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禁忌,从南洋开始》 第1章 佛牌 “咔嚓,咔嚓......” 看著围栏里被菩提树根紧紧包裹的砂岩佛头雕塑,樊仁拿起掛在脖颈处的相机,快速拍下照片,而后对身旁的中年黑皮肤男人说道: “嚮导,玛哈泰寺似乎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怖阴森,这树抱佛头还在微笑,看著挺和蔼的。” “老板,不要直接叫嚮导啦,这种说法在我们这边有引鬼的意思,会招阴气,坏运势的啦。” 高瘦的黑皮肤中年男人看著气质温和,面容俊秀的青年,操起带有些许的南洋华裔口音: “叫我屁明,屁导,或者阿明就好。现在是白天,阳气正盛,肯定没什么感觉吶。” “抱歉,初来乍到,不太了解风俗。屁,是什么意思?” 樊仁是个悬疑小说作者,他此行来暹罗国准备呆上一年,除了为了调查一些东西以外,就是要感受当地风土人情,採风收集灵感。 自然要问清楚一些本地用语和民俗,加入到创作中,增加真实代入感。 “这个屁不是你们那边骂人的意思哈,在暹罗语里是对年长者的称呼,你可以通俗地理解为哥,叔之类的啦,也可以对女生用,不过得叫屁晶喔。” 见樊仁欲再开口,阿明接著补充解释道: “水晶晶,水晶晶,就是漂亮的意思啦。” 樊仁頷首:“明白了,谢谢阿明哥。” 看樊仁照片拍得差不多,阿明晃了晃手中的小旗子,移步往前走: “吶,前面就是寺庙的主塔,原採用高棉式建筑风格,李泰王不喜,便將其外部改建为素可泰风格,后因战乱变成了你现在所见的样子。对了喔,刚才看到的树抱佛头也是因为战乱,再加上些许的机缘巧合造成的哈。 现在的玛哈泰寺只是旅游景点,偶尔会有路过的游僧打坐诵经,但没有掛牌龙婆守寺啵。” “龙婆吶,就是有僧籍的国家正规註册高僧。” 阿明讲解得很详细,在有特殊名词时还会特別解释。 荒草中,一座歪斜、呈现莲花状,只剩大半的主塔沐浴著午后的阳光,四周各有一个残破的小塔將其拱卫在中央。 樊仁按下快门: “阿明哥,玛哈泰寺有什么灵异传说嘛?” 阿明喝了口矿泉水润嗓子: “非要说的话,也有。 当年战乱毁寺,里头所有佛像和僧人,全被叛军斩了头一併埋在地下,怨气重得很吶,闹了好多年,附近失踪不少人,最后还是一位崇迪大德以身殉佛,才把这股怨气压下来啵。” “哦,崇迪就是僧侣的一种等阶,仅次於僧王,佛法很是高深的啦。” “老板我知道你不一定相信这些啦,但在这片土地上,有些东西是的確存在的,想在这待著吶,就得学会敬畏喔。好了,继续走啦喔,太阳下去好多,傍晚前我们得逛完这地方离开哈,以免招惹到不乾净的东西。” 阿明摇晃著旗子,继续带起路。 樊仁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时不时拍些照片。 两人很快走到正殿中,这座昔日宏伟的建筑已是墙皮斑驳,布满岁月和战火的痕跡。 一个穿著带红边的丝质金黄袈裟老僧正坐在供奉台位上,盘坐闭眼冥想。 想来,这就是阿明哥口中的游僧,穿的僧袍似乎看著价值不菲,樊仁暗自思忖。 阿明向著游僧方向,双手合十,做出跪拜礼。 暹罗国大部分人都有宗教信仰,樊仁倒也不觉得嚮导的行为突兀古怪。 那游僧在两人到来后,睁开双眼,看著樊仁微笑,点头示意。 虽然没有信仰,但本著入乡隨俗的心態,樊仁也快速做了个合十礼回应。 游僧依旧微笑,伸出双手,一块朴素的方形木牌置於其掌心。 樊仁看著微笑的游僧,不知为何,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他准备说话,又想起面前游僧应该不懂汉语,只好指著自己点了几下,表示疑问是给他的吗? 游僧点头。 这应该是佛牌。 来旅游之前,樊仁还是做了功课的,对於暹罗国有些浅显了解,基於此做出自己的猜想。 “阿明哥,佛牌一般需要多少钱?” 还在跪拜的阿明回了句: “看製作佛牌的僧侣意愿啦,有些只会赠予有缘人,有些则会根据佛牌的製作难度和材料收钱咯。” 樊仁的问题出口,游僧仿佛听懂了般,摇著头表示不需要钱。 所以他是有缘人? 樊仁接过佛牌,还没等他做出感谢。 游僧如同稚童手中的拨浪鼓,非但没有停止摇头,反而加大了摇晃频率。 樊仁收缩的瞳孔倒映出恐怖的场景。 在来回的剧烈晃动中,游僧的头颅旋即掉落。 与此同时,游僧张开的双手掌心处皮肤猛然裂开,两只转动的眼球带著腥臭的粘液钻出,之下勾起微笑,死死地盯著樊仁。 见到眼前突发的诡异情形,樊仁只觉得头皮发麻,慌忙踉蹌后退。 “老板怎么了?” 嚮导阿明的声音在耳边及时响起。 樊仁像抓到救命稻草般用左手指向游僧,结结巴巴: “那,那......” 阿明一脸莫名其妙:“哎呀,老板,不要乱指啦,这是大不敬。” 看到嚮导如此镇静,樊仁目光再次回到供奉台位上,却发现游僧身体完好,正安然无恙地在闭眼冥想。 方才发生的一切仿佛都是错觉。 樊仁咽了口唾沫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板,太阳快下山了喔,参观得也差不多,我们去吃饭,顺便看看我给你找的住所啵。” 阿明已经走到寺庙正殿门口招呼起来,余惊未消的樊仁也不敢做停留,头也不回地匆匆跟上嚮导。 直到离开玛哈泰寺范围,坐上后排车位,听著汽车发动的声音,樊仁的神经才彻底放鬆。 此刻,他也想起了一直攥在手中的佛牌。 放开右手,三分之一巴掌大的木质佛牌展现在眼前。 佛牌质感古朴,印著一尊三面闭目佛像,佛像下方浅浅刻著一些扭曲细小的古老文字,字跡老旧模糊,看不真切。 注视著手中佛牌,樊仁沉吟片刻: “阿明哥,玛哈泰寺主殿里那位游僧你认识吗?看穿著似乎等阶挺高的。” “咩野?”后视镜映照出阿明面上夹杂的疑惑和惊恐,“老板某嚇我啦,主殿里头就只有我哋两个人啊,边度嚟嘅游僧吶?” 第2章 十方三世证 迷信鬼神的阿明显然被樊仁的话语嚇到,忍不住飆出家乡话。 樊仁听到嚮导阿明的回答,脸色变得难看: “阿明哥,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嘛?就是刚刚正殿里,坐在供奉台上的那个老僧人啊。没有人,那你刚才在跪拜谁?” “痴线,我在拜佛像啦,就是树抱佛头剩下的躯干啊。” 阿明下意识爆了句骂人的词,发现自己失態,他连忙转移话题: “老板啊,你是不是因为在异国他乡,没休息好,加上水土不服,所以產生了幻觉喔。” “幻觉,不可能,那个游僧还给了我块佛牌。” 樊仁伸出右手摊开。 嚮导阿明借著后视镜瞥了几眼,接著认真开车:“哪来的佛牌,不就是一个纹身嘛,暹罗国很多人都有的啦。老板,你今晚真得好好休息啦。” 闻言,樊仁皱著眉看向自己张开的右手。 小巧的佛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浸入掌心皮肤的墨色纹身。 纹身的样式是一尊三面闭目佛像,之下是一串文字。 看著这个纹身,樊仁愣了愣,之后像是想到什么,拿起照相机,翻到最后一张照片。 寺庙正殿供奉台上,一座失了顏色,没有任何修缮痕跡的无头佛像静静坐立著。 难怪游僧眼熟,对方脸上淡淡的微笑正是树抱佛头的表情。 樊仁第一次遇到灵异事件,並没有过於害怕,相反,对未知的好奇和兴奋衝散了不多的恐惧。 “阿明哥,我掌心纹身的文字,你知道其来歷和特殊意思吗?” 阿明回想了几秒,才开口说道:“达萨迪萨塔约阿达萨奇基利雅(dasa disā tayo addhā sacchi-kiriyā),翻译过来就是十方三世证的意思。 这好像是巴利语,千年前古印度民间通用方言,也就是佛陀释迦摩尼讲法所用的语言,南洋佛教认定这为世尊讲法原语,是南洋佛教讲法,篆刻经文会用到的语言。 十方是所有方位的统称,代表著一切的空间,而三世则为过去,现在,未来,代表所有的时间。 十方三世用现代的话解释,应该就是无限的宇宙里的无穷个平行世界。” 许是职业病发作,阿明滔滔不绝起来。 原来如此,在知道大概意思后,兴奋劲也过去了,樊仁陷入思考。 得来的佛牌现在变成烙印於掌心的纹身,是否代表著某种诅咒? 毕竟是悬疑小说作者,而且又在暹罗国这种巫蛊降头术盛行的地方,樊仁很容易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好奇归好奇,可如果危及到生命的话,还是得儘快解决为好,他还没有疯到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达萨迪萨塔约阿达萨奇基利雅(dasa disā tayo addhā sacchi-kiriyā),樊仁想著阿明的语调,隨口默念。 未曾想,下一秒,纷杂的信息兀然灌入其脑海。 佛历2319年,名为阿赞多的崇迪大德因年岁已大,使用的控灵术逐渐失去效果,身上的厉鬼开始復甦。 於是阿赞多选择在怨气深重,不停闹鬼的玛哈泰寺布下法阵,將寺庙作为自己的埋骨地,用肉身镇压死去的僧侣怨魂,同时也藉助玛哈泰寺的怨气和法阵,反过来封印身上即將復甦的厉鬼,做到互相牵制。 时过境迁,玛哈泰寺的怨气在一点点消散,封印开始鬆动,而阿赞多身上厉鬼衝击封印的频率却愈发频繁。 恰巧来参观的樊仁便被阿赞多留存的最后一丝意识选中,作为厉鬼下一任的控制者。 厉鬼全名作十方三世证,就是樊仁手中的三面佛纹身。 十方三世证这个鬼物极为特殊,能让控制者回到自己和他人的过去,也能时间回溯。 祂无需血肉祭祀,只以无数条世界线中能够驭鬼的大福缘之人所学之能作为食物。 控制者必须每14天,至少一次,用大福缘之人的遗物或者去往其住过的地方,藉助十方三世证的能力,体验过去的一段人生,获取失落於歷史长河的禁忌知识供养厉鬼,使厉鬼继续沉睡。 假若没有按时供养,十方三世证甦醒,会杀死控制者,並在其周围產生大范围时空扭曲的可怖事件。 樊仁由於职业原因,自认为接受度还是极高的,可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弔诡信息,大脑还是暂时宕了机。 许久,他才缓过神,捋起混乱的思绪。 简单来说,每隔半个月,他需要体验一次大福缘之人的人生,也就是类似於下副本,获取禁忌的知识,否则就会死掉。 穿越时空体验人生这种事情真的是厉鬼可以办到的嘛,就算是大名鼎鼎的咒怨伽椰子也只能做到小范围的时间倒流,时间线错乱而已。 与其说十方三世证是厉鬼,更不如说是广义上那些有著伟力的神明,樊仁心中腹誹。 阿赞多留下的信息还算详细,但他直觉体验人生,去下副本绝对不像信息中表现得那么简单。 能够驭鬼的大福缘之人去哪寻找也是个问题,时间还有14天,必须得好好思量一番。 “老板,到餐馆啦喔。” 剎车声和阿明的提醒声將樊仁的注意力拉扯回现实中。 “好。” 樊仁回应,打开车门,跟著阿明进入餐馆。 晚饭是曼谷当地的特色美食。 菜餚是用椰奶和青咖喱酱製作的青咖喱鸡,以及放了各种香料和大虾的冬阴功汤。 而主食则是罗勒叶香料爆炒肉沫的打拋猪肉饭。 暹罗国地处热带,喜用香料,口味偏酸辣,吃得还是很舒服的。 一顿下来,樊仁沉重的心情也稍微好转了些。 “老板,吃完饭我们是去先看房子,还是娱乐消遣一下吶。”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阿明露出大白牙,嘿嘿笑著。 暹罗国地处南洋,灰黑產极多,黄赌毒应有尽有,叶子更是直接合法化。 嚮导阿明口中的娱乐消遣无非就是这些。 见樊仁没有意动,阿明凑了过来,压著声音: “吶,老板,你想不想转运。我这有路子,还可以让你爽一爽喔。” “转运?”樊仁眉头轻挑,他这时候確实需要一些运气,便示意阿明继续说下去。 “就是叫阴妓啦。” 阿明的声音变得蚊子哼哼一样: “和做过术法处理,刚横死的年轻女尸睡一晚,能借阴运,招偏財喔。” 听到这些,樊仁一阵恶寒,眼前这位知识渊博的嚮导如此卖力推销,恐怕有不菲的中介抽成。 眼下,通过嚮导找到大福缘之人住过的地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 “不用,我没有那种嗜好。天色不早了,还是直接带我去看房子。” 第3章 樊仁的过去 是夜。 蚊虫縈绕的破旧路灯不断闪烁,点亮了屋宅前的阴暗小路。 吃完饭,经过三十分钟的车程后,樊仁跟隨嚮导阿明来到要看的房子前。 “阿明哥,这屋子你確定闹过鬼?” 樊仁扫视著面前的房子。 嚮导阿明找的並不是暹罗传统的高脚楼,而是一幢被围墙包围的独栋二层小楼房,大门漆色发暗,墙体布满绿苔,像是许久没人住过的样子。 “老板,包妥啦!这间屋子荒废十好几年啦,就是里头闹邪祟才没人敢住,你不信隨便去找周遭街坊问问,个个都晓得这事咯。” 虽然身边这个年轻人说是要为了悬疑小说取材,才要作死住鬼房,理由有些牵强,但阿明不会多问,毕竟暹罗这地界奇奇怪怪的事和人海了去,只有收住好奇心才能在秩序较为混乱的地方更好地活下去。 言罢,阿明用腰间掛著的钥匙打开门锁,继而按照习俗,恭恭敬敬地用手敲了三下,知会屋內可能存在的不乾净东西后,才侧身推开大门。 “请吧,老板。” 樊仁点点头,跟著嚮导走进院內。 在整个人进入的那一刻,右手掌心纹身处,倏忽变得滚烫燥热。 十方三世证给出的提示? 看来的他的思路並没有问题,闹鬼的房子有概率可以触发十方三世证的能力。 运气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了想要的房子。 没有多作犹豫,樊仁当场用三万泰銖和嚮导阿明签下合同,租下楼房一年。 他草草將行李和卫生收拾了下,便直接搬进二楼的主臥。 为了小说取材,也是为了某个目的,樊仁到过很多恶劣的环境生存,相对於之前的经歷,只是荒废十几年的小楼房已经相当不错。 打发走嚮导阿明,樊仁坐在主臥的竹蓆床上,盯著掌心发热的十方三世证纹身,呼吸变得急促。 他之所以对这些灵异如此关注,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恐惧,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 自打六岁时,父母和妹妹离奇消失,他就被送进了孤儿院。 而在进入孤儿院后,现实里遇到的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一件荒谬的事情,从始至终,他都是住在孤儿院的。 他是因为极度渴望亲情,所以臆想出了家人。 就像许多小朋友会在童年时幻想出一个玩伴一样,这是很正常的心理。 可是,樊仁並不这么认为。 人生最初六年所经歷的一切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他抓著掛在胸口的鎏金长命锁,眼神变得坚定。 按照孤儿院工作人员的说法,自己是刚出生就被父母丟弃在孤儿院门口的。 那么,到底是什么情况才会迫使有著不错財力的家庭,將一个健康,没有任何先天疾病的孩子丟弃於孤儿院前? 这完全是不符合常理的。 他还曾经问过孤儿院中,自称是一起长大的其他孩子,六岁前他们一同的生活经歷。 被问者给出的答案都是非常模糊,说不出个所以然,错漏百出,不符合逻辑。 就他妈地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將他六岁前的人生抹除掉了,然后再把错误的记忆塞入到每一个人脑袋中。 於是,樊仁便在成年离开孤儿院时,开始了自己的调查。 那时的他已经凭藉著出色的写书才能赚到不少的財富,甚至结交认识了一位官二。 依仗著这些,樊仁彻底调查了一番孤儿院。 结果让他毛骨悚然,孤儿院確实有樊仁的记录档案,但都是六岁以后的事情,六岁前是一片空白,並且,他六岁前的户籍也在相关部门完全查不到。 樊仁往阴谋论的方向猜想,他找到了官二。 官二给出的答案是没有任何组织势力参与,对方认为樊仁多虑了,买通孤儿院所有工作人员和孩子做戏,还消除户籍,代价太大,根本不可能做到,而且这么做也没有任何意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樊仁也明白是自己多心了,排除掉现实的所有因素,只剩下一种可能。 某个超自然的存在,將他的父母,妹妹夺走了,而后擦去世界留存的全部痕跡,所以造成了一些逻辑缺失。 得出这个结论,樊仁就开始了自己对於神秘学的探究之旅,他週游世界各种危险的地方,试图找到打开神秘领域大门的钥匙,证明自己的猜想,找到消失的家人,即便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死去。 兜兜转转,在碰到了许多的神棍骗子之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在暹罗国找到了解开自己偏激到已成执念的钥匙。 十方三世证...... 反正也没有其他线索头绪,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樊仁决定先试试。 做好决定,樊仁看了眼手机时间,学著在车上做的,吐出晦涩音节: “达萨迪萨塔约阿达萨奇基利雅(dasa disā tayo addhā sacchi-kiriyā)。” 话音刚落,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佛像的三张脸,燃灯,释迦,弥勒同时睁开空洞洞的眸子,传出靡靡梵音。 “你找到了大福缘之人的住处。” 那是阿赞多的声音,先前关於十方三世证的信息,就是阿赞多告诉的樊仁。 这位崇迪大德最后的意识似乎变成了附在十方三世证上的封印灵,类似於一种规则,会时不时给出些信息提示。 脑海中一个名为尼坤的男人过去人生走马灯片段一闪而逝。 樊仁的意识开始抽离,逐渐模糊。 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血腥味灌入鼻腔,他在嘈杂的虫鸣中睁开双眼。 “为什么三眼神会选择你这个偷学佛经的褻瀆者做人间行走。” 黑夜笼罩的树林中,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立在距离樊仁两米外,看不清脸,其手上正持著锋利短刀。 三眼神,人间行走,佛经,褻瀆者...... 这些词语都带有浓厚宗教色彩,显然他已经穿越到了尼坤的过去。 虽然可以听得懂暹罗语,但脑中並没有任何尼坤本人的记忆,体验人生应该更像是自由开放度极高的游戏,需要他自己探索推理。 感受到腹部传来的疼痛,樊仁忍不住咳了咳。 按著眼前男人的神態和语气,显然想要將他杀之而后快,这时候必须放低姿態麻痹对方,放鬆警惕,再找机会逃跑。 “人间行走让给你,放我一马吧。” 樊仁边观察男人,边捂著腹部伤口悄悄往后退去。 “让给我?”男人冷笑,“我猜莱需要你让?村落的授权仪式明天才开始,杀死你这个褻瀆者,我就能顺利继承,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猜莱提著手中尖刀缓步靠近,在他眼里,尼坤性格懦弱,身体瘦小,还受了伤,已是砧板上的鱼肉无法反抗。 第4章 魂灯 “你,你,別过来。” 樊仁假意恐惧跌倒,继续麻痹猜莱,空著的手则是藉助夜色掩护悄悄抓起一把沙土。 “哈哈,你可真是个废物懦夫。”猜莱大笑。 就是现在,樊仁抓住对方鬆懈之时,將石头和砂砾径直往猜莱眼睛处甩。 听到啊的一声,他果断站起,小腿猛地发力,一脚精准地踢在猜莱膝后关节韧带处,然后转身逃跑。 现在的他这具身体年纪应该不大,看上去羸弱,还受了伤,和魁梧的猜莱无法正面搏斗,只能先让对方暂时失去追击能力,再慢慢游击。 转身后,远处晃眼的光点抓住了樊仁的目光。 那个方向恐怕就是猜莱口中的村落。 “你这该死的废物,居然耍阴招。” 猜莱暴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樊仁全当没听见,改变策略,不管不顾地朝村落方向跑去。 根据猜莱的说法,他已经被所谓的三眼神选中,在村落里应该有相当的地位,否则猜莱也不会选择在这片偏僻的地方动手杀他。 不断飆升的肾上腺素暂时压住了腹部的疼痛,也让樊仁越发镇定。 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在过去的人生中死亡会有什么后果,必须得谨慎,不能轻易死去。 耳边呼呼的风声衝散猜莱的叫骂,使其慢慢淡去。 这个要杀他的男人膝关节处韧带受损,短时间难以行走,再加上视线受阻,大概率追不上来了。 儘管如此猜测,樊仁依旧谨慎,保持当前身体所能爆发的速度奔跑著。 穿过生长交错的树林,疲於奔命了约莫七八分钟,隱约交谈的人声和犬吠隨风传来。 他终於看到了光源,那不是村落,而是几个手举火把,牵著狗的人影正往这边赶来。 “救命!” 樊仁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呼叫,继而因腹部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 “摩皮大人,尼坤受伤,明天的授权仪式是否推迟?” “不是什么大伤,无需推迟。对了,猜莱这个罪该万死的蠢货已经抓到了吧?” “抓到了。” “呵呵,居然敢忤逆三眼神的决定。村长,你现在召集所有人,等会在广场用猜莱血祭为明天的仪式做开场。我要用他的尸油做灯芯,脊骨做支架,人皮做灯罩,点亮魂灯,抚慰三眼神的愤怒。” 听著耳边窃窃低语声,樊仁清醒过来。 腹部受伤的地方已经包扎好,想来他是获救了。 摩皮这个词有些耳熟,似乎是暹罗国本土的神职名称,分为黑白,有点像灵媒萨满之流,会医术,能够与鬼神沟通。 “村长,你先去叫人,这里我来照顾。” 开关门声响起。 “尼坤,醒了就跟我一起到村广场观赏开场,顺便教授你魂灯的仪轨详细。” 苍老到不知性別的声音传入耳中。 见自己甦醒的事情被察觉,樊仁便慢慢坐起,眯著眼,装作一副刚醒的样子。 画满妖异花纹的年轻女人面孔进入视线,搭配其苍老的声音,给人种违和感。 “草药已经封敷住你的伤口,无需担心伤势,走吧。” 留下这句话,被称为摩皮的女人推开房门向外走去,樊仁別无选择,只能下床,拖著受伤的身体跟上摩皮脚步。 这会的村落广场空地,中央已生起火堆,驱散黑暗,四周则聚满了村民,人声嘈杂。 而猜莱全身缠满麻绳,正被人摁著双膝跪地。 樊仁亦步亦趋地跟在摩皮身旁,直至来到猜莱身前停下。 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对摩皮耳语了几句,就举起手,让广场的人声瞬间安静。 “猜莱,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你是否知错?” 被打到重伤的猜莱抬头,直视著跟前的女人,他愤慨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突然双眼变得迷离,表情虔诚: “我知错了,摩皮大人,请降下神罚,让我赎罪。” 见此情况,樊仁面色不改,心中却大骇。 因为摩皮的眉心处不知何时裂开条缝隙,一只妖异非常的血色竖瞳从中钻出,正死死地紧盯著跪下的猜莱。 这突然出现的第三只眼睛似乎可以操控人的心神。 是三眼神赋予的能力? 摩皮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勾起微笑,张开双手: “猜莱已经受到了神的感化,鬆绑,叫他赎罪。” 隨著摩皮的命令,猜莱身后的村民將麻绳解开。 束缚解除,似是被操控心神的猜莱却没有任何过激行为,只是接过村民递来的短刀,毫不犹豫地捅进自己的腹部,接著一路往头颅方向使劲,硬生生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暗红的血蛇隨即在地面上缓缓蔓延开。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昏黄的火光,荒诞的场景。 这种最原始的血腥野蛮让作为现代人的樊仁身体微微战慄。 而四周聚拢的村民,似乎所有人都习以为常,脸上满是麻木。 这个尼坤的过去人生竟如此恐怖。 短刀掉落到地的清脆声响將樊仁的思绪拉回现实。 死透的猜莱竟在用双手,一点点地將身上皮肤剥落,其本该痛苦的表情却是极为享受,带著呆滯的欢愉。 南洋向来多邪术,果然名不虚传,樊仁的喉咙本能地滚动著,想要呕吐,但又怕被身旁这个诡异的女人发现异常,只得强忍。 “听好了,尼坤,接下来,我要教你的巫术叫做魂灯,能够迷惑拘束住小鬼这类最低等,没有特殊规律的鬼物,让更高一阶的大鬼不敢靠近,也能使躁动的三眼神暂时平静。” 摩皮转过头望向樊仁,眉心的竖瞳像是能看穿樊仁的內心: “魂灯以尸油做灯芯,脊骨做支架,皮肤做灯罩。材料不仅限於人,只要是活物都可以。 魂灯本质上就是利用逝去者对於製作者產生的怨恨作为力量。 材料自我意识越高,效果就越佳,要抚慰三眼神这般的存在,就得用人做魂灯。 你,懂了吗?” 樊仁低下头,压著心头恐惧:“我明白了,摩皮大人。” 回想著摩皮的话,他的心中隨之涌起疑惑,鬼居然还有等阶之分? “南传巴利三藏中有过类似记载,灵亦有等阶,分为小鬼,大鬼,灵,夜叉,神,南洋地区后世便以此沿用至今。” 阿赞多的声音响起,在耳边细语解惑。 这等阶划分有些草率啊,而且为什么还有神? 是地区文化的差异吗? 樊仁不解,但阿赞多却没有再次回答。 这时的猜莱已將自己的整张皮肤生剥了下来,而后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彻底死去。 “收拾一下,抽出脊骨,练出尸油,再把皮洗乾净,全部送到我的住处。” 摩皮挥了挥手,眉心的第三只眼睛也悄然合上。 “尼坤,跟我来,让他们先把材料备好,到时候我告诉你详细仪轨,你再观看我如何操作。” 第5章 仪轨 村落的规模不大,约莫也就百来號人。 樊仁跟著摩皮,很快就来到了村落靠近树林的边缘。 一栋高脚黑楼突兀地扎根在树林湿土中,其四周的刺桐树枝干缠满彩色布条、掛起铜铃,山风拂过,便是彩飘铃响。 踩著刻满符咒的木梯梯阶上楼,立於黑楼门旁的神龕映入眼帘。 短屋檐垂下的瘦长圆柱灯笼光晕笼罩著神龕,在黑夜里极为扎眼。 神龕中的塑像则隱没在阴影中,只看得清大概线条轮廓。 鼻翼翕动,樊仁闻到了空气中的古怪香味,那是祭祀燃烧完的香灰夹杂著某种无法描述的气味混合体。 “进来吧。” 摩皮已经走进了自己的住所,坐在一张竹蓆上,正盘膝闭目著。 因为脑中並没有原主尼坤的记忆,为了避免说多错多,樊仁只是不语恭敬地点头,走进木製的小房。 “你变得沉默了许多。” 摩皮忽而说了句话,让樊仁的身体立刻变得紧绷,隨后又话锋一转: “我先告诉你魂灯的具体仪轨吧。材料我先前已经提及过,这一巫术是千年前先人反覆试验过流传下来的秘术,属於绝对的禁忌,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还有,如果可以,一定要亲手杀死活体材料,让材料知道是你导致它的死亡,这样匯聚的怨念才是最深的。 先说灯罩,用火烘烤皮,將皮表面毛髮用刀全部剔除乾净,接著高温蒸煮软化,再用刀斜著紧贴皮面,把內侧白色黄色的肥油全刮掉,一点不留。 正反面都要刮,直到製作灯笼的皮呈透明状,看不到一点油脂为止。” “接下来是扎骨架,用数根细竹篾弯成圆形竹圈,竖条脊骨连接上下两个圆环,编成笼状框架,交叉处记得用麻绳捆紧。” “最后是灯油,也是最重要的。割取材料主体的腹部、大腿、下巴的厚脂肪,切块入锅,按1:1的比例加椰子油+清水,大火熬煮,待脂肪融化,水分蒸发,取表面悬浮的深色油层作为燃料。” 这一大串乍听上去就是普通的灯笼製作方法,可稍微细想就叫人脊背生寒,毕竟摩皮用的材料实际上是活生生的人。 樊仁忍著不適,在心中来回默念几遍步骤,才缓缓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摩皮继续说道: “魂灯所有材料製作方法就是这些,组装就简单得多了,我不多赘述。 魂灯製作完毕,要使用无需火源点亮,你只用轻诵......” “萨塔帕提尼班达;阎摩拉克沙穆拉;吉万塔班达;佩塔卡拉尼罗德哈;阿特玛迪帕萨訶 (satta pati nibandha yama raksha mula jivanta bandha peta kāra nirodhaātma dipa sāha)。” 听著这古怪的音节,樊仁想起了嚮导阿明说过的巴利语,这二者发音语系似乎是一个东西。 “眾生业力,皆被缚锁;阎摩护法,根断邪源;生魂拘系,不得脱逃;鬼类恶行,悉令止灭;魂灯为引,锁灵圆满。” 阿赞多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翻译了咒语。 这位崇迪大德生前似乎对华夏文化极为了解,说出的汉语字正腔圆,译词更是能让人明白其意。 “我记下了,摩皮大人。” 在通晓意思后,樊仁作合十礼。 “嗯,用不到魂灯时,其便会隱没黑暗,你口诵刚才的密语,就能將其召出。” “摩皮大人,魂灯是否有使用寿命?” 樊仁想起了摩皮提到过的魂灯作用。 “魂灯拘束住小鬼后会彻底变成实体,只能当做封印物保存,再次使用会將小鬼释放出来。 至於驱退大鬼则会直接损耗魂灯,以上两种情况,你要再次使用就得继续製作新的魂灯。” 摩皮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说道: “魂灯只能抚慰三眼神十五天,之后便会彻底失去效用,所以每隔十五天就需要重新製作魂灯,以维持村落的寧静。” 听到摩皮这番话,樊仁呆愣了几秒。 也难怪那些围观的村民早已习以为常,抚慰三眼神需要最高规格的魂灯,这么算下来一年下来要死掉二十多个人,换做谁都会麻木。 人命如草芥在此刻具象化了。 虽然不懂大概现在身处於什么年份,但肯定是近代,居然还有这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在他看来,这些村民更像是被圈养的家畜,需要接受隨时被宰杀的命运。 为什么不反抗? 想法冒出来的那一刻,樊仁知道自己犯蠢,陷入了思考盲区,他一直在以现代文明的想法代入。 实际上,这个村落偏僻落后,是有著超自然存在的,凡人的抗爭毫无意义,不如赌自己不会被选中当祭品,说不定能相对安然地活下去。 思索至此,樊仁打了个冷战,週游了好几个国家,也见过不少死人,但这种不把人当人的制度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明天的授权仪式,你將会成为三眼神的人间行走,我的预备接班人,你以后都不会成为祭品。” 摩皮依旧闭著眼,可她却似乎能察觉到樊仁脸上的表情,以为樊仁害怕,就出言宽慰了几句。 见识过摩皮厉害的樊仁没有太过於惊讶,反而心中的疑惑更加多了。 摩皮是暹罗国东北部常见的民间法师,属於民间信仰+婆罗门教+原始鬼神崇拜混合体,他们能沟通鬼神,驱邪避祸。 代表整个村落沟通三眼神是摩皮的职责很正常,但这个满脸花纹,面容姣好的女人明显还正当盛年,除了声音有些苍老古怪,没发现有任何衰败的跡象,为什么明日就开始了交接授权仪式,培养继承人? 樊仁完全想不通,莫不是摩皮这个职位的特殊性,经常接触鬼神,所以容易短命,对方才会这么早做打算? “尼坤,你且过来。” 摩皮苍老刺耳的声音传入樊仁耳中。 “摩皮大人,有何吩咐?” 樊仁按捺住心底的诸多猜想疑惑,凑了过去。 “將你上半身的衣服脱下,我给你背部刺符,为明天的仪式做准备。” 摩皮这时睁开了眼,她从身后的收纳盒中,拿出一根长柄的金属针束和一盒墨料。 第6章 尼坤真正的人生 目前为止,摩皮虽然行为举止非常残暴,但对他似乎並没有任何恶意。 樊仁放鬆了些警惕,他脱下自己穿著的无领对襟短衫,露出瘦骨嶙峋的身体,背对摩皮坐了起来。 “墨料用到了尸油和草药,会有冰冷的刺痛感,忍著。” 拋下这句话后,摩皮拿起针束,沾著墨料在樊仁背部皮肤上操作起来。 当针扎进皮肤的第一秒,樊仁就感觉到了砭骨的疼与冷,並逐渐四散到他的身体角落每一处。 “我听猜莱说,你劝他和你一起逃出村落,你还藏了佛经在床底下,是真的吗?” 刺符的过程中,摩皮再度开口。 “摩皮大人,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樊仁满脸懵逼,完全不明白这个女人突然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真的不懂吗?猜莱前天就跑过来给我说了,你似乎对我,对三眼神都有很大意见,你认为我们村落的献祭是邪恶的,不该存在的。” 摩皮的语气愈来愈冷,联想之前和猜莱的对话经歷,樊仁隱约明白了些东西,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尼坤,你是这个村落最清醒的孩子,村落每十年都要换一个新摩皮,旧的摩皮会立刻衰老死去,这样的频率你早就察觉到了其中古怪之处吧?” “要不然你也不会在床底下放置佛经,偷学里面的內容,试图寻求杀死我的办法。” 摩皮手中的动作加快了,樊仁想要反抗,却发现整个人就像是被控制住了,动弹不得。 “你的身体还没有成熟,原本我还不想这么早授权,杀死你,换掉这个身体的。 可惜,要怪就怪你太聪明,太清醒,也太愚昧,居然把秘密告诉了朋友猜莱。 这个村落的人早就被洗脑,变成了我忠实的爪牙和圈养的祭品,你的一言一行皆在我的眼中。” 摩皮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冷酷的杀意。 “你这具身体实在是令人著迷,自打你出生起,我就垂涎得不行。 你的星命特殊,天生童子命,不受任何邪祟蛊惑,能保持最大的清醒和冷静。 我入主这具身体,就不用再去频繁更换肉身抵抗三眼神的呼唤,以保持长生了。 如果你不是为了村落里的这群牲畜,应该早就偷偷逃跑了吧? 十来岁孩子的想法真的是幼稚,想要力挽狂澜,拯救家人朋友吗?” 摩皮咯咯笑著,这声音让樊仁想起了夜里的仓鴞。 “是不是动不了?我不知道你在佛经中偷学到什么,但被我落下了封印刺符,你的身体只能交给我掌控。” 樊仁头皮发麻,整张脸都变得苍白,他是个悬疑小说作者,思维发散,根据摩皮所言,他大概也能推理了个一二。 摩皮是个活了许久的老怪物,会用特殊的邪法,夺舍被选中的人间行走,以此续命。 而原主尼坤自小生活在以人为祭的村落,因为体质特殊,没有被三眼神的能力影响心智,所以察觉了村落的不对劲。 也正因为这个特殊的体质,尼坤被摩皮选中,成为下一个夺舍的目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察觉到了村落的诡异,尼坤开始自救,不断地翻阅佛经,试图寻求破局之法,还把自己的发现和所作所为和朋友猜莱敘说。 未曾想,朋友猜莱没有特殊体质,早就被三眼神的能力洗脑,变成了邪教徒,將秘密全部泄露。 到最后,尼坤的暗中布置被摩皮发现,却又忌惮尼坤的特殊体质和可能从佛经学到的术法,就导演了大戏,一步步放鬆尼坤的警惕心,用封印刺符困住尼坤。 假若是尼坤本人,或许早就看出端倪,逃之夭夭,可里面的芯早就换了,变成了樊仁。 樊仁没有尼坤原身的记忆,吃了信息差的亏,被引导诱骗,沦落到现在境地。 “你怎么不狡辩了?哦,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忘了你现在说不了话。” 摩皮停止手中的动作,眉心的第三只眼睛睁开蠕动著,表情愉悦: “16岁,这个年纪也勉强可以入住了。 那么, 再见, 尼坤......” 樊仁眼前一黑,回到了现实中。 由於体验人生过於真实,他的神经甚至还残留著余下的疼痛感,只得大口喘著粗气。 樊仁迫使自己平静下来,再次看了眼手机时间,和体验过去前所看到的时间是一样的,没有变化。 回到过去,现实中时间几乎没有流逝,他更像是瞬间的走神。 “你学会了一项禁忌的知识,在现实中復现,即算献祭。献祭完,十方三世证復甦时间將延长至28天。 每14天,十方三世证的使用次数为五次,包括回到过去和时间回溯,当使用第六次,三面佛的六只眼睛全部睁开之时,即是復甦之日。 你当前还可以使用的次数为四次,注意不要让十方三世证復甦。” 阿赞多这时发出了提醒。 和他猜想的一样,十方三世证有著限制,使用厉鬼能力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听阿赞多所言,时间可以叠加,那么使用次数大概率应该也是可以的。 他在心中盘算,同时回想著摩皮所教授的魂灯仪轨。 杀人做魂灯显然是不可能的,樊仁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自我意识高,也就是说用活物替代的话,得找个聪明,不难找到的。 对了,可以用猪。 猪的智商在所有动物里都属於第一梯队,甚至比不少用现代高超保胎技术保下来的偽人智商还要高,而且隨便就能买到,成本低。 剩下的竹篾和椰子油在暹罗国更是隨处可见之物。 明天出门购买这些东西,顺便再到处逛逛其他歷史悠久的寺庙和博物馆,买点古玩什么的,看看能不能触发十方三世证的能力。 规划好后,樊仁打开聊天软体line,给嚮导阿明发出了消息,拜託对方明天继续给自己做嚮导。 阿明那一边很快就给出回復,答应下来,毕竟樊仁出手阔绰,给的费用比其他游客要高非常多。 安排完计划,感受著窗外吹进来的微风,疲惫感如同潮水转瞬涌来,樊仁忍不住躺下,沉沉睡去。 第7章 护身符市场 次日清晨,樊仁起了个大早,通过嚮导阿明的引领,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採买好了魂灯仪轨所需的全部材料。 因为晚些时候要到其他的地方看看,他让嚮导阿明开车作导引,指挥猪场的工作人员直接运输三头活猪到了租下的房子里。 在嚮导阿明有些古怪的目光中,樊仁將活猪用绳子拴在了长满野草的院子里內。 “我比较喜欢吃新鲜现宰的肉。” 樊仁也不管阿明信不信,隨便编了个藉口搪塞。 “泰国有没有那种卖法器古董的地方?带我去转转唄。” 樊仁购买东西没有避著人,阿明好歹也在暹罗国生活了很多年,大概也能猜出前者到底在做些什么,但他没有多嘴点破,只是笑眯眯地回答道: “老板,有的哈,吶,还记得我们之前看过的玛哈泰寺吗?那附近就有一个护身符市场,是所有同类市场里最古老的啦。 如果你想去的话,这个地方我极力推荐的啦。” “可以,就去那里吧。” 樊仁就是在玛哈泰寺得到的十方三世证,附近的市场有真东西的可能性会高上许多。 做好决定,两人就开始驱车前往定下的玛哈泰寺护身符市场。 “老板,想要买些什么好东西咯,我可以做中介帮你搞点折扣吶。” 阿明转动方向盘操控汽车,也不藏著掖著。 “神神鬼鬼之类的东西,要真的,你知道的,我是个悬疑小说家,需要灵感。” 樊仁当然晓得嚮导阿明发现了些东西,但他並不担心,来暹罗国之前就已经打听过了阿明,对方做人公道,嘴巴严,人脉广,有能力,是当地出了名的地头蛇。 “佛牌,法器,古董佛像,还有佛经,不知道老板你有哪方面的需求吶? 感情?事业?防小人?诅咒?” “有这么多功效,你都给我介绍介绍。” 樊仁正低头用手机看著暹罗国佛学知识网站,在体验完尼坤的人生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学会了暹罗语。 似乎体验大福缘之人的人生过去,其自带的一些天赋能力会被加持在现实的身体里。 证明了神秘的超自然存在后,樊仁对这些相关的知识更加渴求。 他就像一株晒乾蔫吧的野草,现在急需要大量的神秘学知识作为水分补充,成长起来。 “佛牌有正牌,阴牌,以及商业牌之分。商业牌,顾名思义,是没有法力加持过的量產纪念品啦。 而正牌是寺庙僧人所做,有崇迪、必打、坤平、龙婆托、南括等,效果较为缓慢,不会有什么反噬喔。 阴牌则是民间阿赞巫师製造,有古曼童、鬼妻、人缘油、派古曼等,这些灵牌用的材料比较邪性,效果猛烈,但是反噬风险高。” 阿明打了个哈欠: “至於法器吶,是一个统称,除去佛牌之外,还有符管,法戒,符咒,佛像之流啦。” “阿明哥,你好像有些疲劳,实在是抱歉,一大早就拉你起床,结算工钱的时候我会加些的。” 樊仁深知给个甜枣的好处,不用多大,恰到好处的一句暖心话和一点好处,就能把人心里那点戒备先软化些许,对方替你办事会更加卖力。 他不吝嗇这点小恩小惠,也不指望靠它收买真心,只图个当下顺服,局面好控。 阿明苦笑了一下: “就算不给你做嚮导,我也得早起照顾生病的女儿啦。 老板,玛哈泰寺护身符市场到了。” 樊仁点头,没追问下去,有些话多说就会显得刻意,毫无交际边界感。 两人下车进入市场,两边街道挤满店铺和小摊,很多白人面孔的游客在其中游荡。 “我再强调一遍,法器也好,古董也罢,我只要真的,你应该可以理解我的意思吧,阿明哥。” 给完了甜枣,樊仁拿捏著尺寸,敲打起嚮导阿明。 “当然啦,老板,我屁明在曼谷这一带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那点腌臢事我还做不出来啦。” 阿明相当有眼力见地急忙表態。 “吶,我知道有一家靠谱的,老板,你跟我来就对了啦。” 说著,阿明带著樊仁七拐八绕,到了一家店铺前。 店铺老板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刚和人打完电话,一脸愁闷。 “颂猜,我给带客人来啦,怎么还愁眉苦脸的?(暹罗语,之后不再註標)” 阿明指了指店铺: “老板,你先进去看看哈,找找有没有合眼缘的,我和兄弟先聊几句喔。” 樊仁应了声,便走进店铺。 他此行目的本身就是靠十方三世证辨別所寻物品,不需要其他人讲解,自己一个人逛店更加省事。 店铺不算大,樊仁挨个摸了一圈稀奇古怪的法器,感受到了些阴冷气息外,十方三世证没有任何反应,能够驭鬼的大福缘之人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好找。 租房第一次就找到,看来是运气使然。 樊仁不死心,准备再次逛了一圈,这时候外面传来了阿明和老板说话的声音。 虽然是暹罗语交流,但因为体验过尼坤的人生,他能听得懂两个人说的话。 阿明:“你怎么了?问也不说。” 老板颂猜:“最近收了个东西,结果遇到邪门事,都是兄弟,不想连累你。” 阿明:“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忘了我是谁?曼谷这片我认识一大堆僧侣,有什么邪门事,说说看啊,我给你介绍解决。” 老板颂猜:“没用的,我找过玉佛寺的昭坤?达摩,他都帮不了我,你认识的僧侣还有比他更厉害的吗? 我孤家寡人一个,死了也就死了,你要是帮我,被厉鬼记恨上,牵连你还有你家里生病的女儿就不好了。“ 阿明惊呼:“什么,连达摩大师都不行吗?” 昭坤?路上学习,樊仁看到过这个,这是崇迪之下的贵族高僧职称,暹罗国內也就十来位。 阿明:“你到底收了什么东西,能招惹到如此厉害的恶鬼?” 老板颂猜:“就是这块用天灵盖骨做的宾灵阴牌。” 樊仁下意识往两个人方向看去,一块红布包裹,刻满黑色符文的半透明牌子入眼,他掌心处的十方三世证也在此时起了反应,变得灼热。 第8章 宾灵阴牌 “你疯了吗?居然敢收宾灵阴牌,真的是水牛脑袋,这东西可是阴牌里最狠最毒的,卖你的那个人呢?” 阿明有些气急,他在原地来回踱步。 “被厉鬼缠死了,製作这个阴牌的黑衣阿赞没找到,玉佛寺的昭坤?达摩也让我早点准备后事。” 老板颂猜满脸苦涩,像是认命的样子。 “真的是个蠢东西,阴物这行当你做了这么久,什么该收什么不该收,你还不清楚吗?” 老板颂猜嘆著气:“你家妮子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现在生了重病需要钱,我就想著冒一次险,没想到就中招了。 这在往常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最多也就是闹闹的程度,大环境似乎变了,我认识的一些老伙计,好几个都被厉鬼弄死了。” “你,你......” 阿明想痛骂,但最终还是沉默。 “阿明哥,你们说的宾灵阴牌是什么?” “就是......”听到樊仁的问题,阿明准备回答,而后又停住,一脸错愕,“老板,你会说暹罗语?” “会一些。”樊仁笑了笑,走出店铺。 “宾灵阴牌,需要枉死之人的天灵盖骨头做主料,尸油和坟土为辅助製作而成,属於邪恶之物,正规僧侣是绝对不会去做的,只有一些没有底线的黑衣阿赞才会製作,以此牟利。 这个阴牌主打强偏財、赌运,但因为用到的全是阴邪材料,极其不稳定,经常会出现明明没做错供奉,也会被阴牌鬼物復甦噬主的情况,很难送走。” 樊仁好歹是老板,阿明只得耐心解释。 “那现在的情况,就是你的兄弟被宾灵阴牌里復甦的厉鬼缠上了?” “嗯。” “我或许有办法。” 樊仁紧盯著老板颂猜手中的阴牌。 “你有办法?真的假的,就连玉佛寺的昭坤?达摩都毫无头绪,你不会是想发我的死人財吧?” 颂猜皱著眉,话语里满是质疑和鄙夷。 一个完全不知打哪儿旮旯钻出来的陌生人突然大放厥词,是个人第一反应都会觉得是骗子,所以樊仁並没有因为颂猜的阴阳话语生气。 “放心,我不缺钱,我想要的东西......” 樊仁指著阴牌说道: “是这个。 我帮你解决厉鬼缠身的问题,你把宾灵阴牌送给我作为报酬,如何?” 看著面前笑眯眯的俊秀男人,颂猜有些犹豫,这个阴牌可是花了大价钱,虽然对比命来说不算什么,可万一...... “老板,你確定可以解决吗?这些东西不是开玩笑的,搞不好,你也得栽在上面。” 阿明这时候出来打起了圆场,他是知道樊仁有些秘密的,对方还是自己祖籍华夏国出来的人。 他抱著外来和尚好念经的心態,说不定樊仁真会些什么道术之类的。 “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做赌注,我有些把握。” 樊仁伸出手: “可以让我看看这块宾灵阴牌吗?” 他当然不是无的放矢,就连崇迪大德阿赞多逝去,最后也不过化为了封印灵,远不到夜叉那一境界。 一块阴牌怎么都没可能变成大鬼往上的凶物。 魂灯仪轨在手,无论是大鬼小鬼,他都能应付,就算不行,还有十方三世证的时间回溯能力。 尼坤那一条人生线暂时半死档了,目前还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解决,只能另寻他路。 大福缘之人的遗物就在眼前,唾手可得,还是值得冒险一试的。 颂猜望向阿明,和后者交换眼神,看到阿明点头,他才恋恋不捨地將阴牌放在樊仁手中。 儘管现在是炎炎夏日,但在阴牌入手的那一刻,寒气顿时驱散了暑意,只留下冰冷。 与此同时,樊仁还感觉到游客人群中,一道恶毒的目光正死死地注视著他。 他循著方向看过去,没有看到任何异常,熙熙攘攘的人流里,游客们都各顾各的,没人往这边偷窥。 碰到了就会被诅咒? “可以详细说说拿到阴牌后的遭遇吗?” 樊仁收回视线。 “事情的前提你应该也知道了,我是从一个赌狗手里买下来这块阴牌的,买下后的第一天晚上,就是昨天,出事了。 佛牌都是要供奉的,否则沉睡在其中的厉鬼就会闹腾害人,昨天晚上我准备做供奉,却发现香怎么也点不著。” 颂猜回想著经歷,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香点不著,我就有不对劲的感觉,便用寺庙得来的符咒压住阴牌,准备二次供奉。 结果,还没等我做好供奉,符咒无火自燃变成了焦灰,那时候我就明白过来。 那个该死的赌狗不知道做了什么,將阴牌里的厉鬼激怒唤醒,又將其售卖予我。 等我反应过来去找赌狗的时候,他將自己的天灵盖活活摘下,死在了我的面前。” “浑浑噩噩间,我回到了住处,也不再去管供奉。三伏天时节,我上床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不知不觉我在睏倦中睡了过去,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一个浑身恶臭的黑影正站在我的床头,用怨毒到极点的目光死盯著我。 我由此惊醒,天还没亮,就急匆匆去找玉佛寺的达摩大师求助。 再之后,你们也知道了,达摩大师碰都没碰阴牌,看了一眼,就拒绝了我的请求,还要我早点安排葬礼后事,他会为我免费超度,助我往生。” “所以你目前为止还没有受过真正意义上的伤害咯。” 樊仁看著手中宾灵阴牌,陷入沉思。 如果是是级別高的厉鬼,应该早就杀死了颂猜,没必要磨磨唧唧,附在阴牌上的厉鬼应该不算厉害,自己可以解决。 “是的。” 看到樊仁听完敘述还如此平静,颂猜对其的信任多了几分。 “我可以解决这件事,按照约定,宾灵阴牌归我,可以吧?” “可以的。” 阿明立马代替自己兄弟答应下来,作为一个常年游走於灰色地带的老油子,他已经看出来樊仁不是普通人,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阿明哥的话我还是信的,这样吧,傍晚时分,你和你兄弟拿著阴牌来我租住的房子,我做驱邪仪式镇压厉鬼再收报酬。” 樊仁將手中阴牌还给颂猜。 第9章 鬼惑人心 日暮西山,隨著最后一缕光被夜色吞尽,小巷街道、房屋院子皆披上了昏暗。 一串晦涩难懂的呢喃声在院中沉寂响起: “萨塔帕提尼班达;阎摩拉克沙穆拉;吉万塔班达;佩塔卡拉尼罗德哈;阿特玛迪帕萨訶。” 红光闪烁大放,陈旧院子里的昏暗退去。 樊仁看著手中突兀出现的魂灯,长长地舒了口气。 按照著摩皮给出的仪轨,他成功在现实中復现了这一禁忌秘术。 “你成功復现了一项禁忌的知识,完成献祭,十方三世证復甦时间已延长至28天,你当前还可以使用的次数为九次,注意不要让十方三世证復甦。” 阿赞多的低语伴著夏日晚风吹入耳中。 时间变得宽裕,樊仁紧绷的精神稍微放鬆了些。 “篤,篤——” 院子大门被人敲响。 看了眼手机时间,应该是阿明他们到了。 樊仁提著魂灯照路,走向院子大门。 令人牙酸的一声咿呀后,阿明和颂猜出现在门外。 “老板,这是什么情况?” 阿明看著院內一片狼藉,满地鲜血和內臟,和颂猜畏惧地往后退了几步。 此刻手提魂灯的樊仁只有下半张脸被幽幽光线映照著,上半张脸则隱在黑暗中,有些渗人。 “抱歉,嘴馋,杀猪完没收拾乾净,別想太多。” 听著樊仁的解释,颂猜明显不相信,他拉著阿明的胳膊,结结巴巴地说道: “屁,屁明,要不,我,我们,还是一起去玉佛寺跪下,继续求,求昭坤?达摩吧。 小老板,放过我,我们,对不起,就当我们今天没来过。” 暹罗国本来就不太平,在偏僻的地方,治安更是差的不行。 显然,颂猜以为他们撞见了樊仁的杀人现场,在討饶。 樊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表情无奈。 “別扯淡了,颂猜。” 阿明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他白天还和樊仁採购活猪,知道对方没有乱说,这些血跡想来是在做什么仪式,为今晚的驱邪做准备。 “行了,別和一根木棍似地杵在大门外了,进去吧。” 说著,阿明反手抓住颂猜胳膊,將有些腿软的颂猜往院內拉,见拉不动,情不自禁爆出家乡话: “点啊,畀阴牌入面嘅厉鬼嚇破胆呀? 都做咗咁多年阴嘢,成日惊惊青青,怕乜鬼啊?” “丟,真是索嗨来喔。” 就在两个人拉扯之间。 这附近居民养的狗突然开始狂吠不止,原本热腾腾的空气也顿时变得冰冷起来。 “祂,来了。” 樊仁盯著阿明和颂猜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出声提醒。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后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老板,厉鬼来了吗?我没有看到啊。” 阿明表情困惑。 看著昏暗路灯下的模糊人影,樊仁紧蹙眉头,语气篤定:“我十分確定。” 为什么阿明他们看不到? 是因为另外两个人都是普通人,而他和神秘学打过交道,被打上了某种烙印,所以才能看到? 颂猜狐疑地看了看樊仁,而后双脚分开站立,弯腰,从双腿之间的空隙再次往后望去。 他尝试著暹罗国见鬼的土法子,看看樊仁说的是否属实。 “颂猜,你在干什么?” 阿明厉声喝道。 话刚说完,颂猜整个人却维持著彆扭的姿势不动了,像是一座雕塑。 这是怎么了? 樊仁直觉不对,退后了两步。 “咔,咔......” 颂猜僵硬了几秒后,机械地扭动关节,重新挺直腰背,目光涣散地看向其余两人。 “不好,颂猜被鬼迷住了。” 知晓不少禁忌,经验老道的阿明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急忙躲开。 闻言,樊仁再次看向路灯,模糊的人影还站在原地,但是嘴角却裂开起来,一片猩红。 大概是因为魂灯的缘故,从阴牌里復甦的厉鬼不敢靠近。 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你。 颂猜作死通过见鬼法看到了厉鬼,所以被迷惑了吗? 而他没有被厉鬼迷惑,想来是尼坤天生童子命带来的清醒能力。 厉鬼比想像中的要难缠啊,还以为只要守株待兔,然后等厉鬼出现直接用魂灯收了就行,没想到会发生这些变故。 “老板,闪开。” 阿明的叫喊打断了樊仁的思绪。 只见被厉鬼控制的颂猜已经扑了过来,樊仁在阿明的及时叫喊中,险之又险地扭开攻击,滚落地面。 週游世界的那几年,他可是经过不少磨炼,身体素质和反射神经比普通人要强得多。 “阿明哥,你的兄弟我们该怎么处理?” 樊仁从地上站起,现在他的手上只有拘封小鬼的魂灯禁忌秘术,对付被厉鬼操控的人並没有太多办法。 “我有一张从寺庙求来的驱灵符,贴在后劲处,应该可以让颂猜清醒,只是他现在这样我根本近不了身。” 阿明躲在一旁,语速极快。 “我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找机会贴驱灵符。还有,不要离开这灯笼的光线范围。” 说完,樊仁迅速拋下魂灯,和被迷惑心神的颂猜纠缠起来。 颂猜那臃肿的身体这时变得异常灵活,速度极快,每一下攻击也是力大势沉,其挥起的拳头打到墙壁,留下血跡也毫无反应,就像是被狂化了般,丧失理智,没有任何痛觉。 樊仁是有系统学习过一些防身术的,在体验尼坤过去的人生中就曾经对猜莱使用过卸关节的技巧。 但面对著已非常人的颂猜,只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他就有些顶不住了。 藉助尼坤的能力,樊仁沉下心,开始冷静地判断著目前状况。颂猜身体肥胖,下盘不稳,可以针对这一点做文章。 颂猜再次冲將上来,樊仁不与其比拼蛮力,而是借著交错的空隙,侧身继续闪避。 接著双手猛地发力探出,扣住颂猜的右手手腕反向猛拧,顺势下压其手肘,锁死肩头。 再抬脚顶向颂猜的后膝弯,借力打力,硬生生地將这具笨重的身躯迫停,使其被压得跪下。 樊仁感受著手下传来的蛮横巨力,催促道: “快,阿明哥,我坚持不了多久。” 第10章 钓鱼 看到樊仁已经制服颂猜,阿明大喜,跑了过来,手脚麻利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口中默念咒语,將黄符迅速贴上颂猜后脖颈处。 当黄符落至颂猜脖颈,樊仁手中感受的巨力即刻消散得一乾二净,他张著嘴,坐在满是污秽猪血的地面上喘起粗气。 肾上腺素褪去,酥麻的疼痛感自右手手腕传来。 他的右手在刚才的奋力搏斗中似乎骨折了。 没办法,被迷惑心智后的颂猜力气不似凡人,仿佛虎豹之力加身,勇猛无比,即便用了巧劲技巧借力,双手依旧被震得发麻,主控的右手更是直接受伤。 “颂猜这个扑街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胆小又爱作死,真的服了。老板,你没事吧?” 检查完颂猜伤势,確认没有大碍后,阿明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关心起樊仁。 “右手腕伤著了点,但是问题不大。” 樊仁重新提起魂灯,借著光线观察起黄符上的咒文。 “这是我先前和您提及过的巴利语,波迪姆梅帕图(bodhi? me pātu),意思为愿我觉醒,愿我明了。” 阿明解释道。 樊仁頷首,手指轻触黄符表面测试著,掌心的十方三世证依旧没有反应,他才作罢。 “这个符是哪个寺庙求来的?” 虽然不懂樊仁为什么在这种时候问这样的问题,但阿明还是老实回答: “玉佛寺。” “达摩大师赠予?” “对,这位昭坤?达摩身份显赫,有权有势,却不像其他高级僧侣那样对我们这些底层穷苦人呼来喝去,不屑一顾,相反,还总能提供帮助,是真正有德行的高僧。” 提及达摩大师,阿明双手作合十礼,表示敬重。 问询完这些,樊仁转头看向院门外不远处的路灯。 昏暗的灯光中,模糊的人影不见了,可那种被人在暗中窥视的阴冷感觉並没有消失。 宾灵阴牌中復甦的厉鬼应该没有离开,只是暂时隱藏起来了而已。 樊仁警惕地环视著周遭:“驱灵符能顶多久?” “贴了之后,被厉鬼迷惑的人就能够清醒过来,不过只能使用一次,我也只有一张存货,给这扑街仔用了。” 阿明打开手机,拨了一串號码,发现打不通,嘆了口气:“电话打不出去,网络也不行。” “厉鬼还没有离开,別轻举妄动,先在灯笼光线范围內待著。” 樊仁嘱咐道: “切记,看到奇怪的人影,第一时间和我说,不要试图对视,要不然大概率会变成你兄弟这样,被厉鬼迷惑心智。” “咳咳......” 颂猜在此刻也醒转了过来,他坐起身看著皮开肉绽的手指,哇哇地叫道: “手指好疼啊,我怎么躺在这里?” “你还敢说?” 看见兄弟颂猜醒了,阿明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敲著对方的头: “要不是你这个水牛脑袋,胡乱触犯禁忌,用见鬼法反被厉鬼迷惑心智,和我们搏命,小老板早就把阴牌復甦的厉鬼镇压收服了。” 颂猜回想著先前的记忆,脸色变得苍白,用了见鬼法后,他看见一张血肉模糊,没有天灵盖,只剩下半个脑袋的人脸直扑自己而来,再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这只厉鬼如此凶,才刚傍晚没多久,就动手了。” 颂猜哭丧著脸,看向主心骨樊仁: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要离开灯笼光线范围。” 樊仁看著颂猜半个身体都陷入了夜色黑暗中,再次出声。 听到警告,颂猜连忙收起肚子,整个人蜷缩著往兄弟阿明处靠,儘可能地让魂灯的光笼罩自己。 “你这死肥仔,別靠那么近,一身血腥味和汗臭。”阿明翻了个白眼。 “你们身上还有什么法器之类的驱邪镇鬼的东西吗?这个时候就不要藏拙了。 我可不想一直和厉鬼纠缠不清,时时刻刻地戒备,看这厉鬼架势,恐怕一直在暗处躲著,等待我们鬆懈的时候,动手操控人,让我们自相残杀。” 对比於其他两个人,樊仁要镇定许多,他分析著现在的情况: “也不要想著等到白天厉鬼会收手,这鬼的怨气这么重,阳光不一定能限制住祂,而且晚上总会来临的,能收拾就儘快收拾,以除后患。” 阿明摇头表示没有了,而颂猜则是慢慢举起手: “我还有一张昭坤?达摩那得来的定灵符,是我磕了十几个响头才苦苦求来的。但好像没什么用,只能让厉鬼停止行动几秒钟。” 定灵符? 樊仁挑著眉,思绪流转,他的脑海中很快有了个简单却又可行的计划。 依照先前看到的情况,阴牌中復甦的厉鬼相当畏惧魂灯威势,很有可能只是一般的小鬼,等阶不高,否则也不会连靠近他们都做不到。 而这只小鬼目前所展现的能力只有迷惑人心,操控身体,没有其他更厉害的能力。 既然如此,可以收起魂灯,用只是普通人的阿明和颂猜做鱼饵,勾引小鬼再次出现在附近,迷惑操控这两个人来攻击他。 再抓住机会,利用定灵符定住小鬼,不让祂消失在视野里,最后唤出魂灯,一锤定音,封印小鬼。 暗自敲定计划,樊仁当机立断: “我有办法,定灵符给我。” 颂猜顺从地將口袋里的定灵符和宾灵阴牌递给樊仁: “萨马德迪(sàmád di),这是使用咒语,看到厉鬼,念诵咒语,定灵符摁在阴牌上,就能定住厉鬼几秒。” “好,接下来,该麻烦你们了。” 樊仁没再多说,心念一动,收起魂灯。 院子里明亮的光线转瞬消逝,独留清冷月光洒在地面。 也就在这一剎那,院內的温度骤降,一个模糊的轮廓从院子角落的阴影中走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一头雾水的阿明和颂猜还没做出反应,就两眼一翻,被小鬼瞬间操控。 “萨马德迪(sàmád di)。” 见此,樊仁果断摁下定灵符,同时立即念出召唤魂灯的密语。 燃烧著暗红火焰的魂灯隨即出现,点亮院子。 第11章 封鬼 定灵符摁於宾灵阴牌之上,开始自燃起来。 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模糊轮廓则是在此后停止了动作,脚下生根,一动不动。 显然,定灵符儘管燃烧,可还是起了作用,樊仁在心中估算著时间,燃尽大概还要四到五秒的时间。 心念电转间,他已提著魂灯,行至模糊轮廓的面前。 失去天灵盖,半个已经看不出具体五官,只剩森森白骨骨骼、腐烂血肉的头颅闯入樊仁视野中。 虽被控住,但是小鬼那黑洞洞的眼窝里却闪动起了血色的光点。 祂似乎想要最后一搏,操控樊仁。 然而,樊仁早就得了尼坤童子身能力,不受任何邪祟蛊惑,他只是冷眼看著这只浑身溃烂发脓,半个脑袋的小鬼,语调极快地念出: “萨塔帕提尼班达;阎摩拉克沙穆拉;吉万塔班达;佩塔卡拉尼罗德哈;阿特玛迪帕萨訶。” 魂灯內里的火隨著这句密语念出,火势猛然高涨,从灯窗钻出,火舌舔舐缠绕著小鬼,冒出一阵恶臭难闻的焦糊味和滚滚黑气。 定灵符的化作飞灰,禁錮作用取消,小鬼意图反抗,可毫无作用,只能一点点地被魂灯火焰卷至魂灯之中。 看著小鬼被彻底收入魂灯,魂灯的火焰悄然熄灭,樊仁才鬆了口气,如他所料,宾灵阴牌復甦的厉鬼只是小鬼,並不是什么大恐怖。 樊仁尝试著想要收回魂灯,却发现做不到。 摩皮所教授的知识居然全部都是真的,这位三眼神的代言人也是假戏真做,入戏有些深了。 现在手中灯笼已成一件压胜物,必须得好好保管,以免里面封印的小鬼跑出来,再次祸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倒是碰巧,这个小鬼的能力也是迷惑心神,操控身体,和摩皮所展现出来的能力有些相似。 依著松猜之前所说,小鬼应该只是小打小闹,翻不起什么风浪才对,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能力。 樊仁思索片刻,便也不多纠结。 他看向颂猜和阿明两人。 这两个人只是被小鬼接管了身体几秒钟,所以很快就恢復了清醒。 “誒,小老板,这灯怎么灭了。该不会,你被鬼控制了吧......” 颂猜第一个开口,他害怕地往院门口退去。 “你痴线啊?”阿明看著樊仁目光炯炯,眼眸澄澈,就知道颂猜又在胡乱揣测,“老板明显把厉鬼收了,胡说八道什么。” “啊,原来厉鬼被收了,那就好。”颂猜拍著胸脯。 “老板,別管他,您应该也看得出来,他这人脑子缺根筋。” 阿明指著自己的脑袋,訕笑著。 樊仁才发现,不知何时,嚮导阿明对自己的称呼变成了您的尊称。 他只是笑笑: “宾灵阴牌復甦的厉鬼被我收进了灯笼里镇压,这东西需要好好保管,你们有地方吗?” “你还愣著干什么,过来道谢啊!”阿明踹了一脚颂猜,將其拉过来,“有的,颂猜家里就有地下室。” “谢谢小老板大师的救命之恩。”颂猜双手合十,赶忙弯腰道谢。 “你家里有地下室那就最为稳妥了,这东西就交给你了,不要让其他人乱碰,把厉鬼放出来,第一个找的肯定是你。” 樊仁將变成实物,熄灭的魂灯交予颂猜。 颂猜打了个哆嗦,接过魂灯: “小老板大师,你是说这厉鬼还有被放出来的可能?” “好生保存就不会有事。” 樊仁也懒得纠正对方的称呼,吹了吹宾灵阴牌上余下的纸灰: “按照约定,我帮你驱鬼,这块阴牌归我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阿明適时插嘴,转头对颂猜说道,“颂猜,你也该知道的,阴牌没了寄存的厉鬼提供法力,卵作用都没有,就是一块废牌,你可別犯蠢。” “屁明,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虽然贪財胆小,但还是懂知恩图报的道理,別说一块小小阴牌,只要小老板大师有需要我的地方,就算是让我散尽家財都没问题。 从今往后,小老板大师就是我大哥。” “切,算你懂事,还有点良心。”阿明用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看著颂猜,拍其肩膀。 “老板,您看看收不收颂猜这吊毛做马仔,他收阴货收了很多年,或许可以帮到您。” 听著两人对话,樊仁笑而不语,静静地將宾灵阴牌收入口袋中。 面前两个人看似插科打挥斗嘴,实则一唱一和,互相配合,是在有意化解先前颂猜的怀疑冒犯,有心想和他结交做朋友。 无奸不商,向来不假。 严格说来,樊仁不觉得这有什么,有心眼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颂猜和阿明两个人只是市侩了些,但为人底色是好的。 颂猜冒险搞钱为兄弟女儿治病,阿明也不含糊,投桃报李,以身犯险,一直在为颂猜想办法。 正好,他也需要一些神秘学相关的人帮自己。 阿明和颂猜毫无疑问是最好的选择,两个人都有著相当的人脉和学识。 “这有点折寿我了,大家都是朋友,相逢即是缘嘛。” 收好宾灵阴牌,樊仁扫视著院子,语气迟疑: “不过,事情既然完毕,就到这吧,我还要打扫院子,你们也能看到,太脏了。” “我们来就行,收拾院子这种小事,就不劳烦小老板大师您这样的尊贵人物了。” 颂猜没脸没皮嘻嘻地笑著。 “对对对,我们来收拾,收拾完,我们请您吃晚饭+夜宵,您这也忙活了半天,肯定累得不行,休息会吧。” 阿明接过话茬。 得了免费劳力,樊仁没有再蹬鼻子上脸要求更多,只是笑著假意客套推脱两句,就回二楼的主臥,翻找行李处理自己的伤势了。 他带来的行李中有跌打药和纱布,在外游荡的这几年还是学会了些医疗紧急手段。 不多时,樊仁就给自己的右手手腕做好了处理,他身上其他的伤口都是小擦伤,不打紧,吃完饭,晚些时候,再去医院统一治疗就行。 答应阿明和颂猜的邀饭,除去是为了交际,也是想打听一个人,一个在他两口中不停出现的高级僧侣——达摩大师。 第12章 昭坤?达摩 暹罗国在册登记的僧侣是有衔位的。 依次为僧王,崇迪,昭坤,帕罗兰伽纳,帕伽纳迦利耶,帕格鲁,帕。 昭坤又有细分,一级昭坤、二级昭坤、玛哈昭坤以及普通昭坤。 嚮导阿明在玛哈泰寺提及的掛牌龙婆似乎就处於二级和一级之间。 樊仁回想著自己看到的佛学知识网站內容。 阿明和颂猜所提及的昭坤?达摩虽然不清楚到底是几级,但终究是高级僧侣。 为何连一只阴牌復甦的小鬼都降服不住? 看著掌心中的十方三世证纹身,樊仁心中疑惑更多了。 按照划分,十方三世证这种逆转时空的可怖厉鬼,应该算得上夜叉乃至於神了吧? 崇迪是作为僧王的预备役选,大德阿赞多控制封印十方三世证,可以理解。 而昭坤是在崇迪之下的等阶,就算是普通昭坤,应该也有对付小鬼的办法才对,为何面对颂猜的求助,昭坤?达摩是一副爱莫能助的姿態,给出的符咒也只是限制小鬼几秒这种鸡肋的作用? 莫不是现在暹罗国的僧侣册封都是不看本事大小,只看出身和血脉,所以水分极大? 又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事,导致文化知识断层,继而使暹罗国现在僧侣和以前僧侣学习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樊仁想到了从摩皮手中学到的禁忌秘术魂灯,他怀疑后一种猜想的可能性更大。 週游世界的这几年,他拜访过很多神秘学相关的职业,这些人基本都是骗子,就算懂一些东西,也连半桶水都不如,都是些皮毛。 那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掌握禁忌秘术的先贤敝帚自珍? 各地战乱连绵,导致知识没有传承下来? 再怎么敝帚自珍,战乱连绵,道统法脉也不会断绝得如此乾净才对。 想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难以想像的可怖大规模事情,迫使整个世界的禁忌知识都断了代。 就像是侏罗世纪恐龙遭遇的灭顶之灾——小行星撞击,导致这个时代都埋藏在了歷史的长河中,待后世挖掘。 樊仁只是一个现代人,无法想像自己没有见过的恢弘,只得靠至今的所见所闻,倒推可能的真相。 “老板,院子清理得差不多,可以下来出门吃饭了。” 阿明在楼下院中大声叫喊。 樊仁收起心中无法解答的疑惑,走下楼。 “小老板大师,你验验货。”颂猜没注意,用满是擦伤的手背擦了擦额头汗水,疼得他直齜牙。 “憨货。”阿明撇了撇嘴。 樊仁横扫了几眼院子情况,便点点头:“辛苦了,这次晚饭我请吧,你们现在缺钱,就別和我客气,之后有钱了再请回来就是。” “好,谢谢老板。”阿明立刻答应了下来,没有半分客气。 作为混跡世事,摸打滚爬多年的老油子,他深諳一个道理,和人交际,搭线做朋友最重要的从来不是付出给予,而是彼此產生牵绊,有来有往,关係才能逐步拉近,真正处成朋友。 “对了,老板,这是您要的东西。” 阿明拍了拍脑门: “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太多太离奇,一时间给忘记了。” 看著阿明双手中小口径黑色手枪,樊仁拿起掂量了一下。 格洛克17,南洋这边普通人常用的自卫手枪,弹匣容量是標准的17发,有效射程在50m左右,够轻,也稳定安全。 毕竟是在暹罗国这种偏混乱,犯罪率较高的地方,且本身可以合法买卖枪枝,樊仁就委託嚮导阿明帮自己购买了格洛克17,作防身用。 一般来说,只有20岁以上,考了许可证,没有犯罪记录履歷的暹罗国公民或者永居居民才能持枪。 外国人几乎不可能持枪。 但,规矩从来都不是用来遵守的。 暹罗国民间有1000多万支枪,平均人头下来,每7个人就有1个人持枪。 在南洋这一块地界,暹罗国约有40%的非法未註册枪枝,是持有率最高的国家。 “谢了,等会打钱给你。”樊仁按压弹匣释放钮,取下弹匣,確认安全后,熟练地收起枪枝,这种民用式的手枪他还是接触使用过的。 交接完事情,三个人就坐著阿明的皮卡奔赴曼谷的老城区吃饭。 这次拿到了大福缘之人的遗物,且距离十方三世证復甦还有快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路上樊仁没有马上打听关於昭坤?达摩的事情,而是坐在后车位上闭目养神,让自己绷著的身体和精神都放鬆一些。 休憩间,四十多分钟的车程转瞬过去。 晚饭吃的是暹罗国的唯一一家米其林大排档。 主菜是黄金蛋包蟹,蚝油空心菜,乾式冬阴功,主食则是海鲜炒河粉和长粒秈米蒸煮的白米饭。 黄金蛋包蟹是大排挡的招牌菜,厚实的蛋皮卷著扎实的蟹肉,用炭火慢煎,没有过多过重的调味料,纯吃的是食物鲜甜本味。 而另外一道招牌是大排档老板独创的乾式冬阴功,用各种香料,香茅、罗勒叶、青柠叶,加上辣椒干炒大虾和蘑菇。 其口感和香气都远比汤版的冬阴功要更浓,锅气十足,辣香四溢,非常適合下酒下饭。 三个人吃到兴起,乾脆点了一沓象牌啤酒开始畅饮。 “阿明哥,你和颂猜一直都有提到玉佛寺的昭坤?达摩大师,他是个什么身份呢? 我想了解了解,如果可以的话,结交一下就更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樊仁喝了口微苦的啤酒,率先打开话匣子。 “昭坤?达摩大师,他,他是个大好人,是个真正的佛家高,高僧。” 没有什么酒量的颂猜留下这句话便倒头栽在饭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阿明无奈地看了看颂猜,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反问: “老板,您知道昭坤的意思吗?” “僧侣的等阶,我有查过相关知识。” “对,这和我先前说的龙婆,崇迪一样是对僧侣的等阶称呼。 老板,您想必也清楚,暹罗和世上多数世俗国家截然不同。 这里虽是政教分离,实则以王权为根本维繫整个国家。 而如今层层分明的僧侣阶级,就是这一特殊至畸形的制度所造成的。 王室至高,之后便是僧侣,凌驾於普通民眾之上。” 第13章 鸡鸭鹅 虽然樊仁不明白嚮导阿明为什么不直接回答关於达摩的信息,而是先提及暹罗国国情,但他还是耐著性子回应: “我个人对於暹罗国的理解仅限於恐怖电影,时政新闻以及纪录片,不过,你说的这些我倒是知道的。” 阿明端起杯,浅呷一口泛出泡沫的啤酒: “了解就好,我也不是在抱怨,说废话,这些和达摩大师本身的身份是有关係的。 暹罗国男人一生至少短期出家一次,出家门槛极低,人人都可做,是国民都认可的成人礼。 这就导致暹罗国信佛率达到了95%,也就是说,拋去外来人口的信仰,暹罗国国民几乎全员供佛。” “於是就出现了一个矛盾点,暹罗国是以封建王权治理国家的,而在册僧侣地位极高,民眾会主动跪拜,不敢冒犯,两者之间的利益由此一定会发生摩擦。 面对如此庞大,几近全国之力的宗教势力,显然是不可能打压的,暹罗国王室便制定了僧侣的阶级制度。 每一任暹罗国国王都必须是佛教徒,护持佛教,而后派遣其他王权贵族把持就任著高阶级的僧侣位置,牢牢抓住所有至高权利,將王权与僧权深度绑定,以维持国家的治理稳定。” “也因为这一僧侣阶级制度,很多吃不饱饭的穷苦孩子会选择终身为僧,找个寺庙剃度受戒,参加考试,一层层往上爬,梦想跨越阶级,成为人上人。” “当僧人也要考试吗?”樊仁语气里带著好奇。 “对,需要的,每往上爬一个位阶,都需要资歷、学识和人脉,考试由暹罗国巴利文佛学院每年统考,及格率大概只有20%。 毕竟王室把持著大部分的高阶位,名额很少,只留下几个位置供平民爭抢,所以考试极为严格。 暹罗国王室这样做也是为了堵悠悠之口,假模假样地显示自己公正。 总而言之,当普通长期僧不难,但想混到高阶,就难如登天。据我所知,歷史上,只有几位民间声望极大的大德僧人曾破格坐到高阶位置。 镇压玛哈泰寺的阿赞多便是其中一位。” “都这个年代了,还如此封建,搞了这么多阶级划分,和天竺国挺相似的,这些佛教宗教气氛浓郁的地方好像都喜欢这么搞。” 樊仁忍不住吐槽。 阿明一口饮尽手中啤酒,打了个嗝: “只要人还存在,阶级不会消失。铺垫了这么多,也该说说您想知道的达摩大师了。 达摩大师和你年纪应该相仿,至於他为什么这个年纪就能坐到二级昭坤位置上,自然是因为他出身王室,血脉高贵,是王权把控僧权的重要棋子。” 二级昭坤? 这快赶上崇迪的位阶了,连小鬼都无法降服。 猜想或许真的是对的,禁忌知识出现了断层,樊仁心中思忖。 “当然,这昭坤?达摩,不仅是因为出生高贵,才这么快当上二级昭坤。他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只要力所能及,就有求必应,从不会因为身份看低谁,民间声望口碑相当不错,王室也由於这个原因推他上位。” 嚮导阿明这人有阅歷,眼光毒辣,能从他嘴里说出的评价是较为中肯的,这位达摩大师应该不是那种道貌岸然的假僧侣。 樊仁暗暗推测著。 “我看先前他赠予你们的符咒有几分灵验,道行在眾多高级僧侣中不低吧?” “是的,昭坤?达摩算是有真才实学的高僧,他酷爱学习,在暹罗国內诸多寺庙到处跑翻阅佛经典籍,再加上也有缘法,还真学到了几分本领。 这些是我在和昭坤?达摩相处交谈中从其嘴里打听到的。” 阿明的回答更进一步地证实了禁忌知识出现断层的猜想。 樊仁面带微笑,继续问道:“阿明哥,可否为我引荐一下这位高僧呢?我有些事想和他打听打听。” “乐意效劳,不过,老板,您不一定可以马上约到昭坤?达摩,因为他会经常外出替人消灾、布施信眾。 如果我这边约到了,届时会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通知您,您看如何?” “好。” 樊仁也不急於一时见到这位高僧交流信息,现在他最重要的事情是儘快体验宾灵阴牌原主的过去人生,看看是否能从中得到一些有用的禁忌秘术。 “老板,买单。” 樊仁站起招手: “你兄弟这体型有些魁梧啊,等会我和你一起將其抬回皮卡吧。” “魁梧,老板,您太抬举他了,颂猜这吊毛就是个好吃懒做的死肥仔。”阿明嘿嘿笑著。 等给服务员结完帐,二人便一人一边抬著颂猜往皮卡停车的方向走去。 他们吃饭的街道位於曼谷老城区,但是个旅游热点,有不少人站在街边招揽游客。 这些人的性別让人无法分辨。 有浓妆艷抹,骨架粗大的“女性”、穿著超短裙,身材娇小的少女,还有赤裸上半身古铜肌肉的壮汉。 他们嘴里会时不时冒出几句简单的英文。 “hello, handsome. want massage?” “one drink, talk?” “girl for you, cheap price。” ....... 一句句浅显易懂,赤裸裸带著挑逗意味的招客话术传入耳中,樊仁觉得有些新奇,就多看了两眼。 一旁的阿明似乎是误会了什么,眯著眼睛笑道: “这些鸡鸭鹅,你看上了的话,可以享受享受,这是暹罗国的特色红灯区。” “鸡鸭鹅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女是鸡,男是鸭,人妖是鹅。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鹅,我带的很多男客都试过,鹅兼具女人的柔美,还懂男人的身体刺激点,让人流连忘返。” 说著说著,阿明脸上的笑在绚丽灯光中越发猥琐。 “算了,我玩不来这些。” 樊仁尷尬摇头。 这时,一个穿著破烂,身体单薄的女孩手捧花束拦在他们面前,怯生生问道: “叔叔,叔叔,买花吗?” 看到小女孩,樊仁想起自己消失的妹妹,动了惻隱之心,他掩藏住眼底的怜悯,蹲下身子摸了摸对方的头: “小妹,你家大人呢,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卖花?” “爸爸死了,妈妈生病了,我需要钱。” 樊仁愣了愣:“你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呀。” “懂事也赚不到钱,而且我好希望自己年纪大一些,就能像那些哥哥姐姐一样拉客赚到好多钱治疗妈妈了。”小女孩垂下头,口吻完全不似一个孩童。 樊仁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小女孩手中的花全部买下,和阿明架起颂猜走向十几步远处的皮卡...... 第14章 三眼村 坐上阿明的皮卡,樊仁先去医院处理了下伤势,便很快再次回到了租下的院子。 因为颂猜醉酒,阿明还要送前者回家,他就没有和阿明说太多话。 只是將买来的鲜花赠予对方,希望其女儿早日康復,之后就回到了居住的主臥內。 白天时候,嚮导阿明就已经找房东通电通水。 嗅到身上的汗臭和酒水味,樊仁径直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个澡。 暹罗国地处热带,一年的平均温度都不低,冷水冲洗完反而更加舒服。 擦拭著头髮水珠,樊仁回到主臥,拿起放置在书桌上的宾灵阴牌端详观察起来。 他倒是对这块用天灵盖骨製作而成的阴牌没有太过於膈应。 用人骨、人皮製造古玩法器之类的风俗,藏地,南洋,欧美甚至於全世界基本都有,樊仁见过不少。 人骨人皮古玩法器的產生,基本都是出於宗教祭祀的目的。 这些文化认为,人类死后,灵魂和生命力都会留在骨头和皮肤上,用这些材料制出的法器,具有辟邪、通灵、加持自身法力或能量的作用。 確认宾灵阴牌没有任何异样后,樊仁握住这块阴牌,坐在铺好竹蓆的床上。 他现在確实迫切地需要更多的禁忌知识,除了十方三世证的死亡威胁以外,还要找到自己失踪许久,不知生死的父母和妹妹。 这已成他心中执念鬱结。 十方三世证是能够回到自己过去的人生,可是他此刻只有魂灯在手,只能对付些游魂小鬼,根本没有任何探寻过往的资格。 要知道,凭空让几个大活人消失在有著相当完整规则的现代社会,並且抹除了所有相关存在痕跡与记忆,和水中捞月没有太大区別。 这样的能力绝对不是寻常厉鬼可以做到的事情。 思来想去,也只有十方三世证这般可怖如同邪神的厉鬼才能媲美。 要对付这样的存在,他只有藉助十方三世证的特殊能力不断积累,学习诸多禁忌知识加持於身,才有可能达成目標,解开心结。 深呼吸了几口气,樊仁放鬆身体,口中开始低声轻诵: “达萨迪萨塔约阿达萨奇基利雅(dasa disā tayo addhā sacchi-kiriyā)。” 掌心处十方三世证佛像的三张脸睁开眸子,传出梵音 阿赞多的声音也如约而至,依旧縹緲: “你找到了大福缘之人的遗物。” “你可以选择从过去带入物品至现实,也可从现实带入物品至过去,每带一件物品,三面佛將会睁开一只眼睛,消耗一次次数。” 这一次並没有立马穿越到大福缘之人的过往人生,阿赞多留下的封印灵似乎认可了樊仁这个宿主,多言了两句规则。 听到这句话,樊仁挑著眉,他想起了在尼坤的过往人生遭遇的事情,犹豫片刻,心思一动,选择耗费了一次次数將格洛克17带入。 这枪械虽然对鬼神和部分掌握禁忌秘术的神秘学者无用,但用来对付普通人还是很有效果的。再加上復现秘术时,余下的两盏魂灯,应该可以活的更久一些。 选择完毕的剎那,一个叫做帕多的男人人生过往片段在樊仁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他的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从懵懂浑噩的状態下睁开双眼。 幽蓝的天幕中,密布云层缝隙透出的熹光淌过身前穿著僧袍的中年男人,映照出其鋥亮的光头。 “徒儿,快些走吧,爭取早上到达三眼村。” 男人说著话,转过身,露出了一张不怒自威的方正面孔,他的眉毛和头髮都被剃掉了,有些滑稽。 三眼村? 樊仁看著眼前貌似是自己师傅的男人,没有掩盖住心情,满脸错愕。 因为三眼这个名词,他联想到了前不久才遭遇的三眼神。 这个被提及的三眼村该不会是尼坤所在的那个村落吧? “在原地傻站呆愣作什么?” 中年僧人眉骨蹙起,威仪自生。 “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师傅,我,我想小解。” 樊仁眼珠一转,找了个藉口,顺势走到路边的草丛中,佯装作势脱裤。 “懒者尿多,惰者理多。” 无眉中年僧人摇头: “帕多,最近功课做得如何了?你虽星命自带佛眼纹,有著宿世慧根印记,天生可通读佛法秘典,看一遍就能记住,不似凡人那般要勤学死记,但也要好好看书,莫负了这绝顶天赋。” 佛眼纹? 樊仁借著天光看了看两只手的手心,大拇指虎口处皆长了个像眼睛的闭合纹路,他隨口回道: “师傅,你放心,我自然是日日做功课的。” “希望如此,假若你重妄语,死后可是要直墮拔舌地狱和烊铜地狱,受舌被拔、口灌铜汁之苦痛。” 无眉中年僧人冷哼: “此次带你来这三眼村降服恐怖邪魔,就是叫你长长见识,融会贯通你身上带的巴利三藏—经藏长卷,记载的禁忌秘术。” 听到禁忌秘术几个字,樊仁眼睛亮了亮。 他在身上粗大宽鬆的僧袍中摸到了一本破旧古籍,以及带来的格洛克17。 “帕多,方便完了嘛,该继续赶路了。” 僧人语气不耐。 “好了,师傅。” 樊仁慌忙提起裤子,走回到僧人身边。 从言语中就能看出这便宜师傅似乎能耐不小,他试探性地问道: “师傅,这三眼村究竟藏著什么大恐怖,需要您老人家亲自出手镇压?” 僧人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在前面引路,樊仁也不著急,默默跟上。 半晌。 无眉中年僧人才开口: “帕多,你这懒惰小子,好的不学,净学些油嘴滑舌。 那三眼村確实供奉著一尊大恐怖,我推演多次,也没有看出其真身。 我也不太清楚其中太多猫腻关係,只是那三眼村附近其他村落的村民经常被掳,生死不知,来我们寺庙求助。 而我们老虎寺是这附近唯一有德行者,自是要出手,为民除害。” 僧人顿了顿,抬首望向天际: “前方不远处黑气繚绕,看来我们快到三眼村了。 帕多,我们这一次进村,是要先打探清楚消息,摸清大恐怖底细,再出手降服鬼邪,切勿乱言乱语,暴露我们目的。” “佛以法战,不以力战,谨记。” 第15章 巴利三藏—经藏长卷 听到无眉中年僧人说的话,樊仁下意识地也往前边的天边瞧去。 可別说对方话语中的黑气,就连其他异常情况也没看到。 天色很正常,就是后半凌晨的天,林间湿雾和厚厚云层裹著浑浊的铅蓝,欲亮未亮。 樊仁心说,或许是因为这位僧人有大神通,所以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异状。 他得厚著脸皮,借这徒弟身份,缠上一缠,看看能不能学到些东西。 “师傅,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你是不是在吹牛?” 樊仁先前就已故意用些俏皮话试探了下僧人秉性脾气,对方虽然以各种佛理教训了一番自己,语气严厉,但也能看的出来其性格並不古怪,言语间全是对自家顽劣徒弟的关爱。 “帕多,你真的是越来越大胆了,这种大逆不道,轻慢师长的话都敢说出来。” 无眉僧人一直保持著威严的脸变得人性化了些,表情无奈: “是我太惯著你了,口头敢不敬师傅,换作寺里的其他师长,听到这些话,少不了你的责罚。当眾罚跪、诵懺悔经、绕佛塔思过都是小事,要是被你那戾气重的师叔听到,你怎么也得缺胳膊少腿。” “下次说这些话可不要被外人听到了。” 说著,僧人正色,重新恢復那张古板面孔。 “你修行还不到家,只是刚入门,还未五感开阴,五感被杂念和浊气封住,自然看不到那凶厉黑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我观那黑气诡异非常,在我们调查清楚后,先按兵不动,等待我师兄弟来助。” 樊仁打蛇隨棍上,请教起问题:“那我该如何五感开阴?” 僧人用手指轻叩樊仁泛起青茬头皮,嘆著气: “我传予你的巴利三藏—经藏长卷都记有,你该不会根本没研习过吧? 不诵为言垢,不勤为家垢,不严为色垢,放逸为事垢。” “我一时忘记了,师傅。”樊仁尷尬地挠著头。 僧人沉默少顷,道: “我与你这般年纪时,也確实贪玩。 但是,帕多,你要记住,时间不多了,当下正值乱世,世风不寧,人心惶惶,邪鬼横行。 唯独只有你这样星命特殊者,才有机会终止这妖邪乱世。 为师希望你儘快挖掘自身宝藏潜力,还这世间朗朗乾坤。” 樊仁听这些话有点云里雾里的,他寻到尼坤住过的房子是近现代才建造而成,按照之前的揣测,三眼村所处的时代应该距离现代並不遥远。 “师傅,现在是几几年?” “佛历2210年。” 樊仁愣怔,佛历计算的方法,是將佛陀涅槃年数543年加上现今的年数,也就是说现在是1667年,暹罗国朝代甚至没有正式成立,还处於混战时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尼坤活了三百多年吧。 不对,都已经有厉鬼这种超自然的东西出现了,如此长寿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樊仁越想越悚然,尼坤这个从三眼村逃出来的大福缘之人都能活到现代,那么三眼村还有摩皮很有可能还在暹罗国的某一处角落安然存在的。 “帕多,这么大的重任交予你这一孩子,著实为难你了。 哎,如若不是我天分不够......” 无眉僧人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將手反转,轻抚樊仁头: “巴利三藏—经藏长卷是不传之秘,很多人,包括老虎寺里的僧侣都在窥视,你可要藏好了。 走吧,不要再耽误时间,三眼村就在眼前,徒儿,且隨师傅除鬼诛邪。” 说完,僧人收起自己的手,转身留下背影。 樊仁回过神,赶忙跟在这刚正僧人身后。 这一次体验过去人生,可是花费了两次次数,当然要物尽其用,儘可能得到更多禁忌知识。 行走赶路途中皆是泥泞小路,两边树林影影绰绰,令人心惊。 无眉僧人说是三眼村就在眼前,可两个人直到到湿雾散尽,快天亮之时,才看到村落人烟痕跡。 所谓望山跑死马也不过如此。 “到了。” 无眉僧人出声提醒,脚步放缓。 乍亮天光中,村口一黑皮老汉正在农田里辛勤劳作,似乎没有看到来村的两人。 “老伯,老伯......” 僧人连喊了好几声,老汉才缓缓抬头,目光呆滯地望过来: “尊长有何事。” “我叫萨旺,是游脚僧人,我徒儿受了些伤,在这乱世不好继续走下去,可否藉助空余房宅让我们暂住几日,等我徒儿养好伤势,便离开,绝不多叨扰。 作为报酬,我帮您耕种土地如何?” 自称萨旺的无眉僧人双手合十。 听到乱世二字,樊仁一下子就清醒警惕了,三眼村明明处於乱世之中,怎么会可以这般安然自得,宛如世外桃源,耕地自足。 这本身就是个大问题。 闻言,老汉那呆滯的眼神里亮了些,变得十分热情,將手里的泥土在身上胡乱擦了擦: “可以的,我们三眼村最是好客,我家还有空房间,尊长和小师傅这边请。” 看著老汉这异常的变脸举动,萨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頷首,而后示意樊仁隨行一起走。 老汉在前引路,师徒二人则是紧隨其后。 三人很快来到一座用茅草,夯土搭造的简陋矮方土房前。 “老汉我婆娘死的早,就剩下我一个人住了,所以还有一间空房间,不嫌弃的话,两位可以挤一挤。” 老汉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其身上的活人味比先前多了不少。 “已经很麻烦了,怎么会嫌弃,多谢老伯。 我帮徒弟疗伤,晚些时候,再来帮你劳作。” “好,你们先休息,看样子赶路赶了很久,挺疲惫的,老汉我忙去了。” 萨旺谢过老汉后,便拉著樊仁进入到土房子中。 房子內里和外表差不多,装修原始,没有过多修缮。 一张木桌,一碗被烧得发黑的陶土油灯,以及一地的破草蓆便是全部家当。 关上门,萨旺就席地盘腿而坐,闭上了眼睛,没再言语。 “师傅,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樊仁不解。 “等,等人来找我们。在此期间,你温习功课吧,不要浮躁。” 第16章 五感开阴 萨旺这话正合樊仁意,他確实对怀中的巴利三藏—经藏长卷颇感兴趣,可以趁此机会先翻阅一番。 想著,樊仁也学起师傅萨旺的样子盘腿席地而坐,背对著对方,从宽大僧袍怀中掏出那本古老书籍。 “要看书,也不点灯。” 萨旺这时候睁开了眼睛,走到桌子旁,手指摩挲,轻点灯芯,整个土房瞬间充斥起光来。 隨著火焰燃烧起来,椰子油的特殊香味也在房內瀰漫开,叫人安神沉静。 “谢谢师傅。” 樊仁发自真心说了声感谢。 “拜读巴利三藏—经藏长卷,要心诚。” 撇下这句话,萨旺再次打坐闭眼,进入冥想修行状態。 得到嘱咐的樊仁虔诚地双手合十,拜了拜古籍,继而小心地抚摸著已有些溃烂书封,缓缓翻页。 书中內容是以巴利文著作撰写,而原主帕多本身就会这些,樊仁继承了这一项能力,所以很容易就读懂了书中內容。 巴利三藏—经藏长卷前几页记载的就是萨旺所述的五感开阴流程。 流程总共有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需要净身排毒连续三天。 而排毒有三个步骤 1.戒口(切断浊味):不吃蒜、葱、韭菜、红肉、酒、辣等重口味食物。 只吃白饭、蔬菜、豆腐、椰子水、香茅水。 2.净浴(草药洗):每晚睡觉休息前,用水浸泡香茅、青柠叶、南姜、薄荷,煮沸做药浴,头到脚淋洗,重点洗后颈、肩胛骨、尾椎。 洗浴过程中,心中要默念:kāya? parisujjatu,suddho ca me kāyo hotu(奇坦帕利苏加图,苏多恰梅奇塔霍图)三遍,意为祈净本心,心念无尘。 沐浴完,入睡需擦净身子,穿白衣或者素色衣。 3.断噪(耳感清零):不看不听一切可能影响到自身的娱乐事物,只听风声和虫鸣。 之上三个步骤做完,就到了第二个阶段,用七天时间开发身上的五感。 第1天,眼感,午夜0至2点,在封闭全黑房间內,坐在地上挺直背,闭眼呼吸,用眼皮后面去感受黑暗里的浮动灰尘。 第2天,耳感,凌晨3至5点,安静房间內,在地上侧臥,右耳贴地闭眼,呼吸放缓,注意力集中在耳朵,倾听所有声音。 第3天,鼻感,傍晚6至8点,在屋內阴暗角落站定闭眼,深呼吸,用鼻细嗅空气中全部气味。 第4天,舌感,任意一个时间点,在床上盘腿静坐,舌尖轻抵上顎,闭口呼吸,感受口腔里的味道。 第5天,身感,凌晨3至5点,盘腿坐,背心、肩胛骨、尾椎三点放鬆,呼吸慢长,注意力在皮肤与骨头之间,感受周遭一切事物。 第6天,感受气场,闭眼,同时感受身的凉、鼻的腥、耳的细响、舌的苦。让五感合在一起,变成一个整体感知。 第7天,咒印锁感,稳定五感,不被衝散。 盘坐,双手结禪定印,拇指食指成圈,掌心向下,心中默念三遍心咒:buddho dhammo sa?gho pa??ā(布多,探莫,桑戈,班尼亚)——归依三宝,圆满般若智慧。 做完这些流程,即可五感开阴,让身体脱胎换骨,察觉到所有躲藏暗处的邪祟。 樊仁默读完后,翻到下一页,却发现之后的纸页都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內容。 “巴利三藏—经藏长卷是为天书,没学习完成第一个秘术,后续的內容你是看不到的。” 打坐的萨旺虽是紧闭双眸,却开了五感,敏锐地就感知到了樊仁身上散发出来的疑惑。 “第一阶段,我在寺庙的时候早就督促你完成,剩下的你自己摸索学习吧。” “观你表情,想来从没打开过巴利三藏—经藏长卷,真的是懒惰至极。” 樊仁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嘿嘿笑了下。 接著注意力再次重新回到五感开阴之法上。 他观这古籍所记载內容似乎有些眼熟,在现代杂誌上看过类似的东西。 有些偽科学认为,人类颅骨的深处,眉心后方一寸,藏著一枚拇指大小的灰红色腺体,名为松果体。 它是人类退化的第三只眼,是连接物质脑与潜意识域的量子门,也是远古人类全知、遥视、內视的原始开关。 而现在成人的松果体,75%早已因钙化硬化,被世俗认知,逻辑枷锁和欲望执念层层封死,就像蒙尘千年的铜镜,早已照不见其本源。 为了验证这一猜想,一些科学学者秘密组织了实验,筛选出二十八天~三个月,刚刚出生的婴儿做实验体。 將他们关入无光无菌的实验室內,用仪器观察对比,得出实验数据,尝试开发特殊敏锐的感官能力。 至於这些婴儿被选中的原因也很简单。 这些学者认为,人类最开始的阶段,松果体是无钙沉积的,切腺体软嫩,褪黑素分泌节律未定型,脑神经与松果体神经突触都处於全开状態,未被后天认知和光影环境驯化桎梏。 回想至此,樊仁再次比对古籍中內容,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看来科学和神学同源並非空穴来风。 “他们来了。” 萨旺再次开口。 樊仁还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听得这一声,先是呆滯,才反应过来,將手中巴利三藏—经藏长卷收回僧袍中。 “是谁?” “爪牙。” 回答完,萨旺从草垛子上站起,踱步走向紧闭的房门。 樊仁刚刚收好巴利三藏—经藏长卷,门就被人敲响了。 “尊长,小师傅,开开门。” 那是黑皮老汉的声音。 已走到房门前的萨旺,应声开门。 两个披著黯淡晨光的身影映入眼底。 一个是佝僂著背的黑皮老汉,他黑黢黢的脸上透出激烈运动后的红。 另一个则是一个尖嘴猴腮,颧骨高突的男人。 樊仁认出了那男人,就是在尼坤过去人生中看到的村长。 “老伯,这么著急,是所为何事,你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的,可要保重身体。” 萨旺双手合十,微微低头。 “是来给你们送些吃食,顺便介绍一下我们的村长给你们认识。” 老汉提著手中食物,微笑回道。 第17章 欢迎仪式 “萨旺尊长,我是三眼村的村长普伊,欢迎你们来到我们的村落。” 颧骨高耸的男人双手作合十状態,微微躬身,一脸虔诚佛教徒的样子: “这是我们村落对於您的供奉,请不要嫌弃。” 说著,普伊示意身旁的黑脸老汉將手中提著的食物送去。 “这是风乾的猪肉巴,糯米饭,还有椰子水。”老汉將手中食物展示,“猪肉巴是五净肉,可食用,尊长请放心。” “帕多,接食物,多谢二位好意。” 萨旺没有太过客气,语气淡然。 被冷落在旁的樊仁默不作声地接过老汉手中食物。 他只听说过三净肉,即不见杀,没有亲眼看见动物为供养僧人当场宰杀,濒死受难。 不闻杀,没有从施主那听闻,此牲畜是特意为僧人宰杀。 不疑杀,环境没有疑点,不怀疑这块肉专门用来供僧。 五净肉又为何意? 想来是更为古老时候的僧侣规矩戒律。 接过食物后,樊仁藉助熹微晨光,用眼角偷瞧著村长普伊。 在尼坤过去人生中,递刀给猜莱自杀的就是这位面相让人不舒服的村长。 当时火光映照其狰狞面孔,再和现在这般乖巧顺服模样比较,真的是有些讽刺。 已经確定了这三眼村就是尼坤所在的村落,樊仁忍不住猜想,会不会在此能遇到尼坤? “尊长,食物已经送到,请慢慢享用。至於先前答应的劳作换取落脚,那是万万不行的,要是叫其他僧侣知道了,我们这小村落怕是要遭殃,我们就不多做打扰了,先行告退。 晚些时候,会有欢迎仪式,请一定要捧场。” 普伊保持著諂笑和恭敬的姿態,和身旁老汉一起离开。 看著两人离去,萨旺才缓缓开口: “这两人目光呆滯,浑身縈绕死气、尸臭,和活死人差不多,这村落的村民恐怕都是如此。” “暮气沉沉倒是看的出来,尸臭我怎么没闻到。”樊仁挠挠头。 “功夫不到家,多多修炼。” 萨旺用满是伤痕的手指敲了敲樊仁脑壳,而后关上门,重新坐回草垛子: “他们送来的食物就別吃了,我这有提前烙好的糯米饼,先將就著吃吧。” “为什么,我看这食物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樊仁眯起眼睛观察手中食物,光线中,猪肉巴脂肪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黄色,看著看著,他脑中冒出了个奇怪的想法。 猪肉该如何製作才会让脂肪变成黄色? 除非,这根本不是猪肉,而是...... 想到猜莱剖开自己腹腔的血腥一幕,樊仁將手中肉乾扔到地上。 “师傅,这肉不会是......” “嗯。” “那这糯米饭和椰子水?” “糯米饭用尸油拌过,椰子水则是供奉过了某些邪恶的存在,已经失去灵性。 五感开阴是我们这一法脉入门的基础,其作用比你想像的还要重要。 巴利三藏—经藏长卷除却首术五感开阴,剩下的术法会隨翻阅者天资不同而变化,悟性越高者,能阅览学习到的禁忌知识就越多。” 说到这,萨旺眸光炯炯: “帕多,你自带佛眼纹,正是巴利三藏—经藏长卷的天生主人。” “我知道了,师傅,我会好好学习的。” 不知道是原主的身体本能,还是被萨旺的情绪感染,樊仁竟有种与有荣焉的归属感。 “晓得就好,將这糯米饼拿去吃,吃完你再尝试开发眼,摸索摸索感觉,待凌晨时分就无需花费这么多时间了。” 萨旺从怀中掏出用芭蕉叶包好的糯米饼递给樊仁,继而闔上眼,不再言语。 “谢谢师傅。” 赶了许久的路,樊仁也有饿了,他三下五除二就將手中糯米饼迅速解决,也开始了自己的冥想修行。 在合上眼睛的那一刻,油灯燃起的火苗被人吹灭。 ...... 夜晚悄然而至。 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老汉那嘶哑的声音传入房中: “两位贵客,我们村落为了迎接你们的到来,已经於村广场中心设置了仪式,烦请移步与我一同前去观望。” “走吧。” 萨旺声如洪钟,將樊仁从深度冥想状態中拉了出来,后者在黑暗中睁开双眼,他已经隱隱约约摸到了该如何去修眼感的门槛。 “不错,好徒儿。” 萨旺讚嘆几句,在黑暗中目不视物,径直走向房门: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门被打开,幽幽月光洒进房內,黑脸老汉正和八个膀大腰圆的年轻汉子守在外面。 “尊长,小师傅,请这边来。” 老汉招手,那八个年轻的男人每四个为一组,手上分別都抓著粗木扁担和藤编坐榻构造而成的简易抬架。 “如蜜杂毒药,惑欲致愚痴。巧辞增痴惑,智者所远离。” 萨旺在樊仁耳边低语,接著坐上了四人抬起的木架,樊仁也有样学样,坐上了另外一个木架。 三眼村不算大,在汉子们的抬举下,很快將萨旺和樊仁送到了村落广场。 看著广场中央搭起的篝火,樊仁走下抬架,跟在萨旺身后,开始打量起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欢迎两位高僧。” 一个脸上布满花纹的年轻女子和村长普伊走上前来。 “我是三眼村的摩皮。” 面对著对方的招呼,萨旺只是漠然地点了下头。 摩皮也不恼火,她只是看向身后的樊仁,面带笑容: “小师傅,你好像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听著分不清楚性別的熟悉苍老声音,樊仁心中警铃大作,浑身汗毛倒竖,像是被一条阴冷毒蛇盯上。 他此刻明明已经换了身皮囊,为何这该死的女人还会说出这种模稜两可的话。 莫不是对方將自己內里的魂认了出来? “我徒儿自小在我照看下长大,从没有出过寺庙,摩皮你是认错人了吧。” 萨旺用高大的身体掩住樊仁瘦小身躯,眼帘低垂,双手合十,面上不怒自威。 樊仁身上那种被阴冷环伺之感顿时消散。 “哦,是嘛?”摩皮拨弄著手中髮丝,眉眼带笑,“那应该就是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萨旺尊长。” 第18章 剑舞 见萨旺护在自己身前,樊仁心中生出暖意,他不是冷血之人,这一路上,这萨旺师傅都对自己是照顾有加的。 只不过他不明白的是,摩皮和萨旺两人之间那股针锋相对的火药味从何而来。 护徒心切?还是因为单纯看不惯摩皮这个邪门女人,所以才如此表现? 从一开始进村,萨旺的言行举止都在表示我就是有问题,来你们村子找茬的。 而三眼村的人似乎是因为僧侣在这一片区域地位高崇,明面上一直礼让三分,只敢背地在食物里偷偷做手脚。 “萨旺尊长,还有小师傅,那边上坐。” 村长普伊出来打起圆场,他依旧恭敬,做出请的手势。 萨旺也没选择现在彻底撕破脸皮,他伸出手拉著樊仁,跟在村长身后。 摩皮则是站在原地,什么也没说,面带微笑,用玩味的视线在樊仁身上游移。 被毒蛇舌头舔舐的湿冷感縈绕心头,樊仁打了个冷战,他眼观鼻,鼻观心,没敢和摩皮对视,放任身体被萨旺牵引,做一个乖巧童子。 村长將两人引到了座位上,那是两个竹编方墩,之上披著一层如蝉翼的透明垫子。 樊仁下坐,手指抚摸到垫子,一股冰冷酥麻之感从指尖涌入到身体。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因为那垫子的触摸感受明显就是人的皮肤,甚至他还摸到了没刮净的短细绒毛。 在周遭村民麻木的目光中,樊仁硬著头皮盘膝坐至方墩。 “两位尊贵的客人,为了迎接你们的远道而来,我们准备了些节目,稍等片刻。” 篝火映照出了村长普伊脸上的諂媚,樊仁再一次想起了猜莱在广场的癲狂可怖行为。 萨旺从和摩皮对峙后,就没说过任何话,只是静静地漠视著一切。 樊仁看了看自家师傅的表情,没发现异常,便开始在村广场寻找起尼坤的身影。 虽然他不知道尼坤具体长什么样子,但在这满目皆是麻木,痛苦表情的面孔中,找到一个可能清醒的人还是很容易的。 毕竟狼混入了羊群,怎么偽装都会被发现。 一张张呆滯,没有人气的脸进入视野,又离开。 几分钟后,眼尖的樊仁终於找到了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尼坤。 那是一个身形消瘦,矮小的少年,他的脸许是因为营养不良,没有什么肉,显得有些乾巴,但缀在脸上的那双黑色眼眸又大又亮,透著狡黠。 少年身旁还站著一个高大身影,面容熟悉,是猜莱。 这一下,樊仁彻底確定了那有著灵动眸子的少年就是尼坤。 就在樊仁紧盯著尼坤之时,尼坤似乎心有所感,也朝著樊仁坐的方向看来。 二者目光交错,分开。 樊仁讚嘆於对方的灵敏直觉,而尼坤则是有些怯懦,低下了自己的头。 这和自己想像中的尼坤有些不太一样啊。 樊仁皱起了眉,能在摩皮那阴险女人手中逃脱,怎么也不该是这种性格,总不能是在偽装吧。 难道是自己体验尼坤过去人生带来的后果,十方三世证的能力会造成时间悖论不成? 不对,如果是完整的一条时间线,在第一次体验完的时候,尼坤就已经早早死掉了,发生蝴蝶效应,后世也会有所改变,租下的房子压根触发不了十方三世证的能力。 但,他先前可是有尝试试验过的,呼唤阿赞多的封印灵,还显示著可以再次体验。 也就是说,关於回到过去体验人生,有两种可能猜想。 一,每一段大福缘之人过去的人生只不过是一段可供人修改的歷史影像。 十方三世证就像是石磁带理论里描述的大地、矿石等物质自带特殊磁场,会把当时的光影、声响和人的动作录入空间磁场,如同磁带录影像,封存了过去片段,不受时间单向束缚。 二,从体验过去开始,时间就不是固定的线性发展,不可回溯,而是如同大树扎根土地般散网状发展,因为每一个细微不同的选择导向不同的平行世界。 体验人生死亡导致的多种可能结果,变成了其他的平行世界衍生,他自身所处的现代依旧遵循著既定的歷史发展,不受任何影响。 樊仁知道用科学理论猜想这些有些扯淡,可这样的解释似乎更加合理,叫人能够理解透彻。 拋开这些猜想,既然不是十方三世证的原因,那么就是有著其他原因迫使著尼坤这个性格懦弱的人突然觉醒,逃出三眼村。 原因会是什么,他暂时不得而知,只能先静观其变了,况且当前最重要的任务也不是为了尼坤,而是要在这次体验人生中捞到足够的好处。 “尊长,表演已经准备就绪,是我们三眼村的摩皮大人亲自上台表演,是一段剑舞,请欣赏。” 村长普伊弯腰行礼,之后退去。 隨著村长退去,身穿清凉服饰的摩皮,赤著脚,手拿一柄波浪蛇身刃,走到广场中央的空地上。 “克力士短剑,那是巫师常用的祭剑,锻打过程中会掺入尸土和人类精血,有污染心神的能力。” 许久没有开过口的萨旺在这时吐出话来,眼神微凝。 篝火摇曳,摩皮光洁皮肤上的妖异花纹淌著黑光,她在空地上挑起了原始古老的舞蹈。 摩皮身材高挑,比例极好,裸露的大片蜜色皮肤加上那双长腿,跳起舞来格外养眼。 她一顰一笑间,眉眼裹著南洋女人独有的媚戾,手中的克力士短剑忽收忽旋,波浪刃身在篝火映照下漾开细碎冷芒。 周遭的村民像是被其影响,表情更加木訥,脸上盪起诡异的笑。 樊仁因为童子身的能力並没有被影响,他发现摩皮有意无意地正在往他们坐著的方向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练完眼有所得的樊仁从摩皮身上看到了丝丝黑气,缠绕在其身体四周。 这个女人该不会想玩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那一套吧? 思绪流转不过几秒,樊仁猛然发现摩皮已至身前,对方身上的黑气竟死死压制著自己,无法动弹。 他收缩的瞳孔倒映出锋利的剑刃...... 第19章 试探 面对著摩皮这突如其来的一剑,樊仁完全猝不及防。 对方身上那诡异黑气將他牢牢锁在原位,已经没有任何躲避的机会。 看著即將刺入眉心的克力士短剑,还有摩皮那带著笑意的脸,樊仁缓缓闭上双眼。 他怀疑作为三眼神的人间行走,摩皮早就看出了自己身上的特殊性和与眾不同,所以才一直三番两次针对。 就目前已知的三眼神能力,三眼村整个村落,上下一百来號人,都被迷惑心智,能做到这种大范围的程度。 恐怕这一位是和十方三世证同一个位阶的恐怖未知存在,就算不是,也相差无几。 三眼神难道可以透过时间迷雾的遮掩,看穿灵魂本质吗? 这些以神为名的厉鬼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可怕,全都不是好糊弄的主。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平静等死,或者...... “杰亚萨纳嘎达布达,杰塔哇玛兰萨哇哈南,查都萨恰萨邦拉桑,耶皮温苏那拉萨巴(诸佛登宝座,降服魔罗大军,受用四諦法味,圣眾护持结界。)” 耳边传来萨旺语调极快的颂念,一段密咒后,接著便是一阵令人抓狂,刺耳的金属震动嗡鸣声音。 樊仁再次睁开眼,摩皮已经退到十几步远外,髮丝凌乱,持剑的右手微微颤抖著。 “摩皮,你这是在干什么?” 萨旺用不知从哪掏出的一柄刻满真言的短匕,面不改色地从自己小臂处削下一块薄薄皮肉,其浑身则是散发著股暗红色的邪恶气息,將困住樊仁行动黑色的气解开。 樊仁感受到手脚可动之后,也不顾什么脸皮,直接站起躲在了萨旺身后。 “师傅,你没事吧?” 看著萨旺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樊仁下意识关心道。 “无碍。”萨旺收起手中短匕,撕下小截僧袍隨意在手臂上做了包扎。 “萨旺尊长,真的是抱歉,刚才舞剑有些兴起,勾动联繫到了三眼神大人,神交了一会,就没有注意到你的小徒弟。” 摩皮用舌头舔舐乾净嘴角的缓缓流出的血跡,笑吟吟的,语气里满是毫不在意,没有一点道歉的诚意。 “是嘛,对贵村落供奉的三眼神,我早有耳闻,不知可否让我见上一见,拜拜神呢?” 萨旺依旧是那副没有太多表情的死人脸,相对於摩皮的狼狈,他仿佛没受到什么伤害,风轻云淡的。 樊仁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两个人刚才是在斗法,摩皮杀他是为了试探萨旺对於他的重视程度,以及萨旺自身的本事大小。 看这情况,自己的师父萨旺是占据了绝对的上风,难怪对方敢放下豪言带著自己这个没有半点自保能力,刚刚入门的小沙弥,进入这诡异至极的三眼村。 “三眼神大人还在沉眠,萨旺尊长你要祭拜的话,要过几天。”摩皮將手里的克力士短剑收入鞘中,双手合十。 “哦,正好我徒儿还要几日才能养好伤,届时拜祭完三眼神,我们再离开,摩皮,你没有意见吧?” 萨旺注视著不远处的摩皮,站起身。 “自然没有,老虎寺的萨旺主持可是这一带有名的大德高僧,我怎敢拒绝。”摩皮脸上笑意消失。 见对方点破自己跟脚,萨旺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摩皮,欢迎仪式应该已经结束了吧,谢谢你的精彩表演。 我和我这痴愚徒儿就先行告退,回去休息了。” “尊长慢走。”摩皮拱手,没有阻止,只是盯著樊仁,目光带著些许疑惑。 两个人打完机锋,萨旺谢过村长的抬架,表示不需要了,就带著樊仁往黑脸老汉提供的土房方向走去。 听著周遭虫鸣,走在泥路上的樊仁几欲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摩皮那个女人在我们老虎寺能排前三的水准。” 萨旺率先开口,他察觉到了樊仁的疑惑: “她留手了,那故作受伤的姿態不过是无聊的小把戏。 我是主持的事情,没有和你说,是因为这个位置我並没有坐稳,是你师祖临死前仓促传给我的。 倘若当时我不以力破法,强行镇住满门异动,你我师徒二人,早化作那花肥粪土。” 闻言,樊仁开口问道: “前三的水准,如此厉害,那和师父你相比又如何?” “不如我。”提及此,萨旺没有任何骄傲,“摩皮应该和我的师兄戒律僧伯仲之间。” “也就是说,师傅你是老虎寺第一厉害的僧侣咯。” “还是如此油嘴滑舌,你这小子。”萨旺见自己上了樊仁的语言圈套,嘴角带起微不可察的的笑意,轻叩樊仁脑袋。 “师傅,別打了,再打,人就要傻了。”没有感受过太多长辈关切的樊仁小孩子气般地说道。 两人说话间,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必经之路上,挡住了他们。 “小友,何事?” 开了五感的萨旺瞬间就察觉到了来人。 樊仁顺声看去,一个瘦弱,有著明亮大眼的少年正犹犹豫豫地站在路边。 是尼坤。 “我,我......” “你好,我是帕多。” 樊仁对尼坤还是颇感兴趣的,他走上前,以同龄人的身份缓解对方紧张的情绪。 “我是尼坤。” “这孩子似乎有些特殊,是这三眼村唯一清醒的活人。” 萨旺打量著尼坤,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三个人都能听到。 见状,尼坤变得激动,他抓住萨旺的衣摆: “上师,我们村子被那三眼邪神控制了,救救我们吧,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是活祭做法器,我也愿意,只求上师驱逐邪魔。” 萨旺摇头: “你的缘不在我身上,我帮不了你。 你的缘在我徒儿身上,他或许可以帮你。” 说著,萨旺指了指樊仁,垂眸佇立。 “小师傅,你可以帮帮我吗?” 尼坤声音窃窃,带著难掩的失望。 什么叫做尼坤的缘在他身上,甩锅也不是这么甩的啊,他就一个刚入门的小僧侣,半点本事没有,怎么可能帮得到尼坤解决问题,樊仁心中腹誹。 等等,他好像知道了为什么萨旺会这么说, 鬼使神差下,樊仁像是想到了什么,呆愣原地,看著尼坤不知所措。 第20章 宿命因果 樊仁回想著在尼坤过去人生经歷的种种。 突然决定改变的性格,藏在床下的佛经,以及萨旺刚才说的话。 他望向自己的师父萨旺: “师傅,为什么会这么说,你,看到了未来吗?” “看到未来?”萨旺摇头,“我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去推演有著特殊星命的人,只是我的灵性本源提示的,你或许可以帮到这可怜的孩子。” 樊仁吞咽著唾沫,细细琢磨,將自己现在遭遇的以及尼坤的人生串联在一起。 完整的故事线便豁然开朗。 尼坤作为三眼村唯一一个清醒的人,苦於寻求解决村里问题的办法,这时,帕多和萨旺为了驱逐鬼邪来到三眼村。尼坤就找上了两人,萨旺出於灵性提醒,让帕多帮助尼坤,与其来往。 两个人年纪相仿,再加上尼坤还有拯救村子的目的,在帕多待於三眼村的时日內,应该和帕多大概率成为了朋友。 再之后,萨旺带著帕多和三眼神以及摩皮发生了激烈的斗法,结果显而易见,必然是失败的。 后续经歷的尼坤过去人生就已经昭示了这个结果,三眼村和摩皮都还存在。 萨旺生死暂时不知,在尼坤这个首选逃之夭夭后,帕多恐怕因为星命佛眼纹的缘故,成为了摩皮眼里的香餑餑,被选择身体作为夺舍对象。 这也就是为什么帕多化作的小鬼比普通小鬼厉害的原因,因为身体曾经被寄生过,所以会有类似三眼神的能力,可以操控人心。 至於,为什么摩皮再次捨弃帕多的身体,並且將其天灵盖骨做成宾灵阴牌流传后世,樊仁並不知晓其中真相。 他猜想,可能是虽然帕多的星命特殊,但没有尼坤那般对於三眼神有克制性,只能放弃,重新寻找身体,抵抗三眼神的呼唤。 而逃掉的尼坤则是靠著朋友帕多赠予或者留下的巴利三藏—经藏长卷,也就是藏在床底下的佛经,在乱世中活了下来,直到现代。 尼坤可是有著童子命,即便不如帕多聪慧,想来也能从这本奇书中参透到厉害的禁忌秘术。 樊仁盯著地面,脑子不停地转动起来。 不过,这里有一个问题。 尼坤还在三眼村时,应该是不懂得巴利文的,否则他也不会没有继承到这项天赋。 那尼坤是怎么学会巴利三藏—经藏长卷,在乱世中活下去的? “师傅,那本书是只有懂得巴利文的人才能看懂吗?” 樊仁抬头,看向沉默的萨旺。 萨旺瞪了眼樊仁,似乎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而后开口: “並不是的,祂会根据翻阅者所懂得语言显示,当然,懂得巴利文的人学到的知识最有可能是正確的,巴利文是佛用过的语言。” 樊仁皱起了眉,他发现萨旺话语有些奇怪。 对於巴利三藏—经藏长卷,是用尊称“祂”,並非是它来指代,而且什么叫做“懂得巴利文的人学到的知识最有可能是正確的”(泰语里他她它祂词性不同,非中文语境)? 思索至此,樊仁欲再开口,但看了看萨旺那满是警告意味的眼神,知道不好继续问下去,只得重新看向身前的尼坤: “我虽然不知道我师傅在说什么禪机,但如果我可以帮到你的话,我会尽力的。” 樊仁伸出手,但又很快发现自己又本能地將现代习惯带入到这古代中来,他尷尬地不知道该不该收回手。 因为他记得古时候的暹罗国是忌讳无故触碰他人身体的,况且僧侣地位崇高,俗人更是严禁触碰僧侣的肢体。 尼坤看著樊仁伸出的手,迟疑了几秒,接著学著樊仁的样子,唯唯诺诺地伸出手。 这个从小在三眼村长大的孩子似乎也不懂什么礼节这些东西。 看著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握起手,萨旺感到奇怪,但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並不是那种必须要循规蹈矩的严格刻板老古董。 在握到尼坤手的那一刻,樊仁有种古怪的感觉,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纠缠住了他和对方的命理。 这就是佛家常说的宿命因果吗? 樊仁不禁暗自感嘆,他因尼坤居住的房子触发十方三世证的能力,看到了真实世界的弔诡一面。 后续得到的大福缘之人遗物,也和尼坤息息相关,纠缠不清,回到过去,遇到尼坤。 他直觉不久的將来,在现代,很有可能会再次遇到活了三百多年的老尼坤本人。 这些看似巧合的必然让樊仁有些恍惚。 “好了,走吧,时间不早了。”萨旺瞧了眼天色,“尼坤小友你也早点休息,明日再来寻我这呆傻徒儿。” “好,谢谢上师。”尼坤小声回答,观察了下四周,见没有其他村民踪影,就放心地钻进了路边的树林里。 “要到午夜了,你准备一下,开始练眼,我在旁边为你护法。” 萨旺习惯性將自己徒儿脑袋做实木梆敲动。 樊仁答应了一声,跟著师傅一路走回到土房中。 临关门前,萨旺对外面冷冷说了句还算老实,就將不怎么结实的房门关上。 关上门后,萨旺没有点灯,而是让整个土房都陷入黑暗中,他吩咐樊仁挺直背,闭上眼,然后就没再出声。 起初,樊仁还有点心神不寧,但隨著时间推移,很快就平静下来。 静謐的环境中,他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和放缓的呼吸声,可却无法觉察到身旁的师父萨旺。 对方好似彻底隱没在空气中,没有半分声响。 他没有去管这些,开始回忆著五感开阴的方法和不久前的修眼经验。 樊仁摒弃人类肉眼视物的本能,不以目光捕捉光影,只是隔著眼皮,用眼球去感受黑暗里的浮动灰尘,捕捉空气中各种游走的能量。 寻常人会觉得枯燥无味,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原身帕多自带著佛眼纹天赋。 领悟这些玄学类的东西,就如喝水般简单。 感受著黑暗一点点浸入身体,樊仁在没有睁开眼睛的情况下,隔著眼皮,慢慢地看到了泛起微光的浮尘,还有各种细小,纠缠在一起,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物质。 在佛眼纹的逆天加持下,开发眼感,无需水磨工夫,就已水到渠成。 第21章 调查 一晚上时间,在冥想中,不过转瞬即逝。 樊仁收敛心神,再次睁开眼睛时,土屋的小窗外天色微蒙,已经射进来了几缕熹光打在他的脸上。 五感开阴的练眼之法在这短短一晚上的时间,他已融会贯通,如臂使指。 感受著眼中的新世界,樊仁终於明白了在巴利三藏—经藏长卷中,为何五感开阴会是基础必练法门。 只是练成了眼感就已经有种超然飘飘之感,要是五感皆开,应该和现代影视剧中的超能力者也相差无几。 “看来你已经可以熟练使用眼了。” 一旁的萨旺在此刻终於显露出气息,声音里带著感慨: “这就是佛眼纹的可怕之处,累世轮迴修行带来的宿慧让你可以轻而易举地领悟各种禁忌秘术。 需知,这开发眼感入门並不难,但练至臻境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我当初天资一般,花费了数天才彻底掌握。” 樊仁有些无语,他只觉得自己这师父有些凡尔赛,他忍不住开口道:“师傅,您还天资一般,在三十多的年纪就当上寺庙主持,多少有些妄自菲薄了。” “你这孩子性子真的是越来越跳脱了,敢这么和我说话。” 萨旺赏了樊仁一个栗壳敲头。 “俗话果然没说错,爱惜牛就要拴牢,疼爱孩童便要管教惩戒。 为师得好好管教你了,要不然你这顽劣性子日后要惹下大祸端。” “別,师傅,再敲下去,我宿慧都得被你敲没了。” 樊仁捂著头躲开。 对於佛眼纹这一星命,他也觉得神奇无比。 佛眼纹给予的恐怖学习领悟力,还有童子身带来的清醒和不受蛊惑,二者加持於身,常说的转世佛子大概都不及他。 毕竟无论是流传到哪一个国家的佛教衍生文化,最终修行都是要大智慧修习法理和面对心中的各种纷杂慾念。 换句话说,现在的他就是天生的修佛习道者。 手握这两大星命天赋,对於寻找失踪的家人,樊仁心中顿时有了不少底气。 “篤,篤——” 土房房门响起低低的敲门声。 “上师,小师傅,在吗?” 是尼坤的低语声。 “去吧,开门。我昨晚时分就已经推演过了,这位尼坤小友和你一样身负星命,他是可以终止乱世的中坚力量,必要时,我会保住他的。 而且,我们接下来的摸底调查,正好也需要一个熟悉三眼村情况的本地村民,尼坤小友是最好的选择。” 萨旺保持著闭目状態,出声示意樊仁去开门。 樊仁遵循命令走了过去,半开房门。 他谨慎地先探头,用开发过的眼睛去观察尼坤身后,还有四处,发现確实没人,才完全打开门,让尼坤进来。 怨不得他如此小心翼翼,要知道,这里是摩皮和三眼神的大本营,对方有著摄人心神,操控身体的能力,三眼村的村民早就成为了眼线爪牙,很有可能在附近监视。 不过,根据观察,现在摩皮和他的师傅萨旺还保持著表面上的虚假和平,没有彻底地去撕破脸。 “尼坤小友,我和我徒儿本就是来三眼村剷除邪魔外道的,正好与你的目的不谋而合。 我有个不情之请,你是否可以带我四处逛逛。调查情况呢?” 睁开双眼的萨旺感觉到了尼坤的忸怩,直接开口点破。 他这师父也不是迂腐的石头,昨晚还是我帮不了你,你与我徒儿有缘。 现在要用到尼坤了,就换了个说法,看来也没有修佛修到丧心病狂,一点人性都没有,只剩下神性,还是有其鲜活的一面,樊仁心说吐槽著。 “可以的,谢谢上师。” 尼坤睁大了明亮的眼睛: “事后,上师將我做成法器,我也毫无怨言。” 萨旺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双手合十,点头应允: “那就请带我们到摩皮居住的地方,我想要看看贵村供奉的三眼神神像。” 尼禄也做了个合十回应礼,便带著萨旺和樊仁走出土房。 “我们最好还是钻进树林里走过去,我知道有条小路,隱蔽还安全。” 尼坤看著逐渐亮起的天空,提出建议。 “一切听小友安排。”萨旺从僧袍中拿出芭蕉叶裹著的糯米饼,分给身体旁的樊仁和引路的尼坤,“你们两个孩子还在长身体的年纪,要按时吃饭。” 接过糯米饼,樊仁啃咬著食物,抚慰肚中飢肠: “师傅,你怎么不吃?” 萨旺回道:“戒口欲亦是修行。” 樊仁吞下最后一口糯米饼,尷尬地笑了笑。 三个人在树林中继续穿行,未散尽的晨雾和湿润的泥土让行动有些艰难。 花费了十来分钟,他们才穿过茂密的树林,看到了不远处扎在湿土中的黑色高脚楼。 周遭树木枝条缠绕的布条在风中飘荡,带起猎猎,和掛著的清脆铃鐺合奏出古怪的乐曲。 “到了。”尼坤停住脚步,“摩皮这时候应该已经醒了,还在屋子里。” 三人距离摩皮居住的黑色高脚楼还有七八十米远的距离,还有著树木掩护,尼坤就已驻足,不敢靠近。 “嗯,就到这里吧,这个距离足够了,你们两个孩子且退后。” 萨旺没有强求,就站在原地,抬眼远眺被树木包裹著的黑色高脚楼。 他口中喃喃念著什么密咒,手指不断掐印,似是在用术法推演关於三眼神的信息。 推演过程中,萨旺失去眉毛的眉骨逐渐蹙起,形成了八字。 他像是推演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表情严肃。 看著萨旺表情,退到身后的樊仁有些好奇,他借著树林缝隙落下的天光,也望向熟悉的黑色高脚楼。 由於修习了眼感的缘故,樊仁在百米內都可轻鬆视物,他打量著这栋建筑物。 视线不多时来到了房屋门前的神龕。 即便白天,掛在屋檐的人皮魂灯依旧散发著昏暗的光笼罩神龕。 神龕里摆放的神像映入眼帘。 古朴神像盘腿坐於斑驳石台上,面容冷漠,双目低垂入定,眉心三眼紧闭,胸前掛著人头骨串成的项炼。 其前两手做合十状,后两手则是一手拿三叉戟,一手拿手鼓。 正当樊仁纳闷这神像似乎只是普通之物时,神像仿佛感受到暗中窥伺,眉心蠕动,猛然睁开了第三只眼睛...... 第22章 不可说不可视不可念 三眼神神像睁开眉心第三眼的剎那,樊仁只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紧接著便是感到眼睛刺痛。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用双手捂住眼睛,两行蜿蜒血泪顺著脸部滑落,同时,耳边响起诡异混沌的呢喃之声。 那声音不像是这世界上存在的任何一种语言,不成体系,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但樊仁就是能听懂其中的意思。 祂,在呼唤自己。 伴隨著呢喃,他的脑海中出现各种畸变,没有固定轮廓,不可名状,叫人疯狂沉沦的扭曲异像。 在面对著极高位阶的大恐怖,樊仁还未开发修习的童子身清醒能力也无法完全抗拒这种致命的呼唤。 饶是他现在心神坚如磐石,都开始动摇,只能紧咬著牙关,靠意识和三眼神的轻声呼唤不断拉扯著。 仅仅只是远远瞥上一眼神像,连三眼神本相都没看到,就有如此恐怖威能。 三眼神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樊仁心底升起寒意。 他不敢想像,要是看到三眼神的本相,会不会根本无法察觉反抗,而是被瞬间摄去魂魄,陷入虚无,变成无知无识的行尸。 越想越恐惧,樊仁心乱如麻,一时间没有守护住心神,给三眼神钻了空子。 耳边的呢喃声分贝在变大,脑海中的异像更加诡譎,令人意识沉沦。 从看到神像睁眼,再到听到呢喃呼唤,不过须臾之间的事。 樊仁想要大声挣扎呼救,声带却像是被人用手扯住,无法与口鼻咽喉共鸣,发出求助的音节。 他的五感感知逐渐混乱,不受控制地往失调的方向,似奔腾的野马一去不返。 这种感觉如同被鬼压床,想叫却叫不出声音,只能意识中呼救,在沉默里,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灵与肉沉沦消散。 就在这时,萨旺那宛如天籟的声音取代了三眼神的低语呢喃。 “杰亚萨纳嘎达布达,杰塔哇玛兰萨哇哈南,查都萨恰萨邦拉桑,耶皮温苏那拉萨巴。” “在脑海中观想出山中猛虎,速度。” 萨旺语气有些急切。 话音刚落,樊仁的五感在慢慢回归,他的鼻子涌入了股浓稠的血腥味,脑门眉心则被人用湿漉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 暖意自眉心处散开,蔓延至全身,驱退了砭骨的冷。 樊仁恢復意识感知后,稳住心神,连忙按照萨旺所言,在脑中观想出深山野林之中,一头斑斕花色的猛虎出没图。 眉心处的力量开始发力,稳固著猛虎形態,提供力量源泉。 他本就是悬疑小说作者出身,想像力自不用说,那头猛虎在脑海中越发清晰,灵动。 猛虎扑袭,用利爪和牙齿撕裂著脑中残余的各种奇形怪状幻象。 樊仁无能为力,魂儿只有在一旁作壁上观,静待结果。 隨著幻像被个个击破,隱藏在身体里的童子身潜能也隨之爆发。 意识復返清明,眸中刺痛消失,流出的血泪停止。 身体的控制权回归手中,樊仁睁开了满是血泪的黑色眸子。 眼前是两张神色关切的脸。 “帕多,你没事吧?”尼坤明亮的眼里带著担忧和惊恐。 “他已经没事了。” 萨旺表情放鬆了些,他左手握著先前见过的真言短匕,右手则是血淋淋的,本该存在小拇指处的手指,不见了踪影。 樊仁眯著眼,看著那切口,发现光滑完整,问道: “师傅,你的手指......” 萨旺抬手打断樊仁,嘆了口气: “这些就不用多说,你摆脱了三眼神的呼唤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你的神魂要比我想像中的强韧许多,看来你先前还是努力功课的,是我错怪你了。” 樊仁咳了几声,偷瞄了眼身旁的尼坤,没有开口答覆,只是吶吶点头。 “不过,你是不是忘记了为师的教诲。” 萨旺严厉地说道: “对於高阶级的鬼神,必须秉持著不可说、不可视、不可念的三个原则,不得鬆懈。 帕多,你啊,你,居然敢用练成的眼隨意观瞧鬼神法相。 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出手,你现在就已经神魂消散,成为三眼神没有意识的奴僕了。” 说著,萨旺想要敲打樊仁的脑壳,但又见后者模样悽惨可怜,心又软了,徐徐放下血淋淋的右手。 “师傅,你真的不用包扎吗?” “不用了,因为你的鲁莽举止,半沉眠的三眼神已经发现我们的窥伺,供奉祂的摩皮应该也知晓了,脸皮被撕破,体面已经保持不得。” 说完,萨旺不顾疼痛,仍掐著法决,口中不停,演算著什么。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我看不到,看不到未来的线,所有的线,都断了。” 听到这话,樊仁想到了自己的猜想,他大概已经知道萨旺最后的下场。 萨旺將死於三眼村,原身帕多则被活捉俘虏,化为摩皮替身。 樊仁紧攥著拳头,试图劝说萨旺,改变其必死的命: “师傅,应该还有时间,离开吧,三眼神不是我们对付得了的,日后再想办法。” 萨旺果断摇头拒绝:“我推演不出之后的未来,但是关於三眼神的真身,我却已经有了些眉目。 如果我们离开,被惊扰的三眼神会发怒,收割周遭十由旬以內人的魂魄(古印度,东南亚以及佛经记载常用里程单位,1由旬约16公里)。” 樊仁不死心,想要再劝阻,萨旺没有给机会,双手合十夹著真言短匕: “帕多,你要谨记。 象具大力,可负千钧重荷。人具大智慧、大神通力,当荷世间眾生之苦。 祸端是你闯下的,终归到底,是我管教不严。於情於理,都该我来收拾残局。” “我凌晨时分已经用术法通知了老虎寺的师兄,你们两个无须担心,先跟著我突破重围,到时候其他长辈会来接你们走的。” “师傅,你呢?” 樊仁问著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留下,剷除邪魔外道。” 萨旺拍了拍樊仁肩膀,留下血手印,转身看向黑色高脚楼方向。 一个高挑身影,正踩著莲步,在晨光中裊裊行来...... 第23章 布周十面派 看著迎面走来的女人,胆小的尼坤早就已经躲在了萨旺和樊仁身后,瑟瑟发抖,不敢出声,显然,摩皮在其心里留下了极其可怕的阴影。 “萨旺尊长,你和你徒弟在这干什么呢?” 摩皮明知故问: “咦,这不是小尼坤吗?” “萨旺尊长,你不会想挟持我们村落的人去做不好的事情吧?我们村落可是有三眼神庇护著的,就算是老虎寺也不可以擅作主张带走村民哦。” 摩皮语气娇媚,容貌俏丽,可是她的声音却乾涩而又苍老,反差的风格混合在一起让人有种难受的感觉。 樊仁抹去脸上的血泪,冷冷地注视著这个女人,他猜想著这最开始的摩皮究竟是男是女,又夺舍了多少人类的身体,变成了现在这幅鬼样子。 “小师傅,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与你无关。” 樊仁抓著尼坤的手臂: “尼坤他是自愿离开的,你无权干涉。” 摩皮看向尼坤:“是这样嘛?” 尼坤犹豫了十来秒,张著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因为他本身的目的確实不是逃出三眼村,而是希望萨旺剷除三眼神,让所有人恢復正常。 “摩皮,何必如此惺惺作態。”萨旺手持真言短匕,挡在了两个半大孩子身前,“挟持人,一直都是三眼村所为,这些年,周遭村落快一半的人口,都被你们抓了起来作为人祭了吧。” “不过一些农奴,萨旺尊长何必大动肝火。” 摩皮吹了声口哨,四周的树林里涌出眾多满脸麻木的三眼村村民。 “你我皆身处乱世,就该明白人命如草芥,甚至不及可繁衍的家畜值钱的道理。 更何况,老虎寺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吧? 依附於你们的农奴,家奴,寺奴被用来祭祀,打杀,修行也不在少数,现在和我装大慈悲了吗?” “生前为寺仆,白骨守莲台。老虎寺,我记得还有个名字叫做白骨寺。” 说著,摩皮大笑起来,明知萨旺此刻手持利刃在前,依旧肆意张扬,毫无戒备。 “邪魔外道。” 萨旺双手合十,夹住真言短匕。 “道貌岸然。” 摩皮反唇相讥。 萨旺没再做口舌之辨,只是站在原地,口念密咒,接著不顾疼痛,用双手握住短匕利刃,浓稠的鲜血很快裹满匕身,那刻著一串串真言密文也隨之发出暗红的妖异光芒。 一声可怖的虎啸从萨旺手持的短匕上传出。 与此同时,天色骤变,乌云密布,树林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吹弯了腰,他的身后,一尊异相神灵浮现而出。 只见那鬼神形態奇异,棕黑相间的猛虎头颅突兀接在穿著橘黄僧袍的人类躯干上,虎目半闔,眼皮垂落,遮住大半狭长瞳仁,虎口闭合不露獠牙,贴在頜侧的鬃毛杂乱黏连,捲曲蓬乱。 其双臂盘於腹前结禪定手印,手腕则缠绕著老旧铜製法环和乾枯符绳,正坐於鐫刻细密咒纹的血色莲台之上,甚是威严。 萨旺所召出的鬼神威势巨大,儘管他已经在儘可能压制这鬼神外放的邪韵,但还是给樊仁和尼坤造成了不少麻烦。 两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十来步,才堪堪避开威压。 樊仁这一次也学聪明了,没敢再用开发的眼窥探,只是匆匆一瞥,就急忙低下头。 “传说,天竺古国有一苦行僧人,修习变身术化为猛虎,又因修行失误无法变回人形,只得困於兽身继续深山苦修,亡后化身为虎头人身山林护法神,能统辖山林精怪和亡魂。 老虎寺的百年镇寺鬼神——布周十面派,果然被你驾驭住了。 不愧是被上一任住持亲自选中的年轻住持萨旺。” 摩皮话虽轻飘,却早已离去十来米,她还是非常忌惮萨旺的。 萨旺垂眸,没有说话,但其身后的布周十面派原本平静的面容变了,虎目睁开,狠戾的竖瞳透著冷意和杀气。 金刚怒目,降伏四魔。 布周十面派动了,冲向摩皮,祂没有手持任何法器,但是手指生起的利爪就已经可以撕破一切。 摩皮看著袭杀而来的凶神,表情严肃,眉心处的第三只眼裂开蠕动。 被呼唤而来的村民蜂拥而来,像是不知道生死,就这么挡在布周十面派攻击的线路之上。 顿时便是血肉横飞,黄白四溢的场景。 在鬼神面前,凡胎肉体连拖延些时间都做不到。 不过眨眼,布周十面派已杀至摩皮眼前。 面对鬼神,摩皮三只眼睛都没有表现出过多惊恐,就这么静静地看著爪子划向自己。 就在这时,摩皮身旁的空间莫名裂开了一个口子。 一个长发散乱,面部苍白的女人头颅从中钻出,而后是脖颈,和下垂泛著幽幽绿光的臟器。 那女人尖叫一声,竟硬生生地定住布周十面派一秒,暂缓住了攻势。 接著,女人伸出带著粘液的坚硬长舌和布周十面派缠斗起来。 摩皮也趁此机会躲到更远处。 “师弟,你太衝动了。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真的是有伤和气,你可还记得寺庙里戒律规矩?” 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僧袍的高瘦男人从黑色高脚楼中走了下来。 男人一脸苦相,面色阴沉似水。 “戒律僧师兄,何必助紂为虐。” 萨旺抬眼看著男人,没有太多意外: “老虎寺收著底下送来的供奉,却一直坐视不理三眼村的事,任由发展,我就知道寺庙中有人与摩皮勾结。” “你猜到是我了?” 被称为戒律僧的男人笑道。 “自然猜到,寺庙內除了住持之外,你的职位便是二把手,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其他人。” “那你还敢来三眼村?就算飞天蛮格苏不如布周十面派,那也是同一位阶的夜叉,我和摩皮联手,杀你简单至极。” 萨旺还是双手合十的状態,脸上没有过多表情: “戒律僧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 从头到尾,我要来三眼村的事情都没有遮掩。 说是偷偷调查,可,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目的。 我知你和摩皮勾结,也知你会因为此事来三眼村。 而我来便是为了引师兄你出来,劝你向善。” “口气真大啊,如果我不从呢?” 萨旺闭上双眼:“送师兄入轮迴。” 第24章 颓势 听到这话,戒律僧冷笑: “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设计骗我出来渡杀的? 你已经看到三眼神的神像,也该推演出,祂的位格了吧?” “即便我不出手,三眼神甦醒也能轻鬆碾死你和布周十面派。 每一位以神为尊名的鬼神,隨意间的动作都可能是天灾级別的,无人可反抗。” 樊仁低头在身后听著两人对话,心头余下那点疑惑也终於被解开,难怪萨旺口头上说著秘密调查,行事却如此雷厉。 他估摸著现在的局势。 三眼村那边有戒律僧和摩皮,一只夜叉级別的女厉鬼,还有一尊鬼神,以及被操控的诸多村民。 己方这边,只有萨旺驾驭著夜叉级別的布周十面派,而他和尼坤都只是没有成长起来的小孩。 他开发了眼,还有魂灯,以及一把手枪,但这些明显就不可能参与到这种层次的斗爭。 萨旺以一敌二,已是必输的局。 如今之计,只有遵循萨旺的计划,靠对方突破重围,逃之夭夭。 樊仁暗自嘆了口气,这两日的相处,他还是对萨旺有些师徒之情的。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院职工的叔叔阿姨对他也还行,但他因为各种怀疑,一直保持著警惕心,所以对接触其他人都有著牴触,没有真正意义上地接纳別人给予的善意和情感。 藉助十方三世证穿越到帕多的过去人生,已经心智成熟的樊仁,在这吃人乱世中,感受到了萨旺的爱护徒弟之心。 就目前情况来看,萨旺驾驭著厉鬼,大概率直接或者间接参与到对於底层奴隶的剥削,吃到了红利,但终归到底是时代的原因。 他无法站到道德高点上,用绝对理性的思维去批判其如何,因为他不是圣母,也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对於萨旺,他要念著情谊。 “真的是,看到你这张死人脸我就火大,永远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戒律僧见萨旺没有回应,恼怒道: “明明我的天赋比你的好上许多,师傅那个老糊涂东西,偏偏把寺庙主持位置传给你,还把自己操控的布周十面派也一併授於你。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凭什么,可以偏心到这种地步。” 发著牢骚的戒律僧说到兴起,其头颅居然也像他所操控的飞天蛮格苏一般,脱出脖腔,带起血淋淋的器脏。 “你被飞天蛮格苏操控,用邪法献祭了自己的身体。 走了捷径,並非是靠强大的精神力驾驭住这只可怖夜叉。” 萨旺无情点破,已经到了最危急关头,他那双黑色眸子依旧如同深井里的水面,毫无波澜。 “那又如何,不如我天赋的你,肯定也是靠著师傅给你的秘法捷径操控布周十面派。” 戒律僧气急败坏,头颅已经飞到了萨旺面前。 “你到底装什么清高,就连师傅驾驭布周十面派,都要时常献祭奴隶做仪式,安抚其情绪。 你驾驭布周十面派也肯定是如此。 口头上说著要终结乱世,剷除掉邪魔外道,背地里却做著一大堆齷齪腌臢。 虚偽的傢伙,让我噁心。” “你入魔了。”萨旺不置可否,抓著短匕的双手再次用力,向下划拉,榨乾血肉,露出白色指骨。 被纠缠的布周十面派怒吼一声,直接褪去人身,撕破僧袍,彻底化为一头疯魔猛虎,邪韵滔天。 “摩皮,你准备好的年轻女子呢?” 戒律僧收回头颅,表情变得凝重,虽然口头一直轻视打压著萨旺和布周十面派,但作为老虎寺的高层,他很清楚这尊镇守寺庙百年的夜叉究竟有多恐怖。 正是因为这尊猛虎夜叉,老虎寺才能在乱世中屹立不倒,吞併掉了这一片的其他寺庙。 “来了。” 摩皮眉心处的第三只眼睛转动了下。 几个身著破衣,披头散髮的呆滯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生而为奴便是罪,飞天蛮格苏將降下神罚,叫你们的身体献祭於祂,以此赎罪。” 话音落下,那几个女人拿出短刀,互相砍下了对方的头颅。 见状,戒律僧用一只手捡起那几个头颅,倒退疾走。 边走边用另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掏出一座女性塑像。 待走到摩皮身旁,他盘腿坐下,敲开头颅,取出里面的灰白之物涂抹在塑像之上。 被布周十面派打得节节败退的飞天蛮格苏猛然一振,开口大啸,吐出腥臭难闻,让人作呕的绿色气体。 在这声尖啸后,樊仁感觉到自己身体瞬间动不了了,而那股绿色气体除了带著恶臭以外,似乎还有剧烈的毒性,被波及的树木都被腐蚀,生出黑色小虫。 “靠过来,我用密法护住你们。” 萨旺毫不犹豫地切下自己的无名指,语调极快地念诵著咒言。 得了献祭的布周十面派即刻吹出了口气。 这口气化作大风,將绿色气体吹偏离既定方向,向著远方飘去。 做完这些,两尊夜叉再次缠斗在一起。 看著萨旺愈发惨白的脸色,樊仁心惊: “师傅,你还好吗?” “没事,不要紧。” 萨旺的太阳穴已经是布满了不断跳动的青筋,有些渗人。 毕竟十指连心,接连切掉了两个手指头,这种疼痛不是隨意可以忍耐的。 面对著无法忍耐的疼痛,萨旺没有惨叫出一声,他用意志力扛下了所有,眸子里只是多了些疲惫,仍旧平静。 即便有著十方三世证作为退路,樊仁仍本能地分析著眼下情况。 驾驭高位阶的鬼神斗法似乎是需要仪式和祭品的。 摩皮那边有著足够多的三眼村村民做祭品,而萨旺好像一直用自己的血肉供养布周十面派。 再这样下去,萨旺还没有带他们突破重围,就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樊仁痛恨著自己的无能,他想起了六岁时候,眼睁睁地看著父母和妹妹消失的场景。 如潮水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此刻,他恨极了这些厉鬼。 “安心,我说了会让你们逃出去。” 五感开阴的萨旺察觉到了樊仁情绪,出声安慰,只不过那几个字更像是从牙缝里艰难挤出。 第25章 化鬼术 就已知的信息来说,萨旺说的话毫无道理,虽然当下布周十面派仍然压制著飞天蛮格苏,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大恐怖还没有甦醒。 从头到尾,摩皮都只是控制了些普通的三眼村村民做炮灰,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手。 樊仁想要相信他的师父,可现实却是冰冷残酷的。 死亡才是他们的终点。 萨旺收起持著的真言短匕,用没有血跡的手轻抚樊仁头,他低声道: “世道动盪,邪祟横行,却也更容易催生出英雄大才。 年轻时,我在各大古国行走悟道,见识过许多禁忌术法。 林林总总,总结下来,可行的路有四条。 有人以自身精气神,寿元福泽,子孙后代献祭於鬼神,变成不人不鬼,换得诡术傍身。 有人以术通道,借天地造化,镇压鬼神,长眠於山川大地。 有人识到鬼神弱点,以器做压物,將其封印,铸成诡譎异物。 也有人以自身强横意志力束缚鬼神,使其沉睡,夺取权能。” “第一条路,是为鬼驭人,后患最多。 第二条路,需要天资,能做到这些的无不是大福缘之人。 第三条路,是最为少见的,需靠上古传承和灵活的脑子。 而第四条路,是人驭鬼,无需过多条件,只需足够的意志力,也是师父我选择的路。 这条路看似简单,却也最为艰难,以意志力压过鬼神,还要时常警惕鬼神復甦。 不过,此路也有好处,如若可压制住高位阶的鬼神,夺取权能,上限甚至可超过第二条路。” 萨旺咳出了几口血,加快语速: “在回到老虎寺就任主持前,我行走世间,观诸多秘术,有所感悟,自创出一套束缚鬼神的术法。 此术名为化鬼,束缚住鬼神於自身后,可將肉身宝库潜藏的本源逼出,让自身趋近模擬於鬼神姿態,將窃取到的权能全部发挥。 目前为止,我开发出三层,每提升一层,就越往鬼神靠近,使用到第三层时,將失去理智,彻底鬼化,身体里沉眠的鬼神大概率復甦,届时將很难稳住心神,会被鬼神夺舍,降临身体。 我將此术藏於床下暗格,已设下咒法保护,即便沧海桑田,也不会消失。 你作为我唯一徒弟,自是要交给你。 帕多,你身负佛眼纹,你或许可以完善这化鬼之术,推演出第四层,彻底驾驭住鬼神。” 说著,萨旺用用沾著血液的手指压住樊仁的眉心:“在化鬼术附近,灵性自会提示你。” “记住,一定要找到化鬼术,以你的大智慧或许可以彻底终结鬼神乱世。” 听到沧海桑田几个字时,樊仁就已猛然一惊,待萨旺说完,感受著对方那別有深意,仿佛看穿了一切的眼神。 他反应过来,萨旺早就看出来原身被其他灵魂取代的事情了。 是啊,好歹也是师徒,性子变化,怎么会看不出。 更不用说,萨旺这位能以意志力驾驭住夜叉的大德。 “我,我知道了,师傅。”樊仁失神落魄地看著萨旺,他知道,对方是在交代遗言,也是在表明认可了他这个徒弟。 “乖徒儿,莫哭。 我说过的,会带你们突出重围。 要不然死后得直墮拔舌地狱和烊铜地狱,受舌被拔、口灌铜汁之苦痛。” 萨旺交代完一切,打了个趣,双手合十走向摩皮两人。 在做著某些仪式的摩皮看了眼萨旺,明白这是要殊死一搏了,她踢了一脚戒律僧: “再拦住他些时间,我还没有和三眼神沟通好。” “知道了。” 戒律僧將剩余的灰白不断涂抹在女性塑像之上,口中念念有词,接著喷出一口鲜血浇灌於塑像。 做完这些,他瞬间变得萎靡,整个人躺在地上,喘著粗气。 “我可是献祭了十年寿命,摩皮,可別让我失望。” 摩皮冷冷回道:“少不了你的好处。” 得到了大量献祭的飞天蛮格苏威势爆涨,不顾布周十面派的攻击,径直衝向萨旺。 “擒贼先擒王,杀掉你,布周十面派就不会与我们作对了。萨旺,你可真的是个蠢货,怎么敢以凡人躯体走到战场中心?” 戒律僧咧开嘴大声嘲讽。 飞天蛮格苏扑向萨旺,迎著裹挟而来的妖风,后者身上宽大的僧袍被吹起,露出了可怖的一幕。 萨旺古铜色,健壮的上半身皮肤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有的伤口结痂,还有的伤口还是新鲜的,流著血水。 而他的大腿和小腿则是小半部分白骨化,骨头上还缠绕著腐烂流脓的血肉。 “师兄,你的天赋確实比我强,佛经典籍你学的要比我快上许多。 但,有一处,你远远不如我,你不如我意志坚定,你不如我心神似铁。 这就是为什么师傅会选择我做布周十面派驾驭者的原因。 布周十面派虽不是神,却因其权能,和半神无异。 对歷任驾驭者,只有一个要求。” “我行决定坚固力,唯佛圣智能证知。 纵使身止诸苦中,如是愿心永不退。” 佛理落下,飞天蛮格苏忽而停止住了自己的攻势。 祂感觉到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蕴藏著无穷威能,那是高高在上者对於下位者的绝对压制。 萨旺继续前行,目光毫无动摇: “师兄,你还搞错了一件事情,我並没有用师傅教授的方法驾驭布周十面派。 也没有用任何活人做血肉献祭,换取力量。 布周十面派的祭品,一直都是我。” “以身饲虎,使其沉眠。” 萨旺声音变得粗哑,他身体的血肉蠕动著,开始重新长出,继而披上了层斑斕虎皮。 阴沉的天变得血红,自萨旺为中心,血色的邪韵扩散到四面八方,笼罩住整个三眼村。 这才是半神之鬼布周十面派真正的威势。 而被飞天蛮格苏驾驭的戒律僧无法发挥出这尊夜叉的能力,只是大叫: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走到无法动弹的飞天蛮格苏前,三重化鬼的萨旺已是周身僧袍破裂,变为了一尊虎首人身的夜叉。 第26章 此心光明,亦復何言 “世间纷杂鬼神,无论位格等阶,皆是因眾生慾念与亡魂纠缠而生。 布周十面派握著操控亡魂的权能。 我即是布周十面派,布周十面派即是我。 我说,飞天蛮格苏,你该沉眠於三眼村地下,直至天崩地裂。” 化为夜叉的萨旺发出尖啸。 地面霎时裂开巨大口子,发出鬼哭狼嚎之声。 血红色的火焰从裂缝中涌出,化作一只只巨大的手,冲向飞天蛮格苏。 僵持在原地的飞天蛮格苏想要反抗,却毫无作用,祂被无数只火焰所化的巨手抓住,往地面裂缝处拖去。 隨著飞天蛮格苏被一点点拖进地面裂缝,戒律僧的外貌逐渐老去,身躯变得佝僂,显然,他被反噬了。 看著自己变成这幅模样,戒律僧破防地大叫,他疯也似地朝飞天蛮格苏衝去,试图拉住这尊夜叉。 不曾想,还没走几步,就被裂缝中的巨大引力吸进了火焰中,灰飞烟灭。 地动山摇间,飞天蛮格苏被彻底拉进裂缝,而后地面合拢,恢復如此,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面对著同一个位阶的夜叉,萨旺变成的布周十面派能做到如此,可见其握著的权能究竟有多恐怖。 萨旺看向面色苍白的摩皮,缓步靠近。 “到现在都没有请得动三眼神出手,你走的应该也是和我师兄一条路子。 驾驭住尊名为神的鬼神,我迄今为止都没有见到过有谁可以做得到。” “那又如何?”摩皮停住了手中动作,“我已是三眼神大人的奴僕,和鬼神一般,不死不灭。” “即便你有著布周十面派的权能,也无法封印三眼神,位阶差距之大,不是权能可以弥补的。” 萨旺停住脚步,驻足原地,垂眸思索: “我自幼被阿爹阿娘售卖至老虎寺,本应做人祭,却被师傅看中,选做嫡传弟子,活了下来。 从此被赐名为萨旺,寓意佛光普照,心现光明。 期间,我看到了寺庙中的诸多血腥剥削,也享受了由此带来的供奉福利,却无力阻止。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有罪孽的,愧对这个法名。” “三眼神確实不是我可以对付得了的,但我愿以自身为祭品,唤出布周十面派本尊,使其彻底甦醒。” 三重化鬼的萨旺已经眼神飘忽: “我即是布周十面派,布周十面派即是我。 我说,画地为牢,三眼神及其附属,困於三眼村之地,直至四百年后。” 恐怖的邪韵从萨旺身体中衝出,化为铺天盖地的牢笼,將这方空间彻底封锁。 “我萨旺以命为祭,为老虎寺赎罪,也为自己赎罪,再无愧此名。 帕多,带著尼坤离开!” 留下最后一句话后,萨旺虎瞳变得凶戾,彻底失去人性。 祂冲向第一个出现在视野里的摩皮。 樊仁心中悲愤,却已无暇顾及,他抓著尼坤,迅速往三眼村村外跑去。 “往那走。” 尼坤也被感染情绪,反手抓著樊仁往树林里钻去。 先前被召集而来的三眼村村民几乎被杀得一乾二净,剩下的,许是被萨旺化作的夜叉拦住,不知所踪,所以两个人很轻鬆地钻入林中。 “萨旺上师,他还能活下来吗?” 尼坤带著哭腔。 “我们现在重要的事情是活下去,逃出三眼村,不要辜负我师傅的付出。” 樊仁没有正面回答,他用开发的眼巡察四周,藏於长袖僧袍中的手则紧紧抓著格洛克17。 因为尼坤的引路,他们很快走到了借住的土房附近。 黑脸老汉的房子就在村口不远处,看来他们能有机会逃出三眼村。 因为提前惊动三眼神,改变了歷史,帕多的过去人生似乎发生了许多变化。 他和尼坤或许可以逃出三眼村,到达老虎寺,拿到萨旺留下的化鬼术。 樊仁暗自思忖。 当他们从树林中钻出,准备依著泥泞小路前往村口时。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挡住了去路。 “尼坤,你和小师傅准备去哪里?” 猜莱语气生硬,眼神空洞无神。 该死的摩皮,这种时候,居然还操控三眼村村民来捕捉他们。 果然,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如果是原先的帕多和尼坤,肯定会被轻易拿下,因为这两个人都还是没修习过什么术法的小孩。 强壮的猜莱可以对付他们两个。 可惜,帕多早就被樊仁替代。 “砰——” 黑色枪口飘出难闻的硝烟味。 猜莱的眉心被子弹贯穿,冒起血花,应声倒地。 感受著格洛克17带来的后坐力,樊仁虎口微麻。 正是因为这手枪的后坐力不大,好操控,可连发,所以他才选中作为防身武器。 “快走。” 樊仁没有任何犹豫,抓著尼坤向村口跑去,枪声肯定会引起其他三眼村村民的注意。 他们必须儘快跑到村外,这样才能安全。 毕竟萨旺已设下封印,三眼神的附属无法离开这一片地界。 看著好友倒地的尼坤一脸错愕,他没想到身边这位小师傅弱不禁风,竟有如此术法。 “他们在那里。” 闻声而来的村民堵在了前路,他们如同行尸走肉,扑了过来。 “砰,砰——” 佛眼纹天赋在起作用,可怕的学习能力,让樊仁在移动中不断调整著射击角度,再加上眼的加持。 除了最开始空了一发子弹后,他枪枪爆头袭击而来的三眼村村民。 这些村民只是被操控的普通人,没有特殊能力,面对著现代武器,脆弱无比。 血泊在地面蔓延开来。 樊仁杀人不眨眼,对於这些和自己没有关係的陌生人没有手下留情,枪枪打向要害。 因为他知道,三眼村的村民已经是活死人,而且,手枪子弹有限,只是射击手脚,也不一定可以让他们停止脚步。 击杀是最优选择。 藉助著手枪火力掩护,在用完最后一发子弹后,樊仁和尼坤跑出了村口。 被限制的村民只能望洋兴嘆,在村口处看著他们。 “咦,帕多师侄,你们出来了。” 一个僧人走来: “萨旺师弟呢?” 看著走来的僧人,樊仁放鬆了些,这应该就是萨旺安排的老虎寺师兄。 他准备接话,却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按照他们这一路来所遭遇的,即便没有格洛克17,也有熟悉情况的尼坤带路,从其他小路逃出生天的概率极大,那么为什么原身帕多被抓住了? 除非,老虎寺整个寺庙上下都早已和摩皮勾结,即使帕多跑回老虎寺也会被送到三眼村。 想到这,他口吐密咒,准备召唤出復现禁忌秘术时,余下的两盏魂灯,给自己和尼坤。 可还没等念完,樊仁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阴惻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不乖啊,帕多师侄。” 樊仁感到一阵疼痛,定眼一看,他的整截舌头不知何时掉落地面...... 第27章 收穫 “啊!” 樊仁睁开眼回到现实,他捂著嘴惨叫起来。 舌头因为分布著密集神经末梢和丰富血管,本就是人体全身上下痛感最敏锐的部位。 整个舌头连带其他黏膜组织被直接从口腔中拔出,那种痛苦贯冲颅顶,能叫人活生生疼死。 感受著神经残余的痛感,樊仁忍不住浑身抽搐,冒出的冷汗浸透了穿著的短袖。 不同於之前那次被摩皮夺舍带来的瞬间痛楚,这一次的疼痛要绵长许多。 许久,樊仁才缓过神,衝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冲洗脸上的黏腻汗水。 看著镜子中眼睛布满血丝的自己,他调整起自己的呼吸。 开发过的眼还保留著,这种类似於本能天赋的东西不需要任何代价就能带入到现实里来。 “你学会了一项禁忌的知识,在现实中復现,即算献祭。献祭完,十方三世证復甦时间將延长至41天。 你当前还可以使用的次数为七次,注意不要让十方三世证復甦。” 阿赞多的声音在耳边轻喃: “你可以选择从过去带入物品至现实,也可从现实带入物品至过去,每带一件物品,三面佛將会睁开一只眼睛,消耗一次次数。” 樊仁擦乾手,走出卫生间,没有任何犹豫地在心中默念著巴利三藏—经藏长卷这一物品。 这本可能记载著诸多禁忌秘术的书籍,他必须带入到现实中来。 “巴利三藏—经藏长卷不是活物亦不是死物,带到现实中需要消耗三次次数。” 阿赞多出声提醒。 等等,什么叫做不是活物亦不是死物? 联想到萨旺说过的话,樊仁悚然,巴利三藏—经藏长卷恐怕是鬼神所化。 萨旺那样的师父肯定不会害徒弟,巴利三藏—经藏长卷应该是安全的,他很快又联想到了第三条路。 以器做压物,封印鬼神,铸成诡譎异物。 这巴利三藏—经藏长卷应该就是某位高僧大德製作出来的异物。 和他所学到魂灯似乎有著某些共通之处。 樊仁果断选择带出巴利三藏—经藏长卷,这件异物和佛眼纹天赋太適配了,付出的代价虽然大,但带来的收益绝对远超代价。 “你当前还可以使用的次数为四次,注意不要让十方三世证復甦。” 留下这句话后,阿赞多没再做提示。 注视著出现在手中的老旧典籍,樊仁看了眼双手的虎口处,两个如同眼睛的闭合纹路悄然浮现。 他心中大定,这一次体验过去的收穫满满,完全没有浪费次数。 接著,他用手指摩挲著巴利三藏—经藏长卷表皮。 发现质感並没有想像中的是用人皮或者其他特殊材料製作出来,就是普通的纸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再次翻阅起这本特殊的佛经,用巴利文书写的五感开阴方法一列列进入视线。 再之后的內容全是空白,和体验过去中所看到一样。 合上佛经,樊仁坐在床边,缓缓呼出了口气。 他这时候也冷静了许多,脑子开始转动,復盘体验到的帕多人生。 因为各种和原先轨跡不同的突发情况,导致体验到的帕多过去人生发生了大变化。 这和他先前的猜想出现了许多不吻合之处,本该被活捉的帕多被赶来的老虎寺师伯用术法,毫不留情地杀死。 想著,樊仁放下手中佛经,翻出口袋中的手机。 这是他写悬疑小说时候养成的习惯,有突然冒出的灵感或者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就会用隨身带的手机备忘录记下,梳理信息。 已知信息: 1.体验过去人生,无论蝴蝶的翅膀如何煽动,造成什么后果,都不会对所处的现代时间线產生影响(暂定为正確) 敲下这条信息后,樊仁想到了萨旺的吩咐,对方把自创的化鬼术藏於床下,有咒术保护。 如果他查询歷史资料,找到老虎寺旧址,应该可以拿到这一禁忌秘术。 至於使用十方三世证继续体验帕多过去人生,再到老虎寺寻找,肯定是不行的。 毕竟老虎寺大概率已经全体叛变,和三眼村达成了合作,这寺庙肯定有其他驾驭鬼神者。 他现在就还只是个会点皮毛术法,没完全开发五感的菜鸟,就算拿著杀伤力巨大的现代武器,都不一定闯得进老虎寺。 用十方三世证的能力,纯粹是在浪费次数,不如直接调查资料,寻到老虎寺旧址。 再用萨旺留下的灵性提醒慢慢找出化鬼术。 樊仁继续敲打著手机屏幕弹出的虚擬键盘: 2.对付鬼神的方法有四条路,这四条路,都可以通过十方三世证的能力,体验过去,涉猎学习,出了第一条路外,糅杂剩下的三条路禁忌知识,取长补短,是最好的选择。 3.鬼神虽然分有等阶,但各自的权能也互有克制。 樊仁回想著看到的飞天蛮格苏和布周十面派搏杀场景,在这行信息后补了一句:“同等阶的鬼神亦有差距。” 敲完这句后,他的手指停了停,这两尊夜叉所表现出来的破坏力,似乎远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夸张离谱,有些对不住所在的位格。 莫不是是因为三眼神的压制力,所以祂们才会如此表现? 樊仁猜想著,看来以神为尊名的鬼神不是低位的鬼神可以抗衡的。 即便是拥著操纵亡魂权能的布周十面派,萨旺也要献祭出自己的生命,才能勉强封印三眼村四百年。 仔细算算时间,封印应该即將结束了。 樊仁没敢再想下去,他思维发散到了手心中的十方三世证。 十方三世证所表现出来的能力確实像是神级別的,可是又偏向於辅助之类的权能,没有三眼神的那种压迫力,这是为什么? 是阿赞多留下的封印灵导致的吗? 萨旺曾经说过,他没有见过任何人驾驭过神级別的鬼神。 这是不是意味著阿赞多比萨旺更加强大? 又或者十方三世证,是不完整的,残缺的,所以才会被阿赞多驾驭? 阿赞多走的又是哪一条路? 疑惑如同煮开沸水冒出的泡泡不断涌出,这一次体验过去得到了很多信息,却又有更多的问题。 第28章 老虎寺的线索 樊仁陷入沉思,停止了写备忘录。 他目前很大可能根本就没有驾驭住十方三世证。 可使用能力,完全是阿赞多留下的封印灵在帮助自己,那些使用规则更像是阿赞多设置的。 也就是说,一旦封印灵发生意外变弱,十方三世证会即刻復甦,杀死自己。 这样的思路没有过多的逻辑问题,很有可能贴近了真相。 樊仁心情变得复杂。 仔细想来,自己这样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確实没有任何资格驾驭十方三世证。 他能被选中,应该是机缘巧合,以及曾经遇到过的灵异事件。 想到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樊仁皱起了眉。 他沾染到了大恐怖的气息,同类相吸,这恐怕才是被阿赞多选中的原因。 接触过常人认知以外的东西后,会被打上类似於烙印的东西,再也回不到正常的世界里。 樊仁摇了摇头,不再猜想。 他重新在备忘录写下信息: 4.十方三世证可能还有待开发的能力,也是颗定时炸弹,需要谨慎应对,小心再小心。 敲完这条警醒自己的信息,樊仁想了想,应该没有要补充的了,便保存关掉了备忘录。 十方三世证还有四次使用机会,目前来看,无论走尼坤还是帕多的人生线,意义都不算大。 就算逃出生天,改变了结局,在到处都是鬼祟的乱世也很难活下来,甚至还会加剧十方三世证甦醒的速度。 归根到底,还是他太弱小了,没有资格参与乱世中寻求机缘。 现在该做的有三件事情。 將五感开阴这一禁忌秘术在现代完成復现,提高自己的实力,顺便让巴利三藏—经藏长卷显示出第二种秘术,继而修习。 找到暹罗国內,老虎寺的旧址,得到萨旺留下的化鬼术。 还有最重要的,拜託阿明和颂猜这两个有些门路的老哥,帮自己寻找大福缘之人的遗物和住处。 樊仁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还没有到凌晨,可以练习耳感。 那么接下来,他得抓紧时间,乘著这个空档,在网上查找一下老虎寺的歷史资料。 每一次体验过去人生都会对精神產生巨大消耗,儘管已经很是劳累,但樊仁还是打开聊天软体,给阿明发出了消息。 “阿明哥,你知道老虎寺这个地方吗?” 对方没有回覆,想来还在开车路上。 在帕多过去人生中过去了两天,经歷许多惊心动魄,再回到现实,却发现不过几秒时间。 这让樊仁有些不太適应。 没管聊天软体,他打开gg瀏览器,使用ai,在暹罗国本地网站里查找起信息。 不知道是老虎寺已经被过去的战乱毁掉,还是其他歷史原因,樊仁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关於老虎寺这个寺庙的信息。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几秒,他想到了老虎寺旧址可能还会有灵异事件什么的,手指再次落下,在搜索框输入了pantip几个字母。 这是暹罗国最大的悬疑灵异故事论坛板块,很多人都会在上面分享自己经歷的古怪事件。 panti和国內的a/b岛,老天涯,老贴吧,霓虹国的2ch,欧美的4chan、reddit的no sleep板块差不多,都是有著各种灵异短篇小故事。 樊仁以前写小说的时候,经常藉助翻译器啃生肉在这几个网站上寻找灵感。 国內最近十年流行火爆的规则怪谈、基金会,后室基本都是起源於这些灵异论坛。 网页跳到pantip,樊仁登录早就註册好的帐號,检索关键词,试了几次之后,一条发布不久的帖子標题抓住了他的视线。 “求助,有没有人知道老虎寺这个地方的?帮帮我!” 他顺著標题点进了帖子查看內容。 帖主是一个暹罗国本地女性,她和自己的一位女性网友相约,结伴到暹罗国东北部的乌隆市旅游散心。 她们是衝著乌隆市之下县乡內的稻田以及景点农汉坤帕瓦丕湖去的。 因为农汉坤帕瓦丕湖里生长著大片红莲,容易拍照出片,所以她们才会到那偏僻地方去。 一开始,她们到达景点附近的小村落不久,就遇到了奇怪的事情。 在预定好的民俗住下,晚上休息时,帖主在后半夜,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声响像有人踩著软泥,在民宿周遭的田埂上来回走动。 帖主被影响,没有休息好,便拉开窗帘向外面看去,她发现有好几个身影在稻田中走动著。 藉助月光,细瞧下去,她却看到了可怕的一幕,那些走动的身影不是人,是一个个被扎好的稻草人。 那些稻草人不似寻常用作驱鸟的稻草人那般简陋製作,而是看著非常精细。 行走的稻草人有著用画笔勾勒出的眉眼五官,穿著衣物也不是破烂衣裳,它们如同活人在大片的稻田中来回巡视。 帖主傍晚来到民宿的时候,並没有发现稻草人,不知道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疲劳出现了幻觉。 当帖主准备擦擦眼再观察观察,她的身后发出了声响。 另外一张床上的女网友居然闭著眼睛站起身,像是梦游般,往房间门走去。 帖主顿时感到害怕,一晚上突然出现这么多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听老人说过,梦游的人不能隨便叫醒。 好奇心作祟,再加上担扰女网友,她没再去管窗外的稻草人,而是跟在女网友身后。 只见女网友打开了房间门,走进了门外的楼梯黑暗之中。 帖主连忙追出去,却不见了对方踪影。 她不顾恐惧,下楼梯寻找起来,找了半天,不仅女网友没找到,就连老板和其他住客也不见了。 三层楼的独栋民宿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然后帖主打电话报警求助,出警还算迅速,警察到达给的地址,只看到了一栋佇立在稻田中的荒废楼房,其中没有任何人跡。 於是,帖主被默认报假警,警察通过电话骂了帖主一顿,就收工回去了。 帖主完全懵了,脑子宕机,本能地朝民宿外面走去,想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结果,在民宿楼不远处,她看到了一座老旧宏大的寺庙,寺庙的名字正是老虎寺。 帖主瞬间清醒,不敢轻举妄动,报警也没用,只得上论坛发帖求助。 看到这,樊仁觉得帖子的內容有些似曾相识,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如月车站翻版吗? 这个帖主不会是在故意编造些故事,博人眼球吧。 第29章 敲门声 整个帖子的內容架构和2ch网站所看到的如月车站几乎如出一辙。 都是发贴人莫名其妙穿越了另外一个类似於平行世界的地方。 这让人不免怀疑帖主是不是在编故事。 樊仁看完帖子內容后,开始下拉瀏览起评论区。 果不其然,前面的楼层有几个明显是混跡灵异论坛许久的老油子,都在说帖子是在仿如月车站的內容。 贴主是在刷存在感,博眼球,赚论坛经验升级。 这和樊仁一开始看到帖子的想法一模一样。 不过这个老虎寺確实过於巧合了,樊仁有些在意,他继续刷著评论区。 这个帖子是好几个小时前发出来的,热度挺高,很多网友都在评论区关注留言。 帖主也在评论区断断续续地更新自己现在所面临的情况。 【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朝我走来,我只能重新跑回到民宿楼房里,关上大门躲起来。】 6楼:农汉坤帕瓦丕湖周围寺庙挺多的,老虎寺这个名字,我在网络上根本查不到任何信息,无论是曾用名字,还是现用名,帖主下次编故事至少也要贴近现实吧,真实感太差了,代入不进去啊。 【我真的没有编造故事,那个寺庙像是荒废了很多年。】 8楼:用打车软体试试? 9楼:楼上是傻子吗?贴主已经报过警了,警察都找不到帖主,打车怎么可能有用? 还是不少人相信了这个帖子,开始出谋划策。 10楼:用地图软体看看定位。 【不行的,手机虽然有网络,但是却跳出错误的提示。】 12楼:帖主好像不是在撒谎的样子。 【我再次搜了一遍民宿整栋楼,真的没有其他人,连留下的行李痕跡都没有,女网友的行李也不见了,房间里只有我的行李。】 14楼:奇怪,就算是帖主因为某种巧合进入到了异世界,其他人为什么没有一起呢?就连行李都不见了,帖主不会是有阴阳眼或者通灵体质吧,所以才能进入这个异世界。 【我很確定自己没有这种特殊能力,从小到大我都没有遇到过灵异的事情,也就这一次。】 16楼:不对,警察按照地址寻过来,发现的是废弃楼房,14楼的推测明显不合理。 17楼:同意楼上,我觉得除了帖主之外,女网友或者其他住客也好,民宿老板也罢,都不是人类,是引诱帖主进入异世界的鬼祟。 18楼:不好说啊,不是人类,说不定是贴主精神分裂出来的其他人格。 19楼:楼上的华夏国恐怖电影看多了吧。依我看,这些人都是帖主编造出来的,帖主才是鬼祟,她发这个帖子出来就是为了勾引我们其中的好奇心重的去城市探险,然后...... 20楼:细思极恐,有道理。 看著网友们的插科打挥,贴主再次发出消息。 【別说了,越说越渗人。】 22楼:你打电话给家人朋友求助啊。 【打了的,父母也在和警察积极沟通,但是目前为止没有用,还没有给我回拨电话。】 24楼:帖主最好不要乱跑,待在原地就好了,可能某个时间段,就可以回到现实里来。 25楼:先前看到的那些可以动的稻草人呢?稻草人很有可能是某种提示,帖主最好再好好搜查一下民宿楼房。 【稻草人消失了,在我回到房间搜查的时候,就没再看到它们。谢谢你的建议,我再调查一遍民宿楼房。】 26楼:注意安全啊,最好找点防身武器什么的。 27楼:对付灵异,这些东西有个屁用。 隨著看到的內容愈来愈多,樊仁心中的怀疑逐渐降低。 他直觉帖主没有在胡诌编造故事,是真的进入了里世界之类的地方。 贴主的经歷让他想起了十方三世证的能力,不过,这个藏起来的里世界似乎和体验过去人生不太一样,更像是以前人留下的某种封印。 將老虎寺封印住,让现代普通人无法发现。 就和萨旺对三眼村的封印类似。 所以,无论现在如何查询信息,都查不到老虎寺这个曾经存在的寺庙。 樊仁想到了之前的一个猜测,因为某种原因,时代出现了禁忌知识断层。 老虎寺庙的封印或许和导致知识断层的原因有关联。 帖子评论区有些分析是有道理的,比如会动的稻草人应该就是进入这个世界的契机,帖主就是在看到了这些奇怪的东西之后,才进入到里世界。 可,有一点,樊仁想不通,女网友,其他住客,民宿老板都去哪里了? 这些人到底是幻觉还是鬼祟? 女网友又为什么会选中帖主,引诱其到废弃的民宿楼,看见稻草人,进入里世界? 这个帖主倒是心大,就这这么毫无防备地到陌生的地方和网友面基,即便同样是女性,披著网际网路的皮,谁又知道性別是否是真的。 樊仁想要吐槽,但是又想想现实中遇到的一些奇奇怪怪的魔幻偽人,帖主的行为似乎已经算正常了。 【我搜查一圈民宿楼房回来了,我找到一件奇怪的物品。】 之后,帖主发出了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20x20公分的木箱子。 木箱子被一把锈跡斑斑的铁锁锁住,表面刻满了特殊的纹路,纹路里则被厚厚的灰尘占据,看著很是陈旧。 30楼:这木箱子看著不太对劲啊,给人种诡异的感觉,贴主还是不要作死,擅自打开为好,箱子可能镇压著某种邪恶存在,小说影视剧里都是这么写的。 31楼:我有不同意见,箱子表面没有符咒或者密言什么的,万一里面藏著驱邪物品什么的,可能就是贴主走出异世界的关键啊! 一时间,因为这个木箱子,评论区开始爭论起来。 【等等,我好像听到民宿一楼的大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会不会是救援的人来了?】 帖主这一条消息停止住了评论区的爭论。 评论区几乎所有人都在发消息,警告帖主不要去打开大门,最好躲在隱蔽的地方,那很有可能是鬼祟在敲门,正在测试楼房里是否有人类。 第30章 禁地 就在樊仁准备往下滑,刷新评论区时,聊天软体弹出了一条消息。 那是阿明的回覆。 “不好意思,老板,我刚刚送完颂猜回家,保存放置好魂灯在他家地下室,地下室信號不好,才看到信息。 老虎寺,这个寺庙名字我好像听说过,你让我想想。” 樊仁有些惊讶,没想到阿明这个地头蛇真的知道一些信息,他点开消息框,等待著对方的回覆。 几分钟后。 阿明再次发来消息: “我想起来,老板,你不是想要和昭坤?达摩结交认识吗?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在聊天软体上和这位提了一嘴。” “刚刚,昭坤?达摩给我回復了信息,他听到我对你的评价介绍,颇感兴趣,让我先把好友名片推给你,晚些再通过。” 昭坤?达摩说他在处理一件灵异案子,具体见面时间可能要拖延到几天之后。 这件案子似乎就牵扯到了你说的老虎寺,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昭坤?达摩只是说了几句。 我先转发好友名片给你吧,昭坤?达摩看到了会通过的,你可以问问他,不必拘束,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好,谢谢你,阿明哥,今天真的是辛苦你了。” 樊仁迅速回復。 看著阿明推来的好友名片,发了个ok表情,他点开名片,加了昭坤?达摩好友。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昭坤?达摩似乎一直在线,立刻通过了樊仁的好友请求。 “你好,我是玉佛寺的昭坤?达摩。” “你好,我是樊仁,是阿明介绍过来的,他今天和你有提及过我。” 樊仁敲起字,懒得再去管人情往来这些,没有寒暄,单刀直入主题: “昭坤?达摩,冒昧打扰,听阿明哥说,你在处理有关老虎寺的灵异事件。” 昭坤?达摩:“你不是暹罗国本地人,叫我的法名达摩就好。我確实在处理老虎寺相关灵异案子,你是有什么信息要提供吗?” 樊仁思索片刻,回覆: “可以具体和我说说案子吗?我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你为何会如此关注这个案子呢?” 达摩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反问。 “我做了个梦,梦提示我一定要到老虎寺。接著,我又凑巧知道了你在处理关於老虎寺的灵异案件,这或许就是佛给我的指示,你是学佛的,应该可以理解吧。” 樊仁找了个似是而非的理由。 “確实有些凑巧了,可能真的如你所言,你和老虎寺有著某种缘分。” 因为隔著聊天软体,只有文字,看不到表情,樊仁也不知道达摩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既然有如此缘分,我和你说说这件案子吧,我是十分钟前,经过其他阴行掮客介绍,才接到这个案子的。 受害人是一位女性,她和女网友相约到暹罗国东北部县乡的一个景点游玩。” 还没等达摩继续发消息,樊仁及时打断: “你说的这个案子,不会是pantip论坛很火的那个帖子吧。” “......” 达摩回復了一串省略號,估计他没想到樊仁会知道这个。 “是的,就是那个帖子,帖子主人的父母,通过掮客找我帮忙。” 確认达摩处理的案子就是刚刚看到的帖子,樊仁有点意外,这不是应验了自己说的佛给的指示嘛。 “你对这个案子怎么看?你能处理吗?” 樊仁开始打听具体情况。 “说实话,对於这个案子我的头绪也不多。帖主对父母说的还没有帖子里的內容清楚。 我怀疑她是不小心穿过阴阳的界限,进入到了禁地中。” 看到达摩发出的消息,樊仁追问: “禁地是什么?” “禁地,就是一些被古代先贤设置封印的地方,这样的地方介於阴阳之间,也就是都市怪谈里经常提及的所谓里世界。 一般来说,禁地都沉眠著鬼神,有不少危险,危险的程度要视情况而定。 好的情况下,禁地里的鬼神陷入了深度沉眠,危险就不大,最多遇到一些衍生出来的普通邪祟。 坏情况的话,禁地里的鬼神已经是半甦醒,亦或者完全甦醒状態,进入其中的所有人都会死,反正就我所知道了解的,暹罗国內还没有谁可以打包票,重新封印住禁地里甦醒的鬼神。” 达摩发出一大段消息,他从阿明那知道了樊仁有几把刷子,收拾了宾灵阴牌里可以迷惑人心智的小鬼,所以一股脑地將信息全部说了出来,希望可以得到樊仁的帮助。 樊仁看著这些印证了自己猜想的消息,眉头蹙起,他当然看得出来达摩是什么意思。 “根据你的经验判断,帖子里那个禁地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鬼神应该还是深度沉眠状態,还没有甦醒。” 达摩秒回: “帖主能安然生存在禁地里这么久,还有信號打电话,发出消息就能证明鬼神没有甦醒。 鬼神復甦,会影响周遭磁场信號的,而且肯定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活人的气息,杀死活人。 我还是有些自信的,要不然也不会接下这个案子,我不是烂好人,不至於为了一个灵异案子,连自己性命都完全不顾,搭进去。” 思忖再三,樊仁认为和达摩进入禁地是可行的,就得到的信息来说,对方的能力没有自己强,都敢进入禁地,可见衍生的鬼祟应该很容易解决。 况且,十方三世证还有四次使用机会用来时间回溯,加上魂灯,以及开发的眼,樊仁还是有些自信参与到这一次灵异案子中来的。 萨旺留下的化鬼术太强大了,是目前已知的所有禁忌秘术中提高实力最快的方法。 一旦得到化鬼术,他就有在体验过去人生中探索的资本。 现在去禁地,远比体验帕多过去人生,去老虎石寻找化鬼术要容易得多。 风险不大,回报丰厚。 做好决定,樊仁发出信息: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禁地救人?” “今晚就要出发了,越快越好,迟则生变。我们目的相同,你要来吗?” “我可以参加,你先把帖主的详细地址发过来。我要做些准备,明天才能过去,” “可以,我先去看看情况。” 达摩发出地址。 第31章 出发 “滴,滴——” 定好的手机六点闹钟铃声响起,樊仁从冥想中睁开眼睛。 遵照著耳感的修习方法,凌晨三点开始,到六点结束,在佛眼纹天赋的帮助下,他已经练出了自己的耳感。 开发的眼与耳挣脱开人类进化中衍生出的束缚枷锁,耳聪目明的樊仁对所处的世界有了更多感悟,他可以听得见周遭五十米內邻居院子里的低低交谈声,犬吠鸡鸣,还有交通工具碾压地面產生的摩擦声。 收敛心神,樊仁吐出浊气。 冥想修习远远比普通休息要舒服。 短短的几个小时冥想和深度睡眠无异,像樊仁这样经常失眠的体质,更能体会到其中厉害。 他因为体验帕多过去人生得到的疲惫感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练好了耳,接下来该等著订购的活猪送来,製作出更多魂灯。 至於昨晚上做好的决定,樊仁自然没有忘记,但根本目的和达摩不是一样的,救人最多算得上搭把手,他要的是萨旺留下的化鬼术。 没必要去赶时间,而是要做好万全准备再去暹罗国东北部看看情况。 樊仁身体精神都得到了很大休息,没了疲惫,他在脑海中过著自己此行需要准备的东西事项。 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大问题,他抓著手机,踩著嘎吱作响的木质楼梯,往楼下走去。 练出的耳听到大型车辆开来,马路被压著的沉闷摩擦声,还有猪的哼唧。 要的猪来了。 樊仁很快走到院子,打开门。 一辆压著十头猪运货车刚好到达门口。 货车身后还跟著一辆皮卡,阿明从车上跳了下来。 “早晨呀,老板,今日精神几好喎,天气都唔错喎。” 阿明打著招呼,发现自己又用了家乡话,想起樊仁会暹罗语,切换语言系统: “老板,您要的十头活猪都到了。我带了早餐,你先吃著,我安排一下他们赶猪进院子栓好。” 接过阿明递来的泰式奶茶和芒果糯米饭,樊仁点点头,没有客气地吃喝了起来,他现在確实需要碳水糖分能量补充: “谢了,阿明哥,又是大早上地麻烦你。” “没事,都朋友,而且您也是给了钱的,应该的。” 阿明指挥著工作人员把一头头猪赶往院內。 樊仁则是在大快朵颐。 他將阿明叫来,当然不是为了赶猪,而是为了让对方开车带自己到距离曼谷大概五百多公里的乌隆市。 因为时间紧凑,樊仁买不到赶往乌隆的飞机火车票,便决定僱佣阿明开车做司机嚮导。 阿明整个暹罗国都跑过,乌隆市也去过好多次,是最好的人选。 要知道,论坛贴主所在的地方是县乡下,有一个熟悉情况的人带路,可以避免走很多弯路,节省大量时间。 樊仁吃完早餐,阿明也用纸巾擦著汗走过来: “老板,猪都给您栓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先去照顾自己的女儿吧,中午再来,我要用这些猪做些仪式,可能要花费点时间。” 樊仁看著驶离的货车微笑道。 “好,我中午来,需要给您带饭吗?” “需要的,如果不麻烦的话,谢谢您,阿明哥。” “不麻烦,小事情,我先走了。”阿明急匆匆走进皮卡驾驶位,扬长而去。 送走所有人,樊仁將手中吃食余下的垃圾丟到路边垃圾桶,走进院子关上门。 五个多小时后。 狼藉院子內余下的两头活猪,看著全身都是血的樊仁,眼神惊恐地蜷缩在墙角。 “魂灯的製作数量有著上限,一次性只能储存十盏,算你们走运。” 樊仁抹了下脸上沾著的猪血,一次性復现出这么多魂灯,阿赞多並没有给出任何提示,表明可以延长十方三世证的时间,看来卡bug是行不通的,必须要不同的禁忌知识秘术才能献祭。 想到这,他心中冒出一个疑问,那如果是在现代找到的禁忌知识,復现出来,算不算献祭呢? 禁忌知识都是以前流传下来,严格说来,也没有太大问题吧? “现代找到的禁忌秘术復现也算献祭。” 阿赞多像是有著他心通,在樊仁耳边轻念,解答疑惑。 好了,去禁地老虎寺获取化鬼术的理由又多一条。 樊仁环视圈院子,想著回来的时候再打扫,就走上楼洗澡换身衣服。 洗漱完没多久,院子的大门被敲响。 点亮手机锁屏,正好十二点,这嚮导阿明直接踩点来的,倒是守时。 樊仁收拾了几件行李,背上背包,下楼开门。 看了眼院內的血腥,阿明脸色变了变,但没有多说什么。 “老板,您的午饭。” 阿明手里提著一份打包好的河粉和一瓶矿泉水。 樊仁道谢,拿过河粉: “你家女儿还好吧?我们这一次去乌隆应该要过夜,你那边方便吗?” “方便的,她在医院,我找人照顾著,没法子,我也得赚钱。” 阿明习惯性地想要从衬衣上口抽出香菸盒,但又想起樊仁在场,手指顿了顿。 “抽吧,我就不需要了。” 樊仁捧起饭盒开吃河粉,河粉用虾肉、豆芽、花生,加上鱼露,青柠檬汁製作而成,分量大,很是爽口。 阿明叼著香菸,点燃,面容在吐出的烟雾里变得模糊: “老板,昭坤?达摩的案子一般都凶险异常,能不参与还是不要参与。” “放心,我有数。”樊仁吃完最后一口河粉,一口气喝完矿泉水,將垃圾丟进垃圾桶,拍了拍阿明肩膀,“走吧,该出发了。” 阿明见樊仁胸有成竹,也没再扫兴,他丟下菸头在地面,迅速踩灭,走进驾驶位,开始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樊仁这一次没有坐在后座,而是把背包扔到后座位上,选择坐在阿明身旁的副驾驶位。 乌隆市离现在所处的曼谷有五百多公里,对於自驾开车的人来说,算很远的距离。 有过长途开车经验的都该知道,两个人甚至多个人出门结伴自驾开车远游,副驾驶位上一定要有一个人,陪著开车的司机聊天解闷,以免司机因为太无聊和疲惫,导致开车注意力不集中或者睡过去,发生交通事故。 繫上安全带,老式皮卡发出轰鸣,两个人踏上了去往乌隆的旅途。 第32章 路边葬(周二求追读) “老板,您要的格洛克17子弹我托人买了,就在储物格那里。” 出发后,驾驶著皮卡的阿明已经看过达摩给的具体地址,规划好大致路线,直接开到了小路进行抄道。 闻言,樊仁翻开面前的储物格盖子,一盒包装严实的子弹进入视线。 他掏出怀中已经打空的格洛克17弹匣,拆开包装,装填子弹。 司机位的阿明用眼角余光瞥见,表情变得凝重,老板住的地方虽然偏僻了点,但也是在曼谷区域,治安还算稳定,几乎不会有什么需要枪的地方,打空手枪子弹,这也太生猛了吧。 难不成老板是黑帮的人,昨晚上吃完饭,还经歷了一场火併不成? 阿明对樊仁越发敬畏。 “阿明哥,对於乌隆市的农汉坤帕瓦丕湖,你有了解吗?” 装填好手枪子弹的樊仁將剩余的子弹和格洛克17收好,他们的目的地是乡下地区,治安不算好,要防备的不仅仅是鬼祟,还有人祸,有枪在手,他就安心多了。 被突然点到名的阿明,心虚地结结巴巴回復道: “老板,你,您说什么,我刚刚在看前面的道路情况,没有注意您说的。” 樊仁有些不解,但还是重复了一遍问题。 被樊仁当做人形百科的阿明连忙说道: “农汉坤帕瓦丕湖啊,我去过一次,位於乌隆,在暹罗国的东北地区,是最大的天然淡水湖,被国外媒体评为世界十大奇湖之一,因为湖面铺满粉色和红色热带睡莲而闻名,本地人更喜欢称其为红莲湖。 红莲湖还有个世代口口相传的民俗神话传说,老板,您应该想知道。” 没等樊仁追问,了解其秉性的阿明就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敘述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暹罗国古时候,东北地区有一座大城,名为孔坎,以城立小国的国王,生有一位容貌绝世的南爱公主。 彼时城邦连续几年大旱,治理区域下百姓苦不堪言,国王遂举办高升节比赛,向神明祈雨,並且许诺参赛胜者可迎娶公主,执掌半壁江山。 哦,这个高升节,是暹罗国和寮国独有的特殊节日,一直保留至今。来源於婆罗门教的火神祭拜礼,目的是祈求降雨,也標誌著雨季和耕种季节的开始。” 隨著讲述,阿明也进入到职业状態,情绪饱满: “比赛引来多方勇者,邻居城邦的帕登王子对南爱公主一见钟情,展开追逐,而这帕登长相英俊,南爱公主也被吸引,两情相悦,他们私定终身。 与此同时,那伽水神之子帕奇,也被南爱的容貌吸引,化作白衣凡人登门求爱,却被已有心上人的公主断然拒绝。 执念深重的帕奇不肯作罢,日日化作带金铃的白松鼠,徘徊在宫殿树下窥视公主。 王子帕登察觉异常,认定白松鼠是鬼祟妖邪,为护爱人安危,下令捕捉並斩杀它,还將越切越多的松鼠肉分予城內百姓食用。 未曾想这个举动酿成了灭顶灾祸,失去孩子的那伽水神暴怒,连夜降下滔天大水,狂风暴雨,连袭孔坎国七天七夜。 暹罗古时候不似华夏,没有什么排水系统,因为暴雨原因,整座孔坎国被积累的洪水逐渐吞没,城池倾覆,百姓流离。 王子帕登策马带著南爱公主仓皇逃窜,慌乱间,王子失足落马,被洪流捲入水底溺亡。 南爱公主目睹爱人惨死,心碎绝望,也毅然投水一起自杀殉情。 洪水退去后,沉没的古城化作广袤的农汉坤帕瓦丕湖,湖面接连盛放的红莲,被后世视作南爱公主为爱人流下的血泪所化。 传闻,每逢清晨雾起,湖面便会浮现身穿红衣的南爱公主残影,其为爱人哀悼的幽幽歌声会縈绕湖畔。” 说完,阿明单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著水壶喝起水来。 “这些並不是官方史书记载,是民间传说改编而来,纯是趣闻。” “这个那伽水神又是什么神灵?” 樊仁问道。 “那伽,是南洋神话信仰里的水之主宰,湖河守护神,人首蛇身,原型来自於印度神话,后与本土信仰融合衍生而出了新形象。” 阿明润完嗓子,继续道: “红莲湖因为处於东北地区,那又有各种混杂的信仰,还是有点诡异的。 我记得去的那次,就有种不舒服的冰冷感觉,所以没敢在红莲湖周围的村庄留宿,直接连夜赶路回了家。” 谈话间,不知不觉,皮卡已经驶入了高速公路。 暹罗国的基础建设一般,高速公路只有几个发达城市周围才有,剩下的路都是柏油国道,再偏远一点的地区可能连正常的路都不一定有。 曼谷开往乌隆,哪怕抄小路,因为路况不好,再快也得五到六个小时。 樊仁一边用手机恶补著各种暹罗国佛教文化知识,一边找阿明提问聊天,学习著网际网路上查不到,鲜为人知的本地民俗秘闻。 有著佛眼纹的加持,一心二用对於他来说轻而易举。 时间过去飞快,两个人聊著聊著,就到了傍晚时分。 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乌隆区域內,距离红莲湖还有一段距离。 越往红莲湖方向靠近,路况越糟糕,再加上天色渐黑,阿明驾驶著的皮卡车速放缓了些。 这时候的小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车辆来往了。 红莲湖虽然是著名景点,但是12月到2月期间,花才会盛开布满湖面。 现在已是夏天,不是正常花期,来游览的游客几乎没有。 现在想来,面基女网友的帖主这个时候去往红莲湖,根本就拍不到什么东西,被鬼祟迷惑心智的可能性更大了。 小路被皮卡改装后的前大灯照得通明,路边堆砌摆放著的零零碎碎被映照出来,有插香的小土堆,掛布的木龕,以及陶瓮等小物品。 阿明见状,低声说了句大吉利是,摁了声喇叭,停车,从口袋中掏出几个硬幣丟出车窗,合十祈祷了一分钟,而后对身旁的樊仁解释道: “这是伊桑地区,也就是暹罗国东北部湄公河流域地区的文化习俗。 叫做路边葬,横死没有亲属认领的尸体会被火化,骨灰则会被丟进木龕,陶瓮,或者挖个土坑放置在路边。 这里的文化认为,路边是阴阳界交界处,把骨灰浅埋在路旁,等於把横死怨魂拦在村外,使怨气顺著路远走消散,能不让其进村作祟。 由此习俗,很多墮胎的男女也都会直接路边葬没成型的胎儿,防止有怨恨的婴灵纠缠父母。” “还有另外一种说法,路边葬著死人,煞气重,可以让交通事故少一些” “当然,这也有时代原因,以前都不富裕,一把火烧了尸体,捡些骨碎浅埋路边最省钱省力,还不占耕地。” “咦,前面怎么有个人?” 阿明看著车前大灯中的人影,停止了祈福动作...... 第33章 无面鬼 这个时间点,还是在埋藏著许多横死之人骨灰的乡间小路,就这么突然出现一个人,很难不叫人往灵异方面遐想。 阿明跑过暹罗国大大小小的地方,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搭乘飞机,火车或者巴士去往,很少自驾开车,所以没碰见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过,他从认识的长途货车司机口中,倒是知道不少路上遇到的邪门事。 扫了眼前大灯不远处的模糊人影,阿明脑中浮现出听说过的鬼祟邪事,他恐惧地看了看副驾驶位的樊仁,寻求意见。 樊仁原本还在低头学习著手机里的暹罗国文化知识,开发过的耳却听到了阿明迅速加快的心臟跳动声。 感受到阿明的注视,他觉察出了气氛的不对劲: “怎么了,阿明哥?” “前面有个东西。” 阿明咽了口唾沫,虽然经常和这方面的事情打交道,但一码归一码,都只是做个中间介绍人,不会有什么太大危险。 这次不同,需知,他们现在所处的这条路埋著一堆死人,很有可能会遇到生命危险,他胆子再大也不可能不害怕。 东西? 樊仁透过挡风玻璃,抬眼望向皮卡前方。 不远处,一个人影在灯光中静静站立著,没有任何动作。 即便是用开发过的眼,樊仁也无法藉助前大灯和月光看清楚人影的样貌, 只能隱隱约约看到是个人形,丝丝缕缕的黑气在其周身繚绕。 樊仁沉下心来,毫无疑问车前的那个人影是鬼。 只是临近红莲湖附近,还没到达真正的地点,就已经遇到了这些东西,是他们运气不好还是...... 樊仁点开手机里的聊天软体,他白天的时候就有给达摩发过消息,可是对方到现在都没有回覆,最新的一条消息也是昨晚发来的详细地址。 难道是禁地里的情况恶化了? “不用管祂,给油直接碾过去。” 听到樊仁这话,阿明愣了愣: “万一是人......” 还没说完,阿明就知道自己犯蠢了,好歹樊仁也收拾过宾灵阴牌里復甦的厉鬼,是人是鬼自然分辨的出来。 他总是因为对方的外貌年纪,下意识忽略掉樊仁的本事。 “收到,老板。” 阿明改口回答,启动皮卡,一脚油门踩下,直接对著站在路中央的人影撞过去。 皮卡被改装过,起步速度极快,眨眼间,车子就已开到人影的身前。 距离的靠近,没有让人影的样貌显现出来,依旧是一团黑乎乎的。 整辆皮卡只是几秒的时间就已完全撞了过去,车身穿过人影,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阿明瞧了瞧后视镜,见人影消失,心中微微安定: “老板,好像安全......啊!” 阿明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彻底拉长,变了调。 因为他身边的车窗外忽而贴上了一张人脸。 那张人脸披散著乱糟糟的黑髮,没有五官,平滑得如同白纸。 见到阿明转头看向身边的车窗,没有把持好方向盘,樊仁大声厉喝: “別乱看,我来对付,你专心开车。” 阿明赶忙转回头,控制住即將撞向路边的皮卡。 樊仁看向车窗外的无面鬼,口中开始低声念出密咒,准备召唤魂灯镇压。 未曾想,还没念完,他就看到了令人心惊的场景,那无面鬼原本光滑无比的脸不断蠕动著,血色的肉芽生长交织,两只眼睛在脸上被一点点勾勒而出。 这双生出来的眼睛给人似曾相识之感,樊仁回想了几秒,便认了出来。 这不正是此刻充当司机的阿明眼睛吗? “萨塔帕提尼班达;阎摩拉克沙穆拉;吉万塔班达;佩塔卡拉尼罗德哈;阿特玛迪帕萨訶。” 樊仁不敢再迟疑,提著已经召唤出来的魂灯,在狭小的车內,对著窗外的无面厉鬼,吐出密语,想要降服这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鬼神。 被催动的魂灯火焰绕开阿明,穿过车窗缝隙,径直往无面鬼袭去。 火焰在无面鬼周身环绕,却不似先前那般可以將鬼体燃烧,捲入魂灯之中。 无面鬼生出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叫人胆寒的怨毒,祂死死地盯著樊仁,像是要牢牢记住这张脸,而后发出啵的一声,离开了车窗,消散在空气中。 樊仁手中的魂灯也在这时失去了光,变得晦暗,化做寻常的灯笼。 他们在这小路遇到鬼神居然是大鬼级別的。 也不知道魂灯的驱逐作用可以顶上多久,樊仁直觉他们被这无面鬼盯上了,准確地来说,是他被无面鬼记恨了。 “老板,怎么样了?” 阿明说话哆嗦,全身发抖,也就是他这样的老油子,能在被厉鬼贴脸后,还可以稳定住心神控制好汽车。 换做其他普通人,早就被嚇得发生车祸了。 “暂时没事了,继续开车前往目的地。” 樊仁將已经无用的魂灯丟在脚下。 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无面鬼很有可能是在试图模仿阿明的脸,生出五官。 只不过被他打断了过程,驱赶离开。 按照阿明所言,红莲湖算得上热门景点,以前肯定会有不少游客路过这条小路,却没有类似新闻怪谈,说明了一件事情。 无面鬼是最近才出来,恐怕和红莲湖的禁地事件有著莫大关係。 联想路边葬的习俗,大概可以推出一些东西。 路边葬的人都是横死之人,横死无非就那几种死法,淹死,被车撞死,在山林中意外失足坠亡等。 在这种崎嶇没有路灯的小路,车祸横死的人应该是最多的,死於车祸,大概率四分五裂,面目全非,这也就对应了无面鬼的来歷。 祂应该是所有死於车祸的鬼魂纠缠聚集在一起產生的怨念集合体,再加上禁地的衍生作用外溢,催生而出的新生鬼神。 猜想成立的话,无面鬼目的很明显了,祂就像聊斋里的画皮鬼,都市怪谈里的偽人,模仿人类外貌,再杀死被模仿的人,取代其在现代社会中的地位。 思至此,樊仁额头冒出冷汗,原本应该沉寂在歷史长河中的可怖鬼神,似乎陆陆续续开始出现在了现代中来。 第34章 进入 是否回头? 樊仁心中涌起了退缩的念头,现在另外找一条路掉头回去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思绪流转,他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大福缘之人说到底就是有著星命的人,按照国內的说法,就是特殊命格。 这样的人本来就少,还要接触驾驭过鬼神,那更加是少之又少。 如若不是运气足够好,估计他现在还发愁如何寻找到住处和遗物,应付十方三世证的復甦。 有著大福缘不代表不会过早死去。 就像是帕多,他的身体如果不是被摩皮寄生过,用其操纵驾驭过其他鬼神,也算不得驾驭鬼神的大福缘之人。 更何况,就目前看到的趋势,结合萨旺留下的话,会有愈来愈多的鬼神在现代復甦归来。 届时,不敢想像整个世界会乱成什么样子。 时间不多了,如此紧迫的情况下,有十方三世证的时间回溯能力做后盾支持,还再婆婆妈妈,犹豫不决,倒不如现在拿枪给自己太阳穴来个痛快。 樊仁自小养成的性格和行动力,不允许他做个龟缩的懦夫。 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空手而归,他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达摩那边没有回覆消息,红莲湖禁地的情报消息该怎么了解? 樊仁想起了panti论坛那个关於老虎寺的帖子,从看到帖子到现在,期间他忙於各种准备事项,分身乏术,无暇顾及帖子內容,更何况帖主与他无亲无故,所以就忽略帖子。 现在可以再继续看看帖子內容,了解禁地里的情况。 想著,樊仁点亮手机,打开panti论坛。 不用去搜寻,老虎寺的帖子热度极高,已经被眾多网友顶到了首页前几。 手指在屏幕滑动,他很快划到了帖子曾经看到的內容楼层。 评论区因为帖主听到敲门声,发出一堆消息,楼层因此增加了很多层。 內容大同小异都是劝阻帖主不要开门。 也有一小批坏心眼,看戏的乐子人,认为帖主可以试试打开民宿大门,说不定敲门真的是来救援的人,或者是其他被困在里世界的受害者。 楼层一直往下拉,帖主都没有再次回应,直到几十层后,樊仁才重新看到帖主的消息。 【敲门声响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停止了,但是我害怕就回到原来的房间,锁好门躲起来了。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之后陆陆续续就是帖主报平安的消息,还有评论区对於帖主所处的世界的討论。 到凌晨两点的时候,帖主还在时不时地报平安,似乎在里世界中过的还算凑合。 之后,白天十点,帖主再次发出消息。 【在床上休息,睡了一晚上,脑子有些迷糊,就打算拉开窗帘晒晒太阳,结果我看到一个人站在窗外,是那个女网友,她在对我笑。】 61楼:我记得帖主住的民宿是有三层楼吧?帖主要爬楼梯,至少也是住二楼。 【是的,我住民宿的最顶层三楼。】 【不对,普通人怎么可能站在三楼窗外,民宿根本没有窗台之类的东西。】 64楼:女网友不是人,帖主快跑!! 论坛时间戳显示过去了五分钟,贴主再次发出消息。 【我反锁房门,跑下一楼,却发现一楼的所有窗户外面都站著人,在往里窥视,那些人好像是民宿老板和其他住客。】 【敲门声又来了,我该怎么做。】 【他们在敲门,他们还在敲窗户。】 【求求你们,快想想办法。】 【救救我!】 贴主发出消息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即便隔著网际网路都可以感受到她的焦急和恐惧。 樊仁没管网友的无用评论,继续往下拉。 帖主再也没有发过消息。 切换到聊天软体,达摩还是没有回覆消息。 樊仁皱起眉头,已知的情报信息太少了。 除了荒废民宿的具体地址,还有一些贴主的亲身经歷,就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老板,那座荒废的民宿楼房到了。” 皮卡缓缓停止,阿明发紧的声音將樊仁拉扯回到现实中来。 “好。” 樊仁应答了一声,摁下车窗。 墨染的夜色下,一座墙体大片剥落,废弃的三层小独栋,孤零零地立在大片的稻田中。 夏风带起稻浪,穿过空档破碎的窗户,传出呜呜的迴响声。 樊仁通过聊天软体把魂灯使用的密语发送给阿明,然后招出一盏魂灯,递给阿明: “你就送我到这里吧,这民宿有些危险,你自行找个附近人家住下。 还有,拿著这灯,遇到厉鬼,诵念我发给你的密语,就能保护你,但是只能使用一次。” “你不像我孤家寡人,还有孩子要照顾,注意安全。” “老板......”阿明欲言又止,但想到自家女儿,只得妥协,拿过: “您也注意安全,完事了,您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叫我,我来接您。” “嗯。” 樊仁下车,关上车门,走到民宿前方快被稻田占满的小路,他往后摆了摆手,示意阿明开车离开,便孤身一个人走进了只剩下半截大门的民宿楼房。 走进楼房的一瞬间,温度骤降,砭骨的冰冷缠绕周身。 穿著短袖的樊仁打了个哆嗦,他双手环抱,搓了搓因为温度变低產生鸡皮疙瘩的两只手臂表麵皮肤。 他的心態还好,没有太多的恐惧,权当这一次是体验大福缘之人过去人生。 樊仁点起第三盏魂灯,用开发的眼和耳观察著民宿环境。 丁达尔效应下,魂灯燃起火光照亮了空气中的灰尘,这些微粒被樊仁带进来的风吹动,像是四处飞舞的萤火虫。 屋里没人,除了风声,也没其他声响。 达摩很有可能已经进到了禁地里世界,可惜对方没有留下进入的正確方法。 红莲湖事件的贴主是在三楼窗户看到稻田里的稻草人,才会进入到禁地。 樊仁回忆帖子內容,踩著腐朽的楼阶,到达三楼,准备试试。 三楼有四个房间,他依次进入,通过窗户往稻田看去。 前三个房间都没有什么异常,这让樊仁怀疑用的方法是不是错误的。 最后,轮到第四个房间,他往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终於变了。 皎皎月光中,几个穿戴整齐,眉眼似人的稻草人正在巡视著大片稻田。 第35章 相似的花 看著窗外楼底下的稻草人,樊仁明白自己已经来到了红莲湖附近的禁地之中。 不知是何原因,在稻草人身上,他並没有看到邪祟气息,这些东西似乎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更像是异物之流。 正当樊仁躲在窗户观察的时候,身体后方,忽而伸出一只手攀向了他的肩膀。 早已听到声响的樊仁迅速做出反应,用没提魂灯,空著的右手將攀来的手瞬间压住,腰部发力,转身一个踢膝,直接把手的主人反扣在了地上。 他准备下一步行动,却看到了被扣住之人的背影。 从骨架来看,那是个身穿僧袍,剃著光头的高瘦男子。 “樊仁,是你吧。” 男人发出低沉声音,语气肯定。 “是我,你是达摩大师?” 樊仁鬆开手,他一手提魂灯,另一手摁著腰间手枪,表情警惕,往一边退去。 “嗯。” 回答完后,男人扭动手腕站了起来。 一张没有眉毛,骨相优越,五官大气的方正面孔进入视线。 樊仁看著火光中的男人,怔愣了十几秒。 这个自称达摩的男人长相居然和萨旺有著七八分相似,只不过相较於后者,前者要俊秀许多。 佛家有轮迴之说,眼前这人莫不是萨旺转世? 又或者,只是单纯相似的花。 萨旺慷慨赴死依旧历歷在目。 不过一天时间,再见到相似的脸,樊仁有些恍神。 “你好,樊仁。” 达摩伸出手,他没有做过多的佛礼,表现出来的更像是一个被现代文化薰陶之下的人。 “你好。” 樊仁也伸出手和达摩握了握,对方有著心跳声,且身上没有邪祟气息,他已然確认这是个活人。 “达摩大师,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我已看到,但是禁地出现了些问题,磁场被干扰,我无法回覆你。” 达摩用一根手指在嘴边做出嘘声手势,压低音量。 “跟我来。” 樊仁点头,跟隨著达摩来到了房间外的楼梯口。 “达摩大师,窗外那些可以动的稻草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们国家伊森(东北部)地区的一种特殊习俗。 这附近都是种植水稻的农民,信仰稻母之神,因为这位神灵有著保佑农耕丰收的权能。 稻母原本不掌管人类的生育,但祂的权能关联著灌浆、孕穗、稻穗饱满、丰收。 久而久之,在民间就被视为了能保佑孕妇顺產出健康孩子的神。” “这些稻草人就是村庄女祭司为了供奉稻母,特意手札出来的人偶,有著守护稻田丰收,隔绝阴阳,驱逐孤魂野鬼的功效。” 达摩双手合十: “至於稻草人为何如同活人,想来和有著躁动的禁地有关。 稻草人是隔绝阴阳的祭祀人偶,很容易就沾染到了禁地流出的特殊气息,化作沟通现实世界和里世界的桥樑。” 樊仁还是有些疑惑,假如是沾染了禁地里沉睡的鬼神气息,稻草人变成鬼祟,他的眼应该是能够看出来的,为何失灵了。 他没有將心中疑惑说出,直接打达摩的脸,而是毫不客气,连珠炮般接连问出几个问题,想要获取当前禁地的情报信息。 “达摩大师,你在禁地待了这么久,应该有所发现吧?那个发帖的帖主你没找到吗?老虎寺你有没有探索过?禁地又出现了什么问题,是沉睡的鬼神復甦了嘛?” 达摩和阿明说的一样,是个极为好相处的人,他本就要和樊仁合作,所以没有任何不耐烦,一个个地回復著问题: “发现还是有的,不要著急。 我是和另外两个人一起结伴进入禁地的。” “还有其他人?” 樊仁环视著周围变得正常,不再破败的民宿楼房,没察觉到有其他人。 “是的,我和另外两个人都属於一个名为镇神的灵异组织,这是古时候的华夏国民间发起。 镇神组织的范围横跨著整个世界,各国许多的民间奇人都有参与,但都零零散散,不成体系。 后来被现在的几个大国政府重视,给予大量財富支持,承诺不会过分插手权力分配,便形成了现在的镇神。” “我和另外两个人就是接了镇神组织掮客派发的任务前来救人。” 听著这些消息,樊仁挑著眉:“重视的原因是什么?鬼神復甦?” “对,早在十八年前,几个大国就察觉了世界各处有不少灵异事件出现,就开始联合寻找可以处理灵异的人。 於是,快要落寞的镇神再次被支持组织起来。” 十八年前? 樊仁想到自己六岁时候和家人遇到的灵异事件,而他现在正好满24周岁。 时间恰巧吻合上了。 达摩解释完后,继续说道: “我和其他人一起来到这禁地之中,在民宿內没看到发帖的帖主,也联繫不上她,我们就想著出民宿楼房探索寻找。 在寻找的路上莫名其妙遭遇到了稻草人,这些稻草人无知无觉,像是疯了般追杀著我们。 我们无法抵扣,只得被迫分开行动。 之后,我藉助所学的术法躲开稻草人的追杀,想著或许另外两个人也摆脱了稻草人,会按照约定回到民宿集合。 就重新跑回到民宿,结果就遇到了你。” “老虎寺庙我没有探索过,那里诡气森然,我怀疑是鬼神沉睡的地方,就没敢前去打扰。 出现的问题,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鬼神应该还没復甦,但通讯设备確实也无法使用。 很大可能是古代先贤留下的禁地封印出现了点问题,將鬼神身上的邪韵泄露一二出来,才会影响这片天地的磁场,衍生稻草人这样的奇异生物。” “生物?” 樊仁捕捉到了话中的这个词语。 “对,生物。我和这些稻草人交手,发现他们可以口吐人言,能动还会呼吸,身上也没有邪恶气息,除了样貌古怪,和活人没有太大区別,所以,我认为他们就是生物。” 樊仁茅塞顿开,心中疑惑消散,这样就能解释得通开发过的眼为何失灵,因为这些稻草人不是鬼祟,而是被鬼神气息影响,赋予了意识的活物。 第36章 老虎寺 看著被魂灯光线照亮下半张脸的达摩,樊仁问道: “这附近几乎都是稻田平原,没有什么建筑物和树林躲人,稻穀长势也不高。 你们路上应该摸索寻找得差不多了吧?” “確实如此,我们就是没找到帖主,只能往老虎寺附近靠近看看,就遇上了袭击而来的稻草人。” 达摩頷首。 “那群稻草人之所以袭击你们,不仅是因为你们闯入了禁地里世界,估计也是在守护老虎寺,寺庙里应该有著不能被打扰的异变,而你们要寻找的帖主肯定在老虎寺中。 如果我们跑进老虎寺,守护的稻草人应该不敢打扰寺中安寧,闯入其中。” 樊仁分析著情况: “眼下,我们已经被困在禁地之中。不为其他,就算为了自己的性命,逃出这个里世界,也要冒险一探老虎寺里的具体情况。” “你说的这些我想过,但是民宿楼房下的那群稻草人不是轻易可以对付的。我试过,从其他窗口爬出去,还是有三两个稻草人巡视著的。” “你不是说了吗,稻草人是生物,那就可以用现代武器枪械物理超度。” 樊仁从腰间拿出格洛克17,开始检查起弹匣,扣机保险。 “这......”达摩哑然,继而笑了,“看来是我准备不周了,没想到可以带枪械来对付禁地里衍生出来的各种奇异。” “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樊仁一手提魂灯,一手拿格洛克17。 “达摩大师,你还有能用的符咒或者术法吗。” “我自然还是有些本事傍身的,樊仁小兄弟,不用因担心我而束手束脚的。” 达摩双手合十,面带微笑。 樊仁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率先沿著楼梯阶级往一楼走去。 此刻的民宿和先前的破败不堪的样子完全不同,恍然一新,就像是开张不久的旅店民宿。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走到楼下。 “哪里距离老虎寺最近?” “那里,出去楼房不到两百米,就可到达老虎寺。”达摩指著面前紧锁的民宿大门。 “好,麻烦达摩大师你去开门,我做掩护,可否?” “可以。” 达摩走到大门处,转动鬆开把手的反锁扣,接著慢慢握住把手。 樊仁调整呼吸,紧绷身体: “开。” 门把手被扭动,大门应声而开。 月光洒进民宿,同时,不远处的几个稻草人全部停止住,望了过来。 “砰——” 格洛克17黑洞洞的枪口冒出火花,靠门口最近的一个稻草人头颅炸成一堆碎草,飘起黑烟,倒下不动。 见枪械有用,樊仁衝出民宿。 “走。” 达摩没有任何犹豫,紧隨其后。 剩下的稻草人见状冲了过来。 “小心些,这些稻草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有著虎豹之力,被碰到一下都得丟半条命。” 身后的达摩提醒。 樊仁有著开发过的眼和耳加持,他轻鬆就能预判看透稻草人的攻击路线。 一声声枪响在稻田中迴荡,门外不多的稻草人顿时被料理乾净。 他的身体和精神却没有放鬆下来。 因为他们的两边已经开始有人影陆陆续续赶来。 禁地就没有几个活人,毫无疑问那些都是可以行动的稻草人。 樊仁眺望著视线里的老虎寺匾额,在心中估算距离,全力奔跑大概需要三十秒左右时间。 他一边想著,一边往老虎寺衝刺。 达摩则是跟在身旁,一言不发。 在枪械火力的掩护下,他们很快到达了老虎寺的大门处。 蜂拥而来的稻草人却停止住了脚步,如同樊仁设想,这些能够行动的稻草人在守护老虎寺,也在畏惧老虎寺。 “呼,呼......” 樊仁喘气看著不敢越雷池半步的稻草人,心微微放下。 他看向也在喘气的达摩: “还请达摩大师开门,我在你身后做警惕掩护。” 达摩点头答应,两只手摁在四米高的老虎寺供形大门发力,刷著朱红漆色的大门在沉闷滯涩的声响中被缓缓推开。 声音响起,稻草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全部作鸟兽远远散开,没有一个回头。 灰白色的冰冷邪恶气息从寺庙內里散发出来,樊仁转身避开。 伴隨大门打开,老虎寺內的前庭仿佛一卷画徐徐展开。 浓重的香火气涌入鼻中,青石板铺砌而成的古朴甬道直通著中央的寺庙主殿,沿路则立著数尊怪异狰狞的老虎雕像。 而雕像外两侧的院墙墙面上,绘著佛本生故事壁画,一格一景,色彩沉鬱。 墙上的佛本生故事壁画乍看上去祥和,仔细看去又和普通壁画不同,画中人物都在做著血腥行为,大口咀嚼支离破碎的人体四肢。 达摩也看到了壁画,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作为泰国在籍正规僧侣,他对佛本生故事再熟悉不过。 佛本生故事是南传佛教典籍记载的內容,讲述了释迦牟尼成佛前547次前世轮迴的故事。 佛陀前世曾为国王、王子、仙人、象、鹿、猴等,无论身份,都行善、捨身、布施、持戒、忍辱,最终累积功德成佛。 可是,眼前的壁画完全不同於现实寺庙中所描绘的,儘是在褻瀆释迦摩尼前世,全是前世身在杀戮、作恶、欺辱、吃人的可怖场景。 “namo tassa bhagavato arahato sammāsambuddhassa(那摩塔沙巴咖哇多阿拉哈多萨玛萨普塔沙)。” 达摩不敢再多看,他作合十低头状態,轻念三声古巴利语,静下心来。 樊仁听得达摩念诵,知晓这是礼佛偈语,意思为礼敬彼世尊,阿罗汉,正自觉者。 类似於国內和尚经常念的阿弥陀佛。 因为暹罗国佛家文化只尊释迦摩尼佛,信仰的不是大乘佛教,不承认阿弥陀佛,药师佛等大乘佛,所以如此念叨。 “达摩,你身旁那人是谁?” 一个穿著破烂,三眼角,耷拉著眼皮的矮小老头从寺庙主殿中走出。 听到这个声音,达摩望去,脸上一下子出现笑容: “黑衣阿讚颂巴,你怎么在这里,寺庙里的麻烦你都解决了?” 还没等达摩细问,樊仁拉其至身旁,表情严肃: “离远点,这傢伙不是活人。” 第37章 黑法手札 听到樊仁的话,被拉扯退后的达摩一脸诧异: “这位是黑衣阿讚颂巴,镇神组织成员,和我一起进入禁地的另外两个人之一。 他可能修习的术法比较阴暗,让你误会了吧。” “没有误会,我很確定这个老头不是活人。” 樊仁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听到了。” “听到了?” 看到达摩不解的表情,樊仁边警惕著身前十米远左右的老头,边低声解释: “我的耳朵在一定的距离內,可以听到很多细微的声音。 先前你在我背后拍肩的时候,我就已经听到了你的呼吸,心跳和脚步声,所以才能做出迅速反应。” 达摩点头。 见身旁和尚明白,没有多说什么,樊仁心中镇定了些。 至少对方不是个自以为是,脑子有问题的槓精猪队友。 “刚才我在和稻草人搏杀之时,距离离得近了,如你所言,我確实听到了稻草人的呼吸声。 但是,我听不到它们的心臟跳动声,也就是说,稻草人只是徒有其表的『生物』。 它们身上没有鬼祟附体操控,亦没有现代科学定义下生物所具备的生命功能。 这些稻草人更像是某种能量或者肉眼无法觉察出的病毒细菌操控的东西。 就像是机器人,或者影视剧里常说的......” 樊仁顿了顿: “丧尸。 我怀疑沉睡在老虎寺中的鬼神有著某种繁衍的权柄能力,所以其泄露而出的气息就能引动变化,能让鬼祟和死物变成近似於人的古怪东西。 比如那些稻草人,还有我在路上遇到的一只大鬼。 那只大鬼似乎试图模仿阿明哥的模样,取代阿明哥的身份。” 说到这,樊仁死盯著准备靠过来的黑衣阿讚颂巴。 “我在这傢伙身上没有看到诡气,但也没有听到心臟跳动声。 这个老头和那些稻草人是同一种东西,只不过一个有人脸,一个无人脸。” 达摩半信半疑地顺著樊仁目光望去,黑衣阿讚颂巴已经开始动了: “你们在那里说些什么?达摩,你身边这个男人很可疑,快过来。” 黑衣阿讚颂巴话语中的最后一个音节被猛然爆发的枪声吞没。 这个走了两步的老头眉心处出现黑点,他停止脚步,表情却没有太多变化,依旧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 眉心本该流出鲜血的伤口蠕动著,继而挤出子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癒合。 “看到了吧,我的判断是对的。” 樊仁没有多比比解释,直接果断开枪,放完枪后,他单手快速地从工装裤中掏出子弹装填补充起弹匣。 “这......” 达摩面带震惊之色。 “被发现了。” 黑衣阿讚颂巴嘴角上扬到正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他的眉心彻底恢復,整张脸皮肤有著密密麻麻凸起,表皮之下仿佛有无数虫子。 “不要和他对视,他会夺走你的脸。” 樊仁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面前这老头和路上遇到的无面鬼恐怕是一种东西。 之所以看不到其身上的诡气,想来是因为这只无面鬼已经取代达摩的同伴人类身份,完全变成了非人非鬼的东西。 樊仁装填好手枪,口中念出密咒。 魂灯內暗红色的火焰瞬间往扑来的黑衣阿讚颂巴席捲而去,止住了攻势,炙烤焦糊味从其身上散发出来。 “接著,催动密咒是萨塔帕提尼班达;阎摩拉克沙穆拉;吉万塔班达;佩塔卡拉尼罗德哈;阿特玛迪帕萨訶。” 丟掉手中黯淡的魂灯,樊仁继续接连召出两盏魂灯单手拿著,然后將其中一盏递给达摩。 同时,手中的格洛克17连发射击。 被暗红色魂灯火焰缠绕的黑衣阿讚颂巴眉心,胸口,手脚关节处被精准送入子弹,他发出不似人的悽厉哀嚎。 其身上的伤势恢復没有像刚才表现的那般速度,变得极为迟缓。 这无面鬼化成人形后,虽然非人非鬼,身体恢復能力恐怖,但是也因此可以用物理方式和术法克制击伤。 就在樊仁打算趁你病要你命,发起下一轮攻势时,奇特的景观出现了。 魂灯火焰对这化为人的无面鬼似有奇效,火势没有慢慢退去,反而加大蔓延开来,只燃烧其皮肤血肉,对身上的衣服物品没有任何影响。 黑衣阿讚颂巴整个人被魂灯火焰包裹,痛到趴在青石板甬道地面上翻滚著,尝试灭火,可毫无作用。 他的脸被灼烧到溶解状態,一坨坨往下掉落。 “达摩,救救我。” 黏腻漆黑的液体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道痕跡,黑衣阿讚颂巴仿佛一只蜗牛,抬著头艰难爬来,仍旧不死心,尝试和樊仁、达摩对视,夺取身份转生。 早有准备的两人只是闭眼不瞧,默默退后,懒得管这坨不成人形的怪物。 不过几分钟,黑衣阿讚颂巴死去,变成一滩黑色粘液。 魂灯火焰捲动黑色粘液飞入丟在地上的魂灯之中。 魂灯原本只能驱逐大鬼,但未曾想却可以將已经化人的无面大鬼封印。 “樊仁小兄弟,你这术法有些门道,不知你是哪个法脉道统。” 达摩手提魂灯,细细打量著。 “无门无派。” 樊仁没有就这个问题过多回復,言简意賅。 “明白了,用你们华夏国的话来说,就是火居道人、师公,哦不对,方士。” 达摩脑子转的飞快,马上想到了一个雅称。 樊仁走到黑衣阿讚颂巴跌落的地方观察起来。 一身老旧破烂的黑色长袍掉落在地上,腰部位置有一本巴掌大小的黑色笔记。 他將黑色笔记捡了起来。 “这是黑衣阿讚颂巴的黑法手札。” 达摩语气带著哀伤: “衣服和隨身最宝贝的黑法手札都被夺去,想来颂巴死在了这方禁地。 樊仁小兄弟,你为颂巴报了仇,这手札你就拿去吧,那里面记载颂巴的一生苦学。 颂巴是组织的老资歷了,他留下的东西还是有些用处的。” “你不用吗?” 达摩摇头:“我所学和颂巴背道而驰,不是一路。” 说著,这俊秀僧人嘆了口气,放下魂灯,掏出白棉线绑住衣服袖口,一手牵引,再拿出一瓶水泼洒,之后双手合十盖住白棉线,念诵巴利经文,为死去同伴作超度轮迴。 第38章 灵性的指引 看著达摩动作,樊仁回想起所学到的佛学知识,大概明白其所做为。 暹罗国属南传佛教,认为人死后有中阴身,也就是游魂,贪恋红尘,执念重,容易滯留人世间,转世艰难,便有了和国內不太相同的超度方式。 僧侣会为亡者诵念往生经破执念和安魂魄,以洒落圣水消除生前业障,再用连接阴阳两界的白色灵线做牵引,布施超度僧侣积攒的功德给予亡者,使其亡魂不在世间迷失自我,助其顺利轮迴投胎。 在等候达摩超度期间,樊仁一目十行地翻阅起手中的黑色笔记。 笔记用的倒不是巴利文,而是常用的暹罗文,字体写得还算工整。 里面书写的內容五花八门,前面都是记录著持有者平生所见所闻,有厉鬼特性,草药种类,还有对於术法的理解。 翻到后半部分,则是黑衣阿讚颂巴使用的巫术术法仪轨。 有著佛眼纹天赋加持,这些晦涩难懂的东西,樊仁很容易就看进去了。 他看得津津有味,如果不是所处的地方太过特殊,都想上手试验一下。 “好了,樊仁小兄弟,情况紧急,只能稍微做下仪式,我们继续往前进吧。 看这架势,禁地中沉睡的鬼神怕是有復甦的徵兆,我们必须调查清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已经不是那发帖帖主一个人的安危问题了,而是涉及到这一大片地区群眾的生命安全。 无论你是为了什么而来,请记住一件事情,我不奢望你可以出手相助,安定鬼神,但一定不要添乱,拿几十上百万的人命做玩笑。 如果你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导致鬼神復甦,镇神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达摩收拾好了东西,提著魂灯,表情认真。 “我知道的,放心,我的目的应该和被镇压在这里的鬼神没有什么关係。” 樊仁答应,將手札放进背著的包中,拿好魂灯和手枪,重新武装自己。 他可以理解达摩,毕竟用佛的启示那种蹩脚的理由,任谁都不可能相信,如果不是阿明这个有信誉保证的中介人,对方都不一定愿意將民宿具体位置说出。 两人並肩,沿著青石甬道往前走去。 路边的雕像雕刻得非常精细,栩栩如生,和布周十面派很相似,都是披著僧袍的虎首人身怪物,尤可见萨旺驾驭的这只夜叉在老虎寺的地位。 月光下,不同角度去看壁画,居然有著不一样的景象。 杀人吃肉的人物变得慈眉善目,在割著自己的血肉,餵鹰伺虎。 这绘画之人也是技艺高超,运用了某些特殊顏料和技术,让壁画人物呈现出不同样子。 倒也符合佛以万千化身度人这一理念。 樊仁不断扫视著这座古老寺庙,视线离开壁画和雕像,停留在正前方的主殿之上。 老虎寺的主殿风格偏向於阴鬱暗沉风格,屋顶多重檐叠著,为原木雕刻,没有用多余艷丽的顏色修饰。 殿墙基底以石头砌成,墙体用深褐色柚木材料为主在外装扮,透雕著缠枝莲和卷草纹。 大门到主殿不及百米的距离,樊仁和达摩很快走进了昏暗殿內。 魂灯光线中,一座右手下垂触地,左手结禪定,作降魔印,结跏趺坐於莲花之上的鎏金佛像显现出来。 佛像面容圆润,眉弯如弓,耳垂长垂,神情寧静慈悲又含威严。 老虎寺供奉的佛像倒是正统,为常见的降魔成道佛,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降魔成道佛像两侧各有一尊塑像。 一尊用暗红顏料泼染,张大嘴巴,露出獠牙的虎首人身像立在左边。 一尊双腿后折贴地,上身微前,手拿稻穗,怀抱婴孩的半裸黑色女像立在右边。 “这是?” 樊仁看向身旁的达摩。 “虎首人身像我暂时想不起来是哪位鬼神,这女像我知道是谁。 就是先前我给你说过的,暹罗国伊桑地区大部分村庄信仰的稻母之神。” 达摩满脸疑惑: “这两尊神像都不是佛教里的正神,为和会和降魔成道佛摆在一起,甚是奇怪。” 樊仁心中虽然不解,但没有多想,因为他来这不是解谜的,而是来寻找萨旺留下的化鬼之术。 他转了一圈,將主殿內的情况尽收眼底。 除了三尊塑像,就是些寺庙常见的物品。 披著红布的供桌,几个蒲团,燃尽的香火菸灰,腐烂不成形的供奉水果。 萨旺留在眉心处的灵性一直都没有提醒,看来化鬼术不在这主殿附近。 他要到这主殿后,僧侣居住的地方寻找才行。 “这主殿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我们去其他地方探索搜寻吧。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连你那有术法傍身的黑衣阿赞同伴都死了,委託人的女儿大概率也是一个下场。” 达摩眉眼间多了几分紧张,点头回应,没说什么。 两个人选择从主殿的侧门走出,这是供给僧侣专门通行的道,连通著佛堂、藏经阁和僧舍。 走出主殿,穿行至三条路口的廊道之中,樊仁眉心处的灵性终於有了动静。 冥冥之中,灵性指引提示著他往左边的廊道前行。 “我们走这边。” 樊仁用手指轻触眉心,安抚灵性躁动。 达摩没有问为什么,在確定同伴死去后,他就表现得有些悲观。 依照著灵性指引,两个人拐了几个弯,来到老虎寺的后侧院。 这一路上没有再遇到类似於无面鬼那样的东西,相当平静。 但樊仁和达摩都清楚,越平静就代表接下来爆发出来的危险越大,他们从没放鬆警惕过,身体和精神都保持著拉满紧绷的状態。 十几个互相间隔不远的高脚楼僧舍在侧院中排列著。 暹罗国地处热带,雨季频繁,还有各种毒虫。 高脚楼这种將房屋用粗壮木柱凌空於地面的特殊建造方式有很大用处,可通风降温,防潮防蛇虫。 樊仁手提魂灯继续往前,隨著靠近僧舍,灵性愈发躁动。 他在僧舍群中最小最破烂的高脚楼前停下脚步,驻足凝望。 灵性提醒,这就是萨旺曾经住过的地方,留下的化鬼术就在其中。 第39章 萨旺的记忆 看著樊仁在这破小僧舍前停滯,久久不言。 达摩有些著急:“樊仁小兄弟,你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感受著眉间灵性的活跃,樊仁微微嘆了口气: “达摩大师,面前这间屋子就是我此次来禁地的目的,和沉眠的鬼神无太大关係,我进去可能需要耽误些时间,你我二人所求不同,沉眠鬼神有大异变,如果在此浪费过多时间......” “我明白了,不用多说,调查禁地的职责,非你所该承担。 还有一位镇神同僚以及发帖帖主,生死未知,我们就先分道扬鑣,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吧。” 达摩瞬间知晓樊仁话外之音,屋子里的东西很特殊,樊仁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这魂灯......” 樊仁立即说道:“达摩大师拿去用就是,也算我尽的一份绵薄之力。” “多谢。” 达摩没有矫情客气,頷首示意,就往来时的廊道返回。 这一片僧舍算是整个老虎寺內还算正常的地方,没有诡气森森。 主殿和僧舍都无古怪,那么就只能向佛堂和藏经阁处调查了。 目送达摩离开,樊仁收起手枪,將魂灯放置一旁,双手合十,转头向破小高脚楼微微鞠躬。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萨旺確確实实是有教过他东西的,更不用说这位高僧大德的品行让人敬佩。 礼毕,樊仁拾捡魂灯,踩著嘎吱作响的木梯阶,走上楼房。 木房门没有上锁,轻易就被推开了。 一张简陋的木床和配套的木枕,一个小小的诵经台便搭建出了萨旺平时所住的环境。 房內没有什么危险,只有一股混杂著香火气,叫人沉静的安寧气氛。 樊仁按照萨旺留下所言,在木床底部搜索起来。 其实就算萨旺没有多说具体位置,他也只能搜索床底,因为这个房间一眼就可望到头,能藏东西的地方除去床底就没其他了。 一个老旧,像是被人用一刀刀削出製作而出的简单木盒从床底被樊仁拿了出来。 木盒没有什么花纹点缀,应该是萨旺自己隨手做出来的东西。 樊仁打开木盒,一股气流顿时从中飘出,直接灌入了他的眉心。 眉心处的灵性和这股气流交融,一段段记忆在脑海中闪现。 那是萨旺短暂的人生经歷。 正如他所言,自小是被老虎寺的老主持从父母手中买来,原先打算做人祭安抚鬼神,但被老主持看中心性收下做了最小的嫡传弟子,在寺庙中吃住,学习佛理知识。 因为不忍看到老虎寺对於底下奴隶的压迫,一个人又无力改变,愧疚的萨旺毅然决然在十六岁时出走寺庙,在人世间到处行走,寻找学习解决乱世和吃人制度的方法。 期间,他走过古天竺国,古华夏国,古南洋一带,还有高丽、东夷等小国,几乎整个亚洲板块萨旺都走了个遍。 其中的奇人异术不在少数,萨旺见识到了许多有意思的事和人,甚至还参加了镇神这由古至今就有的组织,出手封印不少邪魔外道。 经歷了十几年的时间磨炼,他踌躇满志,在三十岁出头的年纪时选择回到了自己的故土老虎寺。 彼时,老虎寺內部出现了很大问题,老主持年迈,手底下的权利被以戒律僧为首的几个嫡传弟子瓜分,准备建立新的权力体系。 这个时间点回来的萨旺就成为了其他几个师兄的眼中钉,肉中刺。 原本计划好的財富权利分配,突然多了个消失十几年的人来参与,是谁都无法接受的。 更不用说萨旺的性格在老主持的几个弟子中本就格格不入,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姿態。 於是,权利的斗爭开始了,除了一个师兄保持中立以外,剩下的几个师兄用尽学来的术法和驾驭的鬼神暗害归来的萨旺。 然而,在外知晓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融匯学习了许多秘术的萨旺怎么可能是几个只会一隅偏安的井底之蛙可以对付的。 已然崛起的萨旺强势镇压了所有反抗自己的人,能力和品性都得到老主持的认可,將驾驭的布周十面派和主持之位传给了萨旺,就溘然长逝了。 接著,萨旺开始亲自管理寺庙內的大小事务,让老虎寺儘可能像个真正的寺庙,帕多也是在那个时候被萨旺收为徒弟。 帕多的出身和萨旺相同,都是被父母卖到了老虎寺做人祭。 萨旺感同身受,看到了过去年少的自己,且帕多自带佛眼纹星命,即是惜才,也是为了补偿过往,收下帕多做唯一弟子。 暹罗国古时,僧侣虽必须独身、不婚、禁慾,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几乎大部分僧侣都有偷偷娶暗妻,生下『私生子』。 萨旺不似寺庙里的其他僧侣,严格遵守著戒律,一生不沾女色,娶妻生子。 所以被收下做弟子的帕多如同他的子嗣,萨旺平日待其比亲生儿子还要亲。 之后,就是三眼村事件,萨旺察觉到了寺庙內有人和摩皮勾结,装聋作哑,放任周遭百姓不断被掳掠失踪。 萨旺性情温顺,即便早有猜测,也没有马上动手杀人。 因为偌大老虎寺自然不可能只有他一个高手,还有几个和老主持同辈的老人在世监督著,萨旺不能违背规矩,必须要有证据,才能光明正大地杀掉內奸,不落人口舌。 他以身入局,奔赴三眼村,准备钓出老虎寺的內奸,做到人赃並获,顺理成章杀死內奸。 由於害怕自己的亲传弟子帕多被奸人所害,前往三眼村的时候,就一同带上了。 未曾想,这一去就是永远。 两个人都死在了三眼村。 萨旺低估了三眼村之下那尊可怖鬼神的位阶,也低估了老虎寺僧侣的人性。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老虎寺庙所有僧侣早就不满萨旺设置的规矩,他们习惯了底下奴隶的供奉,过著奢靡的生活。 老虎寺和三眼村的交易是板上钉钉的事,就连那几位老人都是默许的。 性格决定著命运,在萨旺出发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必死之局,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 第40章 遗愿 萨瓦根本目的和老虎寺中的眾多僧侣利益背道而驰。 就算没有三眼村,还会有其他事情,让这个画风完全不符合老虎寺做派的大能死掉。 奴隶制度是时代的枷锁,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可以轻易撼动。 樊仁嘆气,从这些记忆,还有眼前的房屋僧舍来看,萨旺压根没有享受到什么福利,就连一身本事都是自己经歷千难万险习来。 仅仅是因为在老虎寺从小生活了十几年,得到了老主持照顾,作为报答,就將老虎寺製造的孽债背下,樊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作壁上观的他没有资格去指摘批判。 瀏览完萨旺留下的记忆。 眉心灵性开始跳动著,片刻后,萨旺的声音在樊仁脑中响起。 “帕多,又或者是其他人。 无论你是谁,能得我灵性者,必然是被我认定之人,可接我衣钵。 在你听到这段话之日,想来我已死去多时。 我这一生还算顺遂,虽被亲生父母遗弃卖予老虎寺。 却也运气很好,得到了师傅青睞,安然活了下来。 我问师傅为何选择我,他说我性子和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刚正不阿,在我身上看到了自己,便收我做嫡传弟子。 我当时年轻气盛,口不择言,直接顶撞师傅,说他纵容老虎寺压榨打杀奴隶,掳掠农妇奸yin,哪里来的刚正不阿。 师傅没有生气,只是笑著回答,他年轻时候確实是和我一个性格,这里看不惯,那里看不惯,世间不平都想盪上一盪。 可是,现实一次又一次打击著他,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牵绊,久而久之,他习惯了,被这乱世规则同化。 他说,就算真的有因果孽债,那也是下辈子的事,这辈子先享受再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著,师傅却又是笑又是哭,口中呢喃,降魔者,心若著杀,终成所降之魔。屠龙者,意若贪权,必化所屠之龙。 那时我年纪小,不懂师傅为何这般表现,如同疯子。 直到我十六岁时,出门远游人世间,我才开始明白当时的师傅为何如此疯魔。 我虽已明白其中道理,却也不愿意成为师傅那样的人。 佛陀曾说,圣弟子已超越一切恶道墮落之怖,我亦如此,向圣弟子学习。 即使万人所指,和诸者背道而驰,只要燃起反抗的薪火,敲响警钟,我死而无憾。 师傅常说我是个榆木脑袋,除了意志力可媲美佛陀外,其他一无是处。 化鬼是我所习术法中最为精妙之术,创此术法,我这样的人也会忍不住生出几分自得骄傲。 谨记,受我衣钵者,见世间爭斗不平如鱼困浅滩,当生大悲,挺身而护。” 话落,萨旺的声音消散,关於化鬼之术的诸多修行准备仪轨,进入了樊仁脑海中。 这些禁忌知识就像是某种本能,凝刻在了他的血液和骨子里。 也在这时,樊仁手中被设下密咒,经过了数百年岁月时光侵蚀的木盒悄然化为齏粉。 看著手中木盒模样,他暗道一声可惜,没能藉此遗物用十方三世证体验师傅萨旺那波澜壮阔的过往人生。 人心不足蛇吞象,樊仁告诫自己,便没再过多纠结。 他双手捧著木盒粉末合十,口中低语: “谨遵师傅教诲。namo tassa bhagavato arahato sammāsambuddhassa(那摩塔沙巴咖哇多阿拉哈多萨玛萨普塔沙)。” 做完这些,樊仁撇去手中粉末,拍了拍身上灰尘,提起魂灯,走下高脚楼。 禁地之行的目的达成,他此刻的心境却有些复杂,情绪莫名惆悵。 他忍不住思考,从六岁时遇到灵异事件导致家人消失,再到得到十方三世证,以及现在承接萨旺衣钵,这其中是否有著某种因果联繫。 樊仁是个守信之人,当他选择接下萨瓦的化鬼术时,也就代表对方的遗愿自己也会遵守。 彻底终结鬼神乱世这种事情,自己真的可以办得到吗? 深呼吸了一口气,樊仁决定不去想这些未来的事情,打算先去寻找分开的达摩。 达摩是镇神组织的人,接触禁地经验丰富,很有可能知道如何离开禁地。 他依著达摩之前走的路线,往廊道走去。 眉心本该安静的灵性重新跳动,指引著樊仁往左边的廊道走去。 这是什么意思? 樊仁有些意外,他原以为灵性在得到化鬼术后,会彻底消失。 没想到,师傅萨旺留下的灵性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成某种类似於第六感的东西,指引他寻找达摩。 樊仁手提魂灯,往左边走去。 夜晚的风从廊道间隙中穿过吹来,他打了个哆嗦。 刚才进入禁地並没有这么冷,空气中甚至还有些热意,现在似乎发生了变化。 行走了大概一分钟左右,樊仁开发过的耳朵听到了一个人隱隱约约的奔跑声和喘气声。 难道是达摩? 他警惕地加快脚步,往前跑去。 很快,走出廊道,来到了老虎寺的佛堂附近。 不同於主殿,普通大眾百姓无法进入游览,只有寺庙登记的僧侣可进。 佛堂正是接纳大眾百姓礼佛、听经、祈福的地方。 因为要容纳很多人,佛堂的规模要比寺庙主殿大上许多,外在修缮也要更加大气,色彩明亮,让人感官舒服。 “踏,踏——” 脚步声响起。 一个眉眼俊秀,身穿僧袍的高瘦男人在视野里出现。 正是达摩,对方背部上还趴著一个体態娇小的女子,陷入了昏迷状態,生死不知。 在这两个人身后,几只散发著诡气的无面鬼正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似乎在追杀他们。 “达摩大师,这边。” 樊仁大声叫喊,扬起手中魂灯,示意达摩。 达摩很明显也看到了樊仁的提醒,加快脚步跑来。 两个人匯合在了一起。 见樊仁盯著自己背上女子,达摩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喘著粗气说道: “这是发帖的那个帖主,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就是昏迷状態,我们快跑,剩下的事情待会再说。” “跟我来。” 老虎寺庙外还有一大堆稻草人虎视眈眈,不能跑到外面。樊仁脑海中残留著萨旺的记忆,对老虎寺情况地势十分了解,他决定先带著达摩躲到老虎寺暗道之中。 第41章 异变的主殿 “达摩大师,你好像受伤了,要不要换我背?” 樊仁在前边引导路,看著达摩嘴角的鲜血忍不住问道。 “无妨,樊仁小兄弟,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外边还有一大堆稻草人守著,身边还有昏迷伤员,最好不要先去触霉头,而是待做好万全准备再去闯关。” 达摩怕樊仁被身后的无面鬼追逐,一时间昏了头,跑到老虎寺之外,出声提醒。 而且要知道,他们两个人都是对老虎寺不太了解,如果跑到了什么更加可怕的地方,就要追悔莫及了。 樊仁明白达摩的意思,他本身就是个心思细密之人,知晓对方在担心什么: “放心,达摩大师,我不是什么卖弄之人,刚才我用特殊的术法,已经得到了整个老虎寺的地图,这片地界所有情况都在我的脑子中。” 说著,樊仁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樊仁有著常年在外生存的经验,也没有背人,他跑起来没有任何身体负担。 身后的达摩在背人的情况下,还可以紧紧跟著,没有掉队,只是有些喘气,可见其也是在体能上下了功夫的,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念咒的小白脸僧侣。 在灵性的指引下,樊仁带著背人的达摩在廊道中拐了几个弯,重新回到了老虎寺主殿附近。 “这,怎么又回来了?” 虽然相信樊仁,但达摩还是下意识发出疑问。 “一直兜圈逃跑不是办法,我们都是凡人,体能有限,终究会被耗死。 主殿有个暗道入口离我们最近,可以藏身,我们躲进去或许可以甩掉这些东西。 只不过,达摩大师你有没有可以暂时遮蔽我们气息的术法或者符咒,哪怕只是十来秒。 这些追来的无面鬼按照我先前遇到的情况来看,是不能无视物理规则,穿梭空间的。 但如果在祂们眼皮底下就这么明晃晃进入暗道,和自陷囹圄无异。” 樊仁看著落在后方七八十米处,速度慢吞吞的无面鬼,皱起眉。 这些厉鬼的速度慢悠悠的,也不知道是特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我確实有类似的符咒,可以屏蔽灵以下的鬼神感官,只能支撑十秒。 因为效果有些鸡肋,所以我就没拿出来使用。” 达摩喘著气低声回道。 樊仁如释重负,颂猜和阿明在达摩手上都求过符咒,而且达摩还是镇神的成员,他就猜想著对方有相关的符咒术法: “这就足够了,用符咒躲开无面鬼的追查,进入暗道,就是海阔任鱼飞了。 老虎寺地下的暗道错综复杂,可以通到寺庙內任意地方。 躲进去,至少可以暂时保证安全,有时间去思考如何破局。” 话毕,樊仁手脚麻利地单手接过达摩背上的女人,好让其腾出手拿符咒。 做完这些动作,两个人继续往主殿侧门奔跑著。 行进过程中,达摩从隨身带的小包中拿出了六张符咒。 符咒上用硃砂沾水写著巴利文。 “这是隱气符,可以藏身形,匿气息,不够强大的人鬼皆难察觉。” 达摩將符咒贴在烦人呢,昏迷女人,还有自己的眉心处。 “等等到了主殿內的暗道入口,我再念诵密咒催动吧。” 樊仁瞧了眼身后的无面鬼,点了点头。 急速奔跑的两个人不多时就进到了老虎寺主殿之中。 魂灯光线照映下,昏暗的殿內情形映入眼底。 不同於前面所看到的庄严肃穆。 殿中的塑像和绘满画的墙壁都发生了诡异变化。 降魔成道佛和布周十面派的塑像溃烂软化,浑身都像是被某种特殊的血色腐肉组织寄生,像是人体心臟不断鼓胀。 这些跳动的赘生物组织肆意疯长,衍生出来的浑浊粘液顺著塑像潺潺滴落至供台,再到地面。 四周绘著佛本生典故的墙壁壁画彻底失去原有色彩,作画的顏料像腐烂的脓水般流淌交融,发黑变红,。 墙皮如同活体人类的皮肤般有了细腻的纹路,起伏伸缩著。 画中人物的脸变得扭曲、四肢关节处开始畸形,生长出许许多多,细密的肉瘤。 这些叫人目眩神迷、密集恐惧症发作、心底生出难以遏制生理性反胃的东西,层层堆叠,从蠕动的墙皮里钻涌而出。 原本充斥著沉重香灰味的主殿被浓烈刺鼻的腥臭味取代。 昔日供僧侣打坐诵经的庄严主殿,此刻沦为一片让人无法直视的怪异血肉场。 主殿中唯一没有变化的是稻母神像,祂静静地保持原有姿势,面带和蔼笑容,俯视著闯进主殿的樊仁和达摩。 “namo tassa bhagavato arahato sammāsambuddhassa(那摩塔沙巴咖哇多阿拉哈多萨玛萨普塔沙)。” 达摩错愕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是对佛陀的褻瀆啊。” “別管这么多了,暗道入口在稻母神像下方。” 樊仁强忍噁心,儘可能避开滴落的粘液,背著人爬向供台。 达摩只得跟隨其后。 走到稻母神像脚下,樊仁按照萨旺留的下记忆,寻到暗道入口开关,狠狠摁下稻母像怀中婴儿头颅。 入口顺应开启。 樊仁点头,示意达摩可以开始了。 达摩心领神会,口中念诵,催动符咒。 樊仁望向主殿门口,几个无面鬼的身影如隱若现,即將到达主殿。 “好了。”达摩迅速说道。 闻言,樊仁单手提著魂灯,径直走下密道入口。 等达摩也一起进入之后,他拍下入口墙壁开关,关上隱藏入口。 为了以防万一,在隱气符效用准备过去的下一秒,达摩再次將三张符咒贴在三人眉心处,催动符咒。 踩著入口的阶梯顺延而下,几分钟后,樊仁和达摩带著昏迷的女人来到了可以歇脚的平稳地面。 下来期间,樊仁一直在用开发的耳监听著,发现入口处没有传来奇怪声响,悬著的心缓缓落下。 他將昏迷的女人放置一旁: “暂时安全了。” 接著,樊仁和达摩两个人背靠墙壁,坐在地面上休息了起来。 “该说说我们分开之后,你遇到了什么吧?我给你的魂灯似乎被用掉了。” 第42章 原委 达摩没有立即回答樊仁的问题,而是走到那个昏迷女人身旁,一手搭住其手腕的橈动脉,再一手轻抚颈动脉。 佛教传入暹罗国后,戒律就有要求僧侣兼顾修行与疗愈,会医疗关照病患,为大眾百姓解忧。 暹罗国僧侣一般都会些医术,他们的医术源自天竺国阿育吠陀(古印度生命医学),佛教,以及本土巫医草药的混合杂糅。 发展至后来,和华夏的中医互相借鑑,取长补短。 就像华夏中医也吸收融入过古天竺的阿育吠陀。 检查完,確认女人没事,达摩表情才放鬆起来,他走到樊仁身旁坐下: “我和你分开后,就回到了廊道的那个三岔路口,我隨机选择一条路进行调查搜索。 我沿著廊道,走了大概五六分钟,来到了老虎寺的佛堂周遭。 即使只是远远眺望,我也可以感受到佛堂里散发出来的森森诡气。 我便给自己贴了张隱气符,隱匿身形去查看其中的猫腻。” 说到这,达摩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在透过佛堂小窗缝隙往里窥视时,看到了我的另外一位镇神同僚,他在和三个你口中称为无面鬼的鬼祟,在跪拜著什么。 能和鬼祟混在一起,我当时就明白过来,这位同僚也惨遭了无面鬼模仿寄生,死在了禁地之中。 我继续观察,发现这些鬼祟在跪拜的居然是此次委託任务要救下的目標。 也就是你我现在面前这个昏迷的女人,她躺在佛堂神像前的供桌上。 我无法理解,又因为屋內鬼祟眾多,我独木难支,不敢轻举妄动,就按兵不动。 小窗缝隙的视线有限,我不敢有太大动作打开窗户,只能看到那个已经化作我同僚模样的鬼祟,在和某些存在说话。 说话的声音不大,虽然佛堂空旷,我也只听得有六七成內容。 祂们在討论如何祭祀,做出哪些仪轨,让被封印沉睡在老虎寺庙內的稻母神復甦。 听到这里,再看向供桌上的委託目標,我便有了猜测,这个昏迷的女人就是献祭唤醒稻母的祭品。” 达摩指著地上的女人: “在到达禁地之前,我们镇神组织都会通过大数据调查所有相关资料。 她叫做米婭,是暹罗国伊桑地区的本地人,住处距离红莲湖两百多公里。 工作,家庭背景,人际关係,过往生活都非常普通,就是个和灵异鬼神搭不上边的正常人。 她口中所说的女网友,我们经过调取聊天软体记录,发现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米婭是用电脑和手机各自登录一个帐號,自己和自己对话。” “人格分裂?” 樊仁表情莫名。 达摩回道: “是的,我们一开始也认为是人格分裂,但米婭没有任何精神病史,她的工作稳定,交友广泛,性格开朗,身边人都很喜欢她。 在查看完米婭发的帖子后,我们確定她不是人格分裂,只是单纯被鬼祟迷了心智,自己和自己聊天,把自己当成了陌生的女网友,跑到了没有到旅游时节的红莲湖偏僻小村来。 於是,你就看到了论坛上米婭发出的帖子,她被捲入到了禁地之中,我们被委託展开调查救援,还有对禁地的勘查。” “等等,我有个问题,既然米婭就是个和鬼神没有任何瓜葛的普通人,不是红莲湖附近住户,距离如此远的她为什么会被选中做祭品?”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稻母手下的鬼祟选中米婭的原因,確实难以揣测解释。” 达摩做思考状: “米婭的事情先放在一边,继续我后面经歷的事情。 偷听到这些信息,我有些坐不住,如果祭祀成功的话,被封印沉睡在老虎寺的稻母神就会復甦。 稻母神我不太確定祂的位阶,但是从所看到的情况分析,很明显稻母神至少是夜叉级別的鬼神。 其復甦之时,就是红莲湖方圆至少百里的民眾將落入地狱之日。” “我没再犹豫,为了完成委託,也是为了这片地区民眾安危,我闯进了佛堂,用你教授的密咒,使用魂灯对付了化为人形的无面鬼。 再用我学到的某种特殊秘法,压榨自己的寿命,强行从几个大鬼手中抢下了昏迷的米婭。 在逃跑的过程中,就遇到了赶来救援的你。” 樊仁听著这些纷乱的信息,揉了揉太阳穴,直觉有哪里不对劲,眉心的灵性也重新跳动著,似乎在提示什么。 童子身和佛眼纹两大星命天赋这时候起了作用。 他很快冷静镇定,开始在脑子中梳理著这一路上看到遇见的事情和人。 稻母神有著生育的权柄能力,这可以解释得通发生的古怪事情。 被赋予生命,会动的稻草人,可以模仿人类五官,取代被模仿者身份的无面鬼,以及主殿的可怖变化。 壁画,墙壁,佛像都像是有了生命,不断繁衍血肉生长组织。 隨著稻母神的封印被逐渐撬动,老虎寺中的变化想来会越来越疯狂。 就像达摩所说,稻母神是夜叉乃至於神一般的鬼神存在。 一旦復甦,破开禁地封印,周遭的所有死物和生物,包括人类在內,都会朝著不可名状的方向发展。 或许会变异出超出常识的东西。 樊仁想到了主殿內的那些东西,就有些头皮发麻。 稻母神的能力比想像得还要强大许多,就算镇神组织及时將红莲湖地区圈禁,控制局势。 生育权柄衍生而出的无面鬼也可以在圈禁地区附近,悄无声息,一点点取代蚕食所有人,扩展污染版图。 就像是这几年大火的偽人怪谈。 要知道即便是他开发过的眼,都无法察觉无面鬼化人后的气息,只能靠近用听开发过的耳分辨,更別说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 当整个国家大部分都被无面鬼取代,镇神这个组织有著再多財富政权支撑,也无能为力。 思考到这,樊仁不断地復盘所有经过,尝试找出线索,破解困局。 灵光一闪间,他想到了什么。 米婭是重点,她发的帖子有个异常的地方。 是那个箱子。 “达摩大师,你们做了这么多调查,米婭帖子里曾经提及的箱子,你知道是什么吗?” 第43章 取子箱 “箱子?” 毕竟米婭发出的帖子里只是提及过一次箱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箱子的踪影,所以达摩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对,箱子,就是米婭在民宿楼房里找到的箱子。” 樊仁回忆著帖子內容: “那一个20x20公分左右的陈旧木箱子,箱子被锈跡斑斑的铁锁锁住,表面刻满了奇怪特殊的纹路。” “你让我想想。”达摩思索了十来秒后,恍然大悟的样子,“是那个啊,今天晚上经歷的事情太多了,差点没想到。” “米婭確实是找到个中等大小的木箱子还拍了照片。我们到达民宿楼房的时候,没看见米婭,也没看见那个木箱子。” 达摩看了眼还在昏迷状態的米婭: “你所说的木箱子我们也做过了情报调查。 那是流传在暹罗国这片地区的一个民间故事,似乎涉及到了一些禁忌术法。 也只有镇神这种背靠著诸多大国的组织才能在最快速度內调查到相关信息。 关於这个木箱子的描述,是在一卷非常老旧的暹罗国伊桑地区的乡土地方志找到。” 樊仁没有出声打断,集中注意力倾听著达摩接下来的讲述。 “古代时候的暹罗国,社会阶级分化极其严重,种植耕地的农民奴隶地位低下,因为隔三差五就要贡奉僧侣、地主和权贵。 即便身处於暹罗国这种雨水充沛,土地肥沃的热带气候地区,也没有办法做到完全自给自足,供养所有家庭成员。 於是,条件差的底层村落开始兴起了一个不得已的陋习。 这个陋习就是等待家中怀孕的女子孕期结束,將生下来的孩子杀死。 因为以前的人们,至少底下人是没有避孕措施和没有医疗条件去做流產手术的,只能这么做。 这样的陋习在贫苦的村落里屡屡出现,逐渐形成了一种取子(杀死孩子)的普遍现象。” 达摩嘆了口气: “没办法,不这么做,寻常农民人家根本活不下去。 饱受压榨,贡奉之苦的村落也因为这个陋习,催生出了一个可怕的禁忌邪术,诅咒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 这个邪术名字就叫做『取子箱』。 失去自己孩子,陷入癲狂的母亲,採用一个尺寸在20x20大小,外壁刻那伽蛇纹的柚木方盒製作诅咒容器,在里面灌兽血,密封静置七日。 七日后,箱子放入死去的孩子。 密封锁死木箱,完成诅咒容器。 將取子箱埋藏在要下诅咒的人住所附近,日夜祈祷,就会生效。” “这个邪术只针对被诅咒者家。 受害者会在三天內,內臟自发撕裂,七窍流血,痛苦惨死。 大户人家的妻妾,后代接连暴毙,最终就会导致彻底断子绝孙。 这就是底层奴隶对中上层老爷们的报復。 取子箱的诅咒近乎於无解状態,不能销毁,销毁只会让里面的诅咒爆发出来。 只能长期供奉於寺庙,经年累月缓慢削弱箱子附带的邪恶气息,起到镇压封印效果。 当然,这样的邪术代价不小,施术者也会受到反噬,一点点被怨气蚕食理智,变成疯子,最后自杀死去。 非是不得已的情况下,很少会有人去这么做,用自己的命做代价,换取其他人家的灭亡。 要知道,在吃穿住行都无法保障的年代,人类的观念和现代人有所不同,对於自己的子嗣后代不会有太多的情感寄託。 对於父母而言,孩子更像是一种未来生活的保险,帮助家庭在乱世中延续活下去的劳动力。” 樊仁若有所思: “米婭在民宿楼房中寻到木箱就是你口中的取子箱吧,这个邪术和稻母神的权柄生育倒也有些关係。” “是的,根据帖子里的照片对照地方志的记载,我们確认那就是失传许久的取子箱邪术。 不过,米婭发现的取子箱不同於寻常的取子箱。” 达摩回道,面带凝重。 “还有说法?莫不是这邪术分有等级。” 樊仁挑起眉。 “嗯,你说的没错。” 达摩接过话茬: “取子箱就是有等级。 根据箱子献祭数量不同,箱子的叫法和诅咒等级也会隨之改变。 一人则称之为一宝,二人则称之为二宝,以此类推。 然而如果是八个孩子的话,则会被称之为八开。 在此之上数量献祭的箱子,蕴含著的怨气力量据说已经强大到威胁周遭几百里地的程度,根据实际情况而定,取子箱的诅咒很有可能会持续数百年之久。” “如何確认取子箱等级,地方志也是有说明的。 木箱外刻著的那伽蛇纹每一条就代表献祭了一个孩子,米婭发现的那个取子箱,足足有十条那伽蛇纹。 而这在地方志记录中是独一无二的,有明確记载的事件,被称为『南爱的怒火』。 当然,地方志是以民俗奇闻口吻撰写,还特意强调了不是真实故事。” 说到这,达摩微微蹙眉,像是在回忆著看到的记载。 “南爱的怒火讲述了一个悲惨女子的故事。 南爱是一个出身农奴家庭,却有著绝世容貌的女子。 她和邻居的哥哥从小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准备等到成年(不能写具体年龄,不是现代標准那一套)成婚。 不曾想,因为她那张漂亮的脸被附近的一位『涛』,也就是现在伊桑地区称呼中的世袭本土大地主看上。 后面的俗套故事自不用多说,怀璧其罪,出生在穷苦人家的漂亮女孩没有任何资格掌控自己的人生自由。 南爱被迫成为了涛的妻妾,因为她过於美丽的脸,涛不知节制,夜夜笙歌。 南爱数年间,前后怀上了十个孩子,但这些孩子都无一例外在出生那天夭折死去。 因为南爱怀孕太多次,她的身体机能开始下降,身体迅速衰老,容貌不再。 有钱的涛很快就找到了新的漂亮妻妾,拋弃南爱。 南爱本就是被迫和心上人分开,再加上孩子的死去,身体疼痛的折磨,她恨透毁了自己人生的涛。 农奴出身的南爱自然知晓取子箱这个邪术,她选择用保留下来的十个孩子部分遗骸,製作出了叫鬼神都要心惊的『十开』取子箱......” 第44章 米婭甦醒 听著达摩讲述,隨著故事的完全展开,樊仁愣住了。 他想到了嚮导阿明在路上和自己说过的关於南爱公主的传说。 两个人都是以南爱为名字,是这片地区的人,很难不让人联想。 主人公名字相同,取子箱外刻著的那伽蛇纹对应上了那伽水神。 两位女性虽然身份不同,但都有著情投意合的爱人,因为比自己还要阶级高的存在,和爱人被迫离別。 南爱公主的传说不就是南爱的怒火故事的美化版吗? 这个传说应该是古时候的敘事吟游者根据南爱的怒火改编而来,之所以这么改动无非能让人更好地代入,顺便借著红莲湖的背景,蹭蹭热度。 “十开取子箱被做出来之后,涛还有这片土地发生了什么?” 樊仁在心中做出猜测,追问著达摩后续发展。 “南爱在做出前所未有的十开取子箱,並没有埋藏在涛的住房附近进行诅咒,而是做出了一个你怎么样也想不到的选择。” 达摩像是喜欢在高潮剧情断章的野狗网文作者,卖起了关子。 “什么选择?” 樊仁应和著达摩,给他捧哏。 “南爱疯狂到直接选择將十开取子箱,作为祭品,贡献给了稻母神。 稻母神掌管著生育的权柄,对於取子箱应该深恶痛绝。 叫人意外的是,稻母神接受了南爱的祭品,降下恐怖的神罚。 涛所掌控的农田地区,被暴雨衝击,因为水量太大,无法排出,越积越多,最后被洪水完全吞没,变成了现在的旅游景点红莲湖。 红莲湖中每年到季涌现生长出来的大片红莲就是因为暴雨洪水死去的人所化。” 达摩说罢,双手合十,似在为死去的无辜百姓哀悼。 “这就是地方志记载有关於米婭在民宿楼房寻找到的取子箱的全部信息。 虽然牵扯到了稻母神,但实际上和鬼神为什么復甦关係不大,与米婭这个现代人更加是没有什么关联。 米婭被选中作为祭品应该是运气问题,她可能曾经在日常生活接触到了禁地流出的东西,沾染到气息,被鬼祟注意盯上,才会被迷惑至红莲湖附近,进入禁地。” 达摩做了个有些牵强的理由总结解释,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好像也觉得自己的推测太过武断主观。 做出十开取箱的南爱,最终的结局是交代了红莲湖的由来,和南爱公主的结尾一样。 毫无疑问,这两个故事的主人公南爱就是一个人,只不过版本不同。 樊仁確定了是同一个传说故事后,整个人靠在墙壁上,头微仰,头脑风暴起来。 隱约间,他好像在这些杂乱如麻的信息中抓到了什么线索 取子箱,稻母神,祭品......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取子箱这种古怪邪恶的秘术,就是出自於稻母神之手?” 樊仁用眼角余光瞥著达摩: “你我都该清楚一点,神话传说是古人心理,社会需求投射出来的產物,是人创造的概念。 客观上是不存在的,纯粹是人类的精神寄託,承载著期盼,用来安抚天灾人祸带来的恐惧。 而稻母神以神为名,但祂不是神话传说里那些有著正面意义,可以帮助人类的神明。 祂是无秩序的,没有所谓的七情六慾,站在人类的角度来看,稻母神必然就是邪恶骯脏,会带来灾祸的存在。 取子箱的本质就是用自己死掉的孩子作为祭品,施展邪术诅咒其他人。 这和稻母神所掌握的生育权柄有著极高的契合性。 很明显,取子箱是某些古代人从尚没有被封印沉睡的稻母神手中求来的。” 说到这,樊仁想起了第一条路,取子箱这个邪术完全吻合描述,献祭子嗣。 达摩沉吟片刻: “你的说法我是同意的,按照时间线推测,红莲湖还有稻母神是早於老虎寺出现在了这附近。 之后,应该是在此建立起老虎寺的高僧大德,將兴风作浪的稻母神封印在了老虎寺之中,这就可以解释得通为什么稻母神的塑像会出现在主殿內,伴於降魔成道佛佛像左右。 我们南传佛教中就有著许多类似的故事传说,佛陀用大神通大智慧降服了乱世的妖魔鬼祟,叫祂们变成了跟隨自己的护法。” “如果说,取子箱这个诅咒邪术確確实实是稻母神手笔,那么故事里名叫南爱的女人,是不是和稻母神做了交易,甚至藉助取子箱的强大怨念和诅咒之力,驾驭住了这尊可怖鬼神呢?” 听到樊仁有些异想天开的猜测,达摩有些无言,少顷,他才开口: “我不太认可这个观点。稻母神位阶再低,也起码是夜叉级別的。 南爱只是一个普通农奴的孩子,没有修行过禁忌知识术法,更没有大智慧。 是不可能做得到驾驭住稻母神的。 至少,在我的认知里,是不可能的。 需知,就算是横跨了人类大半歷史轨跡,存在许久的镇神组织,记录中能驾驭住这种级別鬼神的大能,也不过两只手可以数得过来。 夜叉级別往上的鬼神,只有大毅力,大天赋者才有可能束缚驾驭。 其他人最多成为鬼神的附属僕从,不定时献上所需的祭品仪轨。 南爱应该走的就是这条路。” 对於鬼神的了解,樊仁还是比较浅薄,他没想到驾驭夜叉级別往上的鬼神如此艰难。 仔细算来,他已经见识过两位可以驾驭夜叉以及神的高僧大德。 所以潜意识里认为这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师傅萨旺总说自己的天赋一般,是仅凭著意志力驾驭住布周十面派,这个说法明显站不住脚,他的天赋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水准。 樊仁低下头看著掌心的十方三世证,想到了身上的佛眼纹和童子身星命天赋,忽然有些期待自己之后的发展了。 或许,他真的有机会做到萨旺留下的期许。 “你,你们是谁?” 一个女人略显嘶哑的声音插入了樊仁和达摩的交流。 昏迷的米婭在这个时候居然醒转了过来。 她捂著头起身,目光警惕地看著身边的两个陌生男人,同时环视四周,脚步慢慢地往后退去。 第45章 禁地经歷 看到米婭醒转,达摩大喜过望,而后他儘可能地让收敛脸上的表情,不想嚇到对方,语气轻和: “米婭女施主,请不要恐慌,我们是你父母委託来救你的。这是我和你父亲通话的记录,这个號码你肯定认识。” 达摩將隨身带著的手机递向神色紧张,目露狐疑的米婭。 米婭没敢马上去接达摩递过来的手机,只是不断打量著樊仁和达摩。 樊仁可以理解米婭的心態,对方作为一个现代普通人,莫名其妙被捲入到禁地中来,昏迷前肯定看到了许多诡异,不符合认知的东西。 醒过来后,身处昏暗的地道,旁边有两个陌生不认识的男人,换作谁都会有所怀疑。 但是,樊仁还是有些不耐烦了。 因为时间真的不多,即便没有米婭作为祭品,稻母神无法復甦,其掌握的生育权柄气息衍生出来的弔诡东西还在迅速繁衍生长。 再墨跡下去,禁地里別说会不会出现更多的稻草人和无面鬼,就连整个老虎寺都有可能变成让人恐惧的诡譎活物,他们现在躲到暗道里完全是饮鴆止渴。 要知道,暗道算老僧虎寺的一部分,到时候异变產生,暗道也无法倖免。 他们必须从米婭口中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通过她的经歷找到破解死局的线索,继而寻至生路,逃出这片空间。 “听著,米婭小姐,我们確实是你的父母找来救你的人,不用怀疑。” 樊仁拿过达摩手机,指著屏幕: “如果我们对你图谋不轨,你醒转过来的时候,身上就应该被绳子之类的东西束缚住,而不是和我们在这里对峙。 我和达摩大师都是成年男性,哪怕是现在想对你下手,做不好的事情,你一个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也反抗逃脱不了吧? 我们要真的是坏人,何必大费周章,浪费时间和你在这周旋呢?” 说著,樊仁直接站起,拿过达摩的手机,抓住米婭的手將手机放在上面,做完这些,他回到原来的地方靠起墙壁,重新休息。 刚才背著昏迷的米婭奔跑了一段路程,还是有些劳累的,他必须休息保持好状態,以应对接下来发生的各种可能。 听到樊仁的有理有据,还有这叫自己无法躲开的身手速度,米婭的状態明显放鬆了些,她拿著达摩的手机,查看起了通话记录的手机號。 “確实是我父亲的电话號码,我们这是在哪里?” 米婭鬆了一口气的样子,將手机还给达摩。 “我们现在具体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还没有逃出你进入的异世界。” 樊仁用米婭能理解的词语说道: “我们已经看过你发的帖子了,你最后到底经歷了什么?又是什么导致你昏迷?” 米婭垂下眸子望向自己的脚尖,眉头蹙起,愣怔出神,一副思考回忆的模样。 樊仁有著开发的眼,將这些细微表情变化收入眼中,他在观察判断米婭是否撒谎。 儘管这个达摩背回来的女人有著心跳声,身上也没有什么古怪邪恶的气息。 可万一,稻母神还有其他特殊能力呢? 面前的米婭究竟是不是人类,还有待商榷。 目前为止,米婭表现还算正常,微表情没有太多奇怪的地方。 “你让我想想,我的脑子有些混乱。” 米婭敲了敲脑袋: “既然你们看过帖子,我就从帖子內容最后说起吧。 我在民宿一楼看到了之前的民宿老板,房客不停地敲门敲窗户。 我当时完全被嚇懵了,不知道该干什么。 三楼窗外还站著认识的女网友,我只能跑到民宿楼房的二楼,隨便选了个房间,躲进床底下。” “民宿楼房的膈音做得不算很好,一楼的敲击声我还能听到。 我只好捂住耳朵,祈祷这些声音就像昨晚上那样突然消失。” 樊仁仔细观瞧著米婭脸上的表情: “你这是害怕到失去理智了吗?为什么会觉得躲起来,敲门敲窗户的『人』就会离开? 似乎有些把耳朵丟去稻田,眼睛扔去旱地(掩耳盗铃)的意味。” “影视剧里不都常演嘛,房屋外面的鬼祟是不可以隨便进入活人住宅的,必须得想尽办法欺骗里面的活人,让活人自愿开门,得到邀请,才可以正常进入。 第一次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个规则,就尝试了一下,真的应验了,所以第二次,我就想著应该也能行。” 米婭声音变低了些,此刻身处於相对安全的环境,还有其他人在身旁,她的脑子也转了过来,这样的想法確实太天真。 “最后敲敲击声真的如你所愿,消失了吗?” 米婭点头又摇头,脸色变得难看: “躲在床底下后不久,声音就没响起来。 我以为那些疑似鬼祟的东西已经暂时离开,但又害怕,只得选择在床底下继续躲一段时间。 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洒在了床底的部分地面上,藉助著光线,我再次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准备打开论坛,看看有没有见多识广的网友知道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方法。 可是,我看到了至今为止都忘记不了的一幕。” 米婭的脸完全苍白: “熄灭的手机屏幕倒映出了很多张略显扭曲的人脸。 我认出来了,那些人脸就是民宿的老板,住客,还有女网友。 他们也和我一起躲进了床底下......” “意识到这一点,我就被嚇晕过去,再之后,就是看到了你们。” 樊仁在心中估量著米婭的肢体语言,以及表情神態,对方似乎没有撒谎。 他的直觉和眉心处的灵性却都在不停地告诫提醒著自己,米婭身上有问题。 米婭本身应该是没问题的。 问题出在描述中的民宿老板,住客,女网友上。 这些东西似乎和稻母神没有太大关係。 既不是稻草人,也不是无面鬼,亦或者化成人形的无面鬼,更像是某种虚无縹緲的东西。 比如精神上的。 樊仁觉得米婭很有可能真的是人格分裂,而这个人格分裂恰好就是她为什么被选中做祭品的关键原因。 他试探道: “你找到的取子箱呢?就是帖子里提到过的木箱。” 当听到取子箱几个字的时候,米婭那完美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缝,常人根本无法观察捕捉到的疑惑在其眼中一闪而过...... 第46章 识破(周二求追读) “取子箱?” 米婭睁大了眼睛: “你说我找到的那个木箱子名字叫做取子箱嘛。 这个取子箱的下落我不知道,在找到它时,我就一併拿到了三楼住的房间里。 我昏迷再醒过来后就只看到了你们。”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樊仁点头回应,他的手却默默地往腰间的格洛克17处摸去。 从头到尾,米婭的表现都和一个常人无疑,她就像是一个被迫进入到异常事件中的无辜女子。 米婭醒来后所讲述的经歷几乎无懈可击。 这段经歷没有过於完美,还留有些许逻辑漏洞,但又符合一个普通女性在遇到诡异所能表现出来的惊慌失措。 尤其是最后在床底下躲藏,通过手机屏幕反射,发现鬼祟全部都在自己身旁时的表情,简直就是影后附体。 即便敘述略显僵硬,但是米婭的神態却可以將人拉入事件中来,仿佛身临其境,可以感受她的恐惧绝望。 如果不是灵性在疯狂提醒,樊仁都要相信对方了,真的毫无破绽。 还好,他留了个心眼子,在询问完米婭后,故意说出取子箱几个字试探对方反应。 这是警察询问罪犯常用的一种套路技巧。 先閒聊,询问些日常建立起初步信任,降低罪犯的防备心理,看似隨意的閒聊过程中,再猝不及防带出敏感关键信息,引导罪犯不自觉吐露知道的內情。 这叫作弗洛伊德式口误,学名被称为动作倒错。 一个人的內心压抑著某个秘密,需要避讳,理智地刻意管住不说出口。 在放鬆閒聊,分心走神时,潜意识就会衝破意识管控,不经意说错话,蹦出不该讲的词,无意间暴露压抑住的真实心思与隱藏的秘密信息,而並非单纯的不小心说错话。 樊仁自然不是在审罪犯,不需要米婭口误说出来实际情况,拿到证据,毕竟这个女人如果真的是在演戏的话,那么一定不会犯下动作倒错这样的失误。 他只需要凭藉这个原理,反其道而行之,说出取子箱这种敏感词汇,再用开发过的眼观察米婭表情里的细微变化。 米婭眼中那一抹疑惑,已经可以说明一件事情,她知道很多东西,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无辜。 至少隱瞒了很多事情,极有可能是在和他们用蒙太奇的手法,玩著海龟汤游戏,只敘述出部分事情真相,然后拼接起来,误导他们。 不撒谎,表情当然没有什么波动,因为事情都是真的,但不是完整的,一些重要的关键线索,都会被隱瞒起来。 原本樊仁不懂为什么米婭会这么做,要知道,他和达摩是来救米婭的。 正常情况下,没有被污染,处於活人状態的米婭应该是好好配合,如实全盘托出才对。 可,如果米婭是个人格分裂患者,那么事情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民宿老板,住客也好,女网友也罢,都是米婭幻想分裂出来的人格。 这些人格的產生和稻母神有关联,才会一点点引导米婭进入到禁地中来。 醒转过来的米婭並不是主人格,而是被稻母影响生出来的其他人格,所以对他们没有说出所有实情,而是说一半留一半。 “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该到你回答了。” 米婭学著樊仁,达摩两人靠起背部墙壁,缓缓坐下,神情里满是疲惫和没有彻底消去的惊惧。 看到这一切的樊仁嘴角抽动了下,这个女人的演技实在是太变態了。 “我们现在暂时离不开这个地方。” 樊仁拿出格洛克17对著米婭方向: “想要安全离开,还得靠你啊,米婭小姐。” “樊仁小兄弟,你在干什么?” 一旁的达摩神情紧张,想要阻拦。 “达摩大师,我会给你解释的,相信我。” 达摩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被格洛克17指著的米婭,没有什么反应,沉默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埋在了怀抱的双膝之中。 “砰——” 樊仁向著远处的墙壁上开了一枪,全然不顾可能反弹飞溅回来的子弹。 在他的认知里,是没有性別的,无论是男是女,危害到了自己的生命安全,都不会留情。 “樊仁小兄弟,这不太好吧。” 还没有搞清楚事情的达摩摇晃头看了看两边。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应该表演得很好才对。” 米婭终於开始说话。 “我说到取子箱的时候,你的眼睛出卖了你。” “你可比你身边那个臭和尚聪明多了。” 米婭的身上突然散发出来一股灰白色的气息,她站了起来,面无表情。 对著持枪的樊仁和达摩方向一步步走来。 樊仁没有任何犹豫,扣动扳机,果断开枪。 枪口射出的子弹,在接近米婭的剎那,她抬起了右手,手指轻点著子弹。 带著巨大动能的子弹蠕动起来,表面生出无数暗红色的血肉组织,形成了一双腿,站定原地,停止了下来。 见状,樊仁知道物理攻击已经无用,他抓起魂灯,念动密咒,催动火焰袭攻走来的米婭。 “达摩大师,你也该看到了吧,米婭有问题。” “无用功。” 米婭依旧是用右手抓住魂灯火焰,將其变成蠕动扭曲的血肉块,轻鬆写意化解了樊仁的术法。 “在无上的权柄能力面前,这些术法,不过小道。” 在米婭走来的同时,达摩也在念诵著密咒,施展术法。 很快,他浑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辉,气势暴涨,自其身体形成一道半圆形结界,包裹住了樊仁和自己。 米婭被挡住,她还想故技重施,却发现寸步不进,竟一时间无法奈何达摩的术法。 “你这和尚也不简单,阿赖耶识构建出来的屏障,在稻母神没有復甦的情况下,我得不到完整权柄,拿你確实没办法。 可是,你应该知道的吧,这术法消耗的是你当前的寿命和累世轮迴积攒的业力。 你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米婭就站在距离两人不到五十公分的地方,表情得意。 “你到底是谁?米婭的人格分裂人格?还是你夺舍了米婭的身体? 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樊仁已经放弃反抗,装作一副颓废样子。 他还有十方三世证的回溯能力作保底,现在能做的就是示弱,从面前的女人套出信息来,再根据信息,选择回溯到可操作的时间点。 第47章 阿赖耶识 “我是谁?” 停止脚步,站在原地的米婭愣了愣,她思考了几秒,而后冷笑: “我就是米婭,米婭就是我。” “你口中提及的人格分裂倒也没有说错。” 米婭的手放在无形的屏障之上,合拢的纤细手指扭曲起来,变成肆意生长的血肉,流出腥臭的粘液,试图污染达摩的术法。 达摩能做的应对,只有念动密咒的速度更加快了,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失去血色。 “阿赖耶识是大乘佛教里的概念,又被称为第八识,是古天竺瑜伽行派(唯识学派)所信奉发展出来的东西。 它前面的七识分別作: 眼识,分辨顏色、形状、光影。 耳识,分辨声音大小、音色。 鼻识,分辨香、臭各种气味。 舌识,分辨酸、甜、苦、咸等味道。 身识,感受冷热、痛痒、软硬。 意识,匯总前五识得来的信息,產生思考。 末那识,又称为意根,藏在潜意识里的最深处根本,执掌著所有自私、记仇、执念等负面情绪,是可能永远也无法被挖掘出来的另一个『我』。 阿赖耶识作为第八识,则是每个人灵魂里最深层的心识仓库,是储存累积所有业力、前世记忆的载体,也是轮迴流转的必需。 只有经歷过轮迴的前世大德高僧才有资格利用阿赖耶识,將其作为武器使用。” “我很好奇你的前世是哪位高僧大德,有如此强大的善业之力可以化为屏障实体,抵抗稻母神的权柄之力。 或许几百年前,我们说不定是相识。” 米婭在屏障上已不成形的手不断发出滋滋声响,伴隨的是灰白色的烟气冒出。 “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没有想起来自己前世是谁,只是单纯的身体和意识本能就可使用阿赖耶识。” 米婭作思考状: “即便是镇压杀死我的老虎寺创始人都没有这般毅力和善业,你,应该不是他。” 说著,这个女人收回了自己的手,重新变回正常形状,她看向樊仁: “我说了这么多,聪明的你应该猜到了什么吧?小侦探弟弟。” 樊仁表情凝重,听到米婭的这些话,再结合先前听到的两个版本的南爱故事传说,他脑子再迟钝,也猜到了部分真相。 米婭作为一个现代人,当然和稻母神毫无关係,但现在面前这个女人里面的芯不是米婭,而是米婭的前世——和稻母神有著息息相关的南爱。 这也是为什么米婭会说人格分裂这个说法是对的。 “转世轮迴这个概念居然是存在的,不可思议。” 樊仁发出感嘆,继续著套话,他明白米婭已经在放鬆警惕,陷入了反派话多状態。 一个转世后觉醒宿慧,数百年轮迴沉浮经歷翻涌心头的长生者,心绪难免积著化不开的悵然感慨。 尤其是还在老虎寺这片埋藏了前尘往事的旧地,对於已无力挣扎反抗的陌生人,总会有倾诉欲,吐露出自己的煎熬与不易。 也即是所谓的火车陌生人效应。 將倾诉欲望,情绪宣泄等需求,转移到无风险,更安全和弱势的替代性对象身上。 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安全型倾诉投射。 樊仁此刻就是作为投射对象,无论是如何狡猾,工於心计之人,只要还有一丝人性,都无法违背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自然是存在的,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转世轮迴。” 米婭撩起自己的前额髮丝向后,扎束成马尾,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变得干练冷漠,她的身高並不算高,但给人一种在俯视在场所有的感觉。 “只有极少数像我和你身边那个和尚一样强大的人类才有资格凝结出第八识,从而转世轮迴,大部分普通的凡人连末那识都无法挖掘出来。” 她的目光里满是嘲弄,像是一头高傲的狮子,明明看穿了樊仁心里的想法,又毫不在乎。 在米婭眼中,现在的达摩和樊仁不过是可以用手指隨便捏死的蚂蚁,再多的心机都是可笑的。 “你一定很想知道整个事情的真相吧?” 米婭眯著眼睛,似在回忆。 “按照你们现代的算法,大概是在七百年前,我,南爱公主,出生在孔坎之国,是国王的掌上明珠。 从小就通读典籍,学习治国之术,练得一手好武艺,立志继承王国,造福百姓,做一个好国王。 我的优秀被父王认可,百姓拥戴,但就在我十六岁时,弟弟出生,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他即刻被拥护为继承人,而我这个几乎板上钉钉的国王继承人被马上拋弃。 甚至,父王还打算让我和其他城邦的王子联姻,维护孔坎的稳定,为弟弟的王位继承打下牢固的基础。 我问原因,父王只回復了我几个字,因为我是女的,就因为性別,我的所有努力被抹杀殆尽。 我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遵循著父王的指令,我按耐住心底的所有欲望,嫁给了帕登王子。 很快我怀孕了,偶然间,听闻得到一种古怪邪术,名为取子箱。 心底掩藏不住的慾念再次迸发,我开始不停地怀孕,接著用药物迫使生出的孩子夭折死去,直到第十个。 我完成十开取子箱,献给了伟大的稻母神。” 敘说至此,米婭流露出哀伤又痛快的神色。 “骄傲如我,是不可能愿意做稻母神的附庸奴隶,我在献上十开取子箱之时,藉助我十个孩子的怨念之力,再以强大的执念欲望,硬生生驾驭了这尊可怖的夜叉。 驾驭成功后,孔坎国已是我的掌中之物,手握如此权柄,我想要更多的国土。 我发起战爭,不断掠夺,后来,遇到创办了老虎寺的死禿驴,他驾驭的布周十面派,权柄太过强大,是夜叉王。 最终我被杀死,稻母神被封印沉睡在老虎寺庙之下。 关於我的事跡被后世持续加工改良,衍生出了许多版本,有美好的,有污名化的,但这些都是假的,掩盖了我的歷史功绩。” 米婭一字一顿,认真道: “以前的我,是南爱,是暹罗国歷史里唯一的女王。” 第48章 生路 “现在的我,是你们熟知的米婭。” 米婭嘴角噙著冷笑: “不是每一次转世轮迴都可以觉醒以前的宿慧,如若不是稻母神的封印开始鬆动,祂和我之间產生了冥冥之中的联繫,唤醒了我沉睡的意识。 现在的米婭还过著普通人的生活,不久之后就会嫁为人妻,碌碌无为,平庸一生,变成埋藏在土堆里的一堆白骨。” 樊仁大概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稻母神的封印因为岁月的缘故,逐渐鬆动。 米婭前世是驾驭过稻母神的南爱公主,潜藏在阿赖耶识里的记忆被曾经的联繫唤醒,慢慢取代了米婭的现在意识。 刚刚醒转过来的南爱意识肯定不及米婭这个掌控身体二十多年的主意识强大。 只能不断偷偷影响著米婭,控制身体使用两个帐號互相打字,给米婭营造出和女网友聊天的假象,再借用女网友的身份,用旅游做为鉤子,一步又一步地引导著米婭往红莲湖附近靠拢。 红莲湖附近的禁地是南爱公主的主场,到达这片区域的时候,南爱的意识占据了上风。 米婭陷入了时而清醒时而沉睡的状態。 南爱是驾驭过稻母神的大能,肯定非常清楚禁地如何进入,以及相关的情况。 她掌控身体时,就轻鬆找到了红莲湖禁地里的倒影入口,也就是那座废弃许久的民宿楼房。 进入了禁地之中,再轮到米婭掌控身体时,南爱在潜意识里影响著米婭,使其看到了很多幻觉。 米婭只是个普通现代女性,见到超出认知的诡异,肯定会慌乱,继而发帖打电话求助,找到离开禁地的办法。 求助如果是南爱故意影响,为什么她会这么做? 这不是暴露了禁地之中的状况,还有可能破坏稻母神被唤醒的计划。 联想达摩偷听到祭品之说,便豁然开朗起来。 米婭是南爱公主的现代轮迴,怎么可能作为祭品。 作为祭品的其实是...... 思索到这,樊仁的脸色僵住了。 “小侦探,你推理到了什么呢?” 米婭適时开口,语气里全是揶揄: “你应该已经猜到,我允许米婭通过网际网路和电话向外求助的原因了吧。 七百年前,临死前,我用最后一口气,藉助稻母神的伟力,推演了未来。 我预见到了,会有三个人在七百年后,封印鬆动之时,进入禁地,成为醒转过来的我破开封印,重新驾驭稻母神的祭品。 米婭的求助其实是陷阱。 这是阳谋,即便有聪明人看得出来端倪,但总会有热心肠的人忍不住出手相助的,我很了解人类这种矛盾的生物。 底色是卑劣,骯脏,愚蠢的,有时候却又莫名闪耀出叫人动容的光辉。” “说的你不是人一样,难不成你是低人一等的牲畜?” 樊仁学著对方冷笑,试图激怒想尽对方,榨取更多信息。 “当驾驭住稻母神的那一刻,我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身份,我是芸芸眾生敬仰的神。” 米婭漠然,眼里的嘲讽依旧不减。 “预言里,是三个人成为祭品,可你却是闯进禁地,多出来的第四个人。 我不明白,你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异数,为什么会打破了我的预言。 我百思不得其解,唯恐你会破坏掉我的復甦计划。 於是,我在暗中窥伺监视著你们,派遣鬼物试探你们的虚实。 因为要消化得来的部分权柄之力,融合米婭残留的最后意识,彻底掌控这具身体。 我和米婭抢夺起掌控权,这让我的身体暂时无法动弹,变成了沉睡状態。 没想到,你身边的这个和尚居然偷听到了我和其他鬼物的对话,还误以为我是受害者,將我从佛堂中背了出来。”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达摩,听到这话,口溢鲜血,屏障变得薄弱。 “其实你们也算误打误撞,找到了唯一的生路。 我当时还在融合米婭的意识,没有掌握权柄之力,还只是个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 如果你们知道真相的话,直接杀死我的肉体,我的意识再强大,没有肉体的承载,也会烟消云散。 可惜没有如果,你们两个小娃子虽然都很特殊,但不可能做得到逆流时间长河,回到过去,杀死我的肉体。 这样的能力除了佛陀以外,谁又能做得到?” 米婭张开双手,越说越起劲,像是在宣泄著这几百年积攒的不满: “就在刚才,我已经彻底吞噬米婭的残存意识,掌控了这具鲜活的身体,拿到了部分稻母神的权柄之力。 为了以防万一,甦醒后的我为了拖延消化时间,还专门拼凑了个故事,顺便偷偷观察你这个异数。 却发现你似乎就是个懂点皮毛术法的普通凡人,就算是异数,也完全影响不到我的计划。 而你先前的发难对於我来说,就是小孩拿一小根细木棍,去撬动整根粗原木一般可笑。” “噗。” 伴隨著米婭话语落下,达摩面如金纸,气息紊乱衰败,胸膛起伏剧烈著,然后他大口吐出鲜血,將身前僧袍衣襟浸染湿透,儼然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达摩大师,如果不行就別硬撑著了。” 樊仁深呼吸著,表情挫败,他紧盯米婭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差一点就能结束了这一次的稻母神復甦之乱吗?” “你答对了,小侦探。” 米婭闭上眼睛,轻抚著太阳穴: “米婭记忆里的这个时代似乎很有意思,作为贏家,我已经等不及好好享受胜利的果实了。” “我还能燃烧自己的所有生命和业力,抵挡拖延米婭一阵子,帮助你直接脱离禁地。 你离开后,通过阿明找到镇神组织,如实稟报情况就好。” 达摩眼神涣散,靠著墙壁对樊仁说道。 “何至於此,你前世作为高僧大德,说不定还有轮迴的机会。” “你不是镇神组织的人,该承担责任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象具大力,可负千钧重荷。人具大智慧、大神通力,当荷世间眾生之苦。 我既然是高僧大德转世,前世的我和现在的我自然会做出相同选择。” 达摩双手合十,口中念诵密咒。 听著熟悉的话语,樊仁笑了,他拿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十方三世证的时间回溯能力无需念诵密咒,是被动技能,只要死亡就可以回溯到之前的任意时刻。 已经知道了生路,就由他来终结一切吧...... “砰——” 第49章 回到现实 夜色退去,天光破开厚实云层,泛起了鱼肚白。 夏风吹过,朝阳下的稻田翻涌著金色的浪,波光粼粼。 坐在车內一晚上没合眼的阿明隔著车窗户,定定地远眺几百米外的废弃民宿楼房。 他没有听从樊仁的建议,去找附近的村庄民宿落脚。 而是停车一直等在废弃楼房的不远处。 倒不是心疼花销的那点钱。 樊仁出手阔绰,先不说对方的金主身份,好歹也救了他的兄弟颂猜一命。 於情於理,作为嚮导司机的他,都该在外面等候,以免樊仁突然有事,需要人帮上一把。 皮卡掛著有樊仁留下的魂灯,也不用畏惧妖魔邪祟。 正当阿明有些打瞌睡,准备再拿出烟提提神的时候。 两个人影从背光的民宿废弃楼房中走出。 晨光洒下,斜斜打在两人脸上。 是樊仁和达摩。 达摩整个人看上去极为萎靡,像是被吸乾了精气神。 樊仁则要好上许多,只是表情略显疲惫,他一手提著已经灭了的魂灯,一手架著已经完全合上眼的达摩,在快等人高的稻浪中缓步前行。 “滴,滴——” 看到两个人都安然无恙,阿明赶忙摁响汽车喇叭,提醒樊仁。 接著,启动皮卡,给上油门,直接往两个人方向开去。 “老板,达摩大师这是怎么了?” 开到两人面前,皮卡停下,阿明摇下车窗,打开车门的锁。 “你一晚上都守在这里?” 樊仁看了眼阿明先前停车的位置,艰难扯出一个笑容: “有心了,阿明哥,我会加钱的。 达摩大师受了伤,先送我们去最近的医院吧。” 说著,樊仁伸手拉开后排车门,俯身將陷入昏迷的达摩轻轻推扶进后座,调整姿势使其侧身横躺在座椅上。 旋即反手合上后车门,快步绕到皮卡副驾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將熄灭的魂灯丟在脚下。 “走吧,达摩大师的伤势有些严重,儘快开去医院。” 樊仁撂下这句话,闭上双眼,仰头往车座靠去,休憩起来。 阿明没有过多追问,作为混跡多年行当的老油子,还是懂规矩的。 他重新启动皮卡,猛踩油门,手动掛上最高档,往记忆里的最近大医院开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感受穿过没关闭的车窗,带著丝丝凉意的清风吹拂,樊仁紧绷的身体和精神都放鬆下来。 自杀导致十方三世证能力启动,时间回溯之后。 樊仁选择回到了遇到达摩救出米婭的那一刻。 他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给达摩过多解释,只是用格洛克17迅速打爆了米婭的头颅,让这个女人的肉体完全死亡。 防止南爱的意识通过什么特殊禁忌秘法活下来,樊仁还念诵密咒,用魂灯火焰镇压糅杂了南爱意识的米婭魂魄。 力求补刀到位,做至毫无祸患可留。 至於怜香惜玉,抱歉,这不可能。 以及所谓的电车难题,考虑是要牺牲米婭一个人,让稻母神继续沉眠,拯救这一片地区,还是冒风险,想其他办法先安定住米婭体內的南爱意识,再加固封印。 都不在樊仁的考虑范畴之內,他拒绝拖泥带水。 要知道,现世的米婭虽然无辜,但是她不死,身处禁地之中的达摩和自己就会被整死。 死道友不死贫道。 没必要浪费时间,冒风险,赌上性命去想办法做到两全其美,一枪了事,是最简单不过的高效率方法。 樊仁不是冷血残忍之人,可这种已经彻底涉及到自己根本利益,生死存亡的选择,当然是做减法选择才是最完美的。 杀死米婭肉身,再將魂魄收起镇压之后,禁地充斥的那种诡异压迫的感觉瞬间消失。 就如南爱所说的那样,禁地中稻母神的封印確实鬆动了,影响却是有限度的。 真正让禁地活过来,在作乱的,是消化掌握了部分生育权柄的南爱公主。 这个野心勃勃,轮迴了几百年忽然醒转过来的女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米婭死掉后,老虎寺很快停止生长,恢復了正常。 衍生而出的无面鬼和稻草人虽还可以行动,数量眾多,阶级和能力却似乎大打折扣。 在余有著好几盏魂灯的樊仁和能驱动阿赖耶识的达摩联手下,两个人带著镇压米婭魂魄,南爱意识的魂灯,衝出了禁地重围。 禁地中倒映反射出来的民宿楼房就像是固定安全屋,游戏里的存档点。 进入楼房之后,稻草人和无面鬼就只能在门外与窗外,死死地盯著房內的樊仁和达摩。 因为稻母神没有復甦,依旧沉睡,对禁地的影响不再。 即將昏迷的达摩找到了自己进入禁地前留下的白色灵线(僧侣用来沟通阴阳两界道具,详见38章开头),藉助著牵引,顺沿灵线,找到了禁地的阳间出口,继而带著樊仁逃出生天。 回想著凌晨经歷的一切,樊仁仍旧庆幸。 如果不是有著十方三世证的时间回溯能力,根本是十死无生。 这些涉及到鬼神的灵异案件,诡异自不用多说,古怪的能力更是防不胜防。 即便是有著丰富处理经验的镇神组织成员,在进入到鬼神没有復甦的禁地之中,都是几乎全灭。 如果不是自己这个异数闯入禁地,后车座有著阿赖耶识的转世高僧大能达摩也得折在里面。 樊仁微微睁眼,通过后视镜看著达摩那张和师傅萨旺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他大概已经確定了对方就是师傅萨旺的这一世转世。 只不过达摩没有像南爱公主那般觉醒宿慧。 不知道经过这一次事情,会不会刺激到达摩,迫使其想起前世。 樊仁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虎口处的佛眼纹纹路清晰,这个强大的星命天赋和转世也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按照师傅萨旺对佛眼纹的描述,这是有著宿世慧根印记的象徵。 那么歷史中极少数可以掌握阿赖耶识,转世轮迴的大能都会有才对。 可是,他观察过米婭尸体的手掌,还有达摩的手掌,他们这两个转世之人都没有佛眼纹。 这佛眼纹似乎比转世轮迴还要难得。 思绪纷乱,不知不觉间眼皮愈发沉重,樊仁想著想著,便在皮卡的顛簸中,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50章 镇神来人 “老板,老板......” 浑浑噩噩之间,樊仁听到了有人在呼唤自己。 他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上,完全抬不起来。 黑暗中,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樊仁有些不耐烦,只得使出全身的力气,眯缝著眼看向说话的人。 阿明那张饱经沧桑的黑脸映入眼帘。 “老板,您没事吧,已经在车里睡了一上午了。” 阿明看见樊仁醒来,心中大定,连忙急切关心问道。 “我,我没事。” 樊仁管理著自己的口舌和混乱的思绪,在副驾驶位上睡过去后,他的身体就开始了自我调节,进入深度睡眠状態。 说到底,他虽然具备强大星命天赋,但终究现在还只是会点术法的普通人,身体素质只是比正常男性强上一些,依旧在凡人的范围內。 禁地经歷的惊心动魄,给予带来的压力疲惫都被暂时飆升的肾上腺素压了过去。 樊仁架著昏迷的达摩走出民宿楼房都是凭藉强打的精神。 不是阿明守在外面,及时赶过来,他估计都要和达摩一起晕倒过去。 之后必须得找达摩问问有什么提升身体素质的禁忌秘法,否则,这具普通人的身体將来肯定扛不住可能遭遇的灵异事件。 “达摩大师呢?” 樊仁用勉强用眼角余光瞥向后视镜,发现放置在后车座上的达摩不见了。 “达摩大师早就送进医院里治疗,他的手臂好像骨折了,现在应该还在手术。” 阿明提起一盒塑胶袋装著的白色快餐盒,晃了晃: “老板,我看您很疲惫,在送达摩大师进入医院之后,就没有打扰您休息。 这已经过去了一个上午,就想著您可能饿了,去买了份午饭打算送来。 没想到,老板您还没醒过来。 我有些担心您的身体,您表面看上去好像没事,万一內里臟器受了伤什么的,就不好了。 所以,试著叫醒您,如果叫不醒,我可能得找医生了。” “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只是单纯太累睡晕过去。 谢谢你的关心,阿明哥,这饭我就不吃,实在没有胃口,张嘴的力气都不一定有。” 樊仁艰难摇头: “现在具体时间是几点了?” 阿明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中午12点半,达摩大师这个点应该快做完手术。” “那你去看看达摩大师情况吧,看看缴费什么的,我想先继续休息一下。 对了,阿明哥,快到傍晚的时候,下午5点半麻烦叫醒我,我有些事要办。” 樊仁合上眼睛,即便休息一上午的时间,他的精神和身体都没有恢復过来,还是相当疲惫的状態。 阿明回答了一声好后,就摸索到副驾驶座椅侧面的调节拨杆,轻轻扣动,向后倾斜放平靠背,让樊仁更好地舒展身体去休息。 然后他关好车门,拉上车窗,以免车內早就开好的冷气流了出来,提高温度,影响樊仁睡眠。 时间飞快流逝。 当樊仁再次被阿明叫醒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时分。 停车场周遭带著高温的空气稍微降了些。 醒来的樊仁没有中午那会的劳累,他重新获得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走出皮卡,他活动伸展著有些麻木的四肢。 “老板,你肚子肯定饿了,这是暹罗国伊桑地区的当地特色美食可以尝尝看。” “青木瓜沙拉,虎哭牛肉配上糯米饭。” 看著阿明买来的食物,快一天都没有进食过的樊仁食指大动,这些特色美食色香都具备,看起来相当不错。 樊仁道了声谢后,接过食物,没有顾及形象的意思,寻了块车旁空地,两脚稳稳踩住,摆出一个鬆弛的亚洲蹲,手肘搭在膝盖上进食起来。 “暹罗国伊桑地区的菜系受寮国文化影响极深,重酸,重辣,发酵风味浓,和我们国內的西南地区饮食习惯很相似。 装进小竹甑蒸製,捏成团的糯米饭是这一带的標配主食。 青木瓜沙拉,伊桑地区的头號国民菜,用石臼舂青木瓜丝,再放入番茄、长豆、辣椒、青柠汁搅拌而成,是顶级的开胃菜。 正宗的版本是会加入臭鱼酱的,但是这个酱料发酵过,腥香浓烈,衝击力太强。 怕您吃不惯,我就没有让製作的老板加臭鱼酱。” 尽职尽责的嚮导阿明在樊仁吃饭的时候,开始介绍食物的背景来由,解个燜子。 “这虎哭牛肉是用肥瘦相间的牛胸肉,混合著罗望子酸汁、鱼露、棕櫚糖、干辣椒、蚝油以及各种香料醃製一个小时,再用慢火炭烤出来。” “之所以叫虎哭,有两种普遍说法。 第一种说法,是因为醃製牛肉的用料辣味太烈,蘸酱的辛辣刺激过强,辣得猛虎都落泪,这也是最广为流传的说法。 第二种说法,是这烤牛肉的油脂极多,滴落在炭火上,如同老虎垂泪,因而得名。” 樊仁大口咀嚼著肥嫩的牛肉,给身体补充蛋白质。 “达摩大师怎么样了?” “他的情况比较复杂。”阿明欲言又止。 “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樊仁吞咽下糯米饭,皱著眉。 “不好说。”阿明嘆了口气,“达摩大师受的伤大部分都是表面的皮肤擦伤,最重的伤也不过左手臂骨折。 达摩大师从小就在修习,打下了极为牢固的身体底子,这些对於他来说都是可以处理治疗的小伤。” “要命的是,他的脑子因为不知名原因,活跃度变得很低,且整个身体的肌肉和骨骼都萎缩不少,像是老了十几岁。 目前来看,达摩大师有概率会变成植物人。” “你应该知道他是隶属於某个组织的人吧?” “知道的,老板,您別看我现在市侩,我曾经也是国內某知名大学的民俗学研究专家。 因为研究民俗学,我还搭上了镇神组织,做过一段时间的的掮客。 只不过在我家女儿出生后,我就主动退出了。” 阿明一副忆往昔崢嶸岁月稠的模样。 樊仁不怀疑对方话语的真实性,相处的点滴是可以看得出来阿明的知识底蕴,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嚮导能做到的地步。 “镇神组织那边怎么说?” “已经派了人来,镇神能人异士还是很多的,达摩大师应该能醒过来。 老板,他们派来的人似乎对您很感兴趣,想和您谈一谈。” 樊仁吃完了手中食物,思索了几秒,而后答应道: “可以,八点半之后,我打电话通知你,阿明哥,现在我可能需要做些事情。” 阿明做了个ok的手势,说自己去和镇神的人沟通一下,顺手拿过樊仁吃剩下的垃圾,便识趣地离开。 樊仁扫视著周围,皮卡停驻的地下车库,严格意义上算是不见阳光的阴暗角落,填饱肚子后的这段时间,该做功课,开发『鼻感』了。 第51章 鬼袭 口袋中定好的八点闹钟在耳边响起。 在地下停车场內角落站定的樊仁从冥想中醒来。 这片地界练鼻確实不是太好的选择,这期间他嗅到了空气中各种混杂难闻的味道,非常不好受。 好在,有佛眼纹的加持,他还是能稳定住心態,练出鼻感。 樊仁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测试这练出的第三感,鼻翼翕动间,地下车场內的味道再次进入鼻腔。 潮湿的沉闷土腥味,汽车排气管残留不散的刺鼻尾气味,机油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地下停车场哪里来的血腥味? 嗅到这极其稀薄的味道,萨旺留在眉心的灵性跳动了一下。 在禁地之中,樊仁就已经大概摸清楚灵性的作用。 灵性类似於第六感,直觉一类的东西。 有危险在附近时,就会產生不安戒备,危险预警的模糊感知。 通俗来说,就是超级英雄蜘蛛侠的蜘蛛感应。 靠著萨旺留下的灵性,他才能在禁地里避开好几次危险,带著达摩回到民宿楼房那个安全点。 灵性依旧猛烈跳动,鼻中的血腥味逐渐变浓。 樊仁神经再迟钝也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默默开启了开发过的眼与耳,三感合一,开始判断侦查血腥味的来源。 五感开阴这项法门自是可隨时开关,否则一直保持,人世间的噪音臭味能叫人噁心死。 鼻感在修行时倒是不用避开声音,需要绝对安静,就算过於吵闹,也有童子身的能力强行镇定。 所以樊仁图省事,选择在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就地开发鼻感。 停车场的车流量还算多,即便他选在最偏僻的角落,在练鼻时,也能偶尔听到远处的停车声音,以及人的走动声。 可此刻,周遭的声音都消失了,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面朝角落站立的樊仁手脚极快拿出腰间的格洛克17,將口袋余下的所有子弹迅速装填好。 接著口中念诵密咒,唤出魂灯,他一手提起魂灯,一手拿著格洛克17猛然转过身来。 樊仁开发过的鼻子已经察觉到了血腥味的来源。 是2点钟方向。 他没有迟疑,立刻扣下扳机,往气味来源的点射出子弹。 这里不是国內,也不是暹罗国的那几个旅游城市,枪战时有发生,警察根本不会管。 樊仁不担心因为擅自在地下停车场內开枪惹上什么大麻烦。 大不了,事后让阿明拿些钱解决打点。 由於最近都在使用枪械,樊仁对於手中格洛克17的使用已经相当熟练,他稳定地接连开出三枪,精准地射向同一个点。 昏暗静謐的的地下停车场因此变得嘈杂明亮不少。 被格洛克17射击的地方是没有停车的空位。 距离樊仁大概四十米左右,堪堪卡在了格洛克17的有效杀伤射程边缘。 空位之上站著一个被暗红髮硬的粗布,缠绕包裹的人形物体。 人形物体除了满是黑泥,被绳结束缚脚踝的双脚露出,整个身体都在粗布之中,不见其面容真身。 格洛克17射出的三颗子弹,一颗被扭开,另外两颗则在人形物体之上带起黏稠腥臭的黑色血花。 那具人形物体因为子弹带来的动能往后弹跳退了几下,落地间,在地面留下一串串不易乾涸的暗血色脚印。 而那飞溅出来的血液本该掉落地面,却像是有著自主意识,即刻化作了血蛇向樊仁弹射而来,在空气中挥发出噁心难闻的古怪气味。 樊仁早已念诵密咒催动魂灯,魂灯里的火焰飞出,將扑袭来的血蛇燃烧殆尽。 能使用术法的鬼神,为什么这么巧就在地下停车场叫他碰上了? 这只披著裹尸粗布的厉鬼明显不是善茬。 也不知道,魂灯能否驱退对方。 樊仁化被动为主动,重新念诵密咒,驱使著魂灯剩下的所有火焰攻向裹尸布鬼。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扣下扳机,瞄准漏出的双脚关节处射击。 在刚才的试探中,他就发现了这个厉鬼格外在意自己的双脚上的束缚绳结,明明有一枪已经准备射到了脚踝处。 裹尸布鬼硬是扭动身体避开了子弹。 对方可是厉鬼啊,怎么会畏惧子弹。 如果畏惧子弹就不会只避开一发,而是三发全避。 显然,裹尸布鬼的双脚有问题。 樊仁很怀疑这看似是束缚裹尸布鬼的绳结,实际上是其的弱点。 魂灯的火焰只是障眼法,吸引裹尸布鬼注意力的。 真正的攻势是格洛克17连射出来的子弹。 魂灯的攻势看上去还是相当具有威慑力的,裹尸布鬼被紧紧包裹的身体不断渗出难闻的黑色血液,化作血蛇与其缠绕。 对於樊仁后手发起的枪击,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躲开子弹。 血花再次在裹尸布鬼的双脚脚踝绽放,束缚的绳结被打烂,分裂成几段。 也就在这时,樊仁右边旁停放的一辆汽车下的黑影形状稍微动了动,发出了些许声音。 在正常人的感官里,这些细微的变化和声音是无法被看到听到的。 但在三感全开的樊仁面前,无所遁形。 还有其他的鬼神? 闪过念头的剎那,格洛克17的枪火对著影子倾泻而出。 另一盏魂灯也在念诵的密咒中出现。 火焰舔舐起地面上的黑影。 樊仁则在这间隙,迅速往左边撤退。 这个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是阴间地狱吗? 怎么会有那么多邪门的东西。 格洛克17的子弹已经全部打空。 魂灯还剩下最后一盏,现在能做的只有跑路了。 做下决定不过数秒,樊仁就已经朝著地下停车场的出口跑去。 他没有来过这个还算大的地下停车场,正常情况下,他是不可能马上找到出口的。 但是,空气的流动和气味却能引领著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地下停车场的出口。 借著开发过的鼻感,樊仁转瞬就確定了逃跑的方向。 出口在当前位置一点钟方向,一直走到底就行。 没管身后的狼狈混乱,樊仁调动著身体里的所有力量,全速往出口奔逃。 第52章 试探 樊仁健步如飞,经过了差不多一个白天的休息,再加上先前两个小时的冥想修习,他的身体精神得到了大量休息。 三感全开下,身体变得更加协调,奔跑的姿势愈发完善,因此爆发出来的速度比往常要快上许多, 现在已经不是探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脏东西袭击自己的时候了。 他必须得想办法摆脱身后可能跟来袭杀的鬼神,从这个阴森的地下停车场中逃出去。 想著,樊仁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原本和镇神组织派来的人约定好八点半左右的时候会面,快九点了。 对方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异常,或许可以寄希望於这些浸淫灵异事件多年的人帮忙解决袭击自己的厉鬼。 樊仁保持著狂奔的速度,给阿明打去电话。 “嘟,嘟——” 铃音一遍遍循环,阿明始终没有接电话应答。 是因为地下停车场信號不好,还是躲藏在阴暗处的鬼神影响? 樊仁眉心原本平静下来的灵性再次疯狂跳动,空气中传来的浓烈血腥味飘入鼻中。 祂们又来了。 魂灯的驱退作用这么小? 难道那只裹尸布鬼是夜叉级別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夜叉级別的鬼神,魂灯压根不会起作用。 依照先前看到的,裹尸布鬼还是会被魂灯火焰伤害到的。 问题出在哪里? 他的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 事情超出掌握后,他的心底升起恐惧,但出现的那一刻,瞬间又被童子身的绝对冷静镇定能力驱散。 樊仁顿时心態平和,负面情绪隨之消散。 耳边电话嘟声循环响了多轮,终於自动跳转到语音提示。 听著標准女声播报的暹罗语---请稍后再尝试拨打。 他放下手机,摁灭屏幕,口中念诵密咒,召出最后一盏魂灯。 出口就在不远处,用魂灯拖延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逃出去。 至於逃出去之后该怎么办,到时候再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混入外面的人群之中,总该能得到些安全感。 再不济,就往医院里跑,找到镇神组织派来的人,让他们想办法。 有开发过的眼,他不害怕找不到镇神的人。 眼角余光里的汽车影子扭曲变形起来,感受著邪恶气息的逐步靠近, 樊仁抓住时间点,催动魂灯火焰,分为两股,往感受到邪恶冰冷气息的两个方向袭卷而去。 做完这些,將手中魂灯拋向后方的地下停车场,径直往出口跑去。 视线里,出口的標誌冒出,外面的人声,走动声进入耳中。 到了。 就在樊仁即將跑到出口之时,眉心的灵性活跃程度忽而暴涨,似要突破皮肤显现。 而他的脚踝处传来了砭骨的阴冷黏腻感。 一只骨瘦如柴的手从樊仁的影子里伸出,正死死地抓住他的双脚。 该死,暗骂了一声,樊仁认命地闭上了双眼,等待著十方三世证的时间回溯能力启动。 “闹够了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出口处传来。 循声望去,声音的主人站在出口標誌下。 那是个手腕间缠著数圈白色棉线,脖颈掛起黝黑檀木佛珠,头顶被剃得精光,晒成褐色的老者。 老者身披一件洗得发旧,多处缝补,边角磨出毛边的深棕僧袍,他的身形瘦削单薄,四肢皮肤布满凸显的青筋,赤著双脚驻足原地。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老者是暹罗国某个教派的僧侣。 莫不是镇神组织的人。 心念电转之间,樊仁赶忙发出求救。 “大师,救我。” 话音刚落,脚踝处的冰冷感消失得一乾二净。 “你是樊仁小友吧,莫怕。 有我在这,没有鬼祟敢接近你身。” 樊仁点头回应,像条滑溜的泥鰍跑到老者身后,躲避危险,他可没有什么包袱。 老者剃去眉毛,深陷於眼窝的那双眸子没有半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浑浊,反而极其锐利,他正冷冷地盯著原本站著的地方。 “老板,您,您没事吧。” 阿明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我没事,我刚才打你的电话怎么不接?” “事情有些复杂,我喘口气再慢慢和你说。” 阿明两只手掌撑大腿,靠著墙壁,弯腰做休息状。 “还不出来,是想要我动手吗?” 老者眉峰一敛,双手合十,似乎准备念诵密咒。 “古巴文春老先生,消消气,我们只不过是在和这位樊仁小哥打个趣。 测试一下逃出禁地,还能顺带救出达摩之人的能力。 谁知道,哎......” 地面上大片的影子疯狂蠕动。 一个瘦弱矮小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浑身披著黑袍的高大身影从中走出,他嘻嘻哈哈地笑著。 “父亲,他解开了我的血蓬崇封印,害我被反噬,他该死。” 愤怒的男人声音从黑袍中传出,披著黑袍的高大身影指向躲在古巴文春身后的樊仁。 “不生气,不生气,小宝,爸爸晚点给你弄更有意思的玩具。” 中年男人语气亲昵地哄著身边的大个子。 “布迪你过了。”古巴文春眼神冷漠,他看著面前装作旁若无人的父子俩。 “无论如何,樊仁小友都救了达摩,你这样做是违反组织规定的。” “开玩笑而已,樊仁小哥,对不住了。” 被称做布迪还是嬉皮笑脸的。 闻言,樊仁並没有搭腔。 开玩笑? 別逗了,逃亡的期间,他至少感觉到了好几次的杀意。 这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是衝著他嚇死手,没有任何留情面。 樊仁看向休息得差不多的阿明,眼神询问著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明偷眼瞧了瞧另外几个人,凑到樊仁耳边,压著极低的声音。 “老板,不是我不接你的电话,方才我被那布迪打晕过去了。 等我醒过来就发现你打来的电话,我知道大事不妙,就通知了古巴文春来救你, 还好赶上了。” 看到了樊仁眼底的疑惑,阿明继续低声解释道: “那三个人都是镇神组织派来的人。 古巴是暹罗国清迈北部,森林苦行僧派系的尊称,和寻常僧侣不同,他们常年住山洞、荒寺苦修。 文春则是古巴这一代的领导者,也是镇神的高层。 另外两个傢伙是印尼国人,他们还是努山达拉黎明运动组织成员,作风邪恶,行事风格肆意妄为。 矮小的就是布迪,高大那个叫阿古斯,是布迪的儿子,脑子不太正常。” “同时参与两个组织?”樊仁疑惑道。 阿明明白樊仁的言外之意: “镇神是一个串联了整个世界职业阴人的组织,但只是收编做登记,没有什么硬性要求。 因为这些职业阴人都有著各自的信仰,强制要求整合的话,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 要知道信仰这种东西在这些人眼里,可能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镇神里什么人都有,有正义之士,有邪修,也有性格乖戾的乐子人。 努山达拉黎明运动恰好就属於牙耳教,混合糅杂了许多宗教信仰,他们对你起了兴趣,所以就......” 第53章 来歷 听著阿明的敘述,樊仁对於镇神组织的了解更加明確。 与其说这是一个联合世界各地职业阴人的组织,倒不如说是几个强国政府以组织为名的软监狱。 这个名为镇神的组织將几乎所有明面上的职业阴人找到,再以登记做藉口將这些人全部记录在册,更好地去监视管控。 想来,如果登记中的人犯下什么大案子,造成了恶劣影响,镇神要派人处理,也可以有完善的资料去应对。 按著布迪和阿古斯这对父子的行事作风,和古巴文春的处理態度。 就可以分析得出来一些心照不宣的东西。 只要登记在册的职业阴人玩得不过火,触碰红线,只是偶尔杀死几个普通路人,不掀起波澜造成重大社会影响。 镇神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应该就是加入镇神的特权,否则职业阴人凭什么好端端地加入镇神,给自己束上枷锁。 默许登记在册的职业阴人適度作恶,以可控的小恶,压制不可控的大恶,守护住整体世道的安稳。 不拘泥个別普通人的生死得失,优先世界的长久秩序,稳定运转,正是权衡利弊后的顶层取捨思维。 这套思维是管理学、政治学、还有社会学中相当成熟的概念。 本质就是交易式制衡,也就是世俗政客所谓的大局观。 任何制度都无法做到完美,站在高层人角度顶层这样的取捨是正確的。 但是,从普通人角度来看,真的天塌了,好端端地生活,结果有一天就莫名其妙被人抓走做各种试验仪轨,甚至死都可能无法安生。 分析到这,樊仁如鯁在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此刻的心態就像当初在街头遇到的那个母亲生病,导致年幼就出来討生活的小女孩一般复杂。 那是站在普通人视角共情得出的苦闷,以及无力悲悯,也是看清现实的无奈挫败感,反驳不得,却又认同不能。 樊仁虽然已经接触到了许多禁忌知识,但终究细算下来,也不过几天时间,他看问题的视角更偏颇於普通人。 他刚才在地下停车场经歷的一切正是这一制度导致的结果缩影。 如果没有古巴文春及时赶来,没有十方三世证的时间回溯能力。 他早就死了,说不得还会被阿古斯製作成裹尸布鬼那样的存在作为玩物把玩。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萨旺的师父老主持的那种癲狂姿態,樊仁忽然有些理解了。 无论世道如何变化,最后都还是要吃人的。 “假如我被布迪和阿古斯父子杀死,他们会受到什么惩罚?” 樊仁忍不住问出这个已经知道大概正確答案的问题。 阿明没有正面回答,但他脸上的复杂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我家丫头出生后退出镇神的原因,我不想她接触到这些骇人听闻,叫人疯狂的事情真相。” 樊仁没再纠结於这个问题,他语调极快,压低音量道: “这两个印尼人有些什么门道,你可清楚?” 布迪和阿古斯明显就对他起了杀心,哪怕他不嗜杀、大度,也不能容忍两个可能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危险,一直存在。 用网文里的话说,这对父子已经有取死之道,严重影响到了他的根本利益。 况且,从父子两个的对话不难看的出来,死在他们两个手上的普通人数量不少。 只要再多些时间,將五感全开,用化鬼术初步驾驭住十方三世证,得到更强大的能力,他就会立刻杀死布迪和阿古斯这两个古怪傢伙,除掉后患,也为死在他们手下的亡魂祭典一番。 暗中做下决定后,樊仁的思绪很快被阿明同样的快速低语声拉扯回现实。 “那布迪来自印尼国的爪哇岛屿,信仰著爪哇古老泛灵『巴扬安』。 他们认为影子不是现代科学解释下的光学现象,而是人灵魂向外显化的分体载体。 肉身、影子、內在魂魄三位一体。 活人拥有著三重影子。 分別为:对应肉体生命力的肉身影,掌管喜怒爱恨各种情绪的情绪影,以及最隱蔽,只在子夜极阴环境才显露,是本命灵魂的外化本体的的本命魂影。 这些信仰著『巴扬安』的人被在印尼称为影秘修,又被叫做皮影操控师。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部分学者在相关古籍中找到了记载。 在古代,皮影並非戏曲娱乐,是祭祖通灵的仪式,皮影投射幕布的影子,被认定为祖先灵体降临显现,皮影操控师就是某种意义上的灵媒,他们依靠影子作为媒介沟通著阴阳两界。 而『巴扬安』信仰在记载里便是和皮影殊途同归的。 布迪则是这一代影秘修中的佼佼者,他可以在死物和活物的影子里穿梭,操控玩弄影子。 至於他的弱点和能力局限资料,不是我的身份可以知道的。” 阿明接著说道: “那个披著黑色袍子的傻大个,就是布迪的唯一子嗣。 他的能力是操控血蓬崇。 蓬崇源自於yi斯蓝兰丧葬规矩,亡者的遗体在洗净后,用纯白的裹尸布从头到脚全包。 头、脖颈、双脚三处系死绳结,直接入土,不用棺木。 入土下葬后需解开这些紧绑的绳结,象徵著肉身束缚解除,灵魂顺利往生。 在本土爪哇民俗中,人死后的灵魂会在人间滯留四十天的时间。 若下葬的时候,忘记解开裹尸的绳结,魂魄就会被肉身裹布禁錮,无法离体轮迴。 怨气被困尸体內,便化作蓬崇,也称作跳尸,蹦跳游荡四处找人解开绳结,了结执念。” “基於这些民俗规则,一些邪恶的爪哇修士,天马行空地想出了一些古怪的修炼方法。 他们会选择抓住活生生的人,强行用裹尸布包住,打上绳结,埋入土內活生生憋死。 让逝者怨念留在尸体中无法挥发,再用血浇灌炼製,製造出满身血污,怨气滔天的血蓬崇。 血蓬崇只有脑子痴呆,心智如白纸孩童的人才可操控。 能力似乎是控制血液之类的,具体详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只是偶然从一位相熟的民俗学者嘴中听说过血蓬崇的概念。” “抱歉啊,老板,我可能没有帮上您太大忙。” 阿明有些遗憾,他当然看出樊仁动了杀心,换作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说完这些,阿明再次出声提醒一句: “登记在册的镇神组织成员如果发现同僚在犯罪,是有执法权的。 有確凿证据的话,当场击杀都没问题。 这也是镇神高层设置的一种消耗职业阴人的办法,可別把这群高层当傻子了。” 第54章 加入 樊仁明白阿明的意思。 镇神虽然是官方组织,但没有什么特別的规则限制,相对鬆散。 加入並没有什么太大坏处,相反,还可以找机会干掉布迪和阿古斯父子两人。 如果他以自由人的身份狙杀这两个镇神组织的成员,无疑是在挑衅,后果肯定会很严重。 樊仁在心中思量著利弊。 “加入镇神的条件和权益有什么?镇神掮客发布的任务是否要强制执行,不接受会付出什么代价?” 就在两个人交流之时,和布迪,阿古斯对峙的古巴文春瞥了眼身后的两个人,他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继续对著布迪他们讲佛理大道,似乎想要度化这两个牙耳教徒。 阿明见樊仁意动,咳嗽了几声: “老板,我阿明是有些贪財图利,我也明摆著告诉你吧,介绍你登记在册镇神组织,我能得到不少佣金。 没办法,我那可怜的患病女儿还在医院治疗,非常需要钱。 可你又是我兄弟的救命恩人,我的金主老板,我觉得还是把事情铺开了来说,以免你我二人以后心生间隙。” 阿明拿出了真诚才是必杀技的那一套,偏偏樊仁却也吃这一套。 他喜欢和聪明人相处,对於自以为善良,却搞砸一大堆事,不自知的蠢货则是敬谢不敏。 樊仁暗骂了一声老狐狸,不愧是能在曼谷那种秩序偏混乱的地方,混得风生水起的本土地头蛇。 相处下来,这个中年男人的城府的情商都让人感到舒服和敬佩。 这让樊仁不免对阿明的过去人生產生了好奇。 作为一个知名大学的民俗学者,就算是手头上的项目经费不多,阿明的国內生活应该也算得上相当顺遂。 对方怎么会来暹罗国这个旅游城市定居? 要知道,暹罗国只適合没多少存款的一般人短途旅游,图个新鲜。 又或者是身上有著厚实存款的老白男和亚洲中年男人才会定居下来,享受当地的別样风情。 阿明这样的不上不下收入群体,一般来说,在国內生活得更加舒服自在。 阿明会是出於什么目的来暹罗国的呢? 因为民俗学者的风骨,正好研究到了暹罗国歷史民俗文化,导致的朝闻道,夕死可矣? 还是因为爱情? 樊仁想到了多次出现在阿明口中的患病女儿,孩子的母亲,阿明好像一直没有提到过。 “老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明的私语声在耳边响起。 “你说,我听。” “加入镇神条件並不苛刻,登记在册者必然不能是普通人,要职业阴人,且参与过掮客颁布的任务。 而您正好就对应上这个条件,虽然不知道您的具体能力和相关职业,但因为您救了达摩大师,这个在暹罗国接近於佛子地位的男人。 所以您如果想加入镇神,不会有人多加阻止。 不仅如此,暹罗国內的分部对您欢迎有加。” 阿明对於规则讲得极为详细: “镇神是一个世界联合的大家族,按照著国籍、信仰、职业,有许多不同的分部。 如同您看到的,古巴文春和达摩大师就是一个分部的,而那对父子就是另外一个分部的,所以会有所摩擦。 布迪,阿古斯父子因为接了掮客任务才会来到暹罗国境內,要和古巴文春大师合作,顺道就来看看。 没想到,这两个人如此歹毒,居然想要对您下手。” “您要加入镇神组织,是有两个选择的,一是加入暹罗国分部,二是加入总部。 正常情况下新人都只能加入分部,再一步步升入总部。 只不过这一次您阻止了强大的鬼神復甦,还將达摩大师救了出来,所以破格有两个选择。” “您所说的权益福利,是看等级给的,组织內的等级越高,得到的好处越多。 您知道的,镇神背靠著几个强国政府,收集提供全世界的珍贵法器,修炼法门之类的遗物古器是相当简单之事。 而这等级就有说法了。 用国內语境您可以理解的词语,总共分为:普通登记在册者、一线人员、市级负责人、省级监管、国家指挥官、全球战略执行委员。 这些职位都是有著相当的实权,位阶高的甚至可以调动国家当地政府的武装力量。” “这些实权和福利需要的等级,自然是要登记在册的职业阴人去参与灵异事件任务,歷经生死才可得来。 您所担心的强制执行任务是不存在的,如果无需等级带来的福利权益,可以直接拒绝掮客派发的所有任务,做一个普通登记在册者就行了。 职业阴人虽然传承下来的法脉道统不多了,但在全世界这几十亿人口基数下,还是有著相当的数量。 不缺有事业心的奋进职业阴人执行灵异事件任务。” 关於加入镇神组织的信息樊仁听得差不多了,心说这串联了整个世界的庞然大物组织规则还算得鬆散,没有太过苛刻。 而且阿明提到的法器法门,他非常感兴趣,佛眼纹天赋和十方三世证的体验过去人生能力都需要这些东西。 加入了镇神组织,参与灵异事件任务,得到福利,或许可以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不被一些阿猫阿狗隨意打杀。 这一次的医院地下停车场遇袭,还是给樊仁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作为初步踏入这个光怪陆离世界的新人,他就已经见识到了旁人带来的森森恶意。 不是所有职业阴人都是师傅萨旺,达摩大师那样正义感爆棚的理想主义者,更多的是高傲之辈。 这些职业阴人由於自身的特殊性,性格乖戾,有著巨大缺陷。 很多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態,他们自视甚高,似乎都將普通人视作牛马般的存在,和自己不是同一个种族。 樊仁衡量完了利弊,对著阿明说道: “加入镇神我自是愿意的,不知道需要做些什么? 说完,樊仁看向布迪,阿古斯父子,他已记下了这两个人的样貌。 他们的能力和国內那些五弊三缺的旁门道统有些相似。 血蓬崇对应著殭尸之流,也就是赶尸人。 皮影戏更不用多说,国內也有,算是家喻户晓的东西。 樊仁想到了丝绸之路这个歷史文化交流点,不知道这些类似的文化是否有著密切联繫,互相影响。 第55章 命定之人 血蓬崇显然走的是以死者尸体和裹尸布,绳结作为一体的镇压物路线,强行困住催生出的怨念鬼祟,以此成就诡譎异物,为自身驱动所用。 阿古斯身边並没有带著血蓬崇,应该是被布迪藏在了影子里面。 穿梭於影子间行动,还能藏物,布迪的能力让人有些眼馋。 至於他信仰著的『巴扬安』,按阿明所言,这应该是某位鬼神,只是不知道这位鬼神的等阶如何。 能被如此多的人信仰,至少是灵或者夜叉级別的。 不过正是因为被如此多人信仰著,布迪走的肯定不是人驭鬼的路线。 要么他天赋卓绝,借著信仰自创出了可以利用鬼神权柄的术法,要么走的就是鬼驭人的路线。 无论是这两条路线中的哪一条,布迪可利用的权柄能力都比不上人驾驭鬼神这条路,有著相当的局限性。 根据师傅萨旺留下的化鬼术显示,人驾驭鬼神这条路,理论上,彻底束缚镇压住鬼神的话,是可以百分百利用鬼神手上的权柄之力。 甚至可以利用各种鬼神权柄之间的相剋原理,进行制衡,同时驾驭住多只强大鬼神,融合权柄。 当然,要做到这个地步,化鬼术至少要推演到第四层,这也就是为什么师傅萨旺如此重视帕多身上的佛眼纹天赋。 佛眼纹天赋在萨旺的记忆里有提及,似乎开发到一定境界,看到残缺的术法后可以自行推演补全之后的完美之路。 且法脉道统相关的一切术法,只要看过一遍就有概率可以模仿学习,纳为己用。 佛眼纹天赋应该是所有星命中排名保底前三的存在。 要是帕多没有在乱世中被摩皮夺舍杀死,顺利成长起来,接过萨旺衣钵,得到化鬼术。 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將所有鬼神全部彻底封印镇压,使祂们永远无法甦醒。 樊仁不免一阵唏嘘,这个世界从不缺少有天赋之人,但如果无法正常活下去成长,再多的天赋也是徒然。 有著阿明提供的信息情报,一顿分析下来,樊仁对布迪和阿古斯这两个人有了粗浅意义上的了解。 晚些时候,可以尝试问问古巴文春或者达摩大师,这两个人的能力是否有可以应对的方法。 实在不行,也可以网际网路搜索。布迪,阿古斯父子这俩人的能力都是脱胎於古老民俗,说不得网际网路上会有知识渊博之人,知道其中的关节一二。 没再继续深想,樊仁看向面前的阿明,等待著回答。 阿明听到樊仁的问题,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默默地请示般看向背对著他们的古巴文春。 古巴文春已经停止了自己的教诲,脸上满是对布迪和阿古斯的厌恶,这对父子从始至终都是嘻嘻哈哈的態度,对於他们来说,杀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樊仁小友,你加入镇神组织,我们这边是非常欢迎的。 於公,你加入总部,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和锻炼。 於私,我更希望你加入我们的暹罗国分部。 暹罗国这一代的职业阴人正在减少,许多法脉道统传承在断绝的边缘,急需要新鲜血液的加入,接下传承。” 古巴文春那双凌厉的眼睛变得柔和,笑眯眯地注视著樊仁。 “加入镇神,填点资料做些手续即可。 现在是数据网络时代,我们这些老古董也是会与时俱进的。 阿明曾经是组织里的人,他会跟进你的事。” “明白了,多谢文春老先生。” 樊仁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位僧侣老者行礼,只得双手合十做了个標准暹罗国问候礼。 “我和后面那两个傢伙还有灵异案件任务要执行,就先走了,加入总部还是分部,好好考虑。” 古巴文春拍了拍樊仁肩膀,低声留下了一句: “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帮你好好看住这两个人的。” 看到古巴文春离开,布迪和阿古斯也钻入了影子之中,消失在视野里。 这算是给自己示好吗? 听觉敏锐的樊仁自然听到了古巴文春的话,对方是高层,为何会对他这个新人如此在意? “达摩大师是不是甦醒了?” 樊仁目送老者离去的背影,他认为应该是医院里沉睡的达摩醒来,说了什么,才导致古巴文春对他另眼相看,青睞有加。 “对的,达摩大师醒了。” 说到这,阿明也是舒了口气: “暹罗国的现代医疗水平算得上顶尖,私立国际医院更加是对標欧美一流,在亚洲也是第一梯队。 原因嘛,懂得都懂,不便多说。 治疗达摩的是从暹罗国那几家顶尖私立国际医院赶来的大医生,就连他们都束手无措。 既然现代医学不行,就只能寄希望於鬼神巫医。 古巴文春是森林一派的僧侣,在野外修习,这一派系和暹罗国的巫医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作为领军人物,古巴文春对於医术的见解在暹罗国的职业阴人中,是出了名的。 所以在得到达摩可能成为植物人的消息后,分部就派遣来这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对达摩大师进行治疗。 果不其然,不过几十分钟,奄奄一息的达摩大师被救了回来。 不过他整个人的状態不算太好,需要休息,这一段时间恐怕都无法接灵异案件任务。” “达摩大师很著急想要晋升吗?” 樊仁挑眉。 “哎,说来话长。 你也知道的,达摩大师出身显赫,是暹罗国的王室宗亲,是玉佛寺的昭坤。 他的俗世身份贵不可言,被眾多底层民眾侍奉敬仰。 不仅如此,达摩大师,还是这一代所有暹罗国派系僧侣都承认的佛子。 因为最崇高的那几位大德曾经联手窥探未来,暹罗国的镇神分部会因为一个转世轮迴之人的到来大兴。 而二十多年前出生的达摩大师就是这个预言中的命定之人。”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欲握玫瑰,必承其伤。 背负著这么多身份的达摩大师,自然是要拼上自己的性命来维护这些。 更遑论,达摩大师本就是普渡眾生,慈悲为怀的性子。 先前达摩大师没有伸出援手救我兄弟颂猜,那也是无奈之举。 颂猜粘上的厉鬼本就强势,不是轻易可解决,且危害性不大,只针对他一人。 我虽然先前是镇神组织的掮客,但已经退出,根本请不动其他职业阴人。 达摩大师当时也在处理其他灵异案子,那件案子涉及的民眾有点多,抽不开身。 取捨之下,只能给颂猜灵符,让他自生自灭。” 第56章 古巴药方 这暹罗国的现代高僧大德也不全是酒囊饭袋,靠著王室血脉混上去的,还是有厉害的人存在,居然可以推演出达摩是转世轮迴而来。 对於可以带领暹罗国镇神分部大兴的命定之人称呼,樊仁相当认可。 自己这个师傅前世实在是太难了,转世轮迴到现在,地位高崇,也算是苦尽甘来。 达摩已经醒转过来,作为临时队友的他肯定要过去看看,顺便问问有没有锤炼修习身体素质的法子。 “阿明哥,达摩大师的情况应该稳定下来了吧,我想去病房看看慰问一下他。 我要是不去,就太失礼了。” “古巴文春的医术高超,达摩大师没有大碍,转入了普通病房。 你可是达摩大师的救命恩人,探望自然是可以的。” 阿明点头,开始带路。 “跟我来吧,我知道达摩大师住在那个病房。” 樊仁跟著阿明进入医院大厅,而后坐上电梯,去往达摩所在病房。 这个医院不算很大,且在较为偏僻的市区,人不多。 两个人不多时就来到了达摩住下的病房。 那是个单人休息的vip病房,门口还有黑色西装,黑墨镜的保鏢守著。 看见樊仁和阿明两个人,即便阿明已经见过,他仍旧尽职尽责地伸出手拦下,准备盘问检查一番。 “让他们进来吧,都是我的朋友。” 病房里的达摩没有躺著闭眼休息,反而是靠著墙壁,在病床上坐了起来,用没骨折的手拿著平板做起工作安排。 “是。” 黑衣保鏢阻拦的手势变成了请进。 阿明,樊仁逐步走进安静的病房。 身穿白色病服的达摩,搭配著那张骨相生得极好的脸,多了几分凡尘烟火气。 他的脸色近乎於病態的白,整个人的精神状態都是强撑著的,非常糟糕。 看到这张和师傅萨旺七八分相似的脸,变成这副模样,樊仁也为对方惋惜,问了一句关心废话: “你感觉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还好吗?” 达摩这时已经收好手中平板,出身教养不允许他一边工作一边和人交谈,这种行为是非常不尊重人的。 他向阿明打了声招呼,看向樊仁回道: “还行吧,身体养养就好,不是什么大事情。” 说完,达摩咳嗽了几声,他勉强笑了一下: “樊仁小兄弟,这一次的禁地之行,多亏了你,没有让稻母神破开封印,甦醒过来。 你是大功臣,拯救了几十万人的生命,也救了我的,真的很感谢你。 你肯定也受了不少伤,我帮你找国內顶级的医生看看吧。” 樊仁摇头拒绝: “多谢,但是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只是一点皮外伤,不需要大动干戈。 看到你没事,我也放心了。” 他继续和达摩套近乎: “谢谢你在古巴文春面前为我美言。” “哈哈,这是你该得到的嘉奖。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镇神,成为我的同僚队友,一起处理灵异案件任务?” 达摩半开玩笑似地说道。 “嗯,我已经確定了会加入镇神组织,只不过还在犹豫是总部还是你们暹罗国分部。” “哦,好事啊。” 不同於前世萨旺那副永远苦瓜脸的样子,这一世的达摩要开朗许多,脸上一直带著笑意。 他犹豫了几秒,说道: “你还是加入总部比较好,总部的资源福利要比我们这边分部强上不少。 你並不是我们国家的人,信仰,职业也沾不上什么边。 依著上面那些人的作风,在暹罗国分部是得不到重视的。 资源分配是个大问题,很多东西不適合你。” 樊仁没想到达摩如此坦诚,还为自己著想。 “加入总部的话,行动会受到限制吗? 比如必须呆在某个特定的地方。” 樊仁其实也更加倾向於加入总部,国籍是个大问题,他对於暹罗国並没有什么归属感。 “不会的,总部只有各分部最优秀的那部分人才有资格加入,资源分配更加合理。 只是加入的条件比较苛刻,需要参与处理过墟殃级別的灵异案件。 这一次的稻母神事件,根据我的判断做出的评估报告,上面已经判定定性为墟殃级別的特大鬼神灾害事件。 你完全可以直接加入总部,登记在册。 你所说的限制不存在的,总部的成员可以在世界各地晃悠,不会被限制人身自由。” 樊仁頷首: “明白了,你口中的墟殃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的,对於鬼神的划分,分为五个级別。 小鬼,大鬼,灵,夜叉,神。 而对应復甦所產生的灵异事件,根据鬼神等级和危害性,也有等级划分。” 达摩解释道: “浮尘、幽荧、沉煞、墟殃、天灾,这五个级別。 残魂如飞灰余尘,仅有微弱阴气异动,不成灵体,无加害之念的普通事件为浮尘。 比如寻常人在墓地或者不住人的废弃房屋碰见的阴气形成幻象。 往上,便是幽幽晦暗之处,阴灵凝气成荧,借光显形,骚扰民眾,惑乱心神,可能造成单一財產损失,人身伤害的灵异事件为幽萤。 阿明兄弟颂猜遇到的宾灵阴牌小鬼就属於这个级別。 如果人手紧缺的情况下,大概率是不会处理的,职业阴人於现世十不存一,这种案子不会造成大影响,只能这么办。” 说著,达摩向阿明致歉。 “怨气滔天,煞气沉鬱凝聚的鬼祟,一般都具备主动行凶意识,会造成一片小范围区域影响的,就是沉煞。 沉煞一般都是某些牙耳教,邪修做了可怕的仪轨仪式造成。 墟为破败旧城,荒芜空地,殃为大范围的凶祸邪灾。 墟殃合则是因为沉睡在禁止之地的可怖妖邪甦醒引起大范围灾祸,迫害一方水土。 这一次的稻母神事件便是如此。 天灾,顾名思义,影响到了多个国家的最高级別超大灵异事件,可能是以神为名的鬼神復甦引起。 歷史上各国有许多例子,死丘事件,通古斯大爆炸,天启大爆炸等。” “原来如此。” 樊仁表示明白,见事情说的差不多,气氛到位,他道: “达摩大师,这一次稻母神事件,我看到了自己的短板。 我想要向你寻求些帮助,不知道可否答应。”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帮你是应该的,不必忸怩。” “素闻泰国僧侣有著特殊炼体术法,不知可否借来观瞧。” “我这有一古巴僧侣养身的药方,你依著拿去抓药,每天浸泡,再佐以训练即可锤炼肉身。” 第57章 重新上路 达摩对於樊仁的要求没有什么意外。 虽说职业阴人更多的是追求术法,驾驭鬼神。 但也有不少走炼体路线的,僧侣中的武僧分支,华夏国道门中,性命双修的武当之流。 这些派系认为只有拥有一个强大的肉体才能束缚降服邪魔外道。 达摩將记忆里的古巴药方详细打在聊天软体link的聊天框,而后发出。 “药方我已经用聊天软体写给你了,晚些时候你可根据上面所写,叫阿明帮忙採买,他对这边地界非常熟悉。 这是文春师叔传授予我,我再阅读相关古籍,改良过后的版本。 我自小就是用古巴一派的药方泡製身体,你无需过多担心。 只是有些草药不好採买,如果你买不到的话,可以找我。” 樊仁掏出口袋手机,看了眼锁屏弹出的消息,对达摩表示感谢。 “关於镇神组织的大概信息我已经和你说明,你应该也有了自己的判断,我就不多赘述。 有不懂的可以问阿明,他即便退了出来,也是就职许久的老人。 要是阿明也不懂,那就通过聊天软体寻我便是了。 我看到了会回覆你。 你只要知道一件事情,无论如何,我的命是你救的,我们是朋友,不必拘束礼节。” 到了这时,达摩又怎么会不知道,樊仁先前的那些都是铺垫客套话。 “好。”樊仁没再强调谢字,都是心思玲瓏之人,再说就有些拒人於千里之外,划清界限的意思了。 “我已经確定好了,直接加入总部。” 樊仁看向站立身旁,沉默不语的阿明: “阿明哥,这具体流程该怎么走?” “老板,附近都不是大城市,镇神没有据点,回到曼谷市,我再帮到据点您交接程序吧。” 阿明笑著提议道: “这时间不早了,您的身体应该也没事。 不如趁著这个时间点早早连夜赶回去,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就可以到据点登记在册了。” 樊仁明白阿明这是在担心自家患病女儿,毕竟已经在外面待了快两天。 他已拿到了师傅萨旺留在老虎寺中的化鬼术,再停留在这一片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早点回住处,整理一下收穫。 “好,达摩哥,我们就不多叨扰了,祝你早日康復。” 达摩笑了笑,点头回应。 道完別,樊仁和阿明离开了达摩所在的医院,回到地下停车场。 两个人坐上阿明的皮卡,重新出发,往曼谷开去。 这一路上,两个人没有太多的交流。 阿明的心思在女儿身上,樊仁的心思则在达摩赠予的古巴药方上。 达摩在消息中提醒,一旦开始药浴,就必须至少连续坚持七天,期间不能中断,中断就算前功尽弃,从头来过。 药浴只是给身体打下牢靠的基础,温养身体,每天还是要运动增加草药吸收效率,锤炼身体机能的。 当然,无需像僧侣那般苦修行,要作独木禪行功课,在烈暑下露天打坐,辟穀轻断食清理臟腑。 只需要每天如同普通人那样的寻常运动,保持有氧和无氧力量训练两到三个小时即可。 樊仁看完提醒,扫视起接下来的药方內容,药方规定的剂量是每天所需。 黑姜300g,药方的核心炼体主药,有著活血通络,增强体能,抗炎祛湿的功效。 南姜200g,行气散浊、打开毛孔,助药性渗透肌理。 香茅整根,驱散湿寒,舒缓神经焦虑。 青柠叶15片,清散鬱气,安神定惊,改善心绪烦躁。 罗望子叶一把,软化角质,排出体內常年沾染秽浊代谢废物...... 古巴药浴方子中的药草大部分都是市面上常见可购买的,在此基础之上还增加了些不易购买的特殊草药。 之后便是熬製过程,以及如何使用过程。 准备好材料,根据药方的配比,將全部的草药切碎,加入3至4l的清水,用文火慢熬90分钟出浓药汤。 滤掉药渣,兑温凉水调至40c左右,於早晨日出之时浸泡40至60分钟。 泡完后不可立即用清水冲洗,而要留存药膜自然风乾锁养住体內气血,直到晚上才可沐浴更衣。 看著这一大串信息,樊仁陷入沉思,按著这个方子,他的身体素质可以得到很大提升,远超普通人,但再怎么样,估计都会有固定在凡人的范畴內。 他从老虎寺得来的化鬼术,修习是有要求的,只有达到要求才能入门。 首先身体要足够强韧,师傅萨旺在记忆中並没有留下什么法子,对方潜意识里应该认为被自己认可,可接受衣钵的弟子,身体基础素质肯定早早打好,无需多余的训练方法。 正因为如此,樊仁才会烦恼身体素质问题,他即便经常健身,也无法达到这最简单的入门要求。 向达摩討要的这古巴僧侣药方,应该能让身体达到一个强大的地步,可他觉得还是不够。 樊仁是个完美主义者,他想要更好的锤炼肉体方法,这样才能彻底驾驭掌控高位阶鬼神。 想到这,他从脚边放置的背包拿出了黑衣阿讚颂巴的遗物黑法手札。 阿赞,在暹罗语里本义就是老师,师父的意思。 懂法术草药,通灵解厄的民间修行术士都可称为阿赞,而这阿赞分为白衣阿赞和黑衣阿赞两种。 二者都是源自暹罗国原生的村寨巫医体系。 在天竺佛教没有传入的时候,暹罗国古代民眾遭遇到了什么,都是依靠著村寨巫医处理。 巫医兼顾医与巫,核心处理模式就是草药治病加上通灵驱祟,举行安魂仪式,他们认为生病有两种:身体上的病症疼痛和衝撞了邪灵,灵魂被迷惑。 这也是整个南洋术法的最早源头。 在佛教传入普及后,一部分恪守底线,不用阴邪之物,受戒入寺演化成白衣阿赞。 另外一部分则是取用阴物阴料,保留古老的巫医通灵术法,演变为黑衣阿赞。 达摩和古巴文春偏向於白衣阿赞一类,颂巴是黑衣阿赞。 樊仁想要通过阅览黑法手札,结合二者,窥探到最原始的巫医体系,从中得到炼体灵感。 第58章 老虎下山图 自从眉心处萨旺留下的灵性復甦,樊仁就察觉到自身的佛眼纹天赋也被其引领导向,得到了些许开发。 这也是樊仁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可以结合白衣和黑衣阿赞两者长处,得到更好的炼体方法。 他先前就有看过部分黑法手札,已经有些许了解,就迅速在手札草药篇章阅览起来。 黑衣阿讚颂巴在书中没有故弄玄虚,写的东西都很务实,该是什么就是什么,记录的药方草药还会添加自己的理解注释。 有著佛眼纹天赋的加持认知,提升智慧。 樊仁翻阅的时候,仿佛感觉黑衣阿讚颂巴活了过来,在亲口讲述著这些知识。 皮卡顛簸,却无法影响他的学习热情。 手札关於草药的记载是最多的,接近一半,但樊仁还是过目成诵,快速將里面的內容拆开理解,在脑海中融会贯通,再与达摩赠予的古巴药方一一比较,做出取捨。 在佛眼纹的帮助下,他的脑海对於更好的炼体药方有了思路,正在一点点將其完善。 很快,新的药方在脑海中涌现。 樊仁为了以防万一,重新不断推演药方的处处细节。 这期间,佛眼纹天赋似乎再次得到开发,有了细微进度。 推演了几十遍之后,他才敲定炼体药方。 这个最终的药方相较於达摩赠予的,用到的材料要难找不少,且效果猛烈霸道,每一次浸泡都会磨礪身体和心神。 如果心志不坚,身体素质一般的人使用,很有可能会虚不受补,整个人半身瘫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药方后果严重,可磨炼出来的肉体会强大许多,正合樊仁意。 要束缚驾驭住十方三世证这权柄威能可怖的鬼神,自然要尽善尽美。 依著化鬼术描述,假若肉体功夫修炼不到家,被鬼神反噬,身体爆炸也不是没有可能。 “呼——” 做好了炼体方子,樊仁再次深切感受到了佛眼纹的恐怖之处。 不过,即使有著这强大的星命,大量地动用脑力,强行推演完善药方细节,还是让他相当难受的。 那种暂时变成白痴,脑袋空空的感觉使得樊仁整个人像是迷失在沙漠,完全脱水,全身都失去了气力。 “老板,您没事吧?” 坐在司机位上的阿明看到樊仁忽然脸色苍白,还以为其是在禁地中受的內伤发作了。 “没事,我休息会就好。后面的路程我就不能陪你解闷聊天,你注意些。” 樊仁摆摆手,合上眼睛。 “好。” 阿明不再多言,他偏回头,看向大灯中的夜路。 从乌隆市到曼谷市的归途,没有什么波折,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顺利到达了曼谷郊区,樊仁的住处。 樊仁被阿明叫醒,打了个哈欠。 “老板,回来的路上,我买了点吃食,您先將就著填填肚子吧,时间太晚了,没什么可以吃的了。” 看著阿明手中的食物,樊仁点点头拿过,而后背上背包,提起一直放置在脚边的黯淡魂灯。 魂灯封印著南爱公主的意识,不能隨便丟弃。 他看向阿明,用著严肃的语气说道: “阿明哥,走的时候匆忙,忘记和达摩哥交接这个压胜物了,曼谷这边的镇神驻点是否有放置地方呢? 魂灯里面镇压著引发这一次事件的主谋,很重要。” “肯定是有的,我帮您转交给驻点,再顺便帮您搞好手续登记吧。” “那就拜託你了,记住,不要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否则,会酿成大祸患。” 樊仁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 “我明白的,放心。” 阿明拿过魂灯,小心放好。 和阿明交代道別之后,樊仁进入到了院子之中,关上大门,。 院內的情况和离开的时候完全不同,已经焕然一新。 杀猪留下的血跡和各种废弃物都被人清理乾净。 显然,是心细的阿明找人处理的。 樊仁没管太多,径直走上二楼臥室。 他放下背包行李,一屁股坐在竹蓆上,开始囫圇吞咽著手中食物。 虽然身体精神都极为疲劳,但他还有事情没做完。 化鬼术不仅对肉身有著极为苛刻的要求,对於精神力更加是严格到了极致。 用师傅萨旺留下的话来说,那就是只有比肩佛陀的大意志力,具备著绝对的冷静,不被鬼神妖邪恐嚇诱惑,才有资格抗衡驾驭住鬼神,並且化身为鬼神,借用其权柄之力。 如何修炼精神力的法子,萨旺倒是在记忆里提及,每日做修习时候,在脑內观想他留下的老虎下山图,就可锤炼凝聚精神。 暹罗国南传正统佛教的观想,与密宗式那般刻意造复杂神像幻想不同。 本质是专注注意力,观照自身身心的实相。 最通用入门的便是佛陀隨息观,也是所有观想的基础。 樊仁吃完食物,去卫生间快速冲洗,洗净了身体污垢后,盘腿坐回竹蓆之上。 他闭上双眼,挺直腰背,口鼻深呼吸著,逐渐卸掉全身的紧绷,撇去杂念,所有念头落在鼻尖呼吸触感上。 待注意力彻底集中,入了禪。 他向內照见自身,依次拆解全身,分为四界,地水火风。 骨头、牙齿、肌肉、指甲、皮肤等坚硬紧实的身体物质,归为地界。 血液、汗液、唾液等体液,归为水界。 体温、身体冷热感、消化代谢、组织衰老变化,归为火界。 呼吸出入,体內气流则归为风界。 將自身的灵与肉逐步拆解,樊仁有种飘飘欲仙的奇妙之感。 这南传佛教的四界分別观似乎和道教的尸解仙概念在某些方面有著高度相似契合的点。 都是观身解构,破掉凡人对於自己身体的执念和痴妄。 做到了这一步,隨即,樊仁开始勾动眉心灵性,將萨旺留在记忆里的老虎下山图显现在脑海中来。 荒山密林的幽暗处,一头巨大的斑斕猛虎,自嶙峋山脊,俯身沉腰,四肢蓄力,踏落而徐徐行来。 其身上斑纹在昏蒙里若隱若现,冷冽虎目发出寒光,裹挟著可怖威势。 这猛虎下山每行一爪,面对著的樊仁就感觉自身的意识精神像被高空落下的暴烈罡风吹刷一遍。 循环往復间,他开始了对自己精神力的锤炼。 第59章 有趣的想法 天光乍亮。 樊仁从佛陀隨息观状態中猛然醒转过来。 他身上的皮肤布满了黏腻汗水,穿著衣物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观想了一整个晚上的老虎下山图,他的精神被磨礪得更加坚韧。 师傅萨旺留下的记忆中,自己的精神力进步如何,是可以靠老虎下山图来判断的。 观想者距离下山的猛虎越近,就代表著精神力越加强大。 因为童子身冷静能力可能会影响到磨礪效果,樊仁还要分出一些精力儘可能压制著这个星命起作用。 一晚上的磨礪,没有藉助童子身,樊仁能承受的最大限度是猛虎下山到了山腰往下一些的地方。 再接近点的距离,他就会被猛虎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势瞬间撕裂,无法忍受,直接强行退出观想状態。 前半夜樊仁还在適应,后半夜,就已经开始不断挑战著自己的极限,期间他顺便將舌感也练了出来。 五感开阴中,这舌感最容易,也不挑时间点。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他没有觉得有任何疲惫,相反,猛虎身上的那股威势气压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温养补充著他的精神,使得精神极为充沛。 伸了个懒腰,舒展四肢,樊仁感受著洒在身上的温吞曦光,从床上站起,他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看阿明昨晚发来的消息。 已经修习一晚上的功课,白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先暂停好了。 闻到身上的汗臭气味,他忍不住皱起眉,继而脱掉身上的衣服走进卫生间。 打开花洒,任由冷水在皮肤表面落下流动,冲刷著身上的汗渍。 清凉感將黏腻噁心感送走,樊仁在心中开始规划著名今天的行程安排。 聊天软体里,阿明发来消息提到了,去镇神组织据点登记在册,是要本人到场的。 所以早上九点左右的时候,阿明会开皮卡来接樊仁,到据点登记过手续。 登记註册完之后,让嚮导阿明带著自己到处逛逛,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大福缘之人的遗物或者住处什么的。 顺便採买完善药方所需要的药草材料。 也不知道时间够不够,樊仁盘算著。 做完计划,见洗得差不多,他打算出去晨跑,进行有氧。 现在是七点左右的时间,距离阿明来之前大概还有两个小时,正好运动锻炼,不能浪费。 樊仁抓起毛巾擦拭乾净,换上了一套跑步运动装。 看著床上的堆起来的脏衣服,他考虑要不要再买一个洗衣机。 毕竟这个房子已经租了一年,在暹罗国认识的神秘学相关人士要更加多,所以樊仁打算最近这段时间就在暹罗国暂时定居,打好基础能力。 他现在除了魂灯,还有手枪,確实无太多有对抗性的手段。 现在的自己似乎更像是一个闯入了超自然世界的普通人调查员,对神秘学有些认知和护身手段,但不过路边的一条,隨时能被更厉害的人和鬼神杀死。 不过,看似经歷了许多,仔细算下来,包括体验过去人生,接触这些鬼神的时间,好像也不到一个星期。 他又不是什么龙傲天小说里的主角,几天时间就能隨意变成职业阴人中的高手。 要知道,最开始来到暹罗国,得到十方三世证,他也不过是个对神秘学有著相当执著和好奇心的普通人。 樊仁不再唱衰自己,收敛心神,带著手机和钱包走出院房。 暹罗国是一个旅游业发达的国家,且还是经常性地接待华夏国游客。 在这里,支付方式和国內差不太多。 一般情况下,只需要带少量现金,手机,和一张visa信用卡即可。 手机里那几个支付软体在暹罗国大部分有铺面的商家都可以用。 剩下的突突车(三轮机动车)和一些小摊贩就得需要现金了。 將手机和钱包放入进运动腰包,他开始绕著这附近跑起步来。 住的地方是暹罗国內的偏僻郊外,不是旅游景点,又在大早上时候,街道几乎没有什么走动行人。 晨间的薄雾还没消散,裹著周遭的房屋道路。 樊仁在雾中穿行,沿路跑动。 两边街道,已经陆续支起早点小摊,铁皮棚和塑料板凳胡乱摆开。 炭火正在闷燃,铁锅咕嘟作响,白色的炊烟裊裊散开,浓郁的香料热气和湿雾混在一起,驱散了早晨的凉意。 偶尔有几个早起的本地居民停下脚步,蹲坐下来嗦一碗热粉,或者是隨手买份打包带走。 细微的鸟鸣,人和人的交谈、碗筷碰撞声糅杂,烟火將原本清冷安静的偏僻地方,一点点活泛热闹起来。 听著这些声音,樊仁不觉得吵闹,被磨礪了一晚上的精神更加放鬆愜意。 就像是大脑被人用特殊的手法轻抚按摩了般。 思绪得到解放,关於老虎下山图的观想修习,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童子身目前展现出来的能力是让持有者冷静,不受邪魔外道蛊惑。 而观想老虎下山图则需要相对安静的环境,才能让身心放鬆,催动佛陀隨息观,用四界分別观拆解身体,进入忘我状態。 那么假若用童子身的星命能力,在日常活动中也保持著冷静放鬆状態。 是否就可以做到,一整天都能观想老虎下山图,使精神力得到最多的磨炼时间呢? 如果要做到这一点,至少得一心两用。 樊仁想到了南爱公主曾经提到过的末那识。 藏在潜意识里的最深处根本,执掌著所有自私、记仇、执念等负面情绪,是可能永远也无法被挖掘出来的另一个『我』。 將这另一个『我』挖掘出来的,利用末那识观想老虎下山图,这样就能加快修习速度了。 理性在告诉樊仁,这个念头有些异想天开,但本能却又认为可以一试。 按照理解,另一个『我』只是控制著负面情绪,並不是所谓的人格分裂,本质上还是自己。 这样做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开发童子身。 跑著跑著,樊仁开始自主感受著体內那股来源於童子身的『气』,同时调动起来。 和先前被动使用不同,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主动去使用童子身天赋。 第60章 童子身和末那识(周二求追读) 樊仁驱动著童子身天赋,心里因为跑步產生的些许躁意被立刻驱散。 耳边虽还可以听见街道周围的细碎声响,他却无了什么杂念。 如果说原本的心像一池被微风吹皱的浑水。 那么此刻就是水面渐渐平稳澄澈,杂物沉底的状態。 童子身那叫人绝对冷静清醒的气在灵与肉间逐渐蔓延。 樊仁曾看过的佛家典籍中有提及这一过程。 这叫做奢摩他,为梵语,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寂止。 就是把乱跑的心收回,止住杂念,让心绪安稳沉静,念头变少的过程。 当樊仁完成了奢摩他,他自然而然地就进入到之后的境界。 三摩地,亦为梵语,意译作等待。 心静稳之后,不用刻意拉扯念头,心神长时间专注,自动钉在一处,是入定的结果。 陷入三摩地,外界的动静如何骚扰,都再也无法动摇心神。 这需要常年禪定盘坐的老师傅才可能办到,而童子身的天赋能力让樊仁轻鬆做到。 樊仁依旧在保持著奔跑,但他的心则宛如毫无涟漪的水面。 调动完童子身,他开始使佛陀隨息观,用四界分別观拆解身体,进入忘我。 在三摩地的状態下,他的心神都凝聚在了这一件事情上。 很快,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涌上心头。 居然真的做到了。 樊仁继续著自己的试验,他在忘我的状態中,观想起老虎下山图,並且藉助童子身强行分开心神。 用一半的注意力关心著精神之外,肉体所进行的跑步运动。 这样的行为,让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变成两半,一会在面对猛虎下山,一会又在跑步锻炼,似乎完全行不通。 可是,童子身发力了,那强行叫人进入三摩地状態的能力太过强大。 在慢慢的摸索尝试中,樊仁的意识被一点点分开,终於化为两半。 一半集中注意力在跑步之上,一半集中在观想老虎下山图。 成功了。 这个突发奇想的念头被自己实现出来,樊仁由衷的开心,有种高中生解开了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的痛快感觉。 用著没观想老虎下山图的另一半意识思考,樊仁有了些不一定正確的猜想。 末那识是人潜意识中掌管著负面情绪的另一个『我』。 而童子身能叫人不受邪魔蛊惑,不再恐惧,绝对冷静镇定。 蛊惑也好,恐惧也罢,都是人心底的负面情绪。 童子身和末那识一样,掌管著这些情绪。 细细想来,这两者之间似乎有著联繫。 童子身是末那识得更高级別的具象化,前者囊括了后者? 亦或者反之? 师傅萨旺留下的记忆里並没有关於童子身这个星命的敘述,只是对佛眼纹有详细解释。 樊仁对这个从尼坤身上得来的星命了解来自於摩皮的少许讲述,和他的切身体会感受。 所以,一时间,他也不好確定这到底是否有著多少关联。 甚至,樊仁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挖掘出了另一个『我』。 无论如何,这一次的尝试確实是成功的,感受著精神被老虎下山图那宛如罡风的冲刷,他提高了跑动的步伐速度。 肉身和精神在同一时间被不断高强度打磨。 樊仁痛並快乐著。 训练了一个半小时后。 樊仁隨便买了份路边早餐,拖著暴汗的身体回到住处收拾洗漱。 洗完澡,吃起早餐,时间来到九点。 樊仁在二楼的臥室听到了阿明那熟悉的皮卡轮胎碾压道路声。 阿明依旧来得很准时,没有拖沓。 “滴,滴——” 楼下院房外的阿明嗯响了喇叭提醒。 还放置在运动腰间包中的手机震动起来。 樊仁拿出一看,正是阿明发来的消息:“老板,我到了。” 回復了ok的表情手势之后,樊仁拿著吃剩下的垃圾袋和手机走下楼。 正要准备打开大门,一个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外面传入耳中。 “爸爸,你说的樊仁哥哥长什么样子呀。” “静婉,你等会就能见到哥哥了,不要著急,好嘛。” 阿明的语气里满是慈爱宠溺。 阿明哥这是把自己的女儿也带来了吗? 樊仁推开门,他的脸本就算得上俊秀,再加上身材挺拔,眸子明亮,目光有神,一出场就引得被称作静婉的小女孩注意。 “哇塞,爸爸,这就是你的朋友樊仁哥哥嘛,好好看。” 静婉挥舞藕节似的白嫩小手,扬起孩童特有的肉感手臂,衣袖跟著轻轻翻飞,稚气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这个看著被保护得很好,肤色白净的小女孩想来就是阿明的女儿。 看到樊仁的目光,阿明连忙解释: “老板,这是我女儿静婉,她最近在病房待太久,所以一直央求我带她出来透透气,您如果介意,我就先找颂猜那老小子带一会。” 迎著静婉那眨巴的乌黑大眼睛注视,樊仁想起了失踪的妹妹,他微笑道: “没事,我们今天的行程,晚些时候正好要到曼谷周遭的景点博物馆逛逛,带著你家女儿,不算累赘。” “你叫静婉对吧,你好,我是樊仁。”樊仁將手中垃圾丟进垃圾桶,走到车旁,半蹲著,笑眯眯地和趴在车內副驾驶位车窗的静婉说起话。 “樊仁哥哥,你好,我叫静婉。”静婉落落大方,没有半点怯懦。 “静婉,你今年几岁了?” “快七岁了。” 静婉回道。 隨著靠近,樊仁看清楚了隱藏在昏暗车內静婉的脸。 静婉圆头圆脑的,五官相当秀气。 只不过,正如阿明所言,他的女儿生著重病,脸色不似其他孩童那般红润健康,是接近透明的苍白,可以看到之下的血管脉络。 从表面上看,静婉好像没有什么大毛病。 樊仁打开后车门坐了上去。 “达摩大师和古巴文春看过了吗?” 后视镜里的阿明嘆了口气,他知道樊仁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 “看过了,没有用,他们也束手无策。” 对於女儿的病情,阿明没有细说,只是默默给上油门,往镇神驻点开去。 车內的两个成年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照顾静婉的心情。 副驾驶位上的静婉却笑著主动接过话: “樊仁哥哥,我心臟不太好,身子比別的小朋友弱一点。我乖乖吃药,慢慢养著就会没事的,谢谢关心。” 第61章 野狗 曼谷,郊外垃圾填埋场。 隨著日上三竿,温度升高,这片灰色的荒原开始散发出浓烈恶臭。 野狗三三两两游荡其间,低头扒刨寻找可以食用的废物,它们的眼神疲惫又凶狠。 远处焚烧厂烟囱向外排著黄白色的烟,附近的天空都浮著一层浑浊的灰雾。 清运垃圾的几辆卡车,九点半准时驶入进这片荒原。 这里的地表鬆软,大重量的卡车陷进了粘腻发黑的腐泥,发出沉闷噁心的声响。 驾驶员熟练地控制著卡车,倾卸起后车的垃圾。 静謐的荒原之上,瞬间叠出一座座高耸的垃圾山堆。 等卡车做完工作离开,一群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孩童从暗处的各个角落窜出,往山堆蜂拥而至。 原本还在觅食的野狗,被这群突然出现的十来岁孩童嚇了一大跳,慌忙逃窜。 这些孩童的头髮髮丝枯黄打结,板结在头皮上,个个晒得通体黝黑,皮肤粗糙乾裂,布满了蚊虫红疹,抓挠破皮的旧疤。 一时间,竟叫人分辨不出来后来的这群孩子究竟是人还是可以立著行走的狠戾野狗。 他们手里都拿著破旧发黑的编织袋,瘦小的身子前倾,光脚行走於垃圾山中狩猎著,动作嫻熟,飞快翻扒起新鲜的垃圾。 即便脚底已经结著厚厚的老茧硬皮,仍时常会被垃圾中的锋利废料划破渗出血来。 脚上的伤口泡在脏水里,本该疼痛扭曲的表情却没有出现在这群孩童脸上,他们的眼神呆滯又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只有当看到一些值钱的物件,他们的眸子才会焕发出明亮光彩。 那光彩是对生存的渴望。 完整的塑料瓶、铝罐、废铜、纸板,还能穿的旧衣物。 这些都能换上不少钱財,用来填饱肚子。 新倒的垃圾最为抢手,里面有许多尚未开发的宝藏。 这些孩童各自分为阵营,他们在垃圾山上推挤成一团,拉扯著。 瘦小的肩膀互相顶撞,仿佛飢肠轆轆的野狗抢夺不多的食粮。 有些年龄还小的孩童挤不过年长些的,只能缩在边角,捡拾別人挑剩的零碎,动作怯懦却不肯停,生怕空手而归。 “萨特,把那台手机交出来!” 一个在这群孩童身形最为高大的男孩大叫道。 被他称呼为萨特的瘦小男孩没理会,直接跳下垃圾山,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软烂的灰色荒原上奔跑起来。 以萨特为首,一个阵营的其他孩童拦住追赶的高大男孩。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台废弃的水果手机能卖上几百泰銖。 这几百泰銖用来购买最便宜的糯米饭,也够十来个孩童吃上一天了。 另外阵营的孩童也赶了过来,场面混乱作了一团。 萨特则乘著这个机会钻到了郊外垃圾填埋场边缘。 身后是充斥著漫天嗡鸣的飞虫,经久不散的腐臭,孩童尖利的咒骂与推搡声的灰色荒原。 往前一步,却是截然不同的市井烟火,垃圾填埋场的拦网就像一道无形的边界,隔开了地狱与人间。 正值盛夏,没有太多云层遮挡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烘得空气灼热,烤得柏油路面发烫变软。 萨特身手矫健地爬出拦网,走出了地狱。 路过汽车捲起的风,驱散鼻腔里的腥臭,只剩乾燥的尘土味与远处小摊飘来的食物香气。 “別跑,萨特!” 熟悉的叫喊声在耳边响起。 紧紧抓著手里的废弃水果手机,萨特没有停留,他不顾车流,开始蒙头冲向街道另一边。 几百泰銖,是垃圾堆里捡十袋塑料瓶,抢无数次废铁都换不来的巨款。 足够买上大分量的糯米饭,至少好几天都不用深夜在搭建的垃圾棚房里饿到肠胃绞痛。 奔跑过程中,刺眼的阳光,让萨特忍不住下意识眯起眼睛。 他忘记了自己还在车流密集的马路上。 “砰——” 疾驰而来的汽车將萨特瘦小的躯体撞到飞了起来。 一连串的剎车声持续带出难闻的烧焦橡胶味。 叫骂声不绝於耳。 撞了人的车主,以及那些被迫逼停的车主,没有一个同情萨特,反而在辱骂他。 萨特感觉身上很疼,他闭著眼,整个人蜷缩著。 他能感觉到许多目光在注视自己。 那些目光是在打量,有著嫌恶和轻蔑。 “都让一下,你没事吧?” 萨特听到男人的声音,他的眼睛眯开了一条缝隙。 一张俊秀的脸进入视线。 “樊仁哥哥,这个小哥哥怎么了?” 软糯的稚童女声响起,萨特已无力偏头看过去。 “静婉,这个小哥哥受伤了,我们把他送到医院好不好。” “好。” 萨特虚弱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最后的印象是一个穿著得体,脸上没有对他有任何厌恶表情的男人。 “老板,您这真的要把他送到医院吗?” 这时候,停下的车辆,包括撞倒萨特的汽车都开走了。 唯独留下樊仁他们和皮卡。 “为什么不呢?” 樊仁抱起男孩。 “这小孩应该是拾荒的街童,说句难听的,死了也没人在意。” “街童,是乞丐吗?” 阿明点头,而后苦口婆心道: “差不多吧,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命是不算命的,他们出生的时候没有人欢迎,消失的时候也没有在意。 这些街童就是这类人,他们的成分复杂。 有父母跨境打黑工,留下来的无国籍外国流民,福利院出逃孩童,因为父母双亡,或者家庭苦难被遗弃的孤儿。 老板,不是我狠心,您可以救一个,但能救得了这么多吗? 暹罗国內,街童太多了。 况且,这小孩身上可能有传染病,还可能赖上您。” “诸恶莫作,眾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 樊仁没有什么表情: “怎么也是条人命,开车去最近的医院吧,花费不了太多时间。 非是我偽善,看见一条小鱼被潮水拋至浅滩,送回水中只是顺手的事情,小鱼之后的因果又和我有什么关係?” 阿明也不好多说什么,镇神登记倒没明確规定时间,这几天去都可以。 看著樊仁抱著街童上车,他回到驾驶车位,踩下油门...... 第62章 驻点 將被车撞到生死不明的萨特送至医院,一直等待手术做完。 樊仁才向走出手术室的主治医生询问情况。 “患者营养不良,身上还有很多发炎的伤口,不过他的生命力很顽强,运气也不错,除了被车撞到的地方骨折,其他器脏都还好。 昏迷过去,应该是因为低血糖的缘故。 打好石膏,住院几天稍微休息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注意,出院后,不要从事体力劳动,以免伤到骨折的地方。” 主治医生没有因为萨特脏兮兮,浑身臭味,有什么不满的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匯报交代著。 谢过主治医生,樊仁到前台清缴费用,他原本想找前台的护士借笔和便签纸,给萨特留下些话,却又想到对方是街童,大概率不识字,就此作罢。 交完费用,他拿著在萨特身边捡到的废旧水果手机,放进从男孩拔下的发黑的编织袋中,置於床头柜。 “老板,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这小子找了个短期的医院临时陪护,是我认识的可靠熟人,他住院的几天不会少吃的。” “好,谢谢。” 樊仁看了眼床头柜,机身表面几乎褪去掉漆的废弃水果手机,想来也不会有人贪图这点东西。 “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这孩子之后的命运只能靠他自己了。” “老板,您还是心太善了。”阿明摇头。 只有两个成年人膝盖高的静婉一直都很乖巧,没有多话,她的视线在樊仁和病床上的萨特来回晃悠,不知道在思考著什么。 做好安排,阿明带著樊仁,静婉离开了医院。 镇神的据点距离医院不远,他们驱车赶到的时候才刚刚中午。 据点扎根在岔路口的五层老式临街商住排房,灰水泥外墙受潮斑驳发黑,墙根爬满绿色的茂盛藤蔓。 底下一楼的门面偽装成了暹罗国的传统佛牌专营实体店,门面招牌是一块风化多年的深柚木竖匾,写著一串暹罗文。 而店面的两面玻璃橱窗则蒙著一层的薄灰渍,玻璃橱窗內展示的佛牌让人看不真切,显得极为老旧。 寻常人路过,估计只当这是一间售卖民俗物品的普通小店,绝不会猜到內里是镇神组织,用来收押管控著暹罗国鬼祟的秘密据点。 阿明將皮卡停好在路边,率先走在前面带路,小静婉则拉著樊仁的两根手指跟在身后。 推门而入,浓郁的沉香,香烛气与晒乾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一楼的小店空间约莫六十平,是典型的佛牌店陈设格局。 佛牌店没有明亮的顶灯,只靠橱窗和展示柜內镶嵌著的暖黄射灯局部打亮,除去门口被阳光照射的部分地方,店面內大半空间都浸在柔和的光影中,气氛肃穆。 正对大门的供佛台上,奉著一尊平滑面孔的泥塑无相佛,不具眉眼口鼻,似乎是取佛家诸法无相,不执虚妄之意。 佛像以禪定端坐在多层法座之上,其前的黄铜香炉插著三炷线香,燃尽的菸灰积得厚实规整。 案面则摆放著银制供盘,之上是万寿菊花串、檳榔、糯米、清水等常见南传佛教礼供。 两侧还分立了一怒一静,两尊小型夜叉塑像,为中央佛陀像降服的护法。 大门的左右墙面,掛著梯形实木防尘玻璃展示柜,分门別类地摆放起明面售卖的正统佛牌。 每块佛牌的下方都贴有標籤,標註寺庙出处、加持年份、经手开光师傅,供信眾挑选请牌和置换旧牌。 樊仁用开发过的眼扫视著一切,玻璃展示柜和橱窗黎的九成佛牌没有任何灵异气息,就只是单纯的工业品,商业牌子,没有什么价值。 有著特殊气息溢出的佛牌,看著也一般,没给人任何压力,像是普通的法器,譬如达摩自己绘製的那些符咒。 能给人压力的只有正对著大门的那座无面佛。 其中蕴含的韵,微微刺痛了樊仁的眼睛。 和先前看到的三眼神像不同,瞬间能叫人精神崩溃,化作无知无觉的行尸走肉。 这尊泥塑佛像的威能没有如此之大,其中的韵气更加没有什么邪恶血腥的成分,应该是高僧大德用自身道行加持过的法器之流,而不是寄託著鬼神的塑像。 如果是之前的精神力,樊仁就这么直挺挺地看向神像,即便只是寄託了高僧大德的气韵法器,他恐怕也要比现在吃力许多,或许还会出现双目流血的情况。 但是,他现在无时无刻都在用末那识观想著老虎下山图,磨礪精神力,泥塑佛像带来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樊仁当然谨记著师傅萨旺留下的教诲,对於高位阶,没有陷入沉睡的鬼神,要保持著不可说不可视不可念原则。 这里是镇神组织的暹罗国据点,怎么可能会在一楼放置那种可怖的东西。 真的有即將復甦的鬼神塑像的话,整个曼谷都得遭殃。 这就是为什么樊仁敢肆无忌惮地用开发过的眼观察一楼的佛牌店铺环境原因。 他其实还存了看看自己精神力有没有长进的心思。 这番查看,眼睛只是微微刺痛,大脑就没有其他感觉,受到伤害,已经可以证明他的精神力在这短短的时间內,有了长足进步。 或许,在不久的將来,哪怕是面对著高位阶的復甦鬼神,他用童子身加持过的精神力,可以对视,不被影响分毫。 门边老旧的收帐柜檯上放满了各种收款码,pos机之类的东西。 看著进来的三个人,穿著白色背心的中年老板说道: “几位要点什么?我们这的佛牌都是上好物件,有各种功效,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做不到的,需要我介绍一下吗?” 樊仁疑惑地瞧了眼阿明,阿明笑而不语,只是在收帐柜檯上,弯曲手指,敲了十三下。 “原来是来登记的。”老板在柜檯电脑操作起来。 阿明这时在樊仁耳边道: “阿拉伯数字13顺时针旋转90度,上下排布形態,外观酷似暹罗文??(鬼)的字形。 很多公寓,酒店的电梯会直接跳过13楼,標12a作为替代。 房间门牌號和医院床位等也会刻意避开13。 因为有其他国家的镇神据点曾经发生过有善於变化他人样貌的牙耳教徒利用鬼神袭击。 所以现在进去据点,不看人脸,只需要暗號,暹罗国这边的暗號便是敲13下,寓意为鬼。” 第63章 断代的禁忌知识 听著阿明解释,樊仁点点头。 这种隱秘的组织,使用暗號实属正常。 不过,如果真的要细究下来,暗號也不是稳妥方法。 既然已经有可以模仿据点成员脸部的能力,那么肯定有可以从成员脑中得到暗號的办法。 这是否有些太草率了? 站在柜檯后方的白背心中年男人还在操作著电脑,阿明则是看到樊仁脸上没有过多掩饰的表情,大概猜到后者在想什么,低声说道: “老板,肯定是不止暗號这一道门槛的,等会您就知道了。 对了,您发给我的药方我看过,上面有些草药需要专门的职业培养,只有暹罗国的摩亚才能种植。 摩亚就是山林草药师,这个职业属於是极为少见的。 他们隱居山林,开垦药园,懂得择时辰,念经文,会自己亲手栽种药草。 而这些特殊的草药说实话,现代已经没有太多人需要看。 所以越来越多的摩亚世家,捨弃了祖上传下的本领,跑去种植大麻之类的高利润作物。” 阿明一副谜语人姿態,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开始和樊仁谈论起药方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 樊仁皱起眉,磨炼精神已经有了法子,他现在就差这药方沐浴滋养身体。 “现代最后剩下的几位资深摩亚都被镇神暹罗国分部组织供著,他们种植的草药是符合您的要求的,只不过......” 樊仁露出你说,不必顾虑的表情。 “需要接些镇神组织派发的灵异案件任务,处理完成了才可以拿到,这就是我先前和您说的福利待遇问题。” 樊仁沉默了,他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需要积累基础实力,且现在没有太强大的战斗力,接手灵异案件任务,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他该怎么办? 思考了几秒之后樊仁决定先將接受灵异案件任务这个选项排到最后,十方三世证的可使用次数不多了,没必要冒险。 他想到了达摩,这个在暹罗国职业阴人界中有著举足轻重地位的男人。 或许,可以向对方求助。 可,这人情用一次少一次,朋友归朋友,但是涉及到利益方面,划分清楚一点比较好。 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他並不想这么过度透支自己和达摩的交情,挟恩图报,对方性格还是很对他胃口的。 无底线地向身边朋友索要帮助,本质上就是在消耗感情。 樊仁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还是向达摩求助,之后,有什么事情,他再还回来就行。 有来有往的才叫做交际。 “没事,阿明哥,你標註一下哪些特殊的草药市面上是找不到的,发给我,我可以找达摩问问看。” 樊仁看著在周围打转的静婉,阿明的女儿性格十分懂事,即便对店铺里的东西好奇,也没有多手多脚去触碰乱摸,只是提溜著明亮的大眼睛,在他脚边打量陈列出来的佛牌。 “听你的敘述,暹罗国镇神组织的人手似乎不是很够。” 阿明瞥了眼柜檯中年男人,压低声音: “暹罗国镇神组织分部没您想得那么强盛,早就日暮西山了。 准確地来说,应该是整个镇神组织都走著下坡路。 灵异逐渐復甦爆发最开始的那段时间,全世界各地可是有著好几个高位阶的鬼神从破开封印,醒转过来。 祂们对整个世界都有著巨大的威胁,还有些门道手段的老一辈赶往这几处地方进行镇压。 高位阶的鬼神不死不灭,这些带著最后荣光,本该退出歷史舞台的老一辈几乎全员牺牲,才换来封印继续。 一连串的灵异大事件,將本就不多的职业阴人前辈消灭殆尽。 留下的法脉道统无人继承,很多都已经断绝,就算有继承的后辈,大多数都是不怎么用功的年轻人。 年轻人对这些本来就不大感冒,就算继承也和断绝差不了多少。” 阿明说得情绪低落起来,他是民俗出身,对这些还是有些感情的: “以前的术法典籍本就因为各种原因有大部分无法流传下来,这一批得了些真传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樊仁想到了之前对于禁忌知识断代的猜测,阿明的话应验了自己的猜测。 只不过这断代没有这么离谱,还是有些东西传了下来。 “按照你这么说,镇神组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老前辈了嘛? 都是政客和年轻人在管控?” “大差不差,遗留下来的老前辈就几个,大多数都集中在亚洲分部这一块。 你知道的,相较於后来发达的西方,拋去古希腊古罗马,严格不算在西方文化的非洲古埃及,亚洲总体的歷史要源远流长,古华夏,古天竺是其中的翘楚。 两大古国的民俗文化更加是影响了周遭的大部分国家。” 阿明摸了摸自家女儿的头: “先前为你解围的古巴文春就是暹罗分部的领导者,他是联手预言达摩是命定之人的几位高僧大德之中的一位。 当初,鬼神最开始復甦的时间里,他原本该去参与镇压的。 其他人,包括总部都没有同意,因为古巴文春是那一批人最年轻的,他还有希望达到更高成就。 也是为了保留火种,为后世留下还有一战之力的人。 最终,古巴文春留守本部,剩下的垂垂老矣的高僧大德全部没有回来,战死在了鬼神封印地。” “出发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会死?” 樊仁下意识问道。 “当然,高位阶的鬼神哪有这么容易镇压。赶赴战场的人都知道自己极有可能会死去。 但是,不去的话,任由著鬼神完全甦醒,恢復权柄,世界都要被搅得天翻地覆。 几处高位阶鬼神復甦点发生的斗法,是真的叫人看到了那些老一辈的惊天手段。 在看到这些绝唱之后,让人忍不住遐想,以前掌握了没有断代禁忌知识的大能大德究竟有多么生猛,创造出了这么多术法,才能將大量的可怖鬼神封印沉睡,还圈出了禁地,以防后人触犯禁忌,唤醒鬼神。” “好了,去无面佛像跟前献三柱香,就可以上楼去。” 柜檯的中年男人抬起了头,面无表情,指向正对著门的佛像。 第64章 老祖宗传下来的异物 樊仁看向阿明,他不知道这是意思。 “这就是暗號之后的第二道门槛,暗號只是初步测试,確定你是会员,如果要进到高楼层,就得参拜佛像。” 阿明在樊仁耳边低声解释: “这正对大门的无面佛泥塑像是一件以前流传下来的大德加持法器,有著特殊的能力。 向其持香参拜者,假若被鬼神蛊惑了心神,或者鬼神冒充,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就会显露出鬼神的模样。” 测试类型的法器? 樊仁问道: “你刚才提到了镇神组织没有太多得到法脉道统,真传承的人。 那么处理鬼神復甦事件,派遣的人该怎么做? 总不能用著枪械吧? 现代热武器对稍微高一点位阶的鬼神是无用的吧。” 阿明略有些尷尬地用眼角余光偷瞄柜檯上的中年男人: “现代热武器除了对付一些实体类的鬼神殭尸之流,可能有击退作用外,確实没有太大用处。 以前流传的禁忌知识断代了,传承的人也没了。 但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法器神像什么的还是很多的。 您知道的,镇神组织掛靠的那几个大国,想要从世界各地收集到这些,轻而易举。 再找从事相关行业的学者,比如像我这样的人,解读歷史记载,还有法器上铭刻的文字,大概率就能使用这些法器。 派遣执行灵异案件任务的,视事件难度等级,会暂时给予少许的法器帮助。 本身还得靠执行者自己的能力。 当然,墟殃级別往上的特大灵异事件,是会给予大量法器,还会先派军队驻扎,进地勘查。 这一次的稻母神事件因进入禁地的受害者可以通过电话网际网路联繫外面,所以导致指挥者判断失误,让几个同僚都无辜惨死在了禁地之中。 指挥者已经被古巴文春踢了下来,说不定还要坐牢。” 听著这些信息,樊仁表示明白,再次问道: “阿明哥,镇神组织应该知道这些法器神像中有些是用封印的鬼神铸造而成的异物吧?” “知道的,我们这些学者研究过相关典籍。 一般这样的异物都有著强大能力,只不过使用代价五花八门。 有的没有什么使用代价,能力强大,却限制使用人的性別,命格什么的。 还有的使用代价则是非常大,使用的次数多了,使用者要么会死去,要么会失去家人朋友,甚至被封印在法器中的鬼神也会逐渐復甦,醒转过来,反噬使用者。 根据代价大小,效果不同,异物也是分有等级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ss,s,a,b,c五个级別。 相较於灵异事件的分级,异物法器的要简单许多,也是为了让使用者能更好区分。 老板,我已经退出了镇神组织,就不和您一起上楼了。 您上楼之后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接待,无需担心,您的情况我也说明白了。” “好,谢谢。” 樊仁转头看向没有什么表情的中年男人: “劳驾,请问,我直接上香就行了吗?” “嗯,跪拜礼。”中年男人拿出三柱细香和打火机。 “谢谢。” 按著记忆里看到的佛礼,樊仁用右手接过三柱香,左手拿上打火机。 接著,他走到正对著大门的无面佛像跟前,用打火机点燃香火,將打火机放置一旁,跪在拜垫之上。 双手持香,行三叩之礼。 无面佛泥塑像无事发生,只是静静地驻在原来的地方,保持原有的姿势。 樊仁心中微微定下,他以为手心中的十方三世证可能会弄出么蛾子,没想到通过如此顺利。 礼毕,他把手上的香火插在了黄铜香炉之中,烟气氤氳,遮挡住了无面佛。 “来我这里登记指纹和瞳孔虹膜的,就可以上去了。” 中年男人尽职尽责地招著手,表情也稍微丰富了些。 樊仁依著过去了,对方拿出的特殊仪器中录製下了他的指纹和瞳孔虹膜。 “上二楼,会有人帮助你登记註册。” 中年男人用自己的指纹和虹膜打开机关,一个金属质地,银白色的电梯从其背后的墙面显露而出,他让开身子做出请的手势。 “我先走了,晚点下来。” “好,老板,我和静婉在下面等您。” 阿明抱著自己家女儿说道。 樊仁頷首,打开电梯走了进去。 在樊仁离开之后,被供奉著的无面佛泥塑像的脸部起了细微的裂纹。 那裂纹极小,只有非常接近的距离才能观察到。 这栋楼房也就五层,电梯可以摁动的楼层只有二楼。 进入其中的樊仁不一会就被带到了二楼。 隨著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你好,你是樊仁吧?” 一个穿著白色大褂,鯔鱼头髮型的高挑女人进入视线。 女人是暹罗国典型的混血脸,脸型流畅窄长,骨相立体,肌肤呈现健康的浅蜜色。 她的眉骨偏高,眼窝深陷,眼瞳灰蓝,有著欧式大双眼皮。 眼尾微微上挑的一抹浅红,配上一头利落髮型,整个人气场冷冽,显得相当精干。 暹罗国向来多混血美女,这类的美女一旦中了基因彩票,外表就会兼具西式的锐利轮廓与东式的內敛秀气。 毫无疑问,眼前这位女性就是这类明艷动人的大美女。 对方一只手正在拿著平板电脑和电子笔,另一只手伸出。 “对的,我是樊仁,你好,你是?” 樊仁走出电梯,和女人的手绅士地轻握了握,便鬆开了。 “苏妲,跟我来。” 女人留下自己的名字之后,转身。 樊仁则是乘著这个机会开始打量起周遭环境。 从电梯走出之后,是一条空间不大,大概只能同时容纳三人行进的走廊。 走廊的墙壁和地面都是哑光质地的合金板材铺砌而成,內嵌淡青蓝色的冷光灯,光线压得有些偏沉。 天花板吊顶也是类似於合金板材构造,之上有著许多的微型摄像头,经过这一走廊的所有人和物都会被尽数监控著。 两个人很快走到一道厚重结实的大门前方停下。 这大门似乎是起隔断走廊和里面的空间作用,搭载著虹膜识別锁。 苏妲扫描自己的瞳孔,核对虹膜纹路,大门应声而开。 第65章 登记 门內和门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厚重大门外的走道布满了摄像头,冷光,其他用肉眼都难以观察到的微型检测器,给人一种新奇之感。 而门內的世界,没有樊仁平常看的科幻影视剧,所展现出来的高科技精密仪器。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冰冷的仪器也好,智能的档案架,数位化编码也罢,等等这些相关的现代科技產物都没有。 大门之后,是幽静的库房。 库房的整个空间,被一列列深褐色,隔著间隙的实木档案立柜排满了大部分。 那些立柜陈旧,带著经年累月沉淀的暗色花纹,与门外的金属机械感不同,库房里的装修古意十足,就连空气中都有股岁月沉淀的味道。 樊仁用开发的眼望去,透过立柜玻璃,可以瞧见里面放置的东西。 是用牛皮纸,手工线装封的卷宗。 卷宗的边角有磨损的痕跡,好像被许多人翻阅过。 部分破败不堪的卷宗封皮上还印著褪色的朱红古代官印和潦草的黑色批註。 批註的文字有的是暹罗文,还有的则是华夏文字。 这些批註写的內容是一些灵异事件的名字和残缺的术法典籍。 库房空气中那股岁月沉淀的味道就是老旧卷宗发出的,那是纸香,墨香,以及尘封太久的特殊气味混合而成。 这种岁月沉淀的味道很特別,是放置许久的纸墨氧化挥发出的微量有机物气味,那气味浓度极低,不会刺鼻呛人,甚至带来温和的神经舒缓效果, 再加上旧纸张气味关联安静,独处等潜意识印象,怀旧效应会让大脑分泌出少量的多巴胺。 室內空气流通极慢的情况下,这种特殊的味道叫人莫名上头安心。 樊仁还可以感觉得到,库房中似乎是用了某些特殊的仪器,保持著恆温恆湿的状態,专门用来封存立柜中,极易氧化的古旧纸质卷宗。 看著这些纸质卷宗,樊仁心中猜想,之所以用这些纸质卷宗文字记载灵异事件,而不是用电子资料库保存记录。 想来是因为网络信息安全性不够,且极有可能会被黑客相关组织攻克,盗取信息,传播到现实社会,影响整个世界秩序治安。 况且,纸质档案还有一个优点,即便由於特殊原因停电,也能保存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会造成数据丟失等可能出现的 bug问题。 靠近大门的右手处,放置著一个大木桌,一个脸上布满皱纹的鹤髮老者正坐在木桌的椅子后面,低头看著手中书籍。 对於樊仁和苏妲的到来,他仿佛没有察觉,仍旧沉浸在书中。 带路的苏妲走到大木桌前,用电子笔滑动著手里的平板,对鹤髮老者说道:“尼兰老先生,要登记註册的人来了。” “我知道了,你先给他用电子系统登记资料,我这个老头子跟不上时代,用不来这些高科技的玩意。 后续程序流程我再来,我先看会书。” 尼兰没有抬起头,只是扶了扶老花镜,拿著笔在书中开始写註解。 “別介意,尼兰老先生是个学究,他就是这种性格,不是轻视你的意思。” 苏妲轻声解释了几句,手中平板的蓝绿色萤光照亮了她漂亮的脸: “你的介绍人阿明,已经將所需要资料发给我了,我念出来和你对照一下,看看有什么差错。” “好。”樊仁答道。 关於樊仁性別,年龄,现实职业等一系列信息,从苏妲的口中念出。 樊仁一一核对,发现其中有些信息,他根本没有和阿明说过,明显就是镇神组织根据大数据调查出来的。 这些信息基本无误,直到最后一项。 苏妲顿了顿,说道: “你的阴人职业,还有擅长的一门术法是什么? 术法的效果又是什么? 介绍人阿明並没有写出来。” 樊仁愣了愣,没想到这些也要详细说明白。 他一时间还真不好回答,陷入了两难境地。 十方三世证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要是被镇神组织知道了,他怕是要变成实验小白鼠,被抓去好好研究。 即便是在大德阿赞多的帮助下,驾驭住以神为名的高位阶鬼神,显然在现实末法时代也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暴露出来,被当成小白鼠估计都是最幸运的下场,弄不好,十方三世证会被剥离自身,人直接死掉也说不定。 佛眼纹,童子身,师傅萨旺留下的灵性,老虎下山图,末那识…… 这些好像也不能暴露,樊仁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有些头疼。 “隨便说说就好,不一定要仔细准確,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可以理解。 登记在册的大部分镇神成员都隱瞒了不少信息,別想太多。” 苏妲的声音不大,但是在空旷静謐是档案陈列室內,响起了回音。 樊仁看向木桌后的尼兰,这个像是负责人的老学究,似乎根本不在意苏妲的话,他还在挥舞著手中的笔。 “好,我明白了。” 樊仁没想到镇神组织的规定比想像中的还要宽容许多,鬆了口气。 他选择性说了一些关於自己能力的信息: “我有一项特殊的术法,名叫魂灯,可以封印小鬼,驱退大鬼。 职业的话,就是华夏国的师公之流吧,是我偶然採风得到的传承。” 樊仁没有撒什么大谎,他用大部分都是真实的信息混杂著小部分谎言补充细节。 “好。” 苏妲应下,在平板电脑中登记,而后道: “介绍人阿明说,你想要加入的是总部,而不是分部,你是否確定呢?” “我確定。”樊仁回答。 “如果是加入总部,登记在册得申请,要些时间审核。 不过,以你的履歷,无需担心,一定会通过。 你是我见过,最年轻完成墟殃级別灵异事件的人。” 说著,这个混血美女看向老学究尼兰: “已经登记完毕,剩下的靠您了。” “樊仁,你是否对镇神组织包藏祸心?” 尼兰抬起了头,那双浑浊的黑褐色眸子,像是一面无尘的镜子映照出樊仁的內里。 樊仁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面对著这位老者肯定说道: “没有。” “他没撒谎,过关了。” 扫了眼樊仁,尼兰低下头看书: “苏妲你先去忙吧,樊仁留下来,我有些事和你说。” 等苏妲踩著高跟鞋离开后,尼兰才再次缓缓开口: “你拿到颂巴那个老东西的黑法手札了吧?” 第67章 考校 听到问话,樊仁心中咯噔一下,他没想到黑法手札会被提及。 面前这个老者年纪应该是和黑衣阿讚颂巴差不多的,他们该不会是老朋友什么的。 尼兰这个问题是否意味著对方想要向他討要黑法手札,这个老友留下来的遗物。 “如实回答就好,別紧张。” 尼兰继续在书上写著註解,他就像可以看穿人心般,表情波澜不惊。 “是的,我拿了颂巴前辈的黑法手札,尼兰前辈,您是否要……” “我要那个老傢伙的东西干什么?他和我一个师傅,我是他师兄,很多东西还是我教授他的。” 尼兰打断了樊仁的话: “黑法手札学到了多少东西?” “目前只看完了药草篇。” 樊仁老实回答。 “哦,想起来了,今天达摩那小东西还拜託我,帮你寻些特殊草药,好像是做炼体药方。 难怪,你会对草药篇章感兴趣。” 尼兰恍然大悟: “我来考校一下你吧,如果合格,颂巴的遗物你就继承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说来好笑,我们那师傅死得早。 颂巴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他的知识大部分都是我教授他的。 我也算这老东西的大半个师傅兼师兄。 他这傢伙不爭气,没继承我们摩亚这一脉太多本事,反而跑去做个叫人唾弃厌烦的黑衣阿赞。 早知道,当初打断他的腿就好了,也不会一把年纪,临了连具完整的尸首都留不下来,埋进土堆。 “还有,你如果真的继承了颂巴这老东西衣钵,让我想想,你该叫我什么? 师祖?还是师叔? 真的是麻烦。 现在你们年轻人估计也不兴这些,尊师重道什么的。” 尼兰絮絮叨叨的,嘖了一声,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樊仁感受到了对方话语中对过去的怀念,还有对自己师弟死去的遗憾无奈。 话语包含的感情很淡,淡到如果不是樊仁最近开了四感,都无法察觉到其中的微妙情绪波动变化。 对於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人来说,表达哀思的方式不同於年轻人,会嚎啕大哭,更像是在囉嗦地控诉著什么。 一个黄土堆还能寄托在世人的牵掛念想,可如果连个黄土堆都立不起来,那该是有多遗憾啊。 樊仁想要出声安慰,但是话到嘴里又咽了回去,有时候,不安慰才是最大的安慰。 尼兰这个年纪的人,经歷了那么多岁月,怎么会不懂亡者已矣,逝者如斯的道理。 对方现在只需要一个安安静静的倾听对象,將这些陈穀子烂芝麻嘮叨完。 而他这样的年轻人是没有什么资格说些无趣的话,打断尼兰的倾诉欲。 “越想越生气,颂巴这个蠢材东西,知识术法学不到家就算了,还整天鼓捣乱七八糟的东西。” 尼兰突然停止抱怨,他抬起头: “年纪大了,废话確实多,还容易忘记事情。 刚刚还说要考校你,差点忘记了。 你可確定自己看完了草药篇?” “確定。” 尼兰捋著鬍子,眼神复杂: “你倒是有些意思,居然真的有把握。” 从老者先前的表现和这句话,樊仁大概確定了一件事情,尼兰拥有著能判断他人是否撒谎的能力。 “我想想,稻田母神事件过去也才两天,颂巴那老东西虽然没学到很多东西,但他的黑法手札我也是看过的,那么多內容,你一个浮躁性子的小娃娃可以全部记住?” 尼兰上下打量著樊仁,他开始接二连三地问黑法手札里关於草药的內容。 问题相当细致,有些角度很刁钻,必须得將草药篇熟读,融会贯通才可以回答上来。 樊仁面对尼兰的问题,没有拒绝回答,从刚才的话语中就可以明白,这位老学究是镇神组织中,供奉著的暹罗国现代仅存的几位老摩亚。 达摩还和对方打过招呼,拜託帮忙。 尼兰显然有著很高的地位,改良过的古巴药方所需草药,可以通过这个老学究轻鬆找到。 所以,他必须要好好博得尼兰的好感度,走捷径,借著达摩面子,拿到特殊培育的草药。 有著佛眼纹的樊仁先前拆解过达摩给予的药方,还有黑衣阿讚颂巴的手札,看到了最原始的暹罗国巫医体系。 尼兰拋出的问题,他全部都做出了解答,並且举一反三,让尼兰眼前一亮。 尼兰问到兴起,一大堆明显超纲的问题甩了过来,完全不顾樊仁的承受能力。 樊仁虽然身负佛眼纹星命天赋,能从学习到的知识体系中拆解,得出脉络回答问题,但也架不住问题太多太杂,有些东西闻所未闻,没学习过。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无法解答,很快败下阵来。 “抱歉,尼兰老先生,这些知识黑法手札压根没有记载过。” 樊仁喘了口气。 “我知道,我就想搓搓你这年轻人的锐气,哈哈哈哈。” 尼兰大笑,表情满意,活像是一个老顽童,他敲打完樊仁,又给了颗甜枣: “你这脑子天生就是该做学问的,黑法手札拿去便是。 如果你入了摩亚一脉,系统学习草药巫术知识,我不敢想像你未来的成就。 或许,能影响到现代医学发展。 可惜,如今鬼神逐渐復甦的时代,摩亚这种辅助类型的阴人职业,做不到镇压可怖鬼神,你还有更艰巨的任务要做。” 尼兰摇头晃脑的,唉声嘆气起来。 “我確实没有太多时间学习,但我还是可以拜您为师,空閒找您学习的,继承先辈遗留下来的道统法脉,將摩亚一脉发扬光大。 如您所言,我的学习能力哪怕只是碎片时间,也可以轻鬆做到。” 樊仁没有任何谦虚,他大方展现自己的自信,给尼兰一个台阶。 尼兰凝视著樊仁数秒: “你倒是滑头,我喜欢,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有一处自己的野外庄园。 你拜我为师只是其中一个条件还有另一个条件……” 樊仁做出聆听的恭敬模样。 “和我一起到郑信大帝的古墓走一趟,帮我取来一样东西,你想要什么草药我都可以满足你。 你能从稻母神事件中安然无恙地脱出身来,还將问题解决,足以说明你的能力。 放心,你未来是我的徒儿,我不会害你,况且我也要亲自前往。 我们这一法脉战斗力一般,所以找你帮忙。 那古墓没有太大危险,只是有些机关和小鬼,我可以先给你草药,增强你的实力,到时候再一同前往,如何?” 第68章 郑信大帝 图穷匕见,樊仁忍不住暗骂一声老狐狸。 这老学究尼兰方才的真情流露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假。 对方一环套一环,说著说著就將两个人的关係拉近,原来是在这里等著他。 樊仁心说,人老成精,果然年纪大的人都不好打交道,一不小心就会入套,防不胜防。 腹誹完,看著这还算和蔼面容的老人,樊仁斟酌开口道: “镇神组织暹罗国分部人才济济,我一个刚刚加入,还没登记在册的新人菜鸟,何德何能可以和您老人家一同前往古墓探险。 非是我不愿意,只是我的能力有限,这一次可以处理稻母神事件,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侥倖而已。 如果不自量力为您做保鏢,我怕两个人都得死在古墓之中。 我的命倒是不要紧,可您的命就要金贵许多。 您想来也是摩亚一脉的老前辈,要是因为我的缘故,死在古墓之中,那就是大罪过了,说不定摩亚一脉都要断绝了。” 樊仁一脸苦口婆心的表情,劝著尼兰,他实在不想沾上这些麻烦事。 “人才济济?” 尼兰冷笑: “分部里的年轻一代,只有引你前来的苏妲,还有应预言而生的命定之人,佛子达摩,我能看上眼。 其他都是些臭鱼烂虾,草包庸才,完全不堪大用。 假若不是有著家世背书,祖上余荫庇护,有著传承下来异物和被镇压的鬼神,他们连登记在册的资格都没有! 心智没一个过关的,都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每次执行屁大点危险的灵异案件任务,就要消耗许多分部里收藏的异物。” “你也不用给我耍滑头,我明摆著告诉你,即便达摩给我打过了招呼,你想从我这拿到分量足够的草药炼体,就必须听我的安排。 说句大话,整个暹罗国现存的摩亚都是我的徒子徒孙,你就算想从其他路子寻找草药,最后还得我点头同意。 我不点头,没人敢卖给你草药炼体。 郑信大帝的古墓,没你想得这么危险。 还是那句话,危险的话,我就不可能自己一同前去探索。 你不用担心像这次的稻母神事件一样,判断危险程度失误,我自有分寸,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现在镇神组织早就被划分好了势力范,我需要从古墓中取到的东西,可能会被人覬覦。 青中一辈实力不行,老一辈有实力的,说不定还会对我下手。 思来想去,也只有你这个刚刚加入,还有些实力的新人最为可靠。” 尼兰注视樊仁:“得失,我找你的原委已经给你说清楚了。 我足够坦诚,你是达摩的朋友,我必然不会害你。我的人品在这暹罗国职业阴人圈子有口皆碑,你可以打听打听,或者你可以直接达摩那小子问问確认。 答应帮我,你要什么草药都有,甚至可以提前给你,让你炼体,增强实力。 郑信大帝古墓之行,我可往后延一些时间,我不著急。 反正东西是死的,没人知道真正的古墓在哪里,一直放置在那里都是无所谓的。” 樊仁在心中细细分析利弊,如果真的如尼兰所言,只要他不点头,整个暹罗国的草药渠道都拿不到货,炼体练不成。 就算精神力日益被老虎下山图冲刷增益,他也无法修炼化鬼术,肉体的强度跟不上,盲目驾驭十方三世证,后果不敢想像。 不能修习化鬼术,那么他之后的一切行动计划都会被掣肘,寸步难行。 尼兰给出的时间应该很宽裕,待他五感开阴,初步驾驭住十方三世证,窃取些许权柄之力,再加上魂灯一术,去一趟古墓似乎不是什么难事。 樊仁思考了半晌,这本质上就是利益交换,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看著尼兰的眼睛: “我可以帮你,特殊的草药先给我,等我炼好体,还有,关於郑信大帝古墓的详细信息必须提供给我。” “这才是乖孩子,水涨便舀水,水退就抽身。” 尼兰满意地笑了起来,他捋著自己的白色鬍子: “你將地址和所需草药发送给达摩,他会转达给我,我晚些时候就会派人將送到你的住处,如何?” “可以。”樊仁点头:“多谢尼兰前辈。” “你想知道的郑信大帝古墓信息那就要说来话长了。” 尼兰说继续说道: “你不是暹罗国国籍,你应该不知晓这郑信大帝吧?” “不知晓。”樊仁摇头,他虽然会因为要写小说,查资料寻找素材,但这郑信大帝確实与他而言是超纲的了。 这些信息更偏向於歷史相关,和悬疑小说没有太大关係。 “那我就要从这郑信大帝的出身说起了。 暹罗国歷史,有五位公认的大帝君王。 这郑信大帝便是其中之一。 相较於创製暹罗文,终结无文字歷史,定佛教为国教,奠定完整文明根基功绩的大帝之首兰甘亨大帝。 郑信大帝的功绩要略逊一筹,但也是功不可没,前三的存在。 他的父亲是你们华夏国的潮市商人,后来赶赴暹罗国经商定居,与一位贵族女子结合,生下郑信。 在 17世纪初,缅甸的大军入侵,攻破了暹罗国王都,覆灭了王朝。 而郑信率残兵杀出重围,之后开始收拢兵马,逐一击败了缅甸驻军,还有各路割据势力,收復失地,奠定现代暹罗版图雏形,国號作吞武里王朝,最终称王。 按著父系追溯血脉,郑信大帝是暹罗国歷史上,唯一称王的华人。 17世纪末,女婿发动政变,终止王朝。 因为君王之血不可落地的习俗,郑信大帝被装入麻布口袋,用檀香木杖杖击处死。 传言,郑信大帝临死前含恨,立下诅咒遗言,夺我王位者,十世而亡。 夺位的后世君王,忌惮诅咒,就將郑信大帝的遗体埋入地宫之中,用特殊的阵法封印。 这些都是歷史记载,不过一直到现在,正好是十世就任,鬼神復甦的时代。 这个诅咒预言应验的事情,在职业阴人圈里闹得沸沸扬扬。” “地宫被封印,想来会有专人把守,怎么进去?” 樊仁提出疑问。 第69章 秘密陵墓 “呵呵,你这小娃娃,忘记我前面说的了吗?” 尼兰说道: “真正的古墓只有我知道,那歷史记载的地宫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那郑信大帝確实被夺了王位,可这唯一华人帝王怎么会轻易死去。 用你们华夏国的谚语,郑信大帝向来是狡兔三窟的,那被抓起来杖毙的人,不过是一个易了容的替身罢了。 作为商人之子,郑信大帝深知留有后路的重要性,他建立王朝称帝时,就已经將大量的財富藏了起来,並且秘密安排挖掘了密道。 在女婿攻进王宫的那一刻,郑信大帝就留下亲信替身,从密道中逃脱了出去。 那亲信就是郑信大帝从小收养的义子,早就被调教出来,属於是死侍一类的人物。 自然不会出卖郑信大帝,而是退位剃度,入寺为僧,之后被活活杖死。 拉玛一世急於登基,清洗其他潜在的敌人,稳定住王朝,没有仔细开馆验尸,草草火化了替身遗体,將其骨灰埋入地宫之中,对外宣称郑信大帝病故。 为骗取华夏国的册封,拉玛一世化名郑华上表,掩盖弒君篡位的真相。 华夏国山高水远的,没有过多追究。 至於那留下来的讖言倒不是替身胡说八道。 据说那郑信大帝能够顺利登基称帝,离不开他身边的一位高僧相助。 这位高僧大德身形瘦削,其貌不扬,但他那双黑亮眸子,让人印象深刻,据传他有通天彻地之能,其看中辅佐之人都能占据一方,顺利称帝。 在郑信大帝建立王朝之后,有著从龙之功的高僧却突然消失在了尘世间,怎么也找不到。 有人说高僧功高过主,被郑信大帝暗中赐死灭口。也有人说是高僧看了太多杀戮,知晓自己造下杀孽深重,就遁入空门,隱在山林中修行赎罪。 郑信大帝替身留下的讖言就是高僧使特殊的术法,预言知晓了未来的事情,给予了郑信大帝警告。 郑信大帝能如此顺利逃脱,安然活命,留下诸多后手,也多亏了这个警告。 而那逃脱出来的郑信大帝本就已年近五十,胆早就被攻入宫来的女婿嚇破了,重新恢復王朝的野心更加是无从谈起。 他带著剩下的几个亲信,隱姓埋名躲了起来,等到风头差不多过去,再一点点挖掘藏起来的財富,在乱世中过著丰衣足食的生活。 然而,终究是被嚇破了胆子,郑信大帝年老体衰,没过几年就鬱鬱而终,他的遗体和大部分的財富法器,都被葬入一处秘密陵墓。” “所以,你的担心多虑了,我们要去的不是那座官方歷史记录,有人把守的地宫,而应该是埋藏著郑信大帝遗体和財宝的秘密陵墓。” “尼兰前辈,这些信息似乎有些野史的味道,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樊仁思忖著听到的话,皱起眉: “您不会被人矇骗了吧?” “我没有被任何人矇骗,我之所以说郑信大帝的秘密陵墓只有我知道……” 尼兰顿了顿,神秘一笑: “小娃娃,我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很有诚意。” “別卖关子了,前辈。””樊仁有些无语,忍不住催促道。 “刚夸完你,你看年轻人这浮躁性子就出来了吧。” 尼兰放下手中笔: “我当然不是在胡诌,又或是看到了什么野史传闻之类的,异想天开,提出餿主意。 我祖上就是跟隨郑信大帝亲信中的一员,负责守卫郑信大帝秘密陵墓之人。 那几个亲信在战乱中几乎死光,只剩下我们这一脉。 我们这一脉原本该一直守护陵墓的,但是时过境迁,除了传承下来的地图,史料还有信物之外,祖训早就丟到八百里开外。 用你们年轻人时兴的话来说,大人,时代早就变了,我们这一脉没必要遵守规矩,为一个死人守护这么多年。 什么狗屁帝王,这年代谁还认这个? 说句理所当然的话,那陵墓里的財宝就该属於我们这一脉,是看守多年的费用。 如今我们这一脉只剩下我这一个老头子了,我年纪大了,没几年好活。 也没有子嗣和亲传弟子,你拜我为师做亲传弟子,郑信大帝秘密陵墓里的东西最后还不是属於你的。 这一次古墓之行只不过是先看看路罢了,盘点一下咱们的东西,你说对吧,乖徒儿?” 尼兰笑眯眯的。 樊仁眉心处,师傅萨旺留下来的灵性没有跳动,提醒预警,看来,尼兰这个老学究確实对自己没有恶意。 至少,没有想要致自己於死地,最多只是在利用。 能被达摩认可託付的人,人品不会太差,这件事情,樊仁倒是可以確认的。 况且,对於尼兰这个老学究知晓掌握的摩亚一脉知识,樊仁还是相当眼馋的。 看样子,这一脉传承没有断绝得很严重。 这些知识里面可能藏著禁忌术法,学习得到的话,在现实中復现,就可以延长十方三世证的时间,增加使用次数,而且能提高部分实力也说不定。 他不是傻子,尼兰肯定隱瞒了一些东西,没有全盘托出。 樊仁在心中不断復盘著尼兰说的话,同时,试图寻找出其中可能存在的漏洞隱患。 片刻后,樊仁確认没有太多问题,开口道: “我明白了,尼兰前辈,我確实需要不少时间炼体,提升实力,您能宽限到什么时候呢?” “我说了,时间管够。” 尼兰笑道: “你也不用表现得自己好像吃了什么大亏的样子。 想要拜我尼兰为师的职业阴人多了去了,要不是你的资质足够出眾,我都懒得搭理你。 如果说白衣阿赞和黑衣阿赞是原始巫医体系结合其他术法道路发展划分出来的,那么摩亚就是暹罗国最原始巫医的传承者。 没有过多需要恪守的规矩,也没有那么多阴邪禁忌。 至少从医的角度来说,摩亚比其他两个要更加纯粹,厉害。 你晓得吧? 还有,你所需要的特殊草药可不是用钱財就能购买,有些是要做灵异案件任务获得功勋换取。 要不然就得用同等价值的物品交换。 世俗的钱財在这个阴暗里世界可不是硬通货,稍微懂点皮毛术法的,都可以包装自己,摇身一变变成大师,装神弄鬼从有钱人手里敛財。” “好,我知道了,前辈。” “你该叫师傅了。 “师傅。” 樊仁乖巧应答。 尼兰嘴角露出得逞的笑。 第70章 郑王庙 和尼兰这个老学究打好交道,得到想要的信息和草药,樊仁就完成了这一次来镇神组织的目的。 等待电梯离开的时候,他再次遇到了手拿平板的苏妲,对方似乎刚从楼上下来,一脸急匆匆的样子,似乎要和负责管理二楼的尼兰匯报工作。 走出电梯,这个不同於名字那般嫵媚的颯爽女子,好心叮嘱告诉樊仁,如果登记註册的结果下来了,阿明届时会通知他的,无需担心。 留下这个信息,苏妲头也没回地就快速往布满精密摄像头和感应器的走道赶去。 樊仁转身进入电梯,目送苏妲的背影走进厚重的金属门之內。 炼体方子改良,所需要的特殊草药,分心观想老虎下山图锤炼精神力,化鬼术修炼的准备工作问题已经全部解决。 剩下的就是用时间来积累,衝击化鬼术一层了。 用化鬼术初步驾驭住十方三世证,他就有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力,能够应对之后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了。 想到这,樊仁精神一振。 不知道化鬼术一层究竟能窃取到,这掌控著时空权柄的高位阶鬼神多少威能? 樊仁有些期待自己之后的实力提升的程度。 布迪和阿古斯父子对於他的试探轻蔑,以及杀意,他可都没有忘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以眼还眼,有仇必报向来是樊仁的原则。 樊仁大部分时候都会思考很多,考虑利弊,斟酌再三。 但是人家都把你当做路边的野狗隨意打杀了,再犹豫,不还击就过於懦弱了些。 目前为止,镇神组织这个鱼龙混杂的庞然大物,樊仁所能感受到的恶意也只有布迪父子。 其他遇到的工作人员都还算友善正常,虽然有些算计,但总得来说没有什么臭毛病。 没有像是爽文里经常写的那样,隨便都能来条狗咬一口打压新人,展现出各种莫名其妙,层出不穷的恶意。 根据阿明所述,这对父子似乎是来自爪哇岛的牙耳教徒,他们的行为逻辑还是有跡可循,可以想得通的。 即便在现代俗世,这些牙耳教徒脑子多多少少沾点毛病,用人做祭,闹出人命都不稀奇。 別遑论,布迪父子还获得了些术法力量。 想来他们自觉高人一等,將普通人,与其他比他们弱小的人视作螻蚁,踩在脚下。 人命在布迪这对父子的眼里一文不值,可以隨意玩弄,甚至被虐杀,任由拿来做成血蓬崇驱使。 於情於理,这对父子都上了樊仁的必杀名单,驾驭十方三世证这种级別的鬼神,有著五感开阴的加成,化鬼术一层应该足矣。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声之后,门缓缓打开。 樊仁的注意力也被这些声音吸引,回到了现实中来。 电梯门外,穿著白色背心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柜檯后面的躺椅上,悠哉悠哉地晃著腿,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只是抬动眼皮扫了一下,就继续著自己的休息。 另一边的阿明则陪同著静婉在橱窗和玻璃展台面前走动,观赏著里面陈列的佛牌饰品和摆件。 阿明嘴里滔滔不绝著,好似在给自家女儿介绍佛牌相关的知识,给静婉讲解解闷。 “樊仁哥哥,你回来了。” 静婉本来就年纪小,一开始对这些佛牌相关的民俗文化还有些兴趣,可听著听著就犯起了困。 她性子乖巧,不好驳了父亲的面子,只得强撑精神听下去,顺著阿明。 樊仁回来的正是时候,她將对方视为救星,直接打断了阿明的讲解,飞也似的奔跑过来,拉住樊仁的衣角。 “阿爸,樊仁哥哥回来了,我们出去外面逛逛吧,一直待在这里好无聊。” 静婉眨巴著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期待。 “这……” 阿明有些为难地看向樊仁,在暹罗国待久,也被浸了些味道,他的服务意识根深蒂固。 今天本就是来为樊仁做嚮导工作的,带了个小尾巴过来,作为僱主的樊仁同意,就已经是万幸了。 这时候还由著静婉提要求,就太逾矩,不尽职责了,丰厚的报酬拿得也有些烫手了啊。 “没事,我们今天就是要到曼谷各处的景点,博物馆晃悠,正好带小静婉玩耍一下,你说对不对?” 樊仁摸著静婉的小脑袋,面色温和: “就按照说好的计划安排吧,,对了,有关於郑信大帝的景点,曼谷有吧?如果有的话,我们晚些时候,最后的地点就去一趟那里。” “郑信大帝?” 阿明愣了一下,他没有多嘴询问,只是默默在脑中快速检索著相关信息。 十来秒后,他边整理著思绪,边说道: “是有一个景点,那是位於曼谷湄南河西岸的郑王庙。 我稍微变动一下线路就是了,老板,您和静婉先上车,我和老板商量点事情,交接一下工作,等会再来。” 樊仁点头,用身体挡住日头,牵著小静婉进入了停放在路边的皮卡。 七八分钟后,阿明也上了车,发动车子,给著油门,开往原先定好的计划里的曼谷周遭景点。 一天的时间眨眼过去大半,等阿明带著樊仁逛完计划好的景点,到达最后一站郑王庙时,已经接近傍晚。 樊仁和阿明商量沟通了一下后,决定观览完这座纪念郑信大帝的皇家寺院,就地找个吃饭的地方解决晚饭。 大半天下来,游览完有可能相关鬼神的寺庙,博物馆,阴物市场,樊仁一无所获,没有得到过一次十方三世证和阿赞多的提示指引。 和驾驭鬼神,大福缘之人这两个条件扯上关係还是太难了。 这更加坚定了樊仁修习化鬼术的决心,只有这些保障,他才可以在尼坤和帕多那绝望的乱世人生中得到更多的机会。 望向面前的郑王庙,樊仁选这里所为收官之地,自然是因为他想要更多了解郑信大帝的信息情报。 且在尼兰敘述中,有过提及一位高僧的存在,这位高僧有通天彻地之能,疑似驾驭过鬼神,或许有概率是大福缘之人。 所以,樊仁想来碰碰运气。 第71章 异乡人 白日逐渐西沉,樊仁牵著小静婉的手,跟上带路,作为嚮导解说的阿明。 郑王庙本身下午六点就会有工作人员清场,上锁殿宇,但以阿明在这片的人脉关係,他们的游览时间被延长到了七点左右。 “郑王庙,是暹罗国曼谷的三大皇家古寺之一,官方名字叫做黎明寺。 另外两个皇家古寺分別是玉佛寺和臥佛寺。 达摩大师便是玉佛寺的昭坤职位。” 阿明挥舞著手中的小旗子,他的信念感很强,瞬间进入到了工作状態。 旗子指向不远处被四座小塔环绕的主塔: “那就是10泰銖硬幣的背面图案,大概80米左右,有著『暹罗国艾菲尔铁塔』之称。 塔身表面铺满了华夏古瓷的碎片、琉璃、贝壳等物,到了晚上闭园的时候,会通电点亮周身的景观灯,会很漂亮。 塔身还是佛教的须弥山造型,底下有著一圈的夜叉力士托举,逐级往上,是各路佛教神话中的雕像纹路,象徵著宇宙天地格局。” 樊仁站在原地,眺望著这座佛塔,此刻,太阳已经摇摇欲坠。 从这个角度来看,高耸的佛塔顶端穿透了落日,被余暉笼罩著,仿佛在其背后燃烧起了赤红色的光圈,甚有韵味。 樊仁笑著叫住阿明,让他和自己的女儿用这个落日做光圈的场景作为背景,合上照片作为留念。 阿明有些侷促,他束手束脚地拉著女儿小静婉,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动作和女儿合影。 小静婉倒是笑得灿烂,她抓著自己爸爸粗糙的手,做起了不贴合她乖巧性格的扮丑鬼脸。 似乎是第一次和自己的女儿合影,阿明这个中年男人动作僵硬笨拙,他看著自己女儿的鬼脸,忍不住嘴角露出笑意。 “咔嚓——” 快门声响起,樊仁用手机摄像头拍照功能拍下了这温馨的一幕。 “来,看镜头。” 常年在外旅居的生活让樊仁练就了一手好的拍摄构图技术,他不余遗力地从各个角度为这对父女拍照。 听到樊仁的指令,小静婉搞怪的动作更多了,阿明则是宠溺地笑著,比著剪刀手这个经典又略显过时的姿势。 拍摄的结尾,樊仁的心情开始变得沉重。 他想起了自己失踪的父母还有妹妹。 这里终究不是他的国家,他的城市他的故乡,也没有他的家人。 对於这个陌生旅游国家来说,他只是一个路过,短暂停留的异乡人。 想著,樊仁下意识抓住了脖颈处掛著的鎏金小长命锁。 这个长命锁,樊仁找人鑑定过许多次,是一件古董物件,年份有个大几百年,按著工艺和年份,也值个万把来块。 他之所以鑑定,当然不是为了钱。哪怕在最困难落魄的时刻,樊仁都没有动过一次念头。 而是因为,樊仁想要通过追查长命锁的相关线索信息,找到家里人存在过的痕跡。 但遗憾的是,这种有些年份的鎏金长命锁在华夏国早些时候,是非常常见的物件,想要查到来源很难,几乎不可能做得到。 而且,还有著那可以抹去人类存在痕跡的高位阶鬼神的能力影响,就算追查到了蛛丝马跡,恐怕也是徒劳,毫无意义。 在万般寻找,完全没招的情况下,樊仁才彻底踏上寻找神秘学的旅途。 原本得到了十方三世证,樊仁还特意尝试了好几次,测试这个父母留下来的长命锁是不是相关著灵异鬼神。 可惜的是,樊仁用了各种方法,滴血,念咒等等在小说影视剧里常用的唤醒法器路子,没有一次成功的。 “好了。” 樊仁强行压住心底的失落,他笑著收好手机: “阿明哥,我晚些时候用 link把照片发给你吧。” “好,谢谢老板。” 阿明连连点头,他感激不已。 樊仁笑了笑: “不客气,麻烦阿明哥你继续讲解吧。” 如果是原来的樊仁的性格,肯定是因为察觉到小静婉是阿明的掌中宝,要收买阿明人心,才会特意提出拍照留念的想法,让阿明为自己卖力做事干活。 现在的他则不是这个原因。 樊仁感觉到了那自小养成的自利唯我的性子在发生一点点改变,心胸变得开阔起来。 应该是受师傅萨旺的影响。 樊仁暗自感嘆,他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听著阿明的讲解,樊仁很快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郑王庙是为何建造?是否底下就有埋藏著郑信大帝遗体的地宫? 阿明解释道: “郑王庙的由来,是以前的故事了。 当年缅甸国攻城,暹罗亡国,这华裔郑信大帝就带著人马,一路顺著湄南河打了回来,准备復国。 登录岸边之时,恰逢天边破晓,晨光初现。 郑信大帝就在岸边这座古老废旧的寺庙中拜佛祈祷,许下宏愿,將来若能復国,登基称帝,他日一定重修此庙。 后来,郑信大帝建立王朝,定都吞武里,这里就被重新修缮,定名为黎明寺。 后世百姓为感念郑信大帝的復国功绩,就慢慢被称呼作了郑王庙。 至於你口中埋藏郑信大帝遗体的地宫,不在这里。 郑信的骨灰安葬在吞武里另外一座寺庙之下的地宫,有专门的士兵把守。” “哦,这座寺庙原来就存在了吗?我还以为是郑信大帝,或者是后世继承者修建的。” “是的,这寺庙歷史悠久,相当古老,早已存在於湄南河附近岸边。 相传,寺庙的建造者是一位厉害的高僧大德,他的名讳无人知晓,但法力无边。 时常接济乱世中的难民,为他们熬粥施药,治疗伤病,收留孤儿弃婴。 有感恩流民想要为其歌功颂德,问询俗家名字和佛號。 那高僧说自己背井离乡,没了家人朋友,和游魂无异,只回道自己无名无姓。 从此,无名便成为了寺庙和高僧的名號。” 樊仁立即反应过来,这个创办寺庙的无名高僧应该就是帮助郑信大帝建立王朝的从龙功臣。 “阿明哥,你知道在郑王庙修起后,无名高僧的下落吗?” “不知,正史中没有记载,一些野史倒是有说,这无名僧人帮助郑信大帝登基,之后就飘然隱没於山林之中,再不过闻世事。” 第72章 药浴炼体 尼兰和阿明的敘述结合起来,基本上都能反应一件事情,这个辅佐郑信大帝的无名高僧有著非凡的能力,极有可能是一位和鬼神相关的职业阴人。 只是,樊仁在郑王庙待上了快50分钟的时间,他都没有得到任何阿赞多和十方三世证的提示。 能触碰到相关文化物件,他都摸了个遍,什么都没发现。 樊仁猜想,或许是郑信大帝之后的翻修导致的。 这座无名庙宇化做了郑王庙,再也没有无名僧人留下的痕跡。 居住过的房宅重新修缮,前人留下的气韵也会被抹去掉了。十方三世证不能做到无中生有,估计必须得要有留存的气韵之类物质才能復现过去人生,让持有者体会模擬。 这种气韵应该很难保存下来,人气聚集多了,以及其他因素都有可能影响消散。 这样想来,逻辑是成立的。 即使驾驭过鬼神的大福缘之人少之又少,可是人类歷史长河久远,累积下来的数量不会少到哪里去。 这些数量的大福缘之人,隨便溜达一圈,整个世界的大部分都有可能留存过痕跡,有短暂的居住地。 隨便找个角落说不定都可以做到体验过去人生。 然而,在暹罗国这种宗教民俗和神秘学气息浓郁的国家,这番寻找下来,都没有什么结果。 这就就说明了一个结果,猜测是对的,大福缘之人住过的房宅,不能有太多改变,被许多人居住过,否则气韵就会消散殆尽。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这个有从龙之功的无名高僧並不是大福缘之人,所以做不到体验过去人生。 即便是第二种原因,他关於房宅住处的猜测並不矛盾。 接下来的寻找方向,应该集中於遗物法器之流。 这些遗物小物件被生前持有者隨身把玩,往往凝聚著生者的气韵和精神力。 如果是大福缘之人,这种气韵和精神力更甚,就算被后人把玩,保留存储下来的概率也会大上许多。 今天虽然没有找到大福缘之人相关的线索信息,但对於十方三世证的体验能力,有了更加进一步的了解,还拿到尼兰给予的特殊草药,也算不虚此行。 瀏览完郑王庙,阿明带著樊仁和小静婉,找了家附近不错的餐厅吃晚饭,作为一天的收尾。 用过餐后,樊仁被送阿明开著皮卡回到了郊外住处,而小静婉则是在不舍中被自己家老父亲拉走,回到医院休息治疗。 和父女两人道別以后,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八点半的时间。 樊仁看著时间,只是打开院子大门,在外面等待著。 达摩的消息在几分钟前就发来了,通知樊仁,尼兰批下来的特殊草药会在八点半左右送到他的住处。 等待了大概五分钟,一辆麵包车从远处行驶而来,停在樊仁的面前。 “滴滴——” 车子鸣笛,打开车门。 一个年走了下来,他背著一蛇皮袋的东西,看向樊仁: “爆米花, bro,你是樊仁?” 因为麵包车的光线过於刺眼,樊仁眯了眯眼睛,才缓解过来。 青年的模样被看清,那是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怪傢伙。 无发无眉,一派和尚剃度的模样,却戴著墨镜,脖颈悬掛闪闪发光的大金炼,穿一身嘻哈风格的服饰。 再加上似乎是网络烂梗的打招呼方式,樊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復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青年。 对方是尼兰,还是达摩的人? 怎么看都不像吧,更像是个混的人。 樊仁警惕地打量青年。 “我是达摩的师弟,bro,別误会。” 察觉到了樊仁的目光,青年解释道。 “东西给你带来了,是尼兰老登给你的,签收一下。” 青年说话方式独特,带著口音,夹杂暹罗语,国语,英语,三种语言混合。 樊仁接过青年递过来的蛇皮袋,感受著手中的沉甸,他借著麵包车大灯的光看了几眼。 发现里面的东西就是自己想要的草药,警惕心降低了不少。 “ok,bro,我拍个照。” 青年快速鬆开手,拿出手机,对著樊仁拍照: “收工!下班,bye~” 说完,青年一溜烟钻进麵包车,不管樊仁反应,径直启动开关汽车加油门离开。 看著远去的麵包车,樊仁目瞪口呆,他单手拿著蛇皮袋,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给达摩打起电话。 “喂,樊仁,怎么了?” 电话另一头的达摩问道: “草药好像已经送到了,你检查一下货物数量和质量吧。” “那个傢伙真的是你的师弟?” “……” 达摩沉默了几秒: “別管他,他脑子不正常,天天刷短视频,已经中毒成傻子了。” “好,我检查一下东西,先掛了。” “嗯。” “嘟嘟……” 达摩掛电话的速度极快,显然这个师弟也让他很无奈,甚至觉得丟脸。 樊仁將蛇皮袋里的草药背回小院,关上大门,他打开院中灯光,仔细查看起草药。 今天离开之前,他就已经拜託阿明,找人给这栋破败的小楼添置了必要的照明和生活家具。 找的工人相当专业,回来前,院子就已经被修缮一新。 確认好草药没有问题,樊仁到一楼收拾好的厨房,用原先主人留下的锅灶,开始熬製药汤。 改良过的方子和达摩给的药方有几处不同。 药效要猛烈十倍,熬煮的时间缩短了,使用者浸泡汤药的时间也缩短。 原来需要七天,现在只需要三天时间,且不用在日出之时浸泡药汤。 药效猛烈,浸泡时间减少。 相应的副作用並不是拔苗助长,而是使用者要承担巨大的苦痛,忍受著滚烫药性钻进皮肤,血肉,骨头的煎熬折磨。 半个小时后,樊仁將熬製而出的原药液端入上了二楼。 堵上塞子,倒进浴缸之中,搭配著温水稀释调和。 浴缸中浑浊的浓稠赤黑色液体,翻滚蒸腾的氤氳热气,散发出辛辣刺鼻的草木药味,嗅闻上一口,便叫人喉头髮紧,一阵乾涩。 做完一切,静待片刻,事先清洗过身体的樊仁脱掉衣物,躺进了浴缸里。 第73章 成功 樊仁刚刚沉下去,才將身体四肢浸泡在暗沉汤药之中,皮肉就忍不住猛然收紧。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滚沸的液態蜡油包裹。 刚开始,只是毛孔发麻发紧,但,转瞬间,汤药里猛烈药性就顺著被蒸开的毛孔钻透表皮皮肤,进入身体中来。 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爬满全身的每一个角落,骨头和血肉仿佛被人用针扎一般。 隨著药性完全渗透,滚烫到极致的热流在樊仁体內蔓延爆发,横衝直撞。 暹罗国发展到现在的巫医有著与中医经脉说类似的理论。 源自古天竺国阿育吠陀医学体系。 人体內输送各种能量物质的通道叫做森线(中医里的经脉),流转的生命能量叫做隆气(中医里的气)。 森线细分下来共有 72000条,可到现在拢共总分为了十条主干森线,对应著十二经脉。 此刻,那些仿佛得了狂牛症似的药性就在森线里狂奔著。 樊仁的筋骨血肉里那种刺痛变得越来越剧烈,就好像有无数蚂蚁在啃噬,剧痛伴著酸麻。 他紧咬牙关,死抓著浴缸边缘,每一寸的肌肉都在颤抖抽搐。 额角的冷汗簌簌而落,脖颈和手腕处的青筋也同时暴起。 疼痛愈发加剧,喉咙发出已经抑制不住的低吼,就连脑海中无时无刻不在观想老虎下山图的末那识,这个时候都失去了控制,彻底崩溃,退出观想状態。 樊仁几度想要爬出浴缸,他没想到这改良过的药方暴戾程度,远比想像中的要厉害数倍。 刺痛,啃咬的酸麻,还有药性对五臟六腑衝击导致的绞痛,连绵不休,让樊仁生不如死。 瞳孔逐渐扩散迷离,樊仁的意识在变得模糊。 眉心处的的灵性在跳动著,但对於他毫无帮助。 他已开发四感,身体敏锐度胜於常人,对於疼痛的感知更甚数倍。 樊仁明白,再不想办法压制疼痛,他的本能反应会迫使自己爬出浴缸。 这改良过的药方,药性入体之后是不可逆转的,熬得住就能脱胎换骨,熬不住就有可能被反噬,经脉溃败,肉体瘫痪。 对了,童子身和开发出来的末那识,或许可以帮助自己。 樊仁混乱的思绪找到了方向,他用最后的理智支撑著,调动起了童子身那股纯净冰冷的气,强迫著进入到奢摩他状態。 而后用末那识压制著心底翻涌的负面情绪,一点点迫使所有精神集中,陷入三摩地。 灵与肉在这个过程中被一点点剥离开来。 他的精神力不再感知到那么多肉体的苦痛。 发现这个方法有用,樊仁鬆了口气,他继续调动著童子身的气,使用佛陀隨息观,入禪,四界分別观拆解身体,进入忘我境界。 飘飘欲仙的心理快感压过了生理上的疼痛。 不同於之前,樊仁这一次在三摩地状態,收拢心神,聚合了所有的精神力量,没有一心二用,反而一心一意地观想起了师傅萨旺留下来的老虎下山图。 待灵与肉被彻底分开,樊仁终於找到了可以安然浸泡改良过后的药浴,接受猛烈药性带来痛苦洗礼的方法。 原本被他小瞧的童子身星命天赋,在这几次的尝试修炼中大放异彩,作用丝毫不逊色於帕多的佛眼纹天赋。 能被称为大福缘的星命命格確实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樊仁已经感受不到来自身体的疼痛,他注视著从山中爬落而下的斑斕猛虎,决定看看自己的极限在那里。 同一时间,他的灵魂精神和现实肉体遭受著非人般的恐怖折磨。 凌晨临至,流水的月华穿过大开的卫生间窗户,倾泻而下,落到了樊仁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从浴缸中坐起身来,靠在浴缸壁之上。 几个小时的折磨,身下的药汤原液被彻底吸收得一乾二净。 只剩下一汪混合了汗水体液,略显浑浊的凉水。 他成功度过了改良药浴的考核。 深呼吸了一口气,樊仁扶著周围的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他被这猛烈药效折腾得浑身无力,摇摇晃晃,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受到伤害,只是脱力,再加上精神疲惫导致的。 敲了敲太阳穴,樊仁走出浴缸,打开了花洒,进行冲浴清洗。 改良后的药方还有个好处,那就是浸泡完就可清洗,而不是要等上一整天。 须知,暹罗国这种有著黏腻湿热气候的鬼地方,一天洗上三次澡都不为过,是相当正常的事情。 假若按著达摩给的药方浸泡炼体,让药液裹在身体表面,形成壳慢慢吸收药效。 一天下来,身上的酸臭可想而知,而且说不定皮肤还会被闷得出现问题。 想到这,樊仁心中刺挠起来,这样的修炼方式也只有暹罗国这些苦行僧可以欣然接受。 因为白天日头过盛,裸漏在外的水管被照烧得滚烫,从花洒喷出来的水,即使没有热水器之类的设备加热处理,也带著温热之感。 水流不断从头顶,顺著身体皮肤落至地面,樊仁的心神渐渐平静下来。 在他集中注意力,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还有一整天的末那识观想,老虎下山图的进度加快了许多。 猛虎下山从原来的山腰附近,变成了距离他只有两百米的位置。 这个进步相当恐怖,根据师傅留下来的记忆,这老虎下山图是在一处遗蹟发现。 饶是以他的强横意志力,也得观想个三四天的时间才能做到这一步。 而樊仁虽然偷了巧,走了捷径,但实际算下来最多两天,估计就能搞定。 毫无疑问,在体验其他人过去人生的时候,樊仁的精神力得到了提升,他的意志力更不用说,为了寻找家人偏执到了极致的程度。 两者相加,以及童子身末那识加持,做到这个程度不足为奇。 只是,两百米后,每进十米就是一个坎,师傅萨旺认为,当观想者靠近猛虎,完全掌控住猛虎之时,他的精神力和意志力將不惧任何鬼神,完全达到佛陀境界。 洗完澡,樊仁擦乾身子,坐回床上,一心二用,边观想老虎下山图,边准备等待时间,修炼身感。 还有两天,五感开阴就能完成,药浴也会结束。 届时將是他尝试初次驾驭十方三世证,修习化鬼术一层的时刻。 第74章 隙中驹(周二求追读) 时间荏苒。 转眼,两日悄然过去,来到了第三日的早晨时刻。 这些天养下来的习惯,樊仁早已將打坐修习,观想老虎下山图替代睡眠休息。 每天六点半,他都会准时退出冥想打坐,去晨跑两到三个小时。 老虎下山图里,那头猛虎身上的气息虽然可怖凌厉,但也能对樊仁的精神力大有裨益。 压榨樊仁的潜力之时,也会修復损伤的精神力。 观想整个过程与其说是藉助著猛虎气息磨礪修炼,倒不如说是驾驭猛虎,让精神力一点点接纳吞噬猛虎身上那股气,壮大灵魂力量。 “呼——” 晨跑回到院子大门外的樊仁,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浸透的运动背心被他脱下。 身上精炼的肌肉清晰可见,不同於为了追求肌肥大美观训练出来的饱满膨胀。 他的肌肉紧实,线条更加利落,体脂偏低,像是无数条收拢凝绞起来的细钢索集合而成,穿上衣物会显得偏精瘦,没那么扎眼。 樊仁的有氧训练会比无氧训练多些时间,为了更好地修炼储备体能。 且无氧力量训练更加偏向於身体核心,追求身体的功能性,协调性,以及爆发力。 一般来说,有氧过多会流失消耗肌肉。 但是,有了熬煮的秘药加持,这些肌肉流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其中蕴含的力量也不是普通健身人群可以比的。 改良过的药方和健身训练的“九龙之力”药物不同,是过去人类禁忌知识的產物结晶,对人体没有任何副作用,是完美的补品。 短短几天时间,樊仁能够感觉到因为锻炼带来的变化,他的身体各方面机能大幅度提升,胃口相应地变大,需要摄入更多的蛋白质和碳水。 已经五感开阴的他默默开启状態,感受著身体里的每一处细节。 五感开阴,加上炼体有成。 樊仁估算著自己现在的战斗力,没有热武器的干扰前提下,他的个体作战能力应该到差不多达了人类最顶层的那一批。 这还是没有系统训练技巧的情况下,假以时日,在过去人生体验中偷学些战斗技巧,只是凭藉著肉身能力,还有眉心灵性的增幅,他或许可以在体力最充沛的时候躲开射来的子弹。 黏腻的汗水顺著肌肉线条流下,樊仁拿著衣物擦拭了几下,直接打开院门走了进去。 他已经做完早晨的训练,三天药浴已过,五感彻底开阴,老虎下山图的观想距离来到极限150米左右。 这些准备工作已经足够他尝试初步接受驾驭十方三世证,窃取权柄之力了。 经过了好几天的思忖推测,樊仁大概摸清楚了手心中的十方三世证情况。 这个疑似掌控著时空权柄的高位阶鬼神,其实是由十方三世证和阿赞多留下的灵纠缠组成的结合体。 阿赞多的执念怨气,化为了特殊的封印灵,祂的权柄之力只有一个,那就是设置规则,束缚囚禁住十方三十证,使其永久沉眠。 封印灵的位阶即便远远低於十方三世证,但由於阿赞多生前是赫赫有名的高僧大德,曾经驾驭过十方三世证,並且过於纯粹的缘故,也能与十方三世证抗衡,牵制住对方的力量。 所以,只要樊仁按时献祭,让十方三世证吃饱,稳定地沉眠,那就能让阿赞多的封印灵一直维持住封印。 只要封印在,他利用化鬼术窃取权柄之力就会多一层保险。 回到二楼主臥卫生间,樊仁舒舒服服地洗了个冷水澡,浑身的疲惫汗水被冲洗殆尽,换上乾净衣物,坐在了竹蓆床上。 为了以防万一,他已经將院子大门,主臥大门,窗户全部都锁死了。 他整理调动著心神,將末那识撤出了观想老虎下山图的状態,心神合一。 修习化鬼术,初步驾驭十方三世证这种强大鬼神,马虎不得,精神力必须调整到最完美状態。 化鬼术的仪轨早就已经刻在了樊仁脑海深处,宛如本能。 他点燃三炷香,插在早就准备好,放置在地面上的古朴香炉里。 然后,用刀刃割开中指指尖,放出血液滴在香炉中。 做完这些,樊仁一边念诵著仪轨密语,一边以特殊的步伐移动,转圈绕行著飘起裊裊香火的香炉。 二楼的主臥空间很大,这些仪轨动作施展起来游刃有余。 樊仁放空大脑,五感开阴,就这么默默地感受著身体和灵魂里的所有动静。 片刻后,屋內的香火气越来越浓,匯集到了一起,变成一股烟柱纠缠著樊仁的右手手心位置。 那个位置正是十方三世证所在之处。 三面佛纹身瞬间齐齐睁开了双眼。 六只没有光彩,黑洞洞的眸子扭曲了周遭的空间和时间,泛起了水波一样的褶皱。 樊仁像是陷入到了无止尽的虚无里,失去了方向。 他全开的五感像是挣断线的风箏,抽离了躯壳,相继消失在一片死寂黑暗中。 人类歷史无数的悲欢离合浮现闪动,又转瞬泯灭。 樊仁的脑子被人仿佛用大手撕开,塞满了无法拼凑的画面碎片。 一股拉扯感猛地袭来,他游离的五感忽而回归。 七情六慾,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正面和负面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衝撞著樊仁的心神。 三张佛像面孔在黑暗的虚空中出现,祂们静静地俯视樊仁,面孔疯狂变动扭曲,吐出搅人心神的低语,似是在念诵佛经,但那佛经不是人所能理解的。 大量的记忆和情绪让樊仁窒息,他下意识发问: “我是谁?”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自己。 樊仁有种要不然就这么死掉的空虚之感。 他的灵与肉伴隨著这个念头开始溃散。 就在这时,他的眉心灵性跳动了起来。 虚无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盏油灯,带著椰子独有的香气。 虎啸声响起,耳畔迴荡的念经声戛然而止。 我是帕多, 不,我是樊仁! 熟悉的香气和虎啸声让樊仁清醒过来,他一个激灵,运转童子身的气,强行恢復神智。 磨礪过的精神力起了作用,他死死地盯著前方三尊佛像,逐步靠近。 距离缩短,佛像变小,却也在逐渐消失。 等到樊仁伸出手时,他只抓到了一尊尚未完全消逝的佛像。 …… 剎那间,樊仁摆脱虚无,回到现实。 主臥房间內的香已经灭了,只剩下一炉灰烬,气氛静謐。 他心有所感,看向右手十方三世佛像纹身的位置,其中一尊佛像线条变得凝实许多。 樊仁知道,自己成功了,初步驾驭住十方三世证,窃取到了些许权柄。 他念动著密咒,运转化鬼术,窃取到的权柄信息进入脑海。 由此信息,他莫名地想到了一句诗:嘆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第75章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时 “你学会了一项禁忌的知识,在现实中復现,视同献祭。献祭完毕,十方三世证復甦时间將延长至62天。 你当前还可以使用的次数为十六次,注意不要让十方三世证復甦。” 阿赞多留下来的封印灵,那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再次在空中飘荡。 五感开阴加上化鬼术的初步掌握,两项禁忌知识在现实復现献祭,十方三世证的復甦时间延长,使用的次数也增加许多次。 樊仁打开窗户,盘膝坐在了竹蓆床上,他默默闭上双眼,梳理脑中思绪,感受起窃取的权柄之力。 半晌,他才慢慢睁开眼。 对於窃取来的权柄之力,樊仁有了大概了解。 就像他联想到那句诗,这小部分的权柄之力攸关著时间方面的规则。 当使用化鬼术一层,借用窃取到的十方三世证权柄之力时,就会以樊仁自身为中心点,铺开一片独属於他的领域结界空间,半径大概在十米之內。 这所谓的领域便是来自於十方三世证,依著师傅萨旺的记忆描述,夜叉及以上位阶的鬼神,都会拥有著自己的领域范畴。 位阶越高,权柄越广,领域范畴就越大。 驾驭著高位阶鬼神的职业阴人们,也是可以藉助鬼神之力,展开领域的。 这片领域內,握著权柄的鬼神和驾驭者,掌握著领域內的一切情况,能够瞬间抵达任意位置。 还可以封锁困住领域內的鬼神和敌人,削弱敌人的感知和术法威力,施展出对应的权柄能力。 当然,如果是双方都拥有领域的话,那么强大的一方会压制住弱小的一方的领域,甚至让驾驭者身上的鬼神权柄无法使用。 常规下的束缚驾驭鬼神,是有极其大的局限性,不能频繁使用鬼神的权柄之力,否则就会被身体里的鬼神復甦,反噬杀死。 並且,无法完全使用鬼神的力量,有著诸多限制。 但是,师傅萨旺留下来的化鬼术有所不同。 他將鬼神的权柄之力一分为三,把身体模擬成为鬼神,在不刺激鬼神沉睡状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使用权柄之力。 使用第一层和第二层化鬼术不会有任何风险,只是,相应窃取到的权柄之力也会不完整,有所缺陷。 只有到达化鬼术第三层时,才能彻底模擬鬼神,行使权能。 第三层鬼神化的风险和普通驾驭鬼神方法没有太多区別,体內封印的鬼神有概率復甦,反噬自身。 不过,能使用的权柄之力便是完整的,不是普通驾驭鬼神所能比擬。 先前体验帕多过去人生,在三眼村时,萨旺就算使用化鬼术三层,也是有机会恢復人性的,压制住体內鬼神。 他却没有那么做,而是把全身心交给了布周十面派,让这尊半鬼之神降临人间,以完整的姿態面对三眼神那般庞然大物,儘可能为他和尼坤拖延多一些逃跑时间。 化鬼术三层还只是残卷术法,萨旺也没能完全將其完善,推进到第四层,完美驾驭鬼神之力,无需任何代价。 至於那窃取到的部分时间规则,便是在展开领域之后,在这有效距离结界內,除开樊仁本人之外,所有的物质,能量,生命,囊括鬼神在內的时间流速都会被大幅度压低减缓。 而樊仁的自身思维,动作,身体代谢维持,保持著正常的时间流速。 这之间產生的时间差在其他人角度来看,领域內的樊仁就像是操控了时间,成为主宰,穿梭在时间的间隙之中。 这有些像是领域的瞬间移动能力,可有些不同,本质上是操控了时间,製造利用时间差。 除却製造时间差,领域內的樊仁遭遇到无法避免的危险攻击时,能短暂地躲进时空缝隙躲避一分钟,还可以携带其他人。 时间差的程度,躲避时间长短,携带人数多少,领域的范围大小都取决於樊仁的精神力以及化鬼术的使用层数。 换而言之,樊仁的精神力强大到一个地步的时候,他可以做到让一座城市乃至於更加大片的区域陷入时间静止状態! 樊仁想到的刚刚那句诗,形容相当贴切,他决定给这化鬼术一层命名为隙中驹。 化鬼术一层窃取到的十方三世证能力暂时就是这么多,后续还有待开发。 樊仁想到了刚才的凶险,有些后怕,他差一点就沉溺在时空长河中,丧失自我意识,腐朽死去。 还好有师傅萨旺留下来的灵性与老虎下山图守护,他才摆脱困境甦醒,顺利窃取到小部分权柄之力。 师傅萨旺记忆对於化鬼术相当自信,所以樊仁也放鬆了警惕。 事后,他復盘分析,认为不是师傅萨旺的问题,是十方三世证这尊鬼神太恐怖了,毕竟在萨旺的认知里,根本没有人能够驾驭住以神为名的鬼神。 正常情况下,使用化鬼术驾驭夜叉级別的鬼神想来问题不大,可是十方三世证超出想像,是更高一阶的存在。 原本算得上充足的准备就显得完全不够,是他低估了十方三世证的威能。 也就是他的后手比较多,要不然后果难以想像。 化鬼术一层应该没有完全施展开来,下次得等到他积攒足够的精神力,再进一步之时,才能继续尝试施展窃取。 得到隙中驹这个领域能力,樊仁还算得上满意,来日方长,他总有机会的。 捏了捏太阳穴,樊仁站起身,拿出手机,给达摩和阿明发出消息。 他的实力已经提升了,那么,也该处理解决布迪和阿古斯这对父子。 达摩是古巴文春看重的人,根据后者透露,所谓的执行灵异案件任务是幌子,镇神组织暹罗国分部邀请布迪父子前来,是为了达成其他目的。 他们怀疑这对父子背后的教派涉嫌先前一起大规模的牙耳教事件,也就是达摩没帮助颂猜,处理的那件事。 所以用丰厚的利益诱使两个人来,看看其中猫腻。 结果不出所料,牙耳教事件背后还有隱情,和这两个人所属的教派有关係,他们两个属於边缘角色,参与程度不高。 调查到相关信息之后,布迪父子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但还是缺少些证据,不足以处死两人。 今晚上,便由樊仁做鱼饵,诱使布迪父子杀戮,当场获取证据,处死这对父子,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