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缘起》 第1章 押鏢送佛宝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七星应劫而生,寻找七星传承的责任便落在我们北斗神殿了。 但十万年已过还未曾找到一位,大殿里眾位神王正在商议。 眾神王,距离七星传承还剩下九十万年了,不知各位的神剑可有所感应?赤金神王问道。 赤金,我的开阳神剑最近感应到了开阳神尊的位置。橙木神王说道。 在哪里? 凡界。 我的天权神剑也感应到了天权神尊也在凡界。 我们的神剑暂未感应到,其他五星还未问世吧!五位神王回答道。 赤金神王府,天权神剑旁的乾坤鐲猛的一震,天尊神魂脱鐲而出说道:权哥问世了,在凡界! 黑夜的星空一道光芒自九天而下,天尊神器乾坤鐲划破三界虚空寻天权神尊而来。 凡界,大唐。 自洛阳西门而出,沿官道向西,过澠池、陕州,直抵潼关,再入关中平原,便是长安。这条路方振东走过无数次,却从未有一次像今日这般心神不寧。 秋风萧瑟,捲起路旁的黄叶,打著旋儿从鏢队旁掠过。官道两旁的杨树已经落了大半叶子,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是无数乾枯的手指。远处太行山的余脉绵延起伏,在暮色中显出黛青色的轮廓。 地玄宗的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黑底金线绣著一个斗大的“鏢”字,旗角镶著银色的流苏,昭示著这趟鏢的不凡。 方振东骑在一匹青驄马上,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稜角分明,浓眉下一双虎目精光內敛。他身著一件墨绿色的武服,腰间悬著一柄三尺长刀,刀鞘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道深深的血槽从鞘口直通鞘尖。 他今年三十有七,入地玄宗二十年,从最低等的趟子手做起,一路拼杀到金鏢头之位,三品武夫的实力在整个地玄宗也是排得上號的。但此刻,这位歷经百战的武夫,每隔片刻便要侧头看一眼身后的马车。 马车由四匹骏马拉著,车厢是特製的,通体用铁木打造,外裹铜皮,內衬软甲,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分毫。车窗的帘子放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透出些许暖黄色的灯光。 车厢里坐著他怀胎十月的妻子——赵青青。 “振东,又在看青青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方振东收回目光,见前方另一匹马上坐著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正是赵青青的贴身侍女小荷。小荷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娇小玲瓏,一双眼睛又圆又亮,满是机灵劲儿。 “夫人可还好?”方振东沉声问道。 “好著呢,”小荷笑道,“刚刚还吃了一整只鸡,说是要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得攒攒力气。” 方振东嘴角微微上扬,那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和。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后方,十二名银鏢头分散在马车四周,一个个神色警惕,手按兵器,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这一趟鏢非同小可。 半月前,洛阳白马寺的方丈慧明大师亲自找到地玄宗,要托送一件佛宝前往长安大慈恩寺。据说那佛宝是西域高僧带来的舍利子,经过九九八十一位高僧诵经加持,普通人吸一口佛光便能强身健体,修仙者若是得了其中蕴含的百年修为,更是如虎添翼。 宗主秦琼亲自接下了这趟鏢,指派方振东和赵青青夫妇为押鏢金鏢头,又调拨了十二名银鏢头隨行护鏢。 夫妻二人带著鏢队从洛阳出发,一路西行,头几日倒也太平。过了澠池之后,方振东便隱隱觉得有些不对——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著鏢队,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挥之不去,就像黑暗中有双眼睛始终锁定著他们。 他曾在夜里独自出帐勘察过数次,却什么都没发现。那种感觉若有若无,让他更加警惕。 “前方就是安邑地界了吧?”方振东问身旁的副手。 副手名叫铁山,是个四品武夫,跟了方振东七八年,为人稳重,办事牢靠。他看了看地图,点头道:“回方鏢头,再往前二十里便是安邑县城,过了安邑就是五老峰。翻过五老峰,再有两天就能到潼关。” 方振东微微頷首,目光落向远方的山脉。 五老峰,因山形似五位老人並肩而立而得名,是太行山的一条支脉。山势算不上多险峻,但山道蜿蜒,林木茂密,是个容易设伏的地方。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天黑前赶到安邑县城。”方振东沉声道。 “是!” 铁山应了一声,转身传令。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加快,马车轮子碾过黄土官道,扬起一阵尘土。 方振东又回头看了一眼马车,正要催马前行,忽然脸色一变。 那股被窥伺的感觉猛然加重了。 不是暗中窥伺,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方振东猛地勒住韁绳,青驄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他左手按住了腰间的刀柄,右手在身前打出一个手势,那是地玄宗的紧急戒备令。 十二名银鏢头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反应。他们迅速变换阵型,將马车围在中央,刀剑出鞘,真气涌动,一圈若有若无的光晕从他们身上扩散开来。 “方大哥,怎么了?”铁山压低声音问道,手中已经握紧了一对铁鐧。 方振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东南方向的天空。 暮秋的傍晚,天色本就昏暗,然而那片天空却显得比別处更加阴沉。一团浓重的乌云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鏢队压来,云层翻滚涌动,隱隱有金色的雷光在云隙间闪烁。 那不是自然的云雾。 第2章 三品大妖 方振东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那是纯粹的妖气,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质。这股妖气的强大程度,他生平仅见,即便是地玄宗里的几位二品高手,怕也未必能及。 “三品……”方振东喃喃道,瞳孔猛然收缩。 妖物修炼,与人类修士不同。妖物天生肉身强横,同品级的妖物往往比人类修士更难对付。一头三品大妖,战力足以媲美人类二品巔峰的武夫或术士。 而如今,一头三品大妖,正在向他们高速逼近。 “所有人听令!”方振东暴喝一声,声如惊雷,在旷野上炸开,“死守鏢车!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岗位!小荷,去车厢里护住夫人!” “是!”眾银鏢头齐声应诺。 小荷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笑神色,纵身跃到马车旁,掀帘钻进了车厢。几乎在她进去的同一瞬间,车厢里传出一声低低的惊呼,是赵青青的声音。 方振东心中一紧,但此刻他顾不上去查看妻子的情况了。 那团乌云已经压到了鏢队上空不到百丈的距离,强大的妖气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十二名银鏢头的脸色齐齐一变,有几个修为稍低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乌云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巨大的身影从中显现。 那是一头鹏鸟。 它的体型大得超乎想像,双翼展开足有十余丈宽,每一根羽毛都闪烁著幽蓝色的金属光泽,在暮色中仿佛一道道淬过毒的刀刃。它的头颅似鹰非鹰,头顶生著一簇金色的冠羽,一双眼睛赤红如血,瞳孔中燃烧著妖异的火焰。 它的喙如弯鉤,泛著寒光,轻轻一张便能將人整个吞下。双爪更是不凡,每一根爪子都如同精钢打造的鉤镰,爪尖泛著淡淡的金色,显然淬炼了不知多少岁月。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上穿著一件流光溢彩的鎧甲。 那鎧甲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所造,通体呈琉璃色,半透明中流动著七彩的光芒,仿佛是將彩虹凝固在了鎧甲之上。鎧甲的每一片甲叶都严丝合缝地贴合在鹏鸟的身上,隨著它的呼吸微微起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宝光。 “下品仙宝。”方振东一眼就看出了那鎧甲的品级,心中一沉。 下品仙宝,那可是连一品高手都要忌惮三分的宝贝。这头大鹏鸟本就实力强横,再配上这样一件鎧甲,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大鹏鸟在高空盘旋了一圈,那双赤红的眼睛锁定了鏢队中央的马车。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车厢的铜皮铁骨,直接看到里面那个散发著柔和佛光的物件。 “地玄宗的螻蚁们,”大鹏鸟开口了,声音尖锐刺耳,如同金属摩擦,“交出佛宝,本座可以饶你们不死。否则——” 它双翼猛然一扇,平地捲起一阵狂风,飞沙走石,几棵碗口粗的杨树直接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翻滚著砸向远处。十二名银鏢头齐齐运转真气稳住身形,但仍有两人被吹得踉蹌后退。 “否则,你们就都给本座留下来当点心!” 大鹏鸟狂笑一声,双翼收拢,如同一颗流星般从高空俯衝而下,目標直指那辆马车! “放箭!”铁山暴喝一声。 十二名银鏢头同时出手,刀光剑气、暗器飞鏢,一股脑地朝大鹏鸟招呼过去。这些银鏢头最低也是五品修为,全力一击之下,普通妖物早就被打成了筛子。 然而大鹏鸟根本不在意。 那些刀光剑气落在它的琉璃鎧甲上,只是溅起一片片七彩的光晕,连个印子都没留下。暗器打在羽毛上,叮叮噹噹弹开,像是用石子去打铜墙铁壁。 “螻蚁就是螻蚁。”大鹏鸟轻蔑地说了一句,利爪探出,直朝马车的车厢抓去。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別说铜皮铁骨的马车,就是一座小山也得被它抓碎了。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墨绿色的身影横在了马车前方。 方振东! 他没有拔刀,而是直接用左拳迎上了大鹏鸟的利爪。 拳爪相交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平地打了个惊雷。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掀起的狂风將几名银鏢头吹得倒飞出去。 方振东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方圆三丈之內,黄土变成了一个深达数尺的大坑。他的左臂袖子全部碎裂,露出青筋虬结的手臂,手臂上隱约有金色的真气在流转。 大鹏鸟被这一拳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稳住身形。它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爪子,赤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三品武夫?”大鹏鸟打量著方振东,“还有点本事。不过就凭你一个人,也想拦住本座?” 方振东没有回答。 他站在马车前,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他的右手依然按在刀柄上,那柄跟隨了他二十年的长刀还没有出鞘。 但他知道,这一战,不会轻鬆。 “振东!” 车厢的帘子掀开一角,赵青青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著明显的担忧。 方振东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始终锁定著天空中的大鹏鸟,但他的声音却柔和了下来:“青青,別出来。” “可是——” “听我的。”方振东的语气不容置疑,“小荷,把帘子放下来,照顾好夫人。” 小荷在里面应了一声,帘子重新放下。但方振东能听到车厢里赵青青急促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她正在强忍著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们成亲五年了。五年来,他从未让青青看过他与人廝杀的模样,不是怕她担心,而是他不想让那些血与火污染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赵青青是术士,三品术士,修为不在他之下。但此刻她身怀六甲,即將临盆,一身术法根本不敢轻易动用,否则真气运转之下,腹中胎儿必定不保。 方振东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杂念排出脑海。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铁山,”方振东沉声道,“带著兄弟们向西撤,护著马车往五老峰方向走。速度快,別回头。” 铁山一愣:“方大哥,你——” “我来挡住它。”方振东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一头三品大妖而已,还拦不住我。” 第3章 迎战大鹏鸟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天空中的大鹏鸟听得清清楚楚。那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双翼一振,又要俯衝下来。 铁山咬了咬牙,他知道方振东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谁也拉不回来。他朝著方振东的背影深深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对眾银鏢头一挥手:“听方鏢头的!全体向西,撤!” 马车重新启动,四匹骏马拉著车厢朝西边的五老峰方向驶去。十二名银鏢头分列马车两侧,警惕地注视著天空中的大鹏鸟,但谁也没有擅自出手。 他们相信方振东。 在地玄宗,谁都知道方振东的金鏢头之位不是靠关係得来的,而是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杀出来的。他的天地一刀斩,在整个地玄宗,除了宗主秦琼和副宗主尉迟敬德,没有人敢说能正面接住。 大鹏鸟看著马车开始移动,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它双翼猛然张开,一道道青色的风刃从翼尖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朝马车方向笼罩过去。 方振东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马车上方。他的右手终於离开了刀柄——不,是带著刀一起离开了刀鞘。 一道雪亮的刀光凭空出现,如同一轮弯月横亘在马车上方。那刀光只有三尺长,却仿佛將天地都分成了两半。 所有的风刃撞上那道刀光,无声无息地碎裂消散,没有一道能够越过刀光的防线。 大鹏鸟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一刀的威力,已经超出了它的预期。这个三品武夫的实力,远比它想像的要强得多。 “有点意思。”大鹏鸟低声道,但它並不慌张。 它修炼了八百年,从一只普通的大鹏鸟一步步蜕变成三品大妖,经歷过的大小战斗不计其数。一个三品武夫,就算再强,也不可能突破它身上这件下品仙宝的防御。 更何况,它还有压箱底的手段没有使出来。 马车越走越远,渐渐变成官道上的一个小点。大鹏鸟几次想要越过方振东去追击,但每次方振东都恰到好处地挡在它的必经之路上,既不主动进攻,也不给它任何可乘之机。 终於,大鹏鸟的耐心耗尽了。 “区区一个三品武夫,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大鹏鸟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长鸣,双翼猛然一振,身体急速膨胀了一圈,妖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天空中的乌云迅速扩散,將方圆数里的天空都遮蔽了。云层中金色的雷电噼啪作响,空气中瀰漫著焦灼的味道。 它要用全力了。 方振东落回地面,站在官道中央。他的右手握著那柄三尺长刀,刀身狭长,刀背厚实,刀刃上有一道浅浅的血色纹路,那是他二十年来斩妖除魔留下的印记。 他抬头看著天空中那团越来越浓重的妖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 “终於要用全力了?”他自言自语道,左手缓缓拂过刀身,“正好,我也好久没有全力出刀了。” 他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西边的方向,那里,马车已经消失在山路的转角处。他仿佛能透过重重山林,看到马车里那个正在为他担心的女子。 “青青,等我。”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等我砍了这头扁毛畜生,就来找你。” 然后,他將所有的杂念彻底斩断,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刀。 大鹏鸟的进攻来得比想像中更快。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直直地俯衝,而是绕著方振东高速盘旋,每盘旋一圈,便有数十道风刃从翼尖激射而出。这些风刃不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攻击,每一道都有丈许长,边缘闪烁著青色的光芒,切割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风刃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无死角地笼罩了方振东方圆十丈的范围。换作普通的三品武夫,面对这样的覆盖式攻击,即便能挡下大部分,也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但方振东不是普通的三品武夫。 他没有闪避,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右手长刀在身前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刀光流转之间,一个由刀气凝聚而成的光罩將他整个人罩在其中。 所有的风刃撞上那个光罩,都如同冰块撞上了烧红的铁板,瞬间消融於无形。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嗤嗤的轻响,像是冰雪在阳光下融化。 大鹏鸟的眼睛眯了起来。 它见过许多用刀的武夫,但能像方振东这样將刀气用得如此精纯的,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一刀划出的圆,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极其高深的刀意——不是以刚猛硬碰硬,而是以柔克刚,將对方的力量化入己身的刀势之中。 “倒是有几分门道。”大鹏鸟自语道,盘旋的速度再次加快。 它不再只是远程攻击,而是在一次盘旋到方振东正上方时猛然俯衝,利爪探出,直取方振东的天灵盖。 这一爪比之前那一爪强了何止一倍。爪尖的寒光凝成了实质,五道金色的爪芒在空中划出五条弧线,后发先至,抢先抓向方振东的面门。 方振东终於动了。 他侧身一闪,堪堪避过那五道爪芒。爪芒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轰隆一声炸开五个丈许深的大坑,泥土碎石飞溅,方圆数十丈的地面都在颤抖。 与此同时,大鹏鸟的利爪已经近在咫尺。 方振东不退反进,他的身体如同鬼魅般向前一衝,竟然直接冲向了大鹏鸟的怀中。这个举动出乎大鹏鸟的意料,它的利爪已经抓出,来不及收回,而方振东恰好出现在它爪势的空隙之中。 长刀递出,刀尖直指大鹏鸟的腹部。 那里没有琉璃鎧甲的覆盖,是相对薄弱的羽毛。 大鹏鸟的反应也极快,它双翼猛地一扇,庞大的身体竟然在千钧一髮之际硬生生拔高了数尺。方振东的刀尖擦著它的腹部掠过,带下几根幽蓝色的羽毛,却没有伤到它的皮肉。 方振东落地,刀势不停,反手一刀上撩,刀光如同一道银色的瀑布逆流而上,劈向大鹏鸟的下腹。 大鹏鸟已经来不及闪避了,但它並不慌张。琉璃鎧甲向下延伸出一片七彩的光芒,恰好挡在方振东的刀光之前。 第4章 他在等一个出刀的时机 刀光与鎧甲的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七彩的光芒剧烈闪烁,鎧甲表面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划痕,但仅此而已。 方振东眼神一凛。 这是他全力一刀,虽然没有动用天地一刀斩那样的绝技,但也使出了七成的功力。这一刀若是砍在三品以下的妖物身上,早就一刀两断了。可砍在这件琉璃鎧甲上,竟然只在表面留下了一道划痕。 下品仙宝的防御力,果然名不虚传。 大鹏鸟也被这一刀嚇了一跳。它低头看了一眼鎧甲上的划痕,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怒。八百年来,还从没有人能在它的鎧甲上留下任何痕跡。 “你找死!” 大鹏鸟真正怒了。它的双翼猛然张开,一股狂暴的妖气如同实质般从它体內涌出,在它身体周围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旋。天空中乌云翻滚,雷电交加,一道道金色的闪电如同巨龙般在云层中穿梭。 大鹏鸟张开双喙,一道粗如儿臂的青色光柱从喙中喷出,直奔方振东而来。那光柱中蕴含著极其狂暴的风雷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留下一道焦黑的轨跡。 方振东面色微变,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出了普通三品妖兽的范畴,直追二品大妖! 闪避已经来不及了,那光柱的速度太快,几乎是在喷出的瞬间就到了方振东面前。 方振东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竖於身前。 “破!” 长刀猛然劈下,一道雪亮的刀芒从刀刃上激射而出,与青色光柱正面碰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方圆百丈的地面都在剧烈颤抖。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將周围的杨树全都拦腰折断,碎石泥土如同炮弹般四散飞溅。 烟尘散去,方振东依然站在原地,但他的位置后退了三步,脚下留下了三道深深的沟痕。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大鹏鸟在半空中看著他,眼中的怒意稍稍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轻蔑。 “就这点本事?”大鹏鸟怪笑道,“本座还以为三品武夫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再接本座这一招试试!” 青色光柱再次凝聚,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粗大,光柱中隱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风刃在高速旋转,威力至少提升了五成。 方振东擦去嘴角的血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单凭常规的实力,他很难击败这头身穿仙宝鎧甲的大鹏鸟。他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够让他使出天地一刀斩的机会。 天地一刀斩,威力无穷,但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出刀之前需要短暂的蓄势。这个蓄势的时间虽然只有一瞬,但在高手过招中,一瞬就足以让对方抓住破绽。 所以他必须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让大鹏鸟无法闪避、无法格挡的必杀之机。 而创造机会的前提,是他必须先顶住大鹏鸟的攻势,让它觉得自己占尽了上风,从而放鬆警惕。 青色光柱再次轰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振东长刀连挥,刀光层层叠叠地挡在身前,像是一面面无形的盾牌。光柱撞上这些刀光,每突破一层,威力就被削弱一分。等到光柱终於到达方振东身前时,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三成的威力。 方振东左手一掌拍出,金色的真气在掌心凝聚成一个气旋,直接將残余的光柱拍散了。 大鹏鸟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人,比它想像的要难缠得多。 暮色渐深,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被乌云吞没,天地间陷入了一片昏暗。 只有大鹏鸟身上那件琉璃鎧甲还在散发著七彩的光芒,將方圆百丈照得如同白昼。方振东的身影在七彩光芒的映照下,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战斗已经持续了將近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方振东和大鹏鸟交手了不下百次。地面上的战斗痕跡触目惊心——巨大的坑洞隨处可见,最深的足有数丈;纵横交错的刀痕將官道切割得支离破碎,最长的刀痕延伸到了数十丈外;而大鹏鸟的风刃和雷击更是將周围的一切破坏殆尽,方圆三百丈內,没有一棵树是完整的,没有一块地面是平整的。 方振东浑身是伤。 他的墨绿武服早已破烂不堪,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被大鹏鸟的一道风刃擦过留下的。他的后背也有数道抓痕,虽然只是被爪芒擦过,但三品大妖的攻击何其恐怖,每一道伤口都在往外淌著鲜血。 他的嘴角溢出的血已经干了又流,流了又干,反反覆覆不知多少次。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的起伏比战斗开始时明显了许多。 但他的眼睛依然冷静。 那双虎目中没有恐惧,没有焦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一潭古井,深不见底。 大鹏鸟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琉璃鎧甲挡住了方振东大部分的刀气,但方振东的攻击太过密集,刀刀都在鎧甲的同一个位置。即便有仙宝防护,那股穿透鎧甲的震盪之力还是让大鹏鸟的內腑受了些损伤。 它身上那件琉璃鎧甲的表面,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虽然每一道刀痕都很浅,没有一道真正破坏了鎧甲的防御,但数百道刀痕叠加在一起,鎧甲的七彩光泽已经暗淡了不少。 更让大鹏鸟烦躁的是,它依然没有能够真正重创方振东。 这傢伙就像是一块牛皮糖,怎么打都打不死。明明看著已经摇摇欲坠了,可每当大鹏鸟以为下一击就能將他击倒时,他总能顶住,而且还能还手。 “你这个人族武夫,倒是有点韧性。”大鹏鸟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著方振东,语气中带著一丝讚赏,但更多的是不耐烦,“不过你以为这样拖下去就能等到援兵吗?別做梦了。地玄宗离这里至少三百里,等你的人赶来,你早就死透了。” 方振东没有回答。他低著头,长刀垂在身侧,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似乎在抓紧每一点时间恢復体力。 大鹏鸟见他不说话,冷笑一声:“本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佛宝交出来,本座可以放你一马。一个三品武夫修炼不易,何必为了一个佛宝丟了性命?” 第5章 一刀破大鹏 方振东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笑容:“扁毛畜生,废话真多。” 大鹏鸟的瞳孔猛然收缩,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好,好!”它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好”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既然你找死,本座就成全你!” 它的双翼猛然展开到最大,整个身体仿佛又膨胀了一圈。天空中乌云急剧翻滚,云层中金色的雷电如同千百条蛟龙在翻腾,一道道闪电连接著天地,將整片大地照得如同白昼。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大鹏鸟浑身的羽毛都竖了起来,每一根羽毛的尖端都闪烁著幽蓝色的光芒。它张开双喙,但这一次喷出的不是青色光柱,而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球。 那圆球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强大的威压从那颗圆球上散发出来,方振东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咔咔咔地裂开了无数缝隙。 內丹! 大鹏鸟竟然直接动用了內丹! 妖兽的內丹,是妖兽毕生修为的结晶,也是它们最强大的武器。动用內丹攻击,意味著妖兽已经全力以赴,不留任何退路。但同时,內丹也是妖兽最脆弱的地方,一旦內丹受损或被夺,妖兽的修为便会大损,甚至直接跌落品级。 大鹏鸟动用了內丹,说明它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要用最强的手段一举灭杀方振东。 金色圆球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坠地般朝方振东砸来。 方振东的瞳孔中映出那颗越来越近的內丹,他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大鹏鸟动用了內丹,意味著它的注意力將全部集中在攻击上,对自身的防护必然会出现疏忽。而內丹离体之后,大鹏鸟的真气运转也会受到影响,琉璃鎧甲的防御力会隨之降低。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但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赌注——如果他这一刀不能在大鹏鸟的內丹击中他之前斩中对方,那么他將被內丹正面击中。以他目前的状態,挨上一记三品大妖的內丹攻击,即便不死,也绝对会失去战斗力。 到时候,不仅他会死,青青会死,整个鏢队都会死。 方振东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一切都赌在了这一刀上。 长刀横於身前,刀尖微微上扬。 他的双手再也没有一丝颤抖,握刀的力度稳如磐石。他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悠长而平缓,胸口的起伏消失了,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他能看到那颗金色內丹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飞来,能看到內丹表面流转的金色纹路,甚至能看到內丹中蕴含的狂暴能量正在急剧膨胀,即將在接触他的瞬间爆发出来。 十丈。 八丈。 五丈。 三丈。 就是现在! 方振东的双脚猛然踏地,地面轰然碎裂,他的身体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冲天而起。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那颗金色內丹穿过了他的残影,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轰隆隆—— 大地剧烈颤抖,一团金色的蘑菇云冲天而起,方圆数百丈的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翻滚。爆炸的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泥土和岩石被拋上数百丈的高空,然后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但方振东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墨绿色的光影,直衝大鹏鸟而去。他的双手握刀,长刀高举过头,刀身上开始凝聚一道前所未见的刀芒。 那道刀芒不是白色的,不是金色的,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虚无之色。 那不是光源的反射,不是真气的外放,而是刀意凝聚到了极致之后,连光线都被斩开时所呈现出的景象。 天地一刀斩。 传说中,修炼到极致时,连天地都能一刀斩开的绝世刀法。 大鹏鸟的眼睛在看到那道刀芒的瞬间,瞳孔急剧收缩,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从心底升起。它活了八百年,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但从来没有任何一次,它像现在这样感到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本能的恐惧——仿佛那一刀斩中的不是它,而是它存在的根基,是它与这个世界的一切联繫。 它想躲,但內丹刚刚离体,它的身体正处於短暂的虚弱期,速度远不及全盛之时。 它想挡,但琉璃鎧甲的防御力在这一刻降到了最低。 它甚至想將自己的內丹召回来,用来抵挡这一刀,但內丹已经轰在了地面上,爆炸的余波还没有散去,一时半刻根本召不回来。 “不——” 大鹏鸟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方振东的刀,落下了。 那一刀的落下,没有声音。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太大,大到了人类听觉能够承受的极限之外。方圆数里的飞禽走兽在这一刻集体失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刀芒过处,天地变色。 大鹏鸟身上那件琉璃鎧甲,在这一刀面前,就像是一层薄纸。 刀芒接触到鎧甲的瞬间,七彩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那是鎧甲在垂死挣扎,將残存的所有防御力都集中在了刀芒落下的位置。但很快,那些七彩光芒就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鎧甲的甲叶开始崩裂。 从中心向四周,一道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每一道裂纹的延伸都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声音在大鹏鸟听来,就像是死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刀芒切开了鎧甲,切开了大鹏鸟的羽毛,切开了它的皮肉,切开了它的骨骼。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中涌出,大鹏鸟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震,然后如同一块石头般朝地面坠落。 刀芒没有停歇,它继续向下,劈向大鹏鸟身后的地面。 轰—— 大地裂开了。 不是被炸开,而是被切开。一道宽不过三尺,却深不见底的裂缝从方振东脚下向前延伸,一直延伸到了百丈之外。裂缝的边缘光滑如镜,仿佛是被世间最锋利的工具切割过。 方振东和大鹏鸟几乎同时坠地。 第6章 惨胜归来 方振东单膝跪地,长刀插在身侧的地面上,刀身上沾满了鲜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而紊乱,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天地一刀斩威力无穷,但消耗也极为巨大。这一刀几乎抽空了他体內所有的真气,此刻的他,別说再战,就是站起来都费劲。 但他还站著。 他咬著牙,慢慢站起身,手中依然握著那柄长刀。他的目光落向不远处的大鹏鸟,眼中的杀意还未完全散去。 大鹏鸟躺在地上,模样悽惨无比。 它身上那件下品仙宝琉璃鎧甲,此刻已经完全碎裂。甲叶散落在它周围的地面上,每一片都布满了裂纹,再也看不出半点宝光。鎧甲的碎片在夜风中微微颤抖,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它的破碎而哀鸣。 大鹏鸟的胸腹之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刀口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深可见骨。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將身下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 它的双翼无力地垂在地上,羽毛凌乱,有几根巨大的飞羽被刀芒削断,散落在周围。它的赤红眼睛此刻已经失去了之前的神采,只剩下了痛苦和惊惧。 “你……你竟然……”大鹏鸟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刚一动,伤口处就涌出更多的鲜血,疼得它浑身一颤。 方振东提著刀,一步一步朝它走来。 每走一步,他的脚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不是因为用力,而是因为他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站稳都需要付出额外的力气。 但他还是在走。 “我……认栽了。”大鹏鸟艰难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求饶的意味,“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我可以给你补偿。我有八百年积累的宝物,有……有上品丹药,有仙宝残片,你要什么都行……” 方振东没有说话,继续走近。 “而且……而且你要想清楚,”大鹏鸟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我背后另有存在,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別说你,就是你们整个地玄宗,都得给我陪葬!” 方振东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大鹏鸟面前,低著头,看著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三品大妖。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下来,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孔。 “说完了?”方振东问道,声音沙哑而平静。 大鹏鸟瞳孔一缩:“你——” “说完了就去死吧。” 方振东举起了长刀。 大鹏鸟眼中的恐惧终於达到了顶点。它拼尽最后的力量,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翼张开,不顾伤口崩裂,朝天空飞遁而去。 鲜血从它的伤口中喷洒出来,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它的飞行姿势歪歪扭扭,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优雅和从容,就像一只被猎鹰抓住的麻雀,仓皇而逃。 方振东看著它逃走的方向,刀举在半空中,却没有落下。 不是不想追,而是追不了了。 他的真气已经耗尽,体力也到了极限。真要追上去,固然有可能將重伤的大鹏鸟斩杀,但他自己也很可能因力竭而坠落在荒山野岭中。 更重要的是,青青还在等他。 他不能死在这里。 方振东缓缓放下长刀,插回鞘中。他转头看向西边的方向,那里,五老峰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青青,”他在心里默念,“我来了。” 方振东沿著官道向西走去。 步伐很慢,每走一步都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他的身体多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尤其是左肩那道伤口,深可见骨,每一次摆臂都会牵扯到,疼得他额头冒汗。 但他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目光始终坚定地看著前方的山路。 大约走出了三四里地,前方官道的弯角处出现了一队人马。 当先的是一个身姿矫健的女子,她骑在一匹白马上,虽然腹部高高隆起,但依然挺直了腰背。她的手中握著一根桃木法杖,杖头的紫色宝石散发著柔和的萤光,为整支队伍照亮前路。 赵青青。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掛著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强撑著骑马赶来的。她的眼睛在夜色中搜寻著什么,焦急、担忧、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瞳孔不停地颤抖。 “振东!” 赵青青看到了那个墨绿色的身影,声音中满是惊喜和心疼。她鬆开法杖就要从马上下来,小荷赶紧在旁边扶住她。 “夫人,您慢点,您这身子——” “放开我!”赵青青推开小荷的手,艰难地从马上下来,踉踉蹌蹌地朝方振东走去。 方振东加快了几步,伸手扶住了她。 “你怎么来了?”方振东的声音带著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温柔,“不是让你先往五老峰走吗?” “我担心你。”赵青青伸出手,轻轻抚上方振东的脸,“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方振东咧嘴笑了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赵青青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白帕,小心翼翼地为方振东擦拭嘴角的血跡。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有落下来。 “那头大鹏鸟呢?”赵青青问道。 “跑了。”方振东轻描淡写地说,“被我砍了一刀,鎧甲碎了,起码三个月不敢出来作恶。” 跟在后面的铁山和眾银鏢头听到这句话,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敬佩之色。 三品大妖,身穿上品仙宝鎧甲,被方振东一刀砍碎了鎧甲,打成了重伤逃遁。这份战绩,放在整个地玄宗,怕也只有宗主秦琼和副宗主尉迟敬德能做到。 “方大哥威武!”铁山忍不住大声说道,“天地一刀斩,名不虚传!” 眾银鏢头也跟著叫好,一时间官道上充满了欢呼声。 方振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他看著赵青青,看到她虽然强撑著微笑,但眼中的泪水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青青,”方振东低声道,“我答应过你,不会死的。” 赵青青终於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她扑进方振东的怀里,泣不成声。 第7章 大鹏鸟背后真的另有靠山吗 方振东轻轻抱著她,一只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她隆起的腹部。他抬头看向远方的夜空,大鹏鸟逃走的方向,那里的乌云正在慢慢散去,星光重新洒落在大地上。 “走,”方振东轻声说,“我们回家。” 马车重新上路,这一次,方振东没有再骑马,而是被赵青青强令坐进了车厢里。 车厢內燃著安神香,暖黄色的灯光將整个空间照得温馨而寧静。赵青青坐在方振东身边,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小荷在一旁帮忙递药递纱布,偶尔偷偷抬头看一眼方振东身上的伤,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大鹏鸟到底是什么来歷?”赵青青一边上药一边问道,“三品大妖在下界已经极为罕见,怎么会在五老峰这种地方出现?” 方振东想了想,皱著眉道:“它临死前说了一句,说它背后另有存在。我杀了它会惹来大麻烦。” 赵青青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著方振东:“背后另有存在?” “不过多半是在嚇唬我。”方振东安慰道,“一头三品大妖,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后台?要真有后台,也不会沦落到亲自来劫鏢的地步。” 赵青青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继续为方振东包扎伤口,但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像是在思索什么。 小荷在旁边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方大哥,你那天地一刀斩真有那么厉害吗?天地万物皆可一刀斩之?” 方振东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那是骗人的。” 小荷一愣:“啊?” “天地万物皆可一刀斩之,”方振东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能斩断的,是那些不够坚韧的东西。遇到真正坚韧的,斩不断。” “那要是有一天,遇到了斩不断的东西呢?” 方振东睁开一只眼睛,看著小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就再练,练到能斩断为止。” 小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要再问,却忽然听到车厢外传来铁山的声音。 “方大哥,前面就是安邑县城了。” 方振东掀开窗帘看了一眼,不远处,安邑县城的城墙轮廓在夜色中隱约可见。城头上亮著灯火,城门还没有关。 “进城,找家客栈住下。”方振东吩咐道,“明天一早翻五老峰,到了潼关,我们就安全了。” 队伍继续前行,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 方振东放下窗帘,目光落在一旁的鏢箱上。 那鏢箱不大,只有一尺见方,通体用紫檀木製成,外面贴满了佛家的封印符籙。箱子缝隙中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佛光,温暖而柔和,像是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 百年修为的佛宝。 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在方振东看来,这趟鏢最重要的不是这佛宝,而是他身后那些人的性命。青青,小荷,铁山,十二名银鏢头,还有那个即將出世的孩子。 他的目光移到赵青青身上,她正低著头,手中的药膏细致地涂抹在他手臂上的每一道伤口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弄疼了初生的婴儿。 方振东伸手握住赵青青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微微一颤,然后反过来紧紧握住了他。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驶向安邑县城,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规律的轆轆声。 五老峰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与夜色融为一体。 方振东靠在车厢壁上,感受著身边妻子掌心的温度,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要休息了。 因为明天,还要翻越五老峰。 后天,还要护送鏢车入长安。 大后天,他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而那头逃走的大鹏鸟口中所说的“背后另有存在”,方振东暂时没有去想。不是他不重视,而是他此刻更想珍惜眼前这个人,这个愿意与他同生共死的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洒在赵青青隆起的腹部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银纱。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夜色中迴响。 方振东握著赵青青的手,缓缓进入了梦乡。 安邑县城不大,只有两条主街,但因地处於洛阳到长安的官道要衝,往来商旅眾多,县城內的客栈酒楼倒也不少。 铁山找了县城东头最大的一家客栈“聚贤居”,包下了整个后院。银鏢头们迅速散开,在院子四周布下了警戒,明桩暗哨一应俱全。 方振东和赵青青被安排在后院正中的上房里。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一张雕花大床,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角燃著一盆炭火,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小荷端来热水和饭菜,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是否关好,这才退了出去。临出门前,她看了一眼赵青青大腹隆起的样子,小声道:“夫人,有事隨时叫我,我就住在隔壁。” 赵青青点头:“你也早些歇息。”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了方振东和赵青青两个人。 方振东坐在床上,上半身的绷带已经全部换过,白色的纱布从肩膀缠到腰际,隱约能看到下面渗出的血跡。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比刚打完那会儿好了不少。 赵青青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上,掌心亮起淡淡的绿光。那是九转先天功中的“四曰精血生”,虽然她怀有身孕不敢全力施为,但用出一两成的功力来为方振东疗伤还是没有问题的。 绿光所过之处,方振东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生的肌肉慢慢填充著刀伤的缺口,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起来。一股温暖的气流从赵青青的掌心传入方振东体內,沿著经脉缓缓流淌,滋润著那些因真气耗尽而乾涸的经脉。 “好些了吗?”赵青青轻声问道。 方振东点头,转身握住她的手:“够了,不要再输了。你现在身子重,不能耗费太多真气。” “你的伤还没好全。”赵青青皱著眉,有些不满。 “好全了谁给我搓背?”方振东难得地开了句玩笑。 赵青青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打了他一下:“没正经!” 方振东笑了笑,將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沉默了片刻,赵青青忽然问道:“振东,你跟我说实话,那头大鹏鸟的实力到底如何?” 第8章 危机还在睡不著 方振东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他看著赵青青的眼睛,知道以她的聪慧,自己不可能敷衍过去。 “很强。”方振东如实说道,“如果不是它太过自信,没有第一时间动用內丹,这一战的胜负还真不好说。而且它那件琉璃鎧甲,下品仙宝,防御力確实惊人。我那一刀天地一刀斩,已经用了十二成的功力,鎧甲碎是碎了,但它本身受到的伤並没有我想像中那么重。” 赵青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它还有再战之力?” “不,它已经重伤了。”方振东摇头道,“但它的重伤,主要是因为天地一刀斩的刀意侵入了它的內腑,破坏了它的经脉。单论外伤,虽然看著嚇人,但对於一头三品大妖来说,远不足以致命。” 赵青青沉默了。 她知道方振东的意思——那头大鹏鸟虽然被打跑了,但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復过来。到那时,如果他们还没有將佛宝安全送达长安,大鹏鸟很可能会再次出现。 “它为什么要抢佛宝?”赵青青问道,“一头三品大妖修炼了八百年,百年修为对它来说应该不算什么才对。” “这倒不一定。”方振东分析道,“妖物修炼,前五百年靠天赋和积累,五百年之后每提升一品都是天大的难关。尤其是三品到二品这道坎,不知困住了多少妖兽。这百年修为虽然不至於让它直接突破,但至少能省下数十年的苦工。” “而且,”方振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有没有想过,它为什么要在安邑动手?” 赵青青一愣:“五老峰地势险要,適合埋伏。” “不只是地势。”方振东摇头道,“洛阳到长安一千多里,能埋伏的地方多得是。五老峰虽然险要,但也算不上最好的选择。它选在这里动手,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这里是地玄宗势力的边缘地带。” 赵青青恍然大悟。 地玄宗的分坛在洛阳,势力范围覆盖整个河南府。出了河南府进入河东道,地玄宗的威慑力就大不如前了。安邑县虽然还在河南府境內,但已经是边界地带,再往西过了五老峰,就出了地玄宗的传统势力范围。 大鹏鸟选在这里动手,既避开了地玄宗高手云集的腹地,又赶在鏢队进入关中平原之前,算计得不可谓不精准。 “看来这头大鹏鸟对我们的行程很了解。”赵青青沉声道。 “你是说,它一直在跟踪我们?” “不只是跟踪。”赵青青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它能精准地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到五老峰,能在我们到达的当天就发起攻击,这说明它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计划好了。换句话说,它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在这里等著了。” 方振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如果赵青青的推测是对的,那就意味著大鹏鸟对地玄宗的这次押鏢行动了如指掌。它是怎么得到这些情报的?是靠自己打探的,还是有人通风报信? 如果是后者,那问题就严重了。 “先不想这些。”方振东摇摇头,將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把佛宝安全送到长安。等到了大慈恩寺,交接了佛宝,就是大鹏鸟的祖宗来了也跟我们没关係了。” 赵青青点点头,靠在方振东的肩膀上,一只手轻轻抚著隆起的腹部。 “振东,”赵青青忽然低声道,“你说我们的孩子,以后会是什么品阶?” 方振东一愣,旋即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在想,”赵青青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他爹爹是三品武夫,他娘亲是三品术士。有爹娘这么好的根基,他以后至少也是个三品吧?” 方振东摇头失笑:“修行一道,看的是个人天赋和机缘,跟爹娘的修为可没什么关係。你我在三品,不代表我们的孩子也能到三品。说不定他就是个凡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那也挺好。” “凡人有什么好的?”赵青青噘了噘嘴。 方振东低头看著她,目光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凡人就不用打打杀杀,不用整天提著脑袋过日子。等这趟鏢送完了,我打算跟宗主请个长假,陪你回青州老家住一阵子。你要是愿意,我们就在老家多住几年,种几亩地,养几只鸡,过过凡人的日子。” 赵青青抬起头看著他,眼中满是惊讶:“你真的这么想?” 方振东认真地点了点头:“从今天大鹏鸟那一战,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世间最大的羈绊,不是地玄宗,不是金鏢头的名號,不是天地一刀斩的传承,”方振东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你,是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你们才是我的根,其他的都是浮云。” 赵青青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扑进方振东怀里,將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方振东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感受著这一刻的寧静。 窗外,夜风吹过客栈的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哭泣。 方振东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莫名地闪过一丝不安。 大鹏鸟的那句话还在他脑海中迴荡——“我背后另有存在”。 不是威胁,更像是……一个警告。 他摇摇头,將这些念头拋开,重新闭上眼睛。 灯熄了,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赵青青腹中那个尚未出生的生命,在黑暗中微微闪动著微弱的光芒,像是一颗还未升起的星辰。 亥时三刻,整座安邑县城都沉入了梦乡。 聚贤居后院的正房里,方振东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听到任何声响,没有任何异样的气息,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来了。 这种直觉救过他无数次命,从未出过错。 方振东缓缓坐起身,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身边的赵青青睡得很沉,大概是因为白天消耗了真气为他疗伤,此刻呼吸均匀,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方振东没有叫醒她。他赤著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从枕边拿起那柄长刀,刀不出鞘,只將刀连鞘握在手中。 第9章 前方有妖气 他的伤口在赵青青的治疗下已经好了大半,真气也恢復到了七成左右。虽然还不到巔峰状態,但如果真有什么东西敢来,他有把握让对方有来无回。 方振东无声地走到窗前,侧身站在窗帘后面,用刀尖轻轻挑开一丝缝隙。 窗外,月光如水。 院子里的银鏢头们还在警戒,两个人守在院门口,一个人在屋顶上,还有一个在后院墙角。他们的状態都很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方振东的目光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扫向院墙之外。 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感觉还在。 不是人在窥伺,而是……一种更隱晦的东西。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存在正从很远的地方注视著这里,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探查这间屋子。 方振东眉头微皱,將刀尖从窗帘上放下来。 他不確定自己是否多心了,但谨慎起见,他还是走到鏢箱旁边,蹲下身检查了一遍。紫檀木的箱子完好无损,佛家的封印符籙也完整无缺,箱中的佛光依然柔和而温暖,没有任何异样。 方振东又在箱子上加了一道自己的封印——真气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刀纹,如同一个微缩的刀阵,镶嵌在箱盖的缝隙处。这道封印虽然比不上佛门的符籙精妙,但好处是与他心血相连,一旦有人试图打开箱子,他第一时间就能感应到。 做完这些,方振东重新回到床上躺下。他没有再睡,而是闭著眼睛假寐,一只手始终放在刀柄上。 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在他加完封印之后渐渐消散了,像是某种东西满足了它的探查需求,自行离开了。 方振东在心里嘆了口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这一夜,怕是睡不好了。 事实也確实如此。 一夜无事,但方振东几乎没怎么合眼。每当他要进入浅眠状態时,那股若有若无的窥伺感就会再次出现,虽然每次都很快消失,但足以让他彻底失去睡意。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方振东乾脆不躺了。他悄悄起身,在院子里打了一趟拳,活络筋骨,又运转真气在体內走了两个大周天,將状態调整到了最佳。 赵青青醒来的时候,看到方振东正坐在桌前喝茶,精神抖擞,完全不像一夜没睡的样子。 “早。”方振东递给她一杯温茶。 赵青青接过茶,喝了一口,抬眼打量著他:“你一夜没睡?” “睡了。”方振东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睡得挺好。” 赵青青看了他几秒,没有拆穿。她太了解自己这个男人了,他不想让她担心的事情,问一百遍也问不出来。 小荷端著脸盆和早饭进来,看到方振东已经穿戴整齐,惊讶道:“方大哥起这么早?” “习惯了。”方振东隨口道。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馒头,几碟小菜。方振东吃得很快,三口两口就解决了一碗粥两个馒头,然后起身去看鏢车。 院子里,铁山和银鏢头们已经整装待发。马车重新套上了四匹骏马,佛宝箱子被小心翼翼地放进车厢,赵青青的桃木法杖掛在车厢壁上,紫色的宝石在晨光中闪烁著幽幽的光芒。 “铁山,昨晚有什么动静吗?”方振东问道。 铁山摇头:“一切正常。兄弟们轮流值夜,什么也没发现。” 方振东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前方晨雾中的五老峰,沉声道:“出发,翻五老峰。” 五老峰不高,主峰也就千余丈,但山势奇特。五座山峰並排而立,峰顶圆润,远远望去就像是五位白髮苍苍的老人並肩而立,因而得名五老峰。 山道崎嶇,路面仅容一辆马车通过。左边是陡峭的山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方振东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青驄马蹄下矫健,在狭窄的山道上走得稳稳噹噹。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眼睛不停地在山道两侧的树林中扫视,耳朵捕捉著每一个异常的声响。 赵青青依然坐在马车里,但她没有像昨天那样閒著。她將桃木法杖握在手中,闭上眼睛,用术士的感知力探查方圆数里的范围。九转先天功中的“一曰速”“二曰防”“三曰攻”虽然不敢轻易使用,但单纯用灵力感知周围环境还是没有问题的。 “前方三里处有一个弯道,弯道外侧悬崖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容易滚落。”赵青青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清晰而平静。 铁山立刻派人前去查看,果然在弯道外侧发现了一块鬆动的巨石,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摇摇欲坠。银鏢头们合力將巨石推下了悬崖,只听得轰隆隆一阵巨响,巨石在峡谷中翻滚了好一阵才落地。 “夫人神机妙算!”铁山由衷地讚嘆道。 赵青青没有回应,她的感知继续向前延伸。 越往山上走,山道越窄,雾越浓。深秋的山中,雾气说来就来,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过一个弯道就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方振东不得不下令放慢速度,让银鏢头们每人举著一盏灯笼,在雾中排成一字长蛇阵,缓缓前行。 就在这时,赵青青的声音再次从车厢里传来,这一次带著一丝紧张:“振东,前面有妖气。” 方振东瞬间握紧了刀柄:“什么位置?什么品阶?” “正前方,大约二里处,品阶不高,应该是个五品左右的妖兽。”赵青青顿了顿,“不止一头,至少有五六头。” 方振东鬆了口气。 五六头五品妖兽,放在平时他一个人就能收拾。但现在他们身在险峻的山道上,马车只能一辆通过,妖兽若是从山壁上方或悬崖下方发起突袭,確实有些麻烦。 “铁山,带三个人去前面探路,遇到妖兽不要恋战,儘快解决。”方振东吩咐道。 铁山应了一声,点了三个银鏢头,快步向前走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山道传来一阵打斗声和妖兽的嘶吼。声音不算剧烈,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平息了。 铁山浑身是血地跑了回来,但血不是他的,是妖兽的。 第10章 是大鹏鸟背后的势力吗 “方大哥,解决了,六头五品铁背苍狼,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挡在山道上不走。”铁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笑道,“已经被我和兄弟们全部砍翻了。” 方振东点了点头,正要下令继续前进,忽然耳畔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小心!” 方振东猛地从马上跃起,长刀出鞘,一刀斩向车队后方。 当—— 一支黑色的骨箭被刀光斩断,断成两截的箭矢在空中打著旋儿飞出去,钉在旁边的山壁上,没入石中足有半尺深。 “后方有敌人!”方振东暴喝一声,凌空转身,在马车顶上落定。 他的目光扫向箭矢飞来的方向——后方的山道转弯处,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了山壁后面。 那身影的速度极快,方振东只看清了一个轮廓——是人形,但气息完全不像人类,带著一股浓烈的死气和阴寒。 “那是什么东西?”铁山惊呼道。 方振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不是大鹏鸟,大鹏鸟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復战斗力。也不是普通妖兽,普通妖兽不可能用骨箭这样的兵器。 是尸修?还是鬼道中人? “振东!”赵青青从车厢里探出头来,脸色有些发白,“我感知到了,那东西很强,至少是四品,而且不止一个,后面还有很多!” 方振东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止一个,还有很多? 他当机立断:“铁山,带著车队继续往前走,不要停!银鏢头全部护在马车周围,不要分散!一旦有人拦路,格杀勿论!” “是!” 车队加快了速度,在山道上飞速前行。银鏢头们的刀剑全部出鞘,真气运转到极致,队伍周围笼罩著一层青色的光罩,那是银鏢头们联合组成的护阵。 方振东站在马车顶上,长刀横在身前,目光不断在车队前后扫视。 那些黑色的身影出现了,不是一两个,而是十多个! 他们从山壁上方跃下,从山道两侧的树林中钻出,从悬崖下方的黑暗中爬上来,如同一群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无声无息地朝车队逼近。 每一个黑影都身披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没有任何感情的赤红眼睛。他们手中握著各式各样的武器——骨刀、骨剑、骨叉、骨鞭,全都是用不知名的妖兽骨骼打磨而成,表面附著著浓烈的死气。 那死气所过之处,山道上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甚至连石头的表面都开始剥落。 方振东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滯了一瞬。 这些不是普通的鬼修,而是被人专门炼製出来的傀儡战尸!每一个都有四品以上的战力,而且悍不畏死,不知疲倦,一旦被它们缠上,除非將它们彻底摧毁,否则永远不要想摆脱它们。 最关键的是,它们的身上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 方振东猛地想起来——这股气息,和大鹏鸟身上那股妖气中潜藏的某种味道,如出一辙! 大鹏鸟所说的“背后另有存在”,难道不是一个巧合,而是一盘大棋? 第一波攻击来得猝不及防。 三个黑影同时从左侧山壁上跃下,骨刀骨剑带著刺鼻的腐朽气息直取马车车厢。 他们的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银鏢头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好在方振东就站在马车顶上,他的刀比任何人的反应都快。 长刀横斩,三道雪亮的刀芒同时激射而出,精准无误地斩在三柄骨兵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骨刀骨剑齐齐断裂。刀芒去势不减,继续斩向三个黑影的胸口。 三个黑影同时后仰,堪堪避开了刀芒。但刀芒带起的刀气还是划破了他们胸前的黑袍,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皮肤。 那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正在微微闪烁著暗红色的光芒。 方振东看到那些纹路的瞬间,心中猛然一沉。 这不是普通的战尸,而是经过某种特殊仪式祭炼过的尸傀。那些黑色纹路是拘魂咒,意味著这些尸傀生前都是活生生的人,被人活生生地拘走了魂魄,然后炼成了这种不死不活的东西。 炼製一具四品尸傀,至少需要牺牲一个活生生的六品修士。 这里有十几个尸傀,就意味著至少有十几个六品修士被活活杀害,魂魄被用作祭品,身体被炼成傀儡。 这是人神共愤的邪术! “所有人听令!”方振东的声音如同霹雳般炸开,“这些是尸傀,普通刀剑难以伤其根本!专攻它们头颅,斩断头颅即死!切记不要被它们的死气侵染,否则神仙难救!” 说话间,又有五六个黑影从各个方向扑了上来。 战斗在狭窄的山道上全面爆发。 铁山手持双鐧,一鐧砸在一个尸傀的胸口,砰的一声巨响,尸傀倒退了三步,胸口凹陷下去一个大坑,但它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居然又站直了,灰白色脸上的那双赤红眼睛毫无感情地盯著铁山,手中的骨叉狠狠戳了过来。 铁山大惊,侧身闪过,骨叉擦著他的肋部划过,虽然没有刺中,但那股死气却如同活物般顺著空气蔓延过来,嚇得铁山连退数步。 “妈的,这东西怎么打不死!”铁山骂了一句,手上不敢停顿,双鐧齐出,这一次直取尸傀的头颅。 一鐧砸在太阳穴上,尸傀的脑袋猛地歪向一边,颈骨发出咔咔的声响,但依然没有倒下。它的身体摇晃著,手臂机械地抬起,骨叉再次刺向铁山。 铁山咬牙,第二鐧补上,又是同一个位置。 这一次,尸傀的头颅终於承受不住了,整个头骨碎裂开来,里面没有血,没有脑浆,只有一团黑雾从碎裂的头颅中飘散出来,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尸傀的身体在头颅碎裂后立刻停止了行动,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砍头!专门砍头!”铁山大吼道,其他银鏢头立刻调整了策略,不再攻击尸傀的身体,而是专门瞄准头颅。 第11章 过五老峰 一时间,山道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银鏢头们都是四五品的好手,单打独斗不输给任何一个尸傀,但这些尸傀悍不畏死,又不会感到疼痛,就算被砍断了手臂依然能用剩下的肢体发起攻击,极其难缠。 方振东在马车顶上,如同一尊战神。他的长刀舞出一片银色的光幕,將马车周围丈许方圆护得水泄不通。任何一个尸傀进入这个范围,都会在下一个瞬间被刀光斩中。 他的刀法简单直接,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刀都是最基础的劈、砍、撩、刺,但每一刀都蕴含著精纯的真气和可怕的刀意。 一刀下去,不是斩在尸傀的脖子上,就是劈开了它们的头颅。 转眼之间,已经有七八个尸傀倒在了方振东的刀下。 但更多的尸傀涌了上来。 方振东数了数,至少有二十多个。这些尸傀的调动非常有章法,不是一窝蜂地乱冲,而是分成三组,一组正面牵制,一组两翼包抄,还有一组专门攻击马车前方的骏马。 它们的目標很明確——不是杀人,而是劫鏢。 “铁山,护住马匹!”方振东暴喝一声,长刀猛然下劈,一道巨大的刀气从刀刃上激射而出,將三个冲向马车的尸傀拦腰斩断。 铁山闻声而动,带著四个银鏢头护在了马车前方,专攻那些试图靠近骏马的尸傀。 战斗越来越激烈,山道上的空间太狭窄了,银鏢头们施展不开,而尸傀们却不在乎,它们甚至可以直接从悬崖下面爬上来,防不胜防。 小荷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看到外面的惨烈景象,嚇得脸都白了。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转头对赵青青道:“夫人,外面危险,您坐稳了,我去帮方大哥!” “等等。”赵青青伸手拉住了她,她的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很镇定,“你出去也没用。扶我起来。” “夫人,您——” “我说扶我起来!”赵青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荷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扶起了赵青青。 赵青青一只手扶著车厢壁,另一只手拿起了桃木法杖。法杖顶端的紫色宝石在她握住的一瞬间亮了起来,紫光如同一团火焰,在车厢內燃起。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缕灵力从她的丹田中缓缓升起,沿著经脉流向桃木法杖。 “夫……”小荷刚要说话,赵青青猛地睁开眼,紫色的光芒从她的瞳孔中迸射而出,將整个车厢照得通亮。 桃木法杖上的紫色宝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紫色的光柱从车厢中喷薄而出,直衝云霄! 九转先天功,六曰风之刃! 赵青青不敢动用全力,只用了一成的功力。但即便只有一成,一名三品术士全力施展的风之刃,也不是这些四品尸傀能够承受的。 山谷中的风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它们不再是无形的气流,而是变成了有形的刀刃。无数青色的风刃在空中凝聚成形,每一片都有三尺来长,边缘锋利如刀,在空中呼啸盘旋。 赵青青桃木法杖一指,这数以百计的风刃如同接到了命令的士兵,齐齐朝那些尸傀飞去。 风刃过处,尸傀的身体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切成碎片。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削去头颅,有的直接被切成了一堆碎肉。 整个山道上的战斗在十息之內结束。 二十多个四品尸傀,全部被风刃切碎,变成了一堆堆散发著腐臭气息的碎骨烂肉,散落在山道两旁。 银鏢头们看著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他们当然知道赵青青是三品术士,但从未见她真正出过手。此刻亲眼见识了风之刃的威力,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三品术士的实力吗?只用了一成功力,就灭杀了一群四品尸傀? 方振东从马车顶上跳下来,快步走到车窗旁,压低声音道:“青青,你还好吗?” 车厢里传来赵青青粗重的喘息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虚弱的声音:“我没事……就是刚才那一击耗了些真气,休息一下就好。” 方振东咬了咬牙,他知道赵青青说的“耗了些真气”是什么意思。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动用术法本身就有风险,动用杀伤力巨大的风之刃更是等於在冒险。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看出了他不想让她出手,但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以后再这样,我跟你急。”方振东低声道,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嗔怪。 赵青青在车厢里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回应。 方振东转身看向狼藉的山道,目光阴沉。 二十多个四品尸傀,这不是小妖小怪能炼製出来的手笔。炼製这么多四品尸傀需要的材料和人力,绝不是一头三品大鹏鸟能够独立完成的。 大鹏鸟背后的人,或者说势力,远比想像的要强大和可怕。 “继续走!”方振东翻身上马,沉声道,“快马加鞭,天黑之前必须翻过五老峰!” 车队重新启动,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有余。 方振东走在最前面,刀已经出鞘,隨时准备应战。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山道两侧的密林和悬崖,警惕著可能出现的下一波攻击。 赵青青在车厢里闭上眼睛,再次展开灵力感知。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刚才那一击確实消耗了她不少真气。但她咬著牙坚持著,因为她知道,现在的每一分感知力,都可能救下整个队伍的性命。 小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夫人,您別再消耗真气了,再这样下去,您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会有危险的!” 赵青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能感知到,在五老峰深处,更远处的方向,还有一种更可怕的气息在蛰伏。那气息深沉如渊,浩瀚如海,远比大鹏鸟强大,远比那些尸傀强大,强大到她甚至无法判断对方的品阶。 而那股气息,正在向他们的方向缓缓移动。 不是追踪,不是窥探,而是—— 迎接。 仿佛对方早就在等他们了。 赵青青睁开眼睛,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桃木法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振东,你能感觉到吗? 第12章 二圣泉 她看向车厢外方振东的背影,那个此刻还稳如泰山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 这一趟鏢,从一开始就走进了一个局。 一个不知是谁编织了多久的杀局。 五老峰深处,群山环抱之中,有一处隱秘的山谷。 山谷四面都是陡峭的悬崖,崖壁上长满了苍劲的古松,树根虬结如龙,深深扎入石缝之中。 悬崖之上常年笼罩著一层薄雾,將这处山谷与外界隔离开来,寻常人即便走到近前,也未必能发现这处所在。 谷底有两眼泉水,一左一右,相距不过三丈。 左边的泉水呈青色,清澈见底,泉眼中不断涌出的泉水带著淡淡的青芒,水面上氤氳著一层青色的雾气,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泉水周围长满了灵芝仙草,俱是百年以上的珍品,在青色雾气的滋养下,每一株都长得饱满丰盈,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右边的泉水呈黑色,深邃如墨,看不见底。泉眼涌出的泉水带著一股浓烈的药香,水面上雾气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 泉水周围寸草不生,只有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臥在泉边,岩石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有虎纹浮现。 这便是二圣泉。 五老山方圆千里之內,妖修们都知道这个地方。不是因为这里的泉水有什么了不得的功效——虽然那两眼泉水確实各有神妙——而是因为这里住著两位惹不起的大人物。 青圣大王,三品青蛟。 黑圣大王,三品黑虎。 青蛟和黑虎並非同族,却结为异姓兄弟,在这二圣泉修炼已有三百年。三百年来,方圆千里的妖修无不俯首称臣,没有任何势力敢来招惹这对兄弟。 而此刻,二圣泉边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头巨大的鹏鸟从天而降,踉蹌著落在泉边的空地上,双翼无力地垂在身侧,胸腹间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它身上那件原本流光溢彩的琉璃鎧甲已经完全碎裂,只剩零星的几片甲叶掛在身上,在风中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大鹏兄?” 一个低沉而浑厚的声音从黑色的泉水边传来。 那头黑虎一直趴在黑色岩石上打盹,此刻睁开了眼睛。 它的体型大得惊人,从头到尾足有三丈长,肩高接近一丈,浑身毛髮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杂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额头,一个金色的“王”字纹路天生而成,隱隱有金光流转。 黑虎缓缓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髮,打了个哈欠。它看了大鹏鸟一眼,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变成了戏謔。 “嘖嘖嘖,”黑虎围著大鹏鸟转了一圈,口中嘖嘖有声,“大鹏兄,你这是撞到什么铁板了?你那件琉璃鎧甲可是下品仙宝,我全力一击都未必能打碎,谁有这么大本事给你弄成这样?” 大鹏鸟赤红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恼怒,它没有理会黑虎的调侃,沉声道:“黑圣,青圣在哪里?我有要事相商。” “大哥在泉底修炼呢。”黑虎用下巴朝青色泉水努了努,“刚入定,这会儿怕是没空理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大鹏鸟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青色泉水忽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泉眼中冲天而起,光芒中隱约可见一条蛟龙的身影在盘旋飞舞。 那身影虽然不大,只有丈许长,但散发出的气势却如同山岳般厚重,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片刻之后,青色光芒收敛,一个身材頎长的男子从泉水中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模样,面如冠玉,五官俊朗,一头青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瞳孔也是青色的,深邃得像是两汪深潭。 他穿著一件青色的长袍,袍子上绣著云纹和水纹,走动间隱约有水流声响起,仿佛他身上带著一条无形的河流。 青蛟,二圣泉的大当家。 “大鹏兄,好久不见。”青蛟的声音温润如玉,不急不缓,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看你这样子,这趟差事办得不顺?” 大鹏鸟面对青蛟,態度明显比面对黑虎时恭敬了许多。它微微低下头,沉声道:“青圣,我遇到了地玄宗的硬茬子。 一个三品武夫,用的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刀法,我一著不慎,被他破了鎧甲,伤了內腑。” 青蛟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地玄宗的三品武夫?能伤到你,还能打碎下品仙宝,此人怕是有些不凡。叫什么名字?” “方振东。”大鹏鸟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 “方振东……”青蛟喃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头看了一眼黑虎,“二弟,你听说过吗?” 黑虎摇摇头:“没听过。地玄宗有名有姓的高手就那么几个,秦琼、尉迟敬德我倒是知道,这个方振东……没印象。” 大鹏鸟补充道:“他是地玄宗的金鏢头,押著一趟鏢从洛阳往长安去,鏢里有一件佛宝,吸收了能增长百年修为。” 黑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百年修为?” 青蛟的表情倒是没有太大变化,他淡淡地看著大鹏鸟,问道:“所以大鹏兄的意思,是想让我兄弟二人出手,帮你夺那佛宝?” 大鹏鸟点头:“正是。事成之后,佛宝归你们,我分文不取。我只要那方振东的命。” 青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泉水边,弯腰掬起一捧青色的泉水,慢慢饮下。 泉水顺著他的喉咙滑入腹中,青色的光芒在他身体表面流转了一圈,然后缓缓消散。 “百年修为的佛宝,確实是个好东西。 ”青蛟直起身,背对著大鹏鸟,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峰,“但大鹏兄应该知道,我兄弟二人在这二圣泉修炼了三百年,从不轻易外出。 地玄宗虽然远在长安,但冒然截杀他们的金鏢头,这个梁子结下了,后患不小。” 大鹏鸟急切道:“青圣多虑了。地玄宗虽然势大,但手也伸不到这五老峰来。 何况那趟鏢走的是官道,出了事也查不到二圣泉头上。若青圣肯出手,我愿將八百年收集的所有宝物尽数奉上,作为答谢。” 第13章 那就打两个 青蛟转过身,青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大鹏鸟狼狈的身影。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大鹏兄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推辞。”青蛟淡然道,“正好我最近参悟一门功法,需要百年的积累来突破瓶颈。这佛宝,倒像是天意送来的一般。” 黑虎在旁边早已按捺不住,虎爪在地上刨了刨,咧嘴笑道:“大哥,那还等什么?走啊!我到要看看那个方振东有多大本事,能把大鹏兄打成这副模样。” 青蛟却没有急著动身,他看著大鹏鸟,忽然问道:“大鹏兄,你说那方振东用的是极其霸道的刀法,叫什么名堂?” “天地一刀斩。”大鹏鸟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传说中连天地都能一刀斩开的绝世刀法。” “天地一刀斩……”青蛟反覆念了几遍这个名字,青色的瞳孔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二弟,准备一下,我们去会会这位方振东。” 黑虎兴奋地低吼一声,巨大的虎尾在空中甩了个响鞭。 大鹏鸟鬆了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青蛟却伸手制止了它。 “大鹏兄伤势不轻,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吧。”青蛟的语气很平和,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二圣泉的两眼泉水虽然不是什么仙丹妙药,但对疗伤还是有点用处的。 青色泉是青圣泉,內服外敷可生肌续骨;黑色泉是黑圣泉,浸泡可祛除刀意残留。大鹏兄儘管使用。” 大鹏鸟心中感动,低头道:“多谢青圣。” 青蛟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到泉水边,伸手从青色泉水中捞起一枚青色的玉符,握在手心。那玉符温润光滑,隱约有龙纹浮现在表面,散发著柔和的青光。 “二弟,走了。”青蛟淡淡说了一句,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青色的长虹冲天而起,朝山外飞去。 黑虎长啸一声,四爪踏云,紧隨其后。 两道强大的妖气如同两座移动的山岳,朝五老峰山脚的官道方向压去。 大鹏鸟站在二圣泉边,目送两位妖王远去,赤红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腹间那道还在隱隱作痛的刀伤,一咬牙,纵身跃入了青色泉水中。 泉水浸没身体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入它的体內,那些断裂的经脉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开始缓慢癒合,碎裂的鎧甲残片也从伤口中被排出。 大鹏鸟闭上眼睛,沉入泉底。 它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恢復伤势。 因为冥冥中有一种直觉告诉它,这场劫鏢,远没有结束。 五老峰山脚,官道与前山小路的交匯处。 方振东勒住了韁绳,青驄马前蹄高扬,长嘶一声,钉在了原地。 后面的车队也跟著停了下来,铁山策马上前,疑惑道:“方大哥,怎么不走了?” 方振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官道。 官道在两座矮山之间穿过,左侧是陡峭的山壁,右侧是一条乾涸的河床。道路在这里收窄,最窄处只能容两匹马並行,是个天然的险要之地。 而此刻,官道上空无一人。 没有行人,没有商旅,连路边的茶摊都没有开张。这本该是商旅络绎不绝的要道,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方振东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铁山,自己沿著官道向前走了十几步。他蹲下身,手指拈起一撮地上的泥土,放在鼻端嗅了嗅。 泥土中有一股淡淡的腥气,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野兽气息。 是妖气。 而且不是一头两头妖物留下的痕跡,而是两头——不对,是两种不同的妖气,交织缠绕在一起,仿佛在这里盘踞了不短的时间。 方振东站起身,目光扫过两座矮山的山顶,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赵青青已经掀开了窗帘,正探出头看著他。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依然有些苍白,不过眼神很镇定。 “青青,”方振东走回马车旁,压低声音道,“前面不对劲,我怕是有埋伏。你跟小荷还有铁山他们先走,我留下来断后。” 赵青青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又让我先走?振东,昨天你拦了大鹏鸟,今天又有什么?” “还不知道。”方振东实话实说,“但妖气很强,应该不低於大鹏鸟,而且不止一头。我留下来拦住它们,你们趁这个机会赶快翻过五老峰,进了潼关就安全了。” 赵青青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知道方振东说的是对的,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留下来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但她还是不甘心。 “你的伤还没好全。”赵青青咬著嘴唇,“大鹏鸟那一战你耗了那么多真气,才过了一夜,怎么能再打?” 方振东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放心,你男人没那么容易倒下。又不是没打过以一敌多的仗,当年在辽东,我一个人打七个四品妖兽,不也过来了?” “妖兽和妖怪能一样吗?”赵青青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是三品大妖,不是四品妖兽!而且昨天你打一个都那么吃力,今天要是来两个,你怎么办?” “那就打两个。”方振东的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打不过就想办法,打不贏就拖著。总之你们先走,我隨后就到。” 赵青青死死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是什么脾气。 “那你答应我,”赵青青一字一句地说,“一定要活著回来。” 方振东看著她,目光温柔得像是能融化冰雪:“我答应你。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呢,我怎么捨得死?” 赵青青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伸出手,方振东握住了,两人就这么握了片刻,然后方振东鬆开了手。 “铁山,”方振东转身,声音恢復了金鏢头的威严,“带人护送夫人和鏢车往前走。 记住,不管听到后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回头,直接往潼关方向走。到了潼关地界,立刻派人去联繫地玄宗的分舵,让他们派人来接应。” 第14章 战黑虎 铁山犹豫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看到方振东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抱拳道:“方大哥放心,人在鏢在。夫人和少爷,我铁山豁出命也会护送到长安。” 方振东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厢的帘子,最后看了赵青青一眼。 赵青青坐在车厢里,一只手摸著高高隆起的腹部,另一只手紧紧握著那根桃木法杖。她的眼眶红红的,但眼泪已经擦乾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毅的神色。 她看著方振东,轻声道:“振东,我等你。” 方振东点点头,放下了帘子。 马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轆轆的声响。队伍缓缓向前,在铁山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从两座矮山之间穿了过去。 方振东站在官道中央,目送车队远去。 他的左手握著一枚赵青青塞给他的丹药——归元丹,能在短时间內恢復大量真气的极品丹药,整个地玄宗也没几颗,这是秦琼宗主特意赏赐给赵青青防身的。 他將归元丹含在舌下,没有立刻吞服。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方振东转身,面朝来路,面朝那两座矮山。 他的手按上了刀柄,长刀缓缓出鞘,雪亮的刀身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出来吧。”方振东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山谷中迴荡了许久,“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山风吹过,捲起官道上的尘土。 片刻的沉寂后,一声低沉的笑声从左侧的矮山上响起。 那笑声不大,却震得方振东的耳膜嗡嗡作响,地面上细小的石子被笑声震得微微跳动。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山顶飘然落下。 青蛟。 他落地的姿態优雅至极,双脚几乎没沾到什么尘土,青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一头青色长髮隨风飞舞,整个人如同一幅水墨画中走出的仙人。 如果不是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妖气,方振东几乎要以为面前站著的是一个修为高深的修士。 “方振东?”青蛟歪著头打量著面前这个浑身带伤却依然站得笔直的男人,青色的瞳孔中带著几分审视和好奇。 “你是谁?”方振东的声音沉稳,没有一丝波动。 “我?”青蛟微微一笑,“你可以叫我青圣。这方圆千里的妖修,都这么叫我。” 方振东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五老峰二圣泉的大当家,三品青蛟,修炼超过千年,是这一带最不好惹的大妖之一。 “那佛宝,是你指使大鹏鸟来抢的?”方振东问道。 青蛟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不变:“大鹏兄自己想吃肉,我只是被请来帮忙的。不过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那佛宝,我也有些兴趣。” 方振东目光一沉,正要说话,忽然感到一阵狂风从右侧袭来。 那风来得极快,裹挟著一股浓烈的腥气,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高速逼近。方振东来不及多想,长刀横在身前,侧身一闪。 一道黑影从他身侧掠过,快如闪电,带起的狂风將他整个人都吹得后退了数步。 黑影落在官道上,地面轰然一震,激起漫天尘土。 尘土散去,一头巨大的黑虎出现在官道中央。 它的体型比方振东见过的任何虎类都要庞大,三丈长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浑身漆黑的毛髮在阳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它的虎目是金色的,瞳孔竖直,正死死地盯著方振东,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方振东!”黑虎的声音低沉浑厚,震得人胸口发闷,“就是你把大鹏那小子打成那样的?嘖嘖,看著也不怎么样嘛,浑身是伤,站都站不稳了。” 黑虎围著方振东转了一圈,粗大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颤动。 方振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的目光在黑虎和青蛟之间来回扫视,心中迅速评估著局势。 三品青蛟,三品黑虎。 两头三品大妖。 而且这两头大妖的气息比大鹏鸟还要强上一筹,尤其是那头青蛟,给方振东的感觉甚至接近了二品初阶的门槛。 他一个人,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身上还有伤,真气只恢復了七成左右。 换作常人,面对这样的局面,恐怕已经绝望了。 但方振东没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握刀的手稳如磐石。二十年的刀口舔血生涯教会了他一件事——越是绝境,越不能慌。 “黑圣小心些,”青蛟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从身后传来,“能打碎下品仙宝的人,不会太简单。” “大哥放心,”黑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一个半死不活的三品武夫,还用不著您出手。我一个人就够了。” 黑虎伏低了身子,虎尾绷直,浑身的肌肉如同绷紧的弓弦。它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方振东的身影,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咆哮声如同闷雷,在空旷的山谷中迴荡。 方振东左手鬆开刀鞘,右手握紧刀柄,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了一个古朴的起手式。 长刀横於身前,刀尖指向黑虎的咽喉,刀身与地面平行,刀锋散发著淡淡的寒光。 这是地玄宗基础的迎敌式,每一个地玄宗弟子入门时学的第一招,也是最简单的一招。 黑虎看到这个起手式,眼中的轻蔑更浓了:“就这?” 方振东没有回答。 他在等。 等黑虎先出手。 黑虎没有让他等太久。 一声虎啸震动山林,黑虎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从地面弹射而起,张开的巨口中獠牙森森,直朝方振东的咽喉咬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三丈长的身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地面被它蹬踏的力量炸开了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这一扑,足以將一座小山撞塌。 方振东动了。 他没有硬接,而是身体一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性贴著黑虎的侧腹滑了过去。黑虎的利齿咬在了空气中,与方振东的身体擦肩而过,相距不过一寸。 方振东在滑过的瞬间,长刀反撩,刀尖从黑虎的侧腹划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第15章 三招之內我必取他性命 黑虎的皮毛比精钢还要坚韧,寻常刀剑连一个白印都留不下。但方振东的刀不是寻常刀剑,他那反手一刀虽然只是试探性的攻击,刀尖处依然蕴含著一缕精纯的刀气。 刀气划过黑虎的皮毛,虽然没能切开,却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黑虎落地,回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白痕,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好刀!”黑虎竟然赞了一声,隨即咧嘴一笑,“不过这点力气,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话音未落,黑虎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不再只是用嘴,两只前爪同时探出,虎爪上的五根利刃如同五柄短剑,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朝方振东抓去。爪芒激射而出,五道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將方振东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封死了。 方振东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他直接冲向黑虎的怀中,长刀从下往上一撩,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一轮弯月逆流而上,与五道爪芒正面碰撞。 叮叮叮叮叮—— 五声脆响,五道爪芒齐齐被刀光斩碎。刀光去势不减,继续斩向黑虎的胸口。 黑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反应极快。它双爪交叉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刀。 刀爪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黑虎被这一刀震得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它的双爪上各有一道浅浅的刀痕,虽然没有伤到皮肉,但刀痕中残留的刀气还在不断侵蚀著它的爪子,疼得它齜了齜牙。 方振东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了数步,握刀的手微微发麻。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伤还没有好全,真气的运转也不够流畅。刚才那一刀,虽然挡下了黑虎的攻击,但他自己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胸口那道大鹏鸟留下的旧伤口隱隱作痛。 青蛟站在不远处,双手背在身后,饶有兴味地看著这场战斗。他的青瞳中没有担忧,只有欣赏,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二弟,別大意。”青蛟淡淡说道,“此人的刀法確实精妙,刀意浑厚,不在你我之下。你若轻敌,怕是要吃亏的。” 黑虎哼了一声,不服气道:“大哥放心,三招之內,我必取他性命!” 它深吸一口气,浑身漆黑的毛髮根根竖起,一股浓烈的黑色妖气从它体內涌出,如同火焰般在身体表面燃烧。妖气凝聚成一头巨大的黑色虎形虚影,悬浮在黑虎身后,虎目中金光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黑虎要动真格的了。 方振东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握刀的手紧了紧。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黑虎的第二次进攻,比第一次可怕得多。 它不再只是凭藉肉身的蛮力横衝直撞,而是將妖气与肉搏完美结合。每一次扑击都裹挟著浓烈的黑色妖气,爪芒不再只是五道金光,而是铺天盖地的黑色刃芒,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方振东在山道上闪转腾挪,长刀舞出一片银色的光幕,將那些黑色刃芒一一挡下。但每挡一下,他的身体就微微一震,虎口已经震裂,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淌。 挡了百余道黑色刃芒之后,方振东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快,而是真的快不起来了。 昨晚一夜没睡,真气只恢復了七成,浑身上下大伤小伤十几处,每一处伤口都在剧烈疼痛。每次挥刀,都会牵扯到左肩上那道被大鹏鸟抓出的伤口,鲜血从绷带下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 黑虎显然注意到了他的状態。 “撑不住了?”黑虎咧嘴笑道,攻势变得更加猛烈。 它不再满足於远程攻击,而是亲自扑了上来,巨大的虎爪带著开山裂石之力,一掌一掌拍向方振东。每一掌都势大力沉,方振东每次格挡都要被震退数步,脚下的地面被踩得粉碎。 砰! 方振东又一次被震退,后背撞在了山壁上,碎石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黑虎的下一爪已经到了。 这一爪直奔他的面门,五道爪芒如同五柄利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刺来。方振东侧头一闪,爪芒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在他身后的山壁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沟槽。 与此同时,黑虎的另一只爪子已经从下方探来,直取他的腹部。 这一爪的角度极为刁钻,正好是方振东视线的死角。等他察觉到的时候,爪尖已经距离他的腹部不到一尺。 方振东咬牙,身体硬生生向后一仰,整个人以一种近乎折断的姿势弯成了弓形。虎爪从他的腹部上方擦过,爪尖划破了他的武服,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四道浅浅的血痕。 如果他刚才慢了一瞬,这一爪就会直接將他开膛破肚。 黑虎见一爪落空,口中发出一声低吼,虎头猛然一甩,张开血盆大口再次咬向方振东的咽喉。 方振东此时身体后仰,重心不稳,根本来不及闪避。他眼中厉色一闪,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鉤,直接抓住了黑虎上顎的一根獠牙! 黑虎的獠牙足有半尺长,锋利如同匕首,方振东的手掌被獠牙的边缘割破,鲜血直流。但他死死抓著这根獠牙,硬生生撑住了黑虎的巨口,不让它合拢。 一人一虎就这样僵持在了那里。 黑虎的金色瞳孔近在咫尺,方振东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在那双瞳孔中的倒影——一个浑身浴血却依然不肯倒下的男人。 黑虎的力量大得惊人,方振东的手臂在剧烈颤抖,青筋暴起,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隨时都会被压碎。但他咬著牙,死死撑著,同时右手的长刀已经蓄势待发。 黑虎感觉到了危险,想要后退,但它的獠牙被方振东死死抓住,一时之间竟然挣脱不开。 方振东的右手动了。 长刀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刀尖直奔黑虎的右眼! 黑虎大惊,猛地一甩头,方振东的左手被甩开,整个人被甩飞出去。但刀尖还是擦过了黑虎的眼眶,在它的眉骨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鲜血从伤口中流出,顺著黑虎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黑虎后退了几步,用爪子擦了擦脸上的血,看著方振东,金色的瞳孔中终於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它受伤了。 第16章 黑圣灭世炮 虽然只是一道皮外伤,但这是它三百年来第一次在单打独斗中被人伤到。 “好,很好。”黑虎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已经成功惹怒我了。” 方振东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冷静地看著黑虎,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青蛟在一旁看著这一切,青色的瞳孔中闪过一道难以捉摸的光芒。他依然没有出手的意思,甚至还有心情评价一句:“二弟,他比你想像的要难缠。” 黑虎闷哼一声,没有回答。 它深吸一口气,猛然仰天长啸。 虎啸声如同惊雷,在山谷中迴荡,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纷纷坠落。 啸声中,黑虎的身体开始膨胀,原本三丈长的身躯迅速增长到五丈,浑身的肌肉如同岩石般隆起,黑色的妖气在它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將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土全部捲起。 黑虎要动用全部妖气了。 方振东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心中明白——接下来这一击,硬接是接不住的。 他必须用天地一刀斩。 但天地一刀斩需要蓄势,需要那一瞬间的空隙。而现在黑虎正全力压上,根本不会给他那个空隙。 怎么办? 方振东的手握紧了刀柄,脑海中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黑虎动了。 它没有扑过来,而是张开了巨口。一团浓烈的黑色光芒在它口中凝聚,那光芒越来越亮,越缩越小,最后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 光球表面有金色的闪电在流转,散发出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黏稠。 黑圣灭世炮。 这是黑虎最强的招数,將体內所有的妖气压缩到极致,然后一口气释放出来,威力足以將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方振东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知道,躲是躲不掉的。这一击的范围太大,方圆百丈都在攻击范围之內,他就算跑得再快,也跑不出光球的爆炸范围。 所以只有一个选择——硬接,並且要在光球击中他之前,先击中黑虎。 方振东深吸一口气,舌下的归元丹被他咬碎,甘甜的丹液流入腹中,瞬间化为一股磅礴的真气,涌向四肢百骸。 他浑身的经脉在这一刻被撑到了极限,那些乾涸的穴窍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吸收著归元丹释放出的能量。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消耗的真气也在迅速恢復。 七成,八成,九成…… 方振东双手握刀,刀尖指天,刀身上开始凝聚那道近乎透明的虚无刀芒。 天地一刀斩,起手式。 黑虎的口中,黑色光球已经凝聚到了极致,隨时都会喷出。 山谷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青蛟站在一旁,青色的瞳孔映出这一幕,终於动容。 “有趣。”他轻声道。 黑虎的黑色光球喷出了。 方振东的天地一刀斩落下了。 光球与刀芒在山谷中央相遇,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一道刺目的白光,將方圆数里的天地照得如同白昼。 白光持续了足足三息,才缓缓消散。 山谷的地形已经面目全非。 官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数十丈、深达数丈的巨大坑洞。两侧的山壁被削去了大半,山体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碎石堆积如山。 方振东站在坑洞的边缘,单膝跪地,长刀插在身侧的地面上。他的身上又多了无数细小的伤口,鲜血將他整个人染成了红色。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握刀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他抬起头,看向坑洞的另一边。 黑虎趴在地上,模样悽惨无比。 它的胸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肋部,鲜血如同泉水般涌出,在地上匯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它身上的黑色妖气已经消散了大半,金色的瞳孔也变得黯淡无光。 天地一刀斩的刀意侵入了它的体內,正在破坏它的经脉和內腑。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把小刀在体內乱绞,疼得它浑身抽搐。 黑虎挣扎著想站起来,但刚一动,胸口的伤口就崩裂开来,鲜血喷涌而出。它低吼一声,四肢一软,重新趴回了地上。 它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青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黑虎身边,弯腰查看了一下黑虎的伤势,青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的丹药,塞进黑虎的口中,然后伸手按在黑虎的胸口,青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將伤口处的刀意一点点驱散。 “大哥……我……”黑虎虚弱地开口,金色的瞳孔中满是不甘。 “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青蛟的声音依然温和,“你太大意了,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回事。 这个人,值得你用全力,甚至值得你拼命。但你没有,所以你输了。” 黑虎低下头,泪水从金色的瞳孔中滚落。 三百年来,它从未在单打独斗中输给过任何人。今天输给一个浑身带伤的三品武夫,这份耻辱,比胸口的刀伤还要疼。 不过话说回来,输了就是输了。 青蛟站起身,看向对面坑洞边缘的方振东。他的青瞳中没有了之前看戏的閒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审视。 “方振东,”青蛟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你的天地一刀斩,果然名不虚传。能够同时接下我二弟的黑圣灭世炮並將他重伤,这份实力,放在三品武夫中,已经是顶尖了。” 方振东撑著刀慢慢站起来,他的双腿在颤抖,但他依然站得笔直。 他看著青蛟,看著这头真正可怕的对手,缓缓开口:“轮到你了?” 青蛟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方振东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悽厉的呼喊。 “方大哥——黑虎往夫人那边追去了!” 是铁山的声音! 方振东猛地转头,看到铁山正沿著官道拼命往回跑,满身是血,满脸是泪。 “怎么回事?!说清楚!”方振东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第17章 列阵迎敌 铁山跑到近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道:“方大哥……那头黑虎……我们刚走出不到十里,那头黑虎就追上来了…… 从山后的小路追上了我们……铁山无能,铁山拦不住它……夫人让我们先走,她……她自己留下来断后了……” 方振东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青青! 她十月怀胎,马上就要生了,怎么能留下来断后?! 方振东疯了。 他转身就要朝赵青青的方向衝去,但刚迈出一步,一个温润的声音叫住了他。 “方振东。” 方振东回头,青蛟看著方振东,青色的瞳孔中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深意。 “你的夫人在五老峰山道上,我二弟已经追上去了。”青蛟淡淡说道,“以你现在的状態,跑过去至少需要半个时辰。而这半个时辰里,足够我二弟做很多事了。” 方振东的眼睛红了,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一头即將暴怒的雄狮。 青蛟继续道:“但我可以放你走。” 方振东一愣。 “你的夫人怀胎十月,即將临盆,你却让她独自面对一头三品大妖。”青蛟的语气平静如水,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方振东心上,“这样的过错,用你的一生都弥补不了。 所以你最好现在就走,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 方振东死死盯著青蛟,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出阴谋和算计。但他只看到了平静,和一种隱约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不是怜悯,更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尊重? 方振东来不及细想了。 “铁山,走!”方振东一把抓起铁山,朝五老峰山道狂奔而去。 他的伤还在疼,他的真气已经接近枯竭,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知道,他的妻子正在山道上,独自面对一头三品大妖。 他的青青,他的孩子,正在等他。 方振东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转角处。 青蛟看著方振东消失的方向,青色的瞳孔深邃如渊。 “我想看看,”青蛟轻声道,“一个拼了命也要保护家人的男人,到底能走多远。” 山谷中,两道人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雾之中。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空气中瀰漫的、久久不散的血腥味。 方振东疯了似的朝五老峰山道跑去。 铁山在后面拼命追赶,但方振东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追不上。 那哪里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人该有的速度,那分明是一个拼了命的丈夫、一个即將成为父亲的男人的速度。 山路崎嶇,碎石遍布。方振东几次踩到鬆动的石头险些摔倒,但他每次都能稳住身形,继续往前冲。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山路,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青青,等我。 赵青青在哪里? 在五老峰山道的半山腰处。 当时铁山带著车队刚走出不到十里,赵青青正在车厢里闭目养神,双手轻轻放在腹部,感受著腹中胎儿的动静。 这个小傢伙今天格外不安分,在肚子里翻来覆去,踢得赵青青一阵阵发疼。 “夫人,您还好吗?”小荷在旁边担忧地问道。 赵青青勉强笑了笑:“没事,这孩子皮得很。” 话音未落,赵青青的脸色猛地一变。 一股浓烈的妖气正从后方高速逼近,那妖气的强度她再熟悉不过——三品大妖! “停车!”赵青青大喝一声,声音中带著从未有过的严厉。 铁山猛地勒住韁绳,转身问道:“夫人,怎么了?” “有妖兽追来了,三品!”赵青青掀开帘子,朝铁山和眾银鏢头下令,“列阵迎敌!护住鏢车!” 银鏢头们闻言色变,但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迅速变换阵型,將马车围在中央,刀剑出鞘,严阵以待。 赵青青握紧桃木法杖,深吸一口气,从车厢中走了出来。她的动作虽然笨拙,但每一步都稳稳噹噹,脸上没有任何惊慌之色。 “夫人,您不能——”小荷想要拉住她。 “闭嘴。”赵青青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到了这个时候,还分什么能不能? 振东在后面为我们拼命,我们在这里畏首畏尾,那还配做地玄宗的人吗?” 小荷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再劝,而是默默站到了赵青青身边,从腰间拔出了两柄短刀。 黑色的妖气从山道拐角处涌来,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妖气中,一头巨大的黑虎踏云而来,四爪踩在虚空中,每一步都踏得空气爆裂,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黑虎。 它胸口的伤还在往外渗血,但比起刚被方振东砍伤那会儿已经好了很多。 青蛟的丹药和青色光芒的治疗让它在短时间內恢復了不少战力,虽然还远未到巔峰状態,但对付一群四品五品的武夫术士,以及一个即將临盆的三品术士,绰绰有余。 黑虎落在山道上,巨大的身躯堵住了整条道路。它金色的瞳孔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赵青青身上,眯起了眼睛。 “你就是方振东的夫人?”黑虎歪著脑袋打量著赵青青,看到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还怀了崽?” 赵青青没有回答,她的右手握紧了桃木法杖,杖头的紫色宝石开始发光。她的灵力在体內流转,隨时准备施法。 “让开。”赵青青冷冷道,“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黑虎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一个快生的术士,也敢跟我叫板?你男人倒是有点本事,砍了我一刀。你呢?你又有什么本事?” 赵青青不再废话。 桃木法杖猛然前指,一道紫色的光柱从杖尖激射而出,直奔黑虎的面门。 九转先天功,三曰攻! 紫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黑虎侧头一闪,光柱擦著它的耳朵飞过,击中了身后的山壁。轰隆一声巨响,山壁上出现了一个丈许深的大洞,碎石飞溅。 黑虎的耳朵被擦破了一点皮,鲜血渗出。它用爪子摸了摸耳朵上的伤,金色的瞳孔中凶光暴涨。 “找死!” 黑虎猛然扑出,五丈长的身躯如同一座山岳般压向赵青青。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银鏢头们的攻击打在它身上,连皮毛都伤不了。 第18章 出生的男孩是主角吗 赵青青的眼中紫光一闪,桃木法杖在身前划出一个圆。 九转先天功,二曰防! 一个紫色的光罩凭空出现,將她和身后的马车笼罩在內。黑虎的利爪拍在光罩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罩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但最终还是没有碎。 黑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利爪再次拍下。 咔嚓—— 光罩碎了。 赵青青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了数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的手按在腹部,感觉到腹中传来一阵剧痛,脸色顿时变了。 不好,要生了。 “夫人!”小荷尖声叫道,飞身扑到赵青青身边,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黑虎也注意到了赵青青的异样,它的目光落在赵青青腹部的剧痛反应上,金色的瞳孔闪烁了一下。 “要生了?”黑虎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意外,隨即变成了一种残忍的兴奋,“有趣,真是有趣。那我就送你们母子一起上路,也好让你们在地府团聚!” 黑虎张开巨口,一团黑色光芒在口中凝聚。 黑圣灭世炮。 它要用最强的招数,一击灭杀赵青青和马车里的佛宝。 银鏢头们疯了似的衝上去,刀剑齐出,想要打断黑虎的蓄力。但黑虎身上散发出的妖气实在太强了,那些四五品的银鏢头连靠近都做不到,就被妖气震飞了出去。 铁山双鐧挥舞,拼尽全力衝到黑虎身前三丈处,一鐧砸向黑虎的头颅。 黑虎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尾巴隨意一甩,就將铁山整个人抽飞了数十丈远,撞在山壁上,口中鲜血狂喷,铁山自知不是黑虎对手,站起来后寻方振东而去。 小荷挡在赵青青身前,双刀交叉,浑身颤抖却一步不退。 赵青青咬著牙,强忍著腹中的剧痛,握紧桃木法杖,灵力再次凝聚。 她知道,这一击,她挡不住。 但她还是要挡。 因为她身后有鏢车,鏢车里有佛宝,佛宝关係到地玄宗的声誉。她身前有小荷,有银鏢头,有铁山,这些人都是跟著她和振东出生入死的兄弟。 更重要的是,她的孩子还在肚子里。 她不能让这个还没出世的孩子,就这么死在一头畜生手里。 赵青青闭上眼睛,灵力疯狂涌向桃木法杖,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如同第二个太阳。 九转先天功,八曰阴动九天—— 这一招她从未用过,因为这一招的威力太过巨大,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用了之后后果不堪设想。但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她要催动术法的瞬间,腹中又是一阵剧痛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那疼痛如同有人在她腹中撕裂她的五臟六腑,赵青青惨叫一声,手中的桃木法杖掉落在地,紫色的光芒瞬间熄灭。她整个人瘫软在小荷怀里,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夫人!夫人!”小荷抱著赵青青,哭得撕心裂肺。 黑虎口中的黑色光球已经凝聚到了极致,散发著令人绝望的威压。 它看著赵青青瘫软在地的样子,咧嘴一笑,就要將光球喷出。 就在这时—— 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山谷。 那哭声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穿透了妖气的压迫,穿透了天地间的一切杂音,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赵青青生了。 在她的身体因为剧痛而无法维持术法的那一刻,在她以为自己和腹中的孩子都要死在这里的那一刻,孩子出生了。 一个男婴。 小小的,皱巴巴的,浑身还带著血跡。他闭著眼睛,张著小嘴,发出响亮的哭声。那哭声不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该有的声音,反而像是一个小將军在战场上的吶喊,充满了生命力。 小荷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孩子,用外衣將他裹住,抱在怀里。她看著这个刚出生就在哭的小东西,眼泪止不住地流。 赵青青虚弱地躺在小荷怀中,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孩子的小脸。孩子仿佛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哭声渐渐小了,小脸往赵青青的方向偏了偏。 “孩子……”赵青青的嘴唇颤抖著,眼中满是泪水,“我的孩子……” 黑虎口中凝聚的黑色光球,在这一刻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它看著那个新生的婴儿,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三百年来,它杀过无数人,吃过无数人,但从未杀过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那不是慈悲,那是……不耻。 黑虎口中的黑色光球缓缓消散。 它退后了几步,看著赵青青母子,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给你一个时辰。” 赵青青抬起头,虚弱地看著黑虎,眼中满是警惕。 “一个时辰之后,我再动手。”黑虎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到时候,你们是生是死,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说完,黑虎转身,走到山道的另一边,趴了下来。它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妖气疗伤,仿佛真的不打算在这一个时辰內动手。 小荷难以置信地看著黑虎,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泪水如雨般落下。 “夫人,它……它放过我们了……” 赵青青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从黑虎身上移开,落在怀中的孩子身上。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孩子的小脸上,孩子皱了皱眉,又哭了。 “小荷。”赵青青的声音虚弱但坚定,“把灵参仙露给我。” 灵参仙露,是地玄宗秘传的疗伤圣药,用千年灵参和各种珍稀药材炼製而成,一滴就能生精血肉白骨,一壶就是无价之宝。这是秦琼宗主特意为赵青青准备的,以备不时之需。 小荷犹豫了:“夫人,这灵参仙露是给您產后恢復用的,现在用了,以后——” “给我。”赵青青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还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翠绿色的小玉壶,拧开盖子,递到赵青青嘴边。 赵青青接过玉壶,仰头將壶中的灵参仙露一饮而尽。 灵参仙露入腹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腹中涌向全身。那股能量如同春天的暖阳,流过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穴窍,將她因为生產而亏损的元气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第19章 还有底牌 她的脸色从苍白渐渐恢復了红润,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眼中的光芒从黯淡重新变得明亮。 赵青青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內运转了一个大周天。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瞳孔中已经没有了虚弱和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澄澈的、如同初生婴儿般的清明。 她的修为,全部恢復了。 三品术士,巔峰状態。 赵青青慢慢站起身,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她已经不需要小荷的搀扶了。她接过小荷怀中的孩子,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孩子,你在这里等著。”赵青青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股不可动摇的决心,“娘去杀一头妖兽,很快就回来。” 孩子仿佛听懂了母亲的话,竟然真的不哭了,睁著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安静地看著赵青青。 赵青青將孩子递给小荷,转身走向黑虎。 “一个时辰。”赵青青的声音在山道上迴荡,“我不需要。” 黑虎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变成了兴味盎然。 “哦?恢復了?”黑虎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髮,胸口的刀伤还在隱隱作痛,但已经不影响活动了,“看来你身上带了好东西。也好,省得我等了。” 赵青青弯腰捡起地上的桃木法杖,法杖顶端的紫色宝石在她握住的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亮得像是要把整座山都照亮,亮得黑虎都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 “列阵!”赵青青大喝一声。 十二名银鏢头虽然个个带伤,但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迅速在赵青青身后列成阵型,刀剑齐出,真气凝聚成一道光幕,將马车和鏢车护在身后。 小荷抱著孩子,坐在鏢车上,看著赵青青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夫人变了。 以前的赵青青,虽然也是三品术士,但性格温婉,不太喜欢爭斗,更多的是在方振东身后做一个贤內助。但此刻的赵青青,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凌厉的气息,就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那是母性的力量。 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可以爆发出比平时强大十倍百倍的力量。 黑虎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它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它活了八百年,见过无数修士,但从未见过一个刚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身上能有如此凌厉的杀意。 “有意思。”黑虎低声道,身体伏低,虎尾绷直,“那就来吧!” 赵青青桃木法杖高举,天空中风云变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九转先天功,七曰雷霆暴怒! 无数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五老峰上空翻涌。云层中金色的雷电如同千百条蛟龙在翻腾,每一次闪电都照亮了整座山峰,雷声滚滚,震得山体都在颤抖。 赵青青桃木法杖一指,一道水桶粗的金色雷电从天而降,直劈黑虎! 黑虎侧身一闪,雷电击中它身后的山道,轰隆一声巨响,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数丈深的大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但赵青青的攻击远没有结束。 一道雷电落下,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无数道金色雷电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將整条山道变成了一片雷海。 黑虎在山道上左衝右突,庞大的身躯灵活得不可思议,每一次都能堪堪避开雷电的轰击。但雷电太密集了,避开了这道,下一道马上就来了。 一道雷电击中了黑虎的后腿。 黑虎惨叫一声,后腿一软,险些跪下。它回头一看,后腿上被雷电击中处一片焦黑,毛髮被烧焦了一大片,皮肉翻开,露出下面的骨头。 “该死的术士!”黑虎怒吼一声,张开巨口,黑色光球再次凝聚。 黑圣灭世炮! 这一次,黑虎没有给它太多的蓄力时间,光球刚凝聚到拳头大小就喷了出去。虽然威力不如全盛时期,但也足以將一座房屋夷为平地。 光球直奔赵青青而来。 赵青青桃木法杖横在身前,紫色光罩再次凝聚。 九转先天功,二曰防! 光球撞上光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光罩剧烈颤抖,裂纹蔓延,但这次没有碎。赵青青的修为已经全部恢復,她的防御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光球的能量耗尽之后,紫色光罩虽然布满了裂纹,但依然稳稳地护在赵青青身前。 黑虎瞪大了眼睛。 它不敢相信,一个刚刚生完孩子的女人,怎么能有这么强的防御力? 赵青青没有给黑虎思考的时间。 桃木法杖再次前指,九转先天功,六曰风之刃! 山谷中的风瞬间变得狂暴起来,无数青色的风刃在空中凝聚成形,每一片都有丈许长,边缘锋利如刀,在空中呼啸盘旋。 赵青青桃木法杖一指,数百道风刃如同蝗虫过境般朝黑虎飞去! 黑虎大惊,虎爪疯狂拍击,將一道道风刃拍碎。但风刃实在太密集了,拍碎了这道,还有十道、百道等著它。 一道风刃划过了黑虎的腹部,鲜血飞溅。 又一道风刃斩在了黑虎的前腿上,险些將它的一条腿整个斩断。 再一道风刃削去了黑虎半边耳朵,鲜血喷涌而出。 黑虎惨叫连连,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那些风刃在它身上留下了数百道伤口,每一道都在往外淌血,將它黑色的皮毛染成了暗红色。 但它还没有倒下。 黑虎咬著牙,顶著风刃的狂轰滥炸,一步一步朝赵青青逼近。它的眼中满是疯狂和嗜血,即使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它依然在前进。 它是三品大妖,八百年的修为让它拥有远超人类的体魄和意志。就算受了再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它就能继续战斗。 十丈,八丈,五丈,三丈…… 黑虎距离赵青青只有三丈了。 这个距离,对於一头五丈长的巨虎来说,不过是一步之遥。 赵青青看著浑身浴血却依然没有倒下的黑虎,心中暗暗讚嘆。三品大妖,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击败的。 但她还有底牌。 第20章 收黑虎 赵青青收起了桃木法杖,从腰间摘下一个小巧的翠绿葫芦。 那葫芦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翠绿,晶莹剔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葫芦口用一块红布塞著,红布上同样绣著金色的符咒。 锁妖葫芦。 这是地玄宗的镇宗之宝之一,传说是千年前的一位大能炼製而成,专门用来封印妖兽。將妖兽收入葫芦中之后,妖兽的修为会被葫芦的禁制一点点磨灭,最终化为葫芦中的灵气。 锁妖葫芦的品级极高,即便是三品大妖被收入其中,也很难逃脱。 赵青青拔开红布塞子,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翠绿的葫芦口亮起一团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终形成了一个金色的漩涡。漩涡中传出巨大的吸力,周围的空气、碎石、尘土,全都被吸入了葫芦之中。 黑虎感觉到了那股吸力,它的瞳孔猛然收缩。 它知道锁妖葫芦是什么东西,也知道被收入葫芦之后的后果。它拼命往后退,但那股吸力实在太强了,它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葫芦口移动。 “不——”黑虎发出绝望的怒吼。 它拼尽最后的力量,一只虎爪死死扣住地面,另一只虎爪疯狂地拍击著地面,想要找到任何能够阻止身体移动的东西。 但地面已被风刃切割得支离破碎,虎爪抓不住任何著力点。 黑虎的身体一点一点被吸向葫芦口。 三丈,两丈,一丈…… 黑虎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葫芦口,看著那个金色的漩涡,眼中终於出现了恐惧。 它不怕死,但它怕被封印。 被封印在锁妖葫芦里,比死还难受。 “大哥——”黑虎仰天长啸,声音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赵青青不为所动,手中的法诀变换,金色漩涡的吸力增强到了极致。 黑虎再也支撑不住了,它的身体猛然缩小,变成了一道黑色的光芒,被吸入了葫芦之中。 金色漩涡消散,葫芦口重新被红布塞子封住。 赵青青低头看著手中的锁妖葫芦,葫芦表面隱约能看到一团黑色的光芒在左衝右突,仿佛想要衝破葫芦的束缚。但隨著时间推移,那团黑光越来越弱,越来越小,最终沉寂了下去。 黑虎,被封印了。 赵青青握著锁妖葫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的身体晃了晃,险些跌倒。刚才那一战,虽然她恢復了全部修为,但毕竟刚生完孩子,身体还很虚弱。连续施展雷霆暴怒、风之刃和锁妖封印,对她的消耗极大。 但赵青青没有时间休息。 她转头看向后方的山道,方振东还在那里,独自面对那头三品青蛟。 “小荷!”赵青青转身,声音急促但清晰,“带著孩子,带著鏢车,往潼关方向走,不要停!” 小荷抱著孩子,愣住了:“夫人,您呢?” “我去接应振东。”赵青青將锁妖葫芦掛在腰间,重新拿起桃木法杖,“那头青蛟比黑虎强得多,振东一个人应付不了。” “可是夫人,您刚生完孩子,怎么能——” “没有可是!”赵青青打断了她,目光坚定得像一块石头,“小荷,我跟方振东成亲五年,他为我挡了无数次刀,挡了无数次剑,从不让我受一点伤。今天,该我为他挡一次了。” 小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再劝。她將怀中的孩子抱紧了些,用力地点了点头。 “照顾好我的孩子。”赵青青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襁褓中的小小生命,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和温柔,然后毅然转身,朝来路狂奔而去。 小荷抱著孩子,看著赵青青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的转折处,泪水模糊了视线。 怀中的孩子仿佛感觉到了母亲的离去,又开始哇哇地哭起来。那哭声在山谷中迴荡,像是在为母亲送行。 “別哭了,別哭了……”小荷轻轻拍著孩子的后背,声音哽咽,“你娘是去接你爹,她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不会有事的……” 小荷抱著孩子,看著远方,没有说话。 山风吹过,捲起满地的落叶。 她只希望,夫人和方大哥,都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方振东赶到战场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但他看到的不是赵青青的尸体,而是一片狼藉的战场——地面被雷电轰得千疮百孔,山壁上满是被风刃切割的痕跡,空气中还残留著雷霆和风暴的气息。 而赵青青,已经不在那里了。 方振东在山道上疯狂地寻找,一边跑一边喊:“青青!青青!” 没有人回应。 他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只能拼命地跑,拼命地找。 终於,在山道的一个转弯处,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是小荷。 小荷抱著一个襁褓站在那里,像是劫后余生,又像是还有什么事没有完成。 “小荷!青青呢?!”方振东衝过去,大声的喊道。 小荷被他嚇了一跳,连忙道:“方大哥,冷静!夫人没事,夫人去接应您了!” 方振东愣住了:“去接应我?” “那头黑虎追上了我们,”小荷赶紧解释道,“夫人一个人拦住了黑虎,生下了少爷,喝了灵参仙露恢復了修为,把黑虎打成了重伤,收进了锁妖葫芦里。然后夫人说她去接应您,让我们先带孩子和鏢车往潼关走。” 方振东的脑子嗡了一下,好半晌才消化了小荷说的这些信息。 青青生下了孩子。 青青一个人击败了黑虎,收了黑虎。 青青去接应他了。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个女人,那个怀胎十月、刚刚生了孩子的女人,竟然在生了孩子之后不到一个时辰,就去和一头三品大妖拼命。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孩子呢?”方振东的声音有些颤抖。 小荷赶紧把襁褓递过来。方振东接过孩子,低头看著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著那双黑葡萄似的、正睁大了看著他的眼睛,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我的儿子……”方振东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我的儿子……” 孩子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哭,他只是安静地看著方振东,小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跟父亲说话。 方振东深深地亲了一下孩子的额头,將他重新递给小荷。 “铁山,保护好少爷和鏢车。”方振东的声音恢復了金鏢头的威严,但眼中还带著未乾的泪光,“我去找青青。” 第21章 他必须贏 铁山重重地点了点头:“方大哥放心,这次就算豁出命,我也不会再让少爷受半点伤害。” 方振东拍了拍铁山的肩膀,转身朝来路衝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来时更快,伤势带来的痛苦完全被他拋在了脑后。他的心中只有一件事——青青在等他。 方振东跑过山道,跑过他被黑虎重伤的那片山谷,跑过和黑虎交战的战场,一直跑到了最开始拦住青蛟的地方。 然后他停下了。 官道上,那两座矮山之间,一个人正在等他。 青蛟。 青蛟依然穿著那件青色长袍,依然是一头青色长髮隨风飘动,依然是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这段时间里,他哪儿都没去,就一直站在这里等著方振东回来。 方振东停下了脚步,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想绕过青蛟继续往前找,但青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夫人不在这里。” 方振东回头,冷冷地看著青蛟。 方振东心中一紧,正要说什么,青蛟又开口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二弟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刚从锁妖葫芦里传来的气息看,你夫人已经把它收进去了。” 方振东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著青蛟,青蛟看著方振东,两人对视了片刻。 方振东沉默了。 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这头大妖。 青蛟给他的感觉,和黑虎、大鹏鸟完全不同。黑虎暴烈,大鹏鸟傲慢,而青蛟……温和,从容,像是一汪深潭,看似平静,却深不见底。 “你的二弟在我夫人手上,”方振东沉声道,“你不担心?” “担心。”青蛟收起了笑容,青瞳中闪过一丝郑重,“但我知道,以你夫人的品性,不会伤他性命。收进锁妖葫芦,只是封印,不会死。这就够了。” 方振东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为什么帮大鹏鸟来劫鏢?” 青蛟看著方振东,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因为我需要百年修为来突破瓶颈。” “百年修为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青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从三品到二品,有多难?” 方振东一怔。 他是三品武夫,当然知道从三品到二品的难度。那不只是真气的积累,更是对道的理解,对天地的感悟,是一种质变,而不是量变。一百个三品修士里,也未必有一个能突破到二品。 “很难。”方振东如实说道。 “我修炼了一千三百年,”青蛟的语气平静如水,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深沉的沧桑,“一千三百年前,我还是一条不到一尺长的小青蛇。 我花了五百年修炼到三品,又花了八百年在二品门槛前徘徊。八百年来,我看著无数后起之秀超过我,看著无数同辈的老友在瓶颈前坐化,看著自己的寿元一点一点流逝。” 青蛟抬起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青瞳中映出无边的云海。 “百年修为,对我来说,就是那根救命稻草。”青蛟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方振东说,“也许它不能让我突破到二品,但至少能让我多活百年。 百年之后,也许会有新的机缘,也许不会。但多活一天,就多一天的希望。” 方振东沉默了。 他是人,不是妖。人的寿元有限,一个三品武夫,寿元不过三百载,他已经三十七岁了,满打满算,也就还有不到三百年的寿命。他不能理解一个活了一千三百年的妖对寿元的执念。 但他能理解那种对突破的渴望。 每一个修炼者,无论是人是妖,都渴望变得更强。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驱动著所有修士不断前进的动力。 “我还是不能让你们拿走佛宝。”方振东沉声道,握刀的手更加用力,“那是地玄宗的信誉,是我的职责。” 青蛟看著方振东,忽然笑了。 “我知道。”青蛟说,“所以我在这里等你。” 青蛟向前走了一步,青色的妖气从体內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那妖气的浓度比黑虎强了何止一倍,方振东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压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的夫人很快就会过来。”青蛟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温和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和她联手,也许能与我有一战之力。但如果她来之前你就倒下了,那这场仗,你们就输了。” 方振东深吸一口气,鬆开了握刀的手,然后又握紧了。 他知道青蛟说的是对的。 他现在的状態,根本不可能打贏青蛟。就算使出天地一刀斩,以他目前残余的真气,也发挥不出那一刀的全部威力。 但他必须贏。 不是为了佛宝,不是为了地玄宗的信誉,而是为了青青,为了那个刚刚出生的孩子。 他不能让刚生完孩子的青青,再来替他拼命。 方振东將长刀横在身前,刀身上开始凝聚刀芒。 天地一刀斩的起手式。 他要用仅剩的真气,发出这一刀。胜负,在此一举。 青蛟看著方振东的起手式,青瞳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见过方振东的天地一刀斩,那是能同时接下黑圣灭世炮並將黑虎重伤的恐怖一刀。而现在,方振东的状態比刚才更差,这一刀的威力必然大打折扣。 但即便如此,青蛟也不会轻视。 因为他从方振东的眼中看到了一样东西——决心。 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那种就算死也要拉著敌人一起死的决心,比任何招数都要可怕。 青蛟的右手探出,青色的妖气凝聚成一柄三尺青锋。那剑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由妖气和天地元气凝聚而成,剑身上有云纹流转,云纹中隱约可见一条小龙在游动。 游龙剑。 青蛟的本命神通之一,以千年修为凝聚而成,削铁如泥,可斩万物。 青蛟握剑,剑尖指向方振东。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 山风吹过,捲起满地的尘土。 然后,两个人同时动了。 方振东的刀,快如闪电。 天地一刀斩的精髓在於一个“一”字——在这一刀中,凝聚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精气神,使这一刀的威力达到极限。 方振东此刻就是这样做的。 他將体內仅剩的真气全部注入了长刀之中,刀身上的白色刀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虚无之色。 那是刀意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青蛟的游龙剑也在这一刻挥出。 剑尖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青色剑芒如同一条咆哮的蛟龙,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方振东的刀芒迎去。 刀剑相交。 轰—— 一声巨响,方振东倒飞了出去。 第22章 我不想伤你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地撞在了右侧的矮山上。山壁被他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碎石哗啦啦地落下来,將他半个身子埋了进去。 他的长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十几圈,最后插在了十几丈外的地面上,刀身嗡嗡地颤抖著。 方振东口中鲜血狂喷,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他的天地一刀斩和青蛟的游龙剑正面碰撞,他输了。不是输在刀法上,而是输在状態上。 他太累了。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连续打了三场恶战——大鹏鸟,黑虎,现在又是青蛟。他的伤还没好,真气已经几近枯竭,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还能站起来,已经算是一个奇蹟了。 方振东艰难地从碎石中爬出来,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青蛟,眼中的不屈和倔强,像极了一头不肯认输的老虎。 青蛟站在原地,游龙剑还握在手中。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方振东那一刀虽然因为状態不佳而没有发挥出全部威力,但天地一刀斩毕竟是天地一刀斩,那一刀的刀意还是穿透了他的防御,侵入了他体內。 青蛟运转妖气,將侵入体內的刀意一点一点逼出。每逼出一缕,他的脸色就恢復一分。 “好刀法。”青蛟由衷地赞道,“如果在你全盛时期,这一刀,我未必能接下。” 方振东没有说话。他用手撑著地面,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的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隨时都会倒下,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依然死死地盯著青蛟。 青蛟看著方振东,青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已经没有力气再打了。”青蛟说道,“认输吧,我不想杀你。” 方振东咧嘴笑了,嘴角的血跡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狰狞。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刀,握紧刀柄,刀尖指向青蛟。 “认输?”方振东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我方振东这辈子,还没学会认输两个字。” 青蛟嘆了口气。 他举起游龙剑,正要再出手,忽然脸色一变,猛然转头看向官道后方。 方振东也感觉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股强大的灵力正在高速接近,那灵力的强度和三品术士完全匹配,而且带著一种方振东无比熟悉的气息。 青青! 紫色的光芒从官道后方亮起,一道紫色的光柱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直直地落在方振东和青蛟之间。 光柱散去,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出现在战场上。 赵青青。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明亮如星,浑身上下散发著凌厉的灵力波动。她的右手握著桃木法杖,杖头的紫色宝石亮得如同一个小太阳,將整片战场照得通亮。 “青青!”方振东失声叫道,心中的激动和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赵青青没有看方振东,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青蛟身上。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护崽的母豹,隨时准备扑上去和敌人拼命。 “振东,”赵青青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你受伤了,退后一些。” 方振东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他看到赵青青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种眼神,他从未在赵青青脸上见过。 那不是温柔,不是担忧,不是心疼,而是一种纯粹的、浓烈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这是赵青青的另一面——一个为了保护家人可以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的女人。 青蛟看著赵青青,青瞳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从锁妖葫芦中能感觉到黑虎的气息时,就已经知道赵青青不简单。但真正见到赵青青本人,他才发现,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要强大得多。 不只是修为的强大,更是意志的强大。 一个刚生完孩子不到两个时辰的女人,能够挺著这样的身体,释放出如此强大的灵力,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意志力? “你就是方夫人?”青蛟收起游龙剑,语气依然温和,但温和中带著一丝敬意,“久仰。” 赵青青没有跟他客套。 桃木法杖前指,一道紫色的光柱从杖尖激射而出,直奔青蛟的胸口。 九转先天功,三曰攻! 紫色光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青蛟侧身一闪,光柱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矮山。轰隆一声巨响,矮山的山顶被炸飞了一大块,碎石如同雨点般坠落。 青蛟看了一眼被炸飞的石屑,青瞳微缩。 这一击的威力,比刚才方振东全力一刀也差不了多少。 青蛟收起游龙剑,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法印,青色的妖气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漩涡,將他和外界隔离。 九转先天功,二曰防? 不,这是青蛟的防御神通——青龙壁。 青色漩涡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將青蛟护在其中。赵青青的紫色光柱打在屏障上,只是激起了一层涟漪,根本无法穿透。 赵青青眉头微皱,桃木法杖再次前指。 九转先天功,七曰雷霆暴怒! 天空中乌云翻滚,无数道金色雷电从天而降,如同暴雨般轰击在青龙壁上。雷电与妖气的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山谷都在颤抖。 青龙壁在雷电的轰炸下剧烈摇晃,表面的青色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碎裂。但每当它看起来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青蛟就会运转更多的妖气注入其中,將它重新稳定下来。 赵青青咬著牙,持续不断的雷电轰击,一息、两息、三息…… 她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刚生完孩子,身体的承受能力远不如平时,连续施展高阶术法对她的消耗极大。 青蛟注意到了赵青青的状態,他的青瞳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青龙壁猛地向外扩张,將赵青青的雷电全部弹开。青蛟从青龙壁中走出,游龙剑再次凝聚在手中,剑尖指向赵青青。 “方夫人,”青蛟的声音依然温和,“你已经很累了,退下吧。我不想伤你。” 第23章 联手战青蛟 赵青青没有说话,她的回答是桃木法杖上再次亮起的紫色光芒。 这一次,她没有用雷霆暴怒,没有用风之刃,而是用了一个她从未在战斗中使用过的术法。 九转先天功,五曰囚天地! 桃木法杖上的紫光变成了一种淡淡的金色,那金色的光芒从杖尖扩散开来,向四周蔓延。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仿佛变慢了,天地间的一切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 青蛟感觉到了那股力量。 他的身体变得沉重了百倍,每动一下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他的游龙剑举到一半就举不动了,手臂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缠绕住,根本施展不开。 囚天地,限制对方的行动,將敌人囚禁在某个空间之內。 这是九转先天功中最强大的控制术法之一,一旦施展开来,三品以下的修士根本无法动弹,三品以上的修士也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青蛟是三品大妖,而且是三品巔峰,囚天地虽然不能完全困住他,但也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行动。 赵青青趁这个机会,从腰间摘下锁妖葫芦,拔开红布塞子,金色的漩涡再次出现。 她想要將青蛟也收入锁妖葫芦。 青蛟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知道锁妖葫芦的厉害,黑虎就是被这个东西收进去的。如果他也被收入其中,那他一千三百年的修行就全完了。 青蛟拼尽全力,体內的妖气疯狂运转,青龙壁再次展开,將那股束缚他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撑开。 “啊——!” 青蛟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青龙壁猛然扩张,囚天地的束缚瞬间被打破。 金色的光芒碎裂消散,青蛟的身影从束缚中挣脱出来,游龙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线,直奔赵青青的面门! 赵青青来不及闪避,桃木法杖横在身前,紫色光罩瞬间凝聚。 九转先天功,二曰防! 游龙剑斩在紫色光罩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光罩剧烈颤抖,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但最终还是没有碎裂。 青蛟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的游龙剑是他最强的攻击手段之一,寻常三品修士根本挡不住。而赵青青竟然在刚刚生完孩子、连续施展多个高阶术法之后,还能挡住他的全力一击。 这个女人的韧性,远超他的想像。 但青蛟知道,赵青青撑不了多久了。 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紫,身体在微微颤抖。再这样下去,不用他出手,赵青青自己就会倒下。 青蛟不想这样。 他敬重方振东的坚韧,敬佩赵青青的勇气,但他不能退让。佛宝关係到他能否突破到二品,关係到他的寿元,关係到他一千三百年修行的意义。 “方夫人,”青蛟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再说一次,退下吧。我不想伤害你,但你若再执迷不悟,我不客气了。” 赵青青看著青蛟,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你刚才说,你不想伤我。”赵青青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那你知道,你伤了我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吗?” 青蛟一愣。 赵青青的目光越过青蛟,看向他身后的方振东。 方振东已经站了起来,他捡起了地上的长刀,正在艰难地朝这边走来。他的脚步踉蹌,身体摇摇欲坠,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青蛟,眼中的杀意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你如果伤了她,”方振东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从地狱中传来,“我会杀了你。不管追到天涯海角,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会杀了你。” 青蛟看了看赵青青,又看了看方振东,青色的瞳孔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对夫妻,一个比一个倔。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收起了游龙剑。 “方振东,”青蛟的声音平静如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们联手和我打一场,你们贏了我,佛宝归你们,我二弟也隨你们处置。 你们输了,佛宝归我,我二弟还给我,我放你们走。” 方振东走到赵青青身边,伸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赵青青靠在他身上,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心中安定了一些。 “联手?”方振东看著青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是说,我们夫妇联手,和你一对一?” “不错。”青蛟点头,“你们夫妇联手,我独战。公平合理。” 方振东和赵青青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目光已经交换了无数信息。 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的心有灵犀——方振东一个眼神,赵青青就知道他想什么;赵青青一个表情,方振东就知道她需要什么。 “好。”方振东沉声道,“我们答应你。” 方振东和赵青青並肩站立。 方振东在左,赵青青在右。 方振东握著长刀,刀身上还沾著黑虎的血,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他的身体虽然虚弱,但站得笔直,如同一棵歷经风雪却不倒的老松。 赵青青握著桃木法杖,杖头的紫色宝石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仿佛將所有的生命力都凝聚在了这一刻。 青蛟站在他们对面三十丈处,游龙剑再次凝聚在手中,青色的妖气在身体周围流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场。 他看著这对並肩而立的夫妻,青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准备好了吗?”青蛟问道。 方振东没有说话,他的刀尖微微上扬,指向青蛟的咽喉。 赵青青没有说话,她的桃木法杖轻轻一点,一道紫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將方振东笼罩其中。 九转先天功,一曰速! 紫色的光晕没入方振东体內,方振东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轻了百倍,仿佛只要轻轻一跃就能飞上天空。他的速度在赵青青的加持下,提升了至少五成。 九转先天功,三曰攻! 又是一道紫色光晕没入方振东体內,他感觉自己的攻击力也暴增了五成。 九转先天功,二曰防! 紫色的光罩將方振东和赵青青同时罩住,那是赵青青最强的防御术法,足以抵挡三品大妖的全力一击。 第24章 生死伴侣 九转先天功,四曰精血生! 温热的能量从赵青青的掌心涌入方振东体內,滋润著他乾涸的经脉和破损的內腑。他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消耗的真气也在一点一点地恢復。 方振东回头看了赵青青一眼,眼中满是心疼。 他知道,同时施展四个辅助术法,对赵青青的消耗有多大。而且她刚刚才生完孩子,身体根本没有恢復。她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来为他铺路。 “青青……”方振东低声道。 “別说话。”赵青青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很坚定,“专心打架,其他的別管。” 方振东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握紧长刀,目光锁定青蛟。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战,一定要贏。不是为了佛宝,不是为了面子,而是为了身边这个女人,为了她不白费这些力气。 青蛟看著这一幕,青瞳中的神色更加复杂了。 他活了千年,见过无数夫妻,但从未见过这样一对。丈夫为了妻子可以拼命,妻子为了丈夫可以豁出命去。 他们不是那种相敬如宾的平淡夫妻,而是真正能把后背交给对方、能把性命託付给对方的生死伴侣。 “来吧。”青蛟轻声说道,游龙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线。 方振东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赵青青“一曰速”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已经接近了三品武夫的极限。三十丈的距离,他只用了一息就跨越了。 长刀劈下,刀芒如同一道银色的瀑布从天而降,直劈青蛟的天灵盖。 青蛟侧身一闪,游龙剑斜撩,剑尖直奔方振东的肋部。 方振东早有预判,长刀下压,刀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然后再次同时向前,刀光剑影交织在一起,在山谷中爆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方振东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劈、砍、撩、刺,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但每一刀都带著要开天闢地的气势。 青蛟的剑法灵动飘逸,每一剑都如同游龙出海,轨跡飘忽不定,时而刚猛,时而阴柔,让人防不胜防。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一时间竟然分不出胜负。 但赵青青知道,方振东撑不了多久。 他的伤太重了,真气的消耗也太大了。虽然有她的加持和疗伤,但那些都只是治標不治本。 方振东的体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每一刀的力量都比前一刀弱了一分。 赵青青咬了咬牙,桃木法杖前指。 九转先天功,六曰风之刃! 无数青色的风刃在空中凝聚成形,铺天盖地地朝青蛟飞去。 青蛟感受到了风刃的威胁,他的身体猛然加速,想要脱离风刃的攻击范围。但方振东怎么可能让他跑掉? 长刀横斩,一道雪亮的刀芒封住了青蛟的退路。 青蛟不得不硬抗赵青青的风刃。 游龙剑在空中画出一个圆,青色的剑芒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屏障,將青蛟护在其中。风刃打在屏障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一片一片地碎裂。 但风刃的数量太多了,青蛟的屏障在持续的攻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青蛟眉头一皱,妖气运转,就要加固屏障。 就在这时,方振东的刀到了。 长刀从上方劈下,刀芒凝聚成一条银色的弧线,斩在青色屏障最薄弱的地方。 咔嚓—— 屏障碎了。 方振东的刀芒穿透屏障,直奔青蛟的胸口。青蛟大惊,游龙剑横在身前,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刀。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方振东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虎口再次震裂,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淌。但他没有停,再次冲了上去。 赵青青的风刃紧隨其后,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青蛟被两面夹击,终於有些应接不暇。 一道风刃划过了他的左臂,鲜血飞溅。又一道风刃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方振东的刀芒斩在他的肩头,虽然被他用妖气挡住了大部分威力,但还是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青蛟后退了数步,青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他小看了这对夫妻的配合。 方振东的刀法刚猛,赵青青的术法精妙,两人一近一远,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方振东在前面吸引他的注意力,给他製造压力,赵青青则在后面寻找机会,在他露出破绽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这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而是需要多年的朝夕相处和无数次生死与共的磨合。 青蛟深吸一口气,体內的妖气疯狂运转,青龙壁再次展开,將他和外界隔离开来。 他需要时间,来调整状態,来重新组织攻势。 青龙壁如同一座青色的琉璃罩,將青蛟整个人笼罩其中。壁面上云纹流转,隱约可见蛟龙之形在云雾中穿梭游走,每一条纹路都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不是普通的防御术法,而是青蛟以千年修为凝聚而成的心血结晶。青龙壁本身已经近乎实体,不单是妖气的凝聚,更融入了青蛟对天地之道的理解。 方振东后退了几步,站到赵青青身边,两人並肩而立,目光同时锁定在青龙壁上。 “这东西,比大鹏鸟的琉璃鎧甲还硬。”方振东低声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丝凝重。他在上一战中亲手打碎过一件下品仙宝,深知那种程度的防御有多么难破。 但眼前的青龙壁给他的感觉,比那件琉璃鎧甲更加棘手——琉璃鎧甲是死物,而这青龙壁是活的,它有青蛟的妖气不断补充,打碎一层还有一层。 赵青青握紧桃木法杖,紫色的灵力在她周身流转,如同一条条紫色的丝带在空中飘舞。她的目光在青龙壁上扫视,寻找著这层壁垒的薄弱之处。 五息之后,赵青青开口了:“左下方三寸处,壁面云纹交匯点,那里的妖气流转最慢。” 方振东顺著赵青青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青龙壁左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纹路交匯点。 其他地方的光芒流转如同流水般顺畅,唯独那一点,光芒流转之际总是略略一顿,像是河流中卡住了一块石头。 “能打碎吗?”赵青青问道。 第25章 青龙壁碎了 方振东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紧刀柄,默默估算著自己残余的力量。 与黑虎一战已经消耗了他大半真气,与青蛟交手这短短片刻,又將他好不容易恢復的那点真气耗去了七七八八。 此刻他的体內,真气如同一条乾涸的溪流,只剩下最后一汪浅浅的水洼。 但这一刀,他必须出。 “能。”方振东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斩钉截铁,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赵青青看著他的脸,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紧咬的牙关,心中一疼。 她深吸一口气,桃木法杖上的紫色光芒陡然增强——九转先天功,一曰速、二曰防、三曰攻,三道术法同时落在方振东身上。 不仅如此,赵青青还额外加了一道术法——四曰精血生,將自己体內最后一丝灵力转化为疗伤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方振东的经脉之中。 她这是拿自己的修为在给方振东续力,每一丝灵力的消耗,都在透支她的身体。 方振东感觉到了那股温热的能量涌入体內,他的身体猛地一振,仿佛久旱的田地逢著了甘霖。乾涸的经脉中重新流淌起真气,虽然远不如巔峰时期浑厚,但已经足够他发出最后一刀。 方振东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刀身平举至胸前。 这一刻,他的眼中没有了青蛟,没有了青龙壁,没有了战场,甚至连赵青青都从他意识中暂时隱去。天地万物在他眼中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东西——那道他即將斩出的刀芒。 他的呼吸变得极慢极长,一呼一吸之间间隔良久,每一次吐纳都仿佛要將天地间的灵气全部吸入体內。 他的心跳也越来越慢,从正常的一息数跳,变成了数息一跳,每一下都沉重有力,如同战鼓擂动。 刀身上的刀芒开始凝聚,一丝一缕,从刀尖处缓缓浮现。 那刀芒不是白色的,不是金色的,也不是之前那种虚无之色,而是一种赵青青从未见过的顏色——那是一抹淡淡的红,如同初升朝阳染红的第一缕晨光,又像是烈焰燃尽后残留在灰烬中的最后一抹余烬。 那是方振东生命力的顏色。 他在燃烧自己的寿命和精血,来补足真气的不足。 赵青青看到那一抹红光,眼眶瞬间红了。她知道方振东在做什么——他在拼命。 不是比喻,不是虚指,而是真的在用自己剩下的寿命作为燃料,来催动这一刀。 “振东……”赵青青的声音哽咽了,但她没有阻止。 因为她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方振东缓缓举起了长刀。 刀身上的刀芒越来越浓,越来越亮,那一抹红光如同有了生命,在刀身上流淌滚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低吟,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怒吼。 青蛟在青龙壁內,感受到了那一刀的威压。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见过方振东的天地一刀斩,在黑虎身上,在山谷中。但那时候方振东的状態还不是最差,他的天地一刀斩虽然强,但还在青蛟的预料范围之內。 可这一刀不同。 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强,都要危险。 不是因为方振东的状態变好了,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的状態太差了,差到只能用燃烧生命的方式来提升刀法的威力,这种背水一战的殊死之意,让这一刀带上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气息。 那种气息让青蛟想起了千年前他还是青蛇时遇到的一条老龙——那条老龙被数十个修士围攻,浑身是伤,奄奄一息,但在临死之前发出了一击,那一击的威力远超它巔峰时的水平,一举灭杀了大半围攻它的修士。 这就是垂死之兽的拼死一击,最危险,也最不可预测。 青蛟不再保留,他將体內所有的妖气全部注入青龙壁中。 青龙壁的壁面陡然增厚了一倍,云纹流转的速度也加快到了极致,整座壁垒发出了嗡嗡的嗡鸣声,像是在和方振东刀上的刀芒遥相呼应。 山谷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方振东的刀举到了最高处,刀身上的红色刀芒已经不再是附著在刀上,而是化作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光柱,直衝天际。 赵青青在方振东身后,默默地收回了桃木法杖上所有的灵力,將它们全部转化为“二曰防”,凝聚在方振东身前。 她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防御。 因为她相信,方振东的这一刀,不会让任何东西越过刀芒落到她身上。 方振东的刀落下了。 “天地一刀斩!”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血色刀芒从天而降,如同一柄开天闢地的神剑,直直地斩在青龙壁左下方那道云纹交匯点上。 刀芒与青龙壁接触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安静得不像是真实的。 但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在沉寂了一瞬之后,以一种更加恐怖的方式爆发了出来。 方圆数百丈的空气被瞬间排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地面上所有的碎石、尘土、残枝败叶,全部被气浪捲起,如同一场末日风暴向四周扩散。 青龙壁上的云纹疯狂流转,每一道纹路都在拼尽全力抵抗著刀芒的入侵。壁面上爆发出刺目的青色光芒,那光芒亮得如同第二个太阳,將整个山谷照得毫髮毕现。 裂纹出现了。 从云纹交匯点开始,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纹出现在青龙壁上。 然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每多一道裂纹,青龙壁上的青色光芒就暗淡一分。那些流转的云纹也不再流畅,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齿轮,一条接一条地停滯、碎裂、消散。 青蛟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咬紧牙关,疯狂地將体內的妖气注入青龙壁,试图修復那些裂纹。但刀芒的侵蚀速度远超他的修復速度,每修復一条裂纹,就有十条新的裂纹出现。 他体內妖气的消耗速度是平时的数十倍,就算他是一千三百年的老妖,也经不起这样挥霍。 不到十息的时间,青蛟的妖气就消耗了大半。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青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珠如同雨水般滚落。 而方振东的刀芒,依然在持续。 “给我……破!” 方振东发出了最后一声怒吼,双手猛地向下一压,长刀带著他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意志、全部的生命力,斩了下去。 青龙壁终於承受不住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如同琉璃坠地。 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中,却比任何雷鸣都要震撼人心。 青龙壁碎了。 第26章 该结束了 无数青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每一片都映照著刀芒的红光,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悽美而壮观。 那些碎片在空中旋转了几圈之后,化作了点点青色的光尘,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青蛟的身体暴露在了方振东的刀芒之下。 刀芒没有丝毫停留,直奔青蛟的胸口而去。 青蛟眼中厉色一闪,游龙剑再次凝聚,横在身前,硬接这一刀。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游龙剑在刀芒的衝击下剧烈颤抖,剑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青蛟的身体被这一刀劈得倒飞出去,如同一颗青色的流星,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重重地撞在了后方的矮山上。 轰隆—— 矮山被撞塌了一大片,碎石哗啦啦地落下,將青蛟半个身子埋在了里面。 方振东单膝跪地,长刀插在身侧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脸色白得如同死人,嘴唇发紫,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那一刀几乎榨乾了他体內所有的生命力,此刻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还醒著。 他还看著前方。 他看到了碎石堆中,青蛟慢慢站了起来。 青蛟从碎石中站起来,模样狼狈至极。 他那件青色长袍被刀芒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了里面青色的鳞甲。鳞甲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虽然没有完全切开,但裂缝中渗出了殷红的鲜血,顺著鳞甲的缝隙往下流淌。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掛著一道血痕,青色的长髮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断髮被风吹起,在空中飘荡。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的起伏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但他的眼睛依然是青色的,依然明亮,依然没有失去战意。 他看著方振东,看著这个已经连站都站不稳却依然不肯倒下的男人,青瞳中闪过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有欣赏,有敬佩,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千年来,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的人,屈指可数。而把他逼到这个份上的人中,品阶最低的,就是眼前这个三品武夫。 “好一刀。”青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温和,“好一个天地一刀斩。” 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中的游龙剑。剑身上的裂纹密如蛛网,已经失去了之前的光泽,变成了一柄破破烂烂的废剑。 青蛟轻轻一握,游龙剑化作无数青色的碎片,从他指缝间滑落,如同一捧流沙。 他连本命神通都被打碎了。 方振东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看青蛟。他低著头,双手撑著刀柄,用尽最后的力气让自己不倒下。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赵青青衝到了方振东身边,一把扶住他,將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振东,振东!”赵青青的声音带著哭腔,她的手掌按在方振东的后背上,拼命地將自己体內仅剩的灵力转化为“四曰精血生”输送给他。 但她的灵力也快枯竭了。刚生完孩子的身体本就虚弱无比,又连续施展了那么多高阶术法,她的丹田已经空空如也,每一次抽取灵力都像是在从乾涸的井底打水,吃力而疼痛。 方振东感觉到赵青青的手在颤抖,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著身边这个女人,看著她苍白的脸、紧咬的嘴唇、红肿的眼眶,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他想说“你退后,让我来”,但他连开口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青蛟看著他们,沉默了片刻。他从碎石堆中走出来,每走一步,脚下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他的伤不轻,但还没有到无法行动的地步。 千年的修为给了他远超常人的恢復能力,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这些伤都能慢慢养好。 但现在不是养伤的时候。 青蛟抬起左手,一团青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那光芒远不如之前游龙剑那般明亮,但也足以致命。 对於此刻的方振东和赵青青来说,哪怕只是最低级的攻击,他们也未必能扛住。 “方振东,”青蛟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你和你夫人是我见过最顽强的对手。但这场仗,该结束了。” 青色光团在青蛟掌心旋转,越缩越小,顏色也越来越深,从淡青色变成了深青色,最后变成了近乎墨黑的顏色。 那是他体內最后的妖气,凝聚到了极致,虽然威力不如全盛时期的游龙剑,但击穿一个已经油尽灯枯的三品武夫和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三品术士,足够了。 方振东抬起头,看著那团黑色的光球,嘴角扯出一个惨澹的笑容。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握紧刀,想要再挥出最后一刀。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双臂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绵软。 他做不到。 赵青青感觉到了方振东身体的无力,她將他抱得更紧了些,桃木法杖颤抖著举起来,杖尖对准青蛟。 她想要催动术法,但体內连一丝灵力都挤不出来了。紫色的宝石闪了闪,像是最后一声嘆息,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桃木法杖从赵青青手中滑落,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赵青青低头看著地上的法杖,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服气。 她不是怕死,她是不甘心。不甘心让自己的孩子刚出生就没了父母,不甘心让自己和振东拼了命才走到这一步,就这样功亏一簣。 但她真的没有力气了。 青蛟看著他们,举起了手中的黑色光球。 方振东握紧了赵青青的手。 赵青青也握紧了他的手。 两只手,一只满是老茧和伤口,一只柔软却同样布满伤痕,十指相扣,紧紧地贴在一起。两只手都在颤抖,但谁都没有鬆开。 他们的目光交匯在一起,没有说话,但什么都说了。 如果真的死在这里,那就死在一起吧。 青蛟的黑色光球举得更高了,下一秒就要落下。 就在这一刻——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从远处的山道上传来。 那哭声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中却清晰得像是一道惊雷,穿透了妖气的压迫,穿透了天地间的一切杂音,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方振东和赵青青同时一震。 那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还活著,还健康地活著,正在远处用他响亮的哭声向这个世界宣告他的存在。 第27章 你们贏了 方振东眼中的光芒重新燃起,如同一堆看似已经熄灭的篝火,被一阵风吹出了最后一点火星。那点火光很微弱,像是隨时都会熄灭,但它確实在燃烧。 赵青青眼中的光芒也重新燃起,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明亮。她的眼泪还在流,但眼泪中不再有不甘和绝望,而是一种更加浓烈、更加炽热的东西。 那是母性的力量。 天下间没有任何力量,能比一个母亲想要保护自己孩子的意志更加强大。 方振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插在地上的长刀。 赵青青深吸一口气,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桃木法杖。 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方振东的身体还在颤抖,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桿標枪。赵青青的脸还是苍白的,但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如同一汪不被任何风雨搅动的深潭。 青蛟看著这一幕,青瞳中闪过一丝震撼。 他已经活了千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艷的人物,见过无数盪气迴肠的场面。但他从未见过两个已经油尽灯枯的人,能在一瞬间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战意。 那一瞬间,他从方振东和赵青青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气势,那股气势不是来自真气和灵力的强弱,而是来自內心深处某种不可摧毁的东西。 那是一个父亲想要保护孩子的决心。 那是一个母亲想要守护骨肉的意志。 那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愿意为彼此、为家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信念。 这种东西,比任何功法和法宝都要强大。因为它不是从外面修炼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是斩不断、磨不灭、毁不掉的。 青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黑色光球在他掌心旋转著,没有落下。 方振东和赵青青同时出手了。 方振东的长刀已经举不起来,但他还有左手。他一掌拍在地上,整个人借力弹起,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扑向青蛟。他的长刀夹在腋下,刀尖朝前,用整个身体的力量作为驱动,刺向青蛟的胸口。 这一刺没有任何章法可言,不是任何刀法中的招式,甚至连一个刚学刀的三岁小孩都不会这样出刀。粗陋,笨拙,破绽百出。 但这一刺中,有一样东西。 决心。 赵青青的桃木法杖也举不起来了,她的灵力已经耗尽,无法催动任何术法。但她还有锁妖葫芦。她从腰间摘下葫芦,拔开塞子,將葫芦口对准青蛟。 葫芦中爆发出一股吸力,但远不如全盛时期强大。没有灵力的催动,锁妖葫芦只能发挥出不到一成的威力。 但这一成的威力,在这种距离下,在这种时刻,足以影响青蛟的判断。 青蛟面临两个威胁——方振东的刀刺,赵青青的葫芦吸。 这两个威胁单独拿出来,任何一个都不足以对他造成致命伤害。 方振东的那一刺,以他此刻残存的力量,就算刺中了,也最多给他添一道皮外伤。赵青青的葫芦吸力,以她现在能催动的程度,连一只兔子都未必能吸进去。 但两个威胁同时出现,而且在青蛟最虚弱的时候,在青龙壁刚刚破碎、游龙剑刚被毁去、体內妖气消耗殆尽的时候,这两个微不足道的威胁,就变得致命了。 因为青蛟的注意力被分散了。 他必须同时应对两个方向的攻击,而他此刻的反应速度和判断力,也不在巔峰状態。 青蛟选择了先对付方振东。 他侧身一闪,避开了方振东的刀刺,同时左手一翻,黑色光球朝方振东的胸口按去。这一下如果按实了,以方振东此刻的状態,不死也要残废。 但就在他侧身闪避的同时,赵青青的锁妖葫芦吸住了他。 吸力不大,但足够让他的身体微微一滯。 这微微一滯,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连一息都不到。 但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方振东的刀到了。 刀尖刺中了青蛟的左肩,那里是青龙壁破碎时刀芒留下的那道伤口的位置。刀尖从伤口中刺入,穿透了鳞甲,刺入了皮肉,最终刺进了一寸深。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青蛟的身体猛地一震。 方振东没有停,他將刀又往前送了一寸。 青蛟的左手失去了准头,黑色光球擦著方振东的肩膀飞过,击中了身后的山壁。轰隆一声,山壁上出现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却没有伤到方振东分毫。 青蛟低头看著肩上那把刺入自己身体的长刀,又抬头看著方振东那苍白却坚定的脸,青瞳中闪过一道复杂难明的光。 方振东用最后的力气握著刀,直视著青蛟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输了。” 青蛟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释然的笑。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想通了什么纠结了许久的问题,整个人都轻鬆了起来。 “是啊,”青蛟轻声道,“我输了。” 他的身体向后一仰,脱离了方振东的刀尖。长刀从他肩上拔出,带出一道血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青蛟后退了几步,靠在身后的山壁上,缓缓坐了下来。他低著头,看著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刀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方振东,看著赵青青,开口道:“你们走吧。” 方振东愣住了。 赵青青也愣住了。 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方振东的声音沙哑而疑惑。 “我说,你们走。”青蛟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再说今天天气不错,“佛宝我不要了,我二弟你们也带走。这场仗,你们贏了。” 方振东和赵青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你……”方振东正要说话,青蛟抬起手制止了他。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青蛟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方振东,你刚才那一刀,明明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为什么还要出刀?” 方振东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赵青青,又看向远处山道上那个隱隱约约能看到的人影——小荷抱著孩子站在那里,隔著重重山雾,什么都看不清,但方振东知道她在那里,知道孩子在那里。 “因为我的孩子在等我回家。”方振东说道,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第28章 方尘生--尘埃中生出 青蛟的目光在方振东和赵青青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远处山道上那个模糊的人影上。那个人影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青蛟知道那是一个女子抱著一个孩子, 青蛟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一千三百年前,他还是一条小青蛇的时候,住在一条小溪边的石缝里。那时候他很弱小,连一只青蛙都打不过,经常被其他妖兽欺负。 但他从来没有害怕过,因为他知道,每次他受了伤回家,他的母亲——一条老青蛇都会用尾巴把他捲起来,用头蹭蹭他的身体,帮他舔舐伤口。 后来他的母亲在一次山洪中死了。他再也没有家了,再也没有人会在他受伤的时候帮他舔舐伤口了。 他拼命修炼,从青蛇变成青蟒,从青蟒变成青蛟。他变得很强,强到方圆千里的妖兽见到他都要低头,强到没有人再敢欺负他。 但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的母亲,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小小的石缝,从来没有忘记过那种被保护的感觉。 那种感觉,他已经失去一千多年了。 青蛟睁开眼睛,青瞳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像是泪光,又像是別的什么。 “方振东,”青蛟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吗?你有一个好妻子,一个好儿子。” 方振东沉默著。 “我活了一千三百年,见过无数修仙问道之人,见过无数爭权夺利之徒,但像你们这样的夫妻,我从未见过。” 青蛟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为了她可以不要命,她为了你也可以不要命。你们刚刚出生的那个孩子,他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人,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方振东看著青蛟,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他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青蛟说道,语气篤定得像是已经看到了那个孩子的未来,“不是因为天赋,不是因为出身,而是因为他有一对愿意为他、为彼此拼命的父母。 这样的父母教出来的孩子,不会差。” 方振东的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红。 赵青青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她靠在方振东的肩膀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青蛟慢慢地站起来,他的身体晃了晃,但最终还是站直了。他看了方振东一眼,又看了赵青青一眼,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山道。 “走吧。”青蛟转身,背对著他们,“趁著我没有改变主意。” 方振东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让赵青青意外的动作——他抱拳,朝青蛟的背影深深一揖。 这一揖,不是因为青蛟放过了他们,而是因为青蛟最后说的那些话。 一个活了一千三百年的老妖,用他千年的阅歷,给他们一家三口送上了一份祝福。这份祝福,比任何法宝都要珍贵。 赵青青也跟著方振东,朝青蛟的背影深深一揖。 青蛟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方振东和赵青青转过身,互相搀扶著,一步一步朝山道方向走去。 方振东的刀还插在从青蛟肩上落下的地上,他没有去捡。 那柄刀跟了他二十年,是他最亲密的伙伴,但他此刻不想去捡。他怕自己一弯腰就再也站不起来,他怕赵青青一个人撑不住他的重量。 刀可以再打,命只有一条。 两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方振东的腿像灌了铅,赵青青的腰像断了弦,但他们都咬著牙,谁也不肯先倒下。 因为他们知道,前面有人在等他们。 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还带著血跡的婴儿,正在小荷的怀里,等著他的爹爹和娘亲回家。 山道上,小荷抱著孩子,远远地看到两个人影从山谷中走出来。 那两个人影走得很慢,跌跌撞撞的,像是隨时都会倒下。但他们一直在走,一步,两步,三步,没有停。 小荷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铁山!铁山!”小荷尖声喊道,“方大哥和夫人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铁山靠在山壁上,浑身是伤,听到小荷的喊声,猛地睁开眼睛。他挣扎著站起来,顺著小荷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两个人影正在慢慢地朝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方振东,满身是血,面如金纸,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面永远不会倒下的旗帜。他一只手架著赵青青,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赵青青靠在方振东身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星。 铁山看著这一幕,一个铁骨錚錚的汉子,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他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踉蹌著迎了上去。 “方大哥!夫人!”铁山的声音带著哭腔,“你们可算回来了!” 方振东看到铁山,看到小荷,看到那些躺在地上或坐在地上、浑身是伤却还活著的银鏢头们,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都活著?”方振东问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铁山抹著眼泪,使劲点头:“都活著,方大哥,弟兄们都活著。就是有几个伤得重了些,但没有性命之忧。” 方振东鬆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铁山赶紧衝上去,一把扶住了他。 “方大哥!方大哥!”铁山急了,“你別嚇我!” 方振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的目光越过铁山,落在小荷身上,更准確地说,是落在小荷怀中的那个襁褓上。 小荷抱著孩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將孩子递到方振东面前。 方振东看著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著那双黑葡萄似的、正睁大了看著自己的眼睛,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流泪,但这是他第一次因为喜悦而流泪。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孩子的小脸。孩子的小脸软软的、热热的,像是刚出炉的馒头,那种触感让方振东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这是我的儿子……”方振东哽咽著说道,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的儿子……” 赵青青也凑了过来,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孩子的头髮。孩子闻到了母亲的气息,小脸往赵青青的方向偏了偏,小嘴一张一合,像是在找奶吃。 赵青青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她的眼泪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 她低下头,在孩子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孩子,”赵青青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孩子的美梦,“你叫尘生。方尘生。” 方尘生。 尘埃中生出。 第29章 那种东西叫羈绊 这是赵青青在路上就想好的名字。这个孩子,是在漫天尘土和血腥中出生的,是在妖兽的追杀中降临人世的,是在爹爹和娘亲拼死搏杀中来到这个世界的。 他不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不是被万眾期待的天才。 他是在最艰难、最危险、最不可能的时刻降生的,就像一粒在尘埃中顽强破土的种子,在最恶劣的环境中,倔强地长出了第一片嫩芽。 方振东听到这个名字,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方尘生,”方振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好名字。尘生,尘埃中生出,虽生於卑微,终將长成参天大树。” 方尘生。 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听到自己的名字,竟然不哭了。他睁著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看爹爹,看看娘亲,小嘴微微张开,像是在笑。 看著这一幕,铁山、小荷,以及所有还活著的银鏢头们,都忍不住哭了。 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 从洛阳出发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天,但他们经歷的,比有些人一辈子经歷的还要多。 大鹏鸟的突袭,五老峰上的尸傀围攻,山脚下的黑虎截杀,山腰上夫人的临盆大战,山谷中夫妇联手的最后一搏……每一战都是生死之战,每一战都有人倒下,每一战都让他们离死亡近了一步。 但他们走过来了。 所有人——方振东、赵青青、铁山、小荷、十二名银鏢头,全部活著走过了五老峰。 虽然人人带伤,虽然个个狼狈,但他们都活著。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胜利。 方振东抱著孩子,赵青青靠在他肩上,两人的目光越过五老峰连绵的山脊,看向西边的方向。 那里,是潼关的方向。 是长安的方向。 是他们此行的终点。 “走吧,”方振东的声音沙哑但坚定,“送鏢,回家。” 五老峰深处,二圣泉。 青蛟独自一人坐在青色泉水中,泉水没过了他的胸口,青色的雾气从泉眼中升起,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在疗伤,以二圣泉的灵气温养他被刀芒损伤的经脉和內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他的伤不轻。 方振东那一刀,虽然在最后关头被他用妖气卸去了大半力量,但刀意已经侵入了他体內,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在他的经脉中四处游走,不断破坏著他的身体。 青蛟闭上眼睛,运转妖气,將那些刀意一缕一缕地逼出体外。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每一个刀意的碎片都需要他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驱逐。 他已经在泉水里坐了三天三夜了。 三天来,他没有合过一次眼,没有吃过一粒米,没有喝过一口水。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疗伤上,连思考的余力都没有。 直到第三天的黄昏,最后一丝刀意终於被他从体內逼了出来。 青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睁开眼睛,青色的瞳孔中满是疲惫。他从泉水中站起来,走到泉边的岩石上坐下,青色的长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一头青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还在往下滴水。 他看了一眼黑色泉水边的岩石,那里本来是黑虎最喜欢趴著睡觉的地方,此刻空空荡荡,只有那块被黑虎磨得光滑如镜的黑色岩石孤零零地臥在那里。 青蛟的目光在黑色岩石上停留了很久。 黑虎跟了他三百年。这三百年来,他们在这二圣泉一起修炼,一起喝酒,一起打盹,一起应对那些来犯的敌人。 黑虎虽然脾气暴躁,头脑简单,但对他是真心实意的好,是那种可以把命交给对方的兄弟。 现在,黑虎被收进了锁妖葫芦,带走了。 青蛟不知道方振东夫妇会怎么处置黑虎,也许他们会將黑虎永远封印在锁妖葫芦中,也许他们会把黑虎交给地玄宗处置,也许……青蛟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 他的手中还握著一枚青色的玉符,那是他与黑虎之间的联络符。三天来,他一直把玉符握在手中,希望能从玉符中感应到黑虎的气息。 但玉符中传来的,始终只有一片死寂。 黑虎的气息,消失了。 不是因为死了,而是因为被锁妖葫芦封印之后,黑虎与外界的联繫被完全切断,包括这枚玉符。 青蛟將玉符紧紧握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黑虎被抓走时的那声呼喊——“大哥——” 那声呼喊中满是不甘和绝望,也满是信任和依赖。 黑虎在那一刻,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希望他能打败方振东夫妇,希望他能把自己从锁妖葫芦中救出来。 但他没有做到。 他输了。 青蛟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方振东和赵青青並肩而立的画面。那个画面,在这三天里一直在他脑海中縈绕,挥之不去。 他输得不冤。 不是输在修为上,不是输在功法上,而是输在一种他没有、而对方拥有的东西上。 那种东西,叫羈绊。 方振东有赵青青,赵青青有方振东,他们有刚刚出生的方尘生。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是单独的战斗个体,而是一个整体的一部分。 他们为彼此而战,为家人而战,为心中那些珍贵的东西而战。 所以他们在绝境中还能站起来,还能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力量。 而青蛟有什么? 他有一千三百年的修为,有三品大妖的实力,有青龙壁和游龙剑的神通,有二圣泉得天独厚的修炼环境。但这些东西,在面对方振东和赵青青那种视死如归、同生共死的决心时,都不够用。 因为他没有可以为他拼命的人,也没有值得他去拼命的人。 黑虎算是吗? 青蛟想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是的,黑虎算。 黑虎跟了他三百年,他们之间虽然不是血亲,却胜似血亲。黑虎喊了他三百年的“大哥”,他也的確把黑虎当成了自己的弟弟。 但在那一战中,他有没有为黑虎拼命? 没有。 他在看戏。他让黑虎一个人去对付方振东,自己在旁边看著。 黑虎被方振东重伤之后,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把黑虎送了回去,让黑虎去追赵青青,自己留下来等方振东。 如果他当时选择和黑虎一起出战,而不是分开行动,结果会不会不同? 第30章 他累了 青蛟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確实没有像方振东和赵青青那样,把对方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也许这就是他输的原因。 青蛟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二圣泉的最高处,俯瞰著群山。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一片金红色,连绵的山脉在夕阳的照耀下,层峦叠嶂,如同一幅壮丽的水墨画。 青蛟看著这片他生活了三百年的土地,看著这片他守护了三百年的山水,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累了。 不是身体的累,而是心里的累。 一千三百年的修行,八百年的瓶颈,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苦修和参悟,到最后,还是被一个三品武夫和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三品术士联手打败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修行还有什么意义。 也许突破到二品,他的寿元会延长,他的实力会增强,他会有更多的能力和手段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但问题是,他想要保护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二圣泉? 他的领地? 他的名声? 这些东西,值得他花八百年去追求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青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伸手从怀中取出那枚青色的玉符。这是他和黑虎之间的联络符,也是他和黑虎之间唯一的联繫。 他低头看著这枚玉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將玉符收入怀中,转身走回了二圣泉。 他还会继续修炼,还会继续追求突破到二品。不是因为执念,而是因为他知道,只有变得更强,他才能在將来某一天,从锁妖葫芦中救出黑虎。 这是他对黑虎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的交代。 至於佛宝,至於百年修为,至於突破瓶颈—— 青蛟抬头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青瞳中映出第一颗亮起的星辰。 “方振东,赵青青,”青蛟轻声说道,声音隨风飘散,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远方的人听,“保重。” 山谷中,夜风习习。 二圣泉的两眼泉水依然在汩汩地涌出,青色和黑色的雾气在夜色中交织缠绕,像两条永不分离的老友,在无声地诉说著什么。 远处,五老峰的山脊上,一队人马正在夜色的掩护下缓缓前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他骑在青驄马上,腰间的刀鞘空著,刀不知道丟在了什么地方。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地看著前方。 他的身边是一辆马车,车厢的帘子放了下来,隱约能听到里面婴儿的啼哭声和女子温柔的哄睡声。 马车后面跟著十几个浑身是伤但精神抖擞的汉子,他们都骑在马上,刀剑出鞘,警惕地注视著四周的黑暗。 这是一支浑身浴血的鏢队,一支经歷了无数次生死搏杀却依然没有倒下的鏢队。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长安。 路途还很长,危险还有很多。大鹏鸟逃走了,它的背后还另有存在;那些尸傀背后的势力还没有浮出水面;青蛟虽然暂时退却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改变主意。 但方振东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他的身后有赵青青,他的怀里有方尘生,他的身边有一群可以託付后背的兄弟。 这就够了。 方振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车厢中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赵青青的影子映在窗帘上,她正在轻轻地摇晃著怀中的孩子。 方振东的嘴角微微上扬,转过头,看向前方的道路。 夜色中,潼关的轮廓隱隱约约地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他们此行的中转站,也是他们离胜利更近一步的地方。 方振东催动青驄马,加快了速度。 铁山在后面紧紧跟上,银鏢头们护著马车,一行人消失在夜色深处。 第四日清晨,潼关。 潼关是关中的东大门,北临黄河,南依秦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爭之地,也是商旅西入长安的必经之路。 方振东一行人到达潼关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潼关的城门还没有开,城墙上站著几个睡眼惺忪的守军,看到山道上走来一支人马,立刻提高了警惕。 “站住!什么人?”城头的守军喝道。 铁山策马上前,从怀中取出一面令牌高高举起:“地玄宗押鏢,往长安去!这是通关文牒!” 守军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城下那支满身是伤的人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了常態。他挥了挥手,城门缓缓打开。 方振东率先策马入城,马车和银鏢头们紧隨其后。 潼关城內不大,但很热闹。虽然天还没亮,已经有早起的商贩在摆摊了,油条、豆浆、包子、餛飩,各种小吃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 银鏢头们闻著这些香味,肚子不约而同地咕咕叫了起来。 方振东在一个客栈门口停了下来,翻身下马,对铁山道:“铁山,找店家要几间房,让弟兄们先休息。今天不走了,明天一早再出发。” 铁山犹豫了一下:“方大哥,我们离长安只有不到两百里了,要不要一鼓作气——” “弟兄们都受伤了,需要休息。”方振东打断了他,“而且青青刚生完孩子,不能赶太急的路。明天走,来得及。” 铁山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找店家安排房间。 方振东走到马车旁,掀开帘子。车厢里,赵青青正抱著孩子,小荷在旁边端著碗稀粥,一勺一勺地餵她。赵青青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些,有了些血色,但还是很苍白。 “到了?”赵青青抬头看著方振东。 “到了,潼关。”方振东说道,伸手接过小荷手中的粥碗,“我来吧,你去休息。” 小荷看了看方振东,又看了看赵青青,识趣地退出了车厢。 方振东坐在赵青青身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赵青青嘴边。赵青青看了他一眼,张嘴吃了。 “我自己来就行。”赵青青说道。 “別动,好好躺著。”方振东的语气不容置疑,但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赵青青没有再坚持,她靠在方振东的肩膀上,一口一口地吃著方振东餵过来的粥。怀中的孩子已经睡著了,呼吸均匀,小脸红扑扑的,睡得很安稳。 一碗粥餵完,方振东將碗放在一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髮。 第31章 长安 “小荷跟我说了,”方振东的声音很低,像是怕吵醒孩子,“你在山道上一个人迎战黑虎的事。” 赵青青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说话。 “你刚生了孩子,”方振东的声音有些发涩,“身体还没恢復,怎么能——” “我要是等你来救,”赵青青打断了他,“孩子早就没了。” 方振东沉默了。 他知道赵青青说的是对的。他当时被青蛟拦住,根本来不及赶过去。 如果不是赵青青自己站出来迎战黑虎,如果不是她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果断出手,孩子和鏢车早就保不住了。 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是一个男人,是一个丈夫,是一个父亲。保护妻子和孩子,是他的责任。而他却没有做到,让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替他挡了刀。 这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青青,”方振东低声道,“对不起。” 赵青青抬起头看著方振东,眼中满是心疼:“你有什么对不起的?你一个人拦住了大鹏鸟,拦住了黑虎,拦住了青蛟。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退过一步,你还有什么对不起的?” 方振东摇了摇头:“我没能保护好你。” “你保护得够好了。”赵青青伸手捧住方振东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脸上的伤口,“振东,你知道吗? 在五老峰山道上,我生下孩子的那一刻,我以为我死定了。那头黑虎就站在我面前,口中的黑光已经对准了我。我以为我和孩子都活不成了。” 方振东的心猛地一揪。 “然后小荷把孩子递到我怀里,”赵青青的眼中泛起泪光,但嘴角却在笑,“我看著他的小脸,忽然就不怕了。 我想,就算我死了,我的孩子也会活下去。因为你一定会在后面赶来,你一定会找到他,保护他,把他养大。” 方振东的鼻子酸了,眼眶发红。 “只要孩子还活著,只要你还活著,”赵青青的声音很轻很轻,“我就什么都不怕。” 方振东没有说话,他伸出双臂,將赵青青和孩子紧紧地拥在怀里。 他的脸埋在赵青青的头髮里,肩膀在微微颤抖。 赵青青也抱紧了他,將脸贴在他的胸口,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声。 两个人就这样抱著,抱了很久很久。 窗外,潼关的晨雾渐渐散去,第一缕阳光照进了客栈的窗户,给屋里镀上一层金色。 方尘生被父母抱得太紧了,不舒服地扭了扭身体,小嘴一瘪,又要哭。方振东赶紧鬆开一点,看著孩子皱巴巴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小子,脾气不小。”方振东笑道。 赵青青也笑了,伸手戳了戳孩子的小脸:“像他爹。” “像我怎么了?”方振东不服气,“像我不好吗?” “好,好得很。”赵青青笑著说,眼中满是温柔,“像他爹一样倔,一样不怕死,一样……让人放心不下。” 方振东看著赵青青,赵青青看著方振东,两人对视了片刻,同时笑了。 那笑容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苦尽甘来的甜蜜,有对未来日子的期盼。 还有对彼此深深的爱。 方振东和赵青青在潼关休整了一天,银鏢头们的伤口被重新包扎,马匹被餵足了草料,鏢车被仔细检查了一遍,锁妖葫芦被赵青青贴身收好,一刻也不敢离身。 方尘生在这一天里表现得异常乖巧,除了饿了的时候会哭几声,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他好像知道爹爹和娘亲都很累,需要休息,所以很懂事地不吵不闹。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明,鏢队重新上路。 从潼关到长安,不到两百里路,一路上都是平坦的官道,两旁村镇密集,很少有山贼和妖兽出没。 但方振东不敢放鬆警惕,大鹏鸟虽然被打跑了,但它的背后还有人,那些尸傀的背后也还有人。谁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在最后一刻出手。 但一路走来,风平浪静。 官道两旁是金黄的麦田,沉甸甸的麦穗在秋风中低垂著头,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远处的村庄炊烟裊裊,鸡犬相闻,一派祥和安寧的景象。 方振东骑在马上,看著这片关中平原的丰收景象,心中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在几天前,他还在五老峰下和妖兽拼命,刀光剑影,血雨腥风,隨时都可能死去。 而现在,他走在金色的麦田中间,闻著麦子的清香,听著远处农户的笑声,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但身上的伤还在疼,腰间的刀鞘还空著,车厢里锁妖葫芦中封印的黑虎还在左衝右突。这一切都提醒著他,那不是梦,那是真实发生过的战斗。 “振东,”赵青青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你想什么呢?” 方振东回过神,笑了笑:“想回去以后吃什么。” 车厢里传来赵青青的笑声:“就知道吃。” “不吃怎么有力气?”方振东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我儿子也要吃奶,你还得下奶,不多吃点怎么行?” 车厢里赵青青的脸一下子红了,嗔道:“当著这么多人,说什么呢!” 方振东哈哈大笑,回头看著铁山和银鏢头们,大声道:“弟兄们,到长安以后,我请大家喝酒!人人有份!” 银鏢头们一阵欢呼,连那几个伤重的都跟著咧开了嘴。 铁山策马走到方振东身边,笑道:“方大哥,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別心疼银子。” 方振东拍了拍腰间乾瘪的钱袋,面不改色地说:“心疼什么?大不了找宗主报销。” 眾人又是一阵大笑。 笑声中,车队在金色的麦田间穿行,朝著长安的方向,越走越远。 长安,地玄宗总舵。 方振东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抱著儿子方尘生,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閒適的神情。孩子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著,呼吸轻而均匀,像一只蜷缩在窝里的小猫。 赵青青坐在旁边,面前摆著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正皱著眉头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 这是总舵的大夫开的方子,说是补气养血,助她產后恢復。赵青青喝了两天,苦得直皱眉,但为了能儘快恢復修为,她捏著鼻子也得喝下去。 “再苦也得喝完。”方振东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第32章 一品妖王 赵青青瞪了他一眼,端起碗一饮而尽,然后將空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方尘生被这声响惊了一下,小身子一抖,方振东赶紧轻轻拍著他的背,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孩子才又安稳地睡了过去。 “你能不能小点声?”方振东压低声音埋怨道。 “你试试喝这药,”赵青青擦了擦嘴角的残汁,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苦得我舌头都快麻了。” 小荷从门外探进头来,手里端著一碟蜜饯,笑嘻嘻地走到赵青青身边:“夫人,吃个蜜饯就不苦了。” 赵青青拿起一颗蜜饯塞进嘴里,甜味在口中慢慢化开,她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她嚼著蜜饯,看了一眼方振东怀里的孩子,又看了一眼方振东脸上那些还未完全癒合的伤疤,心中忽然一动。 “振东,你说……那些妖还会不会再来?” 方振东的手指在孩子的手臂上轻轻摩挲著,闻言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著赵青青。她的眼中有一丝担忧,虽然极力掩饰,但他看得一清二楚。 “不会的。”方振东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们已经进了长安地界,这里是地玄宗的总舵,有朝廷的驻军,再大胆的妖也不敢在这里动手。 更何况那头青蛟已经认输了,黑虎在我们手里,大鹏鸟不知逃到了哪里去,短时间內不可能捲土重来。” 赵青青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担忧並没有完全散去。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这种感觉从他们离开五老峰的那天就有了,离长安越近,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也许是她多心了。 赵青青甩了甩头,將那些不安的念头压了下去。她走到方振东身边,弯腰看著熟睡的孩子,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手。 孩子的手指细得像豆芽,却有力地攥住了赵青青的食指,攥得很紧,怎么都掰不开。 “这孩子,力气倒是不小。”赵青青笑了。 方振东也笑了:“隨我。” “臭美。”赵青青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长安城的暮色渐渐降临,晚霞將天边染成了一片绚烂的金红色。远处的钟楼传来悠扬的钟声,一声接一声,在暮色中迴荡。 街上行人渐少,商铺开始上门板,小贩挑著担子往家赶,一派人间烟火的安寧景象。 方振东看著窗外,看著这片安寧的人间,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他要保护这片安寧。 不是为了什么大道理,而是为了他的儿子,为了他的妻子,为了让方尘生能在这片安寧中平平安安地长大。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使命。 夜深了,赵青青和孩子都睡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方振东独自一人坐在总舵的院子里,面前放著一壶温酒和两个小菜。他端著酒杯,看著头顶的星空,脑海中却在反覆播放著这几天的战斗。 大鹏鸟的琉璃鎧甲,黑虎的黑圣灭世炮,青蛟的青龙壁和游龙剑。每一场战斗,他都歷歷在目,每一个细节,他都反覆咀嚼。 大鹏鸟的妖气霸道凶狠,但后劲不足,一旦正面受挫就容易乱了方寸。 黑虎的力量强悍无匹,但心態不稳,容易轻敌冒进。 青蛟功法精妙,战术多变,但性格中有一丝优柔寡断,出手时总是留有余地。 这些都成了他击败对手的关键。 但如果下次再遇到同样品级的对手,他还能贏吗? 方振东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还需要变得更强。不是为了名,不是为了利,而是为了在將来某一天,当危险再次降临的时候,他能够保护好身边的人,而不是让他们替他挡刀。 方振东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烧起一线滚烫。 他正要再倒一杯,忽然一阵冷风从院墙上吹来,吹得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晃,险些熄灭。 方振东的手顿住了。 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每一寸肌肉都进入了战斗状態。那种感觉——那种被人从暗中窥伺、如同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又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那种压迫感像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四面八方压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在血管中奔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一品。 甚至不是二品。 这是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强大到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强大到让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跪下去。 方振东猛地站起身,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他那把跟了二十年的长刀丟在了五老峰下,这把是总舵临时配给他的,虽然也是上好的精钢刀,但手感远不如原来那把。 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了,他握著刀柄,目光死死盯著院墙的方向。 院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是一个身著白色长袍的男人,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模样,面如冠玉,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 他的头髮是银白色的,如同月光凝结而成,披散在肩头,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他的瞳孔是金色的,竖直的瞳孔如同猫科动物,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芒。 他身材頎长,站在院墙上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凌厉而冰冷的气息。 那股气息不像是妖气,也不像是灵气,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令人畏惧的力量。 方振东在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不是他能对付的敌人。 那人的品级,至少是一品。 一品妖王。 方振东的喉咙发紧,握刀的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呼救,应该叫醒总舵的所有人,应该带著赵青青和孩子立刻逃走。 但他的身体动不了。 不是嚇得动不了,而是被对方的气势压製得动不了。 那种压制不是刻意的,而是对方的存在本身就带著一种天然的威压,就像一只蚂蚁面对一头大象,蚂蚁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只是一种本能的、无法抗拒的臣服。 那人从院墙上轻轻跃下,落地无声,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他站在院子中央,金色的瞳孔扫过整个院落,最后落在方振东身上。 “你就是方振东?”那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大提琴的共鸣,好听却令人脊背发凉。 第33章 黑虎的父亲 方振东咬紧牙关,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你是谁?”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白色的玉符,玉符在月光下散发著淡淡的光芒,上面隱隱约约能看到一个“虎”字的纹路。 “我姓白,单名一个胜字。”那人將玉符收回怀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儿黑虎,承蒙尊驾和尊夫人『照顾』,现在被锁在贵宗的锁妖葫芦里。 我这个做父亲的,不能不来看看。” 方振东的瞳孔猛然收缩。 白胜。 黑虎的父亲。 一品妖王。 每一个信息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方振东的心口上。他知道妖物修炼不易,能从一头普通黑虎修炼到三品,已经需要数百年的苦功。 而能从三品突破到一品,那是何等的天赋、毅力和机缘?这样的人——不,这样的妖,整个天下也没有几个。 而现在,这样一个站在妖族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正站在他面前,用那双金色的瞳孔冷冷地看著他。 “黑虎……是你儿子?”方振东的声音有些乾涩。 “三百年前,我將他託付给二圣泉的青蛟照看。”白胜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方振东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三百年了,他从未受过什么大的伤害。直到遇到你们。” 方振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慌张和恐惧都没有用。面对一个一品妖王,逃跑是不可能的,求饶也是没有意义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静,爭取时间,想办法让赵青青和孩子有机会逃走。 “黑虎还活著。”方振东说道,“在锁妖葫芦里,他只是被封印,没有死。” 白胜看了方振东一眼,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我知道。”白胜说道,“如果他死了,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方振东的脊背一阵发凉。 白胜说的不是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以他一品妖王的实力,要杀死方振东,確实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我会放了他。”方振东沉声道,“但有一个条件。” 白胜微微侧头,金色的瞳孔中露出一丝兴味:“哦?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的人伤了我们的鏢队,抢我们的鏢。”方振东知道自己在刀尖上跳舞,但他没有退路,“黑虎先动的手,我们只是自卫。你是一品妖王,应该讲道理。” 白胜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冷的光芒。 方振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於,白胜开口了。 “把你的夫人和孩子叫出来。”白胜的语气不容置疑,“让我看看他们。” 方振东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能让青青和孩子出来。这太危险了。一品妖王要杀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他不能让青青和孩子暴露在危险之中。 “他们睡了。”方振东咬牙道,“有什么事,你跟我谈。” 白胜看著方振东,金色的瞳孔中那道幽冷的光芒忽然变得柔和了些,像是冰块上裂开了一道缝。 “你倒是……挺护著他们。”白胜的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方振东正要说什么,身后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赵青青站在门口,手里抱著方尘生,脸色苍白但目光坚定。她穿著白色的中衣,外面披了一件薄袄,头髮有些凌乱,显然是听到动静后匆忙起来的。 她在屋里就听到了外面的对话,知道外面站著一个一品妖王,知道这个人就是黑虎的父亲。她害怕,怕得浑身都在发抖。 但她更害怕的是让方振东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如果真的要死,那就一家人死在一起。 “青青!你出来干什么?!”方振东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赵青青没有理他。她抱著孩子,一步一步走到院子中央,站在方振东身边,面朝白胜。 她抬起头,看著这个站在月光下的白袍妖王,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你就是黑虎的父亲?” 白胜的目光落在赵青青身上,又从赵青青身上移到她怀中的襁褓上。他看著那个睡得正香、对外面的危险浑然不觉的婴儿,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你就是收了我儿的三品术士?”白胜问道。 “是。”赵青青没有否认,“他先动的手,我只是自卫。如果你的儿子在路上被人拦住抢劫,你会不会还手?” 白胜沉默了。 他看著赵青青,看著她苍白但坚定的脸,看著她怀中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看著她身边那个虽然恐惧却依然站得笔直的丈夫。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画面。 三百年前,黑虎还是一头不到一尺长的小虎崽,跟在他身后摇摇晃晃地走路,走几步就要摔一跤,摔倒了就呜呜地叫,等著他回头去舔它的伤口。 那时候的黑虎,也和这个婴儿一样小,一样脆弱,一样需要父母的保护。 白胜闭上眼睛,將那个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金色的瞳孔中已经没有了那一丝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把我儿还给我。”白胜的声音如同严冬的寒风,不带丝毫温度,“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方振东和赵青青对视一眼。 他们都知道,交出黑虎是他们唯一活命的机会。但交出黑虎之后呢?白胜会不会反悔?大鹏鸟和青蛟会不会趁机报復?地玄宗的声誉会不会受损? 更重要的是,他们凭什么相信一个一品妖王的承诺? “黑虎可以还给你。”方振东沉声道,“但你要保证,从今以后,你和你的势力不再找地玄宗和我们夫妇的麻烦。” 白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话音刚落,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从白胜身上爆发出来。 那不是妖气,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力量——王的威压。一品妖王,万妖之王的威压。 方振东和赵青青同时闷哼一声,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那股压力如同实质,如同有人將整座山压在了他们的肩膀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赵青青怀中的孩子被这股威压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方振东咬紧牙关,拼命挺直脊背。他的双腿在剧烈颤抖,膝盖骨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隨时都会碎裂。但他不肯跪,他寧死也不肯跪。 第34章 天尊灵魂 赵青青也咬著牙,將孩子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股威压。 她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被咬破了,鲜血顺著下巴滴落,但她的目光依然坚定,看著白胜,毫不退缩。 白胜看著这对在他威压下依然不肯低头的夫妇,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外。 三品武夫和三品术士,在他的一品威压下还能站著,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尤其是那个女人,刚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却还能护著孩子不放手,这种坚韧,让他想起了黑虎的母亲——那头为他生下黑虎之后不久就死去的母虎。 它临死前也是这样护著黑虎的,用自己仅剩的体温温暖著那个小小的生命,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鬆开。 白胜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但这微动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愤怒淹没了。 他的儿子,他的黑虎,现在被关在一个小小的葫芦里,孤独,无助,恐惧。 三百年来,他从未让任何人伤害过黑虎。而现在,黑虎被两个人族修士封印了,不知道要忍受多久的黑暗。 白胜的威压陡然增强。 方振东的双腿终於承受不住了,膝盖猛地砸在地上,將青石板地面砸出了两个凹坑。他的身体还在颤抖,但他用刀撑住了自己,没有倒下。 赵青青也跪了下来,但她將孩子高高举起,用双臂护住孩子小小的身体,不让威压直接压在孩子身上。 孩子还在哭,哭得撕心裂肺,但赵青青的怀抱给了他最大的安全感,即使面对一个一品妖王的威压,他也只是哭,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恐惧。 白胜看著赵青青举起孩子的动作,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黑虎的母亲。 想起了它在临死前也是这样,用自己的身体护著黑虎,將所有的危险都挡在外面,只为了让孩子多活一刻。 白胜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方振东和赵青青的身体同时一僵,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们身上爆发出来,將周围的一切都震飞了出去。 不是他们自己的力量,而是一种来自外界的、远超他们认知的力量。 那股力量如同天威浩荡,磅礴无边,方振东和赵青青在它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院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房间的窗户被震碎,碎石瓦砾如同雨点般四散飞溅。 白胜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后退了数步,双手在身前交叉,形成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不,不仅仅是凝重,而是惊骇。 因为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来源。 那不是人间的力量。 神力。 真正的、纯粹的神力。 天空中,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如同一柄开天闢地的神剑,撕裂了夜空,撕裂了云层,直直地落在院子中央。 金光散去,一道人影出现在院中。 那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女子,面容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那是一双仿佛装下了整片星空的眼睛,深邃、浩瀚、无穷无尽。 他身著一件白色的长袍,袍子上绣著金色的星辰纹路,每一颗星辰都在微微发光,仿佛不是绣上去的,而是真的將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嵌在了衣服上。 他的腰间悬著一枚银鐲,通体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正是传说中的神器——乾坤鐲。 那人悬浮在半空中,双脚离地三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压,那种威压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而是针对整个天地的——仿佛他站在那里,天地都要为他让路。 白胜看著这个人,金色的瞳孔中满是惊骇。 “神界……天尊……”白胜的声音乾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天尊。 神界的天尊。 那是超越了一切品阶的存在,那是站在整个修炼体系中除神尊外最顶端的存在,那是连一品妖王都要仰望的存在。 白胜活了三千年,修炼了三千年,从一头普通的白虎变成了万妖之王,他以为自己已经很接近那个层次了。 但此刻,当真正的天尊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与天尊之间的差距,比螻蚁与天空之间的距离还要大。 天尊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一眼白胜。 就是这一眼,白胜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了,压得他动弹不得。那不是妖王的威压,而是神界的威压,是更高维度的存在对这个世界的碾压。 白胜想要反抗,想要出手,但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的妖气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怎么都运转不起来。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三千年了,他从未感受过这种无力感。 天尊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白皙修长,五指如同玉雕。他朝著白胜轻轻一点,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激射而出,没入白胜的眉心。 白胜的身体猛地一震,金色的瞳孔瞬间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道金色光芒进入了他的灵魂深处,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印记。那个印记如同一枚金色的印章,深深地烙在他的灵魂本源之上,与他的生命融为一体,无法抹去,无法剥离。 精神神印。 神界天尊控制下界生灵的至高手段。被种下神印的生灵,灵魂中將永远存在天尊的標记。天尊可以隨时通过这个印记感知他的位置,查看他的记忆,甚至——控制他的意志。 白胜的身体剧烈颤抖,面容扭曲,显然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他的口中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死死地咬著牙,金色的瞳孔中满是屈辱和不甘。 他是万妖之王,是站在妖族最顶端的存在。他寧死也不愿意被人控制。 但在天尊面前,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金色光芒终於消散了。白胜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但他最终还是稳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天尊,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了之前的狂傲和愤怒,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法掩饰的恐惧和臣服。 “你……”白胜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对我做了什么?” 天尊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在整个天地间迴荡,如同钟磬之音,清澈而悠远。 “本尊在你灵魂中种下了神印。”天尊的语气平淡如水,没有得意,没有炫耀。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从今往后,你受本尊驱使。本尊有命,你不可违。本尊有召,你不可迟。这是你的荣幸。” 白胜的瞳孔中闪过一道凶光,那是被羞辱后的愤怒,是万妖之王最后的骄傲。他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反抗没有意义。 在天尊面前,他不过是一只螻蚁。 第35章 乾坤鐲 白胜低下头,金色的瞳孔中满是灰暗。 天尊没有再看他,转过身,看向方振东和赵青青。 方振东和赵青青已经昏死过去了。在白胜的威压和天尊降临的神威双重衝击下,他们本就重伤未愈的身体终於承受不住了。 方振东倒在地上,长刀丟在一旁,脸色灰白,呼吸微弱。赵青青倒在方振东身边,怀里紧紧地抱著方尘生,即使在昏迷中,她的双臂也没有鬆开。 方尘生被父母护在中间,还在哭著。他的哭声在这片狼藉的庭院中迴荡,小小的声音穿透了神力的余韵,穿透了妖王的不甘,穿透了夜的寂静,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天尊的耳中。 天尊低头看著这个婴儿,那双装满了整片星河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是什么?是怜悯?是兴趣?还是別的什么? 没有人知道。 天尊伸出手,轻轻一挥,乾坤鐲从腰间飞起,悬浮在半空中。银鐲散发出晶亮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將庭院中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白胜、方振东、赵青青、方尘生、地上的碎石瓦砾,甚至空气中的尘埃,全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吸入了漩涡之中。 漩涡旋转了七息,然后缓缓消散。 翠绿色的光芒敛去,乾坤鐲重新落回天尊手中,恢復了之前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天尊环顾四周,看著这个空荡荡的庭院,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庭院中只剩下了满地的狼藉——倒塌的院墙,碎裂的瓦砾,被震碎的门窗,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久久不散的神力余韵。 长安城的人们还在睡梦中,不知道今夜发生了一场足以改变他们命运的事件。 远处,钟楼的钟声再次敲响,一声接一声,在夜风中飘散。 已经是子时了。 乾坤鐲之內,另一番天地。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空间,天空是淡金色的,没有太阳,却散发著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大地是白色的,像是玉石铺就,平坦如镜,看不到尽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天地间充满了浓郁的灵气,比外界浓郁了何止百倍。站在这里,就算不运转功法,灵气也会自动涌入体內,滋养经脉,洗髓伐骨。 这就是乾坤鐲的內天地——神界天尊以无上神通开闢的一方世界。 方振东和赵青青躺在白色的大地上,依然昏迷著。赵青青的双臂依然紧紧地抱著方尘生,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鬆开。 孩子已经不哭了,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这片天地的灵气让他感到舒適,他安静地躺在母亲怀中,睁著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看著这片陌生的天空。 白胜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 他的双手紧紧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但他浑然不觉。他看著这片陌生的空间,看著那个躺在赵青青怀中的婴儿,心中满是屈辱和不甘。 他是万妖之王,是一品大妖,是站在妖族最顶端的存在。而现在,他被一个神界的天尊隨手封印在了这片空间里,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更屈辱的是,他的灵魂中被种下了神印,从此以后要受那个天尊的驱使。 白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知道,此刻的愤怒没有用。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需要找到摆脱神印的办法。 但神印是神界天尊的手段,以他的修为,怎么可能摆脱? 白胜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中满是疲惫和无奈。 他走到黑虎和大鹏鸟身边。 黑虎趴在白色大地上,身上的伤已经不再流血,但依然很虚弱,金色的瞳孔半闭著,呼吸有些急促。 大鹏鸟躺在黑虎旁边,胸口的刀伤触目惊心,但已经结了痂,显然在这片天地的灵气滋养下正在快速恢復。 “父亲……”黑虎看到白胜,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愧疚和自责,“对不起,孩儿无能,连累您了。” 白胜蹲下身,伸手轻轻拍了拍黑虎的头,就像三百年前黑虎还是小虎崽时那样。 “不怪你。”白胜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和之前面对赵青青时判若两人,“是为父来晚了。” 黑虎的眼眶湿润了,它將头埋进白胜的怀中,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 大鹏鸟在一旁看著这一幕,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它挣扎著坐起来,低著头,声音沙哑:“白胜妖王,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去二圣泉请青黑二位出手,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白胜看了大鹏鸟一眼,金色的瞳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漠的平静。 “事已至此,说这些没有意义。”白胜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天尊的內天地,以我们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打破。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活下去,等待出去的时机。” 大鹏鸟和黑虎都沉默了。 他们都明白白胜说的“出去的时机”是什么意思——不是自己打破这片空间出去,而是等那个天尊心情好的时候,放他们出去。 主动权不在他们手中,这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青蛟一直安静地站在远处,靠在白玉般的地面上,闭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青色长袍上的血跡也干了,变成了一片片暗红色的印记。 白胜走到青蛟面前,低下头,看著这个將黑虎照顾了三百年的青蛟。 “青蛟。”白胜的声音平静而低沉。 青蛟睁开眼睛,青色的瞳孔平静如湖面,没有恐惧,没有諂媚,只有一种见惯风雨的淡然。 “白伯。”青蛟微微点头,態度不卑不亢。 “三百年了,”白胜说道,“你把他照顾得很好。” 青蛟看了一眼黑虎,微微摇头:“我没有照顾好他。这次的事,我有责任。” 白胜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这件事不怪任何人。”白胜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怪只怪,这世道太残酷。 我们这些妖族,想要在这方天地间活下去,想要变得更强,就难免与人族起衝突。今天不被方振东夫妇收,明天也会被別人收。” 青蛟没有说话,但他的青色瞳孔中闪过一丝认可。 白胜转过身,看向方振东和赵青青的方向。那对夫妻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赵青青怀中的婴儿睁著眼睛,安静地看著这片陌生的天地,不哭不闹,仿佛知道哭也没有用。 白胜看著那个婴儿,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想起天尊降临时的情景,想起天尊看向这个婴儿时的眼神,想起天尊眼中那丝他看不懂的光芒。 那个天尊,为什么要救这两个人?为什么要救这个婴儿?为什么要收走他们所有人? 一个念头在白胜脑海中闪过——难道,这个婴儿有什么特殊之处? 白胜摇了摇头,將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不管这个婴儿有什么特殊之处,都跟他没关係了。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天尊到底想做什么。 此时天尊神魂闪现而出用最后一丝神力把青蛟,黑虎,大鹏鸟三个三品大妖与还是婴儿的方尘生相互签订了灵魂契约后对乾坤鐲內的四位大妖说道: 青蛟,黑虎,大鹏鸟你们三妖已与此子相互签订了灵魂契约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生死相依我就把此子託付给你们了。 白虎,我已在你体內种下了精神神印我若消散你也会隨著我去。 我的神力自划破三界虚空到现在已耗尽了,仅剩的一丝神魂也会带著在你体內种下的精神神印在此世间寻找合適的人家投胎重生。 没事时你还做你的一品妖王,有事时我再传唤你。 天尊神魂此时一挥手便把白胜妖王移出了乾坤鐲。 你都要转世重生了还要我下世依然做你的奴僕受你驱使。 更是亲眼看见你把自己的儿子黑虎和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签订灵魂契约做他一世的灵宠。 堂堂一品妖王心里想著受如此屈辱顿时一股鲜血从心中直衝到嘴里从嘴边喷出,白胜妖王擦了擦嘴边的鲜血闪退遁走。 第36章 为什么不让我跟著他姓孙 十二年后。 大唐,长安城外,青云山,云雾村。 尘儿,走了,去晚了山里的猎物都被其他猎户打走了,猎户孙泰喊道。 爹爹,你先走,我马上就来,方尘生说道。 方尘生的梦想是习得文武艺报效帝王家,一本孙子兵法爱不释手,从不离身,但生在猎户家为了生存,打猎只是当下的权宜之计。 十二岁的方尘生虽然很不喜欢但还是背上他爹爹製作的弓箭带著小鹏鸟往青云山跑去。 青云山红树林里孙泰方尘生父子二人趴在地上看著远处两头大野猪计划著怎么拿下它们。 爹爹,这两头野猪体型巨大需要引走一头不然很难下手。 尘儿,你在这守著,等我回来。 孙泰站起身往外走几步拿起弓箭朝左边野猪猛的射去。 嗖的一声..... 一支箭已停留在左边野猪的右腿上。 孙泰往早已布置在红树林里的陷阱方向跑去。 此时野猪狂叫一声衝著孙泰追去。 另一只受了惊嚇的野猪往树林深处跑去。 方尘生紧跟其后。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用在打猎上,就是我不攻击你,怎么样让你跟我走? 几个时辰的小跑后方尘生跟著野猪来到了一处山洞外。 山洞里听到了外面的野猪叫声后从里面跑出来了6只小野猪,其中一只紫色小野猪引起了方尘生的注意。 守在洞外的方尘生等那头大野猪又出去觅食时便拿著食物进洞去了。 云雾村,方尘生正耐心地餵养著刚刚带回来的6只小野猪。 心里想著:上兵伐谋,小的都来了就不怕你们的爹娘不找来。 天空中两位修仙者御剑飞行朝青云山而来。 师兄,这青云山真的有师尊要的变异野猪? 林师妹,我以前在青云山遇到过,仔细找找应该能找到。 尘儿,去叫上你德宝叔,我们去把落入陷阱里的野猪弄回家来,孙泰说道。 红树林往云雾村的路上,两名中年男子抬著三百斤的野猪往村里走来,后面跟著一名少年,正是方尘生三人。 师兄,你看下面二人抬著的是变异的吗? 不是,不过我们可以前去问下他们有没有遇到顏色不一样的?紫衣男子说道。 村里的猎户如果猎到大型猎物了都会分给大家一点,方尘生家里正热闹著分著野猪肉。 此时一男一女两位修仙者走来问道:大叔,猪圈里的紫色小野猪能卖? 你们要是想尝尝野猪肉我送点给你,刚刚打了一头大的,那小的你们拿去也不够吃的,孙泰回答道。 我们不吃肉,是拿回去养,我这有个百炼精铁和你换,你看行? 喜欢就拿走,送你了。 孙泰说完便抱起了紫色小野猪递到了女修仙者怀里,然后走进院子继续给大家分著肉。 此时方尘生提著猪食走来准备给剩下的5只小猪餵食,女修仙者递给方尘生百炼精铁后说道:小弟弟,这个你拿著,可以去城里换钱的,保管好。 两位修仙者抱著紫色变异小猪就此离去。 方尘生收好百炼精铁后想著:小猪的爹娘已经死了一只了,剩下的一只还会不会来? 深夜时分,野猪群进攻村庄带走了5只小猪,孙泰因保护方尘生被咬伤了腿,幸好村民驱赶及时没有人员伤亡。 方尘生望著躺在床上的爹爹懺悔著:自己失算了,想到会来,没想到会来这么多。 娘亲,我明天要进城卖铁,请大夫来家医治爹爹的腿,帮我准备点路上吃的乾粮。 尘儿,路上小心,早去早回,第二天一早方尘生娘亲把乾粮递给他说道。 从青云山到长安城的路上要经过两座山一条河,方尘生算著之前跟著爹爹到城里卖兽皮的情景。 城里的大夫都好贵,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百炼精铁能卖多少钱? 如果钱不够的话就去城里的张大哥家里借点怎么都要把大夫请回家。 若不是爹爹十二年前上山打猎把我捡回家当亲生儿子一样养著可能早就没有今天的我了。 好几次问爹爹为什么不让我跟著他姓孙,他却回答我: 天底下哪有自己亲生的爹娘会不要自己的孩子呀!你的爹爹娘亲肯定是遇到天大的难事了。 暂时把你放在云雾村,以后肯定是会找来的,你耐心等著便是。 这一等便是十二年,方尘生想到此处眼里的泪水不受控的流了下来。 长安城铁匠铺一名少年正在熟练地打造一把弓箭,手起锤落一气呵成。 一刀,赵老板需要的青龙大刀还差块百炼精铁,去买回来,铁匠铺老板钱大义对钱一刀说道。 好的,爹爹。 铁匠铺少掌柜钱一刀的梦想是拜入地玄宗门下学得天地一刀斩为国盪贼寇,守疆土,拒敌於千里之外。 方尘生带著小鹏鸟进城后来到了几个卖百炼精铁的摊位,想著先打探下市场行情再出手自己身上的精铁。 老板,你这摊位上的精铁怎么卖啊? 小兄弟,我这五块精铁从左到右分別是90到130级的上好百炼精铁,价格分別是30万,50万,80万,160万,200万,摊位老板耐心的向方尘生介绍道。 方尘生仔细打量著这五块精铁发现和自己身上的有点不一样,便问到:老板,你这精铁的级別怎么区分? 小兄弟,精铁级別的区分在於它的顏色和质地,顏色越暗的级別越低,顏色越亮的级別越高。 我要140级的百炼精铁,要多少钱才可以买到? 140级的精铁现在没货,有的话230万卖给你。 钱一刀找了好几个摊位都没有自己想要的精铁於是在集市閒逛著。 一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卖铁少年出现在自己面前,想著140级的精铁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摊位吧? 但是出於好奇钱一刀还是走过去问了一句:你想卖的精铁在哪?拿出来,我看看。 方尘生见终於有人来问高兴的回答道:我身上只有一块精铁,你要多少级的? 140级的,有吗? 有的,有的,140级的精铁市面上卖230万,你给我220万就行了,方尘生高兴的从包裹里取出精铁说道。 钱一刀见方尘生递到面前的精铁居然是150级的。市场价至少能卖500万,他居然当成140级的卖给自己。 今天算是遇到漏了,但是爹爹经常教导自己不义之財不可取。 兄弟,你这是150级的精铁,至少可以卖500万,我身上没有带这么多的钱,你跟著我去钱庄,等取了钱就买你的精铁,钱一刀小声的说道。 好的,方尘生马上回答道。心里想著他完全可以用140级的价格买走自己的精铁,但面前的这个人並没有这么做。 第37章 入学名额 在去取钱的路上方尘生了解到钱一刀是为了给客户打造140级的青龙大刀才需要140级的百炼精铁。但150级的精铁也可以用就是有点浪费。 一刀,等下你给我300万就行了,你不说,我都当成140级的给卖掉了。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500万就是500万。 500万不卖,就卖300万。 如果你觉得占了便宜的话就帮我在城里找个大夫吧! 尘生,你家里谁生病了? 我爹爹的腿被野猪咬伤了,现在下不来床。 长安医术最高明的只有慈恩寺的了禪师傅了。 常常听爹爹说起,了禪师傅有著妙手回春,枯骨生肉之本领。 那就找了禪师傅。 尘生,这是你的300万,收好...... 等我把精铁给爹爹送去就带你去找慈恩寺的了禪师傅。 方尘生接过钱一刀递过来的银票回答道:好的,等我一下..... 掌柜,存200万。 小兄弟,这是你的存钱凭证,请收好,钱庄掌柜说道。 长安南边的慈恩寺香客云集,热闹非凡。 方尘生,钱一刀二人来到慈恩寺大殿向正在扫地的老和尚问到:老师傅,请问去哪里能找到了禪师傅? 二位小施主,你们来得不巧,了禪师傅外出替人诊治去了,要明天下午才能回来,老和尚回答道。 尘生,我们明天再来吧!现在离天黑还远著呢我带你去长安最有名的戏宝楼逛逛。 方尘生与钱一刀二人一见如故,好像是千万年前就认识了,显得特別亲切。 戏宝楼游客甲:你最近听说没有?圣人书院要招生了,各世家都在挑选合適的子弟准备送到圣人书院学本事呢! 游客乙:早就听说了,寒门子弟需要报考入学,世家子弟则可凭著祖上功绩直接入学。 钱一刀看著方尘生停下了脚步听著二人的谈话显然是对圣人书院招生感兴趣。尘生,你想报考圣人书院吗? 方尘生点了点头。 我家有一个入学名额,我爹爹给我弄来的,但我对学文不感兴趣,就没要,现在入学名额还在我爹哪里,等回家了,我帮你要来。 一刀,你对学文不感兴趣,你的兴趣是什么? 学武,我想拜入地玄宗门下,但一直没有找到门路。 慈恩寺內院,住持房间,二人正交谈著宗门弟子每年呈现递减之现象。 了空师侄,你这外门寺庙已有百年未曾向宗门內输送飞升弟子了。掌教师兄让我前来询问原因?了空师侄,可有难处?慈恩寺內门长老悟性说道。 师叔,我们佛门讲究一切隨缘,佛渡有缘人。现在这大平世界的。谁愿意出家当和尚啊!慈恩寺住持了空说道。 了空师侄,你可知道自己入我佛门已有二百年时光现在为何还未突破境界? 师叔,为何? 迂腐。入我化生寺內门难道非要出家当和尚?俗家弟子也行啊! 再给你二十年时间如还未向內门输送飞升弟子。你这外门住持就不要当了,回內门潜心修佛吧! 悟性说完这些便生气的夺门而出御空飞行往宗门內门而去。 师叔教导,师侄铭记於心,恭送师叔.....了空朝悟性飞走的方向双手作揖说道。 下午时分,给地玄宗秦夫人看病的了禪和尚回寺后便被了空叫到了房间。 了禪师弟,寺內长老级別的都收了弟子,今日悟性师叔又过来催飞升弟子的事了。了禪师弟,你可要多关注留心了。了空先开口说道。 师兄说得对,十年之內我必收弟子。 了禪师弟,俗家弟子也行,要儘快了。 了禪从了空房间出来后便回到了药善堂。 长安城铁匠铺里钱一刀递给方尘生一份入学名额后说道:尘生,这是圣人书院的入学名额,你收好。爹爹现在要赶製青龙大刀,需要我打下手。今天就不能陪你去慈恩寺请了禪师傅了。 慈恩寺药善堂一位少年正在询问了禪师傅是否回来了? 我在这里,小兄弟,过来..... 了禪师傅,我爹爹的腿被野猪咬伤了,现在下不来床。还请了禪师傅到我家为我爹爹医治。方尘生说完便跪在地上给了禪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了禪看在眼里满意地说道:小兄弟,快起来吧!你家住哪里啊?带我去...... 了禪师傅,我家离这不远,就在城外的青云山,云雾村。 在去云雾村的路上正准备翻第二座山时,了禪见方尘生满头大汗也没有想要休息的打算便心疼得说道:小兄弟,我累了,休息一下吧! 好的..... 方尘生递给了禪一葫芦水后,便坐在地上高兴地从怀里拿出圣人书院的入学名额观看著。 小兄弟,是要入学圣人书院吗? 是的,现在弄个名额可不容易。 这是我在城里结识的兄弟一刀送我的, 一刀只想学武,对学文不感兴趣,便把这名额给我了。但一刀想拜入地玄宗门下我却帮不了他..... 这有何难,我昨天给秦夫人看过病,可以给一刀写一封推荐信。 方尘生激动地拉著了禪和尚的手说道,师傅,这太好了..... 了禪被这一声师傅叫得心里打起了收方尘生为徒的念想。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对医术可感兴趣? 了禪师傅,我叫方尘生。这医术,喜欢是喜欢,但我不能入佛门当和尚,爹爹娘亲也不会同意的。我的志向是入圣人书院习得经世治国之策。 尘生小兄弟,入我佛门不需要剃头当和尚,俗家弟子也行,照样可以在圣人书院学文习策。 那也要爹爹娘亲同意才行。 小兄弟,我休息够了,走....带我去你家。 傍晚时分,方尘生领著了禪和尚回到了家。 爹爹,娘亲,我回来了。 师傅快请坐....方尘生娘亲递上了热水说道。 了禪接过热水后往桌子上一放便走到了孙泰床前查看起腿伤。尘生小兄弟,打盆热水过来,你爹爹的腿伤不能等了,需要及时刮去腐肉敷上药。 好的。 再把这几味药磨成药粉送来。 几个时辰后,了禪给孙泰敷上药后便退出了房间。 爹爹,娘亲,我有个好消息说给你们听。我拿到圣人书院的入学名额了,我要去圣人书院读书了。床前的方尘生望著孙泰说道。 好啊!我家尘儿有出息了。以后我可要多打些猎物多卖点钱供尘儿读书用。孙泰激动的说道。 第38章 俗家弟子 了禪在门外听到这些便马上走进房间向孙泰问道:孙施主,如果让尘生拜入我门下学习医术以后在城里去圣人书院读书也方便些。 只学医术,不剃头,您看如何? 这个自然是好,不过要我家尘生愿意才行。 爹爹,娘亲只要你们不反对我入佛门,我愿意学习医术。 尘生小兄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慈恩寺的俗家弟子了,这是我的医书,你拿好..... 尘儿,快给你师傅磕头。 在药善堂的时候请我为你医腿伤之时已经磕过了,了禪扶起方尘生向孙泰说道。 佛门讲究一切隨缘。 那一切按了禪师傅说得来。 尘生徒儿,拿笔墨过来,我为你朋友一刀小兄弟写一封地玄宗的推荐信。 第二日清晨,了禪给孙泰换完药后便对方尘生交待著:每天按时给你爹爹换药,七日后便能下床行走了。到城里了来药善堂,我给你安排住处,了禪交待完这些便下山回慈恩寺了。 大唐境外,西域边界,一队人马正在追赶一辆马车,为首的是一名有著三品武夫修为的突厥將领哥舒达。 马车內坐著人族六大高手之一的一品术士天机阁阁主药王孙思邈的首徒南宫雨,南宫雨早年在长安结识一名西域將军为其生下一女后辞別孙思邈定居西域。 有著三品术士修为的南宫雨在一个月前使用天机算推演出西域有兵祸降临故而前往长安寻找破解之策。 看见快要追来的突厥兵,南宫雨向马车內的小姑娘说道:雪儿,你带著娘亲的信物先走,到长安了去天机阁找你师公。 师尊看到你了自会护你周全,娘亲先解决掉这些突厥兵后再到长安与你会合。 十岁的南宫如雪知道娘亲是为了保护自己才独自一人跳下马车和追来的突厥兵拼杀,向马车外的南宫雨大声喊道:娘亲小心,我在长安等你...... 南宫如雪的梦想是继承娘亲的愿望成为一品术士守护一方安寧。 南宫雨向追赶而来的突厥兵施展天机阁的封印术:日月乾坤...... 突厥兵整体被封印后隨即释放攻击法术:瀟湘剑雨..... 满天剑雨直落后突厥兵已死伤大半,看见突厥將领哥舒达即將衝破封印后南宫雨夺马而逃。 衝破封印的哥舒达隨即为仍在封印中的兵士破除封印后下令道:还活著的狼仔们,此女子我为你们去猎杀,你们去追刚刚已逃走的马车,別留活口。 哥舒达追击南宫雨而去,看见前面正在奔跑的猎物,快速取下背上的弓箭拉弓成满月一支利箭直追南宫雨射击而来。 当危险快要降临时天机门人的被动术法天人感应被触发,南宫雨立即施展斗转星移术法把哥舒达射过来的利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又冲哥舒达折射而来。 哥舒达跨下的马被折射而来的箭从眼部划伤时嘶鸣声狂叫而起哥舒达两腿使劲往两边马腹部一夹安抚好马后再次向南宫雨追去。 南宫如雪乘坐马车往长安而来,突厥兵在后面穷追不捨,路过青云山一处弯路时南宫如雪让马夫赶著车接著往前跑自己便独自跳下车往山林丛草深处躲藏而去。 长安城外一眾突厥兵望见眼前只有车夫的马车才知被人摆了一道立即调头往青云山而来。 方尘生在山里挖医治爹爹腿伤的草药时发现了旁边的一处草丛里有动静,於是喊道:谁,是谁在哪? 別喊,是我.....草丛里发出声来。 方尘生走近一看蹲著的是一名十来岁的小姑娘於是问道:你不是我们村的人,你是谁?在这干嘛? 我不是坏人!南宫如雪见走来的是一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猎人便放下心来说道。 我和娘亲从西域而来到长安去路上遇到一伙突厥兵抢夺了我们身上的財物,我和娘亲走丟了。 为了躲避正在追赶我的突厥兵才进山里来的,现在脚也崴了,不知往哪去才躲在这里。 你到我家去吧!等你脚伤养好了,我送你到长安去。我叫方尘生,你叫啥名?方尘生这才放鬆警惕地说道。 我叫南宫如雪,你可以叫我如雪.......南宫如雪听后高兴的点点头说道。 方尘生把挖好的草药放进药篮子里让南宫如雪提著便背起她摇摇晃晃的往家里走来。 如雪,这就是我的家,家里有爹爹娘亲还有我养的小鹏鸟,你在这等下,我给爹爹把药煎了就给你送吃的来。將南宫如雪放在竹椅上后对她说道。 阳光穿过稀疏的竹叶,洒在青青的地面上,一片寧静的竹园呈现出诗意般的美丽。 沿著石板路来到竹屋的后方,一个精致的庭院豁然开朗。庭院中央有一口古井,井水清澈见底,让人垂涎欲滴。院內种植著各种花草,爭奇斗艳,为庭院增添了一抹生机,南宫如雪正上下打量著眼前一幕。 此时一个脚步声向屋內走来,进来的是方尘生的娘亲,她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关怀,让人感受到无比的和蔼可亲。 如雪姑娘,山里面没有什么好东西可招待你的,尝尝我为你做到葱油鸡蛋面味道如何,你先吃著垫垫肚子。 等下还有晚饭,我再为你做几个山里人家的特色菜。方尘生娘亲向南宫如雪介绍她端进来的吃食说道。 被南宫如雪甩掉的突厥兵正往青云山搜寻而来。 进山的突厥兵来到云雾村挨家挨户寻找从马车上跑掉的西域人,在村民家中一边翻箱倒柜的搜寻著一边审问道: 有没有看见西域人或者陌生人进你们村?如若胆敢包藏我突厥的逃犯等下被搜出来后可是要屠杀你们整个村子....... 突厥的逃犯进我们村了,找到了要屠灭我们一整个村子的人,西域人,陌生人,大家有没有见到西域人或者陌生人进我们村啊!惊恐的村民在旁细细声討论著。 军爷,晌午的时候我看见孙泰家的小子从山里背回来了一个姑娘,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西域人。在旁的酒鬼冯六走出人群向突厥兵匯报导。 孙泰家在哪?快带我们去.......突厥兵冲酒鬼冯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