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世神通:剑圣》 第1章 请客 春天,万物復甦的季节。 虽说是这样,总夹杂些寒冬的残余,因此,学校的学生们,总也裹得严实些。 雷恩往掌心哈了口气,然后搓了搓手,这才感觉舒服了些。 战爭在今年也许就该结束了吧,雷恩看了看天边阴云,心里这样想著。 对於这方面的消息,雷恩还是比较关注的,他是个比较务实的人。 如今火烈国將战线拉得很长,特別是僵持了近三年的永固城之围,资源消耗极大。 不过,从战略上来说,只要能打下永固城,占据整个土强国北方之地,便能自给自足,一路长驱直入完成天下一统。 如此一来,將来自己就算上了战场,那也就是跟在后面打打顺风仗。 至於为伟大的火烈王献上忠诚什么的,雷恩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不至於被两句口號给忽悠瘸了。 再者说了,自己还没御术天赋,以火烈国这崇尚强者,贬低弱者的极端社达氛围,怕不是当了炮灰都不知道。 “雷恩,这边!” 活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雷恩往后瞥去,穿著火烈国制式校服,扎著长长麻花辫的女孩正朝自己挥著手。 而在她身旁,则站著一位冷淡的女孩,雷恩一眼认出了两人,是泰丽和梅。 说实话,雷恩到目前为止,都没搞清楚,两人是怎么当上好朋友的,还是形影不离的那种。 难道说是天然克腹黑? 雷恩快步凑了过去,小声道: “公主殿下呢?” 泰丽俯身前探,嗯,身体柔韧性很好,同样小声回答道: “阿祖拉?听她自己说,是自己皇叔送礼物回来,所以她就先回皇宫了。” 听到阿祖拉不在,雷恩鬆了口气,没办法,这位尊贵的皇女殿下,总是下手没轻没重的。 在刚穿越来的那会,雷恩还不了解,御术师和普通人的差距,以为自己苦练剑术三年,必然能成为十里坡剑神。 但直到被阿祖拉强迫要求一起切磋,雷恩才深刻认知到御术师和普通人的差距。 特么就是降维打击,你想近身战,人家在自己身边引一团火圈,你怎么近身? 不近身?那我就一直丟火球砸你! 简直太赖皮了,从那之后,雷恩戒骄戒躁,继续专研剑术。 还好,自己虽然没有御术天赋,好在身体素质远超同龄人,不然雷恩就得考虑转文职了。 仔细想想,其实火烈国的科技人才待遇还是蛮好的,就是对人生自由的限制比较大。 “喂喂,想什么呢?” 泰丽活泼的声音把雷恩的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他紧了紧衣裳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一天没见到尊敬的公主殿下,还蛮想他的。” 三人並肩走著,泰丽听到雷恩的话,还若有所思,一旁的梅,声音带著点沙哑道: “此乃谎言。” “欸,你是在骗我吗?”泰丽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 雷恩心中捂脸,他现在真的特別討厌梅这个腹黑女孩。 这种时候,就需要立即转移话题,雷恩挠挠头道: “泰丽,听说你最近学会了一门截气术,能不能教教我。” 泰丽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跑到前面,双手搭在后背,十分开朗的笑著道: “是的,你也觉得很厉害吧!不过,我可不能白白教给你。” 说到这儿,泰丽轻轻咬著手指,苦思冥想道: “这样吧!你请我和梅吃甜点吧,这样我就教你,怎么样?” 梅瞥了雷恩一眼,知道这傢伙是在转移话题,不过这位对任何事情都近乎提不起兴趣的梅小姐,並未出言提醒。 “没问题。”雷恩一口答应下来。 三人来到点心店前,雷恩赶紧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同时对泰丽道: “泰丽,麻烦帮我拿份甜点。” 雷恩刚坐下,就和坐在对面的梅小姐对视上。 梅虽然扎著丸子头,但並不显得土气,柔顺的黑色秀髮垂过耳边,脸颊还带著些稚气的婴儿肥,就是藏在刘海后的眸子,仿佛是一潭死水般,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 有著一股远超寻常孩童的疏离气质。 梅率先移开目光,单手撑著下巴望向窗外。 “梅小姐,平时有喜欢看的书吗?” 雷恩也不想干坐著,指望对面的冰山开口说话,那不如指望北极融化。 於是主动开口寻找话题。 “……古代歷史。” 雷恩本来不指望对方回答,但没想到梅確实回答了。 不过,答案確实有点出乎意料,雷恩还以为对方会回答《暗杀的第一百种方法》之类的,毕竟梅的整体气质就是更偏向灰暗。 “你很意外?”梅的观察力很强,敏锐察觉到雷恩眼中一闪即逝的惊讶。 雷恩组织了下语言,才慢慢道: “確实有点,没想到你会喜欢歷史这种具有年代感的事物。” “喜欢什么,该做什么,不是我能决定的。”一如既往的冷淡回答。 雷恩数著手指头道: “这点我可不能同意,你喜欢樱桃口味的点心,喜欢的花是夜兰花,现在还有著喜欢的书是古代歷史,又怎么能说,不能决定自己该喜欢什么呢?” “你话有点太多了。”梅撇过脸,看著窗外来往行人,不过耳垂泛起緋红,显然是有点儿害羞了。 就在这时,泰丽手里端著点心,嘴里还叼著一盘点心小跑过来。 雷恩连忙起身接过泰丽手里端著的点心,將樱桃口味的小蛋糕放到梅的身前,同时道: “泰丽,你拿不完可以叫我们去帮忙的,怎么还用嘴叼著呢?” 泰丽坐到梅的身旁,笑嘻嘻道: “没问题的!再多来两个盘子,我也一样能端过来!” 雷恩比出大拇指,做了个赞的手势夸奖道: “很厉害嘛,我看最老练的杂技演员,也要对你的身手甘拜下风。” “嘿嘿!”泰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挺直了腰道: “我以后就打算去当杂技演员!而且要当最厉害的。” 听到泰丽的话,不止雷恩愣了下,连梅也皱起眉头。 “怎么了嘛?”见两位好朋友都沉默了,泰丽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泰丽,你家里不会同意你去当杂技演员的。” 梅率先泼冷水道。 毕竟她们的家庭其实都能算作富贵人家,从小的教育就是,完全看不上杂技演员这种下九流的职业。 泰丽眨巴著大眼睛,內里似有泪光闪烁,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雷恩倒是无所谓,毕竟在他看来,能靠自己的才能挣来乾净钱,对得起良心,又分什么高尚和低贱呢? “泰丽,如果这是你的梦想的话,我肯定支持你的。” 泰丽擦著眼角泪水,看著雷恩那一脸认真的神情,不禁破涕为笑。 “雷恩,你果然最好了。” 第2章 套圈 相比起冷冰冰的梅小姐来说,泰丽显然就活泼得多,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並且,既然已经答应过了雷恩,要教他截气术,自然不能食言。 一行三人,泰丽拉著雷恩走在前面,兴奋的讲著自己是如何发现截气术的。 而梅小姐则双手拢进袖子里,依旧迈著规规矩矩的淑女步伐,跟在二人身后。 雷恩倒是听得很仔细,很快理解了截气术的原理。 正常来说,每个御术师,都需要通过特定的姿势,来沟通引导体內的能量,然后沟通外界的元素,达到御的效果。 因此,除了降世神通外,其他御术师在不同环境下所发挥的实力也是会受到影响。 例如气宗在水下、狭窄空间中,就很难发挥出自身的优势,而水宗则是在无水的环境下,就很难发挥真正实力。 而截气术的作用,便是截断体內气的流转节点,无法引导体內的气,自然就没办法驾驭元素。 不过,截气术说到底,也只是一门体术,只能说出其不意的时候很有用,一旦对方有了防备,还是没法抹平普通人和御术师差距的。 “等等,那是什么?” 正聊著,泰丽的被街道旁的摊位吸引,眼眸亮晶晶看著摊主將一堆东西摆好。 雷恩侧首看去,对里面的门路倒是了解,解释道: “哦,套圈游戏,就是让你花钱买几个圈,只要套中了,奖励就归你。” 听到有生意的气息,摊主搓著手,瞬移般出现在三人身前,笑眯眯道: “这位小兄弟说得没错,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雷恩撇撇嘴,刚想拒绝,毕竟这游戏就是纯套路,卖给玩家的圈子,压根不可能套中大奖,能套中的几个,顶天了也就是不赚不亏。 只是,雷恩还没开口,泰丽就凑到了摊位前,指著最中心的那个小熊玩偶道: “雷恩,我想要那个!” 见此情形,雷恩倒也没有开口扫兴,而是看向身后的梅小姐道: “梅小姐,你要来试试吗?” 泰丽双手合拢在胸前,一脸期待的看著梅。 梅冷著张脸,刚想拒绝,不过看著泰丽这一脸期待的神情,终於还是嘆了口气。 从雷恩手里接过套圈,眼神微微一眯,仔细比对了下,发觉套圈比玩偶小一些,正面根本不可能套进去。 不过,若是控制好力道,从小熊玩偶的侧边耳朵往下套,却是没问题的。 雷恩走到梅小姐身旁,小声提醒道: “要我找老板重新聊一下,换个大点的套圈吗?” “不用。”梅的语气透露著绝对的自信。 下一秒,手腕轻轻翻转,將套圈往前面一掷,在老板从得意逐渐傻眼的神情变化中。 套圈搭在小熊的耳朵,轻轻转了两圈,然后牢牢套住了。 “耶!”泰丽率先欢呼起来,仿佛套中的人是她一样。 “梅小姐,真够厉害的啊!” 雷恩也没想到,梅小姐还有这一手。 “呵呵。”梅的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 不过,在雷恩转头看来时,又快速消失,恢復平常那副冰冷模样,让雷恩都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这,我这……不行,你们不能拿走!” 老板没想到,自己刚开业就先亏了一笔钱,见泰丽已经抱起玩偶,急得他赶忙跳出来阻拦。 雷恩將两个女孩护在身后,看著这奸商,淡淡道: “怎么著,愿赌不服输?” 这肥头大耳的奸商,见雷恩三人只是小孩子,当即擼起袖子道: “谁知道你们耍诈的,今天我就替你们家大人好好教训你们!” 在其伸手过来的瞬间,雷恩將手里的套圈往前一伸,这奸商的双手当即被套牢。 接著单手往前一拉,这奸商那里有什么身手,被这样一带,整个人就往前扑去,雷恩往后退开,然后伸腿往前一绊。 直接把这奸商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雷恩懒得和这奸商纠缠,拉著两个女孩就跑。 “欸!欸……”泰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著往前跑。 梅小姐倒是反应过来了,但她的关注点总在奇怪的地方,正在犹豫要不要提醒雷恩放开自己的手。 三人快步奔出街道,泰丽弯腰喘著粗气,接著才反应过来。 “我们又没有作弊,为什么要跑?” 梅小姐瞥了依旧气定神閒的雷恩一眼,靠著墙休息没说话。 雷恩当即解释道: “因为很麻烦,我刚才打了人,要是报案到警备队那边,虽然我们没错,但肯定得叫家里人来接,还会通知学校,你们也不想以后上学被其他人用奇怪的眼光看吧。 反之,我们直接跑了,这种小事,警备队也不会管的。” “那我们这算不算畏罪潜逃啊!”泰丽抱著小熊玩偶,还是有点不安道。 雷恩耸耸肩道: “咱们这叫不给其他人添麻烦。” “是、是这样的吗?”泰丽眨巴著大眼睛,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梅。 梅小姐单手扶额,从各方来说,雷恩说的都没错,但总有种自己成帮凶,教唆小孩子做坏事的感觉。 “嘛,別在意这些小事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先送你们回去吧。” 雷恩適时岔开话题,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色,决定先將两个女孩子送回去。 “好的。”泰丽乖巧点头。 梅小姐一般在没有意见时,都不会主动发表自己想法的。 距离上是泰丽家比较近,在挥手告別泰丽后,沉默著並肩同行的二人,气氛顿时略显尷尬起来。 “你先前说的话,是在骗泰丽吧?”也许是优良家教的缘故,梅小姐率先展开话题。 “什么?”雷恩一直在思索关於截气术的运用,听到梅小姐突然开口,才回过神来。 “就是你拉著我和泰丽逃走后,你说的那些话。”梅小姐瞥了雷恩一眼,又移开目光。 “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雷恩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梅小姐会觉得自己说的是谎言,难道是自己平时的信用分过低了吗? “……喔。”梅小姐点头。 气氛再度冷了下去。 很快到了梅小姐的家,嗯,挺大的宅邸,一看就知道很有钱。 在雷恩完成任务,准备回去时。 “等一下。”梅小姐叫住了雷恩,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梅小姐跑著进了屋中,然后又跑了回来。 手里多了把红伞,將其递给雷恩道: “小心下雨。” “谢了。” 雷恩笑了下,从其手中接过伞,梅真就是完全的面冷心热的代表,看起来冷冰冰的,做事却很细腻。 梅轻轻搭著门框,看著消失在街道巷尾的雷恩。 她先前的话並未说完,她觉得,雷恩说谎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的父母都不在身边了,所以才不希望被学校通知家长。 第3章 雨停了 “记得要和公主殿下多相处,搞好关係,你父亲的官职没准还能再往上动一动。” 回到家中,耳边就是母亲的嘮叨声,心中略感烦闷,但从小的教育便告诉她,是不能反驳父母的。 “好的,我知道了。”虽是这样说,但脸上表情始终闷闷不乐,好吧,也可能梅一直都是这副表情,让人很难看得出来,她心情的好坏。 “你也別觉得妈妈功利,这就是现实的一面,想要锦衣玉食,又要无拘无束,哪来那么多的好事?”母亲见梅这副態度,皱著眉头道,同时伸手帮梅把衣领整理整洁。 “叔叔当上沸岩的监狱长,也是凭自己能力吧。”梅小姐不咸不淡的讽刺了母亲一句。 “你叔叔就是脑袋缺根筋,沸岩那种地方,热得要死,苦的要命,別人给他送礼都不收,活该他受罪。”母亲帮梅整理好衣领,对於自己小叔子那副正派作风,显然不是很看得上。 “靠裙带关係上位的,德不配位,始终坐不长久的。”梅冷淡道。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你小孩子家家的能懂什么。” 母亲拍掉梅的肩膀上的灰后,母女两人一前一后往屋內走去。 “我以后要是找男朋友,绝不找跟官场有牵连的。”梅抬了下眼,依旧冷淡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母亲听到这话,眉毛都拧成川字了。 自己以往乖巧听话的女儿,今天怎么这么叛逆。 忽地,又想起了什么,母亲停下脚步,转身看著梅道: “对了,我看你刚刚急匆匆的拿伞,给了个男孩子,他是谁家孩子?” “……我的同学,不过,他父母都不在了。”想了下,梅照实说道。 “哦哦。”听到前半句,梅的母亲还微微点头,但听到后半句,眉头紧锁,摇摇头道: “那你和他要少来往。” 对於母亲的市侩,早已习惯了,梅淡淡道: “对了,阿祖拉还挺喜欢他的。” “公主殿下都看重的人才吗?”母亲有点意想不到,赶忙拉著梅的手道: “那下次见到对方,记得礼貌些,多笑笑。” “知道了。” 母亲前倨后恭的表现,梅已经完全免疫了,没办法,自己母亲就是这样一个人。 母亲看了梅一眼,女儿始终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將自己的话听进去,摇摇头,继续忙活其他事情去了。 在母亲走后,梅难得的放鬆下来,將全身重量压在座椅上,单手撑著下巴,倦怠的目光看向窗外连绵的细雨。 喜欢什么、討厌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不是由自己能决定的。 …… 同样的夜空下,泰丽抱著小熊玩偶回到家中。 虽然今天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情,但也没影响泰丽的好心情,她將玩偶放到床边,然后看著其他姐妹的床铺。 嗯,自己多了个小熊玩偶,不再是千篇一律的“套装”了。 这样想著,泰丽哼著小调到浴室洗漱。 只是,当她换好睡衣,回到房间时,自己的小熊玩偶正被姐妹们爭抢著『蹂虐』。 泰丽生气插腰道: “你们在做什么,那是我的!” 闻言,泰琳和泰柳搂著泰丽道: “有什么关係嘛,我们姐妹一直一来,吃穿用度不都是共享的吗?” “我才不要和你们一样!”泰丽显然很生气。 这也是泰丽当时会跟雷恩和梅说,自己想要当杂技演员的主要原因。 她有著整整六个同胞姐妹,並且,七姐妹身高、体重、长相都是完全相同的!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所以,泰丽才想要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这样一来,父母就不能拿她们姐妹进行相互比较了。 坐在床边的泰嫵抱著手,一脸不悦道: “我们本来就是一样的,这有什么不好的,是你太过矫情了而已!” 泰丽气得脸都快红了,一把抢过小熊玩偶,趴倒在床上,生闷气。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生气,但就是很生气。 姐妹们都各有特长,比自己优秀,自己就是想要变得特別一点,怎么就这么困难呢! 泰丽望著窗外下著细雨的天空,更加坚定了以后当杂技演员的念头。 反正,是绝对不要听从父母的安排,和姐妹们一样! …… 將梅小姐借的红伞收好,把食材提到厨房,然后抖了抖身子,驱散身上残留的寒气。 雷恩没有那么多伤春悲秋,回到家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做饭。 人只有安慰好自己的五臟庙,才有动力去想以后的事情。 吃完饭,雷恩给自己泡了壶茶,悠哉游哉的坐在二楼窗边,欣赏著皇城夜景。 要说火烈国富庶,那是真的富,哪怕是到了半夜,灯火都不曾熄灭,闹市街头依旧热闹非凡。 不过,在繁华的背后,是人口的极具缩减,青年人都被送上战场了。 因为即便是在皇城,也极少见到青年人在街头走动,这个国家已经进入了病態的狂热中了。 雷恩翻阅过不少歷史资料,记得在当今火烈王阿祖龙刚上位时候,皇城还不允许有殖民地的人,排外极其严重。 但隨著战爭的进行,各种严苛的排外条款也在逐渐放鬆,从限制地区,再到限制官场职务,最后,哪怕是皇城的学校,也基本不会拒绝殖民地的学生入学。 顶多是对其殖民地的身份,有所歧视,言语间有种本地人的傲慢。 虽然从侧面来说,火烈国的普及教育是投入相当多资源的,对人才的培养和重视,是远超水善部族与土强国的。 但无论怎么说,火烈国的战爭潜力其实已经被透支得差不多了。 只是当前大將军艾洛一直连战连捷,將国內的矛盾完全压下去了。 当你一直贏的时候,任何劝解都会被当作是在放屁。 但要是输一场…… 雷恩想到了永固城之围战役,整整三年了,唯一的战果就是攻陷了外层城墙,但永固城可是足足有著三道城墙的。 只怕是要输啊…… 雷恩嘆了口气。 自己也不应该继续懈怠了,也该好好努力才是。 雷恩看了眼窗外夜景,见雨已经停下,於是將茶水放下。 换上练功服,在庭院开始练习剑术。 第4章 古籍 虽然已经是三月份了,但清晨还是有些微冷的,出於对未来命运的担忧,雷恩很早就起床了。 虽然很想躺一会儿,把事情都往后拖延,但一想到过两年自己就得被徵召入伍,雷恩还是老老实实爬起来,找点东西吃。 至於早餐什么的,他一向是很敷衍的,隨便煮几个鸡蛋应付了事。 趁著时间还早,雷恩从书架上取下几本捲轴开始看起来,最开始翻阅捲轴还有点不太习惯,到现在也是,雷恩发誓,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把所有捲轴都改成书籍。 虽然没有御术的天赋,但这並不妨碍雷恩探寻御术的起源。 至於这些捲轴典籍,以雷恩这个小透明的面子,自然是没可能借到的,全是看在某位公主殿下的面子上。 万恶的权力阶级!什么,我也是?那好吧,没事了。 翻开捲轴,上面记载的纪年单位,都是以某位神通的生前死后作为一个阶段,也被称之为“神通历”。 从侧面来说,也能看得出来,神通对这个世界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 每一位神通,都代表著一个时代。 当然,这份古老的神通历,在火烈国发动百年战爭,气和游牧族被覆灭,神通失踪后,这百年歷史就成了近代歷史与古代歷史的分界点。 雷恩仔细翻阅典籍,想从中找到御术起源的秘密。 嗯,火烈国神通司徒时代,据说这位神通对火烈国的影响是最深的。 早年间,火烈国內部倾轧严重,因为是群岛国家,权力很难集中,而且火山接连喷发,火烈王政权的软弱与对贵族阶级的妥协,在各种天灾人祸的打击下。 內战一触即发,火烈国几乎分裂。 当天灾与军阀混战同时降临这个国家,平民几乎无法生存,唯一希望便是祈求神灵停息怒火。 童年时期的司徒目睹这一切,並发誓要改变这个国家。 数年后,司徒被確认为降世神通,之后他立即选择加入火烈王政权,成为当时的火烈王岳烁的首席顾问大臣。 总之,这个职务,在雷恩的理解,就和宰相差不多。 神通司徒先是藉助神通的影响力,缓和了贵族间的世仇矛盾,接著对经济进行全方位改革,让货幣贬值速度停下来。 读到这里,雷恩反正觉得这位司徒神通是挺有能力的,毕竟经济就是一个国家的命脉,所谓的文治武功,其中的文治有一半就是出在经济上。 在停下货幣贬值后,神通司徒通过和土强国达成贸易协定,建立救济方案,著手解决了当时最严重的饥荒问题,避免了当时许多贫农饿死,同时还振兴了火烈国的人口。 雷恩看得津津有味,煞有介事的点头,然后很快把这份捲轴放到另一边,自己要探寻的是御术起源,不是火烈国政权从衰弱到强盛的伟大歷史。 顺手继续翻看另一本典籍,这本讲的是关於神灵的传说。 在莫测海岸的天海市,一群游牧族在岸边扎营时,饥寒交迫的眾人祈求著神灵的帮助,於是被称为天海神女的古老神灵现身,治癒伤痛者,並送来了食物,並向眾人许诺,將会庇佑他们在这片土地存续。 於是人们在此定居,建立了名为天海市的城镇。 不过,这座城市在神通扬尘的时代被彻底废弃了,据说这是神通扬尘和神灵达成的协议。 雷恩摸著下巴,感觉神灵和神通的关係很是微妙,双方似乎是站在平等的位置沟通的。 而且,怎么说,感觉神灵对神通还要处於矮一头的態度,这倒是是为什么? 要说是因为神通太强,显然也不太合理,毕竟根据古籍记载,神灵是不会死亡的,只会换一种方式继续存续下去。 凡人死了就是黄土堆一埋就完事了,神灵死后,可能会变成一棵树,或者一条鱼,在漫长时间过后,再度重生。 本来就不会死,再加上神通的道德水平那么高,而神灵对待凡人的態度,往往都是高高在上的。 没道理会对神通低一头。 到底是为什么呢?雷恩挠头苦思冥想。 就在这时,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把雷恩嚇了一个激灵,思绪瞬间转回现实。 雷恩侧头看去,只见公主殿下背著手,带著和善的微笑道: “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你怎么进来的?”雷恩第一时间关注重点。 公主殿下的指尖窜出火苗,慢悠悠道: “刚才我在楼下敲门,你没听到?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等人。” 雷恩看向窗外,看著自己家那扇被点燃的大门,单手扶额,对这位公主殿下的恶劣性格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雷恩揉了揉脸,决定不关注这些小事,略显无奈道: “好吧,请问公主殿下找本人有何贵干?” 阿祖拉吹灭指尖火焰,丝毫不见外的拿起雷恩剥好的鸡蛋,咬了一口道: “你之前不是说,想找个剑术老师指导吗?” 雷恩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先將典籍捲轴收起来,免得被这位脾气古怪的公主殿下一把火给烧了。 阿祖拉嫌弃的將蛋黄挑出,然后才继续道: “我让人查了下,在淑景镇,有位剑术大师,你若是能够得到他的指点,以后勉强有资格当我的侍卫吧!” 雷恩可不想浪费粮食,接过阿祖拉剥出来的蛋黄,一边嚼一边说话: “我好像听说过,那位大师似乎叫辟安道,对吧?” 阿祖拉点了点头,指了指鸡蛋,示意雷恩再剥一个。 雷恩轻轻敲碎蛋壳,剥著鸡蛋道: “据说这位大师从不收徒,之前有许多人都被他拒绝了。” 阿祖拉抱著手,冷笑一声道: “因为,他们都是废物,你不一样。” 雷恩把剥好的鸡蛋递过去,有些汗顏道: “那你可太高看我了。” “总之,我不管,我已经跟父王提起过这件事了,让你和祖祖一起过去拜师学艺。”说到这儿,阿祖拉咬了一大口鸡蛋,微微眯起眼睛,瞥视雷恩道: “你要是敢让我在父王面前丟脸的话,哼哼……” 虽然阿祖拉的话语很有威胁性,但看著她脸颊鼓鼓的,说著警告的话,莫名有点萌怎么回事。 雷恩强忍著笑意,严肃的点了点头。 第5章 求学 淑景镇,依山而建的庄园里。 雷恩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双手平放於膝盖上,坐姿极为標准,身前有著杯香醇的绿茶,是上好货色,光是香味便足以沁人心脾。 在茶桌对面,是正在练习书法的辟安道大师,笔走龙蛇间,书法一气呵成。 和慢悠悠品茶的雷恩不同,坐於在身侧的祖寇显然没那么沉得住气,因为他们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但这位剑术大师,始终没有抬眼看自己。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皇储,这傢伙怎敢忽视自己的。 “辟安道大师,我们的来意,想必你也清楚,请教给我你最上乘的剑术。”祖寇沉声道。 辟安道落下最后一笔,轻轻拂袖风乾墨跡,才回身来,看向两人。 目光落在急躁的祖寇身上,微微摇了摇头。 接著,看向还在品茶的雷恩道: “年轻人,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自知此行多半无功而返。”雷恩很是坦然说,“不过,能品得如此上乘好茶,也算不算白来。” “你如果不教我剑术,我是不会走的!”祖寇很是不满道。 目光转回祖寇身上,辟安道正在斟酌此事。 正常来说,这两人,他一般谁都不会见,但恰巧,这两人他都有不能拒绝的理由。 祖寇自不必说,若是想继续安静不被人打扰,那这位皇子肯定是要教的,当然,其中还有更重要的深层原因。 至於雷恩,能进来其实也是沾了祖寇的光。 只是,想要他来传授技艺,两人都得展现对应的素质,他也好因材施教。 “你们二人擅长什么武器?” 祖寇率先起身道: “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衝动,辟安道从祖寇身上,似乎看到了曾经的影子。 雷恩也顺势起身,平静答道: “剑术。” 又是一个在自己面前妄言擅长剑术的,辟安道心中摇头。 “你说自己擅长剑术,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水平吧。” 瞥了眼自己剑术助理兼管家,对方心领神会,当即取出刀剑来,送到祖寇和雷恩手中。 雷恩见对方手里除了那支毛笔外,再无他物,好奇询问道: “辟安道大师,你不用武器吗?” 辟安道摇摇头道: “这样就好,全力攻向我,让我看看你学了多少。” 雷恩闻言,也不再多说,毕竟人家是剑术大师,自己就是个初窥门径的门外汉,还担心自己会伤到对方,有点可笑了。 手掌握住剑柄,雷恩整体气质一变,如同连自己本身也化作出鞘利剑般。 垫步前踏,长虹贯日,森冷的一剑刺向辟安道喉咙。 辟安道微微頷首,微微侧步便避开了这一剑,同时点评道: “基本功很扎实,不错。” 横切,雷恩一言不发,顺势朝侧边横切斩过,辟安道双手负於身后,只是轻轻后仰,锋刃擦著鼻尖掠过。 雷恩还想踏步前冲,接上肩撞,但辟安道似乎对雷恩的下一步动作早有了解般,已经提前转身让开,同时手中毛笔笔尖轻点在雷恩的脖颈。 雷恩收剑站立,拱手行礼道: “献丑了。” 辟安道收回毛笔,盯著雷恩,沉默片刻,还是问道: “你的父亲是谁?” 雷恩一头雾水,只能照实回答: “家父雷诺,已经亡故了。” 辟安道闻言,嘆了口气,略微有些伤感,摆摆手,示意雷恩退下。 祖寇接位过来,被冷落半天,这位皇子心里早就憋著股火,虽说是这样,但祖寇还是恪守礼仪,先拱手道: “得罪了。” 话毕,俯身轻跃,抽刀便斩,辟安道眉头皱起,在长刀即將斩中自己时,手腕一转,轻轻將长刀往身侧一带。 接著,前踏一步,毛笔在祖寇握刀的手上划出一道墨跡,淡淡道: “连基本功都不扎实,你的老师是怎么教你的。” 祖寇不服输的盯著对方,嘴硬道: “我刚才大意了,我们再来!” 辟安道冷哼一声道: “实战中,谁会给你再来的机会吗?如果这是在战场,你已经死了至少十次以上!” 祖寇刚想反驳,自己还没动用御术,压根没有发挥自己真实实力。 然后就见辟安道冷声道: “你走吧,我不需要连自己怒火都无法控制的弟子。” 祖寇倒也硬气,不教就不教,將刀往地上一掷,转身便走。 雷恩拉住怒气冲冲的祖寇,小声道: “等下我们一起走,还是先给大师告別吧。” 祖寇愕然的看向雷恩,不明白雷恩为什么要这样做,以他刚才的表现,对方肯定会收他当弟子的。 雷恩看懂了祖寇的愕然,笑了下道: “我们一起来的,要走当然一起走了,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吧。” 说完,雷恩放开祖寇,规规矩矩將剑双手呈上,诚挚道: “……大师,我想问问,祖寇真的不能留下吗?” 辟安道看了眼祖寇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那么,大师,请见谅,我会和祖寇一起离开。” “我很少收弟子,你的天赋不错,只是对剑术的运用还是不够深刻。 如果能被我锻打一番,未尝不是一把神兵利器,你可想清楚了?”辟安道缓声道。 “实不相瞒,遗憾定然是有的,但我更明白,不与祖寇一併离开,我肯定会更遗憾。”雷恩恭敬行礼后,便准备和祖寇一起走。 但就在下一刻,祖寇回身,將地上的长刀捡起,半跪下身子恳求道: “大师,我自知没什么天赋,无论是御术还是体术,但还请你收雷恩为弟子。 他与资质愚钝的我不同,只需有名师指导,自然便能兑现天赋。” 雷恩也有点意外,他之前都不认识祖寇,但知道对方和阿祖拉是兄妹。 先前的表现,雷恩都以为祖寇是翻版的阿祖拉,都是自尊心极强的那种人。 但完全没想到,对方会为了自己,放弃尊严来恳求。 辟安道看著面前的两位少年人之间,那种真挚的友情,似乎从他们的身上,看到当初战友的影子。 將刀剑归鞘,辟安道负手转身离开,在雷恩和祖寇面面相覷时,辟安道的声音传来道: “明天早上五点到庭院练功,谁也別迟到。” 祖寇露出惊喜之色,雷恩虽然比较沉得住气,但也忍不住轻轻笑了下。 第6章 外掛到了 半月后,下午四点。 这段时间,雷恩和祖寇两人基本算得上是同吃同住,关係很快从陌生到熟悉。 总体而言,祖寇这个人就属於真正面冷心热那种,带点傲娇属性。 比如之前有次,两人开臥谈会的时候,雷恩就说了句,辟安道大师这里的伙食有点清淡了。 当夜,祖寇就偷溜出去,把附近人家养的老母鸡给宰了,提过来要给雷恩改善伙食。 怎么说呢,祖寇肯定是出於好心,就是做法有点偏激了。 没办法,雷恩也不好打击祖寇的积极性,只得先把鸡燉了,再偷溜回去,给人家留了钱,就当算是买的了。 祖寇对此不是很理解,觉得自己贵为皇储,能吃这平民家的鸡,对方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到底怎样的神人,才能把祖寇这本性善良的孩子教育成这样扭曲的价值观。 雷恩也没说什么人人平等的话,毕竟这个世界就是不平等的。 降世神通就是世界的中心,御术师就是比普通人厉害。 雷恩只是讲了关於神通司徒救济饥民的故事,后来在司徒去世后,人们自发的为他树立雕像,原本即將分裂的火烈国,因为出於对司徒神通的尊敬,许多军阀自愿放下刀兵与仇恨,归於一统。 这些人对司徒的尊敬,不是因为他神通的身份,而是因为司徒这个人。 作为神通歷史上,为数不多没有用力量解决问题的神通,他或许不是最强的,但他带来的影响却是最深远的。 祖寇也不是笨蛋,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第二天主动向辟安道承认自己的恶行。 雷恩也请求两人能一起去被偷鸡的人家道歉。 反正,经歷此事后,两人的关係非但没有疏远,反而更好了。 在练了半个月的基本功后,祖寇也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坐到正在竹林乘凉的雷恩身旁抱怨道: “辟安道大师怎么还不把上乘招式传授给我们,天天练基本功,我身子骨都要生锈了!” 雷恩思索片刻,摸著下巴道: “毕竟是大师嘛,肯定有自己的考量,我老家有句古话,欲速则不达嘛。” 祖寇撇撇嘴,接著站起身来,继续苦练刀法。 雷恩接住从半空旋著落下的竹叶,盖在眼上,开始假寐起来。 虽说是在闭目假寐,但雷恩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模擬起辟安道大师晨练时的剑法。 思绪在翻涌,模糊的记忆碎片被快速拼接,整理、刷新,画面变得鲜活无比,仿佛就像是录像带般。 这也是雷恩最近才发现的,自己貌似有类似於过目不忘的外掛。 这样说也不对,雷恩觉得自己的这个外掛,相比於过目不忘,更像是在脑子里塞了块读取模块。 比如,正常人一件事情忘了很久,但会在看见某些事物时,突然回想起过去的记忆。 而雷恩相当於,可以隨时把过去的记忆调出来,逐帧逐句的观看琢磨。 在第一次发现自己有这能力的时候,雷恩还调出了自己穿越前一天的记忆。 自己当时正在打游戏,鼻尖还能嗅到泡麵和床底臭袜子交织的酸爽味道。 这些细节自己当时打游戏都忽略了,但通过回想,却是那样的清晰可闻。 这样一来,自己直接化身人形记牌器,打牌岂不是天下无敌! 咳咳,开个玩笑,雷恩还是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的,总之有了这项能力,他对自己练习剑术时,身体的细节把控更加精准。 简单来说,放块靶子在雷恩面前,他可以用剑,连续刺中靶心上百次,並且每次命中时的距离、力道甚至是动作,都可以达到完全一致。 不过,代价就是,雷恩现在得多休息,养足精神才行。 每次发动回想,结束后就会感觉精神有些倦怠,消耗程度取决於雷恩想要多精细的操作。 於是,原本努力变强的二人组,现在变成了可怜的祖寇一人努力。 而这一切,都被正在练字的辟安道收於眼底。 …… 第二天清晨,辟安道亲自来检查两人的训练成果。 祖寇的进步飞快,先前基础不足,但通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已经不会出现先前那种,在辟安道大师手中都走不过一招的情况了。 辟安道纠正了祖寇姿势的几处错误,满意的点了点头,再看向雷恩,见对方一副精神头不足的样子。 辟安道眉头拧成了川字,深刻怀疑自己的识人能力。 本来不看好的祖寇,却进步飞快,积极努力,连情绪也控制了许多。 而本来看好的雷恩,却总是一副没精打采的轻浮样子。 “雷恩。”辟安道沉声叫醒没什么精神的雷恩。 “是。”雷恩回过神来,拱手行礼回道。 “日出日落,是自然规律,人的精气神亦是如此。 清晨本该是精神充沛之时,你却无精打采,是什么缘故?” 雷恩觉著有点小尷尬,总不能说自己研究了大师你一晚上,导致清晨精神不足吧。 只得訕笑道: “大师,我昨夜琢磨剑术太晚,所以早上有些倦怠,还请见谅。” “是这样的吗?”辟安道看向祖寇求证。 祖寇眼观鼻,鼻观心,犹豫一下,还是选择帮著好朋友隱瞒,点了点头。 辟安道冷哼一声道: “如此看来,你对剑术研究很深啊。” “珐,取两张纸来。” 珐,也就是那位管家的名字,同时,对方也是辟安道的第一个弟子。 听到辟安道的话后,当即取来两张纸。 辟安道单手將纸张举起,看著雷恩道: “现在,用你手中的剑,刺向这张纸,我要你劲透第一张纸,在第二张纸上留下剑痕,但却不能將第一张纸戳破。 若是不能做到,那你便离开吧,有所恆心的人,不会因为道途险阻,便止住步伐。 无恆心之人,路遇小坑,也会將其当作难以逾越的天堑!” 祖寇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什么叫劲透第一张纸,但不能將其戳破,別说是锋利的剑,就算拿手指去戳,这份力道也是极其难把控的。 显然这是大师在故意刁难雷恩。 祖寇拦阻在两人身前,刚想说些话来解释误会。 但就在这时,雷恩深吸口气,將祖寇拉到身旁,看著辟安道的眼睛,沉声认真道: “大师,我明白了,但若我真的做到,请问能您能传授祖寇和我真正的绝学吗?” 辟安道没想到雷恩还敢讲条件,若他当真能做到,说明基本功已经练到极致,自己又何须敝帚自珍。 但若是做不到,也能给其长长教训。 辟安道轻轻頷首,表示同意。 第7章 好无聊 晨风微微吹拂,雷恩双手持剑,横於身前,闭著眼睛。 回想发动,杂乱的思绪仿佛被只大手拨动,逐渐归於平静,深呼吸一口,调整身体达到最佳的发力状態。 在回想中,雷恩模仿著辟安道大师晨练时的剑招发力的姿势细节。 看到雷恩步伐的细节,辟安道的目光越发惊奇。 作为剑术宗师,辟安道的观察力是十分惊人的,他一眼就发现了,雷恩是在模仿自己晨练时用的剑招。 並且,模仿得分毫不差。 下一瞬,雷恩睁开眼睛,手中利刃剎那刺出。 在精准的把控力下,剑尖停在第一张纸前,並未將其刺破。 “成功了吗?”祖寇怀揣著紧张的心情问道。 雷恩额头冒出细密汗珠,此时心里也有点没底。 虽然觉得自己应该是成功了,但之前都是通过脑海里模仿、测试达成的预测。 正儿八经的实战,他还没试验过用回想来操纵身体。 初次尝试,雷恩便用了全力,此时停下回想,顿时有种身体都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辟安道注视著第二张纸上清晰的剑痕,心中翻起的惊讶犹如惊涛骇浪。 祖寇先前想的確实没错,辟安道的確是在故意刁难雷恩。 主要也是想收敛一下这个弟子最近的轻浮心性,但是,完全没想到,对方真的能够做到。 自己到达能用剑劲透出纸背时,当时已经年近三十,学会收敛怒气之后的事情了。 而雷恩,在这个年纪,就能达成这般成就,辟安道忽地有种自己已然老去的感觉,自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是这些年轻人的时代了。 雷恩手搭在祖寇肩膀,勉强笑道: “大师,不知我合格了吗?” 辟安道將纸张收回,淡淡道: “还不错,但你的体力太差了,后面半个月,每天早上负重二十斤,跑够十公里。” 你是在挟私报復,一定是吧! 心底腹誹不断,但雷恩还是依言照做,將管家送来的负重背上,便绕著庭院开始跑起来。 祖寇难得见雷恩有吃瘪的时候,也是忍不住偷笑起来。 辟安道侧目看向祖寇,当即开口道: “笑什么,你们俩刚来那会,不是说要同甘共苦的吗?” 啊? 祖寇现在终於理解了,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但人脸上的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当你足够倒霉的时候,就要想想比你更倒霉的傢伙,这样一来,心情就会好很多。 雷恩憋著笑,向祖寇传授自己的人生经验。 祖寇绷著脸,闷闷不乐道: “所以,我就是那个更倒霉的是吧!” 雷恩开怀笑道: “宾果,可惜没有奖励。” “还有空聊天,你俩每人再多跑两圈。”二楼传来辟安道大师的声音。 这下子,雷恩和祖寇都彻底消停了,开始闷头狂奔起来。 喊完,辟安道皱眉摇了摇头,觉得自从收了这两个弟子后,自己的情绪是越发难以保持平静了。 连下笔都出现了失误,没有一气呵成。 接过珐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辟安道嘆了口气道: “你觉得这俩孩子怎么样?” 珐一般都保持沉默,虽然单以剑术来说,他也能称得上一声顶尖好手,但向来是不喜欢发表建议的。 不过,辟安道既然开口问了,珐自然不会再保持沉默。 “在我看来,雷恩的天赋更出眾,最重要的是,性格沉稳,对善恶分得明。 相比之下,祖寇,这位皇储太过於骄躁,並不適合成为您的衣钵传人。” 辟安道看著自己的这位老友,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和珐认识很久了,与其说珐是他的弟子,更像是朋友。 珐当初前来求学剑术,辟安道当时就问对方,他有什么价值能得到自己传授剑术。 珐的回答非常有意思,与其他求学者都不同,他並未证明自己在剑术方面的价值。 而是证明了自己的厨艺,以此作为价值,交换自己的剑术。 但在自己將剑术尽数传授后,珐却没有离开,反而担任起了庄园的管家,照顾自己的日常起居。 这么多年过去,两人间確实有种亦师亦友的感觉。 因此,在辟安道问出问题后,珐马上反应过来,这位剑术大师是想要挑选衣钵传人了。 对此,珐自然拋去自己的主观看法,从客观方面评价雷恩和祖寇,谁更適合成为辟安道的衣钵传人。 辟安道將毛巾递还给珐,缓缓道: “我只是感觉岁月如梭,转眼间,你我都生了白髮。 但是,他们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 我在剑术这条道路上,不过稍稍领先些,又怎敢言无人能及。 特別是雷恩,也许他將来的成就,还要超过我也不一定。” “您永远是如此谦逊。”珐平静頷首,对辟安道的感慨並不做过多评价。 …… 此时,火烈国皇城,学校的下课铃声响起。 阿祖拉单手撑著下巴,有些百无聊赖的玩著手心火焰,手腕翻转间,火焰熄灭又燃烧。 单从这对御火术的运用来看,阿祖拉的天赋绝对是极其高的。 毕竟,在其他人都在小心翼翼运用火焰时,阿祖拉已经能將火焰当作玩具了,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阿祖拉还是在无意识运用的御火术,因为她此时的心神都飘到云端去了。 不知为何,这半月时间,就感觉过得既漫长又无聊。 祖祖那傢伙不在,母亲也对自己关心了很多,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的夸奖著自己。 以前的话,绝对会很开心,但现在却感觉,有点索然无味。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阿祖拉思来想去,发现了问题所在,雷恩那傢伙也不在了! 阿祖拉找到了自己这半月以来,心情无聊的元凶。 和雷恩那傢伙在一起的时候,那傢伙丟石头砸乌鸦,结果被乌鸦追著啄,给流浪猫餵吃的,结果流浪猫吃完就跑,那傢伙还追在后面,说什么交了擼猫费,怎么不让擼! 想到这些事情,阿祖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当即一拍桌子,指著梅和泰丽道: “我决定了,明天我们出发去淑景镇,去找雷恩那傢伙!” 第8章 道 闻言,正在擦黑板的泰丽,和打水过来,准备擦玻璃的梅都愣了一下。 虽说老师是安排三人值日,但显然是没人敢指使公主殿下干活的。 泰丽飞快擦掉黑板上剩余的字,手撑著课桌,一个翻越就落到阿祖拉跟前,大眼睛亮晶晶的期待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 梅只是动作微顿,接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擦著玻璃。 不过,泰丽在兴奋的劲头过了后,又有些担心道: “那缺席的课程怎么办?” 阿祖拉一挥手道: “没事,等我们回来,让学校安排老师给我们统一补习就是了。” 阿祖拉一句话,让学校老师未来的休息日直接被对半砍了。 梅轻轻笑了下,她一向是不太喜欢阿祖拉的,不过,对於阿祖拉今天做的决定,却是举双手赞成。 至少比什么让自己顶著苹果,给她试验御火术强得多。 好吧,梅不太喜欢阿祖拉的原因也找到了。 …… 话分两头,此时,在淑景镇庄园附近的山上。 辟安道正在给雷恩两人布置任务。 要求他们看一眼瀑布,然后凭藉著记忆与观察,將自己看到的景色全数画下。 这对脑內自带录像带的雷恩来说,轻而易举,只是看了眼,便將瀑布景色全数画下。 而身旁的祖寇还在苦思冥想。 见辟安道正在观看瀑布景色,雷恩戳了戳祖寇,示意对方过来抄自己的。 只是,两人间的小动作,又怎么能逃得过一位宗师的眼睛。 祖寇刚侧目看了眼雷恩的画,就听见辟安道冷声道: “不许作弊。” 雷恩缩了缩脖子,没想到辟安道大师,连看都没看,就察觉到他和祖寇打算作弊。 这就是宗师的境界吗,也太变態了点吧。 祖寇绞劲脑汁,最后也只画出了一副山和瀑布。 辟安道检视两人的画作,先看了祖寇的画,大师点了点头,优先画了山与瀑布,说明祖寇更关注激烈的变化,而容易忽略静止下来的细节。 但在看到雷恩的画后,辟安道眉头紧锁。 当然,並非雷恩画得太差,相反,雷恩的画作,几乎是对看到的风景,进行一比一的復刻。 但辟安道不是教画画的,他是一位剑术大师,让两个弟子作画,其主要目的,是为了观察他们的心境。 而雷恩的这副画,却给了辟安道一种极深的违和感,用句抽象的话来说,就是“这幅画,没有灵魂。” 看似全都画了进去,但內里却空无一物。 辟安道不仅是剑术宗师,同样是位擅长教导学生的老师,但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 最后只能归结於雷恩的记忆力太好,但这种天赋,虽然看起来是好事,但也限制了他的境界。 將技艺全数记下,但不能將其融合贯通,无论如何也无法到达宗师境界的。 但这话,辟安道又不好直说。 因为有些东西,只有你自己领悟了,那才是你的。 年少时看山是山,青年时看山不是山,年老时,看山依然是山。 由自己指出问题,反而有可能误导对方。 最终,辟安道也只能嘆了口气道: “雷恩,你要找到自己的道,而不是一味的去模仿。” 谜语人能不能把话讲清楚些,雷恩心中腹誹,没听懂辟安道大师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但大师显然不打算进一步解释,接著看向祖寇道: “祖寇,你要学会找到內心的寧静。” 祖寇同样一头雾水,下意识和雷恩对视一眼。 雷恩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明天,我会正式传授你们剑术,今天休息一天,不用继续练习了。” 辟安道没什么失望的想法,两个弟子的天赋都很高,但悟性这种东西,是需要靠自己的,自己作为老师,只是引路人,能走多远,需要看他们自己。 虽然没听懂大师先前的话中含义,但得知能学习到真本领,雷恩和祖寇都很高兴。 晚上九点,虽然大师允许休息一天,但祖寇显然有些兴奋过头了。 雷恩盘腿坐在在练功场的石椅上,看著不远处的祖寇,用力的挥舞著双刀,一拽一回稳如泰山,刀法嫻熟得如同本能。 感受到某位摸鱼者的气息和注视,祖寇收刀站定,回头懵懵道: “怎么了?” “没事,我歇会。”雷恩伸了个懒腰。 “你今天也没怎么练习剑术吧。”祖寇擦了擦汗,坐到雷恩身旁吐槽道: “怎么总是一副很辛苦、很疲倦的样子。” “你不懂,今天看了好几集电视剧,现在已经电力不足了。”雷恩幽幽道。 “电视剧是什么?”祖寇从没听过这个名词,略感好奇问道。 “所以说,你不懂嘛。”雷恩刚想解释一下,但感觉解释起来又有点麻烦,乾脆一言代过了。 不过,他倒是有些低估祖寇的固执了。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別打哑谜!” 没办法,雷恩只能简单解释了下什么是电视剧。 但落到祖寇的耳中,就变成了一个黑盒子,在通过电后,能看到戏剧表演。 “嘛,你这样觉得也没错了。”雷恩双手搭在后脑勺,看著星夜,慢慢说道: “这么久了,我还真有点想家了。” 祖寇跟著抬头望天,先是想到母亲,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然后又想到了父王和阿祖拉。 特別是阿祖拉放火把自己屁股点著的那件事,祖寇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有些沮丧道: “我不明白,我只是做了正確的事情,阿祖拉为什么要如此刻薄的对待我。” 听到有八卦的味道,雷恩顿时来了精神,戳了戳祖寇道: “你和阿祖拉发生了什么,快和我说说。” 对於被妹妹欺负这件事,祖寇还是有些羞於启齿的,不过倾诉的对象既然是雷恩这位好友,祖寇还是把当初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雷恩听完,也大概明白事情的经过了。 简单来说,阿祖拉把花园给点了,祖寇看到后,马上跟自己母亲打小报告,被母亲训斥后,生气的阿祖拉反手就把祖寇屁股点著了。 反正听到这里时,雷恩很不厚道的笑了。 第9章 吃宵夜 “你不是说不会笑话我的吗?”祖寇有点鬱闷道。 雷恩故作严肃道道: “我是专业的,无论发生多好笑的事情,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说著,雷恩又忍不住轻笑了两声,祖寇撇过头去,心情更加鬱闷了。 “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情,阿祖拉的性格確实比较顽劣。”雷恩拍了拍祖寇的肩膀,笑著安慰道: “虽然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和阿祖拉可是兄妹。” “怎么说?”祖寇確实不理解,毕竟他也没什么朋友,没人告诉他该怎么办。 “嗯……”雷恩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才道: “你觉得自己做得没错,是因为你从没站在阿祖拉的角度想过这件事。 作为兄妹,你们的关係天然就是最亲密的,你的告密,在她看来,就是一种背叛。” 说到这里,雷恩继续举例道: “你想想啊,要是说,前段时间,我把你偷鸡的事情,直接告诉辟安道大师,你是觉得愤懣,还是觉得我做了正確的事?” “那件事我知道自己错了,能別重复提了吗?”祖寇有点不好意思,但也理解了雷恩的意思。 “不过,阿祖拉確实做得太过分了。” 雷恩倒不是为了和祖寇统一战线,而是真心觉得阿祖拉做得確实过火了,这已经超过了小孩子间打闹的程度了。 不过,还好不是我妹妹,雷恩心里如此想道。 祖寇抓了抓头髮,苦恼道: “我確实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等回去皇城后,我会向阿祖拉道歉的,只是,阿祖拉恐怕不会原谅我的吧?” 这孩子,性格也太好了吧,雷恩愈发觉得祖寇父母都有点神人倾向,能把一个好孩子教成这样。 不过,现在还好,不算太偏激,还有修正的机会。 “放心吧,小时候都这样,等过两年大家成长了,阿祖拉就能理解你了。”雷恩笑著安慰道。 祖寇有些无奈道: “这话母后也经常说,但阿祖拉对我这个兄长,完全没有一点尊重。” “时间就是最好的老师,阿祖拉的本性其实並不坏。”雷恩摸著下巴思索道: “她只是太渴望被关注而已。” 不过,雷恩的话並未起到太多安慰的作用,祖寇依然很沮丧。 雷恩站起身来,望了眼庄园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镇子,活动了下肩膀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男人可不能轻言放弃战斗啊,起来,咱们出去吃点夜宵!” “现在这个时间,饭店都打烊了吧?”祖寇顺势起身,挠挠头道。 “不是还有酒馆嘛。” “我们这年纪就喝酒,这合適吗?”很少出远门的祖寇,对此感到无比惊奇。 雄心壮志被祖寇一句话拉回现实,雷恩轻咳两声缓解尷尬,才接著道: “嘛,酒馆也不止有酒嘛,咱们吃点宵夜还是没问题的。” “酒馆还是太吵闹些。”祖寇想了几秒后,才继续道: “我知道镇子上有家夜店,我们去哪里吧。” 雷恩上下打量著祖寇,才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调侃道: “没看出来,祖祖,你把附近摸得很清楚嘛。” 祖寇扒拉开雷恩的手,有些鬱闷道: “能別用这个称呼吗,让我感觉自己像小孩子一样。” “那叫祖寇陛下?”雷恩装作严肃行礼道。 “叫我的名字就行!” …… 在专门经营夜食的小店里,两人就地坐於垫子上,雷恩点了两份蛋炒饭和些许小菜,最后要了两杯热水。 至於茶水,现在公认的茶水就是树叶子泡热水,用来醒脑提神的,而不是將其当作一种风味饮品,雷恩可不想自己的舌头受罪。 “你好像很喜欢喝茶?”祖寇敏锐的观察到了雷恩要杯热水背后的细节。 “我更喜欢喝可乐,不过谁叫这里没有,以茶聊以慰籍吧。”雷恩笑了下道。 祖寇已经习惯了雷恩嘴里时不时蹦出两句,自己完全听不懂的名词。 “我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个长辈。”祖寇慢慢道: “他也很喜欢喝茶。” 雷恩捂著杯子,轻轻抿了口热水,將夜间寒意驱散了些,才开口道: “你说的应该是大將军艾洛吧。” 祖寇双手交缠,有点意外道: “居然被你猜到了。” “这也不难猜吧,身为皇孙,你的长辈不就三个人,当今陛下、大皇子艾洛殿下和二皇子傲宰殿下嘛。 陛下显然没有喝茶的爱好,而我们两人私下相处,你又不可能提及自己父亲,唯一有可能的当然就是大將军艾洛了。” “……的確是这样的。”被说中心事,祖寇有点心不在焉道。 “別这么沮丧嘛,我叫你出来就是为了舒缓心情的,跟我说说关於大將军艾洛的事情吧。”雷恩饶有兴趣道。 “你是指哪方面?”祖寇有些不解。 “据说,艾洛殿下曾经屠过龙,是真的假的?”雷恩很是好奇道。 雷恩阅览过很多典籍,知道火烈国曾经是龙之国,群山间曾有无数巨龙翱翔,但在百年战爭开始后,火烈国兴起屠龙热潮,將猎龙视为一种荣誉。 比如当今的陛下阿祖龙,就是在完成屠龙壮举后,才將龙作为自己的姓名后缀。 但这种热潮带来的后果,却是让龙这种古老生物逐渐绝跡。 只留下一些有著龙特徵的亚种异兽,雷恩对此感觉挺遗憾的。 “是真的。”祖寇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 “艾洛皇叔猎杀了火烈国的最后一条龙,不过,他却拒绝將自己的名字后缀替换为龙这个荣誉称谓。 因此,出於对艾洛皇叔的尊重,军队里又称他为西方之龙、艾龙將军。” 很快饭菜端了上来,雷恩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咀嚼道: “你觉得这件事是真的吗?” 祖寇皱起了眉头道: “你怀疑我的皇叔在屠龙这件事造假吗?即便我们是朋友,我也不能允许你质疑他的荣誉。” 雷恩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祖寇別激动,接著,才慢慢道: “我当然不是怀疑艾洛將军是否能完成屠龙这件壮举,而是怀疑,一向以仁爱出名的艾洛將军,真的会杀死最后的龙,做出这种残忍之举吗?” 第10章 少年人的友谊 “嘘!”祖寇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好在这里是处夜间小店,本来客人也算不上多。 祖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得亏你是跟我说,要是被其他人,把你这番荒谬的言论上报,你就等著进沸岩监狱吧。” “没、没那么严重吧?”雷恩有点儿心虚道。 不过,仔细想想,祖寇的这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按照火烈国人对荣誉的重视程度。 火神祭决斗,这种类似於签订生死状的决斗形式还未被废除就可见一般。 “总之,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祖寇端起饭,开始低头扒饭。 雷恩默默点头。 “话说回来,你既是皇储,又是御术师,为什么还要这么努力的学习刀法。”雷恩不是个喜欢沉默的人,只是停顿片刻后,接著开口道。 祖寇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间略微犹豫,显然是在想这件事该不该开口。 “我的出生,本身就是种幸运。” 半晌后,他语气轻缓道。 “阿祖拉曾经提起过,我在出生时,因为眼中没有御火师该有的“闪烁”,因此,我的父王认为我是耻辱,遂准备將我遗弃。” 雷恩没想到,祖寇还有这样一段过去,在这个年纪,就遭逢如此大的恶意,性格到现在也只是稍微有些偏激,这已经很好了。 不待雷恩说些安慰的话,祖寇坦然道: “不过,还好,在我的母亲与火烈贤者的请求下,父王给了我证明自己的机会,我的確是位火宗。 我对此心怀感激。” 好吧,可以確定了,祖寇和阿祖拉能养成彆扭的性格,罪魁祸首就是他们的生物爹。 雷恩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祖寇的肩膀。 因为现在无论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在往他的伤口撒盐。 祖寇感激父亲的接纳,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掩藏父亲最初选择將他遗弃的恶意。 “抱歉,说了些无聊的话。”祖寇挠挠头,“雷恩,那你呢,你是为什么学习剑术的?” “因为我完全没有御术天赋啊。”雷恩撑著下巴,颇感无奈道。 “什么,你居然不会御术?” “喂喂,怎么感觉你有点开心啊?”雷恩碰了碰筷子,发出响声抗议。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像你这样有才能的人,也有不会的东西,我突然有著放鬆感。”祖寇连忙解释道。 雷恩其实也不怎么在意,没准自己就是拿御术天赋换了回想这个外掛,而且这个世界,其实不会御术的人才占了绝大多数。 很多人都不会御术,还不是照常生活。 雷恩笑了下,继续夹菜道: “我发现,你就是那种,一旦被其他人超过,就一定得卯足劲,拼了命也要追上去的傢伙。 作为普通人,我的才能也不值一提,到时候要是上战场了,说不定还要仰仗你保护呢。” 祖寇被夸得很不好意思,挠挠头道: “也没有了,我属於笨鸟先飞吧,到现在,无论是御术还是剑术,都不值一提。” 雷恩大口咬著一块肥美的大肉,举起身侧已经温热的茶杯,诚挚祝福道: “我是相信天道酬勤的,一蹴而就的天才故事,终究不属於你我。 百炼成钢才是我等该走的路,但在此之前,需要先相信自己能做到,继续加油吧!” 祖寇愣了下,鼻子忽然有些发酸,这是他第一次被別人认可。 因为自己的妹妹阿祖拉过於优秀,祖寇一直以来都在被否认,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父王、御火术老师的认可。 旋即有些手忙脚乱的拿起旁边的茶杯,举杯和雷恩相碰。 “谢谢,真的……” 祖寇低下头,压著声音道,带语调中已经带上了些许哭腔。 雷恩装作没有发现对方眼角的湿润,夹起菜放入祖寇碗中道: “这家店的碳烤海牛味道真不错,你快尝尝。” 祖寇调整了下情绪,拿纸擦了擦鼻子,但眼圈依然有点红红的,配合雷恩转移话题道: “这道菜可是这家店的招牌菜,我每次过来吃,都会点的。” “確实不赖,炒饭也没有炒得很油腻,要不咱们明天再来吧。” “要是大师知道我们晚上不好好休息,偷溜出来吃夜宵,会生气的。” “那我们就下午出来?” “这样大师会更生气的吧!” 繁星夜景下,两人就像是其他桌的客人一样,尽情享受著夜晚难得的轻鬆。 轻轻晃动的茶杯水平面,倒映著少年人纯粹的友情。 …… 清晨,花园叶片缀著的露滴,被火红的热浪迅速蒸发。 阿祖拉握拳抬腿,招式间皆能引动炽烈火焰爆发,但这些喷发的火焰,却都被她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內,做到將露滴蒸发,但却不伤及花叶半分。 呼…… 一套招式打完,阿祖拉双手平放於身前,缓缓下压,吐出一口浊气。 微凉的晨风,携带著清晨的湿润感扑面而来,轻轻吹动她额间两缕秀髮,露出较浅的脸部轮廓,显得英气十足。 偷偷瞥了眼正在给龟鸭餵食的母后,只是对方压根没有看过来,让阿祖拉心里有些烦闷。 该死的鸭子,早晚把你们全点烧了! 阿祖拉在心里恶狠狠想道。 就在这时,侍女快步走入花园中,对湖边给龟鸭餵食的夫人鞠躬道: “王后,阿祖拉殿下的朋友求见。” 尔姝,祖寇和阿祖拉的母亲,是位身形窈窕,容貌端庄,散发著温柔书卷气质的雍容夫人。 是位非常典型的大家闺秀,整个人文静而素美,笑容浅淡却令人印象深刻。 五官眉宇间,能隱隱看得出来,和阿祖拉很是相似。 显然,阿祖拉很好的继承了母亲的容貌,可惜就是没能继承母亲的那份温柔恬静。 在听到泰丽和梅过来后,小跑过来的阿祖拉当即开口道: “让她们进来后,让她们去我房间等一下,我去洗个澡!还有,给我准备一辆马车。” 尔姝轻轻拉住阿祖拉,皱眉道: “急急忙忙的,像什么样子,对朋友要有礼貌,怎么能让人家在花园乾等著你。” 阿祖拉心里不以为然,但表面还是规规矩矩道: “母后,我知道了。” 尔姝见阿祖拉这副態度,就是没把自己的话放心上。 心里无奈摇头,只得问道: “你准备马车要做什么?” 第11章 出发 “你准备马车要做什么?” 听到母后的问话,阿祖拉自然不可能说实话,眼珠一转,当即答道: “这不是太久没见到祖祖了,我有点想他了。” 尔姝將剩下的饲料餵给龟鸭,瞥了眼阿祖拉道: “你这话要是能当面说给你兄长听,他应该挺高兴的。” 尔姝看到兄妹关係有所缓和,心里也稍感欣慰。 阿祖拉敷衍道: “好的,好的,那母后,我先去洗澡了。” 尔姝放开了阿祖拉,看著对方一溜烟跑没影了,忍不住微微摇头,自己这个女儿,什么时候能有个女孩样。 洗完澡,阿祖拉回到自己的臥室,和正在臥室吃著果盘的泰丽和梅拥抱了下。 情绪很是高涨的从衣柜挑了件衣服道: “梅、泰丽,你们觉得我穿这件怎么样?” 梅一向是沉默寡言的,看了眼阿祖拉挑的那件淡粉色衣裙,想了下一向强势的阿祖拉穿著这样偏向少女的装束,莫名有点搞笑。 泰丽倒是好孩子,无论对任何人,总能以最高的热情相迎。 当即凑到阿祖拉身旁,和她聊起了少女穿著打扮的话题。 阿祖拉听得很仔细,虽然以往对这种话题都是不感兴趣的,不过,今天她的心情很好。 嗯,除了清晨练功,没得到母后夸奖有点不开心以外,其他时候心情都是愉快的。 將衣柜翻了个遍,在泰丽的帮助下,阿祖拉试图搭配出给人最舒服的印象的一套,妆容也得好好做。 不过,阿祖拉和泰丽,都不是擅於画妆的类型,两人折腾一番,要不就是唇彩涂太厚,要不就是腮红打太深,像是猴屁股。 看著这两人折腾,梅小姐忍不住嘴角上扬,发出低低的笑声。 在阿祖拉看过来时,梅又迅速收敛了笑容,站起身来,一如既往的冷淡问道: “礼仪老师不是教过如何画妆的吗?” 阿祖拉抱著手,一脸无所谓道: “我向来是不会把精力花在这种小事上的。” 泰丽倒是觉得挺不好意思道: “礼仪老师上课的时候,我在和姐妹们聊天,你们知道的,我有很多姐妹欸!” 梅嘆口气,起身在梳妆镜旁的柜子里拿出眉笔,轻轻依靠著墙,抱著手相当自信道: “我来给你们画吧。” “太棒了!梅,你真厉害!”泰丽很是高兴,一把搂住了梅的肩膀,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 阿祖拉丟了个白眼,觉得梅这是在没有御术天赋的情况下,才有精力去专研的无用技巧。 当然,阿祖拉是不会承认自己对此是有点小羡慕的。 鼓捣了好一会儿,梅给两人都画了淡妆,重点就是將眉毛与眼线仔细修饰了一番。 在梅的帮助下,阿祖拉眼角的凌厉感柔和了些,在她没有眯起眼的情况下,倒显得挺乖巧的。 对著镜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阿祖拉伸手一挥道: “我们出发!” 三位女孩刚出门,就碰到了从外面回到家中的傲宰。 傲宰眼睛微微眯起,用审视的目光,看著阿祖拉三人,压迫感十足。 梅拉了泰丽一下,两人向傲宰躬身行礼。 不过,两人在傲宰眼里就是小透明,压根不在意,他看向阿祖拉道: “阿祖拉,我听你母后说,你打算去看望祖寇?” 阿祖拉没有畏惧的情绪,反而笑脸相迎道: “父王,我只是好奇那个毫无御术天赋的辟安道,到底有几分本事而已!” 闻言,傲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满意的笑容道: “很好,你的兄长是个耻辱和废物,我还担心你会变得向他一样软弱,不过现在看来,你不愧是我最骄傲的孩子!” 说完,傲宰直接越过三人离开。 从头到尾,他都不曾看过依旧保持躬身行礼姿势的梅和泰丽一眼。 等到傲宰离开后,泰丽和梅才直起身子。 泰丽往身后瞟了瞟,才小心道: “阿祖拉,我们不是去淑景镇看望雷恩吗?” 阿祖拉瞥了眼泰丽,微微蹙眉道: “你很想见到雷恩吗?” 泰丽刚想回答,手心就被梅捏了一下。 然后才发现,阿祖拉不知何时,已然微微眯起了双眼,整个人显得极为凌厉阴冷。 “也、也没有啦,我只是在想,雷恩在淑景镇那边待了这么久,肯定知道有那些好玩的。” 泰丽支支吾吾答道。 听到泰丽的回答,阿祖拉展顏一笑,打趣道: “哎呀呀,想见雷恩就直说嘛,我们可是好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到这里,阿祖拉装作无意道: “说真的,你不会喜欢雷恩吧。” “皇城离淑景镇可不算近,我们再不出发的话,晚上都到不了。” 梅適时站出来打圆场道。 阿祖拉不以为意道: “中途驛站我们可以直接换马,不会影响行程的。” 不过,经过梅这一打岔,阿祖拉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三人共乘一辆马车,很快便向淑景镇出发。 乘车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无聊的,作为皇家出现的车架,更是平稳舒適。 阿祖拉的兴奋劲逐渐消减,取而代之的是早起產生的睏倦感。 眼皮子变得鬆软,在打了个哈欠后,阿祖拉揉了揉脸,让自己精神些。 不过,看著坐在对面,歪头倚著梅的肩膀,已经呼呼大睡的泰丽,阿祖拉又感觉眼皮在打架了。 …… 日近黄昏,淑景镇庄园的练功场。 雷恩正在和祖寇对练,前半个月,辟安道大师让两人打好的基础,自然都不是在白白浪费时间。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辟安道已经將要教授两人的剑招融入基础之中。 当正式学习剑招时,两人都迅速上手,就连祖寇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有天赋。 当然,与此同时,两人锻炼体能的任务又加重了些,先前是背著二十斤的负重,现在则是翻了个倍。 哪怕是雷恩有著远超同龄人的身体素质,也感觉有些抗不住。 不过,有时候就是这样,你单独一人的时候,可能觉得坚持不下去。 但假如身边有同行的坚持者,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反而会让你完全意想不到,自己居然这么能坚持。 第12章 暮色 正如梅小姐先前预料的那般,等到了淑景镇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 “已经到了吗?”泰丽靠著梅的肩膀,小憩了好一会儿,在感觉马车停下后,顿时睁开大眼睛,伸了个懒腰,像只蠢萌的小猫。 梅轻轻拉开车帘,只见天边已是一片金黄,落日西沉。 负责驾车的侍卫,听到泰丽的话,当即答道: “我们已经到淑景镇了,只是……”说到这里,这位侍卫有点犹豫。 “只是什么?”一直强打精神,坚决不睡觉,免得输给梅的阿祖拉眉毛一挑。 侍卫小心答道: “只是,陛下曾经下过命令,在辟安道的庄园五百米內,任何火烈国士兵都不能前去打扰。” 阿祖拉本来脾气,再加上现在还特別困,自然更加忍不了了,当即命令侍卫道: “这火烈国,难道还有我这位皇储不能去的地方吗? 给我把车开进去!” 啊这…… 侍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是如今火烈王的军令,一边是眼前殿下的直接命令,他顿时左右为难起来。 不过,好在梅及时开口为侍卫解了围。 “別为难他了,五百米也不远,下车走几步路的事。 要是强闯的话,祖寇殿下和雷恩都会很为难的。” 阿祖拉瞥了梅一眼,不过对方一如既往的,还是那副冷淡的態度,看不出情绪。 “好吧,我就亲自拜访一下,看看这位剑术大师,到底有多大的谱,敢让我亲自登门!” 阿祖拉心里虽然很不爽,但还是愿意给梅一个面子,展现自己身为领导者的包容性。 率先跳下马车,往前走去。 至於那位侍卫,估计回去后,就会以左脚先进大门的罪名被开除。 一行三人,很快就来到了辟安道大师的庄园前。 听到敲门声,珐打开房门,平静注视著三个女孩道: “有何事?” 阿祖拉的性格强势又霸道,但通常她都不会把自己的本性展现出来。 因为她擅於观察,又足够聪明,知道怎么做,可以让自己用最小的力气,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此时,在面对珐,阿祖拉乖巧行礼道: “您好,我们是祖寇的妹妹和雷恩的朋友,因为太久没见到他们了,有些想念,因此冒昧前来拜访。” 珐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但在待人接物这方面,却是丝毫不差,哪怕阿祖拉只是个小孩子,面对行礼,珐同样拱手还礼道: “既然如此,你们请跟我来吧。” 泰丽躲在梅的身旁,偷偷看了眼阿祖拉的背影,然后又把脑袋缩回了梅的身后,感觉阿祖拉这变化莫测的性格,真是太可怕了。 珐带著三人来到练功场,但却没发现雷恩和祖寇,微微皱眉。 不过,他倒也不觉得两人会故意偷懒,毕竟,这两人的性格都不是会偷奸耍滑那种。 再看到旁边石椅上隨意搭著的外套,想来,两人应该是去瀑布那边冲凉去了。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珐转过身,对阿祖拉三人道: “他们两人应该是去瀑布那边了,你们先去客厅休息一下,我去找他们回来。” “瀑布?”阿祖拉有点疑惑,不知道两个傢伙,这黄昏时分跑去瀑布干什么,当即道: “我们和您一起去吧,毕竟太久没见到兄长了,我確实很想念他。” 珐顿时有点为难,毕竟几人都是女孩,不过,仔细想想。 雷恩和祖寇都是非常检点的人,之前去瀑布冲凉,顶多也只脱上半身衣物而已。 问题不大,而且阿祖拉的诉求也很合理,人家妹妹想早点见到哥哥,拦著不让见也未免有些过分了。 …… 正如珐所预料那般,雷恩和祖寇二人確实是在瀑布这边冲凉。 这主要是雷恩给出的主意,之前他看好多影视作品,都有主角在瀑布下打坐的修行镜头。 反正就是挺帅的。 雷恩也想復刻一下,但一个没站稳,差点被瀑布冲走后,雷恩就老实了。 影视剧里都是骗人的,瀑布的衝击力那么强,除了美猴王谁能抗得住。 “雷恩!”就在雷恩和祖寇合作,一起將衣服拧乾时,一道开朗明亮的熟悉声音传入耳边。 雷恩下意识抬头看去,从左到右分別是阿祖拉、梅和泰丽,对了,还有珐这个大管家。 雷恩先对跟自己挥手,打招呼的泰丽轻轻笑了下,以示回应。 与此同时,阿祖拉的目光掠过祖寇,定格在了雷恩身上,抱著的手手,不自觉鬆开。 此时,落日还残留半点余辉,为男孩肌肉线条分明的上半身,染上了浅橙的暮色。 湿润的中长乌髮,被隨意捋到耳后,露出若隱若现的锁骨。 向上继续看去,精美的侧顏轮廓被黄昏余辉完美勾勒,纤细如同柳叶的眉眼,清澈乾净的蔚蓝眼瞳,轻轻转动间,如同镜湖水波流转,漫入少女心间。 心中先前想要戏弄对方一番的想法,忽然消失了。 反而觉得,一路上的舟车劳顿,在看到这样美好的事物后,全都值得了。 半晌,见没人回应自己,雷恩只得收起已经有些僵硬的笑容,挠挠头掩饰尷尬道: “你们怎么来了?” 滤镜一下子碎了。 “吶吶,就是,你不再的这段时间,我们都觉得挺无聊的,就来见你了。”泰丽有些心虚的挪开眼睛。 梅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看不出情绪,目光四处打量,似乎是在看风景。 不过,这天都快黑了,真有什么风景可看的吗? 阿祖拉强势站到泰丽和梅的身前,伸手遮住两人的眼睛,瞪著著雷恩,小脸微红,很是不高兴道: “在和我们说话前,你能先把衣服穿上吗?真是不知廉耻!” 雷恩一头黑线道: “明明是你们突然过来的吧,再说了,我俩只是没穿上衣,怎么在你口中,像是我和祖寇卖身了一样。” 不过,很快,在阿祖拉威胁的目光下。 雷恩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永远別和女孩子讲道理,特別是阿祖拉。 最终,雷恩和祖寇对视一眼,看著手里还没完全拧乾的衣物,都略感无奈,但还是將其披上,准备回去再换身乾衣服。 第13章 蛋糕很好吃 索性,当前已然进入了夏季,天气虽然还没到特別热的地步,但也不算冷。 两人穿著湿衣服走一路,还没回到臥室,衣服都差不多干了。 趁著珐领著阿祖拉三人去吃晚餐的功夫,雷恩和祖寇回去房间换了身衣服。 雷恩倚靠著衣柜,看著正在整理衣矜的祖寇,轻声问道: “你先前不是说,想找个机会,想和阿祖拉和解吗?” 祖寇点了下头,但他还是不太想给朋友添麻烦,毕竟,自己的妹妹,只有自己才知道对方的性格到底有多恶劣。 “是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找机会跟她私下聊的。” 走廊,两人並肩同行,雷恩肩膀碰了碰祖寇,满不在乎道: “我们是朋友,跟我还客气什么,別担心,我一定会帮忙的!” 雷恩说的也是真心话,就祖寇这闷葫芦的性格,要是让他单独找阿祖拉聊,两兄妹的心结是一辈子也別想打开了,作为朋友,雷恩肯定是不希望看到这个结果。 见雷恩一脸诚挚,祖寇本来就不是擅长拒绝別人的类型,属於老好人性格,最后只能嘆了口气,默默点头。 来到客厅,雷恩拉开椅子。 见主位空悬,雷恩看向珐这位大管家,好奇问道: “珐师兄,大师不和我们一起用餐吗?” 珐点点头,很是平静道: “辟安道大师去拜访友人了,可能要两三天后才会回来。 正餐还没好,我做了些甜品,你们可以先尝尝。” 说著,珐揭开手里的餐盘,有烘焙好的小蛋糕。 並且口味各不相同,依次是苹果、草莓、蓝莓、樱桃、火龙果等口味,完全是炫技般的製作,珐的厨艺的確不是吹的,这可是能用来交换顶级剑术的厨艺。 “珐师兄亲自下厨吗?那我们可就有口福了!”雷恩笑著夸了句。 珐轻轻点了下头,显然面上不显,但对於自己的厨艺被夸赞,珐还是很受用的。 將餐盘放到桌上后,就离开忙活去了。 雷恩的记忆力本来就很好,隨著回想这个外掛到帐,记忆就更好了,清楚记得每个人偏爱的口味。 再加上自己还没坐下,顺势帮忙分蛋糕了。 梅喜欢樱桃口味、阿祖拉喜欢草莓味,泰丽是没什么忌口,但更偏向甜口,祖寇差不多,但更偏向酸甜。 只是,当雷恩依次將蛋糕分下去,却给自己惹了麻烦。 “为什么你先把樱桃口味的蛋糕分给了梅?”坐在自己正对面的阿祖拉眉头一挑,质问道。 雷恩一脸无辜,还有点懵,自己明明是根据每个人喜好分配的,到底那点做错了。 无奈,雷恩只得道: “那要不,你和梅换一下。” 雷恩目光看向身旁的梅小姐。 但梅小姐一言不发,只是用勺子轻轻舀了一勺,放入口中,瞥了眼阿祖拉,似是挑衅的轻轻道: “很好吃。” 阿祖拉脸都快气圆了,抱著手手,微微眯起眼睛盯著梅,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对梅有些过於包容了,才让她变得这么放肆。 雷恩意识到氛围似乎有点不太妙,怎么有点剑拔弩张的感觉。 “我去厨房看看,珐师兄做的大餐,需不需要帮手。”雷恩刚想找藉口脱离这是非之地,然后就听到了阿祖拉的警告。 “坐下!” 阿祖拉气呼呼说了声,然后拿起勺子,舀起鬆软蛋糕上的草莓,放入口中恶狠狠咬了一口,像是咬在某人身上一般,心情似乎好了些,接著淡淡道: “不必了,既然不能完全属於我,那我寧可什么也不要。” “真好吃,我想再来一份!”就在这时候,泰丽活泼的声音打破了餐桌静默的氛围。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泰丽有些心虚道: “怎、怎么了吗?” “没什么,喜欢你就多吃点。”阿祖拉把身前没了草莓的蛋糕推给泰丽。 泰丽虽然是个小吃货,但相比起食物,更加关心朋友。 见阿祖拉把蛋糕推给自己,萌萌问道: “那你呢?” 阿祖拉伸手朝雷恩勾了勾,雷恩颇感无语,只得把身前的蛋糕推给阿祖拉。 接过蛋糕,阿祖拉看向梅,嘴角上翘,带著胜利者的笑容道: “蛋糕確实很好吃,对吧,梅!” 梅拿起餐巾,轻轻擦了下嘴,把吃剩一半的蛋糕推到雷恩身前,略微沙哑的嗓音淡淡道: “確实很好吃,但要是吃不到就有些遗憾了。” 此时,哪怕是比较迟钝的泰丽,也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了,咬著勺子,一脸萌萌的看了看阿祖拉,接著又看了看梅,最后目光落到雷恩身上。 一下子成为焦点,雷恩感觉手里的勺子都变得有些烫手了,自己这蛋糕看来是吃不成了。 雷恩选择转移话题,看向好兄弟祖寇,勉强笑道: “祖寇,你不是说自己东西掉了吗?我们再一起回去找找吧!” “是、是吗?”祖寇一脸懵,不记得自己跟雷恩说过这话。 “是的,是的。”雷恩快速眨了眨眼,向好兄弟发送求救信號。 不待祖寇回应,阿祖拉瞥向身旁的兄长,淡淡道: “祖祖,你什么东西丟了,那么重要,不能吃完饭再去找?” 祖寇目光转向雷恩,有点不知所措道: “对啊,是什么东西?” 你的东西,你问我? 雷恩单手扶额,一脸无奈的支吾道: “就是很重要的东西,你跟我提了好多次的那个。” 阿祖拉看著两人拙劣的表演,直接被气笑了,拍了拍桌子道: “你们俩是想组队,去余烬岛剧团当滑稽戏演员吗?” “正餐来了!” 好在,就在这尷尬的时候,珐端著大餐上来,將一份热气腾腾的厚切沙朗蜥牛排端上餐桌。 足有脸盆大小的蜥牛排,被细心的浇灌上黑胡椒作酱汁,內外被猛火烫至七分熟,散发出浓烈的香味。 而中间却保留住了蜥牛肉的细嫩肉质,金黄的肉汁隨著酱汁流到清脆蔬叶上,光是看上一眼,就知道美味无比,不可不尝。 雷恩趁著这个机会,赶忙道: “组队去剧团的事情,以后再说,反正事已至此,大家先吃饭吧。” 第14章 我困了 夜,静謐的庄园凉亭,在点点繁星的温柔注视下。 阿祖拉回身抱著手,倚靠著石柱,低垂眼帘,眼含倦意的看向祖寇和雷恩两人道: “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明天再说吗?” 雷恩用胳膊碰了碰祖寇,悄声道: “我先走了,给你们兄妹留点单独相处的空间。” 祖寇点了下头,雷恩直接离开,不过他倒也没走远,只是走到另一边的走廊护栏处,欣赏湖里养著的观赏鱼。 “祖祖,你到底想说什么?”阿祖拉有些困惑,不知道祖寇想说什么,还得特意把雷恩支开。 祖寇內心很纠结,一方面是作为兄长的威严与自尊,另一方面是出於对阿祖拉天赋的妒忌,让本该顺畅说出口的道歉,如鯁在喉,难以吐出。 不过,想到雷恩先前的鼓励,祖寇也不想让朋友失望。 他撇过头,不去看阿祖拉的眼睛,有些难为情道: “就是,关於当初你用御火术点著花园那件事。” 阿祖拉故作不在意道: “啊,你还记得啊,不过我早就不在意了。” 说著,阿祖拉指尖窜起火苗,她轻轻笑著道: “毕竟,我现在已经能精確驾驭火焰了,当初那件事只是个意外而已。 哦,抱歉,祖祖,我忘记了,以你在御火术上的才能,是没办法理解的。” 听著阿祖拉那傲慢中带著讥讽的话语,在与雷恩共同拜师学艺的这段时间,祖寇的脾气虽然收敛了些。 但他依然是位火宗,一位容易受到情绪影响的火宗。 本来就对阿祖拉的才能有些嫉妒,再被阿祖拉这样一讽刺,祖寇直接忘了自己是干嘛来的。 咬著牙,盯著阿祖拉的眼睛道: “那你的意思是,你当初故意烧伤我,也是意外了?” 阿祖拉轻轻翻转手腕,火苗瞬间涨大,变成小火球,將两人琥珀色的眼瞳染上赤色。 阿祖拉脸上笑意不减,语调依旧不急不缓道: “什么叫做故意烧伤你?我亲爱的兄长,当初可是你向我发起挑战的,决斗出现误伤,总是很正常的。 拜託,不要总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到处叫唤著自己有多委屈,好吗?” “我像只到处叫唤的猫? 为什么不说说你自己呢?你一直都是那样自以为是,从来不顾及別人的感受! 觉得自己很完美、很惹人喜欢,对吗?你错了! 你就像是黑夜里独行的怪物一样!只会令人感到恐惧!” 祖寇的愤懣再难压制,朝左边一甩手,火焰自他的掌心喷发,將石柱烧成焦黑色。 阿祖拉掌心燃烧著的火焰,也似乎是在印证著兄妹俩此时的心境,对彼此,心中都有一团难以浇灭的愤恨火焰。 阿祖拉伸手捏碎掌心火焰,眼睛微微眯起,凶狠得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 不过,阿祖拉很快恢復冷静,虽然语气依旧平静,但却多了一丝阴霾: “祖祖,我们今天都有些累了,回去休息吧。” 將伤人的话说完,祖寇顿时也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这么衝动的。 “对不起。” 冷静下来,祖寇还想说些什么。 但就见阿祖拉目光盯著平静的湖面,声音已经完全转冷道: “我说,够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听到两人激烈爭吵,感觉要打起来的雷恩,哪里还有心思赏鱼,赶忙小跑过来。 看著脸上难看的祖寇,雷恩关切问道: “怎么了?” 祖寇对雷恩勉强笑笑,才道: “没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待雷恩回应,直接转身走了。 发生什么事了? 雷恩只觉一头雾水,想找祖寇问个清楚,但又不好把阿祖拉一个人留在这里。 毕竟,最开始是自己约阿祖拉出来的。 “……怪物。”在祖寇离开后,阿祖拉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坐倒在了椅子上,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崩坏。 雷恩坐到阿祖拉身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 “怎么一副快要坏掉的样子?” 阿祖拉转动眼珠,瞥了雷恩一眼,声音飘忽道: “如果你是想为他说好话,那就快离开,我现在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当然不是。”雷恩摇头,虽然不知道祖寇说了什么,让阿祖拉成了这副样子,但雷恩依旧选择老一辈对话起手式,先共情。 “我只是觉得,向来自信从容的公主殿下,也会有这样颓丧的一面,感觉很新奇。” 阿祖拉瞥了雷恩一眼,淡淡道: “如果你是想惹我生气,那你確实做到了。” “那你不会把我屁股点著吧?”雷恩装作小心翼翼道。 阿祖拉没想到祖寇连这件事都告诉了雷恩,歪了歪头,有些不高兴道: “不会,因为我会直接把你整个人都点著!直接烧成灰!” “就算被烧成灰,我也得说,自己是和世上最伟大的火宗交手,才不幸战败的。”雷恩摸了下鼻子,故意拿捏著腔调,像是复述史诗级战役般说道。 阿祖拉看著他这副故意犯蠢的样子,直接被逗笑了,眉眼都弯成了细月。 “怎么,我有哪点说错了吗?”雷恩故作不解道。 “哼,算你还有几分见识吧。”阿祖拉傲娇轻哼道。 “所以说,祖寇那傢伙,是那点让公主殿下不高兴了?”雷恩顺势问道。 “我不是说不许提他的名字吗?” “你说的他是谁?我也没提啊。”雷恩有些无辜道。 阿祖拉丟了个白眼过去,不过,经雷恩这样一打岔,確实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 感觉有点冷,阿祖拉脱掉鞋子,在椅子上缩成一团,才盯著地面的缝隙,慢慢说道: “祖寇,他说我是个怪物,只会让人感到恐惧,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雷恩將自己的外套解下,轻轻给阿祖拉披上。 想了想,才认真回答道: “阿祖拉就是阿祖拉,不是怪物,也不是別的什么人,在我心里,你就是独一无二的。” 听到雷恩的答案,阿祖拉手指拉著外套,感受著上面残留的体温,抬眼看了这个星眸灿烂的温柔傢伙。 早起时的睏倦、舟车劳顿的幸苦,以及和兄长爭吵时耗费的精神。 此时统统化为了深眠的睡意,阿祖拉难得的,心中毫无防备的,闭上了琥珀色的眼眸,轻轻歪头靠著雷恩,呢喃自语: “雷恩,我困了。” 第15章 合格 正午,瀑布旁的山顶上。 辟安道自从拜访完好友回来后,心情似乎一下子变得很复杂,在练字的时候,经常嘆气。 不过,虽然情绪不大好,但大师毕竟是大师,没有將这种情绪带到日常教学中。 而这段时间,雷恩和祖寇对剑术的领悟突飞猛进,特別是雷恩,那种看一眼就记住所有招式细节的恐怖记忆力。 让辟安道感觉,自己不是在教雷恩剑术,而是將剑术投餵给雷恩。 看一遍就会,二遍便能模仿,三遍已有神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雷恩確实是剑术的天才。 今天,辟安道把雷恩叫上山顶,就是准备单独考校他的剑术,至於为什么不叫上祖寇。 辟安道很清楚,以祖寇当前在剑术的进步,是始终没法赶上雷恩这种天赋型选手的。 有来有往,你追我赶,才能齐头並进,相反,面对一骑绝尘,难以望其项背的天才,只会让人绝望到无力。 辟安道不仅当过剑术上的天才,也当过毫无御术天赋的庸人。 两种不同的处境,让他在教导剑术时,永远处于谦逊的状態,而不是简单的觉得,所有人都有和自己相同的天赋。 也不会生出,“这么简单,你都学不会”的傲慢心態。 因此,对雷恩的单独考校,不仅是对他天赋的认可,也是出於对祖寇的善良。 此时,烈日当空,位於山顶,雷恩和辟安道大师正对而立,一匹白练划开师徒界限,雷恩深吸口气,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辟安道单手持剑,左手负於身后,姿態轻鬆。 “大师,得罪了!” 雷恩握剑横於眼侧,声音轻缓,如同萧瑟秋风。 “开始吧!” 辟安道感受著弟子此刻的一往无前的锐利气势,满意点头道。 “斩!” 伴隨著一声暴喝,雷恩身形由静至动,脚踏弓步,身形前探,无比迅捷的一剑刺向辟安道的胸膛。 鏘! 在长剑刺来的那一瞬之间,辟安道动了,右手轻轻一甩,剑刃出鞘,以腰为轴,长剑由下至上斜斩而过。 一抹银光犹如水银泻地,速度比雷恩的刺击还要快上数筹,电光石火间,便斩向雷恩的脖颈。 心中微惊,雷恩没想到,辟安道单手剑的速度竟然能快到这种程度,能在自己双手握剑,全力刺击的情况下,依旧可以做到后发先至。 宗师不愧是宗师。 收敛最近有些自得的飘飘然心態,雷恩左手鬆开剑柄,右手手腕翻转,將刺击的剑转换为横面,同时,左手撑著剑身,化剑为盾,猛然前截。 鐺——!! 双剑交击,火星溅起,巨大的力道,让雷恩退后了半步,而辟安道依旧纹丝不动。 “要將剑,视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辟安道沉声道,同时一步前踏,率先发起进攻,朝雷恩迎头,便是势大力沉的一剑斩下。 雷恩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区间在哪里,虽然体能远超同龄人,但想和辟安道这样沉浸剑术多年的宗师硬拼,完全不是明智之举。 雷恩深吸口气,接著猛然吐出,步伐侧踏,肩头晃动间,手中长剑向上斩出。 但却並未用上全力,而是將在接触到辟安道手中长剑之时,如同沾衣拖水,將这势大力沉的一剑往侧边偏转。 滋啦! 师徒身形交错,雷恩手中长剑后拉,辟安道手中的剑被自身力道带来的惯性,在地面斩出一道浅坑。 “不错!” 辟安道眼中满是称讚之色,在雷恩回身旋斩来的瞬间,轻轻一步后跃避开。 但雷恩却丝毫不放鬆,他就像是狠狠咬住猎物,绝不鬆口的恶狼般。 收剑快步前踏,稳固的底盘积蓄强劲力道,以腰为中心,身形前压,一剑破云贯日! 这一剑的气势之足,让辟安道都为止惊嘆。 轻巧后退,在长剑贴近鼻尖时,微微后仰,任由剑锋於鼻尖滑过。 接著,辟安道单剑撑地,脚尖向上踢出,精准踢中雷恩握剑的双手,直接將他手中的利剑踢飞。 胜负似乎已分。 长剑飞旋在半空,辟安道早已起身,单剑前刺,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尖啸,目標则是雷恩的脖颈。 手中无剑,雷恩似乎已是走投无路,只有束手待毙这一结局。 但下一瞬,手中空无一物的雷恩,眼中似有流光,双手比出剑指,脚步、手速都快到了迄今为止的极限。 前冲入怀,剑指飞速点中辟安道身上的几处穴位。 截气术! 这是雷恩在经过泰丽的讲解,再结合自己的经验,学习得到的技巧,今天也是初次尝试。 辟安道在被点中两处穴位,感到手臂发麻时,已然意识到了不对,快速反应,將剑换到左手,同时脚步急退拉开距离。 空中旋著的长剑落下,雷恩完全不曾看向身侧,右手直接往侧边一抓,长剑仿佛命中注定般,被他牢牢握住剑柄,再度前冲,一剑刺出。 辟安道竖起剑锋,挡在脖颈前。 哗—— 火星溅起,明晃晃的刀锋被往侧边带了一下,凶险的擦著脖颈掠过。 师徒二人维持著交锋的姿势。 旋即,雷恩收剑站定,拱手行礼道: “老师,献丑了!” 雷恩很明白,自己虽然看起来占尽优势,但此时已然近乎力竭了,而辟安道虽然看似处於下风,但实际上仍然游刃有余。 辟安道活动了下逐渐恢復知觉的右手,不禁问道: “你刚才那招,是怎么回事?” 雷恩立即解释道: “这是截气术,是跟我的一位朋友学来的,今天也是初次尝试,实在惭愧。” 辟安道摆摆手道: “剑术本就是武道的一部分,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求胜,过度追求剑术,而將其他武道都视为异类,反而是本末倒置了。” 说著,辟安道的脸上出现笑容,这是看到弟子优异表现的自豪笑意。 拍了拍雷恩的肩膀道: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继续教授给你的了,你已经是位合格的剑师了。 未来的道路,该如何走,全看你自己。” 成为合格的剑术师,是雷恩一直在追求的事情,没想到惊喜来得如此突然。 欣喜只是一瞬,雷恩旋即向辟安道深深鞠躬,严肃认真道: “老师,我自知如果是自己来安排后续人生的话,很难如此快便就走到这一步,感谢您的传道授业,以及对我的重视和照顾。” 闻言,辟安道摇头道: “你急什么,虽说你已经成为了合格的剑师,但还有一件事,你还没完成呢?” 啊? 雷恩有点懵,就见辟安道將手中长剑归鞘道: “我先前不是说了吗?要將剑视为你身体的一部分,既然是自己的一部分,不亲自铸造怎么行?” 第16章 礼物 淑景镇,铁匠铺。 作为镇上唯一的铁匠铺,今天迎来了特殊的客人,那便是剑术宗师辟安道。 当然,仅仅作为剑道宗师来说,辟安道显然是无法受到对方如此热情、殷切接待的。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辟安道,他不仅是一位剑术宗师,还是一位顶尖的铸剑师,同时还是位大书法家。 他的剑、字、画都是一绝,受到不少达官贵人的热烈追捧,甚至到了字、画千金难求的地步。 因此,面对辟安道这位大师的亲自蒞临,铁匠铺的老板显然是受宠若惊的。 虽然享誉盛名,但辟安道却很低调,甚至可以说到了朴素的地步。 “辟安道大师,您的到来,让小店蓬蓽生辉,请问有何需要效劳的,在下绝不推辞。” 铁匠铺老板,之所以如此尊敬辟安道,也是因为他的铸剑术,有一部分就是跟辟安道学的。 当然,说铁匠铺老板,是辟安道的弟子,其实也不算。 因为辟安道当初在铁匠铺练习铸剑时,用的便是自己的铸剑术作等价交换。 虽然在辟安道看来,这是场合理的交易,但在铁匠铺老板眼中,辟安道就是自己的恩人。 辟安道拉出站在身后的雷恩,点点头道: “这是我的弟子雷恩,我想让他在你这里学习如何铸剑的基础。 不用特殊对待,將他当成普通学徒就行。” 铁匠铺老板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去吧,你现在学习的每一分,都是在磨礪锋刃,在你什么时候能铸造出真正属於你自己的剑,那你便完全毕业了。”辟安道细细嘱咐道。 雷恩认真点了点头。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晚上时分,月清夜明,祖寇依旧在练功场努力练习刀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只是身后的石椅上,没有了往日那道昏昏欲睡的身影,还有些不太习惯。 雷恩去学习铸剑术这件事,祖寇也是知道的,也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不过,很奇怪的是,当面对阿祖拉在御火术上超越自己,得到父王认可时,祖寇会有些嫉妒。 但在雷恩这里,却是完全反过来了,非但没有觉得嫉妒,祖寇还挺为雷恩高兴的。 甚至,雷恩这几天早出晚归,回来倒头就睡,都让祖寇有些担心,会不会是学习铸剑术的过程出现什么变故了? 自己会出现这样奇怪的心理,让祖寇都有些搞不懂,到底是因为什么。 明明阿祖拉是自己的亲人,而雷恩只是朋友而已。 也许,是雷恩没有御火术方面的才能,不过,祖寇觉得,就算雷恩有御火术的才能,自己也不会嫉妒他。 到底是为什么呢? 將双刀归於一鞘,看著紧密贴合的雌雄双刀,祖寇突然想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了。 因为,自己很钦佩雷恩。 明明是那样破碎的家庭,父亲亡故,母亲改嫁了,从没有人爱他,但哪怕是这样,那傢伙也从没放弃过自己。 积极的迎接著每一天,深夜迎著烛火,仔细揣摩剑术的细节,哪怕已经做得很好了,但依旧坚持不懈的继续琢磨精进。 那样珍惜人生,恍如飞蛾逐火般,想要將自己的一切全部燃尽给剑术这条道路的模样。 如果说,对於这样的人,自己都不钦佩,反而嫉妒的话,祖寇觉著自己都应该先抽自己两巴掌。 隨著心结的解开,明月下,祖寇再度抽刀挥舞,刀势圆润,生生不息,顺畅无比,再无一丝滯涩。 他已然將辟安道大师教授的双刀剑法完美融会贯通! 祖寇已经想好了,要是雷恩学习铸剑术不顺利,自己就好好安慰他,要是顺利学会铸剑术,那就陪他一起庆祝。 心中的腹稿还没打完,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传来。 “祖寇,你还没睡啊?” 雷恩打著哈欠,跟祖寇打招呼道。 “呃……那个,雷恩,你铸剑术学得怎么样了?” 看著好友那副倦怠的样子,祖寇组织了下措辞,谨慎问道。 雷恩揉揉眼睛,精神头还是有些不足,但也听出了祖寇言语中的关心,当即笑著回应道: “別担心,很顺利,我现在已经是铁匠铺最好的铸剑学徒了!” 听著雷恩那胜券在握的语气,祖寇內心的不安也放了下来。 “对了,待会出去吃饭吧,还是上次那家小店,可別拒绝,我能有今天的成绩,你可是帮我大忙了。”两人並肩走著,雷恩顺势说道。 “是我应该感谢你才是,这段时间,都是你一直在帮助我。”祖寇有些不好意思,但却格外诚恳道。 雷恩隨意伸手搭在祖寇肩上,看著他脸上的认真之色,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道: “就算是感谢,你都要和我爭吗?好吧,好吧,就算是我们相互成就吧。 先回去休息会,然后咱们就去吃饭!到时候,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啊?”祖寇见雷恩那副神秘兮兮的模样,顿时感觉一头雾水。 雷恩食指放在唇边道: “秘密,待会你就知道了。” 回去,两人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这才重新出门。 来到小店坐下,祖寇有些好奇道: “雷恩,你刚才说要给我的东西是什么?” 喏,雷恩將一个木匣递给祖寇,轻轻笑著道: “打开看看。” 看著平平无奇的木匣,祖寇小心將其打开。 然后,就见木匣內,静静的躺著一顶发冠,通体为银白色,边缘用硃砂刻画出精细的火纹。 祖寇將发冠拾起,仔细观瞧,发现发冠內里还雕琢著一行硃砂小字。 ——以此冠赠吾友祖寇,愿君立身高处,不畏风寒;千帆阅尽,不改少年之心。 雷恩夹著菜,细细咀嚼道: “怎么样,这可是我这几天全心全力,倾尽所学铸造的,材料是普通了些,可別嫌弃啊!” 祖寇双手攥著这顶发冠,明明是冰冷的金属,却是那样的滚烫。 “怎么会……我想,以后再也不会收到,比这更珍贵的礼物了。” 祖寇把脸撇向窗外,长长舒了口气,才缓缓说道。 第17章 败 “雷恩,出事了,我们得回皇城了。” 因为昨夜熬得太晚的缘故,再加上雷恩这段时间一直开著回想形態学习铸剑术。 所以,相比起早起的练功的祖寇,的確是晚了些。 “別急,出什么事情了,你慢慢说。” 雷恩边刷牙边嘟囔道。 见雷恩这镇定自若的样子,祖寇也舒缓了不少焦急的情绪,重新组织了下语言,才开口道: “我的堂兄在前线牺牲了。” “路腾殿下牺牲了?”在淑景镇的时间,让雷恩都有些遗忘了当前世界的局势,路腾的死,提醒了他,自己处於的是一个残酷的战爭时代,尊贵如皇储,也免不掉阵亡的命运。 不待雷恩回神,祖寇接著说出一个更炸裂的消息。 “永固城之围战役结束了,艾洛皇叔下令撤军……”说到这里,祖寇嘆了口气,最后总结道: “我们失败了。” 这件事带给雷恩的衝击不亚于晴天霹雳,虽然对这件事有所预料,但当真发生时,雷恩的眼角还是不自觉抽了抽。 “真的吗?你是从哪听说的。” 不死心的雷恩还想证偽下消息的真实性。 “是阿祖拉告诉我的,母后寄来了家书,让我们回去。 虽然她经常说谎,但这种大事上,应该是不会欺骗我的。” 这下子,基本证实消息来源的可靠性,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雷恩只能让自己接受这个结果。 將嘴里的泡沫吐掉,雷恩拍了拍祖寇的肩膀道: “那就收拾一下,我们待会一起跟辟安道老师辞行吧。” 祖寇默默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在辞別闢安道大师,从庄园出来时,太阳已经悄然升起,道路两旁的青葱树木都被照亮,连成醒目的青翠护栏线。 “你们迟到了,不知道我一向是不喜欢等人的吗?” 雷恩循声看去,只见阿祖拉踢著石子,不满道。 而站在她身侧的梅小姐,依旧抱著手,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冷淡模样。 至於泰丽,正蹲在地上,饶有兴趣的看著蚂蚁搬家。 雷恩双手合十做祈祷状,连连抱歉道: “抱歉,抱歉,久等了,我们出发吧!” 不过,阿祖拉此时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雷恩身上,她眼睛微微眯起,绕到祖寇身旁道: “祖祖,你的发冠在哪买的,还挺特別的嘛!” 阿祖拉的观察力很敏锐,心思也很细腻。 之前祖寇带的发冠,一直都是火烈国皇室的制式束冠,今天带的这顶,用料显然很普通,明显不符合皇室成员的尊贵身份。 身为皇储的祖寇,显然也是有骄傲的,显然不会自贬身价,戴这样一顶普通的发冠,原因在哪里? 阿祖拉的目光在雷恩和祖寇之间来回打量,显然想起了雷恩最近正在学习铸剑术的事情。 眼神如同钢刀般刮向雷恩道: “我未来的侍卫长,能告诉我,祖寇殿下的这顶发冠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自己何时突然升官的雷恩,心里有点无语。 阿祖拉预定的未来侍卫不就自己一人,侍卫长是让自己管理自己吗? 祖寇单手拎著行礼,瞥了眼自己性格恶劣的妹妹,挡在阿祖拉的目光前,不咸不淡道: “我戴什么发冠,貌似不关你事吧?” “我在问我的侍卫长,和你又有什么关係?” 阿祖拉当即反呛回去。 祖寇皱眉道: “雷恩不是你的僕役,你没权利命令他应该做什么?” “路腾堂兄死了,父王就有更大概率继承皇位!” 阿祖拉冷笑著强调道。 “你想说什么?”祖寇眉头一皱,有些跟不上阿祖拉的思路。 “我的意思是,假如父王当上火烈王,我就是皇位的继承人。 作为未来的火烈王,我当然有权力命令我的臣民!” 阿祖拉冷哼一声道。 “但你现在还不是火烈王!” 祖寇抓住主要问题,出言反驳道。 “是吗?”阿祖拉嗤笑一声道: “祖祖,你该不会认为,自己有能力当上火烈王吧? 雷恩,你觉得呢,我和祖祖谁更適合成为火烈王?” 雷恩被突然点名,面对眾人的注目礼,雷恩挠挠头,打了个哈哈道: “那就双火烈王了,我没意见。” “双火烈王,亏你想得出来!”阿祖拉瞪大眼睛,被雷恩这有些大逆不道的话语给惊到。 “对不起,俺是个没啥见识的平民。”雷恩理直气壮,用最强硬的语气说出了最怂的话。 “算了,我们走吧。”拿雷恩这傢伙没办法,阿祖拉也懒得继续逼问下去。 “我来帮公主殿下您提行礼。”雷恩客气说道。 阿祖拉还在气头上,瞥了雷恩一眼道: “你被解职了,不需要你了!” “好吧。”雷恩对此並无意见,当即將行礼放下。 “欸,你还真不拿啊?!”阿祖拉更生气了,完全没想到某人真能做出这种失礼的举止。 “废话,你行礼这么多,我就是个不会御术的普通人,怎么拿得完!”雷恩很是无语道。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是你这个侍卫长应该考虑的!” “可是,我不是被解职了吗?” “现在你被重新徵招了!” “马车来了。”梅的声音適时插入,终止了这场爭端。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梅小姐淡淡解释道: “我问过剑术助理珐先生,他说情况特殊,可以破例。” “怎么不早说?”阿祖拉斜视著梅。 “你又没问我。”梅小姐语气平淡道。 至此危难之际,梅的救场显得是那样关键,雷恩眺望路口来的马车,很是高兴道: “梅,多亏了你,真是好温柔!” 梅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笑了下,但又很快收敛下去。 马车开过来,想要装车行礼这些,显然方便了很多,毕竟是皇家专用的豪华版,各方面都是顶配。 在侍卫老哥的帮助下,雷恩和祖寇很快就把所有行礼都搬上了车。 雷恩鬆了口气,上车后,看了看坐在各自对面,但坚决不看彼此一眼的兄妹俩。 突然感觉自己那天给两兄妹创造独处空间,显然不是个好主意,貌似让两人的关係更差了。 估计在短时间內,这俩兄妹是没法和解的了。 第18章 谁是臥底 赶路的过程总是枯燥乏味的,不过,车厢內的几人,都是比较沉得住气的。 雷恩自不必说,本身心理年龄就超出实际年龄了,至於祖寇和阿祖拉这两兄妹,性格都属於比较要强类型的。 而梅小姐,平时露出最浮夸的神情,也就是嘴角上扬的角度稍微高一些,在五人中反而是最享受平静氛围的。 不过,性格一向活泼的泰丽,可就完全忍不了了。 泰丽小脑袋枕在梅的肩膀上,嘟囔道: “好无聊啊!” 说著,泰丽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看向雷恩道: “雷恩,你知不知道什么好玩的游戏啊?” 泰丽之所以会这样问,也是因为雷恩的主意比较多,觉著他一定能想到消遣当前无聊时光的办法。 此时的雷恩,正在利用回想,听著老郭讲相声,已经回播到了“於老爷子心善,见不得穷人。” “把他们全都给我赶走、赶走!!” 听到有人叫自己,立马把相声暂停,雷恩有些困惑道: “怎么了?” 泰丽小脸靠著梅的肩膀,一对大眼睛扑闪扑闪道: “就是,你知不知道什么好玩的游戏,我好无聊啊!” 游戏? 雷恩摸著下巴,想了下道: “那,要不,我们来玩,谁是臥底,怎么样?” 见所有人看向自己,雷恩接著道: “游戏规则很简单,第一轮我会作为出题人,想出有相似含义的两个事物,我会悄悄写在纸上,交给你们,纸上写著你们各自代表的事物是什么。 其中三人代表的事物是完全相同的,他们是警卫,而只有一人代表的事物是不同的,那个人就是臥底。 接著,你们需要各自形容自己被告知的事物,在第一轮表述完毕后,第二轮將会开启投票环节,大家可以说出自己怀疑的臥底对象,而臥底也可以辩解误导其他人。 总之,如果臥底被票出局,则警卫获胜,相反则是臥底获胜。” 讲解完规则,雷恩一拍手道: “规则就是这样,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 大家的理解能力都不差,並且正如雷恩所说,规则確实非常简单。 这个游戏的关键就在於,察觉自己的身份是平民还是臥底,只有確定自己的身份,才方便採取接下来的行动。 “我有问题。”阿祖拉单手撑著下巴,看著祖寇语气慵懒道: “祖祖是不太喜欢和女孩子一起玩的,邀请他加入,会不会有损他的男子尊严呢?” 雷恩胳膊碰了碰祖寇道: “喂喂,祖寇,你不会忍心看著我一个人孤军奋战吧?” 泰丽同样眨巴著大眼睛,央求道: “祖寇,一起玩吧,感觉很有意思的。” 阿祖拉对此结果早有预料,撇了撇嘴,看向梅小姐道: “梅,你不说点什么吗?” “我无所谓。”梅依旧是毫无波澜道。 雷恩顺势接话道: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就开始了。” 雷恩飞快在纸上写下百合以及熊猫百合,然后將四张纸完全打乱顺序,让阿祖拉四人各自取走一张。 雷恩出的题目,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虽然熊猫百合也是百合花的一种,但却只会生长在危险的火山口边缘,是一种极为珍贵的黑白色百合花。 要是摸到熊猫百合的臥底,心思不够敏锐的话,就很容易露馅了。 在看到四人都確定自己的身份后,雷恩当即开口道: “那么,我们开始吧,谁先说?” 阿祖拉双手十指交错,仔细观察著每个人的神情,从容不迫道: “这是一种象徵著纯洁的花。” 阿祖拉很清楚,既然雷恩都说了,臥底和警卫拿到的词语,含义都是相似的,那自己就儘量说些摸稜两可的表述。 阿祖拉选择率先发言,顺位自然就到了梅小姐。 梅永远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玩这种游戏简直堪称作弊。 “不少情侣都会用它来表达爱意。” 梅的答案一下子就把范围缩小了很多。 很快轮到泰丽,一向活泼的泰丽,在面对眾人的目光,主要是阿祖拉审视的目光时,忍不住有些紧张道: “……我,那个,对了,它的花瓣顏色很特別。” 泰丽一句话说完,车厢顿时陷入了沉默,大家互相对视眼,都觉得这个游戏有些欺负单纯的泰丽了。 泰丽见大家一下子都不说话,顿时有些沮丧道: “那个……我是不是搞砸了。” 雷恩当即安慰道: “怎么会,你只是不太擅长隱藏自己的情绪而已,这並不是坏事。” “真的吗?”泰丽有些不確信道。 “当然是真的,下轮你来当出题人,我相信你一定能想出很有趣的事物。” 雷恩轻轻笑著鼓励道。 泰丽属於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 很快就打起了精神,从雷恩手里接过纸笔,点点头道: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咬著大拇指,泰丽苦思冥想了好一会,然后想到了主意,飞快在纸片上写下雪糕和冰淇淋。 然后学著雷恩先前的做法,把纸片完全打乱,让其他人各自抽取。 雷恩是最后抽取的,將纸张轻轻翻面,看到了雪糕两个字。 心里忍不住笑了下,很符合泰丽小馋猫的想法。 现在天气也炎热了起来,待会回到皇城后,確实可以找家冷饮店买些解暑的雪糕来吃。 回过神来,雷恩想了想,然后开口道: “这是夏天经常会吃的,吃著会感觉很凉爽,口感很丝滑。” 雷恩说完,顺位就到了祖寇,祖寇抱著手,语调低沉道: “天气太热,融化得会很快,需要儘早吃掉。” 一句摸稜两可的话,不过,雷恩也捕捉到了有效信息。 如果自己是臥底,那祖寇的表述,就是在指和雪糕相似的事物,应该就是刨冰或者冰淇淋之类的。 总之,有了融化这个標准,冷饮之类的就可以完全排除了。 雷恩心中思索,顺位很快就到了阿祖拉。 而阿祖拉的目光在雷恩和祖寇间来回打量,最后目光落到雷恩身上。 阿祖拉想了下,摩挲著指甲故意试探道: “每次吃到最后,手里总能剩点东西,有人倒是挺喜欢吃的。” 第19章 家宴 阿祖拉话音落下,雷恩若有所思,虽然无论是雪糕、刨冰还是冰淇淋,吃完后手里都会剩点东西。 不过,通常来说,冰淇淋的甜筒一般不会剩下。 但,雷恩想到一个关键点,貌似阿祖拉不会吃冰淇淋剩下的甜筒。 梅顺位到了最后,淡淡道: “我不太喜欢吃,因为吃起来太雅观了,不过,倒是经常看到有人会咬碎来吃。” 梅和阿祖拉对视一眼,然后都各自笑了下。 雷恩已经根据线索,完全可以確定,梅一定是友军,阿祖拉看起来像是友军,但雷恩是知道她不喜欢吃甜筒的,而雪糕剩下的棍子,谁都不会吃的。 所以,阿祖拉摸稜两可的表述绝对是有问题的。 自己贏定了,雷恩嘴角上翘出自信的弧度。 泰丽发现,隨著梅的话音落下,车內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作为出题人,泰丽感觉每个人的表述,都不太像臥底,觉得自己有些太笨了,感觉有些苦恼。 不过,好在自己是出题人,不用费脑筋去猜。 想到这里,泰丽又高兴起来。 “第二轮投票开始!” 隨著泰丽的话音落下,雷恩作为顺位第一,立即开口道: “我要投……” 盯。 雷恩刚想说自己投阿祖拉一票,然后就被阿祖拉用死亡凝视盯著,仿佛是在说,你敢投我,就打断你的腿! 雷恩很没骨气的移开视线,当和梅对视上时,梅抱著手,表情冷淡,似乎完全不在乎投票结果。 真的不在乎吗? 雷恩有点儿不確定,毕竟,他感觉,自己再看下去,梅的眼神里似乎逐渐有敌意了。 无奈,雷恩只得举手投降道: “我弃权!” 顺位很快到了祖寇,已经沉浸在自己推理中的祖寇,还没发现场上气氛的变化。 祖寇摸著下巴,开口分析道: “综合来看,我们四人的表述,都有相似之处,但雷恩你却提到了口感方面,显然故意误导所有人,所以,我要投你一票!” 雷恩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祖寇这个浓眉大眼的傢伙,居然第一个背刺自己! 自己可都没投你啊!混蛋! 阿祖拉目光玩味的看著雷恩,嘴角上翘,微微一笑道: “好吧,我也觉得祖祖分析得很有道理,雷恩,我也投你一票。” “雷恩。”梅一向是无所谓的,顺口便道。 泰丽兴奋宣布道: “雷恩三票全中,被投出! 快,快把你们的纸片翻开,看看是哪一方贏了!” 祖寇没想到,自己的推测一下子被所有人认可,心里还是有些小得意的。 但在看到雷恩翻开纸片后,一下子就懵了。 “啊这……怎么会!” 雷恩怨念十足的盯著祖寇,仿佛是在说,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祖寇有些尷尬的挠头。 所有人都翻开了纸片,泰丽看著阿祖拉手指间夹著的纸片,高兴道: “是臥底方获胜,阿祖拉,你真厉害!” 阿祖拉手指灵活翻转纸张,自信从容道: “那当然,我是最强的,无论在哪方面,我都不会输!” …… “公主殿下,已经到皇宫了。” 雷恩闻言,掀开车帘,看到熟悉的繁华街道,伸了个懒腰道: “一段时间没回来,还蛮想念的。” “我也是。”祖寇抱著手,看著窗外,很是认可道。 眾人下车,接著所有注意力都被站在宫城门口的雍容华贵的身影吸引。 “母后!”祖寇高兴喊道,下意识便跑到了对方的身旁。 “晒黑了些,也壮了些。”尔姝轻轻给祖寇整理了下衣襟,有些心疼又有些自豪道。 “母后。”阿祖拉恭敬行礼,瞥了正在『撒娇』的祖寇一眼,有些不情愿的站到尔姝左手边。 “嗯。”尔姝对阿祖拉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三人,主要是看雷恩。 毕竟,无论是梅,还是泰丽,作为被阿祖拉经常带来皇宫玩的闺蜜,她还是很熟悉的。 不待对方开口询问,雷恩便恭敬行礼,自报家门道: “王后殿下,我是雷恩,是祖寇和阿祖拉殿下的朋友。” “雷恩?”听到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尔姝想了下,看著他有些讶然道: “你就是阿祖拉要求,一定要你跟著祖寇,向辟安道大师求学的那个孩子? 我听闻辟安道大师很少收弟子,能被大师所看重,必然有过人之处吧。” 尔姝最后夸奖道。 “侥倖而已,好在没有辜负公主殿下的一番苦心。”雷恩谦虚道。 阿祖拉像是炫耀昂贵玩具般,自豪著对母后道: “能被我看重的,当然不是泛泛之辈!” 尔姝目光在两个孩子间打量。 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尔姝心里默默点头,顺势开口邀请道: “一路上舟车劳顿,祖寇和阿祖拉一定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要是不嫌弃的话,一起吃顿便饭吧。” 面对王后的邀请,谁敢拒绝。 好吧,確实有人敢,泰丽和梅当即就以思念家中亲人为由,向王后辞別。 虽然雷恩很想去冷饮店买冰淇淋吃,毕竟已经馋了很久了,但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恭敬行礼道: “多谢王后殿下。” 尔姝带著眾人往皇宫里走,同时温婉一笑道: “不必过於拘礼,当这和自己家一样就行。” “是。”雷恩当即点头。 阿祖拉故意落后尔姝一步,凑到雷恩耳边悄声道: “你貌似很紧张呀,是怕我会吃了你吗?” 雷恩有些无语道: “这里可是皇宫,我这要是失礼,你母后一声令下。 不得出来马上钻出五百刀斧手,把我细细切成臊子啊?” 阿祖拉听到雷恩的比喻,白了他一眼道: “我母后才没那么残暴呢!” “欸,没有吗?我还以为王后殿下会跟你一样。” “你的意思是,我很残暴吗?” “怎么会,在我心中,公主殿下绝对是全世界最善良的人。” …… 尔姝牵著祖寇的手,看了眼身后正在窃窃私语的二人,心中若有所思。 回到宫邸,尔姝早就吩咐侍从准备好饭菜,雷恩几人在侍从的帮助下换了鞋后,仿佛落座。 尔姝坐於主位,示意雷恩坐到自己的右手边。 雷恩虽然是穿越者,但这些年对礼仪也算门清,知道王后殿下这是担心自己不懂,因此特別照顾。 真是细心又温柔。 看了眼坐在自己身侧的祖寇,雷恩感觉其性格应该是继承自母亲,只是带上了些火宗的特有的暴躁。 第20章 那些不曾击垮我们的 尔姝给雷恩夹一筷子菜,在雷恩想起身谢礼时,就像是普通长辈那样,和蔼可亲地拉著雷恩的手,让他坐下,接著温和道: “我先前不是说了,当这里跟在自己家里一样,无需多礼。” 雷恩觉得王后还挺平易近人的,当即点头谢过。 尔姝顿了下,脸上带著温婉得体的微笑道: “雷恩,你现在多大了?” “小子今年过了夏季末,就满十一了。” 尔姝目光带著些好奇道: “十一,看来你快从学校结业了呢。” “是。” 听到准確答覆,尔姝话锋一转道: “一般来说,年长些的孩子,很难跟比自己年龄小的孩子玩到一块去吧,你和阿祖拉相处,不会感觉有隔阂吗?” 说到这里,尔姝还看了眼自己的长子。 祖寇感觉有些尷尬,低头扒饭。 “那倒不会,相处还是很融洽的。 公主殿下为人聪慧又大度,对许多事情的看法,都给了我深刻的启发。 即使处於逆境,也会想尽办法取胜,面对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的確非常需要这样坚定的態度。” 雷恩的一顿猛夸,让坐在对面的阿祖拉很是高兴,给雷恩夹了个鸡腿。 “关係还真好呢。”尔姝和顏悦色道: “平时你们相处都会做些什么?” “都是些平常小事,比如说討论那家餐店的饭菜味道不错,或者就是抱怨下雨忘带伞之类的。” 雷恩组织了下措辞,慢慢答道。 尔姝点了下头道: “嗯,听上去都是些寻常事呢。” “也有不寻常的。”阿祖拉憋著笑补充道: “比如有一次,这傢伙看到小狗跑来,还以为是找他的,他蹲下身来朝小狗兴奋招手,结果那只小狗並不理会他,直接溜到真正主人怀里了,他只能假装自己掉了东西,正在仔细寻找,当成事情也没发生。” “你不是答应我不跟其他人说吗?”雷恩被揭穿黑歷史,顿时感觉有些社死道。 阿祖拉抱著手手,泰然自若道: “你怎么能说我的母后是『其他人』?” “好好好,这样玩是吧?” 凸(艹皿艹)雷恩顿时绝地反击道: “那上次一起喝橙汁,当著好多客人的面,打喷嚏直接喷了我一身的事,我也应该告诉殿下才是。” 阿祖拉一拍桌子,很是羞恼道: “那你上次认错人,去搭人家女孩子肩膀,结果被人家男朋友追著要跟你火神祭决斗的事情怎么说?” 雷恩抱著双手,傲然道: “反正他没跑不过我。” 阿祖拉虚著眼盯著雷恩,紧紧抿著嘴唇,已经在考虑灭口的事情了。 尔姝看著女儿愤愤然的模样,心里多少是有些惊讶的,因为依照她对自己这个女儿性格的了解。 其他人若是惹到她生气,都会直接报復的,这也是她一直批评阿祖拉的点,戾气实在过重了。 但没想到,今天能有同龄人,在惹到阿祖拉生气的同时,还不被她报復,这可是连她的兄长祖寇都做不到的。 “看来,你们关係比我想像的还要好呢。”尔姝略带感慨道,接著给雷恩又夹了一块肉。 雷恩感觉自己一介白身,能让王后夹菜,在整个火烈国也算得上独一份了。 “雷恩,你家中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吗?”尔姝一边夹菜,一边问道。 在听到尔姝的这个问题后,雷恩先愣了一下,在心里斟酌一番,最后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情况说出。 毕竟,就算不说,人家贵为王后,想查清楚也不难。 “我是独子,呃……应该算是吧,因为我的母亲已经改嫁了,虽听说已经有了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不过从未见过。 之后想必也不会特意去打扰,毕竟那是个完整的家庭。 至於家父,已然过世了。” 隨著雷恩的话音落下,餐桌上先前的轻快气氛顿时沉默下去。 尔姝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轻声道: “抱歉。” 雷恩摇摇头,平静道: “没事,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父亲留下了足够我生活的遗產。 而且,我始终相信,过去的伤痛始终会慢慢癒合,那些不曾击垮我们的,终將会使我们更加强大。” “先吃饭吧。”阿祖拉有些笨拙的给雷恩夹菜,难得善良的略过这个话题。 “谢谢,不过,你们也吃,不用照顾我。”雷恩看著碗中已经堆起来的菜餚,有些不知所言。 看著雷恩在这个年龄,就有这样成熟的想法,但这並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因为这意味著他在过去的每个日夜,都在將心酸与委屈往肚子里咽。 向世界求助也无法得到回应的孩子,才会强迫自己坚强起来,一步步走出苦痛的泥沼。 尔姝温言细语道: “你正是长身体的年龄,更应该多吃些。” 雷恩当机立断,把菜夹到祖寇碗里道: “那就让祖寇帮我分担些吧。” “谢了。”祖寇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就感觉有股杀意传来。 自己妹妹微微眯起眼睛,正用杀人的目光盯著自己。 祖寇有点懵,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看著两个孩子不成熟的表现,尔姝心中嘆了口气,轻轻摸了摸雷恩的头道: “以后,祖寇和阿祖拉就拜託你多照顾了。” 吃人嘴短,雷恩当然义不容辞的点点头。 餐桌氛围再度恢復和谐,很快在吃完饭后。 “多谢王后殿下的款待,对了……还有不停夹菜的阿祖拉殿下,那我就先告辞了。”雷恩揉了揉已经有些消化不足,撑起来的小肚子,勉强说道。 “祖寇,阿祖拉,去送送雷恩。”尔姝开口道。 雷恩赶忙摆手道: “不必了,就两步路的事。” 既然雷恩坚持,尔姝只好点头道: “那好,你回去的路上多小心。” “好的。” 暮色缓缓降临,尔姝看著迈著缓慢步伐,逐渐远去,消失在宫墙林园阴影里的孩子。 “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什么?”阿祖拉听到母后轻声自语,好奇询问道。 尔姝轻轻摸著阿祖拉的头髮,温柔道: “不被生活风雨摧垮的人,就已经足够强大了。” 第21章 好甜 长久养成早起的习惯,让雷恩天蒙蒙亮就醒了过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这也算是自然醒了吧。 揉了揉眼,雷恩先去洗漱,恢復自己日常好学生的生活,当然剑术也是没有落下的。 在练习完剑招后,雷恩回到厨房,將水煮沸,隨手丟进几颗昨天买的鸡蛋。 几分钟后,餐桌上只剩下一堆蛋壳,雷恩就著清水,机械式的咀嚼著食物,同时,脑子里在思索今天的日程安排。 练习铸剑,没有合適材料,暂时不安排。 去图书馆搜集资料,已完成。 玩家祖寇发起的高级副本活动,前往余烬岛游玩,时间还没到,但地址已经记下,必可活用於下一次! 这样想著,雷恩忽然瞥见放在角落的红伞,拍拍脑袋,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正好今天是休息日,去拜访下梅小姐,顺便把伞还了。 做好日程安排,雷恩快速吃完手里的水煮蛋,將门窗关好,提著伞哼著小曲走下楼。 上次被阿祖拉给烧毁的大门,已经换了全新,当然,钱是皇室那边出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推门而出,雷恩感觉,自己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当个导游也能混口饭吃,就自己这记忆力,说声行走的地图也不为过。 哪里有什么特色,有什么文化典故,自己都能张口就来,还有比自己更合適的导游吗? 沾沾自喜一阵,穿过热闹街巷。 今时不同往日。 虽也谈不上顶尖,但这一身剑技多少也算有了自保之力,危机感不再那么强烈,自然能適度放鬆些。 正所谓张弛有度,没人能一直绷著神经的,那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顺手买了份刨冰,回到皇城的这段时间,雷恩不是在家重复练习剑术,就是泡在皇室出资建造的图书馆翻阅典籍。 当然,这些典籍都是抄录的,没有多少是原本。 因此,很多歷史细节,都被火烈国的春秋笔法暗改了,比如著名的『铂金事件』,按照真实歷史记载。 本来是火烈国与水善部族介入土强国內部斗爭的一次失败站队。 那是神通扬尘的时代,土强王飞山与叛军首领儂爭夺王位。当然,看各自的名称前缀,也就知道谁胜谁负了。 不过,当时双方的战况的確焦灼。 飞山和儂都向火烈国与水善部族发起求援,最终火烈国与水善部族选择支持许下更多利益的儂。 向他支援了珍贵的铂金,而对飞山则是给了纸质银票,意图瓦解飞山势力內部经济,动摇臣民对飞山的信任。 但这个阴谋被飞山识破,最终在拉马帕卡渡口,儂被飞山击溃,其死忠也被赶入海中,飞山一战奠定胜局,稳固国內局势后。 飞山將两国支援儂的铂金融化,镀在了王座旁的一只獾鼠雕像上,並关闭所有港口,停止和两国的贸易往来。 飞山宣布,若两国指望得到土强国的粮食矿產等物资的出口,就请等待铂金表面完全氧化成石头吧。 这至少需要数百年的时间。 不过,在火烈国的记载中,就成了卑鄙的飞山,在火烈国的支援下取得胜利后,过河拆桥,拒绝赔偿先前火烈国提供的钱財支援,並且利用紧俏物资来压迫火烈国。 意图使火烈国臣服,但伟大的火烈王坚定不屈,毅然选择关闭港口,拒绝和卑劣土强国贸易往来。 这些需要仔细对比其他古籍参考的资料,让雷恩颇为头疼。 也因如此,雷恩就一直都没能吃上想吃的夏日解暑甜食,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了,怎么说也得买份尝尝。 很快,雷恩就溜达到了梅小姐的家,敲了敲门,得知梅小姐今天不在家。 听开门的管家说,是去了附近皇室创办的福利院当志愿者了。 奇怪? 雷恩摸著下巴思索,他认识梅小姐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虽然梅小姐的性格绝对谈不上恶劣,相反,为人谦和稳重,但关键在於,梅小姐总是处於一种对人生消极的灰暗態度,很难说她能对什么事情產生热情。 要说泰丽那种活泼好动的外向性格,会去当志愿者,雷恩完全不意外,但梅小姐? 確实有很强的违和感啊! 带著关心朋友的心思,雷恩在跟管家问清地址后,便马不停蹄的往那边赶去。 …… 与此同时,在梅小姐这边。 作为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致的i人,梅小姐在偶然间,教会一个福利院的小孩写字时,感到了乐趣所在。 之后,梅有时间就会来这里当志愿者,主要任务,就是教教孩子们读书认字。 虽然梅小姐的实际年龄並不大,但她过於成熟的表现,总是让人下意识的忽略年龄问题。 此时,梅正在一块小黑板上,接连写下火烈、气和、水善、土强,用手中戒尺敲了敲黑板,小脸认真严肃道: “记住这四个字,这是维持世界的四元素,同时也代表著四个完全不同的部族、国家。 跟著我念,火烈……” 身前摆著小桌板,席地而坐的孩子们,也学得很认真,丝毫没有因为梅的年龄,就质疑她的权威。 梅教得很认真,同时检查著每个人的书写,有笔画错误,立即就帮其纠正。 隨著时间的推移,天气愈发炎热起来,梅的额头出现浅浅的细汗,但依旧恍若未觉。 直到教会最后一个笨拙的孩子,学会书写后,梅才感觉到一阵口乾舌燥。 舔了舔乾涸的嘴唇,梅满意的点了点头,当即宣布下课。 “好耶!” 听著孩子们的欢呼声,梅的脸上不自觉带上浅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梅忽然觉得似乎有人在盯著自己,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某人正在靠在门框边缘,像只躲在树荫下乘凉打盹的慵懒大猫一样。 看著对方手里捧著,已经完全融化成水的刨冰,想来是来得很久了。 梅的小脸不自觉泛起一抹红晕,这是在被熟人看到自己在做一些出糗事的羞意。 虽然在教学当老师的时候,梅很从容淡然。 不过说到底,她也还是女孩子,会害羞实属正常。 瞧见她转过身来,雷恩朝前走了几步,笑著打招呼道: “辛苦了,梅老师。” 听著对方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梅微微愣了下。 『辛苦了。』 明明是那样平淡的词,但已经好久没听到了。 父母给予的期待,让她无论做到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的,做不到才是可耻的。 从没有人关心过她是否疲惫,只关心她有没有做到最好。 这关心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到了一向镇定的她,也有些慌乱。 女孩捏著衣服袖口,视线飘忽不定。 “嗯,你也是。” 雷恩晃了晃手里的纸杯道: “放心吧,虽然已经成冰水了,但也是凉的,现在解暑正合適喔! 你不喝吗?” “好。” 梅小姐伸手接过,冰冰凉的纸杯表面,驱散了夏日的炎热。 撕开封存的纸壳,里面还残留著些许还未完全融化浮冰,浅浅抿了一口。 好甜。 明明是再常见不过的刨冰,甚至还融化成了冰水。 这样的刨冰,要是卖给客人的话,肯定会惹得客人发火的吧。 但就是这样寻常的东西,却真的好甜。 沁入心间那种。 第22章 画 对於梅小姐当志愿者这件事,雷恩最初还以为对方只是一时兴起,只是玩玩而已。 虽然不曾提过,但梅小姐却是標准的大家闺秀,恪守礼仪,十指不沾阳春水那种。 但在细看一会儿后,雷恩发现,对方是认真的,用心的教著每个孩子。 虽然梅小姐也不算多大,但在她教授知识的时候,真的会让人下意识忽略她的年龄。 光看背影,雷恩第一时间都差点没认出来,还以为是个个子比较矮的老师,直到听到熟悉的沙哑嗓音,他才反应过来,这確实是梅小姐。 认真、仔细、负责、有礼貌。 完全顛覆了先前的印象,先前的梅在雷恩印象中,就是,腹黑、冷淡、面瘫脸,偶尔会展露温柔的一面。 “我今天得閒,本来是打算找你还伞的,没想到你居然在做这样有意义的事情啊。”雷恩寒暄道。 “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梅瞥了雷恩一眼,找了处阴影处的台阶坐下。 雷恩顺势坐到其身旁道: “对了,你吃过午饭了吗?” “没有,待会院长会下厨招待的。”梅小姐淡淡说。 雷恩挠挠头道: “那不介意我蹭饭吧?” “你又不是志愿者。”梅很不客气道。 雷恩伸手解下梅手臂上的志愿者徽记,別在自己手腕上道: “喏,现在不就是了嘛!” 雷恩抬起手来,看著这个代表志愿者的两道精细火纹徽记,感觉刻得还挺不错的。 梅小姐没有理会不著调的雷恩,起身道: “跟我来。” 雷恩一脸懵道: “干嘛?” 梅瞥了雷恩一眼,慢慢道: “你不是说自己想当志愿者吗?我带你去找院长报名。” 就这样,隨口一说的雷恩,被行动力极强的梅小姐给抓壮丁了。 福利院的院长是个慈祥的白髮老奶奶,身上穿著火烈国官员的制式长袍,手里杵著拐杖,给人一种沉稳可靠感。 “是梅啊,有什么事情吗?” 梅轻轻搀住老人,略微沙哑的嗓音中带上了些温柔道: “院长,我的朋友,雷恩说想要当志愿者,我就把他带来了。” 雷恩的观察力很敏锐,清晰的捕捉到老院长穿著的长袍,已经很旧了,都被洗得有些发白了。 结合院墙边缘爬满青苔的裂纹,足以见得,福利院的情况不是很好。 正因如此,能坚持下去的人,雷恩都很敬佩。 恭敬拱手行礼,雷恩认真道: “院长,我也想像梅那样,尽一份绵薄之力,不知我能做些什么?” 院长慈祥笑著点头道: “你们都是好孩子。 雷恩,对吧?你可以帮著梅,像学校老师一样教导孩子们吗? 我这个年纪,都有些老眼昏花了,虽然很想帮梅的忙,但总是有些力不从心。” 说著,老院长拍了拍梅的手,温和笑著道。 雷恩对此自无不可,將此事应承下来。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梅小姐在自己答应后,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躲闪。 …… 这周下了两场夜雨,但到了白天依旧是艷阳高照的好天气。 院墙外的淡粉色蔷薇花盛开,隨著清风吹拂,飘落一地嫣然。 梅坐在树荫下,抬起手掌挡在额前,避开刺目的阳光,从纤细手指间的缝隙中,窥见蔚蓝的天空。 身为志愿者来说,梅確实显得有些悠閒了。 因为,现在还没到她的课时。 活泼好动的孩子从身边欢快跑过,这一幕若是落到学校那些顽固老师眼中,恐怕是逃不掉一个大逆不道罪名的。 在学校老师的眼中,每个孩子最好都应该像是提线木偶般。 只需要听从命令和指挥就好,任何多余的想法,都算得上是在犯罪。 之前梅的教学,一开始也秉承著这样的想法,觉得老师就该充满威严,学生乖乖听话就好。 不过,某人到来后,气氛就完全变了。 只是一个小小的皮球,就被玩出了花,一会儿当成足球射门,又一会儿当作排球,拋来接去的,玩得不亦乐乎。 雷恩那傢伙还美名美曰,將这些玩闹称为体育课,可学校里就没有这门课。 梅想著这些事情,慢慢放下手来,刚想起身,就听到了雷恩的声音: “梅,你先別动。” “嗯?” 梅满脸困惑看向对方,只见对方手里拿著一块木炭,似乎是在灰白墙上画著什么。 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但还是很配合的没有起身。 雷恩看著灰白墙边上裂隙,脑海里开始读取先前女孩於蔷薇花瓣飞舞,抬首凝望天空的画面。 辟安道大师在教授自己画技时,曾嘆气道,自己在专注时,拥有无与伦比的眼力、计算以及推演能力,这些天赋都让他无比嫉妒,哪怕他已经是位登峰造极的宗师。 雷恩最开始还不明白,但在快速过一眼,就理解、掌握那些技巧时,他彻底明白了。 这是能將自己推上云端,铭记於歷史的才能。 即使自己没有御术天赋。 雷恩手指紧握的木炭,轻轻拭过墙面,没有任何的滯涩,因为构图早在墙上显现。 米开朗基罗曾说过,自己不是雕塑家,只是將石头中的形象释放出来的人。 而如今雷恩,靠著回想的才能,也触碰到了那样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雷恩才长长舒了口气,將最后一点木炭用尽。 侧首回望,梅依旧安静的蹲坐在树下,连墨色髮丝被风吹得遮住眼帘也不曾扒开。 雷恩忍不住轻笑了下,赶紧朝对方招了招手。 始终保持安静的梅小姐,在收到讯號后,起身靠了过来,走到了雷恩身后,不过,依旧没有太多情绪。 没有说话,雷恩慢慢移开身子,露出身后的墙面上的肖像画。 梅怔了一下,眼瞳像是被点亮般渐渐睁大,在剎那间,她恍若有种自己正在照镜子的错觉。 墙上的女孩眼里藏著光,凝望著天空,明明只有简单的黑白灰三色,可却奇蹟的感受到了飘在发间花瓣的“粉嫩”。 那是一副不完整的画作。 没有完整的绘画出女孩身后的树荫、没有蔚蓝的天空与太阳,甚至连女孩的脸,都有一部分是模糊的,藏於道道裂缝形成的气流,所捲起的蔷薇花瓣中。 但正因为如此,人的注意力才会被女孩眼里蕴藏的澄澈微光吸引,被那唯一的『生气』所打动、震撼。 连带著整幅画作都仿佛活了过来。 第23章 宫廷剧变 夜深人静的大殿,火烈王阿祖龙高坐於王座上,身前燃烧著似是永不熄灭的火墙。 这是自火烈王苏进发动百年战爭后,所遗留下来的传统,象徵著火烈王至高无上的权威与力量。 傲宰跪坐在殿前,沉声道: “父皇,这是我的女儿,她拥有者超凡绝伦的御火术天资。 我以您的名字之名命名她为阿祖拉,以此纪念您的伟大。” 阿祖龙目光紧紧盯著自己这个过於年轻,但又野心勃勃的儿子,年迈的火烈王一言不发,淡淡开口道: “我的孩子们,谁能告诉我,你们的曾祖父苏进,是如何贏得韩俀之战的?” 韩俀之战,火烈国著名以少胜多的战役之一。 在祖寇还在犹疑不定的时候,阿祖拉自信从容的开口道: “是气候与地形。 虽然敌军人数眾多,但却位於下方,当时正值旱季,曾祖父巧妙的利用了这点,使用火攻击溃了敌军的防御,同时將他们全数歼灭!” 听到阿祖拉的答案,坐在王座上的阿祖龙满意点头道: “很正確,学得不错,孩子,愿意为祖父展现你的御火术技巧吗?” 傲宰目光示意阿祖拉。 看懂父亲的暗示,阿祖拉起身行礼道: “祖父,我將为您展示新学会的御火术技巧。” 说著,阿祖拉脚踏弓步,抬腿高踢,炽烈的火焰凝而不散。 作为火烈王,阿祖龙虽然已然年迈,实力虽有下降,但眼光是不会出错的,在阿祖拉打完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后,满意点点头道: “不错,她確实是个真正的天才。” 阿祖拉嘴角上扬,恭敬行礼后,重新跪坐於祖寇身侧,用挑衅的目光瞥了祖寇一眼后,悄声道: “你永远也无法超越我,这就是差距。” 祖寇自然也不甘示弱,当即起身道: “祖父,我新学了一套刀法……” 只是,祖寇的话还未说完,傲宰就怒声呵斥道: “够了,退下,你是一个火宗,不是路边的杂技演员,卖弄刀法?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身为火宗的尊严吗?” 看到祖寇被责骂,阿祖拉忍不住捂嘴偷笑。 被父亲接连否认,祖寇脸涨得通红,只得放弃展示双刀剑法,接著道: “对不起,父亲,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傲宰偷偷看了眼阿祖龙,见其没有反对,才不情不愿道: “你想做什么就儘快,不要浪费你祖父的时间。” “是。” 得到父亲应允后,祖寇暂时鬆了口气。 然后活动身体,引动体內的气,接著一拳轰出。 扑哧——! 看到祖寇出拳后喷发的小火苗,让本来一直在憋笑的阿祖拉完全忍不住了,直接笑出声来。 祖寇完全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自己明明是按照正规火御术练习释放的,可为什么不见丝毫成效。 祖寇抬腿竖直,一脚劈下,但这次就连点火星都没溅起来。 阿祖龙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看向傲宰,同时摆摆手道: “告诉我,傲宰,你到底想要什么?其他人下去!” 傲宰的脸也黑得像过锅底,对阿祖拉吩咐道: “带你的废物兄长下去,他是我们整个家族的耻辱。” 阿祖拉微笑点头道: “放心吧,父亲,我这就带祖寇下去。” 阿祖龙也未曾挽留,或者是,他压根就不在意。 因为在阿祖龙的心中,只有一个最满意的作品,那就是自己的大儿子艾洛。 哪怕艾洛曾在永固城围城一时失利,但阿祖龙也不忍心责罚他。 至於其他人,別说是阿祖拉,就算是跪坐於自己身前的次子,他也完全不在乎。 阿祖拉在带著祖寇离开大殿后,根本就没走,因为阿祖拉的性格是就完全静不下来的,非常好奇自己的父亲会跟祖父商量些什么。 在发现父王和祖父都没有注意道后,阿祖拉悄悄躲在幕帘后小心观察。 祖寇倒是没有想太多,毕竟这里是自己家,再加上他此时心事重重,也不想阿祖拉嘲笑自己,所以很快就回去了。 火焰將两父子间隔离,將亲情焚烧殆尽。 阿祖龙摸著王座的扶手,声音如同腊月飞雪般冷冽: “傲宰,你今天到底想做什么?” 傲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他抬头看著阿祖龙,咬咬牙道: “父皇,艾洛的儿子已经牺牲了。 在这之后,他就完全崩溃了,像个懦夫一样逃离了永固城。 但是,您也看到了吧,我还活著,你的子孙阿祖拉,她是那样完美的作品,我理应当继承您的皇位!” “大胆!” 阿祖龙语气中带著难掩的愤怒,呵斥道: “你怎敢说出这样的话,在你的皇兄失去自己最亲爱的儿子后,竟敢提议我废除他的太子之位!” 傲宰还想说些什么,但身前的火焰猛然又高涨一截,灼热的烈焰气息,甚至让他都不自觉倒退两步,伸手护在身前。 看著傲宰这懦弱的表现,阿祖龙眼含不屑道: “傲宰,你皇兄遭受的痛苦已经够多了! 至於你……你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我要你也品尝失去你长子的痛苦,我要你亲手处决你的长子!” 傲宰狼狈的跪在地上,头髮略微披散,將他眼底的阴沉遮掩,他慢慢回答道: “是,父皇!” 在幕帘后的阿祖拉,听到这里,心中先是一惊,接著反应过来,便是一喜,祖祖要倒霉了。 虽然幸灾乐祸,但阿祖拉並不想真的看到祖寇被处死,哪怕自己非常討厌他。 但是,放逐什么的,应该还是可以的。 没了祖寇,自己就是父王母后唯一的孩子,火烈王位置唯一的继承人。 而且祖寇再也不能抢走自己的任何东西了! 阿祖拉的心情十分愉悦,她一路上蹦蹦跳跳的闯入祖寇的房间,声音就像是百灵鸟在歌唱般。 “父王要处死你!” 阿祖拉倚靠著门框,歌唱般愉悦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隔著白窗,能感受到外面闪烁的电光,以及轰隆隆的雷声,亦如祖寇当前的处境。 祖寇被阿祖拉的话给嚇醒了,或者说,心事重重的他,压根就睡不著。 “阿祖拉,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祖寇坐起身来,恼怒道。 “是吗?”阿祖拉坐到床边,用玩味的目光盯著自己的兄长,直到看得祖寇心底发毛。 第24章 崩殂 看到祖寇露出惊惧的神情,阿祖拉满意笑了笑,耸耸肩道: “好吧,好吧,也许你並不信任我,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听到的所有事实。” 阿祖拉模仿著阿祖龙的语气道: “你皇兄遭受的痛苦已经够多了! 至於你……你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我要你也品尝失去长子的痛苦,我要你亲手处决你的长子!” “这不是真的,你在说谎!”祖寇不自觉攥紧被子,指节发白。 “喔~”阿祖拉拉长了声调,很是遗憾道: “亲爱的皇兄,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如果你不选择逃走的话,死亡就是你唯一的命运。” 说到这里,阿祖拉语调一转,调皮道: “或者,你也可以在土强国找个不错的人家收养你。 想想看吧,你会在哪里结婚生子。 然后直到有一天,我会率领大军与继任火烈王的父王,一起攻陷永固城,你卑微的跪在我的脚下。 而我,会將你扶起,任命你为土强国一座城市的管理者!” 说到这里,阿祖拉食指放在唇边,笑嘻嘻道: “当然,假如那时我还记得你的话。” “闭嘴!我知道的,父王……父王,他绝对不会这样对我!我是他的孩子……” 祖寇说著这些安慰自己的话,但身躯却下意识的颤抖著。 虽然他很不愿意相信,但阿祖拉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自己应该怎么办? 阿祖拉还想说些什么,但门外传来了母亲沉稳的声音: “你的父亲不会对你做任何事!” 先安慰了祖寇一句,尔姝一把抓住阿祖拉的手,冷冷道: “怎么回事?” 对於母亲的突然出现,阿祖拉显然没有任何防备,只能撇过头去,不情不愿道: “我不知道。” “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不待阿祖拉反对,尔姝一把抓著她,直接朝门外走去,只留下不断重复著『阿祖拉是在说谎』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祖寇。 从阿祖拉哪里得知事情的经过,尔姝眉头皱起,將阿祖拉送回房间后,马不停蹄的又找到了正在喝闷酒的傲宰。 头髮披散著的傲宰瞥了眼尔姝,自己这个没有多少感情的妻子,鬱气十足道: “你来做什么,嘲笑我这个失败者吗?” “你想要皇位?” 尔姝开门见山道。 傲宰不屑嗤笑道: “我难道掩饰得很好吗?” “我可以帮你。”尔姝的眼睛盯著傲宰,一字一句道。 “怎么帮?”傲宰显然来了兴趣。 “我有一个条件。”尔姝慢慢道。 “当然,你只要能帮我取得皇位,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你。”傲宰摆摆手,带著满身酒气隨意答道。 “我要你不能伤害祖寇,作为交换条件,陛下今夜过后將会驾崩!”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在这一刻,尔姝如此大逆不道的决意,都让傲宰都有些胆寒。 但隨之,他眼里升起欲望的火焰,那是即將握住权力的欲望! 对的,只要自己的父亲死去,艾洛的归期未定,自己就是唯一的顺位继承人! 但这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 傲宰死死盯著尔姝的眼睛道: “火烈贤者们不会认可我!” 尔姝转身离开,冷冷丟下一句: “他们別无选择。” 傲宰点了点头,没有看离开的尔姝一眼,只是淡漠道: “无论你是否成功,我都將会放逐你。” 尔姝微微一顿,但想到了祖寇,她的步伐便继续坚定的往前走著,只留下一句: “我知道。” ……夜色漫漫…… 尔姝摘下了象徵王后的发冠,披上御寒的披风,看著熟睡的长子,轻轻吻了一下祖寇的额头。 祖寇不安的蜷缩了下身子,尔姝眼含不舍,转身离开。 “对不起,我的孩子,请原谅我。” 一滴泪水落下,被微风吹散。 …… 清晨,雷恩一觉醒来,皇城直接变天了。 刚推开门,就看到大街上来来往往全是巡逻的甲士,不是寻常的警卫,因为这些人全身披甲,杀气腾腾。 是皇城的护卫军。 “那边的小子,你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 巡逻队看到站在街道中央的雷恩,当即质询道。 雷恩拱手行礼道: “大人,我是学校学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闻言,甲士上下打量了眼雷恩的学生装束,点了点头道: “没什么事情就回家去,这段时间学校停课,全城戒严。” 雷恩有点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继续打听道: “可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甲士左右看了眼,才小声解释道: “陛下驾崩了。” 一句话震惊了雷恩好几遍,他的脑子飞快转动。 是意外还是他杀? 未来的火烈王继承人会是谁? 火烈国的局势是否会发生变动? 最关键的是,是否国內会爆发內战。 因为火烈王在这个节骨眼,驾崩得太不是时候了。 他为什么不等大將军回国上交兵权后再驾崩? 大將军艾洛正在率领大军回国,突然听说自己老爹没了,这要是能顺利继承皇位还好,要是不行? 是不是就得奉天靖难了? 想到这里,雷恩头皮发麻。 那可是大將军艾洛,军中威望如日中天的存在,可以说,只要他一声令下,至少百分之六十的火烈国军队都会发起反叛。 至於火烈王一句话就想要罢黜大將军,开什么玩笑? 自己又不是在什么玛丽苏大女主女频文里。 永远不要低估统帅对自己军队的绝对掌控力,特別是艾洛这种威望极高的军中统帅。 並且火烈国还有著崇尚强者、鄙视弱者的传统。 这要是发生內战…… 那祖寇和阿祖拉会怎么样? 至於绝地反击,开什么玩笑,人家艾洛可是火烈国最杰出的將领,战无不胜的西方之龙,手里还握著十几万大军。 拿头来打啊? 至於断掉艾洛的补给? 什么叫做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啊! 不过,现在想再多也是无用,雷恩只得先回到家里,给老师辟安道写了封信,阐述了自己当前的忧虑。 当然,最重要的是,雷恩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要是情况不对,能托老师的关係跑路。 看著信鹰飞过阴沉的天空,雷恩只得嘆了口气,希望事情不要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才是。 第25章 艾洛 皇城的戒严来去很快,还没收到老师的回信,戒严就结束了。 新任的火烈王不是艾洛,而是二皇子傲宰,不过,雷恩所预想的最坏结果並未发生。 大將军艾洛接受了新任火烈王的处罚,卸掉了大將军的职务,交出了兵权,目前担任火烈王的军事顾问。 权力得到了和平的交接。 这让雷恩鬆了口气的同时,也对大將军艾洛有些好奇。 常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在自己有极大概率获得皇位的时候,主动放弃,雷恩不清楚对方究竟是愚蠢,还是仁义。 反正他对这位大將军是挺好奇的。 下午,学校放学后。 虽然並未过去多长时间,但再见到祖寇,雷恩发现他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有些憔悴。 雷恩是在学校侧边阶梯看见祖寇的,只见对方靠著墙壁,低著肩膀耷拉著脑袋,似乎是在小憩,已经长过耳垂的黑髮遮著半边稍显憔悴的面容。 像是燃烧殆尽的木材,只余留下了苍白的灰烬般,一时间雷恩都不敢確信、不愿惊扰对方。 但学校总归是会关门的,到时候被警卫发现一样会让他回家去。 雷恩慢慢上前,轻轻拍了拍祖寇的肩膀,处於劣质睡眠中的友人一下子被惊嚇到,费力睁开眼皮,露出带有些许血丝的眼眸。 “……雷恩,是你啊。”恍惚了一下,看清了雷恩的面容后,他才放鬆下来,揉了揉眼睛道。 雷恩顺势坐到阶梯旁,小声问道: “怎么在这儿睡著了?” “我睡著多久了……”祖寇先是慌了一下,接著又沮丧道: “算了,等明天上课再和老师道歉吧。” “你的黑眼圈很重啊,是不是最近都没休息好?”雷恩关心问道。 祖寇勉强笑了下道: “还好吧,跟我们之前在大师哪里学习一样,只是增添了些御火术的功课,所以稍微耗神了些。” 看著对方脸上露出的勉强笑容,雷恩可不会觉得这只是『稍微』耗神那样简单。 “结果怎么样?” “不算太好。”祖寇更加沮丧了,他抬起手,握紧又鬆开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御火术变弱了,无论我再怎么努力,它似乎都不愿意听从我的指挥!” “你可以向阿祖拉请教一下,也许她知道你的御火术变弱的原因所在。”雷恩对此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毕竟他没有御术天赋,没办法理解祖寇御术变化的真正原因。 “阿祖拉……”祖寇顿了下,才有些不情愿道: “她现在得意极了,我去请教她,只会被她嘲笑的。” 雷恩也知道这两兄妹的矛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移话题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未来还很长,你一定能找到將自己御术变强办法的。 还是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了,待会去我家里吃饭吧,我亲自下厨。 等吃饱喝足,你就直接在我那儿休息,睡眠还是很重要的。” “啊这,我待会回去要修炼御火术,可能会练习到很晚。”祖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 “还是下次吧。” “没关係吗?”雷恩愣了下,看著祖寇已经没有多少血色的嘴唇,谨慎组织措词道: “身体吃不消的吧?” 祖寇摆摆手道: “没关係的,要是累了,我隨时能休息的。 再说了,我可是储君,將来要继承皇位的。 到时候,我一定要让你当我的首席顾问大臣!” 雷恩没想到,当初只是个玩笑话,但祖寇却记在了心里。 “首席顾问大臣这个职务,在神通罗库时代过后,便被当时的火烈王废除了吧?”雷恩的歷史一向不错。 听到雷恩的话,祖寇很是自然道: “等我当上火烈王,再重新设立就好,不影响的。” 雷恩看著对方眼神中的坚定神色,想要劝说对方放鬆些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作为朋友,是可以关心,但却不能自以为是的给对方的决定指手画脚,不然,就是故作善良的无理取闹。 没有分寸感,对双方来说,都不是好事。 “我先走了,下次再见。”祖寇恢復了不少精神,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 “有什么忙,我能帮上的,一定要告诉我!”雷恩看著他疲倦的背影,最后还是忍不住出声道: “毕竟,你不是说了嘛,要让我来当你未来的首席顾问大臣,所以,一定不能跟我客气啊!” 祖寇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对於雷恩的关心,他自然知道对方是一片好心。 但祖寇更加明白,自己不能以求助为理由麻烦对方。 特別是在母亲离开后,祖寇对友人的处境更加理解以及感同身受。 自己確实应该尝试著对自己严酷些,再怎么艰难,也不能生出向亲人撒娇的想法了。 那太幼稚、也太软弱了,不是一个合格的火烈国储君该有的素质。 …… 和祖寇告別后,雷恩先去买了菜,再往家中赶去。 无论事情再怎么变化,日子总要继续过去下的。 怀揣著心事,雷恩到了家,正打算用钥匙打开门锁,就听到身后有沉缓的男声传来: “请问,这里是雷诺的家吗?” 雷恩下意识的往身后看去。 对方是个穿著火烈国军官制式长袍,双手拢进袖子里,一脸和蔼的慈祥老者。 呃……感觉这样说也不太合適,单看对方的脸和手掌,其实也没那么老,但那一头银霜般的长髮,以及身上那股子哀默心死的气质,就是给人一种格外苍老的感觉。 “那个……请问,你是?”雷恩好奇问道。 “抱歉,还未做自我介绍,我是雷诺將军生前的友人,我的名字是艾洛。” 老者宽厚的微笑著自我介绍道。 艾洛? 雷恩很快反应过来,整个火烈国,叫艾洛的人肯定是有的,但在皇城,认识自己父亲的人,在军中任职的人。 想来除了那位大將军,当前火烈王的军事顾问外,再无其他人了。 雷恩立即行礼道: “艾洛將军,我是雷诺之子雷恩,不知您今日来访,还请见谅。” 第26章 谈心 艾洛,火烈国大將军,战无不胜的西方之龙,曾经的太子,如今的火烈王军事顾问。 只是,这么多威风凛凛称號下的人,却只是一个看上去十分和蔼,还有点胖乎乎的小老头。 让人很难想像,雄霸整个东方大陆的土强国,就是在这样一个小老头率领的火烈军进攻下,被打得节节败退,直接被攻入首都,几近灭国的程度。 艾洛伸出拢在袖子里的双手,非常和善的还礼道: “从你身上,我看到了你父亲的影子,都是一样的儒雅从容。” 雷恩客气了两句,便邀请艾洛进屋落座。 接过茶杯,艾洛轻轻抿了一口,闭眼回味一阵道: “你的茶道技艺很不错,是跟谁学的?” “是跟一位师兄学习的。”雷恩並不知道艾洛对辟安道大师的態度。 因为辟安道大师还有一层身份,那就是火烈国的逃兵,而无论是那个国家,只要是军中將领,那对对逃兵的態度可都谈不上友好。 所以,雷恩决定谨言慎行。 艾洛面色如常,並不追问,而是聊起了其他的。 “我曾听侄子祖寇提起过,你很喜欢歷史?” “当然,以史为镜,可以知新替。”雷恩对此並未隱瞒,毕竟火烈国还是比较开明的,虽然很喜欢篡改对本国不利的歷史,但总归还是要脸的。 不至於连其他国家的歷史都不让看的程度。 不过,雷恩说的虽然是实话,但也没有说全,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追寻御术起源。 “……以史为镜。”雷恩的一番话,让艾洛深有所感,点了点头感慨道: “没想到,你这番年龄,就能说出如此发人深省的话,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雷恩並不居功,摇摇头道: “您过奖了,我只是拾人牙慧罢了,谈不上多有见地。” 两人又客套了一番,雷恩看著依旧老神在在,仿佛真是来和喝茶的艾洛一眼,只得无奈询问道: “艾洛將军,不知您特意前来拜访,到底所为何事?” 艾洛倒也並不隱瞒,慢慢品著茶道: “其实也並不算特意,主要是为了拜访曾经战友的孩子,还有受人所託,希望多照顾你一些。” “您认识我的老师?”雷恩反应过来,当即问道。 艾洛轻轻点头微笑道: “辟安道的確是位值得尊敬的大师。” 雷恩放鬆了些,挠挠头道: “原来如此,我只是有些惊讶,您这样身份尊崇的人,居然会……” 艾洛笑著补充道: “居然会结交火烈军的逃兵,对吧?” 这话雷恩自然是不能接的,只能訕笑。 “我认为学习的本质,就是认识世界的过程,见识不同的地域风情,结交富有智慧的朋友。 若是受限於世俗眼光,被荣誉、身份这些外物添缀所累。 这样的人,又和睁眼瞎有什么区別呢?”艾洛语气敦厚道。 “我的確很认可您的话……不过,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俗人,我也不例外。”雷恩说。 艾洛闻言,並不发表看法,只是带著追忆与惋惜的神情道: “我曾经也被荣誉所累,这让我失去自己唯一的儿子。 在这之后,我才明白何为自己追求的『荣誉』。” 雷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慰道: “如果路腾殿下的在天之灵,能看到您为了避免內部战爭所做出的牺牲,想来也会高兴的。” “本来应该由我这个长辈照顾你,没想到反而被你所照顾了。”艾洛没有沉溺悲痛,看著雷恩稳重的表现,很是欣慰道。 不待雷恩答话,艾洛话锋一转道: “你应该也快从学校结业了吧?” 雷恩点了点头。 “之后想好该做什么了吗?”艾洛放下茶杯,缓缓道: “虽然这样说,是有些自夸的成分,但如果你想从事关於古代歷史研究方面的文职,我还是能帮忙出把力的。” “啊,真的?!”雷恩猛抬头,顿感惊讶道。 “当然,在火烈国,我还是能说上些话的。同样的,假如你想从事军武方面的话……”说到这里,艾洛顿了一下道: “我也可以担任你的老师。” 艾洛难得自信的笑了下道: “这方面,我还是有些经验的。” 当然,这是艾洛自谦的说法,他经歷的战役大大小小无数场,取得过极为辉煌的战果。 若论行军打仗,別说火烈国,整个世界都没有几人能企及艾洛的水平。 “呃……那还是有些太遥远了。”雷恩挠挠头。 “不过,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在火烈国文职这条路並不好走。 特別你还是想做关於歷史这类纯粹学术的研究,我也只能为你引荐一些这方面的朋友和教授。” 艾洛嘆了口气,似乎对火烈国如今的现状有著极大的担忧。 雷恩倒是无所谓,点点头道: “没事,我准备先从学校结业,把辟安道老师交给我的课业完成,至於后面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 “对於辟安道大师的教学方式,我也有所耳闻。”艾洛捋著鬍鬚,兴致勃勃问道: “听说他会把铸剑术教给他认可合格的学生,想必留给你的课业,也是和铸剑术相关的吧?” 雷恩点点头道: “是的,您果然见多识广。” “那你现在有什么成功的作品了吗? 听闻辟安道大师所铸的剑,在世界各地都非常有名,作为他的学生,想必也不遑多让吧?”艾洛好奇问道。 “您误会了,以我浅薄的水平,怎敢和老师相提並论。”雷恩摆摆手道: “目前我的作品,就是给铸造一些小玩意,不值一提。” “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看看吗?”艾洛倒是来了兴致。 然后,艾洛就看到了让他难以忘怀的一幕,只见在柜子上,摆放著一排金属小人,有的已经上了顏色,有的则还没拼接完成。 艾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看向雷恩道: “这些是?” 雷恩有些不好意思道: “閒暇无事製作的手办。” “什么?”艾洛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雷恩不动声色把阿尔托莉雅形象的手办往后推了推,生怕这小老头给自己手办砸了,谨慎道: “就是用于欣赏收藏的手办。” “???” 第27章 信鹰 上午时分,皇宫庭院,又到了休息日。 阿祖拉这段时间可谓是意气风发,很多事情的发展如同自己所预测那般。 一直很器重自己的父王继承了皇位,一直批评自己行为的母后也失踪了,而祖寇的御火术也没有恢復的跡象。 这简直是所有好事情都赶到一块了,当然,最初时候,阿祖拉的確是这样想的,但隨著这段时间的推移。 忙完了祖父的葬礼,父王的继位大典,还顺便嘲笑了下祖寇弱小的御火术,確实感觉到了一丝无聊。 毕竟人的兴奋閾值其实是有极限的,很多开心的事情过后,就需要一点挫败感进行平衡。 但显然,如今能让她感到挫败的人已经不在了。 母后的离去,对阿祖拉的影响其实很大,不过她一直掩饰得很好,就像祖寇说的那样,阿祖拉很擅长说谎,即便对自己也一样。 当然,和祖寇不同的是,公主殿下是从不內耗的,感觉心里不舒服,就得找人欺负一下。 正好现在事情都忙完了,阿祖拉决定亲自看看自己的『朋友』们都在做什么。 行动力极强的公主殿下拒绝了侍卫的陪同,直接先去了趟雷恩家。 门没有锁,因为自从上次门扉被阿祖拉点了以后,雷恩基本都不锁门了,避免自己家这道可怜的新门又被点著了。 轻车熟路的来到二楼书房,阿祖拉对雷恩的生活习惯很了解。 如果没有在庭院练习剑术,一般就会窝在书房里看书。 把那些老古董、散发著腐朽味道的古籍捲轴宝贝得跟什么一样,对此阿祖拉不是很理解。 “雷恩,陪我出去逛街买点东西!” 阿祖拉一边推开书房门,一边说道。 咦? 奇怪,雷恩这傢伙去哪里了? 书房里没有人,只有一只火烈国信鹰正站在棲木上打盹。 这也不是阿祖拉第一次来雷恩家里了,这只信鹰也不陌生。 雷恩家里的这只信鹰很老了,先前阿祖拉一直提议雷恩把这个没用的老东西换掉,自己给他找只更好的信鹰。 不过,雷恩一直没同意,还一直严防死守著,避免自己给他的宝贝信鹰烤成烧鸟。 阿祖拉撇撇嘴,感觉自己被误解得很深,自己又不是疯子,没事烧他的信鹰干嘛。 手指轻轻戳了戳信鹰,正在打盹的信鹰不耐烦的扒拉开阿祖拉的手指,又往旁边挪了几步,继续打盹。 阿祖拉眉头一挑,竟敢无视自己,看来確实该把这只没什么礼貌的信鹰羽毛全给烧了! 就在这时,阿祖拉看到信鹰脚上绑著的信筒。 奇怪,雷恩那傢伙除了自己以外,还认识其他什么人吗?需要信鹰传递消息的。 解开信筒,倒出里面的信纸。 “雷恩,我知道你紧张的心情与担忧,对於皇城发生的剧变,我也非常惊讶。 但请放下心来,艾洛將军並非好战之徒,无论是祖寇还是你的朋友阿祖拉,都不会有事的。 只需安心修炼即可,之后你可以继续跟隨艾洛將军学习,精进自己的武道。 落款——你的老师。” “什么嘛,真是多余的担心,以父皇的实力,怎么会输给艾洛那个软弱的傢伙。”阿祖拉虽然这样说,但其实还是有些小开心的。 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雷恩这傢伙,居然这么担心自己嘛。 至於信中提到的祖寇,阿祖拉直接將其忽略了。 摸了摸这只老信鹰柔顺的羽毛,阿祖拉满意道: “看来你这老东西还有点用,我赦免你的僭越之罪了,留著你的羽毛吧,不用感激。” 说著,阿祖拉嘴角微微上翘,將信收了起来。 艾洛,居然和火烈军的逃兵有所来往,真是有意思。 而祖寇和艾洛的关係很好,假如將来祖寇想要和自己竞爭皇位的话,这封信就可以让他完全失去父皇的信任。 在看到信件內容后,阿祖拉就已经开始在计划如何用这封信对付祖寇了。 “雷恩,你在家吗?” 楼下传来清朗的声音,阿祖拉顺著打开的窗户,看向门外,只见泰丽看了看没关上的大门,好奇的走进庭院。 在看到二楼的阿祖拉后,泰丽高兴的挥了挥手道: “阿祖拉,你怎么在这儿,雷恩在家吗?” 阿祖拉直接纵身从二楼窗户翻出,跳到楼下,耸耸肩道: “不在,你来做什么?” “呃……”泰丽很想说,这里貌似也不是你家吧。 但碍於阿祖拉的恶劣的性格,这话当然是不敢说的,只得老老实实解释道: “今天是休息日,我想找雷恩一起出去玩。” 阿祖拉微微眯起眼睛道: “那你怎么没来找我?” 泰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才摆摆手訕笑道: “这个……不是听说你最近很忙嘛,所有就不好意思打扰你。” 听完泰丽的解释,阿祖拉换上微笑道: “嗯,那你来得正好,我们顺便一起去看看梅有没有在家,邀请她一起吧。” “梅不在家,听说她是去福利院当志愿者帮忙去了,现在应该没空吧。”泰丽游离著视线,有点儿心虚道。 “无妨,她在那家福利院,我们一起去看她,身为好朋友,怎么可以拋下她不管呢?”阿祖拉不给泰丽拒绝的机会,直接开口下令道。 泰丽无奈,只得关下门后,带著阿祖拉往福利院那边赶去。 …… 此时,福利院,雷恩和梅正坐在树荫下,身边围著一圈小朋友。 相比起梅小姐的正襟危坐,雷恩显然就放鬆很多。 毕竟,他一直主张的理念就是张弛有度,虽然说这世界的孩子都比较早熟,但始终只是孩子而已。 神经绷得太紧早晚会出问题的。 而且,孩子们都很听话,比前世那些熊孩子、魔丸討喜多了。 因此,在上完课后,雷恩就把孩子们聚起来,並且邀请梅小姐当自己的助理。 看著孩子们疑惑的目光,雷恩拍了迫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道: “上周,我给大家讲的戏剧和角色的关係,大家还记得吧?” “记得。”坐在草地上的小女孩举手问道: “但雷恩哥哥,这和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有什么关係吗?” 雷恩当即笑著解释道: “问得好,今天我就要大家根据以往学习到的知识,创作角色,然后我和梅老师会抽取大家创作的角色,进行角色扮演哦!” 听到雷恩的话,顿时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正襟危坐的梅小姐瞥了雷恩一眼,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许了他胡闹的行为。 第28章 我已经不饿了 “让我看看,大家都写了些什么角色。” 按照雷恩的设想,以孩子们单纯的心思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角色吧? “梅,快点也抽一张。” 雷恩把收集上来的小纸条打乱,献宝似的推到梅小姐的面前。 “真拿你没办法。” 梅嘆了口气,从雷恩手心里隨意摸了张纸条,然后,在孩子们期待的目光中,翻开了纸条。 “画画很好看,长得也很好看的单纯大哥哥。” 雷恩也挑了一张出来,翻开。 “乡下的土气女孩!” 雷恩挠挠头道: “居然抽到了女孩子,梅,咱俩换换吧。” “不行。”扎著丸子头的梅小姐,直接拒绝了这波交换请求。 “why?” 雷恩满头都是问號。 梅小姐皱著眉,语气平淡道: “气质不符。” “可是,这长得很好看,性格单纯的大哥哥这方面,你也不符合吧?”雷恩吐槽。 梅小姐歪头道: “你是指哪方面,你是觉得我长得不好看,还是性格不单纯?” 雷恩无语道: “这都不是重点好吧!” “別废话了,你要不想演,我就先走了。”梅小姐態度难得强势道。 很难说是想看自己笑话,还是真的不耐烦。 雷恩感觉还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因为,他似乎看到梅在偷笑了。 所以说,这哪里符合性格单纯啊!明明很腹黑啊! 迎著孩子们期待的目光,雷恩也只能认了。 雷恩想了想道: “嗯,两个毫无交集的角色,这样吧,我再添一点设定。 梅,你是前往乡下採风的画家,一次意外,不小心坠落山谷,然后遭逢大雨,谷口被泥石流堵住。 我是听到你的求救声,前来营救你的乡下女孩,怎么样?” 梅抱著手,自无不可。 “那我们马上开始。” “……” “……” 雷恩说完,两人沉默对视著。 雷恩小声提示道: “说词啊。” 梅当然是很聪明的,自然明白雷恩说的这个角色扮演游戏是做什么,而且,身为大小姐,梅也看过不少戏剧表演的。 但想到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还是有些羞涩的。 扭捏一阵,梅小声道: “救……救命。” “嗯?”没听清楚,雷恩前倾身子,凑过去听。 扒拉开雷恩凑过来的脸,梅小姐深吸一口气,將羞恼的情绪排除,代入进角色道: “救命,我被困在山谷里,谁来救救我。” 声音难得的纤细,並且带著惊惧的意味。 而且,梅的嗓音低沉下去,真的很有忧鬱男生的感觉,很符合画家的气质。 “啊,我听到了你的求救,远方来的旅人啊,请勿惊慌,我马上救你脱离险境!”雷恩宛如英雄登场般,拿腔拿调道。 只是,那故意压著的、略显尖细的嗓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古代被净身、进入皇宫服侍王公贵族的太监。 即便是有所预料的梅,也没想到会这么好笑,轻轻捂著嘴,虽然嘴角微微上翘,但確实绷住了,没有笑出声来。 要论表情管理这一块,还得是梅小姐。 但周围的孩子们可就完全没有顾忌了,直接被雷恩浮夸的表演逗笑。 雷恩倒是没有丝毫怯场,毕竟他一直都秉承著信念,只要自己不尷尬,那尷尬的就会是別人。 这就是——社交的手腕。 於是,雷恩故意用鼻音哼了一声,捏著嗓子道: “你要是再笑,我今天就不救你了!” “啊、嗯,好,可爱的女孩,还请你伸出援手,解救我这落难之人。”说著这话,梅转过脸去,担心自己再看到雷恩那故作傲娇的表情,真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雷恩做出拋绳索的动作,卖力的往上拉著,进行一番无实物表演后。 凑到梅的跟前,和她对视著,说著旁白道: “远方旅人啊,你真是罪孽深重,只是一眼便偷走一位懵懂少女的心,让她深陷相思泥沼当中。” 接著,雷恩故作羞涩的鼓起勇气道: “远方旅人啊,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可以吗?” 虽然很难绷,但依旧很有责任心的梅小姐,还绷住了,语调轻颤,带著笑意道: “梅,这是我的名字,可爱的女孩,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雷恩羞涩的扭开脸,如诗歌般朗诵道: “明知身份悬殊,爱情如山崖间的枯种般,难以扎根发芽,可女孩还是一往无前般,想与男孩交换了名字。” “雷恩,我的名字是雷恩!” 雷恩刚想继续表演,突然感受到了背脊发凉,仿佛是被肉食动物盯上了一般。 僵硬的转过头去。 然后就看到了阿祖拉。 靠在门框边,抱著手的阿祖拉,以审视的目光看著雷恩和梅的互动。 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傢伙这么有表演天赋呢? 泰丽小声问道: “阿祖拉,你不是说饿了吗?待会我们吃什么。” 阿祖拉周身气场阴鬱,脸色阴晴不定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不饿了。” …… 下午,在艾洛的庭院,祖寇终於见到许久未曾见面的皇叔。 从小到大,皇叔是除了母后,少数给予他关怀的人,因此,在母后失踪后,再见到皇叔,祖寇的內心是很激动的。 艾洛走在祖寇的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道: “关於你母后的失踪,我很遗憾,我没有帮到你什么。” 祖寇神情坚定道: “皇叔,您不必担心我,我已经决心不再依赖任何人了。 虽然母后的离开,让我感到悲伤,但我已经从那段悲伤中走出了。 我现在需要追寻更加强大的御火术招式,这是我成为火烈王的必经之路,我需要您来教导我!” 艾洛是位富有智慧的长者,能看到祖寇眼神里掩藏的悲愤。 他摇摇头,敦敦教诲道: “祖寇,身为火宗,任何时候都需要保持对火焰的敬畏之心。 你现在的心火摇摆不定,你需要先了解自己,才能了解去更高深的御火术。” 祖寇咬著牙,想到自己这段时间所遭受的耻辱与忍耐,以及逐渐恢復的御火术,他沉声道: “皇叔,我已经足够了解我自己了。 我从朋友雷恩身上学会了强大的秘诀。 那便是忘掉过去的一切,只有这样,才能步入强大!” 艾洛:“?” 第29章 不如各退一步 与此同时,福利院內。 “呀,很巧啊,没想到我们会在这儿遇见,我还犹豫该不该去皇宫拜访你呢?”雷恩首先微笑发言。 “雷恩,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帮忙。”泰丽小声回应道。 “呵呵。”旁边是抱著手,皮笑肉不笑的公主殿下。 先让孩子们自由活动,雷恩先看向泰丽,好奇问道: “泰丽,你和阿祖拉怎么一起过来了,是半路碰上的吗?” 泰丽想了下,自己是在雷恩家里碰上阿祖拉的,说是半路碰到的倒也没错,当即点头道: “是的,我们是在你家碰见的。”说完,泰丽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两步,跟情绪似乎不太好的公主殿下拉开距离。 因为,哪怕是泰丽,都察觉到了阿祖拉此时身上的危险气息。 “公主殿下,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英姿颯爽啊。”雷恩大大方方上前,跟阿祖拉打招呼。 不过,第一时间並未得到回应。 当然,两人也认识很久了,雷恩自问对阿祖拉还算是了解,比如印象来说。 阿祖拉是有点男孩子气的、家教良好、个性独特,就是情绪总是不太稳定,像是坐过山车般忽上忽下的。 时而如春风般和煦,时而又如同寒冬腊月般冰冷,就像是薛丁格盒子里的猫一样,在没有见面前,永远摸不清她现在处於什么状態。 雷恩仔细观瞧。 嗯,双手环抱,处於防御姿態,眼神不善,嘴角微垮著,就像是得知凌晨排队道中午,得知票卖完的春运回家人员一样,非常的愤怒,非常的想懟人。 终於,阿祖拉开口了,冷笑著道: “我自是很忙的,哪有你这么悠閒,在吊儿郎当的玩什么扮演游戏,真想把去余烬岛剧团表演当人生目標了?” 话中带刺,很不客气,当然,阿祖拉也很少会客客气气的跟人讲话。 对此,早已习惯的雷恩,当然是坦然一笑,毫不在意。 “那事情应该忙完了吧,今天难得空閒下来,要一起去玩打彩球吗?就在隔壁街的那家娱乐馆,听说奖品很丰厚。” “你似乎总是没什么正事啊?”阿祖拉瞥了雷恩一眼,淡淡说。 “可我们之前,不是经常一起去那家店玩的吗?”雷恩挠挠头,有些无语道。 “我以后都不会去了,费心耗时的,以后我要把精力放在修炼上。”阿祖拉语气慵懒道。 “啊?你不去了,那上次你答应,用火宗法,一口气点燃九十九根蜡烛的挑战怎么办?老板可是答应所有挑战都成功,会奖励一条珍贵的红尾金枪鱼的!”雷恩愕然道。 “你让梅陪你去啊。”阿祖拉吹了下额头两道秀髮,毫不在意道。 “但梅不是火宗啊!而且,不是本人去的话,老板是不会认可的。 我们先前可是並肩作战,都完成前三个挑战了,现在就差最后一个,你撂挑子不干,岂不是前功尽弃?” “喔。”阿祖拉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小小年纪,便不遵守承诺,长大后说谎岂不是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皇后殿下曾委託我,一定要照顾好你,我必须要纠正你这错误的观念,把你带回正途!”雷恩严肃挽起袖子道。 “嗯?!”阿祖拉冷哼一声,昂首阔步的踏至雷恩身前,神情不善道: “你是想和我打擂台吗?” “我只是想帮你揉揉肩膀。”雷恩顿时气势尽丧,轻轻给阿祖拉捏著肩膀訕笑道。 阿祖拉瞥视著雷恩道: “你不是嫌我不守承诺,要替母后纠正我吗?” “適才相戏尔,再说了,你这么可爱,我怎么忍心伤害你。” 阿祖拉端著手,一副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的样子。 雷恩见此,只得岔开话题道: “那好吧,我们不如各退一步,我今天不纠正你,你也別放弃挑战。 咱们一起去打彩球怎么样?” …… 正午,火烈国最高军事议会,傲宰端坐於王座上,身前依旧燃烧著不熄的火墙,亦如他的父亲那样,冷酷、高高在上。 听著下方將军们布置战略,將艾洛曾经的亲信部下派去最危险的战场。 傲宰一直在盯著艾洛的反应,只要他有丝毫不满露出,傲宰就有藉口將他从权力中心驱逐出去。 虽然艾洛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很老实,没什么动作。 但傲宰心里对自己这位皇兄是很惧怕的。 当然,並不是畏惧於艾洛的武力,在实力方面,傲宰还是有自信,自己是不弱於艾洛的。 他惧怕的是艾洛的身份。 因为,傲宰的火烈王位置,是通过阴谋得来的,虽然火烈贤者们承认了他的皇位,但暗中不服的人还是有很多。 这也並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因为艾洛先前就是皇太子,绝大多数人都早已默认,在阿祖龙去世后,艾洛將会继承皇位,成为下一任火烈王。 太子党的势力,一直占据火烈国朝堂的绝大多数话语权。 可一朝天子一朝臣,突然间,傲宰就继承皇位了,没人见到阿祖龙最后一面,只知道这位前任火烈王留下遗嘱。 以艾洛在永固城之围的失利,让火烈国战场局势陷入被动为由,罢黜了艾洛的大將军和皇太子之位,把皇位传给了二皇子傲宰。 一面之词確实让人难以信服,再加上当时艾洛还在回程路上,中间到底牵扯多少阴谋诡计,实在惹人遐想。 因此,只要艾洛还在一天,傲宰就很难心安。 但要说將艾洛下狱,或者驱逐出火烈国,甚至將其处死,傲宰又没能找到合適的藉口。 毕竟,艾洛回到皇城后,就很顺从的交出兵权,对自己部下被清洗出权力中心,也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並且还没有结党营私,自从艾洛回来后,就没了以往的锐气。 每天就是泡在茶馆里,或者跟人下棋,一副斗志尽失的样子。 这也是傲宰假惺惺邀请艾洛当军事顾问的主要原因,毕竟,要做戏给其他人看的。 展现自己身为新任火烈王的大度,减少军中高层对自己的牴触情绪,方便自己顺利完成对军队权力的接管。 而且,艾洛这副样子,曾经不少追隨他的部下,也大感失望,选择投靠傲宰麾下。 第30章 军议 “陛下,因为永固城之围战役的失败,我提议收拢边缘殖民地的军队,加固我们的防线。”跪坐於艾洛身后,络腮鬍浓密如钢针,面容坚毅的男子开口提议道。 傲宰看了男子一眼,淡淡道: “赵將军,收缩防线,会滋长敌人的野心,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著反叛,你为什么会提出这样愚蠢的决策。” “陛下,我的意思,並非是单纯的撤军,而是將当敌殖民地的人口、粮食等战略资源一併迁入后面的殖民地,最后將殖民地付之一炬,到时候,我们的敌人只会收復一片白地。 而我们只需將力量集中握成拳头,在敌人以为获得胜利,沾沾自喜的时候,猛然一拳挥出,砸断他们的脊樑!给予他们致命一击!”赵將军冷笑著解释道。 傲宰满意的点点头,认为这个赵確实是个人才,所提议的战略正合他意,他当即追问道: “嗯,很有意思的战略,那么赵將军,你可有合適的人选推荐来执行这项任务。” 赵瞥了眼跪坐身前的艾洛,冷笑道: “陛下,我提议让艾洛將军的旧部前去执行这项任务。” 赵的提议,让整个军事会议陷入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在火烈王傲宰与当前的军事顾问艾洛身上打转。 “为什么?” 听到傲宰的问话,赵將军立即起身行礼,解释道: “因为先前这些殖民地都是艾洛將军收復的,陛下,您也是知道的,艾洛將军的风格,一向比较『仁慈』,对殖民地十分宽容,甚至禁止我们的军队在当地直接获取补给。” 当然,赵说的其实基本上都是反话,是在讽刺艾洛的软弱。 “因此,艾洛將军的旧部,在这些殖民地的威望很高,由他们来执行这项任务,遭到的抵抗將会降低到最小。”赵將军匯报完毕,重新跪坐下。 “艾洛將军,你对此怎么看?” 傲宰特意在將军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仿佛是在提醒艾洛当前的身份。 艾洛对此,只能沉默,一言不发。 见此,傲宰满意点头道: “那就依赵將军的提议,收缩战略防线吧,先让那些愚昧的傢伙得意一阵。 诸位还有什么提议吗?” “陛下,虽然收缩战略防线,可以解决我们近在眼前的威胁,但我觉得还有一件远处的威胁需要纳入考量。”赵继续说道。 赵先前的提议,让傲宰很是受用,於是点点头道: “赵將军,请说吧。” 赵马上开口道: “那就是,降世神通!” 赵的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大厅立刻就热闹起来了。 “降世神通都失踪近百年了,直到现在依旧生死不明,我看八成已经死掉了。” “降世神通是老掉牙的话题了,苏进陛下覆灭所有气宗时期,就有人在提,现在还在提,我们在寻找降世神通这件事上花费的资源与精力,是毫无意义的。” “即便降世神通出现又如何,难道他可以一己之力扭转如今的世界局势吗?百年前的老古董罢了,没什么值得畏惧的!” 傲宰对此倒是並不在意,因为降世神通確实是个老掉牙的话题了。 他觉得以赵的聪明才智,不会看不出来这一点,但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还要提出这样一句废话,定然是有所图谋的。 “肃静!” 傲宰慢慢说了一句,顿时议会大厅安静下来,隨著在王座上的时间待久了。 傲宰的威严越发强盛,任何反对他的人,都会遭到无情的清洗,直到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在明面上跟傲宰唱反调了。 “赵將军,你继续说。” “是。”赵当即侃侃而谈道: “我知道诸位都有困惑,为什么我会提到降世神通,这其实也是因为我见到了艾洛將军,想到了他曾经到过神秘灵界的传奇故事。 我想,世上若是还有人能找到降世神通,当艾洛將军莫属。” 图穷匕见,赵前面说的什么担忧降世神通的威胁,完全是在放屁,关键就在他的最后一句话。 让艾洛去寻找降世神通,一个极大可能已经不存在的傢伙。 这跟直接流放这位曾经的皇太子有什么区別? 赵將军的这句话,简直说到傲宰的心坎里去了,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赶紧把艾洛放逐,现在终於找到藉口了。 只是,傲宰还没说话,坐在艾洛身侧,一个鬚髮皆白,脸上有著一道显眼伤疤的老將军站了起来。 “陛下,我反对赵將军的提议,降世神通根本不存在。 而且焚毁殖民地,这样残忍的行动,只会让原本处於观望態度的其他势力,对我们的军队进行殊死抵抗!” 赵看到起身之人后,脸色难看,不得不重新跪坐下,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没办法,因为起身的人,是赵的师傅,同时也是他的上司。 火烈国向来阶级分明,特別是在军中,严苛的军纪,下属是绝对不能反驳上司的。 傲宰瞥了眼站起身来的海军上將琤琤,心中有些恼火,但又不好直接发作,毕竟他的皇位还没完全坐稳,对军队的掌控力还不够。 现在还不是跟这些老东西翻脸的时候。 傲宰摆摆手道: “琤琤將军说的也有道理,但赵將军的提议並非毫无可取之处。 这样吧,关於降世神通的事情暂且搁置,战略依旧不变,先將边缘殖民地的人口往內地迁徙,焚毁殖民地就算了。 今天的军议到此为止吧。” “是。”眾人起身向傲宰行礼后告退。 而傲宰的目光在琤琤、艾洛这些反对派身上打转,眼神晦暗不明,隔著炽烈的火墙,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艾洛拢著袖子,神情平静的从大厅走出。 “皇叔,军议发生了什么?” 祖寇好奇问道。 这段时间,祖寇渐渐摸索到了自己御火术变弱的原因,那就是自己的情绪不够激烈。 总之,御火术逐渐恢復后,祖寇就一直缠著艾洛,想让亲近的皇叔教自己更高深的御火术技巧。 当然,艾洛也一直以时机未到为由,拒绝传授他更高深的技巧。 祖寇也很无奈,既然御火术方面,皇叔不教,那就旁敲侧击问问军事方面吧。 自己未来想要继承皇位,这也是必不可少的学习环节。 第31章 夜间吃烤肉 “父皇怎么能允许这样的提议?”听完艾洛讲述完军议內容,祖寇显然难以置信。 祖寇咬咬牙道: “我必须劝父皇收回成命,强迫人们离开故乡,和流放有什么区別?” 只是,祖寇刚想进去,就被艾洛提前拉住。 艾洛摇摇头道: “我的侄子,很多事情並不像你所想的那样简单。 在做出任何决策前,你应该先想清楚这样做的最坏结果。” “可是,皇叔……”祖寇显然还想说些什么,但在看到艾洛摇头后,最终还是选择沉默转身。 虽然不是很想麻烦友人,但祖寇觉得自己確实需要找个人倾诉一下苦恼。 …… “我不明白……” 祖寇略显颓废的坐著,眼神略微涣散,心情不是很好。 嗯,感觉祖寇也很少有心情好的时候。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吧,把物资这些留给敌人,然后等著敌人来復仇,才叫愚蠢吧。” 阿祖拉毫不在意,伸手夹走一块烤得恰到好处,肥廋均匀的好肉,蘸料,然后一口吃掉,不满的拍了拍桌子道: “能不能烤得快一点。” 雷恩满头黑线,无语道: “……你真是我的祖宗转世来的,別光吃,动动手好吗?” 庭院中,雷恩支起了烤架,三人围成一圈,吃著切好的烤肉。 当然,准確来说,是雷恩给平底锅上的烤肉翻面,然后被阿祖拉毫不客气的吃掉。 至於祖寇,因为军议发生的事情,还处於心情低落的状態,没什么食慾。 “我可是负责生火了,现在轮到你的工作了,快点烤! 祖祖,给我敲个鸡蛋。”阿祖拉下命令道。 祖寇现在也没有和阿祖拉置气的心情,麻木的一点头,拿起生鸡蛋,在桌角边缘磕了一下,只是,还未等他將鸡蛋打入锅內,劲道不小心使大了些,鸡蛋顿时四分五裂,蛋液完美的溅了自己一身。 “真是浪费欸。” 见状,雷恩无奈摇头,拿过毛巾递给祖寇。 祖寇也不多话,接过毛巾,默默擦拭身上沾到蛋液的地方。 “祖祖,连打个鸡蛋这种不比吃饭喝水简单多少的事情,你都做不好,真不知道,你现在还有什么价值可言。”阿祖拉抱著手,很是不屑道。 为一群毫不相干的人,苦恼成这样子,还质疑父皇的决策,阿祖拉完全理解不能。 雷恩安慰道: “別听阿祖拉瞎说,祖寇,你確实很善良,这並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当前的世界局势,並不是简单的一句对错就能分明的。 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先过好现在,再考虑未来的事情吧。” “可父皇为什么要这样做,把物资带走就可以了吧,还要把那些可怜人迁离故乡,我真的不明白……” 祖寇的眼底藏著难以言说的怜悯。 “你所说的可怜人,在拿起武器后,就会成为刺向我们火烈国战士的刀锋。 將危机扼杀於摇篮中,才是合格的统帅该做的事情。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阿祖拉继续起筷,將雷恩烤好的肉夹走,难得对祖寇耐心解释道。 雷恩將冰块镇好的饮料,分別倒入三人身前杯中,喝了口冰水,才语气沉缓道: “毕竟永固城之围战役的失败,影响太大了,本来一直蛰伏的各大地区抵抗军,如今都选择揭竿而起,士气正盛。 而火烈军现在,正值新任火烈王继位,內部將领被不断撤换,很多时候都处於兵將互不相知的情况。 再加上又打了一场大败仗,士气低迷,此消彼长之下。 恕我直言,避其锋芒,权且忍让才是正確做法。” “就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祖寇犹豫问道。 虽然並不想打击祖寇,但雷恩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说实话,只是做到这种程度,对於你的父皇来说,已经算是很大的让步了。” 没有把殖民地一把火烧个精光。 想了想,雷恩继续道: “如果,你真的想要做些什么的话,我建议你参与殖民地的人口后续安置工作中去,帮助他们更好的適应新环境,补偿工作这些做到位,缓解和当地居民的衝突。” 听著雷恩的话,祖寇眼睛越来越亮,握拳击掌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雷恩,你真是天才!” 阿祖拉冷哼一声道: “事情怎么可能有那样简单,祖祖,你还真是天真得可以。 那我问你,安置这些人的钱从哪里出? 出现衝突,你是帮助那一边,无论你选择帮那一边,都总会有一边不满的。 他们的不满,最终会转嫁到我们的身上,是因为我们將他们迁徙到了后方殖民地。 同样的,这些人的到了后方殖民地,总要吃饭、找工作。 心急的他们,会让当地原本的平衡的经济状態被打破,更多廉价劳动力涌入市场,导致之前的工人被驱逐、替代。 商品以更廉价的人工成本加速生產,但人们却买不起任何商品,因为他们没有工作,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 商品没法卖出去,那理所当然就会降低生產,而更多的人就会被裁撤出去。 失去稳定经济收入的人群,又会停止消费,这將会是一场恶行循环。” 说完,阿祖拉瞥了眼处於呆滯状態的祖寇,侃侃而谈道: “所以,从一开始,將这些人限制住,只要別饿死就行了。 然后在这些人內部安插间谍,散播抵抗军放弃他们的谣言,並且给亲近我们的人一些优待。 这样一来,他们就会將被迁徙的仇恨,落在抵抗军身上。 等过段时间,我们重新收復失地,他们非但不会憎恨我们,反而会对此心怀感恩。” “阿祖拉,你这样做也太过分了吧,艾洛皇叔说过,不断挑起仇恨,最终只会自食恶果。 我们应该儘量化解仇恨才对!”祖寇显然不是很认可阿祖拉的阴谋诡计。 “我这可是帮你在父皇面前取得好印象,不领情算了。”阿祖拉耸耸肩,毫不在意道。 “对了,雷恩,假如是你,会怎么做?”阿祖拉突然来了点兴趣问道。 “我?”雷恩指了指自己,摆摆手道: “我就平头百姓一个,没那么想法,总之,能贏就好。” 第32章 彗星碎片 “不行,作为我看好的人,连最基本的战略军政都不懂,这怎么行!”阿祖拉抱著手,想了想道: “明天你就跟我到军事学院那边听课去,系统的学习军事理论,到时候我任命你当大將军!” 雷恩吐槽道: “我不是侍卫长吗?” “这有什么关係,你可以兼任我的御使,到时候前线將军谁不听话,统统把他们关进大牢!”阿祖拉挥了挥拳,恶狠狠道。 “你这样一刀切,到时候谁还愿意给你效力啊。”雷恩很是无奈道。 阿祖拉倒是无所谓,嘴角微微上翘道: “你这是弱者的思维,只要我们足够强,他们都会心悦臣服的!” “但我就是普通人,连御术师的不算。”雷恩莞尔,“以后的事情慢慢来吧,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朋友,这样就足够了。” 说著,雷恩率先举起杯子。 “对了,雷恩,你记得苏进彗星吗?”祖寇摸著杯子边缘,想了想后,开口道。 雷恩点点头道: “据说百年前彗星划过天际,火烈国覆灭了气和族,学术界公认的降世神通死在了那段时期。 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皇帝,於是阿祖龙陛下將百年战爭开端的这颗彗星,命名为苏进彗星,以此纪念苏进陛下的伟大。” 祖寇缓缓开口道: “不仅如此,苏进彗星划过天际时,火宗在那短暂的时间中,御火术將得到近百倍的增幅。 为了研究得到彗星增幅火宗的秘密,我的曾祖父秘密寻找到了一块彗星的碎片进行研究。” “真的假的?”雷恩不是火宗,更不是皇室出身,对祖寇说的话,有些將信將疑。 “是真的。”阿祖拉接过话头,耸耸肩道: “只是,没什么用而已,不在天上的彗星,和块普通的铁疙瘩没什么区別。” “我是这样想的,雷恩你不是因为提前赶回来,还没来得及铸造属於自己的剑吗?”祖寇想了想后道: “我打算跟父皇请示,將这块彗星碎片交给你,铸造一把属於自己的剑。” 说到这儿,祖寇有点不好意思道: “这也算是我的回礼吧。” 阿祖拉狐疑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打量,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父皇要是不同意,那你怎么办?”阿祖拉挽起袖子,也开始亲自尝试烤肉。 “应该不会吧,毕竟彗星碎片又没什么用。”祖寇挠头。 阿祖拉摇了摇手指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物品的价值,都是人赋予的,只要有需要,那它就是有价值的。” “那你有什么高见?”祖寇有点儿无语道。 “直接拿走唄,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父皇不会在意的。” “……呃,这有些过分了吧?” “你跟雷恩朋友感情不是很深厚吗?这点风险都不敢冒,看来只是说说而已了。”阿祖拉麵露哀嘆,仿佛真的怒其不爭一般。 雷恩轻轻敲了下桌子边缘,满头黑线道: “阿祖拉,你可別教唆祖寇做坏事。” 说完,雷恩摸著下巴道: “不过,祖寇,你的话倒是给了我些启发,我记得有本古籍记载,在神通鯀时代,土强国与北极的交界点,有座名为哈安的城市,因为预测到了即將来临的海啸危机,神通鯀利用御土神通,提取世界上最坚固的矿石,建造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堤坝。 虽然后来这道堤坝被海啸摧毁了,但也將那场浩瀚磅礴的海啸削弱了很多。 哈安这座城市也因此得以倖存,虽然过去了很久,哈安这座城市也消失於歷史长河中,但那些矿石或许还有残余。” “那都是千年前的歷史了吧,话说你怎么跟那些老头子教授一样,对这些古代歷史那么感兴趣?特別是有关神通的部分。”阿祖拉沉思,“如果说是单纯的喜欢歷史,你对近代发生的歷史事件又完全不感冒,你该不会是……” “也想追捕降世神通吧!”阿祖拉露出看破一切的瞭然目光。 “我打神通,真的假的?”雷恩一脸懵逼指了指自己道。 “那你为什么会对有关神通的歷史那么感兴趣?”阿祖拉眼睛微微眯起,十分有压迫感。 “我……”雷恩刚想解释。 “听说学校的女孩子们,都比较喜欢有文化涵养的帅气男生,所以,雷恩对古代歷史这么感兴趣,很有可能……是为了討得女孩子们喜欢!”祖寇抱著手,开始主动帮好友解释。 “喔,雷恩,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阿祖拉眼睛完全眯起,嘴角露出危险的弧度,淡淡问道。 …… 中午,火烈国皇城,娱乐馆內。 雷恩和阿祖拉站在一排环形的蜡烛堆前。 这便是先前雷恩所提到的,火宗挑战,要求使用一道火苗点燃所有的蜡烛,难度係数非常高。 首先控制住火焰的大小,这就需要极高的熟练度,其次,蜡烛排序是一道环形。 而火宗发出的火焰,熄灭速度其实非常快,又极难控制。 因此,需要发射出的火焰急速掠过蜡烛的同时,又要將其拉扯控制方向,保证火焰在熄灭前的几秒钟內,將这排得足有六七米长的环形蜡烛全部点燃。 难度係数非常高。 至於娱乐馆的来歷,其实和雷恩还是有些关係的。 隨著火烈国征服四方,作为战爭的受益方,都城自然是最繁华的。 隨著饱暖这种关乎生存的问题被解决,人们自然而然就会有了精神追求。 这也是辟安道大师虽然是火烈军逃兵,但依旧受到贵族们追捧的重要原因。 虽说在火烈王苏进时期,火烈国就已经完成中央集权,地方私军制度被完全废除,但隨著殖民地的扩张。 整个火烈国的运作,很多空缺的官位,都需要贵族功勋集团出人填补,这从侧面也扩大了贵族的影响力。 即便是火烈国最为强势的军方,很多时候也得向贵族集团妥协。 总而言之,有了需求,便有了市场。 像是地下赌场这种老牌娱乐场所,在雷恩看来,全都是过时的老古董了。 在这个崭新的时代,什么人的钱最好赚,还不违法? 那当然是女人和孩子! 没错,娱乐城不仅包含了个各种当前时代最流行的娱乐设施,还有著全世界最流行的服饰! 女人、小孩,娱乐城老板表示,这些人的钱,他全都要赚! 至於对方为什么会有如此超越时代的想法,这就要问某位穿越者了。 第33章 並非情人 虽说同时將九十九根蜡烛一併点燃这种事情非常难,但这也是相对而言的。 有时候,雷恩就觉得,如果这世界上的火宗,要评判出一个等级,那就只有两种,一种是阿祖拉,一种就是其他火宗。 “呼……” 阿祖拉目光穿过蜡烛,深吸一口气,隨之猛然前踏一步,炽烈的火苗自指尖窜出。 火苗化为飞矢,极速掠过前面三米的蜡烛,接著,阿祖拉化指为掌,轻轻回拉,火苗被带动旋迴,隨著阿祖拉的动作,残余的火焰將另外半边的环形蜡烛尽数点燃。 自信、从容不迫,在这里,仿佛对於其他人来说,极度艰难的挑战,对於阿祖拉来说,就是举手之劳那般简单。 雷恩殷勤的递上杯水。 今天的阿祖拉並未穿著皇室出行的华贵服饰,也没有像是平时那样,穿著练功服。 难得的,阿祖拉穿著一身玄色长袖纱衣,腰间繫著的红色束带很好的修饰了身形,长发简单扎起成单马尾,额头佩戴著鲜艷的红色宝石鎏金额饰,显得活力十足,抹著高级唇釉的嘴唇,像是弹性柔润的果冻,轻抿下,唇纹都变得魅惑起来。 光从打扮上来说,確实是大家闺秀级別的,但在使用御火术时,眉宇间英气十足,淡然自信的微笑,如同暑日的冰镇饮料般,让人挪不开眼睛。 接过水来,阿祖拉见雷恩这傢伙,还在盯著自己,脸上爬上些许红霞,不轻不重的踢了对方脚踝一下道: “干嘛一直盯著我看!” 雷恩回过神来,指了指阿祖拉身后的老板道: “我是在看红尾金枪鱼啊!这你也要爭吗?” “你想死吗!”阿祖拉这次脸更红了,但並不是出於羞意。 “你今天很漂亮。”雷恩被重重踩了一脚,这下子老实了,诚心说道。 “喔。”少女冷漠回应,抱著手,压根懒得看对方了。 “哟,你是不是脸红了?”雷恩继续打趣道。 “这是化妆打的粉底。” 雷恩摸著下巴分析道: “好厉害的粉底,还能根据脸温变色的,在哪买的,我得推荐老板在隔壁开的胭脂店多进一批货。” “你很烦欸!” 雷恩又又又被踩了下,这次力道显然轻了许多。 两人扯著些有的没的,后面的老板已经推著红尾金枪鱼上台。 “恭喜二位齐心协力,完成了不可能的火宗挑战!而奖品,就是我一直珍藏的红尾金枪鱼。 当然了,两位也可以將金枪鱼折算成对应的金额,决定权在你们。” 老板是个胖乎乎,戴著小圆眼镜的青年商人,此时正用期待的目光看著雷恩二人,显然是希望他们將金枪鱼折算的。 雷恩赶紧护住金枪鱼道: “折算是不可能折算的,我家里的厨具等这条红尾金枪鱼,等的都快望眼欲穿了!” 老板眼中露出失望之色,但还是强打精神道: “好吧,既然两位不愿折算,那你们的奖品就定为这条珍贵的红尾金枪鱼吧。 在此,我也想问问二位,面对不可能的火宗挑战,是否有放弃的想法? 要知道,火宗三项挑战,只要完成前一项都会获得奖励。 但只要失败一次,就会前功尽弃,特別是最后的一口气点燃九十九根蜡烛,更是不可能的挑战,为什么还要坚持继续挑战?” 雷恩拿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红尾金枪鱼,自然也知道要配合老板搞宣传,当即各种心路歷程,艰难抉择,最终选择相信同伴的力量,没想到奇蹟居然真的发生了。 当然,事实上,以上这些都不存在,奇蹟什么的,雷恩压根不信,要是换祖寇当队友。 雷恩早就见好就收了,但阿祖拉就不一样了,纯粹的数值怪,別人是靠奇蹟,她是单纯的劲大。 “看来二位果然有著深厚的友谊,能统一决策,相信著对方,走到最后,我在边上观看,只觉莫名感动。”说著,老板摘下眼镜,感同身受的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我看你是捨不得红尾金枪鱼吧。”雷恩心里不禁吐槽。 当然,表面上,雷恩还是很客气道: “过奖了,那我们能走了吗?” “当然。”老板点点头,心痛的看著雷恩把红尾金枪鱼推走。 接著,他回过神来,赶忙追上两人,急匆匆道: “等下,作为本次火宗挑战的第一任冠军。 我已经请了火烈国最好的画师前来,机会难得,两位待会能否配合一下,画张宣传海报?” 说完,老板搓搓手道: “当然,报酬这方面,请儘管开口。” 阿祖拉对於金钱什么的不感兴趣,毕竟身为皇室成员,也要为身外物发愁的话,那才叫完蛋了。 雷恩金枪鱼到手已然心满意足,摇摇头道: “还是算了,我们两个都不太喜欢拋头露面。” “先別忙著拒绝嘛。”老板跟在金枪鱼旁边,“二位皆是容姿端丽之人,想必过惯了风光日子,平日里也很难被些小事触动。 但共同努力获得的荣誉,在多年以后回想起来,定然能成为青春记忆的一大亮点,还能促进感情,又有钱拿。 您二位一看就是交往许久,感情已经逐渐平淡,正是需要一颗打破平静日常的突然事件,这样……” 雷恩不动神色的隔开老板和金枪鱼的深情对视,摆摆手道: “停,我说停停,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係。”雷恩纠正道。 “哦,是兄妹对吧?”老板转到另一边道。 “不是。” “啊?”老板这才抬起头来,扶了下眼镜,一脸懵逼道: “难不成你们是普通朋友?” 雷恩耸耸肩道: “那不然呢?” “不是,哥们?谁家普通朋友,会结伴来做火宗挑战这种吃默契配合的游戏?”说到这里,老板皱眉,“而且,最后让你们把红尾金枪鱼换钱都不换的,换普通朋友,早內訌了。” “说明,我们人品高尚。”雷恩再度挡在红尾金枪鱼面前,隔开视线。 “好吧,那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想想,经歷这番曲折,不留下点纪念,岂不是很可惜,来都来了。”老板还是不想放弃道。 雷恩抱著手,不屑一顾道: “呵呵,我以为阁下有何高论,这种粗糙的推销之言,放到销售界都是耻辱级別的,像我这种身经百战,每月都能接到贷款gg的……” 雷恩话还没说完,阿祖拉就抢先一步挤开他道: “要画也行,但原稿得留给我们。” 第34章 不问价格 阿祖拉的行动力是非常强的,特別是在做出决定之后。 “那么,二位请跟我来。”有些胖乎乎的老板憨厚一笑,带著两人就往二楼走去。 只是,刚到二楼,阿祖拉看了眼雷恩身上那朴素的穿著,当即有些不满道: “先等一下,你就穿这身吗?” 雷恩检查了下,又闻了闻,有些无语道: “没脏也没异味,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是跟我留影同一张画作,这么寒酸怎么行?”阿祖拉皱了下鼻子,不待雷恩反对,直接把他抓进旁边的服装店里了。 刚进店中,雷恩就感受到了那奢华的氛围。 半透明水晶製作而成的展示柜,在特定角度设计的天窗將外面的阳光接引撒入,折射出波光粼粼的橘黄光彩,各国不同的服饰齐聚一堂。 单独展柜中最多的当然是火烈国的服饰,精致绸缎编织而成的礼服,以红黑为主色调,衬得衣服架子都显得有几分英姿挺拔了。 雷恩仔细对比观瞧,服装店內除了气和族外,其他三国的服饰都应有尽有,综合看下来,其实还是火烈国的服饰更甚一筹。 水善部族的服饰,多有皮毛与兽牙、彩羽做装饰,有些过於浮华了,而土强国的服饰,又大多是马褂这类的,雷恩属於个人不太喜欢。 而且配色大多也是绿色与黄色为主,显得有些低调不起眼,雷恩不是很喜欢。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雷恩一看到水晶展柜,就知道这些东西贵得自己完全消费不起的。 很快身上穿著浅绿色图强国服饰,头上戴著扇形拉翅,还有鲜艷的绣花,相貌漂亮的接待人员款款走来,怎么说呢。 要是雷恩不是穿越者的话,肯定感觉很有异域风情,但现在嘛,只能说既视感特別强,emmm…… “欢迎,二位有何需求?”作为这种高端奢侈服装店的接待人员,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 一眼就看出,两人当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是阿祖拉,因此,说话也是对向阿祖拉。 雷恩显然已经打退堂鼓了,不动声色的退后半步道: “我觉得此地与我气场不合,难免小钱钱会不翼而飞,还是算了吧。” 阿祖拉压根没听雷恩说些什么,反正这位公主殿下的性格一向是非常强势,直接道: “给他挑些衣服试试,要当季的,对了,不要其他国家的!” 接待的店员轻轻頷首,看向雷恩,温和问道: “不知这位先生有什么喜好需求,是用於日常生活还是正式场合?” “绘製留影海报的,要正装!”阿祖拉直接道。 “需要特殊定製,还是成品就好?”店员显然很是专业。 “等下就要用,成衣吧。”阿祖拉想了想,还是道。 雷恩轻轻戳了戳公主殿下的后背,惹来对方白眼,但还是小声问道: “成衣和定製的区別在哪,不都是一个料子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祖拉无语道: “定製的会更合身,製作也会更精细。” 接待店员目光大致打量了下雷恩,计算了大致身形后,就转身小心翼翼的提来一件火烈国的礼服,属於正式场合必穿的那种。 “此件礼服,我们邀请了火烈国知名的服饰大师施曼设计的,採用了土强国特產的永固锦为主面料。 肩膀平直强调修身,纯黑色染料不染尘埃,红色顏料也不夺风采,绝对能撑得起任何的正式场合,哪怕是火烈王的加冕礼也没问题! 此外还有对应的冬季搭配外套,袖口与衣襟位置,以珍贵的岩羊里层细绒毛织成,手感如羊脂玉般滑腻。 不知您意下如何?” 老实说,雷恩有点儿心动了。 要说奢饰品服饰店,確实是有两把刷子的,就这服装设计,色调搭配,堪称浑然天成。 雷恩搓了搓手,忍不住问道: “能先试试吗?” 店员微笑道: “当然可以。” 说著,便领著雷恩进了试衣间,再出来时,某人对著镜子左看右看,看似是在卖弄风骚,实则是在检查有无瑕疵。 阿祖拉凑过来,伸手给雷恩把衣襟抚平,满意点头道: “多少钱?” 店员脸上的笑容更盛,难得真诚了几分道: “一共18000的火烈国幣,或者300金幣。” 雷恩瞪大了眼睛,心中默默计算了下,自己平日里蛋肉蔬菜全买上,也就只花不到几枚火烈幣,综合算下来,这简直堪称抢劫啊! 奶奶滴,这么贵,要是刚才不小心留个印记,岂不是买自己命的钱都够了! 倒是阿祖拉,很是自然的点点头道: “虽说比定製差了点,勉强可用吧。” 说著,大手一挥,拿出一张银票道: “就这件了。” 看到银票上的火烈国皇室专属徽记,接待店员的神情显然变得恭敬起来,微微鞠躬道: “好的。” 雷恩伸了伸手,还想说些什么,但感觉以阿祖拉的性格,显然是不会让自己退的。 下次购物前,一定、一定得先问价格,这是雷恩血的教训。 阿祖拉抱著手,瞥了雷恩一眼道: “你想说什么?” 雷恩有些垂头丧气道: “不,没什么,让你破费了,我很过意不去。” “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给我打起精神来,待会还得留影纪念,你哭丧著个脸,別人不知道,还以为是我强迫你呢!” “难道不是吗?”雷恩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我说公主殿下高见。”雷恩立即变脸。 阿祖拉背著手,有些彆扭道: “当然,你要真过意不去的话,隨便送我点什么也行,过两天是我生日。 当然了,我也不是非要你送什么礼物,我其实一点都不在意,你送了祖寇的那顶头冠,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一点也不在意喔!” 雷恩沉默了几秒,想了想这些衣服的价格,感觉直接问有没有女式的服饰,只怕这店员会提出一款天价的服饰来。 思索了下,最后看向店员,认真问道: “对了,请问我这个款式的,还有女式同款礼服吗?” 漂亮的店员想了想,然后道: “本店的服装设计多为独款,不过这款刚好是例外,是给这位小姐买的吗?” 雷恩满脸肉疼的掏出银票,心中默默念叨,老爹,最后在帮我一次吧。 第35章 烧掉 折腾到黄昏时分,总算是忙完了,雷恩看向阿祖拉道: “你能一个人回去吗,我得回家把红尾金枪鱼处理一下,金枪鱼大腹特別好吃,明天处理好以后,我叫上大家一起聚聚。 要不然,等从学校结业后,就没那么多时间和机会了。” 阿祖拉抱著画卷,丟了个白眼道: “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连回家都不会?” 雷恩挠头道: “这不是之前都送习惯了嘛。 行吧,你能自己回去,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嗯,回见。” 看著男孩挥了挥手,推著金枪鱼隱没於人群中,阿祖拉摸了摸捲轴,心情也很好的往皇宫赶去。 回到冷清的家中,阿祖拉感到了一丝寂寞。 祖寇这段时间一直往艾洛皇叔那边跑,父皇也在忙著处理政务,以前母后还在时,自己还能惹她生气,被责骂两句。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自己得到了父皇的看重,祖寇也没法威胁到自己当前的地位,也没了母后对祖寇那偏心的爱,明明应该是很快乐的事情。 可为什么……会感觉到一丝痛苦呢? 往日里,阿祖拉都在用练功逃避这件事,这个问题,但今天閒暇下来,她突然觉得有些疲倦,不再想练功了。 先前打算把那些臭龟鸭全烧死,现在也没那个想法了。 任由它们嘎嘎叫个不停,倚靠著假山坐下,阿祖拉展开了手中的原稿。 胖老板確实没说谎,的確请来了整个火烈国最顶尖的画匠。 阿祖拉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转而盯向男孩,对方站得极为正式,角度也是完全正面,没有歪头耷脑,也没有往日里轻鬆的笑容,就是很標准的站著。 在这种情况下,较浅的脸部轮廓,没了以前的柔和,反而多了几分硬朗英气。 和髮型气质这些都五官,就是单纯的骨相美,清澈的眸子里,似乎倒映著星彩。 当然了,阿祖拉也没忘记关注自己送出的衣服,手指轻轻抚过画中男孩的衣领,仿佛指尖能回忆起中午时的触感。 这是自己送出的第一件礼物吧,阿祖拉这样想著,脸上不自觉的带上笑容,有些憨憨的。 …… “秋风与我、共度难逢,只亏得我思绪如流年,不敢止……”雷恩哼著小调,来到艾洛家,轻轻敲了敲门。 果不其然,开门的人正是祖寇。 日子过得久了,祖寇的头髮很快变长得许多,倒是显得愈发俊美起来。 倚靠著门框,抱著手,不说话,显得很酷。 “怎么还哼起歌来了,你最近的日子过得是太滋润了吧?”祖寇高冷没持续两秒,迅速破功,化身吐槽役。 “当然了,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条红尾金枪鱼吗?”雷恩笑哈哈道。 祖寇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昨天我成功將其收入囊中了,已经想好了它的料理方法,晚上等我准备好,记得过来一起吃。” “谢谢,不过我不饿。”祖寇瞥了眼友人这悠哉游哉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你最近未免有些过於鬆懈了吧,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 雷恩自然不会说自己有掛,將剑术技巧完全刻入了肌肉记忆,忘都忘不掉那种。 “不讲,不讲,艾洛大叔在吗?记得叫上他一起。”雷恩摆摆手道。 艾洛听到有好吃的,早就笑呵呵凑来过来道: “雷恩,听说你准备请客,那老夫就厚顏前往了。” 雷恩朝艾洛眨了下眼,故意为难道: “可是祖寇说他不想去啊,单请艾洛大叔你一个人的话,留祖寇一个人会不会太可怜了。” 艾洛用胳膊碰了碰祖寇,笑眯眯道: “对嘛,祖寇,与朋友相聚的时光是不容错过的,至於练功,什么时候都可以练嘛。” 见到这两个不靠谱的傢伙凑一块,祖寇单手捂额,一脸无奈,只得点头同意。 通知到位,雷恩就先告辞了两人,准备继续去通知其他朋友。 艾洛双手拢进袖子里,笑呵呵的看著雷恩远去,又看了看祖寇道: “我说啊,祖寇,你真应该和雷恩多学学的。” 祖寇不解道: “皇叔,我身上可是肩负著火烈国未来的,怎么能像他那样鬆懈呢? 而且,这种毫无上进心的生活,也没什么意思,单纯浪费人生而已。” “可你没发现,雷恩的剑术,一直都在进步吗?”艾洛摇摇头,语气深沉问道。 祖寇咬咬牙道: “那是天赋,所以我才需要努力追赶!” “祖寇,你无需质疑自己的天赋,你绝对是位优秀的火宗,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愤怒的力量,是平静的力量。”艾洛摇晃著脑袋,缓缓开口道。 “我一直都很平静,皇叔,好了,我要去练功了!”祖寇油盐不进,开始在庭院中继续练功。 见此情形,艾洛背著手,摇摇头嘆了口气。 与此同时,雷恩绕了好几条街,总算到了泰丽家,总感觉有很久没见了。 雷恩轻轻敲了敲门,大门很快被拉开,雷恩有些好奇道: “泰丽,你一直来不都是喜欢穿红色的衣裳吗?今天怎么换成紫色了。” 长相和泰丽几乎一致的少女鼓起脸,有些气呼呼道: “我是泰嫵,是泰丽的妹妹。” 呃……雷恩有些汗顏,这根本分辨不出好吧。 雷恩忽然想起,泰丽曾经说过,她好像有一共六个姐妹吧。 七胞胎? 雷恩不由得有些敬佩泰丽的母亲。 见雷恩不说话,泰嫵像是早已习惯总有人將自己和姐妹认错,朝屋內喊道: “泰丽、泰丽,找你的!” 泰丽双手撑著双行槓,正在练习杂技,听到泰嫵呼喊,身子一晃,从双行槓轻巧跃下,一路小跑过来。 见到是雷恩,眼前一亮道: “雷恩,你来得正好,我最近正在练习杂技,我来表演给你看!” 雷恩摆摆手道: “你家里全是女孩子,我一个男的进去,不好吧,总归是要避嫌的,而且今天我来找你也有事。” 泰嫵抱著手,很不客气道: “我们姐妹都不怕,你怕什么,再说了,你就算真敢图谋不轨,我们姐妹也有办法收拾你的。” 泰丽拉著雷恩进庭院,同时道: “別听泰嫵瞎说,我的姐妹们人还是挺好的。” 第36章 考校 在泰丽拉著雷恩,去看自己新学会的杂技技巧时。 泰丽的其他姐们们也齐聚一堂,大姐泰琳抱著手问道: “刚刚被泰丽拉进来的那个男生是谁,该不会是她的男朋友吧?” “什么?” 听到大姐的推断,其他姐妹都十分惊讶,毕竟七姐妹几乎形影不离,就是泰丽比较不合群,但有什么秘密,也是基本瞒不住的。 泰嫵皱著眉头道: “不会的,顶多是关係比较好的朋友而已。” “那你见泰丽对谁有过这么热情吗?” 大姐发出质疑。 泰嫵摸著下巴道: “好像有很多人吧,反正在学校的时候,就有挺多男生对泰丽蛮殷勤的。” “重点就在这儿,是那些男生对泰丽殷勤。” 大姐一句话,如同醍醐灌顶,其他姐妹们一下子都反应了过来,开始嘰嘰喳喳的討论起来。 大姐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沉声道: “妹妹们,先停一下,既然是泰丽喜欢的男生,那我们身为姐妹,自然要替她考校一番!” 泰丽姐妹们相互对视一眼,面面相覷,不知所措道: “那应该怎么做?” 大姐摸著下巴道: “要不我们请他吃饭,再把他灌醉,不是说酒后吐真言吗?” 泰嫵吐槽道: “喂喂,你这都是什么餿主意啊,我们都还是小孩子,怎么能喝酒。” “米酒啦。”大姐强调道。 “哈,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效果嘛。”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姐妹们又討论了好一会儿,最后泰嫵握拳击掌道: “不如邀请他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我马上去隔壁街道的娱乐城定製一套答题牌组,从各方面针对那个小白脸!” 大姐点点头道: “唔,这主意不错,既能看出对方人品,又不会伤害到两人的关係。” 下了决断,姐妹们又围拢到一起,討论著待会该问什么问题。 这时,有个姐妹举起手问道: “对了,你们有谁知道,那个男生来找泰丽是做什么吗?” 此言一出,眾人又沉默了,相互对视一眼,大姐看向泰嫵。 “我不知道啊,只是听那个男生说,找泰丽有事而已。” 大姐闻言,最后拍板道: “那这样,泰嫵你和其他妹妹去打听一下,那个男生找泰丽做什么,我现在就去隔壁街的娱乐馆定製答题卡,大家把自己想问的问题记在纸上,我带过去,总之,在我回来前,先稳住那傢伙。 明白了吗?”最后看向所有妹妹们,大姐沉声道。 “明白!” 年龄最小的妹妹泰瓏举手问道: “那我们是不是该给这次团队行动起个代號。” 此话一出,姐妹们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討论起来,大姐想了想,按下话头,缓声道: “那就叫飞天泰妹团出击!” “好难听的代號啊。”泰嫵依旧吐槽道。 大姐丟了个白眼,没有理会,直接道: “好了,赶紧行动起来吧!” 在泰丽的姐妹们商议的时候,雷恩正在庭院屋檐左边的台阶位置坐著,观看泰丽新学会的杂技表演。 只见泰丽把鞋脱了,双手撑著双槓,倒立而起,灵巧的脚趾头,夹住纤细长棍,开始顶著一堆盘子慢慢前进著。 与此同时,泰丽还尽力昂著头,看著雷恩笑道: “嘿嘿,我新学会的技巧,很厉害吧?” 看著泰丽身体那有点夸张的柔韧性和平衡感,雷恩鼓掌道: “確实很厉害,但表演不是得专心吗,你这样一心二用,会很危险吧?” 泰丽自信笑著道: “嘛,不会的,我可是练习了蛮久的!不信,你看,我还能单手撑著呢!” 这样说著,泰丽慢慢收回右手,单靠左手撑著全身重量。 “你……你看,一点事情都没有吧?” 雷恩当即起身,自从有了回想这个被动技能后,雷恩的观察力是十分敏锐的,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泰丽的左手小臂肌肉的细微颤抖,再加上处於分心的状態,有点儿撑不住了。 果不其然,如雷恩所预测那样,泰丽刚想换到右手,突然感觉左手使不上力气,整个人一下子就失去掉平衡,直接朝地面跌去。 回想状態,全力开启! 千钧一髮之际,雷恩动了,全身肌肉调整到最佳爆发状態,猛然踏出,脚后跟將地面都踩出轻微的凹坑,藉此带来强劲的爆发力,如闪电般向前衝去,接著,身形往后一压,以滑铲的姿势穿过双槓,精准把控距离,伸出双手,稳稳接住掉下来的泰丽。 “啪、啪、啪……” 靠泰丽用双脚维持平衡的盘子也尽数落下变成一地碎片。 从惊险到惊喜,这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泰丽下意识的搂紧了雷恩的脖子,忍不住哭了出来。 虽说这个世界的人都比较早熟,但再怎么早熟,也脱离不了孩子的范畴,雷恩也没说什么指责的话,只是轻轻拍著泰丽的后背安慰她。 直到泰丽的身形不再紧绷,从惊恐的情绪中缓解出来。 此事,泰嫵正带著姐妹们一起过来,就看到双槓下面,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 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用手挡住身后姐妹们的视线,羞红了脸道: “哈,泰丽,你们俩在干嘛?!表演杂技怎么还表演到抱一起了,是不是我们晚来一会儿,就应该啃一起了?!” 泰丽经歷刚才惊险一嚇,语言系统还处於罢工状態。 “这是误会啊,事情不是你们看到这样的。”雷恩连忙解释。 “误会你个大头鬼,快给我放开泰丽,不然就准备接受我们泰妹团的正义审判吧!” “泰妹团,好难听的名字啊!” “我也这样觉得,欸,不对,这不是重点!” 短暂的闹腾过后,泰丽总算是恢復语言系统,红著脸把刚才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雷恩被泰丽姐妹们牢牢抓住四肢,困坐於靠椅上,无奈总结道: “综上所述,我真的不是什么心怀不轨的卑鄙之徒啊,只是刚才太危险了,再加上本人又不是御术师,救人心切,才出此下策,並非有意的。” 第37章 买菜 总之,解释半天后,雷恩总算是將自己的来意表达清楚。 同时也邀请泰丽以及她的姐们前往自己家做客,此时,雷恩看了眼天色,已经到了下午。 抓紧时间,雷恩前往了梅小姐家,每当这种时候,雷恩都无比想念手机网络,那个通讯极度发达的时代。 想要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打个电话的事,哪像现在,还得一个个上门。 又哀嘆了下这无聊的时代,雷恩敲了敲梅小姐家的门。 开门的又是上次见到的那位老管家,对方见是雷恩,连寒暄都不用了,直接邀请雷恩进屋。 此时梅小姐正蹲在地上浇花,见是雷恩过来,稍稍精神了些,不过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沙哑冷淡: “雷恩,有什么事吗?” “梅,你今天很忙吗?”雷恩绕到旁边蹲下,开口问道。 “还好,挺閒的。”梅將花洒放下,朝雷恩伸了伸手,示意他帮旁边的小铲子递过来。 雷恩会意,將铲子拿来,然后继续道: “那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聚餐,昨天我和阿祖拉不是拿到那条超大的红尾金枪鱼了嘛! 所以打算邀请你们大家一起来我家品尝。” “嗯……”梅小姐沉吟一会儿,然后才接著道: “可以是可以,但那么多人,一条鱼够分的吗?” “红尾金枪鱼是压轴大餐嘛,肯定还要买其他食材的。”雷恩抱著手,乐呵呵道。 闻言梅小姐把小铲子插进土里,拍了拍手,朝雷恩伸手道: “帮我把袖子挽一下。” 雷恩帮忙將袖子挽过小臂,打趣道: “不愧是大小姐,手很白嘛。” 梅瞥了雷恩一眼,没接他的话茬,直接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我洗完澡,换身衣服,我跟你一块去。” “……呃。”雷恩闻言先是愣了几秒,才下意识问道: “你分得清小葱和蒜苔吗?” “有时候,我觉得你是哑巴会更好一些。”梅小姐淡淡说完,洗了洗手,把工具简单收拾了下,朝屋內走去。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雷恩,做了个嘴巴缝上的手势。 …… 商业街的菜市场位置,自从娱乐馆开业后,原本冷清的这条街道,来往的人数暴增,都成了火烈国最大的一条商业街了。 雷恩环顾四周,能看到篇幅巨大的手绘海报,看到自己的形象跃然纸上,还是有点小社死的。 但也没办法,人家老板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而在海报下方,是川流不息的人群。 还好雷恩对此早有预料,特意多戴了条围巾遮住下半张脸,而且衣装也没海报上那样贵气。 只能说,衣服对人的气质提升还是很明显的。 梅小姐瞥了眼掛在楼上的海报,开口道: “你都成大名人了呢。” 雷恩无语道: “我这算什么名人,顶多是宣传工具人而已。 別说这些了,赶快买完菜就回去吧,希望这个时间点,还有新鲜蔬菜。” 雷恩有些不抱希望道。 菜市场的人流量明显小了许多,毕竟雷恩来的这个时间点已经算晚了,正常的高峰期一般是早晨与晚间。 早晨的蔬菜最新鲜,晚上的蔬菜最便宜。 雷恩提著篮子跟在梅小姐身后,梅小姐则手里拿著清单,仔细挑选。 嗯,看上去还是十分专业的,当然,事实上也十分专业。 见雷恩这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梅小姐挑选著食材,瞥了他一眼后道: “你去旁边挑点麵粉,我想试著做点炸虾。” “呃,你还会做饭?”雷恩这下子是真的惊讶了。 再次换来了梅小姐的死亡凝视后,雷恩这下子真老实了,隨手从旁边提了一小袋麵粉放入篮中。 梅小姐凑过来瞅了一眼,又把麵粉放了回去。 雷恩挠头道: “呃,这又怎么了?” 梅小姐瞥了他一眼后,慢慢解释道: “这麵粉我是用来炸虾的,你挑的是高筋麵粉,炸出来容易变硬、不脆口,得用低筋的才行。” 这下子,雷恩完全不质疑了,梅小姐確实是会做饭的。 “来点香菇怎么样,我想吃。” 心中思索一番,梅小姐轻轻点头道: “嗯,可以。” 两人很快买齐了食材,直接回到雷恩家。 徒步回家后,雷恩先把食材分门別类的放好,特別是自己想吃的香菇,將其泡发。旋即看著系上围裙的梅小姐。 难道她真的会做饭? 凑了过去,雷恩好奇道: “待会做什么吃的?” 梅小姐把雷恩凑过来的脸扒拉开,有些嫌弃道: “別吵,我在思考。” “那我处理金枪鱼去了。”见此,雷恩选择相信对方,主要是梅小姐一直以来都蛮沉稳的,总不可能翻车吧? “去吧,去吧。”梅小姐挥了挥手,然后把自己的头髮,扎成简洁的丸子头。 雷恩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属於自己的厨房领域,和还在鱼缸里轻轻摆尾的红尾金枪鱼默默对视。 过了一会儿,金枪鱼兄已然安然入眠,摸著金枪鱼剖开的大腹,嗯,这感觉,极品,只是一摸就能感受到油脂,吃起来一定是非常的美味。 金枪鱼的做法一般分为三种,最经典的当然是將大腹位置,做成刺身配合蘸料,鲜美无比,不可不尝。 第二种是香煎,一般用鱼排,擦乾水分,提前撒上调料,简单煎个几十秒,一定要保持住內部肉质的柔嫩,就算大功告成。 第三种是小火慢煮,优点是全熟的,毕竟得考虑到其他人是否对生食有忌口,虽然不是最优的做法,但金枪鱼本身就足够美味了,无须太多花里胡哨的做法。 在庭院处理食材的过程中,雷恩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厨房的方向,还是有些担心梅小姐会不会把自己的厨房给点著了。 约莫又过了半小时后,嗅到厨房方向传来的饭菜香味,雷恩这才鬆口气,安心继续处理鱼兄的遗產。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间,听到了敲门声,雷恩忙不迭去开门。 “来啦,快请进。” “我没有迟到吧?”阿祖拉抬脚进屋,环顾空无一人的庭院,满意点点头。 “没有,你是第二到的。” 说完,雷恩忽然觉得一股子杀气,阿祖拉眯起眼睛问道: “那第一是谁?” 有时候学会闭嘴是真的很有用。 第38章 论金枪鱼有多少做法 “对了,你邀请了有多少人啊,做这么多菜?”阿祖拉跟在雷恩身后,看著庭院內布置齐全的烤架和两大张圆桌,好奇问道。 雷恩扳著手指头思索道: “嗯,泰丽七姐妹、祖寇和艾洛大叔,还有你和梅,人也不算很多吧,也就十多个。” 阿祖拉皱了下鼻子道: “这么多人,你这么不提早说?” “大家都算是认识的,纯粹开开心心一起聚餐,又不是什么上层人物的社交酒会。”雷恩抱著手,面露傲然道: “同时,也让你尝尝特级大厨的实力!” “会做几道菜给你骄傲得。”阿祖拉无情吐槽道。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人吶,只有先满足了自己的胃,才有心情和精力去做其他事。 吃到美味的佳肴,更是幸福满满呢!” “要我给你封个炊事將军吗?” “呃,火烈国有这个封號的將军吗?” “我刚刚编的。” “……” 雷恩挽起袖子,露出光洁白皙的小臂,將手中小刀舞出刀花,三两下给切好的金枪鱼大腹切成薄片,对坐在桌子对面,单手撑著下巴,一副慵懒状態的阿祖拉炫耀道: “这招如何呢?” 阿祖拉吐槽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华而不实,敌人又不是傻子,还能站在原地给你砍不成?” 雷恩无语道: “別什么事情都往战爭的方向靠嘛,我是说厨艺如何?” 说著,雷恩將切成薄片的金枪鱼大腹摆盘,推到阿祖拉面前道: “我可是挑了最好的部位给你喔,你看,色泽多鲜艷,可是一点白筋都没有。” 阿祖拉皱了下眉,显然是没有尝试过生鱼片这种吃法。 下意识质疑道: “吃生的吗?” 雷恩点点头道: “当然,金枪鱼就得吃生鱼片,不然没有灵魂。 你先等我一下。” 觉得阿祖拉第一次吃,可能会不太习惯,毕竟,生鱼片虽然鲜美,但要是打心底里不能接受吃生食的话,再好的味道,也是味同嚼蜡。 要不然怎么说,上好的菜餚,都得讲究色香味俱全。 雷恩噔噔蹬跑到厨房,调了些蘸料,端到阿祖拉面前道: “沾著尝尝吧,味道真挺不错的。” 阿祖拉將信將疑,雷恩的摆盘也是有讲究的,翠绿的紫苏叶能有效去除腥味增加香味,添加更多层次的风味,当然,正所谓红花绿叶,紫苏叶作为衬托鲜红金枪鱼刺身的装饰,是最佳搭配。 二者相得益彰,既有效增添了视角效果,又很好的做到止腥增香。 所以,第一眼看上去,顏值还是相当能打的。 迎著雷恩期待的目光,阿祖拉轻轻夹起一块鱼片,放入蘸料中沾了两下,然后送入口中。 “什么感觉?”雷恩期待的问道。 “不太喜欢吃生的。”阿祖拉皱著精致小巧的鼻子,勉强將生鱼片咽下后道。 雷恩夹起一块放入口中,嗯,相当滑腻,相当鲜美。 只能公主殿下没有口福了。 阿祖拉不满的拍了拍桌子道: “这不是我们二人努力得来的成果,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吃啊。” 雷恩品尝到金枪鱼大腹的脂肉,也算是完全满足了,点点头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我弄点赤身煎一下,味道也非常好的。” 金枪鱼是按照不同部位取食的海產,脊骨位於中间,雷恩快速將鱼兄整只切分,沿著脊骨切成四条,两条腹部的脂肉被切走了一部分,不过也不影响。 另外两条顏色更加鲜红的,便是被称为赤身的红肉,也就是金枪鱼背部的肉。 雷恩端到用旁边烤架上的平底锅,將红肉上撒了些黑白两色的芝麻,然后將赤身煎至四面上了焦黄酥脆的顏色,然后重新摆盘端上桌。 “嗯,味道还可以,不过和你吹的什么特级厨师之类的,也差得太远了吧。”阿祖拉只吃了两块就把筷子放下了。 当然,也不是雷恩做得不好吃,单纯作为皇室成员的习惯,吃任何东西都是浅尝輒止。 能让公主殿下吃上两块,足以见得味道確实不错了。 剩下的当然是进了雷恩的肚子,厨师第一要诀,一定不能被发现在偷吃,当然,被发现了的话,一定得说自己是在试菜。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陆续赶到,泰丽和姐妹们来得挺快的,祖寇和艾洛是最晚到的。 祖寇还是有些不太情愿的,如果不是皇叔非得拉著他过来,这种过於热闹的聚会,他一般是不会参与的。 毕竟,现在的祖寇已经钻牛角尖了,一直在给自己上压力,要是不能得到自己父亲傲宰的认可,想必是没法解脱出来的。 对此,雷恩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拍了拍对方肩膀以作安慰。 “雷恩,来帮忙端菜。”厨娘装束的梅小姐,对站在门口的雷恩说道。 应了一声,雷恩看向眾人道: “大家隨便找位置坐下吧,朋友间的聚会,不用拘束。” 接著,雷恩马不停蹄赶到厨房,看著辛苦了很久的梅小姐道: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说著,雷恩嗅著梅小姐身上的烟火味,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要换身衣服吗?” 梅小姐瞥了他一眼道: “你这里还有女孩子穿的衣服?” 雷恩挠头道: “內衣肯定没有啊,但外套……”雷恩比划了下两人的身形,点点头道: “我感觉男女都相差无几吧。 顶多把束腰再拉紧些就好了。” 梅小姐想了想,倒也没有反对,毕竟,身为大家闺秀,梅小姐对维护自身形象还是非常在意的,特別还是在这种人多的场合。 “那,你衣服放哪儿了?” 雷恩毫不在意道: “二楼,右拐第二个房间,哪里是我的臥室,旁边有衣柜。” 梅点了下头,將围裙解下交给雷恩,便往二楼走去。 雷恩则顺手將围裙系在腰间,开始接手梅先前没有做完的工作,比如说上菜。 等雷恩上完菜,看了眼座位,发现只有阿祖拉身旁有空位,然后就顺势坐在了公主殿下的身旁。 当然,似乎除了雷恩外,也没有其他人会坐到阿祖拉身旁了。 毕竟泰丽是跟姐妹们一起来的,当然不可能拋下自己的姐妹,。至於祖寇,两兄妹的矛盾到现在还没有缓和的跡象,正老老实实坐在艾洛大叔身边。 而梅还在换衣服没下楼,因此,这就显得阿祖拉身旁空无一人了。 第39章 不擅长写的剧情,我选择跳过 需要再度强调的是,阿祖拉的观察力是十分敏锐的。 哪怕是借著蜡烛灯火的光,也能看得出来,梅身上穿著的衣服很眼熟。 在大家其乐融融吃饭时,阿祖拉冷不丁看向雷恩道: “你和梅的关係,似乎有些太好了吧?” 正在低头扒饭的雷恩一脸懵的抬起头来: “啊?” “待会吃完饭,你送我回去。”阿祖拉还是很有耐心的,也並未发火,但她確实觉得自己应该和雷恩好好聊聊了。 虽然她能容许雷恩和其他女孩子关係好,也能给他一定的私人空间。 但从根本上来说,阿祖拉其实是个较为自私的人,先前的默许,都是出於一个条件,那就是雷恩无法脱离自己的掌控。 但她现在有了点危机感,就像是家里养的大猫,有一天突然跟著別人跑了一样,她是绝不能容忍的。 而现在,雷恩和梅的关係,显然有些越界了,超出了她能容忍的范畴。 並且,阿祖拉不是那种,会自怨自艾,然后选择安然放手的性格。 有错的只能是別人。 既然自己对雷恩有好感,那对方也必须喜欢自己,特別是在两人身份、处境完全不对的情况。 没人敢拒绝自己的才对,阿祖拉是这样想的。 雷恩此时自然不清楚阿祖拉在想什么,反正送公主殿下回去嘛,也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点点头,然后对泰丽姐妹道: “泰丽,那待会麻烦你们姐妹送梅回去了。” 泰丽手里捧著盘子,很高兴的点了点头。 祖寇看了眼阿祖拉,又看了眼一无所觉的雷恩,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对自己这个妹妹的了解,祖寇很清楚,阿祖拉如果很生气,反而不会表现出来,只会很平静,就像是之前在淑景镇时一样。 “雷恩,待会你送一下我和艾洛皇叔吧,我有东西给你。”祖寇觉得,自己確实应该出手拉一把好友了。 雷恩挠头道: “你和艾洛大叔两个大男人的,还怕遇到坏人吗?” 祖寇有些无语,默然无悲无喜道: “喔。” 梅小姐瞥了身旁的阿祖拉一眼,淡淡道: “雷恩,待会你先送我回去吧,衣服还得还给你。” “我想没问……”话还没说完。 雷恩停下扒饭,忽然感觉到了杀气,总感觉阿祖拉身上隱隱有危险的黑气散出。 阿祖拉凝视著雷恩道: “你想说什么?” 求生欲极强的雷恩赶忙改口道: “不、没想,我没想。” 梅小姐单手撑著下巴,低垂眼帘搅拌著身前的鱼汤。 “这样就好,已经答应了的事情,怎么可以临时反悔呢,对吧?”阿祖拉嘴角勾起冷笑。 雷恩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訕笑著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感觉,阿祖拉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妙。 用具体点形容,那就是被点燃的爆竹,被压进锅盖底下的感觉。 很快,聚餐在欢声笑语中结束,最主要是有艾洛在,聚餐的气氛就差不了。 虽然是年长一辈的人,但艾洛却丝毫不摆架子,向眾人讲述了自己多年在外游歷的丰富经歷,以及各国的风土人情。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雷恩在门口送別了所有人,祖寇走在最后,看了看庭院还剩下阿祖拉和雷恩,怜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嘆了口气就离开了。 搞得雷恩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总之,送別其他人后,雷恩打算接著送阿祖拉回去,毕竟,阿祖拉是单独一个人来的,就算先前没提,雷恩也打算先送她回去的,於情於理都该这样做。 今晚的夜色清澈,没有厚重的乌云遮掩皎洁的明月,微小的星簇连成细长的星河。 “感觉你都没怎么吃东西啊,回去不会饿肚子吗?”雷恩关心问。 “还行。”阿祖拉站在他的右侧,背著手慢慢前走著,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你觉得我怎么样?” “啊?”雷恩有些懵,然后下意识问道: “你是指哪方面?” “你猜?” 小姑娘真是太会说话了,雷恩有些无语,只好转过头,略微上下打量审视一番。 感受到雷恩注视来的目光,乌髮蓄得更长些的女孩出於矜持,脸蛋在晚风下微微泛红。 “客观来说,你不算很漂亮。”雷恩一句话,就让女孩原本的羞涩变为愤怒,眼见又要被踩,雷恩赶忙退开两步,接著补充道: “拜託,我的公主殿下,你的年龄才多大,稚气还未脱呢,比起漂亮,更適合用可爱这个词形容。” “你去死吧!” 两人在月色下,像是课间追逐打闹的学生一样,纠著衣服拍背,一连跑了好几个路口,这才停下来略微喘息著休战。 雷恩倚靠著路旁点燃著蜡烛照明的路灯,看著这个如同自己妹妹一样,性格又有些顽劣的“朋友”。 “抱歉啊。”雷恩缓声道。 阿祖拉叉著腰,有些恼怒道: “好了,我知道你觉得梅那种才叫漂亮了。” 雷恩有点儿无语,只得解释道: “在我心里,你们都很可爱。”说完,雷恩才接著轻声道: “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你今晚应该很不自在吧?” 阿祖拉反应过来,抱著手,同样倚靠在雷恩身旁道: “是有些吧,你怎么不提前说,还有这么多人呢?” “就是担心这样说了,怕你不愿来。毕竟,你是不擅长应付社交的嘛。”雷恩慢慢说。 虽然雷恩觉得,阿祖拉私下里是个很热忱的人,但她热忱的一面,只会对熟悉的人表现,至於其他人,就会冷眼相待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会儿吗?”雷恩好奇追问道。 “……当然,你那时候傻乎乎的,也不和其他人来往,是学校出名的怪人。 听泰丽谈起,正巧当时没什么事,所以就过来瞧一眼。”阿祖拉说起这些往事,嘴角不自觉翘起。 “不管是什么理由,你的到来,確实让我的生活添加了很多色彩。”雷恩慢慢道。 “我对你感兴趣的原因,也不是因为你特立独行,而是你能在剑术上击败我。”阿祖拉补充,“当然,因为我不太擅长剑术有关。” “你还说呢,输了就气急败坏用御火术烧我,你可是在耍赖啊。”雷恩无奈道。 “谁知道你完全没有御火术天赋的。”阿祖拉嘴硬,不过倒也不否认是自己做错了,接著抬头看著天空明月道: “最主要的是,你这傢伙就是怪人吧。 那种情况都不生气,也不害怕,跟我见过的其他人完全不同,我才觉得你有趣的。” 第40章 结业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出眾的才华与魅力呢。”雷恩故作谦虚道。 “嘖,我还没原谅你呢。”阿祖拉一甩头髮,扭过脸去,很是傲娇道: “你下次得补偿我。” 雷恩挠挠头道: “那你想玩什么,我都可以陪你。”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你胡闹,平时还得练功呢。”白了雷恩一眼,阿祖拉有些无语道。 “看不出来,你平时还挺刻苦的。”雷恩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向阿祖拉。 “你以为我迄今为止的实力都是大风颳来的吗?”女孩投来凝视。 “你不是天才嘛,轻而易举做到任何事情,不都是应该的。”雷恩故意打趣道。 “是的,是的,我是完美的天才,你们总是这样说,就不能换套新的说辞吗?”女孩嫌弃道。 “那无双の公主殿下、帝国の绝凶虎、帝国の破坏龙! 你更喜欢那个称號?”雷恩搓著手问。 “这都什么跟什么?听起来就像那种愿意躺床上,不会行动,只会幻想的傢伙能想出来的词。”阿祖拉吐槽。 “你怎么可以如此侮辱我的青春?” 两人大眼瞪小眼。 將阿祖拉送回皇宫后,雷恩回到家中,开始收拾打扫起来。 在將碗筷清洗乾净,归纳整齐后,才算鬆了口气。 每次这种时候,雷恩就会在想,假如自己会御水术,直接张手一挥,就把所有碗筷清洗乾净就好了。 可惜,自己不会。 上了二楼,雷恩先把鱼兄剩余的边角料端到书房给信鹰吃。 信鹰看到雷恩,便从桌子的小箱子上飞走,落到他的肩膀上,迫不及待的啄食起来。 “你急什么。” 雷恩轻轻拍了下信鹰的脑袋,將食物放到窗台位置,让信鹰慢慢吃。 等信鹰飞开,雷恩拿起小箱子下面压的纸条,是祖寇的字跡,写得很是板正。 箱子里面装的是祖寇送来的彗星碎片,虽然祖寇在信中说得很是风轻云淡,但想来是没有那么顺利的。 打开箱子,內里静静放著一块大陨铁,当然,光从外观上,其实也看不出有多特別,就是块质地更为坚固矿石。 单单想靠这样一块陨铁铸剑,显然是没可能的。 雷恩將其收好,打算等之后有机会,去北极找到曾经的古代城市哈安,寻找当初神通鯀所提炼的矿石,將其和彗星碎片混合铸剑。 …… 第二天,清晨,学校办公室。 “所以,你的意思是打算去做考古学家?”戴著眼镜,头髮花白的老师很是认真问道。 雷恩正襟危坐,点了点头道: “是的,老师,我认为自己没有御术方面的才能,进入军队也不能为火烈国做出太大贡献。” “那为什么不加入行政或者科研部门,我看你的学习成绩很不错?”对於雷恩的说法,老师很是认可,但还是有些疑问道。 火烈国皇城的学校,对表现优异的学生,在结业前都会进行一番约谈。 比如御火术有天赋的,就推荐其加入军队中,文化课成绩不错的,则推荐加入科研或者行政部门。 一般能得到学校推荐的,进入对应部门后,都会得到不错的发展。 火烈国就是这样,隨著战爭不断的进行,从原本的看出身和资歷,逐渐变得只看能力了。 文化传统就是这样,你要不服就开火神祭决斗。 排除异己更是常態,只要能完成战略目標,会毫不犹豫牺牲弱者。 在这样弱肉强食的社会氛围中,彼此间其实很难再有信任。 只是隨著战爭的进行,火烈国一直贏,这些內部的忧患和矛盾完全被压下去了。 雷恩先前的打算,也是在学校拿到推荐信后,进行政部门或者科研部门发展的,但艾洛给了他新的方向。 “主要是父亲曾经的朋友推荐的,我觉得考察古代的歷史,能开阔我的见识。”雷恩慢慢说。 对此,老师自无不可,点了点头道: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將你从本次优异学生推荐信名额剔除。 不过,无论你今后身处何方,请记住,你永远是火烈国的一员,效忠火烈王是你唯一的使命。” 这样的洗脑语录,雷恩不知都听了多少遍,但这就是火烈国的问题所在。 没有人在乎这些洗脑的语录,会对孩子造成多大的影响。 雷恩自问,如果自己不是心智健全的成人,只怕也得將这些话语视为真理。 离开办公室,雷恩將手中盖好章印的结业证书揣进怀里,这也算是標誌著自己一段人生的结束吧。 雷恩走出大楼,然后就看到祖寇等人。 泰丽热情招手道: “雷恩,你总算出来了,怎么待了这么久?” 雷恩怔了下,看著前来的友人们,有些无奈道: “你们怎么来了,都不上课的吗?” 阿祖拉背靠著墙,毫不在意道: “我给那些老师们放了一天假。” 倒反天罡! 哦,阿祖拉是公主殿下,是现在火烈国唯二的皇位继承人,那没事了。 祖寇关心问道: “怎么样,结业后你打算去做什么?” 雷恩和眾人一起往外走去,缓声道: “先前艾洛大叔也找我谈过这个话题,我是这样打算的,准备当个考古学家。” “你是说,放著成为顾问大臣、火烈国上將、主导科研项目的教授机会不要,跑去当挖死人墓穴的合法盗墓贼?”阿祖拉斜视著雷恩,沉声道。 “是考古学家啦。”雷恩无奈纠正道。 阿祖拉抱著手,撇撇嘴道: “没差了。” “差远了,好吧。”不过,雷恩倒也没有解释太多,毕竟其中的很多事情讲起来很复杂,而且公主殿下也不爱听。 祖寇挠头道: “我倒是不反对你去当那什么、呃,考古学家,但我听说这项职业还挺麻烦的。 有很高的门槛,工作沉重的同时,又赚不到多少钱,你现在后悔的话,我可以找老师说说情。” “其实成为考古学家,不是我真正的目的。”雷恩语气深沉道: “我其实是想追寻御术的起源,我相信千百年来,人类不是凭空掌握御术的,一定有普通人获得御术的先列存在。” 知道雷恩的目標如此宏大,眾人的神情从不解,逐渐变为理解,这样才对嘛。 总不可能,雷恩一个学习成绩优异,努力向上,还有不错剑术的优异人才,真的会对歷史这种乾巴巴的东西感兴趣吧? 雷恩心里嘆了口气,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他对找到御术起源这种事情,其实本身不抱多大期望。 还是那句话,这世上的天才多如过江之鯽,凭什么別人没发现的,能轮到自己发掘? 他其实对这方世界的歷史还挺感兴趣的,但此话说出来,难免有自甘墮落的嫌疑,因此,多多少少还是得表现一下自己的『雄心壮志』的。 第41章 拜访 从艾洛大叔哪里拿到推荐信后,雷恩穿行在陌生的街道,兜兜转转总算是来到了外城区的一处老旧街区。 一眼望去,清一色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年轻人少得可怜。 內城区这种现象还少一些,虽然火烈国崇尚军武,但內城区居住的,大部分都是贵族阶级,自然不不可能把继承人扔到危险战场的。 但外城区就不同了,青壮几乎都被徵调走了,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没法安度晚年,依旧要为生活而奔波。 对此情景,他也只能装聋作哑了,也许不进入行政官僚体系,雷恩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毕竟,什么都没法改变,还不如埋头当鸵鸟,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不再想这些事情,雷恩循著地图,绕过两个街道拐角后,雷恩对比了下艾洛给的地址。 看著老旧的二层小楼,谨慎的敲了敲门。 “请问找谁?” 开出一道门缝,戴著眼镜的,身材略微娇小的少女开口问道。 雷恩手掌单竖身前行了一礼,客气问道: “请问这里是柏教授的居所吗?” “哦,你是雷恩对吧?爸爸说过,你今天会过来。”少女放鬆了些警惕,打开门请雷恩进屋。 雷恩点点头道: “柏教授不在家吗?” 少女摇摇头道: “不在,听爸爸说,是准备找政府官员商议批下项目预算的事情。” 对此,雷恩倒是不感到意外,毕竟火烈国虽然富有、强盛,对外征服战爭攫取了大量的財富,但无论是苏进还是阿祖龙,都没有大肆挥霍这笔財富。 而是將其投入到了军事、教育以及科研发展中去,因为神通司徒所创建的行政制度,虽然迄今为止,首席顾问大臣这个会分割火烈王权力的职务被废除。 但大部分行政体系依旧保留传承下来,这让火烈国各方面都如同一台运转精密的机械,只要火烈王的政令下达,很快就会得以执行。 因此,火烈国除去科研与军事两方面,拨款十分大方外,其他方面可谓是十分拮据。 毕竟,对如今战爭推动无用的技术,上行下效,是根本不会受到重视的。 所以,哪怕是得到了教授的评级,但相比於科研部门的教授,其他学科部门的教授,地位只能用天壤之別来形容了。 雷恩点了下头道: “柏教授什么时候回来?” “嗯……不太清楚,不过应该不会太晚,你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可以等一下。”少女蹙著眉头思索道。 好吧,雷恩倒也不是很著急,在客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过了一会儿,雷恩有些无聊,开始四处环顾。 房屋虽然有些老旧了,但打扫得依旧整洁、一尘不染,宽敞的客厅內,贴墙陈列著两座书架,上面满满当当塞著厚重的书籍与竹简以及纸质的捲轴。 其中既有不少名著,也有雷恩未曾听闻的小眾资料,想必是柏教授的私人珍藏。 雷恩倒也没有贸然翻阅,毕竟,这是在人家屋里,未免不太礼貌。 木质白纸窗外,躺著一只慵懒的黑猫,在察觉雷恩的注视后,歪头看了眼家里这个『陌生人』,喵呜一声后,又懒洋洋继续晒太阳了。 “请用茶。”少女从二楼折返回来,端上了一壶茶。 雷恩感谢一声,接过茶杯,好奇问道: “这些书都是柏教授的珍藏,我能借阅吗?” 少女看了眼满墙的厚重书籍,嘆了口气道: “请自便吧,这些都是爸爸实地考察,以及参考资料,谈不上什么珍藏。” 说完,少女便不再理会雷恩,走到白纸窗边餵猫去了。 听少女说完,雷恩便放下茶杯,迫不及待的走到书架前,將之前未曾见过的古籍捲轴快速翻阅,同时对照脑海中的一些资料参考。 主要雷恩被火烈国图书馆的抄录者给整麻了,各种春秋笔法,凡是对火烈国不利的歷史记载,要么偷偷刪掉,要么就是语焉不详。 想找到些详实的资料实在过於困难了。 少女坐在窗边,看著雷恩快速翻阅古籍的动作,轻轻皱了下眉头,有些不喜。 虽然对父亲的事业不算认可,但也见不得这些东西被人如此糟蹋。 只是,少女还未说话,房门再度被敲响,放下心中不快,少女前去开门。 柏教授腋下夹著一些文件,见女儿情绪不好,扶了下金丝眼镜,温和问道: “露西,怎么了,看起来似乎有些不高兴啊?” 露西,也就是柏教授的女儿,手指了指屋內道: “喔,是你昨天提起的那个学生,我觉得他有些过於轻浮了,不算很踏实,成不了你的帮手。” 听到女儿的这番评价,柏教授微微皱眉,有些不太確信道: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艾洛是我的老朋友了,看人眼光应该不差吧?” “喏,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露西让开身位。 柏教授皱著眉,进入家中,然后就看到手速快得都快翻出残影的雷恩,轻轻咳嗽了一声。 雷恩听到声响,从回想状態退出来,难得消耗大量精神,显得有些疲倦。 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戴著副金丝眼镜,的头髮与鬍鬚都打理得一丝不苟,散发著高级知识分子气质,身材高挑的中年男子。 雷恩和对方对视几眼,很快便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客气行礼道: “您好,是柏教授对吧,我是艾洛大叔推荐来,跟隨您学习的雷恩。” 柏教授点了点头,隨口寒暄了两句,然后才好奇问道: “雷恩,我刚才看你,把书翻得那么快,能看进去多少。” 雷恩挠头,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过於浮夸了。 毕竟,对於他来说,任何东西,只要看一眼就能深深印刻於记忆深处,自然不需要慢慢翻、慢慢记忆这项步骤。 “因为我的记忆力比较好,所以,刚才翻的那些,我已经全部记住了。”雷恩老老实实说。 柏教授倒也没有发火,认为对方说谎什么的,不解,这种事情,只要稍微验证就能水落石出。 跟在柏教授身后进来的少女露西,忽然开口问道: “你说自己全部记住了,那我问你,《神通虚子列传》中第12页的第七段后的全文是什么?” “你说的是哪一本?是柏教授的注释版,还是火烈贤者止的注释版?或者是未注释的原本?” “欸?当然是未注释的。”露西有些底气不足道。 “哦,未注释版的话,是神通虚子在击溃偷袭的侍卫,迫使土强王屈服,认可平民议政的合法性后,发表的宣言,『从此刻起,我只服从於正义,任何不义之举,违背和平的行为。我將不吝於斥之武力,即使四国並不愿接受。』”雷恩慢慢回答道。 第42章 新项目 柏教授拿起放在旁边的《神通虚子列传》,翻到第12页,点了点头道: “完全正確,分毫不差。” “只是好运气而已。”露西有些不服输,拿过柏教授手中的书籍,翻到前面,继续问道: “第六页的末尾,烈火王祚龙曾被一位刺客警告过神通虚子的危险,请问那个刺客的原话是什么?” 雷恩点点头,很是自然道: “吾友非使节,乃外交之绝!非和谈之成,乃谈判之崩。在其当前,敌意不必復加。” “等一下,神通和一个刺客是朋友?”露西有些不信,快速翻开自己刚才说的那页。 雷恩耐心解释道: “並非歷代神通都广受世人敬崇,神通虚子在幼年时曾被遗弃,因为天生体型超出常人,被误认为超出了测试的年龄。 虽然气宗大师格桑一再坚持下,她依然没能完成神通测试。 后来虚子被格桑大师收养,之后虚子被证实了神通的身份,被当时土强国的实际统治者坚竹追杀,因此加入过恶名昭彰的罪犯集团秋花会。 这也给她当时的名誉带来极大的挫折。 后世史学家认为,这是神通虚子从平和的神通,转变为不吝付诸武力的神通的开始,同时,这也让她的名誉毁誉参半。” 柏教授满意点头,接著补充道: “你说的没错,但你忽视了一点,这些经歷是神通虚子的前半生,她作为有史以来最寿命最悠久的神通,在她的后半生致力於打击犯罪、清除腐朽官僚机构、维护五十五洲的和平、提倡帮扶贫弱的政策。 因此,神通虚子也被尊称为世上最伟大的神通之一。” “受教了。”雷恩竖掌行礼,谦虚道。 “快坐。”柏教授倒是非常满意,招呼雷恩坐下,接著道: “现在很少有年轻人能像你这样躬耕於史书了,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选择这项职业吗?” 雷恩正襟危坐,慢慢道: “空泛的大话不敢说,只是隨著翻阅史书,代入到当时人们的心境,总有种自己多活了无数年的感觉,穿越过文字铸成的通道,从某种程度上与古人『对话』,在我看来,是件很浪漫的事情。” “果然是这样吗?”柏教授眼中露出追忆的神采,嘆了口气道: “也对,如果没有这样的热爱,在火烈国能选的前途那么多,何必执於此道呢!” 雷恩適时转移话题道: “我听令爱提起,教授你去找財政部官员谈论有关於项目拨款事宜,事情顺利吗?” 说起这件事,柏教授明显打起精神来了,点了点头道: “事情很顺利,不知为何,先前原本一直找各种理由搪塞。 不给拨款的官员们,今次却非常大方。” 雷恩皱皱眉,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谨慎问道: “方便的话,我能知道教授你的项目是什么吗?” 认可了雷恩的学识,已经將雷恩当作自己学生看待的柏教授,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隱瞒。 他將腋下夹著的文件摆到木桌上,很是高兴道: “是对北极海域的一处孤岛考察,根据各国史书记载,我推断,哪里很有可能就是古代城市哈安的所在地。” “哈安?”听到熟悉的称谓,雷恩当即追问道: “您说的是,神通鯀时代,在洪灾下倖存的城市哈安吗?” 柏教授点点头道: “哦,你也知道关於哈安的歷史,不错,的確如此。” 雷恩倒也不隱瞒,直说道: “是这样的,我最近也查阅关於哈安的歷史,因此,在得知教授您的新项目是探寻哈安古遗蹟,颇感意外和巧合。” “原来如此。”柏教授点点头道: “你有一定基础也好,这样吧,我会把你的名字加入新项目名单中,等过完下个月烈火节,到时候我们便出发。” 雷恩对柏教授的雷厉风行颇感意外,指了指自己道: “柏教授,您不对我进行考察吗?” 柏教授苦笑一番道: “雷恩,在你来之前,我已经看过你的资料了,你在学校的成绩很优异。 而歷史考古基本属於冷门职业,人才少得可怜,我这个项目虽然得到了拨款,但依旧缺人。 老实说,你的加入算是帮大忙了。” 好吧,雷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从学校结业,按照这个世界平均受教育水平来看,光学歷就领先百分之九十的人了。 而雷恩自己代入的,还是上辈子从小学毕业的想法,確实有些过於妄自菲薄了。 事情敲定完毕,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最后柏教授將一些资料拿给雷恩道: “总之,这些便是这次考察哈安古遗蹟项目的资料了,你先拿回去看,明天我带你去认识下团队的其他人。” 雷恩点点头,將桌上的资料收起,辞別了柏教授,然后往家里赶去。 下午时分,雷恩回到家里,刚到书房,就听到阿祖拉的声音: “怎么样,面试还顺利吗?” “见鬼,你怎么都不上课的?”雷恩对公主殿下私自翘课的事情,已经无力吐槽了。 阿祖拉轻轻捻起一颗葡萄放入口中,悠然自得道: “学校教的那些浅薄知识,我早就掌握了,继续上课只是浪费生命罢了。 再者说,我的母后也失踪了,我自然没必要再装什么好学生了。” 雷恩点点头,坐到阿祖拉身旁,摊开柏教授给的资料,然后问道: “对了,柏教授项目顺利通过拨款的事情,是不是你对財政部那边施压了?” 阿祖拉双指夹起一颗葡萄,很是恶趣味道: “张嘴。” 雷恩无语道: “你这副逗小孩子的神情是要闹那样?” “快嘛,你张嘴我就告诉你。”阿祖拉把葡萄凑到雷恩嘴巴,戳了戳他。 “啊呜。”一口咬掉阿祖拉手里的葡萄,雷恩嚼嚼问道: “可以说了吧?” 阿祖拉嫌弃的把手指上沾到的口水往雷恩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才微微一笑,淡然从容道: “不是我,我虽然是皇储,但还没那么大能量对財政部门施压。 不过,这件事和我也有一定关係就是了。” 第43章 不为任何人 “怎么说?”雷恩一边翻看资料,一边问道。 “因为,是我提议,可以藉助那个考古教授的项目,让绘製地形图的专家混入其中,藉此作为掩护,绘製北极水善部族的地形图,为接下来攻打北极水族首都阿格纳奎拉做准备。”阿祖拉用愉快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你这样做,如果事情败露的话,將不会再有国家会容许火烈国学者入境的。”雷恩简单陈述了下后果。 “不、不,不。”阿祖拉轻轻晃了晃手指道: “雷恩,你说错了,以后將不会再有其他国家,只有火烈国。” “你怎么就能確信自己一定能贏?万一呢?”雷恩能预见到,火烈国正行驶在一条濒临崩溃的轨道上。 阿祖拉站起身来,手臂轻轻穿过雷恩的肩头,搂著他的脖子,贴在他的耳边,如蛇般低语道: “因为我们的制度更完善、科技更发达,最重要的是,我们很强! 想想看吧,雷恩,当火烈国的大军迫近,征服者的铁蹄践踏一切时,那些国家在做什么? 南极水族东躲西藏,北极水族依旧延续著不知所谓的腐朽传统。 东方的土强国呢?朝堂被所谓的大臣掌握,皇帝是个无能的废物,被那一派歌舞昇平的跡象所迷惑,亦不知灭顶之灾即將来临。 我们怎么可能不贏?” 雷恩摇摇头道: “不,阿祖拉,你忘了,还有降世神通,他拥有扭转一切局面的力量。 纵观歷史到现在,无论那个时代,再是如何危急的局面,只要神通现世,那一切就將再度恢復平衡。” “那就找到他,解决他。”阿祖拉隨意说著,就像她要对付的,不是世界中心的神通,而是路上遇到的流浪猫狗一样。 “……阿祖拉,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征服了全世界,这真的是你想得到的吗?”雷恩提醒道。 阿祖拉坐回旁边靠椅,奇怪道: “你是怎么了,也太古怪了吧。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征服其他四国,一直是火烈国先祖们的夙愿,別忘了,你的父亲也是为这个理想献身的。” “我是说,拋开这些,你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还是说,你只想討得你父皇的欢心?” 阿祖拉的面色逐渐冷了下来,她不明白,雷恩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自己说的话很难理解吗? 还是说,和祖寇那傢伙待一起的时间长了,也变得优柔寡断起来了? “你今天太奇怪了,先好好休息吧。” 阿祖拉起身准备离开,本来还想跟雷恩聊一下关於烈火节,以及自己生日的事情,但现在,聊这些东西,显然不是很合时宜。 “阿祖拉……” 听到雷恩轻声呼唤,阿祖拉顿住脚步,疑惑回头。 “不,没什么。”雷恩嘆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阿祖拉也不想追问,也许这样对大家都好。 …… “啊,好香的茶啊,你从那弄来的?”上来年岁的艾洛,偷偷瞥了眼还在庭院內练功的祖寇,悄声说道。 “这是土强国那边培育的新茶,我试著用高温久闷,出来的味道还不错。 您若是喜欢,我可以多送一些过来。”雷恩慢慢道。 艾洛微微佝僂著背,真的如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般,揉了揉肩膀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过,我想,你今天抽空过来,肯定不会是想看看我这个糟老头子吧?” 雷恩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是这样的,您作为长辈,我確实有些事情,想要寻求您的指导。” 艾洛轻抿茶水,闭目倾听。 “我其实一直很迷茫,不知道今后该踏上怎么样的道路,以前总想著隨波逐流便已足够。 总是將能力不足作为藉口,只是,昨天和阿祖拉的交谈。 她告诉我,接下来柏教授的考察项目,將会作为火烈国军方的秘密行动。 我实在无法认可这样的行为,將一群文职人员作为藉口与诱饵,最终目的,只是为了接下来的战爭做准备。 我想,我是个软弱的人,没有背负上血腥的勇气。 所以……” 说到这里,雷恩的目光不再停留於茶水上,而是抬起头来,和艾洛对视著。 “请您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晨曦的微光穿过院墙,绕过艾洛的佝僂的背影,渐渐照亮雷恩的身影。 老人静默的看著少年身上逐渐被镀上的金色微光,澄澈的蔚蓝眼眸也被这光芒遮掩,仿若在眼底有著一朵挥之不去的阴云般。 那样的神色,艾洛也曾在一个人眼中看到过,便是自己死在永固城之围战役中的儿子路腾。 当初,自己的儿子,也是这样迷茫的找自己寻求答案,但结果就是,路腾死在了永固城。 时光在这一刻,仿若又再度重现,眼前少年人的身影与死去孩子的身影重合,让艾洛也恍惚了一下。 “不要为了任何人,去做你认为对的事。” 沉重到將灵魂从身心中掏出来的话,慢慢从艾洛口中吐出。 说完这句话,艾洛这个发须皆白的老者,好似一下失去了所有力气,再无一丁点沙场老將的感觉。 “我想,我明白了,感谢您的指点。”雷恩点了点头,心中默默下定了决心。 不想看到路腾的悲剧於雷恩身上再度上演,艾洛放下茶杯,关心问道: “你打算怎么做?” 雷恩起身,闭著的眼睛缓慢睁开,脑海中闪现过繁华街道却无年轻人、辟安道大师的敦敦教诲、老旧福利院越来越多的孩子,最后定格於阿祖拉冷笑著的脸,沉声道: “我將会追寻神通歷史的踪跡,寻求到能制止这一切错误的力量。 或者,寻找到神通,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平衡,休息得太久了,是时候该履行自己的职责了。” 艾洛张了张嘴,但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因为他能感觉到,雷恩的內心从未有过如此坚定。 最终,艾洛嘆口气,从衣袖里取出一枚莲花棋子道: “孩子,我祝愿你一切顺利,如果你需要帮助,寻找莲花的徽记,向他们展示这枚棋子,你会得到帮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