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都山水郎》 第1章:在下裴山郎 蜀地,西南群山。 夕阳暮靄,山中起雾,秋山敛余照,飞鸟逐前侣。 彩翠明暗间,有低声吟唱。 “白云黄鹤道人家,一琴一剑一杯茶” “访求名师修正道,不染人间桃李花....” 隨著吟唱的声音渐近,山中一条羊肠小道,一道身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西风,古道,瘦马,马上坐著一道身影,竹簪束髮,额前碎丝垂眉,青衫宽袖,胸前微敞,背后背著一把红须剑,一个褡褳,手中拿著一个酒葫芦。 衣裳满是江湖风尘,却有说不出的瀟洒俊逸。 “噠噠噠” 马蹄踩在杂草横生的山道,马上青年身形一摇一晃,似乎醉酒起了兴致,在这空旷的山野里,自吟自乐。 只是唱著唱著,忽然一股清风捲来,这深山幽深谷里,吹来了一阵悠扬的山歌声。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似有人附和这山中来人的兴致。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 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 苍径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 .........“ 马上来人被清风吹散了酒意,收声勒马,眼睛看著前方雾山,渐渐眯了起来。 歌声在空谷幽林里迴荡,有阵阵回音唱响。 “收来成一担吶,行歌市上,易米三升“ “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 “相逢处,非仙即道“ “静坐讲《黄庭》.....” 山歌由远及近,渐渐的,林木间,一个老樵夫,头戴斗笠,脚踩草鞋,粗布麻衣,肩扛一把木担,两边挑著两捆柴,走著杂草茂密的羊肠小道,脚步隨著木担一上一下晃悠著,口中哼唱,从青年对面山道走来。 青年眼睛微眯著,等樵夫走近了,跳下马来,抱拳一拦,眼绽精芒,笑问道: “好一句相逢处,非仙即道。” “老丈,听说此处通往蜀中仙山,老丈难道就是山里的老神仙?” 那樵夫停下脚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哈哈一笑, “老头我就是一个山里打柴的樵夫,哪里是什么神仙,只是这山里听来的调子。” “那敢问风波渡怎么走?”青年听如此,似乎也不失望,依旧笑意矜矜。 “顺著这条小道,从这往山腰,看到一棵老松,从那边翻过山就是。”老樵夫手指身后夕山暮靄。 说完,挑起担子,从青年身侧经过,只是经过时,青年鼻子动了动,风中带著一股淡淡的腥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斜笑,见樵夫慢慢走远,消失在薄薄的雾气中, 雾中,又响起樵夫的山歌声。 “縹緲仙山终是幻,何如惜取眼前春....” 青年摇头,牵著旁边的瘦马,依言循著山道上去。 不一会儿,他来到山腰悬崖处,那里果然有一棵老松,只是老松树下有一块大青石,青石上坐著两人。 一人白袍老者,鹤髮童顏,额前高凸,下蓄白须,仙风道骨。 另一人中年羽士,头戴冠巾,手持羽扇; 中间放著棋盘,二人对弈。 青年看见松下二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牵马走了上去,朝著对弈二人问了声路。 “敢问二位,风波渡可是往这边走?” 却见松下二人,听了声也没看他,只是中年羽士对著对面的白鬍子老头笑道: “睫在眼前长不见,道在近前不识仙。” “黄道友,看来此人与你无缘吶!” “天雨虽大,不润无根之草;道法虽宽,不渡无缘之人,且罢且罢。”白鬍子老头落下一子,拈鬚摇头。 青年听著二人打机锋,在旁边不紧不慢开口,“不知二位何意?” 这时,白鬍子老头转过头来,捏著鬍鬚,笑意吟吟看著青年,开口道, “小友,你且好好睁开眼睛,看看老夫是谁!” 说罢,这位在青年的目光下,白鬍子老人身形变幻,竟变成了刚才的樵夫,两者身形不断切换,端的神仙手段。 对方满脸笑意地打算看青年的反应。 结果,却见青年没有“山中遇仙”的惊喜,也没有想像中的倒头就拜,只是面无表情,看著变“戏法”的白鬍子老头,冷声开口: “方才山下放了你一马,竟还敢露头。” “那就非死不可了。” 一声喝落, “ceng” 青年抽出背后长剑,寒光如电,拔剑直斩白胡老头。 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脑袋直接飞起,瞪大著眼睛,接著那身子砰的炸开一团腥臭刺鼻的黄气。 旁边,中年羽士嚇得发出嘎的一声怪叫,顿时身上衣裳炸开,化作几片羽毛,接著从中飞出一只杂毛八哥,怪叫衝著崖外飞去。 青年瞧见,鼻中冷哼一声,“斩!” 张口朝著此鸟一吐。 “咻” 一道白光破空而出,迅如闪电。 那杂毛鸟顿时嚇得亡魂大冒,“剑仙。” 翅膀拼命抖动,但下一秒,白光咻地落在大鸟身上,砰的將其斩成两半,坠落山崖。 做完这些,青年猛然转头,目光如电,手中长剑一抖,朝著黄色臭气中一甩。 长剑直入黄色臭气,转瞬就听到“噔”的一声闷响,以及一声刺耳的吱吱惨叫。 臭气隨山风散开,只见那棵老松树干上,长剑將一条四尺长的黄狼钉住。 哪里是什么神仙中人,不过是一只黄狼障眼法而已。 “仙人饶命,饶命,小的鼠眼无珠,但也只是给路过的寻仙客点拨迷津而已。”那黄狼见青年走过来,眼睛惶恐,双手如人拱手,吱吱叫唤,尿渍横流,畜生丑態。 青年走过去,握住剑柄,朝下一撩,畜生肚子被划开,花花绿绿中滚落出几根惨白指骨。 將这畜生解决后,接著將其皮毛剔下,往马背上一搭,青年翻身上马,吹了口哨子,瘦马嘚嘚嘚,就此离开这片松崖,翻山过去。 不久后,日头西沉,杳杳寒山道,寂寂更无人。 青年翻过山来,来到山脚下,那里有一处大河,暗流汹涌,水面起了寒烟。 暗水江边,影影绰绰,却有一丝火光摇曳。 青年走近,看到了一处荒野渡口,有一间破屋,火光从里面飘出。 “应该就是这里了。” 青年目光湛湛,下了马来,接著朝著马身一拍。 就是这么一拍,只见这匹瘦马像是沙堆散形,变成了一滩香灰,青年將其收起,隨后径直走到渡口破屋前,推门进去,目光朝里一扫,脸上露出灿烂笑容,抱拳一礼。 “在下裴山郎,来坐船的。” 第2章:太上三五都功籙 夜,荒野渡口。 破庙里,人数不少,三三两两分布在破屋四处。 有像裴山郎一样,身上带著刀剑的独行侠,有两两相聚长辈带著一位晚辈的组合。 而在这些火堆映衬下,破庙另一边的黑暗里,映衬出另一幅景象,里面竟有各种动物,不对,应说是精怪。 有盘膝而坐的山狗,有穿著人衣,带著斗笠,人身白面的狐妖,...... 人与精怪,分坐两边,涇渭分明,看起来相安无事。 许是有事过了..裴山郎鼻子在充斥汗味,腥臊味的空气中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但他见了这场面,反而脸上笑得灿烂。 而破庙里,眾人(妖)见了他推门而入,目光纷纷投过来。 只是庙里人见了他,似乎司空见惯一样,很快收回视线,只有几个女子在其俊逸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眼。 反观庙中精怪这边,其中几只嗅觉灵敏的精怪鼻子嗅了嗅,黑暗中,幽绿色的光芒落在裴山郎背后那把剑上,上面的猩气很重,於是身子不自觉地往黑暗里缩了缩。 “这位兄台,若是不嫌弃,可以来这边搭个火。”这时,有人开口了。 是一位手中杵著剑,面相明朗,看起来面善的少年。 裴山郎自无不可,走过去,那个火堆旁围著四人,几人看了裴山郎一眼,挪了挪位置,腾出空间。 “多谢。”裴山郎不客气坐下,坐在那青年旁边,顺便朝几人拱手道谢。 “在下冯冲,汉中人氏,兄台哪里的,看这身打扮看来也是去蜀山求取仙缘,是去哪座洞天?”青年叫冯冲,看起来十八九岁,眉目藏著少年意气,按捺不住搭话。 裴山郎点了点头,笑了笑,“从锦官来,此番前去青城山,听闻那里仙山揽胜,乃道门祖庭。” 冯冲听闻,满眼欣然嚮往,“好气魄,不过在下要去的是峨眉山,听说那里侠女柔肠,更是蜀中剑仙之地,冠绝神州。” 少年说著,握著的剑在手中转了转,眉眼发亮,满是嚮往。 就听这时,一声不屑的哼声响起。 只见火堆旁,一位道士打扮的中年人,戏謔开口道: “冯小子,你以为谁都能进仙山福地,当那御剑乘风的仙家,要不是道爷在来这路上碰见,救了你,你早被山里精怪吞进去拉出来了,这还只是山外边到这渡口的路,就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接下来,坐船进山,三十六洞七十二岭,你最好祈祷自己八字够硬,能顺利偷渡进山。” 说著,对方別了裴山郎一眼,“阁下倒是个有本事的,一个人能走到这地方,不像这小子,可是山里出来的?” 裴山郎摇头,“在下只是运气好点罢了,还是第一次来此,道爷看来对蜀山洞天十分了解,可知船什么时候来?” “船的时间谁也不確定,快则今晚,慢则等上几天,反正贫道已经来了三天。”道长一副无奈的表情。 “应该快了。”这时,火堆中一个女人突然开口,带著遮脸的斗笠,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在她旁边,是一位妙龄少女,紧紧挨著,显得怯懦。 “方居士舍下重本,亲自跑出山去,带家里族人进山,想来是精心计算过的,那应该就是了。”道长听言,適当捧了一句,点了点头。 接下来,话题就冷清了。 这一圈人,都只是萍水相逢,话並不多,整个破庙的气氛都是如此,並没有因为裴山郎的到来而改变什么。 就在时间缓缓流逝中,夜深了,庙外起了寒雾,隨风压的火光朦朧。 不知何时,庙外,传来水流划动的声音,离渡口越来越近。 这一下,破庙里的人和妖纷纷起身。 裴山郎也是如此,目光闪烁,看向庙外寒雾。 旁边的冯姓少年脸色兴奋,想走出去,却被旁边的道长一把拉住,微微摇了摇头。 其他火堆旁也是如此,人不动。 裴山郎见状,默默观察,接著就见,破庙里的精怪齐齐动了,在黑暗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出了破庙。 等声音彻底消失,精怪走完了,那位道长才开口,“走吧。” 冯姓少年见状,不解,“秦道长,为什么要等那些妖怪先走我们才能动。” “等会你就知道了,准备好路资就行。”道长没解释,率步走了出去。 裴山郎和其他人跟上。 出了破庙,到了渡口栈桥,隱约看见雾气中,有一盏灯火,灯火映出一艘乌篷船的轮廓。 很快,一行人来到乌蓬船近前,裴山郎目光透过水雾,发现乌蓬船下竟被一只小屋般的巨龟驮著。大家排队上船,纷纷掏出一串“铜钱”交给“蛇头”。 只是这铜钱有些不一样,上面印的是八卦纹路,走的是龙章凤篆,谓之为符钱,乃法力凝聚。 其中有人滥竽充数,企图矇混过关,有人更是拿出大量金银,结果被蛇头一把提起脖子,给甩下水去,至於是死是活,一概不论。 “拿凡间的钱来坐船,滚下去。”蛇头声音嘶哑,人身人面,眼睛却是猩绿色竖瞳。 轮到裴山郎时,他从褡褳里拿出八百符钱,扔给蛇头,说了自己的目的地。 “青城山!” 这是师父口中说的,坐船去青城山的价钱。 “进。” 蛇头点了点头,拨开乌篷船下面一层的布帘放行。 裴山郎由此矮身进入昏暗的船舱,里面就两排长凳,位置拥挤,上面有一层隔板。 “裴兄,这里这里。”冯姓少年赶紧招手,裴山郎走了过去,和方才的几人坐在一起。 冯姓少年去峨眉山。 两个女子去姑娘山。 秦道长去鹤鸣山。 自己去青城山。 可谓是东南西北,各不相同。 不多时,船舱满满当当,挤得如沙丁鱼罐头,眾人抱怨声起,但没人说下船,里面一双双眼睛,有兴奋的,有期待的,很亮。 仙家福地,飞天遁地,坐上了这艘船,就有了无限可能。 没一会儿,蛇头扒开帘子,敲了敲木板,“准备开船了,要想顺利到达地方,希望各位都老实点,从现在开始不允许出舱,若是有人破坏规矩,別怪某不讲情面。” 说完,这位关上舱门。 一些人不由恐慌,但显然里面有“老人”知道怎么回事。 很快,裴山郎感受到船动了,但是在往下沉,引起一片低呼。 “蜀山绵延万里,多的是妖魔鬼怪,除了仙家遨游此方天地,常人要进山是千难万难,很快就会被吃干抹尽,於是就有了这门行当,放心,听说这龟蛇二怪,仙妖两道都有点关係,鲜有出事。”昏暗中,有人开口,安眾人心。 裴山郎暗感有趣。 这这不就是蓝星上走线的活计么,想不到眼下进山也要如此,当真不可思议,又让人心驰神往。 自己来到的此方世界,当真是神秘瑰丽,让人兴奋。 而说起这些,则要说起他的玄奇遭遇,他本是蓝星道家学院一学生,毕业实修期结束后经省道协推荐,去天师府授籙,授籙后正畅想去地方道观掛个閒职,结果当晚,他入静后看到了与经书上不一样的內景,是一方天地,之后天旋地转,肉身身穿至此,发现此世大有玄机,能真正炼气问道,於是欣喜发狂,寻了蜀中一道观,拜师修行,进展奇快。 便宜师父大喜,决定收为亲传弟子,举行授籙仪式,结果当日,天降雷法,摧毁法坛,裴山郎授籙失败。 授籙失败,就不能真正踏入法门。 师父大惊,率给了他八百符钱,將他“逐”出山门,让他去风波渡坐船去青城山找一位羽师,查明原因,因为白云观就是青城山在世俗接引弟子的一方坛口。 於是,他就来了。 但裴山郎知道,自己去青城山大可能也解决不了问题。 因为在他脑海里,有一方玉册显化,上有云籙雷纹,龙章凤籙,是白云观那天授籙失败时,在他脑海里显现出来的。 上面標记著他的个人基本信息。 “籙主:裴山郎” “境界:炼精关(风云二宅)” “法器:无” “功法:《正一修真旨要》《白云导引功》” “术法:服食、胸中一炁” “苍天授籙,天师府印” 而这张玉册上赫然写著——《太上三五都功籙》! 这正是他穿越前在天师府授的籙! 第3章:苍天授籙 自己已经授籙,所以这方世界不承认? 还是说,两方天地相通,自己的道籙等级更高,授此方弟子籙无效? 裴山郎更倾向於后一种,理由有二, 第一,自己由內景身穿此界,第二,自己在白云观的一年里,特地了解了此方世界,这里就像是一个神话版的华夏,那些神话中,道经中的诸多人物真切存在过,有的甚至还活在这世上,连地名也如此,这里就像华夏传说的里世界,被隱藏了起来。 这里,有天师府,也有青城山,也有三山滴血。 说到三山滴血,裴山郎想到点有趣的事。 自己本名其实叫裴中郎,传度时,需要按字辈取法號,自己按那一边三山滴血字辈是“山”字辈,三十二代弟子,取代中间一个“中”字,而他惊讶发现,白云观的《法脉源流》中也是如此,白云观观主罗振元,是三山滴血三十五代弟子,“振”字辈,清薇法脉二十九代弟子。 这就非常有意思了。 自己竟然是自己师父的师祖! 这辈分全乱了,他甚至在想,自己在这边授籙失败,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 飞散的思绪渐渐收回,裴山郎心思落在脑海中的道籙上,此籙绝不是显示信息那么简单。 因为觉醒的时间尚短,自己还没研究个一二三来。 但它可传法,传的是家乡的法。 《正一修真旨要》是此籙显示后,灌输在他脑海中的,就像是游戏里的新手大礼包。 此书堪称炼精化气的宝经,內含总纲《序元气》、主篇《服气诀》,中含三种服气法和导引功,不仅能时刻养精炼气,甚至能打通口鼻喉三大特殊玄窍,名曰风云雷三宅。 打通后,能不借法力,在体內自生玄妙。 他已开风云二宅,生出两门术法。 服食术法,不仅能食气生津,更是饕餮百物,炼化精华,纳为己用。 胸中一炁,乃是打通风宅,胸养一口炁,可飞出杀人,削铁如泥,之前杀杂毛飞鸟就是用的此术。 对寻常修行者来说,一门服气法已是万分珍贵,更何况三门。需知裴山郎入蜀中白云观一年,也只学了《白云导引功》,根本无甚服气法,。 而且寻常服气法,只是养精炼气,贯通任督二脉,九窍,难有特殊法门,能生出不需法力的玄法,让肉身通神。 这就是裴山郎的底气。 很快,他將心神收回,注意力回到外面的船舱。 船舱里掛著一盏油灯,昏暗中,隨著船身渐渐平稳,许多人心神开始放鬆下来,不一会儿,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嚕声和磨牙声,看起来许久没休息好了。 这时,旁边响起了那位秦道长的幽幽声, “这路程没个十天八天到不了,贫道劝你们趁著这个时候,抓紧休息为好,不然,到时候想睡都睡不著了。” 那位冯姓少年依旧是个好奇宝宝,问为什么,秦道长充耳不闻,闭上了眼睛,靠著舱壁休息起来。 裴山郎这个人听劝,跟著照做,闭上眼睛小憩,但耳边留声,注意风吹草动。毕竟,人的安全感来自於熟悉的地方和人,而这里,显然不是。 好在,一开始风平浪静.在船舱中不知时间,只是偶尔可以看见波浪状的光纹从缝隙里投射进来,才知道是白天,船在浅水下走。 不过,裴山郎很快就知道,那位秦道长所说的话了。 凡人稟五穀之养,必有糟粕之泄,路程遥远,加上不能出舱,很快,船舱里充斥著一股浓烈的骚臭味。 呛的人眼睛流泪,鼻如火烧,简直堪比酷刑,大家一个个老实地全副武装,將口鼻遮住,但该拉的继续拉,甚至不避人,將大腚堂而皇之地露出。也许想著这个环境中,大家都蒙著脸,那所谓的伦理羞耻全他妈见鬼去吧。 同行的人中,去姑娘山的两女子,其中的少女憋的抽泣,最后在长辈“说了上船前禁食禁水你不听”的训斥声中,还是在角落里解决了人生大事。 而裴山郎,因打通了口鼻风云二宅,完美避开了这些烦恼,甚至还有閒心恶趣味地想,这些人將来若是真有踏上成仙路的一天,在船上的这些天,会不会成为心魔,然后把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部杀掉。 想想,真他妈荒谬。 仙人也曾自由飞翔! 反正最后,裴山郎还是隨大流,用布遮住口鼻,不成为另类。 在这种“折磨”中,时间流逝,而到后面,平静的节奏开始起了波动。 不管船內,还是船外,动静渐渐多了起来,甚至引来惊慌。 船內,有人手脚不乾净,趁著后面人舟车困顿,被折磨的不行,顺走別人符钱,引来骚动,或是在这环境压抑久了,一点小摩擦都能引起火来,但都没出什么乱子,尽数被蛇头镇压。 船外,有时候船突然停下,外面有嘈杂的异兽声涌上来,听著让人心惊,接著就听蛇头说话, “我兄弟俩路过贵宝地,这些钱就当请诸位吃酒,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这种情况,后面时有发生,引的船上人心一提,不过好在每次都有惊无险。 听秦道长说,这蜀山地界,除去各门洞天,其余的地界都是妖魔当道,占山为王,山中精怪无数,常人寸步难行,堪称人间禁地,唯有那些仙家,才能在山中开府建宅,不惧妖魔。 隨著这些动静越来越频繁,裴山郎知道,他们离蜀山越来越近。 渐渐的,蛇头开始报地点。 “五毒岭到了。” 船上隔板有动静响起,接著有东西下船。 接著, “碧波洞” “玉龙山” “青丘岭” “......” 隨著一个个地名报出,有东西不断下船,有人,也有妖。 报到鹤鸣山时,那位秦道长念了声无量天尊,与眾人辞別,在掀开的帘布间,裴山郎看到对方下岸,走进一片荒林。 一日后,峨眉山也到了,船舱里很多人欢呼,裴山郎旁边的冯姓少年也是,他与这些天来同行相熟的裴山郎告辞,临走前悄咪咪地与裴山郎说, “裴兄,我到地方了,就告辞了,只是我有一事好奇。” “何事?” “在下观你这些天一次没有如厕,不会是拉兜里了吧。”说完,这位少年哈哈一笑快步跑开,隨后转身將手中的剑扬了扬,笑的眉目张扬,意气风发, “祝裴兄仙道有成,將来再会,到时候咱们煮酒论剑。” 说完,迫不及待地隨著其他人出舱,冲向外面的光明世界。 隨著帘布冲开,与鹤鸣山不同的是,外面熙熙攘攘的嘈杂声衝进船舱,堪称人声鼎沸,看情形,是个热闹的码头,一条条类似的乌篷船停靠在此间,与裴山郎想像中,青山幽静的仙山福地大相逕庭。 不待裴山郎继续观察,蛇头一声开船,帘布將外面的喧闹隔绝,船只继续开动,离开了峨眉山地界。 此时,船上空了大半,不再之前那般拥挤,之前同行的人只剩下他和那对女子。 二女鲜少说话,始终保持著一种淡淡的戒备之心,裴山郎也不多言,在重新变得昏暗的船舱里,摸了摸怀里的一封书信。 想来,青城山也快到了。 而这封,正是自己那位便宜师父让他捎的“介绍”信,捎给青城山一位羽师,说是让那位羽师帮忙查明授籙失败的缘由。 昏暗中,裴山郎眼神闪烁了一会,缓缓闭眼小憩,静等船到青城山。 只是,过了不知道多久,原本平稳行驶的船只,突然晃动起来。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水下暗流搅动的,毕竟之前遇到过,只是后面,这种顛簸越来越剧烈,人都从凳子上顛起来,大家才觉得不对。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像是暗流,暗流是左右晃,不会上下顛。” “之前走这条线没这情况。”有“老人”惊疑。 就在大家惊疑不定时,外面传来蛇头同样的惊疑声, “这地下河道怎么起浪了?” 就在说这话时,轰隆隆地动山摇的声响翻起,一声恐怖的金吟之声伴隨其间,传入船舱,震的所有人耳朵嗡鸣。 “该死,蛰龙渊里的那头老东西在翻身,快跑。” 蛇头似乎想到什么,又惊又怕。 隨著这话落,船上眾人只感觉船只猛然加速,大家东倒西歪,接著外面传出那种山塌落石的声响。 “砰” “砰” “砰” 忽然间,船舱像被重物砸中,猛然一震,接著,船舱上方开始大面积漏水。 船客还来不及惊呼,下一秒,他们感知船只突然减速,失去了动力,接著,船只明显感觉在上浮。 船舱中,起身的裴山郎猛然意识到,那头大龟脱船了。 就在他念头生起时,一股警兆瞬时浮上心头。 “快破船。”船上乘客惊恐大叫,纷纷使出手段,有的刀剑劈砍舱门,有的竟飞出符籙,船中乱作一团。 “姑姑。”旁边同行的少女嚇得小脸煞白,而斗笠遮脸的女子手中甩出一道黄纸,朝著就近的船尾一飞。 砰的炸响,黄纸火光一冒,船舱只破了碗口粗的小洞,河水反而倒灌其中。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如剑,飞出直斩舱门。 “砰”,木屑炸飞间,一道身形飞掠,冲了出去。 两女子瞧那青衫背影,神情惊异,隨后也顾不上,“走”,斗笠女拉著少女紧隨其后。 而出去后,是冰凉刺骨的水,裴山郎胸提一口气,如水中游龙激射。 就在他刚衝出没两息,一颗巨石砸中水中乌船,惨叫迭起,船只在水中解体。 而那龟蛇两兄弟,已经不见。 至於裴山郎,也顾不上其他人,此时不断有巨石坠落,將整个暗河直要淹没。 ...... 半个时辰后,山中一处瀑布下,一道人影猛然从中炸出,溅起白浪。 接著,其纵身一起,燕子点水,踏上岸边。 正是从地下暗河中衝出的裴山郎! 这番无妄之灾,幸得他打通了气宅,胸中藏气,才能在地下暗河中游走,击石,感应空气中的精气走向,才寻得出口。 当真妙用无穷! 此时,他浑身湿漉漉的,眼睛快速扫视了一下周身的环境,才发现此时天降大雨,阴雨绵绵,群山笼罩在青雾间,自己正处在一处瀑布下。 接著,他想起什么,往怀里一摸,拿出被打湿发皱的信,以及一滩“稀泥”。 完蛋,“泥马”没有了。 “泥马”就是自己来时骑的那匹瘦马,乃是香灰加持某种法术后的小物件,是离观前,一位师妹所赠。 过去一年里,他在白云观里大放异彩,被师父看重,观里的师兄弟兄友弟恭,情意绵绵,只是授籙失败后,他被“逐”出观门,送行的只有那位师妹一人。 想到这,裴山郎有点可惜,没將这团烂泥甩掉,又收了起来。 接著,他看著茫茫雨雾,嘆了口气,“只能先找个地方落脚了。” 於是他抬了抬头,沿著瀑布开始往山上走,走了估计小半个时辰,寻到一处竹林,意外锦绣。 野竹分青靄,飞泉掛碧峰。 竹林掩映下,有一个小山洞。 裴山郎快步走了进去,山洞不大,只有几米见深,里面有不过容身足够了,里面有几只小动物在躲雨,见了人一鬨而散。 他直接找了个平整地方,盘膝坐下,接著开始服气。 只见,他鼻子深吸,有气鸣声起,胸口鼓动,呼气,有风吹起洞中灰尘。 一呼一吸间,周身鼓盪起风,原本湿噠噠黏在身上的青衣慢慢鼓起,风乾,上面的水化作湿汽散开。 藉此风乾衣物后,裴山郎才將那封皱巴巴,水泡的信展平,上面的火漆已掉,封纸也破了。 无奈,他只能將信拿出,摊开晾乾,防止粘黏。 反正都这样了,他也没避讳看信上的內容。 只是看了几眼,裴山郎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师父信上所言,说他修行入道,却授籙失败,无法录入功坛玉格,无法判断情况,一种可能他是魔门奸细,不被天曹所授,二是身犯罪孽,有承负在身,不被祖师接受,但信中也说了,自己探查了裴山郎,说这徒儿道心纯净,没有杂气,他无法判断,感念境界低微,故请羽师奏请上方,查神问心。 自己是魔门奸细? 自己身负罪孽? 裴山郎一整个无语住了,自己这师父可真能脑补啊。 而让他最在意的是,信中说要请羽师奏请上方,进行问心,那自己的底牌不就暴露了。 那是万万不可的! 第4章:神霄周天服气 这封信超出自己的本意,很可能惹来麻烦。 裴山郎自然不愿。 信上师父最后交代,若是还查明不出缘由,烦请羽师找个杂役活计,把他安排下去,没说让回白云观。 他眼神闪了闪,思索片刻,最后將这封湿漉漉的信给揉了回去,变成了一团纸浆。 裴山郎呼了口气,最后哂然一笑。 看样子这回,青城山去不了了,白云观也回不去了,自己如今流落深山,尚不知何处。 他起身,走到山洞口,看著洞外山中雨景。 雨映寒空天作青,层峦尽入墨烟屏。 看著绵延群山,天青烟雨,不知其中多少仙家遨游,精怪万千,一时胸中炁机流转,裴山郎心中渐渐明朗。 独身入世本无凭,远寄天涯作客行,囊里纵然无一物,胸中浩炁满长鯨。 自己何须去寄人篱下,一人孤身来此瑰丽世界,苍天授籙,朝闻道,要当就当那开山祖师,镇世地仙,自开一道法脉,又有何不可。 想到这,那心中迷茫,一扫而空,反而胸中炁机越发壮大。 哈哈! 他並不为自己的想法觉得可笑,只觉得分外有趣,期待感满满。 末了,他將思路收回,落在现在的处境上。 外面这雨不知道何时停,“泥马”没了,又缺脚力,更不知方向,许多问题看起来急需解决,但他心无牵掛,决定先观望观望。 等雨稍小一些,他去洞外捡了些带著湿气的树枝,斩了根竹子,抱回山洞。 事后,他拿著长剑朝地下石头上一划。 嗤拉,零星火星溅起间,裴山郎嘴巴一吹,吹出风来,火星不仅没被这风吹灭,反而借了风势,猛然一起,扑在湿跡的柴禾上,乍然熊熊。 风中有炁,如遇火油,將这堆湿柴点燃。 浓烟滚滚,被裴山郎几下吹散,火光的温热很快充斥在冷寂的山洞,他將脚下泥泞的鞋袜脱下,隨后將竹子拆出几个竹筒接水,在火堆旁边烧。 这水火二物,就如炁中龙虎,是万万不能缺的。 准备这些妥当后,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沉,雨夜无月,有雷声滚滚,雨点打在竹林上,噼里啪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適合修雷宅。 裴山郎没思虑其他身外之事,修行第一,沉下心来。 在船上呆了差不多七八日,功课已经落下,修行如逆水行舟,作为立身根本,自当勤勉,当即盘膝坐下,收敛心神,运转服气法。 他有三门服气法。 《三一丹田服气》——采四方生气,中正平和,祖天师立教正法,正一根本服气,夜半至日中生气时可练,不挑天气,可开特殊法门,云宅,饕食万方。 《服日月光芒法》——正一古法,昼服日芒(寅、辰、午三时),夜服月芒,朔至望前服日,望后至晦服月,有採气限制,此法可开风宅,胸中生一口肺金气。 《神霄周天服气》——炼自身先天一点纯阳祖炁,祖炁充盈便是自身雷种,施法时一提丹田雷炁便可感召天雷,唯有雷雨时可炼,可开雷宅。 有此三门服气法,不管晴雨,还是白天黑夜,皆有法门可炼,並可修炼他人难得的风云雷三宅。 眼下,正是雷雨时候,正是修炼开闢雷宅的机会,裴山郎选择运转《神霄周天服气》,舌抵上齶、握固闭户,口鼻吞吐,先缓吐浊三口,接著吸一口山中清气,如此反覆,口中便有甜丝丝的津液生出。 口为华池、舌为赤龙、津液为金津玉液,接著叩齿、搅海、鼓漱、吞津,意送丹田,伴隨鼻子呼动间,一股热气从喉入,直入脐下三寸。 玉液为柴,气鼓为火,一张一吸,风鼓火势,炼精化气,炁从丹田里被鼓出来,就此沿著督脉游走,冲刷河车三关——尾閭、夹脊、玉枕。 如今,裴山郎在衝击玉枕这关。 炼精有九窍,他已经打通了鹊桥、絳宫、黄庭、会阴、尾閭、夹脊六窍,还剩下玉枕,重楼,泥丸三窍,完成周天,化气生出法力。 之前白云观一年,他以白云观导引功入道养出气感,也只打通了鹊桥、絳宫两窍,就已经被称为进展神速,拥有別人三五年之功,更要被观主收为亲传弟子。 在观里,据他了解,中人之资入道艰难,需耗费数年,甚至蹉跎半生,才能养出气感,成功入道,十分常见,上人之姿,打通一窍平均都需要一年苦功,其中丹石,符钱一样没少花。 而三五都功籙觉醒后,离开白云观来蜀山的路上三个月,裴山郎修炼《正一內丹修真旨要》,已经打通至六窍,其中差距堪称天差地別。 这在別人看来,那不得起飞咯。 起不起飞不知道,但三门服气法中正又不失刚猛,水火併济。 其中,神霄周天服气炼出的炁最为霸道,最適合冲关。 裴山郎双眼微闭,吐纳服气,身前的火光隨之一涨一缩,整个山洞仿佛会呼吸一般。 ....... 两日后,青山依旧烟雨。 一只黑色乌鸦,嘎嘎飞落在一片山林某棵大树上,树上飞鸟遍布,躲雨,黑鸦独占一地,神气地抖了抖翅膀,油亮的羽毛將雨水抖落下,接著鸟喙梳理著被雨凌乱的羽毛。 突然,它抬起了头,一双褐色眼珠溜溜转动,落在山下不远处的飞瀑下。 飞崖瀑布下,溪潭里,一把红须剑咻地刺入潭中,接著哗的一声,一道人影拔出剑来,拔出来时,剑上多了一条尺许长的青鲤。 人影將鱼取下,拿过草绳將鱼穿鳃系好,上面已有七八条品种不一的肥鱼。 將剑归鞘,带著斗笠的人影,將草绳掛在鞘尾挑起,肩挑著剑,朝著山上走去。 走到一半,他鼻子抖动了下,目光抬起,侧向左边的树林,接著手上挑的剑往前一抖,剑身顺势滑出,另一只手抽出剑来,如闪电般朝著斜后方的山林一甩,飞剑投林。 这一下,“扑稜稜”,飞鸟振翅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群林中飞鸟惊起,飞向四方。 接著,某个物事从空中掉落下来。 裴山郎几个提纵,落在物事掉落的地方。 是自己那把剑,剑身贯穿了两只普通灰鸟,巴掌大小。 他皱了皱眉,方才感觉有什么在注视自己,是这一群鸟?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收起剑,没再多作逗留,快步离开。 不多时,他回到那片竹林,踏进山洞。 他本来还想著天放晴后,出去探探路,未曾想到,这雨一下就是几天。 但好在,这飞崖瀑布边的竹林,是个不错的藏身地,景色锦绣不说,飞瀑声能遮掩动静,竹林能隱匿行踪。 这两日,什么也没发生,连只猛兽也未曾看见。 而且,趁著这几天雷雨,他修炼神霄周天服气,成功衝破了玉枕关,离成为一位炼气士更近一步。 似乎这地方,也不错! 当他在火堆上,將几条肥鱼和去了毛的鸟烤熟,吃进嘴里时,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还是山里的东西味道好啊! 第5章:应是妖怪怕他才是 而此时,远在十几里开外,一只黑色乌鸦扑棱翅膀,穿破雨幕,飞进了一处山顶洞穴,呱呱怪叫了起来。 “呱呱,大王,大王,不好了,咱们山里来了个外来人。” “死鸟你鬼叫什么?要是吵到大王睡觉,非把你鸟毛拔光了。”山洞里,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隨之传来。 说话间,一双猩绿色眼睛亮起。 隨后,一道頎长黑影从里走了出来。 却见一土黄老豺,顶著一身明显不合身的长衫,下肢站起,若人行走,一双三角眼眯起,精光狡黠,活脱脱像一只山野老狗。 手里还不伦不类地晃著把羽毛扇子。 乌鸦落在洞內一块凸起,张嘴口吐人言, “呱,狗军师。” 老豺听了这话,听著像骂人,手中扇子朝著对面乌鸦一砸,“蠢鸟。” “怎么回事?” 乌鸦呱呱跳起,躲过扇子,怪叫道: “山里来了个人,带著剑,差点杀了本鸟。” “像是那些仙家弟子来山里开府的,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得赶紧稟告大王。” 老豺听了,也是一惊,仙家子弟若来山中开府,都是本事强大之人,又背靠仙宗,若是占了它们盘踞之地,它们何去何从? 不过倒很快镇定,问乌鸦, “这人可有云驾,或是御剑?” 乌鸦鸟头摇了摇,“不曾见。” “这人可有仙童剑侍相隨?”老豺又问。 “呱,没有,一个人。”乌鸦嘎嘎摇头。 听到这话,老豺提著的心顿时大半放肚子里,脸上露出笑来, “这人既无云驾,又无僕从,怎么在山里开府,本军师可是曾经跟过仙家的,知道那些仙家开府什么样,你懂什么。” 说到这,老豺语气那个得意,接著话头一转,眼中奸诈, “这一段时间,玉龙河起浪,许多偷跑进山的船翻了,出现了不少山外野民,说不定这人就是其中之一。” “走,喊小的们,去会会这廝,看看本事。” 乌鸦呱呱,“不报大王吗?” “有本军师在,这点小事岂能劳烦大王,墮了大王威风。” “说不定能大王带回个人宠。” 老豺將头扬起,一脸自信。 “呱。”乌鸦赞同。 ......... 是日,后半夜,雨又下大。 悬崖飞瀑,竹林后的山洞,火光不歇。 裴山郎运转《神霄周天服气》,风云鼓火百次,已到极限,中场休息。 下一窍就是重楼,喉舌玄窍所在,也是雷宅开闢之所。 但刚打通玉枕关,衝下一关尚需时日,裴山郎没有急於求成,张弛有度,此时中场休息,他闭眼调息间,意识落在泥丸中的那捲玉籙。 目前,玉籙只显示他记在上面的基本信息。 除了白云观授籙失败后显化当日,传了一本“新手入门”修真旨要,便再没异动。 他隱约有所猜测,应该得等他打通泥丸这最后一窍,气转周天,拥有法力后,这都功籙才算真正启用。 据他在蓝星道教学院中所学,授籙后,理论上便可行科仪,召神將,施符法,授与天权。 这些权柄可能会一一解锁。 保持期待就是了。 就在他心神悠然时,他耳朵动了动,外面雨点穿林打叶,有竹叶沙沙的异常动静。 裴山郎猛然睁眼,眼底映衬身前摇曳的火光,手放在横在双膝上的长剑上。 洞外,有不速之客,来了! 而此时洞外,竹林,雨夜雷声天,电光闪烁下,一只只尖嘴利牙的豺狼,穿过竹林,眼睛发绿,悄无声息地穿过竹林,聚在飘著一丝火光的山洞前。 这群豺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眼神凶残,嘴角流著腥臭涎水,在洞外踟躕,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直到,后面响起一声鬼哭狼嚎,这些豺狼立马绿光大冒,嘶吼著衝进了山洞。 火光摇曳,这些野兽的影子映衬在岩壁上,状若吃人,密密麻麻。 可岩壁上,一把剑影动了。 一条豺狼被拦腰斩断,两条被齐齐梟首,三条、四条...... 嗷嗷声没出几息,便戛然而止。 最后一条影子,夹紧尾巴,转身要逃,剑影飞过,洞穿首级,扑通倒地。 山洞转瞬恢復寂静。 而洞外,却有扑腾腾的飞鸟惊起,呱呱的怪叫声迅速远离,竹林中某处,也骤然惊动,刷刷刷朝著林外惊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山洞中掠出,如狂风穿林,口中“咄”的一声,一道白光如流星赶月,穿林斩叶,飞向雨夜竹林晃动之处。 下一刻,那里“嗷”的一声惨叫响起,一声惊惶叫声。 “炼气士!” 接著,竹林继续朝远处晃动。 很快,裴山郎几个起落,来到一片竹林外围,在这里见到了一滩血,一截破布,以及一只硕大,足有大腿粗细的豺狼腿。 上面带有妖气。 黑暗中,他目绽精光。 来了几日,他终於在山里碰到了妖怪。 他提剑去追,风宅嗅著空气中残存的妖气,最终在悬崖处停了脚步,大雨冲淡了气息,也模糊了视线,只隱约看见一只大鸟扑腾著翅膀,下面抓著什么东西。 裴山郎站在山崖边,甩了甩剑上的禽兽血,心中可惜,若是自己真的炼气士,就可以冯虚御风,几只小怪敢在眼皮下逃走? 不过,也快了! 他折身回去,將那只老豺腿给拎进山洞,这算的上好东西,妖怪肉,食之大补,但毕竟属於异类,不是天生地长的精怪,气息驳杂,导致不好消化,修行者食之需进行特殊炮製,一次也不能吃太多,否则有杂气积累。 但对於打通口窍,开闢云宅,觉醒服食之术的裴山郎来说,这都不是什么事。 他养精这么快,此术也有一部分功劳。 加上还有十几头豺狼,这些虽算不上妖,但补气益血不在话下,可以成为裴山郎的口中食粮,也不用他费心思去外面找食吃了。 这样一想,那妖怪还怪好的,知道他孤家寡人,人生地不熟,上门来送吃的。 哈哈! 裴山郎自娱自乐,开始忙活宰割,把山洞里的野兽尸体给处理乾净,丝毫没有被妖怪袭击,要去避避的心思。 应是山中精怪怕他才是! 第6章:乌鸦 大虫 狗腿子(求收藏追读) 另一边,虎跳峡,山窟外,呱呱声刺耳响起。 一只黑色乌鸦飞进山窟,將爪子上抓的老豺扔在地上,然后在洞里大叫, “大王,大王,不好了。” “山里有炼气士。” “军师腿没了。” 刺耳聒噪的声音在山洞里迴响,而被扔在地上的老豺,哎哟痛的打滚,一只后大腿被斩掉,鲜血淋漓, 而隨著这动静在山窟里闹起,山洞深处,那沉重的呼嚕声缓缓消失,接著,一股狂风裹挟著煞气涌出,將那黑毛乌鸦吹得东倒西歪,坠落在地。 洞窟里碎石簌簌滚落,接著黑暗中亮起两盏大灯,一头斑斕巨虎缓缓破开阴翳,踏出洞口,整座洞府都隨之微微震颤。 大虫丈许有余,额头王字分外显眼,皮毛放著毫光,显得威武雄峻,显然修成了气候,两盏大灯妖光骇人,低头看著座下二妖。 两只小妖在这股威势下瑟瑟发抖。 “发生了何事?”虎妖开口,带著虎啸,山洞微颤。 乌鸦振著翅膀要起身,就见那老豺撅著屁股,拖著血淋淋的断腿,连滚带爬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王啊,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啊。这山里来了位炼气士,怕是想占了咱们的山开府,小的想著大王最討厌这些人,想为大王分忧,就带著小的们.....” 说得声泪俱下,忠肝义胆,把旁边的乌鸦听得小眼睛瞪得溜圆。 乖乖,还能这样说,明明是“军师”以为人家是山外野民,自作主张。 这词一变,立马意思就变了,为大王分忧,还断了一条腿,那是忠心可嘉。 军师,不愧是在仙家身边呆过的。 “大王,我的腿啊,恳请大王可怜小的,施展法术给小的找条断腿接上。” 老豺头磕著地,梆梆作响。 巨虎瞧了,眼神幽幽,转向旁边的乌鸦,“去,给本王的军师找条好腿来,得快一点,不然接不上了。” 乌鸦听了,当即振翅,朝著洞外飞去。 大约半炷香后,黑鸦返回,爪子丟下一条腿,滚落在老豺面前,隨后收起翅膀,落在旁边的岩壁上。 那后腿,修长匀称,带著黄毛,分明是一只狗腿。 老豺本来欣喜,见了这腿,差点气的吐血,朝著乌鸦大叫,“蠢鸟,你找的什么,大王要你给我找条好腿,不是狗腿,你是不是故意的。” 乌鸦冤枉,摊开翅膀,呱呱直叫,“本鸟也想给你找条好的,但附近的豺狼都被那人杀了,大王说要快点,本鸟只能找到一条野狗的了,我瞧著差不多。” “就这样吧。”这时,它们大王开口了,对著老豺道:“把这腿捡起来,跟你的伤口对上。” “大王,您神通广大,要不再想想办法。”老豺真想起来掐死这只死鸟,怀疑对方在落井下石,转头,脸上露出柴犬的舔笑表情,求大王道。 “你不愿意?”虎妖不喜欢別人忤逆它的话,虎眼一瞪。 当即让老豺毛髮一炸,生怕大王反悔,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愿意愿意。” 说著,只能起身,把那条狗腿按在自己后腿的断口处,“还请大王施法。” 虎妖见此,喉间虎啸一声,大口一张,吐出一股云气,飞向老豺断肢处,將其包裹。 半盏茶后,云气消散,便见那条狗腿与老豺的断肢处融合在一起。 老豺见状,摸了摸,竟真的好了,心下一喜,隨后赶紧试著走了走,结果这一试,差点一个趔趄摔倒,赫然因为两条腿一长一短,走路一高一低,让自己成了个瘸子。 它心中愤恨,那个人族炼气士当真可恨。 “怎么样?”大王问他。 “小的多谢大王,装了这狗腿,小的日后跟隨大王身边,就做大王的狗腿子,任凭驱使。”老豺只能把苦和泪咽进肚子,绝不能说狗腿不好用,不然就拂了大王的面子。 这时,旁边的乌鸦,觉得军师说话就是水平高,立马附和高声:“狗腿子,狗腿子。” 叫的老豺想打死它。 虎妖很满意老豺的表態。 “既然军师这么说,就交给你一个任务。” “明天天一亮,你就去找那个炼气士,告诉他本王的名號,让他赶紧滚蛋,若是不肯...” “若是不肯,大王如何?”老豺赶紧上前,头仰起,眼含期待,拳头攥紧。 虎精眼带凶光,“那就休怪本王不留情面,把他抓来当人宠。” 虎妖说到人宠时,明显带著一种恼羞成怒的情绪,因为之前有洞天中人跑进山要收它为坐骑,让它大怒,对方没打过它跑了,但说日后再来。於是虎妖就想,日后定要抓一位仙宗弟子当人宠,好出一口恶气。 凭什么,它们要给仙家当坐骑,难道就不能反过来。 旁边的乌鸦,听了,扑腾翅膀,拍马屁道: “呱呱,大王若是出马,那炼气士定然怕了,想必这就是军师说的先礼后兵,是吧,军师?” 是你妈! 老豺都傻了,差点一头栽倒,“大..大王,就这?小的腿都被那人斩了,而且我去,那位练气士怕是一眼就瞧得出来,怕是不得善了。” 却见虎妖瞥了他一眼:“不是让你报上本王的名號么。” 老豺心里呜呼哀哉,心想您的名號,要是好使,就不会被隔壁青丘岭的一群狐狸都瞧不起了。 这位大王真是自负又不太聪明。 让它去找那位炼气士,那不是平白送死吗。 果然,隔壁青丘岭的骚狐狸说这边虎跳峡是个草台班子,不晓经义,不通道理,当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可恨自己一身“抱负”,难遇“明君”吶! 老豺当场答应了下来。 只是回到山下洞府后,连夜打包东西,趁著漆黑雨夜,一瘸一拐,消失在虎跳峡的山林里。 连夜扛著行李跑了! 直到第二天天明,乌鸦飞来知会老豺去见那位炼气士,才发现老豺的洞府里空空如也。 “大王,大王,不好了。” 乌鸦的叫声又响在山顶虎穴里。 大王的狗腿子跑了。 ......... 第7章:这怕是位仙家高人(求月票) 次日天明,雨终於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阴云密布。 竹林这边,山洞里。 “嗝....” 裴山郎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吹起一地草灰,火堆旁,散了一地骨头。 昨夜妖怪送餐上门,他后面也便没有入静服气,处理这些尸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进他的肚子。 动用服食之术,他一口气连吃数十斤肉才有了饱意,然后將血肉精华炼化,输入丹田,到这时,方才结束,浊气排空。 感受体內进度,这要比单纯服气要快上个百分之五十左右,这里面大部分是妖肉的作用。 他站起身,拂了拂身上的灰尘,活动了下筋骨,脊柱大龙发出噼里啪啦声响,接著用剑鞘將那些骨头扫进火堆,隨后看向洞外,发现雨停,心中明朗,暗道一声难得,带剑走了出去。 走在竹林间,雨后笋尖齐齐破土,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裴山郎心情不错,在这里有吃有喝,不受拘束,修行也日渐精进,景色更是极好,自然不错。 他心中打算在这突破到炼炁,激活道籙,掌握云驾之类的法术之后,再出去转一转,不然光靠脚力,事半功倍。 就这么想著,一只黑色乌鸦扑腾著翅膀,落在了竹林,將一根手臂粗的竹子压弯。 裴山郎自然注意到了,这应是昨晚的一只妖怪。 他的鼻子记得气息,二话不说,剑已出鞘。 “ceng”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这时,就见那乌鸦赶忙口吐人言, “仙家息怒。” “小的是我家大王派来传信的,这附近方圆十余里,都在我大王治下....” 乌鸦还没说完,裴山郎稀得听这废话,飞剑投林,直杀过去。 乌鸦呱呱一声,翅膀扑棱,迅速飞开,几根羽毛落下。 却不料,裴山郎要赶尽杀绝,咄的一声,口中飞出一口金气,预判此鸟的走位。 乌鸦嚇得羽毛炸起,心想鸟命休矣时,一道劲风打来,挡住金气,爆鸣一声。 接著,竹林里捲起狂风,断枝卷叶,裴山郎正对面,竹林分开压向两边,一头斑纹巨虎从中缓步走出,龙行虎步,好不威风。 “吼” 虎妖现身,虎啸山林,狂风吹面,裴山郎一袭青衫猎猎往后狂扯,其身却岿然不动。 云从龙风从虎,他开闢了风宅,在这虎虎生风中才能悍然不怯。 虎妖一双虎目如金铃,带著凶光,心情很不好,毕竟今早得知自己的“军师”竟敢背弃自己而逃。 只是瞧见此人在它威势下面不改色,凶光稍减,一开口闷声如雷,不善道: “阁下来自哪家山门,青城还是峨眉,按照蜀山十方丛林与三十六洞约定,各宗子弟进山开府需要告知山主,两边井水不犯河水,阁下这是犯了规矩。” 裴山郎哪里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也不会管,毕竟非他所愿。 看样子,这头成了气候的大虫就是那乌鸦口中的大王,占了山,管辖这片山川。 “原来是本地山君。”裴山郎暗催风宅,抱拳一笑,並未自报家门,“裴某打算在此地....” 他还没说完,就见眼前这头大虫,突然虎眼圆睁,打断道:“阁下刚才叫我什么?” “山君啊!” 这一下,像是把这头虎精给叫的浑身舒坦,那眼中的凶光竟慢慢褪了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脚下竟微微后退一小步。 “有什么问题吗?”裴山郎眼神含笑,看著这头山君。 却见虎精喉咙滚动,金铃大眼闪烁,隨即身上冒起一团白气,化成人身虎面,两米高大,一双眼睛湛湛神光,带著某种兴奋, “別人都叫本王大虫,虎妖,只有阁下愿叫本王山君,那就是给本王面子。” “昨夜惊扰,是本王军师擅作主张,为给阁下交代,我已將其驱逐出山。”虎妖果断把自己的“军师”卖了。 “就这样,本王会去山里召集人手,助阁下开府。” 说著,这头虎妖当即脚下生起一股旋风,腾空而起,窜出竹林,顺便一把带走那吹倒在地的乌鸦。 裴山郎看著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虎妖,就算见惯世事,也不免为之错愕。 对方来势汹汹,结果变脸如此之快。 本以为双方会有一场恶战,就这么稀里糊涂结束了。 这山大王这般好说话? 还要帮自己开府? 它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而此时,驾风而走的虎妖,一刻不停出了飞瀑悬崖,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乌鸦很是不解,扑棱著翅膀怪叫。 “大王,大王,您不是说要抓此人回山做人宠吗?” “为什么还要帮这凶人开府?” 乌鸦刚才鸟命差点在裴山郎手上没了,有些生气。 “闭嘴。” “你这蠢鸟知道什么,那人叫本王山君时,本王感受到体內法力与四周天地勾动,你可知道这代表什么?”虎妖说这话时,天生威严的虎脸上带著一丝惊奇。 “呱呱,小的不懂。” “本王曾听隔壁青丘岭的那些骚狐狸讲经说话本,说那些真正的仙家高人,开口能敕封山川鸟兽,令鸟兽成精开智,仙道大进,你这傻鸟现在明白什么意思了吧。” 虎妖这话並非无的放矢,方才他確实感受到,那人叫自己山君时,自己明显感觉精神一清,体內妖力都有所精进,心中顿时惊疑,才有了方才一幕。 来的,怕是位真正的仙家高人,不是什么仙宗弟子辈! 自己这才变脸,快快离开,称的上是“落荒而逃”。 乌鸦那小脑袋听得不甚明白,但却听明白了其中一层意思,竹林那位凶人,它们大王也惹不起,於是身子一抖,害怕道: “大王,既然是这种高人,咱们做妖的应该远离才是,怎么还要帮他开府呢?” 虎妖觉得这小妖实在聒噪,一爪子將其拍开, “蠢货。” “人家叫本王山君,日后若是多听几遍,咱岂不就是真正的山君了。” “少聒噪,给本王去召集小的们,去给仙家开府。” “咱们要把这位仙家高人留在此山。” 第8章:裴山郎藏竹之所 清早,那段插曲过后。 裴山郎本以为那头山君说的客气话。 结果,当日下午,当那只乌鸦,带著一大群山中精怪,出现在他洞口前时,他才发现对方来真的。 “先生,小的奉我家大王命,带小的们来帮先生开府建庐!” 洞口前,乌鸦振翅开口,声音有些发抖,却异常响亮。 其口中称裴山郎为先生,是大王教给它的称呼,大王说话本上,称那些山中高人隱士都是这么叫的。 你叫一声先生,便敬人家一分,想来便不会为难它。 大王真是好智慧。 裴山郎站在洞口,目光扫过洞口前匍匐在地的一群精怪,鼴鼠,河狸、野猪、松鼠..... 一时沉默不语。 这些山中精怪,会挖地打洞他还能理解,难不成还会搭草建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摸不透那头山君的心思,本想回绝,但转念一想,自己本就打算在此常住一段时间,倒不如顺水推舟,顺便也看看这些小妖怎么开府建庐的。 “行,开始吧。”他点了点头,淡淡一笑。 乌鸦见裴山郎笑了,果然没再对它动剑,心下顿时一松,立马高兴对著下面的小妖们呱呱叫道: “小的们,干活了。” 这一下,这群小妖得令,立马散开,钻入这山中四处。 很快,这片竹林飞崖,变得热闹起来。 竹林里,竹子迸裂的声音陆续响起,一根根青竹在林中倒下,只见一头头一身棕褐色毛皮的河狸像是一位位伐竹工,尖利的门牙咔咔啃在青竹根处,脖颈一甩,碗口粗的毛竹便应声倒下,迅速清理出一片空地。 地上,数头鼴鼠爪子的爪子在地上刨土,速度飞快,打出地洞,身子钻进去,不断朝下挖,挖出地基坑洞。 崖壁处,野猪朝著崖壁衝撞,用嘴边锋利的獠牙开採石头; 树林里,一根根藤蔓被山间松鼠採集而来....... 裴山郎游走其间,看著这別开生面的一幕,眼睛发亮,大觉有趣。 深山聚怪结草庐,他倒是小瞧了山间生灵的智慧与本事,快哉快哉。 这更坚定了他日后问道之心,这世间还不知有多少好景色,等著他呢。 就这样,时间一晃过去了三日。 三日后,天朗气清,晚霞流云,群妖助力下,竹林间,一座坐北朝南,清新淡雅的竹庐落地其中。 一间中堂,东西两间小屋,一个篱笆小院。 两侧竹林掩映,前方飞崖流瀑,飞流激湍,溅射起白色的水雾,烟波浩渺。 “啾啾啾~” 此时,飞崖上空,一只只飞鸟,含泥衔草,飞到竹庐屋顶,完成最后的“封顶”。 裴山郎站在吊脚阶梯上,將这山间景色尽收眼底,心如此方天地,美不胜收。 他流落此方,身无託身之所,去不了青城,回不了观中,孑然一身,竟是一群小妖在山中给他结了草庐! 他心中感慨万千,丹田中炁机涌动,拿出一根自己做的竹笛,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笛声悠扬,绵延如群山起伏,又如故乡的风景。 山风吹动,那些几日忙碌的小妖忍不住围了过来,安静听著,天上的飞鸟也为之驻足盘旋,嘰嘰鸣叫。 笛声终了,就听山下有穿耳震林的笑声传来,带著虎啸之声。 “裴先生,好雅兴!” 接著,只听山下有脚步震动声响起,一步一震。 裴山郎听闻来声,走出了小院,竹庐前的小妖们也一鬨而散。 他来到飞崖边,就见山下野道,一只丈许有余的巨虎驮著一块三丈来高的万斤巨石,一步一步沿著野道,走上崖来,上面的巨石稳稳噹噹。 到了地方,只见巨虎虎背一抖,夸张的肌肉线条爆发出惊人的力气,那块长条形的巨石直接落在崖边山道入口。 “轰”的一震,地上烟尘捲起,地面都抖了三抖。 接著,巨虎身形变幻,化作人身虎头,本来想学著裴山郎那样行个礼,但它发现学不来,彆扭得很,虎脸齜了齜牙,只能放弃。 最后指著旁边油光发润的巨石,笑声震耳,“先生今日府成,本王特此来献上贺礼,听闻先生这样的仙家开府,都有一块堂號石,表明居所,镇住地气。” “本王特地从玉龙河中,驮来这块大石,表示一下意思。” “不知裴先生可喜欢?” 裴山郎看著眼前这块三丈来高,顶端发尖,浑身被河水冲刷的油润发亮的巨石,意外看了这位山君一眼。 想不到这头看著粗线条的山君还有这样的细腻心思,竟还知道“堂號石”。 堂號石,又叫府铭石、宅第碣,是表明府邸名字所在,一般人可用不上。 他殊不知,一直待在深山里,肚子里实在没多少墨水的虎妖,为了今日这一出,这三日暗中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若是知道,定称一声孺子可教。 裴山郎长笑一声,“山君所赠奇石,甚合心意。” “那裴先生,你看你怎么写好?”虎妖嘴巴咧起,它本不是这性子,实在山君二字听的身体通透啊。 裴山郎顿了顿首,忽然,噌的一声,拔出背后长剑,就此提剑纵身,剑尖在那巨石之上划动,宛若笔走龙蛇。 最后落地,收剑,大口一吹,狂风吹石,上面的石粉被簌簌吹拂而走,露出石上一列草书刻字。 ——“裴山郎藏竹之所!” 虎妖见了,觉得这简简单单几个字,嘴上念得甚是有味道。 原来这位仙家高人叫裴山郎。 心里不由一动,自己是不是也该学学这位仙家,在自己洞府门口也放这么一块石头。 就叫它“山君臥榻之所”好了。 嗯,它心里点了点头。 而裴山郎看著堂號石上的字,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奇妙感觉,这日后怕是他的道场了。 隨后侧身,看著虎妖,既然情绪都到这了,也该问问这头老虎一些事了。 对方所为,总不能是大发善心,虎可不服人,而且这头虎妖也是自己了解附近地界的窗口。 “山君可入屋一述。” “做裴某道场的第一位客人。” 第9章:一人一鸟一驴下山 竹林下,小院里。 一块方石打磨的桌子,树桩做的凳子,裴山郎与虎妖对坐。 对方似乎不习惯,屁股总不得劲。 裴山郎泡了茶,就此取得材,茶具是竹杯竹筒,水是旁边飞瀑的水,茶是山间的嫩茶,翠绿欲滴。 他给虎妖倒了一杯,对方带毛的爪子將杯子一举,往口里就是一灌,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没掌控好力度,杯子碎了。 虎妖两只铜铃大眼一瞪,有种笨手笨脚,无处下手的感觉,心里暗骂,学人真他妈累,可山里啥妖都想做人,都往人身上修,费力想摆脱自己的禽兽之身,它就不愿,它要做先生说的山君。 可它担心,自己禽兽之性,入不了这位先生的法眼。 裴山郎看出了这头山大王的不自在,便道:“山君若是不习惯,便可隨意,不用为难。” 这话一出,虎妖赶紧將屁股下的凳子拋开,以虎尾撑地。 裴山郎见状,忍不住莞尔,饮了一口茶,缓缓道: “敢问山君在这山里修行了多久?” “记不太清了,自有记忆起,拢共一百多年了吧。” 裴山郎暗暗咋舌,野兽当真修行不易,更何况老虎天生就是强大生灵,便道: “裴某观山君修出了法力,又是一山之主,百兽共尊,怎在裴某这里放低了身段,毕竟你我萍水相逢,可是有事?” 他將话题引到了对方这一切的目的上。 又是派手下小妖给自己结庐,又是亲自驮著堂中石来当贺礼的。 虎妖听到这,爪子扣地,想学人玩心眼糊弄,却又觉得掉了自己“山君”的面子,便如实说了,“先生自不觉得什么,可先生一声山君,便能让本王身体通透,省去数日苦修之功...” “本王如何不敬。” 裴山郎一听,心中一动,面上不露异色。 这应是自己授了都功籙的原因,言语有敕封之效,难怪三日前与对方对峙,这虎妖那般奇怪表现,变脸之快,令人咂舌。 这是把他当修道高人了。 这倒更让他好奇这道籙的功用了。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自己有风雷二宅,胸中金气,自凭不惧虎妖,但搞清楚原因,总能自在些。 既然这点疑惑说通,裴山郎心中轻鬆不少,对这藏竹之所也心安理得起来,毕竟这是互利之事,主要是这头虎妖身上没有人气,说明此虎未曾吃人。 接著便自如向对方打听起外界的事来。 “这里是什么地界?” “........” 半炷香时间后,一人一妖閒敘结束。 院外,那块堂中石边。 “那就这样说定了。” “后天大早,本王便派小的们在此等候先生。”虎妖拍著胸膛开口。 裴山郎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告辞。”虎妖说了声,心满意足地走下山去,这次来,与先生交谈,抵他十数日修行。 终有一日,他会成为真正的山君,纵横山岭。 此妖心中想著美事,忍不住山中狂啸一声,身形一变,化出本体,雄赳赳走在山道上,接著驾风迅速消失在山林之中。 裴山郎看著对方消失,隨后抬头,放眼看著远处群山。 方才与对方交谈,他获得了一些此方地界的消息。 他身处之地是蜀山三十六洞之一的玄苍洞,望月岭,虎跳峡,占地三十里余。 东边是青城山,相隔七百里之遥,他们这实际属於青城山脉外围。 西边是峨眉山,相隔千余里。 三十六洞是妖魔势力,每一洞有两条山岭所属,率称为三十六洞七十二岭,將蜀山仙门包裹。 而其中,不少仙山弟子到了一定的实力,就会选择在山里开府,有的伐山破庙,有的隱修渡劫,称得上人与妖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而在各大仙山附近,不止有仙家飞天遁地,也有不少世俗城镇村落散落如星,那些都是从山外偷渡过来的世俗中人,或是那些仙家繁衍后代聚集而成。 其中,有些离仙山洞天近,又被妖魔占据的山岭,也会有世俗村镇。 虎跳峡隔壁的青丘岭,就是其中之一。 那里有大批狐狸在此结社,故此得名,狐狸最喜变人,修成人身,还专喜欢请人族先生教族中子弟经义,尤爱话本,做那里面的痴男怨女,贪恋滚滚红尘,久而久之,在青丘岭出现了世俗村镇。 裴山郎听见虎妖提了一嘴,正想著刚结草庐,需要添置一些家什,便起了兴趣,顺便出去走上一走,於是就提出去青丘岭那地方看看。 山君便主动揽下,说会派手下小妖前去带路,做个嚮导,免得被青丘岭的那些骚狐狸衝撞了。 裴山郎自无不应之理! 此时,夕阳西下,鸟归林,虫不语,飞霞漫天。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竹庐,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 不久后,庐顶上,一缕炊烟裊裊升起,给这清幽的山岭添了一分烟火气。 ........... 第三日,清晨,山中还起著晨雾,云深不知处。 “呱呱” 鸟叫声在小院外响起。 片刻后,院內的房门推开,裴山郎从中走了出来,换了套衣裳,整个人与之前数日相比,焕然一新。小院里也是,昨日一天,小院上上下下被他规整了一遍,多了些生活气。 他往外一瞧,就见一只乌鸦站在篱笆上,鸟嘴上衔著一条绳子。 而绳子往后延伸,竟牵著一头灰色毛驴。 那毛驴嘴巴里正嚼吧著某种果子,一双大板牙磨啊磨。 瞧见裴山郎出现了,乌鸦立马扑腾起翅膀,开口说话, “先生,先生,我家大王让小的带路。” 前天定好的事,看来这只乌鸦就是山君给指派的嚮导了。 裴山郎出了院门,看著眼前这头专心嚼果子的毛驴,有些奇怪,而且上面有绳子,用手拍了拍,不是什么障眼法,“这山里哪来的驴?” 一听这个,乌鸦灰褐色的眼珠子转了转,叼起刚刚说话掉落的绳子,爪子在柵栏上挪了两下,呱呱邀功道,“山路不好走,需要脚力,这是小的特意...给先生找来的。” 裴山郎听了这话,哈哈一笑,“你这鸟,倒想的挺周到。” 自己正好缺个代步的,心里在想,这鸟怎么学的,怎如此通人情世故。 此时,某位狗头军师深藏功与名。 “绳子给我,你带路。” “呱呱。” 於是,一人,一鸟,一驴,下山去了。 第10章:青丘岭狐妖 崇山峻岭,铃儿叮噹。 日过中天,一条荒山小道上,一条毛驴晃晃悠悠走在其间,嘴巴里嚼著绿皮果儿,鼻子里呼著白气儿。 驴背上,青衫青年背著剑,四平八稳,而其头顶山林,一只黑色大鸟盘旋,隨后呱呱一声,朝著前方飞去。 这个组合,正是从虎跳峡出来的裴山郎。 从早上出发,到中午,走了约六十里地,如今已经进入青丘岭地界。 脚下这头驴出乎意料地脚力好,就是嘴里少不得那种绿皮果,听乌鸦说,那果子叫榔果,吃了能让身上发热,食之如醉酒,这驴子就好这一口。 乌鸦还专门准备了对方的口粮,似乎很了解一般。 而来的路上没什么异常,连山间猛兽都甚少见,显然乌鸦对这条道熟悉。 心中正想著,前方山林突然传来刺耳的呱呱声,以及唧唧笑骂声。 “嘿,逮到了。” “好你个杂毛畜生”。 “还敢躲。” 那叫骂的声音尖利,带著尖酸。 画面一转,就见前方山林里,一根绳索套住天上飞的乌鸦,两只人形生物站在树上,一只跳下来,另一只拿著棒子朝著乌鸦砸。 乌鸦扑腾翅膀,躲开攻击,这时就见那东西吐出一口迷烟,让乌鸦身形呆滯,隨后挨了一棒,羽毛横飞,落下地来。 接著,两只人形生物合围过来。 乌鸦扑腾翅膀,奋力挣起身子飞起,因为吸进迷烟,摇摇晃晃,爪子又被绳索套住,“呱呱,本鸟奉我们大王命,给...” 话还没说完,就被啾啾讥笑声打断, “蠢鸟,你们大王算什么,这里是青丘岭,你们大王也得老老实实呆著,一群茹毛饮血的傢伙,都上不了台面。” “吃了它。”另一个声音兴奋,带著迫不及待。 两个人形生物朝著乌鸦同时扑去,一左一右,乌鸦惊飞,下一刻,一道寒光飞速而过。 “錚” 后面,一根树干上,长剑钉入,剑身嗡颤。 乌鸦脚下的绳索咻地断开。 乌鸦呱呱大喜,朝著两怪身后密林飞去,口里喊著“先生救命”。 两个人形生物扑了个空,转头,露出两张带著煞气的赤毛狐脸,眼睛绿油油的。 赫然是两只狐妖! 很快,铃儿叮噹声响,一只毛驴驮著上面的青衫人影,晃晃悠悠闯入了它们的视线。 “先生?” 两只狐妖见了毛驴上的人影,趴伏在地,衝著呲了呲牙,眼中的凶光不减,似乎对这位將它们到手猎物放跑的不速之客很不满。 不过,瞧这人装扮,还有毛驴,这都是话本上道爷们的標配,不好惹,而且刚才的剑光他们没捕捉到,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只好起身,其中一位还像模像样地行了个揖礼, “可是青城山的道爷?” 对面毛驴上,裴山郎瞧著对面两只狐妖,五尺来高,身穿粗麻短褐,腰悬著铜锣,背后还插著一张小旗,除了一张狐狸脸,与人一般无二,看样式是巡山的。 青丘岭的狐族竟穿衣沐冠,完全不像山中禽兽,倒是稀奇。 听它们所言,十分瞧不起虎跳峡的妖怪,还有鄙视链了都。 他没说话,倒是那刚从狐口逃生的乌鸦,盘旋上空,好了伤疤忘了疼,神气起来: “呱呱,这是我们大王请来的先生,胡大胡二,你们还不快让开路。” 乌鸦认识这两兄弟,叫胡大胡二,负责巡视靠近虎跳峡这一块,总是喜欢欺负打杀附近山岭里的小妖。 虎跳峡和青丘岭同属玄苍洞,规矩规定不允许互相廝杀,但青丘岭仗著有一丝仙道法脉在身,一向霸道,瞧不起其他岭的, 胡大胡二听了,看著那多嘴的乌鸦,眼中凶光闪动,暗暗咬牙,不过又忌惮驴上这人,鼻子耸动,不好发作。 但要说多怕,也不见得,因为这是青丘岭,狐族的地盘。 其中叫胡大的妖,走上前几步,尖嘴猴腮,怪笑一声,“想不到你们大王竟然请了先生,看来你们这些茹毛饮血的傢伙开窍了。” 语气带著满满的看不起。 说著,看向裴山郎,眼睛皮子里藏著奸诈,“看在这位先生的面上,这次就算了,我们狐族最敬重先生二字,族中老祖宗与青城山的仙家更是相交,就当结个善缘,不过这归我青丘岭地界,几位过山,过路费还是要交一下的。” “一百符钱。” “这位道爷,应该不多吧。”胡大拱手,一张狐狸脸上笑的满是褶子,尖嘴猴腮,眼中闪烁著贪婪。 乌鸦听了,觉得这两兄弟是失心疯了,找先生要过路费,这分明是瞧不起虎跳峡,瞧不起大王。 “呱呱,先生有事,你们....” “让你说话了吗。再叫,把你这扁毛鸟吃了。”胡大衝著乌鸦恶狠狠一齜,露出几颗尖牙,隨后再低头朝著裴山郎抬手,皮笑肉不笑, “若是先生能拿出青城山的度牒,小妖在此赔罪,若是没有,就只能按规矩办事,不然,铜锣一响,族里来人,那就不好了。” 此妖眼眉往上一斜,话说的滴水不漏,同时暗藏威胁。 而这话听得,驴上坐著的裴山郎笑了。 想不到,在这深山老林里,还遇上“村匪路霸”了。 两只“入道”的小妖,竟讹上他了。 他脸上笑的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森然开口:“过路费没有,不知,你们两个的皮毛值多少符钱?” 这话一出,那“胡大”笑脸一僵,就要举起手上的哨棒,只是下一刻。 它的脑袋突然爆开,红白之物如西瓜爆裂。 另一只狐妖,瞧见此幕,呆了一下,刺耳怪叫一声,拿起腰间的锣就要敲。 呱呱,眼色极快的乌鸦飞扑而至,两只爪子抓住此妖的臂膀,与其纠缠。 接著,一根绳子飞过来,缠住此妖的脖子,猛然一拉,一只手捏住此妖的脖颈,一拧。 “咔嚓” 此妖的脖颈被扭断,连惨叫也没发出一声。 隨后就见,手中披衣戴发的此妖身形缩小,变成一只三尺大小的红狐,皮毛鲜艷。 “应该能卖上个好价钱,正好用的著。” 裴山郎心里想著,將妖狐尸体往驴背上一扔,隨后用剑鞘挑起另一具无头妖尸,接著下去將痕跡清理了一下,把剑收了回来。 “继续赶路!” 第11章:青霞镇 傍晚,夕食,飞鸟投林。 一条大河,洒满碎金。 河边有一座渡口,有舟船停靠,时不时水下有船只上浮,分开水面,传来一声叫唤。 “青霞镇到了。” 接著,就见一个个脏兮兮的人影从船里面出来,满脸兴奋地欢呼,仿佛仙途就在眼前。 而等这些人靠岸,渡口边马上热闹起来。 其中有不少人在岸上相认,很快离开。 有的则看起来轻车熟路,独自前行。 还有一部分人,没人认领,则被一群人围成一团。 “少侠,是不是在咱们青霞镇举目无亲,无地落脚,飞龙客栈了解一下。” “各位初来乍到,需不需要嚮导,一天仅需三枚符钱。” “.........” 就在这渡口不远处,裴山郎骑驴看戏,心中感慨,十来天前,他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带著这种心態再看这番场景,別开生面。 接著,他转头看著前方,一座城镇矗立,依山而建,远看亭台楼阁,美不胜收,而城外,搭建著大量窝棚,密密麻麻,直与渡口相接。 扑面而来的热闹气息,令他有些恍惚。 不知道,还以为是山外世俗世界的某座热闹县城。 这就是青丘岭中的人族聚集地——青霞镇。 与裴山郎想像的略有差別。 就在他看著这番热闹景象而有所恍惚时,一个声音在裴山郎耳边响起。 “少侠,请问需要嚮导吗?” 裴山郎听声侧头,就见一位身穿粗布衣裳,头上带著头粉白色头巾,扎著双马尾,脸上长著雀斑的少女眼神询问看著他,带著那种“职业性”的浅笑。 少女衣服上虽然有补丁,但人收拾的看起来乾净,眼神清澈。 她本来在渡口边接活,等了半天有船到,但没接到活计,看著这位背剑的少侠在这里不动了一久,於是就来碰运气问问。 毕竟,这位少侠不是从船上出来的,而且人家有驴马。 不过,她的运气显然不错。 裴山郎听了少女的话,这个提议看来还不错。 他一次来青霞镇,確实人生地不熟,他转头看向站在他左边肩膀的乌鸦,这个傻鸟头埋著,装作没看见。 它没进过青霞镇,说是怕被里面的人抓了吃了。 於是回过头问道:“可以,什么价?” 少女一愣,没想到这位少侠这么爽快,隨后赶紧反应过来,“一天三枚小符钱,不,两枚,少侠看行吗?” “按时辰算,毕竟现在都快晚上了。”少女有些不好意思,怕这单子飞了,也怕眼前这位眉目俊朗的少侠觉得自己在坑他。 “可以。”裴山郎思忖了下,点了点头,说著,从怀里掏了一枚青铜符钱,手指一弹,弹给了对方。 当初自己被逐,师父给了他八百符钱,全花船资上了,一分不剩,而他手中弹出的这枚符钱,是“赃款”。 处理两具巡山妖狐尸体时,从两只狐妖的衣裳里翻出来的,收穫还不少,总计七十三枚符钱。 至於两只妖狐尸体,皮剥了,肉则被他和一鸟一驴烤著吃了,毁尸灭跡。 没错,他脚下的这头驴竟然吃肉。 真是头怪驴。 “先给一半,另一半明天结清,先帮我找间客栈住下。”话题回到正轨,裴山郎说明了自己的需求。 此次来,花了大半天时间,一百多里山路,今天是回不去了,肯定是要住店的,也有更多时间了解青霞镇。 少女接过青铜符钱,用衣角擦了擦,接著放嘴巴吹了吹,符钱发出清脆好听的清鸣。 听的少女眉眼笑成月牙,隨后转过身去,把符钱小心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再转过身,“多谢少侠,接下来,就让小月给您带路。” 接著,裴山郎与叫小月的少女同行,朝著青霞镇走去。 这期间,他与这位嚮导少女閒聊,打听一些信息。 “我看这渡口,有一些渡船停靠,这里离青城山尚有一段距离,怎么还有山外的人往这里跑,若是求取仙缘,应直去青城山才是。” “少侠可能不知,外山偷渡来青霞镇的,大多都是在青霞镇有亲戚,前来投靠的。山里的亲戚托山里的信客寄符钱出去,让家族里適龄子弟乘船过来求取仙缘,看似绕了远路,实则比那些没有背景独自前来的山外人要强上不少。” “毕竟,山里有人,知道许多外面人不知道的信息,一步快,步步快,更有机会能抓住仙缘。我们家,当初就是这么过来的,只是仙缘难求,许多人蹉跎一辈子,就窝在这青霞镇外的窝棚里老死,但就算老死,这些人再也不肯回到山外去。” 少女看著很健谈,或者说是为了迎合“顾客”的需求,说了不少。 裴山郎听得有些唏嘘,原来“朝里有人好办事”在哪里都好用。 那些人一代又一代,如飞蛾扑火,就为了登上仙山,做那仙家中人。 於是问:“那来这里的山外人,如何求取仙缘?” 叫小月的少女奇怪地看了裴山郎一眼,他本以为这位少侠是第一次来青霞镇,现在看来,这位好像就是她口中的“山外人”,一些山里的基本常识好像都不知道。 不过,她没说什么,这不是她关心的事,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行。 “少侠,在咱们青霞镇,有不少道馆,这些道馆你只要交够束脩,便可学上法门,博得入道的机会,每个道馆都有独家本事,法门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除了资质,还需要大量的符钱,所耗惊人。” “那入道之后呢?” “入道之后,便可去棲霞观,拜入其中,那是青城山设在镇上的十方丛林,如果从观中脱颖而出,便可被接引去青城山,成为真正的仙家!”少女说这话时,指了指镇上最高的那座山,满脸羡慕。 ......... 就在裴山郎与少女步入青霞镇上时,青丘岭,一处密林,一只手摸了摸树干的剑痕,声音阴沉, “是剑痕!” “有人在这里杀了胡大胡二!” “放出消息,找出附近形跡可疑的傢伙。” 第12章:驴货偷酒 上面有人 青霞镇,龙门客栈。 暮色收烟,家家掩户。 三楼一间靠窗的房间里,裴山郎眺望青霞镇的夜色,空山不动星河静,唯见灯痕三两疏。 入夜,热闹的青霞镇很快安静下来,唯有镇外渡口,依旧有江舟渔火,接引来来往往的“山外客”。 “啪” 裴山郎感受了一会此间微风,便將窗户关上,转身,房间里竖著根铜製烛台,立在床边,一只乌鸦站在其顶,在烛火幽幽下放著绿光。 “早点睡,明天把皮子换些符钱,採购些东西就回去。” 裴山郎开口。这乌鸦进了镇子后,变得惜字如金,本来话癆的它,反而很少说话了,怂怂的,有些搞笑。 生怕被镇子里的人抓住拔毛燉汤。 “呱呱,好的。”乌鸦开口回应,便乖乖地身子一抖,脖颈缓缓低垂、进入睡眠状態,只是一只眼睛闭著,一只眼睛睁开。 这是乌鸦的天性,睡觉时,一边大脑保持清醒,一边大脑进入睡眠,隨时保持警戒,留意野外的天敌。 裴山郎没管对方,径直脱鞋上榻,盘膝打坐。 今夜虽然有月,但今日问了那位少女日子,今天初十,不能用服月法,便选了最是中正平和的《三一丹田服气》。 下午两只妖狐血肉大半进了他的肚子,口宅炼化的精气尚存丹田,尚未来得及炼炁鼓动水火,此时一併行之。 隨著入静,他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起来,房间里鼓动著清凉的气息。 正在半只脑子睡觉的乌鸦,感受到那股清凉的风吹著羽毛,突然睁开眼,瞪若铜铃。 那是一点都不困了。 就这样,裴山郎悠悠行气,旁边一只傻鸟嘴巴时张时开,似乎在笨拙地学著吐气。 只是半夜时,静謐的客栈突然响起了动静。 “抓贼啊。” “天杀的,往那边跑了。” “好像是妖怪。” “.....” 推门声,跑步声,叫骂声,从楼下隱约传来。 裴山郎被这动静从入静中拉了出来,睁开眼睛,侧耳细听。 “有妖怪?”他嘀咕一句。 然后侧过头来,看向床边的烛台,对上乌鸦那双满是无辜的绿豆眼。 他没动弹,长剑悬在床边,听著动静。 楼上楼下传来关窗户的声响,似乎害怕,下面追击的脚步声蔓延至街外,有火光映射至窗户纸上。 裴山郎心想,看来这镇上也不太平啊,刚住客栈第一天,就闹妖? 不过,这地方又没世俗里的衙门,也无巡夜的差兵,闹妖了,又该如何处理? 就在裴山郎如此想时,此时客栈之外的夜色里,隨著客栈里闹出的动静,有两道身影,一东,一西,在夜色下如猿飞兔纵,在飞檐连片的屋顶上鹊起数落,朝著客栈方向快速赶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在客栈旁边小巷上的一座屋顶之上,低伏下身子,看向火把游动的巷子。 一男,一女,皆身穿天青袖袍,白领內衬,手上持剑,眼睛在黑夜下绽精光。 客栈外的街上,有人打著火把,在沿著客栈边的巷子喊,就差敲锣打鼓,口里喊著抓妖怪。 刚来的女子落身后,就问男子, “师兄,什么情况?” “刚来,好像是客栈里失窃,有什么小妖作怪。” “等我开开眼瞧瞧。”被称呼为师兄的男子,语气不急不缓,说著从怀里摸出个小瓶,放在鼻子口猛的一吸,两缕香灰状的粉尘就此被吸入鼻中。 隨著东西吸入,男子在黑夜中的眼睛放出丝丝毫光,黑暗中建筑一应物事在其眼中变得纤毫毕现。 “走,跟上去。”男子说了一声,当即纵身,沿著小巷屋顶鹊起数落,女子在后紧紧跟上。 两人跟著跑了一圈,见伙计们举著火把,停在客栈后门,失去了“盗贼”的踪跡。 里面有客栈掌柜的,跑的气喘吁吁,杵著腰大声叫骂。 “你们看清楚那东西长什么样没有?” “没有,反正不是人,小的只看到一双大眼睛,然后给了我一脚,那傢伙就翻墙走了。”看酒坊的伙计说道。 “天杀的,老子的百花酿啊。”掌柜拍著腿,“那可是整整一缸子。” 而对面房顶上,一男一女听见这对话,对视一眼,“偷酒的妖怪?” 听著怎么有点不对劲,又有点熟悉的感觉。 就在这时,男子目光投向客栈后院,在扫过马厩时,突然眼睛一瞪, 拍了一下大腿,“哎呀,我早该想到的。师妹,你快看马厩。” 师妹瞪了一眼他,咬牙道:“师兄,你拍腿就拍腿,拍我的作甚。” 说著,朝著客栈里马厩看去。 只见那马厩里,几匹大马中,竟混进了一头灰色的毛驴,在里面儿啊儿啊地打著嗝。 “竟是这头驴货!”女子瞧见了这头毛驴,杏眼睁大,认出了这头毛驴。 或者说,棲霞观里没人不认识,这驴货乾的缺德事太多了,简直不当人。 破案了。 在客栈里偷吃酒的畜生。 当然,观里也没人跟一头驴真置什么气,因为这驴货上面有人。 “原来如此,这驴货在这客栈,那岂不是说那位道爷也来了?”女子说的那位道爷,就是这头驴的主人。 女子提起时,语气带著恭敬,还特意放低了声,眼中闪烁著亮光。 “那应该是了。”男子认真点了点头。 “老道爷来了镇子上,怎不去观中住,住在这里?”师妹疑惑。 “谁知道呢,这位道爷脾气古怪,山里有名的,好像因为什么事,跑到外山隱居去了。” “师兄,要不要守在这里,等明日一早,去拜见一下。”师妹试探著提议了一下,“毕竟老道爷难得见上一面,我们以前也没机会,既然知道了,做晚辈的,也该见个礼。” 男子並不蠢,知道师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谁不想进步呢,刷个脸也不错,但想到什么,皱了皱眉,“行吧,也不用刻意,咱们还是先行自己的分內事,到时候简单行个礼就走,听观主说,这位道爷不喜见人,別多了心思,反而不美。” “成,听师兄的!” ....... 第13章:裴山郎卖皮记!(求追读) “卖炊饼咯,刚出锅,热乎乎的炊饼!” 翌日,小贩的叫卖声,撞破了青霞镇的晨雾。 “吱呀” 龙门客栈,一扇窗户被推开,“扑稜稜”的翅膀振动声隨之响起,一只黑色大鸟飞了出去。 屋里,裴山郎整了整行装,把掛在架上的斗笠戴上,隨后走到门前,双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楼梯到一楼,就听到堂里的掌柜在跟客人说昨晚的事,一张圆胖的脸满是肉疼。 说是店里的招牌酒酿,昨晚被一个妖怪给偷吃了,说的咬牙切齿。 “掌柜的,结帐!” 裴山郎走到柜檯前,手指敲了敲台面。 “好嘞。”掌柜的赶忙过来,挤出张笑脸,“客官,您几號房?” “乙二。” 掌柜的听了,手上算盘敲了敲,然后抬头,“客官,收您六枚符钱。” 裴山郎將六枚青符钱拍下,还有一个木牌子一併,“还有我的驴。” 掌柜的收好钱,招呼小二过来,把木牌子甩给对方,“去后面把客官的脚力牵来。” 裴山郎没说什么,抬步出了客栈。 一出门,发现客栈边上,一个雀斑少女站在那里,眼睛盯著客栈门口,观察著每一个出来的人。 裴山郎带著斗笠,遮住了脸,但衣裳和背后那把红须剑没换,对方眼神迟疑,但还是走了过来。 “少侠?” “什么时候到的?”裴山郎点了点头,山里的清晨寒意袭人,瞧著对方被冻红的脸颊,就问少女。 “刚到一会,您也不用有负担,我们干这份活,就应当这样。”少女说话很有条理,浅笑了笑。 哟,还怪有职业素养。 裴山郎不禁莞尔,对这个镇上少女感官不错, “还没吃早饭吧,找家镇上味道不错的店尝尝,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多谢少侠,小月知道一家便宜又味道好。”少女没扭捏,语气带著一丝雀跃。 而两人说话的功夫,店小二从后院的巷子里牵来了“他”的毛驴。 “客官,您的驴。”店小二把绳子递给裴山郎,只是眼神有些奇怪,时不时看一眼牵来的毛驴。 “还有事吗?”裴山郎接过绳子。 “没了,没了。”店小二只能压下疑惑,回去客栈,只是一步三回头。 而这个时候,裴山郎鼻子动了动,终於知道店小二为什么那种神情了,目光不自觉落到旁边的毛驴身上。 这怪驴呼气间好大一股酒味! 联想到昨晚的事,裴山郎磨了磨后槽牙,有些蛋疼,该不会吧。 他不动声色,翻身上驴,叫少女动身,“咱们走!” 这个时候,一只黑色大鸟也落了下来,落在裴山郎的肩膀上,是方才飞出去的乌鸦。 两人一鸟一驴,就此离开客栈。 而等他们离开了一段距离,客栈里,刚才的店小二和掌柜的从里面快步衝出来。 那店小二指著街上人群中裴山郎的背影,“掌柜的,就是那头驴。刚才小的牵出来时,好大的酒味。” “肯定是昨天的偷酒贼,咱们快去追。” 不料,掌柜的却是个精明的,一把拉住人,捏著下巴一错鬍鬚,“追什么,捉贼捉赃,再说那人蒙著面,背著剑,瞧著像个厉害的,你去追,人家当街砍了你,你找谁说理去。有谁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 几个伙计想了想,都摇了摇头,但其中有一个伙计赶忙道: “小的认得那人旁边的小姑娘,瞧著几分面熟。” “行,有思路就行,咱们啊就当个閒人,別衝上去莽,说不定哪天栽了,到时候把情况报给上面的人让他们处理去,这个损失我可不担。“掌柜的笑著,隨后摆了摆手, “走,回去!” ……… 而在客栈这一波人盯著裴山郎几人的背影离开时,屋顶上,还有那对师兄妹也看著,只是二人陷入了巨大的困惑。 “师兄,不对吧,那人看著不是道爷啊!“师妹眼神惊疑,看著裴山郎的背影,以及对方胯下那头毛驴。 “此人虽看不到脸,但身形气质確实不是。”男子皱了皱眉头,同样困惑。 “难道此人偷了道爷的毛驴,或者这毛驴不是老道爷那头?“师妹猜测。 男子缓缓摇了摇头,“你看那驴货的贱嗖样,做不了假,还有,以那驴货的倔脾气,那人要是偷的,愿意让此人骑在背上?旁人可坐不了,你见过除了道爷,还有谁骑过。” 师妹听了这,冒出了一个合理的猜测, “难道那人是老道爷的弟子?” “你看那打扮,分明是同道中人。” 男子思考了一下,最后决定,“走,跟上去看看,瞧瞧那人根底,另外,我方才听著,这龙门客栈的人好像发现了酒被那驴货给喝了,怕是想找麻烦。“ “嗤”,女子不屑一声,握剑的大拇指往剑柄一顶,剑身出鞘半寸,“他们敢,我棲霞观的事还轮不到一个满肚肥肠的商贾来闹,怕是找死,顶多给点符钱。” “行了,快走吧,人都快不见了,別被人发现。”男子催促。 说著,这对师兄妹,根据对地方的熟悉优势,远远跟了上去。 …………… “少侠,这就是镇上专收毛皮,山精野兽血肉等物的珍宝楼,听说还提供一些入道修行的宝贝,里面东西贵重,我们这些人去不了,月儿就不能陪您进去了。” 早食,吃了一碗阳春麵后,少女嚮导带著裴山郎来到了他的目的地。 一家雕樑画栋,精致阔气的三层阁楼前,上面写著珍宝楼几个烫金大字。 裴山郎点了点头,將牵驴的绳子给了少女, “你们在外等著。” “呱呱”,乌鸦飞起,找了个对面不起眼的屋顶落下, 而裴山郎,迈步走进了珍宝楼。 进了门后,柜檯中走出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妇人, “公子,请问有什么需求?“ “我来卖皮,妖怪的皮,你们收不收?”裴山郎將身上的包袱拎下,放在柜檯上。 “当然,请问是什么皮,方便打开看看吗?“妇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多了起来。 裴山郎將包袱一抖。 里面掉出三张毛皮。 一张黄狼皮,两张红毛狐皮。 那美妇人瞧见了,脸上笑容微僵,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第14章:二位在找我?(求追读月票) “公子,好本事,连青丘岭的狐妖都能猎到。“ “看这皮毛成色,怕是已经成了一些气候。”美妇人压下眼底的异色,脸上的笑容越加明媚,媚眼流转,看著裴山郎,似要看清帷帽下的人长什么模样。 “在下可没说,这狐皮子从青丘岭来的。”裴山郎改变了声线,嗓子有些沙哑低沉,帷帽下的眼睛盯著美妇人, 直到对方脸上的笑容变得微滯,他才继续开口,“算算,这些皮子值多少钱?“ “没问题,这张黄狼皮,品相破损,被利器剥开,手艺差了点,妖气杂乱,糅製成符纸或是入药,属下品,开价八十符钱,这两张狐皮,等级不错,这张品相稍差的能开到三百六,好一点的开到四百符钱,总共算您八百四十钱。”美妇人常年迎接送往,重新拿捏起姿態,摸著毛皮,慢条斯理,一一开价, “公子放心,我们楼开在青霞镇几十年,乾的是长久的买卖,开价算是公道哩,多少赚一些。” “行。”裴山郎语气古井无波,赞成了这笔交易。 八百四十符钱,一趟船资回来了,不多,但也不少,能吃一千六百碗阳春麵了。 “我去给公子拿钱,稍等。”美妇人嫣然笑著说了句,便扭著丰腴腰肢,去了柜檯后珠帘隔断的帐房。 到了后面,美妇脸上的笑容消失,皱了皱眉,招了招手,召一位下人过来,快速耳语道:“通知家仙,他们要找的人可能找到了。“ “是。” 下人快步离开。 而美妇人眼神闪了闪,青丘岭昨天有两位族里的巡山狐失踪,家仙昨晚通知了一声,想不到第二天大早,有人就来卖两张皮子,妖气不弱,不得不说凑巧。 至於她为何这么做,很简单,这里是青丘岭,珍宝楼生意做这么大,没有地头蛇的庇佑,凭什么竞爭得过其他人。 外面那人遮面,刚才盯著自己,感觉到一股压力,看起来不好惹,但相比起青丘岭的友谊,这点险还是值得冒的。 生意人,不看其他,只看对自己有没有更大的利益。 若是这次立功,必然能给自己爭取更大的本钱。 美妇人心里做好算计,美眸眯起,接著从柜子里拿了钱,等拿了钱,她脸上重新浮现起笑容,走出帐房,来到前台,將一个小钱袋子放在裴山郎面前。 “八枚大银钱,四十枚青符钱,公子点点。“ 美妇说的大银钱,是用银精製作的法钱,一枚抵一百青钱。 裴山郎打开钱袋点了点,捏了捏,暗中查了没什么异常,就一把收入怀中。 做完这些,便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地离开。 美妇人看著裴山郎迈过门槛,出了珍宝楼,美眸眯成一条缝。 这个时候,方才的下人快步走过来,在妇人耳边低声一声。 “夫人,已经通知家仙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美妇人將台上的一把摺扇打开,红唇轻吐, “既然办事,就要有头有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著,其微微侧头,“去,通知楼里的两位供奉,去跟上此人,不要惊动对方,只看对方去了哪里。” 下人听言,很快蹬蹬上楼,常驻宝楼的两位供奉,一般都在三楼镇场子,都是入道的“高手”。 美妇看著门口,轻轻摸了摸自己漂亮的脸蛋,眼睛里笑意盈盈,自顾自道: “小公子,对不起咯,谁让狐仙能让奴家变漂亮呢。” 不过,这笑意没持续两息,两声门窗碎裂的声响在楼上乍然而起。 紧接著,两道身影从楼上坠落而下,砰砰两声,狠狠与地面相撞,就落在美妇所在的柜檯前。 两人,一个身形雄壮的大鬍子,一个乾瘦的老头,捂著胸口,口里发出痛哼,嘴角溢血。 “张供奉,林供奉!“美妇人面色一惊,喊出二人的名字。 这二人正是常年坐镇珍宝楼的两位供奉,都是入道了的“仙家”。 不过,此时这两位供奉却被人打伤下楼。 就在美妇又惊又怒间,楼上有二人飞身而下,落在张林两位供奉面前,一把剑抵著二人喉咙。 只见身穿天青色道袍的一男一女长身而立,眼神冷傲。 其中男子横了一眼,开口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打我仙家主意。“ “你们是谁?我们珍宝楼做生意老实本分,怎敢打仙家主意?“美妇人神色一惊,瞧见两人这身装扮,隱约有所猜测,眼底闪过一丝慌色,强装镇定。 “凭你也配打听,就是你这妖妇勾连狐妖,还家仙。”那女道人横眉冷对妇人,满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漠视感,“还敢跟踪那人,真是不知死活。” 说著,其身子一动,手中的剑一翻,在美妇人的惊叫声中,用剑柄狠狠砸在对方漂亮的脸蛋上。 接著,甩手梆梆就是几个耳光。 美妇人痛叫连连,当即口鼻冒血,那张漂亮脸蛋也转瞬变得鼻青脸肿起来,“恶毒”程度简直堪比唐伯虎点秋香中的“面目全非脚”。 最后,女道人直接一甩手,將美妇人扇飞了出去。 最后收手,眼神嫌恶,“你这妖妇暗中不知勾连狐妖做了多少恶,该打!” 这时,就见那位师兄开口了,“师妹,正事要紧,这些傢伙,留到后面再收拾也不迟,放心,他们跑不掉。” 说著,其將剑尖在那珍宝楼两位供奉丹田处点了点,下一秒,两人发出一声惨叫便昏了过去。 女道人点了点头,再瞅著那美妇人,又看向楼里惊慌躲起来的下人,朝著这些人冷声道, “棲霞山办事,命你们將这三人绑起来,等候我们处置。” 言语霸道,不容拒绝的语气。 那些下人一听是棲霞山,嚇得连连点头,那可是山上的仙家,青霞镇的主人。 於是几个胆大的僕从一咬牙,一拥而上,找出绳子將三人绑起来。 而见办事爽利,一男一女两个道人当即对视一眼,隨后纵身,拔地而起,从楼顶窜出。 接著,二人目光快速扫视周围的街道,不见人流中那骑驴人的身影,於是四处寻找。 寻到后面一条巷子时,一个声音突然在二人后面响起。 “二位在找什么?” 第15章:裴山郎也!(求追读) 二人一惊,身体危机意识,转身劈剑。 下一刻, “当”“当” 两声金鸣。 只见来人一手弹开剑锋,一手双指夹住,隨后往边上一甩。 师兄妹二人不约而同感受到剑身上传来的强劲力道,蹬蹬蹬,后退数步,脚下瓦片咔擦碎裂。 两人稳住身形,这才抬眼看清身后来人,头戴白帷斗笠,一袭青衫,背后一把红须剑,肩膀上还落著一只黑色乌鸦。 不就是他们要找的驴上人! 两人眼神惊异,对视一眼,隨后其中的师兄反应过来,闹了个乌龙,抬手作揖礼,歉然一笑, “道兄有礼了!” “在下方才还以为是那珍宝楼的贼人贼心不死,差点闹了个乌龙。” “莫要见怪。“ “在下来自山上的棲霞观,陈化龙,这是我师妹,杜世娘。” 说著,介绍起旁边的女道人。 “见过道兄。”杜世娘手中拿剑,抱了抱拳。 裴山郎透著白帷,看著一身道人打扮的二人,挑了挑眉,原来是镇上那座棲霞山上的道人。 “二位缘何跟著我? “咱们也不认识吧?” 自己去珍宝楼换皮子前,把乌鸦放出去了,进去后,察觉到那妇人话里有破绽,留了心,出去后並未离开,只是走到旁边小巷又折返回,以来验证自己的猜测。 自己猜测错误,那就最好,顶多浪费些时间,若是没错,那就另说了。 裴山郎从白云观孤身来蜀山,行走江湖数月,早就知道江湖险恶,小心无大错。 结果,飞回的乌鸦却告诉他,他进去后,有两人鬼鬼祟祟上楼顶,接著他瞧见了珍宝楼的一幕。 两拨人都盯著自己,倒是热闹。 珍宝楼的人是因为跟狐妖有勾结,自己卖狐狸皮子引起注意,那这两个道人跟著自己,又是何缘由? “那是因为……”师妹杜世娘上前一步,就要说明原因。 “哈哈,那是因为,道兄你肩膀上这只乌鸦,我师兄妹二人当月轮值,负责巡查青霞镇妖物,防止作祟,道兄带著这只妖鸟走街过巷,很难不引起注意吧。”陈化龙打了个哈哈,看著裴山郎肩上的乌鸦,笑著解释道。 杜世娘奇怪看了一眼陈师兄,但没有再说话,只是配合著点了点头。 裴山郎听了这个理由倒觉得合理,而且方才瞧见了二人在珍宝楼的行为举止,確实符合所言。 他侧头看了看在他肩膀上埋著脑袋的傻鸟,再转回来,没继续端著,还了一礼, “裴山郎,一介散修!” 人敬我,我恆敬之! 陈化龙和杜十娘听言,不动声色对视一眼,陈化龙便问, “道兄即是散修,敢问道兄在哪里修行?“ “镇外虎跳峡一带。” 听到是在虎跳峡一带,师兄妹二人眼神一闪,那位老道爷听说就在那一带隱修,再结合那驴货,应就是了,再说又有多少人敢在妖岭间修行。 师兄妹俩进行了一番脑补,便不再多在这个问题上多问,而是话题一转, “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那就斗胆称一声裴兄了,裴兄卖的皮子来自青丘岭?” 裴山郎古怪地看了陈化龙一眼,觉得对方有些过於礼貌热情了,怎么刚见面,又是道兄又是裴兄的,看起来,对方年纪比较大吧。 棲霞观的道人们素质都这么高的吗? 他不置可否,“来时路经青丘岭,有两恶妖拦道,便宰了,吃了肉,扒了皮,拿出来换点符钱,淘置点东西。” 陈化龙感觉这位裴兄说话真是逼味十足,不过转念一想,人家竟敢狐族地盘上杀狐狸,够胆气,反正他是没这个本事。 他竖了根大拇指,“裴兄刚才应该也看见了,这珍宝楼供奉狐妖,称呼家仙,那边应该已经知晓了,这青丘岭的狐狸在山里成了势,行事越发狡诈霸道,在镇內这些畜生还不敢胡作非为,但出了这镇子,到了外面,就有点麻烦了。” 他善意提了个醒。 “不过裴兄蒙著脸,没有暴露身份,应该还好,就是回去的路上,怕是要小心些,换条山路走,那些畜生纵使拼了命想学成人,但也摆脱不了畜生的本性,管你是不是,都要遭受牵连。” 裴山郎听了点了点头,內心感嘆真是热心的好同志,“多谢二位好意,裴某心里有了数。” “今日因缘际会,他日,二位道友可来我虎跳峡做客,裴某扫榻相迎!” 有些客气话还是要说的。 “一定,一定!”陈化龙哈哈一笑,“我师兄妹也想看看山外生活什么样子,说不定到时会去叨扰裴兄。” 陈化龙这话有私心,也有真话,半真半假吧。 “那就告辞。”裴山郎没放在心上,退后一步,抱了拳,隨后一个纵身,几下点动,消失在下面的巷子里。 陈化龙,杜世娘二人看著裴山郎消失在视线里,若有所思。 “师兄,那人实力几何?“ “不清楚,至少从刚才对方举重若轻地弹开我们的剑来看,比我二人加起来都要强,而且声音听起来年轻,估计是那位老道爷的亲传弟子什么的。”陈化龙脸色郑重。 “那你刚才怎么不直接询问。”杜世娘奇怪。 “太刻意了,反而不美。”陈化龙抬头一笑。 “就当交个朋友嘛!“ “日后拜访,也很正常!” 杜世娘听言,切了一声,“就你鬼心思多。” “走吧,白天了,回观吧。” “先不急著走,还有珍宝楼那几个人要处理,竟敢暗中勾结妖邪害人。” ……… 中午,日上中天。 青霞镇外渡口,裴山郎掏出两枚符钱,付给雀斑少女,隨后翻身上驴,驴背上驮著左右两个包袱。 少女惊讶,上前追跑了两步,“少侠,多给了,您昨天已经付了一枚。” “而且,您僱佣我没满一天。” 裴山郎牵绳侧头,爽朗一笑,“多的就当我请你吃阳春麵。” 说完,掉转驴头,抖了抖绳子,“走了。” 话落,毛驴儿啊儿啊地飞奔离开渡口,直往不远处的山林而去。 少女看著少侠的背影,那令人清风拂面的笑声徜徉在空中,心中保佑少侠一生平安! ……… 不久后、裴山郎骑驴窜至山林,看著茫茫山林,面临一个问题。 青丘岭的妖狐不知道有什么动作,但起码,原先那条路不能走了。 该换哪一条路! “呱呱,本鸟也不知道了。” “儿啊儿啊” 这时,脚下的灰驴叫了起来,隨后自己朝著一片山林走了过去。 “呱呱,驴兄知道。”乌鸦见状,高兴地欢呼起来。 驴背上面的裴山郎一惊,靠,它靠谱吗? 这傢伙可是有前科的! 第16章:狐狸捕鱼 毛驴在后(求月票) 老话说的好,不能用有色眼镜看驴。 裴山郎承认,他之前说话大声了点,怀疑身下这驴货不靠谱。 毕竟这傢伙嚼榔子,吃肉,喝酒,怎么看,都不像一头正经驴。 结果,此驴进山后,感觉龙入大海一般,过山钻洞,奇狭怪道,许多意想不到的地方,它都轻车熟路,竟在深山老林里硬生生趟了一条路出来。 给裴山郎一种错觉,在这青丘岭,这傢伙像是回家一样轻鬆。 怂鸟到底从哪里给他找了这么一条怪驴来! 此时,离开青霞镇已经过去两三个时辰,日薄西山,一人一驴一鸟,穿行在两座石壁夹著的一线天间,狭窄处仅容一人通行,崖壁上有草树横生,枝叶茂盛,很好掩盖了行踪。 復行上百步,驴行至一处杂草掩映的山洞,很顺溜走了进去。 这种洞,之前也钻过,裴山郎没觉得有什么,手上拿著的剑隨意劈砍下拦路的枝条,进洞时,伏了一下身子。 进去后,先是一片溶洞,里面有一群蝙蝠倒掛其上,他们的闯入引起一片吱吱声,在被裴山郎用剑扫下一片后,就一鬨而散。 过了溶洞,往低矮处走,是一处暗河。 毛驴抖了抖身子,回头叫了一下,“儿啊”,裴山郎和对方这一路行来的默契,会了意,单手拎起驴背上的包袱。 果然,,毛驴迈著蹄子下了水,然后在暗河中划动,泅起了水,黑暗中,那双大眼睛亮得很。 裴山郎眯著眼,无视漫过腿的冰冷河水,在黑暗中视物,隨时注意著动静,同时心中预估了一下,他们路程应该走了大半,快到青丘岭的核心地带了。 这个时候,不能掉以轻心。 就这样,毛驴泅水了大约一炷香时间,行了水路三四里,前方渐有点点微光。 接著,便听轰隆隆的飞瀑声落入耳边。 隨著前进,豁然开朗间,裴山郎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瀑布的上游,而借著晚霞最后一点余光,照出下面的景象,是一处圆形深潭,暗河的水飞流直下。 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潭水周边,竟有屋舍儼然,还有一个个身影在潭水边忙活,抬著渔网,盪著舟船。 打眼一看,还以为是个渔村,再定睛一瞧,那衣服下面哪是人,分明是一张张狐狸脸! 我靠,这给我干哪里来了? 跑到狐狸老巢来了? 裴山郎心中微惊,抓著毛驴的杂毛,磨了磨后槽牙,声音压低,“这就是你带的路?“ 他话说早了! 毛驴不动,站在浅水边,一个劲地低头往下看,磨著牙。 裴山郎没扭动这畜生,心里吐槽,不过转念一想,这么精的傢伙,不会往死路跑,十有八九是故意的,於是没有轻举妄动,凝神观察了下四周,没见异常。 这时天色也黑了,能隱藏好身形,他微伏著身子,观察著下方的动静。 下方,那些狐狸,在岸边聚集,天色黑后,乘坐一条舟船,往潭水中间划,还带著渔网。 狐狸捕鱼? 这是什么路数? 果然,当舟船划在潭中央时停了下来。船头上,一个“人“长身而立,口中一吐,竟然从其口中飞出一颗火红色的珠子来。 火珠很亮,就见那“人”施法,催动火珠,朝著潭水中央悬空滑动。 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半柱香时间,潭水下面渐渐起了动静,水下起了点点星光。。 就见,那施法的“人”抬手一挥,就见船上的狐狸齐手合拋一张大网朝著潭中拋去。 隨著渔网一拋,下面的水面迅速翻滚起来,好像套中了什么发光的东西。 船上的狐狸们见状,赶紧拉网,齐齐使力。 很快,渔网中的东西露出真面目,是一种巴掌大小的银色鱼儿,浑身泛著白色毫光。 瀑布上方,裴山郎见这一幕有些惊异,那银鱼瞧著精气十足,这里难道是狐族的渔场? 就在他心中这么想时,忽然间,他脚下的驴嘶儿一叫,竟然带著他刷地纵身跳跃而下。 半空中,毛驴甩著舌头,裴山郎瞪大眼睛,肩膀上的乌鸦嚇得嘎嘎乱叫。 下面船上,船头的那“人”抬起头,眼神呆滯,似乎没想过会有人在这里。 下一刻,“砰”,一人一驴一鸟带著数十米高的重力衝击,落在小小的竹筏之上。 一瞬间,浪花震起,舟筏侧翻,船上人妖驴纷纷落水,吱哇乱叫。 裴山郎掉落水中,赶紧闭气,胸中一鼓,手中长剑捏紧,另一只手抓住手中包袱。 还不待他继续有所动作,脚下的驴货一动,快速往下潜。 “呱…呜呜……”肩膀上的乌鸦惨了,想叫,猛灌了几口潭水,爪子死死抓著裴山郎的肩膀。 而这个时候,裴山郎才有时间观察情况,下潜中,眼前有亮光晃动。 再定睛一瞧,好傢伙,竟发现脚下的蠢驴嘴中竟然叼著狐妖捕鱼的渔网,蹄子在水下飞快滑动。 他娘的,你搁这等著呢。 就在裴山郎想骂娘时,就听后面水下传来一声惊怒大喝, “大胆,敢偷我青丘灵鱼,哪里走。“ 转头一瞧,一道火光在水下疾追,朝著他们而来。 是那颗珠子,裴山郎感觉到上面的灼热,胸口一鼓,口中连飞两道金气。 白光破水,连击火珠。 水中连爆两声,发出刺眼光芒,水浪迭起。 借著这股推力,一人一驴速度猛衝,直衝水下,几息功夫冲入一个水下窟窿中。 而身后,那化“人”狐妖被爆起的水浪推走,等再放眼时,已经不见了一人一驴踪影。 其不死心地在水下附近几个洞窟里寻找,无功而返,里面连接著地下暗河。 最后衝出水面,双手锤打,无能狂怒, “该死的人族炼气士,是谁?” “赶紧发火信,把这傢伙找出来,这可是我族这半年的灵鱼。” “………” 不久后,一颗驴头在青丘岭与虎跳峡交界处的溪流中窜出,隨后走上岸来,背上除了裴山郎,还多了一物。 毛驴抖了抖身上的水,隨后儿啊儿啊地朝著虎跳峡行去。 第17章:分赃炼精 寻找雷池 夜半月明,悬崖飞瀑。 一头毛驴优哉游哉地行在山路上,最后停在裴山郎的藏竹之所。 “扑通。” 裴山郎將毛驴上湿噠噠的包袱丟在地上,隨后將肩膀上的“落汤鸡”给提拎下来。 “醒醒,別装死了。”他捏了两下被憋气晕过去的傻鸟,隨后往地上就是一扔。 乌鸦在地上一滚,扑腾著翅膀赶紧站起来,抖了抖翅膀,將水抖落。 “呱呱,嚇死鸟了。” 裴山郎没搭理这怂鸟,翻身下驴,將驴背上的最后一件东西卸下来。 一渔网银白色的灵鱼,足有数十条之多,大的手臂长,小的成人巴掌大小。 足有上百斤重。 儘管离水有一段时间了,但这些鱼依旧活力十足,灵性不凡。 这可是好东西。 不料,他將渔网卸下时,那头驴却咬住了渔网一边,跟他拉扯起来,儿啊儿啊地叫著,似乎在说,这是本驴的。 裴山郎气笑了,跟一头驴讲理起来,“你这驴货休想独吞,这明明是咱们一起得来的,要不是裴某出手.....” 说了一通,结果发现,跟一头驴果然没道理可讲。 对方依旧不鬆口,儿啊儿啊。 裴山郎见这驴脾气,心念一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笑道, “这样,要说起来,咱仨都有分,公平起见,这些灵鱼在规定时间里谁吃的多,就进谁的肚子。” 听了这话,那驴货大眼睛转了转,看了看裴山郎,又看了看乌鸦那一小只,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鬆开了驴嘴。 裴山郎见如此,心中一笑,你这驴货,竟然坑我,裴某也坑坑你。 接著,他就拎著鱼和包袱进了院子,一驴一鸟都在后面跟著。 接著他衣裳都没换,在毛驴监工的催促下,处理灵鱼,其实就是水煮了一下。 半炷香后,“砰”,裴山郎端著一大盆鱼放在小院那方石桌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一人一驴一鸟围著方桌,眼睛都放出光来。 无他,就算是最简单的水煮,那扑鼻的清甜香气太香了,勾动胃里的馋虫。 裴山郎左右看了看两头,开始数数,“我说一二三就开始,一,二...” 结果,他刚数到二,那毛驴不讲武德,直接伸嘴去叼,裴山郎慢慢摸透了这傢伙贱嗖嗖的性子,早有准备,同时上手去抓。 一人一驴手脚飞快,將一头头灵鱼往口里塞,只有呆傻的乌鸦在旁边愣住了,怪叫一声,隨后加入分赃现场。 毛驴虽然嘴大胃大,但裴山郎可是修炼了口宅,牙齿快速咀嚼,舌头搅海,一条灵鱼在他嘴里消失不过两息时间,速度要比毛驴快上不少。 到后面,毛驴发现这个比他还能吃的怪物,吃急眼了,把整个头都塞进盆里面。 但此时已经为时已晚,盆里面就剩下些汤汤水水,而他已经坐在椅子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感受到体內蓬勃的精气快要溢出来,浑身热气直冒,裴山郎没搭理这两头,径直往自己的厢房里走去。 跑到床榻之上,盘膝坐下,开始鼓动风宅,炊火炼精。 这次精气庞大,他鼓动风火,搬运真炁,往下一关冲刷。 就这样,一夜天明,晨光微熹。 林中鸟鸣钻入裴山郎耳朵,他才悠悠睁眼,眼中开始有微微电光闪烁。 一夜炼精,抵月许苦功,眼下,他清晰感受到,离打通雷窍只有一步之遥。 而他体內尚有雄足精气,本可以一步到位。 但打通雷宅,光有精气不够,还需要配合雷雨天,凝出一丝雷炁,贯通雷窍,才可修成雷宅。 所以,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等待一个雷雨天,或者主动寻找一片雷雨地,一举冲关,凝炼出雷炁,修成雷宅。 心中有了计划,裴山郎眼中神光內敛,起身下床。 推开门,他看向院外。 本以为那一驴一鸟昨夜已经离开,结果发现这两个傢伙,一个一只脚独立站在方桌上,双翅微展,小腹微鼓,似乎在修炼。 而那头驴货直挺挺地躺在石桌旁,四脚朝天,肚子胀得像巨人观的河马,一口大板牙齜在外面。 要不是对方舔著舌头,还以为这傢伙吃东西吃撑死了,灵鱼的大量精气积攒在肚中,会不会撑爆? 但看那驴货睡得安详,裴山郎觉得自己多余操心。 心里想,这驴货到底什么来头? 不过,多思无益,自己关心的事要紧。 他踱步过去,將院子里摆出奇特修炼姿態的乌鸦惊醒。 “醒了,我正好找你。”裴山郎叫它。 “先生,有什么事?”乌鸦开口,这回开口,这鸟说话顺畅多了,没有了那聒噪的呱声,看来对方也从灵鱼中得了好处。 “你可知,这周山附近哪里经常下雨?”裴山郎询问乌鸦。 乌鸦用翅膀挠了挠头,想了想,隨后回答:“先生,小的去的地方不多,也不知道先生说的地方,就前几天先生来的时候下了几天雨。” 说了等於没说。 裴山郎想,也是,这鸟虽善飞,却胆子小,也不敢去其余地方,自己问错人了。 於是就问,“你们大王呢?” 乌鸦灵光一动,“对啊,大王一定知道,小的这就去见大王问问。”乌鸦说起,振翅飞起,离开了青竹小院。 裴山郎看著此鸟离开,隨后低头,看向旁边的毛驴,呵呵,睡得正香呢,吵都吵不醒。 想著,等著的功夫,他还是先把昨天带来的家什都收拾一下。 裴山郎又转身进了屋。 ....... 小半个时辰后,想不到虎妖竟然亲自前来。 “先生,听那笨鸟说,您要寻经常打雷下雨的地方?” “没错。” “敢问是做什么的吗?”虎妖好奇。 “修一门法!”裴山郎没说太多。 虎妖立马会意,明白过来,不再多言,铜铃大眼一动, “那本王知道一个地方,应该最適合先生修法!” “何处?” “蛰龙渊!”虎妖提起这个词,语气带著某种凝重。 而裴山郎再次听到这个地名,神色惊奇。 第一次听这个地方,是从那蛇头弃船时口中蹦出来的,自己后来因此流落此方。 第18章:奔赴雷池 “听山君语气,此地可有什么说法?” 裴山郎不露异色,打探起此地来歷。 虎妖点了点头,语气讳莫如深道:“先生不知,那地方之所以叫蛰龙渊,是因为水底下真有一头蛟龙。“ 裴山郎眉头一挑,竟与他猜测的太差不差。 当初,偷渡船遭遇大浪,地下山崩,那蛇头惊惧,说蛰龙渊的老傢伙在翻身,於是弃船逃命。 光翻个身就能导致地下暗河山崩地裂,可想这玩意体量有多大。 真有蛟龙,潜藏於渊。 於是拿捏了下语气,眼眉一低,“如有蛟龙,此地岂不万分凶险?“ 蛟龙,离走蛟化龙仅一步之遥,这种巨物,称得上大妖,不知修炼多少年了。 “凶险是自然,不过凶险的不是那位蛟君,本王修炼这么多年,只听过传闻,未曾听说这位出渊,似一直在地下沉眠,偶尔翻个身,附近数十里都要地动山摇一阵,真正凶险的地方,是那边地界上空,终年有雷池环绕,天雷滚滚,一旦不小心被劈中,形神俱灭,人妖不敢踏足。” 说到这,又话风一转,“不过凡事都有界限,只要不深入其中,危险还算可控。” 裴山郎听到那方有雷池终年环绕,心中大动,这不正是自己修炼雷宅的好去处,於是就问, “这地方在何处?“ “出玄苍洞地界,往西走两百多里,玉龙河一处深渊。“虎妖侧头,手指西方。 裴山郎目光隨著对方手指方向,眼中神光闪烁,破关在即,气盈丹田,此刻思动,当一鼓作气才是,便不再犹豫,朝虎妖作揖, “不知山君可有手下识得路,引裴某一程。“ “先生这就要去?”虎妖诧异,心中暗想,先生当真不是一般人,自己说那里凶险,结果当即要走。 见裴山郎点头,它金玲大眼犹豫了一下,但只是一下,当即开口: “先生如果不嫌弃,就让本王代为引路,山里应也只有本王才知晓路怎么走。“ 虎妖其实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那蠢鸟去洞府报信时,它就发现这蠢鸟跟著先生去青霞镇一趟,妖气就突然涨了一截。 这还了得。 这是跟先生独处的好机会,自己犹豫两下,都是对先生的不尊重。 它也想进步,早日做山君! 裴山郎见这头山君既然愿意“屈身”,自无不可,估计这山里也確实只有对方能引路,便含笑开口: “那就多谢山君。” 虎妖觉得这位先生哪都好,就是说话文縐,主要自己也不知道咋回,確认一遍,“先生这就动身?可需要准备些什么。“ “不用,现在就出发。” 虎妖听言,不再多言,虎啸一声,烟气一卷,从人形变成本体,一丈四的斑斕大虎,威势不俗。 林中飞鸟惊起,而院中,还有一头驴酣睡著,这驴货被虎啸吵醒,结果根本没搭理这位百兽之王,眼皮一盖,又睡了过去。 “先生上来吧,本王快些赶路。”虎妖转过头,一一双吊睛眼威风凛凛,与裴山郎说道。 裴山郎见状,也不客气,纵身一起,落到宽阔的虎背之上。 等他坐稳当,虎妖当即纵身一跃,跳过柵栏,出了小院,隨后沿著下山的路径,几个纵跃,迅速消失在山林中。 等一人一虎消失在飞崖,院中那头四肢朝天的驴货,竟鬼鬼祟祟地睁开了眼皮,眼珠子转了转,接著身子一翻,四只蹄子在地上跺了跺,左右看了看,隨后目光投向竹庐,就看见,这傢伙迈著蹄子走了进去。 些许时间后,里面传来儿啊儿啊的声音,似乎骂的很脏,不久,这头驴货从竹屋里走了出来,空手而归。 隨后,这头驴从院子里离开,往东边去了。 ………… 离开的裴山郎並不知道那头贼不走空的贱驴想坑自己没坑成,实在自己刚在山中立身,一穷二白,啥都没有。 而一人一驴这两天闹出的动静却已然在青丘岭悄然发酵。 百里之外,青霞镇,镇外的棚户区。 十六岁的少女汪月,从家里吃完早饭,跟爹妈挥手道別, “爹,娘,我去渡口了。“ 少女平日里就靠在渡口给山外客当嚮导,贴补家用。 母亲则平时靠接一些缝补的散活,父亲年轻时和大部分山外客一样,有一些江湖本事,进山求仙,结果不成,在青霞镇安家,娶了在青霞镇长大的母亲,靠著年轻时学的本事做了一名猎户。后来爹娘生了她和一个弟弟,弟弟如今在镇上道馆求学入道,靠全家人托举。 这几乎是青霞镇绝大部分人家的缩影,全家托举一人进学,只要入了道,成了仙苗,全家就会彻底发生改变。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去吧,当心点,带的乾粮別忘了吃了,若是没找到生意就回来。”少女的母亲站在厨房门口,殷切地踮著脚叮嘱自己女儿。 在而在堂屋门口擦著弓箭的父亲,则叮嘱闺女, “防身的东西带好没有,若遇了歹人,嚇唬一下,及时跑回来告诉爹爹。“谁放心自家闺女在外拋头露面呢,但这是常態,只能时常叮嘱。汪父年轻时混跡江湖,知道人心险恶。 “知道啦!老爹。“汪月拍了拍腰间,俏皮一笑,“那些人没你想那么坏,昨天那位少侠心善,还多给了我一枚符钱。” “你这丫头,这话你都念了好多遍了。”少女她娘笑著。 而汪父则皱了皱眉,“这话以后少说,拿自家该拿的钱,多的不要,有的钱拿了就会惹来麻烦。“ 汪父教女儿道理。 少女汪月,也没不耐烦,点了点头笑道,“知道了爹,我走了。“ 说著,她转过身,准备出门揽活去了。 就在要走到院门前时,外面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紧隨著,“砰”的一声,院门突然被人踹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走进来。 当中一人面相凶恶,旁边跟著一个狗腿子的角色,这个角色见了少女,手指著她, “爷,就是她,她昨天跟著的那人偷了我们掌柜的酒。“ 此人赫然是龙门客栈的伙计。 “ “ 第19章:恶客纷登门 棲霞山解危 恶客登门,把少女嚇一跳,连往后退。 坐在堂屋门口的汪父脸色一变,赶紧起身,手一栏,將闺女拦在身后。 然后抱拳,对著当头之人皱眉道: “几位好汉,你们擅闯我家,指著小女说什么偷酒,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小女一向老实本分,断不会做这种事。” 那领头的大汉没搭理汪父,而是头微微侧向客栈伙计一边,冷笑开口,“跟他说说。” 龙门客栈的伙计立马身子向前,对著汪父尖声道: “我们客栈的招牌酒酿,一缸子前晚都被偷了,偷的贼人骑著驴,第二天跟你女儿一路,我们怀疑你女儿是同伙,那可是价值七百符钱。“ 伙计说的唾沫横飞,手朝著少女指指点点,恶声恶气,有几个大汉在旁,颇有点狗仗人势。 这时,旁边带头的短须大汉,摆了摆手,“行了,去,搬个凳子来。“ 那店小二当即像个哈巴狗一样,身子微躬,往后退,然后跑向旁边,从院子里搬来一个凳子,手抓起袖子擦了擦,隨后笑著招呼,“爷,坐。“ 而大汉坐下,拿起手里的大刀,手在刀身上摸了摸,语气轻佻, “说吧,你们想怎么解决?“ “是赔掌柜的酒钱呢,还是把你们屋子都拆了?“ 这大汉根本没提事件的“主谋”,听说那人背著剑蒙著面,他不是傻子,他们平时就是负责催收,干些脏活,敢偷龙门客栈的酒的人,还是不要惹为好。 万一呢,万一人家是个凶人,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住在窝棚里的少女,才是他们的目標,这种活他们再熟悉不过。 少女看著这群人,嚇得脸色苍白,其母將其抱住,护在身后,而汪父则转过头,看向自己闺女,问:“月儿,怎么回事?“ 汪月努力保持著镇定,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位少侠是我的客人,只是雇用我做嚮导,你们这是污衊,讹钱,那少侠也断然不是那种人。” 说到后面脸色都涨红起来,被气的。 那些汉子一听笑了起来,为首的更是玩味,“小丫头还挺能说的,但谁叫你沾上了,废话少说,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要么赔钱,要么把你这屋子给拆了。” 汪父见这些混帐来混的,心中怒气上涌,这是被赖上了,他最了解这些人的把戏,握紧手里的弓,但还是拼命压抑住怒气,毕竟自己已经不是年轻时,如今有妻女在身边, “小女说了,那人只是僱佣她做嚮导的客人,几位好汉,还望查清楚,这是一点酒钱,不能让诸位兄弟白跑一趟,而且我儿在青玄道馆,有几分本事,还望各位好汉卖个面子。” 汪父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手里掏出些符钱,既表明诚意,又搬出在道馆的儿子来,莫要让人觉得好欺负。 短须大汉一听,果然犹豫了一下,但旁边那客栈伙计在旁边耳语一句,大汉当即呸了一口, “我当是什么厉害角色,就是一个在道馆三年都没养出气感的垃圾。” “既然你们不配合,那就让你们配合,给我砸。” 短须汉子一挥手,周围几个大汉立马如虎狼一般往里冲。 汪父大怒,抽出腰间柴刀,护住妻女,“我看谁敢?“ 短须大汉眼中凶光一闪,就要起身,突然,外间传来惊呼声和车轮軲轆声,朝这边过来。 院子里的人被动静吸引,目光移动,只见几个身穿黑色劲装,一身煞气的人影闯进来,当头者目光锐利如刀,目光在眾人身上快速扫过,最后落在少女身上,声音冷酷。 “把这女娃带走。” 顿时,两个黑衣人直接上去抓人。 那短髮凶汉起身,转过身来,“敢问哪路兄弟,这女的是我们要的...” 结果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一位黑衣人脚下如鞭,直接將椅子踢碎,接著,凶汉身体如受重击,骨头断裂声响,啊地这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其余閒汉譁然,將咳血的凶汉扶起,赶忙退至一边。 这些人煞气太足,身上明显有养气功夫,不是寻常人。 而黑衣人径直来到汪父父女三人前,直接劈手抓去。 汪父怒喝一声,柴刀劈风,却被黑衣人直接空手硬接,將刀震飞,隨后一拳直將汪父放倒。 另一个黑衣人,则直接伸手抓住少女的头髮,將其硬生生拖拽向前,隨后一只大手硬生生捏住她的下巴,声音尖利问, “说,昨天上午,你领去珍宝楼的人,长什么模样?是不是骑著一头毛驴?” 少女吃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住不叫。 “哼,嘴还蛮硬。”说著,那大手啪的一下,直接扇了少女一大嘴巴,將其嘴巴扇出血来。 “小月。” “你们想做什么,冲老子来。” 汪父汪母心疼大叫。 少女转头,看到自己爹娘,被那些黑衣人踩在脚下,原本一直不肯落下的眼泪一下决堤。 她好像惹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她的父母也要为之受到牵连。 “把她给我带走。” “还有她一家人。”领头的人眼神狭长,目光阴冷,捏著少女下巴。 而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 “啪嗒” 那抓著少女的手,被从中斩断,掉落而下。 “叮” 一把青锋剑钉在地上,入了半尺深,发出清脆颤鸣。 而那被斩断的手臂,竟落在地上,化作一条带毛的狐狸腿。 紧隨而后,一个清喝声响起。 “你就是珍宝楼供奉的家仙?” 一道窈窕身影从隔壁院子纵起,一位青衣女道人落到此院。 而被斩断手臂的为首之人,见了这身青衣,喉咙里发出一声刺耳怪叫,尖牙利齿,露出凶光,“棲霞山的,你们管的太宽,我们必须要找到那个人,那人杀了我族人,扒皮吃肉,昨夜还將我族中宝鱼偷走,惊动全族,我奉劝你们不要多管閒事。” 女道人横眉,“好大的口气,一群狐狸,安敢在这兴风作浪,口出狂言。” 说著,快步拔起地上剑,直刺对方。 那“人”齜牙怪叫,另一只手迅速捏著少女的衣领,衝著门外夺门而走。 而门外,一把长剑早已等候在此,直接刺穿对方胸口。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上青烟冒起,鼓起的衣服瞬间瘪下去,露出毛茸茸的躯体。 接著,两个道人持剑,如秋风扫落叶,將里面几个黑衣“人”劈了个乾净。 无一例外,那些黑衣人死去后,都冒出一阵烟气,衣服中露出毛茸茸的躯体。 外面看热闹的邻居街坊,顿时惊呼,一鬨而散。 解决完这些事后,男道人去扶起少女一家人,而女道人则手拿著剑,抵在一群跪在地上,打哆嗦的閒汉面前。 “姑奶奶饶命。” “仙子饶命。” “......” 一群人被这场面嚇得磕头。 杜十娘目光冰冷,“你们这些人比那些妖精更恶毒。” 手中长剑一个横撩,一个个閒汉捂著脖子,瞪大眼睛,接著栽倒在地。 干完活后,杜世娘將剑收起,和安抚少女一家人的师兄陈化龙碰头。 “师兄,我咋感觉怪怪的。” “好像咱们俩,成擦屁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