿,要么说川爷我运气好呢。” 这样一想,赵延川便乐呵呵的跟在席聿身后,往餐厅走去。 等俩人到了餐厅,便看见奢华的餐桌上,空无一物。 “不是~饭呢?” 席聿淡淡的看了眼餐桌,就往冰箱边走:“川爷,没钱僱人了,你自己的饭还是自己做吧。” “靠!咱们真的到这个地步了?” 赵延川不可置信的望向席聿,试图从他那张懒洋洋的脸上看到些破绽。 “不然呢?你当工作室陆续招的那三四十人都是喝风饮露的仙人?” “不是,上个月你不是刚和老三在股市捞了一笔吗?” “呵~那玩意就是泥牛入海,投进工作室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席聿冷著脸往锅里打了两个蛋,修长的手端起平底锅微微摇晃。 “说真的,一年前你告诉我以后可能会吃不上饭,我死都不信。”赵延川说著,把头探向席聿的锅里。 “要不咱们问家里要点钱吧。” “要唄,你问你爹要钱问我做什么?” 席聿还是懒散的模样,只是看向赵延川的眼中带了些许警告。 自幼儿园起便跟在他身后,一路跟到异国他乡的赵延川,此时也只好无奈摇头:“拉倒,您都不要,我要个屁。川爷我就不信了,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等咱游戏上线了,我要请八个厨子,轮番伺候我。” 闻言,席聿没有多言,只是將那两个煎的金黄的煎蛋挑了一个进赵延川的盘子中。 “等会別忘了去接人,还有,车的油估计就够来回一趟的,別乱逛。” 席聿优雅的將那枚煎蛋咽下,然后吩咐完这些就回屋补觉了。 下午三点,赵延川带著因为没睡好而显得满脸不耐的陆昭,恭候在机场外。 “我都说了,你没睡好就睡,老三这边我来接就成。” 赵延川半靠在一辆宾利上,无奈的看向带著墨镜都难掩戾气的人。 “我答应过他,一定会来接他的。” 通顺的国语仅有一些不明显的彆扭,赵延川心中感慨。天知道这个小混血以前,居然是个连国语都听不懂的半个华国人。 也不知是该感嘆藏在骨子里的血脉强大,还是元濯调教的好。 正想著,不远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便朝他们走来了。 自从在飞机上知道元瀟基本不会说英文后,元濯整个人就莫名陷入了焦躁之中。 內耗了一路,才疲惫回到y国。 第六章 橡树庄园 “元儿,回来了?” 看到人,赵延川激动的走上前就要和人拥抱。 陆昭抢先一步,因为身体中带著一半西方人的基因,年仅二十岁的他便高了赵延川半个头。 还没等他迎上去,陆昭就抢先一步像堵墙一般懟到元濯面前。 “你回来了。” 此刻低烧还没退的人,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直直绕过狼崽子走到赵延川面前:“你给元瀟找的学校包教英文吗?” 赵延川:???能不能別为难川爷? 他震惊的看向站在陆昭身后,嫩黄色的一大团:“不儿,她不会英文啊!” 元濯心中嘆息,面上却不显,只是转身对元瀟道:“上车吧。” 得到召唤的人,连忙抱著自己的包袱噠噠跑到哥哥身边,也不开口,就只瞪著圆眼看人。 在赵延川的眼里,就是一个胖乎乎的小丫头,像个鸡崽子一样跑到鸡哥哥身边,寻求庇护。 光是看著,就叫人心软。 “你就是元瀟吧,今年多大啦?” “俺十五岁了!” 听见不自觉带著口音的人,元濯忍著太阳穴的刺痛,温声提醒:“说国语,別带口音。” 这个年纪的小丫头刚到青春叛逆期门口,赵延川生怕元瀟叛逆,於是打圆场道:『没事儿,多亲切啊!” “亲切什么?你是帝都人,离我家十万八千里,真说家乡话你听得懂吗?”元濯丝毫不留情面的揭穿。 赵延川一番好意餵了狗,刚要翻脸就听见身旁传来一阵绵软的声音道:“你好,我叫元瀟,今年十五岁了。” 他下意识看向元瀟,那张看起来和声音一样绵软的脸上,是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你好,你好,我叫赵延川。” “嗤,看在咱妹的面子上,给你个面子。”说著,他打开车门道:“走吧,咱回家,怪冷的。” 元濯此时没空和赵延川打嘴炮,闻言只是俯身坐了进去。 元瀟见状,也抱著包裹往车里钻。 险险探进去一个脑袋,身后便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就被人拽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抢先坐到了哥哥身边。 元瀟:。。。。生气!哪来的洋鬼子插队? 赵延川:。。。。。。。不儿,人家亲妹妹还在呢,你个假弟弟这么囂张的吗? 元濯有些不耐的掀开眼皮瞪了陆昭一眼,然后对元瀟道:“你坐前面。” “就是,就是,瀟瀟和川哥坐前面,前面宽敞,咱不和他们挤。” 赵延川忙接过元瀟手里的包裹,又亲自开了副驾的车门,贴心的帮人系好安全带,然后带著一行人往橡树庄园驶去。 匆忙的回国又返回,元濯的时差已经乱成了毛线球,此时整个人都处於一种半睡半醒,似睡似醒的超然状態中。 陆昭看见他差到极点的状態,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在冒冷气。 与他相反,元瀟展现出了异於常人的適应能力。 此时坐在副驾驶,看著周围一闪而过的风景,圆亮的眼睛中满是新奇。 半个小时后,一座掩藏在不知名的高大树木间的房子,出现在元瀟面前。 她看著和自己家完全不同的建筑风格,红润的嘴巴长成o形。 赵延川一直用余光打量著这位看起来和元濯一点也不像的女孩,一路上看著她的小表情,心里笑得不行。 此时努力表现温和慈爱的模样问道:“瀟瀟喜欢这里吗?” 元瀟认真的看向他答道:“喜欢,这里就像是童话故事书里的房子。还有,哥哥,我小名叫汤圆,不叫瀟瀟。” 她早就想说了,可因为第一次见,有些不好意思。 “啊~汤圆儿啊。”赵延川故意拖长尾音,面上无比正经,其实心里笑得不行:好玩,太好玩了! 眼见著车驶过一道铁门,那座古典的房子完全展露在元瀟眼前。 “走吧,川哥带你找一个喜欢的房间。” 他非常有眼色的看出,陆昭明显有话要对元濯说,於是自荐带著元瀟先一步进了屋子。 “这房子一共三层,一楼是用来会客休息的,咱们住二楼哈。” 似是想到了什么,赵延川搞怪的对她说:“汤圆儿,没事不要去三楼哈。” “为啥?三楼有鬼吗?” 听见这话,元瀟瞪著大眼睛,有些害怕的看向他。 “噗~”天地良心,赵延川已经努力忍了,可还是没能忍住。 “鬼倒是不至於,但是有个一触即燃的大魔王,你上去了,他会把你吃掉!” 看著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元瀟细细的眉毛皱起:“川哥,我不是娃娃了,你別哄我。” 语调绵软,说话间还无意识拖长尾调,不知是想对谁撒娇一样。 “好好好,不哄你。”赵延川非常给面子道:“楼上住著咱们老大,这房子就是他家的。” 说著,俩人走到了二楼楼梯口。 “汤圆儿想住哪?” “俺、我想住哥哥旁边。” “额~『赵延川有些为难,元濯旁边的屋子早就被那狼崽子占了。 “咋了嘛?” “那个,汤圆儿啊,你住川哥旁边成吗?那个屋子里可以看见橡树!” 说著,殷勤的將人带到左手边靠里的屋子,一推开门便是几根光禿禿的树干。 赵延川:赣!他忘了这玩意冬天叶子会掉。 “额~呵呵~没事儿,再过过就能长出来。” 元瀟抿了抿红润的小嘴,非常贴心道:“没关係的,这个房子已经很漂亮了,汤圆很喜欢!” “哈哈,那太好了!”赵延川一边笑,一边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 想他万花丛中过,还是第一次在姑娘面前觉得难为情。 楼下,自从赵延川带著元瀟离开后,陆昭和元濯便一直坐在车內沉默著。 看著爱人苍白的侧脸,陆昭满脸不悦:“你不是说过,办好父母的事就会回来过自己的生活吗?” “为什么要带著那个丫头一起?” 元濯缓缓张开眼睛,对上了陆昭阴鬱的双眼:“家里只剩她一个人了,我没有办法把她丟下。” “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年要不是因为她,你又怎么会失去那么多年的父爱母爱?” 早在刚认识元濯的那段日子里,他便从平日的聊天中得知了这位来自遥远国度的青年,眉间常年不化的冰雪由何而来。 那是源自於从幼时开始,便一直缺乏亲情、友情的呵护滋养,以至於在该產生爱情的年岁,对靠近他的所有人满怀抗拒与冷漠。 天知道陆昭花费了多少心血,才將这人身上长著的荆棘一根根拔掉,让他接受了自己的爱意。 可现在仅仅回了一趟国,便带回了一个拖油瓶,一个註定会成为俩人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除了愤怒,还带著些元濯没有察觉的嫉妒。 “这个和她无关,即使没有她,还会有其它的孩子。或许我只是单纯的不討人喜欢罢了。” 元濯疲惫的拍了拍他的膝盖,以作安慰,接著打开了车门:“好了,结束这个话题吧,我很累。” 转身离开之际,一双有力的臂膀从后抱住了他的身体。陆昭冷声靠在他耳边低语:“胡说,我最喜欢你了。” 刚刚还满是疲累的人,此时听著身后的低语,眼中滑过清浅的笑意。 第七章 初见 几人各自回房休息一夜后,第二天天没亮,元瀟的房门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声响。 “元瀟,你先拿著这个自己学,不会的等我回来再问。”元濯衣著整齐,眼中带著一些焦急:“我现在工作的地方出了点问题,你乖乖待在这里,儘量不要给別人添麻烦。” 说著,將手中那厚厚的一沓白纸塞到了她手里。 在元瀟迷茫的视线中,昨天下午的那个洋鬼子更是满脸不耐烦的將还想说些什么的元濯拉走了。 等四周重现寂静,她缓缓垂眸,看向捧著的那一沓纸,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英文。 元瀟:。。。。。。饿了~ 四人合资的工作室处於y国最繁华的街道,此时正面临他们推出的第一款游戏即將上线,几十个人里,除了出资最多的席聿,所有人几乎都忙的脚不沾地。 连天加夜的干了三天后,元濯处理完最后一个待批的文件,失力般摊在座椅上。 他的脚边,陆昭还在紧锣密鼓的最后检查一边代码。 “噗~不行了,老子真的喝不动了,他奶奶的,那个洋妞也太能喝了!” 赵延川满身狼狈的从洗手间走出,踉蹌著走到地毯上摊平,嘴里喃喃:“真的,为了这工作室,老子可是连身体都贡献出去了,之后的分红我必须占大头!” 他虽然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真的能结识到席聿这种华国顶级豪门继承人,除了靠他老爹半路挖矿发家外,就是他自小起便有的一个优点,去哪都混得开。 自从和席聿来到这里留学后,川少同样將这个优点发扬光大到了大洋彼岸。 “我陪她喝了三天,终於让她鬆口答应,將破晓的宣传片放在她家最新一批电脑设备的开机界面。” 元濯面无表情的在电脑上做营收预测,此时听见他的话眼皮都没眨:“只是喝酒?” 赵延川:。。。。。。“成年人的世界,你懂的~” “呵呵,那还真是辛苦了。” “唉!前几天我还和席聿说,等挣钱了要请八个厨子,天天轮番给我做饭,你別忘了落实啊。” 身为这个小工作室的財务总监,元濯几乎掌管著他们四人所有的可动资金。 “八个?你吃的过来吗?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过,萝拉女士的手艺值得你留恋一辈子么?” 元濯双手飞快地敲击著键盘,提到花钱的时候,却还是自动开始防御模式。 “额~我留恋她,她不留恋我啊!没有金钱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 “说人话。” “因为咱们没法给人掏下个月的工资,所以前段时间萝拉女士已经把咱们炒了。” 闻言,元濯眉心轻微的蹙了一下:“那上次的晚餐哪来的?” “那个是席聿提前订好的,说是作为你妹妹来的第一餐,好歹让人留点美好的印象。” 赵延川痛心疾首:“那顿饭彻底掏空了我和他的钱包,他这次出发去f国坐的都是经济舱。” 这款游戏作为几人歷时数年的心血之作,早在筹备之初,席聿便决定同时在两国推出。 这次去f国就是为了和一家游戏网站谈合作。 听到这里,元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还没想通,就听赵延川接著絮叨:“不过按照计划,他估计现在已经到家了。这次可辛苦我席爷了。” “等一下,你是说现在橡树庄园没人做饭了?” 放空了半天,元濯终於察觉到问题的来源。 “对啊,你不知道吗?” 这句带著疑问的话却点燃了元濯的怒火,他抄起一旁的文件夹拍在赵延川脸上:“你特么的为什么不早说。” 说著,撒腿就往外跑。 “咋了这是?” 看著元濯慌乱的脚步,陆昭淡定道:“没事,也就是那胖丫头估计在家里被饿了三天,小事。” 赵延川:!!! 席聿在夕阳西下时,走出机场。 看著天边的那轮落日喃喃:“刚好。” 最后一班巴士刚好在此时,停在了他的面前。 一路心情良好的回到橡树庄园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此时在房子里一个人和一袋麵包,一沓鸡蛋过了三天的元瀟,正可怜巴巴的蹲在楼梯口抹眼泪。 席聿推开大门时,昏暗的別墅中,隱隱约约传来一阵哭声。 席聿:?? 这座庄园是他外祖母留下的產业,年份倒也不算是很久。只是此刻在清冷的氛围下,那阵断断续续的哭声,实在是不能带给他什么美好的体验。 一路沿著楼梯往事那个,一楼拐角处,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正似怨似怒的盯著自己。 席聿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向前迈的那只脚默默收回,大脑飞速转动,才在记忆角落想起些什么,於是试探道:“你是元濯的妹妹吧?” 元瀟早在人进门时便已经发现了,她开始还以为是哥哥,可看著这个从声音到长相都完全没有印象,可嘴里却吐出那个熟悉名字的男人,憋了三天的委屈终於倾巢而出。 “呜哇哇!俺要回家~啊啊啊啊啊” 在席聿讶异的眼神中,这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姑娘,张嘴嚎啕起来。 三分钟后,哭好了的的元瀟看著席地而坐的男人哽咽道:“你、你是谁?” 席聿此时看似平静,实则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眼见著人平静了些,於是隨手拍开一旁的壁灯冷静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席聿,是你哥哥的朋友。” 元瀟看著突然出现在光线中的的男人,原本还抽噎的嘴慢慢闭紧。 那双水洗过一样黑亮的圆眼一眨不眨的看向面前黑髮黑眸的哥哥。 见人不动了,席聿试探道:“能说说,为什么哭吗?” “俺、我、我饿~” 绵软的声音像是裹满了糖浆,席聿看著满屋冷清的房子,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想:“你哥哥他们这几天都没回来?” “嗯~呜~”元瀟委屈的应声,天知道她第一天一直等到睡著都没等到人,最后没办法翻出前一天剩的饼填肚子。 等到第二天,她就已经开始满屋子找食物了。冰箱里的麵包和鸡蛋勉强陪她度过了一天,等到今天,她饿的都腿软。 席聿看著人,有些哑然:“你想吃什么?” 元瀟闻言,嘴巴微动,最后吐出一句:“方便麵~” “什么?” “俺想吃方便麵!” 见人没动静,元瀟急得扯著他袖口:“没有的话隨便啥都成,呜呜呜,俺要饿死嘞~” 席聿看著眼前可怜兮兮的女孩,不知为什么,有点想笑。 “走,我带你~” 他刚要带人去找吃的,起身时才惊觉,自己身上没钱了! 是的,没错,身为华国顶级世家唯一继承人的席少,此时口袋里一毛钱都没有。 原本好不容易从台阶上爬起来,瞪著一双格外黑亮的大眼睛,期待的看著人的元瀟,此时眼中光亮渐渐熄灭。 他看著面前的女孩,难得有些汗顏:“那个,要不~” 话还没说完,一声清冷的嗓音便出现在俩人耳边。 於是席聿便瞧见原本还眨巴眼睛瞅他的女孩,一把將自己推到墙边,然后飞速越过他往楼下跑。 被突然而来的袭击,撞到墙上的席聿:。。。 “呜呜呜呜呜呜,哥哥,哥哥!我好饿,我要饿死嘞!” 元瀟一看见人,就猛地扑进元濯的怀里,不知是不是因为著急,元濯此时心口也剧烈的起伏著。 看著怀里嚎啕大哭的女孩,他难得感到愧疚:“对不起啊,汤圆,是我把你忘记了。” “呜呜~没关係。” 一看到了哥哥,之前所有的委屈居然瞬间就消失。元瀟自己也搞不懂,到底是为什么。 “哥哥哥哥,我饿!” 想不清楚的问题她一般是不想的,现在最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把乱叫的肚子填饱。 听见她嚷著饿,元濯俊脸有些凝重,他光顾著往回赶,居然忘记买吃的了。 “汤圆儿,看你川哥给你买什么了!” 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赵延川吊儿郎当的声音便从他俩身后响起。 “嘖~怎么不开灯?咱们已经穷到没钱交电费了?” 隨著他不满的声音响起,屋內灯光大亮。 元濯此时才在赵延川的身后,看见了一脸不屑的陆昭。 “快来,哥给你买了至尊披萨!” 说著,抬手晃了晃手中的包装袋,元瀟就像是饿极了的小狗一样,屁顛顛的跟著赵延川往餐厅走去。 “你哭了?” “没有。” 刺眼的灯光下,陆昭明显在元濯眼尾看见了一抹微红,原本淡淡的嫉妒变得浓烈:“不过是饿了三天,你就这么心疼?” “陆昭,你有病吧?” 元濯不解的拍开他放在自己脸侧的大掌,漠然走向餐厅。 看著人离开的背影,那只被拍开的手缓缓收紧。 “悠著点儿。” 半倚在楼梯口观赏完这场大戏后,席聿动了动撞在墙上的肩胛骨,缓步走到陆昭身边提醒:“元濯不会希望看见,你对他的妹妹这种態度。” “呵~什么妹妹,不过是他的拖累。” 看著他偏头不欲多言的模样,席聿微微挑眉:“是啊,元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和他来自同一血脉的拖累。陆昭,你是在嫉妒吗?” 这话似乎是戳到了陆昭的痛处,他狠狠的瞪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某人,刚要抬脚上楼,可想了想,还是转身去到了餐厅。 第八章 矛盾 华丽的水晶灯下,四人围著埋头苦吃的元瀟落座。 赵延川单手支著下巴,看著她吃的腮帮鼓鼓的模样,不自觉吞了下口水。 “汤圆儿,好吃吗?” 元瀟下意识抬眼看向说话的人,见是给她买好吃的川哥,圆溜溜的大眼弯成了月牙,边笑边点头。 见状,赵延川俊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这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好满足的姑娘。” 元濯原本双臂交叠坐在一旁,静观元瀟吃东西,陡然听见赵延川这样说,眼中寒光突现:“什么意思?” 感受到好友突现的杀意,赵延川也发现了自己这句话有些歧义,连忙摆手:“我靠,你別发散思维啊,我对~”说著,朝那边醉心於披萨无法自拔的元瀟轻点了一下接著道:“没有那么齷齪的心思好吧。” 冷冷的看了他三秒,確定没在他眼里看出什么骯脏心思后,元濯这才罢休。 此时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响起:”come on ,who would be interested in a pig?” 话音刚落,在座的几人,除了元瀟外,脸色都变了。 元濯二话没说,直接抬手给了阴阳怪气的陆昭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嚇得元瀟手里那半块披萨掉在了纸盒中,她惶然看向自己哥哥:“怎么了?” “吃你的。” 冷冷的丟下这句话后,他单手扯著比他高上许多的陆昭后领,硬生生將人拖到了屋外。 赵延川和席聿对视一眼,示意他出去看看。 而席聿直接无视了他即將抽筋的眼皮,饶有兴趣的看向捡起披萨接著啃的女孩。 赵延川心里暗骂一句,自己起身去了外头。 等屋內只剩他们俩时,席聿低声道:“is pizza delicious?” 听见他开口,元瀟將最后一块饼吃完,茫然的看向席聿:“?” 就见他淡漠的脸上错愕了一瞬,接著嘴角极轻的向上弯了弯。那一瞬间,元瀟仿佛看见了在老家时,初春的冰雪消融,万物生长的场景。 “吃完了就回屋休息吧,你哥哥今晚会很忙。” 温和的嘱咐完,席聿施施然起身也去了外间。 元瀟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出了会神,然后抹了把油润的小嘴,习惯性的將桌面整理一下后,回到了自己房间。 那边席聿走到屋外,战局已经结束。 身高將近一米九的陆昭,被一米八二的元濯按在地上暴揍。此时颧骨的地方明显红了一大块,嘴角也隱约有血丝。 出来劝架的赵延川眨了眨眼睛:“我已经尽力了” 言下之意是,我拉的再卖力也挡不住有些人硬往元濯拳头底下凑啊。 “陆昭,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你说,侮辱元瀟的人就是在侮辱我。” 闻言,陆昭脸色露出明显的错愕:“你是你,她是她,她凭什么和你比?” 听见这话,元濯无声的捏了捏拳头。 赵延川连忙拦著:“哎哎哎,別打了,明天游戏上线,身为主要技术人员,你不希望咱们仨把他扛去工作室吧?” 说完元濯又骂陆昭:“你怎么回事,亏你身体你还有一半华国的基因,血浓於水没听过吗?” 陆昭不知听没听进去,只是彆扭將头偏到一边。 这时席聿缓缓从门边出现:“打完了就进来开会。” 十五分钟后,几人出现在一楼的会客室。 “开始吧。” 元濯低声道:“財务方面的报告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席聿隨手点开自己的邮箱,一边看一边示意人接著说。 “后台方面我也测试很多次了,基本上可以容纳预期的市场流水。” 虽然刚刚被暴揍了一顿,但进屋后还是选择坐在元濯身边的陆昭拧眉道。 赵延川更是直接:“我那边没问题。” 话落,三人纷纷看向他。 “什么意思?不相信我的实力?” 最了解他的席聿凉凉开口:“你最好能保证,在產品上线期间,不要闹出什么感情纠葛。” “嗨~放心,我现在和艾莉好的很。” 赵延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努力表现出一副我很忠贞的模样。 陆昭冷哼一声:“明明只是让你去推销,谁让你献身了?” “你懂什么?小崽子,这是策略,而且艾莉对川爷一见钟情,无法自拔,爷这只是满足客户的一个小小心愿罢了。” “艾莉和丽莎谁好看?”元濯一针见血。 “那当然是艾莉,白白净净的小甜心,好看死了。和她一比,丽莎就有些强势了。” 赵延川开启喋喋不休的模式,丝毫没有察觉其他几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等他叨叨完,下意识看向周围:“额~我是不是说多了?” 元濯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多,你甚至可以分享一下你和艾莉度过了几次美好的夜晚。” “那、那还是算了吧。”赵延川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最后实在撑不住捂脸道:“川爷的实力你们还不放心吗?不说我现在和艾莉处於热恋期,就算是掰了那也不会影响工作,之前的丽莎就是例子。”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看向元濯:“昨天她还问我元瀟什么时候入学,说是有一个简单的测试,已经把大纲传过来了,你~你要看吗?” 看著元濯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还有陆昭在一旁明显吃瓜的表情,赵延川摸不著头脑:“我又说了什么很有爭议的话吗?” 席聿看完元濯的报表后,合上电脑冲他勾唇:“没有,你只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很快你就会看见灾难降临。” 赵延川:??? “好了,其它的事等明天过去再说,散了吧。” 几人各自回房,走到二楼时,赵延川还在纠结席聿的话:“什么潘多拉的盒子?我说啥了?” 开门时看见元濯的身影,秉持著不懂就问的美好品德,他向前几步刚要开口,就看见了陆昭那只橡皮糖的身影。 隔著一个摆放在二楼中央的巨大摆件,赵延川眼睁睁的看著陆昭那廝没皮没脸的抬脚挡住了即將关闭的房门。 不知对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硬生生挤了进去。 临进入的瞬间,透过摆件的缝隙,恶狠狠的瞪了眼某个偷窥者。 赵延川:!!! “我靠,这年头偷情的人都这么正大光明吗?” 说著恶从胆边生,下意识看向对面的房门,那是元瀟的房间。 只要自己敲下去,那陆昭今晚的好事绝对泡汤。 这样想著,他几番抬手跃跃欲试。 最后仅存的理智將他从罪恶的边缘拉回:“算了,陆昭,你要给川爷我磕一个!” 第九章 初见端倪 元濯看著硬挤进来的人,脸上露出些许不耐:“干什么?” “你今天居然为了她打我?” “嗤~怎么?来报仇了?” 元濯挑衅的看向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在他的身体即將碰到自己之前,抬手抵住。 陆昭看向他的眼中染上几分狂热,他无视腰腹间的那只手,一把搂住面前这个一举一动都无比迷人的男人:“元元,我不喜欢~” 感受到脖颈便灼热的呼吸,元濯不自觉偏头:“以后会有更多你不喜欢的事情,陆昭” 说著,他抬起双臂慢慢揽住陆昭的脖颈,手下微微用力,迫使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低头。 察觉出他的意图,陆昭顺从的垂头,那双碧蓝的眼睛宛如世间最最迷人的宝石,里面藏著他偏执的爱意。 “你有两个选择,要么適应,要么~~滚。” 话音落下的同时,陆昭狠狠攫住眼前这张总会惹怒自己的嘴唇。 隔日清晨,四人天不亮便动身前往工作室。下午三点左右,赵延川探头看向陆昭屏幕上的后台流水数据,桃花眼微眯,片刻后,位於y国最最繁华街道的某处工作室中,传出一声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老子终於要摆脱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逼生活了!!” 元濯向后靠躺在工作椅上,面色虽然疲倦却也带著浅浅的喜悦:“超出预期的数量了。” 席聿闻言平静的看向他们:“还在我的预期中,诸位,可以推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收到。” 得到话的陆昭从元濯腿边起身,捧著自己的电脑去了外间。 赵延川眼瞧著他们即將脱贫,连忙道:“喂,咱们接下来最应该做的不是庆功吗?” 眼见这句话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响应,他再次加码:“你们可別忘了,家里还有张嘴嗷嗷待哺呢。” 闻言,席聿和元濯同时抬头。 下午五点,安排好一切的四位初创工作室的负责人,齐齐出现在y国最大的超市內。 “你不是没钱了吗?” 赵延川看著像是流水一样往购物车里加塞的某人惊讶道。 “確实没钱。” 一旁拿了包泡麵准备放进购物车的元濯:。。。。。 “但是我有卡,放吧。”席聿薄唇微扬 这话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原本僵硬的三人开始疯狂的往车里塞东西。 赵延川抽空对陆昭道:“赶紧再去推辆车。” 五十分钟后,四个平均身高在一八二往上的帅哥,人手两个超大型號的购物袋。 好不容易把东西塞满后备箱,坐在后座的元濯和陆昭怀里也各自抱著一个纸袋。 赵延川便喘息便道:“好歹老子爹也是个煤老板,创个业咋就混成现在这样了? 见后座的俩人懒得搭理他,他又非常不自觉的凑到驾驶位上席聿身边:“当初要不是你说不会再动用家里的一分钱,川爷也不至於有样学样。” “首先,这张卡是我之前去f国时碰见了舅舅,他非要塞给我的;其次,对於你当初东施效顰非要学我和家里翻脸的傻逼事,我至今想起来都恨不得给你两巴掌。” “我靠,你你你~” 赵延川现在看著面无表情的席聿就像是在看渣男一样:“当时你可不是这样子说的,当时是谁宛如盖世英雄一样对我说,没关係,有你一口饭吃,就有我一口汤喝。迟早有一天,咱们可以靠自己干掉盛景和鸿途的?” 元濯对国內的这两大集团颇为了解,听见他这样说下意识抬眸,有些惊讶:“老大你这么自信的么?” 席聿看了眼后视镜隨口回道:“你不了解情况,当时这廝知道他爸在外给他生了一个弟弟后绝望的想跳河,我要是不適当的给他规划一个復仇计划,估计华国男性为情自杀的新闻可以荣登那一周的新闻头条。” “你!” 赵延川痛心疾首,一个人自闭在副驾。 直到一行人回到家,元瀟一蹦一跳的出来帮忙卸货时看见了,好奇的问:“川哥,你咋了?” “没事。” “没事你咋不笑?” 看著探到自己面前的脑袋,赵延川身心俱疲的推开:“我不笑,是因为我生性不爱笑。” 元濯微微挑眉:“汤圆过来帮忙。” “好嘞!” 得到亲哥哥的召唤,元瀟很快就將含著一肚子苦水的川哥忘在了脑后。 最后,实在是需要倾诉的赵延川,趁著其他三人忙著做饭,自己拉著元瀟去了客厅。 俩人大眼对小眼许久,赵延川语调破碎道:“汤圆儿啊。” 嘴里含著棒棒糖的元瀟,胖乎乎的身体一颤:“川哥,你咋了嘛。” “你不懂,川哥我苦啊~” 接著就冲她大吐苦水,听完之后,元瀟不解:“你为啥不用恁爹的钱?” 听著她越来越浓厚的口音,赵延川默了一瞬,然后委婉道:“汤圆啊,你刚才的话要是被恁哥听见,那我估计今晚的鸡腿將不会再属於你了。” 元瀟:!!! “这话不是带有不好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咱们不是来了这大洋彼岸吗,是不是应该更加international一点呢?” “因特奶~啥?” 赵延川俊脸上先是迟疑,然后的疑惑,隨即逐渐被惊恐代替:“你你你~你別告诉我,你不会英文啊!” 说著,没等元瀟反应,连滚带爬的衝到厨房一把薅住元濯:“啊啊啊,你妹不会英文你知道吗?” 元濯手里握著醃製鸡腿的调料,赵延川晃一下,调料掉一堆。 “这份你吃。” 可此时陷入慌乱的赵延川根本没空关心被醃过头的鸡腿:“诺丁顿特么的是全英授课啊,她连最基本的都听不懂,那咋念啊!” 元濯面无表情的看向他:“我刚想拜託你问一下,能不能把入学的时间往后延迟几个月,我打算趁著这段时间,给她突击一下。” “我~我去说吗?”赵延川突然有些心虚。 “怎么?你不是说可以把所有前任变成好朋友吗?到了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席聿接过元濯手中的容器,看了眼顏色浓郁的已经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何物种的东西,有一些疑惑。 “这是赵延川的那份。” 冷冷的解释了一句,在厨艺方面极度没有天赋的元濯,开始重新调製醃料。这次为了精准,他甚至从楼上翻出了基本没有用过的天平。 元瀟此时呆坐在沙发上,看著面前的木质茶几出神。 唔~怎说呢,总觉得她好像忘了点什么。 可人总是这样,你越想记起什么,就越记不起来。 好在很快,她就可以知道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大片水晶切割的吊灯下,金棕色的餐桌时隔一个月,再度摆满了食物。 意面,鸡腿,牛排等一堆半预製菜品,在陆昭和席聿的倾情烹製下,散发出一阵迷人的香味。 除了过年,从未见过如此丰盛的晚饭的元瀟,努力抑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板著软乎乎的脸看向坐在主位的席聿。 似乎等著他一声令下,自己就可以大开杀戒。 席聿:。。。。。。就莫名感受到了压力 “吃吧。” 一声令下,五人吃的畅快淋漓,元濯都记不清上次吃的这么正式是在什么时候了。 自从工作室筹备之初,他吃的最多的,除了快餐,就是乾巴麵包。 等口中最后的食物咽下,他撩起眼皮看向对面还在大快朵颐的人。 沉浸在食物中难以自拔的元瀟,嘴里叼著一撮意面,敏锐的察觉到某种危险的气息。 果然,很快就听见她亲爱的哥哥开口说道:“待会吃完饭,我会抽查你的单词读背情况,已经过去四天了,怎么样也该记完十分之一了吧。” 这话一说出,在场除了当事人外的所有人,都露出饶有兴味的神色。 得到这话的元瀟仿佛下一秒就要迎接风暴,为此她能做的只有儘可能的拖延时间。 於是在赵延川不解的目光下,原本致力於將双颊塞满的人,竟然开始一根根的將麵条挑进嘴里,一举一动颇有几分优雅的意味。 元濯:。。。。。。 此时,餐厅的时间仿佛都隨著她的举动变得缓慢,好不容易数完餐盘里为数不多的麵条,赵延川那口提起的气还没松下,就见元瀟认真中带著些颤抖的看向自己。 “怎、怎么了?” “川哥,麻烦再给我夹一百根麵条可以吗?” 因为陆昭幼稚的占有欲,今晚一直是他在照顾元瀟吃饭。此时听见她如此精確的要求,赵延川瀲灩的桃花眼微微抽搐:“我、我也要数吗?” 三秒后,餐桌上突然传出一阵低沉的轻笑。 元瀟下意识扭头,就对上了席聿那双从眼底溢出笑意的凤眼。 两颊白皙绵软的肉逐渐蔓延上两抹緋色,她也傻乎乎將圆眼弯了起来。 与这美好氛围形成对比的,是坐在对面的元濯。 赵延川眼睁睁的看著惹了事的人还在没心没肺的憨笑,连忙扯了扯她嫩黄色的棉服,示意她抬头看看。 元瀟下意识抬头,就对上了元濯青筋直迸的脸。 “哥、哥哥~” “元瀟我给你一分钟,现在立刻去楼上把单词表拿下来,然后去客厅找我,快!” 最后一个字落地有声,元瀟红润的小嘴张了张,然后连忙从椅子上爬起来,转身噠噠往二楼跑。 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餐厅,赵延川端著餐盘也扑哧一声乐得不行。 第十章 绝望的抽查 片刻,元濯坐於唯一一张单人沙发上,面容清肃中带著几分严厉,陆昭半倚在沙发后,看向元瀟的蓝色眼瞳带著满满的幸灾乐祸。 赵延川和席聿也坐在一边,准备时刻对面前弱小可怜的元瀟进行抢救。 “name” 元瀟:。。。。。。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赵延川下意识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丽莎的名字上犹豫著。 “test” 元瀟:。。。。。。 元濯眼神空洞的看向她,语气飘渺:“你能告诉我初中三年你在干什么吗?” “我、我去上学。” “你不是说,学校里有英文课吗?”声音逐渐上扬 “嗯~”元瀟心虚的低垂著头,不敢看在失控边缘徘徊的哥哥。 “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会!”说著,一把將手里的纸张摔在茶几上:“我四天前给了你这个,你这四天在干什么?最基础的都不会,你怎么上学?!” 元瀟嘴巴微微发抖,圆眼中水光氤氳,片刻后“哇”的一嗓子,哭了出来。 “呜呜呜~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说著,慢慢的往前挪,试图去拉元濯的衣角。 赵延川看了眼可怜的仿佛失去了全世界元瀟,再看看手机里那个仿佛散发著杀气的名字,最后一个咬牙,转身去了隔壁。 “我说了,会管你上学,如果你连学校都进不去,那就不要怪我。” 说罢,元濯双眸不含一丝感情的看了眼乾嚎的人,起身去了二楼。 陆昭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跟上去之前还凑在她面前,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补刀:“小胖妞,你哥哥不要你了。” 说完,顛顛地跟著元濯离开了。 元瀟这下是真的伤心了,一个人坐在脚凳上,无声的抹眼泪。 席聿眼中含著浅淡的笑意,等眾人离开后自己也打算回到二楼。 可看著一旁悲伤到仿佛失去了全世界的胖蘑菇,他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 沉思片刻后,俯身一张张捡起散落的单词表。 “哭什么呢?” 沉浸在悲伤中的元瀟抬起头,黑漆漆的眼中几乎浸满了泪水:“俺给哥哥添麻烦了~” 席聿嘴角將扬未扬:“记下来不就好了,有那么难吗?” 说著,就指著单词一个个带著她念了起来。 等读到大概二十个的时候,席聿开始抽查。 还行,好歹记住了一半。见状,他微微皱眉:“你这不是能记住吗?那为什么三年的英文课一个单词都没学会?” 元瀟囁嚅道:“俺~” 刚一开口就被打断,席聿很有耐心的提醒:“是我。” “哦~我们学校的老师在初一开学就走了,说是嫌工资低,然后就去省城了。” 闻言,席聿微微蹙眉:“之后就一直没有安排新的老师?” “没呢,校长奶奶接了这门课。”不知想到了什么,元瀟的脸居然浮现出一抹怀念。 席聿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念头:“她教的什么?” “音乐啊!还教我们唱英文歌,还有一周会在大礼堂看一次英文电影。” 席聿知道这个年代华国的某些偏远地区,英文教育会延迟到初中普及,但是他没有想过,普及的这么草率。 这样想著,他下意识想到了拥有一口流利外语的元濯:“那你哥哥是~” 元瀟歪了歪头,外出打电话的赵延川便冲了进来:“好消息!” 席聿微微挑眉:?? “经过我不懈的努力,丽莎终於答应把名额给我留到九月,现在才二月,还有七个月!!” 隨后,他低头看了看席聿手中的单词表,语气迟疑:“七个月,应该够了吧?” “够了。” 回二楼平復好心情的元濯,冷冷回道。 元瀟看著再次出现的哥哥,眼中迸发出光芒。 “从这一刻开始,严格按照我给你制定的这张表格作息,每天晚上我都会检查,如果达不到要求,那你的晚饭就可以省掉了。” 这话一出,元瀟顿感天塌了。 她忙不迭的从凳子上站起身,几步跑到楼梯边,伸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赵延川也感兴趣的探头,粗略看了眼就面带惊恐:“这么满?” 那张表上將她每日必须进行的活动,包括但不限於吃饭睡觉上厕所等,全部精確到了按秒计算,余下的时间除了上午下午各有十五分钟的放风时间外,全部都是背单词,以及练口语。 同样身为不爱念书的他,光是看看这张表都觉得窒息,甚至幻视当初留学考试期间,席聿给自己进行魔鬼特训的日子。 “不是吧?她才十五岁啊!” 听见他的话,元濯淡漠的勾起唇角:“谢谢你提醒我她已经十五岁了,我会把她荒度的十五年全部补回来!” 说完,认真的看向面前的女孩补充道:“从今天起,你想要什么,都必须用英文说出来。” 赵延川张开的嘴又闭了回去,此时除了可怜面前这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外,他居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一旁沉默的席聿此时开了金口:“现在工作室处於最忙的阶段,你不一定有空夜夜回来。” 闻言,元濯微微拧眉。 “所以监督她学习这件事可以分担给我们,至少可以保证四个人里每晚至少有一个在家里。” 这里虽然是y国的高端住宅,但是以前住著他们四个男人就算了。现在陡然多了个女孩,出於安全考量,无论如何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將她一个人丟在家里三天。 元濯听见他这样说,脸上露出一丝感激:“多谢,麻烦你们了。” 赵延川非常大度的摆手:“嗨,这有什么,咱们是兄弟不是吗?你的麻烦就是我们的麻烦,你的妹妹,就是~” 最后三个字在元濯逐渐沉下的脸色中,变成了:“还是你的妹妹。” 席聿將手中的资料递给元濯,嘴角微扬:“多余的话不必说了,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付出,儘量在业绩上给我同等性价比的回报。” 看著他上楼的背影,元濯沉声道:“放心。” 不得不说,从偏远落后的小河村一路披荆斩棘至y国的元濯,在制定学习计划方面,很有一手。 就这样,经过他半个月左右的严苛训练,元瀟已经基本上学会了初中所有的单词。 与此同时,没人注意到,一开始还算活泼的元瀟,变得越来越沉默。 工作室的业务在有条不紊的推进,负责项目后期的元濯和陆昭变得越来越忙碌,反倒是负责前期计划的席聿和赵延川,出现在庄园的时间越来越多。 “汤圆儿,今晚想吃啥?” 赵延川难得今晚没去约会,一回到庄园,就看见穿著奶蓝色毛衣的元瀟,捧著厚厚的一堆资料,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元瀟听见声音眼前一亮,隨后不知想起了什么,亮起来的眼神再度黯淡。 赵延川:??? 他心里有些忐忑,脑海中不断闪过叛逆少女的青春叛逆期,越想越惊恐:不是吧,这才多久,就叛逆了不成? “你咋不高兴了?和川哥说说。” 许是之前她带的口头禪太具有感染力,不自觉间,赵延川也被传染上了。 元瀟嘴巴张了张,最后满腔的话转变成一声悠长的嘆息。 赵延川:!!! “我靠,汤圆儿,半个月不见,你这是抑鬱了还是自闭了?” 要是此时席聿在场,估计要抚掌感嘆一下他天马行空的想像力。 看著他越猜越跑偏,元瀟无奈的扯了下他的衣角,细眉微蹙,表情严肃的吐出一句:“no!” 正准备拨打心理医生电话的手微微一顿,俩人沉默的对视一番后,赵延川似乎懂了:“你哥让你只能用英文说话?” 元瀟点头。 “你想说话吗?” 元瀟狠狠点头,並且用她那对圆溜溜的杏眼渴望的盯著他看。 一番心理建设后,赵延川试探道:“那要不你想说啥就说啥吧,反正你哥今晚不在家。” 良久,元瀟小心的观察了一下周围:“可以吗?” 隨后,憋了半个多月,每晚只能对著窗外那棵大橡树说话的她瞬间开启了话癆模式。 “川哥,你今晚买啥好吃的了?” 说著,就伸手扒了下赵延川手边的纸袋。 “哎~瞧瞧把孩子憋得,走,咱进去吃饭。” 等打包的食物铺满了客厅的桌子,俩人大大咧咧的席地而坐,一口汉堡,一口可乐吃的畅快。 “川哥,我哥今晚真的不回来吗?” “当然,今晚他和f国那边的合作方有场会议,再说了,你陆哥现在基本上就住在工作室了,他不回来,怎么可能放你哥回?” 赵延川凶狠的咬了口手里的汉堡,隨口道。 “为啥他不回来也不叫俺哥回?” “说我!”赵延川下意识纠正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忙打哈哈:“因为你陆哥胆子小,一个人住害怕。” 元瀟眨了眨眼睛,然后满脸嫌弃,小声蛐蛐:“他还怕啥?鬼不怕他就不错了。” 赵延川愣了一秒,隨后爆发出狂笑:“哈哈哈,为什么这么说?” “反正我每次看他用那双蓝眼珠子瞅我,我就害怕。” 看著她真诚的表情,赵延川心道:因为他喜欢你哥,所以对所有和你哥有著亲密接触的人,都一样敌视。 当然,这种话他暂时还不敢对面前这位祖国未来的花朵说。 等俩人吃完后,元瀟习惯性的將桌面打扫乾净,看的赵延川直呼感动。 第十一章 夜谈 “汤圆儿,你这么乖,来给川哥当妹妹咋样?我肯定比你哥哥对你好!” 吃饱喝足的赵延川,毫无形象的瘫坐在沙发上,看著面前的忙碌的糰子,发出邀请。 “那不行,我妈说了,这个世界上,我只能有元濯一个哥哥。” 听见她这样说,对元濯家庭一知半解的赵延川微不可见的皱眉:“你妈妈为什么要对你说这种话?” 元瀟將所有垃圾全部收拾好以后,搬著脚凳坐到他面前想了想:“之前妈说,她和爹总有一天会先离开我们,在那以后,世界上就只有我和哥哥是亲人了,所以汤圆要对哥哥全世界最好!” 看著她那张云朵般柔软的面孔,赵延川扯了扯嘴角。 元濯父母这样说,究竟是愧疚当初他们对元濯不好,所以让元瀟弥补,;还是担心元濯不顾亲情,不再管元瀟? 这个问题,除了逝去的元家夫妇,估计这世上再没人知晓了。 看著他陷入沉默,元瀟先是不解,隨后脑海中突然想到什么,然后小声问:“川哥,你是不是想恁爹妈了?” 赵延川皮笑肉不笑道:“呵呵,那倒是也没有,俺妈~不是,我母亲生下我就过世了,至於那个老头子~” 他脸上露出讥笑:“哼~他有那个私生子,哪里还能管得到我?” 这话瞬间激起了元瀟的兴趣,毕竟从小她就爱跟在村口大妈屁股后面听她们说东家长,西家短。 元瀟狗腿的凑到赵延川旁边,伸出五根圆润的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川哥,这是咋回事?” 赵延川看著她过分熟练的动作,以及那条翘起的短腿,心头隱约浮现出不好的念头。 但都怪今晚月色太美,情到深处,他便把所有的过往全部禿嚕了出来。 “这太过分了,你爹咋能干这种事?” 听完全部经过的元瀟,软乎乎的圆脸上满是愤慨。 “对吧,这能怪我生气吗?赵老头从小就说只有我一个宝贝儿子,结果老子刚到y国第一年,他就把一个只比我小三岁私生子接了回来,这不就是在打我的脸吗?” 想到这里,他气愤的一脚踢开面前的脚凳。 “他不仁,就別怪川爷不义,从那以后,我再理他我就是狗。”赵延川气急反笑的看向元瀟:“你知道吗?他居然还拿钱说事,说我要是不对他服软,就一毛零花钱都不给我。呵~川爷我缺那点零花钱?” 元瀟动了动嘴,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延川:“那你爹不给你钱,你哪有钱花嘞?” “嘿,这不是有你席哥吗?他家可比我那挖矿的爹有钱多了。” 赵延川俊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老头子以为用钱就能制服我,他也不看看川哥我从小跟在谁的屁股后头长大,谁在罩著我。” “哦~那席哥好厉害!”元瀟捧场的拍拍手。 “那可不,只可惜有句话说得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去年你席哥和家里闹了点矛盾,一夕之间,也变成了只能靠参加比赛拿奖金吃饭的穷光蛋。” 赵延川无奈的摇头:“你看看,这里以前有十几个僕人你敢想?” 元瀟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除了花纹精致的地毯以及两个半个高的花瓶,啥也没看见。 “哎~你来不逢时啊!要是一年前遇见哥,哥能带你吃香的喝辣的,y国哪里哥不敢带你去?” 赵延川说著,眼中流露出怀念的神色。 “没有吧,今晚的汉堡还挺辣的啊~” 闻言,心情激动的川爷顿在了原地。 见人不说话了,元瀟眉毛动了动,一副“我想发言”的模样。 赵延川大度摆手:“有话就说。” “川哥,我觉得你这样不好。” “怎么说?” “你想啊,你一直用席哥的钱,却不用你爹的钱,这样你爹的钱不就都是那个私生子的了吗?” 赵延川:?? “你再想想,现在席哥没钱了,你还不去用你爹的钱,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赵延川:。。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你得靠自己哇!” 元瀟用一副极为老沉的语气给他分析,那模样看上去,年纪瞬间大了好几十岁。 也就是这副可靠的样子,动摇了赵延川坚持了好几年的决心:“你是说、我得靠自己奋斗?” 等了半天,见他还是没能领悟到精髓,元瀟急得一巴掌拍到赵延川大腿上:“啥呀!我是说,你得把你爹的钱,全部弄到自己手上。” “你弄得越多,那个私生子不就花的越少吗?” “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深夜,席聿结束完工作回到家里,一进客厅就看见赵延川在那cos思想者。 “你这是~在悟道?” 他一边脱下大衣,一边问道。 赵延川眼珠微动,然后迫不及待的把元瀟的话学给他听。 听完以后,席聿毫无波动:“所以你今晚不仅没有检查她的学习进度,而且还把她十八天没有说中文的习惯打破了?” “喂!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你难道就不好奇,这么些年,元家夫妇有没有后悔当年那样对元濯?” 听见他这样问,席聿上楼梯的脚步一顿,然后眼含怜悯的看向赵延川:“很多时候,你的关注点都让我觉得,和你不处於同一维度。” 见人对自己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赵延川咬了咬牙,捧著刚到手的匯款记录跟了上去。 “老席,咱工作室是不是还缺钱?” 席聿连头都没回道:“钱一直都缺,但是无所谓,毕竟谁不缺呢?” 赵延川默了一瞬,然后抬手將他爹的匯款记录亮了出来。 看著上面六位数的匯款记录,席聿扬眉:“你这是~突然开智了?” “我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没想到,才三年,你就从牛角尖里面走出来了,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赵延川被他说的浑身不自在:“你能別隨意开嘲讽吗?” 闻言,席聿琥珀色的瞳孔溢出笑意:“抱歉,习惯了。”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通的吗?” “听你的意思,这么简单的问题,居然还不是你独立完成的?” “你!”赵延川的脾气还是上来了:“席聿,你以后说话千万注意,不然我怕你出门被人打死!” “多谢关心,你觉得我怕吗?” 他嘴角弧度不变,只是语气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听的赵延川不自觉后背一凉。 隨即,不需要提醒,他下意识就想起了筹备工作室之初,那笔在股市上赚的盆满钵满的本金从何而来。 “延川啊,你对我说话其实不需要设置悬念,很多时候,在我眼里,元瀟比你聪明的多。” “你!” “我怎么知道?” “我~” “因为我有脑子。” 说完这些,不待人发作,席聿便接著道:“好了,我要休息了,出去吧。” 满嘴的脏话就这样憋在了肚子里,赵延川越想越窝囊,最后含恨敲开了元瀟的房门。 听完整个过程的元瀟:!!!“席哥好厉害,他还夸我了哎!” 赵延川:够了,我恨这个世界! 第十二章 下放农庄 不知是什么原因,从那晚之后,席聿出现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同样的,原本属於他的很多工作,也落到了赵延川头上。 对於这种情况,元瀟的心情非常复杂。 在连续三天看见不到五点就到家的席聿后,她委婉的开口:“席哥,你不忙吗?” 忙著煎蛋的席聿:??? “你要是忙,其实可以不用每天回来的。”元瀟非常靠谱的说道:“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席聿微微勾唇,然后无情的拆穿了她的遐想:“你不可以。” “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的!” 元瀟又换上了她初到y国时,身上穿著的那件嫩黄色的棉服。 整个人看上去,像极了一只在温室里,营养过剩的鸡崽子。 “你真的不可以。”见锅中煎蛋呈现出完美的金黄色,席聿动作利落的將其剷出,放在了白瓷盘中:“端去吃饭,吃完我要检查你今天的学习成果。” 元瀟:。。。。。。虽然你长得好看,但是不影响我討厌你三分钟。 一如既往的磨蹭著吃完晚餐,元瀟极不情愿的捧著比之前更厚的一沓学习资料,走到了客厅。 明亮的灯光下,席聿带著一副黑框眼镜,白皙修长的手指,隨意翻动纸张,片刻后,那双藏在镜框后面的凤眸滑过一丝锐利:“evaiuate” 元瀟:。。。。。。 席聿看都没看,心里就清楚,元瀟根本不会。 之前的资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她有些直白的汉译英,而今天的学习资料,甚至比她的圆脸还要乾净。 对视良久,元瀟先心虚的低下头。 从出生开始至今,二十多年的岁月里,席聿第一次感觉到棘手:“你为什么不想学?” “我、我记不住。” “你不是记不住,是根本没记。” 听见她根本站不住脚的理由,席聿摇了摇头。 “我记了,就是记不住。”元瀟有点著急:“不信你问问我之前的。” 锐利的眼眸逐渐闪过怀疑,他下意识翻到前几天的词汇表中,一连问了好几个,得到的都是元瀟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席聿:。。。。。。 他探究的看向面前的女孩,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点点欺瞒的痕跡,可惜,完全没有。 此时席聿完全不知道是应该感慨她的坦白,还是怀疑她的大脑。 “元瀟,其实你根本不想学吧?” cpu都快乾没了的席聿,终於想到了一种可能。有一说一,就是之前教赵延川,他都没觉得这么费劲过。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在打一种以前不屑一顾的小游戏,可真的打了才发觉这游戏並没有他想像的容易。 而今天元瀟的一番话,更是將他之前通过的关卡一键回退至了第一关。 此时的他除了满心的无力外,,居然诡异的没有一丝怒气。 听见他直白的问题,元瀟鼓了鼓脸,確定他不会生气后,才放鬆的说:“嗯!我不喜欢说这个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记完一个单词以后,它唰的一下,就从我脑子里跑掉了。” 元瀟有些苦恼,如果可以,她真的非常希望,自己可以伸手进去抓住那些个奇怪字母,但可惜,这么血腥的动作,她做不来。 “那你来之前为什么没有和你哥哥说呢?你说了就不必来这里受罪了不是吗?” “妈妈走之前,叫我以后跟著哥哥生活的!” 席聿微微皱眉:“可是你连最基本的语言都不会,又该怎么在异国生活呢?难道一辈子靠著你哥哥养活吗?” 这种话在旁人听来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但是元瀟丝毫没有感觉到席聿话中带有看不起的意思,似乎只是单纯的疑惑。 “不会呀,我也可以赚钱养哥哥!” 席聿无奈轻笑:“你连话都说不好,怎么养?” 元瀟此时脸上闪过一抹得意,她慢悠悠的凑到席聿面前神秘兮兮的说:“我会种田!” 席聿:。。。。。。。 忙碌了几天,终於想起妹妹,所以难得心软提著一包食物大老远赶回来的元濯:。。。。。。 “元瀟,你、再、说、一、遍!” 因为离得近,席聿甚至看见了元瀟瞳孔地震的景象。 似乎刚刚吼出的那一嗓子就已经发泄出了元濯心头的所有怒火,所以在元瀟不安的看向他时,一向不苟言笑的俊脸上甚至勉强挤出一丝堪称温柔的笑意:“你会种田是吧?” 元瀟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清楚哥哥现在的心情,但最终还是犹豫的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汤圆儿,哥哥太高兴了。” 阴惻惻的声音听的后进来的陆昭和赵延川微微一顿。 “既然这样,那你就不用再学这些无聊又繁琐的语言了,过几天,哥哥就去给你找个工作好不好?” 赵延川还没搞清楚情况,闻言下意识反驳:“她才多大,连话都说不全,出去能干啥?” 元瀟动了动嘴,下意识想为自己挣情面。不料元濯更快一步打断:“你懂什么?我们家汤圆可是会种地呢!” 最后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之前,好似被他咬碎了再吐出一样。 赵延川:??? “怎么样?你会吗?” “我、我还真不会~”他訕笑著表认输。 “既然如此,那汤圆上楼休息吧,明天哥哥就送你去种地。” 元瀟整个人被这突然而至的好消息惊呆了,確认再三,得到了所有人肯定的眼神后,激动的跑回了房间。 等人走后,元濯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客厅中的气氛也仿佛被冻住了。 平復良久,他声音微哑的对席聿说:“能不能帮我找家农场?” “我靠,你真要把汤圆送过去啊!” 赵延川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你就不怕她被人卖了?” “呵~她不是想种地吗?我满足她!” 见人下了决心,赵延川连忙看向席聿:“你快劝劝啊!” 好几天的努力付之一炬的席聿微微拧眉:“你確定这样能唬住人?她要是真的喜欢种地怎么办?” “那刚好,现在谁的手头都不富裕,多一个劳动力不好吗?” 元濯说的无情,但心里清楚,就按他爹妈对元瀟的宠爱,只要自己还有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她真出什么苦力。 至於她嘴里嚷嚷的种地,很大可能是听他爹开玩笑的时候说的,至於会不会~ 看过种地的人,都觉得自己会。 席聿垂眸思索片刻,然后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人的通讯。 翌日,天没亮,元濯便温柔的敲开了元瀟的房门。 “唔~哥哥。” 元瀟顶著乱蓬蓬的头髮,睡眼惺忪的从內將门打开。 “睡好了吗?” 三月份的y国,还是能感受到一丝寒冬未退的凛冽,然而在温暖的別墅中,元濯的声音竟是比三九的寒风还要刺骨三分。 元瀟只觉一股冷风劈头盖脸而来,透心凉。 “睡、睡好了,怎么了吗?” 元濯轻启红唇,温柔的说:“乖,既然睡好了,那就赶紧下地吧。” “哈?” 半小时后,赵延川开车,带著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送他们家出的第一位农民,下地干活。 石英白的轿车飞驰在空荡的马路上,走了好久,都难看见一个人影。 四周绵延的山脉呈现出一种灰绿相交的顏色,偶尔能看见几只牛羊走过。 “川哥,我们要去哪啊?” 眼看著周围越来越荒凉,元瀟后背也渐渐凉了起来。 赵延川怜悯的瞧了她一眼,不太走心的安慰:“汤圆儿乖哈,还有一半的路程呢。” 又过了许久,清晨的阳光彻底照亮这片空寂的土地,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牌子出现在眾人眼前。 坐在后座的陆昭异常热心的拍了拍副驾上元瀟的后背道:“我猜你估计不认识这几个字,但是没关係,以后看见它就说明一件事,你上班的地方到了。”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元瀟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了陆昭那张常年阴鬱的脸上,意外带著笑意。 元瀟:真是大白天的活见鬼! 车辆又在泥土地上顛簸了十几分钟,一个明显有著y国长相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路边了。 路上一直没说话的元濯率先下车,去和那个男人握手交流。 元瀟凭藉著自己苦心钻研了大半个月,现在已经有国內高一水平的词汇量,勉强听见了几个单词:“please/trouble/worry” 原本乏味的词汇,突然出现在她內存不多的大脑中,元瀟一想,顿感自己其实还不错。 诚恳的拜託完农场主,元濯一回头就看见那个傻了吧唧的妹妹,居然还一副美滋美滋的模样,刚染起的一丝丝怜惜瞬间消散。 “好了,种地吧,努力工作,我等你养我。” 亲自给元瀟打开车门,待人站定后,一行人飞速撤离,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一旁张著嘴准备告別的元瀟,默默呸出一嘴尾气,感觉有点委屈。 “miss,this way!” 元瀟反应了一秒,好像有点听懂了。 於是原本鬱闷的人瞬间就乐了,原来y国话也没有哥哥让她学的那么复杂嘛! 她本就长得一张討喜的圆脸,现在笑意盈盈的模样看的杰克心头一暖,於是便开口问道:“what 『s your name?” “my name is 元瀟!” 杰克笑容一僵,那两个读音从他的大脑蔓延至舌头,在嘴里滚了两圈后变成了:“严小?” “元瀟!” “脸小?” 元瀟:。。。。。。 她错愕的看著面前脸皱巴成一团的歪果仁,最后无奈的嘆了口气,自言自语:“好吧,脸小就脸小吧。虽然我妈说了,脸大的娃娃才有福气~” 俩人鸡同鸭讲一路,终於到了今天需要进行劳作的土地。 看著面前一望无际黑褐色土地,刚刚还满心斗志的元瀟默默咽了下口水。 娘嘞,这块地会不会比她们村都大! 杰克见人站在一边不动,於是抬手推了推她,示意她下田跟著农庄其他工人一起干活。 第十三章 吃不完的苦 那边,赵延川將车开出去一截后,踩了剎车。 “元濯,你真要把汤圆儿一个人丟在这里啊?” 后座的元濯此刻已经打开了电脑,面无表情的在键盘上敲打,闻言只是淡淡的瞥了眼屏幕右下方的时间,提醒道:“两个小时后,我有场小组会议,你该走了。” 赵延川拧眉,隨后嗤笑:“得,我也是狗拿耗子了,你一个亲哥都能狠心,我有啥好心疼的。” 说著,猛踩油门,线条流畅的轿车如同猛兽般窜了出去。 三月份的日头不算多毒辣,此时已经弯腰干了一个小时的元瀟,额角却也早就被汗水打湿了。 她做的是最简单,但工作量最大的播种,那个外国婶婶带著她撒了三下后,便指了指田埂边放著的几大包半人高的麦包:“the job is yours!” 元瀟:好消息,这句话她又听懂了;坏消息,她有点慌! 不远处的两层木屋中,从早晨就消失了的席聿穿著一身简单的亚麻色休閒服,手里拿著望远镜,正在眺望大片黑土地中,那显得很小的一团。 一旁面色怪异的杰克:就很疑惑,其实他们播种的方式早就升级成机器播种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板的外甥执意要请人工来种,这难道就是他们上位者的决策? “先生,她一个人估计要种到明年。” 犹豫再三,为了今年农庄的收成,身为负责人的杰克还是壮著胆子提醒。 席聿淡淡勾唇,扭头看向他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没有一丝笑意:“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 杰克:???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农庄的收成和我的薪水直接掛鉤,如果这都不是我需要关心,那我该关心什么?关心老天什么时候会下钞票吗? 可惜,面前这位是他们老板的外甥,要是老板一个高兴,把农庄送给他也不算大事。 面对未来的老板候选者,杰克也只好將满口吐槽咽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席聿在望远镜种默数,之间田里的人起身的频率越来越高,他眼里的笑意也越来越深:果然,元濯说的没错,这丫头之前的信誓旦旦也只不过纸上谈兵,自己压根没下过地。 丝毫不知道自己一举一动都被別人注视著的元瀟,看著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居然还是连这块地的另一头都没有瞧见,巨大的绝望和委屈,瞬间將她击倒。 妈!你带我走吧~ 席聿看著一屁股坐倒就再也没能起来的人,心头滑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於是在杰克的胡思乱想中,原本悠閒偷窥的小老板突然將望远镜一丟,然后大步往田边走。 一脸疑惑的杰克捡起望远镜:让我瞅瞅发生了什么~ 席聿原本的快走,可等出了木屋才惊觉,那块地究竟有多大。 於是原本的疾走变成了狂奔,等那个身影渐渐放大之后,隨之而来的哭声也渐渐传入他的耳中。 刚刚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的席聿:。。。。。。 他隔著大概几十米的距离,平復好呼吸,然后閒庭信步般走到了元瀟身边。 “哭什么?” 短短十几分钟內,已经脑补完自己被哥哥遣送回国后,该去哪討饭的元瀟,呆呆抬起头。 “呜呜呜~席哥,俺实在干不动了,这块地恁大,为啥就叫我一个干嘛!!” 此时离得近,席聿才看清元瀟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绵软的腮帮子上,更是染上两坨高原红,整个人就像是从遥远的小河村一路种地种到了大洋彼岸。 真是要多惨,有多惨。 看著人毫无形象的坐在湿润的黑土上,迟来的洁癖终於迫使他忍住了笑意:“你先起来,累了咱们就去歇歇。” “还、还能歇啊~” “当然,只是让你来赚钱,又不是叫你来送命。” 席聿好笑的搀起她的胳膊,將人拉著往回走。 好不容易走到休息区,元瀟已经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遮阳伞下,杰克早就让人准备好了点心和饮料。 辛苦劳作了將近三个小时的元瀟,看见吃的,黯然的双眼再度燃起火光。 她渴望的看了眼身旁清风朗月的席聿,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后,便撒开膀子吃了起来。 甜蜜鬆软的饼胚中间,夹著奶油和酸甜的草莓酱,第一次吃到这种点心的元瀟,头都快埋进盘子里了。 席聿坐到另一张椅子上,抬手为她倒了杯红茶。 吃饱喝足后,元瀟坐在木椅上,呆呆地盯著人看。 “有话就说。” “你咋在这嘞?” 早已想好答案的人,轻描淡写道:“兼职赚钱。” 元瀟眼睛唰的一下瞪得溜圆,浑身上下就连汗毛都在表现震惊。 见人信了,席聿接著加码:“其实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我们家,並不算富裕。” “可是你家的房子那么老大。”元瀟表示怀疑 “那个房子不是我的,我和你的哥哥都是借住。你没来之前,我们天天吃麵包,现在多了一个你,所以我们四个经常外出兼职。”他的语气一丝起伏也没有,仿佛在背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事实上,这確实是他和元濯事先策划好的。 家里的粮食都是你在这里干活换来的?” 见她单纯如斯,席聿全然不要脸的点头。 “不仅如此,你的哥哥,每天的工作也比你刚刚要辛苦百倍。即使如此,我们几个也不想苦了你,散尽家財才帮你討到一个学校的入学名额。” 说到这,元瀟眼中露出怀疑:“你骗人,川哥说了,那学校是他朋友家开的嘞。” 席聿顿了一下,然后神秘的凑近:“他是骗你的,那不是朋友,而是~” 元瀟歪了歪头,示意他接著说。 “汤圆儿以前见过村里卖媳妇的人家吗?” 这个在村里屡见不鲜,於是元瀟点了点头。 席聿鬆了口气:“你川哥乾的就和那被买回去当媳妇的姑娘乾的,差不多。” 一句话宛如惊雷,震得元瀟抬手捂住了嘴。 酱料下的差不多了,席聿转而问道:”汤圆儿现在还想种地吗?“ 元瀟捂著嘴连连摇头。 很好,席聿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那汤圆有信心通过学校的考试吗?” 圆眼中露出一丝迟疑,被席聿察觉到了,於是痛心疾首道:“如果你通不过也没关係,大不了就让你川哥再卖一次罢了。” “我可以!不要再卖川哥了,他又不会生娃娃。” 元瀟心痛道:“席哥你不知道,以前俺们村王瘸子买了个媳妇,她没能给王瘸子生娃,天天被打哩!” 席聿喉结滚动,死死咬住后齿,生怕露出破绽:“是啊,你川哥连娃都生不出来,可想而知在人家那日子多不好过!” 想明白了一切,元瀟期待的看向他:“席哥,那咱们回去吧!” 见她这样说,席聿反而露出一抹为难的神色:“可是你都和元濯说了,要种地养他,现在又要反悔,你哥哥能同意吗?” 闻言,元瀟圆脸呆了呆。 “这样吧,你把这个背完,我去和你哥商量一下。”他一气呵成的从裤子口袋掏出一个白色的小卡片,眼神灼灼的看向她。 元瀟抬手接过,打开一看,这不是她哥给她的那份学习资料还是什么? “汤圆儿,你川哥的幸福,还有我们几个的心血,就都交给你了” 这句话仿若重达千钧,元瀟压力很大的接过那张资料,坐在椅子上开始学了起来。 此时坐在办公楼,冷脸听著下属匯报的元濯,淡淡瞥了眼手机。 在看到席聿发来的消息和图片后,那张清雋的脸上竟破天荒露出了微笑。 匯报的下属:难道我的这份策划其实是一份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佳企划? 於是从入职以来基本没和元濯对视过的人,第一次鼓起勇气,期待的看向他。 回復完消息的元濯抬眼就对上了下属的目光,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刚才的笑意宛如过眼云烟,现实的打击却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耳膜上:“难为你了,一晚上的时间就做出这份垃圾出来。” 下属:垃~垃圾~~!!! 第十四章 劝学 不知是体谅她哥哥的辛苦,还是心疼她川哥的不易,总之拿过复习资料的元瀟犹如神助般,仅仅用了一下午,就背完了两页纸的单词。 並且还在席聿的鼓励下,跑去和农场的其他工作人员用y国话,挨个搭訕了一下。 暮色西沉时分,元濯亲自开著车,来到了农庄。 在看到浑身上下灰扑扑的人后,丹凤眼中漾出笑意:“哟~这不是咱们家最会种地的人吗?你的麦子几时能进嘴啊?” 元瀟惭愧的將头埋在胸口,嘴里嘟囔:“哥,我不想种地了。” “为什么不想?你这么会种地一人,要是荒废了天赋,那多可惜?” 见他一脸正色,仿佛明天还要把自己送回这里,元瀟连连摆手:“不对,不对,我不会种地。” 一天不见,元瀟奶白的脸似乎都晒黑了一个度,元濯酝酿了一整天的嘲讽终究没有全放出来。 他深深的看了眼元瀟,声音隨著晚风吹入她都耳中:“想好到底要不要好好念书了吗?” “想好了!我要考这里最最厉害的大学,然后孝敬哥哥!” 闻言,元瀟忙不迭的回答。 席聿从方才起便慵懒的插著口袋,现在听她这么諂媚的话轻轻嘶了一声:“小没良心,今天陪你一天的可是我!” “还要孝敬席哥~还有川哥!” 坐在副驾的陆昭:切~谁稀罕。 等到他们回到橡树庄园,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推开厚重的房门,入眼便是一大堆好吃的食物。 此刻勤劳的赵延川一抬眼,就和元瀟对上了,他一张嘴就是:“哟~咱家光荣的农民回来啦!” 元瀟:。。。。。。看在这桌饭菜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 她刚要往桌上伸手,就被几人连忙叫住:“等等,先去洗洗。” “你现在就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一样,嘖嘖嘖,你这是去种地了,还是把自己种地里了?” 赵延川提溜著她奶蓝色的毛衣,俊脸上是止不住的嫌弃。 为了儘快吃上饭,元瀟头也没回的往楼上跑。 不知是不是错觉,楼下几人都看见她每跑一步,就有土从她身上往下掉。 等人到转角时,眼尖的赵延川甚至看见了她米色的裤子后面全是黑的。 “咳~她回来的时候坐哪的?” 同样看见了的席聿抿了抿唇:“明天去把车洗一下,经费你掏。” 说著,拿起纸盒丟在了赵延川身上。 “我靠!凭什么?!” 暗中规划了这场劝学行动的元濯和席聿对视一眼,后者嘆息著摇头:“哎~亏得汤圆是体谅你给她弄得这个名额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好好学习的。” “没想到,她那么崇拜敬重的川哥,居然连个洗车钱都不肯掏,她要是知道了~” “停停停,我掏还不行吗?” 实在受不了席聿那傢伙顶著一张光风霽月的脸,说出那么苦情的话,赵延川连连摆手认输。 隨即仔细想了想刚才他说的话,桃花眼中满是狐疑:“真的假的,这么说,她肯回来都是因为我?” “咳~虽然不是全部,但你绝对起了决定性因素。” 这时洗完澡的元瀟顶著一头还在滴水的头髮,半敞著棉服,披著浴巾从天而降。 “嚯~你这是哪国的穿搭啊,师太?” 元濯看的眼皮一跳,蹙眉坐到她身旁:“擦完头髮再吃是会被饿死吗?” 元瀟下意识用浴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髮,將本来就乱的头髮揉的雪上加霜。 赵延川看著元濯微启的嘴唇,连忙抢先一步道:“没事,咱们谁是谁啊,先吃吧。这干了一天的活,肯定饿坏了。” 席聿见人到齐,便抬手捏起一块披萨优雅的吃著,闻言不可置否:“確实,吃了三块司康,两份意面,一块牛排,三杯饮料和若干水果的汤圆儿,確实饿坏了。” 听著这一长串的食物,在看看风捲残云的人,赵延川严重怀疑这些东西是席聿自己吃的。 而刚动刀叉的元濯,有些担忧的看向有吃万事足的某人,自我怀疑要是这次创业失败,他会不会养不起这像貔貅转世一样的妹妹。 “好了,你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再开始学习吧。” 到底是亲生的妹子,元濯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让她劳动回来接著学。 看著人乐呵呵的回到房间中,丝毫没有因为自己今天的绝情而生气,元濯无奈的摇摇头,可眼中的笑意却藏不住。 等他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时,就撞上了一堵人墙。 “陆昭,你有病吗?” 轻揉了一把闷痛的鼻樑,元濯眼波似刀。 被扎刀的人却丝毫不觉,反而阴阳怪气道:“哥哥现在有了妹妹,哪里还能管我有没有病?” 比他大了两岁的元濯:。。。。。。 默默给了个眼神后,他就准备绕过陆昭回屋,走到自己门口,才突然想起有件事一直忘了办。 这边想起,他那边就要去敲元瀟的门,在一转头,又对上了那个熟悉的下巴。 “陆昭,你是还没断奶吗?” 美人一忍再忍,终於忍无可忍,抬手就要问候某人刀削般深邃的俊脸。 陆昭一把握住,顺势推开了他的房门,关门的瞬间从唇边呢喃出一句:“i’m always hungry for you,baby.” 第二天清晨,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从元瀟对面的房门响起,赵延川满脸暴躁的低吼:“如果不是公司倒闭这么严重的事情,我真的会生气!” 拉开雕花的木门,就对上了两张宛如连体婴儿的脸。 “有何贵干?” 直接无视他带著怒气的面孔,元濯神情自如:“你今天是要去洗车吗?” “怎么?终於决定要给我报销了?” 话音刚落,陆昭满是不情愿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大钞。 赵延川原本眯著的眼睛彻底睁开了:“你是要给那车镀金?” “我今天下午估计要去趟f国,麻烦你带著汤圆去买几套衣服。” 闻言,赵延川傲娇的哼了一声:“怎么?终於发现我超然的审美了?” 元濯还没开口,陆昭就毫不客气的懟了回去:“审美超出多少我不知道,但有一点,那些女性服装店,你去的绝对是最多的!” “陆昭,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吗?” 这话仿佛戳中了他的笑点,那个只对某人有好脸的人,破天荒笑出了声:“川哥,我从不求人,而且这个世界上应该没人比我更希望那个胖丫头出丑。” 就很巧,这话刚说完,在赵延川瞪大的眼睛中,对面的房门开了。 一夜过去,昨夜乱糟糟的头髮此刻已经柔顺的披在了身后,与之相反的,是元瀟一双燃烧著怒火的圆眼,已经用颤抖来表示怒气值的身躯。 “洋鬼子,我忍你很久了!” 陌生的称呼听的三人微愣,等反应过来以后,陆昭擼著袖子就要动手:“胖墩你再说一遍!” 场面一触即发,赵延川在关门与不关门中间选择了挑事:“陆昭,这就是你过分了,咱们汤圆那里胖?” “我之前就说过你,不要在这样形容一位可爱的女士,你怎么就不听呢?” 作为第一次感受到华国语言精髓的半个华国人,陆昭浅蓝色的瞳孔里满是要把赵延川撕碎的杀意。 而一边,元瀟抬著脸执拗的看向自己哥哥,一副你不帮我做主我就要闹了的小模样。 元濯此时看上去清冷依旧,实则大脑疯狂拉响警报:帮与不帮,这是个问题。 而急著让他做主的俩人同时被元濯这副迟疑的面孔伤到了,陆昭更是一把捏住他的手腕,恶狠狠道:“说啊,你帮谁?” 在元瀟眼里,面前这一幕完全可以解读成洋鬼子在威胁她哥哥,於是下一秒,一个个头不高,体重不轻的人便一头撞在了陆昭腹部。 赵延川发誓,上次看见这个狼崽子这么狼狈,还是他和席聿在拳场上。 许是元瀟这一举动实在出人意料,元濯和陆昭一个没来得及拦,一个没来得及防。 然后在席聿讶异的眼神中,元瀟和陆昭滚成了一团。 陆昭更是咬牙切齿的扯住了元瀟的头髮,低声怒吼:“胖妞,你想死吗?” 回应他的,是元瀟恶狠狠的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臂上。 不知为何,她篤定面前这个洋鬼子不会咬自己,於是咬住他的同时,还伸手扯住了他棕褐色的头髮。 “这是~在决斗?” 寂静的场面最终由刚从三楼下来的席聿率先打破,这话仿佛一个开关,落下的同时元濯扬著嗓子怒吼:“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鬆手!” 说著,就抬手想要把俩人分开。 赵延川此刻被元瀟那股子莽劲狠狠折服,感慨完一番之后,也大发慈悲的上前,帮著元濯一起,將俩人分开。 第十五章 偏心眼 一大清早,三个处於创业初期最忙碌阶段的忙人,带著两个无所事事的閒人,坐在客厅开会。 席聿独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先是看了眼气的像条河豚的元瀟,接著扫了眼周身瀰漫著阴騭的陆昭,然后不带感情的扯起嘴角:“好了,谁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大清早我就看见两个原始森林里跑出的原住民,在搏斗?” “哼~我真的不明白,身为一个连最基本的语言都学不明白的人,怎么配当元濯的妹妹。” 陆昭冷冷的看了眼元瀟,一开口就是满满的报復。 这话说的就连赵延川和席聿都听的皱眉,可元瀟却恍若未闻:“那也没办法啊,他就是我哥哥,怎么样?” 很好,陆昭的攻击全部放在了一团棉花上。 赵延川看了看面色铁青的陆昭,隨后钦佩的冲元瀟比了个大拇指。 每次他以为的伤到一个女孩自尊心的时刻,身为五人里唯一的女孩的元瀟,都在用真实的情感告诉他:这都算个屁! 接著轮到元瀟了,她不卑不亢的看向席聿:“他说我胖,可是我的肉又不是吃他家的粮食长出来的,它们都是我一口一口吃自己家的饭长出来的,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说我胖,我就说他是洋鬼子,俺们那管蓝眼珠子的都叫这个。”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到最后,她甚至自豪的挺起胸膛,眼中带著某种决心。 席聿下意识看向陆昭幽蓝的瞳孔,顿感头痛。 按小的来说,这只是一起斗嘴引发的斗殴;按大的来说,这完全可以定性为人身攻击和种族歧视。 最后,他看向俩人之间唯一的联繫,自方才起就一语不发的元濯。 “说说吧,身为元瀟的监护人和陆昭的~咳~你打算怎么办?” 元濯红唇微颤,脸上带著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茫然。 他先是看向自己的妹妹说:“等会我要出差,这几天你需要严格的按照我给你制定的计划学习,回来我会检查。” 隨后他不耐的看向陆昭:“跟我走。” 等元濯薅著陆昭的头髮大步离开后,一场风波就这么草率的平息了。 赵延川复杂的看向席聿:“这就完了?” “那你想怎样?” “不应该先是协调,然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接著双方互相道歉,最后拥抱来场世纪大和解吗?”这熟悉的流程听的席聿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搐两下:“我对你这种酷爱国內某个调解栏目的人,无话可说。” 大概是他们小升初那段时间,休息时间总是雷打不动来找自己的赵延川,突然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彼时席聿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去看看,不论死活好歹是跟过他最长时间的人,他是这样想的。 等到了他家后,僕人恭敬对席聿说:少爷这段时间一放学回来就在看电视。 席聿不能理解什么节目这么迷人,直到他无声去往客厅,眼睁睁的看著赵延川像个智障一样,抱著播放某种调解栏目的电视,哭的涕泗横流。 赵延川也想起了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於是人在尷尬的时候总是喜欢转移话题:“汤圆儿啊,走,哥带你先去吃好吃的,然后再去购物咋样?”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席聿皱眉看向自从元濯离开后,情绪就一直很down的人:“听说霍洛维大道那里开了一家很有名的小食店,那里的松露热可可卷和蜂蜜烤栗子包非常好吃,元瀟不想去看看吗?” 然后在俩人期待的眼神中,元瀟慢慢抬头不解的看向席聿问:“为啥刚刚我哥哥不帮我呢?” 遇到难题他下意识看向赵延川,就见那廝非常没有出息的低头研究抱枕上的花纹,如果此时有道地缝,席聿毫不怀疑他会直接钻进去。 心里將他唾弃了一万遍,可面上依旧带著令人信服的浅笑:“汤圆儿,今天的事你和陆昭都有错。” “固然是他挑衅在先,可是你说的那个外號带有很大的侮辱性。这个问题我本来打算晚上回来的时候再和你细讲的,但既然你说了,那我很严肃的告诉你。” “以后在外面,绝对、绝对不要隨意给任何人起外號。村子里的人怎么说我不管,但是別忘了,你现在在哪里。” 终於研究完花色的赵延川也连忙应和:“是的,是的。汤圆儿啊,咱们现在在y国呢,你来这里的路上没有看见吗,基本上每五个人里就有一个蓝眼珠的人。” “你要是在外面禿嚕出来了,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触及到知识盲区,元瀟好奇的看向他。 “你的川哥会被人打死,然后你也会被人打死。” 低沉的声音不含一丝感情,听的赵延川满头黑线。 元瀟也没想过,在村里那些奶奶婶婶说过的话,换个地方会產生这么严重的后果。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看著认真道歉的人,赵延川满脸欣慰:“瞧瞧,多懂事。” “既然你已经认识到自己错了,那你道歉的对象是不是该换个人呢?” 元瀟眨了下眼睛,从善如流:“那等他回来,我会道歉。” “good girl.” “但是他也应该对我道歉。” 这件事有错的不止她一个,如果只有她认错的话,会不公平。 看著眼前认真到有一丝执拗的女孩,席聿赞同的頷首:“当然,这件事他占了问题的百分之七十。我想你哥哥会和他说的,毕竟谁都应该得到公平,不是吗?” 解决完问题,席聿功成身退。 可他隨口说出的那家店,却害的赵延川绕著街道跑了三圈,才在一个拐角处,找到那天杀的小食店。 元瀟捧著栗子包在副驾上吃的心满意足,可吃到一半,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川哥,你们还没说,为啥哥哥不帮我呢。” 果茶刚送到嘴边的赵延川:。。。。。。 “对了,你哥让我给你购置点新衣服,你快吃,去晚了店就关门了。” 看著车外刺眼的太阳,元瀟抬手抹了把嘴角,贴心的不再多问。 半小时后,俩人出现在当地最为繁华的商场之一。 “看看,喜欢什么直接说。” 赵延川大手一挥,颇有包场的架势。 琳琅满目的衣服看的元瀟目不暇接,赵延川也不愧是小学就开始谈恋爱的人,適当的建议和夸讚,不要钱一样的输出。 不仅如此,还非常贴心的避开某些码数较小的服装店,最大程度上,给了元瀟完美的购物体验。 直到路过一家私人定製店铺时,迎面就撞见了最不应该撞见的俩人。 没错,就是他的上一任女友和现任女友。 元瀟本来在欣赏这个商场奢华的装饰品,可拽著他走的人却突然定在了原地。 五步开外,两个风格迥异的y国女孩,正一眨不眨的盯著这边看。 “川哥,你咋了。” 赵延川下意识回道:“我要死了。” 元瀟:??? “不会吧,你是不是有啥病啊,药呢?你带药了吗?” 边说,边往他口袋里掏。 眼见著丽莎和艾莉越来越近,赵延川更是浑身刺挠:“好了,好了,別掏了。” 说著,嘴角扯出一抹迷人的微笑:“hi~” “chuan?你怎么会在这里?” 艾莉浅褐色的眼睛弯起,下意识鬆开丽莎的臂弯,走到了男友的面前。 “哈哈,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丽莎小姐关係这么好了。” 赵延川装作坦荡的说。 “上周我和丽莎在一场聚会上认识的,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我们约著过来逛街。怎么~你们也认识?”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男友手里提著满满当当的袋子,身旁还站著一位手里拿著饮品的女孩。 “她又是谁?” 明媚的笑意从听见他和丽莎认识时就渐渐褪去,转而变成了怀疑。 “她是我朋友的妹妹,刚来这边没多久,所以带她出来买一些衣物。” 一直抱臂站在不远处的丽莎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三人面前:“是吗?我还以为你什么时候换了口味呢。” 元瀟无辜的吸著手里的奶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川哥现在很危险。 “呵呵呵,这你就说笑了。” 赵延川勉强维持住微笑,瀲灩的桃花眼直直对上丽莎绿色的瞳孔。 良久,丽莎才轻笑出声:“i’m just kidding.” “所以你们买好了吗?” 看见他俩之间熟稔的模样,艾莉心中警惕,面上的笑容也变了味道。 在社交场合初见赵延川时,和他那风流瀟洒的外形一起来的,是他那无愧於外貌的情史。 “买好了,待会就~” “既然遇见了,那一起去午餐吧。” 还不等他拒绝,丽莎就接著说:“顶楼开了家创意料理,一起尝尝?” 赵延川並没有和前任以及现任一起吃饭的习惯,刚想拒绝,便感受到艾莉挽在自己臂弯的手,略微收紧:“daring,一起吧。” 见状,他脸上习惯性的笑意淡了些:“如二位所愿。” 对几人的话始终一知半解的元瀟,终於听明白了,这是要去吃饭! 饭吃到一半时,当丽莎有意无意的提起,大学时和赵延川一起去过的某家热门情侣约会地时,艾莉的神情一度变得难看至极,她先是佯装接了通电话,隨后然后抱歉的看向几人:“我父亲那边有急事,先走了。” 说著,匆匆带著保鏢离开。 她一走,原本和谐的氛围就变了。 “丽莎,我以为我们是和平分手。” 那个身材纤瘦高挑的女性,扬起一抹微笑:“难道不是吗?” “所以一向不屑和艾莉这种娇娇弱弱的小公主打交道的你,为什么会和她成为朋友?” 丽莎微微耸肩:“我猜这个问题,应该只有上帝知道。” 她单手支著头,满是兴趣的看著和羊排作斗爭的东方女孩:“要不要再来一份?” 元瀟:。。。。。。其实我就是想尝尝味道,真的不是多喜欢你信吗? 见人不说话,丽莎转头看向赵延川:“这就是要送进诺丁顿的那个姑娘?” “怎么?你不会要反悔吧?”赵延川警惕的看向她 看著他怀疑的模样,丽莎心情大好的笑出声:“哦~你真可爱,既然已经收了报酬,我又怎么会反悔呢。” “我只是有些期待,她去了诺丁顿会把那里变得多么有趣。” 赵延川:??? 元瀟:她是不是在说我可笑? “所以你今天的这顿饭就是为了提前见一见诺丁顿的新生?” “当然不是,我没那么空。” 丽莎媚眼如丝的看向赵延川:“今晚老地方见。” 话落,整场饭局再未有过一人开口。 食不知味的吃完饭,丽莎笑眯眯的同元瀟告別並且诚恳的期待她的加入。 目送人离开后,赵延川神色莫名的带著元瀟往工作室驶去。 第十六章 转变 “你听见了没有?情况现在已经很危急了!” 一路飆到工作室所在的大楼,赵延川摆著一张急得快要火烧屁股的脸,风风火火的往办公室跑,就这还没忘记抓著元瀟的袖子。 而此时被人拖著跑的元瀟还在回味。第一次坐电梯的她,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为此即使路过工作间时,所有人都对她投射八卦的眼神,她也恍然不觉,人都已经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了,魂似乎还留在刚刚的那一方密闭空间內。 喔~好神奇!唰的一下,就上来了! “谢谢,我还没聋。” 听完全程的席聿端坐在放著三台显示器的办公桌后面,只是在听见他们和艾莉丽莎相遇时,赏给了赵延川一个眼神:“终於翻车了。” “我靠,你的重点就在这里?拜託,我和丽莎交往不算低调,万一艾莉去查,那之前拜託她给破晓做的宣传咋办?” 一想到元濯和席聿几乎將所有的身家都投了进去,赵延川顿感天塌了。 席聿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別给自己加戏了,你的能量没那么大。” “什么意思?” “先不说破晓的第一轮宣传已经发出去了,就是之前拜託你去和艾莉谈合作,也只是单纯的有钱不赚是傻蛋,但是现在,这笔生意应该是她家求著我们来做。” 说著,他抬手將显示屏转到了赵延川面前:“y国的电脑製造商可不止她们一家,宣传的方式也不止她们一种。” 看著破晓的流水还有后台数据,赵延川声音颤抖:“我的妈,这是要火了!” “把要字去了。” 席聿勾唇,眼中带著笑意:“所以尽情享受你的人生吧,川少,没那么容易完蛋。” 赵延川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绽开一抹放纵的微笑:“你待会把汤圆捎回去吧,老子要去分手。” 席聿:。。。。。。 说是分手,可看他的表情,活脱脱是要去拿卖身契一样。 赵延川离开以后,不大的办公室內,只剩下席聿和元瀟俩人。 坐在沙发上看了老半天,也没见席聿跟自己说话,於是元瀟就开始了自娱自乐。 她先是围著落地窗来迴转了两圈,之后慢慢走到席聿身后,看著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飞速在键盘上来回移动。 虽然不太明白他在干啥,但看著就很厉害。 好不容易处理完后台的数据问题,席聿一扭头,差点撞上了元瀟的脸。 突然放大的面容让元瀟心头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但还没体味过来,席聿便微拧著眉拉开距离:“无聊吗?” 而此刻有些愣神的元瀟,只是呆呆的摇头。 “既然不无聊,那就去继续练习口语吧。” 於是在他的授意下,元瀟操著一口半土半洋的口音,开启了搭訕之旅。 一下午,屋外打工的人一边忙著手头上的工作,一边搅尽心思的和一个圆乎乎的华国女孩,鸡同鸭讲。 好在她长相可爱,性格也算討喜。偶尔闹出的语言乌龙也会在工作疲惫的空当为他们带来一丝愉悦,所以总体相处还算愉快。 在办公区和宸星初代核心成员交流了一下午,心满意足的元瀟已经完全忘记了在办公室里的感受到的那种奇怪的情愫。 很久以后,她才恍然,那种感觉可能叫心动。 一周后,出差的元濯带著陆昭回到了橡树庄园。 合作不出意料的谈成了,但是更加出乎赵延川和元瀟意料的,就是陆昭突然转变的態度。 “你要尝尝我从f国带回的点心吗?” 略带生涩的示好,嚇得元瀟银叉上的煎蛋都掉回了瓷盘中。 “娘啊,你中邪了?” 经过几人不懈的努力,元瀟的普通话已及口语都有了质的提升,除了偶尔受到惊讶,那隱藏在骨子里的方言,会不受控制的冒出来。 看著她的蠢样,陆昭心头那股无名火再度燃起。 於是在眾人的目光中,他抬手將那份比元瀟脸盘子还大的莓果派,拍到了元瀟面前,生硬的说:“我累了,晚餐你们吃吧。” 然后,一步步离开了餐厅。 “不是,他变脸怎么就和翻书一样?” 赵延川不解的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试图在元濯脸上得到答案。 元濯:。。。。。。 经过前几天他和陆昭的友好会谈后,陆昭已经说出了他对元瀟抱有敌意的原因,然而具体为什么,其实他不是很愿意说出口。 那天元濯带著陆昭离开庄园后,非常认真的告诉他:“如果你实在无法和元瀟和平共处,那我们就结束吧。” “你说什么?” 陆昭深邃的眉眼中先是不可置信,隨后便升起暴怒。 “你为了一个基本没见过几次的人,要和我分手?” 一字一句的说完这句话,他的脖颈处青筋隆起,似乎在压抑著情绪。 元濯无奈却也疲惫:“无论是道德,还是法律,元瀟都是我无法拋弃的人。” “那我呢?我对你来说算什么?元濯,当年明明是你先接近我的,现在却要拋弃我,这不公平!” “vance,我不想拋弃你,但是我很累。” 微风拂动他的乌髮,白皙的脸上是一双和元瀟相似的黑眸,只是现在里面似乎带著几分脆弱,这是他只会在爱人面前流露出的情绪:“我之前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希望你能和元瀟好好相处,但你总是由著性子胡来。” “我至今都难以明白,你討厌她的原因。” 陆昭却像是被触及到了什么禁忌的话题,愤愤的將脸扭转至另一边,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见他这么顽固,元濯瞳孔微闪:“既然如此,那我们~” “不行,不许说出那句话,我不同意!” 刚才还假装沉默的人,现在像是被惹怒的狮子,猛地將人按在了身下:“元濯,你敢!” “那你告诉我好吗?” 良久的沉寂后,陆昭缓缓说道:“嫉妒,我在嫉妒她。” 元濯:????你嫉妒她什么?比你能吃,还是能睡? 陆昭抬手將元濯眼角的碎发拂开,举动间带著几分小心翼翼:“我嫉妒她,明明那么蠢,却可以和你流著相同的血液,和你顶著相似的皮囊。” “甚至有法律和道德一起,將她死死的捆绑在你的身上。你每次因为她高兴、生气、或是忧虑,都让我嫉妒!” “哥哥,明明之前的这一切,都是属於我的。” 说到这里,他颓然的將脸埋进元濯纤秀的脖颈处。 俩人在这趟驶向机场的大巴上,沉默著相拥。 幸而这趟车除了他俩和司机没有旁人,不然~ 元濯深深的嘆出一口气,他垂眸感受著脖颈边炽热粗重的呼吸,轻声安抚:“元瀟是我血脉相连的家人,但是,你是我亲自选择的家人、爱人。” “不用嫉妒她,迟早有一天,元瀟会有属於自己的人生,她也会选择一个人和她组成家庭,而你我,才会是相伴终生的人。” 粗重的呼吸渐渐平和,元濯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温柔劝道:“对她友好些好吗?” 回忆结束,元濯看著连髮丝都在闪烁好奇光芒的赵延川,略微勾唇:“好奇?那就自己去问。” 赵延川:??? 席聿淡淡的看了元濯一眼,然后起身回了三楼。 “吃好了就去你房间找我,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的学习成果。” 应付完几位好友,他下意识对上了元瀟的脸。 怎么说呢,通过那双与自己拥有相似瞳色的眼睛,他在元瀟脸上读到了几种很复杂的情绪。 有思念,有不解,还有委屈~ 可暂时没有想好该如何回应的元濯,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后倏地一松,隨后转身去了二楼。 第十七章 陈伤 “哥哥,我来了。” 元瀟这头一回房间,就看见哥哥坐在她的书桌边,正拧著眉毛翻看她的学习资料。 “先坐,你的学习进度和我预想的落后了一截,我需要重新规划你的学习计划。”一如既往的客观,不含一丝情感。 元濯头也没抬的示意人坐下,然后握笔的手飞速的在那叠已经过半的资料上写写画画。 片刻后,他停下笔道:“接下来我们开始隨机单词以及口语测试。” 元瀟有些无助的坐在床边,闻言只是点头。 好在,这一个多月的苦不是白吃的,一番问答下来,元濯在心里给她打了个八十分。 可仅仅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你的正確率只有百分之八十,这远远达不到我的要求。” 清冷的嗓音说出的话也同样无情,元濯此时还不知道,无形中,他就成了鸡娃家长中的一员。 学习的事情结束了,接下来就轮到出差前的那场矛盾。 元濯取下脸上的金丝眼镜放在一边,面容严肃且带著疲惫:“元瀟,我不希望你之后再发生上次的那种情况。” “为什么呢?”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她就是听懂了。哥哥出差的这几天,虽然席聿和赵延川都在试图將她对这件事的关注度转移,她也確实如他们所愿了。 可面对这个自己全身心依靠的人,元瀟不再偽装,她迫切的想从哥哥身上了解到什么。 虽然这个答案,可能会让她难过。 “这里不是小河村,你周围的一切也都和之前不同。你隨口的一句话可能会给你或者与你有关的人带来难以解决的麻烦。” 闻言,元瀟並没有反驳,而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席哥跟我讲过的。” 见她接受良好,元濯的脸色柔和了些:“我已经和陆昭说过了,他以后不会再对你有什么过分的行为,希望你可以原谅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这句话一出,难看的脸色瞬间转移到元瀟脸上。 “哥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我说这种话。” “什么?”情绪始终保持著稳定理智的男人,狭长的眼睛带著明显的疑惑。 “席哥说了,这件事他占了七分错,就算是道歉,也应该他来和我说。” “可是为什么?你明明是我哥哥,却在替他向我道歉。” 元瀟的圆眼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所以,你是觉得这件事情都怪我,还是觉得,我是外人?” 没错,就是外人。 元濯对她始终是温和却疏离的,这种感觉就像是每次伯伯家的小孩到她家来时,爹妈对那个小孩的態度。 甚至,哥哥对她,比爹妈对亲戚家的小孩还要差一点。 这和妈妈从小告诉她的不一样,妈妈明明说了,哥哥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和爹妈一样的存在,所以汤圆应该要像对爹妈一样,对哥哥好。 从初见时,就一直懵懂无害的人,突如其来的质问,打得元濯措手不及。 “你~” 他脑中思绪一片混乱,许久才哑声回道:“元瀟,我们虽然是血缘意义上的亲兄妹,可实际上,並没有过多久的相处不是吗?” “可陆昭不同,他和我日夜相伴了三年。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大洋彼岸,他和我相互扶持著走到今天。” 整理好思绪后,元濯的语气坚定了许多:“很多事情我无法决定,比如爹妈、比如你。但是陆昭,他是我自己选择的家人。” 如此温和的语气,说出的话对於元瀟来说却算得上毁灭性的打击。 她有些怔愣的看著高自己一个头还多的哥哥,眼中的雾气逐渐凝聚成水珠,甚至有倾盆之势。 “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你被迫和我来到了这里,我知道你不適应,也可能感觉委屈。” “可是元瀟,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看著她乌黑的羽睫已经有了湿润的模样,元濯心头划过不忍,可这二十多年来,他几乎没有一回,想到小河村、想到爹妈时,是不难过,不痛苦的。 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近乎执拗的在想,为什么自己爸妈將自己丟在了家乡,却愿意重新生个孩子,承欢膝下。 自己只是喜欢同性,就真的这么罪无可恕吗? 为什么离开家这么多年,他们从未找过自己;凭什么他们离世后,自己要承担起他们的责任,承担元瀟的未来? 轻飘飘的语气,好似一阵风就能吹散,可就是这句质问听的元瀟鼻头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滴落:“哥哥,我给你添麻烦了是不是?” “因为我从来没有陪伴过你,给过你帮助,所以你才不喜欢我的是吗?” 藏在心里多年的委屈,此时全部宣泄在了仅剩的亲人身上,可元濯不仅没有觉得解脱,反而在看到不停哭泣的元瀟时,心臟仿佛被针扎一般的刺痛。 “我很抱歉,但是你说的不算全错。” 匆匆结束对话,元濯近乎慌乱的从元瀟的房间中跑出。 经年被捂在內心深处的伤痛,陡然揭开,才让一直以来用成绩麻痹的自己元濯恍然,那道陈伤不仅没有癒合,反而已经恶化。 算得上狼狈的跑回自己房间,边对上面露诧异的陆昭:“哥哥?!” 熟悉的称呼听的他鼻尖一酸,这个称呼最最开始,第一个喊得人就是元瀟。 “你怎么了?” 很久没有看过元濯落泪的场景,现在仅仅是看他眼眶微红,陆昭都慌乱的不行。 “宝贝,你怎么了?是不是元瀟太笨了?以后让赵延川给她测验吧,不行的话我也可以。” 他略微笨拙的用自己带著薄茧的指尖,小心的为爱人擦拭眼角的湿意。 “陆昭,我做了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擦拭的手被人握住,陆昭不解道:“什么?” “我把那些不好的情绪全部发泄在了元瀟的的身上,但其实她是无辜的。” 元濯有些颓然的用额头抵住陆昭的胸膛,语气中带著后悔:“我怎么会和她说这种话呢?我怎么能这么残忍?” 闻言,陆昭微微皱眉,他清楚元濯之前的一切,也知道当初捅破的事情的罪魁祸首就是元瀟。 如果不是她乱翻別人的东西,那元濯的秘密也不会在那种情况下,大白於父母面前,间接性导致了他后来几年的拮据生活。 所以说句他的心里话,今天的事情元濯做的不算是过分。 而此时,三楼的席聿正准备休息,就听见自己窗口飘来一阵熟悉的哽咽。 初见元瀟时的场景顿时出现在他眼前,席聿默然。 他看著柔软的大床三秒,最后还是缓步走到窗边,从那扇窗户中探头往下,好巧不巧,刚好看见了元瀟漆黑的的发顶。 “哭什么?” 半倚在墙边,默默听了十几分钟,见人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席聿无奈开口。 正在悲伤的元瀟:??? 许是她抬头四下寻找的模样太过滑稽,席聿出言提醒:“在你头上。” 於是在他的眼中,元瀟原地转了一圈,然后仰著头看向他。 席聿:。。。倒也不必~ “哭什么?” “呜呜呜~我好伤心~”由於仰著头,所以席聿甚至看到了她颤抖的扁桃体。 “大概是什么程度?” “哈?”哭声暂停。 “我说,你的伤心大概是什么程度的?” 水洗过的黑眸转了转,然后就是捲土重来的哭泣:“呜呜呜呜呜呜~我说不好!” 看著远处天空一轮被雾气环绕的弯月,席聿犹豫片刻,隨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十分钟后,一辆银白色的跑车疾驰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 “席哥,咱们去哪?” 元瀟一边揉眼睛,一边问。 “带你去测试一下,你的悲伤程度。” 元瀟:??? 等找到最后一家还在开门的甜品店时,元瀟已经被y国繁华的夜景所吸引,几乎忘记了悲伤。 当店中所有的点心一溜排摆在她面前时,悲伤的眼泪没出息的从她的嘴角流下。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是的,尝试一下,吃到第几个,你会开心些。” 席聿捧著杯温牛奶,一边喝一边示意她开动。 从小就嗜甜的元瀟,家里的甜食基本没有断过。当然,不会是什么多昂贵的食物,就连一袋子冰糖块,她也能嗦的很开心。 於是在连续吃完第三块黑森林后,她舔了舔嘴角担心的问:“咋办,是不是很贵啊!” 正在欣赏她极具观赏性吃相的席聿微笑:“不会,过了九点打半价。” 说著,抬起下巴示意人往后看。 “看的懂了吗?” “唔~~大概能懂一点。” “那就是不懂,明天多加一百个单词。” 被嘴硬控的元瀟:“能不能打个半价?” 回应她的,只有席聿神秘的微笑:“你猜。” 吃完第五块小蛋糕后,元瀟表示吃饱了。於是俩人將桌子上剩下的一堆打包后,转身往家里去。 等跑车停到地下室,时间已经將近十一点了。 “现在能说,为什么哭了吗?” 轰鸣的声音消失,席聿看著抱著纸袋坐在副驾上的女孩问道。 元瀟抿了抿唇,小声將晚上和元濯的对话说了出来。 听她说完后,总觉得哪里不对的席聿只是蹙了下眉:“你记得当年你哥哥为什么和父母闹掰吗?” 第十八章 前因和习惯 看著他在车灯下流光溢彩的瞳色,元瀟心虚的低下头:“都怪我。” “要不是我学哥哥,不小心翻出来他的本子,爹妈也不会生气。” “元瀟,隨意翻別人东西本来就是错的,你之后有和他道歉吗?” “我很想道歉的,可是那天之后,哥哥就再也没有回来了!”元瀟急得手中的纸袋都发出簌簌的声响。 “其实我七岁的时候还没上过学,每天晚上睡觉前,俺妈都会和爹讲,哥哥学习很辛苦,以后会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小孩,说要我以后和哥哥学习。” “那天我回屋玩,也不知道怎么就翻到了抽屉里的本子,刚好俺妈来扫地,看见我看书还夸我了。” 元瀟至今还记得,当时元母看见她装模作样的捧著本子,坐在哥哥平时才会坐的位置上,嘴里絮絮叨叨地说著连自己都听不太懂的话时,脸上绽开的爽朗微笑。 “汤圆儿也想念书了是不?等爹妈再攒攒,明年就送你上学好不?” “嗯!汤圆也念书,妈也喜欢我!” 当时胖的像球一样的元瀟,穿著碎花袄子,用力的点头。 “哈哈哈,汤圆念不念书,妈都喜欢。好了,快把东西给哥哥放好,今天是哥哥放假的日子,汤圆帮妈给屋子扫扫。” 虽然当初说是要元濯和元瀟挤一挤,可后来元母担心他不適应,於是但凡元濯在家住的时间,元瀟都和自己睡。 说完话,见汤圆演上癮了,怎么说都不愿意动弹,便伸手將本子拿过来。 可无意间的一瞥,却惊得她直接將本子摔在了地上。 听完一切的席聿唇间溢出嘆息,本子里的內容他几乎已经猜到了。 这件事说起来谁都没错,错只错在它发生的太早了。早到一直渴望亲情的元濯,刚刚触碰到一丝亲情的温暖,隨即就被它狠狠拋弃。 当时车祸的原因元濯和自己提过一嘴,说是元家夫妻俩去县城跑三轮,最后一趟是送客人去省城。可是因为太远了,夫妻俩都担心家里的女儿,所以急了些,闯了红灯。 结果被一辆货车带走了生命,还因为无证驾驶,不遵守交通规则,被判定全责。 不仅一分钱赔偿没有得到,反而差点要掏钱赔偿货车司机的损失。 一切的一切,在元濯心里,又是一番打击。 他日思夜想想要得到的东西,元瀟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不说,如今唯一可以给予他那些错失的情感的人,也间接因为元瀟,永远的离开了人世。 “汤圆儿,不要怪你哥哥,他有自己的难处。” 元瀟拢了拢怀里的纸袋,其实她现在已经不是很难受了,於是大度道:“没关係,哥哥已经说了,他和陆昭感情好只是因为他总是陪著嘛,那我也可以。” “以后,我也天天陪著哥哥,这样以后哥哥也就和我亲了。” 看著她认真的模样,席聿失笑:“那就去睡吧,祝你早日得偿所愿。” “嗯!” 笑眯眯的和席聿告別之后,元瀟捧著一堆甜食离开了。 看著连背影都在透露著雀跃的人,席聿无意识用舌尖顶了下齿根。 也许是夜色太过寂寥,也许是他从小到大的家庭氛围。这样近乎无限包容的感情,叫他有些嫉妒。 隔日一大早,元濯洗漱完毕后,踱步走到元瀟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他现在还没有做好,即使万分之一元瀟和他翻脸的准备。 今天刚好是休息日,忙碌了许久的四人,也难得不用去工作室。 於是在元濯惴惴不安的感染下,结束晨跑的席聿和陆昭,以及天亮才魘足的回到家里的赵延川,齐齐坐在客厅,等著元瀟起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元濯第三次抬起手腕看时间时,清冷的眉眼已经带上了杀气:“她平时都要睡到这个时间才起吗?” 话虽然说的是元瀟,可目光却如刀般落在了赵延川身上。 无他,全因为赵延川是四人中作息和元瀟最为相似的。 接收到眼刀,赵延川汗顏,隨后纳闷的看了眼时间:“不对啊,这个点汤圆该起了。” “她不会是生病了吧!” 这个可能听的元濯脸色微变,刚要起身上楼,就看到一张长了腿的被子从楼梯上飘了下来。 赵延川:??? 陆昭拧眉:“她是在梦游?” 元濯脸上的慌张转而换成了失语,这熟悉的一幕似乎唤醒了他对於某件往事的记忆,於是又淡定的坐了回去。 蓬鬆的鹅绒被足足有两米长,两只手抱不过来的元瀟只好將被子顶在头上,然后將余下的儘量塞了个满怀的她,並没有发现客厅沙发上坐满了人,眼里只有屋外难得灿烂的阳光,和自己一直没接受过阳光洗礼的被子。 花园中,各色春花吐露芬芳。正中间,一架白色的鞦韆椅佇立其中。 这是什么绝美的晒被子宝地,要是放在小河村,她天不亮起来排队都占不到! 由於实在是好奇元瀟的操作,於是以席聿为首的三人都跟在她身后,想要看看这丫头究竟要玩什么花样。 只见她移动到鞦韆椅边上后,“嘿咻!”一声,將那床鹅绒被甩在了鞦韆椅上,然后一阵拍打。 “她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东方仪式吗?” 对於华国文化习俗毫不了解的陆昭,和同样不太了解的赵延川和席聿寻问似的看向元濯。 “咳~你们家里都不晒被子吗?” “为什么要晒?难道她昨晚尿床了?”赵延川开始发散思维。 元濯嘴角抽搐:“在我的老家,人们都会趁著天气好的时候將被子抱到外面晒一晒,棉花做的被子被太阳暴晒后,会变得柔软蓬鬆。” “可那是鹅绒的。” 听见少爷这样说,元濯並无笑意的扯了扯唇角:“你觉得她认识被子的材质吗?” “所以,鹅绒的晒了有用吗?”赵延川刨根问底。 “难道你看我晒过吗?” “那你为什么不晒?” 元濯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並不想承认自己从来到这个国家以来,除了读书就是打工,只要有时间恨不得和被子长在一起,哪有功夫晒它? 这时,忙碌完的元瀟甫一回头,就看见三个大男人齐刷刷的站在客厅通往花园的玻璃门边,盯著自己看。 向来迟钝的她,也被这个场景整的有些难为情:“你们咋在家嘞?” 站在最后的元濯刚要开口,就被赵延川抢了去:“哈哈哈,因为要陪陪汤圆儿啊,怎么样,你开心吗?” 元瀟心头却闪过不妙的预感,一个人监督她学习就够头疼的了,怎么一下子还多了仨? 她开不开心席聿不知道,但是看得出,元濯现在显然非常不开心。 刚刚那个被元瀟无意间拋出的完美台阶就被赵延川那个呆子浪费了,这让他怎么办? 果然,得到川哥的回答后,元瀟也訕訕的搓了搓手,不再张嘴。 安静的氛围最终被她肚子里的飢饿声打破,元濯眼中一亮,,可想到自己那堪称恐怖的厨艺,燃起的希望再度熄灭。 可元瀟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噔噔跑去餐厅,回来时怀里抱著一大堆吃的。 “嚯!小汤圆,你发財啦?”赵延川看的咂舌 “发財的可能性不大,她应该是打劫了食神的祭坛。” 难得,陆昭也还算温和的开起了元瀟的玩笑。 经过昨夜,他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元濯心里的地位是任何人都不能撼动的,这就足够他原谅之前元瀟的一切。 毕竟,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人,比他更希望元濯得到幸福。 元瀟捧著昨夜没吃完的甜点挨个发,陆昭得到了一个半个巴掌大的泡芙,赵延川是四分之一块巴斯克;席聿是一枚圆形的巧克力熔岩。 这时她怀里的就只剩最后一个盒子,犹豫再三,她还是將那块点缀著水果的黑森林放进了哥哥的怀里。 “靠,汤圆儿,你这待遇的差距也太大了吧。我比不过你亲哥就算了,凭啥席聿的也比我大?” “够了,要不你看一下我的呢?” 陆昭面无表情的开口,他那带著薄茧的掌心上,可笑的放著一枚奶油泡芙,似乎是被挤压过,圆润的外形瘪了些。 要不是看在给的人是元瀟,他都怀疑有人对著泡芙的开口处吸了一口。 元濯看著手里的那块蛋糕,面容僵硬。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此刻的元瀟,犹豫许久才微哑的问:“你不吃吗?” 一眼看出元濯无措的席聿適时开口:“別感动的太早,按照昨晚我给她打包的量,她只分出了一半给你们。” 片刻后,四人围在餐桌边,看著元瀟像是仓鼠一样,哼哧哼哧的从冷柜里掏出一份又一份的甜点。 其他三人全都哭笑不得,除了陆昭。 他淡蓝色的瞳孔直直看向那一盒中原本放著四个的泡芙,除了自己手上最小的那个,其他三个的品相都非常完美。 吃完早餐后,眾人移步到二楼的露台,难得的晴天,难得的悠閒。 元瀟悄咪咪的坐在角落,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催她去背书,於是便心安理得的缩在沙发上,眯著眼睛看向天空中的云朵。 “对了,咱们现在办公区域的上下两层都已经签好了租约,就等装修完就可以扩张招人了” 閒了半个小时,元濯还是习惯性的匯报起工作进度。 席聿微微頷首:“破晓只是第一步,我並不会止步於游戏这一个领域。” 陆昭淡淡道:“之前谈成的几个软体也都已经在开发中,目前进展还不错。” 赵延川懒散的靠在沙发上,他从不参与工作室的规划,早在当初成立工作室之前就已经说好了,他负责公关以及市场的开拓。 “川哥,你知道他们在说啥吗?” 放空的听了一段时间后,元瀟顶著懵逼的脸,慢慢从隔壁爬起来。 “害,没事,听不懂也没关係,毕竟我也不算特別懂。” 赵延川眼皮都没长,只是抬手揉了把她毛茸茸的发顶,示意她接著躺。 片刻后,他想起了昨夜和丽莎的谈话:“对了,你哥把入学考的大纲给你了吗?” “啥大纲?” “就是他们会在你入学前,对你进行一个大致的评估,好为你量身制定以后的升学规划。“ 一旁的元濯闻言看向这边:“不说我都忘了,大纲里面的东西我整理好了,从明天开始,你还需要再加四门学科。” “啥?四门?!” 赵延川也惊悚的坐起身:“什么?四科?” “数学、商学、艺术和人文。”回忆了一下先前赵延川发给自己的大纲,元濯不解:“你不知道吗?” “靠!我哪会知道,这玩意~这玩意~”回忆了一下自己高中的科目,赵延川有些心虚的看向席聿。 “恭喜你,终於回忆起了你的高中生活。” 他们俩从小学开始,就在一起读的也是华国最著名的私立贵族学校,学习的东西自然也和普通高中不同。 “既然你们会,那就太好了。” 元濯淡然端起面前的红茶:“我之前还在想,这玩意和我高中学的不一样,估计我教不好,但是现在不怕了。” 赵延川看的头皮一麻:“可別,要教找老席,我不行。” 自从初中毕业知道自己要出国后,他一整个高中基本上就没上过课,全在疯玩。 要不是高三那年跟在席聿屁股后面突击,光是语言那一项,他也过不了。 第十九章入学准备 “既然这样,那~”元濯清丽的丹凤眼询问似的看向席聿。 “我来也行,那公司那边?” “公司交给我们,你只要能把她送进高中,就是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了。” 元濯感激的端起瓷杯,遥敬了他一杯。 三天后,席聿琥珀色的眸中带著些许绝望:“这道题你已经是第十三次遇见了,可你却还是不认识它。” “怎么?是因为它是长得一点特色都没有吗?” 一楼的客厅中,席聿穿著件紧身的黑色毛衣,鼻樑上架著眼镜,一副斯文禁慾的模样,前提是忽略他眼睛里的空洞和绝望。 “席哥,你別急。” 元瀟有些著急的劝他:“我记住了,你放心,这道题我下次肯定不会错了,真的!” 看著她抿唇保证的模样,席聿失力地靠在沙发上,第一次无比渴望去工作室加班。 “不是你眼睛瞪得大我就会相信你的话,这句话你已经说过无数遍了,可每次该错的地方还是会错。” 说著,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手段,直接选择拨通元濯的电话:“我席聿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认过输,但是今天我要告诉你,我输了,我真的教不了她。” 三天,整整三天,他们就学了两种题型。 第一天两种全错,这很正常。第二天错了一道半,也没事,好歹是有进步了;可是第三天了,她又又又错了两种! 真的,他真的非常不理解,明明是一样的题型,就只是换了种说法,怎么就那么难呢? 更是雪上加霜的,是阅题。 他今天才知道,迄今为止元瀟都分辨不出东西南北,上下左右,加减乘除分別的英文叫什么。 她每次背都是四个为一组背,所以让所有人都忽略了,她其实不认识它们的中文。 这让席聿有种一朝回到解放前的错觉,他不懂,为什么明明是在学数学,可学著学著,就成了英语。 掛断电话后,元濯抱歉的看向陆昭。 敲完最后一个代码,准备拉著元濯去享受一下好不容易空出的夜晚的陆昭:“我早就说过,我不会没有理由的那么討厌一个人。” 等他们俩匆匆赶回庄园,就见偌大的客厅,席聿一人独坐在沙发上,罪魁祸首双手捧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热可可,满含歉意的蹲坐在他的脚边,四周除了一盏落地灯外,再无一丝光亮。 “你还好吗?” 席聿第一次觉得,元濯的声音原来可以这么悦耳。他平静依旧,只是那双眼中带著淡淡的死感:“从明天开始,工作室我自己去,你的活也都给我干,之前的交易,作废!” 丟下这句话,他抢过元瀟手里的瓷杯,大步离开,急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空荡的客厅,只剩下面面相覷的三人。 一周后的橡树庄园內,陆昭和元濯一人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书籍,眼中瀰漫著绝望。 “我都说了,按照公式套,就硬套,你懂吗?” 元濯崩溃的將鼻樑上架著的眼镜扯下丟掉,向来冷淡的凤眼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我找找,你別急哈。” 元瀟慌张的把藏在作业本下,挤满公式的草稿纸抽了出来,圆乎乎的手指细细的在上面挨个寻摸。 认真中透著一股狼狈的心酸,看的元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 他之前拿到大纲时已经研究过了,诺丁顿讲究的是精英式教育,所以课程会比普通的y国高中快上一些。 整体学內容的多,但是都不深,基本上每种类型只要掌握最基本的题型就可以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元瀟不仅在语言上迟钝,在其他学科上也不遑多让。 甚至,和数学相比,她的语言都显得格外有天赋。 短短一天,她就把之前在席聿那展露出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加减乘除的毛病给改了。 此刻,找了一圈,终於锁定了两道公式的元瀟,畏畏缩缩地看了哥哥一眼,最后实在看不出那个是对的她,眼睛一闭,选了一个。 很好,还是错了! 元濯心里微嗤:我在期待什么? 隨即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自己在国內时,接受的那些传统教育模式。 “手伸出来!错一个,打十下,快!” 踏著星光回到庄园的赵延川,一进大门,就听见客厅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还以为家里进了歹徒的他,忙不迭跑进去。 就看见化身邪恶教师的元濯,手里握著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木棍,一脸从容道:“这不是能写对吗?快,下一题!” 元瀟好歹也是个十五岁的大孩子了,元濯可不会傻到以为那个棍子就会嚇到她。 於是,打在她手上的每一棍,都带著让她吃痛的力道。 坐在他身后的陆昭,飞速的拿笔在书本上写写画画,生怕晚了一秒,就过了元瀟此刻开了buff加成的高光时刻。 一边参加高考都没有感受过这么压迫的学习氛围的赵延川:???“不是,你打算把她培养成惊艷y国高中的学霸吗?” 疑惑的声音出现在客厅的那一秒,双眼含泪的元瀟仿佛看见了救赎的光:“川哥!” “诺丁顿那边开家长会会公布成绩吗?” 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听的赵延川一愣,下意识道:“不会公开排名和分数,但是会发给每位家长孩子的成绩以及排名。” 听到回答,一脸果然如我所料的元濯冷笑一声,然后用木棍戳了戳剩下的习题,低喝:“接著写,今天你必须要掌握至少十种题型,这项结束后,还有文学史的前十章重点和艺术史的前五章重点。” “完成这些,再去吃饭!” 回应他的,是元瀟窝囊的哽咽,还有那只略微颤抖的左手。 熬到深夜,终於勉强结束了学习的她,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房间,辗转了片刻,又偷偷摸摸的去到了餐厅。 悉悉索索的翻找一整后,捧著全部的家当,小心推开了赵延川的房门。 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床头亮著微弱的光芒。 赵延川正满脸痴汉的对著手机屏幕上和丽莎的聊天记录微笑。 突然,一张满月般圆润的脸盘子出现在他的余光里。 “我靠靠靠靠靠靠!!!!”他嚇得一把將手里的东西丟了出去。 拍开床头的夜灯,就见元瀟鼓著双颊,怀里捧著一大堆零食一眨不眨的看向他。 “元瀟,人嚇人,会嚇死人的你知道吗?” 努力平復完心情,赵延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川哥,求求你,救救我吧!” 元瀟手一摊,怀里的零食噼里啪啦的堆了一地。 看著一颗果冻滚到了自己面前,赵延川咽了咽唾液试探道:“你这是在~贿赂我?” “嗯嗯!”元瀟忙不迭的点头:“我真的学不了了,太多了,还好难,哥哥打人真的很痛。” 微弱的灯光下,元瀟那双肿的像是猪蹄一样的左手格外显眼。 第二十章 另闢蹊径 “既然这样~”他一边说,一边捡起腿边的果冻,剥开吸溜一口:“那我试试。” 说著,便拨通了丽莎的电话。 腻歪的说完这件事后,不知丽莎回了些什么,元瀟就看见川哥的脸从白变红,然后红得发紫。 很快,电话掛断。赵延川看著满脸写著“我很单纯”的人,磕巴道:“放、放心吧,待会就把面试的题发过来,你適当背一背就好。” “呼!太好了,谢谢川哥。” 元瀟悬在嗓子眼的心,缓缓落下:“川哥,刚刚你为啥喊那个姐姐叫亲爱的啊?” 冷不丁的一句话,听的赵延川汗毛倒竖:“我靠,你听懂了?” 其实只听懂了一点点的元瀟老实说:“没有,其他的单词俺都没有学过,要不你告诉我呢?” “咳~剩下的单词十八岁以下禁学,等你过了十八岁,叫你哥教你。” “那好吧。” 对於学习,一向没有什么兴趣的人,听见他这样说,也不执著。 看著满地的零食,因为学习而消失的胃口再度復甦:“川哥,这些东西能带我吃吗?” 其实並没有打算真的从她这里拿走零食的赵延川,轻笑:“好吧,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带你吃吧。” “哇!川哥你真好。” 敷衍了一句后,元瀟便直接拿起一包薯条,咔嚓咔嚓的吃了起来。 “对了川哥,刚刚的那个姐姐不是你之前那个对象的好朋友嘛?” 刚刚他打电话时,元瀟无意间看见了莉莎的头像。 “咳~汤圆儿啊,你说错了,其实呢,我和艾莉已经分手了,而且我认识丽莎是在艾莉之前。” 元瀟攥著一把薯片正要往嘴里塞,此时听见他的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好复杂!” “嗤~这有什么复杂的?喜欢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这样说的话,有没有觉得简单些?” 看著她吃的喷香,赵延川也不客气的伸手捏了一片塞进嘴里。 “那什么是喜欢呢?” “喜欢就是你想占有她,就像你喜欢这包薯片一样。” “可是我除了薯片还喜欢蛋糕、披萨、汉堡、牛排、烤鸡、炸鸡、燉鸡~” “等等等,你这是要把鸡灭族吗?” 听著话题逐渐转移到报菜名上,赵延川连忙叫停。 “嘿嘿,其实不只是鸡,换成其它的肉也可以。” 听著她完全跑偏的话,赵延川遐想了一下,如果自己可以像元瀟一样,同时和那么多女生一起交往的话~ 嘶~不行,他不行!!!! 光是想想都觉得身体某处传来一阵酸痛的感觉,疲惫感“挠”的一下就上来了。 为了祖国未来花朵的教育,赵延川忍痛道:“汤圆儿啊,喜欢人和喜欢食物不一样,食物你可以同时吃很多种,但是人,你一次只能喜欢一个。” “喜欢多了,容易翻车且造成不必要的矛盾!” 说话间,元瀟怀里的那一大包薯片已然见底。 而这边正在沉浸式为一个懵懂少女做爱情科普的男人,生怕自己说的不对,將一个好苗子带歪,於是再次修补:“喜欢一个人,在你喜欢他的时间段,他就只能属於你一个人,绝对不能和其他人分享,男的女的都不可以,知道吗?” 说著,下意识抬手想去拿薯片,却摸了个空。 他扭头望去,只见元瀟手中的薯片已经换成了一盒巧克力熔岩,此时虎视眈眈的盯著自己伸向它的手。 赵延川:??你是什么可怕的薯片碾压机吗? 此时他才意识到,元瀟这种毫不自製导致的身材,极有可能会成为她未来生活中的社交障碍。 “汤圆儿啊,你~你吃饱了吗?” “唔~其实我不饿。” 看著手里剩了半盒的甜品,元瀟习惯性的舔舔唇瓣。 “你不饿的话,为什么要吃呢?” 自小就生活在豪门,並且一切饮食都讲究营养搭配,適可而止的赵延川,非常不解。 “因为~好吃啊!” “好吃也不能吃这么多啊,你吃这么多,就不担心~” 生怕接下来的话,会伤害到这位未成年少女脆弱的自尊心,赵延川只好伸手隔空暗示了一下。 “担心啥?”並没有看懂暗示的元瀟歪了歪头。 “担心会长胖啊!” “长胖不是一件好事吗?”出乎他意料的是,此时的元瀟並不会因为身材的原因焦虑。 “我妈说了,汤圆儿就是要吃的白白胖胖的才好看,这样別人也会夸他们把我养的好。” 赵延川:。。。。。。原来你们那里人都是这种想法吗?是我无知了。 “可是~咱们出国了啊亲~” 犹豫再三,他也只能没什么说服力的解释道:“就我所知,诺丁顿学校里的人,基本上不会有像你这么~~圆润的人。” “为啥呢?” “因为他们每顿饭都讲究营养均衡,並且他们会比较在意自己完美的体態。” 听著他这样说,元瀟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软乎乎的腰:“我哪里不完美吗?” 赵延川彻底没话了,他挫败的表示:“你很完美,甚至可以说是肥美!” 打发完心大的可以忽视全世界异样眼光的元瀟后,隔日一早,他就忧伤的在客厅蹲人。 “元濯啊,你终於下来了。” 一如既往,元濯身后还是跟著时刻虎视眈眈的陆昭。 看著两人腻歪的样子,他简直没眼看:“不是,我拜託你们能不能注意点,这个房子里好歹多了个未成年,真有一天被元瀟看见了,你们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我对元濯的爱意需要对谁解释吗?” 陆昭单手倚靠在元濯的肩膀上,深邃的眉眼中带著些许挑衅的意味。 “呕~陆昭,讲真的,你到底也算半个华国人,说话能不能有点华国人的內敛含蓄?” “呵?什么叫內敛?为什么要含蓄?你每晚和y国姑娘翻云覆雨的时候,有想过刻在骨子里的內敛含蓄吗?” “靠!你这个狼崽子,非把川爷的好心当作驴肝肺是吗?” 看著一大早就吵吵起来的俩人,元濯心累的打圆场:“好了,都闭嘴。” “首先汤圆一般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起床,其次,她压根没开这个窍。” 被她瞧见了,最多也就会吃醋哥哥为什么不和自己这么亲近罢了。 关於这点,元濯还是要多谢那个在遥远华国,落后闭锁的小河村。 自小在那里长大的元瀟,丝毫没有任何这个年龄段少女,对於感情所產生的懵懂与好奇。 也正是她的单纯朴实,无意间给元濯减少了很多压力。 “按照以往的规律,这个点你不是正应该在梦里吗?” 方才下楼时看见赵延川的身影,他下意识以为今天起迟了。可再三確认了手錶上的时间后,元濯不解的看向他:“怎么?今天的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不成?” “呵呵,我就当你在夸我了。”听出他嘴里的嘲讽,可能和席聿成为兄弟的人,又岂会在乎这点不痛不痒的话? “认真的,我有点事要和你说。” 听著他正经的语气,元濯也正了正神色。 片刻后,平静的神色逐渐冷凝:“你昨天半夜和元瀟一起吃了一斤的薯片?” “我靠,你能不能听得懂重点?” 陆昭撩火般插嘴:“重点在哪?是你出卖色相给她走后门,还是为她本就超重的体型再多添两斤的脂肪?” 赵延川:“有空的话,我真想看看你和席聿那廝开一场关於谁的嘴更毒的辩论赛。” “难怪今晨我离开工作室时,有只喜鹊围著我叫,原来果然有人趁我不在时,议论我。” “赵延川,你是想和我谈谈吗?” 忙碌了一夜的席聿,刚推开家门,便听见赵延川打著自己的名號搞事情。 “呵呵,我们聿哥回来了,辛苦了,辛苦了。” 对於和他聊聊这件事极度抗拒的赵延川一秒变脸,諂媚的接过他掛在臂弯的外套。 “所以,你不想看我和陆昭打辩论赛了?” “嘿嘿,您老贵人事忙,哪有空和他浪费时间。” 赵延川说的情真意切,陆昭看的嗤之以鼻。 “所以,你们刚刚是从什么话题转移到我的身上的?” 元濯鄙视的瞥了眼赵延川,然后將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关於她身材的话题就此打住,至於开的后门~” 席聿沉吟片刻,隨即目光锐利的看向元濯:“就看你对她包含著怎样的期望了。但就我来看,元瀟並没有遗传到和你一样的天赋与智商。” 换句话说,她並不能靠著自己的脑子吃饭。 ”况且,等之后工作室扩张完毕以后,我们每个人都会非常忙碌。你不再会有这么多的时间对一个不是那么喜好学习的朽木有过多的雕琢时间,倒不如將她送给学校的老师。” “毕竟,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看著他略显迟疑的神色,席聿接著加码: “我想在你的计划里,也並没有打算让她成为数学家之类的业界奇葩吧?” 这番话说的极尽含蓄,除了元濯外,剩下俩人都满脸懵逼。 確实,在学习方面,天赋平平的元瀟无论怎么灌溉,都成为不了什么绝世天才,她只会在压力中成为一个不太开心的胖墩。 在元濯一开始设想里,元瀟只需要正常的上高中、大学,然后学会一门自己喜欢的技能,就可以了。 回忆他教学的日日夜夜,元濯彻底看开了一点:卷她不如卷自己。 放过她,也是放过自己。 至少无论如何,元瀟以后不至於流落街头就够可以跟他那早逝的爹妈交代了。 第二十一章 通过 开开心心的睡到九点多,元瀟一蹦一跳的从二楼下来就看见她哥哥面容温和的看著自己。 “哥哥,你怎么不生气了” 很好,问的很犀利,犀利到组织好语言的元濯顿住了一秒:“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元瀟闻言,警惕的走到哥哥身边,生怕他说出再给自己加几门学科的逆天话语。 意外读懂了她表情的元濯:??? “昨晚你去找人求救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今早我也想了一下,之前確实是把你逼得太紧了。』 元濯无奈摇头:”既然你已经拿到了面试的问题和答案,那就好好记,別辜负了你川哥的好意。“ 闻言,元瀟圆眼一亮:“那我是不是不用天天学数学了?” 元濯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暂时是的,但是数学这门学科你之后还是需要学习。” 而听见前四个字后就已经忘乎所以的元瀟,丝毫没有失落。 太好了,终於不用学习那些奇怪的数字了。 自从听说不用学习数学后,雾蒙蒙的天好像都晴了不少呢! 此后的几个月,元瀟真正意义上过上了来到y国之后,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她每天只需要抽两个小时背诵一下那些题目,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自娱自乐。 与此同时,席聿等人也正式成立了一家网际网路公司,每个人都渐渐忙的脚不沾地起来。 很快,时间到了九月。 已经来到y国七个多月的元瀟,此时的英文已经相对来说,熟练了许多。 开开心心的过了三个多月悠閒生活的她,体重又增了不少,深刻印证了心宽体胖这句话的含金量。 好歹跟在屁股后面跑了七个多月,面试这天,四人都抽空去了一趟诺丁顿国际高中。 学校坐落在一大片空旷的草地中间,四周环绕著葱蘢的树木,远处可见一片绵延的高山。 米黄和浅灰色的石雕大门,庄重典雅。 丽莎早就收到了消息,此时半倚在大门边,似笑非笑的看向他们这边。 “好久不见,小可爱。” 即使华国话说的流畅,却依旧难掩国外热情奔放的语言习惯。 打完招呼后,她先是看了眼站在靠在车门处的席聿,隨即旁若无人的挽住赵延川手臂:“亲爱的,今晚的你属於谁呢?” 元濯见此场景,默默抬手挡住了元瀟那瞪得像是探照灯一样的的眼睛。 “当然是你,宝贝。” 赵延川俯身在丽莎唇角印下一吻,然后郑重的拜託道:“元瀟就拜託你了。” 丽莎耸了耸肩,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还没有一个y国的名字吗?” 四人皆是一愣,然后齐齐看向抚摸校门的元瀟。 “aveline.” 良久后,元濯声音清冷的吐出这个包含爱意的名字。 “好吧。”得到了回答的丽莎动作利落的揽著元瀟的肩膀,將人带去了政教处。 “艾芙琳?我没有想到,你会给她起这样一个包含爱意的名字。” 轻声重复了一句那个英文名的音译后,席聿意味深长的调侃。 “不合適吗?” 元濯淡漠的看了眼说话的人,在他的眼中,元瀟一直都是个很容易就能获得很多爱的女孩。 而看清楚他眼底情绪的几人,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了诺丁顿负责人的突然加入,元瀟的此次面试堪称顺利。 “好了,下周你就可以去赛菲纳老师的班级报到了,她可是我们学校最最优秀的教师之一。” 丽莎淡笑著对元瀟介绍,而被点到名的赛菲纳,脸色却没有多么高兴。 刚才测试时,她基本已经看出来面前这个圆润的东方女孩学习底子奇差,虽然诺丁顿中学基本上都是面对全球豪门世家招生,可真正具有家族底蕴的学生,反而会格外优秀。 除此之外,这里同样有一个班级,里面放著的,都是有钱却成绩极差的学生。 在她看来,面前这个女生应该去到的,正是那样的班级才对。 可偏偏带她进来的,是诺丁顿新一任的负责人。 元瀟几乎是在看见赛菲纳的第一眼,就清楚的感知到一种带有压迫性的目光。 不过没关係,在家里时,她哥哥几乎天天用这种目光瞅她。 “您好!” 简短但不失礼貌的问好后,她就將视线移向一旁和教学主任交流的丽莎身上。 赛菲纳见状,轻声走到她的身边,用標准但生硬的华国话道:“或许你应该要求丽莎小姐將你转去更加適合你的班级。” 元瀟细细的眉毛拧起:“您是不想让我在你的班级吗?” “我的想法不重要,但这关乎你之后三年的生活,我希望你可以慎重考虑。” “那您可以自己去对丽莎小姐建议吗?我和她其实不熟。” 初次见面便察觉眼前这位老师似乎並不是太欢迎自己,元瀟无奈但也只好如实相告。 但这番话听在赛菲纳的耳中,就是这个学生仗著自己的家世在敷衍自己。 於是赛菲纳本就格外严肃的面孔,更加显得冷凝。 简单的交代完事情后,丽莎轻鬆的看向元瀟:“怎么样?对你的老师还满意吗?” 元瀟默默吞咽了下口水:我满不满意不重要,但是这个老师似乎对我不太满意。 她歪头看了看赛菲纳,期望从她的嘴里听到拒绝自己加入的话,可惜,赛菲纳只是冷冷的別过了头。 见状,元瀟也只好无奈的笑笑:“老师很好。” 丽莎满意的頷首:“那就好,那我们该离开了,之后想要参观校园的话,可以等到开学那天。” 说著,便十分自来熟的揽住了她的肩膀。 这个举动似乎是在打三分钟前,口口声声在老师面前,放话和丽莎不熟的元瀟的脸。 元瀟 :虽然她很亲热的搂住了我,但是我们其实並不算熟你信吗? 等俩人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时,赵延川率先迎了上去:“怎么样?通过了吗?” 得到丽莎的回答后,他激动的像是元瀟考了诺丁顿第一名一样:“哈哈哈哈~太好了,汤圆儿,川哥就知道你可以的!” 见此情景,没心没肺如元瀟,也不得不伸手去捂赵延川的嘴:“你別喊了,怪丟人的。” 走后门走的这么自豪的,她都是第一次见。 “不用害羞,他只是在庆祝以后终於有人可以负责你那令人感到窒息的未来了。” 席聿单手插在米色的裤口,慢悠悠的过来补刀。 “好了,为了庆祝你大发慈悲放了我们三人一条活路,今天我请客。” 元瀟走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真的吗?吃啥呀?” “华国菜。” “哦!耶斯!” 说完后就顛顛的跑到车里坐下:“席哥,我们快走吧。” 面对元瀟的无情拋弃,赵延川司空见惯的撇嘴:“果然对於吃货来说,有饭就是爹。” 听见这话,席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感谢丽莎小姐的事,就交给你了?” 赵延川刚要一口应下,丽莎便抢先一步道:“我对於你口中的华国菜很感兴趣,既然要谢,那你的聚会可以带我一个吗?“ 闻言,席聿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已经傻了的赵延川,可有可无的頷首:“既然丽莎小姐想来,那就一起吧。” 说完,走到了陆昭开的那辆车边,面无表情的打开车门,坐到了元瀟身边。 “怎么了?”元濯略微惊讶的看了眼他 “没事,我希望事情不像我想的那样。” 第二十二章 真真假假 另一辆车上,赵延川拧眉看向丽莎:“我以为你会更想和我约会。” “哦~亲爱的,我当然想和你过二人世界。” “所以你为什么要加入席聿他们的聚会?” 丽莎森绿的眼睛弯了弯,直言不讳道:“我的父亲打算和华国方面合作建立一座诺丁顿分校,这件事就现在来看,阻力很大。” “他有很多孩子,而能帮他解决问题的孩子,才会儘可能多的从他那里获得財富不是吗?” 赵延川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这就是你重新和我在一起的目的?” “不然呢?为了送艾芙琳进入诺丁顿,你不是也有想和我和好的意愿吗?” 过於直白的话语,击碎了赵延川內心仅余的一抹温情:“事先说好,我不会在席聿那替你说话。” “也希望你不要用元瀟上学的事来威胁他,毕竟他能不能帮助诺丁顿开设分校不一定,但是绝对可以让你们家族產业永远进不了华国的大门。” 丽莎轻掀了一下眼睫:“放心,我是一名合格的商人,艾芙琳的事已经是我可以见到席聿的酬劳了,我没有那么贪心。” 很快,两辆车在斯特林大厦面前陆续停下。 这是一座极具现代风格的建筑,整体多採用玻璃材料建造而成。 “哇!它好漂亮!” 下了车后,元瀟对於这座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建筑,毫不掩饰的讚美。 “够了,土包子,別那么夸张好吗?” 陆昭看著她长得溜圆的嘴,无情抨击。 回应他的,是元瀟木木的鬼脸。 “好了,进去吧。” 一行人乘坐电梯去了顶层,早已准备好的饭店经理此时早已等候在电梯口处。 “欢迎诸位,请跟我来。” 前段时间,席聿的舅舅卓见川便和他閒聊时提过一嘴,说是在斯特拉大厦开了一家华国融合料理餐厅,让他有空去尝一下並提些建议。 当初和父母摊牌后,他固执的切断了一切联繫,还是卓见川,连夜赶到y国,和他一番交谈后,又无奈的离去。 他比自己的母亲小了十几岁,至今未婚。 卓家庞大的家业一直握在独裁的姐姐手里,於是卓见川便一直收敛锋芒,將產业转移至国外的餐饮及农牧业,並且基本不在国內与席聿母亲爭锋。 他自小和这个大了自己十几岁的姐姐並不亲厚,但见到这个小了自己十几岁,並且一直养在父亲膝下的外甥,却格外合拍。 等菜品上齐后,一个用胡萝卜雕成的凤凰头彻底夺走了元瀟的视线,她放著所有的美食不吃,第一筷子就落在了那个胡萝卜上面。 元濯看的眼角抽搐,下意识想开口提醒,元瀟就已经咬了一口,並皱起了脸。 “果然,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途径不是吗?” 元瀟疑惑的看向席聿:“什么真理?” “真理就是,你应该透过现象看见本质,这盘菜真正能吃的,是它的身体。” “希望你以后不要被花花世界,迷了双眼。” 席聿友好的替她夹了一筷子 凤凰头下面用滷味和火腿蛋卷摆成的身体。 “怎么?诸位也需要在下的服务?” 看著迟迟不动筷子的几人,他挑了挑眉。 丽莎隨意吃了几口,便开始进入正题:“席先生,今天冒昧打扰,其实是有笔合作想和您谈?” “是吗?索恩家族什么时候对於这种新型行业感兴趣了?” 他说的,是几人如今在做的东西,对於家族绝口不提。 “席先生不必如此,咱们开门见山,我说的是国內的教育事业。就我所知,您的父亲如今是华国政界首屈一指的官员,而您的母亲,也对国內教育事业有过涉猎。” 丽莎放下了筷子,绿眸里难掩野心:“诺丁顿希望开拓华国的市场,不知您是否愿意合作。” 席聿淡淡的扫过自方才起,便一直默不作声的赵延川,心下微嘆:“抱歉,你开口闭口都是我的父母,那为什么不亲自去和他们说?” “家族自小的规训,对於不属於你的东西,不要过多插手。对此,我一向奉为圭臬。” 丽莎一愣,在脑海里反应了几遍他的话,得知被拒绝后,也没在纠缠,反而认真的开始品尝美食。 一顿饭,只有元瀟吃的最开心。 虽然满桌菜里,只有大白米饭和她比较熟悉,可那些从来没有吃过的菜都好好吃! 元濯早就对她超高的接受能力有过见识,对著场面也只是抿了抿唇。 等一行人离开时,餐厅负责人下意识递过建议表,元瀟探头看去,就见席聿拿著钢笔龙飞凤舞的写下:华而不实,贵的离谱四个大字。 第二十三章 醉酒 回去的途中,赵延川没有在跟著他们一起,反而是开著席聿的那辆跑车,带著丽莎独自离开了。 宾利车內,陆昭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坐在驾驶位,即使心情平和,他也会给人一种凶狠的感觉。 元濯食指支著额角,酝酿许久才对后座的人道:“如果元瀟上学的事情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那关於她就读诺丁顿的事情,可以搁置或者取消。” 本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让元瀟进入贵族学校,只要有地方可以让她完成高中学业就可以了。 闻言,席聿微闔的眼睛睁开:“什么?” 元瀟本来歪在一旁感受碳水摄入过多给她带来的昏昏欲睡,可一听哥哥的话,瞬间来了精神:“真的吗?我不用去念书啦?!!!” 连標点符號都在昭示著她的喜悦,这么厌学的模样看的陆昭微嗤。 “別高兴得太早,如果你不去学校,那之后就天天跟我去工作室,我会为你重新制定学习计划,好为三年后申请大学做准备。” 陆昭:??? 席聿:。。。 元瀟:!!! 听见元濯认真的语气,席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如果她去宸星,那我每月必定需要多支出一笔工伤费,你是在为难自己,还是为难我?” 就元瀟那令人恐惧的语言以及逻辑思维能力,他想都不敢想,自己那已经扩展到三百平的工作室內,会多多少被她折磨出內伤的精英。 好歹也是相处了快要两年的合作伙伴兼挚友,元濯不用想都知道席聿的想法,可他还想再爭取一下:“如果带她去工作室,我会亲自接管她的学习,不会麻烦別人的。” “你说的这个话,成功动摇了我不想和丽莎合作的决心。” 元濯:??? 一向冷静沉著的人,却难得露出不知所措的模样:“什么意思?” 席聿转头看了眼身旁生无可恋的人,眼中带著笑意:“意思就是,一码归一码,该上学的上学,该工作的人工作,这本来就是两码事好吗?” “元濯,我们工作室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握在你的手上,拜託你注意保护一下自己心理以及情绪好吗?” 看著他还有心思说冷笑话,元濯淡漠的转过身。 三人將元瀟送回庄园后,又匆匆回到工作室。 眼下宸星即將b轮融资阶段,他们每个人都很忙。 而即將入学的元瀟,现在正是最最悠閒的时候。 晚上,她给自己做了一份混合多个国家的料理大餐,吃完后就回到房间,趴在窗口看著那枝叶繁茂的橡树。 很快,一个摇晃的身影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赵延川握著一瓶红酒,摇摇晃晃的走到花园坐下,昂著头猛灌。 “艹!老子早就知道,最毒妇人心,没想到,这外国女人的心更毒!” 元瀟:??? “川哥,你咋了?” 醉醺醺的赵延川仰头四下寻找,终於在橡树冠中对上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汤圆儿啊,快来,陪你川哥喝一杯!” 得到召唤后,元瀟腾腾下楼,然后蹲在他身边,眼馋的看著他手里顏色鲜艷的液体。 “汤圆儿啊,你不知道,川哥我苦啊!” 看著她宽厚的肩膀,赵延川忍不住的悲伤。 元瀟此时注意力全然被他手中的红酒所吸引,闻言也只是顺著话道:“怎么啦?你哪里苦啊?” “你知道吗,我每次恋爱都秉持著真心换真心,虽然每段感情都转瞬即逝,可我每次都下了感情的!” 赵延川想想,忍不住抬起手喝了一口。 看著他滚动的喉结,元瀟也忍不住跟著咽了咽。 “哦~那不是很好吗?” “嗝~好个屁,那个丽莎这次就骗了我,她来找我复合,就是为了搭上席聿那条线。” “哼~亏我从来不吃回头草的人为她浪子回头的一次,这叫什么?这叫常年打雁,终被雁啄眼啊!” 说著,上挑的眼尾居然不受控制的流下了一行可疑的水渍。 元瀟都看呆了:“川哥,你別哭啊。” “呜呜呜~我没哭!” 赵延川迟来的自尊心上线,握著酒瓶的手一松,颇为豪放的抹了把脸。 蛰伏半天,终於逮到机会的元瀟,当即捧著酒瓶灌了一口。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接触到酒类,比酸涩先来的是,一股掺杂著果子味道的浓郁香气。 猛灌了一口,冲的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咽下去后,又咂吧了一下嘴,唔~好像没太尝出来味。 此时赵延川脑子也有些迟钝,压根没觉得一个无论是按华国年纪算,还是按y国年纪算,都不能接触酒精的人,此时的行为有多么刑。 “哎~我赵延川起誓,从今天开始,要做一个万花丛中过,绝对不动心的浪荡子,以后封心锁爱,只谈恋爱,不碰感情!” 迟迟归来的席聿,刚进庄园,就隱约听见了这番豪言壮语。当他走到花园时,眼前的景象成功让他黑了脸。 赵延川四仰八叉的歪倒在元瀟身旁,而元瀟呢?正捧著一个空酒瓶,眯著眼睛傻乎乎跟著他重复:“封心锁爱~啥是封心锁爱?” 他用尽最后的理智才没有报警让人把赵延川这个诱哄未成年饮酒的变態抓进局子里。 “不用发誓了,你不是一直这样吗?” 淡漠的语气,裹挟著晚风扎进赵延川此刻无比脆弱的心臟。 “呜呜呜~老席,你居然也是这样想我的?丽莎不同,她和別的女人不一样啊!她不一样啊!!” “確实,她是第一个被你甩掉后將你反杀的人。” 犀利的將一个醉鬼说到无话可说后,席聿垂眸看向从刚才起,脸上就一直掛著傻笑的元瀟。 “醉了?” 放空中的人循声看去,浩瀚的星空中突然出现一张玉雕般无瑕的俊脸。 “哥哥,你好帅气啊!” 元瀟呆呆的仰头,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赵延川此时却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努力凑到元瀟旁边:“我知道我一直很帅气。” 席聿:。。。。。。 他面带不耐的一手一个,將俩个醉鬼从地上拽起来。 隨手將赵延川丟到他房间的地毯上后,秉持自小学习的绅士风度,他还是动作轻缓的把元瀟安放在了她自己的床上。 整个过程里,元瀟一直瞪著氤氳著水波的圆眼,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看。 “看什么?” “你好看!”就是这么理直气壮,因为你好看,所以我就看了,有问题吗? 席聿扯了下嘴角:“我好看,还是你哥哥好看?” 不知是不是错觉,元瀟娇憨的脸庞突然一滯,然后哼哼唧唧的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团成一个加料般的汤圆:“唔~头好晕啊。” 拋出问题的席聿见状,唇边溢出一声微哂。 第二十四章 开学 翌日清晨,赵延川顶著一张被吸乾了的脸飘然从二楼走下。 意外的是,从他们工作室向公司转型开始,就一直忙的脚打后脑勺的席聿,今天居然出现在了餐厅。 听见动静,他眼皮都懒得掀:“哟~我们封心锁爱的浪荡子下来了?” “嘿嘿~”坐在一边,嘴里叼著麵包片的元瀟傻乐。 赵延川尷尬捂脸:“你当著一个未经世事的未成年面前瞎说什么呢!” “原来你知道她未成年。”席聿故作讶异:“知罪犯罪,怎么?是我家的伙食满足不了你,所以你想尝尝y国监狱的饭菜是吗?” “我靠,你说啥?”赵延川满脸骇然。 “现在装失忆是不是晚了些?” 席聿动作优雅抿了口咖啡,余光瞥见笑嘻嘻的元瀟,冷不丁道:“好笑吗?希望你的笑容可以保持到你哥哥回来。” 元瀟:。。。。。。 “席哥,我错了,你別和我哥说好不?” 听到这话的元瀟,原地上演笑容消失术。 “是啊,是啊,她都知道错了,你別和元濯说好不?” 赵延川学著元瀟的动作,討好的蹭到席聿另一边。 慢悠悠的吃了口温热的吐司后,他瞥了眼諂媚的俩人:“最后一次。” 然后严肃的对赵延川道:“一直让你閒著是我的错,从今天起,b轮融资的事就交给你和元濯了。” 同为y大金融系,当年差点没毕成业的赵延川:????? 眼见著他来真的,赵延川只好老老实实的返回二楼,从身到心净化一番自己后,拖著宿醉的身体,去了工作室~不,现在已经成功晋级为宸星科技。 看著他略显悲壮的身影,元瀟怜悯道:“川哥太可怜了。” “哪里可怜?” “他昨天刚被人甩了,今天就要去工作。” 听著她单纯到可笑的话,席聿面无表情的勾了勾唇角:“我以为你知道,最开始是他先甩了丽莎。” 元瀟:??? “你不会无知到,相信他是什么纯情大男孩吧?” 元瀟:。。。 “放心,你的川哥从小学起开始谈恋爱,分手的次数可能比你三辈子加在一起都要多,他昨晚做出那种姿態纯属是因为被人反甩了,所以自尊心受了点伤害罢了。” 见人逐渐不服气的模样,席聿冷笑:“倒是你,成年前再敢碰一次酒,不必问你哥,我会亲自把你送到y国的少监所,也让你尝一尝公家饭。” 確实被恐嚇到了的元瀟,气呼呼的將盘子里最后一块吐司全部塞进嘴里后,窝囊的跑回自己房间。 开学前的六天里,都愣是没敢和席聿对视。 “你们闹彆扭了?” 四人里,感情最为迟钝的元濯,也在元瀟开学前一晚,抽空拨冗回到了別墅。 印象里,平时最喜欢跟在席聿屁股后面的元瀟,从刚开始,就一直畏畏缩缩的躲在角落,看都不看席聿一眼。 “呵~在你眼里我什么时候变成那么好接近的人了?” 淡淡的瞥了眼努力把自己往元濯身后塞的身影,席聿自觉无趣的回到了自己领地。 元濯愣了一下,然后恍然:是了,席聿一向不喜欢和人过分亲近,自己刚刚怎么会这样问? 略想了一下,没什么头绪后,他就將这个问题拋诸脑后,转而认真的回忆很久前自己去上学时,爷爷对自己的叮嚀。 一番修改后,语重心长的对元瀟道:“你去了学校以后,不要欺负別人,被人欺负了就告诉我。” “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你川哥和丽莎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所以在学校万一遇见了她,礼貌些就好,不要过於亲近。” “最后,好好学习。” 元濯努力將自己酝酿了六天的话一口气说完,接著想起之前她和陆昭的那场矛盾,儘量温和道:“绝对、绝对不许在学校闹事,有问题就告诉我,知道吗?” 元瀟拧著细细的眉头,看著哥哥眼下的乌青,乖乖的点头。 隨后,她朝人身后看去:“陆昭没回来。” 没有想到她会问起陆昭,元濯愣了下:“是,破晓在f国那边的伺服器出了点问题,他下午就和赵延川一起过去了。” 本来应该是他陪著陆昭一起去的,但想到元瀟毕竟是第一次去学校,元濯觉得自己还是应该送她过去。 隔日一大早,席聿和元濯便一同驱车,送元瀟去到了诺丁顿。 “晚上我过来接你,好好学习。” 因为自己小时候念书时爷爷就是这样对自己说的,於是元濯有样学样,將话送给了元瀟。 席聿单手敲了敲方向盘,瞥了眼四周稀稀落落的豪车轻声道:“小事自己解决,大事回来找我。” 元瀟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老实点头:“知道了,席哥再见,哥哥再见。” 告別后,就穿著校服往学校內走去。 元濯有些看著自家妹妹明显比別人圆润了一些的背影,眼中满是焦虑。 “怎么?你想像幼儿园家长一样,偷摸跟在她身后看看她是否能习惯校园生活吗?” 元濯懒得理他话里自带的夹枪带炮,当有一个矜贵优雅宛如一个高贵的小天鹅似的身影,穿著和元瀟如出一辙的校服,从他眼皮子地下走过时,元濯担心的转头:“我是不是该让汤圆儿减个肥在去上学的?” “怎么?诺丁顿什么时候有载重提醒了?超载会被驱逐?” 元濯:。。。。。。 “我怕她会被被人说閒话,也可能会有恶劣的学生动手欺负她,她会不会被校园暴力?!” 听著他发颤的声音,席聿瞳色深了深。 然后,俩人在大门口又停了一个多小时,生怕元瀟会半路跑出来。 直到门卫第三次对他们进行驱逐后,席聿才发动车子,驶离这片区域。 但不得不提,作为小学时就因为外表过於好看而被欺负过的元濯,他的某些担心还是很有必要的。 诺丁顿实施贵族精英式教育,每个班只有十五名学生。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是从幼儿园起,就在诺丁顿旗下的学校读书,然后一路至高中的。 所以,当赛菲纳老师带著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班级时,大部分学生对於进行自我介绍的元瀟,都保持漠然的態度。 当然,也有少部分,会对於她的体型指指点点。 “好了,接下来的三年你们会是朝夕相处的同学,希望你们可以儘量友好相处。” 简单的介绍完了以后,赛菲纳指了指靠近后门的位置道:“去坐那里。” 按照诺丁顿以往的习惯,开学第一天除了熟悉老师和校园,便是选择除了三门主修课以外,余下三门辅修课。 三门辅修和之后申请大学的专业息息相关,所以一般都会有专门的老师对学生进行精確的分析定位,然后推荐。 不巧,在座除了元瀟,基本每个学生都有属於自己的教师顾问,而他们未来的人生规划,早在出生那一刻,便已经被家族制定好了。 元瀟听著讲台上,赛菲纳的话,眯著眼睛看向面前电脑屏幕上出现的辅修课程。 好消息,她能看懂一大半;坏消息,没有一样是她想学的。 “今天只是將课程开放给诸位,你们还有迟疑的人,可以晚上回去和家长商量一下,然后明天再选。” 说完这句话后,赛菲纳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好了,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诸位自行使用。” 丟下这句话后,她就踩著自己细细的高跟鞋,优雅的离开教室。 还在探索电脑的元瀟:???哦!这就下课了??? 第二十五章 诡异的气氛 和元濯幼时经歷不同的是,第一天开学,根本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和元瀟搭话,更多时候,都是三三两两的小团体,对著这个明显不怎么合群的人,指指点点。 中午吃饭时,在看见这个东方女孩一口气添了三次饭,人群中的议论声到达了一个高潮。 此时,元瀟与生俱来的钝感力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见人不和她说话,她也不是很有兴趣和別人搭訕。 就这样,凭藉一己之力,孤立了整个班级的人。 至於那些带有攻击意味的话语,不好意思,她此刻的英文水平最多只能做到直译。 对於带有象徵意味的话,实在是根本听不懂。 就这样,除了吃饭上厕所外,全天她就像长在了自己座位上一样,佛系的过完了高中的第一天。 另一边,回到公司后,看著自己的左膀右臂,一整天工作效率基本为零,席聿对此表示非常苦恼。 第n次通过单向玻璃看见对著电脑屏幕心神不定的元濯后,他终於下定决心做些什么。 “好久不见,舅舅。” 神情平和的打开视频通话,很快,一个和他有著三分相似,但是年纪明显更为成熟,周身气场带著些许恣意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上。 “阿聿,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怎么了?” 看见他篤定地模样,席聿勾了下唇:“没什么,只是想为你推荐一个极具前景的项目。” “先说好,我是绝对不会投资你的公司的。” 勾起的唇角拉平,席聿面无表情道:“我的公司哪里没有前景了?” “咳咳~我当然不是说你的公司没有前景,我的意思是,风险太大。” 隔著屏幕,舅甥俩对视一眼,卓见川率先投降:“原因你也清楚,我就不必討嫌说了。” 席聿胸口无言的怒火似乎即將翻涌而出,放在膝盖上的指节因为过於用力而泛出白痕。 “前段时间,索恩家的人和我提出,说是对於华国的教育市场颇感兴趣。” “哦?这个项目你不是应该找你母亲吗?” 这句话刚说完,视频通话便被自己外甥无情掛断。 f国的某处庄园中,卓见川看著漆黑的屏幕先是一怔,隨后气急反笑。 现在到底是谁在求谁啊? 一连回拨了三次,第三次,席聿才大发慈悲的接通:“舅舅,你不会幼稚的认为,我是在有求於你吧?” 卓见川:????难道不是吗? “想清楚了,我是在给你一个正面击败我母亲的机会,怎么,你不需要吗?” 屏幕那边,席聿微微偏头,看向他的眸中带著篤定。 他的容貌遗传的是席家的矜贵无双,可唯有那对瞳色浅淡的眼眸,活脱脱的像是从卓家人脸上剥下来的一样。 “你知道的,和你母亲的那场较量,我已经是输家了。” 看著他平静的认输,席聿淡淡道:“一场较量而已,算得了什么?” “不~阿聿,在那场较量里,我已经失去了此生最重要的宝藏。从此以后,输贏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是吗?” 席聿伸手掛断了通话,屏幕变黑前一秒,卓见川分明瞧见了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混小子,到底像谁呢?” 身形高大的男人放鬆的靠在椅子上,嘴里虽是骂骂咧咧的话语,可脸上却带著些许得意。 思索片刻,他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茱莉亚,帮我订一张明天去y国的机票。” 掛断电话后,他的目光移到桌面上安放的那个像框中,照片里的男生看著不过二十左右,穿著简单的衬衫,清俊的眉眼带著浅浅的笑意。 大厦外,太阳刚有落山之势,元濯便推开了他的办公室门:“下班吗?” 席聿:“作为初创公司的一二把手,当眾翘班好吗?” 元濯拧眉:“否则凭什么他们目前拿到的工资比我这个二把手还多?” 刚到手的一笔资金还没捂热,又全部被席聿这个大老板眼都没眨的挥霍出去,目前他们四个创始人的收入基本为零。 自知理亏的人脸上扬起虚假的微笑:“好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俩人这次没在车里等,刚到门口便都站在了校门口。 “我大概提前了十年感受到了接孩子放学的感受。” 看著零零散散走出校门的学生,席聿犀利点评。 “不收钱,好好感受吧,毕竟下一次就要在十年后了。” 元濯脸也没回的懟道。 等校外的豪车都走的差不多了,元瀟才慢悠悠的从校门口出现。看到门外熟悉的俩人,她抿著嘴角,脸上看不出什么太过强烈的情绪。 这显然超出了元濯的设想,在他下午的想像中,元瀟要么兴冲冲的跑过来,要么哭兮兮的跑来,但是现在这么~~平静,有些不符合她的人设。 看见她蔫巴的模样,席聿微微扬眉:“被欺负了?” “没有。”元瀟背著书包,慢吞吞的说。 “那你是中午没有抢到肉吗?” 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席聿会有这种想法,元瀟仰头认真的看向他:“没有,我中午吃了三份饭。” 元濯:。。。。。。 “那你是上学不开心吗?” 想到最后,他只能提出最后也是最傻的猜想。 “哥哥,怎么会有人上学开心呢?” 这句话说完,三人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好了,没话聊就上车吧。” 再不走,看门的安保就要过来了。一早席聿便注意到门口那个人高马大,虎视眈眈的门卫。 可元濯今天就像一个激素失调的妈妈,等元瀟吃完饭回到房间后,他还是颇为焦虑的在席聿面前来回踱步。 “所以,你到底想从她嘴里听到什么?” 他屈指抵了一下镜框接著道:“是哥哥,我不想上学了;还是哥哥,学校有人欺负我;亦或者,哥哥我中午抢不到饭?” “选一个,然后给我解决方案。” “席聿,我现在没空应付你的幽默,你真的没感觉元瀟不对劲吗?” “拜託,就算是村里家养的猪崽子,在初次进入一个陌生环境时,也会表现出不同於以往的反应,这不正常吗?” 早在元瀟放学时,他便大致扫了眼。 衣服没乱,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就连马尾的弧度都和早晨送她进学校之前一样。 看著好友焦虑的模样,他沉吟片刻道:“不如你现在去她屋子里,將你所有的担心都告诉她吧。” 元濯不自在的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说的,徒增笑料罢了。” 很好,他今天除了像激素失调的母亲,还像没怎么张嘴,但爱的深沉的父亲。 第二十六章 动手 一连几日,元濯都亲自去接元瀟放学,可每次都没有看出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唯一一点就是话变少了。 可对於天生话少的他来说,这个改变不见得算坏。 於是他悬在嗓子眼的心,逐渐放下。 陆昭他们也完成了f国那边的事情,回到了橡树庄园。 公司的第二轮融资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元瀟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在学校的日子,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此时的学校內,元瀟一个人坐在后座,托腮看向高鼻深目的老师,操著一口流利的外国话,嘰里咕嚕的说著她不是很熟悉的东西。 “呼~真的好无聊啊~” 她和往常一样,默默的盯著窗外的景色发呆。 而另一边,观察了她几天,发现她的家境其实並没有什么突出的杰西卡和好友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怀著满满的恶意。 人都是这样,生来便具有劣根性,像她们这种从出生起家境就比一般人要优越的人来说,似乎生来就带著捉弄人的天赋和爱好。 这天中午,元瀟端著午饭一如既往的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忍耐许久的杰西卡终於忍不住动手了。 “你为什么每天都要吃这么多?怎么,是没有见过食物吗?”似乎怕她听不懂,杰西卡特意凑得很近。 元瀟掀起眼皮没什么情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端起餐盘坐到了老师身边。 哥哥说过,不要惹事,她忍! 这个食堂共有三层,规格一致只是菜品分布不同,是教职工与学生共用的用餐地方。 而元瀟选择的是教授哲学的布鲁斯老师,他年纪较大,曾任y大哲学系教授,退休后被返聘到了诺丁顿。 为人老派古板,严肃但不势利眼,是元瀟的辅修课老师之一。 布鲁斯看著突然坐到自己面前的学生那个,浓密的眉毛皱起,略显浑浊的蓝眸显现出片刻疑惑。 直到元瀟冲他咧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时,他才想起,这就是每逢上他的课,必会睡觉的那名东方女孩。 每每叫醒她时,她都会毫不吝嗇的露出这个微笑表达歉意。 对於她的到来,布鲁斯没什么表示,只是低头吃著自己的饭,等要离开时,才用带著浓厚y国口音的华国话道:“下午的课,不要睡觉。” 他一走,为了羞辱自己连饭都没怎么吃的杰西卡见状便要再来。 元瀟眼睛盯著那边,手上扒饭的动作却加快了不少。 就这样,儘量不想和同学產生摩擦的她,还是没能躲过有心人的刻意找茬。 “胆小鬼,你躲什么?” 乾净明亮的卫生间內,元瀟再次被三个女生堵住了,为首的那个就是食堂遇见的那个杰西卡。 “你们很閒吗?”元瀟一边洗手一边看向她们 “嗤,你居然敢这样对我们说话。” 杰西卡右后方一个身材瘦高的女生尖叫道。 看著她的样子,元瀟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带有侮辱意味的话,回想了半天,才发现是对方大惊小怪。 “不然呢?你们这边流行跪著说话?” 洗完手后,她看著堵在自己面前的三人不耐烦道:“可以让开吗?我的选修课要迟到了。” “呵,还选修课要迟到了,听的懂吗你。之前上艺术鑑赏课时,你不是天天趴在那睡觉吗?” “就是,就是,一个来自东方的swine。” 面对三人一唱一和的侮辱,元瀟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心里默默对哥哥道了个歉:抱歉,我今天可能要忍不住破戒了! 一边惋惜,一边无声捲起了袖子。 就在她准备动手时,半掩的厕所门被一个人暴力的从外踢开:“怎么?午饭没吃饱,上赶著过来排队吃屎?” 说话的人有著一头利落的短髮,眉眼压得极低,那双森绿的眼睛不耐的看向並排站著的三人,如果不是穿著的校服是裙子,元瀟几乎以为她是一个进错地方的男生。 看见来人,杰西卡明显有些慌张:“抱歉,索恩小姐,打扰到你了。” 说著,便示意跟班离开。 莱莉昨夜喝多了,今天来到学校便一直觉得肚子不舒服,好不容易摸到厕所,就看见三个女生占著茅坑不拉屎,本就不好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眼见著她们识相的准备离开,就听见一道温软的声音传出:“等一下,你们还没跟我道歉。” 抬手明显不屑的三人,元瀟那张麵团子般的脸庞便映入她的眼帘。 杰西卡试探的看了眼莱莉.索恩,发现她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便故作强势道:“你以为你是谁,敢叫我道歉?”说著便要离开。 不料刚抬起脚,一双手便狠狠的扯住了自己的头髮,那个被自己骚扰了好几天的东方女生一把把她按在马桶边,用生硬y国话道:“我是你爹你不知道吗?” 回应她的,是杰西卡歇斯底里的尖叫。 跟在她身后的两名女生对视一眼就要出手帮忙,结果被双手交叠看戏的莱莉一人一脚,踹趴在地上。 元瀟感激的冲她咧了咧嘴:“和我道歉。” 边说,便按著她的头往马桶里塞。 “啊啊啊啊啊啊!”自出生起便从没遭受过这种待遇的杰西卡,除了疯狂的尖叫外,便是一些没用的威胁诅咒:“混蛋,你这个野蛮人,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薅著她头髮的手一个用力,杰西卡便一头栽进了马桶。 “不是说了吗,既然你爹没法教你怎么给嘴巴除臭,那今天我就勉为其难当一下你爹好了。” 说完,马桶中便传来杰西卡咕嚕嚕喝水的声音。 等她奄奄一息的空当,元瀟转头貌似无害的看向被莱莉踹倒的俩人问:“你们也口渴了吗?” 等原本险些被霸凌后来却霸凌了別人的元瀟,友好的和杰西卡三人道別后,就看见刚刚见义勇为的女生正半倚在厕所门,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自我介绍一下,莱莉.索恩。” 生来便带著点萌物控属性的索恩家年纪最小的小姐,再看见元瀟两边脸颊上看上去就很好捏的软肉时,交叠在胸前的双手蠢蠢欲动。 “你好,我叫元瀟,y国名是艾芙琳。” “哇偶~很好听的名字。” 这是她进入诺丁顿以来,第一个对自己有好脸色的女生。 “谢谢你,你很有品味!” 说著,她抬起大拇指,毫不吝嗇自己的欣赏。 自我介绍完毕,莱莉的胃部再度翻滚起来:“呕~” 元瀟:??? “噦~抱歉,我昨晚喝多了” 莱莉一边吐,一边衝著门外摆手。 “没关係,但是我要先走了,在磨蹭一会就要下课了。” 她还没忘记中午布鲁斯老师对自己的嘱咐,虽然她听不懂他的课,可是尊师重道可是刻在每个华国小孩基因里面的东西。 解释完了以后,元瀟忙不迭朝哲学教室跑去。 “抱歉,我迟到了。” 喘著粗气跑了教学楼,布鲁斯面色难看的对她道:“艾芙琳,你迟到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在四周陌生的目光中,她面色涨红的摆手道歉。 “好了,找位置坐下吧。” 看著她的样子,布鲁斯也不好苛责。 元瀟四下找著空位,在一堆陌生人种里,一眼就对上了熟悉的面容。 那人也同样微笑著看向自己,对视的目光中颇有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觉。 在她友好的示意下,元瀟激动的坐到她旁边。 打招呼的话还没酝酿完,下课的铃声便响起了。 “你好,我叫苏乔。” 第二十七章 逃课 熟悉的长相,熟悉的话语听的元瀟鼻尖抽动:“呜~你好,我叫元瀟。” 苏乔也欣慰的看向她:“我是昨天才转进这个学校的,你呢?” “我也是,我也是刚来这里不久的。” 元瀟一听,更觉他乡遇故知! “哈哈,那我们以后做好朋友好吗?” “好啊,好啊。” 见她一副八百年没见过华国人的模样,苏乔看著心里好笑:“你在哪个班?我先前在教室里没有见过你。” “唔~我在单独的那个教学楼里。” 诺丁顿的学校没有具体的班级名称,但是默认的是,被几幢教学楼环绕著的那个双层红房子里,就读的是整个诺丁顿学校中家世最为顶尖的学生。 听见她这样说,苏乔眼底划过讶异。 “元瀟对嘛?那我以后就叫你瀟瀟吧,你爸妈是做什么的啊?” 苏乔长著一双俏丽的柳叶眼,面容清秀,一头靚丽的长髮柔顺的散落在身后。 元瀟有些羡慕,她不太会给自己扎头髮,妈妈也是在小时候才偶尔会给自己扎一些复杂好看的髮型。 但越长大,妈妈就变得越发忙碌,於是元瀟的头髮基本上永远保持將將及肩的长度。 为了方便,她一直顶著一头半永久的马尾辫,不是她不喜欢披头髮,只是单纯的因为发量太多脸太大,披头散髮的像是一块长了杂草的发麵大饼。 这边她沉迷在苏乔小头小脸的妈生长相里,那边苏乔见她迟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原本扬起的笑脸变得勉强:“怎么了?是不方便告诉我吗?” 元瀟严肃的想了一下,然后轻声道:“不好意思啊,確实不太方便。” 父母离世是她一想起来便会难过的事情,同样的,她也不喜欢在別人面前提起这件事。 这样旁人可怜也好,惋惜也好,对她来说都算是一种伤害。 闻言,苏乔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那好吧,天色不早了,我爸爸估计来接我了,明天见。” 元瀟扭头看向屋外,最后只能吶吶的摆手:“好吧,那明天见。” 晚间,赵延川开车来接她放学,见人一改往常的沉默,便也下意识勾唇:“哟~汤圆儿今天怎么肯赏笑脸了?” “嘿嘿,我今天交到两个朋友!” 话是好话,可赵延川却听的有些心酸:“你今天才交到朋友啊?” 虽然直到她在適应陌生环境时,这所学校的其它学生也在適应她,可赵延川向来护短,听见她这样说,便下意识安慰道:“没事儿,那些不和汤圆儿做朋友的纯属没有眼光,咱们不和审美底下,社交闭锁的山顶洞人玩哈。” 说著,便好奇道:“那你今天交的俩个朋友都是谁啊?男生女生?” “两个女生,一个外国人,一个华国的!” 当得知其中一人正是丽莎同父异母的妹妹后,赵延川眼底闪过幽光:“是吗?汤圆喜欢她吗?” “喜欢啊,她还~” 说到这里,她悬崖勒马,给自己来了个手动剎车。 “她怎么了?” “唔~川哥,我饿了。” 赵延川听著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乾巴巴的笑了两下。 哎~姑娘大了,也有小秘密了。 隔日元瀟再去上学,一个人在占地面积很广的校园里游荡许久,就是不想往那座红房子里进。 不知道为什么,经过昨天的事情后,她对那个教室產生了些许抗拒。 於是卡著文学史的上课时间走到教室门口,可在看见满屋子里那些神色或倨傲、或淡漠、或顽劣的脸时,她顿了一下,然后果断扭头跑开了。 这里那么无聊,她还是继续去探索学校吧! 苏乔自从得知元瀟的班级后,心里就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是重组家庭,继父是某企业的高管,在去华国交流时遇见了她母亲,俩人很快坠入爱河。 之后母亲带著她远渡重洋来到y国,因为继父老板家的女儿和她一般大,所以出於各个方面的考量,她努力了一年,才得以通过诺丁顿的入学考试。 刚一进入这里,苏乔便被一种浓浓的自卑感压抑的喘不过气。之前在国內时,她的朋友得知自己要出国留学时,脸上羡慕的神情还歷歷在目,可仅仅是换了个地方,待遇落差之大便令她难以接受。 今天上午是一节户外运动课,苏乔看著三三两两组队的同学,自己只能一个人游离在她们之外。 但很快,一个身影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元瀟?” 此时的元瀟,全然一副野人终於回归自然的兴奋模样,而这份自由的喜悦,在碰见玩伴时,即將到达顶点。 “苏乔?!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这节是户外课,你们也是吗?” 苏乔一边问,一边向她身后探头望去。 “额~其实我这节是文学史啦,但是我逃课了。” 元瀟手里捏著一朵淡紫色的小花,故作神秘道:“你知道森林里是有蘑菇的吗?” 昨夜下了小雨,而诺丁顿背靠一片广袤的森林,所以有蘑菇难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吗? 见她表现都很平静,甚至有些不感兴趣,元瀟有些著急:“你想和我一起去采蘑菇吗?” “我不想,元瀟,你是来上学的,不是来这里荒废人生的。” 苏乔拧著眉毛看向她。 听著她满是训诫的话语,元瀟有些嘆息:“那好吧。” 虽然她始终认为,自己的人生不应该埋没在那个窒息班级,浪费在那奇怪的文字和公式里。 “你不知道,其它的学生有多么羡慕你所在的班级。” 见人一副並不认同的模样,苏乔不知出於什么心理说道:“我很想去你们班级上一节课,你能带我进去吗?” 元瀟:???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下了多大决心,冒著多大风险才逃出来的! “好不好嘛?看在我们来自同一个国家的份上?” 苏乔著急的去扯了扯她的手,脸上满是期待。 “额~你想去的话就进去好啦,为什么要我带呢?” “那座小洋房是有门禁的,需要刷你的学生卡。”她说著,將目光放在了元瀟胸口那张撒著碎金的磁卡上。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最后,苏乔拋出了这句,非常能拿捏元瀟的话。 是啊,昨天她还信誓旦旦的和川哥说,自己交到了俩个朋友。 於是乎,她慢悠悠的把自己的学生卡取下:“你想去就去吧,但是你不怕被发现吗?” 苏乔毫不在意道:“没事,这里的老师永远不会拿正眼看学生那个,他们只在意自己教学內容,至於你学不学,学会了多少,都是学生以及家庭教师的事情。” “啊!那为啥还要来这里上学啊,在家里学不就好了。”元瀟不解的看向她。 “当然是为了进行家族交际以及资源置换啦,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苏乔有些鄙夷,这么简单的东西,早在继父执意要把她送进诺丁顿时,她便想通了。 说著,她高兴的对元瀟摆了摆手道:“谢谢啦,有空一起出去玩!” 望著她脚下生风的背影,元瀟默默摇头,然后一个人自得其乐的继续在学校里畅游。 从某些方面来看,苏乔对於这座学校的理解不可不谓是透彻,一连三天,她都刷著元瀟的卡往她的位置一坐,可別说是老师,就连周围的学生也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自己。 另一边,元瀟閒逛时发现了一处散发著香甜气息的房子,出於对美食的敬畏,她悄咪咪的探头。 只见一个白鬍子的老爷爷,手里飞速的搅动著麵糊,身后的烤箱传出扑鼻的香味。 她下意识寻找门牌,果然看见了用花体標註的baking studio. 在有关外语的学习过程中,她对食物相关的总是展现出惊人的天赋,所以只需一眼,她便明白了这里是干什么的。 诺丁顿在主修和辅修课外,还设立了许多兴趣课堂,有乐器,美术,舞蹈等。 其中,烘焙是一个极为冷门且小眾的课堂,毕竟没有那个老钱家会特意將孩子送来学习烤麵包。 詹姆斯早在几十年前便是y国皇室的御用点心师,后来退休后被封为子爵,现在赋閒,便想著去女婿家开办的学校里,偶尔给学生们做做点心。 是的,他唯一的女儿正是索恩家族掌权人的第一任妻子。 而今,他一边嫻熟的搅动手里的蛋糕糊,一边用余光打量门外那个动作搞笑的小老鼠。 “如果愿意的话,就大大方方的进来看。” 將手中的东西送入烤箱后,七十高龄的詹姆斯扬声对门外喊道。 片刻后,一个比他预想中要圆一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第二十八章 纸包不住火 其实早在苏乔第一次拿著元瀟的卡进入她的班级时,赛菲纳就发现了。 但是她並没有什么兴趣干预,毕竟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那个东方女孩的家世似乎很一般。 而把她带进诺丁顿的丽莎小姐,也没有继续过问这个人的情况。 从入职以来,她便秉持著这一种教学態度,那就是想学的人不用她教,毕竟能进入这座红房子的学生,家世与能力,缺一不可。 而那些不愿意学的,她管了也没什么用。 不在没用的地方浪费时间,这便是赛菲纳年纪轻轻便能成为诺丁顿主管教师的原因。 直到这天,一直掛名在他们班级,但基本上没怎么在学校露过面的莱莉小姐,破天荒的来找她问:“艾芙琳在哪?” 陡然听见这个名字,赛菲纳还没反应过来。 “抱歉,您说谁?” “艾芙琳,那个可爱的东方女孩。” 莱莉今天难得规矩的穿著学校统一的校服,飞扬的短髮梳成温顺的模样。 她还以为是之前自己的造型把人嚇跑了,所以今天特意找造型师给自己换了个平易近人的风格。 “难道她不在教室里吗?” 含糊不清的一句话,轻而易举点燃了莱莉的怒火:“如果她在的话,那我还来找你做什么?你是对你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吗?” “我~” 赛菲纳不可置信的看向她:“这就是你对老师该有的態度吗?” “拜託,老师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莱莉居高临下的看向她:“说的好听的你是老师,说的难听点,你不就是一个在我家工作的雇员吗?不要忘记每个月是谁给你发工资的好吗?” 说著,她直接拿过滑鼠,点击了今日的签到情况。 再看到元瀟所在的哪一行头像是亮著的情况下,她冲赛菲挑眉:“你还真是,够称职啊!” 说完,隨手將东西丟到一边,大步走出办公室。 看著她明显带著怒气的身影,担心被家长控诉失职的赛菲纳毫不犹豫,选择拨通了元瀟资料上家长那一栏的电话。 那边,元濯正在焦头烂额的整理月度报表,看见陌生號码时,皱了皱眉也没多想:“你好,宸星科技。” “请问是艾芙琳的家长吗?我很抱歉,她好像不见了。” 冷冰冰的公式化语言,里面没有一丝身为老师却把在校期间的学生弄丟的歉意。 而听见电话那一刻,元濯如坠冰窖。 “怎么了?” 时刻留出一条神经注视著他的陆昭,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诺丁顿学校的老师打电话说,元瀟已经一周没去念书了。” 元濯呆愣的盯著面前电脑上不断滚动的数据图,可思绪却不知飘向了自己幼年,被那些坏孩子锁在学校废弃的小黑屋里,还有在厕所时被故意泼冷水的时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桌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的蜷缩在一起,指甲狠狠陷入掌心。 如果元瀟也遇见了和自己一样的事,那该怎么办?他们~会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她吗~ “別担心,既然已经这么久了,那就说明是元瀟自己离开的。” 陆昭微微拧眉,每天他们四个都会轮班送人去学校,至少说明她的人身安全没有问题。 “她会不会是被人欺负了~不行,我要去看看~” 说著,元濯慌忙起身要往外走,陆昭不放心他此刻的状態,也低骂一声跑了出去。 莱莉自觉在赛菲纳这边找不出头绪后,头也没回的去了班级,走到正在和別的女生搭訕的苏乔身边:“艾芙琳在哪?” 苏乔今天好不容易和继父老板的女儿搭上话,此时被人揭穿,面上有些难堪:“不好意思,我不认识艾芙琳。”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莱莉毫不客气的从她胸前將磁卡一把扯下懟在了她面前:“瞎了?” 在元瀟的中文名字下,儼然用花体写著的eveline。 “真是活久见,你冒充她进入这间教室,却连正主的名字都不清楚吗?” “卑劣的小偷。” 莱莉连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拿过元瀟的卡片后,大步去往安保室。 徒留苏乔一人在原地,接受周围人异样的眼神,而一股迟来的羞恼,在她心底升起。 此时,丝毫不知新的风暴即將到来的元瀟,正穿著一身洁白的厨师服,头上顶著帽子,一脸严肃的往电子秤上的托盘里添加白糖。 “没错,就是这样,现在打入鸡蛋,然后把称好的糖和盐倒进去就好。” 詹姆斯脸上掛著和蔼的笑容,显然对於这个意外出现的学生非常满意。 “艾芙琳,你怎么在这?” 好不容易通过监控找到她的莱莉,一脸讶异的看向和詹姆斯相处得极为融洽的人。 身为她父亲的第一任岳父,詹姆斯在索恩家族的地位举重若轻。 当初那位夫人离世前,曾经將整个家族財富的一半交予了她的父亲代为监管,直到莱莉头上的兄长雷文成年。 “哎~莱莉!你也来这里学习做蛋糕吗?” 元瀟一边搅动麵糊,一边冲她微笑。 “你知道有人拿著你的学生卡进入红房子上课吗?” 见她这样,莱莉习惯性的將卡片往她面前一丟。 不偏不倚丟在了一堆麵粉里,溅起粉尘的同时,也成功让詹姆斯黑了脸:“小混蛋,你找打吗?”说著,便举起一旁的棍状器具。 “ok ,ok抱歉,是我的错,请您原谅。” 面对这位年迈的老者,她还是非常尊敬的。 “哼~” 詹姆斯灰白的眉毛抖了抖,懒得搭理他那女婿和第四任妻子生下的种。 见状,桀驁不驯的莱莉也难得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著元瀟下课。 “元先生,我很抱歉,但是您的妹妹已经一周没有出现在教室了。” 办公室里,赛菲纳看著面前容貌同样出色的两名男子面带微笑,顺便抬手调出教室里的监控,指了指元瀟所在的位置,那里此时坐著一位陌生的东方面孔女生。 “一周没出现,你为什么现在才通知我?” 看著態度从容里带著傲慢,一言一行都像个公式化模板的女士,元瀟下頷绷得极紧,整个人都在失控的边缘。 “我很抱歉,但是你也看见了,这个教室里可不止您妹妹一个学生,我不可能会整天盯著她一个人看得不是吗?” 虽然把抱歉掛在嘴边,但她得神情中却带著一丝不耐。 “所以,现在確定她的安危了吗?” 陆昭拧眉,审视的看向她。 “这个~还没有,但是你不用著急,我想她只是去某处玩耍了。” 话落,就连陆昭的拳头也硬了。 妈的谁能告诉他,这个女人在这里究竟承担著什么作用?简直比他手底下的代码还要死板敷衍。 “是吗?原来这就是贵校的教学態度。” 半掩著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诺丁顿全体高层皆面色难看的一溜排站在门口,最前面的,赫然是索恩家的现任家主文森特.索恩。 “如果这就是你们的办学態度的话,我想你们可能这辈子也进不去华国。” “谁会放心將自己家珍贵的孩子放在,连基本的人身安全都难以保证的学校呢?” 说话的是一位同样有著优越长相的东方男性,那一口优雅磁性的语调,听起来竟像是y国传承多年的皇室才有的味道。 “席聿?你怎么会在这?”陆昭狐疑的看向他。 听见好友的疑问,席聿摊了摊手,故作可惜道:“我本来代替舅舅和文森特先生谈合作,既然是合作,那么自然需要实地考察。” “但是,我很抱歉,就你们现在的情况来看,合作是肯定谈不成了,不仅如此,如果那位失踪的学生找不到的话,我会正式以她家长的名义,起诉你们学校。” 话落,他琥珀色的眼中含著淡淡的压迫。 丽莎在早晨接到席聿的通知,说是他的舅舅,那位来自华国的富商愿意和诺丁顿合作,將他们教育集团引入华国。 可更加惊喜的是,她的父亲知道后非常高兴,更是百忙中,亲自作陪。 一行商谈的结果也非常顺利,直到方才原本按照计划应该从学校离开的席聿,在收到一条信息后,带著集团所有高层,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此处。 “你~你是艾芙琳什么人?” 看著那些集团高层亲自蒞临,赛菲纳色厉內荏的问道。 “不巧,我也算得上是她的哥哥~之一。” 文森特一张老脸都丟尽了,他先是慍怒的瞪了眼死到临头还在保持廉价高傲的赛菲纳,然后温声对席聿道:“还是等找到那位学生后,再说其它的事情吧。” 在烘焙室送走詹姆斯的元瀟,高兴的捧著六枚玛芬蛋糕,宛如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我尝尝~” 莱莉罚站了半天,此时终於等到蛋糕出炉,於是毫不客气的拿起一个,一张口就咬下一半:“唔~还不错哎!” 入口便是浓郁的奶香,甜而不腻,鬆软可口。 “但是和外面卖的也没什么区別吧?” 元瀟白了她一眼:“你懂啥,这可是我第一次做蛋糕,这样以后就算不念书也不会饿死啦!” 她已经看见了一大笔工资向她招手,学会了这个不仅可以养活自己,还可以做给哥哥吃,真棒! “什么?”莱莉觉得有些不对,能到这里上学的人,和饿肚子应该搭不上边吧? 可心里的疑问还没机会说出,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响彻天际的怒喝:“元!瀟!” “哥哥?” 看著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哥哥,元瀟呆滯的站在原地。 没人知道,刚接到电话说元瀟不见时,元濯心里有多惶恐,那一瞬间,各种不好的念头一齐涌入他的脑海,最终都幻化成元家夫妇临终前的场景。 真是可笑,他明明~明明都没来得及看上最后一面,可为什么那个场景会成为自己的噩梦呢? 此时看见捧著蛋糕,笑得没心没肺的人,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將他焚烧殆尽。 他一把將元瀟手中的蛋糕拍落在地,努力压制自己在失控边缘的嗓音,一字一句问:“我是饿著你了吗?” 说完,没在看已经僵住的元瀟,直接扯著她的手腕,硬生生將人拉走。 第二十九章 委屈 等赵延川收到席聿的通知,匆匆赶回橡树庄园时,就看见元濯面目森寒的坐在沙发上,像一块来自雪域高原的千年寒冰,一言不发。 一旁的元瀟更是淒悽惨惨,她仓惶的站在自己哥哥旁边,像个受了惊嚇的鸡崽子。 那只不停的抬起又落下,试探著想要触碰哥哥的胖手,还带著几个浅浅的手窝。 这样一看,凝滯的气氛却看的他不合时宜的想笑。 在两人身后,陆昭双手抱臂,宛如雕塑般对著慌张无措的元瀟冷眼旁观。 “咳~哟,这么巧啊,大白天的,都在呢。” 他看元瀟那副模样实在可怜,於是便挺身而出,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一秒、两秒~半分钟后,还是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陆昭嘲讽的睨了他一眼,隨后抬手轻抚元濯的肩膀:“我早说了,她就是个麻烦精。这样,我现在就订机票,让她从哪来回哪去吧。” 语气深沉无奈,可赵延川却福至心灵的听出了他趁火打劫般的急迫。 闻言,元瀟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了,似乎不敢相信他37°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赵延川在一旁呵呵冷笑,眼白都翻出来了。 元濯的听的眉间轻动,那双自回来起就一直紧抿的薄唇微微开启。 “哥哥哥哥哥,呜呜呜~我、知道错了,你不要送我走!!!!”元瀟眼疾手快的扑通一声,跪倒在他腿边,嗷的一嗓子嚎了出来。 如此振聋发聵的哭声,听的陆昭满脸嫌弃:“你看,她不仅吃得多,还嗓门大,现在还多了个逃学的毛病,浑身上下,除了哥哥是你这一个优点外,简直一无是处!” 听到这里,原本乾嚎的人真的有些伤心了:“陆昭,你是个小人!” 陆昭茫然的顿了一下,虽然不太理解但是不影响他继续拱火,连忙又补了一条:“亲爱的,你看,她眼神还差,老子明明净身高一米九。” “还说我小,我小不小你是最了解的不是吗?” 一触即发的气氛,被他一句话带入了十八禁的世界。 “虽然你这个行为我很鄙视,但是还是要补充一句,小人的意思是backstabber。” 赵延川看著別墅里文化差异最大,却能超越国界撕扯起来的俩人,不断感嘆元濯的力量。 “你!” 陆昭当即沉下脸,隨后嘴角扯出不怀好意的冷笑:“我现在就给你买票!” “哥哥,哥哥我真的错了,你別送我走,我不走!” 元瀟现在真的有点害怕了,她不停的摇晃著元濯自然下垂在一旁的手,试图唤醒他的一丝兄妹之情。 “够了,元瀟,你永远这样,不让你真正的感受到痛,你就永远不会知错。” 元濯淡淡的挣开她温软的手,然后面无表情的走到桌边,那里插著之前用来惩罚她的木棍。 “手伸出来。” 简单的四个字,却听的元瀟鼻腔一酸,她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听话的伸出手。 木棍划破空气打在元瀟手心时,发出沉闷的声响,赵延川看的眼皮一跳:“哎~” “你知道我接到老师电话的时候有多担心吗?元瀟,凭什么?凭什么你要不停的给我製造麻烦,凭什么隨时隨地,只要你发生了意外,我就要立刻停下手上的一切,提心弔胆的往你身边赶?” “蛋糕好吃吗?你来这里以后,我有缺过你饭吃吗?你就嘴馋成那样吗?” 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带著对她的控诉,原本还哭喊的人此刻也不出声了,就只是咬著嘴唇流泪。 陆昭和赵延川对视一眼,明显感觉情况不对,於是赶紧上前將俩人拉开。 “元濯你够了!不就是逃课吗?谁小时候没有贪玩逃过课?”赵延川握住她略微颤抖的手翻开一看,上面几道棍痕已经有青紫之势。 “不是,你至於吗?” “至於吗?你说呢?她以后要是在上学时因为贪吃贪玩出现意外怎么办?要是她哪天学校待够了,一个人跑出去了你能找到吗?” “赵延川,你能为这些情况负责吗?你能吗?”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来的。 元濯一把甩开陆昭的禁錮,將手中的木棍丟到一边,一个人去了楼上。 赵延川看著莫名其妙就失控的人,嘴里骂骂咧咧道:“什么鬼东西?她都十五岁就要十六了,这个年纪在y国都要成年了好吗?” “你觉得她有一点要成年的样子吗?” 陆昭拧眉反问,从那个傻逼老师说元瀟失踪的一瞬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元濯那么慌乱,这种感觉和去年他接到父母离世的那通电话非常相似。 但不同的是,今天的他多了自责和愧疚。也是那刻起,陆昭才真正的看清,元瀟对於他来说,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种责任,一种我既不愿意那么坦然接受却又全然无法抗拒的责任。 “说说吧,为什么一个人跑走。” 沉默良久,陆昭提了提裤腿在元瀟面前蹲下,难得有耐心的看向她。 可刚刚还嚎的很来劲的人,现在就像是哑巴了一样,她撩起红肿的眼皮看了陆昭一眼,然后噌的一声从地上爬起来,难得矫健的冲回二楼。 看著元瀟的声音,陆昭微微瞪大双眼:“她、她这是在~” “虽然我也不懂,但是没错,她就是生气了。” 赵延川拨了拨刚才被她带起的风吹乱的额发,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诺丁顿高中二楼会议室,席聿面色如常的看向文森特:“既然事情的经过都已经明了,那么我想,无论是作为学生家长,还是对诺丁顿教育集团感兴趣的人,你是不是都该给我一个交待?” “放任学生对一个初来乍到的人语言侮辱,並且作为引导者的老师却始终冷眼旁观,这就是你的办学理念吗?” 方才目送元濯带著人离开后,文森特便在席聿的提议下,让人调出了元瀟从入学以来的所有监控。 当看见她一脸茫然的面对几个顽劣的学生羞辱时,席聿难得低声骂了句脏话。 他甚至有些庆幸,以目前元瀟的水平,还听不懂这么脏的骂人方式。 “所以,你这是公然歧视华国人吗?” 他琥珀色的眼眸淡淡的扫向面色僵硬的文森特以及站在一旁,所有对元瀟有过恶意的学生。 这话听的文森特后背一寒,救命,这么大的罪名是隨隨便便就能说出口的吗? 还歧视华国人,你看看他敢吗? 求爷爷告奶奶,打点了两年,他甚至没能摸到进入华国教育市场的门槛,好不容易看见了希望,天降龙门,结果就这么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拜託,他也很无奈啊! “席先生,请您放心,这件事我会严肃处理,绝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恭敬的送人离开后,他淡漠的看向自己的第二任妻子生的孩子:“丽莎,你让我很失望,无论是手段,还是管理方式,你都比不上你的兄长。” “从今天起,诺丁顿高中就交给雷文管理,没事的话你就不要再过来了。” 无情的宣布完这个决定,他甚至看都没看等候宣判的赛菲纳一眼,直接道:“至於你们,我很遗憾,以后诺丁顿以及索恩集团旗下的所有產业,都將不再欢迎你们。” 原本还想为自己爭取一番的赛菲纳,整个人如遭雷击。 开什么玩笑,索恩家族几乎垄断了整个y国的教育事业,除了极个別的公立学校。 可是那种带有慈善性质的公立高中,真的是她能去的吗? 那里会有天价的薪水,宽鬆的时间以及非富即贵的学生吗? “不,索恩先生,您听我说~” 想到自己即將失去的一切,赛菲纳终於接受不了的扑倒在文森特腿边:“对不起,我可以道歉,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而被娇惯著长大的杰西卡,她甚至將將反应过来,自己被退学了。 “你疯了吗?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孩子,即使你的父亲是y国亲王,也无法阻止你失去就读诺丁顿的机会。” 文森特怜悯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拂袖离开。 亲王?就是皇帝又如何?y国的皇室不是也要靠著各大財团就活吗? 上车前,他抽空看了莱莉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於是几乎堪称和蔼的冲她招手:“亲爱的,需要搭一个父亲的顺风车吗?” 面对拥有十几个儿女,前后娶了五任妻子的父亲,莱莉此时顿感受宠若惊。 主管教师被辞退的消息,很快就在元瀟原来的班级掀起一阵热烈的討论,而处於漩涡边缘的苏乔,心里对於元瀟的身份,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她一个人去到校长室,却只瞧见一个被眾星捧月的俊朗身影,少女的初次悸动,在无声无息间,悄然发生。 那头被人惦记上却浑然不觉的席聿,一回庄园就看见陆昭和赵延川俩人,齐齐坐在客厅,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 “这是~在罚坐?” “我靠!你终於回来了,这诡异的气氛我真的受不了了,不管怎么样,求你让楼上的两位收了神通吧~” 赵延川看见他,眼睛一亮,然后毫无风度的衝到席聿身边,放低身段。 拜託,无论合作对象多难搞,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但是这么诡异的生存环境,他是一秒都受不了啊! 抽空拨冗替舅舅去谈合作,然后顺路想去了解一下好友妹妹的適应情况,然后便是一连串的突发事件。 收拾好现场后,他不仅还有一堆自己公司事务没有处理,甚至还要去调解好友以及合作伙伴的感情矛盾,以及维护另外一位的身心健康。 对於这一切的一切席聿表示:很好,真是充实的一天呢! 带著无措的俩人去到二楼,站在那个山水摆件中间,他犹豫了一瞬,然后在陆昭耳边飞速低语了几句,然后选择推开元瀟的房门。 “怎么了,怎么了?老席和你说啥了?” 赵延川看的心痒痒,同时心中大惊,有什么话是我这个vip不能听的? 第三十章 乌龙 昏暗的房间中央,摆放著一架被床幔包围的严严实实的雕花大床。 席聿刚一进来,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不久前,元瀟的床还是普普通通的款式,怎么半月不见,就变得这么~花里胡哨了? “元瀟?我们谈谈好吗?” 到底不是亲哥,看著那架床,他犹豫半晌还是略显拘谨的站在门边问道。 回应他的,是一连串“咔嚓”声。 席聿眼皮一跳,忍了半晌才委婉道:“你可以吃东西,但是能不能不要在床上吃?” 闻言,那种仿佛松鼠在啃噬人脑壳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旁从床尾处的纱幔边钻出来的人头。 元瀟圆眼含泪,脸上的委屈似乎在告诉他: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我没有在床上吃东西,明明是坐在地上吃的!还有,我现在不想和你讲话!” 说完,又气呼呼的把床幔盖回头上。 席聿:。。。。。。。 “所以,你现在是在手动自闭?” 浅淡的瞳孔中溢出笑意,他是真的发自內心的认为,眼前的一幕太有喜感了。 一边问,一边抬脚走到了床尾处。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毛茸茸的毯子,似乎是谁专门为她打造的一块休閒零食区。 见人不搭理自己,他也不生气,只是屈膝坐在毯子上,平静的看向那块搞笑的饼乾吞噬机。 良久,元瀟自觉没意思的將怀里抱著的饼乾筒从纱幔里推出来,捲曲的睫毛每眨动一次便会划过薄纱,纱帘外的席聿甚至还有抽空数了下至今为止她眨了几次眼。 “我一直以为你和你哥哥不一样,现在看来,倒是我无知了。” 沉默了良久,还是他率先打破沉寂。 “我知道我和哥哥不一样,我没他聪明、没他能干、也没他好看~” 说著,声音里逐渐又带上了委屈。 “元瀟,我很认真的告诉你,即使是同卵双胞胎,也不可能一模一样,何况你和元濯之间相差了八年的时光?” 席聿认真的垂眸,注视著面前一团模糊的身影。 “况且,就某些方面来看,你和他比双胞胎还要相似。” “哪里呢?” 元瀟有些茫然的透过薄纱看向他。 “遇到关键的问题,全都像哑巴一样不说话,这一点,你简直和他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听到他这样说,元瀟晦暗的眼眸中渐渐亮起微光:“真的吗?真的有这么像?!” 这么惊喜的语气听的席聿后槽牙一紧:“你不会觉得我这是在夸你们兄妹吧?” “明明你把学校的事和元濯说,他就不会动这么大的脾气,为什么不说?” 说到这里,席聿也有些生气。 元瀟开学都快半个月了,她过了整整半个月被人孤立欺负的日子 ,可居然绝口没有对任何人提过。 “学校咋了嘛?” 见他有些生气,元瀟不解的从帘子里钻出来:“你咋生气了?我可没惹你。” 望著眼前茫然的大脸,席聿撑在地毯上上的手微微蜷紧。 “为什么不说,你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 元瀟的眼睛瞬间瞪大,面上带了些许慌张:“你~你咋知道的吗?” “你以为学校里那么多摄像头是摆设吗?”席聿微哂。 “厕~厕所里也有吗?” 慌张变成了惊恐,配合著她眼眶中含著的泪珠,看上去可怜极了。 此时在元瀟的心里,就是天塌了。 自己不仅上厕所被席聿看了,打人也被他看见了,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求他帮自己隱瞒哪一件。 原本被打了几棍子的掌心,此刻又有了隱隱作痛之感。 “打疼了?” 席聿顺著她的视线看去,白嫩的掌心赫然出现一条两指宽的青紫痕跡。 他下意识要伸手检查,可元瀟却像触电一般,將手缩回。 云朵般的脸颊上,出现两坨可疑的红晕。 “你怎么了?” 元瀟下意识咬唇,装做隱秘的打量著面前的人,一边看,一边满意的点头。 席聿硬是被她看出一身冷汗:“元瀟,回话!” “席、席哥~那你都看见了,是不是要和俺结婚啦?” “轰!”席聿脑海中炸出一片惊雷,他整个人被轰的外焦里嫩,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元瀟,碰瓷也不是你这样碰的吧?” 等彻底消化完她的话,席聿人生中第一次因为自己多管閒事而遭受到了报应。 “俺没有碰瓷!是你说看到俺上厕所了!”作为一个从小就被教育著女孩子要自尊自爱得农村小古板,她深知这件事要是放在村里,席哥都得被开大会批评。 元瀟柳眉倒竖,说出这番话时,脸上似羞似怒。 “哐!” 厚重的雕花木门就这样被人水灵灵的从外踹开,席聿面如死灰的对上了屋外三张石化了脸。 一时之间,他好想死一死。 元濯一个人回到房间后,越想越气,就在他恨不得在去元瀟屋里把人揪出来打一顿时,陆昭带著赵延川进来,对他大致说了元瀟在学校里的遭遇。 简而言之,她只是单纯的因为被同学们孤立欺负,所以才逃学的。 听完前因的他,只恨不能回到打人之前,给自己几巴掌。 就在他怀著悔恨的心情,准备去和元瀟道歉时,就听见了她和席聿的虎狼之言。 而比他更加接受无能的,显然另有人在。 赵延川周身上下,抖如筛糠。他伸出一只手颤巍巍的指向席聿,痛心疾首道:“我、我跟了你鞍前马后快二十年,怎么就没发现你居然是个披著人皮的禽兽呢?” 陆昭自从第一次在拳场被他按在地上摩擦之后,便一直想要报復却苦於找不到机会,今天也算是被他撞上了,於是对著身旁的人拱火道:“亲爱的,需要我帮你报警吗?这里有猥褻少女的变態。” 元濯经歷过刚刚得震惊后,现在却意外的平静,他一步步走到席聿身边,顺手抄起了角柜上得花瓶,云淡风轻:“可以把你们刚才完整的对话再复述一遍吗?” 奔波了一天,成功的和所有人反目成仇的席聿,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现在生气,但我麻烦你先彆气。” 紧接著他用儘自己毕生的思维逻辑,试图用最最简单客观的话语,將事情的经过陈述出来。 听完来龙去脉后,元濯下意识將花瓶塞回陆昭怀里:“这瓶子不错,等会拿走。” 赵延川更是直接鬆了口气:“哈哈哈,兄弟,我就知道你和那些年纪轻轻就私生活混乱的败家子不一样。” 席聿冷冷的扯了扯唇角,眼里冒著寒光。 “等等,所以厕所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结束完乌龙后,元濯目光犀利的看向此时默默把自己裹进床帐中的某人。 如果说思想可以转移的话,那么现在恨不得原地去世的人已经换成了元瀟。 渐渐的,四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这个加大號的蚕蛹身上。 “你是自己说,还是要我再去一趟学校。” 看见她明显心虚的样子,元濯没忍住磨了磨牙。 “呜~我说,但是你不能打我。” 元瀟见糊弄不过去,於是慢腾腾的从床幔中钻出来,保险起见,她把唯一一个不会对她动手的赵延川拉到了自己面前,充当人肉护盾。 “哈哈哈,没事儿,汤圆,大胆说,你川哥在呢。” 丝毫不觉得赵延川,对於这明晃晃的偏爱显然非常受用。 第三十一章 原委 “其实,都怪那个杰西卡,她总是骚扰我~” 当听见她被人堵在了厕所里,元濯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要走到元瀟身边,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可她接下来的话,却再次顛覆了这个以前被校园暴力过的可怜人的三观。 等元瀟说完后,刚刚还满心愤懣的四人,个个面露麻木。 “所以,你把想要揍你的人揍了一顿?” “嗯啊~” 赵延川看著元瀟纯真的脸,都有些心疼刚才的元濯了:“哈哈,没事,没被欺负就好。” 说著,下意识的看向她肉乎乎的胳膊,心里满是先前对元濯拒绝让她减肥的钦佩。 “原来当初你是这个意思。” 莫名懂了他的意思的元濯闭了闭眼,从齿缝里挤出:“我不是!我没有!” 当初没有听赵延川的建议,纯属是因为他担心玩意元瀟瘦下来后,在学校里玩早恋。 谁能想到她靠著自己结实的体型,成功的將自己从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 “所以,你打得是谁?” 席聿好奇的看向她,被打的那个学生居然没有把事情闹大也算稀奇。 “就是那三个天天围著我转的人啊,烦死了。说的那些我也不是很懂,还天天往我跟前凑,赶都赶不走!” 元瀟苦恼的皱起眉头,一副深受其扰的模样。 回答她的,又是一连串的沉默。 “你一个人打了三个啊?” 赵延川问出这个问题时,语气都有些虚。了不起,实在是了不起,看来他们其中又一名拳王即將冉冉升起。 “那哪能呢,我就打了一个,剩下俩个是莱莉打得。” 说到这里,她脸上明显多了几分神采:“她人好好哦,还帮我打架!” 了解完一切之后,元濯很快便找到了事情的关键:“所以,你逃课不是因为害怕回班级里被人欺负是吗?” “没人欺负我啊~”元瀟心虚的嘟囔,言下之意是:我就是不喜欢上课! 听听,一番话说的行云流水,赵延川想捂都没来的及。 再一次毫无保留的吐露完自己的心声后,她惊恐的看向被自己气笑了的哥哥。 而一旁被波及后又被洗清的席聿,选择起身离开。这摊浑水太深了,让他们兄妹俩自己解决吧。 赵延川和陆昭对视一眼,也赶紧从这个房子里消失,最后走出去的那个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哥哥,俺错了!” 看著他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元瀟非常乾脆地跪倒在地毯上,还顺势抱住了哥哥的大腿。 元濯神情复杂的看向依偎在自己腿边的那颗毛茸茸的发顶,片刻后才轻嘆一声,坐在了她身边。 “疼吗?” 白皙修长的大手轻轻捧起元瀟带著四个窝窝的手,看著那两指宽的伤痕,他有些后悔。 元瀟好不容易咽下去的委屈又有重回之势,她吸了吸鼻子含糊道:“不疼了。” “对不起啊,我第一次带你,就把你带成这个样子。” 元濯此时都不敢看元瀟的眼睛,生怕在其中看到恨意。 “没关係的哥哥,我小时候也逃学,然后爹还拿鞭子要抽我呢。” 元瀟试探的蹭到哥哥怀里,像个绵软的小动物。 那是她大概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吧,爹妈把县城的房子买了,带她又回到了小河村。 当时的小学离村子大约要走四五十分钟,那天她玩疯了,加上没写作业,所以不敢去学校。 就一个人傻乎乎的站在路边,看著时候差不多,就打算回家里吃午饭。 结果刚摇摇晃晃的回到家,就对上爹妈一副急疯了的样子。 她爹更是直接抄起赶牛的鞭子就要抽她。一边抽,一边嘴里还骂。 骂的什么呢?她好像有些忘了,只有一句话,她记得非常清楚。 她爹喘著粗气说:“你怎么就不能学著你哥哥那样爭气呢?” 这句话说完,爹愣了,妈更是一下就哭出了声。 元濯听著她在自己怀里絮絮叨叨的声音,眼神空洞的看向地毯。 那时候的他,好像已经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y国,此后数年的时光里,他將小河村深埋在记忆的角落里,不敢触碰一下。 “哥哥,你打我我不气,但是你把我的蛋糕摔了我有点不开心。” 闻言,差点陷入悲伤的心瞬间被拉回现实,元濯嘴角抽搐:“那我还真的是抱歉了。” “那个蛋糕是我学会的第一个点心,本来想带给你吃的,但是你把它摔了,我那个时候心都碎了!” 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她连心都碎了这种话都说了,听起来是很严重了。 元濯也实在是无奈:“汤圆儿,哥哥很郑重的对你道歉,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必须要告诉我。” “还有,你喜欢的东西我不会阻止,但要等你上了大学以后再进行选择。” 感受著手下温热的触感,元濯温声道。 “为什么呢?我不能现在就去学习做点心吗?” “不行,你现在还小,没有承担风险的能力。” 元濯把人从怀里薅出来,郑重道:“你忘了之前谁大言不惭的要去种地了吗?” 元瀟有些赧然,垂头不敢看他。 “我没有做过西点,不確定这个行业是不是一条能让你走下去的道路,但是三年之后,如果你还想专心学习这个,我也不会再阻拦,好吗?” 元瀟懵懂的看向他,虽然还是不懂,但秉持著哥哥说的都是对的这一原则,非常痛快的答应了。 元濯看著全心相信自己的人,心间一动。最多三年,他就可以为元瀟走出一条无论她怎么选择,都可以隨时反悔的道路。 这天夜里,兄妹俩互相依靠著,坐在地毯上聊了许久。 元瀟谈论著他不在的那些年,家里发生的一切;元濯只是在某个时间段补上自己彼时在y国的生活。 不知不觉间,两段各自缺失的时光,在此刻悄然融为一体。 隔日一大早,当元瀟从二楼跑下来时,偌大的庄园除了坐在客厅的席聿,再无一人。 当看见他的那一刻,死去的记忆瞬间攻击上了元瀟后知后觉的羞耻心。 探头探脑的找了一圈,都没瞧见其他人,她只好扭捏的走到席聿身边道歉:“席哥,昨天我乱说的,你別生气哈。” 听见她开口,早已整理好心绪的他取笑道:“怎么?又不打算给我当媳妇了?” 元瀟呆愣的看向他,等反应过来时,两颊至耳侧,都被染成了一片緋色。 见人不好意思了,他也適时转移话题道:“诺丁顿那边你先不用过去,等这件事彻底完结了再说。” “这几天,你就在家里把落后的课程补一补。” 说著,从一旁拿出她亲哥连夜列印的习题集,拍在了元瀟面前。 望著熟悉的厚度,元瀟咽了咽口水装傻:“席哥,你不是说再也不教我数学的吗?” “没事,我早上特意和你哥哥取了经,发现了一个对你还算有用的方法。 话落,在元瀟忐忑的目光中,他从身后抽出了那根散发著邪恶气息的木棍。 “好了,快点写吧。” 见人还有磨蹭的意思,席聿心情大好的扬了扬手里的武器。 第三十二章 意料之外的见面 受益於那根棍子,接下来的几天內,席聿的教学进度无比顺利,可惜水满则溢,过犹不及。 在家的第四天,彻底燃尽了的元瀟罢工了。 “我不学了,你打死我吧。” 她整个人趴在客厅的矮几上,一副我要摆烂的模样。 闻言,安坐在沙发上的席聿淡定的合起手上那本《如何让孩子爱上学习》的书籍,抬眸看了眼掛在墙壁上的钟表,温声道:“那就休息十分钟,你哥哥给你订了一份奖励,等著吧。” 说罢,起身去往书房,这本书是先前元濯推荐给他的,全本阅读下来,他居然有种现学现用的感觉。 果然,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学习使他快乐。 这三天中,元瀟所有的毛病他都在书上找到了应对方法。这样想著,他决定起身去尝试联繫一下这本书的作者,好好和他探討如何能將顽石点化成黄金。 听见他的话,元瀟便眯著眼睛在客厅等候奖励。当房门被敲响时,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去迎接她地惊喜。 那边卓见川到了y国后,便一直四处閒逛,將有关和索恩家族合作的事,全部交给了他外甥。 可等他在此处所有的產业都被巡视一圈后,合作的事就像是沙子掉进海里般,一点动静都没了。 耐著性子又等了几天,眼瞧著一年一度的集团就要到了,他即將启程返回华国,可席聿这边就像是根本没提过这件事一样,卓见川实在是没了耐心。 微沉著脸来到橡树庄园,敲响屋门,开门的速度倒是让他惊讶了一下:“你小子是在这里等我~嗯?” 他略一垂眼,就对上一个长得像是绵羊似的姑娘。 看见他的那一秒,元瀟眼中光芒大盛,可看清他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后,咧开的嘴角慢慢闭上:“你是谁啊?” 卓见川被她莫名的热情和失落搞得有些莫名,保险起见他甚至转身打量了一下这个庄园,確定这里就是席聿的房子后,不紧不慢道:“我叫卓见川,你呢?” 看似优雅绅士,其实心里早就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他打量著面前这个女孩,心里咂舌:这丫头看著好像还没成年吧,他外甥什么时候有向变態发展的趋势了?不过也还行,至少证明了他对男性没兴趣。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恋童癖和同性恋,哪个是他那独断专行的姐姐能接受的。 元瀟长睫轻颤:“我叫元瀟。” “唔~好名字”卓见川笑意盈盈的接著搭话:“那你今年多大了啊?家里都有什么人啊?怎么来的y国啊?和席聿是什么关係啊?” 为了展现自己地亲和,他特意把每句话后面都带著一个尾音。 一连串的问题终於唤醒元瀟因为面前男人的美貌而忘在脑后的警惕心,她澄澈的眼睛眨了下,然后“啪”的一声,死死关上了屋门。 不仅如此,她將屋门反锁上了以后,连忙噔噔噔的跑去三楼:“席哥,席哥!” 听著人略带慌乱的声音,席聿连忙停下自己回覆邮件的动作,起身往外迎去:“怎么了?被你哥的惊喜嚇到了?” 俩人在楼梯口相遇,元瀟手忙脚乱的对他说:“外面有老拐子!” “什么?” 席聿身为一个纯血城里人,再一次从元瀟嘴里听到了新鲜词汇:“老~拐子?是什么东西?” “哎呀!他不是东西,他是人啊!!” 元瀟急得去拽他得手,絮絮叨叨得说:“咋办啊,他就在咱家门口,我妈说了,这种人会把小孩子拐走,我们要不要报警啊!这里警察电话是多少?” 说著,她就要往电话边跑,。 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了她口中“老拐子”是什么东西后,席聿表面淡然实则杀意毕现的拉住要去报警得元瀟:“不急,我先去看看。” 说著从二楼拐角处抽出一根高尔夫球棍,然后顶著一张清雋的俊脸打开了房门。 见到熟悉的面孔,他愣了一下:“舅舅?” 卓见川意味深长得看了眼外甥身后拖著的那根球棍:“这就是你欢迎我得方式么?” 接著,眼睛越过他的肩膀,直直的看向躲在墙角处的女孩:“看来,你在这里的生活非常滋润啊。” 席聿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墙边长出的那颗脑袋,想起她刚刚对舅舅的称呼,好气又好笑:“元瀟,过来。” 在看见俩人同框的那一刻,她就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可能搞错了。 有一说一,这两人分开看其实並不算特別像,可放在一起,身上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觉几乎如出一辙。 都像一块温润透亮的寒玉,可一旦想要靠近,就会被它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刺伤。 “介绍一下,这是我舅舅,叫人。” 说著,伸手將那个在自己身后忸怩的人拉到身旁。 “舅舅好!” 看著男人眼角漾出的纹路,元瀟圆脸涨红,猛地对他鞠了一躬。 卓见川看著她一惊一乍的动作,似笑非笑的看向自己那个对任何人都疏离淡漠的外甥:“不打算给我介绍一下吗?” “她叫元瀟,是我的好友以及宸星四位创始人之一元濯的亲妹妹!” 最后三个字,他特意咬的很重,就是为了提醒自己这个满脑黄色废料的舅舅:你想多了! “fine~我还以为你是在玩growth type(养成系)的游戏呢。” 卓见川单手插兜,懒散的朝他扬唇。 这时,元濯给妹妹订的奖励终於姍姍来迟。 看著面前那块6寸大小的蛋糕,元瀟简直喜欢的不行。 这和她以前吃过的都不一样,蛋糕整体做成了春日油画造型色彩浓郁,周遭点缀著恰到好处的水果。 席聿见状,微微挑眉:估计最近公司的財政状况非常不错。 三人来到客厅落座,当卓见川看见矮几上散落的课本后,审视的眼光再度落在了席聿身上。 虽然你从来不和一般人接近,对这世界上大部分东西都不感兴趣而且厌蠢,活到二十五岁都没有谈过一场恋爱,但是你绝对和这位朋友的妹妹没有关係,我都懂! 俩人目光交匯的瞬间,席聿在他舅舅的眼中读出了这一连串调侃。 “元瀟,你不打算给客人分享一下吗?” 实在是懒得搭理自己这位有些走火入魔的舅舅,他余光瞥见元瀟堪称虔诚的捧著那块蛋糕,於是嘴角抽搐的问道。 听见这话,元瀟缓慢的抬起脸,看向席聿的目光中居然真的带著些抗拒:“席哥,这个蛋糕好漂亮。” “所以呢?” “我们能不能不吃它?” 卓见川饶有兴趣的坐在俩人对面,抱臂观察自己这个外甥和朋友妹妹的相处日常。 “不吃的话,你留著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哎~可是我就想抱著它。” 席聿勉强扯出一抹笑:『然后你就不用接著学习了是吗?元瀟,你想都不要想,要是不吃,那我不介意帮你吃了!” 说著,铁面无私的从她手里拿走那块足够四个人吃的蛋糕,利落的分成三份。 油画般精美的糕点就这样被破坏了美感,元瀟一边痛心疾首的用眼神控诉他,一边手下不停的往自己嘴里扒拉。 “说吧,你来干什么?” 席聿看了眼面前自己那份巴掌大的蛋糕,隨后不感兴趣的移开视线。 “呵~”卓见川扬了扬唇,无奈道:“席少,难道不是你把我叫到y国谈合作的吗?再过几天盛景的集团大会就要开了,作为它的第二大股东,我真的没空和你闹了。” 琥珀色的瞳孔闪了闪,席聿不紧不慢的端起面前的红茶饮了一口:“不急,就在这两天索恩家就会有动作。” “谈合作么,著急的那个是输家,这话还是你教我的。” 看见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卓见川看的又是骄傲又是恼怒,低骂道:“你这个混帐,居然拿你舅舅我的话来堵我?” “別给自己贴金了,毕竟这话也是外公对你说过的不是吗?” “你!”卓见川被噎住:“不管谁说得,反正你倒是用的顺手。” 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没有人比他更欣慰看见席聿的成长。 “阿聿,我很期待。” 见人一副淡淡的模样,卓见川偏头笑了一下:“我很期待有一天,你和你母亲正面碰上的样子。” 当年他输了,输的一败涂地,连那个最爱的人都被逼迫离开了自己,但是这个外甥不同,至少如今来看,他没有什么弱点。 “我早就说过,一次的输贏决定不了什么。舅舅,外公已经离世了,现在没有人可以阻止你追求自己的幸福。” 他冷静的和卓见川对视,片刻后却在他那张经过岁月雕琢却不减风华的脸上看到了悵然。 “我没脸找他,也找不著他。席聿,我只能说你的母亲才是真正的上位者,对自己的亲弟弟都能这么狠。”卓见川优越的脸上浮现出苦笑。 闻言,元瀟支起的耳朵抖了抖:“席哥,你妈恁凶啊!” 席聿头也没回的抬手,將自己面前的半块蛋糕推到她面前:“吃你的东西。” “话反正我已经说了,找与不找看你,毕竟你已经快四十岁了,想想你还能纠结几个四十年吧。” 至此,卓见川將瓷杯中的红茶一饮而尽:“好了,我走了。索恩家的事你看著办吧,有事邮件找我。” 说著,他將飘落在地毯上的习题捡起放回元瀟面前:“加油啊,小丫头,我这个外甥可是第一次当人老师呢。” 听见他的话,元瀟忙不迭点头:”放心吧,我学的可好了!“ “呵呵,你最好是!” 席聿眼中含著浅浅的嘲讽,起身將舅舅送出门。 “阿聿,我真的好奇,你哪来的耐心教一个孩子入门微积分?” 一条腿都已经迈入车门了,他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转头问道:“真的不是喜欢人家姑娘?” “商人计算利益,教她是我可以为公司做的成本最低的事情。”席聿抬手將人推进车里,然后直接关上车门,彻底杜绝了他再要刨根问底的可能。 “呵~你最好是。” 车子启动前,卓见川看戏的声音从降落的车窗內飘出。 第三十三章 新的知识 不知道是不是席聿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隔日,索恩家族的雷文带著莱莉果真前来上门拜访。 “雷文先生大驾光临,失敬。” 等元瀟把人迎进来后,席聿平静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你们华国的语言果然博大精深。” 雷文森绿的眼睛闪著幽光,言下之意,我一点也没看出来你的失敬之意。 “华国是礼仪之邦,行事讲究含蓄內敛,所以说话多为客套之语。如果听的人当真了,那就是他不懂事了。” 听出雷文话里的意思后,席聿不慌不忙的懟回去。 莱莉今早被基本没见过几次的大哥叫出门,整个人都处於梦游般的状態里,直到他们来到了这里,看见了元瀟,才有些明白,他带著自己的深意。 “我妹妹自从上次在学校一別后,就非常想念自己的好友,我也刚刚就任诺丁顿的名誉校长,特意前来关心一下告假的学生。” 不卑不亢的解释完来意后,他看了莱莉一眼。 “艾芙琳,我第一次来你家 ,可以带我参观一下吗?” 收到兄长的示意后,她浑身一紧,连忙努力发挥自己的作用。 元瀟求问的看了席聿一眼,得到他的頷首后才说:“好啊,那我们去花园吧。” 一离开雷文的视线,莱莉绷得很直的脊背才得以鬆懈:“呼~嚇死我了!” “哈哈,你这么怕你哥哥吗?” 元瀟看的好笑,还记得初见时,莱莉总是一副我很牛逼的样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莱莉会有这副模样。 “你不懂,基本上家里的其他兄弟姐妹都怕他。” 莱莉跟在她身后,走到鞦韆椅上坐下:“毕竟他才是家族的继承者,我们这些人啊,都得在他手底下喘气。” “你这样说的,他不像是你哥哥,像是你老板。” 元瀟见人坐在了自己喜欢的位置上,犹豫了一下,选择慢悠悠的帮她推鞦韆。 “差不多,毕竟不是一个妈生的。” 莱莉想了想,然后认同的点了点头。 “啊~你是后妈生的啊?” 听出她语气中的好奇的意思,莱莉毫不在意道:“按照你们那里的话来说,我是他后后后妈的女儿。” 看著元瀟张的溜圆的嘴巴,她手痒的捏住了她双颊:“天吶,真的和我想的手感一模一样。” 一边说,一边挼她脸颊的软肉。 “唔~等一下,你爸爸娶了四个老婆吗?” 元瀟八卦之魂觉醒,丝毫没有抗拒的意味,反而討好的將脸凑到她手里,颇有打破沙锅之意。 “不是四个,是五个。不仅如此,他还有一堆情妇。” 见人不抗拒,莱莉挼的更欢快了。 “光是目前已知的孩子,他就有十五个。”见人对家里的事感兴趣,莱莉丝毫不避讳道。 “不仅如此,他去年娶得那个又怀孕了,估计第十六个很快就要出世了。” 听完她的话,元瀟眼珠子都快瞪掉了:“俺娘啊,你爹也太能生了。” “嗤~什么能生?他那叫能种!要是换他自己生,你再想想。” 私下里,莱莉对於自己的父亲非常不屑。 “种?” 元瀟有些迷茫,以前在村里,大妈都只说生,还没人说过种。 “你是你爹种出来的?” 莱莉:???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面前的女孩:“老天,你不会不知道孩子是从哪里来的吧?” “不是妈妈生的吗?” “那你妈妈可以自己生吗?她要生不得让你爸先种吗?” 见莱莉说的理所当然,元瀟呆愣的问:“往哪种?” 现在不知所措的人换成了莱莉,她烦躁的扯了把头髮问道:“你初中没有上过生理课吗?” 元瀟回忆了一下初中只上过两节的生物课,然后有些迟疑,这到底算上过还是没上过? “咳~”见人还是一副半知半解的模样,莱莉俯身凑近她耳边,低语几句。 然后元瀟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温,最后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好蹲在地上捂脸装蘑菇。 “反正就是这么个事,你要是还不懂,我那里有片子,咱们加个联繫方式吧。” 说著,她掏出了一个小巧的手机。 “我没有这个。” 面对她的热情,元瀟有些吶吶的说。 “哈?怎么可能,你哥没有给你买吗?”莱莉狐疑的看向她。 “我又不出门,要这个干啥,怪贵的。” 见她不相信,元瀟坦然的说道,丝毫没有因为別人有,自己没有就感觉自卑。 莱莉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她的兄长和元瀟的哥哥先后从屋內走出,於是迅速道:“没事,之后去学校我带你看。” “聊的如何?” 雷文刚刚和席聿敲定了合作事宜,虽然被他多要去了一些股份,但是总体来说还算顺利。 “哈哈,我们聊的很好,哥哥你呢?” 雷文还算温和的看向她:“很顺利,既然已经拜访过了,那你们之后就去学校接著聊吧。” “好的。” 莱莉应得无比乾脆,她乖顺的冲席聿和元瀟頷首致意,然后动作优雅的坐回车里,如果不是再车窗升起前冲外面眨了眨眼,元瀟都还以为刚才的一切纯属自己臆想出来的。 目送二人离开后,席聿和她转身回到了屋內。 晚餐时,元濯一行人也回到別墅。 元瀟一边扒著餐盘里的烩饭,一边用自己的大眼睛不时的瞅一眼桌边的几人。 在元濯第三次感受到妹妹热切地目光后,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想说什么?” 话音一落,其他几人默契的放下手中的餐具,齐齐看向她。 “哥哥,你知道吗?莱莉她有十几个兄弟姐妹,她爸爸有五个老婆!” 一边说,她还一边瞪大了眼睛,挥舞著手中的餐具,努力表现出受惊的模样。 赵延川握在手中的银叉一段,然后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汤圆儿,你笑死我了,你这副八卦的表情好有年代感!” 元瀟:??? 意料中的震惊没有出现,她感到失望,可不可以尊重一下她的情报? 元濯看著她一副受挫的模样,常年盛著寒意的黑眸中,此时带著冰雪消融暖意。 “这件事你川哥早就知道了,再y国,索恩家的情况不算罕见。” 看见她的模样,元濯有些不忍,於是开口解释道。 “啊!那你们咋不和我说哩?” 她一副扼腕的样子,好像失去了一整块瓜田。 “因为没人会特意把客户家里有几个老婆的事情,特意拿出来说。” 席聿拿起餐具,客观的说道。 “谁说的?我就会啊!” 元瀟从小就在村里晃荡,最爱听奶奶婶婶讲八卦,然后回家学给妈妈听。 她似乎是戳中了赵延川的某处笑穴,他一边拍桌一边道:“哈哈哈哈,太好了,你以后就到川哥手底下工作吧,我就需要你这种人才。” 谈合作时,收集客户情报算是必备技能。每次他被某些八卦震惊然后急著和席聿他们仨分享时,效果都不尽如人意。 现在,上帝估计是可怜他,於是將元瀟送到了自己身边,这简直就是他的知音啊! 第三十四章 教育专家陆江临 等到周一开学时,诺丁顿针对之前的教学形式进行了一连串的整改,其中最大的变动就是將那座眾星捧月的红房子取缔了。 那里面的十四名食物链顶端的天之骄子,分別被打乱安排在了其他班级。 同时雷文採取了某人名为建议,实为威胁的的要求,將原汁原味的y国教育理念改变成了吸取百家之长的教育乱燉。 其中,吸收的最多的,就是来自遥远华国的那一部分。 元瀟看著自己的新班级,以及周围几张熟悉的面容,不自觉对新的校园生活產生了期待。 “也不知道你的哥哥对雷文说了什么,那座红房子自从诺丁顿建校以来就存在,算是一项標誌性的服务,可是现在居然被关闭了。” 莱莉也通过自己小小的运作,成功分到了元瀟的邻座。 “你知道吗,听说学校的教学形式也要改,为了这件事,雷文这几天连天加夜的开会,对於学校的教师重新考核,就连我家老头子都很关注呢。” 莱莉左耳塞著耳机,半个身子恨不能爬到元瀟的桌子上,大大咧咧的冲她说著集团的隱秘。 周围的同学或多或少,都对她们颇为关注。 整个学校的生源全部被打乱了,这个班里现在不仅有富豪的孩子,同样有不少因为自身优秀而被挖掘进校的。 元瀟一直托腮听莱莉讲话,此时见前座的男生都快睡到自己桌子上了,於是好心道:“你要是想听,可以转过来。” 偷听的脑袋微微一僵,三秒后,一个金髮蓝眼的少年露著虎牙转过身:“你好,我叫查理斯,很高兴认识你。” 见到人,莱莉上扬的嘴角拉平,眼珠子都快翻到脑袋后面了。 “你们认识吗?”元瀟有些不解,她这宛如坐过山车般的情绪变化。 “不是,你不认识他吗?”莱莉不解的反问道 闻言,元瀟眯著眼睛看了查理斯半晌,然后严肃的摇头:“没有哦,我没见过他!” “不,你一定见过。” 见人回忆了半天,连个毛都没想起来,莱莉都要气笑了:“拜託,你在红房子待了半个月,他也在你之前的那个班级啊,怎么可能没见过?” “不不不,我可以为她作证,她大概率確实没有见过我。”听见莱莉这样说,查理斯笑嘻嘻的替元瀟解释。 “毕竟从这位新同学进校第一天,她那双眼睛里就满是空洞与迷茫,我想比起周围的同学,她应该和屋外的那棵大树更加熟悉一点。” 元瀟默默在心里將他的话排列组合翻译一遍,然后不好意思的笑笑:“是的哦,他讲的没错。” 莱莉看著面前的女孩,少顷投降似的举起双手:“好吧,你贏了。” 查理斯看著莱莉的態度微微挑眉,然后友好的冲元瀟道:“可以跟我交个朋友吗?” ”啊?你要和我做朋友?” 听见他的话,元瀟狐疑的歪了歪头。 “元瀟,你终於来了!” 还没来得及给查理斯答覆,一道娇柔的声音便从门口响起。 三人下意识朝声源处看去,只见苏乔站在门边冲他们笑意盈盈。 “苏乔?!你也被分到这个班了吗?” 见到熟悉的面孔,元瀟开心的冲她挥了挥手。 “是啊,以后咱们就可以一起上学了,这样我也就不用借你的卡了。” 她將之前借元瀟学生卡的目的模糊了一下,然后抱著书包坐到了查理斯邻座,也就是莱莉的前方。 在看见她的一瞬间,莱莉白眼都要翻到天边去了,再看查理斯都觉得眉清目秀很多。 “哇哦~这位美丽的姑娘是你的朋友吗?” 见人在自己身边坐下,查理斯开朗的冲元瀟挑眉。 “是吧。” 元瀟本来想点头,可一边的莱莉的眼刀像是不要钱一样朝自己甩,她只好傻笑著糊弄。 此时上课的铃声响起了,元瀟如蒙大赦般用手捂住耳朵,意图给人一种,好了我要继续发呆了的错觉。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半分钟后,一张面容斯文俊秀,周身瀰漫著岁月沉淀过的沉稳气质的东方面孔出现在眾人面前。 “介绍一下,我叫陆江临,从今天起就是诸位的班主任,未来的三年,希望合作愉快。” 他不急不缓的用极为標准的y国腔说著自我介绍,隨后一步步走向掛著耳机线的莱莉身边,浅勾了一下唇角后,便毫不客气的一把扯下她的耳机,连带著手机一起没收了。 “我的课堂规矩很多,第一条,上学期间不要让我看见和学习无关的任何物品。” “哐当~”小巧的手机砸在讲台上发出闷响,仿佛一道警钟,在眾人心头响起。 “你!”从小到大,第一次被老师这样对待,莱莉阴騭的看向他:“你知道是谁在给你发工资吗?” “反正不是你,莱莉.索恩,等你什么时候接手了集团,再来和我討论有关工资的事情吧。” 陆江临俊逸的脸上毫无怒色,仿佛是在陈述什么事实一般。 一旁的元瀟自从刚才起,就一直盯著这位新上任的班主任,此时才终於察觉到,那股子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 这不就跟她自小学起遇见的所有老师一个味道吗?方才恍惚间,她甚至以为自己穿越回了初中! 一个送上门的下马威后,班里剩下的人明显老实了许多,陆江临居高临下俯视了一圈,最后將视线落在了元瀟身上:“艾芙琳,待会来我办公室一趟。” 被命运扼住喉咙的元瀟,后背一凉,不可思议的看向莱莉:“他叫我去办公室?!他是叫我吗?他为什么要叫我?” 而意识到这位和过往所有教师都不一样的莱莉,也只是盯著陆江临离开的背影咽了咽口水,底气不足道:“去就去,你怕什么?” 元瀟:。。。。。。“因为去的是我~” 自己给自己打了半天的气,她终究还是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老师好~” 元瀟侷促的站在办公桌对面,死活不敢对上老师的眼睛。 陆江临拧眉打量她半晌:“你就是元瀟?” “是我,我就是元瀟。” 虽然没干什么亏心事,但她现在真的很心虚啊! “很好,在入职前夕,我就被要求將你的成绩纳入薪水的考核,元瀟,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因为他们都是华国人,所以陆江临说的是標准的华国话。 这段话,每一个字元瀟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她怎么就不明白了呢? “为什么要把我的成绩加入你的薪水考核啊?能不能换一个人?” 思考了半天,她才慢吞吞的提出异议。 “好提议,因为我是你哥出了大价钱特意为你招聘来的老师。除了你以外,剩下的十四人都只是顺带,我这么说你理解吗?” 陆江临温和的冲她一笑,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日子,可元瀟就是莫名觉出一股寒意。 如果不是为了还清国內最后一笔欠款,他绝不会在招聘网页上选择这样一个折寿的工作。 是的,这也是席聿和雷文谈的条件之一,就是要为元瀟找一位华国的老师,一个驴有一个驴的栓法,像她这种华国倔驴,就是需要具有华国血统的老师来教育。 这是他和那位作家经过一番邮件交流后,专家给出的解决方案。 第三十五章 自我麻痹 临离开前,陆老师状似和蔼道:“元瀟同学,为了迁就你的进度,我特意將摸底考试延迟了三天,这三天內,我希望你好好复习,儘量不要垫底好吗?” “万一垫底了会怎么样啊?”元瀟惴惴不安的试探道 “对於垫底的学生,我已经制定好了一系列惩罚措施,包括但不限於请你的监护人来到学校,当著全校师生的面,好好分享一下自己的教育心得。”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陆江临脸上一丝笑意也无。 元瀟著急忙慌的跑回教室,一想到她哥哥冷著脸,站在礼堂里,她就慌得不行。於是慌不择路的开始挨个同学打招呼:“你好,你的成绩好吗?” “你好,你能考多少分啊?” “你好,你能看懂莎士比亚吗?” “你好,你会微积分求导吗?” 诸如此类的问题,不仅听的和她不熟的那些同学一脸懵,就连莱莉都以为她去一趟办公室,是不是被邪恶的老师诅咒了。 “你没事吧?” 见她跑了一圈,然后宛如被人抽走了灵魂一样,趴回自己的座位上呢个,连眼皮都抬不动,莱莉有些担心。 在某种方面来看,上一任班主任赛菲纳其实理解的没错,这个学校里大部分的学生单拎出去,都要比同龄人优秀许多。 元瀟恍惚的的將最后的希望放在了莱莉身上:“我刚刚问的那些你都会吗?” 莱莉翻了个白眼:”你问的那些不都是一些最基本的东西吗?別说我就是看门的门卫都会好吗?” 很好,自己排名又要往后靠十几位了,因为这所高中光是门卫就有十几个。 “莱莉,我可能要完蛋了~”被打击到一点信心都没了的元瀟喃喃道。 “別担心,人没有那么容易完蛋的。” 听著这似曾相识的一句话,元瀟只觉得脸好疼。 “所以陆老师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森绿的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他希望我三天后的摸底考试,不要垫底。” “靠!凭什么他说三天后考试就要考试?诺丁顿往年都是一月一考的,他有什么资格隨意改变考试时间?” 莱莉气的一拍桌子,震得元瀟差点失去一只耳朵。 满教室的学生都回头,诧异的看著她们。 “瀟瀟,你怎么了?” 苏乔和查理斯一同从外走入,看著教室里诡异的氛围,她体贴的走到元瀟旁边,温声道。 元瀟垂死病中,仿佛再度看见了希望:“乔乔,你的成绩怎么样?” 苏乔狭长的眼睛微闪,然后不好意思道:“我成绩只能算是一般,当初备考了一年多才成功通过面试。” “真的吗?” 元瀟此时激动的热泪盈眶,看向她的眼神满是热切。苏乔备考了一年,她才备考了七个月,这样一看,自己是不是比苏乔厉害一点呢? 哎~这个世界上总要有一些笨蛋的嘛,这很正常。 再说了,万一到最后只有乔乔一个人考的最差,那她一定会伤心的。就这样自我麻痹一番,元瀟决定身为和她一样的华国人必须和她一起待在食物链底端,接受老师的惩罚。 “真的啊,瀟瀟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 看著苏乔羞涩的模样,元瀟头甩得像是拨浪鼓。 开玩笑,虽然你备考一年,可我努力了好几个月最后还是靠著硬背答案才进的学校,就算看不起,也应该是你看不起我吧! 当然,这句话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毕竟走后门啥的难道光彩吗? 莱莉最看不惯的就是苏乔总是一副虚情假意的模样,此时看见元瀟对她笑得如此灿烂,冷嗤一声,不爽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再看她们一眼。 “那就太好了,瀟瀟你不用担心,我们是一样的。” 余光瞥见莱莉的动作后,她伸手拍了拍元瀟的发顶,温柔的安慰。 这句话苏乔说的別有深意,元瀟也的確是当真了。 傍晚放学后,她和往常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看都没看书本一眼。 而对她在校情况了如指掌的几人,对此都是不可置信。 “你不是说给她换了个老师吗?” 趁人像个跟屁虫一样追在赵延川身后偷吃,元濯拧眉对席聿低语道。 “老师换了个华国人,並且如果我没有记错,她大后天应该有场摸底考试,你真的確定她会害怕华国老师吗?” 席聿眉眼中掺杂著浓浓的质疑。 “呵~不要小看我们这种本本分分接受华国教育长大的学生和老师的羈绊好吗?” 不说元瀟,就是向来稳坐年级第一的元濯,再遇见初高中时的老师,都会自动切换乖巧模式。 “是不是你找的老师血统不纯?” “怎么可能?我看过他的资料,国內顶尖高校语言系博士,后在国外多个大学进修过教育学、法学、和艺术。为了找到这样的人才,雷文特意在咱们网站上充了个年费会员。” 席聿单手插兜,微哂:“质疑老师不行倒不如质疑你家陆昭网站设计的有bug。” 在这个网络发展迅速的年代,陆昭身为一个计算机天才,已经著手开发了一系列非常有前景的网站软体,其中找到陆江临的那个网站,就算是试水。 他特意设置了门槛,只为了精准定位到有能力的求职者。 “当时雷文把那人的资料给我时,我还特意找了几套习题给他做,他对於教育的了解,绝对在你我之上。” 这话一出,元濯是真的有些凌乱了:“所以,按照你说的,我现在不是应该看见我妹妹埋头苦读才对吗?” 吃过晚饭后,元瀟就一直在客厅晃荡,看著他们聊天说事,就是没有要去学习的意思。 元濯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道:“元瀟,你过几天是不是有场考试啊?” 正在和赵延川一起看电影的元瀟听见这话,將眼睛移到了哥哥脸上:“对啊。” “所以有考试你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书呢?万一考了个垫底你別怪我没给你打预防针。” 状似温和的声音,其实带著满满的威胁。 “哎呀,你放心,我一定不可能考倒数第一的。” 这话说的非常保守,但前提是不应该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至今为止,连y国语言中的反讽都听不懂的人,光是文学那一项,元濯都不敢想。 沉默良久,他才试探著问:“你是哪来的自信?” 元瀟下意识就要回答他,可转念一想,万一哥哥知道班里还有一个华国人,会不会提高要求让自己考倒数第二呢? 那到时候自己考了倒数第二,会不会就没有惊喜了? 这样一想,她坚定的闭上嘴巴,绝口不提自信的原因。 席聿和元濯对视一眼,深知里面有猫腻,但既然她不说,那就暂时先观察一下。 於是席聿转移话题道:“陆昭怎么没回?” “他这段时间忙著准备破晓入驻国內市场的事,没空。” 他们三人都是华国人,尤其是赵延川和席聿,他们各自的家族在国內都有著举重若轻的地位,往后必要回国发展。 於是从此时起,席聿就已经开始准备开拓国內的市场。 他不打算接受母亲的条件,自然而然也失去了接手母亲產业的资格。当然,只有真正站在和家族並肩的位置上,他才可能真正摆脱他们的控制。 元瀟的这份閒適,在第二天看见莱莉拍在她面前的苏乔入学测试表时,彻底消失。 那厚厚的一沓测试资质分析表,那一个个鲜红的a+,看的她心如死灰。 “喏~这就是她说的成绩不好,我早说了她就是个虚偽怪,怎么样,现在终於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 “这么多啊,我也没考这些啊~” 她抬手翻动著厚厚的资料,言语间满是对苏乔的感嘆。 “我早就和你说过,想要进入诺丁顿,要么就是成绩优秀,要么就是家底够厚,我看都不用看,苏乔她就是第一种。” “为什么呢?”元瀟对於这项技能比较好奇。 “废话,你看她平时上课的状態,恨不得把老师的每一字都记在本子上,那黑眼圈,不知道扑了几层粉才遮住的。” 莱莉说起有关苏乔的事,刻薄的不是一星半点。 听著她的话,元瀟默默低头,小声感慨:“原来她这么厉害啊~” “对吧,我早就发现她是个骗子~” 莱莉叉腰,说的满是兴奋就听元瀟接著道:“不行,我得赶紧看书,不然我就要完蛋了~” 说的很有紧迫感,可她拿书的动作仿佛开了0.5倍速。 “不是,你都不生气嘛?” 见人始终一副温温吞吞的样子,莱莉有种大招放空的感觉。 元瀟停下翻书的举动,默默感受了一下:“没有生气,只是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什么?” “命中注定,我和学习,不是它死,就是我亡!”她就是这点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始终保持美好的期待,只要摸底考试不放在下一秒,她就可以努力拉长战线。 慢慢悠悠的说完这句话,然后就非常心酸的捧著课本,看了半天都没能翻动一张纸。 第三十六章 挫折教育 当天晚上,元濯一进家门就看见了他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场景,元瀟坐在客厅茶几边的软垫上,苦心钻研她的书本。 除去她时不时就將手往面前两碟子点心上面伸外,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见人一副要钻进了的模样,元濯放低声音问道。 “没有哦,我只是突然想好好学习了。” 元瀟虽然听出了哥哥话语中的取笑之意,但还是软绵绵的嘴硬。 “是吗?让我看看你学到哪里了。” 他脱去自己的外衣,只穿了一件雾霾蓝的毛衣,走到元瀟身后坐下,查看她的进度。 “知道这次考试的范围嘛?” 元濯一边说,一边用修长的手指翻动著她的课本。 “老师只是说考所有目前学过的知识,但是我好像不知道学到哪了。” 这句话说的诚实且扎心,元濯的拳头又硬了。 他微不可见的闭了闭眼,然后平静道:“没关係,开学还不到一个月,应该学不了多少。” 这话不知是在安慰元瀟,还是在劝慰自己。 他执笔在书本上写写画画起来,不一会儿便大致给她勾好了重点。这里就要夸一下席聿的贴心,他特意要了元瀟这一学年的所有课程知识点,然后连夜发给了他,以备不时之需。 这不,果然用上了。 “汤圆儿,我知道你初来乍到,不熟悉这里的学习环境,但是如果你真的给我考了倒数第一,那~” 元濯微微弯起眼睛,语气平静温和,可那未尽之语却听的元瀟不自觉地抖了抖胖乎乎的身体。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很好,放弃了侥倖的元瀟,比以前更加可爱了。 他满意的勾唇,並且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哥哥去看你川哥今晚做了什么,你好好学。” 吃饭时,元瀟手里依旧抱著她的文学史课本,细长的眉毛几乎拧成了毛毛虫。 等到第三天时,临时抱佛脚却发现自己现在完全是在女媧补天,边补还边漏的元瀟彻底绷不住了。 当天夜里十一点,赵延川动作轻缓的走到门口,刚要推开房门,就隱约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黑暗中,元瀟的两个眼睛就像是两个探照灯一样,在他回头的瞬间,俩人的视线便於暗中交匯。 用儘自己毕生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脱口而出的脏话后,赵延川虚脱的靠在自己的房门上有气无力道:“祖宗,你能別嚇我吗?你川哥胆子再大也经不住你接二连三地嚇啊!” “呜~川哥~救救~” 元瀟慢吞吞的从黑暗中走出,赵延川借著月光一看,好傢伙,那叫一个泪流满面! “我记不住了,什么莎士比亚、什么哈姆雷特、什么生存还是毁灭~” “他们要干啥啊!活著不好吗?!” “还有,为什么消防站自己著火了会是反讽呢?消防站就不能著火吗?” 赵延川听的一个脑袋三个大,他看著元瀟怀里那一本本可以当凶器的书本第一次后悔,当初为啥图省事把她往诺丁顿送。 早知道,不如找个没啥含金量的学校,开开心心读完高中,然后找一所野鸡大学,再开开心心念完大学。 这样,她也开心,自己也开心,所有人都解脱了。 这样一想,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定:“要不,咱们转学吧!” “啊?” 元瀟呆愣的抬起头,抹了把眼泪。 赵延川越想越觉得可行,於是便拉著人风风火火的敲响了元濯的房门。 俩人在门边等了许久,屋內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哥哥是不是睡著啦?” “靠,你明天就要考试了,他还能睡得著?” 赵延川不信邪,非要接著敲。 实际上,他说的也不算错,元濯確实因为元瀟明天的摸底考有些失眠,他想著万一考了个倒数第一,老师喊家长,自己是去还是不去。 就这么辗转了许久,惹得好不容易从工作中抽身的陆昭一脸怨懟,最后將人按在床上翻炒了个来回,才让元濯力竭睡去。 此时,他带著要杀人的目光,半裸著上身將房门打开了一道缝:“从你敲的第一声起,没人回应就代表著他不希望你进去,我以为这么简单地道理你会懂。” 昏暗的走廊里,陆昭一张宛如希腊雕塑般俊美如儔的脸阴的骇人。 赵延川喉结滚动了一番,目光如炬的看见他锁骨处的痕跡,当即一把捂住脸元瀟溜圆的眼睛。 “不好意思,你当我在梦游。” 说著,就要把人拖走。 可元瀟却不干了:“你怎么在我哥哥的房间里?不管,我要进去看看。” 说著,就死拉著门框,非要进去。 “乖哈,咱不看,没啥好看的!” 这要是给她看见了,那还得了? 赵延川拼命的对陆昭使眼色,最后在对方一触即发的火气中,成功將人拖走。 “呼!嚇死我了!” 大晚上经歷接二连三的刺激,赵延川欲哭无泪的劝道:“汤圆儿啊,不成你先去睡觉吧,明天咱请假不去了行不?” 不就是不想考倒数第一嘛,学什么学?他直接从根源处解决这个问题! 元瀟还沉浸在陆昭出现在哥哥的房间里这件事上,固执的看著赵延川问:“他为什么要和我哥哥睡,我都没和哥哥一起睡过。” 直白的语言,不掺杂任何別的意思,却听的赵延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这样吧,你去问席聿,他那么厉害,一定什么都知道。” 说著,也不等元瀟接著开口,直接將人拉到三楼,哐哐几声敲完门后,一溜烟的跑回自己的房间,並且机智地反锁住了房门。 等席聿眉眼间难得带著几分烦躁来开门时,门外就只剩下抱著凶器,无声哽咽的元瀟。 俩人对视良久,席聿总觉得元瀟身上有种越努力,越心酸,不努力,就要完蛋了的衰感,配合著她泫然欲泣的表情,最后硬生生给他看乐了。 “说吧,有什么问题。” 也许是睡到一半被人吵醒的嗓音过份磁性,也可能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笑容有多么繾綣,元瀟直勾勾的看了他半天甚至忘记了悲伤,对视片刻后才嘟囔:“席哥,为啥陆昭要和我哥一起睡啊。” 绽开的笑容一瞬间僵在了脸上,他谨慎的看了眼元瀟此时的表情然后回道:“你看见了什么?” 先说一下尺度,他才比较容易发挥。 “我实在记不完了,川哥就说让我去转学,然后我们一起去敲哥哥的房门,半天陆昭才开。” 相处了快一年了,席聿此时才发现,元瀟除了吃饭快以外剩下干什么都是一副慢吞吞的模样,这样一想,他又莫名奇妙的想笑。 “所以你是发现,自己实在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完成华丽的逆转,所以准备给自己铺后路了?” “席哥?你是在笑话我吗?” 见人一副抱臂看戏的样子,元瀟木著脸看他。 “复习多少了?” 见人又有发洪水之势,席聿適时接过了她手里的资料。 “文学史记住了五个知识点,语言学的话~” 说著,她心虚的垂下眼。 “数学呢?” “唔~数学就、就和之前差不多。” 席聿一边听,一边垂眸翻阅她的笔记,元瀟口里的五个知识点足足占了將近四页纸,她也算是燃尽了。 毕竟自己教她时,把诗歌翻译成华国话,她都听不懂,就別提靠死记硬背记下来四页纸的y国话。 “行了,转学你想都不要想,下去睡吧。” 查看完进度,他板著脸將赵延川给她出的餿主意一口回绝。 “为啥啊!” 因为我没空再去和別的学校谈合作了,见人有点焦虑,席聿心中默默吐槽。 “因为以你现在的基础,去哪里其实没什么差別。” 说著,他將书本放回元瀟怀里认真的看著她道:“元瀟,有时候决定好地事情是不能反悔的,你花几秒钟做下决定,可能会花费毕生的时间来为你的决定负责。所以,以后做选择要谨慎。” “明明在你哥面前决定了要好好学习,可是你没有做到;答应了不会考倒数第一,可你也没有好好复习,人不能总是这样食言而肥。” 看著他被长睫半掩住的的瞳孔,元瀟愧疚的低下头:“可是、可是我真的学不会了,还有,你也觉得我很胖吗?” 席聿被她最后一句话噎的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自我调节片刻,才循循善诱道:“我知道,所以这次的后果你必须牢牢记住,將它当作你毕生的提醒。” 见她失落,席聿心中却没有半分波动。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元瀟自己的选择,她应该为自己的错误接受些许教训不是吗? “我、我怕哥哥失望,他失望了就不会喜欢我了。” “这点你放心,早在你大放厥词说自己绝对不会考到倒数第一,却始终在摆烂时,他基本上已经预料到你的结果了。” 席聿眼中带上笑意:“所以安心考吧,没人会惊讶於你的成绩。还有,元濯可能没来得及告诉你,无论你平庸也好;出彩也罢,你都是他无可更改的家人,他也不会因为失望就討厌你。” 闻言,元瀟目光灼灼的看向他。 “好了,去休息吧。” 见人被安抚好了,席聿刚要关门,就感受到了一阵阻力。 “席哥,你还没说为啥陆昭和我哥一起睡觉呢。” 席聿眼皮一跳,脏话在嘴里滚了一圈最后无奈道:“他怕黑。” 第三十七章 捧杀 不愧是许多人趋之若鶩的贵族高中,上午考的试,成绩稳稳卡在临放学前分发到了每一位学生的手里,效率高的惊人。 元瀟捧著那几张分数少的可怜的卷子,坐在座位上瑟瑟发抖:完了,今晚的晚饭她又不能好好享受了! “艾芙琳,陆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一位不知名的同学从门外走来友好的冲她笑道。 “怎么啦?真的很差吗?”许是看她一副大限將至的模样太过悲惨,莱莉好奇的把脑袋伸过去,试图一观她的成绩。 元瀟一把將那张薄薄的纸条按在心口,警惕的看向她道:“不许看,这是我的隱私。” 前座的查理斯眼疾手快的將那张纸从下面掀开,飞速瞄了一眼,然后陷入沉默。 “为什么你的这个表情比我这个没看见的还要迷茫?” 查理斯回味了一下咂舌:“不是,我只是在思考,你的隱私还挺~壮观。” 闻言,莱莉诡异的瞪了眼他然后安慰缩成一团的元瀟道:“没事,下次你一定会有进步的。” “確实,也实在是没什么能倒退的了。” 查理斯露著虎牙,毫不留情的补刀。 “瀟瀟,你考的怎么样啊?” 在一旁观察片刻后,苏乔微笑著朝她走来。 “我考的不好,你呢?” 听见她这样说,苏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烦恼:“我考的也不好,文学史那门只得了a-。” 元瀟没什么感情的扯了扯嘴角:“啊~那太可惜了。” a-算啥?我还有c-呢,你要不要欣赏一下。 隨后转念一想,算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无力的瞥了眼苏乔,然后深吸一口气,垂头丧气的往教师办公室走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磨蹭半晌,她还是认命的敲开了办公室大门。 “老师,我来了。” 陆江临看著宛如霜打了一样人,神色平静的拧开一旁的保温杯,小啜一口。 “元瀟同学,对於你这次的成绩,有什么要说的吗?” 见人像是吃了哑药一样,陆江临只好率先开口。 “对不起老师,我考的太差了,但是拜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下次我一定会进步的!” 她诚恳的对著陆江临三鞠躬,两只手还虔诚朝他拜了一拜。 陆江临看的眼角抽搐:“你是在给我哀悼吗?” “不是,不是,你不要误会。” 阴惻惻的一句话,听的她连忙摆手。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陆江临微微嘆息:“你的情况早在我入职时就已经有人和我沟通过了,我知道你差,但是我没想过你居然差成这样。” “我深耕教育界八年,你是我带过的基础最差的学生,没有之一!” “我有想过你的成绩会很骇人听闻,但是我万万没有想过,连考了四门,你门门c-。” 元瀟脸涨得通红,看向他的目光中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老师,我的数学考了c哦~” 陆江临冷漠的看向她:“是吗?那可太不容易了,需要我通报全校为你庆祝吗?” “那、那还是算了吧。” “哼!谅你是初次考试,这次我就先不找你家长了。但是,从今天起,你除了上课和上厕所,不许离开这间房子一步!” “我需要对你进行私人特训,也就是华国人口中的补课!” 虽然心里非常不情愿,但是看著陆老师的脸色,她也不敢直接拒绝,於是元瀟此时沉寂许久的机智强制上线:“老师,我没有钱的,付不起你的补课费。” “是吗?可能你还不知道,我接手这份工作之前,签了两份工作合同,其中有一份,就是你的私人家庭教师。” 陆江临不疾不徐道:“补课的钱,你哥哥已经打到我的帐户上了。” 许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元瀟刚刚运转起来的大脑再一次卡住了:“可是~可是我们那不给老师补课的。” “你这是犯法!” “哦~那还真的很严重呢,可是元瀟同学,这里是y国,並且我为你补课的事,是经过诺丁顿校长同意的,那份合同,也是他签的。” 一想到自己往后除了上课外,要多那么多学习的时间,元瀟抿紧嘴唇,颤颤巍巍地说出来最后一个理由:“可是你这样对於其他同学不公平!” 陆江临清冽的目光直直看向她,许久后,那双柳叶眼弯成了月牙:“果然,学生带多了什么样的都能看见,我还是第一次听倒数第一说老师为她一人补课不公平的。” “小朋友,等你什么时候够上b级评分標准,再来替你的同学们担心公不公平的事情吧。” 不动声色的三场交手,元瀟一败再败,最后只好木著脸呆立在原地,等候老师的发落。 见人老实了,陆江临平静地从抽屉中抽出四份习题递交给她:“明天中午休息时间,过来交给我。” 元瀟窝窝囊囊地接过习题,等走出教学楼时才发现,偌大的校园,就剩她了! “出来了?” 元濯晨起时得知昨夜的事情后,单方面宣布和陆昭开始冷战,今天心不在焉了一天,一到下午就掐著点来学校门口接人,生怕她会和父母一样,觉得自己的取向是~是变態。。。。 “哥哥~” 元瀟慢悠悠地走到校门口,看到亲哥的那一刻,有种新的风暴已经降临的悲催。 “上来吧,家里的食材没有了,待会儿一起去超市好吗?” 元濯看著她有些奇怪的表情,自己心里更是忐忑。 “要、要不还是不去了吧,我回家念念书。” 元瀟在副驾驶坐好后,慢吞吞地说道。 破天荒的一句话,听得元濯心里直打鼓:这是怎么了?超市难道不是她最爱去的地方吗?上次赵延川去没带她她不是还有些生气的吗?怎么今天连超市都不想去了?难道~ 似乎是想到某种可能,元濯的脸微微泛白。 “你是不是~~” “哥哥,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听他语气不对,深諳道歉之法的元瀟连忙艰难的在副驾驶位上转了个半圈,双膝跪在座位上,捧著那张薄薄的成绩单,向她哥哥认罪。 元濯嘴里的话在看见元瀟像个胖蚕一样在座位上咕蛹时,便自觉停下,此时目光轻轻的移向她手中的成绩单,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好消息,她似乎並没有將昨夜的事放在心上;坏消息~从她的表情来看,这次的成绩估计会很精彩。 “你~” 清冷的侧脸浮现出迟疑,那只悬在成绩单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犹豫半晌,他默默发动车子:“回去再看。” 不然他怕自己可能没有勇气,把车子安全的开回家。 等银白色的奔驰安稳的停在车位上后,元濯满脸飘忽的走在前面,元瀟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 推开大门时,只听耳边炸开一声炮响,接踵而至的礼花浇了兄妹俩像是暴雨中的落汤鸡。 “呦吼!恭喜我们全校倒数第一的元瀟还有倒数第一的元瀟的哥哥回家!!!” 赵延川开心的像个上躥下跳的猴子,他围著一脸懵的兄妹俩跳了三圈后,又躥到客厅中央。 席聿和陆昭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倚在楼梯口,俩人脸上都是浓浓的看戏意味。 “噔噔噔噔~怎么样?” 元家兄妹麻木的抬眼望去,二楼处的栏杆下面,赫然拉起了一道醒目的横幅,上面写著:热烈恭祝元瀟在诺丁顿高中第一场考试中,获得倒数第一的好成绩! 说真的,元瀟漫长的十五年~不对马上就要十六年的岁月中,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无地自容。 她哀怨的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幸灾乐祸的三人后,苦著脸面向哥哥,心酸又无奈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元濯此刻的灵魂都像是被刚刚的那声炮响震到了九重天外,他飘然从元瀟手中接过那张成绩单,然后一步步走向二楼,隨著臥室门的关闭,正式宣告他进入自闭状態。 等人离开后,她圆眼一转,隨即虎著脸走到席聿身边,开始对他进行无声的討伐。 “怎么?对这个横幅不满意吗?” “席聿!”连名带姓的刚叫出男人的名字,就在他微微眯起眼睛时窝囊的加上了:“哥哥~” “嗯?”见人老实了,席聿淡淡的表示自己听见了。 “你怎么这样啊?昨晚不是你说的让我不用担心好好考吗?怎么、怎么现在~” 她无措的指了指栏杆上红的刺眼的横幅,又比划了门口,飘了满地的金箔碎片。 此时的她虽然还没有听过捧杀一语,但却实实在在的被人捧杀了一脸。 “哦~这个横幅你不喜欢吗?” 见人一副生气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的模样,席聿恶劣的偏头,勾唇装傻。 “什么啊!谁家考倒数第一会给掛横幅的啊!” 看他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元瀟彻底破防了。 “哟~原来咱们的小汤圆儿还是会因为自己考了倒数第一而感到羞愧的啊,我以为你已经超脱三界之外,对成绩这种身外之物,早就看淡了呢。” 她前一步离开办公室,后一步席聿就接到了她那位新上任的班主任的电话。 那位声音清润的华国男人简明扼要的將元瀟的成绩,以及自己之后的应对措施还有她接受批判的態度,生动形象的告知了他。 简单来说,她知道自己这次考的很差,但是不出意外的话,她也基本上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席聿清楚这次不让元瀟了解到是第一的严重性,她估计就要在倒数第一的位置上深耕下去了。 其实,分数排名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丟面儿啊! 满屋子里,除了赵延川这廝不爱学习,席聿和元濯都属於王不见王的学霸。 就是赵延川,正儿八经的考试也能排上个年级前百分之十。 然而这都不是导致他下定决心要帮元瀟调整心態的主要原因,最最重要的是,那个班主任说了,要是她下次再考最后一名,就要喊家长去学校做演讲。 听到这话的席聿仿佛自己给自己做局了,有生之年,他也算是体会到了纯血华国教师的杀伤力。 这个演讲,无论是元濯去,还是他去。对於席聿来说都是一场从外到內的重大损失。 元濯去~光是看他知道元瀟分数后,就一副心不在焉,萎靡不振的心態,他都清楚,这没有三天都痊癒不了, 那公司里的一堆文件给谁做?他吗? 自己去~想到这里,席聿咬肌紧绷:那不就是让他去丟人的吗?他的脸难道不是脸吗? 这时他不得不再次感嘆那位老师的厉害,一个举措把他们一家子都算计进去了。 於是,他思考了半晌,策划了这一系列的捧杀活动,只为唤起元瀟这条咸鱼在成绩方面的羞耻心。 第三十八章 校庆准备 “老师,我来交作业了!” 上午的数学课一结束,元瀟就马不停蹄的捧著自己新鲜出炉的四份作业,期期艾艾的去到陆江临的办公室。 昨天晚上,元濯离开后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面陷入自闭。 明明考了倒数第一的是元瀟,可不知道为什么,顏面尽失的却是他! 吃晚餐时,陆昭一脸沉重的对元瀟宣布:你哥哥被你气的,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元瀟看著叉子上的鸡腿,再看看一脸谴责的陆昭,顿时觉得天塌了。 “我哥哥真的不吃饭了?”拜託,这可是饭哎,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看著你的成绩单,谁还能吃的下去?” 陆昭幽幽的看向她手中色泽金黄的鸡腿,意有所指道。 元瀟下意识看向四周,果然席聿和赵延川都抱臂坐在位子上,一眨不眨看著自己。 喷香的鸡腿散发著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元瀟两眼发直的看著自己的叉子,红润的嘴巴闭了又张。 场面一度陷入僵持,最终她顶著那六只眼睛的巨大压力,三两口吃完鸡腿,又火速扒了几口意面,每一口吃的都像是此生最后一次吃饭般虔诚。 最后抹了抹嘴巴丟下句:“我去写作业。”就赶忙离开这个影响她胃口的地方。 赵延川憋了半天,此时见人走了忙鬆口气道:“不是,咱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学习也不能不给她饭吃吧?” “不是不给她吃,是要她儘量减少在用餐上花费时间。” 席聿悠閒的端起身旁的酒杯,小啜道:“要是不给她紧迫感,这桌子饭她能吃两个小时。” 赵延川回忆起每次用餐,元瀟必是最后一个下桌子的,心中就好笑。 ”对了,元濯真不吃啦?“ 他刚举起叉子,就想起被方才画面刺激到自闭了的好友。 “我正要说,他有些低烧,需要休息,明天我和他不去公司了。” “啪嗒~”叉子上的肉肠掉落在餐盘中,赵延川吶吶道:“不是吧?真被气到了?” 那头回到了自己房间,慢吞吞的走到书桌边,看著那仿佛重达千钧的试题,隨后弯腰掏出了零食柜里的薯片。 每次当她被那些乱七八糟,不知所云的诗歌翻译,搞得觉得人生失去了意义的时候,就愤愤的往嘴里按一口零食,给自己回口血。 就在她一边破碎,一边自愈中,屋外夜色已深,屋內地毯上也丟著三四袋零食的包装。 元瀟一边奋笔疾书,一边感慨万千:果然,唯一能让自己咽下学习的苦的就是用薯片的香脆,饼乾的甜蜜还有肉脯的辛辣。 看著写满字的试题,元瀟无声的打了几个饱嗝。 翌日,陆江临看著那四页纸上扑面而来的炭烧鸡腿味,眼中划过一丝嫌弃,但想著学校为他开的天价工资,还是默默接过了答卷。 定睛一看,无框镜片下是一双陷入深深怀疑的双眼。 “这是我给你布置的作业?” 听见他这样问,元瀟也慌了。 什么?难道我用四包零食才搞定的作业居然是错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绵软的脸上满是无措,连忙探头朝试题上看:“没错吧,我没写错吧?” 陆江临单薄的眼皮掀起,瞥了她一眼又垂下:“试题没错,可你的回答全错。” “轰隆~”元瀟內存量本就不大的脑海中响起惊雷。 “全、全错了?都不对吗?怎么会呢?你再看看,就没有一个对的吗?” 此时的橡树庄园中,陆昭小心翼翼的捧著一碗燕麦粥,推开了房门。 “宝贝,你还好吗?” 半臥在床上的元濯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根本懒得搭理他。 见状,陆昭开始拉踩:“都怪艾芙琳,要不是她惹你生气,你怎么会病倒呢?” 不说还好,他这样一说,元濯心底的火一下子就衝到了脑壳,他咬牙切齿道:“昨天晚上我叫停了几次?你特么的是聋了吗?” “还有,我是不是说过,不要总是****?” 陆昭碧蓝地眼眸中闪过心虚,浓密的睫毛抖了抖:“亲爱的,你饿了吧,来吃点粥。” 说罢,装傻的从碗里挖起一勺粥,吹凉后餵到元濯的唇边。 因为低烧而显得乾燥的唇,因为沾上了些粥,而显现出原本的饱满红润,就像一颗吸饱了汁水的樱桃,令人不自觉地想要咬上一口。 陆昭是这样想的,同样,他也准备这样做。 犬齿在口腔中磨了磨,他张嘴就要噙住面前诱人的红唇。 元濯眼皮一跳,下意识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滚!” “宝贝,你手痛不痛?” 清脆的巴掌声结束,陆昭疼惜的握起元濯的左手吻了吻。 就这样黏黏糊糊的餵完一份粥后,正准备和爱人小憩片刻的陆昭,就听见元濯略显冰冷的声音。 “你以后晚上不要在我房间过夜了。” 痛失共寢权的陆昭,如遭雷击。 “你知道的,我不希望让元瀟知道你我的关係。” 见人有些僵硬,元濯只好补充解释。 “元濯,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你我的关係?我们是什么关係?” 陆昭紧拧著眉看向他,不等他开口就自顾自说道:“我们是恋人,你觉得这个关係很见不得人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元瀟她接受不了。” 元濯有些无措的解释道,先前在父母面前暴露性向的场景,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陆昭听完他的话没有紧接著开口,就只是淡淡的盯著人看。 片刻后,他才低沉的问道:“所以,你是把她也划入未来生活的范围里了?” “我~” “你之前说过,以后的生活中只有你和我的,现在是不算数了吗?” “所以,在你心中她远比我重要是不是?!” 这句话一说出,陆昭就像是失控的猛兽,一把將元濯扯入怀里,藏在口腔里的犬齿猛地咬在了他的红唇上。 突然而来的刺痛令元濯不自觉的颤了一下,他在陆昭怀里隱忍的闭了闭眼,然而最终实在是忍无可忍,只好薅起他后脑的头髮,一个用力,將人从自己颈边拽开,低声呵斥:“你属狗的是不是?我有没有说过,不许再乱咬我?” 沉默的氛围就此瀰漫,陆昭喘著粗气偏执的盯著他,眼底微微泛红。 良久,元濯先败下阵来:“好了,我们的事之后我会慢慢和元瀟说的,但不是现在。” “她才念高中,现在又是青春期,万一接受不了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陆昭冷哼一声道:“呵~接受不了就让她努力接受,出事~她除了吃就是傻乐,能出什么事?” 他从初见在酒吧打工的元濯时便一眼爱上了这个来自母亲故乡的华国男孩,后来~一切都如自己所愿而发展,俩人对於彼此来说,都是唯一。 直到元瀟的出现,她哼哼唧唧的抢走了元濯越来越多的关注和爱,现在自己居然也要为了她让步,陆昭眼底划过浓烈的占有欲。 然而,什么都没做,就再一次得罪了人却浑然不觉的元瀟,此时正焦躁不安的把自己来回翻译了三遍的诗歌交给老师检查。 陆江临麻木的接过她手里的白纸,默默深吸一口气,定睛再看,原文是一段来自莎士比亚经典戏剧里的桥段,原文是:howl,howl,howl!o,you are men of stones! 正常的译文是:哭吧,哭吧,哭吧!啊,你们都是铁石心肠的人! 再看元瀟的翻译:嗷~嗷~嗷~啊!你是石头做的男人~ 至此,陆江临憋著的一口气散了一半,他强撑著接著往下看:i am a man more sinned against than sinning。 原文是:我是一个遭受的的罪恶,远多於我犯下的人。 元瀟的翻译是:我是一个男人,我冒犯了正在犯罪的人。 至此,艺术已成~ “你~” 元瀟眨巴了一下眼睛,似有期待。 陆江临吸了几口气,也没能错好词,最后只能从书柜中抽出一本名为《y国语言的艺术》。 “这个给你,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们来看下一门。”他得缓缓,再教下去,自己都要重修了。 话音刚落,大开的房门被人敲响,莱莉拿著一份装订精美的画册站在门口:“老师,校长室下发的活动文件,我给您拿来了。” 在得到陆江临的頷首示意后,莱莉款步走入。 对上一边双目呆滯的元瀟时,俏皮的朝她眨了眨眼。 “校庆活动?” 陆江临眯眼翻开那份看著就耗资不少的册子,诺丁顿的歷届校庆集合就出现在眼前。 元瀟被那五花八门的內页闪到了眼睛,也积极將脑袋伸到陆江临眼皮子底下研究。 “这是诺丁顿的传统,每十年要大办一次,不过今年没到时间,所以就只会有一些小型的活动。” 莱莉笑眯眯地对老师道:“我们班级同学商量了一下,准备排练一场改编戏剧,艾芙琳被分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请问~” “我可以带她去排练吗?” 陆江临盯著画册的最后一页,又看了看满脸渴望的元瀟,最后无奈又解脱道:“好吧,你们先去吧。” 第三十九章 换角色 “喏,这是剧本。” 莱莉带著元瀟回到班级后,原本呈现扇形的座位被调整为了偌大的半圆,三三两两的学生坐在一起,討论著即將到来的校庆。 元瀟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番,却见苏乔神情冷淡的摆弄著的桌面上的钢笔,似乎不是很开心。 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苏乔咬了咬下唇,周身的气质转瞬间变成了委屈,见状,元瀟缩了缩脖子,然后慢吞吞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余光瞧见了她的动作,苏乔神情一僵:该死,元瀟为什么不按剧情走? 回到座位坐定后,她才察觉莱莉一直抱臂等著自己的评价。 “哇哦~你们的剧本~好多字啊~” 元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夸人的话,却没有一句適用於这个剧本。 不是说它不好,只是她单纯的不是很能看得懂。 “那当然,这可是姐姐我亲自操刀的集歷代名著之大成的作品。” 听见她匱乏的语言,莱莉不仅没觉得敷衍,反而兴致勃勃冲她介绍著自己的作品,言语中不乏对自己的巨著的欣赏。 “哈哈,確实,我刚看了三页纸就瞧出了莎士比亚、博马舍和王尔德的影子。” “你这哪里是艺术品啊,简直就是经典戏剧大杂烩好吧。” 查尔斯从方才起就一直支著耳朵听元瀟和莱莉的对话,见从小一起玩大的好友这么没有下限的对一个连莎士比亚都读不懂的女孩吹嘘自己的创作力,他简直不能忍。 “不会说话就把你嘴巴捐了,人讲话,狗打岔。” 莱莉气势汹汹的夺过元瀟怀里捧著的《语言的艺术》,威胁似的冲查尔斯挥了挥。 “你说,我写的是不是很好!” 见人一溜烟跑去和別的女生搭訕,莱莉气呼呼的向元瀟发出质问。 “啊~写的很好哦。” 看起来迟钝,但在关键时刻,元瀟总是机警的一批。 “你看看,这么多字呢,你就是给我两本字典,我都写不出来。” 一边说,一边怕没有什么信服力,於是她拿过剧本衝著莱莉噼里啪啦的翻动。 纸页翻动带起的风吹乱了莱莉的额发,也吹散了她那副渴望得到夸讚的模样。 莱莉欲言又止的看著元瀟,很多脏话涌到嘴边,可看著她那张麵团子一样单纯无辜的胖脸,又实在是说不出口。 暗中磨了半天牙,最终她认输般的伸手捏了捏她脸颊边两团手感极佳的软肉。 最可恶的是,捏了她的脸她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弯著眼睛冲你甜甜的笑! 莱莉只觉零星的火气被一阵微风拂过,半点踪跡都没了。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看看想演那个角色,等你定下来我再安排別人。” 听见她的话,元瀟微微惊讶:“你刚刚不是说已经给我安排好角色了吗?” “拜託,校庆下周五才会举行,今天才周一。未来的数十天,咱们都要排练这场剧目,时间多到根本用不过来好吧。” 莱莉边说边对她翻了个白眼:“我要不是说给你排好了角色,怎么可能今天就把你从那个邪恶的东方教师手里救出来?” 元瀟微微一愣,隨即感动的热泪盈眶:“莱莉,你好好啊!” “嘿嘿,那是,现在知道谁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吧?” “那你能和我讲一讲,这个里面都讲了啥吗?” 闻言,莱莉扬起的眉缓缓放下:“你~看不懂?” “不是,我能看懂大部分的单词,但是放在一起我就有点不確定。” 元瀟皱巴著脸,有些苦恼。 原本她以为背单词才是最难的事情,没想到之后里面的语法隱喻都堪称地狱级的难度。 原本想让她出演女主角的莱莉:。。。。。。 而得知她原本想法的元瀟:!!!!!! “不不不~我不行!” 元瀟像是听见了什么恐怖故事,头摇得像是大摆锤,束在脑后的马尾也跟著一起piapia打脸。 “好了,別说了,我已经看出来了。” 原本让她演主角是为了让她感动,可现在一看,她不仅不会感动,估计会被嚇得一动都不敢动。 设计好所有人的角色却忘记了元瀟阅读能力的莱莉,有些颓废的嘆了口气:“来吧,我给你说一下大致內容,你选选角色。” 俩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元瀟最后皱著脸勉强选择了一个话最少的角色。 莱莉还有些不满,但为了演出效果,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等她选完以后,莱莉便按照创作时的设想,挨个通知班级里的其他同学將要出演的角色,並要了全体同学的尺码,好量身订製服装。 见她被同学们围住了,苏乔缓缓靠近苦心钻研剧本的元瀟身边:“瀟瀟,你在干什么呢?” 听见声音,元瀟有些惊喜:“乔乔,你终於不生气啦!” 苏乔酝酿好的情绪又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顿,然后无奈失笑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没有生气啊。” “真的吗?”元瀟眨了眨眼睛道:“我刚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本来想和你打招呼的,但是你给我一种心情不好的感觉,所以我就没有去打扰你了。” 苏乔扬起的笑容微滯:“为什么我心情不好你就不来找我了呢?你不是应该过来安慰我吗?” 这话让元瀟有些震惊:“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別人安慰有效吗?” “你什么意思?” 见她脸色微变,元瀟连连摆手:“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我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想一个人待著,別人越说我越难受,我以为你也是这样呢。” 听见她的解释,苏乔扬起的唇角弧度小了些:“好吧,不过人和人是不一样。” 元瀟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不过下次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还是不会去安慰你的。” 苏乔唇角彻底拉平:“这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交朋友是为了开心啊!你心情不好我再去找你,这样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那我为啥和你玩啊?” 简单直白的话却使苏乔面色一白,然后有些伤心的说:“瀟瀟,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好朋友就是要一起分担快乐还有悲伤啊,如果只能享受快乐,却不能分担悲伤,那还算是什么朋友呢?” 元瀟再次被她的言论震惊到了:“可是,真正的好朋友难道不是捨不得將自己悲伤分享给朋友的吗?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要给友情加上这么沉重的枷锁,听听就好麻烦。 苏乔不可思议的看著她一张一合的嘴,似乎是在质疑,这张嘴里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冷血的话。 察觉到她的不悦,元瀟隨即放弃了將自己的想法分享给她的行为,非常温吞的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她这样问,苏乔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我是想问问你出演莱莉小姐话剧里的什么角色。” “哦~我演的是~一个女佣!。” “怎么可能?”苏乔难以置信的接过她手里的剧本,果然在靠前的位置看见了莱莉为她標好的台词。 “真的,我不骗你的。” 元瀟好脾气的探过头看她:“你呢,你演的什么啊?” “和你一样,也是女佣。” 苏乔神情莫辨的开口,片刻后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能和我换一换吗?” “哈?” 现在愣住的人换成了元瀟:“都是女佣还换啥啊?” 不一样的,元瀟演的那个是不为男主財色地位所迷的偏正派的女僕,而自己~ 苏乔没什么感情的扯了扯唇角,莱莉指派给她的角色是一个故意勾引男主的女佣。 不仅要和男主有肢体接触,最后还会被男主狠狠羞辱。 “真的,我不喜欢自己的角色,你可以和我换吗?” 见人无动於衷,苏乔有些迫切的握住了她的手。 “额~那好吧,如果你很想换的话,那就换吧。”元瀟扫了眼她的角色,心中是难言的激动:太好了,比莱莉给她的选项里的台词还要少! 第四十章 不满 客气了一番后,生怕苏乔改主意的元瀟,迫不及待地等跑去找莱莉说是要改服装样式,而得知她和苏乔换了角色,莱莉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她危险地问:“谁让你和她换角色的?” “没谁啊,我自己想换的。” 元瀟没觉出什么问题,反而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记得把我和她的衣服样式换一下哦,她好瘦的,衣服我肯定穿不上。” 说完,就准备回座位收拾书包,等待放学。今天可真是一个好日子,不仅未来两周不用上课,而且还给自己换了个台词更少地角色,元瀟越想越觉得今天旺她。 “你站住,知不知道你和她换的是什么角色?”看她一副不知道事情严重性的模样,莱莉气不打一处来。 “啥呀?” “你原来的角色是一个正派,坚定的拒绝了公爵地求爱,最终和农场主走到一起的美满结局。现在和她换了以后,就成了一个令人不耻的反派!” 最最关键的是,当初在创作剧本时,她故意將这个角色留给了苏乔,就是想整她一把,所以將她最后的结局写成了从上流社会坠入贫民窟,最后悽惨一生。 说到最后,莱莉的声音都有些破音了。 周遭的討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她们俩人身上,元瀟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半拉半拽將人带到了隔壁:“俺娘哎,你喊什么啊!” “你到底有没有心,她说换就换,她是救过你的命吗?” 莱莉怒不可遏的瞪著她:“难道就因为她和你来自一个国家,所以无论我怎么对你好,在你心里都是和她最亲密吗?” 元瀟有些囧:“嗨呀,你说的话怪怪的,我只是和她换了角色,你搞得我好像给她换血了一样。” “我不是和她亲密,只是觉得角色而已,只是小事情,就算不是她,任何一个同学找我交换,我都可以考虑的啊。” 主要考虑,角色的台词她能不能hold住。 她有些谨慎四下瞅了瞅,接著凑到莱莉跟前悄声道:“我確实是因为和她来自一个国家而对她和別人有点不一样,可是她也不是能和你比的呀!” 说吧,亲亲热热的挽住了莱莉的手臂:“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按照华国话来说,咱俩算是过命之交!” “再说了,你才是我来到这个国家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似乎是她口中的第一分量太过沉重,元瀟居然破天荒的在莱莉这个酷酷的女孩脸上看到了一抹动容。 “你~”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莱莉便激动的抱住了她:“真的吗?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至此,元瀟也没了迟疑,坚定的在她怀里闷声道:“没错,是你,是你,就是你!” 见她出演那个反面角色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莱莉也不再囉嗦,反正导演是她,编剧也是她,角色的好坏不是她一句话的事吗? 等两人从隔壁出来,教室里的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 莱莉和元瀟对视一眼,脸上都满是笑意。 一个笑自己终於將人哄好了,一个则是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剧情。 走在出校的道路上,元瀟看著路旁树上飘落的树叶,这才惊觉,已经到了y国的深秋。 “莱莉,你应该有很多朋友才对,为什么会一定要和我做好朋友呢?” 一边走,一边默默裹紧自己校服的元瀟,皱著眉纠结了半晌,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莱莉暗金色的短髮被秋风拂动,那双森绿的眸子仿佛一汪有著盎然春意的清泉。 “因为你和她们都不一样啊,你不装!” 略微偏头思考了一下,莱莉说出了自己內心最真实的感受。 “就这?”元瀟撇了撇嘴,她还以为自己是有什么特殊的魅力將这位酷颯的外国女孩迷得不要不要的,於是下意识反驳道:“只要你给出足够多的纵容,任何人都可以在你面前暴露本性。如果你只是因为我现在的样子就想和我交朋友的话,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欲望,我也有,我很贪婪的!” 莱莉被她突然的深沉弄得一愣,然后捧腹大笑:“我猜猜,你和我做朋友是不是为了食堂的红酒烩牛尾、黑松露煎扇贝、黑胡椒龙虾汤、海鲜烩饭等等等。” 被她大剌剌的说出这些,元瀟有种厕所上到一半被围观的侷促。 察觉到她的羞赧,莱莉笑得更是开怀。 被嘲笑的人撇了撇嘴,这也不能怪她,这个学校的食堂供应的饭量本来就少,可偏偏味道很好。 每次也只有跟在莱莉后面,她才能一个人吃三份!而且,谁会为了吃的和別人交朋友啊,至少在这座学校里,莱莉发誓,绝对只有她一个人。 这样不仅不显得她贪婪,反而有种莫名的喜感。 金黄的糖枫掩映著雪白大理石雕铸的校门,道路尽头,那辆来接元瀟的车若隱若现。 莱莉眯著眼睛看向那辆永远等候的车,轻声道:“你想要的东西,不用靠我也能得到。” “而其他的人,都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了索恩家的帮助,她们想要获得的,是索恩家的资源。” “元瀟,其实你是一个很容易就让人有好感,也很好接近的人。但是大部分人只能靠近你的身边,但只有极其少部分可以走进你的內心对吗? “因为少,所以珍贵。” “人们对於珍贵的事物,总是趋之若鶩不是吗?” 元瀟闻言,没有反驳反而有些苦恼:“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我的心很珍贵吗?” “唔~在黑市,一颗鲜活心臟的售价约莫是五十万左右,你觉得珍贵吗?” 莱莉故意恐嚇似的朝她露了露牙齿,然后勾唇一笑。 见状,元瀟也弯起了眼睛:“我哥哥来接我了,明天见。” “明天见。” 莱莉看著她远去的背影,脸上笑意不减。 傻子,你的內心远比一万颗心臟还要珍贵。身为索恩家的女儿,她不知被多少人討好过,同样的,比她们家族厉害的也不是没有。 可没有一个人是她愿意主动接近的,但是元瀟不同,第一次见到她时,並不了解她的家世,可却被她独具一格的处事態度所吸引。后来相处的过程中,她深刻的意识到,元瀟就是那种黑白分明,一眼就可以看到底的人。 简单、纯粹,是喜是恶,都明晃晃的摆在脸上。这样和她相处起来,会格外的轻鬆愉悦。 但这都不是她如此执著於自己在元瀟心中的地位的全部原因,更重要的原因,连元瀟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本身到底代表了多大的资源。 那个神秘到连自己父亲都要亲自作陪的华国男性,还有那天同样出现在诺丁顿的那两个人,她出入上层社会多年,光是匆匆一面,都能知晓,这几人的未来绝对不容小覷。 身后藏在暗处的司机,见自家小姐始终没动,便起身走到她身旁低问:“我们现在要离开吗?” 门外早已不见那辆银白跑车的影子,莱莉收敛了情绪道:“走吧。” 那边元瀟上了车后,就一直笑嘻嘻的,席聿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捡到钱了,还是午饭吃美了?” “嘿嘿,席哥,今天怎么会是你来接我啊?” 听著他调侃的话语,元瀟也不恼,只是一味的傻乐。 “今天你哥哥请假了,公司那边赵延川还有场饭局,我不来接你的话,你是打算自己走回去?” 似乎是被她的笑容感染,停车等红灯的间隙,席聿心情颇好的敲了敲方向盘。 “我告诉你哦,下个星期,我要去演戏了。” 神神叨叨的一句话,差点让席聿误以为她是要被谁骗去拍那些不付费不能看的小电影了。 但等她掏出校庆的邀请函后,悬起的心才缓缓放下。 “这叫演戏剧,不叫演戏。明明说法很高端,怎么就被搞出一副见不得人的感觉呢?” “嘿嘿,从明天开始,我们都不用上课了哦,全都用来排练!” 元瀟得意的挥了挥手上的邀请函,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席聿无奈又好笑,在路口时一转方向盘:“既然你这么高兴,那就让我为你再添一把火吧,带你去超市,刚好家里的食材没有了” “哦耶!” 其实以他们现在的財力,八个个厨师都不是问题,之前他也趁几人齐聚时问过,可偏偏元瀟这个吃货,破天荒的不愿意。 她说一个陌生人在家里,会觉得奇怪不自在。 最后还可怜巴巴的对席聿说,如果觉得每天晚上做饭麻烦,那以后都给她做。 这话一出,当事人还没开口,赵延川那护花使者就忍不了了,立刻豪情万丈的拍胸脯道:“以后汤圆儿的饭,都由我来做。” 然后这俩个戏精就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般,执手相看泪眼,衬得一旁的自己活脱脱就是个恶毒后妈。 最后,请保姆一事就此作罢,无论他们四个在外面多么人模狗样,一下班,还是该接孩子的接孩子,该做饭的做饭。 並且,每周一次雷打不动的超市日,已经成为元瀟最最期待的事情,偶尔多出的几次,在她看来,完全可以称为奖励。 难得今天俩人心情都不错,席聿特意带她在外面吃了一顿才姍姍回到家里。 夜幕降临时分,沉睡了一整天的元濯缓缓睁开双眼。他有些趔趄的推开房门,准备下楼找点吃的,就见元瀟的房门大开。 “你这是~要搬家了?” 元瀟来到y国將近一年了,这期间他也好,赵延川也好,都为她添置过许多衣服,就连席聿都在分成时有意无意的多给了些,美其名曰是元瀟的服饰费。 眼下,她的衣服堆满了地毯且有往门外蔓延的趋势。 “哥哥,你醒啦!” 衣服堆里的元瀟头上还顶著一件淡粉色的花朵毛衣,听见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朝门口看去。 看见她水润润的圆眼里掩藏不住的惊喜,元濯也勾了勾略显苍白的嘴唇。 “席哥说你不舒服,叫我不要去打扰你!” 一边说,她一边努力翻越衣山裤海:“哥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碗面?” 元濯眼皮一跳:“你什么时候会做面了?” “我看妈做过,晚上席哥带我去超市了,你要吃不?”元瀟脸上扬起一个不同寻常的微笑。 片刻后,兄妹俩出现在餐厅,等看她从橱柜里拿出一包泡麵时,元濯顿感哭笑不得。 “嘿嘿,以前每次我生病的时候,爹就会去给我买这个让妈下,妈说哥哥也喜欢吃。” 元瀟一边絮叨,一边略显生疏的往锅里加水,全然没有看见元濯瞬间呆滯住的神色。 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自己面前时,元濯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復了平静。 他执起筷子刚挑起一缕,耳边就响起席聿看戏的声音:“我就说你买东西时鬼鬼祟祟,还在付款时把我支走是干什么,原来是背著我买泡麵了。” 是的,出於某些原因,泡麵几乎可以称为席聿的禁忌食品。 而早就被她川哥耳提面命过的元瀟,有些不好意思的把面背在身后。 “行了,既然被我看见了,那不介意多下一碗吧?” 昏黄的灯光下,元瀟的脸展现出一股近乎温柔的淡粉色,衬著她甜美的傻笑,席聿也有意將此刻的美好多停留片刻。 此时一人在外应酬,被三个外国人轮迴灌酒的赵总:不儿,上次我在你面前吃,你也没让我给你泡一碗啊,不仅没让我泡,还把我连人带碗赶出去了。 第四十一章 口角 煮好泡麵后,特意出门给元濯打包晚餐的陆昭也回到了別墅。 看著他深蓝色的外套似有浸湿的痕跡,元濯轻声道:“下雨了?” “嗯,小雨。” y国的秋季总是连绵的阴雨,几人都在这里居住了好几年,对此没有过於惊讶。 反倒是元瀟,给席聿下面时也毫不吝嗇地给自己也做了一碗,哥哥和席聿一人一个蛋,她果断地给自己加了俩。 这时正捧著大碗蹲在落地窗边,一边嗦面,一边朝外看。 反观另外两人,都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岛台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著,动作优雅从容,几块钱的泡麵硬是吃出来几千的感觉。 “嘖~你病刚好,怎么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將打包盒中的海鲜粥倒进大碗后,陆昭拧眉看了眼元濯碗里的东西。 接著,席聿就清楚地看见,元瀟的耳朵抖了抖,他心里想笑,面上却实一副淡然,默数:三、二、一。 果然,数到一时,落地窗边的棉花糰子垮著脸扭过头,谴责地看向口出狂言之人。 陆昭一边將手伸向元濯面前的碗,一边淡淡看向元瀟:“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元瀟:( ?? w ?? )? 元濯淡淡的拂过陆昭的手,垂头认真的吃著碗中的面,等到將汤喝完后,才认真的对元瀟道:“很好吃,和以前一样。” 得到夸奖的人,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捧著还剩一口的面碗,像是个得胜归来的將军,故意在陆昭面前晃了一圈。 等准备再来一圈时,陆昭一个眼疾手快,將人手里的碗抢过来,然后在元瀟惊呆了的眼神中,一口吞下碗里的东西。 接著面无表情的抹了把嘴嘲讽:“just so-so。” 眼瞧著战爭一触即发,元濯连忙岔开话题:“汤圆儿,你刚刚在楼上干什么呢?” 幽怨的瞥了眼哥哥,最终元瀟还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决定原谅陆昭这个洋鬼子:“哦~学校下周校庆,著装要求好像是啥~要我们穿来自家乡的衣服,我刚刚再找从家里带来的毛衣。” 听见这话,陆昭脸色变得极其不自然,他有天晨起跑步时看见一头不知从哪跑来的胡里亚尼猪,碰巧元瀟的毛衣掛在花园忘记拿走了。 出於报復心理,那头小猪就多了件衣服。 “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这个天穿袄子会不会有点热啊。” 元瀟有些苦恼的托腮,细细的眉毛下意识皱成一团。 席聿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把你的邀请函拿来我看看。” 闻言,元瀟飞快地跑回房间,高举著邀请函在席聿和哥哥面前晃了一圈。 那个纯黑色的卡纸上,用描金字体写著:hometown-style clothes。 元濯默默扶额对席聿道:“別惊讶,这是我们家的一个习惯,不认识的字就认一半,她在学习y国话时也这样。” 其实他都发现很多次了,也有意想改,但收效甚微,反正大致的意思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所以他也就不再这个上面多加纠结。 “元瀟,这组单词的意思是,具有家乡风格的衣服,不是让你直接穿从家乡带来的衣服。” 元瀟不自觉的歪了歪头,然后一拍大腿懊悔:“嗨呀,我就说要把我那件花袄带来你不让,俺们那冬天都穿那个。” 席聿:。。。。。。 元濯耳尖微红:“那不算,这上面说的应该是华国传统的服饰。” 说罢,微微皱眉道:“也不知道这边有没有传统服饰店。” 陆昭一边默默的听著他们的话,一边手指迅速的在自己设计的网站上快速搜索著,看著屏幕上那繁琐单薄的裙装,再看一眼颇为圆润的元瀟,他不解道:“你確定这种衣服她能穿的进去?” 席聿眼角微抽,在元瀟爆发前抢先道:“刚好我需要带著索恩家那边的人回一趟华国,衣服的事交给我。” 元濯有些讶然:“这会不会太麻烦了?实在不行我可以自己研究一下。” 陆昭当即道:“不麻烦,他一点都不麻烦。” “你闭嘴,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全都不算数了是吗?”他指的是有关於元瀟身材的问题,席聿早就和他聊过,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对於自己体型应该是很敏感的。 对此,他特意去查了有关书籍,从那之后,就严令禁止陆昭再用这方面攻击元瀟。 见他还有脸蹦躂,元濯冷声呵斥。 被爱人怒骂的陆昭,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狼崽子,天生下垂的狗狗眼闪了闪,失落的合上电脑回到二楼。 元濯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略有不忍。 一旁的元瀟:!!!你装什么?先评判我做的面,再攻击我的身材,要不是看在我哥面子上,今晚我绝对要和你再决雌雄! “元瀟,看在他很小就失去父母的份上,你不要生他的气好吗?” 儘管有些生气,可元濯还是儘量调和恋人和妹妹之间的矛盾。可这句话说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元瀟也、也刚刚没了父母~ 空气瞬间变得浓稠,席聿微不可见的拧眉看向元濯,这件事这次的口角错的都是陆昭,可元濯还是下意识替他说话。可见在他的心中,经年的陪伴到底要胜过与生俱来的血缘亲情。 “对不起,我~”元濯自知失语,下意识想要道歉。 元瀟眼睫抖了抖,她抗拒在哥哥的嘴里听见任何有关抱歉的话,於是贴心的笑了一下,然后故作轻鬆的对席聿说:“那~那席哥你给我的衣裳做大点哈。” 席聿琥珀色的瞳孔一滯,探究般看向元瀟,少顷才温声道:“放心,我家布料很多。” “不是说要排练一场戏剧吗?不如和我们分享一下?” “好呀。” 元瀟笑著將自己的角色分享给了他们,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倒映出对面两个男人的身影,其中一个是她的哥哥,是她生来就应该爱著的亲人。只不过,此时的元濯,心中更多的,是对陆昭的担心。 而另一个~元瀟不知该如何敘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只知道,这是自己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感受到,被人不动声色维护而带来的,心臟剧烈的跳动。 三人短暂的交流过后,便各自回到了房间。 元瀟笑呵呵的和哥哥道了晚安,转身关上房门后,温软的笑容褪去,整个人的神色都变得空洞起来。 她动作缓慢的走到散落著衣物的床边坐下,一件件收拾著,被自己折腾的乱七八糟的衣服。今晚没有月亮,可看著黑漆漆的天空,元瀟还是回忆起了母亲临走前对她说过的话。 “没关係,我会好好爱哥哥的,把你们没来的及给的全都补上!” 一边嘟囔,一边手下飞快的收拾好凌乱的衣物。 正准备上床睡觉时,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的砸在窗户上,屋外的雨瞬间有了倾盆之势。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元瀟上床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而脚步轻缓地去到了楼下。 那头赵延川被灌得连亲爹都不认识后,可算是敲定了合作事宜,宸星用破晓这部游戏打响了市场的第一炮,现在需要开发更多更稳定的单子,来帮助他们公司进一步扩大影响力。 正当他骂骂咧咧的从下属的车上下来时,一柄黑色的伞就稳稳的落在了他的头顶。 赵延川:!!! “我的亲爹啊,你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吗?”他笑嘻嘻的伸手撑住了元瀟的肩膀,脸上虽带著调侃的笑意,可眼中的触动却怎么也藏不住。 “因为川哥对我很好啊,所以我也要对你很好才可以。” 元瀟被他带的步伐不稳,虽然知道他是在夸张,可还是认真的对赵延川说道。 从她来这里的那天起,席聿和赵延川都对自己展露出一种近乎纵容的善意,她知道绝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哥哥。 所以,她感激哥哥,感激对她好的每一个人。 三楼的某处,席聿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也握著把伞。 他清楚赵延川结束应酬的时间,当那辆车出现在视线中时就准备下去,可一道笨拙的身影比他更快。 看著楼下的场景,他发自內心的扬起唇角,被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爱著已属不容易,可元濯居然有两个。 嘖~有点酸了。 第四十二章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第二天一进校门,原本优雅復古的诺丁顿高中就像是一位来自百年前的新娘,而今再度被人进行一番盛大装扮。 校园中隨处可见的工人正有条不紊的对树木和建筑进行装饰,广场的正中央,矗立起一个巨大的淡金色蔷薇的半成品,这估计就是来自他们校徽上的那朵。 “艾芙琳,这边!” 莱莉眼尖的从一堆人头中看见了宛如迷路一样的元瀟。 “哇~这里好多人啊。” 看著原本的教室突然涌入这么多人,元瀟有些侷促。 “他们都是將要在此次校庆时进行表演的人,你先等一会,等我统计好了,在一起去排练室。” 因为报名的人太多了,莱莉匆匆对她嘱咐完之后就连忙低下头认真的核对表演者以及其准备剧目。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批人,莱莉扯下脸上的眼镜深嘆了一口气:“嘖!真麻烦。” 元瀟体贴的接过她手里的一半报名表不解道:“为啥他们都来找你呢?” “拜託,这位小姐,你看看这里是谁家开的?” 莱莉非常不优雅的甩了个白眼,一边垂眸核对报名项目,一边隨口问道:“你要不要准备一个单人剧目?” 元瀟:???我吗?我上去干啥?表演如何三口吞下一块牛排? “还是不用了,我除了不擅长学习,还不擅长很多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闻言,莱莉怒其不爭道:“你能不能有点追求,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就为了在校庆活动上露个脸吗?” “露脸能干啥?” 莱莉翻页的动作顿住,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无奈道:“你是有多瞧不起这座学校啊 ,进来前发给你的校园手册看了吗?” 元瀟眯了眯眼,然后恍然大悟:“你是说这个?” 她有些困难的取下沉重的书包,埋头翻了一圈,然后和《语言的艺术》以及《y国词语大赏》一起,捧出了那本毫无翻动痕跡的校园手册。 “不是,你天天背著这么重的书上下学啊?” 莱莉看著她手里的三本厚度加在一起,是自己手中报名表的三倍,无语这句话,她已经说厌了。 “对啊,我川哥说了,有了这三本,我可以横穿整个y国。” 平时的交流沟通用前两本,实在听不懂的就把那本校园手册给別人看,这样別人就能知道她是诺丁顿的学生,就算是迷路了也能被人原路送回。 其实原本的手册没有那么厚,可是诺丁顿的国际化程度太强了,里面足足做成了五种不同语言的版本。 当时赵延川乐不可支的捧著那本快十斤重的手册笑道:“有了它,你走遍几大洲都不怕,小小y国,直接拿下!” 是的,这个手册里非常烧包的画了个世界地图,然后按照国家,州市,街道,等比例放大,直至將诺丁顿高中的校址精確到无法再精確为止,就怕它的学生找不到。 “好了,別说了,你已经將这座学校在我心中的光辉形象毁了大半了。” 莱莉捂脸,彻底无法直视这本诸多人心中,有著神圣地位的校园手册。 “行了,別翻了,还是让我跟你说吧。” 见人还在鍥而不捨的根据索引试图找到关於校庆的內容,莱莉无奈的將她的手册接过:“校庆当天,会有很多本国高校的校长前来参加,想走艺术道路的学生有可能在这天被提前预定。” 元瀟迷茫的双眼渐渐亮了。 “不止如此,这天学生的家长也会出席,你知道的,这里人的家庭都很富裕,所以有相当一部分人会在那天深入社交,甚至还有確定自家未来联姻方向的。” 因为语速过快,所以元瀟在听见alliance marriage这组单词时,下意识的打开了那本大词典。 “就是联姻,意思就是结婚啊喂!” 莱莉又眼疾手快的从她手里抽过词典,隨后居高临下的俯视懵懂的元瀟。 良久,她先败下阵来:我和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人聊这么多有的没的有什么用? “算了,这些跟你好像也没啥关係,不过你记得哈,晚宴时会抽取胸花,据说抽到金蔷薇的人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 这话元瀟听懂了,她激动的看向莱莉:“什么愿望都可以吗?找谁兑现呢?校长吗?” 她想让校长给她很多很多的钱,不知道校长给不给。 莱莉皮笑肉不笑道:“这你就想多了,那个只是诺丁顿的传统,一种给学生提供消遣的东西,不过,那花倒是真的金子做的。” 元瀟:!!!!!纯金的花 激动的泪水再次从嘴角流下,她眼中闪过的热切甚至都要將莱莉融化。 “其实你没有必要那么激动,校庆表演的前三名都会有金蔷薇的奖励,我之所以和你说,只是单纯的觉得,你用这个方式获得地可能性更大一些。” “你也可以祈祷,这样或许哪个美丽善良的天使会听见也说不定哦。” 是的,上天就是这么公平,虽然她可能没有获得金蔷薇的技能,但她有获得金蔷薇的人脉。 说到这里,两人已经走到了排练室门口,身著礼服的查理斯宛如中古时期的油画里走出的王子,他冲迟到的两位女性优雅行礼:“welcome here,my ladies。” “滚开,开了屏的孔雀。” 莱莉冷嗤一声,带著元瀟绕过他。 “come on,公爵的角色可是你给我的,我只是尊重你的创作,提前进入角色而已。” 被她这样说,查理斯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始终带著笑意。 “行了,今天主要的是把你们手里的台词记熟,这幕戏剧作为压轴,还希望诸位认真对待。” 莱莉佇立於人群中间,冷声嘱咐。 “看看,她多凶。” 见人被几名女生围住,查理斯俏皮的凑近元瀟耳边笑道,语言中没有贬低,反而带著些~骄傲。 突然拉近的距离令元瀟不自觉的后退,她皱眉道:“说话就说话,你凑那么近干啥?” 这时苏乔恰好走来,她先是不经意的看了眼查理斯,隨后热切的挽住元瀟的胳膊:“瀟瀟,你们是在提前排练吗?可不可以多加我一个呢?” 查理斯无可无不可的耸肩,一副我都行,你们隨意的模样。整整一天,元瀟都试图用自己毕生的理解力试图理解那仿佛莎士比亚在世才能写出的复杂台词。 可想而知,收效甚微。 眼见著此路艰难,所以元瀟机智的打算先换条路。 没错,这台戏剧中,作为三位女僕之一,她苦逼的被分到替公爵打领结的任务。 她握著那块触感极佳的绸布,无措的四下张望,最后只能將其绕在自己的腿上,开始笨拙的按照查理斯的友情提醒一步步绕圈穿插。 不知为什么,这块布在別人的手上就像是被赋予了灵魂一般,轻而易举便能系出完美的形状,可到了她手里~ 元瀟苦笑,怎么就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 关键整场戏中,她一共就三幕。 第一幕,给公爵系领巾,然后勾引他被拒绝。 第二幕,给公爵系领带,然后勾引他被拒绝。 第三幕,充当公爵和贵族女主的背景板,欣赏俩人绝美的花瓣下共舞。 除了前两幕,剩下的她简直手拿把掐。 就这样,傍晚散学时她就左手一块布,右手一条领带,恍惚的上了赵延川的车。 “你这是~要上吊?!!” 她上车后,赵延川没急著发动,反而饶有兴趣的取笑她。 元瀟脱力般仰靠在副驾驶座位上,一副饱经摧残,生死看淡模样。 她今天一天,上午研究那些拗口的台词,下午钻研复杂的系法,现在看见川哥接她,就有一种服刑结束的错觉。 “川哥,你说,为什么有的人能活得这么累呢?” 赵延川:???不对啊少女,昨天你席哥来接你的时候你貌似不是这个態度吧。 “你你你,你怎么了?別嚇我啊。” 他浑身一震,连忙凑近元瀟,仔细打量著她的表情。 这怎么上一天学,就思考起这么复杂的人生哲学了?这可不是她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思考的东西吧! 元瀟面无表情的把他推开,忿忿不平道:”俺终於感受到被资本主义剥削的滋味了!” 说著,她劈里啪啦的讲莱莉抽空拨冗对她提出的系领带和领巾要求,倒豆子般全部倒给了赵延川。 “啥人啊,系个这玩意居然要我捏出三十二个褶?”元瀟一边说一边挥动手中那张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復古丝绸领巾。 “还有这个,我用打红领巾的方法居然不行,要打什么、什么温莎结,你看我像不像个大傻子?” 抱怨完了她垂头丧气道:“早知道我就不和苏乔换角色了,这个角色台词少是少,可是活也太多了!” 赵延川先是被她抽风般的控诉嚇了一跳,等听完她的抱怨后,又忍不住捶方向盘大笑:“哈哈哈,所以说,你之前还以为自己占便宜了,结果一看,分明是接手了一个出力还不討好的角色?” “人家台上十分钟,你在台下十年功?” 一边想,赵延川又忍不住笑弯了眼。 光是听听那恐怖的数字,他就可想而知元瀟要花费多少时间来练习, 一台戏剧才多长时间,就更別提一个配角了。 结果呢?她要为了自己几分钟的出场花费数十天来练习,这要是放在一个专业的演员身上,赵延川估计都得称一句佩服。 可放在本来就想偷懒的人身上,他就觉得可笑。 “汤圆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今早送她时,她眉飞色舞分享和別人换角色捡漏的场景还歷歷在目,结果下午就遭受了来自社会的暴击。 元瀟木著一张脸哼唧道:“你这个人不讲义气,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分享学校的事了。” 即將失去吃瓜权的赵延川大惊失色:“別啊,哥错了,不就是温莎结嘛,回去就陪你练。” 第四十三 章 艰难的练习 说是要陪元瀟练,可真的开始了,赵延川又不高兴了。 “呕~咳咳咳~你是要用这块布勒死我吗?” 一楼的大厅中,赵延川以一种极为滑稽的姿势坐在沙发上,努力將自己的脖子伸到最长,右手还颤巍巍的举著一台笔记本。 因为实在记不住步骤,所以元瀟一边严肃的对照视频,一边照葫芦画瓢。 “不对啊,为啥我眼睛看懂了,但是手做出来就不一样呢?” 她一边嘀咕,一边不由得凑近屏幕,手下一个没注意,就將那块光滑的绸缎在赵延川脖子上打了个死结。 “呕~咳咳咳~救命,我错了,你换个人吧。” 赵延川被勒的脸红脖子粗,一副即將撒手人寰的样子。 “哎呀~我、我我咋系成死疙瘩了?” “拿、拿剪刀!” 一听他要剪,元瀟连忙虎著脸拒绝:“不成,这玩意我还要带上台给公爵用呢!” “嗬~”赵延川险些没厥过去。 看著他都快翻白眼了,元瀟急得连忙把手从领巾缝隙塞进去,然后用力一拉,高端奢华的丝绸便被她拉成了一块破布,松松垮垮的像是老太太的裹脚布般,耷拉在赵延川的脖子上。 “不成了、不成了,你还是用你哥的头先练练吧。” 他一边迫切的呼吸,一边连连摆手,表示求饶。 等元濯和陆昭结束工作回到家中时,就看见赵延川生无可恋的盘膝坐在沙发上,身后的元瀟弯腰弓背,一副恨不得將眼珠子贴在他后脑的模样。 “你们在做什么?” 低哑的嗓音带著些许迷惑。 “元儿啊,你可终於回来了,我就要被你妹妹折腾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身为受害人的赵延川此刻欲哭无泪,那块天杀的领巾已经在他的脖子上来迴旋转360°了,皮都快蹭掉一圈,可就是解不开。 元瀟一边絮絮叨叨的自己给自己加油,一边急得一脑门子汗。 他说乾脆剪了拉到,可她不干,说是还要给什么劳什子的公爵系。 拜託,哪位公爵要围这块口水巾啊? 听完经过,元濯嘴角抽搐的对元瀟道:“好了,你老实点吧。” 他將围著赵延川转圈的人按倒一旁坐下,自己捋了捋袖子,垂眸认真的帮她解那枚死结。 “你虽然系的一塌糊涂,但是劲倒是一点没省。” 元濯一边虚假的夸讚,一边手背上青筋迸发。 十几分钟后,一块像是从咸菜罈子捞出来的领巾没有灵魂的躺在茶几上。 “咋办啊,这还能用不?” 恢復了一点体力,元瀟单手捏起那块布。 “用是能用,但是没必要。” 赵延川虚弱的摆了摆手:“你明天去问问那个负责人,还有没有多余的道具,没有的话,你川哥去给你批发百八十块,你慢慢练。” “但是前提是,能不能放过我的脖子?” 元瀟软乎乎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微笑,然后试探的將目光转向一旁的元濯和陆昭。 陆昭头也没回的转身就走:开玩笑,我相信你给赵延川系的是意外,但是我也坚信,那块布放在我脖子上的那一刻,我绝对必死无疑! 第二天,元瀟带著那块破布回到学校后,委婉的和忙的脚不沾地的莱莉说了一下。 莱莉微微一顿,然后假装满不在乎道:“没事儿,你只要能保证不在舞台上勒死公爵就行,至於这个领巾,要多少有多少。” 说著將人打发走后,忙不迭的去求她亲哥,再给自己批一笔经费。 好歹是全y国最高端的学校的压轴大戏,为了这幕戏剧的完美进行,莱莉可是花费了老大一番心血了。 深知自己才华不够的她,毅然决然的用金钱来凑。 连一个不露脸的路人莱莉都给他单独定製了服装,何况是本台戏剧的灵魂之一,有著各种顶配buff加成的公爵大人。 不提他的服装,就是一块简单的领巾,都是某私人定製的限量版。 而此时,莱莉看著元瀟手里变成酸菜一样的限量版,斟酌片刻后还是觉得实在没必要那么奢侈,普普通通几千块的也不是不行。 这头的元瀟紧锣密鼓的练习台词和手艺时,回到华国的席聿也基本和雷文敲定了合作。 “席聿先生,合作愉快。” 雷文穿著一身棕色的订製西服举起高脚杯,半长的棕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宛如一个来自西方的绅士。 席聿淡然抬手回敬:“合作愉快。” 一旁的诺丁顿几位高层以及华国教育部的几位领导同时举杯,各自脸上都带著满意的微笑。这场由索恩家族以及席聿共同出资的合作,就此敲定。 酒宴散场后,席聿先送走了雷文,自己將要离开时,被一位面熟的叔叔喊下了。 “阿聿,我前些日子才和你父亲提起你呢,一转眼你都可以独自完成一个这么大的项目了。” 说话的正是今晚宴席最最重要的一位领导,要是没有他,诺丁顿也进不了华国的教育市场。 “李叔,好久不见。” 席聿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大衣,霓虹灯下,眉眼如画。 “哼!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叔叔啊。” 被他称作李叔的是真是而今华国的教育部一把手,也是他爷爷的门生之一。 听见他的嗔怪,席聿只是淡笑不语。 “这次回来还走吗?” “我在y国那边的公司正处於关键阶段,过不了几天就要回去了。” 李思蕴闻言一怔,隨即问道:“怎么,你是真的不打算回国了不成?” “不,我一定会回国。” 席聿浅淡的瞳孔直直看向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势在必得令这个久在官场的人都不由得一惊。 “回来就好,你爷爷也想你了。” 李部长四下看了看,见没有车接人便道:“走,李叔送你回去?” “多谢了李叔,我还有事。” 席聿温和有礼的冲他点头,隨后亲自为人打开了车门。 送走他后,拐角处的卓见川才一脚油门,滑到了外甥面前。 “嘖嘖嘖,真不愧是席家的金孙,也只有你才能避开你母亲的耳目,从她手里分一杯羹。” 席聿优雅的坐进车里,面色如常道:“双贏的事情,没人会嫌挣得钱多。” 卓见川轻笑:“就按我们之前说的,资金我投,股份给你。” “舅舅,这么多钱你就不心疼?” “哈哈哈~你舅舅我从来就没有因为钱心疼过,现在我更期待的是看见你母亲得知一切后的表情。” 她视为对手的亲弟弟和自己最寄予厚望的儿子,在背后无声的蚕食她的市场,光是想想都让人兴奋。 第四十四章 澄园 “走吧,送你回席家?”卓见川挑眉看向他。 “不了,去澄园吧。” “去那干嘛?” 澄园是当初卓见川的父亲卓老爷子退休之后居住的地方,后来他过世,將相当一部分房產留给了自己的外孙,澄园便在其中。 “我定了一套衣服,去看看做的怎么样了。” 从前卓见川和卓见珊的母亲,也就是席聿的外婆出生书香门第,素爱穿华国传统的服饰,因此卓老爷子曾为她聘用了一整个服饰团队。 自从两位老人故去,那个团队便一直被养在澄园中。 “不要告诉我你是做给自己穿的。”光是想想他清雅端方的大外甥穿著復古的长袍马褂,卓见川都觉得割裂。 “不是,是给元瀟做的。” “哟~那可是专门替你外婆做衣服的人。” “举手之劳罢了。”席聿坦然的看向面露调侃的舅舅。 卓见川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转头说起了正事:“不久前的集团大会,你母亲有意收购我手里的股份。” “我这个姐姐啊,是准备彻底將我从华国赶出去了。” “你手握的股份不算多,但是集团的重大决策时还是有一票否决权在的,母亲接手盛景一直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相当一批老人都被她清算出集团了,现在把你踢走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谁喜欢被掣肘呢?” 席聿面色淡然,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分析的不错,所以你猜我同意了没有?” “呵~” 席聿一副你觉得我是傻子吗的表情:“同意了我还能在国內见到你吗?” 卓见川怎么可能同意?他甚至还没找到自己的爱人。 “不,我同意了,我甚至堂而皇之的在十几位股东面前宣告,手里这部分股份我可以无偿交出来,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 “我说啊,这些个股份我得留到我外甥结婚的时候,当贺礼用的~哈哈哈哈哈!” 卓见川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 而神色淡然的席聿果不其然在无良舅舅的笑声中,黑了脸。 “作为你亲爱的舅舅,我得提醒你一句,趁著还没被发现,赶紧跑,你母亲那边看中了一批联姻人选,你父亲和爷爷那边又是一批,要不是华国现在实行一夫一妻制,我估计你都得集齐三宫六院了。” “够了!”席聿厌恶的皱起眉:“不噁心吗?” “当初我母亲靠著和席家联姻才从你手里夺走了集团的决策权,而你,不也正是因为不走寻常路,才在外公弥留之际,被发配去了国外?” “在他们的眼里,孩子只是获得利益的筹码,现在居然还想掌控我的人生,让我的孩子也走上这样的路。” 见人是真的动怒了,卓见川訕訕的收敛起笑:“咳~阿聿,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个性子的。” “是么?舅舅,我想没有任何一个孩子在听到自己父亲和母亲的婚姻是一场冰冷的交易,以及他们在外各有家庭后,还能保持自己傻白甜的人设的。” “你说什么?” 卓见川嚇得猛踩剎车,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怎么?你还不知道啊。” 看著他失態的模样,席聿恶劣的扬了扬唇。 “我特么十几年前就被你妈赶出国了,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劲爆的消息?” 隨即他像是想起来什么:“那你、你~” “我怎么?我很好,无论如何我也是唯一拥有席、顾两家血脉的孩子,同他们两个在外的私生子还是不一样的。” 席聿面色冷淡中带著些许疲惫:“现在的情况就是,无论席家也好,卓家也罢,只要他们双方还有一个人活著,那两家的继承人便只能有我一个。” 数十年的姻亲,两家早已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係。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的看著这枚硕果被流著第三个姓氏血脉的人摄取。 “所以~我还有一个外甥或者外甥女?” “是的,在国外试管生的,还有,把或者去掉。” 卓见川顿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那你父亲呢?” “是他秘书生的。” “啊~哦,几个?。” “一个。” “一、一个啊~一个还好,还好就一个。” 卓见川和席聿父亲见面的次数並不多,印象里那是一个深沉內敛的男人,没想到啊,玩的也挺花。 按照正常的辈分组合,席聿他亲爸给他找了个小妈,生了个弟弟;他亲妈给他找了个小爸,让另一个女人给他生了对弟妹。 兄弟姐妹四个有著三个女性的血脉,其中两个男性贡献了力量,卓见川无声抬头望著车里的星空顶,半晌才干巴巴的低骂一句:“都是禽兽!” 席聿的三观早就在初次知晓时就被打碎重组了,所以之后得知赵延川他爸在外有一个私生子时,意外的淡定,甚至还能有心情陪他发疯。 在他看来,就凭那个私生子比赵延川小三岁,却在外放养了十几年这件事,就已经能够体现出他在赵父心目中的地位了。 至於自己~不过是他父母为了达到目的而生出的工具人。 席聿自嘲的看著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低笑,脑海中却想起有一次教元瀟做排列组合题。 如果把他的家庭情况出成题目,估计元瀟会头痛到崩溃吧。 一想到她茫然抓狂却又无计可施的模样,似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那么棘手了。 低调的黑色迈巴赫疾驰过市区,隨后停在了一处復古的江南建筑门口。 车辆刚刚停稳,久候在门口的老管家便俯身上前:“少爷,小少爷,欢迎回家。” “莫爷爷,好久不见。” 席聿下车后,微微頷首招呼道。 卓见川自被父亲赶出家门后,连葬礼都没来得及参加。至於这里,他也十几年没有回来过了。 “莫叔,多年不见了,你还好吗?” 低沉的嗓音听的老管家眼眶一热:“大少爷,你可算是回家了。” “我这些年在外漂泊,也实在是没脸回来。”卓见川有些苦涩的笑道。 “这么些年过去了,还有谁再怪你呢?” 莫叔不赞同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连忙招呼俩人回屋:“自从小少爷给我发了邮件,我就让人早早备好了你们爱吃的菜,快和我进屋。” “呦呵,您都会用邮件了?” “那是,还是和园里那些个年轻人学的。” 饭桌上,席聿问起衣裳的事,莫叔眼里带著调侃:“嗨,您別急啊,这统共才过了三天,哪能这么快啊。” 说著,悄摸道:“小少爷,我可问过师傅们了,她们都说,咱们这位小少夫人身段可富態了,要是老夫人还在,必会欢喜的跟什么似的。” 席聿筷间的鱼片啪嗒一声,掉进了骨瓷碟里。 卓见川一口清酒直接喷了出来,爽朗的笑声从低调雅致的屋子里一直飘到了门外。 屋外的几棵木犀树正值怒放的时节,晚风中夹杂著说笑声,衬得秋风也温柔的许多,一如许多年前。 第四十五章 归来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席聿这边也幸运的赶在被母亲发现之前拿到了衣服。 他前脚刚登上飞机,后脚盛景集团现任董事长卓见珊女士便出现在澄园门口。 “大小姐。” 莫叔看著这位年逾四十,却依旧不减风华的小姐,心中满满都是嘆息。 卓见珊眉眼间与卓见川有五分相似,但那冷漠精致的妆容却將她生来带有的温婉平和冲的一乾二净,反而多了几分强势与精明。 一双凤眼高高的吊起,举动间摄出看透人心的锐利。 “莫叔,我前段时间让你订製一份屏风,现在好了吗?” 她之前去和e国最大的房地產商谈合作,他的夫人便对华国传统绣品极为感兴趣。 “哦,已经好了,需要我让人给您抬出来吗?” “不必,我带人了。” 卓见珊朝著林肯车的方向微微一瞥,一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男人便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这是我的秘书费铭,让他带人去抬就好。” 说罢,踩著细长的高跟鞋,步履生风的走了进去。 就在抱臂看著手下人搬运那扇千里江山图的屏风时,一旁没来得及收走的图纸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件精美的宽袖汉服上,错落有致的画著花鸟鱼虫的图案,看起来別致极了。 “这是什么?” 这里的师傅们只为卓家人服务,而如今的卓家,谁会需要穿这种服饰? 周遭的裁缝师傅们对视一眼,不由得齐齐看向沉默不语的管家。 “莫叔,虽说澄园被父亲留给了阿聿,但身为他的母亲,难道我不能过问吗?” 语气清浅,却带著不容违背的霸气。 “回大小姐,是小少爷给一位朋友的妹妹做的。” 莫叔斟酌半晌,才谨慎的给出了个答案。 “朋友的妹妹?我的儿子从来不在没用的地方浪费时间。” 卓见珊讥讽一笑,然后大步离开了澄园。 十几个小时后,席聿提著一个巨大的木盒,刚下飞机,就接到了莫叔的电话。 “好了,我知道了莫爷爷。” 沉默的听完他的讲述,席聿看著大洋彼岸即將西沉的太阳,心中微微一沉。 看来,很多事都要加快进程了。 刚到別墅外,就隱约听见里面传来赵延川爽朗的大笑。 沉寂了一路的人,在看见那间灯光大亮的別墅时,脸上淡漠的表情渐渐鬆动。 “哈哈哈,汤圆儿,你这件衣服可以,非常nice啊,以后就穿著它给你川哥我服务咋样?让我也享受一下帝王般的待遇。” 席聿手下微微用力,一推开雕花大门,就看见一个仿佛从油画中走出的女僕,双手掐著被束的极紧的腰腹,一副举步维艰,喘不上气的模样。 “你们这是~在玩cosplay?” 温润的声音一出现,元瀟便笑意盈盈的转过身:“席哥,你终於回来啦!” 油画的主角突然扭过头,看的席聿微微一怔。 被改良过的浅粉色的棉麻长袖束腰长裙,袖口裙摆处缝著层层叠叠的白色花边,头上繫著一块同色系缀著白色花边的头巾,衬得她那对圆杏眼愈发懵懂纯真。 见他一直看自己,元瀟有些不好意思的拍了拍屁股后面的臀垫:“席哥,你能不能別看了,想笑就笑吧。” 赵延川看著她无意识的动作,更是笑得喘不过来气。 就连元濯和陆昭,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不是,我真的不懂,为啥要在屁股后面垫一块这个啊?” 元瀟侧身看了看从自己房间搬下来的穿衣镜,脸上的纠结都快溢出来了,这也太丟人了! “噗~~这是中古时期的审美,讲究女性的前凸后翘的优美曲线。” 赵延川隨意坐在地毯上,一边说,一边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s形。 元瀟鼓著脸,在落地镜前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不得劲:“那个好人家会把屁股撅成这样的?” “行了,给你做的衣服好了,过来看看吧。” 席聿轻笑著打量了一会她丰富的面部表情,接著走到茶几边,將分量不轻的大红酸枝木盒放在了玻璃上。 “呵!这是下了血本了啊!光是这个盒子,都得花几个子儿吧?” 印象里,他家老爷子有张类似材质的小几,专门只在招待一些附庸风雅的客户时才会抬出来的。 赵延川嘖嘖称奇,不由抬手触碰著盒子上的暗雕云纹。 看著近在咫尺的木盒,元瀟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等胸口朝下鬆快一些了,这才晃晃悠悠的朝茶几边迈去。 可到了盒子边,她刚有俯身的动作,便感觉胸腔一阵窒息。 元濯看的面色扭曲,这套衣服是需要在紧口蕾丝边衬衫外再套一件束胸,而束胸,是他帮忙穿的。 穿的时候有多困难,现在穿上的人就有多受罪。 几人齐齐看著动作卡顿的元瀟,最后还是亲哥看不下去,和席聿一人一边將盒子抬起送到她手边。 “不是川哥打击你啊,你连腰都弯不下去,咋在台上演戏啊?”赵延川有些担心。 元瀟满不在乎的对他做了个鬼脸:“没事,你难道没看见我今晚都少吃了一点饭了吗?这样明天早上再少吃一点,估计就差不多了。” 这番口出狂言的悖论听的赵延川直翻白眼:“你当你是充气的呢?那別人减肥减不下去的还活不活~” 没等他说完,眾人的目光便被木盒中的华裳所吸引。 “好、好漂亮啊!” 元瀟有些呆滯的看著木盒中石榴红的衣服,想抬手触碰却有些心生怯意。 “那、那啥,要不先试试吧。” 赵延川也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见华国传统的服饰,不免露出几分期待。 “咳,盒子里有具体的穿衣步骤,你~自己看著穿。” 到底是大姑娘了,席聿有些赧然的说道。 “走吧,我带你上去。” 元濯率先替她捧起盒子,上了二楼后又去了趟自己的房间,將事先从席聿舅舅那边买来的藏品取出。 “哥哥,你买的啥?” 元瀟穿著简单的睡衣,歪著脑袋看他从屋內捧出一个和衣服盒子异曲同工的首饰盒。 “再过两个月,就是你十六岁的生日了。” 元濯声音清淡的说:“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刚好和衣服配套。” 说著抬手示意人过来:“我帮你梳头。” 元瀟:???“哥,你还会梳头?” 见人將怀疑明晃晃的掛在脸上,元濯有些不自然道:“这很难吗?” 自从席聿似有若无的提醒他,十六岁在y国算是一个女孩在步入婚姻前,最重要的时刻之后,他就特意去网站上找到了华国有关女孩成人礼的资料。 虽然他们的父母不在了,但既然要承担起作为兄长的责任,他就会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將能为她做的事情,全部做好。 此后每天晚上他都拿著假髮用陆昭的脑袋练习,现在终於勉强能梳出一个还算能入得了眼的髮式。 一旁楼下的陆昭突觉得脖子一阵酸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逐渐变得一言难尽。 第四十六章 挽发 白皙修长的手指略显生涩的在元瀟將將及腰的乌髮中穿梭,费了一番功夫后,一个漂亮的云峦垂丝髻就出现在了元瀟的头上。 完成好一切后,元濯侧了侧略微酸痛的脖颈,眼中带著暖意和元瀟一起,打量著镜中熟悉又陌生的女孩。 “娘嘞,这还是我哇?” 好了,一开口,就被瞬间打回原形。 “对啊,镜子里面的是你吗?”元濯难得出言和她一起调侃。 元瀟乌溜溜的杏眼转了转,然后开心道:“就是我啊!” “你是谁啊?” 緋色的唇畔梨涡浅浅:“我是哥哥的妹妹啊!” 元濯看著镜中明艷的女孩,眼角舒展,將盒子中的那块赤金累丝瓔珞项圈掛在了她雪白的颈间。 项圈两侧缀著珍珠流苏,当中掛著一块长命锁,上面错落著些许红蓝宝石。“ 紧接著,白皙的手指捏起隨著衣服而来的各色绒花珠翠,错落有致的插在了元瀟的发间。 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元濯敛去眸中异样的水色温声道:“好了,你自己穿衣服吧。” 他的十六岁,是在寄宿高中的宿舍里度过的,彼时的冬夜,阴冷、潮湿。 而他,刚刚和父母决裂。 此时的他看见对著镜子顾盼生姿的女孩时,心中的那些缺憾、不甘,似乎也在她的莞尔一笑中,得到了弥补。 元濯没有过的东西,元父元母没来得及见证的东西,全都聚集在了此刻的元瀟身上。 这朵花的盛放,也有过他的一份浇灌。 元濯冷艷的脸上掛著清浅的笑意,他刚走到一楼拐角处就看见赵延川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楼梯口踱步:“怎么样?人呢?” 见元瀟没有出来,他又扯著嗓子喊:“汤圆儿,你人呢?” “嗨呀,你別催我,这衣裳好多带子啊!” 听见带子,除了席聿外其他三人都觉得喉间一紧,被死结统治过的几人面面相覷。 赵延川也倏的紧闭嘴巴,生怕自己一个刺激,元瀟就把衣服上的绳结系成死结了。 又过了一会,楼梯上传来脚步的声响以及元瀟娇软的声音:“我来了,我来了,我真的来了哦!“” 隨著一声响亮的播报,一位仿佛从古代画像中走出的少女,朝著几人跑来。 石榴红的交领琵琶长袄,衣领袖口处,点缀著的雪白狐毛为她添了几分灵动俏皮,下身一条织金绣著祥云吉兽的马面裙隨著她的走动,显现出波光粼粼的光泽,整个人仿佛带著一整个盛夏的热烈,明媚张扬。 “鏘鏘~我是不是很好看!” 赵延川被眼前这位娇俏贵气的小姑娘惊得微微张嘴:“我的亲爹啊,你还是那个从村里来的小土妞吗?” “是啊,我就是从村里来的啊!” 见人老老实实实的应下,几人脸上都微微莞尔。 “老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汤圆儿你的这个level一下子就上升到让人高攀不起的地步了。” 赵延川一边乐呵呵的说,一边抱臂绕著人打量,时不时伸手摸一摸她精致的髮髻或者身上的配饰:”刚才我还想让你伺候我,现在搞得我想伺候你。” 转了几圈后,他喃喃自语:“不对啊,这是不是也太隆重了点?” 在他眼尖的看出,元瀟脖子上的项圈是某次拍卖的藏品后,终於咂摸出一点不对的意味。 “就当是提前给她庆祝成人礼了。” 元濯伸手调整了一下她发间逼真的绒花,低声解释道。 听见哥哥这样说,元瀟满月似的脸上,巧笑嫣然。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刚刚得知的赵延川。 “不是?”他茫然的看了眼席聿。 “嗯,衣服是我送的。” 再看看陆昭~ “看什么?元濯都送了你觉得我还需要吗?” “不是,合著最后就我不知道啊?” 向来自我感觉良好的赵延川,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排挤。 他咬牙切齿的瞪了一圈,最后放话:“汤圆儿你放心,川哥我绝对给你找一个最好的成人礼物。” “嘿嘿,不要了,这些就已经很好了,再说了,我能认识川哥这么厉害的人,就已经是礼物啦。” 一番话,说的陆昭牙酸,听的赵延川热泪盈眶,直呼从今天起,她就是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几人一边说,一边移步至客厅中央。 元瀟开始还稀奇的抱著胸口那沉甸甸的金饰把玩,可过了一会便察觉出他们几个人都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看,就像是在参观动物园即將灭绝的动物一样。 不免有些恼羞成怒:“別看了,再看收费!” “扑哧~” 赵延川没忍住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就有些悵然:“第一次在机场见到你的时候,分明还是个孩子样,怎么一眨眼就好像长大了?” “川哥,我不是一下子长大的,我是一口饭一口菜吃大的!” 直率的话语,听的刚刚还突发恶疾的赵延川复杂的抿唇:“抱歉,是我无知了,居然忽略了你的努力。” “嗤~她吃那么多,能长不大吗?” 陆昭虽然被元濯耳提面命了几次,可总能找到绝佳角度朝著元瀟开嘲讽。 元濯用手肘懟了他一下转而看向元瀟:“是不是该和我们几个说一下明天的日程安排呢?” “哦!”闻言,她连忙从袖口处掏出一张邀请函:“明天上午是学生们的艺术表演,下午六点是校庆晚会,家乡的衣服要在这个时候穿。” 说完,便期待的看向几人,似是在问,你们谁要去呀? 席聿看的好笑:“我给公司员工放了半天假,明天上午的活动都可以参加。” 元濯刚要开口,就对上了陆昭难言的的神色:“明天是十二月一號。” 似是看出了他的为难,元瀟体贴道:“没关係,哥哥上午来就好,下午的话~” 收到席聿的眼色,赵延川抢先道:“下午的话,当然是你川哥我去嘍!拜託,我可是宴会的super star。” 说定了之后,几人各自回到了自己房间,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元瀟便精神抖擞的穿好自己的女僕装,端坐在沙发上屏气凝神。 隨著时间流逝,楼上的几人接连走下就看见了沙发上的雕塑。 “不是,你起这么早干什么?”赵延川纳闷道。 元瀟晃了晃僵硬的脖颈:“我害怕起晚了来不及穿衣服。”毕竟穿这件衣服和上刑没什么太大的区別。 “你第一天开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隆重过。” 元濯端著一盘子三明治递到元瀟面前:“吃点吧,待会估计会很消耗体力。” 麵包的焦香一传来,元瀟的手就摆成了蒲扇:“不行,不行,快拿走,我的食慾要甦醒了!” 元濯:???合著你起这么早就是为了和你的食慾做抗爭啊? 见她这样,赵延川坏心眼的打趣:“你不是说少吃一点就能穿上吗?怎么?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肉肉不是气充的了?” 元瀟没什么威慑力的冲扬了扬手,然后缓慢的起身要往外走:“我去外面等你~们?” “对了,你们今天谁送我啊?” 学校发的邀请函只允许两位家长入內,元瀟才发觉,四个人好像进不去。 “哇哦,你终於察觉到这个问题了,我还以为你会迟钝到等咱们被保安拦在门外才能想起来呢。” 赵延川懒散的靠在沙发背面,脸上带著邪气的笑容:“开什么玩笑,你川哥和席哥,出席宴会都没用过请帖。” “啊~那你们岂不是天天都能吃到免费的美食?”元瀟不合时宜的浮想联翩,甚至还有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艷羡。 一直没开口的席聿隨手用抱枕將一大早就胡言乱语的人拍到一边,然后淡声解释:“我和你们校长谈合作的时候要了张邀请函。”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往了诺丁顿高中。 第四十七章 情迷威斯汀 一进校门,元瀟就像只凌乱的小狗一样,被风风火火的莱莉拽走了:“快快快,剧本临时有改动!” 一手领带,一手领巾的元瀟,一边艰难的提著裙摆小跑,一边声音颤抖:“你最好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失去了嚮导的几人见状,只好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里閒逛。 “喂,你觉得这个高中和咱们上的那个比,怎么样?” 看著风景如画,颇具特色的校园,赵延川开始没话找话。 “地方大了点,植物多了点,老师鬆了点。” 席聿穿著一身黑色的羊绒大衣,毫无波动的敘述著內心最真实的看法。 见人不解风情,赵延川又开始去骚扰元濯和陆昭:“元儿,你呢?” 元濯漆黑的眸子打量了一番,诚实道:“环境,设施,师资,都能甩我的高中绕地球三圈。” “但是唯一比不上的,就是这里的老师没什么责任心。” 此时抱著保温杯路过的陆江临友好微笑:“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对这里的老师有什么误解?” 路过的人突然扭头,赵延川受惊般的往后退了一大步:“我靠,你不讲师德啊,居然偷听我们讲话?” 陆江临无框眼镜下,一双褶皱颇深的眼睛没什么感情的弯了弯:“看来诸位的道德教育接受的不是很彻底,要是还有悔过之心,可以请我给你们补上几节思想教育。” 说著,行云流水的从怀里掏出名片。 席聿对著这张东方面孔略一思索,试探道:“您是,元瀟的班主任?” 陆江临循声望去,在对上席聿的骨相优越的脸时,却怔在了原地。 “你~你姓什么?” 堪称冒昧的问题听的席聿略微蹙眉:“席。” 这个答案让陆江临自嘲的笑了笑:“抱歉,是我失礼了,你长得有些像我的一位故人。” 老生常谈的搭訕方式听的席聿微微挑眉:“您应该就是元瀟的老师吧,介绍一下,这位是她的哥哥。” 说著,將元濯推至身前:“以后有什么情况,可以隨时联繫沟通。” 陆江临饱含深意的打量著面前清雋俊秀的年轻人,少顷才意有所指道:“令妹的翻译能力简直骇人听闻,想必是有些家世渊源在身上的。” 元濯冷白的面容一下子红了个彻底:“抱、抱歉,以后麻烦您多担待,多费心。” 许是他身上老师的感觉太重了,从小到大都是好好学生的元濯恨不得就地给他鞠一躬。 “行了,学习的事情今天就不聊了,但是你还是要做好她期末考倒数第一的准备。毕竟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老师,不是点石成金的神仙。” 陆江临淡定的拍了拍石化了的元濯,然后施施然走远了。 席聿闻言沉重的安慰道:”一口也吃不成胖子,或许、或许她明年就能往前进一两名了。“ 一向势在必得的他,也破天荒有了拿不准的事情。 几人隨意的在校园中晃荡,直到元瀟的剧目即將开始,才慢悠悠的前往礼堂。 因为刚刚敲定合作,所以新上任的校长雷文特意给他们留了个前排最佳观赏位。 待他们刚刚坐定,深红的丝绒幕布便垂落下来,同时主持人在暗处报幕:接下来请欣赏十年级学生带来的舞台剧《情迷威斯汀》。 故事的背景大抵说的是y国歷史上的一个王朝,威斯汀是那个朝代最富庶的城市之一,威斯汀公爵是那座城市权势地位最高的男人。 公爵容貌英俊,才华横溢,品味独特,威斯汀所有的女孩,都对他无比痴迷,这幕戏剧就是在说他择妻的故事。 台下的四人中,有三人都对这个情节嗤之以鼻,只有赵延川,不仅从他的脸上看不到鄙夷,甚至还有些嚮往。 “我觉得,这个公爵的角色,我也能演。” 他附耳凑近好友们发表自己的看法,毫不意外得到了几个白眼。 幕布拉开,第一幕就是公爵在穿衣镜前由三位女僕为他更衣穿鞋打领带。 “快看,咱家汤圆儿出场了!” 舞台上,三位女僕中,有两位都穿著藏青的復古束腰女僕裙,不知是剧情设计还是导演偏爱,硬生生给元瀟安排了一件嫩到能掐出水的淡粉色。 “你们確定元瀟不是主角?” 看著格外醒目的人,席聿下意识偏头问道。 “不是,她说了,自己就三场戏。”元濯也小声的回应道。 元瀟的同学苏菲率先上前,一个优雅的旋转,然后跪伏在饰演公爵的男演员面前,为他穿鞋。 过程中一直含羞带怯,不难看出,她在暗恋这个男士。 紧接著,元瀟来了,她似乎是要饰演出热情和迫不及待。可惜情竇未开的某人哐哐几个雷霆助跑,一路小跑到公爵面前,白皙的手中捏著一块黑白图案的领巾对著观眾抖了抖,一边给他系,一边用咏嘆调般的语气,说出了整个舞台的第一句台词。 “stay still,my lord!” (別动,我的主人!) 很好,非常的有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y国警察派来潜伏的臥底。 “let me fasten this cravat filled with my love for you.” (让我为您系上这条盛满爱意的领巾)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手下也一刻不停,用那双胖嘟嘟的小爪子,不老实往人家的领口里面伸。 在台下看到这一幕的元濯几人,虽然提前看过剧本,可还是水灵灵的黑了脸。 “这简直~有辱斯文!” 身为亲哥哥的元濯,明明是自己妹妹在揩油,可看在他的眼里,就是那头外国猪在故意勾引他单纯的像个白纸一样的妹妹。 按照剧本里的要求,元瀟需要颇为露骨的用纤细的手指,挑开公爵的衣领,然后引诱的上下抚摸。 可等她实践了,就变成了,一只颇具肉感的小手,生拉硬拽的塞进了人家领口,许是过於紧张,冰冷的触感险些把公爵冻得破防。 查理斯將脸背过一边,咬牙道了声:“damn it!”(该死!) 飘忽的气音被距离过近的话筒通过365°立体环绕式音响,清晰的传进了每一位观眾耳里。 没来及管台下观眾脸上的表情,完成任务后,元瀟就把浅浅伸进去的手,嫌弃的抽了出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抽回时,还用手在那条褶皱完美的领巾上面蹭了蹭。 台下的观眾:(°ー°〃)。 查理斯:请问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將舞台上一切收入眼中的几人:。。。。。。 之后就是公爵全方位的发散自己的魅力,一笔带过那两位女僕对元瀟饰演的那位的蛐蛐。 隨即衣著华丽的公主闪亮登场,她虽然来自小国,却美貌与智慧並存。 就是她,用自己的智慧,得到了与公爵一夜约会的机会。 然后,元瀟就带著她的蕾丝小头巾,迈著稀碎的步伐又噔噔上场了。 这次公爵穿的是日常的西服,所以元瀟又开始一边打领带,一边木著脸的说著她颇酸的台词:“i fasten this love-wrought knot about thy neck.canst thou~” 台词说到这,她可怕的忘记了! 在她纠结思考的短短半分钟里,整个礼堂的人都在屏息等待。 还有几位感性的老头,双手握拳,仿佛在无声的为她加油。 查理斯笑得很命苦,最后咬牙切齿的在她耳边提醒:“taste the lingering!” “啊,对!”元瀟一边慌忙点头,一边接著往下顺:“sorrow and bitter jealousy hidden in my soul?” (我为你系好这枚包含爱意的绳结,你可能感受到我心底缠绕的不舍,与蚀骨的酸涩嫉妒?”) 说完后,还无辜的朝受害者公爵拋了几个媚眼。 而此时的查理斯眼中,就是元瀟连续挑衅的瞪了他三次! 整整三次!这只来自东方邪恶可恶的piggy! 绝对是他辉煌的人生履歷上,唯一的败笔。 台下的四人,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有一说一,这个台词真的很噁心,再配上元瀟那堪称毁灭性的机械式读音和断句。 席聿此时都有些挺心疼方才遇见的,那位接手元瀟不久的老师。 此时捧著保温杯,满脸都是千帆过尽后的死寂的陆江临:我没事,我很好,出去別说你是我教出来的! 第四十八章 金蔷薇 接下来的一大段,就是三位女僕以及无数的配角就成了见证男女主甜蜜爱情的背景板。 临近结束时,元瀟饰演的角色和另外两个分別捧著鲜花、美酒、和水果。 然后,元濯就非常丟脸的看见男女主在前面甜蜜过戏,他那胃口很好的妹妹在后面,拧著眉毛,一脸深沉的一边看戏,一边偷吃葡萄。 “看来是实在饿的不行了。” 同样將这一幕收入眼底的席聿,无奈扶额低笑。 而故事即將发展至结局时,却发生惊天逆转。 穿著淡蓝色繁复公主裙的女主一迈著优雅的舞步,饱含深情的走到了偷吃的女僕面前,操著一口优雅的腔调问:“would you be my wife,and share with me the riches and feasts of my kingdom for all time?” (愿意成为我的妻子,与我共享王国的財富与美食吗?) “轰!” 无数道惊雷响彻礼堂,这惊天的反转不仅雷的台下四位外焦里嫩,更是令身为导演哥哥、学校校长的雷文面子扫地。 席聿神情一言难尽的看著元濯,一切都在不言中。 元濯仰天闭眼:“我只看了关於她的情节,这种辣眼睛的剧本谁会在意它的情节啊?” 很多年以后,这个荒诞的戏剧依旧流传在每一届诺丁顿校庆上,成为索恩家挥之不去的黑歷史之一。 儘管再尷尬,可表演依旧在盛大的掌声中完美结束。 所有人都將这场戏当成了一个笑话,偏偏只有赵延川一人,自我感觉良好的和男主角產生了些许共鸣,一直怒斥花心不忠贞的女主。 礼堂后台,谢了幕的眾人都散落在各个角落,只有苏乔面色僵硬的走向元瀟:“是你让莱莉给你加戏的吗?” 元瀟一副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你在开玩笑吗?我会主动要求丟人吗?” 莱莉之前只是告诉她,说是结局的部分需要她配合一下,她怎么知道,是这种配合? 公主朝她走来的时候,嚇得她嘴里那半颗葡萄嚼都没嚼,直接就掉进肚子里了,险些没把她噎死。 “按照剧本,故事不该是这个走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乔没有再问,只是勉强的笑著提醒。 元瀟却被她莫名其妙的话搞得有些不悦,没等她深问,就见苏乔脸上突然绽开一抹大大的微笑,然后提著裙摆跑向一对夫妻面前。 “爸爸、妈妈!” 那个女士有著明显的华国人长相,她慈爱的抚摸著苏乔的脸,身材健硕的男士,则是面无表情將手中的粉玫瑰递到了苏乔手上。 “宝贝,你表现的很好!” 听著妇人毫不吝惜的夸奖,苏乔靦腆道:“没有,我演的只是一个很小的角色。” “没关係,你在我和你父亲眼里,就是台上最耀眼的星星!” 苏乔小心的打量了继父一眼,隨后各自给了双亲一个亲吻之后,灿烂的扬起微笑还举著花束朝元瀟挥了挥。 “在看什么?” 就在她盯著那一家欢聚的场景失神时,一道低沉温润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 元瀟下意识的转身,然后就对上了一大束仿佛装下了整个花园的花束。 “妈、妈呀!” 她小声的惊呼,手里却不自觉地將其揽入怀里:“是给我的吗?真的是给我的吗?” “不是都放在你手上了吗?难不成这里还有第二个大名叫元瀟,小名叫汤圆的人?”席聿好脾气的和她开玩笑。 元瀟开心到不知该怎么办才是好,这时一小捧淡白色上掺杂了些许青绿的花束,出现在她的眼前。 “哥哥没有你席哥那么財大气粗,这束花叫white dream,希望你无论多久,都可以保持纯真,永远开心。” “好好看的花!” 元瀟笑眯眯的扑到元濯怀里,边打量著哥哥的表情边给了他一个拥抱。 “谢谢哥哥。” 席聿淡定的接回那捧巨型花束:“怎么?是我的花还不够大吗?” 元瀟一边抱一束,高兴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犹豫片刻,隔著花束也给了他一个若即若离的拥抱:“也谢谢席哥。” 俩人一个抬头,一个垂眸,水洗过的黑眸一下就坠入了那双有著蜜糖般色泽的眼睛里,元瀟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悸动。 “喂喂喂,让一让啊喂!” 赵延川刚刚是特意去门口取花去了,另外俩人的花束都是在工作室製作,再由专人配送的,但他的不同,他的得请保鏢护送。 “噹噹噹噹!”一束纯黑色包装的中型花束印入元瀟的眼中,接著后台的嬉闹声逐渐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的移到了赵延川的手上。 黑色花艺纸包裹著十六朵拳头大小的金蔷薇,是的,纯金的蔷薇。 “用以纪念咱们汤圆儿那如金子般的十六年。” 方才宣布了获奖名单,那三只作为奖品纯金蔷薇不出意外的花落別家。 元瀟虽然有些失望,但其实本来也没抱过希望。 再说了,第一名就发一朵,她最多能分到一片金金花瓣。 可现在不一样啊,现在是整整十六支花! 元瀟惊讶的张大了嘴:“川哥,你咋知道的?” 赵延川欠欠的扬唇道:“开玩笑,你是不是忘了谁把你捞到这座学校的?” 之前翻看她的校园手册时,赵延川无意间看到过这个。 在得知席聿和元濯那俩狗逼居然背著自己偷偷给人准备成人礼物时,他就已经暗戳戳的燃起了攀比心。 特意拜託了诺丁顿同款蔷薇製造商,才堪堪定製好这十六朵。 元瀟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感动到窃喜,简直堪称无缝衔接:“嗨呀,咱们谁跟谁啊,你说说,这么客气干啥?” 紧接著,又生怕別人感受不到自己的態度,老成在在的说道:“下次可不许再这么破费了啊!” 虽然嘴里这样说,可自从这束金蔷薇出现后,元瀟的目光就再也没能离开赵延川的手。 “区区小钱,这算什么?” 把喜欢黄金明晃晃的掛在了脸上,可这样的贪心的模样却让几人觉得无比搞笑。 赵延川豪气的一挥手:“以后你每年生日,川哥都给你送一朵。” 这话一出,席聿冷笑:“你这也算是一劳永逸了.” 从今以后,每年元瀟的生日需要苦思冥想该送什么的人里,就不会再有赵延川的身影了。 赵延川嬉皮笑脸的自吹自擂:“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川爷真是深谋远虑啊!” 几人正在说笑著,紧接著赵延川变魔术般掏出一个相机:“拍一张吧?” 说完就抬眼四下寻找空閒的人,果然,一眼就让他看见了在人海中溜达的陆江临:“元瀟她老师啊!嘿!元瀟他老师?” 看著豪迈到有些缺心眼的赵延川,元瀟默默將头埋进了花束里。 隔的老远,一道振聋发聵的呼喊就直击入耳的陆江临:shift! “嘿嘿,老师,来帮我们几个拍一张唄?” 赵延川自来熟的拍了拍老师的肩膀,嬉皮笑脸道。 陆江临盯著一张棺材脸,生无可恋的举起相机。 “咔嚓” 五人的第一张合照就此面世,照片里陆昭在无人处紧揽著元濯的腰,席聿单手插兜,面色淡然的直视镜头,赵延川则是单手搂著席聿的肩膀,一手懒散的冲镜头比了个耶。 元濯和席聿的前方,元瀟穿著戏服,怀里抱著那三束花,明眸皓齿,脸上溢满的笑容似乎是在告诉看到相片的人,此刻的她很幸福。 而晚上的晚宴,只有赵延川有空能陪著她出席。 等俩人到达会场时,元瀟身上精美绝伦的华国传统服饰又在一中晚礼服中掀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川哥,你瞅~” 挽著人的赵延川:“胡说,我哪里丑?” “不是,我是说你看,她们都在看我!”元瀟羞涩之余还有点激动。 “当然,因为你很好看啊!” “真的吗?我胖胖的也好看吗?” 元瀟有些质疑,她虽然自我感觉良好,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她觉得好不自在。 “胖什么胖,你那是可爱到膨胀!” 赵延川淡定地回道,一脸的“没错,就是这样”的坚定。 人海中,苏乔穿著素雅的国风雪色衣裙,头髮也被挽成了一个螺髻,看上去温婉端庄,楚楚可怜。 她一拿到邀请函就想到了华国的传统服饰,可央求母亲找了许久,才在一处街道找到了位来自华国的裁缝。 有一说一,她身上的衣服很好看,可和处於人群中心的元瀟相比,还是缺了些华丽与贵重。 她盯著元瀟胸口处那枚看著就价值不菲的项圈,眼里终究闪现一抹嫉妒。 从她一入场,那些原本夸讚自己的人全部將视线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莱莉被眾人簇拥著前来捧场:“wow,my sweet little one from the east.(哇偶,我来自东方的小甜心) 元瀟看著莱莉以及她身后的几位女士全都身穿不同款式的晚礼服裙,身上佩戴著各色亮晶晶的珠宝饰品,一边欣赏,一边操著自己那口带著点方言的y国话,挨个夸讚。 “good!good!” “哦~你也good!” “nice,你真的好布优踢弗!”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大拇指。 就是这样笨拙坦率的回应,等到了晚宴中许多女孩的香吻回应。 被一堆身材火辣的妹妹挤到一边角落的赵延川,含泪饮下一杯果汁。 没办法,他还要安全的將那堆美女里笑得像是个小傻蛋的人带回家。 “哎呀,这位先生,真的不好意思!” 苏乔不小心的將手中猩红的液体倒在了赵延川洁白的衬衫上,似乎是害怕,抬脸道歉时,紧紧咬著下唇,髮丝摇曳间,多了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风情。 从初中开始就是风月场上一把好手的赵延川:??? 他面对这位有些冒昧的东方长相的女孩时,神情淡漠:“华国的?” “是,真的不好意思,我~” 没等她说完,赵延川便伸出手指抵住了她的樱唇:“嘘~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认识元瀟?” “是~” “那~”骨骼分明的手指从唇畔移至她的眉眼处:“成年了吗?” 闻言,苏乔浑身一震。 “没有就滚,老子对未成年人没有兴趣。” 浅浅的试探得到的確是毫不留情的揭破,面前这位看似容易接近的男人仅仅用一个眼神就让苏乔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住。 赵延川心中暗骂:劳资就这么像一个荤素不忌的种马、猥褻未成年人的变態吗?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离开,非常有原则的川少无奈又寂寞的对月感嘆,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社会。 第四十九章 惊悚场面 就在赵延川一个人寂寞如雪的时候,人堆里的元瀟也因为接受了太多的热情,实在有些接受无能了,所以顶著几枚火红的唇印从社交中心挤了出来。 “呼!川哥,俺不中嘞~” 那堆人里其实有百分之八十她都没有见过,可她们也不管熟不熟,抱著自己的脑袋就开始亲。 有一说一,元瀟自我感觉自己的身高不算矮,可一到这些外国小姐姐手里,她有种自己像是个什么有趣的小玩意一样,被她们握在手上把玩。她们围著自己时,自己眼睛平视的是一圈波涛汹涌的险峰。 一种诡异的羞耻感,瞬间將她击败。 “要不,咱回去吧?” 元瀟像一只鵪鶉一样,畏畏缩缩地躲在赵延川的身后,说话间还不时探著脑袋往那堆身材火辣的小姐姐那边看。 而被人搅了兴致的川少也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兴味索然:“走,哥带你去吃斯科林大街新开的一家融合料理店。” “好啊好啊,我早就饿了!”刚刚想去吃点宴会上的小蛋糕,可还没吃上嘴,就被一批因为衣服而来的小姐姐围住了。 她们先是友好地和自己打招呼,然后语速越来越快,上手的人越来越多。 发展到最后,从摸衣服变成了捏她脸。 美食在元瀟的眼里,地位无与伦比,闻言便迫不及待的推著赵延川火速退场,忽略了和她的好朋友告別。 就因为这样,她也错过了,半个小时后,她的好朋友,索恩家族年纪最小的女士,即將在这火热的氛围里,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 而回到公司大小会议开完的三人,正在进行今日工作的收尾。 元濯面色疲惫的捏了捏眉心,隨后看向沉默著站在落地窗边的席聿道:“你的步子是不是大了些?” “现在宸星在国外的根基都没有站稳,你就迫不及待的打算开拓国內市场了?” “还有,你把最近到帐的那一大笔资金全部从帐上挪走,那之后的研究开发资金哪里来?” 听著好友的质问,席聿只是悵然的眺望远处:“元濯,你相信第六感吗? 元濯:“我信你个鬼,你今天要么给我个合理的理由,要么把接下来的资金空缺填平,没有第三条路。” “我的直觉告诉我,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慢悠悠的转过身,坐在了沙发上:“你不觉得我们最近太顺了吗?” “你是说~”元濯面露迟疑。 “无论是第二轮融资,还是刚刚谈成的几个合作,中间几乎没有一点困难,你真的没有嗅到一些別的味道?” 见人面色越来越难看,席聿轻声道:“y国本土的科技公司大多依附於本国的財团,宸星横空出世已经算是动了別人的蛋糕,可他们却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就够让我不安的了,而且~” 他想著下飞机时莫爷爷给自己打的那一通电话,总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强势冷漠的父母对他来说,一直像是把悬在头顶上的利剑。 “所以,你打算另闢蹊径?” 元濯手指飞速在键盘上点击著,很快一个资金流水分布图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我都没有发现,你居然在两个月前就在国內也註册了一家公司,並且经营的品类和宸星基本重叠。” “对,前期的投资走的都是我的私人帐目,第二轮融资就先从你们的分红里借点儿。” 有一说一,两人仅用短短时间便能成为挚友,不是没有原因的。 元濯只是略一思索,便大致了解了席聿的想法法。 “隨你,反正大老板是你,亏钱也是你亏得多。”至於分不分红的,从几人义无反顾准备白手起家开始,就已经准备好血本无归的打算了。 他“啪”的合上笔记本,放鬆的摇了摇僵硬的脖颈。 看著將天边染红的落日,席聿意有所指的看向玻璃门外道:“你们今天是不是有別的安排?” 元濯动作一顿,每年的十二月一號,自己都会和陆昭单独过。果然,俩人一回头,就看陆昭像个等待主人下班的狗狗一样,深情的凝视著一门之隔的爱人。 元濯耳畔有些热意,他轻咳一声道:“辛苦了。” 然后果断收拾东西,和陆昭离开。 “宝贝儿,你还记得吗,五年前的今天是你在hush门口捡到了我。” 陆昭看著西沉的太阳,將车开去了一条鱼龙混杂的街道。 这里算是整个y国首都最为混乱的地方,多个黑帮在此处盘桓。 所以他没有让元濯下车,反而自己小跑著去一家復古的酒馆內取出了蛋糕花束以及一支酒,然后气息平稳的回到了车上。 “亲爱的,今晚的你只属於我。” 元濯看著车外熟悉的场景,还没抽过神就被陆昭迫不及待的一口吻住。 等俩人收拾完毕,从酒店离开时,元瀟也满足的打著饱嗝和赵延川从餐厅里走出来。 “嗝~这家菜好好吃!” 她一边像个海豹一样鼓掌,一边魘足的眯起眼睛看向赵延川,一副吃美了的样子。 “嘖~汤圆儿啊,你以后不会被人用一顿饭就骗走了吧?” 赵延川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怀疑的看向她。 “咋可能呢,俺妈说了,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对於爹妈的话,她一向是记在脑子里的。 “那就好,你记著,外面万一有人要拿你喜欢的东西討好你,那绝对是居心叵测知道吗?” “不能吃外面人的东西,也不要隨便冲人傻笑,那些个衣服穿的花的,心里更花!” “隨便对你开屏的,要么是自恋狂,要么就是大变態,见到了就跑,跑远了要么给我打电话,要么直接报警!” 赵延川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见她被坏男人欺骗的场景了。无意瞥了眼元瀟越瞪越大的眼睛,他转而开始循循善诱地对她传授,如何攻击男人的薄弱地带。 “对你动手动脚的一巴掌,拿垃圾玩意诱惑你的更是一掌接著一掌,万一你打不过他,就直接攻击他的胯下三寸!” 补课他不行,但是防狼,他在行得很啊! 听著他的话,元瀟一边发饭晕一边很捧场的回道:“川哥,俺都清楚了!!” 现下慷慨激昂的某人,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他教的这些玩意,会全部招呼到他的好兄弟身上。 车辆缓缓驶入橡树庄园內,离得老远就见他们家一片漆黑:“嘖~你说说他们仨,一定要这么卷吗?这样显得我很没用啊!” 赵延川降低车速,將车停在了车库。 而此刻,他俩以为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却有一对吻得发了狠,忘了情的狗男男! 当元瀟被赵延川推著走进別墅里时,就看见了自己哥哥被陆昭一手握著腰,一手抵住后脑,半倚在沙发靠背上,难捨难分。 第一时间发现房子里进来人的陆昭,不仅没有鬆开,而是用他那对幽蓝的眼睛,发狠的盯著突然闯入的俩人。 像一头狼王,被外人误闯了自己的禁地一般。 “不是,你怎么不开灯啊,这大晚上的,咱得让灯亮~~~” 隨著“啪嗒”一声,赵延川仿佛大晚上见了鬼一样,汗毛直竖:“我艹!” 第五十章 想通 被人亲吻的晕头转向的元濯触电般在陆昭怀里微微一颤,侧过脸的的瞬间,余光里瞥见了那已经僵成雕塑的火红色身影。 话说赵延川不愧是见识过大场面的,在看见元濯僵硬的动作时,就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了元瀟瞪得像是铜铃样的双眼。 甚至还非常不经意的掩耳盗铃道:“汤圆儿啊,这灯是不是坏了?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呢?” 拋去他紧张到有些沙哑的声音,这句话看似非常有说服力。 回应他的,是满屋子令人无措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元濯脸色惨白的一步步走到始终没有开口的元瀟身边,抬手將赵延川的大掌拿下。 “你~” 他努力的咽下心中的焦躁和恐惧,儘量用最平常的声音故作轻鬆道:“你回来啦,晚上开心吗?” 此刻元瀟的眼珠子才微微转动,將视线聚焦到面前的人身上:“开心啊,哥哥。” 她给了几人一个僵硬的微笑,然后动作迟缓的回到了自己房间。 元濯在她身后,儘管心里有无数问题想要问出,有许多话语想要解释,可看著她的背影,那些话语都被內心的恐惧堵在了喉咙里。 万一~万一他真的从元瀟口里听见~~听见变態、听见伤风败俗、听见~ 当年父亲骂他的话,一字一句全部印刻在他的心底,成为他难以释怀的伤痛。 於是,他只能无力的看著元瀟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而那些过往的刻意隱瞒,终於在此刻,大白於他仅剩的一位至亲眼前。 “元儿~你別担心,好好跟汤圆儿聊聊,她和你父母不一样。” 赵延川神色复杂的看向好友,绞尽脑汁想要安慰他,可最终却特別脑残的说道:“她连鯡鱼罐头都能接受,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话落,不自觉的就想起,自己出於鯡鱼罐头的猎奇心理,特意买了两盒,然后给元瀟吹嘘了一番鯡鱼罐头的各种神奇功效,成功將人哄骗至花园,一人一罐头。 他刚打开就没忍住跑去卫生间吐了一趟,等再回到花园时,就见元瀟木著一张脸,面无表情的把那威力堪比便秘了半个月的粑粑的鯡鱼,一小块,一小块的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不是,你是闻不见它的味道吗?” 当时已经吃了一小半的元瀟回味了一下,刚要开口就发出一声振聋发聵的:“呕~” 光是想想那画面,即使是再悲伤的事情,赵延川都能不合时宜的笑出声。 陆昭看了眼神经兮兮的人,无声的握住了爱人的手,试图给与他一些安慰:“没关係,她迟早是要知道的不是吗?” 元濯脸色惨白的看向他:“是,我知道咱俩的关係不能瞒她一辈子,这样对你不公平。” 可不该是用这种方式,太~太不体面了。 他安抚的冲陆昭笑笑,隨后手下微微用力挣脱,独自一人走上楼梯:“今晚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好吗?” 陆昭再楼梯下仰视著元濯单薄的身形消失,隨后迁怒般看向赵延川:“宴会不是十点半结束吗,你就不能尊重一下举办方吗?” 赵延川:微笑只是我的保护色 “我靠,你在这发什么疯?我特么哪里知道你已经饥渴难耐到拉著人在客厅激吻?” “不是,你俩多走两步回房间不成吗?是床不够大,还是你已经快到来不及回房间了?” 针锋相对的俩人对视一眼,然后互不相让的各自离去。 回到房间的元瀟,茫然的四下打量了一番,接著迟缓的靠著床脚坐在了地毯上。 之前一直縈绕在心头所有的困惑,一下子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哥哥对她始终像是隔了一层,为什么他对待陆昭那么亲昵,为什么明明陆昭和自己都犯了错,他只叫自己改,却代替陆昭道歉。 还有,为什么陆昭那么討厌自己~ 这一切的一切,她都明白了。 因为哥哥和陆昭才是一家人,而她是真正意义上的外人,是突然闯入的冒昧者,是~是爹妈丟给哥哥的拖油瓶。 怪不得陆昭不喜欢自己,她以前听村口的大妈们说閒话,邻村有个姑娘爹妈没了,她跟著哥哥嫂嫂过。 她嫂嫂也不喜欢她,不仅不给她饭吃,还天天在她哥哥面前说她坏话。 最后,还把她卖了~ 实际经验贫瘠,但从小就从村口听到了不少人情世故的元瀟,此刻已经將自己沉浸式代入进去了。 在她的眼里,陆昭是刻薄恶毒的嫂嫂,元濯是善良无能的哥哥,至於自己~那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拖油瓶啊! 豆大的泪珠顺著长而卷翘的睫毛滚落,她无助的望了眼窗外,不知何时,天空居然飘起了小雪。 “又下雪了啊,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了?” 这个念头一出,她就悲伤的瘪起嘴巴,將脸埋在膝盖上无声的张嘴大哭。 那片纯朴的土地孕育出了元瀟乐观开朗的性格,像是一个小小的桃花源,身处其中,不知外面天地。 来到y国的这些日子里,她也被哥哥的朋友们尽最大可能安稳保护。 可直到这一刻,元瀟近十六年没有產生过的侷促和赧然如洪水般向她袭来。 元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她才真正的迎来了自己酸涩与热烈交织的青春期。 那些她自认为自己可以给予哥哥的东西,早在两人没有相见的岁月里,被另外一个人尽数给了。 虽然陆昭不喜欢自己,但从日常的相处中她也能看的出,陆昭对哥哥有多好,两人也一直形影不离。 “妈妈,对不起,哥哥~哥哥好像已经不需要我的爱了。” “但是你別担心,哥哥有了一个很好的人爱他,把你和爸爸没有给的,全都补上啦!” 就在元瀟一人躲在屋內默默悲伤之际,元濯也痴痴的立在窗边,看著屋外飘落的小雪心如油煎。 他担心元瀟接受不了,可自己和陆昭將近五年的感情早就已经深入彼此骨髓,无法割捨。 即使心中有再多的话,他也不敢去和元瀟坦白,因为他压根就没办法给出最坏可能下能够解决的方案。 万一元瀟她接受不了~万一她哭闹著要自己分手~ 现在的他对待元瀟根本不可能像是当年和父母坦白时那么决绝,早在决定把她带到国外的这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想过,將元瀟从自己的生命中割捨去。 生疏也好,隔阂也罢,那都只是因为他们太过陌生。 很多话语,满怀的情绪,都被十多年的时光禁錮在了彼此心里。 不敢多言一句,生怕伤害到彼此,可明明~明明他们原本才是这世间,关係最亲密的两人。 而此时的元濯丝毫没有想过,有没有可能,看见那一幕的元瀟压根不在乎和她哥亲嘴的人是男是女。 她一时间难以接受的是,原来哥哥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已经有了一个自己的家,有了挚爱的人。 现在的她,对於哥哥来说,失去了所有的价值和意义。 在地毯上枯坐了一夜,元瀟已经脑补了所有以前听过看过的苦情事件,於是天不亮,自己就將从老家带来的那件嫩黄色棉袄叠好塞进了书包里。 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哥哥,她怕一和哥哥说话,藏在心里的委屈和不舍就会倾泻而出。 所以非常机智的在天色微明时分敲响了赵延川的房门。 “川哥,你快起来送我去上学!” 赵延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拖长声音问道:“难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不成?天还没亮,你咋这么急著去学校?” 元瀟心虚的低下头支吾道:“听说学校的早饭出了新品,俺想去尝尝。 还半沉浸在睡梦中的人大脑也没启动,闻言抬手戳了戳脸,强制给自己开机道:“得嘞,送你去,你尝尝好不好吃,好吃的话改天给我带一份。” 听著他的话,元瀟咧了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嗯!” 就这样,酝酿了一夜的元濯,好不容易找出一个折中办法,决定实在不行就先委屈一下陆昭,好歹是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就算离了他,怎么著也不至於饿死。 可万万没想到,就只是迟疑了一晚,他就彻底错失了及时对妹妹袒露真心的机会。 第五十一章 冬日出逃上 初冬的清晨,整个校园的除了零星的几个保洁外,再无一人。 元瀟抱著自己的书包不舍的晃荡在空寂的校园中,同样都是冬天,这里的校园因为提前栽种上了四季常青的树木,所以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生机勃发的冷翠。 而她家那边呢?印象里,到了这个时候,树上的叶子也该落完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树干杵在那。 小河村的冬天是贫瘠的,但是家家户户脸上都带著即將过年的喜庆。 望著眼前的一切,元瀟吸了吸鼻子,努力眨去快要落下的泪水。 反正也快离开了,倒不如走之前再去食堂吃一顿。 心里確实惦记著食堂新做的早餐,於是她观赏校园的脚步一转,颇有气势的往食堂走去。 这一吃,就吃到了大部分学生陆续到校,而学校大门即將关闭的时刻。 望著门口站著的两位保安,不知所措的元瀟舔了舔下唇,呆立在原地。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走,要是再多留一天,她可能就捨不得离开了~ 是啊,怎么可能捨得呢?哥哥、哥哥是她唯一的亲人了,而她~她那么喜欢这个温柔、聪明、又漂亮的哥哥。 悵然若失的走到教室门口,望著里面嘻嘻哈哈的氛围,元瀟像只被全世界拋弃的蘑菇,默默找了个墙角蹲下。 “老天?你这是又被罚了?” 莱莉一阵风般走到她面前,弯腰审视著眼前蓬鬆的一团。 见到来人,元瀟黑眸上覆盖的薄雾渐渐褪去:对啊,她怎么忘记了,这个学校是莱莉家开的啊! 她偷感很重的將人拉到走廊拐角无人处,小声道:“莱莉,帮帮我。” 那头绞尽脑汁的元濯怀著忐忑的心情刚闭上眼,就因为心中记掛著事情,仅仅睡了一个小时,就起身走到了元瀟房门口。 敲门声从轻缓到急促,最后成功把睡回笼觉的赵延川敲醒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不儿,汤圆儿她天不亮就让我送她去上学了你不知道吗?” 元濯手上动作一顿,心里升起苦涩和失望:她那么早走,是因为不想看见我么?她现在,也和爹妈一样,见我一眼都~~都嫌脏吗? 看著他不太妙的表情。赵延川连忙找补道:“我靠,你现在赶紧停止你危险的想法,她说了,是因为学校食堂出了一款新型的早饭。” “她对美食的热衷难道身为亲哥哥的你还不清楚吗?” 闻言,元濯沉寂下去的眼睛又升起一丝希望,他试探的问:“你今早送汤圆儿上学的时候,她、她还不开心吗?” 赵延川努力回想著早上元瀟的表情,然后果断道:“当然不开心,谁起那么早能开心呢?但是我想等她美食进嘴的时候,估计就会开心了。” 元濯闻言,一言难尽的看向粗线条的赵延川,最后只丟下句:“晚上我去接人。” 接著就转身敲响了陆昭的房门,毕竟,有些事情需要提前拜託他的配合。 莱莉不愧是风风火火的行动派,这边得知元瀟想逃学的想法,那边就偷摸去安保室关了全校的监控。 趁她去关监控的空隙,元瀟抱著书包去到了卫生间,都要离开这里了,她还是穿自己的衣服比较好。 出门时撞见了刚从外面回来的苏乔,她有些疑惑的看向一脸沉重的元瀟:“要上课了,你去哪?” 元瀟咬了咬下唇,然后谨慎的给了她一个拥抱:“乔乔,我就要回家了。” “希望你以后可以过的轻鬆一点,其实我知道,你並没有很想跟我交朋友。” 含糊的说完这一句话后,她就踩著上课铃声响起之前,匆忙跑去换好了衣服。 丝毫没有发现,听到这句话后,苏乔裂开的神情。 三十分钟后,元瀟和莱莉躡手躡脚的从学校后门走出来校园。 这里通往的是诺丁顿背靠著的那片森林,顺著小路往前走一截,就能去到平时学生们回家的那条主路。 “莱莉,谢谢你!” 元瀟刚从铁艺门里钻出来,就衝著莱莉鞠了一躬。 “切~干嘛这么认真啊,拜託,我从小学就开始逃课了好吧,说吧,想去哪里玩?” 说罢,就兴冲冲的想和她介绍自己平时最爱去的几个地方。 看著兴奋的人,元瀟脸上浮现出一抹纠结:“对不起,我不是要出去玩,我是打算离开这里。” 许是她的措辞还比较生疏,莱莉一时间没能转过来弯:“是啊,我们一会儿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见人没有听懂,元瀟著急的跺了跺脚:“嗨呀,不是离开这个学校,是离开这个国家!” 莱莉:不是,玩这么大吗? “我的父母都过世了,家里就只剩一个哥哥,我、我以为我可以好好陪著他,让他不那么孤独。” “但其实他已经有了別的家人,我对於他来说,是一个会给他造成麻烦的负担。” 元瀟有些深沉解释完原因,莱莉罕见地沉默了。 “为什么会麻烦?你那么好养活,每天只要多吃点饭就能开开心心的活著。实在不行,你回去和你哥说,你的三餐我包了!” 听见她的话,沉默的人变成了元瀟:“我不是因为吃得多,所以被哥哥嫌弃了。” 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荒诞,但是看著莱莉一本正经的模样,元瀟觉得还是很有必要解释一下。 说完之后,她背著自己的书包,一步步决绝的朝著主路上走去。 莱莉森绿的眼中带著浓浓的不解,元瀟此刻的想法她虽然不懂,但直觉不能眼看著她一个人离开,於是脚下毫不迟疑的跟了上去。 俩人沉默著走了一会,一直到了主路,元瀟不舍却又坚定的朝莱莉挥了挥手:“再见,我回家之后会想你的!” 说著,又弯腰给她鞠了一躬。 “不是,你先別急,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走?” 眼见著她已经在走最后的流程了,莱莉连忙叫停。 “没错!我打算走著去!” “去~哪?” 看著一副英勇就义模样的好友,莱莉总觉得自己和她说的不是一件事。 “走著去机场!”元瀟鼓劲儿似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what?你疯了吗?你知道这里离机场有多远吗?”莱莉难言的瞅了她一眼,隨即掏出自己的手机:“我叫司机送你一程。” 寻找司机电话的过程中,她隨口问道:“所以你决定要回国这件事,你哥知道吗?” “不知道。” 说起哥哥,元瀟就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点击电话的手指顿住,莱莉犹豫了:“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如果我用我的司机送你,那你们家里的那个看上去很不好惹的男人可能会从我家那个奸商哥哥那里知道。” 这句话里的形容词和语法过於复杂,元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连忙摆手:“不不,我不要你送,你还是回去上课吧!” 听到上课,莱莉要送人走的心情愈发坚决:“不,你们华国人不是讲究折柳送別吗?我得去找个有柳树的地方,刚好咱们边走边找!” 自顾自说完,也没等元瀟回答,单手提溜著她的书包带子就將人带上了回乡的征程。 第五十二章 冬日出逃下 空无一人的道路上,一高一矮,一骨感,一圆润,两道身影格外显眼。 昨夜下的小雪,今早便消融得差不多了,可空气中刺骨的寒意却像是利刃一样,刺得俩人忍不住越靠越近。 刚刚走到远处的拐角处,一辆纯黑的林肯便迎面驶来。 “damn!”看著熟悉的车辆,莱莉抑制不住的低骂一句。 拉著元瀟走的步子,加快了许多。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那辆车在看清路边的俩人时,便缓缓停在了她们旁边。 车窗落下,查理斯那张俊朗的脸庞出现在车內。 “哎?眼下这个时候,二位不是应该在教室吗?” 元瀟看著他刚想解释,整个人就被莱莉一把拽走。两个人,四条腿倒腾的飞快。 见状,查理斯只是轻笑不语,那辆车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不急不缓的跟在莱莉身边。 一口气猛衝了一截,缺乏锻炼,能坐著就绝不站著的元瀟体力告急:“莱莉,慢、慢点儿!” “咱们一个人就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轿车呢?” 如此识时务的话,听的查理斯心情大好:“哈哈哈,还是艾芙琳比较可爱。上车吧,去哪我送你们!” “滚远点,別烦我。” 莱莉怒气冲冲的瞪著车窗边的男人,寒风將她的短髮吹起,元瀟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一团燃烧的怒火。 突如其来的吼声打的查理斯措手不及,他那对向来充斥著嬉笑的蓝眸微微一怔,然后破天荒的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莱莉,你还在生气吗?” 温热的大掌接触到莱莉冷冰冰的手背,还没来得及仔细触碰,就被人一把甩开。 “滚,別碰我,噁心!” 最后两个字彻底伤了查理斯的心,他咬牙拉住宛如野马般撒泼的人:“联姻的事我也是和你一起得知的,你为什么要用这个態度对我?” 云里雾里的元瀟:哈?alliance marriage?这个单词我好像听过。 三人就这样,两个在路边嘰里咕嚕的吵架,中间掺杂著多国语言,元瀟似懂非懂的撑著下巴,蹲在路边,直到双腿彻底失去知觉,才艰难的拽著莱莉的衣角起身。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吵架,但是我赶著回家,真的没空陪你们闹了。” 说完,踢踏著像是被蚂蚁啃噬的双腿,磕磕绊绊的接著上路。 突然恢復理智的莱莉恶狠狠的瞪了从小就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死对头一眼,连忙甩手跟上。 望著俩人越走越远的背影,查理斯微微挑了下眉,几步回到车上拿上了两张毯子,然后迈著轻快的步伐,跟在她俩身后。 阴沉沉的天气让人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等元瀟觉得体力彻底告急后,三人已经走到了一处,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 蓝色的眼眸打量了一下四周空旷的景色,然后提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徒步了这么久,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是打算去哪了吗?” 查理斯自幼接受贵族教育,马术、剑术以及最基本的防身术都有涉猎。 加上他平时酷爱极限运动,所以体力堪称变態。两位女生的极限对他来说,只能算是热身。 眼见著俩人都没力气折腾了,他才绅士的將手中的轻薄的羊绒毯子分別披在了她们身上。 莱莉靠在一棵光禿禿的树干上,见状略微和缓了脸色:“艾芙琳要回家了,我送她!” “回家?回的是?” “华国!她和家人闹矛盾,要回华国了!” “啊~原来你们在玩离家出走的游戏,那为什么不坐车呢?” 查理斯幽蓝的眼睛中带著不解。 “我的车不能坐,我哥哥在和她家里的男人谈合作,你的车,我死也不会坐!” 说到这,莱莉眼中又闪过厌恶。 “莱莉,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 她的反感太过强烈,强烈到查理斯难以忽视。 “误会什么?难道你的车里没有坐过其他女人吗?你知道的,我最討厌像我父亲那样不忠的男人。” “那是我在知道要和你订婚之前的事情,现在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风流了,你能不能相信我!” 查理斯脸上带著激动,说著又要上前。 恢復了一点体力的元瀟一路走来,从带著吃瓜的好奇,到吃了个夹生瓜的苦恼,再到如今,不带一丝感情的看了他俩一眼,然后扭头大步流星的往前跑。 拜託!我真的是在非常沉重的准备永远离开这个地方,你们俩个边走边吵的举动让我像个笑话。 莱莉见到这个场景,一边把毯子摔在查理斯身上,一边追在元瀟身后:“艾芙琳,你等等我!” 闻声的元瀟,加快了双腿的倒腾速度。 求求你们,別再跟著我了,换个暖和的地方吵不好吗? 丝毫不知自己的妹妹正在极限挑战的元濯,此时正色端坐在陆昭房间的沙发上,並且严肃的拒绝了某人亲亲抱抱的举动。 “vance,我有一件正式的事情需要你的配合。” 陆昭下意识蹲在了元濯的脚边:“什么事?” “为了元瀟的身心健康,我想,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 加了一晚上班的席聿,拖著疲乏的身体刚走到二楼,就听见元濯房间內传来一声怒吼“你说什么?这不公平!!!!” 震耳欲聋的吼声,成功的震醒了赵延川。 他一开房门,就对上了席聿略显僵硬的身躯。 “所以~他们是昨晚的床上运动不和谐吗?” “不是,昨晚~” 赵延川不知什么时候被元瀟传染了这种不凑近人的耳边就分享不好八卦的习惯,可惜他对上了极度洁身自好的席聿。 在他闪著寒光的眼神威慑下,赵延川訕訕停在了离他一步远的位置,然后一通噼里啪啦的倒豆子。 接受完讯息的席聿,发出了和赵延川同样的疑惑:“他就急不可耐到这个地步吗?为什么不能回房间关上门再行事呢?” “没错,哥们,我昨晚也是这样问的。”赵延川仿佛看见了知己 一墙之隔的房內,陆昭就像只被疯狗咬了的狼崽子,一边抓狂一边怒吼,甚至谨慎的跑到距离离元濯五步远的位置,当了次桌面清理大师。 就在一只水笔不小心砸到元濯的膝盖上后,一切的嘈杂都瞬间定格了。 “你打我?” 一点起伏都没有的三个字,却听的陆昭一颗心就像是被人丟进油锅滚了个来回后又被火速放进冰块里冷冻。 “哦~不、不!宝贝,我没有,我怎么会不小心碰到你呢?” 他一边痛苦的低声解释,一边不知所措的小心靠近元濯,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看见他的样子,元濯心中又是好笑,又是不忍,但想著这个机会可遇不可求,於是强装著严厉:“所以你现在同意我的提议了吗?” 陆昭失落的像是丟失了领地的狼王,他耷拉著脑袋思考片刻问道:“只是假装分开吗?” 似乎有戏,元濯连忙回道:“没错,只是假的。” “那我还能每晚和你共度春宵吗?” “不行。” “那接吻呢?我说的是法式热吻。” “不行。” “那普通的亲吻总可以吧。” 元濯:。。。。。。“不可以。” 陆昭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样,试图为自己爭取最后的利益:“那拥抱呢?我每天都要抱你至少三次的!”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陆昭,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通知你的。” “不!不能亲吻拥抱,那和真的分手有什么区別?” 陆昭不解,陆昭生气,陆昭崩溃! “严格意义上,其实没什么区別。” 这句话就像是铁面无私的法官,一锤敲碎了某个为情犯罪的罪犯的心。 “所以,现在你的心里,元瀟的地位已经超过我了是吗?” 元濯试图让他理解:“元瀟现在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她都是一个需要关心爱护的未成年人,而我,是她上天入地唯一的监护人,这些东西我必须给她你懂吗?” “我不懂!” “如果她接受不了我们的关係,闹著离开怎么办?” “那太好了,我现在就给她买票。”陆昭语速飞快的说道,仿佛这个回答早就刻在他的骨子里了。 “没有我,你让她怎么活?”元濯看著无理取闹的人,有些恼火。 ”没有你,我就能活吗?“ 陆昭此刻大脑已经彻底被愤怒掌控,无论如何,他也接受不了元濯因为任何原因,说要和他分手。 他像个困兽一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猛地衝到窗子边,脑子一热:“你要是和我分手,我就~”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第五十三章 寻找 刚刚上岗就碰上诺丁顿三年一小庆,十年一大庆的校庆的陆江临,空怀一身整治元瀟这种学习困难户的妙法,却苦於施展无门的他,在上午第一节艺术课结束,就陆续派三位同学帮忙去叫人。 结果可想而知,派去的三人都想石落大海,连个回声都没有。 咬牙等了一会,最后他还是没坐住亲自去叫人。 走到教室门口一看~没有发现目標。 无框眼镜下,那双柳叶眼闪过精光。 略一整理下著装,他便沉著脸大步走到讲台上:“都安静!” 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冰冻住了沸腾的教室,讲台之下,十几位同学脸上都满是茫然。 还有极为热心肠的提醒:“陆老师,今天没有你的课。” “anne 、david、 gilgamesh,我点到名的这三位同学,起立!” 被点到名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无辜的站了起来。 “第一个问题,我让你们帮我叫人,人呢?” 拥有一半闪米特血脉的吉尔伽美什,瞪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缓缓开口:“老师,我们没有找到您要找的艾芙琳。” “这很明显,因为我也没在教室里看见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既然没有找到人,那为什么不能抽空拨冗来办公室通知我一声?” 优雅磁性的嗓音一出,教室里的眾人都默认俗成的闭上了嘴巴。 “你们这是在?和我展示诸位的凝聚力吗?” 陆江临气急反笑,突然开口问了另一个话题:“接下来你们是不是没课?” 在学生们的脸上得到答案后,他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非常好,我最擅长的就是打破联盟。” “现在,所有人,给我去操场跑圈,直到有人告诉我,连带著艾芙琳一起,消失的三位同学去了哪里为止!” 这个宣布一出,台下眾人都是满脸抗拒:“不,这不公平!” “我们今天没有户外课。” “你无权干涉我们的私人时间。” “这是独裁!” 接二连三的抗议陆江临却面不改色:“很好,如果你们不满意我的安排,那之后的升学推荐书,我想我可能也不会情愿给你们签署。” 从小就熟练掌握各种人情事故的各位同学无缝切换了情绪:“老师,我们一早就没有看见他们!” “是啊,老师,她们就没来!” “就是、就是。” 苏乔在人群里缓缓举手:“老师,艾芙琳和我说,她要回家了。” 得到了答案,陆江临果断的转身离开:“希望诸位下次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出了教室门,他就摸出手机拨通了事先存在通讯录里的,元瀟家长的电话。 铃声这边响起,那边就被人接下:“你好?” 没等电话那边的人问,陆江临就直接说道:“你是元瀟的家长吧,如果她被你们接回家里的话那就直接把电话掛了,如果没有,那么抱歉,她好像~又不见了。” 又、又、又不见了? 元濯心里一沉,连忙追问:“拜託您去烘焙室和食堂看一眼,我马上就过去!” 利落的掛断电话,他没空再管要跳楼的陆昭,二楼而已,摔不死! 慌乱的跑出门外,刚到楼梯口,就看见了默默吃瓜的席聿和赵延川。 “咳~那个~”赵延川刚想解释,就听见元濯语速极快的说道:“元瀟又不见了。” 仔细听,就能发现他声音里带著令人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靠,不能吧,我看著她进学校门的啊!” 赵延川皱眉,一向恣意隨和的脸上也带著凝重。 席聿扶著楼梯把手起身道:“去她房间看看。” 片刻后,元濯双眸猩红的看著便签纸上幼圆的字体:哥哥,我回家了,你別担心,也不用送我了。 与此同时,刚刚掛断的手机再次响起,元濯却恍若未闻,只是呆呆的握著那张轻飘飘的便签,微微发白的骨节给人一种错觉,这张便签似乎是支撑著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席聿拧眉从他手中接过电话,就听见里面温润的男声语速飞快道:“烘焙室和食堂都没有,还有,学校的监控被人拔了。” “我知道了,稍后学校见。” 席聿冷声回復,然后镇静的看向元濯:“先去学校,至少现在可以知道,她是从学校走的。” 接著指挥赵延川道:“我们兵分两路,你带著陆昭去机场找。” 安排好一切,他眼中的疲惫荡然无存。 再次引起慌乱的元瀟,经过一场她自认为非常激烈的追逐战后,撑著膝盖粗喘。 “不是,你跑什么啊!!” 被消耗了大量体力的莱莉一边攥拳,一边原地大叫。 “戴维给我发了条消息,说是班级里的那个艾芙琳又不见了,因为她的消失,所以我和你逃课的消息也暴露了。” 脸不红,气不喘的查理斯,玩味的捏著手机对莱莉轻笑道。 听见这话的元瀟,浑身一震,不知道从哪里又升起一股子劲,当即就要接著跑。 莱莉:!!!!“你给我站住!你是打算直接跑回家吗?” 她先死死拽住元瀟,然后怒视查理斯:“你能不能別在这说风凉话了?先看看我们现在在哪里,別刚好停在他们去学校的路上。” 此刻的查理斯为了博得未婚妻的好感,非常好说话的点开了手机自带的地图:“好消息,我们已经不在去往学校的那唯一条主干道上了。” “所以呢?” “所以还有一个坏消息,咱们现在离机场还有大概半个首都的距离,要是徒步,估计可以走到后天。” 莱莉:。。。。。。 元瀟又急又慌,她都不敢想,这次破釜沉舟跑出来,要是没能顺利回家的话,被哥哥逮到,她估计又要挨抽。 “呜呜,那咋办啊!” 不要钱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好了、好了,你別急!” 莱莉连忙手足无措的安慰元瀟,然后將眼刀甩向查理斯。 “唉~关键时刻,还是需要本绅士的援助。” 他胸有成竹的按通司机的电话,司机一到,就带著精疲力尽,饥寒交加的俩人飞速往远处驶去。 奢华高级的校长室內,雷文虚假的勾起微笑,直视一桌之隔却借著姿势俾睨著自己席聿。 “所以,你家的那个姑娘又不见了?” 说罢,將视线移到席聿身后,明显將焦急无措掛在脸上的年轻男人身上。 不得不说,饶是见惯美人的他,也不得不被元濯身上清冷与昳丽並存的长相吸引。 那直挺挺的脊樑,像是一把玉竹,简单的衬衣外套包裹著他劲瘦的腰肢。 视线刚要下移,就被一份文件夹挡住:“雷文.索恩,回答我的问题,你的妹妹去哪里了?” 席聿一拍桌子,明显带著不耐的看向他:“元瀟的班主任已经说了,她、你的妹妹以及她的未婚夫全都没来,別告诉我这是巧合!” “ok、ok”雷文求饶似的抬手:“我现在就帮你问。” 片刻后,他放下了打电话的手:“確实有保洁看见莱莉带著艾芙琳往学校侧门的地方去了,但是那已经是八点之前的事情了。” 席聿默然看向腕间的手錶,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我刚刚顺带帮你问了一下家里的司机,莱莉此次的出行没有告诉他,所以~她们要么是搭乘查理斯那小子的车,亦或者是步行。” “但我想,世界上不可能会有这么愚蠢的人对吧?” 此刻的雷文丝毫不知,他口中愚蠢的人居然有三个。 席聿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猛地抬眼看向元濯:“赵延川发消息说,今天飞往华国的航班只有下午和夜间的,所以,元瀟她现在还没有登机。” 闻言,元濯拔腿就往外面跑。 见席聿风风火火的就要离开,雷文好心提醒道:“查理斯家是y国最大的航运巨头,我是说,她会不会坐船走?” 席聿將要离开的脚步一顿,然后头也不回道:“別指望我道谢,这种情况要是发生在华国,你和你一家就等著吃官司倒闭吧!” 眼中彻底不见了人影,雷文这才咬牙切齿地將所有门卫全部叫到校长室,挨个问罪! 第五十四章 接著找 追著元濯走到停车处,却见他早已在驾驶位上严阵以待。 席聿迅速系好安全带,接著低声问道:“需要我来开吗?” 元濯嘴唇乾涩到稍有动作,便有裂开的趋势。 他莞尔看向席聿:“安心,我的技术你还不信吗?” 话落,一脚油门踩下,安静的豪车宛如巨兽,嘶吼著冲了出去。 得到雷文的消息,知道元瀟此时已经可能登上回国轮渡的席聿,斟酌半晌,还是决定到了机场再告知元濯这个消息。 虽然暂时不能告诉失去理智的元濯,但他还是点开了舅舅的通讯以及公司秘书的消息。 此刻碰巧正和几个y国富豪谈天说地的卓见川:呦呵~我的外甥的緋闻媳妇儿跑了? 银白的跑车一个漂移停在停车位上,此时的天空又飘起了小雪,黑蒙蒙的天气总给人一种末世將至的错觉。 元濯解开安全带下车时,脚下一滑,整个人狼狈地单膝磕在了台阶上。 “没事吧?” 席聿眉心一拧,刚要抬手扶人,就见摔倒的人面不改色地起身,然后疾步往机场里跑去。 从收到消息开始,就和陆昭在机场找人的赵延川此刻也忙来和元濯他们匯合。 “怎么样?问到什么线索了吗?” 明明已经是寒冬,赵延川只穿了件薄粉的衬衫,就这额角两边的头髮都被汗水浸湿了。 元濯茫然的看著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候机大厅,这里人头攒动,却没有一个是他想见到的人。 席聿沉重的对他摇了摇头,其实不用他说,光是看俩人的脸色赵延川心里就清楚,情况怕是不妙。 “特么的,这个垃圾机场居然分了a/b/c/d四个大区,我找了快三个小时,才堪堪找完了一半。” 他低声咒骂,一抬头就看见元濯一猛子扎进人堆里,开始挨个寻找。 “我让陆昭去总控台那边找旅客名单了,也不知怎么样了。” 席聿隨意脱下身上的大衣搭在臂弯里,回首看向潮水般汹涌的人群朝自己扑来,眼中划过深思:“最近的一班飞往华国的飞机起飞了吗?” “半个小时前起飞的,当时时间紧急,我特意拉著陆昭寻著那班飞机的候机处挨个找了,没有发现汤圆儿。” 这是安静许久的对话框,终於亮了起来,发信人是卓见川。 內容则是好几张冗长的人员名单,这是今天下午將要乘坐轮渡离开y国的人。 “我靠,不行,光是看看我眼睛就要瞎了!” 赵延川刚探头扫了一眼,就觉得眼花繚乱:“不是,咱家那丫头应该想不到能坐船离开吧?” “她是想不到,但是帮她离开的人里,有一个是船运巨头家的小儿子。” 席聿一边一目十行的找寻名单上的名字,一边还可以条理清晰的回答赵延川的问题。 这时机场內响起巨大的播报声,也就是这个声音,让所有原本在候机的乘客们宛如沸腾的水般,躁动起来。 暴雪即將来袭,之后的所有飞机都要停飞。 正在找人的几个听到播报都是一顿,然后就连席聿脸上都出现了焦躁。 四周的吵闹,怒骂声不绝於耳,原本还算有序的机场一下就乱了起来,要是还找不到元瀟,他们都不敢想,人生地不熟,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人,该怎么在这混乱的场景下生存。 元濯此时就像一台麻木的机器,疯狂地在人群中穿梭、搜寻。 一张张不同长相的脸像是电影中的镜头一般,从眼前出现,然后消失。 不是,都不是,这里没有他的妹妹,那他的妹妹又去了哪里? 现在场面这么混乱,那样一个小小的人,该怎么在这个地方安全地停留? 顿时,铺天盖地的惶恐將他笼罩,仿佛瞬息间,他就会失去和这个世界最后的一条纽带,也即將断裂。 此时,差点没把几人急死的元瀟,正渴望地蹲在机场附近的某家便利店里。 “俺不想再待在这儿了,我要回家!” 前一句她是对著玻璃门外数个小时不变的景色说的,后一句,则是衝著坐在她身后的两人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hold on baby.”(稍等,宝贝。) 查理斯悠然自得地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安抚她的情绪道:“我给你买了晚上七点的机票,再等一会儿,你的哥哥们就会被我放出去假消息糊弄到渡口的地方,到时你一定可以没有任何阻力的回到华国。” 莱莉无奈的看了眼闷闷不乐的好友,不知是不是这里暖气开的太足了,她脸颊两侧都被熏的一片潮红。 “別急,艾芙琳,无聊的话再尝尝这个怎么样?” 说著,就从货架上拿出一包刚做好的肉桂卷打开递到了元瀟的嘴边。 虽然一个下午已经快把整个便利店的零食都吃全了,可看著递到嘴边的食物,她还是下意识的咬住,然后面无表情的一口接著一口。 看著她的模样,莱莉心里嘆息:看来是真的不开心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艾芙琳吃的这么机械,一点对食物的热爱都没了。 查理斯心里也微微讶异,他怀疑艾芙琳的胃里是不是住著只会吞噬食物的巨兽,否则完全无法解释,她是怎么做到一直进食的。 陆昭得知元濯来到机场后,就一刻不停地赶到他们所在的航站楼。 如果有人站在上帝视角俯瞰的话,就能明显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迅捷的像是猎豹一般,准確无误的朝著自己爱人的方向飞奔。 “亲爱的!” 他阴騭的推开一个推搡著元濯的人,然后將他妥善的护在胸前,低头的瞬间,就看到他黑漆漆的瞳孔和乾裂到流出血丝的双唇。 “陆昭,我找不到,我怎么就找不到她呢?” 一路找来,他也看见过几个被人流衝散的家庭,他们的慌乱无措都在找到家人的瞬间变成喜极相拥,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换成他呢? 某一刻,元濯甚至像个背信弃义的混蛋,他卑劣的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选择带著元瀟来到这里,而是留在华国和她生活的话,会不会就不用经歷此刻的煎熬了。 见人一副虚弱不堪却还要接著找人的模样,陆昭强制性將他半拖到席聿和赵延川的身边,语气不容置疑道:“你现在需要休息。” 看著浑身乱糟糟,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元濯,赵延川无奈又不忍:“你別这样,至少现在汤圆儿还在y国不是吗?” 而已经在轮渡名单里找到人的席聿垂下眼眸,希望让那艘轮渡返航的消息,可以送去的及时。 陆昭將人按在座椅上后,就示意席聿跟他走。 俩人离开一段距离就听陆昭率先道:“我查到元瀟的名字了,她买了七点的机票。” 闻言,席聿眸中划过深思,看来这个小坏蛋身后有个狡猾的军师,最好別让他碰到这个几乎可以称之为人贩子的傢伙!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四个找不过来。” 席聿眼中闪过狐疑却还是解释道:“我已经让公司的人过来一起找了,估计马上就到。” “不够,我可以叫来更多的人,但是你要帮我掩护。” 第五十五章 找到了 同一时刻,y国黑帮横行的某处地下拳场中,里昂看著那个將近两年多没有亮起的对话框,浑浊的瞳孔中划过一丝意外。 汤姆和杰克俩人,自从五年前加入y国最大的黑帮——日蚀之后,就一直过著打打杀杀,腥风血雨的生活。 直到今天,他们接到了分会堂主的命令,说是要找人。 俩人默契的对视一眼下意识问道:“老大,要活的还是死的?” 里昂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们:“你们觉得呢?” 他瞥了眼俩人蔓延至脖颈处的纹身,命令道:“你们包括你们手下的人,全部给我换身衣服,叮呤哐啷的鼻环耳钉取下来,把身上不该露出来的纹身全部遮住。” “儘量穿的像是个好人。” 自从开始发育就没做过好人的俩人:??? 等到了目的地,看著周围三步一张的熟悉面孔,汤姆猜测:“莫非是咱们帮主的媳妇儿跑了?” 杰克白了他一眼:“放屁,没看到提供的消息吗?是一个华人女性,十六岁左右,体型圆润,长相可爱,身边还跟著索恩家和怀特家的两名继承人” 虽然没有来得及带元瀟的照片,但是莱莉和查理斯的肖像信息几乎遍布了y国所有的黑帮。 毕竟y国的老牌豪门或多或少都和黑帮有些交集,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矛盾,所以会对每个新入会的成员进行一月一次的思想教育。 “咱们老大都快五十了,找这么小的媳妇儿干嘛?当孙女儿养吗?再说了,这个配置是咱们老大能够得上的?” 俩人一边打嘴炮,一边隨意的沿著机场外围找,飘落的雪已经有了铺天盖地之势,敷衍的找完一圈后,他俩心照不宣的跑进最近的一家便利店。 刚一推开门,就对上了一双瞪得老大的眼睛。 汤姆眯了眯眼:嗯?华国人吗? 他屈肘碰了碰杰克示意他上,毕竟和自己相比,杰克长得还算像个好人。 “小妹妹,你是从哪里来的啊?” 原本已经警惕起来的元瀟再对上杰克脸上的刀疤时胖圆的身体微微一颤,红的不太寻常的嘴唇也跟著颤抖起来:妈妈,有坏人! 正被暖气熏得昏昏欲睡的莱莉一个激灵,三两步衝上前,像是拎著一只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鸡仔一般,將元瀟塞到身后:“你们要干什么?” 森绿的眼中毫无畏惧,反而带著些许兴奋。 此时,查理斯也状似无意的挡在俩人面前,眼中带著轻蔑和震慑:“你们哪个帮派的,知道我是谁吗?” 汤姆试探道:“莫非您是怀特家的查理斯少爷?” 杰克逐渐激动:“莫非您身后的是索恩家的莱莉小姐?” 接著俩人脸上同时露出癲狂的兴奋:“莫非二位身后的,就是~” “轰!” 没耐心听他们说完,再看见俩人明显的不怀好意的目光时,查理斯就眼疾手快的从货架上拿起饮料罐,一人一下,兜头砸去。 趁著空荡朝莱莉低喝:“快带她走!” 紧张中带著兴奋的莱莉,猛地牵起还处於惊嚇中的元瀟,风一般朝著外面狂奔。 耶斯!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上帝,让暴风雪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无助的跟在她身后,尚且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想回家却这么艰难的元瀟,张著嘴巴想要发出疑问,却被肆虐的寒风灌了一嘴。 “找到了!抓住她们!” 硬从查理斯的暴击中,闯出一条生路的汤姆,跌跌撞撞的衝出门外,对著人来人往的广场大喊。 话音刚落,步履匆匆的路人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在元瀟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些外国人像是恶狼般,朝著她们露出诡异的目光。 人生第一次经歷这么隆重的大场面的莱莉,像是一匹脱了韁的野马,一边激动的大叫,一边拿出了衝刺的速度。 俩人左拐右拐,成功钻进了航站楼。 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陆昭迅速在席聿耳边低语几句,俩人三两步走到元濯身边:“找到了!” 紧接著,兄妹二人就以一种堪称荒诞的见面方式,迎面相遇。 与哥哥四目相对的瞬间,一直被莱莉拉著疯跑的元瀟触电般甩开她的手,险些没叫莱莉一猛子砸在光洁的瓷砖上。 然后,收到惊嚇的莱莉一抬头,就对上了朝她飞奔而至的气势汹汹的四人,再一扭头,就看见了像是发了狂的小猪一般,在机场里四处乱窜的元瀟。 莱莉微笑:白激动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元濯提著一口气朝好不容易出现的元瀟身边跑去,就看见她抗拒的模样,心里传出一阵闷痛。 “元瀟!你別跑了!” 俩人隔著十步左右的距离,元濯实在不忍心看见她这么慌乱的无措的模样,於是扬声喊道。 “呜呜呜~你干啥啊!俺要回家,不是和你说了,不用来送我了!” 元瀟在见到哥哥的那一刻,眼泪就已经决堤,此刻她一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诧异躁动的人群里四处乱撞,一边梗著脖子冲哥哥大喊。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因为接受不了哥哥喜欢男人,你先回来好不好?” “给哥哥一次弥补的机会啊!喜欢男人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我真的快没有家了!” 说到最后一个字,元濯实在没有忍住心中巨大的恐慌与痛苦,捂脸哽咽。 而此刻比他更委屈的,另有他人。 元瀟从听见哥哥说,自己是因为他喜欢男人才要走的那一刻起,就从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 她第一次像只被人惹怒的小兽,一边跺脚一边大声反驳:“你、你胡说!呜呜呜呜呜呜~你冤枉我,我没有!” 她从来都没有因为哥哥喜欢男人或者女人而生他的气,元瀟只是、她只是不想破坏哥哥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她不想让哥哥为难。 就在兄妹俩煽情却又不免丟人的对峙里,席聿暗中朝赵延川使了个眼色。 数十年的默契,让俩人从不同的方向朝元瀟靠去。 元濯看著她激动的模样,手足无措道:“好好好,你没有,都怪我,是哥哥不好,哥哥冤枉你了。” “你胡说,我哥哥很好!” 元瀟握拳反驳,就连元濯自己都没有想过,俩人明明相处的时间那么少,可自己为什么可以在她的心里占据那么重要的位置。 茫茫人海中,绕道元瀟身后的席聿,用尽毕生的速度,猛地衝上前,一把从后面禁錮住了激动的浑身颤抖的人。 元瀟:?????? 她白著一张脸,震惊的用眼神谴责不讲武德的席聿,然后崩溃大哭! 几乎是在看见捉到元瀟的同一时刻,元濯步履生风的衝到妹妹面前,一把將人搂在了怀里。 “哥哥有什么地方让汤圆儿不开心,你告诉我好不好?” 元濯紧紧抱著身体微颤的元瀟,丝毫没有察觉,自己也同样因为慌乱在发抖。 而他怀里的元瀟紧紧咬著下唇,努力咽下喉咙里的哽咽解释道:“我、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蝶翼般的长睫隨著她的话而微微颤抖,他先是眨去眼角的湿润,然后珍重的捧起元瀟的脸,用著世间最最温柔的声音说:“汤圆儿没有让我为难,因为你的出现,让我感到很幸福。” 这一刻起,他心底难愈的陈伤似乎长出了新痂。 元瀟澄澈的眼底先是怀疑,但看清哥哥眼中的坚定后她一边哭一边笑:“你不能骗我,我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对,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不可替代的珍宝。” “那你以后不能偏心。” 略显沙哑的声音听的元濯周身一震,隨后保证般开口:“好,哥哥以后只偏心你。” 至此,始终夹在兄妹俩人之间的隔阂才算彻底消失,元濯抱著妹妹,心里第一次对自己的父母產生了感激。 从今天起,元瀟不再是他的责任,而是他的父母留给他唯一的礼物。 两朵开在贫瘠土地上、营养不良的花,却罕见的结出两颗芬芳甘甜的果实。 第五十六章 生病 赵延川宛如一口气追完了九十集苦情剧一样,完美的大结局,让他感动的热泪盈眶。 实在是抑制不住自己想要加入的心情,於是抬脚上前,从元瀟身后把人抱住:“太好了,我们一家五口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元濯动容的表情一僵,还没等他给出反应,元瀟率先一步“呕~”了出来。 “不是,我说的话有这么噁心吗?” 席聿面色复杂的扯开脑迴路清奇的男人,然后抬起微凉的大掌在元瀟额头贴了一下:“发烧了。” “先回去吧,你们该庆幸,自己还没有在y国出名,今天的情况放在华国,想必至少可以在报纸娱乐版上待一周。” 作为几人中目前为止情绪保持最稳定的人,即使到了最后,也没有忘记补刀。 元濯牵起明显发蔫的人,刚要离开,元瀟就挣开哥哥的手跑到了杀青的莱莉和查理斯旁边,深深鞠躬:“谢谢你们,今天耽误你们学习了!” 莱莉一整天的好心情戛然而止,她皮笑肉不笑的捏了把元瀟的侧脸,咬牙道:“你这是骂我呢?” 反应过来的元瀟无辜的冲人露出了梨涡,在哥哥的催促下,上前给了她一个热乎乎的拥抱:“虽然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但我还是想说,来到这里最幸运的事情之一,就是遇见你。” 突如其来的煽情听的向来傲娇的莱莉鼻头一酸,似乎觉得这种多愁善感的情绪不適合自己,於是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元瀟的后背道:“赶紧回去降温吧,我都闻到肉香了。” 目送著一行人离开,莱莉自己也准备回家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查理斯將一本暗红色的存摺递到她的面前:“喏,艾芙琳的存款。” 莱莉僵硬的看著那张薄薄的本子,少顷发出怒吼:“你特么什么时候背著我收她钱了?要一个存款只有一张纸的、差点就无家可归的女孩的钱会让你很有成就感吗?” 查理斯无语望天:“拜託,这是她给我的机票钱,又不是我问她要的。我不收,她就拽著我不让我走好吧!” “再说了,本少爷的时间那么金贵,今天又是陪著你们徒步,又是陪著你们逃亡的,收点钱难道不该吗?” 满是铜臭味的话听的莱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眼疾手快的一把抽回元瀟那少的可怜的存款,然后毫无留恋的转身就走。 查理斯眼中带著恶作剧成功的兴味,等她背影消失在门外后,又沉著脸去到登记台:“麻烦退票。” “对,三张七点钟飞往华国的机票。” 折腾了一整天,再次回到自己房间的元瀟看著熟悉的陈设,只觉恍如隔日。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好吗?” 不知哪个字噁心到了她,元濯惊恐的看著她几步衝进卫生间,然后吐得天翻地覆。 好不容易將堵在胸口的东西吐出来之后,元瀟木著一张红扑扑的脸,严肃的看著他道:“哥哥,我好像看见星星了。” 元濯:!!!!! 他连忙將人塞进被子里,然后准备去楼下找医生的號码。 匆忙下了楼梯后,偌大的客厅中只有席聿和陆昭沉默的站在玻璃门边,不知在聊些什么。 “元瀟看上去不太好,我记得別墅里有私人医生的电话。”见俩人明显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停止对话后,元濯抱歉的解释。 席聿微微頷首道:“別急,我让赵延川去接了。” 说罢,元濯下意识看向屋外,大雪已经將整个世界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今天麻烦你们了。” 虽然知道这句话分量太轻,可元濯此时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內心的感激。 “你的这句话要是让赵延川听见,他估计要伤心。”席聿懒散的倚靠在被冷空气浸的冰冷的玻璃上,语气却和煦如春风。 “拋开同胞不谈,元濯,我以为我们是挚友。” 从第一眼见到席聿开始,他总是给人一种疏离的错觉,虽然在他们创业初期,吃住都在一起,可元濯总是觉得他应该待在天上。 直到这一刻,他才感受到自己之前的自以为是其实有些伤人。 他没有再说什么道谢的话,俩人对视的瞬间,一切都已不必多言。 因为心里记掛著元瀟,所以元濯马不停蹄的又转身往楼上走,直到拐角处时,他才有些迟钝的察觉到,刚刚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而楼下的陆昭,看著爱人关心则乱到直接忽视了自己,却破天荒的没敢吃醋。 席聿看著人不见后,淡定的抬起手拍了拍陆昭的肩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口嫌体正直的陆昭彆扭的转过头,看著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只觉得自己的心比屋外的雪还乱。 赵延川火急火燎的拽著一头银髮的迈克大步跑到元瀟的房间,就看到席聿和元濯同时无措的对著大床中央那隆起的一团。 “汤圆儿这是~在孵蛋?”最终还是他开口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元濯乾巴巴的靠近被子轻哄:“你出来吧,出来给医生看看就不难受了好吗?” 此时在被子里因为高烧彻底激发了所有坏脾气的元瀟,一拳头砸在床上,闷声道:“我不要!” 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天生就因为不会哄人而当了感情里较为弱势的那一方的元濯,求助的看向周围。 赵延川轻咳一声上前,给了他一个“看我的”眼神,然后討好的跑到床头处,拿出自己纵横情场多年的经验诱哄:“汤圆儿,快看,川哥给你买了什么?” 见人不接话,他就接著自己给自己捧场:“哇!有汉堡、披萨、海鲜烩饭、辣燉海蟹、提拉米苏、焦糖布丁、巧克力熔岩~” 一口气报完菜名后,见人还是没有露头的跡象,他又猛地吸了一口气,打算接著报。 席聿实在听不下去了,衝著胡言乱语的赵延川低声道:“她只是生病了,又是被烧傻了,你现在给我一种比她病的还严重的错觉。” 由此可见,他能纵横情场除了那副皮囊,也就剩下雄厚的家底了。 赵延川闻言,不死心的从左边摸了一圈到右边,试图在被元瀟压得严丝合缝的被子里抠出一丝缝隙,结果可想而知,他终究是低估了她此刻的防御能力。 “元瀟,因为你私自逃学所以你的老师非常不开心,他刚刚问我,需不需要亲自来家访一趟,关心一下他的爱徒的身心健康。” 这话一出,团成一团的被子抖了抖,又过了几秒,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元瀟慢吞吞的从床脚处钻了出来。 对著床头输出的俩人:。。。。。。 她迷迷糊糊的从被窝里钻出来,刚想要斥责席聿落井下石,可一抬眼就看见了一个银髮闪闪的老人家。 “爷爷,你的头髮好亮啊!” 追求时尚將自己头髮染白,其实和赵延川一样大的迈克:“你最好重新措辞!” “噗~” 赵延川眼见著人要发飆,连忙上前打圆场:“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 迈克垮著脸,哼哼了一声,然后还是尽职尽责的掏出听诊器。 “嘖~怎么说呢,她发烧的原因比较复杂。” 看著他突然变得正经的面孔,元濯的心一下子绷紧,就连赵延川也收起了不正经的嬉笑,生怕从他嘴里听见什么不好的消息。 卖够了关子,迈克这才施施然道:“积食、冷热交替受凉,情绪一直处於紧张焦虑中。” “这几个原因,你们比较喜欢哪个?” 赵延川呆滯的看向他,片刻后低骂一句:“我艹,你特么以为是卖菜呢?还喜欢哪个,老子哪个都不喜欢!” “ok,fine~”迈克无奈的看著几位不解风情的男人,接著拋出选项:“那打针和掛水选一个吧。” 此时的元瀟將將反应过来,眼前的老爷爷是医生,而且是来治自己的! 她努力將迈克的话在大脑里转换成自己能理解的,然后果断举手:“我都不选!” “wow!那么恭喜你,这位幸运的女士,你开到了隱藏款!” 迈克虚假的给人鼓了鼓掌,然后给出了终极解决方案:“那就只能採用enema这个治疗方案了。” “埃~什么?” 元瀟根本没有听过这个单词,迟来的求知心理使得她眼睛瞪得老大。 元濯眼皮一跳然后强制性捂住了她那baba的小嘴:“她打针,打手臂谢谢。” 第五十七章 日常 委屈巴巴的挨了一针后,元瀟短时间內恨上了这个世界。 席聿和赵延川將迈克送出门后,身为顶级医学院毕业,年纪轻轻就已经取得行医资格证的杂学派博士在读生,他略微正色道:“虽然不太能理解诸位之间复杂的关係,但是友情提醒,没有一个长期处於情绪低落或者紧绷的人,可以拥有健康的身体。” “还有,心理问题出诊的话,我的诊金是这次的三倍。” 说完,笑眯眯的衝著俩人伸手,示意付钱。 赵延川表面笑嘻嘻,心里早就將眼前这个嘴贱的医生骂了个狗血淋头:“呵呵,我谢谢你~全家!” 隨即怒气冲冲的从钱夹里掏出诊金,恶狠狠的塞到他的衣领处。 陆昭在楼下处理完动用那批势力的后续后,便怀著忐忑的心情,端了杯温水走上二楼。 元濯侧坐在床边,看著只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发顶出神。 “亲爱的,喝点水吧。” 陆昭深深的看向他,眼睛里满是怜惜。 “谢谢。”元濯冲他抿出一个微笑哦,然后轻声细语的转向自闭的元瀟:“喝点儿水好吗?医生说你现在需要补水。” 被一针扎得清醒了些许的元瀟,鼓著脸颊凑到哥哥水边,咂吧了一口后,嫌弃的皱起鼻子:“不甜。” 陆昭微笑:“那我去给您加点蜂蜜。” 然后宛如七星级酒店的服务生一样,恭敬的捧著杯子去往一楼。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態度搞得一头雾水的兄妹俩对视一眼,元瀟呆萌地歪了歪头:“娘哎,他这是中邪了噻?” 元濯无奈地用食指轻颳了下她的鼻尖,然后將人塞进被子里:“乖乖睡觉。” 等陆昭捧著蜂蜜水上来时,元瀟已经昏沉的睡了过去。他看著元濯半倚在床头,目光柔和的注视著睡著的人的脸,喧囂的醋意终於忍不住冒出了一点。 “有那么好看吗?” 元濯小心抬手將元瀟脸上的一缕髮丝拂开,然后用肯定的语气道:“难道你不觉得她和我长的很像吗?” 受到惊嚇的陆昭在自家老婆此刻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大脑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最终只能小心的提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一点也不像啊?” “可能是你们外国人看我们的眼光不太一样吧,其实我俩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陆昭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进化成惊悚了,他甚至有些无助的想要再叫一次医生。 谁能告诉他,他那么大一个高贵冷艷的老婆去哪了? 眼前的元濯说话像一个没有原则的父亲,动作像个溺爱孩子的母亲,可就是不像他老婆啊! 震惊之中,他的心里还夹杂著嫉妒,十分的嫉妒:为什么这个待遇不是对他? 无数情绪翻涌到嘴边,最后只凝结成了一句话:“宝贝,你要不喝点水清醒一下吧!” “陆昭,你~” 他接过人手里的玻璃杯,恰到好处的温度让他没忍住弯起了眼睛:“刚刚汤圆儿说你中邪了我还不信,现在我还真的有个问题。” “什么?”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了生病的元瀟身上,只有他看见了元濯苍白的神情和至今没有完全褪去的不安。 “陆昭哥哥,恁这是中邪了噻?” 元濯学著元瀟的语气和神態,略显调皮地看向陆昭。 屋外的雪色映衬著他清雋昳丽的眉眼,乌黑的发梢柔软的贴著他白皙纤长的脖颈,那一瞬间,陆昭的心里燃起一股近似毁灭般的渴望。 脑海里却突然响起席聿的声音:“我不知道你到底隱瞒了什么,但既然是连元濯都不能知晓的事,那估计会是个惊天巨雷。” “陆昭,无论是出於朋友亦或是合作伙伴,我都希望你儘快排除这个雷,不要影响到我们的交情和公司。” “陆昭,陆昭?” 元濯看著杵在窗户边,莫名显得有些阴沉的男人,微微拧眉走向他的身边:“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有点害怕。” 比元濯小了三岁的他,总是轻而易举地做出撒娇的举动。 不知未来將会经歷什么,所以眼下这短暂的静謐时光,在陆昭眼里显得愈发珍贵。 他动作和缓的將脑袋放在元濯单薄的肩头,似乎是贪恋他的温暖,所以腻歪地將脸紧贴在爱人的颈边。 “陆昭,其实我很庆幸,元瀟她没有反对我的性向。” “我知道。” 心虚的陆昭此刻都不敢质问,万一元瀟抗拒,那元濯又会怎么选择。 “所以你是不是可以发自內心的接受她,像是对我一样,对她好。” 陆昭对於无时无刻不在想著怎么让自己和他妹妹和好的元濯无奈轻笑:“宝贝,我想某些方面,你的妹妹和我是一样的。” “什么?” “就像是我不喜欢出现在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一样,她虽然不在乎你的伴侣性別,但估计也喜欢不起来。” 这一点从事先元瀟不知道他和元濯的关係,就在默默和自己竞爭元濯的关注时,他就有想过。 “为什么?” “因为在她心里,没人可以配得上她亲爱的哥哥啊!” 陆昭一边发出低沉的笑声,一边將脸往他的颈侧埋得更深了些。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雪,使整个首都的交通陷入瘫痪,学校停课,公司改为居家办公。 节奏极快的都市,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元瀟从小时候就是一个健康宝宝,现在这一病,居然拖了七八天才堪堪好全。 病癒这天,阳光也久违地出现在首都上空。 “艾芙琳,你还好吗?” 莱莉穿著一身质地极佳的大衣,脖子上围著一圈毛茸茸的围巾,整个人看上去气质一下子就变得温婉许多。 “莱莉,你怎么来了?” 元瀟原本悠閒地歪在被窝里看漫画解闷,陡然看见她的脸,还以为屋外的雪化了。 连忙仰起脸朝外面看去,直到確定屋外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这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你这是在干什么?” 虽然和她认识几个月了,但是莱莉经常会因为元瀟异於常人的举动感到不解。 “嗨呀,雪化了不就要上学了吗?眼看著就快到放寒假了,我有点不想考试。” 得知雪还好好的盖在地上,元瀟顿时有种秋衣扎进秋裤的安全感。 “额~”没有这方面烦恼的莱莉耸了耸肩膀:“好吧,我不太懂你。” “对了,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我搬到你家旁边了,怎么样,开心吗?” “真的吗?太好了!”元瀟手里的这本漫画就是莱莉给的,一个人待在家里太过无聊,她翻来覆去的看了五遍。 “我好想知道咬莉莉脖子的是谁,你能不能把下一本借给我看看?” 元瀟抽出那本在被窝里暖的热乎乎的漫画,渴望的看向莱莉。 “咬她的是吸血鬼大人,这本漫画前段时间可火了,走,我现在就带你去。” 听到这话的人,腰也不酸了,头也不痛了,一猛子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虽然因为天气问题,暂时不能復工,但是身为一群合格的创业者,他们心照不宣的將工作室搬到了一楼客厅。 元濯在检查报表时余光瞥见了躡手躡脚的元瀟,於是坏心眼的重重咳了一声。 偷感很重的人就这样暴露在了四人眼前。 “嘿嘿,哥哥,我想去参观莱莉的家可以吗?” 心知她被关了这么多天,早就忍不住性子的元濯微微頷首:“去吧,早些回来。” “嗯!” 然而,此时开心到快要爆炸的元瀟却在不久后顶著一张气成河豚的脸,冲了回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赵延川被一堆数字搞得头晕眼花之际,惊觉耳畔传来一声怒吼:“我这是看数据看到幻听了?” “那倒是稀奇,你用眼过度產生的疲惫居然转移到了耳朵上。” 席聿嘲讽依旧拉满,手上敲击键盘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显而易见,屋外的怒吼声他也听见了。 就在四人一头雾水之际,刚刚还乐呵呵的元瀟顶著一头被风吹的略显不羈的发形,一转头撞在了陆昭的胸口:“陆昭大混蛋,你受死吧!!!” 突如其来的举动一下子就点燃了陆昭的怒火,就在他即將反击之际,一只袖珍体型的胡里亚尼猪哼哼唧唧的从俩人拉扯的缝隙中,掉了出来。 那件消失已久的蓝色毛衣残骸就这样套在它的身上,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陆昭刚刚產生的怒火奇蹟般地平息了。 第五十八章 织毛衣 “哥哥!他欺负我!” 原本打算自己动手的人,嘴唇颤抖的看向元濯,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明晃晃的写著:赶紧给我找回公道,不然我就要闹了! 接收到信息后,元濯先是取下了鼻樑上的眼镜,然后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震得赵延川的水杯都抖了抖。 “陆昭,你简直可恶透顶,还不赶紧向元瀟表示你最诚挚的歉意?” 一脸鬱结的陆昭深深看了眼自己的老婆,然后麻木的站起身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恳求你你原谅我!” 轻而易举得到道歉的人却有种便秘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想上厕所却只放了个屁的无力。 “你、你別以为这样我就会轻易原谅你!” “那你想怎么样?” 心里存著雷的陆昭此刻奇蹟般的失去了所有的脾气,他只想赶紧解决完这件事,然后酝酿更大的道歉。 “我~”元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看著哼哼唧唧的小猪,突然有了想法:“那我也要把你的衣服送给贝拉。” 然而这话却引起了陆昭的坚决反对,毕竟自己衣柜里的衣服都是元濯给他选的,那都是他的宝贝。 珍贵到即使很多已经不能穿了,他都要好好的收藏起来,给每一件衣服写一张笔记,记录它们背后的故事。 “你换一个!” “俺不!” 元瀟一骨碌站起来,然后一边噔噔往二楼跑,一边求助看热闹的几人:“帮我拦住他!” 最后尾音落下时,人已经从楼梯转角处消失了。 陆昭眼皮一跳,当即抬脚就要追,却被席聿和赵延川联手制止住了。 “喂,是你先不讲武德啊,那件毛衣是汤圆儿她妈妈给她织的,我都不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你。” 赵延川愤愤不平的开口。 陆昭像是被人噎住一样,扭头看向席聿,却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 见一左一右都不帮自己,陆昭只能將最后的希望放在元濯身上。 然而,被赵延川的话提醒了的元濯,此刻正在网页上搜索毛衣的织法。 那边,元瀟鬼鬼祟祟的攥紧陆昭房间后,先是嫌弃的打量了一圈屋子內极度匱乏的人气,接著大摇大摆的跑到陆昭的衣柜,一手一边柜门,拉开的瞬间嚇得她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最朴实惊嘆:“俺娘嘞,他这是要出书啊?” 但是自从被妈妈罚过之后,元瀟就格外警惕,每次遇见这种私密的东西,她都应激到恨不得离得八丈远。 看著这个阵仗就知道陆昭对这些衣服极度珍爱,於是终究有著善良底色的元瀟,大发善心的拿过一件最旧的浅灰色亚麻衬衫,也许是洗过太多次了,都有了发白的跡象。 “喏,別说我不够大度,就这件行不?” 提溜著那件衬衣跑到一楼,元瀟就看见了陆昭先是震惊,然后一脸心痛到极致的表情。 “你干啥?別讹俺啊~” 正在找毛线的元濯抽空掀起眼皮看了眼,然后友情提醒道:“那是我给他买的第一件衣服,你很有眼光哦。” 昨夜抽空拜读了一位儿童心理学名著的他,此刻正在按照书中的方法,讚美,无止尽的讚美,毫无底线的~讚美!企图用这个方法,儘量给足元瀟的安全感。 其实对於陆昭立志要给自己送他的每一样东西都立书作传的行为,他虽然不理解,但也只能尊重。 谁让他第一次认识陆昭时,他一件t恤穿了一周呢。可能是没人给他送过什么东西,所以他对得到的物件都带著病態的执念。 这估计是一种病,元濯想纠正他很久了。 此刻元瀟手里的那件衣服,因为经歷的时间过长,所以它的传记最长。 从来不知道陆昭有这么一个小眾癖好的赵延川和席聿,正安静的坐在一旁开始纯享版吃瓜。 拜託,他们第一次认识陆昭的时候,他就是一个身高一米九,宽肩窄腰,懟天懟地,叱吒拳场的拽哥了。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拥有著男模的身材,建模般的长相的男人,私下里居然会给自己的衣服写日记? 这都不能说是割裂,这只能说是顛覆。 被人发现如此小眾癖好的人,不仅没有丝毫羞涩,反而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你们懂什么?这是衣服吗?这是元濯对我的爱!” 说著走到元瀟身边,自知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下抢走人手里的衣服,所以他生平第二次,低头了。 当然,第一次是对元濯。 “对不起,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冲我的脸上招呼,但是可以放过这件衣服吗?这是元濯送我的第一件衣服,它对我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满脸复杂的元瀟:。。。。。。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斗得过你这样的人呢? 虽然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但一直存在於对话里的元濯欲言又止:其实他有个想法,但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其实说句心里话,元瀟並没有细腻到会隨便看见一件妈妈给自己做的衣服就会悲伤的程度,如果她是这样的人,那早就活不下去了。 接受悲伤,然后將它们打包放在心里的小小角落的技能,似乎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 再说了,老家还有很多妈妈给她做的衣服呢。 元瀟在心里的天平上分別添加砝码,最后得出结果:陷阱,这一定是陆昭大坏蛋给自己挖的陷阱! 他绝对是想把自己形象抹黑成那种不识惯的坏小孩,然后再到哥哥面前装委屈,坏,简直太坏了! 现在是自己站在正义的那一面,陆昭绝对是想在不经意间,把自己打成反派! 不得不说,她自带不多的足智多谋全用在这些地方了。 水润的眼睛转了转,元瀟提溜著衬衫的手默默收了回来:“这样吧,你答应我三个愿望我就把衣服还给你怎么样?” 陆昭犹豫的看向她,可看著她粗鲁的对待自己的宝贝,难以忍受的人只好咬牙应下。 “好耶!他们都看见了哦,你不能反悔!” 元瀟仿佛取得了某场战役的初次胜利,她眼睛亮的惊人:“第一件事,你要给我织一件最最好看的毛衣,要带花的!” “我、我织?”陆昭下意识垂眸看向自己修长有力的大掌那个,这双手上可完成最最精密的代码,下可一拳掏死一头猪,现在居然被人命令做这种事? 耻辱,这绝对是耻辱。 他含恨看向元濯,天生下垂的狗狗眼中,瀲灩这水花,这招在床上屡试不爽,可今天好像有些失灵了。 现在的元濯就像是中了什么好哥哥魔咒一样,不仅没有打圆场,反而贴心的將找好的教程推到他眼前,顺带笑眯眯的对元瀟道:“他答应了。” 第五十九章 搞事前夕 自从病癒后,元瀟就过上了真正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直到看著屋外的大雪有了融化之际,陆老师邪恶的形象顿时出现在她的眼前,沉迷在温柔乡的人这才被当头棒喝。 於是在熬夜看完某本漫画的深夜,一个绝妙的主意诞生了。 从那之后,元瀟每天固定在晨起时分沐浴更衣,然后一路小跑到庭院外的那棵巨大橡树前,左三圈,右三圈,然后一番絮叨,接著顶礼膜拜三下。 第一次看见她这副模样,险些没嚇得赵延川尖叫出声。 第二天的同一时刻,他神神叨叨的叫上其他几人一起,蹲在暗处偷偷观察。 “你们说,汤圆儿这是不是中邪了?” 席聿哑然:“中邪?她早上吃了三大块三明治,一大杯牛奶和不计其数的水果,中邪还能给人开胃吗?” 顶著一张怨夫脸,毛衣还在起步阶段的陆昭异想天开:“或者她早就被什么邪恶的魔灵附体了,我想附体的时间大概在她叫我织毛衣前一秒。” 这话毫无疑问得到几人的白眼,但是倒也开闢了新的思路。席聿若有所思看向元濯:“这是你们家乡的什么特殊的习俗吗?” 从方才起就一头雾水的人此刻依旧是一头雾水:“我们那边家里人会给身体不好的孩子认大树或者石墩当乾爹乾娘,但是这个流程也不对啊?” 那个流程大概是要在一些特殊的节日领著供品去参拜,元瀟虽然在拜,可树周围除了未化的积雪,什么都没有。 “你们觉不觉得这像是某种神秘的祭祀仪式。” 初中的时候格外痴迷民俗小说的赵延川提出假设:“她是不是这段时间过的不开心,然后在给某人下咒?” 说完,席聿和元濯默契的將视线转到陆昭沉得滴水的脸上。 那边诚恳的对著橡树许完愿望的元瀟一转头,就看见四个人站在门边,看向自己的眼光中带著些许敬畏。 “干、干啥呀?” 贪生怕死的赵延川諂媚的跑到元瀟旁边,一手揽著她的肩膀一边討好道:“汤圆儿啊,你摸著良心说,川哥我是不是一直都对你非常好?” 元瀟老实巴交的將冻红的双手交叉揣进袖口里:“你昨天还从我碗里抢走一根香肠。” 赵延川石化:“所以你真的是在对我下诅咒吗?解开的咒语是什么?妈咪妈咪哄?” “川哥,你好迷信啊~” 察觉到自己在他们心中形象彻底跑偏的元瀟,无奈的用幼圆的杏眼盯著上躥下跳的赵延川道:“俺又不是半仙,咋会诅咒呢?” “再说了,那华国的咒语外国神仙能听懂吗?” “那我该说什么?open sesame?”(芝麻开门) 见他一副病的不轻的模样,元瀟先是谴责的看了眼他身后的几人,然后认真的对赵延川道:“川哥,你真的不要找个医生看看脑子吗?” “噗~”元濯实在没忍住,关键是元瀟现在脸上的表情太认真了,她是真的以为赵延川有病。 “好了,不许这么没礼貌!” 他收起笑容,嗔怪的看了眼元瀟:“还不是你神神叨叨的,你川哥这是担心你。” “哦~那好吧” 元瀟慢吞吞靠近面无表情的赵延川,討好地挽起他的胳膊:“川哥,你表生气嗷!” 努力端著的赵延川还是被自己好奇心打败:“那你告诉我你天天对著那棵树干什么呢。” 闻言,元瀟有些为难,可想到赵延川对自己点点滴滴的好,还是一个跺脚凑在他耳边说了:“我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和別人说。” “什么什么?” “其实我是在祈祷,我祈祷学校可以不用开学~” 赵延川:??? 不知是不是她的祈祷真的发挥了作用,亦或者是一个重度厌学患者的诚心感动了上苍,下午莱莉带著自己新看完的几本漫画来和她討论心得时,就向她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再过两周不是就要到规定放寒假的日期了吗?所以我从校长室那边打听到,之后的期末考在家线上完成,咱们不用去学校了。” 多日夙愿,一朝达成,元瀟高兴的像是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太棒了,原来祈祷真的有用,我家的大树显灵了!” 她现在恨不得跑去自己的零食柜里把自己爱吃的东西,全部供奉给不爱吃零食的树。 之所以想到对树祈祷,全是因为她们新找的一本漫画,里面的男主是一棵千年树妖。 莱莉虽然顶著一张酷酷的脸,私下里確是一个重度少女漫画爱好者,她痛惜却清醒道:“虽然我承认伊莱亚斯大人真的很帅而且很强,但是艾芙琳,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神的。” “你是太入戏,还是太迷信了?” “没关係,反正我的愿望实现了。” 被人戳破幻想,元瀟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的看向她:“莱莉,你这边有没有关於男生的那种书啊。” 得知哥哥喜欢男生后,她虽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还是有点好奇,俩个男生谁是媳妇儿呢? 当然,她私心里自己哥哥那么聪明帅气,肯定是极有权威的一家之主,但陆昭那个动都不动就扭曲暴怒的男人,也不怎么符合她心里传统的妻子形象。 “关於男人的书?” 莱莉咂摸著她的意思,然后又看著元瀟逐渐扭捏的表情,然后顿悟:“哦~我有,不过不方便带过来,你有空去隔壁找我,咱们一起看!” “这、这好吗?” “这有什么?好东西就是要一起分享啊!”莱莉爽快的捏了把她的脸,准备回家时才想起来:“对了,学期结束学生需要提交一份教师满意度问卷,这两天校网通道就要关闭了,你別忘了做。” “啥是教师满意度问卷?问我满不满意学校老师?” “对啊,诺丁顿作为百年名校,向来是以学生为重,据说之前就有老师因为得分太低然后被辞退了。” 解释完了之后,莱莉还有点事就匆忙的走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给元瀟带来了多大的衝击:娘嘞,还有这种好事? 她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了陆江临抱著纸箱落寞的离开校园的场景,热血沸腾的人三两步跑下楼衝到元濯面前:“哥哥,快!我要做答卷!” 沉浸式办公的元濯:嗯,什么?我妹妹要做试卷? 第六十章 闷声干大事 等到屏幕上出现那份教师满意度答卷时,元濯提起的心这才放下:太好了,我妹妹还是那个配方,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匀出一台电脑后,元濯便沉下心接著投入工作,偌大的客厅中,一时间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隨著天边最后一点残阳落尽,整个橡树庄园也被冷色调覆盖。 赵延川起草完刚谈成的一笔业务合同后,將邮件发送至元濯邮箱,然后整个人鬆快地伸了个懒腰。 “想不到,川爷我有一天居然也能干点儿正事。” 他嬉皮笑脸地望向其他三个还在工作的人,不出意料,没有得到回应。 满不在意地收回视线,余光中却意外发现了一坨~不是,一个埋头苦写的身影。 他诧异地扫了眼了墙上的掛钟,再转头定睛一看,这不是下午跑过来要写什么表格的元瀟吗? “不儿,汤圆儿,你这是要给你的老师写一本自传吗?” 赵延川出於好奇的探过头去,却被苦大仇深的元瀟一把推开:“川哥,你別闹,我在干大事!” “嚯!一个日常的满意度问卷居然给你做出了百亿合同的错觉,你如此的认真显得你席哥仅仅一下午的努力有些可笑,毕竟那可是咱们接手的最大的一笔生意。” 没错,席聿和元濯忙了一下午,就是在忙著这笔他们公司开张以来最大的一笔生意,帮助一家大型上市公司进行数位化转型。 至於陆昭,他还是顶著一张怨天尤人的脸,勉强將那件毛衣的第一行打了出来。 虽然被人拒绝观看答卷內容,可看著元瀟身旁那本加大版辞典,赵延川还是好心提醒:“这种答卷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川哥你不懂,这可是关係著一个老师的前途,我得慎重!” 非常谨慎的人第一次,像个好学生般,成为了整个客厅最后一个停下动作的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能是她的那份问卷杀伤力太大,第二天午后,被一张问卷干涉了前途的人,不辞辛劳的敲响了橡树庄园的大门。 溜达著过来开门的赵延川:“哎?这不是汤圆儿她老师吗?” 陆江临带著一身的冰雪气息,慈眉善目的说:“是我,请问元瀟同学现在有空吗?” 五分钟后,元濯带著元瀟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兄妹俩如出一辙的將后背挺的直直的,双手安放在膝盖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陆江临从事教育行业十几年,此时看到这个场景,柳叶眼中划过一道锐利的光芒:“冒昧打扰,还请不要见怪。” 好好学生元濯:“不冒昧,不打扰,不见怪!” 元瀟已经心虚的垂下了脑袋,专心致志的打量著地毯上那团圆滚滚的毛线球。 “我今天来是有几件事需要完成,首先,不知道元瀟同学的身体恢復的如何了?” “她现在身体很好,一顿能吃三碗!” “那就好。” 陆江临讚许的冲元濯頷首,然后低沉了声音:“元瀟,麻烦你看著我的眼睛。” 四目相对间,元瀟深切的感受到了从小就被老师统治的阴影,真的很奇怪,明明陆老师在笑,可她为啥有点想哭? “很好,现在你能告诉老师,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逃学?” “啪!”手中的玻璃杯不轻不重的放在茶几上,宛如一记重拳,同时落在了元瀟和元濯的心头。 “对、对不起!” “有关你逃课的问题,造成的严重后果我想你还不知道。” “因为你的举动,诺丁顿不仅封上了四个侧门,而且同时增加了三倍安保,你知道三倍是什么概念吗?” 元瀟茫然的摇了摇头。 “三倍的概念是,把你们班所有学生赶到户外,平均一个学生就能分到三个安保的程度,这么解释你懂了吗?” 清润从容的语调,配合著他温文尔雅的长相,怎么看都不该让元瀟后背发凉的样子。 可此刻,她那双溜圆的杏眼已经浮现出了泪花,房子里席聿带著赵延川退避三舍,元濯则是羞愧难当。 陆昭~他似乎已经学会了怎么织毛衣,现在正旁若无人的挑针勾线,手速快到都出了残影。 “针对你的这个问题,后续我需要你带著你的家长,亲自去学校做一份反面题材的报告,以此挽回学校和我的名誉,时间就定在下学期开学好了。” 陆江临平静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没等元濯消化完他的话,就亮出了他此次前来的终极目的。 “元瀟哥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元濯惊嚇的抬眼看向老师手里拿著的两张轻飘飘的纸:“这是~” “没错,这是学校每个学期都会让学生提交的教师满意度问卷,本来是没有纸质版的,但由於这份过於特殊,我不得不特意把它列印出来。” 清冷的丹凤眼中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元瀟:“你、你、” 千言万语一同涌向元濯的嘴边,到最后,他也只能声音颤抖的开口,也不知道是在质问元瀟,还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个问卷每个学生都会写的对不对?每个学生都会写的东西你也能被老师挑出来?” “对了,我甚至忘记补充,这个问卷是匿名的。”陆江临望向摇摇欲坠的家长,一本正经的补充。 “哈哈~那您是怎么从那么多人里面確定是我家元瀟的?会不会是误会?” 有些神志不清的人已经开始异想天开了。 “我很抱歉,这么幼稚生硬的措辞搭配上三句一个的语法错误,我想找遍整个诺丁顿,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陆江临拇指微动,第二张问卷就缓缓出现在元濯的眼前。 似乎是他现在脆弱的都快碎了,陆老师教书育人多年,终於心生惻隱:“出於好意,我想你还是別看了,就由我来敘述吧。” “这是每份表格后面都会带著的一份附件,主要是用来收集学生对於教师的意见,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都会选择直接略过.” “但偏偏,那剩下的百分之一,在我的班里。” 想起昨晚收到校长室的邮件时,自己喜怒交织的心情,陆江临再次露出了他的死亡微笑:“总的来说,这份建议书先是讚美了我的教学能力,然后將我塑造成一个人性扭曲,道德的沦丧的无情教师,最后委婉的说,虽然我的人性缺失,但是千万不要让我离开学校,因为其实我是个好人。” “最后,那个学生还在末尾处建议,让我没课的时候不要进学校大门,说是看见我的脸会让她的胃口打折。” 前面的都好说,最后一句话,彻底堵死了元濯想要诡辩的道路。 第六十一章 重逢 “元瀟同学,虽然你让我在教育界顏面扫地,但是却让我在所有老师面前一战成名。” “从此刻起,你我的名字都將钉死在校史的耻辱柱上,不得不说,你確实是我遇见最特別的一个学生,像你这样的好苗子,必须得时刻接受知识得薰陶,所以,我打算每天定时到你家里给你补课。” “咚~~” 墙壁上得掛钟开始整点报时的声响,这个声音听在元瀟耳朵里,那简直就是丧钟。 宣布完自己的决定,陆江临痛快的將那份建议书塞到她的手里:“好好看看,明天你需要完成的任务就是,给我写出一份没有语法错误的建议书。” 接著,他再次掛起公式性微笑对元濯道:“下次开学的检討可能需要您自己写,最好可以在假期结束前,交给我看看。” “好的老师。” 元濯俊脸惨白,眼眶猩红,两眼之中早已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就像是被元瀟的操作震碎了三观的提线木偶。 送走完老师后。元瀟可怜巴巴的看了眼哥哥,生怕会看见他失望冷漠的眼睛。 可元濯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情绪稳定,然后拍了拍她的头顶:“先去把你建议书里的语法错误改正,其他的~再说吧。” 这么严重的打击没有半个月他是绝对无法痊癒的。 此时躲在暗处的席聿终於施施然上前,先是悲悯的看了眼三魂不见七魄的好友,然后大发善心道:“我给她改吧,你~去写检討好了。” 元濯现在就像是一个被世界伤透了的可怜人,他无力的拍了拍席聿的手臂,隨后拖著疲惫的步伐回房间写检討。 想他从上学起,写过发言稿、获奖感言、学习心得等等,可谁能想到。就在他第二只脚已经踏出校门之际,居然要用一份检討来结束他辉煌的求学之路。 等人走后,赵延川恨铁不成钢的走过来道:“你啊,我都说了,这种问卷你认真就输了,你咋这么笨呢?” 偷鸡不成再次被反噬的元瀟心碎的抿著嘴唇:“莱莉说有个老师就是因为满意度低所以被开了,我也没想让陆老师失去工作啊。” “是,你只是想让他出现在该出现的时候是吧?” 席聿面无表情的抽过她手里的建议书,虽然没署名,可从她开始控诉,因为题目没做完所以老师不给她饭吃开始,元瀟这个名字虽然没有出现,但处处都是她的影子。 “你没有饭吃的时候,你的老师难道在吃饭吗?” 察觉出席聿表情有些严肃,元瀟蔫蔫的摇了摇头。 “所以你~” “老师说大口吃饭不够优雅,所以中午只吃汉堡和卷饼~” 席聿:。。。。。。可以把时间倒回一分钟前吗? 赵延川:救命,我快要憋不住猪叫了。 生平基本没有败绩的席聿此刻面对眼前无辜中还带著些许心酸的人,只好默默收起自己所有不必要的情绪:“来吧,我们先来看看你的建议书。” 因为昨晚太过战战兢兢,以至於完全忘记问老师第二天什么时候到的人,今天非常悲催的选择一大早就蹲守在门口,准备挽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 上午八点左右,听见敲门声的她三两口把吐司塞进嘴里,然后迈著小碎步跑过去开门,同时脸上扬起諂媚討好的微笑:“老师,您终於来~~啦?”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满怀期待的眼神在对上卓见川那微微扬起的眉头时,全部垮掉:“啊~又是你啊,席哥他舅。” 见不是自己要等的人,元瀟颓然侧过身,让人进来,然后扯著嗓子喊:“席哥,你舅舅来啦!” 路过的卓见川:谢谢,你的失望吵到我的耳朵了。 就这样像是一块望师石一样,在门口蹲了一上午,要不是元濯再三阻拦,她甚至都想捧著午饭去门口吃。 身体力行的向几人展现出什么叫能力不行,態度来凑。 因为临近过年,所以卓见川过来问候一下外甥,顺带在饭桌上不怀好意的嘲笑一番上次元瀟离家出走的事情后,就要准备启程返回华国。 “你今年也不打算回去了?” 饭毕,卓见川坐在三楼的露台上,看著面前一堆元瀟用来堵他嘴的甜食点心,和一壶滚烫的红茶,笑眯眯的问道。 席聿没什么情绪的执起茶壶替人倒了杯红茶:“我前两年也没回去,您现在这样问是不是有点多余?” “那你应该知道,我前两年不问但是今年来问了,就是有我的原因。” 卓见川似笑非笑的扫了眼面前年少老成、老谋深算的外甥:“据卓家宗族里的一个叔公说,你妈最近似乎把主意放在了族谱上面,並且也有成为卓氏几百年以来第一位女族长的趋势。” 和赵延川家不同,席家和卓家都是在华国延绵了几百年的世家,宗族放在几十年前看,还是很有分量的,但是放在现在,那都是封建残余。 席聿的外公生前就担任过族长,有关这个的擢选,大概是谁有钱或者谁有权,那就让谁当。 好听点是一族之主,难听点就是出力不討好的冤大头。 “我猜她是不是想让那两个孩子入卓家族谱?然而贸然往族里添两个来歷不明的人,还活著的那些可以当化石的叔祖们肯定不同意。” “自从外公去世后,盛景集团对於卓氏旁支的那些子嗣帮助越来越少,他们想要藉此帮自家子孙谋些东西。” “但数百年都没有过出嫁女当族长的先例,以及多出一个分祖辈留下的那些东西也实在不划算,所以,有人把念头打在了你头上。” 好了,卓见川卖的关子被轻而易举的点破,他皮笑肉不笑道:“你这样让我很没有成就感,適当的表现出一些惊讶和脆弱就这么难吗?” “舅舅,这句话你说晚了,我应该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 席聿抬眼看了面前人到中年还经常感性的男人,转而垂眸喝茶。 “那你就不问问我的打算吗?” “我有必要问吗?亦或者我的意愿可以左右你的决定?”他早就看出自己舅舅已经没了和母亲爭权的心思,明明正值壮年,却总是给人一副嬉戏人间的浪荡样。 从踏入这个地方开始,就接受了接二连三打击的卓见川,自討没趣的嗤笑:“算了,你这个孩子天生就没有幽默细胞,我还是去和你的童养媳玩一玩吧。” 闻言,席聿微微拧眉:“你赶紧从哪来回哪去,她的成绩已经到了不堪入目的地步了,麻烦你別去落井下石,雪上加霜行么?” 听见他这样说,卓见川有些讶然:“不至於吧?” “她的授课老师都已经杀到家里来了,你觉得呢?” 见他还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席聿头疼的亲自起身要送他下楼。 楼下盼星星盼月亮终於把老师盼来的元瀟,现在瞪著一双大眼睛,红润的唇瓣抿的紧紧的,连头髮丝都在展现著认真和专注。 陆江临淡定的坐在沙发上,耳边是她憋了会就要大口呼吸一次的喘气声。 待他一目四行的看完被修改过的建议书,这才施施然到:“待在我旁边是连气都不会喘了吗?” 调侃完,这才掏出几本习题拍在茶几上:“按理来说,你们是没有寒假作业的,但是显然,你不在常理里面。” “这几本就是你的假期作业,元瀟同学,就让我们一起加油吧。” 他含著森森的笑意道:“之后的二十来天,希望你能和我和睦相处。” “咕嘟~”被人硬控的元瀟只敢默默吞咽口水,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师生间一触即燃的氛围隨著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而被推向了高潮,陆江临在对上卓见川的眼睛时,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住了一样。 第六十二章 过往 过往的岁月宛如潮水一般,朝著他们席捲而来,卓见川下楼的动作也就那样停在了原地。 四目交接而產生的汹涌情愫,没有经歷过的人决然不会明白。 被人堵在后面的席聿:??? 憋气憋到脸红脖子粗的元瀟:!!! 最后还是生存的本能让她没忍住为自己发声:“老师,你咋了嘛?” 席聿非常有孝心的从卓见川身后推了他一把:“別挡著唯一的下楼通道,一把年纪了,没有野心我能理解,但是没有公德心就是你的问题了。” 很好,依旧是没有承受力都不能听的话,卓见川彻底从幻想中回神了,虽然话难听,但至少说明,今天的一切都不是梦。 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终於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最后几步路,他像是踩在了云团上一样,直到靠近陆江临,那颗经年漂泊的心才终於有了归处。 “我~你~” 他那双被岁月留下痕跡的双眸缓缓弯起,但笑著笑著,眼尾处就有了潮湿的痕跡:“我很想你,你知道吗?” 元瀟:!!! 席聿探究的走到元瀟身后,在对上舅舅那张聊发少年狂的脸时,似乎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走,带你去放风。” 他拍了拍元瀟漆黑的发顶,语气轻柔。 身在瓜田却浑然不觉的元瀟:“好哎!” 太好了,还没学就下课了。 兴冲冲的从地板上爬起来,还没出大门就被回过神的陆江临叫住:“等一下,把习题带上,等会我检查。” “轰隆~”一道惊雷出现在了元瀟头顶,就连席聿也嘴角微抽。 拜託,这么煽情的场景,一定要说这个嘛? 等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人后,卓见川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终於忍不住想要触碰眼前这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江临,这些年你去哪里了?” 刚从方才的失態里抽回神的陆江临微微拧眉:“找我?找我做什么?追著杀吗?” “我~”卓见川满腹的思念都被他的一个眼神堵在了胸口。 “当年你姐姐把我们的事捅到了我任职的学校里,事后我不仅被帝都的教育系统封杀,就连我的父母都没能倖免。” “卓见川,那时候你在哪?我被万人唾弃,我的父母被人戳脊梁骨的时候,你在哪?” “现在你说找了我很久,还有什么意义嘛吗?” 一颗泪珠终於隨著卓见川眉眼的颤动而无声的落入地毯中,当年他的事被姐姐发现后,父亲就將他关在家里,不许出门一步。 期间他失去了一切自由,似乎是怕他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父亲威胁他,只要在他身上看到一道伤口,那陆江临的身上就会有道一模一样的。 彼时的年代,两个男人相爱是骇人听闻,不容於世的异闻。哪怕他的父亲曾接受过先进的教育,哪怕当时的卓家已经是华国赫赫有名的世家。 可这样一件事情,依旧会给整个家族带来巨大的危机。 事情被捅破的一个月后,父亲就火速將他送去了国外。 出国前夕,卓见川拼著一条命跑去找人,可陆江临这三个字仿佛从帝都消失了一样。 学校、宿舍还有他们曾经的家,这里早已没了他的踪跡,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来过。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有护好你。” 十几年的光阴转瞬即逝,此刻的他们早已不是当初的两个青涩纯真的年轻人了。 陆江临故作轻鬆道:“席聿是你什么人?” “外甥~” 卓见川声音喑哑的开口,可简单两个字却叫陆江临瞳孔紧缩。 “看来我这份工作也做到头了。”自嘲的笑了笑,陆江临俯身去拿自己的背包。 “不、不是,你先別走。” 看著人下意识的举动,卓见川心如刀绞,他匆忙开口:“阿聿和他母亲不一样,你別走,別让我再找不到你。” 说著,他忍不住去握陆江临的手臂:“你当初受的委屈我帮你討回来,如果你还愿意,那能不能再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当初我带著年迈的父母一路顛沛回了老家,然后他们就要和我断绝关係。” 回忆起往事,陆江临的眸中也染上了酸楚:“我安顿好他们之后,在曾经的一位导师推荐下去了一所当地的初中教书。” “没过几个月,居然又被辞退了,卓见川,我都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了,你姐姐还是没有给我一条生路。” “后来实在没有办法,我辗转去了国外,再回国时,我的父亲已经病逝了,我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知道吗?” 这么些年,即使日子再难过,他都没有吭一声。 直到此时,他终於忍不住將过往的一切摊开了,掰碎了放在卓见川面前。 “你现在说要追求我,可我又该如何才能接受你呢?” 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轻的仿佛风一吹就会消失,这话不知是在问卓见川,还是在问自己。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当年的那些人也大多离开了人世,可当初的伤痛不会隨著时间流逝而消失,何况,他的姐姐还在。 而今的自己,早就已经过了为爱情奋不顾身的年纪。 屋外,席聿带著元瀟漫无目的的在花园溜达,因为走的匆忙,所以捧著作业却没带笔的人,又是开心又是愁。 “席哥,陆老师和你舅舅也像是陆昭和我哥的关係吗?” 晃荡了半天,她还是好奇的开了口。 “是。” “那他们为啥分开了?也是因为爸妈不同意?” 当年自己哥哥被赶出家门的原因她已经知道了,所以此刻看向席聿的眼神中,带著些许愤慨。 说真的,这些年爹妈过的都不好,这种不好不单是指生活上,更多的像是一种心理煎熬。 她不能理解,既然反对会让双方都变得痛苦,那为什么不能答应呢?即使不答应,也不用那么决绝啊! 席聿默然,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元瀟是怎么养成这样乐观坦率的性格的。 但沉默一会,他还是解释道:“就我所知,造成他俩悲剧的最大原因,並不是我舅舅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外公。” “啊?那是谁啊?” “我的母亲。”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却令元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虽然早就听赵延川说过,可眼下她还是不由自主的禿嚕出一句:“你妈妈管的也太宽了吧,是亲弟弟不?咋这么坏呢?” 在她的观念里,爹妈不同意就算了,因为大人的想法总是和小孩子不一样。 可那是姐姐啊!她不是应该帮著弟弟才对的吗?兄弟姐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密切的同盟啊! 看著她愤愤不平的模样,席聿却淡然的纠正道:“不是坏,她只是將感情看的太轻了。” 在他母亲的眼里,权势和利益才是排在第一的东西,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因为家族的决定而失去了继承家业的权力。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心里都会有著最最重要的东西,人们往往可以为了它而放弃很多,也可能会伤害很多人。” 寒风从远方呼啸而来,裹挟著隆冬的冷冽。 “所以,想要保护自己的珍宝就需要变得强大,在你强大之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那个宝贝放在连自己都触碰不到的地方。” 元瀟似懂非懂的看著陡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的席聿,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习题,突发奇想:“这是我的宝贝,我可以把它送走嘛?” 第六十三章 新年將至 感慨颇深的人以为自己是在给她分享经验,可听的人却突然跑偏。 “你还真是举一反三界的一朵奇葩,以后做题千万別隨意发挥,我怕把你的阅卷老师气死。” 席聿看著元瀟莹润的脸颊和那双仿佛藏著很多稀奇古怪想法的眼睛,无奈又好笑。 元瀟看著他在日光下俊美的侧脸,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那个吸血鬼公爵和伊莱亚斯的脸,天吶,席哥怎么突然看起来好像有点不一样的好看?! 后来的元濯,在知道自己妹妹的大脑在没有经受知识的薰陶就已经被少女漫画和言情小说荼毒后,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知过了多久,別墅的大门被人从內打开。 卓见川已经面色如常,除了眼尾处的一点薄红之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来外甥家结束串门的舅舅。 出於人道主义关怀,席聿带著元瀟上前,两人都是一脸怜悯的看向他,那目光活像是他刚刚被人甩了一样。 “咳~你们谈完了?” “不明显吗?”刚刚经歷了巨大情绪波动的男人,此刻声音低沉。 “席哥他舅舅,你是不是哭了啊?” 很好,成年人最后一块遮羞布就被元瀟一句话轻飘飘的揭开了,席聿听的眼皮一颤,当即一把把人禁錮在怀里,顺带伸手捂住了她那宛如利刃的小嘴。 卓见川表情皸裂了一瞬,片刻后他威胁似的在虚空点了点:“別高兴太早,就凭她这张和你不相上下的嘴,你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说完,冷漠的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席哥,我好像在你舅舅身上看到了一种特別的感觉。” 吸了一大口尾气的元瀟,喃喃道。 席聿眼中含著些许欣慰:“的確,多了些杀气和斗志。” 看来,他这趟回国会让一切变得有趣许多。 也好,这样的话,母亲是不是就没空將心思放在他的身上了? 又在外面晃悠了一圈,给足里面的人平復心情的时间后,席聿拍了拍元瀟的胳膊:“去吧,接下来是你接受考验的时候了。” 莫名觉得身负重任的人:(? ??_??)? 等她迈著坚定的步伐走近客厅时,一眼对上了陆江临平静无波的神情,和席哥他舅那明显的动容神色不同,他冷静的就像是没有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在陆老师冷漠的审视下,元瀟脑子一热燃起的斗志罕见的平復了许多。 她吶吶的举起那基本资料道:“老师,对、对不起,刚才出去忘记带笔了。” 陆江临淡淡的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那你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写?今天不写到我满意,那你就等著用眼睛度过今晚的晚餐时间吧。” 元瀟:(???w???) 但不得不说一匹马有一匹马的拴法,元瀟这头小倔猪就只服老师的管。 新年倒数第二天,陆江临还算满意的看著趴在茶几上像是被吸乾了精气的元瀟,以及坐在沙发上捧著元瀟的试题册激动到双手颤抖的元濯大发慈悲道:“接下来就是你真正的寒假时光,再有几天就要开学了,咱们几天后见。” 说完,俯身从包里拿出一张红彤彤的东西。 现在对老师所有举动都下意识產生应激反应的元瀟,消瘦了些许的身形不自觉的一颤,生怕他又掏出一本试题册。 但还好,陆老师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等看清了他手里拿著一封红包时,元瀟感动的热泪盈眶:“呜呜~老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 说话时浑然忘记了,先前她咬著被子和作业奋战至黎明的绝望。 挥著小手帕,欢天喜地的送走老师,元瀟便兴冲冲的蹭到哥哥身边:“哥哥哥,我们啥时候去买年货?” 元濯看著她脸颊两侧消减了一些的软肉,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伸手过去。 一捏~还好,手感没变。 “这边人过年和咱们不一样,所以你不一定能买到年货。” 似乎是知道这话对她的打击有些大,所以元濯连忙找补:“但是明天咱们就去超市,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好吗?” 虽然有点失望,但知道可以去那里隨便买,元瀟还是非常开心。 討论完新年,席聿和赵延川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川哥,你看!” 元瀟拿著新年的第一封红包,炫耀似的在赵延川眼前挥了挥。 “嚯!可恶,谁居然抢了川爷的第一?” 一边装作佯怒的模样,一边从身后掏出一封红包:“喏,虽然当不了第一,那前三也不错。” “这封红包就祝咱们元瀟同学,在未来的学习中,不求第一,但求前三!” 话落,被祝福的人伸出去的爪子在空气中空挠了两下,又訕訕的缩了回去。 “噗~哈哈哈哈!” 看见她这副憋屈的小模样,赵延川笑得无比开朗:“开玩笑,我开玩笑的,这样吧,希望汤圆儿同学在未来的学习中,逃离倒数第一,勇爭倒数二三。” “这样是不是实际多了?” 慵懒的桃花眼弯出了喜人的弧度,他伸手將那封红包塞进了元瀟卫衣后面的帽子里。 看著人笨拙的去拿红包,赵延川有些惋惜:“哎~可惜了,今年就不和你们一起过年了。” “为啥?”终於把红包掏出来的人看著赵延川恶作剧成功露出的坏笑,不解的问道。 “我家老头子在电话里潸然泪下,诚恳的要求我今年回去陪他那个孤独寂寞的留守老人过年。你川哥我继承了华国人孝亲敬长的优良传统,所以大发慈悲回去看看他。” 此刻,听著赵延川把回家过年四个字拓展成这么复杂的一大段话,元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当天夜里,正在房间里翻来覆去数红包的人,又迎来了一个意外来客。 “这个给你。” 陆昭穿著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宽大的手掌上赫然是一件豆沙粉的毛衣。 元瀟眨巴了下眼睛:“你居然真的打好了?” 她接过那件毛衣抖开,圆润的杏眼微微瞪大,这件衣服居然意外的好看。 为了贴合她的要求,陆昭炫技般在毛衣的左领口处用同色毛线勾出来一串花枝一直蜿蜒到对面衣角。 他们之前的气氛一直算不上多友好,此时面对平和的陆昭,却让元瀟有些不太適应。 “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要是有的话,你就说吧。” 两人一个站在门內,一个站在门外,说出这句话时,元瀟甚至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闻言,陆昭心虚的轻咳了一声,接著低声道:“可以让我进去说吗?” 狐疑的將人放了进来后,就见高了自己两个多头的陆昭此时居然有些罕见的靦腆。 元瀟:??? 拜託,这种表情是你该有的吗? “我查过你们华国人的过年方式,今晚来找你,只是想拜託你一件事。” “我定了后天下午的机票,飞f国。” 元瀟:我们的关係似乎还没有好到需要你向我报备行程的地步吧? 第六十四章 谈判 “所以呢?” “所以就以你现在在元濯心里的重要程度,他肯定会想著带你去。” 元瀟心中划过一丝怀疑,但是面色不露分毫。 “我今晚来就是想用一百二十分的诚挚心意,恳求你,能不能给我和你哥一些私人时光,不用多,两天就好。” “不怕告诉你,自从上次和你哥接吻被你看见后,我已经一个半月没有和他有过单独相处的时间了。” 说话的语调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可他的模样总给人一种惨兮兮的感觉。 “其实你是不是压根没有买我的票?。” 有时候,最了解你的不一定是爱人,也有可能是对家。 元瀟时常掉线的智商在面对陆昭时,次次在线。 陆昭的表演被强行终止,但仅用了一瞬他就立马恢復了节奏:“你不知道,其实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他有单独相处的时间,哪怕是短短瞬间,都会在我的人生留下无可替代的回忆。” 机械的语气,却说出了咏嘆调般浮夸噁心的话语,元瀟深深吸了口气反问:“你是不是有病?” 剔透的蓝色瞳孔微微一怔,陆昭平和的说道:“你怎么知道?” 元瀟:??? “所以,哪怕付出我的一切都可以,只要你能在明天元濯开口时拒绝和他一起出行。” 听见他这样说的人眯了眯眼:“你的一切?” 片刻后,陆昭阴鬱的回到房间先是扣除了去f国的预算,然后捧著一堆纸钞进了元瀟房间。 “身为一个合格的爱人,我的大部分分红都在你哥那里,浑身上下,就只有这么多了。” 看著地毯上那一小堆钞票,元瀟努力抑制內心的喜悦,故作严肃道:“那好吧,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我这次就不去给你们当电灯泡了。” 真的用一切,换了两天和爱人相处机会的陆昭:。。。。。。 很开心,但是总觉得有些什么问题。 第二天,元濯带著元瀟和陆昭一起前往首都最大的超市购置新年物品,顺带给元瀟买了一堆的衣服以及一个小小的手机。 回家的路上,他果然开口问:“我和你陆哥明天晚上要去f国度假,汤圆儿要不要一起去?” 看著哥哥的和煦的侧脸,元瀟心里暖暖的:看嘛,这才是发自內心的邀请嘛! 她故意思考了一下,在看见陆昭握著方向盘的大手已经爆出了青筋,这才乖巧道:“哥哥,我就不去了,明天下午莱莉说要带我出去玩,我们都约好了。” 听她这样说,元濯有些遗憾:“可是这样你就没办法和我一起吃团圆饭了。” “没关係,我们中午吃就好了。” 其实不用陆昭说,她本来也没有当別人电灯泡的习惯,元瀟自己也清楚,哥哥的时间有一部分是要留给自己爱人的,她现在已经不需要靠耍小孩子脾气来获得哥哥关注了。 这段时间,她明確的感受到了哥哥对自己的爱意,这就够了。 哪怕是爸爸妈妈,也是需要单独的相处时间的不是吗? 见她確实没有什么不开心,元濯又是欣慰,又是悵然。 直觉里,那个刚到自己身边,全心全意依靠著自己的小女孩,已经慢慢丰满了羽翼,有了自己的生活,他错过的一些东西,可能永远也不会再有了。 三人前脚回到橡树庄园,后脚送赵延川去机场的席聿也回到了家里。 四人就这样,度过了相当和谐的余下时光。 翌日中午,吃完相当丰盛的午饭后,元瀟眉眼弯弯的送走哥哥,然后兴冲冲的三两步跑到楼上去拿之前去麵包店购置零食赠送的可颂形状的包包,再风一般衝下楼,像个乖宝宝一样,正经危坐在沙发上。 目睹了一切的席聿,在看见楼梯上飘落的一张疑似钞票的东西后,意味深长道:“看来你在陆昭那里敲诈了不少。” 元瀟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包包,紧接著反驳道:“俺没有,这是老师还有川哥给我的压岁钱。” 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晶亮的盯著席聿看。 突然被盯上的人眉心一跳,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忘记准备了什么。 虽然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可见过大风大浪的依旧贯彻自己的毒舌:“是吗,看来你一个新年就能达到旁人难以到达的富裕。” 直白的揭穿毫不意外的得到了元瀟的一个白眼,当听见大门外传来喇叭的声音后,她三两步就往外面跑,就这也没忘记冲席聿做了个鬼脸。 “莱莉,我要去买好多好多的漫画还有小说!” 人还没有上车,声音差点就將莱莉震翻了。 没错,真正让她选择留在这里过年的,就是因为莱莉说不仅可以带她去购买书漫画书的地方,还可以趁著这个时间去参观她的珍藏,对於这个年龄段的元瀟来说,这难道不比去当电灯泡有吸引力多了吗? 两人先是坐车去市中心的书店一番扫荡,確定实在搬不动之后,才逛吃了一圈返回莱莉家。 “你的珍藏在哪呢?我看看,给我看看。” 站在整洁不失特色的房间中,元瀟激动的搓了搓双手。 “嗨呀,別急。” 莱莉满脸淡定的朝她摆了摆手,然后从自己的床底下抽出一个大箱子:“喏,这些经过本人亲测,全是精品!” “啪~” 木箱打开的瞬间,元瀟看见了一大堆没穿衣服的裸体美男漫画,那迸发的肌肉线条还有令人不敢直视某些部位,成功的击溃了一个情竇半开未开的少女。 她嗷的一嗓子,崩溃的捂脸而逃。 元瀟:救命了,我想看的是两个男人怎么谈恋爱,这咋全是一个男人自嗨? 徒留下难得无措的莱莉,一个人呆立在原地:这是咋了?不是她自己想看关於男人的那种漫画嘛? 直到衝出她家大门口,被外面刺骨的寒风一吹,元瀟这才勉强恢復了神智。 她呆呆的看著天边只剩一小块的太阳,脑海里突然出现席聿那双好看的眼睛。 “坏了,家里还有人呢!” 想到这里的元瀟周身一震,连忙原路返回,扛著一大袋自己精心挑选的漫画小说,哼哧哼哧的往自己家跑。 此刻的席聿,正枯坐在三楼,琥珀色的瞳孔隨著天边最后一抹日光即將消失而被渲染成了茶色。 自从高中毕业来到这个国家之后,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度过这个在华国代表著合家团聚的日子。 只是往年,赵延川都会在自己耳边聒噪一番,確定没法將自己带去各大宴会派对后,才会的故作惋惜一番,在晚饭后,自己独自前往。 今年,居然连一点噪音都没了。 第六十五章 烟火 视线里,最后一点暖光彻底消失之际,一道雪白的身影拖著个巨大的布袋跌跌撞撞的闯入了他的视线。 顿时,满眼黑蓝、森绿、深褐的色调里,出现了一个暖白的形状,消失的太阳好像在此刻用另外一种形式回归了。 但很快,楼下的人就明显的踉蹌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因为踩到了冰,她连人带袋子趴在了地上。 席聿:。。。。。。我在期待什么? 等他跑下楼,那跌倒的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你是打算在那里跨年吗?” 元瀟憨憨的昂起头,故作镇定的说:“新年快乐,恭喜发財!” 话落,前院除了偶尔呼啸的寒风外,再无一丝声音。 “你应该不会是在以此掩盖自己的尷尬吧?” 扬起的笑脸立刻收回,元瀟一边哼哧哼哧的驮起自己的精神食粮,一边凉凉的说道:“席哥,有句话叫人艰不拆,你没有听过吗?” 没有听过的席聿,忽然想起现在应该已经在华国斗智斗勇的卓见川。 见她的那个布袋子已经被盛放的物品坠出了夸张的弧度,席聿眼角微抽著接过,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刚要开口,就被一直盯著他嘴巴的元瀟打断:“席哥,这是我的秘密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席聿:很好,少女的秘密,他不能问。 面上云淡风轻,实则手腕青筋暴起的人,將一布袋不明物品运到少女的房间后,才放空的去到一楼沙发上休息。 感受著胸口剧烈的心跳,他突然有些怀念不久前,一个人的静謐时光。 很快耳边就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元瀟像枚炮弹一样炸到自己腿边,也不说话,就那样捧著下巴眼睛晶亮的盯著自己看。 少顷,席聿无奈开口:“我以为你今晚会和你的朋友度过。” “当然不会了,家里还有你在啊!”元瀟有些心虚的找补,完全不想让人知道,她其实是玩到一半才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一位留守老人的。 不管怎么说,被人惦记总归是一件好事。 席聿缓了一会就要起身:“吃了吗?冰箱里还有~” “我和莱莉一起去了小吃街。” 起身的动作顿住,並且有了坐下之势。 元瀟眼睛一转,接著说道:“但是我的肚子告诉我,它好像没有吃饱。” 席聿:。。。。。。 他已经数不清,今晚是自己第几次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虽然当地没有华国的饺子,可元濯还是跟著网上的教程帮元瀟准备了一份,忽略形状,至少陆昭调的味道不错。 此时的餐厅,席聿和元瀟相对而坐,面前都放了一盘冒著热气的叫做饺子的东西。 “哎~没有春晚看。”元瀟有些鬱闷 在她的印象里,过年嘛,就该和鞭炮声、晚会声放在一起,而不是现在,她和席聿这样,一人捧著一碟饺子,相对无言。 闻言,席聿送饺子入口的动作顿了顿:“你要是想看,我去楼上拿电脑。” 元瀟睫毛抖了抖:“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看。” 席聿:。。。。。。 “食不言,赶紧吃饭吧。” 三两口將碟子中的饺子扒进嘴里,然后像只仓鼠一样慢慢嚼的元瀟,感受著耳边安静的空气,心里又逐渐躁动起来。 等嘴巴里东西吞咽完毕,她討好的蹭到席聿身边:“席哥,其实我刚刚的意思是,感觉少了点过年的热闹。” “哦,然后呢?” 见人不再主动搭话,元瀟有点急了:“嗨呀,你是不是忘记了,每家过年都要干的事情了!” “那真的挺遗憾的,其实我家过年要干的事基本就是吃饭。” 被人堵了好几次的席聿,身体力行的告诉元瀟,什么叫报应虽迟但到。 元瀟错愕的看向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感情牌。 “席哥,其实我是和莱莉玩到一半才想到你还在家的。” “然后呢?” “然后我一想到你一个人过年,心里就有一种酸酸的感觉,接著就立马跑回来陪你了。” 席聿內心好笑,面上却依旧淡然:“酸酸的感觉?能具体描述一下吗?” 属实没想到他还会接著往下问,元瀟瞪大了眼睛想了半晌才抽象的开始描述:“以前有一回,我和我的好朋友赵二妞去人家收完了的山芋田里面玩。” 席聿:???? “然后,我俩居然在地里发现了两个又大又完整的山芋,因为嘴馋,所以就求著周围的叔叔伯伯帮俺们烤了。” 席聿:。。。。 “二妞吃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赵奶奶还没吃,接著就哇~的一下哭了出来,一边举著山芋一边往家里跑。” “好了,別说了,你家过年会干什么直接说吧。” 听到这里,席聿已经基本上猜到她要说什么了,於是非常警觉的想要打断。 可说的起劲的人已经完全停不下来了:“我下午那种酸酸的感觉,和二妞一个人吃山芋的时候,是一样的!” 说著,她目光热切的捧起席聿在膝盖上握成拳的大掌,那目光让人莫名感觉自己是某贫困山区的孤寡老人,盼星星、盼月亮,终於盼到了来扶贫的人。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要干什么?” “嘿嘿,俺想放烟花。” 一个小时后,在外人眼里年纪轻轻便已经有了家族风骨,被夸奖最多的就是年少有为,老成持重的席聿,大冷天冒著寒风,任劳任怨的带著元瀟去往先前去过的农庄。 “一时间买不到你要的手持的,凑活看吧。” 车子停在一大片空旷的土地上,几息间,各色烟火同时在漆黑的夜空中盛放。 因为周围土地还有些潮湿,所以俩人都没有下车,而是半靠在座椅上,安静的欣赏这片刻的美好。 昏暗闭塞的空间內,元瀟著迷的抬头欣赏各色的烟火,透过她的眼睛,席聿仿佛看见了从天上坠落的繁星。 与此同时,f国某城上空正在进行一场烟火秀。 提前预定了最佳观景位置的陆昭,如愿以偿的伴隨著烟火和自己爱人在酒店温存繾綣。 云收雨歇之际,元濯裹著一身雪白的浴袍从浴室走出,眼尾处像是抹了胭脂般,艷丽嫵媚。 他踱步走到望著烟火发呆的陆昭身边,神情带著探究:“你最近有些奇怪。” 回过神的陆昭眷恋的將头埋进爱人的腿上,鼻尖充斥著爱人独属的香味:“宝贝,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件惹你生气的事情,你会原谅我吗?” 元濯的心突然失跳了一瞬,他抬手捏起陆昭的下巴注视良久,才动作缠绵的印上一吻:“除了欺骗和背叛,我都会原谅你。” 浅蓝色的瞳色逐渐变深,陆昭的眼中仿佛酝酿起了汹涌的风浪。 良久,他才笑著亲了亲元濯的耳畔。 第六十六章 回国 上 远在国外的四人新年过的总体还算不错,可怜临时决定回家,结果没能抢到商务舱的赵延川,一个人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经济舱,赶在第二天天黑前,到达了华国帝都机场。 “靠~靠靠!” 他脸上为了用来装酷的墨镜已经被来往的人群挤得歪在了脸上,跟著一小波人潮好不容易走出机场,就见他爸的御用司机郑叔目光如炬认出他的瞬间,一张老脸笑得像朵菊花。 “小少爷,这儿呢,老郑在这儿!” 在嘈杂拥挤的经济舱待了十多个小时,现下赵延川的心情实在算不上美妙。 可看著这个和自己老爹一起打拼,几乎是看著自己长大的人,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扯下用来装逼的墨镜,客客气气的问好:“郑叔,好久不见,这几年身体又结实了!” 郑勇面上一顿,接著加大了笑容的幅度:“哈哈哈哈,这么些年,还是咱们小川夸郑叔夸得最中听。” 当年郑叔陪著他老爹下矿,结果遇上了塌方,为了救人,断掉了一截小指。 后来,赵延川的父亲发家后,在公司给他留了个清閒的职位,可郑叔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粗,坐不了办公室,就自发去给赵家当司机。 虽然是司机,但在赵延川心里,和他亲叔叔没什么差別。 “得勒,某些老头,嘴上说想我了,可结果呢?连接我一下都没空。” 郑勇看著他故意装相的样子,笑骂道:“你个小王八蛋,没看见这是你老子的专用座驾吗?车都来了,人还能跑了不成?” 不知是不是为了证实他的话,这边郑勇刚刚说完,他身后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降下车窗。 一张饱经风霜的坚毅脸庞出现在聊天的俩人眼中:“还不上来是等著你老子亲自下去请你不成?” 赵鸿出生在华国的某处偏远农村,年轻时靠著胆子大,敢拼敢闯,加上运气不错,五十多岁就创下了庞大的家业。 可惜事业一帆风顺的人情路坎坷,三十岁时遇上个大师,非说他这辈子没有老婆命,说是女人进门就会漏財。 重度迷信的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有今天的一切,大多都是靠老天赏面,於是真就打消了找老婆的念头。 赵延川的出生源自一个美好的误会,总之就是他凭藉自己的人格魅力(钱多),拯救了一个迷途少女,一来二去有了这个崽子。 当时那姑娘挺著肚子找到赵鸿面前,他也没含糊,答应了给人一笔丰厚的財產,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於是几个月后,他的宝贝儿子呱呱坠地,那个姑娘拿著钱远走高飞,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望著眼前这个俊秀的青年,赵鸿是又爱又恨。 说他混帐吧,一张小嘴甜起来不要命,说他孝顺吧,那简直是危言耸听。 哪家孝顺儿子为这一个连他老子先前都不知道的弟弟,气的几年不回家? 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赵鸿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得等老子快咽气了才捨得从那资本主义国家回来呢。” 赵延川没个正形的斜歪在后座,脑袋不客气的抵著他爹的肩膀:“嗨,瞧您说的,咱俩谁跟谁啊?” 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车上閒聊,没过一会,赵延川就昏然欲睡。 赵鸿看著这个自己一把手带大的儿子,又气又心疼。 一个小时后,车辆在一处阔气的別墅前停了下来。 “別睡了,吃完饭回你屋好好睡。” 见人睡得实,赵鸿也放轻了嗓门。 “呦,你这是又发了?” 赵延川揉著眼睛打量著屋外那栋奢华的別墅,如果他没记错,席聿他妈好像也在这买了一栋当作日常住所。 这里可不止是单纯的有钱就能买到,看来,他爹是真的挤进那个圈子了。 “別贫了,快回去,你弟还等著你呢。” 赵鸿有些不自然的咳了一声,接著自己亲自下车去拿赵延川的行李箱。 此时愣在原地的赵延川:??? 儘管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可他还是给面子的下了车,一推开实木大门,就对上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美妇。 赵延川心里有了一万句想要骂出口的话,可依旧没有发泄:“咱家保姆什么时候能坐在主人才坐的沙发上了?” 说著,他懒洋洋的走到林薇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视线从那精致的妆容一直移到露出纤细小腿的毛衣裙,语气毫不客气:“大婶,你穿成这样能干活吗?” 赵鸿进来时看见林薇,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不是说看完赵焱就回去的吗,怎么还没走?” 听见他不留情面的话,林薇脸色微微一白:“不好意思啊鸿哥,我下午的时候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在沙发上不小心睡著了。” 说著,起身就要往外走,路过赵鸿身边时,突然来了个跌倒~ 赵延川抑制许久的火气终於一下子衝到了头顶:“赵鸿,你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和这个老狐狸精亲密互动的吗?” “你忘了那半仙说过什么了?敢带女人进门你就不怕破產了?” “你!小川,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好歹我也是你的长辈啊!” 林薇弱不禁风的倒在赵鸿怀里,潸然欲泣。 “我呸!你就別在这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了。” “还长辈,大婶你从哪个按摩店里跑出来的?五百块钱能上个钟吗?” 眼看著他说的话就要往下三路跑,赵鸿也赤著一张脸怒斥:“小兔崽子,你给我闭嘴!” “怎么?敢做还不敢让我说啊?这年头流行当婊子立牌坊?” 话刚说完,一股巨大的撕扯力就从他的左肩传出,还没等赵延川反应,自己已经被人一拳头揍翻在地。 汹涌的气血在此刻奇蹟般地冷却下来,双耳中漫长的嘶鸣声掩盖住了林薇的尖叫和赵鸿的怒斥。 这时,躺在地毯上的人望著那顶垂落下的水晶灯,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言的失落。 没意思,真的挺没意思的。他累死累活跑回来干什么?要是没犯这回贱,自己现在依旧过著花天酒地的日子,没事还能逗逗家里的小汤圆。 “小川,小川你怎么样?” 赵鸿那张严肃的大脸绷得死紧,他先是小心將人从地毯上扶起,接著握著赵延川的双肩,细细打量著他的伤处。 “得勒,別装了,我死了你们刚好一家团聚。” 他冷淡的拂开父亲的手,眼睛一转就將目光对向了刚刚袭击自己的那人脸上。 高挺的眉骨,利落的唇线,光从长相来看,他和赵鸿都属於板正坚毅的那一掛。 不像自己,赵延川心里微嗤,他长得更像自己从未谋面过的那个便宜妈。 实在不愿意在那对母子面前落了下风,於是赵延川咬著牙从地上站起身,一比~艹,那个王八犊子吃什么长大的?居然比他还高了一点! “赵焱,对你哥哥道歉!” 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客厅响起,赵延川毫不意外的赵焱挑衅扬眉。他怎么说也是赵鸿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夹生儿子强吧? “是啊,小焱,快和你哥哥道歉。” 林薇也连忙搂住她儿子的胳膊,示意他服软。 赵焱淡淡的看了这个从未谋面的哥哥一眼:“抱歉。” 赵延川抬手擦了擦唇角,並没有搭话的意思。 “小川,你原谅弟弟好不好?这样,前段时候你父亲不是送了你一座度假庄园吗?你当作赔礼送给你哥哥好吗?” 林薇笑得温婉,隨后略微苦恼道:“嘶~在哪来著?妈没见过世面,听一次就忘了。” “埃尔诺衲。” 赵焱微微拧眉,显然是对母亲这刻意的炫耀不满。 看腻了这拙劣演技的赵延川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他爹:“埃尔诺衲?你他娘的知道埃尔诺衲在哪旮沓吗?啊?” “度假庄园?好大的手笔啊!赵鸿,合著你是把养我的钱都给他买度假庄园去了?难怪之前问你要钱那么难呢。” “得,我也瞧清楚了,现在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就我多余是不?” 赵延川恶狠狠的冲他老爹点了点,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大步衝到客厅的座机边。 第六十七章 回国 下 赵鸿看的眉心一跳,立刻就要阻止:“小兔崽子,你要干啥?” 回答他的,只有赵延川勾起的嘴角和张嘴哭嚎的声音:“奶啊,我爹找了个老狐狸精回家,他~他们~” 剩下的话全部被他换成了哽咽,年过七旬的赵鸿他老娘当即就在电话那边叫骂起来,並且喝令赵鸿:“立刻派车来接我!什么?不接?老娘今天就是爬也要爬到你家门口!” “乖孙,等奶奶!” 身为传奇企业家的母亲,赵延川他奶明显也不是普通的女子。 在那个家家户户饭都吃不饱的时代,早早丧夫的她凭著自己吃苦耐劳,颯爽泼赖的性格,硬是靠自己的一双手,將赵鸿拉扯大。 后来赵鸿有钱了,说要把人接到身边奉养,结果老太太不愿意了。 嫌弃帝都是大城市,不给养鸡餵猪。 赵鸿无法,只好在郊区给人买了个农庄。又过了几年,怕老娘孤单,又从老家接了一堆无儿无女的婶婶姨娘,一起住进了那个农庄。 老姐妹几人,各个都是从村里的风口浪尖廝杀出来的,骂人骂的又快又狠,赵鸿光是想想即將到来的风暴,都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林薇,你还是回自己的家吧,以后想见阿焱就叫他出去见。”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林薇难以置信道:“鸿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现在叫你走是为了你好,在等一会,我怕你得让救护车拉走。” 这话说的都算保守了,他娘真的来脾气了,估计要叫灵车。 “我也五十多了,对於男女之事也没那么需要。再说了,就算我想,大把的花儿样姑娘哪个不行?”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辈子就註定不会定下来,也没人有那个本事让我定下来。” 等赵奶奶带著两个同样头髮花白,个个精神矍鑠的老人赶到时,林薇早已离开。 “人呢?那只骚狐狸呢?” 赵奶奶一到就擼起袖子,步履生风的在別墅里翻找,身后两个老奶奶带著一模一样的战斗脸,似乎只要姐妹一声令下,她们就能让那个狐狸精后悔来这世上。 “好了,妈,您別听赵延川那个小王八犊子胡扯,没有狐狸精。” 赵鸿一边低声劝慰,一边警告的瞪了眼那个置身事外的小混蛋。 “哼~你也別糊弄老娘,要是真没有,那我乖仔会说吗?” 许是狐狸精的诱惑太大,老太太现在才有空关心好几年没见过的宝贝金孙。 “哎呦!我的小乖乖,你都瘦脱像了。” 老人乾瘦的双臂带了各带了一只大金鐲子,此时捧著赵延川的双颊左看右看,等看到他嘴角处的青紫时,大呼小叫:“天爷啊,这是咋啦?” 另外两个婆婆也赶忙探过脸:“欧呦,这咋啦?” “是不是被人打啦?” 赵鸿这才想起,客厅还站著一个儿子:“妈,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这是赵焱。” 听到声音的几位老人纷纷停下声音,齐齐看向那个高壮的小伙子。 赵奶奶顿了片刻,手下下意识搂紧自己的宝贝蛋,脸上带著些许警惕,刚刚那个狐狸精,估计就是这娃他妈。 “那个~赵焱吧!奶奶这次来的匆忙,忘记给你带见面礼了,你別见怪啊。” 赵焱依旧沉著张和赵鸿相似的面孔,语气尊敬:“没关係奶奶,如果没事,我就先回房了。” 挨个朝不认识的老人点了点头,赵焱给许久未见的几人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哎!也是作孽。” 老人家半搂著赵延川,看向儿子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你赶紧给老娘搞搞清楚,別再过几天又多个孩子来。” 被人这样说自己的私事,哪怕是亲妈,赵鸿也不免恼怒:“娘,你说啥呢?” “我说啥?你说我说啥?作孽的是你们大人,可怜的都是孩子!” “別以为你有几个钱就能当皇帝,还真打算养十几二十个不成?” 赵奶奶一边骂一边又甩了几个眼刀出去,接著愧疚的看向赵延川:“川子,你別怪奶奶,那娃他~也不能怪他。” 赵延川自己其实也清楚,他不爽的是在家里看见那个女人。自己亲妈都不知道在哪呢,凭什么赵焱他妈能登堂入室? 潜意识里他不想看见的,就是他爹对赵焱好过对自己。 “奶,赵鸿还给他那便宜儿子送了个大大大庄园呢!” “你!”赵鸿气的鼻孔翕张:“不识好歹的玩意,你那么想要,就和你弟弟换好了!” “什么?” 赵延川还没说完的话顿时卡在嘴里。 “我本来是打算让你回来直接进公司总部当副总的,为了补偿你弟弟,这才送了个房子,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通闹!” “什么副总?我哪有时间给你当副总?” 闻言,赵延川不屑的撇嘴:“你儿子在国外是有事业的好吗?” “嗤~事业?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跟著席先生家的儿子,那个叫席聿的小子在国外小打小闹。” “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能成什么气候?再说了,你们那小公司,也开不了多久。” “我去?老头,你说我就说我,別咒我的公司啊!” 赵鸿冷笑:“我咒他?你还不知道吧,前些时候卓家的盛景向上头申请一块地,结果没批成,你觉得是为什么?” “这夫妻俩现在是连表面恩爱都不装了,席先生已经坐稳了自己在政界的地位,估计也不会再有什么上升空间。” “现在的卓家,要是还想继续扩大版图,那就需要一个新的枢纽,你的好兄弟,就是最好的,联繫起席家和卓家这两艘巨轮的纽带。” “你觉得,卓总还能放任他在外多久?” “就是卓总愿意放纵,那席老爷子能干吗?席聿可是他最看重的嫡孙。他一直希望席聿从政,即使现在也没有放弃过这个心思。” 赵延川被他爹的这番话说得心里七上八下,可面上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你们这些老年人,永远觉得自己拿捏孩子像是拿捏什么小玩意儿一样,就不怕哪天在小辈手里翻车?” 听见他挑衅的话语,赵鸿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朗声大笑:“好小子,你知道小舟和巨舶的区別吗?” 见父子俩气氛缓和了,赵奶奶便张罗著布饭。 许是老爹的话杀伤力太大,赵延川心不在焉地吃完饭,当天夜里就连忙买了返回y国的机票。 在家待了两天,他迫不及待就要赶回去,赵鸿见状也没多拦,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赵延川就算去,也待不了多久了。 深知他爹的想法,气得牙痒痒却又没什么办法的人,只得在临走前嚷嚷:“別忘了赶紧把那庄园转给我,小爷我还要去度假呢!” 第六十八章 暗中到访 “哎~” 细弱的感嘆声第n次从陆江临的办公室响起,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学三天了,而她~已经连续三天上完每天的主课后,雷打不动的到陆老师的办公室补课。 元瀟看著外面淅沥沥的春雨,莫名觉得这天是不会晴了。 “啪!” 还没等她继续发散思维,一道教鞭拍打纸张的闷响就在安静的空间中响起:“半个小时了,你还没做完这道题吗?” 陆江临额角直跳,面色也到了濒临崩坏的地步。 “好了好了,不气不气。” 在办公室角落安静如鸡的卓见川见缝插针跑过来,一边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一边恨铁不成钢的怒骂道:“小元瀟,你怎么就笨成这样呢?啊?这道题你陆老师都教你几遍了?怎么还不会?” 等对上她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后,卓见川深知失言,连忙找补:“是不是在屋里待久了,缺氧了?” “要不,你出去溜达一圈换换脑子?” 闻言,元瀟眼底一亮,起身的动作还没做出来就听陆江临一声低喝:“卓见川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让元瀟成功申请上大学是我的工作,你一直待在这里让我很烦你懂吗?” 这话说的有些伤人,元瀟担心的看了眼席哥他舅。就见这个快四十岁的男人面色一僵,然后故作无事般从一旁掏出一包点心:“这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后来那家店搬迁了,我找了好久,尝尝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陆江临发完脾气后也有些后悔,可看著他递上来的点心,心里却又彆扭的很:“年纪大了,我控糖。” 说完,面色不自然的將脸別过去,一副眼不见心静的模样。 见状,卓见川也没有丝毫的泄气,只是默默把点心放到了桌子上耐心道:“那你饿了再吃。” “不是,你现在是一点自己的事都没有了吗?”看他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陆江临降下去的火又燃起来了。 从昨天卓见川送元瀟来上学开始,他就像个幽灵一样跟在自己身后,一直到放学把人带走。 一夕之间,他好像成了元瀟的贴身管家。 “老师,席哥舅舅住到我们家了,我哥哥说,他这个学期都没脸来学校接我;席哥说公司今年也会很忙,所以就让舅舅负责接送我。” 察觉出俩人之间气氛的僵持,元瀟贴心的为卓见川解释。 许是没有料到开学那天的检討对元瀟哥哥打击如此之大,陆江临一时间有些哑然:“你哥哥~还好吧?” 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的元瀟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太好,我哥哥检討完下台的时候都快哭了,陆昭说他这辈子都没有经歷过这样的至暗时刻。” 闻言陆江临回忆起元瀟哥哥的模样,心间涌起阵阵复杂情绪:“你和你哥是一个妈生的,怎么就没有遗传到一丁点在学习上的好胜心呢?” “俺妈说了,她生哥哥的时候把学习的脑子都给哥哥了,所以生我的时候可能就不够了。” 元瀟一边认真的回答老师的问题,一边舔著胖脸將手伸进点心袋子里,捏起一块花朵形状的糕饼,咔咔往嘴里塞。 “你!” 陆江临看的一阵心梗。 “但是你別担心,俺妈也说了,老天爷给你关上了门,就会给你打开窗户。” “我虽然智慧不多,但是我脾气好啊!” 几口吃完手上的东西,元瀟觉得她又行了,於是埋头苦写,大有和这道题目死战到底的决心和毅力。 认识陆江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些心疼作为老师的他。卓见川看著他无措的模样,低声劝慰:“不行你也吃一点吧?” 再不吃,那一包都能给她摸没了。 上下打量著这丫头和平时自己遇见的那些大家闺秀比,明显圆润了一圈的体型,身为席聿他的舅舅,卓见川也有些发愁:这模样要是被他姐姐看见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话说他姐难道能和席聿那小子一个审美不成? 思及此,为了外甥日后的情路能少些坎坷,他委婉道:“汤圆儿啊,咱能不能少吃点?” 听见这话的元瀟还没开口,陆江临就习惯性的反驳:“她吃东西碍著你什么事了?捨不得东西就別打肿脸充胖子。” 卓见川上演一秒变脸:“宝贝,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光吃这一种哪够?我还准备了其他种类的点心,留点肚子,我是让她留点肚子。 三人在学校里斗智斗勇时,一架从华国飞至y国首都的飞机,已经悄然降临。 “卓总,现在您是直接去酒店还是去见席少?” 费铭看著仅著一身浅灰色大衣,头髮利落挽在脑后的女性,恭敬问道。 卓见珊抬手取下墨镜,四周打量著让她儿子流连忘返的国度冷声道:“去酒店。” 她不会去找席聿,她要做的,是让席聿自己来找她! 看著她年过四十却依旧窈窕的身姿,费铭眼中是难以掩饰的迷恋。 “安排一下,明天我要亲自参观诺丁顿高中。” 一行人坐上了接他们的车辆后,卓见珊漠然打量著车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红唇微启。 “是~”费铭有些犹豫:“诺丁顿是索恩家的私產,他们已经先和您的弟弟有了合作,还是席少牵的头,现在咱们再去,会不会不合適?” 卓见珊看著这个小了自己六岁的男人,脸上罕见的带著几分纵容:“席聿是牵头合作了没错,但不是只有那一座城市吗?既然诺丁顿已经作为一个国外老牌名校打入了华国市场,那么我为什么不能分一杯羹?” “可是这样卓先生和席少知道了,会不会和您生出齟齬?” “齟齬?我和卓见川的齟齬早在你出现之前就已经生了,这就是为什么他这次要在之州和之遥的入家谱一事上和我唱反调的原因。” 说起这件事,卓见珊精致的脸上带著不耐:“族里的那些老傢伙都老成精了,既想从盛景分一杯羹,又不愿意真的违背祖宗的决定,让一个外嫁女当族长,哪有这么好的事?” 她无法成为家主,那两个凭空出现的孩子也无法进入卓家宗祠。 费铭见她这样说不免担心:“那~那之州和之遥进不了家谱怎么办?” 这两个孩子是他和卓见珊一起用自己的骨血培养出的孩子,这些年一直藏在国外,一年仅能见几次。 “既然觉得我是外嫁女,那离婚不就好了?” 卓见珊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在她心里除了生死,任何事都有迴旋的余地。 “真的吗?”费铭英俊的脸上满是激动,他真心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终於要完完全全属於自己了吗? “当然,但是在这之前,席聿他必须回国。”她没有在意费铭有些失控的表情,语气中满是势在必得。 “您是想让席少接手盛景集团吗?”三十出头的男人眼中带著些许晦涩。 “非也,我想让他在我的支持下坐上比他父亲更高的位置,这样一来拥有席家人脉和卓家財富的他,將会登上一个席劭远都难以企及的位置。” “届时,卓家之后再也不需要和帝都任何家族联姻,之州和之遥长大后,也可以和他们哥哥互相扶持,实现利益最大化。” 矜贵冷冽的女人,说话间满是上位者的压迫,可此时的她完全忽略了,那两个孩子不算,只论席聿,早已在她忽视的日子里,生出了自己的意志。 很快车辆行驶到当地规格最高的一家星级酒店,费铭贴心的提著行李箱跟在卓见珊身后,俩人心照不宣的进入同一个房间。 第六十九章 错认 翌日,卓见川送元瀟到学校之后,因为临时有事只好再三叮嘱元瀟道:“你在学校乖点,少吃饭,多做题,千万不要再气你的老师、我的老婆,谢谢。” “我晚上会按时来接你,你要是表现得好,今晚带你出去吃,当然,最好把你们老师给我约上。” 语速极快地交代完这一切,没等人反应,他就一脚油门飆远了。 吃了记警告的元瀟,原地蹦躂了一下,將快从肩膀上滑下去的书包又顶了回去,然后没精打采地往校园里走。 到了教室才发现,今天的阵仗有些个不同。 “莱莉,为什么我觉得你们有些別样的激动呢?” 手里握著一根棒球棍的人翻了个白眼:“激动?这明明是气愤好吗?我哥也不知道哪根神经犯了病,居然让我们班级负责学校的卫生一个月,说是为了改正咱们班级的不正之风。” 这熟悉的配方听得元瀟有些心虚:这不就是她以前上学的值日吗? 至於不正之风~元瀟惭愧地將脸藏在衣领中。 莱莉见状,好像也懂了些什么。 “要是让我知道谁提议的餿主意,就让他等著完蛋吧!” 莱莉磨刀霍霍地將棒球棍拍到课桌上,行动间很有几分社会狠人的样子。 再怎么抱怨也还是没能拦住该来的劳动改造,身为方案的提出者,陆江临心情大好地看著他那群被宠的无法无天的学生们,灰头土脸地在校园里清扫,脸上那条被元瀟气出来的皱纹,似乎都淡下去不少。 这才对吗,劳动最光荣,他的那些个学生之所以眼睛长在脑门,胆敢和老师对著干,单纯就是因为活干少了。 就在元瀟等人拿著扫把挥舞时,席聿母亲卓见珊女士带著自己的团队悄无声息的被雷文迎进校园。 “真是稀客,难得您也有意同诺丁顿合作,真是叫我们受宠若惊。” 临时接到老爸通知的雷文,一大早就將自己打扮成百年名校该有的绅士模样,半长的棕发被墨绿的髮带绑在脑后。 身著一身墨绿丝绒质地的长款西服,整个人看上去完全没有商人的精明算计,反而像是一个儒雅的学者。 “贵校的教学水平在国际上也是颇具盛名,既然我的儿子信任你们,身为他的母亲,我自然也对你们极为看好。” 卓见珊步伐沉稳,虽然步子不大,但在一堆一米八九的男人里,依旧有著令人难以忽视的气场。 短暂的参观一瞬后,雷文的秘书接到一通紧急电话,於是匆匆赶来。 见状,卓见珊淡笑著表示理解,只是在他要离开之际低声问道:“据说我儿子送了位女生进来,不知她现在在哪?” 雷文迈步的动作一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先坦白了:“哦~你是说她啊,她们班级现在估计在那边枫林里进行大扫除,一个可爱的华国女生。” 得到確切位置后,她淡淡地朝雷文頷首,示意他自便。 “卓总,你这是?”费铭面色犹疑的看向她。 “年前席聿定製了一件衣服,我那时就说了,他从不会做多余的事,既然想让他老实和我回国,当然要从他的那家小公司入手不是吗?” 挥退身后的人,卓见珊仅带著费铭,朝枫树林的位置走去。 “shift!” 莱莉一边挥扫把一边低骂,等吃了一嘴的灰尘后,又崩溃的原地大叫。 元瀟看的不忍心只好悄摸摸的说:“要不你先找个地方玩玩,这里不大,我很快就能扫完的!” “不行,身为好朋友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干活呢?” 见她坚持,元瀟只好坦白交待:“我刚刚扫乾净的地方你又扫脏了,要不是你,这块地方我都干完了!” 刚刚还豪气冲天的人此时像是被戳漏气的气球,登时就萎靡下来。 “这样吧,你去给我买瓶果汁,我在这等你好吗?” 非常懂得维护自己姐妹脆弱的自尊的人,笑眯眯的提出建议。 有了台阶,莱莉飞一般的跑开了。 元瀟埋头认认真真的扫著,在她后方的苏乔见状走了过来:“元瀟,我可以和你一起扫吗?” 许久没有听见过这个声音,猛然一听她还有些陌生:“苏乔?” 见她盯著自己的脸,苏乔有些不自然的冲她笑笑。 “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的地方扫完了吗?” “扫好了,这里不应该是由莱莉同学和你一起扫的吗?她又没干活吗?” 闻言,元瀟皱了皱鼻子:“乔乔,我以为和你说清楚之后你就不会再和我彆扭的玩了。” “不是~我~” “我看的出来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想和我做朋友,但是我没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这么委屈自己。” 她嘆了口气,认真的看向苏乔:“你是想要什么东西吗?” 苏乔一愣,隨后连忙找补:“不,我没有~” 元瀟这下是彻底不懂了,这时莱莉也提著一大兜子东西气势冲冲的跑了过来:“你干什么呢?” “莱莉同学,你別误会。”看她一副护犊子的模样,苏乔白著脸辩解。 三人的对峙全被不远处的卓见珊收入眼中,她先是看了眼张牙舞爪的外国女生,隨后直接略过一手果汁,一手肉桂卷只能隱约看见个挺翘鼻头的姑娘,最后將视线移到了弱不禁风的苏乔身上。 “居然是这种类型的女生,没意思。” 仔细观察完苏乔的模样和举止后,她没有迟疑的转身离开。 “您不准备去和那个女生谈谈吗?”费铭不解。 “没必要,我的儿子绝对不会和他父亲一样喜欢那种弱不禁风、绵里藏针的女人。” “现在看来,那件衣服確实只是为了帮合作伙伴的忙,好使他们的合作关係更加紧密而已。” 此时的卓总丝毫没有想过,自己分析的全对,可结果全错的原因,是认错了人。 见莱莉对自己明显不欢迎,苏乔咬了咬嘴唇看向元瀟:“你可以將之前来学校的那个华国先生的联繫方式给我吗?” “啊?” 元瀟一脸懵逼:“你说的是哪个?” “就是瞳色最浅的那个,我~我见过他一次!他之前还在校庆时过来看过你的表演。” 苏乔说起这件事,脸上还带著些许羞涩。 她刚一说完,席聿那双温柔的眼睛的浮现在了元瀟脑海里,与之一同升起的,还有种难言的不爽。 “你是说席聿吗?我不想给你,你別问我要!” 第七十章 交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直觉里就是不想將联繫方式给苏乔,这让她有种自己的宝贝被外人惦记上了的感觉。 “他~是叫席聿吗?” “不是,他不叫席聿!” 元瀟急得跺脚,最后扛著自己的扫把一溜烟跑远了。 而准备离开的卓见珊却意外见到了一个不该见到的人。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遇见你了。” 看著陆江临敌视的眼神,她面上除了刚刚一瞬间的诧异外,眨眼间就恢復了平静。。 “卓总还真是管得宽啊,胳膊都伸到y国了,怎么?您现在是要在这个同性合法的国家,將我从学校再赶出去一次么?” 听著他的话,卓见珊淡笑道:“没想到啊,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愚蠢。” “你真的以为帝都学校將你开除是因为你的性取向吗?就算你的脸不值钱,但卓家的脸面可不是一个你能比得上的。” 和已经明显带著怒色的陆江临相比,卓见珊眉眼依旧冷静沉著,她不急不缓地接著道:“当初让你从学校离开只用了我的一句话而已,至於你的房东,你的邻居,那也只是我让人去小小威胁了一下。” “从始至终,你都把卓见川看得太重要了,完全没有用脑子想过,和卓家的前途名声相比,他算个屁。” “我至於为了你们俩的可笑爱情,赔上卓家?”卓见珊冷冷地嘲讽完后,大步从他身边掠过。 看著她的背影,陆江临脑海里全部都是自己这些年以来经歷过的一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这些年战战兢兢,东躲西藏算什么? 他因为怕给父母丟人,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又算得了什么? 单薄的身体被她的话打击得摇摇欲坠,一双温热的小手却从陆江临身后撑住了他:“老师,你没事吧?” 纷乱的思绪瞬间抽回,他失神的打量著元瀟头顶上的那片枯叶:“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元瀟有些侷促:“我刚刚从那头过来的。” 她老老实实的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枫林,又担心的看向老师:“您没事吧?刚刚那个人是那个班级的老师?她是不是欺负你了?太过分了,我这就去找她算帐!” 说著,气势汹汹的就要往前跑,陆江临看的一脸复杂。 在他眼里就是一只粉嫩可爱的小猪过来问它的小羊老师,是不是刚刚过来的那只大灰狼欺负你了,它要去找狼单挑! 还没等人迈开脚,他就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你给我站住,她不是这个学校的老师。” “什么?不是学校的老师还敢来学校欺负人?更过分了!” 虽然她不喜欢每天去陆老师那里写题目,但是在元瀟心里,老师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崇高的、令人尊敬的职业,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她对自己的每届老师都抱著一百二十分的敬重和维护,这也就是为什么虽然她成绩不好 ,但是老师都很喜欢她,还喜欢给她加一些可爱分,辛苦分的原因。 见人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更怒了,陆江临心中无奈又好笑:“她是卓见川的姐姐,席聿的母亲。” 挣扎的动作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元瀟怒不可遏的原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和畏惧:“啥?她就是席哥的大魔王妈妈?” 陆江临被她孩子气的语言逗乐了:“倒是贴切,但是~我没有教过你別隨便给人起外號吗?” 看见老师变得严肃的侧脸,元瀟连忙缩著脖子认错。 傍晚,说好要来接人的从卓见川换成了陆昭。 放学的元瀟站在车边找了半晌,確定她哥哥不会藏在车底下后这才认命般相信,她哥哥今天是真的没来接自己。 这让本来就不太开心的人,心情更是急转直下。 在车上一连嘆了好几声气,且一声比一声大的她,有些挫败的看向从她上车起,就摆著一张惜字如金冷漠脸的陆昭。 “喂!你咋不和我讲话?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啥这么不开心吗?” 陆昭不动如山:“谢谢,不想,免得你碰瓷。” 元瀟:好气哦!!! 俩人就这样沉默著回到橡树庄园,却在即將进入家门时,意外发现了两个陌生的身影,坐在驾驶位上的陆昭眼神危险一眯。 在他身边的元瀟:!!! 俺娘哎,席哥他妈咋杀到家里来了? 就在他准备一脚油门轰进去时,元瀟猛地將陆昭制止住了:“你冷静点,那个人可凶了。” “她是谁?”平静中裹挟著杀气,在陆昭眼里任何想要接近元濯的人都是对他的一种挑衅。 见他这样,元瀟讳莫如深的靠近:“她是席哥的妈妈。” 陆昭:。。。。。。 说著,就將卓见珊对自己老师做出的恶行全部说了出来,一边说一边气愤的攥紧了拳头。 “陆哥,你说她是不是中邪了?” 最后,元瀟突发奇想,眼神晶亮的盯著不知因为哪句话而定在原地的陆昭。 “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除了初见元濯时他给自己塞了份麵包,陆昭基本上就没有再体会过受宠若惊的滋味。 “陆哥啊!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虽然不敢和席哥他妈妈正面对上,但是被正义感冲昏头脑的人,立誓要给自己老师报仇! 此时的屋內,元濯面对席聿母亲的突然到访,正襟危坐,態度不卑不亢道:“伯母,我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被拒绝了的人也不生气:“我查过你,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如果能在盛景集团看见你,我会非常开心。” 卓见珊优雅的端起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对於人才我向来不吝金钱,如果你愿意加入盛景,无论席聿答应给你分红多少,我都如数加三倍。” 闻言,元濯秀丽的侧脸绷紧:“您撬自己儿子墙角的事,席聿知道吗?” “他迟早会知道。” 见人一时间不为所动,卓见珊也丝毫不急:“我会在y国待一段时间,考虑好了联繫我。” 话落,一直充当隱形人的费铭適时抽出一张名片。 看著茶几上那张银色的名片,元濯垂眸笑道:“这样也好,等席聿回来我会告知他和您联繫。” 卓见珊见此也没有强求,稍坐片刻,就带著费铭准备起身离去。 左脚刚要迈出大门之际,却在门口发现了一堆~~大米? 第七十一章 拐著弯骂人 此时躲在树丛里的陆昭满脸不解:“所以你让我翻窗去厨房摸把米是为什么?” 一旁的元瀟捂著嘴巴小声道:“以前村里有小孩中邪了,他们家里人就会给驱邪,最后就是要用米送走的!” “我这是在给她驱邪!” 虽然不懂华国秘术但是光听就觉得非常不靠谱的陆昭默默翻了个白眼。 眼看著席聿妈妈细长的高跟鞋就要一脚踩上去了,树丛里的元瀟没忍住提前欢呼:“嘿~” 送人到门口的元濯:。。。。。。 准备出门的卓见珊:???? 费铭犀利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高大的树丛,脚下一丝停顿都没有,径直往那边走去。 树丛里的陆昭眼皮一跳,在元瀟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手捂住她漏音的嘴,一手拦腰,飞速將人扛走。 卓见珊意味深长的扫了眼冷翠的树丛处,意有所指道:“这代表著什么呢?” 元濯默默闭上眼睛,给自己迅速做完心理建设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估计是上天想留您下来吃饭吧。” 费铭沿著树丛找寻一圈,没有半点收穫的返回,冲卓见珊摇了摇头。 等俩人离开后,元濯几步跑到花园,果然看见陆昭和元瀟满脸心虚的模样。 “说吧,你们干了什么坏事?” 空荡的客厅中,元濯双手叉腰,审视面前的俩人。 陆昭下意识就要给自己辩白甩锅,可想起元瀟刚刚对自己的的那句称呼以及她如今不可撼动的地位,一番掂量,只好愤愤闭上嘴。 “哥哥,今天席哥他妈妈来了学校,还遇见了陆老师。” “然后呢?” “也不知道她跟陆老师说了什么,等她一走,陆老师都要被欺负哭了。” 听到这里,元濯当即想到元瀟老师和席聿舅舅之间的往事,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瞭然,但脸色依旧严厉:“这不是你对长辈恶作剧的理由,老师的事自有他们自己解决,哪里需要你插手?” “哥哥!你这话就不对了,老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咱爹被欺负了,我能干看著吗?” 元瀟一边说,一边拧著眉毛,瞪起眼睛,看向哥哥的目光罕见带著不赞同。 突然多了很多爹的元濯:。。。。。。 “就算这样,你撒米又是什么意思?” 当时看到那堆米时,元濯就觉得眼熟,可想到现在,也没想起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哎~哥哥你不知道,有一年咱村头那户人家的婶婶突然中邪了,不仅天天神神叨叨的,而且会拿刀追著人砍。” “她婆婆又是害怕,又是晦气,就把人关在牛棚里了。” “可是婶婶的孩子心疼她,晚上摸进去要放人,结果差点没被自己妈妈砍死!” “后来有户人家说隔壁村有个大师会驱邪,就找人去请了,那天俺和二丫一起去看的,结果你猜怎么著?” 元濯此时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呆子:“怎么著?” “那个大师念了几句咒,然后撒了一把米,那个婶婶就好了!” 讲到这里,她若有所思道:“你有没有觉得,席哥妈妈像是中邪了?” 深夜,席聿和卓见川回到別墅后,听完元濯的讲述,纷纷失语。 良久,卓见川掏出手机,一脸正色:“我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能把那个大师联繫方式给我吗?价钱好说。” “闭嘴,你没听出来这是那个小混蛋在拐著弯骂我妈脑子有病吗?” 席聿头疼的將舅舅手里的东西夺下来,转而对元濯道:“我一直以来最担心的情况终於发生了。” 这句话一出,三人之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隔日,依旧是卓见川送人去学校,可车开到了门口,人却罕见有点退缩了。 “席哥他舅舅,你咋了?” 就在卓见川看著车窗外的校门发呆时,已经下去的元瀟转了一圈又跑回车边,脸颊的软肉隨著说话的动作像是果冻一般,颤巍巍的。 “元濯他妹啊,你是不是把我给你陆老师准备的东西都吃了?” 元瀟微微皱眉像是在回忆,片刻后道:“没有哦,那份枣花酥老师吃了。” 这话仿佛是一道救赎的光,听的卓见川登时燃起了希望。 “真的吗?” “对啊。” 可是很快,他的希望就被风吹散了。 “那也没用了,昨天碰上我那个邪门的姐姐,你们老师现在估计恨死我了。” 看他一副犹犹豫豫就要退缩的模样,元瀟一巴掌拍在车窗上:“老师生气你就不去了吗?” “啊?” “就是因为老师生气你才更应该去啊!你姐姐不好所以你才应该认真的道歉然后寻找挽救的方法不是吗?” “为什么要犹豫呢?你这样迟疑不是同时伤害了自己和老师两个人吗?” 窗外还有些寒意的春风吹动元瀟额间的碎发,恍惚间,卓见川居然从她脸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智慧。 那天也不知道卓家舅舅在办公室和陆老师说了些什么,只是那天中午元瀟照旧去补课时,没在房间里看见他。 而陆老师的情绪早就恢復成以往的模样,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对她更严了。 留在y国的卓见珊女士,在酒店等了席聿几天依旧不见人影,由於华国公司那边一直在催,於是她只能单方面加快了节奏。 “你去联繫席聿,让他今晚陪我去参加一场宴会。” 酒店高层的房间里,她仅著一身淡金色的睡裙,卸去精致妆容的人,閒適的靠在躺椅上,眼前便是这座城市暮色將至的场景。 “您是要~” “我早就告诉过他,只有利益才是人与人之间最稳固的联繫,可我这个自小起,事事优秀的儿子,偏在这个方面犯傻。” “这次,我想让他看看,那些用真心相处出来的感情,有多么脆弱。” 闻言,费铭下意识望向桌子上那份被人打开的文件袋。 当天晚上,卓见珊穿著一身黑色丝绸礼服裙,满脸笑意的挽著席聿的胳膊,去了一个公爵夫人的晚宴。 “母亲,我不太懂,你今晚带我来参加这次宴会的理由。” 交际了一圈后,母子俩於无人处低声交谈起来。 “阿聿,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变得离我越来越远了。” 这是唯一一个由自己亲自孕育的孩子,眉眼处既有席家的人的凌然矜贵,也有卓家人的温和疏离。每每看见他,卓见珊心里怎么会一点骄傲都没有? 事到如今再听到她这样说,席聿也没了偽装的心思:“我离得远也没什么要紧,毕竟你不是还有两个孩子么?他们离您离得近就好。” 第七十二章 揭露 这些年,俩人之间佯装的和平顷刻间破碎,卓见珊冷冽的眉眼间带著警惕和释怀:“那天你还是在我书房里看见他们的照片了!” “您当时不確定,可又担心我心里会更加偏向父亲,於是他那边的破事,您也迫不及待的让人捅到我的面前。这算什么?你的制衡之术吗?” 说到这里,席聿竟然觉得有些可笑:“你做的这些事,是不是就想告诉我,一切都是父亲先开的头?” 被儿子这样说,卓见珊面具般精致的脸上终於有了些许裂痕:“阿聿,说到底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彻底打消了席聿接下来想要开口的话。 “是啊,我的父亲和母亲同时背叛了他们的婚姻,这和我又有什么关係?” “我依旧是卓家和席家唯一的血脉,依旧是你获得权力,他获得財富的筹码,那您现在来找我做什么?” 高脚杯中酒红的的液体像极了人体內涌动的鲜血,席聿仰头將酒一饮而尽,喝完后再次看向母亲的眼神中,带著一些厌恶。 “我生你出来不是为了让你在这个地方浪费时间的,你的祖父已经將政界的路铺好了,顺著长辈们的心意走下去有这么难吗?” 从小到大,席聿一直被人教导遇见任何事都要保持世家子弟该有的温雅从容,可眼下看著他母亲这张不可理喻的脸,他是真的后悔,没有从家里带一把米来。 “如果您今天真的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事,那恕不奉陪。” 水晶杯不轻不重的落在黑色的石台上,席聿转身就要离开。 卓见珊见状也没有阻拦,反而不紧不慢的说了话题之外的事情:“今天的宴会主角是一个公爵夫人,说来也巧,她的丈夫在半年前不幸过世。” “按照y国的律法,这位夫人和公爵没有孩子,那么她也没有继承这些遗產的权力。” “但是你知道她是怎么对皇室说的吗?她说她和前任丈夫的孩子早就过继在了公爵的名下,並且,这个孩子就在y国首都。” 听到这里,席聿依旧不太清楚他的母亲到底要做什么。 “宴会结束之前,我会告诉她,她的儿子的具体位置。” 看著他琥珀色的瞳孔中带著疑惑,卓见珊轻笑:“我记得你们公司的负责技术的是一个y国与华国混血。” “很巧,公爵夫人的前夫就是华国人。” “你们那个公司我虽然不太懂,但是大致卖的就是技术吧?” 这话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的敲在了席聿的心头。 被接二连三的打击雷的外酥里嫩的人,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最后怀著一肚子心事,敲开了赵延川的房门。 没办法,他实在是没辙了。 当初拉陆昭入伙的时候元濯明明说过,陆昭是个孤儿,怎么现在不仅多了妈,还似乎有个爸? 这个巨大的打击他都暂时接受不了,就別提家庭特殊的元濯了。 赵延川开门时就看见了席聿难得凝重的神情:“我靠,你怎么了?咱们又要破產了?” “我有一件事,实在不知道该和谁说了。” “哼哼~你现在终於看清楚谁才是你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了吧?” 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被需要的赵延川,傲娇的昂起头。 “元濯他们回来了吗?”为了保险起见,席聿警惕的问道。 “没呢,那几个大项目都到了收尾的阶段,现在一个个都快住在公司了。” 闻言,席聿確定完四周一片寂静,於是缓缓將晚上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此时,捧著零食从餐厅上来的元瀟,默默蹲在楼梯拐角处,听完了全程。 说完后,他备受打击的靠在门框上:“你说我创立个公司怎么就这么命途多舛呢?” “听完我妈的话,我都想往她身上撒把米,真的,她不仅没把我当儿子,甚至没有把我当人。” 赵延川听的连连咂舌,谁家正常妈会给孩子本就颇多困难的事业雪上加霜啊?虽然早就觉得席聿家庭不太正常,可他现在才看清,这不是不正常,简直就是病態啊! 自从在机场时,看见陆昭一个电话能叫来那么多人后,席聿就在心里埋了个雷,可万万没想到,他的雷还不止那一个。 听完他敘述,赵延川又是震惊又是苦恼,俩人对视一眼,都愁的不行。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咔嚓”声,从楼梯口传出。 登时,席聿寒毛倒竖:“你~” 赵延川这时才想起来,他刚刚叫元瀟下去拿些零嘴准备今晚一起看电影来著。 “臥槽!” 他上躥下跳的衝到楼梯口,就见一个大糰子蹲在那里,手上还隱约捧著个托盘。 “不好意思,我没忍住。” 元瀟在黑暗中舔了舔嘴边的薯片渣:“可是你们说话为啥不回屋说呢?这真的不能怪我。” 这个八卦实在是太下薯片了! 十分钟后,三人齐齐在赵延川房间里坐下。 “既然你已经听见了,那我也不瞒你了,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席聿眼角抽搐,这件事居然已经问到元瀟的头上了,可想而知,情况已经糟到了什么地步。 而经过刚刚那一番惊嚇,他也已经彻底看开了:算了,毁灭吧,大不了从老本行重新干。 “川哥,这件事我都知道了,你瞒也瞒不了我。” “我~” “再说了,你都能问我咋办,可想而知,你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元瀟从托盘里摸了块炸鸡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无辜的看向他。 “你~” “其实作为和陆昭关係最差的人来说,他倒霉我应该跑回房里偷著乐才对,可是谁让他是我哥哥喜欢的人呢?” 思及此,元瀟只觉痛心疾首。她虽然不知道哥哥当初喜欢上陆昭的原因,但是却隱约觉得这件事对於哥哥来说,打击绝对不会小。 “那你打算怎么办?”看著一遇见关於元濯的事,整个人就机灵到不行的元瀟,赵延川竟然真的觉得她能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 身负重任的人,將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小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但是啊,我觉得汤圆儿的这个想法还不错。” 赵延川抱臂思索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可行。 “所以你打算让谁来假装你哥哥骗陆昭他妈?” 语落,两个人四只眼齐刷刷落在赵延川身上。 “不是吧?我长得就那么不直吗?” “废话,今晚我去过宴会,那个公爵夫人估计见到我的脸了,你觉得我还適合去和他儿子扮演情侣吗?” 席聿微嗤,他明天假做元濯去见陆昭他妈,后天消息估计就能传遍席家。 单方面敲定完剧本,赵延川和元瀟击掌庆祝:“完美!” 而斜倚在沙发上的席聿~他已经做好了公司即將四分五裂的打算,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第七十三章 先下手为强 “干什么?” 今天席聿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居然给他放假但是不给元濯放,美其名曰是让自己这个技术部负责人好好休息。 开玩笑,不给他老婆放假他怎么休息? 刚刚回到家里,一开客厅的灯就对上了元瀟和赵延川两张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脸,那一瞬间的衝击力险些没把他嚇得脑梗。 此刻元瀟坐在平时席聿的专属位置,为了给自己增加点气势,还特意翘起了腿,赵延川也一改往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站的笔直的在元瀟身后,充当保鏢。 “大胆诈骗犯,你还不从实招来?” 元瀟一拍可乐罐,目光如炬的盯著他。 陆昭眉心微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什么意思?” “不是我说你,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个什么劲儿呢?敌人都快打到家门口了,你就不能坦白吗?” 赵延川看他试探的模样,急得愁眉苦脸。 “你们都知道了?”陆昭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著骨节,眼中一片晦涩。 “抱歉,我不是故意瞒著你们的,我父亲那边比较复杂~”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是这天真的到来了,陆昭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恐惧。 元瀟:“你还有个爹?!!” 赵延川:“我的活爹,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见他俩这个模样,自知失言的陆昭心臟失跳一瞬:“你们~” 高大的身形微微僵硬,白种人的血脉在此刻悄悄发力。 在元瀟眼里,陆昭现在脸白的像鬼一样。 “兄弟,我们说的是关於你妈妈的事。” 见他这个状態,赵延川有些不忍心提醒道:“不是,你好好的瞒著你有爸妈干什么?” “你是不是为了骗我哥哥?” 元瀟黑白分明的瞳孔直直的看向他,脸上出现一抹审视。 “不!当然不是,我一开始根本没有想要骗他~” “但是你还是骗了,陆昭王八蛋,要是被我哥哥知道了他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说话的人气的一蹦三尺高却被赵延川及时拦下。 “兄弟,你家里的事按理来说我们没资格过问,但是眼下你的母亲守寡了,一直在找你继承那个什么公爵的爵位和遗產。” “我刚刚找几个朋友问过了,那个公爵的属地离咱们这隔了十万八千里,而且皇室规定了,公爵的不得长期离开自己的属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在这几天就要找上门了。” 赵延川疲惫的问:“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具体情况元濯现在还不知道,你是要跟你母亲离开还是能將人打发走?” “我不走,元濯在这我哪也不去。” 刀刻斧凿般俊美的面孔出现一抹戾气:“我说了,我不需要父母这种生物存在!” “她要是敢来,我绝对会让她后悔。”此刻的陆昭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而方才的元瀟和赵延川与之一比,那纯纯的就是在地狱门边看大门的。 看著他像是突然变身了的样子,元瀟心肝直颤:“你、你你要干啥?杀人犯法!” 说著,悄咪咪的往赵延川身后靠。 “是吗?在y国,每天都会有很多意外死亡的人。” 阴森的语调配合上陆昭现在阴騭的表情,简直就是阴到家了。 赵延川复杂的看著他,直到最后才说:“元濯那边我们没有帮你隱瞒的义务,你最好想清楚,及时坦白。” “就是就是,我才不会帮你骗我哥哥。我哥哥必须要知道,但绝不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元瀟和爹妈回村的时候,赵奶奶曾经对她说过哥哥小时候的事情。 说是他念小学就常常被坏学生欺负,每次都小脸脏兮兮的背著书包往家走,漂亮的眼睛里总是包著一汪泪。 从那时起,元濯在她的心里就是一个聪明、美丽且 柔弱的哥哥形象,自己一定要保护好他! 躲在身后的人没出息的探出脑袋,又怂又坚决的说道。 暂时达成合作,元瀟捅咕了一下赵延川,示意他將之前的计划说给陆昭听。 听完的人面露怀疑:“让赵延川假扮元濯就算了,为什么要带上你?” “你当然要带我去了,万一你妈妈在背后说我哥哥的坏话咋办?” 说到这里,元瀟也不怂了,挺起胸膛,寸土不让的看著陆昭。 既然商量完了,那乾脆先下手为强。 当天夜里,陆昭就在元瀟和赵延川的攛掇下,拨通了那个印刻在自己骨子里的號码。 接通之后,他没理睬电话那边的人是如何的激动,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明天中午,斯特林大厦的那家华国料理餐厅见。” 语气僵硬的宛如机器人,说完,也没等人回应,直截了当掛断了电话。 看著除了一开始被发现秘密后的慌张外,之后就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的男人,元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隔天上午,身为今天唯一的一位演员,一大早赵延川就充分表现出了他即將登台的紧张。 “怎么办,怎么办?我会不会不太像弯的?” 元瀟盘腿坐在床上,眼睁睁看著赵延川像个快要嫁人的新娘子一样,对著自己房间里的落地镜一件件试衣服。 “像,你太像了,你现在就和新媳妇见老婆婆一个样。” “去~死孩子你別忘了川哥我现在要扮演你亲哥。” 焦躁的人默默翻出一个巨大的白眼,然后恶从胆边生:“要不你去拿一件你哥的衣服给我,我找找感觉?” 话音刚落,就被推门而入的陆昭打断:“你想得美,元濯的衣服我都没得穿。” 眼中那种,你也配穿我老婆衣服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 虽然早就清楚陆昭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德行,可也许是即將到来的身份转变,赵延川就是觉得今天格外不能忍。 “汤圆儿你看他,咱们累死累活帮他,他还这么说我?” 元瀟头点的像是敲鼓:“就是,好心没好报,但是川哥,我也觉得你用不著穿我哥的衣服,毕竟陆昭妈妈又没见过我哥。” 她边说边苦恼的皱起眉毛:“你们只需要在適当的时候表现出一点情侣间的亲密就好。” “这个~”赵延川面露为难:“我对姑娘怎么亲近都好说,可是对著这个比我还高的大小伙子,实在是做不到啊!” 陆昭更是像被噁心到了:“你没事吧?我和他明显是撞號好吗?” 如此专业的话术一下子就引起了两个门外汉的兴趣:“啥叫撞號啊?” 陆昭:。。。。。。 “对啊,我也好奇呢,你们都是怎么確定自己的型號的?”赵延川也探过头问道,他懂得当然比元瀟多,但是毕竟没有亲身体验过。 “话说,毕竟该有的都有,你们是怎么確定体位问题的?” 整整三年,他终於问出了这个一直好奇的问题。 被问到失语的人,只能默默耷拉下眼皮表示自己抗拒回答这个问题。 第七十四章 舌战 很快到了约定的时间,为了保持良好的状態,元瀟特意申请只要了壶茶水,毕竟万一自己沉浸式乾饭,忽略了陆昭妈妈说自己哥哥坏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隨著门外传来脚步声,三人齐齐將目光落在门口。 隨著侍者从外退开大门,一位金髮蓝眼,容貌艷丽但神情肃穆的女士,款步走入。 有一说一,这个女士的基因確实强大,光是看脸,都像极了女版陆昭。 “vance,好久不见。” 那位女士从进门开始,目光就没有落在过元瀟和赵延川身上一秒。 很好,一样的没礼貌,看来是家学渊源。 “找我干什么?” 面对他冷的像冰一样的口吻,陆昭的母亲却像是已经习惯了:“你是我仅剩的孩子了,我怎么可能放弃找你?” 这话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到陆昭了,他猛地一拍桌子低吼:“当初不是你默许他把我从你们家里赶出去的吗?为什么还要来烦我?为什么要打扰我的生活?” 突然受到惊嚇的元瀟和赵延川:!!! 这是陆昭母亲好像才发现他们俩人的存在,之见那位中年美人抿唇冲他们抱歉一笑:“真是不好意思了,我的儿子他和普通人有些不一样,嚇到你们了吧?” 元瀟和赵延川尷尬一笑:“没有,没有。”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啊,他们才是和陆昭一伙的。 “你说够了没有?” 陆昭放在桌子上的双掌紧紧握成拳头,似乎他母亲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的雷区上疯狂蹦迪。 赵延川无声看向元瀟: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他好像隨时都要暴走了? 元瀟抬手搓了把脸,然后伸出小手在桌布下比了个心。 赵延川:~~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接著起身执起桌上的茶壶体贴的为陆昭倒了杯茶:“亲爱的,喝点水冷静一下。” 一边说,一边挑衅的对陆昭母亲微微一笑。 成功接收到他的挑衅的公爵夫人不动声色垂下眼睫,片刻后才笑著看向赵延川:“我都忘记问了,你们二位是?” “没事,毕竟您年纪大了视力不好也不是不能理解,介绍一下,我是陆昭的丈夫,这是我的妹妹。” 说完,场面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坐在俩人中间的元瀟死命按著即將爆发的陆昭,僵硬的背过身拼命用气音道:“想想我哥,我哥,我哥哥哥哥~” 公爵夫人轻声重复著丈夫的单词,眼中意味不明:“你和我的儿子是恋人?” 破罐子破摔的赵延川偏头一笑,然后在元瀟震惊的目光下,起身走到陆昭身后,微微俯身凑近:“怎么?不像吗?” 元瀟:早知道今天是个体力活,她上午就该多吃点,陆昭的棺材板真的要压不住了! 陆昭母亲面色犹疑,但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不怎么好的事实:“我可能还没有介绍过自己,我的丈夫是兰思特公爵,vance早在我和他结婚之际,就已经被我丈夫收入名下,他是如今兰思特公爵唯一合法继承人。” “啪~”陆昭生生將握在掌心的瓷杯捏碎了。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原来我的那个名字还写在那个该死的公爵的名下,放心,今天之后,我的名字就不会在了。” 低沉阴鬱的声音,带著些许癲狂。 “vance!你不要胡闹!” “胡闹么?或许你还不知道,在政府部门后台抹去一个名字,对我来说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这话终於撕破了公爵夫人最后的偽装:“陆昭,你敢!” “敢不敢的,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依旧是没有表情的脸,只是那眼睛中流露出的嗜血一下子让她浑身血液冰凉。 “说吧,多少钱能离开我的儿子?” 深知陆昭气急了什么都能干的出来,公爵夫人极有眼力见的换了个游说对象。 生平第一次被人用钱羞辱的赵延川:有意思~ 他像是被人非礼了一样,一拍桌子:“钱?你居然用这么肤浅的东西来侮辱我们的爱情?” “爱情?一个华国来的穷小子,也配和我谈爱情?” 陆昭母亲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讥讽的看向赵延川。 元瀟另一只手提前按住了入戏太深,即將爆发的赵延川。 最后,这个家还是得靠她。 “这位阿姨,我身为我哥哥的家人,有些话实在是不得不说了。” 闻言,陆昭母亲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要说什么?” “其实您说的对,我哥哥和你儿子之间,阶级差距確实太大。” 元瀟笑眯眯地看向她,在她脸色刚有缓和时补充道:“毕竟横看竖看,您的儿子都是配不上我哥哥的。” “你!” “你听我说,別的不论,光是他有你这样的一个妈,放在俺们村,都得是你要给他买老婆的程度你懂吗?” 不太了解华国文化的公爵夫人惊呆了:“你在说什么?” 见已经將人的气势压下去了,元瀟淡定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著道:“你的过往我也听陆昭说了,年纪轻轻,爱上了一个黑社会,然后就那么和他混在了一起,有了孩子。” “你要不要脸我不知道,但是你孩子的脸在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你丟完了。” “再说哈,你和陆昭他亲爹领证了吗?没领的话陆昭还当过黑户,这和我三代贫农,根正苗红的哥哥怎么比?你说说怎么比?” “噗~”赵延川刚喝进去嘴里的一口茶就水灵灵的喷了出来。 元瀟抽空贴心的给他拍了拍后背,接著输出:“再说他亲爹,好像是什么混黑帮的吧。” “放在俺们那,你知道这种人叫什么不?” “那就是小混混,说的再难听点,就是流氓啊!” “一个流氓的爹,加上一个给人当填房的妈,他能找到媳妇都属於你家祖坟爆炸的程度你知道吗?” 陆昭此时不仅没有感觉气愤,反而听的极为认同,在他心里,自己確实配不上元濯。 再看刚刚还从容高贵的公爵夫人,此时已经被气的有了中风之势。 “你、你放肆!” “我放肆?你搞搞清楚好吧?你的身世要是放在在俺们村,那都得夹著尾巴做人,大声喘气都得遭人白眼的,也就是在这里,还能让你出来蹦躂。” “阿姨,我懂你盲目的自信,但是你这么光明正大的往外说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会还觉得自己很优秀吧?” 第七十五章 春假 “既然我哥愿意收留他,那就是你们全家的福气,没有叫你把我哥供著都已经很善良了,你居然还敢说我哥配不上他?” 元瀟颇为老成的说完结案陈词,就在赵延川发自內心的鼓掌声中,深藏功与名。 “我~我!”公爵夫人被她那张叭叭的小嘴气得出气多进气少,最后,一双蓝眼血丝直冒:“他有病你知道吗?他是个疯子!” 这话倒是新鲜,元瀟和赵延川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陆昭,眼神非常明显:不是哥们,这趴你也没说啊? “他天生的情感缺失你知道吗?他是个疯子,神经病!” 虽然不喜欢陆昭,但是从他亲生母亲嘴里听见这话,元瀟颇有一种自家丑事被外人大声宣扬的感觉:“我呸!什么鬼的情感缺失?我看你纯属大脑缺弦、心臟缺眼、人~人品缺失!” 这次会面最终在元瀟单方面碾压下,成功將陆昭他妈送走。 “我~” “嘘~你先別说话,我真的不想再知道你的秘密了。” 她幽怨的看向陆昭:“给你自己留一条底裤吧,还有,我真的藏不住这么多秘密。” “我现在每天看看我哥哥恨不得第一句话就是:哥哥,你赶紧把陆昭那个诈骗犯踹了吧!” 明亮的灯光下,元瀟嫌弃的看著欲言又止的陆昭:“拜託,你把你破罐子破摔的態度分一点给我哥哥好嘛?” 她一边抬起手將人打断,一边冲门外气沉丹田:“你好,这边点菜谢谢!” 上菜间隙,赵延川不停的將视线放在发呆的人身上,俊脸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钦佩和讚赏。 “汤圆儿啊,你这个模样让川哥我突然就想起来一个人。”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谁啊?” “我亲奶啊!你擼著袖子骂陆昭他妈的模样,简直和我奶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二八年华的元瀟虚假地扯出微笑:“川哥,你夸人夸得真难听。” “反正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和陆昭他妈的第一波交战,完胜!” 宸星科技的总裁办公室內,赵延川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的將中午的场景一字不漏的复述给了席聿。 “老大,你怎么看?” 视线一直放在电脑屏幕上的人终於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侮辱性拉满了,但真伤不大。” 赵延川闻言,刚刚的振奋一下子就没了,其实不用席聿说他也知道,毕竟那可是一位公爵的遗產,陆昭他母亲绝不会就此罢休的。 “最多后天,他的母亲要么会找到公司,要么~” 琥珀色的瞳孔射出寒光:“她会直接上门。” 他抽空联繫了y国一个从事法律行业的同学,得知这种遗產继承是有时效性的。 能让陆昭母亲按耐不住从自己的属地来到首都,可见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刚刚还沉浸在幻想中的人突然面临如此严峻的现实,一时间非常难以接受:“啊~那怎么办?” 席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將视线移向赵延川的身后:“元瀟呢?” “她啊,嗨~我本来想给她请个一天假,没想到你那个前舅妈管的死紧,最多就给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这不,一和陆昭他妈对战结束,我就紧赶慢赶给人送回去了。” 听见他的话,席聿垂眸看了眼屏幕下方的日期道:“诺丁顿的春假是不是快要开始了?” 话题的跨度有些大,赵延川顿了一下才接话:“昂,明天上完课就是她们的春假了。” “既然这样你去通知下去,公司从明天开始休假。” “哦~啊?” “老大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啊?公司的单子都快做不完了你现在要放假?” “最近几个月公司帐面流水太大,估计很快就要引起y国风控部门的约谈,所以我想在这之前,休个假。” 关了电脑后,席聿眉眼舒展的看向赵延川。 “不是,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能听懂,但为什么连在一起我就不明白了呢?” “这些小事,就交给我和元濯吧,你现在要做的,是找处环境好一点的度假场所,儘量温和没有衝击的帮助咱们公司的那两位老板,把他们的雷给排了。” 赵延川:。。。。。。 他探究的盯著席聿看了会儿,然后掏出手机:“吶,可別说兄弟我有了好东西藏著掖著啊,过年回家的时候,我从我便宜弟弟那抢了个度假庄园,咱们一块儿享受享受?” 说著,点开了一张那个庄园的照片,图中一座纯白墙体,上面镶嵌著大块玻璃的不规则建筑,佇立在一片白茫茫的森林中。 第二天下午,元瀟这边放学那边就被四人直接带去了机场,开始他们说走就走的旅行。 “席哥,这个和我们上次坐的那个不一样。” 看著宽敞私密的座位,元瀟慢悠悠的从前排探出了脑袋。 半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人略一抬眼,就在挡板上看见了她两颊那被挤出来的软肉。 “因为上次你过来的时候,我们四个都很穷。” “有多穷?” “记得你饿的三天没吃饭吗?” 那是一段铭心刻骨的记忆,元瀟此生都难以忘怀:“记得!” “本来你现在住的房子里是配有专门的厨师的,因为没钱,所以我们让她离开了。” 元瀟亮晶晶的眼睛里流露出惋惜,见状,席聿升起了逗弄的兴趣。 “那你还记得来到这里吃的那场欢迎宴吗?” “嗯嗯!” “那顿饭,几乎花光了我们几个口袋里所有的现金。” 听到这里,元瀟有点儿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吃的有点多?” “当然不,就是因为看见你对食物接近热忱的喜爱,这更加激发了我们几个对於金钱的渴望,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不太懂的人先是摇头又下意识点头。 席聿就这样好以以暇的望著她,像是一位恶劣的监考老师,盯著一名成绩不好的学生解题,明知她不会,却偏要看她给出个所以然。 这时飞机突然遇见气流產生了些许顛簸,看著她不符合安全规范的动作,於是收起了逗弄的心思:“好了,不清楚就慢慢想,这题当作课后作业。” 见人不好意思的缩回去,席聿这才无声的笑了起来。 元瀟刚刚坐回去,脑子里席聿的脸和声音还在循环播放,眼睛就和隔壁的赵延川对上了。 元瀟:!!! 赵延川: ⊙o⊙ 不知是不是被这个场景刺激到了,一直到几人下了飞机,坐上提前叫好的车,在到达目的地,这中间漫长的时间里,赵延川全部都在神游。 那对多情的桃花眼,一会儿看看席聿,一会儿又瞅瞅元瀟,整个人像是被恶灵附体了一样。 “川哥,你在干啥嘛!” 从下飞机开始就被冻得鼻涕直淌的元瀟,扬起细细的眉毛衝到他耳边大叫! “啊~啊?” 突然回神的人视线刚一聚焦就对上了席聿、元濯和陆昭不满的目光。 “这就是你从你弟弟手里抢来的、要待著我们享受的別墅?” 第七十六章 埃尔诺衲 赵延川闻言下意识抬头望去,眼前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雪地,上面连根毛都没有。 回头再看,一座看起来就不好爬的雪山佇立在大地中央,雪山的山脚处是一片连绵的雪松林。 这个倒是和照片上的对上了。 “靠~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不说他们,就是赵延川本人都被这里的荒凉震惊到了。 “川哥,其实看到这里,我觉得你弟弟也挺可怜的。” 元瀟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衝锋衣,在临下飞机时被元濯监督著裹上了足足三件毛衣,现在整个人就像是被放进茧蛹里了一样。 说著,她还艰难的挪到赵延川身边,努力踮脚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哈哈,你人还怪好的,我替他谢谢你。” 费了半天劲,抢来了这么一个破玩意,赵延川现在好想一头扎进雪地里冷静一把。 “行了,先找到住的地方再聊不迟。” 元濯忧心忡忡的打断了赵延川发癲,再找不到住处,他妹妹的鼻涕就要冻成冰棍了。 一行人步履蹣跚的朝著雪松林走去,席聿打头,元濯牵著元瀟的手跟在其后,陆昭被身负重任的赵延川硬拽在身后。 “我告诉你啊,这次休假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要是再不说,那~那我就让汤圆儿说,反正从知道你的秘密起,她每次见到元濯都是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要不是我和席聿一直拦著,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牵到元濯的手?” 俩人在雪林中絮絮叨叨了一路,等看到了房子,赵延川才停下话头。 被逼到绝境的陆昭环视一周,最后將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雪山上:要是我从那上面跳下来,能保证不死不残只失忆该多好。 一行人陆续走了十几分钟,这才到达那栋在雪山下,显得格外圣洁的房子。 “哦~哥哥,这个房子好漂亮。” 元瀟眼巴巴的站在门边,感觉那栋房子里隨时会走出来一个伊莱亚斯或者吸血鬼公爵。 席聿穿著和元瀟同款黑色衝锋衣,面无表情的走到门前,一把推开,顿时一股几乎和外面同样寒冷的风,吹拂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这是一座基本上没怎么装修过的房子,整个內部乾净的就像个毛坯房。 险些被风把脸吹歪的元瀟:??? 她恍若梦游般拉了拉元濯的衣袖:“哥哥,我不是在放春假吗?我想回家。” 赵延川也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他亲爹要把这玩意送人,他是怎么好意思的? 这真是亲爹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但一想到这个房子是要给赵焱的,他心里又莫名觉得畅快:该,冻死那个小龟孙。 当然,事实就是,赵焱冻没冻死不一定,但是如果他们几个真的就这样在这里住一晚上的话,那估计都要实现青春永驻了。 “给我一个解释”席聿幽暗的眼神里暗藏杀机。 “啊~那个,你们先別急,我打电话问问哈。” 赵延川討好的冲已经在动手边缘徘徊的席聿一笑,接著忙不迭掏出手机给他亲爹打去了电话。 很快,寂静的空气中就传来赵父中气十足的声音:“你个缺心眼儿的逼崽子,老子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要是好东西我能不给你?明知是坨屎还要去跟你弟弟抢著吃,白养你了!” 这番让他顏面尽失的话听的赵延川一口老血梗在胸口,他先是强撑著冲几人笑笑,然后一溜烟跑去林子里。 片刻后,元瀟歪著头听她川哥在雪松林里怒吼:“死老头子,你谋杀亲子啊!” “先楼上楼下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元濯无奈的伸手,打断了元瀟捂嘴偷笑的动作,又抬手將她后背上的背包取下。 解除封印的人当即欢呼一声,然后开始楼上楼下的撒欢。 席聿见状,也抬脚跟了上去。 元濯看的好笑,却总觉得像是少了些什么。 狭长的凤眼四下一扫,这才陡然惊觉陆昭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慌忙走出大门,就见消失的人像是一只小狗一样蹲在走廊的柱子旁,一双碧蓝的眼眸像是最清澈的海水,其中闪烁著旁人看不懂的忧鬱。 “你怎么了?” 清润的嗓音一出,陆昭就立马扭过头:“哥哥!” 突如其来的称呼听的元濯微微怔愣,这还是刚认识陆昭的那一年他对自己的称呼。 后来俩人互通心意后,那个在自己面前幼稚的男孩子好像一瞬间就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这么弱势的称呼,也就只会在床榻上亦或者是和元瀟斗气时才会这么叫。 陆昭直直的看著元濯失神,在雪山的映衬下,他此刻美好的就像是雪松枝头那抹晶莹无瑕的雪。 想要拥有,却怕自己的体温会將他灼伤。 “陆昭,自从过年起,我就觉得你的状態不太对,你是自己说,还是要我逼你说?” 身为他的枕边人,元濯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能读懂他的人。可这段时间,陆昭始终处於一种紧绷的情绪中,许多个夜晚自己睡醒时,都能对上他那双饱含忧鬱苦闷的双眼。 元濯本想等等,等他自己愿意开口,可这一等就是一个月。 陆昭不仅没有开口,整个人的状態更是每况愈下。 “我~” 见到元濯动怒,陆昭连忙起身跑到他身边:“我~对不~” “兄弟们!快来啊,咱们不会被冻死了!” 赵延川兴奋到接近癲狂的声音一出,再次打消了陆昭的勇气,他用那双狗狗眼委屈的看著爱人,一米九的大高个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元濯无奈嘆了口气,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的侧脸:“待会再说好吗?我们还会有很长的时间。” 说罢,牵著他的左手將人带进房子里。 在楼上听见动静的俩人也走了下来,一眼就看见赵延川像个猴子一样上躥下跳。 看见他们就顛顛的跑近:“放心吧,我爸已经派打理这个庄园的人给咱们送物资了,咱们饿不死也冻不死,开心吗?” 元瀟傻乎乎的捧场:“好耶!” 席聿淡淡的瞥了眼笑得像朵花的人提醒道:“你的要求这么低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不是来度假的,而是到这躲债的。” 说完元瀟,又目光如炬的看向赵延川:“你爸说的物资里包括床吗?还有,楼上臥室既没有暖气空调,也没有壁炉。” 说著,將目光看向了大厅里那个超大的壁炉上。 “你確定他们带够棉被了?” 言下之意,要在这零下好几度的房子里存活,一个人没有四五张棉被是绝对不够的。 第七十七章 极限求生 几人围著別墅逛盪一圈,到头来除了雪以外,再没看见其它东西。 “川哥,你的这个庄园咋和我之前去干活的那个不一样呢?” 他们来时,太阳高悬在天际,此刻远处的天边就只剩下半个鸭蛋黄了。 气温隨著太阳的消失而越来越低,几人也从一开始的兴致盎然到此刻兴致缺缺。 “哎~还不是我那个爹,有段时间迷恋上了养生,说是很看好养殖雪莲,然后就派他的秘书满世界给他找地方。” “说来,那个秘书也挺厉害的,居然能在世界地图的拐角旮旯找到这么个地方。” 元瀟抖了抖睫毛上的雪粒:“那地里有雪莲了吗?” “没有,因为他的种植许可证没有办下来,哈哈哈哈~” 一想到这里,赵延川就忍不住捧腹大笑。 元濯站在元瀟身旁给人挡风,看见他这副智商和孝心都不怎么在线的样子,复杂的望向席聿。 “別理他,他从小脑子就不好,为此没少被他爸打。” 闻言,元濯总算释怀了。 而蹲在地上的元瀟有些惋惜地搓了搓自己快被冻僵的脸:“唉!太可惜了,俺还没吃过雪莲呢。” “它是什么味道呢?吃了之后会长生不老吗?” 靠在柱子上闔眼休息的席聿听见,轻柔的在她头顶敲了一下:“你想太多了,没事干吃它不会长生不老,会上火。” 这话说的,真实且刻薄,元瀟委婉批评:“席哥,你一点都不浪漫!” “哦~原来长生不老就是浪漫啊。那你川哥之前偷吃他爸的泡酒的药参,吃完后一边喷鼻血一边说自己神功已成是不是浪漫死了?” 无端被中伤的赵延川:。。。。。。请苍天,辨忠奸,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在元瀟和赵延川的嬉闹声中,赵总派来的救兵可算是到了, 最先映入几人眼里的是四根巨大的树杈。 “妈妈,树杈成精了?” 暮色降临,寂静的雪松林里本来就显得有些阴森,从小听著村里那些鬼魅传说长大,还有些小迷信的元瀟,小心臟噗通乱跳。 但是很快,两头巨大的鹿便从雪松林深处缓缓出现。 元瀟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川哥,你爸爸认识伊莱亚斯大人吗?” 赵延川也被两头驯鹿震碎了三观,听见元瀟的话磕巴道:“伊什么玩意儿?我待会儿问问。” 直到鹿车走近,五人才看见驯鹿后座是有两个驾车的人的。 那俩人是一男一女,鬚髮花白的模样,身上穿著厚实的动物皮毛做成的外衣,脸上满是皱纹。 看见他们几个,两位老人家身手矫捷的从车上跳下,然后激动的跑过来衝著几人:****&&&&****! 赵延川茫然的看向元濯:“他们说的好像不是y国话吧?” 元濯一言难尽:“我们都离开y国境內了,他们说的当然不会是y国话。” 说罢,俩人看向席聿:“你听的懂吗?” “虽然我精通六国语言,但是显然,他们不在这六个国家的范围內。” 面色淡然的解释完,他的余光里就看见一个粉色的糰子正在努力攀爬鹿车。 “在研究方言之前,我建议你回头看看你妹妹。” 拧眉深思的人一回头,就看见了令他心跳暂停的场景。元瀟拽著其中一头驯鹿身上的韁绳,奋力攀爬,力气之大,都將那头体型巨大的鹿拽的偏离原本的方向。 “你~” 在元濯心惊胆战欲要出手之际,一直充当空气人的陆昭及时上前,在不惊动元瀟的前提下,抬手將差点攀登成功的元瀟拦腰举了下来。 元瀟:!!! “你哪来的胆子?它要是踢你一脚怎么办?” 元濯此时就像是个极易受惊的母亲,连忙从陆昭手里把人拉到身边,苦口婆心的教育。 “没事哥哥,他们坐在鹿身上都没有被踢,为啥那鹿就会踢我呢?” 早就看见这个小姑娘试图爬到座椅上的两位老人,自始至终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似乎是看出来元濯对人的批评,还打圆场的边摆手边说:“****&&&” 努力破译但失败了的元濯,只好回以尷尬的微笑。 最终,双方怀著满肚子的话,但因为实在无法交流只好各自作罢。 几人將他们带来的物资搬回屋子后,看著满地的:奶酪,土豆,肉乾和高度酒,面面相覷。 直到元瀟將最后一个包裹打开,一块血淋淋的羊腿出现在眾人面前,彻底將几人对於赵延川的不靠谱刻在心底深处。 “这確定是度假,不是什么荒野求生吗?” 元濯吶吶的看向席聿:“其实我们没有必要为了暂避锋芒跑到这里,完全可以在橡树庄园举行一场平凡温馨的家庭聚餐,然后各自回房间闷头睡上三天三夜。” “等再次睁开眼睛时,我相信,这个世界都是和平的。” 此刻的赵延川,羞愧欲死但依旧死鸭子嘴硬:“看你说的,我觉得这里就挺不错的,你瞧,这不是给送了被子来吗?” 说著,跑到扎的像是石墩子的被褥旁边,想要举起来,奋力一抬,那被褥就像是生根了一样,纹丝不动。 “楼上的房间没法住人,你准备让我们几个睡在哪里?” 陆昭完全没有带任何偏见,问的问题真的就是因为不懂所以才虚心求教。 “额~这个~” 被问到点子上的赵延川,心虚的看向不远处刚刚燃起的壁炉:“要不咱们原地扎营吧?我觉得还挺温馨的。” 丝毫没有感觉出任何温馨的元濯&席聿,听到这话,一个开始动手收拾地面上的杂物,一个则是拎著食材找地方开始准备晚餐。 而真的觉得温馨的,唯有从小就喜欢打地铺的元瀟以及很久没有和元濯同床的陆昭。 晚餐是席聿用那两位当地人送来的肉乾和蔬菜,简单的烹飪熟了之后,他们五人就蹲在壁炉下方的空地上,围著一个巨大的盘子,默默填饱肚子。 等他收拾完残局,再次回到一楼大厅时,壁炉旁边的床铺已经搭建完毕了。 先是用原住民送来的几张面积巨大的动物毛皮打底,接著一层又一层的往上叠加棉被。 此情此景,赵延川都觉得自己已经化身童话故事里的豌豆公主,面前这个往某一位置反覆叠加行李中衣物的元濯,就是那个帮助儿子考验媳妇的皇后。 “那个,差不多行了吧?你再堆的话,都可以原地砌一个炕出来了。” 说著,他踢掉鞋子,对著那处看似柔软至极的床铺跃跃欲试。 然而抬起的脚还没落下去,整个人就被一阵巨大的阻力勒住了脖子,在赵延川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整个人被按在被子里,一顿暴揍。 “我靠靠靠靠!席聿!” “嗷~我错了,別打脸!” 第七十八章 初遇(元X陆) 暴揍完赵延川之后,席聿今日份的运动量已经达標。 夜色渐深,几人並排躺在地铺上,唯独元瀟那块,被元濯贴心的用衣物围了个形状出来,不仅如此,他还非常有边界感的用几人的围巾给她安了一个床帘。 左边是用兽皮和行李堆起来的墙,右边是她哥哥浅灰色的围巾,睡在中间连一点儿空隙都没有的元瀟:。。。。。。 “哥哥,你这样让我有一种被排挤了的感觉。” 此时距离她最远的地方,感受著脸被火烤的赵延川:“谢谢,其实我也有这个感觉。” 话落,就被躺在他身边的席聿踢了一脚:“闭嘴,赶紧买回去的票!” “大哥,不是我不买,实在是买不到啊!为了这次出行不被打扰,我特意找的这个地方,它最早一班离开的机票是在三天后。” 此刻捧著电脑,望著上面隨著太阳降落而变得断断续续的信號,赵延川只觉得自己的命就像是这个信號一样,若隱若现。 此时睡在他最远处的元瀟,慢吞吞的从两块围巾中间探出脑袋:“川哥,其实我觉得这个地方也还不错,就是没有床,没有饭,也没有人。” 好像被安慰到的赵延川:“谢谢你哦,被你安慰完,我好想死一死。” 给了他一点人道主义的安慰后,元瀟视线下移,看向睡在自己的身侧的哥哥以及紧靠著哥哥的陆昭,突然说道:“哥哥,你要不要跟我说一说我没有来这里之前,你和陆昭是怎么认识的啊?” 突然被cue流程的陆昭,一猛子从位置上坐起身,看向元瀟的眼神中带著三分紧张,三分悲凉和四分哀求。 俩人进行无声的目光交流时,饶是再迟钝的人也该发现了什么问题。 元濯先是看了眼元瀟,又扫了眼陆昭,最后將目光看向默契的將身体背过去的赵延川和席聿,半晌才幽幽道:“所以,是有什么事情是你们知道但我不知道的吗?” 被他一句话捏住了命门的陆昭:。。。。。。 即將破口而出的元瀟:。。。。。。 看著现在的局面,元濯不动声色的按下了心中的疑惑,转而轻鬆的看向陆昭:“既然元瀟很想知道我们当初的事情,那就你来说说吧。” “刚好,我也很想知道,在你的视角中,我们的相遇是什么样子的。” 同样很好奇的赵延川和席聿,又默默的將身体躺平。 被点名的陆昭挣扎的注视著元濯,良久才艰涩的开口:“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 彼时刚刚来到y国的元濯,即使有了老师的资助,可那些钱也只刚刚好够交学费和住宿费。 於是,初来乍到,语言並不纯熟的他选择去到了首都华人聚集最多的凡诺大道。 盛夏时节,饥渴难耐的元濯最终选择推开了一扇极具年代感的木门,那是一家这条街道上最大的酒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天会经营各种简单的便宜的餐食,到了夜晚就成了来这里务工的人狂欢的场所。 “您好,请问这里需要兼职吗?” 酒馆的老板正躺在柜檯后面的沙发上,听著不远处的电视上播放著的老电影的声音,昏昏欲睡。 直到这声略显生涩的话语,像一阵从遥远彼岸吹来的清风,凭空出现在这燥热杂乱的空间中。 詹姆斯睁开了浑浊的眼睛,直直的望向出现在柜檯外的年轻男人:“你是谁?有事吗?” 元濯被他过於直白的打量弄得非常不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无意识的攥紧了衣角:“我想问问,这里还招兼职服务生吗?” “你是华国人?” 酒馆老板並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於他的来歷比较感兴趣。 “是。” “那是个美丽的国家,我在很多年前有幸游玩过一次。” 年过四十,大腹便便的詹姆斯爽朗的笑道。 “好吧,但是我这里的兼职只需要晚上的,你应该还是个学生吧?” 他灰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元濯,最终定格在他洗的发白的衬衣和略显生涩的脸上。 “是,但是我非常需要这份工作,时间上,我可以干到晚上九点半。” 宿舍的门禁在十点半,而从这条街道走回学校,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詹姆斯拧著粗重的眉毛想了半天,最终敲定:“这样吧,你每天中午过来,干到晚上九点,我就按照正常的时薪给你开怎么样?” “如果有事来不了,需要提前一天和我说。” 没想到这么顺利的元濯激动的冲他鞠了一躬:“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们是平等的僱佣关係不是吗?” 富態的老板笑呵呵的给他倒了杯吧檯上的冰薄荷水:“那你要从现在就开始工作吗?” “好的!” 急需要钱的元濯,想都没想的答应了,詹姆斯也爽快的给他拿了套新的衬衫围裙。 大概一点左右,一个穿著黑色紧身背心,半长的头髮耷拉在脸上,浑身都散发著颓废的高大男性,踢踏著拖鞋推开了小酒馆的门。 “给我一份烩饭,詹姆斯。” 陆昭不耐的掀开眼皮朝吧檯处望去,一道穿著简单衬衣围裙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目光中,那一刻昏暗陈旧的酒馆似乎转眼变成了老电影中才会有的布景,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衬托眼前这位清冷艷丽的男人。 “你好先生,请稍等。” 第一天上任的元濯,儘管做好了心理建设,可面对第一个客人,还是不免羞赧。 这时,早就习惯了他出现的时间的詹姆斯,慈眉善目的从后厨端上一份海鲜烩饭和柠檬水递给元濯。一边示意他端过去,一边开口嘲讽:“yan,不要被他邋遢的外形骗了,vance就是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屁孩而已。” 被恶意重伤的陆昭回过神,恶狠狠的踹了脚桌子,然后眯著眼睛坐到自己的老位置,在那里,他可以將整个酒馆尽收眼底,包括电视上的播放的影片。 元濯內心深吸了一口气,儘量从容平稳的將托盘上的东西放到他的面前,完成著一切后,他才如释重负的返回吧檯边,轻鬆一笑:“詹姆斯先生,我的名字是yuan.” 置身事外的老板:“lian?” 元濯认真的教他:“yuan.” 舌头打结的詹姆斯:“yan。” 好吧,元濯耸了耸肩膀:“你开心就好。” 从那天起,陆昭每每过来吃饭都能看见那个容貌出眾的男生。而他每天最最放鬆的边看电影边用餐的环节,也在詹姆斯苦学华国话的噪音中,宣告泡汤。 过於杂乱的头髮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也遮住了他停留在元濯身上,越来越久的目光。 第七十九章 悸动(元X陆) 凡诺大道上开了很多家餐厅食馆,可就算被打扰,陆昭依旧是雷打不动地按时光临元濯打工的那家,没有什么原因,他只是单纯地被元濯的背影以及他教导詹姆斯时的耐心和包容所吸引。 直到有一次,他因为晚上熬了大夜完成了一个程序订单,所以第二天光临酒馆时,已经是傍晚了。 彼时一推开那道木门,里面已经充斥著各种嘈杂的笑声,叫声。 而那道清雋的身影忙碌地穿梭在凌乱不堪的人群中,陆昭原本平静的內心突然变得烦躁。 他低头踹了脚木门,低骂一声走到了角落的空位中:该死,他的位置没了。 阴鬱地在座位上望著那朵风乾的白花发呆,这时一道细微的声音將他从自己的思想中唤醒。 “你的饭和水,请慢用。” 蓝水晶般的瞳孔透过过长的髮丝射进元濯那双含笑的黑眸中,一时之间,两人都有些失神。 元濯最先被陆昭那双纯粹美丽的眼睛所吸引,儘管在y国看见了许多蓝眼睛的人,面前这个男生的眼睛深处居然带著一抹似有若无的深绿,像孔雀翎羽般绚丽夺目。 他回过神后,抱歉地抿唇轻笑,脸颊处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梨涡。 陆昭拿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很好奇,那个窝戳上去是什么感觉。 等人离开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吃饭。 隨意挑起一勺送入口中,嚼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的吐了出来。 那双蓝绿色的瞳孔中带上了疑惑,面前的这份烩饭看起来和平时的差不多,但为什么味道一言难尽? 猜想可能是自己的吃饭方式不对的他,拿起银叉又挖了一口。 视线中,那个华国男生忙碌依旧,但是目光总是似有若无的飘到自己的面前的那份烩饭上,里面包含著令人费解的期待。 突然明白了什么的陆昭:。。。。。。 隨意吃了几口,因为周遭环境嘈杂,於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钞票拍在了餐桌上,接著就起身推开了酒馆的门。 晚上八点多,一天就吃那一顿还没怎么吃饱的陆昭,再度垮著脸外出觅食。 他去到了酒馆对面的一家便利店里,隨手拿了包泡麵,倒上热水就著现成的座椅吃了起来。 喝完最后一口泡麵汤刚要离开的他,隨意看了眼对面的马路,就这一眼,陆昭准备离开的脚步便改了方向。 元濯踉蹌的从酒馆里走出,扶著路边的路灯拧眉。方才店里来了个浑身刺青的男人,操著一口方言极重的y国话,强迫他喝酒。 几次拒绝不了,元濯半推半就的喝了下去,而对於从未碰过酒的人来说,这一杯不亚於迷药。 回到吧檯时,詹姆斯看出了他的状態不对,就大度让他先离开。 可刚一走出大门,那个身高体壮的男人就跟了出来。 陆昭透过便利店的玻璃门,看见一个五大三粗,一脸络腮鬍的男人,一边笑著拍陆昭的后背给他顺气,一边猥琐的將手伸向他那被围裙勾勒的形状极为完美的臀部。 可怜乡下长大的元濯,第一次遇见性骚扰就是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外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骚扰他的男人就被陆昭一拳揍翻在地。 “拜託,是他自己愿意喝掉我的酒的,按照酒馆的规矩,喝掉了谁杯中的酒,就要陪他过夜。” 那个人回过神来后,操著一口方言怒吼。 看著元濯明显茫然的表情,陆昭薄唇微动,將地上的人的话逐字翻译给了元濯听。 听完这些的元濯:??? “不是的,那个酒是他逼我喝的,我不喝他就不让我走。”在酒精的作用下,元濯眼睛下方出现两抹红晕,鸦黑的羽睫也有了濡湿的痕跡。 儘管大脑已经变成一团浆糊了,可事关清白,他还是顽强的大著舌头用中英夹杂的话,固执的对陆昭重复。 后来的解决方案就是陆昭將那个有他三个宽的男人,单手按在地上暴揍。 他离开前凶神恶煞的对著陆昭不知说了些什么,被威胁的人也只是轻蔑一笑:“回去告诉你的老大,今天揍你的叫vance。” 打发走了他,陆昭这才搀扶起已经神志不清的元濯:“你学校在哪?” 彼时,比元濯小了三岁的人,个头却已经比他高出了大半个头。 在他的手上,元濯才像是个小孩子。 “唔,榕市青石镇青石小学。” 只能听懂一个小字的陆昭:“你在说什么?说y国话啊!我听不懂!” 儘管脸上嫌弃,可口是心非的人还是像流浪狗捡到宝贝一样,將烂醉的元濯,带回了自己家中。 隔日清晨,元濯就在一处狭窄杂乱的屋子中,睁开了双眼。 从小就极为爱乾净的人在看见这个房间的第一秒,还以为自己被人丟进了某处垃圾场,他下意识看向自己刚刚躺过的地方。 奇怪,房间的杂乱和这张床的贞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没等他回过神,穿著黑色背心的陆昭又盯著他那头杂乱无章的髮型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中,无声的尷尬在房间中瀰漫开来。 “咳~您好,我叫元濯,昨晚谢谢你救了我。” 他对於昨晚的记忆只停留在那双咸猪手要往自己屁股上摸的前一秒,再后来,就什么也没了。 陆昭从他开口起,就一直没有动作,碧蓝的眼眸认真的打量著他的面部表情,良久后才沉声回道:“vance.” 得到回答的人先是一愣,最后唇角再度漾开一抹微笑。 “vance,这里是你的家吗?” 这个问题成功让原本表情就算不上多好的人彻底黑了脸:“我没有家。” 冷冷丟下这句话,他就一屁股坐在了床对面那台看上去组件复杂的机器边。 元濯闻言一怔,看著彆扭淡漠的陆昭,他下意识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复杂的眼神刚接触到陆昭的背影,视线就被他桌子上摆放的物件所吸引。 “你这是、电脑?” 在这个时候,电脑还没有彻底普及开来,元濯也只是在自己导师的办公室看见过那么几台。 “不过你的看上去和我之前看见过的不一样。” 隨著他的靠近,陆昭喉结不明显的滚动两下:“这是我自己买配件组装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成功让元濯惊嘆出声:“那也太厉害了吧,你是这个专业的吗?” 说著,他小心的看了眼陆昭堪称邋遢的穿搭:“你、今年多大了?” 即使不太懂此时元濯的表情,但陆昭还是不自觉的拧起眉头:“我没读过书,怎么样?看不起我就滚!” 突然被人吼了一嗓子的元濯:。。。。。。 吼完之后,陆昭虽然后悔但依旧是一副厌世的模样,眼睛直直的盯著面前写满代码的屏幕,可那双初具成人筋骨的大手却未动分毫。 片刻后,他以为会被自己嚇走的人不仅没走,反而主动给他收拾起了房间。 “你在干什么?” 元濯叠被子的手微微一顿:“你救了我,我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帮你收拾一下屋子好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內,陆昭就一眨不眨的看著元濯將昏暗杂乱的房间收拾出了宾馆客房的规格,直到窗帘拉开的瞬间,他居然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原来自己还在活著的错觉。 “好了,我学校还有事,先走了。” 满意的看了圈不大但温馨的房间,元濯拎起自己的背包就要离开。 手刚刚碰到门把手时,就听陆昭低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够。” “什么?” “我救了你,只打扫一次卫生不够。” 被蹬鼻子上脸的元濯:??? 按照电影上的流程,儘量製造更多羈绊的陆昭:。。。 就在元濯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不客气的小洋鬼时子,一转身就看见了他那对湿漉漉的眼睛,看著这个逼仄的房间以及他刚刚脱口而出的没有家,元濯的心终究软了。 最终,他答应给陆昭做一个月的卫生清洁。 从那之后,陆昭就增加了在酒馆待著的时间,他每次都在元濯上班后几分钟来,一直等到人快要下班了,才去对面便利店买瓶喝的,刚好可以碰上结束工作的元濯,然后绞尽脑汁將人带去自己家里。 “vance,其实我有点想家了。” 说这句话时,刚好是他来y国的第一个新年,彼时学校也开始放寒假了。 他独自一人待在冷冰冰的宿舍里,直到陆昭,从天而降敲开了他的宿舍门。 “你怎么进来的?” 看著將头髮在脑后扎起一个小啾啾,眉眼英挺的陆昭,元濯先是讶异,隨即便是惊喜。 “门卫问我是哪个系的,我说金融系。” 窗外飘起了雪花,陆昭金棕色的头髮上也缀著水珠。 “我知道明天是华国人的新年,所以就来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因为两国的风俗差异,所以连他的同学们都不太清楚这个。 “我父亲,据说他是一个华国人。” 据说这个词,用的就很妙。 “那他有给你取华国的名字吗?如果没有~” “有!”陆昭没有看出元濯想要恶作剧的心思,认真的对他道:“有,我的华国名字是陆昭。” 他不怎么会说华国话,但唯独陆昭两个字,念的清清楚楚。 “我听说你们国家的人会在新年那天合家团聚,你为什么不回去?” 在学校放假前夕,他亲眼看著元濯和詹姆斯请了假,又陪著他去了几个性价比很高的商场购置礼品,可问了几次也没问出他什么时候回国。 直到今天,耐不住性子的陆昭用了些手段,却没有在飞往华国的名单上查到元濯的名字。 犹豫再三,他选择来到学校找人。 第八十章 回忆结束 听见他的问题,元濯无措的拿著水杯呆立在原地很久,最后才无措的在陆昭面前哭出声:“因为我没有家了啊。” 这么久以来,所有的委屈、不適应都在此刻爆发。 他没有家人倾诉,所以只能用尽所有力气,来强迫自己適应这个陌生的国度。 看见他蹲在地上,哭的双肩颤抖的模样,一抹缕从未有过的酸楚击中了陆昭的心臟。 按照他查找的资料来看,这或许就是爱情带来的后遗症。 他动作僵硬的蹲到元濯面前,费劲巴拉的想了半天才道:“那我给你一个家好吗?我也没有家。” 元濯泪眼婆娑的看著他,眼神中带著些许犹豫:“真的吗?” 这一夜,俩人就像是幼稚的小朋友,口头上短暂的组成了一个家。 从那天起,陆昭就在元濯的生活中扎了根。 第二年,宿舍里有个本国的男生,因为元濯在课堂上表现出眾於是心生嫉妒,当眾污衊他偷自己东西。 有口难辩的元濯孤立无援之际,是陆昭像个狼崽子一样,衝进拥挤的人群中,揪著那个男生一顿暴揍,虽然事后三人齐齐进了警察局,可那是元濯第一次,体会到被人维护的感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之后,在宿舍住的不愉快的人就在陆昭的哀求下,搬到了一起,他们重新在凡诺大道上找了个大一些的住所。 在一次的聊天中,陆昭隨口一句说他的父母早就离开了。 或许正是这句话,让彼时无依无靠的元濯心理產生了一个卑劣的想法:这个世界上不是他一个人孤身一人,至少还有陆昭陪著他,他也可能会拥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家人。 可那时,元濯却没有对陆昭有任何別的心思。自从知道陆昭比自己还小了三岁,刚刚二十岁的他就一直当陆昭是弟弟。 第三年,元濯学校里有个男生追他,那段时间,陆昭疯狂翻看各国的爱情电影,试图在其中找到真正有用的、追求元濯的方法。 他不太理解,为什么之前那些按照电影上面说的做了,元濯会觉得自己是想当他弟弟,而不是爱人。 直到看见自己苦追了许久却一直想当自己的哥哥的人,犹豫著就要接过那人手中的玫瑰,怒火將他的偽装焚烧殆尽。 他毫无顾忌的扑上前打了那个男生,结果就是和元濯陷入了相识以来的第一次冷战。 几个月后,抓心挠肝的陆昭偷摸跑去了学校,这才发现,元濯生病了。 等他將烧了几天的人送去医院时,元濯已经从感冒烧成了肺炎。 那次,他深切的感受到了,钱的重要。 天生淡漠的他生来就对感情与物质没什么执念,加之又摊上了那样的父母,於是在陆昭的世界里,他只对有挑战性的事情感兴趣,至於生存,饿不死就行。 可那天,他眼睁睁的站在玻璃门外,看著里面那个生命隨著时间而逐渐流逝的元濯,第一次,对自己生物学上的父亲屈服。 虽然结果不太不如人意,可陆昭还是想办法找到了给元濯治病的钱,他去了那处拿命换钱的地下拳场。 等人从昏迷中醒来时,一眼就看见了陆昭那张肿的像是猪头的脸。 苍白的脸颊先是扯出一抹微笑,可笑著笑著,大颗泪珠就从他的眼眶中滚落:“你是不是傻?” “元濯,立刻和那个废物划清关係,他根本没法好好保护你,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你好的,只有我。” “我会对你好,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陆昭每说一个字,就会牵扯到脸上的伤处,可他却像是没有痛觉一样。 只有那对眼睛里,流露出对元濯浓重的占有欲。 可那时元濯看见的,是和窗外纷扬的雪花一起到来的汹涌的爱意。 一年后,他在同学的介绍下,认识了大他一届的席聿和赵延川,三人正式决定合作创业。 当时的网际网路还是一个亟需发展的领域,可那时,陆昭便已经是这个刚刚开发领域的大神。 虽然他没有进行系统的学习,可天赋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不讲道理。 经过几人的规划,宸星科技有了最初的萌芽。 壁炉里的松木经过燃烧发出迸裂的声响,元瀟呆呆的坐在地上,听著外人眼里哥哥的留学生活。 不知是不是因为盯著火焰的时间太长了,她的眼前逐渐变得模糊。 直到什么东西从眼眶中掉出来又被元濯温柔的擦拭掉,元瀟这才意识,自己在哭。 空荡的一楼,除了火焰燃烧的声音外,就只剩下她埋在哥哥怀里发出的沉闷的哭声。 赵延川默默的將脸扭到壁炉那一边,少顷咬牙扯住被子盖住了脸。 席聿则是端正的仰躺在床铺上,眼睛看著上方洁白的屋顶,不知在想什么。 隔日清晨,昨晚埋在元濯身边不知道哭了多久的元瀟,缓慢的睁开了双眼。 身边的床位上,早就没了几人的身影。 “呦,你可算是起床了。” 元瀟探著脑袋到一旁的楼梯上,只见赵延川裹著衝锋衣,屁股下垫著个垫子,手里还捧著一个热腾腾的土豆。 看见食物,原本还在迷糊的人两眼瞬间发光。 “哎,这是我的啊,你赶紧去洗漱,你席哥在给你烤呢。” 闻言元瀟著急忙慌扯下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裹上的围巾,忙不迭的往临时搭建起的洗漱间跑去。 去屋外找席聿时,她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有些疑惑:“席哥,我哥他们呢?” “他们天刚亮就出去了,估计是陆昭打算跟你哥哥坦白了吧。” 席聿一边转动手上的土豆,一边轻声解释道。 “可是好像快下雪了,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 元瀟捧著土豆吸气,嘴里嘟囔著:“席哥,咱们去找找他们吧。” 灭火的人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秒懂:“你是想去看陆昭跪地求饶的样子吧?” 总是被他一眼洞悉所有心思的元瀟:。。。。。。 就这样,俩人顺著別墅后方的一条脚印,慢慢朝著雪山的方向走去。 缺乏的运动却渴望吃瓜的元瀟,刚爬了二十分钟就將土豆消耗光了:“席哥,咱们还有多久到啊?” 席聿看著面前突然消失的脚印陷入沉思:“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好消息?” “好消息是咱们现在就能回去。” 元瀟心头一跳:“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脚印没了,要么是被雪盖住了,要么~咳咳” 浅色的瞳孔望向不远处的一处陡坡,心中有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元瀟呆滯的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片刻后疯了一样朝前面跑去。席聿被寒风呛了一口,刚想接著说就见人不要命一样朝著不远处的陡坡疯跑。 然后就在他震惊的目光中,看见元瀟跑到陡坡边时一脚踏上了悬空的积雪,接著整个人失控的朝下面扑去。 脑中一片空白的席聿想都没想,直接扑过去將人紧紧护在怀里,俩人像是滚雪球一样,顺著斜坡越滚越远。 此刻燃烧著壁炉的別墅中,吃光了两颗土豆然后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两颗的赵延川,拍拍屁股起身,准备去找席聿再给自己烤两颗。 可空无一人的屋外,就连鸟叫声都没有。 赵延川:??我兄弟呢?我那么大一个会烤土豆的兄弟呢? 此刻,这片天地间,就只剩下茫然无助的赵延川和一摊黑乎乎的灰。 天空中的小雪不知何时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望著山上山下一丝动静也没有,他惊恐的想:他们四个不会丟下我,回家了吧? 第八十一章 引导 正当他的思维发散到难以控制之际,一大早就消失了的陆昭和元濯从下方的雪松林中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不是,你们去哪了?” 赵延川试探地看向陆昭,却没法在他的脸上读出什么情绪。 “去解决一下私事。” 元濯情绪稳定地开口,神情看不出喜怒。 “那~解决了吗?” “没有,因为一些情况,所以我需要立刻赶回华国一趟。”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天刚亮,在元濯身边辗转了一夜的陆昭就被他叫了出去。 因为天气不好,所以两人没有选择上山,而是沿著他们上来的那条小路,去了山下。 埃尔诺纳经年被严寒笼罩,在这片不大的土地上,人甚至不太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陆昭,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望无际的雪原,零星飘落的细雪,此刻这片天地就只剩他们两人。 “我~” “你不想说,那就让我先说。” 看著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元濯温和中带著些许包容:“你应该是瞒了我一些事情,本来打算这辈子都不准备告诉我,可因为某些原因,现在瞒不下去了。” “不仅如此,这件事元瀟她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闻言,陆昭心跳瞬间停止,周身像是被人定在了原地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遇见你之前,我曾有过父母。” 犹豫良久,陆昭才艰难地开口。 “因为一些原因,我很小就一个人在凡诺大道安家,我討厌他们,一度也厌恶自己的身体、厌恶自己体內流淌著的他们的血。” 元濯轻轻闭上了双眼,再度睁开时,里面带著茫然:“所以,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没有,我没有想骗你。当时我说的我没有家是真的,他们都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我是多出来的那个。” 现在元濯越是平静,反而衬得陆昭越慌张。 “你一直说,你没有父母,我开始以为你是孤儿,可你又说你的父亲给你起过华国名字,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他们很早就过世了,而你,一直是默认的態度。” 他现在一想到自己和席聿他们说陆昭父母早逝,都觉得有些可笑。 想到这,元濯苍白的扯了扯唇:“为什么呢?” 陆昭那双碧蓝的眼睛无措的看向元濯:“因为直觉告诉我,那个时候,只有这个回答能让我接近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闷棍,打的元濯措手不及。 “什么?”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陆昭,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根本没有了解过这个和自己相爱多年的人。 不、存在於他们之间的那种感情,真的是爱吗?此刻的他像是走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望不见去处,也找不到归途, 从陆昭说完那句话后,俩人就一直注视著彼此,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直到一阵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俩人间的沉默。 元濯机械的接通,电话那边却传来了一个令他猝不及防的消息。 “回来路上我查过了,还有一张飞e国的机票,就在晚上,从那里转机可以回国。” 说著,他步履匆忙的就要去收拾行李。 那边,从山坡上滚下去的俩人狼狈的躺在雪地中,因为积雪足够厚,所以除了头晕之外,元瀟並没有別的不適。 她像个石墩一样卡在席聿身上,给他砸得呼吸一滯,险些没厥过去。 “席哥,你刚想说要说啥?”刚缓过来一点,元瀟就迫不及待的问。 此刻的这个问题配上俩人的处境,显得无比可笑。 席聿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道:“要么你哥他们就没有上山,那道脚印可能是赵延川那个傻逼留下的。” 今早他不知道哪根筋抽了,非说要在那座雪山顶上留下自己的英姿,然后发给他爹,闪瞎他爹的眼睛。 当时席聿忙著生火,根本就没空搭理他。 等第一颗土豆烤熟时,扬言要去的攀顶的人哆哆嗦嗦下来了,对於爬没爬上一事,绝口不提。 深知他尿性的席聿,也懒得问。 “那你为啥不早说?” “我刚要说就被风呛了一嘴,然后你就像个脱韁的肥羊一样,扑腾下去了,给我留说话的时间了吗?” 听完他的解释,元瀟呆滯的看向他,俩人对视片刻,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被人压得难受但是出於某种好胜心绝口不提的人,暗中使劲,硬是带著肚子上的人来了一个仰臥起坐。 而元瀟,也顺理成章的滑坐到了他的腿上。 “所以,你刚刚那个举动是觉得,陆昭没有求得你哥哥的原谅,於是带著他殉情了?” 再次被他洞悉了想法的元瀟,不好意思从人身上爬下来:“那个场景再配合上你的表情,真的很难不让人误会好吧!” “好吧,是我的错,但是现在这个温度,真的很难让我做出丰富的表情。” 席聿接受良好的挑了下眉毛,隨即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刚刚那一摔,硬是將他们俩摔到了山的那边。 一时间他不知该庆幸这山虽然大,但是不高,还是庆幸俩人运气好。 元瀟也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逗笑了,可笑了一会儿她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而显得有些落寞:“席哥,我好像突然理解了。” “什么?” “我理解陆昭为什么不喜欢我,也理解哥哥最开始对我的疏离。” 此刻的她,仿佛瞬间就褪去了所有的懵懂,那对琉璃般的眼睛里,清澈的倒映出了迟疑的席聿。 “是因为哥哥之前过的太苦了,所以陆昭其实是在帮哥哥抱不平是吗?” 別说陆昭,就是她自己昨晚听见哥哥的留学生活,都觉得好难过。 可这种难过她却不知该怎么发泄,她怎么发泄也没用,因为遭受这一切的不是她。 这话说的不可不谓揪心,至少席聿此刻內心確实因为这句话而生出一股淡淡的涩意。 然而他並没有来得及细想,只是客观的说:“不可否认有这部分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自从你出现之后,元濯的世界就不再只有陆昭一个人了。” “在我看来,他的感情不是单纯的爱,占有的部分偏重,但你没来之前,元濯將其当作是偏爱且明显享受其中。” “这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源自於他从小就缺失的来自父母的关爱和家庭给他的安全感。” “在你来之前,他们像是一株以爱人为名的,共生共存的植株,家的羈绊比爱更重。” “但是因为你的到来,他们之间关乎於亲情的部分在逐渐减退,剩下的就只有占有欲过强的爱情。” 席聿修长的手指在平整的雪地上隨意画著,两棵树干交缠的大树出现在元瀟眼里。 但很快,因为它们旁边出现了另外一棵小树,所以有棵大树的树冠枝椏正在逐渐朝著那棵小树身上倾斜。 “我们无法评判这个世界上任何爱意的对错,但是,现在这个情况,陆昭他能做的,要么就是承受筋骨分离,撕心裂肺的疼痛,要么就是和爱人一起,朝著那棵小树的方向生长。” “陆地那么宽广,任何植物都有权利肆意生长,所以那棵小树没有错。” 元瀟听著他的话,有些茫然:“如果那棵小树换个地方?离它们远一些会好吗?” “不会,因为那棵小树从出现开始,根茎就已经和其中一棵大树牢牢纠缠在了一起,它现在走了,那棵大树也未必能活。” 说的是那棵树,可席聿的目光却始终看著元瀟。 他在观察元瀟的表情,怕因为自己措辞不当从而对她造成误区,所以每个字他都在心里斟酌片刻,才娓娓道出。 “但是,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陆昭他似乎並不能理解家人的意义,也就是在看见元濯因为你的离开而表现出巨大的哀慟时,爱人的本能让他选择逐渐接受你的存在。” 听他这样说,元瀟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陆昭他妈妈说过的话:“席哥,你说emotionai deficiency(感情缺失)这个单词是形容词还是名词?“ 她迷茫的看向席聿,发出了一道有关语法上的疑惑。 话题突然跳脱的席聿:??? 儘管不能理解,但他还是答道:“cy结尾是名词,t结尾是形容词。” “所以,陆昭他妈妈是在说陆昭有病,不是骂陆昭有病是吗?” 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元瀟,瞪大了眼睛看向席聿。 第八十二章 泻火 等他们俩翻山越岭回到別墅时,元濯已经在赵延川的帮助下,坐上了去往机场的车。 陆昭全程紧跟在人身后,看著他收拾东西,看著他坐上车,看著他一步步离开自己的世界。 赵延川则是有些焦虑的站在门口张望,思考著要不要去找人。 刚刚元濯离开时问元瀟去哪了,有些摸不准情况的他只好含糊应付,说是席聿带她找雪莲去了。 实际上,他似乎有些察觉出了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兄弟的心思,所以儘管不確定,但还是出於本能的想帮他周全。 “陆昭,你说咱要不要去找一下汤圆儿和席聿啊?” 看著没多久就又厚了一层的积雪,赵延川忧心忡忡道。 而陆昭此刻,一个人安静的立在另一根罗马柱前,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一点別的反应都没有,似乎有和柱子融为一体的跡象。 赵延川:??? 他恨铁不成钢的白了眼陆昭,再次往远处看去时,就见一黑一粉两道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我靠,你俩怎么从那边过来了?” 终於看见人,赵延川激动的小跑过去。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们去哪了?知道我这几个小时怎么过的吗?“ 先是围著元瀟转了两圈,確定没有缺胳膊少腿,然后叉著腰朝席聿右耳怒吼。 又被吵到的人不耐的瞥了他一眼:“急成这样也没见你来找?” “我靠,我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被他这句淡淡的嘲讽刺到的赵延川,委屈的看向他。 “川哥,我哥呢?” 元瀟一眼就看见陆昭站在柱子边cos神像,四下找了找,却没有发现哥哥的身影。 “哦~你哥临走前说了,他高中的那个老师情况不太好,希望再见他一面。” “是高老师吗?” 听见他的话,元瀟呆了呆,隨即迟缓的浮现出一抹哀伤。 她唯一一次和高老师的交集,还是在母亲离世前,按照她的嘱咐,拨打的那通电话。 见状,赵延川和席聿对视一眼,赶忙岔开话题:“汤圆儿,你看看,有没有觉得陆昭有点不对劲?” 闻言,元瀟探究的看向陆昭,木著一张绵软的脸道:“他这是、发病了?” 直到听见她的声音,陆昭这才回过神。 那双幽蓝的眼睛像是看诱饵一样,牢牢摄住元瀟。 “妈呀,他有点害怕人呢。” 不太习惯这种眼神,元瀟慢慢缩在了席聿和赵延川身后。 而陆昭却恍若未见的一步步朝她走去,直到离元瀟三步远时才轻声道:“你还在,他就会回来的。” 元瀟:。。。。。。 席聿拧眉挡住了他的目光:“陆昭,你和元濯坦白了吗?” “说了。”元瀟一被挡住,他就触电般收回了目光。 “全部?” 这话引起了他的警惕,陆昭像是被触到禁忌的猛兽,浑身的毛髮顷刻间炸了起来。 “別忘了,你打不过我。” 见人这副模样,席聿不紧不慢的提醒道。 陆昭:!!! 他有些挫败的垂下头:“还没来得及说。” “所以你真的有感情缺失?接受过专业的诊断了吗?” 直截了当的问题吗,不掺杂任何情感,此刻的席聿完全像是个专业的心理医生。 也正是他的这种態度,反而让陆昭更容易接受:“诊断过了,在我七岁那年。” 没有起伏的声音听的元瀟和赵延川都瞪大了眼睛:“这么小?” “后面有去复查过吗?” 见他这样,席聿微微严肃了表情。 “没必要,我很正常。” 元瀟:。。。。。。他这话就像一个酒鬼说自己没喝醉一样。 “我上学的时候出於无聊上过几节心理学的课,虽然算不上专业,但是还是有必要给你个友情提醒,你的情感缺失可能会导致极强的占有欲和排他性。” “这不是爱,而是將他当作填补內心空缺的物件。”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在瞬间就將陆昭压下去的怒火再度激起,而且这次,明显和以往都不一样。 他的呼吸隨著席聿的话而变得粗重,深邃的眼底翻涌著嗜血的怒意。 眼看著两人之间大战一触即发,赵延川连忙將元瀟拉到旁边:“咱躲远点看,免得溅一身血。” 元瀟满脸惊恐:“谁的血?” 半个小时后,当席聿第n次將陆昭按倒雪地里后,这个问题已经昭然若揭。 赵延川得意洋洋的冲元瀟道:“知道什么叫功夫吗?你席哥从幼儿园起就有三个拳脚师傅,那是真正的童子功,开玩笑呢?” 打架的是席聿,可此刻仿佛所有的荣誉都在他的身上。 “川哥,他们啥时候打完啊?” 开始的紧张刺激被毫无悬念的结果消磨殆尽,为了留住观眾,赵延川还绕了一大圈跑进屋子里拿了带元瀟的珍藏薯片。 就著面前拳拳到肉的动作戏,俩人蹲在雪地里你一片,我一片的吃了起来。 直到席聿迎面一拳將人打趴在地上,陆昭没有再爬起来后,这才给了赵延川一个眼神,俩人拖著死狗一样的人进了別墅。 迟了一拍的元瀟,默默將袋子里的碎渣倒进嘴里,然后也顛顛的跑了进去。 “席哥,你打人看起来很疼。” 先是看了眼躺倒在床铺上,双眼无神的陆昭,確定他还好好活著,接著元瀟又看向外表温文尔雅的席聿,开口辣评。 听见恶评的席聿没有急著解释,拿著手机点了几下才抬眸道:“要么在沉默中爆发,要么在沉默中灭亡,我这是在帮他发泄。” “是吗?”对於这方面一窍不通的人看向赵延川。 “別看我,我可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赵延川一向秉持著有苦不吃,有冤就诉;喜欢就抢,抢不到拉倒的人生態度,所以二十五年的生涯里,过的无比洒脱。 一眼就看出他心思的人,淡淡的嗤了一声隨后看向元瀟道:“明早我们就回去。” “说的轻鬆,你当这是庄园大门口呢?说回就回,哪来的票?” 被刚刚的眼神伤害到的赵延川,一脸的不服气。 我刚给舅舅发了消息,叫他联繫私人飞机了。” 完全没想过这一点的赵延川:??? 三个人带著一个微死的陆昭,围著壁炉枯坐了一宿,等到天色微明,四人就动身去往机场。 “啊!再见了,这块鸟不拉屎的地方!” 临行前,赵延川坐在车里探出脑袋,衝著那座孤独的別墅告別。 “作为哥哥,我决定大度的將这个庄园还给那个逼崽子。” 颇为不舍的做出这个决定,可车里没一个人想要搭理他。 几人匆匆忙忙的赶来,又寥寥草草的返回。 回去时,元瀟坐在飞机上往下看,只能瞧见那座雪山安静的佇立在那,一动不动。 “等你之后假期,还可以出来玩。” 席聿安静的坐在她身边,只是在人朝下面看时,轻声开口。 回应他的,是元瀟唇边露出的梨涡。 几人刚走出y国机场,赵延川和席聿就看见了一抹久违的倩影,笑意盈盈的站在候机口等著他们。 “出去玩居然不带我?”沈知秋唇边带著调侃的微笑,那双嫻静的眼睛却直直的落在了席聿身上。 第八十三章 元濯回国 “没告诉你,你不是也找来了么?” 看见熟人,席聿语气中藏著些不易察觉的熟稔。 “呦呦哟,这不是沈大小姐吗?您一毕业不是就被沈部长捉回去联姻了么?怎么今儿大驾光临来接咱们啊?” 赵延川懒懒的拉著两个行李箱,看向沈知秋的目光中全是调侃。 “因为我向他推荐了一个更有价值的联姻对象,並且获得了他的支持。” 沈知秋勾唇一笑,意有所指的看向席聿。 似乎又看懂了什么的赵延川:??? “开个玩笑,我刚刚打发了我爸,一回来就听卓家舅舅说了你要包机的事,这不就想给你们个惊喜。” 她一边解释一边冲陆昭微微頷首,意料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又將视线望向席聿身侧靠后半步的陌生面孔上。 秀丽的眉头微不可察的拧了拧,这个距离对於席聿来说,有些近了。 “这是?” 席聿没有开口,生怕冷场的赵延川將元瀟拉到身边笑著说:“来,汤圆儿,认识一下,这就是你哥哥的同班同学,也就是靠她牵线,我们四剑客才能正式成立。” 说罢,又笑意不变的看向沈知秋:“喏,元濯的宝贝妹妹,咱们橡树庄园所有食物真正的主人!” 听见川哥介绍自己,元瀟颇为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可在对上沈知秋的双眼时,不知为何,她觉得多了些侷促。 闻言,沈知秋那张线条流畅的鹅蛋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你好,沈知秋,你可以叫我秋姐。” “你好。” 元瀟抬手握住面前这个纤细优美的手掌,她私心里觉得,眼前这个秋姐就像是曾经来学校上过一节音乐课就离开了的老师。 在一群灰扑扑的孩子里,她举止优雅,穿著件白色的长裙,容貌姣好,像一只高贵的天鹅。虽然台下的孩子都不太懂她嘴里唱的歌,但是並不妨碍他们对於美的欣赏。 而眼前的人,没有穿裙子,那件剪裁良好的淡青色西装恰到好处的在她的温婉中增添了几分锐利,好似上一秒她还在对你言笑晏晏,下一秒就可以在谈判桌上杀的你片甲不留。 “行了,无事不登三宝殿,直接说吧,有什么事?” 似乎是看出来元瀟的不自在,席聿接过话头。 “好啦,不跟你们说笑了,听说你的宸星现在发展势头很猛,我这不就慕名而来了?” 说著似笑非笑的看向席聿:“我可是和元濯在同一个导师门下毕业的,按照年纪来论,他都得叫我声师姐,难道还没有资格给你们当个秘书什么的?” “以你的本事,秘书屈才了。”席聿没什么表情,言语中儘是客观。 听见他这样说,沈知秋有些落寞的垂下长睫。 “屈才也比被我爸送出去联姻好,看在咱们一起长大的份上,就不能帮我一次?” 沈知秋脸上的笑有些勉强,再次抬眸时,里面带了些倔强与苦涩。 “隨你。” 见她执意,於情於理,席聿没再多劝:“明天上午九点,宸星报到。” 丟下这则入职通知,他就率先推著箱子往机场外走去。 元瀟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总觉得此刻的席聿和之前相处的不是一个人。 他看上去,莫名给人一种飘在天上的感觉。 “咳,那啥,要不去家里给你开个接风宴?” 赵延川不知道为什么,席聿突然心情变差,猜测可能到了男人每个月都会有的那么几天。 但良好的教养无法让他將一位女士放在尷尬的境地,於是適时承担起了自己身为一位绅士的职责。 而沈知秋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席聿的態度,闻言便爽朗的答应了赵延川的提议:“好啊,刚好我还没找住的地方。” “家里没房了。” 一直神游天外的陆昭破天荒开了口,那张骨骼立体的脸上满是不耐:“寒暄好了吗?” 赵延川:???不儿?谁又惹他了? “对了,在这站这么久我都忘了问,元濯人呢?” 听见陆昭的话,沈知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好奇。 在认识元濯的时候,陆昭就已经像影子一样跟在他的身边了。 彼时他们无论是上课还是跟隨导师去企业考察,沈知秋总能在某些角落看见陆昭的身影。 她对那个和自己来自同一国家,长相突出,能力比长相更突出的青年颇有好感,俩人也经常组队做事。 而沈知秋和元濯的关係越好,陆昭对她的態度便越恶劣。 直到后来,他们几个策划成立公司时,陆昭在网际网路领域出神入化的能力与天赋,將沈知秋对仅有的他少许不满合理化了。 没办法,天资优异的人总是有些怪脾气的,这很正常。 而此刻,她的一句话,成功让陆昭的脸变得更难看了。 “我哥哥有事情回国了。” 因为和沈知秋不熟悉所以一直尷尬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元瀟即时开口,解释完后还衝她鞠了一躬:“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说罢,背著自己的背包噠噠往外面跑。 陆昭见状,丝毫没有迟疑的抬脚跟了上去。 只剩下赵延川看著沈知秋有点僵硬的脸,訕笑道:“要不,咱还是先回吧,你开车了吗?” “没有,我跟卓家舅舅一起来的机场,他似乎在国內有些急事,让我跟席聿说一声来著。” “啊,那太好了,刚好我们开了两辆车来,走吧。” 赵延川態度温和到像是对待自己的衣食父母般,恭恭敬敬的將人请了出去。 故意搞怪的样子,终於让沈知秋原本有些尷尬的脸露出了微笑:“看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发生了很多有趣的变化。” 都是人精,赵延川自然听懂了她的话外之音,可此刻他也不是很能拿得准,於是故作不懂道:“那是,別人不说,光是我的进步,一天一夜都说不完。” 等他俩去到停车处后,另一辆车早就没了踪影。 见状,沈知秋无奈道:“至少有件事没变,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耐心。” 非常想反驳的赵延川只用呵呵两字,苍白的表示自己的心情。 另一边,元濯辗转了两天,才在第三天傍晚赶到省城的医院。 “师母,怎么回事?” 在病房门口看见那张苍老了许多的面孔,他的心里难掩苦涩。 “元濯你回来啦!” 林薇也是高中老师,此刻看著这个自己教过的最有出息的学生,脸上满是欣慰。 “高老师好好的怎么就~” 见他不敢接著说,林薇释怀道:“阿濯,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我们不用太过伤心。” 自从得知丈夫身患重病后,她悲伤过、怨恨过,直到如今,爱人真的要离开了,那些复杂的情绪也变成了长久的平静。 “进去看看他吧,之前清醒时还念著你呢。” 第八十四章 当年之事 林薇拍了拍元濯的手臂,这个孩子曾经在他们家过了两个新年,在他们的心里,早就是自己的半个儿子了。 元濯看著洁白的房门,垂在身侧的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最后,还是师母帮他推开了病房门,那一瞬,高老师形销骨立的模样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印象里,这个老师总是拧著眉毛,似乎无时无刻不在为了学生成绩而感到忧虑。 而此刻,他眉眼沉静的躺在病床上,伴著屋外西沉的太阳,即將走完自己生命中最后一段时光。 “高新,你醒醒,看看谁来了?” 林薇抬起满是皱纹的手,將爱人额角斑白的碎发拂开,声音轻柔,一如俩人相伴过的数十年。 听到熟悉的声音,高老师睫毛颤动著睁开了眼睛,在看见妻子的那刻,浑浊的眼睛里染上笑意。 林薇也笑著示意他往身边看,病痛已经消耗完了他大部分体力,於是在元濯的眼中,只能看见老师的眼珠微微转动,在看见他时,有一瞬的陌生。 “瞧瞧,都病糊涂了。” 林薇眼中终於带上了几分湿意,她努力遮掩自己的情绪:“这是阿濯啊,元濯,你掛在嘴上这么多年的学生,忘记啦?” 花白的眉心皱了皱,接著元濯在他眼中读出了一丝熟悉的笑意,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学生,高新伸手將一直放在枕下的支票拿了出来,脸上带著惭愧:“对不起,你去年打回来的钱被我那不爭气的儿子偷拿去创业了,现在才告诉我。” 看著那张支票,元濯疑惑道:“这是~您当年资助我的钱?” “不、不是我。” 高新有些力竭,只好求助的看向老妻。 林薇柔声接过话头:“阿濯,这件事我们答应过永远不告诉你,可~自从你父母意外过世后,我们一直非常后悔。” 耳畔传来师母的话,元濯面上没有太大的波动,但內里的不安早已將他吞噬。 “这笔钱和他们有什么关係?” 高新看著他的目光中带著不忍,有些事他不应该带进土里,这对元濯不公平:“这笔钱、是他们交给我的。” 聪明如元濯,早在师母说出他父母时心里就有了大致的猜想,可真的印证了,他整个人却瞬间陷入巨大的恐慌中。 密封的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埃尔诺衲的寒风不停的往里面灌,可自己现在明明身处暮春时节的华国。 后面老师再说的话,他都已经听不清了,脑海里只剩下那句“钱是他爹妈的。” 县城里的房子,存摺上少得可怜的存款,还有元瀟~这些都有了解释。 他茫然的走在喧囂的马路上,现在大概是下班的时间,来来往往的行人虽然方向不同,可都在奔赴著他们心里的共同的目的地——家。 那我呢?我该去哪? 元濯像个木偶一样,顺著马路朝著记忆里的那个方向走去。 “年轻人,墓园快关了,你赶快啊!” 年迈的管理员衝著两手空空的人扬声提醒,见他没有反应,嘴里咕噥了一声,就钻进自己的值班室吃晚饭了。 沉默著在一块块墓碑中搜寻,直到那两个熟悉的名字印入眼帘的瞬间,元濯紧闭的唇边终於抑制不住发出一丝哽咽。 他动作迟缓的往那边走,越走近,心里就越无措,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这块冷冰冰的墓碑。 天边最后一抹暖色即使再不舍,也终於消散在了天际。 元濯动了动僵硬的双腿,却因为走了太长的路,脚下一软,整个人狼狈的跪倒在碑前。 膝盖直直的磕在铺著碎石的过道上,剧烈的疼痛终於叫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就那样保持著跪倒的动作一动不动,直到泪水將墓碑上的灰尘打湿。 “所以、其实我是有被你们爱著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元濯的声音才出现在寂静的可怕的墓园中。 “那这么多年了,你们为什么不找找我?哪怕一次,只要你们还愿意找我一次,我都不至於~不至於连你们最后一眼都看不见!” 说到这里,他终於忍不住失声痛哭。父母的爱涌向他时,他丝毫不觉,而此刻从別人的口中听见,他才回头去找时,那些飘渺的爱意早就隨著肉体的消逝散去了。 元濯而今脑海里最后一个有关父母的画面,就是母亲震惊的表情以及父亲扭曲的怒容,不该是这样的,他记忆里有关父母的印象不该是这个!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確信,那些是爱吗?至少对於元濯来说,这种无言的托举像一把利剑般,狠狠的刺在了他的心头。 哭到最后,他仿佛是將当初下葬时那些没有哭出来的眼泪,一併流尽了,此刻他也懂了师母在面对老师弥留时所表现出的平静。 那甚至不是平静,而是哀莫大於心死。 宣泄完情绪,他缓慢的靠坐在那块冰冷的石碑上,低声对他们分享著关於元瀟的事。 就像多年前,他无意中看见的,放学的孩子会在回家时和爹妈嚷嚷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一样,他已经记不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分享的事情了,只能將元瀟的说给他们听。 “你们把她教的很好,温暖、开朗,像个小太阳,唯独就是对她的学习不怎么上心。” 此刻的元濯就像每个农村家里寻常的老大,笑著对父母提出有关妹妹的教育问题。 “我猜猜,是不是因为你们心里觉得对不起她?把家里大部分钱都给了我,没有什么能留给她了?所以拼命的想挣钱,却不敢对她有任何的逼迫。” “亦或者~你们已经捨不得將这最后一个孩子也从身边推开了?” “但是这样是不对的。” 说到这里,元濯突然顿住了。 稍后,他无奈的勾了勾唇,时代的差距、教育资源的差距早已经註定了,自己的思想、观念无法被他们所理解。 他都能想像到,如果元父还活著,听到自己的话又会是什么表情。 想必会和每个沉默的、有一家之主威严的父亲一样,瞪著眼睛怒斥他“无法无天”。 “算了,这些和你们说了也没用,反正现在元瀟的教育权在我手里,你们只能干看著了。” “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就再说些你们不爱听的,我现在有了伴侣,是男性。” “虽然他有很多的缺点,但我大抵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提前和你们说一声。” “如果你们还生气,那就託梦骂我好了,从得知你们过世以来,我从未在梦里梦过你们。” 元濯就那样坐在地上,像个孺慕父母的孩子,想到哪里说哪里,直到管理员的手电筒在不远处亮起,他才起身说道:“最后,我会和元瀟一起好好的生活下去。” 说罢,他朝著墓碑鞠了一躬,隨后没有留恋的往山下走去。 第八十五章 梦境之中 从墓园回到临时预定的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 元濯拖著疲倦的身体洗漱完后,躺在大床上放空大脑,逐渐睡了过去。 梦中他仿佛来到了一片被迷雾包裹著的地方,四周一片混沌,只有不远处隱约有一团红彤彤的身影。 他试探著往那个方向前行,眼前的迷雾也隨著他的动作缓缓散开,入眼的是一个令元濯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一排整齐的青瓦平房,除了门口台阶处铺了层水泥,余下地方皆是被人来人往踩踏夯实的黄白土地。 那个红色的身影也变成了八九岁时元瀟地模样,穿著一身家里给缝的大红色碎花棉袄,扎著两个小辫子,正哼哧哼哧的在树边抠埋在泥土里面的石子。 看著她的衣著,此时应该正处於寒冷的冬季。 胖墩子在树边,嘴巴抿的紧紧的,似是在暗戳戳使劲,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却亮的惊人。 “汤圆儿,你挖到几颗啦?” 很快,一个穿著黄色袄子的小孩出现在元濯的视线里。 “两颗,你呢?” 元瀟吸了下鼻涕,白生生的手指头被粗糲的泥土磨得通红。 “嘿嘿,俺找到三颗啦,你快点,等凑齐十颗咱也能玩抓石子啦。” 二丫看见她的认真样,也不急,乖巧的蹲在元瀟身边,看著她用手指头又抠出一颗圆滚滚的小石子。 就在俩人捧著手里好不容易找到的石头傻乐时,一颗不大的石块被人用力的丟在元瀟的花袄上。 三双眼睛顺著石头丟来的方向看去,几个穿的灰扑扑的小男孩,挑衅的盯著元瀟看。 “喂,恁就是那个从镇上来的胖妞吧?” “镇上人也学著俺们扒石子呢?学人精!” 无端被挑衅的人见状,只是鼓著嘴巴起身对二丫道:“咱去別的地方找。” 赵二丫闻言点了点头,刚要跟著元瀟离开,她们就被那几个小男孩围住了。 “赵二丫,不许你跟那个胖妞玩!” “为啥?俺跟她玩碍著你啥事嘞?”赵二丫五官秀气,看上去就属於那种胆小乖巧的类型。 “不管,反正俺们就不叫你跟她玩,她哥哥去给洋鬼子打工了,捧洋人的臭脚,俺哥说了,她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小虎双手叉腰衝著赵二丫喊。 听见他这样讲自己哥哥,原本木著胖脸的元瀟瞬间怒了。 在元濯的视角中,原本耷拉在她头两边的小辫子都因为生气而站了起来,沉著脸的元瀟像个小牛犊子,猛地朝张小虎衝过去。 顷刻间就將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小男生撞倒在地,手里还攥著刚捡到的那块小石子,握著拳头胡乱往人的身上脸上砸。 “打死你,叫你胡说,我哥哥最厉害了,你哥哥才不是好东西,恁全家都不是好东西!” 赵二丫和另外两个小男孩都看呆了。 “胖妞,你敢打俺大哥?” 回过神来,那俩男生也连忙擼起袖子扑了上去。 元濯见状,下意识伸手去挡,可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他只能当个没用的看客。 在他干瞪著眼著急的情况下,元瀟成功靠著自己的体重优势实现了一打三。 见自己好朋友被欺负,赵二丫也怯生生的捏著细溜溜的小拳头,专门往赵小虎脸上打。 不消半个钟头,赵小虎破防的哭声响彻云霄。 这场打架的结果就是,她们五个全被老师罚站在教室外面吹风。 被一个女娃挑衅了的张小虎,不服气的冲元瀟瞪眼:“你等著,俺回家就叫俺哥过来打你,你死定了!” “你才死定了,等俺哥回来,我也叫他去打你!” 听见他这样讲,元瀟的眼睛中难掩恐惧,因为她也清楚,张小虎的哥哥是个五大三粗的痞子,她打不过。 赵二丫急得边跺脚边哭:“张小虎,你不讲理,明明自己打不过汤圆儿,怎么好叫你哥来打小孩?” “哼,谁叫俺有哥哥她没有呢?” “你放屁,我有哥哥,我哥哥是全世界最最厉害的人,不像你哥哥,是个臭流氓,小混混!” 元濯看著气的跳脚的张小虎,终於在他的脸上觉出了一丝熟悉的意味,他的哥哥张龙和自己曾经念过同一个小学和初中。 但是初一入校时,他因为成绩优异,被特许跳了一级。 印象里,在小学时张龙也曾把他堵在厕所里欺负过。 “你才放屁,你敢这样讲我哥,你死定了!” 元瀟看著一个劲威胁自己的张小虎,气的浑身发抖:“死就死,俺死之前非得先把你打死不可!” 刘老师今年刚毕业被调到这个穷地方代课,本就心里不舒服的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处理完打架的学生,她们就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又打起来。 “元瀟,张小虎,你俩晚上放学別走了, 叫家长!” 她一出来就看见元瀟骑在张小虎身上挥的拳头虎虎生风,自觉被挑衅了教师威严的她二话不说將人一把拽起来厉斥:“元瀟,你看你还有个女孩子的样子吗?” “打架斗殴,无视学校纪律,你想干什么?” 刚刚还满脸英勇的人,此刻看著生气的老师,自己也嚇得眼眶里包著两汪泪:“老师,是他先讲俺的!” “你还胡扯?我明明看见是你先动手的。一天天的学习学习不行,尽会惹事,要是这样,你还来上什么学?” 遭遇到不公平对待的元瀟,眼泪混著鼻涕一起往下流。 看著这一切的元濯,只能无力的攥紧拳头。 放学后,元父穿著件半新不旧的灰袄、將垂头丧气的元瀟从学校里带了出来。 “说吧,恁为啥打架?” “是张小虎先说我的,他不叫二丫跟我玩,还说俺哥哥是坏蛋。” “爹,俺不想上学嘞。” 听见她稚嫩的嗓音,元振国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明显的错愕:“他们为啥说你哥哥是坏蛋,为啥不叫二丫同你玩?” 元瀟气鼓鼓的拖拉著自己的小书包哼唧:“他讲俺哥哥现在在外面给洋鬼子打工,说他捧洋人的臭脚。” “他放屁,你哥哥是去外面念书嘞,那是顶有出息的娃。” “就是,俺和他讲了,村长都讲我哥哥特別厉害,是咱村一百多年里第一个出了国的大学生。” 看出他在生气,元瀟贴心的抬手攥住了她爹的大手:“爹不气,张小虎就是吃不著葡萄说葡萄酸,他哥天天搁镇上当小流氓嘞。” 握著手里绵软热乎的小手,元振国只觉的心里一片熨帖。 他握著元瀟的双肩慢慢蹲下,那张四十来岁的面容,就因为生活的负担和岁月的侵蚀变得苍老无比:“那他们为啥不和你玩?” “他们说俺是在镇上混不下去了,这才被人撵回老家了。” 元瀟吸溜了一下鼻子问:“爹,咱还能回镇上不?” “回,爹下劲多挣钱,一定叫咱汤圆儿回镇上好不?” 元振国沟壑遍布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他抬手揉了把元瀟乱糟糟的头髮,那双黝黑的瞳孔带上些不易察觉的水跡。 得到肯定回答的元瀟没有意料里的高兴,她发现爹起身时在自己肩膀上使劲按了一下才起得来,垂眸半晌突然乐呵道:“其实俺也不想回去了,镇上住的那么老高,我不想爬楼。” “爹,咱就住老屋好不?这样我天天都和二丫玩。” 听见她这么懂事,元父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孩子的手。 元瀟乖乖的跟在父亲身后,俩人顺著小路慢慢往小河村走,走著走著她有些小声的咕噥:“爹,你还不叫俺哥回来吗?” 元濯看著自己父亲有些跛的脚步一顿,隨即声音低沉的开口:“叫他回这污糟地方干啥?我巴不得他这辈子就搁外国待著別回来了。” 回到这个落后的地方,他的两个孩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人戳脊梁骨嘞。 他不忍心叫娃这样,他也不能叫元瀟被那些虚头八脑的污糟话,害了一辈子。 元振国目光没有焦点的看著远处灰突突的山峰,再看看脚下贫瘠的土地,重重地嘆了口气,仿佛这样就可以將內心的苦闷吐出去。 一直无声跟在父女俩身后的元濯,早已泪流满面。 第八十六章 闹脾气 隔日,天色微明时分,元濯猛地从床上坐起,他迟钝的看著窗外即將升起的太阳,心里第一次无比迫切的想快点回到元瀟身边。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哥哥惦记的元瀟,正不高兴的捧著习题看著面前言行强势,目光锐利的沈知秋。 “秋姐,我不用人教,你去忙你的行不?” 昨晚的接风宴,赵延川那个大嘴巴把席聿教元瀟却险些被她气到吐血的事情禿嚕了出来。当时,沈知秋就对教导元瀟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今天恰好因为春假还没有结束,所以他们仨就带著元瀟一起来了公司。 因此,新上任的沈秘书在看见元瀟做错了一道题目后,就毫不客气的开始对她进行指导。 沈知秋拧眉道:“这题选c,你算错了。” 有些鬱闷的元瀟握著水笔在试卷上坚定地写下了一个b。 “我说了这题选c。”见人知错不改,沈知秋有些不悦。 “是吗?可我就是觉得选b啊!” 沈知秋心头一梗:“元瀟別闹,我们都很忙,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又没有叫你看我写作业,再说了,你才到这连工位都没有,忙啥了忙?” 元瀟有点生气的看向她,细细弯弯的眉拧成一团。 俩人目光交接瞬间,隱隱有火光喷溅。 接下来的两张卷子都是这样,沈知秋不开口就罢,但凡说话,元瀟必得一同胡写。 沈知秋也被她不配合的態度搞得面露慍色,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就是觉得这丫头似乎不太喜欢自己。 “瀟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敌意?” 元瀟:??? 她先是看了眼暗中吃瓜的席聿,然后不解地反问:“啥叫敌意?秋姐,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咱俩刚认识一天都不到,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再说了,你是来这里上班的,又不是来这里当老师的,你为啥偏要逮著我薅呢?” “我是因为看见你那么简单的题目都能做错,这才好心教你。” 闻言,元瀟撇了撇嘴:“恁那么厉害的高材生,咋就这么喜欢瞎好心呢?” “你!” 沈知秋这下脸上是真的掛不住了,她再度看向元瀟的目光里满是冷漠。 元瀟固执的瞪她,好不好心不知道,反正她算是知道了,沈知秋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笨。 昨晚得知她的成绩不好后,跟席聿开玩笑说,为什么元濯的妹妹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题目都写不出来,基因问题確实是个玄学。 而席聿那个大坏蛋,明明看见自己不开心,却始终没有开口制止,反而唇边始终掛著浅浅的笑意。 此刻,看著俩人快打起来了,他才適时开口道:”沈秘书,你先去財务那边熟悉一下吧,之后就跟著元濯。“ 沈知秋微微一愣:“为什么?我不是~” “你不是,就公司目前的规模来说,我用不到那么多的秘书。” 他公事公办的態度一出,沈知秋再有意见也无法说出什么。 等人一走,元瀟就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你为啥不早点叫她走?” “我要是一开始就把她支走,你还能这么麻利的一口气写完这么多作业吗?” “元瀟同学,你马上就要开学了,再不写作业,是准备带著谁去挨批?” 自从元濯回了华国,元瀟对於学习就有些懒怠。而今的橡树庄园里,赵延川和她基本是一个阵营的,陆昭更是不敢惹她,那唯一能控制住她的就只有自己了。 可机智如席聿,他非常清楚此时自己要是再元瀟面前当了坏人,那事后估计就没有翻身的余地了,恰好这个时候来了个沈知秋。 不要钱的东风,不借白不借。 房间內只剩下他们俩后,席聿放下手中的钢笔,似笑非笑的看向她。 “不过你好像確实不喜欢沈秘书,她只是有点骄傲,但其实没有什么坏心眼。” 回想了一下方才俩人的唇枪舌战以及元瀟今天的態度,席聿温声对元瀟解释道。 “哼,我不喜欢她,你喜欢,你喜欢你咋不把她娶回家给你当婆娘吶?” 听见她这样说,席聿危险的眯了眯眼:“怎么?你现在已经將业务拓展到帮別人牵红线的领域了?” “席聿!” 绵软的嗓音种带著些许尖锐,元瀟气愤的瞪著眼睛:“你真没看出来是她先不喜欢我的吗?” “她昨晚还跟川哥说了,说你那么忙,根本就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我都听见了!” 席聿哑然:“你去听人墙角了?” 在他们家里,听墙角是一件极为普遍的事情,对於这种吃瓜行为的命名权,还是元瀟率先提出的。 元瀟:???!!! 原本还蹲在席聿身侧的人猛地窜起来不可思议道:“什么叫听人墙角了?他俩光明正大在花园里蛐蛐我,我就趴在窗户上,他们说俺不避人,你还怪我听墙角?” 说著,她委屈的看向席聿:“俺知道你们是一国的,我走好了吧!” 她气冲冲的跑到矮几边,囫圇將作业塞回书包里就要往外跑。 自知失言的席聿连忙起身將人拦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坏蛋,你给我鬆手!” 气昏了的元瀟拼命想要挣脱他,而赵延川一推门看见的就是,席聿板著脸將元瀟钳制在怀里,被禁錮的人此刻就像只脱韁的野驴,死命挣扎。 “对不起,我来的不是时候。” 看见原本搏斗的俩人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而终止了动作,赵延川连忙装瞎。 “站住,你给我滚进来!” 席聿头疼的低喝一声,元瀟呆了呆:“你叫我滚?” “不是~” “嗷!席聿王八蛋,你鬆手!”元瀟恶狠狠的抬腿往席聿脚背上狠狠一跺。 眼看著她是真的生气了,赵延川连忙跑过去手足无措道:“不是不是,他不是说你,他是叫我滚进来。” “你也是坏蛋,昨晚还跟那个沈秘书说俺坏话,我都听见了!” 元瀟说著就有些委屈,浓密的睫毛隨著她的控诉微微颤抖。 “我靠!” 赵延川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呆滯的开口:“我就知道昨晚那杯牛奶是你泼的,陆昭那个混蛋还骗我说是风大从隔壁吹过来的。” 他本来要送沈知秋回酒店,俩人边说话边往车库去,路过花园时,被人兜头浇了杯奶。 “你先冷静点,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如果世界上有时光机,席聿愿意散尽家財回到刚才,给那个口出妄言的自己一拳头。 扑腾了半天实在没劲儿了的元瀟疲惫的开口:“好吧,你们说。” 终於逮到机会,赵延川率先道:“昨晚她確实有意无意的说了这句话,但是在你泼完牛奶后,我就义正言辞的驳斥过她了。” “那你咋说的?” “我说,你不要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元瀟明明是个非常聪明的娃娃,性格善良,脾气还好,能辅导你,就是席聿八辈子都修不来这个福分。” “我倒是想教你呢,只怪我智商不够,能力不足,担负不了这么重大的责任。” 一连串的马屁成功將元瀟安抚住了,她眨巴了下眼睛还有些怀疑:“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我现在就去把沈知秋喊来,我敢跟她对峙!” 赵延川身正不怕影子斜,说完之后立刻得到了元瀟的原谅,隨后二人沆瀣一气看向席聿。 突然被针对的人:??? “你听我说~” 说完这四个字,后面就是良久的沉默,直到陆昭捧著电脑走来。 了解完一切后,他带著自己那张標誌性的厌世脸道:“什么叫听墙角?不做亏心事又何必怕人听?” 虽然不知道听墙角是什么意思,但是哪句话能间接性討好元濯如今的宝贝蛋,他还能不知道吗? 好了,这下是三对一,席聿彻底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毫无翻身的余地。 第八十七章 雨季 “哥哥,你咋还不回来啊?” 从那天之后,她就单方面和席聿陷入冷战,无论他怎么说,可元瀟总觉得心里闷闷的,不痛快。 本来想去找莱莉玩,结果她回自己外祖家了,元瀟只好作罢。 此刻她才意识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亲人是多么重要的存在,而哥哥,他就这样一个人孤独的待了那么长时间。 看著窗外灰色的天空,元瀟有些发愁。 昨天晚上川哥说了,首都这边即將进入雨季,会迎来一场超大暴雨,也不知道哥哥能不能赶在下雨前回到家里。 这样想著,她还是没忍住给哥哥打去了电话。 “哥哥,你还没有忙好吗?” “你乖,我明天就能回去了。” 华国的墓园里,元濯身穿一身黑色的衬衫,昨天夜里,他在病房中送走了高老师。 此刻看著不远处的师母,眼底带著挥之不去的悲伤,可对元瀟说话时,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那你几点回来啊?俺想去接你嘞。” “你后天就要开学了吧?作业写完了吗?不用来接我,我明天下午一点左右就能落地。” 听见他这样说,元瀟含糊的答应了一声就掛断了电话。 隔日,她拒绝了赵延川说要带她去公司的提议,中午吃完饭后看天色变了,於是拿上雨伞打车去往了机场。 那边元濯意外在返程的飞机上看见了一个令他毕生难忘的面孔:“陆老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闭目养神的陆江临听见熟悉的称呼,下意识睁开了眼睛:“是你啊,元瀟哥哥。” 两人同时將目光放在了那个空出的座位上,片刻后元濯才在陆老师的微笑示意下,坐了上去。 “你似乎比元瀟还怕我?” 见他浑身僵硬的样子,陆江临调侃道。 “咳,不是怕,是尊重。” 元濯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我和元瀟都是这样,儘管她有些顽皮,但她心里其实非常尊敬您.” “我知道。” “您这是回国办事吗?”说话时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笑笑,努力在脑中搜寻有关寒暄的话语。 “我在华国有些事,这次刚好趁著假期处理一下,你是?” “我有位恩师病重,所以回来送他。” 陆江临闻言微微一顿,生死无常,他能做的只有转移话题,隨后道:“元瀟休息时有对我分享过一些事,包括你、你的父母,还有小河村。” “元濯,其实你是一个非常耀眼的存在,你值得所有认识你的人为你骄傲。” “从落后的乡村走到如今,一定非常不容易吧?” 听著他温和的声音,元濯莫名想到了自己刚刚送走的老师,眼眶瞬间红了。 后来的飞行时间里,俩人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留学生活的事,直到飞机快要到达时他才犹豫道:“陆老师,元瀟她最近的学习还好吗?” “看你的这个还好跟谁比了,要知道,她几乎是將別人十多年的课程压缩成了一年,跟別人比,不可否认是有差距的,但和她自己比,已经开天劈地的进步了。” 陆江临平静的说道:”我似乎还没问过,你对她的未来有什么样的期许?” 这话一出,元濯便皱起了眉,他好像並没有设想过元瀟该有什么样的人生,在他最初的想法里,她只要考上大学,后面的一切都凭心意就好。 隨著飞机降落,元濯依旧没能回答出陆江临这个问题。 离开时,陆江临郑重的看向他道:“好好想想,回去也问问元瀟的意见。” 就在他带著满怀心事地从候机口走出时,就听见一道惊喜的声音:“哥哥!” 不远处,元瀟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下身是条水洗蓝的牛仔裤,在看到他时,那对杏眸里似乎盛著一整条星河。 此刻,元濯酸涩的心终於感受到了些许慰籍。 他快步上前,將人拥进了怀里:“不是说不用来接吗?” 元瀟轻轻用脑门在哥哥的胸口磕了一下:“可是我想来接你嘛。” “我知道,你知道陆昭的事了,他这几天联繫你,你都没有搭理他。” “上次咱们过来的时候,他就来接你了,所以这次我也要来接。” 她没有说出的是,在她心里,希望永远都能有人接哥哥回家。而元濯,似是懂了她地想法,薄唇微动,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最后只好心酸地牵起元瀟往外走去。 他何德何能,能得到元瀟全心全意的爱。 “刚刚有碰见你们陆老师嘛?” “没有哦。” 一想起陆江临,元瀟就下意识想到和沈知秋赌气乱写的那张卷子,心里大呼完蛋,今晚又要加班重写。 “刚刚他就坐在我身边,说是想让我问问你,你之后想要从事什么类型的工作。” 元濯也没急著叫车,只是悠閒地拉著元瀟,漫步在开满浅白花朵的大道上。 犹豫片刻,元瀟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我也不知道,之前跟那个爷爷做蛋糕还挺好玩的。” 说到这里,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哥哥,確定他没有生气,这才接著开口:“我以后可以开一个蛋糕店嘛?” 说到这里,元濯心里大致有了主意:“当然,只要你给我拿一个大学的文凭,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原谅他,这是他最后的执念。 又陪著她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元濯才抬手叫了辆车,否则按照他们的速度,天黑也到不了家。 一个小时后,计程车停靠在宸星楼下。 元瀟这边刚从车上蹦下去,那边就被一只冷冰冰的大手懟到墙上:“看见了没,我告诉过你,陆昭他有病,他有病你看见了吗?” 元瀟被她按在墙边,嚇得紧闭著眼睛大叫:“啊啊啊啊,有病的是你吧!” 由於事发突然,元濯惊了一下才连忙衝到元瀟身边,將她护住:“这位夫人,你要做什么?” 兰思特公爵夫人那双和陆昭如出一辙的眼睛冷冷的扫过元濯,见是个生面孔就没再多搭理,隨后对元瀟道:“他以为不让我进公司就能逃的掉吗?现在你看见了吧,回去告诉你的哥哥,不想死就赶紧离那个疯子远一点!” 说罢,將那份资料恶狠狠的拍进元瀟的怀里,转身大步离开。 元瀟呆滯的捧著资料,心虚到看都不敢看元濯一眼。 原本准备去公司找人的元濯,木然从她怀里拿过那份资料,一页页的看了下去,清冷的面孔终於在看到诊断的那刻,出现裂缝。 最后一页,確诊感情缺失的诊断看得他抑制不住顺著墙壁蹲了下去,五臟六腑都被搅得生疼。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元瀟来接他是自己从未敢想过的美梦,陆昭母亲的突然出现则是將他拖进了噩梦的深渊。 看著哥哥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元瀟又急又怕,毫无章法的安慰道:“哥哥,哥哥你別难过。” 那场早有预报却迟迟未下的大雨,终於在此刻轰然降临。 这份诊断书上明確的写著,情感缺失可能会对固定的人產生吃醋、烦躁、鬱闷的感情,將对方划为自己的所有物,不允许別人触碰分毫。 白纸黑字,似乎是在告诉他,自己渴望已久的偏爱全是假象,是一种病態的感情。 不知蹲了多久,直到大风携带著雨水吹了他一脸,元濯这才找回些理智。 他侧过头看见元瀟艰难的撑著伞遮在自己的头顶,她的后背都被雨水打湿透了。 “哥哥,你没事吧?” 元瀟不安的看向那份被雨水打湿的诊断报告,虽然不太清楚这个病,但她觉得陆昭也不像是他妈妈说的那种人。 “不是的,元瀟,这里说的並不是全部的陆昭,至少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这话看似是在对元瀟说,但何尝不是在对他自己说。 元濯伸手接过伞,將元瀟揽在胸前,那双空洞的眼睛终於有了色彩:“走,我们回家。” 第八十八章 袒露 回到家后,元濯的情绪已经恢復如初,他甚至在元瀟洗完澡后,拿著毛巾一点点的將她厚重的湿发擦乾。 看著镜中垂眸不语的人,元瀟担心道:“哥哥,你没事吧?” 元濯抬眼看向她,唇边露出浅笑,虽然他在笑,可元瀟觉得还不如哭一顿让人安心。 “我想现在咱俩对陆昭的信息该是对等的了吧?要不要给哥哥分享一下有关这位夫人的事?” 听见这话,元瀟有些心虚的把让赵延川假扮他的事说了出来,紧接著就赶忙解释:“我不是故意想帮著陆昭大骗子骗你的,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接受的时间,你应该知道真相,但我不想让你知道的这么~” 说到这,元瀟纠结的皱著脸,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哥哥的处境。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见她急得不行,元濯屈膝蹲在她身边,抬头凝视她的目光中,带著难以忽视的珍重。 “我知道,汤圆儿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哥哥对吗?” “嗯!” 元瀟重重的点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希望哥哥好的人,即使是陆昭也绝对比不了。 见状,元濯顷身过去抱住了她,兄妹俩就这样一坐一蹲在镜子前相拥良久。 傍晚,忙碌了一天的三人回到家里,就看到这两天好似突然进入了青春期的元瀟板著圆脸坐在客厅。 “这是咋了?” 见她一副从未有过的凝重神情,赵延川心有戚戚的看向席聿。 结果元瀟直接忽略了戏很多的俩人,犀利的目光落在活人微死的陆昭身上。 “我哥哥回来了。” 这句话好似一剂强心针,原本快要枯萎的某人瞬间焕发生机。 “但是我们下午在宸星楼下碰见了你妈妈。” 陆昭眼中燃起的狂喜瞬间凝滯。 “她把你的诊断报告给了我哥哥。” 喜色消失,转而变成凝重。 “我哥哥在楼上等你,他说要跟你好好谈谈。” 凝重变成了恐惧和无措,那双元濯喜欢的碧蓝瞳孔像是要碎了一般。 站在楼梯口的双腿却怎么也无法往前迈动一步,生平第一次,他害怕见到元濯的脸。 “你、你想跟我一起吗?” 犹豫良久,陆昭宛如溺水的人发现救命稻草一般,渴望的看向元瀟。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努力保持严肃的元瀟,绵软的脸上却逐渐浮现出一抹可爱的小人得志。 那对圆溜溜的杏眼缓缓弯出月牙的形状,极力克制却依旧难压的嘴角上扬。 场外的赵延川激情配音:“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兄弟,你把路走窄了。” 席聿慵懒的靠在墙边看热闹不嫌事大道:“之前的我你爱搭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话落,楼下三人实在控制不住,儘管再不合时宜,也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到捧腹的赵延川艰难挪到陆昭身边,对著那张黑的像是锅底的脸,语重心长道:“兄弟,眼看著你这一去福祸难料,那哥哥我就给你说一件在华国,约定俗成的事情。” 说罢,用下巴指了指眼睛亮的像是灯泡的元瀟:“看见没,你以为她是个小拖油瓶,其实在我们那,她应该叫defender of marriage(婚姻捍卫者)。” 陆昭一副看智障的样子看向赵延川,脸上的怀疑连瞎子都能看见。 “哎,文化差异害死个人啊!” 见他不信,赵延川老成在在的摇头扼腕。 “让哥给你普及一下源远流长的华国传统文化,元瀟作为元濯的亲妹妹,在我们那叫做娘家人,你呢,就是给人家做女婿的。” “这个特殊的称呼决定了她享有婚姻当中享有身为女婿的你一辈子的尊重、追捧和拥护,你可以和你老婆吵架,但是你绝对不能对他的娘家人齜牙。” “你和你老婆吵架,可能会冷战,但是你对他娘家人不好,那么恭喜你,天王老子也挡不住你老婆要和你散伙。” “在我们那,夫妻吵架了一般会有娘家人出面调和,尽最大可能保障夫妻间婚姻的和稳。” “她在你们的爱情中,充当著一种类似调解者的身份,算是婚姻中的最后一道坚实的保障。” 一口气叭叭完这么大一段,赵延川猛地换了个气,以一种近似怜悯的眼神看向石化的陆昭:“可惜,你在元濯仅剩的娘家人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犯下了难以饶恕的错误。” 听完这句话,陆昭整个人被震惊的三魂七魄没了一半。 等他心如死灰的走到元濯面前时,没等他开口,自己就自觉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酝酿了很久的元濯:??? “你干什么?”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不尊重你的娘家人,我不应该骗你,my love, my heart,my entire life and hope(我的爱,我的心肝,我全部的生命和希望),拜託你宽恕我犯下的罪。” 元濯看著他宛如歌剧表演般浮夸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深怀疑下午遇见的陆昭他妈以及那份诊断报告全部是自己的臆想。 “你、你先起来。” 满腹的话到了嘴边,他只能干巴巴的先说这一句。 “我不,你不原谅我我绝对不起来!” “既然这样,那你跪著吧。” 见人得寸进尺,元濯刚刚升起的一点惻隱之心消失的一乾二净。 “你先跟我说说,所谓的情感缺失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说著,从身后抽出那份诊断报告丟在了陆昭眼前。 “我~” 陆昭僵直的跪在地上,低垂的眼睛在看见那份报告单时,幼时在那个女人身边遭受的一切宛如走马灯般浮现在眼前,原本恳求的神情变得冰冷。 “你其实很多时候对於某些情绪和感情並不是很能理解对吗?” 元濯感受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负面情绪,隨即平静的蹲在陆昭面前,那对黑曜石般的眼睛,带著令人安心的魔力。 儘管內心早已涌起惊涛骇浪,可在对上爱人的双眼时,陆昭还是挫败的承认了。 “是,我不理解你对於父母的感情,不理解你莫名其妙的对元瀟好,甚至不能理解你为什么那么不留余地的信任席聿和赵延川。” “在我的心目中,这个世界上你唯一能信任的人只应该是我,除了我以外,我不相信任何人会对你好。” “我看见你每天出入於各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每一刻都觉得不能忍受,你应该永远待在我的身边。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永远生活在凡诺大道的那个出租屋里。” 听著他自暴自弃般袒露自己的內心,元濯先是心惊,但到后来却变成了一种莫名的怀疑和悲凉。 “所以,你对我的这种感情是爱吗?” 轻飘飘的一句疑问,却砸的陆昭猝不及防。 看见他那淡金色的长睫不安的颤抖,元濯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努力学习,一路从小河村考到y国。看似每一步都目標明確。” “可这次回家后,我才发现,这么多年我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份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別的考量的爱。” 第八十九章 分开冷静 “在我很的小时候,因为父母在外务工,所以只能一个人在家里拼命学习,我想的是,等自己学习好了,有一天就能考到他们所在的城市。” “可是后来,我还没来得及往那考,他们就回老家了。” “我那么想要父母的爱,可真的面对他们时,剩下的只有胆怯。” “直到那次的意外突至,比他们的爱意先到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责骂,我以为他们没有爱过我,所以我能做的,还是拼了命地学习,只不过这次是因为我想逃离他们所在的地方。” “从那之后,我將这份渴望深藏在心底,可能我藏得不好,被你发现了。” “你在我遇到危险时挺身而出,在我孤独时给予陪伴,在我生病时不惜代价地救我,我以为这是爱。” “可是你的心里不能理解我的事业,我的追求,甚至我唯一的家人。” 说到这里,元濯漆黑的瞳孔中升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陆昭,这是不是爱我不知道,但这不是我想要的爱。” “就像是我的父母,他们拼尽全力地托举我,可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没人有资格说他们不爱孩子,我也没有,但这不是我想要的你懂吗?” “我想要的,自始至终就是能够在散学时,回到家里能吃上我妈做的饭,能在空閒时和我爹说说閒话,说说学校里发生的事。” “如果可以,我寧愿自己没有来过这里。” 元濯清朗的嗓音带著细微的颤抖,父母的离世是他此生都不可能释怀的痛楚。 说到这里,两行水跡顺著他白到几近透明的脸颊落下:“陆昭,其实说到这里,我也搞不懂自己是爱你,还是因为你的陪伴让我產生了依赖。” “我们都应该好好想想,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好吗?” “我想要你,只有你!” 陆昭此刻像个执拗的孩子,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珍宝。 “哪怕我不爱你吗?” 元濯不解地看向他,却在他眼中读取到了令人心惊的回答。 是,哪怕你不爱我,但我只想要得到你! 楼下的元瀟和赵延川,自从陆昭上去后,就一直处於坐立不安的状態中。 “汤圆儿,你就不想知道你哥要对陆昭说什么吗?” 说话时,赵延川用一种极为滑稽的姿势,脚放在楼梯口,可身体都快延展到楼梯拐角处了。 心里痒痒的元瀟面上一副波澜不惊,实则耳朵都快顶到天花板了:“俺不想,俺哥说啥俺都知道。” 死鸭子嘴硬地说完这句话,她又瞥了眼坐在旁边淡定饮茶的席聿,阴阳怪气道:“俺可不想听人家的墙脚。” “咳!”猝不及防的迴旋鏢,再次扎到了席聿那颗固若金汤的心臟。 疑似被阴阳了的赵延川拉伸的动作一顿,隨即恍若无视般继续,听墙根咋了?他就是喜欢听! 忽视那边犯二的赵延川,席聿无奈的看向元瀟:“咱们这件事是不是过不去了?” 元瀟呆了呆,接著装傻:“席哥,你说啥呢?啥事啊?” 谈判桌上游刃有余的席聿看著她这副外表娇憨,內心记仇的小模样,气的直磨牙。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口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拉伸的赵延川连忙一个回缩,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回沙发上。 再次扭头时,脸上只剩一派恰到好处的疑惑:“昭儿啊,咋样了?” 陆昭双目怔怔的盯著虚空,下楼梯时,挺拔的身形都在晃荡。 “他说,要带我去看病。”元濯说了那么多,可最后他只记得这一句。 赵延川:??? 元瀟:!!! 元瀟错愕的看了眼被打击的都快魂归天堂的陆昭,起身忙不迭跑去了楼上。 刚到元濯臥室门边,她就看到那个自始至终都沉静內敛的哥哥,蜷缩著蹲坐在墙边,脑袋深深的埋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哥” 她努力平復內心的忧虑,轻声唤了句。 听到声音的元濯一怔,再次抬头时脸上带著安抚的笑:“天不早了,你回去睡吧,明天哥哥送你上学。” 有关陆昭的事,他绝口不言。 隔日一大早,元濯送完元瀟后去到公司,就发现陆昭消失了。 在赵延川浮夸的叫声和席聿探究的眼神中,他只是按部就班的进行自己的工作,仿佛陆昭这个人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一般。 另一边,到了学校后按照惯例去老师办公室补课的元瀟,也在品尝自己因为一时任性造成的苦果。 “说说,是你失忆了,还是我几个月的努力被一键重启了?” 看著她正確率低至错十对一的卷子,陆江临觉得自己有点缺氧。 元瀟心虚的看著在生气边缘的陆老师,声音宛如蚊嚀:“对不起,老师。” “所以说,这些题目你到底是会还是不会?” 语调平稳舒缓,其中却夹杂著令人难以忽视的危险:“我会,但是忘记改了。” 得到这句回答,陆江临不知该欣慰还是该恼火,最后则是元瀟承担了一切。 她那天连大课都没上,午饭都是和陆江临一起啃的汉堡,全程趴在办公室里狂写试卷,连上厕所,都被要求限时。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在第四天时,消失已久的莱莉从天而降,再次高举校长办公室下发的活动通知懟到了陆江临眼前。 “老师,诺丁顿和几所公立高中即將举行友谊竞赛,我们估计未来半个月都没法正常上课了!” 语气悲痛却难掩兴奋,张扬的眉眼都快要飞到天边去了。 陆江临:??? 春末夏初,诺丁顿校园里各色花朵怒放,高大的树木呈现出浓淡相宜的绿。 陆江临捧著自己保温杯漫步在校园小径上,第八次感慨国外高中和国內的巨大差异。 他不停的提醒自己,不要太过忘乎所以,这里是贵族高中,学习最多只占他们人生的百分之十. 虽然大脑在疯狂宽慰自己,但深信严师出高徒的他还是气愤的將脚边的石子踢飞,烦死了,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学习的氛围,又又又没了! 被救出苦海的元瀟,此刻捧著一份冰淇淋,吃的忘乎所以。 “莱莉,咱们又不用上课啦?” “是的,一年一度的校园运动友谊赛又要开始了,你要报名吗?” 莱莉懒散的靠在体育馆顶层开放式的露台栏杆边,閒適的享受著被阳光包裹的舒適。 “都有啥?” 看著淡黄色的冰淇淋被太阳晒得加快了融化的速度,元瀟痛惜的加快了往嘴里扒拉的速度。 “篮球、足球、田径、马术、高尔夫、冰球、棍网球还有斯诺克、击剑等等等~” 元瀟听的一头雾水:“可是你说的那些我都不会啊。” 莱莉似乎也没考虑到这一点,顿了一下才道:“之前学校开设的马术课你没报?” 这个课程基本是贵族必修,进入诺丁顿的学生都会报。 “没有,其实我不太招小动物的喜欢。” 將手中的纸盒丟进垃圾桶后,元瀟命很苦的细数:“我小时候被狗撵过,被猫抓过,还被邻居家养的留著过年杀的羊扑倒过。” 从那以后,她对除了人以外所有会动的生物都保持敬而远之。 实在没有想过她和动物间会有这么深的渊源,莱莉惊讶的张大了嘴。 “其实也没事,这个玩意你体验体验就好,没有规定必须参加。” 回过神的莱莉走到元瀟身边豪爽的搂住她的肩膀:“我报了马术和斯诺克,到时候你得给我加油!” “当然了,我肯定给你加油!” 元瀟一口应下了一件对她来说非常简单的事,不料天有不测风云,备战的莱莉跑马时一个激动,从自己的爱马身上掉了下来,扭伤了脚踝。 得知消息后,元瀟匆忙赶去她家,就见乐观开朗的人正坐在自己两米的大床上无能狂怒。 一旁许久不见的查理斯慵懒的抱臂,靠在距离她最远处的墙边。 “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得意忘形,结果呢?你恨不得在马上来个华尔兹。” 看著自小一起玩大的好友兼未婚妻这副模样,查理斯开口就是补刀。 “滚你的蛋,我都说了让你牵好马,你呢?眼珠子都要掉在別的女人身上了!” 莱莉一想到刚刚在马场时,查理斯那副花蝴蝶的模样就一肚子火。 第九十章 刺激场景 门边,误入吵架现场,不知该进该退的元瀟,无措的站在门框中间,皱巴著脸试图寻找插话的间隙。 终於等到他俩从骑马吵到订婚又吵到比赛,元瀟才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时机:“莱莉,你没事吧?” 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人这时才看见了自己的好朋友,抽空回了句:“我没事,小伤。” 然后就迅速投身和查理斯的嘴仗中,得到回答的元瀟这就准备打道回府,不想刚转身就被莱莉叫住。 “艾芙琳,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老实巴交的元瀟:“什么事?” “我报了马术和斯诺克,可现在这个样子没法参赛了。” “然、然后呢?” “然后作为补偿,查理斯那个混蛋应该帮我参加一场,可学校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一般在上届比赛中拿到奖励的下一届最好就不要参加了。” “因为美其名曰將机会留给更多需要的同学。” 听到这里有些莫名的元瀟:“什么机会?” “拿到奖金的机会啊!” 莱莉看著满脸透露著疑问的人,这才想到自己忘记和她说了,虽然是友谊赛,但其实是有奖金的。 “你想不想试试?” 说罢,莱莉绿森森的眼神里流露出小小的期待。 “可是我不会啊,而且这种比赛也不是想上就能上的吧?” 听到奖金,元瀟有点小小的心动,可一想到陌生的领域,她就有点害怕。 “怕什么?有我和查理斯在,相信你拿个前三不是问题。” 还没开始,莱莉的牛已经快把天吹破了。 查理斯听的非常无语,可又不敢一语道出某种事实,只好委婉道:“艾芙琳和你不一样,你从六七岁开始就有专门的老师进行针对性教学,可实际上无论是马术还是斯诺克,都是相当考验技术的运动。”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无奈莱莉不知为什么,就是坚信元瀟虽然在学习上表现一般,但在运动上的天赋只是还没被人挖掘而已,反正她的好朋友,肯定会有什么异於常人的亮点。 这样想著,她还补充了一句:“艾芙琳怕马。” 很好,这下针对性就很强了。 “所以,你就铁了心想让她报斯诺克?” 莱莉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沉重:“没错,而且出於让她夺冠的目的,我需要一处极为专业的场地。” 查理斯优雅的蓝眸中出现一抹狐疑:“学校的场地不专业吗?” “不,还有一个更专业的地方。” 莱莉不怀好意的看向查理斯,猫瞳里闪过精光。 於是下午,身残志坚的她拖著残躯,带著查理斯和元瀟去了首都一处高端的私人会所,这里常有本国专业的斯诺克专项选手作为私教。 为什么一定要带著查理斯呢?因为这个地方是会员制的,个人资產必须要达到一定的程度,才有进去的资格。 还在上高中的她自是没有资格,按理说查理斯也不该有资格才是,可谁叫这个地方是他二哥家的產业呢? 这是一栋隱藏在林荫深处的古典建筑,占地面积很大,厚重的雕花木门边分別站著两位身著制服马甲的男性,极为修身的穿搭包裹著他们结实优美的身体。 无论是胸口两块突出的肌肉,还是身后某处完美的曲线,无一不吸引著两位处於青春躁动期的少女。 別问,问就是在欣赏美好的事物, 看到门口俩人的瞬间,元瀟下意识看向莱莉,不出意料的是,莱莉也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俩人一起从校园清新小漫画进阶到某些活色生香的成人漫画所积累起来的默契,终於在此刻发力。 看上去憨厚可爱的元瀟几乎是瞬间就懂了莱莉此行真正的目的。 在查理斯去找他二哥打招呼的间隙,莱莉对著管事大点特点:“把你们这身材最好的教练都给我叫来!” 元瀟则是努力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激盪,凑到莱莉耳边低语:“所以,你其实是想到这里来玩才非要我替你参赛的吧?” “当然啦,我从十四岁就想到这个会所玩,可查理斯那个吝嗇鬼就是不答应,可我现在的资產又无法办理会员,加上摔伤了腿,要是不给自己找点乐子,那我要在家里躺半个月,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说著,她还略显猥琐的对元瀟低语:“这里的男人个个都是极品,有些人的身材几乎是和漫画一比一復刻下来的,擦亮你的眼睛,姐妹要带著你享福了!” 就这样,半是害羞,半是激动的元瀟,就在她十六岁出头的年纪,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俩人强压住嘴角,看著一个又一个宽肩窄腰,眉眼深邃的男人,在那张球桌是摆出一个又一个令人血脉賁张的姿势。 等查理斯去跟二哥打完招呼回来后,刚到门边,就从半掩的门缝里听到几声奇怪的调调,推开一看,场面更是已经陷入难以控制的地步。 “老天,你看他的屁股好翘!” 莱莉癲狂的用气音在元瀟耳边低声嘶吼:“你看看他的大腿,再看看他的屁股,这不比漫画刺激吗?” 很好,这个气音堪比喷气式飞机,他要是在二楼,险些就要错过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查理斯心如死灰的扫了眼元瀟,就见这个老实乖巧写在脸上的华国小女生,伸出一只手捂嘴,这估计是担心自己发出过於露骨的笑声,另一只手捂眼,这一点就完美的展现出她身为华国人的含蓄內敛。 瞧瞧那手指头留出的缝隙,但凡窄一点,就要挡住她那两颗黑琉璃一般滴溜乱转的眼珠子了。 查理斯在头顶草原的间隙,还有空感慨一下元瀟熟稔至极的捂眼技巧。 “啊啊啊啊啊啊,好性感啊!” 这是莱莉,她坐著轮椅激动的攥著元瀟的胳膊,而元瀟~疑似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事已至此,查理斯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住莱莉蠢蠢欲动的双手,咬牙切齿的提醒道:“別忘了,今天艾芙琳是主角!” 突然回神的莱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隨后接著激动道:“艾芙琳,上!把我没能摸到的,摸个够!” 看是一回事,真的要上手了就又是一回事了。 那几个被请来表演的教练,先是微笑著看向这位可爱的华国女生,见她举著双手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各自脸上的笑意都变的更深了。 其中一位留著寸头,带著耳钉的男人,主动握住元瀟的手,然后將她带到了自己的胸肌上,一边笑,一边用低沉的声音问道:“how does it feel?”(手感如何?) 回答他的,是元瀟突然爆红的脸。 接著,在场所有教练,全部爆发出一阵和善的大笑。 玩笑过后,几人就开始尽职尽责的开始桌球入门指导。 那边,约人到这边谈合作的赵延川漫不经心的送合作伙伴离开,走到一楼最大的那个包房时,不经意一瞥,就看见自家那只粉的嘟嚕的小香猪被几个洋鬼子簇拥在球桌边,其中一个还半搂著她的腰,俯身衝著桌面比划。 被顛覆了三观,大脑宕机的赵延川,直接在原地石化,连自己的上帝都忘记送了。 “赵先生?赵先生你没事吧?” 合作方侃侃而谈了一路,快走到拐角处才发现身为乙方的赵延川没有跟上来,当即就一脸不悦的原路返回:“赵先生,这就是你的对待客户的方式吗?” 被雷的怀疑人生的赵延川强撑著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隨后点头哈腰的將合作方送走。 第九十一章 抓包 “墙角危矣,速来!” 分別发送给了元濯和席聿后,他纠结的站在门口小心观望,不知现在该不该进去。 此刻丝毫不知被人偷家的席聿和元濯,正严肃的討论公司未来的发展事宜。 “你猜赵延川今天的合作能不能谈成?” 元濯淡淡的扫了席聿一眼道:“谈不成,你收到风控部门约谈的消息早就传遍整个y国商圈了。” “树大招风,也是没有办法。” 闻言,席聿处变不惊的笑著自我调侃。 “陆昭跑了你不找?” “有什么好找的?” 自从那夜决心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后,陆昭就演了出原地失踪,以此表现自己对於这件事的抗拒。 至於他的去处,元濯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哎,你说我创个业容易吗?技术骨干和二把手遭遇感情危机,前者出走,后者~” 席聿微微挑眉:“后者人在工位,魂却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话说的元濯极度不认同:“我的每项工作都確保没有失误,不信去查。” “不不不,身为一个懂事的老板,我需要对每一位合作伙伴给予百分百的信任。” 看见他较真的模样,席聿慵懒的勾唇。 “你是不是有病?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有幽默细胞呢?” 元濯抬眸看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嗤笑,隨后突然正色道:“陆昭的事很有可能会影响我们公司接下来的融资,你得提前做好准备。” 毕竟他的技术几乎可以成为宸星的灵魂,技术入股的老板居然疑似有精神上的疾病,元濯几乎都能想像的到,这件事如果曝光,那么迎接宸星的將会是什么。 “当初为了体现你们的夫夫情深,陆昭他將自己所有的股份全部放在了你的头上,他又不占实际股权,怕什么?” 席聿自然也是考虑到了这个方面,但不知到是不是该夸一下陆昭懂事呢,还是有先见之明,他之於宸星,真的就是一个打工的。 “那万一有人就是要拿这个做文章呢?”元濯谨慎的问道。 “那就说明问题的本身已经不在陆昭的身上,那个人想要针对的是这个公司。” 席聿隨手將钢笔丟在桌面上,放空的向后仰躺,琥珀色的瞳孔不知在想些什么。 “出於一个財务的职责,我不得不提醒你,咱们帐目上现在缺少一笔极大的款项,这笔钱原本可以在项目结束时收回,但是现在有三家公司迟迟没有打款。” “当时融资的那笔钱被你拿去干什么我不说,但是现在再不往回收,你很快就能吃上公家饭了。” “还有,別忘了咱们和蒙特財团是签了对赌协议的,现在陷入风控爭议,后续的项目跟不上的话,估计那边就会发起恶意收购。” 元濯说出这些话时,脸上一丝神情波动也没有,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表示什么?” “我是想说,老板,这个时候麻烦不要关心我的私人生活了。” “啪”元濯合上电脑的瞬间,屏幕上出现的华国最新的股市动態。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元濯下意识点开,隨即眼前一黑,好不容易出现的笑容转瞬即逝。 “怎么了?” 席聿心底出现一股不好的预感,然后他的手机也亮了。 看完照片后,不等元濯开口,席聿就直接道:“现在给她老师打个电话,我去开车,楼下见。” 要是让他知道元瀟这个小混蛋胆敢逃课去那种地方,不用元濯动手,他都能把元瀟屁股打烂。 三分钟后,看著席聿有点失控的车速,元濯第三遍开口解释道:“不是逃课,诺丁顿最近在进行有关各项运动的竞技比赛,所有的课程全部暂停,为学生的备战让路。” 不知是不是错觉,元濯解释完之后丝毫没有感受到车速下降。 “你看到她的那样,难道不觉得愤怒吗?”席聿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 闻言,元濯宠溺的笑道:“知好色而慕少艾,这有什么好愤怒的。” “而且,我仔细看了,她不过是在学打桌球而已,又不是干了什么不好的事。” 席聿难得沉下脸道:“身为她的哥哥,你还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失职吗? 元濯:???“什么?” “她才多大,你就叫她在男人堆里混,难道不怕教出第二个赵延川吗?” “看看那个男人的手,都放到哪里去了?简直有碍风化,不成体统。” 听见他这么疾言厉色,真的以为自己看漏了的元濯再度打开手机,拿出写论文的態度仔细研究了一番,最后喃喃:“看不出来,你这么封建呢?” “我觉得你的態度有些太过於严厉了,元瀟是什么样子的女孩我很清楚,她不是那种不自尊自爱的人。” 此刻,不自尊自爱的赵延川,正形跡鬼祟的扒在门边,阴惻惻的窥视著一切。 “她的为人你清楚,那些臭男人的为人你清楚吗?” 什么都没干就被训斥了一顿的元濯,虽然有些莫名,但还是好脾气的闭上了嘴。 他不怎么愤怒,只是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不过席聿看上去还挺愤怒的。 见状,元濯心头一暖,暗中感慨看来席聿是真的把元瀟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了。 就在俩人风驰电掣之际,在门外偷窥的赵延川也被路过的侍者发现了,並好心提醒道:“先生,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问完,查理斯刚好从里拉开了大门。 “hellow?” 明显在桌前上没有什么天赋的元瀟,被几个教练端著果盘餵的肚子溜圆,此刻也顺著眾人的视线看向门外:“川哥?” 被发现的人只陷入一瞬间的尷尬,隨后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开始指责元瀟:“你你你,你一个乾乾净净,清清白白的小姑娘,怎么能逃课来这种地方,花天酒地,声色犬马呢?” 清清白白的元瀟:??? 花天酒地的莱莉,以及声色犬马的查理斯:??? “川哥,你误会了,我是来这里学习桌球的。” 元瀟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原本就不算强大的小心臟,更是被他说的直颤。 “还有,我们这几天不上课,我没有逃学!”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怎么能让这个痞里痞气,搔首弄姿,看上去就不正经的人搂你的腰,摸你的手呢?” 赵延川边说,边抬手挨个点名,这个动作配合上他的语言,成功让听不懂的华国话几位教练一头雾水。 莱莉此时毅然决然挺身而出为好友发声:“元瀟她哥哥,我想你真的误会了,学习斯诺克不就是要这样手把手教学吗?” 赵延川被噎的一时语塞,看著莱莉和元瀟无辜的眼神,他居然真的有一瞬是觉得自己想法太过骯脏。 “既然要手把手教学,那家里的几个哥哥都是死的吗?用得著外人来搂腰摸手?” 就在莱莉得意地冲元瀟扬眉时,门口传来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原本半掩的大门被人从两边拉开。 第九十二章 亲自教学 大门被拉开的瞬间,席聿顶著张气压很低的脸一马当先,凤眼淡淡的扫了一圈,原本因为赵延川出现而变得有些奇怪的氛围,更是一下子降至冰点。 元瀟先是一愣,隨即条件反射般丟掉烫手的球棍,先发制人的跑到元濯身边:“哥哥,我没有逃课。” 闻言,元濯诧异的看了眼反应过大的席聿,隨后安抚地笑道:“我知道,但是你离开学校是不是要提前和我说一声?” “我知道了,以后干什么都会和哥哥说的。” 听听,就是这么乖巧,元濯颇为得意地给了席聿和赵延川一个大惊小怪的眼神。 接著为了缓解气氛,他主动问道:“那你的桌球学得怎么样了,有信心通过初赛的选拔吗?” “额~其实我还没有学会。” 元瀟有点尷尬,她吃光了两份果盘,但还是没学会怎么捣球,十次有六次都会把球捣出球桌。 “是嘛,那看来是这几个教练的水平不行,就不要误人子弟了。” 席聿逮到了空隙,毫不留情地开始无差別嘲讽:“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出来当教练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被一竿子打倒的几位教练: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麻烦去看看歷年的斯诺克比赛,我们谁手里没拿过两三个金牌? 最终,误人子弟的几位教练连带著莱莉和查理斯都被很有排面的送走了,这下这个奢华至极的包间里,就只剩站在球桌边不知所措的元瀟以及她那三个传言水平极高的哥哥。 “其实,我也不会打桌球。” 等人走后,元濯有些尷尬的看向地毯上那颗红色的桌球,最终还是没忍住走向前去將其捡起放回桌子上,然后一本正经的看向席聿提议:“要不我在这给你们捡球吧?” 这边发放话,那边就被打脸的席聿,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捡什么球?这又不是高尔夫,也不是网球,更不是羽毛球,他也是第一次遇见打桌球还需要配备捡球球童的情况。 “没事儿,我会啊,你川哥我可是斯诺克届的无冕之王!” 似乎是察觉到了好兄弟的面子碎了一地,赵延川及时挺身而出。 说实在的,刚刚那几名教练无论是身材还是长相远没有席聿等人耀眼,可元瀟此刻看著兴奋的赵延川,突然就有点的索然无味。 不久前学桌球的紧张和刺激一扫而空,这时她才突然发现,原来桌球是一件这么枯燥的运动。 “来,你看啊,咱们的手要这样。” 说是教,赵延川就真的来了劲儿,毕竟他早就眼热之前元濯和席聿对元瀟的辅导。 自己身为四人组里的核心人物,在这么能体现凝聚力的活动里,参与感甚至还没有陆昭多,这简直不像话。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他虽然成绩一般,可桌球打的很不一般。 抱著势必要点石成金,让元瀟一鸣惊人的態度,赵延川狠是下了一把功夫。 半小时后,元瀟第n次將球从桌子上捣下去后,波澜不惊的赵延川,微笑著將手中的球棍扔到了一边:“你那个比赛我能自己参加吗?” 而元濯,不知是不是昨夜没休息好,此刻已经累的支著脑袋靠在沙发上小憩。 席聿从赵延川接过话头后,就沉默的坐在休息区,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让他们忘记自己刚刚有些超过的態度。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非常刻意的落在了落地窗外的草坪上,只在无人察觉时,才似有若无的看向球桌。 此时见赵延川那廝没了耐心,於是状似隨意的走了过去,抬手拍了拍赵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去旁边休息吧。” 等人离开球桌范围后,他似笑非笑的看向故意捣蛋的元瀟:“不想学?” “我没有!”因为底气不足所以眼神飘忽的元瀟,坚定反驳。 看出她心虚的人也不生气,反而用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隨意解开一枚衬衫纽扣,形状优美的锁骨一下子就摄住了元瀟的目光。 不能怪她,都怪刚刚离开的那些教练太火热,元瀟还没有来得及调整自己的关注点。 接著他拿过被赵延川丟在一旁的球棍走到了元瀟身边。 “没有的话,那就证明给我看。” 低沉的嗓音一改方才的压迫,反而带著几分微哑,像是电流般划过元瀟的耳膜。 紧接著,温热的身体忽地靠近,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席聿那张眉似墨染,眸似星落的俊脸就在眼前放大。 他整个身体都半笼罩在元瀟的身上,两人之间只留下衣服刚好接触到的微弱距离,伴隨著他身上那阵凛冽的雪后松木香味,元瀟没有出息的听见自己的心臟跳的像是在打雷。 “凝神,看前面。” 不知是不是察觉出她在走神,席聿平静的將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接著微微一动,桌面上那颗球便好似长了眼睛般准確的掉进了球洞里。 “有那么难吗?” 示范过后,他也没急著起身,反而带著些自己都没察觉的调侃和纵容。 灼热的呼吸夹杂著香味朝著元瀟劈头盖脸而来。 “我、我会了,你走开!” 刚刚那些教练,虽然从赵延川的角度看,確实离她很近,但没有一个是真的挨上她的。 那些人看出来元瀟对亲密动作的抗拒,都保持著很有分寸感的距离。 可席聿他、他是真的上手了! 此时她完全忽略了,刚刚那大半个小时赵延川也是这个样子教她的。 刚刚那一瞬间,元瀟似乎都感受到了他的胸腔隨著发声而传出的微微震动。 此刻,她的眼里哪里还能看得见球?只觉得接触到席聿的地方都木了,同样发木的,还有她的脑子。 在人低笑著退后几步后,她慌慌张张的將桌面上仅存的几颗球往洞里戳,越急越错。 等其中一颗再次砸到地上后发出”哐“的声响惊醒了打盹的元濯时,元瀟彻底绷不住了。 而元濯被球落地的声音砸醒后,一睁眼,就看见自家妹妹仓皇逃离的背影。 “这是怎么了?又学炸毛了?” 还有点犯怔的人,不解的望向席聿注视窗外的背影。 在他对面,目睹了一切的赵延川,只恨不能伸手自挖双眼:不是,这对吗? 几天后,经过席聿本人的手把手教学,元瀟成功在初赛被人淘汰,就此彻底打消了她对桌球的兴趣。 结束比赛的那个下午,元濯抽空过来接她放学,看著她愤愤的小表情笑著道:“好啦,不就是没拿奖吗?你才学了多久,要是获奖了,那对苦练多年的人该多么不公平?” “哥哥,你不懂,拿不到奖很正常,我接受不了的是,因为不小心用球砸到教练两次,他就判我犯规。” “莱莉说了,他这是对人不对事!” 第九十三章 陆崢其人 当时判决出来,莱莉就拖著那条腿站在观眾席上大骂,全然忘记了,按照规则,球飞出界本来就是犯规,她只是单纯的在护短。 元濯听的按捺不住笑意,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元瀟这么可乐呢? “既然这样,那哥哥应该做些什么来补偿你呢?” 终於说到了重点,元瀟两眼放光:“哥哥,我听说凡诺大道那边有家很好吃的炸鸡,我们去吃吧?” 儘管这几天元濯儘量用工作麻痹自己,避免让自己想起陆昭,可眼下只是一个地名,那些有关於陆昭的记忆却像潮水般汹涌而至。 一瞬间的失神后,他轻笑著答应:“好。” 凡诺大道在这边属於年份较久的街道了,因此过去了好几年,依旧保持著元濯初见它时的样子。 他牵著元瀟走在人员混杂的路上,偶尔指著一些店和元瀟分享自己曾在哪里,做过些什么。 此时此刻,他和元瀟就像普天下所有的兄妹一般,但就是这种最最寻常的相处,却让元濯內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很快,俩人就找到了元瀟从莱莉口中的得知的那家炸物店。 非常配合的给她点了一大堆炸物后,等菜的间隙,原本只有他们俩人的小店,突然进来一个陌生男人,与此同时,店外面也被穿著清一色黑西装的人群围住。 陆崢从自己的那个便宜儿子去拳场发疯起,就一直对那个致使他发疯的男人颇为好奇。 日蚀这个帮派,在十年前也算是y国呼风唤雨的存在,但可惜,隨著科技时代发展,他们这些人平日里除了找找人,开开赌场,经营些灰色地带外,所能谋得生路越来越少。 而答应过那个人,要带著帮里所有兄弟吃饱饭的他,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新的机会。 可还没找到,底下新出头的帮派却宛如雨后春笋般,疯狂挤压著他们原本的生存空间。 下午他在拳场苦口婆心劝陆昭那个小疯子不要发疯,別把他收益最好的的一个场子也搞黄了。 实在不行就加入日蚀,有他爹一块肉吃,总不会少他一根骨头啃。 可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后,他疯的更狠了。 束手无策的陆崢只好让人去找刺激陆昭发疯的人,这不刚一收到手下人的通知,说是发现他儿媳妇的行踪,他当即就赶了过来。 此刻,陆崢站在炸物店的门边,打量著那对容貌出眾的兄妹俩,大的清冷艷丽,小的~肥美可爱,確实非常有吸引力。 而元濯,早在这个男人出现时,就下意识挡住了元瀟,同时眸中寒光毕现。 “不用紧张,你可能没有见过我,但我却久闻你的大名了。这次到了我的地盘,別客气,隨便点。” 好歹是晚辈,纵使陆崢叱吒黑道多年,也不好端起架子,更別论他这个儿媳妇,还是传说中的高材生。 陆崢自己是孤儿,往上不知道,可往下数,陆家就没有出现过初中毕业的人。 至於陆昭那个崽子,自己把他送进小学没多久,就被劝退了。 思及此,陆崢看向元濯的眼中就流露出满意的神色,稀罕,可太稀罕了。 长得好,又聪明还是同胞,那小子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元瀟瞪大了眼睛抬手握住哥哥的手,小声道:“你咋认识他嘞?”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哥哥,你咋惹到黑社会了? 元濯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隨后镇静的看向这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中隱隱流露著杀气的男人:“您是?” “哦,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陆崢,是陆昭的生父,你可以叫我声伯父,当然我更想听你喊我爸爸。” 他努力保持出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容,先是看向元濯,隨即將目光移到神色僵硬的元瀟身上,眼中似有期待。 听见他这么自来熟的语气,元濯冷淡的看向他:“陆先生,无论是我和您儿子的感情,还是我们之间认识的时间,都不足以支撑您方才提出的那俩个称呼。” 闻言,陆崢也不恼,反而有些遗憾:“好吧,看来是陆昭那混小子还没努力到位。” “虽然不知道您突然前来是为了什么,但我想还是有必要先说一句,我最近在重新考虑和您儿子间的关係。” 言下之意,不管你对这段感情持有什么態度,都不用来找我。 態度不卑不亢,感情一丝不带,如此公事公办的態度当即就获得了陆崢极大的兴趣。 他抬手抽出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在兄妹俩对面,正好此时元瀟点的炸物做好了。 顿时有了危机的元瀟:!!! 察觉到她不善的眼神,陆崢抬手做了个请自便的手势,隨后进入正题。 “我此次前来是想出於一个父亲的职责,帮助我的儿子挽回即將破裂的家庭。” “听闻他因为欺骗了你,又欺负了你的妹妹所以被你踹了。” “从一个外人的角度,我觉得你做的没错,可身为他的亲爹,我还是想郑重的对你说声抱歉。” 元濯眼皮都没掀,直接打断:“我不知道您的这种盲目自信是出於何处,但不论是我还是陆昭,都不喜欢让外人插手感情之事。” 陆崢听见这话先是一愣,隨后看向他的目光里带著些许怜悯:“孩子,时至今日,你居然还用看正常人的眼光看陆昭?现在只要能挽回你,別说我了,就是让他下去找你爸妈求助,他也不是做不到。” 元瀟受惊般打了个嗝,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苦情剧为什么突然变成了恐怖片。 “好孩子,来喝点水。” 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陆崢还抽空关爱一下儿媳唯一的娘家人。 “父亲么?那为什么陆昭说你早就死了?”元濯有些不耐的提出了这个尖锐的问题,试图將这个凭空出现的男人打发走。 陆崢温和的仪態出现些许裂痕,但很快就恢復如常:“要想知道陆昭这个小变態是怎么来的,还得从我刚来到y国说起。” 元濯和元瀟:???我们並没有很好奇。 丝毫没有在意听眾的感受,陆昭爸爸开始自作多情的讲述自己波澜壮阔的前半生。 “那是八十年代初的一个盛夏,当时的我还是个充满理想和斗志的热血青年,立誓成为一个呼风唤雨,叱吒风云的人物。” “我从华国一个裤子都穿不起的村落一路飘洋过海来到这个国家,从吃不饱饭的乞丐摇身一变,成了当时最最炙手可热的黑帮的一个打手,时间只用了一个月。” 说到这里,他颇为自豪的伸出了一根手指,以此表示自己的与眾不同。 “造就今天的我的,是当初那个义薄云天,威武瀟洒的日蚀帮领袖,我的爱人以及指路者——伊森。” “所有人都在背后说我靠卖屁股上位,但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那才是真正的爱情!” 听到这里,元濯面红耳赤的捂住元瀟的耳朵,咬牙低喝:“够了,我对你坎坷的情路没有兴趣,说了这么多,陆昭在哪里?” 知道自己话题跑偏的陆崢没有丝毫歉意,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安静。 “儘管我和他一见钟情,情比金坚,但在那个激情四射的年代,爱情的產生总是需要矛盾和衝突的。” “那时没有开窍的我,因为从未接触过同性相爱这个领域,始终坚信自己要过的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於是带著对伊森抗拒和害怕,在去酒馆买醉时,刚好碰上了陆昭那个偶尔叛逆逃学的母亲,艾妮。” “可想而知,我们都犯了年轻人会犯的错,事后不久,她挺著肚子来找我,我也如愿过上了来到y国前为自己设想的日子。” 说到这里,元濯震惊的看著这个自称是陆昭生父的男人,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才能表现自己的无语。 元瀟机械的砸吧了一口果汁,有关陆昭的出生真是仇人听了心软,债主听了捐款。 她现在觉得那个出生的这么草率的孩子,没有在长大后报復社会就已经算是奇蹟了。 第九十四章 残酷过往 “当然,如果我一直过下去,那就不会有今天的陆昭,也不会造就如今的我。” 陆崢颇为豪迈的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接著道:“很快,我就厌烦起那些平静无波的日子,和那个整日抱怨,疯狂花钱的女人。” “同样的,艾妮其实也没有看上我。无论是当时我的身份,还是那间临时租下的房子,都让她难以忍受,而嫁给我,也只是因为她那信奉天主教的家庭不允许打胎。” “然后呢?” 元濯看著面前这个男人眼角都有细微的纹路了却依旧一副不著调的样子,心里產生了不好的预感。 “然后我就在她生下孩子后,答应了每个月给她一笔非常可观的生活费,拜託她暂时帮我照顾孩子,要是实在不想带了,那就联繫我,我会重新找人照顾他。” “我小时候没妈,所以对母亲的认知还停留在伟大和无私的层面。” 在那之后陆崢就离开了出租屋,重新回到帮派中。 “后来在陆昭三岁那年,日蚀和別的帮派火拼吃了败仗,我受伤昏迷被伊森匆匆带离了首都,再回来时,陆昭母亲已经靠著自己的美貌,成功俘获了兰思特公爵的心。 “y国法律规定,有爵位者若是没能生下继承人,那他离世后,一切財產都会归皇室所有,那位兰思特公爵前两任婚姻都没能生下孩子,当时他的家族为了保下財產,便想逼迫公爵让出爵位。” “他遇见陆昭母亲时,先是被她的美貌所震撼,得知她还有一个年幼的孩子时,便觉得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好事。” “他对外声称陆昭母亲是他曾经的恋人,因为一些矛盾分开了。而陆昭,一丝一毫都没有继承我优良的血统,脸长得和那些个洋鬼子一模一样。” “就这样,我的儿子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公爵继承人,那时陆昭不过五岁。” “此后,事情就真的顺著他设想的方向开始发展。 “公爵稳住了財產,开始疯狂的和陆昭母亲造人,两年后才有了好的消息。” “后来我从那个女人发疯打来的电话中得知,陆昭四五岁都还不会说话。在结婚前后,她应公爵的要求带去医院检查,並没有查出生理性的病变,於是他们也就没有在意。 “可这小子的性格,却隨著年纪增长而逐渐变得暴戾。” “那天似乎是因为艾妮强迫陆昭穿上礼服出席一场晚宴,而陆昭恶狠狠地打了所有要帮他穿衣服的僕人,被逼无奈下,身为母亲的她,只好自己动手。” “因为那时陆昭敢对所有人亮爪,可唯独不会对他母亲动粗。” “可即便是这样,在陆昭挣扎的过程中,他母亲还是流產了。” 窗外不知何时落下了雨滴,清澈的雨水落在布满灰尘的马路上,將黑黄的马路染得斑驳。 “暴怒的公爵斥责他有狂躁症,说他是被恶灵附身的魔鬼,不顾艾妮的阻止,將他送去了一家专门治疗类似精神类疾病的疗养院。” 元濯不停的用手揉搓桌布,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自己內心的焦躁和憋闷。 他有猜测到陆昭家庭的不如意,却如何也没有想到,情况会这么恶劣。 陆崢轻轻闭了下眼睛,声音也因为接下来的內容变的艰涩:“不知道出於什么心理,就在把他送走的一周后,艾妮给我打了通电话,在里面像个疯子一样,將我祖宗八代骂的狗血淋头。” “但同时也透露出了陆昭的具体位置,等我带人赶到时,他已经在那个炼狱般的地方待了一周多。“ 回想起初见陆昭时的场景,陆崢难得流露出些许愧疚:“我当年以为给了他母亲足够的钱就至少可以保证这个孩子正常的生活,可我去到那处建筑时,看见了瘦到不成人形的他,还有他身体上斑驳的伤痕…” 鞭痕,针孔以及些许电击带来的灼伤,即使是时刻与死亡作伴的他,都觉得不忍直视。 那样一具小小的身体,是怎么能承载下那么多种刑罚的,没人知道。 彼时不到三十岁的陆崢正逢人生最低谷,伊森突遭刺杀身亡,群龙无首的帮派里,內忧外患一併衝著他袭来。 可即便他的心已经在无数次你死我活的战爭中,被锻炼的刀枪不入,可在看见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和自己有著血缘关係的儿子被这样对待,滔天的怒意还是油然而生。 面对陆昭,他虽然没空採取什么怀柔策略,但却乾脆的了结了所有伤害过他的人。 “儘管我將那些对他动手的医生全部解决了,却並没有对他起到任何安抚作用,他拒绝了我的同住邀请,一个人去了凡诺大道。” 蝶翼般的长睫颤动几下,元濯抬起那双空洞的黑眸哑声道:“那时他才七岁吧?” “是。” “你是个畜生,他的母亲也是,你们都会地狱的。” 元濯心如刀割的將元瀟的耳朵捂住,然后像是陈述事实般对陆崢说出了认知里最恶毒的咒骂。 “this is the very thing i long sought in vain。(这正是我长久以来求而不得的事情)” 陆崢完成了此次前来的目的,拢了拢衣服起身道:“我没有权利要求你理解他,因为很多时候他执拗到的我也理解不了。” “孩子,我知道他做了很多的错事,但是如果你真的要怪罪的话,不妨將这些过错的大部分平摊到我和他的母亲身上。” “正如你刚才说的那样,我和她都不配为人父母,也终將会遭到报应。” 说到这里,陆崢脸上浮现出一抹堪称温柔的笑意,似乎是对下地狱这件事非常期待。 “他在你们之前圈钱的那个地下拳场,为了他我都好几天没能开业了。” 那也是他的產业,当时被自己亲儿子捲走了一百来万,恨得陆崢在家骂了陆昭半个月。 “你们能走到一起不容易,而相爱的人在一起相处的时光是很短暂的,这世间总会有各种原因迫使你们分离。” 说完后,乾脆利落的离开了小店。 出门时,看著逐渐变大的雨,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似病態的渴望,他本来就不是好人,不得善终是肯定的,就是下地狱也没有关係,因为他的爱人还在那里等著他。 隨著一辆轿车缓缓靠近,陆崢又变成那个叱吒风云的黑帮头目。 车子驶离时,他和还坐在原位的元濯擦肩而过。 因为元瀟在,陆崢没有说出口的是,当初赶到疗养院时,七岁的陆昭一个人坐在血泊里,手中握著一枚碎裂的玻璃,他的面前,是一具仅剩一口气的躯体。 当时他望向突然出现的自己眼神里,带著癲狂到极致的平静。 “哥哥,我们要去找陆昭吗?” 不知过去了多久,屋外的雨势渐渐停了,元瀟担心的看向哥哥。 元濯黑漆漆的瞳孔微微一弯:“不去,那里粗暴,血腥,不是你这种香香软软的小女生该去的地方。” 到了此刻,他还有心思和元瀟说笑,也是长进了不少。 望著面前潮湿的街道,元濯勉强扯了扯嘴角。 “那你是要自己一个人去吗?” 元瀟紧了紧被他牵著的手,澄澈的眼睛里满是不赞同。 “哥哥也不去,让他自己回来就好。” 耐心的解释完,他带著元瀟走到停车的位置,和她一起回了橡树庄园。 回去的路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元瀟又自言自语道:“没有认识陆昭爸爸之前,我確实觉得他有时候有点嚇人,可认识陆昭爸爸以后,我都觉得陆昭正常了好多。” 开车的元濯,清冷的眼睛略弯了弯,对於妹妹的话不置可否。 第九十五章 各有心事 宸星科技內,赵延川死皮赖脸的堵在席聿面前,认真的审视著自己这位好兄弟。 “你是自己说,还是要我去元濯面前揭发你?” “什么?” 根本没有被他目光威慑到的人,淡淡的和他对视。 “我最先发现你不对劲的时候是在去埃尔诺衲的飞机上,那天我捋了一路,才想清楚,你是不是对汤圆儿好的有点超出了?” 闻言,席聿眸光微微一闪,意味不清道:“哪里超出了?” 赵延川激动的开始和他细数:“你帮她补习功课,给她买好吃的,还~经常逗她,这不都是吗?” “那我请问,除了辅导功课外,哪件事你没做过?” 这话问的赵延川微微卡顿,可几秒后他就扯著嗓子吼道:“你別在这给我混淆话题,我是我,我从小就单纯善良有爱心,你是吗?” “我是啊。” “我靠,你要点脸吧!” 有时候赵延川都怀疑席聿的脸皮是不是在他妈肚子里的时候,就被淬炼出来了,否则实在无法说明为什么能这么厚。 “那今天下午呢?你看见她和那几位教练拉拉扯扯,干嘛那么严肃?人家亲哥都没说什么,就看你在那上躥下跳,剃头挑子一头热。” “自从上次她离家出走之后,元濯对她越来越纵容无度,现在元瀟做什么她哥会觉得她过分?” 赵延川的论点再次被驳回,整个人都傻了。 眼看著敌方內心过於强大,仅凭事实无法攻克,他又开始打感情牌:“作为那么多年的兄弟,你就给我说句实话,是不是对元瀟有兄妹以外的心思?” 席聿眉梢轻扬:“首先,她不是我妹妹;其次,我没有博爱到会对好朋友的妹妹產生兄妹之情。” “啥?” 这话说的太过隱晦,赵延川一个人傻傻的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重组完三观后才发出会心一问:“我靠,你是畜生吧?” 可想破脑子,他也还是没能想明白:“不是,我首先肯定咱家汤圆儿是个很好的姑娘,但是我还是想问,她哪个地方打动了你这颗像是在冰箱里冻了八百年的殭尸心?”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不是说了吗?” 见人一副想破脑袋也想不清的样子,席聿大发善心的提醒。 “啊?我说什么了?” 赵延川迟疑了半拍这才想起,他刚刚有说过元瀟是一个很好的姑娘,但是这对吗? “你爸你妈还有你爷,恨不得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好姑娘全都送到你面前,可您老人家有正眼看过一眼吗?” “远的不说。就说咱们眼皮子底下的知秋,人家为了你接二连三远赴重洋,家世出身,外貌能力那样不算极品?” “可你呢?你是怎么对待这个好姑娘的?” “所以找妻子的標准原来是家世出身还有外貌能力啊?那这样我乾脆和自己结婚算了,毕竟满帝都没人能在这几个方面超过我自己。” 听著赵延川一长串的列举,席聿脸上露出些许嘲讽。 又一次被他强大的逻辑能力震撼到的赵延川,低头苦想,將元瀟在自己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 她除了可爱了一点,,有趣了一点,善良了一点,纯真了一点......,好像也没有其他很突出的地方啊? 思来想去,他终於发现了华点:“所以你其实是喜欢小的是吗?” 如此清奇的角度听的席聿一怔,隨即失笑。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样?” 赵延川生平第一次如此看不惯他的笑脸,立刻恶寒的问道。 “什么怎么办?” “废话,你都喜欢人家,总得表示一下吧?” 席聿微嗤:“你是不是忘记了,她才多大,我的感觉不重要,你觉得她凭什么会对我產生那种心思?” “还有,现在对她说这些对吗?” “以及,如果我现在敢对她流露出一丝不好的想法,你信不信元濯敢跟我拼命。” “最后,你別忘了,我並没有打算一直在国外发展,可万一回国,家里那些破事又该怎么解决?” 劈头盖脸的一大串问题,问的赵延川哑口无言,因为他说的每一个问题,都確实存在而且自己解决不了的事。 况且,席聿妈妈不说,席聿他爷爷更不是什么善茬啊! 默然良久,他还是执著的问了句:“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啪” 席聿有些不耐的合上了文件,浅色的瞳略微失神的看向窗外即將落下去的太阳,轻声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有她的生活產生了期待。” 这个回答就很抽象,抽象到赵延川推门出去撞到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被他撞到的沈知秋站在门边深吸了一口气,隨后面色如常的敲门进去。 “席聿,我接触財务部门有段时间了,但是最近发现了元濯做的有关帐目的报表有些问题,你要不要问问他?“ 出乎意料的是,听见她这样讲,席聿只是面色如常的接过,隨意翻看了一眼就道:“这部分的內容我只交给了他一个人做,你虽然是他的秘书,但是权限应该没有大到可以接触这些。” “沈秘,不要逾矩。” 等她面色难堪的转身欲走时,席聿又道:“你我家族是世交,所以想提醒你一句,我不可能顺从家族接受为我安排好的任何一个女人,无论那人是谁” “还有,你的能力我很认可,如果你是真心实意来我公司,那么我欢迎。但如果不是真心,那么我就当你是突发奇想来玩一玩,等玩够了,那就走吧。“ 即使唇上涂著最新款的口红,却依旧难掩此刻沈知秋难看的面色。 “你都知道了是吗?” “你指的是什么?你父亲和我爷爷背著我私自决定的那些事吗?” 这句话一说出,沈知秋几乎瞬间就断定了,父亲欲和席家联姻的事被他本人知道了。 看著这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细数认识的时间甚至比赵延川还要长的姑娘,席聿眼中划过惋惜:“我一直认为,即使你没有沈家的家世,凭藉你的能力,也会有旁人难以企及的成就,但是知秋,你让我觉得自己看走了眼。” 沈知秋白皙的手掌放在门上,迟迟没有勇气拉开。 席聿永远不会知道,他才是自己这么多年以来苦苦仰望和追求的目標。 也正是因为他来了y国求学,所以自己不惜一切代价,考到了这个学校,成了小他一届的学妹。 知道他不喜欢家族联姻,所以即使有著这么多年的感情,她也从未有过藉此让他娶自己的念头,她怕自己一开口,就玷污俩人之间好不容易积累下的情分。 可他们这种家世就註定了,婚姻大事不可能顺应自己的心意。她已经是在能找的范围內,尽力才为自己爭取到了这个理想的婚事。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家里反对她还是来到了y国念书。离家前她向父亲保证,会拼尽全力让席聿爱上自己,以此达到让沈家和席家联合的目的。 可直到毕业那天,这份感情,她都没敢说出口。 在父亲动怒,要重新为她筛选新的联姻对象时,席聿的爷爷派人上门,这才给了父亲新的希望。 想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推开那扇门时,沈知秋又变成了那个干练的精英模样。 第九十六章 心理诊断 那边,不知道元濯回到庄园后对陆昭发了什么信息,第二天清晨,颓废了许久的陆昭就出现在送元瀟上课的车上。 有一说一,整段路程,元瀟被自己哥哥和陆昭之间那种紧张的气氛感染到不敢呼吸。 三人默默无言到了校门口,下车时,元瀟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不像是和他们告別的,而是像是送他们去离婚的。 可事实和她感觉的也大差不差,告別了妹妹后,元濯直接將车开到了一处独栋別墅门口。 “我不管你感情缺失也好,心理扭曲也罢,但是有病就得治。” 说著,手下微微使劲,將面孔阴暗到有些扭曲的陆昭,推进了这个装修前卫的房子里。 “hi,bro,long time no see.”(你好,兄弟,好久不见。) 没等陆昭发火,迈克顶著那头新染的奶奶灰闪亮登场。 “我早就说过,迟早你们还有用上我的那天,怎么样,没说错吧?” 再次有机会从这几人手里捞一把,迈克表示心情甚好。 “嘿嘿,当时还以为是那个小丫头需要心理疏导,我万万没想到,原来等著我的是你啊,bro。” 说罢,就迎面对上了陆昭浑身上下瀰漫著的杀气。 偷偷在帐单上加上一笔精神损失费后,他正色的走到沙发边坐下:“请坐。” 陆昭直挺挺的杵在那,似乎下一秒就要將拳头挥到迈克脸上。 “咳,在你动手之前我得先告诉你,元濯在昨晚和我通过话了,他说,只要你有一丝要对我动手的徵兆,他就一辈子不会原谅你。” 本以为这话会成为悬在陆昭头顶的一把利刃,可万万没想到,迈克刚说完,陆昭的杀气就呈倍数般上涨。 適得其反的迈克:??? 从业以来,第一次啃到这么一块硬骨头的迈克,最终还是手握元濯这块免死金牌,一身冷汗的给陆昭做完了心理諮询加疏导。 “呼,请你离开然后让你的监护人进来,谢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礼貌地看向陆昭,在人离开后,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情况和我的设想以及诊断报告上的出入比较大。” 迈克松松垮垮地披著自己那件代表身份的白大褂,配合著他那头很显年龄的灰白髮色,说的话都显得有说服力很多。 元濯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不用紧张,我的意思是,就陆昭的情况而言,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而且我怀疑,他的感情缺失不是天生,是后天的创伤导致的。” 说到这里,迈克抬手抵了下镜框:“综合你说的那些他的童年情况来看,他遇见你之前基本上没有感受到过什么温情,甚至抗拒任何善意接近,大概是出於不信任的原因。” “我问过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追求你的,你猜他怎么说?” 迈克饶有兴趣的看向有些不安的家属。 “什么?” 元濯不明所以的和他对视,似是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將话题转到了这里。 “他说,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就在你的身上发现了和他类似的地方,这是陆昭决定接近你的原因。”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元濯的心头,他想装若无其事的模样,可眼底却藏著一抹浓重的悲凉。 “所以,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呢?” 迈克挑了挑眉:“你知道吗?世俗意义上对於爱情的定义其实是相对片面的,所以你可以將这种感情视作偏执,也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看你的心情。” 他摆出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似乎元濯怎么想都可以,但事实上,这本来就和迈克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所以,他需要做什么干预和治疗吗?” 迈克拧眉想了一会,然后在诊断报告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不必,他的程度没有到精神类疾病的范畴,我们一般称其为童年创伤以及有个性。” “有的人生来善良,踩死一只蚂蚁都会落泪;如果有人在他成长期间进行正向干预,那么他会成长为世俗意义上品德高尚的人。” “如果有人从反的方向进行干预,那他可能会逐渐变得冷漠自私。” “而陆昭,他的性格底色就是属於偏执霸道又冷漠的那一类型,凑巧又碰上了比较操蛋的家庭,所以导致了他现在这种令常人费解但是又没有觉得特別不正常的性格。” ”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迈克深蓝色的眼瞳里染上几分严肃:“但是就我看来,在他对你的感情中,爱的比重比偏执大。” “为什么?” 元濯鸦黑的羽睫上下扇动,此时的他就像个小学生一样,面对这么复杂的问题,陷入深深的迷惘之中。 “因为即使他有段时间被人逼到无法喘息的地步,也没有对你做出任何偏激的事情。” 迈克说的,大概就是他的家庭被元瀟和席聿发现的那段时间。 “我为他设定了几种可以避免这个噩耗到来的场景,其中不乏邪恶血腥的,可他想都没想,全部拒绝了。” “陆昭说了,他不想做出任何会伤害你的事情,所以只能无力的迎接一切噩耗的到来。” 解释至此,迈克最后下达医嘱:“他的病不用吃药,只需要让他发自真心的去感受所有的情绪就行。” “悲伤,喜悦,愤怒,遗憾,后悔~这些东西只要他亲身体验过一回,自然就能明白。” “你可以把他想像成一个天生顽劣的儿童,因为错过了最佳教导时间,所以变成了性格恶劣的大人。” 听见他这样说,元濯平静的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隨后提出了自己来此处的第二个目的:“既然如此,麻烦您帮我也做个心理测试吧。” 迈克????赚大了!!! 片刻后,他一言难尽的看向测试表:“缺爱执念型人格,通常表现为极度渴望关心、偏爱,在人际关係中通常处於过度依赖的状態。” “缺乏安全感到了一定地步,要么极度压抑,要么疯狂发泄。” 说著,他细细的上下打量元濯:“看来你是属於第一种,不得不说,你和陆昭真的是绝配。” 调侃完又安抚道:“放轻鬆,这个年头压力那么大,心理上出现的问题的人比比皆是,不是什么大事。” 元濯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神情:“所以,我想知道的是,我对陆昭是爱还是依赖。” “这很难说,每个人对於爱情的定义都不一样。” 虽然是个心理医生,但其实常常为情所困的迈克也有些苦恼:“这样吧,既然你不確定是依赖还是爱,那不如就交给时间来验证好了。” “就我个人看法,你们最好可以分开一段时间,这样所有的答案都会逐渐明了。” 元濯偏了偏脑袋,看向医生的目光从困惑到逐渐清澈,从小就被爷爷教导听人劝,吃饱饭的他,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 別墅外,自从做完心理测试后就有些焦躁的陆昭,不断在门口的鹅卵石小道上来回踱步。 终於,那扇玻璃门被人从內推开,而陆昭,也迎来了他的最终审判。 第九十七章 恋爱的季节 那天从迈克诊所离开后,陆昭基本上就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这天傍晚,四处碰壁的几人再次聚首,享用著席聿和元濯联袂烹飪的半成品晚餐。 赵延川先是挑起一块排骨丟进元瀟的碗中,成功吸引起她的注意力后,用眼神示意她往身边看:问问? 元瀟无声给了他一个白眼,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乱挠,可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將那块排骨放进了哥哥碗里,怂怂的回视:我不敢! 赵延川恨铁不成钢地给了元瀟一个看我的眼神,当即自己亲自出马:“对了,席聿,最近怎么没看见陆昭那小子?” 莫名被cue的席聿:??? 他装做无意扫了眼元濯,转而开口解释:“我打算將《破晓》那款游戏卖给国內的公司,他身为主创者,就先过去考察一下。” 看似得到了答案,但其实什么都没查探出来的赵延川:我想听的是这个吗? “现在公司的状况不用我多说,你们自己也清楚,既然赵总这么有閒心,那不如多催催那三家的款项。” “项目结束两个多月了,他们是打算抱著那笔钱寿终正寢吗?” 元濯眼神如刀般射向八卦的赵延川,威力之大,直接波及到了元瀟,这让她原本也想吃瓜的念头,瞬间打消。 此后半个月,陆昭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橡树庄园过。 从那天起,元濯基本將接送元瀟的事揽回到自己手中,而席聿等人又变得忙碌起来。 “做的不错,虽然过程崎嶇坎坷,但是不得不说,你的进步很大。” 陆江临欣慰的看著面前已经换上秋季校服的元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眼前的人好像瘦了些。 “最近是我给你安排的习题太多了吗?” 见她原本圆润的下巴已经隱隱有变尖的趋势,陆江临难得產生几分惻隱之心。 连续数月畅游於题海中,元瀟整个人都已经麻了,此刻听著老师的关心,老老实实道:“没有哦,您布置的任务还是和以前一样多,只是我哥哥他们最近太忙了,我一直在莱莉家和她一起吃减脂餐。” 原本元濯是打算每天接她放学后,给她提前买好晚饭的,可元瀟心疼哥哥黑眼圈都快赶上某种国宝了,於是贴心的让他不用接自己回家。 当然,也有很小一部分私心是为了更方便和莱莉一起玩。 “减脂餐?” 陆江临因为元瀟此次测验进步巨大,居然生出想和她话家常的兴趣:“展开说说。” 闻言,元瀟砸吧下嘴努力回忆:“三文鱼,菜叶,乾巴麵包,还有没什么味道的牛肉,还有很多很难吃的酱料。” “莱莉还教我怎么分辨减脂餐和热量炸弹餐。” 察觉到陆老师眼里的兴致盎然,努力给足情绪价值的元瀟深吸一口气:“就是吃起来好吃的是热量炸弹,吃起来难吃的是减肥神器。” “经过我的实践,发现她说的完全正確。” 说到这里,她才知道自己来到y国一直以来吃的是多么好。 在那之前,元瀟都不知道原来国外的饭可以难吃到这种地步。 说完之后,她幽怨的问道:“老师,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陆江临唇边的笑意微微一滯,转而正色道:“这么明显吗?” “是的。”元瀟有些幽怨 “咳,我那边还有些华国的点心,待会我去宿舍拿给你。” 等她拿到点心的包装袋时,隱约好像明白了陆老师那种诡异的欢喜是为了什么。 “老师,这个点心看上去好像有点眼熟。” “眼熟吗?”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无辜,眼中还带著隱隱期待。 “是的,这个和席聿他舅舅上次送的一模一样。” 憋了许久终於有了倾诉对象,陆江临非常激动却又故作高冷:“我早就让他別送了,可他就是不听,麻烦死了。” 听著他满是炫耀的抱怨,元瀟小脸皱成了一团:“老师,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兴致正浓的陆江临:??“你哪里不舒服?” “我心里不舒服。”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將尊师重道四个字拋诸於脑后,鼓著嘴巴从盒子里掏出一块酥饼,狠狠咬了一口后,慢吞吞的离开了。 努力压制住心中的那丝不適,元瀟决定將食物分享给莱莉,因为就她家的伙食来说,她觉得莱莉可能没有吃过好的。 捧著食盒一路找到橄欖球场馆,这段时间查理斯准备参加一个比赛,莱莉作为诺丁顿高中的啦啦队长,他的训练基本都不会缺席。 来到场馆时似乎训练已经结束,她捧著食物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羊,看著那群满身大汗、一拳头都能攮死她的汉子,元瀟有些紧张的问道:“你好,请问你知道莱莉在哪吗?” 利恩原本正在和队友们说笑,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一个软乎乎的声音,下意识转身,就看见了一个非常可爱的东方女孩。 “hellow?” 见人不理她,元瀟立刻反思自己是不是又用错单词和语法了。 “哦,她现在估计和查理斯在休息室,他们刚刚就啦啦队的表演形式產生了一些爭吵。” 不知是不是看出来自己兄弟的失態,利恩的队友们热情指路。 “谢谢。” 得到回答后,元瀟埋著头往休息室衝去,刚到转弯口,面前极具衝击性的一幕就嚇得她身往外跑去。 在利恩几人的眼中,就看见元瀟小跑著进入休息室,又丝滑的跑了出来。 “呼~”面红耳赤的一口气衝出场馆,她双目呆滯的往前走,脑子里还是方才莱莉和查理斯抱在一起激吻的场景。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现在是什么有关恋爱的季节吗?” 她一直以为莱莉和查理斯是冤家,可、可是冤家会亲嘴吗?还带拉丝的那种? 救命,元瀟现在好想拿水龙头把自己的脑子冲一衝。 可惜,她今天的惊嚇还远不止於此,大脑放空的路过校门口,又刚好在校门口看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失踪人口。 元瀟:???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她只好含恨拿起那个吃了一半的酥饼,然后全部塞进了嘴里。 “你来这里干啥?” 第九十八章 所谓爱情 一段时间不见,陆昭好像也清减了不少,初见他时那个张扬傲慢的男人似乎消失了。 “你哥哥和我分手了。” 元瀟:???“为啥?” 不知道算不算心理感应,但是她总觉得哥哥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陆昭的。 她妈妈说过,很小的时候曾经送给过哥哥一个洋娃娃,那是他们第一次带哥哥去县城玩。 彼时元濯看见那个丑娃娃就喜欢上了,硬是站在那里不走。 后来的元母一想到那时的场景就忍不住心软,又瘦又矮的元濯鼓著白生生的小脸,执拗的指著那个娃娃。 因为那娃娃丑的实在令人瞠目,所以元母想买个好看些的,可无论她和丈夫怎么劝,元濯都不肯离开。 后来那个娃娃自然是给他买了,就掛在他的书包上,而元濯一掛就是三四年。 直到后来一次,几个坏孩子欺负他,將娃娃扯下来丟进了河里,元濯也跟著布娃娃一起跳了下去。 那是青石小学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场校园暴力,当时校长就將那三个欺负元濯的学生劝退了。 后来那只娃娃被找到了,但是断了一只胳膊,爷爷说给他买新的,但是他没干,只是自己磕磕绊绊的拿碎布,重新给娃娃做了个更丑的胳膊。 此后,依旧每天背著他去上学。 “我这么说你懂吗?” 微凉的秋风將枫树上的叶子吹下了几片,元瀟和陆昭一起坐在一张石凳上,中间隔著一个食盒。 “你想听真话吗?” 他依旧顶著毫无情绪波动的脸,淡淡的瞥了眼元瀟。 “想啊。” “其实,我不是很懂,他说搞不懂自己对我到底是依赖还是爱情,所以想和我暂时分手,等想清楚了再说。” “我当时听见他的话,就恨不得带著他一起去死,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元瀟听见他的话,马上就想抬腿跑路。 她的意思是,只要是哥哥自己选择的,那就算再不堪、再坏,他都不会轻易放手。 陆昭就像是那个丑东西,別人多看一眼都觉得够,可元濯偏偏当作宝贝。 可现在,就算那个宝贝芯子坏了,他会想做的只是修復,而不会是捨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陆昭,显然不能明白来自华国人的隱喻,他就像是个被爱情冲昏了大脑的疯子。 她无力的瞪了陆昭一眼:“我不理解,我不理解你有这么极端的想法,那来告诉我干嘛?” “是提前通知我让我报警,还是你乾脆就打算也把我带走。” 陆昭有些挫败:“可是我的这个想法元濯不会同意,甚至会更生气。” 元瀟非常无奈:“你的这个想法,一般人都不会同意。” 谁家好人会因为分手就双双殉情啊? “所以,我考虑了很久,既然他不知道对我的是依赖还是爱情,那么我就让他知道,我对他的是爱情,我要重新追求他!” 陆昭那双碧蓝的瞳孔中,充斥著坚定。 看著他激情开口,元瀟弱弱的打断:“我有很多问题。” “你说。” “首先,其实不光是我哥哥不懂,我也不太清楚,爱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其次,你要討论爱情那不该是和有过爱情的人討论吗?你来找我干啥?” “最后,你觉得咱俩的关係真的已经好到可以討论这么私密的话题的地步了吗?” 饶是陆昭內心再怎么坚定,也被元瀟的这一连串问题问的有些迟疑。 他郑重的看向元瀟,然后起身深深的鞠了一躬:“我前段时间去华国了解到,你们那里讲究婚姻要得到家人的支持,现在我恳请你,支持我和元濯在一起。” 突然被尊重到了的元瀟,双眼圆睁,脸上的软肉都在微微颤动。 她深吸了一大口气,最终无力吐出:“我不支持。” 陆昭面上微凝,似乎非常不能理解:“为什么?” “为什么?你居然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你失忆了吗?” 比起他的不可置信,元瀟则是被气笑了:“你忘记之前是怎么说我的了?除了吃,什么都不会;拖油瓶;胖的像猪;还让我哥哥把我送回去。” “一字一句,字字泣血,刻骨铭心,你居然还让我支持你?我知道哥哥把你甩了,没去张罗著放鞭炮都是我太善良了好吗?” 此刻的元瀟,已经彻底褪去了在亲近人面前所展现出的温吞软糯,面对已经不是她嫂子的陆昭,给出了面对敌人才有的果决记仇。 陆昭万万没有想到,一年前射出去的箭会在此时此刻,击中自己的最脆弱的地方。 万里长征从第一步就瘸了的他,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隨即態度放的极低:“那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要不你再骂我一遍?” 元瀟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神经病,我妈不让我跟疯子玩。” 下午照常上课时,陆江临就看见了跟在元瀟后面多了一个巨大的掛件。 “这是什么意思?” 元瀟趴在桌子边写作业,陆昭就像个保鏢一样,直挺挺的杵在那,看向她的眼神里还带著不易觉察的请求。 听完爱徒的解释后,陆江临锐利开口:“我看你就是太閒了,既然没事干,那就来写几张卷子冷静一下。” 半小时后,元瀟咬著试卷欲哭无泪:“你不是小学都没有毕业吗?凭什么做的又快又对?” 陆江临原本还在给他找进阶性的习题,听见元瀟的控诉脸上表情也有些崩坏:“你没上过学?” “我只是没上过学,可我又没有不学习,再说了,这些题目很难吗?” 陆昭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俩,眼中带著些许不解。 好不容易刚刚获得些成就感的陆江临和元瀟:。。。。。。 “不,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有某种东西是需要老师教才能学会的,不然你这简直就是在侮辱我的职业!” 智商正常的陆老师,坚决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看一眼就会的人。 陆昭眼皮一动:“我確实有不会的东西,还想请您教我。” “说吧。” 陆江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严阵以待。 “我想问你,什么是爱情?” 努力想要搞懂微积分的元瀟:??? 没有在教学大纲上找到这方面知识的陆江临:。。。。。。 “稍等。” 他在大脑中搜寻片刻,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陆江临捧著一本大部头缓缓走回。 “因为你骨子里接受的是西方教育,所以按照你们的文化习惯,爱情会被划分成四种內核。” “分別是eros(厄洛斯,情慾之爱)、philia(菲利亚,友爱之爱)、storge(斯多格,自然亲情之爱)以及agape(阿加佩,无私之爱)” “一段长久圆满的亲密关係,通常要经歷过从心动、激情、占有演变成彼此三观相和;发展到习惯,像家人般包容彼此;最后演变成无私奉献,將他的心愿意志放在第一。”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样子。” 说到这里,陆江临温雅的脸上露出些许温柔:“你们会从床伴进化为朋友,再到家人,最后可以为彼此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我这样说,你懂了吗?” 他饱含期待的看向陆昭,却在他的眼里读出了极淡的惊愕。 而一旁的元瀟,从老师开讲就迅速的在纸上写写画画,最终得出鑑定:“如果老师说的是一种完整的爱情,那么你对我哥哥的最多只占了百分之三十五。” 陆昭:。。。 最终在他的眼神威胁下,元瀟又大方的多加了百分之十,然后幸灾乐祸的总结:“你们的爱情不及格哦。” 第九十九章 危机四伏 即使再有心理准备,可在听见自己的爱情不及格后,陆昭还是破防了。 下午刚近距离欣赏了好友的激吻现场,元瀟短时间內实在无法直视莱莉,於是和陆昭一起去了宸星科技。 乘坐电梯时,元瀟按了28层,而陆昭却按下了26层。 “你不和我一起上去吗?” 陆昭用余光看向元瀟手中握著的那张纸,最终面容紧绷地开口:“说分手那天,你哥让我没事不要出现在他附近。” 接著,就对上元瀟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陆昭:我恨这个残酷的世界。 “叮~” 28层的电梯一到,元瀟就看见了和上次来时一样的场景,偌大的办公区域,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算不上轻鬆。 这时吗,一位穿著职业装的女性走来笑道:“好久不见了,艾芙琳。” “你好,我想来看看我哥哥,会不会不方便?” 凯西笑道:“当然不会,元总和席总赵总在办公室开会,我带你去。” 等走到那扇门前时,不知为什么,元瀟居然觉得有点紧张。 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赵延川暴怒道:“玛德,谈合作前老子点头哈腰,合作结束清帐了,我还得卑躬屈膝,我的脊樑是挺不直了吗?” “啪” 在办公桌对面坐著的元濯,一把將文件拍到面无表情的席聿面前:“基於当初合作时对这三家的调研,他们的经营方向、老板、合作方都没有任何联繫。” “但就这么巧,他们刚好都是宸星科技三个最大的合作方;刚巧,都觉得项目质量还需考察;刚巧要结款时,老板家里人都生病了。” “除非他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否则我不接受任何解释。” 变身暴龙的赵延川突然清澈:“真的假的?你的这个小道消息我没收到啊?” 席聿默默给了他一个眼神,隨后看向元濯:“他是说,我们被做局了。” 门口的凯西和元瀟听的面面相覷。 “要不,我还是等等吧?” 可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凯西已经抬手敲响了办公室大门。 隨著高跟鞋由远及近的声音,沈知秋那张冷淡的面孔出现在元瀟面前。 看见来人她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反而不悦地看向凯西:“席总他们在开会,没人告诉你,这个时候不能打扰吗?” 这话一说,元瀟原本有些怕打扰到他们的心情,突然就平静且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我就是打扰了,怎么了? 她先是安抚的对凯西笑笑,然后艰难的从沈知秋脑袋边挤过去:“哥哥,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因为她的出现,办公室里原本针锋相对的气氛逐渐缓和。 元濯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抬眸望去,就见沈知秋的肩膀上长出了一颗脑袋。 他失笑的冲人招手,示意她进来:“直接进来就好,怎么又调皮了?“ 得到回答,元瀟缩回脑袋,给了沈知秋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推开她还放在门框上的手,走了进去。 ”怎么来公司了?是不是学校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我只是很长时间没有见你们了,所以想来看看,有耽误到你们吗?” “怎么会,上次我求你跟我来玩,你都不乾的好吧。” 赵延川搓了把脸,又变成了成日里嘻嘻哈哈的模样。 “等一下,你手上这是什么?” 说罢,刚刚还因为工作情绪不好的三人,齐齐警惕的看向元瀟手中握著的那张纸。 “成绩单还是家长会通知书?” 赵延川心有戚戚的问道,但就他的表情,元瀟篤定,是哪种他都接受不了。 很好,看来仅有几次的家长会给这几人都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这次轮到谁了?” 从她出现开始就没说话的席聿,懒懒的开口。 “我靠,又轮到我了?!” 在工作上被伤害到体无完肤的赵延川,掐指一算,发现自己可能即將要面临精神上的鞭笞。 “没有,这不是成绩单,也不是家长会通知书。还有,陆老师都说了,我最近的进步很大!” 有一说一,在发成绩单和开家长会以外的日子,看见他们对自己成绩的偏见,元瀟还是很不爽的。 反应太大的赵延川僵硬片刻,然后乾笑:“哈哈哈,那真是太好了,那你今天来干啥,是不是馋了?” 回应他的,是元瀟缓慢发出的眼刀:难道在你的眼里,我除了闯祸和贪吃,就没有別的正事了吗? 她抬手將那张纸塞进哥哥手里,然后小表情中带著得意和著期待。 就有一种学霸没有做出来的题,被她这个学渣做出来了的骄傲。 被她的骄傲嚇了一跳的元濯,无言打开那张乱涂乱画的纸。 讲真的,要不是这张堪比草稿纸的东西是他妹妹给的,元濯看都懒得看一眼不说,还会生气的將乱丟垃圾的人找出来,扣工资! 等他看清楚纸上面写的东西之后,勉强维持的笑意也荡然无存。 很好,不及格?他的人生中居然会有不及格? 怎么办?本来还在纠结的玩意现在更不想要了。 “什么啊,什么啊?” 赵延川看这兄妹俩故作玄虚的模样,心痒无比。 脑袋將將凑过去时,元濯却猛地將那张不及格的爱情成绩单合上。 “有这个时间,你不如想想怎么能把欠款討回来吧。別忘了,咱们签的那份对赌协议,马上就到履行合同的时候了。” 刚刚还想逃避现实的赵延川,又被元濯这句轻飘飘的提醒打入万丈深渊。 “行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席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对沈知秋道:“让他们下班吧。” “下次去要帐,我和你一起。” 路过赵延川时,拍了拍他这个看上去很命苦的兄弟,接著走到元瀟身边:“走吧,这附近开了一家新的餐厅,带你补一补。” 元瀟狐疑的看向他:“补什么?”不会是补脑子吧? “补你下巴尖失踪的那块肉。” 席聿低笑著想要抬手捏一下,却在快要碰到时察觉这个举动不合適,眸光流转间,將手按在了元瀟的脑袋上。 略揉了一下,隨后率先一步离开这个房间。 “所以,你想清楚给我们下绊子的人是谁了吗?” 就在他將要离开房间时,元濯清冷的嗓音响起。 “不管是谁,饭总是要吃的。” 撂下这句话后,席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 第一百章 何去何从 “你转移话题的本事,也就够骗骗他们俩。” 吃完晚餐后,四人一前一后绕著街道消食,赵延川带著元瀟走在前面,元濯和席聿並排走在后面。 离他们十米左右的距离,一个身材高大,形跡鬼祟的男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元濯身后。 “天地良心,我確实没有转移话题。” “是吗?那你不妨告诉我,威胁那三家公司不给我们结尾款的是谁?” 席聿眼神幽暗的看向前方:“我有猜测,但现在没有实质意义上的证据。” “是蒙特財团吗?” 元濯手里提著元瀟的书包,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可那双眼睛里的凝重怎么也掩不住。 “所以你提前將《破晓》转移走,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吧。” 被看穿的席聿无奈低笑:“元濯,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上天是將你在感情方面的缺憾全部补偿到智力方面吗?” 见他此时还有心情调侃,元濯微哂:“就当你是在夸我,所以你做的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闻言,席聿停下脚步,意味不明的的看向身后跟踪的一点诚意都没有的陆昭:“最坏的打算就是,打包回老家。” “g市的那家公司已经步入正轨了,现在隨时准备抽身吧。” 元濯冷冷的看向他:“所以你是打算用宸星科技的股份来抵欠款吗?都这个时候了,你套在国內股市的那笔钱还不动?” 他在公司运营最好的阶段,抽出大笔金额买了国內几支能源股的事,至今只有元濯知道。 “现在还不到时候,再等等。” 见俩人迟迟不动,陆昭犹豫几秒,缓慢的靠近。 “隨便你吧,但是我想提前告知你,万一真的到了回国发展的境地,我不会和你一起。” “元瀟现在好不容易適应了国外的生活,这两年就是她人生的重要转折点,我不可能会因为任何情况,耽误她。” 说到这里,席聿將目光移向前方和赵延川追逐的元瀟身上意味不明道:“国內也有很多优秀的学校。” “所以你打算让她再花费多久的时间来考呢?亦或是直接用钱砸进去?” 元濯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嘲讽:“不到最后一刻,我不考虑这种方式。” “她应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力,而不是当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 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元濯的坚决,席聿放弃討论这个话题,看向陆昭意有所指道:“要不要给你们留一个单独相处的时间?” 虽是问句,可他脚下却毫无迟疑的加快了步伐。 从刚离开餐厅开始,元濯就已经在人海里看见了陆昭。 此刻,看著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元濯的心里也同样不好受。 “陆昭,其实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席聿他们同样是你的朋友,你完全可以和他们一起用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我来的话,你还会一起吗?” 陆昭蓝色的眼睛里含著浓重到化不开的雾气,面对此刻的元濯,他甚至有些无措。 听见他这样说,元濯自己也愣住了。 俩人的感情早就已经和生活、社交交织在一起,很难再剥离开。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没什么喜色的笑笑,隨即从元瀟的书包里掏出事先放好的文件:“这个是我为你父亲做的一份未来五年转型计划,帮我转交给他吧。” 完成这一切后,元濯良久的注视著这个自己亲自选择的爱人、家人:”陆昭,就像是我对元瀟期望的那样,我也希望你可以有自己的人生。“ 许是他的这句话悲剧意味过浓,陆昭反应了片刻才急切开口:“不,我全部的人生和意义都是你。” “可是陆昭,我全部的人生和意义不止是你。”元濯的眼神里痛苦与欢欣並存。 “可能这就是我们必须要分开的原因。” 秋风拂过,带走了枝头最后一片落叶,不知不知不觉中,冬天再度降临。 “这次考的不错,甚至有些超乎我的想像。” 陆江临心情很好的和元瀟走在离校的道路上,斯文俊逸的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 “再过一年多你就要申请大学了,有目標了吗?” 他也是来到这所学校才知道,基本上这里所有的学生都在入校前,就经过综合评估,早早確定了自己的未来將要就读的高校。 “我之前有和哥哥聊过,但是还没有具体確定下来。” 元瀟长长的马尾被风一吹,糊了满脸,她有些尷尬的將头髮从脸上扒开,露出了那副愈发明艷动人的小脸。 背后是一片堆满积雪的冷松,她站在树前衝著陆江临憨笑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自觉心软。 “嘖,你这是抽条了?” 打量了良久,陆江临有些感慨的笑笑。 “对啊,我前两天和莱莉比了一下,发现我居然长高了这么多。” 说著,她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小小的距离,脸上有著羞涩和得意。 与此同时,席聿站在宸星科技的办公室內,神色难辨的听著电话那头的声音。 “总之,你妈已经察觉到我在收购盛景的散股了,要是我没有猜错,她很快就要找到你的身上。” 卓见川面色疲惫的看著屋外寒风卷席这枯叶的景色,轻声道。 “我拜託您查的东西,有眉目了吗?” “你说的那个蒙特財团,在上次你母亲去y国的那段时间,確实和盛景谈成了一个跨国项目。” 听见这句话,席聿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是死了。 果然,在和卓见川通话没过去几天,他母亲的电话如约而至。 没有过多的寒暄,卓见珊直接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立即回国,当著董事会的面公开表示你支持我;要么,立刻將你手里的股份转移到我的头上。” 听著她冰冷的,没有一丝人情味的声音,席聿讥讽的扬起唇角:“凭什么?” “就凭我现在一个电话,就能让你破產。” 卓见珊站在盛景顶层,俯瞰著楼下,说出话也同样带著高高在上的意味。 “母亲,您和我父亲的婚姻应该维持不下去了吧?” 否则,她也不至於这么急著稳固自己在集团里的地位。而那些原本支持她的股东,也不会因为嗅到了不好的苗头,而变得摇摆不定。 闻言,卓见珊的眸光中多了几分冰冷的意味。 “你不用想著在这里跟我打时间战,席聿,即使我承认你的能力,但是你不会有这个时间来和我耗。” 这边刚结束和母亲的通话,赵延川便推开了办公室大门,神情肃穆:“蒙特集团那边的人说,想请我们聊聊。” 第一百零一章 醉酒迷情 因为今天是元瀟这学期最后一天上课,元濯特意抽空过来接她,兄妹都很满意的听完陆江临含蓄的夸奖后,兴高采烈的离开。 “又快过年了,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车上,元濯眼波柔软的望向妹妹。 “哥哥,今天老师也问我要申请的大学了,可我还没有想好。” 元瀟先是笑嘻嘻的摇头,隨后有些烦恼的看向元濯。 “你先前是不是和哥哥说过,喜欢做蛋糕吗?” “对啊。” “我諮询过,f国有很多相关的高校,汤圆儿想不想去?” 突然听到这个陌生的国家,元瀟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一个人吗?” “怎么会,等哥哥在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会陪你一起。”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元濯也没有逼迫。 “好好考虑一下,还有些时间。” 说罢,如常的带她去吃饭。 那边,去参加鸿门宴的席聿和赵延川,即使被人灌酒灌到连亲爹都不认识,也无法阻止蒙特集团隱晦的表示,想要清查宸星目前的帐目。 因为元濯不在,於是沈知秋一人將已经神志不清的俩人拖回了橡树庄园。 刚把赵延川扶进屋內,他就挣扎著跑去卫生间狂吐。 沈知秋见状,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嘆息著准备去扶席聿。 可刚到花园,就见他已经微晃著身体从车库走了出来。 “你~” 从未见过他这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吗,沈知秋有些失笑,正要抬手扶他,却被人微微一挥,躲开了。 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沈知秋方才的笑意淡去:“你喝醉了,我扶你。” “不必。” 今晚他確实被逼得没有回圜的余地了,这才喝成了这副模样。 眼前熟悉的景物都在酒精的作用下糊成一团,可席聿依旧用最后一点理智,摇晃著走到客厅。 仰躺在沙发上那刻,理智彻底崩陷。 沈知秋被拒绝后,失神的站在花园中,不知过了多久,才被寒风吹醒理智。 四下除了风声,再无一点动静。 看著不远处暖黄的光晕,她迟疑著步入其中。 刚刚还对自己毫不心软的男人,此刻酒意缠上眉眼,原本自带的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场,也变得柔和。 看著这副模样的席聿,沈知秋著魔般一步步靠近,隨后在他身侧蹲下。 长睫半垂,视线一寸寸的描摹著他的轮廓,从开阔的眉眼,到高挺的鼻樑,最终落在了那张微微开合的薄唇上。 对他长久以来爱而不得的不甘,终於在此刻爆发,沈知秋微微俯身,柔软的红唇即將碰上之际,耳畔响起一声不可思议的呼喊:“秋姐?!你在干啥!!” 沈知秋如遭电击般停下动作,朝门口处看去,就见元瀟穿著诺丁顿的校服,手里拿著一盒包装精致的蛋糕,脸上满满都是不可思议。 俩人四目相对间,她先有了动作。 原本因为元瀟突然出现而被打断的举动重新开始,沈知秋就这么当著元瀟的面,吻在了席聿唇畔。 元瀟:???!!!!!! “你、你你你干什么啊??” 她又是震惊又是愤怒的跑到俩人身边,先是看了眼睡得像是死过去一样的席聿,最后只好冲清醒的沈知秋抓狂:“你怎么能亲他呢?” 沈知秋微微直起身一眨不眨的看向激动的人问道:“我为什么不能?” “你都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就亲了,你这是乘人之危,耍流氓啊!” 元瀟急得想上手给席聿擦,可手伸到他面前,又无措的收回。 “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愿意?”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眼中依旧是满满的倔强。 “我~” 突如其来的话,问的元瀟呆立在原地。 是啊,她怎么知道席聿不愿意呢?没准他非常愿意也说不准啊?可直觉里,又觉得席聿不应该愿意才对。 这样想著,脸上的震惊和愤怒渐渐变成了茫然和难过。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先问了,对啊,她以前怎么没想过问一下呢? 元瀟现在有种自己留到最后才捨得吃的东西,被突然出现的人舔了一口,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吃? “那、那我们问问他好了。” 要是他愿意,他愿意的话我就祝福你们! 光是这样想想,元瀟都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伤感。 说著,她就要伸手將人推醒,却在指尖刚要触碰到席聿肩膀时,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拦住了。 “你~” 元瀟错愕的看向跪坐在地毯上的沈知秋,四目相对间,她看见了这个骄傲的女性,眼中闪烁著的破碎的光。 在这一刻,元瀟就已经没有叫醒席聿的打算了,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天上不知什么时候,掉了颗水珠落在了她的脸上。 赵延川吐了半天,因为频繁的应酬,所以已经恢復了些许神智的他,一爬出卫生间就目睹了这一凶案现场。 还没来得及等他做出反应,余光里又瞥见了站在门口看了不知道多久的元濯,以及他从茫然切换成杀意的脸。 酒精摄入过多导致有些迟钝的他,脑子里转了半天,又非常从心的爬了回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笑了笑:挺好的,反正也不会有比眼下更糟糕的情况了? 隨后,一股巨大的悲伤瞬间袭上心头:“玛德,这都什么是什么事啊!够了,我心疼我自己! 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的人,终於抬起了微麻的双腿、走上前道:“瀟瀟,回房间休息吧。” 听见声音,元瀟才恍然抬起头吶吶喊了句:“哥。” “听话,时候不早了。” 元濯努力用自己最理智温柔的声音,示意她上楼,等人走后面无表情的看向沈知秋:“夜深了,沈秘书在客房休息一夜再走吧。” 说完,俯身將醉的家门都不知道往哪边开的席聿,拖回了三楼。 上楼梯时瞥见躲在厕所又哭又笑的赵延川,他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安顿好人后,元濯大脑一片空白的靠在三楼楼梯处的墙壁上,双眼放空。 刚刚他带著元瀟回来,因为临时接到了蒙特財团要清查帐目的电话,於是示意她先回屋。 等他掛断电话,跟上去后,就在门口看见了沈知秋亲席聿的那一幕。 元濯本来不欲让元瀟掺和席聿的事情,准备上前带她离开,可元瀟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呆在原地。 也就是因为这一瞬间的迟疑,他才看见自己那个明明还没开窍的妹妹,眼眶里掉下了一颗泪珠。 纵使元濯再迟钝,可看著眼下发生的情况也该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了。 在三楼楼梯拐角处深吸几口气,他还是郑重的敲开了元瀟的房间。 看著此刻目光惴惴不安的望著自己的元瀟,元濯心里软成了一团。 他还没开口,身体就先一步上前抱住了元瀟。 兄妹俩安静的坐在床边,最终是元瀟先开的口。 “哥哥,我刚刚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样。” 哪样她没说,但元濯又怎么会不明白。 “傻子,你是不是喜欢席聿?” 元瀟懵懂的动了动眉毛:“这就是喜欢吗?” “不喜欢的话,你刚刚哭什么?” “我没哭,就是有点难受。”她认真的看向哥哥,杏眼中带著水洗般的澄澈。 可哥哥的话就像是一个按键,她从初见席聿至今,发生的一切都像默片般从眼前闪过。 在农场的田里,在夜间带她散心的车里,埃尔诺衲的雪山上,还有新年夜的烟花。。。。。。 一幕幕交织错杂的呈现在元瀟的眼前: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第一百零二章 心动心痛 可明白了这一切后,等待她的,却是些许的期待以及无尽的惶恐。 元瀟猛地看向哥哥,就在即將坠入深渊时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稳稳接住。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只是想把席聿叫起来,问一问他愿不愿意让秋姐亲,可是看到秋姐的那个样子,我就没办法叫了。” 她有种错觉,真的在那个时候把人叫醒的话,沈知秋的脊樑就要折了。 “可是哥哥,我就是很奇怪的觉得不痛快,但其实我也没有那个立场对不对?” 这样想著,元瀟有点痛苦的抱著脑袋在元濯怀里呜咽。 元濯没有说出任何责怪的话,反而带著痛惜道:“是我不好,带你来y国后,一直都对你疏忽了,才让你会对席聿產生依赖。” 是啊,即使元瀟当时再怎么表现出心思单纯,可她毕竟是一个处於青春懵懂期的姑娘,和一堆皮相上乘的男生住在一起,心动也是正常的。 早在敲门前,他就已经想明白了,此时的元瀟和当初的自己又有什么不同呢? 她喜欢上席聿情有可原,就像自己一定会爱上陆昭一样,因为他们出现的节点太特殊了。 “不过没有关係,我们发现的早,所以还能及时止损。” 元濯不知道是不是看了心理医生的后遗症,说著说著,就又將事情转向治病的方向。 元瀟:???她张了张嘴,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抚看上去,情况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的哥哥。 “你听哥哥说,席聿的家庭太复杂了,它不是靠哥哥努力就能与之抗衡的家境,他母亲你也看到了,你会喜欢和这样的婆婆相处吗?” 想到卓见珊女士那张脸,元瀟惊恐的摇头。 看到满意的回答,元濯由心赞道:“乖孩子。” 他能接受妹妹有喜欢的人,而且之前閒来无聊时,甚至还在心里给那个人画了简单的肖像。 要的就是那种家境差点、能力差点,长得好点、脾气好点,最好愿意入赘的,这样自己也能在妹妹被欺负时及时干预。 而席聿,除了那张脸外,没有一点符合他的要求。 而且就他那个如狼似虎的母亲,元濯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不行,谁都行,只有席聿不行! “你乖点,剩下的事情交给哥哥来解决。” 下定了决心后,元濯一脸坚定且决绝的又上了三楼。 隔日,刺目的阳光唤醒了宿醉的席聿,他那墨染般的眉头蹙了蹙,琥珀色的瞳孔带著些许不耐,望向窗边,结果就对上了元濯那张冷若寒霜的脸。 大梦初醒的席聿:??? “公司破產了?”低沉的声音带著乾涩。 “我给你三天时间,立刻將我的股权回收,太多钱我也不问你要了,把我基本的分红给我就行。” 突然接到这个通知的席聿,还是没能反应过来:“你等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喜欢元瀟吗?” 话音落下的霎那,席聿瞳孔紧缩,他甚至没有先想应对之策,而是下意识看向窗外,思考著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確定再三,这才颇为艰难道:“是,但是~ “不用但是了,我不可能会让自己的妹妹嫁进你那种复杂的家庭。” “另外,我就是再怎么样,也不会让我妹妹亲被人亲过的嘴。” 一语犹如惊天雷,刚还想著如何安抚他的席聿瞬间被钉在原地。 “什么叫,被人亲过的嘴?” 可元濯此刻显然不想和他继续沟通下去,他面无表情的看了席聿一眼:“我会带元瀟搬出去,从今天起,就当我们没有认识过。” “把她交给你是我的错,所以我没有立场对你动手,咱俩的交情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就要离开。 席聿连忙起身拦住:“我觉得你现在有点激动,这样,你先打我两下冷静一点,我还有话没说完。” 就这样,打架从没输过的席聿,就被自己未来大舅子几拳揍翻在地。 这时,好不容易把沈知秋熬走了的赵延川,刚顺著楼梯爬到二楼,就听见自己头顶传来拳拳到肉的闷响。 筋疲力尽,为了维护人家女孩子的自尊心而靠在厕所睡了一晚的赵延川,瞬间满血復活,噌噌几步衝上三楼。 面前的场景令他不自觉地血脉泵张,那个一直恍如世外高人般的席聿,打架从来没有被人近过身地男人,此刻穿著皱巴巴的衬衫,被元濯按在地上暴揍。 这种场面,怎么能不让人兴奋激动? “哎哎,元儿,別光打脸啊,给我个面子,往他肚子上来两下。” “对对对,怎么只能打左边脸呢?右边也得打啊,咱得对称啊是不是。” 很快,这场单方面斗殴就在元濯的粗喘声中结束,他起身靠坐在墙边开口:“说吧。” 席聿起身,顶著一张五顏六色的脸郑重道:“我是对心思不纯,但我从来没有打算过现在就和她在一起。” 甚至相反,一直以来他都在尽力避免做出让元瀟误会的事情。 席聿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对元瀟的感情出现的时机不对。 “我的家庭你也清楚,她从来就不在我家人为我选择的妻子范围內。” 听著他平静的声音,元濯的拳头又又又硬了。 而楼下,被吵醒的元瀟刚走到三楼楼梯口,就听见了这句话,琉璃般的瞳孔望著那扇半合的房门三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呜呜呜,我再也不听墙根了! 这样想著,她含泪离开了这栋房子。 楼上,元濯目光危险的看向席聿:“你什么意思?我妹妹还配不上你了?” “等一下,你先等我说完。” “我说的是没有想过现在和她在一起,可如果她长大之后,要是愿意的话,我~” 元濯嗤笑:“我什么我?不可能,什么都不看,光看你那会吃人的家庭,我都不会把妹妹嫁给你。” “想要进我家的门?下辈子再说吧!” 席聿身心俱疲:“你先听我说完,你之前说过,打送她去f国念书,那么就以她大学毕业期限。 “这段时间內,我会做到让家里人闭嘴,等我变得足够强大时,她也可以做出对自己人生负责的决定了,到那时在谈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她的未来我无法强求,但是我可以保证,如果註定我会结婚,那她就是唯一的人选。” 元濯冷嗤一声:“可以,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在元瀟回国之前,你绝对不许再出现在她面前,连电话都不许再打。” 他坚信,时间可以抹去元瀟此刻尚且懵懂的心动。 席聿闭了闭眼睛,轻声道:“好。” 赵延川听的有点感动,万万没想到,他兄弟不开窍就罢,一开窍就往情圣的道路上干:”那万一汤圆儿在上大学的时候喜欢上別人了呢?” 这话问的就很尖锐,席聿只觉得自己原本就被放在火上面烤的心,又被人戳了几刀。 他努力压制住想要对赵延川动手的心情,带著百分之百的耐心和美德看向元濯:“如果她喜欢上了別人,你出多少嫁妆,我隨双份。” 恭敬的送走元濯后,赵延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凑过去:“真的假的?” “废话,你说呢?” 席聿疲惫的坐在床边,抬手捏了捏眉心。 “准备一下吧,估计很快,咱们就要回国了。” “回什么国?咱们公司你不要了?”赵延川不可置信的说道。 “光是能让我彻底摆脱席家和卓家的掌控,那这个宸星科技就远远不够。” “既然我的母亲那么想让我回国,那么刚好,就国內的资源来说,我不比她用的顺手。” 说罢,起身从书房拿过一份企划书递给赵延川:“看看吧,这件事从筹备开始,就只有元濯知道个大概。” 而另一边,从別墅离开的元瀟,失魂落魄的到了莱莉家。 听见佣人说,她还在洗漱,於是也没上楼,就一个人枯坐在沙发上抱著贝拉悲伤。 什么叫自己从来都不在他家人的选择范围內?虽然她不优秀,但是难道连参选的资格都没有吗? 此刻,沉浸在悲伤中的元瀟完全忘记了一件事,席聿又不是皇帝,封建王朝都倾覆多少年了,还参选范围,简直就是封建糟粕! 第一百零三章 离开 刚在楼上洗漱完的莱莉,一下楼就看见了悲伤到快要破碎的元瀟,和被她勒的即將原地去世的贝拉。 “老天,你怎么了?” 原本还没完全睡醒的人,瞬间清醒,三两步躥到她身边,绿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担忧。 “莱莉,我好像失恋了。” 元瀟双眼无神的將下巴抵在宠物猪头上,整个人看上去好像遭受了天大的打击。 每天和她待在一起,却並没有发觉她有什么恋爱跡象的莱莉:??? “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你先別伤心,能不能提醒我一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恋爱的?” 听见她的问题,元瀟迷茫的眨了下眼睛:“我没有谈恋爱。” “那没有谈恋爱的人为什么会失恋?暗恋吗?你暗恋谁了?” 莱莉纠结的皱起眉头,左思右想也没看出来,她到底对谁心动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难道是食堂新来的那个大厨?” 元瀟皱著脸看了她一眼:“我现在没有心情开玩笑。” “没有啊,你连续好几天都隔著窗口冲人家傻笑,这是我能想出来的你唯一一个有暗恋跡象的人。” 莱莉无辜的看向她,並用坚定的眼神表示自己的认真。 “不是他,是席聿。”元瀟表示非常的忧伤:“但是我喜不喜欢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居然看不上我!” 自从昨晚察觉出一些自己对席聿的感情后,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脑海里就浮现出沈知秋亲他的那一幕,这让有点护食的她陷入了纠结。 从小到大,元瀟基本上没有和別人抢过东西。 可现在这个情况,不是她抢不抢的问题,而是一开始,自己就没有那个参赛资格,这就有点伤人自尊了。 莱莉一头雾水的听著她顛三倒四的倾诉,等她不说了,才一针见血道:“所以,你喜欢他吗?” 元瀟眨巴了下眼睛:“不知道啊,喜欢吧?” 看著她有些懵懂的模样,莱莉再次尖锐提问:“那你有想亲过他吗?” 闻言,元瀟瓷白的面孔逐渐浮现出两抹淡淡的红晕,她那双小鹿般清澈的圆眼四下游移:“我没有啊,我又不是流氓,为什么会想亲他啊?” “那如果他想亲你,你会怎么样?” 红晕的范围逐渐蔓延至耳尖,元瀟甚至开始坐立不安:“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亲我啊?” 莱莉有点头疼的看著眼前这个看著很单纯其实有些开放,看著有些开放,但其实內心又很保守的姑娘。 换句话说,就是又怂又爱玩。 说到这,莱莉就想起上次带她去打斯诺克的场景。 明明就她们两人时,元瀟和自己看大尺度漫画时非常大胆,可真的面对那些教练了,又不敢真的上手了。 想到这里,她意味深长的感慨:“宝贝,我觉得你以后的另一半一定是个很有耐心和意志力的男人。” 说到最后,元瀟將昨天晚上和今天早晨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等听到席聿说,元瀟不在家族为他选择的妻子范围內时,莱莉怒了:“靠,还能这样玩?他以为他是皇帝吗?” 说完抬手拍了把元瀟的脑袋:“虽然我和那个人不熟,但是他已经在我心里留下了极为恶劣的印象,我不同意你喜欢他!” 看著莱莉激动的模样,元瀟有些迟钝的想通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难过。 一直以来,席聿对元瀟流露出的態度都是温柔且有耐心的,就算她表现得再不好,席聿也没有觉得她比別的人差。 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一种偏爱。 可今天早上他说的那句话,就彻底在元瀟和其它优秀的女性之间划了道天堑。 喜不喜欢不重要,要不要爭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原来是自己不够优秀,所以才失去了那些资格。 莱莉看著她一会儿放鬆,一会儿紧绷的模样,內心七上八下,生怕这娃被打击到丧失自信。 “没事,不就是一个男人吗,这个世界上男人那么多,难道就缺他一个?” 想明白这些的元瀟,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回家面对席聿,於是就在莱莉家住了下来。 另一边,顶著一张鼻青脸肿的模样,同样不想在这个时候见人的席聿,也收拾了行囊,准备离开。 “哎,你这么急著走吗?怎么著也该给元瀟说一声吧?” 赵延川抱臂靠在墙边,语气认真。 “蒙特財团那边是在我母亲的授意下才会突然查帐,她的最后通牒都已经下了,再不走,咱们四个就等著破產要饭吧。” 席聿猛地合上行李箱,听他提起元瀟,冷淡的面孔出现迟疑。 “我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对她说什么。” 早在上午,赵延川就把昨晚他喝醉之后沈知秋偷亲他以及被元瀟和元濯目睹了的事情,和盘托出。 听完这一切,他只有一个问题:“所以,作为兄弟,你就眼睁睁的看著我被人非礼吗?” 当时听见这个问题,赵延川也呆住了。 “拜託,都是大男人,被美女亲一下怎么了?” 席聿:很好,所以零个人在意我的感受。 他怒其不爭道“男人怎么了?光从脸来看,她亲我是我吃亏。” 想了想,又补了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吗?” “行了,行了,不就被亲了一口吗?搞得像是掉了块肉似的,赶紧想想该怎么收场吧。” “你现在就像个失去贞洁的寡妇。”看著他此刻灰心丧气的模样,赵延川实在是难以共情。 向来是天之骄子,光风霽月的席聿,此刻有些颓然的倒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想破脑袋也没想清楚,事情怎么就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最终,脑壳很痛的席聿,选择了一种最为古老的形式——写信。 “不是,你疯了吗?她就在隔壁,你直接去和她说不行吗?”赵延川实在理解不了他兄弟的脑迴路。 “我去找她说什么?说我不喜欢沈知秋,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我都不知情。” “对啊!” 席聿冷冷的看著赵延川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道:“然后呢?” 赵延川不解:“什么然后?” “然后我和她之间又该用什么方式相处下去?兄妹还是情侣?” “前者我压根就没有那种感情,至於后者,你是想让元濯把我打死,还是我妈对元家兄妹俩动手?” “我舅舅的前车之鑑你不是知道吗?就算拋开这些不提,元瀟呢?她现在心性不定,对什么都是一知半解的模样,她真的能够和我廝守终生吗?” 被劈头盖脸质问了一番的赵延川:??? “你不是在元濯面前一副情圣的姿態吗?那你就陪元瀟试试唄,万一她真就能和你走下去呢?” “实在不能,那就好聚好散。” 语落,他成功的在席聿眼中看见一抹浓重且熟悉的讥讽,这个眼神他曾多次在陆昭眼里看见。 “好聚好散?这或许就是你从初中开始谈恋爱却一直没能碰到真爱的原因。” 一旦他和元瀟迈出那一步,那么这辈子,就绝对不可能好聚好散。 到时候,即使她后悔,那自己也绝不可能放手。 秉持著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所以在这里苦口婆心的赵延川,被席聿第n次无差別中伤之后,终於选择了闭嘴。 等他离开以后,席聿一个人站在三楼的露台上,视线透过茂密的冷杉树看向远处那座亮著灯的別墅。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自己至少该陪著元瀟上了大学,在日日夜夜的相处中,慢慢教会她爱情。 可事情不会总顺著一个人的心意往下进行,当赵延川告知他元瀟看见沈知秋亲吻自己后,掉了颗眼泪。 席聿的心中煎熬的同时也带了些卑鄙的欢喜,这样是不是说明,不知不觉中她的心里也有了自己的位置? 他握著手里的那封信,一直站在露台上直至天色微明。 第一百零四章 成长 第二天一大早,元濯便將席聿和赵延川送去了机场。 “对於你没有去打扰元瀟的行为,我表示很满意。”元濯话是这样说,但脸上依旧带著些许杀气。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麻烦你把信交给元瀟,无论是哥哥还是朋友,我都欠她一个告別。” 在元濯眼里,面前的那封告別信和情书有什么区別?这不就是这个大自己妹妹十岁的臭不要脸的勾引她的证据吗? “交给我,你放心。” 见他笑得无比的公事公办,席聿顿了下才接著道:“我放在股市的那笔钱很快就能收回,到时候宸星科技就交给陆昭自己打理,你的后续安排就按照我们之前约定好的那样。” 说到正事,元濯表情不变,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正式:“我知道了。” 就这样,在元瀟还在睡梦中时,那个搅动了一池春水的王八蛋,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 此刻,上了飞机的赵延川凑到席聿面前问:“其实,你不去面对面和元瀟告別,是不敢吧?” 闭目养神的人也只是略微侧了侧身子,懒得搭理他,却在赵延川感到无趣时,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中,带著些许愧疚。 昨晚他站在外面復盘了一夜,都没有想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到底是为什么?! 中午,接到哥哥的消息跑回家时,偌大的橡树庄园就只剩她们兄妹俩人了。 元濯看见步履匆忙的妹妹,笑得要多和煦有多和煦。 至於那封信?不好意思,没有帮他送的义务。 而俩人走了没多久,新的一年就到了,算起来这是元瀟来y国过的第二年。 虽然宸星科技因为突然走了俩个顶樑柱而变得更加忙碌,可元濯还是抽出一天的时间带元瀟好好的过了个新年。 晚上吃年夜饭时,元瀟在屋外看见了陆昭的身影,她几次看著元濯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冬去春来,四季轮转,十八岁的元瀟在一个春天,接到了f国一家顶级西点院校的录取通知。 当初决定最终院校时,元瀟曾经有过一瞬间的迟疑,后来她想过,那一瞬的迟疑大概还是因为最后听见席聿说的那番话。 可最终,內心的喜爱战胜了一切。 別人觉得她优不优秀不重要,重要的是活得开心就好。 决定要报考那座大学时,莱莉名义上的外祖父,也就是之前带她做过小蛋糕的詹姆斯亲自为她写了推荐信。 收到入学通知那天,元濯正带著她收拾行李,来了y国这么久,他们也该回去看看了。 等將所有要带走的东西打包完毕,邮寄到元濯提前在f国准备好的房子后,他们在陆昭几度落泪的送別下,回到了小河村。 三年不见,这里的一切还跟元瀟记忆中的一样,只不过再次面对这些景色时,她的心境有了不同。 兄妹俩穿著简单的两身黄白色的休閒套装,走在村子里的小路上时,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俩人一路沉默著往村子深处走去,这三年间,村子之外,世界都在飞速发展,而小河村却像是被世界遗忘了一样。 原本还算多的居民,一路走来竟然看不见一个。 等他们走到自己家门口时,元瀟终於看见了一个佝僂的身影。 “赵奶奶,赵奶奶!” 她一边在后面大声呼唤。一边忍不住哭出了声。 三年的时间对她来说不长,可不知不觉间,以前那个爱给自己塞煮鸡蛋的奶奶都老成这样了。 赵奶奶听见声音回头打量了许久,才在元瀟一遍遍扯著嗓门的自我介绍下想起,这不就是元家的那个小汤圆儿吗? “娃儿,你咋变成这个模样了?真是长大咯,恁俊哩。”她慈爱的拉著元瀟的手,左看右看,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 反观元瀟,早就哭成了喷壶。 “呜呜呜,赵奶奶,恁咋老了这么多?” 即使变得再好看,可底子里还是改不掉的孩子气。 赵金花好笑的勾起食指,在她挺翘的鼻尖颳了一下:“傻孩子,奶奶要是还不老,那不就成老妖精了?” 元濯见状,也適时走上前恭敬的喊了句:“赵奶奶。” 望著眼前这个英俊挺拔和元瀟相像的青年,赵金花眯眼认了一会,才乐道:“恁不是元元吗?” 这个称呼,自从元濯爷爷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叫过, 此刻再次听见,元濯的眼眶也酸了。 “赵奶奶,二丫哩?” 扭著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好朋友,元瀟有点著急。 “她啊,去年跟著她爹妈南下打工去了。” 提起小孙女,赵金花脸上带著些想念。 听见她这样说,元濯有些担心的看向妹妹。 得知要回国时,她兴冲冲的拉著自己在商场买了很多礼物,其中给二丫的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衣服、鞋子、零食、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那些都是元瀟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买衣服时她站在试衣镜面前纠结了很久,一边看,一边念叨:“不行啊哥哥,我比二丫壮那么多,这衣服她会不会穿不上哩?” 元濯始终纵容的看著她忙碌,只是在她说自己壮时低笑了一声。 元瀟天天看自己所以没什么察觉,在別人眼里,此刻的她早就不像是刚来y国时那么圆润了。 后来的许多个日夜,元濯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始终在用心投喂,可他那么大的一个妹妹,怎么就越吃越缩水了? “没关係,二丫走了你可以把东西交给赵奶奶,这样等她回来,不就能看见吗?” 看著自从知道二丫离开后,就一直鬱鬱寡欢的元瀟,元濯有些心疼。 “嗯,我知道的。” 元瀟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嘴角抿出了些许笑意,但很快就不见了。 没了二丫,他们也婉拒了赵奶奶留他们吃饭的邀请,说是赶著天没黑,去给爹妈上坟。 临走前,元濯趁著赵金花给元瀟投餵桃酥时,將身上准备好的信封放在了里屋的桌子上。 俩人进村时是上午,离开时太阳高高的掛在正空。 正值暮春时节,田埂两边的野草茂盛,零星夹杂著些黄色的蒲公英花,元瀟嘴里叼著一块桃酥,两只手各拿一块,淡黄色的运动服被瓜子花生撑得鼓出老大一截。 元濯跟在她身后,偶尔弯腰捡起掉落的花生,剥掉外壳,放进嘴里。 等要坐车离开了,元瀟看著眼中熟悉的地方依依不捨,元濯安慰道:“等下次,下次再回来时,哥哥保证你可以看见二丫,也能住在家里。” 因为老屋年久失修,已经有快坍塌的风险了,於是他们只能赶著最后一班车,回到省城。 原本计划的很好的探亲活动,在老屋年久失修以及元瀟好友外出打工下,宣告失败。 俩人又在省城里待了两天,每天清早元瀟都要去墓园转转,和爹妈说说话,这番异常的举动看的那个新来的管理员摸不著头脑。 又是一个暮色西沉的傍晚,他们再次乘坐飞机,飞往一个新的国度。 第一百零五章 五年后 五年后,f国一处街道上,陆昭身著黑色的大衣,略长的头髮隨意披在脑后,雕塑般华丽的外貌隨著岁月的沉淀,显得愈发昳丽。 深邃的眉骨下方,淡緋色的薄唇微微抿紧,蓝宝石般的双眼隔著一条马路看向对面那座占地面积极广的甜品工坊。 在这条略显復古的街道上,这座四面用玻璃建造的店铺格外吸睛。 此刻,宽敞的店铺內,只有一个忙碌的身影。 五年的时间过去,元瀟以一种令人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成长。 在元濯的规划里,只要她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那么就可以尽情享受人生了。 但她却变得比之前在y国时更加努力,在校期间多次跟隨团队参加多个国际赛事,並且都取得了相当优秀的成绩。 另一边。宸星科技在席聿离开的两个月后,突然涌入一大笔金额,那场在他们看来足可以倾覆公司的风浪,於无声无息中,悄然平息。 一年后,元濯离开宸星科技,带著自己的团队来到f国建立了一处名为星辰资本的风投公司。 对外主要做一些投资初创型公司的业务,对內则是负责包括宸星科技在內的两家上市公司的资金统筹和財务投资。 席聿和赵延川回到国內后,背靠席家、卓家和赵家三座大山,很快就將打入了国內的房地產市场。 正如席聿之前所说,就国內的政策资源,他比自己母亲用的顺手多了。 先是以之前在国內股市赚到的那笔巨额资金利用信息差以及席家、卓家之间的关係裂痕,联合赵延川父亲创设的鸿图集团,拿下了盛景未来三年的重点项目。 与此同时,赵父也正式从能源行业进军房地產。 他们二人在国內风生水起,陆昭也按照元濯做的企划,將陆崢快被时代洪流淘汰了的黑帮,转型成一家大型安保公司。 凭藉著陆崢这么多年来积累的人脉,已经成功接手了多家集团內部的业务,並开始逐步承接大型建筑的安防工程。 “滴!” 身后突然响起的鸣笛声打断了他的回忆,陆昭淡淡的瞥了眼车主,然后迈步朝著那家工坊走去。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响起,元瀟手下动作未停,只略一偏头,当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时隨意问道:“你追在我哥屁股后面四年了,难道还不知道他最近不在f国吗?” 闻言,陆昭没什么情绪的提起手中的饭盒示意並回答:“我知道。” 元瀟正在忙著准备自己毕业作品和参赛的设计稿,闻言头也没抬的嘲讽:“呦,五年了,我终於能吃到专门给我做的饭了?” 陆昭听见她熟悉的嘲讽,神情不变:“今天做了红烧肉,吃吧。” 听见这道菜,元瀟脸上一派淡然,可口中却在不断地分泌唾液。 三分钟后,她脱下腰上的围裙,仅著一身简单的白色毛衣,整个人清灵的像是一朵梔子花,带著笑意盈盈的,到了陆昭对面。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话虽然这样讲,可她开饭盒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她刚到f国的第一年,就真切的感受到了这里令人窒息的饮食文化。 原本元濯在这边租了间房子,可兄妹俩各有各的忙,实在没空天天往那间大平层跑,於是元瀟就选择了住校。 然后,她的味觉和肠胃就遭受到了痛击。 另一边,一个人忙著將公司带入正轨的元濯,也没有比她好多少。 两个月后,终於有时间见面的兄妹俩,就像是被人虐待过的难民一般,站在马路边,执手相看泪眼。 自觉这样下去不行,元濯果断地选择了请保姆。 可惜,黛安娜夫人的手艺確实不错,就是不对俩人的华国胃。 在这个时候,提著俩个保温桶的陆昭如天神临世般,出现在元瀟的学校门口。 看见他的第一眼,元瀟都有种热泪盈眶的错觉,而陆昭,是真的哭了。 “你干啥啊?” 校门口的缓坡草坪边,陆昭崩溃的蹲在棵冬青树前,那个寧折不屈的脊樑,终於折了。 “前段时间,我借著宸星的事连续一个月对他的秘书发出见面申请,终於见到了。可他居然消瘦成那个样子,这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別?“ 陆昭脸部没有太大的表情,只有那张緋色的薄唇微微颤抖。 “为此,我特意飞去找了专门的营养师给他搭配了食谱,又飞回来给他做。” 说著,他又提起手上的饭盒:“可他居然拒绝见我!” 接著,在元瀟费解的目光中,他缓缓抬起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睛:“我现在的心情复杂到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形容。” 陆昭的那张象牙白的脸庞上,缓缓滑过一道水痕。在风中,显得格外落魄。 “你別这样,挺丟脸的。”元瀟此刻就像个木訥的男人,呆站在人高马大却蜷成一团的陆昭身边,乾巴巴的说道。 最终,他精心准备的爱心餐落到了同样消瘦得元瀟嘴里。 不得不说,太香了! 就在她埋头苦吃时,脑子有病的陆昭突然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元瀟:???他终於要对我动手了?? “你现在的这个样子,真的好像他,除了眼睛。” 长而捲曲的睫毛迟缓的在陆昭掌心划了几下,元瀟没工夫搭理他,就只是接著埋头扒饭。 等吃饱了之后,也没有接著陪陆昭出演另类般的睹物思人,拍拍屁股接著去练习手艺去了。 这样的时光大概过了半年,这期间陆昭每次都满怀爱意的带著美食去星辰资本的楼下,深情凝望一个小时,然后低头丧气的来到元瀟学校,一边投喂,一边发泄自己无法疏解的相思之苦。 虽然自己哥哥有没有被打动元瀟不知道,但是吃人家的嘴短,最终她还是心软的带著陆昭去给哥哥送饭。 当然,不是给他面对面欣赏元濯吃饭的机会,而是转交给哥哥的秘书,本尊依旧没有见他。 就这样,又过了大半年,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元瀟不太清楚,但按照陆昭的话来说,他和元濯终於又进入到了当初陆老师说那四个关係的第一段,床伴。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间已经过去了將近四年。 可就元瀟自己的观察,陆昭和自己哥哥的关係依旧停留在床伴,並无一丝一毫的进展。 “所以,你不跟在我哥哥屁股后面,找我干嘛?” 缓解了肚中飢饿后,元瀟进餐的举动也优雅了许多。 “华国的星辰集团即將落成,席聿的意思是將国外的几家公司总部全部转移回华国,那是一片极有发展前景的市场。” 这几年,元瀟耳中几乎就没有再听到过席聿的名字,她们已经整整六年没有见过面了。 不,其实有一次,她差点就看见席聿。 元瀟盯著餐盒里浓油赤酱的红烧肉,思绪却飞回来三年前。 彼时刚上大学一年的莱莉因为一个不注意,所以和查理斯有了爱的结晶。 两边家族一商量,乾脆就结婚好了! 身为她的好朋友,莱莉不远万里约元瀟飞往d国,说是要订做婚礼的礼服,以及伴娘的服饰。 俩人飞快的量完尺寸后,正苦於无处消遣,这时查理斯便心的递上一份拍卖会的请帖对莱莉道:“亲爱的,辛苦了,去买点喜欢的。” 说罢,眼神看向元瀟:“艾芙琳,別客气,你也选些喜欢的。” 然后,俩人兴冲冲的跑过去,一无所获的又溜了回来。 第一百零六章 团聚之路 没什么原因,只是到了门口才发现,这场拍卖会突然取消了。 这本来就是一场极为私密小眾的拍卖会,里面的东西数量虽然不多,但大多都是一些稀有的,未经雕琢的宝石。 莱莉本想从中选一块成为自己的婚戒,可惜最终没能实现。 事情如果到这里就结束了也就算了,可第二天元瀟回到f国的家中时,却在门口看见了一个老熟人。 彼时的沈知秋,优雅从容依旧。 俩人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那个尷尬的夜晚,此刻再见,元瀟有些不自在。 “秋姐,好久不见。” 从她出现的那刻起,沈知秋的目光就不自觉被眼前这位容貌变得和元濯极为相似的女孩吸引。 初见时,元瀟圆乎乎的,纵使再怎么可爱,她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席聿会对这样的女孩钟情。 可此刻,她褪去了身上的稚气后,居然和她那位入校时便因出眾的外貌而轰动一时的哥哥不相上下。 不,从某种方面来看,她的长相比起自带冰冻效应的元濯来看,更加动人。 她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眼中划过释然:“瀟瀟,好久不见了。” 元瀟表面笑嘻嘻,內心:呵呵,谁想看到你啊? “昨天席总在拍卖会门口看见你了,这些都是他给你买的。” 顺著她的手往后看去,元瀟果然看见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箱子。 “席总说出於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他无法亲自来见你,希望这些东西,可以让你玩的开心。” 看著地上各色耀眼夺目的宝石,元瀟没什么情绪的道:”谢谢啊,但是我不要,你还给他吧。“ 沈知秋有些无奈的看向她:“这些东西我只有送来的责任,没有带回去的义务,这是它们的名录。” 说著,就手中一份文件递交给元瀟后,转身就要离开。 可在走出去几步后,又突然转身看向对著宝石发呆的元瀟,犹豫再三还是轻声道:“当初的事情,对不起。” 正在內心痛骂席聿腐败的元瀟:“对不起什么?” 她灵动的大眼睛转了转:“如果你是因为当时亲他的事,那你应该道歉的对象是他。” “至於我,你亲他和我有什么关係呢?” 沈知秋唇角微动,最终只能苦涩的笑道:“我这次回去后会递交辞呈,我的抱歉是因为之前给你造成的困扰。” 席聿离开y国后,自己想要调回华国的申请却一直没有被通过,直到这次他来d国考察项目。 可匆匆赶到时,就看见这个一年多没再见过的男人,沉默的站在昏暗的角落,几近贪婪的注视著远处那个鲜活的女生。 那一刻,沈知秋突然觉得好没意思,自己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原来从一开始就连爭取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自嘲的轻笑一声,隨后果断的步入电梯中。 等人离开后,元瀟气呼呼的踢了脚那些盒子,最后还是含泪將它们运回家里。 这一连串的零,丟了一件她都会心痛到无法呼吸的好吗? 一个月后,席聿的办公室內寄来了一个巨大的跨国邮件。 当时是赵延川接到消息,亲自捧上来的。 他一口气抱著它上了二十几层,最终气喘吁吁的累倒在沙发上:“快,快看,你这几年单方面的付出终於获得了第一个回应。” “看来,汤圆儿还是对你爱的深沉啊,这、这也太重了。” 席聿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打开了那份包裹,然后一尊巨大的狗~或者说是狼的石膏雕塑就出现在俩人面前。 和一般雕塑不同的是,石膏体上,嵌满了各色大小不同,却如糖果般晶莹的宝石。 “这啥玩意儿?” 和赵延川的费解不同,席聿几乎瞬间就认出了,那些镶满石膏身体的各色宝石是自己前段时间送给她的。 至於这尊雕像~在这个似狗似狼的身体后方,是用同材质雕刻成的一根巨大且蓬鬆的尾巴,百分之八十的宝石,全部嵌在这根尾巴上。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尾巴狼?” 绕至雕塑看了半晌,赵延川灵机一动,猛拍大腿。 然后就在某人一点感情也莫有的眼神中,訕訕离开。 等人走后,席聿定定的和那尊雕像眼睛处的琥珀色宝石对视片刻,最后笑得肩膀耸动。 等平息完心情后,他抬手颳了一下狼的鼻头莞尔:“调皮。” 在秘书过来准备拿走包装袋时,席聿不知想起来什么,於是走上前捡起邮寄单,眼中划过微光。 这几年他的礼物几乎没有断过,可一次回应也没有得到,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 这次,可是元瀟自己暴露地址的。 於是半个月后,一份从华国寄来的物品成功到了元瀟手里。 她打开一看,然后气的咬牙切齿。 那是一张精致的工笔画,上面那个圆墩墩的人不是初到y国的元瀟又是谁? 画上她穿著一件蓝色的毛衣,张著嘴在一片光禿禿的土地上抹眼泪。 不得不说,他的画技很好,元瀟几乎一眼就认出这是她被哥哥下放到农场时的场景。 “王八蛋!” 恨恨的低骂了一句,隨后就將那份画轴打入十八层地狱! 这简直有损如今元瀟为自己设立的高冷女神的形象。 “这块肉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怨你要把它挫骨扬灰?” 元瀟深陷回忆时,陆昭费解的看著她筷子下那块被蹂躪的惨不忍睹的红烧肉。 回过神的人下意识朝饭盒里看去,然后就没有胃口了。 “他的意见你跟我说干什么?” “因为你哥不同意,事实上一年前宸星科技就已经在向国內转移业务了,可都过去一年了,你哥连敷衍都没敷衍。” “席聿开会说了n遍,元濯都一笑而过,赵延川甚至恨不得亲自飞过来给他搬家。” 元瀟听的咂吧了下嘴:“你的肉烧咸了。” 陆昭蓝色的眼眸中浮现出疑惑,他基本没有错过元瀟的成长阶段,可从哪一步开始,她连性格都朝元濯最气人的地步发展了? 见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陆昭深深呼出一口气开始卖惨。 “你知道吗?我从三年前到今天,你哥就只拿我当泄慾工具,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你威胁我?”元瀟眨了眨那对水波瀲灩的杏眼。 “不,我是在通知你,如果你不帮我想办法的话,我不介意站在星辰资本的顶楼和你们兄妹俩商量。” 是赵延川对他透露的,国內即將开展一个大型的项目,他在未来三年都不会再有空閒跑到f国找元濯。 这样下去,万一他的宝贝被別的狗东西惦记了怎么办? 光是想想,陆昭都觉得血液里有岩浆在奔涌。 思来想去,现在只有从元瀟这边攻陷了。 但很可惜,他低估了此时元瀟的道行,听见他自杀式的威胁,元瀟就只微微一笑:“没关係,不行的话我提前通知营救队。” “这样应该可以最大限度保住你的生命,但是瘫痪是一定的。想一想,未来的某一天,你大小便不能自理时,我哥哥牵著年轻貌美的情人过来看你。” “是不是很刺激?” 她笑眯眯的放下手中的筷子,状似期待的看向气的发抖的陆昭。 第一百零七章 团聚之路(中) 与此同时,身处国內的元濯也在遭遇一场鸿门宴。 “元儿,快,这是我爹新开的一家饭店,听说里面的大厨祖上当过御厨,今天必须要给你帝王般的享受。” 一处恢弘的门廊前,赵延川拿出对待对待最高级別客户的態度,就差没对元濯点头哈腰了。 自从回国后,顶著他爹和席聿的名號,小赵总都快忘了在y国的崢嶸岁月。 元濯穿著一身裁剪流畅的休閒西装,不急不缓的扫了眼看上去就图谋不轨的赵延川:“你不是说要送我去机场的吗?飞机呢?” “这~元濯,你到底有没有心?” 不知道哪句话伤害到了赵延川脆弱的心臟,他站在迎宾门口突然嚎了一嗓子。 没有心的元濯:??? “我知道,你一直在生席聿的气,可是我惹你了吗?你凭什么因为他犯得错牵连我?” “我们以前朝夕相处,抵足而眠的时光,都错付了吗?!!” 隨著这声咆哮,元濯嫌弃的偏头躲过他的唾液攻击,四周路过的侍应生全都似有若无的將视线飘到了他们身上。 脸皮没他厚的人默了片刻,隨即示弱般,抬脚往里走去。 终於把人骗进去的赵延川搓了把脸,悲愤欲绝。 隨著分立两侧的侍应生拉开包厢大门,元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笑得很有礼貌的席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今晚这是什么?鸿门宴还是杯酒释兵权?” 赵延川刚要諂媚的给元濯倒酒,就对上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酒瓶绕了一圈,最终他含泪给自己倒满。 元濯清冷的丹凤眼瞥了眼席聿面前的空酒杯没有开口,赵延川就非常热心的解释道:“自从那天因为喝酒错失初吻后,他就再也没有喝过一滴酒了。” “谢谢,但是我对席总的私事不感兴趣。” 被噎了一口的赵延川:。。。。。。 席聿看了眼借酒消愁的兄弟,转而非常认真的对元濯发出邀请:“考虑一下,把星辰资本总部往国內迁。” “星辰集团的大楼你不是没有看见,对面那栋楼是专门为你留出的。” 当时拍下这块地皮后,席聿就已经准备將星辰集团打造成帝都的地標性建筑,將这部分区域,变成帝都最新的商业中心。 而今,那座占一高一低並立而生的双子楼,东楼已经已经投入使用,只有西楼,还空无一人。 “我记得你曾经也和我一样,期盼著总有一天回到祖国的土地上,现在可以实现了,你在犹豫什么?” 元濯八风不动道:“我在犹豫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席聿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情绪险些破功:“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洪水猛兽?” “把什么去掉。” 赵延川一口酒险些没有喷出来,他先是看看错愕的席聿,又看看道心坚定的元濯,最终还是开口岔开话题。 “都是兄弟,说这些干嘛?对了元儿,这几年汤圆儿在干嘛呢?我去f国三趟都没见著人。” 元濯淡淡的看了眼他,然后意味不明道:“苦练刀法。” 席聿:。。。。。。。 “哈哈哈,你好幽默。” 赵延川努力忽略受到惊嚇的心臟接著道:“按理说她不是去年就该毕业了吗?怎么延毕了一年?” “中间有一年她跟著导师学习去了其他国家,一起参加了几个很著名的赛事,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说到这里,元濯眼中终於染上了笑意。 不得不说,元瀟在某些方面的成绩比他耀眼的多。 “那很棒啊,可今年她总该毕业了吧?等毕业之后,你对她有什么打算呢?” 赵延川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笑得同样荡漾的席聿,嘴唇微动,险些骂出声:你笑个屁啊笑,汤圆儿得奖,关你屁事? 元濯警惕的看了眼席聿,隨后道:“她上大学第二年曾在一处西点工坊做学徒,结束实习时,我把那个地方买下来扩建了一番。等她毕业,想经营甜品店也行,如果不想,那干什么都好。” 干什么都好,就是没打算让她回国。 这句话他不用说,席上另外俩人也听出来了。 “我听说f国那边饮食上不怎么样,汤圆儿能待得习惯吗?” 见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赵延川不得不拿出杀手鐧。 而元濯在听到这句话时,也难得陷入沉默。 最终这场饭局无疾而终,元濯用完餐后还是马不停蹄的赶回了f国,对於是否回国的事,绝口不提。 送走人后,赵延川用肩膀碰了碰席聿:“咋办啊,人家这是铁了心不跟你產生交集了。” “这样吧,你去跪在元瀟面前求她,搞不好还能有点机会。” 席聿意有所指的看向他:“现在还没到时机。”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顾,很快,这个时机就悄然而至。 “靠,我家那个老头子是疯了吗?” 赵延川气压极低的踏入集团,往来的员工也对著这位向来好说话的赵总避之不及。 “怎么了?” “他前几天非要我去陪什么白部长的女儿吃饭,我不干,他就让赵焱那逼崽子去了。” 听见这话,席聿缓缓放下手中的报表:“白部长,白毅?” “嗯,你认识?”赵延川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商务部长,他的妻子是国立银行的行长,家世渊源在整个帝都能排得到前五,看来你爸是打算复製盛景集团的道路了。” “別提了,我万万没想到,小爷走到今天,还得靠卖身求荣,这不是开玩笑吗?” 听到这里,席聿都没有別的想法只道:“不卖就不卖。” “不行啊,那小子不知道怎么討得了白若晴的欢心,他俩联姻算是板上钉钉了。” “我难道看著他把老头子的家业全部夺走吗?艹!!!” 这几年,赵焱在鸿图的势头极盛,在那些董事眼里,他才是正儿八经的继承人,这让他川爷的面子往哪放? 光是想想,他都快气疯了。 “不行,你给我想想,帝都还有哪个姑娘能压这个白若晴一头的,说出来,老子用尽浑身解数都得把赵焱盖过去。” 席聿垂眸想了片刻:“就我所知,除了席家和沈家,应该是没有了。” 闻言,赵延川灵机一动:“对了,你爹不是在外面生了个孩子吗?男的女的?” “谢谢你提醒我这个噩耗,但是可惜,他是个男孩,今年也该上高中了。” 赵延川听见这话有些失望:“可惜,知秋也嫁人了,哎!天要亡我!” 是的,自从给元瀟送过那次东西之后,她就向陆昭提出了离职,没多久就嫁给了y国的一位公爵,算起来,她孩子应该会走路了。 “是啊,那你还能找谁来帮你压过那个私生子一头呢?” 席聿幽幽地看向焦头烂额的赵延川。 赵延川:???!!! 第一百零八章 终於见面 “艾芙琳,这是送给你的,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毕业这天,元濯特意翘班,带著某自告奋勇的陆姓保鏢前往那座百年西点殿堂。 可一到拍摄毕业照的地方,俩人就目睹了一个比他妹胖没他妹高,满脸络腮鬍的胖子,举著一束火红的玫瑰,单膝朝元瀟求爱。 这个场景和噩梦有什么区別?光是想想元濯都要失眠了。 他刚要上前,身为保鏢的的陆昭就率先走过去。 也不开口,就顶著一张別人欠他八百万的脸,站在笑得很是尷尬的元瀟身后,双手环绕,居高临下的睥睨著这位年龄不详的,国籍不详的男士。 最终不知元瀟说了些什么,那人含恨跑远了。 “毕业快乐。” 等人走远了,元濯才取下脸上的墨镜,捧著一束顏色素雅的花束上前,先是抱了一下元瀟,然后才將花束塞给她。 “告诉哥哥,你在这里经常受到这样的骚扰吗?” 在元濯的观点中,长的好看的叫追求,长的不能看的,就是骚扰。 他抬起那只拿著墨镜的手,隱晦地用眼镜腿儿点了点跑远了的人。 “嘿嘿,还好吧。” 元瀟不好意思的抿嘴笑道,说完就热情的拉著哥哥参观校园。 等一行人离开时,从校门內又跑出一个华人长相的男子,看见来人,元瀟下意识鬆开了哥哥的胳膊,朝他迎了上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丹尼尔,你怎么来了?” 那个名为丹尼尔的华国男性个头很高,但身材也同样很壮,他和元瀟站在一起,元濯都怕他一胳膊把自己妹妹杵死。 但是就从元瀟对他的態度来说,这人和刚刚那个有点不同,元濯的拳头硬了。 “时间过得真快,我们都毕业了,以后再也不能和你一起做蛋糕了。” 丹尼尔眼中带著不舍:“你毕业打算去哪里入职呢?我要去m国,你想和我一起吗?” 光天化日,当著家长面就敢诱拐少女,陆昭再一次察觉到老婆的怒气,於是果断挺身而出。 “跟你一起干什么?吃苦吗?我们艾芙琳毕了业之后是要享受人生的,你想带她走之前有问过你的钱包答不答应吗?” 丹尼尔:。。。。。。 上了车后,元瀟鼓著脸对陆昭道:“你不要在外面影响我贤惠的形象,搞得我好像是那种很败家的人好吗?” “不说你在这所学校的学费,就是前几年你心血来潮想要跨行学雕塑美术时,突发奇想买下的那堆艺术品,都是刚刚那位胖先生这辈子的工资总和了。” 陆昭一针见血的看向元瀟,在感受到元濯凉凉的视线后,又改口:“当然,这些钱花费的很有必要,但我其实也是关心你的生活质量。” 等两人都不说话了,元濯才温和的开口:“汤圆儿,就算哥哥不对你的另一半做什么硬性要求,可你总得找个能看的吧?不考虑你自己能不能接受,光是想想你未来的孩子,我未来的外甥,那都得慎重啊!” 他实在接受不了自己以后的外甥,刚到青春期就停止长个光长毛。 听到这里,陆昭脑海里突然產生了一个想法:“对了亲爱的,我听说很多混血混的不好会產生基因突变。” 话题逐渐变得离谱,元瀟及时出口制止:“够了,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谢谢。” 等將兄妹俩送回那幢新买的別墅时,陆昭舔著脸也跟了进去。 趁著元濯心血来潮决定亲自下厨,陆昭再次在元瀟耳边念叨回国的事。 “你知道吗?其实席聿回国前给你留了一封信。” 抱著话本准备参赛设计稿的元瀟听见这话只是抽空给了他一个眼神:“哦,信呢?” “咳,可能是你哥哥忘记给你了吧。”说到这里,他有点心虚。 “没关係,不给就不给吧,我也没有很想看。”元瀟抬起的眼睫又垂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陆昭无助的情绪,她恶作剧成功般的咧开了嘴。 目光穿透还没上色的线稿回到席聿离开的那段时间,其实过去了这么久,她对席聿早就没有当时那种懵懂的感觉了,分开这么久,她甚至都有点想不起席聿的长相了。 最多也就是在每年元宵节的时候,他会找人给自己送一幅画,那些画也被她放到了家里的某个角落。 至於说哥哥收信的行为,她其实有过猜测,因为之前黛安娜夫人收拾家里时,曾经翻出很多没有拆封的礼物,但元瀟也只是让她放回原位而已。 总的来说,此时此刻的元瀟,並没有什么谈恋爱的欲望。 等陆昭气急败坏的跑去厨房后,元瀟盯著他离开的方向,嘆了口气。 虽然她享受被哥哥爱护的感觉,但是自己哥哥现在的控制欲好像有点超出了。 这边眼看著一计不成,那边赵延川已经连夜杀到了f国。 他来f国的几次,都被元濯有意无意的和元瀟错开了,但是这次不同,他赵延川不见著人决不罢休! 隔日,元瀟自己溜达著往工坊那边走,虽说毕业了,可她今年打算自己参加国际糖艺大赛,所以还需要保持手感,以及她的那家店铺,总得运转起来不是? 夏初的f国街头,绿色的藤蔓爬满了整片黄灰色的墙壁,元瀟晃悠著手里的钥匙刚准备过马路到对面时,就在自己的店铺门前看见了一张似笑非笑的俊脸。 散漫的思绪在那一刻瞬间停止,元瀟傻傻的站在街头,看著记忆里熟悉的脸整个人如遭雷击。 “川哥!” 回过神来后,她宛如脱笼的鸟儿般,飞奔过去,扑进了赵延川早就张开的怀抱里。 虽然她和这人相处的时间不过两年多,可赵延川是元瀟在y国时期最最美好的记忆之一。 他才是那个虽然和自己没有血缘关係,但真正產生了纯洁的兄妹之情的那个人。 “小没良心的,躲著席聿就算了,连你川哥我也躲著?”怀里拥住香软的身体,赵延川没出息的想哭。 “呜呜呜,你知道川哥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他气愤的一把將怀里的人推开,却在对上元瀟的脸时,微微怔愣。 “不是,你怎么瘦成这个鬼样子了?” 赵延川此刻才看清,他家那个圆的像个石墩子的姑娘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眼前这个一袭白裙,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孩。 “你哥虐待你了?” 元瀟一口气梗在心口,她缓缓挣脱赵延川拉著自己左看右看的手,在他面前自恋的转上两圈:“难道你不觉得现在的我很迷人吗?” 似是没想到她现在居然这么直接,赵延川呆了一下才道:“迷人是迷人,就是有点割裂。” 说完又好奇的问道:“你现在一顿还能吃三碗不?” “当然可以,我哥说我这是抽条了。”元瀟乐呵呵的转身打开了工坊的大门。 “那你这抽条的有点晚哈。”赵延川乾笑 半个小时后,俩人找了一圈也没在工坊里找到什么吃的喝的,於是只好干坐在圆桌两边傻乐。 “好了,我这次来是有正事要跟你说。” 乐完之后,赵延川想起自己家里的那个烂摊子,忙摆正態度。 “川哥,我先说好,劝我哥回国的事情,估计没戏。” 元瀟俏皮的示意他往后看去:“这个店铺是我哥买给我的,我的目標,是拥有一家雄霸一方的~甜品店。” 雄霸一方这个词,就把赵延川听傻了:“不知道的,我还以为你已经要攻占这座城市了。” “嘿嘿,那是夸张的修饰,以此表现我坚定的决心!” “傻孩子,你想想,这里是哪儿啊?f国首都,全世界最厉害的甜品大师有好多都在这边,你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一上来就挑战终极关卡,这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六年时光,赵延川谈判的段位自然也呈指数般增长。 元瀟眨巴下眼睛:“那就小有名气?” “小有名气?”赵延川眯起眼睛。 “不倒闭总行了吧?”没有创过业的人有些心里没底。 “你与其在这边做凤凰尾巴,不如跟我回去当鸡头。” 元瀟:??? “谢谢,但是我不喜欢鸡头。你让我回国的理由非常的不充分。” “不止如此!” 赵延川放下手中用来做装饰的咖啡杯,极为郑重的开口:“你川哥我,需要你!” 两人目光接触的瞬间,同时回忆起无数个在橡树庄园里的时光。 见此,元瀟原本跟他打哈哈的態度也严肃了许多。 第一百零九章 小怒一下 傍晚,元瀟刚一回到家里,就看见工作繁忙的元濯正戴著副眼镜坐在沙发上看书。 偏暖的光线將这一幕衬托的无比温馨。 “哥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听到声音,元濯缓缓抬起头:“是啊,难得公司清閒了些,准备回来陪你吃晚饭,结果我们家的大忙人还不在家。” 元瀟有些心虚的换上拖鞋,亲亲热热的坐到哥哥身边,挽著他的手撒娇。 元濯看著肩膀上毛绒绒的脑袋。心里软的不像话。这个姑娘按照他的所希望的模样走到今天,所取得的成就却远超於他最初的期待。 “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我家汤圆儿就二十三岁了。” 纵使俩人都还年轻,可看著这朵花从含苞到盛放的模样,元濯还是不由自主地感慨。 “你认真的告诉哥哥,有没有恋爱的心思。” 原本笑眯眯的准备听哥哥追忆过去的元瀟:话题为什么突然转移到这个地方了? “没有啊。” 见她这副斩钉截铁的模样,元濯又有些愁:“你也这么大了,该谈的恋爱也可以谈谈,但是要健康的谈,有规划的谈,谈之前让那个人带著他的简歷和家庭背景以及体检报告到我这来。” “等我对他进行三轮面试之后,合格的话~” “合格的话,他就能入职了。” 元瀟趁著哥哥换气的空隙,连忙打断。 “哥哥,爱情不是那么死板的,否则陆昭的存在又怎么算?” 被人戳到痛处的元濯表情微僵:“至少他在某个领域非常优秀。” “比如说他的身体?” 元瀟略微拉开些距离,一言难尽的打量著哥哥脖颈处那抹可疑的红痕。 元濯沉默了,可过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死心:“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认识一个还挺不错的华人朋友吗?怎么最近没看你跟他出去玩了?” “他回国了,而且哥哥,我跟他是姐妹!” 看著哥哥对於给自己找对象的执念,元瀟只好给出最后一击。 “姐、妹、啊?” 被这三个字雷的外酥里嫩的元濯不可思议的喃喃:“这年头,人和人之间的关係都复杂到这个地步了?” 元瀟心疼的看了眼哥哥,然后老实的点头:“对啊,之州他喜欢男生哦。” 最终在妹妹的情感上没有丝毫突破的元濯只好坦白:“下个月初就是星辰集团正式成立的一周年庆,我身为它的创始人之一兼集团的cfo,最晚下周就要飞回去。” 想起下午川哥对自己说的话,元瀟有点心虚:“哦,那咋了?” “最近这一两年,席聿催我把公司重心转移回国的频率越来越高,我觉得他可能还是对你有所图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这是几年来,元濯第一次在妹妹面前提起那人,刚说完,就后悔的看向元瀟。 “你对他~” “我现在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见状,元瀟连忙举手保证。 “那就好,这样哥哥就安心了,我还以为你至今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是因为他呢。” 见哥哥放鬆,元瀟试探道:“那你下周回去的话,能不能带著我啊?” 这下好了,元濯刚放下去的心又警惕了起来:“怎么好好的想回去了?” “因为~因为我很好奇你们现在的公司啊,那里也有哥哥的付出,我想去近距离观赏一下哥哥的成果!” 元瀟急中生智,给出了完美的藉口。 她也不傻,早在当初刚刚察觉自己或许喜欢席聿的时候,哥哥给出的反应就能看出来,他並不支持自己和席聿在一起。 而这些年,他一直像是防贼一样防著自己和席聿再有交集,元瀟也都欣然接受。 不说她现在確实对席聿没什么感觉,即使是有,那爱情在她心里也远远没有亲情重要。 所以面对哥哥的夸张做法,元瀟全盘接受。 而此时,元濯也看著妹妹犯愁。 经过他的实践,想要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將他的一切彻底从生活中拔除,包括朋友。 这就是为什么,赵延川来了f国那么多次,自己都没让他见到人的原因。 而他至今都认为,自己之所以没能忘记陆昭,就是因为他像个苍蝇一样,时不时出现在自己周围。 虽然他在忘记渣男的道路上失败了,但是自己的妹妹完全可以成功。 思及此,元濯还是坚定道:“我不太想让你跟著我回去。” 没想到哥哥会这么直接的拒绝自己,元瀟有点傻眼:“为什么啊?” “因为我觉得席聿对你依旧贼心不死,不然用什么解释他都三十三了,还不找对象?” “你想回去可以,要么你谈一个男朋友,要么他谈一个女朋友,否则免谈!” “哥哥,你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席聿招招手,我就乖乖过去的小孩子吗?”见他对自己这么不信任,元瀟有些不服气的鼓起嘴巴。 “不论是他招招手让你过去,还是你招招手让他过来,这都不是我想看到的,你乖。” 说完,他拍了拍元瀟的头顶,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了自己房间。 徒留下元瀟一个人,石化在原地。 自己是不是对哥哥太纵容了?这简直都已经避嫌到不讲理的地步了嘛! 在送他去机场的路上,元瀟依旧继续被耳提面命。 “不许夜不归宿,有人约你要提前三天跟我报备,最重要的是,不许偷摸回国,想都不能想!” 最终,元瀟看著哥哥消失在登机口的身影,笑得苦涩:哥哥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而在她刚走出机场,赵延川就从一个柱子后面窜了出来:“怎么样?我就说你哥哥不能同意吧?” 元瀟一言难尽的看著他刚过来的方向,停止两三个身材火辣,面容妖艷的姑娘,神情复杂:“川哥,你就连这一小会功夫都不能停止散发魅力吗?” “开什么玩笑,魅力这种东西难道是我能控制的吗?” 赵延川痞痞的吹了声口哨,在一阵不大不小的欢呼声中,扯下衣领处的墨镜戴在了脸上。 俩人一同走到那辆蓝色的超跑面前,在元瀟嫌弃的眼神中,他笑得满脸邪魅:“上车吧,我的公主。” 蓝色的跑车像一尾游鱼,滑入了车流中。 车上,赵延川閒散的驾驶著车辆道:“我昨天都跟你说了,咱俩直接回去,给你哥一个superise(惊喜)。” “还惊喜?你就不怕我哥当场抽出一瓶酒,然后砸到你的头上吗?” 俩人对视了一眼,赵延川额头处一阵幻痛。 “你为什么不先去找我哥呢?直接和他说,他也未必不同意啊!”元瀟不解。 “开什么玩笑,他现在面对席聿嫉恶如仇,看我那就是狼狈为奸,我真的说了,元濯也只会以为是藉口,在你面前,他还能管得了我的死活?” 想到这里,赵延川也忍不住低骂:“你说说,席聿那混蛋看上谁不好,非得丧心病狂地祸害你,搞得我现在两头不是人。” 听他这样说,元瀟有些不服气:“他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他啊?不怕告诉你,我现在连他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 车辆驶入一处郊外的別墅,赵延川凉凉道:“每年一幅的画像你没收到吗?那可是咱们席大师亲手画的。” “那又怎样?” “前年我偷看过一次,上面画的是两个人坐在车里看烟花,天吶,那俩人是谁啊?好难猜哦。” 阴阳怪气的语气一下子就激怒了元瀟:“咱们现在到底是谁求谁啊?” 说完,恼羞成怒地朝外面看去:“还有,你把我带到这里干什么?拐卖吗?” “哎呀,拐什么卖啊?咱们去欣赏一下某人多管閒事给你定做的礼服。” 闻言,元瀟生气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意味深长:“川哥,我哥前几次不让你见我是有原因的。” “呸,你给我等著,席聿追不上你就算了,要是追到手了,那未来婚礼上,他高低得给我磕一个。” 第一百一十章 庆典之前 “这是周年庆要邀请的宾客,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就发出去了。” 星辰集团顶楼,元濯將一份文件递给望著窗外景色走神的人。 席聿淡淡地接过,隨意看了眼就合上了:“你做事,我放心。” “这次周年庆,鸿途那边董事长赵鸿先生確认出席,但是盛景集团还没有给予回復。” 知道他这次大操大办的目的,元濯好心提醒道。 就在元瀟毕业那一年,陆江临也从诺丁顿提出离职,他当初之所以走投无路在那个网页上求职,就是因为当初为了给母亲治病所欠下的钱还没还清。 而元瀟成功申请到大学之后,席聿和元濯各自给了他一笔极为可观的奖金,加上在诺丁顿两年多的工作,年近四十的陆老师提前奖励自己退休,趁著身体还不错,所以准备去环球旅行。 而在他离职的第二天,席聿就接到了自己那个没出息的舅舅罢工的消息。 卓见川一脸急不可耐地对席聿道:“你知道我和他错过了多久吗?现在他终於给我机会让我用朋友的身份和他同游,我怎么能拒绝?” 彼时事业爱情都处於艰难时期的席聿,垮著脸道:“你不想给舅妈报仇了?” “江临说了,往事如烟过,我们俩的时间何必浪费在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上面呢?” 深情地朗诵完爱人对他说的话,卓见川就像个情竇初开的毛头小伙子一样:“盛景的股份你要就给你,我提前好几个月回国帮你撑著,也算是尽我作为舅舅的一份心了,现在我要去追求爱情,再见!” 儘管心里將这个恋爱脑骂得体无完肤,但席聿其实也清楚,从舅舅回国准备和母亲对抗开始,他的日子也绝不像每次和自己通话时那么轻鬆。 而那段时间,父亲那边急著离婚,母亲以此作为要挟获得了父亲手里的那部分盛景集团的股份,以此彻底在集团里站稳了脚步。 这场较量看似舅舅没有贏,但实际上自己母亲也输了。 因为就在她忙著彻底坐稳在集团里的位置时,席聿成立的星辰集团在g市成功上市。 他们凭藉网际网路这个新兴行业作为牵引,短短一年,就拿下了多个政府支持的项目。 一时之间,风头无两,等卓见珊女士发现时,早就已经错失了打压的机会。 不仅如此,席父能用的资源,席聿用起来只会更加顺手,所以在能源和地產等行业,星辰也均有所涉猎,不过这些还远远不够。 “这次和政府那边合作开发的智慧小镇项目,是为那些退休的老干部们准备的,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半公益性质项目,更是网际网路和建筑行业首次融合,盛景作为国內最大的房地產集团,绝对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你之前和鸿途合作开发的这片新的商业中心,我以为你是准备和他们深度绑定了。”元濯冷静的开口 “当然不,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再说了,就我所知,鸿途这段时间也不算太平。” 毕竟赵延川说了,集团里有相当一部分董事都被赵焱那小子收买了,颇有要跟赵鸿爭权的意思。 万一他真的上位,那么届时鸿途和星辰的关係,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密切了。 “我们总不至於亲手给自家养大一头会反咬的狼吧。” 闻言,元濯微微頷首:“所以此次的竞標,你的意思是?” 席聿低笑出声:“竞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母亲想从我的手里竞標到项目。” 他至今都没有忘记,自己在国外创业时,身为亲妈的卓见珊,给宸星科技挖下的一个又一个的坑。 天道好轮迴,亲妈也躲不过去。 公事谈完了,接下来就是私事。 席聿转身走到沙发边亲自给元濯倒了杯水,接著故作不经意的开口。 “这次集团周年庆,你也不让元瀟回来看看咱们几个奋斗的成果?” “嗤,这种成果有什么好看的?她只需要看看我每个月给她发的零花钱,以及个人名下的不动產就够了。” 对於他的旁敲侧击,元濯完全公事公办,铁面无私。 席聿无奈:“元濯,我当初离开时和你约定过,只要我有能力让家里人闭嘴,你就给我和元瀟足够多的空间。” “是啊,我同样也对你说过,在她回国之前,你不许出现在她的面前。”元濯毫无笑意的扬唇看向他。 很好,谈判就此陷入僵局。 离开顶楼前,元濯似是想起来什么:“赵延川这几天在干什么?” 席聿面上一顿:“他去国外谈合作了。” “什么合作要在这个时候谈?” “咳~和集团未来息息相关的合作。” 见他一副故弄玄虚的模样,元濯也懒得理他,略去心头隱隱的不安,就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到达四十层的电梯刚一打开,元濯就对上了陆昭那双深情到几乎可以將人溺毙的眼眸中。 “亲爱的,我好想你。” 磁性绅士的语调一出,旁边正在等电梯的几位女员工纷纷面红耳赤的往这边专属电梯瞟。 纵使元濯已经习惯了他隨时隨地开启粘人模式,可当著员工的面,尤其是本国员工的面,他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闭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你们部门准备模型测试吗?” 是的,將网际网路和建筑房產绑定的想法就是他提出来的。因为这个智慧小镇主要面对的是一些花甲之年的老人,所以其中有关医疗的部分是一大亮点,同样也是难点。 早在这个项目刚具雏形之时,陆昭就已经联合多国医疗行业的专家,共同商討了这个医疗模型的搭建。 至今为止,那个模型也才进入第一轮测试。 “宝贝,我忙了一天才中场休息十五分钟,如果不用来见你,那这十五分钟將会毫无意义。” 元濯从他张嘴的那一秒,就迅速抬腿往办公室走去。 即使这个公司有相当一部分是属於他的,可俩个大男人光明正大的在一堆人面前说这种噁心死人不偿命的话,他还是尷尬的脚趾抠地。 也真是奇了怪了,之前在y国时,陆昭更噁心的话也不是没有说过,可没有一次是和现在这样,让元濯羞耻到恨不能钻地缝。 隨手关上办公室的门,他刚一转身,一堵炙热的墙就严丝合缝的將他困在了门边。 紧接著,一个带著薄荷气息的吻便铺天盖地而至。 “唔~混蛋~” 接下来的话,尽数消失在俩人纠缠的舌尖。 片刻后,陆昭魘足的用猩红的舌尖,舔过被元濯咬伤的地方,语气低哑中带著还未消散去的情慾:“宝贝,我觉得你自从回国以后,就越来越保守了。” 另一边穿戴整齐,除了颧骨处还縈绕著的微红外,浑身上下都精致到仿佛下一秒就能召开董事会的元濯,放鬆的坐在沙发上:“我不介意你去找更加开放的。” 这话一出,成功让某吃醋小狗垮了脸:“你是不是对我厌烦了?是我上次在床上没有让你满意吗?” “不行,我觉得光用吻无法展现我对你的渴望,我要现在就和你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以此来惩罚你乱开玩笑。” 说著,就將原本就散开的衬衫扣子又扯开了几颗,整个人充满了危险气息的朝著元濯走去。 这时,元濯突然认真道:“十五分钟到了,你该工作了。” 陆昭:。。。。。。这种时候,你真的要说这个话题吗? 儘管心里满是幽怨,可清楚自己老婆脸皮有多薄的陆昭,还是听话的离开了办公室,推门之前,他认真的站在门边说道:“darling, i only have feelings for you”(亲爱的,我只对你有感觉)。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宴会开始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星辰集团的周年庆当天,元濯包下了帝都最大的一家酒店顶层,提前一周就给政界以及商界颇有分量的人物,发去请帖。 夜幕降临时分,可容纳千人的宴会厅內灯火璀璨,挑高的穹顶悬垂著巨型水晶灯,无数晶棱折射出淡金色的光芒,將整座宴会厅映照的流光溢彩。 厅內,星辰集团各国分部的一些负责人均已到场,不仅如此,在帝都各个行业的名流巨贾也陆续到达。 元濯穿著一身银灰色私人定製西服穿梭在人群中,陆昭仅著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西裤,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像极了保鏢兼秘书。 在场除了仅有的几个分部负责人认识他的身份外,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这个穿著隨意的异国面孔。 眼看著宴会的即將开始,除了很早就不见人影的赵延川之外,席聿那个混蛋,居然也没露头。 元濯清雋的凤眼微微一眯,那双犹如远山寒雾的眉头微微一簇:“他们人呢?” 陆昭此时隨意端著一杯香檳跟在元濯距离半步的位置,在他的眼里,方才的一番游走寒暄中,这里已经不是什么集团的周年庆现场,而是他和元濯的婚礼现场。 都结婚了,谁还能管得了俩个不重要的路人? 突然听见元濯的问题,他下意识想到即將发生的一切,秉持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理,陆昭垮著脸道:“不知道。” 就在这时,刚刚下了飞机的元瀟和赵延川,也来到了这家酒店。 “不行啊川哥,我腿软。” 元瀟看著高耸入云的酒店,仿佛下一秒就要当场跪下。 “我靠,你別软啊祖宗,我今天带你来就是为了给我撑场面的,你得硬啊!” 赵延川很是无助的搀著元瀟的一只胳膊,颇有几分色厉內荏的味道。 “不行啊,我硬不起来,一想到我哥在里面,我就害怕。” 虽然心里对於哥哥的杯弓蛇影有些不服气,可元瀟基本上除了学习之外,就没有违拗过元濯。 这次不顾他的命令,私自回国,她都不敢想,到时候哥哥的脸会有多难看。 “別想他了,你想想我吧,今天要是不能给我扳回一城,那么你川哥就要被自己亲爹一手创建的集团扫地出门了,你忍心看我在那个逼崽子手底下混饭吃吗?” 说罢,他半拉半拽,硬是將元瀟哄进了酒店里。 俩人走到席聿提前为他们准备好的房间后,元瀟非常悲壮的对赵延川道:“不行,我得给我哥哥打个预防针。” 准备脱衣服的赵延川:??? 这边说,那边她就掏出了手机。 正在满世界找人的元濯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之后就满脸阴沉的站在宴会厅门口。 顶著一张山雨欲来的脸,嚇退了好几个准备上来寒暄的客人。 “亲爱的?” 陆昭犹豫的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刚一碰到就被他甩开。 “別叫我亲爱的,谁是你亲爱的?陆昭,不要告诉我这件事你不知情。” 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满是冰碴。 “你听我说,这件事我最多只了解十分之一。” 为了不背叛自己老婆,他甚至都没有问过席聿和赵延川的打算,只是在俩人问起元瀟的店铺位置以及去往店铺时间时,小小透露了一番。 当然,傻子都知道他们问这个问题明摆著就是要去找人,但是既然他们没有明说,陆昭也就识时务的不问。 毕竟,知道的越少,等暴露后才会越少被波及到。 “元总,宴会就要开始了,您看?” 负责此次宴会主持的公关部经理火烧眉毛般满会场找人,却发现早就该到的几位大老板,一个都不在。 当时她都要厥过去了,亏得有人看见元总带著陆昭来了这里。 “宝贝,咱们还是先以大局为重吧,元瀟偷跑回来的事情,不如就等到秋后再算?” 来了华国三年 ,陆昭的成语功力也得到了突飞猛进的提升。 元濯最后看了眼没有动静的电梯,隨后狠狠瞪了眼隔岸观火的陆昭。 算了,来都来了,现在再要把她送走也不可能了。 但是~元濯看向席聿將要进场的方向,眼中染上了几分无奈。 是福不是祸,是祸也是他家的傻姑娘自己往回撞的。 “怎么样?” 换好衣服的赵延川叉著腰看向元瀟。 “完了完了,我哥哥肯定很生气。” “怎么说?” “我刚告诉他我也回国了,你知道我哥怎么说的吗?” 闻言,赵延川有点不解:“嗯?” “他说,知道了,他居然说知道了?!” “嘖~那是有点严重了。”说著,他低头在元瀟耳边轻声低语几句,接著就看见元瀟瞪大了眼睛。 “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相信我,这可是你川哥我这么多年让我爹又爱又恨的绝密武器。” 很快,大厅內的宴会开始,元濯身为集团创始成员之一率先上台发表讲话。 这时,身为集团总发起者的席聿才穿著一身经典的黑色西装搭配挺阔的白衬衫,定睛之笔是他领口处佩戴的那条暗波纹的深蓝紫色领带,衬著左胸处的那枚蓝紫色渐变枝叶胸针。 原本隨意耷在额前的黑髮被尽数拢至脑后,裸露出精致温润的眉眼。 整个人看起来,矜贵中带著疏离,可落在元濯眼里就是:这个老狐狸精是要准备勾引我家单纯懵懂的汤圆儿了! 而陆昭,深邃的眉眼饱含嘲讽:这只老孔雀,终於要开屏了。 很快,在席总简短的讲话过后,宴会正式开始。 他刚一下台,就被多个世家叔叔围了起来,语言中满是讚赏和拉拢。 那边,赵鸿也带著赵焱和白部长与白若晴一起,站在靠近中间的位置寒暄。 “听说赵总的大儿子也在星辰集团任职,怎么今天没有看见。” 赵鸿面色不变道:“那个臭小子向来不喜这种场合,估计又躲哪偷懒了。” 白毅听见他这样讲,脸上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要说,还是若晴的眼光好,一眼就相中阿焱这小子,他也没辜负若晴的期待,听说你也在准备竞標星辰集团的这个项目了?” 赵焱从一开始就是一副冷傲的模样,剃的极短的头髮隱约可见青色的头皮,英俊坚毅的眉眼看起来和赵鸿有著五分相似。 而与这位草根打拼起来的父亲更为相像的,是他们周身瀰漫著的一股江湖气。 听见白毅这样问,赵焱不卑不亢的頷首:“確实有这方面的意思。” “那就好啊,要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直接和伯父我开口,千万別客气啊。” 白若晴穿著一身淡粉色的纱质礼服,小鸟依人的挽著赵焱的手臂,在看到父亲似有若无的调侃后,羞涩的娇嗔几句,引得两位长辈哈哈大笑。 而身为当事人的赵焱,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惊艷 这时,几位在商界中和赵鸿打过交道的几位老板也走了过来,先是和他寒暄了一番,然后夸奖赵焱真是虎父无犬子,最后就是將话题转移到了他的大儿子,赵延川身上。 “老赵啊,咱哥俩也是那么多年的交情了,有些话我说了你別嫌难听。” 赵鸿还没听话有多难听,脸色就已经够难看的了。 方才白毅的那番话,不就是暗戳戳的在贬低他家川子吗? 谁都知道,最开始他有意撮合的是白若晴和赵延川,也不知道这里面出了什么差错,白家居然將联姻的方向转到了赵焱身上。 身为父亲,他不可否认赵焱聪明、优秀还像他,可川子才是他手把手养大的孩子。 从他出生那天,医生將那个猴儿一样红彤彤的孩子递到他怀里开始,赵鸿就再没忍心丟手。 “你年纪也不小了,阿焱又这么优秀,要我说,你也是时候退下享受享受生活了不是?” 那个自詡为他好兄弟的人,就这样乐呵呵的说道。 赵鸿面上不显,但心里极为膈应:“张总你这话说的,阿焱是优秀,但我可还有一个儿子呢。” 被称作张总的人嗤笑:“啊对对对对,你要是不说我都忘了,川子那小子呢?” “听说他一直追著人家席少屁股后面跑,怎么如今席少都成席总,他却不见人了?” 言下之意,就是赵延川倒舔席聿没舔上。 赵鸿原本佯装和气的脸已经彻底黑下去了。他额角气的直跳,刚要开口反击,就听门口传来一阵吊儿郎当的声音:“张叔,这么久不见,原来你这么想我呢?” 隨著声音传出,原本紧闭的厅门被人从两边拉开。 赵延川身著一身纯白色休閒西服,內里没有搭配传统的衬衫,克制又恰到好处的露出锁骨以及些许皮肤。 颈间那条黑色窄版细领带也不像別人一样,一板一眼的束在领口,反而是用银色的choker连接,优雅的同时又不失慵懒迷人。 比他更加夺目的,是那个挽住他手臂的女孩。 乌黑的头髮如云般倾斜在身后,两鬢边分別带著一枚由蓝紫宝石错落摆放营造出渐变效果的枝叶状髮饰。 眉眼温软,杏眼清澈如水,俏鼻樱唇,美好的仿佛不染纤尘。 身著蓝紫色渐变礼服,上身採用抹胸鱼骨的版型,从腰腹开始大面积层层叠叠的薄纱宛如海浪般翻涌,礼服的顏色从最上面的冰蓝渐渐过渡到雾紫、烟粉。 其中错落的点缀著蓝青色的羽毛和细碎的宝石,脚下像是踏著一整片的星河。 原本喧囂的会场也因为她的到来而变得安静,所有人都不自觉屏息。 偌大的宴会厅,就只剩元瀟走动时高跟鞋与地板接触发出的声音。 赵延川现在表面上一派淡定,可在刚看到元瀟时,整个人也是被她震住了。 在这里不得不感慨一句,人靠衣装马靠鞍。 虽然原本的元瀟就出落得非常漂亮,可穿上这件衣服的她,已经漂亮到让赵延川的心都不自觉失跳一瞬。 当察觉到自己失態后,赵延川恶狠狠给了自己往自己心口来了一拳头。 “別跳,这是我兄弟先看上的!” 俩人一路走到门口,在即將进门前,他又忍不住侧目对元瀟叮嘱:“记住,千万別笑,笑也不能傻笑,你今天是来艷压全场的,特別是赵焱那逼崽子的女伴,给我压死她!” 原本因为很满意自己的妆造,所以老早就咧著嘴傻乐的元瀟,一秒钟变高冷脸:“川哥,我办事,你放心。” 接著,俩人就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高贵冷艷,降临会场。 他们不是来参加宴会的,他们是来无差別碾压的! 等走到赵鸿等人身边,赵延川低咳一声示意他们回神,转而道:“爸,白叔,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伴,你们可以叫她艾芙琳。” 这是俩人之前排练好的,他们一直认为,外国名字听起来就很不一般,特別有格调。 可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在这个帝都,没有人认识艾芙琳是谁。 赵鸿也先是被这个姑娘的模样惊艷到了,可等赵延川介绍完,就只剩下淡淡的尷尬。 白毅先是一愣,隨即笑道:“你小子啊,这又是从哪骗来的姑娘?” 语气中带著淡淡的嘲弄,在这个地方,光有美貌的人,得到的不是別人的尊重而是垂涎。 赵焱原本波澜不惊的表情终於在赵延川带著女伴出现后,產生一丝裂缝。 他先是冷冷的打量了一番元瀟,接著毫不客气的开口:哥,今天这个日子,你有些胡闹了?” “隨便从哪里拉来的姑娘,也能隨便带过来吗?” 话落,原本安静的会场逐渐嘈杂起来。 是啊,今天这个全帝都最最有钱有权的人匯集的场合,大家不约而同带的都是正儿八经出身相当的女伴,谁会找一些不入流光好看的姑娘来充场面? 没有得到意料中的效果的俩人傻傻对视一眼:什么情况? 就在他俩一头雾水之际,喧囂的人群再度噤声。 接著,一道清冷平和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响彻整个宴会厅:“给诸位介绍一下,艾芙琳还有个华国名字——元瀟,元濯的元。” 说完,元濯冷静的走到元瀟身边,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元瀟訕訕的鬆开了赵延川的胳膊,转而挽到了他的手上。 “胡闹吗?” 元濯没有离开,反而状似不解的看向赵焱。 俩人目光交匯间,又是一场火花带闪电。 是啊,在场的人不认识艾芙琳吗,但是谁不认识元濯? 他是唯一一个凭藉自身本事一路走到星辰集团二把手的位置,不仅如此,他名下的星辰资本数年来不知道投资了多少个后来声名远扬的项目。 可以说,他才是掌握著整个集团財政命脉的財神爷。 拋开星辰集团不看,光是他在国外上学时期,就以旁人难以企及的格局与眼光,在投资操盘上惊艷了多少人。 彼时星辰集团刚刚在帝都成立之初,眾人在看见那个位置仅次於席聿的人,先是陌生,等了解了他的事跡之后,就只剩下瞠目以及微微的心惊。 多少人曾经偷偷谈论过,他和那个天之骄子席聿所差的,真的只有出身而已。 而那仅有的差距,也在他过人的天赋与努力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说完这句话,元濯拍了拍元瀟的手温声道:“告诉这位白部长,你不是隨便从哪里骗来的,你也是今天这场周年庆的主人公之一。” 白毅先是震惊,可真的被自己小辈贴脸了,面上又有些过不去:“元总说笑了,星辰集团的股东里,似乎並没有这位小姐的身影。” “是啊,確实没有。” 被眾人忽略的席聿闻言,淡定的走上前来。 在场的眾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席聿的大名。 传闻里他多智近妖,一把谦谦君子骨,可待人处事中,又总给人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 甚至有人猜测,如果他当初没有出国而是按照家里为他铺好的路走下去,那么席家,估计就要重现席老在位时的辉煌了。 白毅看见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子侄,面色稍缓:“阿聿,前段时间你祖父还在我们这些小辈面前提过你呢。” 隨著他的到来,在场眾人自觉分立两侧,席聿也就光明正大站在了元瀟对面。 俩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元瀟不自觉握紧了哥哥的胳膊。 “白叔,容我介绍一下,元瀟,她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人,虽然不在集团掛名,但是只要她想,明天集团总裁的位置她也坐的名正言顺。” 这话一出,更是宛如在平地丟下一道惊雷。 被雷得不止有眾人,还有傻了眼的元瀟。 “阿聿,你別说笑了。” 白毅也被这句话搞得措手不及,他强撑著脸色开口。 “白叔,我没有开玩笑,不提她亲哥哥,就说这几个乾哥哥在,也不至於让她被人说是集团没她的份。” 席聿眼眸微弯,可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却无半分笑意。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宴会落幕 很快,陷入迷茫的眾人就被一阵悠扬的舞曲声唤醒。 席聿直直地站在元瀟面前 俊脸静謐。 那双自带疏离的眼眸,在对上她时,满是溢出的温柔。 “可以陪我跳个舞吗?” 说罢,递出一只手。 元瀟见状,微不可见的別过脑袋,无声的拒绝。 这时满场人都在看著他们这边,赵延川虽然不懂,明明今天的主角应该是他,可怎么又转到席聿身上去了。 但是,此刻箭在弦上,和席聿跳开场舞才更加能体现出元瀟身份的尊贵。 这样一想,他果断凑近元瀟耳边低语:“跳啊,和他跳!” 元瀟嫌弃的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默默將头转向哥哥。 而元濯,几乎是在刚才事情发生的瞬间,就明白了席聿的阴谋。 可眼下,当著满场人的面,落席聿的面子,就是落整个星辰集团的面子。 一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扑上去把那个笑意盈盈的大尾巴狼咬死。 卑鄙这个词,他说厌了。 可面对眾人,他还是保持著自己的得体,温声拍了拍元瀟的手:“既然你席哥让你陪他跳,那就去跳吧。” 说罢,手下微微使劲,就將还没反应过来的元瀟往前推了两步。 突然被逼上梁山的元瀟:??? 她先是迷茫,隨后对上席聿的眼睛时,迷茫就变成了怨懟。 看著那只掌心向上的大手,元瀟將自己的手攥成拳头,恶狠狠的砸了上去。 可那力度就像是砸进麵团里了一样,席聿仿若无事般缓缓收紧手掌,將那枚伶仃可爱的小拳头,完全包拢至掌心。 隨后,二人踩著悠扬的舞曲,在大厅中央的舞池缓缓起舞。 “什么时候学会的?” 元瀟抿著嘴角不想理他。 “我猜猜,是不是在诺丁顿毕业晚会那段时间?” 见他不理自己,席聿只是自顾自说道。 “你跳的很好,元瀟,我~” 话音未落,一直注视著场上俩人举动的元濯和赵延川就看见元瀟踩著那双恨天高,一脚跺在了席聿的脚面。 然后,就安静了。 赵焱沉默著打量舞池中央的俩人,片刻后,面带嗤笑朝赵延川走去。 “哥哥,那位叫元瀟的小姐怎么看,都不像是你的女伴。” 他一手握著高脚杯,状似隨意的走到赵延川身边。 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可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赵焱那双深褐色的瞳孔却带著些许晦暗不明的意味。 “你放屁,她怎么不像是我的女伴了?” 丝毫没有觉察出来的赵延川,一戳就炸。 “无论是从她看你的眼神,还是你看她的眼神,甚至就从穿搭配饰,她都更像是为那位席总量身打造的伴侣。” 话落,俩人不约而同的將视线落在元瀟的髮饰和席聿胸口的胸针上。 赵延川的拳头,瞬间硬了。 这个王八蛋,我就说他哪来的好心替自己和汤圆儿准备礼服,原来在这等著呢! 一曲终了,元瀟甩开席聿的手,率先一步提著裙摆回到赵延川身边。 她还没有忘记,自己今天的使命。 而她刚回到赵延川的身边,就看见他诡异的神色。 “川哥,你咋了?” “我此时此刻才认清,席聿那王八蛋有多奸诈!”说著,在人不解的眼神里,示意她往那人的胸口看去。 “他什么意思?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宣布所有权吗?” 元瀟默了一瞬,隨后一边取下右侧的髮饰一边絮叨:“哎,我都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怎么就那么相信他呢?” 说著,將那枚基本和席聿胸针相同,就只略小了一些的枝叶髮饰別在了赵延川的左胸处。 “喏,这下满意了吧?” 白皙的小手仔细的调整好髮饰的位置,力图做到和席聿的胸针方向一致。 然而,刚刚完成的她,一回头,就看见自己哥哥沉默的看著自己。 元瀟:。。。。。。 她接著又諂媚的把左边那个也取下来,小心翼翼的给自己哥哥別上。 很好,接下来这场宴会的主角真是一目了然了呢。 你们三个,也是可以原地出道了。 这边端平了水,那边一抬头,元瀟又对上了陆昭热切的眼神。 方才还笑嘻嘻的她瞬间收敛神色:“看什么看,穿成这样你还想要胸针?往哪插啊,保鏢先生?” 原本被点破就够头疼的赵延川,隔著茫茫人海,一下子就对上了自家老爹那副状似和蔼的目光。 於是下意识拉著还在跟陆昭斗法的元瀟,抬脚就往那边走去。 “爸,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 他深吸一口气,就要给自己亲爹介绍。 不料赵鸿霸气一挥手,看向元瀟的目光要多慈爱有多慈爱:“这就是瀟瀟吧?叔叔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真是个好孩子!” 突如其来的夹子音听的赵延川和赵焱这俩个亲儿子浑身一颤,都不知道自己这个一向自詡为铁血硬汉的爹,抽了什么风。 浑然不觉的元瀟笑得端庄中不失甜美,那对浅浅的梨涡一下子就击中了赵鸿这个真汉子的心,几乎是瞬间,就唤醒了他隱藏的女儿奴属性。 “叔叔好,我也早就听川哥说过您了,他总说,叔叔是世界上最最厉害、霸气的男人!” 说著,还伸出了个大拇指,看的赵鸿眼角的鱼尾纹都藏不住了。 ”哈哈哈哈,好、好啊!“ 说著,似有若无的看向原本嘲讽他儿子舔席聿都舔不上的那个张总:“老张啊,你刚刚说什么来著?” 隨后又轻笑著看向脸色犹如调色盘的白毅:“哎呀,当时我想介绍这小子和若晴相看,结果这王八犊子就是不干,白老哥,抱歉了啊!” 好一番扬眉吐气之后,他几近柔和的对元瀟道:“瀟瀟啊,你明天跟川子来家里,好好陪叔叔我聊聊。” 於是,这场戏从客串演成了连续剧。 等宴会结束,俩人宛如新婚夫妻一样送走赵鸿后,蹲在原地对视一眼,还没有来得及哀嚎,元濯银灰色的西裤就水灵灵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赵延川:。。。。。。 元瀟:。。。。。。 “现在,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了?元瀟,我说过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了吗?” 很好,迟来的审判开始了。 酒店的一处套房內,元濯坐在沙发上,俊秀的眉眼间结上一层冷霜,身为此次事件的主要谋划者席聿和暗中推手陆昭,俩人都因为心虚不得不避其锋芒,退至一边。 第一百一十四章 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而身为席聿拋砖引玉中的砖头,赵延川非常苦逼的被推上了一线。 与他並肩而立的,就是贼胆包天,偷渡回国的元瀟。 三人对峙了一会儿,元瀟和赵延川先是对视一眼,隨后扑通一声齐齐跪在了元濯面前。 这种莫名的拜堂既视感看的元濯和席聿额间一跳,元濯咬牙切齿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哥哥,我知道这次回来你不同意,可是川哥真的已经火烧眉毛了,不爭馒头还爭口气呢,他要是不叫我回来,那馒头和气就都没有了。” 元濯冷笑:“是吗?” 在元瀟点头如捣蒜的模样下,他又將死亡视线转向赵延川:“你拿元瀟来骗你爹我没有意见,但那之后,这件事你打算怎么收尾?” 已经被突然的加戏搞得不知所措的赵延川:“实在不行,假戏真做也不是不、不行?” 这个提议刚一出口,他就惊悚的看见元濯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瓶还没开口的红酒,眼中明显在说:好傢伙,我防了席聿半天,居然算漏了你! 察觉出危险的他,连忙改口:“不行,当然不行,你等我这件事的风波稍微平息,我就去我爹面前请罪。” “元儿你放心,我对元瀟真的就是纯洁到不能再纯洁的兄妹之情,但凡掺和进一点別的心思,就让~就让我以后永远找不到女朋友。” 这个后果算是很严重了,元濯也清楚赵延川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德行,於是举起的酒瓶缓缓放下。 “这件事算了,明天你就跟我回去。” 前一句话是对赵延川说的,后一句,元濯將视线看向垂眸不语的元瀟。 话音刚落,被赦免的赵延川刚要起身,席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这边刚一离开元瀟身旁,席聿那边就迫不及待的准备跪下补位。 “你给我停下!” 元濯看著他的动作,险些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被迫中断施法的席聿,扬起一抹宛如销售模样的笑容,情真意切的捧起他的手:“哥,不要这样!” 元瀟:“谁是你哥??” 元濯更是想看见某种脏东西一下猛地直起身,嚇得都开始胡言乱语了:“不,现在,立刻就回去,陆、陆昭,快给我找架私人飞机。” 而元瀟从说完这句话后,就一直沉默著观看这场闹剧。 现在眼见著自己哥哥都被席聿嚇得有点精神错乱了,先是鼓著脸瞪了眼席聿,接著从地上站起身平静而认真的开口:“席哥,你现在的一切举动真的很容易让別人误会。” “我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很感谢你在y国那段时间里对我的帮助和爱护,但是我现在根本就不喜欢你。” “或许之前有过朦朧的好感,但是我们已经分开六年,这是我们相处时间的三倍,当初那点子懵懂早就没了,此刻我对你就只是单纯的兄妹之情,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些多余的举动了。” “麻烦你们现在离开一下,我想跟我哥聊聊。” 就在她说完第一句话时,赵延川在元濯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中,清晰的听见他的损友席聿,心臟破裂的声音。 而他原本微微弯曲的膝盖,就这么僵在原地。 流光溢彩的眼眸中除了困惑就只剩下满满的无助。 看著突然变得正经严肃到有些陌生的元瀟,赵延川很有眼力见的拉走已经快碎了的席聿。 等俩人离开套间后,陆昭在元濯和元瀟不容拒绝的眼神中,也遗憾退场。 整面落地的玻璃横贯整个墙面,透过这扇落地窗,元瀟將整个帝都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 在一段时间的静謐之后,她轻声道:“哥哥,我可能短时间內不会回f国了。” 听见她的决定,元濯无奈闭了闭眼。 “不是因为任何人,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元瀟回过头看向元濯:“我想在帝都开自己的店铺,就像川哥所说的,f国的那些店铺太多了,我在里面就只是最平平无奇的一个。”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想让我挣钱的想法,可是哥哥,我也长大了,人这一辈子总要有点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並为之拼搏一下不是吗?” 她像过往无数次那样,衝著元濯抿出两个甜甜的梨涡:“我希望可以在华国成立自己的品牌,不仅如此,明年准备参加的那个西点大赛,还差一个合作成员,我也希望在华国人里找。” 离开故土这么多年,她其实也时常怀念。 即使在国外的生活再怎么优越,可到底也没有自己的国家好。 看著站在一片繁华夜景中的元瀟,元濯都感觉到了一些陌生,这样的妹妹,是他从未见过的。 可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似乎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 “哥哥,放鬆点,我已经长大了,有承担自己选择所带来的后果的能力。” 说罢,顷身上前抱住了他。 “既然你决心如此,作为哥哥,我很欣慰。”元濯淡淡的回抱了她一下,隨后將人从怀里拉开:“但是,你这种独立创业的想法也让我很不爽。” “元瀟,不再需要哥哥的帮助不止代表著你长大了,同样意味著身为你哥哥的我没用了。” “我给你两年的时间,店铺位置我来选,只要你能在两年內的收益达到那家店铺价值的三倍,且这期间不动用我给你的钱。” “我就承认你的独立性,並且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干涉你的一切决定。” 突然的谈判意味的话术,听的元瀟当场石化。 “那、要是达不到呢?” “那你就乖乖承认你哥我一家之主的地位,无论何时,哪怕是你结婚后。” “就这样?”元瀟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 元濯微笑:“没错,就这样。” 被撵出去的三人就这样在门外等候了许久,那扇紧闭的房门总算打开了。 “再帮我开一间房,另外订两张明天飞f国的机票。” 元濯平静的对陆昭开口,安排完一切,还抬手掸了掸他衬衫领口处,刚刚从赵延川身上扒拉下来的那枚髮饰。 说完后,他也没管三人僵硬的神情,自顾自离开。 陆昭虽然一脸的挫败,但还是老老实实跟著老婆走了。 剩下的赵延川和已经目光呆滯了的席聿对视一眼,前者再內心嘶吼:元瀟走了,明天谁陪我回家接著演戏啊? 至於后者,他自从被元瀟那番看似温柔,实则刀刀致命的话,伤害的一颗心臟遍体鳞伤后,听到元濯的这句话,也不过是再受一刀罢了,又有何妨? “明天召开集团大会,提前准备一下至少三年內,我不在国內的发展规划。” 不就是回国吗?他有腿,追就是了! 现在不喜欢自己的没关係,但谁都不能保证,以后元瀟不会喜欢上自己! 就这样,他在赵延川一言难尽的目光中,悲壮的退场。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天崩开局 但是可惜,他的这份悲壮终究是没有用上。 隔日清晨四人召开会议时,元濯抢在他前面率先开口:“我同意將星辰资本搬回总部,但是你必须保证这个公司在对外业务的部分,具有足够的独立性。” “换言之,我不希望你过多参与这部分的决策。” 被好运砸到头的席聿,突然懂了范进中举的狂喜:“所以,你不回去了?” 他不走,那元瀟也就不用走了?! “第二,这座大楼楼下的那个准备对外招標的商铺位置,我买了。” “留给元瀟,作为她的第一家西点工坊。” 席聿:小事情,你让我把我的办公室送给她做蛋糕也不是不行。 “第三,她想独立创业我很支持,也希望你们不要做一些多余的事情。也就是说,谁要是敢在她的营业额里做马脚、开后门,那就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罢,他看向蠢蠢欲动的赵延川和席聿,这第三条就是专门为他们制定的。 “元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开玩笑嘛,汤圆儿要自己创业,我们这些当哥哥的,怎么会拖她后腿呢?” 被点名的赵延川,一马当先,表明自己的立场。 还沉浸在喜悦中无法自拔的席聿,收敛嘴角,轻咳一声:“现在就算我想给她开后门,她估计也不愿意,毕竟昨晚我已经被拒绝了,不是吗?” 得到满意的回覆之后,元濯带著陆昭回f国准备公司搬迁的事宜。 这边点头哈腰送走了元濯,那边赵延川就连忙联繫元瀟,两人约好了在集团见面。 “我说,你真的打算自己创业啊?” 上午十点,赵延川穿著一身简单的菸灰色休閒西服,带著元瀟在这栋八十八层的大楼中晃悠,美其名曰,参观他们兄弟几人的奋斗成果。 “对啊,咋了?” 元瀟一边打量著集团內部的布局,一边將昨晚跟哥哥的约定说了出来。 听到元濯要她在两年內营收达到那个店铺的三倍,赵延川傻眼了:“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啊。” “你怎么敢答应的?我靠,这是你亲哥吗?这不摆明了挖坑让你往下面跳的吗?” 元瀟有点小骄傲:“川哥,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国外西点界也算小有名气,一场单子的报价怎么著也有几万块。” 毕竟她也跟著老师参加了好几个大型比赛,自己也曾独立参加过一些中小型的比赛,並且都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 赵延川哭笑不得地搓了把脸:“可是楼下那个商铺目前售价就將近八百万,三倍,两千四百万?” “你算算,自己要接多少单子才能达到你哥的要求。” “还有啊,这个地段处於发展初期,它每平米的价格隨时隨地都在翻番,你確定两年后它还是现在的这个钱吗?” 说完这些还不止,他又道:“还有啊,你和你哥约定,说不用他的钱,那我想请问呢?楼下那二百来平的店,你有钱装修吗?” 元瀟:???“店铺没有装修吗?那机器呢?” “宝贝,不是每家店铺都得装修好了,在把东西归置齐了,最后送到你手上的。” 两人傻傻对视,在对上元瀟眼睛里的无助后,赵延川扶额:“你哥走之前说了,敢给你开后门,他就跟我没完。” 好了,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 创业还没开始,就已经崩了的某人觉得,其实回f国也不错,早知道就把那家店开起来再回来了。 最终,赵延川带著无助的手艺人去了顶层,准备諮询一下如何顺利且不突兀的合法集资。 很快,电梯就在八十八楼顶层停下。 刚一打开,开阔的视野就令元瀟不自觉的眼前一亮。 “怎么样,够腐败吧?” 虽然在集团承建之初,他就已经看过很多次设计图纸,可每次来到这里,他都不由自主的感慨一下,席聿就是条被资本主义腐蚀了的狗。 整个一层的整体色调是深胡桃木色的家具搭配柔金金属,总体划分为秘书部、会客厅、茶歇区以及办公区。 元瀟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一边跟著赵延川往席聿的办公室走,一边对著那些天价艺术品摆件咋舌。 “川哥,他把这些放保险库的东西摆出来,难道不怕被抢吗?” 赵延川单手插兜对著过路的几位秘书頷首,听见她的话停下脚步,然后小声在元瀟耳边道:“我当时也问过这个问题。” 说完微微拉开距离:“但是这座大厦的安保是由你陆哥他爹倾情打造的,基本上算是严丝合缝,一丝不苟。” “川哥,这么久没见,你的遣词造句还是这么生动哈。” 元瀟无力的尬笑,而这份尷尬,在看见办公室那扇双开的大门边,单独立起来的一个展台时,达到了极致。 “放招財猫我能理解,放关公也不是不行,但是为什么要把我练手的那只大尾巴狼摆在这里啊?” 隔著一层玻璃罩,元瀟和那只自己亲手凿出来的狼四目相对,一股羞耻感顿时从脚底升起。 赵延川也是一脸难言的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观赏这尊雕塑界的奇葩。 “某人说,这是你第一次给他送礼物,为了表示喜爱,所以他要让每一位来到这里的人都来参观膜拜一下。” “之前有位外商来这里谈合作,看到这尊雕像非常开心,特別隱晦的问他,孩子今年多大了。,还夸他是个好爸爸。” 二十三岁的孩子简直没脸看:“能让他拿下来吗?” 赵延川苦笑一声,隨后推开那扇门。 “稀客啊。” 早就收到他的消息,席聿已经坐在这里等候许久了。 “参观的怎么样?有哪里是你不满意的吗?” 他端著一杯果汁递给元瀟,长眉微挑。 元瀟有些不自在的从他手中接过果汁,她昨晚才义正言辞、不留情面的拒绝了席聿。 结果今天就巴巴的上门求助,此刻她的脸有种隱隱作痛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她的无助,席聿面色淡然的跟她保持距离:“有什么问题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元瀟张了张嘴,最后求助的看向赵延川。 “咳,那啥,汤圆儿她不是和他哥打赌了么,然后~~~反正现在就是两个字,缺钱。你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在元濯和法律允许的情况下,给她筹点钱。” 一口气说完元瀟的诉求,他毫不见外的抢过她手里的那杯果汁,一饮而尽。 第一百一十六章 计划书 听完这些的席聿,表现得极为淡定从容。 他先抬手示意元瀟去沙发边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她对面,不远不近得距离,既缓解了她得尷尬,又在恰到好处得位置给予她安心:“所以,你现在手头可用的资金大概是多少?” “我上学期间参加的比赛是有奖金的,换算下来大概不到二十万。” 说著,元瀟就有些侷促:“是不是少了点?” 她的所有奖金都在元濯的建议下,存在了一张卡里,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动过。 按照她哥的话说,这笔钱的价值早就超越了它本能创造出的价值。 “像你这个年纪,能有这么多的存款,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席聿眼神中流露著发自內心的讚赏,这在无形中给了元瀟一点信心。 “真的吗?” “当然,我和你川哥在二十三岁时,还要考虑是一天吃两顿,还是两天吃三顿。” 席聿微笑著看向赵延川,收到他的视线后赵延川立刻捧场:“没错,那叫一个穷啊!” 实际上他们那段时间正处於创业最初期,大部分钱都投入到最开始的软体开发上面去了,確实捉襟见肘。 “当然,二十万作为你的启动资金是肯定不够的,所以我建议你去拉投资。” 闻言,元瀟眼神晶亮的看向席聿,其中似有期待。 “抱歉,鑑於你和元濯之间的约定,这笔投资必定不能从我和赵延川的帐上走。” 希望破灭,元瀟失落的垂下脑袋。 “但是別忘了,你哥是做什么的。” 席聿隨手抽出一个笔记本电脑放在元瀟面前:“自己做一份商业计划书,然后从你哥手底下拉投资。” 靠在沙发上听热闹的赵延川一下子就来劲了:“你还真是个小天才啊,她哥不让咱俩掏钱,你就教她去她哥兜里掏钱?” 元瀟也觉得有点异想天开了,她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席聿双眸中带著沉稳和篤定。 “星辰资本对外本来就是以做项目前期的天使轮发家的,只要你的商业计划书够有亮点,那么这种小额的投资根本就到不了你哥手里。” “再说了,你有足够的创意和手艺,拉投资就是一件你情我愿的事情。” “你的店成功了,也能为他们也带来巨大的收益,互利互惠,各取所需,有什么好惊讶的?” “记住,你现在不是在拜託別人给钱,而是將自己的想法和创意包装成商品,然后卖出去。” “你们得关係不是兄妹,而是合作伙伴。” 果然有解决问题能力的男人是最迷人的,元瀟好像有点明白了,当初为什么会对席聿动心了。 对这些毫无所知的席聿说完之后,认真的看向元瀟:“確定好自己的定位就开始做计划书吧,不懂的就问我。” 紧接著,他从沙发上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区域。 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身为元濯的妹妹,小小商业计划书而已,元瀟当即趴在沙发旁的矮几上埋头苦干。 至於带她来的赵延川,早就在席聿微凉的目光中识趣的退场,將这个温馨的相处时间,留给他们二位。 多年不见,元瀟也的確不可与同日语了。 她上午十点到的席聿办公室,做商业计划书就做到了下午三点,就连午饭都是席聿喊秘书送上来的。 和当初那个仿佛是有什么学习困难症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前面都做的十分得心应手,直到做到自己產品售价时,元瀟决定小贪一波。 递交给席聿之前,她还特意把赵延川也喊了上来,准备接受俩人铺天盖地的夸奖。 得知她大功告成,赵延川也兴冲冲的跑上来打算一观。 前面部分,他们確实如元瀟设想的那样,讚美如流水般输出。 可等翻到元瀟对於店里產品的定价以及她对外接单的报价之后,偌大的办公区域,鸦雀无声。 可怜赵延川还以为自己是看文件看的眼花了,特意揉了揉,然后定睛再看,好傢伙,那一连串的零看的他直接怀疑人生。 “啪啪啪~” 他艰难的直起身体给元瀟鼓掌:“好好好,这简直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抢劫。这块蛋糕怕不是用黄金打的底,钻石做的馅,面上撒钞票了吧?” “你明明可以直接抢钱,却还是慷慨的给了別人一块小蛋糕。” 席聿也被她的天价定价惊了一番,可看著元瀟鼓著脸,耷拉著脑袋的模样,他又发自心底的觉得可爱。 “你过来,我帮你改改。” 说著,示意赵延川可以退下了。 “那啥,你俩改著,汤圆儿你別忘了今晚要陪我回去吃饭哈!” 说完这句话,他连人带声音都消失在这片空间中。 “首先,你的这份计划书做的非常好,对自己的產品定位也很准確,这点非常优秀。” 他將元瀟拉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自己站在她身边,一手握著滑鼠,一手撑在椅子后面,整个人松松的將元瀟整个包裹在怀里。 而此刻被他周身瀰漫的香味弄得有些迷糊的元瀟,丝毫没有察觉出此刻俩人的距离有些过於亲密了。 “但是你看,这个地方你的原材料要求当天空运这点,其实是不是可以考虑节省一点成本?” “国內有很多材料供应商,你需要將必须当天现运的和其实可以从供货商走的分开,另外定价方面,咱们得遵守市场规则。” 屋外天空湛蓝,白云绵软,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油画慕斯蛋糕。 元瀟单手撑著下巴,放飞的思绪渐渐从计划书飘到了席聿微启的薄唇和滚动的喉结上。 没有什么別的意思,就只是单纯的出神。 最后,经过席聿亲手的修改,一份新鲜出炉的商业计划书诞生。 与此同时,赵延川也適时敲开了办公室大门。 “席先生,元小姐,二位的商业计划修订好了吗?我爹已经催了三次了哦。” 他懒散的靠在门框边往內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屋內俩人周身瀰漫著的那种怪异且甜腻的气氛。 赵延川:。。。。。。 拜託搞搞清楚,到底谁才是你的冒牌男朋友好吗? “哎哎哎,差不多行了,麻烦好歹在意一下我的感受行吗?” 修改好最后一处问题,元瀟兴奋的捧著电脑,触电般离开了席聿身边。 “我好了,我们快走吧!” 说罢,头也没回的拉著赵延川离开了顶层。 忙碌了一天的席师傅,无奈的看著她远去的背影喃喃:“小没良心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赵家 俩人出去后,直接去了停车场。在看见赵延川那辆紫色的跑车时,元瀟的嫌弃,溢於言表。 “川哥,你的车是要集齐七种顏色然后召唤仙女吗?” 被嫌弃了的人不仅不生气,反而有些自得:“你不懂了吧,这车是我从赵焱那里抢来的,他定了半年的车,被川爷我截胡了。” “今晚他也在,我特意把这辆车从车库里开出来,小汤圆,这开的不是车,是尊严。” 解释完,他抬手拉开车门:“走吧,今晚咱俩就要把他踩在脚底碾压。” 隨著跑车飞一般的驶出,元瀟似乎觉察出一丝问题:“川哥,我觉得你和赵焱之间的关係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赵延川打了下转向灯,然后朝著另一个方向全速驶去。 “相爱相杀?” 听见这个形容词,赵延川直接翻出一个白眼:“宝贝,虽然咱是在国外念的书,但华国的传统文化可不能丟啊。” “川哥我和他分明就是势不两立、水火不容、爭锋相对、不死不休!” “作为你乱用成语的惩罚,今晚回去就把成语词典作为你的睡前读物吧。”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今晚住哪?” 话题突然跑偏元瀟接受良好:“酒店啊。” “嘖~这多不合適,要不今晚把你送去席聿那?” “哈哈,谢谢哦,被我哥知道了,他能送你下地狱。” 想起元濯冷冽的目光,赵延川当即背后一凉:“开玩笑嘛,不行今晚去我那?” “不要了,我住酒店挺好的,等我哥回来估计就要考虑买房子了。” 元瀟无聊的抬手拨弄著身上的安全带,浓密的睫毛像是蝴蝶翅膀,上下忽闪。 “这是干嘛呀,你不放心席聿难道还不放心你川哥我啊?” 对於都到家门口了,元瀟还是执意要住酒店这件事,赵延川显然有些介怀。 “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害怕看见什么不该看见。” 元瀟表情复杂的看向赵延川:“川哥,我虽然二十三了,但其实心底深处还是个孩子,万一去你那里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那我就不乾净了!” 跑车在路边猛地剎住,赵延川像是听见了什么逆天的发言,难以置信的看向元瀟:“什么叫奇怪的东西,什么叫不乾净了?在你眼里川哥就是一个隨时发情的男人嘛?” 元瀟嚇得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这还是在大马路上,说这些多不好? 可悲愤欲绝的赵延川,此刻就像是一头髮了疯的驴,嘶吼著要元瀟给他一个交代。 “席哥说了,你不是乱搞,只是喜欢享受生活!” 话落,俩人面面相覷。 虽然在元瀟面前总是一副邻家大哥哥的模样,可赵延川也深知,自己往届的战绩可查,所以从她嘴里听见席聿两个字,一切的狡辩都没用了。 方才还气势如虹,风驰电掣的跑车,此刻萎靡的行驶在马路上。 元瀟看的无奈,只好劝道:“川哥,你別伤心,我知道你这样做不是出於本意的。” 自觉形象全无的赵延川冷漠应声:“哦。” “等等,什么叫不是出於本意?这种事难道还能被逼?” 他狐疑的望向元瀟:“席聿那狗东西是什么时候跟你说起我的事情的?” 元瀟眨了眨眼睛:“就在我刚到y国的那年。” 赵延川心里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那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听见他这样问,元瀟秒变羞赧:“哎呀,你就不要问了嘛!” 赵延川:你哎呀一出来,我就知道席聿没憋好屁。 拗不过他执意刨根问底,元瀟捂著脸把之前席聿说他卖身將自己送进诺丁顿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听,他说的这是人话吗? 赵延川有一瞬间甚至想杀回去,和席聿那个狼心狗肺的王八蛋拼个鱼死网破,你死我活。 可实力的差距令他这个想法刚刚產生,转瞬就被自己掐灭了。 跑车缓缓驶入赵鸿的別墅,赵延川在停车时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对啊,当初元瀟一个姑娘跟著他们四个大男人住,会情竇初开很正常。 但是拋开她的亲哥元濯,以及心理不健康的陆昭,为什么只对著席聿开了呢?难道是他川少魅力不够吗? 这个问题他还曾经狗胆包天的跑去问过席聿,当时他就带著些许怜悯的看向自己。 被他发现了,席聿还说是自己敏感了。 原来,这个心机狗早就在一开始,就將自己在元瀟心目中塑造成那种卖身求荣的形象。 怪不得这情竇怎么开都开不到他这里来呢,根本就不是他魅力的问题,而是席聿那王八蛋在抹黑自己。 天杀的,他在抹黑我啊!!! 此刻想通了的赵延川,恨得后槽牙咯吱作响。 “川哥,你还好吗?” 眼见著车都停在原地十来分钟了,可赵延川还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元瀟有些担心的戳了戳他。 “我很好,谢谢。” 此刻,在他的心里,席聿已经被来回鞭尸了。 “走吧,咱们进去。” 说完,俩人手挽著手,非常丝滑的进入恩爱模式。 顺著车库走过一段鹅卵石小路,二人就来到了赵延川家的大门口。 望著那恢弘復古的棕红色雕花大门,元瀟不动声色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怎么样?是不是还没进去就感受到一股子窒息了?” 看见她的动作,赵延川半是调侃半是紧张。 “不是,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没有戴一些能配得上你家大门的首饰,失策了。” 元瀟看著已经看见他们並往这边走来的赵父,微微朝他那边偏头道。 看著那扇被拉开的大门以及內部美式宫廷风的装修,赵延川下意识打量了一眼元瀟今日的穿戴,清新温婉的豆沙色连衣裙,长发被一根皮筋隨意束在脑后。 一张小脸不施粉黛,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估计就是她的姓。 “没事,咱们走的就是这种温婉居家的路线,老头过来了,稳住!” 话落,赵鸿就穿著一身灰色的居家服,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朝二人走来:“瀟瀟来了,怎么不进去说话?” “怎么,不兴我俩说点悄悄话?” 赵延川面对亲爹,態度也是一如既往的相爱相杀。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奇怪的態度 反观元瀟,秒变家长限定款,乖巧嘴甜道:“叔叔,刚刚川哥实在跟我介绍你家的布置陈设,真的是奢华且有內涵呢!” 赵鸿瞪了眼儿子,又乐呵呵的对元瀟道:“你要是喜欢,叔叔我送你一套怎么样?” 这话一出,赵延川和元瀟纷纷瞪大了眼睛。 “老头你是疯了还是发了?” 不怪赵延川失態,赵父居住的是帝都权贵最为集中的宸澜別院,建造之初一共就二十来处,分別散落在这块被大师批过:玉带环腰,聚宝藏金的山头。 关键的不是房子,而是价格,就他所知,这里的房子一平米估计就超过了二十万。 赵鸿在小辈面前这样被被儿子落面子,脸色不悦的低斥:“混帐东西,这是我给瀟瀟的见面礼,也算是聘礼之一。” 聘、聘礼?刚刚还很心动的元瀟,这下子是动也不敢动了。 赵延川被挽著的那处胳膊,都快被她拧肿了。 “咳,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好了、好了,赶紧进去吧!” 说完,就想浑水摸鱼赶紧跳过这个话题。 “你站住!” 见他不管不顾就要带元瀟进门,赵鸿脸上带了几分迟疑和歉意:“川子,你奶奶来了。” 闻言,赵延川原本勾起的唇角也耷拉了下去。 元瀟有些疑惑,以前川哥提起他奶奶,总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而且他也说过,赵奶奶对他很好,怎么现在会是这个態度? “她老人家就快过八十大寿了,我打算给她大办一场。我知道这几年你奶奶让你心里不舒服了,可是川子,她年纪大了,头脑糊涂,你別和她置气。” 说完后,便领著沉默的赵延川和一头雾水的元瀟走了进去。 三人一路从玄关进入,路过挑高的拱形走廊,就来到了客厅。 一盏巨型铜艺吊灯下,赵奶奶穿著一身暗红色的復古形式的缎面衣衫,银髮一丝不苟的用一根簪子挽在脑后。 苍老的眼睛看向人时,带著些许打量和探究。 元瀟与之对视一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个人和之前川哥说的那个泼辣厉害却护短的老太太不太一样啊? 厉害確实挺厉害的,可怎么看向川哥的眼神这么奇怪?不仅如此,她的身边坐著的那个阿姨是谁?他也没说赵叔叔又娶了啊? 同样,在看到那个女人时,赵延川周身上下蔓延的是元瀟从未见过的阴騭。 “川子回来啦?这就是川子对象吧?妈,你瞧瞧,多標誌的姑娘啊!” 那个陌生的阿姨就这样朝著他俩迎了过来,眼角处带著几根不明显纹路。 “您是?” 察觉到赵延川的心情奇差,元瀟只好自己提出疑惑。 “还没跟你介绍吧?我是赵焱的母亲,你叫我林阿姨就好。” 这话一出,元瀟瞬间懂了赵延川现在这个態度的原因。 “阿姨好” 敷衍的打完招呼,几人就在赵父的寒暄下,於沙发处落座。 全程,赵奶奶都用一种提防小偷的眼神看元瀟。 脸已经笑僵了的元瀟无论怎么拧他,可赵延川却始终低垂著脑袋保持缄默。 此刻的元瀟,看向赵延川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她不爭气的丈夫,而自己,就是那个孤立无援的受气包媳妇。 不是,我们不是来战斗的吗?你现在这个模样是什么意思?撂挑子之前,能不能给我一份你家的说明书? 正当气氛凝滯时,赵焱穿著黑色的居家服从二楼下来,赵奶奶那张原本像是欠了她八百万的老脸,突然扬起了一抹微笑:“小焱下来了?” 赵焱看向奶奶微微頷首,刚刚睡醒的嗓音带著些许喑哑:“奶奶过来怎么不叫我?” “你爸说,昨晚你在公司忙到凌晨,我就没让人上去叫你。” 赵奶奶在看向他时,脸上的慈爱都要溢出来了。 说著,林薇也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小焱醒了?快喝点我燉的梨汤。” 听见这道声音,赵焱原本放鬆的神情微微绷紧:“母亲,你怎么来了?” 不知是不是元瀟的错觉,总觉得赵焱好像不太欢迎他妈妈的样子。 正想著,她又对上了赵焱的目光,说的通了,他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欢迎我。 他的话音刚落,林薇脸上的慈母表情微微裂开,但仅一瞬便恢復如初:“傻孩子,你奶奶这不是要过八十大寿了吗?妈特意陪她过来,顺带看看川子的对象。” 赵奶奶在看见林薇手上的托盘时,眉头就紧皱著看向元瀟:“没看见你阿姨手上拿著东西吗?也不知道过去接一下。” 突然被cue的元瀟: hellow?我请问呢? 见她脸色懵懂,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赵鸿连忙出声制止:“妈 ,瀟瀟今天是第一次来家里做客,怎么好让人家干这些?再说了,家里养的那么多佣人难道是吃乾饭的不成?” “哼,身为赵家的媳妇,三从四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难道不是必须的?” 说著看向元瀟:“虽然你是第一次到这里,但很多事都该学著做起来,不会的,好好跟你林姨后面学著点。” 一直处於备战状態的元瀟,突然开机了。 先是抱歉的看了眼隱忍不发的赵延川:既然你保持沉默,那就別怪我不给你奶奶面子了。 隨后她朝赵奶奶甜甜一笑,隨后开始逐字反驳:“奶奶,我小时候在农村长大,没读过什么书,后来去了国外,也没人教过我三从四德。” “至於做饭和伺候人的活计,不好意思,我哥每年给学校交的那些学费,不是让我学著怎么自降身价的。” “不是我不想做,而是我怕我做了,你们没人受得起。” 她语速平缓从容,確保每个字都能恰到好处被那位老人家听见。 “再说了,我和谁学不好,非得学著未婚生子,要是被我哥知道了,我怕是会被打死。” 淡淡的说完之后,她朝著面色僵硬的林薇抱歉一笑:“对不起啊这位阿姨,我哥不让我学品行不端的人。” 接著,她俯身端起一杯梨汤懟在赵延川嘴边:“川哥,快喝点汤清醒一下。” 你再不回神,就別怪我罢工了! 等他被强行从失落中唤醒,她示意道:快点啊,该干什么干什么啊! 赵延川勉强勾起唇角:“,现在时代发展的很快,一些封建糟粕早就该淘汰了。” 不料他刚一开口,赵老太太就冷哼一声。 被她一个气音伤到的赵延川,唇边勾起一抹苦涩:“奶奶,你估计还不太清楚她的身份。” “她什么身份?”赵奶奶冷冷的看向他。 “也没什么,就是赵焱最近不是在爭取星辰集团手上的那个项目吗?她的亲哥就是那个项目的总负责人而已。” 这么说赵奶奶可能不太清楚,赵延川隨即又道:“换句话说,这个项目一旦成了,那你儿子的公司將会有一笔可持续几十年的收益。” 他这么说完全没有夸张,作为国內首个標杆性项目,它的意义绝对不止政府补贴的那些款项。 说到这里,赵鸿也端正了神情:“什么意思?这次项目不是席聿亲自负责?” “是,鑑於我和他身后分別都有建筑集团,所以一致决定退出这次的评估环节,全部交给元瀟哥哥的负责。” 说完,在场所有人纷纷看向元瀟,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尷尬。 而一边淡定喝梨汤的人心中轻嘆:哎,我唇枪舌剑不如我哥微微露头。 哪怕真人没到,就只一个名字,杀伤力都这么强悍。 第一百一十九章 生意来了 此时,一直旁观的赵焱却突然开口:“听说元小姐在国外学习的是西点製作,恰好我奶奶要过八十大寿,当天的蛋糕不如就请元小姐来做怎么样?” 突然接到单子的元瀟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林薇语气轻柔中带著嘲讽:“原来瀟瀟学的是做蛋糕啊,我刚才还纳闷,你说的那么冠冕堂皇,高不可攀的模样,学的该是多么了不起的职业。” 万万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的元瀟,破功了一瞬。 那双澄澈的大眼睛微微一转,隨后一脸无辜道:“阿姨,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道理,你不懂吗?” 说完,带著歉意看向赵焱:“不好意思,我档期排得很满,真的不一定能抽出时间呢!” “你!你身为川子的女朋友,难道让你给奶奶做一个蛋糕就这么为难吗?” 林薇见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终於忍不住开始明著挑刺。 “阿姨,看你这个样子估计就是没有过正当职业的,咱们做事呢,得有诚信,我答应过先给別人做,怎么能隨便插队?” 元瀟面色不变,看向林薇的眼神中还带著些许: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感慨。 赵焱听见她这样说,轻描淡写道:“没关係,奶奶的寿宴在下个月末,元小姐还有很宽裕的时间。” “唔~”元瀟故作为难的掏出手机,表面上是在看自己的档期,实际上是给席聿发去了一条消息:等会有人找我做蛋糕,你帮我谈价格。 那边秒回:谈到什么程度? 元瀟狡黠的双眼弯成月牙:勒索的程度。 席聿:收到。 得到回覆后,她再度看向赵焱:“一般是由我的经纪人给我接单的,具体有没有时间,你问他好了。” 不料,这番矫揉造作的语气又引得林薇嘲讽:“知道的说瀟瀟是做蛋糕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明星呢,约个单子还有专门的经纪人。” 闻言,元瀟丝毫不吃压力:“要不怎么说阿姨您目光浅薄呢?我的老师都是世界级的西点大师,其中一位更是凭藉自己的手艺在y国获得了爵位。” “如果您真的觉得我是个做蛋糕的,那么就只能说是你无知了。我做的,那是艺术品!” 最后一句,瞬间將自己的身价抬了起来。 而赵延川也开口看向赵焱:“她的报价你估计不太清楚,需要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你打个折吗?” “她给自家人做东西还要钱?” 赵老太太又突然插嘴,一语刚落,就连赵鸿的表情都带了些不满。 “怎么不要呢?不说她到底没进赵家门,就是进了又如何?她之前给她亲哥做过一个庆生蛋糕,您知道她哥回赠了什么吗?” 似是没料到赵延川还会接话,赵老太太神情迟疑道:“什么?” “f国的一座城堡。” 轻描淡写的说完之后,他凉凉的看向赵焱:“怎么样?还要请她做吗?” 赵焱回视他的目光宛如平静的海面,底下藏著多少惊涛骇浪无人可知:“当然要做,我相信无论元小姐在国外报价如何,但到了国內,总该適应市场需求吧?”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元瀟神色骄矜的对赵延川道:“那好吧,你把我经纪人的联繫方式发给弟弟吧。” 说完,像是自知冒失般,捂住嘴巴看向赵焱:“我这样叫你,你不会生气吧?” 见赵焱那小子像是被突然噎住了的模样,赵延川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怎么会?这么叫刚合適。” 说完,在元瀟暗戳戳的提示下,將席聿的私人联繫方式发给了赵焱。 味同嚼蜡般吃完晚餐,元瀟认命的搀扶著喝的酩酊大醉的赵延川离开。 赵焱没有相送,反而是站在二楼开阔的平台上,看著二人相携而去的背影,眼中划过冷冽。 “不是,大哥,你啥情况?” 上了车后,元瀟坐在驾驶位上,看著赵延川,气不打一处来。晚间吃饭的时候,他全程抱著酒当饭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失恋了。 “抱歉啊汤圆儿,我实在没想到我奶奶会来。” 赵延川失魂落魄的仰躺在座位上,一只手盖在脸上,隱去了大部分情绪。 见他这样,元瀟有些纳闷:“我记得你说过,赵奶奶该是很疼你的,怎么现在是这个態度?” 磕磕绊绊的把他的这辆跑车开出赵家的房子,元瀟小心翼翼的停在路边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三年前吧,我出海开party,那天不知道为什么赵焱那小子也来了。” “当天晚上船上发生了一个意外,我和他一起掉了下去。等从医院醒来之后,我奶奶的態度就变得很奇怪。” 赵延川眼神空洞的看向车顶:“你说,她是不是在怪我没照顾好赵焱?” 元瀟傻傻的坐在驾驶座上,试图从这简短的敘述中,找出原因,但这显然难度很大。 “行了,不说这个了,你能开吗?开不了我找代驾。” “额,开倒是能开,就是开的不好。” 元瀟娇憨一笑,这时车窗却突然被敲响。 二人朝著声源处看去,就见席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下来。” “你怎么来了?” 元瀟打量著他身上白色的居家服,心头划过疑惑。 “我在这边有套房子,夜深了,先去那边住一夜。” 席聿绕过元瀟打开了副驾的车门,无情的將赵延川从里面提溜了出来,又將元瀟塞了进去。 接著,一脚油门,那辆跑车就像猛兽般呼啸远去. “不是,川哥喝醉了,你不管他了?” 席聿淡淡的扫了眼后视镜道:“没事,先带你过去再回来接他。” 要怪就怪他的这辆车只有两个座位,他总不能把人绑在车顶吧? 等他辗转回来接人时,赵延川已经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般,蹲在了山道边。 夜晚的凉风,吹散了他的几分醉意,看见车,便直接开门坐了上去。 “今晚如何?” “如你所见。” 见他的模样,席聿微微偏头:“我听元瀟说,你奶奶也过来了?” “是的,我这次算是欠了元瀟一个大人情了。晚上在那里,我奶奶对她態度不好,可我却没办法站出来维护她。” 席聿没什么表情开口道:“別入戏太深,你们只是在演戏而已,搞得就像是她真的要过你家的门了一样。” 赵延川苦笑:“不是,兄弟,这个时候在意这些真的对吗?” 第一百二十章 夜晚 因为是第一次来到这栋房子,於是元瀟洗完澡之后只好裹著浴袍等衣服烘乾。 弄好一切之后,屋外已经万籟俱寂。 她坐在床上迟迟难以入睡,心里对赵奶奶的態度始终耿耿於怀。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原本疼爱赵延川入骨的老太太,突然態度大变? 泼墨般的夜色压满整扇落地窗,元瀟捂了下因为飢饿而隱隱作响的小腹,犹豫再三,打算下楼喝点水垫垫。 顺著冷色调的旋转楼梯步入一楼时,不知哪里传来一阵悠扬婉转的钢琴声。 穿著拖鞋的脚略一迟疑,最终还是循著声音的方向走去。 穿过几道半圆形的拱门,钢琴的声音逐渐清晰。 最终,元瀟在靠西侧的房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个房间紧挨著客厅,並没有实体墙,只用几根圆弧廊柱隔断,透过柱子的缝隙,她看见席聿穿著简单的白色居家服,骨节分明的大手在黑白琴键上翻飞。 玻璃质地的落地窗打开,浅米色的纱帘被庭院吹过的晚风拂动,飘扬间给他增添了几分朦朧的美感。 元瀟没有在上前,就只隔著几根柱子偏头打量著眼前这幅静謐美好的画面。 隨著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弹琴的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那双鎏金般的瞳孔穿过缝隙准確无误的捕捉到了来人。 对视的瞬间,元瀟有种偷看被人发现的侷促,只好僵硬的夸讚:“席哥,你还会弹钢琴啊~” 闻言,席聿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我会的东西有很多,但是,只有一样东西,让我困惑。” 听见他这样说,元瀟隱约觉得自己不该再往下问,可这个问题就像是潘多拉的宝盒,即使你知道打开会有危险,却依旧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 俩人就这样隔著柱子对望良久,久到赵延川出现在他们身后,他们都没有察觉。 “看够了没?” 清朗的声音,裹挟著藏不住的幽怨,听的元瀟后背汗毛刷的一下就竖了起来。 “川哥,你要嚇死我啊!!!!” 她夸张的往前小跑两步,就这样在不经意间踏入了席聿所处的空间。 “不是嚇你,我本来都睡著了,也不知道哪个没有公德心的人,大晚上弹钢琴扰民,把我吵醒的同时,也唤醒了我的食慾。” 赵延川一言难尽的看向元瀟,顺便抬起右手捂了捂同样抗议的肚子。 听见他的控诉,席聿也已经起身往俩人这边走来。 “笑话,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回自己家,然后饿著肚子出来的。” 刚刚元瀟还没发现,此刻人走近,她才看出来,席聿墨色的发尾处有潮湿的痕跡,总是精心打理的头髮此时隨意的耷拉在额前,无意中增添了几分慵懒的同时,也让元瀟联想起那段y国的时光。 而原本因为奶奶的態度感到受伤的赵延川,也想起了之前从元瀟口中得知的,席聿对自己的造谣,当即眯起来眼睛。 “我给你个机会,要么去给我准备夜宵,要么~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席聿讶异的挑起眉头:“认识你这么多年,难得看你这么硬气,你打算怎么翻脸?” 有一说一,他这样问真的只是好奇,可他忘了,刚刚经歷过家庭创伤那个的赵延川心里有多么敏感且脆弱。 只见一米八几的他眼珠子一转,就从后抱住了看戏的元瀟。 “呜呜呜呜呜呜,汤圆儿啊,你川哥我好难过啊!你今晚可以让我去你的房间里,汲取点家的温暖吗?“ 席聿:现在把他送回去还来得及吗? 突然被泰山压顶的元瀟:??? 於是,在半夜十一点,席聿在翻了家里三个冰箱却没有找到一点能吃的东西之后,认命的开车出去给他找吃的。 等他提著大包小包回来,刚刚还伤心欲绝的某人不知道从哪里又翻出了一瓶红酒。 “快点、快点,现在就差你手里的菜了,今晚就让我们兄妹三人重温当年的美好吧!” 赵延川像个猴子一样,上躥下跳的衝到他面前,接过东西,又窜回去。 而元瀟,就和过往一样,弯著眼睛傻乐捧场。 不知道赵延川说了什么东西,居然还给他鼓掌。 等俩人將一切准备完毕后,一起回头看向席聿用眼神催促:还不过来,等什么呢? 而原本打算今晚和元瀟促膝长谈的席聿盯著俩人看了一会,最终挫败的用手梳了把额发,顺带扯开两粒领口处的纽扣,踢掉鞋子,走了过去。 他刚一走到元瀟和赵延川中间坐下,往嘴里塞食物的人就贱兮兮的凑了过来:“好香啊。” 说著还看向元瀟:“小汤圆儿,几年没见,你现在这么精致了吗?睡觉居然还喷香水?” 突然被扣了顶锅的元瀟,有些僵硬的看了眼身侧的人。 其实他之前弹琴的时候,自己就闻到了。 当时元瀟还以为是外面庭院里的花香,所以没有在意。 此事被赵延川戳破,她只好將原本要送到自己嘴里的水晶包塞进了赵延川嘴里道:“川哥,你没事就多吃饭,少说话。” 酒意还没彻底清醒的人,就这样迟钝的被带著跳过了这个话题。 “光吃多乾巴,来,咱们喝点!”说著,开始库库倒酒。 一瓶红酒倒了三杯都快见底了,元瀟看的心惊胆颤,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制止,却被席聿不动声色的拦了下来。 “隨他吧,疯完就好了。” 等倒完酒,赵延川醉眼惺忪的说:“来!让我们一起举杯,庆祝这个操蛋的世界!” 他刚碰到杯子,里面猩红的酒液便洒了出来。 素性喜洁的人实在见不得这个场景,於是面无表情按著他的头,將人凑到酒杯麵前:“別举杯了,就给我这样喝!” 元瀟看著眼前这副荒唐的场景,直接幻视以前养在小河村的一头水牛。 它喝水的时候,好像就要人这样按著。 一杯喝完,闹腾的赵延川断电了。 席聿隨手將人丟到沙发上,一转头,就对上了元瀟笑意盈盈的脸。 原本盘踞在心间的薄怒也隨著她唇角的弧度消散了。 “这么开心?” 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元瀟下意识收敛起笑容。 看著她的模样,席聿状似无意的坐到她身后的沙发上。 而元瀟,依旧保持著原来侧身坐在地毯上的姿势,只是在感受到身后似有若无的体温后,僵硬了几分。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进展 “元瀟,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回到你对我好感最多的那个时候。” 他就这样有些挫败的仰头靠在沙发上,隨意摆放在沙发上的那只手,距离面前人垂落的髮丝仅有一个抬手的距离。 可即使离得这么近,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元瀟看著面前的食物,捲曲的长睫在眼下投射出一块阴影,她在大脑中思考著席聿的这句话,最终轻声回復道:“席哥,过去的时间就是过去了,我们再怎么样也回不到之前在y国的日子。” 侧放在一旁的腿有些微麻,她抿著唇调整了下姿势,从之前背对著席聿换成了侧身相对。 元瀟双臂抱膝,偏头枕著膝盖看向席聿。 “后来我有想过,为什么会对你有类似喜欢的感情。那是因为在当时的橡树庄园,你是唯一能在我陷入悲伤时,安慰我、开解我的人。” “川哥对我也很好,但他更多时候都像是我的朋友,遇见很多事情,也会和我一样,陷入慌乱。” “但是你不同啊,你强大到好像一切都无所畏惧,好像任何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你永远清醒,永远理智,就像是天上的月亮,清冷皎洁,高不可攀。” “可是,席哥,这一切都是当年那个怯懦无助的汤圆儿眼中的你,现在的我永远也不可能回到初见时的那副模样了。” “我最喜欢你的时候,恰好是我人生中最最懵懂无助的阶段,我不喜欢那个时候的自己。” “那你呢?你喜欢的是我,还是当初那个全身心依赖你的人?” 话落,席聿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是你,元瀟,看见你的每一次成长,我都发自內心的喜悦与自豪。” 席聿从她开口起,就略微直起身子,认真的看向她:“我对你的心动,最开始来自於你对元濯那份几近毫无底线的宽容与爱。 我的家世比很多人优渥,但我的身边充斥著权力和利益的交换,我的出生就是如此。” 但是那个时候,他也只是好奇,元瀟的这份爱究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可隨著时间的流逝,渐渐的,席聿就完全无法以置身事外的目光看待这个女孩子了。 元瀟的每一次成长,都恰到好处的变成了他最最期待的模样。 “等到后来,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非常开心,也因为你,我对公事之外的时间,產生了期待。” 说著,那对微微扬起的眼睛中染著几分浓重到化不开的执拗:“所以,你因为不喜欢之前的自己,就顺带连以前喜欢的人也討厌了吗?” “我没有討厌你。” 元瀟严肃的纠正他的话,哪怕是在她最最难过的时候,都没有討厌过席聿。 相反,遇见他的每一刻,元瀟都是幸运的。 想明白这些,还是在那些离开他的日子里。 彼时身处f国的她,因为哥哥本身非常忙碌,所以那个时候的自己才真正意义上算是独立。 也正是那段日子,她才明白,一来到y国就遇见赵延川和席聿,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赵延川对她亦兄亦友,而席聿,却好像无论何时都能稳稳地给自己托底。 无论他喜不喜欢自己,无论他们还会不会再见面,都无法否认,席聿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而得到这样一个人的偏爱,元瀟又怎么可能不动心? 想到这里,她沉默了片刻道:“我只是不想让我们的关係变得辛苦。” 可当她听见席聿说,自己不在他家里人认可的范围內时,短暂的伤心过后,元瀟竟然觉得有些释然。 她就是她,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改变。任何让她改变自己才能获得的东西,元瀟都不想要。 “为什么会辛苦?” 席聿的从方才的直起身体的姿势变成双肘支撑在膝盖上,微微顷身向前。 元瀟略一偏头,俩人的呼吸仿佛都纠缠在了一起。 “因为你说过,我不在你家人为你挑选的妻子范围內。” 听见她这样,席聿偏头低骂一句,隨即正色道:“我给你留下的那封信,你哥没给你看吧?” “这很重要吗?” 席聿深吸了一口气:“信不重要,但是你误会我的这件事非常重要。” “我说的是,因为你不在我家里人替我选择妻子的范围內,所以我要做的就是脱离他们的掌控。” “至少从此刻起,他们的意愿对於我来说,无足轻重。他们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样,隨意干涉我的选择。” 解释完这些,他没等元瀟反应,就破釜沉舟的问道:“我离开的这六年,你有想过我吗?哪怕只有一次。” 元瀟:。。。。。。 “我~”她在內心斟酌了片刻,但就这一瞬间的迟疑,就足够让席聿开心。 “好了,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元瀟,信我一次,你不用做出任何改变,无论是之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是我所喜欢的。” 此刻,藏在暗处的大掌才敢试探的伸出,食指微勾,轻轻在元瀟挺翘的鼻尖颳了一下。 “我在第一眼看见你给我做的那个雕塑时,就想这么做。” 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不知所措的元瀟,就这么瞪著圆溜溜的眼睛,错愕又不解的看著他。 “我~” 她试图说些什么,但又被打断。 “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吗?人的一生中所有该享受的浪漫,我都会学著为你做,元瀟,我喜欢你,想以结婚为前提,来追求你。” 见他一副郑重的模样,元瀟有些头疼。 不可否认的是,她確实有在享受席聿所给予她的一切,而这些,都是在离开他的那些日子里,自己再也没有感受过的。 可是,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吗?元瀟又有些纠结,和他在一起的话,无论是自己哥哥那边,还是席聿的父母那边,都会变得非常麻烦。 比起努力奋斗,她在感情方面更喜欢不劳而获。 最后,实在权衡不好的她乾脆破罐子破摔:“我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係了。” “没关係,顺其自然就好。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席聿眼睛里带著溺死人的温柔,他很想伸手触碰面前的人,可总怕会唐突了她。 “和我聊一聊你在f国的事好吗?” 说著,他从一旁的纸袋中掏出一瓶果汁。 元瀟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小孩子才喝果汁,大人都喝这个。” 然后学著赵延川之前的举动,探过头在杯沿处吸溜一口。 自詡是大人,可一举一动都带著孩童般的纯粹,席聿看的好笑又心软。 元瀟喝完之后看向他:“你也试试。” 听见这话,席聿唇边的笑意微凝,隨即在她期待的目光中,伸出右手,稳稳的將那一大杯即將溢出的红酒端起,然后一滴不漏的送到唇边。 “哇~席哥你有这手艺不去做侍应生太可惜了。” “低调,我从会拿餐具起,接受的就是最严苛的餐桌礼仪,这只是最基本的操作。” 他说话时面色一派云淡风轻,可浑身上下都充斥著一副我很厉害,快夸我的意味。 看著他这副臭屁的样子,元瀟仿佛瞬间就回到了过去。 俩人就这么以醉死过去的赵延川为背景,彻夜畅谈。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准备接单 隔日清晨,赵延川腰酸背痛的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面前凌乱的茶几。 视线左移,元瀟斜斜的倚在沙发边睡得正香,身上还披了张驼色的毯子。 而那个自从知道自己被人偷吻后,就一滴酒都没碰过的人,此刻就这么大剌剌的坐在元瀟身侧,头微微偏向她那边,双眼微闔,看起来安详极了。 赵延川:???? 不是,这对吗? 我这边家庭不睦,你俩倒是浓情蜜意了? 思及此,他恶从胆边生,掏出手机,艰难的將这个场景拍摄下来。 可手指悬在发送的按钮上半天,最终还是有些心软。 “喂喂喂!起来了,元濯回来查房了!” 赵延川也没起身,就这么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扯著脖子嘶吼。 席聿就这么在他的鸣叫声中睁开了眼睛,他不耐的看向赵延川:“昨晚我体谅你心情不好你还来劲是不是?” 嘖,这年头做了亏心事的人都是这种態度了? 赵延川淡定的將刚刚偷拍的照片懟到席聿面前:“喏,给你三秒钟,收回刚刚的话。” “川子,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啊。” 说著,他一个眼疾手快就要过去抢,而最是了解他的赵延川一个起身躲避,好死不死绊了一下。 等元瀟迷糊睁眼时,就看到席聿在上,赵延川在下,俩人的姿势香艷极了。 什么都不说了,拍一个吧。 闪光灯亮起,席聿这才触电般从赵延川身上起身。霽月清风的人,竟难得显出几分狼狈。 “席哥,你要是早点这样,我哥就不用这么防备你了。” 时过境迁,当初那个纯洁的像是个小白痴的元瀟一去不復返,取而代之的,是博览群书的艾芙琳。 “刪掉好吗?” 看著她捏著手机笑得像是个小狐狸,席聿一瞬间都幻视元濯来了。 他半是无奈,半是头疼的就要过去,这时他隨意丟在地板上的手机也响了。 “餵?” 刚一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一道声音轻柔的女声:“先生您好,请问这边是元瀟小姐的经纪人吗?” 这时,席聿才想起来昨天晚间元瀟和他说过的事。 他先用眼神示意元瀟和赵延川噤声,隨后声音冷淡的回覆:“是,我是元瀟的经纪人。”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音刚落,刚刚还在交换欣赏彼此大作的俩人,就闻风凑到了席聿身边,竖著耳朵偷听。 “您好,我这边是鸿途集团焱总的秘书,想邀请元小姐为赵总的母亲做一个祝寿蛋糕。” 席聿虽然在听电话,可目光却始终放在元瀟上下翻动的眼睫毛上。 等秘书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他才不耐的回道:“谁要做的就让谁亲自来跟我谈。” 说完,乾脆利落的掛断电话。 “哎呀,你怎么不跟他谈价格啊?” 元瀟有点著急,说什么没空都只是藉口,她只是想狠狠宰赵焱一笔而已。 见她不开心了,席聿温声回道:“乖,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抬价这个方面,连你哥都不是我的对手。”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席聿的私人电话又响了。 此次来电的是赵焱本人,一接通电话,那边就开门见山:“说吧,多少钱。” 这话在席聿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他眼中寒光毕现:“赵焱先生,这就是你拜託人的態度吗?” 那头的赵焱刚刚结束完一场会议,这下被电话那头的人责问,他莫名就有种还在开董事大会的错觉。 “不然呢?定个蛋糕你还要我三跪九叩吗?” 好好的抬价,突然就有一种火光四射的感觉了。 元瀟听的恨不能抢过电话自己谈,却被席聿一只手制裁了。 “既然赵总没有诚意,那这次合作不谈也罢。” 说完,没等元瀟抗议,自顾自就掛了电话。 “席聿,你干啥?!” 元瀟气的一猛子窜到他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断我財路等於杀我父母,你是要跟我一决雌雄吗?” 因为口乾,刚刚將水杯凑到唇边的赵延川,就在元瀟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成语功底中,喷了出来。 席聿无奈的揽住元瀟的腰,任凭她在自己身上张牙舞爪:“你先听我说,赵焱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总觉得他这次非得要你做寿宴蛋糕是想折腾你。” 听见这话的元瀟,瞬间萎靡不振起来:“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赚钱啊。” 委屈巴巴的语气让席聿一下子就怒了,不就是钱吗?他多的是,可偏偏元濯不让他花在元瀟的事业上。 同样都是花钱,往哪花不是花? 他现在心中涌起一股衝动,非常想去跟元濯再掰扯一下。 费劲巴拉的挣钱,却不能花在元瀟需要的地方上,那他要那些钱干什么? 吨吨喝完水的赵延川,余光瞟到了席聿的表情,嚇了一跳:“兄弟,我觉得你现在的想法有点危险。” 这时,那头的赵焱又將电话打了过来:“三十万,够吗?” 整个人趴在席聿身上,將那个数字听的清清楚楚的元瀟,一把抢过电话敲定“成交!” 原本低沉的男音突然变成了娇滴滴的女声,赵焱垂眸道:“元瀟?这个时候,你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男人身边?” 这个问题问的就很有婆家人的气场,元瀟顿了一下回到:“当然是因为我勤奋,一大早就去工作室工作了。” 说这话时,赵延川一言难尽的看著元瀟此刻的姿势以及席聿脸上一副被爽到了的表情。 虽然但是,他的头好像有点绿。 这个场景无论怎么看,都是非常炸裂的。 电话那边,赵焱没了耐心:“把你工作室的地址发给我,我们见面谈。” 说完,不等元瀟婉拒,直接一锤定音掛断了电话。 “完了完了,他要去我的工作室,可那个地方现在堪称家徒四壁,真的除了墙什么都没有啊,怎么办?” 看戏的赵延川此时从心底发出一个灵魂拷问:“对啊,你什么工具都没有,那你怎么做东西呢?” 是啊,她的工具都还在f国呢,现在回去搬来得及吗? 此时一直没开口的席聿淡定道:“我那边有全套的工具,现在让人搬去你的工作室还来得及。” 元瀟呆住了:“你怎么会有的?” 那些工具大大小小怎么也得数十件,关键他也没有提过。 “早在你决定报考那座大学时,我就让人在家里装了一个工作室出来,只是没有想过,它们会有被你需要的那一天。 “家里?这里吗?” “不是,在我常住的那个房子里。” 这么说赵延川就知道了。於是接过话道:“那个地方是鸿途集团承建的一处高端住宅,地段没这里好,售价没这里高,但是通勤方便。” “当初建好后,我就让人留了相邻的三幢。咱们一人一处,方便串门,交流情感。”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刁难 上午十点半,赵焱根据元瀟发过来的地址,驱车来到云镜风华。 这个地方他很熟悉,熟悉到什么程度呢,大概是每天下班都会回来的程度。 来到那幢別墅门口时,他盯著门牌號上的那个8,冷冷一笑。 当初这片住宅就是鸿途在盛景手里抢到的项目,交付时,地段最好的6、7、8三幢,全部被赵延川提前预定了。 看来,他对那个元家的丫头还真是捨得啊。 屋內,元瀟第三遍对赵延川和席聿重复:“一会儿谈事情,你们都不许出来。” “我不想给赵焱一种还没有断奶的错觉,知道吗?” 要不是那个店铺实在没有办法招待人,她也不至於借用席聿的家来充当工作室。 “放心,我绝对是以你的意愿为主。” 能让她来自己的家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席聿此刻显得无比通情达理。 “那请问我为什么不能在旁边呢?”赵延川很有礼貌的提问。 元瀟眨了眨眼睛:“因为我有私心。” 说完,门铃响了。 席聿在她的示意下,强行带走了一头雾水的赵延川。 “不是,什么叫有私心啊?” 赵延川吶吶的自语,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恐的事情,猛地深吸一口:“莫非,汤圆儿是看上了赵焱?” 这个想法一出,兄弟鬩墙,二男爭一女的狗血大戏,轮番在他脑海里上演。 席聿看著他脸上丰富的表情十分头疼:“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你的大脑不是应该存在於地球上的东西。” 这话骂的就很高级,至少听这话的人短时间很难反应过来。 楼下,赵焱从步入房子开始,就一直沉默著巡视四周。 元瀟被他看的头皮发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此刻的赵焱和当初的陆昭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看起来,都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俩人就这么隔著一张茶几对视,另一头席聿也没搭理髮疯的赵延川,径直去了书房,点开了客厅的监控。 “不是,你这个心机狗,谁家好人会在自己房子里装监控啊?” “家里藏品很多的好人。” 席聿淡淡的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著看向监控。 楼下,元瀟已经在心里將赵焱从穿搭到长相再到性格分析了一遍,可那人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於是只好自己先发制人:“弟弟啊,你这样一直盯著我看,嫂子我可是要收费的哦.” 这句话一出,成功令在场三个男人同时破防。 很好,现在演的是禁忌文学。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焱听见这话脸色不变,只是那对黑的瘮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元瀟,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片刻后唇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元小姐看上去年纪不大。” “还行吧,二十三,咋了?” “我哥今年的都三十三了,配你是不是老了些?” 他的声音通过监控清晰的传入楼上两位同龄人的耳朵里,然后赵延川怒了,席聿眼睛也危险的眯了起来。 楼下的赵焱,还在发力:“要不看看我吧,怎么说我也比他小三岁。” 元瀟目瞪口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前段时间的宴会,他和那位白部长的千金即將订婚的消息人尽皆知,现在还不要脸的来勾搭自己,难道想把全天下的好事都占尽了不成? “人话是说给人听的,我对元小姐说的是不是人话,前提还得看你。” 听听,这阴阳人的口气和楼上那位简直有得一比。 “赵焱,你今天来这里要是只为了说这些不著四六的话,那么你可以离开了。” 见她有些生气,赵焱轻笑一声:“別急啊,我这不是正要进入主题的吗?” “我希望给我的奶奶定製一个传统不失新潮,低调中透露著奢华,大气但不能铺张的寿宴蛋糕。” “最关键的是,我要的那份得不落俗套,要有创意。” 元瀟:???这么抽象的吗?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的震惊,赵焱下一句话彻底堵死了她的退路:“我想师从世界级大师的你,完成一份小小的寿宴蛋糕,该是手到擒来的吧?” 千言万语被他这句话堵死在胸口,元瀟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恨不得下一秒就直接砸在他的脸上。 “赵焱,我觉得你对我的態度很奇怪。” 仅仅一瞬,元瀟就抑制住了心头的怒气,转而云淡风轻的说道:“我之前以为你和川哥是竞爭的关係,可昨天去了你家一趟,我觉得你不仅没有和他爭的意思,甚至对他有些想接近却又不敢的胆怯。” 她装作困惑的看向赵焱:“所以,该怎么解释你对自己哥哥畏惧中不失敬爱,可对你哥哥的女朋友却是百般针对呢?” 话语中充满了不解,可在俩人对视的瞬间,赵焱几乎瞬间就敏锐的觉察出了什么。 他的眉眼压得极低,漆黑的瞳孔像极了在深夜中失控的野兽:“我劝你慎言。” 但可惜,在橡树庄园里的那几年,已经让元瀟对这种眼神脱敏了。 论压迫感,他比不上席聿,论疯狂,他也比不上陆昭。 赵焱瞪她,她就努力反瞪回去。 俩人就这样用眼神较量了一番后,赵焱起身拢了拢西服:“现在是月初,最迟下周,我要看到你的设计初稿。” 说完就丟下了一张支票,大步离去。 等他走后,元瀟伸出食指和中指夹起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心中產生无限感慨: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我也是为了三十万折腰了。 “推了,推了,什么玩意儿,三十万,又不是三十个亿,他耍傻小子呢?” 赵焱前脚刚走,席聿和赵延川后脚就从二楼下来了。 见元瀟捏著支票发呆,赵延川连忙哄道:“这玩意儿你留著,就当精神损失费了,剩下的事情我去和那混帐东西说,让他重新找人做。” 闻言,元瀟幽幽地看了赵延川一眼:“川哥,我之前跟在老师后面接单子的时候,就有听说过,像我这种初出茅庐的西点师,一开始的价格顶天不会超过十万,现在赵焱一出手就是三十万,这简直甩了我同期同学三条街了!” 这话说得赵延川有些莫名:“所以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席聿走到她身边看了眼她手上抱著的那个画稿:“有想法了?” “其实祝寿蛋糕也就那些款式,我只是在想,原来被人刁难是这种感觉啊。” 依旧是没什么情绪的一句话,却听得席聿心头一紧。 “不要误会,我不是抱怨,只是突然想到之前在橡树庄园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也遇到过很多次被人为难的场景呢?” 她突然就有些心疼当年的几人,那个时候她只知道哥哥他们工作很忙,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也可能会遇见被人故意刁难的事情。 赵延川听的沉默一瞬,隨即大步朝外面走去:“你等著,川哥我现在就去跟他拼了,我倒想问问,赵焱这个逼崽子是真的准备翻天不成?” 隨著厚重的大门轰的一声关闭,席聿伸手揉了把元瀟的发顶:“创业的人都会经歷过这一遭的,没什么好难受的。” “我们几个受的罪就是为了让你可以不用承受那些不好的事情,元瀟,不接这个单子了好吗?” 他方才就已经看出了,赵焱的目的就是为了折腾元瀟,否则那个正常人定製东西会提出那么空泛的要求? 可元瀟就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眼睛贼兮兮的看向席聿:“你有没有觉得,川哥和他弟弟之间的关係,有点微妙?” 第一百二十四章 偶遇 席聿有些哑然的看向她:“你说的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元瀟一副大惊小怪的神情:“你干嘛那么惊讶,他们又不用担心生出智障。” 可这种事情对於自小接受传统教育的人来说,还是有点太超出了:“我寧愿相信是赵焱那小子在故意刁难你。” “那我就不懂了,为什么好好的要为难別人呢?” 元瀟像是第一次遇见社会的险恶,所以此刻显得有些茫然。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他们会用自己的身份或者地位来为自己营造出一种优越感。” “这种优越感的来源,就是为难一些想要从他手里获得资源和帮助的人,这很正常,就像你刚刚说的,我们在y国创业的那段时间一样。” 话落,元瀟的眼神就从茫然变成了怜悯。 “但是,我和你哥他们也没有你脑补的那么惨,好歹我和赵延川也不是一点背景都没有的人。谈合作时,最多被灌两杯酒,多说点好听的话,当然,这些乾的做多的,是你川哥。” 元濯对金融数字方面极为敏感,而且年纪也不大,更没有过在商场上交际应酬的经验,所以在y国的那几年,洽谈业务的事基本都是赵延川一人扛起来的。 陆昭就更不用提了,虽然他是公司的技术骨干,可看著他对除了元濯以外的人的態度,要是放他出去应酬,席聿都怕他一个心情不好,就给合作方开瓢了。 这样他的公司也就不用开了,基本上天天蹲在局子门口等著捞人就行了。 听到这里,元瀟终於有了笑脸:“那你呢?我听了半天,觉得你才是最閒的那个。” 闻言,席聿佯怒:“好啊,原来在你的心里,我倒成了那个不务正业的人了?” 回应他的,是元瀟娇憨的笑。 “我可以在他们三个任何一个出了问题的时候,顶上去,包括陆昭。” 听见他这样讲,元瀟惊讶的张圆了嘴:“哇哦,席哥你还是个全能型人才啊!” “对啊,我这么全能,元小姐要不要考虑做我的女朋友呢?” 该说不说,元瀟被他这句话说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喂!你不是说顺其自然的吗?现在也太刻意了吧!” 见人要炸毛,席聿连忙哄道:“好了好了,我错了。” 说著,他看了眼对面的那幢房子:“走吧,带你过去看看你之后的住处,元濯他们估计后天就能回来了,到时候缺什么再让人一併送来。” 俩人去了对面房子转了一圈,之后席聿又带著元瀟去了一家名叫棲梧阁的私房菜馆。 小桥流水,雕梁画柱,元瀟踩在石桥上的时候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哇,帝都的餐厅都这么夸张了吗?” “这里真的是餐厅而不是皇宫?” 席聿全程跟在她一步距离的地方,听著她夸张的感慨,眉眼含笑。 等到了包间后,等候上菜时,一位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进来,姿態放的极低:“席少大驾光临,小店可是蓬蓽生辉啊!” “胡老板,好久不见。” 见到来人,席聿朝他微微頷首。 “呦,少爷,今儿居然带人来了?” 胡成禄脸上带著藏不住的调侃,这位席少也是棲梧阁的常客,他刚从自己老爹手里接过这家饭馆时,他就常跟著卓家和席家的两位老爷子过来用餐。 这两位在帝都的商界和政界,都是首屈一指的大人物。 “胡老板,你还有事吗?” 见他一直盯著元瀟看,席聿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哦,是这样的,席先生今天也在这边会客,您看您是否要过去问候一下?” 他在帝都混了这么久,一察觉到席少不善的目光,当即就將视线从那个姑娘身上移开,看向桌子。 “不了,没什么別的事,胡老板就去忙吧。” 得到回覆,胡成禄笑笑就离开了。 等人走后,元瀟八卦的问道:“那个席先生是你爸爸吗?” 席聿抬手给她倒了杯水,神色如常:“对啊,你要见见吗?” 元瀟:我就不该多这个嘴。 “那还是不要了,又不熟。” “现在不熟没事,以后总有机会熟起来。” 好了,一句话杀死比赛。 后来用餐过程中,元瀟全程埋头苦吃,不敢多说一句话。 等她们准备离开这里时,在来的小路上,一个穿著粉色蓬蓬裙的小姑娘,直接撞到了席聿的腿上。 元瀟:哦吼,天降桃花。 她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模样,一双大眼睛骨碌碌乱转,琥珀色的瞳孔更为她平添了几分骄矜。 但因为年纪小,所以不仅不让人討厌,反而有些可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撞疼了,红润润的小嘴微微瘪起,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而席聿,则是神情淡漠的看著地上的小孩子,一点要哄的意思都没有。 元瀟白了眼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隨即俯身將小丫头从地上抱起来:“乖乖,你疼不疼啊?” 奇怪的是,那个小姑娘不但没有道谢,居然还鼓著脸颊挥开了元瀟给她掸灰的手:“走开,不要你管!” 说著,她又一屁股坐道席聿面前的那块地上眼巴巴的看著他:“我要你抱我才起来!” 很好,想不到这么小的人就这么不识好人心了! 元瀟感慨的看了她一眼,隨后退至席聿身侧。 这个举动似乎又惹到了这位小公主,因为她已经开始对元瀟怒目而视了。 “席念,注意你的態度。” 冷冰冰的训斥声一出,元瀟惊讶的看向席聿,而那个被他称作席念的小姑娘,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滚动。 “呜呜呜,哥哥是个大坏蛋,我討厌哥哥!” 席聿冷淡道:“谢谢,我不需要你的喜欢。” 如果心碎有声音的话,此刻元瀟的已经山崩地裂了。 可此刻,席念小公主就这么一屁股坐在俩人面前,他们也不能从她的头上跨过去吧? 场面陷入僵持之际,元瀟笑嘻嘻道:“好吧,那你这么喜欢坐地上就坐吧。” “刚好地上还有很多没有吃饭的小虫子,它们可以趴在你白白嫩嫩的小屁股上饱餐一顿哦。” 这句话对於成年人来说不痛不痒,可对五六岁的小娇娇来说,无疑是可以媲美噩梦的程度。 不消得三秒,园子里就传来她嚎啕的哭声。 玩过了的元瀟,訕訕的缩了缩脖子。 这时,一位穿著淡蓝色长裙的女子脚步匆忙的跑来:“念念乖,妈妈在,不怕,不怕。” 说著,她俯身將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等怀里的小人情绪逐渐稳定,那位中年美妇才抱歉的看向俩人:“席少,抱歉,念念她没有恶意,她只是很喜欢你。” 元瀟:??? 你女儿叫他哥哥,你叫他席少,你们家的关係还真够复杂的。 闻言,席聿淡淡的开口道:“隨便放一个孩子在园子里乱跑,是你身为她的母亲该做的吗?” 说罢,牵过元瀟的手直接离去。 等已经看不见那母女俩人了,元瀟才小声问道:“席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孩子啊?” 席聿紧了紧掌心里的手道:“我不喜欢娇气的孩子。” 元瀟瞬间醍醐灌顶,她一把甩开男人的手,然后学著席念的模样蹲在地上:“要你抱我才走!” 脑子一热的后果就是在看见席聿双眼冒绿光之后,连忙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朝著外面落荒而逃。 可惜,她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席聿的魔爪,硬生生被人拦腰抱到了车上。 羞愤欲死的她捂著脸在副驾驶上嘶吼:“你不是不喜欢娇气的人吗?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刚刚被奖励了一番的席聿心情大好:“娇气和撒娇,我自有判断。”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夜色 f国深夜,元濯面目沉静的立在元瀟工坊门口,看著运输工人一件件將她常用的机器打包装箱。 他看起来好像刚刚从公司赶来,此时穿著一身简单的衬衣西裤,西服被他隨意的挽在手上,整个人隨性中带著些倦色。 “元总,其实这些东西我来看著人打包就好。” 他的身侧,一位穿著打扮都很有都市丽人风范的女性开口。 “谢谢,但是安娜,这里的东西都是我妹妹的宝贝,弄坏了一点她都会伤心的。” 元濯艷丽的唇角微微扬起,提起妹妹时脸上带著些不易觉察的宠溺,站在五顏六色的霓虹灯下,更显得眉眼如画。 安娜看著自家老板那惊为天人的美貌,有一瞬间的失神。 很快,打包工人將最后一件机器装车,仔细填完运输单子后,元濯目送那辆卡车离开。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下班吧。” 安娜盯著他即將远去的身影,连忙道:“元总等一下。” 元濯停下脚步,面上带著些疑惑:“怎么了?” “我~很感谢您这几年来对我的栽培,之后就不能做您的秘书了,希望~希望您未来的每一天都能过的愉快。” 她是f国人,刚从名校毕业就成为了元濯的秘书,可惜这次总部搬迁,她被留在了当地分部。 闻言,元濯微笑道:“谢谢,你也是。” 说完后,转身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银色的迈巴赫穿梭在道路上,二十分钟后,停靠在某处別墅区。 看著面前漆黑一片的房子,元濯微微拧眉。 今天出门前,陆昭说他有事,不跟自己一起了,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带著疑惑拧开黄铜色的门把手,眼前的场景將他震惊在原地。 屋內所有灯光都没有开启,可四周却被蜡烛照耀的灯火通明。 隨处可见的纯白、淡粉色玫瑰,以及远处餐桌上摆放著的精致的食物,这都在昭示著一件事。 今晚,他可能会很辛苦。 果然,元濯刚刚走到客厅中央,一具炽热的身体便从后搂住了他:“honey,you’re back”(亲爱的,你回来了) “陆昭,你別闹。” 元濯失笑著转身,在看见陆昭身上那件几乎等同於没穿的鏤空紧身衬衣时,笑意微凝。 裁剪良好的衣服恰到好处的露出他沟壑分明的腹肌,性感的肌肉线条顺著人鱼线消失在黑色的西裤中,给人无限遐想。 无言和那双火光四射的碧蓝色眼眸对视三秒,元濯疲惫的说道:“你別闹,我明天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另外,技术部的人找你已经找到我这里来了,最迟明天早上,你必须离开。” 他现在无比后悔,当时脑子一热让陆昭订了两张机票,给了他可乘之机。 回到f国的这两天里,他几乎是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白天忙著分割公司业务以及重新划分成员负责范围,晚上还要应付陆昭的求欢。 这比他高三过的都累,於是此刻,元濯毫不留情的拒绝了陆昭的邀请。 “我不回去,按照原计划,你后天也要返回了,我和你一起好吗?” 陆昭无视爱人的拒绝,薄唇紧贴在他的耳廓处,每一次呼吸都会给对方带来一阵颤慄。 “够了,陆昭,別逼我抽你!” 似乎是察觉到某处难以忽略的存在,元濯当即头皮发麻的將他推开。 “元瀟中午和我通过话,她现在连正儿八经的住处还没有,你回去帮她一起布置一下房子,另外~” 元濯目光看向了储藏室的地方:“把席聿这些年给她寄的那些礼物带回去吧。” 什么都没干,就被安排了一身事的陆昭,面露幽怨:“宝贝,你对我太残忍了。” 听见他这样说,元濯微微扯开领口露出斑驳的皮肤,语气中裹著冰碴:咱们俩到底谁更残忍,陆昭,你下次要是再敢在床上齜牙,我就一颗一颗把它们全拔了!” 被恐嚇的人既心虚又委屈道:“可你当时明明表现得很喜欢。” “喜欢个屁,我是在骂你!” 元濯拍开他在自己脸边作乱的大手,冷冷道:“没想到,我骂的越狠你就越兴奋,陆昭,再这样下去,我会考虑换一个床伴。” “你敢!” 说什么都行,可一说到这种事,陆昭马上表演了一番什么叫翻脸像翻书。 可面对他的失控,元濯却好似司空见惯:“我敢不敢先不说,你敢跟我赌吗?” “你!” 他气的眼眶猩红,恨不得下一秒就泪洒当场。 这几年,每次一和他有什么口舌,元濯都要用这个来威胁陆昭,而偏偏,他又刚好怕这个。 越想越气,他一把扯下腰间的围裙,就要负气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元濯冷声呵斥:“给我站住,机票在明天早上,你现在去哪?” “你还有空关心我去哪?不是都要找別人当床伴了吗?” 陆昭愤愤的偏过头,却又赌气的不去看他。 元濯看著他孩子气的模样,眼底带笑:“我想你误会了,我关心的是,你走了,我找谁给元瀟把东西带回去呢?” 此刻,这句玩笑话无疑是火上浇油,陆昭气的浑身颤抖。 放在门锁上的手已经有拧开之势时,又听见元濯云淡风轻的补充道:“你今晚要是敢出去,那以后就不用回来了。” 说完,也没再管他,自顾自坐到餐桌前,开始吃东西。 而那个顿在原地的人,就始终保持著这个姿势,一直到元濯吃完东西,去洗澡。 半夜,元瀟提著一堆的东西和席聿回到六號別墅门口。 就在她温和但坚定的拒绝了席聿的陪伴申请,准备一个人度过这个美妙的夜晚时,陆昭的电话来了。 “你哥打算对我始乱终弃了,你管不管?” 陆昭跪坐在大床边的地毯上,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躺在大床上的元瀟:??? “你要是没事干就去睡觉,睡醒就没事了。” 元瀟一言难尽的对陆昭开口,这已经是这几年以来,他不知道多少次因为元濯的態度,试图跟自己告状了。 可是,跟她说又有什么用呢?她能当得了元濯的家吗?那必然是不可能。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元瀟早就看清一件事,先前她哥是因为缺乏安全感所以爱上了陆昭,可近来几年,缺乏安全感的人却变成了陆昭。 所以说啊,爱情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还能做到病情转移。 而当初赵延川的那句,闹矛盾了找娘家人调解这句话,他是真的听进去了。 此刻自觉被元瀟敷衍了,陆昭咬著牙道:“你必须保证,这辈子,你哥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听见这话,元瀟都气笑了,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而且,自己保证有个屁用。 “你要是不能给我保证,那我明天就带著席聿送给你的所有礼物~” 还没说完,元瀟就预判了他的话:“去星辰集团楼顶跳楼吗?” 她用余光扫了眼一旁的时间,隨后不紧不慢的扯下脸上的面膜,拍打至吸收道:“大哥,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换点招数。” 第一百二十六 补偿 “这样,我对你对保证,我哥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男人可以不?只有你才是他的心肝小宝贝你满意了不?” 话落,电话那头的人已经疑似激动到晕厥,几阵奇怪的声音后,传来元濯清冷的声音:“元瀟,时间不早了,你该睡了。” “明天我会让陆昭先回国,我这边估计要耽搁两天。” 一听讲话的换了对象,元瀟的表情也严肃了许多,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提交出去的商业计划书,她有些紧张的问道:“哥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再不回来,她的小店就彻底不用开张了。 “预计要在半个月后,但是你不用著急,我这边最多三天,就能带一小部分人先回去。” “房子的事情我听赵延川他们说了,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那你就安心住下。但是,晚上的房门必须关紧,不要让我发现一些不该出现的人。” 元瀟还没有回话,那边元濯就垂眸看向被自己用膝盖抵住脖子的陆昭:“明天回去之后,立刻把那栋房子安上监控,並且將视频连结分享给我,听见了没?” 此刻,已经完全被元濯身上香味香迷糊的陆昭,勉强从面前那只白皙的大腿上移开,声音乾涩到了极致:“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说罢,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手机抢过来掛断,整个人猛地將诱人不自知的元濯,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陆昭迫切的动作,在对上元濯冷淡的一瞥时周身僵硬:“oh!baby,don’t be so cruel to me.”(宝贝,別对我那么残忍) 被人哀求的元濯,抬起微凉的指尖从陆昭那深邃的眉眼缓缓向下,最后大发慈悲般开口:“one last chance”(最后一次机会) 隔日清晨,太阳刚刚有升起的趋势,陆昭便像个魘足的野兽,趴在床边衝著某埋在被子里酣睡的人,吻了又吻,最后依依不捨的前往机场。 临登机前,他给元瀟发去了自己的航班信息。 那头,元瀟刚睡醒就看见了他的消息,心里计划著找谁陪自己一起去接人的时候,就在一楼客厅看见了一脸心虚加挫败的赵延川,和浑身上下充满了男主人既视感的席聿。 有一说一,在看见俩人的那一刻,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我昨晚没关门吗?” “关门了啊。” 赵延川有些侷促地坐在沙发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你们是怎么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坐在客厅的?” “那当然是因为门口的密码锁是你川哥我设的啊!” 元瀟假笑:“是吗?那你可太棒了。” 席聿適时开口:“来尝尝,这家早餐味道如何。” 元瀟咂吧下嘴,然后遵循本心的跑到了沙发边坐好。 见人吃的心情不错,赵延川满脸抱歉的看著她:“汤圆儿,对不起啊,昨天我去找赵焱那个王八蛋了,他、他说,蛋糕的事你既然收了钱就必须做,否则他不介意去告你。” 夹起一枚蟹黄包,还没吃的元瀟:“那太好了,我还没在西点界扬名,就先吃上官司了。” “我已经跟他威逼利诱,据理力爭了,但是那个混蛋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我越说,他越是轴。” 看著筷子上那枚皮薄馅多、颤颤巍巍的包子,元瀟可惜了三秒,最终塞进了赵延川喋喋不休的嘴里。 “我靠靠靠,烫,好烫!” 看著他被烫的直叫,元瀟心有戚戚的看向席聿,后者当即跑去一旁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小风扇,开始一个个给包子降温。 “川哥,算了吧,听我的,你以后少在赵焱面前提我,我的创意估计还会比较容易通过。” 在嘴里翻炒半天,终於把包子吃下去的赵延川:“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你就没发现你弟弟对你的感情有些复杂吗?” 元瀟夹起一颗包子,小心的咬了一口,顿时被鲜的眯起眼。 听到这里,赵延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表情纠结了一会喃喃:“確实,赵焱虽然这段时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其实他人还是不错的。” 这话听的元瀟翻了个大白眼,凑到席聿耳边低语:“怎么样,我就说他们两个有姦情吧?” 席聿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转而严肃的对赵延川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与我无关,但是你最好让他收敛点,不然我出钱,让元瀟给他葬礼上也做一份蛋糕。” 这话说的就很严重了,赵延川受惊般瞪大眼睛:“不是吧?不、不至於这么血腥吧?” 说完,还求助似的看向元瀟。 不料这个从一开始就宣扬自己要独立,自己的事不允许別人插手的人,却突然像是转性了一样,捧著小脸,星星眼看向席聿:“哇,你好帅啊!” 赵延川:不是,这对吗?你不应该义正言辞的拒绝席聿的插手,然后站在道德制高点斥责他的行为吗? “行了,元瀟是被你拉进这片浑水的,这就对她来说就是无妄之灾,说说吧,你准备拿什么东西补偿。”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席聿放下扇子,抱臂看向赵延川,准备给自家汤圆儿爭取点应得利益。 最终,赵延川把自己身上摸了个遍才有些侷促道:“吶,就今天开的这辆车还值点钱,给你吧。” 给完还不確定的问:“你会开的对吧?” 这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什么时候问过。 看著那把钥匙,元瀟鼓著脸颊犹豫三秒,然后果断將其塞进口袋里:“当然,我可是老司机。” “刚好陆昭下午回来,我开车去接他!” 这样一想,元瀟还觉得挺美。 席聿犹豫一下道:“这样,我下午陪你一起,刚好让我感受一下老司机的车技。” 元瀟还在考虑要不要同意,赵延川就一脸警惕的嚷嚷起来了:“你开什么玩笑,今天有部门会议,你不去就是打算让我给你开是吗?” “身为兄弟,我支持你追求爱情,但是我发现从元瀟回来开始,你就越来越不务正业了!” 在他幽怨的话语中,元瀟下定了决心:“好了,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之前在f国还开车接过我哥下班呢!” 后来,在一次閒聊中,元濯心有余悸的回忆道:“是啊,那次我醉的不轻,可上了她的车,一下子就清醒了。” 元瀟开车很稳,可唯独在过红绿灯时,显得有些像个刚在学步时期的孩子,非常之鲁莽和纠结。 每次一过红绿灯,元濯就有种强烈的推背感。 当然,这些事,他们现在还没人知道。 在被赵延川生拉硬拽出门时,席聿扒住门框最后爭取道:“这样,我找个司机给你。”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不安。在他的印象里,一般元瀟篤定可以完成某件事时,那一般都会出岔子。 自知在过红绿灯方面有些许缺陷的元瀟,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赵延川道:“我说,你是不是被陆昭传染了?掌控欲这么强吶?” “明明可以直说是想要隨时知道元瀟的行踪,还偏偏找了个司机的藉口。” 这话一出,元瀟原本犹豫的心一下子就坚定了: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隨时隨地干什么都被席聿管著。 別搞到最后,恋爱没谈就算了,她再凭空多个爹。 再说了,万一哪天她想去做一些成熟女性都会做的事情,被席聿发现了怎么办? 思及此,她无比坚决道:“赶紧走,一大早的別逼我生气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虚假的老司机 在家闭门造车了一天,下午三点多,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的元瀟充满自信的走到车库。 此刻,空荡的车库中,赵延川那辆紫色的跑车简直亮的她眼睛疼。 失策,简直是失策。 那么多別的顏色不选,怎么就要了最丑的这辆? 她嫌弃的站在车门边,犹豫再三,眼看著陆昭就要降落了,这才下定决心打开了车门。 “不要著急,一步一步来。” 元瀟自言自语的矮身坐了进去:“第一步,先系安全带,哥哥说了,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她有些笨拙的將安全带给自己系好,又开始非常鸡肋的给自己调整座位。 “嘶~这个座椅怎么往前调整来著?” 为了安全舒適的开车,元瀟捧著手机在座位上搜了半天,终於在某个角落,找到了调整按钮。 光是起步,她就花了十几分钟,调整完了之后,元瀟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唔~其实也没有感觉到哪里舒服。 心惊胆颤的开到別墅区门口,看著外面车来车往的大马路,她觉得自己心跳在加速。 “完蛋了,我害怕!!” 最终,某个老司机非常没有出息地拨通了席聿的电话。 “哈嘍啊,你在干嘛呢?” 星辰集团的会议室中,席聿面容平静的坐在主位上,听著各个部门做匯报,突然接到元瀟的电话,一向波澜不惊的面孔染上几分喜色。 “你怎么不说话,我是打扰到你了吗?” 无声巡视一圈,视线再落到某个打盹的人时,席聿扬起唇角。 他先是给匯报的下属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紧接著回道:“怎么会?我很閒。” 说著,大步往会议室外走,出门前路过赵延川身边,冷不丁给了他后背一巴掌。 “我靠!” 惊醒的人茫然对上了一堆人关切的目光,顺著他们视线回头,赵延川就从席聿的离开的背影中读到了些许荡漾。 “那个,赵总,席总刚刚示意让您来主持接下来的会议。” 从头睡到尾的赵总:??? 他抱歉的看了眼那位经理,然后起身坐到了席聿刚刚的位置:“不好意思啊,麻烦从头再说一遍。” 人事部总监厚重的眼镜下,是一双麻木的眼睛,他生无可恋地看了眼此刻主位上的赵总,不停在心里念叨著自己的月薪、年终奖和分红。 最终,金钱的魅力还是令他折腰,於是深吸一口气,从头开始匯报:“有关此次秋招,我们打算~” 那边席聿一边往自己办公区走一边笑得甜蜜:“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听著耳边的声音,元瀟稳了稳心绪再次发动车辆。 “唔~没什么,我就是无聊了。” 她一边匆忙的听著后视镜和侧边镜,一边机械的和耳机里的人搭话。 聊了没两句,席聿就敏锐的察觉出了不对劲,他低头看了看腕錶上的时间问:“你在干什么?” “嘿嘿,开车啊。” 元瀟乾巴巴的苦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学的时候挺好的,可是每次开车,身边要是没有一个会开的人,她的心就像是被放在油里煎一样。 就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不是怕自己撞人,就是怕自己被人撞。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是元濯对她的锐评。 电话那边,得知真相后的席聿:。。。。。。 他努力压制內心的惊惧,语气平缓道:“这样,你先找个地方靠边停下,我现在过去。” “不用了,我旁边坐个人就好了,而且我哥说了,人就应该直面自己的恐惧!” 说著,她的挑战来了。 依赖於良好的视力,她老远就看见前面的那个红绿灯此刻是绿的了,这无疑是最坏的情况。 为什么呢?因为此时的她距离那个红绿灯还有老大一截,元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过去。 电话那边,席聿听著元瀟在那絮叨:“嘖~我能过去吗。是过还是不过呢?” 只觉得一颗心臟隨著她的话七上八下,想当年,他年少轻狂跑去赛车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堪称为恐惧的感觉。 他勉强抬起右手捂住自己有些不正常的心跳,声音中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元瀟,你听话,咱们停下来好吗?靠边停。” “哈~变红了!” 席聿在这边嚇得快死了,元瀟那边却突然语气上扬:“这简直完美!” 和一般的司机不同,元瀟特別喜欢等红灯。 席聿:上天,你是觉得我前半生过的太顺风顺水了。所以特意派这个小混蛋来折磨我的吗? 等红灯的间隙,元瀟还神秘兮兮的问:“席哥,你有没有感受到一种心跳失衡感觉,我每次开车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特別刺激!” “根据我的经验,只要我等过一个红灯,那么接下来每个路口基本上都会是红灯,太好了!!” 元瀟的紧张与否,仅仅只要等过一个红灯。 而席聿已经来到了停车场,这种坐以待毙的感觉显然不是他的性格,等他逮到那个不靠谱的小混蛋,非得剥夺她终身驾驶权。 以后去哪,都得提前三天给自己报备。 “焱总,您看前面那是不是川少的车?” 李秘书刚和赵焱从合作方那边离开,那辆紫色的跑车著实太过於显眼,他大老远就看见了。 赵焱今天在酒桌上被灌了不少,此时黑眸中带著些倦色,偏头看过去,果然就看见了那辆赵延川从自己手上抢去的跑车。 “您明明就是想把这辆车送给川少当礼物,却偏偏逗他来抢,做好事也不落好,这是图什么?” 李维从一毕业就被指派跟在赵焱后面,陪他一起从鸿途集团最底层开始,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別废话。” 赵焱不耐的皱起眉头:“今天这是转了性了?怎么开的这么保守?” 他盯著那辆车看了许久,当初知道赵延川那衝撞的性格,这辆车防护系统的改装还是他亲自做的。 “呦~川少这都不过?” 李伟看著不远处在跳动的绿灯,这是变红的徵兆。 按照他们的开法,一般都是一脚油门的事儿,可前面那辆车却已经在减速了。 “焱总,咱们要超吗?” “不超,等等这段路过去,你开到他旁边去。” 赵焱墨染般的瞳孔,幽深至极,似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那边,元瀟听见席聿的动静后,乾脆道:“你別过来啊,我马上就到机场了,回来的路给陆昭开。” 知道再过三个红绿灯,就將到达目的地,元瀟现在已经开始提前放鬆了。 听著她的话,席聿不仅没有停下动作,反而一脚油门轰了出去,从现在起,元瀟在他心里已经被彻底拉黑了,没有任何可信度。 而另一边,在看清车里的人之后,李维明显察觉到后座的焱总气压变得极低。 第一百二十八章 自己嚇自己 “那啥,焱总,看样子那姑娘是要去机场,咱们还跟吗?” 前面的那个红绿灯之后,他们应该就不顺路了。 而就是这里,恰好是一个变数。 元瀟都已经减速准备等了,可那个绿灯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迟迟不变红。 看著近在咫尺的目的地,按捺已久的心逐渐开始蠢蠢欲动。 “或许,我可以加速过去呢?” 在跑车即將进入实线的那一秒,绿灯开始闪动,某驾龄三年,可单独驾驶经验的人已经慌了。 “完蛋了,完蛋了!我不会要闯红灯了吧?” 耳麦中传来席聿冷酷的低吼:“踩剎车!” 就在她慌张之际,落后她半个车位的黑车上,赵焱眼中划过一丝冷嘲:“超过去。” 而元瀟正死死的盯著跳动的绿灯时,一辆黑车宛如脱韁的野兽般从自己后面窜了出来,他的车位刚刚过线,绿灯变红。 手足无措的她猛地踩死剎车,高速转动的轮胎在马路上蹭出两道半米长的黑线。 席聿那边只听见一声巨大的剎车声,隨后就是“咚”的一声。 他的心跳都已经停止了:“元瀟?元瀟?!” 因为巨大的惯性,所以一头磕在方向盘上的元瀟:。。。。。。 耳机里是席聿惊恐到几近嘶哑的声音:“你怎么样?应我一声,元瀟?” “我、我没事。” 那辆跑车的车身已经超过白线一半了,看著左右两边老老实实在线框里等待的车辆,元瀟似乎已经听见了自己被扣分罚款的声音。 与此同时,开会的赵延川看见手机震了一下,拿起一看,好傢伙,交警的简讯:您的车牌號为xxxxxx的车辆在x路段压线,扣三分,罚款二百。 元瀟头不偏不倚的磕在了方向盘正中间的那个叉子上,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还没等她查看,绿灯又亮了。 听著耳畔粗重的呼吸声,元瀟吸了吸鼻子,努力抑制住想哭的衝动,先安抚那个光听声音就比自己受惊程度还高的人:“席哥,你別著急,我马上就到机场了,先掛了。” 说完,也没等他人回答,在身后车辆的催促声中,她努力忽略自己已经有些发抖的手,稳住心绪,朝著机场驶去。 人潮涌动的帝都机场中,一个一米九的外国帅哥,金髮碧眼,肤白貌美,手里推著四个巨大的行李箱看上去似乎下一秒就能原地卖艺的,不是陆昭还能是谁。 他神色不耐的取下墨镜在接机的人群中找了一圈,终於在某个角落,看见了一道纤弱的身影。 “喏,站那么远干什么?你的礼物,还不过来接驾?” 陆昭站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脸色逐渐变得怀疑:“你、为什么要捂著头?” 然后在他不解的目光中,元瀟的嘴巴慢慢瘪了起来:“嚶~” 红唇微动,话还没说出半句就是止不住的泣音。 看到这个场景,陆昭开始怀疑的看向自己左右,反思他哪里又惹到元瀟了,想了片刻没有头绪,於是乾脆道歉:“对不起,虽然不知道哪里惹你不开心,但是麻烦你先別跟你哥说。” 就在他语无伦次的自我反思之际,元瀟像个被欺负了的孩子,猛地跑到陆昭身边抱住了他:“唔啊啊啊啊,嚇死我了,我好害怕啊!!!!” 惊天动地的哭嚎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陆昭被她哭的太阳穴猛跳,等人稍微平静一些,才稍微退后一步仔细地打量她道:“发生什么事了。” 元瀟还是保持著用手捂头的姿势,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 “唔~我刚刚差点就出车祸了。” 陆昭:???这么严重?? ”你伤到哪里了?是头吗?別捂了,让我看看。“ 说著就要把她手扒拉下来,嘴里自言自语:“完了,你哥知道了我肯定又要被~” 被字还没有说完,陆昭就將元瀟白瘦的手腕从她额头上挪开,然后~就安静了。 碧蓝的瞳孔微微瞪大,比愤怒先来的是他按耐不住上扬的嘴角。 而那边,快马加鞭的席聿赶到机场,看见的就是一副荒诞的场景。 向来冷酷桀驁,甚至不怎么愿意做表情的陆昭蹲在一根柱子面前,一边用头撞柱子,一边笑。 笑得过程中还在不停的道歉:“哈哈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哈哈~求你,別告诉你哥,哈~” 看见席聿到来后,他求救般冲人招手:“快,快看~” 元瀟傻傻的转过头,对上了席聿错愕的脸。 面前的人双眸滚圆,脸上还犹有泪痕,额头上却带著一道滑稽的花纹,看上去就像是小奶猫想要模仿老虎,所以在自己头上纹了个四不像似的。 “你、怎么?” 片刻后,火急火燎赶来的人,一边將委屈到都快哭了的元瀟,抱在怀里,一边忍不住埋在她肩头,笑得抽抽。 回去的路上,在席聿再三的要求下,他们决定先去一趟医院。 元瀟坐在他的副驾驶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又忍不住想哭。 “呜呜呜,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原本白皙精致的额头正中间,多了一道红色的车標印子,看上去就像是她在头上纹了个叉子一样。 “噗~” 席聿死死咬住嘴唇,天地良心,遇到这种事情他一般不笑,可~他真的忍不住。 对上元瀟的眼神后,他表情逐渐郑重:“没事,这个印子最多一周就消了。” “席聿,我很好笑吗?” 看著她鼓起的脸颊,席聿琥珀色的瞳孔中划过笑意:“一般好笑。” 那头得知元瀟开他的车撞到头后,赵延川马不停蹄的赶去医院,脑补了一堆生离死別。 “汤圆儿啊,我可怜的小汤圆儿,这可怎么办啊!” ”还没嫁人呢,怎么就发生这种事情了?” “本来就被席聿那狗东西吃的死死的,这以后,家庭地位怎么办啊?” 赵延川自动將撞到头和傻子画上了等號,怀著对元瀟未来生活无尽的担忧,他火急火燎的衝到医院。 医院的门诊处,陆昭在等元瀟的脑部ct。 席聿站在元瀟身侧,看著医生耐心的给元瀟额头消毒。 “没事,小问题,不用紧张。” 简单的操作之后,医生就准备离开,可刚一转身,衣摆处便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攥住。 “医生,拜託你给我包上吧。” 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睛,四十多岁的资深外科女医生心软道:“可是你没有开放性伤口,包上纱布会影响透气,反而不利於恢復。” 说完后,为难的看向她身边的男子。 席聿此刻面色已经恢復如常,他衝著医生微微頷首:“麻烦您了。” 说著,隨意从医疗箱中拿起一卷纱布:“这个算在费用里。” 送走了医生,他將纱布递给元瀟:“给,拿去玩吧。” “什么叫玩啊!我是想挡一挡!” 元瀟愤愤不平的看向他,反被席聿抬手颳了一下鼻尖。 “现在想挡了?上午我离开前怎么说的?你逞什么能?” 想起自己差点被她嚇出心臟病,席聿就觉得一股无名火直衝大脑:“这次只能说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个伤就是给你的一个小小教训,看你下次还敢冒充老司机。” 自知做错了事的元瀟能屈能伸:“那好吧,我又不是故意的,本来开的好好的,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衝出来一辆车。” 她有些委屈的看向席聿嘀咕,却在对上他眼中浓重的后怕时,顿住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制裁 等赵延川匆忙赶来时,也没来得及在意她单手捂头的怪异姿势,一把就抱住了沉默的元瀟,声音嚎啕:“汤圆儿啊,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川哥,我没事。” 元瀟努力將失控的人推开,认真道。 “怎么可能,不是说撞到脑袋了吗?这里可不是隨便撞的,弄不好成傻子了怎么办?检查做过了没?” “算了,我直接给你来个体检一条龙吧!” 说著,就准备吆喝医生。 “川哥,我真的没事,我现在健康到能绕著医院跑两圈。” 赵延川焦急的神情卡了一下,隨后直接忽略:“拉倒吧,撞车还能给你撞成飞毛腿了?” 最终,席聿制止了他的咋呼行为,冷静道:“不是撞车,只是单纯地因为操作不当所以违反了交通规则,之后別忘了交罚款。” 突然想起了什么的赵延川,傻傻掏出手机:“你说这个二百的罚单?” “算了吧,小汤圆,我换个別的给你吧,开车这件事的难度係数实在是匹配不上你智慧的大脑。” “不用了川哥,就那辆车挺好的。” 元瀟满不在乎道:“我不能开就把它给卖了,嘿嘿,这样我店铺的装修钱就有了。” 听见要卖,赵延川心尖一痛:“要不,你卖给我吧?” “为啥?你很喜欢这辆车吗?” “额~喜欢就还好,但是这车~” 他话还没说完,陆昭就举著元瀟的报告,神色玩味的走进诊室:“超你车的人我找到了。” 说著,掏出手机丟给席聿:“看看吧,熟人。” 席聿表情平静的接过,隨意点了两下,那是一段简短的录像,视频中的那辆宛如惊弓之鸟的车,不是元瀟开的还能是谁? 见她看见绿灯在闪却迟迟不踩剎车,他有些费解:“所以,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元瀟依旧捂著脑袋,无辜的朝他眨眼:“我听教练说,这种情况可以嗖的一下,滑过去,我想滑过去来著。” 赵延川探著脑袋看了眼,然后一言难尽的对她说:“宝贝,他说滑过去的前提是“嗖”的一下,你开的车最多算是“突突”两下,懂这其中的差距吗?” “什么差距?” “差距就是川爷这明明是上千万的跑车硬是给你开出了一种三轮车的感觉,你懂吗?” 元瀟:??? 她眯著眼睛,用一种总有坏人想害我的表情盯著赵延川。 “你乱讲,我明明就是按照路边的那个牌子上提示的那个速度开的。” 赵延川:。。。。。。 “那是建议时速,建议啊!没事谁会听建议啊?”他有些抓狂。 “我会听建议啊,一般路旁边竖的牌子是多少,我就开多少。”元瀟一脸认真的看向他。 陆昭怜悯的看了眼赵延川,好心提醒:“重点在下一个视频,別在这里纠结了。” 席聿闻言,从善如流的点开下一个视频,很短,只有几秒。 只见一辆黑车卡在实线前,极限超车。 这种情况除非是他赶著奔丧,不然没人会做这种事。 他关闭视频往后翻,那辆车的牌照以及使用者就出现在俩人面前。 “我~靠?” 赵延川错愕的看向元瀟,心里大呼完蛋。 “原来是赵焱啊?” 看见那个人,席聿不仅没有怒色,脸上居然还露出微微的笑意。 只是这个微笑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能把人的脑浆打出来。 “那啥,席聿,杀人犯法啊!” 他胆战心惊的提醒,不仅没有唤醒某人的理智,反而得到席聿一个“別闹了”的眼神。 “杀什么人?明明他恶意超车才是杀人。” “川子,我记得告诉过你,让你看好你家的那个倒霉玩意,別太过分,看来,你没提醒到位啊。” “那、那啥,我看汤圆儿也没事,你能不能下手別太重。” 就在赵延川想给赵焱爭取减刑时,安静的诊室中,突然亮起一道闪光灯,並发出“咔嚓”的声音。 元瀟默默收回自己的小镜子,一言难尽的抬起头,直直对上了陆昭的脸。 “我警告你,立刻刪了,不许跟我哥说!” 陆昭深邃俊朗的脸上闪过心虚,可嘴却奇硬无比:“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你给我拿来!” 元瀟一骨碌窜下病床,就要从他手里抢手机,却在奔向陆昭的路上,撞到了突然衝上前的赵延川身上。 “川哥,你干啥?!” “不、不是,汤、汤圆儿啊,你怎么~把车標纹头上了?” 因为激动,所以元瀟捂在脑门上的手不自觉地放了下来,这时赵延川才真正看清元瀟的伤处。 ”现在还觉得是小事吗?“ 看著那个硕大的车標,赵延川沉默片刻道:“不,这简直就是谋杀,我支持你去制裁他。” 又一次被戳到痛处的人下意识捂头,並且越过赵延川肩膀,威胁意味十足的瞪著陆昭:“你要是敢告诉我哥,我就~” 陆昭无辜的举起手机:“可是在刚刚,你哥就已经知道了。” 元瀟僵硬的看向手机屏幕,果然对上了她哥那双寒气凌冽的双眼。 瞬间,刚刚还要骑在陆昭脖子上拉屎的气势,就弱了下来。她乖巧中带著些侷促的冲手机招手:“嗨~哥哥。” “元瀟,过来给我看看。” 元濯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被喊到名字的人,一下子就找回了上学期间,被老师点名的错觉。 “哥,其实我没事,就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嘴上还在解释,可元瀟还是像被制裁了一般,不情不愿的朝手机面前走。 “手放下去!” 元濯表情非常严肃,只能说不愧是亲哥,他是唯一一位,看见元瀟脑门上的那把叉子没有笑的人。 观察了许久,元濯突然提高了嗓门:“元瀟你皮痒了是吗?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永远不许一个人开车上路,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你是自己不想活了,还是打算拉著我一起死?” 话落,席聿幽幽出声:“加上我。” 陆昭一脸严肃的举著手机道:“还有我!” 站在元瀟身后的赵延川:“所以我现在不死的话是不是不合群了?不行的话我陪一个?” “哥,你说什么呢!” 元瀟著急的看著屏幕:“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拿自己的生命说事?” 不知道为什么,元濯一说这样的话,她就觉得很窝心。 “我拿自己的命说事,那你呢?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最终,即使元瀟再怎么保证,元濯还是丟下句:“你等著,我明天就回国。” 然后,无情的掛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席聿意外的收到了一条来自元濯的邮件。 里面非常直接的指出,他作为星辰集团的董事长以及曾经陪伴过元瀟成长的见证者,並且对她图谋不轨的追求者,放元瀟一个人开车上路,是多么不靠谱且不负责任的行为。 看完这些后,他深呼了一口气,偏头看了眼导医台,觉得自己现在是不是该去测量一下血压。 第一百三十章 葬爱家族 当天夜里,赵延川就將赵焱约到了一处私人山庄。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元瀟不知道,她因为好奇还想跟过去看看,但是都被以画面过於血腥,少儿不宜所拒绝了。 而元濯,说到做到,隔日下午,果然带领著自己团队的骨干回到了星辰总部。 那栋没人驻扎的西楼,终於迎来了它的使用者。 为了欢迎哥哥回国,元瀟在席聿的陪伴下,跑去理髮店剪了一个新的髮型,具体就是將原本光禿禿的脑门装了道帘子,是的,她剪了一个法式刘海,欲盖弥彰的把脑门上的那把叉子盖上了。 剪完之后,看著更加显小的元瀟,席聿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感觉。 这样跟她走在一起,更像叔侄了怎么办? 有一说一,真不是自己老,而是元瀟身上那种穿上校服就能去念书的气质,实在令他防不胜防。 为了缓解这种巨大的落差,席聿藉口打电话去了外面。 等再回来时,就看见理完髮的元瀟突发奇想道:“席哥,我想染头!” 席聿:???短短的十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解之际,他对上了一旁托尼老师冒著精光的眼睛。 “不行,你哥傍晚的飞机,我真的不能再放纵你了。” 让她一个人开车,就已经令自己在元濯心里沉稳可靠的形象大打折扣,要是再让她烫头?好好一个小姑娘,变成非主流,席聿都不敢想元濯会怎么看自己。 被拒绝了的人也不说话,就只是鼓著脸,瞪著眼盯著他看。 此时此刻,席聿终於体会到了和元瀟之间关係的转变,带来的唯一的不便。 那就是他完全不能像之前一样,说一不二的拒绝她。 开玩笑,元瀟是谁?是自己苦追已久却迟迟追不到手的人,拒绝这个词,是此刻的席聿配拥有的吗? 可是答应她的话,大舅哥不高兴,拒绝她的话,她又不高兴。 得罪老婆,还是得罪大舅哥,这是一个问题。 就在他陷入纠结时,赵延川双手插兜从外面走进。 “呦呵,小汤圆儿,你现在看起来好青春啊!” “谢谢,但是川哥,我才二十三。” 言下之意,我不是看起来青春,而是本来就青春。 隨意的一句话,成功令在场几位平均年纪三十岁的男人敏感了。 但是浸淫商场多年,赵延川早就练出了一副刀枪不入的脸皮,他只闭了闭眼,就调整好了心態:“哈哈,那怎么还不走?” “我想染头髮,但是他不让。”元瀟不满的瞪了眼席聿。 此刻,同样被年纪伤到的托尼老师看见了商机,强势插入:“诸位,考虑一下吧,只要8888,保证让你们重返二十八。” 傍晚,元濯带著人从贵宾通道走出时,就看见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他单纯可爱的妹妹,顶著一头耀眼的红髮,站在候机口冲她挥手,身侧的赵延川则是顶著一头绿的人心慌的顏色。 往前迈出的那只脚,就这么定在了原地,元濯看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而他身后,和元瀟非常熟悉的几位星辰资本的骨干,其中不乏很多从各个国家来的,他们看见元瀟的第一秒,不约而同的发出欢呼,还有位m国的,更是直接吹起来口哨。 “wow!” “incredible”(太绝了) “i love her hair color!”(我喜欢她头髮的顏色) 组中有著好几位二三十岁的女性,再看见元瀟那头醒目的发色后,爭著跑到她面前,想拜託她带自己去。 想到自己组內的精英以后会变成调色盘,元濯压著脾气走过去:“are you all bored?”(你们都没事做吗?) 听见boss不太友善的语气,那几位跃跃欲试的女性互相耸了耸肩膀,最终先一步离开,去到公司为员工准备的高级公寓。 等场內只剩下他们几个后,元濯看著妹妹那头像是中毒的发色,心中深藏许久的传统刻板突然浮出水面:“元瀟,你看看自己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好好的头髮染成这个顏色,你是要上天吗?” 说著,气不打一处来的四处寻找:“席聿呢?我不是让他看著你的吗?” 赵延川吹了个口哨冲他挤眼:“元儿,你觉得现在咱们几个人里面,除了你,还有谁是能压制汤圆儿的吗?” 闻言,元濯低斥:“没用的东西,他人呢?” 元瀟乐呵呵的从柱子后面把羞於见人的席聿拉了出来:“在这,在这!” 元濯抬眸看去,就见那个一向清正端方,自詡为君子的男人带著一个鸭舌帽,像是在逃罪犯一样,被元瀟拉了出来,接受眾人的审判。 “你~”他的心里產生一种不太好的猜测。 果然,做了无数遍心理建设的席聿,此刻像是个吃了败仗的將军,取下帽子时,努力对元濯扬起一个微笑:“欢迎回国。” 可看起来,却显得那么无助又心酸。 机场冷色调的光线中,他的那头黑髮,变成了和元瀟如出一辙的顏色,红的发紫。 元濯心头原本还有些不悦,可再看见他的发色时,好像释然了。 是啊,他也不容易,一个手底下管著成千上万员工的世家少爷,有朝一日被拉下神坛,成了葬爱家族的一员。 把自己的形象踩在脚底,只为博得自己妹妹一笑,元濯心里对他的不满顷刻间似乎都淡了不少。 碰上元瀟这个小玩意,倒霉的是谁真说不准。 而席聿,人虽然还在这里,可魂早就钻进了地缝里,他语气空灵的问道:“很丑吗?” “噗~” 赵延川没憋住,发出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 元濯怜悯的看了他一眼,最终老实的评价:“不能说是丑,你脑补一下,看见你爷爷穿裙子是什么感觉,我现在看你就是什么感觉。” 席聿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浓重的悲伤。 “哎呀,我哥乱说的,明明就好看的很。” 元瀟不服气的理了理他垂下的刘海,声音中带著几分诱哄:“真的,我觉得现在你非常迷人。” 赵延川也非常瀟洒的甩了甩自己辣眼睛的绿毛:“就是,兄弟,咱得自信,染头髮最重要的,就是得有自信!” 多看一眼都觉得要进医院的元濯,此刻才发现,似乎是少了一个人。 “陆昭呢?” “哦,他在车里等你呢,咱们走吧。” 说著,赵延川主动帮元濯提起箱子,几人一同朝机场外走去。 “他、也染了?” 犹豫了半晌,元濯还是很命苦的问道。 “嘿嘿,陆昭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元瀟笑得像是一只偷腥的小猫,而从染完头开始,就一直享受著被她时刻牵手的席聿,眼中也划过微不可察的暖意。 第一百三十一章 区別对待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往地下停车场,元濯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可当看见靠在车门处微微低头的陆昭时,他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陆昭身著一件紧身的黑色半袖,下身是同色系长裤,脚踩一双马丁靴。、 因为侧身的原因,他那刀刻斧凿般完美的肌肉轮廓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上帝最完美的造物。 一头金褐色的半长发被精心打理成狼尾的造型,最关键的是,他將金髮染成了黑色。 还没走近,元濯都能感受到他浑身上下充斥的那股野性的美 。 不得不说,黑髮的陆昭,没了金髮时的那种暴戾幼稚,反倒是多了几分男人的沉稳和內敛,看上去非常具有蛊惑性。 跟在他身后挨训的元瀟,此时老老实实的和席聿赵延川並排站在原地,看著明显又被陆昭迷倒了的哥哥,她不服气的用肩膀懟了下自卑的席聿:“我还是觉得咱们比较好看。” 赵延川乐呵呵道:“就是,咱们不仅好看,而且朴实。” “谁像陆昭那个心机狗啊,为了色诱元濯,硬生生又在理髮店捣鼓了一个多小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屁股是铁做的。” 回去的路上,葬爱三人组非常自觉的坐在了一辆车上,他们决定单方面孤立那两个黑头髮的。。 安静的车厢內,陆昭表面云淡风轻,但再感受到老婆明晃晃的打量时,心里还是难掩的激动。 如果他真的有尾巴的话,那么此时已经要摇成螺旋桨了。 “宝贝,昨天朝元瀟车的那个混蛋,我已经帮你收拾过了。” 说这些话时,陆昭微微挺起胸膛,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得意。 看看,我不仅今天的打扮迷住了你,而且还帮你的妹妹出了气。 我这么帅气且又有解决问题能力的男人,你是不是应该捧在手心里好好宠爱? 原本支著下巴欣赏他的造型的元濯,突然就没了心情:果然,帅而不自知的男人才是最迷人的。 现在这个得意洋洋,刻意散发荷尔蒙的男人,好幼稚。 配方还是那个配方,味道也还是那个味道,即使换了个壳,依旧改变不了陆昭臭屁的本质。 想到这里,他微微坐直身体:“你们怎么赵焱了?” 完全没有感受到老婆已经逐渐祛魅了的陆昭,谦虚到:“也没什么,就是扁了他一顿。” 说完,非常不经意地掏出手机递给元濯,努力遏制上扬的唇角:“喏,看看吧,还满意吗?” 点开那段视频,陆昭的声音就出现在这片静謐的空间中。 “活腻了是不是?想当年,我再怎么看不惯元瀟最多只敢动动嘴皮子,你倒好,直接上手了是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谁给你的胆子?你不知道这样做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吗?你知道我的老婆会非常生气吗?” “你知道他生气了就会迁怒我,然后我也会因为你犯下的错,承担本不属於我的代价吗?” “本来一个人回国就很烦,你还来给我找事!” 画面里,陆昭穿著件黑色的背心,毫不遮掩的露出他结实的肌肉线条,一眼望去,这个画面完全不像是报仇,反而像是在摆拍。 而那个高大健壮的赵焱,就像条死狗一样,俯身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对,好像他从视频开始,就没有动过。 敏锐如元濯,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你拍视频前,他是不是被席聿收拾过了?” 闻言,陆昭心虚的別开眼:“没办法,席聿的动作太快了,等我赶到,他都已经被撂倒了。” 实际情况是,赵焱从小混跡的地方和陆昭差不多,关键的是他也会华国功夫。 自己和他对上,很有可能是对半开,对半开就等於自己也会受伤。 万一那个不长眼的伤到了自己的脸怎么办?他第二天还要去机场接老婆呢! 为了保持在元濯面前的完美形象,陆昭接受良好的让席聿先上。 听完他的狡辩后,元濯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没在多言。 两辆车回到云景风华后,葬爱三人组不约而同跑去了浴室。 “他们这是?” “洗头,元瀟非要染,席聿不同意,最后赵延川提议先弄个一次性的看看效果。” 说著,陆昭美滋滋的拨了下自己的头髮:“亲爱的,我要不要改天去正儿八经染个黑的?” 元濯眼皮微跳:“不必。” “为什么?你明明很喜欢!” 陆昭不忿的看向他,脸上带著些委屈。 “因为等你金髮长出来了,一半金色一半黑色会很丑,像只变异的公鸡,所以,偶尔喷个一次性的就好,给生活来点调剂。” 一向將元濯的话奉为圭臬的人,果断下单了好几瓶一次性染髮剂。 他要每天都给老婆带来新鲜感! 隔日清晨,元瀟搭乘哥哥的顺风车去到星辰集团,美其名曰,熟悉一下场地。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地方除了墙什么都没有吧?有什么好熟悉的?” 车上,元濯偏头望向老老实实坐在后座的元瀟,不解的问道。 而做贼心虚的元瀟边冲他笑得欲盖弥彰,边伸手搂紧自己的小包包。 到达目的地之后,她態度尊敬的恭送自己哥哥和他的床上搭子陆昭离开,自己则是潜伏在人跡罕至的西楼门口,观察许久。 等確定空荡的大堂只有前台一位陌生的小姐姐后,元瀟迈著无比鬼祟的步伐,一路小跑至她的面前。 “嘿,美女!”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可以摸鱼的工作,並且已经摸鱼了大半年的李雪:??? 她神情麻木:“厕所左边,谢谢。” 元瀟:??? 知道的你是这里的前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公厕管理员呢。 “小姐姐,我不找厕所。” 李雪听见这话狐疑的打量她片刻,然后道:“抱歉,这栋楼不对外出租。” 元瀟:。。。。。。 我也没有打算租楼,这么大的地方我租它干嘛?跑步吗?! “美女姐姐,难道除了上厕所和出租楼层,我就不能干点別的事吗?” “你要干什么?难道~”李雪脸色复杂的看向她。 元瀟面露期待:“难道~” “难道你是东楼派来视察我工作的领导?!领导好,我真的有在严守岗位,绝对没有消极怠工!” 说著,將桌面上那个正在播放电视剧的手机,往里面推了推。 “哈哈,那你还真是有够爱岗敬业的呢。”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有钱啦 元瀟非常的捧场,隨后认真的看向她:“小姐姐,我来这里是为了做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李雪俏丽的脸上露出一抹茫然。 “当然是一件来这里的人都会做的事!” “上、上厕所?!” 李雪回忆起这大半年来过这里的几个人,立刻脱口而出。 “拜託,这里不是投资公司吗?为什么被你说出了一种公共厕所的感觉?” 她是真的有些纳闷,这位小姐姐不会是人事从公厕挖墙角挖来的吧? “小妹妹,这里虽然叫星辰资本,可是整栋楼上下除了保洁和我,连个鬼都没有。” “你觉得我像是钱多到能给你投资的人吗?” 李雪说著,冲她露出了一个打工人的朴实微笑。 “可是我听说,这边的老板回来了啊。” “开什么玩笑?我在这看门大半年了,別说老板,连对楼的一个正式员工都没有遇见过。” “我怀疑啊,建这栋集团的老板在设计时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明明对面一栋楼就能放下的人,还非得多盖一小块,结果呢?打脸了吧!他根本招不到那么多的人!” 李雪神秘兮兮的衝著元瀟八怪,还贴心的掏出了自己的零食和她分享。 元瀟眯著眼睛抽出一块饼乾,含糊道:“会不会是,多出的这栋楼是设计师设计的,这可能是艺术呢?” “嗨,艺术啥啊艺术?你没觉得在八十八层的东楼面前,这栋二十层的西楼像是被它拉出来的一样吗?” 听见她不拘小节的形容,元瀟顿时觉得嘴里黑松露口味的饼乾不香了。 她抿了抿唇,认真的对李雪说:“相信我,最迟半个小时,你可能就会收到老板空降的消息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嚇,不可能的,小妹妹,有些事你不懂。” 李雪一副故作高深的模样,一下就让元瀟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什么啊?” “偷偷告诉你,我们集团的老大,其实对本该使用这栋楼的元总,图谋不轨。” “咔嚓~”元瀟含在唇间的饼乾就被这么被嚼碎成了渣渣了。 “你说啥?!!” “嘘!这是秘密,咱们元总其实和技术部的陆总是情侣,但是大老板又偏偏爱他爱的深沉。” “当初特意建出这栋西楼,就是为了欢迎他回归。” “结果呢?元总不喜欢他啊,他只喜欢那个有著男模身材,男鬼长相的陆总,於是大老板苦等多年,爱而不得。” “这栋楼,也被永久的空置出来,只为了纪念他的暗恋对象。” “这么伟大的爱情真的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啊!” 李雪浮夸的捧著双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元瀟笑得勉强:要不是我天天跟他们待在一起,我就信了。 想到这里,她八卦的问:“可是我听说还有位赵总啊,为什么没有人磕他和大老板的对象呢?” 闻言,李雪双颊微红:“他的cp在鸿途。” “我闺蜜就在鸿途的公关部,她们私底下对川总和焱总的cp,磕生磕死。” “可是他们是兄弟哎。”元瀟虽然听的心痒难耐,但还是有些理智在的。 “我靠,骨科,那可是仙品!” 说著,李雪就十分热心的掏出手机:“来,加个联繫方式,姐姐发一些美味的精神食粮给你看。” 俩人刚一加上联繫方式,李雪还在筛选一些唯美浪漫的骨科文,准备给元瀟开开眼时,后勤部主管的电话就来了。 “喂,经理?” 不知电话那边说了些什么,李雪的眼睛微微睁大:“好、好的,我马上就去报到。” 说罢,电话一丟就要跑。 “哎,等等!” 元瀟连忙將自己包里的计划书塞到她手里,小声恳请:“帮我把这个带给风投部的凯文好吗?” “拜託了,姐姐。” 想著俩人刚刚聊的不错,李雪爽朗的接过文件一笑:“交给姐,你放心。” 不是很放心的元瀟,眼巴巴的看著她踩著恨天高,穿著包臀裙,一步三扭的离开。 等了一会儿,见人迟迟不回来,她也只好先行离开。 此刻的二十层,元濯表情清冷的看向面前的女士:“近半年来,西楼来访的人员名单都在这了?” 李雪看著面前出尘脱俗,高贵冷艷的元总,默默咽了下口水:“是、是!” “所以,这栋楼什么时候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了公厕了?” 隨意翻了下来访人员名单和事项,元濯语气中带著危险。 和李雪对视的瞬间,她都幻视自己即將被元总他老人家发配去看公司的厕所了。 千钧一髮之际,她灵机一动,將元瀟的那份项目计划书递了上去:“不是的,元总,来访的客人不止有上厕所的,还有来谈业务的,不信您瞧!” 见状,元濯隨手接过道:“这人在名单上吗?” 李雪心里咯噔一声:完了,刚聊的太嗨了,忘记登记了。 可还没等她回答,元濯在看到项目署名时,自己就先愣了一下。 仔细的看完整套计划书,他抬眸看向李雪:“给你这份文件的人,有说什么吗?” “她、她让我交给风投部的凯文。” 闻言,元濯眼里闪过零星笑意。 这个笨蛋,星辰资本刚刚回国,不是熟人,谁会对其內部成员架构这么清楚? 他合上文件对李雪吩咐道:“以后,閒杂人等不许隨意进入这里,还有,去风投部把凯文给我叫上来。” 等她提心弔胆的退下之后,不消得五分钟,一身英伦风的凯文就敲开了总裁办公室大门。 “老大,你找我?” “看看,这个项目值得投吗?” 元濯將手中的文件推到凯文面前,示意他评估。 “嚯,咱们才回来第一天,就有生意上门了?” 凯文是一个三十多岁的y国男性,留著修剪齐整的鬍子,看上去就像一位儒雅的绅士。 “嘖~这份计划书做的不错啊,我觉得还成,能做一做。毕竟上班这么苦,谁都会想来点甜的解压。” 还有,上面贴上的几种西点,外观看上去极具吸引力,就他所知,很多女性都会因为事物美丽的外表付费。 最关键的是,这家店铺的位置很绝妙,要不是看到这份计划书,他都不知道星辰楼下的那个商铺名花有主了。 这里是帝都新建的商业中心,地段繁华,和盛景以及鸿途,三角鼎立,交通发达,人流量大,而且白领眾多,消费能力也有保障。 他一同分析之后,期待的看向老板,不料元濯没有接话,反而示意他接著往下看。 凯文面上稳如老狗,其实心里在打突突:这明明就是一份普通的商业计划书,为什么老大要让他来回看?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亮点?还是老大其实早就看我不爽,万一我看不出来,他就要顺便把我优化了? 见人翻来覆去的看,看到最后两眼无光,元濯无奈提醒:“看署名。” 凯文:“嗯?啊!” “这、这不是~” “没错,你还觉得能投吗?” 见人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凯文也客观道:“能,毕竟她的家底在那呢,怎么投也不会亏本。” 就算亏了不是还有您顶著吗?当然,这句话他没敢说。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找这位神秘的小姐,聊一聊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灵机一动 等俩人去到东楼顶层,原本疑惑的凯文在看见董事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坐著的人时,瞬间明白了一切。 瞭然之后,就是无语:你们有钱人真会玩,明明自己可以给妹妹投资,还非得折腾我这个打工人来走个过场。 我是什么?你们play的一环吗? 潜心创作的元瀟看著突然出现的哥哥,以及他身后笑得很是命苦的凯文,心头传来不好的预感。 “你~” “是席聿叫我乾的!” 很好,她哥刚说了一个字,元瀟就坦白了一切。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席聿:小丑就是我自己。 他咬著后槽牙起身,镇定地看向元濯:“没错,是我。” 很好,一切都不用再说了。 元濯面无表情的打量著无辜的元瀟和一副“没错,就是我乾的,你要拿我怎么样”的席聿。 最终云淡风轻道:“计划书做的不错,是你自己写的吗?” 元瀟不懂哥哥的关注点为什么放在这个地方,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八成是我自己写的,剩下两成是他润色的。” 说著,抬起手指向席聿。 僵坐在座位上的席聿:好,很好!自己选的锅,他不背谁背? 得到答覆,元濯脸上露出抹微不可察的笑意:“既然你点名要凯文负责,我把人带来了,你们单聊吧。” “我的项目过了?”元瀟开心的像是被金元宝砸中了头。 “当然,合作共贏的事,不是吗?” 元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席聿,隨后示意他们去外面谈。 某工具人被点名后,从元濯背后露出一个脑袋衝著元瀟打招呼:“嗨,小老板。” 等他们俩去隔壁的会客室聊项目了,元濯才说出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盛景集团的项目负责人约我明天见面。” 因为此次项目虽然得到政府方面的支持,但说到底还是由他们集团全权负责,所以选取合作方也是得看他们的意愿。 “目前能吃下这个大型工程的就只有盛景和鸿途两大集团,你到底怎么想的?” 席聿听见他这样问,似乎有些不解:“难道不是按照流程,先让他们递交投標文件吗?为什么要问我是怎么想的呢?” 闻言,元濯面无表情的打量他许久,最后突然扬起唇角:“既然席总都这样说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也没等和元瀟开会的凯文,自顾自回了西楼。 “抵押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兑换五百万,小老板,你想好了?” 元瀟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在项目协议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切搞定后,凯文乐呵呵的对她道:“小老板,开业大吉,財源滚滚啊。” “嘿嘿,谢谢凯文,你回去之后帮我宣传宣传,拉拉客。” “ok.” 凯文收回文件,转身离去。 他前脚刚走,元瀟后脚就准备约之前赵延川给自己推荐的那个装修设计师,人靠衣装马靠鞍,等她给自己的小店换个皮肤,就准备开门宰客了! 就在她因为装修忙的团团转时,和赵焱约好的交稿日子也到了。 元瀟抱著自己的设计稿去了鸿途集团,很快就被秘书直接带去了总经理办公室。 “焱总,这是我根据您的要求设计的翻糖蛋糕,您看看满不满意。” 说著,她抬手將设计稿推到了赵焱面前。 趁他在看设计稿时,元瀟忍不住提了个小小的建议:“你要不要把墨镜摘下来啊,这样会不会影响我作品的效果?” 秘书带她进来的那一刻,元瀟还以为自己进入了某个黑社会的老巢。 赵焱带著墨镜口罩,浑身上下都是黑的,杵在那都能cos黑无常了。 正值酷暑,元瀟却觉得阴风惻惻的。 可即使这样,她却依旧难改八卦本色:“还有哦,你是不是感冒了?为什么在自己办公室裹得那么严实?” 只能说好奇心害死毛,元瀟不问还好,一问完,赵焱周身的气场都变了。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扯下墨镜,一双鹰眸此刻还未完全消肿,眼角处又青又紫。 元瀟:。。。。。。 “怎么样,欣赏好了吗?” 见人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看,赵焱阴翳的开口。 秉持著顾客就是上帝的宗旨,元瀟极有职业素养的开口:“焱总,你误会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请问,你对这个初稿满意吗?” 赵焱冷笑:“不满意,朴素有余,但是不够大气,还有,我不是说了要新潮吗?你在蛋糕上放一个那么大的寿星公,土死了!” 被懟地一无是处的元瀟微笑点头,实则內心在想:怎么没让席聿打死你? 可这种事,她也只限於心里想想,早就准备了planb的她,將微笑服务贯彻到底:“那这个呢?” 赵焱漆黑的眉毛动了动,隨后恶评像是不要钱一样朝著元瀟劈头盖脸而来:“红色的胚体,上面还撒金粉,你的审美是有什么缺憾吗?” 元瀟深吸一口气,又翻了一页:“没事,我还有planc。” 这套虽然普通,但是不容易出错。 整体用的是白色的胚体,上面雕刻著一些吉祥的符文,整体装饰成云海仙境的模样,零星点缀著寿桃、青松。 但是听完解读的赵焱又开口了:“白色?你难道不知道华国老人家过寿最忌讳的就是白色吗?” “那这样,红橙黄绿青蓝紫,你选个顏色,只要你说的出来,我就能做到!” “我选?”赵焱冷笑:“那我乾脆直接上手做算了,元小姐真是有趣,明明可以直接动手抢钱,偏偏还给了我一个亲自动手做蛋糕的机会。” 最终即使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依旧接连碰壁的元瀟,面带微笑的被秘书送出了鸿途集团。 对著屋外扑面而来的热流,她气的一口咬住了自己的线稿本,以此来宣泄自己想要咬死赵焱的怒火。 就在她要离开之际,突然灵机一动,於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於是赵焱的秘书在等电梯的过程中,就看见那位被焱总挤兑的体无完肤的姑娘又回来了。 “您这是?” 元瀟抬手整理了一下头髮,对那位秘书笑的像朵花:“我找赵总,大的那个。” “叮~” 一旁的总裁专属电梯打开,赵鸿的特助几步上前衝著元瀟頷首:“元小姐,赵总在楼上等您。” 很快,她就在特助的带领下,到了顶层。 而刚接到她电话的赵鸿,此时已经眉眼温和的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见到来人,这个从底层摸爬滚打至今,建立起鸿途的男人笑得格外慈爱。 “瀟瀟来了?刚你给叔叔打电话,我还有些意外呢?” 面对面看著川哥他爸,元瀟才感觉到自己脑子一热衝上来是有多么的冒昧。 可冒昧归冒昧,赚钱归赚钱,那三十万到了自己的手上那个,再让她吐出去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叔叔,我这次冒昧打扰是为了给奶奶做寿宴蛋糕的事情,您有什么想法吗?或者奶奶那边有没有什么特別喜欢的东西?” 赵鸿闻言,沉吟半晌:“川子奶奶在村里过了一辈子,平日里除了打打麻將,也就是喂喂鸡。” “要说喜欢~在我混社会的时候,她喜欢拜关公;后来我创业了,她又请了尊財神,至於最近嘛~” “最近她似乎对送子观音特別青睞,你看这些爱好够不够?” 第一百三十四章 费之遥 太阳落山之际,一个头三个大的元瀟婉拒了赵鸿再三的留饭邀请,头大的飘出了鸿途集团。 关公、財神、送子观音;餵鸡、餵鸭、打麻將,这些哪个適合出现在寿宴蛋糕上呢?好难选哦。 另一边,星辰集团西楼的楼下,刚刚鎩羽而归的费之遥转头看了眼刚刚去到的楼层,隨即抬脚往东楼走去。 她一年前刚从y国顶级商学院毕业,回国后就隱藏身份,进入了盛景集团底层工作。 一路摸爬滚打,她付出了比旁人更多的努力,才加入集团最中心的项目团队,也正式从角落中走到了她的母亲眼前。 在下午和那位元总谈判的过程中,费之遥得知此次的项目居然会公开招標,她当即就有些不解。 星辰集团的创始人她知道是谁,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想不通,明明是一场合作共贏的事情,可她那同母异父的哥哥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 “您好,请问您找谁?” 挑高十余米的大堂,通体呈冷白和浅灰色,看起来极具未来感和科技感。 前台处,站著四位体態端庄的女性,其中一位衝著费之遥笑得礼貌。 “你好,我找席总。” 听见这话,前台笑意不变:“请问您有预约吗?” 费之遥平静的开口:“没有,但是麻烦你跟他联繫一下,我是盛景集团费之遥。” 前台小姐和身边人对视一眼,然后客气中带著坚决:“抱歉,我们没有这个权限,没有预约的话,不能放您进去。” 费之遥清丽的眉眼微微压低:“我是他妹妹也不行吗?” 最中间的那位前台抱歉頷首:“不行呢,而且就我所知,席总最不喜欢別人隨意攀亲。” 听见这话,费之遥没在过多纠缠,转身离开了大堂,。 看著马路上车来车往的场景,她弯腰上了面前的车。 等候著的司机隨意看了眼后视镜,立即就像是触电般移开了视线,光是看见这位费经理紧绷的下頷,就已经感受到了她奇差无比的心情。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位年纪轻轻的经理生起气来莫名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此刻,最不喜欢和別人攀亲的席总,连带著要下班的元总、陆总还有赵总,四人齐聚一堂,听著元瀟吐槽老赵家奇葩的要求。 听完她的抱怨,席聿很是无奈:“我早就让你不要接这个烫手山芋,你不干,什么时候变成小財迷了?” 元瀟听得想哭:“拜託,那可是三十万,我千辛万苦学的手艺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是为了挣钱,那我千锤百炼的技艺將毫无意义。” 这么说著,她好似又燃起了斗志:“不就是一个祝寿蛋糕吗?还难得住我了?他也不去外面打听打听,我可是大师!” 元濯看著眼前乐观的女孩,嘴角始终掛著浅淡的笑意,只是在听见赵焱的故意刁难时,心中有了计较。 刚刚放下豪言壮语,下一秒元瀟就討好的蹭到赵延川身边:“川哥,你帮帮我唄?” 正准备约上三两好友,晚上出去浪的赵延川:??? 他无奈告饶:“祖宗,我是真不想回去面对我奶,求你给我一个逃避现实的机会好吗?” 见自己被拒绝,元瀟怒其不爭的白了他一眼,最终选择自己去打探赵奶奶的喜好。 傍晚,费之遥回到盛景之后直接去了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数年时间过去了,除了眼角处不怎么明显的纹路,卓见珊的容貌优雅中依旧带著不容忽视的凌厉气场。 “卓董,我和星辰的元总聊过了,他要求盛景和鸿途在三天內提供最基本的资质证明和企业所承建的大型项目资料文件。” 听见这话,卓见珊看向手中文件的目光,缓缓移到不远处的费之遥身上:“见到席聿了吗?” “抱歉,没有。” 费之遥声音有些艰涩,在她的认知里,没有完成母亲所下达的任务是一件极其不可原谅的事情。 卓见珊放下手中的钢笔,看向眼前女孩的目光中带著审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淡漠的回道:“知道了,去休息吧。” 明明是一句普通的回覆,可费之遥那张像极了她的面孔上,却带著不明显的惶恐。 “母、母亲!” 蚊嚀般的一句呼唤,却瞬间就引起了卓见珊的不满:“我说过,在盛景不要称呼我母亲。” “之遥,你想要接过我手中的权这是件好事,但是在这之前 ,你必须要让我看见你的本事。” “而现在的你,显然还不够格。” 说完,她有些疲惫的用食指抵了下太阳穴,再开口时,声音中带了些温软:“回去休息吧,过几天我会亲自过去星辰一趟。” 闻言,费之遥黯然转身,却在离开之前又听见她说:“你哥哥最近怎么样?” “哥哥他,並没有跟我联繫过。” “知道了。” 又在门边等了片刻,见再无声音传来,费之遥这才推门离开。 “阿遥,你还好吗?” 自从知道女儿来到顶层,费铭就一直等在办公室门口,此刻看见她满是挫败的面容,眼中带著疼惜。 木木的和眼前这个年至四十却依旧儒雅英俊的男人对视良久,费之遥这才迈开脚步和他擦肩而过:“我很好,谢谢费秘的关心。”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幼小的费之遥就隱约感觉到,自己的家庭和旁人的不同。 同学们的爸爸妈妈总是恩爱无比,会关心著孩子成长的每一步,可她家不是。 仿佛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起,陪伴她最多的,不是父母,而是保姆。 而他们的母亲,每年只会抽出几次时间,来看一眼他们。 卓见珊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对保姆產生依赖心理,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將双胞胎的保姆换掉。 不仅如此,照顾过他们的每一位保姆,都会一遍遍的告诉他们,你们的母亲是谁。 正是如此,她才更加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母亲姓卓,可自己和哥哥只能姓费。 直到有天,她在家附近发现了一位常常偷看自己和哥哥的男人。 费之遥到了初中,才隱约意识到,这个躲在暗处偷看自己的人,可能是他们的父亲。 但同时,他也是母亲的秘书。 在她的认知里,正是因为父亲的家境不好,所以即使跟了母亲那么多年,却始终没能和母亲结婚。 並且,在一次母亲和他的对话中,费之遥无意中听见,在自己和哥哥出生前,母亲就和另一位更加位高权重的男人育有一子。 就像是种植一样,那个从未谋面过的兄长,是母亲精心培育的花,而自己和哥哥,就只是她无意间在荒漠上撒下的种子。 甚至,自己都不是母亲亲自孕育的。 后来的一次,那个躲在暗处观察自己的男人突然激动的跑到了自己面前说:“阿遥,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一起了,你高不高兴?” 彼时的费之遥虽然不懂,可心中却升起一股隱秘的期待。 但可惜,费铭的幻想还是没能成功,即使母亲和那个男人离婚,却依旧没有和费铭结婚。 而自己和哥哥,也因为卓家家主的阻挠,最终没能改成卓姓。 这一切的一切,她都归结於是自己的生父太过懦弱。 费之遥不仅没有对母亲產生怨懟,身为女性,她甚至有些崇拜这样的母亲。 精明、淡漠却又无比强大,不知从何时起,她就將得到母亲的认可、成为和母亲一样的人,作为自己努力的目標。 第一百三十五章 元濯发难 第二天一大早,元瀟提著大包小包乐呵呵敲开了赵家的大门。 “元小姐,你来啦?” 开门的是赵家的保姆,似乎是被事先接到了通知,见到元瀟的那一刻,这个四十来岁的中年阿姨一张脸笑开了花。 “哈哈,阿姨好。” 元瀟將手中的水果点心递给阿姨,看了眼空荡的客厅小声问道:“奶奶呢?” 阿姨会心一笑:“在后院呢,老太太在庄园待久了,陡然住在城市里,正不习惯呢!” 说著示意元瀟自己去找,她则是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厨房。 元瀟从礼物中抽出一盒包装精致的桃酥,躡手躡脚的按照阿姨的示意,去到了后院。 在这个寸土寸金,入住者非富即贵的宸澜別院中,赵奶奶在花园中开了块菜地。 此刻,这个满头华发的老太太,穿著舒適的绵绸衣服,头戴草帽,专心致志的在锄地。 现在大概是上午九点多,天上的太阳虽然刺眼,但还不至於到灼热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元瀟在凉亭中看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先开口:“奶奶,太阳太大了,你回来歇歇吧?” 赵老太太闻言,抬头看向元瀟的目光中带著不满:“哼,真是大小姐,这么大点太阳就受不住了?” 元瀟:好心没好报,我不是怕你热趴下吗? 她抬起手中的礼盒道:“我给你买了超级有名的桃酥,您要不要来尝尝?” 赵老太太將锄头猛地锄下:“吃不起,老太太我血糖高。” 得到这个回答,元瀟瘪了瘪嘴,她自认为对一个不怎么熟悉的老人家,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於是也没再热脸贴她的冷屁股,打开那盒点心,自己美滋滋的坐到遮阳伞下面,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阿姨也端著一大托盘水果和茶水走了过来,正打算开口叫老太太回来歇歇,却被元瀟打断:“阿姨,放这里,奶奶锄地正在兴头上呢,不喜欢被打扰。” 保姆下意识看向老太太,果然觉得今天这锄头挥的格外来劲,於是也没多想,放下东西就走了。 刚好,元瀟吃的嘴干,於是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又捡了几粒葡萄吃了起来。 那边挥汗如雨的老太太一直用余光注视著这边,当下看见这个小丫头居然不让保姆喊自己休息,气的不行。 可自己刚刚才说她吃不了苦,现在主动过去休息,不是显得很没有面子吗? 盛夏的阳光逐渐暴烈了起来,年近八十的她眼前逐渐出现光斑,眼看著身形越来越晃,即將就要厥过去了。 元瀟连忙从躺椅上站起来,將被晒得头晕眼花的倔强老太太搀扶回阴凉处。 “哎呀,您都八十了,哪里来的这么大气性呢?” 说著,將晾好的茶水递给她。 赵老太太冷哼一声接过了茶杯,面上还是过不去。 “奶奶,我真的很好奇,你为啥不喜欢我呢?” 这个问题元瀟困惑了许久,毕竟她从小就是通杀中老年妇女的大胖丫头,就没有阿姨奶奶不喜欢的。 现在虽然瘦了,可她自觉可爱还是在的啊。 赵老太太因为苍老而耷拉下的眼皮颤了颤:“我们赵家,娶不起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赵延川找你,不就是为了能更好的从阿焱手里抢家產吗?” 元瀟微微张圆了小嘴:“奶奶,你这算是明晃晃的偏心了吧?明明川哥也是你的孙子啊,再说了,赵焱想和白家联姻,不也是为了爭取更多的家產吗?” “哼!要不是赵延川在,赵家的家產还需要阿焱爭吗?” 见她是决心將偏见坚持到底了,元瀟也不惯著她:“川哥根本就没有必要爭鸿途,他手里的那些星辰股份早就够他八辈子吃喝不愁了。” “亏得他以前还跟我说,你对他最好,今天一见,也不知道是他记忆错乱了,还是天生的受虐狂。” 说完,气呼呼的拿起自己的桃酥和水果,大步离开。 这些东西,给这个油盐不进的偏心老太太,还不如自己吃! 光是这些还不够,她想起自己可是捧著一个大果篮来的。 於是又找去厨房,打算一根香蕉皮也不给老太太留。 路过客厅时,无意间看见了一张照片,元瀟下意识停下来脚步。 那边,鸿途收到星辰这边的通知后,赵焱就吩咐手底下的人整理了公司的资质证明以及最近几年在建筑方面的成果,派遣李维亲自送去星辰。 不料他刚一到达西楼,就被前台告知,说是楼上项目组在开会,让他坐在左边的休息区等候。 “那个,我只是来送些资料,你帮我转交给元总就好。” 李维看著眼前的女士,微笑著开口。 李雪恍若未闻的捧著自己的小镜子补妆:“不想等就走,我是前台,又不是快递员,没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帮你送东西。” “你!就我所知,前台应该是有收发文件的义务的。” 李维看著这个涂口红的女人,脸色难看。 “啪!” 李雪猛地合起气垫,眼线飞起的凌厉双眼瞪向口出狂言的李维:“就你所知?你是前台还是我是前台?” “你这么能干那我这前台不做也罢,你来做吧?” “你!”被她这么劈头盖脸的一懟,身为赵焱特助的李维当即不满:“这就是星辰对待合作伙伴的態度吗?” “呵~合作伙伴?官宣了吗?定下来了吗?你还真当地球围著你转不成啊?” “没有赵屠户,还有王屠户、孙屠户,怎么著也不会轮到星辰吃带毛猪。” “倒是你,你老板派你来的时候没有通知过你,惹到不该惹得人,別说带毛的猪了,就是猪毛你也別想吃到嘴吗?” 小怒一下就彻底激怒了这位前台的李维,生气中还带著些迷茫:“我是得罪过你吗?” 刚刚经歷了男朋友劈腿的李雪:抱歉,迁怒了。 激盪的心绪突然就平静了许多,她瞥了眼刚刚收到的消息,因为刻薄而显得有些扭曲的面孔突然露出一抹標准的微笑:“会议结束,您这边请。” 一大早来就被通知,要求小小为难一下鸿途那边来人的李雪,此时看著男人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我这应该算是超额完成了任务吧? 而李维没想到的是,上去之后,他的灾难才算真的来临。 只是一个小小特助的他,甚至得到了元总的亲自接见。 可他酝酿好的话还没说出口,刚刚看了一页的元濯就沉下脸来:“这就是你们鸿途交上来的资料吗?” 李维看著被退货的文件摸不到头脑:“是、是啊,我们是按照贵公司要求整理的,有什么问题吗?” 这次盛景和鸿途的竞標分为三轮,第一轮就是最基础的资质筛查,所以根本没有什么难度。 李维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元总会在这一轮发难。 “说起问题,那就大了。” 元濯清冷的丹凤眼中划过一抹玩味:“这份文件既不传统也没有新意,太过张扬反而暴露了你们挖煤出身的短板,显得你们小气且缺乏经验。” 说完,勾起猩红的唇:“我这么说,你懂吗?” 李维傻眼了,不是,这就是一份普普通通的资料,怎么要求一下上升到艺术品的范畴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晚宴准备 最终,只是来送一趟资料的李维,就这么顶著一张被羞辱两遍的脸,怨气比鬼还重的盪回赵焱身边。 “他是这么说的?” 总经理办公室中,赵焱听著自己的下属匯报,神色漠然。 “是啊,焱总,你说那个元总是不是故意针对咱们啊?” “把们字去掉,他针对的是我。” 赵焱起身走到整扇玻璃墙边,朝著远处眺望,星辰集团的標誌若隱若现。 不知看了多久,他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之前给我看的线稿就定第一版了。” 此刻,正在东楼顶层,灵感喷发的元瀟:??? 席聿拿著她从赵家顺来的果盘,又迈著男模般的步伐,將她精心给赵奶奶准备的水果洗完端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元瀟有些狰狞的微笑。 “这是~怎么了?” “啊啊啊啊啊啊,赵焱就是个王八蛋,不识货,朝令夕改,为所欲为!” 她有些抓狂的攥著铅笔,仿佛捏住的是某人的命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完她说的来龙去脉后,席聿揪了颗葡萄塞进她的嘴巴里:“別生气,他不折腾你了不是好事吗?” “好什么好?我正在画新的图样,而且就我自己看来,明明这稿更让我满意!” 闻言,席聿微挑眉头,从她的手里接过画稿。 “確实,我也觉得这稿好,既然他有眼无珠,那不如做给我?” 元瀟假笑著从他手里抽过画稿?:“你要它干什么?这上面又没有你。” 见人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他低笑一声,在元瀟耳边低语几句。 “可是,这样的话,我就很吃亏了啊!” 亏本的买卖,她可不做。 “不吃亏,开价吧。” 面前的男人面如玉琢,眸若繁星,说出这句话时,元瀟甚至感觉他在发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你也太帅了吧!” 片刻后,屋外行走的秘书们听著自家大老板那从门缝里飘出的笑声,面面相覷。 那天之后,元瀟就开始著手採购完成此次两份蛋糕的材料。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寿宴当天。 元大师一大早就带著大包小包的材料杀到赵家在郊外的別墅,因为赵老太太不愿意太过铺张,於是寿宴最终选址,就订在这座庄园中。 赵延川顶著一张熬夜熬穿了的脸,不解的站在后厨的备料厅里,叉著腰看向她:“祖宗,我凌晨两点多才回家,眼睛刚闭上你就来了,这样下去,川哥我容易猝死的!” 元瀟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隨后將自己提前製作好的胚体和翻糖一样样拿出来:“川哥,你放心吧,没有第二回了。” 打哈欠的人打到一半突然卡壳:“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交情最多只够支撑我陪你玩这一回的,你奶奶和弟弟看上去都不太像是个好人,这次寿宴结束,咱俩就分手吧。” 说著,她小心翼翼的將自己提前三天做好的仙鹤、寿桃和巨型寿星公,从冷柜里掏出来。 为了运送这批材料,她还特意找了两辆大型冷链车。 赵延川看著面前栩栩如生的寿星公,这才第一次,对於元瀟在西点方面的专业程度有了些认知。 “嚯,这是你做的?” 他看著寿星公眉开眼笑的模样,就下意识手贱想摸。 “啪”元瀟立刻將他的手拍开,脸色带著从未有过的细致和认真。 “別动,三十万呢!” 说著就將这一批材料迅速的组装完毕,隨后推入恆温冷藏柜中定型。 现在是上午九点,晚宴在晚上七点正式开始,时间还算富裕。 被拍了一巴掌的人也不生气,反而懒洋洋的將视线移到后厨空地上的一堆同款製冷箱中:“你这也偷工减料太多了吧!不是拼完了吗?还剩这么多?” 元瀟神秘一笑,隨后又开始一样样往外面掏。 这次的摆件比之上一批,就显得特別许多。 “喏,这是本人灵机一现,席聿倾情赞助之作,擦亮你的眼睛,瞧好了。” 说著,示意赵延川帮自己一下。 俩人一起,將整间屋子里最大的那个箱子里的胚体抬了上来。 “我的天,你是手搓了一张麻將桌吗?”赵延川有些傻眼。 元瀟给了他一个大惊小怪的眼神,隨即开始补色组装。 ”虽然不知道你奶奶为啥突然对你有意见,但是我想,即使再不喜欢你,也没捨得拿掉的照片,应该是她很喜欢的吧?“ 半个小时后,元瀟和赵延川並排站在一起,注视著面前这个和別墅里那张老照片非常相似的翻糖蛋糕,迟迟没有移开视线。 白墙黛瓦的平房前面,是一个宽阔的院子。这张照片拍摄於秋天,园子里的那颗柿子树上,掛满了一个个橙红的柿子。 四岁的赵延川,追著家里的大黄狗围著树跑,不远处,刚刚谈成人生中第一笔生意的赵鸿,穿著廉价的衬衫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大笑。 而赵奶奶,那时的头上几乎看不见银丝。 她手中拿著一个竹製的簸箕,站在几只小鸡旁,面容嗔怒却鲜活的看向儿子。 赵延川看著这个蛋糕,几乎瞬间就回到了那个时候,嘴角也不自觉染上了笑意:“当时我爸在谈合作的酒桌上,偷带回一只鸡腿,递给我的时候,被家里那只大黄狗抢走了。 “我气的一边哭,一边追著狗要鸡腿,我爸笑得喘不上来气,我奶奶本来在餵鸡,看到我被狗欺负了,把我们爷俩和狗都骂了一通。” 此刻,他脸上的笑,和以往的游戏人间的模样不同,这抹笑容,带著对过往的怀念和丝丝缕缕的伤感。 “当时,拍照的人是郑叔,用的还是我爸给我买的第一个相机。” 元瀟听的心里五味杂陈,最终还是跟他一起,將这个蛋糕推进了冷藏柜里。 “川哥,等宴会结束了,你家这俩柜子能赞助给我吗?” 虽然这话很不合时宜,但是秉持著能省则省的理念,元瀟还是很煞风景的提了出来。 赵延川脸上的悲伤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有对元瀟抠门的无奈:“不是,你不是从元濯那边拉到赞助了吗?” 说到这里,元瀟也很无奈:“拉是拉到了,可能省一点是一点啊,省下来的钱,我打算让席聿帮我拿去投资,这样两年后,即使营业额不达標,我还能留个后手嘛!” 听到这里,赵延川呵呵一笑:“你和席聿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当年在y国的时候,他就是靠著这个方法,挣到了星辰集团的启动资金的。” 元瀟惊讶道:“真的假的?他剽窃我的创意!” 赵延川:。。。。。。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服务態度拉满 赵家位於郊外的这座庄园採用的是美式的建筑风格,主宅通体呈现米黄色,砖红的屋顶又为其增添了几分復古和底蕴。 屋子四周的草坪上此时被人用鲜花和彩缎妆点一新。 为了喜庆,正中央的那个巨型三层喷泉,甚至被人掛上了红绸。 隨著宾客们陆续进场,赵焱钦点的那个翻糖蛋糕也即將被送上场。 就在元瀟穿著厨师服进行最终检查之际,赵焱顶著他的阎王脸来了。 “毫无新意” 他依旧身著一身纯黑的西服,看上去像个黑社会老大一样,对著元瀟毫不客气地点评。 赵延川不满地呵斥道:“赵焱,你不要太过分!” 赵焱扬了扬剑眉还没开口,就见元瀟脸上掛著標准的微笑:“焱总,针对你要求的復古且新潮的蛋糕,其实我也不是没有准备。” “现在就要交付了,临上场前,还请你仔细斟酌。” 说著,就从身边那个小型製冷箱里,掏出一个银色的盒子,接著背著兄弟俩,对著这个五层蛋糕上站著的寿星公摆弄一番。 最终,原本慈眉善目的寿星公,变成了带上墨镜,吊起雪茄的形象,再次出现在兄弟俩人面前。” “您看,这样是不是既復古,又新潮了呢?” 说完,生怕赵焱不满意,她不知从哪又编出一个略小的摆件,捏的是一个穿著夹克打架子鼓的寿星公,除了他標誌性的大脑门和飞扬的鬍鬚,简直一点神仙的体面都没了。 赵延川看到它的第一眼,脑海里就剩四个大字:礼崩乐坏。 而赵焱则是扫了一眼就连忙移开视线,果断选择成品蛋糕道:“这个就很好,麻烦你把他的墨镜和雪茄拿掉,谢谢。” 本来帝都上流社会私底下就对靠著挖煤起家的鸿途看不上眼,这次他爹为了討自己老娘的心,还將寿宴布置的像是古代成亲现场,这些就够遭有心人詬病的了。 要是再把抽著雪茄打架子鼓的寿星公端上去,那他们鸿途的未来,就真的成笑话了。 为了赵家和集团的顏面,赵焱不得不对元瀟退避三分。 得到顾客满意的答覆,元瀟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尊敬道:“既然这样,还请焱总签一下收货合同,一旦签完,不包售后,也不退款哦,亲。” 最终,兄弟俩还是將这个鬍鬚拖了五层的传统形態寿星公,推了出去。 目送他们离开后,元瀟对著后厨的人叮嘱了几句,自己也赶著去换装。 杀青大戏,身为女主角的她怎么能缺席? 另一边,低调前来的席聿也提著礼服进入这座庄园中。 他刚找到后厨门口,就看见一身白色制服,腰上围著黑色围裙的元瀟,蹦躂著跑出来。 看到来人,她眼眸不经意亮了几分:“呀,你来啦?” 席聿右手提了件礼服冲她笑道:“你的谢幕礼服,安全送到。” “我哥他们呢?” 因为她人生中的第一套正式的礼服是席聿送的,元濯对这颇有微词,於是这次的衣服,是他亲自找人给元瀟设计的。 “西楼那边刚刚迁回国內,正是缺人的时候,他在和人事部那边对接,准备两个月后的招聘,估计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闻言元瀟嘴角抿出一对梨涡,接过席聿手上那个的礼服,就找了间空屋子开始换装。 片刻后,隨著房门缓缓从內打开,身著浅蓝色短款吊带蓬蓬裙的人,缓缓走出。 裙子整体缀满了碎钻,两条璀璨的钻石链子充当起吊带的作用,层层叠叠的浅蓝色薄纱堆叠出蓬鬆的弧度,下摆內里拼接了数层云朵般柔软的米白柔纱,恰到好处的剪裁,刚好露出她白皙修长的双腿。 最吸睛的就是她裙底垂落的多条银色流苏饰链,立体五角星的设计,同时缀有珍珠和碎钻,行动间,就像是星轨垂落在她的裙间。 此刻的元瀟,完美到就是从八音盒中走出的公主。 席聿平沉寂的瞳孔隨著她的出现,迸发出別样的光芒。 她出现的那一秒,四周的一切都荡然无存,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抹浅蓝色的身影,以及自己骤然乱了节拍的心跳。 元瀟笑意盈盈的將手背在身后,微微將脸凑近怔愣的席聿:“怎么样,是不是美到你了?” 对上她眼睛的那一秒,席聿就像是被冰封的人突然解除封印一般,全世界的喧囂激盪都在此刻,隨著少女身上的芳香朝他再一次吻了上来。 “很美。” 喉结滚动两下,琥珀色的眼眸中带著不加修饰的欣赏和惊艷。 说完这句话,他就要牵元瀟的手,不料刚刚还靠近自己散发魅力的人却突然后退,涂著淡淡唇彩的红唇微抿:“我有男朋友的,这位先生,请自重。” 一如既往的撩完就跑,元瀟嗅著空气里淡淡的蔷薇香气,心情说不上来的美妙。 没再管身后的席聿,她自顾自走去了前院中。 隔著人头攒动的场面,元瀟一眼就锁定了被挤到社交边缘的赵延川。 “川哥,你怎么回事,能不能有点出息?” 她晃悠到喝酒的男人身边,怒其不爭。 被他pua的人懒散的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真心实意的夸讚:“小汤圆,你今晚很美哦。” 闻言,元瀟也从路过侍者的托盘上端起一杯酒,碰了一下他的酒杯说道:“谢谢,我知道。” 此刻的她,身上仿佛匯聚著全世界的目光与焦点,赵延川欣慰的看著她一笑:“我还以为席聿那傢伙不会再捨得把你借给我了呢。” 元瀟砸吧了一下杯中猩红的酒液莫名道:“开玩笑,我又不是他的所有物,他凭什么决定我的所有权呢?” 赵延川微微一愣,隨即扩大了笑容:“元瀟,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可偏偏席聿就吃你这一套。” “你俩还真是王八配绿豆啊。” 听他装模作样的感慨一番后,元瀟又发现了重点:“那我是绿豆。” 隨后也不管赵延川的震撼,元瀟看著不远处被簇拥在宴会中心的赵家祖孙三代人,幽幽道:“所以,川哥你现在算啥?” 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赵延川心灰意冷道:“嗤~我算是前半生受尽宠爱,后半生孤独终老的大怨种。” 话音刚落,就隔著茫茫人海,对上了自家老爹犀利的目光 第一百三十八章 打脸前奏 “川子,瀟瀟都到了,你怎么还不过来?” 当著集团诸多股东以及合作伙伴的面,赵鸿直接將赵延川和元瀟拉到身边。 看见这一幕,白若晴眉眼含笑地挽住赵老太太的手臂道:“奶奶,我听阿焱说,你信佛,所以拜託大师给您请了尊观音。” 说著,赵焱也配合地示意人將那尊通体洁白的玉制雕像捧了上来。 见状,元瀟扒在赵延川耳边蛐蛐:“切,还没有我捏的寿星公大!” 赵老太太看见这尊雕像面上微滯,她最近拜的是送子观音,观音手里得抱个孩子才对,可眼前这尊,显然不符合她的要求。 可是对著白若晴,她也不好直说,最终只能含泪收下。 算了,拜什么都是拜,她可以两尊一起拜,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她甚至决定有空顺便把家里的关二爷还有財神爷一起请出来。 “孩子,你费心了,我很喜欢。” 隨著宴会主角的发话,周围看客的讚誉声更是不要钱般流出。 赵鸿面色顿了顿,当即用眼神催促道:“川子,你给奶奶准备了什么?还不快拿出来?” 赵延川看著周围人探究的目光,以及此时看自己一眼都嫌多余的奶奶,面露苦笑地让人送上自己的贺礼。 那是一套用纯金打造的首饰,有项炼,耳环和鐲子,做工一般,但份量极重。 呈上来那一刻,周遭宾客们异样的眼神和脸上的嘲讽几乎都要藏不住。 他们自詡为名门世家,送礼讲究一个雅字,贵重是要紧,但光有贵重就显得俗气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加上赵家本就是挖煤的出身,所以赵延川的这份寿礼,似乎更是坐实了赵家上不得台面。 赵焱在看到那套金饰的第一眼,先是微微拧眉,可对上那粗陋的做工时,心底突然有了猜测。 姍姍来迟的林薇此时面露讥誚:“川子,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本来赵焱三令五申不许她来参加赵老夫人的寿宴,可这种宣示主权的机会,身为唯一给赵鸿生下儿子的女人,她怎么甘心错过? 元瀟从看见赵延川礼物开始,就面露欣赏。 拜託,那可是黄金哎!古往今来,谁会討厌黄金啊! 別人怎么看的她不知道,但是她真的好喜欢。 “阿姨,送黄金都算敷衍的话,那你准备送什么呢?” 林薇脸上带著优越的微笑:“老太太信佛,我特意去寺里给她求了一颗舍利。” 说著,涂著裸粉色指甲的手缓缓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不出意外,果然得到了满场惊嘆。 元瀟也很震惊啊,真的有人会在別人寿宴上送这玩意吗? 我佛慈悲,阿弥陀佛,她没有冒犯任何一位神仙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过生日送这个有些说不上来的彆扭。 “阿姨,你们老年人的喜好我真的不太懂。” 措词措了半晌,她才一脸难以苟同的说道。 赵鸿开始也被这闪瞎人眼的黄金惊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后就笑著打圆场道:“这孩子,还是这么实心眼。” 身为宴会的主角,赵老太太在看见这套金饰时,心头一咯噔,几乎同时,耳边便迴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奶奶,小胖他奶炫耀自己的金炼子,等我长大了,要给奶奶买一堆黄金。要金炼子,金耳坠,金手鐲!” 彼时祖孙俩刚从村里一家宴席上回来,当时赵鸿一个人去了帝都打拼,许久未归。 村里明里暗里没少说些閒言閒语,不外乎是说,她辛苦养大的儿子是个败家子,还克妻,不知道从哪捡双破鞋,白替別人养儿子,被人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 这些话,她的耳边几乎就没有断过。 赵奶奶一个寡妇,平日里又好强,这场宴席,被同桌一个老太太给挤兑的饭都没吃完,就带著孙子先走了。 刚会说话的赵延川,那个时候就展现出来自己过人的情商,他虽然不知道奶奶为啥生气,但他知道怎么哄人开心。 后来,赵鸿仅用一年时间,就在帝都混出了些许名堂,往后的日子里,他给母亲买过许多金饰,以及更多更贵重的首饰,狠狠的打了那些人的脸。 而当时的赵老太太,根本就没將一个孩子的话放在心里。后来赵鸿发了,她的首饰更是多的戴都带不过来。 可她没有想到,赵延川会在这个时候,掏出一套黄金首饰。 过往种种像是潮水般向她袭来,眼前赵延川手捧著金饰眼巴巴瞅著自己的模样,和当初那个奶糰子的形象完全重合。 这样一个好孩子,怎么就~ 苍老的眼睛略闭了闭,她不愿意再想下去。 “好了,你放下吧。” 见奶奶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赵延川捧著盒子的手指微微蜷缩,上面几道已经结痂的伤痕竟又有了灼痛之感。 白若晴自然感受到了此刻有些尷尬的气氛,她先是扫了眼赵延川,隨之將目光移到元瀟身上:“元小姐,不知道你给奶奶准备什么礼物了呢?” 元瀟拍了拍手,示意侍者將自己的作品呈上来。 等四个人將自己的巨作抬上来时,全场宾客都瞪大了眼睛。 蛋糕做得確实很精致,也很有意境,可在一堆的拍卖品里,一套黄金首饰,一个巨大的翻糖蛋糕还是有些过於接地气了吧? 此时,眾人看向他们的目光中带著满满的般配。 真不愧是拿下赵家风流浪荡大少爷的姑娘,脑迴路都是这么清奇。 反观赵鸿和赵老太太,在看到这幅熟悉的场景之后,前者先是微微惊讶,隨后便满含讚许地看向元瀟。 而后者,刚刚被赵延川用当初的一句承诺刺痛心臟的赵老太太,此时脸色更是僵硬到了极点。 “好孩子,这蛋糕简直就做在了叔叔的心坎上。” 他几乎是瞬间,就回忆起了赵延川幼年时期的过往,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些的孩子,一双和赵焱如出一辙的鹰眸微微湿润。 赵鸿先是对元瀟的手艺表示肯定,隨后呵斥道:“你啊,该和瀟瀟学学,看人家的礼物做的多么用心。” “要不是有她把著,我怎么放心把家里这么大的摊子交给你?” 说完,全场都安静了。 元瀟惶恐的看向赵延川,满脸写著:玩大了。 而赵老太太则是猛地对上了林薇的视线,脱口而出的就是低斥:“赵鸿,宴会刚开始你就灌多了?” 白若晴的脸色也有些掛不住,至於赵焱,始终都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似乎对於父亲突然宣布集团接班人的事,没有丝毫讶异。 说完儿子后,赵老太太又將目光转向元瀟:“元小姐,老婆子我没记错的话,做这个蛋糕你是收钱了吧?” “你不诚心送也不要紧,何必在外人面前装的多么孝顺的模样,白挣名声呢?” “我们赵家庙小,容不下你这个孙媳妇。” 语落,整场宴会骤然被推至高潮。 在场眾人都对赵老太太的突然发难,表示震惊,可震惊之后,就是满满的吃瓜欲望。 “奶奶!”赵延川似乎没有想到自己奶奶会在这么对人的场合,就明著对元瀟发难,一时之间,面色阴沉至极。 “妈,你老糊涂了吗?” 赵鸿更是直接出声驳斥,他在帝都富商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孝顺。 这还是第一回当著外人面,顶撞自己老娘。 看热闹的那些人三俩对视一眼,上次星辰集团的周年庆上,对於这位元小姐的身份,他们可都是有相当深刻的认知。 据说鸿途还想拿星辰集团手上的那个项目,这个赵老太太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不开玩笑的说,如果这位元小姐能看在场任何一位的儿子,被看上的人家估计都要连夜將自己犬子洗洗涮涮,然后打包送去元家。 送走人后,晚上做梦都得笑醒。 元濯手握星辰集团的財务大权,本人手下的星辰资本更是集团背后最大的资金流,这是给家里娶媳妇吗?这分明是捧回了一尊小財神啊! 鸿途的几位董事各个面带怒色,赵老太太的这句话不就等同於將他们准备那么久的大项目拱手让给盛景了吗? 而此次被推来参加对家宴会的某盛景集团小嘍囉,两眼一亮,当即掏出手机开始给老大发消息:咱们的机会来了! “既然你们赵家这么有自知之明,那刚好也算是替我省事了。” 眾说纷紜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落入了每一个人耳中。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穿著一身浅蓝西装的元濯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向赵老太太。 在场眾人察觉到他的出现后,更是將整场宴会的高潮,推向顶峰。 许多想从星辰集团手上分一杯羹的人,不约而同上前套近乎 ”元总,好久不见啊!“ “元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献祭自己儿子了。 “元总,不瞒您说,我儿子年方二八,貌美如花,我看和令妹尤其般配啊!” “得了吧你,谁不知道你儿子一晚上能叫八个姑娘。元总,我儿子好,他还是处男!” “一个儿子算什么?我有三个,您可以慢慢选,都要也行!” 元瀟站在人堆里,看似一派平静,其实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开什么玩笑,在场有人关注一下我的需求吗?突然就有种坐拥后宫佳丽三千的错觉了,怎么办? 元濯眉眼平直,隱约有股冷意,他从容地衝著几位和自己套近乎的人微頷首,隨后直接迈步走到赵家几人面前。 “我妹妹正儿八经的开门做生意,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觉得她要给你家当孙媳妇了,就可以白嫖她的劳动力。” “鸿途要是连个蛋糕钱都付不起了,那我对你们能否吃下星辰集团的项目表示深深的怀疑。” 说完这句话,他朝著赵鸿微微頷首:“赵总,我不知道谣言的来源是什么,但是我也確实没有要把妹妹嫁进赵家的意思。” 元濯將视线移至全场:“也希望今日来此参加宴会的诸位,事后帮忙澄清一下,我的妹妹和赵延川只有兄妹之情,和赵家,没有半分关係。” 在场眾人都是人精,谁都看出赵家这次算是真的惹到星辰集团的元总了。 那个智慧小镇的项目,他们虽然没有竞爭资格,但听完元濯的话,心里也都存了看戏的心思。 也有少部分人,咂摸出了星辰集团对於赵延川的態度,似乎並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无足轻重啊。 “这么热闹?” 原本因为元濯的放话而鸦雀无声的会场,因为席聿的出现又一次转移了目標。 “席少?席少居然也来参加这场宴会了?!” 身为帝都顶级世家的长子嫡孙,他的含金量至今无人可比。 拒绝继承族荫,攀登那权力的巔峰,反而一头扎进了商海中。 即便如此,也只用了数年,就將一手创立的星辰打造成了和盛景鸿途比肩,甚至隱隱有反超之势的商业帝国。 和他同龄的世家少爷里,拔尖的最多被外人称呼一句某某总,可他在三十来岁的年纪里,就已经成为了高他一辈的商贾嘴里,正经八百的席董。 自六年前回国至今,这位神秘的席董从未出席过任何一家私人宴会,今天能在这里看见他,在场所有人都对赵家的这位花名在外的大少爷,重视了许多。 “方才我在场外隱约听见赵老夫人说,自家庙小,容不下元瀟这位大佛?” 从方才进场之前,元濯就隔著人海,看见了席聿这颗长在二楼阴暗角落里的蘑菇。 明明送完衣服就该离开的人,突然高调现身,元濯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赵鸿面露尷尬:“席少说笑,我母亲她年纪大了,有些糊涂,元瀟她~” “她说得对。” 笑得十分勉强的赵鸿,面对席聿突如其来的肯定,有些不解:“什么?” “我说,赵老夫人说得对,赵家的庙小,確实容不下元瀟这尊大佛。” 旁观的元瀟呆了呆,而元濯好像已经知道他要口出什么狂言了。 “像她这么金贵的姑娘,放眼整个帝都,除了我,谁配覬覦?” 很好,轻飘飘的一句话,成功地侮辱了在场所有人。 那些和他同龄的世家子弟,未婚的满脸尷尬:你说赵家就说赵家,干嘛连带著我们都拉踩一遍呢? 至於不幸英年早婚的:太好了,没想到有一天吃上了早婚的红利。 这场闹剧,赵延川早就没心情再演下去了。他想挽回的,从来不是嘴上说的家產。 看著对自己冷漠刻薄的奶奶,他的心臟就像掺入了无数刀片,绞的他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在元濯出现的那一刻,深知元瀟不会吃亏了,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那边,暗戳戳的正了名份后,在眾人一股脑围上来之际,席聿也牵著元瀟的优雅退场。 “席哥,你刚有看见我哥的脸色吗?” 元瀟踩著一双和礼服同色的高跟鞋,鞋跟后面的蝴蝶装饰逼真到,几乎下一秒就要翩然飞去。 漫天的星辰簇拥著天边一轮柔和的明月,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蔷薇香气,两人就这么在宽阔的草坪上对视。 他们身后是盛大喧闹的宴会,而此时,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 席聿几乎下一秒就想起了他当初为集团命名为星辰的原因,繁星万千,可月亮和太阳只有一个。 元瀟是他的太阳,也是他的月亮。 宸星虽小,可数以万计的星辰终会永远將她稳稳护在中央,她要做的,就是或热烈、或静謐的,以最最从容地姿態,拥抱这个世界。 他希望,在元瀟奔向这个世界的同时,万物也会以最好的姿態,来迎接她。 看著席聿眼中浓重到化不开的情愫,元瀟却突然心生怯意的別开眼,努力忽视跳的有些不正常的心臟,接著开玩笑道:“你晚上睡觉记得睁眼,小心我哥会暗杀你。” 看著她彆扭的小模样,席聿低笑:“暗杀么?杀手换成你的话,成功的可能性会比较高。” 他的不按常理出牌,又惹得元瀟脸红了红:“席哥,你別这样,我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元瀟刚想回答,就觉得脚下微痛,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穿著这双美丽刑具走了这么远。 想到即將说出的话,保险起见,她踢掉了高跟鞋。 当白皙莹润的脚踩在深绿的草坪上时,强烈的色差给时刻关注她举动的某人带来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元瀟自己的都没发现,因为一个无心的举动,给未来的自己引起了多么灾难性的后果。 而解除了脚上封印的人,俏皮的踩了踩柔软的草坪说道:“我觉得你今天出门的时候要么是撞到脑子了,要么就是被流氓附体了!” 撂下这句话,她撒腿就跑。 留在原地的席聿无奈苦笑:“这丫头是生来就对情话过敏吗?” 看著她跑的叮铃咣啷的样子,席聿脸上露出淡淡的宠溺。 他没有去追人,而是俯身捡起被她踢得乱七八糟的鞋子,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拿在了手里。 宴会上,走迟一步的元濯,无奈被眾人团团围住,被迫社交。 身为星辰集团的第二大股东,他才是帝都近年来最最炙手可热的新贵,许多家里有女儿的商界大佬,不免对他生了些心思。 但凡没有天灾人祸,那么今夜过后,帝都各大世家最想联姻的对象就要从席聿变成眼前这位了。 耐著性子交际了一会,元濯藉口去洗手间才得以脱身。 原本想著离开前该和宴会主人打个招呼,可找了一圈,他都没有看见一位赵家人。 黑曜石般的凤眼划过些许疑惑,但根据兜里手机传来的震动频率看,估计外面的某个陆姓狼崽子,耐心快耗尽了。 第一百四十章 有人欢喜 於是他也没多想,只是给赵延川发了条讯息,便匆忙离去。 庄园外面,陆昭开著辆纯黑色的两座超跑,幽深的眼眸死死盯著庄园大门。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亲眼目睹了元瀟和席聿,就像是两个吃饱了撑的老夫老妻一样,慢慢悠悠的溜达出庄园。 在他们离开的后一秒,席聿最常用的座驾也以缓慢的速度,跟了上去。 见状,陆昭果断装做没看见,开玩笑,他这车就俩个座位,万一被元濯知道了,那么最后被赶下车和席聿散步的绝对会是他。 他可没心情和某大龄单身直男一起,在星空下漫步。 又等了会,陆昭估计元瀟体力耗尽,已经坐上车了,这才像是催命般给元濯打去电话。』 仿佛慢了一秒,他的老婆就会跟別人跑了。 就这么连续打了五六个,元濯单手拎著西服,打理精致的髮型微微凌乱,一路小跑至他的面前。 “你催命呢?” “嘿嘿,我想你了嘛,老婆,难道你不想我吗?” 陆昭状做委屈的盯著他看,那对湿漉漉的蓝眼睛很快就博得了元濯的心软。 “算了,回家吧。” 知道再往下也掰扯不出什么,元濯懒懒的用食指抵了下额角,疲惫的合上眼睛。 陆昭依言启动跑车,却在不远处的道路上,看见了两道碍眼的身影。 该死,这俩人是真的吃饱了撑的打算步行回家吗? 发现目標的下一秒,陆昭就將目光看向元濯,却发现他此刻正在闭目养神。 阴暗的內心突然升起一抹隱秘的侥倖,陆昭不动声色的提高了车速,只要他的速度够快,老婆就看不见电灯泡。 “元瀟,赶紧把鞋穿上。” “我不,我对这双鞋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要穿你穿。” 那边,元瀟光脚走在马路上,在席聿一声声的催促中,不仅没有穿上鞋子,反而跳上了旁边略高一些的路牙子。 看著依旧不改调皮本色的人,席聿无奈伸出一只手將人稳稳扶住:“听话,现在光线太暗,你万一踩到了什么东西怎么办?” 可很多年没有光过脚走路的人,突发奇想又找回了童年的回忆,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她微微鼓起脸颊,也不管席聿怎么苦口婆心,就是非常固执的在路牙子上走独木桥。 几乎算的上絮叨的席聿,觉得自己的白头髮都快愁出来了。 正准备实施强制手段镇压时,一辆黑色的跑车飞一般从俩人身旁驶过。 鬼魅般黑色的超跑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嚇得元瀟差点没原地蹦起来:“妈妈呀!” 席聿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眯起,乘机单手抱著元瀟的膝弯处,像是抱孩子一样,將人带回了车上。 “太过分了,大晚上的,那车居然扰民,简直没有公德心。” 元瀟坐在后座,怒气冲冲的指责。 “確实没有,我建议你晚上回去好好跟他聊聊。” “啥?”元瀟还没反应过来。 “那车是陆昭的。” 席聿面色沉静的拧开一瓶矿泉水,打湿纸巾后,放低姿势,將元瀟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动作轻柔的擦拭。 因为姿势原因,刚刚还义愤填膺的人突然哑火。 有些护痒的元瀟彆扭的缩了下脚,隨后像个老实人一样说道:“席哥,你別这样,我觉得我们现在的这个姿势太曖昧了。” 像是呵护藏品般將她沾上灰尘的脚擦拭乾净后,席聿缓缓直起上身,突然靠近突然变得扭捏的元瀟:“曖昧吗?我以为的曖昧至少要到这个程度。” 说著,就猛地將脸凑近还在懵逼的元瀟,此时,俩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甚至隱约感受到了席聿唇间的温度。 而被突脸的人,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抬起右手,啪的一巴掌,把席聿的脸扇到了一边。 顷刻间,蜜糖般粘稠的曖昧气氛戛然而止。 得利隔音效果极好的挡板,前面开车的司机对於后座发生的事,毫无察觉。 千万级別的豪车,依旧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 后座的席聿,就只保持突然被扇的姿势,偏著头一动不动。 至於打完人后的元瀟,大脑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我打人了?席聿被打了?我居然打了席聿?!他会打回来吗?! 不料下一秒,那个仿佛被定住了的人,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吻了上去。 还在提防自己会不会被反杀的元瀟:???!!! “唔~” 两张唇交织纠缠,已经回过神的人微微瞪大的杏眸,不可思议被席聿那双暗流汹涌的眼睛,吸引进去,然后深陷其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元瀟只觉得自己嘴巴被咬的生疼之余,胸腔中的氧气也即將耗尽。 垂在座椅上的手缓缓捏紧,最终忍无可忍的她又打算故技重施。 被打过一次的席聿像是提前预料到了一样,眼都没眨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虽然如此,但他还是克制的退后,鬆开了元瀟的唇瓣。 “王八蛋,臭流氓,谁准你亲我的?” 她说话时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眸若剪水,桃腮粉晕。 较之过往,更是多了几分女性特有的风情与嫵媚,偏偏她自己,又是一副不自知的模样。 即使面上一派淡然,可只有席聿自己知道,此刻心臟跳动的频率,多不正常。 琥珀色的眸上生出一层浅淡的雾色,恰到好处的藏起底下偏执灼热的渴求和心底化不开的慾念。 他不是圣人,虽说自幼时起,外祖便以君子之风要求他的性情举止。 可即便是再坐怀不乱的君子,在碰见爱人这般鲜活可爱的模样时,也绝对做不到坐怀不乱。 “本来没想亲下去的,但你打都打了,我不坐实一下,不就亏了?” “你!” 元瀟被他这震撼的言论惊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窝窝囊囊道:“可是,还差一巴掌。” “哦?为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感觉就是还要再打了一下,我才算回本。” 毕竟电视剧里的女主都是要在自己被亲完之后,才扇男主一巴掌的”。 元瀟回味了一下,好像打早了。 隨著她这句话的说出,席聿微微將脸凑到她面前:“那你打吧。” 没想到他这么大方,元瀟犹豫了一下,才抬起小手在他旁边那半张脸上又扇了一下。 和方才那巴掌比,这次就显得有些差强人意了。 “这下满意了?” 回忆了下刚刚的手感,元瀟满意的点了点头。 打完之后,刚刚还吻的火光四射的俩人却突然安静下来,老老实实的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动作標准到仿佛下一秒就能亲临现场,召开董事大会。 元瀟控制不住的用余光瞟席聿,却只在他脸上看到一片云淡风轻。 忍了好久,终於忍不住的凑过去问:“你被打脸难道不生气吗?” 努力压制住自己心中渴望的席聿:??? 刚下去些的爱欲隱隱又有重燃之势,从小就被教育,想要什么就去得到的他,声音嘶哑道:“一巴掌换一个吻,不亏。” 闻言,元瀟笑得像是个偷腥的小狐狸:“嘿嘿,可是我打了你两巴掌哦。” 下一秒,洋洋自得的人又一次被人衔住了叭叭的小嘴。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人忧 不同於那四人的岁月静好,此时的赵家满是一片山雨欲来之景。 “妈,你到底想干什么?” 庄园三楼的书房內,忍了赵母许久终於爆发了的赵鸿,一把將订做的西服甩在地上。 看向母亲的眼睛里,是抑制不住的怒火。 “我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赵鸿早年间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江湖匪气,这些年为了集团形象,所以对外总是以儒商的形象示人。 但无论他怎么掩藏,其最本质的独断和暴戾,却依旧存在。 可惜,他面对的是他老娘,所以周遭满是压迫感,对赵老太太来说,也是无关痛痒。 “三年前我就说过,让你把川子送走,可你听了吗?” 闻言,赵鸿额角青筋直跳:“妈,我也说过了,你不讲清楚原因,我绝对不会把川子送去任何地方。” “我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你了,可赵延川不止是我儿子,他更是一个有著独立思想的成年人,你说送走就送走,我把他送到哪里去啊?!” 说著,他憋气到了极致,一脚踹在实木雕花的单人沙发上。 另一边,赵家母子俩宴席还没结束就提前离场后,林薇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承担起了送客的角色。 她这边穿著一条灰粉色的绸缎礼裙,站在门口同即將离去的夫人们寒暄时,赵焱却顶著一张別人欠他八百万的表情,上前来一句话没说,硬生生的將自己的生母拖走。 庄园二楼的露台上,林薇的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错愕变成了现在的不耐烦。 “赵焱,你干什么?” 她猛地甩开儿子如铁铸般钳制住自己的手掌,站在空无一人的露台上,露出了不同於人前的模样。 “我告诉过你,离赵家远一点。” 冷硬的声音一出,就引来林薇不屑的嗤笑、 “赵焱,你別忘了,我才是你亲妈,你是我怀胎十月为赵鸿生下的亲生儿子,唯一的。” “我替他老赵家完成了传宗接代的重任,凭什么不给我一个正式的名份?” 幽暗的夜色中,赵焱一双肖似生父的眼睛平静又冷漠,他望向母亲的眼神中不带一丝情绪,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个棘手的麻烦。 “儿子,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也告诉你,该是我林薇的东西,那就得是我的。” “当初赵延川那个野种把你骗到船上差点就把你害死了,你现在又何必对他心慈手软?” 说著,她保养良好的面庞出现一抹疯狂:“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你父亲,咱们去把赵延川的身世揭露了,这样他就再也不能从你手里抢走赵家的財產了。” “妈知道你不喜欢白家的小姐,等赵延川滚蛋了,妈就不逼你和她联姻了好不好?” 赵焱却像块亘古不化的寒冰,无论作为母亲的林薇怎么威胁哀求,他都牢牢钳制著林薇的手,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赵焱!” 对峙许久,最终是林薇自己忍受不了,扯著嗓子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喊。 这道声音在空荡的庄园里尤为显眼,至少引起了某醉鬼的注意。 是的,赵延川因为伤心鬱结,所以一个人跑去地下酒庄里嚯嚯他爹的藏品去了。 此时,酒意上头的人就这么抱著一瓶红酒站在一楼楼梯拐角处愣神。 听见这声宛如女鬼般悽厉的尖叫,他俊逸的脸上出现些许迟钝,隨后晃晃悠悠的朝著声源处走。 而被林薇的嘶吼彻底撕下平静偽装的赵焱,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就这么將人按在了露台的栏杆上。 “母亲,我的出世不过是你算计赵鸿的一个环节,你又何必说的这么感人。” 林薇遇见赵鸿时,他的大名已经在晋城如雷贯耳。 在一次別人攒的酒局上,林薇一眼就看上了赵鸿这个英俊大方的男人。 “名分?你配吗?自己原来是什么身份真的要我再提醒你一遍?” 赵焱的眼睛在夜色中,黑的更加瘮人。 “当初你生怕赵鸿不给你生下孩子的机会,所以得知自己有了孩子后,躲去了乡下,生下我之后又舔著脸去找赵鸿。” “可你没有想到,当时的赵鸿已经远在千里之外的帝都了。找不到人的你,是怎么对我的,应该不需要我再帮你回忆一遍吧?” 修长有力的大手就像是捏著小鸡仔一样,攥著林薇的脖颈, 他幼年时期,因为林薇找不到赵鸿所以没少被迁怒。 最难熬的一年,赵焱是在脏乱逼仄的地方,和狗共用一个饭盆度过的。 年幼的他不懂,为什么那些男人会压在母亲身上欺负她,所以有一次,他鼓起勇气拿板凳砸了那个男人一下,结果就是被林薇暴揍一顿,拿著铁链拴在了筒子楼的一处角落里。 那时赵焱就知道,林薇根本就没拿自己当人看。 大概在他十岁那年,林薇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真就让她找著赵鸿了。 那是赵焱第一次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彼时的赵鸿事业有成,在帝都混得风生水起,高大、健壮又英俊。 和当时穿的破破烂烂的自己比,他都不像是会出现在筒子楼的男人。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在看见自己的那刻,脸上没有一丝温情,反而带著满满的审视。 那次之后,他和林薇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即使赵鸿没有跟自己说过一句话,却还是將他们母子俩从混乱的筒子楼,接进了当时晋城最最高端的住宅区。 又找了很多老师给赵焱补课,每个月都会按时给他匯钱。 其实这已经很好了,可林薇却尤嫌不足,她在知晓赵鸿有一个捧在心尖上的儿子后,就这么不要脸的拖著赵焱一起,找去了帝都。 那个时候,赵延川距离高中毕业还有一年的时间。 因为她的威胁,赵鸿无奈鬆口等赵延川高中毕业,就將自己认回赵家。 就是这个举动,彻底扒去了赵焱在赵延川面前的最后一丝体面。 他在赵延川面前,就像一个卑劣的笑话。 初见他时,赵延川的隨口一句话,便轻而易举踩中了赵焱的痛处,是啊,林薇本来就不是什么乾净的女人,他说的没错。 可就是这句实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无比刺耳。 於是赵焱在和他的第一次见面中,毫不犹豫的挥拳相向。 第一百四十二章 感情 可就是这个傻子,事后居然还来找自己道歉,说不该这样侮辱自己的母亲。 听到这句话的赵焱,心中百感交集,最终也只能面无表情的关上房门,隔绝屋外人的示好。 没办法,那时的赵延川太过於光风霽月,在这么美好的人面前,只会暴露赵焱的阴暗扭曲。 这是他对於赵延川最初的印象,一个被娇宠著长大的、心思纯良的好人。 后来他们一个在国內,一个则是在y国,就此再无交集。 可在赵焱毕业的那一年,按照赵鸿的话来说,想要在公司立足,就得靠自己的本事。 他以一名普通应届生的身份,进入公司各个部门开始轮岗,最后一次是在业务部,这段时间里,赵焱几乎每天都跟在几个前辈身后,从这个酒桌,陪到下一个酒桌。 那是一个寻常的夜晚,即使早就耳闻赵延川回国了,可在那样的场景中突然相遇,还是打了赵焱一个措手不及。 那天为了拿下一个难缠的客户,他醉到失態。 事成之后,將客户送走的他,拒绝了同事的帮他叫车的好意,一个人蹲在无人处吐得天翻地覆。 “呦~这不是咱们小焱总吗?怎么这么狼狈?” 听见这个声音的一瞬,赵焱背部的肌肉一下子变得僵硬。 他缓慢的抬起头,就对上了赵延川含笑的桃花眼。 后来的事情他记不清了,但似乎就是从那天起,赵延川在自己的心里逐渐產生了別样的情愫。 往后的日子里,赵延川虽然依旧难掩嘴毒,可赵焱知道,他其实是个最最心软的人。 偶尔在酒局上碰见,身为在华国一鸣惊人的星辰科技公司业务部老大,总是有意无意的帮赵焱挡酒。 在旁人的调侃中,他也是面不改色的称呼自己为弟弟,似乎当时那个面红耳赤喊自己私生子的,不是他。 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他的拼命被赵鸿看在眼里,很快赵焱就被他从业务部提了上去,成为鸿途的总经理。 那次游轮上,因为船体突然发生震盪,赵延川失足跌落,当时甲板上的金属支架倾倒,在即將砸到他身上时,被闪现而至的赵焱挡住。 俩人落水的瞬间,他的耳畔传来了赵延川的怒吼:“赵焱,你疯了?!” 他知道,赵延川是在担心他,这也是赵焱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担心的感觉。 夜色汹涌,像极了那天夜里的深海。 林薇红润的脸色变得青白,看向赵焱的目光中带著浓重的畏惧。 “赵焱,你疯了吗?” 英挺的眉眼居高临下的看向这个自称是自己生母的女人,赵焱喉中发出一阵类似嘆息的声音:“是啊,和狗抢饭吃的我,难道不是早就疯了吗?” 骨节明显的大掌,微微收紧,看起来,他像是真的林薇起了杀心。 但只有一瞬,赵焱的理智便如数回笼。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他远一点。” 林薇被他鬆开后,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剧烈的咳嗽。 咳著咳著,她却像是精神分裂般发出大笑:“赵焱,你就这么紧张他啊?” “哈哈哈,你到底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有些事情,你瞒得了別人却瞒不住我。” 她眼睫上的眼线隱隱有晕开之势,刚想要说些什么,余光中却瞥见露台暗处的一道身影。 到了嘴边的话风一转:“赵延川不是赵鸿亲生的这件事,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捅出来?” 察觉到林薇的异样,赵焱倏的转身,就对上了赵延川呆滯的面孔。 此时的赵延川突然就和当年听墙角的元瀟共情了,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他寧愿醉死在酒室里。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赵延川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隨后提溜著酒瓶找上了三楼。 是了,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奶奶对他態度的转变就解释的通了。 而他刚走到书房门边,就听见父亲平静中藏著无尽危险的声音从中传出。 “这件事是谁跟你说的?” 赵老太太嘶哑的回道:“当年川子和阿焱一起受伤落海,恰好你当时在国外,所以我就急急忙忙的去了医院。” 兄弟俩当时是被送去了赵家旗下固定的一处私人医院,等她赶到时,林薇也已经等在急救室门外了。 因为二人都需要输血,所以医生的一张简单的验血报告,却令林薇察觉出一丝异样。 她当时有些意外道:“医生,延川和阿焱的血型不一样啊。” 当时医生也愣了一下,隨后恭敬道:“是的女士,因为母亲不同,所以兄弟俩血型不同也是正常。” 可林薇自己清楚,赵焱就是隨了赵鸿的血型,这样想著,她心里存了一丝侥倖。 “你长期在那家医院体检,所以查起来倒也方便了。” 赵老太太神情淡漠,她永远忘不了当林薇把那个报告拍到自己眼前时,那种天塌了的崩溃。 她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居然不是自己儿子亲生的,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咔噠。” 听见母亲的敘述,赵鸿好似已经冷静下来了,甚至抽空给自己点了根烟。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阿鸿,你妈我不是翻脸不认人的人,到底我是看著川子长大的,我只是想、想让你以后可以对他不那么好,多看看阿焱,毕竟他才是你的亲生孩子。” 冉冉升起的烟雾模糊了赵鸿的面孔,可他嘴角掛起的冷笑却非常明显:“林薇那个女人威胁你了吧?” 他就说,老娘之前那么討厌林薇的一个人,怎么就能跟她凑到一起。 “是,我答应她会让阿焱继承赵家,以此交换让她保守秘密。” 说完这句话时,赵老太太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 这个要强了一辈子的老太太,即使到了这个年纪,遇见事情却还想挡在儿子面前。 她之所以会被林薇要挟,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赵鸿。 她无法想像,疼赵延川像是命根子一样的儿子,知道这个噩耗会遭受多大的打击。 门外,已经彻底石化了的赵延川,似乎只要一阵风,便能碎成齏粉。 第一百四十三章头脑一热 那头,赵焱匆匆赶到楼上时,入眼的就是快碎了的赵延川。 “你~” “这酒给你,对了,你算一下多少钱,最好是把我这些年来在赵家的开销都算算,算好之后~。” 赵延川失神的眼眸转了转,接下来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没了赵家他算什么? 帐单算出来,他能还得起吗? 想到这里,他失落的垂下眼睫,喉结在颈间上下滚动了一番,这才艰涩的开口:“帐单算出来送去席聿手上,让他帮我还。” 说罢,他再也遮掩不住脸上的悲伤,呜咽一声,撒腿就跑,妈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此时此刻他才回过味来,原来自己真的不是赵鸿亲生的,那他是谁? 他之前喊赵焱野种,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见不得光野种。 野种两个字,深深刺痛了赵延川的心。 他像个无处可以藏遁的笑话,拼了命一般跑去了车库。 现在,除了离开这里,他没有任何想法。 上车前,他还抽空自嘲了一下:幸亏这车是他从席聿那里骗来的,不然的话,自己估计真得狼狈的跑著离开。 唇角掛著苦涩的笑意,可他那双向来玩世不恭的眼睛却爆发出一股强烈的不甘:为什么?他明明就是赵鸿的儿子,凭什么他们都说自己不是? 赵焱呆呆的握著酒瓶僵在原地,最终还是屋外跑车的呼啸声將他唤醒。 他先是看了眼手中只剩一个底儿的酒瓶,接著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慌乱地追了上去。 屋內,对外面情况毫不知情的赵鸿平静但坚决地对母亲说道:“妈,你老了,过几天儿子送你回老家,颐养天年。” 不知他为何要这么说,赵老太太不解道:“那川子~” “川子很好,我晚上在宴会上说的一切也都作数。” 闻言,赵老太太难以置信道:“你魔怔了是不是?赵延川他不是你亲生的,你这样让阿焱怎么办?” “他妈的爱怎么办怎么办!” 不知道哪句话惹怒了赵鸿,他一脚踹翻了一旁摆放的巨大花瓶。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赵延川就是我儿子,除了他,老子谁都不认。” “我捧在心尖上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凭什么一张纸说不是,他就不是了?” “还有,老子不是傻逼,养了那么多年,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他什么血型?” 赵老太太眼珠子都要瞪了下来:“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不跟我说?!” “呵,老子早就知道,在他出生的时候就知道,但是那又怎么样?” “我本来就抱著孤独终老的心思过下去的,我赵鸿在有儿子之前只认钱,这事儿我以为你知道。” “既然上天恩赐给了我一个孩子,那么是谁生的有什么区別?反正他妈又不是没跟我好过。” “你~你!” 可怜八十岁的赵老太太差点没让自己混不吝的儿子气死:“外头人说你捡破鞋,替人家养儿子,你就真乐意当这个王八蛋?” 赵鸿冷笑:“谁说的?” 看他一副要秋后算帐的狠辣劲儿,赵老太太连忙转移话题。 “別的不说,这件事现在攥在林薇手上呢,你执意要把家业给赵延川,就不怕她跟你撕破脸?” “我怕她?要不是看在她是一个女人,且给我生了个种的份上,你以为我能放任她蹦躂这么长时间?”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老子现在就找人去干她。” 什么好男不跟女斗,什么江湖道义,通通都得给他儿子让路。 “你~” 赵老太太不明白,明明自己儿子已经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企业家了,怎么眨眼又变成了二三十年前的那副混混刺头模样。 她刚要呵斥,却听见一旁的电话响了。 赵鸿接起电话,暴怒的神情瞬间僵住了。 与此同时,今晚得以一亲芳泽的席聿,刚刚將元瀟送回家中,自己则是准备沐浴休息,不料衬衫扣子刚解开两颗,就接到了交警的电话。 盛夏的清晨,太阳总是升起的特別早。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个多月的忙碌,终於可以睡个懒觉的元瀟,一大清早就被哐哐的敲门声锤醒。 等她睡眼朦朧的打开臥室门时,就看见陆昭一脸悲痛道:“昨晚赵延川酒驾撞上了山壁。” 还在揉眼的元瀟:???? 迟钝的大脑一个字一个字的处理陆昭所说的话,等反应过来后,她衣服都来不及换,不管不顾的就要往楼下跑。 惊慌失措的跑到一楼,就看见他哥正在慢条斯理的吃早餐。 “哥?” 元濯冷白的面庞在阳光下显现出来一种接近透明的质感,漆黑的瞳孔打量著身著睡裙的妹妹,那对浓淡相宜的眉头微蹙:“怎么不换衣服?” “陆、陆昭说,川哥他~” 闻言,元濯唇边溢出一丝嘆息,隨后嗔怪的瞪了眼姍姍下楼的陆昭。 “別著急,昨晚席聿就收到消息赶过去了,没什么大事,你先上楼换个衣服,等会我们一起去医院。” 等元瀟云山雾绕的走上楼梯时,耳边隱约传来她哥哥和陆昭的对话。 “你皮痒了是不是?干嘛那么嚇她?” “亲爱的,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顺便帮她清醒一下。” 陆昭犯贱的摊了摊手:“上回我好心喊她起床吃早饭,结果被她劈头盖脸的起床气懟了一顿,我这是帮她一键跳过生气的环节。” 元濯无奈的用餐刀划著名餐盘里的煎蛋:“那次她熬了好几个大夜准备参赛作品,我上班前耳提面命叫你別去吵她,可你呢?” 被他揭穿,陆昭深邃的脸上有些心虚。 谁叫她和元濯是兄妹呢?当时自己研发了一道新菜,生怕难吃到元濯,所以只是想找口味和元濯极为相似的元瀟来品尝一下。 结果就是,被那丫头追著杀了一天,又捶又挠,险些就破相了。 半个小时后,元瀟没什么精神的举著一块木板坐进了车里。 陆昭犹豫再三,总觉得元瀟不像是去医院探病的,反而很像是去送终的。 看著她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元濯贴心的掏出提前打包好的三明治塞进她的嘴里:“吃点东西醒醒神,这是你陆哥改良过的配方,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 元瀟像只兔子一样,含著三明治的一个三角,慢吞吞的嚼。 陆昭將车开出地库后,终於忍不住看向后视镜:“我记得这块木板不是你在千千万万块废料里精挑细选,打算用在店铺里的吗?现在拿出来干什么?” 说著,突然灵机一动:“难道,你是嫌弃赵延川影响到你睡懒觉了,所以打算去医院送他一程?” 这话一出,陆昭不出所料的得到了元瀟一个大大的白眼。 刚刚元濯已经和她大致解释了一下,说是虽然车子失控撞上了山壁,但是因为有缓衝所以並没有大碍,赵延川只是单纯的喝多了,然后被震晕了。 听完解释后,元瀟只觉得她川哥就是典型的安全教育接受的不到位。 三两口吃完三明治后,她掏出自己原本准备给甜品店门口做每日上新宣传的板子,和提前准备好的红色粉笔,吭哧吭哧开始了创作。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帝都最大的私人医院。 第一百四十六章 嘲讽拉满 陆昭和元濯有幸提前欣赏了元瀟的巨作,於是在老婆的眼神示意下,陆昭憋屈的脱下外套盖在了那块板子上。 美其名曰:这是专门为赵延川量身定製的,为了表示尊重,一般人不能看。 等他们去到赵延川所在的那个楼层时,看见的就是还穿著昨夜衣服,靠墙不语的席聿。 虽然早就知道人没事,但看著他这副经典的遭遇噩耗的標配动作,元瀟还是举著木板噠噠跑过去:“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川哥他没事吧?” 昨晚刚把元瀟送回家,自己正准备换衣服休息就接收到接二连三催命来电的席聿,此刻清雋的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 “身体没事,其他地方不好说。” 闻言,元瀟唇色白了白:“什么意思?他哪里受伤了?” 席聿用食指指节抵了抵眉心,缓缓將昨夜,短暂清醒片刻的赵延川对他哭嚎的话,轻声转述了出来。 听见他的敘述,元瀟颓然坐在座椅上,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是了,我早该知道,这个剧情我在好多小说里都看过。” “那现在是怎样?他们都不要川哥了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们都是翻脸不认人的王八蛋。” 元瀟被自己的脑补气的不轻,隨后愤愤道:“他们不要我要,以后川哥就跟我卖小蛋糕,有我一块肉吃,就少不了他一根骨头啃!” 席聿原本是头疼,现在直接听的嘴角抽搐,他琥珀色的眼睛复杂的打量著已经准备给赵延川养老送终的元瀟,好心提醒:“首先,他不缺钱,不用啃你吃剩的骨头,要是你实在啃不过来,我不介意帮你。” 元瀟羞涩看了自己哥哥一眼,然后举起板子给了口出狂言的人一下:“席哥,你说什么呢?!” 一夜没睡还被自己小媳妇用木板拍了一下的人,咽下胸腔中翻涌的血气沉声道:“其次,赵家並没有说不要他,昨晚赵叔到的比我早。” 元濯一副没眼看的表情,见他这样说不由得问道:“那赵家人呢?” “昨夜他被送到医院后,短暂的清醒了一段时间,看到他爹就开始鬼哭狼嚎,像极了一只悲伤的野猪。” 回忆起昨晚混乱的场景,席聿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估计是接受不了,喊了三十多年的人不是自己的亲爹,所以一见到赵家人就开始发疯,四个医护都按不住他,最后没办法,我只好劝赵叔先走,並且让人给他打了针安定。” 听到这里,元瀟等人都沉默了。 可一向秉持帮亲不帮理的元瀟又开始为自己川哥挣情面:“可是你叫他们走他们就真的走了吗?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进了医院,难道不该守在病房门外心痛的守候吗?!” “哼,他们肯定是变了,我不管,川哥还是跟我去卖小蛋糕吧!” 见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压力甩给了別人的无赖行为,席聿抬手敲了下元瀟的头补充道: “昨晚他失控撞上崖壁时,赵焱开车帮他挡掉了一部分衝击力,自己右手小臂骨裂,刚刚才被赵叔拉去急诊室。” 好了,这些元瀟想挑也挑不出来刺了。 顿感没发挥出来的她,只好默默抱紧自己的木板。 早就好奇她手里是什么的席聿,一如既往的犀利:“所以,你是提前给他准备好棺材板了?” 说著,抬起一根手指,將用来遮盖的外套挑起来看了一眼木板,隨即缓缓放下。 在心里平復了一下后,他將目光望向元濯,似有什么难言之隱。 元濯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几秒钟后,席聿默默別开眼。 病房內,头痛欲裂的赵延川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微微转动,昨夜发生的一切宛如潮水般朝他扑来,乌黑的睫毛隱隱有濡湿的徵兆。 “川哥~川哥?” 正陷入悲伤之际,一道幽幽的呼唤声传来,硬是將赵延川从自闭中拽了出来。 急促的呼吸声减缓,在元瀟期待的眼神中,赵延川缓缓睁开了双眼。 意识还未归位,他就被眼前硕大的牌子嚇了一跳。 “我靠?我这是进棺材了?” 生怕他再受到刺激,席聿无奈將人拉到自己身后,好以整暇的开口调侃:“呦,川少醒了?” 这话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只见原本零散站位的几人慢慢站成一排。 元濯波澜不惊:“道路千万条。” 陆昭紧隨其后:“安全第一条。” 席聿別过头调整了一下表情:“司机一滴酒。” 得到召唤,元瀟高举牌子从席聿身后钻出来,声如洪钟:“亲人两行泪!” 然后,一把將牌子塞进席聿的手里,自己则是扑倒在了赵延川床边,张嘴乾嚎:“川哥,你糊涂啊~~~~啊啊啊~~~” 本来没事却差点被元瀟一嗓子送走的赵延川:??? 满室寂静之际,心跳监测机器却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还在假哭的元瀟傻傻抬头,和赵延川惊恐对视。 “妈呀,我把川哥送走了?” 在她错愕之际,门口涌进一大批医生护士。 十分钟后,一行人將赵延川身上能摘的仪器全部摘下,一位看上去就德高望重的老医生严肃的批评道:“下次看好自家孩子,绑在病人身上的医疗器械是能隨意乱碰的吗?” 临时被推上一线的席聿,老实认错:“抱歉,我下次注意。” 躲在哥哥身后元瀟怂怂的探出脑袋:“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见人认错態度良好,老医生也缓和了脸色,温声到:“病人没事,下午再做一个检查,没什么问题就能出院了。” 说罢,离开了病房。 一场闹剧之后,赵延川彻底清醒了。 他先是沉默的看了一圈,发现没看到想看的人时,神情落寞:“你们都知道了?” 被他提问的几人对视一眼,最终还席聿身先士卒。 “很难不知道,毕竟昨天晚上你抱著我的手,哭天抹泪的叫我把你这些年在赵家的开销还给你爹。” “说是要跟他两不相欠,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拦住你爹要锤你的衝动吗?” “当时的我害怕极了,生怕別人会误会,其实我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生父亲。” 听他这样说,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了赵延川的大脑。 见他脸色微变,席聿不紧不慢的看向元瀟:“我明明和元瀟还在热恋前夕的曖昧阶段,这个时候要真是突然蹦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儿子,那我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元濯也难得生出几分调侃的意味:“不,你要是真的有一个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儿子,那我倒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陆昭懒散的捧哏:“年少有为。” 元濯轻笑著补充:“吾等楷模。” 隨后,俩人齐齐看向元瀟,被寄予厚望的人憋了半天说了句:“老、老当益壮?” 第一百四十五章 被群嘲 元瀟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成功让席聿变了脸色。 要不是亲眼所见,赵延川压根无法將眼前的一群逗逼和平时一丝不苟、不怒自威的总裁们放在一起,这样想著,他就真的开口问了出来:“哥几个,你们是都被集团沉重的琐事逼成精神分裂了吗?” 元濯懒懒的找了把椅子靠墙坐下:“你懂什么,严肃是日常需要,幽默才是我真正的追求。” 至於席聿,自从集团稳定以来,就坚持早睡早起抗老的他,一夜没合眼。 且在不停的给赵延川擦屁股以及他的魔音穿耳中,终於绷不住心態的开口锐评:“我就是再怎么精神分裂,也做不出把自己灌得找不到北,然后在山道上飆车的蠢事。” 见状,元瀟知道他要开始秋后算帐了,默契的守在门边,爭取替她川哥守住最后一丝体面。 “赵延川,你脑子里面在想什么?仅仅因为知道了自己不是赵家亲生的,你就不想活了吗?!” 话音刚落,元濯等人神情也变得严肃。 “我~我只是~” 赵延川盘腿坐在病床上低声呢喃,可他根本无法解释自己昨夜的出格行为,最终只好一猛子扎进被子里,隔著被子才有勇气和席聿对峙:“你懂什么?要是你现在被突然告知你爹不是你亲爹,你妈不是你亲妈,你会怎么样?” 而面对他的质问,席聿则是冷静的开口,甚至没有一丝迟疑:“欢天喜地、载歌载舞,张灯结彩、大宴三年。” 赵延川:。。。。。。。 好吧,他忘记席家那特殊的家庭氛围了。 不甘的他一把掀开被子,先是看向元濯,深知他的遭遇,於是沉默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隨即对上了陆昭碧蓝的眼睛,同样清楚他的原生家庭也很不幸,最后千言万语梗在心间,赵延川彻底哑口无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哈哈,这里居然凑不出来一个原生家庭特別幸福美满的。 论惨,谁能惨得过他们啊? 此时充当门童的元瀟顛顛走到了床边,语重心长的开解道:“川哥,你看看我,我懂你的感受啊!” “要是我知道自己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那我肯定也接受不了啊!” 陆昭听见她这样讲,诡异的重复了一遍:“你不是亲生的话,那么同理,元濯也就不会是你的亲哥,所以~” 在他不自觉沉浸在幻想之前,赵延川无情打断:“那你不遇见席聿还好,一旦遇见他,他估计就要跟你玩金丝雀文学和囚禁play了。” 听到这里,元濯淡淡的瞥了眼明显非常期待的某人,冷声道:“元瀟,你皮痒了是不是。” 被哥哥呵斥的人,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接著说道:“可是不管你怎么伤心,你也不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万一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些真心在乎你的人该怎么办呢?” 这样说著,病房內的几人突然陷入沉默。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元父元母离世的原因,元濯红唇微动,却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彼时自己身处国外,父母的遗体都是元瀟自己在亲戚的帮助下带回老家的,他们临终前的样子~元瀟肯定都看见了。 这样想著,他的心口突然產生一阵闷痛。 元瀟自己其实並没有意识到,人都是有自我保护功能的,那些真正痛彻心扉的回忆,早就被她深埋在心底,轻易不会回想起。 可身后突然传来的一阵温热却让她突然愣神,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话让哥哥多想了,於是仰头冲身后抱著自己的元濯咧嘴笑笑。 赵延川难忍心头巨大的哀慟,突然伸手抱住了元瀟,喉咙里发出来嘶哑的泣音。 “呜~汤圆儿,我该怎么办啊!我爸对我那么好,可为什么我偏偏不是他亲生的?!” “凭什么我不是他亲生的,我以后还怎么面对他?!!” “我什么都没了,我什么都没了啊!” 年过三十,却痛失一切的他,怎么可能轻易释怀? 原本还在纠结怎么抚平元瀟心中创伤的席聿,听得太阳穴猛跳。 最终忍无可忍的他一把薅起痛苦的赵延川,声音不含一丝波动地问道:“没了赵家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吗?” 泪流满面的赵延川:“嗝?” 元瀟好心提醒道:“川哥,其实有没有可能,你除了赵家以外还拥有很多別的东西呢?” “比如呢?” 元濯眼睫轻颤了一下,隨后目光清冷地看向赵延川,客观道:“你还有很多钱。” 赵延川:??? “除去赵家的那部分,光是星辰集团的分红,我大致估算了一下,够你肆无忌惮地挥霍三辈子。” 元瀟也贴心地拍了拍赵延川的手背,却不巧刚好碰到了扎过针的那只:“川哥,再不济你还有我呢,你对我那么好,以后怎么样我都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风华正茂的赵延川齜牙咧嘴:??? 听完几人的安慰,他僵硬地转头看向依旧提溜著他衣领的席聿。 “赵叔他並没有因为你不是他亲生的,而对你產生任何嫌隙。相反他跟我说了,从你一出生起,他就知道你和他没有血缘关係。” 这句话太过震撼,被震傻了的赵延川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见席聿接著道:“即便你真的被赵家所捨弃,赵延川,难道你觉得我不会为你托底吗?” “所以说,你认为我把你当兄弟,是看在赵家的份上吗?你到是有多么不信任我,才能做出这种没有脑子的人才会干出来的事?” “赵延川,我很失望。” 说完这句话后,席聿鬆开了他的衣领,恢復了以往的平静淡漠。 隨后,毫不犹豫的离开了病房。 元濯也略微收紧放在元瀟肩上的手,意味深长道:”好好想想吧,你的这个举动虽然对自己身体没有造成太严重的伤害,但好像对席聿杀伤力不小。“ 说罢,看了陆昭一眼就要离开。 得到老婆指令的人,也从飘窗边走上前面无表情道:“好好想想。” 隨后,带著元濯一起离开。 元瀟见人都走了,自己也学著陆昭老成在在的拍了拍赵延川的肩膀:“好好想~嗯?” 谁料手刚碰上赵延川,就被他一把反薅住:“你不许走!”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回忆 静謐的病房內,俩个异父异母的亲生兄妹大眼瞪小眼。 过了好久,赵延川才虚弱的开口:“席聿他~什么意思?” 闻言,元瀟的视线从自己被牢牢抓住的手腕移向他的眼睛:“他的意思大概是,他跟你当兄弟和赵家一点儿关係都没有,完全是因为你死皮赖脸的闯进了他的世界,然后被你百折不挠的精神所打动。” “简单来说,他和你做朋友,是因为被你的本质所吸引!” 元瀟意味深长的抖了抖赵延川握著自己的那只手,示意他鬆开。 “呃~虽然你说的好像没什么毛病,但是为什么我总有种被羞辱了的感觉呢?” 见人攥死不放,元瀟也懒得再挣扎了,於是认命的坐在病床边听赵延川絮叨。 “嘖~没想到啊,川爷我对席少这么重要呢?” 元瀟百无聊赖的回道:“当然啦,你也不想想,席聿长到三十多岁只有你这一个纯血兄弟,你的含金量那还用说吗?” “矮油,瞧你这话说的,我也没有那么重要啦!” 被元瀟一句话说美了的人,突然变得娇羞。 然后,故作大方道:“其实你哥和陆昭跟席聿的关係也还是不错的啦。” 元瀟看著他傲娇的模样,终究没忍心脱口而出:万一自己以后跟席聿在一起了,那元濯和陆昭跟席聿就不是简单的兄弟了。 他们可能是亲戚,更有可能会成为住在同个屋檐底下的一家人。 但是这个想法显然不能让此时的赵延川知晓,否则元瀟都怕他从楼上跳下去。 於是调整了一下情绪,弯著眼睛接著道:“哪有跟你重要呢?要不是为了创业,席聿都不会跟我哥他们认识,他和我哥是假玩,跟你才是真正的兄弟情深!” “嘿嘿~还有呢?” 见他一副没听过彩虹屁的样子,元瀟深吸一口气接著输出:“当然,他跟你关係最好究其根本,那肯定还是因为你人好啊!” “你想想,你比陆昭情绪稳定,还比他能力强、会来事,至於我哥嘛~” 元瀟捂著自己隱隱作痛的良心道:“你比我哥活泼。” “这么多优点加起来,可想而知,你对席聿该有多么重要。不只是对他,你就是对整个星辰集团,也是属於中流砥柱的存在啊!” “这样一想,是不是觉得自己没那么悲伤了。” 绞尽脑汁將自己能说的出口的夸讚一股脑倒出来,赵延川已经从一开始的万念俱灰,变成了容光焕发,斗志昂扬。 “快,去给我办出院手续,你川哥我要继续回集团发光发热,耗尽最后一滴心血,为集团和兄弟而战斗到最后一刻。 鸡汤灌过了头的元瀟,神情复杂:“那倒是也没有~” 必要两个字还没说出,紧闭著的病房门就被人从外推开,赵鸿沉得滴水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俩个沙雕面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在元瀟尷尬之际,席聿清润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元瀟过来,我们该走了。” 得到召唤,元瀟如蒙大赦般甩开赵延川的手,走到门口时还很有礼貌的对赵鸿鞠了一躬:“叔叔你好,叔叔再见。” 说完,侧著身子从赵鸿身边挤了出去。 等拽著席聿出了医院的大门,这才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妈耶,气场全开的赵叔叔好有压迫感、好man哦~” 席聿听见她这样说,一开口就是老阴阳家了:“怎么?原来你喜欢这个类型的?我也可以啊。” 元瀟冲他呵呵一笑:“那倒也不必,我又不是生活在海底,难道要一直憋著气生活嘛?” 见她怂怂的模样,席聿低笑:“出息。” 那边俩人甜蜜的离开,楼上的赵延川再一次没出息的將头埋进了被子里。 见状,赵鸿也没逼他,就只是將墙边的椅子拖到病床前,大马金刀的坐下,盯著鼓起的山包,一言不发。 薑还是老的辣,父子俩的僵持最终在被子里的氧气消耗殆尽后,被赵延川终止。 他面红耳赤的从被子里钻出来,像条搁浅的·鱼儿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 赵鸿打量他良久,最后神情莫测的开口:“老子这么多年,还能真是养了傻逼不成?” 突然遭遇羞辱的赵延川,猛地转头震惊又心痛的看向他:“你~你骂我?!” “呵~骂你两句就受不了了?老子不仅想骂你,还想打你呢!” 刚被元瀟用心灵鸡汤灌回来的某人再一次悲愤欲绝:“赵鸿,你变了,你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你就要虐待我了?!” “啪” 见他折服良心被狗吃了的模样,赵鸿最终没有忍住手痒,直接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打的赵延川“嗷”的一嗓子,倏的呆住。 “你打我?你居然真的打我了?!” 话落,赵鸿毫不犹豫地又给他来了一下,边打边骂:“早知道当初养的是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老子就该从小打到大。” “赵延川,谁给你吃的熊心豹子胆?喝过酒还敢开车?你怎么不上天呢?!” 怎么说呢,你老子还是你老子,迫於自己养父的淫威,赵延川憋屈的捂著脑袋,可那颗想要反抗的心依旧不死:“哼,要不是你亲儿子多管閒事,川爷我早就起飞成功了。” 这话一出,彻底点燃了赵鸿的怒火。 他冷笑一声,解开了腰间的皮带。 接著在赵延川半是震惊半是畏惧的眼神中,好好的给了他一顿爱的教育。 病房內渐渐传来一个年轻男人大呼小叫的哀嚎,偶尔路过的病人听的面面相覷,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是肛肠科在换药。 不知被打了多久,赵延川也不嚎了,就像条咸鱼一样摊在床上,隨赵鸿去了。 赵鸿见状,怒其不爭的丟掉手中的皮带,金属质地的卡扣砸在地板上,碰撞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赵延川听见这个声音,反射性的缩了缩脖子,就见床边的椅子动了动,心想估计是老头打累了,於是悄咪咪的探著脑袋朝他看去。 一眼就对上了赵鸿那张复杂的面孔,赵延川自己也愣住了。 “川子,你说实话,我对你不好吗?” 父子俩对视片刻,赵鸿声音沙哑的开口。 “好。”赵延川脸上突然染上一抹悲伤。 “好的话,那你知道自己不是我亲生的这件事时,为什么连来问我一句都没有。” “不仅如此,你还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知道我在听见你出车祸时有多害怕吗?!” 他没有选择继续衝著赵延川大吼大叫,但就是现在这种心平气和的语调,却莫名显现出一种伤感。 “你刚才说小时候我没打过你,但其实我打过一次,不过那个时候你年纪太小,记不住罢了。” 赵鸿粗重的眉头微微放鬆,年过半百却依旧英气的面孔,带著对过往的些许怀念。 第一百四十七章 突然离开 “那时候你才刚过了两岁的生日,我带著你在矿场生活。当时我也缺心眼,怎么就敢把饭和屎都分不清小玩意一个人撂在屋子里。” 听到这里,赵延川终於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你回忆过去就回忆过去,干嘛揭我的老底?” 据他奶奶说,自己曾经在穿尿布的年纪,因为某人的操作失误,所以亲手把襠下还带著粑粑的尿布拽了出来,拿在手里玩。 当时赵鸿的脸色比自己吃了屎都难看,后来听郑叔说,彼时的赵鸿一边吐一边把他按在河里涮。 不仅如此,后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內,他都不愿意在吃饭时看见自己。 回忆被打断,赵鸿冷冷的瞪了眼赵延川,隨即接著道:“那天矿井下面机器出了故障,我就把你放在项目部,自己下去看看。” “也是奇了怪了,往常这样都好好的,也不知道你那天抽的什么风,我前脚走,你后脚就手脚並用的也跟了出去。” 那个时候其实赵延川已经会走路,就是犯懒,走著走著还是会不自觉地爬。 等他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赵鸿那次嚇得汗毛直竖,脸都白了。 当天矿场所有工人被紧急叫停,满世界找老板的宝贝蛋。 最终不知人群里谁开的口,猜测会不会掉矿井里了,赵鸿一个从未红过眼眶的铁血硬汉嚇得趴在井边嚎。 赵延川看著父亲的神情,自己心头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念头:“然后呢?” “然后你这个缺脑子的小王八蛋不知道从哪个土堆后面跑了出来,指著我笑得像个傻逼。” 已经不知道被说了多少遍傻逼的赵延川:??? “老子看到你的时候,就窜上去狠狠的给了你屁股两巴掌。当天下午就坐车把你送回了老家。” “后来,无论你再怎么哭,老子都没有再带你去过矿场。” 赵延川闻言沉吟良久,然后提出了一种可能:“会不会当时那个情况,你的责任更大点,你怎么不打自己呢?” 不打自己就算了,居然还对两岁的他痛下杀手! 赵鸿不用看他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於是硬声硬气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打?” 把赵延川打的嗷嗷直哭后,他没有半分犹豫,当著眾人的面,抬手就抽了自己两巴掌。 赵延川脸上的不忿僵住了,再次望向父亲时,眼里带著酸涩和挣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你妈生你的时候在县里,医疗条件不好,我怕你身体有什么毛病,没几天就找车拉你去省城的医院了。” “我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是也不傻,你的验血报告一出,老子就知道你不是我亲生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刚硬的脸上露出一抹嗤笑,確定这小子身体倍棒之后,他就站在医院门口把体检报告撕了。 “你原本可以拥有一个流著自己血的孩子。”赵延川看著他,轻声道。 “亲生的?你觉得老子在乎这个吗?” 赵鸿没忍住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对於那个时候的我来说,没有什么比赚钱更重要,我和异性之间,只是一种我出钱,她卖力的合作关係。” 说到这里,他有些尷尬:“虽然你爹我这样做不对,但是我確实从来就没想过在一个人身上栓死,我也没有那个耐心,和別人进行一段正常的感情。” “感情,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赵延川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於是出言打断道:“好了,你別说了,越描越黑。” 赵鸿短暂的乐了一下,然后认真道:“那个时候你对於我来说是什么呢?” 他看向赵延川,没等人开口就自顾自说了下去。 “是一种寄託,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以后在我咽气的那一天,给我送上山,这就够了。” “你胡咧咧什么呢?!” 最听不得他说这种话的赵延川,突然炸毛。 “我当时想的是,老子不要求你多么孝顺贴心,以后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你,换你给我送个终,这总不过分吧?” “可是后来,在养你的那些个日日夜夜里,这种想法慢慢就变了,我真的在你身上找到了独属於父亲的成就感,这和谈成任何一笔大生意都不一样。” 说到这里,赵鸿长嘆了一口气:“可是川子,你这次的举动,真是狠狠打了我的脸。” “我给了你最大限度的自由和爱,自认为是个合格的父亲,可是被我寄予厚望的儿子,却在知道自己不是我亲生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是逃离。” “由此可见,其实我也挺失败的对吧?” 赵延川无措的抬头,就见父亲宽厚的肩膀微微塌了下来。 顿时一股酸热直衝眼眶,他一头扎进赵鸿的怀里,虽然努力抑制,却依旧泄露了几声哽咽。 赵鸿看著他在自己怀里黑漆漆的后脑勺,最终缓缓將手放了上去。 一墙之隔的门外,赵焱穿著和赵延川一模一样的病號服,宽大的袖口下,隱隱露出缠著绷带的右手。 耳边听著赵延川若有若无的泣音,黑沉的眼眸直直的望向头顶的那盏散发著冷白光芒的灯,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午的检查过后,確定了赵延川健康的能绕著医院跑十圈,赵鸿这才放心的要把人带回去。 不想在收拾东西时,赵延川又突然脑子一抽说不走了。 赵鸿弯腰给他整理东西的手微微一顿,隨即头也没回道:“別逼我抽你。” “不是啊,爸,咱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赵鸿微微一愣,然后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还有一个儿子也在医院里呢! 都怪赵延川这个逼崽子,给他气的都神志不清了。 “那啥,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要在医院守著他。” 见他这么懂事,赵鸿眼中划过一丝欣慰:“算你有人性。” 赵延川撇了撇嘴,然后恭送赵鸿离开。 就在赵鸿以为自家大儿子是真的转了性时,第二天就传来了他离开医院的消息。 不仅如此,这个不省心的甚至对外放话,自己要跟赵焱决裂,从此以后,死生不復相见! 听到这句狠话的赵总,险些被气歪了脸。 第一百四十八章 开业前夕 时间过的飞快,眨眼间,元瀟的甜品店就要准备开业了。 开业前一天,东楼西楼的四位大佬陆续前来参观,其中就包括逃窜数月的赵延川。 “嘖~看著还不错嘛?” 他出去了一段时间,再次归来时,不知是不是元瀟的错觉,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变了。 原本的赵延川私下里和她都是没心没肺的粗线条,可这陡然再见,他身上那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气似乎突然消失了。 张扬的眉眼中笼罩著轻微的忧愁,看上去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三个多月的时间,马路边的观景树已经从葱绿变成了橙黄帝都也进入了深秋。 当时,跑出医院的赵延川马不停蹄赶去公司,直接衝到顶楼,不知对席聿说了什么,成功得到了三个月的假期。 他在临登机前,给他爹发了条消息,就这么消失了。 就在他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元瀟忙成了狗。 装修、招聘和选择原料供应等等,她都一手抓。 原本在那四个人里,赵延川还是有很大可能,抽空帮自己一把的,可元瀟怎么也没想到,等她收到消息,赵延川已经跑的连影都没了。 此刻她瞅著杵在店外,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赵延川,嘴上都能掛起油壶了:“川哥,我决定取消你入职本店的资格。” 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投过简歷的赵延川:??? “虽然,但是,为啥啊?” “你在店铺最最需要你的时候干嘛去了?你知道我天天起早贪黑看著工人刷墙的时候,有多么想你吗?” 赵延川没什么喜色的扯了下唇角:“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 短短一句话,就完美的体现了俩人间的塑料兄妹情。 “嘖~虽然我尊重你的审美哈,但是有一说一,咱们有必要把这里装修成原始森林的风格吗?” 正在手机上核对原材料数量的元瀟,一边在电子表格上画勾,一边给了他一个不算太友好的眼神:“你可以质疑我的技术,但是不能质疑我的审美。” 赵延川听见这话,欲言又止地闭上了嘴。 他今天穿著一身极有设计感的白色衬衫,下身著同色系西裤,宽大的下摆鬆鬆地束在腰间,更衬得那劲瘦的腰肢,不堪一握。 此时,西楼和东楼用以连接的那个长廊下面,他仰著头看向被两株巨大的悬铃木所装饰的店铺招牌,元瀟则是满脸凝重地站在他身后,看著眼前人,心头忽地闪过些什么。 “eva?”(伊娃或夏娃) 三个用花体书写得极为瀟洒的英文字母,看得赵延川一头雾水:“不儿,你这名也太隱晦了吧?” 元瀟深吸一口气,耐心回道:“它旁边还有行小字,你瞎啊?。” 招牌也是用原木做的不规则造型,形状类似云朵,两侧被粗壮的悬铃木枝干掩映,增添了几分f国街头的浪漫氛围。 但就是这一抹氛围感,好巧不巧挡住了元瀟对於店铺主要经营的patisserie artisanal(法式匠心甜品),这串小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字体。 在对上赵延川一言难尽的眼神后,她连忙找补:“没事的,没事的,我还有这个!” 说著噠噠两步跑进了店里,没过几分钟就掏出了一块令赵延川记忆犹深的木板:“我每天都会更换上面的今日推荐,这下总算是一目了然了吧?” “啪啪啪” 对於元瀟这种脱了裤子放屁的行事风格,赵延川表示了一百二十分的讚赏。 “这块板子不会就是你三个月前送我的那个吧?” 元瀟哼哼一声:“你想的美,也不知道在医院遇见了什么牛鬼蛇神,居然把我精心为你创作的行车安全標语宣传木牌都丟在了医院。” “现在再想要,那是万万不能够了。” 说著,她还傲娇的给了赵延川一个你不识货的眼神。 “哈哈,那我倒也不是很想要。” 他弯了弯眼睛,生怕元瀟突然来了兴致,临场给他创作一番,於是连忙推门进去。 “嚯~还不错吗?” 赵延川唇角掛著散漫的笑意,路过原木打造的弧形吧檯时,还手欠的擼下一串浅粉樱花。 听见他的夸讚,元瀟努力掩藏自己的骄傲,想要表现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成熟女人风范,只是那张已经定格在四十五度的嘴角弧度,出卖了她真实的心情。 装了两分钟,她还是没能忍住破功:“嘿嘿,它真的很好看,对吧?” 確实,在这样一个繁华冰冷的建筑里,突然出现了一角绿意盎然的场所,真是怎么看,都不自觉地引人注目。 整间店铺以通透的巨幅弧形落地玻璃窗为界,將屋外的绿意和天光尽数引入室內。 在天气晴好的时候,这里基本上不用开灯。 当太阳落下,亦或是天色阴沉时,元瀟特意安装的暖色调灯光,又会赋予这处店铺不一样的氛围感。 天花板上有大片米白色柔纱垂落而下,轻盈蜿蜒,屋內也种植了许多绿植,在绿植丛中,不规则的摆放著数张桌椅。 那些用来装饰的植物,同时也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隱私屏障,最大可能给堂食顾客保留出足够的个人空间。 看著看著,赵延川嘴角突然扯出一抹堪称温柔的笑意,他从自己口袋里抽出一张卡递给元瀟道:“喏,开业礼物,大吉大利,日进斗金!” 看著那张薄薄的卡片,元瀟的纠结溢於言表:“可是~” “怎么?和我见外了?” 闻言,还有些纠结的人一把抽过,声音清脆道:“可是,我该不该把这笔钱划入我的营业额呢?” 果然,元瀟还是那颗汤圆儿,见外什么的,压根不存在。 “我建议你不要,因为等你店铺正式开始运转了,你哥绝对要查帐。” “所以,身为你的好哥哥以及你哥哥的好兄弟,我建议你先找一个利索点的財务。” “毕竟就我所知,没有一个財务。能在你哥的地狱式查问中笑著走出来。” 元瀟听完,刚要开口就看见穿著卡其色风衣的哥哥从屋外走进:“怎么我人还没到,议论我的话就先来了?” 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在面对熟人时,会带著不自觉地放鬆。 同时,席聿和陆昭也跟在他身后走进店內。 看著难得齐聚一堂的眾人,元瀟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举著赵延川给的卡,乐呵呵道:“我的开业礼金,今晚我请客,大家不醉不归!” 那双琉璃般透亮的杏眸中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席聿几乎是瞬间就猜到她的目的了。 这颗白皮黑心小汤圆装修了多久,就猜了多久,赵延川三个月前究竟为什么离开。 只可惜,手眼通天如席聿,也不清楚赵延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然,他都看出了元瀟的想法,那和元瀟一母同胞的老狐狸,自然也洞察了妹妹的心思,於是接著她的话对陆昭道:“去订帝都最好的包房,千万不要辜负了元老板的一番美意。” 第一百四十九章 惊天巨瓜 半个小时后,几人就到了帝都的一家私密性极高的会所,处於帝都的一处私人园林中,復古且不失格调,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 “不是,你们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赵延川被元瀟生拉硬拽到包房里时,满脸的怀疑。 “哪里不对劲?明明就很正常。” 看著面前桌子上两排各种顏色的酒,赵延川觉得元瀟纯属在睁著眼睛说瞎话。 “川哥,咱们这么久没见了,难道不能聚聚,交流一下感情吗?” 说著,她顺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那瓶酒,吨吨吨给赵延川面前的酒杯倒满了。 “来!感情深,一口闷!川哥,你闷了。” “不是,你等~唔~” 不等他拒绝,元瀟自说自话的端起那杯满到快溢出来的酒,硬生生给人灌了下去。 “咳~元瀟,你给我住手!” 啥都没吃就先被人灌了一杯烈酒的赵延川,惊恐的按住元瀟还要倒酒的手:“祖宗,你想要什么直说,我是哪里惹到你了,你要拿酒呛死我?” 见被人拒绝,元瀟撇了下嘴巴,然后转身做到哥哥和席聿中间,双臂交叠:“那好吧,既然你要坦白从宽,那我就大发慈悲。” “说吧,你为啥好好的溜出去三个月?这三个月都干嘛去了?!” 饶有兴趣的看著她当场表演升堂,赵延川当即配合到:“回稟汤圆大老爷,草民休假去了一个你很熟悉的地方,至於休假的原因——只是单纯的遭受到了社会的毒打,想要找个地方疗伤。” “熟悉的地方?”元瀟一头雾水的和席聿对视。 “埃尔诺衲?” 陆昭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酒,一边欣赏自己老婆的绝美侧顏,一边说出了他的猜测。 “没错,还是兄弟你了解我。” 赵延川激动的打了个响指,脸上满溢著感动。 “別误会,只是那个地方对於我来说,比较特殊。” “哪里特殊?” 这个问题元瀟知道,於是笑眯眯的抢答:“那里就是他这么些年所有不幸开始的地方啊!” 就是在那里,元濯知道了他隱瞒多年的秘密,隨后他们的感情就经歷了断崖式下跌。 “后来,但凡我要和我哥去有雪的地方旅行,陆昭都不去,他好像已经对常年飘雪的地方应激了。” “噗~” 赵延川刚要端起面前的酒压压惊,就被元瀟的话逗笑了。 “不是吧?至於吗?!” “可是川哥,你为啥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三个月,这三个月你靠吃啥活著的?” 席聿起身给人夹了一筷子菜,听她这样问,颇有感触的抢答:“烤土豆?” 很好,在场几人都被死去的回忆攻击到了。 那个围著火堆分食土豆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少爷,时代在发展,我又不是傻逼,干嘛大老远的去哪里吃烤土豆啊?难道帝都没有土豆吗?” 他嫌弃的撇了撇嘴,对於他们贫瘠的想像力十分无语。 “也有可能是埃尔诺衲的土豆比较好吃呢?” 似乎察觉了他的心思,元瀟灵机一动,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哦~所以你爹之前准备拿来种雪莲的地,现在用来种土豆了?” 席聿对於元瀟的话非常捧场,甚至给鸿途开闢了一条新的发展道路。 “土豆哪里都有,要想让埃尔诺衲的土豆异军突起,就得挖掘出它与眾不同的卖点,请问你的土豆有什么特別的吗?” 元濯从烤全羊的盘子里插出半块土豆,举起来认真的看向赵延川。 突然变成去开发土豆市场的赵延川:??? “不是,你们都已经閒成这个样子了吗?” 最终,他麻木的看著自己的朋友们,发出会心一问。 “我没有吃烤土豆,早在三年前,我就把那里重新修建了好吗?” 本来那个鬼地方他不想要了的,可赵焱那狗东西自己设计了一套带有滑雪场的庄园,赵延川一眼就看中了。 元瀟:。。。。。。 “咳~咱们回到正题哈,请问,你受到了什么社会的毒打,才让你含泪跑去了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话一出,赵延川就变了脸色。 元瀟见状,眯起的杏眼中精光一现。 “好了,他不想说就別问了。” 席聿起身给兄弟打圆场,並且亲自走到他身边,给他倒酒:“来吧,都在酒里!” 赵延川感激不尽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酒杯:“都在酒里了,兄弟。” 接下来,就是无尽的灌酒环节,吃饱喝足並且被哥哥勒令不许碰酒的元瀟,只好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看著他们三个轮番灌赵延川的酒。 三轮下来,元濯面色酡红的从桌边逃到元瀟身边揉太阳穴,桌子上的席聿还在苦苦硬撑,然而赵延川连手都没有抖一下。 “陆昭,我觉得你开发的软体有问题!” 看著没有动静你后台,元瀟纳闷的说道。 招聘信息发布了一个月,一个来向她求职的都没有。 坐在俩人对面的陆昭,听见她的控诉眼皮子都没抬:“你放屁,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是不能质疑我的技术。” 话音刚落,觉得自己又行了的元濯,摇摇晃晃的又上了桌。 元瀟呆了一下,隨即据理力爭:“那为什么没有人向我求职?” 说著,她把手机懟到他眼前。 陆昭被刺目的屏幕晃了下眼睛,微微靠后才看清她的招聘条件:本店诚聘烘焙师数名,要求男方身高不低於一米八,体重不高於一百五,肤白貌美,身体健康,吃苦耐劳,没有脾气。 要求女性,性格活泼,喜欢八卦,年纪和本人相仿,专业方面~没有要求。 看到这里,陆昭冷笑:“你这是在给自己找吃瓜搭子和男僕是吗?” 他一边嘲讽,一边接著往下面看去:月薪三千,不包餐食(但是店里的东西你可以隨便吃),工作时间,每天固定十到十二个小时,过年休息。 欢迎各位志同道合的伙伴们,积极加入。 最后的落款是:一位美丽大方的老板。 在反覆確定了上班时间和薪水之后,陆昭笑得非常刻薄,他將元瀟的手机丟回她的怀里,一开口就是老阴阳家了:“我听说很久之前,华国流行养家奴,你的这个招聘条件,完全可以穿越到那个时候,我猜会很吃香。” “叫你一句周扒皮都是抬举你了。” 陆昭拧眉掏出手机,手指飞快的点击这:“我现在就让后台增强筛选机制,像你这种葛朗台,不应该存在於我的软体中。” 他明明没有直说元瀟刻薄,可每一个字好像都在表达这个意思。 说完之后,也懒得搭理鬱闷的元瀟,逕自走到喝得失去理智的元濯面前,一只手稳稳地揽住他的腰,一边接过了他手中的酒,低声道:“我帮你喝。” 最终,他体內的白种人基因发力了,即使后天交际无数的赵延川,也拜倒在了他的天赋之下。 等他公主抱起元濯离开时,包房里就只剩下还有一口气的席聿和抱著酒瓶发疯的赵延川。 “不用谢,你今晚最好自己找个地方凑活一下。” 好心提醒完元瀟后,陆昭踢开包房门,扬长而去。 被秀了一脸的元瀟:滚滚滚,你这个色慾薰心的变態! 她关掉了那个看著就眼疼的招聘界面,先是走到席聿身边。 此刻那个优雅矜贵的男人埋头 侧趴在自己的手臂上,以元瀟的视角,只能看见他被酒精熏红的耳朵,看上去居然还有些诱人。 察觉到自己的变態属性,她连忙甩头,想要把不好的思想甩出去。 这时,抱著酒瓶的赵延川却突然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 先是被自己狂野的想法嚇了一跳,隨后又被赵延川一嗓子嚇了一跳的元瀟:作孽啊! 第一百五十章 突如其来的告白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元瀟一路小跑到瘫坐在地上的赵延川身边:“川哥,发生什么事了?” 哭嚎的声音一顿,即使是喝醉了,赵延川依旧保持守口如瓶的优秀美德。 面对一个巨瓜却吃不上嘴的元瀟:我恨此刻无能的自己! 这时,趴在桌子上醒酒的席聿,勉强恢復一丝理智:“听说,两个多月前,鸿途集团的总经理赵焱,自请下放到晋城的矿场。” “对此集团內部议论纷纷,赵董震怒,但最终也没能改变他的想法。” 元瀟:哦~ 似乎是被戳中了伤心事,赵延川声音嘶哑道:“为什么?我们可是亲兄弟啊!” 元瀟转身扶住摇晃著朝她走来的席聿,抽空回他:“川哥,你糊涂啦,你也不是赵叔亲生的啊!” 赵延川一顿,然后垮起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著她。 元瀟自知失言的往席聿身后躲了躲,隨后还是忍不住好奇:“他都走了,你还走干嘛?” 赵延川顺著地毯艰难的翻上沙发,修长的手掌遮住眼睛喃喃:“我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虽然一开始我確实对他態度不好,可回国之后,我心底里其实是接受他的。” 抓不到头绪的元瀟急得掐了把席聿的胳膊:“然后呢?然后怎么了吗?” 將装醉进行到底的人,即使被拧的很疼,但是真男人,从不喊疼! “汤圆儿啊,你说俩个男人亲嘴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轰~~” 出来了,那个惊天巨瓜终於在她眼前爆开了。 被炸的一脸空白的人,甚至连喘气都不会了。 那个在装醉的人,也倏的睁开眼睛。 他没有说话,就只是复杂的看向自己的好友。 时间回到赵延川突发善心,在医院守夜的那个夜晚。 在病房里絮叨了一个下午,成功把自己累倒的人,天刚一黑,就躺在赵焱的病床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好几次护士来查房,都认错了人。 迷迷糊糊间,他觉得自己耳畔有人在说话,可还没等他意识回笼,嘴里就多了个柔软的东西。 赵延川猛地张开眼睛,赵焱放大的俊容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意识到他在干什么以后,赵延川没有丝毫犹豫,一拳將人打倒在地,自己则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医院。 “你说,两个男人有什么意思呢?” 消化完这个消息,元瀟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犹豫半晌:“其实,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我哥。” “但是我看陆昭的模样,猜测男人之间有没有意思,估计大部分时候取决於他们之间的位置。” “换句话说,我哥有没有意思我不確定,但是陆昭肯定觉得非常有意思。” 毕竟他天天看元濯的模样,都像是饿了八百年的狗,眼睛里都冒绿光了。元瀟老神在在的將她对於永远无法涉足的领域,所有的猜想全部说出。 “可是我们是兄弟啊!!!” 到了现在,他还在纠结这件事。 席聿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於是在元瀟沉浸式安慰他时,隨手给赵延川的助理髮了个消息。 等元瀟词库里有关安慰的话已经翻来覆去说了两遍后,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位穿著居家服的男性匆匆赶来,先是对著闭目养神的席聿鞠了一躬:“席董好。” 隨后跑到元瀟身边:“元小姐,川总交给我就好了。” 然后光速將自己的老板,打包扛走。 临出门时,他嘴里还喊著:“我是直男,钢铁一般的直男啊!” 奢华的包房內,就只剩下元瀟和看起来醉的不轻的席聿。 “餵?你醒了吗?” 傻站了一会儿,她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觉得自己今晚可能就要露宿街头了。 见人不搭理自己,元瀟狐疑的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见人没反应,於是恶从胆边生,直接戳上了他的脸。 一边戳,还一边乐。 戳著,戳著,来了灵感,於是伸手抵住他的鼻尖,往上一推~ 一个无比標准的猪鼻子就这么出现在了席聿完美无瑕的脸上,这么稀罕的模样,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元瀟当机立断掏出手机,准备和变成一只猪的人来张合影。 就在艰难的从口袋里掏手机时,指尖一空,等再回神,她就整个人坐在了席聿腿上。 “好玩吗?” 被酒意染的嘶哑的声音,配合著他微微上扬的语气,怎么看都很危险。 “你、你装醉?” 元瀟心虚的看著他,努力装做非常生气的样子。 见人不做声,以为自己占据了道德高地的元瀟,又开始顺著杆子往上爬:“你这个卑鄙小人,我~” 最终,她又被人故技重施的用嘴堵上了喋喋不休的话语。 见人老实了,席聿勾唇一笑,那只放在元瀟背部的大掌,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她的后背。 “元瀟,做我女朋友吧。” 元瀟皱著脸看了他良久,满腹吐槽的话想要说,又怕被人耍流氓,只好无言別过脸,一副我懒得理你的样子。 见人不说话,他轻笑一声用鼻尖蹭元瀟:“你对我真的没有一丝心动吗?” 元瀟被他蹭的发痒,於是哼唧著往后躲:“哈哈~你別这样。” “谁家好人像你这么突兀的示爱啊?你看看现在这个地方,我说是一片狼藉不过分吧?你就在这样的地方让我做你女朋友吗?” “真的太敷衍了,没有诚意,罚你去埃尔诺衲种半年土豆,冷静好了再来见我。” 说罢,像泥鰍一样从人的腿上滑下来,就要往外跑。 不料刚出会所大门,又一次被人禁錮住了。 “敷衍?那现在呢?” 隨著他的声音落下,身处於私人园林的会所所有灯光瞬间熄灭。 隨著什么东西划破空气发出声响,天边突然炸开无数朵璀璨的烟火。 与此同时,天空中飘来粉色的花瓣,原本復古的园林,不知何时也被人用不同品种的玫瑰装饰成了一片巨大的花海。 “那啥,我先说好,我没有要跟你结婚哈。” 刚还在嫌弃草率的人,突然面对大场面,又有些怂了。 “当然,我要是就这样就把你拐回家,你哥怕是会直接杀了我。” “元瀟,我只是想让我们之间有一个正式的名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们也可以適时的往前进一步不是吗?” 说著,席聿掏出一块巴掌大的半圆形白玉牌,上面雕刻著类似並蒂莲的纹路:“这个是我外祖母的嫁妆,为了表示我的诚意,请你收下。” 元瀟傻傻的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我觉得这个有点眼熟。” 席聿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將人抱在怀里良久:“我从y国离开的那一年元宵节,曾经给你寄过一块类似的。” 她这么一说,元瀟就想起来了:“你说的是那半块金饼?” 上次陆昭回国时给她带回来了,当时打开之后,元瀟都被那块坠手的金饼惊呆了。 不过那个上面刻的是一些奇怪的文字,她问哥哥,也只得到了一句含糊的解释。 可纠结完这些,元瀟突然察觉,原来在这么早之前,席聿就曾经给过自己类似信物的东西了。 耳边传来烟火炸开的声音,与之一起的,还有她胸口如击鼓般轰鸣的心跳声。 “你~虽然我可能会答应你,但是我还是要强调,我不会保证以后一定会和你结婚,这段感情我有隨时叫停的权力。”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带著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底气不足。 緋红的双颊,看的席聿心旌摇曳。 等她刚一说完,席聿就迫不及待的亲了上去,唇舌纠缠间他含糊的回应:“当然,我们之间的主导权,永远属於你。” 第一百五十一章 招聘 第二天宿醉醒来的元濯,顶著一张气压极低的脸,双腿交叠坐在一楼的沙发上,抱臂审视著面前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唯独就是不敢和自己对视的两人。 “所以,你就这么答应他了?” 沉默了许久,元濯才咬著后槽牙问出。 元瀟瞪著一双澄澈的杏眼,有些心虚地摆弄著手里的那对半金半玉的玉璧,含糊不清道:“唔~大概、可能、也许是吧。” 半扇玉璜整体呈现温润细腻的白色质感,触手生温,那半块金饼也是实打实的分量,元瀟都拿著玩了大半天了。 “你!” 元濯瞪大了丹凤眼,明显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样。 “哥哥哥,你別生气,不怪我心志不坚定,都怪席聿太狡猾了,三岁一个沟,我和他的智商至少差了三点三三三~个沟。” 陆昭为了赎罪,正在手指如飞的给这兄妹俩打毛衣,闻言掀开眼皮看了眼胡言乱语的人:“你是不是乐观了一点?” 元瀟:。。。。。。 元濯听见他这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话,更是怒从中来:“你还说,合著不是你亲妹妹你不心疼是吧?谁准许你昨晚把她一个人丟在那里的?” 被祸及无辜的陆昭:“亲爱的,昨晚在床上你可不是这个態度啊!” 话音刚落,就被元濯赏了个抱枕。 眼看著话题就要往少儿不宜的角度发展,元瀟连忙凑到哥哥身边温声软语道:“好啦,哥哥,放轻鬆,至少你对席聿这个人知根知底不是吗?” “他家的情况或许有些复杂,可是我的理解能力也就在那,他就是再复杂,在我看来,也复杂不到哪里去啊!” “实在不行,大不了就好聚好散唄,等那天真的到了,咱们就把这个集团掏空,然后带著千亿资產去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上和谐富裕的生活,这样不好吗?” 元濯听著她的话,笑得很是命苦:“以你的心眼子,说这种你觉得我信吗?” 说完,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这件事就算了,这个老畜生居然给我玩见缝插针,还做的滴水不漏,你让他给我等著。” 元瀟看著哥哥脸上有些阴险的笑容,无辜的眨了眨眼。 另一边,星辰集团东楼顶层,赵延川得知了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对席聿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你的行动力堪比机器人,还真是半点不內耗,想干什么就去干了。” 席聿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对於赵延川褒贬不明的话,全当讚美,照单全收。 “这次只能说是侥倖,等后面估计就不会那么走运了。” 他看著桌面上摆放的一张元瀟穿著厨师服,举著根木棍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照片,眼中划过幽光。 在一起只是开始,离他想像中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讚美我的能力吗?” 赵延川假笑:“你觉得可能吗?” 今早他从自己的大床上醒来后,昨夜混乱的记忆全部甦醒,某一刻,他甚至想一脑袋直接从二楼跳下去。 可还没等他行动,一道清脆的声音便从心底传来:“这里那么矮,你跳下去又死不了,万一落得个半身不遂,以后某一天,赵焱牵著他年轻貌美的伴侣去看你,那画面简直太美。” 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听到过这段气死人不偿命的话的赵延川,抓著头髮蹲在露台上回忆了半天半天,最终想起,这是从陆昭嘴里听到的,来自元瀟的邪恶诅咒。 天杀的,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吗? “讲真的,现在鸿途集团全靠我爹一个人撑著,赵焱那个王八蛋撂挑子走人了,我得回去帮他撑著。” 赵鸿春秋正盛没错,可是他到底是从底下一步步爬上来的,目光风格都有些老派过时。 在赵焱没进公司之前,鸿途从能源进军房地產的时候,不知道闹出过多少笑话。 当然,这是在涉足新行业时很正常的情况,可他又不是什么心如含铁的怪物,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父亲露怯。 虽然心底大致有了猜测,但真的听见他这样说时,席聿还是略微扬眉:“决定了?” “废话,不想好了我会来跟你开这个口吗?” 回应他的,是赵延川一个巨標准的的白眼。 “呵,你在我这里放的空头支票不在少数,不过这次估计是真的了。” 席聿目光中带著细碎的笑意:“那就希望鸿途在川总的带领下,再创新高,早日干翻盛景,稳坐华国地產行业龙头位置。” 俩人相视一笑,但很快,席聿便收敛了笑容:“但是这次的项目,鸿途已经没有机会了。” 赵延川也严肃的说道:“我知道,其实本来和盛景竞爭,鸿途的胜算就不大。” 那毕竟是靠建筑发家的国內最大的地產巨头,怎么也不可能在实力方面输给半路出家的鸿途。 加之竞爭期间,项目核心负责人半路出走,这基本上就宣告了此次竞爭的失败。 “好了,別的话我不多说,但是延川,无论遇到什么事,不要忘了,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赵延川拢了拢衣服起身,看向席聿的眼神中带著一如既往的张扬和肆意,却又多了几分过往没有的內敛沉稳。 “放心吧,能用的到你的,我绝对不会客气。” 三天后,赵延川从星辰集团业务部负责人的位置上卸任,但依旧保留自己在集团內部的股份,后以空降之势,强势入主鸿途,接替的就是赵焱之前的位置,集团总经理。 “来一来,看一看啊,走过路过不能错过,万年不遇的神仙岗位啊,错过下次就要等十年嘍!” 人来人往的集团门口,一道穿著白色毛衣的身影格外显眼。 隨著星辰集团秋招的进行,大批高校学生涌入双子楼,东楼西楼每天应接不暇,这就更加显得元瀟的小店门可罗雀了。 她之前试营业了一天,就那一天,差点没把她累死。 一整天的时间里,她做的最多的,居然不是麵包蛋糕,而是咖啡。 她不是在摇咖啡,就是在挖冰块,就这样还没做过来。 最后实在没辙的她,决定摇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初遇 然后,偶尔抽空摸鱼的东西楼的员工们,就在集团楼下那家很有氛围感的甜品店里,不停的偶遇老板。 “我的妈呀,那不是我们部门的老大陆总吗?”说这话的是技术部的。 “对啊,对啊,我还看见了元总,救命,这杯咖啡的身价突然上升到我喝不起的程度了。” 这话,是刚刚申请预算却被打回来的部门员工说的。 等下午,来这里的人看见集团董事长亲自给她们端咖啡之后,整个店铺都安静了。 然后,那个爆单机器就像是坏了一样,再也没有吐出过一张单子。 下午三点半,元瀟繫著围裙蹲在小店门口,看著懒散靠著吧檯的人,第n次开口羞辱:“你这也太晦气了,怎么你一来,我店里就没生意了呢?” 被女朋友侮辱的人,面不改色的在给咖啡拉花:“可能是他们太有自知之明了,觉得不配喝我做的东西。” 元瀟再一次被他强大的心理素质折服,最终咬紧牙关,將自己的招聘要求改成了薪资面议。 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的退步。 端著咖啡过来的人,一脸祥和的看著她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等她下定决心將要求发送出去后,席聿咂了口咖啡,幽幽道:“所以,你改的这四个字,是有什么深意吗?” 元瀟扶著他的腿起身,毫不客气的从人手中接过咖啡,一通牛饮后道:“你不懂,这样可以保留一点神秘感。” “所以,你能接受的薪资是?” “三千五,不能再多了,毕竟我是一个两年要赚两千万的人。” 说著,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跑到吧檯处摩拳擦掌:“来让我清算一下今日份的收益吧!” 算完之后,笑得像是弥勒佛:“哦吼吼吼,你猜猜我赚了多少?”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席聿踱步上前,大概估算了一下道:“五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哈哈哈,是五千八百二十六啊!!!” 还没等她沉浸在日收过千的美梦里时,席聿就凉凉的泼冷水道:“你把成本扣了吗?” 元瀟:。。。。。。晦气!!!! “所以,你扣了吗?” 晚上,忙碌了一天的老元家三口,齐聚餐桌。 等陆昭將最后一道柠檬手撕鸡端上来后,元濯就好奇的问道。 “没有。” 元瀟恶狠狠的夹了一块表皮金黄弹牙,肉质洁白细嫩的鸡肉,一股脑塞进嘴里。 “所以扣完是多少?” “两千八。” 元瀟瘪了瘪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精心製作的小蛋糕,就卖出去了五份。” “后来关门前,我一半打包送去了东楼西楼的前台,还有一半送给了环卫奶奶。” 看著她一脸心酸的模样,元濯心疼的给她夹了一筷子鸡肉:“没事,第一天能赚到钱就已经很好了。” “什么嘛,席聿那个王八蛋居然还说,我没有扣除你们三个的务工费,说是按照你们的身价,我一天下来,不仅没挣到钱,还倒欠了几百万。” 陆昭:。。。。。。 元濯面不改色的给人盛了一碗松茸鸡汤道:“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斤斤计较的男人,钱我掏了,你把钱砸他脸上,然后让他滚。” 听见哥哥这样说,元瀟笑得有些羞涩:“嘿嘿,不用啦,我已经狠狠的报復回来了。” “哦?说来听听。” 陆昭面无表情的往老婆碗里夹鸡腿肉,再不吃,就要给元瀟吃光了。 “他机关算尽,但是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喝完了我店里的最后一杯咖啡。” “所以呢?” “拜託,那可是最后一杯哎,浓缩了前面好多杯的精华,不仅如此,还有本人的香吻一枚,这得值多少钱啊?!” “噗~” 端起碗喝汤的陆昭,满脸的匪夷所思:“等一下,什么香吻?你亲咖啡干什么?” 元濯抽了几张纸巾按在他下巴上,替元瀟解释:”她说的应该是自己喝过的咖啡。” “所以呢?你收了他多少钱?” 被问到心坎上的人,骄傲的伸出一根手指头:“一百万!” 陆昭的冰块厌世脸上,难得出现皸裂:“你还真是將羊毛只从一只羊身上薅的箴言贯彻到底了。” “明年帝都商界会长的选举,除了你,我谁都不服。” 元瀟高兴的尾巴都快竖起来了,美滋滋的对上了她哥不善的眼神。 “哥哥~” “说。” “我可以把那个钱算进营业额里吗?” “当然,前提是你给我解释一下,店里什么时候多了一项老板卖身的项目了。” 见人一副被噎住的表情,元濯抬手夹了一筷子芦笋:“乖,做生意要脚踏实地。” 於是,第二天,脚踏实地的元瀟,就决定山不动我动,既然网站不靠谱,那么她就主动出击。 机会都是给主动的准备的,上午九点,集团门前的大片空地上,在人来人往的求职者中,一个穿著白色毛衣的姑娘格外扎眼。 原因就是,所有人都是满脸紧张期待,打扮的得体正式,就她穿的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不仅如此,手里还举了个巨大的木牌,看起来,像极了江湖骗子。 就在元瀟第五次举著自製的招聘启示从东楼安保面前晃悠而过时,终於被忍无可忍的保安叔叔叫住了。 “你给我站住。” 元瀟不解的扭头:“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废话,不是你还能是谁啊?” 刚刚被主管骂了一通的保安,语气不耐道:“谁允许你在这里晃悠的?” 说著,还凑到牌子边仔细阅读了她的招聘启示:“我见过挖墙脚的,但是没见过挖的像你这么正大光明的。” “你这都不叫挖墙脚了,你这就是明抢啊!” 遭受到一大批口水攻击的元瀟,訕訕后退几步。 等保安说完,她才语重心长的解释。 “叔叔,我觉得你误会了。” 刚过完三十岁生日的保安:??? “我没有要跟你们集团竞爭,我只是想给每一位没有应聘上的人才们一个家!” “你想想,星辰集团是那么炙手可热的大企业,每个岗位那肯定都是僧多粥少,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 “万一那些不慎从桥上掉下去的人,失去了自信怎么办?” “这个时候,是不是就需要一双可以问我呢將他们托住的大手?” 那个保安也是閒得慌,耐著性子听她狡辩完了之后,神色复杂的开口问道:“所以,你就是那个大手?” 元瀟自豪的挺了挺胸脯:“没错,就是我!” 三秒钟后,保安大哥怒吼:“你再不走我就叫城管了啊!” 元瀟被他嚇得抱著牌子就跑,等到了安全区域,才怒气冲冲的给席聿打去骚扰电话。 半个小时后,后勤部主管亲自登门请她去集团门口,继续举著牌子晃悠。 就这么晃悠了两天,在一个阴天的下午,她心灰意冷的垂著脑袋数地上的砖头,心里已经准备好了关门大吉时,身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多出了一个小尾巴。 还是保安大哥告诉她的:”那啥,妹子啊,你后面咋跟著一个孩子呢?!“ 大下午的,被他这么一说,元瀟顿感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等她僵硬的转过身,就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 “弟弟,你谁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楚越 被她提问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羞涩地抿嘴冲元瀟笑。 三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eva。 安静了这么久的店铺,终於迎来了第一位身份不明的客人,对此,元瀟表示出来一百二十分的友好。 “喏,这是我做的海盐芝士蛋糕,咖啡没了,给你配一杯红茶吧。” 面前的男孩大概十六七岁,穿著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带裤,搭配一件白色连帽卫衣。 不说別的,就冲他胸口那颗棕色的小熊,元瀟都觉得他不会是坏人。 看到她推到自己面前的食物时,男孩没有第一时间吃,而是有些怯生生地说了句:“没钱。” 元瀟:。。。。。。。 这个人就这么瞪著一双圆润的狗狗眼,搭配著有些病態白的皮肤,说出这么让人心软的话。 听的元瀟的一颗慈母心,疯狂尖叫。 为了不嚇到人,她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心,温柔道:“没事,反正也没开业,没有顾客我一个人吃不完。” 说著,怕他不吃,自己也去切了一块。 与此同时,西楼的人事招聘处,也在进行一场紧张的招聘。 “楚先生,首先我们肯定你的优秀,但是你大学本科就读的是师范系,即使后来考到了帝都大学金融系做研究生,但还是不符合我们的招聘要求。” 被拒绝的人,身上穿著整洁但却不怎么合身的西服,修剪利落的短髮下,是一双沉静的眼睛。 高挺的鼻樑下方,那双微微抿紧的薄唇,无端显现出他的坚毅。 麦色的皮肤,和廉价的穿搭,无一不体现出他的家境拮据。 “我的本科確实不是金融专业的,但是请你看一下我在研究生时期参加过的比赛以及实习经歷,我有信心,可以做好星辰交给我的任何工作。” 这句话,好巧不巧被路过的元濯听见了。 “抱歉,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来星辰面试的人,不说是研究生,就是博士也一抓一大把,你的简歷並不出彩,所以我很遗憾,你没有通过第一轮面试。” 得到了面试官斩钉截铁的拒绝,楚尧那双眸子里终於多了些许波动。 他唇角动了动,最终还是起身给面试官鞠了一躬,然后拿过自己的简歷离开了。 “到底,还是不行吗?” 看著自己手中的简歷,楚尧苦笑一声,隨后大步就往外走,现在不是失落的时候,越越还在等他。“ 就在他等电梯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星辰要求的任何事,你都能做到吗?“ 闻言,他猛地转身,就此遇见了人生中的第一位伯乐。 俩人经过一番交谈之后,楚尧成功入职了星辰资本,成了总裁秘书处的一位实习助理。 等他满是激动的跑下楼时,就看见原本应该站著人的树下空空荡荡。 刚刚还扬起的唇角瞬间僵住了。 楚尧慌乱的在集团门口的广场上来回奔跑找人,嘴里不停的呼唤著:“越越?!楚越!” 而他口中的楚越,正乖巧的坐在店铺里,听著面前这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姐姐絮絮叨叨。 “嘖~咋就没人慧眼识英,於千万公司中,一眼就看中我这么有发展前途小店呢?!” 楚越没有回应,只是学著她的样子,以手托腮蹲在玻璃门边。 一直在自说自话的元瀟,就是再傻,也看出了这个男生可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原本以为给自己拉到了第一位员工的她,很有可能被安上拐带未成年少年的罪名。 “弟弟,你姓什么,叫什么,家在哪里啊?” 意识到这件事后,她连忙拉著人回到初遇他的地方,可蹲到腿酸,也没找到疑似是他监护人的人。 最后,她还是认命的將人又拉回店里,因为天公不作美,居然飘起了雨。 从进门开始,这个长得很可爱的男生就说过两个字:“没钱。” 眼看著再找不到人就要准备报警的元瀟,终於在变大的雨势中,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 “餵~那位在雨中狂奔的兄弟,请问你是在找人吗?” 元瀟站在门口,双手放在嘴边大喊。 找人快找疯了的楚尧:??? 五分钟后,元瀟顶著一张礼貌的笑脸,看著眼前侷促的兄弟俩。 楚尧被人盯得后背直冒冷汗,只好尷尬的拿著这位店主好心给他擦头髮的毛巾硬著头皮开口:“你好,我叫楚尧,这是我的弟弟,楚越。” 元瀟不语,只是一味的微笑。 “我今天来星辰面试,本来是让他在树下等我的,可没想到他乱跑了,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吧?” 说著,就要起身掏钱。 元瀟淡定的伸出一只手,示意他等一下:“我不要钱,我要人!” 楚尧:??? “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请问帅哥你找到工作了吗?没有的话来我店里啊!” 疑似接到入职通知的楚尧,下意识环视周围,却在看到空无一人的店铺时,眼中浮现出类似疑惑的情绪。 碰巧读懂了他的意思的元瀟:“你不要看现在我店里没人,但是那是因为我没有开张。” “不是我吹,一旦我开业,那人多的都得排队!” “相信我,加入我的店铺,你会获得非常可观的上升空间以及常看常新的薪资待遇。” 楚尧面对这位女生画的大饼,面上不动声色,但其实心底里对她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 “真的很抱歉,我找到工作了,就在隔壁。” 他抱歉的笑笑,但脸上一点遗憾的意味都没有。 元瀟:你敷衍的令人寒心。 无论楚尧怎么努力,眼前这位店主都没有收他的钱,最终没有办法,他只好带著弟弟给店主鞠了一躬。 离开时,元瀟还十分热心的送了俩人一把伞。 第一百五十四章 第一位店员 另一边,东楼顶层的席聿,也在接待一位意外来客。 原本有瓢泼之势的大雨转眼变成了丝丝缕缕的细雨,交织纠缠著落在那幅整扇的玻璃墙上。 “恕我冒昧了,大哥。” 看著雨出神的人,听见他的称呼,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凉意的笑:“你確实很冒昧。” 席聿淡然转身,就对上了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琥珀色瞳孔。 被他这样说的人,不仅没有露出尷尬的神色,反而很是坦然的和他对视:“无论你接不接受,但这声大哥,是我应该叫的。” “席泽,我记得三年前在家族聚会见到你时,你没有这么厚的脸皮啊?” 被他唤作席泽的人,就是席聿同父异母的弟弟。 三年前,席聿的父亲再婚,彼时已经上大学的席泽这才被认回席家。 “是,但是时移世易,人总是会因为各式各样的的变化而做出相应改变的,不是吗?” 光从髮长相来看,席泽和席聿有五分相似,但他的眉眼比席聿看上去更加温和,像是一丝锋芒都没有。 这样的人,更適合走原本家族为席聿规划好的那条路。 “有事说事,没事就从哪来回哪去。” 闻言,席泽笑得一如既往的温和:“大哥,其实我今天是来求职的。” 席聿冷脸看向他:“投简歷去二十层。” 席泽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这不是我的简歷,是~我女朋友的。” 席聿表情逐渐凝固:“你是不是有病?” “相信我,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不会麻烦你。” “谢谢,我们俩的关係,即使你真的走到绝路了,也不该麻烦我。” 席泽:。。。。。。 “大哥,席家以后你总是要接手的,身为家主,家族成员有难却见死不救,这和你这么多年接受的教育不符吧?” “你虽然在祖父口中,已经是家族离经叛道的代表词了,可依旧无法改变他对你的欣赏。” “看似叛逆不羈,但又何尝不是为了席家另闢了一条出路,否则,祖父为何会对你妻子的人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席泽看著眼前的男人,眼中划过复杂的情绪:“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永远追隨你,在你登上家主之位后,拥护你的任何决定。” 席聿俊逸的脸上出现嘲弄:“席泽,就你现在在家族所占的比重,甚至没有席念重,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你的支持?” “再者,即使你要与我为敌,你觉得我会怕吗?” 听见他的话,席泽垂头沉默片刻:“给我三年的时间,三年后,我会成为你需要的人。” “祖父老了,等他走了,父亲就会是你家主道路的最大竞爭者。” 席聿闻言,饶有兴趣的坐到了他面前,兄弟俩离得很近,席泽略显慌乱的对上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席泽,你真的觉得我稀罕那个位置吗?再者,席家离了我,只能走回和商界联姻的老路,你觉得席劭远他凭什么跟我爭?” 席泽没有再开口,他沉默半晌道:“大哥,听说你也有一个不被家族看好的爱人,我~” “你错了,我的爱人不需要被家族看好。” 席聿后退几步,动作舒展的坐到沙发上,隨意捡起那份席泽带来的简歷,略微翻看了两页。 “简歷不错,为什么找不到工作?” “因为我母亲不同意。” 这话一出,席聿就控制不住的挑起眉毛。 “她和你毕业於同一个高校,甚至也是法律系的,你妈是觉得只有仙女才能配得上你不成?” 席泽面露冷意:“因为许凝是家里保姆的女儿。” 席聿不由得抚掌微笑:“你家家风,还真是一脉相传。” 席泽的母亲,就是席劭远的秘书上位的。 “我跟她不一样,许凝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我~” “抱歉,我没空听你悽美的爱情故事,所以你这次来只是为了让我帮你庇护你的女朋友?” “是,母亲动了些手脚,许凝她现在根本不可能在帝都找到任何愿意接受她的正规公司。” 对於席泽的说辞,席聿脸上带著明显的厌恶:“她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席家的主母了?谁同意的?” 说罢,他在看见许凝辅修的会计专业时,眼中划过幽光。 最终,不知得到了席聿什么承诺,席泽隔日就一个人去了华国最最偏远贫困的村落,真正从基层开始,一步步重新往帝都爬。 距离元瀟给自己规划的正式开业还剩两天的时候,她终於迎来了第一位员工。 许凝穿著职业装,双手抱著简歷站在eva门口,犹豫半天都没敢进去。 这时,一个繫著围裙拿著拖把的人,哼哧哼哧的一路拖了过来。 看到一双高跟鞋时,元瀟头也没抬:“东楼往左,西楼朝右,店铺没开,谢谢。”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 这话一出,原本弯腰拖地的元瀟倏的抬头,双眼放光。 你听过天籟吗,此时这位小姐姐的话,对於元瀟来说,不亚於天籟。 “来来来,请进,请进。” 为了表示自己的热情,她还跑到吧檯后面给人手磨了一杯咖啡。 “呃~你清楚我开出的条件吗?” 许凝攥紧手中的简歷,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嘴唇被她抿的都有些发白,配上那双柳叶眼,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不知所措的元瀟:“你要是觉得三千太低了,我可以再加点,你別这样。” “我~这是我的简歷。” 多次被各大公司拒绝,许凝对於面试都快有ptsd了。 不仅如此,每次面试官问到她时,都会对她在校时发生的那件事刨根问底。 她和席泽是真心相爱的,可为什么在所有人眼里,自己都是个不要脸,为搏前途,高攀席家的女人呢? 就因为她是席泽的女朋友,所以学校默认自己很有钱,所以在申请助学金时,会被那么多人辱骂,说自己贪得无厌。 就因为她是席泽的女朋友,所以获得的每一次荣誉或奖励,都被说是走后门得到的。 许凝虽然最后拿到了毕业证书,可在学校的名声已经臭了。 她毕业两年,无论干什么工作都不会超过两个月,哪怕是生下她的母亲,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逼她离开帝都。 即使,她已经不堪压力和席泽分手了。 即使这样,那些人也不愿意放过自己。 “嗨?” 见人不搭理自己,元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三千吗?可以的。” 元瀟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乐呵呵的翻起了她的简歷,这么一看,可不得了哦。 “嘿嘿,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用上高材生!” “我先说好啊,你入职这个店铺,虽然起点一般,但是终点非常可观。” 像是怕她反悔,元瀟连忙画饼:“最多两年,两年之后,我肯定给你涨工资!” 许凝勉强勾唇笑笑,两年,她能在这里待两个月都不错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接二连三的到访 有一就有二,自从元瀟的店里迎来第一位员工后,当天下午,就又来了一位。 楚尧看著从自己要出门起,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人,非常头疼:“越越,你乖,等哥哥下班给你买好吃的。” 楚越换了件卡其色的背带裤,上面还掛了一只白色的小熊。 听见哥哥的话,黑沉沉的眼睛转了转,可拽著楚尧公文包的手,却没有鬆开分毫。 眼看著就要到上班时间了,即使这里是星辰专门为员工准备的公寓,距离公司很近,可楚尧也有些急了。 他真的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所以只好將人一起带著往公司去。 原本他打算將人送去图书馆,可一到公司楼下,楚越就自动跑去了上次那家甜品店。 楚尧无法,只能硬著头皮跟著过去。 那边,元瀟正在带著许凝熟悉店里的事务。 “你不会烘焙,那待会儿我教你做咖啡,平时来人了帮忙端一下盘子就好。” 许凝眨了眨眼睛,笑得温柔靦腆:“好。” 两人正在店里转悠,元瀟一转身,就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哎?你不是那个、那个楚越吗?” 被人喊出了名字,楚越唇角不明显地扬了扬。 疑惑间,元瀟就看见了无奈的楚尧。 “老板,真的很抱歉,但我也不知道我弟弟怎么回事,非要往这里跑。” 正在解释著,就看楚越小跑到元瀟自製的招聘启事旁,双眼一眨不眨的看著俩人。 元瀟:??? “你弟弟是想应聘?” 见状,楚尧將元瀟拉到屋外,艰难的开口解释:“真的很对不起,小越他有孤独症,所以可能会给您添麻烦。” “我~给你钱,能不能麻烦你先让他在这里待一会儿?” “我今天是第一天入职,马上就要迟到了。” 见元瀟面露难色,他又急忙解释:“但是你放心,他不会大吵大闹,就是不爱说话,不喜欢被人碰,他没有攻击性的。” 闻言,元瀟扭头看了眼趴在吧檯边看许凝笨拙的做咖啡的楚越,犹豫片刻,还是应下了:“行吧,等你中午休息,我们再聊。” 送走楚尧之后,元瀟就百无聊赖的坐在桌子边,看著面前两位研究咖啡机。 不看不知道,一看~楚越学的都比许凝快。 看著自己有些迟钝的店员,她只觉得eva前途一片昏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叮铃铃~” 玻璃门旁的风铃声,吸引了店中三人的视线。 “你好,我来应聘。” 来人站在有些刺眼的光里,元瀟陡然看去,只能大概看清一个高挑的轮廓。 等人走近,她惊讶的微微张大嘴巴。 “之州?你怎么会来这里?” 看清了来人的脸,元瀟惊喜的跑过去。 “我在朋友圈看见元老板开了一家很有发展前景的甜品店,就想来应聘。” 被她唤作之州的人,身型高挑,狭长的眼睛下是一张天生带笑的唇,鼻樑清雋的挺立在白皙的脸庞上,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拥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 没错,就是长发。 一个身高一米八朝上的男人,有著一头及腰的长髮。 吧檯后面的俩人,在看见之州的第一眼时,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髮。 许凝:娘哎,这位小哥哥发质也太好了吧!不知道平时用的什么洗髮水。 楚越:哦~这个姐姐好高啊! 听见他这样说,元瀟不可置信道:“你別开玩笑了,我这小店,可请不起帝大美术系的教授。” 早前在他回国前夕,就曾和元瀟说过,是接到了国內帝都大学美术系的邀请,这才决心回国。 “別提了,被开了。” 之州耸了耸肩膀,然后迈著轻盈的步伐走到吧檯旁,修长的指骨轻叩台面:“一杯拿铁,多加糖,谢谢。” 还在研究机器的许凝:。。。。。。 大脑正在搏斗之际,楚越抿著嘴巴接过了她的位置。 將一切收入眼中的元瀟:。。。。。。 “不是,你的工作不是铁饭碗吗?这也能被开?” “小姐,再铁的饭碗也抵不住天天有人追著它砸啊。” 之州掀起眼皮,一双凤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看著她。 “怎么样,考虑一下吧,毕竟咱俩也是曾经一起在烘焙坊偷吃过麵包的人。” 冷不丁被人揭老底的元瀟,两腮微红:“够了,这些话你可以烂在肚子里。” “ok,那就不提这个,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好歹做过你一年半的师父,如今为父有难,吾儿难道要见死不救?” 好好好,当年用来形容陆江临老师的话,如今正中元瀟七寸。 她的美术和雕塑,就是这个男人教的,那又是元瀟的另外一段奇遇了。 “大哥,我拜託你嘴下留情好吗,你想来就来,反正我这儿刚好缺人,但是有一说一啊,工资不高。” 之州勾了勾唇:“没事,包吃住就行。” 元瀟微顿:“呃~其实也不包吃住。” 说著,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向还在和咖啡机做斗爭的许凝:“小姐姐,你吃住方便吗?” 许凝有些囊中羞涩道:“没事,省点够我交房租。” “开玩笑,以此处为中心,通勤两个小时以內的住房月租至少四千,你省钱还能把三千的工资省成四千吗?” 之州早在被帝大赶出大门时,就大致算了一下自己每个月光是活著需要的花费,现下听著女生靦腆的回答,他显然丝毫都没有打算跟元瀟客气。 淡然的將许凝的话懟回去后,他也不开口,就这么双手抱臂的审视著元瀟,锐利的眉眼仿佛在说:“自己看著办吧。” 虽然上述这段话里没有提到过元瀟,但她还是苍白的解释:“大家先听我说,真不是我抠门,三千的月薪其实是有原因的。” 之州闻言,眉眼带笑的点头,明摆著一副:嗯,我听你编的模样。 “其实是因为,你们美丽大方的老板我,创业未半,就先欠了两千多万,我这不得紧著那边还吗?” 许凝听见这话,下意识掏出手机喃喃自语:“我还是先看看车票吧,得找一处最便宜的城市。” 元瀟傻眼了:“別啊小姐姐,你刚入职还不到两小时呢。” 对她老底一清二楚的之州冷笑一声:“別听她胡诌,你知道隔壁的星辰资本的顶头老大和她是什么关係吗?” 楚越听到熟悉的地点,耳朵也竖了起来。 俩人就这么瞪著同样清澈的眼睛,渴望的看向之州。 “那是她亲哥哥,我这么说,你们还觉得她穷吗?” 话落,许凝连连摇头。 第一百五十六章 规划 再一次被人揭了老底的元瀟,不服气的爭辩:“话不能这么说,我哥的钱是我哥的,我已经是一个可以独立开店的大人了,怎么可以隨便用哥哥的钱呢?” “那让我猜一猜,这个地段的店铺,老板你是怎么租到的?” 生来就有一副烟嗓,之州的声音带著些许沙哑的性感。 “胡说八道,这里明明就是买的!” 元瀟义正言辞的纠正他的错误。 这话一说出口,许凝看向她的眼神都变味了:好好好,什么叫老板吃饭我舔碗,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还说你不是抠门?买得起几千万的店铺,却只发三千块的工资。 百口莫辩的元瀟:请苍天,辨忠奸! 早在开业前夕,元濯就跟她约定了了一系列的条件。 其中,最最重要的就是,不许拿自己的零花钱往店里填。 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瀟瀟,你想独立创业这件事哥哥很欣慰,但是既然要干,那就得规规矩矩的,靠自己的本事干。” “你要是动不动就拿零花钱往店里砸,那倒不如直接投资来的自在。” 听完她的解释,之州撇了撇嘴:“得勒,我也不为难你,月薪三千我可以接受,但是,你得给我解决吃住,否则~” 敏锐的觉察出自己被威胁了的元瀟,微微沉下脸:“否则怎么样?” “否则我就用身上最后二百块钱去订製一个超大横幅,然后去隔壁大堂喊:逆徒元瀟,拋师弃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突然多了很多顶帽子的元瀟:??? 我这是找伙计,还是请祖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终她肩负著替自己伙计解决吃住的重任,一脸沉重的去往东楼。 “嗨,这位小哥哥,请问你们席董在干嘛呢?” 被她捉住的,是席聿秘书处的一位男助理,主要负责他平时会客预约。 被未来老板娘翻牌子的戴维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底已经拉响了红色警报:入职这么多年,最大的考验终於来了! 此时这个面容清秀的男人条件反射的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元小姐,老板在和d国那边的工厂负责人开会,需要帮您暂停一下吗?。” 见他如此乾脆,元瀟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用。不用,让他好好开会吧。” 她先是冲人乾巴巴的笑,非常坚定的贯彻了一句话:伸手不打笑脸人。 心里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於是单刀直入:“你们集团为员工准备的公寓还有空房吗?” 戴维扶了扶眼镜,面不改色:“当然,请问您需要哪一种?” 看出了元瀟面上的迟疑,他贴心解释道:“有专门针对高层的大平层,还有中层住的高级公寓,以及普通员工住的单间。” “呃~我要免费的。” 听他说完之后,元瀟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戴维勉强保持微笑:“这个都是免费的,但是中层以上的住房申请需要走流程,如果您著急的话,可以直接找元总、席董、或者陆总。” “他们都有这个权限。” 闻言,元瀟毫不犹豫道:“给我来两个普通单间,谢谢。” “好的。” 戴维应下之后,当即就带著元瀟去找了后勤处的负责人。 解决了住的问题,接下来元瀟就將目光放到了星辰集团的食堂。 “戴维啊,你们食堂是不是超大的?” 虽然不理解,但是秉持著自己身为老板贴身秘书之一,深知未来老板娘的含金量,於是恭敬的回答:“是的,上下三层,您想去参观一下吗?” “参观就不必了,给我几张饭卡吧!” 元瀟大手一挥,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抱歉,这里的饭卡都是实名制的,一人只有一张,哪怕是席董,也只有一张。” 听见这话,元瀟有些失落:“只有一张吗?” 戴维神色一凝:“虽然只有一张,但是不限刷卡次数。” 说罢,就从西服口袋里抽出来一张银色的卡片:“这是老板的专用饭卡,如果您需要的话,请您拿去。” 元瀟看著被戴维双手高举过来的饭卡,两眼放光。 太好了,不费一分一毛,她就解决了员工的吃饭和住宿,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有行动力的老板吗? 就这样,以后的集团食堂里,总会多四个脸很陌生,但吃的很多的奇怪身影。 解决完这些,她还欲盖弥彰的对戴维说:“这些个小事,就不用跟你的老板说了哦。” 戴维扶了扶眼镜:“元小姐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在下非常清楚。” 一番话,不仅体现了他的职业素养,还彰显了他过人的情商,看的元瀟大呼感动。 “小哥哥,你想不想跳槽啊,我的甜品店可是还缺一位店长哦。” 戴维微笑:“多谢元小姐厚爱,只是在下年薪七位数,且不接受打折。” 话落,元瀟走的丝毫不拖泥带水:“再见,打扰了。” 中午,楚尧一到下班的时间就匆匆往eva那边跑。 喘著粗气跑到玻璃门边,就看见自己弟弟正低著头捧著一本很大的书。 他的身边坐著一位雌雄莫辨的~男性? 不知俩人说了些什么,那位男性突然扭头叫了喊什么,几秒过后,店铺的老板娘就匆忙跑了过来。 被像喊小二一样呼来喝去的元瀟:“你搞搞清楚,到底谁是老板啊?” 之州微笑:“老板,你的徒弟问你,什么是gum paste。” 就在刚刚,元瀟深思熟虑后,决定收徒。 而楚越,就这么水灵灵的成了她的首席大弟子。 见状,元瀟走过去瞅了眼楚越抱著的那本书,虽然无奈,但是对他求知若渴的態度非常欣赏,於是便耐心的给他解释:“这个翻译过来就是干佩斯,是用来做蛋糕立体装饰专用的糖膏。” 说著,她笑著看向楚越:“这个光说是很抽象的,等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做给你看。” 正说著,楚尧穿著一件菸灰色的衬衣,微喘著从门外走进。“老板,给你添麻烦了!” 元瀟弯著眼睛摆了摆手:“没有,小越的学习能力很强。” 说这话时,她勉强给了还在咖啡机前记配方的许凝一个加油的眼神。 真不是她客气,楚越在咖啡机前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熟悉流程和配方了,而许凝呢?她还是像个生兵蛋子。 “是,小越他只是不喜欢说话,但他很聪明。” 楚尧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沉静的眼眸在看向弟弟时,总会带著满到要溢出来的包容和温柔。 这个眼神,深深的吸引了店內的俩人。 前者是元瀟,她在楚尧的目光中,看到了熟悉的关切, 而单手托脸的之州,则是饶有兴趣的打量著眼前的兄弟俩。 单看有些凉薄的眼睛,总是似有若无的流连在楚尧被肌肉绷得很紧的胸口处。 虽然如此,可楚尧依旧打算將楚越带走,元瀟犹豫了一下,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开口:“那个,店里缺一个学徒,你要不要让他试一下。” 楚尧转身的背影微顿,他看著弟弟不同於以往的呆滯神情,有些犹豫。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这位先生,楚越十七岁了,你不可能將他关在家里一辈子。” 之州说这话时没有看楚尧,反而只是隨意翻看著被楚越爱不释手的那本烘焙书。 “可、可是他~” “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自我介绍一下,我拿到过f国心理学硕士,所以对於令弟的情况,大致了解。” “我不想干涉你作为他监护人的任何决定,但是我只是想说,你太小看他了。” 吧檯后面的许凝:欧耶!终於背完配方了。 走神的元瀟:我就知道,当初在哲学系教室偶遇这人不是意外。 最终,楚尧看著楚越清澈的目光,低声对元瀟道:“感谢你愿意给我弟弟这个机会,薪水我们不要,只要、只要你真的愿意给他一次接触社会的机会,我感激不尽。” 见他这样说,元瀟有些生气:“你以为我是什么黑心老板吗?工资当然要发,但是如果你很不好意思的话,那我就发他一千五好了。” 之州:。。。。。。 许凝:。。。。。。 虽然你一直扬言自己美丽又大方,但是你的每一个所作所为,看上去都和大方没关係。 因为隔天就要正式开业了,所以当天下午元瀟在备料的同时,拜託许凝给她算算,怎样才能在合法的情况下,两年赚到两千万。 触及到自己的领域,许凝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老板,不瞒你说,其实我对金融方面也颇有涉猎。” “针对你的目標,所以我觉得咱们店可以从以下四个方面著手。” “首先,就是夯实散客零售这个方面的基础,咱们先全身心投入於门店日常经营,估算一个月內的大致流水是多少,接著再这样~~。” 第一百五十七章 闹矛盾 隨著店铺的正式开业,eva当天就迎来了一大波客流量。 这时,元瀟贪便宜的后果便显现出来了。 她在招聘前夕,特意去调查了帝都西点师的平均工资,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她请不起。 於是,为了把钱花在刀刃上,她果断將烘焙的事宜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 毕竟根据试营业的情况看,吃东西的人远没有喝咖啡的多。 可这个结论,在正式营业这天,彻底被推翻了。 原本准备好的一批原料,在上午十点半就全部售罄。 於是元瀟痛並快乐地又开始手搓一批,本来以为上午就已经是巔峰了,可下午的单子居然更多。 由於全店就她一个手艺人,所以除了元瀟和之前在麵包坊干过一段时间的之州,余下俩人只能这么隔著玻璃窗,傻看著里面的俩人忙成陀螺。 楚越急得在门外手舞足蹈,只恨不能亲自上手。 但由於时间实在过於急迫,元瀟抽不出空教他入门知识,所以只能將看守咖啡机的重任交到他的手上。 这下,许凝除了收钱和端餐食,就成了店里最閒的那个人。 附近的人虽然薪水很高,但是隨之对应的就是工作忙。 真正有閒情雅致进店坐坐的人,少之又少。 整整一天,许凝閒的都快长毛了。 可后厨的俩人,从进去开始,就没有出来过。 终於,时间来到了晚上七点。 元瀟一整天忙的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不是在搓麵团,就是在搓麵团的路上。 而隔壁东楼的席聿,心情也算不上美妙。 加上今天,他已经足足三天没有见到元瀟了。 白天,为了怕他嚇跑顾客和前来应聘的店员,所以元瀟对他下了死命令:绝对,绝对不要出现在eva门口。 这就算了,毕竟一般人的接受力不够,他能理解。 可是,就连晚上的时间,席聿居然也约不上。 第一天傍晚,席聿脸上带著溺死人不偿命的微笑给元瀟发消息:“听说棲梧阁新研究了几道新菜,晚上要不要去试试?” 元瀟秒回:“不行哦,我哥说今晚陆昭要做酸菜鱼,喊我回家吃饭。 第二天,席聿满怀期待:“郊区那边开了一家温泉山庄,听说还有烤全羊和烟火表演,想不想去玩? 元瀟又是秒回:“不行呢,我哥说了,不许夜不归宿,再说了,陆昭今晚做了红酒烩牛尾,可好吃了。” 明明近在咫尺,但不知道为什么,席聿总有种相隔天涯的错觉。 被一连拒绝了两次的人,面无表情的將手机丟在桌面上,冷声唤来秘书:“去问问技术部的陆总,他是要转行去当厨子吗?” 被心情不好的老板翻牌的秘书,战战兢兢的问道:“真的要这样子说吗?” 再到今天,席聿一天给元瀟打了三个电话,发了无数条信息,就只得到了元瀟抽空回復的一条:“我很忙,你绝对不许出现在我的店门口!” 为此,他鬱闷了整整一天。 好不容易撑到公司下班,想著终於可以来找元瀟交流一下感情了,不想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一个戳心窝子的场景。 穿著白色制服的元瀟,抬手半倚靠在一位身型高挑的长髮男性身上,俩人互相搀扶著从后厨走出。 这个画面,在別人看来或许是男俊女美的养眼场景,但却深深的刺痛了席聿的双眼。 元瀟没时间回復他的消息,却有空在这里和一个看起来就不正经的男人搂搂抱抱? 就在他醋罈子翻到一半时,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大眼睛男生,屁顛顛的又给她端去一杯喝的,然后眼巴巴的盯著人看。 很好,这都开始左拥右抱了。 当然,这都不是最让他破防的。 最令他破防的是,元瀟刚接过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那个长发男人就非常自然的从她手里抢过了那杯饮品,直接喝了下去。 “之州,你混蛋!” 元瀟嘴唇刚碰到就被人抢了去,气的跳脚。 本来之州没打算抢,全因为许凝的那句:整个店里,现在就只剩下这最后一杯能喝的东西了,生意太火爆,能卖的都卖了。” 这句话成功激起了之州的最后一丝力气,吨吨喝完后,他擦了擦嘴:“艾芙琳,手快有,手慢无,我以为你还记得。” 元瀟樱唇微动,但是碍於身边还有位天真无邪的小徒弟,所以没能骂出声来。 可就在她和之州暗中较劲之际,余光中就出现了黑著脸推门而入的席聿。 “我不是说了吗,不让你进来!” 元瀟当即拧眉,对於席聿的突然出现有些不满。 看见来人,之州微微扬眉,虽然没见过,但他大致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这应该就是,费之遥前段时间跟他说过的那位,同母异父的哥哥了吧? 而席聿,在看见之州的第一眼,本就压迫感十足的气势更是直接凝结。 四目相对间,俩人都清楚彼此认出了对方。 而之州却突然挑衅的冲席聿扬了扬唇,隨即故作亲昵的一把搂住元瀟的肩膀,毫无准备的人就这么被她搂进了怀里。 “你干嘛?” “你敢?!” 元瀟纳闷的声音和席聿的低喝同时传来,就在她满怀费解的看向之州时,一只手如铁钳般,猛地抓住了她的肩膀,下一秒,身后的之州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般,飞了出去。 和他一起飞了的,还有那套莱莉赞助的天价咖啡机。 三秒之后,楚越尖锐的叫声响彻整个店铺。 不知所措的元瀟:??? “不是,席聿你有病吧?!” 她慌忙甩开席聿的手,无措的看向一片狼藉的店铺,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去安抚哪个。 最终,身为师父的本能,让她跑到了捂著耳朵尖叫的楚越身边,想要伸手安抚却又不敢。 而被席聿一脚踹出去老远的之州,这才意识到,像楚越这种特殊情况的少年,尤其不能受到刺激,当即低骂一句,捂著快被人踹断的肋骨,踉蹌著走到楚越身边,开始试探性的对他进行专业的安抚。 虽然有些懊恼於自己的幼稚,但眼下的景象还是令他不自觉严肃了面容。 “元瀟,先请那位粗鲁的大哥出去吧,楚越现在不能见他。” 闻言,元瀟拧著细细的眉毛走到席聿身边,二话没说拉著他就往门外走。 走到一株粗壮的悬铃木后,脑壳很痛的看向脸沉得滴水的某人:“好好的,你干什么啊?” “我干什么?元瀟,你又在干什么?” 在看见费之州正脸时,他就已经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 “我干什么了?席聿是你好好的到我店里发疯,又打人又嚇人,还把我店里的机器砸坏了。” 她今天一天在后厨转的像个陀螺,忙的连厕所门往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累的快死了,席聿又给她找事。 元瀟现在觉得自己的火气都已经要到头顶了。 “你不让我来就是为了方便和费之州卿卿我我吗?” 见她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席聿一颗心都像被人泡进了醋罈子,又被掏出来刺了个千疮百孔。 第一百五十八章 金牌调解人 此时此刻,他终於体会到了陆昭先前对元濯几近病態的偏执。 “和他用一个杯子喝水,怎么?我是缺你水喝了吗?” 听见他有些尖锐的声音,元瀟只觉得太阳穴猛跳:“你发什么神经,那杯水他抢走喝了,我又没有抢回来。” “我发神经,元瀟你没有心的吗?” “费之州是谁你不知道吗?你跟谁走得近我都能忍,唯独他不可以!” “不是,之州他姓费?费之州是谁我怎么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啊?!” 看著不讲理的席聿,元瀟只觉得气愤又委屈。 从认识之州开始,她就一直以为,之州全名就是之州,鬼知道他还有个姓氏啊! 而对上她那双明显带著反感情绪的双眸,席聿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面容,却像是被人定住了一样,转瞬间就变得落寞。 蝶翼般翩迁的眼睫微微颤抖,琥珀色的瞳孔黯然失色:“是啊,你一直都是现在这样,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是我的错。” 元瀟莫名奇妙的看向他:“什么意思,你做错什么了?” “我错在不该想著你还小,所以要多给你一些自由,错在早些年没有把你一直放在身边,这样就不会有不长眼的东西还敢接近你。” 原本温和的语气隨著最后一句话的落下而变得异常阴騭,他猛地抬手扼住元瀟的下頷,然后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 忙碌了一天的元瀟,就这么被他掐著脖子,亲到喘不过来气。 窒息的同时,一股怒火逐渐在心底蔓延。 现在虽然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可两边大楼还是陆续有员工走出。 察觉到周边眾人似有若无的目光时,元瀟的羞耻感一下子就蔓延上心头。 好巧不巧的是,她又看见原本打算来接自己下班的哥哥,正周身散发著冷气,朝自己这边走来。 千钧一髮之际,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把推开发疯的席聿,在他还要欺身上前之际,毫不犹豫的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隨著一道清脆的声音落下,元濯清冷的声音在俩人背后响起:“席聿,你是不是有些太放肆了?” 在席聿的视角下,那就是自己贴心贴肺宠著的人,为了一个私生子,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位向来矜贵从容的席家大少,此刻就像是从云端跌落的小丑,丰神俊朗的脸庞一下子变得难看至极。 到了此时,他还是命令般对人说道:“元瀟,立刻让那个私生子离开。” 还没搞清楚来龙去脉的元瀟,此时心中也是一团火:“凭什么?你叫他走,他就得走?” 这话无异於是在席聿和费之州之间做出了选择,席聿目光中带著浅浅的死寂,隨即木然落到元濯身上:“你呢?你也觉得那个男人不该走吗?” 突然被点名的元濯:??? 他先是看了眼店铺里乱糟糟的一团,虽然没搞清楚事情原委,但护短的本能让他脱口而出:“走什么走?元瀟不就是招了俩个男店员吗?这又怎么了?你还当著她的面被別的女人亲过呢,我说什么了吗?” “她比你小这么多,我以为你早该做好准备的。” 得到他的这句话,席聿苦笑一声,隨后木然转身离开。 “元瀟,是我的执念太深了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一厢情愿,你或许根本就没有准备好和我共度一生。” 稀里糊涂和他在一起,又潦草至极的疑似被分手的元瀟,双眼一眨不眨的看向自己的哥哥。 几分钟后,回过味来的她朝元濯委屈巴巴的瘪嘴。 那天之后,元瀟刚开业了一天的店再次关门休整,她的咖啡机还是莱莉赞助的,就这么报废了。 心疼无比的她,又厚著脸皮给莱莉发去消息。 “唉!” 不只是第几遍嘆气的人,就这么蜷缩在元濯的办公室沙发上,盯著远处东楼的楼顶发呆。 “好了,不就是吵架了吗?这很正常。” 元濯一目十行的看著手里的文件,还能分出心思安慰元瀟。 “可是你不觉得他很莫名其妙吗?” “或许吧,但是有一说一,之州是谁我不確定,但是费之州是谁我大概知道。” 元瀟不解的看向他:“谁啊?” “席聿那个同母异父的亲弟弟,他有个龙凤胎妹妹,就是这次盛景和星辰合作的项目负责人之一。” 这话成功惊的元瀟目瞪口呆,就好像有人告诉他,原本自己的乞丐朋友摇身一变成了皇子一样,就很震撼。 “呦~原来咱们家汤圆儿躲在这里呢。” 就在她沉思之际,一道轻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听见这话,她瞬间来了精神:“川哥?!” 一转身,果然看见了身著石青休閒西服的赵延川,閒散的靠在门框边和元濯打招呼。 “鸿途那边也不閒吧?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哈哈~』赵延川乾笑两声:“我不仅没空,而且忙的像狗一样。” “那你来干啥?串门啊?” 元瀟起身盘腿坐在沙发上,不解的看向他。 “你还说,席聿那狗比都消失快一周了,你们愣是一个人都不去找?” “要不是业务部那边乱成一锅粥,实在是找不到人解决,这才找到了我这边,我都不知道你俩吵架了。” 说著,他迈步走到元瀟身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元濯听见这话,眼瞳闪了闪,先前元瀟问他的时候,他说的是一切如常,省略了身为集团董事长的某人,已经旷工好几天了这件小事。 “说吧,你们到底闹什么彆扭了?” 他的目光带著无奈和纵容,元瀟瘪了瘪嘴巴,不情不愿的將那晚的事,告诉了赵延川。 听完一切的赵延川摇了摇头,反问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吗?” 元瀟摇了摇头:“我要是知道,还至於在这鬱闷吗?” “別的不说,单提费之州这个人,对於席聿来说,都是一种类似於背叛的存在。” “在他的心目中,卓姨的占比大於席叔叔很多,席家从政,在席聿出生后,席叔叔一直在外任职,几年都难得回帝都一次。” “可卓姨不是,她始终生活在席聿身边,即使俩人並不是每天都见,即便他们並没有普通人家的温情,可席聿对她的孺慕之情却並不少。” “在很早之前,他认为席叔叔才是那个家庭的背叛者,他和卓姨都是受害者,是被拋弃的一方。” “而费之州和费之遥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他以为的同盟从来就不存在。” “他从一开始就轻易的接受了席叔叔背叛婚姻和家庭,但他接受不了的是,在席叔叔背叛家庭的同时甚至更早的时候,卓姨同样背叛了这个家,背叛了他。” “费家那对双胞胎比卓家那位二少爷就小了几个月,他们估计比你大了有三四岁吧?” 元瀟不语,只是在心里默数了一下,良久才吐出句:“之州比我大三岁。” “是了,他比席聿小七岁,在席聿七岁那年,他的爸爸妈妈就分別在外面有了孩子,你知道这件事对於天之骄子的席聿来说,有多难堪吗?” “可是,之州跟我说过,他的母亲对他非常疏离,根本就没有偏爱。”元瀟不自觉地蹙眉,却还是坦言说著。 “可是汤圆儿,当局者迷,你觉得当时身为一个高中生的他能想到这些吗?” “还有,即使他后来想通了,那又怎么样呢?” “这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在卓姨选择婚內生下那两个孩子並且隱瞒一切时,就已经放弃了席聿。” “到头来,最名正言顺的人偏偏是最不该出生的,他的出生是两个人在不情愿的状態下,权衡利益之后,做出来的最优解。” “你真的不觉得,这一桩桩,一件件,对於活生生的人来说,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吗?” “可是偏偏费之州又找上了你,这不是对席聿的挑衅是什么?” “抢走了他的母亲还不够,现在又要来抢他的爱人,席聿他没有直接弄死费之州,只能说明一点。” 元瀟听见赵延川说的这么严重,难得紧张的看向他:“什么?” “说明他太过紧张你了,他怕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会嚇到你。” 第一百五十九 深思 听见赵延川这样说,元瀟心里五味杂陈的,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元濯起身走到了茫然的妹妹身边,嘆了口气问道:“元瀟,从你回国开始,一直都是席聿在主导你们之间的关係,你从来就没有明確地表达过自己的意愿。” “现在我郑重地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想清楚,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愿意和他共度一生。” 元濯清冷出尘的面容上,带著少有的严肃。 “我、我不知道啊,哥哥在我的设想里,我想和你们每一个人共度一生。” “噗~” 正在喝茶的赵延川,俏丽的桃花眼险些没有掉下来。 “你们?们字囊括了哪些人?” “我哥哥、川哥你、陆昭,还有~还有席聿。” “啪啪啪” 赵延川听得嘆为观止:“没想到啊,汤圆儿你还有一颗博爱的心啊。” 元濯捏了捏眉心,语气无奈:“这不一样,我和陆昭是你的家人,至於赵延川~”他还真有些拿不准。 明明是来劝架,却突然有了上位机会的赵延川,整了整衣襟,开始释放魅力:“小汤圆儿,果然你也被川爷我的帅气所倾倒了吗?” 元瀟眨巴著眼睛打量他,从轻佻的桃花眼沿著高挺的眉骨一路来到那双微微有肉感的嘴唇上。 看著看著,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打了个寒战:“咦惹~川哥你走开,你都被那么多人亲过了,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啊?” 很好,刚刚还充满自信的人,就被这句嫌弃的话,戳破了自信。 “你~元瀟,你没有心的啊,再说了,席聿的嘴巴不也被人亲过吗?” 说到这里,元瀟憨憨一笑:“嘿嘿,有没有可能没有亲上呢?” “你!” 赵延川人都傻了,元濯也同样难以置信。 见俩人都是一副惊到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模样,元瀟才將当年的乌龙和盘托出。 说完这些后,她拿起桌子上的橙汁,慢慢喝了起来。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赵延川听完她的讲述,满脸的死寂。 “我哪知道你们拿这件事说了他这么些年,再说了,被亲一下又咋了嘛?” 元瀟给了赵延川一个大惊小怪的眼神:“这个世界上,谁能活到二三十岁还能有初吻的嘛?” “你也没了?!” 再次被她的话震撼到了的赵延川,结巴的开口:“你、你啥时候没的?” “那谁知道呢?大概在刚出生不久吧。” 赵延川:????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屁话?” “什么啊,你生下来的时候难道没有被人亲过嘛?” 说著,她还求证似的看向元濯。 被她盯住的人,佯装轻咳一声:“我记不住了,想必大概是也被人亲过。” 小时候,村子里的那些个热情过了头的婶婶奶奶,一见到白白胖胖的元瀟,就不自觉地抱在怀里亲来亲去。 彼时,村里其它的奶奶们就会对自己说:“小元元啊,奶奶/婶婶在你小时候还香过你呢!” 是的,他们村子里,管亲吻叫做香。 五六岁那年,他和爷爷去別人家吃席,席间就有几个酒气衝天的中年人,抱著一个襁褓里的孩子亲来亲去,把他亲的哇哇大哭。 “这样一说,我们村里的孩子大概都是没有初吻的吧。” 三观全碎的赵延川,机械的掏出手机给自己父亲发了条信息;“爸,你亲过我的嘴巴吗?” 几秒钟后,赵父回了消息:“滚你的蛋,自从你当著老子面吃屎之后,我就再也没敢让你的嘴碰过我的脸。” 赵延川:。。。。。。 “总之呢,被亲就被亲了唄,没过三秒,洗洗还能用嘛!” 她看的很开,但就是这份不羈,却深深的刺痛了赵延川的心:“你,你刚刚说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元瀟呆了呆,然后委屈道:“我说的是三秒,你亲了別人多长时间,算的过来吗?” “都醃入味了,怎么洗啊?!” 赵延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 话落,元家兄妹俩就宛如复製黏贴般,双双抱臂看著他,一副我等你跳的模样。 为了集体殫精竭虑却还要遭受人格羞辱的赵延川:我恨你们! “所以,你的那些震撼言只是针对席聿一个人吗?” 闻言,元瀟抿了抿唇瓣,老实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长这么大,只有他亲过我,我也没能遇见过別的能让我心跳加速的男生。” 离开席聿的那些年,她不是没有遇见过,在別人眼中很有吸引力的男生,可每回人家想跟她进一步交往时,元瀟都不自觉地把席聿拿出来作比较。 每次,那些人总有比不上席聿的地方。 赵延川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我呢?你真的不觉得我有时候也会让你心跳加速吗?” “川哥,你现在这句话问的,就很让我心跳加速。” 说著,元瀟举了举自己的小拳头,皮笑肉不笑的提醒:“你自己现在性向都不明確,居然还来跟我说这个?你还真的打算男女通杀,坐享齐人之福啊?” 话落,赵延川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行了,让我来为你总结一下吧,你其实就是喜欢席聿,但具体喜欢他什么,我很费解啊!” 听见他这样说,元瀟不解:“川哥,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席聿他个子高,长得帅,身材好,脾气也很不错,头脑还聪明,为人踏实能干,背后家財万贯,关键是只对我好。” “这么多的优点,你居然不知道我喜欢他什么?!” 赵延川呵呵一笑,然后看向元濯:“对了,他俩是为了什么闹矛盾来著?” 元濯听的心下微沉:“所以,你是跟定他了吗?” 元瀟闻言,又有些纠结了:“唔~这也说不好,但是总的来说,至今为止,我没有遇见过比他还好的人。” “我这么说,你们认可吗?” 赵延川和元濯对视一眼,不由得在心底里搜寻可以和席聿一较高低的人。 反覆比对了半天,元濯自己也沉默了:嘖~这个世界上,长得帅,个子高,性格好,还比他有钱的人是都死光了吗? 没有的话,站出来到我面前跑两圈! “不是,你都对他这么坚定不移了,那他怎搞得像是老婆和別的男人跑了一样?” cpu彻底烧没了的赵延川,颓然坐在沙发上,下意识用手攥住了头髮,试图想清楚,自己今天为什么要上门求羞辱。 但是经过他的一番打岔,元瀟倒是想明白了席聿生气的原因。 “他好像是不知道,自己在我心里的位置。” 赵延川一脸的沧桑:“那你们俩是怎么在一起的?不应该表明心跡,然后白头到老吗?” 元瀟皱巴著脸,有些为难:“这话还要当著他的面说吗?会不会有些难为情呢?” “我以为他跟我表白,然后我答应了就可以了。” 说著,她再次求证似的看向元濯,这次得到了哥哥坚定的眼神。 “没错,就是这样,我和陆昭之间就是这么在一起的,完全没有必要多费口舌。” “说到这里,我就免不得的要说一下席聿了。怎么事情这么多,这点该好好和陆昭学学,能用行动解决的事,从来不会给我找麻烦。” 第一百六十章 翻山越岭 面对傲娇的老元家兄妹俩,赵延川感到一阵头禿:“会不会是,和陆昭比起来,席聿他比较正常。” “想想,要是把费之州挑衅的对象换成元濯,那他还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吗?” 语落,元瀟在大脑中设想一番,不自觉地抖了抖。 是了,换成陆昭的话,费之州根本不会有接近元濯的机会。 毕竟他在最难的时候,都能做到把飞机当成上下班的交通工具,每月像是回家一般,往返两国之间。 在元濯不见他的日子里,天天像颗望夫石一般,蹲守在公司楼下。 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围著元濯转,別说男人了,蚊子靠近都得被他检查一下性別,然后碾死。 “哎~总的来说,你知道席聿现在为什么会对席家的人態度还算过得去,却对卓家的人那么忌讳吗?” “为啥?” “因为他对席家那边整体是没有什么感情的,没有感情的事物他不会浪费情感,但是卓姨不同,他是真的,全心全意的爱过这个母亲的。” “这就是,这么多年,他一直和卓姨对著干,却对席叔叔宛如陌路的原因。” 话都说到这里,赵延川也不介意送佛送到西:“经过你川哥我二十多年对席聿的观察,他看似强大坚韧,但內心其实是个高需求宝宝。” “偏偏,遇上的是吝於施捨情感的卓姨,但凡她和声和气的对席聿走怀柔路线,那么他早就老老实实按照家里事先规划好的路走了。” “没准现在已经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就只是故作神秘的用食指往上指了指。 元瀟也瞪圆了眼睛:“已经到天上成仙了?” 见她现在还有空发散思维,赵延川白了她一眼接著道:“所以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顺著他的毛哄,撒撒娇,天塌下来都不算是事。” “但是你一旦让他觉察出,你对他產生类似抗拒、厌烦、拋弃之类的的感情,亦或是他在你心里的位置產生动摇,那么~席聿的天就塌了。” 听了半天,元瀟才纠结道:“那咋办啊?我现在也找不到他了,再说了,他以前也不是这么~內耗的人啊!” “小祖宗,你以前胖的像是一头小香猪,除了苦恼吃的,就是苦恼学习,他怎么可能会有危机感呢?!” “再说了,我都忘了说,你是不是应该切换一下和他的相处模式?你俩之前是兄妹朝上,恋人未满的关係。” “可是现在呢?你居然还拿对待哥哥的態度对他?我一时间都不知该心疼谁了。” 说著,元瀟求助的看向自己亲哥。 元濯轻咳一声道:“我昨天让陆昭去后面找过,他不在家。” 言下之意,你们的关係有些复杂,除了敷衍的找一下人,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赵延川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废话,他都受伤了,还眼巴巴的在家里守著干啥,当然是要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得到的地方,舔舐伤口嘍。” 说完这些,他起身拉著元瀟的手道:“走,川哥带你去找他。” 俩人坐在一辆黑色的轿车上,一路朝城外的方向驶去。 元瀟上车后还有些新奇:“川哥,你的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正经啦?” “去你的,我哪辆车不正经了?” 赵延川一边观察周围,一边漫不经心的解释:“这不是进鸿途了吗?董事会有些老傢伙嫌我不够稳重,奶奶的,老子这就稳重给他们看!” 元瀟抬手拨了拨他后视镜上垂下来的一枚红色的符咒:“年纪上来了,你也开始相信我的东方玄学了?” 听见她的调侃,赵延川目光微闪:“那个啊,那个是你赵叔给我求的,出入平安符。” 身为晋城人,仅一眼,他就认出了,这枚平安符出自晋城求平安最灵验的积云寺。 而赵鸿近几个月,並没有离开过帝都。 玩了一会儿之后,元瀟无意间看见,赵延川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串米白色的珠子,看上去,和他以往风流不羈,喜欢新潮的性格不符。 “这个也是赵叔给你的?” 纤白莹润的指尖没有接触,只是隔著虚空点了点。 赵延川顺著她的手看向自己的左手,垂下的眼睫遮去了眸底的微光,仅仅一瞬,他便恢復了以往的模样:“对啊,成套批发的,保平安,你喜欢吗?喜欢就拿去。” 深受村里大妈影响的元瀟,当即拒绝:“不要了吧,这种为一个人专门求得手串,与求串者的心念绑定了,是不能隨意转赠的。” 赵延川直接被她说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说的好玄幻啊。” “这本来就是玄学好吧。” 元瀟扭头看向窗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不是,你是打算把我带到荒郊野岭,谋財害命吗?” 不知何时,黑色的轿车顺著蜿蜒的盘山公路已经进入山腰。 不远处,隱约看见一道黑色的铁艺雕花大门。 四周的灌木野蛮生长,不难看出,这个地方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看著乱七八糟的景象,元瀟不自觉的汗毛倒竖。 “川哥啊,你是要带我来这里拍鬼片吗?” 闻言,赵延川俊脸都皱成了一团:“小姐,咱能不能少些脑补。” “鬼片?哪家鬼片能有这么大的投资,你知道这块地皮多少钱吗?” 说罢,將车子停在大门口,自己开门下去了。 元瀟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也跟著走了下去。 她站在赵延川身边,顺著他的视线往远处眺望,只能看见浓密的树林间,一道灰色的小路蜿蜒至脚边。 此时已经是深秋,许是树木种类不同,整座山被渲染出了大块大块艷丽的色团。 漫山遍野的阔叶林,大多是金黄或是橙红,其间掺杂著少许墨绿和赭褐色。 赤红的枫树,墨绿的松柏,还有一大堆元瀟叫不出来的树木名字。 “咱们不是来找人的吗?为啥变成秋游了?!” 赵延川乐呵呵的笑道:“什么秋游,这是席聿为你构筑的爱巢。” “小汤圆儿,你这是回家了。” 这话一出,元瀟天都塌了。 “哪儿呢?他在哪片林子里?我咋找不到呢?” “什么玩意儿,他在山的那边。” 赵延川又无奈又好笑:“咱们到了山顶,你就能瞅见了。” 听他这样说,元瀟头也没回就要往车上走:“那你下车干啥,呼吸新鲜空气吗?” 赵延川有些不好意思:“那啥,那那边路没修,我就知道这一条小路。” 元瀟当即有了不好的预感:“等等,那扇门为什么是关著的?” “因为工程被突然叫停了,所以锁上免得閒杂人等进去捣乱。” 他坏笑著对元瀟坦白:“总而言之,我猜你家席聿就在山上那座建了一半的房子里,而且要上山的话,咱们只能翻过那扇门,然后走上去。” 说著,打量了一下元瀟今天的穿著:“你很有远见嘛,知道要提前穿裤子。” 其实是因为懒得见人,所以不想打扮的元瀟,今天穿了件灰白色的休閒套装,刚好適合爬山。 片刻后,元瀟掛在大门上,悽惨的对已经翻过去的赵延川哽咽:“呜呜呜,川哥,我们回去吧。” 可赵延川却是郎心似铁,无论元瀟掛在门上怎么哀求,他都铁了心要把人给他兄弟送上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爱情速递 “不行,你老公还在山上等你呢!” 赵延川在门那边上躥下跳,试图把扒著铁门不鬆手的元瀟呼嚕下来。 “啥呀,我不要了,这门好高,我害怕!” “別怕,跳下来,我接著你。” 然后在赵延川的三寸不烂之舌下,元瀟颤颤巍巍的被他半扶半抱了下来。 等平復好心情之后走,俩人又沿著小路往山顶走去。 两个小时后,元瀟额边的刘海都被汗水打湿了,她一手攥著赵延川后面的衬衣边沿,微微喘息著吐槽:“到底是为什么?他以为自己是基督山伯爵吗?为什么要把房子建到这里呢?!我觉得咱们现在住的那个就很好啊!” 看著自己已经要被拽到炸开的衬衣扣子,赵延川用力將两边死死握在一起,杜绝之后裸奔下山的可能。 “这不是为了你吗?云景风华那样的房子怎么能配得上你呢?不得是全帝都最贵的地皮,才能用来做你们俩的爱巢吗?” 嘴上说著,他脚下也没停。 像头任劳任怨的大水牛,拖著元瀟一步一步往山顶爬。 “对了,当初拍卖这块地的时候,还有件好玩的事情,你想不想听?” 累到恨不能倒头就睡的元瀟,言简意賅道:“say!”(说) “这块地他是和现在星辰集团脚下那块一起拿下的,当初盛景那边原本也想竞拍,因为打算拿这块据说被大师批过的,堪称藏风聚气、紫气盈庭,福泽绵长、基业永昌的风水宝地,开发一个类似度假山庄的地方” 这么神神叨叨的话,元瀟好像在哪听过:“川哥,你上次说的那个宸澜別院,好像也是这段话。” “放屁,这俩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赵延川看著她不识货的模样,痛心疾首道:“这块地够买三块宸澜那边的地。” “再说了,就衝著那位大师说的基业永昌四个字,你知道吸引了多少权贵巨贾的侧目吗?” “盛景要拿这块地建一套度假养生山庄,专供那些有钱有权的老爷子,老太太们安度晚年。” “结果,就被你席哥截胡了,你猜他是怎么做到的?” 说到这里,赵延川还故弄玄虚的停下脚步,挑起眉头看向她。 累到怀疑人生的元瀟:“哈?” 见人这样,赵延川没趣的抿了抿唇:“他去席老爷子面前画饼去了,在拍卖前夕,就以三倍的价格拿下来这块地,当时把卓董气的不行。” “最欠的是,你知道他怎么画的饼吗?他故意让席老爷子认为,这块地会成为之后那个智慧小镇的选址。” “这个项目本来就是政府牵头的,目的也就是为了把像席老爷子这个级別的老干部们找块好地供起来,可以说,这个小镇,就是席老爷子要盖的。” “他以为,席聿拿这块地是要给自己盖房子,万万没想到,最后那个小镇的选址出来时,是在帝都的另一边,都快干到別的省了。” 竖起一只耳朵听的很认真的元瀟:。。。。。。 “那席聿他爷爷知道这个噩耗 ,人没事吧?” “呵,你说呢?自从退下来之后就没出过席家老宅的他,得到消息就杀到集团了,指著席聿的鼻子骂了一个小时。” “你知道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看著眼前被偏爱却不自知的人,赵延川脸色逐渐变得扭曲。 席家的现任家主席錚,是一个將仕途走到极致的男人,可万万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玩弄权术的男人,临了了,被自己的嫡孙玩了一把。 “你这个毫无格局、目光短浅的不孝子孙,一身风骨涵养都拿去餵了狗不成?!” “现在居然为了个女人,骗到你爷爷我头上了,你这个纵情隨性、色令智昏的混帐!” 彼时的席聿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著举著手杖舞的虎虎生风的老爷子,古井无波。 甚至还能抽空看一眼,自己对那块地的设计图纸。 “那么大一块地,你居然全都要拿来建房子,就为了娶那个丫头。” “至於吗?你娶的还能是公主不成?!” 骂到后面,席錚渐渐的体力不支,最终坐在沙发上,微微喘息著,问出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拿著铅笔沉思的席聿,当即眼睛一亮:“祖父,你怎么知道?” 没转过来的席錚:“什么?” “啪” 席聿丟下手中的笔,走到老爷子面前一脸认真道:“她就是公主啊,我的公主,你看,这是我为她设计的城堡,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说著,清俊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些许苦恼。 “你、你这个孽障!” 席老爷子被他气的眼前一黑,险些没有厥过去。 最终,忍无可忍的他,只好祭出杀手鐧:“只要我还活著一天,她就休想进席家的门。” 闻言,席聿面色不变,甚至多了几分期待:“没关係的爷爷,我可以倒插门。” 说到这里,赵延川终於忍不住捧腹大笑。 『笑死我了,你知道他顶著自己那张謫仙般的脸,说出这句大逆不道的话,有多么割裂吗?” “还倒插门,我保证席老爷子刚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都没明白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他又笑出了猪叫。 他那边笑得花枝乱颤,可听完这一切的元瀟就没那么轻鬆了。 她一直以来,对待感情都是一种能过就过,过不了就散的性子。 席老爷子那番话要是放在她身上,那元瀟估计点点头,当放屁就拉到了。 她也没有想过,真的会有人,愿意为了和她和亲人对抗。 突然间,元瀟好像觉得,她以为的感情和席聿给她的感情,好似並不一样。 和她看见的比,席聿藏起来的那些就太重了,而正是因为这个,所以元瀟理所应当的轻视了席聿的爱。 “呼~终於到了。” 俩人走了將近三个小时,终於到达了早前规划好的住宅区。 看著眼前因为长期无人居住和维护而变得发灰的白色墙体, 四周还有灌木顺著墙壁攀爬,一切都显得零落萧条,就像那天夜里,席聿离开的背影。 原本想来和席聿谈谈的元瀟,却在此时,突然变得胆怯。 第一百六十二章 相识过往 眼瞅著临门一脚了,元瀟又在此时岔开话题:“川哥,你说这房子为什么好好的,说不建就不建了?” 深知她的性格,赵延川虚假的微笑:“想知道吗?那你就给我进去问!” 说完,乾脆了当地把元瀟推进了门內,顺带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做完这一切,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小汤圆,你长大了,遇见事情得想著解决,而不是绕路。” “况且,这道坎,你绕不过去。” 丟下这句话后,他便脚下生风般的离开了,他的速度,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元瀟趴在铁门边,看著赵延川逐渐远去的背影大喊:“川哥,川哥你回来呀!” “咱们一起进去吧,你一个人下山不寂寞吗?” “川哥,要不要进来喝口水呀?不行吃个晚饭再走也不迟啊~~~” 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深处,元瀟这才消停了。 她咬了咬唇瓣,最终还是认命般往主宅里走。 这栋建筑整体呈米白色,由於屋顶处还没有建好,所以只能看见尖顶的轮廓。 推开那扇铜门,里面就是纯纯的毛坯房。 “好了,这下不是基督山伯爵了,是吸血鬼大人。” 元瀟看著宛如建筑工地的房子,嘀咕一声都能听见回音。 看著隨时都可能冒出一两个灵异生物的主宅,她有些著急的顺著没有防护的楼梯,挨个房间找人。 终於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第三层的最后一间房间里,找到了自闭的席聿。 他穿著一件白色薄款毛衣,下身是一条米色的长裤,然后就那么赤著脚坐在大开的飘窗上。 席聿的侧面,就是一整片绿到发黑的森林。 元瀟看著难得颓废的男人,生怕他下一秒就想不开跳下去。 她呆站在门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隨即微微喘息著走到闔眸不语的男人身侧,大大咧咧坐在他身边。 由於高度不同,且怕把席聿真的挤到跳楼,元瀟乾脆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 坐下去那刻,她才察觉到,这间屋子和別处的不同。 对比其他单纯不做作的毛胚房,这间屋子就显得与眾不同许多。 不仅屋子的中央摆了张看上去就很柔软舒適的大床,就连地板上,也铺了层厚厚的地毯。 思及此,她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脏兮兮的鞋子,和地毯上纹路清晰的鞋印子。 三秒后,趁人还在硬凹造型,元瀟心虚的踢掉鞋子,一把丟进了床底。 不知是不是用力过猛,一道突兀的闷响声突然响起。 这下,席聿再不想理人,也不得不睁开双眼。 “你来干什么?” 淡淡的扫了眼坐在地毯上的某人,席聿又克制的將脸扭向了窗外。 因为运动量过大,此时还处於放空状態的元瀟:??? 她先是傻傻的仰头看向席聿,却发现只能看见他那道清晰锋利的下頜线之后,慢慢的跪坐在地毯上,直起身子,小心的趴进了席聿的怀里。 “川哥说我老公在这里等我,我是来找他的。” “小哥哥,你看见我老公了吗?” “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席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白皙的耳尖红的都快要滴血。 而原本预想的冷著她一会,根本就无法实施。 他清晰的感知到了元瀟的每一个举动,现在的她活像只小猫,磨磨蹭蹭的,將人的心都要蹭化了。 等找到了舒適的位置,元瀟这才轻声开口:“我是想来和你聊一聊。” “聊什么?” 虽然被人蹭的心软,可席聿面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绷紧的下頷极容易让人误会,他在生气。 “唔~我想和你聊的东西有很多,先从最近的一个说吧。” “这个房子你为什么建一半就不建了?” 席聿的目光隨著她的话,落在窗外荒芜的空地,不知过了多久,才开口:“因为,我建到一半时才发现,没有问过你的心意。” “我怕建好之后,你不喜欢。” 因为许久没有说话,所以席聿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就是个声音,却触碰到了元瀟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胡说,你送我的每一样东西,我都非常喜欢。” 说著,她抬头看向席聿,却只看见了他骨相优越的侧脸。 见状,元瀟暗自给自己鼓劲,隨即猛地翻身爬上了飘窗,跨坐在男人结实的腹部。 “席聿,你不要生气了好吗?” 没有想到她的胆子突然变得这么大,席聿苍白的脸上隱隱露出些许错愕,可那双垂在身侧的手还是第一时间搂在她的腰间。 “我生不生气重要吗?” 见人这么说,元瀟可怜巴巴的趴在他胸口:“重要啊,你生气我也不会开心的。” 看她这副模样,席聿硬著心肠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来了,元瀟知道,问题的关键来了。 她直起身,认真的和他对视:“这件事情很复杂,你想听我慢慢说。” “首先呢,你生气肯定是因为我帮著之州说话。” “费之州。” “什么?” 见人没有反应过来,席聿冷声重复:“叫他费之州。” “好吧,费之州,但其实我认识他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你弟弟。” 说著,元瀟坦白自己的和费之州的相识过程:“那个时候,我閒的无聊,刚好老师嫌弃我审美不行,推荐我去隔壁蹭蹭美术课。” “然后我就去了隔壁大学,可是因为人生地不熟的,我找错了门,最终摸去了哲学系。” 那个时间点,教室里正在上课,彼时根本听不懂f国话的元瀟,看著黑板上那几颗手绘人头,下意识觉得自己找对了。 然后云里雾里的听了一节课,啥也没听懂。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可身旁的男生却睡著了,她被堵在里面出不去,於是只好壮著胆子將人喊醒。 这就是她和费之州的相识过程。 看见元瀟的第一眼,费之州就脱口而出:“华国人?” 昏昏欲睡的元瀟:昂? 就此,俩人相识。 后来,在费之州的好心介绍下,元瀟成功蹭到了美术系的课程,上了半年,才发现,自己认识的男生居然已经是f大的美术系教授了。 就是这样,她跟在费之州后面又系统的学习了一年。 在相处的过程中,俩人成为好友,他教元瀟f国的语言和美术雕塑,元瀟就教他烘焙,给他说八卦。 元瀟在烘焙坊兼职时,费之州就抱著画板坐在门口给来往行人画画。 不仅如此,他还趁著別人不注意混进了后厨,带著元瀟一起偷吃人家店里的新品。 虽然不理解,但是元瀟觉得他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听到这里,席聿意味不明道:“所以,你对他有过好感吗?” 元瀟眨了眨眼睛:“怎么可能,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隨便的人吗?” 实则,当时的费之州头髮只是刚刚及肩,还新潮的烫成了大卷,配合上他颇具魅惑的骨相,真的很有某段时期元瀟喜欢的那种忧鬱男主的味道。 只是可惜,早在相识不久,他就和元瀟坦言过自己的性向。 某些情愫,根本就没有產生的机会。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另类消毒 听著她决绝的否定,席聿眯著眼睛打量他许久,好似在確定,元瀟有没有睁著眼睛说瞎话。 被看的后背发凉的人,眨巴了下眼睛道:“你真的很介意自己被秋姐亲了一口吗?” 话题突然转移到自己的身上,还是这么敏感的话题,席聿默默闭了闭眼。 不知是不是元瀟的错觉,总觉得此刻席聿的身上莫名多了些难以洗刷的耻辱。 看见他双眉微蹙的模样,不自觉地又惹起了元瀟的怜爱之心。 “没事儿,亲一口也不是大事。” 话落,席聿立即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水雾氤氳,眼底更是带了心痛和气愤。 “元瀟,我说你没有心,真的没说错,你居然认为我守了这么多年的东西,无关痛痒?” 现在看著他的样子,元瀟真的很容易就联想到守寡多年的人,在贞节牌坊下来的前一天,被人破了身子。 等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又跑偏了,她连忙甩了甩脑袋,诱哄般捧住了席聿的双颊:“你想不想忘掉这件悲伤的事情。” 隨著她的举动,元瀟的红唇也变得近在咫尺。 琥珀色的眸光一变,其中似有期待:“怎么忘记。” 说著,他无比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四下空气一片寂静,席聿甚至能听见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恍惚间响起两道不明显的“呸、呸!” 双眸轻闔的人微微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对他来说,非常具有挑战性的场景。 元瀟一脸单纯的跨坐在自己的腹部,红唇微动,朝著自己的双手,一边吐了一口唾沫。 素性喜洁的席聿,凤眸微瞪:“等等,你不会是要~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的话还没说完,元瀟的爪子就伸过来了。 不顾他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挣扎,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就这么简单粗暴的覆到了席聿的薄唇上,隨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摧残蹂躪。 “来来来,我给你消毒。” 察觉到席聿的抗拒,元瀟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我妈说了,口水能杀菌,蚊子叮一口都不怕,难道还解不了被亲一口的毒吗?” 听到这里,席聿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心思,满脸生无可恋的靠坐在那里。 只是隨著元瀟的手在自己唇间反覆揉擦,他居然诡异的尝到了一丝类似植物的味道,还带著些咸涩味。 不知想到了什么,席聿猛地攥住她作妖的小手,掰开一看,目眥欲裂。 那对白嫩的小爪子,手背看不出什么,只是掌心处,不知从哪里染上了几块绿不绿,黄不黄的污渍。 “你抓屎了?”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他还是问出了最紧要的问题。 被攥住手腕的人,不解的歪了歪头,看向自己掌心,隨即有些不好意思道:“哦~这个啊,这个不是屎。” 说著,嗔怪的看了眼席聿:“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去抓屎?你好噁心啊!” 被膈应到了的席聿:我噁心?她居然还说我噁心?! “那你手上这个是什么?” 被他这样问,元瀟下意识將掌心凑近鼻尖嗅了嗅:“这个啊,我爬山无聊的时候,路过薅的草。” “还有树叶,放心,不脏的。” 元瀟真就生动形象的给他演绎了,什么叫都不白来。 路过的草,都得薅一把给自己尝一尝味道。 席聿一言难尽的看了她许久吗,最终哭笑不得的將脸砸在她肩窝,反覆摩擦,试图將那股怪味擦掉。 觉得自己被人用来当抹布的元瀟:。。。。。。 “不是,你至於吗?” 刚说完,席聿就身体力行的让她亲嘴体验了一把,至不至於。 等一股咸中带苦的味道充斥在口腔里时,元瀟也真的很想干点什么,把这股噁心巴拉的感觉冲走。 一吻完毕,俩人额头互抵,呼吸急促,鼻尖似有若无的碰在一起。 纠缠的睫毛下面,是两双同样含笑的双眼。 原本乌龙的气氛陡然变得繾綣,不知过了多久,席聿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轻笑。 “现在还觉得不至於吗?” 元瀟狡黠的看向他:“嘿嘿,其实你当时没有被秋姐亲上。” 刚刚觉得大仇得报的席聿,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屋外的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落下了一半,在葱蘢的树木掩映下,像极了一幅油画。 和席聿胡闹一通后,元瀟就自觉摊成条咸鱼,顺从的被人用双臂牢牢禁錮在怀里。 而她也没有丝毫挣扎的意愿,就这么乖巧老实的趴在男人怀里,和他一起,无言的欣赏了一场山顶落日。 这种静謐温馨的气氛,一如他们在橡树庄园的每一个傍晚。 虽然席聿是最先被元瀟学习打败的那位,但是,他同样也是陪伴她度过最长时间的那个。 很多的时候,两人就这么一个坐在沙发上,膝上放本书,神情放空。 一个皱巴著脸,捧著习题,挤眉弄眼。 正是这样无数个普通的日子交叠在一起,才让他们之间未曾展露过的爱意生根发芽,再到肆意生长。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有些人的爱情,无需经歷什么惊天动地的考验,最寻常不过的陪伴,恰好就是爱情滋生的温床。 自幼时起,便看尽世间繁华喧囂的席聿,所求不过是一个人坚定纯粹的爱。 这份爱,他只在元瀟的身上看见过,可惜,那个时候的爱,不是对他的。 后来,即使心底千万次提醒自己,要和她保持距离,可席聿还是不自觉的被眼前人吸引。 他和元瀟没有血缘关係,哪怕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在席聿看来,也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人,甚至不值得他侧目。 所以从一开始,他对元瀟就不存在所谓的兄妹之情,每一次的靠近,都是他內心最真实的渴望。 等天边最后一丝橙光消逝,整座山都进入了夜晚来临前的蓝调时光。 原本各色的树木也被染成了冷色调,温暖的油画仿佛一瞬间被人泼了瓶蓝墨水。 元瀟曾经认为,这段时间,是一天中最最容易让人產生忧鬱、孤独的时刻。 可眼下,身下的人就这么松松垮垮的將自己全部包围在怀里,鼻尖很轻易就能嗅到席聿身上冷冽的香味。 她没有在这个时候感受到失落,反而是多了几分安心的感觉。 “席聿,你很介意之州在我的店里吗?” 等屋外的天空变成了浓重的墨蓝色,元瀟这才自觉无趣的换了一边,將脸转向昏暗的屋內,同时问出了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 “我在意的话,你会让他离开吗?” 闻言,元瀟纠结的咬了咬唇瓣,最终闷闷的磕了一下男人的心口,以此表示肯定。 得到想要的回答,席聿释然:“算了,真的让你这么做了,你肯定不会开心。” 知道他这是放过这件事情了,元瀟这才鬆了一口气。 她伸出拳头捶了一下席聿的胸口:“对嘛,我都不知道你干嘛和之州过不去,明明许凝也是你送到我的店里的啊。” 席聿凤眼微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嘿嘿,八卦的时候,许凝怕连累到我,所以把她前男友的名字和我说了,席泽,对不对?” “我还奇怪呢,许凝为啥让我小心点,后来听见她男朋友的名字,我就想通了。” “又是一对被棒打的小鸳鸯啊!”说著,还装模做样的摇头感慨了一番。 突然,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夸张:“天吶,下一对要被棒打的鸳鸯,不会变成我们了吧?!!” 席聿纵容的看著她浮夸的表演,他知道,元瀟现在有些不安。 “你以为我白比你多吃了十年的饭?” 元瀟:??? “什么意思?”她真的没有听懂。 “意思就是,大你十岁再不能帮你趟平一切,那我还有脸和你哥竞爭你后半生的归属权吗?” 好了,这下元瀟懂了。 “但是你为什么要把她放在我的店里呢?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了?” 见她目光亮晶晶的看著自己,席聿內心暗爽,但面上依旧一派淡然:“想要在两年內完成你哥给你制定的营业额,最重要的,就是有一位能力突出的財务。” “让她將你的每一笔额外收入,合理合法的划到营业额的范畴。” 听听,这话听著就很刑。 “我还没发力呢,你就想著帮我作弊了?” 见她死鸭子嘴硬,席聿手下微微使劲,搂著人直起身:“这是帮你贏得赌约的最后一道保险。” “切,我不要,哥哥想要一家之主的权力就要唄,反正他本来就是一家之主。” “那我呢?” 听见她毫无斗志的话,席聿幽幽的反问。 “和你有什么关係啊?” “我们结婚以后,难道也得事事听你哥的?” 元瀟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最大的阻碍 见他迟迟不回话,元瀟无奈的轻嘆一声:“我哥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他最多就是在结婚的事情上使使绊子不得了了。” 席聿勉强扯了扯唇角:“那你可就小看他了,就冲这六年,他没有在咱俩之间起到一点积极作用,我就知道,元濯在你的事情上,不可能会轻易放过我的。” 哪怕他现在没有做出什么举动,但席聿没有丝毫放鬆警惕,前面越是平静,那就代表了后头越是凶险。 元濯那只狐狸,肯定是给自己憋了坨大的。 席聿能想到的最可怕的后果 ,那就是自己一辈子都只能和元瀟止步於亲亲抱抱的份上,不得往前再进一步。 婚前不碰元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他尊重並且接受,可万一结了婚,元濯也不让两人行使夫妻合法义务怎么办? 他前半生是过的清心寡欲没错,但也不至於要守一辈子的处男身吧? 元瀟听见他阴谋论的话,当即嗤笑:“不可能,我哥才没有那么无聊。” “是吗,那你掰著手指头数数,除了我向你告白那天晚上,你回国这么长时间以来,咱们晚上在一起的时间有过几次?” “那你就不能白天找我玩吗?” 元瀟將偏心进行到底,反正她哥哥干什么都是对的。 “可以啊,你让吗?!” 见她此时还帮著元濯说话,席聿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问道。 元瀟有些心虚:“那、那还是不要了吧,万一把我的客人嚇跑了怎么办?” 席聿一脸我就知道这样的模样,他甚至已经预想到了自己未来婚姻的状態。 他和元瀟结婚,真就是字面上的一纸婚书。 白天她还是要泡在甜品店里工作,因为合格的丈夫,哪怕是婚后,也不能要求妻子放弃事业。 晚上依旧要回家陪元濯吃饭,因为合格的妹夫,哪怕是婚后,也不能让妻子拋弃家人。 那么属於席聿的时间,就只有早饭、中饭和晚上饭后散步的时间。 好不容易得到元濯的恩赐,可以去她家吃一顿晚餐。 吃完饭后,他们溜达著回到席聿的別墅,然后席聿还得原路把元瀟送回去。 因为元濯规定了,不许夜不归宿。 这难道就是他期盼了那么多年的婚姻吗?这简直比联姻还可怕。 思及此,他又忍不住酸了:“所以,你同意让我同母异父的弟弟在你的店里和你朝夕相处,我却连去你店里坐坐都不行是吗?” 眼瞅著,他又要钻牛角尖,元瀟连忙叫停。 “我就不懂了,你到底为什么就是逮著之州不放呢?” “就是我再花痴,也不能喜欢自己的姐妹吧?!!” 席聿倏地睁大双眼:“什么叫姐妹?” “你的弟弟,性別男,爱好也是男,我甚至都不在他的择偶范围內,你懂吗?” 席聿默然,心里鄙视了费之州一秒:不中用的东西。 最终不著痕跡地將他从话题里踢出去。 “反正我不管,你得保证我的合法权益。” 元瀟挠挠头:“啥是合法权益?” “我们每天的相处时间不能少於八个小时。” “你疯了吧?八个小时,你当我是上班呢?你发工资吗?!” 席聿毫不犹豫地答应:“发,我的全部身家都给你。” 最终,在元瀟的据理力爭下,將八个小时,缩短为六个小时。 两人刚刚达成和解,元濯的电话如约而至。 “元瀟,八点了,离你回家的最后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被催促的人,大惊失色:“哥哥,我现在在山顶呢,按照我的速度,两个小时最多能走到山底下。” 不知元濯在电话那边说了些什么,反正听完话的元瀟,就顶著一张签了不平等条约的脸,看向席聿。 掛断电话后,她无奈的转述:“我哥说了,我要是不能在十点之前回到家里,那他以后下班就要把我带回家,並且剥夺我饭后散步的时间。” 席聿冷笑,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的表情。 “咋办?我走不动了。” 这句话没有半分夸张的含义,元瀟此刻两条腿都在微微发抖。 记得上次这么剧烈运动,还是在诺丁顿离家出走的那次。 “放心,为了我的幸福,十点之前,肯定把你送回去。” 说著,就牵著她摸索著去到房子的后面,那里被清理出了很大一片空地,此时,空地上面停放著一架飞机。 元瀟:??? “虽然和你认识很多年了,但是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等被他牵上去並戴好防护措施后,元瀟看著四周的一切,喃喃自语。 果然,她和川哥才是纯朴的老百姓,车开不到的地方,只知道用腿走。 而另一边,天黑了才走到山下的赵延川,对这一切还浑然不觉。 他只是暗自得意,席聿那小子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这样想著,他心情大好的给陆昭拨通电话:“嘿,兄弟,晚上吃的是什么?” 不管干什么,都给人一副不耐烦模样的陆昭:“牛肉麵。” “太好了,给我留一碗,累死我了,不是我跟你吹,我~” 还没说完,那边的电话就被撂下了。 等他好不容易回到云景风华之后,元瀟和席聿已经吃饱了,正在沙发上消食。 此刻,真正意义上,激情奔波了一天的赵延川:??? “好好好,小丑竟是我自己,不是,你们开疾跑了吗?” 席聿抽空给了他一个眼神:“小赵总,这个世界上有种交通工具叫做直升机。” 赵延川恍然大悟,隨后偏头就对上了元瀟早就等在那里的眼神。 “哈哈,果然你们少爷的世界是我不配了。” 听他这样自嘲,元瀟不乐意了:“川哥,你不必自卑,这种腐败的交通方式我也想不到啊。” “只能说明一点,咱们才是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农村人,和他这种城里长大的,有壁。” 很好,她的一句话,再次给了元濯可乘之机。 早就吃完饭的他,原本只是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趣的看著几人打嘴仗。 现在听见元瀟这样说,当即开口:“这么说来,今晚的牛肉麵,也是委屈席大少爷了。” “不过连出行工具都坐不到一起去的人,未来真的能和睦相处吗?真是一个难题呢。” 再次被自己老婆背刺的人,咬著后槽牙看了一圈问道:“怎么,在座各位谁是买不起这个交通工具的吗?” 话落,元瀟期期艾艾的举起手,无辜的看向他。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再次开业 在和席聿的感情进入正轨之后,元瀟又准备要重新开业了。 “哎!这才一个月,我就开业了三次,这样会不会有譁眾取宠的嫌疑啊?” 趴在吧檯上,看著迟迟不到的咖啡机,元瀟有些苦恼。 因为无聊,所以在为eva做月度报表的许凝,听见她的自言自语有些好奇:“不是两次吗?” “no,在这个店只有我一个人时,就试营业了一天。” 因为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经营一家店铺,所以在试营业当天,元濯等人就给她送了一堆的花篮。 没过几天,正式营业了,又是一堆的花篮。 等过几天,重新开业了,估计还要再接一堆的花篮。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开家花店,来钱快。” 许凝乾笑一声,隨即將视线放在门边的一处空位上:“老板,之州和楚越都不来了吗?” 元瀟也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那天晚上之后,她宣布停业休整。 可昨晚分別给费之州和楚越发消息,俩人都没回。 “哎~不是吧,不是又要招人了吧?” 话落,门边的风铃就响了。 俩人齐齐望去,就见消失许久的费之州和楚越,一前一后,分別抱著一大一小两捧花束,走了进来。 “老板,开工大吉啊!” “开工大吉啊,师父!” 刚刚吐槽完开业收了太多束花的元瀟:。。。。。。 “呜呜呜,我还以为你俩要辞职了呢!” 说著,起身略过费之州,直接跑到楚越面前,看著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些靦腆的笑容,心软软的隔著花束给了他一个拥抱:“越越,我的首席大弟子,你没有拋下为师真是太好了!” 听见她这样说,楚越认真的摇头:“没有、拋弃。” 准备今天就开始传道授业的元瀟,先是將人带去后厨,先从最简单的纸杯蛋糕教起,这也是她学会的第一道甜品。 趁人一脸严肃的称量麵粉时,元瀟將看戏的费之州拉到角落:“你自己坦白,那天晚上突然抽风是为了什么。” 虽然知道迟早有这一遭,可临了费之州还是没忍住挣扎:“咱能忘记那天晚上的事情吗?” 元瀟大度道:“当然,那你就別怪我欺师灭祖了!” 说著,从一旁抽出一根擀麵杖。 见人这副模样,费之州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轻嘆一声:“其实,在很久之前,我见过席聿一次。” 那次,在他和费之遥的哀求下,那个男人心软带他们偷偷回到了华国。 不知是不是天生血脉亲近的关係,他们非常渴望和卓见珊亲近。 费之州还好,但是费之遥尤其偏执。 他们去到了母亲最常去的地方,盛景集团。 许是当时正处於比较敏感的时期吧,无论费之遥怎么恳求,费铭都不敢將他们带进去。 他们三人就在门口的休憩亭等了许久,只为了等母亲露面。 不知过去了多久,集团大门口突然来了一辆车。 一个气度不凡的少年从车上走下,他刚一下车,母亲的贴身秘书之一便亲自迎了上去。 看样子,似乎是想请他进去坐坐。 可当时还在上高中的席聿只是微微拧眉,便拒绝了秘书的邀请。 今天要不是母亲强硬的要求,他根本不会多此一举,前来等候她下班,然后一起回席家上演尷尬的母慈子孝。 那个时候的他,刚刚看清父母婚姻的本质没有多久,对於俩人的情感,都处於最最抗拒的时期。 好在没有过太久,卓见珊便带著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从集团大门口走出。 等候许久的费之遥一看到母亲,便冲了过去,速度快到费铭都没反应过来。 等她撞到最外层的秘书身上时,费之州就连忙追了上去。 被围在最中间的俩人显然都看见了他们,但是时间过去了太久,久到费之州已经记不清,当时看见他们的那一秒,卓见珊的表情。 可他永远忘不掉的是,席聿那冰冷的一瞥。 “当时,他看我和费之遥,就像是在看什么噁心的垃圾。” 话落,元瀟当即就表示反对:“不可能,他是我见过的最有风度的人。” “是吧,那只是对你来说罢了。” 费之州对於元瀟的反应,早就有所预料,所以当看见她露出意料之中的质疑时,自己也懒得辩解。 见他一副被伤透了的模样,元瀟也鬆口道:“好吧,但是那个时候,无论他做出什么反应,其实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谁能接受的了,母亲的私生子舞到自己面前呢? 费之州苦笑:“到底还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啊,你现在偏心的连演都不演了?” “小姐,不是谁一出生就喜欢当私生子的,我是私生子这件事,自己也很无奈啊。” 元瀟为难的摸了摸鼻尖:“可是之州啊,我和席聿先认识的,我是他的女朋友啊。” “这很难不偏心吧?” 费之州无可无不可的耸肩:“算了,我早就知道师父如手足,老公如衣服,你可以断手断脚,但是不能裸奔,对不?” “所以呢?你老公现在要把我驱逐出境了?” 这话一出,就得到了元瀟的一个大大的白眼。 “大哥,没事少看点霸总小说吧,他现在都三十三了,又不是十三,怎么可能这么幼稚啊?” “呵,是吗?原来人过了三十三岁就不会这么幼稚了啊!” 听著他明显带著嘲弄的口气,元瀟刚要反驳,就听见大堂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於是凶狠的瞪了眼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费之州,自己离开后厨,查看情况。 十分钟前,正独自一人坐在店里盘帐的许凝,听见门口的风铃下意识回头,在看见来人时,红润的脸颊突然变得惨白。 “夫、夫人?” 来人,正是席聿父亲席劭远早些年出轨,最近几年才和其结婚的秘书,周柔。 她出身贫苦,但研究生就读於席劭远的恩师名下,是他师出同门的师妹。 毕业后,在导师的介绍下,给当时已经走上仕途的席劭远做助理秘书。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俩人暗生情愫,珠胎暗结,有了席泽。 怀了孩子之后,周柔便从自己的位置上退了下来,这么多年,始终跟著席劭远脚步,在全国各地奔波。 许凝母亲和周柔曾是年少时期的好友,后来经过她的介绍,许凝的父亲成了席劭远的司机。 只可惜,在一次视察的途中,遭遇泥石流身故。 后来,周柔便以报答为由,將许凝母女俩留在身边照顾,但许凝母亲不愿意吃白饭,於是便给周柔做保姆,打理她的日常起居。 许凝便因此,得以和席泽一起长大。 “小凝,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怕了才对。” 此时,已经坐稳席劭远夫人位置的周柔,穿著一身云母色的连衣裙,头髮优雅的在脑后挽成髮髻,脖颈间,一串拇指大小的珍珠项炼,泛著莹润的光芒。 周身瀰漫著不言而喻的端庄和贵气,但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格外令人胆颤。 第一百六十六章 护短 “夫人,我已经和席少分手了。” 看见她端庄温婉的面庞,许凝却难掩心惊。 “我要的不只是分手,早在你大学毕业时,我就告诉过你,乖乖和你母亲离开帝都,华国这么大,隨便你想去哪,我都可以为你安排。” “可是小凝,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说著,周柔的柳眉微微皱起,眼中却含著居高临下的冷漠。 这时,一位穿著土褐色毛衣的中年妇女突然从门外闯进,来人正是许凝的母亲。 在看见母亲的那一秒,许凝更是如坠冰窖。 李静早年丧夫,四十来岁的年纪看上去,像是比和她同岁的周柔大了一个辈分。 她是本本分分的农村人,一生从不攀龙附凤,坚持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正是因为如此,哪怕是丈夫为救席先生殞命,她也没有因此仰承席家的荫庇。 更因为这样,所以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儿高攀席泽。 “小凝,跟妈回家。” 看著母亲被风霜侵袭的脸庞,许凝心里五味杂陈,可出口的话,又无比坚决:“妈,我不回家。” “你!” “我凭自己的本事考上帝都大学,凭什么要走?” 说著,她平静的看向周柔:“夫人,你没有那个权力,决定我要生活的地方。” 闻言,周柔微嗤:“阿泽以为自己把你塞到了席聿的羽翼下,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 “但是从一开始,他就想错了。他真的以为按照席聿那个铁石心肠的性子,会真心帮他吗?” 许凝想起席泽离开前给自己打的电话,忍不住反驳:“夫人,这个地方是我自己找到的。” 確实,席泽离开前並没有说太多,就只是让自己等他。 而这份工作,是她在网站上隨意投的简歷,並且有专人打电话请她来面试的。 周柔冷笑一声,仿佛是在讥讽她的幼稚:“隨你怎么想,但是,你真的以为这个小店能护得住你吗?” 听见她毫不客气的威胁,李静满是惊恐的扯住女儿的手,准备强硬的將她带走。 拉扯间,一件白色的陶瓷杯,不慎滚落在地。 元瀟一出后厨,看见的就是三个女人在她的店里演戏。 不仅如此,eva门口,多了四个穿著统一西服,眼戴墨镜的保鏢。 儘管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许凝,我记得店里没有接到过什么拍电影或者电视剧的合约吧?” “老板~” 听见她这样问,许凝难堪的想要挣脱母亲的禁錮。 而周柔,则是在看见元瀟的那一秒,沉了脸色。 “元小姐,又见面了。” 看著眼前陌生的面容,元瀟仅用一秒就直接忽略了:“这位阿姨,本店暂时歇业,不接待客人。” “我想你误会了,我是来找人的。” 周柔抿唇一笑,尽显世家大族的气度。 “找人去公安局,到我这里算怎么回事?” 元瀟往门口的脚步不停,说出的话却带著满满的不解。 “你!” 周柔气结,可还没等她动怒就见元瀟一把拉开沉重的玻璃门,朝著门外低喝:“你们几个哪来的?谁让你们堵在门口的,赶紧走啊,別逼我报警。” 说著,她又眼里有活的从拐角处拿起扫把簸箕:“许凝,你什么情况,东西打了也不知道扫,留在那里当扣工资的证据吗?” “哗啦” 碎片尽数落进垃圾桶內,元瀟转身看著依旧僵持在原地的三人,和杵在门边当门神的四个大老爷们,难得的没了耐心。 “说吧,你们要干啥。” 她拄著木色的扫把,表情不善,看著两位不速之客,满脸警惕。 林静见状,率先开口:“这位老板,我今天是来带我女儿走的。” 说著,拉著许凝往前走了几步。 闻言,元瀟明媚的脸上露出些许疑惑:“阿姨,你女儿是有什么智力缺陷吗?还是私生活不能自理?” “我没记错的话,她比我还大两岁吧?要不要离开,居然还需要你插手?” 林静神色不愉:“无论如何,我今天一定要带走她!” “当然可以,但是按照规定,你得提前一个月告知,然后做好工作交接再离开。。” 元瀟微微一笑,然后扯著嗓子冲后厨喊:“来个人把我的合同拿来!” 当初为了预防员工干到一半跑路,她特意拜託隔壁法务给自己擬了一份合约。 “我今天就要带她走,你没有权力阻拦!” 她冷冷的丟下这句话,就要拉著许凝离开。 不想沉默许久的人却突然爆发了,许凝猛地甩开母亲的手,因为惯性,林静差点摔倒在地上。 “你不同意我跟席泽谈恋爱,我已经跟他分手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当初,是你和我爸把我从老家带出来,这么多年,寄人篱下,逼我和席泽上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 “明面上说是为了我好,希望我以后有出息,可你考虑过我当时的感受吗?” 她自幼在奶奶身边长大,第一次来帝都,就是参加自己父亲的葬礼。 甚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静就命令似的將她留在了帝都,並且接受了席家施恩似的援助,將自己塞到了席泽的学校。 一个乡下来的女孩子,在所谓的精英学校里,会面对什么样子的遭遇,可想而知。 她不是没有跟母亲提过,可李静永远只有一句话:“你现在能接受的教育,享受的资源,都是你父亲用命换来的,你得爭气。” ”后来,我凭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帝都大学,可你呢?你居然强迫我放弃一切,跟你回老家?” “我明明可以获得很好的工作,明明可以靠自己就能在这个城市生活,可是你们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逼我离开。” “妈,我是人,不是一个物件,我有我自己的思想,有我自己的不甘心,你们谁都別想逼我走,除非我死!” 许是压抑许久的心情猛地爆发,许凝的胸口都在剧烈的起伏。 看到这里,元瀟心中早已不忍,语气也带了从未有过的强硬:“不管两位想干什么,但是在我的店里,还轮不到別人放肆。” “许凝是我的员工,现在是工作期间,请诸位离开。” 话音刚落,在杂物间翻到合同的费之州姍姍来迟。 周柔唇角依旧带著得体的微笑,说出的话却是绵里藏著针:“元小姐贵人事忙,没关係,但是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说你现在还没进席家的门,哪怕是进了门,我也是你名正言顺的长辈,忤逆长辈,放在哪里,都是说不过去的事情。” 这是自费之州以后,又一个上杆子要来当自己长辈的人。 元瀟都被她的自信气笑了:“大妈,你谁啊?” “进席家?我?来来来,你说说,席家哪个门我不能进?” “我到现在没有认出来你到底是哪位?你要是再不自报家门,那我就要打精神病院的电话了啊!” 她这边说完,费之州那边就配合的掏出手机,微凉的目光扫视一周:“两位是吗?”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周柔终於忍不住破功:“你好放肆,我是席聿的继母,你居然敢这样对我?” “席聿的继母?” 元瀟动作微滯,看向费之州的目光中带著疑问,在看见他一脸吃到瓜的表情中,恍然想起:“你就是那天晚上,在棲梧阁的那位~阿姨?” “不早说,我还以为你是那个小丫头的保姆呢。” 周柔勉强稳住心神,即使保养良好的脸被气的扭曲,可她的语气依旧带著高高在上的审视:“哼,你知道就好,本来老爷子说你上不得台面,我还觉得是他要求的太过严苛,现在看来,他老人家倒是慧眼如炬。” 好好好,她还没进席家门,就被席家老小一起蛐蛐了。 元瀟唇边掛著沁人的微笑,伸出一只手递给费之州:“来,拉住我。” 虽然不懂,但还是照做的人,刚一拉住元瀟,就看见她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般,衝著周柔等人张牙舞爪。 “我呸,还继母呢,我看你就是个小三上位的填房,这年头做小三都给你做出荣誉感了?席聿他妈还没死呢?你需要我提醒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和他爸领证的吗?” “放在以前,你这就是无媒苟合,浸猪笼都算是放你一马了,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充长辈?谁给你的脸?” 骂完之后,又衝著费之州下令:“你马上就给我做个牌子摆在门口,上面就写,小三和狗,不得入內!” 发泄完之后,她又恢復了往常的从容,甚至还优雅的理了理鬢边的微乱的髮丝。 第一百六十七章 別样宣传 这话好似是戳中了周柔心底最难以示人的地方,她原本温婉的眉眼突然变得扭曲:“你这个不敬尊长的~~你!!!” 看样子她也是很多年没有骂过人了,气得要死也只会拿著礼貌教养来说事。 见她这副模样,元瀟就更加猖狂了。 她一边双手叉腰,一边不羈的用眼神挑衅周柔。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动静,吵架的几人闻声看去,只见门边的四个壮汉不知何时被穿著安保服的人按在了地上。 虽然不在现场,但却处处有他姓名的席聿,也终於闪亮登场。 “闹什么呢?填房。” 一语落,满场都安静了。 他径直走过周柔,从容的站到了元瀟身旁,甚至还试图伸手揽过她的腰。 这一举动,立刻惹得正在气头上的人,狠狠地给了他的手一巴掌。 “滚开,你们席家太尊贵了,是我不配进,明天我就走,咱俩好聚好散吧。” 席聿面色一凝,当即放低姿態诱哄:“宝贝,席家是尊贵,可只有这么尊贵的人家,才能勉强用来配你啊。” “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回席家寻宝好不好?” 闻言,元瀟撇了撇嘴:“不要,我可不想被人赶出来。” “又胡说,谁敢赶主人出来,活腻了不成?” 他宠溺的抬手,將元瀟鬢边的髮丝別回耳后。 “还主人呢,你家长辈那么多,谁知道哪天就能冒出来一个阿猫阿狗,指著我鼻子要教训我,太麻烦了。” 听见她孩子气的话,席聿满脸纵容:“哪有,家里的长辈就爷爷一个,其它的人,你都不用管。” “切,你爷爷带头说我上不得台面。” 无论席聿怎么赔罪圆场,元瀟总有下一句话等著他。 他看向元瀟时,脸上始终保持著如沐春风的笑意:“他年纪大了,头脑不清楚,不用理他。” 话落,眼刀射向给自己找事的周柔:“还不滚,等我让人把你丟出去吗?” 在她离开前一秒,席聿冷言补充:“回去告诉席劭远,从今天开始,星辰集团的资金供给到此为止,此后,別再想从我手里拿到一笔钱。” 周柔大惊失色:“你不能这样,那个政府项目对你父亲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 “是啊,这个项目对我父亲的政绩有多大帮助,你不是不知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你既然知道,那又是谁的给你的胆子,敢上门冒犯我的人?” “记住,他也好,甚至是远在天边的席泽也好,俩人的前途都取决於你的態度。” “对了,听说席泽现在去的那个山区,治安不太好。你有这个时间,倒不如关心关心他的安危。” “要知道,我对你们,可没有我未婚妻这么好的脾气。” 原本趾高气昂的贵妇,就在席聿轻描淡写的话里,白了脸。 同样大惊失色的,还有许凝。 “你不能这么做,老爷子是不会答应的!” “席家人口繁盛,失去一个孙子,他还会有无数的孙子。周柔,事到如今,你还没有认清自己在席家的地位吗?” 和席錚如出一辙的瞳孔中,带著冷漠的嘲弄,席聿看著她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个为了金钱出卖身体的工具。 不费一兵一卒,送走了席家的高级保姆后,元瀟还没说话,费之州就贱兮兮的凑了上去:“大哥,你还真是个很有风度的谦谦君子啊。” 话是对席聿说的,可眼神却似有若无的看向了元瀟。 被审视的人,猛然想起自己刚刚在后厨说的话,万万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而原本对席聿心生怨懟的人,突然就释怀了。 看来,这位出身高贵、buff叠满的兄长,並不是只针对他一个人,而是平等的看不起每一位私生子,甚至也没有放过他的亲生父母。 这样一想,他还诡异的有种能被他看不起,也算是一种尊重的错觉。 周柔的到来仿佛打开了元瀟见婆家人的大门,隔天,她就和自己的便宜婆婆,来了个猝不及防的会面。 为了低调,重新开业的元瀟並没有选择大操大办,而是用一种可爱且不失新意的方式,向周遭宣布,她元老板,又又又杀回来了! 不知许凝將自己母亲带走后和她说了什么,隔日开业,她面色如常的来到店內,仿佛前一天的所有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老板,我们真的要用这种方式开业吗?” 几人围成半圆,看著摆放在地上的两个硕大的动物头套,面面相覷。 而原本抱著烘焙书的楚越,在看见那颗熊头时,就悄摸的凑了过来,蹲在头套边,爱不释手的来回抚摸。 “对啊,这个刚好用来迎合本大师推出的栗子系列新品” 为了吸引顾客,她特意將其中的造型蛋糕做成了各种动作的小熊和兔子模样,但是由於人手不足,限量只有五十份。 “所以,你打算让谁穿著这两件弱智衣服,出去给你宣传揽客?” 费之州今天穿著一件雾紫色的v领毛衣,下身搭了条破洞黑色长裤,领口处还骚包的叠戴了两条造型別致的链子,及腰的长髮在脑后松松的束成马尾,整个人流露出一种颓废的美感。 看起来,那头轻鬆熊已经名花有主了,那么只剩下这只浑身散发著不羈的流氓兔。 元瀟偏头思索了片刻,目光缓缓移到许凝的身上:“要不?” “老板,我昨天的帐目还没有盘完。” 这个是要交给元濯过目的,非常重要。 於是元瀟又期待的看向费之州:“那你~” “我出去了,你的后厨怎么办?” 说完,没等元瀟反驳,自己便一头扎进了后厨,一副要和烤箱共存亡的模样。 於是,半个小时后,星辰集团楼下的空地上,出现了两只格外吸引人的玩偶。 一只穿著蓝色外套,头戴厨师帽,腰繫著围裙的轻鬆熊和一只穿著粉色蓬蓬裙,眼睛只有两条缝的流氓兔。 “天吶,我觉得有老板这种毅力,做什么事情都会成功的。” 很有包袱的许凝,在委婉的推掉这件差事后,就这么趴在吧檯后面,看著广场上两只玩偶斗舞。 是的,它们在斗舞。 楚越在看见师父穿著那种兔子衣服扭动时,开始还不解,但是仅仅犹豫了三秒,就开始学著元瀟的模样,笨拙的扭动。 看上去,一个很呆,一个很疯,画面好似和身后恢弘的东西两楼不在一个维度。 费之州双手抱臂站在门边,看著在广场上放飞自我的俩人,当即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 “猜猜哪个是你弟?” 许是手机那边的人不忙,於是消息刚发过去,那边的楚尧就秒回:“那只熊。” 发完消息后,他从容地將目光移到坐在主位,一脸高贵冷艷听下属匯报的元总身上,也不清楚元总知不知道,自己妹妹现在正在楼下放飞自我。 面对过路的行人,元瀟和楚越都会或笨拙、或妖嬈的舞两下,然后可爱的递上一份传单。 说到传单,还得归功於身为美术系教授的费之州,元瀟刚刚提出想法,他下一秒就能设计出符合老板心意的宣传单。 元瀟忙里抽空的感慨,她的小店,除了正儿八经的烘焙师傅,那真是要什么,有什么。 第一百六十八章 突如其来的见面 俩人就在广场上舞了大半天,彻底放飞自我的元瀟因为有玩偶服的保护,所以自觉无论做出什么动作,也不会有人认得出她,於是更加肆无忌惮。 此时刚好是下午上班的高峰期,东楼西楼两边的人流量到达了一个小高峰。 坚信只要自己舞的够欢,就能吸引到更多顾客的她,就这么一边跳舞,一边往人的手上塞传单。 不仅如此,她还事先和安保部那边打好了招呼,但凡是把传单丟在广场上的,一人罚款一百,她和安保部六四分。 就这么发了半天,她成功的將最后一张单子递到了她未来婆婆,卓见珊女士的面前。 在玩偶头套里捂了半天,加之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所以原本留好的视线孔已经彻底卡在了鼻樑上。 在元瀟的目光里,她就只能看见来来往往的腿。 现下,她俏皮的一个扭胯甩头,动作妖嬈的將最后一张传单递了出去,可对面那个踩著黑色尖头高跟的女士,却迟迟没有接过。 场面僵持了三秒,套上玩偶服前,为了方便交流,避免意外发生,她特意给自己和楚越戴上蓝牙,分別对应的是许凝和费之州。 此刻,她的耳机中传来许凝惊恐的声音:“老、老板,你递传单的人好像是盛景集团的董事长。” 別问她为什么知道,因为她也曾经有过入职盛景的梦想。 早就打算来星辰和席聿谈谈,却因为国外项目临时出现意外,所以今天才得出空閒的卓见珊:。。。。。。 她身后的两位秘书:“这~” 没想到,以科技发家的星辰集团,办公风格这么~~嘶~这么~~~特別啊。 殷红的薄唇轻动,卓见珊微微拧眉,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那只看起来很滑稽的兔子,像是见了鬼般,撒腿就跑。 就在元瀟往自己店里狂奔的时候,许凝的声音突然切换成了费之州:“別回店里!!!” 元瀟:??? “別回店里,不管去哪,不要把她的视线转移到这里!” 短短的一句话,元瀟都能感受到他的走投无路。 关键时刻,还是义字当头的她,决绝的又原地转了一圈,然后跑了回去。 其实不怪元瀟慌不择路,因为原本她发传单的范围就在东楼前面,楚越负责的是西楼。 事急从权,她只能就近选择。 於是,卓见珊刚要迈步往东楼走,就看见那只兔子径直的路线,突然来了个漂移,直接衝到了自己前面,將前方的路挡了个严严实实。 耳机里,许凝尖叫:“老板,你去西楼啊啊啊啊!” 闻言,元瀟又一令一动的刚要转身,耳麦中再次传来费之州咬牙切齿的提醒:“西楼那边刚刚也过去了一拨人。” 他躲在隱蔽的角落,冷眼看著自己的同胞妹妹带著一堆人,走进了西楼。 於是,到底是往东还是往西,这个问题使元瀟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停在原地。 头脑风暴了一分钟,最终才头也不抬的继续往东楼里跑。 今天的玩偶服非常蓬鬆柔软,换句话说,就是圆润。 怎么形容呢?一只兔子完全能挡下一整个卓董和两个二分之一的秘书。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卓见珊,脚步就隨著兔子的步伐,走两步,停一会。 两三次后,日理万机的卓董终於失去了耐心。 她目光一凛,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那只可笑的兔子因为害死人的好奇心,一边跑一边还跃跃欲试的回头看。 在登台阶时,左脚踩右脚,直接趴在了楼梯上。 將一切收入眼底的许凝低声呼唤:“老板!!!!!” 私下里已经和元瀟打成一片的门口安保:扶还是不扶,这是一个问题! 可绊倒的元瀟已经完全管不了这么多了,头套里,娇憨的面容一片赤红,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绝对不能让卓见珊发现她是谁。 於是,没来及管自己狼狈,她再次掩耳盗铃般的双手捂住头套,畅通无阻的窜进了集团大堂。 原本没有什么想法的卓见珊女士,在看见她如入家门般进了东楼,冰冷的目光中带著玩味和些许的难以理解。 终究是她低估了自己儿子的审美了,万万没想到,他喜欢的是这一款。 卓董脚步没停,就这么面色淡然的跟著那只兔子的步伐,前后脚进入了大堂。 对此丝毫不知的席聿,正气定神閒的坐在顶层办公室內,等待著自己母亲大驾光临。 早就接到盛景集团董事长会见消息的秘书处,也安排了人等候在顶层的电梯口。 接到前台客人到达的通知后,戴维和凯西分立在客户的专用电梯口迎接。 下一秒,隔壁席董专用电梯却突然打开。 然后一只如无头苍蝇般的兔子像是打劫般,冲了进来。 许是跑的太过匆忙,兔子屁股后面的蓬蓬裙都被风卷了上去,只露出一个拳头大的尾巴。 “你~是??” 戴维斯文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缝,脑海中警报拉响,下一秒就直接掏出了对讲机:“安保,有恐怖袭击。” 火烧屁股的元瀟连忙解释:“是我啊!!!!” 同时,对讲机那边也传来了安保部主管平静到近乎麻木的声音:“那只兔子是eva的老板。” 自从之前接到了董事长亲自打来的电话后,那家甜品店的老板就成了整个安保部最大的漏洞。 可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了,都是打工人,他也很无奈啊。 戴维:??? 凯西默默的伸手,將兔子身后的蓬蓬裙拉了下来。 “麻烦拦一下卓女士,谢谢。” 说完,她连忙衝进席聿的办公室。 坐在沙发上头都没抬的席聿,听见开门的动静道:“卓董大驾光临,真是~ ” “別真是了,席聿,我完蛋了!” 绵软的声音因为隔著厚重的头套,所有显得闷闷的。 可还是第一时间听出元瀟声线的人,错愕抬眸,就看见了duang大一只兔子,顶著一张大脸盘子,双眼眯成一条缝的看著自己。 “元瀟?你这是在干什么?” 此刻,慌张的人,正艰难的跟自己的头套作斗爭,再不取下来,她就要被憋死了。 终於消化完毕眼前这只兔子是自己老婆的席聿,沉默的上前,伸手將她头上的玩偶头套取下来。 “你这是在跟我玩角色扮演吗?” 头髮炸成海胆的元瀟,气急败坏:“玩什么玩,我在发传单,做宣传,结果就宣传到你妈妈面前了。” 说著,就有些焦虑:“怎么办啊,她堵到门口了,我总不能用这个形象见她吧?!” 这也太丟脸了,根本和元瀟设想过的高贵冷艷毫不沾边啊!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和戴维低声的询问:“席董,盛景集团的卓董来了,不知您的会议是否已经结束?” 虽然不能理解,可戴维还是遵从老板娘的吩咐,对气势凛然的卓董进行了简单的阻拦。 三分钟后,卓见珊在戴维的带领下,第一次步入了席聿的办公区。 母子俩上次面对面单独说话,还是在席聿刚刚回国的时候。 看著面前矜贵从容的儿子,卓见珊心底难得產生些唏嘘:“你果然干什么都很出色。” 闻言,席聿唇边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对於母亲的这句话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就只是低垂著眼,为她斟了杯茶。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跟你谈感情,你跟我聊事业。 “卓董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卓见珊纤秀的睫毛略颤,下一秒平静的开口:“上次你妹妹来星辰约见,你没有见她。” “哦~卓董这是上门来问罪了?”席聿唇角掛著似有若无的笑意,眸底的冷光转瞬即逝。 天青色的素麵的铃鐺杯里,冒出缕缕热气,夹杂著空灵的兰香。 卓见珊鼻尖轻动,就闻见了这股熟悉的茶香,凌厉的眼眸闪过一抹怀念:“你不愧是我父亲一手教养长大的,就连这饮茶的习惯,也和他一样。” 席聿神色不变,他並不重口腹之慾,也没有什么偏爱饮用的茶叶。 之所以今天泡茶,是因为前些天元瀟隨口说了句,这个味道很好闻。 “这个和外祖父素日爱喝的並不是同一种。” 前者口感绵柔,適口性强,至於后者,按照元瀟的话来说,有种在山野里,雨后兰花的香气。 他泡这个,闻香的用处大於饮用。 卓见珊闻言,顿感索然无味:“席聿,你究竟打算和我槓到什么时候?” “我让你接受席家的安排从政,我会儘自己所能托举你,你不愿意,也就罢了。” “我为你安排与你家世相当的名门闺秀,你不愿意,我同样没有逼你。” “即使你现在喜欢那样一个,在我看来没有任何闪光点的女孩子,我也没有阻止。” 她的话音刚落,立马就得到了席聿应激式的反驳:“胡说,元瀟明明浑身都是闪光点。” 卓见珊话语被打断,难得面露错愕:“什~什么?” ”母亲,我对您事业上所做的规划不做评价,但至少有一个方面,您的建议没有一丝说服力。“ 闻言,卓见珊微微挑眉,示意儿子继续往下说。 “爱情亦或者家庭。” “一个在爱情方面零分,家庭方面负分的人,是没有资格评论別人的感情的。” 说完这句话,席聿的目光隔著茶雾和母亲碰撞在一起。 良久,卓见珊扯了扯唇角:“罢了,反正以你现在的本事,家族联姻什么的,也不重要。再者说,每个人都会有些旁人难以理解的怪癖,我不干涉。” “至少从某个方面比较,你的审美比你那个父亲好一些。” 將一切收入耳中的元瀟,愤愤的一口咬住流氓兔头顶的蝴蝶结,腹誹道:什么叫怪癖?喜欢她就是怪癖了?她长得是有多小眾不成?!! 一听就知道,席聿的妈妈在审美方面具有无法弥补的缺憾。 现在,她不仅要孤立席聿爸爸一家,还要单方面宣布,孤立席聿的妈妈。 短暂的感慨完儿子的择偶水平后,卓见珊反问:“我不懂,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 席聿听的好笑:“有什么不满?不,您应该问我,这么些年,到底哪里是对您满意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以为在六年前,你联合y国的蒙特財团给我施压,逼我回国的时候,就该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身为母亲,都要把儿子送进y国监狱了,居然还问我对您有什么不满?” 听见他一字一句的抱怨,卓见珊神色未变,毫无波澜的陈述事实:“可我终究没有对你下过死手!” 即使再不愿承认,但席聿確实是她所有孩子中,地位最为特殊的那个。 “是啊,我该知足了,多谢您没有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痛下狠手,就像当初对舅舅那样。”席聿有些自嘲的说道。 卓见珊听的微微摇头,语气中带著些失望“所以呢?就因为这一件事,你就记恨我到现在吗?” “这次的政府项目,明明可以直接和盛景合作,偏偏要进行那些多此一举的竞標,就只是为了折腾了一下我的团队吗?” 她以为自己的儿子至少在事业方面是一位成熟的商人,没有想到,他还是这么感情用事。 听见她这样说,席聿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目光沉寂的看向自己的母亲,说出的话带著些心灰意冷:“你我之间没有什么矛盾了,从今天起,只是单纯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次合作,全程我都没有插手,集团最终选择和盛景合作,是经歷了多方的考量,信不信由你。” 卓见珊没空细究他话中复杂的情感,直接略过了这句话,开门见山道:“既然这样,我希望星辰可以和盛景进行深度绑定,以后有关智慧小镇和住宅的开发,全部由盛景接手。” 看著母亲精明冷漠的面庞,席聿这才意识到先前自己赌气的念头有多么幼稚可笑。 他鬱结於心的事情,在卓见珊眼中就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往事。 “抱歉,有关之后的项目安排,集团还没有详细计划。” 这话就是委婉的拒绝了卓见珊深度绑定的提议。 听出他话中深意的人,先是微微一怔,隨后面带嘲讽:“席聿,我以为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决策者了。” “你自己手里也握著盛景的股份,不仅如此,你的好舅舅更是盛景的第二大股东,双贏的合作,你有什么理由拒绝我?” 杯中的热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凉透了,浓郁的茶香也变得寡淡。 “大概是因为,我不想和一位自我的合作对象,以及一位自私的母亲合作吧。” “母亲,我尊重你將自己放在第一位,哪怕是你的孩子,我也没有想过,可以要求你为了我,放弃自己的追求。” “可是既然在孩子和事业方面,你做出了选择,那就没有立场要求我在公事上,念著母子情分。” 何况,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分,更像是席聿自己一厢情愿的笑话。 “我不是没有感情的工具,可以在你伤害了我之后,还若无其事的跟你上演母子情深。” “我確实没有拒绝和盛景深度绑定的理由,但我依旧保留拒绝的权力,这也是我为什么,当初一定要按照自己心意行事,不依附於任何人的原因。” “您不愿意为我牺牲,那么同等的,我也没有义务,对你唯命是从。” 说著,他毫不犹豫的將杯中凉掉的茶倒掉。 他从未要求母亲为他牺牲什么,直到今天之前,他都只是单纯的希望,能从母亲这里获取一些温情,或者是一句轻轻带过的道歉罢了。 躲在休息室的元瀟听到这里,不由得感慨,从某个方面来看,赵延川確实將席聿研究的非常透彻。 他的確是个高需求的宝宝,折腾了半天,只是想得到母亲的一句软话。 “我不缺盛景的那些分红,我也没有想过走到领域的巔峰,你想和星辰合作,只有一种可能。” 卓见珊那张和席聿线条走向极为相似的薄唇轻动,但到底没有开口。 席聿笑中带著些挑衅:“等你从盛景集团一把手的位置上下来后,我可以考虑一下。” 见状,卓见珊彻底没有了和他周旋的兴致。 在她起身要走时,席聿温声喊住了她:“母亲,您累吗?” “不知您有没有想过,当初外祖没有打算让您接手集团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他了解您,你是一个会为了权力和利益,迷失自我的人。” “他最初之所以选择让舅舅接手集团,大概也是不希望你活得太累罢了。” ”我很期待,有朝一日您的生命里会出现除了事业之外,第二个会让您恐惧失去的东西。“ “等那一天来到,我想我会释怀。” 他的话,並没有在卓见珊心底激起任何波澜,反而得到了她的冷嘲:“席聿,哪怕你是我最看重的儿子,但同样无法改变我的看法。溺於情感的人,永远无法將一件事情做到极致,永远不可能到达某个领域的巔峰。” 说罢,她挺直脊背,步履从容的走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章 鬱闷不会消失,但是会转移 关门声响起的一瞬,元瀟像只小猫般,应声从休息室钻了出来。 入眼看见的,就是浑身散发著落寞的席聿,像极了一个冲母亲索爱失败的孩子。 她抿了抿唇,然后母爱爆发的走上前,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侧身坐到了男人腿上。 至此,席聿琥珀色的眸中轻动,春风拂过,寒冰消融。 “都听见了?” 元瀟俏皮的动了动眉头:“嗯吶。” 见他不说话,就只静静地盯著自己看,似乎是在等自己的反馈,元瀟在心中措辞了一下了才委婉劝解接:“其实我觉得,人各有志嘛,或许在你妈妈的生命里,事业就是大於一切啊!” “元瀟,我还是那句话,野心不是一件坏事,可她不该因为自己的野心而不择手段。” “生命值得敬畏,没有人可以將它当做达成自己目的的工具。” “她可以把事业当作毕生的追求,可我不希望她的生命里只有事业。” 见他脸上难得浮现出的悵然,元瀟就明白了,看样子,这人是无法轻易释怀了。 某种情况下来看,孩子的性格其实是他父母的倒影。席聿自幼和父亲接触太少,所以大部分的性格形成都源自於母亲。 同样的,他仅有的孺慕也是对母亲的。 强大如他,也有自己无法改变的事情。 这样的席聿却莫名的让元瀟觉得更加的真实,更加的想要靠近。 似是不欲在这方面多言,席聿转头岔开了话题,脸上染了些玩味:“刚刚那套衣服呢?” 此时,元瀟身上穿的是简单的白色t恤和淡蓝的牛仔裤,杂乱的头髮在脑后盘成了一个鬆散的揪揪。 “放在你休息室了,咋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那么穿很特別。” 元瀟心头浮现一抹坏笑,但是面上不露分毫:“那你喜欢吗?” “当然,你什么样子,我都很喜欢。” 此言一出,元瀟当即表示满足他。 於是晚上下班时,集团门口的广场上,就多了一高一矮两只流氓兔。 高的那只穿著深蓝色的背带裤,头上戴了顶绅士帽,矮的那只,穿著眼熟的粉色蓬蓬裙,头上是一枚硕大的蝴蝶结。 后者像个显眼包,而前者,即使穿著玩偶服都能明显看出,它很自卑。 俩人凑在一起,著实是把丟人现眼演绎到了极致。 身为老板最称职的秘书,戴维面色淡然地捧著一杯咖啡,站在店外的悬铃木下,看著老板被未来老板娘嚯嚯。 “做到你老板这个地步,这老婆,活该他有” 许凝和费之州一左一右,站在戴维身边,看著远处两位,由衷的发出感慨。 短短几分钟內,他们俩人的相册已经存满了那只蓝色兔子的各种近距离写真和视频。 毕竟,能看见这个存在於眾人仰望中的传说级人物,下凡出丑,也算是一件百年难得一遇的稀罕事。 不管怎么说,先留个念吧,这样以后还能拿出去吹一吹。:嘿,兄弟/姐妹,你见过星辰集团的董事长cos流氓兔吗?我见过哦~ 那头元濯和费之遥的团队简单的开过一个小会之后,算是彻底的敲定了后续的合作。 “元总,合作愉快。” 元濯眉眼舒展的伸出手:“合作愉快。”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费之遥见他要送自己,便客气的婉拒:“元总,不劳相送。” 元濯綺丽的眉眼略弯,但前进的脚步却並未停下。 身为他的秘书,楚尧则是快走两步,先行打开了电梯。 “费经理不要误会,我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咱们顺路。” 刚好,他也打算去元瀟店里坐坐,等人下班。 这段时间陆昭很忙,所以元瀟自告奋勇,每天都要按时回家,陪他吃饭。 对此,元濯表示非常满意。 见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费之遥面不改色道:“那真是太巧了。” 待俩人到了楼下,入眼所见便是两只画风割裂的兔子,在广场上招摇。 来时就看见这番景象的费之遥当即开口调侃:“星辰集团的企业文化还真是活泼啊。” 元濯眸中浮现出疑惑,下意识看向楚尧。 得到示意的男人顿了顿,隨后顷身向前,附在老板耳边低语:“楼下蛋糕店的老板在进行宣传促销,这是她的创意。” 得到解答,元濯凤眼微弯,瞳孔闪过零碎的笑意,周身凌冽的气势也隨之柔软了下来。 费之遥在一边暗自观察,在看见他莞尔一笑的瞬间,心中不由得讶然:这位元总,还真是生的一副好皮囊啊。 而这一幕,落在带领团队加班了好几天,终於敲定了智慧小镇的模型,隨后眼巴巴的从东楼跑来西楼找老婆的陆昭眼里,就是另一幅景象了。 忙的像狗一样的陆昭,站在十步开外,激动的心情急转直下:他想给老婆一个惊喜,没想到啊~老婆居然反手给了他一个惊喜。 “既然如此,那么元总,我就先告辞了。” 看出元濯似是有事,费之遥也极有眼力见的先行离开了。 她这边上了车,元濯那边就笑著和楚尧道:“今天工作结束的早,你也提前下班吧。” 楚尧英气的眉眼略弯:“多谢老板。” 吩咐完这些之后,楚尧不仅没有离开,反而站在原地没动。 元濯疑惑:“怎么?你不喜欢提前下班吗?” “哦,不是,只是我的弟弟在eva工作,我得等他下班。” 话落,元濯脸上浮现出一丝讶异:“这么巧?” 今天之前,元濯並不知道这件事,而楚尧也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起过。 当初他破格留下楚尧,就是因为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当初自己的影子。 当下听见他还有个弟弟,心中更是颇多感慨。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 说罢,俩人一起走向店里。 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陆昭,腮帮紧咬,见状,也抬脚跟了上去,颇有几分抓老婆出轨的既视感。 元瀟在广场上待了將近一个小时,终於將手中的传单发完了。 而那边,席聿手里还握著一沓。 见此情形,元老板表示非常不满:“你怎么回事,工作效率这么低,今天的薪水扣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薪水的席聿,又猝不及防的没了。 隔著厚重的玩偶服,元瀟只能看见席聿颇为命苦的点了点头。 嘿嘿,真好玩~ 本来是打算帮助席聿疏解鬱闷的,打消卓女士带来的坏心情,但是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了元瀟自己整蛊他取乐。 並没有察觉出元瀟是在好心帮自己转移注意力的席聿,只是苦涩的跟在她身后,一令一动,看似人还在原地,其实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这时下班的高峰已经过去了,广场上人流量逐渐减小,元瀟碰了碰穿著流氓兔衣服的男人,示意他今天就到此为止。 然后俩人就摇摇摆摆的往店里走,没想到刚走两步,元瀟就发现自己店门口多了一位形跡可疑的男人。 她转头隔著头套和席聿对视一眼,默契的將脚步放轻。 等元瀟艰难的取下头套,鬼鬼祟祟的走到陆昭身边,顺著他的视线往店里看去时,不由得感慨:不得不说,这些年下来,陆昭也確实是长进了不少。按照他往常的习惯,但凡看见谁靠近元濯,下一秒拳头就能挥到那人脸上。 可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不仅没有衝动,反而是站在无人发现的角落,颇为冷静的旁观。 此刻的店內,元濯將正式的外套脱下隨手搭在了椅背上,身上只穿了件颇具设计感的白色衬衫,似乎是因为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咖啡杯,正在低头收拾残局。 隔著玻璃,元瀟只能看见哥哥唇角带著清浅的笑意,似乎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而楚尧,今天好死不死的也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口隨意的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俊毅的侧脸在灯光的映衬下,莫名显现出几分温柔,当下正低头拿著纸巾。擦拭元濯手臂上的咖啡渍。 唔~怎么说呢,在元瀟看来,这副画面看上去还是比较纯洁的。 可看著陆昭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元瀟不由得自我怀疑,是不是哥哥其实是在出轨,但她眼拙没有看出来。 “陆哥,你还好吧?” 见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脸色却越来越扭曲,元瀟终於忍不住拿头套懟了他一下。 陆昭没有立刻回应,延迟了三秒才平静的转身看了她一眼:“没事,进去吧。” 说罢,带著抓小三的气场,率先推门而入。 被他一个眼神震慑住了的元瀟:嘶~总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第一百七十一章 偷袭 终於可以结束折磨的席聿,一进店里就头也不回的去了更衣间 ,此时此刻,哪怕陆昭把店炸了,也阻止不了他进行紧急的形象维护。 不料刚刚走到更衣室门口,元濯戏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席董,好雅兴啊。” 兔子圆乎乎的腿略一停顿,隨即头也不回的甩上了门。 这时,元濯才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店內的陆昭,脸上隨之浮现出惊喜:“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不怪他惊讶,隨著项目的推进,陆昭这段时间都很忙,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段看到人了。 陆昭没有反应,只是一步步的走到元濯身边,占有欲十足的看向楚尧:“你是谁?” 元瀟:他来了,他来了,他终於要大开杀戒了。 元濯略一拧眉,虽然不解他的態度,但还是开口为两人介绍:“他是我新招的助理,楚尧;楚尧,这位是技术部的陆总。” 莫名感受到杀气的楚尧,侷促的开口打招呼:“陆总好。” 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技术部的人,总觉得这个陆总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我不好。” “噗~” 接过许凝递来的水,刚喝了一口,元瀟就被他直白的话震撼到了。 楚尧:??? 元濯一愣,下意识就要开口,可陆昭不知何时放在他肩膀上的双手微微收紧。 “小子,你是想和我打一架吗?” 睡眠不足的男人,在看见刚刚那一幕之后,心內的火气无处宣泄,已经到了快要爆炸的地步了。 楚尧不解:“陆总,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从你敢靠近元濯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將我得罪透了。” 雕塑般俊美的面孔,吐出的每一个字却都是標准的华国口音,再配合著他阴騭的面孔,这个画面,怎么看都很诡异。 “你够了,又在闹什么?”元濯倏的抬眸,无奈呵斥。 这里到底是华国,虽然暴露性向这件事,对而今的他来说不算是什么大事,可元濯到底不想因为这个成为眾人谈论八卦的焦点。 “亲爱的,我没有胡闹,没在隔壁大堂打他,已经是我能为你做到的最大退步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將视线落在了元瀟身上,面露歉意。 髮型非常不羈的元瀟:哎?这个时候看我是什么意思? 但是陆昭也没让她疑惑太久,下一秒就解释了原因:“待会可能会对你的店铺造成一些伤害,在这里,我先和你道歉。” 很好,这还不如直接告诉元瀟,你可能还要重新开业一遍来的直接。 非常有礼貌的道完歉,陆昭的目光再次冷冷的射向楚尧:“开始吧。” 这话好似一道开关,话音落下,陆昭沙包大的拳头就那么直接挥到了楚尧脸上。 还沉浸在陆昭道歉中的眾人:??? 不是,你还真的说开始就开始啊!!! 楚尧不知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被陆昭简单粗暴的方式所震惊,面对他的拳头,没有半分抵抗,就那么硬生生地受了。 许凝最先回神,非常应景地尖叫一声,然后凑到元瀟身边激动地询问:“老板,要不要报警?”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了这家店,三天两头的瓜吃都吃不完。 这哪里是甜品店啊,这分明就是瓜田! 元瀟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衝到更衣室哐哐敲门:“席聿,別再进行多此一举的形象管理了,再不出来,我店又要没了!!!” 身后的许凝:哦~她问老板要不要报警,老板就直接去找男朋友了,又磕到了~ 实际上的元瀟:救命,在座的除了席聿,我真不知道还有谁能打得过陆昭。 身处后厨的费之州,原本想亲手为自己看上的男人做一份爱心蛋糕,不想刚端著作品刚出后厨,熟悉的记忆再次席捲而来。 上一次被揍翻在地上的那个人,好像还是他。 身后的楚越见人走到一半不走了,呆了一下就要探出脑袋,却被费之州不动声色地按了回去:“你师父让你再给她做一份。” 说罢,反手带上了后厨的门。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失控而激怒的元濯,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陆昭!” 陆昭正准备飞身扑上去,势必要打得让楚尧后悔来到这里,可在听见元濯语气里暗含的警告之后,挥拳的动作迟疑了几秒。 也正是这迟疑的一下,成功让姍姍来迟的席聿和元瀟,一人一边,將他牢牢控制住了。 “陆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哥,我的小店真的再也禁不起任何风雨了,你放过它吧!” 元瀟死死抱住陆昭的手臂,整个人都掛在他的左手臂上,试图用体重把他压制住。 可惜,这个方法放在以前的她身上,可能还有些震慑力。 现在的她~不是夸张,就这小身板,陆昭稍微使劲,就能把她原地送走。 而席聿在瞥见元瀟有些危险的举动后,控制陆昭的手也微微使了些力气,生怕一个抓不牢,陆昭就能把元瀟甩出去。 看见他被制止住了,元濯走向还处于震惊中的楚尧身边,伸手將人搀扶起来。 “真的很对不起,为了公平起见,你可以打回去。” 元濯是真的没有办法了,陆昭抽风抽的太不寻常,且摸不清规律,他根本没有阻止的机会。 楚尧被搀扶起身后,光从表情看不出愤怒,更多的反倒是不解。 他抬手碰了碰隱隱作痛的侧脸,抬脚一步步走到陆昭面前。 元瀟看见他的动作,抱著陆昭的左手,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生怕他真的要给陆昭一拳头。 到时候的场面,只能用恶龙咆哮来形容。 可楚尧走到距离陆昭两步远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陆总,你为什么打我?” 满是疑惑的语气,元瀟听的嘴角抽搐:大兄弟,他的醋味都要衝天了,你居然还问为什么? 场面陷入僵持,最终还是看不下去的费之州,二话没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迎面给了陆昭一拳头。 然后一把拉过还在懵逼的楚尧,躲进了后厨,死死將门反锁起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时间 ,甚至让人看不出什么不对。 第一次,被人打懵了的陆昭:。。。。。。 元瀟:。。。。。。 实在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她只好动作僵硬的把那只兔子头套卡在了陆昭头上,努力偽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过的样子。 下一秒,店內果然传来一声怒喝,陆昭脖颈处暴起的青筋虬结,元瀟都怕他被气到血管爆裂。 只可惜,现在的她也有些自顾不暇。 第一百七十二章 乘火打劫 正如席聿所预料的那样,元瀟掛在暴怒的陆昭身上,像是个掛件一样,被他挥舞的手臂带的来回晃动。 “呜呜呜,大哥,你先停一下,等我鬆开你了,你再发疯行不。” 现在这个舞动的频率,元瀟怕自己一鬆手,整个人就会隨著他的力度飞出去。 最终,这场闹剧终止在元濯的一个巴掌中。 好吧,得益於元瀟刚才脑抽给他带上的兔子头套,元濯的那一巴掌,全都打在了棉花上,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可被妒火冲昏头脑的人,还是在这熟悉的力度中,察觉到了打他的人是谁。 见人冷静下来之后,元濯反手薅住陆昭的领口,低声对元瀟道:“今晚给你放假,自己玩去吧。” 然后警告的看了眼被惊喜砸的还没反应过来的席聿:“注意分寸。” 言罢,就將暴怒的某人一把薅走。 “现在你还觉得,他长进了吗?” 见元瀟傻傻的看著俩人离开,席聿凉凉的反问。 “我早该知道的,陆昭对於哥哥新招的这个助理,怎么可能无动於衷呢?” “合著他不是年纪大了,稳重了,而是压根不知道啊~” 过往这么多年,元濯因为性向原因,用的助理都是女性,所以从来没有发生过今天这种情况。 被拖进后厨中的楚尧,剑眉深深地拧在了一起:“费先生,你为什么要打人?” 费之州抱臂靠在墙上,面上带著些难以置信的:“我这不是在帮你报仇吗?” “可是他是技术部的负责人,事情没有坏到一定的程度,作为新人的我不该和他正面起衝突。” 楚尧面露不虞,虽然元总说自己可以报復回去,可他甚至还没有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衝动行事,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 这是楚尧自幼的生长环境,带给他的教训。 “呵,所以你觉得我多管閒事了?楚尧,你就这么愿意被人打啊?贱不贱吶?” 许是没有料想到楚尧的態度,费之州胸口处,一股无名火悄然滋生。 察觉到他不忿,楚尧和缓了语气:“费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搞清楚陆总打我的原因,如果真的是他无理取闹,故意对我进行职场霸凌,那么我自然会用自己的方式討回公道。” “现在贸然打人,终究是治標不治本。” 楚尧刚毅的俊脸上,满是认真。 他虽然家境贫苦,但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欺负,如果陆昭真的是毫无缘由对自己动粗,那他可以去向劳动监察投诉。 “想知道原因是吧?那我告诉你。” 说著,费之州瞥了眼在料理台边背对著两人的楚越。 然后猝不及防地欺唇上前,在楚尧石化了的表情中,吻了上去。 “这就是他打你的原因,楚尧,记住,下次要跟你的顶头上司保持安全距离。” 他帮元瀟哥哥擦拭手臂的场景,费之州也瞧见了,心中同样的不爽,可是这个时候的他,完全没有立场说些什么。 刚刚那个疯子发作的正好,一定程度上,也给了费之州宣泄的机会。 说完之后,生怕看见楚尧脸上的抗拒或者是厌恶,他面无表情但脚步飞快地推门而出。 “呦呦呦,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汉出来啦。” 元瀟靠在吧檯边,指挥著席聿將被弄乱的桌椅重新摆回原位。 从余光中瞥见气势汹汹的费之州,故意出言调侃。 按照俩人往常的斗嘴习惯,费之州现在怎么著也该回懟几句。 可眼下这人不知道怎么了,一言不发的推开玻璃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见自己身为老板的权威受到了挑衅,元瀟不爽的鼓起脸颊。 席聿將残局收拾妥当,顺带落井下石道:“宝贝,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有时候太过放纵手底下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就比如说这个费之州,居然敢对你这个態度,不把他开了简直天理不容。” “我现在就找人把他连人带包丟去国外。” 说著,就真的掏出了手机。 躲在一旁的许凝,瑟瑟发抖:真的一言不合,就驱逐出境吗? 元瀟垂眸沉思片刻,语气逐渐上扬:“凝凝,给我把费之州三个月的工资全部扣了。” “这就是对他不敬老板的惩罚!” 说罢,还得意的冲席聿挑眉,一副我可真是英明神武的得瑟模样。 这时,终於做好蛋糕的楚越,一步一步,非常小心的捧著那份小熊慕斯走了过来。 黑漆漆的圆眼亮晶晶的看向师傅,好像在等她夸奖。 好话一箩筐的元瀟,也没有让他的期待落空,各种夸夸像是不要钱一样,朝楚越砸去。 一旁抱臂的席聿听的牙酸,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块蛋糕是纯金做的呢。 这样想著,他借著元瀟的手尝了一口,最终给出了一个很一般的表情。 元瀟瘪嘴:“你懂什么,像越越这样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单独復刻出成品的人,已经算是很有天赋了好吧。” “不像某人,到现在了,咖啡的配方还是记了忘,忘了记。对吧,凝凝~” 被拉踩的许凝,下意识看向原本放在咖啡机的吧檯,脸上带著訕笑。 术业有专攻,她真的觉得咖啡的配方远比计算公式要难记的多。 插科打諢了一会儿,店铺关门的时间就到了,这时元瀟才咂摸出一丝不对来:“哎?我怎么记得下午的时候,店里是有八个人的?” “走了三个,就该剩下五个~” 她一边嘀咕,一边放眼全店,除了她以外,剩下三个人同时无言的看著她。 “嘶~好像还少一个人吧。” 楚越原本正在吧檯边看书,闻言就拉著元瀟去了后厨,指著面壁思过的哥哥道:“他被啾啾了一下,就不动了。” 元瀟还没反应过来,自家小徒弟口中的啾啾是什么,那边面壁思过的楚尧就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一样,涨红了俊脸,拉著口不择言的弟弟,落荒而逃。 甚至离开的过程中,他还在懊恼,楚越是什么时候看见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开始忽悠 那边,离开的元濯將人塞进车里后,一路疾驰,回到了云景风华。 不知是生气还是心虚,陆昭全程安安静静,甚至都没有將头套摘下去。 黑色的跑车开进地下车库后,元濯平静的將车熄火,隨后就那么抱臂坐在驾驶位上,一言不发地审视身边兔头人身的男人。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就像是较劲一般,谁也不先开口。 不知过去了多久,密闭的空间內传来元濯清冷的声音:“八年了,元瀟甚至从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的小胖妞,变成如今精通三国语言的~淑女了,陆昭,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今年也二十七了吧?为什么还跟十七岁一样衝动?” 他的话里没有指责的,好似只是单纯的询问,陆昭为什么光长年纪,不长记性。 可这话落在陆昭耳朵里,那就完全是另一种意思了。 厚重的头套遮挡了他的大部分视野,目光里只有元濯张合的嘴唇。 可是不知何时,那张唇也渐渐变得模糊了。 见人迟迟不做声,元濯伸手取下那只可笑的头套,入眼的就是陆昭猩红的眼眶,以及里面,摇摇欲坠的泪珠。 身心俱疲的元总:??? 他闭了闭眼睛,反覆確认眼前的景象,在发现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以后,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最终只能像个束手无策的直男,无力的开口问道:“你哭什么?” 这话就像是压垮骡子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陆昭这么多年来,故作的坚强和粉饰的太平:“元濯,我跟了你十多年,现在你看我年纪大了,人老色衰,就要去找別的更年轻貌美的狗了是吗?” “你都忘了是不是?是谁在你冷的时候抱著你取暖,是谁在你饿的时候给你做饭?是谁一年四季给你和你妹妹打毛衣?” “在你一贫如洗的时候,是谁陪著你吃糠咽菜?在你觉得运动乏味的时候,绞尽脑汁去学习新的姿势?” “现在你有钱有地位了,就要把我踹走了是吧?” 越说越伤心,陆昭甚至没出息的抬手用袖口擦了下眼角。 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明明是陆昭衝动做错了事,现在却反过来控诉他 ,元濯脑瓜子听的嗡嗡的。 他反覆在內心劝自己:陆昭是自己选的,就算是一坨屎,他也得笑著吃下去。 可对面的人,看他不说话,以为自己的话说到了元濯的心坎里,於是情绪更加悲愤。 不想元濯看他有变本加厉的趋势,当即开口打断:“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跟著元瀟一起,追那种没有营养的无脑苦情剧?” “刚刚的那一大段台词,你从哪学来的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学就学了,还隨便瞎改,你提前跟人家编剧打过招呼了吗?!” 被戳穿的人像只漏气的气球,心虚的別过脸,但依旧死鸭子嘴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你不知道是吧,那刚好,你的追剧搭子也许有印象,我现在就让她帮你回忆回忆。” 说著,就要掏手机打电话。 可手机刚刚掏出来,就被陆昭一把夺了过去。 “台词可能不是我自己想的,但它的每一句话,说的都是我的心声啊!” “元濯,你不能这么对我!” 元濯都被他气笑了:“我怎么对你了?” “你、你不能负心薄性,拋夫弃子!” 唇线优美的嘴角微微抽搐,元濯冷笑著反问:“拋夫弃子?子在哪呢?” “子~我~我餵了元瀟六年,她也算咱俩名义上的孩子了。” 话音刚落,就被元濯兜头给了一个雷霆大巴掌。 “你胡言乱语什么?元瀟她是我亲妹妹,什么名义上的孩子,你问过我爹妈的意见了吗?” 见自己的论点得到了元濯强硬的驳斥,陆昭委屈的捂著左脸:“是元瀟自己说的,长兄为父,你们村以前有户人家老蚌生珠,为了不被邻里笑话,就说是他们儿子给生的孙子。” “那他们行,咱们同理,为什么不行?” 元濯被这俩人气的太阳穴猛跳:“你觉得这件事光彩吗?华国那么多优良传统,你就不能跟元瀟学点好的吗?” 说罢,气的一把抢过电话,直接拨通了元瀟的號码。 那头,正打算和席聿去温泉山庄的元瀟,就这么突如其来的被陆昭揭了老底,然后点头哈腰,陪著笑脸被哥哥骂了一路。 “卑鄙,陆昭简直就是个卑鄙小人,八百年前的事都要翻出来跟我哥哥告状。” 开车的席聿闻言挑了挑眉:“怎么?你被陆昭拖下水了?” 元瀟憨憨的抓了把头,將事情和席聿交代了。 听完大概后,他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扫了眼元瀟:“你能跟我解释一下,当时为什么能和陆昭聊到这个话题吗?” 元瀟看著车窗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思绪也隨之飞到了几年前的一个傍晚。 当时她在追一个赵延川分享给她解闷的一个华国乡村苦情剧,虽然剧情很狗血,但是確实有点上头。 陆昭那段时间閒著没事,就留在f国做做饭,打打入秋的毛衣。 那只是一个很寻常的傍晚,电视里的女人出了轨,在外面借钱赌博,输光了家里的存款,上打婆婆,下骂老公,即使这样,在大结局时,她还狗血的得到了所有人的原谅,並且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看到这里,冷脸打毛衣的陆昭毫不留情的吐槽:“什么垃圾剧情,如果她都能被原谅,那我为什么不行?” 那个时候的他,甚至连元濯的面都见不到。 再过两个小时,他就得趁元濯下班到家前,从这个房子里滚出去了。 元瀟不服气道:“你懂什么,这在我们老家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你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干了啥坏事都能被原谅吗?” 陆昭双手飞快的编织,漫不经心的问道:”为什么?“ “那是因为她和她丈夫之间,拥有一个孩子啊。” ”在我们那里,只要不是有什么血海深仇,一旦有了孩子,那夫妻俩基本上就等於是被牢牢绑定在一起了。” “毕竟,没人抵抗的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这句话的魔力。” 彼时,陆昭在自己的感情问题上,正处於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困境。 他和元濯之间,就像是外卖员和顾客的关係。 甚至,这位客人还在下单处备註了:別敲门,外卖放门口。 简而言之,他连见元濯一面,都成了奢侈。 他之所以此刻能坐在元濯家里打毛衣,而不是蹲在他公司楼底下打毛衣,还得归功於元瀟的心软。 听见她的科普,陆昭碧蓝色的眼珠仿佛一瞬间就燃起了希望的火苗,但很快,这丝火光就熄灭了。 “可是~我又生不了。” 低沉的语气中,满是落寞与惋惜。 第一百七十四章 忽悠瘸了 元瀟眼睛溜溜的转了一圈,隨之大方道:“没事啊,你可以把我当成你们的孩子那样疼爱,我不介意哦。” 陆昭不屑:“你有什么用,再说了,我就算是再老十岁,也生不出来你这么大的孩子吧?” 儘管有心理准备,可真的被陆昭这样吐槽,元瀟还是气结:“切,头髮长见识短,说的就是你,长兄如父懂不懂?” “我以前在村里,听婶婶她们说八卦,隔壁村就有一个女孩,年纪很小就在外面未婚先孕了,结果呢,她的爸妈为了自己女儿的名声,对外就说那个娃娃是他们老两口生的。” “这是把外孙变成了儿子。” “还有呢,很久以前,我们村里有一家,分別是中年丧妻的鰥夫,和他的儿子儿媳。” “他的老婆生因为高龄拼二胎不幸离世,撒手人寰以后,那个老头没多久就和隔壁村的寡妇勾搭上了,为了成功把人娶回家,硬是把小儿子塞给了大儿子当儿子。” “这是把弟弟变儿子。” “所以说啊,你把我当女儿难道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吗?” “你想想,要是你从一开始就像是对自己亲生孩子那样对我,那你今天还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吗?” “陆昭,想进元家的大门,你总要得到一位元家人的支持吧?” 说著,还颇为傲娇的挺了挺胸脯。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陆昭平静无波的瞳孔在听见把小儿子塞给大儿子当儿子,这句堪比绕口令般的话语之后,再次看向元瀟的目光中,都带上了几分狂热。 是啊!如果他和元濯有了爱情的结晶,那关係不就多一重保障了吗? 隨著车辆缓缓转入一条种满红枫的小道,元瀟的八卦分享时间也到此为止。 看著不远处雕樑画栋的山庄,席聿却突然开口说道:“其实我觉得,让元濯当一家之主也挺好的。” 毕竟现在这个情况,还有谁能压制住从小深受乡村猎奇八卦荼毒的元瀟? 她虽然在乡下长大,看似生活环境传统朴实 ,但是吃过的瓜却一个比一个炸裂。 年纪轻轻就已经被科普了那么多三观崩坏,挑战伦理的軼事,席聿都不敢想,这个家没有元濯,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这也印证了一句话,老实人玩起花活来,才更会出其不意,嚇人一跳。 按照她的说法,那他自己就可能平白无故的多出两个儿子,两个女儿。 因为他的爹妈分別给他生了一对弟妹,最小的那个,今年还不到六岁,他努把力,也不是没有可能生出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深深的闭了闭眼睛,將这一堪比噩梦的臆想拋诸脑后。 而此刻的席聿,已经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完全没必要担心元瀟,以后会被席家或是卓家那些倚老卖老的长辈刁难,因为那些自以为是,满口礼仪道德的大家闺秀放在她面前,连屁都不是。 元瀟看似毫无攻击力,但其实完全不受世俗教条的约束,底线不清,道德不明,小嘴像是淬了毒一样,肚子里的猎奇八卦隨便拎出来一项,都能把人羞辱的钻地缝。 他都已经能想像到,自己以后会过上怎么样扬眉吐气的日子了。 车库里的元濯,听完陆昭的话之后,一言难尽的看著他:“所以,元瀟用这个藉口,从你这敲走了多少东西?” 陆昭不自然的抿了抿嘴唇,可看著老婆探究的目光,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坦白:“其实也没有多少,那段时间我们虽然在冷战,可我的工资卡还在你那里。” “每个月的分红也是固定打到你的户头上的,我也没什么钱。” “可是元瀟说,一个合格的父亲预备役,就得每个月给她发零花钱,所以我就去外面接私活,然后把挣到的钱分八成给她。” 不仅如此,有时候元瀟再外边惹事了,他也要背著元濯给人收拾烂摊子。 包括但不限於,有一回,她和她的那个高中同学去d国玩,当时元瀟才二十岁,因为家元濯看的严,所以从来没有涉足过什么不正规的娱乐场所。 但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好奇。 虽然好奇,但又实在不敢去,即使莱莉再一旁再怎么拱火,她也要再拉一个人陪她。 碰巧那次,陆昭刚好在那边出差。 就这样,两天飞了三个国家的陆昭,时差已经乱成毛线了,还要命苦的被俩人拉去当地一处鱼龙混杂的地下娱乐场所。 在那里,莱莉因为一位哭得梨花带雨的混血男模,和当地一位颇有名望的军火商人发生了矛盾。 最后的解决方案就是,陆昭上去单挑了那个人的三位保鏢,打贏了他们才放人走。 最后的最后,陆昭虽然贏了,但是在后面几天的行程中,墨镜和口罩就像是焊在他脸上了一般,去哪都戴著。 搞得当地星辰分部的负责人,惴惴不安了好几天。 事情结束后,还在发回总部的项目报告中委婉发问,是不是自己哪里的服务不到位,亦或者是髮型香水没有选好。 类似的事跡显然不止一次,可以说,元瀟大部分被元濯勒令禁止的事情,都是陆昭这个怨种陪她去的。 出钱出人不说,但凡有莱莉在的地方,陆昭或多或少脸上还得掛点彩。 因为这俩人凑到一起,去哪里不好说,但可以確定的是,她们肯定不会干人事。 元濯此时看著陆昭,就像是在看一个傻缺。 “你当初和元瀟水火不容的时候,有想到过今天吗?” 要不是陆昭现在开口,元濯怎么著也想不到,他乖巧听话的妹妹,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其实也有过这样一段叛逆期。 而此刻,正在温泉山庄里,仗著席聿不敢动她而四处惹火的元瀟,完全不知道,她以为的揭老底时间已经结束了,但其实才刚刚开始。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席聿,咬牙切齿的看著不远处在水里和一堆人嬉闹的元瀟,第n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脑抽在这个时候,带她来这里。 本来订好的私汤,为了在元濯面前留下好印象,他还特意要求山庄在俩个池子中间放一架屏风。 可自己刚换了衣服出来,打算和元瀟度过一个温馨浪漫的夜晚,仅一个转身,她就像是脱韁的野马,完全控制不住,撒欢一样的,跑去了外间的多人汤池。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八百年没有见到过人了。 见到女生喊小姐姐,见到男的叫小哥哥。 偏偏她长得娇憨甜美,性格又活泼开朗,对於女性来说,毫无攻击性,对於男人来说~~吸引力爆表。 短短一个小时,她的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了。 而席聿偏偏又是一个龟毛的洁癖患者,让他下池子捞人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死。 最终,束手无策的他 ,只好摇人。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架泯恩仇 一个小时后,赵延川风驰电掣的从天而降。 山庄內最大的一个包房中,三人一人一个池子,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只要忽略掉元瀟泡的那个,被三扇屏风死死围住。 她傻傻的看著四周的花鸟鱼石,良久之后,发出会心一问:“你们这是在孤立我吗?” 话音刚落,赵延川好心从屏风下面的缝隙里推进来一盘点心:“没办法,我多看你一眼都像是要从席聿身上割肉一样,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占有欲。” 刚刚他下池子捞人的时候,席聿在岸边的脸色就像是活生生的吞了一盘苍蝇。 不仅如此,自己把人薅上来以后,几乎是下一秒,一张厚的像是被单的浴巾就將元瀟从脖子以下全部围住。 席聿难得强硬的將元瀟推进了浴室里,要求她从里到外给自己涮乾净才许出来。 偏偏他越是这样,元瀟就越是要噁心他。 等她按照要求把自己搓乾净以后,裹著浴袍跑到赵延川身后咯咯的笑。 被笑得莫名其妙的人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你笑啥?” 元瀟捂著小嘴,努力压低声线:“川哥,你看我像不像是一颗被人舔过的鱼丸,他想吃,但是心里又彆扭,心里彆扭,但是又捨不得丟掉。” “抓心挠肝的,最后只能欲盖弥彰的要求鱼丸自己跳进水里涮涮,假装是没被人舔过一样。” 赵延川闻言,脸上的求知慾变成了僵硬:“你的这个比喻还真是~很有画面感了。” 这么有画面感的比喻,最终得到的惩罚,就是被隔离。 此时见人还嘴硬,席聿在外黑著脸威胁:“元瀟,你是不是非要惹我在婚前,用你上次的方式,给你全身来遍消毒?” 屏风那边的人,在听见这话后,不受控制的回忆起上次,她是怎么给席聿消毒的,瞬间浑身上下红的就像是被煮破了皮的草莓馅汤圆一般,泛著娇艷欲滴的艷丽色彩,叭叭的小嘴也像是吞了哑药,彻底哑火了。 抿著嘴巴憋了半天,最后还是不甘心的骂了一句:“流氓!” 三个人中,只有赵延川像个被孤立的人一样,呵呵冷笑:“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池底。” 隔日一大早,元瀟刚刚从后厨钻出来,就看见陆昭大驾光临。 “呀!陆昭哥哥,你这么早就来消费啦?” 秉持著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元瀟笑得像是花儿一样,说著,就掏出来今日菜单:“来来来,看看吃点啥。” 陆昭木著一张脸,隨手翻了翻今日推荐,然后撩开眼皮吐出句:“来杯美式。” 元瀟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她的咖啡机还在路上。 “你是来找茬的吧?” 店里有关咖啡的饮品都下架了,现在想喝只能手磨,可她亲爱的负责手磨咖啡的店员还没来。 “哦~那就算了,我不喝了。” 陆昭蓝琉璃般的眼珠子动了动,隨后就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上坐了。 “你不点东西,干嘛来了?” “你哥给我下了死命令,必须得到楚尧的谅解。” 闻言,元瀟傻乎乎的跑到窗边,確定太阳没从天上掉下来,这才蹭到陆昭身边,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我哥昨晚把你家暴到脑子坏掉了?” 陆昭伸出两根手指,將元瀟捣乱的手夹开,意味深长道:“你还小,很多事都不懂。” 元瀟撇嘴,毫不客气的伸手:“给钱。” “什么钱?” “你以为我的店是白坐的的吗?要么点单,要么掏钱!” 闻言,陆昭耷拉著眼皮,从口袋里掏了一卷钱。 是的,一卷。 他平时活得很糙,非必要甚至懒得用钱夹。 银行卡什么的,都在元濯手中,每个月从他那里获得一笔零花钱对於陆昭来说,是一件非常享受且有安全感的事情。 看见钞票,元瀟毫不客气的一把夺过。 “给我留一点,这个月刚刚开始。” 自己的钱被抢走,陆昭也不生气,只是平静到麻木的提出他的需求。 元瀟也很好说话,当即抽了两张塞回陆昭手里。 正要乐呵呵的把钱算进今日的营业额里,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於是果断地走进后厨,夹了一些甜度较低的麵包鬆饼放在他面前。 “喏,装个样子。” 至此,元瀟都不知道陆昭今天过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直到半个小时后,楚尧和往常一样,將楚越送到店里,陆昭这才有了反应。 他径直走到楚尧面前,態度公式化的像是个机器人:“昨天的事我很抱歉,你能原谅我吗?” 这歉道的,也是很没有必要了。 果然,楚尧平静和他对视,语气温和却坚决:“抱歉陆总,可能不太行。” 元瀟在吧檯看热闹看的津津有味,她抬手招来楚越小声问道:“费之州呢?他平时不是和你们一起来的吗?” 楚越白嫩的脸颊带著一层浅浅的婴儿肥,听见元瀟的问题,微微鼓起脸颊:“他们、吵架!” 说著,两只手放在胸前比比划划,试图復刻出昨晚的场景。 而门边的俩人,谈判显然陷入了僵局。 陆昭不耐的开口:“说吧,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楚尧不卑不亢:“按您现在的態度,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聊下去。” “陆总,其实你不用这么刻意的要跟我道歉,我已经大致了解你昨日打我的原因,说实话,我能理解,但是不原谅。” 说罢,平静的对楚越嘱咐:“好好工作,不要给老板添麻烦,哥哥下班就来接你。” 隨后,就身姿笔直的推门而出。 元瀟看著他的背影,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了元濯第一次回村时的样子。 当时的他还在创业初期,手头上也很拮据,可他的脊背永远都是挺得笔直。 楚尧既像元濯,又不像元濯。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元濯像是立於风雪中翠竹,孤寂清冷;而楚尧则是生於岩石中间的松柏,隱忍沉毅。 俩人同样生於贫瘠,可最终都会拥有属於自己的一番天地。 再看身旁的楚越 ,虽然他和普通的十七岁少年不同,可始终衣著乾净整洁,情绪稳定。 这样的他,不知花费了楚尧多少的精力和耐心。 见楚尧离开,陆昭又变成了那种没精打采的模样,单手插兜回到了东楼。 一连三天,他总是每天准时出现在元瀟的店里,卡著楚越上下班的时间点,按时道歉。 最终,忍无可忍的楚尧终於鬆口了。 他带著陆昭去了公司专门为员工开设的健身场所,那里有一处拳击场。 陆昭看著手中的拳套微微挑眉:“你確定要跟我打?” 楚尧乾脆利落的摆出姿势:“直接开始吧,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之间的恩怨都到此为止。” 四十分钟后,他脚步稳健的从拳击场跳了下来“陆总,承让了。” 要知道,这些年他为了更好的保护楚越,身手方面可以说是集百家之长,打架什么的,没在怕的。 作为裁判的元瀟,蹲在陆昭身边,简直没眼看。 “好了,这个世界上第二个能碾压你的男人出现了,好好记住你揍他的那一拳吧,这可能是你此生唯一能碰到他脸的机会了。” 陆昭装死般瘫在拳场中间,听著元瀟的奚落,默默翻了个身,將脸埋进地里。 第一百七十六章 有朋自远方来 “dear miss aveline,your international parcel has arrived.please sign for it!”(亲爱的艾芙琳小姐,你的国际快递到了,请签收) 在元瀟的翘首以待中,莱莉赞助的咖啡机终於来到。 为了表示重视,她特意拉著店员们站在门口,准备给它来一个重大的欢迎仪式。 送货的是四个身著统一制服,脸戴墨镜的保鏢。 许凝见这场面,小声凑到元瀟耳边嘀咕:“老板,这个咖啡机的排面也太大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什么大型军火交易现场。” 元瀟的笑意僵在脸上:“凝凝,会说话就少说点。” 四位身高腿长,很有黑客帝国味道的保鏢,先后从卡车上搬下来两个巨大的礼盒。 “不好意思,我只要了一台咖啡机。” 保鏢微笑:“其中一份是莱莉小姐为您准备的惊喜 ,还请您先开箱验货。” 元瀟看著面前一个赛一个大的盒子,眼皮狂跳:“一定要在这里拆吗?” 万一开出什么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怎么办? 四周路人的脚步越来越慢,元瀟已经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是的。” 其中一位棕发蓝眼的型男恭敬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银色剪刀,双手递交给元瀟:“请!” 在眾人的翘首期待中,元瀟暗自吞了吞口水。 万一莱莉给自己送了一个裸体美男,到时候的场面该如何善了? 所幸,第一个盒子掀开,是一台熟悉的咖啡机,没错。 还有一个,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她下定决心,闭著眼睛拉开了粉色礼盒上繫著的蝴蝶结。 片刻后,身后的楚越发出一声惊嘆:“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与之一起响起的还有一阵稚嫩的奶音:“surprise!(惊喜~) 元瀟倏的睁开眼睛,面前的粉色礼盒里就站著一个五岁大小的小女孩。 金髮绿眸,肤白胜雪,穿著元瀟之前给她买的粉色公主裙,披著白色的毛绒斗篷,像极了橱窗里的娃娃。 “mira?”(米拉?) “这还真是好大的惊喜~” 元瀟面部表情完全失控,下意识抬头四下寻找莱莉的身影。 盒子里的小公主张开手臂等了半天,见乾妈都不来抱自己,当即小嘴撅得都能掛起油瓶。 “你怎么还不抱我?” 奶呼呼的声音,配合著她傲娇的小表情,简直萌翻了一眾阿姨的心。 许凝发出桀桀的怪笑:“小乖乖,她不抱你阿姨抱啊~” 说著,就搓著双手,跃跃欲试。 可米拉是一个很有个性和边界感的淑女,她只要元瀟抱。 而元瀟四下寻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好友的身影,只好认命的將小公主请回店里。 “宝贝,你妈妈去哪了?” 店里,米拉坐在桌子上,双手抱臂,面露不悦。 “艾芙琳,你看到我为什么一点都不惊喜?” 米拉有些委屈,乾妈的態度让她非常伤心。 元瀟被她的小眼神看的心都化了,当即把人从桌子上抱起,搂在怀里轻哄:“怎么会呢?我见到米拉高兴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表示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问妈妈的行踪?你是不是爱妈妈超过爱我?” 听听,没两句话就开始一如既往的给元瀟挖坑。 “怎么会呢,我现在最喜欢的就是米拉宝贝了。” 她和莱莉在大部分时候不像是母女,简直就是俩王不见王的对手,经常会因为喜欢同一个东西大打出手。 米拉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了自己顽强不屈,而莱莉,则丝毫没有因为米拉是自己的女儿,就退让一步。 她们家常常会因为查理斯端不平水而爆发世纪大战。 等楚越將自己为了迎接初雪而特製的汤圆形状甜品呈上来后,米拉才勉强原谅了元瀟。 她拒绝了乾妈要餵她的提议,嫩呼呼的小手攥著勺子,动作笨拙却又讲究的自己挖著吃。 “那么米拉现在能告诉我,你来华国是做什么了吗?还有,你妈妈知道你跟车来吗?” 米拉鼓起半边脸颊,一脸莫名的看著乾妈:“我妈妈当然知道,就是她把我送来的啊!” 这话一出,元瀟就放心了。 她是真的害怕,米拉是因为和莱莉发生矛盾,所以离家出走了。 打消疑虑的元瀟,乐呵呵的捧起米拉奶包子一样的小脸,重重的啄了两口。 “啊啊啊啊啊,宝贝,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米拉晶莹剔透的绿宝石眼睛中流露出深深的怀疑:“可是妈咪说,艾芙琳被一个老男人迷昏了头,早就忘记米拉了!” 元瀟:!!! 你妈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半点面子都没有给我留啊! 她瞥了眼在后面偷笑的许凝,转移话题道:“那米拉会在这里陪乾妈多久呢?” 米拉歪了歪脑袋,小奶音里满是坚定:“永远!” 元瀟:???真的假的?? “daddy出轨了,mommy要跟他离婚。” 说著,米拉还特別苦恼的垂下脑袋,一副纠结的模样。 元瀟震惊:这么炸裂的吗?!!! 说著,她从口袋里掏出来妈妈写给元瀟的信。 忽略掉整整三页骂查理斯的话,莱莉简单解释了一下,为什么提前把米拉送到元瀟这里。 因为她跟查理斯的离婚协议还在走程序,立誓连根毛都不给他留的莱莉,决定自己和米拉兵分两路。 她负责吸引查理斯的注意,然后把他甩掉,米拉则是先行一步。 这样她们俩无论谁被查理斯逮到,另一个都能成为谈判的筹码。 读完信的元瀟无力的张了张嘴:“你妈妈还真是把毕生所学都用在了你爸爸身上。” 这在元瀟看来,已经算是非常精密的作战计划了。 想到这里,她伸手戳了戳米拉肉嘟嘟的小脸感慨道:“有你和莱莉真是查理斯的福气呢!” 不过对於查理斯出轨这句话的含金量,元瀟表示怀疑。 因为从这俩人恋爱开始,莱莉口中,查理斯出轨的事件不下上百起。 可每次,要么就是她自己的占有欲在作祟,要么就是觉得生活缺乏调剂,然后故意找事。 可三天后,莱莉的到来让她意识到,这次和往常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莱莉到访 “哐!” 今天是平安夜,元瀟特意推出了很有节日氛围感的特色限定小蛋糕,反响非常好,因此店里常常忙的热火朝天。 下午三点,眾人刚刚结束了一波点单高峰,现下或靠或倚在店內各个角落休息。 突然,店內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一位穿著棕色马甲,头戴同色贝雷帽,脚踩长靴的女性,凭空出现。 好似给她递一个鞭子,她下一秒就能给你凭空变出一匹马。 “呼~累死我了!” 来人正是元瀟的高中同学兼闺蜜,莱莉。 棕色的长髮隨意束在脑后,额前几缕凌乱的髮丝无意间,反倒为她平添了一些风情。 深绿色的眼眸宛如森林深处的湖泊,危险却又美丽。 “oh my dearest aveline,i thought of you.”(哦,我亲爱的艾芙琳,我想死你了!) 店內的眾人以元瀟为首,全都目瞪口呆的打量著这位著装风格奇怪,手里还拖著一个大垃圾袋的y国女士。 “oh my god!” 元瀟夸张的张圆了嘴巴,衝到莱莉身边却没有直接扑上去,而是保持著一米的安全距离,围著人打量:“莱莉,你是从哪里逃荒过来的吗?” 听她这样说,莱莉就气不打一处来。 “別提了,都怪查理斯这个贱人,居然派人在各国机场附近蹲我,要不简单的偽装一下,那我不就被他抓到了吗?” 说著,她取下帽子,不羈的甩了甩长发。 元瀟皱巴著脸,一副不理解的模样:“所以,这次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靠!说到这里我就来气,你知道查理斯这次勾搭上谁了吗?” 说话间,莱莉浅色的眉毛拧巴的像是两条毛毛虫,绿色的眼眸中隱隱冒出火光。 “谁啊?” “啪!” 莱莉还没开口,就先气的一拍桌子,巨大的震动使得桌面上的白瓷咖啡杯抖了三抖。 元瀟眼疾手快的把自己的宝贝杯子抢救到自己面前,开玩笑,开业没多久,光是杯子的损耗她都快负担不起了。 “苏乔,他这次居然和苏乔那女人牵扯不清,简直就是在挑战我的底线!!!” 似乎是被气的不轻,莱莉一把抢过元瀟手里的咖啡,仰头灌了一气。 “別、別喝太快,小心晚上失眠~” 见人一副气到癲狂的模样,元瀟只好弱弱的劝了一句。 “失眠?失什么眠?我不辞辛劳,跨越山海赶来,就是为了过来睡觉的吗?” 元瀟深吸了一口气,对於接下来要面临的事情终於有了大概的心理准备。 別的不说,至少今天晚上,她是不用睡了。 思及此,她扬声对许凝道:“这边咖啡再上一壶。” 等咖啡端来,元瀟亲自为莱莉和自己分別倒了一杯,摆出不醉不归的架势冲人示意:“来吧,说出你的故事。”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就是查理斯原本答应了要在情人节当晚和莱莉共进晚餐,为此,莱莉特意推了自己的应酬,精心打扮。 结果呢,那天晚上她在餐厅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查理斯。 打电话过去,就只得到他的一句非常敷衍的回覆:宝贝,对不起,我这边发生了非常紧急,人命关天的大事,可能不能去赴约了。” 元瀟一边听莱莉吐槽,一边咂吧了下嘴巴,回味咖啡在口腔中醇厚的浓香,这个时候不配点脆脆的小零食,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正想著,楚越就顶著一张被烤箱熏红的小脸端上一份自製的曲奇。 “所以,你是怎么发现他不来赴约是去找苏乔的呢?” “呵~他的八个秘书联繫方式我都有,挨个打过去就知道他今晚没什么突发应酬,隨后我又联繫了一下圈內的好友,半个小时不到,老娘就能知道他躲在哪里偷腥。” 忘了说,莱莉大学学的是新闻和视觉艺术鑑赏,毕业半年就当上了y国最著名的一家杂誌社的副主编位置,现在,她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主编了。 她说的圈內好友,不外乎是一些媒体记者。 这些年,很多次她们杂誌灵感枯竭,没有什么吸人眼球的新闻时,莱莉都会献祭自己的老公,专门找人去蹲点查理斯,挖他的八卦。 “然后呢?” 元瀟看人越说越生气,连忙塞了一小块曲奇到她的嘴里,灭灭火。 “然后,他和苏乔就被老娘捉姦在床了。” 元瀟瞳孔地震:“在床?!!!!” “咳~在廊。”莱莉心虚的错开眼。 “什么廊?”元瀟刨根问底。 “酒店走廊。” 她赶到的时候,就看见查理斯和苏乔在酒店走廊中拉拉扯扯,腻腻歪歪。 “我和他的离婚程序已经在进行了,就是財產分割和米拉的归属还有些麻烦。” “不过没关係,我已经给y国那边的杂誌社递交了辞呈,接下来打算到这边的诺丁顿分校工作,姐妹,咱们一家三口很快就能团圆了!” 说到这里,莱莉下意识放眼店內:“哎?咱们家的另外一位成员呢?” 元瀟甚至还没有消化完她的上一句话,现下听闻莱莉终於想起她的宝贝女儿了,立即感嘆:“姐妹,你进门才俩个小时不到,居然就想起来问米拉在哪了,天啦,你真是成熟了!” 按照她往常的德行,至少要过两天才能想的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 元瀟曾经给她起过一个戏称:忘崽妈妈。 看著好友那浮夸的表情,莱莉毫不客气的甩出一个白眼:“別废话。” “好吧,她在东楼。” 这两天店里生意很忙,元瀟大部分时间都得泡在后厨,不仅要烘焙当日所需的麵包点心,还得分出一部分时间用来指导楚越。 费之州那个不靠谱的,自从上次在店里给了陆昭一拳头,后来只陆续来过两三次店里。 最后一次过来,居然还是跟她告別的。 据当事人自己所说,他是接到了海市大学的工作邀请,要去海市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元瀟忙的脚不沾地还不忘拿劳动合同说事,结果就得到费之州非常没有底线的一句:“那等你把分店开到海市了,我再来履行没有完成的劳动合同吧。” 於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她不仅要接过费之州的那部分工作,甚至每天培训楚越的时间,也大大的增加了。 偏偏米拉也是个需要陪伴且精力旺盛的宝宝,就在她第n次勾搭著楚越在店里玩木头人的游戏后,元瀟终於忍无可忍的將她打包带去了东楼。 因为席聿是她认知里最閒的人,没有之一。 知道自己的女儿没有消失,也没有被他的无良老爸掳走后,莱莉就放心了。 “亲爱的,今晚咱们是不是要继续咱们未完成的猎艷之旅啊?我来之前就听朋友说过,帝都有家私人会所,里面的小哥哥舞跳得可带劲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儘管店里此时没有旁人,可对著许凝意味深长的眼神和楚越稚嫩单纯的面庞,元瀟还是感受到了一阵脚趾抠地的羞耻。 最终儘管她再怎么委婉劝说,还是被莱莉硬拖著翘班离开。 第一百七十八章 噩梦 此时此刻,东楼的席聿一脸平静淡漠的单手支著额头,懒懒的倚在办公椅上,眼神放空。 看似八风不动,实则是对那个穿著毛绒裙子的小怪兽,有些束手无策了。 米拉是个爱美的小姑娘,服饰大多走的是公主风,她本人的人生目標也是成为一位优雅美丽的公主。 米拉公主今天穿的是一身米白色的毛绒连衣裙,下身是一双灰色的裤袜,脚踩小羊皮靴。 为了保暖,元瀟还给她加了一件斗篷样式的披风。 不仅如此,她今天还特意带了自己的好朋友——一只玩偶小熊,一起来上班。 当下,她一手搂著那只和她差不多大的棕色小熊,一手拖著条长长的贴纸,在席聿的办公室里胡作非为。 原本一尘不染的大落地窗,现在到席聿膝盖上方的位置,已经被各种姿势的公主贴纸占领了。 放眼望去,看的人一阵头皮发麻。 不仅如此,席聿用来泡茶的酸枝木茶几已经彻底沦为了贴纸的海洋。 密密麻麻的贴纸,很难让人不犯密集恐惧症。 拜她所赐,席聿第一次了解到,这个世界上,原来有这么多的公主。 阿猫阿狗,花鸟鱼虫,都能被做成公主的模样。 儘管他再三拒绝,可昨天的一次部门大会上,戴维还是在他的裤腿、后背、和手肘处,发现了三位衣著华丽,种族不明的公主贴纸和一根魔法棒。 恰好那场会议元濯也在,上帝证明,当时他看自己的目光,完全就是在看变態。 就在席聿放空之际,米拉撕下了手中最后一张精灵公主的贴画,绿莹莹的大眼睛四处搜寻,很快,她將视线落在席聿手腕处的錶盘上。 丝毫不知危险已经悄然逼近的人,还对著屋外望眼欲穿,等待著他的老婆救他於水火。 “uncle!”(叔叔) 奶声奶气的呼唤,却听的席聿后背发凉。 “怎么?” 米拉可爱的眨巴了下眼睛,非常有礼貌的询问:“今天可以让我的精灵公主住在你的手上吗?” 席聿默了一瞬,坚定拒绝:“不可以。” 除了自己的母亲,从来没被人如此强硬拒绝的米拉,当即嘟起了嘴巴:“坏叔叔,我要去跟艾芙琳告状,你是一个不喜欢小朋友的坏蛋。” 说著,就要故技重施的挤眼泪。 往前几天,席聿都被她这一举动拿捏的死死的,生怕这个小东西,一不高兴就去跟元瀟告状。 说真的,在这之前,他常常会幻想以后自己和元瀟的女儿,会是多么的漂亮可爱。 而元瀟也正是用这点拿捏了自己,美其名曰让他提前带带孩子,练练手,为了以后可以更好的照顾他们的女儿。 可现在面对著长得像个小天使,审美却扭曲到一定程度的米拉,席聿突然觉得儿子其实也不错。 毕竟他能接受满屋子的玩具,但是实在接受不了满屋子公主风的贴纸。 许久没被人威胁过的席聿,轻蔑一笑,终於撕破了偽装:“那最好,反正我也要去告状。” 许是没有料到他不按照常理出牌,米拉肉嘟嘟的小脸呆了呆。 “刚好让艾芙琳来看看,你把我的地盘霍霍成什么样子了。” “米拉小姐,就我所知,你的乾妈应该和你约定过,贴纸只能用在贴纸本上吧?” 话落,一大一小的目光同时落在地板中央,那被遗忘许久的贴纸本上。 米拉有些心虚,实际上不仅是乾妈和自己约定过,就连自己的亲妈也不止一次揪著耳朵对她说:“你要是再敢往我的化妆品上贴贴纸,老娘就把你打成贴纸。” 而她之所以在这位陌生叔叔的办公室里胡作非为,也就是上次乾妈送她过来的时候,这个怪叔叔在她们面前表现出的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可是没想到,这个叔叔居然也和妈妈一样不讲武德,欺负小孩子。 “哎~也不知道艾芙琳来这里看到这个场面之后,你还会不会是她心中最喜欢的小宝贝。” 说著,席聿反手掏出手机:“不如我现在就打电话喊她来欣赏一下吧?” 话音刚落,一双嫩呼呼的小手就覆在了席聿手上:“叔叔,求求,不要告状~” 艾芙琳在她的心目中,地位仅次於爸爸和妈妈,她不想让艾芙琳討厌她。 达到目的的席聿面上一派镇定,其实心里恨不得叉腰狂笑,他就知道,短时间的隱忍终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穫。 这个小丫头,终於被他拿住了软肋。 米拉无辜的眨眨眼睛,试图用自己的可爱软化这个叔叔的心。 只可惜,她不知道的是,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多么铁石心肠的男人。 “我给你时间,在艾芙琳下班前,把你的贴纸全部清理乾净。” 席聿边说,边微微俯下身注视著米拉:“我想心地善良的米拉公主,是不会忍心给清洁工阿姨增添负担的对吗?” 小小年纪,就遭遇职场pua的米拉,只好委屈巴巴的跑到落地窗边,伸出短短的小手指头,把之前贴上去的公主再挨个往下抠。 就在俩人同时眼巴巴的等著元瀟上来,解救他们於水火时,他们的救世主已经在莱莉的带领下,满帝都浪开了。 晚上七点,等不到人的席聿只好带著米拉,去eva找人。 在得到老板翘班,去向不明的时候,一大一小都有些绷不住了。 “呜呜呜,米拉要艾芙琳,不要这个坏人~( tロt)σ” 无计可施的席聿,只好又去敲开了元濯家大门。 正在和陆昭吃饭的人,看到门外一大一小,不自觉挑眉:“你这是~喜当爹?” 席聿皮笑肉不笑道:“別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个丫头哪来的?” 元濯懒懒的侧过身子让俩人进来:“这两天元瀟又没有回家住。”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知道。 因为店里生意太忙了,所以元瀟短暂的搬去了星辰集团给元濯留下的高层公寓。 每天晚上,席聿下班后都得把米拉送去店里,然后坐等一会儿,再带著她们俩一起去宿舍。 没错,因为元瀟,席聿也开始跟著住宿舍了。 儘管俩人年龄差较大,且元瀟上大学时自己不在她的身边,但是因为那家甜品店,所以席聿也是有幸体验到了和元瀟一起住宿舍的滋味。 偏偏当时星辰为了安全起见,分了男性公寓和女性公寓,有需求的可以申请情侣公寓。 席聿有需求,可是他又不敢在大舅哥的眼皮子底下申请情侣住房。 所以最近两天的晚上,席聿拖家带口去吃完饭后,都会老老实实的將她们母女俩送到元濯的那层公寓,然后自己在去自己的那间。 明明还没结婚,甚至都没有破身,可他还是过上了家庭主夫般枯燥的生活。 听完他平静的敘述,陆昭没忍住笑出声:“兄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纯情大男孩呢。” 这恋爱谈的,说句清汤寡水不为过吧? 闻言,席聿冷冷的扬起唇角:“所以啊,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给你分享一下,我最近的体验。” 说著,將米拉装著常用物品的包包丟在了沙发上,自己则是略微匆忙的转身就跑。 陆昭原本扬起的笑容,在看见席聿掉头就走后,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米拉带著婴儿肥的小脸,满是疑问的看著眼前的俩个大人. 片刻后,她衝著元濯甜甜的笑道:“抱抱。” 陆昭僵硬的表情彻底碎成渣,他的报应来的真快。 而甩掉米拉的人,也没有閒著,反而是满世界的找老婆去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抓包现场 帝都的某处私人会所內,元瀟掏了掏被震天响的音乐炸的快聋了的耳朵,无计可施的看著不远处在舞池里和半裸美男贴身热舞的莱莉。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咋了,就很反常啊! 以前她们虽然也会偷跑来这种场合玩,但大多数情况下都只限於远观,从来没有真的上手。 可是现下,莱莉纤细修长的手指正毫不客气的游弋在那个男人的腹肌上。 髮丝凌乱,媚眼如丝,看的出来,她醉的不轻。 隨著音乐鼓点节奏变快,莱莉开始在舞池里狂甩头髮。 这很难不让人担心,她下一秒是不是就要把自己的头甩出去。 同一时间,陆昭麻木的躺平在臥室的大床上,满脸的生无可恋。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唯一一次,睡在元濯身边,却心如止水,半分遐想都没有。 不仅如此,虽然这张床只有两米,可他和元濯之间,仿佛隔著一条银河。 原因就是,他们的中间,夹了一位“王母”。 还是一位嗑错了药的王母。 “魔鬼,她和她妈一样,都是恶魔。” 躺在大床最里侧,感受著身下一刻不停的震动,陆昭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憋屈的喃喃。 这张床,来回震动是家常便饭,但这是它动的最屈辱的一次。 陆昭和元濯中间,米拉穿著自己的小兔子睡衣,扶著床头上躥下跳。 看起来就像是一口气吃了十斤跳跳糖一样,像极了陆昭之前看过的一句gg词:年轻无极限,她已经蹦了半个小时了。 这样的米拉和她那个在舞池里蹦迪的母亲,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宝贝,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封建了?” 莱莉蹦躂累了,就牵著一位陌生男人的手坐到了元瀟身边。 被说封建的人,只好訕訕傻笑。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背后阴风阵阵的。 “come on!” 见她不为所动,莱莉一把薅过喝酒的男人。 也不废话,直接懟到了元瀟面前:“好好瞧瞧,这不就是你最喜欢看的腹肌吗?” “看著这肌肉线条,这质感,难道真就不想摸一把吗?” 五顏六色的灯光下,那位帅哥蜜色的腹肌泛著柔光,像是涂上了一层蜂蜜般。 元瀟有些犹豫,摸还是不摸,这是一个问题。 见她有些动摇了,莱莉毫不客气的拍了把那位帅哥的屁股:“亲爱的,给她上绝招。” 说著,那个男人就开始跟著音乐节奏对著元瀟扭腰甩胯。 一边舞动,一边伸出左手,似乎是想要跟元瀟十指交握。 “快点啊,你等什么呢?!” 不得不说,在这个场合工作的人都是相当会投其所好的。 元瀟和莱莉来自不同国家,所以面对莱莉,他走的是性感惹火路线。 可面对同为华国人的元瀟,他则是选择了更为含蓄的握手调情。 讲真的,来都来了,就只是握一下手,那又怎么了呢? 在心里给自己做完建设,她就色胆包天的缓缓伸出手。 这时,匆匆赶至的席聿,在看到这一场景后,彻底黑了脸。 赵延川单手插兜,脸上带著痞笑:“呦,看来席董的手没有那个兄弟的手好牵啊!” 席聿冷笑:“你干的好事。” 要问俩人是怎么进的这家会员制的场所,最终还是要归功於早些年游走於帝都各大娱乐场所的赵延川。 地点是莱莉选的,元瀟负责摇人给她俩搞进去。 而赵延川,就是元瀟最大的人脉。 “嗨,牵个手吗,这又怎么了呢?” 赵延川笑得花枝乱颤,不经意间流露出摄人心魄的风情。 士可忍孰不可忍,席聿已经在心里暗下决定,此后一周,元瀟的那只手都不能离开自己的身体。 既然她想牵,那他就让元瀟牵个够。 思罢,他抬脚上前“捉姦”。 可怜老实人元瀟,手指头刚刚碰上別人的指尖,就对上了扑面而来的杀气。 莱莉本来在醒酒,此时看见一前一后过来的两位风格迥异的美男,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又醉了。 “嗨~小哥哥,你长得很~” 她朝著席聿扑去,话还没说完,就被人闪身躲开。 正巧,就要往赵延川的怀里摔。 按照以往的惯例,美人投怀,赵延川一般是来者不拒的。 可眼下,看著身材惹火的莱莉,他却好像针扎般的侧身躲过。 扑空的莱莉踉蹌几步,魅惑的面孔带著不满。 “你们怎么回事,进来之前没人对你们进行培训吗?” 席聿气的青筋直跳,上前一把扯过元瀟作乱的小手:“怎么?元小姐要亲自给我培训吗?” 元瀟尷尬的笑笑:“席聿哥哥,別这样,我又不是会所经理,怎么会知道怎么培训呢?” 正在跳舞的那个男人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他不满的看著来抢人的席聿:“喂,兄弟,你混哪个包房的?不知道咱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上门抢客人吗?” 看著这人的模样,虽然容貌不凡,周身上下还瀰漫著一股摄人的贵气,可面生啊。 一看就是个家道中落的新人,为了赚钱都不择手段了。 “现在的这批新人,真是越来越浮躁了,咱们虽然是为了躺著把钱赚了,但还是要有最基本的底线的!” 赵延川听的满脸憋笑,救命,席聿居然被鸭子当成同行了,也真是活久见。 元瀟简直没脸听下去了,也不知道莱莉是怎么在万千帅哥中挑出这么一位奇葩的。 “咳,那啥,这位先生,你要不先出去吧。” 见自己这单没了,被元瀟称呼为先生的人面上也带了些怒色。 可惜顾客就是上帝,他们培训前经理千叮嚀万嘱咐,顾客的要求最大。当下,也只好怒目圆睁的退场。 和赵延川擦肩而过时,还似有若无的对他“呸”了一声。 刚刚还在看兄弟笑话的赵延川收起了笑容:???你丫的呸谁呢??? 半小时后,一行人去到了赵延川家旗下的酒店,元瀟正抱著喝得酩酊大醉的莱莉,艰难地站在酒店大堂等赵延川给她俩开房。 行政套房內,元瀟第三次把烂醉的莱莉从自己身上往下扒拉,儘量有底气地和远处的沙发上的席聿对视。 可眼下的场景,怎么看,她都不像是很能站得住脚的样子。 “那啥,你要听我解释一下不?” 身心俱疲的席聿深吸一口气,冷笑:“来吧,我听你狡辩。” 话落,酒意上头的莱莉就像是八爪鱼般缠绕到了元瀟身上:“宝贝,你好香啊~” “轰~” 元瀟因为她的一句话,闹了个大红脸。 站在门边看热闹的赵延川和坐在门口沙发上的席聿,各个如遭雷劈。 半分钟后,席聿三观崩塌的將元瀟生拉硬拽去了隔壁房间。 第一百八十章 伤害性极大 “在刚刚对你动心的时候,我以为咱俩之间,最大的阻拦会是我的家庭。”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可你哥却成了我们之间最大的难关。” “可是元瀟,无论是家族,还是你哥,我都有信心可以斡旋解决,但是没人告诉过我,我还得防著你变心啊!!!” “防著男人就算了,今时今日,我还得防著女人?” “元瀟,你不觉得我的感情之路太过坎坷了吗?” 没错,就是坎坷,他顺风顺水了的前半生,居然都是在为了他的爱情铺路。 半辈子没吃过的担惊受怕,患得患失,他都在爱情里吃遍了。 席聿沉稳的眼眸不知是不是因为激动,甚至泛出些许水色。 一字一句的指控,听得元瀟惭愧不已:“席哥,你別这样,今天真的就是意外。” “我和莱莉是清白的,这只是女生之间的小游戏罢了。” 席聿淒凉地自嘲:“游戏?那要是赵延川喝醉了叫我宝贝,你会觉得好玩吗?” 元瀟呆了呆,然后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一香艷的画面,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控制住上扬的嘴角:“那我会磕的很上头。” 话落,被伤得体无完肤的席聿,无计可施中隨手推开了房间內的窗户。 补充一句,他们现在身处二十八层。 元瀟大惊失措地扑到他的身后,抬手从后面將人抱住:“席哥,你冷静点,不要衝动哇!!” 窗外刺骨的冷风不停往屋內倒灌,席聿身上单薄的衬衫隨风翻飞。 陷入沉默的俩人就用这样的姿势,在风中吹了十几分钟。 最后,还是元瀟先遭不住了,畏手畏脚的缩回手:“算了,你跳吧,我要冻死了。” 席聿眉梢压得很低,脸上原本的悽惨神情逐渐消失,转而露出了一种类似开智了的神色:“我知道了。” 说著,他突然转身,目光堪称狂热的盯著元瀟看。 没反应过来的人傻傻反问:“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跑出去找男人了。” 元瀟惊讶:“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满足你啊!”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具魅惑的微笑,但却让元瀟鸡皮疙瘩狂掉:“你、你要干啥?” “呵~我要干什么?你猜啊~” 话音刚落,席聿高大的身形渐渐靠近,隨之全部笼罩在元瀟上方。 极具侵略性的距离,使得元瀟不自觉地心跳加速,现在的她莫名显得底气不足:“席~聿!!!!你~唔~~你敢?!!!” 剩下的话语,尽数被这个醋罐子打翻的男人,吞入口中,至此,屋外寒风凛冽,屋內活色生香。 隔天一大早,席聿带著垂头丧气,满腹憋屈的元瀟回到云景风华。 本来应该带著莱莉一起回去的,可是陆昭在电话那边好像被狗咬了一样,赌咒发誓如果半个小时之內看不见席聿或者元瀟其中任何一个人的话,那就別怪他做出什么反人格和反社会的事来。 儘管元瀟根本不吃他的压力,可一晚没见米拉了,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等他俩赶回家中,就看见原本整洁温馨的房子摇身一变成了敘利亚战场。 满地的发卡,裙子,娃娃,好像是被公主风用品轰炸过一样。 不仅如此,地毯上甚至还有几件元瀟自己的衣服。 一夜不见的米拉已经彻底陷入疯狂,此时里面穿著一件自己的紧身秋衣秋裤,外面却不合时宜的套著元瀟的一条宫廷风短裙,脚上踩著双不知从那里翻出来的水晶鞋。 即便在外人看来,她就像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小疯子,可从她此刻享受的表情来看,米拉对於自己的装扮,非常满意。 许是在家玩腻了娃娃,此刻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样的方法,陆昭居然成了米拉的限定玩偶。 那双白嫩的小手,不停的往陆昭头上加东西。 元瀟扫了一眼就大概在他棕色的半长发上看到了一颗樱桃,一对蝴蝶结,和若干个小贝壳。 按这个阵容来看,为了打扮这个真人娃娃,米拉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用尽全身力气遏制住自己,不动手把这小玩意掐死的陆昭,睁眼看见了始作俑者,当即仰天长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阵怒吼带著三分心酸,三分崩溃和四分想要毁灭世界的疯狂。 发泄完之后,他一骨碌从地上躥起来,气势汹汹地衝到元瀟身边,俊美的脸庞带著被逼到极限的疯魔。 他久久的注视著元瀟,轻薄的嘴唇动了又动,眼中的情绪变了又变,最终不知是什么原因,陆昭就只是莫名其妙的丟下句:“记住,这是你欠我的!” 撂下这句话后,他一甩叮铃咣啷的秀髮,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就是从他略显狼狈的步伐中,元瀟读出了几分辛酸。 “我觉得他刚刚分明就是想骂我来著,也不知道为什么良心发现了。” 伴著陆昭座驾传来的咆哮,元瀟一本正经的对席聿说道。 此时,偌大的客厅就剩下他们三人,元濯则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大概率是早早逃去了公司。 不知道是不是对这个小东西產生了应激的情绪,席聿一看见她小天使般圆润甜美的脸庞就下意识觉得眼疼。 此时看著元瀟求助的神情,他生平第一次產生了退缩的心情,甚至还欲盖弥彰的將头扭向落地窗外。 元瀟皮笑肉不笑的冲那个无用的男人扬了扬拳,隨即深吸一口气,打算委婉的教育一下米拉。 “宝贝,你~” 她刚说了三个字,预判了乾妈的预判的米拉就先一步嚎啕大哭。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席聿:该死的,这下不只是眼疼了。 受不了魔音穿耳,更受不了自己老婆被別人霸占的,哪怕是一个小娃娃也不行! 这样想著,席聿冷冷的掏出手机:谁生的谁带,凭什么別人一时衝动,结果要他来担? 他非常不经意地给陆昭编辑了一条消息,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把莱莉母女在华国的事,透露给那个没用的东西,务必在三天內,把这母女俩从哪来的带回哪去。 正在开车的陆昭收到消息,甚至都等不及到公司,就地找了个停车场便开始联繫查理斯。 这大概是他对席聿的·命令,遵从度最高的一次。 元瀟本来想好好跟米拉说,不能这么任性,也不能柿子光挑软的捏。 结果她刚说三个字,米拉都恨不得把自己哭死,这让她还怎么继续下去? 打也不能打,说也不能说,实在没辙的她只好把人抱在怀里哄。 “好了,好了,米拉乖,米拉不哭了。” ”其实我想说的是,米拉宝贝很有品位哦,你看你给vance叔叔打扮的,瞬间年轻了十几岁呢。” 闻言,米拉被泪水浸湿的睫毛抖了抖,脸上似有期待:“真的吗?” 席聿冷笑:“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之前为了哄米拉,所以元瀟特意切换了她能听懂的语言,也不知席聿是不是故意的,也换成了y国话嘲讽。 年纪很小,但非常聪明的米拉小嘴又有了瘪起的趋势,她就知道,这个叔叔是坏人。 见她又要哭 ,元瀟慌乱的甚至有些口不择言:“嫉妒,这位伯伯就是纯纯的嫉妒。” 哄完米拉,又衝著席聿怒吼:“你是昨晚脑子被风吹坏掉了吗?” 一边说,一边不管不顾地就將米拉塞进席聿怀里:“你今天要是哄不好她,那我就给米拉换一个乾爹!” 祸从口出的席聿:???迁怒,这分明就是迁怒! 第一百八十一章 姐妹閒谈 不知是陆昭的心理阴影面积太大,还是米拉的杀伤力太强,反正那天之后,元濯就委婉的对元瀟表示:在你的好朋友安定下来之前,希望你不要回家,也不要带著孩子回家。 而被哥哥赶出家门的第三天,始作俑者查理斯这才姍姍来迟。 彼时元瀟和莱莉以及eva的两位元老级成员正在討论,如何迅速且没有风险的实现暴富。 说是两位,但其实楚越屁股刚挨到板凳,就被閒的长毛的米拉拖去玩钻纸箱的游戏了。 俩人一个不太会说华国话,一个不太会说话,居然也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另一边,对於如何实现暴富这个论题,深有研究的许凝捧著她的猪猪杯子率先发表看法:“其实这件事我在大学时就考虑过,不瞒诸位,在下確实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几天的相处下来,莱莉也对这位看似文弱,实则强悍开朗的女孩子產生了好感。 听见她这样说,立即就期待的表示:“但说无妨。” 许凝抿唇一笑:“你们看啊,要想暴富,首先就不能靠自己的劳动,否则按照我的月薪,干一辈子也和暴富两个字扯不上关係。” 元瀟对此非常不赞同:“谁说的?你可能会变得暴躁以及因为工作强度大,所以会產生些过劳肥,好听点就叫富態。” 许凝假笑:“老板,你没有必要为了凑齐暴富两个字,就睁著眼睛说瞎话。” 莱莉对於这个多年好友的脑迴路早就有准备,现下听见她天马行空的话,也只是习惯性的略过:“其实,你们需要钱的话,我可以投资。” 说罢,她將自己手上的陶瓷杯放下,严肃的看向元瀟:“当初你开店的时候,既然需要资金,那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被事后问罪的人,在许凝不赞同,以及莱莉抱怨的目光中,无措的搓脸:“其实,你们知道吗?每个人心中都有些遥不可及的梦想,我的梦想就是,凭藉自己的努力,开一家有特色且能產生收益的小店,空閒时就收两个徒弟,这样也不算辜负我在f国那几年的辛苦了。” “可是当时情况比较突然,我跟我哥话赶话说到哪了,然后我脑子一抽,就提出了这个大胆的实验。” 莱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所以,你这就是纯纯的没苦硬吃。” 被好友这样说,元瀟也不恼:“嘿嘿,人生百味吗~我总得都体会一遍吧!” 许凝一脸的我不理解:“老板,你想吃苦干嘛拉上我和越越啊!!” “我觉得我和越越已经很苦了,接下来的人生都得加奶加糖。”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说著,抬手把一小碟方糖全部倒进了自己的咖啡里。 元瀟有些心虚:“嗨呀,凝凝,你別急,按照我的计划,最迟三年,你绝对能在帝都全款买房!” 许凝疑似要被她画的饼噎死了:“老板,你別这样说,我害怕。” “按照我现在的工资,三年后我连在帝都买半间厕所的钱都没有。” 见她这么没有自信,元瀟嘖了一声:“凝凝,人还是要有梦想的。” “再说了,你就算是不相信自己,那也得相信我啊!” 莱莉探究的看了眼元瀟诚恳的模样,迟疑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不会是打算两年后就开始给这两人分红吧?” “对啊,姐妹,还是你懂我。” 元瀟看著莱莉一语道中自己的想法,简直感动到落泪:“莱莉,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隨后转向许凝道:“凝凝,你真的觉得你老板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 “我是这样想的,等两年后,无论收益能不能达到我哥哥的要求,从第三年起,你和越越的工资就按照店铺收益產生的分红来走。” “我可以给你们股份的呀,或者你们不要股份,我也可以直接给你兑换成现金。” “每个月店里的收益,刨去成本,咱们仨平分。” 话落,许凝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这个老板一开始抠的让她绝望,现在又大方的让人觉得是在给她做局。 许凝都怕下一秒,自己就要被老板骗去园区噶腰子了。 莱莉一脸的我就知道的模样,之前听说许凝的月薪后,她就有些讶异,毕竟以她对自己好友的了解,艾芙琳绝对不是这么抠门的人。 否则早在当年她们仨结伴出逃的时候,身无分文的艾芙琳就不会把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存摺,塞给查理斯了。 毕竟,当时谁也没在元瀟面前提到过有关钱的事情。 而且,她和查理斯的婚戒,也是元瀟倾情赞助的。 那对祖母绿的宝石,足可以换十个这样的店铺。 听完莱莉的话,许凝心悦诚服的趴在桌子上:“老板,从今以后,小的必定对你马首是瞻。” “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对不去撵鸡。” 元瀟乐呵呵的摆了摆手:“不用啦,你只要提高一下自己做咖啡的技术就好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一样的配方,可为什么只有许凝做出来的东西那么难喝。 “好了,有关於我是抠门还是大方的话题,到此为止,你继续说。” 见许凝还是满脸感动的模样,元瀟难得有些不自在。 闻言,许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开始深沉的讲述自己的暴富之路。 “要想赚到別人赚不到的钱,那显然就不能做別人都能做得到的事。” “想当年,我拿自己全部的存款,买了一份巨额保险。” 元瀟:??? 莱莉:??? “不要紧张,那个保险不是给我自己的,是给我那不中用的前男友买的。” 元瀟拧眉:“嘶~你的前男友不是~” “没错,就是他,我给他买了份意外身故险,但受益人填的是我自己的名字。” “这就是典型的以小博大,只需要一瞬间,我就能实现阶级的跨越!” 这是当初席泽在跟她谈恋爱时,许凝无意中的一句玩笑。 可不知为什么,席泽真就听进去了。 他不仅同意许凝给自己买意外身故险,甚至还在之前离开帝都前,自己增加了保额。 现在那份保险的赔付金额,已经增长成了一串非常可观的数字。 听完她的分享,元瀟傻傻的捧著脸感嘆:“哇!好浪漫啊!” 爱她,就给自己买意外身故险,然后受益人填爱人的名字。 救命,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还浪漫的事情吗?! 好想给席聿也买一份~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追妻 似乎是从许凝的话中的得到了启发,莱莉的眸中飞速划过一道精光,当即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律师发去消息:我现在可以给查理斯购买意外身故险吗? 那边的律师秒回:“莱莉小姐,拜託不要给自己以及在下惹不必要的麻烦好吗?” 航运巨头的三子,怀尔德家族未来的掌权人,哪家保险公司敢接他的保单? 看见他的回覆,莱莉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没趣的撇了撇嘴。 见自己家找不到乐子,莱莉挑眉坏笑著看向元瀟:“所以,你说的暴富方法,就是让艾芙琳去给她的老baby买意外身故险?” 对於她私下给席聿起外號这件事,元瀟不赞同却又实在无力反驳,只好弱弱的抗议:“莱莉,他不老。” 许凝则是对席聿一言不合就把人驱逐出境的做派,心有余悸:“哈哈,还行,他虽然实际年龄较大,但是敌不过人家保养的好啊。” “偷偷跟你们说啊,我听说有些有钱人,非常注重给自己抗老的,有的甚至会动用一些科技手段,你们家那位今年都三十多了,那皮肤比我还嫩,都看不出来毛孔的,也不知道是不是~” 眼瞧著她越说越跑偏,元瀟色厉內荏的一拍桌子:“许凝!在你的嘴里,席聿已经快被你说成变態了。” “他皮肤比你好单纯的就是因为人家不熬夜,哪像你,月亮不睡你不睡。” “再过几年,你的发量甚至要比不过出家人了!” 面对诬衊席聿的人,元瀟潜意识化身护夫狂魔。 “啊哈哈哈,玩笑,我开玩笑的。” 许凝討好的缩了缩脖子,但是这句话显然给几人都带来了意料之外的衝击。 莱莉在大脑中幻想了一下席聿打美容针的场景,惊悚的抖了抖肩膀。 这个画面太美,她害怕! 元瀟口头上维护了一下席聿之后,脑海里也想到她之前偶尔和莱莉一起去美容院的场景,把对象换成席聿的话~~ 妈耶,这简直比惊悚电影还让人恶寒。 三人沉默的对视一眼,隨后扑哧一声,齐齐笑出了声。 “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了,艾芙琳,对於你店铺的发展,其实我有个疑问。” 见莱莉秒变正经,元瀟也摆正了態度:“请问。” “你为什么不去找周边几家大集团的食堂谈合作呢?每天的点心可以由你来提供,像是你家老baby的集团,一年的订单估计就有几百万。” “发动你的人脉,不要三年,凝凝就能在帝都买房了。” 元瀟鼓了鼓嘴,似乎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可是我一个人做不过来吧?” 莱莉嗤笑:“废话,当然是要僱人来做。” 许凝微微頷首,表示认同:“老板,其实莱莉的这个提议也是我下一步对这家店的规划。” “我知道你现在是要开源节流,但是就咱们的小打小闹,你哥哥设定的营业额,绝对完不成。” “招聘数位专业的西点师用来做集团供应的订单,你以后可以只接私人定製的单子,这样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培训楚越。” “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说的那个比赛,时间应该不远了吧?” 面对突然燃起来了的俩人,元瀟不太適应的双手托住下巴,陷入沉思。 此刻,店內除了米拉和楚越玩纸箱发出的笑声外,再无一丝声音。 突然,元瀟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起来。 她隨意扫了眼,下一秒,看向门外,瞳孔地震。 许久未见的查理斯,身著一袭深咖色大衣,略长的头髮全部拢至脑后,露出深邃俊美的脸庞。 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也不知隔著玻璃窥视了多久。 见自己的存在终於被人察觉了,他苍白的俊脸上突然露出几分笑意,可那双海洋般深邃的蓝眸里,却满是冰碴。 “娘哎,有吸血鬼那味了!” 许凝惊呼一声,隨后暗中遁走。 以她对於八卦的精准雷达,眼前这位金髮碧眼的外国帅哥,显然是来討债的,大概率还是情债。 她得提前找个最佳观赏位置,確保一线吃瓜还不被祸及。 仅仅几秒钟的迟疑,想跟著许凝一起逃走的元瀟就这么被查理斯和莱莉同时抓住。 俩人异口同声的说道:“你不许走!” 元瀟为难的左看右看,最终將视线落在了正前方的一株绿植身上。 神啊,她实际上没有惹过任何一个人。 “谁准你过来的?” 俩人目光交接间,莱莉率先发难。 “呵,我的老婆孩子都在这,我难道不应该来吗?” 查理斯那么好脾气的一个人,这次都没了笑脸。 “老婆孩子?我呸?你配吗?” “我不配?莱莉,你摸著你的良心,这么多年来,我到底哪点对不起你?!” 即使早有准备,可查理斯还是被莱莉的態度伤到了。 “你哪点对的起我了?米拉在我的肚子里时,你就天天出去花天酒地!” 元瀟被迫吃瓜,听完莱莉的指控,当即看向查理斯,面露谴责。 查理斯冷静的反驳:“你说的花天酒地就是我去进行一些推不掉的应酬吗?” “哪一次我不是和你连著电话参加的?” 那段时间因为妊娠,莱莉的情绪本来就不稳定,而他无法为妻子承担怀孕的痛苦,就只能儘自己最大的能力,给她提供安全感。 碰巧,那个特殊的时期查理斯也比较繁忙。 他当时逐渐接手了家里的一部分航运生意,加之自己的学业,以及莱莉有时候闹脾气不愿意去完成的课,那都是他在上。 不仅要上课,还得时时刻刻做笔记,回家了转述给莱莉听,以確保她不会因为怀孕而导致延期毕业。 即使查理斯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可莱莉还是会隔三岔五的和他闹。 元瀟宛如风中的一株孱弱的墙头草,听完查理斯的陈述,看向莱莉的眼光中也带了些不赞同。 莱莉气结:“那你说,seraphina(塞纳菲拉)、genevieve(吉纳维芙)和cordelia(柯蒂利亚)是怎么回事?” 这一连串的人名, 成功的绕晕了包括元瀟在內的所有人。 查理斯听的眼皮狂跳,一脸憋屈的看向元瀟:“柯蒂利亚是公司里的一位先天性失聪的女性,今年估计都快四十岁了。” “吉纳维芙是我们公司的前台,她是出了名的討厌办公室恋情。不仅如此,她还是那个整天带头在公司群组里骂我的人。” “至於塞纳菲拉,上帝证明,她虽然纠缠过我一段时间,但其实是为了追莱莉。” “她无数次跟我谈条件,只要我把你让给她,她愿意让八个百分点给我。” “亲爱的,她是个实打实的同性恋啊!!!” 元瀟默默捂住了脸:“离了个大谱,这么多的緋闻,就没一条站得住脚的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又遇乌龙 “所以,那俩人的事有什么结果了吗?” 帝都某私厨內,席聿眼底含著久违的愉悦笑意,声音低沉的问道。 说话间,手下拆蟹的动作也未停。 “不知道呀,反正最后莱莉被查理斯气跑了,但是就我对她的了解,她这算是恼羞成怒。” 元瀟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雪白的蟹肉,顿时满足的眯起眼睛。 “对了,你知道这次的乌龙是怎么回事吗?” 席聿撩开眼皮看了她一眼,顺从的问道:“怎么回事?” “嘿嘿,本来莱莉是生气查理斯和苏乔纠缠不清,结果查理斯说,和苏乔纠缠不清的不是他,是他二哥。” 闻言,席聿脸上划过一丝迟疑,似乎是在思考,查理斯的二哥是谁。 “查理斯说,他二哥这么些年流连花丛,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和苏乔看对了眼。” “他二十来岁就通过家族联姻娶了妻子,这么些年一直和他老婆各玩各的。” “可是苏乔不愿意做第三者,所以查理斯他二哥正在准备离婚。” “查理斯那天晚上就是临时被他二哥绑架去的,为的就是帮他二哥哄苏乔。莱莉看到的那一幕,其实当时他二哥被苏乔泼了一脸的酒,正在屋子里收拾自己。” 可是苏乔泼完酒就走了,查理斯只好匆忙追出去,拉扯间被莱莉看见了。 想到这里,元瀟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她一直和苏乔不对付,结果未来居然要做妯娌,我猜她中午落荒而逃也有这部分的原因。” 席聿对別人家的事情不感兴趣,可看著元瀟眉飞色舞的小表情,却又难忍心动。 怎么办,她真的好可爱。 即使在吃东西时,习惯性的將嘴巴塞到鼓起也好可爱。 元瀟自己傻乐了一会,突然想起来她们中午说的事,隨即突然敛起微笑,颇为严肃的打量著面前席聿玉雕般温润俊美的面庞。 不知元瀟为什么突然变得不苟言笑,席聿也紧张的放下手中的蟹钳。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怎么了?” “我很认真的问你,你打过针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彻底將席聿整不会了。 他迟疑再三还是问道:“打针是你新学的技能吗?” 不会要在我的身上做实验吧? 后半句话他没敢说出口,生怕给元瀟开闢新的折腾他的道路。 元瀟仿佛遇见了什么重大的难题一样,倏的凑近略显茫然的席聿面前,俩人的距离近到元瀟甚至可以数清他纤长的眼睫。 几十秒后,元瀟轻咬红唇,抬手在他的脸上来回揉搓,边折腾边喃喃自语:“奇怪了,我真的看不见你的毛孔哦。” “你都快三十四了,为啥皮肤还是这么嫩?” 她刚刚拿手摸了桌子上用来当装饰的蟹壳,此时满手的螃蟹味,席聿隱忍的闭上眼睛,任由她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 按照赵延川的话来说,元瀟和席聿很多时候,都活像是良家妇女路遇流氓。 不用怀疑,席聿此刻就像是被流氓调戏的良家妇女。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元瀟玩弄他就像是在玩玩具一样,但是只要老婆喜欢,他~都可以!!! “你真的没有做医美吗?” 研究了半天没研究出啥结果,元瀟不服气的和人额头抵著额头,双眼像是含了两泓清泉一样,清凌凌的盯著他看。 席聿:。。。。。。 他怔愣两秒,隨后毫不客气的拧了把元瀟手感极佳的脸颊,用食指將人推开:“元瀟,你皮痒了是吧?” “嗯?我螃蟹给你剥多了,把你餵傻了是不是?!!” 元瀟被他拧的小脸皱巴,可不仅不恼还傻呵呵的笑:“嘿嘿,我开玩笑的嘛。” 席聿面露慍色,可在看见她娇憨的笑容后,哪里还能绷得住? 想到这里他就很忧愁,万一俩人以后有了孩子,他还怎么管? 做错了事就学著他妈妈一样,冲你傻笑,哪怕他心如磐石,估计也遭不住。 看来,以后孩子的教育还得另寻他人,他估计是有心无力了。 本来以为那对欢喜冤家的矛盾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隔日元瀟就在店门口看见了失魂落魄的莱莉。 “亲爱的,你咋了?” 莱莉张扬的面孔难得染上一些憔悴:“昨晚查理斯来找我,他说他累了。” 元瀟:???? “哪个方面的累?不行我去买点东西给他补补??” 这种带点顏色的小玩笑居然没能逗笑莱莉,这下元瀟算是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莱莉自嘲的看向她:“刚刚律师给我打电话,原本一直被卡著的离婚程序,突然启动了,他那边已经派了专业的律师,明天过来交涉。” 听见她的话,元瀟立马脱口而出:“不可能。” 查理斯对莱莉的感情,元瀟一直看的清清楚楚,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宠溺不是装出来的。 见她不相信,莱莉先是苦涩的笑笑,隨即便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相信!!” 元瀟反应过来后,甚至比莱莉还要激动。 “他说离就离,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这么些年,我隔三岔五的就得帮你们维持婚姻,他现在是要把我的努力付诸东流吗?” “查理斯呢?他在哪?!” 元瀟说著就像是一个爸妈离婚,然后被临时通知的叛逆期少女,麵团也不搓了,围裙一摘,袖子一卷就要去找查理斯算帐。 “別去,我早该知道有这一天的,他~从来就不是能为一个人安定下来的性格。” 莱莉森绿的眼眸中溢出些许水色:“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很受女生的欢迎,不像是我,为了得到父亲的喜爱,一直活得像是个假小子。” “在订婚之前,他甚至都没把我当女生看。” 说著,一颗晶莹的泪水顺著她姣美的脸庞滚落。 元瀟心中的怒火噌的一下就衝上了大脑:“我呸!不当女生当什什么?兄弟吗?他能和兄弟生孩子吗?” “你赶紧告诉我,查理斯死哪去了。” 莱莉失落的別过头:“他带著米拉去了机场,现在大概要离开了。” “艾芙琳,我想他已经做好了和我爭夺米拉抚养权的打算。” 面对这一噩耗,元瀟激动的心情突然冷静下来。 她掏出手机给席聿打了通电话:“我要见查理斯。” 东楼楼顶的席聿:???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还是一口应了下来:“好。” 那和莱莉不欢而散的查理斯,刚准备抱著米拉登上飞往华国海市的飞机,便在登机口被一大群黑衣人团团包围。 仅仅带了俩个保鏢的查理斯:??? 第一百八十四章 怒了一下 一个小时后,父女俩被人送到了元瀟店中,刚到门口,米拉就被早就等候在店外的楚越带去西楼玩了。 查理斯看著门內,单腿踩在椅子上,手,里攥著一根木棍,宛如强盗出山的元瀟,嘴角直抽:“小姐,你要是想见我大可以打个电话,没必要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绑架了。” “啪!” 元瀟挑了根店里最粗的擀麵杖,一棍子捶在查理斯面前:“听说你要跟莱莉离婚?” 查理斯:“我~” “你什么你,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你是不是忘记了,是谁在你俩吵架的时候,彻夜不眠,分別听你们倒苦水的?” “是谁?在你面前数落莱莉,又在莱莉面前绞尽脑汁的骂你,最后才把你俩各自的怒火灭掉的?” “是我啊!这是我耗尽心血维持的最长的一段感情,没有我的同意,你凭什么离婚?!!!!” 查理斯听到最后,都气笑了,果然配方还是这个配方,艾芙琳永远可以將不同的角色扮演成喜剧模样。 他和莱莉吵得最严重的那次,莱莉也是带著还在襁褓中的米拉消失了。 他大半夜找不著人,急得快要发疯。 最后没有办法,只好打给元瀟。 碰巧,那个时候莱莉虽然跑去了d国,但也在电话里跟元瀟大倒苦水。 最终,元瀟这个绝世天才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她从陆昭那里借来一个手机,然后同时拨通了俩人的电话,在自己床上摆了一个擂台,让闹矛盾的俩人隔著手机对骂。 三个人,三个国家,通过两台电话完成了一场家庭法院的审判。 想到这里,他看向元瀟的目光中带了些暖意:“这么多年来,也是麻烦你了。” 元瀟心里咯噔一声:“麻烦什么?我不觉得麻烦。” “怎么会不麻烦呢?哪怕是我,这么多年也被莱莉若即若离的態度搞得有些疲惫了。” 见状,元瀟就要劝和,却听见他接著说:“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给莱莉安全感。”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眼里,我好像就是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种马,可我明明不是那样子的人。” 元瀟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因为在莱莉眼里你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你的身边总是围绕著一堆鶯鶯燕燕。” “艾芙琳,我都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我身边围绕一堆姑娘是因为莱莉总是一副嫌弃我的样子,莱莉为了得到她父亲的青睞,所以自己一脑袋扎进了男人堆里,我为了气她,这才和姑娘们玩的。” “以前班里的那些关於我的传言,都不是真的。” 闻言,元瀟不解的將莱莉对自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可是莱莉说了,你以前都是拿她当兄弟的,因为两家的联姻,你才被迫娶了她。” “你之前说过,自己未来的妻子一定要是位美丽大方又温柔的女性。” “我拿她当兄弟?她就是这样跟你说的?” 查理斯淡蓝色的眼中满是自嘲:“我小时候害怕骑马,莱莉发现了就不带我玩了。” “为了让她理我,儘管我嚇得要死,可还是学会了马术。” “高中参加的橄欖球比赛,也是莱莉说的,这项运动很有对抗的美感,如果她也能参加就好了。” “可当时诺丁顿里没有女生愿意参加这个社团,所以只能搁置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查理斯的脸上带了些怀念。 “可我知道,在她的內心深处其实並非像是个大大咧咧的男孩子,我很多次看见,她趁著別人不注意,偷偷將那些造型繁复的裙子往自己身上比划。” “她之所以让自己看起来像男性般洒脱不羈,真的就只是为了引起她父亲的注意力罢了。” “我家和她家不同,我上头的两位兄长皆是坦然接受了家族的安排,轮到我时,如果我真的不愿意,父亲他们是不会逼我的。” “我和她的结合,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莱莉无论是张扬洒脱,还是温柔羞赧,在我眼里都是最最有魅力的。在我眼里,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美丽、大方的女性。” “我可能会被她的多疑伤到,但是这辈子除了死亡,否则没有什么可以让我鬆开她的手。” 元瀟从原本单腿踩在椅子上的霸气姿势,逐渐变成傻傻的握著木棒,满脸的无措。 救命了,信息茧房真的害人不轻啊!还有她不是来劝和的吗?为什么总感觉自己被人塞了一嘴的狗粮?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莱莉离婚?” 纠结了半晌,她还是没什么底气的问出这句话。 “什么离婚?” 查理斯的脸上满是茫然:“我好不容易才將自己和她绑定,怎么可能和她离婚?” “那你干嘛要带走米拉呢?” “那是因为米拉生气了,她觉得我冷落了她。” 很多时候,米拉的小脾气像极了幼年时期的莱莉。 “我已经惹恼了她的母亲,只能討好米拉,希望我们的小棉袄过去替我说说好话。” 碰巧米拉不知从谁那里听到,海市有一处很大的游乐园,查理斯也想出去透透气,调整下心態,再回来见莱莉,所以便安排了临时出行。 闹了一个巨大的乌龙的元瀟:??? 她整个人都麻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和许凝一起蹲在吧檯后面的莱莉,早就泪流满面。 她无声从吧檯后起身,走到查理斯面前,声音哽咽:“这些话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查理斯受惊般的抬眸,看见来人时,脸上浮现出繾綣的笑意:“昨夜我只是让你多给我些信任,你就跟我吵了起来,这些话,我怎么告诉你呢?” 莱莉又哭又笑:“谁让你那么有魅力,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你,我~我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多余的元瀟:疯了,这个世界什么时候癲成了她不知道的样子? “莱莉啊,原来你才是那个最大的恋爱脑。” 她真的非常的困惑,查理斯什么时候变成万人迷了?她怎么不知道?!! 许凝蹲在吧檯后面抽了抽鼻子,莱莉的忧虑她能理解,因为她也在和席泽的感情中有过相同的焦虑。 唯独没有过这种感觉的元瀟:嗯~难道只有我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好吗? 当天晚上,她在散步时將这件事说给席聿听,听完她讲述的人,脸上掛著浅浅的微笑:“这个世界上感情有很多不同的情况,她们患得患失是因为她们的伴侣做的不够好,但我就不一样了,我就喜欢你这种自恋的小模样。” “如果我现在还让你患得患失的话,那你哥可能会把我掐死。” 这大概就是年上者最大的魅力,就是时刻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做出什么令伴侣没有安全感的事情。 很多情况,元瀟能不能忍他不確定,但是元濯一定忍不了。 他就像是歷经千辛万苦才从悬崖底爬到悬崖边的人,元濯的一句话,就能隨时把他从悬崖边踹下去。 他不年轻了,真的遭不住自己大舅哥隨手挖的任何一个坑。 在他决定和元瀟在一起后,就已经默认了,元濯在这段感情中的主导地位。 只要他一句话,元瀟可能二话不说就能把自己甩了。 那么元濯为什么不说呢,席聿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清楚,当然不是因为有多满意自己,而是怕元瀟因为他的话而感到为难或者伤心。 这样一想,席聿自己都要被这俩人间感天动地的兄妹情所折服了。 因此,看似身处高位,杀伐果断的席聿,才是眾多感情中最卑微的一个。 很多时候,患得患失的那个是他。 因为他不確定,自己在元瀟心目中到底占了多大的比重。 很多时候,他觉得元瀟对自己就像是对一个可有可无的玩伴一样,甚至还没有赵延川这个便宜哥哥重要。 第一百八十五章 猝不及防的求婚 一年后,f国某西点比赛的现场。 “let’s congratulate the champions of this tournament: aveline ,yuanxiao, miss yuan, and her team, representing huaguo!”(让我们恭喜本次西点大赛的冠军,来自华国的艾芙琳、元瀟,元小姐,和她的团队!) 隨著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可容纳千人的大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台上,元瀟虽然穿著比赛统一的服装,可在人群中依旧是那么的耀眼。 在她比赛的过程中,赵延川麻木的看著席聿像个私生粉一样,疯狂按快门。 “大哥,你省著点,马上储存卡给你拍满了,我还怎么记录汤圆儿夺冠的场景?” 席聿架著相机的姿势没动,语气淡然:“没事,我带了十张储存卡。” 赵延川嘴角直抽:“同一张照片有必要拍几百份吗?” 可真的等元瀟站在颁奖台上后,他的尖叫声几乎快把席聿的耳膜震裂了。 短短两年的时间,元瀟在元濯刻意的放水以及许凝和莱莉的出谋划策下,勉强算是完成了店铺的kpi。 当这份成绩单交到元濯手上时,元瀟非常认真的告诉哥哥:无论发生什么,她將永远拥护元濯一家之主的地位。 俩人各自达到了目的,至此那份可有可无的赌约彻底作废。 “来来来,咱们拍一张,这简直是一件可以载入史册的重大事件。” 赵延川站在元瀟完成的那件作品面前,吆喝著眾人过来。 这份作品元瀟吸取了之前为赵延川奶奶做生日蛋糕的那个创意,手工搓了一件极具华国传统文化风格的翻糖蛋糕。 亭台楼榭,曲水流觴,文人雅集,全部栩栩如生的出现在了一块巨大的蛋糕上。 此刻,正印证了元瀟先前所言,她是一位艺术家,真正的艺术家。 元濯今天穿了身雾蓝色的休閒服,清雅昳丽,他和陆昭以及席聿赵延川分別站在元瀟两侧,在楚尧的拍摄下,五人的合照新鲜出炉。 拍完之后,元瀟高兴的像个孩子,又搂著她的首席大弟子楚越,站在各种翻糖蛋糕前,不停的拍拍拍。 趁著元濯等人在现场欣赏各式各样的作品时时,席聿偷感颇重的將元瀟拉至无人处。 还处於兴奋中的元瀟:“咋了?” “元瀟,我们结婚吧!” 席聿难得紧张的双拳紧握,说完这句话当场就要跪下。 “等一下!” 元瀟脸色大变:“不是,这么突然吗?” 席聿保持著膝盖微微弯曲的姿势,一本正经道:“宝贝,我已经三十五了,不突然了。” 话落,场馆灯光瞬间全灭,元瀟看的眼皮狂跳。 灯光再度亮起时,原本混乱的眾人默契的在场地中央让出一个巨大的空地。 当然,这其中並不包括老元家三口。 元濯有些无措的攥著陆昭的手,眼睁睁的看著席聿將自己妹妹牵到了场地中央。 “他~他要干什么?” 清冷的声音,细究居然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昭不言,只是默默从身后搂住元濯,希望给他一些勇气。 隨著莫名其妙响起的音乐,席聿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元濯 ,他要干什么。 最最令他愤怒的是,席聿这个混蛋不知道什么时候联繫了这场比赛的评委,为他和元瀟订做了半人高的翻糖蛋糕。 隨著蛋糕的推出,上面两个笑得奇傻无比的男女,看的元濯眼前一黑。 看著跪在地上席聿,元瀟轻眨了下眼睛,比起求婚,她更好奇席聿是怎么想的。 拜託,今天的主角是她哎,席聿这样,很有譁眾取宠的嫌疑。 “宝贝,我可没有假公济私,这个场馆本来就可以对外出租,我只是恰好帮你们比赛主办方把租场地的钱一起付了而已。” “当然,这不会影响你的比赛结果,毕竟那些评委都是各国的西点大师,不受主办方的操控。” 席聿紧张的解释完,隨后紧张到有些笨拙的掏出口袋中的戒指:“元瀟,你愿意嫁给我吗?” 盒子中,一枚硕大的宝石,在灯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这场求婚在元瀟的预料之外,但她其实心里並不反感。 尤其是看著眼前盛装打扮的席聿,在一群衣著简单舒適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时,既感动又好笑。 一身暗纹考究的西服,头髮梳至脑后,露出清雋的额头。 视线往下,元瀟才发觉,席聿胸口处甚至特意別上一枚玫瑰胸针。 对了,玫瑰胸针,元瀟这才恍然发觉,整个会场,所有的切花都是玫瑰。 而她,甚至在比赛前调侃过席聿,其他人都穿的休閒舒適,唯独他西装革履,是不是来抢自己风头的。 思及此,元瀟不禁露出笑容,正要开口答应,就见自家哥哥不急不慢的走上前,站到了自己身边。 张开的嘴巴停了片刻 ,又缓缓闭上。 此刻,席聿下跪的人就变成了元家兄妹俩。 在这种情况下,赵延川和陆昭也很难不添点乱,於是俩人默契的分別走到元瀟和元濯身边。 这下好了,席聿单膝下跪的正前方,突然多了四个人。 赵延川脸上的暗爽简直掩盖不住,没想到啊,他川爷有朝一日,也能有这待遇。 全场观眾原本正打算为这感天动地的爱情欢呼,可眼下看著场上乱入的四位男士,欢呼的声音就这么卡在了胸口。 元濯抱臂居高临下的审视著席聿,席聿憋屈至极,该死的,元瀟还没答应他,他要是起来就功亏一簣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最终在元瀟快把他的衣角扯烂了的情况下,元濯这才大发慈悲的伸手接过了席聿手上的戒指。 席聿:。。。。。。 陆昭:。。。。。。 元瀟:!!!!!! “想娶我妹妹不是这么简单的,我想这件事你早该有心理准备的对吧?” 在他勉强同意的眼神下,元瀟弯腰將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有,他早就准备好了。” 席聿:我该说什么?时刻准备著?!! “是,大哥,您请说。” 这一声大哥,听的赵延川汗毛倒竖,倒是元濯,面上一派淡然。 “虽然我个人对你是不太满意的,但是遭不住元瀟喜欢,身为哥哥,我也不好棒打鸳鸯。” “你俩恋爱的过程中,我基本上没有横加阻拦,但是现在你胆敢擅自跟她求婚,我就不能再放任你们不管了。” “三媒六聘,十里红妆,明媒正娶这些最基本的,你该知道吧?” 元濯笑得非常温和,可说出来的话就没有那么宽容了。 赵延川傻眼:“不儿,元儿啊,这玩意都是以前的老套路,我一直以为它们是存在於成语词典里的~” “抱歉,其实我的骨子里就是这么传统甚至有些封建的人,要是勉强的话,那这戒指~” 说著,就要把戒指还给席聿。 “不勉强,怎么会勉强?大哥,拜託您千万不要客气!” 席聿连忙伸手去推,生怕晚一步,自己就会像这枚戒指一样,被人退货。 “既然如此,你们俩也都老大不小了,我们就抓紧推进流程吧。” 说著还对席聿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元濯平静的看了眼自己妹妹,温声道:“按照咱们老家的传统,男女双方定亲前,是需要各自上门去面见父母亲戚的。” “我和席聿都这么熟了,他上门的事不急,但是你和他恋爱了这么长时间,迟迟不上门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席家是大户人家,人多规矩也多。你该过去適应一下,万一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咱们也好及时止损。”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席聿甚至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可这只是开始,元濯看了眼赵延川隨后又道:“我听你川哥说,席聿爷爷为人苛刻,只有从他手里拿到席家当家主母的信物才算是被认可了。” “哎呀~咱们乡下人,哪里见过世家主母的信物呢?” 这话看似是对元瀟说的,可说话间,元濯的目光却像刀子般落到了席聿身上。 席聿收到指令,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的考验终於要来了! “哥放心,很快您就能见到了。” 虽然早有准备,可席聿的心臟还是有一瞬间的失跳。 第一百八十六章 见家长前夕 那天席聿接到大舅哥的指示之后,便先行一步回去华国打点一切。 而剩下的人,则是借著机会,好好的在f国玩了一圈。 元瀟回国的第二天傍晚,席聿捧著一大一小两个缠枝莲纹木盒,找上门来。 “呀!你来啦。” 见到来人,元瀟惊讶一番后,继续跑回沙发上和自己的两位合伙人聊天。 这两人不出意外,就是莱莉和许凝。 因为莱莉要在帝都这边的诺丁顿分校工作,所以查理斯也打算过来这边开拓华国市场。 至於许凝,她现在正在海市,筹备eva的分店事宜。 既然费之州说了要在还是eva分店,履行签署过的劳动合同,於是一有要开分店的想法,元瀟就確定好了地址,必须得开在费之州现今就任的大学隔壁。 毕竟这样才方便他打工做兼职嘛! 席聿看她有事,也没著急说话,反而老老实实的抱著盒子坐在沙发上,耐心的等她胡侃完,才开口道:“你现在有没有空?” 元瀟看了眼屋外的天色:“有啊,是出去吃饭吗?” “咳,不是,是我爷爷想邀请你吃晚餐。” 元瀟再次確定了一下屋外的天色,然后神秘兮兮的问道:“那啥,你爷爷是吸血鬼吗?” 此时正值暮春时节,天黑的比较早,现在外面基本上已经看不见太阳的影子了。 一路来都內心忐忑,时刻担心元瀟撂挑子的席聿:??? 看见他茫然的神情,元瀟心中偷乐了一会儿才问道:“你这个是什么?聘礼吗?“ 闻言,席聿有些尷尬的轻咳一声:“家里人比较老派,回祖宅一般都会换件衣服。” 说著,生怕元瀟觉得麻烦,又补充道:“当然,你要是不喜欢那就不用换,我觉得你穿什么都很好看。” “我带这套衣服是因为知道,你的衣柜里大概率没有这种类型的服装,害怕你去了那里因为著装不统一所以尷尬。” 毕竟元瀟的口头禪就是: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鹤立鸡群。 元瀟掀开上面的盒子看了一眼,隨后眉眼弯弯的看向席聿:“很好看,但是我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有点过於紧张了?” 席聿紧了紧捧著盒子的手,声音低哑:“是,我怕你会因为家庭嫌弃我。” 元瀟:。。。。。。。 “倒也不至於吧?” 说著,没有接过男人手中的木盒,而是直接牵起了他的手,带著人去到二楼。 “今天给你一个机会,参观一下本小姐的香闺。” 元瀟俏皮的冲席聿傻乐,看著他认真欣赏的神色接著问道:“你之后一直没有再来过了吧?” 席聿看著二楼涇渭分明的两间屋子,轻笑道:“没有,当初这里装修的时候我有来看过,后来你和元濯进来住了,我哪里敢上来?” 虽然知道他是在说笑,但元瀟还是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我哥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吗?” 席聿喉结上下滚动一番道:“元瀟,不知道为什么,你哥现在对我越是若无其事,我就越是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种心里没著没落的感觉,他前三十年从来没有感受过。 元瀟隨手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入目皆是暖色调的装饰。 开阔的会客室后,是用白色纱幔隔断的臥房,元瀟大大咧咧的掀开帘子,直接將他带进了里间。 “喏,欢迎参观我的臥室。” 元瀟倚靠在床柱边,饶有兴趣的看著席聿侷促的模样。 “喂,你平时不是干什么事都能保持八风不动,游刃有余吗?怎么今天这么拘谨?” 席聿目不斜视的看向窗外:“这里不是我的主场,我怕你哥隨时都会从某个角落窜出来。” “我哥是老鼠吗?” 觉得他已经有些精神恍惚,神神叨叨了,元瀟凉凉的反问。 “不是,你不懂,现在这个时刻就是九九八十一难的最后一关。在你的名字写入我家族谱之前,我的情况就只能用四个字概括。” 他边说边看向元瀟,在人好奇的表情中,淡淡吐出:“如履薄冰。” 但凡被元濯捉住什么把柄,那他可能四十五岁都娶不到老婆。 想到这里,席聿抬手將元瀟拉进怀里。 “瀟瀟,看在我也不容易的份上,疼疼我。” “不要让我一把年纪了,还打光棍好不好?” 元瀟鼻尖氤氳著他身上的茶香,脸上的笑意慢慢扩大,最终笑倒在席聿的怀里。 “你別这样,这和平时霸气的席董完全不是一个人,我真的好割裂啊。” 席聿看她笑得欢实,脸上有些委屈,天知道他的一颗心臟都七上八下好几天了。 这个小混蛋,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其实他的话还没说完,等元瀟跟他回家一趟之后,元濯必定会事无巨细的问一遍,偏偏家里有个倔老头,脾气坏的要死。 儘管席聿好话坏话说了一箩筐,甚至拿家族传承和席劭远、席泽一起威胁老爷子,就这都很难保证他不闹什么么蛾子。 万一他大舅子一个不高兴,化身王母,那他和元瀟就真的要成牛郎织女了。 知道席聿紧张,元瀟也没有在逗他,反手接过席聿手中的木盒,往衣帽间走去。 直接用行动表示,我真的没那么难伺候。 暮色褪去的很快,屋外高大的苦楝树上布满了浅紫色的细碎小花,一阵风过,落英似雪般飘落。 这时,衣帽间內突然传来元瀟的声音:“席聿,你进来一下。” 感觉自己隨时都在面临考验的席聿:这好吗?!!!!! 他在原地顿了片刻,还是动作迟缓的推开了衣帽间的暗门。 可当那一抹绿色涌入视线里时,他还是怔愣了一下。 虽然元瀟现在穿的这套衣服是他亲自选的布料和款式,可眼下看著梳妆檯前描摹眉眼的女孩,席聿心中依旧难掩悸动。 淡青色的旗袍,微微收腰的设计勾勒出元瀟窈窕的身姿,领口腰间搭配了几颗珍珠盘扣,衬得她在温婉柔媚的同时,又多了几分少女的俏皮。 衣服上散落著一些兰草,蜻蜓纹样的刺绣,隨著人的一举一动,鲜活到好似下一秒,就要离开布料,飞出来似的。 仅仅一眼,席聿脑海中纷杂的一切都归於平静,此时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个女孩。 “你准备了三种饰品,都很好看,我有点纠结。。” 元瀟左右看看,觉得自己装扮的差不多了,就通过镜子和席聿对视:“哈嘍?你还在吗?” 倚靠在门边的男人,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就那么静静的注视著她,带著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欣赏和爱意。 元瀟看著他直白的目光,难得露出几分女儿家的羞怯。 “你~咳~” 席聿一开口才知道,自己的声音不知何时居然哑成了这个样子。 和镜中的人对视片刻,他唇畔不自觉掛上了清浅的笑意。 檯面上,那个小一点的木盒子里分別放著一条浅粉色的碧璽珠翠压襟,一条岫玉龙扣瓔珞背云,还有一件用珍珠和流苏製成的云肩。 席聿抬手扫过那三件配饰,最终取过云肩小心翼翼的替元瀟戴上。 “怎么样,好看吗?” 儘管早就从席聿的表情中找到了答案,可元瀟还是臭屁的站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吾妻绝色,举世无双。” 席聿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薄唇轻动,便又是一句腻死人不偿命的情话。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元瀟发威 低调的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去往席园的路上,一开始元瀟甚至还有心情调侃:“你爷爷是不是喜欢看那种一百多年前的婆媳宅斗电视剧?” 席聿:??? “什么意思?” “不然他干嘛让自己孙媳妇打扮成这个样子啊?” 元瀟顽劣的伸手,拨动了一下云肩上缀著的珍珠。 见状,席聿眼中闪过细碎的笑意,耐心的和她解释:“席家世代簪缨,家族延续至今已经有数百年了。” “你知道的,这种年份越是久远的家族,就越是要维持一些老旧的习俗,以此来彰显自己家风与眾不同,源远流长。” “其实在我太奶奶活著的时候,家族里並没有对著装有明確的要求,可到我奶奶那一辈,因为她自己偏爱旧时的衣衫,所以族內女眷为了投其所好,每每回到祖宅聚会时,都会穿上类似这种形式的衣服。” 说著,他抬手点了几下扶手,很快下面出现一个小盒子:“就像是我,回去时也得佩戴点东西。” 说著,示意元瀟帮他戴上。 元瀟红唇微抿,抬手打开了盒子,里面安静的躺著一枚和她服饰相衬的珍珠竹叶细金胸针。 “动容貌以远暴慢,饰衣佩以昭文德,族里的孩子幼时基本上都听过这句话。” 闻言,元瀟仰起小脸微笑著看著他,威胁的含义,不言而喻。 席聿宠溺的抬手捏了把她的脸,隨之解释道:“修整端庄自身仪容举止,便能戒除暴躁怠慢的习气,妥帖打理衣衫,佩戴玉饰,以此彰显君子温润谦和的风骨。” 听完解释后的人,默默在心里念了两遍他的话,最后真挚的问道:“你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话音刚落,车子在一扇朱红大门前缓缓停下。 准备下车的元瀟:!!! “这是百年前一处皇族后裔的园子,经歷战乱,被席家先祖买下了。” 席聿走到车门边,替元瀟拉开车门。 抬手將人牵下来后,俩人站在高掛席园两字的牌匾下站定。 元瀟看著那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当即就要没出息的钻回车里。 “不行,这种有些年份的房子看起来好嚇人啊,里面不会跑出来殭尸吧?” 早就带著两排人在门內准备迎接的管家:。。。。。。 席聿一把薅住要逃跑的人:“跑什么,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家。” 元瀟咽了咽口水:“不敢当,这明明就是你家。” 席聿略微强势的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偏头在人耳边低语:“记住,我今天是来取东西的。” “那、那我呢?” 莹润的耳边突然传入一阵极低的笑声,席聿温热的呼吸不停的铺洒在上面,不知过了多久,元瀟才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你今天来,是帮我出气的。” “平日里我常被家规束缚,族里那些八竿子打不到的叔公叔伯,阿猫阿狗,都能教我做事。” “我虽然不乐意,但又不能干脆利落的懟回去。” “待会进去,那些躺在功劳簿上坐吃山空的长辈们大概率又要端起架子教训人,你只需要干一件事,那就是千万別受委屈。” “谁让你不舒服了,就直接骂回去,骂的多难听都行。” “等你老公把信物拿到手,咱们就把那些倚老卖老的人撵出去。” 离这对小夫妻三步远,將一切话都收入耳中的管家:。。。。。。 “席少,咱们进去吧,老爷等您很久了。” 听见他开口,席聿端著神色道:“麻烦您带路。” 俩人一路窃窃私语,走过几道花木掩映的迴廊,在一处垂花门前,管家停下了脚步:“老爷吩咐了,说是先让元小姐去后院和各位太太们说说话,他有事要同你交代。” 看著眼前一身仿古布衫的管家,元瀟竟然有种自己是不是穿越了的错觉。 她和席聿对视一眼,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便在两位佣人的带领下,穿过垂花门,去到了后院。 又走过几道蜿蜒曲折的走廊,几人才在一处高掛清和二字的牌匾前停下脚步。 “元小姐,请。” 个子高挑些的佣人伸手,示意元瀟进去。 院子內树木葱蘢,正中央种著一株巨大的巨大的海棠树,正值花季,微风拂过,便会下一场洋洋洒洒的粉雪。 元瀟走在其间,心中忐忑:不管怎么看,这里真的好像是会有殭尸出没的地方。 但很快,她就在旁人的带领下,去到了屋內。 两道珠帘將偌大的房间分隔成三部分,正堂內空设两把锈红的太师椅,左右两边整齐划一的分別放置了四把椅子。 可奇怪的是在,正堂里並没有人落座。 管家口中的那些个长辈们 ,全部在左手边的隔间沙发上说小。 隔著珠帘,隱约能瞧见她们通体展露出的不同於旁人的优越和贵气。 正如席聿说的那样,她们无一列外的都穿著旗袍。 元瀟唇边勾起一抹恬静的微笑,其实心里的吐嘈声都没断过:天吶,我这是穿越到了宅斗现场嘛?这里的人不会都是席聿他爷爷的小老婆吧? 思绪放飞之际,立侍在珠帘边的女佣抬手掀开帘子,低语的几位夫人纷纷將目光放在了元瀟身上。 而在一堆陌生面孔中,元瀟也看见了一位老熟人。 “元小姐来啦,快过来坐。” 周柔一看见她,態度便十分的热情,甚至上前来欲要搀她。 元瀟不喜欢被別人碰,於是不动声色的的躲开了。 沙发中央,一位穿著宝蓝色旗袍,耳朵上缀著两枚夸张的流苏耳坠的中年妇女见状,神色微嗤:“阿柔啊,你都进门多久了,还是学不会规矩。” “就你这般作態,未来怎么教导阿聿、阿泽家的媳妇?” 周柔笑得靦腆:“二婶婶说的是,以后元小姐进门,教导之事还要仰仗诸位婶婶嫂嫂了。” 就这一来一回三句话,元瀟就听的十分无语:“阿姨,你是不是欠吶?” “她又不是你妈?为什么要等著她教你规矩呢?你喜欢被虐待,为什么还要拉著我呢?你也太不见外了吧!” 说著,目光直直的看向好似没有反应过来的妇人:“这位~婶婶,我看著你也没比她大多少岁啊,她为啥叫你婶婶?” “啪!” 满室寂静中,那位被元瀟喊婶婶的人气的一把拂落手旁的杯子:“席聿从哪找的你这么没教养的丫头,婶婶也是你能叫的?” “那我叫你什么呢?奶奶吗?会不会有点显老啦?” 元瀟有些烦躁,她最討厌亲戚扎一堆了,喊都喊不过来:“这样吧,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就叫你大姨好了。” “你这个年纪在我们村里,都叫大姨。” 不知受到了多少眼刀,周柔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勉强:“元小姐,这位是老爷子胞弟的妻子,你应该称呼她一句叔祖母。” 元瀟似乎非常震惊的模样,她上下打量著那位阿姨,儘管眼角有几条皱纹,可也不该是当自己祖母的年纪吧? 心里这样想著,她也毫不客气的问了出来:”这位奶奶,敢问你老公今年贵庚呀?” 席聿爷爷今年也七八十岁了,他弟弟怎么著都得有个六七十岁吧?怎么会娶四十来岁的人? 这样一琢磨,她脑中灵光一现,顿时激动的看向周柔:“她和你一样也是填房吗?” 话落,成功令在场的好几位夫人脸色微变。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大杀四方 误打误撞发现了华点的元瀟,夸张地捂住嘴巴:“oh my god!” “我居然捅了填房窝?” 感慨完之后,她面露迷茫:“对了,这位大姨,你刚刚说要干啥来著?教我规矩?” 接著表情切换的无比丝滑,略施口脂的红唇讥讽地弯了弯:“就你们,配吗?” 说罢,自顾撩开帘子,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正堂中央的椅子上。 这一举动使得在场的眾人大惊失色:“你放肆!” 元瀟抬手碰了碰椅子把手,嘴里自言自语道:“嘶~有点硬。” “你这个忤逆尊长的东西,还不赶紧从主位上滚下去!” 人群中,一位穿著枣红色旗袍的阿姨,指著元瀟就开骂。 粉扑的很厚的脸,看上去非常的扭曲,元瀟一瞬间就幻视了一只母殭尸,衝著自己张牙舞爪,登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夸张的抚了抚手臂,脸上带著几分无辜:“主位?位子不就是给人坐的吗?这里又没人,我为什么不能坐?” “哼,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妇,主位只有家主和家主夫人能坐,你算是什么东西?” 席聿他二叔奶奶毫不客气地出言训斥,听著她粗鄙的话语,元瀟甚至想回到刚刚,把那个满口君子风骨的席聿给騸死。 这都是啥玩意啊?就这还配说是簪缨世家?真当她洋墨水喝多了,没读过几本歷史书吗? 受陆江临的影响,元瀟对於自己国家的文化传统了解的並不算少。 正因如此,她现在看著眼前自恃高人一等的太太们,才越发觉得可笑。 “我知道啊,不就是家主和家主夫人吗?” 元瀟认真的看向她们,一字一句仿佛对待一群老年痴呆患者般对她们介绍:“前院的那俩个,一个是现任家主,一个是下任家主。” “我,就是你们掛在嘴里的家主夫人。” 生怕她们理解不了,元瀟在说到自己时,还拍了拍胸口。 到底是自詡出身高门大户,书香世家的大小姐,成天里把礼义廉耻掛在嘴上,可真的遇到元瀟,一个个的都被她刀枪不入的脸皮气的发抖。 在一堆人“你、你、你”的指控下,元瀟悠然自得的靠坐在太师椅上,笑得满脸慈祥:“老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虽然我现在还没正式上任,但想来也要不了多少时间了。” “既然今天咱们有缘碰见,那我就不得不多说两句,首先,本人最討厌被別人指著,你们谁再敢伸手指我一下,別说我不尊老爱幼啊,我的巴掌时刻为你们准备著。” “看你们一个个老胳膊老腿的,估计也不是我的对手。” “不瞒你们说,哪怕你们一起上,我也没在怕的!” 放完这句掷地有声的话后,元瀟满意地看著訕訕將手收回去的几人接著道:“第二,我不喜欢被別人教训,这很正常。” “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和这位周阿姨一样,有著独特受虐癖好的。” “未来我进门了,我不说话,你们最好有点眼力见,別在我面前嘰歪,否则,我的巴掌还是会时刻为你们准备著。” “不要妄想用一些老的像是从坟里挖出来的规矩拿捏我,本人不吃这一套。” “你们既然今天被喊来见我,无论原因是什么,但我想,诸位奶奶婶婶,总归是要在席老爷子手下討饭吃的。” “既然如此,你们也都该睁大眼睛瞧瞧,未来席家当家的到底是谁。” “最后,我想对你们之中,几位不服气的阿姨们说一句,你们也太不中用啦。” “既然要做填房,那为什么不把目標定得高一些呢?” “给老爷子的弟弟当填房倒不如直接当老爷子的填房,不然这梆硬的主母椅子,也不会空了这么多年不是?” “看来,还是我跟它比较有缘啊~” 放完话后,即兴cos了一把恶毒媳妇的元瀟,神清气爽地走出后院。 她前脚刚迈出去远门,后脚屋內就接连传来好几声暴怒的嘶吼。 甚至还有人大叫:“反了,都反了,翻了天啦!!!” 已经走到院门外的元瀟,一边做鬼脸,一边学著屋內人的口气,故意拖长了声音小声叫唤:“不好啦,不好啦,皇上驾崩啦!封建王朝都灭了几百年啦!!!” 可她夸张的表情还没收回去,刚刚进门遇见的那位管家就突然和她来了个面对面。 搞怪的元瀟:。。。。。。 管家表面云淡风轻,其实內心:!!!!!! 俩人无声对视几秒,元瀟僵硬的收起浮夸的表情,管家也回之一笑:“元小姐,老爷请您过去。” “好的。” 元瀟頷首,態度好到下一秒就能去集团前台就任。 席园设计的非常讲究,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游廊围栏、清泉假山,奇花异木、美不胜收。 可以说得上是一步一景,各不相同。 本就有些路痴属性在身上的元瀟,乐观的想:万一这个管家把她带到某不知名角落,谋財害命了,她连跑都不知道往那个方向跑。 想到这里,她又禁不住发散思维:也不知道席聿建的婚房弄好了没,希望布局不像这里这么复杂。 ”元小姐,请。“ 管家站在拱门前,微微俯身,示意她自己进院內。 这处院落比起刚刚那间,显然要大的多 ,甚至还是一个双层小楼。 檐角上翘,檐下斗拱雕花,院落正中放著一个巨大的圆形双层雕花白石喷泉,两边栽种著造型奇异的树木。 一楼堂中除了站著几位垂头不语的佣人外,並未见到席聿的身影。 元瀟漫不经心的往屋內走去时,突然听见二楼传来一声瓷器落地的声音,原本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突然扬起一抹瞭然的笑容。 “哦~找到了。” 她抬脚登上深木色的台阶,刚一在二楼站定,就被眼前开阔的景色迷了眼睛。 登高望远这句话確实没说错,这里可以將整座席园收入眼底,刚刚元瀟都没发现,屋子后面还有一方池塘,源源不断的清水,几乎贯彻了整座园子。 第一百八十九章 到手 席家的现任家主,如今年逾八十的席老爷子就这么喜怒难辨的坐在书桌后面,他和一桌之隔的席聿在元瀟刚刚出现在二楼时,就齐齐將目光锁定在她的身上。 可眼下见她一上来就左看右看,甚至连过来问安都不会,脸上的不满不觉又添了几分。 席聿自是也察觉到了,可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出言打断元瀟的行为。 反而觉得,她睁著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四下打量的模样可爱至极。 等她看够了,方才隔著屏风轻唤:“瀟瀟,这边。” 元瀟本来站在栏杆前朝远处眺望,一听见席聿的声音便下意识转头找人,这才发觉一扇扇屏风后面,另有洞天。 “爷爷好。” 她刚绕过屏风,就很有礼貌的给席聿爷爷问安。 席錚一双苍老的眼眸,带著洞察人心的锐利。 听见元瀟问好,也没第一时间开口回应,而是冷冷的审视著眼前跳脱的少女,片刻之后,才冷哼出声。 席聿抬手將元瀟牵到身边,將她被风吹乱的头髮捋回耳后,声音低沉磁性的问道:“怎么样?有没有被说教?” 元瀟大度的笑笑:“没事,都被我懟回去了。” 已经从佣人口中,知晓元瀟在后宅行径的席錚:“哼!” 再次听见他哼哼,元瀟关切的將目光看向老爷子,贴心的送上自己的关怀:“爷爷,你是不是牙疼啊?” 席錚:。。。。。。 他后齿不著痕跡的紧了紧,当即开口斥责:“楼下的女眷皆是你的长辈,你怎么敢这么目无尊卑?” 从老爷子这句话里,元瀟就听出他已经知道自己在后院的事情了。 见他不悦,元瀟也没有急著辩解,反而好笑的对席聿道:“席哥,你家不会有特务吧?怎么我刚刚说的话,你爷爷马上就知道了呢?” 席聿脸色不变,语气中带著调侃:“哪里还需要特务,还不是你眼前的这位老爷子,本事通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老爷子即使退下来多年,可依旧保持著不容他人拒绝的掌控欲,这件事放在官场上很正常,可是放在家里,就显得无比多余和討嫌。 “哇!没想到爷爷还有这种本事呢!” 元瀟皮笑肉不笑的拍了几巴掌应景,隨后话锋一转:“那就太好了,正好给我省事了。” “爷爷,我这么喊你,你可能会有些彆扭,但是麻烦你適应一下。” “很不幸的通知你,您的孙子被我看上了,未来我大概是要和他结婚的。” 席錚错愕的瞪著她,似乎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年纪轻轻,长得又乖巧的女孩子,说起话来,这么厚顏无耻。 元瀟坦荡的接著道:“听席聿说,您是不太满意我的出身的,其实说实话,我也不太满意他的出身。” “就我今天上你家门来看,席聿他要是没有这个姓氏,也许我和他之间会走的更加顺畅也没准。” 这话无疑是將老爷子看重了一辈子的家族尊荣脸面放在地上踩,方才本就对席聿油盐不进的態度搞得满肚子火的席錚,直接抓起桌面上的茶壶,砸了出去。 “不知道好歹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 席聿早在他抬手时,就將元瀟护在了身后:“抱歉爷爷,是我给的。” “我自幼遵承外祖父和您的教诲,所以我不能做出顶撞您的事情。” “可是元瀟不是,她没有接受过您丝毫的教诲恩惠,所以自然而然也没必要顺从您的意思。” 看著老爷子深邃威严的脸上,青筋直蹦,面露阴沉,席聿顿了一下接著道:“同样的,我说过了,您不愿意接纳她进席家我可以理解,其实她也並不是很想进这个家门。” “但也请您体谅下我,孤身三十多年,终於遇见了一个心爱的姑娘,要是再让她受委屈,那我也不用在外面混了。” “如果席家不接受她,我可以为她单开一本族谱,席家的列祖列宗也好,数代积攒的权势地位也罢,我都不稀罕。” “您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此时站在他身后的元瀟呆了呆,然后不合时宜的探出脑袋问道:“族谱吗?那我俩名字写在第一页不?” 席聿寸步不让的和祖父对视,可回答元瀟的话时,声音却变得温柔珍重:“当然,你我的名字写在第一页,此后你我的子孙后代,枝繁叶茂,生生不息。” “再过上几代,席家的席,也许就不是爷爷您的席了。” 说到这里,席聿眸光中带著冷凝:“哦,我说错了,要不了几代,等您百年之后,我就能让席家彻底从帝都世家中湮灭。” 席錚被自己最看重的孙子这番话气的浑身发抖:“孽障,你这是要翻天吗?” 见他气的不轻,生怕红事变成白事,元瀟適时冒出来打圆场:“爷爷,你冷静点,不至於,真不至於,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们家。” “实在不行,席家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勉为其难的容下了。你放心,有我一块肉吃,就少不了你们席家一碗汤喝。” “你~你们~你们敢!!!” 席錚被眼前这两个人气的眼前一阵发黑,脱力般坐倒在椅子上。 席聿则是被元瀟的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见祖父还没有缓过来,於是抽空在元瀟耳边低语:“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这么耳熟?” 元瀟踮脚凑近道:“嘿嘿,我上次也是这么对川哥说的呀,你忘了吗?” 席錚坐在椅子上,目光中渐渐染上一抹狠辣:“席聿,你觉得我退下来了,就真的拿你没有办法了吗?” “你是我最看中的继承人,我捨不得动你,可这丫头~” 正在跟席聿咬耳朵的元瀟:“我真服了,你家不仅古板,还喜欢搞偏激吗?” “你確定你爷爷是当官的,不是黑社会吗?” 席聿那双肖似席老爷子的眼睛中,也染上了些许疯狂:“当然,这是您的选择。” “但是在这之前,我想劝您一句,在动元瀟之前,数一数席家从您往下的几辈里有多少人。” “您动她一下,我不介意拉著那些人一起去死。” 元瀟听著这爷孙俩的震撼发言,无助的看向四周:救命,来个医生帮我检查一下这俩人,到底哪个不正常? 不就是娶个老婆吗?有必要搞得这么血腥吗? 汤圆儿我呀,今天也真是开了眼了。 空旷的二楼除了风声便再无一丝动静,元瀟站在俩人身边,甚至能嗅到空气中的那一缕胶著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席錚僵硬的身体动了。 他抬手从抽屉里掏出一个花纹古朴的盒子,丟在了席聿面前:“罢了,说也说了,做也做了,你很好,就是可惜,到底不是我一手教养出来的,隨你吧。” 但是別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席聿沉静的眉眼微动,毫不客气的拿起桌面上的那个木盒,直接塞进了元瀟怀里:“当然,我和她结婚之后,会尽最大的努力,为席家推出一位新的执政者。” 脑迴路没赶上这俩人的元瀟:???这么快就从兵戈相向变成握手言和了? 等他俩走出席聿爷爷的院子,元瀟还是一脸恍如做梦的模样:“不是,你们这就结束了?” 席聿信步走在庭院中,语气带著放鬆:“不然呢?他现在已经无法拿捏我了,同样的,我也无法搞定他。” “势均力敌的两方如果真的对立,那就只有两败俱伤的结果。但无论哪一方受伤,损害的都將是席家的根基。” “我输不起,他也输不起。他今天这样,只不过是想求证一下我的態度,见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倒不如成人之美。” 席錚叱吒政界多年,权衡利弊四个字,没人比他在行。 说著,席聿走到一张石桌前,冲元瀟伸手。 “干啥?” “快把盒子给我,我先拍一张发给你哥。” 元瀟嘴角抽抽,一骨碌將盒子丟给他:“神经,给你,给你,你以后跟我哥过去吧。” 说罢,抬脚自顾自的朝园子外面走去。 第一百九十章 提亲 等元瀟和席家眾位长辈吃完一顿虚与委蛇的晚餐后,她忙不迭的拉著席聿赶紧离开。 天一黑,偌大的宅院,显得更嚇人了。 达到目的的席聿,也终於在求婚多日后,勉强有了面见大舅哥的勇气了。 等他俩紧赶慢赶的回到云景风华,就见以元濯为首的三人,齐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起来,似乎已经等候许久了。 余光扫到席聿手中的那个木盒后,元濯这才不紧不慢的抬手取下脸上的无框眼镜:“拿到了?” 赵延川更是迫不及待的躥到席聿面前:“快快快,给我瞧瞧,我惦记好长时间了,你们席家的当家信物到底是什么。” 席聿將盒子拍到赵延川胸前:“自己看吧。” 赵延川虔诚的捧著那个木盒,恨不得衝上楼去洗个澡,再下来打开。 “我就这么开吗?要不要沐浴焚香一下?听说好多年了,估计也算得上古董了吧?” 元瀟双手背后,踱步到赵延川身边,神秘兮兮的说:“焚香沐浴怎么够呢?最少也得斋戒七日,然后双手高举它过头,诚惶诚恐的三跪九拜,得到阿拉丁神灯大人的准允,这才能打开。” 天地良心,在阿拉丁神灯大人出来之前,赵延川居然真的信了元瀟这小混蛋的话。 “汤圆儿,我咋以前没发现,你丫是黑芝麻馅儿的呢?” 元瀟咯咯直乐,然后猝不及防的掀开了被赵延川捧在掌心的木盒。 “我~~~~靠?” 赵延川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的看著躺在盒子里的那一老串钥匙:“这啥玩意儿啊?” 席聿走到元濯右手边的沙发上坐定,声音平静的开口:“席家地库的钥匙。” 赵延川小心翼翼的將盒子懟到自己眼前:“宝库吗?里面都有些啥?” 元瀟正跪坐在茶几边给自己倒水,闻言头也没抬道:“谁知道呢?但我总觉得席家地库建的应该很像是躺著殭尸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赵延川像是甩烫手山芋般,將盒子丟给席聿:“我靠,你们家老祖宗不会也睡在那里没埋吧?!!!” 他这段时间带著元瀟一起,迷上了殭尸片。 俩人经常凑到一起观影,所以现在面对特定的场景都有些应激。 席聿宛若看白痴似的看了他一眼,隨后態度不卑不亢的对元濯道:“信物拿到了,你看婚礼的日期?” 元濯端起面前的花茶抿了一口:“听说席家重规矩,你这话问的就不合规矩。” “婚都没订呢,哪来的婚礼日期?” 俏丽的凤眼,裹挟著寒霜,尽数扎在席聿心口。 “咳,那订婚日期?” 他的模样从原本的不卑不亢 逐渐变得卑微。 “订婚日期是你能问的吗?我早就说了,三媒六聘,你的媒人在哪呢?” 十分钟后,陆昭宛如门神般守在大门口,看著席聿和元瀟活像是一对怨侣,隔著门框,依依惜別。 一同被赶出来的,还有赵延川。 “哐!” 等屋內的元濯面露不满后,陆昭铁面无私的关上元家大门。 门关闭的那一刻,赵延川居然在他的冰块脸上读到了类似骄傲的神色。 “奶奶的,也是让陆昭这玩意儿装上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遍瞄了眼身旁的席聿:“咋整啊兄弟,这三媒六聘到底是啥玩意啊?” 席聿不言,只是连夜又赶回了一趟席园。 在藏书楼里苦读一夜,隔日带著一本古籍找上了赵延川。 鸿途的总经理办公室中,赵延川看著眼前灰积的比他脸皮还厚的书,敬谢不敏:“看我就不看了,你还是直接说吧。” “三媒就是字面上的三位媒人,男方家一位,女方家一位,男女双方共同的好友中,再来一位。” 赵延川面露期待:“so,你说的是我吗?” 席聿严肃的点头:“没错,我家这边早在求婚前,我就和舅舅那边联繫好了,现在就看元瀟那边的媒人是谁了。” “不儿,那还能有谁啊?”赵延川一拍大腿,一言难尽的看向席聿。 对视间,一张又冷又臭的洋人脸,同时出现在他们脑海中。 得到答案后,虽然无语,但席聿还是接受了让一个外国人参与这么传统的仪式。 媒人確定好了,接下来就是要上门提亲。 卓见川最快明天就能回到帝都,今明两天筹备聘礼,后天大概就差不多了。 毕竟是自己乾妹妹和好兄弟的人生大事,为了体现自己的参与感,赵延川还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万年历软体,现在正好发挥了作用:“刚好,后天是个好日子,宜採纳、问名、订婚。” 这边俩人討论的如火如荼,但事情的进展显然不会像是他们设想的那么顺利。 明明在电话里和陆昭说好了,后天上门提亲,可后日一大早,席聿带著浩浩荡荡的提亲队伍赶到元濯家时,就见到一扇紧闭的房门。 赵延川不讲武德的直接开了密码锁,看见的,就是人去楼空的房子。 本来和陆江临计划好要去南极看极光的卓见川,明明已经过了將近十年,可他的面容依旧难掩英俊。 此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搂过脸色难看的外甥笑道:“呦,咱们席董这是被放鸽子了?” 陆江临穿著一身青色的休閒服,张嘴就是补刀:“怎么,艾芙琳不会是想通了,打算悔婚吧?” “嚯,那也太惨了吧?” 卓见川嬉笑著看向陆江临,满脸都是我有老婆的骄傲。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议论时,陆昭的电话打了过来。 “太阳都要落山了,你们提亲的人呢?” 听著电话那边隔岸观火的语气,席聿强忍著焦灼的內心,態度保持的很好:“在你家门口。” 此时此刻,陆昭站在元家老屋门口,看著远处笼罩著一层薄雾的山尖,语气中儘是怀疑:“我就在门口,怎么没见著人呢?” 话落,趴在电话边的赵延川又咋呼了起来:“我靠,怎么可能,出鬼了不成?” 至少確定不是元瀟打算逃婚,席聿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半截:“所以,你口中的家是指?” “哦,小河村啊,怎么?元瀟没跟你提过她老家吗?” 一直听元瀟“俺们村,俺们村”的席聿:。。。。。。 掛断电话,陆昭脸上带著几分恶作剧成功的喜色。 顛顛的走到厨房,开始给他的亲亲老婆,和那即將泼出去的水做早饭。 眼下的小河村,和当初元瀟高中毕业回乡的那个小河村,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元濯手头宽裕后,第一时间便通过乡政府给小河村捐了一笔巨款,用来做村庄翻新的资金。 原本用泥巴和砖头垒起的土屋,已经变成了一栋栋拔地而起的两层小楼。 有的家里只剩老人,登高爬下不方便的,也换成了白墙黛瓦的大平房。 一下雨就会变得泥泞难行的泥巴石子路,全部换成了平坦的水泥路,蜿蜒至整座村庄。 不仅如此,前些年元濯也针对村子里的教育、经济发展等做出了相当显著的贡献。 由他出资建设的乡镇小学、初中、高中都接连落成。 因为元瀟上次遗憾而归,所以他在村里单独设立了一笔投资基金,但凡是有想法的年轻人,都可以交上一份大致的计划书,简单的评估后,就可以向村里申请这笔基金用以创业。 现在,萧条的小河村已经逐渐开设了养殖场、蔬菜大棚和鲜花基地。 甚至还有几家农家乐,也在近几年做的如火如荼。 许许多多外出打工的年轻人,逐渐回到了村里。 过往荒芜的景象一扫而空,小河村也再度恢復了往日里热闹。 第一百九十一章 初到小河村 儘管席聿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头背负著重担的驴,元瀟就是那根拴在绳子上面的胡萝卜,元濯则是坐在驴身上,那胡萝卜钓他的財主。 可为了抱得美人归,他还是咬紧牙关带著一眾人浩浩荡荡的前往了华国某偏远村落。 等到了地方,隔著老远,赵延川就瞧见陆昭上下皆是一身黑的立在村口。 “嘶~这狗崽子也不知道穿的喜庆点。” 今天一大早天空就是雾蒙蒙的,不见太阳,偏偏小河村三面环山,薄雾笼罩。 碰巧村口处还立了块石碑,此时陆昭斜斜的靠在石碑上,赵延川一瞬间幻视自己去的不是元濯家,而是鬼门关。 身为他的好兄弟,在这一刻,席聿的脑迴路诡异的跟他重叠了。 身后的卓见川第八百次感慨:“幸好老子生不了孩子,也得亏你是老子的外甥。” 说著,颇为隱忍的攥紧陆江临的手,恨恨道:“他要是我儿子,为了娶个老婆,居然这么折腾,那老子早就一脚给他有多远踹多远了。” 陆江临神色不变,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宽心,你以为他爸妈能逃得了?” 说著,不知想起了什么,翻脸似的一把甩开了卓见川:“元瀟怎么说也是我的学生,难道你觉得她不值得这么大费周章的迎娶吗?” 语气温和沉静,但其中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仅离他们三步远的赵延川和席聿:。。。。。。 不儿,他到底是哪边的? 陆昭早就看见他们宛如龟爬的行进速度,此时见队伍停在了原地,便紆尊降贵的往前走了几步。 “诸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欢迎来到小河村。” 他的身后,是还未甦醒的村庄,说完这句话后,一位带著斗笠的老翁牵著一头水牛,慢慢悠悠的从眾人面前走过。 赵延川深吸一口气,脸上习惯性掛起场面人的微笑:“好兄弟,咱们大老远的来这一趟,你看今天是不是能把婚事定下来?” 陆昭深邃的面孔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元濯说了,订婚这种事,必须要选一个大吉之日,毕竟是关係到两个人一辈子的。” 席聿开门见山道:“直接说罢,元濯还要怎么样?” “没什么,就是村里有位算吉日,合八字很灵的老人家,你们得先去找到她,把你的八字交出去,她会给你和元瀟算出一个良辰吉日。” “等算出了日子,你们再上门拜访吧。” 交代完这些,他转身就要离开。 赵延川跳过大脑宕机的席聿,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大叫道:“你给我站住,你的意思是,算好日子前,我们连门都不能进吗?” “我靠,到底兄弟一场,你们不至於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吧?我们大老远的过来,连个住的地方都不安排吗?” 陆昭偏头冷笑:“怎么?在场诸位谁不是身家过亿的大老板,难道连农家乐都住不起吗?” 说完,头也没回的踩著拖鞋离开了。 席聿看著他脚上的那双人字拖,维持了半天的完美仪態终於有了崩坏的前兆。 虽然不太適应,但是来都来了,也只能这么著了。 陆江临和赵延川还好,前者老家现在为止都还维持著早些年的萧条模样,至於后者,开玩笑,他老子没发家前,赵延川也就是在村子里长大的。 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那个的景象,他居然还有些怀念。 唯一適应不良的就是席聿和卓见川,他们这辈子最苦的事情,就是在国外念书创业的那段日子。 可即便如此,到底家底在哪,再苦也没住过瓦房。 於是几人寻找农家乐的过程中,舅甥俩总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总觉得他们像是被丟进人堆里的猴子,擦肩而过的人们都对他们投以各种异样的眼神。 辗转许久,他们才在一家门口种著大簇美人蕉的院落停下了脚步。 木质的招牌上,用幼圆的字体写著:爱丫民宿。 在场眾人大多是辅导过元瀟作业的,眼下一看到这几个字,立马就知道是谁的手笔了。 席聿和赵延川对视一眼,隨后推开了装饰大於实际作用的围栏门。 “你好,有人吗?” 空落落的庭院,仅用一圈木柵栏圈出位置,三层的黛瓦小楼,俏生生的立在那里。 院门两排种的是桃树,此时已经过了花期,被露水打湿的深粉色花瓣,稀稀拉拉落了一地。 左右两边的柿子树,长势倒好,油绿的树叶为这小院增添了几分欣欣向荣的景象。 看得出来这个民宿的主人非常喜爱植物,种的东西虽然都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也没有精心的排版设计,但就是可以很好的展现出一种纯朴欢实的农家气息。 “看来,这家的主人该是一位蕙质兰心的姑娘。” 赵延川看著植物良多但却不显杂乱的院落,大胆的推测。 刚刚说完,一位穿著白色老头背心,下面一条褐色长裤,肌肉虬结,虎背熊腰的汉子,便从院子外,推门而入。 “呦~都来啊!” 冷不丁的一句招呼,却让在场几人都哑口无言:不是,兄弟你贵姓啊? 张虎看著几人呆愣的表情,憨憨的挠头笑笑:“对了,忘了介绍,俺叫张虎,是这个民宿的老板。” 席聿眸光一动:“你的爱人是不是叫~二丫?” 张虎麦色的脸上浮现出两团红晕:“对,俺家的那位就叫二丫,是不是胖汤圆告诉你们的?” “噗~” 赵延川听见张虎对元瀟的称呼,真的很难忍住不笑。 见状,张虎也有些不好意思:“俺们都喊惯了,现在应该叫她元瀟才对。” 听见他的话,席聿眼中闪过零星的笑意:“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这个么~我知道,但是不方便告诉你们。” 张虎有些抱歉道:“元濯讲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別说。” “俺也不知道啥该说,啥不该说,所以只能告诉你们,俺媳妇儿交代过的事情。” 说起老婆,张虎的腰杆挺直了些:“算日子的王婆婆,家在出门左拐往前数的倒数第二个平房里,你们要住宿的话就在这里住吧。” “这处房子也有元瀟投资的钱在,她讲了,给你们打个九折。” 听到九折,赵延川的笑意僵在脸上:“九折?我现在想把她打骨折。” 张虎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俺本来没想要你们的钱的,毕竟元家兄妹俩给咱们村子贡献了老多东西,可是汤圆讲了,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都不容易。” 席聿微微頷首:“她说的很对,不用打折了,房费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见他这么爽快,张虎也不再纠结:“这个房子你们住吧,平时吃饭啥的到后面那家,那是俺开的农家乐。” “没啥稀罕菜,但味道没得说。” 交代完这些,他就离开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捉鸡 送走张虎之后,从昨天开始就在路上奔波的几人都有些力竭。 小河村交通不便,他们是坐飞机到的省城,然后换乘轿车开了四个多小时,这才到的地方。 “不行了,我得去睡一觉,再不睡我就要猝死了。” 蹲在一盆美人蕉前怔愣了一会,赵延川宛如被吸乾了精气一样,飘到了二楼。 卓见川和陆江临对视一眼,也开口道:“不服老还是不行啊,年纪大了遭不住,我们也得去歇歇。” 然后,他俩也提著行李离开了。 徒留一个很急的席聿,望著眼前被风吹的吱呀作响的柵栏门一动不动。 这几天,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联繫元瀟,可除了第一通电话被元濯接了之外,他的所有电话和信息都宛如石沉大海。 突如其来的分离令他內心有些焦躁,此时让他休息无疑是牛不喝水强按头。 在心里一番纠结,席聿还是选择先去找那个传说中的王婆婆。 到达王婆婆家时,头顶的太阳已经掛的很高了。 他站在铁艺门外,踟躕片刻,才伸手叩门。 可敲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 就在席聿打算原路返回之际,一双圆乎乎的小手直接帮他把门推开了。 席聿:??? 他错愕的低头一看,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女孩,扎著俩个羊角辫,正一边嗦著棒棒糖,一边扬起圆脸盯著他看。 “你是?” 被他发现了,张清圆开朗的弯起圆溜溜的大眼睛,含糊不清道:“圆圆。” 自我介绍完毕,她好似突然害羞般,噔噔往席聿身后跑去。 一边跑,一边咯咯的笑著叫:“妈妈,妈妈。” 席聿隨著她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看起来小巧显瘦女性,乌黑的头髮用一条蓝白相间的碎花髮带,在脑后松松的扎成一个低马尾。 对上席聿的视线,二丫侷促的冲他抿唇笑笑,细声细气的说道:“王婆婆年纪大了,耳背,一般来人找她直接推门就好了。” 说完,便弯腰抱起腿边圆滚滚的一圈,转身往后走去。 “等一下,你知道元瀟在哪吗?” 二丫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人会问,於是乐呵呵的转身回道:“汤圆儿哥哥说了,订婚前男女双方最好不要见面。” 语落,她明显的察觉到眼前这位模样俊美,气质矜贵的男人,难掩面上的失落。 於是不忍心的补充道:“村里晚饭吃的早,你吃完饭可以在村里走走,指不定就能碰见汤圆儿了。” 闻言,席聿双眸略弯,微微頷首道:“多谢。” 目送著赵二丫离开,席聿的视线在停留在那个比妈妈还要宽上一圈的胖妞身上,心里不由得纳罕:这个村里是有什么说法不成,怎么女娃娃长得一个比一个圆? 那边,完成了自己任务的二丫,略显艰难的將怀里的女儿往上凑了凑,接著抬腿朝元瀟家走去。 怀里的张清圆一边舔著棒棒糖,一边声音轻快的说:“妈妈,刚刚那个叔叔是谁?” 二丫呼吸有些急促:“圆圆喜欢那个叔叔吗?” 张清圆胖脸红扑扑的,大眼睛扑闪道:“唔~喜欢,他好白啊!” “扑哧~” 二丫被女儿直接的话语逗得直乐:“那宝宝是喜欢叔叔,还是喜欢爸爸呢?” 圆圆纠结片刻,隨后挺起胸脯道:“乾妈说了,小孩子不做选择,小孩子全都要。” 母女俩一边走一边说,终於走到了元家。 此时大概已经十点多了,元家房子就坐落在眾多二层小楼中间。 元濯並没有因为自己出钱,就把自己家弄得有多么特殊。 这大概也就是为什么,元瀟未婚夫找不著人的原因吧。 此刻,被人惦记著的元瀟,正悠閒的躺在两棵香樟中间的吊床上。 身侧穿著缎面衬衫的元濯,坐在遮阳椅下,抱著电脑不知在忙些什么。 圆圆看见元瀟,一双大眼睛噌的就亮了起来,也不要妈妈抱了,挣扎著就朝元瀟身上扑。 “乾妈、乾妈!” 一边喊,一边不管不顾就要往她怀里扑。 嚇得元瀟一猛子坐了起来,连忙伸出手接:“圆圆,可不敢直接扑,你乾妈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二丫当即笑道:“得了吧,你四岁半的时候可是比我家圆圆还重三斤。” 元瀟:恶评!!! 她不服气道:“瞎说八道,我八岁才回的村,你咋知道我四岁半多重?” 二丫冲元濯问好,隨后坐在元瀟腿边:“你刚回村里的时候,那些婶婶姨母们都夸你妈餵你餵的好。” “別说你四岁的体重了,就连你从出生开始有多重,村里还有老多人记得呢。” 说著用眼睛瞅元濯:“元大哥,我记得好像是八斤多吧?” 元濯低笑:“八斤六两。” 其实原先他是不知道的,还是前几年回村时,偶遇了一位母亲生前交好的阿姨,听她说的。 二丫得意的將自己女儿抱到怀里:“我怀圆圆的时候,天天祈祷,一定要养一个和你一样喜庆的姑娘,喏,这不就实现了。” 元瀟尬笑的看著二丫头上未褪去的薄汗:“就为了这个,你天天给她吃五顿,再过半年,你这小身板估计就抱不动她了吧?” 说著,抬手捏了捏圆圆的小脸,若有所指道:“咋样?你家事情忙完了?” 二丫光笑不语,怀里的圆圆抢话道:“嗯!我帮漂亮叔叔开门了!” 元瀟:。。。。。。 元濯原本在心无旁騖的处理事务,听见圆圆的话,倏的抬眸看向元瀟,暗含警告的意思。 被一个眼神拿捏了的元瀟,装傻般的笑笑,然后悄摸把圆圆一把抓过来,撒气般將她红嘟嘟的小嘴捏成鸭子状。 被迁怒的圆圆丝毫不觉,反而衝著人笑得一脸天真。 元瀟看了她两秒,隨后认输般在她软乎乎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本来以为哥哥会因为圆圆的一句话,產生警惕心理,从而取消她傍晚放风这一活动。 不想晚饭过后,圆圆自己溜达过来找她玩时,元濯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早点回来”,便和陆昭並肩坐在遮阳椅上说话了。 元瀟如遭大赦般,牵著圆圆跑了出去。 “宝宝,乾妈让你打听的那个漂亮叔叔,他回你家了吗?” 圆圆咕噥道:“木~木有,他还在王老太家呢。” 老太是他们村里的老话,喊得就是比爷爷奶奶高一个辈分的人。 元瀟不解:“这都好几个小时了,他怎么还在王婆婆家?” 说著,一把扛起圆圆,哐哐往王婆家跑去。 气喘吁吁的跑到门口,她像是卸货般將圆圆放下来:“宝贝,你晚上吃了啥?我怎么觉得你又重了呢?” 圆圆得意一笑:“我吃肉肉饺,可香、可好吃了。” 俩人在门边探头探脑,就见王婆婆苍老乾瘦的身体微微弯曲著站在鸡圈边,不时伸手指挥:“那儿,那儿还有一只。” “哎呀,你这男娃娃干活这么窝囊呢,一点不爽利。” “怕鸡做莫事咧?它又不敢叨你。” 在鸡圈里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的席聿,此时面色惨白,额角带著薄汗,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水打湿了。 听著这位老奶奶的絮叨,一肚子憋屈没地方说:什么不叨人?他已经被鸡用嘴啄了好几次了。 “等会你把我的鸡装回笼子里,再去河边叫那个放鹅的小伙子,把我的鹅赶回来,我就帮你算日子。” 偷听的元瀟:??? 不用看她都能想像到,现在的席聿该有多么狼狈。 登时,心里只觉得酸酸的,席聿其实有些洁癖,现在都沦落到进鸡圈抓鸡了。 虽然现在村里的卫生条件好了不少,可鸡圈里没鸡屎那是不可能的。 大概猜到这是哥哥的手笔,原因也就是因为席聿家人的態度,可元瀟心里还是有些心疼。 犹豫半晌,她提著著圆圆衝进了鸡圈。 第一百九十三章 谈婚论嫁 “宝贝,咱们玩游戏哈,比比谁抓的多。” 像她们这种在乡下长大的小孩,抓鸡逮鸭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手拿把恰。 之前二丫还跟自己吐槽过,之前圆圆想吃家里的鸡,张虎没工夫宰,於是她自己在晚饭后钻进鸡圈,说是要跟小鸡玩,然后硬生生把好几斤的大鸡玩死了。 当天夜里,她含泪加餐了一只手枪腿当作夜宵。 席聿原本正隱忍的在鸡圈里捉鸡,经过一天暴晒,鸡圈里不仅闷热还夹杂著鸡身上难闻的味道和以及排泄物的闷臭。 可从元瀟出现的那一刻起,席聿突然觉得这些东西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在两位得力助手的帮助下,三下两下就抓完了鸡,王婆婆看的直撇嘴,但也没在怎么为难这对小鸳鸯,她將早就准备好的日子和合好的生辰八字递到了元瀟手里:“吶,回去拿给你哥吧。” 说著,从家里端出一篮子菜:“別说婆婆不疼你,这也是你哥的意思,地里刚长出来的菜,拿回家叫你那洋人哥哥做给你吃。” 为了不嚇到村里的老人家,对外元濯一直將陆昭称为在国外认的乾弟弟。 元瀟笑眯眯的结果:“谢谢婆婆。” 说著,抬手將席聿拉走。 临出门时,王婆还扯著嗓子喊:“莫忘了我的鹅!” 两大一小刚刚走到王婆家拐角,席聿便似再也无法忍受般,无比委屈的从身后一把搂住了元瀟。 知道他这几天可能会很煎熬,所以元瀟也没阻止,反而顺从的由著他抱了自己一会。 “好啦,不要委屈啦。” 元瀟安慰似的用后脑勺抵了抵席聿的下巴,试图挣脱男人的怀抱。 这里人来人往的,要是被人看见了,该多难为情啊。 她的手上还端著一盆子蔬菜,也腾不出来手,实在没办法,只好將东西递给腿边的矮墩墩。 “我不是委屈,我只是觉得有些~” 席聿小心的將元瀟扳过来,和她额头抵著额头道:“有些不太適应。” 元瀟失笑:“我知道,这很正常。” 她唇边漾出梨涡,温温柔柔的一笑,席聿顿时就觉得一阵春风袭来,鸡圈什么的,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不仅如此,元瀟看著四下无人,腿边的圆圆正在沉浸式啃西红柿,於是便踮脚在人脸颊边印下一吻:“席聿哥哥要加油哦,我还等著你娶我呢。” 一键充满电的席聿: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另一边,补完觉的赵延川,临时被席聿派出去放鹅,在好兄弟身陷温柔乡无法自拔时,他的境遇就没有那么好了。 也不知道王婆婆家的鹅是不是吃炮仗长大的,一个比一个恶劣。 他在河边被好几只鹅追著啄,狼狈逃窜时还调进了沟里,哪里还看得出来一点刚刚进村时的风流倜儻? 夜色降临,繁星点点。 卓见川和陆江临正悠然自得的靠坐在木椅上,享受独处时的静謐时光。 然后,奔波了一天的席聿和赵延川,很煞风景的从院子外面走进。 席聿还行,除了衣裳皱了些,模样大致还算得体。 反观赵延川,不知遭遇了什么,质地精良的衬衣一角破了口子,不仅如此,两条裤腿,一条上面满是泥点,一条则是彆扭的卷至小腿中间。 看起来,无比的心酸。 卓见川微微直起身体,上下打量了一番,由衷劝道:“阿聿啊,不行这媳妇咱不要了吧?” 席聿目光一凛:“舅舅,慎言!” 赵延川也微微喘著粗气道:“就是,万里长征都要结束了,不娶我第一个不同意!” 至於陆江临,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卓见川:“这就不娶了?” 卓见川无缝切换態度:“娶,当然要娶,这才哪到哪啊?” 这话仿佛是一句预言,等到了正式提亲那日,果然应验了。 开始的流程都进行的无比顺利,就只是在商量婚礼日期时,出了个小插曲。 “这是王婆婆算出来的三个吉日,分別是下个月的月中,三个月后的月初,以及八个月后的月末。” 卓见川得到了外甥的指示,率先开口:“我们这边当然是希望越快越好了,下个月月中虽然仓促,但也差不多。” 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惜成本往里面砸,什么婚礼弄不出来? 元濯眼皮微微耷拉,看不出什么情绪。 赵延川敏锐的察觉出来后,打圆场道:“下个月太仓促了,我看三个月后的日子不错,风和日丽,秋高气爽,刚好需要一场隆重且盛大的婚礼来应景。” 三个月后,正好处於夏末秋初,到时候温度也合適。 元濯没有开口,反而和陆昭对视一眼,后者得到指示,果断开口:“我想诸位也清楚,这里很多人都是看著元瀟长大的。” “很多长辈的年纪都大了,让他们不远万里去参加你们的婚礼这显然不现实。” “可如果不让她们去,那元瀟自己心里估计也不太好受。” 席聿態度毕恭毕敬的頷首:“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元濯浅浅一笑:“你如果一定要在下个月月中办的话,也不是不行。我们家是很讲道理的,也不会太过违拗男方的意见。” ”但是地点得放在村里,让这些叔叔伯伯、婶婶奶奶们,热闹热闹,也不算辜负她们平日里对元瀟的喜爱。” 有一次被惊喜砸中脑袋的席聿:!!!!!! “所以~你是同意了下个月让我和元瀟结婚?” 不同於他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元濯就显得格外平静:“只是先在村里办一个类似婚礼的仪式,感谢一下那些长辈对元瀟的疼爱。” 可这些话传到席聿的耳中就是:是的,你们下个月就能结婚了。 他激动的猛地站起身,衝到元濯身边,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兴奋,於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大哥,多谢,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元濯缓慢的將手抽回来:“不,你能报。” 席聿:??? “我希望你们未来有一个孩子跟我姓。”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纷纷脸色微变。 嘶~怎么说呢,这事说小也小,可说大的话,那就大了去了。 別的不说,席家那位老古董绝对第一个不同意。 席聿闭了闭眼,咬牙道:“好,我答应你。” 大不了回去再被老爷子劈头盖脸一顿骂,他都习惯了。 “还有,下个月的宴席,你的父母必须到场。” 赵延川脱口而出:“元濯,过分了啊!” 席聿和他爸妈的关係,元濯知道的不比赵延川少,所以更不该要求这些。 能把席聿舅舅拉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席聿他爸妈,一个比一个冷心冷情,离婚离得也不是那么体面,怎么可能还愿意凑到一起? 元濯寸步不让的看著他们:“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除非你现在跟我保证,你和元瀟婚后不会再同卓家席家產生任何联繫,否则,你的父母必须要到场。” “席聿,我就这一个妹妹,无论你怎么做,至少要让你爸妈给我一个態度。” 这已经是元濯能做到的,最后的退步。 好好的婚礼,男方父母都不到场,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这难道不是昭告全天下,元瀟不得公婆的喜爱吗? 席聿冷静的和他对视片刻,少顷开口道:“好,我答应你。” 第一百九十四章 婚前 席聿离开小河村的前一天傍晚,元濯终於鬆口让元瀟正大光明的出去见他一面。 俩人手拉著手走在安静的小路上,元瀟沉默片刻开口道:“席聿,你是不是觉得有些为难?” 席聿琥珀色的瞳孔带著坚定:“不,这都是我应该给你的。” “我知道你哥哥的用意,並且非常理解。” “如果当事人不是我,那我大概会更加严苛的要求你未来的另一半。” “无论他的父母喜不喜欢你,哪怕是绑,也要绑著他们来参加你的婚礼,这事关乎於你和你哥的顏面。” 元瀟悠了悠席聿的手:“那你真的要把你爸妈绑过来吗?” 席聿轻笑:“不至於。” 对待那两个人,除了足够的利益,没有第二种方法。 一晚上的相处时间,足够席聿支撑过未来大半个月见不到的日子。 將元瀟送到家门口时,元瀟用小指勾著席聿的手,低声道:“抱歉啊,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很辛苦,但是我没办法在哥哥面前替你说些什么。” 元濯这么做是为了谁,別人不清楚,元瀟还能不知道吗?他百般折腾席聿,不就是为了给元瀟爭一口气吗? 家世悬殊,不是元濯一朝一夕就可以弥补的,他只能用这么老套的办法,告诉全世界,不是元瀟高攀了席家,是席聿千求万求,才求得元瀟下嫁的。 所以谁都可以说元濯要求太多,唯独元瀟不能说什么。 “傻子,你看不起谁呢?我都做好了比现在情况糟糕千万倍的准备了,你哥仅提出这些要求,我已经非常感恩戴德了。” 早在他有和元瀟共度一生的念头时,席聿甚至已经做好,元濯找人暗杀他的准备了。 他如愿得到了元瀟的心,此后万种困难都將是幸福的恩赐。 临进门前,元瀟和席聿浅浅的接了一个吻。 席聿恋恋不捨的凑近亲了好几下,声音嘶哑:“等我回来。” 在家待嫁的日子过的很快,小河村在这大半个月里,来来往往了好几拨人。 有赵延川的传话,元瀟也对席聿的行踪一清二楚。 他不是在满山沟找下乡访问的席劭远,就是在追著去国外谈合作的卓见珊的行踪跑。 大概是筹码加的足够多,在即將到来的吉日前两天,元瀟接到了席聿的电话。 而来来往往的婚仪人员也按照要求装扮好了整座小河村。 鲜花、红绸、丝带,仿佛將小河村变成了数百年前的婚礼模样。 元濯说的十里红妆,席聿当真是听进去了。 这些日子,在哥哥面前,元瀟甚至没有提过席聿这两个字。 可看著屋外逐渐成型的装饰,元濯心里也清楚,自己这个妹妹大概是留不住了。 开席前一天上午,元濯和元瀟带著自己的伴侣去到元父元母的碑前,各自叩拜之后,才离开。 晚上,陆昭应元濯的要求,特意做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並且赶走了再三要求过来蹭饭的赵延川。 锁好大门后,一家三口坐在饭桌边,看著满桌子的菜,元瀟夸讚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对上了哥哥凝重的神情。 她无措的和陆昭对视一眼,示意他开口。 可身为元濯的枕边人,陆昭自是知道他此时的心情,不说元濯,就连陆昭自己,也被感染的有些低落。 毕竟在自己耳朵边嘰嘰喳喳了十年,陡然要將人嫁出去,怎么想,都还是有些捨不得。 元瀟看著哥哥渐渐垂下去的眼睫,心里也不是滋味。 元濯吸了吸鼻子,隨后拿起手边的酒杯,自顾自喝了一口。 饮完后,目光温柔的看向妹妹:“元瀟,思来想去,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欠了你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在你成长的过程中,我一直缺席。” “对不起,把你带去y国后,我没有尽到哥哥的责任。” “对不起~明明答应了爸妈要照顾好你的,可我到底食言了。”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曾经对你有过怨懟。” “我总以为自己还有很多的时间弥补,可~可怎么一眨眼你就要和別人组建新的家庭了呢?” 说到这里,元濯眼眶猩红,清冷的声音带上几分哽咽。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失控的伏在桌面低泣。 坐在他对面的元瀟,早就被哥哥的一番话说的哭成了傻子。 豆大的眼泪不要钱般,顺著脸颊滚落。 “呜~哥哥,你不要这样说,在我的心里你一直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说著,她起身坐到元濯身边:“你自己都没意识到,把我养的有多好,因为你在,所以我没有因为爸妈离世而变成孤家寡人,被人欺负。” “哪怕在你对我还很疏离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安心。” “因为只要你存在一天,爸爸妈妈就没有彻底离开我,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给我留下了一个最好的礼物。” 元濯凤眸含泪,抬手轻抚元瀟的脸颊:“你也是他们给我留下的最珍贵的遗物。” 说到这里,兄妹俩更是抱头痛哭。 拿著筷子不知所措的陆昭:。。。。。。 “不行的话,咱们逃吧。” 实在是受不了这兄妹俩哭的悽惨无比的模样,陆昭真心实意的提议。 “我现在就订票,天大地大,席聿绝对不可能找得到我们。” 元瀟靠在哥哥怀里,又哭又笑:“噗~那他也太惨了吧!” 陆昭无计可施:“那你们能不能別哭了,哭的我很难受啊。” 他看著元濯双眸噙泪的模样,总想去將席聿暴揍一番。可这个想法只能存在於脑子里,毕竟他打不过。 元瀟吸了吸鼻子,被陆昭这一打岔,悲伤的情绪散去了不少。 她从元濯怀里直起身道:“哥哥,如果我是爸爸妈妈留给你遗物,那你就是爸爸妈妈留给我的嫁妆,咱们明天一起出嫁,以后也不分开,永远在一起。” 突然要跟著当陪嫁的陆昭:“我也算吗?” 元瀟眉眼弯弯道:“当然,咱们一起,永远不分开。” 深夜,元濯將元瀟送回房间时,她突然转身投入哥哥的怀里,语气坚定的再次保证:“哥哥,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元濯不语,只是抬手回抱住了她。 已经平復完心情的他,此时眼底带著满溢的温情和一丝狡黠:结婚么?哪有这么容易的? 另一边的席聿,此时显然没有元瀟家的温情。 卓见珊和席劭远大老远被儿子威逼利诱来到小河村后,就开始了阴阳怪气,横眉冷对。 知道的他俩以前当过夫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世仇呢。 等他俩分別从攻击对方到攻击对方的伴侣以及孩子身上后,席聿终於听不下去了。 “够了,你们都给我闭嘴!” 卓见珊双臂交叠冷哼一声,席劭远则是双手叉腰,愤恨的別过脸去。 “你早说要喊他来,哪怕你给我让八个点,我都不会来的!” 席劭远斯文俊逸的脸上也满是讥誚:“是啊,毕竟是席家娶媳妇,你喊一个卓家人来干什么?” 他是没有底气说出不来的话,毕竟他的政绩还在席聿手上捏著呢。 “席劭远,几年没见,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卓家人怎么了?你们席家新任家主身体里还留著一半卓家人的血呢!” 席劭远阴阳怪气:“是啊,要是没有这一半的血,阿聿没准会更优秀也说不定呢!” 卓见珊气的眉眼扭曲:“席劭远!” 席聿额角直跳:“谁再说一个字,就给我滚出去!” “我要是少那一半卓家的血,你的政绩找谁掏钱?” “还有,五个点都不能买你参加一趟我婚礼的时间吗?是不是要我跪下来求你啊?” “我最后再说一遍,明天你们谁要是在我婚礼上给我添堵,那就別怪我以后在你们人生的重大时刻给你们下绊子。” “不怕的咱们就试试,不想待得现在就走。” “你们前脚离开,后脚我就当世界上再没你们这个人。都走了正好,我刚好对外说自己爸妈都死了!” 撂下这句话后,席聿愤然转身离开。 第一百九十五章 乌龙宴席 隔日一大早,村子里的主路上便摆满了席面,三天的流水席用来庆祝元瀟即將出嫁。 虽然整个村子都用鲜花红绸打扮成了十里红妆,所有人似乎都已经默认了,今天就是席聿和元瀟的婚礼。 可当天早上,赵延川看著穿著正式的席聿,才想起一件事:“不儿,咱们现在是去迎亲吗?往哪迎啊?” 席聿给自己打领带的手微微一滯:是啊,他们现在还住在二丫家的民宿里,总不能把元瀟迎到这里吧? 卓见珊和席劭远听见这话,又是一阵唇刀舌剑。 前者嘲讽:“呦,席家人真不愧是簪缨世家,连给新娘子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后者不屑:“呵~卓董身价千亿,怎么给大儿子结婚的房子的钱都没有啊?” 焦头烂额的席聿:。。。。。。 过了会儿,卓见川匆忙跑进门:“问过了,新娘家那边说了,今天只是答谢宴,你也可以理解为是专门为新娘家这边人办的婚礼,就不走寻常接亲的那一套。” “待会儿把聘礼什么的抬进去,你和元瀟给她爸妈牌位磕个头,然后就能出来和村里人吃喝庆祝了。” 这段时间恶补传统婚仪知识的赵延川:“不是,这是不是有些过於草率了?” 席聿也是微微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既然元濯说了去磕头,他还是没有任何反抗意味的带著自己这边的人去到了元家。 直到看见元瀟从掛著红绸和喜字的楼梯上走下来时,席聿这才有了几分自己终於要结婚的真实感。 她没有穿著外面流行的婚纱,而是一身元濯不知什么时候就为她定製好的大红嫁衣。 鲜红的绸缎上,栩栩如生的绣著凤凰牡丹等吉祥的图样,丹唇贝齿,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等俩人在元父元母牌位前跪下时,赵延川有些恍惚:“为什么我总觉得今天是席聿入赘了呢?” 儘管如此,在卓见川客串的司仪开口:“一拜天地”时,他还是恬不知耻的往站在牌位旁边的元濯身边靠了靠。 而席聿的爸妈,则是分坐在主位下方的两排椅子上,当了个沉默的看客。 席聿磕头的时候,余光里明明就元濯的两只脚。 再次抬头时,就对上了三张似笑非笑的脸。 头上顶了个凤冠的元瀟:这都算什么事啊? 好不容易,仓促的拜完堂,席聿便被拉出去陪村里人喝酒去了。 一起被拉走的还有席聿爸妈和赵延川。 元濯沉默的坐到爸妈牌位旁边,兄妹俩对视片刻,元瀟没忍住先开口:“哥,这真的是我的婚礼吗?” “其实不是。” 元瀟:????? “我本来只是打算在村里简单的办个答谢宴,但看著席聿往十里红妆的规格上搞了,我就简单应个景。” “只是通知一下那些婶婶奶奶,你要结婚了。” “还有咱爸妈,也得让他们看一眼你出嫁的模样不是?” 元瀟茫然:“所以我现在算是结婚了吗?” 元濯拧眉:“不算。” 想到刚刚在自己耳边低喃“晚上等我”的席聿,元瀟再次发出灵魂一问:“所以,这其实不是正式婚礼这件事,席聿知道吗?” 元濯微笑著看向陆昭,陆昭耸肩:“好像也没人说过这就是婚礼吧?” “那我们这算是骗婚吗?” 因为人多,所以懒得出去凑热闹的陆江临,就这么听完了全程,甚至还被元濯委以重任。 屋外,借著席聿大张旗鼓搞得场地,陆昭在离开前还没有下限的拖著元濯去敬了两桌酒。 在场诸位纯洁朴实的村民们,也没多想,乐呵呵的说这些:“恭喜恭喜,百年好合”之类的话。 陆昭除了早生贵子,其它的照单全收。 被哥哥很有礼貌的塞进车里的元瀟,就这么悽惨的趴在车窗边,看著春风得意的席聿,心中满是对他的怜悯:“席哥也太惨了,能遇上我和我哥,也是他的福气了。” 敬了几桌酒后,为了赶班机,陆昭又匆忙拽著元濯往门口走。 碰上已经有些醉了的席聿时,俩人甚至面不改色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被无数陌生面孔灌到差点直不起腰的席聿,显然没有精力完成他期待良久的洞房花烛。 不仅如此,等他被舅舅扶到新房里时,已经完全丧失了意识。 就这样,他错失了去追人的最佳时机。 楼下,身为他的好兄弟,赵延川还在苦苦挣扎。 楼上,送完人的卓见川刚出臥室,就对上了自家老婆满是复杂的脸庞。 以为他是触景生情了,卓见川愧疚的轻咳一声:“江临,这辈子没能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到底是我欠了你的。” “不行的话咱们也下去敬两桌呢?我刚还看见元瀟她哥带著陆昭浑水摸鱼了两把。” 不太理解这人脑迴路的陆江临敷衍的扯了扯唇角:“她哥浑水摸鱼就算了,你是席聿他舅,居然也要蹭自家外甥的婚礼吗?” 说完,就將元家三人留给席聿的信封和事情的经过大致转述了一下。 听完陆江临简单的解释后,卓见川再看向床上的大外甥时,眼含怜悯:“哎~造孽啊!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合著婚礼才刚完成三分之一啊?” 陆江临无声將三张信封放在了席聿的枕边,隨后抬脚走了出去。 直到宴会第二天傍晚才醒来的席聿,一睁眼,便是一阵头疼欲裂. 他大脑空白的打量著眼前完全陌生的房间,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茫然。 等目光对上了一旁放著的元瀟照片,出走的思绪这才渐渐回笼。 “我~大概是结过婚了吧?” 他动作迟缓的起身下床,便看见那三封醒目的信封。 席聿:??? 一张张读来,第一封就是元瀟写的:席哥,见信如唔。我哥要去国外和陆昭临证,我得陪著。 领完证后,大概率是要去蜜月的,归期不定,等我!! 第二封是元濯的,上面只是简洁的解释了一下,昨天的那场仪式只是开胃菜,真正婚礼日期订在明年的春天,场地事宜任由席聿发挥。 最后还在下面落款:非常明事理的大舅哥。 其实看到这里的席聿,已经有点微死了,可到底还有一封,於是他强撑著一口气打开了陆昭的信,上面就写著一行话:“妹夫,哥去结婚了,祝福我吧!” 等赵延川醉酒后甦醒,踉蹌的上楼找人时,就听见二楼传来席聿癲狂至极的笑声。 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赵延川:“不是吧?破了处男身就这么开心? 等明白了一切之后,赵延川一言难尽的拍了拍兄弟的肩膀,措了半天的词这才开口劝道:“没事儿,好事多磨嘛!” 席聿瘫倒在床上,笑出了眼泪:“哈哈哈,新娘要去蜜月,新郎是我,可为什么陪她的是她哥??” 赵延川被他笑得浑身起鸡皮疙瘩,闻言也只好顺著他的话笑道:“哈哈,还挺有创意的哈。” 不知道那个字刺激到了席聿,原本还在大笑的人,脸色突变:”我结婚,是我结婚!!!!!” “有没有搞错,是我的婚礼啊!!!!” 吼完这一嗓子后,席聿冷静了不少,正是这一冷静,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隱约看见陆昭搂著元濯出去敬酒的场面。 这样一想,他更觉得自己像是个怨种,婚礼被人蹭了他居然都没及时发现。 虽然內心悲愤欲绝,可流水席还在继续。 发泄完了之后,场面人席聿抹了把脸,又恢復了往日里的沉稳从容,抬脚下楼陪客去了。 虽然老婆不在,但他还是要下去完成自己一个人的婚宴! 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的赵延川:“哎,娶老婆也太搞人心態了,幸亏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脑海中突然出现的一张沉鬱的俊脸嚇得一怔。 第一百九十六章 真的结婚啦! 元家三人去省城登机前,在元瀟强烈的要求下,又去了一趟墓园。 支开俩哥哥后,元瀟鼓著脸跪在墓碑前告状:“爸妈,我觉得哥哥太坏啦,他居然这么耍席聿。” “虽然他天天教育我,女生不能外向,可是我真的觉得席聿好惨哦~” 小小的告完状,她又收起了眉飞色舞的小表情,很认真的说道:“但是我知道,无论哥哥怎么做,都是为了我,所以我很愿意听他的话,也拜託你们给席聿托个梦,让他心態千万要稳住!” 最后,她笑眯眯的看著墓碑的两个名字:“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吧!” 说著,似乎又觉得不妥,只好改口:“虽然对你们来说是不是好消息还存疑哈,那就是,咱们老元家这么多年,终於要添丁进口了!” “別误会,不是多个孩子,而是你们多了个儿子!!” “我知道如果你们活著的话,可能会很震惊,也可能会很生气,但你们最后大概率是会接受的对吗?” “虽然那个人长得很奇怪,脾气很奇怪,癖好也很奇怪,但是敌不过哥哥喜欢啊!” “所以,爸爸妈妈,祝福哥哥和我吧!” 絮絮叨叨的说完自己想说的之后,她认认真真的给他们磕了六个头。 “那三个是帮席聿磕的哦!” 等她走开之后,墓碑前的人换成了元濯。 “虽然你们可能会嫌弃汤圆儿的对象年纪大了些,但从我这么长时间的考察来看,他大抵会对汤圆儿很好的。”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日后汤圆儿在他那受了什么委屈,那你们还是要承担起爸妈的责任,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至於我,会负责把他送下去。” 交代完元瀟的事情后,他跪在原地的身体突然有些僵硬。 徐徐的微风吹动著他的衬衣下摆,似乎是天上的元家夫妻在催促。 元濯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我~打算和陆昭找一个顺眼的国家,领证。” “虽然这个证不在华国具有什么法律效应,但这是我给他的承诺。” “你们大概率是不能接受的对吧?没关係,等几十年之后,我会带著他下去给你们谢罪,不要急。” 说罢,他郑重的弯腰给爸妈磕了六个头。 “多出来的三个是陆昭的,他~大概是心疼我,所以不愿意来拜你们。” “你们对我的好足够了,如果真的有什么在天之灵,那就保佑元瀟继续幸福下去吧。” 拜別了父母之后,三人一起去到了机场。 “哥哥,咱们第一个国家去哪啊?” “y国。” 闻言,陆昭閒散的笑道:“胖妞,还记得吗?那是你一切开始的地方。” 调侃的话一出口,便得到了元瀟的一顿暴揍:“什么胖妞,我那是有福气!”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来到了八个月后,元瀟也跟著两个哥哥去了三十多个国家。 他们是没有目的的漫游,去到一个城市觉得喜欢就多待几天,不喜欢的话,就大致逛逛便离开。 往往是到达了一座城市,才会確定下一个目的地。 两百多天的时间里,他们从椰林古寺,再到某个存在於沙漠中的陌生古国。 横跨大海奔赴油画般的落日古堡,又因为一时兴起,追著落日赴一场教堂的钟声。 高山大海,雪山森林,平原花海,古堡木屋。 最终,元濯在一个人安静的城市,赶著教堂关闭前,和陆昭签下了一生的契约。 橘粉色的落日如潮水般侵袭这教堂,將大片米白色的墙壁晕染成极致温柔的模样。 空荡的教堂內,元瀟坐在台下,看著哥哥和陆昭在神父的带领下,说出不离不弃,相伴终老的誓言。 很快,八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他们的最后一站又回到了埃尔诺衲,看著宛若雪中城堡的庄园,元瀟心里满是感慨。 在离开的前一夜,元濯认真的和元瀟来了一场谈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出来一趟吗?” 外面是簌簌的落雪声,壁炉燃烧松木枝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除此之外,这里安静的好像被世界遗忘了。 元瀟抱膝坐在床上,看著哥哥清冷俊美的脸庞,和许多年前一样,懵懂的摇了摇头。 元濯唇边突然漾开一抹笑意:“没关係,那你告诉哥哥,现在下一站最想去的是哪?” 听到这个问题,元瀟措手不及的瞪大眼睛:“下一站?还有下一站吗?哥哥不是说好了,明天咱们就回国的吗?” 这几个月来,她和席聿的交流只存在於她单方面给人寄的各个国家的明信片。 不知是不是哥哥跟他说了,不要打扰他们,元瀟居然一封席聿的回信都没收到。 见状,元濯心中释然了:“我在你和席聿感情最浓的时候带你离开,是为了最后再给你一条退路。” “元瀟,你和他之间差了十年的时光,甚至连席聿自己都难保证,你可以全心全意的跟他走到终点。” 听他说到这里,元瀟有些不服气:“他也太小瞧我了吧!” “所以我带你出来,见天地、见眾生,看遍这世间的繁华与魅惑,此时此刻,你心中的想法,才是你的本能。” “既然我们家汤圆儿说了要回家,那就回家吧。” 这是他的最后一道关卡,却不是针对席聿,而是元瀟。 因为哥哥的一句话,元瀟失眠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上了飞机之后,就匆匆补觉了。 本以为自己一睁眼就会看见久违的帝都,可等她被元濯温声唤醒时,入眼的就是刺目的阳光。 还没醒神的人,坐在位置上掰手指:“不对啊,我算著帝都现在应该才二月份吧?哪来这么大的太阳?” 陆昭已经起身走到了她身后,闻言嗤笑:“这么多年了,你的算术还是这么感人,帝都现在明明就是三月份。” 元瀟恍然:“那三月份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太阳啊!” “傻子,这次你是真的要结婚了,快下去吧!” 还是元濯听不下去了,率先將人从座椅上拉起来。 这时元瀟才察觉,这架飞机从头至尾就他们三个人。 一出舷梯,元瀟就被突然出现的莱莉拽走了。 “我靠,姐妹,你终於来了。” “你家那位都快急死了,我猜你今天要是没有出现的话,他大概能当场从悬崖边跳下去。” 这话就夸张了,席聿在经歷了元瀟突然离开的焦虑之后,心里大致对元濯的做法有了猜测。 元瀟虽然年少时失去双亲,但这么多年,到底算是被元濯保护的很好了。 她从来没有对某样东西產生强烈的想要占有的渴望,可爱情就是需要彼此双方坚定的选择,和强烈到近乎偏执的占有。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元濯自己也不能確定,元瀟到底能不能明白,和席聿结婚意味著什么。 这次出游,就是重新再给元瀟一次选择的机会。 离开了席聿,她同样可以拥有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可一旦选择回到席聿身边的她,就等於是在这个肆无忌惮的自由上面套了一把枷锁。 而收到元瀟选择回国的消息后,席聿悬了多年的心终於彻底放了下去。 真好,哪怕面对那么多的诱惑,可他的小汤圆还是自己乖乖的跑了回来。 想到这里,立於红毯中央的席聿,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他的目光久久注视著远处那个被帘幕层层包围住的玻璃房內,此刻,他的新娘就在那里。 红毯另一边,元瀟看著一屋子熟悉的面孔,甚至还有些恍惚。 莱莉来了她早就知道,许凝来也很正常,看见二丫衝著她笑时,元瀟就有些震惊了。 可这都不是最意外,最令元瀟不可置信的是,苏乔居然也来了。 “你~” “怎么?不欢迎吗?当年可是你先来跟我打招呼的。” 元瀟的思绪突然就被她带到了那个潮湿的雨季,四目相对间,两位亭亭玉立的姑娘,脸上儘是释怀的笑意。 “好啦,赶紧穿衣服,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你呢!” 席聿將所有的,和俩人產生过联繫或者未来可能会產生联繫的人,都请了过来。 就连退位后十几年没出过席园的席家老太爷,也被这个不孝孙子强制拖到了这座海岛上。 莱莉看不下去这两人间久別重逢的腻歪模样,连忙打断她俩的深情对视,动作乾脆的將元瀟推进换衣间。 在眾人的帮助下,元瀟顺利的穿上了那件,从她一进这间屋子开始,就忍不住频频侧目的婚纱。 等一切装扮完成之后,她甚至都没来得及通过镜子看一眼自己,便被风风火火的莱莉和二丫一起推向屋外。 厚重的白色帘幕拉开,最先映入元瀟眼里的,是元濯含笑的双眸。 “哥~” 红润饱满的唇瓣轻动,元瀟却无措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別怕,哥带你走。” 说著,他伸手將元瀟的拉到了自己臂弯处。 而席聿,虽然站在红毯另一边,可当幕帘拉开时,再没有什么,可以將他的视线从元瀟身上移开。 一身纯白的蕾丝抹胸婚纱,通体铺绣立体白蔷薇,零星点缀著碎钻,数米上的婚纱拖尾,同样布满了蔷薇花刺绣,枝蔓花叶交织间,璀璨的钻石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勾勒出婚纱的繁复华美。 元瀟漆黑的长髮被整齐的盘在脑后,她的发间就只简单的用铃兰和玫瑰点缀,而缀在她脑后的头纱上,则是用大颗钻石排列成烟花绽放时的场景。 比拖尾还要长出一截的头纱,全部铺开时,宛若一整面盛放著烟火的纯白天空。 俩人顺著阶梯,步履缓慢的朝下前走,几乎同时,另一边的席聿也抬脚朝元瀟这边来。 按照原本的安排,席聿应该等元濯將元瀟牵到他身边时再有动作。 可他的爱人既然已经给予了坚定的爱意,又怎能让他无动於衷的在原地等待。 这样一想,閒庭信步般的脚步带了些急迫,走著走著,席聿便抑制不住的跑到了元瀟面前。 看著他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的模样,元瀟不语,难得端庄的略微偏了下头,抿唇浅笑,露出两颗惹人怜爱的梨窝。 还准备带著妹妹慢些走的元濯:。。。。。。 事已至此,面对突脸的席聿,他只好提前將元瀟的手交给了他。 按照流程还得说些什么,可看著席聿脸上荡漾的笑容,祝福的话说不出来就算了,元濯甚至想当面给他两下。 忍了半天,最后面无表情的说了句:“你小心点。”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席聿却莫名听出了几分杀气。 终於,三十六岁的席先生如愿的娶到了愿意和他共度一生的元小姐。 他们在红毯三分之一处相遇,就像是故事开头,十五岁少女和二十五岁青年初遇的傍晚。 那天,饿了三天的元瀟遇见了一身疲惫,囊中羞涩的席聿。 那天之后,元瀟没再饿过,席聿也没再穷过。 他们都碰巧,在遇见彼此之后,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元濯將妹妹的手送出去后,虽然退到了红毯边缘,可他护送著元瀟的脚步却並没有停止。 一如往后的几十年,他会永远站在元瀟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安静的注视著她必须幸福的一生。 第一百九十七章 吃汤圆儿啦 婚礼之后,宾客们可以自主选择是立刻乘机返回,或者自主在海岛上游玩。 这处海岛是席聿的私產,上面產业链完善,一干吃喝住行都有专门的人员负责。 等元瀟恍如梦中般跟席聿宣完誓后,便被急不可耐的男人带去了处於悬崖边的古堡中。 看著被鲜花纱幔簇拥的大床,她这才有了结婚的实感。 “元瀟,我好想你~” 席聿从元濯手中接过元瀟的手之后,便再也没有鬆开过。 他头也没回的关上房间大门,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吻便如潮水般向元瀟袭来。 “唔~你、你等等!!” 被他亲到喘不上气的人,用尽全力將席聿推开,一双杏眸氤氳著水汽,似乎是受到了惊嚇,所以瞪得老大。 “你疯啦!太阳这么大,你要干啥?” 被拒绝了的人,颓然將脸埋进老婆香香软软的肩窝:“不是结过婚了吗?” 元瀟哭笑不得:“不是,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贡献出你的处男之身吗?” “不然呢?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等了那么多年,难道现在你要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太阳,就忍心拒绝我?” 一边说,一边用柔软的唇瓣在元瀟肩颈处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哈哈,很痒,你別这样。” 元瀟向来护痒,眼下被人这么捉弄,禁不住般往后躲闪。 可她的腰被席聿紧紧的揽在怀里,任她怎么躲,也逃不过这人的纠缠。 “我说真的,我哥他们就在外面,你真的要现在就干这种事情吗?” 元瀟端正了神色,满是认真的看向他。 席聿纤长的睫毛微颤,琥珀色的瞳孔中带著些许不解:“那又怎么了?他又不是要进来旁观。” 说著,再次將脸往人的面前凑。 “不是啊,这还需要他们旁观吗?你大白天的把门关的那么紧,傻子都知道你和我在干什么好吧!” 元瀟光是想想,都觉得不自在极了。 被老婆再三拒绝,即使席聿再怎么渴望,眼下也进行不下去了。 他认输般栽倒在红色的婚床上,气若游丝:“那你想怎么样?” “要不,咱们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吗?” 人太多,元瀟实在是放不开。 尤其是大多数人都是她的多年好友,更別提元濯和赵延川等人了,都是看著她长大的,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和席聿做些羞羞的事情,她真的接受不了。 听完她的担忧,席聿装死般將脸埋在被褥中,似乎是在思考,元瀟口中的没有人的地方是哪。 片刻后,一对新婚夫妇就在人声鼎沸的宴会中,偷偷溜走了。 瀟园早在元瀟获奖前便已经竣工, 原本席聿打算等他们办完婚礼,度完蜜月回来再正式入住。 可眼下,什么蜜月也比不上他的洞房之夜重要。 等他们乘坐专机到达时,恰好赶著太阳还在地平线的最后一秒。 从元瀟的视线看去,整座山都被大片粉色的樱花包围著。 在那片粉色花海中,一座通体洁白的城堡坐落其间。 落日熔金时分,绚丽的晚霞晕染著樱花,整座庄园美的仿佛不在人间。 就在这恍若仙境的地方,席聿弯腰抱起他的新娘去往俩人即將共度一生的地方。 世间万般风景,都敌不过此刻落日下的瀟园。 俩人一路畅通无阻的去到城堡三楼,这里就是席聿和元瀟一开始商量好的,完全属於他们的世界。 四周一片静謐,席聿像是呵护珍宝般,小心翼翼的將元瀟放在大床上。 做完这一切,俩人不自觉地相视而笑。 天光褪去,四周陷入一片昏暗。 似是感受到了光线变暗,整座主宅在太阳落山的下一秒,自动打开了全屋的灯光。 屋內,纱帐掩映著头顶处璀璨的水晶灯,朦朧的光线下,元瀟心跳如鼓的看著半跪在自己脚边的男人,他们就保持著一坐一跪的姿势良久。 久到元瀟自己都觉得有些傻,於是便用穿著高跟鞋的脚尖踢了踢席聿的膝盖:“你~折腾了一大圈,怎么不动了?” 问完,她又忍不住挑衅:“你是不是没劲啦?要是不行的话,我可以~” 话落,那只踩在席聿膝盖上的脚突然被他一把握住。 元瀟怔愣的垂眸,便对上了席聿眼中隱隱闪过的火光。 刚刚还喋喋不休的小嘴,突然就识趣的闭上了。 “有没有劲儿待会你就知道了,刚刚我只是在思考。” 元瀟明知有诈,可还是好奇的问道:“思考什么?” “思考~汤圆儿该从哪里吃。” 话落,他伸手取下了元瀟脚上踩著的那双水晶鞋。 白皙纤细的脚掌,看起来竟然比席聿的手还要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目光牢牢攫住元瀟水润的双眸,下一秒,在她的惊呼声中,亲了下去。 理论知识非常丰富,但实践经验为零的元瀟,在这场战役一开始,就被席聿变態到了。 窗外一轮皓月掛在天边,元瀟欲哭无泪的看著席聿,光是玩她的腿,就玩了一个多小时。 最终忍无可忍的她,气愤的將脚尖踩在他的脸上,试图將人踹走,但终究只是徒劳。 早在看她光脚踩在草坪上的那一刻起,席聿就想这么干了。 隱忍了这么长时间,一朝得偿所愿,他哪里还知道自控两个字怎么写? 不知什么时候,那轮圆月被云层吞没,夜色如墨般翻涌。 淡金色的绣花床幔中,突然伸出一双纤白的手,三秒后,元瀟髮丝凌乱,脸颊潮红的从床尾处爬了出来。 “不、不玩了。” 可她的上半身刚刚探出床外的下一秒,又被人拉住脚腕,整个扯回了被子里。 红浪翻滚,不知今夕是何夕。 翌日一大早,元瀟埋在蓬鬆的被子里,不细看甚至都找不到人在哪。 席聿穿戴整齐后,熟稔的在床尾处,將人刨了出来,耳鬢廝磨间,依依不捨的亲了好几口。 隨后才准备下楼觅食,顺带问一下昨日岛上宾客们的情况。 不料,他刚刚走到二楼,就看见好几个房间的门大开著,身著统一制服的佣人们正在打扫。 从昨天开始,唇边笑意就没下去的人,缓缓拉平了嘴角。 似是为了印证这一不好的猜测,下一秒,赵延川癲狂的笑声便如魔音穿耳,席聿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加快几步走到一楼大厅,果然看见了赵延川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他的对面,便是宛如连体婴儿的元濯和陆昭。 一夜的好心情此刻荡然无存,席聿强忍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牙关紧咬的问道:“诸位都没有家吗?” 赵延川叼了一块三明治,理所当然道:“当然有了,不就是这儿吗?” 元濯神情坦然的端起面前还冒著热气的咖啡,微抿一口:“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元瀟亲自认证了,我和陆昭是她的嫁妆。” “嫁妆不跟著新娘走,又该跟谁呢?” 陆昭端著一个盘子,上面放了两枚精致的吐司,闻言,示意般举起盘子,遥敬一下男主人:“早餐不错。” 席聿嘴角抽搐:“那是我让人给元瀟准备的早餐。” 赵延川毫不客气的將最后一角三明治塞进嘴里:“嗨,那么多呢,再说了,我们刚刚还在谈论,如果汤圆儿今早下楼来吃早饭,我就要去给你联繫老中医了。” “问问是不是憋的太久,影响功能了。” 言罢,他意味深长的看向席聿身后,空无一人的楼梯,欣慰的嘆道:“还好,还好,看起来你依旧老当益壮,雄风不减啊!” 话落,席聿忍无可忍的抄起抱枕,结结实实的拍在口无遮拦的损友脸上。 第一百九十八章 当家主母 元瀟在结婚前觉得,办婚礼是一件特別麻烦的事情,可等她结完婚后才知道,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她婚后的三天,日程安排的不可谓不满。 当然,新婚头一天,她基本上是在三楼度过的。 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她在午饭前就已经休息好了,关键的是,席聿这个死要面子的男人,不让她下楼,说是这个关係到他全部的尊严。 好歹也是自己选的人,看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元瀟也就忍著宠了他一把。 新婚第二天,她才和席聿去领了结婚证,从这天起,元瀟和席聿就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了。 新婚第三天,麻烦事才真的来了。 一开始,元瀟以为所谓的世家主母是叫著玩的,毕竟现在这个时代了,谁还封建到真的把这个称呼当回事呢? 可等天还没亮,席聿就將她从被子里面薅出来后,元瀟才后知后觉,这玩意还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早上七点,她和席聿匆匆赶去席园。 八点,元瀟穿著一身素白织锦旗袍,大片玉兰花的刺绣从下摆蔓延至腰身处,肩颈也绣有不明显的玉兰花暗纹。 当天温度较低,出发去祠堂前,席聿给她加了一件白色鏤空广袖开衫。 因为已经成婚,所以这次她的头髮全部束起,由两根通体洁白被雕琢成玉兰花样式的羊脂玉簪稳稳固定在脑后。 等她和席聿在老爷子的带领下去到祠堂时,这才直观的感受到,所谓的百年世家,有多少人。 三进的院子內,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离得最近的那一批,大概是席家的核心人物。 在这堆人里,元瀟居然还瞅见了席聿他爸。 席錚苍老的面容,在此刻显的格外有威仪。 族里的男性统一身著黑色的西服,领口袖口处则是使用復古的盘扣。 在场除了元瀟之外,再无一位女性。 她在席聿的牵引下,站在了祠堂的正中央。 席錚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很快又耷拉了下去。 元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吉时既至,敬告先祖。新妇德容兼备,礼度端方;自此入谱归宗,位居內宅正位,掌闔府中馈,司宗祠祭祀,承祖宗庇佑,开后世昌荣。” “愿尔淑德立身,温良持家;和睦族亲,延绵家声。” 言罢,席錚將供台上安放的装有玉圭的木盒交予元瀟,隨后缓步离开祠堂。 他二十多岁从父亲手中接过家主之位,而今已有六十载,现在,席家终於迎来了它的下一代执掌者。 前者刚刚离开,一位鹤髮银须的老者,便呈上两柱香。 席聿和元瀟各执一柱,站在最前方祭拜祖先。 等走完流程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 眾人在等家主和主母离开祠堂后,才陆续跟著离开。 元瀟站在最前面,见四下无人,这才在席聿耳边蛐蛐:“你家这么严肃,搞得我好想跑路啊。” 席聿面色不变:“为什么?” “不知道呢,就是觉得太严肃了,不符合我的形象。” 听见她抽象的发言,席聿还没出声,身后便有一人扑哧笑了出来。 元瀟惊讶的转身,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双眸。 这人的眼睛线条和席聿有五分相似,面部轮廓也像,就是肤色黑了些。 “你笑什么?” 席泽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还未自我介绍,嫂嫂,在下席泽,是聿哥的弟弟。” 席聿冷言补充:“不是一个妈。” “当然,虽然有些遗憾,但我不否认。” 听见他这么说,如果是正常人,早就该生气了,可席泽脸上的笑就像是焊在了脸上一样,连半分弧度都没变。 元瀟恍然大悟:“啊~你就是凝凝的前男友吧?” 话落,席泽突然笑不起来了。 中午,按照规矩,元瀟得去內院和女眷吃饭。 她话別席聿后,在两位僕人的带领下,再一次前往上次的那间院落。 这次,所有人都垂首站在正堂两边,恭候著她。 元瀟面上端的是一派沉静,但其实內心不知道有多么得意:突然就爽了怎么回事? 她目不斜视的坐到主位之上,也不开口,就用一副弥勒佛般的微笑,打量著在场眾人。 周柔顶著压力勉强笑道:“瀟瀟,你可算是祭祀完了,主位婶婶婆婆们,正等著见你呢。” 元瀟饶有兴趣的看向她们:“见我做什么?教训我吗?” 这话一出,屋子里几十个人的脸上神情各异。 见状,她也没心情再和她们计较了,隨意撂下句:“开饭吧。” 便起身自顾自去了饭厅。 等著她秋后算帐的几人见此,都缓缓鬆了口气。 可真的走到饭桌边时,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为什么呢?因为按照辈分,她们都得和主母坐在一桌。 面对著这个小姑娘,一脸明晃晃的嘲讽,谁还能吃得下去? 尤其,在饭后,她跟席聿一起坐在前院中,挨个给族里人发红包时,那种暗爽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一群小垃圾,还想拿捏我? 看著眾人脸色各有各的精彩,元瀟突然对以后的聚会有了期待, 毕竟谁能抗拒的了,看你不爽又必须对你笑脸相迎的感觉呢? 但是总的来说,到这里,元瀟和席聿真正的婚后生活,便开始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关於赵延川 要问在元瀟认识的人当中,谈恋爱次数最多的,那么非赵延川莫属。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一个流连花丛的人,居然也被会催婚。 “靠,我受不了了,家里的老头子好像是更年期到了一样,天天想著往我床上送人。” 此刻正值元瀟和席聿婚后第二年的盛夏,二十八岁的元瀟脸上已经没了前些年的孩子气,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的嫵媚和即將做母亲的温柔。 可那双剪水般的杏眼,依旧和赵延川初见时那样,黑白分明,清澈天真。 此刻,她挺著微微鼓起的孕肚,坐在椅子上抱著小半颗西瓜大快朵颐。 闻言,丰腴了些的脸上露出不解:“川哥,要我说,你乾脆就找个姑娘不就好了,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你都三十八了,再不想著结婚,那在赵叔叔看来,你大概是要准备著出家去了。” “嗤~不结婚就是要出家吗?” “老子既不想结婚,也不想出家。” 赵延川隨著时间流逝,更显得摄人心魄的眉眼此刻带著浓重的不满:“你数数,这个世界上还有哪种姑娘是我没有谈过的吗?” “和已经谈过的姑娘再谈一遍,这不纯纯的耽误时间吗?” 这时,听不下去的席聿从隔壁走来。 第一件事,就是將元瀟怀里的西瓜抱走:“哥说了,不能给你吃太多。” 举著银勺的元瀟:“凭什么?!!!” 席聿不语,就那么沉默的看著她,其中含义,只有他们俩知道。 赵延川看著这俩人眉来眼去的模样,心中好奇:“为什么?” “前几天產检,医生说了她要控糖。” 是的,元瀟从怀孕以来,最爱吃的,居然是甜的。 这让想从酸儿辣女看出元瀟这胎是男是女的席老爷子,自闭了许久。 了解完缘由,赵延川乾脆將席聿手里的西瓜接了过来,自己三两下啃得只剩一个瓜皮。 “喏,这下不想吃了吧?” 他举著那半个巴掌大的瓜皮,一脸坏笑。 被人虎口夺食,元瀟委屈巴巴地看向席聿,后者一接到眼神,立马开口:“就我掌握的消息来看,你川哥身边估计已经空了六年了。” “借你的西瓜灭灭火也算正常。” 说著,唇畔微微勾起,琥珀色的眼眸中带著调侃:“此时此刻,身为兄弟我只想问一句,你的某个器官还好吗?” 赵延川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再次望向席聿的眼里,带著满满的愤慨鄙视。 隨著元瀟的预產期將近,她身边的几人都表现出了或多或少的紧张和焦虑。 这其中,反应最大的那个,让元瀟有些措手不及。 她孕期到八个月的时候,许久不见的赵鸿居然提著大包小包来瀟园看她。 “赵叔叔,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元瀟笑眯眯的走到他身边,看著他带来的一堆给孩子和她的东西。 赵鸿这几年两鬢处的白髮多了不少,现下看著元瀟隆起的腹部,眼神格外的慈爱:“瀟瀟啊,许久不见,你都要做妈妈啦!” 元瀟有些不好意思:“嘿嘿,我都二十八啦!” 赵鸿脸色突变:“哼,你二十八就知道要孩子了,赵延川那个王八犊子三十八了又有什么用?” “早知道他这样,当初老子还不如养个胎盘长大。” 不知道他这话是不是被肚子里的孩子听见了,元瀟感受著他在自己肚子里翻江倒海,连忙伸手捂著肚子哄道:“哦~乖宝宝,这是恶评,咱们不听哈!” 赵鸿没有想到这个情况,当下有些尷尬的找补:“是啊,赵爷爷不是这个意思,你別多想。” 元瀟憋了半天没忍住:“噗~赵叔,他大概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我说著玩的。” 赵鸿:。。。。。。 故意说了句玩笑,元瀟隨即正色道:“赵叔,您今天来是?” “哼,那个逼玩意在躲著我呢,你以为他躲得掉?” 说罢,双臂交叠,在客厅蹲了一下午赵延川,终於在夜幕降临时分,將这个逆子逮了个正著。 “席聿比你还大了几个月,现在娃都快出来了,你还不结婚想什么呢?” 东躲西藏了一天的赵延川,先是满脸惊嚇,隨即不服气道:“你干嘛要拿我跟他比呢?他爸是当官的我也没叫你去当官啊!” “他爸二婚,我也没叫你二婚啊!” 话落,赵鸿气的隨手將茶杯丟了出去:“混帐!” 今年已经五十多岁的赵总,被这个不省心的大儿子气的肝疼,喘著粗气骂道:“老子管你结不结婚,反正你得给我抱个孩子回来养!” 逮到bug的赵延川从善如流的指著元瀟的肚子:“不就是抱个孩子吗?你等著,等汤圆儿肚子里的小崽子生下来,我马上就给你抱回家!” 站在他身后,等著抱孩子的陆昭:排队好吗??? 眼见著场面一触即发,元瀟连忙起身劝道:“叔叔,你冷静点,就算川哥不结婚,你不是还有赵焱吗?” “不行的话,您让他先给你生一个玩唄?” 本以为这话会缓解赵鸿的怒火,不想话音刚落,元瀟就觉得赵叔的脸色更难看了。 “赵焱~他说他不能生!” 元瀟下意识捂住嘴巴:!!!!!! “这、这么刺激吗?” 她求助般看向赵延川,却在他的脸上看出了几分不自然的神色,一瞬间,元瀟好像都懂了。 当天夜里,赵鸿鎩羽而归,徒留赵延川一人,躺在瀟园的沙发上,无语望天。 那边,陆昭乾脆利落的下厨炒好了几道菜,穿著围裙过来叫元瀟吃饭时,瞥见了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难得善解人意道:“没事,川子,弯了不丟人。” 赵延川麻木的睁开了眼睛,给了陆昭一个滚蛋的眼神。 席聿对於好友的感情,向来不过多插手,当下就扶著元瀟要往餐厅去。 等客厅没人之后走,赵延川动作迟缓的翻了个身,眼神黯然的看著茶几上的果盘发呆。 其实席聿说的没错,他的身边已经空了五六年了。 至於原因么~那天被赵焱那个狗东西咬了一口之后,他就像是对女人產生了应激心理一样。 后来出去玩的时候,不是没遇见符合他以往口味的,可每次都在快亲上时,脑海中突然就出现了赵焱的眼睛。 一两次之后,他自己就觉得没意思了。 现在想想,谈不谈恋爱也就那样。 至於孩子,席聿那不是有现成的吗?他这一辈子,只要自己过的开心就好了,何必留下那么多的牵掛呢? 不知来处,不问归途,糊里糊涂的过好一生就得了。 想到这里,他又不受控制的想起,上一次跟赵焱见面的场景。 虽然赵焱他为了躲避自己去到了晋城,可那里到底是鸿途最开始发家的地方,赵延川身为总经理,难免要和那边打交道。 几个月前,他过去那边查帐,赵焱那狗东西为了躲著自己,居然跑去了矿山。 赵延川装模作样的查了三天,连赵焱的影子都没见上。 偏偏他自己又是个欠儿欠儿的德行,你越是躲著我,我偏偏越是要往你的面前凑。 他在离开的前一天夜里,独自驱车去了集团新开发的那处矿山。 半路下了大雨,瓢泼般的雨幕中,他一眼就看见仅穿著一件黑色工字背心的赵焱,以及他身旁站著的一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男人。 不知是出於什么心理,他当即上前嘲讽了一番,最终的结果就是,又被那狗崽子咬了一口,然后狼狈至极的逃回了帝都。 嘶~接吻~和男人接吻~ 他墨色的瞳孔渐渐失去了焦点,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元瀟捧著自己的碗走到出神的眼前坐下,饶有兴趣的看著他出神,神情一会儿抗拒,一会儿纠结,这其中居然还夹杂著几分荡漾。 后来,在元瀟生下了她和席聿的第一个孩子之后,赵鸿急著抱孩子的想法到达了顶峰。 赵延川被逼无奈,居然试图祸水东引,於是躲去了晋城。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孩子从出生之后,没有什么事,都是跟著元濯他们睡。 元瀟和席聿相拥而眠,可寂静夜晚却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在元瀟的印象中,从来没有在席聿的脸上看见过那么严峻的神色。 电话刚刚掛断,穿著睡衣的陆昭就匆匆將孩子抱到三楼,递给了元瀟。 看著撅著屁股睡得正香的儿子,元瀟无措的问:“发生什么了?你们是要破產了?” 席聿没有说话,只是安抚的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別担心,在家等我。” 说完之后,隨手拿过外套,便和陆昭一起匆忙离开。 不仅如此,隔天元瀟才从管家的口中的得知,哥哥昨天夜里也离开了。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另一边的晋城,席聿看著眼前塌陷了一大块的地面,下頷绷得死紧。 “席董,坍塌的过於严重,一时间不敢用机器开挖,怕引起更大面积的坍塌。” 救援人员,面如土色的跑来说道。 席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不能用机器挖就多找些人过来挖,快!” 说罢,径直抄起旁边的铁锹,和救援队伍一起,朝著赵延川可能存在的地点开挖。 陆昭不语,站在矿场外围联繫y国的研究室,那边研发的新型生命探测仪还在实验阶段。 赵鸿到底是老了,突然接到矿场发生坍塌,他的两个儿子都被压在下面的消息后,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进了医院。 没有亲自前去现场的元濯,坐镇帝都,几乎是將鸿途和星辰的所有事务,一手揽过。 得益於元濯封锁消息及时,所以等这次事件发酵出来后,赵延川已经在医院甦醒了。 元瀟是在他和赵焱一起被拉回帝都抢救时,才知道的这个消息。 等她匆忙赶到医院,看见的就是宛如兵马俑復活了的席聿和陆昭。 灰头土脸,鬍子拉碴。 “川哥,你也老大不小了,真的没必要搞这一出苦肉计。” “为了不结婚,不生娃,你是真的无所不用其极了!” 等人转入普通病房之后,元瀟抱著崽崽坐在床边,一大一小两张脸,同时鼓著脸颊瞪他。 差点儿没在土里憋死的赵延川:??? “谢谢啊,我真没那么豁的出去。” 当时只是个意外,他跟赵焱因为性向的事闹了矛盾,赵焱被他的话气疯了,直接撂下他进了矿洞。 心里憋著气的赵延川也蒙头跟他一起下去了,可能他天生就跟矿场犯冲。 前脚下去,洞后脚就塌了。 慌乱嘈杂之中,赵延川就只记得赵焱疯了般朝他扑来的身影。 被那个怀抱拥住的下一秒,便是宛如末日降临的混乱。 第二百章 元羲 元羲是在一个温暖的冬日里出生的,他降临那天,是一整个冬天中太阳最好的日子。 刚刚发现有他的时候,手足无措的席聿和陆昭,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第二天就从赵家请来了赵延川奶奶曾经拜过的那个送子观音。 “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信男愿意一生荤素搭配,只求元瀟一举得男!” 这是陆昭整合了无数电视剧之后,自创的一句参拜时用的话。 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面无表情的跪在送子观音前,操著一口流利的华国话,这个画面简直就很离谱。 而不信神佛的席聿,也在第三次在观音面前驻足时,选择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不求男女,只求元瀟可以平安。 也许是这两人太过於虔诚,元瀟的整个孕期基本上没有怎么被折腾。 前五个月,她白天爱吃甜的,晚上爱吃咸的。 后五个月,则是完全乱著来,口味混乱到元濯都摸不清规律。 常常白天吃了一肚子甜品之后,晚上变著花样折腾人。 记得那是刚刚入夏的时候,面对陆昭做的一桌子美食,她儼然不动道:“我要吃羊肉串。” 元濯拿起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现在吗?” “嗯,就是现在!” 陆昭解开围裙的手又利索的把带子系了回去,转身就往厨房走。 而席聿,他抿了下唇瓣,也低头跟了上去。 没办法,胎教是元濯在做,饭菜是陆昭在做,他要是不干点什么,就真的像是被人买来给元瀟传宗接代的工具了。 至於陆昭,他此刻的態度很大一部分是源自元瀟肚子里的孩子,不知为什么,对於元瀟这胎,陆昭有一股莫名的执念,他总觉得肚子里的是一个小元濯。 而他立志,要把幼年时的元濯,养成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宝宝。 对此非常不屑的席聿:呵~孩子像谁也像不到元濯身上去好吗? 可等他將羊肉串端上来时,元瀟吃了一口就不吃了。 “怎么了?”席聿不解 元瀟拧眉:“我觉得味道不对。” 陆昭和元濯难以置信的拿起来尝了一口:“对啊,这不就是你平时喜欢吃的那个味道吗?” 闻言,元瀟鼻尖轻动:“味道不对,少了点什么。” 三人一头雾水之际,元瀟迟缓的说道:“好像少了点菸味。” 席聿:??? “宝贝,你不能吸二手菸。” 元瀟给了他一个白眼,元濯適时补充道:“你说的是烟燻的味道吧?” 陆昭耸肩:“没办法我没在这里找到烧烤要用的东西,我用的是烤箱,烤箱哪来的烟味?” 为了能给元瀟最佳的享用体验,席聿联繫了加班的赵延川,拜託他临时去买一套烧烤架。 加班加的亲爹都不认识了的赵延川,大半夜,非常苦逼的满帝都找烧烤架。 点点繁星下,眾人齐聚在主宅门口的草坪上,看著陆师傅大汗淋漓的烤羊肉串。 这一烤,就是好几个月。 当然不是天天烤,因为这玩意儿吃多了上火,身为整个家里最有威信的人,在元濯的勒令下,元瀟一个月最多吃两次。 后来到了她快要生孩子的那段时间,席聿陪著元瀟提前去私立医院看了產房,看完之后,元瀟表示,她要在家里生。 儘管元濯不放心,可看著她挺著肚子委屈巴巴的模样,席聿还是毫无下限的答应了。 这是他在元瀟的整个孕期,难得的当家做主的时刻。 可真的到了生的那一天,元瀟看著要进產房陪產的席聿,手指死死扒住產房门,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去。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进来,那我就不生了。” 席聿急得唇色发白:“元瀟,你听话,让我进去陪著你。” “我不要!” 元瀟刚熬过一阵阵痛,现下中气十足:“你进去,只会影响我生孩子的速度。” 眼看著俩人陷入僵持,元瀟能等,她肚子里的孩子可等不了,於是一家之主元濯再次上线,让赵延川和陆昭一人一边控制住了席聿,只为了让妹妹放心。 即便是这样,也只控制的住席聿一时。 元瀟前脚进去,他后脚就挣脱俩人的禁錮,不管不顾的也跟了进去。 但是为了不影响到元瀟,他特意找了个角落蹲下,受虐般听著元瀟嘴边时不时发出的痛呼。 实在不知道能做些什么的他,只好窝囊的低头咬住了自己指节。 和一般的產妇比,元瀟很能忍痛,偏偏元羲生的也快,外面的三人还没等多长时间,孩子的哭声就传了出来。 “恭喜哦,是个漂亮的男孩。” 屋外当即传来三人鬆了口气的声音。 可蹲在屋子里的席聿,却觉得依旧沉浸在后怕之中。 元瀟的每一声痛吟,都仿佛是有人用针在刺著他的神经。 等她和孩子被人推出去时,席聿还一个人失魂落魄的蹲在墙角,久久不能平静。 赵延川跟著护士们把元瀟送回臥室后,这才察觉自己好兄弟居然不见了。 生怕他被嚇晕在某个角落无人察觉,於是赵延川连忙原路返回去找。 结果,就在產房墙角,看见了一位梨花带雨的席董。 “延川,我要去结扎。” 不知所措的赵延川:“啊~啊?” 在他的再三劝说下,席聿终於鬆口答应先跟元瀟商量一下。 抱著怀里粉粉嫩嫩的儿子正稀罕著的元瀟:“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宝贝,我考虑清楚了。” 元瀟不解:“不是,你是被我嚇得吗?居然要出家?” “不是出家,是结扎。” 元瀟翻了个白眼:“结扎和出家在我这里差不多,你和我过的好好的,干嘛要自宫呢?” 元濯侧身坐在妹妹身边,满怀爱意的看著襁褓的一小团,闻言纠正道:“汤圆儿,结扎和自宫不一样,而且出家人现在也是可以结婚生子的了。” 言外之意,结了扎的席聿还不如出家人。 这时,怀里的娃娃突然张开无齿的小嘴嚎了起来。 元瀟宛如抱著烫手山芋般,想往外送。 私下里已经练习了大半年的陆昭,连忙接过,再育儿嫂的帮助下,给宝宝餵奶了。 等娃娃走了,元瀟苦口婆心:“你要是结扎了,咋对你爷爷交待吶?” 席聿默然,突然想起是怎么获得儿子的命名权了。 在得知元瀟有了之后,席聿便硬著头皮去找爷爷,说是以后要將一个孩子隨元瀟姓。 可想而知,他被席錚痛骂一顿后,又被打了出去。 然而现在手无实权的席老爷子自知,这件事大概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於是气了好几个月,只能鬆口。 但是,他有一个要求,就是必须让一个男孩姓席。 这话一出,成功得到了孩子母亲的抗议。 难道男孩是席家的孩子 女孩就不是了吗? 正处于敏感的时期,又是这么敏感的话题,元瀟要是无动於衷,那才奇怪了。 於是,她拒绝去做任何能查出孩子性別的检查,就算查出来,也不许说,否则~別怪她翻脸! 当家主母一放话,大大小小的医院都怕被事后追责,便都对孩子的性別讳莫如深。 无计可施的老爷子,只好放弃科学的手段,选择用最古老的方法给孩子验明正身,那就是酸儿辣女。 生来就不怎么喜欢孩子的席聿,觉得他和元瀟之间有一个孩子就够了,没必要生那么多。 而且让一个孩子跟元瀟姓,是他早就答应了大舅子的,这么一想,他便大义灭亲的给自己爷爷下了个套。 说是下套就有些严重了,他只是使了点手段让老爷子觉得元瀟这胎是女孩罢了。 偏偏孩子也爭气,除了不吃苦,酸甜辣咸他都爱吃。 老爷子几次三番试探不出,保险起见还是大度將这个孩子的命名权放给了他的母亲。 但是前提是,他並不知道席聿有只生一个孩子的打算。 最终,在元瀟的威逼利诱下,席聿打消了去结扎的想法,但却没能改变他只要一个孩子的决心。 满月后的元羲褪去了脸上粉粉的模样,变得又白又胖。 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弯起来时像极了元瀟。 在陆昭眼里,这简直就是他和元濯的亲生儿子啊! 於是,在元羲爹妈的首肯下,他像是捧著宝贝般將羲宝带去了他和元濯的房间养。 两年后的暮春,席聿下班时特意去了一趟eva,却被留在店里的许凝告知,老板一早就带著孩子回家了。 现在的eva,在许凝的经营下已经开了好几家连锁店铺。 身为元瀟的关门弟子,楚越跟著被指派到海市分部的哥哥一起去了那边,再费之州的帮助下,接管了eva的第一家分店。 而费之州,也在越越的助攻下,再次对楚尧发动了正式的追求。 等席聿追著老婆的脚步赶回家时,刚走到三楼就听见元瀟正乐呵呵的教儿子唱歌。 “宝贝,来跟妈妈唱,小燕子,穿花衣~” 被妈妈放在洗漱台上当摆件的元羲,蓬鬆的头髮上带了一个和元瀟同款的草莓发箍,小表情非常严肃:“小、链子~钻花~衣。” 已经走到母子俩身后的席聿,听著自家儿子令人窒息的发音陷入沉默。 “年年春天来这里~” “燕燕寸天~来介里!”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 听到这里,元羲茫然的含住手指:“为、为啥来?” 元瀟正在卸妆,听见儿子的声音之后,就乾脆唱出了后面两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事实证明,羲宝虽然现在讲话含糊不清,汤汤水水的,但是他聪明啊。 这一点,在赵延川带著赵焱来看他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应赵延川的强烈要求,元羲喊他赵爸爸,但由於发音不標准,所以大多数时间喊得都是:“早爸爸。” 於是现在介绍赵焱时,他別出心裁,叫元羲喊他:“焱爸。” 元瀟听的彆扭,正要说些什么。 可被她抱在怀里的元羲却突然眼睛一亮,自动开始唱:“小燕子,穿花衣~” 是的,在席聿耐心的纠正一晚上之后,羲宝终於可以清晰的说出“燕”这个读音了。 可后遗症就是,他一听见yan这个发音,就开始不自觉的大声哼唱这首儿歌。 在场几人沉默著听他含糊的唱到:“燕子嗦~” 然后就看元羲鼓著肉嘟嘟的小脸,期待的看向赵焱。 摸不著头脑的赵延川试探道:“羲宝,你是忘记了吗?” 元瀟有些尷尬的看向赵焱:“不是,他是在等你回答他。” 赵延川:。。。。。。 赵焱:????? 最终,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赵焱咬牙切齿的唱到:“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在场眾人:噗~ 得到回答的元羲捧场的拍了拍小手,然后又开始进行循环演唱:“小燕子,穿花衣~~” 奶呼呼声音,伴隨著风声,传遍了瀟园的每一个角落。 从此之后,无论春夏秋冬,瀟园將永远被热烈和明媚笼罩,因为这里拥有专属於它自己的太阳。 番外一 元羲的日常 寒来暑往,元羲满三岁了。 三岁的他渐渐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他有一个妈妈,但是却有很多很多的爸爸。 再比如,明明两岁生日的时候,爸爸和他约定,一周可以和妈妈睡四天,可三岁生日时,四天就变成了三天。 年纪小但是很不好糊弄的他,拧起一双肖似的席聿的眉毛不解道:“为什么宝宝长大了,和妈妈一起睡觉的次数就变少了呢?” 见自己的计谋被儿子察觉,席聿凭藉他超厚的脸皮,面不改色道:“因为你长大了,哄你睡觉会更辛苦,你想让妈妈这么辛苦吗?” 瀟园三楼的臥室中,席聿穿著一身墨色的睡袍,懒懒的靠在床头,一本正经的忽悠自己亲儿子。 虽然早慧,可到底年纪太小,元羲听见爸爸的解释,下意识觉得不对,可又没有想清楚问题在哪里。 和他並排趴著看故事书的元瀟见状,温柔的用脑袋碰了碰他:“宝贝,別被你爸绕进去啦。” “你问问他今年多大了,为什么还要跟妈妈一起睡呢?” 此言一出,元羲恍然大悟:“对啊,爸爸那么大了,为什么要跟妈妈睡呢?妈妈~辛苦!” 瞧瞧,不愧是从胚胎开始就听元濯念资本论的娃娃,刚满三岁,就会举一反三了。 然而魔高一尺,席聿先是怨懟的看了一眼拆自己台的老婆,隨后接著狡辩:“因为爸爸睡觉不会叫妈妈拍拍,也不会缠著妈妈在床上翻跟头,更不会让妈妈念故事书。” 听到这里,元羲有些纠结,无意识的就要把手指塞进嘴里:“可是,宝宝很喜欢让妈妈拍拍啊~” 看著在大床上更显得小小一团的儿子,席聿脸上的老谋深算终於褪去了一些,他坐直身体,耐心的將他的小手握在手里,不著痕跡的纠正他一思考就喜欢咬手指的坏习惯。 “所以爸爸不是允许你一周可以和妈妈睡三天吗?小朋友是不能贪心的哦。” 贪心不是好话,元羲很知道。 於是他严肃的板著胖嘟嘟的小脸,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宝宝不贪心!” 说罢,歪歪扭扭的將自己的小枕头拿过来,塞进妈妈的怀抱里,乌黑浓密的睫毛忽闪两下:“妈妈拍拍,宝宝睡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元瀟看的心都要化了,难以自控的在自己儿子云团般白嫩绵软的胖脸上,啾了好几口。 惹得本来准备入睡的元羲,咯咯的扑进她的怀里,笑得喘不上来气。 席聿看了眼手机,现在早就过了元濯给他规定好的入睡时间,然而,面对这么可爱的母子俩,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楼下的房间里,元濯清冷的容顏在灯光中,更显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朦朧美感。 陆昭赤裸著上半身,下身仅穿了一条黑色的宽鬆短裤。 未擦乾的金髮偶尔滴落几颗晶莹的水珠,顺著他隆起的肌肉,缓缓滑进裤腰里。 他看了眼捧著食谱的老婆,一个恶狼扑食,將人压在身下。 然后像狗一样,不停的在他颈间轻嗅。 细细密密的酥麻和痒意,使得元濯无奈的闪躲:“陆昭,停下!” 嘴上呵斥,可到底还是任凭他胡闹了一会儿,元濯才推开了在自己身上纠缠的男人,抬手將食谱中的一页对摺起来。 “明天中午把这道菜加进羲宝的午餐中。” 陆昭闻言,眯眼看了下:“嘖~他不爱吃西兰花。” 元濯面容平静:“我知道,但是他最近的蔬菜摄入量太少了。” 看著自家老婆说一不二的面孔,陆昭难得有些头疼。 整个家里,要说对元羲最没有下限和抵抗力的,非他莫属。 最近这段时间,元羲不知怎么了,突然进入了挑食期。 只吃肉类,眼里半点绿色都不能见。 天知道每次餵元羲吃饭的时候,陆昭都得卑微成什么样子。 这一点,元瀟曾亲眼目睹过。 有一次,她中午去东楼看儿子,得知羲宝在陆昭办公室时,就直接去了五十五层。 去的时候,还没到午休时间,技术部的各个工作人员忙的脚不沾地。 等她走到陆昭的办公室,居然意外的看见他的两位副手,一左一右像两个护法一样,守在陆昭办公室门口。 那一瞬间,元瀟甚至已经脑补了陆昭的大型出轨现场。 在老板娘的眼神威慑下,两位护法只好默默离开。 元瀟怀著忐忑的心推门一看,就看见一米九的陆昭双膝跪地,整个人趴在地毯上,手里捏了一个卡通小饭勺,低声下气的想给沉迷玩具的羲宝餵饭。 不知是不是把人惹毛了,元羲抱著玩具朝前面爬了两下,趴在他身后的陆昭也没有下限的跟著元羲爬。 当时那个场面不要太震撼,等元瀟去到顶层时,还是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恍惚模样。 在元羲小小的心里,最喜欢的当属於妈妈,可他第二喜欢的却不是爸爸,而是舅舅。 为什么呢?因为舅舅是这个世界上哄他入睡次数最多的人。 虽然舅舅有时候会有些严厉,甚至第一次对元羲动手的人也是他,可是这些都无法阻止元羲爱他。 曾在无数个昏昏欲睡的瞬间,小小的人儿都能在舅舅好看的脸上发现和妈妈一样的表情。 温柔中带著满满的珍视,当时的元羲还形容不出,但是他只知道,被这样的眼光注视,会让他觉得很安心。 就这样,羲宝的一周日程因为爸爸的决定又要被打乱了。 他坐在东楼顶层的毯子上,眺望著不远处鳞次櫛比的高楼大厦,胖脸绷得像是在思考一个百亿的大项目似的。 正在缠著席聿將孩子送到他那的赵延川,通过视频就看见了坐在落地窗旁边,格外深沉的乾儿子,不由得纳闷:“不儿,你不会在羲宝阅读量还不超过百字的时候,就让他接手公司了吧?” 席聿正在处理手头的工作,闻言,掀起眼皮看了眼自己儿子:“呵呵,我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说著,补充了一句:“我只是让他安排好自己接下来一周的行程。” 赵延川看著元羲小人儿头顶厚重的乌云,只觉得今天山雨欲来的天气未必有他乾儿子深沉。 不知他思考了多久,赵焱已经进进出出赵延川办公室三次了,那个入定般的小傢伙终於有了动静。 他撑著地板站起身,还不是太稳的跑到席聿身边:“爸爸,我决定好了。” 在他朝自己过来的那一刻,席聿便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琥珀色的眼眸温和的看向他。 此刻听见他奶声奶气的话,脸上也没有半分敷衍,反而极为认真道:“是吗,那请你將一周的行程说给我听听,我好为你製作成表格,传达下去。” 元羲在元濯和席聿有意的锻炼下,展现出了自己对於数字极高的天赋。 “一三五和舅舅睡,星期六找乾爸,二、四、七要陪妈妈!” 因为日程安排的复杂,所以在说出最后三天时,他还是没忍住掰了手指。 席聿看著他认真的小模样,莞尔一笑。 电话那边的赵延川更是看的心里痒痒,恨不得现在就衝到星辰把他的小宝贝偷走。 “好,我现在就把羲总的日程安排做成表格,发进群里。” 元羲像是习惯了似的,满意的点了点头:“谢谢爸爸,辛苦爸爸了。” 席聿:。。。。。。 赵延川:噗~救命,他好可爱。 等他去外面进行一日三次的巡视领地后,赵延川有些疑惑:“你说,羲宝干什么把自己的日程安排的那么复杂呢?还每周都不带重样的?” 席聿手指飞快的键盘上为儿子做日程表,隨意答道:“因为这周陆昭答应了要带他去海市玩,所以他想早点去找楚越。” “周四是元瀟店里出新品的日子,他要去试吃。” “还有,你没发现他的日程安排里,每个周末都会给元瀟吗?” 赵延川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每周末他们都会雷打不动的休假,在那一天,元羲就可以拥有一整天的妈妈。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感慨:“真聪明,不愧是我儿子。” 席聿闻言,收回了脸上的笑意,冷冷的纠正:“他是我儿子。” 电话那边的赵延川脸上的嘲笑还没摆出来,视频便被掛断了。 漆黑的屏幕倒映出他扭曲的面容,以及另一张逐渐凑近的俊脸。 赵焱不知何时坐在了他身边,在视频掛断的那一刻,安抚般亲了亲他的侧脸。 番外二 老赵家的那些事(赵延川×赵焱) 叮铃铃~三月份的晋城,春寒还未完全褪去,赵焱穿著单薄的春季校服,神色冷淡的走出学校大门。 初三的学生散学都会比一般人晚些,此时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 按照正常情况,他应该和其他学生一样,在下课铃响那一秒,衝去食堂饱餐一顿。 接著回到教室,上满三个小时的晚自习后,回到吵闹但温暖的宿舍。 可~那个女人愿意鬆口让他正常完成学业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也没有那么多的钱,用来交住宿费。 赵焱一双黑沉的眼眸,宛如古井无波的深潭,里面流露著和他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死寂。 和往常一样,他穿过学校门口的那条知行路,走入一道幽静的小巷,接著左拐又穿过三道巷子口。 一个处於城市中心的城中村,赫然出现在他的眼中。 不同於前几处住宅区的整洁安静,这里时时刻刻瀰漫著尖叫、吵闹和混乱。 能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处於这个城市最底层的群眾。 赵焱耳边是四周邻居满嘴的荤话,脚下则是永远潮湿脏乱的地面,就连鼻尖也瀰漫著下水道疏通不良產生的刺鼻气味。 可对这一切,他已经习以为常。 这里永远都是这样,仿佛匯集了这座城市里所有的不堪,而他就是在这堆不堪里长大的。 赵焱刚刚走到门楼口,余光里就扫见一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车。 纯黑的外观,流畅的线条,即使在昏暗的角落,也乾净的让他难以用语言形容,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了它似的。 难怪,城中村里的孩子今天一个个都这么老实,像是被自己的家长教训过,不许出门,免得碰坏了车子赔不起。 当然,这个想法只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反正和他没有关係。 赵焱的脚步因为那辆特別的车子停了片刻,隨后又麻木的朝著楼道走去。 可他还不知道,因为那辆车子的出现,他的人生也將经歷翻天覆地的改变。 起初,他还以为林薇终於忍不住,要把自己卖去夜总会当鸭子了,否则她怎么会討好的挽著自己的胳膊,语气亲昵的喊:“小焱,快来,看看谁来了?” 黑漆漆的眸子微动,赵焱將目光移向自己住的那间,仅能容纳下一张床的杂物间。 此时,一米二的小床上,正大马金刀的坐著一个男人。 两双极为相似的眼眸交匯的那一瞬间,这对从未谋面的父子心中都对彼此的身份有了猜测。 赵焱在看见赵鸿坐在自己床上的那一秒,下意识便看向这个两室一厅的屋子。 隨处可见的泛黄污渍以及角落里隱约可见的林薇的內衣和不知名的袜子,略显坚毅的唇角微微上扬,仅一眼,他就明白了,林薇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关係。 赵鸿的公司现在正处於关键的上升期,碰巧赵延川那逼崽子又要高考,正是忙的火烧眉毛的时候。 不想年轻时在晋城玩的比较好的哥们突然联繫他,说是他还有一个儿子流落在外。 天知道,接到哥们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和自家小祖宗坐在餐桌上吃早饭。 没有丝毫吃相的赵延川,当时正捧著他最爱的酱肉包子往嘴里塞,无意间瞥了一眼动作僵硬的老爸,还没心没肺的问道:“咋了?你终於要破產了?” 赵鸿因为他的一句话 ,勉强稳住了心神,下一秒,便是震耳欲聋的怒吼:“滚你的蛋,老子要是破產了,肯定第一时间把你卖去当鸭子。” 被自己亲爹怒骂的赵延川,訕訕的缩了缩脖子,在司机把他送去学校后,还对著席聿抱怨:“也不知道我家那个老头子是不是更年期到了,火气这么大,居然要把我送去当鸭子。” 彼时的席聿,面容清雋,仪態挺拔,自带一股矜贵自持的感觉。 闻言,只是淡淡的瞥了眼好友:“是吗?那你大概能混个头牌噹噹。” 赵延川:??? 见他面露不悦,席聿接著补刀:“就我来看,一位鸭子一辈子能够服务的顾客加起来,甚至不及你一年谈的女朋友数量。” “按照你的资歷,进夜总会也算是祖师级別的了。” 一大早,被亲爹和兄弟接连羞辱的川少:!!!!!! 目送走赵延川,赵鸿就像是针扎了一样,连忙从椅子上窜起来,吩咐老郑给他定了最近的航班,快马加鞭的去往晋城,无论真假,他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影响川子。 此时此刻,他看著出现在门口的少年,悬著的心彻底死了。 赵鸿的心里,不是对突然拥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感到的欣喜,而是对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的恐惧。 鬼知道要是让他家那个小祖宗知道了,会闹出多大的么蛾子? 想到这里,这位坐拥数千號员工的大老板,脸上居然有一丝不自然:“阿焱是吧,我是你爹。” 他唇角勉强上扬十五度,露出一个自认为慈爱的微笑:“这么些年委屈你了,我已经在市中心给你买了套房子,今晚收拾一下,明天就跟你妈搬过去住吧。” “如果你有空的话,介意跟我去趟医院吗?” 虽然这小子那张脸,活脱脱就像是从自己脸上剥下来的,可赵鸿还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赵焱目光冰冷的看向他,片刻后微微頷首,声音乾脆:“可以。” 在他答应下来后,赵鸿立即就將他带去了医院,找了熟人,结果出来的也很快。 看到那份报告单时,赵焱原本冷峻的神色更是多了几分讥誚。 赵鸿看见了,可他並没有露出什么不悦,却也没有想要挽救的意思。 “林薇,这些年辛苦你了,这张卡给你。” 看著那张泛著银光的卡片,林薇欣喜若狂的笑意僵在脸上:“鸿、鸿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鸿態度宽和:“没什么意思,这些年你独自一人抚养小焱辛苦了,这是你该得的。” 可是用身体换饭吃的林薇,却像是被人羞辱了一样,面露愤懣:“鸿哥,在你眼里我难道就是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吗?” 话音刚落,赵焱和赵鸿脸色不变,心中却都闪过疑惑:嗯?难道不是吗? 下一秒,赵焱先是看了下眼前男人高大英挺的身姿,和他身上那套质感不凡的西装,隨即將目光落在林薇那张姣好却略显老態的脸上,立马就懂了她的意思。 也正是明白了她的想法,赵焱对於赵鸿的不满奇蹟般消减了一些。 毕竟,被这样一个女人缠上,他也算是遭到报应了。 赵鸿十九岁岁就在外闯荡,现在將將四十岁,就已经能在帝都排得上名號了,哪里是能轻易被拿捏的男人? 连赵焱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他又岂会看不出来。 “林薇,最近这段时间我很忙,暂时没空考虑该如何安置你和小焱。” “小焱今年该上初三了吧?正是重要的时候,我们暂时就先这样,每个月的生活费我会按时打给你,你有什么事就联繫浩子,他会告诉我的。” 浩子就是林薇好不容易找到的关係,也就是他告诉了赵鸿,还有一个儿子流落在外的事情。 看著赵鸿头也不回的离开,林薇的眼中的不甘和阴狠一闪而过,却被赵焱敏锐的捕捉到了。 不过没关係,反正这两人谁都跟他没关係,谁贏谁输又能怎么样呢? 他浓密的睫毛缓缓下垂,遮住了瞳孔,声音平静:“我要住校。” 林薇倏的看向他,语气尖锐:“住什么校?你亲爹都买房子给你住了,你聋了不成?” “贱皮子,也不知道像谁!” 话落,赵焱就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突然大笑起来。 医院路过的人都似有若无的將视线看向这处,似乎在想:这孩子怕不是学习学傻了吧? 林薇看著嘴角上扬,可脸上全是狠厉的儿子,心中惴惴:“你笑什么?” “笑你蠢啊,我这么贱,像谁难道你心里没数?” 说完,他冷笑几声,大步离开医院。 愣了几秒才回神的林薇,尖叫一声,才匆匆追著赵焱的脚步离去。 番外三 老赵家的那些事 人心不足,在林薇享受了几天上流贵妇的生活后,心里对於成为赵鸿夫人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她开始似有若无的对钱浩的夫人示好,俩人渐渐熟稔后,便从钱浩妻子口中得知,原来赵鸿这么多年都没有娶妻,家里只有一个捧在手心里的儿子,今年就要高考了。 得知了这个消息过后,她不顾赵焱中考在即,强硬的將人带去了帝都。 为了儘快见到赵鸿,她直接將赵焱拖到了赵延川的学校门口。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看见那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他名义上的哥哥。 时逢放学,和晋城初中门口的摆满摊贩和自行车的景象不同,这个私立高中就连门口的大理石,都在对外界昭示,它身份的非同凡响。 更不用提路口处整整齐齐的停满车辆,偶有身著制服的司机等候在大门口。 更有甚者,赵焱甚至在校门口马路的两边,看见了两队警察。 想要靠近,就必须出示接送证明。 林薇因为不无法通过,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可赵焱就那么懒散的靠在一棵大树下,看著一位位意气风发的少男少女,从校门中走出。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皮肤白皙,顾盼生辉的小少爷,吵吵闹闹的从学校跑了出来,他的身后稀稀落落跟了许多和他一样,穿著校服的学生。 “呦吼,大家跟上,今天席少心情好,请咱们去西郊的马场玩!” 宣布完,安静有序的校门口突然爆发出一阵学生们的哄叫。 林薇早在钱浩夫人那里看见过赵鸿和赵延川的合影,现在虽然隔得远,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长的俊秀的少年。 察觉到她不寻常的目光,赵焱心下瞭然。 本以为在看见这位命好的哥哥,他会嫉妒,会怨恨。 可看著他肆意大笑的样子,赵焱却觉得,这本就是他该拥有的生活。 席聿慢悠悠的走在最后,听完赵延川的话后,好笑道:“川少打的好算盘,你出风头,我买单?” 赵延川乐呵呵的跑过去:“害,咱俩谁跟谁啊?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说著,哥俩好的搂过席聿的肩膀,半拖半拽的將人推上车。 在场的学生们对於这个场景,有羡慕的,但更多的是习以为常。 天知道身为帝都两大顶级世家的唯一继承者,席聿是一个多么炙手可热的存在。 可惜这人生来眼高於顶,待人有礼却疏离,放眼整个学校,能对他上手的,也就只有这位风流不羈的川少了。 对这一切漠不关心的席聿,在被赵延川推上车前,莫名察觉到了异样的眼神。 他顺著那股感觉朝不远处看去时,就在对面停放著车辆的路边,看见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可还没等他细想,就被大脑缺根弦的赵延川猛地塞进车里。 林薇急得要追,赵焱刚要不动声色的阻拦,她就被匆匆赶来的赵鸿一把拽走。 至此,这位算得上商界梟雄的男人,终於露出了他的弱点。 后来,听说那位小少爷在高考结束,知晓了他的存在后,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 一气之下,斩断了和赵鸿的所有联繫,什么都没带,就跑去了国外。 已经被安排到帝都上学的赵焱,从林薇口中听见这件事,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嘲笑小少爷的天真。 分文不带,他凭什么在遥远的外国活下去? 可他到底是目光短浅,低估了赵延川的本事。 即使没有赵家,他依旧可以凭藉著自己的人格魅力,在国外活得风生水起,更不用提,他的身后还有席家的那位少爷。 有的人就是这样,天生就是命好,不像他,哪怕是从贫困的城中村一跃到帝都,依旧改变不了噁心低贱的出身,依旧逃脱不了那个女人的控制。 林薇就像是附骨之蛆一样,死死的捏著他,攀附赵鸿。 即使她摇身一变,成了贵气十足,优雅大方的富家太太,可赵焱永远忘不了她委身別人身下婉转低吟的模样,忘不了她把自己和狗拴在一起抢饭吃的场景。 再次见到赵延川,赵焱已经是帝都大学的一位学生了。 在他高考结束,赵鸿终於鬆口让他认祖归宗,但前提是林薇不许跟著。 想著手里捏著儿子,赵焱都已经认祖归宗了,那自己还远吗? 林薇犹豫许久后,答应了。 后来,她就以来看儿子为名,常常出现在赵家的房子里。 那个暴雪来临前的除夕,赵焱看著在客厅磨蹭许久不愿走的林薇,出声嘲讽:“別等了,现在的你可没有让男人怜惜的资本了。” 林薇花费大价钱保养得体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扭曲,可仅仅一瞬,她就很好的控制住了:“阿焱,妈妈知道以前做了许多的错事,可那些都怪你父亲啊!” “要不是他拋弃了我们母子俩,我又怎么会迁怒於你,怎么会做那种事情呢?” 赵焱嗤笑一声,转身上了二楼。儘管过去这么多年,可他还是会被林薇的虚偽噁心到。 一想到他是被这种人生下来的,赵焱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冲个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后,楼下已经闹开了。 赵焱亲耳听见那位眼高於顶的少爷,满嘴嘲讽,无意间一针见血的说出了林薇的不堪。 三言两语就將她的遮羞布扯了下来,这又何尝不是將赵焱勉强粉饰出来的自尊撕得一乾二净? 心底的愤怒和不甘瞬间冲向大脑,是,他出身低贱,林薇更是恬不知耻,可这些都不是他可以选择的啊! 失去理智赵焱,猛然衝过去,一拳將赵延川揍翻在地。 本以为打完之后,他会记恨上自己,可赵焱不知道是该嘲笑自己低劣无耻,还是感慨赵鸿將赵延川养的太过优秀。 这位性格纯良的少爷,居然傲娇的来找自己道歉。 说话间,眼底因为愤怒染上的薄红还未全部褪去。 瀲灩的凤眼蒙著一层薄薄的雾气,被撕扯得有些大的毛衣领口,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上面还有几道红痕若隱若现,大概是他揍人时,不小心留下的。 当天夜里,赵焱青春期梦到的清癯身影终於显现出了模样。 是的,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向不正常,不知是不是幼时看多了男女之间的污糟场景,他对女性总有股莫名的排斥。 第一次梦遗,梦见的也是一位清瘦挺拔的男性身体。 那天之后,听说赵延川將赵鸿送他的那座鸟不拉屎的庄园抢走了。 可赵焱不觉得生气,眼底反而流露著浅浅的笑意。 在他眼里,赵延川就像一只傲娇的小猫,生气却又保持风度,浅浅抢你一个东西,那也是你的荣幸。 是啊,他的东西能被赵延川看上,又怎么不算是荣幸呢? 再之后,他大学毕业了,赵鸿也有意栽培。 赵焱知道,他是在给赵延川培养得力的助手,可他甘之如飴。 然而赵延川也不是那些躺平接手家业的紈絝子弟,他和席聿一起建立的星辰仅用几年的时间,便在帝都名声大噪。 儘管外界口中,天赋奇才、深谋远虑的是席聿,可赵焱心里清楚,星辰的成功,少不了赵延川的努力。 因此,他更要拼命,只有这样,他才能让那个优秀的哥哥看得见他。 那次陪客户喝的天昏地暗时,是赵焱难得的脆弱时刻。 因为不管他怎么努力,都必须依靠著赵鸿儿子的名號才能得到旁人的另眼相待。 一旦离开赵鸿,那么他赵焱连屁都不是。 今天之前,他还在为自己在业务部门的升职窃窃自喜,可今天的这场酒局,彻底撕碎了他的幻想。 胃中翻江倒海,大脑也因为熬夜变得混沌时,一道清润的声音,伴著夜风,宛如天籟般出现在他的耳中:“哟~这不是小焱总吗?怎么这么狼狈?” 那天夜里,赵延川穿著一件蓝色衬衫,领口慵懒的解开两枚扣子,恰到好处的露出白到刺眼的锁骨。 赵焱傻傻的蹲在地上盯著他,良久才认命的闭上眼睛。 不知是这夜的晚风太过温柔,还是天边的月亮过於美好,此后经年,他將永远被困於这个夜晚,直到生命终结那刻,才算解脱。 番外四 老赵家的那些事 心中的情愫產生后,虽然知道见不得光,可这个世界上唯有咳嗽、贫穷和爱意无法掩藏。 赵焱控制不住的想要对赵延川好,想要將他的目光牢牢锁定的自己的身上。 知道他喜欢收集赛车,就在工作繁忙的间隙,自学了车辆改装。 在得知他想要某限定超跑时,故意和他作对,惹得他炸毛,隨后又装作被他捏住把柄,看著他从自己手中抢走那辆车时,脸上露出的得意模样。 逗弄他,仿佛成为了赵焱生命中唯一的乐趣。 在察觉到他的身世存疑时,赵焱心里更是滋生出一种卑劣的庆幸。 有一瞬间,他在幻想,是不是失去一切的赵延川將能离他更近。 可下一秒,他就开始唾弃自己,怎么可以將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於是,他开始默默的守护这个秘密。 在秘密大白时,生怕赵延川想不开,所以牢牢的跟在他身后。 在那辆车即將撞上崖壁时,赵焱用尽了毕生的运气,才险险的挡住了那辆失控的野兽。 看著赵延川被巨大的衝击力撞晕过去时,比起骨折的手臂,更痛的是他的心。 那天夜里,看著趴在自己床边睡著了的赵延川,赵焱满腔的爱意终於掩藏不住。 他俯身亲吻了一下灯光下安然入睡的爱人,可没想到,赵延川只是在假寐。 就这样,赵焱的举动將他嚇坏了。 看著赵延川宛如惊弓之鸟般,飞速逃离,赵焱只好苦涩的离开。 帝都是赵延川的家,这里有著他的家人、朋友、事业,他不该因为自己的出格之举而被迫离开。 於是,赵焱在出院后,向公司递交了调职申请,回到了那座让他挣扎却又无法逃离的晋城。 本以为,他將会一生困於那处矿场,画地为牢,可上天居然垂怜了他。 从小学就开始流连花丛的赵延川,不知什么原因,开始频繁出现在赵焱的周围。 此时此刻,云景风华那张深色的大床上,赵焱目光深深的看向趴在自己胸口轻喘的爱人:“你当时为什么要去晋城找我?” 刚刚经歷了一场激烈的性事,赵延川耷拉著眼皮昏昏欲睡,听见赵焱的问题后,声音迷糊的问:“你问的是哪次?” “第一次。” 知道他犯困,可赵焱却不愿意这么让他睡去,於是伸手在他裸露的背脊上来回抚摸,意图唤回他的一丝理智。 赵延川倏的抬眸看向他,似是在思考。 “第一次~去找你?” 思绪渐渐回到那年,他送元瀟去如今的瀟园哄席聿,元瀟在车上无意间说的那句话:手串与求它之人的心念绑定。 “我当时以为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降头,没准想害我,於是隔天就去了晋城的积云寺。” 赵延川说著,想起自己当时宫斗剧看多了的模样,就有些失笑。 等他风风火火跑去了积云寺,掏出手串给住持一看,这才知晓,那就是简简单单的保平安的手串。 唯一不同的是,这条手串不仅仅是简单的捐献香火就能求得,还要求它之人跪在佛前诚心祝祷三天。 听完他的话,赵延川人都傻了,第一反应是,赵焱是不是脑子被车撞坏了。 没办法,他追著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屁股后面跑了那么多年,哪怕有些是自己找上来的,可谈上之后,无一例外,都是他处於付出的位置。 花费时间、金钱、心思的都是他,所以陡然被一个人这样对待,比起受宠若惊更先来的,是赵延川极度的困惑。 他甚至在大脑中思考了一下,赵焱这瘪犊子,是不是把他当成女的对待了。 抱著这么大的疑问,他偷摸跑去了鸿途在晋城的分部。 得到的消息就是,赵焱跟著下矿了。 下~下矿?他爹在最穷的时候,都没捨得让赵延川下矿,最多就是让他在矿场的项目部玩。 这样一想,赵延川心里更是五味杂陈的。 毕竟,说到底赵焱才是赵鸿名正言顺的儿子。 现在过的这么悽惨,赵延川总觉得是自己在欺负人家。 一心软,他就自己把自己劝去了矿场。 看到穿著背心工装裤,汗如雨下的赵焱,他一会儿心里暗骂他活该,罪有应得;一会儿又觉得赵焱就是有病,自己又没有逼他过来吃苦。 就在他內心打架时,赵焱的目光锐利的朝他投来,嚇得赵延川一秒钟连滚带爬的跑路了。 可这一次就好像一个口子,彻底打开了赵延川的偷窥之旅。 有事没事就喜欢溜到矿场,偷摸窥视赵焱。 在被集团里的老古板为难时,他驱车到矿场,將赵焱骂的狗血淋头;在完成某个项目时,跑到矿场,將赵焱懟的连屁都不是。 直到那个雨夜,他在赵焱的身边看到了那位白净的小会计。 “妈的,这个混帐东西不会是用亲过別人的嘴亲的我吧?” 这个想法一出,之前在误会席聿被人亲的时候,隔岸观火的嘲讽宛如迴旋鏢一般,扎满了他的小心臟。 不就是被亲了一口吗?又没有掉块肉。 真的没有掉肉吗?赵延川恶狠狠的抹了把嘴,兴师问罪的冒著大雨,衝进项目部里。 可惜,他没有逮到赵焱的把柄,反而像个跳樑小丑一样,又被人占了个大便宜,狼狈逃窜。 身心俱疲的他,无计可施间,只能求助身边唯一的一对同性情侣。 源於他对自己能力的自信,於是赵延川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和他位置相当的陆昭。 “老四啊,哥哥我有个事问你,我有一个朋友~” 忙著写代码的陆昭:??? 抽出一根神经听他废话的人听完之后,不耐的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延川呆呆的重复:”我想怎么~什么叫我想怎么样?我都说了是我朋友你听懂了没啊!” 一阵恼羞成怒的暴喝,响彻技术部负责人的办公室。 陆昭微微闭眼,缓了下被炸的生疼的耳膜,忍气吞声道:“好的,那我请问,你的朋友现在到底想怎么样?” “他想和他弟弟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 陆昭眼皮一条:“好想法,你不是认识一个心理医生吗?让他来给你朋友的弟弟催眠,让他忘记那晚的场景。” 赵延川若有所思道:“光给他催眠够吗?我是不是也得催一下?” 陆昭扯了扯唇瓣:“呵~你还真是机智过人。” 听出他嘲讽的赵延川,再次崩溃:“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吗?我很认真的!!!” 被他吵得敲错了代码的人,怒气冲冲的起身,难得存在的好脾气彻底用完了。 他一把扯住赵延川的领子:“你特么能不能別这么痴人做梦了?催眠有用的话,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为情所困的人吗?!” “现在就两条路,第一,你接受赵焱的情感,第二,离他远点!” 说完,就將赵延川丟到了门外。 番外五 老赵家的那些事 彻底无路可走的赵延川,一个狠心开始满帝都找gay吧。 他根本没办法放任赵焱犯病,所以,只好选择第二种办法,那就是想办法把自己掰弯。 努力了许久,他却离变弯的道路越来越远。 无他,就是一想到要將那些哄娇娇软软小姑娘的话换成五大三粗,娘不拉几的老爷们,就噁心。 “也许是帝都的基佬太糙了,搞不好別的地方的口味清淡些~” 这样一想,他又兴冲冲的跑去了晋城。 碰巧,那天赵焱回帝都总部述职,却没见到赵延川。 问过他的秘书之后,知道他今天开的是自己送的车,於是就非常不道德的打开定位,追了上去。 这一追,就追到了晋城最大的gay吧门口。 望著五顏六色的霓虹灯,赵焱竟有一瞬间的失语。 尾隨著他进去之后,看著他在那些小0面前手足无措的模样,轻笑间,一把將人捉到无人处:“哥哥,你要是想找人试试,那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看著赵延川目眥欲裂的表情,赵焱难掩心中激盪,缓缓俯身吻了下去。 唇齿交缠间,发出轻微的水渍声,耳边是狂欢的人群发出的声响,可赵焱的眼中,却只有这个欲拒还迎的爱人。 亲完之后,赵延川又一次炸毛的要走,可这一次赵焱却不想轻易放过他。 “哥,別跑了,你给我一句准话,真的不行吗?” 赵延川羞愤欲绝的甩开他的手:“你说呢?我们俩的关係,这让別人怎么看?” “是啊,没有血缘关係的兄弟。”赵焱张嘴就是锐评 赵延川:。。。。。。 “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么大可以对外说我不是亲生的,反正我无所谓。” 赵延川:。。。。。。 “你知道这件事对於咱爹是多大的衝击吗?” 赵焱认真的看向他:“哥,爹老了,你难道要因为他几十年的安心,要毁了你和我的一辈子吗?” 赵延川:。。。。。。 说到这里,赵焱並没有住口的打算:“赵延川,你摸著自己的良心问问,你现在还能对女人硬的起来吗?” 赵延川:!!!!!! 赵焱接著加码:“你算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找过女人了!” 最终,以口才见长的川总,再次变成愤怒的哑巴。 可赵焱那狗东西好似阴魂不散般,死死跟在他身后。 赵延川冷冷勾唇:“狗崽子,真当你哥我这么多年的车,白玩的?” 说罢,俩人趁著夜色开始了你追我逃的追逐游戏。 一黑一紫,两辆车在马路上飞驰。 就在赵延川窃窃自喜,將人甩掉两个路口时,就看见赵焱的那辆车疯了似地卡在绿灯闪烁间朝自己袭来。 同一时刻,他侧面的一辆半掛也已经启动。 赵延川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止了,一个抢黄灯,一个抢红灯,一瞬间,他都不知道该骂谁。 看著赵焱那辆车和半掛险险相遇、擦肩而过。 一股滔天的怒意让他恨不得把赵焱掐死,可大脑里元瀟絮叨的遵守交通规则的话,像是咒语般出现。 他勉强恢復一丝理智,將车子停靠在路边,看著赵焱追上了,停稳车子,才將人从车上拽下来,按在地上狂揍。 “你他妈的嫌自己命长了是吧?找死別拉上我啊!技术不够装什么装?” 没说一句,他就挥拳往赵焱的俊脸上锤一下。 打到最后,没劲儿了的人,微喘著退后,靠坐在车头。 赵焱躺在滚烫的柏油路面,看著漫天的繁星,嘴角却突然扬起了笑意:技术再差,他大概也追上了。 那夜俩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契的纵容了这段关係的发酵。 真正让这段关係大白於天下,还是因为赵延川的好兄弟席聿要当爸爸了。 眼热无比的赵鸿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他那长不大的大儿子,今年也三十多了。 往前荒唐,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可近年来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变得不近女色。 心急如焚的他,开始明目张胆的催婚。 被逼得四处逃窜,却又敢怒不敢言的赵延川,灵机一动,躲去了晋城。 跟赵焱大倒苦水的时候,就因为他无意间说了句:”实在不行,咱俩一人找一个姑娘演场戏?“ “把老爷子糊弄过去,等他驾鹤西去了,咱们再说咱们的事。” 突然听见他的话,赵焱神情僵了僵,喜怒不辨的扯了扯嘴角:“那你要跟她生孩子吗?” 没想打粗线条的赵延川,居然真就一本正经的想了起来:“唔~如果姑娘愿意,我没意见啊。” 话落,赵焱一阵冷笑,直接將歪在他身边的赵延川推开:“既然你这么喜欢姑娘,那就去找吧。” “但是有一点,找了姑娘就永远不要来找我。” 本来就因为这事烦心的人,现在看见赵焱的態度,火气腾的一下就冒了出来:“我艹,你什么意思?” “当时要不是你非逼我,我至於落得今天的地步吗?” 这话一出,赵焱的心彻底凉了,他望著人苦笑一声:“是啊,到底是我一厢情愿,逼你了。” 说完,推开挡在身边的人,想要出去冷静一下。 碰巧这时遇见矿井的人上来匯报,说是机器出了问题。 赵焱懒得找工程师,就自己下去检查。 地面塌陷来的猝不及防,可更加令赵焱猝不及防的,是偷偷跟著他溜了下来的赵延川。 比起自己,他更害怕赵延川会在这个昏暗逼仄的地下,痛苦死去。 於是在泥土、支架坍塌的那一秒,他拼了命的將人护在了身下。 赵延川在错愕的瞬间,瞧见了赵焱的举动,疯了般的挣扎依旧於事无补。 他看著赵焱像是被定格了一样,护著自己,纹丝不动。 周围的光线一下子就黑了,赵延川的耳边就只能听见重物砸在赵焱身上的闷响,和他嘴里控制不住发出低吟。 很快,一切都安静了。 赵延川鼻腔翕动,氧气逐渐稀薄,在他闭上眼睛的那刻,唇上突然传来一阵微凉的带著血腥气的吻。 那天得益於席聿等人的搜救及时,赵延川和赵焱双双被送进了帝都的医院抢救。 赵鸿经过这番打击,整个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不仅如此,他勒令从今以后,赵延川和赵焱都不得再下矿场。 营救得当,矿场並无人员死亡。 有三个重伤的,集团也保证不惜代价抢救,並对其家人进行补偿。 这次事件之后,赵延川彻底对找个姑娘骗赵鸿的方案闭口不谈,反而苦心钻研怎么样对他爸摊牌。 时光飞逝,很快俩人就出院了。 为了方便交流感情,他们搬去了云景风华,偶尔赵焱也会在赵延川的带领下,留宿瀟园。 番外六 老赵家的那些事(完) 此时,看著刚满两岁,穿著嫩黄色短袖连体衣,露出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腿,坐在客厅中央地毯上,咿咿呀呀跟小熊说话的元羲,赵延川不自觉发出一声嘆息。 元瀟也穿著一件加大號的黄白相间的连体衣,靠坐在赵延川腿边,拿著玩偶哄元羲走过来找她。 不知道为什么,羲宝这段时间懒得狠,明明一岁多就走的很好了,刚刚过了两岁生日就开始返祖,突然喜欢上了爬行。 现在一心二用,一边逗儿子,一边朝赵延川翻了个白眼:“干啥呀,大难不死的,你嘆什么气呢?” “唉!你不懂。” 元瀟当了妈妈,耐心也变得更好了:“我不懂你就跟我说唄,你说了,我不就懂了吗?” 赵延川忧愁道:“你说,我该怎么把他的两个儿子內部消化了这件事,通知给老头子?” 元瀟呼唤儿子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你错过最佳时机了,你应该在重症监护室甦醒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赵叔说。” 赵延川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羲宝听见奇怪的动静,扭过小脑袋朝妈妈的方向看去,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妈~妈妈!” 一边喊著,一边提著那只棕色的小熊,跌跌撞撞往元瀟怀里跑。 跑到一半,就被坐在沙发上的赵延川截胡。 他崩溃的將脸埋在羲宝软乎乎的小肚子上,不停的哀嚎:“羲宝,你来当川爸的亲儿子好不好?” “你要是我的亲儿子,我也不至於在你爷爷面前心虚的要死了。” 情绪非常稳定的羲宝,虽然不太懂乾爸在说些什么,却还是好脾气的手脚並用,抱住了他的脑袋,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见他实在压力山大,元瀟难免不忍,於是想出了一个办法。 三天后,她抱著新鲜出炉的草莓小蛋糕味道的元羲,去到了赵家。 “赵叔,你忙吗?” 两个儿子都在集团,所以已经赋閒在家的赵鸿:“不忙不忙,瀟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他闻声从后院走到前厅,一眼就瞧见了今天草莓主题的羲宝,鹰隼般的眼神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哦哟~谁家宝宝来找爷爷玩啦?” 接著,二话不说,动手將羲宝接到怀里。 元瀟抱歉的笑笑:“赵叔,今天家里的人都忙,你帮我看一天羲宝吧?” 赵鸿求之不得:“哈哈哈,太好了,你们都去忙,快去吧!” 丟下这句话,似乎是怕元瀟后悔,忙抱著胖乎乎的元羲去到后院。 “爷爷买了好几条金鱼,羲宝陪爷爷看看。” 一边说,一边乐呵呵的顛著怀里很有分量的宝宝。 元羲被妈妈锻炼了三天,今天一手搂了一只穿著背带裤的小熊,小脸严肃的在爷爷的介绍下,盯著鱼缸里鲜艷的鱼儿看。 看了一会儿,温度上来了,赵鸿怕孩子被热到,就转身將人带去了客厅。 此时他才注意到,羲宝怀里紧紧搂著的一对小熊。 “宝宝今天带了小熊来爷爷家做客吗?那爷爷给小熊也倒杯水好不好?” 元羲认真的点了点头,麵团似的小巴掌一边拍了一下:“嗯,介儿~是哥哥,介儿~弟弟!” 赵鸿听著他孩子气的话,心里別提多熨帖了:“哦,这是一对兄弟啊,那你是谁啊?” 元羲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自己:“宝宝。” 赵鸿笑得差点把屋顶的都掀了,看向元羲的眼神简直喜欢的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等元瀟將人送到赵家后,自己也没走,而是踟躕在门外,打电话给赵延川送惊喜:“川哥,你还在为不知道如何出柜苦恼吗?” 正在开会的赵延川:??? “放心,你不方便做的,就交给羲宝吧!” 刚刚两岁,连屎尿都控制不住的孩子,赵延川哪敢把自己的人生大事交给他? 听完元瀟的通知,慌慌忙忙的拖著懵然不知的赵焱,疯狂往家赶。 气喘著跑到家门口,就在一棵长寿松边,看见了鬼鬼祟祟的元瀟。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羲宝呢?” 元瀟颇有一种事了拂衣去,不求功与名的瀟洒:“他在里面呢,不用谢,都是我该做的。” 很无助的赵延川:“你干了什么?” 此时的客厅中,赵鸿麻木的听著元羲跟他反覆说著一句话。 “哥哥和弟弟,亲亲!”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被按了復读键,抓著那两只小熊在自己眼前亲了半天了。 赵鸿深吸一口气,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羲宝的想法:“宝宝,哥哥和弟弟不能亲嘴。” 元羲瞪著圆溜溜的大眼睛,两颊绵软的肉肉抖了抖,非常坚定的喊道:“能!” 穿透云霄的一嗓子,听的赵鸿心臟都跳快了两拍。 “哥哥亲弟弟,木马!弟弟亲哥哥,木马、木马!” 说著,他下手没轻没重的將两只熊狠狠懟在了一起。 这时,赵延川和赵焱俩人,畏畏缩缩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羲宝眼睛一亮,抬起白生生的小手指朝他们一指“亲亲,亲亲!” 赵鸿的神情隨著他的手指看向两个儿子,神情逐渐从疑惑变成了大惊失色。 躲在门边的元瀟,看见赵叔的表情之后,连忙衝上去,从赵鸿僵硬的怀抱中接过儿子:“哎呀,宝宝,你怎么在介儿啊?” “爸爸说他想你了,我们快去找舅舅吧!” 说著,抱起儿子就要跑,临走前,还对著呆滯的赵延川,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隨著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赵鸿暴怒的嘶吼从门缝中传来。 元瀟浑身一僵,隨后跑的更快了。 总之,在这对不靠谱的母子俩的助攻下,赵家兄弟俩的感情,终於得以过了明路。 虽然一开始赵鸿的反应比较激烈,可被抽了两个逆子一顿后,他也算是认命了。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算是造了孽了。” 说完这句话,赵鸿一把甩开手中的马鞭,疲惫的朝著楼上走去。 一周后,不知该如何感谢的赵焱,听说最近元羲有些挑食,於是斥巨资打造了一份纯金的餐具,送去给他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