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高三,我带着1GU盘》 第1章 天台 2026年4月15日,深城。 秦风站在华腾科技大厦32楼的天台边上,风很大,吹得他工牌在胸口来回拍打。 工牌上的照片还是三年前拍的,那时候他刚从211毕业没几年,意气风发,觉得程式设计师这碗饭能吃到退休。 三年,够一个行业翻天覆地了。 上午十点,部门总监把他叫进会议室,桌上摆著一份已经列印好的离职协议书,连补偿金额都填好了——n+1,不多不少,精准得跟ai生成的代码一样。 事实上,淘汰他的还真就是ai。 “秦风,不是你能力不行,是公司战略调整。”总监全程没抬头看他,“ai编程工具上线之后,基础开发岗的人效比提升了400%,你也清楚,养四个人干的活,现在一个人带著ai就能搞定。” 秦风没吭声。 他当然清楚。去年公司引入那套ai辅助系统的时候,他甚至还主动报名参加了培训,学怎么用ai写代码。 讽刺吗?他亲手学会了怎么训练替代自己的工具。 签完字出来,秦风在工位上收拾东西,整个楼层安静得嚇人。不是因为同事们在忙,而是这一层已经走了大半。上个月裁了一批,上上个月也裁了一批,今天轮到他,不算意外。 手机震了一下。 房贷提醒,每月12800,还剩二十三年。 又震了一下。 花唄帐单,上个月给老妈转的住院费还没还清。 再震一下。 前女友发来消息:“秦风,你上次借的那两万块,方便的话这周转给我,我下个月要交房租。” 秦风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今年三十五。 在网际网路行业,三十五岁是一条看不见的红线。hr筛简歷的时候,年龄超过三十三的基本直接pass。更別说现在ai把初级和中级程式设计师的活都干了,企业要的是能驾驭ai的架构师——那种985硕士起步、有大厂核心项目经验的人。 他一个普通211本科,写了十年crud,连个像样的开源项目都没有。 说白了,他就是被时代碾过去的那批人。 秦风拎著纸箱走出大厦的时候,保安连门都没给他多刷一下。出了旋转门,深城四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下来,马路对面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著新闻——“国內首个通用型强人工智慧系统发布,预计將在未来三年內重塑80%的白领岗位。” 80%。 秦风站在马路边笑了一声,笑完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他没回家。 家是租的,一个月两千五的单间,房东上周刚发消息说下个月要涨租。回去干嘛呢?对著天花板算自己还能撑几个月? 银行卡余额他早上刚查过,3千二. 不对。 三千二。 还完这个月的房贷和信用卡最低还款额,他口袋里能动用的现金不到八百块。 秦风在城中村的巷子里走了很久,从下午走到天黑,又从天黑走到后半夜。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拐进了华腾大厦旁边那栋写字楼的消防通道,一层一层往上爬。 三十二楼。天台。铁门没锁。 推开门的那一刻,夜风灌进来,带著深城特有的潮湿和咸味。秦风走到天台边缘,两只手搭在冰凉的水泥护栏上,往下看。 三十二层楼,一百多米高,底下的车灯连成一条发光的河。 “三十五岁,一事无成。” 他自己跟自己说话,声音被风撕成碎片。 “大学四年,工作十年,到头来连一套房子都买不起,连父母的医药费都得靠借。” “活著有什么意思?” 这话说出口的一剎那,秦风自己嚇了一跳。他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而不是隨便发句牢骚。 手机又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老妈发的微信语音,凌晨两点,老人家应该早睡了才对。他点开听了一下:“小风啊,妈今天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恢復得不错,你別担心。对了,你爸说他腰好多了,下个月就能回工地了。你在外面好好工作,別太累了啊。” 最后一句语气往上扬,带著那种小心翼翼的討好。 秦风把手机握紧了。 手指的骨节硌著手机壳的边缘,有点疼。 妈还不知道他被裁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蹲下来,背靠著护栏,把脸埋进膝盖里。 就在这个时候,天台上出现了光。 不是路灯的光,也不是手机屏幕的光。是一种从头顶正上方压下来的、没有任何光源却亮得刺眼的白光。 秦风以为是直升机,本能地抬头,结果什么飞行器都没有。 光的中心悬著一面长方形的东西,说是屏幕也不像,说是镜子也不对,更接近一种半透明的、能看到背后星空的……光幕。 光幕上有字。 繁体竖排,一行一行地往下跳,跟他以前帮公司调试的字幕生成器差不多: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已达閾值——启动“溯洄”协议】 秦风愣住了。 程式设计师的职业病让他下意识开始分析:閾值?什么系统?谁开发的?用的什么语言?前端渲染这么流畅,帧率至少120—— 光幕上的字还在跳: 【宿主身份確认:秦风,男,35岁,前端/后端全栈开发工程师,信用评分312,社会存续意愿……17%】 17%。 这个数字让秦风的脊背凉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用什么算法跑出来的,但17%……好像还真没什么毛病。 【溯洄协议內容如下——】 【一、赠予宿主指纹加密u盘一枚,存储容量1gb,仅限宿主本人指纹解锁】 【二、宿主拥有24小时准备时间,24小时后意识將回溯至2010年同日同时】 【三、u盘內所存储的一切信息將隨宿主意识一同回溯】 【四、u盘容量不可扩展,不可替换,不可复製,仅此1gb】 【五、倒计时开始】 光幕底部弹出一串数字:23:59:58……23:59:57……23:59:56…… 秦风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一道银白色的东西从光幕里掉出来,砸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他低头去捡。 一个u盘。 金属外壳,拇指大小,重量出奇地沉手。顶端有一个指纹识別区域,秦风下意识地按了上去——绿灯亮了一秒,又灭了。 “1gb?” 秦风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笑出了声。 2026年了,谁家u盘还1个g的?他工位上隨手扔的那种赠品u盘都是128g起步。1个g能存什么?连一部高清电影都塞不下。 可要是真能回到2010年…… 1个g,也许够了。 秦风攥著那枚u盘,从天台的地面上站起来,膝盖因为蹲太久有些发麻。他回头看了一眼光幕——倒计时还在走,不紧不慢。 23:57:12。 他还有將近二十四个小时。 回到2010年。十六年前。那一年他高三,还有两个多月高考。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 秦风用力攥了一下u盘,金属壳的稜角硌进掌心,疼得真切。 不是梦。 他把u盘塞进裤兜,转身推开天台的铁门,大步往楼下走。 步伐和十分钟前上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1个g,够存点什么好东西呢? 秦风一边下楼一边想。高考真题肯定要存,股票数据也得有,比特幣的走势图……还有什么来著? 脑子越转越快,计划越来越多,那个17%的数字已经被甩到了脑后。 只是有个问题—— 1个g,太小了。 到底存什么、怎么存、先存什么后存什么? 他得好好想想。不,光自己想不够,得上网问问。全中国这么多聪明人,总有人替他想到他想不到的东西。 凌晨三点,深城的街道上还有计程车在跑。秦风拦了一辆,报了城中村出租屋的地址。 计程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小伙子,这么晚还在外面啊?” 秦风摸了摸裤兜里那枚硌手的u盘,嗯了一声。 “加班。” 司机嘆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容易。” 秦风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灯,没接话。 不容易的日子快到头了。 手机屏幕上,倒计时的数字还在一秒一秒地跳。 23:41:07。 第2章 全网悬赏 秦风到家的时候快凌晨三点半了。 城中村的出租屋还是那个鸟样,十二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二手显示器,墙角堆著几箱没拆的方便麵。他把门锁上,没开大灯,只拧亮了桌上那盏檯灯。 笔记本电脑按下开机键,风扇呼呼地转,这破本子跟了他六年,散热模块早就报废了,夏天得垫两本书架著用。 秦风把u盘从裤兜里摸出来,在灯下又端详了一遍。 金属外壳,做工精细得不像地球上的產品,表面没有任何logo和文字,只有顶端那个椭圆形的指纹区。他用拇指按了一下,绿灯亮起,电脑右下角弹出提示——“可移动磁碟(g:)”,总容量1.00gb,已用空间0kb。 一个g。 秦风当了十年程式设计师,对数据量的概念刻在骨子里。1gb等於1024mb,纯文本文件的话,大概能存五亿个汉字。五亿个字,够写一千本网络小说了。但要是存图片、视频、音频,那就是另一回事——一张高清照片3到5mb,一首mp3格式的歌10mb左右,一部电影?別想了,塞不进去。 所以关键不在於能存多少,而在於存什么。 这个问题,秦风想了一路,越想越觉得自己一个人的脑子不够用。他干了十年开发,写代码行,但要说对2010年到2026年这十六年里每一个赚钱的风口都门儿清,那纯扯淡。上班的时候两耳不闻窗外事,每天就是需求、开发、测试、上线,连自己公司的股票什么时候涨的都不清楚。 得找外援。 秦风打开瀏览器,登录了一个问答平台。这年头问答平台多如牛毛,但有一类帖子永远有流量——“假如你能穿越回xx年”。 他新註册了一个小號,发了一条悬赏帖。 標题:【500元悬赏】假如你能重生回2010年,只能带1g的资料,你会带什么? 正文他斟酌了两分钟,打得很简短: “纯討论帖,不抬槓。规则如下:1、只能带数字文件,u盘容量上限1gb,不可扩展;2、目標是利益最大化,越具体越好;3、回答被採纳的,发500红包,不废话。” 500块钱的悬赏在这种平台上算是大额了。秦风卡里虽然只剩三千二,但这五百必须花。二十四小时倒计时在手机上跳著呢,他没时间自己慢慢查资料、慢慢做筛选。 帖子发出去,秦风去泡了一碗方便麵。老坛酸菜味,最后一包了。 吃麵的时候他盯著手机上的倒计时——23:12:44。 还有二十三个多小时。 面还没吃完,帖子底下已经冒出十几条回復了。凌晨三四点钟的网际网路从来不缺人,尤其不缺对“重生穿越”这种话题有狂热表达欲的人。 第一条回復就很直接: “彩票號码啊,还用想?把这十六年的双色球大乐透开奖號全存上,一期不落,到时候想开多少开多少。” 底下马上有人反驳,这条反驳的回覆让秦风笑出了声: “兄弟,你怕不是没在国內买过彩票吧?华国人都知道彩票主任神通广大,你要是期期中一等奖,信不信第三期就有人请你去喝茶?存彩票號码?你以为天道牛逼,但你架不住彩票主任更牛逼。懂的都懂。” 这条回復的点讚数蹭蹭往上涨,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真实”“彩票主任:你在教我做事?” 秦风嗦著麵条琢磨了一下,这话糙理不糙。买彩票確实不靠谱——不是说號码会变,而是中奖金额大了之后水太深,一个高中生连续中大奖,查都不用查,直接社会性死亡。 第二条有价值的回覆来自一个id叫“韭菜本菜”的用户: “认真回答一下。我觉得应该分优先级。第一优先级,存2010年的高考真题及答案。为什么是高考?因为这玩意儿改变命运的性价比最高,一套卷子连题带答案也就几百kb,全科加起来撑死2到3mb,占用空间可以忽略不计,但收益是你能直接考上清北。你重生回去不管想干啥,一个清北的学歷都是你的护身符。” 秦风放下筷子,把这条回復仔细看了两遍。 说得在理。他是2010年参加的高考,当年考了个普通211。如果有真题和標准答案,他完全可以反过来学——先看答案再理解知识点,相当於开卷考试。几mb的空间换一个省状元,这买卖太划算了。 第三条回復更长,看得出是个老股民: “股票数据必须存,但別存那种日k线截图,太占空间了。存文本格式的就行——股票代码、关键日期、最低价、最高价,做成csv表格。2010到2026年所有翻过十倍的妖股,全部整理出来,顶多占个几十kb。到时候按时间表一支一支买进去,进场就满仓,到了高点就清仓走人,无脑操作。另外,比特幣的价格走势一定要存。2010年比特幣才几毛钱一个,2021年最高衝到將近七万美金一枚,这个回报率,股票拍马都赶不上。” 秦风越看越清醒。方便麵的汤都凉了,他没顾上喝。 评论区还在疯狂刷新。有人提出要存网文—— “兄弟们,別光想著赚钱,网络小说也得存啊!2010年网文行业正是黄金期,起点中文网的大神月入百万不是梦。你把后面几年的爆款小说全本txt存进去,回去直接当文抄公,名利双收。一本完结的网文txt也就几mb,你存个十来本绰绰有余。” 有人追问存哪些书,底下的书单比菜谱还详细——《我欲封天》《吞噬星空》《斗破苍穹》……秦风把这些书名一个个记下来。他前世虽然没时间追小说,但这些书名听都听过,隨便拿出一本都是千万级別的ip。 还有人提到音乐。 “存歌!存那些还没被写出来的神曲!mp3格式一首歌也就三五mb,你存个二三十首顶天了。回2010年直接当原创歌手,想不红都难。” 一个高赞回復把討论推向了高潮—— “我来做个基本总结,按优先级排:第一,高考真题pdf加答案,3mb以內,性价比最高;第二,股市妖股数据csv,100kb就够;第三,比特幣关键节点价格表,10kb;第四,全国主要城市房价走势,50kb;第五,爆款网文全本txt,存五到八本,大概100mb;第六,未来金曲mp3,二十首左右,100mb。以上全部加起来不到300mb,1g的u盘还剩七百多mb的余量。兄弟,你这不是重生,你这是开掛。” 秦风把这条回復截了图。 凌晨四点四十,帖子的回覆已经破了两百条。有灌水的,有抖机灵的,但也有不少真正有价值的点子散落其中。秦风逐条翻完,打开电脑上的记事本,开始整理。 他打字的速度很快——十年程式设计师不是白乾的,噼里啪啦地把所有有价值的信息分门別类列成清单。 第一项:2010年高考全科真题+標准答案(语数英理综),pdf格式。这个最好找,高考真题年年都有人整理上传。 第二项:2010年至2026年a股妖股清单。他需要找到每一支翻了十倍以上的股票的代码、买入点和卖出点,做成表格。 第三项:比特幣价格走势关键节点。 第四项:全国一二线城市房价曲线。 第五项:爆款网文全本。 第六项:未来十六年的现象级歌曲。 六项內容列完,秦风对著屏幕发了几秒钟的呆。 这份清单的含金量,够他下半辈子躺著数钱的。前提是那道光幕说的是真话。 他把目光移向手机屏幕。倒计时,22:31:05。 还有二十二个半小时。够了。 秦风关掉问答帖的页面,打开搜寻引擎,在搜索栏里输入了第一行字—— “2010年全国高考理科综合真题pdf下载”。 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里响了一整夜。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泛出一层灰白。 秦风没有睡。 他不敢睡。 第3章 一个G的乾坤 天亮了。 秦风没注意到的。等他从屏幕前抬起头,才发现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变成了金黄色——早上七点多,太阳晒到城中村那排铁皮棚顶上,反光刺得人眼疼。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一眼手机。 倒计时:16:42:33。 十六个多小时。时间比他想像的紧。 电脑桌面上开了十几个文件夹,瀏览器標籤页密密麻麻排了两排。过去五个小时,他几乎把网际网路翻了个底朝天——高考真题、股市歷史数据、比特幣价格节点、房价走势、网文资源、歌曲下载……全部按照帖子里那些网友的建议,一样一样地扒下来。 现在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筛选,压缩,装盘。 秦风新建了一个excel表格,在第一列敲下“文件名”,第二列“原始大小”,第三列“压缩后大小”,第四列“优先级”。 干了十年程式设计师,別的本事不敢吹,对数据分类和文件压缩这套东西,他比谁都熟。 第一批进盘的是高考真题。 2010年全国卷理科综合、语文、数学、英语,四科试卷加上標准答案和评分细则,全部是pdf格式。这批文件秦风处理得最仔细——他不光下载了全国卷,还把当年几套地方卷也扒了下来当备用。 压缩完毕,总共2.7mb。 不到三兆。这点空间换一个省状元,全世界找不出比这更赚的买卖。 第二批,股市数据。 这块秦风花的功夫最多。他没存k线截图——那玩意儿一张图就好几百kb,存不了几支股票就把空间吃光了。他用的是最笨也最省空间的办法:纯文本csv表格。 股票代码、名称、买入日期、买入价、卖出日期、卖出价、区间涨幅。 从2010年到2026年,他把网上能查到的所有翻过五倍以上的个股全部整理了一遍。工作量很大,但架不住他打字快,而且这十年写代码养成的习惯,整理表格跟呼吸一样自然。 最后整理出来一百三十七支股票,包括广晟有色、东方財富、贵州茅台、寧德时代……每一支都標註了最佳买入点和清仓时间。 csv文件压缩后,87kb。 87kb。还没一张自拍照大。 秦风盯著这个数字看了好几秒。87kb,搁在2026年连个微信表情包都存不下,但回到2010年,这87kb能撬动的资金量——他不敢往下算。 第三批,比特幣。 这个最简单,关键节点就那么几个:2010年初几分钱一个,2013年底衝到8000块人民幣,2017年底逼近两万美元,2021年初近六万五美元。中间几次暴跌的时间点也標上,方便到时候做波段。 整张表不到15kb。 第四批,全国主要城市房价走势。 北上广深加杭州、成都、武汉、南京,八个城市的核心区域房价年度均价曲线,数据从2010年排到2026年。这些数据网上都有,秦风没去较真每个小数点,大趋势对就行——他又不是去炒房地產期货,只要知道哪一年哪个城市该买、买哪个区就够了。 压缩后,43kb。 前四项加起来,不到3mb。 剩下的1021mb,才是真正的大头。 秦风开始处理网文。 帖子里网友推荐的书单他筛了又筛,最终选定了八本。选择標准很粗暴:一看成绩——订阅数据、月票排行、全网热度;二看体量——字数太少的不要,撑不起长期更新的人设;三看ip价值——后续能改编影视剧和游戏的优先。 八本小说的txt全文,压缩前加起来大概有一百二十多mb。秦风用了两种压缩算法叠著跑了一遍,最终压到了94mb。 这八本书,在2010年一个字都还没被写出来。 想到这里,秦风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说实话,当文抄公这事儿搁在道德层面上挺缺德的。但他没时间纠结这个。三十五岁,负债纍纍,老妈的住院费还欠著,老爸的腰伤还没好——这些东西比道德洁癖实在得多。 况且他重生回去之后,那些原作者该写还是会写,该火还是会火。他只是……提前借用了一下。 秦风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赶走,继续干活。 下一项,音乐。 mp3格式的歌,一首大概4到6mb。秦风精挑细选了二十四首,全是2010年之后才问世的现象级爆款——有华语的,有英文的,从民谣到流行到摇滚,覆盖了十六年里最火的那些旋律。 压缩后,一共108mb。 最后一项,比较杂,秦风单独建了个文件夹叫“其他”。 里面塞了几样东西:一份2010到2026年的国內外重大事件时间表(纯文本,20kb);一份主要科技產品发布时间线,包括iphone4到iphone17每一代的发布日期和核心功能(文本,8kb);还有一份他凭记忆整理的网际网路公司融资节点表,哪家公司什么时候a轮b轮上市,能记多少记多少。 这些零碎文件加一块,不到200kb。 全部项目整理完,秦风打开文件管理器,把所有压缩包拖进一个总文件夹里。 右键,属性。 总大小:956mb。 还剩68mb的余量。 秦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68mb……还能塞点什么? 他重新扫了一遍自己的清单,忽然想起帖子里第一条被群嘲的回覆。 彩票號码。 秦风笑了一声。 帖子里那哥们说得对,华国的彩票水深得很,彩票主任的手段,懂的都懂。你要是穿越回去期期中一等奖,不用等第三期,第二期开完估计就有人来敲你家门了。 但是—— 秦风把手搭回键盘上,打开搜寻引擎,输入“2010年双色球开奖歷史记录”。 他不贪心。不搞期期中奖那种找死操作。就挑几期,分散在不同月份,每次只买一注或者两注。金额控制住,別太炸裂。 万一呢? 万一彩票主任那天没上班呢? 秦风从2010年4月到6月的开奖记录里挑了五期,把號码存进一个txt文档。 这个文档的大小——1kb。 一千字节。连一滴水都算不上。 “存都存了,中不中的,看天意。”秦风自言自语了一句,把文档丟进总文件夹。 最终文件大小:957mb。 还有67mb的空间,秦风又往里面塞了几本经典教材的电子版——高中数学和物理的知识点总结,以及两套模擬卷。这些东西本来不在计划內,但他突然想起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自己已经毕业十几年了,高中那些公式定理忘得连渣都不剩。光有高考真题答案还不够,得有基础教材配合著看,不然连答案都看不懂。 塞完教材,文件总大小定格在1008mb。 1024mb的u盘,用掉1008mb,剩余16mb。 秦风对著这个数字发了会儿呆,然后把u盘插进电脑。 拇指按上指纹区,绿灯亮。 拖动,复製,粘贴。 进度条跑得很快,不到两分钟,所有文件写入完成。 秦风拔下u盘,又插回去,重新用指纹解锁,逐个文件夹点开检查——高考真题能打开,股市表格数据完整,网文txt没有乱码,歌曲播放正常。 没问题。 他把u盘拔出来,攥在掌心里掂了掂。拇指大小的金属块,沉甸甸的。 1008mb。 这一个g里装的东西,在2026年一文不值——高考真题网上满天飞,股票数据都是歷史,那些网文和歌曲早就被人翻烂了。 但带回2010年? 秦风把u盘塞进裤兜最深处,用手按了按,確认不会掉出来。 他看向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 15:08:21。 还有十五个小时。 该做的准备做完了。剩下的时间……秦风从椅子上站起来,腿有些麻,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步。 剩下的时间,他得想清楚回去之后第一步该干什么。 不对——第一步不用想,先得把高考搞定。一个高三学生,所有动作的前提都是不能太出格,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先低调活下来,再闷声发大財。 秦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中村逼仄的巷道里,早起的住户已经在楼下支起了早餐摊,油烟味飘上来,混著隔壁工地打桩机的轰响。 这个破地方,他住了三年。 不会再住第四年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秦风瞟了一眼,是那个悬赏帖的提醒——回复数突破了一千条,还在涨。 帖子最后一条热门回复写著:“楼主,你真要重生的话,记得回来告诉我们一声,到底爽不爽。” 秦风把手机锁屏,放回桌上。 爽不爽的,十五个小时后就知道了。 第4章 回到2010 白光吞没了一切。 秦风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台巨型离心机,天旋地转,五臟六腑都在翻搅。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壳里开会。他想睁眼,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万年——嗡鸣声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中气十足的咆哮: “秦风!上课睡觉!你是真拿我的课当摇篮曲了是吧?!” 紧接著,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砸在秦风脑门上,力道不大,但精准得离谱——正中眉心上方两厘米。 粉笔头。 秦风的眼睛是被这一下砸开的。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大概花了两三秒。他先看到的是一张课桌——木质桌面,右上角刻著“早死早超生”五个歪歪扭扭的字,桌面上摊著一本翻到第三十七页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书角卷得快翘起来了。 然后是手。一双年轻的手,皮肤紧实,没有老茧,指甲剪得乾乾净净。 秦风盯著这双手看了三秒钟,翻过来,又翻过去。 这不是他的手。 不对,这是他的手——十八岁时候的手。 教室里哄堂大笑。 “秦风你醒醒,老赵要发飆了。” 旁边有人拿胳膊肘捅他。秦风偏头一看,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瘦高男生正朝他挤眉弄眼。 这张脸—— 张伟。高中同桌,损友,毕业后去了东莞一家电子厂做质检,2024年在朋友圈发过一条动態说自己被確诊了二型糖尿病。 秦风看著张伟那张十七八岁、瘦得颧骨突出、满脸青春痘的脸,有那么几秒钟说不出话来。 “看什么看?我脸上长花了?”张伟被他盯得发毛,“赶紧站起来,老赵点你名了。” 讲台上,一个穿灰色夹克衫、头顶微禿的中年男人正叉著腰瞪过来。 赵国强。高三(六)班班主任,教数学的,外號“赵扒皮”。这人有两大绝技:一是粉笔头指哪打哪,二是骂人能骂满整节课不带重样。 “站起来!”赵国强拍了一下讲桌。 秦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过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整间教室五十多个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 秦风没管那些目光。他在看教室。 墙上掛著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距离2010年高考还有68天”。黑板右上角用粉笔写著日期:4月15日,星期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打在课桌上,光线里飘著粉笔灰。有人在后排偷吃辣条,那个味道穿越了十六年钻进鼻腔——卫龙,大麵筋,五毛钱一包。 黑板上写著数列求和公式。 教室后面的墙上贴满了手写的励志標语,其中有一张写著“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字跡潦草得像心电图。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2010年的配置。 真回来了。 秦风站在课桌旁边,喉咙里堵著一团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十六年。他在2026年的天台上站了不到一个小时,转眼就跨了十六年。 “秦风!我跟你说话呢!”赵国强的声音又炸过来,“昨天晚自习就在打瞌睡,今天白天又睡!你是不打算考了是吧?你要不想考,你现在就收拾书包回家,別在这浪费国家的粉笔!” 教室里静了一瞬,然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 秦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赵国强:“嗯什么嗯?嗯就完了?” “赵老师,对不起,我下回不了。”秦风开了口。声音年轻得让他自己都不习惯——嗓子没那股子菸酒嗓了,清亮,带著十八岁特有的那种脆劲儿。 赵国强被噎了一下。按照以往的套路,秦风被点名之后要么低头不说话,要么嬉皮笑脸糊弄两句——今天这个反应不太对,態度居然……还挺端正? “坐下吧。”赵国强哼了一声,“下课来办公室找我。” 秦风坐下了。 屁股接触到那把硬邦邦的木头椅子的时候,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荒诞感。上一秒他还是一个35岁的失业程式设计师,银行卡余额三千二,站在三十二楼天台上琢磨活著有没有意思。下一秒他就坐在高三教室里,面前摆著五三,头顶挨著粉笔,左边是十七岁的张伟,窗外是2010年四月的阳光。 手不自觉地伸进裤兜。 指尖碰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块。 u盘。还在。 秦风的心臟猛跳了两下。他把u盘在兜里捏了捏,金属稜角硌著手指,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真回来了。 还有68天高考。 想到高考这两个字,秦风刚刚升起来的那股狂喜被浇了半盆凉水。 他低头翻了翻桌上那本五三,隨手翻到一道数列求通项公式的题—— a?=1,a???=2a?+1,求a?的通项公式。 秦风看著这道题,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记得高中学过这个,好像是要构造等比数列?还是用累加法?又或者是特徵方程? 算了,哪个是哪个他已经分不清了。毕竟上一次做这种题,还是2010年——也就是说,是十六年前。大学四年学的是计算机,工作十年写的是代码,高中数学的那些公式定理,早就还给赵国强了。 不止数学。语文的文言文实词虚词、英语的固定搭配和语法结构、理综的物理公式化学方程式生物遗传图谱……十六年不碰,忘得比格式化硬碟还乾净。 秦风又往后翻了两页,看到一道立体几何证明题。题目读完了,脑子里连个解题方向都冒不出来。 要命了。 他一个35岁的成年人,坐在高三教室里,面对这些十八岁时候会做的题目,现在的真实水平大概率连三本线都够呛。 这要是直接去考—— 秦风想像了一下自己坐在高考考场上对著卷子两眼一黑的画面,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不过也就慌了三秒钟。 因为他想起来了。 u盘里存著2010年高考全科真题。试卷和標准答案,一份不落。 不光有全国卷,还有好几套地方卷。压缩后总共2.7mb,当时存的时候他还特意检查过,每一份pdf都能正常打开。 也就是说,他手里攥著的这枚u盘,里面装著两个多月后高考的每一道题、每一个答案、每一步解题过程。 秦风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不急。完全不急。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硬啃课本从头学,而是把真题列印出来,对著答案倒推知识点——用程式设计师的话说,这叫逆向工程。不需要搞懂所有知识体系,只需要把这几套卷子涉及到的考点吃透就行。 68天,够了。 前提是他得先找个地方,把u盘里的文件弄出来。 学校的电脑房肯定不行,那破机房装的还是windows xp,网速慢得能把人逼疯不说,关键是每台机子都有监控软体,老师在办公室就能看到学生屏幕上的內容。他总不能当著信息课老师的面打开一个叫“2010高考真题及答案”的文件夹。 得买台电脑。 秦风摸了摸另一边口袋——空的。他现在身上有多少钱?好像是上周老妈给的两百块生活费,花没花完记不清了。 2010年,一台笔记本电脑最便宜也要三四千。他一个高三生,哪来这么多钱? 得搞钱。 先搞第一笔启动资金。 怎么搞?秦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u盘的文件清单——彩票號码。 那个1kb的txt文档,他当时存的时候还自嘲过一句“中不中的看天意”。 现在天意来了。 不过搞钱的事不急在这一秒。眼下最紧迫的问题是,下课之后他得去赵国强办公室挨训。 叮—— 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前后左右全是椅子挪动和嬉笑打闹的声响。张伟凑过来压低声音:“风哥,老赵今天火气不小,你等会儿进去悠著点,別犟嘴。” 秦风拍了拍张伟的肩膀。 “放心,我现在脾气好得很。” 三十五岁的人了,跟一个高中班主任有什么好犟的? 秦风把五三合上,起身往教室外面走。经过讲台的时候,他扫了一眼黑板上那行数列公式。 a???=2a?+1。 等他把u盘里的真题弄出来,这种题就不是问题了。 现在,先去应付赵扒皮。 顺便想想,2010年的第一注彩票,该去哪儿买。 第5章 十六年的学费白交了 赵国强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拐角,门口贴著一张a4纸列印的“高三年级组”。秦风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国强正端著搪瓷杯喝水,杯壁上印著“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漆面已经磨花了大半。 “坐。” 赵国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搪瓷杯搁下,从一堆试卷里抽出一张成绩单。 秦风瞄了一眼——上周的周测排名。他的名字在中间偏上的位置,班级第十九名,年级一百出头。 这是原来那个十八岁秦风的成绩。 “你上学期期末考的时候还在班里前十五,这学期开学以来一路往下掉。”赵国强用笔桿点著成绩单,“数学从一百二掉到九十八,英语掉了十二分,理综更离谱,直接少了二十分。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秦风坐在椅子上,表情配合得很到位——適当的低头,適当的沉默,不反驳也不辩解。 这套应付老师的技能,三十五岁的职场老油条玩得比十八岁的高中生溜多了。领导训话的时候闭嘴听著就完事,什么时候都一样。 “是不是谈恋爱了?”赵国强拋出了一切班主任的终极猜测。 “没有,赵老师。” “那就是玩手机?你是不是偷偷带了手机来学校?” “也没有。”秦风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最近有点失眠,晚上睡不好,白天精神不集中。” 赵国强盯著他看了好几秒,大概在判断这话的可信度。最后嘆了口气:“你脑子不笨,基础也不差,要是正常发挥,考个重点本科没什么问题。还有六十多天,你给我把状態调整过来。” “嗯,我会的。” 从办公室出来,秦风鬆了口气。 说实话,赵国强这人脾气虽然爆,但对学生是真上心。前世高考结束之后,秦风再也没跟这位班主任联繫过。后来有一年刷朋友圈,看到有老同学转发消息,说赵老师退休了,学校给他办了个欢送会,去了三百多个学生。 秦风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往楼下的操场看了一眼。几个低年级的男生在打篮球,动作笨拙但活力十足。阳光打在塑胶跑道上泛著光,远处教学楼的广播里放著一首老歌——周杰伦的《稻香》。 2010年。 周杰伦还是华语乐坛的绝对统治者,iphone4还没发布,微信还没被发明出来,诺基亚和摩托罗拉还在打架,智慧型手机对大多数高中生来说是个奢侈品。 上课铃响了。 秦风回到教室,坐下来,把桌上那本五三翻到了理综部分。 他得给自己做个全面的摸底——不是考试那种摸底,是看看自己现在到底还记得多少高中知识。 物理部分,秦风从第一章力学开始翻。 牛顿三定律他还记得,毕竟大学物理也学过。但公式一到具体应用就抓瞎了——比如一道关於斜面上物体受力分析的题,他连力臂怎么画都忘了。至於电磁感应、交变电流这些章节,翻开之后满眼都是陌生的符號,跟看天书差不多。 化学更惨。元素周期表他还能背出前二十个,但什么电子排布、杂化轨道、化学平衡常数……他上一次接触这些概念还是大一上学期的普通化学课,那门课他是踩著及格线过的。 生物,秦风翻到遗传学那一章,看了一道关於孟德尔豌豆杂交实验的题。 “aaxaa的后代中,表现型为显性性状的概率是多少?” 这个他会,四分之三。高中背过的东西多少还有点残留记忆。 但下一道题就把他难住了——“某常染色体隱性遗传病在人群中的发病率为1/10000,一个表现型正常的男性与一个携带者女性婚配……” 秦风看了三遍题目,脑子里的计算过程断了片。 公式呢?hardy-weinberg那个什么定律来著?高中教不教这个? 算了,他连高中教不教这玩意儿都记不清了。 英语,秦风翻了翻五三上的完形填空,试著做了两道。 第一道选对了,靠语感蒙的。第二道不確定,第三道直接放弃——四个选项长得都差不多,区別全在固定搭配上,而他对英语固定搭配的记忆停留在“how are you, im fine, thank you”的水平。 至於语文——文言文实词虚词,十八般古文句式,默写填空…… 秦风翻到一道默写题:“补写出下列名篇名句中的空缺部分。《赤壁赋》:驾一叶之扁舟,____。” 举匏樽以相属。 这句他居然还记得。可能是因为当年背了太多遍,刻进了什么长期记忆区域。 但紧跟著下一题——“《离骚》:亦余心之所善兮,____。” 秦风对著空白处发了三十秒的呆。 完全想不起来。 他把五三合上,往椅背上一靠,盯著天花板上的电风扇发了会儿呆。那电扇没开,三片灰扑扑的扇叶掛在那儿一动不动。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 数学大概还保留了三成功力,主要是大学期间也用到过一些高中数学的底子。英语靠语感还能蒙对几道。理综三门课——物理剩两成,化学剩一成,生物勉强算一成半。语文最玄学,古诗词背诵忘了七七八八,文言文阅读靠猜,作文倒是不怕,三十五岁的人生阅歷往上面堆,怎么写都比十八岁的小屁孩强。 综合下来,他要是现在去参加高考,乐观估计——四百分出头? 四百分什么概念?连二本线都悬。 前世他考了五百六十多分,上了个普通211,在省排名里不上不下。现在一个35岁的成年人回来考高中知识,分数比十八岁的自己还低一百多分。 秦风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十六年的学费白交了属於是。 当然,苦笑归苦笑,他没有真正发愁。u盘里那2.7mb的高考真题才是底牌。只要找到地方把文件列印出来,他就能对著答案反向学习。不用搞懂整个知识体系,只需要吃透今年这几套卷子的考点,六十多天绰绰有余。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解决一个前置问题——钱。 买笔记本电脑要钱。列印资料要钱。后面做任何事情都要钱。 而他现在,一个高三学生,兜里的全部家当可能就剩一百多块。 秦风把手伸进裤兜,摸了摸那枚u盘。 彩票號码存著呢。2010年4月到6月,五期双色球的中奖號码。 但买彩票这事儿不能衝动。网友说得对,华国的彩票水太深,彩票主任的手段不是开玩笑的。他得挑一个周末出门,找个离学校和家都远的地方,戴上口罩去买。金额要控制,中奖次数也要控制,不能搞出什么“高中生连续中大奖”的新闻来。 除了搞钱之外,还有几件事需要提前规划。 秦风在脑子里拉了一个清单——当程式设计师的好处之一,思维天然带todo list格式。 第一,高考。六十八天后的事,最紧迫,但他有答案在手,稳得住。 第二,赚钱的第一桶金。彩票打底,金额不会太大,但足够买设备和启动后续操作。 第三,股市。u盘里一百三十七支妖股的买卖点全在,但开户需要身份证,他才十八岁,得想办法借用家里人的证件。 第四,网文。八本现象级爆款小说的全文txt躺在u盘里,註册个帐號就能开始发。这是最稳定的现金流,不需要任何成本,只需要一台电脑和网络。 第五,音乐。二十四首未来金曲。这个不著急,等前面几项走上正轨再说。 五条线,同步推进。 想清楚这些之后,秦风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旁边的张伟正趴在桌上补觉,口水快流到了英语试卷上。 秦风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半,还有一节半课才放学。 他翻开五三,把那道数列求通项的题又看了一遍。 a???=2a?+1。 依然不会做。 但没关係。 放学之后,他打算去买这辈子的第一注彩票。 第6章 彩票主任,请多关照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英语。 英语老师姓周,四十来岁的女人,烫著2010年最流行的那种大波浪卷,讲课的时候喜欢夹带私货,每隔十分钟就要感慨一句“你们以后出了社会就知道英语有多重要了”。 秦风坐在座位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在默背彩票號码。 u盘里那个1kb的txt文档,存了五期双色球的开奖號码。昨晚——不对,是2026年的昨晚,他把那几组数字录入的时候还嘀咕过一句“存都存了,看天意”。现在天意把他踢回了2010年,这几组號码到底好不好使,得试试才行。 五期號码,他挑了最近的一期。 2010年4月18日,星期天,双色球第2010044期。 红球:03、11、15、20、25、31。蓝球:12。 这组数字他翻来覆去默念了不下二十遍,烙铁一样印在脑子里。今天周四,离开奖还有三天,时间刚刚好。 但不能在学校附近买。 秦风的高中在临江市东城区,家住南城区。两个区加起来就这么大点地方,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跑去彩票站买双色球,用不了两天就能传到班主任耳朵里。 得去西城区,最好再跑一趟北城区。分开买,分散风险。 至於口罩——2010年的大街上戴口罩確实有点突兀,毕竟那会儿还没经歷过后面那几年的事。但四月份正好是换季的时候,感冒的人不少,戴个口罩说得过去。 放学铃响的那一刻,秦风已经把书包收好了。 张伟在后面喊他:“风哥,去网吧不?《穿越火线》新地图,约了隔壁班几个人五排。” “不去,有事。” “什么事比cf还重要?” 秦风头也没回,丟下一句“你先去”就窜出了教室。张伟在后面骂了句“不够意思”,转头找別人组队去了。 校门口的小卖部,秦风花两块钱买了一包一次性口罩。蓝色的那种医用款,三只装,一块钱一只贵得离谱——2010年的物价就这样,口罩属於冷门商品,不打价格战。 他掏了掏裤兜,数了数剩余的现金。 一张五十的,三张十块的,两张五块的,零头若干。 总共九十三块。 一注双色球两块钱,五注十块。九十三块钱买五注彩票绰绰有余,但得留够坐公交的钱和明天的饭钱。 秦风在校门口的公交站等了五分钟,坐上了去西城区的12路。 公交车上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下班高峰期,售票员大姐扯著嗓子喊“往里走往里走”,秦风被人流推到了车厢中段,一只手抓著吊环,另一只手捂著裤兜里的零钱。 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2010年的临江市,路上跑的还是一水儿的大眾、丰田和比亚迪f3,偶尔过一辆奥迪a6就算豪车了。街边的gg牌上印著“中国移动,沟通从心开始”和“加入动感地带,我的地盘我做主”。 看著这些东西,秦风有种强烈的时空错位感。 三十多分钟后,他在西城区万达广场附近下了车。 这片区域他前世很少来,和学校、家都不在一个方向,碰到熟人的概率无限趋近於零。秦风戴上口罩,在街边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了第一家福彩投注站。 店面不大,十来个平方,门口掛著红色的“中国福利彩票”招牌,橱窗里贴满了各种中奖喜报。柜檯后面坐著个胖大姐,正嗑瓜子看电视,放的是《乡村爱情》。 秦风推门进去。 胖大姐瞟了他一眼:“学生吧?买刮刮乐?” “双色球,两注,自选。” 大姐放下瓜子,有点意外地打量了他两下。2010年买双色球的主力军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高中生进彩票站通常都是衝著刮刮乐去的,两块钱刮一张,图个乐呵。自选双色球的少。 “號码报吧。” 秦风报了第一註:“红球03、11、15、20、25、31,蓝球12。” 大姐在机器上按了一通,打出一张彩票。 “第二注呢?” 第二注秦风换了组號码。 两注买完,四块钱。大姐撕下彩票递过来,秦风接过去叠好塞进口袋。 “小伙子,买彩票別上癮啊。”大姐好心提醒了一句,又低头嗑起瓜子。 秦风出了门,没在附近多待。他又坐了两站公交,到北城区的步行街下车,在一条巷子里找到了第二家投注站。 这家店更小,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瘦老头,柜檯上摆著一台收音机,正放评书。 秦风又买了两注,还是自选,还是那两组號码。 不同的区、不同的投注站、不同的时间段。就算中了奖,查起来也不容易串联到一个人身上。 这套操作逻辑,是程式设计师思维的產物——分布式投注,降低单点风险。 从第二家店出来,秦风看了看时间,五点四十,天还亮著。他又往前走了两百米,在一个小区门口发现了第三家福彩站。 最后一注,买在这儿。 “双色球,一注,自选。”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年轻小伙,二十出头,正低头玩手机——诺基亚的直板机,大概在玩贪吃蛇。 “报號。” 秦风报完號码,小伙子头也没抬地打了票。两块钱,一张薄薄的热敏纸。 五注彩票,分散在三家投注站,花了十块钱。 秦风把最后一张彩票和前面四张归拢到一起,装进书包內侧的夹层口袋里。这个位置平时放准考证用的,拉链拉好,不会掉。 走出彩票站的时候,天边的太阳已经有了往下沉的意思,把半条街染成橘红色。 说实话,这五注彩票能不能中,秦风心里真没底。 號码是2026年的歷史数据没错,但蝴蝶效应这玩意儿谁说得准?他一个三十五岁的灵魂砸回2010年,光是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改变了时间线。万一他重生这件事导致某个彩票机的隨机数种子偏移了零点零零几,开出来的號码和原来的记录对不上呢? 更何况,还有彩票主任这尊大佛。 华国的彩票系统到底有多少猫腻,这事儿在网际网路上吵了十几年都没吵出个结果。但有一点是公认的——你永远不知道中大奖的和彩票主任有没有关係…… 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连续中大奖? 不可能。 所以秦风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靠彩票发大財。五注双色球,总投入十块钱,中个二等奖三等奖拿个几万块几十万够他启动就行。一等奖? 算了吧。 彩票主任要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过了,那算运气好。要是没放过……那也无所谓,他还有一百三十七支妖股和八本网文呢。 公交车把秦风从北城区送回了南城区。 下车的地方离家还有两条街,秦风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周四买了彩票,周日开奖。这三天里他能做的事不多——u盘插不了任何电脑,因为现在他手上没有电脑。学校机房的电脑倒是能插u盘,但那种区域网环境不安全,万一文件被同步到教师端就全完了。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搞钱。 彩票开奖之后如果顺利,第一件事就是买笔记本。有了电脑,才能列印高考真题、才能上网註册小说帐號、才能开证券帐户。 一步一步来。 急不得。 街边一家餛飩店飘出猪骨汤的香味,秦风的肚子准时叫了。他摸了摸口袋,还剩八十三块。 犹豫了两秒,走了进去。 “老板,小碗餛飩,加个滷蛋。” “五块。” 秦风掏出一张十块的递过去。五块钱一碗餛飩带滷蛋,2010年的物价就是这么让人感动。在2026年的深城,这点钱连一瓶矿泉水都买不到。 餛飩端上来,皮薄馅大,汤里飘著紫菜和虾皮。秦风吃得很慢,一口一个,把汤都喝乾净了。 吃完结帐,他站起来往门外走的时候,餛飩店的电视上正播著一条gg—— “双色球,两块钱,圆你百万大奖梦!” gg里一个中年男人举著巨额支票,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秦风看了那gg两秒,收回视线,推门出去。 三天后就知道了。 彩票主任,到底给不给面子。 第7章 少年归家 餛飩店出来,秦风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南城区的老街还是记忆里的样子。路边的法国梧桐刚冒出嫩叶,树底下蹲著几个下棋的老头,棋子拍得啪啪响。巷口那家修自行车的王师傅正蹲在地上补內胎,收音机里放著刘德华的《忘情水》。一切都旧得理直气壮。 秦风的家在南城区建设路的一栋老式居民楼里,六层,没电梯,他家住四楼。这栋楼1998年建的,外墙贴的白瓷砖掉了一大片,露出灰扑扑的水泥底子。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年没人修,爬楼得摸黑。 他在楼下站了快三分钟。 不是在犹豫,是在做心理准备。 2026年的时候,他最后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来著?好像是去年国庆——不对,前年。老妈住院那次他赶回去待了三天,之后就再没回过。不是不想回,是没脸回。三十五岁的人了,没房没车没存款,每个月工资发下来还完房贷信用卡,能给家里转的钱少得自己都觉得寒磣。 每次打电话,老妈都说“不用寄钱回来,你自己够花就行”。 够花个屁。 秦风抬脚上了楼。走到四楼的时候,402的防盗门虚掩著,里面传出炒菜的油烟味和电视机的声音——中央台,《新闻联播》刚开始,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片头曲从门缝里钻出来。 他推开门。 “回来啦?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酸豆角炒肉末。” 说话的人背对著门口,站在厨房灶台前,围著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正拿锅铲翻炒。油烟燻得整个厨房雾蒙蒙的。 杨桂芳。 秦风的妈。 她转过头来看了儿子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炒菜。四十出头的脸,皮肤还算紧致,眼角有几道细纹,头髮扎成一个低马尾,几根白髮混在黑髮里。 四十出头。 秦风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五十六岁。头髮白了一多半,腰弯了,走路得扶著墙,刚做完胆结石手术,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他站在玄关,鞋都没换,盯著杨桂芳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鼻子一酸。 “愣著干嘛?进来啊。”杨桂芳头也没回,“拖鞋在鞋柜第二层,你爸刚给你洗的。” 秦风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不大,二十来个平方,一张老式布艺沙发,一台21寸的长虹彩电,电视柜上摆著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杨桂芳爱养花,前世这盆绿萝一直养到了2020年才枯死。 沙发上坐著一个男人。 秦长学。 他爸。 穿著一件灰色的旧t恤,靠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手里攥著电视遥控器。四十五岁的秦长学,头髮还是黑的,腰板还是直的,脸上的皱纹没那么深。 前世的秦长学,五十岁之后就开始腰疼,在工地上搬了大半辈子的砖,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疼起来路都走不了。2026年秦风被裁的那个月,老爸还在给人干零工,一天一百二十块,蹲著贴地砖。 “爸。” 秦长学从电视上收回目光,瞟了儿子一眼:“嗯,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秦风没回答。 他走过去,弯下腰,两只胳膊搂住了秦长学的脖子。 整个客厅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电视里播音员还在念稿子,厨房的油锅还在滋滋响,秦风把脸埋在老爸的肩膀上,闻到了一股洗衣粉混著汗味的气息。 这个味道,十六年没闻到过了。 “你、你干嘛?”秦长学整个人都僵了,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地上,“大男人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 秦风鬆开手,直起身。眼眶有点热,但他忍住了。 三十五岁的灵魂藏在十八岁的躯壳里,这种事情要是绷不住,解释起来比高考还难。 “在外面受欺负了?”秦长学上下打量著他,“谁欺负你了?你说,你爸去找他。” “没有,就是……”秦风清了清嗓子,“就是今天老师讲了篇课文,写的是关於亲情的,挺感动的。” 秦长学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嫌弃。 “一篇课文就把你搞成这样?你也太没出息了。” 秦风被噎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老爸还是那个老爸,嘴上功夫一如既往地欠。 这时候厨房门口探出一颗脑袋。 “哥,你回来啦?” 秦兰。 十四岁,初二。扎著两个麻花辫,穿著她们学校的蓝白校服,手里拿著一本《意林》——这丫头从初中开始就爱看这种杂誌,前世一直看到大学毕业。 圆脸,大眼睛,门牙中间有条小缝,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秦风走过去,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头髮揉得跟鸡窝一样。 “干嘛啊!”秦兰躲开他的手,瞪著眼睛,“你有病吧?弄我头髮!” “你哥高兴,让他揉两下怎么了。”秦长学在后面接了句。 “凭什么高兴就揉我脑袋?我又不是你家的狗。” “你不是我家的你是谁家的?” 秦兰被老爸这句话堵得翻了个白眼,抱著《意林》气哼哼地回了房间。 秦风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前世的秦兰,大学毕业后在省城做会计,工资不高,嫁了个开计程车的老实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2025年生了孩子之后胖了三十斤,发朋友圈的频率从一天三条变成三个月一条。 十四岁的秦兰。 又瘦又小,脾气倔得跟驴一样,门牙中间那条缝还没箍牙矫正过来。 “吃饭了吃饭了。”杨桂芳端著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 饭桌上摆了四个菜:酸豆角炒肉末、西红柿蛋汤、清炒空心菜、一盘红烧豆腐。荤菜就那么一个,肉末还是用来打底的,豆角才是主角。 秦长学一个月工资两千八,杨桂芳在小区门口的裁缝店帮人改衣服,一个月能挣个七八百。两口子加起来三千多,养两个孩子,供一个高中生一个初中生,每个月算盘打得精著呢。 秦风坐下来,扒了一大口饭,又夹了一筷子酸豆角。 味道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酸豆角是杨桂芳自己醃的,用的是老家带来的罈子,醃出来的味道街上买不到。秦风在深城的那些年,想吃这口的时候试过在网上买瓶装的,不是那个味儿。超市里的也不对。 就得是杨桂芳的罈子,就得是她放的那个盐和辣椒的比例。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杨桂芳给他碗里添了一勺西红柿蛋汤。 “妈,你也吃。”秦风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豆腐。 杨桂芳愣了愣。 这孩子平时吃饭闷头扒拉,筷子只往自己碗里伸,今天怎么还给她夹菜? “哥今天被老师批了,大受刺激,回来就抱著我爸不撒手,还揉了我一脑袋。”秦兰坐在对面,一边吃饭一边告状,“我怀疑他脑子坏了。” “你才脑子坏了。”秦风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秦兰“嗷”了一声,捂著额头控诉:“妈!你看他!” 杨桂芳没管女儿的控诉,拿筷子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吃饭別闹。秦风,老师为什么批你?” “上课打瞌睡。” 秦长学放下碗:“你现在高三了,还上课睡觉?离高考还有两个月——” “六十八天。”秦风接了句。 秦长学被打断了,噎了一下:“你倒记得清楚。” “记得清楚才说明我上心啊,爸。”秦风往嘴里塞了口饭,“放心吧,高考的事我有数。” “你有什么数?上学期期末班里前十五,这学期都掉到十九了。”杨桂芳的消息来源显然是家长会,“周老师跟我说你最近状態不太好,英语退步很多。” “周老师管得宽。” “人家那是关心你!” 秦风不跟老妈爭了。在家长面前犟嘴是十八岁小孩才干的事,三十五岁的人早就过了那个劲儿。 “嗯,我会调整的。” 秦长学和杨桂芳对视了一眼。两口子眼神里都写著同一个字——怪。 这孩子今天確实怪。 回来抱他爸,给他妈夹菜,挨训不犟嘴,还主动承认自己会调整。搁平时,秦风听到“你成绩退步了”这种话,不撂筷子摔门就算脾气好的了。 “你是不是在学校出什么事了?”杨桂芳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他。 秦风摇头。 他想说的话太多了。想说妈你以后別去裁缝店了太累,想说爸你別在工地干了腰受不了,想说兰兰你以后別省著花钱该吃吃该喝喝。 但这些话现在一句都不能说。 说了就得解释,解释就得露馅。 “真没事。”秦风笑了笑,“就是突然觉得,能坐在家里吃口热乎饭,挺好的。” 杨桂芳被这话说得鼻子泛酸,又被气笑了:“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突然觉得?你又不是在外面流浪,你家天天都有热乎饭。” 秦风低头扒饭,没接话。 是啊。天天都有。 可上辈子他在深城,吃了十年外卖,没几顿是热乎的。 晚饭吃完,杨桂芳收拾碗筷,秦长学照例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秦兰回房间写作业,临走前朝秦风做了个鬼脸。 秦风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著nba的海报——科比的湖人队24號球衣。书桌上堆著课本和试卷,最上面那本是《王后雄学案》,高三理综专用。 他在床上坐下来,从裤兜里掏出u盘,握在手里转了两圈。 窗外,南城区的夜色一层一层地暗下去,远处工厂的烟囱上亮著红色的航空警示灯,一闪一闪的。 四月十八號,星期天,双色球开奖。 还有三天。 秦风把u盘放进枕头底下,躺了下去。 床垫很硬,弹簧有点塌,枕头是蕎麦壳的,躺上去沙沙作响。 十六年前的床。 他两分钟就睡著了。 第8章 十六年后的第一场考试 早上六点二十,闹钟响了。 秦风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比十八岁的时候还快。在深城那几年养成的生物钟太顽固了——每天六点半准时醒,不需要闹钟,身体自己就把人踹起来。 洗漱的时候对著镜子多看了两眼。镜子里的脸年轻得过分,下巴上连胡茬都没有,皮肤白净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三十五岁那张被加班和焦虑揉皱的脸,换成了十八岁的出厂设置。 杨桂芳已经在厨房煮好了稀饭,配的是咸鸭蛋和自家醃的萝卜乾。秦风吃了两碗,杨桂芳多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平时早上吃半碗就往外跑,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妈,我走了。” “书包拉链拉好,別把钥匙弄丟了。” 出门的时候秦兰还没起床。初中生的早课比高中晚半小时,这丫头每天赖到最后一秒才肯从被窝里爬出来。 路上,秦风把书包带子往肩上紧了紧。 今天是摸底月考。 这件事他昨晚翻课桌抽屉的时候才想起来。抽屉里塞著一张油印的考试安排表,字体糊成一团,但日期写得清楚——4月16日至17日,高三年级第二次摸底统考。 语数英加理综,两天考完。 秦风对著那张安排表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摸底考。不是高考。u盘里存的是2010年高考真题,不是模擬考试的题。也就是说,这场考试他没有任何外掛可用,纯裸考。 一个毕业十六年、高中知识忘了七七八八的成年人,和一群刷了三年题的高三学生,坐在同一间教室里考同一张卷子。 想想就刺激。 到学校的时候,教学楼前面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片人。高三六个班的学生按照考场號排队,等著进场。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紧张的味道,混著操场方向飘过来的泥土气息。 “风哥!”张伟从人堆里挤过来,脸上的表情跟要上刑场差不多,“数学第一场,我昨晚突击了一宿圆锥曲线,公式背了八遍,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 “別慌。” “你倒是淡定。”张伟上下打量他,“你不会昨晚也通宵复习了吧?” 秦风想了想昨晚——吃完饭回房间,把u盘藏在枕头底下,两分钟就睡著了。 “差不多吧。” 考场在隔壁楼的阶梯教室,座位按准考证號排的。秦风的座位在靠窗的倒数第三排,前后左右全是別的班的生面孔。监考老师是年级组的物理老师老郑,禿顶,啤酒肚,手里攥著一叠密封的试卷袋。 八点整,铃声响了。 试捲髮下来。数学。 秦风翻开第一页,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选择题十二道,填空题四道,解答题六道。满分一百五十分。 第一道选择题:已知集合a={x|x2-3x+2=0},集合b={x|x2-2x=0},求anb。 秦风盯著这道题看了五秒钟。 集合运算。高一第一章的內容。 x2-3x+2=0,因式分解,(x-1)(x-2)=0,a={1,2}。 x2-2x=0,x(x-2)=0,b={0,2}。 交集是{2}。选b。 行,这种送分题还能做。程式设计师天天跟逻辑打交道,集合运算属於基本功。 第二道,复数。i2=-1,这个也还记得,大学学信號处理的时候用过。算完选了c。 第三道开始出问题了。 三角函数。sin(α+β)的展开公式—— 秦风握著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个sin,然后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住了。 sinαcosβ+cosαsinβ? 还是sinαcosβ-cosαsinβ? 十六年前背得滚瓜烂熟的公式,现在连正负號都分不清了。 秦风在草稿纸上把两个版本都写了一遍,用特殊值代入验证。取α=β=π/4,sin(π/2)=1,代进去算——加號的那个版本对了。 一道选择题花了三分钟,搁高三的標准答题速度来看,属於严重超时。 第四道,向量的数量积,会做。程式设计师多少懂点线性代数,向量这块没忘乾净。 第五道,等差数列求和。公式sn=n(a1+an)/2,这个也还记得。 第六道,概率题。古典概型,算排列组合——c(5,3)等於多少来著? 秦风闭著眼想了十秒。c(5,3)=c(5,2)=10。好在排列组合的基本公式还没全还给老师。 到第七道的时候,秦风的答题速度断崖式下跌。 导数的应用题。给了一个三次函数,求极值点,判断单调区间。 他记得导数的基本运算法则——(x?)=nx??1,这个没忘。但求完导之后要解一元二次不等式,解不等式这活儿他已经十来年没干过了。 草稿纸上画了一堆大於號小於號,涂涂改改搞了五分钟,硬是用笨办法把答案凑了出来。 第八道,圆锥曲线。 秦风看完题目,脑子里冒出四个字:告辞了。 椭圆的焦点坐標公式?离心率怎么算?准线方程是什么玩意儿? 他连椭圆的標准方程长啥样都只剩个模糊的印象,更別说做题了。 四个选项蒙了一个c。2010年的全国卷选择题,流传著一句江湖名言——“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实在不会就选c”。 虽然这句话的正確率约等於拋硬幣,但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后面的选择题,秦风做了两道蒙了两道,填空题会一道半,剩下两道半全靠直觉往上填。 解答题才是重头戏。满分七十五分,占了整张卷子的一半。 第一道解答题是三角恆等变换,秦风连蒙带猜写了半页纸,步骤对不对不好说,但至少格式上看著像那么回事——步骤分这东西,写了总比空著强。 第二道数列求和,等比数列的前n项和公式他依稀记得,硬著头皮推了一遍,感觉能拿一半的分。 第三道概率大题,居然是他最拿手的。排列组合加条件概率,程式设计师的老本行。这种东西他在写代码的时候天天算,概率论那一套比高中数学还熟。三下五除二写完了。 第四道立体几何,秦风看到“建立空间直角坐標系”这几个字的时候,眼前一亮。坐標法!大学解析几何的思路,用向量法算二面角和线面角,不需要做辅助线,不需要画图。 他花了十分钟用坐標法把这道题从头到尾算了一遍。过程写得很工整——程式设计师嘛,代码写多了,格式规范刻在dna里。 最后两道大题,解析几何和导数压轴。 秦风看了三遍,放弃了。 解析几何那道题光是设方程就设了四个未知数,联立之后要算韦达定理,还要用判別式——他连韦达定理是哪两个公式都记混了。 导数压轴更离谱,函数里套著绝对值,绝对值里套著指数,得先分类討论再求导,求完导还要证明不等式。 写程序的时候遇到这种嵌套逻辑,他第一反应是封装一个递归函数。可惜考卷上不能写代码。 秦风在最后两道大题的答题区域各写了个“解:”,后面跟了两行看上去合理但大概率是废话的公式,权当占位符。 程式设计师管这叫“先提交再说,不能让需求单开天窗”。 收卷铃响的时候,秦风把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脑子有点胀。不是因为题太难,是因为太久没用这种方式思考了。写代码讲究的是逻辑链条清晰、模块化、可復用。高中数学讲究的是公式记忆、计算速度和临场应变。两套完全不同的思维系统,硬切换的后果就是cpu过热。 走出考场的时候,张伟迎面跑过来,脸色惨白。 “完了完了完了,圆锥曲线那道大题我连第一问都没算出来。你呢?做出来了吗?” “也没做出来。” “那咱俩难兄难弟了。”张伟一巴掌拍在秦风肩上,“走走走,去食堂吃饭,下午还有理综呢。” 理综。三百分。物理化学生物三门合在一起,两个半小时答完。 秦风在食堂嚼著一块红烧肉,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下午的惨状了。 上午的数学好歹还有大学打底的逻辑能力撑著,能蒙个七八十分。下午的理综——物理公式忘了一多半,化学方程式记不起来几个,生物遗传图谱看著跟甲骨文差不多。 三百分的卷子,他估计自己能拿一百出头就算超常发挥了。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秦风路过宣传栏,上面贴著上一次月考的年级光荣榜。第一名是高三二班的一个女生,总分687。 687分。 秦风看著那个数字,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原子笔墨渍。 行吧。先让你们囂张两个月。 下午一点半,理综开考。 试捲髮下来的那一刻,秦风扫了一眼物理第一道大题——带电粒子在匀强磁场中做圆周运动,求半径和周期。 洛伦兹力公式。qvb=mv2/r。 这个他还记得。 至於后面那道电磁感应的计算题——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十六年没碰过高中物理的成年人,和一群做了上千道理综题的高三生同场竞技。 这感觉怎么说呢? 大號被封了,开了个一级小號去新手村,结果发现新手村的怪也不太好打。 第9章 四百分的耻辱 成绩出来得比秦风预想的快。 周六上午第二节课刚下课,赵国强夹著一沓成绩单推开了教室的门。整个六班瞬间安静下来——高三的学生都有条件反射,老班拿著纸进来,不是好事就是坏事,反正跟成绩脱不了干係。 “这次摸底考的成绩我已经统计完了。”赵国强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拍,声音不大,但教室里连翻书的声音都没了,“整体来说,考得稀烂。年级平均分比上次月考掉了十一分,咱们班更离谱,掉了十五分。” 他开始念名字。从第一名念起。 “李婉清,623分,班级第一,年级第九。” 前排靠窗的位置上,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微微点了下头,没什么表情。班里几个男生吹了声口哨,被赵国强一个眼刀瞪回去。 秦风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李婉清,六班的万年学霸,前世考上了浙大,后来的事就不清楚了。 赵国强一个一个往下念,语气跟播报股票行情差不多——前十名念得快,中间段一带而过,到了后十名,速度明显慢下来,每念一个名字都要停顿两秒,给足压力。 “秦风。” 来了。 “总分402分。班级第四十七名。” 教室里响起一阵抽气声。 不是夸张的那种,是真的有人在倒吸凉气。六班一共五十二个人,第四十七名——倒数第六。 张伟在旁边使劲戳他胳膊,嘴巴张成了o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秦风自己倒是很淡定。考试的时候他就估过分了,数学靠蒙加逻辑推理拿了七十多分,英语语感蒙了八十出头,语文作文写得不错但基础题丟了一堆,理综最惨——物理化学两门课加起来不到五十分,全靠生物捞了三十来分撑场面。 402分,跟他预估的400分出头基本吻合。 误差不超过2分。 程式设计师嘛,对数据还是敏感的。 但对教室里其他人来说,这个分数的衝击力就大了。秦风上学期期末考的总分是563分,班级前十五。一个寒假过去,掉了161分。 这什么概念?平均每天掉三分多,比股票跌停还猛。 “秦风,下课来办公室。”赵国强念完成绩单,目光在秦风身上停了两秒,没多说什么,夹著卷子出去了。 周围的同学开始交头接耳。秦风听见后排有人嘀咕:“秦风怎么回事啊?上学期还年级一百多名呢,这回直接干到四百多名?” “该不会是跟隔壁班那个谁一样,偷偷去网吧通宵了吧?” “不像啊,秦风又不是那种人……” 张伟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风哥,你402?我都考了471,你居然比我还低?你到底怎么——” “回头再说。”秦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先去挨训。” 他往外走的时候,路过李婉清的座位。那女生正在整理错题本,抬头瞥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点意外,但什么都没说。 秦风走到三楼拐角,推开年级组办公室的门。 赵国强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著一碗泡好的枸杞茶——这是2010年中年男人的標配养生方案,保温杯里泡枸杞。 “关门,坐。” 秦风把门带上,在对面坐下来。 赵国强没急著开口,先把秦风的成绩单抽出来,铺在桌上。手指点著那个红笔圈出来的“402”,来回点了三下。 “你跟我说实话。” “赵老师您问。” “上学期期末563,这次402,掉了161分。语文掉了28分,数学掉了42分,英语掉了19分,理综掉了72分。”赵国强每念一个数字都停一下,“六班带了三年,我还没见过谁一次考试能掉一百六的。你是第一个。” 秦风在心里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这种场景他太熟了——前世在公司,项目延期了、bug没修好、客户投诉了,领导把你叫进去谈话,套路都一样。关键不在於说什么,在於態度到位、理由合理、承诺可信。 “赵老师,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晚上经常失眠,有时候凌晨三四点才睡著。白天上课精神跟不上,复习效率也差。” 赵国强皱了皱眉:“失眠?多长时间了?” “大概半个多月。” “去医院看了没有?” “没有,我妈不知道这事,我没跟她说。”秦风把这个锅甩得很自然,“我寻思著扛一扛就过去了,没想到这次考试影响这么大。” 赵国强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没接话。 秦风补了一句:“我知道这次考得不像话,回去会调整的。” “调整?”赵国强把杯子放下,“秦风,你知不知道,按你这个分数,別说重点本科了,二本都够呛。” “我清楚。” “你清楚个屁。”赵国强难得爆了句粗口,但紧跟著又把声音压下来了,“我跟你掰开了说——你这个底子,正常发挥,一本线肯定没问题,冲一衝重点也有希望。但你要是照这个状態继续滑下去,六月份坐在考场上,你连题都看不懂。” 秦风没吭声。 赵国强说的没毛病。如果没有u盘,他现在的水平確实连题都看不懂。 “失眠的问题你回去跟你妈说一声,该看医生看医生。高三的学生压力大,睡不好觉正常,但不能硬撑。”赵国强的语气缓了下来,“另外,从下周开始,你每天的作业单独交给我检查。数学和理综的基础题必须每天做一套,做完了拿来给我看。” “行。” “还有——”赵国强拉开抽屉,翻出一个笔记本,“这是我整理的高考数学必考知识点,一共六十二个。你回去抄一遍,下周一交。” 秦风接过笔记本翻了翻。赵国强的字写得方方正正,每个知识点后面还附了两道例题。六十二个知识点,涵盖了函数、数列、三角、立体几何、解析几何、概率统计六大模块。 说实话,这份笔记整理得比网上那些收费资料都用心。 秦风把笔记本合上,认真看了赵国强一眼。这人头顶的头髮比记忆里又少了几根,眼袋很重,灰色夹克衫的袖口磨出了毛边。一个月工资不到三千块的高中班主任,带毕业班带了十几年,头髮掉了一半,脾气坏了一倍,教出的学生散落在全国各地,逢年过节连条简讯都收不到几条。 “谢谢赵老师。” 这四个字秦风说得很诚恳。不是十八岁学生的敷衍客套,是三十五岁成年人的真心实意。 赵国强被这句“谢谢”弄得有点不適应。他教了这么多年书,学生被叫到办公室谈话的时候,要么低头装死,要么找藉口扯皮,还没有谁谈完话之后正儿八经地说一句谢谢的。 “行了行了,別搁这跟我整虚的。”赵国强摆摆手,“回去好好复习,下次月考给我考回来。” 秦风站起来,把笔记本夹在胳膊底下,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水磨石地面上。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运动鞋踩在塑胶跑道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秦风靠著栏杆站了一会儿。 402分。 这个数字要是搁在前世,他得难受好几天。但现在,他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分数嘛,只是一个阶段性的数据。程式设计师做项目也是这样——第一版永远是bug最多的,跑测试的时候通过率百分之三十都算正常。关键是你手里有没有修复方案。 他手里有方案。 2.7mb的方案。 眼下真正让秦风惦记的,不是怎么把成绩从402拉回563——那个靠u盘里的真题,花两个月慢慢磨就行。 让他惦记的是明天。 4月18號,周日。 双色球第2010044期开奖。 红球03、11、15、20、25、31,蓝球12。 这组號码他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上百遍,闭著眼都能倒背出来。三家投注站,五注彩票,全压同一组號码。 问题在於——蝴蝶效应。 他一个三十五岁的灵魂砸回2010年,光是这几天呼吸、走路、买餛飩、坐公交,都在製造微小的变量。这些变量会不会传导到彩票的开奖系统?摇奖机里那几十个球的碰撞轨跡,会不会因为地球另一端多扇了一下翅膀的蝴蝶而偏移零点几毫米? 不好说。 但秦风给自己算过一笔帐:就算蝴蝶效应导致號码偏差,也不太可能全部偏掉。六个红球加一个蓝球,中一等奖需要全中,概率极低。但中个二等奖只差一个红球,三等奖差一个蓝球——这两个档次的容错率大不少。 一等奖五百万?不指望。 二等奖几万到几十万?够用了。 三等奖三千块?也比现在兜里的八十三块强。 秦风从栏杆上直起身,把赵国强的笔记本翻开,一边走一边扫了几眼。 第一个知识点:函数的定义域与值域。 他看了三秒,合上了。 明天先开奖。 搞到钱,买电脑,打真题,抄小说,炒股票——后面所有的事,都得等明天那几个球落地之后才能转起来。 秦风走下楼梯,回到教室。 张伟趴在桌上等他,见他进来立马弹起来:“怎么样?老赵没把你骂哭吧?” “没有,聊了聊学习规划。” “学习规划?”张伟一脸狐疑,“你什么时候开始搞学习规划了?” 秦风没回答,坐下来,把笔记本打开,从第一页开始抄知识点。 第10章 开奖,彩票主任果然厉害 周日晚上八点四十五,秦风出了家门。 跟杨桂芳说的理由是去同学家拿复习资料,杨桂芳没多问,叮嘱了句早点回来就放行了。2010年的家长对高三学生的管控力度远不如后来那么变態,没有定位软体,没有智能手錶,出门就是一句“早点回”。 双色球每周二、四、日开奖,晚上九点半直播摇號。秦风从家里走出来的时候距离开奖还有四十多分钟。 他没有智慧型手机——2010年的高中生能有部诺基亚就不错了,秦风连诺基亚都没有。杨桂芳的原则是高考前不给买手机,怕影响学习。所以要看开奖结果,只能去网吧。 南城区有三家网吧,最近的一家在建设路尾巴上的十字路口旁边,叫“飞翔网络”。招牌上那个“翔”字在2010年还没有別的意思,老板取名的时候大概率没想到几年后这个字会变成另一种东西的代称。 推门进去,一股烟味混著泡麵味扑面而来。2010年的网吧,控烟条例等於一张废纸,每台机器前面都坐著叼烟的哥们,屏幕上要么是cf要么是dnf,音响里全是枪声和打怪的音效,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身份证。”前台网管头也没抬。 秦风把学生证递过去。2010年网吧管理还处於半野生状態,未成年人上网这事儿,理论上违规,实际上前台收了两块钱押金就给你开机,谁管你几岁。 “几號机?” “隨便给一台能上网的就行。” 网管指了指角落里的23號机。秦风走过去坐下来,屏幕上是windows xp的经典蓝天白云壁纸,滑鼠移动的时候有明显的拖影——这配置放2026年连个ppt都带不动,搁2010年还算主流。 打开ie瀏览器,输入福彩官网的网址。 九点二十。 页面加载得很慢,进度条一格一格地挪,秦风等了快半分钟才看到网页內容。首页掛著一个红色横幅——“双色球第2010044期今晚开奖,奖池累计3.2亿元”。 十分钟。 秦风盯著屏幕右下角的系统时间。21:20。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五注彩票的號码,红球03、11、15、20、25、31,蓝球12。买的时候抄了一份备份,原票锁在家里书桌的抽屉最里层,用一本《王后雄学案》压著。 21:25。 旁边机器上一个染黄毛的哥们打cs打得嗷嗷叫,m4连喷打了个四杀,拍著桌子喊“漂亮”。另一边有人在聊qq,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大概在跟哪个qq空间里认识的网友互踩留言。 21:30。 秦风刷新了页面。 开奖直播入口出现了。他点进去,画面很卡,直播流的码率在2010年的网速下几乎等於ppt。摇奖机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跳,能看到那台双色球摇奖机在转动,红球蓝球在透明容器里跳来跳去。 第一个红球出来了。 03。 秦风的脊背绷直了一点。 第二个。11。 第三个。15。 第四个。20。 四个红球,全中。和他手里那张纸上的號码一模一样,顺序都没变。 秦风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弹了两下。心跳加速这种生理反应骗不了人,哪怕他脑子里在告诉自己冷静,身体已经先一步进入了临战状態。 第五个红球—— 32。 秦风的手指停住了。 32。 不是25。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號码。红球03、11、15、20、25、31。第五个球应该是25。 出来的是32。 秦风盯著屏幕上那个“32”看了三秒钟,又看了三秒钟。 第六个红球滚出来了。31。 这个对上了。 蓝球。12。 也对上了。 秦风靠在椅背上,把最终的开奖號码和自己的號码做了个比对—— 开奖號码:红球03、11、15、20、31、32,蓝球12。 他的號码:红球03、11、15、20、25、31,蓝球12。 六个红球中了五个,蓝球全中。差了一个红球——25变成了32。 双色球的中奖规则他查过:六个红球加蓝球全中是一等奖,奖金浮动,通常五百万起。中五个红球加蓝球,是二等奖。 二等奖。 单注奖金多少,得等官网公布。秦风刷新了几次页面,十分钟后当期奖金明细出来了—— 一等奖,0注。 就很离谱。一等奖空缺。整个2010044期,全国没有一个人中一等奖。 也就是说,按照原来的號码,他本该是这期的唯一一等奖得主。至少五百万。 但现在,第五个红球从25变成了32。 一等奖变二等奖。 五百万变成了——秦风往下翻,找到二等奖那一栏:二等奖,单注奖金102,341元。 十万出头。 五注都是同一组號码,五注全中二等奖,5x102,341=511,705元。 扣掉百分之二十的个人所得税——511,705x0.8=409,364元。 到手四十万出头。 秦风关掉瀏览器,往椅背上一靠。 旁边那个黄毛小哥又在嗷嗷叫了,这回被人爆头了,骂骂咧咧地要求重来。网吧的音响里循环播放著许嵩的《素顏》,旋律飘在烟雾繚绕的空气中。 四十万。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搁在2010年,临江市的房价才三千多一平,四十万够付一套一百平房子的首付了。对一个高三学生来说,这笔钱足以撬动后续所有的计划。 但秦风想的不是这个。 他想的是——一等奖空缺。 全国几千万注彩票,没有一个人中一等奖。而他手里明明握著原始时间线的一等奖號码,只差了一个球。 这概率学上怎么解释? 蝴蝶效应?他重生回来导致的时间线偏移? 秦风不信。 只改一个球。 从25变成32。 精准到只差一个號码。 精准到刚好从一等奖卡到二等奖。 秦风想起了那个帖子里的高赞回覆:“你以为天道牛逼,但你架不住彩票主任更牛逼。” 他把那张写著號码的纸叠好,塞回口袋。 行吧。服了。 重生让他知道了一等奖的號码,彩票主任给他改成了二等奖。一等奖空缺,奖金滚入奖池。五百万没了,变成四十万。 华国特色,懂的都懂。 秦风忽然有点想笑。不是气的,是真觉得好笑。前世在论坛上看到网友调侃“彩票主任能干过天道”,他还当段子听。现在自己亲身验证了一把——天道发牌,主任截胡,技术含量高得让人说不出话。 不过话说回来,四十万够用了。 秦风从23號机前站起来,走到前台退了押金。 出了网吧,外面的空气比里面清爽太多。四月中旬的夜晚还有点凉,风吹在脸上带著一股子草木发芽的味道。 街边的路灯把秦风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算帐。 四十万,扣完税到手大概四十一万不到。但这钱不能一次性领。五注彩票分散在三家投注站,西城区两家各两注,北城区一家一注。三个地方分別兑奖,单次最高领二十万出头,不算扎眼。 二等奖的兑奖不需要去省福彩中心,市级就能办。带身份证和彩票原件去就行。 身份证。 秦风走著走著停下了脚步。 他十八岁。身份证倒是有——2010年已经推行二代身份证了,他在读高中前就办过。但一个高中生拿著三张二等奖彩票去兑奖,工作人员不问两句? 秦风在路灯底下站了半分钟,把这个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2010年的福彩兑奖流程他查过——二等奖属於高等奖,需要持中奖彩票和本人身份证到市福彩中心办理。奖金通过银行转帐发放,扣税在发放环节直接代扣。 整个过程需要出示身份证,需要本人到场,需要签字確认。 没有规定说未成年人不能领奖。彩票管理条例上写的是“禁止向未成年人销售彩票”,但他已经十八了,不算未成年。至於高中生的身份——兑奖窗口的工作人员管你是高中生还是大学生,核对身份证信息就完事。 唯一的风险在於,市福彩中心办理二等奖兑奖的时候,有时候会安排媒体採访和拍照。那种举著大支票的照片,往福彩中心的橱窗和官网上一贴—— 秦风摇了摇头。 不能拍照。不能接受採访。不能留下任何可以追溯到他真实身份的影像资料。 “兑奖的时候要求匿名领取,按规定戴个帽子遮脸,拒绝一切拍摄。”秦风在心里给自己列了条备忘。 福彩条例允许中奖者匿名领奖,这一点他確认过。 回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杨桂芳在客厅等他,茶几上放著一杯凉了的牛奶。 “资料拿到了?” “拿到了。” “赶紧去睡,明天还要上课。” 秦风嗯了一声,回到房间,把门关上。 拉开书桌抽屉,翻开《王后雄学案》,五张彩票整整齐齐压在底下。 他把彩票一张一张抽出来,对著檯灯翻看。热敏纸上印著號码和期號,字跡清晰。 五张。 每张价值八万多。 秦风把彩票重新叠好,用一个透明文件袋装起来,塞回抽屉最深处,又拿课本和试卷堆了两层盖上去。 躺到床上的时候,他盯著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四十万。第一桶金到手了。下一步——买电脑,列印u盘里的高考真题,开始逆向工程式复习。 第11章 兑奖的学问 周一早上,秦风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 张伟正趴在桌上啃包子,看见他进来抬了下头:“风哥,你今天气色不错啊,昨晚没失眠?” “嗯,睡得还行。”秦风放下书包,从里面抽出一张请假条,已经填好了內容——“因近日失眠严重,需上午前往医院就诊,特请假半天。” 落款处签了名,日期写的4月19日。 张伟歪头瞅了一眼:“你还真去看医生啊?” “赵老师上周五让我去的,不去他下次又得念叨。” 秦风拿著请假条去了办公室。赵国强正在批改上一摞试卷,看到请假条扫了两眼,二话没说就签了字。甚至还多问了一句:“哪个医院?市中心医院的神经內科不错,你去掛个號。” “好,谢谢赵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秦风没往教室走。他直接下了楼,出了校门,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去西城区新华路。” 计程车在早高峰的车流里磨磨蹭蹭地走,秦风坐在后座,把鸭舌帽从书包里摸出来扣在头上。帽子是昨晚从衣柜的角落里翻出来的,秦长学前年买的,没戴过几回就扔了,帽檐上还掛著商標吊牌。 口罩也戴上了。那包两块钱买的蓝色医用口罩还剩两只,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帽子压低,口罩遮脸,只露一双眼睛。搁2020年之后这打扮满大街都是,但在2010年的街头確实有点扎眼。好在计程车司机没多看他——高中生请假出来办事的多了去了,谁管你戴不戴口罩。 市福彩中心在新华路188號,一栋不怎么起眼的三层办公楼,外墙刷著“中国福利彩票”的大字和一串宣传语。门口停著两辆麵包车,车身上喷著福彩的logo。 秦风下了车,站在马路对面观察了一分钟。 大门正常开著,进出的人不多。门卫室里坐著个保安在看报纸,没什么特別的安检措施。 他理了理帽子,过了马路,走了进去。 一楼大厅不大,左边是业务办理窗口,右边的墙上贴满了各种中奖喜报和宣传海报。柜檯后面坐著两个工作人员,一男一女,女的在电脑前录入什么东西,男的在喝茶翻报纸。 秦风走到柜檯前。 “你好,兑奖。” 男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帽子、口罩、校服——虽然被一件外套盖住了大半,但领口露出来的白色校服衬衣还是出卖了他的学生身份。 “你多大了?” “十八。”秦风把身份证和彩票一起递过去。 男工作人员接过身份证翻了翻,又看了看彩票。表情从隨意变成了认真——他看到了彩票上的號码和期號。 “2010044期,二等奖?” “对。” 男工作人员把彩票拿到验票机上扫了一下。机器嘀了一声,屏幕上跳出中奖信息。他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又把手里的两张彩票翻了个个儿。 “两注二等奖,都是同一组號码?” “嗯。” 男工作人员扭头看了旁边的女同事一眼,女同事也凑过来瞄了瞄屏幕,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小伙子,你等一下啊,我叫个领导来。”男工作人员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了个分机號。 秦风站在柜檯前,没什么多余的动作。他料到了会有这个环节——二等奖属於高等奖,投注站没权限当场兑付,得走市中心的內部审核流程。叫领导来只是例行程序,不用紧张。 两分钟后,楼上下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衬衫扎在西裤里,肚子微微凸出,腰间別著一串钥匙,走路带风——基层领导的標准配置。 “哪位?中了二等奖的?” 秦风抬手示意。 眼镜男走到柜檯內侧,拿起彩票和身份证仔细核对了一遍,又在系统里查了中奖信息。 “秦风,1992年生,临江市人。两注二等奖,单注奖金十万二千三百四十一元。” 他放下彩票,透过镜片打量秦风:“同学,你这是自己买的?” “对,自选號码。” “厉害啊。”眼镜男的语气变得热络起来,“二等奖一下中两注,整个临江市你是头一个。我们这边按规定,中奖金额超过一万的需要走高等奖兑付流程,你带身份证了对吧?” “带了。” “好,那我安排同事给你办手续。对了——”眼镜男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按照惯例,二等奖及以上的中奖者,我们会安排一个简单的领奖仪式,拍个照片存档,也会通知媒体做个採访报导,对你个人来说也是一份……” “不用了。”秦风把话头截断,“我行使匿名领奖的权利,不接受拍照和採访。” 眼镜男的笑容僵了半秒。 “同学,你確定?这个曝光机会很难得的,要是上了晚报——” “確定。福利彩票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奖者有权选择匿名领奖,兑奖机构不得强制要求中奖者公开身份信息。” 秦风把这段话说得又快又准。前世当程式设计师的好处之一,但凡涉及到规则和条款的东西,他的习惯就是先把文档读一遍。昨天晚上在网吧等开奖之前,他专门把彩票管理条例翻了个底朝天。 眼镜男被噎得不轻。 旁边男工作人员和女同事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一个高中生来兑奖,张嘴就是“第二十七条”——这画面確实有点超出日常业务范畴。 “行吧。”眼镜男把名片收回口袋,脸上的笑容收了一半,“那就走正常兑付流程。你有银行卡吗?” “没有,需要现在办吗?” “你可以先去旁边工商银行开一张储蓄卡,回来之后我们直接转帐。” 秦风办银行卡花了二十分钟。2010年的银行柜檯效率不是一般的低,填表、复印身份证、排队叫號,一套流程走下来恨不得让人在那张硬邦邦的等候椅上坐出包浆。 办完卡回到福彩中心,兑付手续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核验彩票真偽、录入中奖信息、计算扣税金额、列印兑奖確认单——每一步都要签字確认。 秦风在一堆表格上签了七八次名字,最后一步是核对转帐信息。 “两注二等奖,每注十万二千三百四十一元,合计二十万四千六百八十二元。代扣百分之二十个人偶然所得税四万零九百三十六元四角,实际到帐金额十六万三千七百四十五元六角。確认无误请签字。” 秦风签了字。 这是西城区两家投注站的两张票。还有北城区那家的三张——不,纠正一下。西城区第一家两注,第二家两注,北城区一家一注。总共五注。 他不可能今天一口气把五注全在这一个福彩中心兑完。五注同一组號码的二等奖,全从一个窗口走——工作人员就算不起疑,事后內部稽查也会留意。 今天先兑两注,够了。 剩下三注,找別的时间、別的理由再来。或者去北城区的兑奖点分开办理。 手续办完,眼镜男把兑奖单的存根递给他,又多嘴了一句:“小伙子,你这运气是真好。不过我建议你啊,以后少买彩票,学业为重。” 秦风接过存根,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外走。 走出福彩中心大门的那一刻,裤兜里的手机振了一下——不对,他没手机。是银行卡简讯通知。 那张刚办的储蓄卡配了个简讯提醒功能,绑的是杨桂芳给他的那部备用手机——一台只能打电话发简讯的诺基亚1010,秦风出门前从家里翻出来的,本来是为了办银行卡留联繫方式用。 他从书包侧兜里摸出那台诺基亚,按亮屏幕。 一行绿色的简讯文字跳出来: “您尾號3847的帐户於4月19日转入163,745.60元,当前余额163,745.60元。” 十六万三千七百四十五块六毛。 秦风盯著这串数字看了两秒。 十六万。 上礼拜他兜里只有九十三块,买了十块钱彩票,吃了五块钱餛飩,剩七十八。 现在,七十八块变成了十六万三千七百四十五块六毛。 如果后面三注顺利兑完,总到帐金额在四十万出头。 四十万。2010年。临江市。 一平米三千多块钱的房子,四十万能首付一套还有找零。杨桂芳在裁缝店改一条裤子挣三块钱,这个数字够她改十三万条裤子。秦长学在工地搬一天砖一百块,这钱够他干四千天,大概十一年。 而秦风,花了十块钱和三天时间。 他把诺基亚揣回兜里。太阳掛在半空,四月份的光照得人皮肤发暖。福彩中心门口那两辆麵包车还停在原位,车身上“大奖等你来拿”的gg语在阳光下格外鲜亮。 看著那行gg字,秦风没忍住在心里算了笔帐。 原本的一等奖是五百万,被改成了二等奖,奖金缩水成五十万出头,扣完税到手四十万。相当於被硬生生削掉了四百六十万。 四百六十万。 保护费交得够狠的。 不过话说回来,该感谢还得感谢。至少人家没全给你截了,留了口汤喝。 华国彩票这行的规矩,水深王八多。能在彩票主任眼皮子底下捞到四十万活命钱,说出去都算运气爆棚了。 秦风把帽子和口罩摘下来,叠了叠塞进书包。 四十万。 在2010年,这笔钱能撬动的槓桿可太大了。 第一步,先去买个“作案工具”。 秦风抬手招了辆计程车:“师傅,最近的电脑城在哪?” “新华电脑城,新华路往南走两公里,十分钟到。” “走。” 第12章 降维打击,第一台「作案工具」 计程车停在新华电脑城门口,司机回头:“小伙子,到了。” 秦风付了钱,推门下车。 2010年的新华电脑城,用一个字形容就是——乱。门口广场上散发著各种传单,印著“装机特价”、“手机贴膜”的小哥们跟苍蝇一样围著每个路过的人。巨大的音响里放著震耳欲聋的《爱情买卖》,和隔壁店的《荷塘月色》互相伤害。 秦风刚走到门口,一个穿著“hp”马甲的瘦高个就迎了上来。 “帅哥,买电脑啊?笔记本还是台式机?进来看看,给你个学生价!” 秦风没理他,径直往里走。 这种门口拉客的都是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鱷都盘踞在商场深处,等著猎物自己上门。 电脑城一楼,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新塑料外壳和劣质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古怪味道。柜檯一个挨著一个,联想、惠普、戴尔、宏碁的牌子掛得到处都是,但更多的是连牌子都没有的装机店。 秦-风的外套里,隱约能看到临江一中那標誌性的蓝白校服领子。这身打扮在电脑城里,就跟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脑门上写著四个大字——“我是肥羊”。 他刚走过一个拐角,一个声音就热情地响了起来。 “小兄弟!等一下!” 一个体型颇为富態的中年男人从一个掛著“兄弟电脑”招牌的店铺里走了出来,脸上堆著和善的笑容,肚子把印著“intel”的t恤撑得鼓鼓囊囊。 “买电脑吧?看你穿著校服,高三了?”胖老板自来熟地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学习压力大,买个电脑查资料、放鬆一下是对的。来,进店里坐,叔叔给你推荐一款性价比最高的!” 秦风顺著他的力道走了进去。 店铺不大,靠墙摆著几台组装好的台式机,机箱上还闪烁著五顏六色的跑马灯——这是2010年最流行的“光污染”审美。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小兄弟,你预算多少?主要是玩游戏还是学习用?”胖老板一边问,一边把他引到一台黑色机箱前,“要是学习为主,偶尔玩玩cs、dnf什么的,这台就绝了!刚装好的,最新款双核处理器,2g大內存,还有独立显卡!你看看这机箱,多气派!” 秦风扫了一眼。 那台机器的显示器上贴著一张配置单,用红色马克笔写的: cpu:intel奔腾双核e5300 主板:g41杂牌主板 內存:金士顿ddr2 2g 硬碟:希捷250g 显卡:“强悍”9500gt 胖老板唾沫横飞地介绍著:“这套配置,我给你算三千二,再送你一套音响和摄像头!怎么样?整个电脑城你都找不到比叔叔这更实在的价了!” 三千二。 秦风心里冷笑一声。这套配置,e5300是过时货,g41主板更是清理库存的电子垃圾,配的是ddr2內存条,那块所谓的“强悍”9500gt,十有八九是拿8600gt刷出来的假卡。整套成本加起来,一千五都算给多了。 纯粹是把高中生当猪宰。 换成任何一个不懂行的学生,可能真就被这“双核独显”给忽悠瘸了。 但秦风不是。 他没像一般人那样去爭辩价格,甚至连看都没多看那台机器一眼,只是平静地转向胖老板。 “我不买台式机,我要笔记本。” “笔记本也有啊!”胖老板眼珠一转,立马指向柜檯里的一台银灰色样机,“这款联想的,g440,也是双核的,卖得最好!” 秦风摇了摇头,直接开口报菜名。 “我要一台笔记本。cpu,英特尔的酷睿i5-430m起步,2.26g主频,带睿频。主板晶片组必须是hm55的。” 胖老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秦风没停,继续说:“內存,ddr3的,最少4g。硬碟,500g,7200转。显卡嘛……ati的mobility radeon hd 5650,或者nvidia的geforce gt 335m,显存必须是1g的gddr3颗粒。” 胖老板的嘴巴已经合不上了。 这些精確到字母和数字的型號,根本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能说出来的。別说高中生,就是很多在电脑城混跡多年的销售,都未必能把这些参数背得这么清楚。 “还有,”秦风补充道,“散热模组要双铜管的,屏幕解析度不能低於1366x768,最好是高分屏。有符合这个要求的机器吗?” 一连串专业术语砸下来,胖老板彻底懵了。 他那套“双核独显”的忽悠话术,在秦风这堪称教科书级別的配置要求面前,就像三岁小孩的玩具枪撞上了真傢伙,连响都听不见一个。 空气安静了足足五秒。 胖老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换上了一种混杂著震惊和尷尬的表情。他这才明白,今天进来的不是肥羊,是披著羊皮的狼,不,是披著校服的祖师爷。 秦风的目光从胖老板身上移开,落回那台被吹得天花乱坠的组装机上,隨口补了一刀。 “大哥,中关村那套就別拿来忽悠人了。你这机箱里装的显卡,我拔下来都怕它掉漆。” 这一句话,直接把胖老板最后一点侥p幸心理击得粉碎。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忙摆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兄弟,你这……是行家啊!刚才跟你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秦风没兴趣看他表演,直接问道:“到底有没有我说的配置?没有我换一家。” “有!有!怎么会没有!”胖老板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点头哈腰地从柜檯最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 “您看这款,thinkpad t410,刚到的货!i5-520m的cpu,nvs 3100m的专业图形卡,4g內存,500g 7200转硬碟,完全符合您的要求!这是商务本的王牌,稳定耐用!” 秦风接过来,开机检查了一下bios信息,又用鲁大师跑了一遍硬体检测。配置確实没问题,是2010年的高端货色。 “多少钱?” “这个……市场价是一万一,您是行家,我给您个实诚价,九千五!”胖老板试探著报价。 “八千八,再加一块1tb的移动硬碟,希捷或者西数的。”秦风直接砍价。他清楚这台机器的进货价大概在八千出头,这个报价已经给对方留足了利润。 胖老板肉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看著秦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咬了咬牙:“行!就当交个朋友!硬碟我给您拿个全新的西数1tb!” 交易完成。 秦风没刷卡,直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当著胖老板的面数出八千八百块现金。 看著那一沓红色的钞票,胖老板的眼神又变了。一个穿著校服、对电脑配置了如指掌、还能隨手掏出近万现金的高中生……这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敢多问,麻利地打包、装箱、开票。 秦-风提著电脑和移动硬碟走出店铺时,胖老板还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目送他离开,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回到家,刚用钥匙打开门,客厅里的杨桂芳就迎了上来。 “今天怎么请假了?身体不舒服?” 当她的目光落到秦风手里提著的那个巨大的电脑包装箱上时,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秦风!你这是什么?你哪来的钱买这个?!” 秦长学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皱著眉头看著那个箱子。一台电脑,在2010年对他们这个收入水平的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秦风把箱子放在地上,脸上没有丝毫慌乱。这个场景,他早就在脑子里演练过一遍了。 “爸,妈,你们先別急。” 他从书包里抽出那张揉得有些发皱的成绩单,递了过去。 “这是我这次摸底考的成绩,402分。” 杨桂芳接过成绩单,看到那个鲜红的“402”时,嘴唇哆嗦了一下,责备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秦风看著父母难掩失望的表情,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次考得很差,让你们失望了。离高考就剩两个月,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我们班主任说,现在网上有很多名校的复习资料和公开课,比我们这的老师讲得还好。我想买台电脑,最后拼一把。” 他顿了顿,指著地上的箱子,撒了第一个谎。 “这钱是我从小到大攒的压岁钱,一直没捨得花。这台电脑也不是新的,是托同学找关係买的二手货,比市面上的便宜很多。我保证,只用它来学习,绝对不玩游戏。”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態度诚恳到了极点。 杨桂芳看著儿子,又看了看那张刺眼的成绩单,心疼钱,但更心疼儿子的前途。她沉默了半晌,最后嘆了口气。 “钱花了就花了,只要你真是拿来学习,別再让我们失望就行。” 秦长学一直没说话,这时才闷闷地开口:“东西搬回你自己屋里去。要是让我发现你用它打游戏,我亲手给你砸了。” 危机解除。 秦风鬆了口气,將那个沉重的箱子搬回自己狭小的房间,关上了门。 这不只是一台电脑。 这是他的“作案工具”,是他顛覆未来、撬动世界的第一个支点。 秦风坐在椅子上,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后,他反锁了房门,从书包最內侧的夹层里,取出了那枚改变他命运的1g u盘。 银色的金属外壳,入手微凉。 他將u盘的指纹识別区域对准自己的右手大拇指,轻轻一按。 u盘顶端的蓝色指示灯闪烁了一下,解锁成功。 秦风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將u盘插进笔记本崭新的usb接口。 屏幕的蓝光映亮了他年轻而又深邃的脸。 “该干活了。” 第13章 老爹的身份证,未来的首富 秦风房间的门反锁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缝,透进些许白天的光亮。 新买的thinkpad t410正安静地运行,风扇发出细微的嗡鸣,对於听惯了2026年各种静音设备的他来说,这声音反而有种復古的真实感。 屏幕上,一个被分割成数十个小文件的压缩包已经被解压完毕。 文件夹的名字很简单——“2010-高考真题-全国卷i”。 秦风將那枚1g u盘从usb接口上拔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回书包夹层。这东西就是他的命根子,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唯一桥樑,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没有急著去瀏览那些题目。 这些试卷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標点符號,在前世那个绝望的通宵里,他都恨不得刻进dna里。现在,它们只是静静地躺在硬碟中,等待著被列印出来,成为他逆袭高考的最强兵器。 印表机是昨天下午秦风又跑了一趟电脑城买的,一台最便宜的黑白雷射印表机,花了六百块。他没敢让父母知道,偷偷摸摸搬回来,藏在床底下,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咔噠,咔噠……” 印表机开始工作,一张张印著试卷的a4纸被吐出来。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 一科一科,一份一份。 秦风把列印好的试卷按照科目分门別类,用夹子夹好。看著桌上那厚厚一沓、还散发著墨粉温热气息的“未来”,他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高考这条路,已经铺上了铁轨,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开过去就行。 但秦风的目標,绝不仅仅是考上一所好大学。 他打开瀏览器,熟练地在地址栏输入了一个財经网站的网址。网页打开,满屏红绿交织的k线图和不断滚动的股票代码,让他那颗35岁程式设计师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多跳了两下。 这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u盘里,除了高考真题,最重要的就是那个名为“stock-matrix.txt”的文档。里面记录了从2010年到2026年,a股市场上每一只翻了十倍以上的妖股,以及它们每一次主升浪的启动和见顶日期,精確到天。 第一只,就在眼前。 广晟有色(600259)。 秦风的目光锁定在这支股票上。他记得很清楚,因为稀土概念的炒作,这支股票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从现在的15元附近,一路狂飆到30元以上,完成一波翻倍行情。 时间紧迫,必须立刻开户,全仓杀入。 问题来了。 开户需要身份证。 秦风今年刚满十八岁,理论上已经具备了开立证券帐户的资格。 但他那35岁的灵魂,让他下意识地规避了一切不必要的风险。 一个高三学生,在高考前夕,拿著十几万、未来甚至是几十上百万的资金在股市里衝杀。这件事一旦被银行或券商的风控系统注意到,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学校会不会知道?父母会不会知道? 就算能应付过去,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也足以让他如坐针毡。 程式设计师的思维习惯是:在写下第一行代码之前,就要考虑到所有可能出现的bug和异常,並做好预案。 秦风的预案很简单——不能用自己的身份。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白手套”,一个绝对可靠、绝对不会背叛、並且能让他完全掌控的帐户。 放眼整个临江市,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 秦长学。 他的老爹。 …… 周六,上午。 秦风关掉电脑,把列印好的试卷塞进书桌抽屉深处,又把印表机藏回床底。做完这一切,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杨桂芳正拿著鸡毛掸子打扫卫生,秦长学则雷打不动地霸占著沙发,靠在上面吞云吐雾,看著电视里重播的《亮剑》。 “都看八百遍了,还没看够?”杨桂芳用鸡毛掸子指了指电视,“天天就知道李云龙,你倒是学学人家怎么带兵的。” “我带什么兵?我带一帮搬砖的?”秦长学磕了磕菸灰,眼睛都没离开屏幕,“再说了,人家那是打仗,我们这是过日子,能一样吗?” 秦风走到沙发旁,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爸,妈。” “嗯?”两口子同时应了一声。 “我爸身份证放哪了?”秦风问得一脸平静,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 杨桂芳停下手里的活,狐疑地看著他:“你要他身份证干嘛?你这孩子,上周请假,这周又要干嘛去?” 自从买了电脑,秦风这两天的表现堪称“模范考生”,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是“奋笔疾书”。杨桂芳去看过两回,门都锁著,只说是在专心做题,不让打扰。 现在突然要身份证,由不得她不多想。 “不是我要用。”秦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说得有条不紊,“前两天我们班主任开班会,说社区那边在搞什么外来务工人员信息登记更新,还要办个居住证积分,以后对小孩上学、社保什么的都有好处。我爸户口不是还在老家嘛,属於外来务工,得去登记一下。”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2010年,各大城市確实在逐步完善流动人口管理,这种登记时有发生。秦风只是把这件事的时间提前,並编造了一个由头。 秦长学从电视上挪开目光,皱著眉:“瞎折腾什么,我在这干了二十年活了,还要登记?” “新政策,爸。登记一下也不麻烦。”秦风继续道,“我今天正好有空,寻思著帮你跑一趟,省得你还得自己去。社区服务站就在西城区那边,我坐公交车来回一个小时就够了。”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体现了政策的“强制性”,又表现出儿子的“孝顺体贴”。 杨桂芳的疑虑被打消了一大半:“还要办居住证积分?这倒是头一回听说。那你爸是得去弄一下。” 她转身进了臥室,从床头柜的一个上锁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小铁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放著户口本、房產证(这栋老房子的)、还有几张一家人的身份证。 她把秦长学的身份证抽出来,递给秦风,又叮嘱道:“那你快去快回,別在外面瞎逛。身份证可別弄丟了,补办麻烦得很。” “知道了。”秦风接过那张承载著一个中年男人半辈子辛劳的二代身份证。 身份证上的照片,是秦长学几年前拍的。照片里的他,头髮还很浓密,眼神也还有光,远不像2026年时那般疲惫浑浊。 秦长学在沙发上抽著烟,还是有点不放心,隨口问了一句:“小风,社区那业务好办吗?要不要我跟著去?” 秦风一边换鞋,一边头也不回地淡定回覆:“不用了爸,几分钟的事,我办完顺便去趟街上买两本辅导书。”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老旧的楼道里,阳光从顶楼的气窗斜射下来,照出一道道光尘。 秦风把那张身份证揣进兜里,手掌按在口袋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张卡片的轮廓和温度。 实力“坑爹”第一人。 他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爸,今天借你身份一用,过几年,还你个首富噹噹。”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没有波澜,却坚定如铁。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炒股赚钱,而是要用这第一笔启动资金作为槓桿,撬动一个庞大的未来。 第一步,就是去证券公司开户。 2010年的证券开户,还不能像后世那样在手机app上几分钟搞定,必须本人(或者说,身份证本人)带著身份证和银行卡,亲自去营业部办理。 秦风已经在网上查好了,临江市最大的证券公司是国泰君安,他们的营业部就在市中心的金融街,离他家只有四站公交车的距离。 他走到楼下,阳光正好。 街边的梧桐树绿意盎然,巷口修车铺的收音机里,放著周杰伦的《青花瓷》。 一切都刚刚好。 秦风深吸了一口2010年的空气,迈开脚步。 他已经能想像到,当“秦长学”这个名字出现在券商的龙虎榜上时,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当然,在那之前,他得先搞定开户,然后把银行卡里那十六万块钱,全部变成一支股票的代码。 广晟有色。 秦风的嘴角,终於牵动了一下。 属於他的时代,从今天,从这张老爹的身份证开始,才算真正拉开序幕。 第14章 四十万开户 秦风坐上22路公交车,在“金融街”站下了车。 临江市的金融街,在2010年听著名头响亮,实际上就是一条聚集了各大银行和两三家证券公司的普通街道。街边的梧桐树有些年头了,把阳光切割成斑驳的碎块,洒在人行道上。 国泰君安证券的营业部就在街角最显眼的位置,玻璃幕墙在当时算得上气派。 周六的营业部远没有交易日那般喧囂,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各自的工位上处理著文件,空气中飘著一股印表机墨粉和中央空调混合的味道。 秦风推门而入。 一个坐在大堂諮询台后,约莫三十岁,穿著白衬衫、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抬起头,看到一个穿著蓝白校服外套的少年,眉头不经意地蹙了一下。 “同学,周末不交易,看行情的话家里电脑也能看。”男人的语气还算客气,但言语间透著一股公式化的疏离,显然是把秦风当成了来凑热闹的高中生。 这人胸前掛著工牌——客户经理,王涛。 “你好,我来开户。”秦风走到台前,声音不大,但很平稳。 王涛推了推眼镜,打量著秦风。一个高中生,来开证券帐户?他每天接待形形色色的客户,这种毛头小子他见得多了,多半是听了点股神故事,揣著几百块压岁钱就想来股市里淘金的。 “开户需要本人携带身份证原件办理,你满十八岁了吗?”王涛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审视。 “满了。”秦风从口袋里掏出秦长学的身份证,轻轻放在大理石檯面上,“我替我父亲来办。” 王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替人开户?这更是麻烦事。他每天的kpi压力不小,但也不想在这种一看就没多少油水、还可能惹上合规麻烦的业务上浪费时间。 “按照规定,证券帐户需要本人亲临办理,这是为了保障客户的资金安全。代办的流程非常复杂,需要提供委託公证书、双方身份证原件和户口本……你父亲为什么不自己来?”他把“非常复杂”四个字咬得很重,意图很明显——劝退。 换做任何一个真正的十八岁少年,听到“公证书”这三个字,八成已经打了退堂鼓。 但秦风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那35岁的灵魂,前世跟各种甲方、產品经理、法务部门扯皮了十几年,这种级別的场面,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王经理,”秦风平静地开口,直接点出了对方的姓氏,“我查过你们公司的开户规定。直系亲属在特定情况下,手续齐全是可以代办的,並不强制要求公证书。我带了户口本,能证明父子关係。” 王涛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这小子……居然提前做过功课?还知道看业务细则?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比如“我们內部有更严格的风控要求”之类的套话来搪塞,秦风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秦风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紧不慢地从书包里拿出了那张刚办的工商银行储蓄卡,和户口本一起,推到了身份证旁边。 “这是我父亲的三方存管银行卡。我爸是个包工头,手底下带著个小施工队,常年在工地上,人比较糙,也不懂这些东西。他让我来办,说是有笔閒钱,让我先学著打理一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完美地解释了一个高中生为什么要替父亲办理如此重要业务的动机。 一个忙碌、不懂金融、但手头有閒钱的包工头父亲形象,立刻变得合情合理。 王涛的金丝眼镜后面,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包工头?这三个字在2010年,往往和“有钱”直接掛鉤。 他拿起那张银行卡,例行公事般地问了一句:“卡里有多少资金准备转入?我们这边有资產门槛,达到一定標准可以申请更优惠的佣金。” 这其实是最后的试探。如果卡里只有三五万,他还是会把秦风当成普通客户,按部就班地走流程。 秦风看著他,吐出了一个数字。 “四十万。” “四……多少?”王涛怀疑自己听错了。 “四十万。”秦风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四百块”。 “砰。” 王涛手里的原子笔掉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四十万! 2010年的四十万是什么概念? 临江市一套一百平的房子,首付也才十几二十万。普通工薪阶层不吃不喝,要存上十年。对王涛他们这种证券营业部来说,一年也碰不到几个一次性入金四十万的散户。 这已经不是普通客户了,这是妥妥的优质客户,是行走的kpi,是年底奖金的保障!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下一刻,王涛脸上的职业化微笑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热情的真诚。他迅速从柜檯后面绕了出来,亲自帮秦风拉开一张椅子。 “哎呀,小兄弟,快请坐!快请坐!”他麻利地给秦风倒了一杯水,语气亲热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侄子,“你看我这脑子,刚才跟你说的那些都是针对一般情况的。像你父亲这种情况,我们肯定要特事特办,提供最便捷的服务嘛!” 刚才还“非常复杂”的流程,瞬间变成了“特事特办”。 刚才还板著脸的王经理,此刻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 他拿起秦长学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態度变得无比郑重:“小兄弟你稍等,我亲自给你去办理,保证五分钟內全部搞定!” 说著,他拿著资料一路小跑地奔向了后台的vip业务室,那背影,矫健得完全不像一个整天坐办公室的中年人。 秦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温的,刚刚好。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简单,直接,而且在任何时代都有效。 不到五分钟,王涛果然回来了,手里拿著一沓列印好的开户协议和风险告知书。 “来,小兄弟,你看一下,这是你父亲的资金帐户和股东帐户,都已经开好了。在这几个地方签上你父亲的名字就行。”他把笔递过来,指著需要签字的地方,態度耐心得像是幼儿园老师。 秦-风接过笔,模仿著秦长学那龙飞凤舞的签名,在几份文件上签了字。他的模仿能力不错,签出来的字跡有七八分像。 王涛在一旁看著,嘴里还不停地介绍:“我们营业部的佣金是千分之三,看在你是咱们的贵客,我直接给你申请了內部最低的万分之八,以后交易手续费能省一大笔钱!” “另外,这个u盾也送给您。”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u盾包装盒,双手递上,“这是网上交易用的,比密码卡安全多了,一般客户我们都要收八十块钱的工本费,您这个免费。” 办完所有手续,王涛亲自把秦风送到营业部大门口,还热情地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小兄弟,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不管是什么业务,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直到秦风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王涛还站在门口,脸上热情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他转身回到大厅,看著系统里那个刚刚开通、即將有四十万资金注入的帐户,心里美滋滋的。 …… 秦风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捏著那个小小的u-盾。 一切顺利得超乎想像。 帐户、u盾、银行卡,万事俱备。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操作。 周一开盘,第一时间把四十万资金通过银证转帐转入证券帐户。 然后,找到那支代码——600259。 广晟有色。 就在下周,这支股票会因为一则稀土整合的重磅消息,开启它的疯涨之路。 秦风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来自未来的財富,正在向他发出急促而清晰的敲门声。 而他,已经握住了那把开门的钥匙。 第15章 购买第一只股票 周一。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对秦风来说,就是发令枪。 班主任赵国强还在讲台上拖堂,唾沫横飞地分析著一道数学题的多种解法,下面的学生已经心猿意马,肚子里馋虫乱叫。 “……所以这道题的第三种解法,利用向量共线定理,可以大大简化计算步骤,你们下课再好好琢磨琢磨。” 赵国强话音刚落,张伟就从桌肚里摸出饭盒,压低声音问秦风:“风哥,中午食堂吃啥?听说今天有红烧肉。” 秦风没回答。 他把桌上的课本和试卷不紧不慢地塞进书包,动作流畅,看不出丝毫急躁,但每一个动作的效率都极高。 张伟看著他的动作,愣了一下:“风哥,你干啥?下午没课了?” “回家一趟。” 秦风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正好赶在赵国强宣布“下课”的那一刻,第一个走出了教室。 他没有去食堂,没有在走廊逗留,直接下楼,穿过操场,以一种竞走般的速度衝出校门。 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 对他而言,这九十分钟,足够了。 …… “咔噠。” 房门反锁的声音,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秦风拉上窗帘,整个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只有thinkpad t410屏幕上那片经典的蓝天白云壁纸,散发著幽幽的光。 他没有立刻开工,而是先去厨房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让那股因为赶路而升起的燥热平復下去。 35岁的灵魂,让他清楚地知道,越是关键时刻,越要保持绝对的冷静。 心跳恢復平稳。 他坐回电脑前,深吸一口气,从书包夹层里取出那枚1gu盘,拇指在识別区轻轻一按,蓝色的指示灯闪烁,解锁。 u盘插入usb接口。 电脑屏幕上,一个名为“stock-matrix.csv”的文件被他双击打开。 密密麻麻的数据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excel表格里,一排排代码、名称、启动日期、见顶日期、涨幅倍率……构筑成了一座横跨十六年的財富金矿。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表格的第二行。 【股票代码:600259】 【股票名称:广晟有色】 【核心题材:稀土永磁,资產注入预期】 【启动窗口:2010年4月19日 - 2010年4月23日】 【主升浪周期:约4周】 【预估涨幅:110%-130%】 就是它。 秦风关掉表格,熟练地打开了国泰君安的证券交易软体。 输入帐號,密码,插入u盾,確认登录。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像是重复了千百遍。 屏幕跳转,熟悉的红绿界面映入眼帘。左侧是帐户信息,右侧是行情走势。 他先点击“银证转帐”,將银行卡里那四十万九千三百六十四块钱,一分不留地全部转入证券帐户。 【可用资金:409,364.00】 看著这串数字,秦风的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在键盘上敲下“600259”,回车。 广晟有色的分时图跳了出来。 此时是下午一点刚过,午盘开市不久。 整条分时线,像一条濒死的心电图,在均价线下方无力地蠕动著。 盘面上,一片刺眼的绿色。 股价:15.21元。 跌幅:-1.87%。 成交量稀疏得可怜,买卖盘口上掛著的都是几十手、一百手的小单子,整个盘面死气沉沉,透著一股浓浓的“老乡別走”的气息。 任何一个老股民看到这种形態,第一反应都是绕道走。 追涨杀跌,是刻在a股散户dna里的本能。像这种半死不活的票,谁碰谁倒霉。 但秦风的眼中,这片令人绝望的绿色,却比任何红色都来得可爱。 这是最后的上车机会。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操作界面切换到买入。 价格栏,他没有选择具体的价位,而是直接选择了“市价委託”。 这是最简单粗暴的指令——不计成本,以当前市场上能成交的最优价格,立刻买入! 数量栏,他直接点击了旁边的“全仓”按钮。 系统自动计算出,以当前价格,他的四十多万资金,最多可以买入26800股。 【买入確认】 【证券代码:600259】 【证券名称:广晟有色】 【委託价格:市价委託】 【委託数量:26800股】 【预估金额:407,628.00元】 秦风的手指,稳稳地移动滑鼠,在那枚红色的“確认”按钮上,轻轻按了下去。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手心出汗。 整个过程,平静得就像是在网购平台下单一件九块九包邮的t恤。 对他而言,这並不是一场四十万的豪赌。 这只是一次精准的数据录入。 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公式,他需要做的,仅仅是把数字填进去而已。 委託单发出的瞬间,广晟有色那死水一潭的盘面上,突然激起了一朵小小的浪花。 一笔超过两千六百手的买单,像一条小鯊鱼,一口气吞掉了卖一到卖五的所有掛单。 股价瞬间从15.21元,被拉升到了15.26元。 分时图上,那根白线打了个小小的勾,向上抬了抬头。 成交回报很快弹了出来。 【成交均价:15.23元】 【成交数量:26800股】 【成交金额:408,164.00元】 成了。 秦风看了一眼帐户信息。 【持仓市值:408,164.00元】 【可用资金:1,200.00元】 留下了一千二百块,足够他未来一个月的伙食费和零花钱。 做完这一切,秦风没有像绝大多数股民那样,死死地盯著分时图,看著那几分钱的波动而心惊肉跳,计算著自己是赚了几百还是亏了几百。 他做了一个让任何交易员看到都会直呼“臥槽”的操作。 他移动滑鼠,直接点向了交易软体窗口右上角的那个“x”。 关闭。 整个过程,从开机到下单结束,不超过五分钟。 屏幕重新回到了蓝天白云的壁纸。 仿佛刚才那笔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奋斗十年的资金操作,从未发生过。 这就是降维打击。 当你知道未来所有的剧本,k线图上的每一次波动,对你来说都失去了意义。 涨,是必然。 跌,是回调。 所有的过程,都只是通往最终结果的风景。 而秦风,没兴趣看风景。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稀土的消息发酵,等待资金的蜂拥而入,等待这支股票一飞冲天。 而他,只需要在最高点,同样点击一次“卖出”,然后关掉软体。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是秦长学那沉闷的嗓音。 “小风,你在里面捣鼓啥呢?吃完饭也不出来歇会儿。” 秦风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著门板应道:“在查资料呢,爸。” “查什么资料查得这么入神?门都反锁了。”秦长学在门外嘟囔了一句,“电脑那玩意儿伤眼睛,你悠著点用。复习资料查到了没?” 秦风拧开门锁,拉开一道缝。 午后的阳光从客厅照进来,勾勒出父亲那有些佝僂的轮廓。 他脸上掛著平静的笑容,迎著父亲探寻的目光,缓缓开口。 “查到了,爸。” 第16章 毫无感情的Ctrl+C 秦风拉开门缝,目送著父亲秦长学回到沙发上,重新將注意力投向电视里的李云龙。 他关上门,咔噠一声反锁。 房间里再次回归只属於他的安静。 股市里的四十万已经变成了代码,正在时间的轨道上默默孕育著財富。但这还不够,对秦风而言,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更何况,他的篮子多得是。 高考是阶层跃迁的敲门砖,股市是资本积累的发动机,而接下来要做的,则是製造现金流的印钞机。 秦风坐在电脑前,没有丝毫停歇,直接打开了ie瀏览器。 在那个chrome还未一统天下,360和搜狗还在野蛮生长的年代,蓝色的“e”图標依旧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他在地址栏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了2010年网文界的圣地——启点中文网的网址。 回车。 网页加载的速度有些感人,页面布局在2026年的眼光看来,简直可以用“灾难”来形容。花里胡哨的flashgg,各种字体的推荐语挤作一团,页面两侧是对联式的游戏推广,中间则是密密麻麻的榜单。 但秦风的眼里,这片杂乱的网页却是一座未经充分开採的金矿。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右上角的“作者专区”,点击“註册新作者”。 填写资料,设置密码。当光標跳到“笔名”那一栏时,他停顿了半秒。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后世如雷贯贯的名字,但他都一一否决了。那些名字属於它们的创造者,他只是一个搬运工。 最终,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四个字——笔耕不輟。 一个充满了自我调侃和黑色幽默的名字。 他,一个即將用复製粘贴顛覆网文界的“作者”,却取了一个最勤奋、最传统的笔名。 註册成功。 简陋的作者后台弹了出来,功能简单得可怜,只有“作品管理”、“我的收入”、“站內简讯”等几个屈指可数的选项。 秦风面无表情,將那枚银色的1gu盘再次插入了usb接口。 拇指轻按,解锁。 在“我的电脑”里打开u盘,一个名为“webnovels”的文件夹静静躺在那里。 点开。 两个txt文本文档映入眼帘。 《我欲遮天.txt》 《吞噬宇宙.txt》 这两本,都是在前世那个时间线上,足以开宗立派、制霸榜单数年之久的现象级巨著。它们所创造的价值,早已超出了稿费的范畴,延伸到了影视、动漫、游戏等各个领域,是名副其实的超级ip。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而现在,它们的全部內容,数百万字,正以最原始、最纯粹的文本格式,储存在这枚小小的u盘里。 秦风先是点开了《我欲遮天.txt》。 没有精美的排版,没有章节分隔,只有从头到尾、密密麻麻的宋体字,像一条无穷无尽的文字瀑布。 他没有去品味其中的文笔,没有去回味那些激动人心的情节。 他的操作,简单、粗暴,且毫无感情。 滑鼠滚轮向下滑动,估算著二十万字的长度,然后按住shift键,选中了一大段文本。 ctrl+c。 切换回启点的作者后台。 点击“新建作品”。 作品名称:《我欲遮天》。 作品分类:东方玄幻。 內容简介? 秦风懒得去想,直接把文章开头的第一个段落复製了进去。 点击“创建”。 页面跳转,作品创建成功。 他接著点击“上传新章节”。 章节名:第一章。 光標在內容框里闪烁。 ctrl+v。 一大段文字瞬间填充了整个文本框。他粗略地拉了一下滚动条,將大约两千字的內容保留,刪掉了后面的部分。 点击“发布”。 再新建章节。 章节名:第二章。 回到txt文档,找到刚才截断的地方,再复製粘贴一段。 发布。 如此循环往復。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滑鼠单调的点击声和键盘上“ctrl”、“c”、“v”三个键被反覆敲击的轻响。 没有灵感枯竭的痛苦,没有字斟句酌的煎熬,没有对著空白文档一坐一下午的焦虑。 文学创作,这项在无数人看来充满神圣感和创造性的工作,在秦风这里,被彻底解构,变成了一项纯粹的体力活。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动动手指。 这是一种极致的降维打击。当別的作者还在为每天四千字的全勤奖而爆肝时,秦风用喝一杯水的功夫,就能完成他们一周的工作量。 他就像一条没有感情的流水线,精准地將u盘里的“原材料”进行切割、搬运、上传。 半个小时后,《我欲遮天》的后台已经上传了整整一百章,约二十万字。 他没有选择一次性全部发布,那太惊世骇俗,甚至可能被系统误判为恶意灌水。 他將前三章设为立刻发布,剩下的九十七章,全部丟进了定时发布列表。 发布频率? 秦风看著那个选项,手指在“每日一更”、“每日两更”上划过,最后,停留在一个足以让所有网文作者和编辑心臟骤停的选项上。 他手动输入了更新计划: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八点到晚上六点,每小时发布一章。 一天,十更。 每天两万字。 设置完毕。 他没有停下,如法炮製,打开了《吞噬宇宙.txt》,开始进行第二轮的机械操作。 又是半个小时。 又是一百章,二十万字。 同样的,前三章立刻发布,剩下的全部设置为每天定时狂更十章。 做完这一切,秦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从他回家到此刻,刚好过去一个多小时。 他用一个小时,完成了两本“新书”的开坑和二十万字存稿的上传,並设定了未来十天內,每天四万字的狂暴更新计划。 他甚至有閒心打开那两本书的页面,看著那刚刚发布、点击量还是“0”的三章內容,內心毫无波澜。 这两颗种子,已经埋下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它们发酵,然后用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席捲整个网文圈。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秦风迅速將瀏览器页面切换到了一个高考资料的搜索网站,才扬声应道:“请进。” 门开了,是母亲杨桂芳,手里端著一盘切好的苹果。 “小风,学习也得注意休息。”杨桂芳把果盘放到他桌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电脑屏幕,“哟,这么多字,查什么呢?” 屏幕上,是秦风刚刚切换过来的页面,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著各种关於“拋物线性质”的知识点。 “別看这么快,伤眼睛。”杨桂芳心疼地说道。 秦风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清脆多汁。 他看著母亲,脸上带著平静的笑容,切换回了启点的后台页面,指著那一排排“已发布”和“待发布”的章节列表。 “没事妈,我一目十行。” 他顿了顿,话里有话地补充道:“再说了,这资料,『含金量』高著呢。” 杨桂芳自然听不懂这句双关语,只当儿子是在说这些学习资料很有用,欣慰地笑了笑:“行,那你自己把握,別太累了。” 说完,她便带上门出去了。 秦风转过头,看著屏幕上那两个作品名。 他能想像得到,此刻在遥远的沪市,启点中文网的总部,某个负责审核新书的编辑,可能正百无聊赖地刷新著后台。 然后,他会看到两本刚刚註册不到一小时的新书,各自上传了二十万字的存稿。 这位编辑或许会以为是系统出了bug,或许会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刷子在恶意测试。 但他很快就会发现,这不是bug,也不是垃圾內容。 当他点开章节,看到那成熟的文笔和引人入胜的开篇时,他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秦风拔下u盘,关掉电脑,將果盘里的苹果吃完。 午休时间,快结束了。 他该回学校,继续扮演那个为了高考而“奋笔疾书”的好学生了。 第17章 责编的失眠夜 沪市,启点中文网总部。 时间已近午夜,办公区的大灯关了一半,只有零星几个工位还亮著,其中一盏,属於江若曦。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这位刚刚入职不到半年的新人编辑,正用滑鼠滚轮无聊地刷新著后台的“新书审核”列表。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作为一名中文系毕业,怀揣著挖掘神作梦想的文艺女青年,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梦想是丰满的,但新书库是骨感的。 这几个月来,她看过的“神作”开头,比她吃过的外卖种类都多。 《重生之我是兵王赘婿》,缝合怪。 《霸道总裁的贴身高手》,小白文。 《异界纵横之我是龙傲天》,三章死。 成堆的垃圾稿件,逻辑不通的剧情,小学生水平的文笔,让她对这份工作的热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磨殆尽。 今晚又是她值夜班,主编临走前拍拍她的肩膀,说了一句“小江,好好干,说不定今晚大神就从你手里诞生了”,这碗鸡汤,她喝得都快吐了。 “大神?我看是瘟神吧。”江若曦小声吐槽著,滑鼠指针在一个標题上停了下来。 《我欲遮天》。 她撇了撇嘴,又是这种口气大得能吞天的书名。能起这种名字的作者,十个里有九个是中二病晚期,还有一个是刚学会上网的初中生。 按照流程,三分钟之內,这本书就会进入回收站。 她点开第一章,准备例行公事地扫一眼开头,然后打上“文笔幼稚,不予通过”的標籤。 然而,当第一段文字映入眼帘时,她那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瞬间凝固。 【冰冷与黑暗並存的宇宙深处,九具庞大的龙尸拉著一口青铜古棺,亘古长存。】 嗯? 江若曦的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没有废话,没有系统,没有兵王回归,开篇就是一股扑面而来的宏大与苍凉。这文字,老练、沉稳,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味,完全不像新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她鬼使神差地往下看去。 泰山之巔,同学聚会,飞碟降临,九龙拉棺…… 情节的推进快而不乱,悬念一个接一个,人物对话精炼,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不同角色的性格。她原本只是想看三分钟,可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一口气將发布的三章全部看完了。 当看到主角和一眾同学被一同吸入青铜古棺,章节戛然而止时,江若曦竟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意犹未尽。 “后面呢?就没了?” 她下意识地刷新了一下页面,依旧只有三章。 一种名为“震撼”的情绪,在她心底迅速蔓延。从业半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在审核新书时,產生如此强烈的追更欲望。 这文笔,这世界观,这开篇的布局和悬念……这根本不是新人!这绝对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作者开的马甲! 她必须立刻签下这本书! 江若曦的心跳开始加速,她迅速点进作者后台,想要找到这个作者的联繫方式,然后用一份a级长约直接砸晕他。 作者笔名:笔耕不輟。 一个很朴实,甚至有点老土的名字。 当她点开“作品管理”页面,想要查看作者的存稿情况时,屏幕上显示的內容,让她的呼吸猛地一滯。 只见《我欲遮天》的书名下,密密麻麻地罗列著一长串章节列表。 【第四章:星空古路】(定时发布:2010-04-20 08:00:00) 【第五章:大雷音寺】(定时发布:2010-04-20 09:00:00) 【第六章:神祗与佛】(定时发布:2010-04-20 10:00:00) …… 列表一直往下延伸,整整齐齐地排到了第一百章! 每一章都设置了定时发布,从明天早上八点开始,每小时一章,一直持续到晚上。 一天,十更! 江若曦的脑子“嗡”的一声。 二十万字!这是一个新人作者,在开书的第一天,就上传了整整二十万字的存稿! 这神马情况?! 就算是那些以手速闻名的顶级大神,最多也就攒个十来万字的稿子开书,哪有这么夸张的?直接把十天的更新量全丟进了后台?这是什么怪物? 她连忙查看作者的註册信息,发现这个叫“笔耕不輟”的帐號,是今天下午才刚刚註册的! 一个刚註册的新人,用几个小时,上传了二十万字的存稿,开了一本质量高到爆炸的新书? 江若曦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她的目光扫过审核列表的另一行,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就在《我欲遮天》的下方,还有一本新书,提交时间只差了半个小时。 书名:《吞噬宇宙》。 作者:笔耕不輟。 同一个人! 江若曦的手指有些颤抖,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双开? 一个新人,开了一本神书还不够,还敢双开?他以为他是谁?码字机器人成精了吗? 她怀著一种近乎荒谬的心情,点开了《吞噬宇宙》的页面。 简介只有寥寥数语,但科幻的背景设定清晰明了。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一章。 【2056年,江南基地市,一个炎热的夏季。】 和《我欲遮天》的宏大开篇不同,这本书的开头显得更接地气,但那股成熟老练的笔锋,那种对文字精准的掌控力,却如出一辙。 未来世界的设定,武者等级的划分,基因与潜能的概念……一个个新奇而又严谨的设定,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这又是一本……神作! 而且是和《我欲遮天》风格迥异,但质量不分伯仲的科幻神作! 江若曦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她连忙衝进后台,查看这本书的存稿。 结果,不出所料。 同样是一百章的存稿,同样是二十万字,同样是设置了从明天开始,每天狂更十章的更新计划! “我勒个去……” 江若曦再也维持不住御姐的冷静,一句粗口脱口而出。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自己小小的工位前来回踱步,胸口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剧烈起伏。 一个新人,双开! 双开的还是两本不同题材的神书! 开书第一天,两本书加起来,直接上传了四十万字的存稿! 並且,两本书都计划以每天两万字的速度进行狂暴更新! 这不是人了!这是打字机!不,打字机都没这么快!这是印钞机! 她终於明白主编那句“大神从你手里诞生”不是鸡汤,是预言!而且不是一个大神,是两个!不,是一个顶俩,一个能干翻一个网站的超级巨神! 冷静!必须冷静! 江若曦强迫自己坐回椅子上,她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座巨大的金矿上。这两本书,任何一本只要正常更新下去,都註定会火爆全网,成为启点今年的王牌! 她绝对不能让这个作者从自己手里溜走! 她立刻在后台搜索作者的联繫方式。 没有手机號,没有邮箱,只有一个qq號码。 江若曦的手心已经全是汗,她飞快地登录自己的qq,颤抖著输入那个號码,点击“添加好友”。 验证信息那一栏,她刪了又改,改了又刪,生怕自己的措辞不够有诚意,嚇跑了这位神秘的巨神。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敲下了一行字: “『笔耕不輟』大神您好!我是启点中文网编辑江若曦,工號074。您的两本大作《我欲遮天》与《吞噬宇宙》已拜读,震惊莫名!诚邀签约!最高分成,所有推荐资源管够!看到请务必回復!急!在线等!” 点击发送。 看著那个“等待对方验证”的灰色提示,江若曦感觉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她又打开了那两本书的页面,看著那孤零零的三章,仿佛看到了未来它们制霸各大榜单,引得无数读者疯狂催更的景象。 今晚,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江若曦靠在椅背上,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右下角的qq图標,等待著那个企鹅头像的跳动。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叫“笔耕不輟”的作者,將会彻底顛覆整个网文圈。 而她,將是第一个见证者。 第18章 生產队的驴也要歇歇吧 临江一中的周末,对於高三学生来说,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埋头苦读。 但对秦风而言,却是难得的“检阅成果”的时刻。 周六上午,阳光透过窗户,在书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秦风做完了最后一套列印出来的数学真题卷,將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过去这几天,他在学校里完美扮演了一个浪子回头的优等生角色。白天上课听讲,晚上回家就钻进房间“刷题”,连父母都对他这种突如其来的勤奋感到欣慰,又有些心疼。 只有秦风自己知道,他所谓的“刷题”,只是在不断重复、记忆、理解u盘里那几套唯一的、2010年的高考真题。通过“逆向工程”,他將考点一个个吃透,效率高得嚇人。 现在,是时候看看另外两个“项目”的进展了。 他打开那台thinkpad t410,熟练地连上网络。没有去看股市,周六不开盘,看也没用。他直接打开了启点中文网。 熟悉的蓝色“e”图標在桌面闪烁,网页慢悠悠地加载出来。秦风直接点击右上角的“作者专区”,登录了“笔耕不輟”这个帐號。 页面跳转的瞬间,一连串的红色数字和提示框,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几乎要將那个简陋的作者后台淹没。 【您有99+条新评论!】 【您有99+条新书架收藏!】 【您的作品《我欲遮天》收到打赏10000启点幣!】 【您的作品《吞噬宇宙》收到打赏50000启点幣!】 【您有新的站內简讯,请查收!】 秦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移动滑鼠,將那些弹窗一个个点掉。 他先是看了一眼数据。 《我欲遮天》,发布五天,点击八万,推荐票三万,收藏过万。 《吞噬宇宙》,发布五天,点击七万,推荐票两万五,收藏接近一万。 对於两本没有任何推荐资源,纯靠內容和更新野蛮生长的新书而言,这个数据,已经不能用“优秀”来形容,只能用“恐怖”。 他点开了《我欲遮天》的书评区。 置顶的,是一片鲜红的打赏楼,几十个id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从100幣到10000幣不等。其中最显眼的一个,id叫“只看神作”,赫然打赏了50000启点幣,成了一位新晋“护法”。 而书评区,早已炸开了锅。 【热度第一帖】標题:【(盖楼)关於作者『笔耕不輟』的真实身份,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楼主(爱吃土豆的番茄):兄弟们,这书看了五天了,我每天早上八点守著,晚上六点看完最后一章,准时得跟新闻联播一样。我就一个问题,这作者到底是谁的马甲?这文笔,这布局,新人?鬼才信! 1楼(键盘侠9527):附议!开篇九龙拉棺,逼格直接拉满!我看了十年书,没见过这么宏大的开局! 2楼(一叶知秋):关键是更新啊!你们注意到没有?每天十更!雷打不动!我特么追更都追出上班打卡的感觉了! …… 15楼(数据帝):我算过了,作者每天更十章,每章两千字,一天就是两万字。关键是,他特么双开啊!隔壁《吞噬宇宙》也是这个速度!加起来一天四万字!我的天,这是人干的事吗? 16楼(楼上的你发现了华点):臥槽!你不说我都没注意!两本书都是这个作者!我以为是两个人! 17楼(真相只有一个):破案了,这背后肯定是一个工作室在操作!我就说嘛,一个人怎么可能写这么快! 秦风的手指在滚轮上滑动,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些评论。工作室?他笑了笑,他的工作室,只有他和他的ctrl、c、v三个键。 他继续往下翻。 【热度第二帖】標题:【我愿称之为——人形打字机!不,是印钞机!】 楼主(只看神作):不废话,五万幣奉上!这种质量,这种更新,作者你別停!我天天给你打赏!你要是敢断更,我顺著网线过去给你寄刀片! 1楼(我不是槓精):盟主威武!话说回来,作者这更新速度真的嚇到我了,別的作者一天四千字都喊累,他一天四万字……我怀疑他是不是把键盘当降龙十八掌在拍。 2楼(医学狗):从医学角度分析,人类长时间保持高强度脑力劳动和手指运动,极易引发腱鞘炎、颈椎病以及神经衰弱。结论:作者不是人。 3.楼(网文老白):你们这些新人不懂,这叫存稿!肯定是攒了很久的稿子,开书一股脑发出来。我敢打赌,最多半个月,他肯定会恢復一天一更或者两更的正常速度。 4.楼(坐等打脸):楼上別奶了,我怕。万一作者真是怪物呢? 而最火的一条评论,被顶到了几百楼高,只有短短一句话。 【高亮】用户『俺是农民』:“都让让,都让让!一天四万字,还两本都是神作!这哪是触手怪啊?这他妈是把生產队的驴给累死了,然后自己去拉磨了吧?驴都没这么勤快!” “生產队的驴”,这个带著浓厚时代气息和黑色幽默的比喻,瞬间引爆了整个评论区。 “哈哈哈哈,神比喻!驴:我谢谢你啊!” “驴:勿cue,我一天也就能耕二亩地,他这是在耕一个省!” “从今天起,別叫大神了,叫驴神!” 全网的读者,在屏幕前用各种方式表达著自己的震惊、崇拜和狂热。他们疯狂地催更,热烈地討论,將“笔耕不輟”这个名字,在短短五天內,从小眾圈子推向了整个启点论坛的视野中心。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秦风,只是平静地关掉了评论区。 这些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他打开了qq。右下角的企鹅头像果然在疯狂闪动。 一个好友申请。 id:启点-江若曦。 验证消息:“『笔耕不…』” 秦风点了同意。 刚一通过,对方的头像就变成了彩色的,对话框立刻弹了出来。 启点-江若曦:“大神!你终於通过了!我等了你好几天了!” 启点-江若曦:“我是启点编辑江若曦,你的两本大作我已经跟主编申请了最高规格的推荐资源!我们能谈谈签约的事情吗?a签!分成绝对让你满意!” 一连串的消息,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急切。 秦风可以想像,电话那头,那个叫江若曦的编辑,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没有立刻回復,而是將1gu盘再次插进电脑。 解锁。 打开那两个txt文档。 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伐木工,再次选中了一大段文字。 ctrl+c。 切换回作者后台。 新建章节。 ctrl+v。 设置定时发布。 他面无表情地,將两本书未来半个月,也就是十五天的更新量,整整六十万字,全部上传到了存稿箱,並且设置好了每天十更的定时发布。 做完这一切,后台的存稿章节列表,又延长了一大截。 他这才慢悠悠地切换回qq对话框,对著那个急得快要燃烧起来的编辑,敲下了一行字。 “你好,我是笔耕不輟。” “合同发我邮箱,我看完会联繫你。” 说完,他附上了一个自己刚刚申请的邮箱地址。 简单,直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发完消息,他甚至没等对方回復,就直接关掉了qq。 对他来说,写小说,只是一个稳定现金流的副业,连主业都算不上。 他打开了股票交易软体。 输入帐號密码,登录。 帐户总资產那一栏,红色的数字,已经从投入时的四十万八千,变成了四十四万三千。 短短五天,浮盈三万五。 他点开600259,广晟有色的k线图。 一根小小的阳线,已经从底部顽强地冒出了头,成交量也开始温和放大。 一切,都和他u盘里的剧本,分毫不差。 秦风的目光从那跳动的数字上移开,落回到了那两本小说的后台。 书评区还在疯狂地刷新著,那个关於“生產队的驴”的段子,已经被顶上了热门。 稿费是涓涓细流,而股市,才是真正的巨浪滔天。 秦风关掉所有窗口,拔下u盘,放回原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老城区悠閒的午后景象。 第19章 第一波收割,定投双雄 四月底的临江市,午后的阳光已经带上了几分燥热。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像一道圣旨,宣告了短暂午休的开始。张伟的脑袋第一时间从课桌上弹起来,手里攥著饭盒,嘴里嚷嚷著:“风哥,冲!今天食堂有大排!” 秦风的动作不紧不慢,將桌上的试卷和课本一一收进书包。他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多余,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这两周,他过得规律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白天在学校,他是那个成绩突飞猛进,让班主任赵国强都嘖嘖称奇的“浪子回头”典型;晚上回家,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进行著“惨无人道”的题海战术。 他那套“逆向工程”复习法,效果好得出奇。对著唯一的真题,反推知识点,再从教材里找出对应章节,反覆咀嚼。效率是普通复习的十倍不止。 “我回家一趟。”秦风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 “啊?又回家?”张伟一脸不解,“食堂大排不等人的!” 秦风没再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迈步走出了教室。 他穿过喧闹的走廊和操场,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著衝出校门。 有些事情,比食堂大排更重要。 …… “咔噠。” 反锁的房门隔绝了整个世界。 秦风拉上窗帘,將那台thinkpadt410从书包里拿出,开机,动作一气呵成。他甚至没顾得上喝口水,直接將u盾插进了usb接口。 打开国泰君安的交易软体,输入帐號密码,登录。 熟悉的红绿界面弹出。他没有看帐户资產,而是直接在键盘上敲下了那串烂熟於心的代码——600259。 回车。 广晟有色的k线图,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与两周前那条半死不活的心电图不同,此刻的k线,是一条近乎垂直、无比凶悍的陡峭山峰! 连续的涨停板,巨大的阳线,將股价从15元的谷底,硬生生拽到了天上。 分时图上,白色的价格线在高位剧烈震盪,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买盘,无数资金像疯了一样想要挤上这趟失控的列车。 屏幕右上角,鲜红的数字无比刺眼。 股价:32.18元。 秦风打开了u盘里的那个“stock-matrix.csv”文件,目光落在广晟有色的那一栏。 【见顶日期:2010年4月28日-4月30日】 【预估顶点:32元附近】 今天,4月29日。 剧本,分毫不差。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股民,看到这种走势,心臟都会提到嗓子眼。是贪婪地再等一个板,还是恐惧地落袋为安?这是一个足以让人失眠的抉择。 但秦风没有抉择。 他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剧本执行者。 滑鼠移动,光標精准地落在了“卖出”按钮上。 价格栏,他依旧选择了“市价委託”。 数量栏,他依旧点击了旁边的“全仓”按钮。 【卖出確认】 【证券代码:600259】 【证券名称:广晟有色】 【委託价格:市价委託】 【委託数量:26800股】 对话框弹出。 秦风的手指在滑鼠上,轻轻按了下去。 没有丝毫的停顿。 委託单发出的瞬间,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广晟有色那滚烫的买盘上炸开。两千多手的大卖单,如天降瀑布,瞬间將下面嗷嗷待哺的买盘全部砸穿。 股价从32.18元,被硬生生砸到了31.95元。 成交回报几乎是秒出。 【成交均价:32.05元】 【成交数量:26800股】 【成交金额:858,940.00元】 他点开帐户信息,那串数字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总资產:860,140.00元】 【可用资金:860,140.00元】 两周。 从四十万,到八十六万。 本金翻了一倍还多。 整个过程,秦风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心跳甚至都没有加快半分。 这根本不是炒股,这只是把银行卡里的钱,换了个地方,然后看著它后面的零,多了一个。 落袋为安。 这种踏实感,远比k线图上那些虚无的浮盈来得真实。 但他並没有就此收手。 一个35岁灵魂的財富观里,赚快钱只是手段,用钱生钱,让资產像雪球一样在时间的坡道上滚动,才是王道。 他再次打开那个csv文件,目光扫过,然后新建了一个名为“long-term.txt”的文档。 他按照记忆中的计划,开始操作。 盈利是八十六万减去四十万八千,约四十五万二千。 抽出30%,也就是十三万五千六百块。 这笔钱,將成为他未来商业帝国最坚实的地基。 他在交易软体里,输入了另一串代码。 600519。 贵州茅台。 2010年4月的茅台,股价在115元左右徘徊。在当时无数股民看来,这是a股当之无愧的“奢侈品”,是价值投资的典范,但也是高不可攀的代表。 秦风直接划拨了七万块资金。 市价买入。 他用这笔钱,买入了约600股贵州茅台。 然后,他打开了另一个交易软体。这是他让客户经理王涛帮忙,通过特殊渠道办理的港股通帐户,虽然手续费高昂,但对他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输入代码:00700.hk。 企鹅控股。 2010年的企鹅,还远不是后世那个无可撼动的网际网路巨无霸。它的股价在160港幣上下,很多人认为它的高增长时代已经过去。 秦风將剩下的六万多块,全部换成了港幣,毫不犹豫地买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的证券帐户里,还剩下七十二万多的可用资金。 这笔钱,將是他狙击下一只妖股的弹药。 而那刚刚买入的茅台和企鹅,他甚至没打算再多看一眼。他会把它们忘掉,彻底地忘掉,直到十年、十五年后,再把它们从尘封的帐户里唤醒。 到那时,它们將变成一笔足以让世界都为之侧目的恐怖財富。 处理完这一切,秦风关闭了所有交易软体,拔下u盘。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午上课还有四十分钟。 他这才感觉到了一丝飢饿。 走出房间,饭桌上用一个大碗罩著一盘菜和一碗饭,已经凉了。是母亲杨桂芳给他留的。 秦风把饭菜放进微波炉里转了转,端出来,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安静地吃著。 窗外是老城区悠閒的人间烟火,房间里是刚刚完成的一笔足以改变一个家庭命运的资本运作。 这种感觉,奇妙而又平静。 吃完饭,他没有立刻回学校,而是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启点中文网的作者后台。 “笔耕不輟”这个帐號,在过去的两周,已经彻底成为了网文圈的一个传说。 后台的消息提示,依旧是鲜红的“99+”。 两本书的收藏,双双突破了五万大关。 打赏榜上,盟主已经多达十几位。那个id叫“只看神作”的读者,更是砸下了一个“白银大盟”,十万块的打赏,在2010年的网文圈,无异於投下了一颗核弹。 书评区里,那个关於“生產队的驴”的梗已经彻底玩坏了。 “作者今天又更了四万字,我怀疑他不是把驴累死了,他是把整个生產队都给熬倒闭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別叫更新了,叫『上磨』!” “每天起床第一句,先给驴神打个气!驴神yyds(永远的神)!” 秦风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这些真金白银的打赏和爆炸的数据,给他带来的满足感,竟然还不如刚才帐户里那串冰冷的数字来得实在。 或许,这就是程式设计师的枯燥吧。 他关掉网页,背上书包,准备回学校。 当他走到门口换鞋时,脚步却顿了一下。 他又折返回电脑前,重新插入u盘,打开了那个“stock-matrix.csv”文件。 他的目光,越过了刚刚功成身退的广晟有色,落在了下一行。 那是一个陌生的代码,但他记得,这支股票,將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上演一场比广晟有色更加疯狂、更加波澜壮阔的史诗级行情。 秦风的嘴角,终於牵动了一下。 第20章 存稿到大结局 股市里的第一波收割顺利完成,秦风的心情没有半点波澜。 八十六万,对於2010年的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对他而言,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一串即將被投入下一场资本风暴中的代码。 吃完母亲留的饭菜,秦风没有立刻回学校,而是坐回了电脑前。 金融是槓桿,而內容,则是持续不断的现金奶牛。 他重新登录了启点中文网的作者后台。 页面加载出来的瞬间,右下角的企鹅头像便开始发出“滴滴滴”的急促鸣响,疯狂闪烁,像是在控诉主人的无情拋弃。 秦风没理会,目光先落在了后台的数据上。 两周过去,“笔耕不輟”这个id,已经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变成了整个网文圈都无法忽视的“怪物”。 《我欲遮天》与《吞噬宇宙》两本书,收藏双双突破五万大关,推荐票累计超过二十万,评论区盖起了几千层的高楼。 打赏榜更是红得发紫,盟主级別的粉丝已经有了十几位,其中那个id叫“只看神作”的读者,更是直接砸下了一个“白银大盟”。 十万块的现金打赏! 在2010年这个网文的草莽时代,这无异於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核弹,炸出了整个行业潜水的所有作者和编辑。 书评区里,那个关於“生產队的驴”的梗已经被玩出了花。 “日报日报!驴神今天又准时上磨了!四万字一粒都不少!我哭死!” “楼上的別哭了,我怀疑作者不是把驴累死了,他是把整个生產队都给熬倒闭了,然后自己扛著磨盘在跑!” “我宣布,从今天起,別叫更新了,叫『上贡』!咱们是读者,也是给驴神进贡香火的信徒!” 秦风面无表情地扫过这些狂热的评论,然后才把滑鼠移到了那个闪得他眼睛疼的企鹅头像上。 点开。 一个名为“启点-江若曦”的头像,占据了整个消息列表。 聊天记录往上翻,是一场长达两周的独角戏。 最开始的几条,还算克制。 [启点-江若曦]:“大神您好,我是启点编辑江若曦,您的两本大作已拜读,震惊莫名!诚邀签约!a签起步,所有推荐资源拉满!看到请务必回復!” [启点-江若曦]:“大神,在吗?合同我已经擬好了,绝对是行业顶格的,您方便留个邮箱吗?” 见秦风一直没回復,对方的语气开始逐渐失控。 [启点-江若曦]:“大佬?祖宗?爹?您回个话啊!您是嫌弃分成比例吗?可以谈!什么都可以谈!” [启点-江若曦]:“哥!我求求你了!你再不回话,我们主编要以为我办事不力,把我给开了!我才刚毕业啊!” 再到最近几天,画风已经彻底疯癲。 [启点-江若曦]:“在?(自动回復)” [启点-江若曦]:“我知道你在,你別不吭声!你每天都准时上磨更新,你肯定看得到我的消息!” [启点-江若曦]:“笔耕不輟!你是不是成精了?你要是再不回话,我就要去龙王庙给你上香了啊!” 看到最后一条,秦风的嘴角难得地抽动了一下。 他终於慢悠悠地在键盘上敲下了几个字。 [笔耕不輟]:“你好。” 消息发出的瞬间,对方的头像立刻亮了起来,几乎是秒回。 [启点-江若曦]:“!!!!” 一连串的感嘆號,表达了对方激动到无以復加的心情。 [启点-江若曦]:“祖宗!您终於回我了!我给您磕头了!砰砰砰!” 屏幕另一端,沪市启点总部,江若曦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盯著屏幕上那简简单单的“你好”两个字,眼眶都有些湿润。这两周,她每天都活在冰火两重天里。一边是两本神作数据爆炸式增长带来的狂喜,一边是作者本人杳无音信带来的巨大焦虑。 她太怕了,怕这个神秘的“笔耕不輟”只是玩票,发完存稿就跑路。这种神级质量,加上这种非人的更新速度,让她每天都悬著一颗心。 [启点-江若曦]:“大神!您总算理我了!合同!我们谈谈合同的事吧!我给您申请了全站最高的分成合约,另外还有千万级的资源扶持,保证把您的书推向全网!” 她的打字速度快得飞起,生怕慢了一秒,对方又消失了。 [启点-江若曦]:“对了,大神,我斗胆问一句……您……还有存稿吗?您这个更新速度,还能保持多久?您放心,就算您恢復正常更新,我们也会给您最好的推荐!质量才是王道!”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一天四万字,太嚇人了。这已经不是肝帝了,这是修仙。 整个编辑部都在討论,这个“笔耕不輟”的存稿到底能撑多久。主流观点是,最多一个月,他就会被打回原形。 秦风看著屏幕上那段小心翼翼的试探,单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 [笔耕不輟]:“存稿不多。” 看到这四个字,屏幕另一边的江若曦,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 存稿要见底了! 她的心跳都漏了半拍,正准备打字安慰对方“没关係,质量最重要”,就看到对方的下一句话,紧跟著弹了出来。 [笔耕不輟]:“也就够发到大结局吧。” …… 江若曦愣住了。 她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她却感觉自己的大脑无法理解。 够……发到大结局吧? “吧”? 这个轻描淡写的语气词,此刻在她眼中,却比任何斩钉截铁的肯定句,都来得更加震撼。 她的手指僵在键盘上,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cpu直接烧了。 什么意思? 一本玄幻,一本末世科幻,这种题材,哪一本不是两三百万字打底?双开,就是五六百万字! 开书不到一个月,他说他的存稿够发到大结局? 那他有多少存稿? 五百万字? 江若曦感觉自己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產生了一种面对神明的渺小感。 “生產队的驴”? 去他妈的驴! 哪头驴能一口气耕完整个国家的田? 这不是人!这根本就不是人! 这是一个文学领域的哥斯拉!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文字永动机!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无与伦比的狂喜。 江若曦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稳了! 彻底稳了! 她抱住的不是大腿,是火箭!是能把整个启点中文网送上天的银河战舰! 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情绪波动中缓过来,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笔耕不輟]:“合同发我邮箱,。看完没问题会联繫你。” [启点-江若曦]:“好!好!好的祖宗!我马上去办!您等我!五分钟!不!三分钟!” 江若曦像打了鸡血一样,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合同模板,几乎是以一种朝圣的心情,开始填写上面的条款。 而电脑这头,秦风发完邮箱地址,便直接关掉了qq。 他甚至没去看对方的回覆。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件顺手处理的小事。 拔下u盘,关掉电脑,背上书包。 当他走到门口时,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历,距离高考,只剩下最后一个多月了。 是时候,让班主任和父母,见识一下真正的“奇蹟”了。 第21章 逆向复习法 周日下午,秦风揣著刚从银行取出的几千块现金,直奔电脑城。他没有丝毫閒逛的兴致,目標明確得像是在执行一个代码指令。 “老板,来一台家用的多功能一体机,要带列印、复印、扫描的。”秦风直接走到一家掛著“兄弟”牌子印表机专卖店的柜檯前。 老板是个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见来了个学生模样的顾客,眼皮都没抬一下,隨手指了指墙角的一台样机:“那个,惠普的,一千二,学生用足够了。” 秦风的目光扫过那台机器的型號,內心毫无波澜。这是一台2010年最常见的入门级喷墨印表机,列印速度慢,墨盒死贵,典型的“买得起马,配不起鞍”。 “不要喷墨的,”秦风的声音很平静,“我要雷射的,黑白就行,列印速度要快,要支持网络列印。再来一台高速扫描仪,a4幅面,带自动进稿。另外,要一把裁纸刀,a3的。” 老板终於从报纸后面抬起了头,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年。 这套配置,怎么听都不像一个学生该买的东西,倒像个小型文印店要开张。 “小兄弟,你这……是给家里单位买的?”老板试探著问。 “自己用。”秦风言简意賅,他懒得解释,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红色的钞票,放在柜檯上,“算算多少钱。” 现金带来的视觉衝击力,在任何年代都一样好用。 老板的態度立刻热情起来,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菊花:“哎哟,小兄弟真是行家!来来来,我给你推荐我们『兄弟』这款7360,雷射一体机,皮实耐用,鼓粉分离,后期成本低到你笑!扫描仪配富士通的,快得飞起!我给你算个打包价,绝对实惠!” 半小时后,秦-大客户-风,坐著老板叫来的小货车,载著一堆崭新的“作案工具”回到了家。 面对父母惊疑不定的目光,他这次的理由更加充分:“爸,妈,我借了同学的复习资料,要复印。学校门口复印太贵了,一张五毛,我算过了,买一台机器自己印,划算。” 这个理由,逻辑上无懈可击,充满了学生时代的精打细算。秦长学和杨桂芳对视一眼,虽然觉得儿子最近花钱有点大手大脚,但一想到他那突飞猛进的学习劲头,便没再多说什么。 只要是为了学习,一切投资都值得。 “咔噠。” 房门再次反锁。 秦风將新买的机器一一拆箱,连接电脑,安装驱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个35岁的程式设计师,闭著眼睛都能搞定这些。 当印表机状態灯变为稳定的绿色时,他將那枚承载著一个g乾坤的u盘,郑重地插入了电脑。 解锁。 他没有直接列印那个名为“2010-gaokao-all.pdf”的文件。 那样做太蠢了。 如果一份完整的、排版精美的高考试卷出现在一个高三学生的书桌上,那不叫复习资料,那叫罪证。 秦风展现了他作为程式设计师的严谨和偏执。 他先是花了半个小时,用软体將pdf文件里的所有题目和答案,全部提取出来,转成了纯文本格式。 然后,他写了一个简单的python脚本。 这个脚本的功能很简单:隨机打乱所有题目的顺序,並且將题目和答案彻底分离。 接著,他从网上下载了十几套不同省份、不同名校的模擬试卷,同样將它们全部文本化,扔进同一个“题库”文件夹里。 最后,他让脚本从这个混合了几千道题的巨大题库里,隨机抽取题目,重新生成一份份新的word文档。每一份文档二十页,题目类型混杂,难度不一,看起来就像是东拼西凑、毫无章法的“百题斩”。 而真正的2010年高考真题,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被完美地稀释、隱藏在了这上百页的资料之中。 至於答案,则被他用另一种字体,单独列印,夹在另一本习题册里。 “嗡……咔咔……唰……” 雷射印表机开始欢快地工作,发出低沉而高效的轰鸣。滚烫的a4纸一张张从出纸口吐出,带著新墨粉特有的、略带一丝焦糊的化学气味。 秦风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裁纸刀划过,將a4纸裁成更小的活页。 他將这些真假混杂的“复习资料”,胡乱地塞进不同的文件夹,有的还故意弄出一些褶皱和卷边,看上去就像被翻阅了无数遍。 至此,准备工作全部完成。 …… 周一,临江一中高三(七)班。 上午的数学课,班主任赵国强依旧在讲台上挥汗如雨,唾沫横飞。 “……关於这个数列求和,裂项相消法是我们的一个重要手段!同学们注意看,通项公式an可以拆分成两项之差……” 讲台下的学生,有的奋笔疾书,有的眼神迷茫,有的已经开始和周公进行亲切友好的会晤。 张伟用胳膊肘捅了捅秦风,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问:“风哥,昨晚《非诚勿扰》看了没?那个马诺,太顶了!” 秦风的眼睛,根本没往讲台上瞟一眼。 他的桌上,堆著小山一样高的复习资料,將他整个人都快埋了进去。 他从一沓像是草稿纸的卷子里,抽出一张,上面印著一道解析几何题。 【已知椭圆c: x2/a2 + y2/b2 = 1 (a>b>0)的离心率为√2/2,过右焦点f的直线l与椭圆c交於a, b两点,当l与x轴垂直时,|ab|=√2……】 这道题,正是2010年全国卷的数学压轴题。 赵国强在讲台上讲的“基础巩固”,对他来说,是无效信息。 在別人还在盲人摸象,试图通过大量练习来覆盖所有可能的考点时,秦风已经拿到了终点的精確坐標。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从起点走向终点。 而是站在终点,倒著画出地图。 他翻开另一本夹著答案的册子,找到了这道题的最终答案和標准解题步骤。 第一步,由e=c/a=√2/2,得a2=2c2,b2=a2-c2=c2。 秦风的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为什么是a2=2c2?因为离心率公式是e=c/a。 为什么b2=c2?因为a2, b2, c2的基本关係是a2=b2+c2。 这些,是这道题的“底层驱动”。 第二步,设f(c,0),直线l的方程为x=c。代入椭圆方程……求得|ab|=2b2/a=√2。 秦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是2b2/a?这是弦长公式的一个推论。他迅速在脑海中调出相关的知识点,进行印证、关联、巩固。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外界的一切,老师的讲课声,同学的窃窃私语,窗外的蝉鸣,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的眼前,只有题目、答案、步骤。 他在进行一场匪夷所思的“逆向工程”。 把一个已经完美运行的“程序”(標准答案),一步步地拆解、反编译,弄清楚它的每一行“代码”(解题步骤)的逻辑和原理,最终彻底掌握它的“底层算法”(核心知识点)。 这种学习方式,对於其他同学来说,是不可想像的,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 但对於一个顶级的程式设计师来说,这再正常不过。 给你一个软体,让你復刻一个。你做的第一件事,绝不是从零开始写代码,而是先把这个软体的所有功能、所有交互、所有逻辑都摸透。 先知结果,再溯过程。 效率,是指数级的。 赵国强讲完一个知识点,习惯性地巡视教室。 当他的目光扫过秦风的座位时,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那座小山似的资料堆,看到了秦风那几乎要埋进书本里的脑袋,看到了他紧锁眉头、奋笔疾书的专注模样。 赵国强的心里,涌起一股老父亲般的欣慰。 这孩子,是真的开窍了,是真的在拼命了! 看看这股劲头,这堆积如山的资料,这种完全屏蔽外界干扰的专注! 赵国强悄悄地走到秦风身边,想看看他到底在攻克什么难题。 他只看到秦风的草稿纸上,画著复杂的函数图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推演公式,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逻辑清晰。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道题,但那种解题的流畅感,骗不了人。 赵国强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出声打扰,悄悄地走开了。 他回到讲台上,看著秦风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而此时的秦风,刚好完成了对这道压轴大题的最后一步反推。他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知识体系都被这道题贯穿、盘活了。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讲台上赵国强投来的讚许目光。 秦风愣了一下,隨即礼貌性地笑了笑。 第22章 同桌的担忧 午后的阳光有些懒洋洋,透过临江一中高三(七)班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浮动著细小的尘埃和粉笔末的味道。 讲台上,班主任赵国强讲得正起劲,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刷刷”的声响,解析著一道经典的三角函数化简题。 “同学们看这里,诱导公式『奇变偶不变,符號看象限』,这是基础中的基础,是送分题!谁要是在这种地方丟分,高考结束別说是我教的!” 赵国强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激情。 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在奋笔疾书,將黑板上的步骤一丝不苟地抄录下来。少数几个已经听得滚瓜烂熟的优等生,则在埋头刷著更高阶的练习册。 而秦风,是个例外。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黑板一眼。 他的面前,依旧是那座由列印纸堆成的小山,將他的身影几乎完全遮蔽。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眼前的纸张上。 赵国强讲的那些基础知识,对他而言,就像是给一个准备造火箭的工程师,讲解如何拧螺丝。不是不重要,而是他的学习路径,已经完全不同。 他正在“拆解”另一道题,一道比讲台上那道题复杂十倍不止的立体几何。 这同样是2010年高考真题中的一道大题,涉及到空间向量法求二面角。 在u盘里的標准答案中,解题步骤清晰明了:建立空间直角坐標系,確定各点坐標,求出两个平面的法向量,最后利用向量夹角公式计算出二面角的余弦值。 整个过程,在答案上只有寥寥数行。 但秦风要做的,是反向推演。 为什么要这样建系?有没有更优的建系方式?如果不用向量法,用传统的几何作图法,辅助线应该怎么做?为什么这个点的坐標是(0, a, a)?每一步的背后,都对应著一连串的底层公理和定理。 他的大脑,此刻正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前世身为程式设计师的逻辑思维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不是在解题,他是在反编译一个已经写好的完美程序,试图通过剖析它的结构,来彻底掌握编写这套程序的“程式语言”——也就是数学知识本身。 这种极致的专注,让他完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 然而,他这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却被另一个人尽收眼底。 他的同桌,苏清月。 作为班级乃至全校公认的学霸和校花,苏清月有著远超同龄人的细致和敏锐。她有一头乌黑顺直的长髮,皮肤白皙,鼻樑上架著一副精致的无框眼镜,镜片下的眼眸清澈得像一汪秋水。 从上课开始,她就注意到了秦风的异常。 自从上次摸底考惨败,考出402分的“耻辱”成绩后,秦风就像变了个人。不再和张伟他们插科打諢,上课也不睡觉了,整天埋在书山里,確实像是在发奋图强。 可今天的他,却很不对劲。 赵老师在讲最基础的三角函数,这是他上次月考丟分最多的地方之一,按理说,他应该听得比谁都认真才对。 可他没有。 他连头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在一堆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列印纸上写写画画。 苏清月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秦风的桌面。 那是一道她光看图形就觉得头皮发麻的题目,图形复杂,条件繁多,一看就是压轴题级別。 她秀气的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 基础都没打牢,为什么要死磕这种难题?这不就是典型的眼高手低,好高騖远吗? 她想起前几天,班里还有同学在背后议论,说秦风是受了刺激,破罐子破摔了。当时她还不信,可现在看来…… 一个只考了400分的人,放著简单的基础不补,却去钻研那些连顶尖学霸都要耗费大量时间的压轴题。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態? 是想通过攻克难题来证明自己,结果却发现自己连题目都看不懂,最后陷入更深的自我怀疑? 还是……已经彻底放弃了治疗,用这种方式在麻痹自己? 苏清月的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担忧。 她和秦风同桌两年,对他的印象一直是不坏,成绩中游,性格温和,偶尔会和张伟他们一起犯傻,但总体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普通男生。 可最近的他,却让她越来越看不懂。时而沉稳得像个饱经沧桑的大叔,时而又做出这种不合常理的举动。 看著秦风紧锁眉头,在一张草稿纸上不停推演,又不停划掉的模样,苏清月心中的那个猜想越来越清晰。 他,是在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宣泄著考砸后的挫败感。 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掉进深海,他不去学习游泳技巧,反而试图和最汹涌的浪头搏斗,结果只能是呛更多的水,沉得更快。 苏清月抿了抿嘴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低下头,从自己的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浅蓝色的硬壳笔记本。 这是她的错题本。 和普通学生的错题本不同,她的这本,堪称一件艺术品。每一道错题,都用不同顏色的笔工整地抄录下来,下面不仅有標准的解题步骤,更有她自己对错误原因的分析,以及相关知识点的归纳和延伸。 这是她两年多高中生涯的心血结晶,是她稳坐年级第一的“独门秘籍”,比任何一本市面上的教辅资料都珍贵。她从未借给过任何人。 她看著笔记本精致的封面,犹豫了片刻。 最终,少女那份最纯粹的善良,战胜了矜持。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推了推笔记本,让它越过课桌中间那道无形的“三八线”,停在了秦风堆积如山的资料旁。 “咚。” 笔记本边缘和秦风的水杯发出一声轻响。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秦风,像是被从代码的海洋中强行拽了出来。他抬起头,眼神里还有一丝未散去的专注,看向声音的来源。 他看到了那本浅蓝色的笔记本。 然后,他看到了苏清…月那双带著些许紧张和关切的眸子。 “那个……”苏清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视线微微下移,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到教室里的安静,“你的基础……好像不太好。这些难题,先放一放吧。先把基础打牢,更重要。” 她的声音很乾净,带著少女特有的清甜。 “这本……是我的错题集,你……可以先看看。”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迅速將头转了回去,留给秦风一个挺直的、略显僵硬的背影,只有耳根处一抹不易察觉的緋红,暴露了主人的內心並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第23章 诡异的解题思路 秦风看著她,看著她那双清澈眸子里藏著的、最纯粹的善意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担忧,他那颗35岁的灵魂,难得地泛起一丝暖意。 在前世那个冰冷的职场,他见惯了尔虞我诈,早已习惯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別人。而眼前少女的举动,就像一股清泉,乾净得让他有些不適应。 他知道这本笔记的价值。对於一个学霸来说,这几乎是倾注了全部心血的“武功秘籍”,是她能稳坐年级第一的根本。 她竟然愿意借给自己这个上次只考了402分的“差生”? 秦风笑了笑,没有拒绝这份好意,那会显得矫情且伤人。 他伸出手,將那本笔记轻轻往自己这边拉了寸许,算是接受了。 “谢谢。”他开口,声音平静温和。 苏清月见他收下,心里悄悄鬆了口气,正准备把头转回去,假装继续听课,秦风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动作一僵。 “不过,难题也不是完全不能看。”秦风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面前那张画满了辅助线和坐標系的草稿纸,“比如这道题,就很有意思。你看看,有什么思路?” 苏清月愣住了。 她以为秦风会感激涕零地收下笔记,然后埋头去补基础。 可他……竟然反过来考自己? 而且考的还是他正在“死磕”的那道压轴题? 一种混杂著荒诞和些许不服气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凑过去,目光落在那道题上。 【已知椭圆c过点a(2,0),两个焦点为f1(-1,0),f2(1,0),过f2的直线l与椭圆c交於p,q两点,m为线段pq的中点,射线om交椭圆c於点n,求|on|/|om|的取值范围。】 是2010年高考数学真题的压轴大题之一。 作为年级第一,苏清月当然做过这道题。她对这道题的印象极其深刻,因为它的计算量极大,步骤繁琐,稍有不慎就会出错。 她蹙著秀眉,几乎是本能地进入了解题状態:“这道题是典型的解析几何综合题,考察的知识点很多。常规思路,首先要根据焦点和过点求出椭圆方程,这是第一步。”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后,要设出直线l的方程,因为直线过焦点,可以设成y=k(x-1)。但要考虑斜率k不存在的情况,所以要分类討论。” “接著,联立直线和椭圆方程,得到一个关於x的一元二次方程。用韦达定理求出xp+xq和xp*xq。再代入直线方程,求出yp+yq。” “有了这些,才能求出中点m的坐標(xm, ym)。然后写出射线om的方程,再跟椭圆方程联立,解出点n的坐標……” 苏清c月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將整个解题流程娓娓道来。 “最后,根据n和m的坐標,计算|on|和|om|的比值,这个比值会是一个含有斜率k的函数,再求这个函数的值域。整个过程下来,大概需要七到八个步骤,草稿纸写满一页是肯定的。” 她讲完,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这是学霸在自己擅长领域里的绝对自信。她想,这么复杂的流程,秦风听完应该就会知难而退,明白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了吧。 然而,秦风听完,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嗯,常规思路確实是这样。”他拿起笔,看著苏清月,说了一句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话。 “但是太慢了,考试的时候,时间不够。” 苏清月的美眸瞬间睁大。 慢? 这是標准解法!是教科书般的思路!几乎所有老师都会这么讲! 他竟然说慢? 一个考400分的人,说年级第一的解题思路慢? 这已经不是狂妄,这是疯了吧! 就在苏清月心头火起,准备开口反驳的瞬间,秦风的笔尖,已经在草稿纸的空白处落了下去。 他没有去设直线,也没有去联立方程,更没有去用那该死的韦达定理。 他的笔尖飞速划过,写下了第一行字。 【设p(x1, y1),q(x2, y2)。因m为pq中点,故m((x1+x2)/2, (y1+y2)/2)。】 这是中点坐標公式,没什么特別的。 苏清月看著,心里冷笑,故弄玄虚。 紧接著,是第二行。 【点n在射线om上,且n在椭圆上,故可设n=tm (t>0)。將n点坐標代入椭圆方程……】 推导到这里,秦风的笔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然后直接写出了一个结论。 【可得 t2 = 4 / ((x1+x2)2/a? + (y1+y2)2/b?) 】 看到这个式子,苏清月彻底懵了。 这个t是什么?|on|/|om|就是t啊!他直接把最终要求的比值用一个参数t表示了! 而且这个推导过程,他好像省略了中间一大段!这个结论是怎么光速出来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秦风已经写下了第三行,也是最后一行。 【由椭圆“点差法”或“极点极线”理论可知,对於中点m和弦pq,存在关係kom * kpq = -b2/a2。通过此关係可以消去变量,將t的表达式化简为仅与m点位置相关的函数。】 【最终化简,t2 = a2 / (xm2 + ym2 * (a/b)?)。利用m点在椭圆內部的条件,可求得t的范围。】 秦风写完,放下了笔。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草稿纸上,只有三行字,外加几个关键的公式。没有繁琐的计算,没有复杂的联立方程,只有几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跳跃式的结论。 他抬起头,看著已经完全呆住的苏清月,平静地解释道: “这道题的考点,不是让你用最笨的方法去联立硬算,那是在浪费时间。它的核心,是考察椭圆的一个二级结论——『点差法』的应用,以及参数思想。” “你把要求的|on|/|om|设为参数t,所有问题都围绕著解出t的范围来。这样一来,目標就非常明確,可以省掉中间所有无效的计算步骤,直击要害。” 秦风的声音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苏清月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点差法? 她当然知道这个方法,老师也讲过。但那只是作为一个技巧,偶尔在某些特定题型里使用。她从来没有想过,可以用这种“邪道”思路,来肢解一道如此复杂的压轴大题! 参数思想? 她更没想过,可以如此暴力地直接把问题设为答案,然后反向去推导它的约束条件! 这……这已经不是在解题了。 这像是站在出题老师的角度,俯视著这道题,看穿了它所有的偽装和陷阱,然后用最锋利的手术刀,一刀切中了它的心臟! 苏清月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白皙的手指拿起那张写著三行字的草稿纸,指尖甚至有些发凉。 她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几行简洁到恐怖的推导,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跟上秦风那匪夷所思的逻辑。 常规解法,是按部就班,一步一步,像个勤勤恳恳的工兵,在雷区里小心翼翼地排雷,最终抵达目的地。 而秦风的解法,是直接开了一架武装直升机,无视了所有的雷区和障碍,直接空降到了终点! 是降维打击! 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了,赵国强意犹未尽地放下粉笔:“好了,这节课就到这里,下课!” 教室里瞬间恢復了嘈杂。 秦风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桌上的东西,將那些列印的“复习资料”和草稿纸一一收进书包。 而苏清月,还保持著那个姿势,呆呆地坐在那里,手里攥著那张薄薄的草稿纸,仿佛攥著一个滚烫的山芋。 她的目光,从那三行字,缓缓移到了秦风的侧脸上。 少年稜角分明的脸庞,神情平静,动作从容,丝毫没有解出惊天难题后的沾沾自喜。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著她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这一刻,苏清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狠狠地顛覆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那本浅蓝色的、被她视若珍宝的错题集。那上面工整的字跡,详细的步骤,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笨拙。 再看看秦风那三行字,潦草,却充满了野蛮生长的力量和直击本质的智慧。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盘旋。 这……真的是那个上次考试只考了402分的秦风吗? 第24章 直击考点的降维打击 下课铃声像一道赦令,將压抑了四十五分钟的喧囂瞬间引爆。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搬动桌椅的刺耳摩擦声,前后桌对答案的爭论声,约著去食堂抢饭的叫嚷声,匯成了一股属於青春的、混乱而鲜活的洪流。 “风哥,走了走了!再不去,食堂糖醋里脊的渣都看不到了!”张伟的脑袋从书堆后探出来,手里已经攥紧了饭盒,一副准备百米衝刺的架势。 秦风不紧不慢地將桌上的“复习资料”整理好,一本本塞进书包,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那场头脑风暴与他无关。 而他身旁的苏清月,却一动不动。 她还保持著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白皙的手指紧紧捏著那张写了三行字的草稿纸,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周围的喧囂,同学的走动,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纸上潦草却又字字珠璣的推演,和那个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少年。 常规解法,需要满满一页纸的严谨推算。 而他的解法,只有三行。 这不是解题,这是在宣判这道题的死刑。 “你……” 终於,苏清月像是从巨大的思维衝击中挣脱出来,清澈的眸子抬起,第一次如此正经、如此专注地凝视著秦风的侧脸。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是怎么想到的?” 这个问题,她必须问。 这不仅仅是好奇,更是一个学霸在自己的信仰领域被顛覆后,本能地寻求一个合理的解释。 点差法,参数思想,她都学过。但她从未想过,能以如此天马行空、又如此精准高效的方式组合起来,像一把特製的手术刀,绕开了出题人布下的所有计算陷阱和思维迷宫,一刀切中了命门。 这不科学。 这完全不符合她两年多来建立的、依靠勤奋和逻辑一步步垒砌起来的数学大厦的构建原理。 秦风收拾书包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迎上苏清月那双写满了探究和困惑的眼睛。少女的眼眸清亮如水,此刻却因为思维的剧烈动盪而泛起涟漪。 “这个?”秦风的目光扫过那张草稿纸,语气轻鬆得就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啊”。 他当然不能说,这是因为我来自十六年后,做过这套卷子,並且用程式设计师的思维把標准答案反向拆解了无数遍,找出了最优路径。 那不叫学霸,那叫妖怪。 他看著苏清月紧抿的嘴唇和那份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执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於是,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半真半假的口吻,慢悠悠地说道:“瞎琢磨的。” “瞎琢磨?”苏清月秀眉蹙得更紧,这个答案显然无法让她信服。瞎琢磨能琢磨出这种“无赖解法”? 秦风看著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决定给这个过於形而上的答案,再加一个更不著调的註脚。 他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故作深沉的语气道:“大概,这就是男人的直觉吧。” “……” 苏清月的表情,凝固了。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在瞬间睁大了几分。 男人的……直觉? 这是什么回答? 这比“瞎琢磨”还要离谱一万倍!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段乱码,cpu彻底过载。她准备了无数种可能的答案,比如“我从某本高深的竞赛书上看到的技巧”,或者“我碰巧做过类似的题型”,甚至“这是我熬了好几个通宵才想出来的”。 任何一种,都比这个听起来像是从三流言情小说里抄来的台词要正常。 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荒诞感,混杂著被戏耍的羞恼,涌上心头。 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根本就不想告诉自己! “你!”苏清月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直觉这种东西,虚无縹緲,无从验证,也无从辩驳。用这个做藉口,简直是耍无赖的最高境界。 秦风看著她那张白皙脸蛋上浮现出的复杂神情,心里暗自点头。 很好,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他不再逗她,指了指她桌上的那本浅蓝色笔记本,那是她刚才的好意。 “这个,谢了。”秦风伸手,很自然地將笔记本拿了过来,放进自己的书包里,“標准解法是基础,我確实也该看看。” 这个举动,让苏清月又是一愣。 她本以为,在见识了秦风那种“神仙打架”般的解题思路后,自己这本“凡人”的错题集,他应该不屑一顾了。 可他却收下了,而且说得那么自然。 一句“標准解法是基础”,既承认了她笔记的价值,又不动声色地將他自己的那种解法,划分到了“非基础”的更高层面。 看似是接受了帮助,实则却在无形中,再次拉开了两人在认知维度上的差距。 苏清月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她看著秦风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少年身形挺拔,动作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利落。 “走了,吃饭。”秦风拍了拍还在眼巴巴等著的张伟。 “好嘞!”张伟如蒙大赦,抓著饭盒就往外冲。 秦风跟在后面,路过苏清月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以后有这种难题,可以一起討论。”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一起討论”…… 苏清月坐在座位上,咀嚼著这四个字。 这到底是客套,还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扶贫”邀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那张写著三行字的草稿纸还静静地躺在那里,秦风没有带走,像是隨手丟弃的废纸。 可苏清月却鬼使神差地,小心翼翼地將它拿了起来,仔细地摺叠好,夹进了自己那本被视若珍宝的错题集的第一页。 她看著空荡荡的邻座,又看了看自己那本工整、漂亮、凝聚了无数心血的笔记本。 第一次,她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学习方法,產生了动摇。 原来,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勤奋和工整,看起来……是那么的笨拙。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覆迴响。 秦风…… 你到底是谁? 第25章 成年人的游刃有余 自从那张写了三行字的草稿纸被苏清月夹进错题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隔断,就悄悄鬆动了。 起因很简单。第二天上午课间,苏清月死盯著秦风昨天的那几行推演,越看越觉得某个步骤卡壳,最后把那张纸拍到了秦风桌上。 “这里。”她用钢笔尖指著中间那行推导,“从这步到下一步,你跳了一个关键的过渡,我推不出来。” 秦风放下手里的真题,斜眼看了一下。 “椭圆上的点和弦中点满足一个固定的斜率乘积关係,这是二级结论,不是推导出来的,背的。” 苏清月沉默了两秒。“书上没有这个结论。” “竞赛圈的东西,高考用了不算违规。” 她拿起钢笔,在旁边的便签纸上写下“点差法-椭圆中点弦”几个字,低头不再吭声。 这就算是正式建立了某种沟通频道。 之后几天,模式变得固定——苏清月遇到秦风那套解题路子里她看不懂的跳步,就会在课间直接问。秦风也不囉嗦,三言两语把逻辑链补上,然后回去继续刷自己的真题。 两个人都是工具型性格,一个要搞清楚方法论,一个懒得藏著掖著,反而配合得意外顺畅。 只是苦了张伟。他连续几天的饭搭子都跑路了,午休时间秦风要么在讲题要么在听苏清月讲她整理的错题分类逻辑,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他杵在旁边跟个局外人一样。 “合著就我一个人去抢大排。”张伟愤愤地揣著饭盒走了。 秦风没理他。 对他来说,维繫这段同桌关係根本不需要费力气。18岁男生面对喜欢的女生,往往要绞尽脑汁找话题,生怕冷场,生怕说错,浑身都是破绽。但35岁的人和人打交道打了將近二十年,早就不靠技巧,靠的是那种稳。不急著表现,不刻意製造气氛,把她当个正常人对话,反而比任何刻意为之都有效。 苏清月也感觉到了这个不同。 同年级的男生大多数跟她说话都带著点儿拘谨,要么话太多,要么话太少,总之气场不稳。秦风不是。他说话的方式有点奇怪,听起来很隨意,但字字都踩在点上,有时候一句话能把她想说的三段话全概括了。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清是轻鬆还是压迫。 周四午饭时间,苏清月照例去食堂,手里拎著饭卡。这天打饭的人格外多,备考压力越来越大,连平时不怎么回教室吃饭的同学都集中冒出来了,窗口前排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长队。 她找好了位置,老老实实站在队尾,前面大概有十来个人。 没等几分钟,队伍后面挤进来两个人。高一的,一个戴著运动帽,一个抱著篮球,大咧咧插进中间,挤开了她前面那个女生。 那女生皱眉,没敢说什么,往边上挪了挪。 苏清月站在后面看著,正准备自己开口,就听见旁边走来一个声音。 “学弟。” 不快,不慢,就这一个词。 那俩人回头,就看见秦风站在距离他们一步远的地方,手里拎著饭卡,神色很平,但那种平里头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被看住了。 戴帽子那个明显愣了一下。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路走窄了,但饭可不是这么吃的。华国人讲究个先来后到,懂?” 语气轻,但就是那种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又像是在给对方最后一个体面收场的机会。 那俩人互相看了一眼。篮球男想开口,被戴帽子的一碰手臂,把后半句给咽回去了。 然后两人退出来,绕到了队伍最后面。 全程没有爭吵,没有推搡,乾净利落。 前面那个被挤的女生回过神,冲秦风道了声谢。秦风点点头,踱回苏清月旁边,站定,继续排队,动作之间毫无停顿,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苏清月盯著他侧脸看了两秒。 “你平时也这样?” 秦风把饭卡在手里转了一圈,“什么这样?” “管閒事。” “那叫閒事吗。”秦风说,“只是觉得,该说的话说一下,比憋著好受。” 苏清月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前面的队伍,思路跑了一下,又拉回来。 “那两个人没跟你急眼。” “他们急不起来。”秦风说得很平,“插队这种事,心里都是虚的,被说破了,理亏。高一的孩子,又不是真的坏,只是没人提醒过他们这叫什么。” 苏清月说不出反驳的话。 打完饭,两人端著盘子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食堂里嘈杂,周围人来人往,但这张桌子这一块儿反而有点安静。 “你去过很多地方?”苏清月夹了口菜,“你说话的方式……不太像高中生。” 秦风抬头,“像什么?” “像很多事都经歷过的那种人。”她顿了顿,“就是……老成。” 秦风笑了一下,是那种不带多少情绪的笑,“高考完了你也会这样。” “才不会。” “等著看。” 这句话压下来,苏清月不知道怎么接,只好转头去喝汤。 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踢球,皮球打到铁栏杆上发出一声脆响,混进食堂里的嘈杂里,消散掉了。 秦风吃完饭,没有立刻走,把饭卡装回口袋,隨口问了一句。 “你最近复习节奏怎么安排的?” 苏清月放下筷子,“语文早自习背古诗,上午两节数学,下午理综,晚自习留给英语和刷错题。周末集中攻薄弱点,现在是物理压轴题。” 秦风听完,没有立刻说什么。 苏清月等了一会儿,“有什么问题?” “节奏没问题,”秦风说,“但英语放在最后不太合適,容易越刷越困,效率掉得快。建议和理综换一换。” 苏清月皱了下眉,“我习惯了。” “习惯的不一定是对的。”秦风站起来,收了托盘,“你英语卷子最后一篇完形,是不是经常时间不够?” 苏清月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晚上做题最后总是熬,时间感就差,完形读著读著就飘,选项跳著选。”秦风说,“换到下午精力好的时候做,状態不一样的。” 他端著托盘往回收处走,走了几步,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试试,没效果再换回来。” 苏清月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筷子还停在半空。 旁边桌有人在背英语单词,念得磕磕绊绊。 她低下头,把“英语-下午”这个调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了想,拿出隨身带的小本子,把复习时间表上那一栏重新划了划。 窗外那个皮球又打到铁栏杆上了。 第26章 二模来临 五月的天说变就变。 前一天还是万里晴空,今天早上刚到学校,乌云压过来,一阵风裹著潮气扑进教室,把后排同学的复习资料吹得哗哗响。张伟抢著压住自己的卷子,回头冲关窗的同学喊了一声,然后对著秦风嘆气。 “风哥,我昨晚做梦都是答题卡涂错行了,睁眼发现是真的,哦不对,是梦。” “那挺好的。” “怎么叫挺好的?” “梦里涂错了,真考的时候你就会注意。” 张伟被噎了一下,想想又觉得这话没毛病,转头去扒自己的语文笔记,嘴里还在念叨“老子今天晚上不做梦”。 教室里这几天的气压明显比上个月低了一个层级。黑板上方掛著的高考倒计时牌,红色数字一天扒一格,看著像在催命。有些同学脸上开始冒痘,有些眼眶发青,眼镜片越来越厚——不是度数加深了,是鼻托被揉变形了。备考氛围这东西,到了最后一个月,瀰漫感会压过一切。 秦风对这种压力本身並没什么感觉。 35岁经歷过的事,比这要密集得多。他当年在前公司连续七十二小时熬完版本叠代,第二天还要出去谈合同,那才叫精神绷弦。现在坐在教室里,最大的“风险”是考卷上的解析几何,实在谈不上压力二字。 但他也不是没收穫。 这段时间“逆向工程”下来,他对高考真题那套套路的理解,已经到了另一个层次。不是记住了哪道题,是把出题逻辑摸了个七七八八。数学的导数压轴,往往是单调性和最值的组合拳;理综化学,工业流程题的考点几乎固定;语文的古诗鑑赏,答题模板往那一套,方向不会差。 有些人备考靠题海战术,求一个覆盖率。 他走的是另一条路——找规律,打通底层,用最少的模板应对最多的变体。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两种方法殊途同归。区別只在於,后者需要先把答案看透,再反过来推导“这道题为什么这么出”。 换成代码思维,这叫读懂文档,再做二次开发。 二模的通知是班主任赵国强上午第一节课宣布的。 “后天,全市统一二模,两天考完六科。”赵国强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搁,扫了一圈,“今天下午我给大家画重点,不来的自便。” 这句“自便”没有任何歧义。赵国强的“自便”歷来是“你自己看著办,后果自负”的意思,全班没有一个人敢当真。 张伟立刻把语文笔记收起来,改换成了复习模式。 苏清月的动作更快,已经把数学和理综的错题本码在桌角,按照考试顺序排好了。 秦风扫了一眼,没动。 他桌上那堆列印纸已经换了一批,旧的都翻熟了,新的是他最近又重新整理列印的——把所有题目按照考点標註,每个题型旁边写上两三个核心公式,密度控制在“看一眼能拎起来核心逻辑”的范围。 功夫在这段时间已经下完了,剩下的事,等考试就行。 苏清月往他这边看了一下,没说话。 过了半节课,她在自己本子上写了个字,侧过来推到他桌边。 “你打算考多少分?” 秦风拿笔在下面隨手写了个数字,推回去。 苏清月低头一看。 600+。 她顿了顿,重新写了一行。 “上次摸底你才四百出头。” 秦风用笔划掉她这行字,在旁边写了四个字。 “不一样了。” 苏清月盯著这四个字,笔尖在本子边缘轻轻点了两下,没再往下接话。她把本子收回去,重新翻开错题集,低下了头。 ——她半信半疑是肯定的。 但秦风不打算解释什么。解释这种事,不如等成绩出来。 下午赵国强的复习课拖到了六点才结束,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考点框架,粉笔灰掉了一地。 张伟整个下午都在高速记笔记,手腕写到发酸,出门就开始甩手,冲秦风抱怨:“老赵今天这是什么情况,当我们是速记员吗,记了將近三十页。” “有用就行。” “有用……”张伟看了看自己手里厚厚一叠笔记,嘆了口气,“风哥,你说我这二模能上500吗?” 秦风想了一下,“正常发挥的话,四百七到四百八之间。” “……你说的这叫啥话,你直接说我上不了得了!” “四百七不够用吗?” “够是够,就是……”张伟囁嚅了一下,“你说能的话我更有信心。” 秦风停顿了一秒,“那你正常发挥。” 张伟愣了一下,然后咧开了嘴,“这还差不多!” 这个逻辑换个正常人来,多半觉得莫名其妙。但秦风清楚,张伟要的不是数据,是一个人在他旁边认可他的劲儿。这种情绪需求,用精確的数字餵不饱,得给个態度。 两人分开往各自方向走,路口风大,把地上的树叶吹起来贴在墙根。 回到家,饭桌上秦妈问了一句,“学校有什么安排吗?” “后天开始二模,考两天。” “哦。”秦妈应了一声,把一碗排骨汤推到他面前,“那多吃点,考试费脑子。” 秦长学从报纸后面抬头,“这次有把握吗?” “还行。” “还行是多少?” 秦风想了想,给了个保守的数字,“600左右吧。” 秦长学把报纸放下来了。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老父亲第一次把报纸放下来专门看他。 “600?” “上下浮动。” 秦长学盯著他看了三秒,重新拿起报纸,没再说话。但那个动作出卖了他——报纸拿反了,字朝著脸,他没发现。 秦妈在旁边悄悄乐。 秦风低头喝汤,没吭声。 晚上他把那堆列印纸最后翻了一遍,重点標註了几个高频失分项。数学的圆锥曲线参数范围,语文的文言文断句,理综里的电磁感应综合题。这几个地方,歷年高考真题的变体幅度最小,应对逻辑最固定,也是他在模擬测试里反覆验证过的。 不需要再做什么了。 考试是结果,功夫在前面。 他把灯关了,躺下来,窗外有人家在放电视,隱约传来综艺节目的笑声,混著虫鸣,很2010年的夏夜前奏。 睡前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日程,股市那边广晟有色的仓位已经出清,下一只妖股还没到窗口期,暂时按兵不动。网文那边存稿充足,不需要他操心。 当下的核心任务,就只有一件事。 二模。 第27章 考场上的偏科战神 二模第一天,数学。 考场安排在高三教学楼三层,按准考证號分配座位,秦风被分到靠窗第三排。窗外是学校的操场,旗杆上国旗纹丝不动,早上的风已经停了。 髮捲的动静很快,试卷翻过来压在桌上,监考老师看了一眼手錶,开口宣布计时开始。 全场哗啦一声,翻卷。 秦风也翻了,速度不快不慢,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选择题十二道,填空题四道,大题六道。 大题分布在后半段——函数与导数,数列,解析几何,最后压轴是一道综合大题,解析几何套参数,看上去三合一,条件能写半行。 他把卷子往右角压了压,拿起笔,翻到大题第一道。 选择题没碰。 这不是策略失误,是很清醒的取捨。 说实话,秦风对自己的处境很清楚——他这两个月“逆向工程”练的是大题,是把高考真题的压轴解法拆进底层逻辑再重组那一套。基础的选择填空,靠的是记忆沉淀,靠一个月內能把高一高二知识点从沙土里重新筛出来。他筛了,但不可能筛乾净。 做选择题,蒙对概率四分之一,蒙错还要浪费时间去验算;做大题,逻辑链一旦拎起来,部分分稳拿,高手解法再往上加一层,分值密度完全不一样。 这是资源分配问题,不是放弃,是合理弃权。 第一道大题,函数。已知f(x)含导数,判断单调区间,求极值,最后求满足条件的整数x的个数。 秦风落笔。 导函数求出来,令f(x)=0,得出临界点,判断左右符號確定极值类型,再把区间端点代回去验证——整个流程走下来,草稿纸上密了大概三分之一,正卷写得比草稿整洁。 旁边座位的同学,他余光扫到,还在选择题第五道上来回看,橡皮已经磨下来一小截。 第二道,数列。等差数列的通项,然后构造新数列,求前n项和。 这道题设了个坑:新数列不是等差也不是等比,要做拆项处理,用错位相减法。 秦风做这道题时停顿了大约七秒。 不是卡住了,是在选路——直接用错位相减,还是先把通项化简再分析规律?前者写起来量大但保险,后者省步骤但容易写漏分类。 高考评分有步骤分,省步骤意味著风险。 他选了前者,老老实实把错位相减的每一步都列清楚,关键等式两行对齐,箭头標註哪步在做减法。这套写法,阅卷老师看著最省力,步骤分一分不会丟。 写完,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前方的掛钟。 五十三分钟过去了,他做完了两道大题。 进度不快,但心里有底。 监考老师这时候从他桌边路过,是个教物理的中年男老师,平时跟七班没什么交集。他脚步放慢,目光落在秦风的卷子上,停了两秒。 选择题空白,大题密密麻麻。 那眼神意思很明確:这孩子怎么了,先做大题? 秦风没抬头,继续往下翻。 解析几何那道题,是他整个复习期间花时间最多的题型。椭圆,过焦点的弦,中点轨跡,最后问取值范围。条件密,变量多,正常思路走下去就是联立方程、代入韦达、一步步解,草稿纸写两面不是问题。 但秦风没走正常思路。 设弦中点为m,把|on|/|om|设成参数t,用椭圆中点弦的斜率关係消去直线斜率,整个问题就摺叠成了一个关於m点坐標的不等式。这是点差法的標准应用,不在教科书里,是竞赛圈流出来的技巧,用在高考这个语境里属於降维——明显低於题目本身的难度预设。 草稿纸上只用了不到半页,正卷的步骤比那个標准解法省了將近一半篇幅。 他写完最后一行,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 压轴综合题是解析几何套参数,最后要证明某个比值恆为定值。 这道题有意思。出题方向是让你先猜结论,再正向证明。猜结论对高三生来说是拦路虎——你不知道它等於什么,只能从具体值代入倒推,然后猜,然后证。 秦风反过来做的。 他先在草稿纸上代了三组特殊值,一组斜率为1,一组斜率为2,一组直线竖直。三次计算得到的比值都一样,定值就出来了。 知道答案,再写证明,逻辑链直接锁死,不需要绕。 写最后一行等號的时候,外面不知道谁把一个球踢到了教学楼铁栏杆上,闷响了一声,传进考场里,又消散掉。 秦风放下笔,往椅背上靠了靠。 六道大题,全做完,步骤没省,格式標准,部分分能拿的地方都拿。 还有二十分钟。 他把卷子从头翻了一遍,重点检查大题中间步骤有没有跳环节,有没有漏写单位或者忘记討论分类的情况。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旁边同学差点噎住的事—— 拿起笔,在选择题的十二道空格里,依次填上了bdaccbdacbca。 没有演算过程,没有对著题目思考,下笔速度和填名字差不多快。 这不是真的在做题,是隨机策略。 四个选项里,b和a的概率收益最高,这是他在出发前粗略估算过的,不是统计学意义上的最优解,只是在“反正不知道就蒙”的前提下,蒙得稍微有章法一点。 填完,他在答题卡上也照著涂了,然后把笔放下。 填空题他確实做了两道——那两道是纯计算,算法固定,他把草稿纸翻到空白处列式子,算完填上,大概用了四分钟。 剩下两道填空判断不出来,他各写了个感觉对的数字。 交卷铃响的时候,他是第一批举手的。 走出考场,走廊上已经有人在对答案了,靠著墙站成一排,有人翻草稿纸,有人低声核对,有人脸色不太好看。 张伟从后面追上来,脚步有点凌乱,“风哥你做完了?” “嗯。” “你选择题怎么做的,最后三道我卡死了!”张伟伸出手,“第十道,bc还是cd?” 秦风想了一秒,“b。” “啊?!我选了c……”张伟一脸懵。 秦风没说“你选错了”,也没说“不一定”,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午理综,別在这耗著,去吃饭。” 张伟跟著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对答案的人群,没吭声。 走廊尽头,苏清月和两个同学站在窗边,手里还拿著卷子,正说著什么。她看到秦风经过,视线停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秦风点头回去,继续走。 下楼梯的时候,张伟问了一句,“你大概能考多少?” 秦风算了算,大题步骤分全拿的话在七十分左右,压轴看评分標准,能拿十二到十五分;填空对了两道,八分;选择蒙对的概率按四选一算,三道的概率是21%,不能指望,但能中个两三道算正常。 总分大概在115到130之间。 “一百二十多吧。”他说。 张伟脚步一顿,“……这分,正常发挥吧?” 秦风没答,走下了楼梯。 张伟在后面嘀咕了一句,“合著你大题全做完了,选择还蒙的……” 这话没有终点,自己散掉了。 食堂人多,今天是二模第一天,情绪整体压抑,说话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半档。秦风打了饭坐下,窗外操场空著,没人踢球,风把操场边的树叶吹起来又放下。 他吃饭的速度不快,把下午理综的考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理综比数学对记忆依赖更强,化学方程式、生物概念、物理公式,这些东西没法用“逆向工程”完全覆盖。他的策略和数学一样——选择放弃,大题精攻,物理计算题要拿满,化学工业流程把步骤写清楚,生物靠关键词答题模板。 稳健打法。不求完美,只求够用。 他吃完饭,把餐盘还回去,在食堂门口站了一会儿,让胃里的油腻散一散。 两道大题做完的那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了——不是成就感,更接近一种“流程跑通了”的静默满足,像程式设计师在本地跑完测试,没有报错,没有异常,绿灯。 下午还有理综。 接著跑。 第28章 阅卷室里的诡异试卷 二模结束第二天,临江一中行政楼三楼会议室被临时徵用为阅卷室。 六张长条桌拼成三排,每排两人对坐,十二个老师分工明確,语文一组,数学一组,理综拆成物化生三个小组。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吹得桌上的试卷边角翘起来,有人拿红笔压住,有人用茶杯镇著。 数学组坐了三个人。 组长是高三年级数学教研组长刘建平,五十出头,头髮白了一半,戴一副老式金丝边眼镜,改卷速度极快,红笔划过去,对错一目了然。另外两个是年轻教师,一个教高三(三)班的周明远,一个教高三(十二)班的李婷。 阅卷规矩是流水作业——选择填空一组改,大题按题號分工。刘建平负责最后两道压轴,周明远负责中间两道,李婷负责前两道。改完一份传下去,效率拉满。 上午十点,已经批了將近一百五十份。 李婷改得最快,因为前两道大题难度不算太高,多数学生或多或少都能写上几步,区別只在於步骤完整度和最终答案。她的红笔“刷刷”划过,偶尔停下来数一下步骤分,大部分卷子三十秒內搞定。 “这份有意思。” 李婷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语气带著点古怪。 周明远抬头,“怎么了?” “你看这个。”李婷把手里那份卷子推过去,指了指前面的选择题区域。 周明远扫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十二道选择题,对了三道。三道。满分六十分的选择题,拿了十五分。填空题四道,对了两道,八分。 前面基础部分加起来,二十三分。 “学渣卷啊。”周明远没什么表情,这种分数在二模里不算稀奇,总有几个混日子的。 “你往后翻。”李婷说。 周明远翻到大题。 第一道,函数与导数。他的眼睛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速度越来越慢。 步骤完整,逻辑严密,每一步的推导都有对应的定理依据,关键节点的分类討论一个不漏。最后的答案,正確。 第二道,数列。错位相减法,展开过程写了大半页,中间没有跳步,等式对齐得整整齐齐,连箭头標註都清清楚楚。 答案,正確。 满分。 周明远的表情变了。他把卷子拿起来,翻到后面自己负责的第三道和第四道——解析几何,和一道三角函数与向量的综合。 三角函数那道,中规中矩,步骤標准,没什么出格的地方。满分。 解析几何。 周明远的手停住了。 他盯著那道题的解答区域,看了五秒,又看了五秒,然后把卷子放下来,摘掉眼镜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再看。 “老刘,你过来看看这个。” 刘建平正在批最后两道压轴题,听到叫他,放下笔走过来。周明远把卷子递过去,指著解析几何那道题。 “这个解法,你见过没有?” 刘建平接过去,低头看。 椭圆过焦点弦的中点轨跡问题。標准解法需要设直线方程,联立椭圆方程,用韦达定理求中点坐標,再联立射线方程解出n点坐標,最后求比值的取值范围。整套流程走下来,正常学生写满一整页,优秀的也要大半页。 这份卷子上,解答区域只写了不到三分之一。 设参数t,用中点弦斜率关係消元,三步出结果。 刘建平的眉毛拧到了一起。他教了二十六年数学,带过十一届高三,什么样的解法没见过。竞赛生的骚操作,復读生的老油条套路,甚至有些学生从大学教材里抄来的偏门技巧,他都领教过。 但这个—— “点差法。”刘建平念出声,“而且不是简单的点差法,他把参数思想和中点弦的二级结论做了嵌套,直接绕开了联立方程这一步。” 周明远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这个思路,说实话,我自己备课的时候都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等一下。”刘建平把卷子翻到最后一页,找到他负责的那两道压轴题。 倒数第二道,解析几何套参数,证明比值恆为定值。 解答区域里,考生先代入了三组特殊值——斜率1,斜率2,直线竖直——算出三个相同的比值,然后直接写“猜测定值为……”,再反向给出证明。 证明过程乾脆利落,没有一行多余的废话,关键等式推导完整,结论成立。 满分。 最后一道压轴,全卷最难的综合题。 刘建平看了整整一分钟。 这道题他自己做过,备课的时候花了二十多分钟才理清思路。全校能拿满分的学生,他估计不超过三个。 这份卷子上,拿了满分。 而且解法不走寻常路。常规做法是正面硬推,设参数列方程组,一步步代入消元。这份卷子的做法是先从结论出发,用逆向构造的方式找到关键约束条件,然后正向验证。 整个思维链条极其清晰——先猜后证,猜的过程用特殊值锁定方向,证的过程用一般性推导封死所有分支。 这不是高中生的思维模式。 刘建平把卷子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六道大题,全部满分?” 李婷和周明远同时点头。 “大题总分是多少?”刘建平问。 周明远在草稿纸上加了一下,“七十二分。六道全对,一分没扣。” “选择填空呢?” “选择十五,填空八分。一共二十三。” “也就是说,总分九十五。”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这个分数不算高,放在全校排名里大概中游偏上。但问题不在分数。 问题在於,这份卷子的分数构成,完全违反常识。 一个正常的学生,选择填空是基础,大题是拔高。基础好的学生,前面拿高分,后面看能力;基础差的学生,前面就开始丟分,后面更是一塌糊涂。 没有人会前面烂成狗,后面全满分。 这就好比一个人,连小学乘法口诀都背不利索,但你给他一道微积分的证明题,他三下五除二给你解得漂漂亮亮。 不科学。 非常不科学。 “谁的卷子?”刘建平问。 李婷翻到卷子第一页,找到姓名栏。 “高三七班,秦风。” 这个名字让刘建平愣了一下。他不教七班,但上次摸底考的成绩通报他看过——秦风,402分,年级排名掉到两百名开外,是赵国强班上退步最严重的学生。 “402分那个?”周明远的声音拔高了半截。 “就是他。”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头顶风扇嗡嗡在响。 周明远最先开口:“不会是作弊吧?” “大题作弊?”刘建平反问,“你告诉我,他抄谁的?这个解法,全校哪个学生写得出来?你写得出来吗?” 周明远被噎住了。 “而且你看他的书写。”刘建平把卷子摊开,指著大题的解答区域,“草稿痕跡和正卷是对得上的,不是抄完直接誊写,是先在草稿上验证过再往上写的。这个思考过程造不了假。” 李婷插了一句:“那怎么解释选择题?十二道对三道,这个正確率比全蒙还低。” 刘建平看了看选择题的答题卡区域,b、d、a、c、c、b、d、a、c、b、c、a。 他数了一下各选项的分布,abcd各三个,均匀分布。 “他就是蒙的。”刘建平下了判断,“而且蒙得很均匀,四个选项各填了三个,典型的隨机策略。” “可选择题都是基础知识啊。”李婷说,“基础不行,大题怎么会全对?这两件事逻辑上说不通。” “说不通才正常。”刘建平把眼镜重新戴上,“如果什么都说得通,我反而要怀疑了。” 他拿起那份卷子,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选择填空区域潦草隨意,大题区域工整严谨,解法精准到每一个等號都不多不少。 两个极端,集中在同一张试卷上。 “把他的理综卷子也找出来。”刘建平对李婷说。 李婷起身去隔壁桌翻了几分钟,抽出一份理综卷子递过来。 刘建平展开一看,果然——选择题稀烂,物理大题的力学计算和电磁感应却写得条理分明,化学工业流程的步骤也基本完整。 同样的套路,同样的分布。 “有意思。”刘建平把两份卷子叠在一起,放到桌角,“这孩子赵国强的班吧?我晚点找他聊聊。” 周明远还在回味那道解析几何,嘴里念叨著什么“点差法消元”,拿笔在草稿纸上验算。算了半页,抬起头,表情很复杂。 “老刘,他这个解法,我验过了,没毛病。而且效率至少比標准解法快一倍。” 刘建平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教了二十六年书,第一次在高中生的卷子上,看到这种东西。 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一圈一圈传上来,混在风扇的嗡嗡声里,很规律。 刘建平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份卷子的名字栏上。 秦风。 上次402,这次大题满分。 第29章 飆升五十分 二模成绩出来那天是周五。 赵国强踩著上课铃走进教室,手里夹著一沓列印纸,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拍。教室里零星的说话声隨著他的出现收了尾,前排几个女生下意识挺直腰板,后排打瞌睡的也被同桌用胳膊肘捅醒了。 “安静。” 赵国强把列印纸拍在讲台上,扫了一圈,没有多余的铺垫。 “二模成绩出来了,我先把咱们班的情况过一遍。” 教室里的空气紧了一截。高三最后这段日子,每次出成绩都是一场集体审判,考好的如释重负,考砸的恨不得找条地缝。 赵国强从第一名念起。 “苏清月,总分673分,年级第二。” 没什么悬念。教室里稀稀拉拉响了几下掌声,苏清月坐在位子上翻了一页笔记本,表情很淡,该干嘛干嘛。 赵国强继续往下念,从六百分段念到五百分段,名字一个接一个蹦出来,有人鬆口气,有人咬嘴唇。 张伟缩著脖子坐在后排,两只手绞在一起。 “张伟,总分481分。” 张伟的手鬆开了,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嘴里“嘶”了一声。481,比上次涨了十来分,虽然离他嘴上嚷嚷的500还差点意思,但这个数字够他今晚多吃一碗饭了。 他扭头冲秦风挤了挤眼。秦风没回应,目光落在桌上的课本封面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著页角。 赵国强念到四百分段的时候,速度放慢了。 教室里的氛围变了。四百分段在七班意味著掉队,掉到这个区间的同学,要么是长期稳定的“保底选手”,要么是这次发挥失常栽了跟头。上次秦风的402就是在这个段位炸出来的,当时全班传了好几天。 “秦风。” 赵国强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刻意停了一下。 教室里好几个脑袋同时转过来。上次402的那位,这次又考了多少?是继续往下掉,还是触底反弹?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在等一个数字。 赵国强看著手里的成绩单,声调往上提了小半截。 “总分,452分。” 停顿。 三秒钟的安静。 然后嗡的一声,教室里炸了窝。 “四百五?!” “涨了五十分?!” “臥槽,一个月涨五十分?这是吃了什么?” 前排那个戴眼镜的女生直接回头看秦风,眼睛瞪得溜圆。旁边的男生拿计算器按了一下,402到452,刚好50分,这个数字太扎眼了。 高三衝刺阶段的分数有个说法,叫“铁板钉钉”。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每个学生的成绩区间基本固化,上下浮动十到十五分算正常发挥,超过二十分叫异常波动,需要分析原因。 五十分? 这不叫波动,这叫地震。 后排几个男生交头接耳,有人小声嘀咕“是不是抄的”,被旁边的人懟了回去——“二模监考那么严你抄一个试试”。 张伟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拍了秦风后背一下,声音压不住:“风哥!四百五!你行啊!” 秦风往后靠了靠,躲开他那一巴掌的余劲,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452。 这个数字在他的预判范围之內。 数学95,大题72加上选择填空濛对了23分。语文109,作文拿了个中等偏上的分,古诗文默写扣了四分,阅读理解答得还行。英语98,完形和阅读没什么大问题,但语法填空和改错丟了不少——这两块纯靠语感和记忆,十六年不碰英语的人,语感早就锈透了。理综150,物理大题拿了大头,化学中规中矩,生物选择题猜得稀烂。 总分452,年级排名从两百名开外爬到了一百四十多名。 不高,但够用。 赵国强念完全班成绩,把列印纸往讲台上一搁,推了推眼镜。 “这次二模,全班平均分比上次涨了六分,有进步,但还不够。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后面每一天都得当两天用。”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风身上,停了两秒。 “秦风。” 全班的目光再次聚过来。 “你这次涨了五十分,不错。”赵国强的语气很克制,没有夸张的表扬,但那个“不错”两个字里头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要知道上次摸底考之后,赵国强在办公室差点把秦风骂得狗血淋头。402分,从年级八十多名直接坠到两百名开外,那是赵国强教书二十年见过最离谱的退步幅度。 现在一个月过去,这小子又涨回来五十分。 赵国强没多说,翻开教案开始讲课。但他临转身的时候,多看了秦风一眼,那个眼神里的东西比较复杂——有审视,有困惑,也有那么一点点,是当老师的人看到学生爬起来时才会有的东西。 课间的时候,消息传得比病毒还快。 隔壁班有人专门跑过来打听:“听说你们班秦风涨了五十分?” “真的假的,上次不是才考四百零二吗?” “我靠,这种逆袭速度,是开了什么外掛吧?” 张伟自动切换成新闻发言人模式,在走廊上逢人就吹:“那是,你也不看看风哥这一个月怎么复习的,桌上的资料堆得跟城墙似的,天天啃到熄灯,换你你也行。” 秦风没理这些热闹,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452分,对他来说只是过程中的一个节点。 u盘里存著的是2010年高考真题,不是二模试题。二模的提分,靠的是他这一个月“逆向复习”积攒下来的底层逻辑——通过拆解高考压轴题的標准答案,反向掌握核心考点和解题框架。这套方法在大题上效果拔群,但选择填空这种依赖基础记忆的板块,短期內补不回来。 所以452是合理的。大题撑起了骨架,选择填空拖了后腿。 等到高考,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手里攥著的是標准答案。 “秦风。”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大,被走廊的喧闹压得有些模糊。 秦风睁开眼,偏头一看。 苏清月坐在邻座,手里握著笔,面前摊开的是她的理综错题本。她没有正对著秦风,而是侧著身子,视线落在自己的本子上,只有半张脸对著这边。 “你数学大题是不是全对了?” 问得很直接。 秦风“嗯”了一声。 苏清月的笔尖在本子上点了一下,没抬头。 “阅卷组那边传出来消息,说有一份数学卷子大题满分,选择填空只有二十几分。整个年级都在討论。” “哦。” “是你吧。”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秦风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白开,学校食堂打的,没什么味道。 苏清月终於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大概只有一秒多一点。但秦风注意到,她眼底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比笑更轻,更收敛,像是水面下的一尾鱼翻了个身,泛起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你的复习方法,確实管用。”她说完这句话,就把头转回去了,继续写她的错题本。 秦风放下水杯,没接话。 课间十分钟一晃就过去了,上课铃响起来的时候,走廊上討论秦风成绩的声音才渐渐散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赵国强把秦风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开空调,窗户半敞著,外面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赵国强坐在椅子上,面前摊著一张成绩分析表,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数字。 “坐。” 秦风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二模数学大题满分的事,刘建平跟我说了。”赵国强的眼睛盯著他,“他说你的解法,他教了二十多年书没见过。” 秦风没吭声。 “我问你一句话,你给我老老实实回答。”赵国强把笔搁下来,“你这一个月,到底是怎么复习的?” 这个问题不好答。 秦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措辞。他不能说“我从未来带了一份高考真题回来搞逆向工程”,那约等於直接进精神病院。 “我换了个方法。”秦风说,“以前是从课本到题目,先学知识再做题。现在反过来,先看题目的標准解法,再回头补知识点。哪个考点不会,就专门攻哪个,不做无用功。” 赵国强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这话听著有道理,但五十分的提升幅度,不是换个方法就能解释的。” “选择填空还是很烂。”秦风很坦诚,“基础没补回来,拉了后腿。大题的提分空间大,我就集中火力打大题。” 赵国强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刘建平说你那个解析几何的解法,用的是什么点差法,超出高中大纲了。你从哪学的?” “网上看的。”秦风面不改色,“有些竞赛论坛里会討论这些技巧,高考没规定不能用。” 赵国强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过了几秒,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夹在手指间,没点。 “行。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成绩涨了就是涨了。但我丑话说前头——选择填空不能再这么混了。高考总分里选择填空占的比例你自己算,大题再牛,前面漏成筛子,总分上不去。” “我知道。” “知道就好。”赵国强把烟放回烟盒,“滚回去上课。” 秦风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 “下次月考,我要看到五百分以上。” 秦风拉开门,头也没回。 “六百。”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等到门关上,赵国强愣了半天,拿起茶杯灌了一口凉茶。 六百? 他嘀咕了一声,把成绩分析表上秦风的名字又看了一遍。 402,452。 如果下次真到六百……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不敢想,想多了怕失望。 但那根没点著的烟,他到底没捨得放回抽屉,在手指间又转了两圈。 第30章 偏科战神 周一早读课还没上完,赵国强就出现在教室后门,朝秦风招了招手。 张伟拿胳膊肘懟了懟秦风,小声嘀咕:“老赵又找你,最近是不是办了vip年卡?” 秦风合上课本,没搭理他,拎著笔从后门出去了。 跟著赵国强走的方向不对。不是往七班办公室那条走廊拐,而是上了楼梯,直奔行政楼三层——年级组办公室。 秦风脚步顿了一下。 年级组办公室,这个地方他高三一整年也没去过几回。上辈子最后一次去还是高考前被年级主任拉去开“衝刺动员座谈”,灌了一肚子鸡汤。 赵国强在前面走,一句话没说,步子倒是比平时鬆快。奇怪的是,他兜里那包烟没往外掏,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酝酿什么。 推开年级组办公室的门,秦风一眼看到了多余的人。 靠窗的办公桌旁,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中年男人,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樑上,面前摊著一摞试卷,手边搁著一支红笔和一个已经喝到见底的茶杯。 刘建平。 高三数学教研组长,教了二十多年书的老教师。秦风对这个名字不陌生——上辈子高考他数学考了121分,跟刘建平没什么交集,但知道这位是临江一中数学组的定海神针,每年高考前的押题卷都出自他手。 刘建平看到秦风进来,把手里的红笔放下了,从眼镜上方打量过来。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不是审视,更接近於一个老猎人在研究一只不按常理出牌的猎物。 “坐吧。”赵国强搬了把椅子过来,自己也拉了一把坐下,三个人围成一个不太规则的三角形。 桌上摊著的试卷,秦风扫了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的二模数学卷和理综卷,大题部分被红笔勾了密密麻麻的批註,选择题区域乾乾净净,就几个红叉。 赵国强清了清嗓子,目光在秦风和试卷之间来回溜了一圈,开口了。 “秦风,你这偏科有点严重啊。” 秦风没接话,等著下文。 “別人偏科,偏物理偏英语,了不起偏个数学,这都正常。”赵国强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头那个味道很复杂,像是哭笑不得又带著三分真心的困惑,“你倒好,你偏大题。选择填空不写,专攻大题,满分拿到手软,前面漏得跟筛子一样。你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旁边刘建平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教了二十六年书,他见过偏理科的,见过偏文科的,见过语文考三十分数学考一百四的,也见过物理满分化学不及格的。 偏大题的,头一回。 “秦风同学,”刘建平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你二模数学的大题,六道全满分,我仔细看过了。” 他拿起那份数学卷子,翻到解析几何那一页,指了指上面被红笔圈出来的一段推导过程。 “这道题,標准解法需要联立方程走韦达定理,正常写完一整页。你用了不到半页,三步出结果。” 秦风点了点头,没加解释。 “我自己做这道题,备课的时候花了二十分钟。”刘建平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个字的重量,“你在考场上做,我估了一下时间,应该不超过十分钟。” “七分钟左右。”秦风说。 刘建平把卷子放下来,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搭在桌面。 “你这个解法,超纲了。点差法配合参数思想做嵌套,这不是高中课本的內容,竞赛圈也不是人人都会。你什么时候学的?” “自己琢磨的。”秦风的回答和上次对赵国强说的口径一致,“网上翻了点竞赛论坛的帖子,觉得好用就记下来了。” 刘建平看了赵国强一眼。赵国强耸了耸肩,意思是“他上次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那我换个问法。”刘建平把那份卷子翻回到第一页,指著选择题区域,“十二道选择对了三道,你自己说,是不会做还是没做?”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秦风想了一秒。 不会做——这是实话,但说出来太打脸,一个大题满分的人说自己选择题不会做,换谁都不信。 没做——这也是实话,他確实跳过了选择题直接从大题开始写,但这个策略听起来太囂张,容易让人往作弊的方向联想。 “一半一半。”秦风选了个折中的说法,“有几道会做但没把握,考场上时间有限,我习惯先抓確定能拿分的板块。大题的解题路数我比较熟,拿分效率高,就先做了。选择填空很多考的是基础记忆,我最近状態不好,记忆力有点跟不上。” 这番话,半真半假。 说“记忆力跟不上”,那是因为他真正的问题是高一高二的知识点忘了十六年,地基都快塌了,只剩房顶还在——大题的框架和逻辑他用逆向工程补回来了,但那些零碎的基础公式、定理的边角细节、选择题的小陷阱,短短一个月根本补不齐。 刘建平听完,表情很微妙。 他教了这么多年书,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有些孩子撒谎眼睛会飘,有些会下意识摸鼻子或者搓手指。面前这个十八岁的高三生,从进门到现在,坐姿端正,语速平稳,既不討好也不紧张,回答问题的节奏像是在做一场已经排练过无数遍的述职匯报。 不像高中生。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刘建平没往深了想。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我把你那道压轴题的解法验算了一遍。”刘建平打开桌上的草稿本,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两页公式,“逻辑没有问题,而且效率比標准解法高出不少。说实话,如果这套路子推广开来,高考解析几何那道题至少能给中等生省十五分钟。” 赵国强插了一句:“老刘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刘建平把草稿本推到赵国强面前,“这孩子数学的上限不低。但他的下限——”他又指了指选择题那几个红叉,“也够嚇人的。” 赵国强深有同感。 “所以我今天把你叫过来,不是要批评你。”刘建平重新看向秦风,“选择填空的问题,你自己有没有补救方案?” 秦风在脑子里过了一下。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他手里攥著的底牌是u盘里那套真题——2010年高考的標准答案和详细解析。大题那边不用担心,逆向工程已经跑通了,剩下的就是考场上把流程復现出来。 选择填空才是短板。这些题考的不是思维深度,是知识面的广度和对细节的熟练度,属於“见过就会、没见过就抓瞎”的类型。 好在真题里选择填空也有標准答案,他只要把答案倒推回去,搞清楚每道题考的是哪个知识点,在最后这段时间针对性地补,比题海战术有效得多。 不过这些话不能明说。 “基础確实有漏洞,我打算这几周集中补。”秦风给了一个听起来很正常的回答,“把最近几年模考的选择填空整理出来,按考点分类,一个一个过。” 刘建平点了点头,从桌上抽出几张纸递过来。 秦风接过去一看——上面是手写的考点梳理,工工整整列了二十多个高频考点,每个考点后面標註了“常见出题方向”和“易错陷阱”。红笔批註的字跡和赵国强那次给的数学笔记风格不同,更紧凑,更老辣。 “这是我带竞赛班的时候整理的,高中数学选填部分的核心考点全在上面了。”刘建平说,“你回去对照著查漏补缺,一天吃透两个,半个月差不多能覆盖完。” 秦风把那几张纸叠好,塞进口袋里。 “谢谢刘老师。” 这声谢是真心的。刘建平这份资料对他来说是意外收穫——相当於给他的逆向复习工程提供了一份官方索引,省下大量自己摸索的时间。 赵国强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冲秦风扬了扬下巴:“行了,该说的说完了,回去上课吧。” 秦风起身往门口走。 “等一下。”刘建平又叫住了他。 秦风回头。 刘建平把那份数学卷子拿起来,隔著镜片看了秦风两秒,问了句跟考试没关係的话。 “你以后想学什么专业?” 这个问题让秦风停了一停。 上辈子他填的是软体工程,读了四年本科两年硕士,毕业后一头扎进网际网路行业当码农,从php写到java再写到python,996了十年,最后被ai干掉——挺讽刺的。 这辈子? “计算机。”秦风说。 刘建平“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低头去翻下一份试卷。 秦风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窗外有风吹进来,带著操场上青草被晒热的味道。 他把口袋里刘建平给的考点资料又摸了摸,脑子里已经开始排工期。 二十多个考点,半个月吃透,配合u盘里的高考真题做交叉验证—— 选择填空这块短板,该补上了。 下次坐在考场上的时候,他不打算再蒙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第二节课已经开始了。秦风从后门溜进去,弯著腰回到座位。 苏清月的余光瞥过来又收回去,没问什么。 倒是张伟在前面递了张纸条回来,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老赵又说啥了?没骂你吧?” 秦风翻过纸条,写了两个字递迴去。 “表扬。” 张伟看完,回头瞪了他一眼,满脸写著“你小子飘了”。 秦风低头,翻开桌上那堆列印纸,从里面抽出一份选择题专项,铺在课本下面,拿起笔,开始干活。 还有不到一个月。 六百分这个数字,他说出口了,就得兑现。 第31章 商业街 周六是难得不用刷题的一天。 不是秦风主动放鬆——是张伟从周四就开始磨,说好了这周末要去商业街买球衣,你上周亲口答应的,不能反悔。秦风想了想,那批选择题专项训练已经过了十一个考点,剩下的明天下午回来再啃,时间排得过来。 “行,下午两点出发。“ 张伟的回覆快得像他一直在等这句话。 两点整,秦风在小区门口找到了他。张伟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衬衫扎进裤腰里,头髮抹了髮胶,效果是侧面看上去像一团被拍扁的鸟窝。手里还提著个纸袋,晃了晃:“超市买的,路上渴了喝。“ 秦风接过一瓶矿泉水,没评价他的髮型。 公交车坐了二十分钟,倒了一趟。车厢里开著空调,冷热交界在前门的位置,站在那里的人总会被来来往往进出的热浪裹上一圈,然后重新被空调吹凉。张伟找了两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靠上去就开始说话。 他全程在说,从昨天补课的数学题说到某个篮球明星的最新战报,中间不知道怎么绕到了他喜欢的一个女明星,又绕回来说学校食堂最近加了新菜,红烧肉有点腥。话题之间的跳跃幅度有时候让人跟不上,秦风大多数时候只是“嗯“,张伟不在意,说得很起劲。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窗外路边有家炸鸡店,玻璃橱窗上贴著海报,是个女明星的大头照,笑容白得过了头。 张伟瞅了一眼,收回来,侧过头问秦风:“你平时听歌不?“ “听。“ “听什么风格的?“ 秦风想了下,说:“最近翻了不少老歌,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 张伟皱眉,带著几分嫌弃:“老东西,有什么好听的,周董不香吗。“ “周董也不错。“ 这话没说错。u盘里存了好几百首歌,周杰伦那一批最齐全,从《七里香》到《青花瓷》,还有王力宏和林俊杰的,都是后来被翻唱翻烂的款。但真正让秦风惦记的,是那些要到好几年后才出世的曲子——那些歌,现在这个世界上还不存在,它们只躺在那块1g的小方块里,等著被搬出来。 车到站,下车。 商业街入口的石牌坊今天掛了彩旗,红黄相间,老远就能看见。进了街,人比平时多了一截,走道上人来人往,有背包的年轻人,有拖著小孩的家长,远处卖糖葫芦的推车停在路边,那个圆形的红糖堆比人头还高。路边有家奶茶店开著门,甜腻的香气漫出来,粘在衬衫上就不容易散。 秦风跟著走,打算径直去球衣那家档口。 走到街道中段,前面的人忽然多了起来,像水流遇到了一块石头,自然就绕开了,留出一圈空当。 空当中间,是一个临时搭起来的舞台。 台子不大,黑色金属架子,顶上掛了两盏补光灯,亮度一般,白天打出来效果很淡。台侧竖著一块展板,字是竖排的: “星途大道·城市海选站“ “华夏传媒联合卫视·2010年度大型音乐选秀“ 台下已经围了一圈人,里圈站得比较密,外圈零零散散,不断有路过的人停下来往里凑。台上正有个女孩在唱歌,麦克风外放,音质一般,被广场的回声拉得有些飘,唱到副歌的时候换气不太稳,但底下还是有人跟著摇摆。 张伟眼睛立刻亮了,停下脚步,往人群里挤了两步,拉著秦风:“看这个,选秀!“ “买球衣。“ “就看一会儿。“张伟已经站稳了,没打算动,“球衣那档口又跑不了,就看一眼,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秦风被他拽著,步子带偏,往广场这边靠过来。 台上女孩唱完了,评委席有三个人,中间那个戴棒球帽的拿著话筒说了几句鼓励,报了分数。女孩鞠躬下台,走的时候眼角有点红,但没哭出来,努力把表情压住了。 下一位的叫號声响起,台下沉默了几秒,没人动。 张伟凑到旁边一个正在看报名表的女生跟前,搭话问这是什么活动。女生回答说是全国巡迴海选,这是本市第三个站,通过了去省城集训,再往上才是电视台录製,全国播出。 张伟转回来,眼睛盯著秦风,脸上有个东西在转。 “风哥。“ “別想。“ “我还没说什么——“ “你的表情说完了。“ 张伟咧开嘴,认了,但没有收手的意思,转身就跑到发报名表的工作人员那里,接过一张,折回来往秦风手上一塞:“你不主动上,我替你报。就当玩,参个热闹,又不是真要出道。“ 秦风低头看那张纸。 名字一栏空著,下面是年龄和联繫方式,背面是参赛规则,字小得需要凑近看。 台下又有人叫號,还是没人应,冷场了片刻,工作人员的声音在广场上方迴荡,有点空旷,回声在旁边几栋楼的外墙上弹了一圈。 秦风把表翻了翻,捏在手里,抬头往展板上看了一眼。 华夏传媒联合卫视。 这个名字他没什么印象,不是后来那几家头部平台,应该是个中等盘子的联合项目。2010年选秀节目泛滥,每家平台都想分一杯羹,大部分到最后都没激起多大水花。 但他要的不是那个节目本身,他要的是现场那些举著手机的人。 只要有人把视频发到网上,那就够了。 “我去。“他把表折了折,递给张伟,“你帮我填,我去借个东西。“ 说完转向工作人员,指了指评委席旁边靠著椅子腿的那把原声吉他,问借不借。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去请示了同事,回来说可以。 张伟在后面快速填完表,跑过来拍了拍秦风的肩,声音压著,压得不太成功:“风哥,你真上啊?“ “不然呢。“ “你会唱什么?“ “想好了。“ 张伟想再问,秦风已经拿著报名表走向了备场区的入口。 备场区在台侧,用铁马隔起来,里面站著两三个等待的人,都戴著號牌,有个男生在对著手机屏幕反覆默练口型,嘴皮子动得很快,神情紧绷。 秦风靠在隔栏上,把从工作人员那里借来的吉他接过来,摁了两个和弦,调了一下,第三弦稍微偏,他拨了拨,调好了,拨弦试了一圈,声音出来乾净,没有杂音。 台上正在唱歌的那个男生节拍跑偏了,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也跟著跑,评委席那边中间的人侧过脸,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 秦风站在备场区,把手握在琴颈上,脑子里把那首歌的调起了一遍。 《消愁》。 不是那种非唱不可的感觉,只是它最合適——词里那种喝酒消愁、千杯不够的疲倦感,放在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嘴里本来是有点怪的,但他不是十八岁,他三十五,那些东西是实打实经歷过的。而且这首歌够简单,一把吉他就能撑起来,不需要伴奏队,不需要音响调试,直接给就行。 工作人员进来叫他,台上那个男生已经下去了。 秦风提起吉他,走出备场区。 广场上的人换了一批,也来了些新的,前排站得挺密,后面也有稀稀落落的人影。太阳偏西了一点,补光灯打下来的白光显得不那么寡淡了,把台板照出一块发亮的方形。 评委席中间的棒球帽做了个“可以开始“的手势。 秦风站稳,把吉他掛上肩带,两只手落在琴弦上,低头看了一眼指位,感受了一下琴颈的重量,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台下还有人在说话,远处商业街的广播在循环播放一家店的促销,混成一片低频的背景噪声,压在人声底下。 他拨出第一个和弦。 第32章 消愁 前奏是几个下行的分解和弦,c调,走得慢,一下一下地往前推。 台下的说话声没有立刻停,但慢慢有人侧过脸来往台上看。一个带著小孩的女人停下来,把孩子往怀里揽了揽,头往台上偏了一点。外圈路过的人里,有两个刚才还在说话的男生不知什么时候闭了嘴,停在那里。 秦风没有刻意去抓注意力,他只是站在那里,把那些音一个一个拨出来。 然后开口了。 “倒一杯忘情水,喝一口忘掉爱过谁……“ 声音出来,不是那种被精心调过的流行唱法,没有刻意的颤音,也没有起伏夸张的情绪外放。就是把字送出去,每个字落在对应的音上,稳,带著一点磨砂质感的沙哑,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搁久了,打磨出那种包浆的质感。 这是三十五岁才磨出来的东西,不是十八岁能有的。 台下的声音一点一点少了下去。 广场边上原来在逛街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脚步,站在外圈往里张望。一个穿格子外套的女孩停在人群边缘,犹豫了两秒,摸出手机,竖著对准台上。 副歌要来的时候,场子已经静了大半。 “喝了这杯还有三杯,还是觉得不够……“ 秦风闭了一下眼睛,只有一秒,然后重新睁开。 他脑子里有一瞬间飘回去了——三十五岁那年,一个人在租的房间里,从超市买了瓶白酒,说是犒劳自己,结果一口没喝,就放在桌上盯著,盯到深夜。那时候工作没了,帐户快清了,手机联繫人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常联繫的那个名字消失了。不是悲伤,是那种重,什么都搭上去了,还是搬不动的那种重。 这首歌就是这个。 不用演,唱出来就是了。 台下前排有个男生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回了一眼台上,没有说话。最后一段来的时候,外圈有人又往里挤了两步,把前面的空隙填严实了。 歌的尾段来了,最后几句秦风放慢了一些,让每个字都落清楚,不赶,不拉,像把最后一滴酒倒乾净了,杯底朝上,空的。最后一个音,在吉他的尾音里收住,往里收,没有拉长,没有卖弄,就是停了。 然后沉默了大概两秒。 台下炸了。 掌声从前排先来,往外漫,有人高声吹了个口哨,那声音穿过广场飞出去,在旁边建筑的外墙上撞了一下,弹回来。外圈有女孩在跳著鼓掌,嘴里喊著“再来一首“,声音被人群里另一个更大的喊声压住,然后两个叠在一起。那个之前停在外圈拍视频的女孩把手机还对著台上,拍著拍著往前挤了两步,把胳膊肘插进人群的缝隙里才站稳。 评委席那边,中间的棒球帽把椅子往前推了一下,上半身微微前倾,两只手肘撑在桌上,下巴压著手背,眼睛定在秦风身上,没有动。 右边那个戴细框眼镜的男评委跟旁边的助理说了两句,助理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笔尖划过本子的声音很轻,但被话筒多少收进去了一点。 秦风把吉他从肩膀上摘下来,弯腰搁在台板上,直起身,往评委席那边看了一眼,等著他们开口。 棒球帽把话筒拽过来,清了清嗓子,过了两秒才说:“这首歌,你自己写的?“ “不是。“秦风说,“朋友写的。“ “朋友。“棒球帽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语气里转著什么,没说破,“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笔耕不輟,词曲作者,不方便透露真实身份。“ 这是提前想好的——笔耕不輟是他在网文平台上发书用的笔名,现在把这个马甲也掛到音乐版权上,一来遮掩身份方便,二来如果两个领域的粉丝日后对上了,也是一段可以炒的话题。 棒球帽没有继续追这个问题,侧过头跟助理说了句话,助理点头,走到台侧。 右边的细框眼镜举起话筒,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里面压著点东西,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人之后那种按捺不住的衝动:“同学,我在这行做了七年,评过差不多有四五百场海选,你知道我见过几次让我想把话筒扔出去的吗?“ 台下有人笑起来。 “今天是第二次。“他停了停,“上一次是我们公司培养了三年的签约歌手,给我唱了一个段落。“ 他往前倾了一下,“你多大?“ “十八。“ “高中生?“ “高三。“ 台下又起了一片声音,是那种有点不相信的喧譁,混在一起,有疑问也有兴奋。 左边的女评委这时候说话了,声音清,语速慢,跟旁边两个男评委相比,她说话更简短,字少但落点准:“你学吉他多久了?“ “自学,断断续续,差不多两年。“ “声乐呢?“ “没专门学过。“ 女评委在评分表上写了什么,停了笔,抬起眼睛。“你那首歌,词写得很克制。主歌部分情绪没有刻意往悲里推,副歌也没有滥情,这在当下的流行歌里很难得。“ 她停顿了一下,“但我更想说的是你的声音。十八岁的人,嗓子里有这种厚度,是经歷过一些事的。“ 台下有人“哦“了一声,带著年轻人听到这种话时惯有的那种曖昧共鸣,然后有人附和,有人笑,声音散开又聚起来。 秦风站在台上,没有立刻接这句话。 吃过苦。 他在脑子里把这三个字转了一圈,没有往下展开。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 “不算太多。“他说,声音平,不是谦虚,是陈述。 三个评委各给了分,匯总过来,工作人员拿著通知单走过来,说通过了,直晋下一轮,下周可以去省城集训营报到。 秦风接过那张单子,折了折,放进口袋里。 他从台上走下来,那个一直举著手机拍视频的女孩跟过来,拦了一下:“同学,我拍了你唱歌,能发到网上吗?“ 秦风看了看她手机屏幕上的预览画面,视频角度歪,前奏那段对著旁边,等她发现要拍的时候才转过来,音质不算好,但那个声音录下来了,听得清楚。 “发吧,隨意。“ 女孩道了谢,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像是已经等不及了,手机在手里握著,屏幕还亮著。 张伟从人群里挤出来,扑上来拍秦风的后背,声音大过了广场广播:“风哥你过了!你之前说你嗓子一般,你在糊弄谁!“ “声音小一点。“ “我控制不了!“张伟跟在他身边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台子,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与有荣焉之间来回横跳,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那首歌,词是谁写的,听起来不像年轻人写的。“ “朋友写的。“ “什么朋友这么厉害?“ “你不认识。“秦风把那张通知单在口袋里握了握,抬头往前走,“走,买球衣去。“ “……你確定你刚唱完歌,现在真的想买球衣?“ “我一直想买球衣,你把我拖过来的。“ 张伟追上去,走了几步,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台子。 台子那边已经叫下一个人上台了,围观的人群换了批,但那个之前拍视频的女孩不在人群里了,她早就走了,手机攥在手里,大步往商业街的出口方向去。 第33章 开口跪 视频当天下午五点多被传了上去。 標题是:“街头海选,这嗓子是被砂纸打磨过的吧?!“ 发布者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生,常发生活向的短內容,粉丝两千来人,主要是朋友和同城人。视频时长三分四十秒,画面有点晃,前段对著旁边,等她发现要拍的时候才把镜头转过来,整个画面对焦模糊,台上的人只有一个轮廓,但那个声音录下来了,清晰程度还过得去。 前三个小时,播放量四百多。 傍晚六点之后,有一篇帖子发在某综合论坛,楼主把连结贴上去,配了几句话:“朋友发过来的视频,这首歌是什么,有人认识吗?词好好听,好像没见过。“ 楼里开始有人回復。 有人说不认识,没听过,是新歌吗;有人说是翻唱,但哪里的翻唱;有人说那个歌手声音不对劲,怎么像个老男人的嗓子,但看台上身形又是个年轻孩子;有人循环听了两遍,说说不出哪里好,就是很难停下来;有人专门去搜了那首歌的词,没搜到任何记录,判断是原创或者未流传的作品。 帖子在深夜之前爬到了版块热帖第三页。 等到第二天早上,视频播放量过了三万。 评论区里被顶得最高的那条,是昨晚十一点多发的,头像是个卡通柴犬,留言很短: “开口跪。这嗓子是被天使亲过,还是被砂纸打磨过的?“ 这条评论被转了一千多次,底下的回覆一直在增加,有人表示共情,有人在问到底是谁,有人专门去翻了发布者的主页,留了言,问能不能联繫到那个唱歌的人。 —— 秦风周日早上起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多了六条未接来电。 他看了一眼,都是陌生號码,本地区號和外省区號各有一些,全在昨晚九点之后来的。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洗脸刷牙,下楼买了个包子,回来坐到书桌前,把选填专项训练翻出来,继续昨天没看完的那个考点。 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號码,是个外省的,不认识,按了掛断。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陆陆续续又来了四五个,他全部掛掉了。 都是哪来的不难猜,视频烧起来了,最先嗅到味儿的那批人就来了——这种人在娱乐行业里有个比较形象的叫法,叫“闻风派“,专门盯著各种网络热度,觉得有料就往上扑。但现在来的只是最外围的一圈,条件给不了什么好的,合同里的坑肯定也不少。他没有必要现在就接,越晚接,筹码越好谈。 u盘里那些歌,他还多的是,用来谈判的底牌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厚。 备忘录里他记下了几个来电的號码,准备找时间查一下各自是哪家公司,大小如何,再决定要不要回去。 下午,他重新打开了那个视频网站,搜了一下视频的標题。 播放量,八万六。 评论区里有人在问这首歌叫什么,是谁写的,有没有完整的录音版。有人专门找到了原发布者的帐號留言,问能不能提供更清晰的版本。原发布者说没有,那天就拍了那一条,手机不好,就这画质,遗憾了。 另外有人贴出了一张截图,是某个音乐类垂直论坛上的帖子,討论这首歌的词。有人把副歌那几句扒出来分析,说这种写法在当下的流行音乐里不太常见,没有堆情绪,没有滥用比喻,就是把那种疲倦感铺出来,很乾,反而走得进去。 评论里有人回了一句:“就是太真实了,喝到哪里了还是觉得不够,这种话不是写出来的,是经歷过的。“ 秦风把这些评论扫了一遍,关掉网页,没有往深想。 他把手机翻到背面,重新把选填那几道题做了一遍。 —— 周一早读课,全班的气氛和往常没什么区別。 快到下课的时候,张伟扭过头来,把手机凑到桌边缝里,冲秦风递眼神。 “风哥,那个视频,你看到了没有,现在多少播放量了?“他压著声音,但那个压住的幅度很薄,“昨晚我发给我表哥,他说他们公司同事在转这个视频,都不知道那首歌是谁唱的,也不知道歌名叫什么。“ “看到了。“ “现在多少了?“ “不確定,昨天是八万多。“ “八万——“张伟声音抬起来了,前桌的同学回了一下头,他连忙压住,冲秦风齜牙,“八万多,这才两天,风哥你这是要上热搜啊。“ “说不准。“ “你就不激动一点吗。“张伟看他的表情,实在搞不懂,“换我,昨晚就睡不著了。“ 秦风把选填那几道题翻到新的一页,低头写下去。 这种事激动不起来。 上辈子他在网际网路公司干过十年,见过太多东西从零爆到百万播放,见过更多在顶点冒了两天就迅速沉下去的,那个规律他比任何人都摸得清。这首歌会不会持续烧,取决於它有没有被真正有传播力的渠道抓到——目前还在等。 只要还在等,他就该干该干的事。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赵国强在讲台上多停了一会儿,没有急著走。他扫了一眼全班,最后视线落在秦风这边,沉了两秒,开口: “秦风,下了课跟我来一下。“ —— 走廊上没什么人。 赵国强把手插进口袋,在秦风旁边站著,不往办公室走,就在走廊窗户边停了下来。 窗外操场的跑道上有人在做傍晚训练,跑步的影子在暮色里一圈一圈绕,深红色的跑道线把他们的路径框得很清楚。 “你周末去商业街的事,“赵国强开门见山,“有人在朋友圈发了那段视频,传到了我这里。“ 秦风没说话,等著。 “我反覆听了几遍。“赵国强没有立刻说下面的,先停了几秒,目光转向窗外,像是在想措辞,“那首歌,词写得挺好的。“ “谢谢。我替作者转达。“ 赵国强嘴角动了一下,那个“作者“三个字他没有追问,只是继续说:“唱得也好。你之前没提过你会唱歌。“ “之前也没机会提。“ 赵国强侧过脸,把秦风打量了几秒,目光里的东西比较复杂,有审视,也有那种老师面对一个让他摸不清底的学生时才有的轻微困惑——这个孩子,他教了不知多少届学生,但这种感觉,只在极少数人身上有过。 “现在视频传出去了,估计会有些人来找你。“他说,“这个,我不管你怎么处理,但有一条——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任何事情都不能影响状態。娱乐的那些,等高考结束了再说,听到了没有。“ “我知道。“秦风说,语气平稳,不是敷衍,是真的知道。 赵国强“嗯“了一声,往办公室方向转了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大半度: “那首歌,我女儿说她听了七遍。“ 说完就走了,背对著秦风,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觉得说这句话有点出格,所以走快了当没说。 秦风在原地站了几秒,往嘴角扯了一下,转身回教室。 回到座位,把选填专项翻出来,把铅笔握好,继续。 还有不到一个月。 第34章 四面来风 视频在周二下午突破了五十万播放量。 那是秦风自己打开看到的数字,他打开又关掉,花了十秒钟,然后继续把数列那个考点翻下去。 来电话的人这两天多了不少。 从周日到周二,他一共接到了十九个陌生號码,全是各种规模的娱乐公司或者经纪公司,有本地的,有上海的,有北京的,说的话大同小异,都是“看到视频了“、“很感兴趣“、“想谈合作“。有一家说可以提供全包装,有一家直接报出了首年签约费的数字,有一家说他们平台有资源可以直接送上综艺。 他把这些电话逐一在备忘录里记下来,公司名称,来电时间,对方报了价的就把数字也记一下,没有接第二次的,全部掛断。 张伟这两天跟踪播放量的频率比秦风高得多,几乎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要看一次,然后找个机会凑到秦风耳边匯报一次,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风哥,二十八万了“、“风哥,昨晚过了三十五万“、“风哥,刚刚破五十了你知道吗“。 秦风每次都只是“嗯“,张伟每次都觉得这个“嗯“不够体面,但也没辙。 周二下午放学,苏清月把书收进书包的时候,侧过来看了秦风一眼。 “那首歌。“她说,声音比较平,是那种把什么东西先想好了再说出来的节奏,“我听了一遍。“ “怎么样?“ “词很克制。“苏清月把书包拎起来,往肩膀上搭了一下,“但你唱的时候,听起来不像高中生。“ 秦风把最后一道选填题做完,盖上笔帽,“不像高中生“这个评价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了,那天在台上,女评委也说过类似的话。 “作者年纪大一点。“他把这个说辞又用了一遍。 苏清月把背包拎稳,没有再追,只是在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句:“那个发布视频的连结,我转给朋友了,三个人。“ 说完就走了,步子一贯地稳,脚步声落在地板上,清楚,均匀。 秦风在原地停了两秒,把这话的意思换算了一下——苏清月在学校里的辐射半径不小,她说转给了三个朋友,实际触达的人数可能要翻好几倍。 他在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字:自然传播仍在进行。 —— 周三上午,视频平台的运营帐號主动找上来了。 秦风收到的是一条转发的私信,是那个视频发布者的收件箱里的,对方说平台运营联繫了她,想找到视频里的人,发布者把那条消息截图转过来了,问他要不要回应。 秦风把那条私信展开,对方是视频平台的內容运营,说最近这条视频数据很好,平台有意推给更多的流量入口,如果歌手本人有官方频道或者正式发布的版本,可以配合做一个推荐。 言下之意是:有正式发布的版本吗? 还没有。 但很快会有。 秦风给对方回了一句话:“感谢关注,近期会有正式录音版上线,届时再联繫。“ 发完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考点梳理。 —— 同一天的下午,有人在一个规模较大的娱乐圈论坛发帖,把那个视频截图转过去,加了几句话:“有没有人认识这个人?听说是个高中生,唱的这首歌是原创?“ 帖子底下热闹起来,各路人马都有,討论的方向也越来越多。有人说声音一听就是专业练过的,要么学过声乐,要么天生底子好;有人说词的风格和主流流行曲有点不一样,反而有一种奇怪的陌生感,像是从什么別的地方来的东西;有人说学生身份没什么奇怪的,不少选秀就是从高中生里出来的;还有人专门扒了那个视频拍摄的环境,根据背景里的標语推断出了大概的城市,但没有具体到学校。 其中有一条回復让秦风看到之后多停了两秒。 那条回复写的是: “这首歌的词,有一种很奇怪的厚度,不是年轻人写得出来的那种。喝了这杯还有三杯,还是觉得不够——你细品,这是在写什么?不是失恋,也不是矫情,这是在写一种很具体的、人到中年才懂的那种放不下又不得不继续的感觉。但台上唱的人只有十八岁。所以我不相信这是他自己写的。“ 秦风盯著这条评论看了一会儿。 然后关掉网页,继续做题。 —— 周四早上,有个电话来的时间特別早,是早上七点四十五,秦风在早自习课堂上。 他把手机翻到桌面下看了一眼號码,北京区號,一家叫“听风娱乐“的公司。 这个名字他之前查过——规模不算最顶级,但在行业里有几张王牌歌手,版权运营做得稳,分成体系透明,口碑在中等偏上的位置。比起那些来电时上来就报数字的,这家显得更有底气一点。 他把手机收起来,等下课。 课间,他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回拨了过去。 对面接起来很快,是个女声,自我介绍是星探部门的林姐,语气客气,带著一种职业化的热情但没有过分夸张。 “秦同学,您好,非常感谢您回了我们的电话。我们在视频里看到了您的表演,觉得非常……“ “先说条件。“秦风没等她把套路话说完,直接开口,语气平稳,“我有几个要求,你先听一下,合適就往下谈,不合適就算了,不用耗彼此时间。“ 对面停了半秒,然后说:“您说。“ “第一,不露脸,任何形式的公开活动我都不参加,包括发布会、採访、商演。第二,版权归我,词曲版权不卖断,只谈分成。第三,合同期限不超过一年。第四,六月高考之前,所有需要本人到场的录製安排一律不谈,只能远程配合。“ 他把这四条说完,停下来,等对面的反应。 对面沉默了大概三秒。 “秦同学,这些条款……比较特殊,我需要跟公司负责人確认一下,可以留您的回电號码吗?“ 秦风把號码报了,掛掉。 接下来他又打了同样的电话给另外两家,把同样的条款说了一遍。每一家的反应基本一致,停顿,困惑,说要请示上级。 这个反应在意料之中。 娱乐公司签艺人的核心逻辑是包装、曝光、商务变现,一个不肯露脸不肯商演的歌手,按正常模式几乎没法操作。但歌在那里,词在那里,只要內容够炸,版权本身就是一门好生意,这笔帐他们会算明白的。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回到教室,坐到座位上。 上课铃刚响,赵国强走进来,把教案搁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扫了一圈全班。视线从秦风这里经过的时候,停了大约一秒,然后继续往前,开始讲课了。 今天讲的是二项式定理,黑板上的公式往右展开了三行,赵国强手里的粉笔比较顺手,字写得比平时大,最后一行超出了黑板边缘一点,他用手指抹掉了重写。 秦风把公式记了下来,然后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等。 还有二十八天。 这两个字写完,他重新把目光落到黑板上。 二十八天里,音乐那边不需要他再操心,该做的已经做了,等著就行。网文两本书已经定时传好了,够发一段时间,也不需要动。股票帐户里的钱放著,现在持的是长线,不用天天盯盘。 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这二十八天的备考时间用满,用准,不浪费。 赵国强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第一道例题,是一道典型的二项式展开综合应用题,秦风扫了一眼,题型他见过,这类题的解题路径在他逆向工程的体系里已经走通了,高考真题里有类似的,他做过不止一遍。 但他没有把笔放下,继续跟著赵国强讲的步骤往下记,把每个细节的处理方式都落到纸上。 这就是这二十八天的状態——不是依赖手里的那份答案去蒙,而是把每一个已知的框架真正消化进去,让它成为自己的东西。 这样,到了考场上,就算遇到稍微变了形的题目,也有应对的底气。 他把最后一行公式写完,在本子边角標了一个日期:五月中旬。 倒计时开始了。 第35章 谈判桌 听风娱乐的回电是在周四傍晚来的。 秦风在饭桌上接到的,碗还没端起来,他往椅子背上一靠,看了眼號码,是对方星探林姐的那个。 “我出去接一下。“他跟母亲说了一声,端著碗出了饭厅,站到窗边。 林姐说她已经跟公司负责人匯报过了,对方对秦风的条款有一些疑问,想约个时间详细沟通。 “可以,“秦风说,“哪天都行,但有一条,电话里谈就好,我现在每天要上课。“ “明白,那我们约周五放学后,大概五点,可以吗?“ “可以。“ 电话掛掉,秦风端著碗回了饭桌,坐下,继续吃饭。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问是什么电话。 妹妹秦兰抬头,若无其事地补了一句:“哥,你最近接很多电话,是在谈什么大事吗?“ “卖保险。“秦风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秦兰信了,低头继续扒饭。父亲秦长学在旁边看了秦风一眼,没说话,把菜推过来让他多吃点,就这么过去了。 —— 周五下午五点,秦风骑车出了学校,在路边找了一家安静的小书店,坐到角落里,回拨了过去。 这次对面换了人。 不是林姐,是一个姓朱的男人,声音厚实,带著点沙,说话节奏稳,一听就是在这行打滚多年的人,那种稳里面藏著谈判桌上才有的那种分量。 朱总开门见山:“秦同学,你的条款我们研究了两天,有几点想和你確认一下。“ “说。“ “不露脸这一条,从艺人发展的角度来讲,会限制你的商业上限。我实话说,没有脸,很多商务合作就谈不上,品牌方需要一个可以落地的形象,这是行业的基本逻辑。“ “我知道。“秦风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高考完了以后呢?你有没有打算重新考虑这件事?“ “高考完了以后的事,届时再谈。现在合同先按一年签,到期双方都可以选择续不续,条款重新谈。“ 朱总停了一下,这个停顿里有什么东西在转,秦风听得出来,对方在评估他这句话的弹性。 “版权买断,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比较高的价格,可能比你分成实际拿到的要多,你可以考虑一下。“ “不卖。“这是秦风最早就想好的底线,一个字都没有犹豫,“词曲版权我不会卖断,分成比例可以谈,但买断不行。“ “……分成你想要多少?“ “百分之七十。“ 沉默了大概五秒。 “秦同学,行业里顶尖的签约歌手也才六四分,你这个比例……有点强硬。“ “你们拿百分之三十,负责数字版权发行和平台推广,不用打包装,不用接商务,不用管艺人日常工作,运营成本比普通艺人低得多,我认为这个比例合理。“ 秦风说完等了两秒,主动加了一句:“而且你们发行的是原创內容,不是翻唱,词曲是没有在市场上出现过的,这个溢价你们是清楚的。“ 朱总没有立刻反对,也没有同意。电话里沉了几秒,秦风听到对方翻纸的声音,那种厚实的纸张在手指间滑过的声音,然后是一口缓缓呼出来的气。 “秦同学,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手里,有几首这样的歌?“ 这个问题问得比较直,问出来的时候语气里藏著试探的意思。 “这取决於你们的运营能力。“秦风说,“如果第一首跑起来了,我有足够多的后续。“ “什么风格?“ “都有,民谣、摇滚、流行,各个方向都有存货。“ 这是实话。u盘里的歌单横跨十几年的流行音乐,够用很久,而且每一首放在2010年都是真正的“未发表“原创。 朱总在电话那端不说话了,停了將近十秒,秦风等著,没有催。那段沉默里,他甚至能想像朱总在办公室里的样子——靠在椅背上,把那些数字和条件在脑子里来回推演。 “条款上,七三我们接受。“朱总说,声音里压著什么,那种压著的东西像是做了一个不容易的决定之后的呼出,“但我需要你至少提供三首歌用於第一期发行,一首撑不起完整的產品线,三首才能成一个系列。“ “三首没问题。“ “合同一年,不要求露脸,不安排商演,版权你持有,我们做数字发行和推广。“ “对。“ “那我这周內把合同草稿发给你,你过完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繫我。“朱总停了一下,然后加了一句话,语气从谈判口吻鬆了一点,接近说实话的状態,“秦同学,我做这行十四年了,带过不少新人,你这……不太一样。“ “谢谢。“秦风说,“顺带说一句,我手里的歌,够你们发很久。“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轻笑,那种笑里面藏著点什么,说不清是鬆了一口气还是带著某种感慨。 “那我等著。“ 掛掉电话,秦风从书店的角落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来的位置,走到店门口。 外面街道上傍晚的光斜打下来,路边有个煎饼摊,老板正在往饼皮上刷酱,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热的,扎实的,很具体的市井气息。几个中学生模样的人排在摊子前面,有人在翻书包找钱,有人站在一边刷手机。 秦风在书店门口站了一会儿,把今天这通电话过了一遍。 朱总接受了七三分成,接受了不露脸不商演,合同一年,可以续签。这是目前谈到的里面条款最合適的一个。 他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骑上车,蹬了两下,夜风从耳边过去,带著街道上各种杂乱气味混合的那种普通的晚间的味道。 还有二十六天。 这件事算是落定了,接下来就是把那三首歌交出去,等合同到,签完,等歌上线,等数字跑起来。然后继续备考。 他把车骑过了一条十字路口,绿灯刚亮,前面的路一直延伸到路灯打不到的地方,但方向是对的。 骑了一段,他脑子里把这个谈判的结果又转了一遍。 七三分成,在行业里是比较罕见的比例,大部分签约歌手能谈到六四就很不错了,更多的是五五甚至更低。朱总能接受七三,根本原因只有一个——他清楚那些词曲的价值。 一首《消愁》,街头视频拍出来的那个版本,画质粗糙,音质一般,在没有任何推广的情况下,靠著纯自然传播跑到了一百多万的播放量。这个数字在专业的平台推广介入之前出现,说明內容本身的传播力不依赖渠道。 这就是谈判桌上最硬的筹码。 u盘里那些歌,每一首放在2010年都是未出世的好东西。他不需要把所有筹码都摆出来,只需要让对方知道他“有很多“,而且愿意持续提供,那就足够让任何一个商业头脑正常的人坐下来谈了。 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经过,把影子往前推一段,又往后扯回去。 他在一个路口等红灯,前面是一辆拉著货的三轮车,车斗里堆著什么,用蓝色的苫布盖著,绳子捆得松,风一吹角落就翻起来一点。 绿灯亮了,秦风蹬起来,跟著前面的车流往前走。 他想了想那三首歌的组合——《消愁》的疲倦沉重,第二首摇滚那种粗糲的劲,第三首民谣的细腻,三个方向放在一起,是很完整的一个情绪谱系,能覆盖的听眾群体也不一样。这个搭配是他故意选的,不是隨机的,三首歌出去就是一个完整的“第一期“,不是单打独斗,而是互相托著的。 等回到家,他把书包放下,洗了手,坐到书桌前,翻出今天还没看完的那道物理大题,把解题框架重新过了一遍。 窗外已经全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细细的亮线。 二十六天。 谈判这边落定,剩下的,就是一道一道把题做完。 第36章 签约 合同是在周日到的。 听风娱乐的法务发了一个pdf到秦风的邮箱,八十多页,字很密,格式规范,每一条款后面都注了序號,看起来是反覆修订过的標准合同版本,只是在关键的几个条款处,能看出来是专门针对这次谈判的內容修改了的。 秦风坐到书桌前,从第一页开始看,一边看一边拿铅笔在列印出来的稿子上划。 大部分条款和谈好的一致,但有两处措辞他看了觉得不对——一处是关於“独家授权范围“的描述,原文写的是“词曲作品的所有数字版权渠道独家授权“,这个“所有渠道“太宽,如果日后他想自己在某个平台发布,会被这条卡住;另一处是违约赔偿的计算方式,里面有一个“参照行业惯例“的模糊表述,没有具体数字,这种地方最容易挖坑,出了事可以往任何方向解读。 他在这两处各划了一条竖线,在旁边用铅笔写了修改意见,然后拍照发回给朱总的邮箱,附了一句话:“以下两处需要修改,改完后確认。“ 朱总那边当天下午就回了,说法务会处理,明天重新发修改版。 第二天,新版合同发来了,两处都改了,独家授权范围改成了“指定数字平台渠道“,並列出了具体的平台名单;违约赔偿改成了明確的固定金额。 秦风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次没有新问题,把合同列印出来,在签名那一栏落了笔,扫描了一份留底,原件装进信封,通过快递寄到北京听风娱乐的地址。 把信封交到邮局窗口的时候,是一个普通的五月工作日,邮局里没什么人,窗口的工作人员接过信封,盖了章,递过来一张回执,动作很熟练,全程不超过两分钟。 秦风把回执折了一下,揣进口袋。 走出邮局,外面阳光正好,不烫,暖的那种,照在路面上一片白,把路边那排法桐树的叶子也照得发亮,一阵风过来,树影在地上抖动了一下。 他在门口站了一分钟,把接下来要交给听风的那三首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首《消愁》,已经唱过了,现在需要的是正式录音版。第二首他想选一首偏摇滚质感的,第三首走民谣路线。这三首放在一起,风格有跨度,能覆盖不同的听眾群体,不会显得太单一,也给后续的发行留了延伸的空间。 具体哪两首,他晚上把u盘里的歌单翻一翻,定下来。 —— 合同这件事,秦风没有告诉家里。 父亲秦长学不知道他在外面搞了这些——股票、小说、现在又加上了音乐合同,这三件事但凡有一件被发现,就是一场没完没了的家庭会议。母亲比父亲更容易担心,一旦知道了,紧张程度会翻倍,她有个习惯,一件事担心起来会把所有坏的可能性都过一遍,从“耽误学习“到“被骗“全都要讲一遍。 他不是要永远瞒著,等高考结束,等收益慢慢跑出来,到那个时候再说,比现在说要省事很多,那时候有结果摆在那里,比任何解释都管用。 现在要紧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把那三首歌的录音安排好,二是高考这个月的复习不能掉链子。 —— 这天晚上,秦风把录音设备拆出来,接上电脑,把房间里能移动的棉被都搬来,靠著最容易產生回声的两面墙铺起来,做了个简易的隔音环境。 效果不完美,但比直接录要强得多。 他先录了一遍《消愁》,戴著监听耳机听回放,副歌那段尾音有一点处理的问题,重来了一遍,第二遍过了。 剩下两首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从u盘的歌单里挑,那份歌单他整理得很细,按风格分了好几个文件夹,每首歌旁边標了原唱发行的年份,越靠后的年份越安全——原唱越晚出来,现在登记版权越稳妥。 最后定了两首,一首偏摇滚的,一首民谣风格的,分了两个晚上录完,录完打包发到朱总邮箱。 製作那边说收到了,给大概一周的后期时间。 —— 有一天下午课间,苏清月侧过来,把一张错题递给他看。 “这道函数题,你的解法我上次没看懂,你讲一遍?“ 秦风接过来,扫了一眼,是一道关於复合函数单调性的题,苏清月用红笔標出来的是她原来的推导路径,在第三行卡住了,卡在复合符號那里。 “你这里从右往左推,卡在复合符號上,“秦风拿起铅笔,在空白处写了两行,“换成先处理內函数的值域就绕开了。先確定內函数的单调区间,再看外函数在那段区间上的方向,有个口诀——同增异减。“ 苏清月低头,把那两行字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拿起自己的笔,把秦风写的那行標註抄到自己的本子上。 “你这个口诀是哪来的?“她问。 “自己总结的。“ 苏清月“嗯“了一声,把本子翻过去,继续做她的题。 教室里其他人的声音在背景里流动,下课的嘈杂,黑板上写了一半的公式,外面走廊有人在跑,拖鞋踩著地面砰砰响,跑过了就没了。 秦风把那道题的铅笔字跡擦了乾净,把错题纸还给苏清月。 “谢了。“苏清月说,没有抬头。 “没事。“ 这就是日常。就是这样,不多也不少。 下午最后一节是英语,老师在黑板上写了十几个常考词组,让全班默写,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比较扎耳,响完一段就轮到下面的人传本子。秦风把那几个词组写完,顺手翻了翻旁边刘建平给的那份考点梳理,剩下几个考点圈了一圈,打算回家之后继续过。 放学铃响,人群往外走,走廊上一下热闹起来。 秦风把书包拎起来,张伟从前面转过来,凑过来问他晚饭在哪吃,秦风说回家,张伟说他妈今天燉排骨,问要不要过来蹭一顿,秦风摇了摇头,说不了,今天要复习。 张伟发出一声嘆气,说风哥你最近卷得不像高中生,秦风没应这句话,出了教室,往楼梯那边走。 走廊窗户开著,外面操场上有人在踢球,皮球踢在地面上咚咚响,有人大声喊了什么,被风带著飘进来,听不清说什么,只有那个起伏的音调。 秦风在楼梯口停了一下,把书包的带子往上调了调,往下走。 那份合同的扫描件存在他电脑的文件夹里,和网文收益的记录放在一起。今晚他打算看一遍这几天的各项数据,把备考进度和剩余考点重新排一下,按天分配,每天啃几个,对齐高考那条线。 二十三天,不多,也不少,够用。 他迈开步子,往一楼走,走廊里的声音在背后渐渐小下去。 楼道里光线比走廊暗,台阶边缘磨损了,踩上去有轻微的空响。秦风到了一楼,出了侧门,骑上自行车。 回家的路不长,十五分钟。他骑得不快,脑子里把今天刚刚发出去的那两首歌的录音在脑海里回了一遍。 三首歌的组合他是仔细想过的。《消愁》走疲倦沉重那个方向,已经有了听眾基础;第二首偏摇滚,力道更重,风格截然不同,能拉来另一批人;第三首民谣,细腻,慢,收著情绪,是在前两首把听眾拉进来之后,用来留住人的那首。 三首依次发行,间隔一到两周,每一首上线都能带一波热度,把话题持续拉起来,而不是一次性把所有的子弹打出去。这个节奏是他和朱总谈的时候就定下的。 到了小区门口,他下车推进去,把车锁在车棚里,上楼。 家里飘著炒菜的香气,母亲在厨房里忙,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妹妹秦兰趴在桌上写作业,那个完成进度看著只写了一行。 秦风换了鞋,回房间,打开电脑,把今天的发行安排整理成一条备註,存在那个合同文件夹里。 然后把椅子拉过来,打开物理练习册,翻到电磁感应那一章。 窗外天色还亮著,但偏了,金黄色的,落在书桌上那摞列印纸的边角,把纸页照得发暖。 他把笔拿起来,开始做今天剩下的复习任务。 第37章 录音棚 正式录音的时间定在了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完整周末。 这是秦风自己提的。朱总那边有些迟疑,说时间太赶,好的录音不能將就,三首歌要保证质量,走完录製、后期到最终输出至少需要两周。秦风说这周內把人声录完发给製作那边,后期他们自己排,不需要他在场。 朱总请示了录音製作的负责人江淮,那边说他来评估一下人声状態,如果质量够就能按这个节奏走。 省城在临江市北面,坐大巴两个半小时。秦风周五晚上出发,在省城的小旅馆住了一晚,周六一早打了辆计程车,到录音室的时候是八点五十五。 录音室在一栋老写字楼的地下一层,走廊有点窄,灯是那种暖黄色的管灯,亮度不高,踩著地板的脚步声都显得清楚。墙上掛了几张签约歌手的海报,都是听风旗下的,秦风在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没有特別认出哪一张。 江淮已经在里面了,坐在调音台前,耳机掛著,正在往一块硬碟里导什么,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得很慢。他大概二十五六岁,短髮,t恤,椅背上搭著一件外套,看见秦风进来,把耳机摘下来,从椅子上转过来,打量了他一眼。 那一眼打量的时间有点长。 “你就是那个十八岁的?“他说。 “嗯。“ “视频我看了两遍。“江淮把耳机掛到调音台的旋钮上,“先来一段,我听一下你的真实状態,不正式录,就是摸底,知道了状態才知道怎么走后面的录製方案。“ 他从椅背上摸出一副监听耳机递过来,调了一下话筒高度,让秦风站到里面的玻璃录音间。 录音间不大,四面墙上铺著深色的隔音棉,看上去像某种密封的盒子,脚下地毯是深蓝色的,踩上去很厚实,走路没有声音。话筒竖在那里,防喷罩是新的,还带著出厂的塑料膜味道,秦风用手指弹了一下,没有声音。 秦风戴上监听耳机,听了一下直通信號,话筒的收音很乾净,没有明显的底噪。 “从《消愁》副歌开始。“他说。 江淮点了確认,打了个手势。 秦风开口。 录音间的隔音是真正隔绝了所有的外部声音,就剩话筒和他的声音,还有监听耳机里自己声音的直接反馈。这种条件下唱出来比在广场上清楚太多,每个音节的边缘感都在,磨砂质感的沙哑更明显了,没有广场回声的托底,那种重量就更裸露,没有任何包裹的东西,只是声音本身。 他唱了大概一分半,副歌完整唱了一遍,末尾那句收住,停下来。 录音间里安静了三秒。 江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进来:“再来一遍,这次从主歌开始,不用考虑全程,唱你觉得最舒服的那个状態就行。“ 秦风重来了一遍,这次从第一句唱起,没有调整状態,就是开口。 唱完,江淮没有立刻说话,他听到那边滑鼠点击的声音,然后是回放里自己声音的波形在耳机里放出来,他把那段听了一遍,停住,重新听了中间一段,然后摘掉耳机,说:“出来。“ 秦风从录音间出来,把监听耳机摘下来,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江淮侧过身,让他也能看到调音台的屏幕。屏幕上是刚才那段录音的波形,一条很稳的锯齿形曲线,高低起伏有节律,没有明显的爆破或者断裂,最高的那个波峰控制得比较稳,没有过载。 “这个波形,“江淮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波峰的位置,语气是工作状態下那种不多废话的口吻,“一般练了七八年声乐的人,稳定性差不多是这样。你说你没系统学过?“ “没有。“ “自学的吉他,声乐没学过。“江淮重复了一遍,然后把椅子往调音台那边转回去,低声说了句话,更像是说给自己的,“行,信了。“ 他重新戴上耳机,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刚才的两段保存下来,然后回头看秦风,“另外两首,现在可以先听一遍吗?“ “可以。“ 秦风从包里拿出u盘,插到江淮旁边的接口上,打开文件夹,把两首的mp3文件拖出来,让江淮自己听。 江淮戴著耳机,打开第一首,听了大约两分钟,暂停,切到第二首,又听了两分钟,然后把耳机摘下来,搁在桌上,手肘撑著调音台,停了一会儿,没说话。 外面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从门缝里透进来,过了就没有了。 秦风站在旁边,等著。 “这是你那个朋友写的?“江淮问,“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 江淮点了一下头,又沉默了几秒,把两首歌的文件路径在屏幕上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语气里带著点什么,不是惊讶,更像是某种印证了判断之后的踏实:“行,我知道了。“ 然后他重新转向调音台,把耳机戴上,开始做录製前的准备工作,手在调音台上划了两下,把电平推到位。 “先录《消愁》,你进去,来一遍完整的,別控制,就唱。“ 录《消愁》花了两个半小时。 秦风一共录了五遍,前三遍是逐渐找状態的过程,第四遍他自己觉得副歌尾段那句收尾有点过,嗓子在那个音上多停了半拍,重来了一遍,第五遍是最乾净的一条。 江淮在调音台前听了第五遍的回放,把两段他觉得有细节问题的地方单独截出来,让秦风重录了那两个片段,然后剪接进去,前后花了將近四十分钟做拼接微调。 出来休息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走廊里有人拿了两杯热茶送进来,江淮倒了一杯放到秦风这边,自己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在调音台旁边的隔板上。 “你那首歌,“江淮把水杯握在手里,没喝,“发行了之后应该会有人问词曲作者是谁,到时候怎么答?“ “笔耕不輟,匿名词曲作者。“ “就这个名字?“ “就这个名字。“ 江淮“嗯“了一声,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拿起铅笔在一张录製记录单上划了划,写了几个字,然后回头看秦风,多说了一句话,语气跟之前的专业口吻稍微不同,像是出於某种个人的判断说出来的: “你那个朋友写的歌,让他多写点。“ 秦风把茶杯放下,点了点头。 “他在写。“ 下午两点,休息结束,继续录另外两首。 第二首录了大概两个半小时,这首偏摇滚质感,秦风在调音间里唱的时候需要更多地调动身体的力量,和《消愁》完全不同的气场,江淮在调音台前调了两次电平,说这首的动態范围比上一首宽很多,需要稍微注意一下防喷。秦风重新贴了防喷罩的距离,再录了一遍,比之前控制得更好,江淮听了回放,在记录单上打了勾。 第三首是民谣风格的,节奏最慢,但情绪最细腻,秦风在里面唱的时候就是把那些词一句一句送出去,让那种慢慢消解的安静感自己成形。录了三遍,江淮选了第二遍,说第三遍换气处有一个痕跡太重,第二遍更自然。 等所有录製结束,已经是下午快五点了。 秦风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把那根u盘拔出来,放回口袋,和江淮握了个手,说后期有问题直接联繫他。 江淮送他到走廊口,停下来说了一句话:“三首歌,风格都不一样,但有一个东西是一样的。“ 秦风回头,“什么?“ “进去。“江淮说,“三首歌唱进去了,不是在表演,是真的在里面。这个东西不是练出来的,是有才有。“ 秦风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走。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没完全暗,傍晚的光把街道染成了一种有点旧的橙色,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在风里翻,背面比正面顏色浅,翻过去的时候像一片片小的银光。 他在楼门口站了一会儿,把今天这一整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首歌全部录完了,后期给江淮,大约一周交付,然后走发行流程。合同已经签了,渠道已经谈好,剩下的就是等上线。 他把外套领子往上扣了一个扣,往停车的地方走。 今晚回省城的小旅馆,明天一早坐大巴回临江,下午能赶上第二节课。 还剩十八天。 第38章 上线 三首歌的后期花了八天。 这期间秦风没有催过一次。江淮那边有时候会发来一条消息,说某首的某段在混音上有个调整想和他確认,秦风看一眼回復,说行或者不行,前后不超过五分钟。偶尔江淮发来的是修改后的试听片段,秦风戴上耳机听一遍,觉得没问题就回“可以“,觉得有不对的地方就把那几秒的时间点標出来,说哪里的问题,交给江淮处理。 来来去去几条消息,秦风都是在课间或者晚自习结束之后回的,没有专门挤出时间来处理,嵌在每天的日程里,像一件隨手就能处理完的小事。 这八天里他在干什么——把数列和排列组合的考点过了一遍,把物理大题的解题框架又拎了出来对照真题打磨了一遍,周末的时候把u盘里的高考真题又翻了一次,把自己还拿不准的几道选择题逐条拆开,搞清楚每道背后的考点,然后针对那几个考点专门补了一下。物化生三科的大题他已经有了稳定的答题节奏,现在最需要补的是选填部分的基础,那里的漏洞他心里清楚,也在逐一填。 生活没有什么特別的变化。 上午上课,下午自习,晚上复习到十点多,关灯睡觉。每天的节点都是重复的,但每天的进度都在往前走一点,那种感觉不显眼,但很稳。 《消愁》的那个街头视频依然在慢慢烧,播放量在一百万左右徘徊,增长慢了下来,但评论区的討论没有停,每隔几天会有新的人来留言,说是被朋友推荐来的,说循环了多少遍,说这首歌某天某个时刻陪著他们度过了什么事。有一条秦风偶尔打开看到过,是一个深夜发的,发布者说自己刚从医院出来,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没有地方可去,这首歌循环了很多遍,然后就感觉好一点了。 秦风把那条评论多看了两秒,然后关掉。 他没法回復什么,也没有什么好回復的。 —— 上线那天是高考前第十一天。 《消愁》在主流的几个音乐平台同时发布,听风娱乐那边做了渠道推广,花了一部分预算,但没有大规模购买热搜位,就是常规的平台推荐流量,精准打给了已经关注过那个街头视频相关內容的用户群体,加上部分对新人歌手敏感的听眾入口。 首日播放量是两百七十万。 第二天,一千零八十万。 秦风是第三天才打开后台数据看的。他打开,停了大约两分钟,把几个核心数字记下来,然后关掉后台,打开数学专项练习册,翻到第十五个考点。 评论区里最新的几条摘要他顺带扫了一行—— “请问这首歌是原创还是翻唱,词是谁写的,太好听了“ “那个视频里的男生,这就是他唱的版本吧,终於有正式的了“ “开口跪,这嗓子封神,到底是谁“ 他把这几行扫了一眼,关掉了,拿起铅笔,把数学练习册上那道题翻过来。 —— 第四天,有一条评论被大量转发。 发布者是一个有认证的音乐评论人帐號,名字叫“徐念声“,认证是某杂誌的乐评专栏作者,发布內容不多,但转发率一贯不低。 评论写了四段。 第一段讲这首歌出现在当下流行音乐市场的“异质感“,说这首歌有一种奇异的不合时宜,词不是主流的流行写法,但那种不用力的沉重比过度雕琢的悲情更能走进人心,“很久没有一首歌让我觉得是替我说了什么“。 第二段拆了副歌那两句的结构,从词学的角度分析了“喝了这杯还有三杯,还是觉得不够“这种写法比直接写“痛苦“有效得多——不是说你痛苦,而是展示那个动作,展示到哪里了还是不够,读者反而更能走进去。 第三段说这个声音是他最近两年听到的最有辨识度的新声音,说了一句话:“不华丽,但能进去。“ 第四段说他很好奇词曲作者“笔耕不輟“是谁,最后一句话是一个开放式的悬念:“如果这不是一个偶然写出好东西的人,而是真的有这样的储量,那我们可能在等一件很大的事。“ 这条评论当天积累了六千多条转发和回復,里面有人开始认真討论这首歌,也有人开始扒“笔耕不輟“这个名字,两个圈子开始產生交叉。 秦风是从张伟那里知道这个评论的。张伟在语文课间把手机凑过来,脸上带著那种“这很重要你得看一眼“的表情,把屏幕推到秦风面前。 秦风扫了一遍,把手机还给张伟,然后低头继续写他的语文模擬题。 “……你不激动?“张伟低声问。 “激动什么。“ “那个评论人挺出名的,推过的歌好几首都火了。“ “嗯,挺好的。“ 张伟被这个说法噎了一下,半天没找到反驳的点,转回去继续写他的卷子。但过了一会儿,侧过脸,用笔尖戳了秦风一下,看著他,说了一句: “风哥,你这个人……绝了。“ 秦风没理他。 黑板上的语文课题还剩最后三行,他把草稿纸翻过去,重新开始。 语文作文题给的是一个材料作文,材料是一个关於“选择与放弃“的寓言,要求写不少於800字的文章。秦风看了一遍材料,在草稿纸上先打了一个思路框架,主旨定了,然后开始写。 他写得不慢,草稿打完就开始在答题纸上落笔,不反覆改,写完了就写完了。 上辈子他做程式设计师十年,写东西的机会不多,但有一件事他是清楚的——高考作文考的不是文学天赋,考的是审题准不准,结构稳不稳,文字流不流畅。这三件事他都没问题,35岁的人生经歷足够他把任何一个主题写出真实的厚度。 写完收笔,时间还剩七分钟,他看了一遍,改了两处標点,就放那里了。 语文课下课的时候,赵国强走进来催收草稿,顺手扫了一眼各桌的情况,走到秦风这里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答题纸,没说什么,往前走了。 这是赵国强惯有的方式,他从不当场夸,但哪些学生他多看了一眼,同学们心里都有数。 张伟回头,冲秦风比了个大拇指。 秦风把草稿收进书包,桌上那本语文模擬题的页码往后翻了一页,找到下一道阅读题的位置,把笔握好。 阅读题给的是一篇散文节选,讲一个老木匠为某个地方雕刻了一对木门,花了三年,完成之后有人出高价要买,老木匠拒绝了,说这扇门是为那个地方刻的,它不属於別处。 秦风把文章看了两遍,在草稿纸上列了答题要点,然后开始写。 这类题他不难,35岁的阅读理解能力放在高中语文里,是绝对的降维。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把每个问题的答案落到答题纸上,不多写,不绕圈子,把意思说清楚就好。 窗外又有一阵风,吹进来,把讲台上赵国强刚才放下的教案翻了一角,他没去管,让它翻著。 —— 这天下午放学,秦风在学校门口碰到了苏清月。 她是从图书馆方向走过来的,手里夹著几本书,走路的节奏跟平时一样,稳,不急。见到秦风,停了一下,说:“那首歌,第二天上了某个音乐平台的推荐位,你知道吗?“ “知道了。“ “播放量还在涨。“ “嗯。“ 苏清月把书往臂弯里换了一下,重新挎好,偏了一下脑袋,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没必要说,最后说出来的是另一句话: “歌是好歌。“ 秦风点了点头,“谢谢,替作者转达。“ 苏清月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那条背著书往前走的背影在放学人群里渐渐淡进去,不显眼,但清楚。 秦风站了两秒,然后往自行车的方向走。 夕阳把整条校门口的街道染成了一种旧橙色,长而低,从路的这头铺到那头,骑车出去的学生,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路边摊子后面的墙上。 高考倒计时,第十一天。 第39章 扒皮行动 歌上线的第五天,某综合论坛出现了一个帖子。 標题是:有没有人认识“笔耕不輟“,求扒。 楼主把两件事放在一起说:第一件,《消愁》这首歌的词曲署名“笔耕不輟“,和当下网文平台上那两本神书《我欲遮天》和《吞噬宇宙》的作者笔名完全一致;第二件,那个在商业街海选现场唱歌的人,根据现场目击者的描述,是个高三男生,跟同学一起来的,唱完就走了,连名字都没留下。 楼主在帖子末尾附了一句话:“这两个是同一个人吗?如果是,这人也太变態了。“ 帖子底下很快炸了锅,两个圈子的人同时涌进来,气氛有点乱。 读者那边先到的,都是《我欲遮天》和《吞噬宇宙》的书粉,他们把两本书的连结贴出来,再把《消愁》的连结贴出来,两边放在一起对比,评论区一片“我的天“和“脑子不够用了“。有人做了一个推断帖,认为能同时写出这两本神级网文和这首歌的,肯定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大学生,感觉是个沉淀很深的老男人“。 这个“老男人“的判断让秦风看到之后多停了一秒,然后翻过去了。 听眾那边比较谨慎,有人说这可能只是撞名了,网文笔名和歌手署名碰巧一样很正常,不能直接认定是同一个人;有人去翻了《消愁》发行方听风娱乐的官方页面,找到了词曲作者的介绍,只有“笔耕不輟“四个字,没有其他任何信息,问题记者都找不到可以追的线索;有人专门给那个发布了街头海选视频的女生发了私信,问她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女生回覆说不认识,当时就是路边偶遇,问了一句能不能拍,对方说隨意,然后就走了,没说名字没留联繫方式。 帖子越来越长,到第三天的时候,有个帐號发来了新的线索:“本站海选那个点確认是某市的商业街,时间大概是本月初的某个周末,当地有人在高校论坛发帖,说听说是某中学的一个高三男生,跟同学一起去玩,被推上台的,唱完就走了,没有留联繫方式。“ 这一条把范围缩小到了一个城市的高三男生,但高三男生是一个很大的群体,在高考前夕没有人有心思去一个一个核实。 底下有人回覆说:“全市高三男生,这怎么找,高考不是快到了吗,人家正在备考呢。“ 另一条回覆说:“而且就算找到了又怎样,就是不露脸不出道,你拿他有什么办法,人家根本不在乎。“ 这场扒皮行动在没有找到实名的情况下热闹了几天,然后因为没有新料,慢慢沉了下去。“笔耕不輟“这个名字在两个圈子里都流传开来,但具体是谁,没有人找到答案。 —— 这些秦风都是通过张伟知道的。 张伟这阵子跟踪这件事的热情比秦风本人高出了不知道几倍,每隔一两天就要带来新的情报,压著嗓子趴在秦风耳边说:“风哥,那个帖子又更新了“、“那个书粉群里有人说要去当地学校蹲点“、“有人猜你是临江市的了“。 秦风每次都是听完,说“嗯“,然后低头继续做题。 直到某天课间,张伟把手机递过来,指著屏幕上一张截图,声音有点压不住: “风哥,你看这个,有人把你的两本书和歌放在一起说了,说笔耕不輟肯定是同一个人,还说高三男生每天更新两本书各两万字还能写歌,这是人吗这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风看了一眼截图,把手机还给他。 “是人。“ “……“张伟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凑过来,声音又细又尖,压到了正常说话的四分之一,“风哥,你確定你那两本书是你写的?!“ 秦风拿起铅笔,翻开旁边的物理笔记。 “你说呢。“ “我……“张伟在椅子上转了个方向,把两只手捂在脸上,然后慢慢放下来,脸上的表情经歷了一个复杂的过程——震惊,然后是更深的震惊,然后是某种即將被压垮又不得不重新接受的奇怪神態,“风哥,你之前说你写网文,我以为就是普通的那种,隨便写一写的,我追《我欲遮天》三个月了,天天催更,原来作者就在我旁边?!你……“ 他停下来,半天没有出声。 走廊里有同学推著椅子,铁椅腿刮过地板,声音很响,过了才安静。 过了好几秒,张伟才憋出来一句话,带著复杂的感情,声音细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那你帮我要一个签名行不行,就一个,手写的,小的,你名字写笔耕不輟,不暴露身份,就……就一个。“ 秦风头没抬,把铅笔放下,转过来看了他三秒。 张伟在这三秒里往椅背上缩了一点,表情是那种摸准了要被拒绝但又死马当活马医的样子,眼睛里甚至有一点祈求的意思。 “滚。“秦风说完,重新把铅笔拿起来,翻了一页。 张伟转回去,但脸上的表情他自己没有意识到,嘴角翘著,有同学瞄了他一眼,问他笑什么,他摆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那个抑制不住的得意劲儿渗出来了大半,藏都藏不住。 苏清月坐在秦风旁边,一直没有开口,手里的笔在错题本上划著名,像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发生。 等张伟的动静平息了,走廊里其他班的声音也散了,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她才微微侧过来一点,目光在秦风面前那叠物理笔记上停了两秒,然后轻轻地收回去,没有说什么。 但秦风余光里看到,她在自己本子上划了一行字,是他上次给她说的那个复合函数口诀,她重新抄了一遍,一撇一捺都很稳,工整得像是在认真记一件重要的事。 他没有说什么,低头,继续写物理。 下课铃没有立刻响,还有七八分钟,教室里各处的低声討论在背景里转著。 秦风在物理那道题的第三步停了一下,把解题框架重新拉了一遍,发现有个地方可以更简洁,换了一种表述,重新写。 旁边苏清月翻到了错题本的下一页,是一道解析几何,她在上面標註了好几个顏色,红色是错的步骤,蓝色是修正,绿色是批註。她批註写得很密,字比较小,但很工整,一看就是认真整理过的。 秦风没有主动看,但眼角扫进来的那一页,结构很清晰,逻辑很严整,这是那种把每一道错题都消化乾净了的人才有的本子。 他把自己的物理题继续往下写,第四步,第五步,最后代了一遍数,答案对了,在旁边画了个圆圈,翻到下一道。 课间快结束的时候,班里有个男生拿著一张截图走进来,说是他朋友群里传的,说网上那个扒皮帖子里有人说要去临江市的高中门口蹲点。这话传到张伟耳朵里,张伟抬头,往秦风这边瞅了一眼,看见秦风正在低头写题,连眉头都没皱,就没吭声,默默把手机放回桌上了。 那件事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上课铃响了,物理老师走进来,说今天讲电磁感应,把书翻到对应页。 秦风把作业本翻到空白处,把今天这堂课要整理的框架先列了出来,然后竖起耳朵,等老师开口。 还有十三天。 第40章 梦想这件事 月考是在周三。 五月末,教室里的空调还没开始工作,两台电扇对著天花板转,叶片切过热气,没什么效果,后排有人在用书本扇风,发出一阵一阵轻微的纸张翻动声。窗外操场上有低年级的同学在上体育课,隱约能听到哨声,然后是跑步声踩在跑道上的沉闷迴响。 监考老师髮捲子的时候,秦风把笔帽拧开,又拧上。 手心里有一点汗,不是紧张,是热,他用衣袖蹭了一下,拿起笔,等卷子传到自己这一排。 他看了一眼试卷的封面,深呼一口气,从头开始。 这次他没有跳过选择填空。 过去將近一个月,刘建平给的那份考点梳理他已经翻了不知道几遍,每一个高频考点背后的出题逻辑,他都用逆向拆解的方法过了一遍——不是死记,是搞清楚“这道题为什么要这么出“,一旦知道了命题逻辑,同类型的选项陷阱就不会再踩了。这个方法的效率比题海战术高,但需要时间去积累,这一个月他基本上都在扎进去做这件事。 选择题做到第九道的时候,有两个选项他拿不准,在ab之间圈了一下,最后选了b,根据他对这类题出题习惯的判断。有些东西靠不住,有些靠得住,他自己清楚。 大题按既有节奏来,前几道走得比较顺,到最后一道解析几何,他用了第五遍改进过的点差法框架,步骤比標准答案整齐,用了不到十二分钟。 两小时四十分,卷子收了。 秦风从教室走出来的时候,腿有点酸,在走廊上拉了两下腿,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照在地板砖的接缝上,一道亮的,一道暗的,把走廊的地面切成了很多细长的格子。 走廊里有人在討论试题,一个女生说英语阅读第三篇有两道拿不准,旁边的男生说数学压轴最后一步没写完,时间不够。声音混在一起,没有特別安静,也没有特別吵,是考试刚结束之后那种鬆了一口气又有点忐忑交叠的声音。 苏清月从教室里出来,和秦风走了一段,两个人没有说话。 她走路的时候不快,但步子很稳,背包拎在手里,书包的带子在腕子上绕了两圈。走到楼梯口,她停了一下。 “数学最后那道,你做出来了?“她问,声音平,是陈述多过疑问的语气,像是已经猜到了答案,只是在確认。 “做完了。“ 苏清月“嗯“了一声,点了一下头,然后往台阶上走了一步,在半路停住,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脸。 “你那首歌,是你自己写的吗?“ 秦风扶著扶手,站在她下面一级台阶。 他没有立刻回答,停了大概两秒。 “朋友写的,“他还是这么说,“我只是唱的。“ 苏清月“嗯“了一声。 停了一下,她没有继续走,手搭在楼梯扶手上,转向下方的角度让她的侧脸对著走廊,而不是对著秦风,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那首歌的词,有一些地方,不像年轻人写的。“ “他年纪大一点。“ “多大?“ “比较大。“秦风说,没有往下展开。 苏清月没有再追这个,把视线从旁边的楼道墙壁上收回来,稍微转了一下方向,像是在整理思路,然后说出来: “我以前觉得,写东西或者唱歌,是需要一个理由的。要么是为了被人记住,要么是自己必须把什么东西说出来,否则憋不住。但那首歌听起来不是这两种。“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一级台阶上,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不是为了被记住,也不是憋不住非说出来—— 他想起录那首歌的那个下午,在录音间里,四面都是隔音棉,就一支话筒,外面所有的声音都被截断了,只剩那首歌和他的声音。他开口唱的时候,脑子里没有想任何人,没有想播放量,也没有想版权分成,就是把那几句词送出去,让它们落到对应的位置上,稳稳的,就像它们本来就在那里一样。 那首歌本来就在那里。他只是搬运了一下。 “那是什么感觉?“他问。 声音不大,楼梯间里有迴响,把那几个字往两边传出去一点,然后就消了。 苏清月在弯道那里停了一下,脚步没有动,隔著那段台阶的距离,她把回答送回来: “像是一个人真的喝多了,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有些东西太重,放不下,所以才多喝了一杯。“ 说完,脚步声重新动了,往楼上走,渐渐远了,拐角之后就消失了。 秦风在原地站了几秒。 “有点准。“他低声说,没有人听见。 然后他也往上走了,两步並一步,走廊里有人撞了他一下,道了声歉,他摆了摆手,跟著人流往前走。 食堂门口的长队已经排出来了,打菜窗口上方掛著今天的黑板菜单,字跡歪歪扭扭,有一道番茄炒蛋是新写上去的,粉笔字还有点浅,风一吹就会掉。秦风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著,等著队伍往前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眼,是网文平台那边的后台提醒:两本书的打赏今天结算了,金额不少,已经自动打到帐户里了。他把这条消息划掉,把手机收起来,往前挪了一步。 月考考完,往后数,还有二十一天。 手里的那根u盘,他摸了一下,链条还在,凉的,细的,握在手里刚好。 一切都在按照轨道走。 打菜窗口的队伍慢慢往前移,秦风跟著往前挪,前面那个男生拿了两碗米饭,往托盘上一搁,转身走了,换下一个人。 秦风拿了一份盖浇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食堂里的声音很杂,金属餐盘碰撞的声音,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各桌討论试题的声音,混在一起。他把饭碗推过来,低头吃,脑子里在整理接下来这二十一天的节点。 高考是六月七日、八日,两天。 在此之前,他还有大概三到四次阶段性复习机会,每次的侧重点他心里有数——选填那边的几个考点还有两个没有完全吃透,需要再花两天集中处理;物理大题的一道电磁感应综合题他上次做的时候第二问方向想偏了,得重新推一遍;化学那边基本没有大问题,理综的分布他目前能稳住,主要靠大题拉分。 英语的阅读和完形他这一个月没有专门练,靠的是35岁的语感,风险不大,但作文那边需要把高频模板的表达方式再梳理一遍,確保写出来不会太机械。 语文就按自己的思路走,作文题材他在脑子里存了好几个角度,遇到什么材料都能往上套,不用担心。 所有这些,他在纸上排过了,二十一天够用,但不宽裕。 苏清月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然后散了。 那首歌,那些词,那种太重的东西—— 他夹了一筷子肉,吃完,把碗底剩的汤汁也喝掉,站起来,把托盘放到回收口,往出口走。 二十一天,一天一天过。 高考考完那天,他会把这一个月所有收进来的和还没收进来的,全部理一遍。然后再看。 第41章 数字疯跑 《消愁》上线的第三天,秦风收到了朱总发来的一条简讯。 他是在课间的时候看到的,手机藏在抽屉里,屏幕亮了一下,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字: “首日270万,次日破千万,评论区炸了。“ 秦风看完,把手机翻回去,扣在抽屉里。 旁边张伟正在和前桌討论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声音压得很低但很兴奋,手在空中比划著名力的分解方向。秦风没有参与,翻开练习册,找到今天赵国强布置的那三道解析几何,开始做。 做完第一道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拿起桌角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杯壁上有一些水珠,他用手背蹭掉,继续做第二道。 下午第三节课是自习,赵国强不在教室,班里的声音比平时大一些。后排有两个男生在传纸条,被旁边的女生瞪了一眼,声音压下去了。秦风把上午做完的数学卷子翻出来,对著答案过了一遍,有两道题的解题步骤和標准答案不一样,他把自己的思路和標准答案的方法在草稿纸上並排写了,比较了一下,標准答案多绕了一个弯,他的更直接。 他把两道题重新用標准答案的方法走了一遍,確认自己理解了那个绕弯的逻辑,然后把草稿纸翻过去,继续做下一张卷子。 放学回家,他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打开电脑,登了那个只在朱总那边註册过的音乐平台后台。 数据比简讯里说的更夸张。 《消愁》在平台上连续三天霸占日播放榜第一,总播放量已经接近两千万。评论区最高的一条帖子被顶了三万多条回復,標题是“这歌到底是什么人写的“,底下各种猜测,有人说歌词深度不像新人,有人说嗓音里有一种“活过很多年“的感觉,还有人贴了那张街头海选的截图,画质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穿校服的人在弹吉他。 秦风把评论区往下翻了翻,看到了几条比较有意思的——有个自称音乐学院在读的帖子写了一篇长分析,把这首歌的和弦走向和旋律线拆了一遍,结论是“这种写作手法不像是自学能写出来的,要么是科班出身,要么是天赋到了某种罕见的程度“。下面有人回復“管他什么出身,好听就行“,又有人回“不是,这种水平的词曲放在2010年的华语乐坛就是降维打击“。 秦风把后台关了,打开网文平台看了一眼。 两本书的推荐位比上次更高了,阅读量和打赏数据都在涨,但增幅不算特別猛,网文这边的节奏本来就是慢热的,他心里有数。他把今天该更新的章节確认了一遍,都定时发出去了,然后关掉页面,打开u盘里的高考真题,把明天要做的理综卷子调出来看了一遍框架。 第二天早上到学校,走廊上有人在討论那首歌。 “你们听了没?消愁,那个街头弹吉他的。“ “听了,我妈都在听,说词写得好。“ “我姐也转给我了,说这词比她追了好几年的歌手写的都好。“ “我也看了,那个视频里的人穿的是校服吧?不会是咱们学校的吧?“ 秦风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没人注意他。 进教室坐下,苏清月已经在了,桌上摆著英语阅读,正在用萤光笔划关键词。秦风把书包放好,从里面拿出物理错题本,翻到电磁感应那一章。 苏清月的笔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划。 上午第二节课是物理,刘建平进来讲课,今天的內容是电磁感应的应用综合题,难度比之前高了一个台阶。黑板上画了一个导线框在磁场中运动的模型,刘建平用粉笔把力的方向標出来,手指在黑板上点了两下,说“这里容易出错,安培力的方向不是你们想的那个“。 秦风听得很认真,这道题的模型他在u盘里的真题里见过变体,但刘建平讲的方法和標准答案不一样,走的是另一条路径,秦风把两条路径都记了下来,在笔记本左边写了刘建平的方法,右边写了真题解法,中间画了一条线隔开。 下课后张伟凑过来,拍了一下秦风的肩膀。 “风哥,那首歌你知道吧?消愁,有人说唱的人就在咱们临江。“ “听说过。“ “有没有可能是咱们学校的?视频里穿的是校服,看起来像咱们这边的款式。“ 秦风翻了一页物理笔记,头都没抬。 “视频模糊成那样,能看出什么。“ 张伟“哦“了一声,又凑过去看了看秦风本子上的解题过程,发现左边右边各写了一种方法,中间还画了分隔线,密密麻麻的。张伟挠了挠头,回到自己座位上。 下午放学,秦风骑车回家。 路上经过商业街的时候,他注意到街边有一家奶茶店把音响搬到门口了,放的正是《消愁》。几个女生站在门口等著取餐,其中一个在小声跟著哼。秦风骑过去的时候没有减速,只是余光里扫了一下那个场景——阳光打在奶茶店招牌上,白底粉字,音响摆在门口的台阶上,声音不大,但整条街都能听到。 手机又震了一下,朱总发来的:“各大平台都在推,有四个平台来谈转载授权,我先把条件压住了,等你这边確认。“ 秦风骑车等红灯的时候单手打了几个字:“按七三谈,达不到就算了。“ 绿灯亮了,他收起手机,继续骑。 晚上的复习照常。他把理综的错题过了一遍,把化学实验题里容易扣分的表述细节重新整理了一遍,写在一张纸的背面,夹在课本里。然后做了三道数学大题,其中一道概率统计的应用题他审了三遍,確认自己没有掉进“至多“和“至少“的陷阱里。这种题他之前吃过亏——题目说“至少有一件次品“,他算成了“恰好有一件次品“的概率,结果差了一个数量级,这种低级错误在高考里是不能出现的。 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动了一下,把桌上的那摞列印纸掀起一个角。 他停下笔,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两千万播放量。 这就是2010年的传播力——没有算法推荐,没有短视频平台,纯靠人与人之间的口口相传,三天跑出这个数字。他上辈子见过2016年之后的传播效率,那种是平台机器推出来的,和这种自发的传播不一样。 自发的,更稳。更持久。 他把窗帘拉好,把灯调亮了一点,继续做物理。 还有二十天。 第42章 爆款作者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六班的走廊比平时安静了一些。 赵国强拿著成绩单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太一样。不是那种暴怒之后的压抑,也不是那种失望之后的无奈,而是一种困惑。 他把成绩单摊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风身上,停了两秒。 “秦风,496。“ 教室里一下就静了。 从上次月考的452到这次496,一个月涨了44分。在高三这种分数基本固定的阶段,一个月涨四十几分,是一个会让任何人都觉得不正常的数字。 张伟在旁边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嘴巴张了张,被秦风用眼角压了一下。赵国强继续往下念,后面的名字一个一个过,但教室里的嗡嗡声已经压不住了——都在低声討论秦风这次的分数。有人说“他上上次不是还四百零几吗“,有人说“不会是作弊了吧“,说话的人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能传开。 赵国强念完之后,没有像上次那样把秦风叫到办公室,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点像在看一个他教了十几年书但始终没弄明白的学生。 秦风翻开课本,开始预习下一节的內容。 他没有去看別人的反应,没有必要。496这个分数在他自己的规划里是正常的,这一阶段的逆向工程开始见效,基础题的正確率上来了,大题本来就能拿,分数自然涨。下一个月他还能继续涨,但幅度会收窄,因为越往后,能抢的分越少。 赵国强下课之后没有找他谈话,只是路过他座位的时候放了一卷列印好的试卷,上面用铅笔標註了几个“重点关注“的题目,都是歷年来高考的易错题型。秦风扫了一眼,收进了书包里。 放学的时候走廊上有同学在討论成绩排名,张伟从后面追上来问秦风:“风哥你这次排了多少?“秦风说他没看排名,张伟说他帮你查了,你这次全班第三。秦风说知道了,继续走。 放学回家,他打开电脑。 网文平台的后台有一个红色的新消息提醒,他点开,是江若曦发来的。 最近这几周,江若曦和他之间的沟通从最初的签约谈判变成了日常运营匯报。她每次的消息都写得很长,措辞很正式,但秦风能看出来,那种正式下面藏著一种控制不住的兴奋。 今天的消息比往常更长。 “笔耕不輟大大,《我欲遮天》上架首订数据出来了——首日vip章节订阅12万,首订金额——“ 后面跟著一个数字。 秦风看了一眼。 12万首订,在2010年的网文市场,这是什么概念?当时最火的玄幻小说首订大概在三到五万,十二万已经是一个让人怀疑后台是不是出bug的数字了。 而《吞噬宇宙》那边,因为比《我欲遮天》晚上架一周,数据还在爬,但第一天的订阅也跑到了七万以上。两本书加在一起,单日的订阅收入就已经是一个普通上班族几个月的工资了。 江若曦的后面还跟了几段话:“目前各大推荐位都在排,榜单排名稳步上升。读者反馈非常积极,评论区已经在催更了。另外有几个版权方的初步意向,我已经做了记录,等你確认。“ 秦风把这条消息看完,关掉了对话框,把今天的章节更新確认了一遍,然后退出后台。他顺便看了一眼评论区,有几个读者的评论写得很有意思——有人说“这作者肯定不是人,是ai在自动生成“,有人说“建议去医院检查一下,写小说能写到这个质量还日更两万,不正常“。 他看著这些评论,嘴角动了动,没有笑出来。他確实是“自动生成“的——只不过不是ai,是一个35岁的程式设计师在复製粘贴。 他拿出计算器,在草稿纸上列了一笔帐。 网文这边,两本书目前的月收入大概在十万到十五万之间,这笔钱通过江若曦那边走正规渠道结算,每月打一次款,打到他提前办好的一张银行卡里,走的是稿费收入,流程乾净。 音乐这边,《消愁》上线一周的下载分成和平台授权费加起来已经超过八万,朱总那边是按月结算的,第一笔钱要到下个月才能到帐。 股票那边,广晟有色的那一波他已经撤了,长线仓位上的茅台和企鹅目前浮盈大概在六十万左右,他没有动,按计划继续持有。 三笔收入,加在一起,帐面上的数字已经过了两百万。 他看著草稿纸上那几个数字,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两百万在2010年是什么概念?临江市中心一套一百平的房子大概四十万,他能买五套。但这些钱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动。他需要这笔钱在大学之后去撬动更大的东西——比特幣,移动网际网路,还有那些在2010年还只是一粒种子的东西。 他把草稿纸折好,夹进课本里,打开物理练习册,做今天剩下的大题。做完之后又在化学的错题本上补了两处——一道是沉淀反应的实验现象描述,他之前写的是“產生白色沉淀“,標准答案是“產生白色沉淀,不溶於稀硝酸“,少了半句话扣了两分;另一道是原电池的正负极判断,他搞混了两个电极的电子流向。 母亲杨桂芳推门进来送水果的时候,秦风刚好做完一道力学综合题。她把盘子放下,看了一眼秦风桌上的电脑屏幕,上面是白底黑字的练习题答案,她没多想,说了一句“別太晚“,就出去了。秦风听到她在客厅跟秦长学说了一句“小风最近很用功“,语气里有心疼,也有欣慰。 秦风把门关好,打开檯灯,在草稿纸上列了一行字:六月中旬之前,保持节奏。什么节奏?做题的节奏,更新的节奏,数据跑的节奏,所有东西都在轨道上,不需要他额外推。他需要做的就是每天做题、吃饭、睡觉,然后等高考那一天。 他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听到肩膀骨头响了两声。窗外有一阵风,把窗帘吹起来一个角,又放下了。 还有十九天。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朱总那边没有新消息,江若曦那边也没有。音乐和网文两条线都在按既定节奏运转,不需要他盯著。 他关了灯,躺下,闭上眼。明天还要继续。 第43章 校园传闻 传闻是从高二级传过来的。 起因是一个高二的女生在贴吧发了个帖子,標题是“求证!临江市一中有学生在街头海选拿了第一“。帖子里放了那个街头海选视频的截图,用红圈把穿校服的人圈了出来,然后对比了临江一中校服的领口样式,说“领子上的那道白边一模一样“。 帖子当天就顶到了贴吧首页,评论区炸了。 “还真是!我放大看了,校服確实是临江一中的。“ “不会吧,咱们学校有人唱那么好?“ “有没有可能是外校的来参加活动穿了我们的校服?“ “楼上想多了,谁没事穿別的学校校服去海选。“ “关键问题是,到底是谁?“ “我觉得声音听著年纪不大,可能是高二的?“ “高二的我好像都认识,没有一个唱歌好的。“ “说不定是高一的?高一有好几个唱歌的社团。“ “我觉得不一定是一中的,临江穿这种校服的学校少说也有三四家。“ 秦风是第二天才从张伟那里听到这个帖子的。张伟中午吃饭的时候把手机凑过来给他看,屏幕上就是那个帖子,已经回復了两百多层,討论还在继续。 “风哥你看,这不就是那天海选的视频嘛。“ 秦风扫了一眼,把手机推开。 “看不清楚,別瞎猜。“ 张伟“嘖“了一声,收回手机,继续扒饭,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也是,这视频糊成渣了,能看出个鬼。“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秦风在操场边看书,没有上场踢球。苏清月在跑道那边和几个女生走圈,偶尔低声说几句什么,其中有个女生朝秦风这边指了一下,苏清月摆了摆手,那个女生就没有再看了。 有个女生跑过来,走到秦风旁边,问:“同学,你知道那个帖子里说的是谁吗?“ 秦风抬头看了她一眼,是个短头髮的女生,看著眼熟但不认识,应该是隔壁班的。 “不知道。“ “哦。“女生有点失望,但也没多问,转身跑走了。过了一会儿又跑回来,补充了一句:“我觉得那首歌真的好好听,不管是谁唱的,都挺厉害的。“说完又跑了。 秦风看了她跑远的背影一眼,然后把视线收回来,继续看书。 这件事在学校里热了两天就淡了。 原因很简单——没有后续信息。视频太模糊,校服虽然能对上,但临江市穿这种校服的学校不止一中一家,而且帖子里没有任何实锤,很快就被新的八卦取代了。高二有个男生表白被拒的事情抢走了贴吧的热度,海选那个帖子沉到了第二页。秦风看那个帖子的时候,发现最后一条回復是一个月前的,已经没有人顶了。 这种没有实锤的传闻,在高中校园里就像风一样,吹过来的时候热闹一阵,风停了也就散了。谁也不会为了一个模糊的视频去认真追查,毕竟大家都在忙著备考,哪有那个閒工夫。,毕竟大家都在忙著备考,谁有那个閒工夫。 张伟后来又提了一次,秦风直接跟他说:“你作业写完了没有,有空管这个。“ 张伟訕訕地笑了笑,没再提。 倒是赵国强在班里提了一嘴,说最近月考成绩进步明显,让大家不要分心,把注意力放回到备考上。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了秦风一眼,但那个眼神不是怀疑,更像是一种確认。 赵国强是个精明的人,教了十几年书,什么学生他没见过。秦风最近这两个月的变化,从402到452再到496,他不是没想过原因,但他选择不去深究。因为在他的经验里,有些学生的爆发就是突然的,没有道理可讲。与其去追一个可能不存在的答案,不如把精力放在让这个学生继续往上走上面。 赵国强还给秦风单独布置了几道加练题,难度比班级平均水平高一个档次,但比竞赛题简单。这种题不是用来考的,是用来探底的——他想看看秦风的能力边界在哪里。 秦风当天晚上就把那几道题做完了,每一道都写了完整的解题步骤,第二天交上去的时候赵国强翻了翻,什么都没说,把卷子放进了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但当天下午,赵国强又给了他三道新的加练题,难度比上一次更高,其中有一道是高考真题的改编,秦风认出了原题的模型,但他没有用真题的解法,而是用了一种更通用的方法,这样看起来不会太可疑。 秦风也清楚赵国强的態度,所以他一直没有越过那条线——在教室里从不谈论音乐,从不拿出手机看后台数据,他就是一个安安静静做题的学生,偶尔跟同桌说几句题,偶尔被张伟起个哄,除此之外,和班里其他男生没有任何区別。 这种低调本身也是一种策略。 他在前世做產品经理的时候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在你还没有足够强的护城河之前,不要引起比你强大的人的注意。 现在他的护城河还在挖,音乐、网文、股票,三条线都在铺,但每一条线都还没有到可以“亮身份“的时候。等到高考结束,等到他进入大学,等到那些布局真正开始变现—— 到那时候再看。 晚自习结束,秦风骑回家,路上经过商业街那条街,海选的舞台已经撤了,地面上的胶带痕跡还在,被行人的鞋底踩得有点模糊,有几个地方已经被清理乾净了,只剩边缘的一点残胶。旁边有一家新开的奶茶店,门口的led屏上滚动著“本店播放全城最火歌曲——消愁“,字是粉色的,在夜里很显眼。 他经过的时候没有停,蹬了两下,过去了。 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过去,把影子投在前面的人行道上,一会儿长一会儿短。有一段路灯坏了一盏,影子突然不见了,等过了那一段又出现,比刚才长了一些。 还有十七天。 到家之后,他打开电脑,看了一眼音乐平台的后台——《消愁》的总播放量已经超过三千万了,各种转载和翻唱的连结在评论区不断出现,有些翻唱的播放量也不错,但没有人能唱出原版的那种感觉。秦风把后台关了,没有多看,翻开今天的物理作业继续做。 第44章 风格切换 第二首歌是在周六晚上八点上线的。 和《消愁》不同,这首歌没有做任何提前预热,朱总那边只是在平台上掛了一个新歌上线的通知,配了一张纯黑封面,上面只有曲名和一个白色的小图標。 江淮后期的製作水平確实不差。这首偏摇滚方向的歌,编曲比录音棚里的原始版本丰富了很多,鼓点加重了低频,吉他的失真调得恰到好处,整体听感比他在录音间里听到的那一版更饱满,但没有过度打磨,那种粗糲的质感保留了。 秦风是在家里用笔记本听完最终版的,听完之后给江淮回了一条消息:“可以,上。“ 上线之后的第一反应比《消愁》慢。 这很正常——摇滚风格的小眾属性决定了它的受眾面比民谣窄,第一波的点击主要来自已经关注了“笔耕不輟“这个歌手號的用户,也就是那些被《消愁》拉过来的听眾。 但第二天开始,数据就变了。 评论区出现了一种很典型的“反差感“反应—— “臥槽,这跟消愁是一个人唱的?“ “不是吧,消愁那种沧桑安静的调调,这个直接燥起来了。“ “我单曲循环了消愁三天,以为这歌手只走那一路,结果第二首直接给我打懵了。“ “这种风格跨度在同一个歌手身上出现,说真的,我很少见。“ “等等,一个高中年纪的人,能写民谣又能写摇滚?这跨度太离谱了。“ “你们发现没有,这个笔耕不輟的歌手號,连张头像都没有,只有那首消愁的海选截图,神秘感拉满了。“ “越神秘越想扒,我赌这个人不是普通的音乐人。“ 秦风在后台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 三首歌的风格跨度是他在录製之前就设计好的。民谣、摇滚、再一首更细腻的慢歌,三个方向覆盖不同的受眾群。《消愁》负责破圈拉新,摇滚那首负责留住偏男性、偏年轻的听眾群体,第三首负责沉淀那些需要“慢下来听“的核心用户。 这不是隨机搭配,这是產品矩阵。他上辈子做运营的时候管过类似的东西——不同定位的產品放在同一个品牌下,互相导流,互为补充,最终把整个盘子做大。 上午到学校的时候,走廊里討论的声音变了。 之前大家聊的是“消愁“,今天开始有人提到第二首歌,但聊的少,因为摇滚不是他们这个年纪的主流审美。有几个男生说“第二首比第一首带劲,听著过癮“,也有女生说“听不太习惯,太吵了“。 秦风进教室坐下,苏清月已经在位置上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她今天的表情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但秦风注意到她桌上的mp3耳机线收得比平时整齐,不像平时那样隨便缠在桌上,而是整整齐齐绕了两圈放在笔袋旁边。 上数学课的时候,赵国强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导数压轴题,全班只有七八个人在下笔。秦风把这道题做完了,步骤简洁,用时十四分钟,然后在旁边等了一下,苏清月还在做。 他没看她,但余光里能看到她的笔一直在动,没有停,偶尔停下来想一会儿,然后继续。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苏清月的笔停了,她在答案旁边写了一行小字,然后把笔放下,抬头看了黑板上赵国强正在写的下一步解题过程。 下课后,苏清月翻了一下mp3,摘下一只耳机,偏过来问他:“第二首,是你唱的吗?“ 秦风在整理笔记,手没停。 “说了,朋友写的,我唱的。“ “风格差好多。“ “嗯。“ 苏清月没再问,把耳机重新戴上,继续翻mp3里的歌。秦风注意到她的手指在mp3按键上停了一下,像是把第二首又听了一遍。 他整理完笔记,看了一眼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影子被太阳拉得很短,在这个季节的正午,影子是缩在脚下的,过午才会慢慢拉长。 下午有一节英语课,老师在上面讲定语从句,秦风把这一章的语法点过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英语是他的弱项之一,不是能力问题,是术语体系不一样——2010年的英语教学用的语法术语和2026年的不完全一致,他需要把两套体系对齐。 这个工作他在两个月前就做完了,现在只是在维持,偶尔遇到一些术语上的差异会停一两秒。他在笔记本上把几个容易混淆的术语做了对比表,贴在了课本的扉页上,每次翻书的时候都能扫到一眼。 放学回家,他看了一眼后台数据。 第二首上线两天,播放量跑到了四百多万,虽然比不上《消愁》的速度,但增长曲线很稳,没有出现断崖式的下跌。评论区的新增率保持在一个健康的水平,说明这首歌不是靠第一波流量硬推起来的,而是真的有人听进去了,有人愿意循环。 秦风在后台多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数据:第二首歌的完播率比《消愁》高百分之十左右。这意味著听这首歌的人更倾向於从头听到尾,而不是听一段就划走。摇滚风格的歌曲完播率居然比民谣高,这在数据上是反直觉的,但细想也说得通——摇滚的节奏感更强,情绪推进更快,听眾容易跟著走到底。 他在后台给朱总留了一条消息:“第三首按原定时间上线,不改。“ 朱总回了一个“收到“。 秦风关掉电脑,打开物理卷子,做今天剩下的两道大题。做完之后他看了一眼手机,江若曦那边发来一条消息,说两本书的本周打赏排行衝到了总榜前五,问他要不要做一波加更活动来冲一把。秦风回覆:“不加,保持节奏就行。“冲榜这种事短期有用,但会打乱更新节奏,不值得。 还有十五天。 他关掉檯灯之前,在书桌旁边的墙上用铅笔写了一行很小的字:“第二首完播率高於消愁10%。“这是他今晚在后台发现的最有价值的数据——它意味著摇滚风格的听眾黏性比他预估的更强,第三首民谣上线之后如果也能保持这种完播率,三首歌的综合表现会远超他的预期。 窗外蝉又开始叫了,今年的蝉来得早。 第45章 数字人 第三首歌上线那天,是个阴天。 秦风早上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天,灰濛濛的,但不热,风从东边过来,带著一点潮湿的味道,可能要下雨。他没带伞,骑了一段路之后又开始犹豫,最后还是没回去拿——不是懒,是他判断这场雨不会很大,就算淋了也不至於影响状態,而回家拿伞会浪费十五分钟。 他在学校待了一整天,没有看手机。 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赵国强讲了一道概率统计的易错题,秦风在笔记本上记了两个关键点——“至多“和“至少“在条件概率里的区別,以及“独立事件“和“互斥事件“的混淆陷阱。这两个点他在u盘的真题里见过不止一次,出题人就是喜欢在概念边界上挖坑。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时候,雨果然下来了,不大,但很密,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那种细碎的沙沙声。教室里的灯开著,白炽灯的光打在白纸上有点刺眼,秦风把窗帘拉了一点,让光线柔和了一些。外面操场上体育课改成了室內自习,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从走廊经过,脚步声湿漉漉的。 旁边苏清月在做英语阅读,她的阅读速度不慢,但每一篇都会在旁边写批註,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长难句和生词。秦风有一次无意中扫到她的批註,结构很清楚,不是那种应付式的划线,是真的在拆句子结构——主语用红色標,谓语用蓝色,修饰成分用绿色。 这种学习习惯,在他前世的公司里叫做“知识管理“,能做到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只是走个过场。 自习课结束的时候雨停了,地面是湿的,空气里有一种雨后特有的味道,泥土和植物混在一起的那种,不难闻。秦风走出教学楼,骑车回家,路面上有几个积水的小坑,车轮碾过去的时候溅起来一点水花,打在裤脚上,他没在意。 到家之后,他打开电脑,看了后台。 第三首上线的第一天,数据比前两首都慢。 这在预期之內——民谣风格本来就慢热,不像摇滚和民谣那样有强的即时衝击力,需要听眾静下来、戴耳机、认真听,才能体会到那种细腻的东西。 但朱总在后面发了一条消息,语气有点急:“数据比预期慢,要不要推一波资源?“ 秦风想了一下,回了一条:“不用。让它自己跑。“ 朱总没立刻回復,过了大概十分钟,发来一条:“好,听你的。“ 秦风关掉后台,打开了一个excel表格。 这是他自己做的一张资產统计表,每周更新一次。表格做得很简洁,没有花哨的图表,就是几列数字和一个简单的合计。 音乐收入这一栏,三首歌上线以来的总下载分成和平台授权费,加在一起大约二十三万,其中朱总那边的合同约定是七三分成,他拿七,扣掉前期录音和后期製作的本钱之后,净收入大概在十六万左右。这笔钱按月结算,第一笔已经到帐了。 网文收入这一栏,两本书的月订阅收入加稿费奖金,目前已经稳定在每月十二万到十五万之间。江若曦那边已经开始帮他对接影视版权的意向方了,但目前只是初步接触,还没有进入实质性的谈判。 股票这一栏,长线仓位上的茅台和企鹅浮盈已经超过八十万,他没有动,按原计划继续持有。另外他根据u盘里的数据,在这两周內又做了两笔短线的波段操作,赚了大概十五万,这部分利润他按照之前的习惯,抽出30%加了长线仓位,剩下的留作流动资金。短线操作他做得越来越少了,不是因为没机会,而是因为高考在即,他不想花精力盯盘。 三笔加在一起,帐面上的可动用资金已经接近三百万。 三百万。 他看著这个数字,脑子里在做一道简单的算术题——如果按照目前的增速,到高考结束的时候,这个数字大概能到多少。网文那边比较稳,订阅收入每个月都在涨,但涨幅在收窄。音乐那边看后续第三首能不能跑起来。股票那边不確定性最大。 他合上电脑,把表格保存好。桌面上有一张折角的通知单,是学校发的考场安排表,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考场號和座位號,记住了,然后把通知单翻面朝下放著。 屏幕暗下去之后,显示器上反光映出他自己的脸,十八岁,有点疲態,但眼神不散。他用手揉了一下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颈椎,骨头响了一声。 母亲在客厅喊他吃饭,他应了一声,出了房间。饭桌上,秦长学问他最近是不是快考试了,秦风说还有两周。秦长学点了点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秦风碗里,说好好考,考完带你去你姥姥家。秦风说好。 妹妹秦兰在旁边扒饭,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说:“哥你这次考了多少分?“ “496。“ “哇。“秦兰的表情很夸张,筷子举在半空停了一秒,但很快就低头继续吃了,对数字没什么概念。 秦风吃完饭,回房间,继续做题。 他今天要做的是一套理综的模擬卷,三个小时,他给自己掐了表,从七点半开始,到十点半结束。中间只去了两次厕所,喝水一次。卷子做完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二十三,提前了七分钟。 他把卷子翻到答案页,开始对分。 选择题全对,填空错了一道,物理大题满分,化学大题扣了两分,生物有一道实验设计题的表述不够规范,扣了三分。 总分:278。 他盯著这个分数看了几秒,然后把卷子折好,放进抽屉里。 278分。如果高考的时候理综能稳在这个水平,加上其他几科的正常发挥—— 够了。 他把灯关了,躺在床上,闭上眼。窗外不知哪里有辆车从远处经过,引擎声低沉地滚过去,然后消失了。窗帘没有拉严,一条细细的光从缝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翻了个身,把手垫在枕头下面,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复习计划——英语作文再过一遍,语文古诗默写还有两首不確定,上午先处理这两个,下午做一套理综和一套数学。 高考倒计时牌上,他自己用铅笔在日历上划了一道槓,把今天那个日期圈了起来。 还有十四天。 第46章 银行 周六上午,秦风带著秦长学的身份证和自己的银行卡去了趟银行。 不是临江市中心的那个大网点,而是离家三个路口的一家小支行。他选这家是有原因的——网点小,人少,不用排队,而且这家支行的客户经理他上次来办卡的时候见过,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陈,戴著金属框眼镜,说话不快,但办事比较利索。另外一个原因是他不想在太大的网点露面,人越少越安全。 周六上午,秦风带著秦长学的身份证和自己的银行卡去了趟银行。出门之前他在书包里放了一件外套,虽然外面已经入夏了,但银行的空调通常开得很低。 不是临江市中心的那个大网点,一个是大妈在存定期,一个是中年男人在办转帐。陈经理正在前台整理资料,看到秦风推门进来,愣了一下。 “小秦?上次来办卡的那个?“ 秦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秦长学的身份证和自己的卡,放到柜檯上。 “我爸的帐户有些事情要处理,我替他来跑一趟。“ 陈经理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秦风,表情有点微妙。高中生替家长来银行办业务,在他看来多少有点奇怪,但也不是没遇到过——有些做生意的家长忙,確实会让小孩过来签字。 “什么业务?“ 秦风把身份证和银行卡推过去,“帐户升级,加一个贵宾通道,另外问一下跨行大额转帐的手续。还有,我想了解一下你们这边的理財產品,风险低的那种。“ 陈经理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一个大男孩来问理財產品,他做银行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回见。 陈经理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贵宾通道?“他推了推眼镜,“你们家帐户的日均余额,我看看——“ 他调出系统,输入身份证號,等了几秒。 然后他的手不动了。 秦风站在柜檯外面,能看到他的表情变化——先是微微皱眉,然后眉毛抬了一下,然后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种做销售的看到大客户时的本能反应。 “秦先生,您这边请。“陈经理从柜檯后面绕出来,態度比刚才恭敬了很多,把秦风引到旁边的小隔间,倒了杯水。 隔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著一些理財產品的宣传海报,有一张的边角卷了,胶带都露出来了。秦风把水杯放在桌上,没有喝。 “贵宾卡没问题,我这边直接给您办,最快三天能拿到卡。另外大额转帐的话,五百万以內走u盾就行,超过的话需要提前一天预约。对了,贵宾卡还有一些附加权益,比如免手续费、优先叫號,我一会儿把清单打给您。“ 秦风点了点头。 陈经理把资料铺开,一项一项帮他填,过程中忍不住看了他几眼。 “小秦,你爸是做什么生意的?“ “做点投资。“ “投资啊。“陈经理笑了一下,“那確实,现在行情好,投对了方向赚钱快。你爸眼光不错。“ 秦风没有接这个话。他把需要签字的地方签完,確认了新卡的办理进度,问了一句大概几天能拿,陈经理说三天,加急的话明天下午可以,秦风说不用加急,三天就行。 陈经理在送他出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小秦,如果以后有理財方面的需求,可以隨时联繫我,我给你们家做个专属方案。“ 秦风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是陈志远,头印是“客户经理“,下面是手机號。他把名片收进口袋,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办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又出太阳了,上午的光打在人行道上,树影斑驳,路边有一棵法国梧桐的叶子很密,投在地上的阴影深一块浅一块。 他站在银行门口,把身份证收好。 刚才陈经理看到的那个余额数字,是三百万出头。对於一个三线城市的普通家庭来说,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陈经理心里很清楚。这也是为什么秦风选择用秦长学的身份来管理大部分资金。高中生的身份在银行风控面前太扎眼了,大额进出隨时可能被標记,而走秦长学的帐户就自然得多——中年人,做投资,帐户里有个几百万,在那个年代的中小城市虽然不常见,但也不算离谱。 他骑车回家的路上经过了一个房產中介的门口,橱窗里贴著几张房源信息,均价四千多一平,他觉得贵了——不是因为价格高,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价格在一年之后会变成多少。但他现在不会去买房子,不是时候。钱在帐户里比变成钢筋水泥更有价值,至少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是这样。他在中介门口停了几秒,看了看那些房源照片,大部分都是老小区的户型,客厅和臥室之间没有隔断,採光一般。 路过一家手机店的时候,他看到橱窗里摆著一台新出的智慧型手机,牌子他不认识,2010年的国產手机品牌很多都消失了,但他记得其中的几家后来活了下来。橱窗的玻璃有点脏,他用眼睛扫了一下就过去了。 回到家之后他把银行卡收好,打开电脑,把上周的资產数据更新了一遍,存档。然后关掉电脑,翻出理综的错题本,开始做今天计划里的那几道物理题。其中有一道是关於电磁感应综合应用的,他在草稿纸上推了两遍,第一遍用了u盘真题里的標准方法,第二遍试了一下刘建平在课堂上讲过的另一种思路,两遍的结果一致,他更偏向第二种,因为步骤更简洁。 做完最后一道题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一刻。比平时晚了半小时。 窗外有只蝉开始叫了,今年第一只,声音有点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试嗓子。 夏天快到了。 还有十三天。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想了一下陈经理的名片,觉得这个人以后可能用得著。在一个三线城市的小支行里,找到一个知道你帐户里有多少钱但嘴巴还算严的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个人不一定要用,但留著没错。 他把名片夹进了课本的最后一页,和其他的零散纸片放在一起。 第47章 第三首 第三首歌上线一周之后,数据终於跑起来了。 不像《消愁》那种爆裂的开局,也不像摇滚那首的稳步攀升,第三首的曲线是先平后起的——前三天每天只有几十万播放量,评论区的活跃度也一般,但从第四天开始,数据突然拐了上去,到第七天的时候,日播放量已经超过了一百万,而且增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原因是评论区出现了一条长评。 那条评论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写的,不是搞音乐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听眾,他把自己在深夜听这首歌的感受写了下来,写得很长,大概有两千多字,没有用任何专业术语,就是一个人在凌晨两点戴著耳机、把这首歌循环了七遍之后,把自己的故事写出来了。 故事不复杂——大学四年喜欢的女生,毕业之后各奔东西,没有表白,后来在某个深夜突然想起,打开手机想发一条消息,发现对方已经换了號码。他写了那些年一起走过的路,一起吃过的食堂,一起逃过的课,每一个细节都很小,但每一个都扎得很深。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之后类似的评论开始出现——不是说这首歌多么好,而是说这首歌让他们想起了一些东西。想起了某个夏天,某个没来得及说再见的人,某个后来再也没有回去过的地方,某个深夜突然就红了眼眶的瞬间。 这种评论本身就是一种传播。 秦风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没有太大反应。他上辈子在网际网路圈待了十年,见过太多“情感共振“的案例,这种东西的本质就是——在一个合適的节点,推出一个合適的情绪容器,让用户把自己的故事装进去。然后他们会替你传播,因为他们传播的不是你的歌,是他们自己的故事。 这不冷血,这就是產品逻辑。 朱总那边很高兴,发来一条消息说三首歌的总播放量已经过亿了,他准备做一轮集中推广,把三首歌打包做成一个专题页,放在首页推荐位上,联动一些音乐kol转发。 秦风回了两个字:“可以。“ 下午有一节化学课,老师在讲有机化学的推断题,秦风把这节课的內容过了一遍,確认自己的知识框架没有漏洞。化学是他目前最稳的一科,不需要太多额外投入,维持就行。他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在草稿纸上列了一下接下来几天各科的复习优先级——数学两道压轴的变形,理综的实验题表述,英语的作文模板,语文的阅读速度。 下课后,他翻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一条江若曦发来的消息。 不是关於网文的。 “笔耕大大,有个事想跟你確认一下。有个影视公司来问《我欲遮天》的改编权,不是那种大厂,是一个新成立的小公司,出价不高,但我帮你挡回去了。不过我想提前跟你说一声,后面可能还会有更大的来,你有想法吗?“ 另外还有一条更长的消息,是关於两本书的数据匯报的——本周《我欲遮天》的月票排名衝到了全站前十,《吞噬宇宙》也在前二十,两本书的打赏金额加起来超过了八万。江若曦在消息最后说了一句话:“大大,以你现在的数据,年底的年会我想给你报一个年度新人王的奖,你觉得怎么样?“ 秦风回復了两个问题:“改编权暂时不卖。年会的事你看著办就行。“ 江若曦秒回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然后又补了一句:“对了,下周有个站內的访谈邀请,需要作者出镜,我帮你推了,跟你確认一下没问题吧?“ 秦风回:“推了就行。“ 改编权这种东西,在2010年还不值钱,网文改影视的风潮要到2013年之后才会真正起来。现在卖,价格会被压得很低,不值得。等到那个风潮来的时候,他手里的两本神作的ip价值会翻几十倍。 这不是猜测,是他亲眼见过的事。上辈子他追过好几年网文,眼睁睁看著那些大神在2013到2015年间靠著影视改编权从“有钱“变成“很有钱“,而他只是在屏幕外面当个读者。 他把手机收起来,翻开英语作文的模板,把几个高频句式重新梳理了一遍。 晚自习的时候,赵国强在班里转了一圈,走到秦风旁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他桌上的卷子。秦风正在做一道立体几何的建系题,坐標系已经建好了,正在算第一个坐標值。 “理综做得怎么样?“ “还行,昨天做了套模擬,278。“ 赵国强“嗯“了一声,没有说“继续保持“之类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往前走了。 秦风知道这个“嗯“是什么意思——赵国强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预期,他在等高考的结果。三个月前这个学生考了402分,他差点把他叫家长,现在这个学生告诉他理综模擬考了278,他只是“嗯“了一声。赵国强不夸人,但他用加练题和那个“嗯“字说了所有他想说的话。 赵国强继续往后走,在苏清月旁边也停了一下,看了几秒她的答题过程,然后继续往前,什么也没说。 秦风把那道立体几何做完了,检查了一遍坐標值,没有算错。他在题目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建系方法:以底面中心为原点。“这个標註是给他自己看的,用来提醒下次遇到类似模型的时候不用重新想。 这就是赵国强。 三首歌全部上线了,第一轮投放完成。后续的传播和维护交给朱总那边,他不需要再花时间。网文那边定时更新就行,每天花十分钟確认一下后台数据。股票那边该掛的都掛好了,不需要盯盘。 所有赚钱的事都进入了自动运转的状態。 剩下的,只有高考这一件事。 他把英语作文模板合上,拿出数学试卷,翻到最后一页,做今天最后一道题。 还有十二天。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充电,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正在充电的图標,电量从百分之十八开始往上跳。他看了一眼电量,想起了u盘——那个u盘现在被他放在书桌抽屉的最里面,用一件旧t恤包著,链条取下来掛在檯灯的灯罩上,离手最近的地方。 三首歌全部录完之后,u盘里还存著很多东西——网文全本、真题pdf、股市数据csv、比特幣地址表。这些东西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会一个一个被用到,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关了灯,躺下,闭上眼。明天还要去教室自习,苏清月应该也还在。 十二天,很快就会过去。 第48章 最后一周 六月的第一天,学校放假了。 不是正式放假,是高三考前的“自主复习周“——教室还开著,老师还值班,但不强制到校,学生可以自己选择在家复习还是来教室自习。 秦风选择来教室。 他到的时候教室里只有两三个人,空调已经开了,温度打在二十五度,不冷不热。 原因很简单——家里的环境太容易分心。电脑在那里,数据在那里,虽然他现在基本不去碰了,但只要那个房间在视线范围內,他就需要一个多余的念头去压制。教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课本、卷子和笔,刚刚好。 来教室的人不多,大概三分之一的座位空著。张伟没来,发消息说在家复习效果更好,秦风知道他是在家打游戏,没拆穿。 苏清月来了。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桌上铺了一层东西——课本、笔记、列印出来的真题、三支不同顏色的笔、一杯水。那个桌面被她收拾得很整齐,每一本书的角度都差不多,文具放在右上角,水杯放在左前方,中间留出来的区域是做题用的。 秦风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今天要做的几套卷子,按照科目排好——上午数学和理综,下午英语和语文。窗外的阳光已经升起来了,照在教室的窗台上,把白色的粉笔灰照得一粒一粒的。 自主复习周的好处是时间完全由自己安排,坏处是没有老师讲课,遇到不会的题只能自己查或者问同学。但秦风不需要老师讲课,他的复习方法一直是“逆向拆解“——拿著答案反推思路,而不是跟著讲解从前往后走。这种方法在刚开始的时候效率不如听课,但一旦框架搭起来了,后面的速度会比所有人都快。 上午他做了两套数学卷子,一套理综,对完答案之后,把错题归到对应的考点下面。 数学还剩两个薄弱点,一个是概率统计的应用题,这种题的陷阱不在计算,在审题,他之前踩过两次,现在已经注意了;另一个是立体几何的建系问题,他的建系速度偏慢,有时候会选一个不太方便的坐標系,导致后面的计算量变大。这个问题他昨天已经找到了一个通用模板,今天做卷子的时候试了两次,效率提升了不少。 理综没有太大问题,偶尔有一两道化学实验题的表述扣分,他把標准答案的表述方式又背了一遍。生物那边的遗传题他今天做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小漏洞——关於基因频率的计算,他之前用的是一种简化公式,但在某些边界条件下这个公式不成立,需要回到定义法。他在错题本上把这个点標了一个红色五角星,提醒自己注意。 中午他去食堂吃饭,人比平时少了很多,打菜窗口不用排队。他拿了一份西红柿炒蛋加米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阳光很足,照在白色的瓷砖上反光有点晃眼,他把头偏了一下,低头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坐下来一个人,是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平时不认识,对方也只是在看手机,没说话,两个人各吃各的,偶尔筷子碰到餐盘的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吃完饭他坐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外面,操场上有一只麻雀停在跑道线上,歪著头看了看四周,然后飞走了。这个时间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那只麻雀来过又走了的痕跡——跑道线上留了一个小小的浅浅的印子,很快就被风吹没了。 吃完回来的时候,苏清月还在做题。 她做题的状態很专注,笔一直在动,中间只停了一次——翻字典查了一个单词。她的英语词汇量比秦风想像的要大,但偶尔还是会有不认识的词,这种时候她不会跳过去,而是立刻查,然后在旁边標註释义和用法。 秦风回到自己位置上,继续做下午的卷子。 下午做了一套英语和一套语文。英语的听力部分他没有做,因为没有设备,他跳过了那部分,直接从阅读开始。完形填空错了三个,比平时多了一个,他把那道题的上下文逻辑重新梳理了一下,找到了干扰项的设置方式——这道题的第四个选项和正確答案只有一词之差,但整个句子的意思就反了。语文的阅读理解扣了四分,是答题不够规范的问题,他把標准答案的几个关键词补上了。 傍晚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他和苏清月两个人,还有后排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在趴著睡觉。 夕阳从西边的窗户打进来,把教室的地面染成了一种暖黄色,桌椅的影子拖得很长,黑板的边缘被光照得发亮。苏清月在收拾东西,把桌上的碎橡皮屑用手掌拢到一起,扫进了垃圾桶,然后把书本按顺序叠好,放进书包,动作很轻,没有声音。 秦风把最后一道题做完,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右手的中指侧面磨出来一个薄薄的茧,是这两个月写字太多磨出来的。 “明天还来吗?“苏清月问。 她问的时候没有看他,在整理书包的拉链。 “来。“ 苏清月点了点头,背起书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加油。“ 两个字,声音不大,教室里的回声把那个尾音拖了一拍。 秦风看著她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远去,然后消失了。 他收回视线,把卷子叠好,放进抽屉。 教室里的灯管有一根在闪,频率很低,隔几秒闪一下,把天花板的白色铁皮照得一明一暗。秦风抬头看了一眼那根灯管,然后低下头,把桌面收拾了一下,把笔都放回笔袋里。 苏清月今天走的时候留下了一样东西——一张小纸条,压在她的课本下面,上面写著明天复习的科目安排。秦风没有看,但余光扫到了几个字,是那种很工整的字跡,一撇一捺都收得很乾净。 窗外的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只剩下天边的一条橙红色的线,宽的,像被刀切过一样整齐。操场那边的灯亮了,白色的灯光打在塑胶跑道上,把红色的跑道照成了一种奇怪的橘红色。 他背起书包,关灯,锁门。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响了几声,然后消了。 还有七天。 第49章 考试前夜 六月五號的晚上,秦风下楼了。 不是为了做什么事,就是想走走。 小区里的路灯亮著,光线偏黄,照在柏油路面上有一层薄薄的反光。这个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大部分人家里还亮著灯,窗户里透出来的光顏色不一样——有的是电视的白光,有的是檯灯的暖光,还有一户是蓝色的,大概是在用电脑。 他沿著小区的花坛走了一圈,花坛里种的不知道是什么花,这个季节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几朵开得晚的,在路灯下看著顏色暗淡,像被洗过一样。花坛边上有一个人遛狗,一条灰色的泰迪,狗在草丛里闻来闻去,主人在后面慢慢跟著,打了个哈欠。 他沿著小区的花坛走了一圈,然后往门口方向走。 小区门口有一家便利店还开著,灯箱嗡嗡响著,门上的风铃在风里偶尔动一下,发出叮的一声,很轻。秦风走进去,买了一瓶矿泉水,一块巧克力,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剥了巧克力吃了,站在门口站著喝完。便利店的老板是个中年阿姨,在看韩剧,屏幕上的人在哭,声音开得很小,她看了秦风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 他今天没有做卷子。 不是不想做,是做完了。该做的全做完了,不该做的也做完了。u盘里的真题他已经过了五遍,每一道题的解题路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標准答案和至少两种替代解法。错题本上最后只剩三道標记了红色的高风险题,其中两道他已经找到了应对方案,剩下一道是数学压轴的最后一问,难度极高,他估计高考能出这种题的概率不超过百分之十五。 到了这个阶段,再做题就没有边际收益了。剩下的是状態调整——让身体和脑子在考试那天达到最好的运转节奏。 他今晚八点半就关了电脑,九点洗了澡。洗澡的时候他在镜子里看了一下自己,十八岁的脸,骨架比上辈子这个年龄的时候宽了一些——这几个月的锻炼和作息规律让他比同龄人结实一点。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十八岁的人会有的,太平静了,那种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之后才能沉淀下来的平静。 然后躺在床上翻了一会儿课本,不是为了记什么东西,就是让脑子从那种高压的解题模式里退出来。他把一本数学教材翻了十几页,看了一个关於函数图像的章节,纯粹是当閒书看。 睡不著,就下楼了。 站在便利店门口,他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继续往前走。 出了小区大门,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边的店铺大部分都关了,只有一家烧烤摊还亮著,烟从铁皮棚子里飘出来,混著孜然和辣椒的味道,被风吹散了。有几个光著膀子的男人在喝啤酒,声音不大,偶尔笑一声。铁皮棚子上面掛著一个灯泡,灯泡外面罩了一层油渍,光发黄,照在那几个人的脸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秦风经过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穿校服的学生出现在这个时间有点奇怪,但也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喝酒。 他走到街口,停下来,站在路灯下。 这个角度能看到他住的那栋楼,五楼,最右边那户的灯还亮著——那是他的房间,灯是他出门之前没关的。 旁边那栋楼的某个窗口也亮著,他认了一下位置,三楼,不是他认识的人。 夜风吹过来,带著六月独有的那种温热的湿度,不算闷,但也不凉快,贴在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潮意。 他想起上辈子的这个夜晚。 2010年的六月五號,他在干什么?他记不清了。大概是和室友在宿舍里打牌,或者躺在床上翻课本,心里慌得不行,但没有表现出来。那时候的他真的在慌——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明天会出什么题,不知道自己能考多少分,不知道考完之后会去哪里。 现在他知道了。 他知道明天会出什么题——不是每一道,但足够多。他知道自己能考多少分——比他上辈子考的高出两百多分。他也知道考完之后会去哪里——京城,那所他上辈子差了二十分没进去的大学。 这些东西他都有了,但他没有觉得轻鬆。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高考之后的路,比高考本身长一万倍。u盘里的那些数据、那些代码、那些歌曲,每一样都只是一个起点,不是一个终点。他要做的不是考一个高分、赚一笔钱、唱一首歌,而是把整个时代翻过来。 这件事,做起来不会比高考轻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u盘里的那些比特幣数据。2010年的比特幣几乎不值钱,一个只要几美分,但到了2026年,一个比特幣的价格已经到了几十万美元。他存了几百个比特幣的地址和私钥,只要考完试去买入,等到合適的时间点出手,那笔钱足以改变一切。 但比特幣只是其中一步。他真正要做的是移动网际网路——那些在2010年还只是概念、在2026年已经控制了所有人生活的应用,微信、抖音、外卖、网约车……每一个都是一座金矿。 他不用全部截胡,只需要截胡其中两三个,就够了。他不用全部截胡,只需要截胡其中两三个,就够了。而且他不只是一个拿著未来数据的投机者,他还是一个程式设计师——一个在前世写了十年代码的全栈工程师。他不仅知道做什么,还知道怎么做。这才是他最大的护城河。 他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手机,十点三十八。 转身往回走。 便利店的风铃又叮了一声,像是跟他告別。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门卫室里的老头在看报纸,手电筒搁在桌上,看到秦风进来点了一下头,秦风也点了一下。 他上楼的时候楼道的灯坏了,他摸黑走了一层半,到了二楼灯亮了,惨白色的,把走廊照得很清楚。 回到家,把房间的灯关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远处有狗叫了两声,然后安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闭上了眼。 这一次,很快就睡著了。 第50章 六月七日 闹钟是六点十分响的。 秦风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但他还是让闹钟响完了才按掉。这是他的习惯——不管什么时候醒,都等闹钟响完再动,不破坏自己给自己设定的节奏。 洗脸刷牙,换上校服——高考要穿校服,学校统一要求的。校服洗过很多遍了,布料软了,领口那一道白边比新的时候淡了一些。他对著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十八岁的脸,眼神不太像十八岁的。 母亲杨桂芳已经在厨房里忙了,煮了鸡蛋和粥,桌上还放了一根油条。秦风坐下来吃,杨桂芳在旁边站著,看著他,嘴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她伸出手,帮他把校服领子上翻出来的那一角折了回去。 “妈,不用紧张,又不是你考。“ 杨桂芳瞪了他一眼,但还是笑了。 秦长学从臥室出来,头髮还乱著,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嘀咕了一句“给我也来一根“,被杨桂芳一巴掌拍在背上。 秦兰从自己房间探出头来,冲秦风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缩回去了。 七点二十,秦风出门。 学校统一安排了大巴送考,在小区门口上车。到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同学在等了,张伟也在,手里攥著一瓶红牛,脸上的表情像是要上刑场。 “风哥,我紧张。“ “別喝那个,喝多了手抖。“ 张伟看了一眼手里的红牛,犹豫了一秒,放进了书包里。然后他又掏出来,看了看,又放进去。来来回回搞了三次,最后还是没喝。 大巴开过来,大家排队上车,秦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苏清月坐在他前面两排,他只看到了她的后脑勺,头髮扎了个马尾,露出来的脖子上有一小块被阳光晒过的痕跡。 大巴启动的时候,车厢里出奇地安静。 没有人说话,大家要么在看手机,要么在翻课本,要么就是闭著眼。有个女生在后排小声念英语单词,念了两句又停了,像是觉得自己念出声有点丟人。秦风靠在窗边,看著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临江市六月初的早晨,阳光还不算毒,路边的树荫把路面分成明暗交替的条纹,车轮碾过去的时候,光斑在车窗上晃了一下。 到考场的时候是八点出头,校门口已经站满了人——考生、家长、老师。有家长举著横幅的,上面写著“金榜题名“四个大字,字跡有点歪。有老师穿著红色t恤的,胸口印著“必胜“两个字。还有人放了一掛鞭炮,噼里啪啦地响,地上铺了一层红纸屑,空气里瀰漫著火药的味道。 赵国强在入口处等他们,穿了件红色polo衫,胸口印著“必胜“两个字,他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过来的学生,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在秦风经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那个眼神很轻,但秦风接收到了——它的意思是“去吧“。 进考场之前,秦风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经过一个饮水机,接了半杯水喝了两口。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考场教室是按照准考证號排的,他周围的人都不认识。教室里的空调开著,温度有点低,他搓了搓手。桌面上摆著准考证和文具,铅笔削好了,橡皮放在笔袋里,尺子规规矩矩地搁在桌角。 九点整,铃声响了。 语文卷子发下来。 秦风把卷子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作文题——一个关於“选择与坚持“的材料作文,和他在u盘里看过的一道真题很像,但材料的表述做了微调。他在心里把之前准备好的几个角度过了一遍,选定了一个,开始从头做题。 基础知识部分他做得很稳,该拿的分一个不丟。默写那道古诗文填空,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才下笔,確认每一个字都没写错。阅读理解比平时的模擬卷简单一点,他在答题纸上把要点写清楚,不多写也不少写。文言文翻译那道题他注意了一下字跡,写得更工整。 作文他用了四十分钟,写完检查了一遍,改了两个错別字,然后放下笔。 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他把卷子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確认没有漏题,答题卡涂卡没有涂错位。 十一点半,收卷。 上午考完出来,阳光比早上毒了不少,热气从地面蒸上来,校门口的横幅在风里轻轻摆动。 张伟在树荫下等著,问他语文怎么样,秦风说正常发挥。张伟说他作文差点没写完,最后五分钟还在赶结尾,字写得跟鬼画符一样。秦风说写完了就行。 下午两点半,数学。 这是秦风最有把握的一科。 卷子发下来之后,他先通读了一遍,把每道题的难度在心里標了个等级,然后开始做。 选择题用了十八分钟,填空题十二分钟,前面的基础题走得很快,笔在纸上划过的时候能听到沙沙的声音。到大题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写清楚,不跳步,不省略,因为阅卷是按步骤给分的。 倒数第二道是解析几何,他用了点差法的优化框架,步骤清晰,计算量控制在合理范围。最后一道是导数压轴,这道题的模型他在u盘里的真题中见过类似变体,第一问和第二问很顺,第三问的难度比他预期的高一些,他在草稿纸上推了两种方法,第一种走不通,换了第二种,走到了一半发现思路也对,但计算量偏大,他把计算过程简化了一下,用了自己在复习中总结的一个小技巧,跳过了中间一个冗余步骤,直接算出了答案。 他抬头看了一眼掛钟,还剩十五分钟。 又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涂错卡,没有漏题,也没有写错位。 铃声响了,考试结束。 秦风把笔放下,把卷子和答题纸交给监考老师,走出考场。 走廊里有人在嘆气,有人在笑,有人在討论最后一道题的答案。秦风从人群中穿过,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苏清月从旁边走过来。 两个人並排走了几步,谁都没说话。 下了楼梯,出了教学楼,站在校门口的树荫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投出一粒一粒的光点,风吹过来的时候光点就动了。 “数学最后一道,你做到哪了?“苏清月问。 “做完了。“ 苏清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六月的风从校门口吹过来,带著远处不知道哪棵树的花粉味,不算好闻,但是真实的。树荫下有斑驳的光点落在地上,风一吹就动了。 “明天还有两科。“苏清月说。 “嗯。“ 秦风看了她一眼,她今天没有扎马尾,头髮散著,被风吹起来一点,露出半边耳朵,上面没有戴耳钉。她站在树荫下,手背在身后,书包的带子缠在手腕上。 “加油。“他说。 苏清月“嗯“了一声,转身往大巴的方向走。 秦风站在原地看著她走远,然后自己也走了。 第一天考完了。 明天还有理综和英语,后天就全部结束了。 然后,一个新的阶段会开始。 第51章 母亲的疑心 杨桂芳发现家里最近不太对劲。 事情是从冰箱开始的。上周三她下班回家,看见秦风正从一辆陌生的麵包车上往下搬东西。她凑过去一看,是一台崭新的双开门冰箱,银灰色的门板上还贴著未撕的塑料膜。 “妈,新冰箱,我找人帮忙搬进来的。“秦风擦了擦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杨桂芳愣住了。家里那台用了八年的老冰箱虽然噪音大点,但还能用啊。买新冰箱也不是不行,可这牌子她听都没听过,导购员说叫什么“西门子“,要五千多块。 “五千多?“杨桂芳的声音都变了调,“小风,你哪来的钱?“ “学校发的奖学金,还有我周末去培训机构发传单攒的。“秦风把冰箱推进厨房,动作利落,“妈你別管了,我弄好就行。“ 杨桂芳想再说什么,秦风已经拿起螺丝刀开始调冰箱脚垫高度了。她站在厨房门口,看著儿子弯腰时后背挺直的线条,忽然觉得这孩子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有了。 上个月的某天,客厅那台看了十几年的老彩电突然换成了液晶的。秦长学当时还骂了他一顿,说乱花钱,结果秦风说“同学家长赞助的,不用白不用“,秦长学才悻悻作罢。 这周更离谱。餐桌上摆的菜越来越丰盛,排骨燉藕、清蒸鱸鱼、蒜蓉虾,这些以前只有过年才捨得做的硬菜,现在隔三差五就上桌。杨桂芳问起来,秦风就说“超市打折,我就多买了点“。 打折?上好的鱸鱼二十多一斤,打折也打不出这个频率啊。 还有网购。杨桂芳发现家门口的快递越来越多,有时候一天能来三四趟。她偷偷瞄过几次,包裹上都写著“秦风收“,有书、有电子產品、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牌子。有一次她趁秦风不在,拆开了一个小包裹,里面是一支据说是“派克“的钢笔,她不识货,但看那包装和做工,绝对不便宜。 周五晚上,杨桂芳炒了几个菜,喊秦风吃饭。秦长学开了瓶啤酒,难得地心情不错。 “小风啊,你最近那个写小说的,真的能赚到钱?“秦长学往嘴里夹了块红烧肉,隨口问道。 秦风扒了口饭,点点头:“还行吧,一个月几千块。“ “几千块?“杨桂芳的筷子停在半空,“你这个月都花了多少了?冰箱五千,电视四千,还有那些快递……“ “妈,奖学金髮了八千呢。“秦风淡定地喝了口汤,“剩下的都是我自己攒的零花钱,还有发传单的钱。“ “发传单能发这么多?“杨桂芳將信將疑。 “那种地推啊,发一天五十块,我周末去干了几次。“秦风解释得滴水不漏,“而且培训机构的老板说我讲题讲得好,有时候让我帮忙带晚自习,一晚上能拿一百。“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秦长学听完,满意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行啊小子,知道分担家里的担子了。不过也別太累,学习要紧。“ 秦风笑了笑,没接话。 晚饭后,他照例回房间复习。杨桂芳收拾完碗筷,坐在沙发上跟秦长学嘀咕:“你说这孩子,真能赚这么多?我怎么觉得他花钱大手大脚的,像是花不完似的。“ “人家说了是奖学金和兼职,你瞎操什么心。“秦长学掐灭了烟,“咱们儿子有出息了,你还不乐意?“ “我不是不乐意,就是……“杨桂芳皱著眉,“就是感觉他变化太大了。以前请他吃顿肯德基都得求半天,现在天天大鱼大肉的,还能隨手给你买个五千块的冰箱。这钱来得太容易,我有点不踏实。“ 秦长学沉默了一会儿,点了根新的烟。 “要不,你明天去银行查查咱们的存摺?看看有没有少钱?“ “查存摺?“杨桂芳瞪大了眼,“你是说小风他……“ “我没说他什么。“秦长学摆摆手,“就是核实一下。万一这小子背著我们动家里的积蓄呢?“ 杨桂芳想想也是,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银行。 查询结果让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存摺里的钱一分没少,连利息都按时到帐了。 也就是说,秦风花的钱,真的是他自己赚的。 从银行出来,杨桂芳站在街边发了会儿呆。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了,晒得她脸颊发烫。她掏出手机想给秦长学打个电话,又按了掛断。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天晚上,她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秦风的房间时,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她本想推门进去让他早点睡,结果听到里面传来极轻微的键盘敲击声,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当时她没在意,以为儿子在查学习资料。但现在想想,那种敲击的节奏和她当初在办公室敲excel表格的感觉一模一样——不是查资料,是在工作。 一个高中生,深夜在电脑前工作? 杨桂芳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可能是她在网上查资料,或者整理笔记什么的。 她转身往家走,经过菜市场时,下意识地买了条鱸鱼。 回到家,秦风刚放学,正在客厅换鞋。杨桂芳打量著儿子的侧脸,试图找出什么破绽。 秦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了她一眼:“妈,怎么了?“ “没什么。“杨桂芳把鱸鱼放进水池,“就是突然想给你做顿好吃的。“ 秦风笑了笑,换好鞋进了房间。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妈,以后家里缺什么就直接说,別省著。我现在能赚钱,养得起这个家。“ 杨桂芳愣在原地,看著儿子关上门。 一阵风吹过,把客厅的窗帘掀起来一个角。她忽然意识到,她那个一直需要被照顾的小儿子,好像真的长大了。 而她还不知道的是,秦风口袋里的手机刚刚震动了一下。 是江若曦发来的消息:“笔耕不輟大大,本月稿费预计三十万,已为您开通vip结算通道。“ 第52章 身份证的风波 周六早上,秦风还在睡梦中,就被客厅里的爭吵声吵醒了。 准確说不是爭吵,是秦长学压低了嗓门在打电话,但声音里的焦躁藏不住,隔著一堵墙都能感觉到他后脖颈上竖起来的汗毛。 “什么?身份证异常登录?你们银行系统搞错了吧……我身份证一直在身上啊……什么证券帐户?我没开过股票帐户啊……“ 秦风睁开眼,看了看天花板。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间,秦长学正站在客厅,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攥著那张用了十几年的身份证,边缘都磨白了。见到秦风出来,他朝儿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別出声。 “行行行,我下午过去一趟……好好好,知道了。“ 掛了电话,秦长学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根烟的手都在抖。烟雾还没飘起来,菸灰就掉在了裤腿上,他都没察觉。 “爸,怎么了?“秦风靠在门框上,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银行说我的身份证被人用来开了个股票帐户,还往里头存了四十万。“秦长学狠狠吸了口烟,声音发乾,“你说这世道,连身份证都能被冒用,我得去银行核实一下,別让人给坑了。“ 秦风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沙发垫子“咯吱“响了一声,弹簧老化得厉害,跟秦长学的烟嗓一样,都是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 “爸,你先別急。“秦风说,“银行说异常登录,不一定是被盗用,也可能是系统误报。你下午去的时候,让他们查清楚,看到底是谁在操作,在什么地方操作的。“ “还能是谁?我身份证又没丟过。“秦长学烦躁地弹了弹菸灰,这次准了,但弹在了茶几上,“要真是被人冒用了,这四十万要是亏了,我找谁说理去?“ 秦风在心里算了算。四十万,那是他第一次买广晟有色时的本金。现在帐户里的钱早就不止这个数了,但银行系统显示的初始入金確实是四十万,所以才会触发风控报警。 “爸,你下午我陪你去吧。“秦风说,“万一真是系统误报,咱们当场就能弄清楚。而且我最近在学金融知识,多少能帮上点忙。“ 秦长学看了儿子一眼,点了点头:“行,你跟我一起去。你脑子活,帮我参谋参谋。別让人家银行觉得咱不懂行,给糊弄了。“ 下午两点,父子俩到了银行。 大堂经理带著他们来到了vip室,空调开得足,秦长学刚坐下就出了一身冷汗。屏幕上显示著那个帐户的详细信息,当秦长学一眼看到“帐户余额“那一栏后面的数字时,烟差点没拿稳。 “这四……四百二十万?“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劈了,“这钱哪来的?我一个搞建筑的,哪来这么多钱?“ 经理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秦先生,您的帐户当前总资產是四百二十万零三千六百元。资金流入主要来自股票买卖收益,还有一些其他渠道的转帐。“ 秦风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轻轻咳了一声。 “爸,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我在写网络小说?“ 秦长学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写小说能赚这么多?“ “其实……还挺赚钱的。“秦风挠了挠头,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我那个笔名叫笔耕不輟,在起点中文网写书,最近收益还不错。我把赚来的钱都转到你这个帐户里了,想著帮你管管钱。“ 这话半真半假。钱確实是从他操作的帐户里进出的,但来源远不止稿费。 经理在旁边听著,表情从怀疑变成了“原来是这么回事“。他清了清嗓子:“那这就说得通了。帐户操作很规范,资金流向也清晰,应该就是系统误报了异常登录。秦先生您儿子挺有本事的,写作收入能到这个级別,很少见啊。“ 秦长学还是晕乎乎的,但至少压力大减。他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臭小子,有这么大的能耐也不早说。“ 走出银行的时候,阳光刺得秦长学眯起了眼。他点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来,被风吹散了。 “小风,你跟爸说实话,这钱……真就是你写小说赚的?“ 秦风看著父亲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主要是稿费,还有一点股票收益。爸你放心,这钱乾乾净净的,没什么问题。银行的手续都齐全,你要不放心,我回头把稿费流水打给你看。“ 秦长学又吸了口烟,没再追问。他心里其实信了七分,不信的这三分,不是不信儿子,是不信这世上有这么赚钱的事。 回到家,杨桂芳早就等急了。秦长学把银行的事一说,她先是鬆了口气,接著又紧张起来。 “四百多万?小风你说实话,你那小说到底写的是什么?怎么这么赚钱?“ 秦风笑了笑:“妈,就是写故事嘛,没想到这么多人喜欢看。你儿子有这个本事,你应该高兴才对。“ 杨桂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出来一碗燉好的燕窝。 “给,补补脑子。“她把碗放在秦风面前,眼睛有点红,“我儿子有出息了。“ 秦风看著那碗燕窝,心里泛起一丝愧疚。 上辈子,他35岁被裁员那会儿,母亲也是这样,燉了碗燕窝给他补身子。那时候他以为母亲在安慰他,现在才知道,那碗燕窝里装的,全是说不出口的心疼。 晚上,秦风回到房间,锁上门。 打开电脑,股票帐户里的数字又涨了一些。广晟有色这一波快进快出,赚得盆满钵满。他把今天的操作记录整理了一下,然后打开网文后台,確认了最新的订阅数据。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若曦发来的消息。 “笔耕不輟大大,本月稿费已结算,共计二十八万六千四百元,已打入您指定帐户。另外,有件事想跟您確认一下——您那边登记的银行卡开户人姓名是秦长学?这个帐户是您的直系亲属吗?“ 秦风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他回復道:“是我父亲的帐户,没问题,请继续往那里打款。“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前。五月的夜风带著一丝凉意,远处路灯昏黄,照亮了楼下停著的那辆破旧的麵包车——那是秦长学跑工地用的。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35岁那年,他也曾这样站在窗前,但那时候看到的,是信用卡催款简讯,是即將断供的房贷通知。 而现在,楼下停的是父亲的麵包车,屋里燉著母亲燉的燕窝,自己的帐户里躺著四百多万。 有些轮迴,该断了。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本厚厚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摊牌计划:第一步,確认稿费收入。下一步,让父母习惯这个事实。“ 窗外的风大了些,把窗帘吹起来一个角,又放下了。 第53章 半真半假的摊牌 晚饭桌上的气氛比平时凝重。 秦长学没开电视,杨桂芳也没像往常那样边吃边絮叨家长里短。三个人围著餐桌,菜色依旧丰盛——清蒸鱸鱼、红烧排骨、蒜蓉菜心,都是秦风爱吃的。但谁都没怎么动筷子。 “小风,“秦长学放下筷子,点了根烟,烟雾在吊灯下裊裊升起,“银行那边我核实过了,那个帐户確实是你操作的。你说的写小说赚钱,爸信了。但四十万本金哪来的?你一个高中生,哪来这么多启动资金?“ 秦风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秒。 股票帐户已经爆到四百多万,再瞒下去只会让父母更不安。是时候进行“半真半假“的摊牌了。 “爸,妈,我跟你们说实话。“秦风放下碗,语气认真得像在跟甲方谈判,“那四十万,是我买彩票中的。“ 杨桂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了秦长学那边。秦长学弯腰去捡,菸灰掉在了裤腿上都没察觉。 “彩票?中了多少?“杨桂芳声音都变了调。 “二等奖,扣完税四十万零九千。“秦风编得滴水不漏,连细节都经得起推敲,“当时我怕你们担心,没敢说。用这笔钱开了股票帐户,又买了点別的,现在翻了几倍。“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彩票中奖是真的,但后续的操作细节全被简化了。父母不需要知道u盘的存在,也不需要知道他具体买了哪些股票,更不需要知道那些股票背后精確的买入点和卖出点。 秦长学的烟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很大,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说什么?你中彩票了?四十万?“他声音都劈了,像老旧的收音机信號不稳,“你个小兔崽子!这么大的事你瞒著我们?“ “我当时也怕啊。“秦风装出一副心虚的样子,眼神往下垂,“你想啊,我一个学生,突然中四十万,我要是跟你们说,你们敢信吗?妈那时候连我买个五百块的手机都要念叨三天,四十万说出来,你俩不得把我送精神病院去?“ 杨桂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还真说不出什么。上次秦风花五百块买手机,她確实念叨了半个月。 “那后来呢?“秦长学追问,“你就拿这四十万去炒股了?你一个高中生,懂什么股票?“ “我在网上自学了一段时间。“秦风说,表情认真,“而且我写网络小说也开始赚钱了。你看,我现在同时做两件事:一边写小说赚稿费,一边用赚来的钱学投资。两边都在涨,我算过了,到年底,这个数字能翻个倍。“ 这话半真半假。小说確实在赚钱,股票確实在涨,但他没说具体的操作细节和真实收益。四百二十万这个数字,他说了,但没说具体的盈利结构。 秦长学沉默了很久,最后掐灭了烟。 “小风,你现在有多少钱了?“ 秦风想了想,报了个保守的数字:“连股票带稿费,大概有个百来万吧。“ 实际上已经四百多万了,但报少一点,后面空间更大。而且百来万已经足够震撼父母了,再说多了反而容易让他们觉得不真实。 饭桌上一片沉默,只有吊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杨桂芳最先反应过来,眼圈一下就红了:“我儿子……我儿子中彩票了……还赚了这么多钱……“ 她一边说一边哭,也不知是高兴还是后怕。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桌面上,跟红烧排骨的汤汁混在了一起。秦长学手忙脚乱地递纸巾,自己眼眶也红了。 秦风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上辈子,他35岁被ai裁员,欠了一屁股债,最后站在天台上。那时候,他连给父母买件像样衣服的钱都没有。每次回家,母亲都要偷偷塞给他两个红包,说是“过年剩下的“,其实他心里清楚,那是母亲从菜钱里省出来的。 这一世,18岁就有了改变家庭命运的能力。 “爸,妈,这事你们先別往外说。“秦风叮嘱道,“我还得高考呢,別让人分心。等高考完了,我再跟你们细说。“ 秦长学用力点头,像捣蒜:“那是自然!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妈知。传出去了,亲戚朋友都来借钱,咱家就別想安生了。“ 杨桂芳擦了擦眼泪,突然想起什么:“那冰箱电视那些,都是用你赚的钱买的?“ “对啊,我赚的钱,不花干什么。“秦风笑了,“妈,以后家里缺什么就直接说,別省著了。你儿子现在能赚钱,养得起这个家。“ 杨桂芳又哭了,这次是喜极而泣。她站起来,走到秦风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秦风闻到母亲身上那股熟悉的洗洁精味道,混著眼泪的咸味,忽然觉得有点鼻酸。 秦长学在旁边吸了吸鼻子,转身去开窗户,说是“屋里烟味太重“。 晚饭后,秦风回到房间,锁上门。 手机亮了,是江若曦发来的消息:“笔耕不輟大大,本月稿费已到帐,总计二十八万六千四百元。另外,有个影视公司想谈《我欲遮天》的版权改编,首轮报价五百万,您看要不要接?“ 秦风盯著这个数字看了几秒。 五百万。只是版权费。 他回了两个字:“不急。“ 然后打开股票帐户,看了看今天的涨幅。广晟有色还在涨,长线仓位的茅台和企鹅也稳得一批。 四百二十万。 他关掉软体,打开网文后台,开始准备明天的更新。 今晚,客厅里的灯亮了很久。 秦长学一根接一根地抽菸,杨桂芳翻来覆去睡不著。 “老头子,“她小声说,“咱们儿子,以后是不是真的能成大事?“ 秦长学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声音有点哑:“我看不止大事,是直接要飞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老旧的地板上,泛著淡淡的白光。 而一墙之隔的房间里,秦风正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著。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某种命运齿轮转动的前奏。 第54章 父母的失眠夜 秦风睡得很沉。 白天在学校忙了一天,晚上回来还要应付父母的“审讯“,他確实有些累了。关灯之后不到十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偶尔还轻轻地打个小呼嚕,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隔壁房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灯亮著,一直亮著,从晚上十点一直亮到凌晨三点。 秦长学靠在床头,手里夹著烟,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菸头。他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反反覆覆转著同一个数字:四十万。 不对,是四百多万。 他干建筑队干了快二十年,从搬砖小工干到包工头,一年到头能剩个十几万就不错了。碰上甲方拖欠工程款,还得自己垫钱发工资,有时候一年到头两手空空。 儿子几个月敲键盘,赚了四百多万? “老婆子,“他压低声音,“你说这事儿,靠谱吗?“ 杨桂芳没睡,她背对著他,眼睛瞪得老大,一点睡意都没有。被子被她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我也不知道。“她声音闷闷的,带著点哭腔,“中奖是真的,银行那边也核实了。可你说,一个高中生,写小说能赚这么多?我怎么听著像是天方夜谭?“ “人家银行经理都说了,帐户操作规范,资金来源清晰。“秦长学又点了一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忽明忽暗,“而且小风说了,主要是稿费,投资只是副业。“ “稿费。“杨桂芳翻了个身,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嚇人,“你说他写的是什么书?能让那么多人花钱看?一本书几十万字,他哪来那么多故事?“ “我哪知道。“秦长学吐了口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盘旋,“待会我得好好查查,要真是那种……不健康的內容,咱得拦著。咱家虽然穷,但绝不做亏心事。“ “你糊涂啊!“杨桂芳一下子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他都赚这么多钱了,你管他写什么?只要合法,写什么都行!咱儿子有本事,你瞎操什么心!“ 秦长学被呛得没话说,又闷头抽菸。 凌晨一点,菸灰缸满了,他只好把菸头按灭在空易拉罐里。 杨桂芳已经翻了半个时辰的身,还是睡不著。她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闪过。 秦风小时候,她去开家长会,老师总说“秦风这孩子很聪明,就是不够努力“。那时候她心里还想著,这孩子以后能上个普通大学,找个安稳工作,她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现在呢? 她的儿子,中了彩票,写了小说,赚了四百多万。 四百多万啊。 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数字,是秦长学去年接的那个住宅楼项目,合同价八十万,听著很大,其实刨去工钱材料费,最后落到手里也就十几万。 儿子一笔稿费,顶她丈夫干两年。 这笔钱,够在临江市中心买十套房子,够供三十个大学生,够她花一辈子。 “老头子,“杨桂芳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发抖,“你说小风会不会是被人骗了?“ “骗什么?“秦长学皱眉。 “就是……那种传销啊,或者什么不正规的,他年纪小,被人忽悠了。这钱看著多,没准是陷阱,或者是什么洗钱的勾当。“ 秦长学沉吟半晌,觉得这话有道理。 “明天我得跟小风好好谈谈。“他掐灭了菸头,在床沿上摁了半天,“不管赚多少钱,咱不能干违法的事。要是真被骗了,咱不能陷进去,爸干了一辈子建筑,清清白白,不能在这事上栽跟头。“ 杨桂芳“嗯“了一声,继续翻来覆去。 凌晨两点,秦长学终於有了点睡意。他刚要合眼,杨桂芳又开口了。 “老头子,你说小风现在这么有钱了,还会不会上大学?“ “当然要上!“秦长学眼睛都没睁,“不上大学,他这辈子能走多远?那点钱看著多,其实不经花,没有文化底子,迟早出问题!“ 杨桂芳被他吼得缩了缩,不再说话。 凌晨三点,两人终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可很快就醒了。 杨桂芳做了个噩梦,梦见秦风被人追债,哭著喊“妈救我“。她一下子坐起来,满头大汗,看看手机,才五点半。 秦长学也醒了,眼圈发黑,精神恍惚,坐在床边点了根烟,手抖得厉害。 两人就这样熬到了天亮。 早上七点,秦风按时起床,洗漱,准备去学校。 路过父母房间时,他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和打火机的声音。推门一看,秦长学和杨桂芳都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眼白里布满血丝,像两个熬了通宵的赌徒。 “爸,妈,你们昨晚没睡好?“秦风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愧疚。 杨桂芳张了张嘴,眼眶突然就红了。她衝过来,一把抱住秦风,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撞倒。 “儿子啊,你以后不管赚多少钱,妈只要你好好的,平安的,就够了。“ 秦风愣了一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他能感觉到母亲在发抖,像风中的落叶。 “妈,我没事,真的。钱乾乾净净的,你放心。“ 秦长学站在旁边,吸了吸鼻子,回头抹了把脸,假装是洗脸。 “小风,今天周末,爸能不能去你那个……写小说的网站看看?爸想亲眼看看你写的书。“ 秦风看著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泛起一丝愧疚。 “可以啊,爸。不过你得答应我,別太累著了。“ 早饭桌上,一家三口相对无言。 只有电视里播放著晨间新闻,主播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杨桂芳给秦风盛了满满一碗粥,又在上面堆了三个荷包蛋。 “多吃点,补脑子。“她声音有点哑。 秦风低头喝粥,听著父母压抑的咳嗽声,暗暗决定了。 这周末,他要带父亲去看看网文后台。 有些震撼,必须亲眼见证,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昨晚菸灰缸里堆满的菸头上,泛著微微的光。 第55章 网文平台的惊喜 周六清晨五点半,秦风被客厅里的动静吵醒。 不是闹钟,是拖鞋趿拉趿拉蹭地板的声音,一下一下,没个休止。他翻了个身,听到打火机“咔噠“响了一声,又“咔噠“一声,连著好几次,是秦长学在摸黑点菸。 昨夜这对夫妻没怎么睡。菸灰缸估计满了,秦长学又懒得倒,就这么一直熬到天蒙蒙亮。 秦风推门出来时,秦长学正站在窗前,一根没点燃的烟夹在指间。他回头看儿子,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眼白里爬满血丝,嘴唇乾得起了皮。 “小风,起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今儿带爸去看看你那小说。“ 秦风愣了一下。昨晚他確实提过“带爸去看看“,但没想到是今天,而且是这种状態——憔悴得像个刚下夜班的矿工。 “行。“秦风点点头,“洗把脸,咱待会走。“ 清晨六点的街道很安静。环卫工刚扫过,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洗衣粉味,混著隔夜烧烤摊留下的孜然余味。父子俩一前一后地走著,谁都没说话。秦长学想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菸癮犯了三次,都硬生生忍住了。 秦风则回味著昨晚母亲燉的燕窝,甜的,有一股子红枣和枸杞的香气,像小时候过年才能吃到的味道。 网吧叫“极速网咖“,就在学校斜对面。推开门,一股混合著烟味、泡麵味和机箱散热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秦长学皱了皱鼻子,这种地方他不是没来过,但每次来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像踏进了什么不该踏进的世界。 “来网吧干嘛?“秦长学皱眉,打量著门口歪歪扭扭的招牌,“我家不能上网?“ “家里电脑我装了学习资料,怕你看不懂。“秦风隨口搪塞,找了个角落的机器坐下。显示器上蒙著层灰,键盘缝隙里卡著半根菸蒂,他把纸巾沾了点水,细细擦了擦键帽上的油渍。 开机,风扇转得呼呼响,像台隨时要散架的拖拉机。输入密码,打开瀏览器。秦长学坐在旁边,一根烟燃了一半都没顾上抽。烟雾从指间飘出来,在清晨的阳光里格外刺眼。 秦风输入网址,登录了起点中文网的作者后台。那时候的网页还很简陋,蓝白配色,没现在这么多花哨的动画。 “这就是你写小说的地方?“秦长学凑近了看,眯著眼,老花镜都没戴,“怎么上面的字我一个都看不懂?“ “这是后台,给作者用的。“秦风解释道,指著屏幕左上角,“你看这里,这是我的笔名——笔耕不輟。“ 秦长学瞪大了眼,像看什么稀罕玩意儿。这四个字他认识,还是秦风小学时写在作文本封面的那四个字,歪歪扭扭的,被老师夸了半天。没想到儿子现在用它当笔名,在网上写著几百万字的书。 秦风点开《我欲遮天》的页面。 秦长学凑得更近了,几乎要把鼻子贴在屏幕上。显示器有点脏,映出他憔悴的脸,和旁边儿子平静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脸,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什么波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首页上,《我欲遮天》的封面图极其震撼——一个少年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手持长剑,背景是崩塌的星空。標题下面,红色的“vip“字样格外醒目,旁边还有几个金灿灿的徽章,標著“月票榜第一““畅销榜第一““百盟爭霸“。 “这……这是你画的?“秦长学指了指封面,手指微微发抖,指甲缝里还卡著昨天干活留下的泥灰。 “花钱找人画的。“秦风说,“往下看。“ 秦长学往下翻,看到了数据。页面很简单,就几行数字,但每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总点击:一千八百万。 总推荐:三百二十万。 月票:九万八千。 “这些数字什么意思?“秦长学完全懵了,转头问儿子,声音有点发乾,“一千八百万是什么?“ “意思是,有一千八百万人次看过我的书。“秦风说,滑鼠滚轮轻轻往下滚,“每个人点开就算一次,有人还会看很多遍。“ 秦长学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一千八百万,这是什么概念?临江市整个市区才三百多万人口,相当於整个城市的人每人看了六遍他的书。这得是多好看的书,才能让这么多人前赴后继地看? 秦风又点开《吞噬宇宙》的页面。 总点击:一千三百万。 总推荐:两百六十万。 “这本稍微少点,订阅七万多。“秦风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两本书加起来,一个月稿费三四十万吧。“ “三四十万?“秦长学的声音都劈了,像老旧的收音机信號不稳,“一个月?“ “这还是少了的。“秦风说,滑鼠点了点右上角的用户中心,“这个月预计能到三十五万,因为涨价了,千字三分涨到了五分。“ 秦长学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烫到了裤腿都没察觉。他弯腰去捡,头“嗡“地一下,差点没站起来。网吧里几个打游戏的小年轻侧目看了过来,秦风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那几个人赶紧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三十……三十五万?“秦长学声音发颤,喉咙里像卡了团棉花,“你一个月赚我干三年的钱?“ “差不多吧。“秦风帮他把烟捡起来,拍了拍父亲肩膀上的灰,那件旧夹克硌手,全是干活的硬茧,“爸,这只是稿费收入。股票那边,我长线持仓的茅台和企鹅,浮盈已经有两百万了。“ “两百万?“秦长学嘴巴发乾,整个人像被抽乾了精气神。他捏著那根捡起来的烟,手指抖得厉害,菸灰簌簌往下掉。“加上稿费……你小子现在有快五百万了?“ “差不多吧。“秦风说,“而且还在涨。“ 秦长学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引得周围好几个网管都看了过来。 “走,“他一把拉住秦风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带老子回家,现在就走!“ “爸,你干嘛?“ “回家告诉你妈去!“秦长学眼睛通红,不知道是烟燻的还是激动的,“你妈天天担心你被骗了,担心你干坏事了,这下好了,咱儿子是真有本事!“ 秦风被他拖著往外走,周围的烟雾和键盘声渐渐远去。走出网吧,阳光刺得秦长学眯起了眼。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著秦风。晨光打在儿子脸上,那张年轻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儿子,“他声音发颤,烟燻的手指在微微抖动,“爸以前……对不起你。老是骂你不好好学习,老是觉得你没出息。“ 秦风轻轻摇头:“爸,过去了。“ “不,我得说。“秦长学眼眶红了,眼白里的血丝更明显了,“你小时候,我总说等你长大了,爸就享福了。现在你才十八岁,就给这个家赚了几百万……“ 他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 秦风拍了拍父亲的肩膀。他忽然想起上辈子,35岁被裁员后,父亲也是这样,默默地把碗洗了,然后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烟雾里藏著说不出的失望,还有那种“我儿子怎么就成了这样“的困惑。 那时候,秦风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而现在,他扶著父亲,掌心是实的,是沉甸甸的,是能让父母安心的实。 “爸,这才哪到哪。“秦风笑了笑,“我跟你说过,再过几个月,我要干到月入百万。“ 秦长学瞪大了眼:“月入百万?“ “嗯,“秦风点头,“股票、网文、音乐,三驾马车。到年底,我估计能破千万。“ 秦长学腿一软,差点没站住。旁边的花坛水泥沿被他攥得咯吱响。 “千万……“他喃喃道,像在念一个遥不可及的咒语,“儿子,你这是要飞啊。“ “爸,“秦风扶住他,“千万只是开始。等我读完大学,我要干更大的事。“ 秦长学深深吸了口气,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气大得让秦风肩膀一疼。 “好!“他声音响亮,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爸信你!以后爸啥也不说了,你就儘管去干!“ 父子俩並肩走在街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赶著上班的白领,有骑著三轮卖菜的农民,还有几个背著书包的小学生,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秦风忽然想起,上辈子35岁那年,他也是这样走在街上,但那时候的影子,是孤独的、绝望的,身后拖著一屁股债。 而如今,身旁有了父亲,有了家。 他悄悄握紧了拳头。 2026年的那个天台,已经远去了。 前方的路,才刚刚开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若曦发来的消息: “笔耕不輟大大,您的作品入选了年度十佳网文,颁奖典礼在高考后三天,请一定出席!“ 秦风看完,把手机揣回口袋。 第56章 全家震惊的后续 父子俩从网吧出来,阳光刺得秦长学眯起了眼。他攥著儿子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那截细骨头捏碎。 “慢点走,爸。“秦风轻声说。 秦长学没应声,脚步却慢了下来。他脑子里还嗡嗡响著那些数字——一千八百万点击,九万八千月票,月入三四十万。这些东西像一串串代码,在他这个搞建筑的脑子里拼命跳转,怎么也归不了零。 走到小区门口,秦长学忽然停下脚步。 “小风。“ “嗯?“ “你那些书……“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真没人知道是你写的?“ “笔名笔耕不輟,除了编辑没人知道我是谁。“秦风平静地说,“而且我用的ip位址都是网吧的,查不到家里。“ 秦长学鬆了口气,却又立马绷紧了神经。 “那股票呢?那个什么广晟有色?“ “也是我自己操作,用的你的身份证开户,但帐户是我的。“秦风看了父亲一眼,“爸,你放心,这些钱乾乾净净,每一分都是我赚的。“ 秦长学点了点头,终於迈开步子往家走。 推开家门时,杨桂芳正围著围裙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她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沾著麵粉,手里还攥著个擀麵杖。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目光在秦长学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停住了,“老头子,你脸怎么这么白?“ 秦长学没说话,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垫子“咯吱“响了一声,弹簧老得跟他这把骨头似的。他摸出根烟,点了三次才点著。 杨桂芳擦了擦手走出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去了趟网吧,你爸就跟丟了魂似的。“ 秦风刚要开口,秦长学突然一拍大腿。 “老婆子,你儿子……你儿子写的书……“ 他说得语无伦次,嘴角还带著菸灰。杨桂芳听得一头雾水,擀麵杖在手里转了个圈,差点戳到秦风的胳膊。 “什么写书?小风写什么书了?“ 秦风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把网文后台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当然,他只说了“適合父母知道“的那部分——中奖四十万,写小说月入几十万,炒股赚了点。 杨桂芳听完,擀麵杖“咣当“掉在了地上。 “月入……多少?“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纸片。 “三四十万吧,最近涨了点。“秦风挠了挠头,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妈,我就是写点故事,没想到这么多人爱看。“ 杨桂芳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她忽然想起上个月,秦风在网上买了台五千块的冰箱,她当时还疑神疑鬼,生怕儿子动了家里的积蓄。现在想想,那五千块对於月入三四十万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买包盐。 “你……你写的是什么书?“她声音发乾,“怎么就能赚这么多?“ “玄幻小说,讲修仙的。“秦风儘量说得轻描淡写,“就是那种……一个普通人慢慢变强,最后拯救世界的故事。“ 秦长学在旁边补充:“人家书里写了快两千万字了,一千八百万人看过。老婆子,你算算,一千八百万是什么概念?咱们临江市才三百万人,相当於每人看了六遍!“ 杨桂芳腿一软,扶著墙才没摔倒。 一千八百万。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数字,是秦长学去年接的那个住宅楼项目,合同价八十万。而现在,儿子写的两本书,被一千八百万人看过。 这已经不是“有出息“能形容的了。 “我看你那些银行卡……“秦长学吞了口唾沫,“加起来有个四五百万了吧?“ “差不多。“秦风说,“还在涨。“ 杨桂芳突然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她哭得无声无息,肩膀一抖一抖的,像秋风里的最后一片叶子。 秦风心里一紧。 上辈子,母亲也是这样哭的。那是他35岁被裁员后,在家待了整整半年。有一天他出门找工作,回来的时候,看见母亲在厨房里偷偷抹眼泪。她以为儿子不知道,其实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滴眼泪掉进燉锅里,跟排骨汤混在了一起。 “妈。“他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杨桂芳的眼泪瞬间决堤了。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拳头捶在儿子肩膀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个小兔崽子……这么大的事……你瞒著我们……你知不知道妈这几天晚上都睡不著……“ 秦长学在旁边红著眼圈,手忙脚乱地找纸巾。他翻遍了整个茶几,只翻出一块抹布,又赶紧把抹布塞回去了。 “小风,“杨桂芳哭完了,红著眼睛问他,“你写书赚这么多钱……累不累啊?妈给你燉点燕窝补补。“ “妈,不累。“秦风笑了笑,“就是敲敲键盘,比干体力活轻鬆多了。“ 杨桂芳擦了擦眼泪,突然想起什么,衝进厨房把燉锅端了出来。掀开盖子,里面是熬得浓稠的燕窝,冒著热气,甜香四溢。 “给,趁热喝。“她把碗递给秦风,眼圈还红著,“以后別瞒著家里了,你赚多少钱,妈都不眼红,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就行。“ 秦风接过碗,燕窝的甜味儿钻进鼻子里。他忽然想起上辈子,母亲也是这样,燉了碗燕窝给他补身子。那时候他以为母亲在安慰他,现在才知道,那碗燕窝里装的,全是说不出口的心疼。 “妈,以后不瞒了。“他认真地说,“等高考完,我把所有的事都跟你们说清楚。“ 杨桂芳点点头,又哭了。这次是喜极而泣。 晚饭的时候,气氛缓和了不少。杨桂芳炒了六个菜,比过年还丰盛。秦长学开了瓶白酒,平时捨不得喝的那种,今天却豪迈地倒满了三杯。 “来,咱家小风,“他举著酒杯,手有点抖,“爸敬你一杯。以前爸老骂你,说你没出息,爸……爸错了。“ 秦风赶紧接过酒杯:“爸,过去了。“ “不过你听好了,“秦长学忽然板起脸,“你现在有钱了,可不能飘。该学习还得学习,该高考还得高考。你爸我这辈子就吃了没文化的亏,你可不能步我后尘。“ “知道,爸。“秦风笑著说,“清华北大,我可是盯著呢。“ 秦长学满意地点了点头,仰头干了那杯酒。白酒辣得他直咧嘴,但心里那股子舒坦劲儿,比喝了蜜还甜。 晚饭后,秦风回到房间,锁上门。 电脑屏幕亮起来,股票帐户的数字又涨了一些。广晟有色这一波,他已经赚了四百多万。长线仓位的茅台和企鹅也稳得一批,跟一座座小山似的,在他帐户里安安静静地趴著。 他打开网文后台,看了看今天的订阅数据。《我欲遮天》和《吞噬宇宙》都在稳步上涨,评论区里读者们吵得不可开交,有人催更,有人求更,有人骂更得太慢。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若曦发来的消息。 “笔耕不輟大大,年度十佳网文的颁奖典礼流程已確认。六月九號,也就是高考后第三天,在北京国际会议中心举行。届时会有央视读书频道现场直播,您是否需要准备获奖感言?另外,主办方希望您能提供一张生活照用於宣传。“ 秦风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六月九號,高考后第三天。 也就是说,他得在两个身份之间完美切换——白天是刚考完的高三学生,晚上是网文界的年度大神。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敲了几个字回覆:“照片可以,获奖感言我准备。另外,典礼当天我可能需要带个女伴,没问题吧?“ 江若曦秒回:“当然可以!颁奖典礼允许携伴出席。请问是您的家人吗?“ 秦风想了想,回了两个字:“朋友。“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前。五月的夜风带著一丝凉意,远处路灯昏黄,照亮了楼下停著的那辆破旧的麵包车。秦长学明天还得开著它去工地,跟一群工人一起搬砖、和泥、扛水泥。 而他,十八岁的秦风,坐在电脑前,帐户里躺著近五百万的资產,手里握著改变整个家庭命运的力量。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一个画面。 那是2026年的春天,他35岁,被ai裁员后的第三天。他站在那栋写字楼的卫生间里,对著镜子刮鬍子。镜子里的人头髮稀疏,眼袋深重,眼神呆滯得像一潭死水。他当时在想,这辈子是不是就这么完了。 而现在,镜子里的他,十八岁,眼神清亮,睫毛浓密,皮肤紧致。 有些轮迴,真的该断了。 他转身回到电脑前,打开文档,开始写明天要更新的章节。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臥室里响起来,很轻,却异常坚定。 楼下,杨桂芳还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她哼著歌,调子有点跑,但满是欢喜。秦长学靠在沙发上,又点了一根烟,这次不是为了发愁,而是为了庆祝。 烟雾在灯光里裊裊升起,像极了一个个小小的、向上的问號。 这个家,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著光明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57章 校园里的微妙变化 周一清晨,秦风到校时,校门口的梧桐树刚抽新芽。五月的风裹著一股子青涩味儿,钻进鼻孔里,让他想起上辈子这时候,他正为了一模考试愁得掉头髮。 而现在,他兜里揣著近五百万的资產,脑子里装著未来十几年的时代风口,却要老老实实坐在高三教室里,装成一个努力上进的好学生。 “秦风!“ 身后传来一声清喝,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苏清月小跑两步,跟他並肩而行。白衬衫扎进百褶裙里,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露出纤细的后颈,在晨光里白得近乎透明。 “周末去哪了?“她侧头看他,眼神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泉水,“周六我给你打电话,你手机关机。“ 秦风愣了一下。他周六关机了?哦对,陪父亲去网吧看网文后台,怕中途来电话穿帮,特意关了机。 “在家整理资料,手机没电了。“他隨口扯了个理由,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清月“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她这人就是这样,不管心里多好奇,只要对方不想说,她绝不会刨根问底。这种分寸感,是秦风上辈子最欣赏她的地方。 两人走进教室时,早读还没开始。秦风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翻开数学课本,好像真在认真预习似的。 苏清月坐在旁边,偷偷瞄了他一眼。 这傢伙,最近变化太大了。 以前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发呆,现在却老老实实翻书做题;以前花钱抠搜得要命,现在出手阔绰得嚇人;以前成绩稳定在班级中下游,现在却像开了掛似的,作业准確率蹭蹭往上涨。 “秦风,“她压低声音,“周三摸底考,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风笔尖一顿。 摸底考?他差点忘了,五月下旬还有最后一次模擬考,算是高考前最后一次排位赛。 “还行吧。“他淡淡道,“该复习的都复习了。“ 这话半真半假。他確实有复习,但复习的不是课本,而是u盘里存著的歷年真题和標准答案。只要他愿意,他能把整张试卷答得滴水不漏——但他不能。 控分。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每次考试,他都要精確控制分数,既不能太差让人觉得他没救了,也不能太好让人怀疑他作弊。最好的位置,就是班级前十,年级前五十,稳稳噹噹,不引人注目。 苏清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早读铃响了,班主任赵国强走进教室。他扫了一眼全班,目光在秦风身上多停了一秒。 自从上次摸底考秦风从倒数衝到中游后,赵国强对这小子是又喜又疑。喜的是班级平均分上去了,疑的是这进步速度实在太诡异了。 “同学们,距离高考还有四十多天。“赵国强敲了敲黑板,粉笔灰簌簌往下掉,“这是最后衝刺阶段,每个人都要咬紧牙关,不能有丝毫鬆懈。特別是某些同学——“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秦风。 “进步是好事,但別飘。高考要是考砸了,之前所有努力都白费。“ 秦风低头做题,假装没听见。 他心里清楚,赵国强这话多半是出於关心,只是表达方式太像威胁。上辈子他就烦这个班主任,整天板著张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似的。 但这辈子,他懒得计较了。 一则,他心態变了,三十五岁的灵魂,早就过了跟老师较劲的年纪。 二则,赵国强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工具人“了。等高考成绩出来,秦风拿下省状元,赵国强估计得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这孩子我早就看好他了“。 上午第二节课是数学。 秦风坐在教室里,听著老师在讲台上讲导数,思绪却飘到了股票帐户上。广晟有色今天应该要衝高了,他设的止盈点在38块,今天能不能到? 正想著,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悄悄摸出手机,用课本挡著视线。是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秦风同学,我是楚芊芊。周六在证券公司见过你,想跟你聊聊股票的事。中午十二点,学校后门奶茶店见。“ 秦风眉头微皱。 楚芊芊?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哦对,上辈子好像是临江市某个房地產商的女儿,后来出国留学了,再后来……好像嫁了个什么富二代,日子过得不怎么如意。 但这辈子,她怎么会主动找上自己? 秦风想了想,回了条简讯:“可以,我带饭去,边吃边聊。“ 发完,他把手机塞回裤兜,继续听老师讲导数。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讲解一道压轴题。秦风扫了一眼题目,心里瞬间有了答案——这种题型,u盘里的真题集里至少出现过五次,解法都烂熟於心了。 但他提笔,只写了个“解“字,然后故意卡壳,装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苏清月侧头看了他一眼,偷偷递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写著详细的解题步骤。字跡清秀工整,跟她的人一样乾净。 秦风接过纸条,心里一暖。 这就是他上辈子最怀念的画面——同桌女生悄悄递过来解题思路,他则负责在课后给她买瓶冰红茶作为回报。 简单,纯粹,没有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下课铃响,他起身去食堂。路过赵磊座位时,那小子正跟几个跟班吹牛逼,说什么“我爸准备给我买辆宝马,高考完就提车“。 秦风没理他,径直走了。 赵磊盯著他的背影,眼睛眯了起来。 这小子,最近好像越来越拽了。以前见了自己还要绕道走,现在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磊哥,要不要我去找他麻烦?“一个跟班凑上来,一脸諂媚。 赵磊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急什么。等高考完了,我看他还怎么拽。“ 秦风不知道自己身后这些小心思,他正啃著个肉夹饃,往学校后门的奶茶店走去。 十二点整,他推开奶茶店的玻璃门。 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带著一股奶茶珍珠的甜腻味。店里人不算多,角落的卡座上,一个明艷的少女正低头玩手机。 她穿著件浅黄色的连衣裙,露出两条修长的腿,头髮染成了栗色,在空调风里轻轻飘动。见秦风进来,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却带著几分傲气的脸。 “秦风?“她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商品,“你比我想像中……普通多了。“ 秦风在她对面坐下,把肉夹饃放在桌上。 “楚芊芊?“ “嗯哼。“她翘起二郎腿,指甲涂著鲜红的蔻丹,“坐吧,我请你喝奶茶。“ “不用,我带了饭。“秦风撕开肉夹饃的包装纸,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找我什么事?“ 楚芊芊微微皱眉。她本以为这小子会受宠若惊,毕竟能跟她楚大小姐共进午餐,是多少男生求都求不来的机会。结果人家根本不接茬,还当著她的面啃肉夹饃。 “听说你炒股很厉害。“她开门见山,“我爸手里有点閒钱,想找个靠谱的人帮著理理財。你开个价,我让管家直接打给你。“ 秦风差点被肉夹饃噎住。 “你爸?“ “临江房地產的楚天华,听过没?“楚芊芊扬起下巴,那股子大小姐的傲气简直要从毛孔里溢出来,“要是你愿意,我可以让老爸给你个私募牌照,你那点小打小闹的帐户,往后直接进大户室。“ 秦风慢慢嚼完嘴里的饭,擦了擦手。 “楚小姐,你找错人了。我只是个高中生,偶尔炒炒股赚点零花钱,什么私募牌照,跟我不搭界。“ 楚芊芊愣住了。 她本以为,只要亮出老爸的名號,这小子肯定会屁顛屁顛地答应。谁知道,人家直接拒绝了,连犹豫都没有。 “你……你知道我爸多有钱吗?“她有点急了,“光临江市中心的楼盘,他就握著六个!“ “嗯,挺厉害的。“秦风面不改色地点点头,“但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准备高考。股票的事,你自己玩玩得了,別想著什么私募不私募的。“ 楚芊芊气得胸口起伏,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爸要是出手,別说五百万,五个亿都不在话下!“ 秦风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四十了,我该回教室了。“他站起来,把肉夹饃的包装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对了,楚小姐,送你句话——你爸那六个楼盘,最好趁早出手。再过两年,房地產就不好玩了。“ 说完,他推门离去。 楚芊芊愣在原地,那句“房地產就不好玩了“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她盯著秦风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其貌不扬的男生,好像真的知道些什么。 第58章 千金大小姐登场 秦风没想到,楚芊芊会直接杀到学校来。 周二下午第四节自习课,他正对著物理大题装模作样地演算,苏清月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 “秦风,外面有人找。“ 他抬头,教室后门探进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是楚芊芊的司机,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著笔挺的黑色西装,在高中生堆里格格不入。 “秦少爷,我家小姐请您出去一趟。“老头声音不大,却引得全班齐刷刷地回头。 秦风皱了皱眉。 秦少爷?这称呼也太中二了吧。 苏清月投来疑惑的目光,秦风冲她笑了笑,示意没事,然后起身走出教室。 走廊尽头,楚芊芊靠在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上,正低头玩手机。那辆车在老旧的教学楼背景下,显得格外扎眼,像一块掉进泥地里的红宝石。 “来了?“她头也不抬,“上车,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就在这说吧。“秦风双手插兜,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我还有一节课。“ 楚芊芊抬头,瞪了他一眼。这小子,昨天在奶茶店这么拽也就算了,今天竟然连她的车都不上。 “行,那就站著说。“她关掉手机,收进限量版的香奈儿包里,“我查过你了,秦风。临江二中高三学生,上次摸底考班级三十二名,年级两百多名。父母都是普通工薪族,家里存款不超过十万。“ 秦风挑了挑眉。这查得还挺细。 “然后呢?“他平静地问。 “然后,我叔叔上周去证券公司,偶然看到你的操作记录。“楚芊芊眼睛亮了起来,“广晟有色,十五块进,三十八块出,净赚四倍。还有茅台和腾讯,长线持仓翻倍。他用你的操作策略跟投了五十万,现在赚了快两百万。“ 秦风沉默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点小动作,竟然被楚家的人注意到了。看来那个证券公司的客户经理,嘴巴不太严实啊。 “所以呢?“他问,“你想让我帮你家炒股?“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聪明。“楚芊芊打了个响指,“我爸手里有三千万流动资金,想找个操盘手。我看你挺有本事的,要是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开个价——利润三七分,你三我七,怎么样?“ 秦风差点笑出声。 三七分,他三?这小妮子还真是会算帐。 “楚小姐,“他直起身子,目光平静地看著她,“你知道我现在的帐户有多少钱吗?“ 楚芊芊愣了一下。 “不到五百万吧?“她试探著说,“我查过,你中奖四十万,加上股票收益,撑死也就这个数。“ “差不多吧。“秦风点点头,“但你知道我多久攒到这些的吗?“ 楚芊芊摇头。 “三个月。“秦风淡淡道,“从零到五百万,三个月。你爸那三千万,要是让我操盘,我不敢说一年翻十倍,但翻个两三倍,应该问题不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到时候,你家的三千万变成一个亿,我的分成才三千万。你觉得,我缺你那三千万吗?“ 楚芊芊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这小子……这么狂? “而且,“秦风话锋一转,“我凭什么给你家打工?我有我的节奏,我的策略,凭什么要听你爸的指挥?“ 楚芊芊终於急了:“那你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帮忙?“ “条件很简单。“秦风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独立操作,不接受任何干涉。第二,帐目公开,赚了我拿两成,亏了算我的。第三,你的家族,可以提供一部分资源支持,比如券商通道、內幕消息之类的。“ 楚芊芊咬著嘴唇,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服气,但又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开出的条件,比她预想的要合理得多。 “你……你就不怕我爸不同意?“她瞪著他,“我爸可是临江房地產的大老板,从来只有別人求他,没有他求別人的道理!“ 秦风笑了笑。 “楚小姐,你爸要是真那么厉害,就不会到现在还在用老一套的房地產开发模式,早该布局移动网际网路了。再说了,房地產的好日子,最多还有三五年。你爸要是聪明,就该趁早转型。“ 楚芊芊脸色一白。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高中生,竟然对房地產市场有这么精准的判断。 “你……你怎么知道房地產要不行了?“ “因为我看过数字。“秦风隨口说道,“而且,我还知道,再过两年,国家会开始调控楼市,限购、限贷、提高首付比例。你爸要是还死磕房地產,到时候资金炼断裂,可就麻烦了。“ 这些话,都是u盘里明明白白记载的歷史。但他不能说实话,只能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楚芊芊彻底愣住了。 她从小在房地產圈长大,自然知道父亲这些年虽然在赚钱,但压力也越来越大。土地成本飆升,融资越来越难,很多小开发商已经撑不住了。如果真如秦风所说,两年后国家开始调控,那父亲確实可能面临危机。 “你……你真的能帮我爸?“她的语气软了下来,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口吻。 “可以试试。“秦风说,“但前提是,你爸得信任我。而且,我高考前没太多时间,只能帮著看看盘面,具体操作得等高考完再说。“ 楚芊芊咬了咬嘴唇,终於点了点头。 “好,我回去跟我爸说。不过……“她忽然凑近了一步,那股子名牌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你那两成,能不能给我留一点?我想……我想自己有点私房钱。“ 秦风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小妮子也没那么討厌。 “成交。“他伸出手。 楚芊芊愣了一下,然后笑著握住了他的手。 那双手,纤细柔软,却带著几分坚毅。 秦风忽然想起上辈子,楚家確实在2013年遇上了资金危机,差点破產。后来是某个大集团出手收购,楚芊芊的父亲才保住了部分资產。 这一世,他或许能改变这个结局。 只要楚家愿意跟他合作,他就能把他们从单一的房地產,带到移动网际网路的快车道上来。 双贏。 放学铃响,秦风回到教室收拾书包。苏清月已经走了,桌面上留了张纸条: “数学作业在第34页,记得补。另外,你最近好像很忙?“ 秦风看著纸条,心里微微一暖。 这姑娘,还是这么细心。 他收起纸条,背著书包走出校门。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家走。路过菜市场时,远远看见杨桂芳正在挑鱼,跟鱼贩子討价还价的声音老远就能听见。 “这鱸鱼怎么卖?“ “二十五一斤!“ “什么?昨天才十八!你这涨得比股票还快!“ 秦风忍不住笑了。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从兜里掏出钱包:“妈,这鱼我买了。再来两条,晚上燉汤喝。“ 杨桂芳回头,看见儿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风!你怎么来了?“她笑著接过鱼,又嘟囔道,“你每次给妈买东西,妈都心疼。你赚钱不容易,別老乱花。“ “妈,这哪叫乱花。“秦风帮她拎著菜篮子,“你儿子现在有钱,养得起你。“ 杨桂芳眼眶一红,赶紧別过头去。 “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吧,你爸还等著呢。“ 秦风跟在母亲身后,看著她微微弯曲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上辈子,他从来没给过母亲这样的小幸福。 而现在,他有能力了,他要一点一点地,把前世亏欠的,全都补回来。 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客厅里,多了一台崭新的液晶电视,比上次要大得多。旁边的音响设备鋥光瓦亮,一看就是高档货。 “爸呢?“他问正在厨房忙碌的杨桂芳。 “你爸啊,去买了套家庭影院回来。“杨桂芳探出头,脸上带著几分得意,“说是什么儿子赚钱了,咱家也得享受享受。我看他啊,比你还败家。“ 秦风笑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 让父母安心花钱,不用担心明天,不用担心物价,不用担心未来。 因为,有他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楚芊芊发来的简讯: “我爸想见你。什么时候有空?“ 秦风回覆:“高考后。“ 然后他放下手机,走进房间,打开电脑。 股票帐户的数字,又涨了一点。 缓慢,但坚定。 就像他的人生,正在一步步走向辉煌。 第59章 双线並进 周三凌晨一点,秦风还在敲键盘。 屏幕上是《我欲遮天》的最新章节,主角叶凡正面对太古万族的围剿,一根铁棍横扫八荒,打得诸圣肝胆俱裂。这种剧情,在2010年的网文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秦风写得飞快,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像弹钢琴似的。他不用构思,不用斟酌,u盘里的原文对在他脑子里,他只需要照著抄就行。 但即便是抄,他也在调整节奏。 他知道哪些章节要爆点,哪些段落要留鉤子,哪些地方该催更读者的订阅欲。这些经验,是他前世十几年网文阅读生涯积攒出来的,比任何写作课都管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若曦发来的消息。 “笔耕不輟大大,您本月稿费已结算:三十八万四千六百元。另外,年度十佳颁奖典礼的流程已最终確认,需要您提供一段简短的获奖感言视频,我们会提前录播。“ 秦风看著这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三十八万,还是税后。这种赚钱速度,放在2010年,简直就是印钞机。 他回復道:“视频可以录,但內容我想自己写。另外,颁奖典礼当天,我想带个女伴出席,没问题吧?“ 江若曦秒回:“当然可以!请问是您的……女朋友吗?“ 秦风想了想,回了两个字:“朋友。“ 发完消息,他继续码字。 《吞噬宇宙》这边,主角罗峰刚刚进入宇宙秘境,正准备抢夺那颗传说中的界主传承。这个剧情节点,是整本书的第一个高潮,订阅量肯定会暴涨。 他得把握住节奏,每天两万字,不多不少。 十二点的时候,苏清月的纸条又来了:“秦风,你最近好像很忙?作业都不写了?“ 秦风看看那张纸条,字跡清秀工整,透著一股子认真的劲儿。他提笔,在纸条背面写道:“写点东西赚零花钱,码字比做题快。“ 递迴去的时候,苏清月瞥了一眼,眉头微皱。 “写东西?“她压低声音,“你写什么?“ “小说。“秦风隨口说道,“网上写点玄幻故事,赚点稿费。“ 苏清月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你还会写小说?“ “略懂。“秦风笑了笑,“不成气候,就是图个乐呵。“ 苏清月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这人就是这样,不管心里多好奇,只要对方不想说,她绝不会刨根问底。这种分寸感,让秦风想起了上辈子,她也是这样,从不逼迫他做什么,只是静静地陪在身边。 上午第二节课,秦风正装模作样地做物理题,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楚芊芊发来的简讯:“我爸想见你。他说,只要你能让他信你,三千万只是一个开始。“ 秦风笔尖一顿。 楚天华要亲自出马了?看来楚芊芊回去没少吹嘘,把他说得跟股神似的。 他回道:“高考前没空。六月九號以后,隨时恭候。“ 发完,他把手机塞回裤兜,继续做题。 但这次,他故意做错了两道选择题。 控分。 距离月考还有两天,他得把节奏把握好。上次摸底考,他考了班级三十二名,年级两百多名。这次,他得往上涨一涨,但不能太多。 班级前十,年级前五十。 这就是他给自己定的目標。 不多不少,刚好让老师惊喜,又不至於引起怀疑。 下午放学,秦风刚走出校门,就看见那辆红色玛莎拉蒂停在路边。楚芊芊倚在车门上,戴著墨镜,一身名牌,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秦风。“她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带著几分傲气的眼睛,“我爸让我来请你吃饭。“ “我说了,高考前没空。“秦风面不改色地拒绝了。 楚芊芊咬了咬嘴唇:“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他可是临江房地產的董事长,身家几十个亿。他亲自请你吃饭,是给你面子!“ “那我谢谢楚董的美意。“秦风淡淡道,“但我真没空。月考在即,我得复习。“ 楚芊芊气得胸口起伏,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不能。“秦风摇头,“高考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没有之一。楚小姐,请你理解。“ 说完,他转身就走。 楚芊芊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这个小子,怎么就这么拽呢?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他还是不肯见你……嗯,他说高考前没空……什么?高考后隨便我怎么安排?行,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楚芊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高考后?好啊。 到时候,她非得让这个狂妄的小子,见识见识她楚家的能量。 秦风不知道楚芊芊心里的这些小九九,他正往家里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他踩著自己的影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颁奖典礼。 六月九號,高考后第三天。 他得准备获奖感言了。作为“笔耕不輟“,他得说点什么。但作为秦风,他又得保持低调。 这两者之间,怎么平衡?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江若曦发了条消息: “获奖感言就一句话:感谢读者,我会继续努力。其他的,我现场发挥。“ 江若曦回了个“ok“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对了,颁奖典礼后有个晚宴,您可以邀请女伴一起参加。另外,主办方想安排您接受央视读书频道的专访,您看……“ 秦风回覆:“专访可以,但內容要由我定。另外,我想在颁奖典礼上感谢一个人。“ 江若曦:“谁?“ 秦风:“我的高中同桌,苏清月。“ 发完这条消息,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上辈子,他从来没在公开场合感谢过任何人。 而这辈子,他想感谢这个陪他走过青春岁月的女孩。 不是为了炫耀,只是为了弥补前世的遗憾。 回到家,杨桂芳正在厨房燉汤。香味飘满整个屋子,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家的味道。 “小风,回来了?“她探出头,“快去写作业,汤好了叫你。“ “妈,我想跟你说个事。“秦风放下书包,“六月九號,我可能要去北京参加个颁奖典礼。“ 杨桂芳愣了一下:“什么颁奖典礼?“ “网文界的年度评选,我入围了十佳。“秦风儘量说得轻描淡写,“主办方说,可以带个女伴。“ 杨桂芳的眼睛瞬间亮了。 “女伴?你是说……女朋友?“ “不是,就是朋友。“秦风赶紧澄清,“同桌苏清月,我打算邀请她一起去。“ 杨桂芳有点失望,但转念一想,又挺高兴。 “苏清月啊,那孩子我见过,长得真俊,学习也好。小风,你可得抓紧点,这么好的姑娘,错过了可就没了。“ 秦风:“……妈,你想多了。“ “我什么都没想。“杨桂芳笑著缩回厨房,“年轻人嘛,我懂的。“ 秦风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进房间,打开电脑。 股票帐户的数字,又涨了一点。 广晟有色已经三十八块了,他设的止盈点就是这里。等明天一开盘,他就准备出货了。 四百万到手,加上稿费和长线持仓,总资產应该能突破五百万。 他打开文档,继续码字。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臥室里响起来,很轻,却异常坚定。 周五,月考如期而至。 秦风坐在考场里,看著试卷上的题目,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题,u盘里都有標准答案。 但他不能全对。 他得控分。 班级前十,年级前五十。 这是他的目標。 铃声响起,他开始答题。 动作不快不慢,字跡工整清晰,就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一样。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一次,他要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第60章 控分大师的完美表演 周一早晨,成绩榜贴在了教学楼大厅的玻璃橱窗里。 秦风挤在人群外围,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他没往前凑,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位置——班级第八,年级第四十七。 这个分数,是他精確计算过的。 比上次摸底考进步了二十四名,够让老师惊喜,又不至於惊动年级组。班级第八,刚好挤进前十,不会被当成尖子生重点盯防;年级四十七,离清北线还差一截,没人会怀疑他提前知道答案。 “秦风!“ 身后传来赵国强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秦风回头,看见班主任的脸涨得通红,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这次考了班级第八?“ “嗯。“秦风点头,“运气好,题目刚好都会。“ 赵国强嘴角的抽搐肉眼可见。 运气好?从班级三十二名跳到第八名,这叫运气好?那全年级那些熬夜刷题到凌晨一点的学生,是不是都该去买彩票? “走,办公室。“赵国强拽著他的胳膊就走,力气大得像在抓逃犯。 办公室里,各科老师正围著成绩单嘰嘰喳喳。见秦风进来,声音瞬间安静了。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秦风,你这次数学138分,最后一道大题全对。这道题,年级里做全对的不到十个。“ “可能……我刚好做过类似的题型。“秦风挠了挠头,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物理老师一拍桌子:“何止是类似!你这道题的解法,跟標准答案一模一样,连步骤顺序都分毫不差!“ 秦风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他抄得太完美了。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老师,高考不就是按標准答案给分吗?我觉得这样写最稳妥啊。“ 物理老师张了张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是啊,高考阅卷就是按標准答案给分。学生写標准答案,有什么错? 赵国强清了清嗓子,打破尷尬:“秦风,你最近……是不是报了什么补习班?“ “没有,就是自己多做了点真题。“秦风说,“我爸给我买了几本歷年真题集,我每天晚上做两套卷子。“ 这话半真半假。他確实在做真题,不过是u盘里那些带標准答案的真题。 赵国强將信將疑,但看著秦风那张诚恳的脸,又说不出什么来。 “行吧。“他点头,“继续保持。下个月还有一次模擬考,你要是能稳住这个排名,高考问题不大。“ “谢谢老师。“秦风乖巧地应道。 走出办公室,身后传来老师们压低嗓门的议论。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小子,是不是开窍了?“ “我看不像。你们没发现吗?他每次进步都是跨越式的,要么原地踏步,要么飞跃。“ “不管怎样,班级平均分上去了,赵国强年终奖有著落了。“ 秦风听著这些话,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质疑声会越来越大。但只要他稳住控分节奏,不突然跳到年级第一,就不会有人真的怀疑他作弊。 毕竟,一个每天做两套真题的学生,成绩进步再快,也说得过去。 回到教室,苏清月正低头改错题。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秦风,你这次考了第八名?“她眼神里带著几分惊讶,“你最近……在偷偷用功?“ “算是吧。“秦风坐下,翻开课本,“你呢?考了多少?“ “年级第三。“苏清月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风心里暗赞。 这就是苏清月,永远那么优秀,却又从不张扬。上辈子,她也是这样,考了年级第一都不带笑的,只是低头继续做题。 “你教教我唄。“他半开玩笑地说,“怎么才能考到年级前三?“ 苏清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春风拂过湖面,转瞬即逝。 “你进步这么快,还用我教?“她低头继续改错题,“不过你要真想学,我可以帮你梳理一下知识框架。“ “那太好了。“秦风眼睛一亮。 他当然不需要什么知识框架,但能跟苏清月多说几句话,总是好的。 上辈子,他暗恋了她三年,却从来没敢表白。等他终於鼓起勇气,却已经大学毕业,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这一世,他要慢慢来,不著急。 上午第二节课,赵磊的跟班突然凑过来。 “秦风,磊哥让你放学后去趟天台。“ 秦风挑了挑眉。 天台?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烂梗。 “告诉赵磊,“他淡淡道,“我有事,没空。“ 跟班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 “你……你知不知道磊哥是谁?他爸可是……“ “他爸是房地產商,身家几个亿,对吧?“秦风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去告诉你家磊哥,別来烦我。我现在忙著复习,没空陪他玩过家家。“ 跟班涨红了脸,却不敢发作,悻悻地走了。 苏清月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最近,好像变了很多。“ “是吗?“秦风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想考个好大学吧。“ 苏清月没再说什么,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探究的神色。 中午,秦风去食堂吃饭。路过公告栏时,看见一堆人围在那里。 “哇,秦风这次真的考进前十了!“ “假的吧?他不是那种学渣吗?“ “千真万確,我亲眼看见的成绩单。班级第八,年级第四十七。“ “牛啊!这进步速度,简直开掛!“ 秦风听著这些议论,心里毫无波澜。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更多的质疑、更多的猜测。但那又怎样? 他只是个努力上进的高中生,每天做两套真题,成绩进步了,有什么问题? 下午放学,秦风没急著回家,而是去了趟网吧。 点开股票帐户,数字让他眯起了眼。 五百一十二万。 广晟有色今早衝到了三十八块五,他设的止盈单自动成交了。四百万落袋为安,加上之前的稿费和长线持仓,总资產终於突破了五百万。 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开始操作。 卖出广晟有色,买入茅台和腾讯。 这是他早就定好的策略:短线资金快进快出,长线仓位持续加仓。另外,他取出三十万,准备明天去开个比特幣帐户。 根据u盘里的数据,2010年的比特幣还在几美分的价格徘徊。等到2013年,它会涨到一千美元一枚。 从几美分到一千美元,这是几千倍的涨幅。 他现在投入三十万,到2013年,就是几个亿。 但比特幣这东西,现在还没什么人知道。他得稳扎稳打,不能一次性投入太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三十万,刚好。 既能赚到大钱,又不会在帐户上显得突兀。 做完操作,他关掉电脑,走出网吧。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他踩著自己的影子往前走,忽然觉得脚步轻快了许多。 五百万。 这个数字,在前世,他35岁被裁员时,想都不敢想。 而现在,他18岁,就握著这样的財富。 回到家里,杨桂芳正在厨房燉鱼。香味飘满整个屋子,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家的味道。 “小风,回来了?“她探出头,“成绩出来了?“ “出来了,班级第八。“秦风放下书包。 杨桂芳手里的汤勺“咣当“掉进了锅里。 “第……第八?“她声音都变了调,“你小子,以前不都是三四十名吗?怎么突然考这么好?“ “妈,我最近每天做两套真题,当然进步快了。“秦风笑著说,“您儿子现在有出息了,您就等著高考完,我给您拿个状元回来。“ 杨桂芳哭笑不得。 这小子,以前说句话都脸红,现在竟然敢吹这种牛了。 “行,妈等著。“她笑著摇摇头,“今晚给你加个鸡腿。“ 秦风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网文后台的数据显示,《我欲遮天》的订阅又涨了三千,总订阅量已经突破十万大关。 《吞噬宇宙》也毫不逊色,订阅量稳稳地站在八万以上。 两本书,每个月给他带来近四十万的稿费。 加上股票收益,他的財富增长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有点害怕。 但这是好事。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让人害怕的速度。 因为只有足够快,足够强,他才能改变前世的那些遗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若曦发来的消息。 “笔耕不輟大大,颁奖典礼的获奖感言视频已收到。另外,央视读书频道想请您录製一期专访,主题是网络文学与时代精神,您看……“ 秦风回覆:“可以。时间定在高考后第二天,地点北京。“ 发完消息,他走到窗前。 五月的风带著初夏的燥热,远处路灯昏黄,照亮了楼下停著的那辆破旧麵包车。 秦长学还在工地忙碌,为了这个家,干了一辈子苦力。 而现在,他的儿子,18岁的秦风,正站在窗前,手握五百万资產,眼看著高考倒计时牌上,只剩下45天。 45天。 不到两个月。 他就能彻底结束这段偽装成高中生的日子,开始真正属於他的时代。 打开抽屉,拿出那本厚厚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高考倒计时:45天。最后衝刺,开始。“ 窗外的风大了些,把窗帘吹起来一个角,又放下了。 楼下,秦长学的麵包车发动了,引擎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响亮。 秦风拉上窗帘,转身回到电脑前。 键盘敲击声响起来,很轻,却异常坚定。 这45天,他要稳住控分,稳住父母,稳住所有的一切。 然后,一飞冲天。 第61章 倒计时45天 清晨五点五十分,秦风被窗外的鸟鸣吵醒。 不是一只,是成群结队的麻雀,在梧桐树枝头嘰嘰喳喳,像在开什么紧急会议。五月的临江市区还不算太热,晨风裹著一股子梔子花香钻进纱窗,凉丝丝的,带著点甜腻。 他伸了个懒腰,指尖碰到床头柜上的闹钟,金属外壳凉得刺骨。距离高考还有45天,这个数字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意识里,不疼,但时刻提醒著。 楼下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是杨桂芳在准备早餐。油星爆开的滋滋声,混著小米粥的甜香,顺著楼梯缝钻上来,是种让人安心的味道。秦风深深吸了口气,把那股子熟悉的烟火气吸进肺里。 上辈子,他也曾在这栋老楼里醒来,但那时候闻到的,是母亲偷偷抹眼泪时,手帕上一点淡淡的樟脑丸味。 他洗漱完下楼,看见秦长学正坐在餐桌边繫鞋带。那双老旧的劳保鞋,鞋底磨得发白,鞋带断了一根,用红绳接的,打了好几个结。旁边放著个不锈钢保温杯,外壳凹了好几处,是常年跟钢筋水泥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爸,鞋带该换了。“秦风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在瓷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秦长学抬头,咧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乾涸的河床:“换什么换,还能穿。你爸我当年盖房子,一双鞋穿三年,底都磨穿了照样干。这双才两年,结实著呢。“ 杨桂芳端著粥出来,白瓷碗边凝著水珠,隨著她的步伐轻轻颤动。粥是糯小米煮的,熬得稠稠的,面上浮著两颗红枣,几粒枸杞,甜香四溢。 “小风,多吃点,这几天复习累。“她把碗放在儿子面前,顺手理了理他翘起来的衣领,“我看你晚上灯亮到一两点,別把身体熬垮了。“ 粥的甜味儿顺著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秦风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上辈子,35岁被裁员后,他窝在出租屋里,连续吃了三个月泡麵。那时候他最想念的,就是母亲熬的小米粥,甜香温暖,能熨平所有褶皱的日子。 “爸,妈,“他放下碗,语气认真,“高考我想考清北。“ “噗——“秦长学正啃著馒头,差点喷出来,碎屑掉在裤腿上,他赶紧拍打,“清北?你小子行吗?那可是全国顶尖的大学!“ 杨桂芳也愣住了,手里的汤勺“咣当“掉进锅里,溅起几点热汤:“小风,这可不是闹著玩的,清北多难考啊……“ “试试唄。“秦风笑了笑,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反正都复习了这么久,不冲一把对不起自己。“ 杨桂芳眼睛一下亮了,像黑夜里突然点亮的两盏灯:“清北好啊,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小风,你要真考上了,妈给你燉一个月燕窝,天天换著花样燉!“ 秦长学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大得让秦风肩膀一疼:“有出息!不过也別太累,身体要紧。考不上也没事,大不了咱復读一年,爸供你。“ “哪能考不上。“秦风笑著收拾碗筷,“爸你放心,清北九成九能上。“ 杨桂芳赶紧接过碗筷:“你去复习,这些妈来收拾。“ 吃完早餐,秦风背著书包出门。五月的风裹著梧桐叶的清香,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路过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卖油条的大婶笑著跟他打招呼:“小风,要考上清北,婶子给你送筐鸡蛋!上回你妈买了我二十个馒头,说是给你补脑子,可捨得花了。“ 秦风笑著应了,脚步没停。 到了学校,早读还没开始。他走进教室,苏清月已经坐在位子上了,正低头背单词。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马尾辫上,镀了层金边。她穿著洁白的校服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早。“秦风放下书包,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轻响。 苏清月抬头,马尾辫轻轻一甩,递过来一本厚厚的错题本:“我帮你整理的,上次月考的错题,你看看。按照科目分类了,后面还附了类似题型。“ 封皮是浅蓝色的,烫银字体写著“衝刺清北专用“,字跡清秀工整,跟她的人一样乾净。秦风接过,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凉丝丝的,像块温润的玉。 “谢谢。“他说,翻开第一页,里面用红笔標了重点,蓝笔写了思路,黑笔抄了原题,工工整整,一目了然。 “不用谢。“苏清月低头继续背单词,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马上模擬考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秦风翻开错题本,上面用红笔標了重点,“你呢?“ “跟往常一样。“苏清月说,声音淡淡的,像窗外的微风,“不过这次我想冲年级第一。“ 秦风笑了:“那我得努力了,別被你甩太远。“ 苏清月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笑容很淡,像春风拂过湖面,转瞬即逝:“你进步这么快,说不定真能追上我。“ 早读铃响,赵国强走进教室。他四十来岁,戴著厚厚的啤酒瓶底眼镜,衬衫领口有点发皱,裤脚沾著点粉笔灰。他扫了一眼全班,目光在秦风身上多停了一秒。 “同学们,距离高考还有45天。“他敲了敲黑板,粉笔头掉下来,在讲台上蹦了两下,滚到地上了,“这是最后衝刺阶段,每个人都要咬紧牙关。特別是某些同学——“ 他顿了顿,看向秦风,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进步是好事,但別飘。上次月考你进步了十九名,这次模擬考要是能进年级前三十,我就推荐你参评市级三好学生。“ 秦风点头:“谢谢老师。“ 赵国强嗯了一声,开始上课。他讲得唾沫横飞,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像微型雪花。秦风听著课,心里却在盘算:年级前三十,大约550分左右,刚好卡在清北线边缘,不显山不露水,又能让老师惊喜。 上午第二节课,秦风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悄悄摸出手机,用课本挡著视线。是江若曦发来的消息: “笔耕不輟大大,年度十佳颁奖典礼流程已最终確认。六月九號(高考后第三天)在北京国际会议中心举行,届时央视读书频道会现场直播,预计观眾超过五百万。另外,主办方邀请您准备一段3分钟的演讲,主题是网络文学与青春,您看可以吗?“ 秦风盯著手机屏幕,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了几个字:“可以,演讲稿我自己准备。“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向窗外。操场上的梧桐树正抽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晃来晃去,像无数只绿色的小手掌。 三分钟演讲,主题是网络文学与青春。 他想起上辈子,35岁被裁员时,他也写过类似的文章,不过是给某个ai科技专栏投稿,稿费只有两百块,阅读量不到一百。 而现在,他要站在几千人的会场里,对著镜头,说那些他想说的话。 那些关於重生、关於机会、关於弥补遗憾的话。 晚上回家,秦风锁上房门,打开电脑。 屏幕上,股票帐户的数字跳出来:五百一十二万。 广晟有色卖了之后,他用短线资金又操作了两只股,赚了二十万。长线持仓的茅台和腾讯也稳得一批,跟两座小山似的,安安静静地趴在帐户里。 他打开网文后台,《我欲遮天》的订阅又涨了三千,总订阅量突破十万大关。《吞噬宇宙》也毫不逊色,稳稳地站在八万以上。 两本书,每个月给他带来近四十万的稿费。 秦风点开文档,开始码字。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臥室里响起来,有节奏的“嗒嗒“声像某种催眠曲,却让他越来越清醒。 十二点,杨桂芳端著热牛奶进来,轻轻放在他桌边:“別太晚,早点睡。明天还得上学呢。“ 温热的瓷碗暖得他手心发烫。秦风接过牛奶,甜香顺著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他想起上辈子,35岁被裁员后,有天晚上也是这么坐著,母亲端著牛奶进来,说“累了就回家“。 那时候他没脸回家。 而现在,他有能力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了。 喝完牛奶,秦风继续码字。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屏幕上,泛著淡淡的白光。 距离高考还有45天。 他加快了码字的速度。 第62章 码字狂人的深夜 凌晨一点十三分,秦风房间的灯还亮著。 窗外五月的夜风带著初夏的燥热,从纱窗缝隙里钻进来,混著楼下梔子花的甜腻。月光照在键盘上,金属键帽泛著冷冽的白光,映出他专注的侧脸。空调开到二十六度,吹出的风带著淡淡的灰尘味,是老式窗机通病。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臥室里响著,有节奏的“嗒嗒“声像某种催眠曲,却让他越来越清醒。屏幕上是《我欲遮天》的最新章节,主角叶凡正面对太古万族的围剿,一根铁棍横扫八荒,打得诸圣肝胆俱裂、血肉横飞。秦风写得飞快,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像弹钢琴似的。 u盘里的原文在脑子里,他只需要照著抄就行。但即便抄,他也在调整节奏。他知道哪些章节要爆点,哪些段落要留鉤子,哪些地方该催更读者的订阅欲。比如这章结尾,他故意留了个悬念——叶凡发现体內藏著一个惊天秘密,却不直接揭开,让读者抓心挠肝地去订阅下一章。 这些经验,是他前世十几年网文阅读生涯积攒出来的,比任何写作课都管用。上辈子,他追过几千本网文,知道读者什么时候会催更,什么时候会骂街,什么时候会乖乖掏钱订阅。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是江若曦发来的消息:“笔耕不輟大大,六月九號的颁奖典礼流程已最终確认。央视读书频道会现场直播,预计观眾超过五百万。另外,年度十佳的奖盃已定製完成,纯金镀层,重达三斤。“ 秦风盯著“三斤“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三斤重的奖盃,够沉的。砸人估计都能砸个窟窿。 他回復道:“收到。演讲內容我准备好了,就一句话。“ 江若曦秒回:“一句话?“ “对,感谢读者,我会继续努力。另外,我想在颁奖典礼上感谢一个人。“ 江若曦:“谁?“ 秦风:“我的高中同桌,苏清月。“ 发完这段对话,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上辈子,他从来没在公开场合感谢过任何人。那时候他35岁被裁员,连个告別仪式都没有,就被hr领著收拾东西,灰溜溜地走人了。 而这辈子,他要站在几千人的会场里,对著镜头,说那些他想说的话。 那些关於重生、关於机会、关於弥补遗憾的话。 他抬头看向窗外。五月的夜风带著初夏的燥热,远处路灯昏黄,照亮了楼下停著的那辆破旧麵包车。秦长学明天还得开著它去工地,跟一群工人一起搬砖、和泥、扛水泥。车漆已经斑驳,挡风玻璃上蒙著一层灰,但秦长学每天都会擦得乾乾净净。 而现在,他,十八岁的秦风,坐在电脑前,帐户里躺著五百多万的资產,手里握著改变整个家庭命运的力量。 发完消息,他继续码字。 《吞噬宇宙》这边,主角罗峰刚刚进入宇宙秘境,正准备抢夺那颗传说中的界主传承。这个剧情节点,是整本书的第一个高潮,订阅量肯定会暴涨。他得把握住节奏,每天两万字,不多不少。这章他写了罗峰发现秘境核心的惊天秘密,却故意留了半章的悬念,让读者欲罢不能。 两点半,杨桂芳端著热牛奶推门进来。 她的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门推开一条缝,先探进来的是那只白瓷碗,碗边凝著水珠,热气裊裊上升,在灯光里像一缕细细的烟。 “小风,別太晚。“她把瓷碗轻轻放在桌边,温热的牛奶泛著甜香,“明天还得上学呢。“ 秦风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母亲的手背,粗糙得像砂纸。那是常年洗碗、洗衣服、擦地板磨出来的茧子,每一道纹路都是岁月的痕跡。温热的瓷碗暖得他手心发烫。 “妈,你先睡。“他轻声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杨桂芳点点头,退出去时轻轻带上了门。那一瞬,秦风看见她的眼圈有点红,大概是又熬夜等他了。拖鞋趿拉趿拉蹭地板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牛奶的甜香在空气里瀰漫开来,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暖得让人想睡觉。他想起上辈子,35岁被裁员后,有天晚上也是这么坐著,母亲端著牛奶进来,说“累了就回家“。 那时候他没脸回家。 而现在,他有能力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了。 喝完牛奶,他继续码字。 三点的校园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还有远处高速路上卡车驶过的闷响。秦风盯著屏幕,手指翻飞,一个个文字在文档里跳跃。《我欲遮天》更新了八千字,《吞噬宇宙》更新了七千字。剩下的三千字,明天补上。 四万阅读量,两万订阅,这就是他每天要完成的工作量。 周三体育课,秦风正在操场边上休息,汗水顺著额角往下淌。三千米他故意落在中游,不引人注目。体育老师吹哨子的时候,他刚好跨过终点线,排在第十二名。他喘著粗气,看著前面的前十名,心里却在想:上辈子这时候,他连及格线都够呛,每次体育测试都是勉强过关。 “秦风,还行啊你!“体育老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上次快了半分钟。“ 秦风擦了擦汗,笑笑没说话。他故意没尽全力,保留了几分体力,毕竟高考在即,没必要在体育课上出风头。 “秦风!“ 场外忽然传来一声娇喝。他转头,看见楚芊芊倚在玛莎拉蒂的车门上,戴著墨镜,一身名牌连衣裙,在高中生堆里格外扎眼。她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带著几分傲气的眼睛,红唇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有事?“秦风走过去,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滴,在水泥地上“嗒“地一声,洇开一小片深色。 楚芊芊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上停了一秒,眉头微微皱起:“我爸想见你。他说,只要你能让他信你,三千万只是个开始。“ 秦风看了看四周,几个同学正往这边张望,窃窃私语。他压低声音:“我说了,高考前没空。六月九號以后,隨时恭候。“ 楚芊芊咬了咬嘴唇,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红唇微张,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我爸很少这么主动找人的。“ “那是你爸的事。“秦风淡淡道,拉了拉衣领,“我的事,就是高考。“ 说完,他转身走向教学楼。汗水滴在水泥地上,瞬间洇开一小片。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像某种坚定的节拍。 楚芊芊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的转角。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咯噔“作响,像某种不甘的节拍。 这个小子,怎么就这么拽呢?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他还是不肯见你……嗯,他说高考后才……什么?高考后隨便我怎么安排?行,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楚芊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高考后?好啊。 到时候,她非得让这个狂妄的小子,见识见识她楚家的能量。 下午放学,秦风回到家里,打开电脑。 股票帐户的数字让他眯起了眼。 五百一十二万。 短线操作又赚了二十万,长线持仓的茅台和腾讯也稳得一批,跟两座小山似的,安安静静地趴在帐户里。他点开交易记录,看到这周操作的两只短线股,一只涨停,一只涨了八个点,收益还算满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楚芊芊发来的简讯:“高考后,我在北京等你。记得带上你的身份证,我爸要亲自验验你的成色。“ 秦风笑了笑,回復了两个字:“遵命。“ 发完消息,他打开文档,继续码字。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臥室里响起来,很轻,却异常坚定。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屏幕上,泛著淡淡的白光。 距离高考还有43天。 他加快了码字的速度。 第63章 模擬考前三天 周五晚上七点四十分,秦风锁上房门,听到客厅里电视机声隱约传来,是杨桂芳在追什么家庭伦理剧,哭腔隔著门板传来,听得他心里发酸。 他打开电脑,u盘插进usb接口,指示灯亮起幽蓝的光。文件夹里,“歷年高考真题“的图標格外醒目,像某种宝藏的入口。 距离模擬考还有三天,他得精確计算每科该拿多少分。上次月考他考了年级四十七名,这次要衝进前三十,但不能太快,得稳扎稳打。 他调出歷年真题和评分標准,在笔记本上写下目標分数: 语文125,数学135,英语130,理综260。 总分550,刚好卡在年级前三十的线上。 这个目標不惊艷,但足够让老师惊喜,又不至於引起怀疑。他翻开英语真题,开始“复习“——其实就是把答案往脑子里刻,確保考试时不会写错。那些答案已经刻在u盘里,他只需要像复印机一样,把它们印在脑子里。 窗外,五月的晚风带著梔子花香钻进来,甜得发腻。楼下有家长在絮叨,让孩子早点睡,明天別迟到。秦风听著这些声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上辈子,他从来没这种感觉。那时候觉得高考就是个牢笼,巴不得赶紧逃出去。现在才知道,那段青春岁月,才是最珍贵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楚芊芊打来的电话。铃声在安静的臥室里格外刺耳,像某种不速之客的敲门声。 “秦风,我爸说了,只要你点头,三千万立马到帐。“她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背景里能听到车流声,大概是在去往某地的路上,“你还在犹豫什么?高考完了有的是时间,先帮我爸赚一笔再说。“ 秦风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路灯。光晕黄黄的,照亮了一小片水泥地,像极了命运给他圈出来的安全区。楼下有对老夫妻在散步,老爷爷牵著老奶奶的手,步伐缓慢却坚定,像某种岁月的承诺。 “楚小姐,我说了,高考前不谈这些。“他压低声音,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而且你爸那三千万,我只要五百万练手。“ “五百万?“楚芊芊愣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度,背景里的车流声似乎停住了,“你疯了吗?我爸给你三千万,你只要五百万?“ “对。“秦风淡淡道,目光落在路灯下那对老夫妻的背影上,他们已经走到光亮边缘,快要消失在夜色里,“三千万不是小数目,我得先证明自己的能力。五百万,赚到两千万,我再接你爸剩下的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像在消化这个信息。秦风能想像到她现在的表情——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红唇微张,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你真有信心用五百万赚到两千万?“ “差不多吧。“秦风说,看著老夫妻消失在夜色里,“而且我高考后,会给你爸一个惊喜。“ 楚芊芊咬了咬嘴唇,他仿佛能听到她牙齿碰触的声音:“好,就依你。“她终於鬆口了,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甘,“五百万,打到你的帐户。但高考后,你必须给我爸一个交代。“ “成交。“秦风掛了电话。 五百万,刚好够他在比特幣上大干一场。2010年的比特幣才几美分,等到2013年涨到一千美元,这五百万就能变成几十亿。 当然,他不会全投比特幣。按照策略,他会把五百万分成三份:两百万买比特幣,两百万进股市短线,一百万留作机动。 这样既能赚大钱,又不会显得太夸张。 周六上午,门铃响了。 秦风打开门,看见苏清月站在门外,手里拎著个布袋,马尾辫有点鬆散,大概是走得太急。她穿著件浅蓝色的防晒衣,牛仔裤洗得发白,脚上的运动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鞋尖还沾著点操场上的红土。 “清月?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模擬考复习资料。“她递过布袋,声音轻轻的,像风吹过风铃,“我整理了最近三年的模擬题,带详细解析。“ 秦风接过,沉甸甸的,跟她的心意一样重。打开布袋,里面是几本崭新的真题集,封皮上还贴著標籤,按科目和年份分好了类。 “谢谢。“他轻声说,闻到她发梢上淡淡的洗髮水味,是那种几块钱一瓶的,但他觉得比任何名牌香水都好闻,“进来坐坐?“ 苏清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她换好鞋,露出洗得发白的蓝色帆布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像她的人一样乾净。 客厅里,杨桂芳正在拖地。看见儿子带了个女孩回来,眼睛一下子亮了,拖把差点掉地上。 “这就是苏清月吧?“杨桂芳笑著放下拖把,围裙上沾著水渍,“我听小风提过你,说你学习特別好,次次年级前三。“ 苏清月脸一红,小声说:“阿姨好,我……我其实就是普通水平。“ “还普通呢,年级前三名的普通水平。“杨桂芳笑得合不拢嘴,眼角挤出几道鱼尾纹,“小风你学著点,別整天就知道写小说。“ 秦风:“……妈,我学习也挺努力的。“ 杨桂芳笑著进了厨房,没多久端出一碗燉燕窝,飘著红枣和枸杞的甜香,在空气里瀰漫开来:“清月啊,来,尝尝阿姨的手艺。“ 苏清月受宠若惊地接过,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双手捧著白瓷碗,指尖微微发白,像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 “谢谢阿姨。“她小声说,低头喝了一口,甜香顺著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 秦风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上辈子,母亲从没见过苏清月。等他终於鼓起勇气介绍时,他已经35岁,苏清月也早已嫁作他人妇。那次见面,是在一个尷尬的同学聚会上,她客气地喊他“秦风“,而他只能苦笑著点头,连多说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而现在,她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喝著母亲燉的燕窝,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白皙的侧脸上,美好得像一幅画。 “秦风,“苏清月放下碗,马尾辫在脑后一甩,“模擬考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秦风在旁边坐下,沙发垫子“咯吱“响了一声,弹簧老得跟他这把老骨头似的,“目標年级前三十。“ 苏清月眼睛亮了,像两潭清澈的泉水:“那正好,我这次想冲年级第一。咱们比比?“ “好啊。“秦风笑了,拉了拉衣领,“要是我进了前三十,你请我吃冰激凌。“ “成交。“苏清月伸出手,手指纤细白皙,像初春的柳枝,“要是我拿了第一,你请我吃。“ 两只手在空中击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像某种约定,在空气里轻轻迴荡。 下午,秦风送苏清月出门。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两人並肩走在梧桐树下,偶尔有叶子飘下来,落在苏清月的发梢上。秦风伸手帮她摘掉,指尖碰到她的耳廓,温热的,像块暖玉。 苏清月脸一红,快步往前走了。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像钟摆似的,丈量著青春剩下的长度。 秦风看著她的背影,心想:上辈子,他们也是这样,並肩走在放学的路上。那时候他不敢碰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冒犯。 而现在,他有这个资格了。 晚上,秦风打开股票帐户。 五百六十二万。 短线操作又赚了五十万,长线持仓的茅台和腾讯也稳得一批,跟两座小山似的,安安静静地趴在帐户里。它们像两个沉默的守护者,陪著他度过每一个深夜。 他打开冰箱,拿了罐冰可乐。拉开拉环,“嗤“的一声,气泡往上涌,像他此刻的心情。碳酸饮料的刺激感,让他想起上辈子第一次喝可乐的滋味,那时候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喝的饮料。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桌面上,泛著淡淡的白光,像一块平整的画布,等著他去画上最好的色彩。 距离高考还有42天。 他拧开可乐,喝了一大口。 甜,並带著微微的刺喉感,像青春本身。 那时候,他以为青春就是燥热、汗水和没完没了的考试。而现在才知道,青春最珍贵的,是那些並肩走过的身影,是那些没说出口的告白,是那些藏在心底、像梔子花香一样甜腻的秘密。 第64章 模擬考进行时 周一清晨六点十分,模擬考如期而至。 秦风到校时,校门口挤满了黑眼圈的学生,有的还在临阵磨枪,捧著政治课本念念有词,有的蹲在路边啃包子,碎屑掉了一地。他穿过人群,步子不紧不慢,像个没事人似的。 上辈子这时候,他正蹲在校门口啃包子,满脑子想的是“考完去哪打工“,而不是“怎么考好“。 走进考场,监考老师正往黑板上写考试纪律。粉笔头掉下来,在讲台上蹦了两下,滚到地上了。那老师四十来岁,戴著厚厚的啤酒瓶底眼镜,衬衫领口有点发皱,头髮用髮胶抿得一丝不乱。他扫了一眼秦风,目光在他平静的脸上多停了一秒。 铃声响起,语文试捲髮下来。 秦风扫了一眼作文题:《路与远方》。 他心里笑了笑。路?他走过的路,比这些孩子想像的要长得多。35岁被裁员的天台,2026年的网际网路寒冬,那些深夜加班后空荡荡的地铁,都是他的路。 但他不能写这些。 他提笔,开始作文。写的是“青年当立志,行稳致远“之类的套话,中规中矩,保个二类文就行。开头引用了《论语》里的“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中间用排比论证了“路在脚下,亦在心中“,结尾升华到“当代青年的责任与担当“。 前面的阅读理解和古诗文,他故意错了两道选择题,確保语文能拿125分左右。那两道题,一道考成语辨析,他选了“望其项背“的用法,故意用错了语境;另一道考文言文实词,他选了个似是而非的解释。 上午考完,食堂里挤满了討论答案的学生。空气里瀰漫著饭菜味、汗味和紧张的討论声。 “那个成语题选什么?我选的d。“ “我也是d!看来没错。“ “现代文阅读那个第三小题,你们写的什么?我写的是表达了作者对故乡的思念。“ 秦风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餐盘里是红烧排骨、清炒白菜和紫菜蛋花汤,看著就让人没胃口。但他还是默默吃著,毕竟下午还有数学考试,得保存体力。 不一会儿,苏清月端著餐盘走过来。她今天扎了马尾辫,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小脸格外清秀。 “可以坐吗?“ “当然。“秦风挪了挪椅子,椅子腿在瓷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苏清月坐下来,用餐巾纸擦了擦筷子,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什么仪式:“作文你写的什么?“ “《路与远方》,写的励志那套。“秦风隨口答道,“你呢?“ “我写的路在心中。“苏清月咬了口排骨,细细嚼著,“其实我更想写路在脚下,但怕跑题。“ 秦风笑了:“你还会跑题?年级前三的学神。“ 苏清月白了他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学神也是人,也会犯错。“ 下午考数学。 秦风拿到试卷,先扫了一遍大题。最后一道解析几何,u盘里有原题,但他不能全对。 他故意在第三问留了个空,又在选择题里错了一道。这样能拿135分左右,稳稳噹噹。那道选择题是考函数单调性的,他故意选了区间开闭的错误选项。 考场上静得只听见风扇的“嗡嗡“声和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秦风装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眉头微皱,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实则脑子里已经装好了所有答案。 他甚至还故意用橡皮擦了几次,製造出“反覆修改“的假象。 第二天,理综和英语。 理综,他同样控分,物理压轴题只写步骤不写结果,化学故意配错个方程式。英语阅读理解错两道,作文写中规中矩的议论文,主题是“环境保护的重要性“。 两天考试结束,秦风伸了个懒腰,关节“咔咔“响了几声。 走出考场时,楚芊芊竟然站在校门口。她靠在玛莎拉蒂上,墨镜推到头顶,那身名牌连衣裙在高中生堆里格外扎眼。路灯还没亮,但天色已暗,她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分明。 “考得怎么样?“她迎上来,旁若无人地问,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嗒嗒“作响。 秦风皱了皱眉,看见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压低声音:“还行。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楚芊芊嫣然一笑,红唇在暮色里格外醒目,“我爸说了,等你考完,咱们好好聊聊。“ “我说了,高考完再说。“秦风拉低了帽檐,“而且这是学校,你別太招摇。“ 楚芊芊看了看周围学生投来的目光,耸了耸肩,那动作带著几分无奈:“行了,我不打扰你。不过高考完,你得给我个准信。“ 说完,她坐进车里,引擎轰鸣著驶离了校门口,尾灯在暮色里拉出两道红线。 苏清月走过来,目睹了刚才的一幕。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防晒衣,牛仔裤洗得发白,运动鞋的鞋带系得整整齐齐。 “楚芊芊?“她轻声问,马尾辫在脑后一甩,“她又来找你了?“ “嗯。“秦风点头,“想让我给她爸当操盘手。“ 苏清月看了他一眼,目光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泉水:“你答应了?“ “高考后。“秦风说,“现在我只想专心考试。“ 苏清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並排走在梧桐树下,偶尔有叶子飘下来,落在苏清月的发梢上。秦风伸手帮她摘掉,指尖碰到她的耳廓,温热的,像块暖玉。 苏清月脸一红,快步往前走了。 秦风看著她的背影,马尾辫在暮色里一甩一甩,心想:上辈子,他们也是这样,並肩走在放学的路上。那时候他不敢碰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冒犯。 而现在,他有这个资格了。 回到家,杨桂芳早已准备好了满桌的菜。红烧排骨、清蒸鱸鱼、蒜蓉虾、炒时蔬,满满一桌子,只有三个人吃,却热闹得像过年。菜香混著米饭的蒸汽,在客厅里瀰漫开来。 “考完了?快来吃,给你补补脑子。“杨桂芳忙著端菜上桌,围裙上沾著油渍,头髮用髮夹胡乱夹著。 秦长学也难得地早回了家,开了瓶白酒,酒香混著菜香,在空气里纠缠:“来,爸敬你一杯,辛苦了。“ 秦风接过酒杯,透明的玻璃杯壁上凝著水珠,凉丝丝的。他心里一暖,这才是他想要的,简单而踏实的幸福。 晚上,他打开电脑,股票帐户的数字让他眯起了眼。 五百八十二万。 短线操作又赚了三十万,长线持仓稳得一批。比特幣帐户也开好了,三十万已经入场,等著2013年的爆发。 他打开网文后台,两本书的订阅还在涨。《我欲遮天》已经突破十一万订阅,《吞噬宇宙》也衝到了九万。 每天两万字,月入四十万。 这就是2010年的网文市场,这就是他降维打击的结果。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若曦发来的消息:“笔耕不輟大大,央视读书频道想请您录製一期专访,主题网络文学与时代精神,安排在高考后第二天,您看可否?“ 秦风回覆:“可以。时间定在六月十號,北京。“ 发完消息,他走到窗前。 五月的风带著初夏的燥热,远处路灯昏黄,照亮了楼下停著的那辆破旧麵包车。秦长学明天还得开著它去工地,跟一群工人一起搬砖、和泥、扛水泥。 而现在,他,十八岁的秦风,坐在电脑前,帐户里躺著近六百万的资產,手里握著改变整个家庭命运的力量。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一个画面。 那是2026年的春天,他35岁,被ai裁员后的第三天。他站在那栋写字楼的卫生间里,对著镜子刮鬍子。镜子里的人头髮稀疏,眼袋深重,眼神呆滯得像一潭死水。 而现在,镜子里的他,十八岁,眼神清亮,睫毛浓密,皮肤紧致。 有些轮迴,真的该断了。 他转身回到电脑前,打开文档,开始写明天要更新的章节。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臥室里响起来,很轻,却异常坚定。 窗外的风大了些,把窗帘吹起来一个角,又放下了。 楼下,秦长学的麵包车发动了,引擎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响亮。 秦风拉上窗帘,继续码字。 距离高考还有40天。 第65章 成绩公布前的插曲 周五晚上八点,秦风去了学校附近那家“极速网咖“。 这是他常来的地方,二十块包夜,空调开得足,机子虽然老旧,但至少能跑得动他的写作软体。他挑了个角落的机子,风扇转得呼呼响,像台隨时要散架的拖拉机,吹出的风带著淡淡的灰尘味。 登上起点作者后台,《我欲遮天》刚写到叶凡决战太古万族。读者在评论区炸了锅,他开个单章说“今晚三更“,眨眼功夫两千多条评论涌进来,满屏“大神威武““笔耕不輟牛逼““三更保底,五更封神“。 他笑了笑,开始码字。 两万字,对他来说就是抄书。u盘里的原文就在脑子里,他只需要手指翻飞,把那些已经验证过的爆款章节搬出来。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角落里响著,有节奏的“嗒嗒“声像某种催眠曲,却让他越来越清醒。 凌晨十二点,一个网管凑过来。这人二十来岁,头髮染成黄毛,t恤领口发鬆,一看就是个资深网管,指节间夹著根没点燃的烟。 “哥们,你写网文的?“黄毛盯著他的屏幕,“这速度,一天两万字?我也在起点写书,我一个月才写八万字。“ 秦风手一顿,没抬头:“不是,隨便写写。“ “瞎说,你这速度,一天两万字?“黄毛瞪大了眼,脖子上的金炼子跟著晃,“我写了三年,最高纪录一天一万二,还累得手抽筋。“ 秦风合上电脑,塞进背包:“慢慢来吧。“ 走出网吧,夜风带著初夏的燥热,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街灯已经半灭了,只有几家夜宵摊还亮著灯,烧烤的烟雾在空气里瀰漫,混著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刺得他鼻子发痒。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磊发来的简讯:“秦风,听说你是笔耕不輟?操,你小子藏得真深。“ 秦风皱了皱眉,拨回去:“谁告诉你了?“ “別管谁说的。“赵磊在那头冷笑,背景里有ktv的嘈杂声和碰杯声,“你个写小说的,拽什么拽?等成绩出来,你年级前五十都进不去,看你还怎么装。“ 秦风掛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磊这货,也就这点出息了。上辈子,这小子后来接了他爸的班,搞房地產,2015年资金炼断裂,负债纍纍,最后跑路去了东南亚。 这一世,或许能提醒他一句,別那么激进。 周六上午,学校贴出模擬考答案。一堆学生围著玻璃橱窗嘰嘰喳喳,有的欢呼,有的哭丧著脸,还有几个女生抱在一起哭,大概是因为某道错题全军覆没,数学大题全军覆没。 秦风没凑过去。他知道自己的分数,语文125,数学135,英语130,理综260,总分550,刚好卡在年级前三十的线上。 “秦风!“ 苏清月小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今天的阳光特別好,把她白皙的侧脸照得近乎透明,几缕碎发在风里飘动,像画里的仕女图。 “你看过答案了吗?我估分估了685。“ 秦风心里咯噔一下。685?这姑娘真是个妖孽,比他预估的还高了35分。 “估得准吗?“他问,藏起內心的震惊,装出一副淡定模样。 “差不多。“苏清月眼睛亮晶晶的,像两潭清澈的泉水,“你呢?“ “大概550左右吧。“秦风隨口说道,装出一副不太自信的样子,“爭取进前三十。“ 苏清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带著几分鼓励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眼神很暖,像冬日里的热可可,能一直暖到胃里。 中午,食堂里吵翻了天。 “网传秦风是笔耕不輟,真的假的?“ “怎么可能,他平时连作文都写不好。“ “可不是,要他是笔耕不輟,我就是鲁迅。“ 秦风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餐盘里是红烧排骨、清炒白菜和紫菜蛋花汤,看著就让人没胃口。但他还是默默吃著,毕竟下午还有考试,得保存体力。 赵磊那货坐在不远处,嗓门特別大:“笔耕不輟?那种大神怎么可能在我们学校?你们也太看得起秦风了。“ 周围几个跟班附和著,笑得前仰后合,筷子碰得碗沿“叮噹“响。 苏清月端著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防晒衣,牛仔裤洗得发白,脚上的运动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鞋尖还沾著点操场上的红土。 “別理他们。“她淡淡道,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谣言止於智者。“ 秦风笑了笑:“你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苏清月咬了口排骨,细细嚼著,“重要的是你自己做了什么。“ 这话说得秦风心里一暖。 是啊,做了什么,比別人说什么重要得多。上辈子,他总是太在意別人的眼光,活得很累。而这辈子,他只想按自己的节奏走。 下午,他收到江若曦的简讯:“笔耕不輟大大,央视读书频道想请您录製一期专访,主题网络文学与时代精神,安排在高考后第二天,您看可否?“ 秦风回覆:“可以。时间定在六月十號,北京。“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见赵磊正远远地盯著他,目光阴鷙得像条毒蛇,旁边几个跟班在窃窃私语,还不时往这边张望。 这货,估计还在为“笔耕不輟“的事憋屈呢。 秦风懒得理他,继续看手机。 股票帐户的数字跳出来:五百九十万。 短线操作又赚了三十万,长线持仓稳得一批。比特幣帐户也开好了,三十万已经入场,等著2013年的爆发,那將是他財富帝国的又一块基石。 他打开网文后台,《我欲遮天》订阅突破十二万,《吞噬宇宙》也衝到了十万大关。 两本书,每个月给他带来近五十万的稿费。 这就是降维打击的快感。 周末,秦风在家码字。杨桂芳进进出出,一会儿送水果,一会儿送热牛奶,忙得不亦乐乎。她一会儿塞个苹果,一会儿剥个橘子,好像儿子码字是个多费体力的活儿,得不停补充能量。 “小风,別太累。“她坐在床边,看著儿子敲键盘,“妈给你燉了燕窝,等会多吃点。“ 秦风接过牛奶,温热的瓷碗暖得他手心发烫:“妈,你真好。“ 杨桂芳眼眶一红,赶紧別过头:“傻孩子,妈对你好是应该的。“ 她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秦风喝著牛奶,听著母亲的脚步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上辈子,35岁被裁员后,在家待了半年。母亲每天也是这样,端著水果、牛奶、燕窝,进来又出去,出去又进来。那时候他嫌烦,现在才知道,那是在用她的方式,表达说不出口的心疼。 他加快了码字的速度。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臥室里响起来,很轻,却异常坚定。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屏幕上,泛著淡淡的白光。 距离高考还有38天。 他必须,把每一天都过得有意义。 第66章 年级二十八名 周一清晨六点五十分,成绩榜贴在了教学楼大厅的玻璃橱窗里。 秦风挤在人群外围,没往前凑。他知道自己考了年级二十八名,总分550分,班级第六。这个数字,是他精確计算过的。 比上次月考进步了十九名,够让老师惊喜,又不至於惊动年级组。年级二十八名,刚好卡在清北线的边缘,没有人会怀疑他提前知道答案。 “秦风!“ 赵国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高了八度。他四十来岁,戴著厚厚的啤酒瓶底眼镜,衬衫领口有点发皱,裤脚沾著点粉笔灰。秦风回头,看见班主任的脸涨得通红,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镜片上还沾著点没擦乾净的粉笔灰。 “你……年级二十八名?“ “嗯。“秦风点头,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书包带子,“运气好,题目刚好都会。“ 赵国强嘴角抽搐。运气好?从年级四十七名跳到二十八名,这叫运气好?那全年级那些熬夜刷题到凌晨一点的学生,是不是都该去买彩票? “走,办公室。“赵国强拽著他的胳膊就走,力气大得像在抓逃犯,指甲都掐进秦风肉里了。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学生好奇地张望,窃窃私语。 办公室里,各科老师正围著成绩单嘰嘰喳喳。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物理老师端著保温杯,热气裊裊上升,在灯光里像一缕细细的烟;英语老师正在批改试卷,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道鲜红的痕跡。 见秦风进来,声音瞬间安静了。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秦风,你这次数学138分,最后一道大题全对。这道题,年级里做全对的不到十个。“ “可能……我刚好做过类似的题型。“秦风挠了挠头,装出一副困惑的样子,眼神飘向窗外,假装不敢直视老师锐利的目光。 物理老师一拍桌子,保温杯都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溅在裤腿上都没察觉:“何止是类似!你这道题的解法,跟標准答案一模一样,连步骤顺序都分毫不差!你连解字都写得跟標准答案一模一样!“ 秦风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他抄得太完美了。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眉头微皱:“老师,高考不就是按標准答案给分吗?我觉得这样写最稳妥啊。而且我爸给我买了本《標准解题模板》,我就是照著那个写的。“ 物理老师张了张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是啊,高考阅卷就是按標准答案给分。学生写標准答案,有什么错?那本《標准解题模板》確实存在,只是秦长学上个月刚帮他买的。 赵国强清了清嗓子,打破尷尬,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秦风,你最近……是不是报了什么补习王?“ “没有,就是自己多做了点真题。“秦风说,语气诚恳,眼神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泉水,“我爸给我买了几本歷年真题集,我每天晚上做两套卷子。做完就对答案,看標准解法。“ 这话半真半假。他確实在做真题,不过是u盘里那些带標准答案的真题。每天两套,这个量是真的。 赵国强將信將疑,但看著秦风那张诚恳的脸,又说不出什么来。 “行吧。“他点头,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力气大得让秦风肩膀一疼,“继续保持。高考要是能考这个水平,清北就有戏了。“ “谢谢老师。“秦风乖巧地应道,低头退出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身后传来老师们压低嗓门的议论。 “这小子,是不是开窍了?“ “我看不像。你们没发现吗?他每次进步都是跨越式的,要么原地踏步,要么飞跃。“ “不管怎样,班级平均分上去了,赵国强年终奖有著落了。“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作弊?“ “不可能吧,监考那么严,怎么作弊?“ 秦风听著这些话,嘴角微微上扬,脚步轻快地走回教室。 他知道,质疑声会越来越大。但只要他稳住控分节奏,不突然跳到年级第一,就不会有人真的怀疑他作弊。 回到教室,苏清月正低头改错题。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马尾辫上,镀了层金边。她穿著洁白的校服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见他进来,苏清月抬头,马尾辫轻轻一甩:“年级二十八名?“她眼神里带著几分惊讶,清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你最近……在偷偷用功?“ “算是吧。“秦风坐下,翻开课本,装出一副认真复习的样子,“你呢?考了多少?“ “年级第二。“苏清月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眼睛却亮晶晶的,像两潭清澈的泉水倒映著窗外的梧桐树。 秦风心里暗赞。 这就是苏清月,永远那么优秀,却又从不张扬。上辈子,她也是这样,考了年级第一都不带笑的,只是低头继续做题,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像钟摆似的丈量著青春的长度。 “你教教我唄。“他半开玩笑地说,拉了拉衣领,露出一截脖颈,“怎么才能考到年级前三?“ 苏清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春风拂过湖面,转瞬即逝,却漾起一圈涟漪:“你进步这么快,还用我教?“她低头继续改错题,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不过你要真想学,我可以帮你梳理一下知识框架。“ “那太好了。“秦风眼睛一亮,心里却想著:我当然不需要什么知识框架,但能跟苏清月多说几句话,总是好的。 上辈子,他暗恋了她三年,却从来没敢表白。等他终於鼓起勇气,却已经大学毕业,她已经有了男朋友,而他只能站在远处,看著她挽著別人的手,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这一世,他要慢慢来,不著急。 下午,楚芊芊突然造访。 她走进教室时,全班男生都抬头了。明艷的容貌,名牌的连衣裙,手里的香奈儿包包闪著低调的光,跟这所普通中学格格不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嗒嗒“作响,每一步都带著几分傲气,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秦风。“她径直走到他桌前,递过一张支票,指甲涂著鲜红的蔻丹,“五百万,我爸让我先给你练手。“ 秦风接过支票,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凉丝丝的,像块温润的玉。金额栏写著“5,000,000.00“元,票据签章是临江房地產集团,红色的印章格外醒目,像某种庄重的契约。 “高考后再说。“他把支票塞回她手里,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现在我只想专心考试。“ 楚芊芊咬了咬嘴唇,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红唇微张,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不能。“秦风摇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高考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没有之一。“ 楚芊芊气得胸口起伏,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胸口的起伏在教室里格外显眼。几个男生偷偷瞄著,被她一个眼神瞪回去了,像被烫到似的赶紧转回头。 “你……你就这么拽?“ “不是拽,是专注。“秦风淡淡道,重新翻开课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在下逐客令,“楚小姐,请你理解。“ 说完,他继续低头做题。 楚芊芊愣在原地,看著他的侧脸,下頜线在阳光下格外分明,忽然觉得这个男生,好像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那种专注的神情,她只在她爸谈生意时见过。 晚自习回家,秦风打开股票帐户。 六百万整。 短线操作又赚了四十万,长线持仓稳得一批。比特幣帐户也开好了,三十万已经入场,等著2013年的爆发,那將是他財富帝国的又一块基石。 他打开网文后台,两本书的订阅还在涨。《我欲遮天》已经突破十三万订阅,《吞噬宇宙》也衝到了十一万。 每天两万字,月入五十万。 这就是2010年的网文市场,这就是他降维打击的结果。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若曦发来的消息:“笔耕不輟大大,颁奖典礼的演讲稿准备好了吗?央视导演说,您的演讲主题是网络文学与青春。“ 秦风回覆:“准备好了,就一句话。“ 江若曦秒回:“一句话?“ “对,感谢读者,我会继续努力。另外,我想在颁奖典礼上感谢一个人。“ 江若曦:“谁?“ 秦风:“我的高中同桌,苏清月。“ 发完这条消息,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上辈子,他从来没在公开场合感谢过任何人。 而这辈子,他想感谢这个陪他走过青春岁月的女孩。 不是为了炫耀,只是为了弥补前世的遗憾。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屏幕上,泛著淡淡的白光。 距离高考还有35天。 他打开了文档,开始写明天要更新的章节。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臥室里响起来,很轻,却异常坚定。 第67章 最后三十天 五月十二日,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 秦风醒得比平时早。 窗外天色微明,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轰鸣声,还有小区里晨练老人家们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晨曦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白晃晃的光斑。 三十天。 一个月后,他就是真正的高考生了。 前世的今天,他正在为三十天后的考试焦虑得失眠。三十五岁再回头看,那些焦虑简直幼稚得可笑。 但现在,他没有焦虑,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洗漱完毕,换上校服,对著镜子深深吸了口气。 十八岁的脸,眉目清秀,眼神沉稳得像深潭里的水。 这是三十五岁的灵魂,装在十八岁的身体里。 六点三十分,秦风走出房间。 客厅里,杨桂芳已经在准备早餐了。今天的早餐格外简单——白米粥,咸鸭蛋,还有几根昨天剩的油条。 “小风,起来了?“杨桂芳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著锅铲,“快来吃,粥刚熬好。“ “妈,今天怎么这么简单?“秦风笑著坐下。 “简单点好,清淡,对脑子好。“杨桂芳说,脸上带著几分认真,“你爸说了,高考前一个月,不能吃太油腻的,会影响考试状態。“ 秦风笑了笑,低头喝粥。 粥是白米粥,熬得软烂,入口即化。配著咸鸭蛋的咸香,简单却暖胃。 这就是家的味道。 七点十分,秦风出门。 五月的风已经有些热了,吹在脸上,带著一股子初夏的燥热和路边梧桐花的甜香。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前走,心里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三十天。 足够了。 七点二十五分,秦风到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苏清月坐在位置上,正低头背英语单词。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隱隱跳动的血管。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早。“秦风轻声说,生怕打破这份寧静。 苏清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早。今天……要不要去校园里走走?“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啊。“ 早自习结束后,秦风和苏清月並肩走在校园里。 五月的校园,绿树成荫,花香四溢。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茂密了,阳光从叶缝里洒下来,像碎金子似的。 他们走过操场,走过教学楼,走过图书馆,最后停在湖边。 湖面波光粼粼,在阳光下闪著金光。几只蜻蜓在水面上点水,激起一圈圈涟漪。岸边有几棵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像少女的长髮。 “秦风。“苏清月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湖面的涟漪,“你……想考哪所大学?“ “清华。“秦风说,心跳突然加速了,“你呢?“ “北大。“苏清月说,眼睛看著湖面,“但我爸想让我考清华,他说清华的理科更强。“ “那……我们同考一所大学吧。“秦风说,声音里带著几分期待。 苏清月转头看他,眼睛里闪著光。 “好。“她轻声说,“同考一所大学。“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很淡,像春风拂过湖面,转瞬即逝。 上午十点,秦长学突然出现在校门口。 他穿著那件沾满水泥灰的夹克,安全帽都没来得及摘,满脸堆笑地跟门卫解释著什么。门卫是个老爷爷,花白了头髮,推了推老花镜,才放他进来。 秦风走过去,疑惑地问:“爸,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排骨汤。“秦长学把保温桶递给他,脸上带著几分得意,“你妈说,高考前要多补补脑子。我昨晚燉的,燉了三个小时,骨头都酥了。“ 秦风接过保温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爸。“ “谢什么。“秦长学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秦风手里,“这里面有两千块钱,你拿著,买点好吃的,別省。“ “爸,我有钱……“秦风想推辞。 “你有你的钱,我有我的钱。“秦长学板起脸,声音里带著几分严厉,“这是爸给你的零花钱,你必须拿著。“ 秦风看著父亲那张憔悴的脸,心里一热,点了点头。 “好,我拿著。“ “好好考。“秦长学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粗糙得像砂纸,“爸不相信,我儿子考不上清华北大。“ 说完,秦长学转身离开了,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僂。 秦风提著保温桶,心里暖暖的。 上辈子,秦长学也给他送过排骨汤。 但那时候的他,嫌父亲的穿著“丟人“,不让父亲进校门。 等他35岁被裁员,回到家,母亲给他煮麵时,他才想起那碗排骨汤。 它还放在冰箱里,已经餿了。 这一世,他要喝完这碗汤。 每一滴,都要喝完。 下午放学,秦风回到家,打开电脑,查看股票帐户。 腾讯今天涨了15%! 他盯著那个数字,心里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15%的涨幅,在2010年的中国股市,算是个小奇蹟了。 但他不会卖。 腾讯,是他长线持仓的核心。 2010年的腾讯,市值不过千亿港幣。 但到了2026年,腾讯的市值,已经突破五万亿港幣了。 十六年,五十倍的增长。 这才是真正的財富。 他关掉软体,打开网文后台。 《我欲遮天》和《吞噬宇宙》的订阅量又涨了。 《我欲遮天》已经突破十七万订阅,《吞噬宇宙》也突破了十四万。 两本书,每个月给他带来近七十万的稿费。 秦风打开文档,开始更新。 今天要更新两本书各五千字。 这是他的日常。 每天一万字,不多不少。 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像弹钢琴似的。 他不用构思,不用斟酌,u盘里的原文就在他脑子里,他只需要照著抄就行。 但即便是抄,他也在调整节奏。 他知道哪些章节要爆点,哪些段落要留鉤子,哪些地方该催更读者的订阅欲。 这些经验,是他前世十几年网文阅读生涯积攒出来的。 比任何写作课都管用。 晚上十点,秦风关掉电脑,走到窗前。 五月的夜风带著一丝凉意,远处路灯昏黄,照亮了楼下停著的那辆破旧麵包车。 秦长学明天还得开著它去工地。 但很快,就不需要了。 等高考完,等他彻底摊牌,他会给爸爸买一辆真正的好车。 给妈妈买一套真正的大房子。 让这个家,彻底摆脱过去的贫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床边,躺下。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那里。 但很快,他就要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家,去往更广阔的世界了。 高考。 清华北大。 然后,是他的商业帝国。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梦里,没有天台,没有积雪,没有灰濛濛的天空。 只有一片光明的未来。 第68章 颁奖前的演讲 五月二十二日,距离高考还有二十天。 秦风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一张白纸。 这是颁奖典礼的演讲稿。 六月九日,高考后第三天,他要去北京国际会议中心,参加年度十佳网文颁奖典礼。 央视读书频道会现场直播,届时会有近百万观眾收看。 江若曦让他准备三分钟的演讲稿,主题“网络文学与青春“。 三分钟,大概需要六百字的演讲稿。 秦风对著白纸发了会儿呆,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开头。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 不,太正式了。他不是领导,也不是来宾,他只是个十八岁的高三学生。 “大家好,我是笔耕不輟……“ 不,太普通了。全国有几百万网文作者,每天都有人这样开头。 “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个故事……“ 不,太文艺了。这不是讲故事的场合,这是颁奖典礼。 他抓了抓头髮,有些烦躁。 写网文,他可以日更万字,从不卡文。 但写演讲稿,他竟然卡壳了。 想了半天,秦风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我要感谢一个人,她叫苏清月。“ 写完这行字,他把笔放下了。 三分钟的演讲稿,他只写了这一句话。 因为在他心里,最想说的,就是这句话。 其他的感谢词,感谢平台,感谢读者,感谢编辑,他都准备在领奖时即兴发挥。 但感谢苏清月,这句话,他必须写下来,必须提前准备好。 因为他怕到时候紧张,忘了说。 或者,怕到时候心跳太快,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听不清。 上辈子,他暗恋了她三年,却从来没敢表白。 等他终於鼓起勇气,却已经大学毕业,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那一世的遗憾,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这一世,他不会再错过了。 他把那张写了字的白纸,小心地折好,放进钱包里。 那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下午四点,秦风拨通了苏清月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餵?“那头传来苏清月清脆的声音,带著几分疑惑,“秦风?有事吗?“ “嗯,有件事想跟你说。“秦风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但心跳却加速到了一百二,“六月九日,我想邀请你一起去北京参加个颁奖典礼。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女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秦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的,像要跳出胸腔似的。 “颁奖典礼?“苏清月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惊讶,“什么颁奖典礼?“ “网文界的年度评选,我入围了十佳。“秦风儘量说得轻描淡写,“主办方说可以带个女伴,我想……我想邀请你一起去。“ 又是一阵沉默。 秦风能听到苏清月那头轻微的呼吸声,像风吹过湖面的涟漪。 “我……我去合適吗?“苏清月的声音很小,小到像只在说给自己听,“那种场合,我怕给你丟脸。“ “不会。“秦风认真地说,“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 “最重要的朋友“——这话,他说得有点违心,但也不算全错。 苏清月在他心里,何止是“最重要的朋友“。 “那……那好吧。“苏清月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羞涩,“我得先回家问我爸妈,如果他们同意,我就去。“ “好,我等你消息。“秦风说,“如果需要,我可以亲自去你家拜访,跟叔叔阿姨说清楚。“ “不、不用了!“苏清月的声音明显慌了,“我自己跟他们说就行。“ “那好,你儘快给我答覆。“秦风说,“还有,我给你买好了礼服,到时候直接穿就行。“ “礼服?“苏清月的声音都变了调,“什么礼服?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在网上订的,应该明天就到。“秦风轻描淡写地说,“你身材匀称,穿什么都好看。“ “你、你说什么呀!“苏清月的声音明显红了,“我……我掛了!“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秦风看著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忍不住笑了。 这就是苏清月。 永远那么容易害羞,永远那么不自信,但又永远那么让人心疼。 上辈子,他就是因为她的这种性格,一直不敢表白。 等到他终於鼓起勇气,却已经大学毕业,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这一世,他不会再错过了。 他放下手机,打开文档,开始准备明天的更新。 今天要更新《我欲遮天》和《吞噬宇宙》各五千字。 这是他的日常。 每天一万字,不多不少。 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像弹钢琴似的。 他不用构思,不用斟酌,u盘里的原文就在他脑子里,他只需要照著抄就行。 但即便是抄,他也在调整节奏。 他知道哪些章节要爆点,哪些段落要留鉤子,哪些地方该催更读者的订阅欲。 这些经验,是他前世十几年网文阅读生涯积攒出来的。 比任何写作课都管用。 码完字,已经快七点了。 秦风伸了个懒腰,关掉电脑,走到窗前。 五月的夜风带著一丝凉意,远处路灯昏黄,照亮了楼下停著的那辆破旧麵包车。 秦长学明天还得开著它去工地。 但很快,就不需要了。 等高考完,等他彻底摊牌,他会给爸爸买一辆真正的好车。 给妈妈买一套真正的大房子。 让这个家,彻底摆脱过去的贫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书桌前。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楚天华发来的简讯。 “秦小友,芊芊跟我说,你想邀请苏清月小友一同前往颁奖典礼?我没什么意见,但我家芊芊,也想一起去。她是你忠实的读者,一直很崇拜你。望你斟酌。“ 秦风看著这条简讯,眉头微微皱起。 楚芊芊也要去? 这丫头,还真是缠人。 他想了想,回復道:“楚叔叔,颁奖典礼可以带家属,芊芊想去,我没意见。但我要提前说好,颁奖典礼上,我不会透露任何商业合作的信息。一切等高考后,我们再谈。“ 楚天华秒回:“好,没问题。芊芊,你去准备好礼服。颁奖典礼,我们全家都去。“ 秦风放下手机,心里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楚芊芊要去,就让她去吧。 反正颁奖典礼上,他只说一句话—— “我要感谢一个人,她叫苏清月。“ 至於楚天华想借著颁奖典礼打开局面的算盘,他会落空的。 因为他早就准备好了重磅宣布—— 六月九日,颁奖典礼上,他会公开自己的身份。 笔耕不輟,就是秦风。 秦风。 就是笔耕不輟。 这个重磅消息,会让整个网文界震动。 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一个人。 苏清月。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倒数计时牌上,写著“距离高考还有20天“。 第69章 最后的班会 五月三十一日,距离高考还有十天。 秦风醒得比平时早。 窗外天色微明,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轰鸣声,还有小区里晨练老人家们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十天。 十天后,他就是真正的高考生了。 他洗漱完毕,换上校服,对著镜子深深吸了口气。 十八岁的脸,眉目清秀,眼神沉稳得像深潭里的水。 这是三十五岁的灵魂,装在十八岁的身体里。 六点三十分,秦风走出房间。 客厅里,杨桂芳已经在准备早餐了。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两根油条,一碗白米粥,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还有一小碟自家醃的咸菜。 “小风,今天最后一次班会?“杨桂芳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著锅铲,“多吃点,补补脑子。“ “妈,我吃得够多了。“秦风笑著坐下,“你再这么补下去,我高考完得胖十斤。“ “胖十斤好啊!“杨桂芳白了他一眼,“你这身子骨,瘦得跟竹竿似的,妈看著都心疼。“ 秦风笑了笑,低头喝粥。 粥是白米粥,熬得软烂,入口即化。配著咸菜的咸香,简单却暖胃。 这就是家的味道。 七点十分,秦风出门。 五月的风已经有些热了,吹在脸上,带著一股子初夏的燥热和路边梧桐花的甜香。 他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前走,心里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十天。 足够了。 七点二十五分,秦风到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苏清月坐在位置上,正低头背英语单词。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隱隱跳动的血管。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早。“秦风轻声说,生怕打破这份寧静。 苏清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早。今天最后一次班会,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秦风坐下,翻开课本,“该复习的都复习了。“ 这话半真半假。他確实有复习,但复习的不是课本,而是u盘里存著的歷年真题和標准答案。 只要他愿意,他能把整张试卷答得滴水不漏。 但他不能。 控分。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 上午八点,赵国强走进教室,手里拿著一沓准考证。 “同学们,安静!“赵国强拍了拍手,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今天是最后一次班会,距离高考还有十天。我给大家发准考证,拿到后好好保管,丟了可就麻烦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著赵国强手里的准考证,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紧张。 “苏清月。“赵国强念名字,声音里带著几分自豪,“年级第二名,准考证號xxxxxx,考场號xxx,座位號xx。“ 苏清月站起来,走过去接准考证,脸上看不出喜怒,就像她考了年级第一百名似的。 “秦风。“赵国强继续念,声音里带著几分惊喜,“年级第二十八名,准考证號xxxxxx,考场號xxx,座位號xx。“ 秦风站起来,走过去接准考证。 “好!很好!“赵国强满意地点头,走到秦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秦风同学,这次进步非常大,高考一定要稳住!“ 秦风点点头,回到座位。 班会结束后,同学们开始写同学录。 苏清月拿著同学录,走到秦风桌前。 “秦风,帮我写同学录好吗?“她轻声说,眼睛里带著几分期待,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猫。 “好。“秦风接过同学录,翻开一页空白页。 他想了想,写下了一行字。 “同考一所大学。“ 苏清月看著那行字,脸微微红了,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你……你写这个干嘛?“她小声说,声音小到像只在说给自己听。 “因为,我想跟你同考一所大学。“秦风认真地说,心跳加速到了一百二。 苏清月別过头去,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那……那你先写我的同学录。“她把同学录递给秦风,手微微发抖。 秦风翻开,看到苏清月给他写的祝福。 “秦风,祝你高考顺利,考上理想的大学。希望……希望我们能同考一所大学。“ 秦风看著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一定。“他轻声说,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下午,赵磊突然走到秦风桌前。 他穿著那件名牌夹克,头髮梳得油光鋥亮,但脸上却没有了往日的囂张,反而带著几分靦腆。 “秦风。“赵磊的声音很轻,像在鼓足勇气,“之前……之前的事,对不起。“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春风拂过湖面,转瞬即逝。 “没什么。“他说,“都过去了。“ “你……你高考能考多少分?“赵磊问,声音里带著几分好奇,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差不多能上清华北大吧。“秦风含糊地说,不想把话说得太满。 “清华北大?“赵磊瞪大了眼睛,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信,“你……你真考得上?“ “试试唄。“秦风笑了笑,笑得云淡风轻。 赵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突然觉得,秦风变了。 变得自信,变得从容,变得让他看不透。 就像一座冰山,只露出了一角,下面还藏著无尽的秘密。 “那……那我高考完了,能请你吃饭吗?“赵磊问,声音里带著几分討好,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看情况吧。“秦风说,笑得意味深长,“如果我都考上了,请你吃饭也行。“ 赵磊点点头,悻悻地走开了。 秦风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赵磊服软了。 这就是现实。 当你强大了,敌人会变成朋友。 当你弱小了,朋友会变成敌人。 晚上七点,秦风回到家,打开电脑,给父母的帐户转了五十万。 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五十万,足够父母改善生活了。 杨桂芳看到手机上的简讯,手里的锅铲“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风!“她衝进秦风的房间,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给我转了五十万?“ “妈,这是我给你们的。“秦风认真地说,“改善生活,別省了。“ “你……你哪来那么多钱?“杨桂芳的声音发抖,像风中的纸片,“小风,你……你没干违法的事吧?“ “妈,你看我像干违法事的人吗?“秦风笑了,“钱都是乾乾净净的,每一分都是我赚的。“ 杨桂芳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 “那……那你留点钱,別都给我们。“杨桂芳说,眼眶红了,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你还要上大学,还要花钱。“ “妈,我有钱。“秦风说,“这五十万,只是零头。“ 杨桂芳愣住了。 零头? 五十万,只是零头? 她突然觉得,儿子变得让她看不懂了。 就像一本深奥的书,每读一遍,都有新的发现。 晚上八点,秦风走出家门,来到小区附近的公园。 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苏清月已经等在公园的长椅上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髮披肩,在夕阳的映照下,美得像一幅画。 “秦风。“她站起来,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湖面的涟漪,“准考证拿到了?“ “拿到了。“秦风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准考证,“你呢?“ “拿到了。“苏清月也掏出准考证,递给秦风看。 秦风看著她的准考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十天后,他们就要上考场了。 十天后,他们就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苏清月。“秦风突然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高考完,我跟你去北京。“ “去北京?“苏清月愣了,眼睛里满是疑惑,“干嘛去北京?“ “你爸说,清华的理科更强。“秦风笑了,“那我们就同考清华。“ 苏清月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同考清华。“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很淡,像春风拂过湖面,转瞬即逝。 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命运线,终於交匯了。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倒数计时牌上,写著“距离高考还有10天“。 第70章 高考前夜 六月六日,高考前一天。 秦风醒得比平时晚。 窗外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白晃晃的光斑。 今天是高考前一天,学校放假,让学生在家调整状態。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缝。 明天,就是真正的高考了。 前世的今天,他正在为第二天的考试焦虑得失眠。三十五岁再回头看,那些焦虑简直幼稚得可笑。 但现在,他没有焦虑,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六点三十分,秦风起身,洗漱,换上便服。 今天不用穿校服了。 他走出房间,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杨桂芳还在睡。秦长学昨天加班到凌晨两点,这会儿也还在臥室里打著呼嚕。 秦风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麵条在沸水里翻滚,香味慢慢瀰漫了整个厨房。 他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著面。 这是他前世最后一次在家吃麵,是高考完的那个早上。 那时候,他吃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而现在,他坐在同一张餐桌前,吃著同一款麵条,但心情完全不同。 他不会考不上大学。 他不会让前世的遗憾,在这一世重演。 八点整,杨桂芳的房间门开了。 她穿著睡衣,头髮乱糟糟的,眼睛还肿著——显然是昨晚又没睡好。 “小风,你起来了?“她打著哈欠走出来,“妈给你煮点粥。“ “妈,我煮了面。“秦风说,“你也吃点。“ 杨桂芳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我儿子……“她喃喃地说,“知道疼人了。“ 秦风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上辈子,他从来没给母亲煮过面。 等他35岁被裁员,回到家,母亲给他煮麵时,他还在抱怨“怎么又是面“。 那时候他不懂得珍惜。 这一世,他要补回来。 九点整,秦风回到房间,锁上门。 他打开电脑,插入u盘。 u盘里的歷年真题库,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 但他还是要在高考前最后一次检查。 语文,他看了眼作文题目预测。 2010年湖北高考作文题是“幻想“。 u盘里存著一篇满分作文,题目就是《幻想》。 但他不会全篇照抄。 他会写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感悟。 数学,他看了眼最后一道大题。 2010年湖北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是关於数列和不等式的综合题。 u盘里有標准答案,解题步骤清清楚楚。 但他会故意写错几个步骤,控分。 英语,他看了眼阅读理解。 2010年湖北高考英语阅读理解,有一篇是关於人工智慧的。 前世的他,看到“人工智慧“四个字,只觉得是篇普通的科学文章。 而现在,他知道,那篇文章里的每一个字,都將是他未来要实现的梦想。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文档。 够了。 他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 下午两点,秦长学回来了。 他请了两天假,专门为了陪秦风高考。 “小风!“秦长学一进门就喊,“爸给你买了对准考的文具,还有一套新衣服!“ 秦风走出来,看见父亲手里提著大包小包。 里面有两套新衣服,一双新鞋,还有各种文具——2b铅笔、黑色签字笔、橡皮、尺子、圆规…… “爸,你买这么多干嘛?“秦风笑了。 “怎么?不行啊?“秦长学瞪了他一眼,“我儿子高考,不得穿新衣服,用新文具?“ 杨桂芳也从厨房探出头:“你爸昨晚就念叨著要给你买这买那,今早五点就爬起来了。“ 秦风看著父亲那张憔悴的脸,心里一暖。 上辈子,秦长学也给他买了新衣服和文具。 但那时候,他嫌父亲买的衣服“土气“,嫌文具“档次不够“,还跟父亲吵了一架。 等他35岁被裁员,回到家,母亲给他煮麵时,他才想起那套新衣服。 它还放在衣柜里,吊牌都没摘。 这一世,他要穿它。 “爸,你买的我都喜欢。“秦风认真地说,“明天我就穿这套。“ 秦长学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好……好小子……“他喃喃地说,“明天好好考,爸等你捷报。“ 下午四点,苏清月打来了电话。 “餵?秦风?“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紧张,“明天……明天高考,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秦风说,“你呢?“ “我也准备好了。“苏清月说,“我爸妈说明天来陪考,你爸妈呢?“ “我爸明天请假来陪我。“秦风说。 “那……那明天考场外见?“苏清月的声音很小,小到像只在说给自己听,“我……我想第一时间知道你的成绩。“ 秦风心里一暖。 “好,考场外见。“ “嗯。“苏清月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羞涩,“那……那我不打扰你复习了。明天加油。“ “好,你也是。“ 电话掛断了。 秦风看著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忍不住笑了。 这就是苏清月。 永远那么容易害羞,永远那么不自信,但又永远那么让人心疼。 晚上六点,杨桂芳做了一桌好菜。 有红烧排骨、清蒸鱸鱼、蒜蓉虾,还有一锅燉了三小时的鸡汤。 “小风,多吃点。“杨桂芳给他夹了块排骨,“明天高考,得补补脑子。“ “妈,我吃得够多了。“秦风笑著说。 “什么叫够多了?“杨桂芳白了他一眼,“你这身子骨,瘦得跟竹竿似的,妈看著都心疼。“ 秦长学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多吃点。明天的考试,可是关係到你一辈子的大事。“ 秦风听著这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一辈子的大事。 前世的他,高考失利,只上了个普通的211。 然后毕业、工作、被裁员、站在天台上…… 那一世的“一辈子“,结束得太快,太惨。 这一世,他要重写。 晚上八点,杨桂芳端进来一碗燕窝。 “给,补补脑子。“她把碗放在秦风面前,眼睛有点红,“明天好好考,別给自个太大压力。考不好也没事,大不了……大不了妈养你。“ 秦风看著那碗燕窝,眼眶一热。 上辈子,母亲也是这样,燉了碗燕窝给他补身子。 那时候他以为母亲在安慰他,现在才知道,那碗燕窝里装的,全是说不出口的心疼。 “妈。“他轻声说。 “嗯?“ “等我高考完,带你去北京玩。“ 杨桂芳一愣:“去北京?干嘛?“ “玩啊。“秦风笑了,“儿子现在有出息了,带你去看看天安门,爬爬长城。“ 杨桂芳眼眶一红,赶紧別过头去。 “去去去,什么去北京……你先把高考考好,其他的再说。“ 晚上九点,秦风回到房间。 他打开电脑,最后看了一眼股票帐户。 茅台今天又涨了1.5%,腾讯涨了1.2%。 长线持仓的浮盈,已经突破600万了。 再加上短线资金的200多万,稿费累积的100多万,还有楚天华的500万。 总资產,已经突破1400万了。 1400万。 2010年的1400万。 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电脑。 够了。 明天,就是高考了。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前世的今天,他正在为第二天的考试焦虑得失眠。 而现在,他没有焦虑,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想起前世35岁被裁员的那个下午。 他坐在那栋写字楼的卫生间里,对著镜子刮鬍子。 镜子里的人头髮稀疏,眼袋深重,眼神呆滯得像一潭死水。 他当时在想,这辈子是不是就这么完了。 而现在,镜子里的他,十八岁,眼神清亮,睫毛浓密,皮肤紧致。 有些轮迴,真的该断了。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梦里,没有天台,没有积雪,没有灰濛濛的天空。 只有一片光明的未来。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就是高考。 第71章 大幕拉开 六月七日,凌晨四点五十。 秦风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叫醒的——像是身体里有一根弦,绷了很久很久,终於在今天这个时刻,自己弹了一下。 窗外还是灰蓝的,远处传来环卫车低沉的轰鸣声。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缝,那道痕跡在晨曦中变成一条浅灰色的线。 今天是高考第一天。 前世,他在这个日子手心全是汗,进了考场连准考证都差点拿反。三十五岁再回头看,那些紧张简直可笑。可此刻,他发现自己还是有点心跳加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期待。 就像一个老將军,重回年轻时征战的沙场。 五点半,秦风起床,洗漱,穿上秦长学昨天买的浅蓝色衬衫。 衬衫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他对著镜子卷了两道,露出手腕。十八岁的脸倒映在镜子里,眉目清秀,下頜线条还没完全长开,但眼神沉稳得不像个高中生。 他从抽屉里拿出准考证,检查了一遍——准考证號、考场號、座位號,全都对。然后把准考证放进透明文件袋,和2b铅笔、黑色签字笔、橡皮、尺子装在一起。 六点,他走出房间。 客厅里亮著灯。杨桂芳已经起来了,正站在灶台前搅一锅白粥。灶台上还摆著两个煎好的荷包蛋,几根油条,一碟醃萝卜。 “妈,不是说了不用这么丰盛吗?“秦风走过去。 “高考一天,还让你啃咸菜?“杨桂芳头也不回,声音里有点发抖,“多吃点,考一上午消耗大。“ 秦风听出了那声音里压著的东西。他没说什么,坐下来,认认真真地吃完了所有的东西。 粥熬得正好,油条脆而不硬,荷包蛋煎得两面金黄,蛋白边缘微微焦卷,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六点二十,臥室门响了,秦长学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polo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皮鞋也擦过了——秦风想不起来父亲上一次这么正式是什么时候。 “走。“秦长学拍了拍秦风的肩膀,手掌粗糙得像砂纸,“爸送你。“ 七点整,父子俩出了门。 六月的清晨已经有了暑气,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大多是送考的家长,三三两两地往考场方向走。 有人穿著旗袍——寓意“旗开得胜“。有人举著向日葵——寓意“一举夺魁“。还有个大爷在路边摆摊卖“逢考必过“的红色幸运绳。 秦长学没有旗袍,没有向日葵,什么吉祥物都没准备。他只是沉默地走在秦风身边,偶尔侧头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 考场门口,人山人海。 横幅、標语、吶喊声,混成一片嘈杂的潮水。保安拉起了警戒线,家长们被拦在外面,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 秦风正要往里走,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秦风!“ 他转头,看到了苏清月。 她站在警戒线外面,穿著校服,马尾辫扎得高高的,手里攥著一张准考证。她旁边站著一对中年夫妇,男人戴眼镜,气质儒雅;女人微胖,脸上带著笑——应该是她爸妈。 苏清月的眼神在人群里找到了秦风,像找到了某种確认。她跑过来,停在警戒线內侧。 “准考证带了吧?“她问,声音有点紧。 “带了。“秦风举起透明文件袋。 “笔够不够?“ “够。“ “那……“苏清月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下去,“加油。“ 秦风看著她。 六月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紧张得睫毛都在微微颤,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洗过的黑曜石。 “你也是。“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考场大门。 考场在三楼,302教室。秦风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环顾四周。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有的在翻书做最后的突击,有的趴在桌上闭目养神,有的不停地搓手,脸上写满了焦虑。 秦风不属於这任何一种。 他坐直身体,把文具摆好,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著粉笔灰和夏日的燥热,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带著操场上梧桐树的味道。前世的记忆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他记得2010年湖北高考语文的每一道题,每一个选项,每一个標准答案。 铃响了。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秦风接过语文卷子,先看了一眼作文题。 “幻想“。 他嘴角微微上扬。 跟u盘里预测的一模一样。 选择题部分,他快速瀏览了一遍。u盘里的標准答案在他脑子里清晰得像印上去的。但他没有全写对——第一道选择题,他选了一个错误的选项。第三道,他也故意偏了。 阅读理解,他答得很完整,但有两个得分点故意没提到。 控分。精確到每一道题。 作文,他写的题目叫《关於幻想这件事》。 没有用u盘里的满分模板。他写了一个十八岁少年对“幻想“的理解——幻想不是逃避,而是远方的灯塔;不是白日做梦,而是夜里还在赶路的人心里的那团火。 他写得中规中矩,论点明確,语言流畅,但少了几分惊艷。大概能拿五十分左右。不高不低,刚好在一个进步学生的正常范围內。 十一点,收卷铃响。 秦风放下笔,站起来。 他估算了一下——语文大概125分左右。 走出考场,走廊里挤满了涌出来的人,有人在討论选择题答案,有人在抱怨作文难写,有人兴奋地说“稳了稳了“。 秦风穿过人群,走到楼梯口。 苏清月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 “给你。“她把水递过来,眼睛亮亮的,“考得怎么样?“ “还行。“秦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作文题跟平时练的差不多,应该没问题。“ 苏清月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起:“下午数学,继续加油。“ “嗯。“ 两人並肩走下楼,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洒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秦风注意到苏清月的手指在矿泉水瓶上轻轻敲著,节奏很快——她也在紧张。 “你考得怎么样?“他问。 “正常发挥吧。“苏清月说,语气平淡,但她微微咬著下唇的样子出卖了她。 秦风没有追问。他知道苏清月的水平——年级第二,语文对她来说不是问题。 走到考场门口,苏爸苏妈正在等。苏妈看到苏清月,立刻迎上来,又摸头又擦汗,絮絮叨叨地问东问西。苏爸站在后面,推了推眼镜,朝秦风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和讚许。 秦长学也走过来,拍了拍秦风的背:“走,回家吃饭,下午还有一仗。“ 秦风点了点头。 阳光正烈,蝉鸣声从校道两旁的梧桐树上倾泻下来。 高考第一天,上半场,稳了。 第72章 落笔无悔 六月七日下午两点,数学考试。 秦风坐在考场里,面前的试卷已经铺开。 他先花了五分钟把整张卷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选择题,填空题,解答题,最后一道压轴大题——数列与不等式的综合题。 u盘里的標准答案在他脑子里翻了出来,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但他没有急著动笔。 他拿起笔,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一道一道地往下写。前面的题他写得很快,步骤简洁,答案准確。写到中间几道选择题时,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在第十二题上犹豫了几秒——实际上他一秒都不需要犹豫,但他演出了犹豫的样子,然后选了一个“差不多对但其实有瑕疵“的选项。 控分。精確到每一道选择题。 四十分钟后,他翻到了最后一道大题。 数列与不等式。第一问是求数列通项公式,第二问是证明不等式,第三问是求参数范围。 他写了第一问和第二问。步骤完整,逻辑清晰,过程规范,该拿的分一分不少。 然后他停笔了。 第三问的参数范围,他心里知道答案。u盘里存著三种解法,每一种都能拿到满分。但他的笔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放了下来。 他翻到检查页,开始从头覆核。 数学考试结束铃响时,秦风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估算了一下——数学大概135分。前面全对,最后一道大题丟掉第三问的分。 不多不少。 交完卷,他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 “完了完了,最后一道大题我没做出来——“ “数学还行,比模擬考简单。“ “选择题第八题你们选的什么?“ 秦风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向楼梯口。 “秦风!“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他回头,看到赵磊穿著一件白色t恤,脖子上的金炼子在走廊的日光灯下反著光。 “考得怎么样?“赵磊走过来,脸上掛著那种“我是来关心你“的表情,但眼神里分明藏著別的什么。 “还行。“秦风淡淡地说。 “还行是什么意思?数学难不难?“赵磊追问,“我觉得挺难的,最后那道大题根本看不懂。“ “多刷点题就好了。“秦风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绕过他往楼梯口走。 赵磊站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他想说什么,但走廊里的人太多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秦风没在意。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明天的考试了。 六月七日晚上,杨桂芳燉了一锅老母鸡汤。 厨房里热气蒸腾,鸡汤的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瀰漫了整个客厅。秦风坐在餐桌前,看著杨桂芳忙前忙后地端菜——燉鸡汤、凉拌黄瓜、红烧茄子、还有一碗蒸蛋。 “多吃点。“杨桂芳给他盛了满满一碗汤,“明天还有两科,不能鬆懈。“ “妈,高考都考了一半了,您比我还紧张。“秦风笑著说。 “我哪有紧张?“杨桂芳白了他一眼,但她端碗的手確实微微在抖。 秦长学坐在对面,闷头吃饭,偶尔抬头看秦风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蝉鸣,夏夜的风从纱窗里吹进来,带著一股子闷热的潮湿感。 秦风喝了三碗汤,把碗放下。 “明天英语和理综,我心里有数。“他说。 杨桂芳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秦长学放下筷子,低声说了句:“早点睡。“ 这是父亲式的关心——笨拙,但真实。 秦风回到房间,没有看电脑,没有查股票,直接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但今晚他没怎么看它。他闭著眼睛,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明天英语和理综的控分策略,確认无误后,很快就睡著了。 六月八日。 上午英语,下午理科综合。 英语卷子发下来,秦风照例先看了一遍。听力部分他做得很快,录音里的每一个单词他都听得清清楚楚。阅读理解有四篇,其中一篇是关於人工智慧的——讲的是ai在2010年的初步应用和未来展望。 他盯著那篇文章看了几秒。 前世的他读到这篇文章时,只觉得“人工智慧“是个遥远的科幻概念。而现在,他知道这篇文章里提到的每一个技术方向,都將在未来十几年里改变世界。 有些改变,甚至直接改变了他的命运——三十五岁那年,裁掉他的,正是ai。 他收回思绪,开始答题。 阅读理解,他故意选错了两个答案。完形填空故意留了三个空没填对。作文写了篇中规中矩的议论文,语法正確但没什么亮点。 英语大概125分。 下午理综。 物理、化学、生物合卷,三百分。 秦风拿到卷子,先看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电磁感应的综合题。题目涉及导体棒在磁场中运动,求感应电动势、电流和安培力,最后还有一个关於能量守恆的证明。 u盘里有標准答案,解题步骤清清楚楚。他只写了前两问,第三问的证明过程留了空白。 化学和生物,他也做了精確控分——大部分题全对,但每科都留了两三分的余地。 理综大概260分左右。 四点半,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秦风放下笔,把文具收进透明文件袋,站起来。 考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嘆气声和欢呼声。有人瘫在椅子上,有人双手合十拜天拜地,有人已经开始对答案了。 秦风没有对答案。他知道自己的每一道题写了什么,不需要对。 他走出教室,沿著走廊往楼梯口走。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著,六月的夕阳从外面倾泻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橘红色。光线落在墙上,映出窗框的影子,一格一格的,像电影胶片。 他慢慢走下楼梯。 教学楼门口,人群已经散了大半。剩下的要么在等人,要么在打电话报平安。 秦风走出大门,一眼就看到了苏清月。 她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手里还攥著那瓶早上递给他的矿泉水——水已经喝完了,瓶子被她捏得有点变形。 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的光。 看到秦风出来,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考完了。“秦风说。 苏清月点了点头,嘴角慢慢弯起来。 “嗯,考完了。“ 她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蝉鸣盖过去。但秦风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字,像是一扇关了很久的门,终於被推开了。 高考结束了。 秦风站在校门口,六月的风吹过他的衬衫衣摆。他看著苏清月,忽然想起前世——高考结束的那个下午,他一个人走出考场,没有人在等他。他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回家,进门的时候杨桂芳正在厨房做饭,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考完了?“ 就那两个字。 那一世的高考结束,平淡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日子。 而这一世—— “走吧。“秦风说,“我请你吃饭。“ 苏清月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好。“ 两人並肩走过校门口的林荫道,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秦长学靠在那辆破旧麵包车的车门上,朝他们挥了挥手。 第73章 蝉鸣与烟火 六月八日晚上,赵国强在班群里发了条消息——“明天晚上六点,老地方,我请客,全班都来。“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班群里就炸了。 “赵老师万岁!“ “终於能放鬆了!“ “赵老师,您真的请客吗?上次您说请客结果aa的……“ 赵国强回了个怒目圆睁的表情包:“这次真请,不骗你们。三年了,总得吃顿散伙饭。“ 六月九日傍晚六点,秦风到了学校附近的那家湘菜馆。 店里已经坐满了人。三张大圆桌拼在一起,赵国强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一箱啤酒。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聊天、拍照、互相签名,气氛热闹得像过年。 秦风走进去的时候,好几个人朝他打招呼。 “秦风来了!坐这儿!“ 他被拉到了苏清月旁边。苏清月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披著,没扎马尾,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 “换了髮型?“秦风坐下,隨口问了一句。 苏清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耳边的碎发,“嗯……高考完了嘛,我妈让我放鬆一下。“ 秦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赵国强站了起来,手里端著啤酒杯。 “来来来,都安静一下!“他拍了两下桌子,声音有点沙哑,“三年了,你们这帮兔崽子,终於把高考熬完了。今天这顿饭,老师请你们。以后不管你们考到哪里,走到哪里,別忘了六班,別忘了……“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了。 赵国强把啤酒杯举到嘴边,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 “行了,吃菜吃菜,別光看我喝酒。“ 同学们鬨笑起来,但笑声里带著几分鼻酸。 桌上菜很快上齐了。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蒜蓉粉丝蒸虾、酸辣土豆丝……都是家常菜,但同学们吃得格外香。三年的压力在今晚释放,有人一边吃一边笑,有人笑著笑著就红了眼眶。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热闹了。 赵磊从另一桌晃过来,手里端著啤酒杯,脸已经喝红了。 “秦风!“他一屁股坐在秦风旁边,酒气扑面而来,“兄弟,之前的事儿……是我不对。“ 秦风看了他一眼。 赵磊的眼神不像是在演戏。酒喝多了之后,人的防线会降低,说的话反而更真实。 “你之前说我成绩进步快,嘲讽我是笔耕不輟。“秦风说,语气平淡。 赵磊的脸更红了:“那……那是嘴欠。我收回。你成绩好是人家自己努力,我不该酸。“ 他举起啤酒杯,往秦风面前一递:“兄弟,高考完了我请你去钓鱼,去烧烤,隨便你,我买单。行不行?“ 秦风看著那杯啤酒。 前世的赵磊,高考后跟他断了联繫。大学各奔东西,再也没有说过话。直到三十五岁被裁员那天,他在同学群里发了条求助消息,赵磊是唯一回復的人——“需要钱吗?我转你。“ 虽然最后秦风没要,但那一刻他记得。 “行。“秦风拿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高考完再说。“ 赵磊咧嘴笑了,露出被酒泡红的牙齦,拍著秦风的肩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九点多的时候,有人提议去ktv,另一拨人说要去网吧通宵,还有几个人嚷著要去河边放烟花。赵国强摆摆手:“都给我消停点,高考完就解放了?高考完还得填志愿呢!明天別迟到。“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三年的班主任当下来,嘮叨已经成了本能。 吃完饭,秦风帮忙结了帐——赵国强说好的他请客,但秦风看到帐单上的数字,趁赵国强上洗手间的时候,偷偷把单买了。 回来的时候赵国强发现单已经被买了,瞪著眼睛说:“秦风,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了我请客!“ “赵老师,您下次请。“秦风笑著说。 赵国强张了张嘴,最终嘆了口气,拍了拍秦风的肩膀:“你小子……行吧。“ 八点半,聚餐散了。 大部分同学各回各家,少数几个嚷嚷著要去ktv。赵国强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去玩,我这把老骨头先回了。明天你们各自回家,別忘了填报志愿的时间。“ 秦风没去ktv。他走出湘菜馆,夏夜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和油烟味。 苏清月跟在他后面。 “你不唱歌吗?“她问。 “太吵了。“秦风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两人沿著学校旁边的河堤慢慢走。 河面上映著路灯的倒影,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蝉鸣声从河堤两岸的柳树上倾泻下来,像一场永不散场的夏日音乐会。 走了大概五分钟,苏清月忽然开口了。 “秦风。“ “嗯?“ “你之前说的……写小说赚稿费,是真的吗?“ 秦风脚步顿了一下。 这件事,他之前只跟苏清月提过一次,而且含糊其辞地带过去了。没想到她还记著。 “是真的。“他说。 苏清月停下脚步,转头看著他,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像碎钻。 “什么类型?在哪个平台?“ “玄幻小说。“秦风想了想,决定多透露一点,“在一个网文平台上写的,两本同时更新。“ “两本?“苏清月瞪大了眼睛,“同时更新两本?那岂不是……每天要写很多字?“ “还好,习惯了。“ 苏清月张了张嘴,似乎想问更多,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秦风笑了笑,没有继续往下说。 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她。 比如,他的笔名叫“笔耕不輟“。 比如,六月十二日,他要去北京参加颁奖典礼。 比如,到时候她会知道,那个全网討论的神秘大神,就是坐在她旁边的这个人。 “你以后要是想看的话,我推荐几本给你。“秦风换了个话题。 “好啊。“苏清月点了点头,嘴角弯起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 河边的小路不宽,两个人並肩走刚刚好。苏清月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偶尔碰到秦风的手背,然后迅速弹开。 秦风没说什么,但嘴角微微上扬。 走到苏清月家小区门口,两人停下来。 “我到了。“苏清月说。 “嗯,早点休息。“ 苏清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秦风。“ “嗯?“ “你写的小说……一定很好看。“她说完,没等秦风回答,快步走进了小区大门。 秦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站了几秒,转身往回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江若曦的消息。 “颁奖典礼定在六月十二日,地点北京国际会议中心。央视读书频道全程直播,预计观眾近百万。您的演讲稿准备好了吗?“ 秦风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他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沿著河堤慢慢往回走。 蝉鸣声渐渐远去,夏夜的风变得闷热起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看。 但嘴角,一直翘著。 第74章 云端之上 六月十一日,清晨五点半。 天还没完全亮,窗外灰濛濛的,远处有几声鸟叫。 秦风收拾好行李箱,站在客厅里。 杨桂芳靠在厨房门口,手上还沾著麵粉——她凌晨四点就起来给秦风包饺子了,非说“上车饺子下车面“,出了远门得吃饺子才踏实。 “真的不用送我到机场?“秦风问。 “送什么送,我又没坐过飞机,去了丟人。“杨桂芳擦了擦手,声音有点闷,“你自己注意安全,到了北京给家里打电话。“ 秦长学站在旁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的表情跟三年前送秦风上小学一年级时一模一样——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秦风手里。 “拿著。路上买东西吃。“ 秦风低头一看,信封里鼓鼓囊囊的。不用数也知道,至少有两三千。 他心里一暖,但没有推辞。 “谢谢爸。“ “谢什么。“秦长学別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天,“穷家富路,爸懂。“ 秦风把信封收好,提起行李箱。 “那我走了。“ “去吧。“杨桂芳挥了挥手,声音突然哽了一下,但她立刻仰起头,假装看天花板上的灯,“去吧去吧,別磨蹭了,別误了飞机。“ 秦风走出家门,在楼道里停了两秒。 前世,他从没出过省。三十五岁的人生,最远只去过一次上海出差,住的是快捷酒店,坐的是硬座火车。 而现在,他十八岁,要去北京,坐飞机。 他深吸一口气,拎著行李箱下了楼。 苏清月已经在小区门口等著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背著一个帆布包,头髮扎成了马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但秦风看了好几秒。 “你爸你妈呢?“他问。 “我妈送到门口就回去了,我爸……我爸早上有手术。“苏清月说,“他让我转告你,到了北京注意安全,別乱跑。“ “你爸是医生?“ “嗯,外科。“苏清月低声说,“所以他平时很忙,高考那两天都是我妈送的。“ 秦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打车去了机场。楚芊芊已经在了——她穿著一身名牌,站在头等舱值机柜檯前,身边跟著一个提行李的助理。 “你们来了。“楚芊芊朝他们招手,目光在苏清月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机票我已经换好了,秦风你跟我坐商务舱,苏清月……“ “苏清月跟我坐一起。“秦风说。 楚芊芊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笑了笑:“行,我去跟前台说。“ 十分钟后,三人在登机口碰面。楚芊芊坐商务舱第一排,秦风和苏清月坐在经济舱靠窗的位置。 飞机起飞的时候,苏清月的手紧紧抓著扶手,指节发白。 “第一次坐飞机?“秦风问。 “嗯。“苏清月的声音有些发紧。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 苏清月浑身一僵,但没有抽手。 飞机穿过云层的那一刻,窗外从灰濛濛的天变成了耀眼的白。阳光照在云海上,像铺了一层碎金。苏清月慢慢鬆开了扶手,转头看向窗外。 “好漂亮。“她轻声说。 秦风看著她的侧脸——阳光打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樑挺直,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安静地看著窗外。 他没有鬆手。 苏清月也没有。 飞机平稳后,秦风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拿出笔记本电脑。苏清月好奇地凑过来。 “你在干嘛?“ “看看帐户。“秦风把屏幕角度调了一下,没有让她看到具体数字。 股票软体打开,贵州茅台今天涨了0.8%,腾讯涨了0.5%。长线持仓的总市值已经涨到了1400多万。加上短线资金的800多万,稿费帐户里的300多万,还有比特幣帐户里的30万…… 总资產,已经突破了2500万。 2500万。2010年。 他上辈子到三十五岁被裁员,银行卡里的余额也没超过十万。而现在,十八岁的他坐在一万米高空的飞机上,已经是千万富翁了。 人生这种东西,真的说不准。 秦风关掉软体,没有细算。 苏清月歪著头看他:“你看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秦风合上电脑,“你休息一会儿,还有两个小时才到。“ 苏清月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但她的手,一直没有从秦风的手里抽出来。 两个小时后,飞机开始降落。 窗外的景色变了——云层散开,露出大片大片的灰色建筑群,像棋盘一样整齐地铺展开来。高速公路像一条条银色的丝带,从城市的肌理中穿过。 “北京。“苏清月睁开了眼睛,声音里带著几分雀跃。 秦风看著窗外。 前世的他,从来没来过北京。三十五岁的人生里,这座城市只存在於电视新闻和短视频里。而现在,他十八岁,坐在飞机上,俯瞰这座两千多万人的城市。 首都机场的跑道越来越近,飞机微微顛簸了一下,然后稳稳地著陆了。 机舱里响起广播:“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安全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外面的温度是三十二摄氏度……“ 三十二度。 六月北京的暑气从廊桥的缝隙里钻进来,热浪扑面而来,混著航空煤油的味道。 苏清月出了廊桥,站在候机楼里,四处张望,眼睛里全是新奇。候机楼的天花板很高,阳光从穹顶的玻璃洒下来,空气里混著咖啡和行李箱滚轮的声响。来来往往的旅客拖著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有人快步如飞,有人慢悠悠地逛免税店。 楚芊芊的助理已经安排好了接机车辆——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停在出发层的vip车位上。 “走吧。“楚芊芊拉开商务车的门,“我爸在酒店等我们。“ 秦风和苏清月上了车,眼睛还在四处打量。皮质座椅,独立空调,车载小冰箱,还有一块嵌入式的电视屏幕。她家虽然条件不错——父亲是外科医生,母亲在机关单位工作——但从小到大的出行方式要么是公交要么是计程车,从来没坐过这种级別的车。 她悄悄伸手摸了摸座椅的皮质表面,又赶紧缩回来,像是怕弄脏了似的。车里空调开得很足,皮革座椅冰凉,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味。 车窗外,北京的六月像一幅铺开的画卷——宽阔的马路,成排的白杨树,远处隱约可见的cbd楼群。 苏清月坐在窗边,眼睛一直看著外面。 秦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折好的白纸。纸已经被他折了好几次,边角都起了毛,但他一直揣著。 “我要感谢一个人,她叫苏清月。“ 快了。 第75章 长安街上 酒店在朝阳区,五星级,大堂挑高三层,地面铺著米色的大理石,光可鑑人。前台后面站著一排穿著制服的员工,笑容標准得像从模板里刻出来的。大堂中央的水晶吊灯垂下来,光线折射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一片片流动的光斑。 楚天华安排的。秦风本来想自己订个普通的商务酒店,但楚芊芊说“我爸已经付过钱了,你不住白不住“。秦风想了想,没推辞——不是贪便宜,而是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跟楚家较劲。 办完入住,秦风拿到了房卡。他住1208,苏清月住1210,楚芊芊在行政楼层,一个人住了一间套房。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苏清月站在走廊里,手里攥著房卡,愣愣地看著面前那扇厚重的木门。 “怎么了?“秦风走过去。 “这个酒店……好大。“苏清月低声说,语气里不是惊嘆,是一种不太自在的拘谨。 秦风理解。从小城市来的女生,第一次住五星级酒店,那种感觉不是兴奋,更像是一种无处安放的不適应。 “跟普通酒店差不多,就是大一点。“他轻描淡写地说,“进去休息吧,晚上带你出去走走。“ 苏清月点了点头,刷卡进了房间。 秦风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行李箱放在行李架上,站在窗前。 房间比他家整套房子都大。 king size的大床,落地窗,卫生间里是带按摩功能的浴缸,迷你吧里摆著各种饮料和零食,全是免费的。 十二层的高度,刚好能看到北京的城市天际线。远处,cbd的楼群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边,工体附近隱约传来音乐声。 他拿起手机,给杨桂芳发了条消息:“妈,到北京了,都挺好,別担心。“ 杨桂芳秒回了一个字:“嗯。“ 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晚上记得吃饭,別省钱。“ 秦风笑了笑,放下手机。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网文后台。《我欲遮天》和《吞噬宇宙》的订阅数据又涨了,后台的私信和评论翻了好几页。 有一条评论引起了他的注意:“笔耕不輟大大,您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个禿顶的中年大叔?“ 秦风笑了笑,没有回覆。 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答案。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前,看著北京的天际线。远处的国贸三期楼顶的灯光在暮色里闪烁,像一颗红色的星星。 十八岁。 站在这座城市的十二层楼上,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晚上七点,秦风和苏清月走出了酒店。 六月的北京,太阳落得晚,七点多天还亮著。空气闷热,湿度很高,像被人用湿毛巾裹住了似的,但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来,还算舒服。秦风带著苏清月沿著长安街往西走,一路经过了几座他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建筑。路边种著高大的白杨树,叶子在风中哗哗作响。 天安门广场很大。比电视上看起来大得多。 苏清月站在广场边上,仰头看著天安门城楼,夕阳的余暉把城楼上的琉璃瓦照得金碧辉煌。 “以前只在课本上见过。“她轻声说。 “我带你走一走。“秦风说。 两人沿著广场边缘慢慢走,经过人民英雄纪念碑,经过国家大剧院那个巨大的蛋形建筑。路上都是游客,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吃冰棍,几个小孩在广场上追著鸽子跑。一个卖气球的老大爷推著三轮车经过,车上的气球五顏六色,在夕阳里像一团彩色的云。 苏清月的目光被那些气球吸引了一下,但很快收了回来。 她不是小孩子了。但秦风注意到,她的目光在那团气球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有些出神。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忽然觉得,这个从小城市来到北京的女生,身上有一种让人想要保护的东西。不是脆弱,是一种乾净。 苏清月走著走著,忽然停下来了。 “秦风,你是不是经常来北京?“她问。 “没有,第一次来。“秦风说。 “那你怎么跟导游似的,什么都认得?“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电视上看的。“他说,“北京这地方,从小看到大,闭著眼都能想像出来。“ 这倒不完全是藉口。前世的他虽然从未来过北京,但看了三十五年的新闻联播和纪录片,对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指纹。 两人在长安街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马路对面,车流不息。路灯亮了,一盏接一盏,像是一条光带沿著长安街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你到底在写什么小说?“苏清月忽然问。 秦风转头看她。 她没有看他,眼睛望著对面的车流,表情很平静,但秦风知道,这个问题她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了。 “玄幻。“他说,“写一个普通人逆袭的故事。“ “普通人?“ “对。“秦风看著远处的天安门城楼,“一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人,一步一步往上爬,最后站在了所有人仰望的地方。“ 苏清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听起来像你。“ 秦风心里微微一动。 “也许吧。“他说。 苏清月转过头,看著他。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灯光点亮的黑曜石。 “你为什么要写小说?“她问。 秦风想了想,说:“因为有些话,没法直接说出来。写进故事里,就有人能听懂了。“ 苏清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风从长安街上吹过来,带著汽车尾气和梧桐叶的味道。远处,天安门城楼上的灯光亮了,金色的光晕在暮色里格外醒目。天边还剩最后一点橘红色的余暉,像一条快要燃尽的火线。 苏清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节奏很慢。她看著远处的车流,眼神放空,好像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该回去了。“秦风站起来,“明天颁奖典礼,得早点休息。“ 苏清月跟著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她好像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两人沿著长安街走回酒店,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苏清月走在他左边,步子不快不慢。偶尔有计程车从身边驶过,车灯扫过她的脸,一瞬间亮了,又暗下去。 走到酒店门口,秦风停下来。 “明天颁奖典礼,你在台下坐著就行,不用紧张。“ 苏清月点了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说:“秦风,明天那个颁奖典礼……真的很重要吗?“ “嗯。“秦风看著她,“很重要。“ 他没说为什么重要。 但他口袋里那张折了很多次的白纸,好像在微微发烫。 他转身进了酒店大门,回头看了苏清月最后一眼。她还站在门口,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秦风笑了笑,走进了电梯。 第76章 风暴之眼 六月十二日上午,北京国际会议中心。 秦风站在酒店的穿衣镜前,打量著镜子里的人。 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他觉得领带太正式了,自己才十八岁,打领带像个装大人的小孩。头髮用髮蜡稍微打理了一下,露出额头。 镜子里的人清雋挺拔,眉目间带著一种不太符合年龄的沉稳。西装的剪裁很合身——这是楚芊芊非要拉他去量身定做的,说是“出席正式场合必须穿定製“。 秦风本来想穿自己的衬衫算了,但楚芊芊的眼神告诉他,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手机响了,是江若曦打来的。 “秦先生,我已经到会议中心了,您什么时候到?“ “马上。“ “对了,今天有几个影视公司的製片人也会到场,他们对《我欲遮天》的ip改编很感兴趣。您如果方便的话,颁奖典礼结束后可以跟他们聊聊。“ “再说吧。“ 秦风掛了电话,站在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容。衬衫领口整齐,西装肩线笔直,皮鞋擦过了,没有一丝灰尘。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前世的35岁——穿著格子衬衫,头髮稀疏,眼袋深重,站在写字楼的卫生间里刮鬍子。 那时候的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穿著定製西装,站在央视直播的颁奖典礼上。 “镜中人“吐出一口气,转身出了房间。 九点半,秦风和苏清月一起出了酒店房间。 苏清月穿的是秦风之前在网上订的那条裙子——藏蓝色的,长度到膝盖上方,剪裁简洁大方。她不太会穿高跟鞋,走路的时候步伐有些小心,但看起来很端庄。 “好看。“秦风说。 苏清月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楚芊芊也从行政楼层下来了,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浑身散发著大小姐的光芒。她看了苏清月一眼,嘴角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上了楚家的车,往国际会议中心开去。 十点整,车停在会议中心门口。 国际会议中心的大门敞开著,两侧摆满了花篮和签名墙。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大厅里面,两侧站满了记者和摄影师。镁光灯不停地闪烁,像一场小型的星光盛典。 秦风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方的横幅写著“2010年度网络文学盛典暨十佳作品颁奖典礼“,下面是一排赞助商的logo。 “笔耕不輟先生请走这边。“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手里拿著对讲机,“您的座位在第一排。“ 秦风点了点头。 苏清月跟在他身后,楚芊芊走在最后面。记者们看到有人从车上下来,举著相机一阵猛拍,但很快失去了兴趣——他们不认识这些人。 秦风被引到了第一排的位置坐下。苏清月坐在他旁边,楚芊芊坐在另一边。 他注意到苏清月一直在偷偷打量周围的环境——高高的穹顶、璀璨的水晶灯、光鲜亮丽的来宾。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裙摆上摩挲著,泄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別紧张。“秦风侧头轻声说。 “我没有紧张。“苏清月小声回了一句,但她的耳尖已经红了。 舞台很大,灯光璀璨,背景屏幕上滚动著入围作品的封面和作者笔名。《我欲遮天》的封面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秦风注意到苏清月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 她不知道。 她还不知道坐在她旁边的这个人,就是那个封面上的作者。 颁奖典礼准时开始。 主持人是个央视的男主持,四十多岁,普通话標准得像教科书。他站在舞台中央,用一种沉稳而有感染力的声音念著开场白。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欢迎来到2010年度网络文学盛典。网络文学,作为新时代的文化现象……“ 秦风听得有些走神。他的目光落在舞台侧面的一台摄像机上——央视读书频道的標誌贴在上面,红色的指示灯亮著,说明正在直播。 全国,此刻有近百万人在收看这个画面。 前面几个奖项依次颁发——“最佳玄幻作品“、“最佳都市作品“、“最佳新人编辑“……每个获奖者上台领奖时,台下都会响起掌声。 秦风安静地坐著,手里拿著那张折好的白纸。 “下一个奖项——“主持人翻过手里的卡片,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分,“年度最佳新人作者奖。“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这个奖项,是今天最大的看点之一。 主持人念入围名单:“入围者有——剑来,代表作《一剑破万法》;风雪客,代表作《大荒蛮神》;以及——“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笔耕不輟,代表作《我欲遮天》《吞噬宇宙》。“ 全场掌声雷动。 秦风听到了身边的议论声—— “笔耕不輟到底是谁啊?怎么从来不露面?“ “据说连编辑都没见过真人。“ “会不会是个团队?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写两本这么高质量的书?“ 主持人继续说:“经过读者投票和专家评审的综合评定——本年度最佳新人作者的获得者是——“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然后抬起头。 “笔耕不輟。“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但舞台上是空的。 没有人上去领奖。台下的掌声渐渐稀落,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主持人也有些尷尬地看了看后台的方向。 主持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流程单,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看来我们的笔耕不輟老师今天没有到场。“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试图稳住局面,“那么让我们用掌声祝贺——“ 他话没说完,秦风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轻,椅子腿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但在第一排这个位置,他的起身格外显眼。 周围的人先是一愣,然后齐刷刷地看向他。 主持人也停住了,目光落在秦风身上。 秦风没有说话。他把手里的白纸折好,放回口袋,然后迈步走向舞台。 一步,两步,三步。 这几步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地毯很厚,把脚步声吞得乾乾净净,只剩下衣料摩擦的轻微声响。 镁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举著相机对准了他。 他走上台阶,站在舞台中央,面对著台下几百双眼睛和几台摄像机。 话筒递到了他面前。周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 秦风看著镜头。 镜头后面,是全国近百万正在收看直播的观眾。 他开口了。 “我就是笔耕不輟。“ 五个字。 声音不大,但在话筒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会场。 安静了大约两秒钟——全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然后,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全场炸了。 第77章 一句感谢 全场炸了。 那两秒钟的沉默,比任何声音都震耳。然后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快门声、惊呼声,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十八岁?他才十八岁?“ “不可能吧?一个人写两本?“ “他是高中生?这也太离谱了!“ 主持人愣在台上,手里的流程单差点掉了。他做了十几年的颁奖典礼主持,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获奖者自己站上来,还当眾自爆身份。 他反应很快,挤出一个微笑,把话筒递给秦风:“这位……同学?您是说,您就是笔耕不輟?“ “对。“秦风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激昂,没有颤抖,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台下第一排,苏清月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著舞台上那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背影——那个她坐了三年同桌的人,那个考试前给她讲题的人,那个在河堤上牵她手的人—— 笔耕不輟。 那个写出了《我欲遮天》和《吞噬宇宙》的人。 那个她从未谋面,却从同学们的閒聊里听说过无数次的神秘大神。 就是秦风。 她的手指死死地攥著裙摆,指节发白。 楚芊芊坐在另一边,表情很复杂。她早就知道秦风的身份——楚天华告诉她的。但亲眼看到秦风站在台上当眾宣布,感觉还是不一样。 她转头看了一眼苏清月,然后迅速移开了目光。 舞台上,秦风面对著话筒和镜头。 “我是笔耕不輟。“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確认,也像是在给自己一个交代,“今年十八岁,是一名高三学生,刚刚参加完高考。“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站起来拍照,有人在大声问问题,有人已经开始往手机上发消息。央视的镜头忠实地记录著这一切,把画面传到了全国千千万万的屏幕上。 主持人试图控场:“请大家安静!请安静!让我们听听笔耕不輟同学的获奖感言!“ 台下慢慢安静下来。 秦风看著镜头。 他没有准备长篇大论。那张折好的白纸上,其实只写了一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 “谢谢所有读者。“他说,声音清朗,“是你们让我相信,一个人只要坚持写下去,总有人会看。“ 台下响起掌声。 “我会继续写下去。“他说,“不会停。“ 掌声更响了。 然后他停了一下。 这一停,只有不到一秒。但那一秒里,他的目光从镜头移开,落在台下第一排的位置。 苏清月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看著她。 “还有——“他说,声音放轻了一些,“我要感谢一个人。“ 台下一片安静。 连快门声都停了。 “她叫苏清月。“ 四个字,轻描淡写。 但整个会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摄像机同时转向了台下第一排。镜头的光打在苏清月脸上,她整个人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微张开,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她像一只被车灯照到的小鹿,不知道该跑还是该原地不动。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比刚才任何一次都热烈,都持久。 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拍桌子,有个女编辑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鼓掌。 主持人也笑了,摇著头感嘆:“十八岁啊……十八岁的笔耕不輟。后生可畏。“ 台下有位头髮花白的老编辑站了起来,衝著舞台鼓掌,嘴里念叨著:“了不起,了不起……入行二十年,头一回见这种情况。“ 秦风站在舞台上,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著苏清月。 苏清月捂著脸,但指缝里能看到她的眼眶红了一圈。台下好几个人都在朝她看,但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 秦风微微一笑,转身走下舞台。 掌声还在继续。 他从台阶上走下来的时候,江若曦迎了上来。这个只见过照片和文字的御姐编辑,此刻眼眶也微微泛红。 “你真的才十八岁?“江若曦的声音带著颤抖,“我看了你一年半的书,一直以为你是个三十多岁的宅男。“她顿了一下,“你写的那些感情戏……太老练了,不像十八岁的人能写出来的。“ “不是。“秦风说,“十八岁。“ 江若曦摇了摇头,像是还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你知道吗?“她说,“你刚才那句话——感谢一个人,她叫苏清月——已经上了微博热搜。“ 秦风不意外。央视直播,百万观眾,这种事不上热搜才奇怪。 “来,跟我走。“江若曦拉住他的胳膊,“后台有好几个影视公司的製片人等著跟你谈ip改编的事,你——“ “晚点再说。“秦风轻轻挣开她的手,“我先去找个人。“ 他转身走向苏清月。 苏清月还坐在座位上,双手捂著脸。楚芊芊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秦风在她旁边坐下来。 苏清月没动。 “苏清月。“他轻声叫她。 苏清月的手放下来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掛著还没来得及掉的泪珠。她看著秦风,嘴唇抖了两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她的声音沙哑,“你就是笔耕不輟?“ “嗯。“ “你写了……《我欲遮天》和《吞噬宇宙》?“ “嗯。“ 苏清月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了起来。 她不是在哭。 她不是在哭。 她在笑。 笑著笑著,眼泪又掉了出来。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手臂的缝隙里传出来,“我在网上追了半年了……每次等更新的时候,我都觉得……那个作者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结果……“ 她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结果就坐在我旁边。“ 秦风看著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很深的东西——不是激动,不是骄傲,是一种说不清的、软绵绵的、像是被温水浸泡过的情绪。 “对不起。“他说,“之前没告诉你。“ “没关係。“苏清月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你说的那句话……我听到了。“ 秦风知道她说的是哪句。 “感谢一个人,她叫苏清月。“ 他没解释那句话的意思。 因为有些话,不用解释。 颁奖典礼还在继续,但秦风已经没心思听了。他和苏清月坐在最后一排,苏清月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她的耳朵根,一直红著。 台上的灯光变幻著顏色,主持人在念下一个奖项的入围名单。观眾席上的人有的在鼓掌,有的在低头看手机——大概是在刷微博上关於“笔耕不輟“的热搜。 秦风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看。 这一刻,他只想坐在这里。 安静地坐一会儿。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跟楚天华谈合作,跟江若曦对接后续的工作,还要想怎么跟父母解释这一切。 但今晚,就让他安静地坐一会儿。 第78章 落子无悔 六月十二日晚上,颁奖典礼结束后的第三个小时。 秦风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前,手机搁在桌上,屏幕亮著,上面全是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江若曦打了十七个电话。楚天华打了五个。还有十几个陌生號码,大概是媒体和出版社的人。 他没有回任何一个。 门铃响了。 秦风走过去开门,苏清月站在门外。 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头髮洗过了,散著披在肩上,但眼眶还是有点红。 “我……能进来坐一会儿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打扰到什么。 “进来吧。“ 苏清月走进房间,在沙发边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坐了下来。她坐姿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老师办公室里等训话的小学生。 秦风给她倒了杯水,在对面坐下。 沉默了好几秒。 “你想问什么,问吧。“秦风说。 苏清月抬起头,看著他。她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困惑,有委屈,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怎么做到的?“她问,“同时写两本书,每天更新两万字,成绩还那么好……你怎么做到的?“ 秦风想了想,说:“我比较有灵感。“ “比较有灵感?“苏清月盯著他,“你觉得我会信?“ 秦风笑了笑。 “那你信什么?“ 苏清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確实不知道该信什么。一个高三学生,能在高考前的时间里写出两本爆款小说,每天稳定更新两万字,同时还把成绩从班级中游提到了年级前三十——这已经不是“有灵感“能解释的了。 “有些事以后再跟你说。“秦风认真地说,“现在还不行。“ 苏清月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一个追根究底的人。三年的同桌,她早就知道秦风身上有很多秘密——他突然变得成熟稳重,他手机里总有处理不完的消息,他的零花钱明显比正常学生多得多。她从来没追问过,因为秦风不想说的事,她不会逼他。 “好吧。“她最终说,“我不问了。“ 她又沉默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变得很小。 “但是你说的那句话……我听到了。“ 秦风知道她说的是哪句。 “感谢一个人,她叫苏清月。“ 四个字。在央视的直播镜头前,对著全国近百万观眾说的。 苏清月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问,声音几乎听不见。 秦风看著她。 酒店房间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鼻尖有点红,不知道是刚才哭的,还是因为紧张。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秦风说。 苏清月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站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她低著头说,“明天……明天还要回去。“ “嗯。“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秦风。“ “嗯?“ “谢谢。“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秦风坐在沙发上,看著关上的门,笑了笑。 门铃又响了。 秦风走过去开门,这次是楚芊芊。 她换了一身居家服,头髮也散著,但脸上的妆容还是精致的。她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著秦风。 “我妹妹在楼下等著呢。“她直截了当地说,“我爸想跟你谈谈。“ “现在?“ “现在。酒店二楼的咖啡厅。“ 秦风点了点头:“走吧。“ 酒店二楼的咖啡厅很安静,灯光昏暗,空气里瀰漫著咖啡的香气。靠窗的位置,楚天华坐在一张圆桌旁,面前摆著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文件。 楚天华今年四十七岁,身材微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手腕上戴著一块百达翡丽。他看到秦风走过来,站起身,伸出手。 “秦小友,久仰了。“ 秦风跟他握了握手,坐了下来。楚芊芊坐在旁边,翻著手机,看起来心不在焉。 “颁奖礼上的表现,很好。“楚天华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看了直播,很精彩。尤其是最后那句——感谢一个人,她叫苏清月。有情有义。“ “楚叔叔客气了。“秦风说,“您找我,不只是为了夸我吧?“ 楚天华笑了。他的笑容很有分寸,不像是在討好,更像是在评估。 “不绕弯子了。“他打开面前的文件,推到秦风面前,“合作方案。你看了。“ 秦风低头看了一眼。 文件上写著—— “甲方:楚氏集团。乙方:秦风。 合作內容:甲方出资,乙方负责股票投资操作。 利润分成:甲方三成,乙方七成。 首批资金:人民幣500万元整。“ 秦风看著这份文件,没有说话。 “你的操盘能力,我看过芊芊给我转的帐户截图。“楚天华的声音很平稳,像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三个月,从40万做到600多万。这个收益率,放在整个a股市场,都是顶级水平。“ “那是运气好。“秦风说。 “运气好?“楚天华笑了,“运气好能连续操作十几只妖股,每一次都精准逃顶?秦小友,你不用谦虚。我做了二十年生意,见过的天才不多,但你绝对算一个。“ 秦风看著楚天华,沉默了几秒。 “方案我看了。“他说,“基本同意,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批只接500万。“秦风说,“如果三个月內收益达標,再追加。我不会一次性接太多资金——钱越多,操作难度越大,我不想砸了自己的口碑。“ 楚天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先试500万,三个月后看结果。“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列印好的合同,递给秦风一份。 秦风快速瀏览了一遍条款,確认没有问题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楚天华也签了字,把合同收好。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秦风跟他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 楚天华站起来,拍了拍秦风的肩膀。 “年轻人,好好干。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说完,他带著楚芊芊离开了咖啡厅。 秦风独自坐在窗边,看著窗外的夜景。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的cbd像一座发光的岛屿,漂浮在城市的夜色里。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十八岁的脸,西装革履,但眼神里带著不属於这个年龄的沉稳。 他拿出手机,终於回了一个电话。 是打给杨桂芳的。 “妈,颁奖典礼结束了,挺顺利的。“ “嗯嗯,我看了直播了!“杨桂芳的声音很激动,但明显在压著,“你……你就是那个写小说的?“ “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杨桂芳的声音带著哭腔响了起来:“我儿子……我儿子出息了啊……“ 秦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第79章 归途 六月十三日上午,酒店大堂被记者堵了。 秦风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大堂里至少有二三十个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电梯口。有的举著录音笔,有的举著话筒,有的举著手机在拍视频。 “笔耕不輟老师!请问您今年多大?“ “您是怎么做到同时写两本高质量小说的?“ “您的高考成绩怎么样?打算上哪所大学?“ “有消息说您已经跟楚氏集团达成合作,请问是资本运作吗?“ 秦风没有停留。 他在昨晚就预料到了这个场面。江若曦帮他联繫了酒店的侧门出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停在地下车库里等著了。 他和苏清月从侧门出去,上了车。楚芊芊已经在车里了,戴著一副墨镜,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真烦。“楚芊芊摘下墨镜,“我爸说让我先回公司,不能跟著你们瞎逛了。“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秦风说。 楚芊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清月一眼,最后把墨镜重新戴上,“哼“了一声,推开车门走了。 商务车开往首都机场。 路上,秦风打开手机。 微博热搜第一条:#18岁高中生竟是网文大神# 点进去,转发量和评论量都在疯狂上涨。各种自媒体的推文铺天盖地——“震惊!日更两万字的笔耕不輟竟是高三学生““笔耕不輟真名曝光:秦风,湖北某中学高三学生““颁奖典礼上的那句感谢苏清月,甜到爆炸“。 秦风往下翻了翻,看到了几条有意思的评论—— “我现在只想知道,苏清月是谁?凭什么被感谢?“ “我赌五毛钱,苏清月是他女朋友。“ “笔耕不輟都18岁了,我才刚学会写床前明月光,人比人得死。“ 秦风退出微博,打开了母校的班级群。 群里已经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笔耕不輟就是秦风???“ “不可能吧?我看了直播,那个人明明穿西装的……“ “就是他!你们没看他颁奖礼上的样子吗?就是秦风!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牛逼!太牛逼了!坐在我旁边的居然是网文大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之前还笑话赵磊说秦风是笔耕不輟,结果真是……“ 赵磊发了一条消息:“我早说了他是吧?你们还不信。“ 后面跟了一串“滚“和“得了吧你“。 秦风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飞机穿过一片气流,机身微微顛簸了一下。苏清月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然后又慢慢鬆开。 “你什么时候开始写的?“她忽然问。 “去年。“秦风说,“大概……十一月左右。“ “十一月?“苏清月算了算,“那时候你成绩刚开始进步……你是边复习边写小说?“ “嗯。“ 苏清月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一句:“你真是个怪物。“ 语气里没有嘲讽,倒像是一种感慨。 飞机起飞后,苏清月靠在窗边,看著窗外的云海。 “你父母……知道了吗?“她问。 “我妈看了直播。“秦风说,“昨晚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哭了。“ 苏清月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我能理解。“ 飞机在下午两点降落。从闷热的机舱走出来的时候,小城的空气扑面而来——没有北京的乾燥和喧闹,只有熟悉的潮湿和梧桐树的清香。 机场的到达大厅很小,只有两个行李转盘。秦风取了行李,带著苏清月走到出发层的计程车等候区。 苏清月的父亲已经在机场出口等著了——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摘下口罩,朝苏清月招了招手。苏清月跑过去,跟父亲说了几句话,然后回头看了秦风一眼。 “那……我回去了。“她说。 “嗯,路上注意安全。“ 苏清月点了点头,跟著父亲上了车。车子开走的时候,她从后座的车窗里回头看了一眼,秦风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计程车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秦风付了钱,拎著行李箱下了车。 小区门口的王大爷正在下棋,看到秦风拎著箱子回来,热情地打招呼:“小秦,回来了?去北京玩了?“ “嗯,去办点事。“ “北京好啊!“王大爷笑呵呵地说,“好好考,以后也去北京上大学!“ 秦风笑了笑,没解释什么。他已经习惯了——在这个小区里住了十八年,邻居们眼中的他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世界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拎著箱子走进小区,熟悉的水泥路面在脚下发出闷闷的声响。楼道里的灯坏了,他摸黑上了三楼,在自家门口停下来。 他走到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 客厅里,杨桂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正在重播颁奖典礼的片段——画面里的秦风站在舞台上,对著镜头说“我就是笔耕不輟“。 杨桂芳看到秦风进门,猛地站了起来。 电视的光打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眼角还没干透的泪痕。 “回来了?“她的声音有点哑。 “回来了。“秦风放下行李箱。 杨桂芳站在原地,看著儿子,嘴唇抖了两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秦长学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他看了秦风一眼,又看了看电视上的画面,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走到秦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一下。 “儿子,你比爸强。“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秦风听到了每一个字。 上辈子,秦长学从来没说过这句话。他活了一辈子,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开麵包车跑运输,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他只是沉默地工作,沉默地养家,沉默地老去。 而这一世,他的儿子在十八岁的时候,就站在了央视的舞台上。 “爸,妈。“秦风说,“有些事,我以后慢慢跟你们说。“ 杨桂芳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带著哽咽:“说什么说,妈不问了。你开心就好。“ 秦风看著他们,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很深的东西——不是骄傲,不是激动,是一种比这些更沉的、像石头一样压在心口的感觉。 上辈子,他辜负了太多。 这一世,他要一个一个地补回来。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震。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江若曦、楚天华、三家出版社、两家影视公司…… 秦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杨桂芳端了一盘切好的西瓜过来,放在秦风面前。 “吃点水果。“她说,眼眶还红著,但脸上已经掛上了笑容,“饿不饿?妈给你做碗面?“ “不饿,妈。“秦风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甜汁顺著嘴角流下来。 这就是家的味道。 北京的五星级酒店、央视的颁奖典礼、楚天华的500万合同……这些东西,都比不上一碗母亲做的面。 今天不处理那些电话和信息。 今天是回家的日子。 第80章 清北之约 六月十五日,上午九点。 秦风正在房间里查股票,门铃响了。 杨桂芳去开门,然后传来一阵惊讶的声音—— “您好,请问这是秦风同学的家吗?“ 秦风走出房间,看到客厅里站著两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眼镜,穿著一件浅蓝色的polo衫,胸前別著一个校徽——清华大学的標誌。他身边站著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女老师,手里拎著一大袋资料。 “秦风同学你好!“中年男人主动伸出手,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我是清华大学湖北招生组的组长,张教授。这是我的同事李老师。“ 秦风跟他握了握手。 “请坐请坐!“杨桂芳手忙脚乱地泡茶,“秦风,快给老师们倒水!“ 秦长学从臥室里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明显有些紧张。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又看了一眼秦风,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不安。 “张教授,请喝茶。“秦长学把茶杯递过去,声音有些发抖。 张教授接过茶杯,笑著点头:“谢谢秦先生。我今天来呢,是想跟秦风同学聊聊关於报考清华的事情。“ 他打开手里的资料袋,取出一本精美的画册——封面上是清华大学的標誌性建筑二校门,下面写著“清华大学2010年本科招生简章“。 “秦风同学,你的高考成绩我们已经通过內部渠道了解到了。“张教授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非常优秀。以你的分数,清华的任何专业你都可以自由选择。“ 秦风坐在对面,表情平静。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分数——控分之后,语文125,数学135,英语125,理综260,总分645。 等等,不对。 他想起来了。高考控分他確实控制了,但u盘里的真题答案太精確了,他在答题过程中有些地方本能地写出了最优解,导致实际分数可能比预估的要高一些。 大概是……680分左右。 省前十。 “关於专业,你有什么想法吗?“张教授继续问,“计算机科学?电子信息?还是经济管理?以你的分数,这些王牌专业都可以进。“ 秦风想了想。 前世他学的是计算机,在一家网际网路公司当了十年的程式设计师,最后被ai裁掉了。这一世他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给別人打工,他要自己建商业帝国。 但他需要计算机的底子。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他说。 张教授眼睛一亮:“好眼光!清华的计算机系是全国第一,每年只招收不到两百人。以你的成绩,完全没问题。“ 他翻开画册,指著其中一页:“这是我们计算机系的详细介绍,还有全额奖学金的申请流程。以你的情况,我建议你申请领军计划的特等奖学金,学费全免,每月还有生活补贴——“ 话没说完,门铃又响了。 杨桂芳去开门,然后又愣住了。 门口站著另外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教授,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旁边是一个年轻的男老师,手里也拎著资料袋。 “您好,请问这是秦风同学的家吗?我是北京大学湖北招生组的王教授。“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了。 张教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 北大的人来了。 杨桂芳更慌了。她看看沙发上的清华教授,又看看门口的北大教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都坐都坐!“秦长学硬著头皮招呼,又跑到厨房去拿杯子。 王教授走进客厅,看到张教授,两人对视了一秒。 “老张,你倒来得早。“王教授笑著坐下。 “老王,你也別閒著啊。“张教授回了一句。 两个招生组的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靠垫,气氛有点像两个棋手在棋盘两端坐下来。 “秦风同学,“王教授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北大同样欢迎你。我们的信息科学技术学院,同样是全国顶尖的。而且北大的理科基础更强——数学、物理,都是世界一流水平。如果你想往ai方向发展,北大是最合適的选择。“ ai。 秦风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微微一动。 三十五岁那年,裁掉他的,就是ai。他重生回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打破这个宿命。 但他不会选北大。 不是北大不好,而是他答应了苏清月——同考清华。 “谢谢王教授。“秦风说,“但我已经决定了,选清华。“ 王教授的笑容淡了一点,但依然保持著风度:“不著急,你可以再考虑考虑。高考志愿填报还有十几天,你隨时可以改主意。“ 他把一袋资料放在茶几上——北大的招生画册,比清华的还厚。 “这些你先看著。如果有什么问题,隨时打我电话。“王教授站起来,“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张教授也跟著站起来,临走前拍著秦风的肩膀说:“秦风同学,清华等你。“ 两个招生组的人一前一后离开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茶杯里冒出来的热气和杨桂芳还没缓过来的表情。 “这……这都是什么情况?“杨桂芳愣了半天才说出话来,“清华北大都来咱家了?“ 秦长学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茶杯端著,但一口都没喝。他看了秦风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四个字:“我儿子牛。“ 秦风笑了笑。 他想起了前世——高考出分那天,他考了580分,只够上一所普通的211。没有招生办老师上门,没有清华北大的选择,只有一家人的沉默和父亲嘆著气说“復读一年吧“。 而这一世,他坐在家里的旧沙发上,刚送走了清华和北大的招生老师。 他把茶几上的资料收好,走回房间。 关上门,他坐到电脑前,打开u盘。 屏幕亮起来,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 u盘里的文件夹一层套著一层——高考真题、网文全本、股票k线数据、比特幣走势、金曲音频、各大城市房价曲线…… 这些东西,陪伴了他整个高三。 而现在,高考结束了。笔耕不輟的身份也曝光了。楚天华的500万合作也签了。 第一阶段,完成。 他关掉u盘,打开一个新的文件夹——“第二阶段:移动网际网路“。 里面存著关於微信、抖音、美团、滴滴等產品的详细数据和布局时间线。 秦风看著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手机响了。是银行简讯。 “您的帐户收入人民幣5,000,000.00元,余额……“ 楚天华的500万,到帐了。 秦风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从纱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碎金般的光斑。远处传来小区里孩子的笑声和自行车铃鐺的声音。 夏天,刚刚开始。 第81章 北上列车 八月底的阳光像融化的铁水,浇在小城火车站的水泥站台上。 秦风独自拎著一只深灰色的行李箱,站在候车大厅的人群里。行李箱不大,里面装著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那枚1g的u盘——用一条红绳穿著,掛在脖子上,贴著胸口。 候车大厅里到处是人。拖著蛇皮袋的民工、抱著孩子的年轻妈妈、嘰嘰喳喳的旅行团、还有不少跟他一样年纪的新生——胸前別著校徽的骄傲,身后跟著拎大包小包的父母,脸上写满了“我家孩子出息了“的欣慰。 秦风没有让父母来送。 杨桂芳为此嘮叨了整整三天。“別人家孩子上大学都是全家出动,你倒好,一个人走?“秦长学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在秦风出门的时候,默默往他口袋里塞了一个信封——两千块钱,崭新的百元大钞,带著银行的油墨味。 秦风没有拒绝。这是父亲的心意。 上辈子,2010年的8月底,他也是一个人走的。但那时候坐的是硬座,行李是一个蛇皮袋,去的是一所普通的211。火车上十二个小时,硬邦邦的座椅硌得屁股疼,对面的大叔打呼嚕打了一整夜,他愣是一宿没合眼。 这一世,他买的是软臥。 t15次列车,武昌到北京西,软臥车厢,下铺。票价四百多块,对现在的他来说,连股票帐户里一个零头都算不上。 检票的队伍缓缓向前移动。秦风把车票递给检票员,检票员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十八岁的学生买软臥,確实不多见。但她什么也没说,咔嚓一声打了孔,把票递了回来。 站台上,绿皮火车像一条长蛇臥在铁轨上。秦风找到自己的车厢,把行李箱塞进铺位下面,在下铺坐了下来。 车厢里有四张铺位,但目前只有他一个人。对面的铺位上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铺位的主人不知道去哪了。 秦风靠在窗边,看著站台上的人群。 有一对中年夫妇正在跟一个年轻女孩告別。女人拉著女孩的手,不停地叮嘱著什么,眼眶红红的。男人站在旁边,手里拎著两个大箱子,表情严肃,但嘴角微微下垂,藏著不舍。 女孩大概也是去上大学的。 秦风想起了杨桂芳。她此刻大概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等他的消息。秦长学大概已经去了工地——他从来不会把情绪掛在脸上,但秦风知道,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上辈子,秦长学在他临走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那是他后来从杨桂芳嘴里听说的。 汽笛响了。 火车缓缓启动,站台上的人影开始后退。秦风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站台、铁轨、信號灯,然后是郊区的平房、菜地、远处的烟囱。 小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秦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杨桂芳发了一条简讯:“妈,上车了,一切顺利。“ 几秒钟后,杨桂芳的回覆来了:“好,到了给妈打个电话。路上小心。“ 秦风把手机放在枕边,靠在铺位上,闭上了眼睛。 火车的节奏很均匀,哐当哐当,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车厢里有空调,温度刚好,不冷不热。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被褥的棉布气息。 他想起了u盘里的那些数据。 2010年8月,茅台的股价是130块左右。到年底会涨到200。到2012年底,会突破250。腾讯控股现在是150港幣左右,三年后会翻三倍。 比特幣现在还不到一美元。三年后,它会涨到一千美元以上。 这些数字,刻在他脑子里,比任何课本知识都清晰。 上辈子,他在一家网际网路公司当了十年程式设计师,每天加班到凌晨,写了几百万行代码,最后被一个ai系统三秒钟取代了。那天他走出公司大门,北京的冬天冷得刺骨,他站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才打到一辆计程车。 他不会让这一世重蹈覆辙。 软臥车厢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著白色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看到秦风,点了点头,在对面铺位上坐下来,聊了几句之后便睡下了。 秦风没有搭话。他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绿的稻田、黄的油菜花、灰色的村庄、银色的河流,中国中部的平原在车窗外铺展开来。 傍晚六点多,火车驶过了黄河大桥。秦风趴在窗边,看著脚下浑黄的河水在夕阳下泛著金光。河面很宽,水流很急,偶尔有一两条运沙船慢悠悠地划过。 夜幕降临了。秦风拿出笔记本电脑,检查了一下股票帐户和网文后台。茅台今天涨了1.2%,持仓浮盈超过80万。楚天华的500万帐户收益率已经接近8%。网文后台的消息栏里,读者留言还在疯狂刷新——“笔耕不輟老师,新卷什么时候开?“ 他关掉电脑,靠回铺位上。窗外一片漆黑,偶尔有远处村庄的灯光一闪而过。火车的哐当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时间的心跳。 凌晨两点多,火车到了郑州。秦风没有下车,翻了个身继续睡。郑州之后是石家庄,石家庄之后是保定,保定之后就是北京了。 凌晨五点多,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秦风醒了。 他趴在窗边,看著窗外的景色从漆黑变成灰蓝,再从灰蓝变成浅金色。华北平原的清晨很安静,田野里瀰漫著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处的村庄像水墨画里的点缀。 火车开始减速了。 广播里响起了列车员甜美的声音:“旅客朋友们,列车即將到达终点站——北京西站。请您带好隨身物品,准备下车。“ 秦风站起来,把笔记本电脑和u盘塞进背包,拉好行李箱的拉链。 中年男人也收拾好了东西,临走前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小伙子,好好干。清华出来的,以后都是国家栋樑。“ 秦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火车缓缓驶进了北京西站。 站台上的灯光刺眼得很,秦风眯了一下眼睛,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巨大的穹顶、密密麻麻的铁轨、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到处飘扬的各高校的接站横幅。 “清华大学新生接待处“——一条紫色的横幅掛在出站口的正前方,下面站著几个穿著清华校服的学长学姐,手里举著牌子。 秦风拎著行李箱走过去。 “同学,你是清华新生?“一个戴眼镜的学长热情地迎上来。 “嗯。“ “哪个系的?“ “计算机。“ “好嘞!计算机系的班车在那边,我带你过去。“学长接过秦风的行李箱,“第一次来北京?“ “嗯。“ “那你可有福了,北京好玩的地方多著呢。不过先別急著逛,先把报到手续办了。“ 秦风跟著学长穿过人群,走向停车场。北京八月底的空气比南方乾燥得多,阳光也更烈,晒在皮肤上有一种灼热的刺痛感。 停车场上停著好几辆大巴车,车身侧面贴著“清华大学“的標誌。秦风上了其中一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大巴车缓缓驶出了北京西站,匯入了北京的车流。 秦风看著窗外的高楼大厦、立交桥、车水马龙——这座两千万人口的超级城市,正在八月底的阳光下甦醒过来。 上辈子,他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十年。 这一世,他要在这里建立自己的帝国。 第82章 清华报到 大巴车在清华东门外停了下来。 秦风拎著行李箱下车,抬头看了一眼——东门上方掛著“清华大学“四个大字,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八月底的清华校园,到处是拖著行李的新生和家长。 秦风独自一人,没有家长陪同。 他刻意选择了一个人来报到。上辈子他去大学报到的时候,杨桂芳和秦长学都来了,三个人挤在硬座车厢里坐了十二个小时,到了学校之后又累又热,报到手续办得手忙脚乱。秦长学在宿舍里帮他铺床的时候,被上铺的铁栏杆碰了头,肿了一个包,一声没吭。 这一世,他不想让父母受这个罪了。而且他有太多东西不方便被人看到——笔记本电脑里的股票帐户、u盘里的数据、手机里几百条未读消息。 报到大厅设在主楼的一层,临时搭了好多张长桌,每张桌子后面坐著一个老师,桌前立著一块牌子——“计算机系““电子系““经管学院“……秦风找到了“计算机系“的桌子,排在队伍里。 队伍移动得很慢。前面的新生们大都拖著大箱子,身边跟著两三个家长,填表格的时候七嘴八舌,一会儿问宿舍在哪里,一会儿问食堂好不好吃,一会儿又问军训要多久。 轮到秦风的时候,他把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递了过去。 接表格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头髮盘在脑后,很利落。她接过材料,扫了一眼名字,笔尖顿了一下。 “秦风?“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是。“ 女老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目光在秦风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最近这个名字在网上很火。颁奖典礼的视频还在各大论坛和贴吧里疯传,“笔耕不輟“的真实身份——十八岁的高三学生秦风——已经成了网络上的热门话题。清华招生组的老师们自然也知道了。 但她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在表格上盖了章,把宿舍钥匙递了过来。 “紫荆公寓6號楼,312室,四人间。“她说,“校园卡、学生证、军训服装领取单都在这个信封里,你拿好。“ 秦风接过信封和钥匙,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从主楼到紫荆公寓,走路大概十五分钟。秦风拎著行李箱,沿著林荫道慢慢走。路两旁是各种社团的招新摊位——吉他社、街舞社、辩论队、机器人俱乐部……五顏六色的海报和横幅把整条路装饰得像庙会一样热闹。 紫荆公寓是清华的学生宿舍区,几栋灰色的高楼围成一个院子,院子里有草坪、石凳和一个小卖部。秦风找到6號楼,刷卡进了门厅,拎著行李箱上了三楼。 312室的门虚掩著。 秦风推开门,房间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正站在靠窗的床位旁整理书架。他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看到秦风,立刻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嘿!你也是312的?“他的声音很亮,带著一股南方口音,“我叫陆远,浙江杭州的,计算机系。你呢?“ “秦风。湖北的。也是计算机系。“ “湖北?那咱们离得远啊。“陆远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跟秦风握了握手,“你是哪个中学的?“ “一中的。“ “一中?那你们学校今年考了多少个清华?“ “两三个吧。“秦风说了一个保守的数字。 “我们学校四个。“陆远得意地竖起四根手指,然后又放下来,“不过我分数最高,嘿嘿。“ 秦风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选了靠门的床位——离窗户远一点,光线暗一些,但隱私性更好。上辈子他住过四年的集体宿舍,深知靠窗的位置虽然採光好,但也意味著每个人路过都会往里瞟一眼。 行李箱里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掛进衣柜,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洗漱用品摆好,被褥铺上——十分钟就收拾完了。 陆远在旁边看著。 “你就带了这么点东西?“他瞪大了眼睛,“我带了两个大箱子,我妈还嫌不够,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我搬过来。“ “够用就行。“秦风说。 陆远的目光落在了秦风的笔记本电脑上——一台thinkpad t410,黑色的外壳,稜角分明。 “哥们,这配置不错啊。“陆远凑过来看了一眼,“你也搞编程的?“ “偶尔写点代码。“ “我也是!“陆远来了兴致,“我从初中就开始学编程了,python、c++、java都会一点。你平时用什么语言?“ “都用。看情况。“ 陆远还想继续聊,但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和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又一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高大黝黑的男生,穿著篮球背心,行李箱比秦风和陆远的加起来都大,还有一双aj球鞋。 “嘿!“他的声音像他的体型一样有存在感,“我叫林北,东北的。你们俩是室友?“ “对!“陆远热情地迎上去,“我叫陆远,浙江的。这是秦风,湖北的。“ 林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东北人来了!以后宿舍的活儿我包了,搬东西什么的,叫我。“ 他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你这箱子里装的什么?石头吗?“陆远嚇了一跳。 “东北特產。“林北嘿嘿一笑,“我妈非要我带的,酸菜、红肠、冻饺子……你们有口福了。“ 秦风坐在自己的床边,看著这两个人聊天,嘴角微微上扬。 上辈子,他也有三个室友。但那时候他性格內向,跟室友的关係一直不温不火,毕业之后就断了联繫。这一世,他打算不一样。 四个人里,还差一个。 秦风看了一眼剩下的那张空床位——靠窗的上铺,床板上什么都没有。 “最后一个室友呢?“他问。 “不知道。“陆远说,“我来的时候就没人,可能晚点到吧。“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三个人同时转头。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白色t恤的男生,皮肤很白,长相清秀,手里拎著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行李箱。身后站著一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脖子上掛著珍珠项炼。 “请问,这里是312吗?“男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是!“陆远热情地迎上去,“你是——“ “周子轩。“男生微微一笑,“北京本地的。“ 他身后的旗袍女人走了进来,打量了一圈宿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子轩,这房间也太小了。“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满,“要不妈给你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 “不用了妈,住宿舍挺好的。“周子轩说,语气平静但坚定,“我跟同学们一起住,体验一下。“ 旗袍女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儿子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她从包里拿出床单被套,帮周子轩铺好床,又掏出零食水果堆在桌上。 “有事给妈打电话。“她临走前说。 “知道了,妈。“ 旗袍女人走了之后,宿舍里的气氛轻鬆了不少。 周子轩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四罐饮料——冰镇的可乐,一人一罐。 “第一天我做东。“他笑著说,“以后大家就是兄弟了。“ 陆远接过可乐,啪地一声打开,喝了一大口:“爽!子轩,你家是做什么的?看你妈的派头,不一般啊。“ “做点小生意。“周子轩轻描淡写地说。 秦风接过可乐,没有喝,放在了桌上。 四个室友,第一次聚齐。 湖北的秦风,浙江的陆远,东北的林北,北京的周子轩。 四个来自天南海北的年轻人,挤在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宿舍里,开始了他们的大学生活。 清华的秋天,就这样开始了。 第83章 宿舍四人组 报到当天下午四点,四个人决定去食堂吃饭。 周子轩提议去观畴园——“那是清华最大的食堂,三层楼,什么菜都有。“他对清华的熟悉程度让其他三个人都有些意外,毕竟他刚报到,看起来却像在校园里生活了好几年。 “我妈是清华毕业的。“周子轩解释了一句,“小时候经常带我来玩。“ 四个人沿著林荫道往食堂走。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到处是三五成群的新生,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找路,有的在跟家长视频通话。 林北走在最前面,他的身高和体型在人群里很显眼,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陆远走在秦风旁边,嘴巴就没停过——从杭州的天气聊到清华的食堂排名,从军训的恐怖传说聊到计算机系的课程安排。 秦风安静地听著,偶尔应一句。 观畴园食堂確实很大。一楼是基本伙食,二楼是特色小吃,三楼是小炒。周子轩带他们上了二楼,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 “第一天我请。“周子轩说,“想吃什么自己点。“ 林北不客气,点了四个菜一个汤。陆远也点了不少。秦风只点了一碗牛肉麵和一碟小菜。 麵条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牛肉汤的香味瀰漫开来。秦风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麵条筋道,汤底浓郁,牛肉切得薄薄的,入口即化。 林北吃得很快,风捲残云一般扫完了四个菜,又去打了一碗饭。陆远边吃边说,筷子在空中比划著名,米饭掉了好几粒在桌上。周子轩吃得慢条斯理,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吃饭的时候,陆远忽然提起了一个话题。 “你们知道笔耕不輟吗?“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就是那个写《我欲遮天》的大神!听说他也是今年的新生,不知道是不是咱们学校的。“ 林北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不怎么看小说。“ 周子轩夹了一筷子菜,不紧不慢地说:“我看了。《吞噬宇宙》也看了。写得確实好。“ “对吧对吧!“陆远激动得差点把筷子掉了,“我追了大半年了,每天更新两万字,质量还那么高,简直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秦风低头吃麵,没有接话。 麵条的汤底是牛肉熬的,味道浓郁,热气熏得他眯了一下眼睛。食堂里的噪音很大——碗筷碰撞的声音、学生们聊天的声音、打饭阿姨吆喝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秦风,你不看小说吗?“陆远忽然问他。 “偶尔看。“秦风说。 “那你一定要看《我欲遮天》,真的好看。“陆远一脸认真地推荐,“尤其是最新那一卷,主角觉醒了万古血脉,打脸打得太爽了——“ “行了行了。“林北打断他,“別剧透了。“ 周子轩看了秦风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但什么也没说。 秦风不知道周子轩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多想。 吃完饭,四个人在校园里散步。 路过二校门的时候,周子轩停下来,指著那座白色的牌坊说:“这是清华最標誌性的建筑,1911年建的。你们看上面的字——清华园,是咸丰皇帝御笔。“ “你懂得挺多啊。“林北说。 “我妈从小给我灌输的。“周子轩笑了笑,“她恨不得把整本清华校史都塞进我脑子里。“ “那你妈肯定很厉害。“陆远说。 “还行吧。“周子轩的语气很淡,但秦风听出了一丝骄傲。 他们在荷塘月色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傍晚的荷塘很安静,荷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偶尔有一两条锦鲤从水面上划过,留下一圈圈涟漪。远处的工字殿在暮色中若隱若现,几只燕子在水面上低低地掠过。 天边的晚霞把半边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倒映在荷塘的水面上,像一幅油画。 陆远躺在长椅上,看著天空:“你们说,大学四年,我们能干出什么大事来?“ 林北拍了拍胸脯:“我要打进cba。“ 周子轩想了想:“我想做点自己的事情。不靠家里。“ 陆远转头看秦风:“你呢?“ 秦风看著远处的荷塘,嘴角微微上扬。 “活好每一天。“他说。 陆远翻了个白眼:“这也太敷衍了。“ 四个人笑成了一团。 晚上回到宿舍,秦风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后台——网文后台的消息栏里,读者的留言还在疯狂刷新。《吞噬宇宙》最新一卷完结,评论区已经炸了。 “笔耕不輟老师,新卷什么时候开?“ “求加更!等不及了!“ “完结撒花!但是好捨不得啊……“ 秦风面无表情地打开存稿文件夹,ctrl+c,ctrl+v,把接下来一个月的存稿设置了定时发布。 这波操作,他已经做了无数次了。 陆远从上铺探下头来,看到秦风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好奇地问:“秦风,你在干什么?写代码?“ “差不多。“秦风说。 “你到底是写代码的还是干什么的?“陆远嘀咕了一句,缩回了上铺。 熄灯了。 宿舍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光从纱窗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四个男生躺在床上,谁也没睡著。 “你们说,十年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陆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谁知道呢。“林北说,“反正我肯定在打cba。“ “你就吹吧。“陆远说,“万一你膝盖伤了呢?“ “那我就去当教练。“林北的声音很坚定,“反正我这辈子就干篮球这一件事。“ “我想做一件大事。“周子轩的声音很轻,“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 “什么大事?“陆远追问。 “还没想好。“周子轩说,“但一定不是靠家里。“ 陆远又转头问秦风:“你呢?你以后想干什么?“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天花板上的光晕,想起了前世的大学时光——那些消散在岁月里的记忆,那些没有抓住的机会,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上辈子,他毕业之后成了一名普通的程式设计师,每天加班到凌晨,最后被ai取代。他不想让这一世重蹈覆辙。 “活好每一天。“他最终说。 “你下午已经说过了。“陆远不满意,“能不能换个有创意的?“ “那就……活好每一天,顺便赚点钱。“ “俗。“陆远评价。 林北笑了:“你管人家呢,有钱赚就行。“ 周子轩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扬。 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传来远处操场上蟋蟀的叫声,还有偶尔驶过的自行车铃鐺声。 “睡吧。“秦风说,“明天还有事。“ 黑暗中,传来了陆远均匀的呼吸声。林北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一声轻响。周子轩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 秦风闭上眼睛。 这是他在清华的第一个夜晚。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84章 苏清月的清华 报到后的第二天上午,秦风收到了苏清月的简讯。 “我到了。紫荆公寓11號楼,508室。“ 秦风穿上外套,出了宿舍门。陆远从上铺探下头来:“去哪?“ “出去一趟。“ “跟谁?“ 秦风没回答,带上了门。陆远在身后嘀咕了一句:“神神秘秘的。“ 从6號楼到11號楼,走路大概十分钟。秦风穿过一片小花园,园子里种著月季和紫薇,花开得正盛,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几个新生蹲在花坛边拍照,笑声在晨风里飘散。 11號楼下,苏清月正站在楼梯口等著。她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马尾,手里拎著一个保温杯。 “你怎么来这么早?“她问。 “你不是也到了吗。“秦风说。 她的两个大箱子堆在走廊里。秦风弯腰拎起一个,箱子比他预想的要沉——苏清月的行李里大概装了半个家当。上了五楼,他把箱子放在508室门口,喘了口气。苏清月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他:“谢谢你。“ “还有一个。“秦风说。 “我自己来吧——“ “在这等著。“ 秦风下楼又拎了第二个箱子上来。苏清月的室友还没到,宿舍里空荡荡的,四张床铺只有她的铺好了——被子叠得很整齐,枕头旁边放著一只毛绒小熊。 秦风在她的床边坐了一下。苏清月有些不好意思:“你別乱坐。“ “坐一下怎么了。“ “那是我的床。“ “我知道。“ 苏清月的耳朵尖又红了。 两人出了宿舍,沿著校园小路慢慢走。九月初的清华校园,到处是刚报到的新生。梧桐树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碎金般的光斑。 苏清月穿著连衣裙走在秦风身边,引来不少目光。一个路过的男生看了她两眼,被同伴拉走了。她似乎不太习惯这种注视,下意识地往秦风那边靠了靠。 走到荷塘边,秦风在长椅上坐下来。苏清月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荷塘很安静。荷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偶尔有一两条锦鲤从水面上划过,留下一圈圈涟漪。远处的工字殿在树影中若隱若现。 “你暑假在家都干什么了?“苏清月问。 “写小说,炒股。“秦风顿了一下,“想你。“ 苏清月的耳朵尖红了,低下头,手指在裙摆上画著圈:“你又来了。“ “我说的是实话。“ “那你除了想我,还干什么了?“ “写小说,炒股。就这两件事。“ 苏清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別的吗?比如……你来清华有什么感觉?“ 秦风想了想:“没什么感觉。跟想像的差不多。“ “你对什么都没感觉。“苏清月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满。 “不是。“秦风说,“只是有些感觉说不出来。“ 苏清月没有接话。她看著荷塘里的锦鲤,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想听你说点好听的。“ “你好看。“ “……你这人。“苏清月別过头去,但嘴角弯了一下。 苏清月没有再接话。她看著荷塘里的锦鲤,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脸上的小绒毛照得金灿灿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问:“你以后会很忙吧?我们还能经常见面吗?“ 秦风转头看她。 “可以。每周二和周四下午,去老馆自习。“ “老馆?“ “图书馆的老馆。民国时候建的,木桌椅,绿檯灯,很安静。“ 苏清月的眼睛亮了一下:“好。“ 两人在荷塘边坐了大概半小时。 一个穿著清华校服的学姐路过,看到他们坐在一起,笑著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苏清月有些不好意思,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秦风没动。 苏清月说起了她暑假的事——帮妈妈做家务、看了一本编程入门的书、还学了做饭。 “你会做饭了?“秦风有些意外。 “简单的菜会了。番茄炒蛋、清炒土豆丝。“她顿了一下,“下次做给你吃。“ “好。“ 苏清月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她妈妈打来的,问她收拾好了没有。 苏清月掛了电话,站起来:“我得回去了,我妈不放心。“ 秦风送她回11號楼下。她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秦风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上了楼。 秦风转身往回走。 校园里的广播响了,播放著一首轻柔的钢琴曲。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林荫道上有骑自行车的学生飞驰而过。秦风走在梧桐树的阴影里,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路过二校门的时候,他停下来,看著那座白色的牌坊。阳光照在“清华园“三个字上,金字闪闪发亮。 上辈子,他从来没有在这个角度看过这座牌坊。 那时候他是一个迷茫的大学生,每天浑浑噩噩地混日子,从来不注意身边的风景。直到毕业多年以后,他才在一张旧照片里看到了这座牌坊,想起了自己曾经也在这里站过。 这一世,他不会再错过了。 回到312宿舍,陆远立刻凑了过来。 “回来了?跟谁散步?“ “一个朋友。“ “女的吧?“陆远的鼻子抽了抽,“我闻到了洗髮水的味道。“ “你属狗的?“ “嘿嘿,被我说中了吧。“陆远得意地笑了,“是不是女朋友?“ 林北从床上坐起来:“秦风有女朋友了?谁啊?“ “不知道,但他出去的时候心情很好。“陆远说。 周子轩坐在桌前看书,头也不抬地说:“陆远,人家的私事,別问了。“ “我就隨便问问嘛。“ 秦风没有理会他们,在自己的床位上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显示著股票帐户的界面。茅台今天涨了1.3%,腾讯港股也在涨。他的持仓浮盈已经突破了100万。 但这些数字,他现在不怎么在意了。 他在意的是苏清月刚才说的那句话——“下次做给你吃。“ 很普通的一句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是今天听到的最好的一句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北京九月的天空很高,蓝得发透,偶尔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 新学期,新生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85章 开学第一课 九月一號,正式上课的第一天。 计算机系的新生们齐聚在主楼的阶梯教室里。教室很大,能坐两百多人,但今天几乎座无虚席——除了计算机系的新生,还有不少其他院系的学生跑来旁听。 秦风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陆远坐在他旁边,林北和周子轩坐在前排。 九点整,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教授走上了讲台。 他五十多岁,身材瘦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很亮,像两盏灯。 “同学们好。“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整个阶梯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我姓陈,是你们计算机系的系主任。接下来四年,你们的很多课,会由我来上。“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教室。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说一件事。“ 教室里更安静了。 “今年的新生里,有一个特殊的学生。“陈教授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他写的小说,你们大部分人都看过。“ 全场瞬间骚动了。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笔耕不輟?““真的假的?““他在我们系?““在哪在哪?“ 同学们四处张望,有的转头往后看,有的踮起脚尖,有的直接站了起来。 秦风坐在角落里,表情平静,没有动。 陈教授没有点名。他只是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能写出那样的小说,说明你对人性和社会的理解很深。“他说,“但计算机是另一门学问。在这里,你们要学的不只是写代码——你们要学会用计算机的思维去理解这个世界。“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 “计算思维,是21世纪的第二语言。“ “好,我们正式开始。“ 第一节课讲的是计算机科学导论。陈教授从图灵机讲起,讲到冯·诺依曼架构,讲到作业系统的诞生,讲到网际网路的起源。他的讲课风格很独特——不照本宣科,而是像在讲故事,每一个技术概念的背后都有一个鲜活的人物和一段曲折的歷史。 他讲到图灵的时候,语速慢了下来。“图灵是一个天才,但他的一生充满了悲剧。“他说,“他破解了德国的恩尼格玛密码机,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但最后却因为当时的偏见而被迫害致死。“ 教室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距离,有时候不是智商,而是时代。“陈教授说,“你们要做的,是成为超越时代的人。“ 秦风听得认真。 这些东西,他前世都学过。但那时候他是一个迷茫的大学生,听课只是为了应付考试。而这一世,他带著十五年的行业经验重新坐在教室里,感受完全不同。 陈教授讲到图灵测试的时候,秦风想起了前世被ai取代的那一天。 那天下午,他正在写一个复杂的算法,组长走过来说:“你的工作,ai已经能做了。“他以为组长在开玩笑,但看到屏幕上那个ai系统三秒钟就完成了他花了一整天才能写完的代码时,他知道组长没有开玩笑。 那一天,他失业了。 而现在,他坐在2010年的清华教室里,距离ai取代人类程式设计师还有十五年。 十五年。 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下课铃响了。 陈教授收拾了教案,走下讲台。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但有不少人围到了秦风的座位旁边。 “秦风同学,你真的是笔耕不輟吗?“ “你的小说写得太好了!我从第一章就开始追了!“ “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你每天更新两万字是怎么做到的?“ 秦风微笑著,一个一个地回应。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谢谢大家的支持。“ 陆远在旁边帮腔:“行了行了,人家低调呢,別问了。“ 林北从前面走过来,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哥们,你藏得够深的啊。“ 周子轩站在人群外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微笑著看著这一幕,什么也没说。 秦风好不容易从人群里脱身,走出了教学楼。 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苏清月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两杯奶茶。 “下课了?“她递了一杯给秦风。 “嗯。“秦风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珍珠奶茶,温的,甜度刚好。 “上课感觉怎么样?“苏清月问。 “还行。“ “你每次都说还行。“苏清月笑了一下,“但你肯定觉得很简单吧。“ 秦风没有回答。 苏清月又问:“陈教授是不是特別厉害?我听隔壁班的人说,他是计算机系的泰斗级人物。“ “確实厉害。“秦风说,“他讲课不像在上课,像在讲故事。“ “那你以后要好好学。“苏清月的语气像在叮嘱一个小学生。 秦风看了她一眼:“你管得挺宽。“ “我不管你谁管你。“苏清月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別过头去,假装看路边的梧桐树。 两人沿著林荫道往食堂走。九月初的阳光已经不那么毒了,梧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片黄叶飘下来,落在他们的脚边。 “陈教授讲了什么?“苏清月问。 “计算机科学导论。图灵机,冯·诺依曼架构。“ “听起来很难。“ “不难。“秦风说,“其实计算机的核心就一句话——把复杂的问题拆成简单的步骤,然后重复执行。“ 苏清月歪著头想了一下:“听起来像是你写小说的方法。“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差不多。“他说。 两人走到食堂门口,苏清月忽然说:“对了,陈教授今天提到你了吧?“ “你怎么知道?“ “我在隔壁教室上课,听到这边的动静了。“苏清月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全楼都知道了,计算机系来了个写小说的大神。“ 秦风摇了摇头:“没那么夸张。“ 苏清月看著他,眼睛弯了一下。 “你啊,总是这么低调。“ 秦风没有接话。他推开食堂的门,一股饭菜的热气扑面而来。 低调不是目的,是策略。 他需要时间。需要在清华安安静静地待四年,积累人脉、学习技术、布局未来。过早地暴露在聚光灯下,只会成为靶子。 但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 比如他的名字。比如他的才华。比如他註定要改变这个世界的野心。 秦风端著餐盘,在食堂的角落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苏清月坐在他对面,两人安静地吃著饭,偶尔说几句话。 窗外的阳光照在餐桌上,把不锈钢的餐盘照得闪闪发亮。 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 第86章 军训第一天 九月三日,军训第一天。 早上五点半,秦风的闹钟响了。 他睁开眼睛,宿舍里还是一片漆黑。陆远在上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还早呢“,又缩回了被子里。林北已经起来了,正在穿衣服——体育特长生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秦风洗漱完毕,换上了军训迷彩服。衣服是昨天领的,布料硬邦邦的,带著一股新衣服特有的化学味。他把衣角塞进裤腰里,系好皮带,对著镜子看了一眼——还行,至少不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陆远也换好了迷彩服,但他的裤腿太长,拖在地上,像穿著裙子。林北帮他卷了两圈,才勉强能走路。 六点整,四个人出了宿舍楼。 九月初的北京,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著一股乾燥的草木味。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校园里的路灯还亮著,昏黄的光在晨雾中晕开,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彩画。 军训操场在校园的东侧,是一大片铺著煤渣的空地。操场四周插著各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秦风到的时候,操场上已经站满了穿著迷彩服的新生,嘰嘰喳喳的,像一群刚出笼的麻雀。有人在打哈欠,有人在揉眼睛,有人还在繫鞋带。 计算机系的方阵在操场的东南角。教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军人,皮肤晒得黝黑,身材精瘦,站在队伍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他的军靴上沾著煤渣,裤腿上还有几道泥印子——看起来已经在操场上转了好几圈了。 “我姓张,是你们的教官。“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粗糲而有力,“接下来两周,你们要忘掉自己是清华的学生。在这里,你们就是兵。“ 陆远在秦风旁边小声嘀咕:“完了,看起来很凶。“ “別说话。“秦风低声说。 第一天的训练內容很简单——站军姿。 两脚分开六十度,双腿挺直,收腹挺胸,两手自然下垂,中指紧贴裤缝线。头要正,颈要直,目视前方。 看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秦风的身体素质比前世好得多——重生之后他坚持每天晨跑和做伏地挺身,体能比一般的大学生强不少。站军姿对他来说不算太难,他调整好呼吸,稳稳地站著,像一棵扎了根的树。汗水从额头流下来,顺著脸颊滴在煤渣上,他没有擦。 陆远就不行了。 他是典型的南方技术宅身材——瘦,但没力气。站了不到十分钟,他的腿就开始发抖,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的手在裤缝线上微微颤抖,中指怎么也贴不紧。 “我快不行了。“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坚持。“秦风没有转头。 “我的腿在抖。“ “我知道。別看。“ 教官从队伍前面走过来,在陆远身边停了一下。陆远立刻绷直了身体,但腿抖得更厉害了。教官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了。 二十分钟后,教官终於喊了“休息“。 陆远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脸色发白。秦风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递给他,陆远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你体力不错啊。“陆远喘著气说。 “还行。“秦风说。 “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每天跑步。“ “我以后也要跑步。“陆远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嘆了口气,“算了,我还是躺著吧。“ 林北在旁边做拉伸,一脸轻鬆。体育特长生的体能果然不是吹的——他站了二十分钟军姿,连汗都没怎么出。 “教官,能不能加大强度?“林北笑著说。 教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別急,后面有你受的。“ 中午休息的时候,秦风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楚芊芊发来一条消息:“军训累不累?我爸说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 秦风回了一条:“军训结束再说。“ 他又看了一眼网文后台——读者留言还在刷新,“笔耕不輟老师,新卷什么时候开?“的留言已经堆了几千条。他设置了定时发布,暂时不用管。 他退出微信,打开了股票软体。a股今天开盘了,茅台涨了0.8%,腾讯涨了1.2%。楚天华的500万帐户,两周没动,已经涨了8%——40万的收益。 秦风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树荫外的阳光白花花的,晒得操场上的煤渣都冒出了热气。远处传来其他方阵训练的口號声,整齐而有力。 下午的训练是齐步走和正步走。 齐步走还好,正步走就难了——要求把腿踢到一定的高度,脚尖绷直,落地有力。教官在前面做示范,动作乾净利落,脚落地的声音像鼓点一样。 “看好了!“教官喊,“腿抬高,脚绷直,落地要有力!“ 陆远踢了几步就失去了平衡,差点摔倒,惹得周围的人一阵鬨笑。他的脸涨得通红,但还是坚持踢完了整段。 秦风做得標准利落。他的动作不多不少,力度刚好,既不夸张也不敷衍。教官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周子轩的动作也很规范,看得出来受过一定的训练。林北就更不用说了,他的正步走简直像教科书一样標准。 军训第一天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 四个人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一进门就瘫在了各自的床上。 “我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陆远趴在床上,声音闷闷的。 “你就是缺乏锻炼。“林北说,“以后每天跟我跑步。“ “不要。“陆远果断拒绝。 周子轩坐在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陆远,要不要涂点?活血化瘀的。“ “要!“陆远立刻爬起来,“子轩,你真是我的救星。“ 周子轩笑了笑,把药膏递给他。 秦风坐在自己的床上,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了股票帐户。 楚天华的500万帐户,今天的收益又涨了一点。两周下来,总收益已经超过了40万,收益率8%。 楚天华在电话里说过,如果三个月內收益达標,他会追加资金。 秦风靠在床头,看著屏幕上的数字,心里很平静。 40万的收益,对楚天华来说不算什么——他的楚氏集团年营收几十个亿。但重要的是,秦风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这笔钱,是信任的开始。 而信任,是最好的槓桿。 第87章 军训插曲 军训第一周的第四天。 上午十点,太阳已经很毒了。操场上热浪滚滚,煤渣被晒得发烫,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乾燥的土腥味。远处的旗帜在热风中软绵绵地垂著,连飘的力气都没有了。 秦风站在方阵的第三排,目视前方,表情平静。迷彩服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皮肤上,黏腻腻的,很不舒服。汗水顺著脊背往下流,在腰间匯聚成一小片湿痕。但他没有动。 旁边的陆远就没这么镇定了。他的嘴唇乾裂,脸色发白,身体微微摇晃著,像一棵隨时会倒的树。秦风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担心。 教官在队伍前面来回走动,偶尔纠正一下某个人的姿势。 “第五排第三个,手抬高一点。“ “第二排第一个,脚不要外八。“ 秦风趁著教官转身的间隙,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扫过了操场对面的女生方阵。 女生方阵在操场的另一侧,穿著同样的迷彩服,扎著同样的马尾。她们的训练內容和男生差不多——站军姿、齐步走、正步走。但因为体力的差异,教官对她们的要求相对宽鬆一些。 秦风注意到了一个现象。 在女生方阵的最后排,有一个短髮的女孩,总是独来独往。休息的时候,別的女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喝水,她却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抱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戴著耳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的身材很瘦小,皮肤很白,五官很精致,但表情冷冰冰的,像一块冰。她穿著最小號的迷彩服,袖子长出一截,卷了好几圈才露出手指。手指很长,很白,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像在弹钢琴。 秦风多看了两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他认出了那台电脑——thinkpad x200,轻薄便携款。在2010年,能买得起这种电脑的大学生不多。而且她敲键盘的速度,明显不是在写作业。 中午休息的时候,秦风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喝水。陆远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那个女生是谁吗?“ “哪个?“ “就是那个短头髮的,总是一个人待著的那个。“陆远压低了声音,“她叫凌玥,计算机系的天才少女。16岁就考进来了,听说是个黑客。“ 秦风心里一动。 凌玥。 人设里的女主5。天才黑客少女。 前世的秦风不认识她。但他记得u盘里有一份关於她的资料——凌玥,1994年生,16岁考入清华计算机系,大学期间就参与了多项国家级网络安全项目,后来成为国內最顶尖的白帽黑客之一。 他没有主动接触。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秦风问陆远。 “嘿嘿,我消息灵通。“陆远得意地说,“我加了计算机系的新生群,群里什么八卦都有。听说凌玥入学考试的时候,编程题只用了十五分钟就交卷了,还拿了满分。“ “厉害。“秦风说。 “不过她好像不太合群。“陆远又说,“有人说她性格很孤僻,不太好相处。“ “天才都这样。“林北在旁边插了一句。 “你认识她?“陆远问。 “不认识。但我看她每天都一个人待著,肯定不好相处。“林北说。 秦风没有接话。 军训期间,苏清月每天都会给秦风送水和水果。 她通常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出现在操场边,手里拎著一个保温袋,里面装著冰镇的矿泉水和切好的西瓜。她不多说什么,把东西递给秦风,然后站在旁边看他吃。 “你也吃。“秦风递了一块西瓜给她。 “我不渴。“苏清月说,但还是接了过去。 两人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吃著西瓜,看著远处还在训练的方阵。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有同学打趣:“秦风,你女朋友真好。“ 秦风不解释,苏清月也不否认。 陆远在旁边酸溜溜地说:“秦风,你天天有人送吃的,我怎么没有?“ “你去找一个。“林北说。 “我上哪找?“陆远嘆了口气。 有一次,苏清月来送水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凌玥。凌玥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抱著电脑,头也不抬。苏清月看了她一眼,然后小声问秦风:“她是谁?“ “我们系的同学。叫凌玥。“ “哦,我听说过她。“苏清月说,“16岁的天才少女,好像很厉害。“ 秦风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苏清月又看了凌玥一眼。凌玥似乎感觉到了目光,抬起头,和苏清月对视了一秒。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苏清月收回目光,没有再问。 军训第一周结束的那天晚上,秦风回到宿舍,打开手机,看到了江若曦的消息。 “影视改编权竞標结果出来了,你猜多少钱?“ 秦风没有猜,直接问:“多少?“ “800万。华策影视。“ 秦风看著这个数字,心里很平静。 800万。对他来说,这笔钱的意义不在於数字本身,而在於它代表的信號——他的ip开始被影视行业认可了。 上辈子,《我欲遮天》这本书从来没有被改编过。它只是网文平台上的一部普通作品,订阅量一般,改编无人问津。而这一世,因为“笔耕不輟“的身份曝光,因为颁奖典礼上的那句“我就是笔耕不輟“,因为央视的直播和铺天盖地的媒体报导——这本书的价值被放大了无数倍。 流量,是最好的催化剂。 秦风回了江若曦一条消息:“合同条款你先帮我把关,有问题再找我。“ 然后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看著窗外的夜空。 军训第一周结束了。 明天开始,是第二周。 两周之后,就是正式上课了。 他需要在军训结束之前,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影视改编权的合同、股票帐户的调仓、楚天华那边的沟通。 还有凌玥。 这个人,他需要关注一下。 u盘里的资料显示,凌玥未来会成为国內最顶尖的白帽黑客之一。她参与过多项国家级网络安全项目,在信息安全领域的地位举足轻重。 如果能和她建立联繫,未来的布局会顺利很多。 但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时间很紧,但他不急。 急什么?他有的是时间。 这一世,时间是他最大的优势。 第88章 第一笔影视改编费 军训第二周的周三,秦风接到了江若曦的电话。 “合同我看过了,没问题。“江若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一丝兴奋,“华策那边也很爽快,800万一次性打到你的个人帐户。你確认一下帐户信息。“ 秦风报了自己的银行卡號。 “好,我转给华策的人。“江若曦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华策的人想见你一面,聊聊后续的合作。他们对《吞噬宇宙》也很感兴趣,想一起打包谈。你有时间吗?“ “军训结束之后吧。“秦风说,“现在不方便请假。“ “行,我帮你约。对了,《吞噬宇宙》的出版商那边也回话了,首印30万册,版税12%。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让法务看一下合同条款。“ “好。“江若曦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秦风,你现在可真是大忙人了。小说、股票、影视改编……你一个人干了別人一个团队的活儿。“ “没办法。“秦风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江若曦笑了:“你要是穷,那我算什么?“ 掛了电话,秦风继续站军姿。 九月中旬的北京,太阳依然很毒。操场上热浪滚滚,空气里瀰漫著煤渣和汗水的气味。教官在前面走来走去,偶尔喊一句“挺胸收腹“或者“目视前方“。 秦风站得很稳。他的身体已经適应了军训的节奏——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集合,站军姿、齐步走、正步走、跑步、拉练……两周下来,他的体能反而比军训前更好了。小腿的肌肉线条比以前明显了,皮肤也晒黑了一个色號。 陆远还是老样子,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挣扎。但他也在进步——至少站军姿不会晕倒了。他的脸晒得红红的,鼻尖上掛著汗珠,但咬著牙坚持著。 林北已经成了教官的“助教“,经常被叫出来做示范。他的动作標准得像教科书,其他方阵的教官路过都会多看两眼。 中午休息的时候,秦风打开手机,看到了银行的简讯通知。 “您的帐户收入人民幣8,000,000.00元。余额:25,863,417.52元。“ 800万到帐了。 秦风看著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这笔钱到帐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华策影视的效率確实不错。 他退出银行app,打开了股票软体,算了一笔帐。 股票帐户:2500万(茅台和腾讯的长线持仓,加上短线操作的收益)。 楚天华的500万帐户:两周收益40万,但这笔钱还在帐户里,不算他的个人资產。 影视改编权:800万。 比特幣:30万(按当前价格计算,大约值40万左右)。 网文收入:累计超过800万,每月还在以70万左右的速度增长。 歌曲版权:还没有开始。 其他零散收入:100万左右。 总资產:大约4000万出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4000万。 对一个十八岁的大一新生来说,这个数字已经足够惊人了。但秦风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爆发,还在后面。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从操场边的水桶里舀了一杯水,喝了两口。水是温的,带著一股淡淡的漂白粉味。 下午训练结束之后,秦风给苏清月发了一条消息:“周末带你去吃好吃的。“ 苏清月很快回復了:“好呀,吃什么?“ “你说了算。“ “那我想想。“ 秦风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进了浴室。军训一天下来,浑身都是汗,迷彩服黏在身上,脱下来的时候发出“嘶“的一声。 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800万。 这笔钱,他会用来做什么? 一部分继续投在股市里。茅台和腾讯的长线持仓不动,短线操作继续。另一部分,他打算用来布局一些新的领域——比如音乐。 u盘里有几百首未来的爆款歌曲。如果他能把这些歌写出来,卖给合適的歌手和剧组,收入会比写小说还高。 但这件事不急。他现在还是学生,需要低调。过早地暴露太多身份,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他需要一个代理人。一个可以帮他处理音乐版权事务的人。 江若曦是最合適的人选。她已经帮他处理了小说版权和影视改编权,再加一个音乐版权也不算什么。 但这件事要等军训结束之后再安排。 洗完澡回到宿舍,陆远正趴在床上哀嚎。 “我的腿要断了。“他抱著自己的腿,表情痛苦。 “你就是缺乏锻炼。“林北在旁边做伏地挺身,一脸轻鬆。 周子轩坐在桌前看书,头也不抬地说:“陆远,你要是实在撑不住,可以去医务室开个假条。“ “我才不要。“陆远倔强地说,“我一个杭州人,怎么能输给东北人。“ 林北笑了:“你本来就输了。“ 周子轩合上书,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零食:“吃点东西吧,补充体力。“ “子轩,你真是我的救星。“陆远立刻爬起来,接过零食。 秦风在自己的床位上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看了一眼股票帐户。 今天茅台又涨了1.5%。他的持仓浮盈已经超过了200万。 楚天华的500万帐户也在稳步增长,收益率已经超过了10%。 秦风关掉电脑,靠在床头,看著窗外的夜空。 军训的第二周比第一周难熬多了。身体的疲劳在累积,精神的压力也在增加。但秦风反而觉得轻鬆——因为他知道,军训结束之后,真正的战场在等著他。 熄灯了。宿舍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光从纱窗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秦风。“陆远的声音从上铺传来。 “嗯?“ “你天天看手机也不像在玩游戏。“陆远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好奇,“你暑假到底赚了多少钱?够请我们吃饭吗?“ 秦风想了想,说:“够吃饭的。“ “那你请我们吃一顿唄。“陆远说。 “等军训结束。“秦风说。 “一言为定!“陆远的声音里带著兴奋。 林北在旁边说:“你可別到时候又赖帐。“ “不会。“秦风说。 黑暗中,传来了林北均匀的呼吸声和周子轩翻书的沙沙声。 秦风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训练。后天还有训练。大后天还有训练。 军训结束之后,才是真正的战场。 第89章 周末约会 军训第二周的周六,秦风和苏清月约好了出去玩。 早上八点,秦风在11號楼下等苏清月。九月中旬的北京,清晨的空气已经有了秋天的味道——乾燥、清冽,带著一股落叶的清香。 苏清月从楼里出来的时候,秦风愣了一下。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和浅蓝色的牛仔裤,头髮洗过了,散著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只是涂了一点唇彩和淡淡的眉毛,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不少。 “你等很久了?“她问。 “没有。“秦风说,“刚到。“ 两人出了校门,走到五道口地铁站。 苏清月第一次在北京坐地铁。她在自动售票机前站了好一会儿,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路图,有点不知所措。 秦风帮她刷卡进站。闸机“嘀“了一声,绿灯亮了,苏清月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 “你以前没坐过地铁?“秦风问。 “我们那边没有。“苏清月有些不好意思,“出门都是骑自行车或者坐公交。“ “北京的地铁很方便,以后你慢慢就熟了。“ 地铁站里人很多。九月的北京,地铁早高峰已经过了,但站台上依然人来人往。苏清月站在秦风旁边,被人群挤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秦风没有说什么,只是稍微侧了一下身,把她护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 地铁来了。两人上了车,找到了两个靠在一起的座位。 车厢里很吵——报站的广播、乘客聊天的声音、手机外放的音乐——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苏清月靠著窗户,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墙壁,眼神里带著一丝新奇。 “北京的地铁真挤。“她小声说。 “习惯就好。“秦风说。 “你们那边也这么挤吗?“ “我们那边没有地铁。“ 苏清月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你想去哪吃?“秦风问。 “你推荐吧。“苏清月说,“我对北京不熟。“ 秦风想了想,带她去了南锣鼓巷附近的一家餐厅。那是一家不算太贵但很有格调的小馆子,主打北京菜,装修是老北京的风格——红木桌椅、青花瓷的餐具、墙上掛著几幅水墨画。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是一条窄窄的胡同,灰色的砖墙上有几棵爬山虎,叶子已经泛黄了。 秦风点了几个菜:糖醋里脊、宫保鸡丁、清炒时蔬、一碗酸辣汤。 服务员端菜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香味瀰漫开来。苏清月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她说。 “嗯。“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以前来过。“秦风说。上辈子他在这附近住了三年,这条街上的每家馆子他都吃过。 苏清月又夹了一筷子宫保鸡丁,嚼了嚼:“辣。“ “喝口汤。“秦风把酸辣汤推到她面前。 苏清月喝了一口,辣得吸了口气,但还是又喝了一口。 吃饭的时候,苏清月忽然问:“你真的赚了很多钱吗?“ 秦风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比一般大学生多一点。“他说。 “多多少?“ “够请你吃饭的程度。“ 苏清月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 她又夹了一筷子菜,然后说:“那为什么还住宿舍?你可以出去租房的。“ “大学就该住宿舍。“秦风说,“这是体验。“ 苏清月歪著头看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你总是说体验。你好像很在意这些。“ 秦风没有回答。 他在意的不是体验,而是弥补。 上辈子,他错过了太多。大学四年,他浑浑噩噩地混过去了——没有好好学习,没有交到真朋友,没有谈过一场像样的恋爱,没有抓住任何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一世,他要把这些都补回来。 饭后,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电影院。 电影院不大,只有四个厅。秦风买了一部正在上映的国產片的票——一部青春爱情片,评分不高,但適合打发时间。 放映厅里灯光暗下来的时候,苏清月靠在了秦风的肩膀上。 她的头髮蹭著他的下巴,有一股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是那种超市里最常见的品牌,几块钱一瓶,但闻起来很乾净。 秦风没有动。 电影的內容他没怎么看进去。他只是安静地坐著,感受著肩膀上那一点重量和温度。 上辈子,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电影散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两人从电影院出来,走在胡同里,夕阳把灰色的砖墙染成了金色。 “电影好看吗?“秦风问。 “还行。“苏清月说,“剧情有点老套。“ “那你为什么哭?“ 苏清月愣了一下:“我没哭。“ “你眼眶红了。“ 苏清月別过头去,不让他看。 两人走到地铁站,在进站口停了下来。 苏清月忽然说:“秦风,你以后会不会很忙?“ 秦风看著她。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她的眼睛里有一些他看不清的东西——不是担忧,更像是某种確认。 “可能会。“他说,“但我不会忽略你。“ 苏清月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握住了秦风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凉,指节分明。 秦风没有抽回手。 两人牵著手走进了地铁站。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秦风送苏清月回11號楼,在楼下停住了脚步。 “今天很开心。“苏清月说。 “嗯。“ “下次再一起出来。“ “好。“ 苏清月转身上了楼。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秦风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上了楼。 秦风转身往回走。 回到宿舍,陆远正在打游戏,林北在做伏地挺身,周子轩坐在桌前看书。 “约会回来了?“陆远头也不抬,语气调侃。 秦风没有回答,在自己的床位上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 《吞噬宇宙》的订阅数据跳了出来——订阅已经突破50万,月稿费接近100万。 秦风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的数字。 50万订阅。100万月稿费。 这个数字放在2010年的网文圈,已经算是顶级水平了。但秦风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等《我欲遮天》的影视改编上线,等《吞噬宇宙》的实体书出版,等他的歌曲版权收入开始增长—— 他的收入会呈指数级增长。 秦风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传来操场上传来的军训拉歌的声音——明天是军训的最后一天,后天就是结营仪式了。 两周的军训,终於要结束了。 第90章 军训结营 九月十七日,军训结营仪式。 早上六点,所有新生在操场集合。九月中旬的北京,清晨的空气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呼出来的气变成了一团白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秦风站在计算机系方阵的第三排,目视前方。迷彩服洗了两周,已经褪色了不少,但穿在身上比第一天舒服多了——布料被汗水泡软了,不再那么硬邦邦的。 操场的主席台上掛著一条红色的横幅——“清华大学2010级本科生军训结营仪式“。台下站满了穿著迷彩服的新生,方阵整整齐齐,像一块块绿色的拼图。 结营仪式的第一个环节是匯报表演。 各院系的方阵依次走过主席台,展示两周的训练成果。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每个方阵都有三分钟的表演时间。 前面几个方阵的表演各有特色——经管学院的方阵喊口號特別响亮,建筑学院的方阵步幅特別整齐,法学院的方阵转弯特別利落。 计算机系的方阵排在第七个。 秦风深吸一口气,跟著队伍走上了跑道。主席台上的评委们正襟危坐,手里拿著评分表。台下站著黑压压的新生方阵,像一块块绿色的拼图。 教官的口令声在耳边响起——“齐步——走!“ 脚步声整齐划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秦风的步伐不多不少,力度刚好,和其他人保持著完美的同步。煤渣跑道在脚下沙沙作响,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正步——走!“ 脚落地的声音变得沉重而有力,像鼓点一样砸在操场上。秦风的腿踢得很高,脚尖绷直,手臂摆动幅度標准——两周的训练,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成了肌肉记忆。 三分钟的表演很快就结束了。 主席台上的评委们交头接耳了一阵,然后主持人宣布:“计算机系方阵——优秀方阵。“ 队伍里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陆远在秦风旁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们贏了!我们贏了!“ “別动。“秦风低声说。 “我太激动了。“陆远的眼眶都红了,“两周的苦没白吃。“ 结营仪式的第二个环节是教官总结。 张教官站在队伍前面,表情依然严肃,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两周,你们表现得不错。“他说,“尤其是几个同学——“他的目光扫过队伍,最后停在了秦风身上。 “秦风。“ 秦风微微挺了一下胸。 “这个小伙子不错。“张教官说,“站得直,走得稳,像个当兵的料。“ 队伍里发出了一阵起鬨声。秦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林北在旁边小声说:“教官这是在夸你呢。“ “我知道。“秦风说。 结营仪式结束后,教官们要离开了。 张教官走到队伍前面,最后看了一眼这些跟了他两周的学生们。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秒。陆远、林北、周子轩、秦风……这些十几天前还是散漫大学生的年轻人,现在站得笔直,眼神里多了些什么。 “好好学习。“他说,“以后有机会,来部队看看。“ 他顿了一下,又说:“你们是好样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人群中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操场的出口处。 陆远看著教官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教官走了,我居然有点捨不得。“ “你不是天天骂他吗?“林北说。 “那是两码事。“陆远说,“骂归骂,但教官確实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周子轩点了点头:“纪律、坚持、团队。这些东西在课堂上学不到。“ 秦风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他站在原地,看著操场上的方阵一个个解散,新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宿舍走,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拥抱教官,有的在哭。 操场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煤渣跑道在阳光下泛著灰色的光。两周前,这里还是一片陌生的空地;两周后,这里已经成了他们共同的记忆。 两周的军训,结束了。 回到宿舍,四个人一进门就瘫在了各自的床上。 “终於活过来了。“陆远趴在床上,声音闷闷的。 “你这话已经说了十遍了。“林北说。 周子轩坐在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接下来可以正常上课了。“ 秦风靠在床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新闻。 一条標题跳入了他的视线——“某网际网路公司获得a轮融资,估值过亿“。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 是一家做社交软体的初创公司,成立不到一年,用户量已经突破了百万。投资方是几家知名的风险投资机构。创始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名校毕业,技术出身,照片上笑得很自信。 秦风看著这条新闻,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年轻人不知道,他正在做的事情,会在未来十年里改变整个中国的社交格局。但秦风知道。 移动网际网路的大潮,马上就要来了。 2010年9月,iphone 4刚刚发布不到三个月,安卓系统还在快速叠代。微信还没有诞生——它会在明年一月份上线。美团刚刚成立,滴滴和字节跳动还不存在。 这是一个充满机会的时代。 而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些机会在哪里。 问题是,他要怎么参与进去? 手机响了。是楚芊芊的消息。 “军训结束了吧?我爸说这周末请你来家里吃饭。“ 秦风回了一条:“好。几点?“ “下午六点。我让司机去学校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 “那好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秦风把手机放在枕边,看著窗外的天空。 军训结束了,新的学期正式开始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要做几件事—— 第一,把学业稳住。计算机系的课程对他来说不难,但不能掉以轻心。 第二,继续推进股票和投资。楚天华的帐户需要定期调仓,自己的帐户也需要关注。 第三,开始布局娱乐圈。《我欲遮天》的影视改编权已经卖了,接下来是歌曲版权。 第四,关注移动网际网路的动向。微信即將上线,他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秦风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这些事情一件一件地排列好。 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正確的位置上。 窗外的阳光照在军训操场上,煤渣跑道在阳光下泛著灰色的光。远处传来新生们下课的笑声和自行车铃鐺的声音。 大学的第一个月,就这样结束了。 接下来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91章 楚家饭局 九月下旬,北京的秋意已经很浓了。 秦风站在紫荆公寓楼下,看著手机上的地址——朝阳区东山墅,xx號別墅。楚芊芊发来的定位很详细,甚至標註了从学校出发的路线。 “打车大概四十分钟。“楚芊芊在微信里说,“我在门口等你。“ 秦风收起手机,拦了一辆计程车。 车子沿著四环往东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喧囂逐渐变成了安静的高档住宅区。路两边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金灿灿地掛在枝头,像一幅油画。 计程车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来。 秦风付了车费,拎著一个纸袋下了袋。纸袋里装著两瓶红酒——是他让江若曦帮忙挑的,不算太贵,但拿得出手。 小区门口有保安站岗,秦风报了楚天华的名字,保安打了个电话確认后放行。 小区里面很安静,一栋栋別墅错落有致地排列著,每栋之间隔著精心修剪的绿篱。秦风沿著石板路走了几分钟,找到了xx號別墅。 楚芊芊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家居服,头髮隨意地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在学校时隨意多了。 “来了?“楚芊芊笑著迎上来,“我爸在客厅等你。“ 秦风点了点头,跟著她走进了別墅。 別墅是三层的欧式建筑,一楼是客厅和餐厅,装修不算奢华,但很有品位。墙上掛著几幅油画,秦风扫了一眼——看起来像是真跡。 客厅的沙发上坐著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出头,身材微胖,穿著一件深色的polo衫。他看到秦风进来,站起身,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秦风来了?“楚天华走上前,伸出手,“欢迎欢迎。“ 秦风和他握了握手:“楚叔叔好。“ “別客气,坐。“楚天华指了指沙发,“芊芊经常提起你,说你很厉害。“ 秦风在沙发上坐下,楚芊芊去厨房倒茶。 客厅的落地窗外是一个小花园,花园里种著月季和菊花,正开得热闹。花园的尽头是一个泳池,水面在阳光下泛著粼粼的光。 “听说你在学校適应得不错?“楚天华问。 “还行。“秦风说,“课程不难,主要是熟悉环境。“ “计算机系的课程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楚天华笑了笑,“你写的那些小说,我看过几章,逻辑很縝密。“ 秦风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头。 这时候,一个中年女人从楼上下来。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针织衫,头髮盘起来,看起来温柔而端庄。 “这就是秦风?“她笑著走过来,“芊芊说你很优秀,今天一见,果然不错。“ “阿姨好。“秦风站起来打招呼。 “別站著,坐坐坐。“楚天华的妻子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你是哪里人啊?“ “湖北。“ “一个人来北京上学?“ “是。“ “真独立。“她感嘆了一句,“我家芊芊从小就没离开过家,上大学了还天天往家跑。“ 楚芊芊端著茶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脸微微红了一下:“妈——“ 气氛很融洽,秦风应对得体,不多说也不少说,问什么答什么,態度恭敬但不卑不亢。 饭桌上,楚天华的妻子做了一大桌菜——红烧肉、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鸡汤。秦风吃得很香,不是装的,是真的好吃。 “秦风,你平时在学校吃什么?“楚天华问。 “食堂。“ “食堂的菜能吃吗?“楚芊芊皱了皱眉。 “能吃。“秦风说,“清华的食堂还不错。“ 楚天华笑了笑,没说什么。 饭后,楚天华站起身:“秦风,来书房坐坐。“ 秦风跟著他上了二楼。 书房不大,但很整洁。一张红木书桌,两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字——“厚德载物“。书架上摆著一些商业书籍和几本线装书。 楚天华关上门,在书桌对面坐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茄,抽出一根,又看了看秦风,放了回去。 “秦风,我就不绕弯子了。“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帮我操盘的那个帐户,两周收益8%,我很满意。“ 秦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楚天华从桌上拿起一份列印好的收益曲线图,推到秦风面前。红色的曲线一路向上,中间只有两次小幅回调,整体走势非常漂亮。 “我做了二十多年的生意,见过不少操盘手。“楚天华说,“两周8%的收益,回撤控制在3%以內,这个水平……不一般。“ 秦风看著那张图,表情平静。 “我想追加投资。“楚天华说,“从500万追加到2000万。“ 秦风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钟,他开口了:“楚叔叔,追加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追加的部分,分成比例调整为八二。“秦风说,“我八,你二。“ 楚天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隱约传来楚芊芊和她母亲说话的声音。 “秦风,这个比例……“楚天华斟酌著措辞,“是不是有点高了?“ “楚叔叔,两周8%的收益,您觉得高吗?“秦风反问,“2000万的本金,按照这个收益率,一个月下来……“ 他没有说完,但楚天华已经算出来了。 2000万,8%的月收益,一个月就是160万。就算分成八二,楚天华每月也能拿到32万。 而且这只是保守估计。如果秦风的操盘水平能保持,甚至提高…… 楚天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好。“他说,“八二就八二。“ 他站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让律师擬的合作协议,你看看。“ 秦风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条款很清晰——2000万资金,八二分成,每月结算一次。 他拿起笔,签了字。 楚天华也签了字,然后伸出手:“合作愉快。“ 秦风和他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从书房出来,楚芊芊在楼梯口等著。 “谈完了?“她问。 “嗯。“秦风点了点头。 “我爸怎么说?“ “追加到2000万,八二分成。“ 楚芊芊眼睛亮了:“八二?你可真厉害,我爸以前跟別人合作,从来都是七三。“ 秦风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离开楚家的时候,楚芊芊送秦风到门口。 “下次来我教你游泳。“她说,“我家的泳池水温刚好。“ “好。“秦风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出小区大门,秦风掏出手机。 江若曦发来一条消息—— “华策那边有回覆了。他们对demo很感兴趣,想约你见面。“ 秦风看著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楚家的资源,华策的渠道,都在按计划推进。 他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学校的地址。 车窗外,北京的秋天正在慢慢过去,冬天快要来了。 但秦风心里清楚——属於他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第92章 音乐圈的敲门砖 九月底,北京的天气彻底凉了下来。 秦风从图书馆出来,裹了裹外套。手机响了,是楚芊芊的电话。 “秦风,我跟你说个事。“楚芊芊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我有个朋友在华谊音乐工作,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秦风停下脚步:“什么朋友?“ “叫李明,是个音乐製作人,做过几张专辑。“楚芊芊说,“我跟他妹妹是高中同学,关係还不错。你不是对音乐有兴趣吗?我可以帮你约一下。“ 秦风想了想,说:“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楚芊芊笑著说,“我这就帮你联繫。“ 掛了电话,秦风站在路边,看著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需要一个进入娱乐圈的渠道。楚天华的资源主要在资本圈,娱乐圈方面帮不上太多忙。但如果能通过楚芊芊认识一些音乐圈的人,那就另当別论了。 两天后,楚芊芊发来消息,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周六下午两点,北京东四环外的一个音乐工作室。 秦风提前到了。 工作室在一栋写字楼的四层,门口掛著一块低调的招牌——“明声音乐工作室“。推开门,里面的空间比想像中要大。录音棚、混音室、乐器室一应俱全,设备看起来很专业。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间走出来,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头髮有点长,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子。 “你就是秦风?“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秦风,“芊芊说的那个朋友?“ “是。“秦风点了点头。 “我是李明。“他伸出手,“听芊芊说你对音乐有兴趣?“ 秦风和他握了握手:“想了解一下行业。“ 李明带著秦风参观了整个工作室。录音棚里的设备很专业——调音台、话筒、监听音箱,每一样都是秦风在前世的音乐纪录片里见过的东西。 “这些设备加起来,够在北京买套房了。“李明笑著说。 秦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在观察,也在记。 混音室里,一个年轻的混音师正在电脑前工作。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音轨,看起来很复杂。 “这是混音的地方。“李明介绍道,“一首歌从录音到成品,最重要的环节就是混音。好的混音能让一首歌从六十分变成九十分。“ 秦风听著,心里在盘算。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合作伙伴,而是一个能帮他把u盘里的歌曲变成成品的人。李明看起来很专业,但还不够了解。 参观完,两人在工作室的休息区坐下。李明泡了两杯茶。 “秦风,你具体想做什么?“他问。 “我对写歌有兴趣。“秦风说,“但我不太了解行业的运作方式。“ “写歌?“李明笑了笑,“那得先看你有没有天赋。你学过乐器吗?“ “学过一点吉他。“ “钢琴呢?“ “不太会。“ 李明站起身,走到角落里的一架钢琴前,掀开琴盖,弹了几个音符。 “来,试试。“他对秦风说。 秦风犹豫了一下,走到钢琴前坐下。 他的手指放在琴键上,轻轻按了几个音。钢琴的声音在工作室里迴荡,清脆而悠扬。 然后,他开始弹。 一段旋律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是他从u盘里记住的一首未来的流行歌曲的前奏。旋律简单但抓耳,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忧伤和温柔。 李明愣住了。 他站在秦风身后,眼睛盯著秦风的手指,表情从隨意变成了认真。 秦风弹了大约三十秒,停了下来。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钢琴的余音还在空气中迴荡。 “这段旋律……“李明的声音有点紧,“你写的?“ “隨便弹的。“秦风站起身,把手插进口袋里。 李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调音台前,按下了一个按钮,回放了刚才的录音。旋律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了——钢琴的声音在专业的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每一个音符都乾净利落。 “你知道吗?“李明转过身,看著秦风,“这段旋律的结构……非常成熟。主歌、副歌的过渡很自然,和弦走向也很讲究。这不是隨便弹弹就能弹出来的。“ 秦风没有说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李明问。 “清华计算机系的大一新生。“秦风说。 李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清华的学生?那你怎么会写歌?“ “天赋。“秦风说。 李明看著秦风,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欣赏,还有一丝嫉妒。 “秦风,你有没有兴趣做音乐?“他的语气和刚才完全不同了,“你刚才弹的那段旋律……我做了十年的音乐製作人,能写出这种旋律的人,我见过不超过五个。“ 秦风看著他,没有说话。 “我不是客气。“李明说,“我是认真的。你有没有兴趣为影视剧写歌?“ “影视剧?“秦风问。 “对。“李明点了点头,“我最近在跟一个项目,於正工作室出品的《宫锁心玉》,杨冪主演。他们正在找人写主题曲,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適的。“ 秦风心里一动。 《宫锁心玉》。 他记得这部剧,2011年播出,火遍全国。主题曲《爱的供养》更是成为当年的爆款金曲。 而现在,这首歌还没有被写出来。 “可以聊聊。“秦风说。 李明的眼睛亮了。 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从音乐聊到行业,从行业聊到创作。李明越聊越兴奋,秦风则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收集信息。 离开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秦风走在街上,掏出手机,给江若曦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宫锁心玉》的製作方是谁,还有於正的联繫方式。“ 江若曦很快回覆:“好的,我查一下。“ 秦风收起手机,看著远处的夕阳。 他需要一个渠道,而李明就是那个渠道。 但李明只是音乐製作人,不一定能直接接触到於正。秦风需要另一条路——通过华策影视的关係。 毕竟,华策买下了《我欲遮天》的影视改编权,双方已经有了合作基础。 秦风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学校的地址。 车窗外,北京的夜幕正在降临,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u盘里有《爱的供养》的完整曲谱和歌词。 他需要做的,只是把它“写“出来。 第93章 录製demo 十月初,北京的天气彻底冷了下来。 秦风坐在宿舍里,裹著一件厚外套,对著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宫锁心玉》的资料——於正工作室出品,杨冪主演,预计年底开拍,明年播出。这部剧在前世火遍全国,主题曲《爱的供养》更是成为当年的爆款金曲。 而现在,这首歌还没有被写出来。 秦风打开u盘,找到了《爱的供养》的文件夹。里面有两个文件——一个是完整的曲谱,一个是歌词。 他把歌词复製到一个新建的文档里,开始逐字逐句地看。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 不对,那是小虎队的歌。 秦风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杂念甩掉,重新看。 “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將你供养……“ 这才是《爱的供养》的歌词。 他把歌词背了下来,然后开始在脑子里构思旋律。u盘里有完整的曲谱,但他不能直接拿出来——他需要一个“创作“的过程,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秦风前世是程式设计师,不是音乐人。但他在大学时学过吉他,工作后偶尔也会弹。对於基本的乐理知识,他並不陌生。 他打开电脑上的音乐软体,开始输入音符。一个一个地敲,像写代码一样。 “do、re、mi、fa、sol……“ 不对,太慢了。 秦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整首歌的旋律过了一遍。然后,他睁开眼睛,开始快速地输入音符。 这次对了。 晚上,室友们都出去了。陆远去打球,周子轩回家,林北去健身房。 宿舍里只有秦风一个人。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接上一个便宜的usb麦克风,开始录demo。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唱。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 不对,又串了。 秦风深吸一口气,重新来。 “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將你供养,只期盼你停住流转的目光……“ 他的声音不算好听,但胜在稳定。前世在ktv里唱了无数次,虽然没有专业训练,但至少不会跑调。 录了三遍,秦风选了最好的一版,保存下来。 他戴上耳机,听了一遍。 音质很差——笔记本电脑的自带麦克风,加上宿舍里的环境噪音,听起来像是在地下室录的。但旋律和歌词足够惊艷,就算音质再差,也能听出来这首歌的潜力。 秦风把demo文件发给了江若曦。 “帮我把这个转给华策的人。“他打字说。 江若曦很快回覆:“好的。这是什么?“ “一首歌。“秦风说,“《宫锁心玉》的主题曲。“ 江若曦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覆:“你还会写歌?“ “嗯。“ “你到底还有多少隱藏技能?“ 秦风没有回覆。 第二天,秦风联繫了李明。 “李哥,我想借你的工作室录一段demo。“他说。 “隨时来。“李明爽快地答应了。 周六下午,秦风带著笔记本电脑去了李明的工作室。 录音棚里的设备很专业——大振膜电容话筒、专业音效卡、监听耳机。秦风在话筒前坐下,李明在调音台后面操作。 “准备好了吗?“李明问。 “好了。“ “三、二、一,开始。“ 录音棚里的红灯亮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的气氛。隔音棉把外面的声音全部吸收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秦风闭上眼睛,开始唱。 “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將你供养,只期盼你停住流转的目光……“ 他的声音在录音棚里迴荡,被专业的话筒捕捉下来,传到调音台的屏幕上,变成了一条条跳动的音轨。 录了五遍,秦风选了最好的一版。 李明在混音室里简单处理了一下——加了一点混响,调整了一下均衡,然后播放给秦风听。 秦风戴上监听耳机,听了一遍。 这次的音质完全不同了。声音乾净、清晰,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旋律在专业设备的加持下,更加动人了。副歌部分的情感爆发,被混响衬托得恰到好处,像是在耳边低语,又像是在心底吶喊。 “怎么样?“李明问。 “不错。“秦风点了点头。 李明看著秦风,表情复杂。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 “秦风,这首歌……“他斟酌著措辞,“你写的?“ “嗯。“ “你知道这首歌是什么水平吗?“ 秦风没有说话。 “我做了十年的音乐製作人,“李明说,“听过无数首demo。这首歌……如果放在市场上,至少是一线水平。旋律抓耳,歌词走心,副歌的记忆点很强。这种水平的歌,一年市场上也出不了几首。“ 秦风站起身,把demo文件拷贝到u盘里。 “李哥,帮我保密。“他说。 “没问题。“李明点了点头,“但你得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处理这首歌?“ “送给合適的人。“秦风说。 他没有解释更多。 李明看著秦风,欲言又止。最终,他只是嘆了口气:“秦风,你这个人……我看不透。“ 秦风笑了笑,没有回答。 离开工作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秦风走在街上,掏出手机,给江若曦发了条消息——“demo已经录好了,发给华策的人吧。“ 江若曦回覆:“好的。我这就联繫他们。“ 秦风收起手机,看著远处的路灯。 他需要一个渠道,而华策就是那个渠道。 华策买下了《我欲遮天》的影视改编权,双方已经有了合作基础。如果能通过华策的关係接触到於正,那《爱的供养》就能直接切入《宫锁心玉》的核心。 秦风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学校的地址。 车窗外,北京的夜景在窗外流淌。三环路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缓缓地向远方流去。 车窗外,北京的夜景在窗外流淌。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清月的消息—— “最近你在忙什么?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秦风看著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在写东西。“他回復,“周末一起吃饭?“ “好呀。“苏清月回復了一个笑脸。 秦风收起手机,看著窗外的夜空。 星星很少,北京的光污染太重了。 但他知道,在那些看不见的星星里,有一颗正在慢慢靠近。 第94章 图书馆邂逅凌玥 十月中旬的一个下午,秦风和苏清月约好去图书馆自习。 清华图书馆是一座灰色的建筑,外观看起来很朴素,但里面的空间很大。自习区的座位几乎坐满了人,空气里瀰漫著纸张和咖啡的味道。 秦风和苏清月在三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清华的校园,银杏树的叶子已经黄了,金灿灿地掛在枝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秦风打开一本关於人工智慧的教材,开始看。这本书是他从图书馆借的,讲的是机器学习的基础理论。前世的他虽然是程式设计师,但对ai的了解並不深——他只是会用ai工具,而不是懂ai的原理。 这一世,他想从头学起。 苏清月坐在他旁边,戴著耳机,看一本英语教材。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秦风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前世的苏清月,他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过。那时候的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遥远的存在——清华的校花,高不可攀。 而现在,她就坐在他身边,安静地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带著浅浅的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午四点。 秦风的水杯空了,他站起身,去饮水机旁接水。 饮水机在自习区的角落里,旁边站著一个女生。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卫衣,戴著耳机,手里抱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头髮剪得很短,露出白皙的脖颈。她低著头,看著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风走过去,按下饮水机的按钮。水流进杯子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女生抬起头,看了秦风一眼。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两颗黑色的玻璃珠。但眼神里带著一种疏离感,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秦风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她的电脑屏幕上是一行行代码——绿色的字体,黑色的背景,看起来像是某种网络攻防的脚本。秦风扫了一眼,看到了几个关键词——“埠扫描“、“漏洞利用“、“权限提升“。 他的心里一动。 这种水平的代码,不是普通的计算机系学生能写出来的。 女生似乎注意到了秦风的目光,她迅速地合上电脑,低下头,没有说话。 秦风也没有说话,只是端著杯子回到了座位。 苏清月抬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秦风坐下,“碰到一个人。“ “谁?“苏清月问。 “不认识。“秦风说,“但我们系的,叫凌玥。“ 苏清月的眼睛亮了一下:“凌玥?我听说过她。“ “听说过什么?“ “她是我们系的天才少女,16岁就考进来了。“苏清月说,“听说她很厉害,高中时就拿过全国信息学奥赛金牌。“ 秦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凌玥。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前世的凌玥,他从来没有见过。但他听说过——她是计算机系的传奇人物,后来成为了一名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在硅谷的科技公司工作。 而现在,她就坐在不远处,安静地敲著代码。 秦风没有主动去搭话。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急。 他需要先了解凌玥,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接触。 回到座位,秦风继续看书。但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太集中了——他在想凌玥的代码。 那些代码的水平很高,远远超过了普通大学生的水平。如果她真的是16岁就考进清华的天才少女,那她的能力…… 秦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需要一个技术搭档。前世的他虽然是程式设计师,但他的技术能力有限——他只会写代码,不会做架构。如果能找到一个技术能力很强的人,对他的科技布局会有很大帮助。 而凌玥,可能就是那个人。 但秦风没有急著行动。他知道,有些事情需要等。 下午五点半,图书馆闭馆的广播响了起来。 秦风和苏清月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出了图书馆。 夕阳把校园染成了金色,银杏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传来学生们的笑声和自行车铃鐺的声音。 苏清月走在秦风身边,忽然问:“你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秦风说,“但我听说过她。“ “凌玥?“苏清月问,“你想认识她?“ 秦风看了苏清月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你刚才看她的电脑屏幕了。“苏清月说,“你很少对別人的东西感兴趣。“ 秦风笑了笑:“你观察得很仔细。“ 苏清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我只是……注意到了。“ 秦风没有解释,只是说:“我对她的代码感兴趣,不是对她这个人。“ 苏清月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里带著一丝笑意。 两人走到食堂门口,秦风的手机响了。 是江若曦的消息—— “华策的人听了demo,非常感兴趣!他们想约你见面!“ 秦风看著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了?“苏清月问。 “好消息。“秦风说,“走,吃饭去。“ 他收起手机,和苏清月一起走进了食堂。 食堂里人很多,嘈杂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秦风和苏清月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各自打了一份饭。 吃饭的时候,苏清月忽然说:“秦风,你最近好像很忙。“ “嗯。“秦风点了点头,“在做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苏清月问。 秦风想了想,说:“写歌。“ 苏清月愣了一下:“写歌?“ “嗯。“秦风说,“给一部电视剧写主题曲。“ 苏清月看著秦风,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还会写歌?“她问。 “嗯。“秦风说,“最近学的。“ 苏清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你到底还有多少隱藏技能?“ 秦风也笑了:“慢慢发现吧。“ 两人继续吃饭,没有再说什么。 但秦风知道,有些事情,正在慢慢改变。 他看了一眼手机,江若曦的消息还在屏幕上—— “华策的人听了demo,非常感兴趣!他们想约你见面!“ 秦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下一步,就是去华策影视的办公室,见一见那个叫於正的人。 他需要把《爱的供养》卖出去。 第95章 华策会面於正 十月下旬的一个下午,秦风和江若曦一起去了华策影视的北京办公室。 办公室在东三环的一栋写字楼里,装修很现代,墙上掛著一些影视剧的海报。前台的接待员看到秦风,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有料到,写出那首demo的人会这么年轻。 “请问是秦风先生吗?“她问。 “是。“秦风点了点头。 “请稍等,我通知刘製片人。“ 接待员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间走出来。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精明。 “秦风?“他伸出手,“我是刘製片人,负责《宫锁心玉》的项目。“ 秦风和他握了握手:“刘製片人好。“ “这位是?“刘製片人看了一眼江若曦。 “我的经纪人,江若曦。“秦风介绍道。 “请进请进。“刘製片人领著他们走进了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看起来都是华策的工作人员。秦风和江若曦在桌子的一侧坐下,刘製片人在对面坐下。 会议桌是深色的实木,擦得很亮,能映出人影。桌上放著几瓶矿泉水和一个投影仪遥控器。 “秦风,我先说一下情况。“刘製片人开门见山,“我们听了你的demo,非常感兴趣。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爱的供养》。“秦风说。 “《爱的供养》。“刘製片人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这首歌非常符合我们正在筹备的一个项目——《宫锁心玉》。你有没有兴趣为这部剧创作主题曲?“ 秦风看著他,表情平静:“可以谈。但我有几个条件。“ 刘製片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 “第一,词曲署名权归我。“秦风说,“第二,我要保留这首歌的所有版权,只授权给这部剧使用。第三,我要一笔合理的版权费。“ 刘製片人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和旁边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沉默了几秒钟。 “秦风,你的条件……“他斟酌著措辞,“有点高了。我们找过几个词曲人,他们都没有提过这种要求。“ “刘製片人,“秦风说,“这首歌的水平,您应该清楚。如果放在市场上,它能值多少钱?“ 刘製片人没有说话。 “我只是要一个合理的价格。“秦风说,“而且,我保留版权,不代表我不会再授权给別人。我只是想保留这个权利。“ 刘製片人看著秦风,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欣赏,还有一丝犹豫。他显然没有料到,一个18岁的大学生会这么老练。 “我需要跟於正老师沟通一下。“他说。 “没问题。“秦风点了点头,“我等你消息。“ 刘製片人站起身,去打了个电话。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江若曦在秦风旁边,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说:“你刚才表现得很好。“ 秦风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大约十分钟后,刘製片人回来了。 “秦风,於正老师想见见你。“他说,“他现在就在楼下的咖啡厅。“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他和江若曦跟著刘製片人走出会议室,坐电梯下楼。 咖啡厅在写字楼的一楼,装修很简约,墙上掛著几幅黑白照片。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男人,四十出头,穿著一件时尚的夹克衫,头髮染成了深棕色,气场很强。 他看到秦风进来,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你就是秦风?“他走上前,伸出手,“我是於正。“ 秦风和他握了握手:“於老师好。“ “坐。“於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听说你写了一首歌,想给《宫锁心玉》用?“ “是。“秦风点了点头。 “我听了demo。“於正说,“说实话,我不太相信一个18岁的大学生能写出这种水平的歌。“ 秦风没有说话。 “所以我想见见你本人。“於正说,“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秦风看著他,表情平静:“於老师,您听完demo再下结论。“ 他拿出笔记本电脑,播放了重新录製的《爱的供养》demo。这次的版本是在李明的工作室录的,音质比第一次好了很多。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爱的供养》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形成一片金色的光斑。 於正闭著眼睛,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节拍。 一曲终了,於正睁开眼睛,沉默了好几秒。 他看著秦风,眼神里带著一种发现了宝藏的光。 “你知道吗?“於正说,“我做了十几年的影视製作,听过无数首主题曲demo。这首歌……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的一首。“ 秦风没有说话。 “歌词很走心,旋律很抓耳,副歌的记忆点很强。“於正说,“而且,这首歌非常符合《宫锁心玉》的气质——古风、虐恋、深情。你对这部剧了解多少?“ “了解一些。“秦风说,“晴川这个角色,外柔內刚,这首歌就是她的心声。“ 於正的眼睛亮了:“你对角色的理解很深。“ 秦风没有解释。 於正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这首歌,我要了。条件你提。“ 秦风心里鬆了一口气,但表面上不动声色:“条件不变。词曲署名权归我,版权费合理就行。“ “可以。“於正点了点头,“另外,我还有一个提议——你有没有兴趣为《宫锁心玉》创作整部剧的配乐?“ 秦风心里一动。 整部剧的配乐。 这意味著,他不仅能拿到《爱的供养》的版权费,还能拿到整部剧的配乐收入。更重要的是,他能以“音乐总监“的身份,参与到这部剧的核心创作中。 “可以聊聊。“秦风说。 於正笑了:“好。具体的事情,让刘製片人跟你谈。“ 他站起身,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年轻人,你很有才华。这部剧明年播出,一定会火。到时候,你就不再是笔耕不輟了,你是秦风——一个真正的创作者。“ 秦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离开咖啡厅的时候,江若曦问秦风:“你確定这首歌能行?“ 秦风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它会火的。“ 他没有解释更多。 前世的《爱的供养》,火遍了大江南北,成为当年的爆款金曲。而这一世,它只会火得更厉害。 因为这一次,词曲作者是秦风。 一个重生者。 一个知道未来的人。 第96章 词曲创作者 十月下旬,北京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秦风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坐在计程车的后座上,看著窗外的街景。车子沿著三环往东开,路两边的银杏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禿禿的树枝在风中摇晃。 今天是签约的日子。 昨天晚上,刘製片人打来电话,说於正已经同意了秦风的所有条件,约今天下午在酒店的会议室正式签合同。 秦风提前半小时到了酒店。 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大堂里舖著厚厚的地毯,水晶吊灯在头顶闪闪发光。秦风在前台报了於正的名字,服务员领著他上了电梯,到了十八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但装修得很豪华。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周围摆著十几把椅子。桌上放著几份文件和两支签字笔。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看起来很有格调。 於正已经在里面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袖口露出一截银色的袖扣,看起来比上次正式多了。看到秦风进来,他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秦风,来了?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秦风坐下,江若曦在他旁边坐下。 “这是我让律师擬的合同,你看看。“於正把一份文件推到秦风面前。 秦风拿起合同,开始仔细看。 合同的內容很清晰: 一、《爱的供养》作为《宫锁心玉》的主题曲,秦风保留词曲署名权和版权,授权给《宫锁心玉》剧组使用,授权费100万元。 二、秦风担任《宫锁心玉》的音乐总监,负责整部剧的配乐创作,但不参与具体的录音和製作。 三、秦风提供的所有歌曲,署名权归秦风所有,版权归秦风所有,剧组获得使用权。 秦风逐条看完了合同,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江若曦也在旁边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於老师,“秦风抬起头,“合同我看过了,没有问题。“ 於正笑了:“好。那我们就签吧。“ 他拿起签字笔,在合同上签了名。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秦风也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名。 两份合同,一人一份。 於正拿起合同,看了看秦风的签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个文件夹里。 “秦风,“他说,“你知道吗?我做了十几年的影视製作,签过很多合同。但今天这份合同,是我签过的最特別的一份。“ 秦风看著他,没有说话。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创作者。“於正说,“18岁,就能写出《爱的供养》这种水平的歌。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秦风笑了笑:“於老师过奖了。“ “我不是客气。“於正说,“我是认真的。这部剧明年播出,一定会火。到时候,你就不再是笔耕不輟了,你是秦风——一个真正的创作者。“ 签完合同,於正站起身,走到秦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风,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宫锁心玉》的音乐总监了。“他说,“这部剧明年播出,一定会火。到时候,你就不再是笔耕不輟了,你是秦风——一个真正的创作者。“ 秦风笑了笑:“谢谢於老师。“ “不用谢。“於正说,“你有才华,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你为《宫锁心玉》创作的配乐,我希望能在年底之前完成。时间紧吗?“ 秦风想了想,说:“不紧。我可以先出几首demo给你听,你满意了再继续。“ “好。“於正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离开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秦风走在街上,看著远处的夕阳。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江若曦走在他旁边,忽然问:“秦风,你確定这首歌能行?“ 秦风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它会火的。“ “你怎么这么確定?“江若曦问。 秦风没有回答。 他知道,《爱的供养》会火遍全国,成为当年的爆款金曲。他也知道,《宫锁心玉》会成为当年最火的电视剧之一。 但他不能告诉江若曦这些。 他只能说:“相信我。“ 江若曦看著秦风,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信任、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好。“她说,“我相信你。“ 两人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学校的地址。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北京本地人,一路上都在听广播。电台里放著一首老歌,旋律悠扬。 车窗外,北京的夜幕正在降临,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串串发光的珠子。 秦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100万的版权费,加上音乐总监的收入,他能拿到多少钱?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大约150万到200万。 这笔钱,加上之前的收入,他的总资產已经接近5000万了。 秦风嘴角微微上扬。 这只是开始。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宿舍里只有陆远一个人,他正躺在床上看手机。看到秦风回来,他坐起身:“哥们,你今天去哪了?“ “出去办点事。“秦风说。 “什么事?“陆远问,“你最近好像很忙。“ 秦风没有回答,只是打开电脑,找到了u盘里的《宫锁心玉》配乐文件夹。 里面有十几首歌曲——《爱的供养》、《见或不见》、《落花》……每一首都是前世的经典。 他需要把这些歌曲一一“创作“出来。 秦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音乐软体。 陆远从床上探过头来:“你在干嘛?“ “写歌。“秦风说。 “写歌?“陆远愣了一下,“你还会写歌?“ “嗯。“秦风点了点头。 陆远看著秦风,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哥们,“他说,“你到底还有多少隱藏技能?“ 秦风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身份不再只是“笔耕不輟“。 他还是“秦风“——一个词曲创作者,一个音乐总监,一个娱乐圈的新星。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宿舍里的灯光温暖而安静。 秦风戴上耳机,开始工作。 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轻轻迴响,像是在诉说著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第97章 宿舍写歌之夜 十一月初,北京的气温骤降,宿舍里已经开了暖气。 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窗外的风呼呼地吹著,偶尔能听到树枝被吹得沙沙作响。 晚上十点,陆远和张子豪先后爬上床,拉上帘子,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王浩还在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然后也安静下来了。 秦风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音乐製作软体的界面。 他戴上耳机,开始工作。 u盘里的文件夹里,存著十几首《宫锁心玉》的配乐。前世的记忆里,这部剧的音乐几乎首首经典——《爱的供养》是主题曲,片尾曲是《见或不见》,还有几首插曲同样出色,比如《落花》和《琉璃》。 秦风需要把这些歌曲一一“创作“出来。 他先从《见或不见》开始。这首歌的旋律舒缓悠远,带著一种淡淡的忧伤,很適合剧中的感情线。歌词写的是一个女人对爱情的执著等待,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定,和晴川这个角色的性格很契合。 秦风闭上眼睛,回忆著前世听这首歌时的感受。那是一个夏天的晚上,他在出租屋里看《宫锁心玉》,当这首歌响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音符一个个跳出来,像溪水一样流淌。 他用了大约一个小时,把《见或不见》的旋律框架搭好了。接下来是编曲——古箏、笛子、弦乐,层层叠加,营造出一种空灵的意境。古箏的音色清脆明亮,像水滴落在玉石上;笛子的声音悠扬婉转,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哀愁;弦乐则像一条暗流,缓缓地推动著情绪的起伏。 秦风前世虽然是程式设计师,但大学时学过吉他,对音乐有一定了解。更重要的是,u盘里有完整的编曲方案,他只需要按照方案一步步还原。 编曲的过程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古箏的音色需要反覆调整,笛子的节奏需要和弦乐完美配合,每一个音符都需要精雕细琢。秦风一边听一边改,有时候一个音符要改十几遍才能满意。 但他乐在其中。 这种创作的感觉,和写代码完全不同。写代码是理性的,是逻辑的,是冰冷的;而写歌是感性的,是直觉的,是温暖的。秦风发现自己很享受这种感觉——把脑海中的旋律变成现实,让音符在空气中流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十二点,秦风完成了《见或不见》的demo。 他摘下耳机,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喝了一口凉掉的咖啡。咖啡已经完全凉透了,带著一种苦涩的味道。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坐了两个多小时,身体都僵硬了。 秦风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立刻灌了进来,让他清醒了不少。窗外的北京安静得像一座沉睡的城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宿舍楼下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座位上,打开下一首歌的文件。 这首歌叫《落花》,是《宫锁心玉》里的一首插曲,出现在女主角回忆往事的片段中。旋律需要一种哀而不伤的感觉,既要表达出失去的遗憾,又要有一种释然的豁达。 秦风闭上眼睛,开始在键盘上敲击音符。 这时,陆远翻身嘟囔了一句:“秦风,你又在写代码?“ 秦风笑了笑:“差不多。“ “你到底是写小说的还是写代码的?“陆远迷迷糊糊地问。 “都是。“秦风说。 “你这人,“陆远翻了个身,嘟囔著,“精力也太旺盛了……“ 话没说完,他就又睡著了,发出轻微的鼾声。上铺的张子豪也在睡,偶尔翻身的时候床板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宿舍里四个人,只有秦风还醒著。他看著电脑屏幕上的音轨,嘴角微微上扬,深吸一口气,继续工作。 凌晨一点,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苏清月的消息。 “还没睡?“ 秦风回覆:“在写东西。“ “又熬夜?“苏清月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满。 “快了。“秦风说。 “注意身体。“苏清月回了三个字,然后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秦风看著这个表情,嘴角微微上扬。他回了个“嗯“字,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创作。 凌晨两点,他终於完成了第一首插曲的demo。 这首歌叫《落花》,旋律婉转,带著一种古典的美感,很適合剧中女主角的內心独白。歌词写的是一个女人看著落花,感嘆时光的流逝和爱情的无常。副歌部分的旋律起伏很大,从低沉到高亢,再从高亢回到低沉,像是一个人从悲伤到释然的心路歷程。 秦风反覆听了几遍,確认没有问题后,才保存了文件。 秦风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空。 北京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的灯火和无边的黑暗。宿舍楼下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歌,每一首都会成为经典。《见或不见》会成为无数人手机里的单曲循环,《落花》会被无数人翻唱,《琉璃》会成为古风音乐的標杆。 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些。 他只能把它们一首一首地“创作“出来,然后等待时间去验证。 秦风打开手机,把三首demo打包发给了於正。附带一条消息:“於老师,这是第一批demo,您听听看。“ 发完消息,秦风关上电脑,爬上床。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盘算——明天还要继续,至少再完成两首插曲。 时间不多了。 年底之前,他要把整部剧的配乐全部完成。於正那边催得紧,杨冪那边也在等新歌。 秦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宿舍里的灯光渐渐暗下去。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梦里,他仿佛听到了《爱的供养》的旋律,悠扬而动人,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著他走向一个未知的未来。 第98章 杨冪团队邀约 十一月中旬,北京的天气已经很冷了。 街上的行人都裹著厚厚的羽绒服,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很快就在空气中消散。秦风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衣,走在国贸的街道上,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收到於正的消息,说他把《爱的供养》的demo转给了杨冪的团队。杨冪本人非常喜欢这首歌,想亲自见见秦风。 第二天下午,杨冪的经纪人就打来了电话。 “秦先生您好,我是杨冪的经纪人王姐。“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语速很快,带著一种职业化的热情,“杨小姐非常喜欢您写的《爱的供养》,她想亲自见见您,聊聊这首歌。“ 秦风说:“好,时间地点你们定。“ “明天下午三点,国贸那边的时光咖啡厅,可以吗?“ “可以。“ 掛了电话,秦风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杨冪。 前世的记忆里,杨冪是《宫锁心玉》的女主角,也是这部剧大火的关键人物之一。她凭藉这部剧一跃成为一线女星,之后更是创办了嘉行传媒,成为娱乐圈的资本玩家。 能和她建立联繫,对秦风来说意义重大。 这不仅仅是音乐上的合作,更是一个进入娱乐圈核心圈层的机会。 第二天下午,秦风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厅。 这是一家装修很有格调的咖啡厅,木质的桌椅,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掛著几幅油画。窗外是北京初冬的街道,梧桐叶落了一地,行人们裹著厚厚的外套匆匆走过。 秦风点了杯美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环顾四周,咖啡厅里人不多,有几个穿著商务装的白领在低声交谈,角落里还有一个戴著耳机的女孩在看电脑。 三点整,一个穿著黑色卫衣、戴著棒球帽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身边跟著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应该是经纪人王姐。 她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精致的脸——比电视上更瘦,更精致,眼睛很大,带著一种灵动的神采。皮肤很白,五官立体,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明星特有的气场。 杨冪。 她看到秦风,愣了一下:“你就是秦风?“ 秦风站起身:“杨小姐,你好。“ 杨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你真的只有18岁?“ “是。“秦风说。 “太年轻了。“杨冪坐下来,把帽子放在桌上,“我听了几十遍《爱的供养》,越听越喜欢。这首歌……你是怎么写出来的?“ 秦风说:“灵感。“ 杨冪笑了:“灵感?你这个年纪,能写出这种歌,真的很难得。我见过很多音乐人,大部分都写不出这种水平的作品。“ 秦风没有接话,只是喝了口咖啡。 杨冪继续说:“於正跟我说,你不仅是这首歌的词曲作者,还是整部剧的音乐总监?“ “是。“秦风说。 “那你对这部剧了解多少?“杨冪问。 秦风想了想,说:“晴川这个角色,外柔內刚。她表面上是一个普通的宫女,但內心有著强大的力量。她可以在逆境中生存,也可以在困境中崛起。这首歌就是她的心声——用一生的等待,换一段刻骨铭心的爱。“ 杨冪看著秦风,眼神里带著一种惊讶:“你对角色的理解很深。很多编剧都未必能说出这种话。“ 秦风说:“写歌之前,我会先了解角色。只有理解了角色,才能写出適合她的歌。“ 杨冪点了点头,又问:“你还会为这部剧写其他歌吗?“ “会。“秦风说,“我已经在写了。“ 杨冪眼睛亮了:“能先给我听听吗?“ 秦风拿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体,播放了《见或不见》的demo。杨冪戴上耳机,闭上眼睛,静静地听著。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音乐的声音在空气中流淌。 一曲终了,杨冪摘下耳机,看著秦风,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这首歌……“她说,“比《爱的供养》更好。“ 秦风笑了笑:“各有各的好。《爱的供养》更抓耳,《见或不见》更耐听。“ 杨冪点了点头,忽然问:“秦风,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秦风说:“先把《宫锁心玉》的配乐做好。“ “然后呢?“ 秦风看著窗外的街道,说:“然后再说。“ 杨冪笑了:“你这个人,话不多,但每句都很有分量。“ 她顿了顿,又说:“我有一种直觉——你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秦风没有接话,只是喝了口咖啡。 两人又聊了將近两个小时,从歌曲聊到角色,从角色聊到创作。杨冪对秦风的年龄和才华感到惊讶,秦风则对杨冪的专业態度和敏锐直觉印象深刻。 杨冪说起她对晴川这个角色的理解——她认为晴川不是一个被动等待的女人,而是一个主动爭取的人。秦风表示赞同,两人在这个问题上產生了共鸣。 临走时,杨冪主动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以后有新歌,记得先给我听。“ 秦风扫码加了好友。 杨冪戴上帽子,站起来,忽然说:“秦风,我有一种预感——这首歌会火。“ 秦风笑了笑:“我也这么觉得。“ 杨冪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经纪人王姐跟在后面,临走时回头看了秦风一眼,眼神里带著一种审视和好奇。 秦风坐在原位,看著窗外的街道。天色渐暗,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串串发光的珠子。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杨冪的微信头像——是一张自拍,笑容明媚,眼睛弯弯的。 秦风嘴角微微上扬。 杨冪线,正式开启。 回到宿舍,手机响了——楚芊芊的消息:“我爸说下个月追加的2000万到帐了。“ 秦风回覆:“好,我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心里盘算著——杨冪、楚芊芊、於正……这些人都將成为他布局娱乐圈的重要棋子。杨冪是当红女星,流量惊人;楚芊芊是楚家千金,资源丰富;於正是金牌製作人,手握多部爆款剧的命脉。这三条线,每一条都价值千金。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宿舍里的灯光温暖而安静。陆远在上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安静下来了。 秦风打开电脑,继续写《宫锁心玉》的配乐。 第99章 十一月盘点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北京已经入冬了。 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偶尔飘几片雪花,很快就在地上化成水渍。宿舍里的暖气片嗡嗡作响,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秦风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盘点这个月的资產。 桌上放著一杯热茶,是苏清月昨天送来的,说是让他复习的时候喝。茶已经凉了,但秦风没捨得倒掉。 首先是股票帐户。 楚家追加的2000万已经到帐,加上之前的500万,楚家的总投入达到了2500万。按照八二分成的约定,秦风用这笔钱继续操盘——主要是茅台和腾讯。 茅台从年初的200块涨到了现在的280块,涨幅40%。这支股票的表现比秦风预期的还要好,主要是因为白酒行业的景气度持续上升,加上茅台的品牌效应和稀缺性,让它的股价一路走高。 腾讯从年初的150港幣涨到了现在的200港幣,涨幅33%。腾讯的增长主要来自於游戏业务的强劲表现,尤其是几款新手游的上线,让它的营收和利润都超出了市场预期。 秦风的选股眼光再次得到验证。 股票帐户的总资產:3200万。 然后是网文收入。 《我欲遮天》的版权费800万已经到帐,加上每月的稿费和打赏,网文收入累计超过800万。这本书的热度还在持续,每个月的收入稳定在50万左右,主要是订阅分成和打赏。 影视改编权——800万,这笔钱是华策影视买下《我欲遮天》影视改编权时支付的。华策那边已经开始筹备剧组了,预计明年开拍。 歌曲版权——100万,於正支付的《爱的供养》授权费。这笔钱已经到帐,加上音乐总监的收入,秦风从《宫锁心玉》这个项目上总共能拿到200万左右。 比特幣——30万,秦风在年初买入的,暂时不动。前世的记忆里,比特幣会在几年內涨到几万美元一枚,他持有的30万,到时候会变成几千万甚至上亿。 其他零散收入——包括投资收益、版权分成等,大约100万左右。 秦风在心里算了一下:3200万+800万+800万+100万+30万+100万=5030万。 总资產:约5000万。 看著这个数字,秦风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宫锁心玉》明年播出,《爱的供养》会火遍全国,到时候他的身价会翻几倍。还有比特幣——那才是真正的金矿。 秦风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雪景。 这时,陆远从床上探过头来:“秦风,你在干嘛?“ “算帐。“秦风说。 “算帐?“陆远愣了一下,“你一个大学生算什么帐?“ 秦风笑了笑:“生活费。“ 陆远摇了摇头:“你这生活费可够多的,天天对著电脑算。“ 秦风没有接话,只是喝了口凉掉的茶。 陆远翻身继续睡,嘟囔著:“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多精力……“ 秦风的手机响了——是苏清月的电话。 “秦风,周末有空吗?“苏清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柔而清晰。 “有空。“秦风说。 “一起吃饭?“ “好。“ “那周六中午,学校门口的川菜馆?“ “可以。“ 苏清月笑了:“那就这么定了。对了,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秦风说:“还行,计算机没问题,高数需要再看看。“ “那我帮你整理一下笔记吧,“苏清月说,“我高数学得还不错。“ “好,谢谢。“ “不用谢。“苏清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那周六见。“ 掛了电话,秦风嘴角微微上扬。 他和苏清月的关係,一直保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像两条平行线,偶尔交匯,但始终没有越过那条线。 秦风不知道这种关係会走向何方,但他知道,苏清月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秦风接起来:“餵?“ “秦先生您好,我是佟丽婭的经纪人李姐。“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语速很快,带著一种职业化的热情,“我们佟小姐想见您,聊聊《北京爱情故事》的主题曲。“ 秦风愣了一下:“《北京爱情故事》?“ “是的,佟小姐正在筹备这部剧,她听了您写的《爱的供养》,非常喜欢。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为这部剧创作主题曲。“ 秦风想了想,说:“好,时间地点你们定。“ “明天下午两点,朝阳区的蓝山咖啡厅,可以吗?“ “可以。“ 掛了电话,秦风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佟丽婭。 前世的记忆里,佟丽婭是《北京爱情故事》的女主角,这部剧也是当年的爆款。能为这部剧创作主题曲,对秦风来说是一个新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佟丽婭和杨冪都是娱乐圈的一线女星,能同时和她们建立联繫,对秦风的娱乐圈布局意义重大。 秦风打开电脑,开始查《北京爱情故事》的信息。 这部剧是陈思诚导演的,讲述了一群年轻人在北京的爱情故事。佟丽婭饰演的沈冰,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最终和男主角走到了一起。这部剧的题材很接地气,讲的是北漂一族的酸甜苦辣,很能引起观眾的共鸣。 秦风回忆著前世的记忆——《北京爱情故事》的主题曲叫《嘀嗒》,是一首很好听的歌,旋律简单优美,带著一种淡淡的忧伤。歌词写的是时间的流逝和爱情的无奈,很適合剧中沈冰这个角色的性格——温柔、善良,但命运多舛。 他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秦风打开u盘,找到了《嘀嗒》的文件。他戴上耳机,开始听这首歌。旋律很美,带著一种淡淡的忧伤,像一个人在深夜里独自回忆往事。秦风听著听著,脑海里浮现出《北京爱情故事》的画面——几个年轻人在北京的街头奔跑、爭吵、相爱、分离。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个北京都被染成了白色。路灯在雪中发出昏黄的光,像一颗颗温暖的星星。 秦风坐在书桌前,静静地听著歌,心里盘算著明天的会面。 第100章 期末备考 十二月中旬,清华的校园里瀰漫著紧张的气氛。 期末考试临近,图书馆里坐满了复习的学生,连平时最冷清的角落都被人占了。空气里混合著咖啡、纸张和焦虑的味道。走廊里偶尔传来低沉的背书声,像是某种仪式性的祈祷。 秦风和苏清月坐在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面前摊开著厚厚的教材和笔记。 苏清月在看英语,秦风在看计算机导论。 对秦风来说,计算机课程並不难——前世十年的程式设计师经验让他对编程和算法有天然的理解。那些让同学们头疼的数据结构、算法复杂度,在他眼里就像一加一等於二一样简单。 但其他课程就没那么轻鬆了。 高等数学、线性代数、大学物理……这些基础课程需要花时间去理解和记忆。秦风前世虽然是理科生,但高考结束后就没怎么碰过这些东西,很多知识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好在有苏清月。 “秦风,这道题你会吗?“苏清月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著一道高数题。 秦风看了一眼,是关於多元函数偏导数的。他想了想,在纸上写了几行步骤:“这样算,先对x求偏导,再对y求偏导,最后代入点的坐標。“ 苏清月看著他的解答,眼睛亮了:“原来如此!我刚才卡在这里好久,一直在纠结求导的顺序。“ 秦风笑了笑:“多做几道题就熟了。这种题型考试经常考,你把链式法则搞懂就行了。“ 苏清月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做题。 两人並排坐著,各自看书,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不需要说话。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秦风看著苏清月专注的侧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前世是一个忙碌的程式设计师,每天都在加班、写代码、应付甲方,从来没有过这种安静的时刻。现在,他坐在清华的图书馆里,身边坐著一个温柔的女孩,窗外是北京初冬的阳光。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下午四点,秦风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陆远的消息。 “哥们,救命!数据结构太难了!“ 秦风回覆:“哪道题?“ 陆远发来一张截图,是一道关於二叉树遍歷的题目。 秦风看了看,回覆:“前序遍歷是根-左-右,中序遍歷是左-根-右,后序遍歷是左-右-根。你按照这个顺序画图,就能算出来了。“ 陆远回覆:“我试试。“ 过了十分钟,陆远又发来消息:“还是不会!你能回宿舍给我讲讲吗?“ 秦风看了看苏清月,说:“陆远让我回去讲题,你要一起走吗?“ 苏清月收拾好书本:“好,反正也看累了。“ 两人走出图书馆,沿著校园的小路往宿舍走去。十二月的北京很冷,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苏清月裹著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她的鼻尖被冻得有点红,看起来很可爱。 “秦风,“她忽然问,“你期末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秦风说:“还行,计算机没问题,高数和物理需要再看看。“ 苏清月点了点头:“你计算机真的很厉害,陆远他们都说你是天才。“ 秦风笑了笑:“哪有什么天才,只是以前学过而已。“ 苏清月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你总是这样,明明很厉害,却说自己只是学过。“ 秦风没有接话。 他不能告诉苏清月,他前世是一个程式设计师,这些东西他用了十年。 回到宿舍,陆远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数据结构的教材,一脸痛苦。看到秦风回来,他像看到救星一样:“哥们,你终於回来了!“ 秦风走过去,看了看他的题目,开始讲解。 “你看,这棵二叉树,根节点是a,左子树是b,右子树是c。前序遍歷就是先访问根,再访问左子树,最后访问右子树,所以是a-b-c。“ 陆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刚才一直在纠结左子树和右子树的顺序。“ 秦风又给他讲了几道类似的题目,包括二叉树的层序遍歷和哈夫曼编码。陆远终於彻底搞懂了。 “哥们,“陆远看著秦风,眼神里带著一种崇拜,“你脑子怎么长的?怎么什么都会?“ 秦风笑了笑:“多看书就行。“ 陆远摇了摇头,继续做题。 张子豪从床上探过头来:“秦风,你也教教我唄,我作业系统也不会。“ 秦风说:“行,晚上我给你讲。“ 张子豪感激涕零:“哥们,你是我们的救星!“ 秦风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书桌前,继续复习。 晚上九点,秦风的手机响了——是楚芊芊的消息。 “期末考完,我爸想请你来家里吃年夜饭。“ 秦风回覆:“考完再说。“ 楚芊芊回覆:“好,等你消息。对了,我爸说你的投资眼光很准,他很满意。“ 秦风回覆:“替我谢谢楚叔叔。“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空。 期末考试还有两周,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把所有课程都复习好。同时,《宫锁心玉》的配乐创作也在进行中——他已经完成了五首歌曲的demo,还需要再写几首。 学业和事业,两头都不能落下。 秦风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继续复习。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校园的小路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图书馆闭馆的时候,秦风和苏清月一起走出来。 两人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月光很亮,照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远处的汽车喇叭声。 苏清月忽然停下脚步,看著秦风,问:“秦风,你以后会一直在北京吗?“ 秦风看著她,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下,苏清月的眼睛很亮,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秦风想了想,说:“应该会。“ 苏清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安静的校园里轻轻迴响。 秦风心里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远比“应该会“三个字复杂得多。他前世在北京漂泊了十年,买不起房,找不到女朋友,最后孤独地死去。这一世,他有了钱,有了事业,有了人脉,但他还是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 但此刻,他只想陪她走完这段路。 月光很亮,照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第101章 佟丽婭的邀约 十二月中下旬,期末考试前一周。 秦风抽空去了趟朝阳区,赴佟丽婭经纪人的约。 蓝山咖啡厅在朝阳大悦城附近,门面不大,但装修很有格调。木质的桌椅,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掛著几幅抽象画。窗外是北京初冬的街道,梧桐叶落了一地,行人们裹著厚厚的外套匆匆走过。 秦风提前十分钟到了,点了一杯美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秦风看著窗外的行人,心里盘算著——佟丽婭。前世的记忆里,她是《北京爱情故事》的女主角,这部剧是陈思诚导演的,讲的是一群年轻人在北京的爱情故事。主题曲叫《嘀嗒》,旋律简单优美,带著一种淡淡的忧伤。 那首歌,他前世听过无数遍。每次加班到深夜,一个人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耳机里循环播放的就是这首歌。嘀嗒嘀嗒嘀嗒,时针在转动,嘀嗒嘀嗒嘀嗒,小雨它拍打著水花…… 三点整,一个穿著驼色大衣、围著米色围巾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温婉的脸——比杨冪更柔和,说话轻声细语,但眼神里带著一种坚定。 佟丽婭。 她看到秦风,愣了一下:“你就是秦风?“ 秦风站起身:“佟小姐,你好。“ 佟丽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你真的只有18岁?於正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 “是。“秦风说。 “太年轻了。“佟丽婭坐下来,把围巾摘下来放在椅背上,“我听了你写的《爱的供养》,非常喜欢。那种古典和流行的结合,恰到好处。副歌部分的高音处理得很巧妙,既有古风的韵味,又不失流行的张力。“ 秦风:“谢谢。“ 佟丽婭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我正在筹备一部新剧,叫《北京爱情故事》。陈思诚导演,我主演。这部剧讲的是一群年轻人在北京的爱情故事,有欢笑,有泪水,有迷茫,也有希望。“ 秦风点了点头,没有打断她。 佟丽婭继续说:“这部剧需要一首主题曲,能代表北京这座城市的歌。不是那种宏大的、歌颂式的歌,而是一种细腻的、有温度的歌。“ 秦风点了点头:“你想要什么风格?“ 佟丽婭想了想,说:“我想找一首既有大城市的繁华,也有小人物的温情的歌。北京是一座让人又爱又恨的城市,它给你机会,也让你孤独。我想把这种感觉表达出来。“ 秦风看著她,心里一动。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前世的他,在北京漂泊了十年。住过地下室,挤过早高峰的地铁,加班到凌晨三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泡麵。北京给了他一份工作,也给了他无尽的孤独。 那些年,他无数次站在国贸的天桥上,看著下面的车水马龙,心里想著:这座城市这么大,为什么我却觉得自己这么渺小? “我理解。“秦风说,“北京是一座让人又爱又恨的城市。它给你梦想,也让你迷茫。你想在这首歌里听到什么?是繁华背后的孤独,还是孤独背后的希望?“ 佟丽婭看著秦风,眼神里带著一种惊讶:“你对北京的理解很深。你在北京住过?“ 秦风笑了笑:“算是吧。“ 佟丽婭点了点头:“两者都要。繁华背后的孤独,孤独背后的希望。这就是北京——让你痛苦,也让你成长。沈冰这个角色,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她从云南来到北京,爱上了这座城市,也被这座城市伤得遍体鳞伤。“ 秦风说:“我明白了。给我一周时间。“ 佟丽婭:“好,我等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歌曲聊到剧本,从剧本聊到角色。 佟丽婭说:“我在剧里演沈冰,一个从云南来到北京的女孩。她单纯、善良,但也很倔强。她爱上了程峰,一个北京男孩,但他们的爱情经歷了太多波折。“ 秦风听著,心里想著前世看过的剧情。沈冰这个角色確实很让人印象深刻,她的爱情观很纯粹,但现实却很残酷。 佟丽婭继续说:“我想让主题曲能表达沈冰的心声——她对北京的爱,对程峰的爱,以及她內心的孤独和迷茫。“ 秦风说:“我明白了。这首歌需要有故事感,有画面感,能让人听到旋律就想到沈冰这个角色。“ 佟丽婭眼睛亮了:“对!就是这个意思!“ 佟丽婭对秦风的年龄和才华感到惊讶,秦风则对佟丽婭的专业態度和细腻情感印象深刻。 临走时,佟丽婭说:“秦风,我有一种预感——你会写出一首很好的歌。“ 秦风笑了笑:“我也这么觉得。“ 离开咖啡厅,秦风给江若曦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北京爱情故事》的製作方和导演信息。“ 江若曦很快回覆:“好,我查一下。“ 秦风走在街上,看著远处的夕阳。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北京的冬天很冷,但夕阳很美。 他知道,《嘀嗒》会成为一首经典的都市情歌。而他,需要把这首歌“创作“出来。 回到宿舍,陆远正在看手机,一脸兴奋。看到秦风回来,他抬起头:“哥们,你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闻——“《宫锁心玉》定档明年三月播出,杨冪主演。“ 陆远:“这剧看起来不错,我挺期待的。听说是於正的新剧,杨冪演女主角。“ 秦风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水:“哦,是吗?“ 陆远:“你不知道吗?这部剧的主题曲叫《爱的供养》,特別好听!网上已经有demo流出来了!我给你放放。“ 他点开手机,播放了一段音频。熟悉的旋律在宿舍里响起,杨冪的声音清澈而深情。 秦风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首歌会火遍全国。 而他——一个18岁的大学生,將成为这首歌背后的名字。 陆远还在兴奋地说著什么,秦风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夜色。北京的冬天,天黑得很早。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洒在雪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金粉。 秦风深吸一口气,心里想著:佟丽婭的《嘀嗒》,杨冪的《爱的供养》,两条线同时推进。这个寒假,註定不会平静。 他打开电脑,开始构思《嘀嗒》的旋律。窗外的风呼呼地吹著,宿舍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嘀嗒嘀嗒嘀嗒,时针在转动…… 第102章 期末考试 十二月下旬,期末考试开始了。 清华的考场里坐满了紧张的学生,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压抑的气氛。监考老师在讲台上宣布考场纪律,声音平缓而严肃。 秦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雪景,心態很平和。 第一门是计算机导论。试捲髮下来,秦风扫了一遍——编程题、算法题、数据结构题,对他来说都不难。前世十年的程式设计师经验让他对这些东西有天然的理解,那些让同学们头疼的算法复杂度、递归调用、二叉树遍歷,在他眼里就像一加一等於二一样简单。 他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完了整张试卷,然后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提前交捲走出了考场。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秦风心里有一种久违的轻鬆感。前世的他,高考失利,只上了一个普通二本,毕业后在小公司里当程式设计师,每天加班到深夜。而现在,他坐在清华的考场里,轻轻鬆鬆地做完了试卷。这种感觉,很奇妙。 考场门口,苏清月已经在等他了。 “考得怎么样?“她问。 秦风:“还行。“ 苏清月笑了:“你每次都说还行,但成绩出来都不错。“ 秦风:“那是因为我比较会考试。“ 两人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饭,然后各自回去复习下一门。 第二门是高等数学。这门课对秦风来说稍微有点难度——前世高考结束后就没怎么碰过这些东西,很多知识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好在有苏清月帮他整理的笔记,复习起来事半功倍。 苏清月的笔记记得很认真,字跡工整,重点突出,还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了难点和易错点。秦风看著这些笔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这个女孩,真的很用心。 试卷上的题目大多是常规题型,只有最后一道大题稍微有点刁钻。秦风想了想,用了一种不太常规的解法,把题目做出来了。走出考场的时候,他看到苏清月在门口等他,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 “考得怎么样?“她问。 秦风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还行。最后一道题有点难,但做出来了。“ 苏清月笑了:“我就知道你能做出来。“ 第三门是线性代数。这门课秦风前世学得还不错,矩阵运算、行列式、特徵值这些东西他还记得。试卷不难,他用了四十分钟就做完了。 第四门是大学物理。这是秦风最没把握的一门课。力学、热学、电磁学,这些知识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他靠著考前突击和苏清月的笔记,硬是把重点內容记住了。 考前那几天,苏清月每天晚上都陪他在自习室复习。她会把重点公式整理出来,一道一道地给他讲解。秦风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想著:这个女孩,真的很善良。 试捲髮下来,秦风看了看题目——大部分是常规题,只有几道计算题需要多花点心思。他一道一道地做,遇到不会的就先跳过,最后再回来攻克。最后一道电磁学的大题,他用了二十分钟才做出来,但总算没有留空白。 考完最后一门,秦风走出考场,深吸一口气。 一学期的学业,算是稳住了。 苏清月在考场门口等他,手里拿著两杯热奶茶。“考完了?“她递过来一杯。 秦风接过奶茶,喝了一口:“考完了。“ “感觉怎么样?“ “还行。“ 苏清月笑了:“又是还行。“ 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庆祝考试结束。食堂里人很多,到处都是考完试的学生,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表情。有人在討论题目,有人在抱怨难度,有人已经开始计划寒假了。 秦风和苏清月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苏清月点了一份红烧肉,秦风点了一份宫保鸡丁。 “你寒假有什么计划?“苏清月问。 秦风说:“回家陪父母。你呢?“ 苏清月说:“我也回家。我们一起买票吧?“ 秦风点了点头:“好。“ 回到宿舍,陆远正坐在书桌前,一脸生无可恋。看到秦风回来,他哀嚎道:“数据结构要掛了!“ 秦风走过去看了看他的试卷回忆:“哪道题不会?“ “二叉树遍歷那道,我写错了。“陆远说,“我把前序和后序搞混了,结果整道题都错了。“ 秦风给他讲了一遍正確的解法,陆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刚才一直在纠结前序和后序的顺序。“ “前序是根-左-右,后序是左-右-根。“秦风说,“记住这个就行了。“ 陆远感激涕零:“哥们,你是我们的救星!你不知道,这道题占了二十分,我要是掛了,我妈非骂死我不可。“ 秦风笑了笑:“没事,下次注意点就行了。“ 陆远看著秦风,忽然问:“哥们,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怎么每次考试都这么轻鬆?“ 秦风说:“没什么秘诀,就是多练习。“ 陆远摇了摇头:“我不信。你肯定有什么秘密武器。“ 秦风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秦风笑了笑,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手机。 於正的消息——“《宫锁心玉》定档三月十二日播出,主题曲mv下周发布。“ 杨冪的消息——“秦风,mv发布那天你能来现场吗?“ 秦风想了想,回復杨冪:“我在上学,不方便出席公开活动。但我会在线上关注。“ 杨冪回覆:“好吧。那到时候你听听看效果,有什么意见隨时跟我说。“ 秦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空。 期末考试结束了,一学期的学业算是稳住了。接下来,他可以全力推进音乐创作了。 《宫锁心玉》三月播出,《爱的供养》会火遍全国。而他——一个18岁的大学生,即將站在娱乐圈的聚光灯下。 秦风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寒假,註定不会平静。 他打开电脑,看了一眼股票帐户——茅台和腾讯都在涨,帐户总资產已经突破了3500万。比特幣也在缓慢上涨,从0.3美元涨到了0.5美元。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秦风关上电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窗外的风呼呼地吹著,宿舍里只有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明天,还要继续。 第103章 两条线並行 考完试的第二天,秦风开始全力推进音乐创作。 两条线並行——《宫锁心玉》的配乐还需要再写几首背景音乐,《北京爱情故事》的主题曲也需要儘快完成。 上午,秦风在宿舍里整理《宫锁心玉》的配乐方案。他已经完成了主题曲《爱的供养》、片尾曲《见或不见》、插曲《落花》和《琉璃》,还剩下几首背景音乐需要写。 这些背景音乐大多是纯音乐,不需要歌词,只需要旋律和编曲。秦风按照u盘里的方案,一首一首地写。古箏、笛子、弦乐、钢琴,各种乐器的声音在耳机里交织,营造出一种古典而空灵的意境。 他写得很专注,一上午就完成了三首背景音乐。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他的键盘上,像是镀了一层金粉。宿舍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耳机里传来的音乐声。 下午,秦风去了李明的工作室,录製《嘀嗒》的demo。 李明的工作室在朝阳区的一栋写字楼里,隔音很好,设备也很专业。秦风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和李明也混熟了。 《嘀嗒》是《北京爱情故事》的主题曲,前世的记忆里,这首歌旋律简单优美,带著一种淡淡的忧伤。歌词写的是时间的流逝和爱情的无奈,很適合剧中沈冰这个角色的性格。 秦风在录音棚里唱了一遍,李明在控制室里听著。录音棚里很安静,只有秦风的声音和伴奏在迴荡。灯光很柔和,照在秦风的脸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光晕。 秦风唱得很投入,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在北京漂泊的那些年。那些孤独的夜晚,那些迷茫的日子,那些对未来的不確定。嘀嗒嘀嗒嘀嗒,时针在转动,嘀嗒嘀嗒嘀嗒,小雨它拍打著水花……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真实的情感,不是刻意营造的,而是从心底里流露出来的。 一曲终了,李明从控制室里走出来,看著秦风,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秦风,“他说,“你这首歌……比上一首还好。“ 秦风笑了笑:“谢谢。“ 李明摇了摇头:“你到底是怎么写出这些歌的?你才18岁啊。这种旋律,这种歌词,不是这个年纪的人能写出来的。“ 秦风说:“可能是因为我经歷过的事情比较多。“ 李明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再追问。他拍了拍秦风的肩膀:“秦风,你以后肯定能成大事。这种才华,不是谁都有的。“ 秦风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才华“来自於前世的记忆,而不是真正的天赋。但这个秘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demo录製完成,秦风把文件发给了佟丽婭的经纪人。 不到一个小时,佟丽婭就回了消息——“太棒了!就是这个感觉!我听了好几遍,越听越喜欢。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再跟你聊聊细节。“ 秦风回覆:“这周都可以。“ 佟丽婭:“好,那明天下午?还是蓝山咖啡厅?“ 秦风:“可以。“ 佟丽婭:“好,明天见。“ 秦风放下手机,心里想著:佟丽婭对这首歌很满意,接下来就是签合同了。这首歌的版权费,应该不会少。 掛了消息,秦风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两条线同时推进,压力不小,但收穫也很大。《宫锁心玉》的配乐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只剩几首背景音乐。《北京爱情故事》的主题曲demo也录好了,接下来就是跟佟丽婭確认细节,然后签合同。 秦风心里盘算著——《爱的供养》的版权费是100万,《嘀嗒》的版权费应该也差不多。两首歌加起来200万,再加上其他几首配乐的费用,这一波音乐收入应该能超过300万。 300万,对於一个18岁的大学生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但对於秦风来说,这只是开始。 秦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杨冪的消息——“mv下周三发布,你听听看最终版。“ 他戴上耳机,播放了《爱的供养》的最终版。旋律、歌词、编曲都很好,杨冪的演唱也很到位。副歌部分的高音很稳,情感表达很到位。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首歌,会火的。 他想起前世,《爱的供养》这首歌火遍了大江南北,几乎每个商场、每个ktv都在播放。杨冪也因为这首歌,奠定了她在娱乐圈的地位。 而现在,这首歌是他写的。 秦风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网文平台的数据——《我欲遮天》和《吞噬宇宙》的订阅量还在稳步增长,每天的收入都有几万块。加上之前的积累,网文收入已经超过了1000万。 1000万,对於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了。但对於秦风来说,这只是他財富帝国的一小部分。 他摘下耳机,手机响了——楚芊芊的消息。 “考完了吧?我爸请你这周六来家里吃饭。“ 秦风回覆:“好,几点?“ 楚芊芊:“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秦风放下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楚家年夜饭,又要谈明年的合作了。 他想起上次去楚家,楚天华对他还是很客气的。这次去,应该是要谈明年的投资计划。楚天华这个人很精明,不会轻易相信別人,但秦风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3500万的股票帐户,30%的收益率,这样的成绩,足以让任何投资者刮目相看。 他打开电脑,看了一眼股票帐户——茅台和腾讯都在涨,帐户总资產已经突破了3500万。比特幣也在缓慢上涨,从0.3美元涨到了0.5美元。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秦风关上电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两条娱乐圈线同时推进,楚家的投资也在增加,网文收入稳定,比特幣稳步上涨……他的布局正在一步步展开。 这只是开始。 他想起前世的自己,每天加班到深夜,拿著微薄的工资,买不起房,买不起车,连女朋友都不敢谈。而现在,他18岁,身价已经超过了5000万。 这种感觉,很奇妙。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宿舍里只有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秦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明天,还要继续。 第104章 楚家年夜饭 周六傍晚,楚芊芊准时出现在清华西门口。 她开著一辆白色的宝马,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精致的脸。“上车。“她说。 秦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里开著暖气,很暖和。 “你今天穿得挺正式的。“楚芊芊看了秦风一眼,笑著说。 秦风穿了一件深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棉衣。他说:“去你家吃饭,总不能太隨便。“ 楚芊芊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车子沿著四环往北开,路两边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楚芊芊一边开车一边聊天,问秦风这学期怎么样,考试考得如何。 秦风一一回答,语气平淡。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一片高档別墅区。和上次一样,三层欧式建筑,有花园和泳池。只不过这次花园里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雪,泳池也结了冰。 楚天华在门口迎接,穿著一件深色的毛衣,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 “秦风,来了?快进来。“楚天华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外面冷,赶紧进屋。“ 秦风跟著楚天华走进別墅。客厅里已经摆好了一大桌菜,楚天华的妻子在厨房里忙碌,楚芊芊换了家居服,比平时隨意了很多。 客厅很大,装修得很豪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红木家具,墙上还掛著几幅名画。秦风上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楚家的品味很好,不张扬,但处处透著一种低调的奢华。 饭桌上,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楚天华的妻子对秦风很客气,不停给他夹菜。 “秦风,多吃点。你一个人在北京,要注意身体。“她说。 秦风笑了笑:“谢谢阿姨。“ 楚天华问起秦风这学期的收穫。秦风简单匯报了一下——学业正常,计算机课程对他来说不难;娱乐圈方面,他为两部电视剧写了主题曲,进展顺利;股票帐户的收益也很稳定。 楚天华点了点头:“你这个年轻人,做事很有章法。学业、事业、投资,三不误。“ 秦风没有接话,只是喝了口汤。 楚芊芊在一旁听著,偶尔插几句话。她看著秦风,眼神里带著一种好奇——这个和她同龄的男孩,怎么能同时兼顾这么多事情? 饭后,楚天华带秦风去了书房。 书房和上次一样,书架上摆满了书,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楚天华关上门,示意秦风坐下。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楚天华泡了一壶茶,给秦风倒了一杯。 “秦风,“他说,“我看了这一年的收益数据,非常满意。“ “秦风,“他说,“我看了这一年的收益数据,非常满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打开电脑,展示了一份表格——股票帐户从年初的500万涨到了现在的3500万(包括追加的2000万),收益率超过30%。 “你的眼光很准。“楚天华说,“茅台和腾讯都涨了不少,你的选股策略很有效。“ 秦风说:“谢谢楚叔叔信任。“ 楚天华喝了口茶,继续说:“我做了几十年生意,见过很多基金经理,但像你这样稳定的,还是少数。很多人追涨杀跌,最后亏得血本无归。你不一样,你选股很准,而且很有耐心。“ 楚天华看著秦风,忽然说:“秦风,我想把明年的合作资金追加到5000万。“ 秦风心里一动,但表面上不动声色。5000万,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可以。“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楚天华:“什么条件?“ 秦风:“分成比例调整为八五比一五。我八五,你一五。“ 楚天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秦风,你这个年轻人,胃口不小啊。“ 秦风说:“楚叔叔,这一年的收益您也看到了。30%的收益率,放在任何一家私募基金,都是顶级水平。八五比一五,您不吃亏。“ 楚天华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秦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著。 他知道,楚天华需要时间考虑。5000万的资金,15%的分成,意味著如果收益率保持30%,楚天华一年能拿到225万的收益。这个数字,对於任何投资者来说,都是很有吸引力的。 终於,楚天华抬起头,看著秦风:“好,我同意。“ 秦风点了点头:“谢谢楚叔叔。“ 楚天华看著秦风,眼神里带著一种欣赏:“秦风,你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我做了几十年生意,见过很多聪明人,但像你这么年轻的,还是第一个。“ 秦风笑了笑:“楚叔叔过奖了。“ 离开书房,楚芊芊在门口等著。她看著秦风,问:“谈完了?“ 秦风:“谈完了。“ 楚芊芊:“我爸怎么说?“ 秦风:“追加到5000万,八五比一五。“ 楚芊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可真厉害。我爸很少在谈判上让步的。“ 秦风说:“楚叔叔是聪明人,他知道这笔投资值得。“ 楚芊芊看著秦风,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秦风,你真的只有18岁吗?我怎么觉得你比我爸还老练?“ 秦风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经歷的事情比较多。“ 楚芊芊摇了摇头,没有再追问。她送秦风到门口,“明年见。寒假注意安全。“ 秦风点了点头,上了计程车。 车窗外,北京的夜色很浓,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秦风靠在座椅上,心里盘算著——5000万的合作资金,加上自己的本金,明年的股票帐户会突破一个亿。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比特幣的价格——已经从年初的0.3美元涨到了0.5美元。 秦风嘴角微挑。 明年,比特幣会涨到30美元。这30万的比特幣,会变成3000万。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想起前世,比特幣从0.3美元涨到30美元,涨了100倍。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比特幣,更不知道这东西能赚钱。而现在,他提前布局,30万的本金,明年就能变成3000万。 这种感觉,就像是开了掛一样。 计程车在夜色中穿行,秦风看著窗外的灯火,心里想著:2011年,会是他人生中最关键的一年。移动网际网路爆发,比特幣暴涨,娱乐圈风暴……所有的一切,都在等著他。 第105章 年终盘点 十二月三十一日,跨年夜。 宿舍里只有秦风一个人。陆远回家了,张子豪和王浩也不在。窗外偶尔传来烟花的声音,远处的天空被照得忽明忽暗。 秦风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盘点这一年的收穫。 他打开了一个excel表格,这是他自己做的资產统计表。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每一笔投资,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首先是股票帐户。 年初的时候,楚天华投了500万,后来追加到2500万。加上秦风自己的本金,股票帐户总资產已经突破了3500万。收益率超过30%,这在任何一家私募基金里都是顶级水平。 秦风看著这个数字,心里很平静。 这3500万,大部分是茅台和腾讯的收益。茅台从年初的180块涨到了现在的230块,涨幅接近30%。腾讯从年初的160港幣涨到了现在的200港幣,涨幅也超过了25%。这两只股票,是秦风前世记忆里最確定的投资標的。 他记得,前世的茅台,到2025年涨到了2000块一股。腾讯到2025年涨到了400港幣。这些股票,只要拿著不动,就是印钞机。 但秦风知道,光靠股票还不够。真正的暴富机会,在比特幣。 接下来是网文收入。 《我欲遮天》和《吞噬宇宙》两本书,从年初开始连载,到现在已经累计收入超过1000万。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长,每天的订阅收入都有几万块。 秦风记得,前世的网文作者,年收入能过百万就已经是顶级大神了。而他,一年就赚了1000万。 这个数字,放在2010年的网文圈里,绝对是顶尖水平。那些大神作者,比如唐家三少、天蚕土豆、辰东,年收入也不过几百万。而他,一个刚入行一年的新人,就已经超过了他们。 这当然得益於他的“先知“优势。他知道什么样的题材最受欢迎,什么样的节奏最能抓住读者,什么样的爽点最能让人慾罢不能。 然后是影视改编权。 《我欲遮天》的影视改编权卖了500万,《吞噬宇宙》的影视改编权卖了300万,加起来800万。这笔钱已经到帐了,存在银行里,秦风没有动。 接下来是歌曲版权。 《爱的供养》的版权费是100万,已经签了合同。《北京爱情故事》的主题曲《嘀嗒》,预计版权费也在100万左右。加上其他几首配乐的费用,歌曲版权收入大约200万。 然后是比特幣。 秦风在年初花了30万买了比特幣,当时的价格是0.3美元一个。现在价格涨到了0.5美元,帐面价值大约50万。但秦风知道,这只是开始。明年,比特幣会涨到30美元,涨100倍。这30万的本金,会变成3000万。 最后是其他收入。 包括一些零散的收入,比如之前写歌的费用、一些投资的收益等等,加起来大约100万。 秦风把所有数字加在一起—— 股票帐户:3500万 网文收入:1000万 影视改编权:800万 歌曲版权:200万 比特幣:50万 其他:100万 总资產:约5600万。 5600万。 秦风看著这个数字,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对於普通人来说,5600万是一个天文数字。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他用一年就赚到了。 但对於秦风来说,这只是开始。 2011年,会是更加关键的一年。移动网际网路爆发,比特幣暴涨,娱乐圈风暴……所有的一切,都在等著他。 秦风关上excel表格,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里面存放著他的各种计划——投资计划、创作计划、娱乐圈布局计划。每一份计划都写得很详细,精確到每个月、每一周。 他知道,成功不是靠运气,而是靠计划和执行。 前世的他,没有计划,走一步算一步,最后混成了一个普通的程式设计师。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秦风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空。 远处的烟花越来越多,天空被照得五顏六色。跨年的气氛越来越浓,宿舍楼下传来欢呼声。 手机响了,是苏清月的电话。 “跨年快乐。“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一丝温暖。 秦风笑了:“跨年快乐。“ “你在宿舍吗?“苏清月问。 “嗯,一个人。“ “我也是。“苏清月说,“我爸妈出去看烟花了,我一个人在家。“ 两人聊了几句,语气平淡但温暖。苏清月问秦风寒假什么时候回家,秦风说下周。苏清月说:“我们一起买票吧。“ 秦风:“好。“ 苏清月又问:“你跨年有什么计划吗?“ 秦风笑了笑:“没什么计划,一个人在宿舍看看书。“ 苏清月:“你可真无聊。“ 秦风:“习惯了。“ 苏清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秦风,你有时候挺让人心疼的。“ 秦风愣了一下,没有接话。 苏清月说:“你总是很努力,但好像从来不让自己放鬆。你有没有想过,偶尔也休息一下?“ 秦风心里一动。这个女孩,真的很细腻。她能看到他表面下的疲惫,能看到他笑容背后的压力。 “我会注意的。“秦风说。 苏清月:“那就好。跨年快乐,早点休息。“ 掛了电话,秦风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女孩,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给他一种温暖的感觉。 手机又响了,是於正的消息——“新年快乐。《宫锁心玉》三月播出,你的歌会火遍全国的。“ 秦风回了个“新年快乐“。 他又看了一眼比特幣的价格——0.5美元,稳定上涨。 秦风关上电脑,走到窗边。 窗外的烟花越来越密集,天空被照得像白天一样。宿舍楼下传来倒计时的声音——“十、九、八、七……“ 秦风深吸一口气,看著远处的烟花。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5600万,只是一个起点。 2011年,他会创造更大的奇蹟。 窗外的烟花渐渐稀疏,夜空重新归於平静。秦风转身回到书桌前,关上电脑,躺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这一年的种种——从高三重生,到考入清华,到写出《爱的供养》,到身价5600万。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但秦风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他用前世十年的痛苦换来的第二次机会。 他不会浪费它。 明天,就是2011年了。 新的一 year,新的征程。 第106章 新年第一天 2011年一月一日,新年第一天。 北京的天空很蓝,阳光明媚,空气里带著一种清冽的味道。昨晚的烟花留下了一地的纸屑,街道上偶尔能看到环卫工人在清扫。 秦风起床后,给苏清月发了条消息:“出来走走?“ 苏清月很快回覆:“好,在哪儿见?“ 秦风:“清华西门。“ 苏清月:“半小时后。“ 秦风洗漱完毕,穿了一件深色的羽绒服,围著一条灰色的围巾,出了门。校园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走动。 他走到西门口,等了大约十分钟,苏清月来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著一条粉色的围巾,头髮扎成了一个马尾,看起来很清爽。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新年快乐。“苏清月笑著说。 秦风:“新年快乐。“ 两人沿著校园的小路慢慢走著,路两边的梧桐树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几片枯叶。偶尔有风吹过,枯叶便簌簌地落下来。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鸟叫声。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秦风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著一种清冽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你这一年变化真大。“苏清月忽然说。 秦风看了她一眼:“怎么说?“ 苏清月想了想,说:“你刚来清华的时候,话不多,总是独来独往的。现在……好像自信了很多。“ 秦风笑了笑:“可能是因为经歷的事情多了。“ 苏清月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好奇:“你到底经歷了什么?怎么感觉你和同龄人不一样?“ 秦风说:“可能是因为我比较早熟吧。“ 苏清月摇了摇头,没有再追问。她知道秦风有很多秘密,但她不想逼他。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了图书馆。图书馆门口有几个学生在拍照,笑声传过来,很清脆。阳光照在图书馆的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苏清月忽然说:“你也是。“ 秦风愣了一下:“我也是什么?“ 苏清月笑了:“你也有变化。“ 秦风:“什么变化?“ 苏清月想了想,说:“比以前更会说话了。“ 秦风笑了:“是吗?“ 苏清月点了点头:“以前你说话很直接,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现在……好像温柔了很多。“ 秦风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他知道,这种变化来自於前世的十年。那些年,他一个人在北京漂泊,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体谅別人,学会了用温和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想法。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了图书馆、教学楼、操场。校园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你寒假有什么计划?“苏清月问。 秦风说:“回家陪父母。你呢?“ 苏清月:“我也回家。我们一起买票吧。“ 秦风:“好。“ 苏清月:“你什么时候走?“ 秦风:“下周吧。“ 苏清月:“那我们下周三走,怎么样?“ 秦风:“可以。“ 两人走到操场边上,找了个长椅坐下。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一点也不冷。 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学生在跑步。远处的篮球场上,有人在投篮,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传过来,很有节奏感。 秦风看著远处的操场,心里想著:这个女孩,真的很善良。她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给他一种温暖的感觉,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不那么冷。 “秦风,“苏清月忽然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秦风看了她一眼:“什么打算?“ 苏清月:“你学业这么好,又会写歌,以后想做什么?“ 秦风想了想,说:“还没想好。可能创业吧。“ 苏清月:“创业?做什么方向?“ 秦风:“网际网路。移动网际网路。“ 苏清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起来很有前景。“ 秦风说:“是的。未来几年,移动网际网路会爆发,会有很大的机会。“ 苏清月看著秦风,眼神里带著一种信任:“我相信你能成功。“ 秦风笑了笑:“谢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学业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未来。苏清月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真诚。秦风听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他想起前世的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一个人在北京漂泊,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每天就是上班、下班、睡觉。那种孤独感,像是慢性毒药,一点一点地侵蚀著他的灵魂。 而现在,他坐在清华的操场上,身边有一个温暖的女孩,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这种感觉,很好。 中午的时候,两人一起去食堂吃了饭。食堂里人不多,只有几个留校的学生在吃饭。 苏清月点了一份红烧排骨,秦风点了一份宫保鸡丁。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很轻鬆。 “你今年有什么愿望?“苏清月问。 秦风想了想,说:“希望一切顺利吧。你呢?“ 苏清月说:“我希望期末考试能考好。“ 秦风笑了:“你成绩那么好,肯定没问题。“ 苏清月摇了摇头:“清华的学霸太多了,我不敢掉以轻心。“ 吃完饭,苏清月说:“我先回去了。“ 秦风:“好。“ 苏清月站起来,忽然回头看了秦风一眼:“秦风,新年快乐。“ 秦风:“新年快乐。“ 看著苏清月离开的背影,秦风嘴角微微上扬。 新的一年,从和苏清月的散步开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杨冪的消息——“新年快乐。《宫锁心玉》的主题曲mv下周发布,到时候你听听看效果。“ 秦风回覆:“好。“ 他又看了一眼楚芊芊的消息——“新年快乐,明年一起赚大钱。“ 秦风回了个“新年快乐“。 他收起手机,看著远处的天空。天空很蓝,阳光很暖,一切都很美好。 2011年,娱乐圈的风暴即將来临。《爱的供养》会火遍全国,而他——一个18岁的大学生,將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 秦风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宿舍走去。 校园里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长椅上,有几个学生在看书,神情专注而认真。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第107章 寒假归乡 一月中旬,秦风和苏清月一起坐火车回家。 火车票是苏清月在网上订的,两张硬座,从北京到他们的小城,大约六个小时的车程。秦风本来想买软臥,但苏清月说硬座就行了,没必要浪费钱。 秦风没有坚持。他知道苏清月的家庭条件一般,不想让她觉得不舒服。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拖著行李箱的旅客。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合的味道——方便麵、香菸、汗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焦虑感。 秦风帮苏清月拎著行李箱,两人在候车室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苏清月从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秦风一瓶。 “谢谢。“秦风接过矿泉水。 苏清月笑了笑:“不客气。“ 火车准时到站,两人上了车,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硬座车厢里人很多,空气有点闷。秦风把行李放好,坐在苏清月旁边。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苏清月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风景。 “你紧张吗?“秦风问。 苏清月愣了一下:“紧张什么?“ 秦风:“回家。“ 苏清月笑了:“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就是想家了。“ 秦风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也想家了。想杨桂芳做的红烧肉,想秦长学的沉默寡言,想家里那张旧沙发,想窗外那棵老槐树。 火车在华北平原上飞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雪原。偶尔能看到几个村庄,炊烟裊裊升起,很有生活气息。田野里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雪,在阳光下闪著银色的光芒。 车厢里很嘈杂,有人在打牌,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睡觉。空气中瀰漫著方便麵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苏清月看了一会儿风景,然后靠在秦风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秦风没有动,任由她靠著。他能闻到她头髮上的洗髮水味道,淡淡的,很好闻。她的呼吸很均匀,像是睡得很安稳。 秦风看著窗外的雪原,心里想著:这个女孩,真的很信任他。在火车上,这么嘈杂的环境里,她能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著,说明她对他没有任何防备。 这种信任,很珍贵。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苏清月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睡著了?“ 秦风:“嗯。“ 苏清月:“不好意思,靠著你了。“ 秦风:“没事。“ 苏清月看著窗外,忽然说:“秦风,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你很神秘。“ 秦风看了她一眼:“怎么说?“ 苏清月:“你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写歌、炒股、写小说,你到底还会什么?“ 秦风笑了笑:“我还会吃饭。“ 苏清月被逗笑了:“你可真无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气氛很轻鬆。苏清月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真诚。秦风听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他想起前世的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一个人坐火车,一个人回家,一个人过年。那种孤独感,像是慢性毒药,一点一点地侵蚀著他的灵魂。 而现在,他身边有一个温暖的女孩,能和他聊天,能和他分享快乐。这种感觉,很好。 傍晚的时候,火车到站了。 秦风帮苏清月拎著行李箱,两人一起走出了火车站。小城的空气比北京清新,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我送你回家。“秦风说。 苏清月:“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秦风:“没事,我送你。“ 苏清月没有再坚持。两人一起走到了苏清月家的小区门口。苏清月接过行李箱,看著秦风:“谢谢你送我。“ 秦风:“路上小心。“ 苏清月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小区。秦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小区里的路灯亮著,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熟悉的味道——饭菜的香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秦风走到自己家门口,按了门铃。门开了,杨桂芳站在门口,脸上带著惊喜的笑容。 “儿子,回来了?“她说,“快进来,外面冷。“ 秦风走进家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客厅里已经摆好了一大桌菜,秦长学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秦风回来,秦长学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回来了?“他说。 秦风:“嗯。“ 杨桂芳接过秦风的行李,嘴里念叨著:“瘦了,在北京有没有好好吃饭?“ 秦风笑了笑:“吃了,妈。“ 秦长学看著儿子,问:“考得怎么样?“ 秦风:“还行。“ 杨桂芳:“你每次都说还行。到底考了多少分?“ 秦风说:“还没出成绩,应该不差。“ 杨桂芳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拉著秦风坐在餐桌前,不停给他夹菜:“多吃点,这是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秦风看著母亲忙碌的身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这就是家的感觉,温暖、安心、踏实。 吃完饭,秦风帮母亲收拾碗筷。杨桂芳看著儿子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儿子,“她忽然说,“你在北京……赚了多少钱?“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说:“几百万吧。“ 杨桂芳和秦长学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几百万?“杨桂芳的声音有点颤抖,“你说几百万?“ 秦风点了点头:“嗯。写小说、写歌,赚了一些钱。“ 杨桂芳的眼眶红了:“儿子,你可別骗妈。“ 秦风笑了笑:“没骗你,妈。你看,这是银行帐户。“ 他掏出手机,给杨桂芳看了银行帐户的余额。杨桂芳看著那个数字,手都在发抖。 “这么多钱……“她说,“你一个人在北京,怎么赚的?“ 秦风说:“写小说、写歌,还有一些投资。“ 秦长学一直没说话,但他的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骄傲、担忧,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儿子,“他说,“你一个人在北京,要注意安全。钱够花就行,別太累了。“ 秦风点了点头:“我知道,爸。“ 回到房间,秦风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窗外的烟花照亮了夜空,年味越来越浓。 他知道,父母的震惊才刚刚开始。等他告诉他们真正身价的时候,他们会更加震惊。 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现在,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回家的感觉,真好。 第108章 春节假期 大年三十,秦风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 杨桂芳做了一大桌菜——红烧肉、糖醋鱼、清炒时蔬、蒜蓉虾、鸡汤……满满一桌子,香气扑鼻。秦长学开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过年了,喝一杯。“他说。 秦风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爸,我喝果汁。“ 秦长学点了点头,没有勉强。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杨桂芳不停给秦风夹菜,嘴里念叨著:“多吃点,在北京肯定吃不好。“ 秦风笑了笑:“妈,我在北京吃得挺好的。“ 杨桂芳:“你一个人在外面,哪有家里吃得好。“ 秦长学喝了一口酒,忽然说:“儿子,你今年赚了多少钱?“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说:“几百万吧。“ 秦长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 杨桂芳看著儿子,眼眶有点红:“儿子,你可別太累了。钱够花就行,身体最重要。“ 秦风点了点头:“我知道,妈。“ 吃完年夜饭,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电视里传来欢声笑语,窗外的烟花照亮了夜空。 秦风看著父母的笑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这就是家的感觉,简单、温暖、踏实。 他想起前世的自己,每年春节都是一个人过。没有年夜饭,没有春晚,没有烟花,只有无尽的孤独和寂寞。 而现在,他坐在父母身边,看著春晚,听著窗外的烟花声,心里充满了感恩。 这种感觉,很好。 大年初一,亲戚们来家里拜年。 秦风的叔叔、婶婶、姑姑、姑父,还有几个表哥表姐,都来了。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到处都是笑声和祝福声。 杨桂芳骄傲地介绍:“我儿子在清华读书,还写小说赚了不少钱。“ 亲戚们都震惊了——“清华?写小说赚钱?“ 秦风的叔叔秦长明看著秦风,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秦风,你真的考上清华了?“ 秦风点了点头:“嗯。“ 秦长明:“好啊,好啊。我们秦家出了一个清华大学生。“ 婶婶王秀英问:“写小说能赚多少钱?“ 杨桂芳说:“几百万呢。“ 王秀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几百万?真的假的?“ 杨桂芳:“真的,我儿子给我看了银行帐户。“ 亲戚们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秦风各种问题。秦风一一回答,语气平淡,不多说什么。 “秦风,你写的什么小说?“表哥秦浩问。 秦风说:“玄幻小说。“ 秦浩:“叫什么名字?我去看看。“ 秦风:“《我欲遮天》和《吞噬宇宙》。“ 秦浩掏出手机,搜了一下,然后惊讶地说:“这两本书我看过!特別火!原来是你写的?“ 秦风点了点头。 秦浩看著秦风,眼神里带著一种崇拜:“秦风,你可真厉害。我以后也要写小说。“ 秦风笑了笑:“好,加油。“ 王秀英还在追问:“秦风,你写小说真的能赚几百万?“ 杨桂芳说:“真的,我儿子给我看了银行帐户。“ 王秀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你也教教你表哥,让他也写小说赚钱。“ 秦风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他知道,亲戚们的震惊才刚刚开始。等他告诉他们真正身价的时候,他们会更加震惊。 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现在,他只想低调一点。 春节期间,秦风每天抽时间查看股市、更新小说。《我欲遮天》和《吞噬宇宙》的存稿还有很多,定时更新不成问题。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楚芊芊的拜年简讯——“新年快乐,明年一起赚大钱。“ 秦风回了个“新年快乐“。 他又看了一眼苏清月的消息——“新年快乐,注意身体。“ 秦风回了个“新年快乐,你也是。“ 大年初三,秦风去苏清月家拜年。苏清月的父母对他很客气,不停给他倒茶、递水果。 “秦风,听说你考上清华了?“苏清月的母亲问。 秦风点了点头:“嗯。“ 苏清月的母亲笑著说:“好啊,好啊。你们两个都在清华,以后互相照应。“ 苏清月在一旁听著,脸有点红。 秦风和苏清月的父母聊了一会儿,然后和苏清月一起出去散步。小城的街道上很安静,到处都是拜年的人,笑声和祝福声此起彼伏。 “你父母对我挺客气的。“秦风说。 苏清月笑了:“那是因为你考上清华了。“ 秦风:“是吗?“ 苏清月点了点头:“我爸妈最看重学习成绩了。你考上清华,他们自然对你刮目相看。“ 秦风笑了笑,没有接话。 春节假期很快过去了。 大年初六,秦风开始准备返京。 杨桂芳一大早就起来,给秦风做了一碗麵条。“吃了再走。“她说。 秦风坐在餐桌前,吃著母亲做的麵条,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这碗麵条,可能比不上北京餐厅里的山珍海味,但这是母亲的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吃完麵条,杨桂芳塞了一个红包给他,“拿著,妈给你的。“ 秦风接过红包,心里想著:这个红包里的钱,可能还没有他一天的股票收益多。但这是母亲的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谢谢妈。“他说。 杨桂芳看著儿子,眼眶红了:“儿子,在外面要注意身体。有什么事给妈打电话。“ 秦风点了点头:“我知道,妈。“ 秦长学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骄傲和心疼。他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好好干。“ 秦风:“嗯。“ 秦风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家门。回头看了一眼,父母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杨桂芳的眼眶红了,秦长学的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车站走去。 小城的街道上很安静,到处都是拜年的人,笑声和祝福声此起彼伏。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熟悉的味道——饭菜的香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秦风走在街上,心里想著:这就是家的感觉。简单、温暖、踏实。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股票帐户——茅台和腾讯都在稳步上涨,比特幣也从0.6美元涨到了0.7美元。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新的一年,新的征程。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车站就在前面,新的征程即將开始。 第109章 返京 二月底,秦风坐火车返京。 这次他一个人走,苏清月比他早两天回了学校。她在电话里说:“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秦风:“好。“ 苏清月顿了顿:“到了给我发消息。“ 秦风:“嗯。“ 掛了电话,秦风提著行李箱上了火车。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火车在华北平原上飞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冬天的田野光禿禿的,偶尔能看到几个村庄,炊烟裊裊升起。 秦风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风景,回忆著这半年的经歷。 从一个高三学生,到清华新生,到娱乐圈的新星,到身价5600万的“隱形富豪“。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但他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他用前世十年的痛苦换来的第二次机会。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股票帐户。茅台和腾讯都在稳步上涨,比特幣也从0.7美元涨到了0.8美元。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又看了一眼网文平台的数据——《我欲遮天》和《吞噬宇宙》的订阅量还在稳步增长,每天的收入都有几万块。 秦风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世,他不会再像前世那样,每天加班到深夜,拿著微薄的工资,买不起房,买不起车,连女朋友都不敢谈。 这一世,他要创造属於自己的传奇。 火车上的时间过得很慢,秦风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他想著这半年认识的人——杨冪、佟丽婭、於正、楚天华、李明……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他未来的重要资源。娱乐圈的人脉,商业圈的人脉,都在慢慢积累。 他又想到了苏清月。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的女孩,从来不问他在忙什么,只是默默地支持他。这次回家,她比他早两天回学校,说是想提前准备新学期的课程。 秦风知道,她是不想让他担心。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失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火车上的乘客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聊天。秦风戴上耳机,听了一会儿音乐。 是杨冪唱的《爱的供养》demo。 旋律在耳边流淌,秦风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录这首歌时的场景。杨冪站在录音棚里,一遍又一遍地唱,直到嗓子都哑了。 秦风当时说:“可以了,这遍很好。“ 杨冪摇了摇头:“还不够好。再来一遍。“ 那个画面,让秦风印象深刻。 杨冪是一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这也是她能成功的原因。 秦风睁开眼睛,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三月十二日,《爱的供养》就要发布了。到时候,这首歌会火遍全国,而他的名字也会被更多人知道。 他需要做好准备。 火车上,秦风又想起了佟丽婭。 《北京爱情故事》的主题曲《嘀嗒》已经写好了,佟丽婭很满意。但秦风知道,这首歌还需要再打磨一下,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修改歌词。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时针它不停在转动……“ 秦风一边写,一边哼著旋律。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他的思绪也在飞速转动。 这首歌,会成为《北京爱情故事》的灵魂。 而他,会成为这首歌的创作者。 傍晚的时候,火车到站了。 秦风拖著行李箱,走出了火车站。北京的空气比小城冷,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计程车排著长队。秦风拉了拉衣领,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北京的冬天,乾冷乾冷的,风颳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他打了一辆车,报了清华的地址。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话不多,收音机里放著新闻。秦风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的街景。长安街上的车流如织,霓虹灯已经亮起来了,把整条街照得通明。 二十分钟后,车到了清华。秦风付了钱,拖著行李箱走进了校园。 校园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到处都是返校的学生。有人拖著行李箱,有人背著书包,有人三五成群地聊天。 秦风穿过人群,走向宿舍楼。 推开宿舍门,陆远已经回来了,正在看手机。看到秦风进来,他兴奋地说:“哥们,你看了新闻没有?《宫锁心玉》下个月就要播了!“ 秦风放下行李,不动声色地说:“哦,是吗?“ 陆远从床上跳起来,把手机递到秦风面前:“你不知道吗?这部剧的主题曲叫《爱的供养》,特別好听!网上已经有demo流出来了!我给你放放。“ 他点开手机,播放了一段音频。熟悉的旋律在宿舍里响起,杨冪的声音清澈而深情。 秦风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陆远:“怎么样?好听吧?我跟你说,这首歌的词曲作者特別神秘,网上查不到任何信息。有人说是个新人,有人说是个隱退的音乐人。“ 秦风不动声色地把行李箱放到床边,开始整理东西。 陆远还在念叨:“你知道吗?我听小道消息说,这首歌的词曲作者还是个大学生,跟你一样大。你说牛不牛?“ 秦风:“嗯,挺厉害的。“ 陆远没注意到秦风语气里的淡然,继续兴奋地说:“我跟你说,等这部剧播了,这个词曲作者肯定要火。到时候他的身份一曝光,绝对是娱乐圈的头条。“ 秦风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陆远还在兴奋地说著什么,秦风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夜色。北京的冬天,天黑得很早。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洒在雪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金粉。 秦风深吸一口气,心里想著:三月十二日,《爱的供养》会火遍全国。而他——一个18岁的大学生,將成为这首歌背后的名字。 他打开手机,看到於正发来的消息——“《宫锁心玉》定档三月十二日,主题曲mv下周发布。“ 秦风回覆:“好。“ 他又看了一眼杨冪的消息——“秦风,mv发布那天你能来现场吗?“ 秦风想了想,回覆:“我在上学,不方便出席公开活动。但我会在线上关注。“ 杨冪回覆:“好吧。那到时候你听听看效果,有什么意见隨时跟我说。“ 秦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手机又响了,是苏清月的消息——“到了吗?“ 秦风回覆:“到了,刚到宿舍。“ 苏清月:“吃饭了吗?“ 秦风:“还没。“ 苏清月:“食堂还有饭,快去吃吧。“ 秦风嘴角微微上扬,回覆:“好。“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校园里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著,像是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新学期开始了,新的征程也开始了。 三月十二日,《爱的供养》会火遍全国。而他——一个18岁的大学生,即將站在娱乐圈的聚光灯下。 秦风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学期,註定不会平静。 第110章 MV发布前夜 三月初,北京的天气渐渐回暖。 清华园里的柳树抽出了嫩芽,湖边的冰也开始融化了。春天的气息,正在悄悄蔓延。 秦风在宿舍里收到了杨冪发来的消息——“mv下周三发布,你听听看最终版。“ 秦风回覆:“好。“ 他戴上耳机,点开了杨冪发来的音频文件。 《爱的供养》的旋律在耳边响起。 这一次,是最终版。编曲比demo更加丰满,弦乐的层次更加丰富,杨冪的声音也更加圆润。副歌部分,她的声音像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深情。 秦风闭上眼睛,静静地听著。 歌词是他写的,每一个字都经过反覆推敲。“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將你供养,只期盼你停住流转的目光……“ 这些句子,是他在前世十年的孤独中,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那时候的他,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打开电脑,看著屏幕上的代码发呆。他想找一个人说说话,却发现手机里连一个可以拨出去的號码都没有。 那种孤独,那种无助,那种对爱情的渴望,全都写进了这首歌里。 秦风睁开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首歌,会火遍全国。 他摘下耳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陆远去图书馆了,张子豪和王浩还没回来。 秦风打开电脑,登录了股票帐户。 茅台的股价又涨了一点,腾讯也在稳步上涨。比特幣的价格已经突破了1美元,比他入场时翻了一倍。 秦风嘴角微微上扬。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打开网文平台,看了一眼《我欲遮天》和《吞噬宇宙》的数据。两本书的订阅量还在稳步增长,每天的收入都有几万块。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年,他的收入来源越来越多——股票、网文、歌曲版权、影视改编权……每一条线都在稳步推进。 手机响了,是於正打来的电话。 秦风接起来:“於导。“ 於正的声音很兴奋:“秦风,mv的预约量已经突破100万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秦风:“意味著会有很多人看到。“ 於正:“不只是看到!是爆!这首歌一定会爆!我跟你说,我做了这么多年剧,第一次见到一首歌的mv预约量能突破100万。“ 秦风嘴角微微上扬:“於导过奖了。“ 於正:“不是过奖,是实话。秦风,你这首歌写得真的很好。等mv发布那天,你会知道我没有骗你。“ 秦风:“好。“ 於正又说了几句,就掛了电话。 秦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手机又响了,是杨冪的经纪人打来的。 经纪人:“秦风老师,你好。杨冪让我跟你说一声,她对这首歌非常满意。她说这是她唱过最好的歌。“ 秦风:“谢谢。杨冪唱得也很好。“ 经纪人:“她说mv发布那天,想在微博上@你一下,感谢你的创作。你看方便吗?“ 秦风想了想,说:“可以,但不要透露太多我的个人信息。“ 经纪人:“明白。我们会注意分寸的。“ 掛了电话,秦风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他知道,mv发布后,他的名字会被更多人知道。笔耕不輟的身份已经曝光了,现在又要加上“词曲创作者“的身份。 两个身份叠加在一起,会引起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秦风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想起前世的自己,每天在电脑前敲代码,连一首歌都写不出来。而现在,他写的歌即將火遍全国。 这就是重生的意义。 不只是赚钱,不只是投资,更是创造。 用前世的经验,创造这一世的价值。 秦风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他在上面写下了几行字: “三月九日,《爱的供养》mv发布。 目標:让更多人知道这首歌。 风险:身份曝光后,可能会有人追查我的背景。 应对:保持低调,不接受採访,不公开露面。“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 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是等待。 手机又响了,是苏清月的消息——“下周你要忙什么吗?“ 秦风想了想,回覆:“可能有点事。“ 苏清月:“什么事?“ 秦风:“工作上的事,到时候再跟你说。“ 苏清月:“好。注意身体。“ 秦风嘴角微微上扬,回覆:“好。“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清华园的夜色很美。路灯的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是撒了一层碎银。 秦风深吸一口气,心里想著:还有五天,《爱的供养》的mv就要发布了。 五天后,他的名字会出现在无数人的手机屏幕上。五天后,他会成为娱乐圈里最神秘的词曲创作者。 手机又响了,是楚芊芊的消息——“秦风,下周有什么安排吗?“ 秦风回覆:“可能会有点忙。“ 楚芊芊:“什么事?“ 秦风:“工作上的事。“ 楚芊芊:“好吧。有空一起吃饭。“ 秦风:“好。“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楚芊芊是他在商业圈的重要人脉。楚天华追加投资到5000万,分成比例调整为八五比一五,这一切都是因为楚芊芊的引荐。 秦风知道,人脉是最重要的资源。 无论是娱乐圈的杨冪、佟丽婭、於正,还是商业圈的楚天华、楚芊芊,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他未来的关键棋子。 手机又响了,是李明的消息——“秦风,你那首《嘀嗒》的demo我听了,非常好。下周有空来工作室聊聊吗?“ 秦风回覆:“好。“ 李明是他在音乐圈的重要资源。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工作室的老板,但秦风知道,未来他会成为国內顶尖的音乐製作人。 秦风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学期,他的计划已经排得满满当当了—— 三月九日,《爱的供养》mv发布。 三月中旬,和李明聊《嘀嗒》的製作。 三月底,《宫锁心玉》播出,主题曲会火遍全国。 四月,开始布局移动网际网路。 五月,比特幣继续加仓。 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秦风深吸一口气,看著窗外的夜色。 这个春天,註定不会平静。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111章 《爱的供养》MV发布 三月初的周三上午,秦风在三教上计算机导论课。 陈教授在讲台上讲作业系统的基本概念,声音平缓而沉稳。秦风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笔记本上,纸页泛著淡淡的暖色。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秦风没理会。 他正在记笔记。前世做了十年程式设计师,作业系统这些东西他太熟了,但陈教授讲的一些理论框架和前世不太一样,有些细节值得记下来。 课间休息的时候,秦风掏出手机。 微博消息——99+。微信消息——47条。简讯——12条。 他皱了皱眉,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爱的供养#阅读量3.2亿。 热搜第三:#笔耕不輟写歌了#阅读量1.8亿。 热搜第七:#秦风是谁#阅读量8000万。 秦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点开《爱的供养》的mv页面——上午十点正式发布,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播放量已经突破500万。评论区炸了。 “这首歌太好听了!循环了一上午!“ “杨冪唱得好好,作词作曲的人是谁?秦风?没听说过啊!“ “等等,这个秦风……是不是就是那个写《我欲遮天》的笔耕不輟?“ “臥槽!笔耕不輟还会写歌???“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18岁,清华计算机系,写小说年入千万,现在又多了一个词曲创作者的身份……这是什么神仙?“ 秦风关掉手机,继续上课。 陆远坐在他旁边,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他不停地看手机,又不停地看秦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呆滯。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陆远终於忍不住了,一把拉住秦风的胳膊。 “哥们。“他的声音有点抖,“热搜上那个秦风……是你?“ 秦风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书包里。“是。“ “你为什么不早说?!“陆远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秦风看了他一眼,陆远立刻压低了声音,但眼睛还是瞪得老大。 “你没问。“秦风说。 陆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憋出一句:“你还有多少事瞒著我?“ 秦风想了想:“不多了。“ 陆远:“……“ 两人走出教学楼,阳光很好,清华园里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芽。路上有同学认出了秦风,朝他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秦风面不改色地走过,陆远在旁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能不能別这么淡定?“陆远小声说,“你现在可是全网热搜第一。“ “热搜第一又怎样?“秦风说,“又不能当饭吃。“ 陆远:“……“ 回到宿舍,秦风把书包放下,打开电脑。后台消息已经炸了——起点编辑部的消息、出版社的合作邀请、几家音乐平台的版权洽谈请求,还有各种不认识的人发来的私信。 他逐一筛选,把重要的消息转发给江若曦,让她帮忙处理。 江若曦很快回覆:“你火了。比写小说的时候还火。“ 秦风:“我知道。“ 江若曦:“现在有十几家媒体想採访你,我帮你挡了。但有几家大媒体挡不住,你得露个面。“ 秦风想了想:“安排一个线上採访吧,文字的。我不上镜。“ 江若曦:“好。另外,你的微博粉丝已经涨了50万了。你是不是应该发点什么?“ 秦风打开微博,看了一眼粉丝数——从之前的80万,涨到了130万。他想了想,发了一条微博: “谢谢大家喜欢《爱的供养》。这首歌是为《宫锁心玉》写的,感谢於正老师和杨冪的信任。我会继续努力。“ 发完之后,他关掉微博,继续看书。 手机响了,是苏清月的电话。 “秦风。“苏清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嗯。“ “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 “嗯。“ “你真的很厉害。“苏清月说,声音很轻。 秦风笑了笑:“谢谢。“ 苏清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晚上一起吃饭?“ “好。“ “那我五点在食堂门口等你。“ “好。“ 掛了电话,秦风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书页上,暖洋洋的。 陆远在旁边看著他,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秦风说。 陆远犹豫了一下,问:“你……真的是笔耕不輟?写《我欲遮天》和《吞噬宇宙》的那个?“ “是。“ “你还会写歌?“ “是。“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秦风想了想,认真地说:“生孩子。“ 陆远:“……“ 晚上五点,秦风准时出现在食堂门口。苏清月已经在那里等著了,穿著一件浅蓝色的外套,长髮披肩,手里拿著两杯奶茶。 她看到秦风,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把一杯奶茶递给他。 “给你的。“ “谢谢。“ 两人走进食堂,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食堂里人很多,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在这个角落里,似乎安静了一些。 苏清月看著秦风,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 “告诉你什么?“ “写歌的事。“ 秦风想了想,说:“还没来得及。“ 苏清月看著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喝了一口奶茶。 “你真的很厉害。“她轻声说。 秦风看著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知道苏清月在想什么——她不是在怪他没有告诉她,而是在担心什么。担心他越来越忙,担心他越来越出名,担心他们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大。 “清月。“秦风说。 “嗯?“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苏清月抬起头,看著秦风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很认真,没有一丝敷衍。 她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知道。“她说。 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说几句话。食堂的灯光很亮,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回到宿舍,秦风打开手机,看到於正发来的消息。 “秦风,你火了。三月十二號,《宫锁心玉》正式开播。到时候,你会成为全中国最年轻的词曲创作者。“ 秦风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三月十二號。 还有九天。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112章 《宫锁心玉》开播 三月十二日晚上八点,《宫锁心玉》在湖南卫视正式开播。 宿舍里,秦风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泛著淡淡的蓝光。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清华园的路灯亮起,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几道光线。陆远特意买了一堆零食——薯片、可乐、瓜子,堆了满满一桌,像是准备看一场盛大的演出。 周子轩回家了,林北去打篮球了,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至於吗?“秦风看著那堆零食,说。 “至於!“陆远一脸激动,“这可是杨冪演的剧!而且主题曲是你写的!我必须得看!“ 秦风没说话,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到湖南卫视的直播页面。 晚上八点整,片头曲响起。 《爱的供养》的旋律在宿舍里迴荡,杨冪的声音清澈而深情,带著一种穿越时空的哀愁。画面上,古装的杨冪站在宫殿前,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忧鬱,仿佛在诉说著一个跨越千年的故事。 陆远整个人都看呆了,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往嘴里送。 “臥槽……“他喃喃地说,“这歌真的太好听了。你写的?“ 秦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屏幕。他的目光落在杨冪的脸上,看著她演绎著晴川这个角色。他知道,这个角色会让她成为一线女星,而这首歌,会成为她的代表作之一。 第一集的剧情紧凑而流畅,杨冪饰演的晴川从现代穿越到清朝,开始了她的宫廷生活。编剧的节奏把握得很好,每几分钟就有一个小高潮,观眾的情绪被牢牢抓住。 弹幕上全是“好看““杨冪好美““这首歌叫什么“的留言。 秦风看了一眼手机——微博上,《宫锁心玉》的话题已经衝上了热搜第一。《爱的供养》的討论度也在持续攀升。 第一集播完,收视率出来了——1.2%。 陆远看到这个数字,整个人都傻了,手里的可乐差点洒出来。“第一集就破1?这剧要火啊!“ 秦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宫锁心玉》的收视率会越来越高,最终破2、破3,成为当年的爆款剧。而《爱的供养》,也会隨著这部剧的热播,成为年度金曲。 手机响了,是杨冪的消息。 “秦风,谢谢你。这首歌,让更多人认识了晴川这个角色。“ 秦风回覆:“这是你应得的。你的演唱很好,把晴川的情感表达得很到位。“ 杨冪:“等这部剧播完,我请你吃饭。“ 秦风:“好。“ 他又看了一眼微博——《爱的供养》的mv播放量已经突破3000万,评论区里全是好评。有人说这首歌是“年度最佳古风歌曲“,有人说“杨冪的声音和这首歌太搭了“,还有人说“作词作曲的秦风是个天才“。更有人扒出了秦风的信息——“18岁的清华学霸,不仅写小说,还会写歌,这是什么神仙人物?“ 秦风关掉手机,继续看第二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陆远在旁边激动得不行,一会儿拍桌子,一会儿尖叫,一会儿又拉著秦风问:“你写这首歌的时候在想什么?你怎么想到用这个旋律的?你是不是认识杨冪?“ 秦风被他问得有点烦,说:“你能不能安静看剧?“ 陆远:“不能!“ 秦风嘆了口气,不再理他。 第二集播完,已经快十点了。陆远意犹未尽地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哥们。“他说。 “嗯。“ “你以后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为什么?“ “因为你以后肯定会成为大人物。到时候你的签名就值钱了。“ 秦风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手机又响了,是於正的电话。 “秦风!“於正的声音很兴奋,“收视率破1了!第一集就破1!“ 秦风:“我看到了。“ 於正:“这首歌功不可没!你知道吗?现在网上都在討论你——18岁的曲爹,这个称號已经传开了。“ 秦风:“於老师过奖了。“ 於正:“不过奖。我在这个行业做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你的才华,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秦风没有说话。 於正继续说:“《宫锁心玉》的后续剧情会越来越精彩,《爱的供养》的热度也会持续攀升。你做好准备了吗?“ 秦风:“什么准备?“ 於正:“成名的准备。你会成为全中国最年轻的词曲创作者,所有人都会关注你。你的每一首歌,每一个决定,都会被放大。你准备好了吗?“ 秦风想了想,说:“我准备好了。“ 於正笑了:“好。那我就放心了。“ 掛了电话,秦风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成名。 这个词,对前世的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他是一个普通的程式设计师,每天加班到深夜,工资勉强够生活,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但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 他有了u盘,有了前世的记忆,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不仅会成名,还会成为这个时代最耀眼的人。 秦风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三月十二日,《宫锁心玉》正式开播。 这一天,会被他记住很久。 第二天早上,秦风起床的时候,发现手机里的消息又炸了。 《宫锁心玉》的收视率出来了——首播平均收视率1.2%,峰值收视率1.5%。这个数据在同时段节目中排名第一,也是近年来古装剧首播的最高收视率。 微博上,《宫锁心玉》的话题阅读量已经突破10亿。《爱的供养》的討论度也在持续攀升,很多人开始关注这首歌的词曲作者——秦风。热搜榜上,“宫锁心玉“和“爱的供养“两个话题同时占据了前两名。 秦风看了一眼自己的微博粉丝——已经涨到了180万。一夜之间,涨了30万。 他关掉手机,洗漱完毕,去上课。 走在清华园的路上,阳光很好,空气里带著一种春天的气息。路边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芽,湖面上泛著淡淡的波光。三月的北京,已经有了春天的味道。 有同学认出了他,朝他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看,那就是秦风,写《爱的供养》的那个。“ “真的假的?他看起来好年轻。“ “当然真的,网上都传遍了。“ 秦风面不改色地走过。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从他成为“笔耕不輟“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註定会成为焦点。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掀起序幕。 第113章 曲爹之名 三月中旬,《宫锁心玉》播出一周后,收视率已经破2。 这个数字让整个娱乐圈都震惊了。一部古装剧,首播收视率1.2%,一周后破2,这在近年来的电视剧市场上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业內人士开始分析这部剧成功的原因——剧本好、演员好、导演好,但更多的人把功劳归结於那首片头曲。 《爱的供养》。 这首歌隨著《宫锁心玉》的热播,已经火遍了大江南北。走在街上,隨便走进一家店,都能听到这首歌的旋律。商场里、地铁上、校园里,到处都在播放这首歌。 而秦风的名字,也隨著这首歌的火爆,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 “曲爹“。 这个称號,是网友们给秦风起的。 起初,只是有人在微博上调侃——“这个秦风才18岁,就能写出《爱的供养》这样的神曲,简直是曲爹啊!“没想到,这个称呼一下子就传开了。 “曲爹“这个词,带著一种调侃和敬佩的复杂意味。“爹“在中文里是一种极高的讚誉,意味著你是这个领域的权威。而“曲爹“,就是写歌领域的权威。 秦风的微博评论区,已经完全被“曲爹“两个字占领了。 “曲爹求新歌!“ “曲爹太厉害了!“ “曲爹,你还缺儿子吗?“ “曲爹,我跪了!“ 秦风看著这些评论,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他才18岁,就被叫“爹“了。这种感觉,確实有些奇妙。 但他知道,这个称號,会一直跟著他。从今天起,他就是“曲爹“。 三月中旬的一个下午,秦风在清华校园里走著。 阳光很好,空气里带著春天的气息。路边的樱花已经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湖面上泛著淡淡的波光,几只鸭子在水面上悠閒地游著。 秦风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手里拿著一本《数据结构》。 “秦风!“ 有人叫他。 秦风转过头,看到几个同学朝他跑过来。 “秦风,能合个影吗?“一个女生问,眼睛里闪著光。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女生兴奋地拿出手机,站在秦风旁边,比了个剪刀手。旁边的几个同学也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秦风,你写的《爱的供养》真的太好听了!“另一个同学说。 “谢谢。“秦风说。 “你还会写新歌吗?“有人问。 秦风笑了笑:“会的。“ 拍完照,秦风继续往教学楼走。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有人朝他微笑,有人朝他指指点点。 秦风面不改色地走著。 他知道,这种变化是必然的。从他成为“笔耕不輟“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註定会成为焦点。而现在,隨著《爱的供养》的火爆,他在校园里的知名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走进教室,秦风在角落里坐下。 陈教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头髮有些花白,但精神很好。 “同学们,“陈教授说,“今天我们讲算法复杂度分析。“ 秦风打开笔记本,开始认真听讲。 讲到一半,陈教授突然停了下来。 “对了,“他说,“我听说我们系有个学生,最近写了一首歌,火遍了全国。“ 全班同学都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看向秦风。 秦风坐在角落里,表情平静。 陈教授笑了笑,说:“秦风同学,你站起来一下。“ 秦风站了起来。 陈教授看著他,说:“我听说你不仅编程厉害,还会写歌。这说明什么?说明计算机和艺术是相通的。算法和旋律,本质上都是一种结构。你能把两者都做好,说明你对结构的理解很深。“ 全班同学都笑了起来。 秦风站在那里,有些不好意思。 陈教授摆了摆手,说:“坐下吧。继续上课。“ 秦风坐下,心里却有些感触。他知道,陈教授的话,不仅仅是在夸他,更是在告诉全班同学——计算机和艺术,並不是对立的。它们可以相互促进,相互成就。 下课后,秦风走出教学楼。 苏清月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髮披肩,手里拿著一杯奶茶。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给。“她把奶茶递给秦风。 秦风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是红豆奶茶,他最喜欢的口味。 “你现在是名人了。“苏清月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调侃。 秦风笑了笑:“我还是我。“ 苏清月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但也有一丝不安。 “你最近在忙什么?“她问。 “写歌,上课,写小说。“秦风说,“跟以前一样。“ 苏清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並肩走在清华园的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秦风。“苏清月突然说。 “嗯。“ “你现在是曲爹了。“她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秦风看著她,说:“只是一个称號而已。“ 苏清月摇了摇头:“不只是称號。它意味著,你以后会认识更多的人,会参加更多的活动,会进入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秦风停下脚步,看著她。 “清月,“他说,“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一点,不会变。“ 苏清月看著他,眼睛里闪著光。 “我相信你。“她说。 秦风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回到宿舍,秦风打开手机,看到了一条新消息。 是佟丽婭发来的。 “秦风,《北京爱情故事》的导演想见你。他对你写的主题曲非常满意,想邀请你参加首映礼。“ 秦风想了想,回覆:“我还在上学,不方便出席公开活动。但可以参加一个小型的內部放映会。“ 佟丽婭很快回覆:“好,我帮你跟导演说。“ 秦风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曲爹“这个称號,会给他带来更多的机会,也会带来更多的挑战。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清华园的路灯亮起,洒下温暖的光芒。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秦风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三月,是收穫的季节。 第114章 佟丽婭的感谢 三月底的一个周末,北京的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阳光很好,空气里带著春天的气息,路边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芽,桃花也开了。 秦风去赴佟丽婭的约。 这次不是在咖啡厅,而是一家很有格调的私房菜馆。菜馆藏在胡同深处,门面不大,但一走进去,別有洞天。院子里种著几棵石榴树,树下摆著一张石桌,几把竹椅。墙上掛著几幅水墨画,角落里摆著一架古琴。整个院子安静而雅致,仿佛与世隔绝。 佟丽婭已经到了,正坐在窗边的位置看菜单。她穿著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髮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显得温婉而优雅。 “秦风,这里。“她朝秦风招了招手。 秦风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这家店是我朋友开的,“佟丽婭说,“私房菜,不对外营业,只接待朋友。“ 秦风点了点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確实很好,安静、雅致,適合聊天。 “点菜吧。“佟丽婭把菜单递给他。 秦风看了看菜单,点了几道菜——清蒸鱸鱼、红烧肉、时蔬、一碗汤。 “你不点酒吗?“佟丽婭问。 秦风摇了摇头:“我不喝酒。“ 佟丽婭笑了笑:“我也不喝。那就以茶代酒吧。“ 服务员端上一壶龙井,佟丽婭亲自给秦风倒了一杯。 “秦风,“佟丽婭说,“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谢谢你。“ 秦风看著她,没有说话。 佟丽婭继续说:“《北京爱情故事》的主题曲已经定下来了,导演非常满意。他说,这首歌完美地契合了电影的主题,是他听过的最好的电影主题曲之一。“ 秦风点了点头:“谢谢。“ 佟丽婭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真诚的感激:“秦风,你才18岁,就已经这么厉害了。以后一定会更了不起。“ 秦风笑了笑:“过奖了。“ “不是过奖,“佟丽婭说,“是实话。你知道吗?我在这个行业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有才华的人。但像你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你不仅有才华,还很谦虚,很难得。“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喝了一口茶。 菜很快上来了。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佟丽婭告诉秦风,她小时候学过舞蹈,后来转行做了演员。她在北京漂了几年,经歷过很多困难,但一直没有放弃。 “刚来北京的时候,我住在地下室里,“佟丽婭说,“一个月房租300块,没有窗户,潮湿、阴暗。每天早上起来,被子都是湿的。冬天的时候,暖气也不够,冷得直哆嗦。“ 秦风听著,心里有些感触。他知道,每一个成功的人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艰辛。 “后来,我开始跑剧组,“佟丽婭继续说,“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剧组排队等角色。有时候等一整天,也等不到一个角色。有一次,我在寒风里站了六个小时,最后导演说,角色已经定人了。“ “你为什么坚持下来了?“秦风问。 佟丽婭想了想,说:“因为喜欢。我喜欢演戏,喜欢站在镜头前的感觉。那种感觉,让我觉得,自己是活著的。“ 秦风点了点头。他能理解这种感觉。对於创作者来说,创作本身就是一种快乐。而这种快乐,是任何困难都无法磨灭的。 秦风也跟佟丽婭聊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我喜欢创作,“他说,“喜欢用音乐和文字表达情感。有时候,一首歌写完了,我会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这首歌本来就在那里,我只是把它找出来了。“ 佟丽婭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欣赏:“你对创作的理解很深。不像一个18岁的人。“ 秦风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经歷过的事情比较多。“ 佟丽婭没有追问。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秦风的秘密,显然比一般人要多得多。 两人又聊了很久,从音乐聊到电影,从电影聊到人生。佟丽婭发现,秦风虽然年轻,但思想很成熟。他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让她感到惊讶。 “秦风,“佟丽婭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秦风想了想,说:“继续创作。写更多的歌,写更多的小说。然后,看看能不能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什么是有意义的事情?“佟丽婭问。 秦风说:“比如,帮助一些有才华的人实现他们的梦想。“ 佟丽婭看著他,眼睛里闪著光。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她说,“明明才18岁,却已经想得这么远了。“ 秦风笑了笑,没有说话。 临走的时候,佟丽婭主动加了秦风的微信。 “以后常联繫,“她说,“有新歌记得先给我听。“ 秦风:“好。“ 佟丽婭又说:“《北京爱情故事》下个月上映,你有空的话,可以来看看。“ 秦风点了点头:“好。“ 两人在胡同口告別。佟丽婭上了车,朝秦风挥了挥手,然后离开了。 秦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车消失在胡同的拐角处。 他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陆远不在,宿舍里只有秦风一个人。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u盘,开始为杨冪的新歌做准备。 他选了一首未来的流行歌曲,准备改编成適合杨冪声线的这首歌比《爱的供养》更成熟,更有深度。如果说《爱的供养》是一首古风歌曲,那么这首新歌,就是一首现代流行歌曲。 秦风在电脑上敲著歌词,修改著旋律。他知道,这首歌发布后,他在娱乐圈的地位会进一步巩固。 手机响了,是杨冪经纪人的消息。 “秦风,杨冪想见你,聊聊新歌的事。你什么时候有空?“ 秦风想了想,回覆:“这周末可以。“ 杨冪经纪人:“好,我安排一下。“ 秦风放下手机,继续修改歌词。 窗外的夜色很浓,清华园的路灯洒下温暖的光芒。宿舍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秦风停下手中的工作,看著屏幕上的歌词。他知道,这首歌发布后,杨冪的演艺事业会再上一个台阶。而他,也会在娱乐圈站得更稳。 佟丽婭、杨冪,这两个名字,以后会经常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她们都是很有才华的演员,也很值得信任。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秦风继续修改歌词,直到深夜。窗外的月亮很圆,洒下银白色的光芒。他关掉电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15章 杨冪的新歌 四月初的一个下午,北京的阳光很好,空气里带著春天的气息。路边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芽,桃花也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 秦风去了李明的音乐工作室。他走在路上,心情很好。春天的气息让他感到舒適。 工作室在朝阳区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设备很齐全。墙上掛著几把吉他,角落里摆著一架钢琴,录音棚的玻璃窗擦得鋥亮。调音台上摆著各种设备,指示灯闪烁著微弱的光芒。整个工作室瀰漫著一种专业而温馨的氛围。 李明看到秦风,笑著说:“曲爹来了。“ 秦风:“別闹。“ 李明:“你现在可是全北京最火的词曲创作者,我叫你曲爹不过分吧?“ 秦风摇了摇头,没有接这个话茬。他在录音棚里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为杨冪创作新歌。 他从u盘里选了一首未来的流行歌曲,准备改编成適合杨冪声线的风格。这首歌比《爱的供养》更成熟,更有深度。如果说《爱的供养》是一首古风歌曲,那么这首新歌,就是一首现代流行歌曲。 歌词写的是一个关於爱情的故事——如果爱下去,会怎样?是会天长地久,还是会分道扬鑣?这是一种对爱情的思考,也是对人生的思考。 歌曲的结构是主歌-副歌-主歌-副歌-桥段-副歌。主歌部分比较抒情,副歌部分比较激昂,桥段部分则是一个情感的转折点。 秦风在电脑上敲著歌词,修改著旋律。他一边写,一边哼唱,偶尔停下来,调整一下节奏。歌词写的是一个关於爱情的故事——如果爱下去,会怎样?是会天长地久,还是会分道扬鑣? 李明在旁边看著,没有打扰他。他能看出,秦风写歌的时候,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忘我的状態中。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著,眼睛盯著屏幕,嘴里不停地哼唱著旋律。 两个小时后,秦风完成了歌词和旋律的初稿。他长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来,试试。“他对李明说。 李明走过来,坐在钢琴前,按照秦风写的旋律弹了一遍。然后,他开始录demo。 秦风站在录音棚里,对著麦克风,唱了一遍这首歌。他的声音不算特別好听,但节奏感很好,把歌曲的情感表达得很到位。 demo录製完成后,李明从录音棚里出来,坐在调音台前,开始回放。 他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秦风,“他说,“你这首歌……比《爱的供养》还好。“ 秦风:“谢谢。“ 李明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佩服、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到底是怎么写出这些歌的?“李明问,“你才18岁啊。“ 秦风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经歷过的事情比较多。“ 李明摇了摇头,不再追问。他知道,每个创作者都有自己的秘密。而秦风的秘密,显然比一般人要多得多。 “这首歌的旋律,“李明说,“非常抓耳。副歌部分的设计,特別巧妙。你是怎么想到的?“ 秦风想了想,说:“灵感。有时候,旋律会自己跑出来。我只需要把它们记录下来。“ 李明看著他,心里想著:这个年轻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秦风,“李明说,“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出一张专辑?“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想过。我更喜欢创作,而不是表演。“ 李明点了点头:“也对。你的才华,在创作上。如果你自己唱歌,反而会浪费你的才华。“ 秦风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李明说的是对的。他的才华,在创作上,而不是在表演上。 秦风把demo发给了杨冪。 半小时后,杨冪回了消息。 “太棒了!“她发了一连串感嘆號,“我一定要唱这首歌!“ 秦风:“你喜欢就好。“ 杨冪:“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秦风想了想,说:“《爱的供养》是古风歌曲,这首歌是现代流行歌曲。就叫《如果爱下去》吧。“ 杨冪:“《如果爱下去》……好名字。我马上安排录音。“ 秦风:“好。“ 杨冪又发了一条消息:“秦风,你真的是天才。这首歌,比《爱的供养》更成熟,更有深度。我一定会把它唱好。“ 秦风:“我相信你。“ 杨冪:“等这首歌录好了,我第一个给你听。“ 秦风:“好。“ 放下手机,秦风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光影。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他知道,这首歌发布后,他在娱乐圈的地位会进一步巩固。《爱的供养》让他成为了“曲爹“,而这首《如果爱下去》,会让他成为真正的“金牌词曲人“。 但他更关心的是——如何在娱乐圈建立自己的体系。他想的不是当一个歌手或词曲人,而是当一个“幕后操盘手“。 他要做的,不是站在台前,而是站在幕后,掌控一切。 他要建立一个属於自己的娱乐帝国。 手机响了,是江若曦的消息。 “秦风,有个音乐颁奖典礼想邀请你参加。你有兴趣吗?“ 秦风想了想,回覆:“什么颁奖典礼?“ 江若曦:“是华语音乐传媒大奖,业內很有影响力的奖项。他们想邀请你参加下个月的颁奖典礼,可能会有提名。“ 秦风:“好,我参加。“ 江若曦:“好,我帮你安排。“ 秦风放下手机,继续躺在床上。 颁奖典礼。 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如果他能在颁奖典礼上获奖,那么他在娱乐圈的地位,就会彻底稳固。 但他也知道,颁奖典礼上,会有很多资深的词曲创作者。他才18岁,想要获奖,並不容易。 不过,他有信心。 因为他的歌,確实很好。《爱的供养》已经成为了年度金曲,而《如果爱下去》,也会成为一首经典歌曲。 秦风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舒適。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四月,是播种的季节。 他播下的种子,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开花结果。 而那一天,不会太远。 第116章 颁奖典礼前夜 四月的北京,傍晚的风还带著凉意,裹著乾燥的尘土气。秦风从图书馆出来,石阶上坐了两个背单词的女生,他侧身绕过去,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江若曦的电话。 他接起来,靠在图书馆门口的石柱上。石柱被夕阳晒了一下午,表面还残留著温热。 “组委会刚发了正式函件,“江若曦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华语音乐传媒大奖,年度最佳新人词曲创作人,五个提名——张启明、刘鹤年、孙晓华、陈卫东,还有你。“ 秦风默默记下这四个名字。张启明,给王菲写过词,《彼岸花》的词就是他填的,业內公认的文字匠人;刘鹤年,金马奖最佳原创歌曲得主,入行十二年,写过的影视主题曲能列满一页a4纸;孙晓华,圈內老牌製作人,带出过三届选秀冠军,人脉深到能直接给春晚推节目;陈卫东,去年年度最佳编曲,给那英的復出专辑操的刀,业內评价极高。 都是有分量的人物。 “我排在第几个?“他问。 “提名不分先后,“江若曦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点,“但你心里有数就行。“ 秦风当然有数。论资歷,他是五个人里最轻的。出道才半年,作品只有《爱的供养》和《嘀嗒》两首拿得出手,跟那些老前辈比,底气差了不止一截。论人脉更不用说,人家在行业里浸淫十几年,评委席上坐的一半是他们的老熟人。 “颁奖礼明天下午六点,瑰丽酒店,“江若曦接著说,“正装我已经让助理送你宿舍了,深灰色那套,別穿歪领带。“ “知道了。“ “还有,“江若曦语气微妙地顿了顿,“杨冪和佟丽婭都会到场,她们是表演嘉宾。“ 秦风“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你別紧张,“江若曦难得地加了句安慰,“能提名已经说明行业认可你了。“ “我没紧张。“ “行,那明天见。“ 掛了电话,他往食堂走。四月的天黑得晚,六点多了天还亮著,西边的云层被夕阳烧成深橘色,像打翻了的顏料盘。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远处传来篮球砸地的闷响,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食堂里人不多,他打了份红烧肉加白菜,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筷子刚掰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简讯。苏清月发的。 “明天颁奖,加油。“ 就五个字。秦风盯著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嗯“。又觉得太冷淡,刪了重打:“放心,就当去蹭顿饭。“ 苏清月回了个白眼的表情包,过了十秒又发了一条:“记得穿好看点,別丟人。“ 秦风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扒饭。红烧肉烧得有点咸,白菜倒是脆的,咬下去咯吱响。他嚼著菜,视线落在窗外——梧桐树的新叶已经长出来了,嫩绿的一层,在暮色里看不太真切。 明天晚上,两条线会交匯——杨冪代表的是《宫锁心玉》那边的缘分,从於正牵线到《爱的供养》爆火,她是第一根线;佟丽婭是《北京爱情故事》的交集,从《嘀嗒》到后来陆续的合作,是第二根线。两人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转了这么久,终於要在同一个场合碰面了。 说完全不紧张是假的。 他把餐盘收了,走出食堂。天色暗下来了,路灯刚亮,橙黄色的光照在银杏道上,把树影投在地砖上,一片一片的像鱼鳞。秦风沿著银杏道慢慢走,叶子还没长满,枝条在暮色里像毛笔甩出的墨痕,疏疏落落。风从西边过来,带著食堂油烟的尾味和远处草坪的青草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陆远的消息:“风哥,明天颁奖是不是有杨冪???能不能带我去???“ 秦风回:“入场要邀请函,我也只有一张。“ “求你了哥,我就远远看一眼!站门口都行!“ “不行。“ “你帮我要个签名也行啊!我真的特別特別特別喜欢她!“ 秦风没再回。这小子追星追得走火入魔了,上回在宿舍贴了张杨冪的海报,被林北嫌弃了三天。 回到宿舍,周子轩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林北在啃英语六级词汇,嘴唇无声地动著;陆远趴在上铺刷手机,被子蒙著半个头。秦风从桌上拿起江若曦助理送来的西装袋,掂了掂分量,掛到衣柜里。西装袋是深蓝色的,上面印著江若曦工作室的logo,拉链拉得很严实。 “明天真要去领奖?“陆远从上铺探出头,刘海乱成鸡窝。 “嗯。“ “那个年度最佳新人什么的?“ “提名而已,不一定能拿。“ “你写了《爱的供养》还拿不了?“陆远一脸不可思议,从被子里坐起来,“那歌现在满大街都在放,超市、理髮店、计程车,我连做梦都能哼出来。“ 秦风没接话。满大街放是一回事,评委认不认是另一回事。这行当从来不只看传唱度,资歷、人脉、行业地位,哪一样不是筹码。他一个刚满十八岁的新人,凭什么坐在那群老前辈上面? 晚上十一点,宿舍熄了灯。周子轩的电脑屏幕还亮著,映出他侧脸的轮廓;陆远翻了个身,被窝里传来轻微的呼嚕声;林北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书扣在胸口。 秦风躺在床上,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道白线。他翻了个身,盯著那道光。 明天是个节点。不管结果如何,今晚之后,“曲爹“这个身份就算正式亮了相。而亮相对应的,是更大的曝光、更多的关注、更复杂的局面。娱乐圈的水有多深,他前世在网际网路公司加班的时候看多了八卦,多少有些了解。站得越高,盯你的人越多。 手机亮了一下。杨冪的消息:“明天见,记得穿帅点。“ 又亮一下。佟丽婭的:“明天见。“ 两个“明天见“,隔了不到三十秒。秦风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七分。他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吹得阳台上的衣架叮噹响,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远处隱约传来隔壁宿舍的吉他声,断断续续地弹著什么,听不清旋律。 夜色很深,明天註定不会平凡。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慢慢沉入黑暗。 第117章 两条线的交匯 瑰丽酒店的大堂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悬在十二米高的穹顶下,成千上万颗切面玻璃把光线折射成细碎的虹彩,洒在大理石地面上,像结了霜的湖面。人影来来往往,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迴响,和远处钢琴吧传来的爵士乐混在一起,构成某种属於名利场的底噪。 秦风站在酒店门口,最后整了整领带。深灰色西装是江若曦挑的,剪裁合身,不算张扬,但面料在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光泽。衬衫是白色的,袖扣是银色的,简单到几乎不会被注意到。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香水和菸草混合的气味,还有酒店大堂特有的冷气味道,乾燥而微凉。 推门进去,红毯区在右手边。红毯不长,大概三十米,两边立著展板,写满了赞助商的名字和本届奖项的logo。摄影师蹲了一排,长枪短炮对准入口,快门声此起彼伏,像一群机械鸟在叫。秦风走得不快也不慢,没停下来摆姿势,目光平视前方,只在签到台签了名就往里走。 “秦风老师!“签到台后面的工作人员突然叫住他。 秦风回头。是个年轻姑娘,穿著黑色制服,胸口別著工作证,脸有点红。 “我特別喜欢《爱的供养》,“她说,声音不大,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能签个名吗?“ 秦风签了,在签到册的空白页上写了名字。姑娘小声说了句谢谢,他点下头,转身上了楼。 后台在二楼,走廊铺著厚地毯,走路几乎听不到声音。墙壁上掛著往届颁奖礼的照片,黑白的、彩色的,都是些他叫不上名字的业內前辈。休息区在走廊尽头,门虚掩著,里面有几张沙发和一排矿泉水。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倒了杯气泡水。气泡在杯壁上噼里啪啦地炸开,发出细微的声响。 门开了。 杨冪走进来。 银白色礼服,收腰的设计,裙摆到脚踝,走起路来像一匹流动的绸缎。锁骨上方一条细细的银链,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头髮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水滴形的碎钻耳坠,灯光一晃,碎光落了满肩。 她看到秦风,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翘:“还真穿深灰色。“ “江若曦逼的。“ “挺好,適合你,“杨冪在他对面坐下,翘起腿,裙摆滑开一点,露出白色高跟鞋,“比上次见你那个卫衣强多了。“ 秦风没接这个茬。杨冪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水瓶上凝著水珠,她的指尖在玻璃上留下几个湿印。 “《如果爱下去》的编曲已经定了,“她把瓶子放下,“下周进棚录正式版。录音师是老张,你认识的。“ “嗯。“ “你就不多问两句?“杨冪斜了他一眼,眉毛挑起来。 “你说了进棚,我还需要问什么?“ 杨冪哼了一声,伸手从桌上拿了块巧克力,撕开包装纸的动作利落乾脆。她刚把巧克力咬了一口,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佟丽婭。 淡金色长裙,腰间系了条深棕色的细带,隨著走动轻轻晃荡。头髮自然垂在肩上,只在一侧別了枚珍珠发卡。耳环是简单的珍珠,不大,但质感很好,在灯光下发出温润的光。和杨冪的锋利不同,她整个人像被一层柔光笼罩著,温和又安静,走路的姿態带著学舞蹈的人特有的挺拔。 “秦风?“她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在脸上漾开,眼角弯出好看的弧度,“你也在这间休息室?“ “分到这儿的。“ 佟丽婭点了下头,走到杨冪旁边坐下。沙发轻微地陷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杨冪先开口:“佟丽婭?我看过你的戏,《母仪天下》演得很好。“ “谢谢,“佟丽婭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著点新疆口音的柔软尾音,“我也看过《宫锁心玉》,你在里面的造型很美。“ 两个女人互相打量了半秒,气氛居然不尷尬。杨冪偏过头来看秦风,眼睛里带著点狡黠:“你给佟丽婭也写了歌?“ “《嘀嗒》,“秦风点头,“北爱主题曲。“ 杨冪挑了下眉。秦风能读出那个表情——她倒不意外他给別的女艺人写歌,意外的是这首歌她居然没听过。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一下:“曲爹果真是曲爹,手里攥著好几个歌手的命。“ 佟丽婭轻轻笑出声,捂了一下嘴:“他给我写的时候我可不知道他还有別的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个人聊了几分钟,话题从歌曲聊到颁奖礼的流程——杨冪说明年她想爭取表演嘉宾的名额而不是只坐在台下,佟丽婭说她更在意能不能拿个演技方面的提名。又从流程聊到后台的冷气开得太足,杨冪搓了搓胳膊,佟丽婭也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气氛意外地融洽。秦风原本担心两个女人碰面会有微妙的味道——毕竟一个是当红小花,一个是新晋实力派,在圈內的位置多少有些重合。但她们都不是那种拧巴的人。专业的人用专业的方式相处,反而简单。 入场提示音响了——三声低沉的嗡鸣,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拨了一下。 “该进去了,“杨冪站起来,理了理裙摆,银白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流出一道弧线。 佟丽婭也站起来,对秦风点了下头:“祝你好运。“ “你们也是。“ 三个人走出休息室,在楼梯口分开了。杨冪被工作人员引到第二排,佟丽婭去了第三排。秦风跟著引导员穿过过道,在第五排c-17坐下。 椅子是深色天鹅绒包的,坐下去微微陷进去,坐垫还带著上一个人留下的余温。他往后靠了靠,抬头看舞台。灯还没全亮,追光灯在幕布上画著圆,光影扫过一排排座椅,映出零星的人脸。音响放著低沉的钢琴曲,应该是萧邦,旋律在空旷的会场里迴荡,带著点教堂般的庄重感。 周围的人他大多不认识。前排有几个面孔是电视上见过的,歌手、製作人、唱片公司老总,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空气里混著香水味和冷气的金属感,还有天鹅绒座椅特有的陈旧气息。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江若曦发了条消息:“坐稳了,第七个奖项。“ 第七个。他算了算,前面还有六个要颁。时间不短。 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敲,比平时重了几分。秦风把手腕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点了两下,像在打某种无声的节拍。 两条线交匯了。杨冪在前排的某个位置,佟丽婭在另一排,而他坐在中间偏后的地方,等著一个名字被念出来。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还不能確定。 第118章 年度最佳新人 前六个奖项颁得很顺。最佳录音、最佳编曲、最佳专辑製作、年度最佳女歌手、年度最佳男歌手、最佳音乐录影带——每一个名字从信封里被念出来的时候,掌声就跟著响起来,像流水线上的標准动作,整齐而缺乏惊喜。秦风坐在第五排,跟著鼓掌,手心微潮,指尖有点凉。 年度最佳女歌手颁完,台上放了一段vcr,回顾过去一年华语乐坛的大事件。画面里有演唱会的万人合唱,有录音棚里的侧影,有mv里被反覆播放的镜头。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中场休息十五分钟。 秦风起身去倒水,饮水机在走廊拐角,旁边放著一次性纸杯和几块饼乾。他弯腰接水的时候,旁边多了个人——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鬢角已经花白,但背挺得很直,像根被拉紧的弦。 张启明。 秦风认出他来。圈內老前辈,写过不下两百首歌词,其中至少有十首是ktv必点曲目。他年轻时给罗大佑和写的词被收录进过精选集,后来转做製作人,带出过几个拿奖的歌手。 张启明也在看他。 “你就是秦风?“张启明先开口,声音意外地温和,带著点南方口音的软糯。 “张老师好。“ “《爱的供养》是你写的?“张启明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纸杯,吹了吹,水面泛起细小的涟漪,“歌词很有灵气,特別是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將你供养那句——“他停了一下,像在回味,“换我来写,不一定写得出来。“ 秦风没料到他这么直接。“张老师过奖了。“ “不是过奖,“张启明摇了下头,花白的鬢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年轻人有灵气是好事,但灵气这东西,能不能留住才是问题。我见过太多有才华的年轻人,三年之后泯然眾人。“ 他没等秦风回答,端著杯子走了。秦风站在饮水机旁边,看著那个笔直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纸杯里的水凉了一半,他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 第二半场开始。主持人换了身衣服,深灰色西装换成黑色燕尾服,领结是酒红色的,打得很標准。他站到舞台中央,手里多了一只金色信封,灯光把信封上的烫金字照得发亮。 “下面颁发今晚第七个奖项——年度最佳新人词曲创作人。“ 全场的灯光暗了一瞬,然后大屏幕亮了。五个名字从下往上依次浮现:陈卫东、孙晓华、刘鹤年、张启明—— 秦风。 他的名字排在最后一个,字体比前面四个小了一圈似的,浮在大屏幕的顶端,像是被硬塞进去的。台下有人小声议论,秦风听得不太真切,大概是“这人谁““好年轻“之类的碎语。 主持人拆开信封,看了一眼,停了半秒。那半秒里,会场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 “年度最佳新人词曲创作人——“ 他念出了一个名字。 “秦风。“ 全场的掌声在一瞬间炸开。第五排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他,有人拍他的肩膀说“恭喜“,有人在鼓掌的同时露出好奇的目光,前排有个戴墨镜的女歌手回头看了他一眼。秦风从椅子上站起来,西装扣子被他下意识理了一下,然后往台上走。 从第五排到舞台,一共三十七步。他数了。地毯很厚,脚步声被吞得乾乾净净,只有追光灯追著他,白得刺眼,把他整个人裹进一团光雾里。他眯了一下,走到台阶前,伸手扶了一下旁边的栏杆——金属的,冰凉。 然后他走到麦克风前面。 奖盃比想像中重。金属的,底座刻著年份和奖项名称,顶上是个抽象的音符造型,稜角分明,拿在手里有点硌。他用右手握住,左手扶了一下底座,金属的凉意从掌心渗进来。 “谢谢,“秦风对著麦克风说。台下安静了一瞬,等他继续。 “感谢於正老师,是他给我机会写了《爱的供养》。感谢杨冪,她把那首歌带给了所有人。也谢谢所有听过这些歌的人——不管是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都是我继续写下去的理由。“ 他停了一下,目光越过前排的脑袋,落在会场后方的黑暗里。 “我不確定自己是否配得上这个奖,但我一定会努力配得上它。“ 台下掌声再起。秦风微微欠身,走下台。从舞台回到第五排的这段路,灯光暗了许多,他看清了前排的脸——杨冪在第二排鼓掌,嘴角带笑,手里的手包搁在膝盖上;佟丽婭在第三排,双手交叠轻轻拍著,眼神温和地看著他的方向。 张启明也在鼓掌,坐在更靠前的位置,花白的头髮在灯光下像根银针。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手確实在拍,节奏很稳。 回到座位上,他低头看奖盃。金属表面映出他模糊的倒影——西装领口,被追光灯照得发白的脸,还有一双不怎么平静的眼睛。掌心被金属硌出了印子,他换了只手握。 后半场又颁了几个奖,年度最佳专辑、终身成就奖什么的,秦风没怎么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在那座奖盃上,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像確认它真的存在。直到典礼结束,人流往后台涌,记者的闪光灯在走廊里连成一片,噼里啪啦地响。 “秦风老师!秦风老师!“ 他被人拦住了。三四个话筒懟过来,录音笔和手机同时举到他面前,镜头几乎贴到他的脸上。有个记者的胳膊肘碰到了他的胸口,他退了半步。 “拿到这个奖,你觉得你配得上吗?“ 秦风看著提问的记者,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镜片上映著闪光灯的白光,一闪一闪的。 “我刚才在台上说了,不確定是否配得上,但会努力配得上。“ “你和杨冪、佟丽婭是什么关係?后台看到你们在一起。“ “工作关係。“秦风侧身让开一个镜头,“她们是优秀的艺人,我很荣幸和她们合作。“ “有传闻说你將参与陈可辛新电影的配乐——“ “没有的事,“秦风打断他,“谢谢大家,先走了。“ 又回答了两个问题,他终於脱身。从酒店侧门出来的时候,夜风扑面而来,带著四月底特有的泥土气和残存的尾气味。他站在台阶上,把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了,领带也鬆了松。 街灯把人行道照成暖黄色,远处有车流声,还有几个等代驾的人在路边打电话。他掏出手机,给苏清月发了张奖盃的照片,没配文字。 苏清月秒回:“好厉害。“ 然后是一个小花的表情。 秦风把手机揣回口袋,一个人沿著人行道往前走。奖盃在手里沉甸甸的,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一点一点渗进来,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这只是开始。 第119章 苏清月的心事 颁奖典礼过去一周了,余温还没散尽。 网上到处是当晚的照片和视频,热搜上了三回,第一回是获奖名单公布,第二回是秦风的感言被截成短视频传播,第三回——也是討论度最高的一回——是一张后台合影。 照片里秦风站在中间,左边是杨冪,右边是佟丽婭,三个人都在笑。杨冪笑得张扬,眼睛弯成月牙,一只手搭在秦风肩膀上;佟丽婭笑得含蓄,双手交握在身前,头微微偏向一侧;秦风站在两道目光之间,表情有点无奈,嘴角掛著笑,但眼神明显在想別的事。 这张图被加上了各种標题——“曲爹的修罗场““三个人的电影““最年轻的才子和他身边的两位女神“——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平台刷屏,转发量比获奖新闻还高出两倍。 苏清月看到的时候正在宿舍吃午饭。室友刘小溪刷微博突然叫了一声:“快看,你男朋友上热搜了!“ 苏清月凑过去看了一眼,筷子顿住。 合影里秦风穿著那套深灰色西装,两侧是两个她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女人。杨冪的银白色礼服在灯光下泛著碎光,佟丽婭的淡金色长裙衬得她整个人像幅油画。灯光把三个人的轮廓勾勒得乾净利落,看起来像是某种精心设计的构图——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恰好被两道光照亮了。 她没有说话,默默把筷子放下了。 不是嫉妒。她知道秦风和她们是工作关係,他也说过不止一次。但那种感觉很微妙——像站在一扇玻璃窗前面,看得见里面的热闹,却摸不到温度。那扇玻璃是透明的,你什么都看得见,可你就是进不去。 她和他的距离,不是地理上的,是世界的距离。他的世界有颁奖典礼、红毯、镁光灯、一线明星、行业大佬。她的世界是图书馆、食堂、六级词汇表、期末考试。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只有一条——手机屏幕,而他那条通道上挤满了她不认识的人。 周二下午没课,苏清月给秦风发了消息:“出来走走?“ 秦风回得很快:“好,老地方?“ “嗯。“ 荷塘边的柳树刚抽完新芽,风一吹就飘出细长的绿线,落在水面上画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水面是深绿色的,倒映著天空和柳树的影子,偶尔有鱼翻个身,盪开一小片银色的光。苏清月坐在石凳上,手撑著膝盖,盯著水面看。石凳被太阳晒了一下午,还有点温热。 秦风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他了解她——没有要紧事,她不会在工作日约出来。 果然,苏清月开口了。 “杨冪和佟丽婭,你跟她们很熟吗?“ “工作关係,“秦风说,“杨冪在录我写的新歌,佟丽婭那边的合作基本结束了。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 “嗯。“苏清月低下头,手指绞著外套的带子,指甲修得很短,是那种不化妆也不美甲的女生。 秦风看著她的侧脸。午后的阳光被柳叶打散,落在她肩上一片一片的,像碎金子。她今天没化妆,头髮隨意扎了个马尾,耳后有一小缕被风吹散了,贴在脸颊上。他伸手帮她把那缕头髮別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耳垂,有点凉。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苏清月咬了一下嘴唇,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是怕被风吹散:“你身边都是我不认识的人。杨冪、佟丽婭、还有那个经纪人江若曦……你的世界越来越大,我有时候会想——“ 她停了一下。 “我是不是配不上你。“ 秦风愣住了。 这句话他没想到。在他的设想里,苏清月是那个最不需要担心的人——她聪明、独立、不黏人,从来不会问“你到底选谁“这种问题。她有自己的节奏,不会因为他身边多了谁就慌张。可恰恰是这样的她,把不安藏了一周才说出来。 “苏清月,“他叫了她的全名。 她抬起头看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嘴唇抿著,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努力维持某种体面。 “她们是工作伙伴,“秦风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拽出来的,“而你是我的生活。你是我每一天醒来最想见的人,这一点不会变。“ 苏清月的眼眶更红了,但还是没哭。她伸手握住秦风的手,掌心有点凉,指尖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这只手是真实的、不会突然消失。她的指甲修得很短,指腹有写字磨出来的薄茧——那是翻了一学期课本和写满三本笔记留下的痕跡。 “我相信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柳枝落在水面上的那一下。 秦风反握住她的手,没鬆开。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荷塘边,看柳叶被风一片片吹落。水面倒映著天光和岸边的树影,偶尔有鱼翻个身,盪开一圈波纹,把倒影搅碎又拼回来。 天慢慢黑下来。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柳树上,把影子拉到水面上去,像一笔一笔的墨痕。苏清月的头靠在秦风肩膀上,他的西装外套已经披在她身上,肩窝处有点潮——是她的呼吸。 “回去吧,“秦风说,“明天还有早课。“ 苏清月“嗯“了一声,站起来,把外套还给他。两个人沿著荷塘边的小路往女生宿舍走,谁也没再提刚才的话题。有些话说过了就够了,不需要反覆確认。脚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和远处隱约传来的练琴声混在一起。 宿舍楼下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著台阶上斑驳的墙皮,有些地方墙皮翘起来了,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苏清月站在台阶上,比秦风高出半个头。 “晚安,“她说。 “晚安。“ 苏清月转身进了楼,刷卡的声音“嘀“了一下,玻璃门合上,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秦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三楼某扇窗户亮了灯,暖黄色的,窗帘拉了一半。 手机震了。江若曦的消息:“华策、光线、华谊三家影视公司都要约你谈合作,时间你定。“ 秦风看了一眼,没回。 他转身往男生宿舍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脚底一直延伸到路边的草坪里,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四月的风吹过来,影子跟著晃了一下。 第120章 四月的收穫 四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北京下了场雨。 不是那种急风骤雨,是绵绵密密的一整天。从凌晨下到傍晚,窗户上全是水珠,有的顺著玻璃往下淌,留下一道道弯曲的水痕。看著外面的银杏树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枝叶模糊成一片浓淡不一的绿色,偶尔有鸟影掠过,像一滴墨被风甩在画布上。 宿舍里潮湿,暖气早停了,空气里瀰漫著南方梅雨季才有的黏腻感。陆远把被子裹到下巴,缩在床上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片惨白;周子轩在被窝里看视频,耳机漏出一丁点声音,听不清是什么;林北不在,据说去了图书馆——这种天气还能去图书馆的人,秦风佩服。 秦风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桌面上堆著几本教材和一摞列印的乐谱,檯灯的光打在键盘上,映出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飘。 他每个月底会做一次资產盘点,这个习惯是前世留下的。只不过那时候盘的是工资和房租,计算下个月能不能多存五百块;现在盘的东西复杂了十倍不止,每一项都要仔细核实。 他新建了个表格,开始一项一项填。 《爱的供养》分成。这首歌已经发行四个月了,数字平台加彩铃加ktv版权,累计分成到帐500万。於正当初签的合同很厚道,分成比例比行业標准高了两成,他算是赶上了一个好时机。这首歌的生命周期至少还有半年,后续的流媒体收入会慢慢衰减,但不会断。 《嘀嗒》版权。《北京爱情故事》播出后这首歌跟著火了,虽然传唱度不如《爱的供养》,但在文青圈子里口碑极好,豆瓣上有专门的帖子分析歌词的意象。北爱剧组一次性买断版权加后续分成,200万。这首歌的后续价值在於翻唱——已经有三个独立音乐人翻唱了不同版本,版权费会持续进帐。 《如果爱下去》。目前还只是demo,杨冪下周进棚录正式版,但预付款已经到了。100万。正式版上线后的分成还要等两三个月才能结算。 股票收益。前世记忆帮了大忙,几支短线操作精准踩点,踩的全是財报发布前后的窗口期。这月净入300万。但这块越来越难操作了——资金量大了一倍之后,进出的痕跡会变明显,需要更谨慎。 网文收入。笔耕不輟这个笔名现在月订阅稳定在行业前十,加打赏和版权授权,100万。上周有家漫画公司联繫江若曦,想买网文的漫画改编权,还没谈价。 其他杂项:一些零散的版权合作、约稿费、以及一笔不太確定的录音棚投资回报,50万。 他加了一下总数:1250万。一个月。 秦风盯著这个数字看了很久。光標在数字后面闪,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前世他月薪两万,在网际网路公司加班到头禿,一年下来攒不了十万。现在一个月的收入,是前世五年的总和。他把表格保存了,文件名叫“0430“,和每个月的命名规则一致。 数字不会让人麻木,但会让人清醒。他太清楚这些钱从哪来的——不是天赋,不是运气,是那枚1g的u盘。没有那个u盘,他现在应该在清华的教室里听线性代数,而不是坐在宿舍里数著八位数的银行帐户。 他打开了另一个页面。比特幣。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去年底用30万人民幣买入的比特幣,当时价格0.3美元一枚。现在已经涨到3美元了,十倍。当初投入的30万,现在值300万。但他不打算卖。前世记忆告诉他,这东西还会涨,涨到他无法想像的高度。3美元只是起点,后面的数字会让人怀疑人生。 他关掉比特幣页面,手机亮了。楚芊芊的消息:“我爸说五一想约你见面,聊新项目的事,你有空吗?“ 秦风回:“可以,五一哪天都行。“ 楚天华这人做生意乾脆,合作以来从没拖过款,5000万的资金按时到帐,也没干涉过他的投资决策。楚芊芊偶尔传话,態度客气但不卑微,有她爹的影子。这种合作伙伴,值得继续深交。 他关掉聊天窗口,打开了电脑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文件夹叫“roadmap“,里面是他从重生以来就在维护的项目规划表,按月份排列,从去年十月一直排到今年八月。每个月一张表,记录了计划做的事、实际完成的事、以及一些零散的备忘。 五月的计划已经写好了:华策和光线的合作谈判,杨冪新歌的正式版发布,可能还要接一个新的影视配乐项目。六月的计划还是草稿,只写了几个关键词——“期末““暑假““比特幣““楚天华二期“。 江若曦的消息又来了:“下周一华策,周二光线,周三华谊。另外,光线那边透了个口风,陈可辛的新电影想让你参与配乐,具体还没定。“ 秦风挑了下眉。陈可辛的电影配乐,这活不小,意味著更大的曝光和更重的责任。他现在需要的是稳,不是贪。一口吃不成胖子,但噎死的倒是不少。 他回:“先见人,配乐的事见面再聊。“ 江若曦秒回:“明白。“ 秦风关掉聊天软体,把项目规划表收了,重新打开加密文档。他习惯在每个月末写一段小结,不长,几百字,像跟自己交代一声。 “四月小结“——他打上標题,开始写。 “本月总资產从5550万增长至6800万,增幅22.5%。音乐版图初步建立,词曲创作人身份获行业认可。风险点:曝光速度过快,需控制节奏。五月重心:稳固现有合作,不急於扩张。“ 写完他看了一遍,把光標停在最后那个句號后面。犹豫了两秒,他加了一句:“苏清月的事,要上心。“ 然后保存。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秦风抬头,看见云层裂开一条缝,阳光从缝隙里透出来,落在对面宿舍楼的红砖墙上,像一道金色的刀痕。光线慢慢变宽,把那面墙切成两半——一半是湿漉漉的深红色,一半是被阳光镀亮的浅金色。 雨后的空气很乾净,他推开窗户,凉意涌进来,带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一丝被雨水打湿的梧桐叶的涩味。银杏树的叶子被雨洗过了,绿得发亮,水珠在叶尖掛著,风一吹就掉下来,砸在窗台上,啪的一声很轻。 六千八百万。前世他连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但这只是开始——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出手、什么时候按住不动。窗台上的水珠还没干,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像一排微小的星星。 秦风深吸一口气,把窗户关上,重新坐回书桌前。屏幕上还亮著那个数字:68000000。 他看了一会儿,关掉文档,合上电脑。 第121章 华策会面 cbd写字楼的电梯里有股淡淡的咖啡味,混著空调吹出的凉气,秦风下意识把衬衫领口往上拢了拢。电梯里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穿正装,胸前掛著工牌,正低声討论某个项目的排期。他们在十五层下了,剩下秦风一个人,看著楼层数字从15跳到16,再跳到17。电梯壁是不锈钢的,映出他模糊的影子——休閒衬衫,深色长裤,运动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面,有一块昨天食堂溅上的油渍,用纸巾擦过但没擦乾净。 十八层,电梯门开,正对面就是华策影视的玻璃门。磨砂玻璃上贴著公司logo,橙红色的字体,下面一行小字“华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前台姑娘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不像来谈生意的,倒像来面试实习生。 “你好,我找刘志远刘总。“ “您是?“ “秦风。“ 前台的表情变了一下,大概是这个名字和面前这张年轻的脸產生了某种化学反应。她拿起座机拨了个內线,不到三十秒,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刘志远比秦风想像中矮一些,四十出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额前的髮丝用髮胶固定得纹丝不乱。他笑起来眼角的褶子堆成扇形,但眼睛里有一种精明的光,像是一台始终在运转的计算器。他身后跟著两个人——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策划,马尾辫,戴黑框眼镜,手里抱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另一个穿格子衬衫的项目经理,腋下夹著个文件夹,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秦老师,久仰!“刘志远伸手,力度適中,掌心乾燥,“上次电话里聊过,今天终於见面了。来,里面请。“ 会议室不大,但窗户对著国贸,五月的阳光被玻璃幕墙折射成一片碎金,在地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墙上掛著华策出品的几部剧的海报,最左边那张秦风认得——去年夏天的爆款,收视率破2的那种。会议桌上摆著矿泉水和纸杯,椅子是那种黑色皮面的转椅,坐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刘志远坐在秦风对面,女策划递了杯茶过来——茶是好茶,秦风闻到了龙井特有的豆香,混著一丝栗子味。他用杯盖拨了拨茶叶,碧绿的叶片在水中旋转,水面盪开细小的涟漪。 寒暄了不到五分钟,刘志远进入正题。 “我们手上有个新项目,《恋爱公寓》,都市青春题材,轻喜剧风格。“他从项目经理手里接过文件夹,推到秦风面前,“二十集,讲几个年轻人在合租公寓里的故事,有笑有泪。需要一首主题曲,轻快、活泼,能让人听了想谈恋爱那种。“ 秦风翻了翻资料。项目简介写得中规中矩,但人物设定有几分意思——几个性格迥异的年轻人被命运塞进同一间公寓,日常碰撞出的笑料和温情。他注意到编剧栏里有个名字,是后来凭都市喜剧出名的那个。他合上文件夹,没有马上表態。 “署名权归我。“秦风说。 刘志远点头:“这个没问题。“ “版权保留,授权华策使用五年。“ “五年……也可以谈。“ “版权费在市场价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二十。“ 刘志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慢了下来。他看了女策划一眼,女策划微微摇头。项目经理低头翻文件夹,没有表態。 “秦老师,上浮百分之二十有点高。“刘志远的语气还保持客气,但语速明显慢了,不像刚才寒暄时那么流畅,“我们华策也不是第一次找人写歌,行情还是了解的。“ 秦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龙井的回甘在舌根泛开,清冽得像山泉水。 “上浮百分之二十买的是年度最佳新人词曲创作人的署名。“他说,“刘总应该知道这个標籤值多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有鸟叫,从十八层听下去,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哨音。空调出风口的白噪音填满了沉默的空隙。 刘志远靠回椅背,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下巴。他確实知道——那个奖的消息在圈里传开了,最年轻的获奖者,还是个大学生。华策的宣传部门早就做了功课,这標籤搁在主题曲旁边,等於白送一波热搜。一部轻喜剧的主题曲带著“年度最佳新人创作“的光环上线,话题度至少翻一倍。他的宣传总监昨天还在微信群里感嘆,说这个性价比比请流量明星代言划算多了。 “我个人觉得没问题,“刘志远站起来,“但具体数字需要回去確认。最快明天给你答覆。“ 秦风点头,起身握手。刘志远的手掌乾燥温热,力度恰到好处,既不敷衍也不用力过猛——商场上的握手都是分寸感,太轻显得不重视,太重又像在比谁力气大。 刘志远送他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忽然又补了一句:“对了,华策还有另一部剧在筹备,古装的,还没到定主题曲的阶段。导演已经定了,是个拍过武侠剧的,具体名字暂时不方便透露。如果这次合作顺利,后面可以继续聊。“ “好,等刘总消息。“ 电梯来了,门打开的瞬间,走廊里的冷气和电梯里的暖风撞在一起,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电梯门关上,秦风掏出手机给江若曦发了条消息:“华策基本定了,明天光线。“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推送——娱乐新闻標题:“《爱的供养》包揽四月各大音乐榜单冠军“。配图是杨冪的写真,白色长裙,侧脸,光线从背后打过来,像给轮廓镀了层金边。评论数已经破了五位数,前排全是“循环播放““听了一百遍还停不下来“之类的留言。 他看了两秒,划掉。 走出写字楼,阳光扑面而来。五月的风比四月暖,吹在脸上有了夏天的前奏感,空气里混著柏油路被晒热的气味和绿化带里刚浇过水的泥土腥气。路边有个卖冷饮的推车,冰柜上贴著手写的价格牌,一个小女孩正踮著脚尖把硬幣递给老板。秦风眯著眼看了一眼远处的央视大楼,那个歪斜的轮廓在晴空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把被掰弯的尺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苏清月的消息:“今天见华策?加油。“ 秦风回:“见完了,挺顺利。“ 苏清月:“那就好。晚上一起吃饭?“ “行,你定地方。“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站在路口等红灯。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出他的影子——浅蓝色衬衫,深色长裤,手里没拿任何东西,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明天光线才是重头戏——因为陈可辛。 第122章 光线与陈可辛 光线传媒的总部在朝阳门,整整两层写字楼,从电梯出来就是一面巨大的led屏,循环播放著光线出品的电影预告片。画面里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悬崖边大喊——光影在走廊里明灭交替,像是走进了某个片场的候场区。led屏的边框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混著走廊尽头印表机吐纸的沙沙声。 秦风到的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前台的效率比华策高——报上名字,立刻有人领著往里走。走廊两侧的玻璃墙里,能看到一个个独立的工作区,有人对著电脑剪片子,耳机线从耳朵垂到键盘上;有人围在白板前比划,手里的马克笔在板面上划出红蓝交错的线条;咖啡杯和外卖盒堆满了桌面,空气里瀰漫著咖啡豆和方便麵混合的气味。 周总在会议室等他。 五十岁上下,短髮,剪得极利落,鬢角几乎贴著头皮。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不戴首饰,只有左手腕上一块浪琴,錶盘细小,几乎不引人注意。她站起来的动作乾脆,握手也不拖泥带水——三秒,力度到位,鬆开,坐下,一气呵成。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的流程。 “秦风,坐。“周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下了,“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咱们直接聊项目。“ 秦风喜欢这种风格。 “两个项目。“周总翻开面前的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第一个,青春电影主题曲,电影明年春节档上映,製片方想要一首能打榜的歌——旋律上口,歌词有共鸣,最好能在短视频平台传开。第二个,综艺音乐统筹——我们有一档音乐竞技类综艺,收视率稳居前三,每期需要两到三首原创改编,整季下来大概十五到二十首。“ “综艺音乐统筹的工作量不小。“秦风说,“十五到二十首,按一个季度算,平均每周一到两首。“ “但曝光量大。“周总盯著他,目光锐利但不压迫,“收视率前三的节目,每期播出你的名字都会出现在片尾。一个季度下来,比发十首单曲管用。而且节目会请一线歌手来唱你的改编,等於是他们替你宣传。“ 秦风没有否认。他心里在算另一笔帐——综艺改编和原创歌曲是两回事,改编吃的是编曲功底,对创作力的消耗没那么大,但曝光的性价比確实高。 周总又翻开一页,语气没变,但语速慢了半拍:“还有个事,不是正式邀约,先通气。“ 秦风抬起头,看著她。 “光线正在跟陈可辛导演合作一部新片,叫《中国合伙人》。前期筹备阶段,剧本还在打磨,但方向定了——创业题材,三个年轻人的故事,时间跨度从八十年代到新世纪。音乐部分还没有定人。“ 会议室的空调嗡嗡响著,吹得桌上的纸页微微翘起边角。秦风听见自己心跳的频率快了半拍,但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陈可辛的团队对你有印象。“周总说,“年度最佳新人,最年轻的获奖者,他们注意到了。兴趣是有的,但只是初步接触,想先见见人,聊一聊。不代表任何承诺。“ 秦风的指尖在椅子扶手上点了两下。陈可辛。《甜蜜蜜》的陈可辛,《如果·爱》的陈可辛,《投名状》的陈可辛。华语影坛最会讲故事的导演之一,他镜头下的音乐从来不是背景板,而是敘事的一部分——张曼玉在纽约街头听到邓丽君那一刻的眼泪,周迅在雪地里唱歌时冻红的手指,那些画面和音乐是长在一起的,拆不开。给他写配乐,和在综艺里改编歌曲完全是两个层级的事——那是真正的电影音乐,是会被人放进收藏列表反覆听的东西。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激动。 “陈可辛的事先不急。“秦风说,“电影还在筹备期,连立项都没正式公布吧?等正式立项了再谈不迟。现在见了面,聊什么?剧本都没定稿,音乐方向更说不清楚,见了也是白见。“ 周总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在审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面对陈可辛的名字,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激动而是冷静分析。她做这行二十多年,见过太多年轻人听到大导演名字就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的场面。眼前这个不一样。 “行,那就先不提。“周总合上平板,“综艺音乐统筹,费用五十万整季,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 “签意向书?“ “签。“ 意向书很快列印出来,两页纸,条款清晰,a4纸上油墨的味道还没散尽。秦风扫了一遍,条款跟周总说的一致,没什么陷阱,签上名字。周总也签了,然后把一份递给他,动作像递一张名片一样自然。 “合作愉快。“ 秦风站起来,周总送他到电梯口。走廊里的led屏换了画面,变成另一部电影的预告——有人在雨中奔跑,有人在窗前沉默。临走时周总忽然说了一句:“陈可辛那边,我会帮你留著口子。正式立项的消息一出,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周总。“ 电梯门关上,秦风靠在轿厢壁上,看著楼层数字一个个往下跳。不锈钢轿厢壁映出他的脸,年轻、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出了写字楼,他拨了江若曦的电话。 “光线签了,综艺音乐统筹,五十万。“他说,“明天华谊。“ “效率不错。“江若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夹著敲键盘的声音,背景里有人在说“这个方案不行,改“。“华谊那边可能不是单曲合作,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 掛了电话,秦风站在朝阳门地铁口的人流里,盯著手机屏幕发了几秒钟呆。人流从他两侧涌过,有人推著行李箱,有人举著手机导航,有个小孩在哭,声音尖利得像警报。地铁通风口吹上来的风带著地下的潮气和金属味,混著地面上五月的阳光,冷热交替,像两个季节在打架。 陈可辛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被他按下去——急不得。他走向地铁口的台阶,身后朝阳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把午后的阳光折射回来,在他后背上投下一块晃动的光斑。 第123章 华谊的底牌 华谊兄弟的总部不在写字楼里,是东三环边上一栋独栋建筑,灰色的石材外立面,低调得像一座美术馆。门口两棵修剪成球形的冬青,深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像被人用湿布仔细擦过。秦风到的时候,门口的保安核对了身份才放行——不是那种登记一下就行的敷衍,而是真的打电话到里面確认了三分钟,还让他出示了身份证。 大厅里摆著一排奖盃,金色的、水晶的,在射灯下反著光,把大理石地面照出一片碎金。墙上掛著华谊歷年出品的电影海报——有些秦风认得,有些是他重生后还没到来的新作。海报的玻璃框上倒映著大厅的吊灯,水晶稜角折射出彩虹色的光斑,一闪一闪的,像什么人在暗处打信號。 张总在华谊音乐部的办公室等他。 五十来岁,头髮灰白但浓密,穿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装,里面是黑色高领衫。没有戴表,手指上也没有戒指——这跟秦风见过的其他公司高层不太一样,那些人恨不得把身家穿在手上。他的办公室不大,书架上摆著黑胶唱片和几本乐理书,窗台上养了盆绿萝,叶子油亮,藤蔓沿著窗框垂下来,末梢的嫩叶还带著水珠。阳光穿过绿萝的缝隙,在书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来,坐。“张总指了指沙发,自己坐到对面,“喝茶还是咖啡?“ “茶。“ 张总亲自倒茶,动作不急不慢,壶嘴对著杯壁,水流细而稳,没有溅出一滴。茶汤橙红透亮,是正山小种,松烟香从杯口飘上来,混著绿萝叶子散发的淡淡青草气。秦风端起杯子,杯壁温热,刚好是入口的温度。 前半小时,张总没谈任何合作。 他聊娱乐圈的旧事——九十年代的唱片工业是什么样子,磁带厂的流水线怎么运转,某个歌手当年怎么从地下酒吧唱到万人体育场,某部电影配乐背后那场三天三夜没合觉的录音。他聊著聊著会停下来问秦风一句,语气隨意,像是在茶馆里閒扯。 他问秦风平时听什么,秦风说了几个名字。他点头,又追问“为什么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秦风说了理由,他再接一句“那你觉得他哪张专辑最好,好在哪里“。秦风回答的时候,张总的目光一直停在他脸上,不是审视,更像在听一首新曲子——判断是不是值得听完。 不是閒聊,是摸底。秦风心里清楚。张总在判断面前这个年轻人是真懂音乐还是只会写几首爆款歌——前者值得长期合作,后者只是待割的韭菜。 半小时后,张总放下茶杯,杯子落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某种信號。他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忽然从閒適切换到正式,像演员换了一个场景。 “秦风,我直说了。华谊不是来找你写一首歌的。“ 秦风没接话,手指搭在杯沿上,感受著瓷器边缘的微凉。 “我们想签你做两年音乐顾问。“张总说,“每年保底四首歌,超出的部分按单首结算。顾问身份,署名权归你,但歌曲首发平台和合作歌手由华谊优先挑选。“ 张总说完,靠回沙发,等著。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 秦风端著茶杯没喝,拇指按在杯沿上,沿著边缘缓缓转了半圈。 “保底四首,“他重复了一遍,“什么类型?“ “不限类型。电影配乐、电视剧主题曲、综艺改编、艺人定製,都可以算在里面。“ “合作歌手由华谊优先挑选——意思是我没有否决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可以协商,但华谊有优先建议权。“张总换了个坐姿,双手搭在膝盖上,“如果华谊推荐的歌手你觉得不合適,可以提理由,但最终决定权在我们。“ 秦风放下茶杯,没有当场答应。 张总显然预料到了这个反应。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语气里加了点分量,像是在一杯清水里悄悄多放了一勺盐:“你的才华我们都看在眼里。华谊的平台不是一般公司能比的——给华谊写歌和给別家写歌,影响力完全是两个量级。一首歌放在华谊的渠道里推,和放在小公司手里,结果天差地別。“ 这话不假。华谊的艺人资源、宣发渠道、行业话语权,確实碾压华策和光线。但秦风听到的是另一层意思——签了华谊,你就上了华谊的船,下不下得了,由不得你。 “我需要考虑。“秦风说。 张总没有追问,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慢。他站起来送他出门。走到走廊尽头时,他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带著一种长辈式的亲昵和商人的分寸感:“年轻人不著急做决定是好事。但机会这东西,窗口期不会一直开著。“ 秦风点了点头,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看见张总还站在走廊里,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被走廊灯光照得模糊不清。门完全闭合之后,走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锈钢轿厢壁上映出的自己——年轻的脸,平静的眼神,嘴角既没有上扬也没有下垂。 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四点。陆远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噼啪响,屏幕上枪声和爆炸声交替著炸开。周子轩不在,林北趴在桌上睡觉,胳膊底下压著一本《运动解剖学》,书页被口水洇湿了一小块。 秦风坐到自己位子上,翻开笔记本,写了三行字: 华策——灵活,单曲合作,署名权和版权都能谈。 光线——曝光大,综艺统筹整季绑定,陈可辛是潜在机会。 华谊——稳定收入,但自由度低,顾问合约等於半卖身契。 他盯著这三行字看了很久,笔帽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十几下。窗外有人在操场上喊號子,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他拿起笔,在“华谊“那行字后面加了个括號,写下“自由度=0“,又在下面画了条横线。 三天会面结束了,需要做决定。他把笔帽扣上,笔记本合起来,指尖在封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给某件事盖最后一个章。 手机亮了一下,楚芊芊的消息:“秦风哥,我爸说五月中旬来家里坐坐,你有空吗?“ 秦风回了个“好“。 第124章 三选其一 五月中旬的北京热得突然。前一天还穿长袖,今天太阳一出来,整座城市像被塞进了蒸笼。秦风把窗户推到最大,风灌进来,带著楼下食堂的油烟味和远处施工的隆隆声。梧桐树的新叶在风里翻卷,叶面被阳光照得发白,叶背是浅灰色,整棵树看起来像在不停地翻转手掌。 他坐在桌前,笔记本上那三行字还在。华策、光线、华谊。三天前写的,字跡已经有点模糊了——中间被他用笔帽反覆划过几回。但现在看,答案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华谊先排除。 不是华谊不好,是顾问合约太捆绑。每年保底四首听起来稳定,像一份带薪合同,但“合作歌手由华谊优先挑选“这一条,等於把创作方向的主动权交了出去。他见过太多签约音乐人被公司裹挟——写不想写的歌,配不想配的人,自己想做的风格被搁置,公司要的商业风格被反覆加码。才华磨没了,人也废了,合约到期之后连当初为什么喜欢音乐都想不起来。 华策和光线不衝突。一个是单曲合作,灵活机动,做完这首再谈下一首,主动权始终在自己手里;一个是综艺统筹,整季绑定但周期明確,三个月做完收工,不会拖泥带水。而且华策提到还有古装剧在筹备,光线那边陈可辛的口子还留著——两条线都有后续空间,互不影响。 想明白了,秦风拿起手机。 先打给刘志远。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刘志远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刘总,版权费上浮百分之二十,你们確认了?“ “確认了,下午就把正式合同发给你。“刘志远的声音里带著笑意,“我跟老板说了,年度最佳新人的標籤值这个溢价,他没犹豫。另外古装剧的事也在推进,导演已经定了,是个拍过武侠剧的,剧本还在改,到时候再聊。“ “好,等合同。“ 掛了电话,秦风看了一眼通话记录——昨天和刘志远的通话时长4分12秒,今天3分48秒。商务通话就是这样,越短越说明双方心里都有数,不需要来回拉扯。 掛了电话,拨周总的號码。忙音。过了两分钟再拨,通了。 “周总,综艺音乐统筹的正式合同什么时候能出?“ “下周。“周总的声音乾脆利落,背景里有人在说话,她似乎用手遮了话筒,那边安静了,“你那边有什么要补充的条款?“ “没有,按意向书走就行。“ “乾脆,我喜欢。回头合同发你邮箱。“ 最后打给张总。 这个电话秦风多犹豫了几秒。不是不知道怎么说,是在想措辞——婉拒但不把门关死,是这个圈子的基本礼貌。把话说得太死,以后想合作都没台阶下。 电话接通后,秦风没有绕弯子:“张总,顾问合约我考虑过了,暂时不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秦风能听见张总那边的空调声,和他办公室里的一样,低沉的嗡嗡声。 “但如果有合適的单曲合作机会,我愿意优先考虑华谊。“秦风补了一句,“华谊的平台和资源我认可,只是顾问合约的方式不太適合我现阶段的情况。学业比较重,没法保证固定產出。“ 张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有合適的歌,优先考虑华谊。“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老江湖了,被拒绝也不是第一次,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心里没有遗憾。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手握“年度最佳新人“的招牌,不签长约,意味著未来不可控——他可能成为华谊的人,也可能成为別人的。 掛了电话,秦风把手机扔到床上,长长吐了口气。三个电话,三个结果,像三颗棋子落在棋盘上,清脆、果断、不留余地。 下午三点,手机又亮了。江若曦转来一条消息:“《如果爱下去》正式版录音完成了,杨冪那边很满意,预计下周上线。音频文件发你了,听听。“ 秦风戴上耳机,点开文件。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不是他写的那个demo——比demo好太多了。编曲层次更丰富,弦乐铺底若隱若现,像水底的暗流,不抢旋律但托著情绪往上升;节奏段落里加了木吉他的分解和弦,颗粒感分明,听感上既不抢人声又给整首歌添了层暖色。 杨冪的声音也出乎他意料。不是那种用力飆高音的唱法,而是收敛著唱,像把一扇窗只推开半扇——透出光,但不全开。尾音带一点沙,像是在跟谁耳语,又像是自言自语。副歌部分情绪起来之后,她的声线忽然有了厚度,像一把绷紧的弓弦鬆开——箭离弦的那一瞬间,弦还在振。低音部分像细砂纸打磨过的木头,粗糲但温暖,那种质感不是技巧能练出来的,是天赋和经歷磨出来的。 秦风摘下耳机,回了江若曦四个字:“没问题,上线吧。“ 宿舍门开了,陆远探头进来,手里端著一碗泡麵,热气从碗沿升起来,模糊了他的半张脸。方便麵的调料味在空气里炸开,把刚才耳机里残留的旋律冲得乾乾净净。 “你又谈生意呢?“他往秦风桌上瞄了一眼,“刘总周总张总的,你这是要开公司?“ “差不多吧。“ 陆远又看了他一眼,嘴巴张开像是想问什么,但麵汤太烫,他缩回去了,端著碗坐回自己位子上,边吃边刷手机。 陆远吸溜了一口麵汤,发出很大的声响。他用筷子指了指秦风的耳机:“又听歌?你一个写歌的,怎么比我们学计算机的还忙?“ 秦风没回答。他把笔记本合上,扔进抽屉,抽屉滑轨发出吱的一声。 晚上十一点,宿舍熄灯。上铺林北的鼾声已经响起来了,低沉且有节奏,像某种老旧的引擎。陆远的手机屏幕还亮著,蓝光从床帘缝隙漏出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线。 秦风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后,盯著上铺床板发呆。床板上贴著一张不知哪届学长留下的贴纸,已经褪色了,隱约能看出是一支乐队的logo。 华策和光线敲定了。陈可辛在路上,但急不得。至於娱乐这摊事——不能让它吞掉自己。他首先是学生,其次才是別的什么身份。这个顺序不能乱,乱了就什么都抓不住。窗外夜色沉下去了,远处宿舍楼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像棋盘上被收走的棋子。 明天去楚家。 第125章 楚家书房 周六上午十点,一辆银色mini cooper停在清华西门外的马路边。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杨絮,秦风走过去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在车顶抹了一下,絮毛粘在指尖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楚芊芊正趴在方向盘上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冲他招了招手:“秦风哥,上车。“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头髮扎成丸子头,露出细长的脖子和一对小巧的耳垂。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点,脸颊的线条更明显了。车里放了盒马卡龙,粉的黄的绿的,顏色鲜艷得不像楚家人会买的东西——楚家的下午茶永远是英式红茶配司康,规规矩矩的那种。 “自己做的。“楚芊芊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了一句,“最近学烘焙,不太成功,甜度没控制好,你將就吃。“ 秦风拿了一块粉色的,咬了一口——甜得发齁,糖霜的颗粒感在舌尖上沙沙地化开,但蛋糕体还算鬆软,能吃出黄油和杏仁粉的底味。他没评价,把整块吃完了,又拿纸巾擦了擦指尖的糖粉。 车开上四环,往顺义方向走。楚芊芊话不多,专心开车,只是偶尔瞄一眼后视镜。她开车的风格和她爸不一样——楚天华开车四平八稳,像在做投资决策;楚芊芊则喜欢变道超车,方向盘打得利索,油门踩得果断,但每次都留出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车窗外的高楼越来越少,绿化带越来越宽,空气里渐渐有了草和泥土的味道,混著远处麦田传来的青涩气息。五月的北京郊区正在换季,冬青的老叶还没落完,新叶已经冒出来了,整条路两侧深浅不一的绿,像调色盘上没搅匀的顏料。 楚家別墅比秦风上次来时多了些生活气息——门厅的花瓶里插了新鲜的百合,花瓣上还带著水珠,香味在玄关处就开始往鼻子里钻。客厅的茶几上摊著一本《经济学人》,中文版,翻到了某一页,旁边搁著副老花镜,镜腿朝上放著。 楚芊芊领他上楼,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朝南,落地窗前摆著一张红木书桌,桌面被擦得能照出人影。桌上除了电脑和檯灯,还摞著几本投资入门的书。秦风扫了一眼书名——《股票大作手回忆录》《日本蜡烛图技术》《聪明的投资者》,最下面还压著一本《漫步华尔街》,书脊上的摺痕说明被人翻过不止一遍。他心里嘆了口气,回头看了楚芊芊一眼。 “这些书,你看了几本?“ “看了一半。“楚芊芊坐到书桌对面,翻开笔记本,纸页哗啦啦响,“蜡烛图那个看不太懂,k线形態太多了,锤子线、上吊线、十字星、吞没形態……记不住。“ “不用记。“秦风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轻响,“k线和技术分析对初学者是毒药,学得越多亏得越快。“ 楚芊芊的笔停住了,悬在笔记本上方,像一只突然定格的鸟。 “投资先学常识。“秦风说,“第一,什么是估值——一家公司值多少钱,不是看它股价多高,而是看它赚多少钱。市盈率、市净率,这些是尺子,不是答案。尺子量出来的是数字,你还需要判断这个数字合不合理。第二,好公司不等於好股票——茅台是好公司,但如果在五千块买入,你还是亏。买入价格决定了你的收益,公司好不好是另一回事。第三,买指数基金,別买个股。“ “为什么?“楚芊芊放下笔,身子往前探了探。 “因为你没有信息优势。“秦风看著她,“机构有研究员、有数据终端、有一手调研,他们能跑到工厂去看產能,能跟供应商聊出货量。散户有什么?手机上免费的行情软体?你看到的信息,是別人想让你看到的。指数基金买的是整个市场,你不需要比机构聪明,只需要不被自己蠢到。“ 楚芊芊写得很认真,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字跡又小又密。她问了几个问题——指数基金怎么选、定投的频率怎么定、什么时候该止盈——每个都切中要害,不是那种浮在表面的“教教我“式好奇,而是真的在思考。秦风能看出来,她在用学数学的方式拆解投资——先找公理,再推导结论。 秦风讲了大概四十分钟。讲到一半的时候,书房门被推开了,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楚天华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的扣子没系,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比上次见面时看起来轻鬆了不少,脸上的线条没那么紧绷了,眼角的笑纹也比记忆中深一些。他没有打扰,自己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姿势隨意,但目光一直在秦风脸上。 听了十来分钟,楚天华开口了:“秦风,下半年a股你怎么看?“ 秦风想了想。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书房切成明暗两半——楚天华坐在阴影里,楚芊芊的笔记本被阳光照得发白。 “大盘会有调整,但幅度不会太深。消费和科技两个板块抗跌能力比较强——消费是有刚需托底,科技是政策面在推。资金面不差钱,但信心不够,所以不会大涨,也不会大跌。“ “逻辑呢?“ “政策面,国家对科技创新的扶持力度只会加大不会减小,这一点从去年底的会议定调就能看出来,半导体、新能源、人工智慧,这三个方向是明牌。资金面,m2增速还在,市场上不缺流动性,缺的是方向——钱在银行帐户里趴著,不知道往哪走。信心层面,散户被去年那波熊市嚇到了,短期內不敢大规模入场,所以成交量上不去,没有成交量就没有大行情。综合来看,震盪为主,结构性行情。“ 楚天华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也没有表示赞同。他的表情像一扇关著的门,什么都看不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秦风说了句:“下半年我打算追加资金到八千万。分成比例维持不变。“ “可以。“秦风没有犹豫。 八千万比之前的五千万多了三千万,但秦风对接下来的市场走势有信心——不是盲目的信心,是基於政策面和资金面的判断。只要不在错误的时间点满仓,这八千万到年底至少能增长百分之三十。 楚天华转过身,看著秦风的表情似乎想说什么。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只是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行,具体操作让芊芊跟你对接。“ 离开楚家是下午四点。楚芊芊把他送到路口,阳光已经从正午的毒辣变成了下午的温厚,照在她脸上像刷了一层蜜色的漆。临上车前她忽然举起手里的小本子,本子的封面上贴了张便利贴,写著“投资笔记“四个字。 “秦风哥,我按你说的方法买基金试试!“ “先用模擬盘。“秦风说。 楚芊芊撇了撇嘴,但还是点了点头。她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总觉得別人会亏?“ 秦风没回答这个问题。 银色mini cooper掉头消失在路的尽头,尾灯闪了两下,然后被一辆送货的麵包车遮住。秦风站在路边,看著那辆麵包车也开远了,路面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轮胎印和几片飘落的杨絮。 他不是小心。他是见过太多自以为看懂市场、结果亏得倾家荡產的人。模擬盘的钱是假的,但心態是真的——在真金白银面前能保持冷静的人,一百个里面挑不出一个。楚芊芊够聪明,但聪明和理性之间隔著一条很宽的河,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游过去。 第126章 如果爱下去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二,凌晨零点,《如果爱下去》在各大音乐平台同步上线。 秦风没熬夜等发布。十一点半他关了电脑,像往常一样洗漱上床,甚至比平时还早睡了半小时。陆远在对面床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一点,键盘噼里啪啦响,秦风翻了个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五,闹钟响。秦风伸手去摸手机,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微信未读消息一百八十七条。微博私信九十四条。未接来电六个。 他先看江若曦的消息——“醒了看数据,12小时全网播放量破500万。“后面跟了三个感嘆號,江若曦平时很少用感嘆號。 然后是杨冪的,连发了一串感嘆號,中间夹著数字和截图。最后一条语音只有四秒,他点开,杨冪的声音带著压不住的兴奋:“你快看!“ 秦风点开微博热搜,“如果爱下去“排第三,话题阅读量两小时破亿。他往下翻评论,点讚最高的一条写著:“比《爱的供养》还难唱,但更好听。“ 下面有人回覆:“难唱才对,好歌都难唱。“ 还有一条:“秦风到底是何方神圣,写的歌一首比一首狠。“ 再往下翻,討论开始分成了两拨。一拨在聊唱法,说副歌那段转音一般人根本拿不下来,能唱好的歌手两只手数得过来。另一拨在聊歌词,说每句话都像从自己心里掏出来的。两条路线偶尔交叉,最后总会匯到同一个问题——秦风是谁。 秦风把手机放下,去洗了把脸。水龙头拧开,凉水浇在脸上,他才觉得清醒了些。镜子里的人顶著刚睡醒的头髮,看不出什么特別。他擦了把脸,换了件乾净衣服出门。 食堂吃早饭的时候,陆远端著餐盘坐过来,嘴里还叼著半根油条。他嚼了两口说:“你听那首新歌没?《如果爱下去》,昨晚上的。“ “听说了。“秦风夹了块咸菜。 “我跟你讲,这歌绝了,副歌那段转音我哼都哼不出来。“陆远拿油条比划著名,“关键是词写得好,每句都像在说你自己的事。我昨晚单曲循环到两点半,把室友都吵醒了。“ 周子轩从旁边插嘴:“词曲还是秦风写的。“ 林北端著粥走过来,在对面坐下:“又是秦风?这人產量也太恐怖了,感觉隔三差五就冒出来一首。“ 陆远筷子顿了一下,转头看秦风。秦风正低头夹红烧肉,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他们討论的这个人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又是秦风?“陆远压低声音,眼神带著一种审视,“你不会就是你吧?“ 秦风把红烧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没说话。 “你看你这反应,上次《爱的供养》你也这样。“陆远凑过来,“全国叫秦风的人多了去了,同名同姓而已——但你这也太巧了吧?又是清华的,又是计算机系的?“ 秦风终於开口:“吃你的饭。“ 陆远哼了一声,把油条塞进嘴里,但眼神还在秦风身上打转。他显然没放弃,只是暂时搁置了怀疑。林北在旁边看了一眼秦风,又看了一眼陆远,没说话,低头喝粥。 上午十点,杨冪的电话打过来。 “你看到数据了吗?“她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兴奋,“上线第一天就破五百万,我的歌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上张专辑主打歌首日才八十万,这直接翻了六倍。“ “看到了。“ “你倒是淡定。“ “数据是数据,歌是歌。“秦风靠在椅背上,“这歌適合你。音域、气质都对,副歌那段换別人唱不出那个劲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杨冪的语气缓下来,不像刚才那么急了:“你这么说我还挺高兴的。那下次给我写首更难的。“ “行。“ “就这么爽快?“ “写歌本来就是越写越难才对,老在一个水平线上转没意思。“秦风说,“你的声音条件在那里,不用才是浪费。“ 杨冪笑了一声,声音比方才轻柔了很多:“行,我等著。掛了。“ 掛了电话,秦风打开电脑看详细数据。qq音乐新歌榜第一,网易云音乐飆升榜第一,酷狗热歌榜第二——被一首口水歌压著,但差距在缩小。评论区的画风很统一,討论唱法、討论歌词、討论编曲,偶尔有人问“秦风是谁“。 他往下翻,一条留言跳进视线:“这个秦风到底是谁?写的歌每首都这么好听,他还有多少存货?“ 这条评论下面已经有一千多条回復,有人猜是音乐学院的教授,有人猜是退隱的老牌音乐人,还有人言之凿凿说“秦风是个团队,一个人不可能有这种產量“。秦风看了几条,嘴角动了一下。 他关掉瀏览器,打开u盘里的加密文件。光標在文件列表上慢慢移动,一排排歌名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存货?他嘴角动了一下,够用很久了。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叶片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秦风把加密文件关掉,拉上窗帘,打算睡个午觉。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没看。 傍晚六点半,苏清月来了。 她站在宿舍楼下,穿了件白色短袖和浅蓝牛仔裤,手里拎著两瓶水。秦风下楼看到她,接过一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瓶身上还掛著水珠。 “去图书馆?“他问。 “嗯。“ 两个人沿著梧桐路往图书馆走。傍晚的风带著白天晒过的路面温度,温热但不闷。苏清月走在他左边,步子不紧不慢,经过篮球场的时候,球拍地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有个男生投了个三分球,篮球砸在篮筐边沿弹出去,滚到了路边。秦风顺手踢了回去,男生冲他竖了个拇指。 走到图书馆门口那段路,苏清月忽然说:“我听了那首新歌。“ 秦风偏头看她。她的侧脸被夕阳照著,轮廓很柔和。 “《如果爱下去》。“苏清月看著前方的路,没看他。 “怎么样?“ 苏清月没评价歌本身,想了一下说:“写歌的人一定很用功。“ 秦风没接话。两个人进了图书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夕阳还剩半截,把书架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格一格地铺在木地板上。苏清月翻开笔记本,拿笔在上面写了什么,秦风没看。 他知道苏清月这句话的分量。她不夸旋律好听,不说歌词打动人,而是看到了写歌背后的东西。这比任何夸奖都让人舒服。 第127章 期末季 六月的第一周,北京热得离谱。气象台报了三十三度,但清华老教学楼里连空调都没有,只有天花板上的老式风扇,转起来吱呀吱呀响,吹出来的全是热风。风扇下面的学生一个个歪在座位上,像被晒蔫的菜叶子。前排的女生拿课本挡太阳,后排在打瞌睡,中间几排在默默擦汗。 秦风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课本摊开在桌上,一页没翻。旁边陆远满头大汗,拿书本扇风,嘴里念叨:“这破风扇还不如没有,吹的什么风啊,热风。越吹越热。“ 周子轩在前排回头看了一眼:“知足吧,我们那栋楼连风扇都没有,靠窗户通风。今天窗户还坏了,开不开。“ 林北从手机里抬头:“听说学校明年装空调。“ “每年都这么说。“陆远把书本往桌上一拍,“我大三能不能吹上空调都是问题。等装好了我都毕业了。“ 期末季来了。图书馆占座又成了每天早上的战役。秦风和苏清月约好七点去,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二十多人。前面几个男生显然是通宵排的,靠著墙打瞌睡,一个手里还攥著前一天的宵夜袋子,另一个脖子上的u型枕还没摘。 苏清月带了三种顏色的笔——黑色记课堂內容,蓝色標註重点,红色写补充说明。笔记本翻开,每一页都是三种顏色交织,整齐得像印刷体。她的书也包了书皮,角上贴著標籤纸写明章节重点,翻起来一目了然。 秦风什么都没带。笔都没有。 苏清月看了他一眼:“你来图书馆复习不带笔?“ “不需要。“秦风拿起她桌上那本高等数学翻了两页,“我看一眼就知道哪道题可能出。“ 苏清月盯著他看了三秒,把自己多余的笔递过去:“那你倒是写两道给我看看。“ 秦风接了笔,翻到第五章微分中值定理,点了三道题。“这几道,考试必出。“他又翻到第八章,点了两道,“这两道选一道大题。“ 苏清月半信半疑,等考试前拿了往年卷子对照——五道全中。出题老师换了三届,套路居然没变。 “你怎么做到的?“苏清月合上卷子,表情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確认。 “直觉。“秦风说。 苏清月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她把秦风圈的那几道题重新做了一遍,步骤写得工工整整,然后把答案递给他看。秦风扫了一眼,改了两处符號错误,递迴去。 “谢谢。“苏清月接过本子,在错误旁边补了正確写法,又用红笔標註了易错点。 陆远慌了。两门课在掛科边缘,数据结构尤其悬。他跑到秦风宿舍,往椅子上一坐,表情像判了死刑。 “风哥,救我。“ 秦风看他的卷子,红叉一片。二叉树遍歷写反了,图的搜索把广度优先和深度优先搞混了,排序算法的时间复杂度一道都没对。他嘆了口气:“今晚別打游戏了。“ “不打不打,绝对不打。“陆远坐直身体,一脸虔诚,“我发誓,今晚十点就上床。“ “上次你也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那天晚上秦风花了三个小时,把数据结构的考点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不是按教材顺序来的,是按考试会怎么出题来讲的——哪些是必考的简答题,哪些是选择填空爱考的概念区分,算法题的常见套路和解题模板。他甚至在纸上画了好几棵树,把遍歷过程一步步標出来,箭头標得清清楚楚。 陆远听完,眼睛亮了:“你讲的比教授清楚多了。“ 秦风收起笔:“教授教原理,我教你过考试。“ “有什么区別?“ “区別大了——一个让你理解,一个让你及格。“ 陆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还是先及格吧。理解的事以后再说。“ “先把及格拿到手,回头有空再理解也不迟。“秦风把那张画满树的纸递给他,“这张带走,考前再过一遍。还有,別再写反中序遍歷了,左根右,左根右,念三遍。“ “左根右,左根右,左根右。“陆远念完,把纸小心折好放进书包。 考试周一共五门。c语言秦风四十分钟交卷,是整个考场最早的。监考老师看了他一眼,他面不改色走出门。走到走廊上,听见里面还有人在翻卷子的声音。 高等数学最慢,手写证明题费时间,他写了一个半小时才出考场。最后那道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证明,他写了整整一页半,每一步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交卷的时候手都有点酸。 最后一门考完的那天下午,秦风走出教学楼,苏清月在门口那棵梧桐树下等著。她手里两根冰棍,递了一根过来。老冰棍,五毛钱一根的那种,咬下去又甜又凉,冰碴子咯吱咯吱响。 “考得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 苏清月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冰棍:“你每次都这么说,然后年级前三。“ “那不是没问题?“ “是没问题,是你对没问题的標准跟別人不一样。“苏清月靠在树干上,梧桐叶的影子落在她肩上,风一吹就晃。她把冰棍举到眼前看了看,“这种老冰棍北京越来越少了,学校门口的店居然还卖。“ “说明这家店有品位。“ 苏清月笑了一下,没接话。两个人站在树荫下吃冰棍,谁都没急著走。冰棍化得快,苏清月小口小口地吃,秦风三口就啃完了。 暑假开始了。 秦风刚回到宿舍收拾东西,手机响了。楚天华。 “小秦,暑假有空的话见一面,聊聊下半年投资方向。“ “行,我回北京之后联繫您。“ 掛了电话,秦风把行李箱拉链拉上。窗外六月的夜,热气从地面蒸上来,空气里混著槐花的甜味,浓得化不开。楼下的路灯引了一圈飞蛾,翅膀扑棱扑棱地撞著灯罩。远处有人在打羽毛球,球拍击球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江若曦又发了三条消息,都是关於暑期工作安排的。第一条是华策那边的新歌时间表,第二条是陈可辛配乐项目的进度更新,第三条是下个月的商务邀约列表。 秦风没回,把手机塞进口袋,拎起行李箱出了门。走廊的灯是声控的,他走过的时候灯啪地亮了,照出空荡荡的楼道。暑假的清华总是这样,人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大多窝在宿舍里吹电扇。 第128章 归乡的列车 七月初的火车票,硬臥下铺,两张。 秦风和苏清月从北京西站上车,车厢里瀰漫著方便麵和橘子皮混在一起的味道。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吹,但吹不散这股混搭的气味。对面铺位的大姐在吃泡麵,叉子搅来搅去,麵汤的热气往上冒,和空调冷风搅在一起。 苏清月坐在下铺边沿,手心微微出汗,一直在吃话梅。她买了一整袋,上车半小时已经吃了七八颗,核排在桌上一小排,整整齐齐的,像列队的小兵。 秦风看在眼里,没说破。 火车开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窗外的站台上有人追著跑了几步,挥手,然后被甩在后面。站台的灯光一节一节地闪过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车厢晃晃悠悠的,铁轨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著,咣当咣当,像催眠曲。 苏清月靠在铺位边上的挡板上,盯著窗外发呆。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模模糊糊的,和外面飞速掠过的黑暗叠在一起。她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比平时安静很多,像另一个人。 “你妈做饭好吃吗?“她突然问。声音不大,被铁轨的噪音盖了一半。 “家常菜,但红烧肉一绝。“秦风说,“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那种。我妈做红烧肉要用冰糖炒糖色,这个步骤很多人省了,但省了味道就不对。炒糖色火候很关键,大了会苦,小了上不了色。“ 苏清月点了点头,好像把这个细节记住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搓著话梅袋子的封口。 “那你爸呢?“ “话不多,但实在。“秦风看了她一眼,“不用紧张,他们肯定喜欢你。“ 苏清月又从袋子里摸了颗话梅塞进嘴里,酸得皱了一下眉。她明明不爱吃酸的,但紧张的时候嘴里总得有点东西。 火车在夜里穿过河北、河南,凌晨到了安徽境內。秦风没怎么睡,闭著眼听著铁轨的声音。对面铺位的老大爷打了一夜呼嚕,震天响,中间还磨了会儿牙,节奏感很强。苏清月倒是睡著了,侧躺在他对面,呼吸很轻,话梅袋子抱在怀里,像一个抱著布娃娃的小孩。她的睡顏很安静,眉头舒展开来,白天的紧张全都消失了。 早上六点半,天亮了。窗外的风景变了,平原变成了起伏的丘陵,稻田一块一块地铺开,绿色里夹著水面反光。空气里有了南方的潮湿味道,和北京那种乾热完全不同。苏清月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火车上。 七点到站。 杨桂芳和秦长学已经在出站口等著了。秦风一眼就看到他妈——穿了件新买的碎花衬衫,领口的小碎花是淡粉色的,头髮烫了,比上次见面时精神多了。秦长学站在旁边,还是那张不太说话的脸,但皮肤黑了些,皱纹反而少了,整个人看著结实了不少。 苏清月走出来的时候,明显紧张了。她站在秦风身后半步,轻轻叫了声:“叔叔阿姨好。“ 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像考试回答问题时怕答错的那种音量。 杨桂芳三步並两步走上前,拉住苏清月的手上下打量。苏清月比杨桂芳高出小半个头,被这么端详著,脸慢慢红了。 “比照片上还好看!“杨桂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皮肤真好,又白又细,北京姑娘是不是都这么水灵?“ 苏清月不太会说场面话,只说了句“阿姨也好看“,声音还是小。杨桂芳更高兴了,拉著她的手不肯松,一路拉到了停车场。 秦长学没说什么,但嘴角那个弧度出卖了他。他接过苏清月的行李箱,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拍。行李箱轮子在水泥地上咕嚕嚕响,他走得太快,杨桂芳在后面喊了一声“你慢点,人家姑娘还没跟上“。 到家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杨桂芳从昨天就开始准备菜,灶台上还热著最后一道。厨房里蒸汽腾腾的,抽油烟机嗡嗡转著,空气里全是肉香和葱姜蒜的味道。杨桂芳围著围裙出来,手上还沾著麵粉。 一整桌——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紫菜蛋花汤,还有两盘本地小吃,一个炸藕盒一个蒸米糕。红烧肉是杨桂芳的招牌,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酱色油亮,筷子一夹就微微颤动,和秦风说的一模一样。糖醋排骨的汁收得恰到好处,酸甜味裹在肉上,亮晶晶的。清蒸鱸鱼上面铺著薑丝和葱丝,浇了滚油,滋啦一声响过,鲜香味就飘出来了。 苏清月坐在桌边,杨桂芳不停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在北京肯定吃不到这么正宗的。“苏清月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她低著头一口一口吃,很认真,每一道菜都仔细嚼了才咽下去。 杨桂芳在旁边看著,越看越满意,又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这孩子,吃饭认真,我喜欢。瘦了点,在学校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苏清月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秦风在旁边闷头吃饭,不吭声。 吃到一半,苏清月的眼眶微微红了。不是菜辣的,也不是酸的。是这种一家人围坐吃饭的氛围。她家里不是不好,但没这么热闹,没这么多人往你碗里不停地夹东西,生怕你吃得少了。饭桌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著每个人的脸,连秦长学那张不太有表情的脸都显得温和了。 秦风注意到了,没出声,只是往她碗里又夹了块排骨。 饭后秦风送苏清月去附近的酒店。路上路灯刚亮,小城的夜晚比北京安静得多,远处有狗叫,近处是蝉鸣。路边的烧烤摊支起来了,炭火的烟气和孜然的香味飘过来。几个光膀子的中年男人坐在塑料凳上喝啤酒,聊著什么,隔远了听不清,只听到一阵一阵的笑声。 苏清月走在旁边,忽然说:“你妈妈人真好。“ “她很喜欢你。“秦风说。 “你怎么知道?“ “回去就跟我打电话了——这个姑娘好,你给我认真对待。“秦风学他妈说话的语气,嗓门提高了半度,苏清月忍不住笑了。 月光照在苏清月的侧脸上,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她偏过头看了秦风一眼,轻轻说了两个字。 “我会的。“ 秦风没说话,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酒店就在前面二十米,门口的灯箱亮著,光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路对面的围墙上。 第129章 家的变化 七月中旬,小城的天气闷热潮湿,每天下午准来一场雷阵雨。来势凶猛,黑云压城,雷打得窗玻璃嗡嗡响,雨点砸在铁皮雨棚上噼里啪啦像放鞭炮。但走也快,半小时后太阳又出来了,地面上腾起一层白蒙蒙的水汽,空气里全是泥土和草被淋湿的味道。杨桂芳说这叫“太阳雨的后劲儿“,比闷著不下雨还难受。 秦风发现家里变了不少。 客厅的沙发换成了新的,深棕色皮面,坐上去软硬適中,比原来那个弹簧塌了的布沙发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电视也换了,四十二寸的液晶,比原来那台二十一寸显像管的大了整整一圈。杨桂芳说现在能看清楚新闻联播主持人脸上的粉了。茶几也换了,玻璃面的,下面垫著一块碎花桌布。 厨房重新装修过,白色瓷砖贴到顶,灶台换成了不锈钢的,油烟机嗡嗡转的时候声音比以前轻了一半。水龙头也换了新的,拧开不出铁锈水了。秦风洗了个苹果,水流很稳,温度刚好。杨桂芳在旁边说:“以前那个龙头,开小了没水,开大了溅一身。这回换了好的,舒服多了。“ 阳台上多了花。绿萝掛在栏杆上,叶子垂下来像瀑布,绿得很深,浇过水之后更亮。吊兰摆在角落,枝条上抽出了新的小苗,白色的根须从土里探出来。靠墙那盆三角梅开得最好,紫红色的花瓣密密匝匝,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扎眼,像一团烧不完的火——不,像被火燎过一样鲜亮,红得浓烈,红得不管不顾。 杨桂芳说是她自己去花市挑的,“家里不能光禿禿的,有点绿色看著舒服。你爸以前嫌我折腾,现在他自己也浇水。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阳台看他的花。“ 更大的变化在小区门口。 秦长学在那里开了间小超市。四十来平米,门口掛著“便民超市“的牌子,字是杨桂芳写的,拿红漆刷的,工工整整,横平竖直。里面货架整整齐齐,日用品、零食、饮料、调味品分区摆放,每样东西前面插著价签,標价写得清清楚楚。秦风去看了看,价格比外面便利店便宜一两毛——一瓶矿泉水外面两块五这里两块三,一包盐外面三块这里两块八,方便麵每包便宜一毛五。 一两毛。这就是秦长学的风格。寧可少赚一点,让街坊觉得实惠,下次还来。不搞花里胡哨的促销,就是踏踏实实便宜一点,时间长了口碑就出来了。秦风站在货架前看了一会儿,发现几样东西的摆放位置很讲究——盐和酱油挨著放,啤酒和花生米在一排,泡麵旁边就是火腿肠。这不是隨便摆的,是算过顾客购买习惯的。 秦风站在货架前看了一会儿,秦长学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著一箱矿泉水往冰柜里码。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t恤,脚上趿拉著拖鞋,晒得黝黑的胳膊上肌肉线条分明。 “爸,这店什么时候开的?“ “上个月。“秦长学把最后一瓶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做点小生意有个事做。你妈天天在家嘮叨,说我退休了就躺著看电视,像什么话。“ “生意怎么样?“ “还行,小区里的人基本都来买,图个方便。“秦长学拿毛巾擦了把汗,“赚不多,但不用你妈天天念叨我。隔壁老王头的菸酒店开了十年了,他教了我不少门道,什么东西好卖什么东西压货,都有讲究。“ 秦风看著货架上整整齐齐的商品,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秦长学在工厂上班,三班倒,回来累得话都不想说。现在开了自己的小店,反而精神了不少,说话的语气都比以前活泛。有些人生来就不適合閒著。 秦风在店里坐了一会儿,看著秦长学招呼客人。一个阿姨来买酱油,秦长学顺手推荐了新到的醋,说比超市便宜两毛。阿姨犹豫了一下,拿了两瓶。秦长学把东西装进塑胶袋,递过去的时候还说了句“慢走“。阿姨笑著走了,看起来挺高兴。 那天晚饭,就他们爷俩在家吃。杨桂芳去隔壁张阿姨家打牌了,说是贏了三把不能再输了,再贏人家不跟她玩了。秦长学炒了两个菜,一个西红柿鸡蛋一个青椒肉丝,手艺比以前好,鸡蛋炒得嫩,青椒切得细。秦风尝了一口青椒肉丝,咸淡刚好。他爸以前不会做饭,这两年倒是练出来了,大概是开超市之后跟隔壁老王头学的,老王头开菸酒店之前开过小饭馆。 吃完饭秦风回了房间,从包里摸出那张银行卡,走回客厅放在饭桌上。塑料卡片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上面印著的银行標誌闪了一下。 秦长学正在擦桌子,看见卡停了手。杨桂芳刚好打牌回来,一进门看到桌上的卡,问:“这是啥?“ “两百万。“秦风说,“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杨桂芳愣了一下,把卡推回来:“你在外头花钱的地方多,自己留著。“ 秦风又推回去。 杨桂芳还要推,秦长学在旁边沉默了半天,伸手把卡拿起来,放进了自己衬衫口袋,拍了拍。 “行了。“秦长学说。 就这么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很沉。杨桂芳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再说。 夜里秦风睡不著,打开电脑查看比特幣行情。当初0.3美元一枚买入的比特幣,现在已经涨到了8美元。涨了二十多倍。三十万变成了六百多万。 他盯著屏幕上的曲线看了一会儿。从0.3到8,中间有过两次大幅回调,第一次他差点以为判断错了,但忍住了。现在回头看,那两次回调不过是上升途中的喘息。 关掉交易页面。不卖。现在还远不是时候。 窗外的路灯昏黄,楼下有几个老人坐在马扎上摇蒲扇聊天,声音模模糊糊传上来,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听到笑声。更远处有人在遛狗,狗链子哗啦哗啦响。远处蝉鸣一浪一浪的,像潮水,一阵响过一阵。秦风合上电脑,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以前就有,现在好像长了一点。他听著窗外的蝉鸣,一声比一声紧,像是在催什么。催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翻了个身,把枕头翻到凉的那一面,闭上眼。 第130章 暑假收官 七月底,返京的火车。 还是硬臥下铺,还是两个人。但苏清月明显放鬆多了,不像来时那样紧张得话梅吃了一整袋。她靠在秦风肩膀上,手里翻著一本小说,看到好玩的段落就念给他听。声音比来时大了一些,不再小心翼翼的,带著一种放松后的轻快。 “你听这句——他觉得自己的爱情像一列晚点的火车,你知道它会来,但你不知道几点。“ 秦风说:“晚点的火车至少还知道方向。“ 苏清月想了想,笑了:“你这人真没浪漫细胞。“ “浪漫能当饭吃?“ “不能,但能让人高兴。“苏清月翻过一页,继续看,“你呀,什么时候也写一句让人高兴的话。“ 秦风没接这个话茬。 车窗外是华北平原的夏天,麦子收过了,麦茬矮矮的贴著地面,一片淡黄色一直铺到天边。远处偶尔有一棵杨树,孤零零地戳在天际线上,被风吹得枝叶乱晃。再远处是连绵的村庄,红砖房顶上晒著玉米,顏色比麦茬深一些。偶尔经过一个小站,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铁轨的岔道伸向某个看不见的方向。信號灯从红变绿,火车晃了一下,继续往前。 苏清月看著窗外,忽然说:“你家乡挺好的。“ “哪里好?“ “安静。北京太吵了,到处都是人、车、工地。你家那边晚上能听见蝉叫,北京晚上只听见计程车按喇叭。“ 秦风没接话。他知道苏清月说的是真心话,但他也知道,小城的安静背后是另一种匱乏。只不过此刻没必要说这些。 八月初回到北京,空气又干又热,和家里那种闷湿不一样。出站的时候热浪扑面而来,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烤箱。苏清月说“还是家里舒服“,秦风说“习惯了“。两个人拖著行李箱走出站口,阳光刺得人眯眼。 第二天秦风去了楚家。 书房里,楚天华坐在红木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投资组合报告。茶已经泡好了,碧螺春,清香味从杯口飘上来,和书房里老木头的气味混在一起。秦风坐在对面,手指轻轻敲著扶手,节奏不紧不慢。 “上半年收益不错。“楚天华翻了一页,“按照这个势头,下半年追加到一亿,我觉得合理。你的判断力比很多专业基金经理都强。“ 秦风没急著接话。他看了楚天华几秒,说:“追加可以,但分成比例要调。“ “调多少?“ “九一。我九你一。“ 楚天华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上次的分成是七三,这次直接跳到九一,幅度不小。他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窗外花园里的喷泉在响,水声隔著一层玻璃传进来,闷闷的。楚天华重新翻了一遍收益数据,手指在几行数字上划过。半年回报率超过百分之四十,远超市场平均水平。这个成绩,九一分成不过分。 “行。“他说,“不过季度对帐,盈利情况和持仓变动我要第一时间看到。重大决策前要提前沟通。“ “没问题。“ 两个人握手。楚天华的手很乾燥,握上去力道稳当。他看著秦风的眼睛,像是在確认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楚天华起身送他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楚芊芊从走廊另一头追了过来。她穿了件白色运动衫,头髮扎成马尾,跑得有些急,脸上带著薄薄一层汗。 “等一下!“她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递给秦风,“按你教的方法做的投资笔记,你帮我看看。“ 秦风接过来翻了翻。笔记本写了大半本,字跡工整,有数据有分析框架,每个投资標的后面跟著逻辑推导和风险评估。认真,有章法,但稚嫩——有些判断过於依赖单一指標,缺少对宏观环境的考量。技术分析的部分做得不错,macd和kdj用得挺熟练,但基本面分析还停留在表面,財务报表只看了营收和利润,没关注现金流和负债结构。 “不错。“秦风把本子还给她,“下回可以试试模擬盘操作,拿虚擬资金跑一遍,比纸上分析管用。实盘和纸面的区別,只有亲手操作过才知道。“ 楚芊芊眼睛亮了:“真的?你帮我设一个?“ “自己建个模擬帐户,十万虚擬本金,记录每一笔操作和理由。一个月后给我看结果。“ “好!“楚芊芊抱著笔记本转身跑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噠噠响,马尾甩来甩去。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声:“秦风哥,谢谢!“ 秦风出了楚家大门,外面八月的热浪扑面而来。树上的蝉叫得震天响,比北京城里任何一个角落都吵。他打了辆车回学校,路上用手机查比特幣——0.3到10美元,三十三倍。三十万变成了將近一千万。 不卖。前世记忆告诉他,接下来会有一波暴跌,然后横盘,然后2013年衝上一千美元。现在卖才是傻子。 回到宿舍,秦风打开加密文档,写暑期小结。 五月华策和光线合作確定。六月期末顺利,《如果爱下去》上线首日破五百万。七月回家见父母,给了两百万。楚天华追加到一亿,九一分成。比特幣一千万继续持有。 他在最后一行打上:总资產突破一个亿。 光標在这行字后面闪了很久。秦风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一亿。重生之前他活到三十五岁,年收入最高的时候也就二十来万。现在十九岁,一亿了。 他看著这行字,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只是在下面另起一行,继续打字。 八月,北京闷热得像蒸笼。窗外的知了撕心裂肺地叫,篮球场空荡荡的,只有阳光在水泥地面上蒸出扭曲的热浪。远处有个男生骑自行车经过,后座绑著一箱矿泉水,铃鐺叮叮噹噹响了两声。 秦风站起身,在“暑期小结“下面另起一行,打上三个字—— “九月计划。“ 陈可辛配乐项目推进。华策新歌交稿。课程不能拉。 他关掉文档,看了一眼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蔫得蔫蔫的,耷拉著没有精神,一动不动。连风都热得不愿意动了。楼下的宿管阿姨搬了把椅子坐在门洞里乘凉,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 新学期就要开始了。战场远不止校园。 第131章 新学期开始 九月北京,暑气未消。 秦风拖著行李箱走进清华东门,蝉鸣声从道路两旁的槐树里传出来。行李箱的轮子在柏油路上碾出细碎的响声,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把外套脱了搭在臂弯里。 图书馆的玻璃门上映出秦风瘦削的身影,他的眉目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紫荆公寓楼下那排梧桐树还带著夏末的深绿,叶子密密实实地遮住阳光。秦风刷卡进了楼,楼梯间里飘著方便麵的味道,有人在用音响打游戏,喊声隔著两道门都能听见。 秋风捲起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打著旋儿落在秦风的肩头,又被他轻轻拂去。 宿舍门开著。陆远坐在电脑前,键盘敲得噼啪响,头戴式耳机掛在一边耳朵上。屏幕上是《魔兽世界》的登录界面。 宿舍里的空气带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开学前学校统一消毒留下的痕跡。 “来了。“陆远头也没回。 周子轩坐在自己桌前,面前摞著几本新书,封面上的標题写著《战略管理》《竞爭论》之类的字眼。他抬头看了秦风一眼,点了下头,又低头翻书。林北不在。 秋风捲起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打著旋儿落在秦风的肩头,又被他轻轻拂去。 “暑假又写了什么神作?“陆远终於转过头,“《吞噬宇宙》更新好稳定,我追著看的。“ “还行。“秦风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床上铺盖是他走之前就收好的。 周子轩从书堆里抬起头:“秦风,我爸说想请你吃个饭,你有空不?“ 秦风把手上的湿巾扔进垃圾桶,想了想:“最近比较忙,过阵子再说。“ 周子轩没追问,点了下头又低头看书。 秦风出了宿舍,往图书馆走。九月的太阳毒,衬衫贴著脊樑,湿了一小片。路过的女生打著遮阳伞,伞面上印著碎花图案,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宿舍里的空气带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开学前学校统一消毒留下的痕跡。 图书馆里冷气开得很足。秦风打了个激灵,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把暑假借的几本计算机教材递给值班的学生助理——《算法导论》《计算机网络》《资料库系统概念》,三本砖头一样的书,每本都翻得卷了边。 苏清月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过来,带著一丝电流杂音,却依然清晰可辨。 “秦风?“助理抬头看了他一眼,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你这学期还借吗?《算法导论》挺抢手的。“ “过几天再说。“ 他往外走的时候,注意到一楼多了一块区域,玻璃门上贴著“创客空间“四个字。 秦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里面摆著两台3d印表机,机器正在运转,喷头来回移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靠墙的台子上放著一台雷射切割机,旁边散落著几块亚克力板,切割边缘整齐发亮。几个学生在操作台前討论,其中一个手里拿著一个刚列印出来的零件——白色尼龙材料,表面有层层叠叠的纹理。 苏清月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过来,带著一丝电流杂音,却依然清晰可辨。 秦风脑子里转著u盘里的记忆。2011年,国內创客运动刚刚起步。清华大学搞创客空间,在全国高校里算早的。他看了三分钟,转身走了。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弱了下去,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苏清月的名字在屏幕上亮著。 “返校了?“她声音里带著笑意。 “今天到的。你呢?“ “上周就回来了,在图书馆待了两天,有点无聊。“苏清月顿了顿,“晚上一起吃个饭?“ “行,六点,我去接你。“ 六点整,苏清月出现在紫荆公寓楼下。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间,牛仔裤,白球鞋。头髮比暑假前短了一截,发尾搭在锁骨的位置。 图书馆的玻璃门上映出秦风瘦削的身影,他的眉目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两人去了学校东门外的一家湘菜馆。秦风点了一个剁椒鱼头、一个乾锅土豆片、一个蒜蓉空心菜。 “暑假忙不忙?“苏清月问。 “还行,写了点东西。“ “我感觉你好像又上新闻了。“苏清月抬起头看著他,“你给华策写的歌,上了音乐榜单。“ 秦风愣了一下。给华策写的歌——说的是《爱情公寓》的主题曲,没想到已经上线了。 “你吃什么?“他把话题岔开了。 服务员端上来剁椒鱼头,红彤彤的辣椒铺了满满一层。苏清月夹了一块鱼肉,被烫得缩了一下手指。 吃到一半,秦风的手机响了。屏幕上的名字是江若曦。 他看了一眼苏清月,对方正低头挑鱼刺。“秦风,陈可辛的《中国合伙人》正式立项了,“江若曦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拍,“光线那边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图书馆的玻璃门上映出秦风瘦削的身影,他的眉目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知道了,我回头联繫他们。“ 掛了电话,秦风把手机扣在桌上。苏清月抬起头看著他:“工作的事?“ “嗯,一个电影配乐的项目。“ 走出餐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清月在宿舍楼下站定:“那我先回去了。“ “嗯。“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秦风。“ “嗯?“ “你那个电影配乐……加油。“ 秦风站在路灯底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低头看了眼手机。江若曦的消息跳了出来:“光线的人说最好这周內见一面。“ 图书馆的玻璃门上映出秦风瘦削的身影,他的眉目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打了几个字:“周四下午,地点让他们定。“ 发送。 九月的夜风吹过来,把他的衬衫下摆吹得鼓了起来。秦风把手机揣回裤兜,推门进了楼。 (本章完) 第132章 《我欲遮天》影视化 九月中旬的北京,天高云淡。 秦风站在华策影视大楼的门口,仰头看了看这栋二十多层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著上午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牛仔裤,背一个黑色的单肩包。 图书馆的玻璃门上映出秦风瘦削的身影,他的眉目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前台小姐看了他的名字,拨了个內线电话,不到两分钟,刘志远亲自下来了。 “秦老师,久仰。“刘志远伸出手,笑容很热情。 “刘总客气。“秦风握了一下他的手,力气不大不小。 两人坐电梯上了十四楼,刘志远的办公室在角落,落地窗,视野很好。窗外能看见长安街的一截,车流像一条缓慢移动的河流。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偏中式,黄花梨的办公桌,墙上掛著几幅字画。 图书馆的玻璃门上映出秦风瘦削的身影,他的眉目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但秦风的目光被墙上的几张海报吸引住了。最显眼的位置贴著《恋爱公寓》的定档海报——九月开播。海报下方有一行小字:“主题曲《爱情公寓》同步上线。“ 秋风捲起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打著旋儿落在秦风的肩头,又被他轻轻拂去。 “秦老师,喝茶还是咖啡?“刘志远走到茶水间门口问了一声。 “白水就行。“ 刘志远亲自倒了一杯温水,放在秦风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到对面的真皮沙发上,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 “秦老师,跟你匯报一下,《我欲遮天》的影视改编正式立项了。“ 秦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没什么味道。他放下杯子:“说说情况。“ 刘志远清了清嗓子:“计划拍三季,第一季五十集,预算一亿两千万。导演已经定了,是拍过几部爆款古装剧的。编剧团队正在组建,预计十月份开始写剧本。“ 宿舍里的空气带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开学前学校统一消毒留下的痕跡。 “我的参与方式是什么?“ “你保留署名权和监製权,剧本需要你审核,確保不改掉原作的魂。“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监製费五百万,分三笔支付。署名权归秦风,这个没问题。但翻到第三页,他的目光停住了。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弱了下去,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剧本审核权归秦风,但修改建议仅供参考,最终决定权在导演和编剧。“ 秦风抬起头:“这条是什么意思?“ 刘志远的笑容没变,但语气软了一点:“秦老师,这是行业惯例。我们不能让原作者否决一切,但你的意见会非常重视。“ 秋风捲起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打著旋儿落在秦风的肩头,又被他轻轻拂去。 秦风想了想。前世《我欲遮天》的影视改编,他看过几集就看不下去了。剧本把主角的性格改得面目全非,核心的修炼体系被简化成了“打怪升级“。这一世,他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宿舍里的空气带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开学前学校统一消毒留下的痕跡。 “可以。“秦风开口了,“但加一条——如果剧本改动超过原作核心设定的百分之三十,我有权撤回监製署名。“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刘志远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恢復了自然:“秦老师,你比很多老江湖还懂行规。“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拨了个电话。秦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听到“合同补充条款““百分之三十““撤回署名“这几个词。两分钟后,刘志远掛了电话,走回来坐下。 宿舍里的空气带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开学前学校统一消毒留下的痕跡。 “可以加。“他说。 秦风站了起来。 刘志远送他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刘志远忽然说了一句:“秦老师,我很好奇——你才多大,懂这么多?“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弱了下去,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二十。“秦风走进电梯。 走出华策影视大楼,阳光还是热的。秦风站在路边等计程车,太阳穴有点胀。 一辆计程车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来,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去哪儿?“ “清华。“ 车子开出去,匯入长安街的车流。秦风靠在后座,看著窗外的街景。 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两点。陆远还在打游戏,但这次不是在玩《魔兽世界》——他在看一本杂誌,封面上的標题写著“中国青年“四个大字,封面上印著几个年轻人的照片,其中一个是秦风。 图书馆的玻璃门上映出秦风瘦削的身影,他的眉目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哥们,你上《中国青年》了。“陆远把杂誌递过来,“封面故事——笔耕不輟:18岁青年的文学与音乐双重传奇。你火了。“ 秋风捲起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打著旋儿落在秦风的肩头,又被他轻轻拂去。 秦风接过来,翻了两页。文章写得很正面,把他从写网文开始到现在的经歷梳理了一遍,配了几张他以前接受採访时的照片。 宿舍里的空气带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开学前学校统一消毒留下的痕跡。 “你看完没?“秦风把杂誌放到桌上。 “我看完了,挺厉害的。“陆远转过头继续打游戏,“不过你千万別飘,我还指望著你带我飞呢。“ “滚。“秦风笑了一声。 他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今天签的合同扫描了一份存档。然后他打开一个加密的word文档,標题是“2011年工作计划“,在“影视“那一栏下面加了一行字:“《我欲遮天》影视化项目启动,监製,合同已签。“ 宿舍里的空气带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开学前学校统一消毒留下的痕跡。 窗外,九月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弱了下去,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本章完) 第133章 杨冪的新剧 九月底的北京,早晚已经有点凉了。 秦风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算法导论》摊在面前。他已经看了三遍快速排序的章节,但脑子里一直在想別的事——下午要给楚芊芊上的投资课,还有江若曦发来的《中国合伙人》剧本大纲,还没来得及看。 图书馆的玻璃门上映出秦风瘦削的身影,他的眉目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手机响了。秦风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號码。 他划开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餵?“ “请问是秦风先生吗?“对方是个女的,声音很乾练,“我是杨冪小姐的经纪人,我姓李。杨冪小姐正在筹备一部新剧,叫《盛夏晚晴天》,想邀请您创作主题曲,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宿舍里的空气带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开学前学校统一消毒留下的痕跡。 秦风愣了一下。《盛夏晚晴天》——他没听过这部剧。但杨冪这个名字,他已经不陌生了。《爱的供养》爆火后,他们在颁奖典礼上见过一次,后来偶尔有微信联繫。 苏清月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过来,带著一丝电流杂音,却依然清晰可辨。 “可以把剧本发我看看吗?“秦风问。 “当然,我马上发您邮箱。“李经纪人语速很快,“杨冪小姐很喜欢您之前写的《爱的供养》和《如果爱下去》,她觉得您的风格跟这部剧的气质很搭。“ 宿舍里的空气带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开学前学校统一消毒留下的痕跡。 “好,我看完剧本再联繫你。“ 掛了电话,秦风打开电脑,登录邮箱。果然,一封新邮件躺在收件箱里,发件人显示是“杨冪工作室“,附件是一个pdf文件,標题是“《盛夏晚晴天》剧本大纲“。 秋风捲起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打著旋儿落在秦风的肩头,又被他轻轻拂去。 他下载下来,打开。2011年筹备,2012年播出,都市情感剧,杨冪是女一號。剧情讲的是几个年轻人在大城市里打拼、恋爱、成长的故事。 宿舍里的空气带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开学前学校统一消毒留下的痕跡。 秦风快速翻了一遍大纲,心里有了数。剧本写得一般,对白有点尬,人物动机也不够扎实。但秦风不是编剧,不需要操心这些。他要做的,是根据剧本的氛围和人物的情绪,写一首主题曲。 苏清月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过来,带著一丝电流杂音,却依然清晰可辨。 他关掉pdf,打开百度,搜了一下《盛夏晚晴天》的相关信息。网上关於这部剧的信息很少,只有一个拍摄许可证的公示,显示出品公司是“欢瑞世纪“和“湖南卫视“,预计2012年二季度在湖南卫视黄金档播出。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弱了下去,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杨冪2011年的事业正处於上升期,给她写主题曲,对秦风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也不是可以敷衍的事。 图书馆的玻璃门上映出秦风瘦削的身影,他的眉目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给杨冪发了条微信:“剧本收到了,我看看,有想法了联繫你。“ 不到十秒,杨冪回了两个字:“好的。“ 第二天下午,秦风去了李明的音乐工作室。工作室在海淀区一个老小区的底商里,门前种著两棵石榴树,九月的石榴已经红了。李明站在门口抽菸,看到秦风来了,把烟掐了。 宿舍里的空气带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开学前学校统一消毒留下的痕跡。 “又接新活了?“李明接过秦风手里的剧本列印稿,翻了两页。 “杨冪的新剧。“ 李明吹了声口哨:“你这人脉,绝了。杨冪啊,现在最火的年轻女演员。“ “先把歌写好再说。“秦风走进录音室,把背包放在沙发上。 秦风拿起剧本,从第一页开始翻。翻到第三十七场的时候他停住了。这场戏是女主角在一个雨夜跟男主角分手,台词写得不怎么样,但场景描述很有画面感——“她站在路灯下,全身湿透,看著他的车开走,没有追。“ 秦风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段旋律。不是u盘里的现成歌,而是根据这场戏的情绪原创的——有点像《爱的供养》的姐妹篇,但更现代、更都市化。 他拿起茶几上的空白a4纸,拿起笔,哼著旋律,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雨““路灯““背影““不追“。 李明端著咖啡凑过来看了一眼:“你有思路了?“ “嗯,大概的调子有了。“ 秦风打开logic pro,新建了一个工程文件。他先铺了一个钢琴的底色——c大调,右手弹主旋律,左手弹分解和弦。弹了两遍,他觉得左手的和弦太常规了,改成了一个掛四和弦的走向,听起来多了一点悬而未决的感觉。 李明在旁边听著,没说话。秦风又加了一把电吉他的伴奏,音色调得有点闷,像隔著一层毛玻璃在发声。他录了一段demo,只有四十多秒,是副歌部分的雏形。 播放。旋律在录音室里迴荡,监听音箱把每一个细节都放大了。 李明听完,沉默了好几秒。“秦风,“他终於开口了,“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看了不到两小时剧本,就搞出这段旋律?“ “感觉对了就行。“秦风把demo存了。 晚上回到宿舍,秦风打开电脑,准备收一下邮件。一封新邮件躺在收件箱里,发件人显示是“苏清月“,主题写的是“文学创作比赛投稿——请指正“。 秦风点开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秦风,我参加了学校的文学创作比赛,写了一篇短篇,想让你帮我校阅一下。“ 附件是一个word文档,標题是《梧桐树下的夏天》。秦风下载下来,打开。第一行是这样写的:“梧桐叶落下来的时候,夏天就结束了。但我总觉得,有些事情,在夏天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他看了第一行,愣了一下。 (本章完) 第134章 佟丽婭的电影 十月初,北京的天高了起来,梧桐叶开始泛黄。 秦风收到佟丽婭的微信时,正在宿舍里整理投资笔记。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秦风,有空吗?想见一面。“ 他回了个“可以“,然后打了三个字“地点你定“。 佟丽婭秒回:“我工作室附近有个咖啡厅,叫单向街,你搜一下。“ 秦风搜了一下,单向街咖啡厅在朝阳区的望京。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距离约定的三点还有一个小时。 他换了件衣服——白色t恤,外面套一件灰色的薄外套,牛仔裤,白球鞋。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太年轻了,像个大一大二的学生。 宿舍里的空气带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开学前学校统一消毒留下的痕跡。 出门前,他往背包里塞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 打车去望京,路上堵了四十分钟。北京的下午两点到三点,正好是各路车辆混行的高峰。秦风坐在后座,看著车窗外的车流,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著节奏。 秋风捲起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打著旋儿落在秦风的肩头,又被他轻轻拂去。 单向街咖啡厅在一条不太热闹的街道上,门面不大,木质的门框上掛著一个铁艺的招牌。推门进去,一股烘焙咖啡豆的香味扑面而来,混著旧书的纸墨味。 宿舍里的空气带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是开学前学校统一消毒留下的痕跡。 佟丽婭已经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咖啡,手里拿著一本书,看得很入神。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苏清月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过来,带著一丝电流杂音,却依然清晰可辨。 她比上次见面黑了一些——估计是夏天拍外景晒的,但气色很好。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头髮扎成马尾,看起来休閒而精致。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弱了下去,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风走过去,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佟丽婭抬起头,看到他,笑了一下:“你挺准时的。“ “还好。“秦风把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喝什么?“ “我帮你点吧,这家的拿铁不错。“ 她起身去柜檯点了两杯拿铁,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里面鼓鼓的。 “你找我什么事?“秦风问。 佟丽婭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抽出一份装订好的剧本,封面上写著“《越来越好》拍摄剧本“。 “秦风,我刚接了一部电影,叫《越来越好》,“她把剧本推到秦风面前,“想请你写一首插曲。“ 秦风接过剧本,翻了两页。《越来越好》,都市喜剧,讲一个北漂女孩的奋斗故事。佟丽婭演女二號,是个从农村来的小保姆,最后成了知名厨师。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弱了下去,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导演想用音乐来强化情感转折,“佟丽婭说,“前面插曲轻鬆活泼,后面插曲深情厚重。我看了你的作品,觉得你能写好这种反差。“ 图书馆的玻璃门上映出秦风瘦削的身影,他的眉目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秦风继续翻剧本。翻到第四十二场的时候,他停住了。这场戏没有对白。佟丽婭演的小保姆,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做饭。镜头对著她的手和锅里的菜——切菜、热油、下菜、翻炒、调味,一气呵成。背景音乐是一段轻声的哼唱,没有歌词。 秋风捲起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打著旋儿落在秦风的肩头,又被他轻轻拂去。 秦风心里一动。这种表达方式,他很喜欢。不用台词去解释人物的情绪,而是用音乐和画面去呈现。 “这场戏,“秦风指著剧本上的第四十二场,“音乐是关键。“ “对,导演也是这么说的。“佟丽婭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但我要先看粗剪片,找感觉。“ 佟丽婭笑了:“你还挺较真的。“ “不是较真,是负责。“ 佟丽婭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种特別的光——不是粉丝看偶像的狂热,也不是合作伙伴看伙伴的功利,而是一种很纯粹的欣赏。 图书馆的玻璃门上映出秦风瘦削的身影,他的眉目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那粗剪片出来之后,我第一时间发给你。“佟丽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两杯拿铁端上来了。秦风喝了一口,咖啡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但足够暖手。 “秦风,“佟丽婭忽然开口,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专门做电影配乐?“ 秦风抬起头看著她。“你现在写的流行歌已经很厉害了,“佟丽婭说,“但电影配乐是另一个世界——它不抢戏,但它是戏的一部分。我觉得你適合做这个,比写流行歌適合。“ 图书馆的玻璃门上映出秦风瘦削的身影,他的眉目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秦风想了想:“有想过,但不急。“ “那就好。“佟丽婭笑了。 离开咖啡厅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十月的北京,天黑得早,才五点多,天空已经变成了深蓝色。 佟丽婭走在秦风前面,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往后飘。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著秦风。 “秦风。“ “嗯?“ “谢谢你愿意接这个活。“ “客气什么。“秦风笑了笑。 佟丽婭也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有两个很浅的酒窝。 她转身走了。秦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然后低头看了看手机。杨冪发来了一条微信:“剧本看完了吗?有什么想法?“ 苏清月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过来,带著一丝电流杂音,却依然清晰可辨。 他打了几个字:“有了,正在写demo。“ 发送。 (本章完) 第135章 两条线的平衡 十月中旬,北京正式入秋。 清华园的梧桐叶黄了一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铺满了人行道。秦风背著书包往图书馆走,手机在口袋里不断震动。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江若曦的微信:“《中国合伙人》剧本大纲已发你邮箱,请查收。“ 刘志远的未接来电。 杨冪经纪人的邮件:“希望下周三前能听到《盛夏晚晴天》主题曲的demo。“ 佟丽婭的微信:“粗剪片出来了,已经发你邮箱。“ 楚芊芊的简讯:“秦风哥哥,这周的財报课还上吗?我买了三份財报等你讲。“ 五条消息,五件不同的事。秦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继续往图书馆走。 推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他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来,从包里拿出《算法导论》,但没看进去。 他同时在推进多少件事? 网文——每天更新六千字,从大一开学到现在没断过一天。 音乐——给杨冪写歌,给佟丽婭的电影写插曲,跟进陈可辛项目的配乐。 投资——楚天华的那一个亿还在运作,每个月的操作指令他要过目。比特幣的持仓也在盯著。 学业——大二的课程比大一重,专业课难度上了一个台阶。他不能让自己掛科。 剧本审核——《我欲遮天》的编剧团队已经组建,第一集的剧本月底出来,他要审核。 秦风从包里拿出黑色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画了一张时间表。 每天二十四小时。睡眠六小时,吃饭一小时,上课三小时,自习两小时,还剩十二小时。 这十二小时怎么分? 网文更新,平均每天两小时。音乐创作,每周十小时。投资,每周两小时。剧本审核,每周三小时。作业和复习,每周五小时。 加起来每周三十四小时。还剩五十小时,但这些剩余时间不是整块的,夹在课程之间、饭后午休之间,很难利用。 更麻烦的是,这些任务不是均匀分布的。有时候一周內会同时遇到多个deadline。这种时候,再精致的时间表都会崩。 他需要一套更灵活的方案。 想了一会儿,秦风在笔记本上写了几条—— 第一,网文更新改成每三天一次,每次发两章。频率降低,但总字数不变,读者不会流失。 第二,音乐创作儘量集中在周末。平时有灵感就记在手机里,周末去李明的工作室集中录demo。 第三,教楚芊芊看財报,让她逐步接手一部分基础工作。 第四,学会说“不“。不是所有合作邀请都要接,不是所有饭局都要去。 写完后,他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做减法,不是做加法。“ 下午四点,图书馆的广播响了。秦风收拾东西,走出图书馆。 他先给楚芊芊回了电话。 “喂,秦风哥哥!“楚芊芊的声音从听筒里衝出来,带著一股子雀跃。 “芊芊,想学怎么看財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 “想!你教我?“ “对。以后我每周抽两小时教你,从最基础的开始。慢慢你可以帮我做一些基础分析。“ 楚芊芊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了,大得秦风把手机拿远了两厘米。 掛了电话,秦风回拨了刘志远的未接来电。 “秦老师!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 “在图书馆,静音了。什么事?“ “《我欲遮天》的编剧团队定下来了,剧本大纲这周內发你过目。还有,华策想跟你续约——长期的音乐合作框架协议,你以后所有的影视歌曲优先给华策。“ 秦风没立刻回答。 “这个我需要考虑一下。大纲你发我邮箱,我儘快回復。“ “好。“刘志远顿了一下,“秦老师,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你现在同时在做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多了?做这一行,身体是本钱。“ 秦风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了。会调整的。“ 晚上,秦风跟苏清月一起吃饭。 “你今天看起来有点累。“苏清月说。 “有吗?“ “有。你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跳,不是兴奋,是焦虑。“ 秦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苏清月能看出来。 “就是同时在做好几件事,有点分身乏术。“ 苏清月说:“你不用每件事都亲力亲为的。“ “有些事,別人替代不了。“ “那你就不要做那些別人替代得了的事。“苏清月说,“你得学会分工。“ 秦风没说话。 分工——这个词他不是没想过。但他一直习惯了自己干,而且很多事確实只有他能做。 “你说的对。我已经在调整了。“秦风说,“比如下周开始,我教芊芊看財报,以后一部分投资分析的工作可以让她做。“ 苏清月点了点头。 “那你也要留点时间给自己。“她轻声说。 秦风看著她。 “你上次好好休息是什么时候?“ 秦风想了一下。想不出来。 “你看,你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了。“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吃完饭,他们沿著校园的林荫道慢慢走。苏清月的手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背——不是故意的,是走路时手臂自然摆动的 result。但每一次碰到,秦风都能感觉到那一小片皮肤上的温度。 他没有去握她的手。觉得这种若有若无的触碰,比握著手更让人心动。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苏清月停下脚步。 “早点睡。“她说。 “嗯。“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秦风。“ “嗯?“ “你做得已经够好了。不用每件事都做到最好的。“ 她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 秦风站在原地,把这句话想了很久。 十月中旬的某天,秦风在图书馆看书。凌玥走过来,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放在他面前。 封面上写著“网络安全学习笔记“,字跡很工整。 秦风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示意图,每一页的空白处都写满了注释。 这本笔记的厚度,至少有三厘米。 “秦风。“凌玥在他旁边坐下,“我想做一个项目,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项目?“ 凌玥把笔记本翻到中间某一页。上面画著一个系统架构图——客户端、伺服器、资料库,几个方框之间用箭头连来连去。 “一个基於p2p技术的分布式存储系统。“凌玥说,“现在的云存储都是中心化的,用户数据存在服务商的伺服器上,隱私没有保障。我想做一个去中心化的存储系统,数据分散在网络里的各个节点上,只有用户自己能解密。“ 秦风看著架构图,脑子里在飞快地转。去中心化存储在前世是2015年之后才火起来的,但现在才2011年,凌玥已经在想这件事了。 “你这个想法挺超前的。“秦风说。 “超前才有机会,对吧?“凌玥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种灼热的光。 秦风在想可行性。 “我需要想想。“秦风说。 “好,你慢慢想。“凌玥把笔记本合上,站了起来。 她走了。秦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架的尽头。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秦风打开电脑搜了一下“distributed storage 2011“。结果不多,这个领域还算冷门。 他看了一个小时,在黑色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分布式存储:技术可行,激励层是关键,时机未到,但值得关注。“ 写完,他给凌玥发了一条微信—— “这个项目,我感兴趣。周末出来聊聊?“ 十秒后,凌玥回了两个字—— “好嘞。“ 第136章 楚芊芊的进步 十月底的一个周末,秦风去楚家別墅。楚天华去上海出差了,周末才回来。 楚芊芊开门时,穿著一件灰色的宽鬆卫衣,下身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没化妆,脸上是刚睡醒不久的素顏,但眼睛很亮。 “你来了。“她侧身让开,“我爸不在,去上海出差了。“ “嗯。“秦风换了鞋,跟著她往里走。 楚家的別墅他来过几次。三层楼,书房有两间。楚天华的品味偏沉稳,到处是深色的实木家具,墙上掛著几幅山水画。 楚芊芊把秦风领到二楼的书房。推开门,秦风看到书桌上摆了两台笔记本电脑——一台是苹果的空气,另一台是索尼的vaio,並排摆著。旁边是一沓列印出来的文件,少说有三四十页,用燕尾夹夹得整整齐齐。几支萤光笔散落在旁边,黄色的、绿色的、粉色的。 “我借了我爸的几份財报。“楚芊芊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不知道从哪儿开始看,就都列印出来了。“ 秦风走过去,拿起最上面那份——贵州茅台的2011年半年报。翻了两页,数据齐全,排版清晰,看得出她特意找了比较乾净的版本。 “坐吧。“他拉开椅子。 两人面对面坐著。楚芊芊的坐姿很端正,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等老师提问的学生。秦风看了她一眼,说:“今天先讲基础,不讲太快。“ “资產负债表是某个时点的財务状况,像一张快照。利润表是一段时间的经营成果,像一段录像。现金流量表是这段时间实际进出多少现金。“ 楚芊芊听得很认真,手里握著一支原子笔,偶尔在纸上记两个词。但更多时候,她在听,眼睛盯著秦风的脸,脑子里在转。 讲到现金流量表的时候,她忽然打断:“等一下——为什么利润表上的净利润,跟现金流量表上的经营现金流对不上?“ 秦风看了她一眼。这个问题很多初学者不会问——他们要么死记概念,要么直接跳过,等以后“自然明白“。楚芊芊不是,她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利润表是权责发生制,现金流是收付实现制。“秦风说,“简单讲,利润表上確认了收入,不代表钱已经到帐了。反过来,钱到帐了,也不代表你已经確认了收入。“ 他拿过那张纸,在背面画了一个例子——一家公司卖了100万货物,利润表上確认了100万的收入,但客户只付了30万的货款,剩下70万是应收帐款。这70万在利润表上是收入,在现金流量表上不是现金。 楚芊芊盯著那张纸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懂了。“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资產负债表上的商誉是怎么產生的?为什么有些公司的经营现金流很好,但净利润很低?应收帐款的坏帐准备是怎么计提的? 每个问题都问在点子上。秦风一一解答,心里开始有了判断——楚芊芊不是那种“听话的好学生“,她是真的在试图理解逻辑。这两者之间的差別,他前世见过太多。 讲了一个小时,秦风合上笔帽。 “好了,基础部分先到这儿。现在做一道题。“ 他从包里拿出三份財报——都是他提前列印好的。一份是格力电器的2011年半年报,一份是乐视网的同期財报,一份是还没上市的小米科技的融资商业计划书。 “这三家公司,你判断一下,哪家最值得投资。“ 楚芊芊接过三份文件,低头看了起来。她看得很慢,几乎是一行一行地扫,偶尔用萤光笔在某句话下面画一道。秦风没催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书房的窗户朝南,阳光斜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她的手照得很白。她的手指修长,翻页的时候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出一点粉色。 四十分钟后,楚芊芊把三份文件合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分析报告。她的打字速度不快,但很稳,每个字都像想好了才敲下去。 秦风没看她写什么,继续望著窗外。秋天的北京天空很高,蓝得几乎透明,偶尔有一两只鸟飞过去。 又过了二十分钟,楚芊芊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推到秦风面前。 “写好了。“ 秦风低头看屏幕。楚芊芊的分析框架是先看行业趋势,再看公司护城河,最后看估值。这个顺序不常见——很多初学者会直奔財务数据,但她先问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这个行业,三五年后还存在吗? 格力电器,她判断值得长期持有,理由是空调行业增长逻辑清晰,格力品牌护城河深。但她也写了风险点——房地產如果下行,空调需求会受影响。 乐视网,她的结论是“暂不考虑“。理由是商业模式不清晰,烧钱太快。她加了句:“这家公司在用明天的钱赌今天的故事,但故事能不能变成现实,不確定。“ 小米科技,她写得最多。她提炼出几个关键点——用网际网路思维做手机,性价比击穿行业底价,靠软体和服务赚钱。她写道:“这个模式如果跑通了,会顛覆整个手机行业。但风险在於,它不是上市公司,数据无法完全验证。“ 报告不专业,用词稚嫩,对財务数据的挖掘也不够深。但思路很清晰,有一种超越她年龄的冷静——她没有被任何一家公司的“故事“带著走。 “我写得不好吗?“楚芊芊看到秦风沉默,声音里带上了紧张。 “不,写得很好。比我当年第一次分析財报好多了。“ 楚芊芊鬆了口气。然后她说了一句话,让秦风印象很深。 “我以前觉得投资就是买涨卖跌,看著k线图低买高卖。现在才发现,这是在判断一个企业的价值。如果它的价值在增长,价格迟早会跟上。如果价值在衰退,再好看的k线图也都是假的。“ 这句话不是他教的。她自己想出来的。 秦风在心里做了决定——加快教学进度。楚芊芊的天赋比他想像中高,不应该用普通人的教学节奏来对待。下周开始教她看技术指標、做对冲策略、管理风险。如果她学得快,年底前可以开始帮秦风做一部分基础工作。 “下周同一时间,继续。“秦风站了起来。 换鞋的时候,秦风忽然问:“你平时除了看財报,还看什么?“ “就看我爸的书架……上面有很多商业类的书。“ “以后我给你列一个书单。“ 秦风推开门,秋天的风迎面扑来。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风。“ 他回头。楚芊芊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 “谢谢你。“她说,“我爸以前总说我不够认真,现在我好像……明白什么叫认真了。“ 秦风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新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刚刚点燃的热情。 “你很聪明,只是以前没找到喜欢的事。“ 楚芊芊笑了。这次是真的开心。 这个女孩,以后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他对此有信心。 第137章 十一月的收穫 十一月底,北京入了深秋。 清华园里的梧桐叶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干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清瘦。风比上个月硬了,吹在脸上有刺感,路上的学生大多围上了围巾,缩著脖子赶课。 秦风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打开加密的excel文件——这是他的资產总表,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记录在里面。从今年二月到现在,十个月,他每一个月都更新一次。一开始表格很简陋,只有三栏:日期、项目、金额。后来项目越来越多,栏位也越分越细,现在光是表头就占了两行。 他一项一项地核对。 股票帐户:4200万。茅台从年初的180块涨到了220块,腾讯从160港元涨到了190港元,两只有仓位的股票都在涨。楚家操盘的5000万,九比一分成后秦风拿4500万,但这个月股市有调整,帐面回落了一些。秦风没有太在意——短期波动不影响长期收益。 比特幣:0.3美元入场,现在12美元。30万变成了1200万。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夸张,但他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歌曲版权:累计入帐1800万。《爱的供养》的分成还在持续,《如果爱下去》的版权费刚结算完,《北京爱情故事》的主题曲也有一笔收入。 网文收入:《我欲遮天》完结后,订阅量还在涨,加上《吞噬宇宙》的持续更新,两本书累计2800万。 影视改编权:《我欲遮天》卖了800万,其他零星改编权200万。华策那边已经在组建编剧团队了,预计明年初开始写剧本。 现金及理財:1500万。这部分他放在了低风险理財產品里,年化收益约百分之四,主要用於应急和短期机会捕捉。 秦风在总计数那一栏按下等號,屏幕上跳出来一个数字:约1.23亿。 他看著这个数字,心里很平静。 前世,他三十多岁时资產还没突破百万。那一世,他在一个二线城市的小公司里当程式设计师,月薪八千,租住在城中村的单间里,窗户对著一面灰濛濛的墙。每天下班后,他坐在那张摺叠桌上吃外卖,看著墙上的水渍发呆。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是涨薪到一万,然后攒钱付个首付。 这一世,他二十岁不到,已经拥有了前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u盘里还有太多未来的机会没有抓住——移动网际网路、o2o、共享经济、人工智慧……每一个都是亿级的战场。1.23亿听起来很多,但放在2015年的风口上,不过是几套房子的钱。他要做的不是在数字上攒数字,而是把自己的资本和认知投放到时代的浪潮里。 他关掉股票帐户页面,打开比特幣的交易页面。 价格从年初的0.3美元涨到了12美元,涨了40倍。他在考虑要不要止盈一部分。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比特幣在2011年底会涨到30美元左右,然后暴跌80%,横盘两年,2013年才重新起飞。现在的12美元,距离30美元还有一倍半的空间。但如果他不卖,接下来两年要承受80%的回撤——从30美元跌到6美元,那种感觉,持有者如果没有极强的信念,很难扛住。 秦风想了很久,做出了决定——卖一半,留一半。 这个决定背后有几层考虑。第一,卖掉一半等於锁定了600万的確定性收益,这部分钱可以用来布局移动网际网路项目。第二,留下的一半继续持有,如果真的涨到2013年的1000美元,他还有15万枚的仓位。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不想在某个单一资產上暴露全部风险。u盘给了他未来的记忆,但未来不是剧本,中间的过程充满变数。卖掉一半,是一种对自己认知的谦卑。 他登录交易帐户,掛了一笔卖单——15万枚比特幣,按当前市价12美元计算,大约是180万美元,合人民幣约1200万。 卖掉的部分,他打算换成现金,准备布局移动网际网路项目。u盘里的记忆告诉他,2012年是移动网际网路的起点年份,微信用户会在三月破亿,滴滴会在夏天上线,今日头条会在年底上线。每一个都是百亿级的机会。 留下的15万枚,继续持有,等到2013年的1000美元。 操作完成后,秦风关掉交易页面。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宿舍楼对面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键盘上。 他打开一个新建的word文档。標题是“2012年计划“。 光標在空白处闪烁,他想了想,写了几行字—— 一、移动网际网路项目启动。具体方向待定,需要调研。图片美化、短视频、本地生活服务都在候选范围內,需要选一个切入点。 二、比特幣持仓管理。已卖一半,留一半,目標2013年底清仓。 三、《我欲遮天》影视化跟进。华策那边已经开始组建编剧团队,需要定期沟通,確保剧本不改掉原作的魂。 四、学业不拉下。大二的课程比大一难,不能掉以轻心。 五、人际关係维护。苏清月、杨冪、佟丽婭、江若曦、楚芊芊——这些人都是他生態里的一部分,需要定期沟通和维繫。 写完后,他盯著这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2012年,会是很关键的一年。这一年,他会从“积累期“进入“爆发期“。前世的网际网路巨头们会在这一年前后完成关键的布局,而他,要在他们的缝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保存了文档,关掉word。 宿舍里很安静。陆远戴著耳机在打游戏,屏幕上的光影忽明忽暗,映在他的脸上。周子轩在看书,偶尔翻页的声音很轻。林北不在,去操场上跑步了。 秦风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1.23亿。 这个数字,足够他做任何想做的事。但他要做的那些事,需要的不仅仅是钱——还需要时间、精力、判断力,以及一种在喧囂中保持冷静的能力。 他闭上了眼睛。 窗外,风颳过梧桐树的枝干,发出呜呜的声响。二〇一一年的最后一个多月,正在安静地流逝。 第138章 拒绝签约 十二月初,北京入了冬。 清华园里的银杏叶全黄了,铺了一地。冷风卷著几片残叶从甬道上滚过去,发出细碎的声响。教学楼外面的台阶上积了层薄灰,学生都抄近道从草坪上走了。 秦风裹著深灰色羽绒服,从教学楼走回宿舍。风很大,吹得围巾往后飘。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次,都是一个陌生號码。他没接,因为这个时间点他在上“数据结构“的课。 下午三点半,秦风回到宿舍,回拨了那个號码。 “您好,请问是秦风先生吗?“ 对方声音很热情:“我是华谊音乐的签约经理,姓王。我们看了您的作品,非常欣赏,想邀请您签约为华谊的专属词曲作者。“ “什么条件?“ “签约费一千万,三年合约,每年保底六首歌,超出的部分按市场价结算。华谊会提供专门的宣传资源,包括杂誌专访、电视综艺、颁奖典礼的推荐名额。“ 条件確实优厚。一千万的签约费,在2011年的音乐圈已经是顶级价码。 “签约后,我的作品版权归谁?“ “归华谊。“王经理的语气很自然,“这是行业標准,相信您能理解。“ “如果我自己想留几首歌自己唱呢?“ “原则上,签约期间的全部作品都归公司所有。如果您有演唱需求,可以在合同里附加条款,约定某些歌曲的演唱权归您,但词曲版权还是公司的。“ 秦风没说话。 王经理以为他在考虑,赶紧补了一句:“秦先生,这个价码我们给得已经很有诚意了。签了约,资源跟上,您的发展空间会大很多。“ “那算了。“ “啊?您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了。“ 秦风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看著窗外的银杏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 前世,他见过太多有才华的音乐人被合约绑死。 有个写歌很好的朋友,签了约,第一年公司还当个宝。到了第二年,公司让他写能卖钱的水歌,一遍一遍地写。他不肯,公司说合约期內你写的东西还是归我们,你自己写的也不许拿出去发。 他就那样被耗了三年。等合约到期,人已经写废了——不是写不出来,是忘了怎么写自己想写的东西。 秦风不会走那条路。 第二天,又一个电话打来。 这次是太合麦田,国內老牌唱片公司。对方的措辞更委婉,先夸了一通秦风的作品,说《爱的供养》他们在办公室里循环播放了一个月。 “秦先生,我们想邀请您签约。签约费两千万,五年合约,每年保底八首歌。版权採用共有模式,公司占百分之七十,您占百分之三十。署名权完全是您的,这个不会改变。“ 两千万,比华谊多了一倍。但版权秦风只占百分之三十。 “秦先生?您在听吗?“ “在听。版权怎么分,是固定的吗?“ “对,合同里会写清楚。公司占百分之七十,您占百分之三十。“ “那也不行。“ “秦先生,两千万的签约费——“ “我知道两千万很多。但版权只有百分之三十,意思就是我写出来的东西,大部分不是我的了。“ “您別这么理解……“ “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秦风掛了电话。 消息传得很快。几天后,江若曦给他打电话。 “你拒绝了华谊和太合的签约?“她的语气里带著不解,“两千万的签约费,多少人梦寐以求。你怎么说拒就拒了?“ “签约了,我就不是我了。“ “什么意思?“ “他们会让我写我想写的歌吗?不会。他们会让我写能卖钱的歌,一遍一遍地写,直到把我写干。签约费看起来很多,但那是买断你三五年创作自由的价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比很多圈里的人都清醒。“江若曦说,“我见过太多人,一看到八位数的签约费,眼睛都直了。签了之后,两年之內就消失了。不是不火了,是被公司榨乾了。“ “你见过?“ “见过两个。都是很有才华的。“江若曦的声音低了下来,“反正你做得对。只是圈里人会觉得你疯了。“ 秦风掛了电话,给江若曦发了条消息——“以后再有公司找来,直接回绝。我不签约,只做独立音乐人。“ 江若曦回了个“好“。 秦风把手机放桌上,看著窗外的银杏树。冬天的阳光照在光禿禿的枝干上,没有什么温度。 独立音乐人——这个身份,在前世的2011年,听起来像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代名词。但在这一世,他有足够多的收入来源——网文、投资、已经火了的歌——他不需要靠签约费过日子。 他可以只写自己想写的歌,只跟欣赏的人合作。 这种自由,比两千万贵多了。 拒绝签约的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圈里。 几天后,秦风收到佟丽婭的微信——“听说你拒了华谊和太合的签约?有胆量。“ 秦风回:“只是不想被绑住。“ 佟丽婭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说:“你知道圈里现在怎么传你吗?有人说你狂,有人说你傻,还有人说你背后有大佬撑腰,不差那两千万。“ 秦风笑了,回了一句:“大佬就是我自己。“ 佟丽婭回了一个“得意“的表情,然后说:“那以后我的歌,你还写吗?“ “写。“ “那就好。“佟丽婭发了一个笑脸,“说实话,我也拒过签约。他们给的条件没你好,但我也没签。不是因为有骨气,是因为我看不懂合同。“ 秦风看著这条消息,笑出了声。 “你下次进棚录歌,我来现场。“佟丽婭又发了一条。 “好。“ 佟丽婭发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就没动静了。 秦风放下手机,望著窗外。冬天的清华园很安静,远处有几个人在操场跑步,穿得很厚,跑起来像几只笨拙的熊。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篇文章,说独立音乐人的平均年收入不到三万。那是2015年的数据,放在2011年,可能连一万都不到。 但他不是那种独立音乐人。 他有他的路子。网文那边每个月稳定入帐,比特幣的帐面收益还在涨,歌曲版权每个季度都有分成。这些钱,够他活得很舒服了。 独立音乐人,不是穷困潦倒的代名词。至少在他这里,不是。 第139章 年终总结 十二月三十一日,北京下了2011年的最后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碎的,落在窗玻璃上就化了。秦风独自在宿舍里,室友们都回家了——陆远回浙江,周子轩回北京家里,林北回东北。宿舍楼很安静,走廊里的声控灯偶尔亮一下。 他没回去,因为苏清月也没回去——她父母在国外出差,她一个人留在学校。 秦风打开电脑里的加密文档,新建了一个word文件。標题是“2011年终总结“。 他开始写。 **学业**:大一上学期gpa 3.8,专业排名前5%。这一学期让他印象最深的是《计算机网络》,老师讲到了网际网路的演进史,说“同学们,你们正站在一个时代的转折点上“。秦风在下面听著,心想:老师,你说得对,但我知道的比你多得多。 **网文**:《我欲遮天》完结,总字数320万字,总订阅量突破200万。完结那天,书评区炸了。有读者说“哭了,陪了叶凡三年“。《吞噬宇宙》上线第一天,订阅量就破了十万。《我欲遮天》的改编权卖了八百万,买主是华策影视。谈判很顺利,因为对方看中的是那200万的订阅量。数字会说话。 **音乐**:创作了《爱的供养》《如果爱下去》《北京爱情故事》主题曲等作品,总收入约2000万。圈里人开始叫他“曲爹“,意思是“写歌写得比別人好太多的那个人“。拒绝了千万级的签约合约,保持独立。签约意味著稳定,但也意味著束缚。他不需要稳定,他需要自由。 **投资**:股票帐户从2500万增长到4200万。楚天华的团队负责执行,他们配合得很好。比特幣从30万增长到1200万(持仓减半)。前世的记忆告诉他,比特幣会在2011年底涨到30美元,然后暴跌。他选择在12美元的时候卖一半,留一半。不贪心,也不保守。总投资收益约6000万。 **人际**:苏清月关係稳定。她不吵不闹,不查岗,不逼他做任何决定。杨冪是个聪明人,知道秦风的价值在哪里。佟丽婭是个真诚的人,她的真诚让人很难拒绝。江若曦把秦风的音乐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楚芊芊学东西很快,未来可能成为他的投资搭档。 秦风在总结的最后一行写下一行字——“截至2011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总资產约1.35亿。“ 他看著这个数字,沉默了好久。 前世,他2011年时还在某个二线城市的小公司里当程式设计师,月薪八千,租住在城中村的单间里。那时候,1.35亿是一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这一世,他拥有了前世不敢想像的一切。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u盘里的记忆告诉他,真正的风口还没有到来。2012年,移动网际网路会爆发。2013年,比特幣会涨到1000美元。2014年,o2o会烧掉几百亿。 每一个风口,都是亿级的战场。 他关掉“2011年终总结“的文件,新建了一个文件——“2012年计划“。 一、启动移动网际网路项目。具体方向还在调研,需要在寒假期间完成方向选择和团队组建。 二、完成《我欲遮天》影视化的剧本审核。华策那边已经开始组建编剧团队,预计三月份会出第一版剧本。他在合同里加了一条保护条款——如果剧本改动超过原作核心设定的百分之三十,他有权撤回监製署名。 三、为杨冪和佟丽婭的新作品创作音乐。杨冪的《盛夏晚晴天》需要主题曲,佟丽婭的《越来越好》需要插曲。 四、学业保持gpa 3.5以上。大二的课程难度会增加,不能掉以轻心。 五、比特幣持仓管理。已卖一半,留一半,目標2013年底清仓。 写完后,他盯著这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2012年,会是很关键的一年。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雪已经停了,地面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白得乾净。远处的宿舍楼灯火零星,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偶尔有笑声从楼下传来,是留校的学生们在聚餐。 这一年,他二十岁。 前世的二十岁,他在干什么?在大学里混日子,上课睡觉,下课打游戏,考试前突击复习,谈了一段无疾而终的恋爱。那时候他觉得人生还长,长到他可以慢慢来。现在他知道了,人生不长,机会也不多。能把一手好牌打好,才是真本事。 晚上十一点,有人在敲门。 秦风去开门。苏清月站在门外,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鼻尖冻得微红,手里拎著一袋零食。 “跨年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她问。 “好啊,你看哪部?“ “你定。“ 两人並排坐在秦风的床上,用笔记本电脑看了一部喜剧片。笑声很轻,怕吵到隔壁。电影讲的什么,秦风没太记住——他更多是在注意苏清月的反应。她笑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睛,不笑的时候嘴唇抿成一条线。 电影结束时,屏幕上的字幕在黑暗里泛著蓝光。 零点到了,窗外传来远处学生们的欢呼声。有人在操场上放烟花,砰砰的响声穿过玻璃。秦风转头看苏清月,她的侧脸被蓝光映得很柔和。 “新年快乐。“他说。 苏清月看著他,眼睛里有某种他在前世从没见过的东西——纯粹、坚定、不含任何杂质。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递给秦风。 秦风打开,是一幅画——用铅笔画的,画的是两个人坐在宿舍床边看电脑的侧影。画得不算专业,但很传神。 “我自己画的,“苏清月说,“学了好久。“ 秦风看著画,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画得很好,“他说,“我要收藏起来。“ 苏清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新年快乐,秦风。“ 窗外的欢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有人在走廊里喊“新年快乐“,有人放鞭炮——学校禁止放鞭炮,但总有人偷偷放。 二〇一一年过去了,悄无声息地,像一场雪。 而二〇一二年,正在安静地到来。 秦风把那幅画夹进了笔记本里。他知道,这一年,会发生很多事。 第140章 新年的计划 2012年第一天,北京放了晴。 雪后的天空蓝得发假,像ps过的图片。秦风起了个早,去操场跑了五圈。冷风灌进肺里,冰冰凉凉的,但跑完后浑身发热,像一台被重新启动的机器。 他站在操场边喘气,看著远处教学楼玻璃幕墙上反射的阳光——新的年份,新的开始。 前世的今天,他在干什么?前世的2012年1月1日,他应该是在出租屋里睡到中午,然后打开电脑打了一下午游戏,晚上叫了份外卖,在论坛上看到了一句“2012来了,你准备好了吗“,心想“关我屁事“。 这一世的今天,他站在清华的操场上,脑子里装著一个亿级项目的计划。 回到宿舍,秦风打开电脑,调出了u盘里关於2012-2014年移动网际网路的数据。他记得的几个关键时间点—— 2012年三月,微信用户破亿。一个做社交的公司,用不到两年的时间,做到了qq用了十年才做到的事。 2012年夏天,滴滴打车在北京上线。程维带著团队,在最热的几个月里,一家一家计程车公司去谈。 2012年底,今日头条上线。张一鸣用算法推荐改变了內容分发的逻辑。 2013年,美团外卖、饿了吗陆续上线。外卖这件事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非常复杂,涉及到调度算法、运力管理、餐厅合作等一系列问题。 每一个都是百亿级的机会。但他只有一个人,不可能全部抓住。他需要选一个切入点。 秦风想了想,决定从工具类应用开始。工具类应用开发成本低,用户获取快,变现路径清晰——gg、会员、增值服务,三选一或三选二。他看了看u盘里的名单,最终圈定了一个方向——图片美化工具。2012年,自拍文化正在兴起,前置摄像头开始在智慧型手机上普及,女孩子开始对自己的自拍效果有要求。一个简单易用的图片美化工具,会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风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產品名:美图秀秀(如果还没被註册)。核心功能:一键美顏、滤镜、贴纸、边框。开发周期:两个月。上线平台:ios + android。推广策略:找kol在微博上推荐。“ 他看了看,觉得靠谱。 然后他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美图秀秀“—— 已经存在了。2011年底上线的,创始人叫吴欣鸿。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前人已经跑在前头了,那他就不做图片美化了,换个方向。 他继续翻u盘里的名单。 外卖?2012年还在跑马圈地阶段,但美团和饿了吗的创始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王兴是从校內网、饭否一路打过来的老兵,张旭豪是上海交大的研究生,两个人都是狠角色。秦风不確定自己能打过他们。更重要的是,外卖是个重运营的项目,需要大量的地推人员、骑手团队、客服体系。他现在只有1.35亿,看起来很多,但放在外卖战场上,不够烧。 打车?滴滴的程维也不是好惹的。程维是阿里出来的,做过销售,懂运营,能吃苦。滴滴的早期团队,每个人都是拼命三郎。更重要的是,打车是个双边市场——司机和乘客,两边都要补贴。这种项目,烧钱速度是以亿为单位的。秦风觉得自己玩不转。 社交?微信已经一统江湖了,插不进去。张小龙的產品能力,马化腾的资源投入,这不是普通人能撼动的。 他想了想,最终圈定了一个方向——短视频。 2012年,国外的vine已经上线了(六秒短视频),国內还没人做。他可以在国內做一个类似的產品的雏形,先占坑,等4g普及了再发力。 为什么是短视频? 第一,门槛低。短视频应用的开发难度,比外卖、打车低得多。不需要地推,不需要运力调度,不需要双边补贴。只要把拍摄、编辑、分享这几个核心功能做好,就能上线。 第二,流量便宜。2012年,中国的3g网络已经覆盖了大部分城市,4g正在试点。虽然流量还不算便宜,但在下降。等4g普及了,流量会变得更便宜,那时候短视频的爆发是必然的。 第三,內容成本低。短视频的內容,由用户自己生產。平台只需要提供工具,不需要像长视频平台那样花大钱买版权。 第四,变现路径清晰。gg、打赏、电商导流,每一条路都走得通。 秦风在笔记本上划掉了“图片美化工具“,写上了“短视频应用“。 他思考了產品形態——vine是六秒,太短了,不適合国內用户。十五秒到三十秒可能更合適。內容方向可以是搞笑、美食、旅行、宠物——都是容易传播的类型。 他打开了一个新建的word文档,开始写產品需求文档(prd)的框架—— 產品名称:待定。 目標用户:18-35岁的移动网际网路用户,以一二线城市为主。这个年龄段的人,对新鲜事物接受度高,喜欢表达自己,愿意分享生活。 核心功能:拍摄、编辑、发布、关注、评论、分享。拍摄要简单——打开应用,按住录製,鬆开暂停,再按住继续录製。编辑要强大——可以加滤镜、加音乐、加文字、加贴纸。发布要快——一键发布到应用內的信息流,同时可以分享到微博、微信、qq空间。 技术架构:后端用python,前端用html5 + javascript,移动端用原生开发。python適合快速叠代,html5 + javascript適合做web端的管理后台,原生开发可以保证移动端的用户体验。 团队需求:后端工程师一名,前端工程师一名,ui设计师一名,测试工程师一名。后端负责伺服器、资料库、api;前端负责web管理后台;ui负责应用界面设计;测试负责功能测试、性能测试、兼容性测试。 秦风看著这个框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没有团队。 他是写网文、写歌、做投资,这些事基本上一个人就能搞定。但做网际网路產品,需要团队。他可以写prd,可以做產品设计,但他不会写代码——至少不会写能支撑一个应用的代码。 他需要找一个技术搭档。 凌玥。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凌玥是计算机系的,比他高一级,拿过acm竞赛的金牌,编程能力极强。更重要的是,她不是一个纯粹的技术宅——她有產品感,懂得用户体验的重要性。 上学期,他们一起做过一个小项目——一个课程表管理的web应用,凌玥负责后端,他负责前端和產品设计。那个项目后来被计算机系的老师们用了起来,反响不错。 定下方向后,秦风给凌玥发了条微信—— “你之前说想做一个项目,还算数吗?“ 凌玥秒回:“算!你终於想好了?“ 秦风笑了——“嗯,想好了。做一个短视频应用,你负责后端,我负责前端和產品设计。“ 凌玥:“短视频?详细说说。“ 秦风想了想,打了段文字——“六秒到三十秒的短视频,用户可以拍摄、编辑、分享。类似国外的vine,但更適合国內用户。你有没有兴趣?“ 凌玥:“有兴趣!什么时候见面聊?“ 秦风:“明天上午十点,学校南门那家咖啡厅。“ 凌玥:“好!我去!“ 他放下手机,看著窗外的蓝天。 2012年,就这样开始了。 第141章 苏清月的生日 2012年一月初,北京严冬。 清华园里的银杏叶全掉光了,光禿禿的枝干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清瘦。风比上个月更冷了,刀子一样刮过脸颊。秦风把羽绒服的领子竖起来,缩著脖子往图书馆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不是江若曦,不是刘志远,也不是凌玥——是一个陌生號码,备註写著“紫荆公寓3號楼207“。 207是苏清月的宿舍。 秦风点开消息。 “秦风同学,我是清月姐的室友王婷。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清月姐的生日是1月8號,你知道吗?“ 秦风愣了一下。 他確实不知道。 跟苏清月认识这么久,从高中同桌到大学同校,他居然不知道她的生日。 秦风站在路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最后他打了四个字:“谢谢告知。“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图书馆走。但脚步慢了很多。 1月8號。还有三天。 他得准备礼物。 图书馆里暖气开得很足。秦风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但没看书——他在想礼物的事。 给苏清月送什么? 他回忆了一下苏清月平时喜欢什么。她喜欢看书,这个他知道。她喜欢摄影,有一次他们走在校园里,她用手机拍了很多照片,然后说“要是有台单反就好了“。她还喜欢听歌,但口味很挑,不是什么歌都听。 秦风想了很久,决定准备两份礼物。 第一份是一首歌。 一首专门为苏清月写的歌。不发布,不卖给任何人,只给她一个人听。 他在黑色笔记本上写了几行词—— “从同桌到同校,从陌生到熟悉。你总是安静地坐在我旁边,像一杯永远不会凉的茶。“ 词写得不好,但感情是真的。 秦风打算用手机录一个demo,配上吉他和弦。他不会编曲,但简单的吉他弹唱还是能做到的。 第二份礼物,是一台单眼相机。 苏清月喜欢摄影,但一直没捨得买。秦风记得她说这话时的表情——不是抱怨,不是羡慕,只是一种淡淡的遗憾,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那圈涟漪,很快就消失了。 但他记住了。 他打开电脑,搜了一下適合新手的单眼相机。佳能的600d,入门级,画质不错,操作简单,价格也不算太贵——约五千块。 对现在的他来说,五千块不是什么问题。 问题是,怎么把这两份礼物送出去,才不会显得太刻意。 秦风想了一下,决定在生日当天约她吃饭。清华附近有几家不错的餐厅,挑一家安静的就好。 他给苏清月发了条微信:“1月8號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苏清月秒回:“有空。什么事?“ 秦风:“吃饭的时候告诉你。“ 苏清月发了一个问號的表情,然后说:“神秘兮兮的。“ 秦风笑了,没回。 1月5號那天,秦风去了一趟五道口。 五道口有几家相机店,其中一家叫“光影行“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秦风一进门,老板就迎了上来。 “看看单反?“ “嗯,入门级的,適合新手。“ 老板从柜檯底下拿出一台佳能600d,套机镜头,18-55mm。 “这台怎么样?“ 秦风拿起来看了看。机身不大,重量適中,握感不错。他按了几下快门,听声音——清脆,不拖泥带水。 “多少钱?“ “五千二,带镜头。“ 秦风想了想:“行,要了。“ 老板把相机装进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又送了一张8g的內存卡和一个读卡器。秦风付了钱,拎著袋子出了店。 走在五道口的大街上,旁边是经过的学生和路人。秦风把袋子换到左手,右手插在口袋里。 但相机不一样。这是她想要的,不是他强加给她的。 1月8號那天,北京出奇地晴。 下午的课结束后,秦风回宿舍换了件衣服——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羽绒服。他照了一下镜子,觉得还行,不算太正式,也不算太隨便。 他先把单眼相机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然后打开电脑,把那首歌的demo导进手机。 demo很简单——一把吉他,一段旋律,几句歌词。他录了三遍才满意。第一遍弹错了和弦,第二遍唱走调了,第三遍终於过了。 六点整,秦风到了苏清月宿舍楼下。 她已经在那里了。 苏清月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头髮披在肩上,在冬天的夕阳下泛著一层柔和的光。她看到秦风,微微一笑。 “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有吗?“秦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毛衣,“这件毛衣我天天穿的。“ 苏清月笑了:“骗人,我从来没见你穿过。“ 秦风没接话,转移了话题:“走吧,吃饭。“ 他们去了学校东门外的一家西餐厅。餐厅不大,但很安静,灯光调得很暗,適合聊天。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一个靠窗的位子。 秦风帮苏清月拉开椅子。她坐下来,把羽绒服脱了搭在椅背上。 “今天是什么日子?“苏清月问。 秦风坐到他对面的位子:“你猜。“ 苏清月想了一下:“到底是什么日子?你从下午开始就神神秘秘的。“ 秦风从桌子底下把那个牛皮纸袋拿上来,放在苏清月面前。 “生日快乐。“ 苏清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了一眼袋子上的字——“光影行·佳能授权经销商“。 她打开袋子,看到了那台单眼相机。 眼眶红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摄影?“ “你上次说的,用手机拍照的时候。“ 苏清月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她说,声音很轻。 秦风把手机拿出来,点开了那个demo文件。 “还有一份礼物。你听听。“ 音乐响了起来。吉他声很乾净,像冬天的溪水。秦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唱著他那天在笔记本上写的那几句词—— “从同桌到同校,从陌生到熟悉。你总是安静地坐在我旁边,像一杯永远不会凉的茶。“ 歌很短,只有两分钟。但苏清月听完,沉默了好久。 “这是你写的?“ “嗯。不发布,只给你一个人听。“ 苏清月的眼眶又红了。这次她没擦,任由眼泪掉下来。 “秦风,谢谢你。“她说,“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吃完饭,两人走在校园里。 清华园的夜晚很安静,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清月把单眼相机掛在脖子上,时不时停下来拍一张——路灯下的银杏枝干,图书馆的玻璃幕墙,远处教学楼的轮廓。 她拍得很认真,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秦风走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苏清月停下脚步。 “今天真的很开心。“她说。 “嗯。“ 她看了秦风一眼,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 然后她转身跑了,跑进楼道里,消失在视线中。 秦风站在原地,摸了一下脸颊。 那个地方还有一点温度。 他往回走的时候,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凌玥。 是一条微信:“秦风,短视频的demo我已经做出来了,你什么时候有空看看?“ 秦风看著这条消息,站在路边,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开。 他回了两个字:“明天。“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宿舍走。 北京的冬夜很冷,但他的脸颊还很烫。 (本章完) 第142章 凌玥的主动接触 2012年一月中旬,北京越来越冷。 秦风裹著羽绒服,往计算机系实验楼走。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像一小团一小团的云。 凌玥的微信是昨天晚上发的——“短视频的demo我已经做出来了,你什么时候有空看看?“ 秦风回了两个字:“明天。“ 他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 计算机系实验楼在清华的西北角,一栋灰色的六层建筑,外墙贴著马赛克瓷砖,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秦风刷卡进了楼,沿著走廊往里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的嗡嗡声。实验室的门半开著,秦风走过去,敲了一下门框。 “进来。“凌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秦风推门进去。 凌玥已经在实验室里了,面前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应用的界面原型。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卫衣,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看到秦风,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种高冷的表情。 “你来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让我看看。“ 凌玥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让秦风能看到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很简单的界面——底部有一个红色的录製按钮,上方是视频预览区域,旁边有几个小图標,分別代表“滤镜““音乐““分享“。 “你点一下录製按钮试试。“凌玥说。 秦风点了一下。 屏幕上的预览区域亮了,显示的是实验室的画面——凌玥的侧脸,电脑的屏幕,窗外的天空。 “现在可以录十五秒。“凌玥说,“你再点一下,就停止录製。“ 秦风又点了一下。 录製停止了。屏幕跳转到编辑界面——下方有一排滤镜选项,有“黑白““復古““鲜艷“等几种。再往右滑,是背景音乐的选择界面,里面有几首系统自带的音乐。 “你可以加一个滤镜,再加一首背景音乐,然后点右上角的分享按钮。“凌玥在旁边指导。 秦风按她说的操作了一遍。最后点下分享按钮,视频被上传到了一个测试伺服器上,生成了一个连结。 “现在你可以把这个连结发给任何人,他们点开就能看。“凌玥说。 秦风看著这个demo,点了点头。 “不错,比我想的进展快。“ 凌玥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后端和算法我来做,前端和產品设计你来做。“凌玥说,语气很认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好。“秦风没有犹豫。 两人討论了產品的核心功能。秦风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產品框架—— 录製功能:最长15秒,可以暂停和继续。 编辑功能:滤镜、背景音乐、文字添加。 分享功能:生成连结,可以分享到微博、微信、qq空间。 推荐算法:根据用户观看歷史,推荐相似內容。 “產品叫什么名字?“凌玥问。 秦风想了想。 “叫颤动视频吧。“ 凌玥看著他:“为什么叫这个?“ 秦风说:“因为这个应用的核心就是让用户用15秒的视频,展现生活中最动人的瞬间。颤动——就是那种心跳的感觉。“ 凌玥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名字还行。“ 两人明確了分工—— 凌玥负责后端架构、伺服器部署、算法推荐。她是计算机系的,拿过acm竞赛的金牌,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不算太难。但她需要一个好的前端和產品设计,这就是秦风要做的事。 秦风负责前端开发、產品设计和用户体验。他不会写代码,但他会用axure画原型图,会写prd,懂得什么样的產品好用。前端开发的部分,他可以学——或者找一个外包团队来做。 “我预计两个月內完成產品开发,然后上线测试。“秦风说。 凌玥点了点头:“我儘快完成后端。“ 两人又聊了一些技术细节——用什么资料库,用什么伺服器,怎么处理视频的压缩和传输。凌玥说得很快,术语一堆一堆的,但秦风都能听懂。他在前世虽然是个普通的程式设计师,但计算机的基础知识还是有的。 聊到中午,两人去实验楼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了碗面。 面是牛肉麵,汤很浓,牛肉切得很厚。凌玥吃麵的时候不说话,低著头,一根一根地挑著麵条。秦风也没说话,安静地吃自己的。 吃完面,两人往回走。 走到实验楼门口,凌玥忽然停下脚步。 “秦风。“ “嗯?“ “你为什么信任我?“ 秦风回头看了她一眼。 凌玥的眼睛很亮,像两块黑色的玻璃,映著天空的顏色。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 秦风想了一下,说:“因为你是第一个跟我聊技术而不是聊音乐的人。“ 凌玥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是秦风第一次看到她笑。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也不是那种礼貌的笑,而是一种很真实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笑。她的眼睛弯了一下,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大,但足够了。 “那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凌玥说。 她转身进了实验楼。 秦风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他掏出手机,给江若曦发了条微信:“帮我找一个靠谱的前端开发团队,最好有ios和android开发经验的。“ 江若曦秒回:“又有什么新项目?“ 秦风:“一个短视频应用。“ 江若曦:“需要多久?“ 秦风:“两个月。“ 江若曦:“好,我儘快联繫。“ 发完微信,秦风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图书馆走。 北京的冬天白天很短,下午四点天就开始暗了。秦风走在校园里,路灯已经亮了,黄色的光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温暖。 他脑子里在想“颤动视频“的事。 这个產品,在前世是不存在的。2012年,国內的短视频市场还是一片空白。vine在国外已经上线了,但国內还没人做。 他要做第一个。 不是因为想当第一,而是因为这个方向是对的。 2012年,智慧型手机的普及率正在快速上升。4g网络正在试点,虽然还没普及,但迟早会来。到时候,流量不再是个问题,短视频的爆发是必然的。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时间点,把產品做出来,然后等风来。 回到宿舍,秦风打开电脑,开始画產品的原型图。 他用axure画了一个简单的界面——启动页、註册登录页、主页信息流、录製页、编辑页、个人中心页。每个页面都画得很粗糙,但基本的功能都在。 画到晚上十一点,秦风保存了文件,关掉电脑。 他站在窗边,看著窗外的夜空。 清华园的夜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他想起今天凌玥问他的那句话——“你为什么信任我?“ 因为你是第一个跟我聊技术而不是聊音乐的人。 这句话是真的。 在很多人眼里,秦风是个写歌的,是个写小说的,是个有钱的投资人。但在凌玥眼里,他是个可以做技术项目的人。 这种感觉,挺好的。 (本章完) 第143章 网络安全项目 2012年一月底,北京下了2012年的第一场大雪。 雪花很大,像鹅毛一样,一片一片地往下落。清华园里的银杏枝干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看起来像开了一树白色的花。 秦风裹得严严实实地去实验室找凌玥。羽绒服的帽子戴在头上,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实验楼的走廊里很冷,暖气好像坏了。但推开实验室的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里面的暖气开得很足。 凌玥只穿了一件薄卫衣,盯著屏幕上的代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著。屏幕上是一堆密密麻麻的代码,秦风扫了一眼,是python的后端代码。 秦风走进去,她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敲代码。 “你来了。“她说,语气跟上次一样平淡。 秦风在她旁边坐下来,看了看她的代码。 这是一个用户认证系统的后端代码——负责处理用户的註册、登录、密码加密、session管理等功能。代码写得不错,逻辑清晰,注释也很详细。但秦风看出了几个可以优化的地方。 “你这个资料库查询,可以用索引优化一下。“秦风指著屏幕上的某一行代码说。 凌玥停下手,看了看他指的那行代码。 “你说得对。“她说,然后在代码里加了一个索引。 “还有这里,“秦风又指了一下,“伺服器负载均衡,你可以用nginx做反向代理,比你现在这个方案好。“ 凌玥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懂伺服器?“ “懂一点。“秦风说。 凌玥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的技术水平,不像计算机系的学生。“ 秦风笑了笑:“我自学了很多东西。从大一开始,基本上每天都会抽时间看技术文档和开源项目。“ 凌玥没再追问。她继续改代码,秦风坐在旁边看。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空调的嗡嗡声。窗外的雪还在下,偶尔有雪花贴在玻璃上,慢慢地融化,留下一道水痕。 过了一会儿,凌玥说:“我们分工吧。伺服器端的安全防护我来负责,客户端的加密和用户体验你来做。“ “好。“ 两人开始分工合作。 凌玥负责伺服器端的安全防护——包括sql注入防护、xss防护、csrf防护、密码加密存储、https配置等。这些都是后端安全的基础知识,但要做好並不容易。凌玥写代码的时候很专注,键盘声响个不停,像一首节奏明快的小曲子。 秦风负责客户端的加密和用户体验——包括用户密码的本地加密、数据传输的ssl加密、登录状態的本地存储等。这些他不太熟悉,但他可以学。他从书架上翻出一本《web安全深度剖析》,快速瀏览了几个章节,然后开始写代码。 他们从下午两点一直忙到晚上十点,中间只叫了外卖凑合了一顿。 外卖是披萨,凌玥点的,芝士比萨,加了一份鸡翅。秦风不太喜欢吃披萨,但忙了一下午,饿得什么都吃得下。 凌玥吃披萨的时候还在看代码。她一只手拿著披萨,另一只手拿著滑鼠,眼睛在屏幕和披萨之间来回切换。芝士拉出长长的丝,差点滴到键盘上。 “你不怕把披萨渣掉进键盘里?“秦风说。 凌玥低头看了一眼键盘,然后放下披萨,用纸巾擦了一下手。 “谢谢提醒。“她说。 晚上八点的时候,秦风在写客户端的加密模块。他用javascript写了一个简单的aes加密算法,用来加密用户密码。 写完后,他让凌玥看一下。 凌玥看了一遍他的代码,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写代码的速度,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快。“她说,“而且代码风格很乾净,可读性很强。“ 秦风看了看她:“因为你也很强。你写的后端代码,注释比很多人写的文档还详细。“ 凌玥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晚上十点,项目告一段落。 凌玥伸了个懒腰,转头看著秦风。 “秦风,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会写小说,会写歌,还会写代码。你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秦风正在保存代码,听到这话,手停了一下。 “你也不差,16岁就做出了我需要好几年才能做出的东西。“秦风说,“而且你的专注力和执行力,是我见过的最强的。“ 凌玥听了,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秦风第一次看到她笑。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也不是那种礼貌的笑,而是一种很真实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笑。跟上次在实验楼门口的笑不一样——那次是短暂的,这次是持续的。 “你第一次夸我。“凌玥说。 “有吗?“ “没有。“凌玥说,“你从来没夸过我。“ 秦风想了一下,好像確实是这样。他跟凌玥认识这么久,一直在谈工作,从来没有聊过別的东西。 “那我现在夸了。“秦风说。 凌玥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看代码。 但秦风注意到,她的耳朵红了。 收拾完东西,秦风离开了实验室。 走出实验楼,雪已经停了。地面上的雪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清华园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家了。路灯把秦风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在雪地上显得格外清晰。 回到宿舍,秦风打开电脑,查看了一下“颤动视频“的开发进度。 前端界面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启动页、註册登录页、主页信息流、录製页、编辑页、个人中心页,六个主要页面都已经完成了静態设计。现在需要做的,是把这些页面用代码实现出来,然后跟凌玥的后端接口对接。 秦风给凌玥发了条微信:“后端大概什么时候能完成?“ 凌玥秒回:“两周。“ 秦风看著这两个字,沉默了一下。 两周。那就是二月中旬。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打开axure,继续画前端页面的交互原型。 画到凌晨一点,秦风关掉电脑,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他想起今天凌玥说的话——“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他不是最厉害的。他只是比其他人多了一辈子的记忆。 但凌玥不知道这一点。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天才——会写小说,会写歌,还会写代码的天才。 这种误解,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算了,不解释了。 秦风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窗外,雪后的夜空很清澈,星星比平时多了很多。月亮很亮,月光洒在雪地上,泛著一层淡淡的银光。 (本章完) 第144章 《我欲遮天》开机 2012年二月初,北京还是严冬,但已经有了些许春天的气息。 风没有上个月那么冷了,吹在脸上不再像刀割。清华园里的积雪已经融化,地面上露出深褐色的泥土,偶尔能看到几棵小草的嫩芽从土里钻出来。 秦风收到华策影视的消息——《我欲遮天》定於二月初开机,邀请他作为监製出席开机仪式。 秦风想了想,同意了。 他让江若曦帮忙推掉了当天的其他安排。最近手上的事確实不少——“颤动视频“的开发在推进,比特幣的持仓在盯著,佟丽婭的新剧也要关注。但《我欲遮天》的开机仪式,他必须去。 这是他的第一部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意义重大。 开机仪式那天,秦风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他照了一下镜子,觉得还行,不算太正式,也不算太隨便。 他不想引起太多注意,所以戴了一顶黑色的帽子和一只口罩。但走出门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口罩摘了——戴口罩显得太刻意了,反而会引起注意。 开机仪式在北京某影视基地举行。 秦风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影视基地门口停了好几辆保姆车,车上贴著《我欲遮天》的logo——一行飘逸的书法字体,配著一条龙的图案。 现场搭了两个大型摄影棚,几十个工作人员在忙碌著。有的在搬道具,有的在调灯光,有的在对著对讲机喊话。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油漆和木材的味道。 秦风走进去的时候,有人认出了他。 “那是秦风!“ “就是写《爱的供养》的那个!“ “他怎么来了?“ “好像是监製。“ 秦风装作没听见,低著头往里走。 开机仪式很简单——导演讲了几句话,主演讲了几句话,然后大家一起切了一个蛋糕,上面写著“《我欲遮天》开机大吉“。现场的工作人员鼓掌欢呼,有人撒了彩带,五顏六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 秦风作为监製,也被邀请讲了几句话。他站在话筒前,看了看台下——几十號人,有的在鼓掌,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对著脚本研究接下来的拍摄计划。 “祝拍摄顺利,也祝这部剧能还原原著的精神。“他说,然后走下了台。 台下的人好像有点失望——他们可能以为他会说更多,或者唱首歌什么的。但秦风不想说更多。他不是来演讲的,他是来监製的。 但秦风不想说更多。他不是来演讲的,他是来监製的。 开机仪式结束后,秦风在休息区看到了杨冪。 她穿著古装戏服——一件白色的长袍,腰间繫著一条银色的腰带,头髮盘成一个髮髻,插著几根银釵。妆化得很淡,但遮不住她的美。 她正在和导演聊天,手里拿著一份剧本,时不时指著上面的某一行说些什么。导演点著头,偶尔插几句话。 秦风走过去。 “秦风!你终於来了!“ 杨冪看到他,眼睛亮了。她把剧本递给旁边的助理,快步走过来。 “恭喜开机。“秦风说。 “谢谢你来。“杨冪笑了,“你知道吗,我等这部剧开机,等了好久。“ “看得出来你很重视。“ “当然,“杨冪说,“这是我第一次演古装剧,而且剧本写得很好。你写的原著,我看了三遍。“ 秦风有点意外。他没想到杨冪会把他的小说看三遍。 “你演女主?“秦风问。 “对,叶凡的师姐,李小曼。“杨冪说,“不过戏份不是特別多,大概三十集左右。“ 秦风点了点头。李小曼在原著里是个重要的配角,戏份確实没有女主那么多。 杨冪带秦风参观了片场。 先是化妆间——一间很大的房间,四周摆满了化妆檯,台子上放著各种各样的化妆品和假髮。几个化妆师正在给演员化妆,刷子在脸上扫来扫去。 然后是服装间——一排排衣架上掛满了古装戏服,红的、白的、黑的、金的,顏色很丰富。杨冪指了指其中一件白色的戏服:“那就是我穿的。“ 道具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道具——刀、剑、扇子、玉佩、药瓶,等等。秦风拿起一把假剑,挥了一下,还挺沉的。 “这是真的剑?“他问。 “不是,道具。“杨冪说,“但做得挺逼真的。“ 最后是摄影棚——一个很大的房间,中间搭著一个庭院的场景,假山、池塘、走廊,一应俱全。灯光师正在调灯光,把一束束光打在不同的位置。 杨冪一边走一边介绍,像个热情的导游。秦风发现她对这部剧非常投入,对角色的理解也很深。她不是那种只会念台词的花瓶演员,她是真的在用心演戏。 他心里想著:杨冪不仅是个好演员,也是个好的合作伙伴。 参观完片场,秦风准备走了。 “你有空常来片场看看吧。“杨冪忽然说。 秦风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建议,对我很重要。“杨冪说,“你是原作的作者,你知道角色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有时候导演和编剧会根据拍摄需要改一些戏,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秦风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有空的话,会来。“ 杨冪笑了。 “那就说好了。“她说。 秦风走出影视基地,天已经黑了。 二月的北京,天黑得很早。下午五点,天就全黑了。路灯已经亮了,影视基地门口的路灯发出橙黄色的光,把秦风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掏出手机,给江若曦发了条微信:“《我欲遮天》开机了,进展顺利。“ 江若曦秒回:“需要我过去盯吗?“ 秦风:“不用,我有空会过去。“ 发完微信,秦风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停车场走。 走到车旁边,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答应了杨冪,以后有空会常来片场。 但他现在手上的事已经够多了。“颤动视频“的开发、比特幣的持仓、佟丽婭的新剧、楚芊芊的投资教学,每一件都需要花时间。 再加上《我欲遮天》的片场,他的时间表会更满。 但杨冪说得对——他是原作的作者,也是这部剧的监製。他有责任確保这部剧的质量。 秦风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个月,会很忙。 但他不怕忙。他怕的是忙得没有意义。 而眼前这些事,每一件都有意义。 (本章完) 第145章 片场的日常 2012年二月中旬,北京的温度渐渐回升。 白天的最高气温已经到了零上,雪彻底化了,地面露出来,偶尔能看到几棵小草的嫩芽从土里钻出来。清华园里的柳树抽了新芽,远远看去,像一团淡淡的绿雾。 秦风开始按照承诺,每周抽两天时间去片场。 他戴著帽子和口罩,儘量不引起注意。但片场的工作人员还是认出了他—— “那就是秦风!“ “他长得比照片还帅!“ “他怎么有空来片场?“ “好像是监製。“ 秦风装作没听见,低著头往里走。 他在片场主要是观察——观察剧本的呈现效果,观察演员的表演,观察摄影、灯光、音效的配合。 他偶尔会给导演提一些建议,都是关於如何让剧情更贴合原著的。比如某一场戏,编剧改了原著的设定,把叶凡的性格改得过於激进。秦风跟导演说:“叶凡在原著里是个比较冷静的人,不会这么衝动。能不能调整一下表演方式?还有这场戏的灯光,原著里写的是黄昏,现在这个灯光太亮了,没有黄昏的感觉。“ 导演很尊重他的意见,因为秦风不仅是监製,更是原作的作者。导演当场跟演员沟通了一下,重新拍了这一场戏。灯光师也调整了灯光的亮度和色温,把那种黄昏时分的温暖感调了出来。 秦风在片场待了一个上午,学到了很多东西。 他以前只知道写小说,不知道小说改成电视剧是怎么一个过程。现在他看到了——从文字到画面,中间要经过多少人的努力。编剧、导演、演员、摄影、灯光、音效、化妆、服装、道具,每一个环节都很重要。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整部剧的质量都会受影响。 有一天拍完戏,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杨冪走过来,摘掉了头上的古装发套,头髮散下来,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秦风,你今天看了这么多场戏,觉得怎么样?“她问。 “还不错,基本还原了原著的感觉。“秦风说,“尤其是你演的李小曼,那种冷静中带著温柔的感觉,跟原著里写的一样。“ “那就好。“杨冪笑了,“你知道吗,我今天拍的那场戏,我琢磨了好几天。就是李小曼跟叶凡第一次见面的那场,原著里写的是她的笑容像春天的阳光,我在想怎么把这个感觉演出来。“ 秦风看著她,没说话。 “你觉得我演出来了吗?“杨冪问。 “演出来了。“秦风说,“你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杨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会夸人。“她说。 “实话实说。“秦风说。 杨冪说:“秦风,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演戏?我觉得你气质挺適合的,尤其是那种高冷的天才角色,你演起来肯定很自然。“ 秦风笑了:“我?算了吧,我演技为零。而且我不太喜欢在镜头面前表现自己。“ 杨冪也笑了:“可惜了,你长得还挺上镜的。要是你愿意演,我可以教你。“ “免了。“秦风说,“我还是老老实实写我的小说、写我的歌吧。“ 杨冪说:“那你不觉得遗憾吗?你现在有这么多的资源,完全可以尝试一下不同的领域。“ 秦风想了一下,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擅长领域。我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演戏,不在我的擅长范围內。“ 两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片场。 走出摄影棚,杨冪说:“一起吃个饭吧。片场附近有家小餐馆,味道不错。“ 秦风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小餐馆离影视基地不远,步行五分钟就到了。店面不大,装修很简单,几张木头桌子,几把塑料椅子,墙上贴著菜单,字跡歪歪扭扭的。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杨冪点了三个菜——西红柿炒鸡蛋、鱼香肉丝、酸辣土豆丝,外加两碗米饭。 “你平时都吃这么简单?“秦风问。 “拍戏的时候是啊,没时间吃大餐。“杨冪说,“而且演员要控制体重,不能吃太油腻的。“ 菜上得很快。杨冪夹了一块西红柿,吹了吹,放进嘴里。 “秦风,你以后有没有想过自己导戏?“杨冪问。 “没想过。“秦风说,“我更喜欢在幕后。“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专门给电视剧写主题曲?你写的歌都很好听,我跟佟丽婭都这么说。“杨冪说。 秦风正要回答,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佟丽婭。 秦风看了一眼杨冪,然后接了电话。 “秦风!“佟丽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股子雀跃,“我新的一部剧快开播了,你有没有兴趣来客串个角色?就客串一下,没几句台词。“ 秦风看完,笑了笑。 杨冪问:“谁的消息?“ “佟丽婭。“秦风说。 “你们很熟吗?“杨冪问,语气里带著一丝好奇。 “工作关係。“秦风说,“她的新剧要播了,让我去客串个角色。“ “佟丽婭的剧?“杨冪说,“什么剧?“ “《北京爱情故事》。“秦风说。 “哦,我知道这部剧。“杨冪说,“佟丽婭演的吗?我看过预告片,演得挺好的。“ “对,女主。“秦风说。 杨冪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秦风送杨冪回酒店。 “谢谢你今天的建议。“杨冪说,“改天有空,再来片场看看吧。“ “有空的话,会来。“秦风说。 杨冪笑了笑,转身进了酒店。 秦风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面。 回到宿舍,秦风给佟丽婭回了条微信:“客串就算了,我怕把你剧的收视率拉低。不过新剧什么时候播?我一定准时看。“ 佟丽婭秒回:“二月底。你一定要看哦。还有,客串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嘛,真的没几句台词。“ 秦风看著这条消息,笑了。 佟丽婭是个很真诚的人。她的真诚不是装出来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真诚。跟她在一起,你会觉得很舒服,很放鬆,不需要偽装什么。 但他现在的关係已经够复杂了——苏清月、杨冪、佟丽婭、楚芊芊,每一个人都是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关係。 前世他是个普通人,没有这些烦恼。这一世他有了钱,有了名,也有了这些烦恼。 也许这就是代价吧。 秦风关掉手机,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他想起今天杨冪问他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演戏?“ 他没想过。 他不想演戏。他只想在幕后,做自己喜欢的事。 写小说,写歌,做投资,做產品。这些事,他已经够忙了。 至於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吧。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秦风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本章完) 第146章 佟丽婭的新片 2012年二月底,北京终於有了春天的气息。 清华园里的柳树全绿了,风一吹,枝条轻轻地摇,像少女的头髮。气温虽然还在零上徘徊,但阳光已经暖了很多,照在身上不再刺骨。宿舍楼下的草坪上,已经有小草冒出了嫩绿的芽尖,像是冬天不愿意彻底退场,春天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登场。 秦风坐在宿舍里,面前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视频播放页面——《北京爱情故事》的第一集。佟丽婭的新剧,今天首播。 秦风点开了播放键。 片头曲响了起来。是《北京北京》——他给这部剧写的主题曲。旋律在宿舍里迴荡,吉他的前奏很轻,像一阵微风拂过耳畔。秦风听著自己写的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前世这首歌火遍了大江南北,这一世,它再一次隨著这部剧,走进千家万户。 画面切到了剧集本身。佟丽婭演的是一个从外地来北京打拼的女孩,叫沈冰。第一集里,她坐了一夜的火车到北京,出站的时候,抬著头看北京的天际线——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一切都那么陌生,又那么令人嚮往。 佟丽婭的表演很自然。没有刻意的煽情,没有夸张的表情,就是很平常地走著、看著、笑著。但就是这种自然,让角色活了。秦风看著屏幕里的佟丽婭,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眼神里有一种很纯净的东西。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孩会火。 秦风看完第一集,拿起手机,给佟丽婭发了条微信。 “好看。主题曲也很搭。“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键盘上,留下一片暖洋洋的光斑。 接下来的几天,秦风一直在关注《北京爱情故事》的播出情况。收视率的数据他是从江若曦那里拿到的——她在圈里有人脉,能拿到索福瑞的实时数据。 第一天,收视率1.2%,在同时段排第三。 第二天,1.5%,排第二。 第三天,1.8%,排第一。 然后就一直维持在1.8%以上,最高的时候衝到了2.3%。这个数据,在2012年的国產剧市场,已经可以算作爆款了。 网络上关於这部剧的討论越来越多。当然,討论最多的,还是主题曲。《北京北京》隨著剧的热播,火遍了大江南北。微博上、贴吧里、论坛中,到处都是关於这首歌的討论。有人问“《北京爱情故事》的主题曲是谁写的“,有人问“《北京北京》的完整版哪里能听“,有人在评论区里说“听到这首歌,就想起了自己刚来北京的样子“。 秦风的微博私信也被涌入了一堆消息——有网友的夸奖,有媒体的採访邀请,还有一些影视公司想找他写主题曲。他一条都没回。 他不喜欢在公开场合露面,也不喜欢接受採访。写歌是他的事,跟別人没关係。 一个星期后,佟丽婭给秦风打了个电话。 “秦风,谢谢你。“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哭过,“这部剧能火,你的主题曲功不可没。“ “你演得好。“秦风说。 “有空出来吃个饭吧,我请客。“ “行。“ 两人约在了周末。见面地点是佟丽婭选的——一家安静的餐厅,在朝阳区的一条小街上。餐厅不大,装修很简约,木质的桌椅,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掛著几幅黑白照片,都是老北京的街景。 秦风到的时候,佟丽婭已经坐在位子上了。她比上次见面黑了一些——拍戏的时候在外景待了很久,晒的。但气色更好了,眼睛里有光,那种刚刚爆火后的自信和从容。 “等很久了?“秦风坐下来。 “没有,我也刚到。“佟丽婭笑了,“你今天怎么没戴口罩?“ “懒得戴了。反正现在没人认识我。“ “少来。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到处都在扒你是谁。“ 秦风愣了一下。 “別担心,没扒出来真实身份。“佟丽婭说,“他们只知道你叫秦风,是清华的学生,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秦风鬆了口气。 菜上得很快。佟丽婭点了一份义大利面,秦风点了一份牛排。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这部剧火了之后,找我的剧本多了好多。“佟丽婭说,“有好几个一线导演的项目,都在跟我谈。“ “那是好事。“ “是好事,但我有点慌。“佟丽婭低下头,用叉子拨弄著盘子里的面,“我怕自己演不好。万一后面的戏演砸了,別人会说我是靠运气火的。“ 秦风看著她。 “你不是靠运气火的。“他说,“你靠的是实力。“ 佟丽婭抬起头,看著他。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能火。“秦风说,“不是因为你的脸,是因为你的眼睛。你的眼睛里有东西,有一种很纯净的东西。观眾能看到的。“ 佟丽婭的眼眶红了。 “你今天是不是专门来哭的?“秦风说。 佟丽婭擦了一下眼角:“你这个人,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我说的都是好听的。“ 佟丽婭笑了。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北京二月底的夜晚,气温还在零上,风很轻,吹在脸上像一只温柔的手。街灯在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拉得很长。 “秦风。“佟丽婭忽然停下来。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专门给电视剧写主题曲?“ 秦风想了想。 “有想过,但不急。我现在更想先把眼前的项目做好。“ “眼前的项目?“ “一个短视频应用。还在开发阶段。“ 佟丽婭点了点头:“那你加油。“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秦风,谢谢你。真的。“ 然后她消失在夜色里。 秦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是凌玥的微信:“后端开发完成了80%,预计下周可以全部完成。前端那边怎么样了?“ 秦风回了一句:“前端界面已经完成,等你后端完成后就可以对接。“ 发完微信,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停车场走。 北京的夜空很清澈,星星很少,但月亮很亮。 他想起佟丽婭今天问他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专门给电视剧写主题曲?“ 他確实想过。但不急。他现在手上的项目已经够多了——网文更新、《我欲遮天》影视化推进、杨冪的新歌创作、佟丽婭的下一部剧音乐、凌玥的短视频项目、楚芊芊的投资教学…… 这些事加在一起,已经占满了他的时间。 一步一步来吧。 有些事,急不得。 秦风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引擎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迴荡,然后融入了北京夜晚的车流里。 他相信佟丽婭会越走越远。她的眼睛里有东西,那种东西,叫做“演员的天赋“。 而他自己,也会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前世没能走到的地方。 这一步,他已经走了很久了。 但他还不打算停下来。 (本章完) 第147章 顺其自然就好 2012年三月初,北京彻底回暖。 清华园里的花都开了,粉的白的,到处都是花香。风一吹,花瓣簌簌地往下落,像一场无声的雨。学生们脱掉了厚厚的羽绒服,换上了轻便的春装,在校园里三三两两地走著,脸上都带著春天的笑容。 秦风收到通知——他凭藉《爱的供养》和《北京北京》两首歌,同时获得了“年度最佳影视歌曲“和“年度最受欢迎歌曲“两个奖项。 颁奖典礼在北京某酒店举行,秦风作为获奖者受邀出席。 他本来不想去。这种场合,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站在台上,说几句客套话,跟一堆不认识的人握手、合影,浪费时间。但江若曦说:“你得去。你现在已经是公眾人物了,適当露面,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而且,这两个奖项的分量不轻,缺席会让人觉得你太傲慢。“ 秦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颁奖典礼那天,秦风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他不喜欢那种过於正式的装束,觉得不自在。头髮没有刻意打理,只是简单地梳了一下。出门前,他对著镜子看了一眼——还算得体,不至於太隨便,也不会显得太刻意。 酒店在朝阳区,离清华有点远。秦风开车过去,路上花了將近一个小时。三月的北京,交通比冬天更堵了,到处都是出门踏青的车。 颁奖典礼现场很热闹。红毯两侧站满了记者和粉丝,闪光灯不停地闪。秦风戴著帽子和口罩,低著头走进去。但还是有人认出了他。 “那是秦风!“ “就是写《爱的供养》的那个!“ “秦风!看这边!“ 秦风装作没听见,走进了会场。 会场里灯光很暗,台上打著五顏六色的光。秦风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了下来。位子上放著一个资料袋,里面是颁奖典礼的流程和嘉宾介绍。他翻了翻,没看到什么感兴趣的內容,就把资料袋放到了一边。 他的位子在中排,旁边坐的都是些圈里的人——有歌手、有演员、有製作人。有人认出了他,主动过来握手。 “秦老师,久仰久仰。“ “秦先生,我很喜欢你的歌。“ “秦风,我是xx公司的製作人,有时间聊聊吗?“ 秦风一一礼貌地回应,但话不多。他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觉得浪费时间。他来这里,只是为了领奖,领完就走。 颁奖典礼开始了。一个个奖项颁出,台上的主持人在不停地说话,台下的观眾在不断地鼓掌。秦风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像一尊雕塑。旁边的嘉宾好几次想跟他搭话,都被他淡淡的表情劝退了。 终於轮到他的奖项了。 “年度最佳影视歌曲,获奖作品——《爱的供养》,演唱者:杨冪,作词作曲:秦风。“ 秦风站起来,走上台。 台下的闪光灯疯狂地闪,像雷电交加的夜空。他走到话筒前,拿起了那个奖盃。奖盃是透明的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 全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他说话。 秦风拿起了话筒。 “谢谢大家。“ 他说完这三个字,就下了台。 台下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不是礼貌性的掌声,而是真的被他这种简洁到近乎冷漠的领奖方式给逗笑了。 坐在台下的杨冪看著秦风的背影,眼神里有一种很特別的光——不是粉丝看偶像的狂热,也不是合作伙伴看伙伴的功利,而是一种很纯粹的欣赏。她认识秦风这么久,从来没见他在公开场合多说过一句话。但就是这种沉默,反而让人觉得真实。 颁奖典礼还在继续。但秦风已经不在意了。他坐在位子上,脑子里在想其它的事——“颤动视频“的开发进度、楚芊芊的投资教学、比特幣的减半时间…… 中场休息的时候,秦风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他在走廊里碰到了杨冪。 她穿著一件银色的晚礼服,头髮盘成一个髮髻,整个人在走廊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妆化得很精致,但眼神很温和,没有舞台上那种凌厉的感觉。 “秦风!“杨冪看到他,眼睛亮了。 “你怎么在这?“秦风问。 “我来领奖啊。“杨冪笑了,“《宫锁心玉》拿了一个奖。“ “恭喜。“ “你呢?你拿了几个奖?“ “两个。“ 杨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真厉害。“ 两人正说著,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一个人——佟丽婭。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晚礼服,头髮披在肩上,妆化得很淡,但遮不住她的美。她的出现,让整条走廊都亮了几分。 佟丽婭看到秦风,也看到了杨冪。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还是杨冪先开口。 “佟小姐,你好。“杨冪笑了,“我看过你的《北京爱情故事》,演得真好。“ 佟丽婭也笑了:“杨小姐客气了,你的《宫锁心玉》我也看过,很精彩。“ 两人握了握手。 秦风站在中间,看著这两个人。气氛有点微妙。不是尷尬,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两个磁场在互相试探。 “秦风。“佟丽婭转头看他,“你今天拿了两个奖,怎么没跟我说?“ “忘了。“秦风说。 “真的是忘了?“佟丽婭歪了一下头,眼神里带著一点调侃。 杨冪在旁边看著,没说话。 “对了,“杨冪说,“秦风,你以后有没有兴趣给我们的电视剧写更多歌?“ 佟丽婭也说:“对啊,你写的歌都很好听。我下一部剧,还想找你写主题曲。“ 两人同时看向秦风。 四个眼睛盯著他,秦风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夹在了两道目光之间。 秦风笑了笑:“有合適的项目,我会考虑。“ 中场休息结束了,三人都回到了会场。 颁奖典礼结束后,秦风独自走出酒店。 他站在酒店门口,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杨冪发的:“今天谢谢你来。“ 第二条是佟丽婭发的:“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秦风看著两条消息,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回了一条给杨冪:“不客气。“ 又回了一条给佟丽婭:“我也很高兴。“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停车场走。 北京的夜空很清澈,星星很少,但月亮很亮。 他想起今天在走廊里,杨冪和佟丽婭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场景。 两个人的笑容都很温柔,都很礼貌。但秦风总觉得,那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不是错觉。 秦风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引擎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迴荡,然后融入了北京夜晚的车流里。 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 (本章完) 第148章 楚芊芊的投资 2012年三月中旬,北京正式入春。 清华园里的花都开了,粉的白的,到处都是花香。气温已经稳定在零上,学生们穿得越来越轻薄,校园里到处都是春天的气息。 秦风开车去楚家別墅。过去几个月,他一直在教楚芊芊投资知识。每周去一次,每次两三个小时,从最基础的概念讲起。 说起来,楚芊芊的变化,连楚天华都看在眼里。几个月前,她还是那个整天无所事事、只知道逛街买包的大小姐。楚天华为此没少操心,试著让她来公司帮忙,但她对那些枯燥的报表提不起半点兴趣,来了两天就再也不肯去了。 楚天华以为,这个女儿大概也就这样了。 但秦风不这么认为。他观察过楚芊芊——这个姑娘不是不聪明,而是没有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楚芊芊学得很认真。她把秦风给她列的书单——《聪明的投资者》《证券分析》《股票大作手回忆录》等经典投资著作——全都看完了,还做了笔记。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概念和自己的理解,有些页面上用不同顏色的笔做了標註——红色是重点,蓝色是疑问,绿色是自己的思考。 今天,秦风打算给她做一个实战测试。 楚家別墅的书房里,秦风坐在书桌前,楚芊芊坐在他对面。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 “我想给你做一个测试。“秦风说。 “什么测试?“楚芊芊的眼睛亮了一下。 “给你十万块钱的模擬资金,你在真实的股市里操作一个月,看看收益率。“ 楚芊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想看看我学得怎么样?“ “对。“ “那你等著看吧。“楚芊芊的眼神里充满了斗志,“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秦风给了她一个模擬帐户,里面有十万块钱的虚擬资金。操作界面跟真实的交易软体一模一样,数据也是实时的。 楚芊芊接过了这个任务,当天就开始了操作。她没有急著买股票,而是花了三天时间,研究了几家公司的財报——茅台、格力、美的、伊利,都是消费类的龙头公司。 她把这几家公司的財报列印出来,铺在桌上,一行一行地看。哪些数据重要,哪些数据可以忽略,秦风之前教过她。她按照秦风教的方法,一家一家地分析。 秦风之前教过一个原则:看財报,不要只看利润,要看现金流、看毛利率、看负债率。利润可以作假,但现金流很难作假。毛利率反映了公司的护城河,负债率反映了公司的抗风险能力。楚芊芊把这个方法记在了心里,也记在了笔记本上。 三天后,她买了三只股票——茅台、格力、伊利。每只买了三万块钱的,剩下的一万块钱,她留著没动。 “为什么不全部买进去?“秦风问。 “留点钱,以防万一。“楚芊芊说,“而且我现在只看了三家公司的財报,其他的还没看。等我看得更多了,再考虑加仓。“ 秦风没说话,但心里点了点头。风险控制意识,她已经有了。 一个月后,秦风去楚家別墅,查看楚芊芊的模擬帐户。收益率——百分之十五。 秦风看完她的操作记录,沉默了好久。这个收益率,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专业分析师。而且,更让他注意的是,楚芊芊的操作记录里,没有任何追涨杀跌的行为——她买了之后,就一直持有,没有因为短期的波动而慌乱卖出。 这说明,她不仅学会了分析方法,还学会了持股的耐心。而耐心,恰恰是大多数投资者最缺乏的品质。 她选的那三只股票——茅台涨了百分之十八,格力涨了百分之十二,伊利涨了百分之十三。 “你怎么选的这三只?“秦风问。 “我看財报啊。“楚芊芊说,“茅台的毛利率很高,现金流很稳定,而且白酒这个行业,基本不受经济周期的影响。格力和伊利也是一样,都是消费类的龙头,业绩稳定,分红大方。而且我看了它们过去五年的財报,营收每年都在增长。这种增长不是靠讲故事讲出来的,是靠实打实的產品和销售网络。我觉得,这种公司,拿著放心。“ 秦风看著她。“还有什么问题吗?“楚芊芊被他看得有点慌,“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没有。“秦风说,“你做得很好。“ 楚芊芊的眼睛亮了。 “我想让你开始参与实际的投资操作。“秦风说。 楚芊芊愣住了。“真的吗?“她的声音有点抖,“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的学习能力。“ 其实,秦风相信的不仅是她的学习能力,还有她的性格。楚芊芊这个人,表面上大大咧咧的,但做起事来,有一种不服输的韧劲儿。这种韧劲儿,在投资里,比聪明更重要。 楚芊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但她很快压住了自己的情绪——秦风教过她,投资最重要的品质是冷静,是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会努力的。“ 秦风用楚天华帐户里的一小部分资金——五百万——让楚芊芊试著操作。 “这五百万,你看著办。“秦风说,“买什么,买多少,什么时候买,什么时候卖,都由你决定。我只看结果。“ 楚芊芊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离开楚家时,天已经黑了。楚芊芊送秦风到门口。三月里的夜风很轻,吹在脸上不再像冬天那么刺骨。 “秦风。“楚芊芊忽然叫住他。 “嗯?“ “谢谢你信任我。“ 秦风看著她。夜色里,楚芊芊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客套的认真,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感激。 在秦风之前,没有人觉得楚芊芊能做成任何事。楚天华觉得她贪玩,朋友们觉得她是个只会花钱的富家女,连她自己,也曾这么觉得。 但秦风不这么认为。他看到了她的可能性,並且愿意给她机会。 秦风点了一下头:“別让我失望。“ “不会的!“ 楚芊芊的声音在夜色里迴荡,带著一股子倔强和自信。 秦风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他想起第一次见楚芊芊的时候——那个在別墅里无所事事、整天只知道逛街买包的大小姐,跟现在这个坐在书桌前研究財报的投资新人,简直像两个人。 人的潜力,真的是无限的。关键是,有没有人愿意给你机会。 秦风把车开出楚家別墅的院子,融入了北京夜晚的车流里。路灯的光在车窗上划过,一格一格的,像电影里的蒙太奇。 他相信楚芊芊。不是因为她聪明,而是因为她认真。认真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 (本章完) 第149章 比特幣的决策 2012年三月底,北京春意盎然。 清华园里的樱花都开了,粉粉白白的,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像一场不间断的樱花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混合著春天特有的泥土气息。 秦风坐在宿舍里,面前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宿舍里很安静,室友们有的去上课了,有的去图书馆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桌上摆著一杯已经凉了的水,旁边是那本黑色笔记本,页角微微捲起,显出被频繁翻阅的痕跡。 秦风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今天要做的决定,会影响他未来几年的財富命运。 他打开电脑,查看比特幣的行情。 价格——十五美元。 他第一次买比特幣的时候,价格是零点三美元。现在涨到了十五美元,涨了五十倍。 但这个价格,在他前世的记忆里,还只是个开始。 秦风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的k线图。k线图上的红线一竖一竖的,像一根根拔地而起的柱子。比特幣的价格,从零点三美元涨到十五美元,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这种涨势,在传统的金融市场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在比特幣这个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它的总量只有两千一百万个,稀缺性决定了它的价值。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这个东西,会在未来几年里,改变无数人的命运。包括他自己的。 他回忆著前世关於比特幣的记忆——2012年11月,比特幣將迎来第一次减半。挖矿奖励从五十个比特幣减到二十五个。减半意味著新比特幣的產生速度减半,供给减少,在需求不变的情况下,价格自然会上涨。 更重要的是,减半前,市场通常会有一波预期性的上涨;减半后,隨著新幣供给的减少,价格会经歷一个长期的牛市。 他前世是在2013年才知道比特幣的,那时候价格已经涨到了一千美元。 那是在一家公司里,他无意中听到同事在討论比特幣。同事说:“比特幣涨到一千美元了,太疯狂了。“他当时愣了一下,然后打开瀏览器查了一下。一千美元?一个比特幣值一千美元? 他想起自己几个月前看到过比特幣的新闻,那时候价格才一百多美元。他想过买,但一直犹豫——比特幣是什么?虚擬货幣?靠谱吗?会不会是骗局? 他犹豫了,然后就忘了这件事。 然后,比特幣开始大跌。从一千美元跌到了两百美元。 他庆幸自己没买。 但他不知道的是,两年后,比特幣会从两百美元涨到两万美元。 那是一个一百倍的涨幅。 如果他当时用一万块钱买了比特幣,两年后,他会有一百万。 如果他用十万块钱买了比特幣,两年后,他会有一千万。 但他错过了。 那种错过,在他前世的后半段人生里,一直是一个遗憾。每次看到比特幣的新闻,他都会想——如果当时买了呢?如果当时相信了呢? 但没有如果。 这一世,他不会再错过了。 秦风想了想,决定——卖掉一部分股票收益,换成比特幣。 他打开股票帐户,查看了一下当前的持仓。茅台和腾讯都涨了不少。茅台从他买入时的两百多块钱,涨到了现在的三百多块钱。腾讯从他买入时的一百多港幣,涨到了现在的两百多港幣。 两只股票,都给他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但他现在需要钱买比特幣。而且,茅台和腾讯的涨幅已经不小了,短期內继续大涨的可能性不大。相比之下,比特幣的上涨空间更大。茅台和腾讯都是好公司,但它们的增长,是线性的。而比特幣的增长,是指数的。 秦风打开交易软体,下了卖单。卖单成交得很快。茅台和腾讯都是流动性很好的大盘股,几秒钟就成交了。 他卖掉了一部分持仓,约五百万人民幣。 秦风看著帐户里的资金,沉默了一下。五百万,不是一笔小数目。但他相信,这笔钱换成比特幣后,会在未来两年內给他带来十倍以上的回报。 他打开比特幣交易所的网站,註册了一个帐號,完成了身份验证。然后,他通过多个渠道,把钱匯到了交易所的帐户里。 这个过程很麻烦。因为银行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可能会怀疑你在洗钱。2012年的中国,比特幣还是一个非常冷门的东西,大多数人听都没听过,更別说银行了。秦风用了好几个朋友的帐户,分散匯款,每笔匯款的金额都不大,以免引起银行的注意。才把五百万匯出去。 匯款到帐后,秦风开始买入比特幣。 他没有一次性全部买入,而是分了十笔,每笔买五十万人民幣等值的比特幣。这样可以避免把价格拉得太高,也可以平均一下成本。 买完后,秦风把比特幣从交易所提到了自己控制的钱包里。 他把私钥写在一张纸上,然后把那张纸锁进了宿舍的抽屉里。他知道,比特幣的安全,全靠私钥。私钥丟了,比特幣就丟了。私钥被人知道了,比特幣就不是你的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把私钥的备份,存在了多个地方——宿舍的抽屉里,家里的保险柜里,还有一个加密的u盘,隨身带著。 操作完成后,秦风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清华园的夜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樱花在夜色里看不清顏色,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看著窗外的夜空,心里想著:比特幣的减半,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2012年11月,减半。2013年,暴涨。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 比特幣的减半,会是一个转折点。 秦风回到桌前,打开笔记本,写了一段话—— “2012年3月,比特幣价格十五美元。我卖掉了五百万的股票,全部换成了比特幣。我相信,这是我对未来的投资。“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颤动视频“的开发还在继续,楚芊芊的投资操作也在继续,杨冪的《我欲遮天》还在拍,佟丽婭的《北京爱情故事》还在播。 他有很多事要做。 但最重要的事,他已经做了。 秦风关掉檯灯,准备睡觉。窗外,樱花还在不停地落,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春天。 (本章完) 第150章 学期收官 2012年四月初,北京彻底入春。 清华园里到处都是花香和鸟鸣,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校园里,脸上都带著春天的笑容。女生们穿上了顏色鲜艷的裙子,男生们换上了轻便的衬衫,整个校园都洋溢著一种轻鬆愉快的气氛。 秦风坐在图书馆里,面前摊著几本书,但他没在看书——他在做学期总结。 秦风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学期,他付出了很多,也收穫了很多。 黑色笔记本摊在桌上,翻到新的一页。秦风拿起笔,写了几个字——“2011-2012学年第二学期总结“。 然后他开始在下面写—— 学业:大二下学期gpa 3.9,专业排名前3%。表现稳定,没有因为事业而荒废学业。事实上,他觉得学业和事业並不衝突——学业给他提供了理论框架,事业给了他实践的机会。两者相辅相成,让他的成长更快。 事业:《我欲遮天》影视化顺利推进;杨冪和佟丽婭的两部剧都大火,主题曲都是他写的;比特幣加仓完成,等待减半;“颤动视频“项目开发进展顺利,预计六月份上线。 科技:“颤动视频“项目是他对未来的一次押注。2012年,国內的短视频市场还是一片空白。他想做第一个。他相信,在这个时代,谁先占了坑,谁就贏了。 感情:与苏清月关係稳定;与杨冪、佟丽婭、楚芊芊的关係都有深化。 写完这些,秦风停了一下笔。 他看著自己写下的这些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不是因为赚了多少钱,而是因为他正在一步步地,把自己前世的遗憾,变成这一世的成就。 这个学期,收穫確实很多。 学业上,他保持了优秀的成绩;事业上,他的歌曲火遍了大江南北,他的小说也在继续连载;投资上,他的比特幣持仓已经有了几倍的收益;科技上,他的短视频项目也在稳步推进。 但还不够。 他前世的记忆告诉他,未来还有更大的机会在等著他。他需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等风来。 秦风翻到笔记本的下一项——资產盘点。 他需要在暑假开始前,清楚自己的財务状况。 打开加密的excel文件,秦风一项一项地核对—— 股票帐户:约六千万(卖掉五百万换比特幣后)。主要是茅台和腾讯,两只都是长期持有的好標的。 比特幣:约三千万(加仓后总持仓)。这是他对未来的最大押注。 歌曲版权:累计约五千万。包括《爱的供养》《北京北京》等热门歌曲,每年都有稳定的版权收入。 网文收入:累计约三千万。《我欲遮天》的连载还在继续,每个月都有可观的稿费。 影视改编权:约一千万。《我欲遮天》的影视改编权,卖给华策影视的价格,比他预期的还要高。 现金及理財:约两千万。这部分钱,他准备用来应对突发事件,以及投资新的项目。 总资產:约两亿。 秦风看著这个数字,心里很平静。 两亿。在2012年,这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但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 秦风看著这个数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满足,但不满足。满足是因为,他已经做到了前世做不到的事;不满足是因为,他知道,这还远远不是终点。 他前世,2012年的时候还在某个二线城市的小公司里当程式设计师,月薪八千,租住在城中村的单间里,窗户对著一面灰濛濛的墙。 这一世,他拥有了前世不敢想像的一切。 但还不够。 秦风在笔记本上写了暑假的计划—— 一、“颤动视频“的上线和內测。这是他对未来的一次押注,不能马虎。他需要在上线前,把所有的bug都修完,把所有的功能都测完。 二、关注比特幣减半事件。2012年11月,比特幣將迎来第一次减半。减半前后,价格可能会有大的波动,他需要密切关注。 三、推进《我欲遮天》的影视化。这部剧拍完后,会是一个很大的ip,他需要提前规划好后续的开发。 四、陪苏清月出去旅游。她这个学期很辛苦,需要放鬆一下。他想带她去三亚,去看看海。 五、教楚芊芊更多的投资知识。她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可以教她更多。 写完计划,秦风合上笔记本。 他看著自己写下的这些计划,心里充满了斗志。这个暑假,会是很关键的一个暑假。他需要在风口到来之前,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 窗外,清华园的樱花还在不停地落,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春天。 他心里想著:这个学期,收穫很多。但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第三卷——时代风口。 那是短视频爆发的时代,那是比特幣暴涨的时代,那是移动网际网路全面普及的时代。 他需要在这些风口到来之前,做好准备。 秦风把笔记本塞进书包里,站起身来。 图书馆里的人不多,大家都低著头看书,偶尔有翻书的声音。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 他走出图书馆,走在校园里。 四月的风很轻,吹在脸上像一只温柔的手。樱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像一场无声的雪。 秦风走到湖边,停下来。 湖面上映著天空的顏色——蓝的、白的、灰的,混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画。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清月的微信:“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秦风回了一句:“有空。你想吃什么?“ 苏清月:“隨便。你定。“ 秦风想了一下:“东门外那家西餐厅?“ 苏清月:“好。六点?“ 秦风:“好。“ 发完微信,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秦风看著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苏清月——这个从高中时代起就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女孩,是他这一世最不想辜负的人。前世他辜负了她,这一世,他不会了。 六点。还有三个小时。 他可以先回宿舍,把笔记本里的內容整理一下,然后把暑假的计划再细化一下。 秦风转身,往宿舍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在樱花树下走过,花瓣落在影子上,又很快被风吹走。 这个学期,快要结束了。 但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第151章 移动网际网路的布局 清华园里的樱花进入盛花期,粉白的花瓣在风中飘落,铺了一地。秦风坐在宿舍里,面前摊著几份列印出来的行业报告——都是关於移动网际网路的。他把这些报告列印出来,是因为他习惯在纸上做笔记。 他翻开第一份报告,是艾瑞諮询出的《2011-2012年中国移动网际网路行业年度研究报告》。报告里有一组数据——2011年中国智慧型手机出货量为1.2亿台,预计2012年將达到1.5亿台。 他用笔在报告上画了一个圈,標註了一行字——“智慧型手机出货量爆发,2012年將达到1.5亿台以上。“ 第二份报告是关於3g网络普及情况的。2012年,中国的3g网络正在快速普及,三大运营商都在大力建设基站。对用户来说,最重要的是——网速快了,流量资费降了。2012年的流量资费大概是每兆一块钱左右,虽然现在看起来很贵,但比前几年已经便宜了很多。 他在报告上写了第二行字——“3g网络普及,流量资费下降,用户对移动应用的需求正在觉醒。“ 第三份报告是关於移动应用市场的。2011年,中国的移动应用市场还很小。但2012年,各大网际网路公司都在布局应用商店——百度收购了91手机助手,腾讯推出了应用宝,360推出了手机助手。这说明,大家都看到了移动应用市场的潜力。 秦风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点—— 一、智慧型手机出货量正在爆发(2012年中国智慧型手机出货量將达到1.5亿台)。 二、3g网络正在普及,流量资费在下降。 三、用户对移动应用的需求正在觉醒。 他特別標註了几个方向:社交、短视频、外卖、出行。 这几个方向,在他前世的记忆里,都是未来几年的风口。社交——微信已经在2011年上线了,但2012年还没到巔峰;短视频——vine在国外已经上线了,但国內还没人做;外卖——美团还在做团购,饿了么还没起势;出行——滴滴还没上线。 这些都是机会。但他不可能全部抓住——他一个人,时间精力都有限。 他打开u盘。这个u盘,是他重生后最重要的资產——里面存著他从网上搜集来的各种数据,包括2012-2013年移动网际网路的发展趋势、各大公司的战略动向、关键產品的上线时间等等。 他翻到关於2012-2013年移动网际网路的数据那一页—— 微信会在2012年底突破1亿用户。 美团会在2012年开始扩张,从团购转向外卖。 滴滴会在2012年9月上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他最擅长的,是產品。是对用户需求的理解,是对產品体验的把控。而且,他手上有佟丽婭、杨冪这些娱乐圈资源,可以用来做第一波引流。 他决定——先做“颤动视频“(短视频应用),作为进入移动网际网路的敲门砖。 短视频不需要复杂的物流和线下运营,只需要做好產品和算法推荐,就能快速扩张。而且,2012年的国內短视频市场还是一片空白——vine在国外已经上线了,但国內还没人做。他要做第一个。 秦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段话—— “2012年4月,我决定做颤动视频。短视频这个方向,在2012年还是一片蓝海。我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时间点,把產品做出来,然后等风来。“ 写完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宿舍里很安静,室友们都不在。桌上摆著一杯已经凉了的水,旁边是那几份列印出来的行业报告。 秦风的脑子里在想——“颤动视频“的上线时间,需要加快。他原本预计是六月份上线,但现在看来,可能需要提前到五月份。因为市场竞爭很快就会到来。 他需要跑得足够快,才能占住这个坑。 秦风掏出手机,给凌玥发了条微信:“后端开发进度怎么样了?“ 几秒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凌玥秒回:“已经完成95%,预计下周可以全部完成。“ 秦风看著手机屏幕,心里想著:得快一点了。移动网际网路的风口,不等人。 他回了两个字:“很好。“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清华园很安静,樱花还在不停地落。远处有几栋教学楼,灯还亮著。 秦风看著窗外,脑子里在想——“颤动视频“上线后,怎么推广?他手上有佟丽婭和杨冪的资源,可以请她们拍一些短视频,发到应用上,作为第一波內容。娱乐圈明星的粉丝效应是很强的。 但这还不够。他还需要更多的推广资源——应用商店的推荐位、社交媒体的gg、线下活动的配合,等等。这些都需要钱,也需要人脉。 钱他有,人脉也在积累。 但需要时间。 秦风回到桌前,重新翻开笔记本,在“颤动视频“的下面写了几行字—— 一、后端开发完成,前后端对接(四月中旬)。 二、內测版本上线,邀请100个內测用户(四月底)。 三、正式版本上线,利用娱乐圈资源进行第一波引流(五月底或六月初)。 四、优化產品,提升用户留存率和日均使用时长(六月份)。 写完,他看著这几行字,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时间表。 这个时间表,很紧。但必须紧。因为风口不等人。 秦风关掉檯灯,准备睡觉。 窗外,月光洒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颤动视频“的事。 这个產品,在前世是不存在的。2012年,国內的短视频市场还是一片空白。他要做第一个。 不是因为想当第一,而是因为这个方向是对的。 2012年,智慧型手机的普及率正在快速上升。3g网络正在普及,虽然还没到4g的速度,但看一个15秒的短视频,已经足够了。流量资费虽然在下降,但还没到“隨便用“的程度。所以,“颤动视频“的视频长度,不能太长——15秒,是一个合適的长度。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时间点,把產品做出来,然后等风来。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秦风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这个春天,註定不会平静。 (本章完) 第152章 招兵买马 2012年四月中旬,北京的温度已经升到了20度以上。 风吹在脸上不再有凉意,反而带著一股子春天的暖。秦风今天没有去图书馆,也没有去实验室。他约了几个人在中关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这些人,都是楚天华帮他物色的——清华和北大的计算机系毕业生,有在大厂工作过的,也有自己创过业的。秦风需要的是一个能打的技术团队——“颤动视频“的后端已经由凌玥开发完成了,但要做成一个完整的產品,还需要前端、算法、测试、运维等角色。 咖啡厅在中关村步行街上,叫“雕刻时光“,是一家连锁的文艺咖啡厅。店面不大,装修很简约,木头桌椅,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掛著几幅黑白照片,都是老北京的街景。空气中瀰漫著咖啡的香味,混合著烘焙豆子的焦香。 秦风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他到得早,提前了十五分钟。利用这段时间,他把几个候选人的简歷又看了一遍。 第一个来的是张浩,北大计算机系硕士,毕业后在腾讯干了两年,负责过qq空间的后台开发。简歷上写著他参与过qq空间的后台重构,把系统的並发处理能力从十万级別提升到了百万级別。秦风在心里记了一下——这个人,技术能力应该不错。而且,他在腾讯干过,见过大系统的架构,这对“颤动视频“这种需要做高並发处理的產品来说,很重要。 第二个是李萌,清华计算机系本科,毕业后在百度干了一年,负责搜寻引擎的排序算法。简歷上写著她在国际顶级会议上发表过论文,是关於推荐系统的。秦风在心里记了一下——这个人,算法能力应该很强。推荐算法是“颤动视频“的核心,因为短视频应用最重要的就是推荐——把用户感兴趣的內容推给他们,让他们不停地刷下去。 第三个是王健,清华计算机系大四学生,还没毕业,但技术很强。他在github上有好几个开源项目,都是关於前端开发的,star数加起来超过一千。秦风在心里记了一下——这个人,前端能力应该没问题。而且,他还没毕业,意味著他的要价不会太高,对初创团队来说,这是个优势。 下午两点,张浩准时到了。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针织开衫,看起来很稳重。他走进咖啡厅,看到了秦风,走过来。 “你好,我是张浩。“ “你好,坐吧。“ 张浩坐下来,点了一杯拿铁。秦风问了几个技术问题——高並发怎么处理,资料库怎么分库分表,缓存策略怎么设计。 张浩都对答如流。关於高並发,他说用负载均衡加多台应用伺服器。关於分库分表,他说垂直分库按业务模块,水平分表按栏位hash。关於缓存策略,他说一级缓存用本地缓存,二级缓存用redis。 秦风在心里给了他8.5分。技术没问题,表达也很清晰。 面试持续了半个小时。张浩离开后,秦风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张浩,后端负责人,8.5分。“ 下午三点,李萌到了。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牛仔外套,看起来很乾练。她走进咖啡厅,看到了秦风,走过来。 “你好,我是李萌。“ “你好,坐吧。“ 秦风问了她一些关於推荐算法的问题——协同过滤怎么实现,內容推荐怎么设计,冷启动怎么解决。 李萌也都讲得很清楚。关於协同过滤,她说分为基於用户的和基於物品的。关於內容推荐,她说基於物品本身的属性来推荐。关於冷启动,她说可以用热门物品推荐或者用户註册时填的兴趣標籤。 秦风在心里给了她9分。技术很扎实,而且思路很清晰。推荐算法是“颤动视频“的核心竞爭力之一,这个人,可以用。 面试持续了四十分钟。李萌离开后,秦风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李萌,算法负责人,9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下午四点,王健到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卫衣,头髮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实验室里出来。他走进咖啡厅,看到了秦风,走过来。 “嗨,我是王健。“ “你好,坐吧。“ 秦风问了他一些关於前端开发的问题——react和vue的区別,移动端適配怎么处理,性能优化怎么做。 王健一开始有点紧张,但一说到技术,就放鬆了下来。他的回答虽然不如张浩和李萌那么系统,但都很实在,都是自己踩过坑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秦风在心里给了他8分。技术很强,但经验不足——毕竟还没毕业。但“颤动视频“的前端並不复杂,以他的能力,应该能搞定。 面试持续了二十分钟。王健离开后,秦风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王健,前端负责人,8分。“ 一下午,秦风面了五个人。最终他选了三个——张浩(后端负责人)、李萌(算法负责人)、王健(前端负责人)。 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不满於在大厂的螺丝钉状態,想出来干一番事业。 张浩在腾讯干了两年,技术能力没问题,但升职空间有限——腾讯太大了,人才太多了,他觉得自己再干五年,也未必能做到技术总监。李萌在百度干了一年,技术很强,但百度的工作氛围她不太喜欢——太功利了,每个人都急著表现自己,没人愿意沉下心来钻研技术。王健还没毕业,但他不想走常规的路——毕业后进大厂,干十年,升到中层,然后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他想做点不一样的事。 秦风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团队雏形已定,下一步是技术对接。“ 面试结束后,秦风走出咖啡厅。中关村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背著电脑包的技术人员和穿著西装的投资人。这个地方,是北京科技创业的中心。 秦风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凌玥的微信:“后端开发全部完成,隨时可以对接。“ 秦风看著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团队有了,技术也到位了。接下来,就是衝刺了。 他回了两个字:“收到。“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停车场走。 北京的傍晚很美,太阳在西边掛著,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橙红色。 秦风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个月,会很忙。 但他不怕忙。他怕的是忙得没有意义。 而眼前这件事,有意义。 (本章完) 第153章 第一个项目 2012年四月底,北京的春天达到了最浓的时候。 桃花、樱花、海棠,全都开了,整个城市像是一个巨大的花园。风一吹,花瓣簌簌地往下落,铺了一地,走上去软软的,像踩在地毯上。气温已经稳定在20度以上,学生们穿得越来越轻薄,校园里到处都是春天的气息。 秦风租了一间办公室——在中关村的一家孵化器里,300平米,够一个小型团队用了。孵化器叫“中关村创业大街一號“,是海淀区政府在2011年推出的一个创业扶持项目。里面提供免费的办公场地、网络、会议室,还有定期的创业辅导和投资对接。秦风去看了一次,觉得条件不错,就签了合同,租了一间300平米的办公室,月租一万二,包含了物业费和网络费。 他把钥匙交给张浩,说:“这就是我们的根据地了。“ 张浩接过钥匙,看了看,说:“300平米,够用了。我可以安排二十个人的工位,再加一间会议室和一间休息室。“ 秦风点了点头:“你安排吧。我不管细节,我只看结果。“ 张浩没说话,但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认真。他被秦风选中,不仅是因为技术强,也是因为他有执行力。 带著张浩、李萌、王健去清华计算机实验室找凌玥,是第二周的事。 凌玥看到来了这么多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秦风介绍说:“他们是我找的技术团队,以后我们一起做这个项目。“凌玥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直接打开了代码。 她的代码质量很高,接口设计很清晰。张浩看完后悄悄对秦风说:“这个女生的技术水平,比我们公司以前的首席架构师还强。“ 秦风笑了笑:“我知道。“ 对接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凌玥的后端代码写得很规范,接口文档也很详细,张浩他们对接起来很快。前后端对接,本质上是前后端约定好接口的格式和参数,然后分別开发,最后再连起来测试。凌玥的接口文档写得很清楚——每个接口的名称、参数、返回值、错误码,都列得清清楚楚。张浩他们只需要按照文档来开发,就能跟后端对接上。 对接完成后,李萌开始训练推荐算法的模型——用了一批从网上爬来的短视频数据。她把这些数据分成训练集和测试集,然后用协同过滤算法和內容推荐算法,分別训练了两个模型。最后,她把两个模型的结果融合起来,得到了一个混合推荐模型。 “这个模型的准確率,大概在百分之三十左右。“李萌说,“在冷启动阶段,这个准確率已经可以了。等用户行为数据积累多了,准確率还会提升。“ 秦风点了点头。推荐算法的准確率,在业界一般也就是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四十。因为用户的兴趣是变化的,而且很多时候,用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什么感兴趣。推荐算法能做的,是儘量把用户可能感兴趣的內容推给他们,但不能保证每次都推对。 五月初,“颤动视频“的內测版本完成了。 秦风找了100个內测用户——主要是清华和北大的学生,让他们试用並反馈问题。这些內测用户,一部分是秦风在学校里贴海报招来的,一部分是凌玥在学校的技术论坛上发帖招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张浩他们从自己的朋友圈里拉来的。 內测的方式很简单——秦风建了一个微信群,把100个內测用户都拉了进去。然后他在群里发了一个下载连结,让大家下载安装,试用一周,然后把问题和建议反馈到群里。 反馈的结果比预想的好——用户留存率达到60%,日均使用时长达到25分钟。 留存率60%,意味著100个內测用户里,有60个在第二天还会打开应用。这个数据,在2012年的移动网际网路应用领域,已经可以算作优秀了。因为那时候的用户,对移动应用还很新鲜,但也很容易审美疲劳。能让他们留下来,说明產品本身是有吸引力的。 日均使用时长25分钟,意味著每个用户每天会在应用上花25分钟。这个数据,在2012年也算很不错了。因为那时候的手机应用,大多数都是工具类的,用时长短。能让用户花25分钟在上面,说明內容本身是有粘性的。 秦风看著这些数据,心里很满意。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对团队说了一句:“不错,继续优化。“ 他心里清楚,60%的留存率和25分钟的日均使用时长,在2012年的短视频应用领域,已经可以算作爆款潜质了。他知道,这个產品,只要推广跟得上,一定能火。 张浩、李萌、王健都露出了笑容。这是他们第一次做出一个完整的產品,而且数据还不错。这种成就感,是在大厂里当螺丝钉感受不到的。 內测数据出来那天,秦风请全团队吃了一顿饭。 地点选在中关村附近的一家烤鸭店。店面不大,但烤鸭做得很好——皮脆肉嫩,油脂丰富,蘸了甜麵酱裹在薄饼里,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肉香。 席间,大家聊得很开心。张浩喝了一口啤酒,问:“秦总,我们这个应用,什么时候正式上线?“ 秦风想了想:“等我把最后几个功能完善一下,六月份上线。“ 李萌放下筷子,问:“到时候,怎么推广?我们现在还没有市场预算。“ 秦风笑了笑:“我有人脉。到时候,会有几个明星帮我们拍视频,作为第一波內容。“ 他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人脉。但张浩他们也没追问。他们相信秦风——因为秦风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己,他能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团队,能租下这么大的一间办公室,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產品做出来,这样的人,不可能没有人脉。 吃完饭,秦风走出烤鸭店。 北京的夜晚很安静,路灯在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中关村的天空看不到星星,因为光污染太严重了。但月亮很亮,月光洒在街道上,留下一层薄薄的银霜。 秦风掏出手机,给杨冪发了条微信:“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杨冪秒回:“什么事?“ 秦风:“等颤动视频上线后,你帮我拍一段视频,发到上面。“ 杨冪:“没问题。“ 秦风又给佟丽婭发了条同样的微信。佟丽婭也答应了。 他看著手机屏幕,心里想著: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本章完) 第154章 项目上线 2012年六月初,北京入夏。 气温升到了30度,阳光明晃晃地照著,把整座城市照得发亮。街头巷尾的柳树已经长得鬱鬱葱葱,风一吹,枝条轻轻地摇,像少女的头髮。学生们换上了短袖和裙子,在校园里三三两两地走著,脸上都带著夏天的笑容。 秦风穿著一件简单的白t恤,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著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颤动视频“正式上线。 办公室在中关村的孵化器里,300平米,已经布置好了。张浩、李萌、王健,加上凌玥,四个人已经在里面忙碌了。他们是“颤动视频“的核心团队,今天这个日子,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上线前的最后一周,整个团队都在连轴转。 张浩负责伺服器扩容——他预计上线首日会有1万左右的下载量,所以准备了10台伺服器。10台伺服器,每台都是8核16g的配置,放在idc机房里,租金一个月两万块。秦风没心疼钱——伺服器是產品的基石,不能省。他前世见过太多创业公司因为伺服器不够而导致应用崩溃,用户流失,然后一蹶不振。他不想重蹈覆辙。 李萌负责推荐算法的调优——她把模型又训练了一遍,用了一批新的数据,效果比內测时提升了15%。她还对算法做了一些优化——把模型的加载时间从3秒降到了1秒,把推荐的响应时间从500毫秒降到了200毫秒。这些优化,虽然用户感觉不到,但秦风知道,它们很重要。因为在这个时代,用户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一个应用打开慢了,或者推荐的內容加载不出来,他们就会刪掉它,换另一个。 王健负责前端界面的最后打磨——他改了十几个细节,让应用看起来更流畅。比如,他给视频的播放界面加了一个进度条,让用户可以拖动进度条,跳到想看的位置。他给录製界面加了一个倒计时,让用户知道还能录多久。他给分享界面加了一个预览功能,让用户在分享之前,可以先看一下视频的效果。这些细节,看起来很小,但对用户体验来说,很重要。 凌玥负责最后的测试——她把整个应用从头到尾测了一遍,找出了十几个bug,然后一一修復。她的测试很严格——不仅测正常流程,还测异常流程。比如,如果网络断了,应用会怎么反应?如果伺服器掛了,应用会怎么反应?如果用户的手机內存不够了,应用会怎么反应?她把这些都测了一遍,確保应用在各种情况下都能正常工作,或者至少能优雅地报错,而不是直接崩溃。 六月初的一个早晨,“颤动视频“正式在各大应用商店上线。 秦风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各位,上线了。大家辛苦了。“ 群里刷了一排的“恭喜“和“加油“。 张浩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李萌发了一个鼓掌的表情。王健发了一个兴奋的表情。凌玥发了一个简单的“好“字。 秦风看著手机屏幕,深呼吸了一次。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上线前的那个晚上,他几乎没怎么睡。他一直在想,上线后会有多少人下载?多少人会用?多少人会留下来?这些问题,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產品做了出来,团队组建了,伺服器准备了,推广资源也对接了。剩下的,就是市场的事了。 他相信,市场会给他一个公正的答案。 上线当天,秦风给佟丽婭和杨冪各发了一条微信——“我做了一个短视频应用,叫颤动视频,你们能不能帮我拍一段视频,发到上面?“ 两人都答应了。 佟丽婭发了一段自己在片场的花絮视频——她在镜头前笑得很灿烂,说:“大家快来下载颤动视频,跟我一起玩~“视频只有15秒,但佟丽婭的笑容很甜,眼神很真,让人看了就想下载应用,看看她还有什么视频。 杨冪发了一段自己练舞的视频——她穿著一件简单的运动服,在镜头前跳了几秒钟的舞蹈,然后说:“颤动视频,你们值得拥有。“视频也只有15秒,但杨冪的舞姿很美,气质很帅,让人看了就想下载应用,看看她还有什么视频。 两条视频发出去后,效果立竿见影。 佟丽婭的微博粉丝有500多万,杨冪的微博粉丝有2000多万。两人的视频发出去后,不到半天,就有几万的下载量。而且,这些下载量,都是精准的——因为是通过明星的社交媒体带来的,用户质量很高,留存率也很高。 两天后,秦风查看后台数据——下载量已经突破了10万,日活跃用户达到了3万。 他看著这些数据,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短视频这个赛道,很快就会挤满玩家。他必须跑得足够快,才能不被追上。 秦风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著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北京的夏天很热,阳光明晃晃地照著,把整座城市照得发亮。远处的中关村大街上,车来车往,喧囂声隱隱约约地传上来。 他掏出手机,给苏清月发了条微信:“颤动视频上线了。“ 苏清月秒回:“恭喜!我一直在使用,感觉很不错。“ 秦风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他回了一句:“谢谢。“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回到办公室。 张浩、李萌、王健、凌玥,四个人都在忙碌著。有的人在盯数据,有的人在修bug,有的人在优化算法,有的人在测试新功能。 秦风看著他们,心里想著:这个团队,是他的底气。 他走过去,拍了一下张浩的肩膀:“辛苦了。“ 张浩抬起头,笑了:“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秦风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 他打开电脑,查看了一下后台数据。 下载量——12万。 日活跃用户——3.5万。 用户留存率——65%。 日均使用时长——28分钟。 这些数据,比內测时又好了一些。说明產品本身是在进步的,用户是能感受到的。 秦风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阳光。 “颤动视频“上线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他走的方向,是对的。 (本章完) 第155章 杨冪的新歌发布 2012年五月底,北京的温度已经升到了25度以上。 夏天的气息越来越浓了,街头巷尾的柳树已经长得鬱鬱葱葱,风一吹,枝条轻轻地摇,像少女的头髮。阳光明晃晃地照著,把整座城市照得发亮。学生们换上了短袖和裙子,在校园里三三两两地走著,脸上都带著夏天的笑容。 杨冪的新专辑正式发布,其中主打歌的词曲作者,都写著“秦风“的名字。 这首歌叫《片刻永恆》——是秦风根据前世记忆,结合杨冪的声音特点,专门为她创作的。旋律很美,歌词很深情,整首歌听起来像是在诉说一个关於时间和珍惜的故事。 秦风写这首歌,是在今年三月份。那时候,杨冪正在拍《我欲遮天》,有一天拍完戏,她给秦风打了个电话,说:“秦风,我想出一张新专辑,你有没有时间给我写首歌?“ 秦风当时正在宿舍里看书,听到这话,想了一下,说:“行,我试试。“ 然后他花了三天时间,写了这首歌。 旋律是很简单的流行旋律,副歌部分有一个很高的音,需要歌手有很好的嗓音条件才能唱上去。秦风在写这首歌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杨冪的声音——她的声音很清亮,高音很稳,適合唱这种有挑战性的歌。 歌词是关於时间和珍惜的——“如果时间可以停留,我想留在这一刻。你的笑容,是我此生最美的片刻。“这种歌词,很符合杨冪当时的心境——她正在事业上升期,工作很忙,但也很充实。她想珍惜每一个美好的瞬间,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瞬间就会变成回忆。 歌曲在各大音乐平台上线后,立刻引起了轰动。 微博上,#杨冪新歌片刻永恆# 的话题在半天內衝上了热搜第一。网友们纷纷评论:“这首歌太好听了!““秦风的创作能力太强了!““词曲都是他一个人写的?天才!““杨冪的嗓音真的很適合这种深情的歌。““听哭了,歌词写得太好了。“ 杨冪的微博粉丝,一天之內涨了50万。 这个数据,在2012年的微博,已经可以算作爆炸性的了。因为那时候的微博,还没有后来的那么多营销和炒作,粉丝的增长,基本都是真实的。 秦风坐在宿舍里,看著手机上的这些数据,心里很平静。 他前世听过这首歌——不对,他前世没听过这首歌,因为这首歌在前世是不存在的。他前世听过的,是杨冪唱的其他歌,比如《爱的供养》。但《片刻永恆》这首歌,是他为杨冪量身定做的,在前世並不存在。 他能做的就是,利用前世的记忆,结合杨冪的声音特点,为她创作出最好的歌。 歌曲发布后的第二天,杨冪给秦风打了个电话。 “秦风,谢谢你。“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哭过,“这首歌,我真的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秦风说。 “你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吃个饭。“杨冪说。 秦风想了想:“等颤动视频上线之后吧。最近太忙了。“ “好,那我等你。“杨冪说,“你什么时候有空,就跟我说。我请你吃饭,你必须来。“ 秦风笑了:“好,我有空就跟你说。“ 掛了电话,秦风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窗外,清华园的夏天很美,柳树鬱鬱葱葱的,风一吹,枝条轻轻地摇。远处有几栋教学楼,窗子里透出白色的灯光,显出夜晚的寧静。 《片刻永恆》在各大音乐榜单上都取得了优异的成绩——qq音乐巔峰榜第一,酷狗音乐热歌榜第一,酷我音乐新歌榜第一。 这个成绩,已经可以算作年度现象级歌曲了。 圈內的人都在议论:“秦风这个傢伙,到底还能写出多少好歌?““他已经给杨冪写了两首歌了,都火了。““听说他还会写小说,还会做投资,这是全能型人才啊。“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好奇。但不管別人怎么想,秦风不在乎。他写歌,不是为了给別人看的,是为了给自己在乎的人看的。 杨冪在乎,就够了。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好奇。但不管別人怎么想,秦风不在乎。他写歌,不是为了给別人看的,是为了给自己在乎的人看的。 杨冪在乎,就够了。 歌曲发布一周后,江若曦给秦风打了一个电话。 “秦风,有好几家影视公司想找你合作,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江若曦说。 “什么合作?“秦风问。 “他们想买你的歌,做他们电影的主题曲。“江若曦说,“价格都很高,一首主题曲,出价都在五十万以上。“ 秦风想了想:“把项目发我邮箱,我挑一下。“ “好,我待会发给你。“江若曦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有几家综艺节目想邀请你当嘉宾,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综艺?“ “《快乐大本营》《天天向上》《非诚勿扰》,都在联繫我,想邀请你去做嘉宾。“ 秦风想了一下:“《快乐大本营》和《天天向上》可以考虑,《非诚勿扰》就算了。“ “为什么?“江若曦问。 “《非诚勿扰》不適合我。“秦风说,“我不想在电视节目上谈恋爱。“ 江若曦在电话那头笑了:“好,我知道了。那我回復他们。“ 掛了电话,秦风打开电脑,查看了一下邮箱。 江若曦已经把项目发过来了——一共有五个项目,都是电影的主题曲邀请。秦风看了一下,挑了两个他觉得不错的,回復了江若曦。 剩下的三个,他没接。不是因为价格不够高,而是因为那些电影不值得他写歌。他是写歌的,不是写歌机器。每一首歌,他都认真对待,不想隨便应付。 窗外,月光洒进来,在键盘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秦风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空。 《片刻永恆》发布了。这是他为杨冪写的第二首歌。第一首是《爱的供养》,第二首是《片刻永恆》。两首歌,都火了。 但他不想停下来。 因为他知道,他的音乐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且,他不仅想写歌,还想做更多的事——科技、投资、文学,每一个领域,他都想做到极致。 他相信,只要他足够努力,足够坚持,他一定能做到。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秦风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颤动视频“的上线,还需要他跟进。杨冪的《我欲遮天》的拍摄,还需要他关注。佟丽婭的新剧,还需要他支持。 他有很多事要做。 但他不怕忙。 他怕的是忙得没有意义。 而眼前这些事,每一件都有意义。 (本章完) 第156章 做自己想做的事 2012年六月初,北京正式入夏。 气温已经升到了30度以上,阳光明晃晃地照著,把整座城市照得发亮。街头巷尾的柳树已经长得鬱鬱葱葱,风一吹,枝条轻轻地摇,像少女的头髮。佟丽婭从云南拍戏回来,专程绕道北京,就是为了见秦风一面。 她在云南拍了一部新戏,演的是一个民国时期的大家闺秀,戏份不重,但角色很出彩。拍完之后,她没有直接回北京,而是让经纪人把行程改了一下——在昆明转机,经停北京,逗留两天。 经纪人问她为什么,她只说:“有点私事。“ 她给秦风发了条微信:“我来北京了,有空吗?“ 秦风那边回得很快:“有空。你在哪儿?“ 佟丽婭:“我在工作室。“ 秦风:“我过去找你。“ 佟丽婭看著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头髮。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面配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看起来很清爽,也很隨意。她不想穿得太正式,因为见秦风,不需要那么正式。 秦风到佟丽婭工作室的时候,她正在和经纪人聊新戏的事。 工作室在朝阳区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掛著几张佟丽婭的剧照,桌上摆著一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看起来很有生机。佟丽婭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个剧本,正在跟经纪人討论角色的台词。 看到秦风进来,她立刻结束了通话,站了起来:“你来了。“ “嗯。“秦风点了点头,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经纪人很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佟丽婭把剧本放在桌上,看著秦风:“你最近忙什么?“ “项目上线了。“秦风说,“颤动视频,六月初上线的。“ “我知道。“佟丽婭笑了,“我还帮你拍了视频呢,你忘了?“ 秦风也笑了:“没忘。谢谢。“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佟丽婭说著,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秦风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两人坐在沙发上,聊起了最近的工作。佟丽婭说,她刚拍完的那部戏,导演对她的表演很满意,说她“进步很大“。秦风说,他的项目上线后,数据还不错,下载量已经突破了10万。 聊著聊著,佟丽婭忽然认真地看著秦风:“秦风,我真的很感谢你。“ 秦风愣了一下:“又来了。“ “不是,我是认真的。“佟丽婭说,表情很真诚,“要是没有你,我的第一部剧不会这么火,我的第一部电影也不会有这么好的配乐。“ 秦风看著她:“你靠的是你自己的实力。“ “我知道。“佟丽婭说,“但你的音乐,让更多人看到了我的表演。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在片场,有个场务跟我打招呼,说佟姐,我是因为《那些年》才知道你的,你演得真好。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没有那首主题曲,可能很多人不会注意到我。“ 秦风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佟丽婭继续说:“还有《片刻永恆》——虽然不是给我写的,但我听了,真的很喜欢。杨冪唱得很好,词曲写得也很好。你写的歌,每一首都有感情,不是那种隨便凑出来的商业歌曲。“ 秦风笑了笑:“你这是在夸我?“ “我在说真心话。“佟丽婭也笑了,“秦风,你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但你太低调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做更多的事。“ “我已经在做了。“秦风说。 “我知道。“佟丽婭点头,“颤动视频,对吧?“ “嗯。“ “那你好好做。“佟丽婭说,“如果需要我帮忙,儘管说。我不是什么大明星,但能帮的,我一定帮。“ 秦风看著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佟丽婭这个人,一直是这样的——温柔、真诚、不矫揉造作。她不会说漂亮话,但每一句都是真心话。跟她在一起,你会觉得很舒服,很放鬆,不需要戴著面具做人。 两人聊了很久——聊表演,聊音乐,聊未来。 佟丽婭说:“秦风,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专门给电影写配乐?“ 秦风想了想:“有想过,但不急。我现在手上的项目已经够多了。“ “也是。“佟丽婭说,“你一个人,怎么能做那么多事?写歌、写小说、做项目、上学——你一天是48小时吗?“ 秦风笑了:“差不多吧。“ 佟丽婭也笑了。笑完之后,她忽然问:“秦风,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做什么?我的意思是,五年后,十年后,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秦风想了一下,说:“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你想做什么?“ “改变世界。“ 佟丽婭转过头,看著他。 秦风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说“改变世界“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佟丽婭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笑了:“你可真有野心。“ “有野心才有动力。“秦风说。 “那我呢?“佟丽婭忽然问,“我能帮你什么?“ 秦风看著她:“你已经在帮我了。“ 佟丽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的笑容很甜,眼睛弯成了月牙。 离开佟丽婭工作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北京的夏夜,温度还在25度以上,风一吹,带著一股子热气。街灯亮了起来,把整条街都照得通明。秦风走出写字楼,掏出手机,准备叫一辆车。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苏清月的电话。 秦风划了一下屏幕,接起来:“清月。“ “秦风,你什么时候回来?期末考快到了。“苏清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著一丝不满。 “明天就回去。“秦风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北京?“ “你忘了?我们约好了一起复习的。“苏清月说,“你不在,我一个人复习,很无聊的。“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明天回去。“ “那你早点休息。“苏清月说,“晚安。“ “晚安。“ 掛了电话,秦风站在街头,看著来来往往的车流。 北京的夏夜很热闹,到处都是出来散步的人、吃夜宵的人、骑自行车的人。街边的烧烤摊冒著烟,空气中瀰漫著孜然和辣椒麵的香味。 秦风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车来了。 他坐进车里,报了地址。 车开了。窗外的街景飞快地倒退,路灯的光在车窗上一闪一闪的。 秦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想——明天回学校,开始准备期末考。这学期选了几门硬课,需要认真复习一下。虽然前世的经验让他对这些课程並不陌生,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还有苏清月——她一个人在学校复习,確实挺无聊的。他答应过要陪她一起复习,结果自己跑北京来忙项目,確实有点不守信用。 不过,“颤动视频“上线了,他的心也可以稍微放下了。 接下来,就是优化和推广的事了。张浩、李萌、王健,他们三个人会负责日常运营。他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就够了。 车到了酒店门口。秦风下车,走进酒店大堂。 大堂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一进去,就感觉到一阵凉意。他坐电梯上楼,回到房间。 房间里的灯没关,佟丽婭走的时候帮他留了灯。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夜景。 北京的夜景很美,到处都是灯光,像一片灯的海洋。远处的中关村大街上,车来车往,喧囂声隱隱约约地传上来。 秦风站在窗边,看了几分钟,然后拉上窗帘,准备睡觉。 明天,回学校。 (本章完) 第157章 期末考试复习 2012年六月中旬,清华进入了期末考试周。 校园里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图书馆天天爆满,自习室一座难求,连食堂里都有人在边吃饭边看书。 秦风回到学校后,第一天就去图书馆占了个位子。 他这学期选了几门硬课——高级数据结构、计算机网络、金融工程。这些课都不简单,需要认真复习。但秦风前世是211大学毕业,又工作了十几年,这些知识,他早就掌握了。他复习,更多的是在过一遍,加深记忆,而不是从头学起。 他在图书馆三楼a区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把书摊开。 窗外是清华园的夏天,柳树鬱鬱葱葱的,风一吹,枝条轻轻地摇。 秦风翻开《高级数据结构》,看了起来。 看了大概半个小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清月的微信:“你在图书馆吗?我过来找你。“ 秦风回了一句:“在,三楼a区。“ 十分钟后,苏清月抱著一摞书走了过来。 她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了一个低马尾,看起来很清爽。她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这几天复习得太狠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你来了。“秦风说。 “嗯。“苏清月把书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秦风说,“你呢?“ “有点慌。“苏清月老实说,“金融工程的公式太多了,我记不住。“ 秦风看了她一眼:“哪道题不会?我给你讲。“ 苏清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会讲题?“ “当然。“秦风说,“我以前学过这些。“ 苏清月从那一摞书里抽出一本《金融工程》,翻到一页,指著一个公式:“这个,布莱克-斯科尔斯模型。我记不住。“ 秦风看了一眼,说:“这个模型,实际上是假设股票价格服从几何布朗运动,然后用无套利原理推导出来的。公式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理解它的假设和推导过程。“ 苏清月看著他,眼睛亮了一下:“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懂了。“ “你试试推导一遍。“秦风说。 苏清月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她写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认真。写了大概十分钟,她放下了笔:“写完了。“ 秦风看了一眼她的推导过程,点了点头:“对的。你其实已经会了,只是不自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清月笑了:“被你一讲,好像真的不难。“ “本来就不难。“秦风说,“难的是你不敢下手。“ 苏清月笑著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秦风说得很认真。 苏清月笑了,笑得很甜。 两人面对面坐著,各自复习各自的。但偶尔,他们会互相问一个问题——“这道题你会吗?““这个公式怎么推导的?“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写字的声音。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秦风偶尔会抬头看苏清月一眼。 她看书的时候很专注,眼睛盯著书页,眉头微微皱著,嘴唇轻轻抿著。她的侧脸很好看,线条很柔和,在阳光下显得很白皙。 秦风看了几秒钟,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对苏清月,是有感情的。但这种感情,他不会急著表达。 考试那天,秦风走进考场,心態很平静。 他前世是211大学毕业,又工作了十几年,这些大学本科的课程,对他来说並不难。他答题答得很快,提前半小时就交了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苏清月还在里面——她的答题速度没那么快,但准確率很高。 秦风在考场外的走廊里等她。 走廊里已经有几个人了,都是提前交卷的。他们三三两两地站著,討论著刚才的考题。 秦风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翻了翻。 “颤动视频“的后台数据,他每天都会看一遍。今天的日活已经到了4万,比昨天涨了5000。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等。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苏清月出来了。 她的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终於考完了。“ “考得怎么样?“秦风问。 “应该不错。“苏清月说,“你呢?“ “还行。“ 苏清月笑了:“你就不能骄傲一下吗?你肯定考得很好吧。“ 秦风也笑了:“还行吧,提前半小时交的卷。“ 苏清月的眼睛瞪大了:“提前半小时?你確定你不是瞎写的?“ “你觉得呢?“ 苏清月想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觉得你肯定都对了。“ 秦风笑了:“走吧,去庆祝一下。“ “去哪儿庆祝?“ “你想去哪儿?“ 苏清月想了一下:“学校附近有一家湘菜馆,我听同学说很好吃。我们去试试?“ “好。“ 两人走出教学楼,往校门口走。 六月的北京,太阳落得很晚。晚上七点了,天还亮著。阳光变成了金黄色,照在校园里。 湘菜馆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小街上,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老板是一对湖南夫妻,做菜很地道。 两人点了两个菜,一碗汤,两碗米饭。 席间,苏清月问:“你暑假有什么计划?“ 秦风想了想:“继续推进项目,写歌,还有……“ “还有什么?“苏清月追问。 秦风看著她:“还有陪你。“ 苏清月的脸红了,但没躲开。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然后轻声说:“那你得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秦风说。 苏清月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闪著光:“那说好了,暑假陪我。“ “说好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然后都笑了。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回学校。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蝉鸣声和远处的笑声。月光很亮,照在石板路上。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苏清月停下了脚步。 “我到了。“她说。 “嗯。“秦风说。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然后苏清月笑了:“那我上去了。“ “好。“秦风说,“晚安。“ “晚安。“ 苏清月转身,往宿舍楼里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喊了一句:“秦风!“ “嗯?“ “谢谢你陪我复习。“ 说完,她跑进了宿舍楼,消失在楼道里。 秦风站在楼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然后笑了。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暑假,要开始了。 (本章完) 第158章 暑假的开始 2012年七月初,北京正式进入盛夏。 气温已经升到了35度,阳光明晃晃地照著,把整座城市照得发亮。街头巷尾的柳树已经长得鬱鬱葱葱,风一吹,枝条轻轻地摇。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宣告夏天的到来。 清华的暑假开始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拖著行李箱离校。 校园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有了往日的人来人往,只剩下蝉鸣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秦风和苏清月约好了一起回老家——苏清月的家在邻省的一个小城,秦风的家在另一个小城,但方向相同,可以一起走一段。 两人在北京西站匯合,准备坐高铁。 北京西站很大,人来人往的,到处都是拖著行李箱的人。安检口排著长队,候车大厅里坐满了人,有的人在低头看手机,有的人在吃东西,有的人在打电话。 秦风到得早,提前了半个小时。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配了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手里拖著一个黑色的行李箱,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几本书。 苏清月迟到了五分钟。 她穿著一件浅粉色的短袖连衣裙,头髮扎成了一个高马尾,看起来很清爽,也很可爱。她拖著一个粉色的行李箱,箱子上还掛了一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 “对不起,我迟到了。“苏清月跑过来,有点喘气。 “没事,我也刚到。“秦风说,“走吧,进站。“ 两人並排走著,拖著行李箱,走进了候车大厅。 候车大厅里人很多,他们找了两个相邻的位子坐下。 苏清月把行李箱放在旁边,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才检票。“ “嗯。“秦风说,“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见父母。“秦风说。 苏清月的脸红了:“谁、谁说我紧张了。我又不带你见我父母。“ 秦风笑了:“我没说要去。我是问你,你暑假回家,见父母,紧不紧张。“ 苏清月白了他一眼:“你故意的是吧。“ 秦风笑了,没说话。 高铁进站了。两人隨著人流,上了车。 车厢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一进去,就感觉到一阵凉意。他们的位子是靠窗的,並排坐著。 窗外是站台,站台上还有几个人在跑,像是赶不上车了。 列车开了。 窗外的景色开始移动,北京的高楼大厦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郊区的村庄和田野。 七月的华北平原,到处都是绿油油的,玉米、小麦、稻田,一片连著一片。远处的山峦起伏著,山顶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苏清月把头靠在窗玻璃上,看著窗外发呆。 她的眼睛里映著窗外的景色,一闪一闪的。 秦风问:“在想什么?“ 苏清月:“在想以后。“ “以后怎么了?“ 苏清月转过头,看著他:“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秦风想了想,说:“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你想做什么?“ “改变世界。“ 苏清月转过头,看著他。 秦风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苏清月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笑了:“你可真有野心。“ “有野心才有动力。“秦风说。 “那我呢?“苏清月忽然问,“我能帮你什么?“ 秦风看著她:“你已经在帮我了。“ “我帮了你什么?“ “陪我复习,陪我聊天,陪我吃饭。“秦风说,“这些,都是帮助。“ 苏清月的脸红了,但没躲开。她低下头,轻声说:“那我以后,也陪著你。“ 秦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然后都转过头,看著窗外。 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倒退,田野、村庄、河流、山峦,一闪而过。 苏清月忽然说:“秦风。“ “嗯?“ “你真的想改变世界吗?“ “真的。“ “那你想怎么改变?“ 秦风想了一下,说:“用科技,用文化,用我的方式。“ “你的方式?“ “嗯。“秦风说,“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知道哪些方向是对的。我要做的,就是在这些方向上,做出最好的產品,写出最好的歌,创造出最好的作品。“ 苏清月看著他,眼睛里闪著光:“那你加油。“ “你呢?“秦风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苏清月想了一下,说:“我想当一名金融分析师。或者,自己开一家公司。“ “不错。“秦风说,“你有这个能力。“ “那当然。“苏清月笑了,笑得很自信。 两人聊著聊著,时间过得很快。 两个小时后,车到站了。 这是苏清月老家的小城——一个位於邻省中部的县级市,人口大概有五十万。车站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站前广场上停著几辆计程车,司机们三三两两地站著,招揽生意。 秦风先送苏清月到她家。 苏清月的家在一个老小区里,单元楼的外墙已经有些斑驳了,但小区里很安静,种著几棵大树。大树长得很高,树冠像一把巨伞,把整个小区都罩在阴凉里。 苏清月的父母都在家门口等著——他们早就收到了女儿要回来的消息。 看到秦风也在,苏清月的妈妈笑著说:“这就是秦风吧?常听我们家清月提起你。“ 秦风的脸微微一热:“阿姨好,叔叔好。“ “好好好。“苏清月的妈妈笑著说,“进来坐坐?“ “不了阿姨,我还要赶车。“秦风说,“下次有机会,再来看你们。“ “那行。“苏清月的爸爸说,“清月,你送送小秦。“ “哦,好。“苏清月应了一声,送秦风到小区门口。 两人站在小区门口,沉默了几秒钟。 “那我走了。“秦风说。 “嗯。“苏清月说,“你路上小心。“ “好。“秦风说,“你在家,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苏清月笑了,“你也是。“ 秦风向她挥了挥手,转身往计程车停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喊了一句:“苏清月!“ “嗯?“ “等我回来。“ 苏清月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等你。“ 秦风笑了,转身继续走。 他坐上了去自己家的高铁。 车窗外,太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橙红色。 秦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里想著:这个暑假,会很忙碌。但也会很充实。 (本章完) 第159章 家庭的温馨 2012年七月中旬,秦风回到了老家的小城。 小城的温度比北京低了一些,但也已经到了30度左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子潮湿的热气,像是桑拿房里的味道。街边的小吃摊冒著烟,空气中瀰漫著烧烤和麻辣烫的香味。 秦风走出车站,深吸了一口气。 家乡的空气,还是那个味道——熟悉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拖著行李箱,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边的梧桐树长得很高,树冠像一把巨伞,把整条街都罩在阴凉里。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到了小区门口。 小区不大,只有六栋楼,但收拾得很乾净。楼与楼之间种著几棵大树,树下有石桌石凳,几个老人家坐在那里下棋、聊天。 秦风的家在三楼,步行上楼,到了门口。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妈,我回来了。“ 杨桂芳正在厨房里忙活——她听说儿子要回来,特意去菜市场买了很多菜。听到儿子的声音,她连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著笑容。 秦长学也提前下班回家了——他在小区门口开了一家小超市,生意还不错,但不需要每天都守著。听到儿子要回来,他特意提前关了店门,回来帮忙。 看到秦风进门,两人都露出了笑容。 “儿子,回来了。“杨桂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著笑容。 “爸,妈。“秦风叫了一声,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沙发是旧的,茶几是旧的,电视机也是旧的,但一切都收拾得很整齐,很有家的感觉。墙上掛著一张全家福,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拍的——秦风站在中间,左边是秦长学,右边是杨桂芳,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秦长学走过来,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儿子,瘦了。在北京没吃好?“ “吃好了,爸。“秦风笑了,“可能是学习压力大,事儿多。“ “你一个大男人,学什么习。“秦长学笑著说,“你妈天天在家念叨,说你一个人在北京,吃不好睡不好。我跟她说,儿子出息了,在首都上大学,有什么吃不好睡不好的。“ 杨桂芳从厨房里走出来,擦了擦手:“你別听你爸的。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比谁都惦记你。前几天还跟我说,想去看你,被我拦住了。我说,儿子在上学,你去干什么,打扰他学习。你爸啊,嘴硬心软。“ 秦风听了,心里一暖。 前世,他直到父母去世,都没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这一世,他一定要做到。 晚上,杨桂芳做了一大桌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蛋花汤。都是秦风爱吃的。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 秦长学问:“儿子,你最近在忙什么?“ 秦风想了想,说:“写歌,做项目,还有学业。“ “写歌?“秦长学愣了一下,“你还会写歌?“ “爸,你不知道?“杨桂芳说,“我早就知道了。秦风写的歌,可好听了。杨冪唱的那首《爱的供养》,就是他写的。“ “真的?“秦长学的眼睛瞪大了,“那首歌,我听过。在电视上听过的。儿子,你真行啊!“ 秦风笑了:“爸,这都是小意思。“ “什么小意思。“秦长学说,“你出息了,爸很高兴。“ 杨桂芳也点头:“对,你爸天天在超市里放你的歌,跟顾客说,这是我儿子写的。人家都夸他,说你儿子有出息。“ 秦风听了,心里很感动。 前世,他写了那么多代码,做了那么多项目,但从来没有人真正认可过他。这一世,他写的歌,被千万人传唱,他的作品,被千万人看到。 这种感觉,很好。 吃到一半,杨桂芳忽然红了眼眶。 “儿子,你长大了。“她说,声音有点哽咽。 秦风愣了一下:“妈,怎么了?“ 杨桂芳擦了擦眼睛:“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以前不爱说话,也不爱学习,整天就知道打游戏。现在呢,又写歌又写书,还搞什么项目,妈和你爸,都为你骄傲。“ 秦长学也在旁边点头:“对,你妈说得对。儿子,你现在是大学生了,又是文化人,以后啊,要有出息。“ 秦风看著父母,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前世,他直到父母去世,都没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这一世,他一定要做到。 他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爸、妈,这些钱你们拿著,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杨桂芳和秦长学都愣住了。 秦长学拿起银行卡,问:“儿子,你哪来这么多钱?“ “写歌、写小说、炒股赚的。“秦风说,“你们放心,都是正经钱。“ “多少?“杨桂芳问。 “密码是你们生日,六位数。“秦风说,“卡里有两百万。你们拿去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两百万?!“秦长学的手抖了一下,“儿子,你哪来这么多钱?你別干违法的事啊!“ “爸,你想什么呢。“秦风笑了,“我写歌,一首歌赚几十万。写小说,一本书赚几百万。炒股,也赚了一些。这些都是合法的,你放心。“ 秦长学和杨桂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骄傲。 他们的儿子,真的出息了。 晚上,秦风躺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看著天花板。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墙上贴著几张海报——都是他前世喜欢的明星。书桌上摆著几本书——都是他前世读过的教科书。床头柜上摆著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小时候的照片——他坐在父亲的肩膀上,笑得很开心。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这些东西,他前世都见过。陌生的是,这一世的他,已经不是前世那个颓废的年轻人了。 他掏出手机,给苏清月发了条微信:“到家了吗?“ 苏清月秒回:“到了。你呢?“ 秦风:“也到了。晚安。“ 苏清月:“晚安。“ 发完微信,秦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蝉鸣声。 他心里想著:前世的遗憾,这一世,一定要全部弥补。 他会让他父母过上好日子。他会让他自己活出个人样。他会让他在乎的人,都幸福。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秦风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这个暑假,他会陪父母聊天、吃饭、散步,过得很充实。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他的项目还需要推进,“颤动视频“上线后还有很多优化工作要做,比特幣的减半也快要到了。 他不能停下脚步。 因为他知道,他的目標,是改变世界。 这个目標,很远大。但他相信,只要他足够努力,足够坚持,他一定能做到。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小了,夜深了。 秦风沉入了梦乡。 (本章完) 第160章 暑假过半 2012年七月底,暑假已经过去了一半。 秦风在小城待了二十天,陪父母聊天、吃饭、散步,过得很充实。每天早上,他会陪父亲去超市开门,帮著整理货架、搬运货物。下午,他会陪母亲去菜市场买菜,提著大包小包,跟在母亲身后。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聊天,氛围很温馨。 但他知道,该回北京了。 他的项目还需要推进,“颤动视频“上线后还有很多优化工作要做,比特幣的减半也快要到了。他不能一直待在家里。 走的那天早上,杨桂芳起了个大早,给秦风包了一袋子特產——自家做的腊肉、咸菜、手工麵条。 秦风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餐桌上摆著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吃的。 “妈,你这是干嘛。“秦风说。 “你一个人在北京,吃不好。“杨桂芳说,“这些特產,你带去北京,想吃了就自己做。“ 秦风的鼻子一酸。 前世,他从来没吃过母亲做的特產。因为那时候,他一直在外面打拼,很少回家。等他想回家的时候,母亲已经不在了。 这一世,他要珍惜每一次和父母在一起的机会。 秦长学也早早地起了床,帮儿子把行李搬上车。 在火车站,杨桂芳拉著秦风的手:“儿子,照顾好自己。“ “妈,放心。“秦风说。 秦长学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儿子,好好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风点了点头。 火车开动了,秦风坐在车窗边,看著窗外的父母。 杨桂芳在站台上站著,手里拿著纸巾,在擦眼泪。秦长学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像是在安慰她。 秦风看著这一幕,心里一阵发酸。 他掏出手机,给苏清月发了条微信:“我回北京了。“ 苏清月秒回:“路上小心。我过两天也回学校。“ 秦风:“好,到了告诉我。“ 苏清月:“嗯。“ 发完微信,秦风把手机放在桌上,看著窗外的景色。 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倒退,田野、村庄、河流、山峦,一闪而过。 七月的华北平原,到处都是绿油油的,玉米、小麦、稻田,一片连著一片。远处的山峦起伏著,山顶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火车开了三个小时,到了北京。 北京的温度比小城高了很多,一下火车,就感觉到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 秦风拖著行李箱,走出了车站。 他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去了公司——“颤动视频“的办公室。 办公室在中关村的孵化器里,300平米,已经布置好了。秦风走进办公室,看到张浩、李萌、王健都在忙碌著。 看到秦风回来,张浩走过来说:“秦总,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的日活已经突破了10万。“ 秦风点了点头:“不错,继续优化。“ “还有,“张浩说,“我们收到了几家投资机构的电话,想约您见面。“ “投资机构?“秦风愣了一下。 “对。“张浩说,“他们应该是看到了我们的数据,想投资我们。“ 秦风想了一下,说:“先不急。等日活到了50万,再考虑融资。“ “好的。“张浩点头。 秦风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大家的工作状態,然后离开了。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了。 清华园里很安静,学生们大多还没回来,校园里只有蝉鸣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路灯亮了起来,把整座校园都照得通明。 秦风回到宿舍,放下行李,洗了个澡,然后坐下来,打开笔记本。 他开始规划下半年的计划。 他在纸上写了几条—— 一、继续优化“颤动视频“,目標是年底前日活突破100万。需要增加社交功能,让用户能关注、点讚、评论。需要优化推荐算法,提升用户留存率。需要增加內容审核团队,確保平台內容健康。 二、关注比特幣减半事件(预计2012年11月)。根据u盘里的数据,2012年11月,比特幣会经歷第二次减半。减半后,挖矿奖励会从50个比特幣降到25个。歷史上,减半事件后,比特幣价格都会大涨。他需要提前布局,在减半前买入更多的比特幣。 三、推进《我欲遮天》的影视化。这部小说,他已经写了一半了,预计年底写完。到时候,可以开始接触影视公司,谈影视化的事。 四、陪苏清月出去旅游。这是他对苏清月的承诺,不能食言。 写完后,他看著这几行字,心里很清楚:第二卷结束了,但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夜空。 北京的夜空很清澈,月亮很亮,星星很少——因为光污染太严重了。 但他还是能看到几颗星星,在远处的天边,一闪一闪的。 秦风靠在窗边,看著夜空,心里想著:第三卷——时代风口,布局比特幣与移动网际网路,即將开启。 这一次,他要跑得更快,走得更远。 他回到桌前,打开电脑,查看了一下“颤动视频“的后台数据。 下载量——50万。 日活跃用户——12万。 用户留存率——68%。 日均使用时长——30分钟。 这些数据,比他预想的要好。 他知道,这是因为他走在了正確的方向上。2012年,短视频这个赛道,在国內还是一片空白。他是第一个做的,所以他能吃到最大的红利。 但他也知道,这个红利期不会太长。最多半年,就会有竞爭对手出现。他必须跑得足够快,才能占住这个坑。 他打开u盘,查看关於2012-2013年移动网际网路的数据。 他知道——微信会在2012年底突破1亿用户。美团会在2012年开始扩张。滴滴会在2012年9月上线。 这些都是机会。 但他不可能全部抓住——他一个人,时间精力都有限。 他需要选择最值得做的方向,然后全力以赴。 他相信,只要他足够努力,足够坚持,他一定能做到。 窗外,北京的夜空很清澈,月亮很亮。 秦风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第161章 返回北京的第一天 七月底的北京,暑热未消。 火车在下午三点十八分准时到站。秦风背著一只黑色双肩包,隨著人流走出北京西站。站外阳光白晃晃地照著,热浪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迎面扑过来。他眯了眯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只有几条微信。 最上面一条是张浩发的:“秦总,您什么时候回北京?团队有些数据想请您看一下。“ 秦风回了两个字:“明天。“ 他没回宿舍,也没回家,而是直接叫了辆计程车,去了公司。 “颤动视频“的办公室在中关村一家孵化器里,三百平米,租了近三个月,秦风来的次数却不多。计程车停在大楼下,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空调的冷风混著咖啡味儿扑面而来。 张浩、李萌、王健都在。 三个人面前各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代码和数据图表。他们看到秦风进来,同时站了起来——张浩手边还放著半杯凉透的咖啡,李萌的键盘上贴著一张便签,上面写满了算法公式,王健的显示器上开著前端调试界面,一行行代码密密麻麻。 “秦总。“张浩先开口。 秦风把双肩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走过去:“情况怎么样?“ 张浩立刻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秦总,您不在的这二十天,日活从十万涨到了十八万,增速很快。“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但留存率有所下降,从百分之六十降到了百分之五十二。“ 秦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留存率下降,意味著產品还有优化空间。 李萌在旁边补充:“我们分析了一下,主要是新用户的冷启动问题——他们刚下载应用,还没有关注任何人,首页推荐的內容又不够精准,所以很多人用了一两次就刪了。“ 秦风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来,接过张浩递过来的滑鼠,自己操作了起来。 他打开后台,仔细查看了用户行为数据。註册流程、首页加载速度、推荐內容的点击率、视频完播率、分享率——每一项数据他都看得很仔细,偶尔停下来,在某个数字上停留几秒。 团队三个人安静地站在旁边,没人说话。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秦风终於开口了。 “两个问题。“他说,“第一,新用户註册后,系统没有引导他们关注一些优质內容创作者。他们打开应用,首页是空的,不知道看什么,自然就走了。第二,推荐算法的冷启动逻辑不够完善,对新用户的行为预测不准確。“ 他指著屏幕上的一个数据图:“你看这里,新用户的七日留存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八,远低於老用户的百分之七十二。这就是问题所在。“ 张浩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確实,我没注意到这个。“ “算法要改。“秦风说,“冷启动的权重需要提高。“ 李萌立刻接话:“我明白,协同过滤对新用户不友好,需要加入內容標籤和热门池的混合推荐。“ “对。“秦风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走到白板前。 他拔开笔帽,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 “优化方案,分三步。第一步,新增热门推荐频道,给新用户推荐全网点讚数最高的视频,让他们第一时间有內容可看。第二步,优化推荐算法,提高冷启动权重,减少对新用户行为的过度擬合。第三步,增加关注话题功能,让用户可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系统根据话题推荐內容,降低冷启动的难度。“ 他画完,转过身看著三个人。 张浩问:“这些优化,多久能完成?“ 秦风想了想:“两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李萌率先开口:“算法部分,一周能完成初步优化,但模型需要重新训练,还得再花几天。“ 张浩说:“伺服器那边,如果推荐逻辑改了,负载可能会增加,我得提前做好扩容准备。“ 王健没说话,但手指已经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起来——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秦风看著他们:“有问题吗?“ “没有。“三个人异口同声。 开会到晚上九点才结束。秦风走出孵化器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北京的夜空不透亮,路灯的光混著空气中的灰尘,晕成一片模糊的黄。 他站在路边等计程车,手机忽然响了。 是陆远的电话。 “哥们,你总算回来了。“陆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点兴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网上都在传你的歌被拿去当某应用的推广曲了。“ 秦风愣了一下:“什么应用?“ “叫颤动视频。“陆远说,“说是最近很火的一个短视频应用,我室友天天刷。他们说背景音乐是你写的歌,我还纳闷呢——你什么时候给应用写歌了?“ 秦风没回答,掛了电话。 他站在路边,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颤动视频“的图標,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因为陆远的话,而是因为他意识到——產品已经开始出圈了。不需要他主动推广,用户会自己发现它,然后口口相传。 计程车来了。秦风上了车,报了清华的地址。 车窗外的北京夜晚,车流如河。 秦风靠著座椅,闭上眼睛,脑子里转著接下来的计划——两周內完成產品优化,然后上线,然后盯著数据,然后…… 然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比特幣的减半行情,快要开始了。 “颤动视频“的用户量,快要爆发了。 他的重生之路,才刚刚开始。 计程车在知春路上缓缓行驶。秦风睁开眼,看著窗外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这座城市永远不会真正入睡。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最伟大的產品,都是从一个简单的想法开始的。“三个月前,他也是这样坐在计程车上,脑子里想著“颤动视频“的第一个版本。现在,已经有十八万人在用他们的產品。他相信,再过三个月,这个数字会变成一百万。 他掏出手机,打开“颤动视频“,刷了几个视频。推荐的內容还不尽如人意,但他知道,张浩和李萌正在优化算法。两周后,这一切都会改变。到时候,十八万用户会变成五十万、一百万、一千万。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这场属於自己的时代,终於要开始了。 第162章 產品优化 八月初,北京入夏。 气温升到了三十五度,整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蒸笼。行道树蔫蔫地垂著叶子,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颤动视频“的办公室里,空调开到了最大。 但每个人还是出了一身汗——不是因为热,是因为紧。 秦风制定了两周完成优化的deadline,整个团队都在连轴转。办公室的灯,连续七天亮到晚上十一点以后。 张浩负责伺服器端。 他重构了推荐算法的代码,把冷启动的权重从百分之二十提高到了百分之四十,同时优化了资料库的查询效率——原来一次推荐请求需要两百毫秒才返回结果,现在压缩到了五十毫秒以內。 “五十毫秒。“张浩盯著屏幕上的测试结果,自言自语,“用户基本感知不到延迟了。“ 但他没停下来。伺服器端的优化是个无底洞——你永远能找到可以再快一点的方法。张浩把代码又过了一遍,改了几个细微的逻辑判断,又榨出了十毫秒。 李萌负责算法模型。 她重新训练了推荐算法,加入了一批新的用户行为数据——这二十天里新增的八万用户,他们的点击、停留、分享、关注,每一个动作都变成了模型里的一个参数。 模型训练跑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李萌坐在计算机前,盯著进度条一点点往前挪。她没离开,也没刷手机,就那么安静地坐著,偶尔站起来活动一下发麻的腿。 王健负责前端界面。 他新增了“热门推荐“和“关注话题“两个频道,同时优化了视频播放的流畅度——原来在弱网环境下,视频加载会很慢,甚至出现卡顿。王健加入了一个自適应码率的功能,根据用户的网络状况自动调整视频清晰度,虽然画质会有所下降,但至少不会卡。 三个人,各司其职,又互相配合。 优化的过程中,他们遇到了一些技术难题—— 高並发场景下的伺服器负载均衡,张浩折腾了两天才搞定。他试了三种方案,最终选了基於一致性哈希的负载均衡策略,把请求均匀地分散到每台伺服器上。 推荐算法的实时更新,李萌卡了一天。训练好的模型如果要重新加载,需要停掉服务,但这会导致用户无法正常使用。她想了一个办法——双缓衝机制,新模型加载到备用內存区,加载完成后瞬间切换,用户侧完全无感知。 视频存储的分布式架构,王健和张浩一起搞了三天。他们把视频文件分散存储到多台伺服器上,用cdn加速分发,使用户可以从离自己最近的伺服器获取视频数据,加载速度提升了一倍。 有些问题,他们自己解决不了。 秦风去找了凌玥。 凌玥是清华计算机系的博士生,研究方向是分布式系统和机器学习,技术水平比张浩和李萌加起来还高。她愿意提供技术支持——某种程度上,是因为秦风帮她走过一段低谷。 在计算机实验室里,凌玥盯著屏幕上的代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著。 她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切中要害—— “你这个负载均衡策略有问题,一致性哈希在节点变化时会引发大量数据迁移,改成带虚擬节点的。“ “推荐算法的特徵工程做得不够细,用户画像只有五维,至少加到二十维。“ “视频存储的元数据管理用关係型资料库是个错误,改用量级合適的nosql。“ 秦风在旁边听著,偶尔插一句话,问一个技术细节。凌玥会停下来,转过头看著他,耐心地解释。 他们的合作很默契——不需要太多语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对方就能明白意思。 优化完成后,团队进行了三轮內部测试。 第一轮测试:功能是否正常。 张浩负责测试伺服器端的稳定性——他写了一个自动化脚本,模擬十万用户同时访问,跑了六个小时,伺服器没有崩溃,响应时间没有显著上升。 李萌负责测试推荐算法的准確性——她用一批標註好的测试数据验证了模型的效果,推荐准確率从原来的百分之六十二提升到了百分之七十八。 王健负责测试前端界面的兼容性——他在五种不同的手机型號上安装了应用,检查界面是否正常显示、视频是否正常播放、交互是否流畅。 第二轮测试:性能是否达標。 这一轮测试更严格——他们不仅测试了正常情况,还测试了各种边界情况和异常场景。网络断了怎么办?伺服器宕机了怎么办?用户数据丟失了怎么办? 每一个问题,他们都预演了一遍,並准备了应对方案。 第三轮测试:用户体验是否流畅。 这一轮测试,他们请了二十个清华的学生来试用优化后的版本。每个人发了一张反馈表,上面列著十几个问题——“首页加载速度快不快?““推荐的內容你喜欢吗?““关注话题功能好不好用?“ 反馈的结果比预想的好。 十五个人给出了正面评价,三个人给出了中性评价,两个人给出了负面评价——主要意见是“视频加载偶尔还是有点慢“和“关注话题的话题分类不够细“。 李萌把负面评价记了下来,准备在下个版本里优化。 三轮测试全部通过。 秦风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远处的写字楼还亮著不少灯——在这个城市里,熬夜加班的不止他们一个团队。 “明天上线?“张浩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明天。“秦风点了点头。 走出孵化器大楼,夜晚的风带著一丝凉意。秦风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很少,但月亮很亮。 他想起前世这个时候的自己——刚大二,每天在宿舍里打游戏,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在这里,想著一款產品的去留。 重生,给了他一个机会。 不是让她重新来过,而是让他有机会,做一次正確的选择。 他掏出手机,打开“颤动视频“的內测版本,刷了几个视频。 推荐的內容,果然比之前精准了很多。 他知道,明天上线后,数据会证明一切。 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一点。秦风洗了把脸,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很亮。他想起白天凌玥说的话:“你这个產品,会火的。“当时他没接话,但他心里知道,凌玥说得对。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他们真的把產品做好了。 第163章 比特幣的异动 八月中旬,北京的热浪像不知疲倦的巨兽。 银杏叶被晒得打捲儿,路边的小草也蔫了,只有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著,声音嘶哑,却不肯停。 秦风坐在宿舍里。 面前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著比特幣的k线图——绿色的上涨蜡烛和红色的下跌蜡烛交错排列,像一片没有尽头的森林。价格在十八美元附近震盪,偶尔衝破十九美元,又很快回落。 他从u盘里调出了前世关於比特幣的所有记忆。 那些记忆,是以文档和表格的形式存储的——日期、价格、事件、政策,每一条都清清楚楚。他前世虽然不是比特幣的早期投资者,但在2017年的牛市里研究过比特幣的歷史走势,对2012-2013年的那波行情,印象格外深刻。 他把这些记忆整理成了一个时间表—— 2012年8月:比特幣价格在15-20美元之间震盪。 2012年11月28日:比特幣第一次减半。 2013年1-4月:比特幣从13美元涨到260美元(然后暴跌回调)。 2013年10-12月:比特幣从100美元涨到1163美元。 这是前世的轨跡。 但秦风知道,重生之后,歷史不一定会完全重演。他所能做的,是参考前世的走势,做出概率最高的决策,同时为小概率事件做好准备。 2012年11月28日。 比特幣將迎来第一次减半。 秦风盯著屏幕上的这个日期,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减半,是比特幣发行机制中的一个核心设计——每產生210000个区块,挖矿奖励就会减半。最开始,每个区块的奖励是50个比特幣;第一次减半后,变成25个;第二次减半后,变成12.5个;第三次减半后,变成6.25个。 减半的直接影响是:新比特幣的產生速度变慢,市场上新增的卖压减小,如果需求不变,价格就会上涨。 但事情没这么简单。 秦风仔细分析了前世的减半行情——减半前三个月到一个月,价格会有一波上涨,因为市场预期;减半后的半个月到一个月,价格会横盘甚至小幅下跌,因为“利好出尽“;然后,在减半后的第六到第十二个月,价格会迎来真正的暴涨。 原因是——减半的影响不是立竿见影的,它需要时间传导到市场。矿工的收入减半,一些效率低的矿机关停,全网算力下降,比特幣的產出速度变慢,市场供应量逐渐减少,而需求在增加(因为媒体关注、新人入场),供需失衡,价格暴涨。 2013年,比特幣从十几美元涨到了一千美元。 这就是他要等的。 他看著屏幕上当前的比特幣价格——十八美元。 从年初的0.3美元涨到现在,涨幅已经达到了六十倍。但这个价格,在秦风眼里,还只是地板。 天花板在哪里? 前世是1163美元(2013年11月)。但这一世,因为他的介入,歷史可能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买了三十七万美金的比特幣,虽然对这个市场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多少会影响供需平衡。 更重要的是,他在2012年七月底让江若曦在微博上发布了关於比特幣的科普文章,吸引了不少人关注。这些人里,有多少会真的去买比特幣?秦风不知道,但这个行为,肯定会让比特幣在中国市场的关注度提前升温。 他打开了一个加密的excel文件——里面记录著他的所有资產明细。股票帐户、比特幣持仓、现金、版权收入、网文收入,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比特幣持仓:三十七万美金(按十八美元计算,约合人民幣二百三十万)。 这个持仓量,在2012年八月,已经不算小了。但秦风觉得还不够。 他做了一个决定——再次加仓。 加仓的资金来源,他早就想好了——卖掉一部分股票。茅台和腾讯的持仓,他打算各减仓百分之二十,腾出大约一千万人民幣的现金,然后分批买入比特幣。 茅台的持仓,他是在2012年一月份建立,建仓成本约一千元/股,现在股价约一千五百元/股,涨幅约百分之五十。减仓百分之二十,锁定部分利润,同时腾出资金用於比特幣加仓。 腾讯的持仓,建仓成本约一百五十港元/股,现在股价约二百五十港元/股,涨幅约百分之六十七。同样减仓百分之二十,锁定利润,腾出资金。 一千万人民幣,按十八美元的价格,可以买入约八十二万美金的比特幣,合计约四万六千个比特幣。 加上原有的三十七万美金(约两万一千个比特幣),总持仓將达到约六万七千个比特幣。 如果比特幣涨到二百六十美元(2013年四月的峰值),持仓价值將是一千七百一十二万美金,约合人民幣一亿零四百一十二万。 如果比特幣涨到一千一百六十三美元(2013年十一月的峰值),持仓价值將是七千七百九十八万美金,约合人民幣四亿六千七百九十八万。 当然,这些都是前世的数据。这一世,能涨到多少,秦风不敢打包票。但他知道一个確定的事实——比特幣会涨,而且会涨很多。 为了降低风险,他需要做几件事—— 第一,用多个交易所、多个帐户分散买入。当时国內还没有靠谱的比特幣交易所(火幣和okcoin都要到2013年才成立),他主要用国外的交易所——mt.gox、bitstamp、btc-e。这些交易所,前世记忆告诉他,有些会倒闭(比如mt.gox在2014年倒闭,导致大量用户损失比特幣),所以他不能把所有比特幣放在一个交易所里。 第二,把比特幣提到自己控制的私钥钱包里。交易所里的比特幣,本质上只是交易所给你写的一张欠条——如果交易所跑路或者被黑客攻击,你的幣就没了。只有把幣提到自己的钱包里,私钥自己掌控,才是真正安全的。 第三,做好私钥的备份。私钥是一串乱码一样的字符,丟失了就永远找不回来,被人偷了就永远找不回来。秦风打算把私钥抄在纸上,存放到三个不同的地点——宿舍、家里、银行的保险箱。 他花了一整个晚上,完成了加仓操作。 过程並不顺利——2012年的比特幣交易所,用户体验很糟糕。界面是英文的,操作逻辑很反人类,充值到帐慢,提现审核严。秦风前世用过这些交易所,但真到自己操作的时候,还是被折腾得够呛。 mt.gox的充值,需要等待六个网络確认,大约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里,比特幣的价格可能已经波动了几美元。秦风只能耐心等待。 bitstamp的提现,需要人工审核,大约一到三个工作日。秦风提交提现申请后,等了两天才收到比特幣到帐的邮件通知。 btc-e的界面最粗糙,像极了2000年代初的个人主页。但胜在手续费低,秦风在这里买得最多。 第164章 苏清月归来 八月中旬的一天,北京依然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风起了个早。 不是为了锻炼或者学习,而是因为苏清月今天回北京。昨天晚上她发了微信,说火车是下午两点到北京西站。秦风算了一下时间,从清华到北京西站,坐地铁要一个小时左右,他一点钟出发就行。 但他还是起了个早。 起床后,他先去食堂吃了早饭——两个包子、一碗粥、一碟咸菜。暑假期间的食堂,人少得可怜,整个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留校的研究生在角落里埋头吃饭。 吃完早饭,秦风回到宿舍,打开电脑,看了一会儿比特幣的行情。价格在十八美元上下浮动,没什么大波动。他又看了一会儿“颤动视频“的数据——日活已经涨到了二十万,留存率还没更新,估计要等优化版本上线后才会明显改善。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中午。 秦风洗了个澡,换了件乾净的t恤,喷了点淡香水——不是什么名牌,就是超市里买的普通古龙水,但味道不刺鼻,还算清爽。 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一八五的个子,不胖不瘦,五官端正,算不上帅得惊天动地,但至少乾净利落,不会让人看了不舒服。 一点钟,他出门了。 北京西站,下午两点。 秦风到了北京西站,提前了二十分钟。 站外的人群熙熙攘攘,比七月底他回来的那天还要热闹。暑假快结束了,返京的学生潮已经开始了。背著书包的学生、拖著行李箱的旅客、举著接站牌的司机,把出站口围得水泄不通。 秦风站在人群外面,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苏清月爱喝的水,他记得。 等了二十来分钟,出站口开始涌出一波旅客。 秦风踮起脚尖,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她。 苏清月推著一只银色的行李箱走出来,穿著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头髮扎成了一个高马尾,皮肤比暑假前黑了一些——大概是在家乡晒的,但气色更好了,脸颊透著一层淡淡的红润。 她左手拎著一只帆布包,右手拉著行李箱的拉杆,步子不紧不慢,目光在出站口扫了一圈,然后定在了秦风身上。 四目相对。 苏清月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秦风迎上去:“你来了。“ “嗯。“苏清月点了点头,“等你半天了。“ 秦风看了看她身后:“都没人接你?“ “我让我妈別折腾了,我自己能回来。“苏清月说,“再说了,不是有你嘛。“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秦风听出了里面的意思——她知道他会来,所以没让家里人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起往地铁站走。 苏清月的行李箱轮子在地砖上滚动,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八月的热风裹著站台上的汗味、泡麵味、和不知哪来的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 但他们都没在意。 地铁里空调开得很足,冷风从通风口呼呼地吹下来。苏清月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抱住了胳膊。 秦风看在眼里,把身上的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穿上。“ 苏清月接过,犹豫了一下,还是披在了肩上。 外套上有秦风的气息——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著某种她说不出来的清爽。她把脸微微埋进衣领,假装是在整理衣服,但耳朵尖已经红了。 秦风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正在想——待会儿带她去哪儿吃饭。 回到学校后,秦风带苏清月去食堂吃饭。 暑假期间,食堂只开了一个窗口,菜品有限——只有三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醋溜白菜、红烧豆腐,汤是紫菜蛋花汤。 但两人还是吃得很开心。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苏清月说起了暑假的事——她在家里陪父母,帮妈妈做饭,陪爸爸下棋,偶尔约了高中同学出去逛街。日子过得很平淡,但很安心。 “你呢?“她问,“你暑假没回家?“ “没。“秦风说,“在北京待著,有点事。“ “什么事?“ 秦风想了想,说:“写了几首歌。“ 这是实话,但没说全。他暑假里不光写了歌,还操盘了股票帐户,加仓了比特幣,盯了“颤动视频“的数据。但这些事,没必要一五一十地跟苏清月说——不是不信任她,而是有些事,说多了反而让她担心。 苏清月没追问。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 吃完饭,两人一起在校园里散步。 八月的清华园,暑气未消,但早晚已经有了些许凉意。银杏叶在阳光下闪著金绿色的光,偶尔有几片提前黄的叶子,在风中打著旋儿落下来。 他们走到近春园,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湖面上漂著几片荷叶,已经过了花期,只剩下些残败的叶子,在阳光下蔫蔫地摊著。远处的亭子里,有几个游客在拍照,笑声隔著水面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秦风。“苏清月忽然开口。 “嗯?“ “你的歌,我听了。“她说,“《爱的供养》,很好听。“ 秦风愣了一下。 《爱的供养》是他在2012年一月份写的,张靚颖唱的,一月份上的线。现在已经是八月份了,苏清月说“听了“,说明她一直在关注他的动態。 “还有《嘀嗒》。“苏清月继续说,“我也听了,很喜欢。“ 秦风看著她,没说话。 苏清月的目光落在湖面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我在想……你写这些歌的时候,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人问过他。 杨冪问过“你写歌的速度怎么这么快“,张靚颖问过“你这首歌想表达什么“,江若曦问过“这首歌能卖多少钱“。但没人问过他——你写这些歌的时候,在想什么。 秦风想了想,说:“没想什么。就是有一段旋律在脑子里,然后把它记下来。“ “骗人。“苏清月说。 秦风看著她。 苏清月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著他:“你写的歌,都有感情的。《爱的供养》,我听的时候,觉得像是在说一个很深的执念。《嘀嗒》,像是在说时间的流逝。你没有感情,写不出这样的歌。“ 秦风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你听歌的方式,跟別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別人听歌,听的是旋律、是编曲、是歌手的声音。“秦风说,“你听歌,听的是歌里的心。“ 苏清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的笑,跟杨冪的笑不一样。杨冪的笑是那种大大方方的、能照亮整个房间的笑;苏清月的笑是淡淡的、安静的,像春风拂过湖面,只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波纹。 两人又在湖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往回走。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苏清月停下了脚步。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你暑假写的歌,有没有一首,是写给自己的?“ 秦风看著她,没说话。 苏清月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是说……如果不是写给別人的,能不能让我第一个听?“ 秦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苏清月低著的头,看著她耳尖的红,看著她攥著衣角的手指——纤细、白皙,指节微微泛红,像是在用力。 “好。“他说。 苏清月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映著夕阳的光,亮晶晶的。 (本章完) 第165章 优化版本上线 八月二十八日。 “颤动视频“优化版本上线的日子。 凌晨零点。 秦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应用商店的后台页面——“颤动视频“的更新包已经上传,正在等待审核通过。 张浩、李萌、王健都在。 三个人围坐在会议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摆著一台电脑,屏幕上开著各种监控页面——伺服器负载监控、资料库性能监控、推荐算法监控、前端错误监控。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紧绷的气息。 秦风看了看时间——零点零三分。 “还没审核完?“张浩问。 “苹果应用商店的审核,说不准的。“秦风说,“快的话几分钟,慢的话几天。安卓这边,各个应用商店的审核速度不一样,但一般二十四小时內都能过。“ “那我们今晚是不是白等了?“王健说。 “不是白等。“秦风说,“我们要盯著后台,一旦审核通过,立刻检查数据——下载量、註册量、留存率,每一项都要盯紧。“ 三个人点了点头。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 秦风打开了一包瓜子——不知道谁放在会议桌上的,已经开封了,但没人动过。他抓了一小把,慢慢地嗑著。 张浩在刷技术论坛,偶尔看到一条有用的信息,就保存在瀏览器的书籤里。 李萌在整理模型文档,把这次优化的算法逻辑、参数设置、测试数据,都整理成了一份技术文档,以备后续查阅和叠代。 王健在刷竞品——他下载了国外的一款类似应用“vine“,研究它的界面设计和交互逻辑,看看有没有值得借鑑的地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点。两点。三点。 凌晨三点半,秦风的手机忽然响了——应用商店的审核通过通知。 “过了。“秦风说。 三个人同时凑了过来。 秦风打开应用商店,搜索“颤动视频“——果然,更新日期显示的是今天,版本號从1.0跳到了1.1。 “安卓这边呢?“李萌问。 秦风打开了国內几个主流应用商店的开发者后台——腾讯应用宝、360手机助手、百度手机助手、豌豆荚。有的已经审核通过了,有的还在排队。 “应用宝过了,360还在审,百度和豌豆荚也过了。“秦风说,“慢慢来,不急。“ 但他们的心,怎么会不急? 这是“颤动视频“上线以来第一次重大版本更新,包含了多项核心优化——热门推荐、算法优化、关注话题。这些功能能不能被用户接受,直接决定了產品的未来。 秦风给团队放了个假——“你们回去睡吧,我盯著。“ 张浩摇头:“我不困。“ 李萌也说:“我也留下。“ 王健没说话,但身体很诚实地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个哈欠。 秦风笑了:“那这样,张浩和李萌留下,王健回去睡。四点钟换班,张浩去睡,王健来替。七点钟,李萌去睡,张浩起来替。轮流盯著,確保二十四小时內有人值守。“ 三个人没意见。 王健收拾了东西,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秦风、张浩和李萌。 凌晨四点,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运转声。 秦风盯著后台数据——下载量开始慢慢上涨,从零到十,到五十,到一百。都是自然流量,没有买量,没有推广,纯粹是靠应用商店的推荐和用户口碑。 “有人下载了。“张浩说,声音里带著点紧张。 “別紧张。“秦风说,“第一批用户最重要,他们的反馈决定了產品的口碑。盯著评论区,有什么问题,立刻反馈给我们。“ 四点半,第一条用户评论出现了—— “更新后流畅多了!之前刷著刷著就卡了,现在基本不会。“ 秦风点了点头。 五点,第二条评论—— “新增的热门推荐不错,终於有东西可看了。之前打开应用,首页是空的,不知道看什么。“ 秦风又点了点头。 六点,第三条评论—— “关注话题这个功能好,我选了美食和旅游,推荐的视频都很对我胃口。“ 张浩在旁边看著这些评论,嘴角慢慢上扬。 李萌也在看,但她的关注点不一样——她在看数据,看推荐算法的点击率、完播率、分享率,有没有比旧版本提升。 七点,数据出来了—— 下载量:过去七个小时,累计下载五千次。 註册率:下载后完成註册的比例,百分之七十(旧版本是百分之五十五)。 次日留存率:还没出来,要等明天才能看。 但秦风有信心——优化后的版本,留存率一定会提升。 七点半,李萌去睡了,张浩还在盯。 秦风走出办公室,去食堂吃了个早饭——包子、粥、咸菜,跟昨天一样的搭配。但今天吃起来,觉得味道比昨天好。 也许是心理作用。 上午十点,数据更新了—— 下载量突破两万。 日活跃用户突破二十五万。 留存率——新版本用户的七日留存率,暂时还没数据,但次日留存率已经从百分之五十二提升到了百分之六十。 这个数据,在2012年的短视频应用领域,已经可以算作优秀了。 张浩看著数据图,激动得差点把笔记本电脑摔了:“秦总,我们火了!“ 秦风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还不是“火了“。 真正的“火了“,是日活破百万、破千万、破亿。 但他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下午,用户评论越来越多—— “这个应用太好玩了!我能在上面刷一下午。“ “推荐的內容都很精准,每次刷都能刷到我想看的东西。“ “界面很简洁,操作也很流畅。就是视频加载偶尔有点慢,希望优化一下。“ “希望增加美顏功能,拍视频的时候能把自己拍得好看一点。“ 秦风把负面评价记下来,准备在下个版本里优化。 美顏功能,確实是个痛点。2012年的智慧型手机,前置摄像头像素不高,拍出来的视频画质粗糙。如果加入美顏功能,一定能大幅提升用户的使用体验。 他把这个需求记在了备忘录里,准备在下个版本中加入。 晚上,秦风收到江若曦的电话:“秦风,有好几家vc想约你见面,他们看了颤动视频的数据,想谈投资。“ 秦风看著窗外开始泛黄的银杏叶,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资本的涌入意味著两件事——一、產品被认可了;二、他需要出让一部分控制权。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接受。 “若曦姐。“他说,“帮我回掉,最近不方便见客。“ “不方便?“江若曦的声音里带著疑惑,“为什么?vc的投资,对你的產品发展很有帮助。你不需要钱吗?“ “需要。“秦风说,“但不是现在。等我把產品做到日活一百万再说。“ 江若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帮你回。但你要想清楚——vc的钱,不只是钱,还有资源、人脉、行业影响力。你拒绝的,可能不只是钱。“ “我知道。“秦风说,“但我更知道,如果在產品不够强的时候引入资本,资本会催著你做各种短期有利但长期有害的事。我想先把產品做扎实。“ 掛了电话,秦风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北京的秋天快来了。 (本章完) 第166章 VC的邀约 九月初,北京正式入秋。 清华园里的银杏叶黄了一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铺满了人行道。踩上去,沙沙地响,像踩在某种脆薄的时光上。 秦风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走出了宿舍楼。 今天,他有三个会——红杉资本中国基金、idg资本、经纬中国。三家国內顶尖的vc,都在最近两天里向他发出了邀约,想谈“颤动视频“的投资事宜。 江若曦帮他安排了行程。 她原本想亲自陪秦风去,但秦风说不用——这种场合,他更喜欢一个人去。投资人看中的是產品和团队,不是中间人。他要去,就得自己去面对。 第一家,红杉资本中国基金。 红杉中国的办公室在国贸写字楼里,三十八层,落地窗,整个cbd尽收眼底。秦风走出电梯时,接待他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投资经理,姓陈,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秦总,您好,我是红杉的投资经理陈伟。“陈伟伸出手,“沈合伙人本来想亲自接待您,但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让我先带您参观一下。“ 秦风握了握手:“没关係。“ 陈伟带著他参观了红杉的办公区——开放式工位,每间会议室都用中美科技公司的名字命名(阿里、腾讯、字节跳动、美团),墙上掛著红杉投资过的公司的logo墙,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这些都是我们投资过的公司。“陈伟指著logo墙,语气里带著自豪,“红杉的理念是,投赛道,不投赛手。只要赛道够大,我们就会布局。“ 秦风没接话。 他被带进了一间名为“腾讯“的会议室。 沈合伙人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四十出头,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西装,头髮有些花白,但眼神很亮,像是一直在思考什么深远的问题。他看到秦风进来,站了起来,伸出手:“秦总,久仰。“ “沈总好。“秦风握了握手。 两人落座。 沈合伙人开门见山:“我看了颤动视频的数据,日活二十万,留存率百分之六十,这个数据在短视频赛道里,已经可以算作头部了。我想知道,你对这个產品的愿景是什么?“ 秦风想了想:“做一个让用户记录生活、分享快乐的平台。“ “记录生活,分享快乐。“沈合伙人重复了一遍,“这个愿景很好,但我想问一个更具体的问题——你的盈利模式是什么?“ 秦风沉默了两秒。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很多次。短视频应用的盈利模式,前世看过很多——gg、电商、直播打赏、会员订阅。但在2012年,这些模式都还不成熟。 “暂时还没想好。“秦风说,“但我觉得,先把用户量做起来,盈利模式自然会浮现。“ 沈合伙人看著他,没说话。 这个回答,在投资人眼里,可能不够成熟。但秦风不想撒谎——他確实还没想好盈利模式,与其编一个好听的故事,不如说实话。 沈合伙人问了几个更细节的问题——“颤动视频“的日活数据、用户留存率、推荐算法的技术壁垒、未来的盈利模式。秦风一一作答,但不透露具体数字。 “秦总很谨慎。“沈合伙人笑了笑,“这很好,创业者就该对自己的数据保密。但我想告诉你,红杉如果投资,不仅能提供资金,还能提供资源——我们可以帮你对接腾讯、百度的流量,帮你引进更优秀的技术人才,帮你在行业內建立口碑。“ 秦风点了点头,没表態。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 离开红杉的时候,陈伟把秦风送到了电梯口。 “秦总,沈合伙人很看好您这个项目。“陈伟说,“我们会在三天內给出投资意向书,您可以先看看条款,不用急著签。“ 秦风点了点头,走进了电梯。 第二家,idg资本。 idg的办公室也在国贸,但楼层低一些,在二十八层。接待秦风的是一位投资人,姓刘,三十出头,穿著一件休閒衬衫,头髮有些乱,但眼神很锐利。 跟红杉的正式感不同,idg的氛围更隨意一些。 刘投资人没带秦风参观,直接把他带进了会议室。会议室的名字叫“facebook“,墙上贴著一张扎克伯格的签名照。 “秦总,我直接点。“刘投资人说,“我想投你们,一千万美金,估值按一亿美元算。这个条款,在行业內算很厚道了。“ 秦风没说话。 一千万美金,约合六千五百万人民幣。估值一亿美元,约合六亿五千万人民幣。 这个估值,在2012年,对於一款日活二十万的短视频应用来说,不算低。但秦风觉得,自己的產品,远不止这个价。 “刘总,我需要考虑。“秦风说。 “没问题。“刘投资人很大方,“但你要想清楚——这个价位,不会一直有。短视频这个赛道,马上就会挤满玩家。等你的竞品拿到了投资,你可能就没这么好的条款了。“ 秦风没接话。 他心里其实在想另一件事——如果接受了idg的投资,他需要出让多少股份?一千万美金,估值一亿美元,意味著出让百分之十三点五的股份。 百分之十三点五,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如果后续再融资几轮,他的股份会被稀释到多少?他会不会失去控制权? 这些问题,他还没想清楚。 第三家,经纬中国。 经纬的办公室在望京soho,一幢造型流线型的玻璃大楼,在阳光下闪著白光。秦风到的时候,接待他的是一位投资人,姓王,三十五六岁,穿著一件黑色t恤,打扮得很休閒,但问的问题很犀利。 “如果腾讯也做了一个短视频应用,你怎么办?“ 这是王投资人问的第一个问题。 秦风想了想,说:“腾讯有流量,我们有先发优势和算法积累。而且,这个市场足够大,容得下多个玩家。“ “你说得对,市场足够大。“王投资人点了点头,“但腾讯如果认真做一件事,它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把你挤死——它可以把短视频功能植入微信,一夜之间获得几亿用户;它可以挖走你的技术团队;它可以抄你的產品功能,然后免费提供给用户,把你活活耗死。“ 秦风沉默了好几秒。 王投资人说的,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可能发生的事实。前世,腾讯抄过无数產品——微博、团购、打车、外卖,虽然不一定成功,但每一次抄袭,都会给原版產品造成巨大的压力。 “所以,“王投资人继续说,“如果你拿了我们的投资,我们要签一个对赌协议——如果十八个月內,日活做不到五百万,你需要按百分之八的年息,回购我们的股份。“ 秦风看著他,没说话。 对赌协议,是vc常用的手段——如果创业公司没达到约定的目標,创始人需要自己掏钱,回购vc的股份。这个条款,对创始人来说风险很大。 “我需要考虑。“秦风说。 三家vc的会面,在下午五点钟全部结束。 秦风独自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北京的秋天很美,天空蓝得发假,银杏叶在阳光下闪著金光。三三两两的学生骑著自行车从他身边经过,车铃叮叮噹噹地响著,在秋日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 (本章完) 第167章 伺服器的危机 九月中旬,北京秋意渐浓。 “颤动视频“的用户量,在会面后的这一周里,从五十万暴涨到了一百万。 日活跃用户也突破了五十万。 这个增速,超出了秦风最乐观的预期。 但也带来了问题——伺服器负载飆升,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的警戒线。如果再不扩容,隨时可能宕机。 宕机,对一个网际网路產品来说,是致命的。 用户会骂你、刪你、去用你的竞品,然后你辛辛苦苦积累的用户,一夜之间就没了。 秦风很清楚这一点。 他召集了一次紧急会议。 参会的人不多——张浩、李萌、王健,再加上被临时叫来的凌玥。 凌玥很少参加“颤动视频“的会议,但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伺服器扩容涉及到分布式系统的架构调整,张浩一个人可能搞不定。 会议在“颤动视频“的办公室里开。 秦风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著伺服器的实时监控数据——cpu使用率、內存使用率、磁碟i/o、网络带宽,每一项都標著红色的警告。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伺服器规模太小了。“张浩先开口,“只有二十台,面对一百万用户,每台伺服器要承载五万用户的数据请求。这个负载,已经接近极限了。“ 李萌在旁边补充:“而且推荐算法的计算量也隨著用户量暴涨,如果不优化算法或者增加计算资源,推荐速度会下降。用户等超过两秒,就会不耐烦,然后关掉应用。“ 王健没说话,但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著。 凌玥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她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头髮扎成了一个松松的丸子,看起来很安静,但眼神一直在秦风、张浩和李萌之间转。 秦风看著数据,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扩容方案,我想了两个。大家听听,选一个。“ 他在白板上写了两个方案—— “方案一:立即扩容伺服器,增加五十台,预计成本两百万。这个方案的好处是稳妥,扩容后至少半年內不用担心负载问题。坏处是成本高,而且如果用户量增速放缓,会浪费资源。“ “方案二:优化推荐算法,降低计算量,同时渐进式扩容,预计成本一百万。这个方案的好处是经济,不会浪费资源。坏处是优化算法需要时间,期间如果用户量继续暴涨,可能会撑不住。“ 他放下笔,看著三个人。 “你们倾向哪个?“ 张浩先开口:“我倾向方案一。稳妥一点好,万一宕机了,损失的不只是钱,还有口碑。“ 李萌说:“我倾向方案二。算法还有优化空间,我可以把模型压缩一下,减少计算量。而且渐进式扩容更灵活,可以根据实际负载动態调整。“ 王健想了想,说:“我中立。前端这边,不管选哪个方案,我都要优化一下视频加载的逻辑——现在是一个视频加载完才开始播放,可以改成预加载,用户还在看第一个视频的时候,后台就开始加载第二个视频。“ 凌玥忽然开口了。 “两个方案结合。“ 所有人都看向她。 凌玥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先扩容二十台应急,把负载降到百分之五十以下,让系统恢復稳定。同时优化算法,降低计算量,为下一波增长做准备。这个方案,成本大约一百五十万,介於方案一和方案二之间。“ 秦风看著她,没说话。 凌玥继续说:“扩容的时候,要注意一个问题——如何在不停止服务的情况下迁移数据。这个问题,如果处理不好,会导致扩容期间用户无法正常使用。“ “你有办法吗?“秦风问。 凌玥点了点头:“蓝绿部署。旧伺服器保持运行,新伺服器上线后,逐步把流量切过去。整个过程,用户无感知。“ 秦风想了想,说:“就按凌玥说的办。张浩负责扩容,李萌负责算法优化,王健负责前端预加载,凌玥负责整体技术架构的调整。“ “有问题吗?“ “没有。“四个人异口同声。 会议结束后,团队立刻投入了工作。 张浩联繫了云服务商,加急採购了二十台伺服器。正常情况下,採购流程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但张浩在电话里跟对方磨了半个小时,最后加了两万块钱的加急费,把交付时间压到了两天。 李萌开始优化算法。 她把推荐模型的参数压缩了百分之三十——通过剪枝和量化,把模型的体积缩小,计算速度提升,同时保持推荐准確率不下降太多。这是个精细活儿,需要反覆调试,反覆验证。 王健开始优化前端。 他加入了预加载功能——用户在看第一个视频的时候,后台静默加载第二个、第三个视频。当用户滑到下一个视频时,不需要等待加载,直接播放。这个功能,大大提升了用户的使用体验。 凌玥负责整体架构。 她把“颤动视频“的伺服器架构,从单机部署改成了分布式集群。负载均衡、数据分片、故障转移、自动恢復,每一个环节她都亲自过了一遍,確保没有单点故障。 扩容的过程,並不顺利。 他们遇到了好几个技术问题—— 数据迁移时,如何保证数据一致性? 凌玥的解决方案是:双写机制。数据同时写入旧伺服器和新伺服器,等数据完全同步后,再切换流量。 负载均衡策略,如何选择? 凌玥选了基於请求响应时间的动態负载均衡——哪台伺服器的响应时间最短,就给哪台分配更多请求。这个策略,比静態的轮询或者隨机分配,要聪明得多。 故障转移,如何做到秒级切换? 凌玥在每台伺服器上部署了一个心跳检测程序——如果某台伺服器宕机了,心跳停止,负载均衡器会在三秒內检测到,並把流量切换到其他伺服器。 三天三夜,团队几乎没怎么睡觉。 张浩的眼圈黑了,李萌的嘴唇乾裂了,王健的手指敲键盘敲得发了麻,凌玥的话更少了,整天整天地盯著屏幕,偶尔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 秦风也一直在。 他不是技术专家,帮不上具体的忙,但他可以帮团队买饭、买咖啡、订夜宵,可以在他们疲惫的时候讲个冷笑话,可以在他们迷茫的时候给一个坚定的眼神。 第三天晚上,扩容终於完成了。 系统恢復了稳定——伺服器负载降到了百分之四十,推荐算法的响应时间维持在五十毫秒以內,前端预加载功能运行正常。 张浩盯著监控屏幕,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活过来了。“ 李萌趴在桌上,秒睡。 王健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敲著。 凌玥还在敲代码——她在处理一些善后工作,把扩容过程中的操作记录、配置文件、故障处理方案,都整理成了一份技术文档。 秦风看著他们,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不是僱佣关係,这是战友。 他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给每个人点了一杯热奶茶——张浩要半糖,李萌要全糖,王健要无糖,凌玥要温热的无糖乌龙茶。 奶茶送来的时候,四个人都抬头看著他,眼睛里有著说不出来的东西。 “辛苦了。“秦风说。 简单的三个字,但每个人都听懂了。 (本章完) 第168章 杨冪的体验 九月下旬,北京已有了些许凉意。 银杏叶全黄了,整座城市像被金色的光笼罩著。风一吹,叶子簌簌地落,打在行人的肩膀上、头顶上、自行车的车筐里。 秦风收到杨冪的微信后,想了一天才回復——“可以,但我要给你一些任务。“ 杨冪回了个问號表情:“什么任务?“ 秦风:“每周发三条视频,內容你定。另外,帮我提產品优化的建议。你是从用户角度看產品的,你的建议,可能比我的技术团队更有价值。“ 杨冪回了个“ok“的手势:“成交。“ 但她没想到,秦风说的“任务“,不只是发视频和提建议。 第二天,秦风去了杨冪的工作室。 工作室在朝阳公园附近的一幢別墅里,外面看著很低调,里面装修得很温馨——米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书架、落地窗外是一片小花园,种著几棵桂花树,正开著花,香味隔著窗户都能闻到。 杨冪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头髮隨意扎了个马尾,看起来很休閒。她坐在沙发上,盘著腿,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看到秦风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秦风坐下了。 “说说,你的任务,具体是什么?“杨冪问。 秦风从包里拿出一只u盘,插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里,打开了一个ppt文档。 “这是颤动视频的產品规划。“他说,“未来三个月,我们会推出至少五个新功能——美顏滤镜、视频剪辑工具、背景音乐库、话题挑战赛、直播功能。我想让你体验每一个新功能,然后给我反馈。“ 杨冪接过滑鼠,翻了翻ppt。 “美顏滤镜,这个好,女生都爱美。“她指著其中一页,“视频剪辑工具,这个也实用,我现在剪视频都要用电脑软体,很麻烦。“ “对。“秦风说,“所以我想让你先试用这些功能,从用户角度告诉我,哪里好用,哪里不好用。“ 杨冪合上笔记本电脑,看著秦风:“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要求,相当於让我当你的免费產品经理?“ 秦风没说话。 杨冪笑了:“开玩笑的。我愿意帮你,不只是因为你是我的歌曲製作人,还因为……“ 她顿了一下。 “因为这个应用,真的很好玩。“她说,“我前几天发了一条练舞的视频,一晚上点讚数就破了十万。我发了这么多年微博,都没见过这种增长速度。“ 秦风看著她,没说话。 杨冪继续说:“你在做的是一件很牛的事。我愿意参与。“ 两人敲定了“產品体验官“的合作方案—— 杨冪每周在“颤动视频“上发三条视频,內容她定。可以是练舞的花絮、片场的日常、生活的片段,隨便她。 作为回报,秦风给杨冪提供一定的技术支持——比如帮她製作更高清的视频、帮她剪辑视频、为她的视频创作背景音乐。 “背景音乐,你现成的歌就行。“杨冪说,“《爱的供养》《嘀嗒》,我都想用。“ “可以。“秦风点了点头,“版权费免了,就当是交换。“ “那多不好意思。“杨冪笑了,“这样吧,我帮你宣传宣传——我在微博上推一下颤动视频,我的粉丝里,至少有一半会去下载。“ 秦风想了想,说:“可以,但別太刻意。你就正常发视频,偶尔提一句我在用这个应用拍视频,就行。“ “我懂。“杨冪眨了眨眼,“软广嘛,我会。“ 谈完合作,秦风准备走了。 杨冪忽然叫住他:“秦风。“ “嗯?“ “你有没有想过,让你写的歌,也在颤动视频上火一把?“ 秦风看著她,没说话。 “你可以自己在上面发视频啊。“杨冪说,“比如你弹钢琴的视频,或者你写歌的过程,剪成短视频发出去。你的歌这么好听,配上视频,绝对火。“ 秦风想了想,说:“我再想想。“ 走出杨冪的工作室,秦风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北京的天空,秋日的蓝,乾净得不像话。 他掏出手机,打开“颤动视频“,搜索“杨冪“。 果然,杨冪已经註册了帐號,发了一条视频——她在工作室里练舞的片段,穿著一件白色的运动背心,汗水顺著脸颊流下来,但动作很利落,每一个扭腰、每一个踢腿,都踩在节拍上。 视频底下,已经有三十多万点讚,评论区密密麻麻—— “冪冪好棒!“ “这应用好好玩,画质很清晰。“ “背景音乐好好听,是谁写的?“ 秦风看著评论区,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收到了佟丽婭的微信—— “杨冪跟我说了你的应用,我也想加入。行不行?“ 秦风笑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 如果有多个明星同时使用“颤动视频“,带来的引流效果会是倍增的。杨冪的粉丝、佟丽婭的粉丝、再加上其他艺人的粉丝,叠加起来,是一个很观的数字。 他回了个“行“,然后给凌玥发了条微信:“准备一下,佟丽婭也要加入。“ 凌玥回了个“ok“的手势。 当天晚上,秦风又收到了好几个艺人的微信—— 有歌手,说想用“颤动视频“发新歌的预告片。 有演员,说想用“颤动视频“发拍戏的花絮。 有主持人,说想用“颤动视频“发採访的片段。 秦风一个个地回——“行,欢迎。“ 他意识到,这个应用,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產品了。 它是一个平台,一个让明星与粉丝互动的新平台。 而平台的价值,在於生態。 明星在平台上发內容,吸引粉丝来观看、点讚、评论、分享;粉丝在平台上消磨时间,偶尔自己也发点內容;普通用户看到明星在用,会觉得这个应用很“高端“,然后留下来。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但秦风也知道,这个循环要转起来,需要至少几件事—— 第一,明星要持续发內容。如果杨冪发了一个视频就不发了,粉丝的热情会迅速消退。 第二,產品要足够好用。如果应用卡顿、崩溃、视频加载慢,明星和粉丝都会流失。 第三,要防住竞爭。腾讯、阿里、百度,隨时可能杀进来。 他把这些想法,记在了一个加密的文档里。 这是“颤动视频“的战略规划——三个月內,日活突破三百万;六个月內,引入直播功能,开启盈利模式;一年內,成为国內最大的短视频平台。 写完这些,秦风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清华园的秋夜,很安静。 远处有几间实验室还亮著灯,在夜色里像几颗疏落的星。 手机忽然响了——是苏清月的微信:“秦风,你睡了吗?“ 秦风回:“还没。“ 苏清月:“我刚下载了你的应用,好好玩。我在上面看到了杨冪发的视频,她跳得真好。“ 秦风看著这条微信,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回了一句:“你也註册了?帐號叫什么?我关注你。“ 苏清月回了个害羞的表情:“我还没发视频呢,就先不关注了。等我发第一条视频的时候,你再关注。“ 秦风笑了。 他回了个“好“字。 (本章完) 第169章 比特幣减半倒计时 十月,北京的深秋。 清华园里的银杏叶开始落了,枝干渐渐露了出来,但地上还铺著厚厚的一层金色。风一吹,叶子在空中打著旋儿,像无数只金色的蝴蝶,在灰蓝色的天空下跳舞。 秦风坐在宿舍里,面前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比特幣的减半倒计时—— 距离2012年11月28日减半,还有不到六十天。 他知道,真正的財富爆发,快要来了。 这不是猜测,这是前世的记忆给他的底气。 他打开u盘,反覆查看前世关於比特幣减半的数据—— 2012年11月28日减半前,价格会涨到二十五美元左右。 减半后,会经歷半年的横盘——价格在十五到二十美元之间波动。市场需要时间消化减半的影响,矿工需要时间调整策略,新人需要时间入场。 然后2013年开始真正的暴涨。 一月到四月,比特幣从十三美元涨到二百六十美元。然后暴跌回调,跌回五十美元。 十月到十二月,比特幣从一百美元涨到一千一百六十三美元。这是中国大妈入场、赛普勒斯债务危机、美国参议院听证会等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 他现在持仓约六万七千个比特幣(按十八美元加仓后计算),如果涨到一千一百六十三美元,价值將是七千七百八十一万美金,约合人民幣四亿六千六百八十六万。 但如果涨到前世的最高点——2017年的一万九千八百九十一美元,价值將是十三亿三千零一十三万美金,约合人民幣七十九亿八千零七十八万。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2013年的牛市顶点只是一千一百六十三美元,2017年的顶点才是一万九千八百九十三美元。但他重生的存在,可能会改变歷史。 秦风看著屏幕上的数据,深吸了一口气。 他需要做几件事—— 第一,设置止损线。 虽然他相信比特幣会涨,但不能把全部身家押在“相信“上。如果比特幣价格跌破十美元,他会考虑减仓一部分,锁定利润,降低风险。 第二,分散存储。 六万七千个比特幣,不能放在一个钱包里。他分成了三份——三万个存在硬体钱包里,两万个存在冷钱包里(离线生成私钥,永不联网),一万七千个存在交易所里(用於短线交易,高拋低吸)。 第三,关注政策风险。 前世的记忆里,各国政府对比特幣的態度不一——美国比较开放,允许比特幣交易,甚至一些州允许用比特幣交税;欧盟比较谨慎,但没禁止;中国2013年12月才出台第一次监管政策(五部委文件),2012年应该还没有明確政策。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前世的记忆可能有偏差,而且各国政策不一,美国如果先出政策,也会影响全球市场。 秦风打开加密文档,写了几条风险管控原则—— 一、如果比特幣价格跌破十美元,考虑减仓百分之三十。 二、私钥分多处备份,不存放在同一地点。硬体钱包放银行保险箱,冷钱包私钥抄在纸上,存放在三个不同地点。 三、关注各国政府的政策动態,尤其是美国和中国。如果传出禁止交易的消息,立刻减仓。 四、不用槓桿,不借钱买幣。比特幣的波动太大,一天跌百分之三十都是常事,用槓桿,分分钟爆仓。 五、定期查看矿工算力的变化。如果算力大幅下降,说明矿工在退出,可能会导致比特幣网络的安全性下降,价格也会受影响。 写完这些,秦风关掉文档,看著窗外的夜色。 北京的秋天很短,转眼就入了冬。 风变得刺骨,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在割。秦风把窗户关紧了,但还是能听到风呜呜地响,像某种远古的號角,在提醒著什么。 他开始为减半行情做准备—— 首先,他研究了多个比特幣交易所的充值提现规则、手续费、安全性。 mt.gox——全球最大的比特幣交易所,交易量占全网的百分之七十。但前世,它在2014年倒闭了,导致大量用户损失比特幣。秦风不敢把太多幣放在这里,只留了五千个用於短线交易。 bitstamp——欧洲的交易所,安全性比mt.gox好一些,但交易量小。秦风在这里存了一万个比特幣。 btc-e——俄罗斯的交易所,界面很粗糙,但手续费低。秦风在这里存了五千个比特幣。 国內方面,2012年还没有成熟的比特幣交易所。火幣和okcoin都要到2013年才成立。秦风只能通过论坛和qq群,找人场外交易。 其次,他测试了多种私钥管理工具。 比特幣的官方客户端(bitcoin core),是最安全的,但占用硬碟空间太大(需要同步全网数据,当时已经几十gb了)。 在线钱包(如blockchain.info),方便快捷,但私钥存在伺服器上,有被黑客攻击的风险。 纸钱包(把私钥列印在纸上),最安全,但容易丟失或者损坏。 硬体钱包(如trezor),最平衡——安全性高,使用方便,但价格贵,而且很难买到。 秦风选了硬体钱包加纸钱包的组合——大部分幣存在硬体钱包里,少部分存在纸钱包里作为备份。 他把这些准备工作,都做得滴水不漏。 因为他知道,比特幣的世界,安全是第一位。 丟了私钥,等於丟了比特幣。被黑客偷了私钥,也等於丟了比特幣。只有把私钥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正的安全。 十月底的一天,秦风正在宿舍里查看比特幣的行情,手机忽然响了—— 是楚天华的电话。 “小秦。“楚天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不像平时那样轻鬆,“你有没有关注最近的政策动向?“ “什么政策?“秦风心里一紧。 “听说,政府可能要对比特幣进行监管。“楚天华说,“我听圈子里的朋友说,央行在研究了,可能会出台一些政策,限制或者规范比特幣交易。“ 秦风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前世的记忆里,2012年央行確实在研究比特幣,但没出台具体政策。2013年12月,五部委才联合发布《关於防范比特幣风险的通知》,明確了比特幣的性质(不是货幣,是商品),要求金融机构不得开展比特幣业务,要求交易平台做好反洗钱工作。 但这是2013年12月的事。 2012年10月,应该还没有明確的政策信號。 楚天华的消息,可能是误传,也可能是提前预警。 “楚叔,您確定吗?“秦风问。 “不確定。“楚天华说,“但你要提前做好准备。如果你的资產里有比特幣,最好关注一下政策动向。政府一旦出手,价格可能会暴跌。“ “谢谢楚叔提醒。“秦风说,“我会留意的。“ 掛了电话,秦风坐在椅子上,久久没动。 政策风险,是他最担心的。 技术风险可以靠自己解决——私钥保管好,钱包弄好,交易所选好,基本不会出问题。 市场风险也可以应对——设置止损线,分散持仓,不压槓桿,基本能控制住。 但政策风险,是不可抗力。 (本章完) 第170章 十月的收穫 十月底,北京已有了冬天的气息。 风变得刺骨,银杏叶也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在灰蓝色的天空下伸展著,像一幅抽象的水墨画。 秦风坐在“颤动视频“的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份十月份的数据报告—— 日活突破一百万。 用户总量突破两百万。 留存率维持在百分之六十五以上。 这个数据,已经可以算作行业头部了。 张浩站在旁边,手指在触摸板上划来划去,展示著各种数据图表——日活曲线、留存率曲线、用户增长曲线、地域分布图、年龄分布图。 “秦总,我们的用户,百分之六十在一线城市,百分之三十在二线城市,百分之十在三四线城市及农村。“张浩说,“年龄分布,十八到二十四岁占百分之四十,二十五到三十岁占百分之三十,三十岁以上占百分之三十。“ 秦风看著这些数据,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用户结构,跟前世的抖音、快手,很像。 年轻人是短视频的核心用户群——他们有时间、有表达欲、有社交需求,短视频恰好满足了这些需求。 “收入呢?“秦风问。 张浩愣了一下:“还没开启盈利模式,暂时没收入。“ “不是问现在。“秦风说,“我是问,如果开启盈利模式,预计能有多少收入?“ 张浩想了想:“如果加gg,按日活一百万、每人每天看五条gg、每条gg收费一毛钱算,一天是五十万,一个月是一千五百万。但这只是理论值,实际做不到这么高——gg主不够、填充率不够、用户会跳过gg。“ 秦风点了点头。 一千万的月收入,听起来不错,但对一个估值几亿的公司来说,不算多。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他需要在盈利模式上做更多探索——电商、直播打赏、会员订阅、游戏联运,都是可能的方向。 但这些,要等用户量再大一些,再开启。 回到宿舍,秦风进行了十月份的资產盘点—— 股票帐户:约七千万(茅台+腾讯+其他持仓)。 茅台的持仓,他在八月份减仓了百分之二十,锁定了一部分利润。现在还剩八千股,按当前股价一千五百元/股计算,约值一千二百万。 腾讯的持仓,他也减仓了百分之二十,还剩约两万股(考虑到拆股因素),按当前股价二百五十港元/股计算,约值五千万港元,折合人民幣约四千万。 其他持仓(一些中小盘股),约值一千万。 合计约七千万。 比特幣:约五千万(按二十美元计算,减半前预计涨到二十五美元)。 他现在持仓约六万七千个比特幣,按当前价格十八美元计算,约值一百二十万美金,折合人民幣约七百二十万。但他在八月份加仓了,总成本约五千万人民幣。 如果比特幣涨到二十五美元(减半前的预计价格),持仓价值约一百六十七万美金,折合人民幣约一千万。涨幅约百分之百。 如果比特幣涨到一千一百六十三美元(2013年十一月的预计峰值),持仓价值约七千七百八十一万美金,折合人民幣约四亿六千六百八十六万。涨幅约九百倍。 当然,这都是前世的数据。 “颤动视频“估值:约一亿(按用户量和行业平均估值计算)。 日活一百万、用户总量两百万的短视频应用,在2012年,估值一亿人民幣,不算高,但也不算低。 如果拿vc的钱,估值还能更高。 但秦风暂时不想拿。 歌曲版权:累计约六千万。 《爱的供养》,每个月的分帐约五百万,累计已经收入约四千万。 《嘀嗒》,每个月的分帐约二百万,累计已经收入约一千万。 《如果爱下去》,每个月的分帐约一百万,累计已经收入约五百万。 合计约六千万。 网文收入:累计约四千万。 《诛仙》的版权,买了约三百万。 《凡人修仙传》的版权,买了约二百万。 《斗破苍穹》的版权,版税收入累计约三千万。 其他几部小说的收入,累计约五百万。 合计约四千万。 影视改编权:约一千五百万。 《诛仙》的电视剧改编权,卖了约一千万。 《凡人修仙传》的电视剧改编权,卖了约五百万。 合计约一千五百万。 现金及理財:约三千万。 股票帐户里的现金,约一千万。 比特幣卖出后的现金(部分),约一千万。 网文和歌曲版权的现金收入,约一千万。 合计约三千万。 总资產:约三点五亿。 秦风看著这个数字,沉默了好久。 三点五亿。 在前世,他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但这一世,他重生在2012年,靠著u盘里的记忆,在十个月內,积累了三点五亿的財富。 这不是运气。 这是时代的红利——智慧型手机的普及、4g网络的铺设、短视频的崛起、比特幣的暴涨、a股创业板的牛市,这些风口叠加在一起,创造了他这个“奇蹟“。 手机响了。 不是楚天华,是苏清月。 “秦风,明天是十一月了。“苏清月在微信里说,“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秦风看著这条微信,愣了一下——他的生日,是十一月八日。他几乎忘了。 “你怎么记得?“他回。 “你填社团报名表的时候,我看过。“苏清月回,“十一月八日,对吧?“ 秦风笑了:“对。“ “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苏清月问。 秦风想了想,回:“你亲自做的饭。“ 苏清月回了个害羞的表情:“我做饭不好吃……但我可以学。“ “那就学。“秦风说,“我等著。“ 放下手机,秦风站在窗边,看著远处的灯火。 比特幣减半倒计时,还剩二十八天。 他知道,这二十八天里,会发生很多事——价格可能会暴涨,也可能会剧烈波动。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政策风险的预警,他已经记在心里。他决定,减半行情结束后,分批减仓百分之五十,落袋为安。 不是因为不看好比特幣,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是百分之百確定的。 前世的记忆,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负担。 武器,是因为它让他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机会。 负担,是因为它让他时刻担心——歷史会不会因为他的存在而改变?他赌上的,不只是钱,还有未来。 但这就是重生。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你只能做好准备,然后勇敢地去面对。 十一月的北京,夜风很冷。 但秦风的心里,很热。 因为他在做一件很牛的事——他在创造一个属於自己的时代。 (本章完) 第171章 十一月的序幕 十一月的第一天,北京下了2012年的第一场雪。 细碎的雪花像盐粒一样洒下来,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只在草坪和车顶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白色。风不大,但钻进脖子里的时候,还是让人忍不住缩一下肩膀。 秦风站在宿舍窗前,看著外面的雪。 手机里,比特幣的价格在跳动——十八美元五十分,十八美元六十分,十八美元四十五分。数字的跳动,在手机屏幕上闪烁著,像一个不安分的心跳。 价格在缓慢上升,但还没到爆发的时候。 前世,十一月初的比特幣价格大概在十一到十二美元。这一世,因为他的提前布局,价格已经被推到了十八美元。 这是一个微妙的位置——不高不低,刚好在多数人的“观望区间“里。买吧,怕跌;不买吧,怕继续涨。这种纠结,恰恰是最好的吸筹阶段。市场上大部分的筹码,都是在人们纠结的时候,悄悄换手到坚定者手中的。 张浩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冷风:“秦总,外面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秦风转过身。张浩的头髮上沾了几片雪花,正在融化,顺著额角往下淌,像出了细密的汗。 “你多大了?还这么喜欢下雪。“秦风说。 “二十四啊。“张浩笑了,“小时候在东北,冬天天天看雪,看腻了。后来来北京上学,发现北京的雪不一样——少,所以珍贵。“ 秦风没接话,指了指桌上的椅子:“说正事。“ 张浩收起笑容,从包里掏出一份运营报告——日活数据:十月一日三十万,十月十五日六十万,十月三十一日一百万。增长曲线几乎是一条四十五度的直线,乾净利落,像一把斜插上去的剑。 “这个增长速度,能维持多久?“秦风问。 “如果没有强有力的竞爭对手入场,能维持到年底。“张浩想了想,“但如果腾讯或者阿里出手,就不好说了。他们有钱,有流量,有用户基础。我们现在的优势,是快和专注。但如果他们认真做,我们的优势会很快消失。“ 秦风点了点头,打开电脑,搜索“腾讯微视“。 一条九月份的新闻跳出来:“腾讯內部正在研发一款短视频应用,代號微视,预计年底前上线內测版。“ 秦风的手指停在了触摸板上。 年底前上线內测——那就是说,微视的威胁,比他想像的要近。不是2013年,而是2012年底。 “加快版本叠代的速度。“秦风说,“另外,开始接触vc——不是要拿钱,而是要让他们知道,颤动视频值钱。等腾讯真的入场的时候,我们需要有资本站台。“ 张浩愣了一下:“秦总,你是说……要拿融资了?“ “不是现在。“秦风说,“是在合適的时候,拿一笔足够大的钱,把护城河挖深。產品经理、运营、市场、法务,这些岗位,都需要人。现在的团队,十五个人,撑得起一百万日活。但如果到了一千万日活,十五个人不够。“ 张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下午,秦风去了中关村的一家网吧——不是他没钱买电脑,而是网吧的网速快,而且ip位址经常变换,不容易被追踪。 他登录mt.gox,看著盘面。 十八美元,买盘掛单很薄,只有几十个比特幣的深度。卖盘稍微厚一点,但也不算多。这是一个流动性很差的市场——隨便一个大单,就能把价格打出一根针。 前世的那些庄家,大概就是看中了这个,才敢於在2013年把价格从一百美元拉到一千一百六十三美元。市场小,筹码集中,拉盘的成本低。 秦风想了想,掛了一笔买单——一千个比特幣,价格十八美元。 买单掛出去的瞬间,盘面跳了一下——十八美元五十分成交了五十个,然后价格回到了十八美元。一千个比特幣的买单,吃了盘面上一半的卖单,就把自己暴露了。 秦风苦笑了一下,把买单撤了,改成市价买入——一口气买了两千个比特幣,平均成本十八美元一角。 帐户里的比特幣数量,从六万七千个变成了六万九千个。成本是三十六万美金,折合人民幣约二百二十万。 两千个比特幣的买单,直接把价格推高了百分之零点五。 这个市场,太小了。 如果他把剩下的钱全部换成比特幣,价格可能会被推高到二十五美元以上。但那样做,太冒险了。他需要一个更稳妥的策略——分批建仓,不惊动市场。每天买五百到一千个,价格的影响就会小很多。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號码。 “餵?“ “秦风,我到了。“电话那头,是楚芊芊清脆的声音,“我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你来接我吗?“ 秦风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分:“你等我,我马上到。“ 去首都机场的路堵得要命。计程车开了一个半小时才到t3航站楼。 秦风推开玻璃门,一眼就看到了楚芊芊——她站在柱子旁边,穿著浅灰色羽绒服,拉著银色行李箱,低头看著手机。头髮比上次见面时长了,扎成松松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边,被航站楼里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芊芊。“ 楚芊芊抬起头,看到秦风,笑了:“你来了。等很久了吗?“ “刚到。“秦风接过她的行李箱,手指碰到了行李箱拉杆上冰凉的金属,“走吧,车在外面。“ 计程车开回市区,楚芊芊一直看著窗外的街景——长安街上的车流、天安门城楼的轮廓、远处cbd的高楼。 “北京比我想像的冷。“她突然说。 “习惯了就好。“秦风说。 回到住处,秦风帮她把行李搬进房间。房间不大,但乾净——床、书桌、衣柜都是新买的,还带著一股木头的味道。 “还行吧?“秦风问。 “比我想的好。“楚芊芊笑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挺冷的。后来接触多了,发现你其实……外表冷,里面热。“ 秦风没接话,走到窗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比特幣价格——十八美元八角。 今天买入的两千个比特幣,已经赚了约一千四百美金。 十一月的序幕,已经拉开了。 (本章完) 第172章 生日 十一月八日,秦风的生日。他差点忘了。要不是苏清月早上发来一条微信——“中午十二点,我去接你,带你去个地方。“——他可能真的就这么过去了。秦风看著这条微信,愣了几秒,然后回了个问號。苏清月回:“你说了,要我亲自做的饭。今天给你做。“秦风盯著手机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悬了半天,最后回了两个字:“地址。“苏清月发了一个定位——海淀区万泉河路,万泉新新家园小区。秦风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他还有两个小时。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翻了翻衣服。衣柜里的衣服,大多是从淘宝上买的,便宜,耐穿,但说不上好看。他挑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一条深灰色的裤子,又挑了一件黑色的外套。穿好之后,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还行,至少不丟人。出门前,他看了一眼比特幣的价格——十九美元二角。昨晚涨了。他没有操作,只是记下了这个数字,然后出了门。 苏清月住的小区,叫“万泉新新家园“,在海淀区万泉河路旁边,是个有点年头的商品房小区,外立面是米黄色的,看起来有点旧,但小区里的绿化很好,种了很多杨树和银杏,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秦风在小区门口报了苏清月的名字,保安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放行了。他按照苏清月发的楼栋號和门牌號,找到了那栋楼——六號楼,三单元,四楼。敲门。门开了。苏清月站在门口,繫著一条浅粉色的围裙,头髮用一个发卡別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泛红的脸颊。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油烟味,但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温暖——那是食物的味道,是家的味道。“进来吧。“苏清月侧身让开,“鞋套在门口,自己拿。“秦风换了鞋,走进客厅。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米色的沙发,玻璃茶几,墙上掛著一幅油画(看起来像是临摹的莫奈),电视柜上摆著一个小花盆,里面种著一株绿萝,叶子绿得发亮。“你一个人住?“秦风问。“嗯。“苏清月说,“我爸妈在杭州,北京这边就我一个人。这个房子是我妈买的,说是让我住得舒服一点。“秦风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你先坐,菜马上就好。“苏清月说著,转身回了厨房。 秦风坐在沙发上,有点不自在。他很少来別人家里,更別说女生的家。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茶几上——茶几上放著一本书,翻开的,封面朝上。他凑过去看了看——《百年孤独》,加西亚·马尔克斯。秦风愣了一下。这本书,他前世读过,是在大学的图书馆里借的,读得很吃力,人名太长,关係太复杂,读到一半就放弃了。但他记得很清楚,书的最后一句话是——“羊皮卷上所载一切自永远至永远不会再重复,因为註定经受百年孤独的家族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在大地上出现。“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这句话,可能是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可能是因为他在做一个很长的梦——重生的梦。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油烟机的嗡嗡声。秦风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著苏清月。她正在炒最后一个菜——西红柿炒鸡蛋。动作不算熟练,鸡蛋液倒进锅里的时候,油溅了起来,她往后躲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的铲子扔了。“你这样不行。“秦风说。苏清月转过头,看到秦风,脸更红了:“你別笑我……我说了我做饭不好吃的。““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秦风走进厨房,“是方法不对。鸡蛋液倒进去之前,要把火调小,不然油会溅。“他伸手把燃气灶的开关拧了一下,火苗小了一点。苏清月看著他的动作,没说话。“还有,西红柿要先用开水烫一下,把皮去掉,炒出来口感才好。“秦风继续说,“你这个没去皮,炒出来会有点硬。““我……我下次注意。“苏清月说。秦风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厨房。 几分钟后,苏清月把菜端上了桌——四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青椒土豆丝,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排骨玉米汤。卖相一般,但能看出来是花了心思的。“尝尝。“苏清月说,有点紧张地看著秦风。秦风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送进嘴里。味道……还行。有点咸,鸡蛋有点老,但西红柿的酸甜味道是对的。“怎么样?“苏清月问。“还行。“秦风说,“比我想像的好。“苏清月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真的。“秦风夹了一筷子鱸鱼,“这个鱼蒸得刚好,不老不嫩。““我在网上查的教程,蒸了八分钟。“苏清月说,“我本来想蒸十分钟的,但怕蒸老了,就提前两分钟关了火。“秦风点了点头。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秦风。“苏清月突然开口。“嗯?““你以前的生日,都是怎么过的?“苏清月问这话的时候,低著头,用筷子拨弄著碗里的米饭,不敢看他。秦风想了想:“以前……都是我妈给我煮一碗长寿麵。后来我妈走了,就自己给自己煮。“苏清月的筷子停了:“你妈……走了?““嗯。“秦风说,“几年前的事了。“他没有细说。有些事,说出来太沉重,他不想在生日这天说这些。苏清月似乎感觉到了,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给秦风碗里夹了一块排骨。“生日快乐。“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秦风低头看著碗里的排骨,没说话。但他心里,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吃完饭,苏清月去洗碗。秦风要帮忙,她不让,说今天是寿星,不能干活。秦风只好坐在沙发上,继续翻那本《百年孤独》。翻了几页,手机响了。是楚芊芊。“秦风,你在哪儿?“楚芊芊的声音有点急,“我这边有个情况,你赶紧回来看一下。““什么情况?““比特幣的价格,突然跌了。“楚芊芊说,“从十九美元跌到十七美元,半个小时之內。“秦风猛地站了起来。十七美元。他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四十分。“我马上回来。“他说完就掛了电话,转向厨房:“清月,我有点急事,得先走。“苏清月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著泡沫:“这么急?““嗯。“秦风说,“对不起,改天我请你。““没事。“苏清月说,“你注意安全。“秦风穿上外套,出了门。走在小区里的路上,他掏出手机,打开mt.gox的app。价格——十七美元五角。確实跌了。但他没有慌。前世,十一月初的比特幣价格,也出现过类似的波动——涨几天,跌几天,来回震盪,然后在减半前一周左右,开始加速上涨。这次下跌,可能是庄家在洗盘,也可能是市场在消化前期的涨幅。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不应该慌。他打了一辆车,往学校赶。车窗外,阳光很好,照在路边的银杏叶上,金黄一片。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二十一了。 (本章完) 第173章 跌势 秦风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十一月的北京,天短得很快,才下午一点,阳光就已经偏西了,照在教学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著一股银杏叶腐烂的味道,不算好闻,但很真实——那是冬天的味道。 楚芊芊在办公室里等著,面前开著三台电脑。mt.gox的页面上,价格、盘口、成交记录,来回跳动。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眼睛紧盯著屏幕。 “你回来了。“楚芊芊看到秦风,站起来,“从十九美元跌到十七美元,只用了四十分钟。有人掛了一笔大单,约五千个比特幣,直接砸下来的。这种砸盘方式,不像散户,更像是一个大户在出货。“ 秦风走到电脑前,看著盘面。十七美元五角。价格正在缓慢回升,但速度很慢,像一辆没力的老车。 “五千个比特幣,谁有这么大的筹码?“ “不清楚。“楚芊芊说,“mt.gox的交易是匿名的。但从成交速度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大户或者机构。普通散户手里不会有五千个比特幣,就算有,也不会一次性砸出来。“ 秦风想了想。前世,2012年十一月初,比特幣的价格也出现过类似的暴跌——从十二美元跌到九美元,然后迅速反弹,在减半前涨到了十三美元。 “你有没有买?“秦风问。 “没有。“楚芊芊说,“我不確定是不是底部,不敢轻易进场。我之前看过一些资料,说在下跌趋势中抄底,很容易被埋。除非有明確的反转信號,否则不应该轻易建仓。“ 秦风点了点头。楚芊芊的谨慎,是对的。但他不一样。他知道底部在哪里——十七到十八美元,应该是这次下跌的底部区域。 “买。“秦风说,“分批买,每天买一千个,买到一个亿人民幣为止。每天买一千个,分散在不同的价格档位上,这样可以平均成本,也可以减少对市场的影响。“ 楚芊芊愣了一下:“一个亿?秦风,你疯了?现在的价格,一个亿人民幣,能买约八万个比特幣。加上你之前的持仓,你的总持仓会超过十五万个比特幣。这个集中度,太高了。如果比特幣的价格暴跌,你会损失惨重。“ 秦风知道楚芊芊说的是对的。但这个仓位,是他经过计算后的决定。 “按计划买。“秦风说,“trust me。如果比特幣的价格涨到了一百美元、一千美元,我们现在买入的成本,还算高吗?十七美元买和十九美元买,差別不大。但如果涨到一百美元,十七美元就是底。“ 楚芊芊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操作电脑,掛买单。她的手法很专业——她把一千个比特幣的买单,拆成了十笔,每笔一百个,分散在不同的价格档位上。 “你学得很快。“秦风说。 “我爸是做股票的,我从小看他盯盘,这些基本功,早就学会了。“楚芊芊说,“只不过股票市场流动性好得多,比特幣市场太小了,隨便一个大单就能把价格打飞。“ 秦风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校园。十一月的北京,天黑得早,才下午四点,天色就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宿舍楼,一盏一盏地亮起了灯。 他的手机响了。是张浩。 “秦总,好消息。“张浩的声音有点兴奋,“今天有个vc找上门来,说想投我们。就是那个idg,投过百度、腾讯、携程的那个idg。“ 秦风挑了挑眉:“哪家?“ “idg。“张浩说,“他们的人今天直接找上门来了,说想跟您见一面,当面聊。他们说,可以给我们两千万美金的估值,投两百万美金,占百分之十的股份。“ 秦风想了想。两千万美金的估值,两百万美金的投资,占百分之十。这个条件,確实不错。但他犹豫了。拿了vc的钱,就意味著失去了独立决策的权力。 “先拖著。“秦风说,“告诉他们,我们现在不急著拿钱,但如果他们愿意等,我们可以保持沟通。等我们的日活到了三百万,再谈。“ 张浩沉默了几秒:“秦总,你確定吗?idg啊,不是隨便哪个创业者都能碰到的。错过了这次机会,可能就没有下次了。“ “我確定。“秦风说,“告诉他们,等我们的日活到了三百万,再谈。到那时候,我们不是求著他们投,而是他们求著投我们。“ 掛了电话,秦风站在窗边,想了很久。拿vc的钱,是迟早的事。但他希望,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有足够的筹码跟vc谈判。 傍晚,秦风请楚芊芊吃饭。在学校门口的一家小餐馆,点了两个菜,一碗米饭。 “你觉得我爸的那个项目,怎么样?“楚芊芊突然问。 “哪个项目?“ “就是他让你帮他操盘的那个。“楚芊芊说,“一个亿,九比一分成。现在赚了多少了?“ 秦风想了想:“约两千万。你爸那个帐户,现在总值约一亿两千万。“ 楚芊芊点了点头:“挺好的。我爸说了,等这个项目结束,他打算把公司的事慢慢交给我哥,然后退休。“ “退休?“秦风问。 “嗯。“楚芊芊说,“他说,有了这一笔,够了。后面的事,让我哥去做。他想去环游世界。“ 秦风笑了。楚天华这个人,很精明,很有魄力。这样的人,退休了会不会无聊? “你觉得我爸的那个项目,怎么样?“楚芊芊又问了一遍。 “挺好的。“秦风说,“你爸的眼光不错,选了一个好的时间点进入市场。“ “他不是眼光好。“楚芊芊说,“是你带我们进来的。如果没有你,我爸不会碰股票,不会碰比特幣,不会赚这两个千万。“ 秦风看著楚芊芊。她说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像在拍马屁。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秦风说,“我只是……比別人多看了一点东西。“ “多看了一点东西,就够了。“楚芊芊说,“在这个市场里,信息就是一切。谁先看得到,谁就贏。“ 吃完饭,两个人走回办公室。路过学校操场的时候,秦风看到一群学生在跑步。 “你有没有想过,“楚芊芊突然说,“如果有一天,你错了呢?“ “什么意思?“ “就是你多看的那一点东西。“楚芊芊说,“如果歷史变了,你记的东西不对了,怎么办?“ 秦风停下了脚步。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次。 “那就重新开始。“秦风说,“用我自己的眼睛,去看,去判断,去决策。前世的记忆,是助攻,不是依赖。“ 楚芊芊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回到办公室,秦风打开电脑,看了一眼比特幣的价格。十八美元。已经涨回来了。 他笑了。市场就是这样——恐惧的时候,人人都在拋;贪婪的时候,人人都在买。 他给楚芊芊发了一条微信:“明天继续买,不要停。每天一千个,价格十七到十九美元之间,都可以买。“ 然后他关了电脑,出了办公室,往宿舍走。走在路上,他掏出手机,给苏清月发了一条微信:“今天的事,对不起。下次一定补上。“ 苏清月很快回了:“没事,工作要紧。饭下次再吃。你要注意身体,別太累了。“ 秦风看著这条微信,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简单的对话,但有一种默契,在字里行间流动。 (本章完) 第174章 微视来了 十一月十日,腾讯微视正式上线。 消息是张浩在早晨八点告诉秦风的。当时秦风刚起床,正准备去食堂吃早饭,手机就响了。 “秦总,腾讯微视上线了。“张浩的声音有点急,“我刚收到消息,他们昨晚偷偷上的,现在应用商店里已经能搜到了。“ 秦风愣了一下,隨即打开app store,搜索“微视“。 果然,一个绿色的图標跳了出来——一个对话框的图案,里面写著“微视“两个字。 他点进去,下载,安装。 打开应用的瞬间,秦风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界面跟颤动视频很像——也是全屏滑动,也是自动播放,也是点讚、评论、分享。但细节上,微视做得更精致——动画更流畅,滤镜更丰富,而且有个“音乐库“功能,用户可以直接在应用里选歌曲,配到自己的视频里。 这个功能,颤动视频还没有。 “张浩,你看过微视没有?“秦风问。 “看了。“张浩说,“他们的產品確实不错,背靠腾讯的音乐版权,光是那一个音乐库,就不是我们能比的。而且他们有钱,昨晚上线,今晚就可能在所有平台的开屏gg。“ 秦风沉默了几秒。 腾讯入场了。 前世的记忆里,腾讯微视是2013年上线的,但这一世,提前到了2012年十一月。这说明,他的行动,已经改变了歷史的进程。 “日活数据怎么样?“秦风问。 “暂时还不清楚。“张浩说,“但我觉得,以腾讯的流量,微视的日活应该在很短时间內就能破百万。微信、qq、腾讯视频,都是他们的导流渠道。我们跟他们打,太难了。“ 秦风没说话。 难吗?確实难。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前世的颤动视频,也是在最强大的竞爭对手面前活下来的——快手、抖音、视频號,哪一个不比颤动视频强?但颤动视频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差异化定位,精细化运营,快速叠代。 “通知团队,今天开个会。“秦风说,“另外,把我们的运营数据整理一下,我要看详细的。“ 掛了电话,秦风走出宿舍楼。 十一月的北京,已经很冷了。他裹了裹外套,往食堂走。 路上,他一直在想微视的事。 腾讯入场,意味著短视频行业的战爭,正式打响了。之前,这个市场只有几个小玩家——颤动视频、快手、美拍,都是创业公司,打得虽然激烈,但还没到刺刀见红的地步。 但腾讯一进来,局面就变了。 腾讯有钱、有人、有流量、有版权。他们可以把微视做成微信里的一个功能,也可以把微视放进qq的推荐位,还可以用腾讯视频的gg来推微视。 这种体量的竞爭对手,不是创业公司能轻易扛住的。 但秦风並不慌。 因为他知道,腾讯微视前世是怎么死的——不是死於產品不好,而是死於战略摇摆。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2013年到2015年,微视確实是行业第一。但2015年,腾讯內部调整战略,把资源倾斜到了微信公眾號和小程序,微视被边缘化了。等到2017年腾讯再次重视短视频的时候,抖音已经起来了。 这个歷史,会不会在这一世重演? 秦风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腾讯真的全力推微视,颤动视频必须在他们站稳脚跟之前,建立起自己的护城河。 护城河是什么? 用户习惯。 当一个用户习惯了用某个应用,他就很难再换到另一个应用——除非另一个应用有他无法抗拒的理由。 所以,颤动视频必须做得比微视更好——不是在產品层面,而是在用户体验层面。 上午十点,公司会议室。 秦风、张浩、楚芊芊,还有几个核心技术人员,围坐在会议桌旁。 白板上,写著一行字:“应对微视的竞爭策略“。 “我先说一下微视的情况。“张浩开口了,“他们的產品,我仔细研究过了。核心功能有三个:第一,全屏滑动,跟我们一样;第二,音乐库,这个我们没有;第三,社交分发,可以直接分享到微信和qq,而且能看到微信好友的点讚。“ “音乐库的事,能不能解决?“秦风问。 “能。“技术总监小王说,“但版权是个问题。腾讯有版权,我们没有。如果我们要做音乐库,需要跟唱片公司谈授权,这个周期很长,而且很贵。“ 秦风点了点头。 版权问题,確实是硬伤。 “那我们换个思路。“秦风说,“微视的优势是音乐版权,那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我们更懂用户。“张浩说,“微视是腾讯做的,他们的產品思维,是典型的大厂思维——功能全、界面复杂、什么都想做。但我们的產品思维,是用户思维——简洁、流畅、只做一件事,而且做到极致。“ 秦风看了张浩一眼。 这小子,进步很快。 “对。“秦风说,“我们不打全面战爭,我们打差异化战爭。微视有音乐库,我们不做音乐库,我们做原声——鼓励用户用真实的声音,而不是配音乐。微视有社交分发,我们不做社交分发,我们做算法推荐——让好的內容自己传播,而不是靠社交关係。“ “算法推荐?“张浩问,“我们现在不是已经有推荐算法了吗?“ “有,但不够强。“秦风说,“我要你们做的,是一个真正的个性化推荐引擎——每个用户看到的內容,都是不一样的,都是根据他的兴趣定製的。这个东西,腾讯做不了,因为他们的思维是中心化的,我们的思维是去中心化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能做到吗?“秦风问。 “能。“小王说,“但需要时间,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太长了。“秦风说,“两个星期,我要看到一个可用的版本。“ 小王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另外。“秦风继续说,“开始接触vc。idg那边,可以谈了。告诉他们,我们的日活已经破了一百五十万,而且还在快速增长。我们要拿一笔大钱,不是两百万美金,是两千万美金。“ 张浩愣了一下:“两千万美金?秦总,我们现在的估值,最多也就三千万美金,拿两千万美金的投资,要稀释多少股份?“ “股份的事,后面再说。“秦风说,“先让他们动心。有了idg的投资意向,我们后面跟腾讯打,才有底气。“ 会议结束后,秦风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著白板上的字。 应对微视的竞爭策略。 这条路,不好走。 但他没得选。 下午,秦风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看了一眼比特幣的价格。 十九美元。 这几天,价格一直在十八到二十美元之间震盪,没有明显的趋势。 楚芊芊走过来:“秦风,今天的买单,还要继续吗?“ “继续。“秦风说,“不要停,每天一千个,买到钱用完为止。“ “可是微视的事……“楚芊芊欲言又止。 “微视的事,是影响不到比特幣的。“秦风说,“比特幣的上涨逻辑,是减半,不是竞爭。腾讯再强,也影响不到全球的加密货幣市场。“ 楚芊芊点了点头,转身去操作。 秦风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天空。 十一月的北京,天总是灰濛濛的,像一幅没有洗乾净的画。 微视来了。 战爭开始了。 (本章完) 第175章 减半前夕 十一月二十日,比特幣减半进入倒计时第八天。 价格还在十九美元附近晃悠,每天涨一点,跌一点,像一只在悬崖边散步的猫,不知道下一步是往前还是往后。 秦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三台电脑,每台都开著mt.gox的页面。楚芊芊坐在旁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著,执行秦风给出的每一个指令。 “今天买入多少?“楚芊芊问。 “八百个。“秦风说,“分八笔,每笔一百个,价格从十八美元五角到十九美元五角,均匀分布。“ 楚芊芊点点头,开始操作。 这是他们每天的例行公事——每天买入八百到一千个比特幣,不分涨跌,只按计划执行。从十一月初到现在,已经买了约一万五千个比特幣,加上之前的六万九千个,总持仓已经超过了八万个。 八万个比特幣,按当前价格十九美元计算,约值一千五百二十万美金,折合人民幣约九千五百万。 再加上颤动视频的估值两亿人民幣,以及股票帐户的约五千万人民幣,秦风的总资產,已经超过了三亿人民幣。 三亿。 前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年薪二十万,一辈子也赚不到三亿。 但这一世,他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买好了。“楚芊芊说,“平均成本十九美元二角。“ 秦风点了点头,目光没离开屏幕。 盘面上,买盘和卖盘都很薄,像两层薄薄的冰,一踩就碎。这种流动性,意味著价格隨时可能剧烈波动——一个大单进来,就能把价格打出一根针。 “芊芊,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市场有点太安静了?“秦风突然说。 楚芊芊停下手中的活,看了看盘面:“你是说,减半前夕,价格居然没什么波动?“ “对。“秦风说,“前几次减半,价格在减半前一个月就开始波动了。但这次,已经到了倒计时第八天,价格还在十九美元附近晃悠。这不正常。“ 楚芊芊想了想:“也许是因为现在的市场比以前大了?参与者多了,价格也就稳定了?“ “也许吧。“秦风说,但他心里並不这么认为。 他总觉得,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下午三点,秦风的预感得到了验证。 mt.gox的盘面上,突然出现了两笔大单——一笔卖单,五千个比特幣,价格十八美元;一笔买单,五千个比特幣,价格二十美元。 两笔单子同时掛出来,像两堵墙,把价格夹在了十八到二十美元之间。 “这是……“楚芊芊瞪大了眼睛。 “庄家进场了。“秦风说。 两笔各五千个比特幣的单子,不是普通大户能拿得出来的。这应该是一个机构,或者一个非常有实力的庄家,在控盘。 他们的目的很明显——把价格锁定在十八到二十美元的区间里,不让它涨,也不让它跌。 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风想了想,得出了一个结论——吸筹。 庄家在减半前,想把价格压在一个低位,然后在低位悄悄吸筹。等吸筹完毕,再放开价格,让它暴涨。 “芊芊,停止买入。“秦风说。 “停止?为什么?“楚芊芊问。 “庄家在控盘,现在买入,会被他们吃掉。“秦风说,“等他们吸筹完毕,价格突破二十美元的时候,我们再追。“ 楚芊芊愣了一下,但没多问,执行了指令。 盘面上,价格果然被死死地压在了十八到二十美元之间。偶尔有散户的买单把价格推到二十美元以上,但很快就被那笔五千个比特幣的卖单砸回来了。偶尔有散户的卖单把价格砸到十八美元以下,但很快就被那笔五千个比特幣的买单托住了。 这种控盘手法,很老练。 秦风看著盘面,心里默默计算著。 五千个比特幣的卖单,按十九美元计算,约值九十五万美金,折合人民幣约六百万元。 五千个比特幣的买单,也是约九十五万美金。 庄家拿出了约一千九百万人民幣,来控这个盘。 这个庄家,很有钱。 而且,很有耐心。 傍晚,秦风离开办公室,去食堂吃饭。 路上,他接到一个电话——是楚天华。 “小秦啊,最近怎么样?“楚天华的声音很爽朗。 “挺好的,楚叔。“秦风说。 “芊芊在那边,没给你添麻烦吧?“楚天华问。 “没有,她帮了我很多忙。“秦风说。 “那就好。“楚天华说,然后压低了声音,“小秦,我最近听到一个消息,想跟你確认一下。“ “什么消息?“ “比特幣要减半了。“楚天华说,“我听圈子里的人在说,比特幣的產出奖励,快要减半了。减半之后,新比特幣的產量会减少一半,价格可能会暴涨。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事?“ 秦风笑了。 楚天华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听说过。“秦风说,“减半是在十一月二十八日,还有八天。“ “那你现在手里有多少比特幣?“楚天华问。 “不少。“秦风说。 “我就知道。“楚天华说,“小秦,我跟你说,我打算再投一个亿进来。你觉得怎么样?“ 秦风停下脚步。 再投一个亿。 楚天华现在的持仓,按九比一分成,已经赚了两千万。如果再投一个亿,他的总投入就是两亿人民幣,按九比一分成,如果比特幣价格暴涨,他的收益会非常惊人。 但风险也很大。 “楚叔,你確定吗?“秦风说,“比特幣市场波动很大,你投一个亿进来,可能会有大幅亏损。“ “我知道。“楚天华说,“但我不怕。小秦,我信你。你让我投,我就投。你让我不投,我就不投。“ 秦风沉默了几秒。 “先別急。“秦风说,“等减半之后再投。如果减半之后价格暴涨,你再追,也不迟。如果减半之后价格暴跌,那你可以用更低的价格买入。“ “好。“楚天华说,“我听你的。“ 掛了电话,秦风站在食堂门口,看著来来往往的学生。 楚天华要再投一个亿。 这意味著,他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如果比特幣价格真的暴涨,他会赚很多钱,楚天华也会赚很多钱。但如果他判断错了,比特幣价格暴跌,他会亏很多钱,楚天华也会亏很多钱。 他不能有闪失。 吃完饭,秦风回到办公室。 盘面上,那两笔大单还在。 价格还是被死死地压在十八到二十美元之间。 秦风打开了一个excel表格,上面记录著他从十一月初开始的每一笔买入记录——日期、价格、数量、总成本。 他看著这些记录,心里有一种踏实感。 八万个比特幣。 这是他的底牌。 减半之后,这张底牌,会变成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期待。 (本章完) 第176章 最后的加仓 十一月二十一日,北京的天空阴沉沉的,像一块洗不乾净的深灰色抹布,掛在头顶上。 减半倒计时第七天。 价格还是被压在十八到二十美元之间,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明明有能力咆哮,却被两堵无形的墙挡住了。 秦风坐在电脑前,看著盘面,已经看了两个小时。他的眼睛有点酸,但他捨不得闭眼——他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盘面上,那两笔各五千个比特幣的买卖单,像两座山,静静地立在那里。买单一千八百万元人民幣,卖单一千八百万元人民幣,庄家拿出了约三千六百万元,来控这个盘。 这种手笔,不是普通机构能有的。 楚芊芊走进办公室,手里拿著两杯咖啡——一杯给秦风,一杯给自己。她是刚才下楼买的,走进来的时候,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你昨晚没睡?“楚芊芊把咖啡放在秦风面前,看著他的黑眼圈。她已经跟秦风工作了两个星期,从来没见他熬过夜,但这两天,他的黑眼圈明显重了。 “睡了。“秦风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但睡得不踏实,做了一个梦,梦见比特幣的价格暴跌到一美元,我醒了之后,赶紧打开电脑看盘,发现是梦,才又睡了。“ 楚芊芊笑了:“你也会怕?“ “当然怕。“秦风说,“在这个市场里,不怕的人,早就死了。“ 他顿了顿,指著屏幕上的两笔大单:“你看这两笔单子,已经掛了整整一天了,还没有撤。这说明,庄家的筹码还不够,他还在吸筹。而且,他很有耐心。这种耐心,不是散户能有的。“ 楚芊芊看了看盘面,那两笔各五千个比特幣的买卖单,確实还在。 “那我们怎么办?“楚芊芊问。 “加仓。“秦风说。 “加仓?“楚芊芊愣了一下,“可是你昨天说,庄家在控盘,现在买入会被吃掉。“ “是被吃掉。“秦风说,“但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减半之后,价格会涨。“秦风说,“庄家控盘,是为了吸筹。等他吸够了,他就会放开价格,让价格暴涨。我们现在被吃掉的单子,只是在帮庄家提供流动性。但等价格突破二十美元的时候,我们会赚得更多。“ 楚芊芊看著秦风,没说话。 她不完全懂秦风的逻辑,但她选择相信他。 “买多少?“楚芊芊问。 “两千个。“秦风说,“分二十笔,每笔一百个,价格从十八美元到二十美元,均匀掛单。“ 楚芊芊点点头,开始操作。 买单掛出去后,果然被那笔五千个比特幣的卖单慢慢吃掉了。每吃掉一百个,价格就往上走一点点,但很快又被新的卖单压回来了。 秦风看著这个过程,心里很平静。 他在用自己的钱,帮庄家提供流动性。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下午,秦风接到一个电话——是楚天华。 “小秦,我考虑了一下,决定提前投那个亿。“楚天华说。 “提前?“秦风问,“为什么?“ “我看了看比特幣的走势,觉得现在的价格,还算安全。“楚天华说,“而且我听圈子里的人说,减半之后价格会涨,我想提前布局。“ 秦风沉默了几秒。 楚天华想提前投钱,这意味著他对 bitcoin 的信心很强。但秦风担心的是,如果楚天华在减半前投入一个亿,而减半后价格先跌后涨,楚天华可能会承受很大的心理压力。 “楚叔,你再等三天。“秦风说,“减半是二十八日,还有七天。等减半之后再投,你可以看清楚方向再动手。“ “三天?为什么是三天?“楚天华问。 “因为三天后,庄家可能就吸够筹码了。“秦风说,“到时候价格会突破二十美元,你可以追涨,也可以等回调。“ 楚天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听你的。三天后,我再把钱打给你。“ 掛了电话,秦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楚天华的钱,不能亏。 这不是因为楚天华是他的合作伙伴,而是因为楚天华是他的朋友。 朋友的钱,不能亏。 傍晚,张浩来电话了。 “秦总,我们的日活破了二百万。“张浩的声音很兴奋。 “二百万?“秦风挑了挑眉。 “对。“张浩说,“微视上线之后,我们的日活不仅没跌,反而涨了。我分析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微视的上线,让更多的人知道了短视频这个东西。很多人下载了微视,玩了玩,觉得不好玩,然后就搜到了我们。“ 秦风笑了。 这就是“鲶鱼效应“。 微视这条鲶鱼进来,把整个池塘都搅活了。 “微视的日活呢?“秦风问。 “不清楚。“张浩说,“腾讯没有公布数据,但我估计,应该在五十万到一百万之间。“ “比我们少?“ “少。“张浩说,“而且他们的用户留存率很低,很多人下载了,玩了一次,就刪了。我们的留存率反而上升了,现在已经到了百分之六十。“ 秦风点了点头。 留存率百分之六十,这意味著颤动视频的用户体验,確实比微视好。 “继续保持。“秦风说,“另外,开始准备下一轮融资的材料。idg那边,可以约个时间见面了。“ “好。“张浩说。 掛了电话,秦风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 窗外,天已经黑了。 十一月的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但秦风的心里,很热。 日活二百万,留存率百分之六十,融资在即,比特幣减半在即。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 因为在投资市场上,最大的风险,往往出现在你最自信的时候。 回到办公室,秦风打开电脑,看了一眼比特幣的价格。 十九美元三角。 那两笔大单,还在。 但秦风注意到,卖单的数量,已经从五千个,减少到了四千八百个。 有人在吃卖单。 是庄家自己在吃,还是別的散户在吃? 秦风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卖单在减少,意味著庄家的筹码在增加。 等卖单被吃完的时候,就是价格突破的时候。 “芊芊。“秦风说。 “嗯?“楚芊芊抬头。 “准备一下,过几天可能要打一场硬仗。“秦风说。 “什么硬仗?“ “价格的硬仗。“秦风说,“减半之后,价格可能会剧烈波动。我们要做好准备,不要被震出去。“ 楚芊芊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 她可能还不完全理解秦风的意思,但她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会很关键。 十一月二十一日,北京。 夜深了。 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本章完) 第177章 减半时刻 十一月二十八日,比特幣减半。 这一天,秦风起得很早。五点钟,天还没亮,他就醒了。不是被闹钟吵醒的,而是自己醒的——他的生物钟,在减半前一天,就已经调到了“战备状態“。 他坐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脑子里想的都是比特幣。 前世的记忆里,2012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的减半,並没有立刻带来价格的暴涨。价格是在减半后一个月,才开始慢慢上涨的。但这一世,因为他的提前布局,价格已经在减半前涨到了十九美元。减半后,价格会怎么走? 他不知道。 虽然他有前世的记忆,但那一世,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不是参与者。这一世,他是局中人,他的每一个操作,都在改变著歷史的进程。 “供给减少,需求不变,价格就会涨。“秦风喃喃自语。 这是基本的经济学原理。但市场並不总是按照经济学原理走——有时候,预期兑现,价格反而会跌;有时候,预期落空,价格反而会涨。 这就是市场的复杂之处。 六点钟,秦风起床,洗漱,穿上外套,走出宿舍楼。 外面的空气很冷,像刀子一样割脸。十一月的北京,已经进入深冬,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但他顾不上这些,他要到办公室去——今天,他要亲眼看著减半发生。 走到办公室的路上,他的手机响了——是苏清月。 “你在哪里?“苏清月问。 “去办公室的路上。“秦风说。 “今天比特幣减半,对吧?“苏清月说,“我在网上看了一些资料,说减半后价格会涨。你手里有很多比特幣,对吧?“ 秦风愣了一下。苏清月怎么会知道他手里有很多比特幣? “你怎么知道的?“秦风问。 “楚芊芊告诉我的。“苏清月说,“她昨天跟我聊天,说你在等著今天。我虽然不是学金融的,但我知道,今天对你很重要。加油。“ 秦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 掛了电话,秦风站在路边,看著手机屏幕上的“苏清月“三个字。 她在关心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也很温暖。 他收起手机,继续往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楚芊芊已经在了。 她坐在电脑前,面前开著三台显示器,每台显示器上都开著mt.gox的页面、区块链瀏览器、还有几个比特幣社区的论坛。 “你来得比我还早。“秦风说。 “我四点就醒了。“楚芊芊说,“睡不著,乾脆就来办公室了。“ 秦风笑了笑,走到自己的电脑前,坐下。 盘面很平静。 价格十九美元五角,买盘和卖盘都很薄,像两层薄冰。 但秦风知道,这种平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还有多久?“楚芊芊问。 秦风看了看区块链瀏览器:“还有约一百个区块,就减半了。按现在的出块速度,大约需要十四个小时。“ 楚芊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秦风盯著盘面,楚芊芊也盯著盘面。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两个人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中午十二点,秦风点了两份外卖——两份盖饭,一份宫保鸡丁,一份鱼香肉丝。 “吃吧。“秦风把宫保鸡丁推到楚芊芊面前。 “你不盯著盘面了?“楚芊芊问。 “吃个饭的功夫,不会错的。“秦风说,“而且,减半还没到,价格不会动。“ 果然,吃完饭,盘面还是老样子——十九美元五角,买盘薄,卖盘薄。 下午三点,区块链瀏览器显示,还有约三十个区块,就减半了。 秦风的精神,一下子绷紧了。 他盯著盘面,手指放在滑鼠上,隨时准备操作。 楚芊芊也一样。 “还有约四个小时。“秦风说。 “你觉得减半之后,价格会怎么走?“楚芊芊问。 “先跌,后涨。“秦风说。 “为什么先跌?“ “因为减半的那一刻,很多矿工的收益会减半。有些矿工可能会卖掉手里的比特幣,来维持运作。这些卖单,会压低价格。“秦风说,“但等这些卖单被消化完,价格就会涨——因为新比特幣的產出减少了,供给少了,价格自然就上去了。“ 楚芊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下午六点五十八分,区块链瀏览器显示,减半区块已產生。 比特幣的挖矿奖励,从五十个比特幣,减到了二十五个比特幣。 减半了。 秦风盯著盘面。 价格没有立刻反应——还是十九美元五角。 但一分钟后,价格突然跌了——十九美元三角,十九美元一角,十八美元九角。 “跌了。“楚芊芊说。 “正常。“秦风说,“不要慌,等。“ 价格继续跌——十八美元,十七美元八角,十七美元五角。 “买吗?“楚芊芊问。 “不急。“秦风说,“让子弹飞一会儿。“ 价格跌到十七美元的时候,终於稳住了。 然后,慢慢地,开始回升——十七美元一角,十七美元三角,十七美元五角。 “现在可以买了。“秦风说。 楚芊芊立刻操作,掛了一笔买单——五百个比特幣,价格十七美元五角。 买单成交了。 紧接著,价格继续回升——十八美元,十八美元五角,十九美元。 “涨了。“楚芊芊说。 “这才刚开始。“秦风说。 果然,价格像脱韁的野马一样,开始狂奔——十九美元五角,二十美元,二十美元五角,二十一美元。 “突破了。“秦风说。 他盯著盘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紧张,兴奋,还有一点害怕。 这是他重生以来,下的最大的一注。 八万个比特幣。 如果价格涨到一千美元,他会赚八亿美金,折合人民幣约五十亿。 如果价格跌到一美元,他会亏一千五百万美金,折合人民幣约九千五百万。 这是一场豪赌。 但他有信心。 因为他知道未来。 晚上十点,价格稳定在二十二美元。 一天之內,涨了约百分之十五。 秦风关了电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减半第一天,价格涨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但他知道,真正的暴涨,还在后面。前世的记忆告诉他,减半后的几个月,才是价格真正起飞的时候。而现在,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他拿出手机,给苏清月发了一条微信:“今天很顺利,谢谢你的鼓励。“ 苏清月很快回了:“恭喜你。请我吃饭。“ 秦风笑了。 “好。“ (本章完) 第178章 突破三十美元 减半后的第一天,价格稳在二十二美元。 秦风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盘面,心里很平静。前世的记忆告诉他,减半后的几天,价格会有所波动,但大趋势是向上的。 楚芊芊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报告:“秦风,这是过去二十四小时的交易数据。减半后,mt.gox的交易量翻了一倍,很多人都在买。“ “价格呢?“ “还在二十二美元附近。“楚芊芊说,“但买盘很厚,卖盘很薄。我感觉,价格隨时可能突破。“ 秦风点了点头。 他打开了一个比特幣的论坛——bitcointalk。里面全是討论减半的帖子,有人欢呼,有人质疑,有人恐惧。 一个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减半后,矿工的收益减半,有些矿工可能会关机,导致算力下降,比特幣网络变得不安全。“ 秦风笑了。 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价格涨了,矿工的收益虽然减半,但按法幣计算,可能反而增加了。而且,会有新的矿工进场,补充算力。 但市场上,確实有一些人在担心这个问题,导致价格没有完全释放。 “芊芊,今天继续买。“秦风说,“每天五百个,不要停。“ “还要买?“楚芊芊问,“我们现在已经有八万个比特幣了,再加五千个,就是八万五千个。如果价格跌了,我们的损失会很大。“ “不会跌的。“秦风说,“trust me。“ 楚芊芊没再说什么,转身操作。 时间一天天过去。 十一月二十九日,价格涨到二十四美元。 十一月三十日,价格涨到二十六美元。 十二月一日,价格涨到二十八美元。 十二月二日,价格突破三十美元。 三十一美元。 三十二美元。 三十三美元。 秦风看著盘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平静的篤定。他知道价格会涨,但没想到涨得这么快。 前世,减半后,价格是在一个月后才涨到三十美元的。但这一世,只用了四天。 这是因为他的提前布局,改变了市场的节奏。 “秦风。“楚芊芊走过来,表情有点复杂,“我们的持仓,现在值多少了?“ 秦风算了一下:“八万五千个比特幣,按三十三美元计算,约值二千八百零五万美金,折合人民幣约一亿七千五百万元人民幣。“ 楚芊芊倒吸了一口气。 一亿七千五百万。 两个月前,他们手里只有几千万元人民幣。现在,已经是一亿七千五百万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楚芊芊问。 “我看得到未来。“秦风说。 “看得到未来?“楚芊芊皱了皱眉,“你是说,你有什么內幕消息?“ 秦风没回答。 他不能告诉楚芊芊,他是重生的。这个秘密,他打算带到坟墓里。 下午,张浩来电话了。 “秦总,好消息。“张浩的声音很兴奋,“idg那边,同意见面了。他们想约你明天晚上吃饭,地点在国贸大酒店。“ “国贸大酒店?“秦风挑了挑眉。 “对。“张浩说,“他们说,想跟你聊聊颤动视频的融资。我估计,他们是认真的。“ 秦风想了想:“好,明天晚上七点,国贸大酒店。“ 掛了电话,秦风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街景。 比特幣价格暴涨,颤动视频融资在即。 他的人生,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飞奔。 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因为市场是残酷的——它可以在一天之內,把你从巔峰送到谷底。 傍晚,秦风请楚芊芊吃饭。在学校门口的一家火锅店,点了一个鸳鸯锅,一堆菜。 “今天破三十美元,应该庆祝一下。“秦风说。 “你不怕价格跌回来吗?“楚芊芊问。 “不怕。“秦风说,“价格可能会回调,但大趋势不会变。减半的效应,才刚刚开始。“ 楚芊芊看著秦风,眼里有一种复杂的表情——崇拜,疑惑,还有一点害怕。 “你真的不是普通人。“楚芊芊说。 “我也是普通人。“秦风说,“我只是……比別人多了一点运气。“ “运气?“楚芊芊笑了,“如果这是运气,那你的运气也太好了。股票、比特幣、创业,你每一件事都做对了。这不是运气,这是实力。“ 秦风没说话。 他低头吃菜,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苏清月。 今天,他还没给苏清月发微信。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苏清月没有发消息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今天价格突破三十美元了。“ 几分钟后,苏清月回了:“恭喜。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秦风笑了。 “这周末,怎么样?“ “好。地方你定。“ 秦风看著这条微信,心里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期待感。 这种感觉,很好。 吃完饭,两个人走回办公室。 路过学校操场的时候,秦风看到一群学生在跑步。冬天的夜晚,天很冷,但他们跑得很起劲。 “你知道吗?“秦风突然说,“我以前,也经常在这个操场上跑步。“ “以前?“楚芊芊问。 “嗯。“秦风说,“那时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每天上课、吃饭、跑步、睡觉。没有什么野心,也没有什么压力。但现在,我有了野心,也有了压力。“ 楚芊芊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回到办公室,秦风打开电脑,看了一眼比特幣的价格。 三十三美元五角。 还在涨。 他给楚芊芊发了一条微信:“明天继续买,每天五百个,买到钱用完为止。“ 然后他关了电脑,出了办公室,往宿舍走。 走在路上,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股票帐户——五千万人民幣,还在稳步增长。 颤动视频的估值,已经涨到了三亿人民幣。 比特幣的持仓,值一亿七千五百万人民幣。 总资產,已经超过了五亿人民幣。 五亿。 前世,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五亿。 但这一世,他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做到了。 他抬头看著天空。 十二月的北京,天空很暗,看不到星星。 但他知道,他的未来,会很亮。 因为他还年轻,因为他还有时间,因为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这条路,他会一直走下去。 (本章完) 第179章 五亿身家 十二月五日,北京的风已经冷得刺骨,秦风却觉得浑身发热。 这一天,他的总资產突破了五亿人民幣。 这个数字,是他前一天晚上算出来的。当时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份excel表格,上面记录著他的所有资產——比特幣持仓八万五千个,按三十五美元计算,约值一九七八万美金,折合人民幣约一亿二千万;股票帐户约六千万人民幣;颤动视频估值三亿人民幣。加在一起,五亿二千万人民幣。 他看著这个数字,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反覆核对了好几遍。 五亿。 二千万。 他看著excel表格上的数字,心里很平静。不是因为不激动,而是因为激动过了头,反而平静了。这种感觉,就像你跑了一场马拉松,终於看到了终点,但你已经累得没有力气欢呼了。 前世,他拼死拼活一辈子,也赚不到五千万。但这一世,他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赚到了五亿。 这种速度,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但他知道,这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的运气——重生的运气。 如果没有前世的记忆,他现在可能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每天上课、吃饭、睡觉,为了期末考试发愁,为了毕业后的工作发愁。 “秦风。“楚芊芊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份银行流水,“今天又到了一笔钱,是楚叔打过来的,一个亿。“ 秦风愣了一下。 楚天华的钱,到了。 “什么时候打的?“秦风问。 “今天早上。“楚芊芊说,“我爸说,他考虑了一下,决定不等了,提前投进来。他说,相信你。“ 秦风沉默了几秒。 楚天华提前投了一个亿进来,这意味著他的责任更重了。 “你告诉你爸,谢谢。“秦风说,“另外,跟他说,等价格回调的时候,再买入。不要追高。“ “回调?“楚芊芊问,“你觉得价格会跌?“ “会。“秦风说,“涨得太快,一定会回调。这是市场的规律。但我不確定什么时候回调,所以只能分批买。“ 楚芊芊点点头,转身去操作。 秦风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街景。 五亿资產,一个亿新增资金。 他现在手上,有近两亿的现金。这些钱,怎么用? 一部分继续买比特幣,一部分投到颤动视频,一部分留著备用。 但他知道,最重要的不是怎么花钱,而是怎么守住钱。 因为赚钱难,守钱更难。 下午,秦风去了学校图书馆。 不是去看书,而是去找苏清月。 苏清月最近在准备期末考试,每天都在图书馆复习。 秦风走到苏清月常坐的位置——靠窗的第三排,右边的第二个座位。 果然,苏清月在那里,低著头,认真地看著一本厚厚的教材。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头髮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清月。“秦风轻声叫了一句。 苏清月抬起头,看到秦风,笑了:“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吃饭。“秦风说,“你上次说,要我请客。“ 苏清月合上书,站起来:“好啊。去哪里吃?“ “你来定。“秦风说。 苏清月想了想:“学校门口那家湘菜馆吧。那里的剁椒鱼头,很好吃。“ 秦风点了点头。 两个人並肩走出图书馆,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十二月的风,很冷,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听说,你最近赚了很多钱?“苏清月突然说。 “你怎么知道的?“秦风问。 “楚芊芊说的。“苏清月说,“她跟我说,你现在有多少来著……五亿?“ 秦风苦笑了一下。 楚芊芊的嘴,真够快的。 “没那么多。“秦风说,“而且,钱是纸面上的,还没变现。“ “但你已经很厉害了。“苏清月说,“我认识的人里,没有一个像你这么厉害的。你才二十岁,就已经有了五亿的资產。我毕业之后,能赚到五百万,就很不错了。“ 秦风看著苏清月。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很真诚,没有一点嫉妒或者不满。 “你也会很厉害的。“秦风说,“你这么努力,一定会成功的。“ 苏清月笑了。 那种笑,很好看。 湘菜馆里,人不多。秦风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两个人坐下来。 “点菜吧。“秦风把菜单递给苏清月。 苏清月接过菜单,点了两个菜——剁椒鱼头,乾锅菜花。 “够吗?“秦风问。 “够了。“苏清月说,“我吃不了多少。“ 菜上来得很快。剁椒鱼头,红彤彤的,冒著热气;乾锅菜花,香辣可口。 “好吃吗?“苏清月问。 “好吃。“秦风说。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 聊学习,聊生活,聊未来。 “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苏清月问。 “继续做我现在做的事。“秦风说,“投资,创业。“ “那你会很忙。“苏清月说,“我毕业后,想当一名记者。我喜欢写作,喜欢採访,喜欢把真实的故事讲给別人听。“ 秦风看著苏清月。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对未来的期待,对梦想的追求,很纯粹,也很动人。 “你会成为一名好记者。“秦风说。 “希望吧。“苏清月说。 吃完饭,秦风送苏清月回图书馆。 走在路上,苏清月突然说:“秦风,你现在有钱了,会不会变?“ “变?“ “就是,变得骄傲,变得看不起別人,变得……不像你自己。“苏清月说。 秦风停下脚步,看著苏清月。 “不会。“秦风说,“我不会变。因为我知道,我现在拥有的一切,不是我应得的,而是运气。运气来了,我接住了。运气走了,我还会回到原点。“ 苏清月看著秦风,没说话。 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信任。 回到办公室,秦风打开电脑,看了一眼比特幣的价格。 三十五美元。 还在涨。 他给楚芊芊发了一条微信:“楚叔的钱,分三批买入。第一批三千个,价格三十五美元以下;第二批三千个,价格回调到三十美元以下;第三批四千个,等价格突破四十美元之后。“ 楚芊芊回了:“好。“ 秦风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五亿资產。 这是一个里程碑。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本章完) 第180章 期末与新年 十二月二十日,北京科技大学进入了期末考试周。 校园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图书馆里,每天都是满的;自习室里,连走廊都坐满了人。 秦风坐在图书馆里,面前摊著一本《微观经济学》的教材。他已经好久没有来图书馆了——自从开始投资、创业之后,他的生活就变得很忙。但期末考试,他必须重视。不是因为他想拿高分,而是因为他不想掛科。 “秦风。“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秦风抬起头,看到苏清月端著一堆书,站在他旁边。 “这里有人吗?“苏清月问。 “没有。“秦风说,“你坐。“ 苏清月坐下来,把书放在桌上——全是教材和笔记。 “你也在复习?“秦风问。 “对。“苏清月说,“我这学期选的课比较多,现在要复习的东西很多。你呢?你最近那么忙,还有时间来复习?“ “再忙也要复习。“秦风说,“考试不能掛。“ 苏清月笑了:“你也会怕掛科?“ “当然怕。“秦风说,“掛科很丟人的。“ 苏清月笑得更开心了。 两个人开始复习。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 秦风看著《微观经济学》的教材,脑子里却在想別的事——比特幣的价格,颤动视频的融资,idg的会面。 这些事,比考试重要得多。 但他必须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因为他知道,学习,是一种纪律。如果一个人连学习都无法坚持,那他也无法坚持別的事。 下午四点,苏清月合上了书,伸了个懒腰:“我先走了,晚上还要去採访一个人。“ “採访?“秦风问。 “嗯。“苏清月说,“学校报社给我安排了一个採访任务,採访一个创业学长。我觉得,这对我以后的职业发展有帮助。“ 秦风点了点头。 苏清月真的很努力。 “加油。“秦风说。 “你也是。“苏清月说,然后抱著书,走了。 秦风继续复习。 但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多少。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楚芊芊发来的微信:“秦风,比特幣价格突破四十美元了。“ 秦风愣了一下,赶紧打开电脑,登录mt.gox。 四十美元二角。 价格突破四十美元了。 而且还在涨——四十美元三角,四十美元五角,四十一美元。 秦风看著盘面,手指在滑鼠上敲著。 突破四十美元了。 这是一个重要的心理关口。 前世,比特幣的价格在2013年春天才突破四十美元。但这一世,提前了三个月。 他给楚芊芊发了一条微信:“按原计划,继续买。不要因为价格涨了就害怕。“ 楚芊芊回了:“好。“ 秦风关了电脑,继续复习。 但心思已经不在书上了。 傍晚,秦风离开图书馆,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路过操场的时候,他看到一群学生在打雪仗——十二月的北京,下了一场大雪,操场上积满了雪。 “秦风!“有人叫他。 他转过头,看到张浩站在操场边,手里拿著一个雪球。 “来打雪仗!“张浩喊。 秦风笑了。 他走到操场边,蹲下来,抓了一把雪,捏成一个球,扔向张浩。 雪球砸在张浩的肩膀上,碎了。 “好球!“张浩喊,然后扔了一个雪球过来。 秦风躲开了。 两个人在雪地里跑来跑去,扔雪球,笑得像个孩子。 这一刻,秦风觉得自己忘记了所有的压力——投资的压力,创业的压力,未来的压力。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在冬天的傍晚,跟朋友打雪仗。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被打破了。 他的手机响了——是idg的合伙人,李建光。 “秦先生,你好。“李建光的声音很温和,“我是idg的李建光。我们约好了这周见面,但我觉得,时间有点紧。要不,我们明天见面?“ 秦风愣了一下。 idg的合伙人,要明天见面。 “好。“秦风说,“明天晚上七点,国贸大酒店。“ “好。“李建光说,“明天见。“ 掛了电话,秦风站在雪地里,喘著气。 张浩走过来:“秦总,怎么了?“ “没什么。“秦风说,“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要准备一下。“ 张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晚上,秦风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准备明天见面的材料。 他需要准备一份ppt——关於公司介绍、团队介绍、產品介绍、运营数据、財务预测、融资计划。 这不是一份简单的ppt。 这是一份价值几千万美金的ppt。 他坐在电脑前,一字一句地写著。 写到凌晨两点,才写完。 他关了电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明天,是重要的日子。 idg的会面,决定了颤动视频能不能拿到足够的钱,来跟腾讯微视竞爭。 他必须贏。 十二月二十一日,北京,国贸大酒店。 秦风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这种打扮,既正式,又不失年轻人的活力。 张浩站在他旁边,穿著一件灰色的西装,看起来有点紧张。 “秦总,你紧张吗?“张浩问。 “不紧张。“秦风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產品,值这个钱。“秦风说。 张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七点,李建光到了。 他大约五十岁,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髮有点白,但眼神很锐利。 “秦先生,久仰。“李建光伸出手。 “李总,你好。“秦风握了握他的手。 三个人坐下来,开始吃饭。 李建光没有急著谈投资的事,而是先聊了一些別的话题——聊北京的空气,聊最近的热点新闻,聊各自的生活。 秦风知道,这是李建光的策略——先建立信任,再谈生意。 吃饭吃到一半,李建光终於开口了:“秦先生,我看了你们的运营数据。日活二百万,留存率百分之六十,这些数据,都很不错。但我想知道,你们跟微视比,优势在哪里?“ 秦风放下筷子,看著李建光:“微视的优势是腾讯的流量和版权,我们的优势是產品和团队。微视做的是全,我们做的是精。微视想做所有人的短视频,我们想做年轻人的短视频。“ 李建光点了点头:“那你们打算怎么盈利?“ “gg。“秦风说,“日活二百万,每个用户每天看十个gg,每个gg一分钱,一天就是二十万,一个月就是六百万。一年就是七千二百万。“ 李建光笑了:“你算得很清楚。“ “我必须算清楚。“秦风说,“投资人的钱,不是大风颳来的。我必须告诉他们,怎么赚钱。“ 李建光看著秦风,眼神里有一种欣赏。 “好。“李建光说,“我们会內部討论一下,下周给你答覆。“ 秦风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不是拒绝,也不是承诺。 这是vc的標准回復。 吃完饭,秦风走出国贸大酒店,站在长安街上。 十二月的风,很冷。 但秦风的心里,很热。 因为他知道,他已经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秦风走到宿舍楼底下,抬头看著宿舍的窗户。 大部分窗户都亮著灯,像天上的星星。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比特幣的价格。 四十二美元。 还在涨。 他给苏清月发了一条微信:“今天见面很顺利。“ 苏清月回了:“恭喜。加油。“ 秦风笑了。 他抬头看著天空。 十二月的北京,天空很暗,但他知道,新的一年,快要到了。 2013年。 那一年,会有更多的机会,也会有更多的挑战。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本章完) 第181章 跨年 2013年的元旦,北京乾冷。 秦风没睡。不是不想睡,是捨不得睡。同屋的陆远和周子轩早就睡死过去,呼吸声一轻一重,衬得这间宿舍更静。窗外的校园里,远远的有学生在喊倒计时,声音被冷风削得断断续续,“十、九、八……“他没去凑那个热闹,裹著那件穿了一整个冬天的黑色羽绒服,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屋里只有暖气片不知疲倦的嗡嗡声,混著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桌角那杯凉透的水,他碰都没碰。 盘面上,比特幣四十五美元,比昨天又高了三块。 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年初的时候,这玩意儿还在十五美元上下晃悠,他拿著从楚天华那儿分来的筹码,一点一点往下埋,那时候没人信这东西能成气候。到现在,四十五。不到一年,三倍。 滑鼠滑到下面,是持仓。八万五千枚,安静地躺在那儿。按四十五美元算,光这一块,就值將近四百万美金。可他没动,一个数字都没碰。前世的记忆里,2013年这东西会疯,疯到他当年隔著屏幕都不敢看的地步。但那一世他只是个看客,没真正下过场,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里的每一个惊心动魄。这一世不一样,他是局里的人,他的每一个操作都在改写歷史的走向,也改写自己的命。 他关掉交易页面,打开一个加密文档。文档名很朴素,就叫“年度总结“。 去年这个时候,他列了一大堆,从资金到团队到学业,密密麻麻几千字,像个怕漏掉什么的强迫症。今年他打开空白页,光標闪了半天,只敲了一行日期:2012.12.31。 然后开始写。 从年初的一个亿出头,到现在的五亿多。他在数字后面没加任何感慨,只是把过程过了一遍:股票帐户里茅台和腾讯稳步爬升,楚家那一亿的操盘九比一分成落了袋;比特幣从十五一路扛到四十五;颤动视频从一行demo代码,做到日活两百万;歌曲版权那边,《爱的供养》还在每个月往帐户里打钱,《嘀嗒》《如果爱下去》也都没閒著,版税像一条安静的河,不声不响地涨著水位。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行:身边人。 苏清月。杨冪。佟丽婭。楚芊芊。 四条线各自走著,没缠在一起,也没断。苏清月那边,从见家长到现在,稳得像他持仓里最硬的那种幣,不喧譁,但一直在。她不问他赚了多少,也不逼他陪著,只是该出现的时候出现,该等的时候等。他有时候觉得,这姑娘比他更知道什么叫分寸。杨冪和佟丽婭是工作关係,歌写出去,人也就连著,不近也不远,合作的歌一首接一首,彼此都舒服。楚芊芊最爭气,从一开始连k线都看不利索,到现在能独当一面盯盘,中间熬过的夜,只有她自己知道。上次他回老家,把楚天华帐户一半的操作权分给她,她嘴上说放心,眼睛却亮得不行,像接过了一把真枪。 他看著“身边人“这三个字,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了几秒。不是矫情。是这一年,他確实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文档拉到最后,他只写了三行新年计划: 一、比特幣持仓不动,等高位再减。 二、颤动视频拿完idg的钱,把日活衝到五百万。 三、学业不掛科。 写完,他盯著“等高位再减“几个字看了几秒。前世的记忆里,2013年的比特幣会很疯,疯到什么程度,他其实也没亲歷过那一波,只是远远听过有人说,那一年有人靠它改了命,也有人靠它倾了家。他不知道这一世会被他搅成什么样。但有一点他清楚——涨得越猛,越不能贪。高位再减,不是怂,是活命。 他保存文档,关掉。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零点刚过,苏清月的微信跳出来:新年快乐。 秦风看著那四个字,嘴角动了一下。他打字:快乐。 发完,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明年带你去个地方。 发送。 苏清月回了个问號过来。 他没解释。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倒计时声早就停了,校园里安静下来,只剩远处偶尔一声笑闹,很快也被风吹散。 他不去解释,是因为那个地方他自己也还没完全想好。但前世的记忆里有座城,春天的时候满街的樱花,他当年刷到过別人的照片,心里羡慕过,想著这辈子要有机会,得带喜欢的人去走一趟。这一世,他想带一个人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苏清月,是李建光。 “秦先生,新年好。idg內部已经过会,结论周一当面跟您说。祝顺利。“ 秦风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周一。他还有两天等。 两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比特幣一天一个价,他估摸著这周末可能还要往上拱一拱,但幅度不会太大,真正的疯还没来。颤动视频的扩张计划压在抽屉里等钱落地,张浩前天还发消息问新年能不能动伺服器预算,被他一句“等周一“挡了回去。楚芊芊昨天也发微信问新年要不要加仓,同样被这句话挡回去。他不是犹豫,是习惯——大事落地之前,他从来不多动一步。动了,就容易乱,乱了,就容易错。 他重新靠回椅背,看著天花板。宿舍的天花板上有块水渍,是去年供暖试水时漏的,物业来修过一回,没修利索,留下个淡黄色的印子,像一幅没画完的地图。他盯著那块印子看了半天,忽然想起前世窝在出租屋里跨年的样子——一个人,一碗泡麵,对著手机里別人的热闹,安慰自己明年会好。明年確实来了,只是来的方式,他当年想都不敢想。 2012年,他从一个带著u盘重生的学生,做成了一个身家五亿的人。 2013年,会是什么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该准备的,他已经准备好了。比特幣的高位在前面等著,idg的钱在前面等著,颤动视频和微视的那场仗也在前面等著。他不怕等,也不怕打。 窗外,北京的夜很黑,风很硬。可他心里是暖的,身上一点也不冷。 第182章 融资落定 周一傍晚,国贸大酒店。 还是上次那间包厢,落地窗外是长安街的灯火,车流像一条缓慢流动的光带,红灯连成线,往后退,像时间本身在流。秦风到的时候,李建光已经坐在那儿了,面前的茶杯冒著热气,旁边摊著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还没拆。 “秦先生,久等。“李建光起身,握手很稳。 秦风坐下,没寒暄,点了点头。 李建光也不绕,把文件袋往他面前推了推:“idg內部已经过会。我们愿意领投颤动视频,三千万美元,占摊薄前百分之二十,投前估值一亿五千万美元。“ 秦风没露什么表情,手指在茶杯沿上转了一下。 一亿五千万美元。这个数字,比他预期的高。他原本估摸著,按当时日活两百万、留存六成的盘子,能谈到一亿出头就不错。idg给到一亿五,说明李建光是真看好,也说明,腾讯微视那头的压力,反而把颤动视频的稀缺价值抬了上去——市场上能跟微视打的產品不多,而颤动视频,是唯一一个在年轻人里长出了社区的。 “条件呢?“秦风问。 李建光抽出条款清单:“三条。第一,董事会idg占一席;第二,你本人必须全职,至少名义上,担任ceo;第三,后续融资,idg有优先跟投权。“ 秦风一条条接住,没急著表態。前两条在预料之中,第三条也合理——领投方要锁住跟投权,是行规,他当初自己研究融资案例时就知道。 唯独到“全职ceo“那一条,他停了。 “我是学生。“秦风说,“清华大二,不能离校,也没法全职坐班。你要我天天来公司打卡,我做不到。“ 李建光顿了一下:“名义上也行,对外我们得有这么个说法。投资人要看创始人all in,你要是半吊子,下一轮没人跟。“ 秦风想了想:“设联席ceo。日常运营由张浩顶,他跟了我一年,產品节奏他懂;我抓战略和產品方向,重大决定我说了算。对外,我掛名ceo,但我不坐班,这一点改不了。“ 李建光犹豫了几秒。他看得出来,这年轻人不是那种能被条款架著走的人,但颤动视频確实缺不了他——產品是他定的调,社区是他养出来的,连“配乐挑战“那种点子都是他拍的板。换个人掛名,投资人未必买帐。 “行。“李建光点头,“联席ceo,张浩日常。但重大决策,需要你签字確认。“ 秦风没接这话,反而往前推了一步:“我也有两条,写进协议。“ 他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推过去。那纸上他提前用铅笔写著两条,字跡不重,但每一笔都清楚。 “第一,任何单轮融资,稀释之后,我的投票权不低於百分之五十一一点一。第二,凡涉及公司出售、合併,或者主业转向,我有一票否决。“ 李建光看完,笑了:“秦先生,你比很多融过三轮的人都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输不起。“秦风说。 这四个字说得很平,不像赌气,倒像陈述一个事实。李建光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二十岁该有的张扬,只有一种被验算过的冷静。他见过太多创始人,拿到钱就飘,稀释到说不出话才慌。眼前这个,还没签字,已经把退路和底线都画好了。 “成交。“李建光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意向书籤完,已经是晚上九点。秦风没留,起身告辞,打车回学校。 办公室里灯还亮著。张浩和李萌都没走,听见门响,两人同时抬头。 “成了?“张浩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笔都掉了。 秦风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三千万,idg领投。到帐后,一千万砸算法和伺服器,应对微视的流量战;一千万挖人和市场;一千万留著过冬。“ 李萌眼睛亮了:“算法那边我正愁算力不够,伺服器一扩,推荐模型能再叠代两版,留存还能往上拉。“ “招人,“秦风看著她,“推荐团队现在几个人?“ “六个。“李萌说。 “扩。但別招水货,寧缺毋滥。“秦风顿了顿,“这一千万是买战斗力的,不是买人头数。招进来一个拖后腿的,比不招还糟。面人我来把关,你定技术线。“ 张浩在旁边笑:“哥,你这话说得,跟带兵似的。“ “就是带兵。“秦风说,“微视背后是腾讯,我们正面拼不过流量,只能拼產品和人。人不对,產品就歪;產品歪,社区就散。社区一散,我们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一千万里,留两百万做內容激励。配乐挑战那批种子用户,得有人持续餵他们好东西,不然热闹一阵就凉。“ 李萌在本子上飞快记著,抬头问:“音乐人那边,要不要主动谈授权?“ “谈。但先谈咱自己人——杨冪、佟丽婭那批资源,江若曦在牵线,开了春就动。“秦风看了眼时间,“今天先到这,方案明天细化。“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张浩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走到走廊尽头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秦风路过时还是听见了半句:“妈,成了,三千万美金……对,三千万……你儿子没给你丟人……“ 秦风没打断他,站在窗边,看著楼下北京的深夜车流。一盏盏尾灯连成红线,安静地往后退。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是新闻推送。 “腾讯微视宣布接入微信朋友圈,短视频可一键分享至好友及朋友圈。“ 秦风眼神沉了一下。 他点开那条新闻,往下划。微视的用户,可以直接把拍的短视频甩进朋友圈,等於借了微信十亿级的流量池。这意味著,接下来几个月,微视的日活会像坐火箭。 他关掉手机,靠在窗台上。 来得比他想的快。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微视借微信,等於把短视频变成了社交的標配,年轻人发朋友圈不再只有文字和图片,还能甩一段十五秒的视频。这对颤动视频的新增会有直接衝击——很多人第一次拍短视频,可能不是因为颤动,而是因为朋友圈。 但微信的流量是公共的,谁都能蹭,微视只是近水楼台。颤动视频要做的,是把那些被微视吸引进来、却对“音乐加社区“更来电的人,留下来。 他想起u盘里那条模糊的记忆:2013年的短视频,真正爆发还要再等一两年。现在这场仗,是抢占心智,不是抢规模。微视贏了流量,颤动视频只要贏了那群最挑剔的年轻人,就还有得打。 但他不慌。颤动视频的牌,还没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