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宿敌成为女明星后》 第1章 [gl百合] 《当宿敌成为女明星后gl》作者:点萤【完结】 文案 高三时, 赵诺之班上有个女生叫施善,标准的富二代大小姐。 长得美艳,茶里茶气,目中无人,我行我素。 她很讨厌她。 恰逢施善开通了个人账号,刻意卖毒舌女高人设。 害赵诺之隔夜饭都吐出来。 于是赵诺之躲在网线后面当键盘侠。 “你的视频内容能发点有营养的吗?” “小小年纪,嘴巴不要这么毒噢,小妹妹。” “哦吼,破防了。” 她笑得一脸奸佞,坐等施善看到她的评论后暴露真面目。 后来,谁也没想到针锋相对的两个人会走到一起。 施善初进娱乐圈,遭遇小人恶意造谣,看着她被网暴,被放大审判,赵诺之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身后,为她冲锋陷阵。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相爱相杀 校园 轻松 毒舌 主角:赵诺之,施善 一句话简介:死对头终成眷属 立意:自爱自强 第1章 赵诺之后来怎么都想不起,当初怎么会讨厌施善到那个地步。 而此刻是一个午后,高中生活里再寻常不过的午后。 南城一中,高三(七)班。 施善坐在窗边,阳光临窗,一头长发犹如瑶池水洗过,上等绸缎不过如此。她下巴枕着手,眼睛弯弯,看着吊了好多天的数学科代表,他正举着奶茶献殷勤。 她拿起那杯奶茶摇了摇,下一秒就皱起眉,语气娇纵:“不是说了要热的吗?我最近喝不了冷的。” 她把奶茶随手一放,差点掉在地上,杨彬手快接住。 陈彬看到她变脸,立马紧张:“我下去再买一杯。” 施善拧过头看向窗外:“不用了,不想喝了。”她语气轻飘,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升不在人间。 陈彬捧着奶茶一直哄心中的女神,可施善仍然不爱搭理他。哄了会儿没有效果,陈彬只好先走了。 施善拿出湿纸巾擦起自己被陈彬碰过的桌面,一下比一下重,好像上面有什么脏东西。 赵诺之目睹一切,大大翻了个白眼,手中拿着的笔大力在草稿纸上画圈。 施善,一点也不善。 吊了好久陈彬,不喜欢也不拒绝,整天就知道掐着嗓子,娇里娇气。陈彬也是个人才,人家这么明显地玩弄他,还巴巴往上倒贴,大概上辈子家里是开剑铺的,贩剑。 人与人之间有一套隐形的交际规则,以和为贵,再大的矛盾,不说破就默认表面和睦,不撕破脸就乖乖保持体面。 而施善,则是那个例外。 漂亮,张扬,脾气阴晴不定,心情好的时候会热情地和你说话,心情不好就对人百般挑剔。 班里不少人对她颇有微词。她家里有钱,仗着长得好看,时常我行我素,无视这套人与人之间隐形的交际规则。 “诺之,你一会儿回宿舍吗?帮我把床上的书带来。”施善转过头,朝隔了一组的赵诺之说。 非常荣幸,赵诺之和施善大小姐一个宿舍,不仅如此,她们还是上下床。就在上周,施善大小姐刚嫌弃完赵诺之的书包挨到了她的床。 当时施善翘着高贵的兰花指,把她的书包往上一拎:“把你的书包拿开,脏死了,我的床帘是定制的。” 当时有说有笑的舍友们,默契地陷入一阵沉默,尴尬程度赵诺之毕生难忘。 施善可以做那个打破规则的人,那赵诺之也可以。 从那天起,赵诺之便决定不装了。 此时赵诺之听到她开口,连忙低下头,翘着二郎腿,装作写作业:“我一会儿去图书馆啊,你大把人追,让别人帮你吧。” 她语气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反正都高三了,谁还跟她装,一年之后一拍两散。大小姐自有丫鬟跟随,但这个人不可能是她。 耳边半天没听到动静,还以为施善要爆发,赵诺之忍住嘴角的笑意,却听到头顶有声音响起:“这是你的笔记吧,借我抄一下。” 说完,她拿起赵诺之的笔记本就走,根本没等她同意。 赵诺之猛然抬头,只能看到背影,她跟吃了黄连一样,整张脸苦得发红。 谁允许她拿的,谁允许的!!!她感觉自己的笔记本脏了,还不能洗。 施善回到座位,倒真乖乖抄了起来,侧脸格外认真。 越想越气,赵诺之走到陈彬的座位,扒拉一顿,终于找到了他的笔记本,她伸出拇指与食指一夹,其他三根手指高高翘起,拎到施善的位置,轻轻扔下。 “全班第一的笔记,肯定比我的好。”赵诺之假假一笑,拿回自己的笔记本。 施善见状,脸色变得阴沉,特别是在陈彬的笔记本落到她桌上时。她好看的眼睛翻起,下三白露出,杀气凌冽,盯着赵诺之。 赵诺之才不怕她,回瞪她一眼就走,她回到座位把自己的笔记本塞得严严实实,然后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饭堂。 赵诺之去到饭堂打饭,正巧碰到隔壁宿舍的两个同学,于是一拍即合,坐一桌了。 杨子悦看了眼赵诺之盘子里的菜,土豆炒鸡,番茄炒蛋,紫苏鸭,一碗紫菜汤,三菜一汤,标准! 她震惊道:“诺之,没想到你吃的不少啊,但是你一点都不胖。”说着,她羡慕地捏了把自己脸上的肉。 一旁的林月也感慨:“真的,好羡慕瘦子基因啊,我喝水都能胖。” 赵诺之端坐着,把零碎的刘海拨回耳后,一笑:“我爸妈都是这样的,吃不胖,我姐姐也瘦,纯遗传。” 其实是因为她不吃零食,也不喝奶茶,每天放学跑五圈步,晚上睡觉前,还边做平板支撑,边背知识点。 赵诺之听着两人的赞美,心里美滋滋,大口吃肉。 高中的校园生活是很无聊的,特别是寄宿生管得严,周末回去才能玩手机,所以聊天的内容都很局限。 杨子悦八卦心大发:“我和你们说,你们猜我周六刷抖音刷到谁了,施善!她好像签公司了,运营的账号猛猛涨粉。” 林月:“真的假的,我下次回去也要关注一波,她现在多少粉了?” 杨子悦:“一万出头吧,看那号运营才一个多月而已,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啊,我妈怎么不给我生这样的脸!”她抓狂道。 赵诺之脸上装得感兴趣,实则非常不屑。施善的小粉丝们知道她的为人么,老是冷脸看人,说话带刺。 杨子悦:“她的粉丝都叫她什么来着,对,夏日女神,说她长得明媚,看着就活力满满。” 赵诺之觉得嘴里肉不香了。什么夏日女神,她的脸去演电视剧,估计特别适合那种古早反派女配,一演一个火。 林月憧憬道:“真羡慕施善的人生,长得好,家里住大别墅开豪车,还签公司了,以后说不定进娱乐圈。上周来接她回家那车你看到没,没几百万下不来,真的是富婆。” 杨子悦:“她现在还开账号了,肯定又能赚不少钱,真好,都是同龄人,人家开始赚钱了,我还在想报哪个大学,不,还得先考上。” 或许是赵诺之过于安静,林月肘子捅了捅她:“诺之,你怎么不说话呀,你还和施善一个宿舍呢。” 赵诺之嘴巴动了动,说了你们又不乐意了。 杨子悦瞥了眼她,噗嗤一笑:“她和施善一个宿舍的,说不定早知道这些了呀,是我们井底之蛙。” 赵诺之赶忙否认:“没有,我和她没那么熟。” 众所周知,施善和全班的人都有壁。 吃完饭,赵诺之中午没有回宿舍,去图书馆学了一个中午,没有讨厌的人打扰的日子,真是太美好了。 她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时,甚至略有不舍。 赵诺之回教室的时间算早,教室里没几个人在,窗帘都没拉开,室内有点暗。 她经过陈彬座位时不禁一怔,原本整齐干净的笔记本,多了几个脚印。而他本人,正围在施善桌前,痴迷的目光望着她,听她鬼话连篇。 “我不小心踩到的,下次赔你一个新的好吗?”声音清脆动听,略带温柔的目光迷得陈彬找不到三魂七魄。 陈彬春心荡漾:“好好,啊不不,我的意思是,不用赔。” 赵诺之本来就是看笑话一样看着他们,突然,施善眼神略过他,和赵诺之碰上了。 仿佛看见瘟神,赵诺之移开视线,飘回自己的座位。 耳边只听到施善声线更温柔了:“要的,我说赔你,就要赔你。” 赵诺之:她怎么了,改走温柔绿茶路线了? 一整个下午,陈彬觉得自己得到了施善积极的暗示,于是去她座位去得更勤了。 男生宿舍夜聊,每次给女生外貌排名,施善毫无意外排在第一。 他追了她好久,能感受到女神对他的若即若离,本来她最近冷淡,还以为追不到了,没想到事情突然有了改观。 第2章 他就说嘛,他成绩好长得也不赖,那群男生整天只知道学习,连头发都不梳。不像他,每天洗头洗澡,保持锻炼,还会送奶茶,自认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男生,施善不可能看不上他。 陈彬忍不住得意,等他追到施善,就能炫耀好久,他甚至迫不及待地当着全班的面,向施善靠拢,盼望施善就这样承认他们的关系。 赵诺之实在没眼看这对,她赶紧跑去洗手间躲躲。镜子上还沾着水珠,朦胧中倒映着她的脸,她上看下看,不一不满意,比施善那张妖精脸好多了。 走出卫生间,走廊里围了一群人,原来是上个月的考试成绩出来了,成绩单贴在了宣传栏上。 赵诺之也踮起脚,挤在人堆里找自己的名字,终于她很快看到了自己—— 年级第二。 不错,又进步了。 不远处,施善也在看排行,冷艳的气场让人不敢靠得太近,可美丽的外表却吸引了不少人偷看。 抱着不知名的心态,赵诺之查找施善的成绩,很快找到了,意外的不错,比上次进步了十多名,刚好排在年级二十名。 这样的成绩已经很好了,国内的211肯定能上。 再往下看,赵诺之笑了,陈彬引以为豪的成绩,被她甩在了后面,原本他的数学成绩能在全班排第一,这次没她高。 活该,叫他整天当舔狗。 这时陈彬也来到了成绩榜前,他老远就看见了女神,想顺便在她面前装一波。他对自己的月考成绩非常有自信,毕竟他去上了辅导班,还碰巧压中了题,这次说不定能考年级第一呢。 看到成绩后,他的表情好像吃了屎,身边好友毫无察觉,直接说了出来,声音又响又亮:“陈彬,你怎么退步这么多,跌到三十多名了,咋回事啊。” 周围人转过头来,陈彬捂住他的嘴,看了眼前面的施善,她没有任何动静,或许是没听到。 “走,快走。”陈彬半推半拉,无地自容。 看到陈彬那滑稽的样子,赵诺之捂住肚子:“哈哈哈。” 她虽然笑出声,可四周人声鼎沸,并不突出,不知为何,施善就这么活溜溜地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长发如瀑,唇不染脂而红,美丽又危险。 第2章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赵诺之转身就走,故意晃动着高高梳起的马尾。 上课铃响,同学们陆陆续续回教室。施善姗姗来迟,双手插兜,嘴里嚼着口香糖。 数学老师走进来,扶了下眼镜,扫视班上的众人。 “这次月考成绩,有的同学进步非常大,有的同学嘛......要好好反思一下啊。” 他说完,赵诺之瞥见前排陈彬的头低了下去。 数学老师:“这次数学成绩,班上第一名,赵诺之,同时在年级排第二。诺之,进步非常大,继续保持,掌声鼓励。”他扬起笑容,看着自己天赋卓绝的学生。 掌声响彻班级,班上同学都小有议论,毕竟之前屡次拿第一的是陈彬,没想到被赵诺之一举超越,而且碾压彻底。 不知为何,赵诺之想看看施善的反应,她瞄过去,却见施善雪白的手指顺着头发滑下,另一只手若无其事地转着笔。 接着,数学老师一一宣读排名前列的人,以资鼓励,宣读完后,课堂正式开始。 今天的课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无非是评讲试题,可最不一样的是,数学老师屡屡叫陈彬回答问题,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 一堂课能喊同一个人三次回答问题,指向性可谓非常明显。 “选择题第二题,你来讲讲怎么做吧,已知锐角三角形abc的面积为2......求b。” 陈彬慢慢起身,后背发凉,这是一道基础题,用正弦定理就能求出来,可是他居然算错了,他当时究竟在想什么,脑子被浆糊了吗。 对视上数学老师犀利的眼神,他从善如流地说出正确答案。 数学老师说:“坐下,下次别错了。” 陈彬脸一红,屈辱地坐下了。 这下,全班都知道数学老师提问的题,都是他的错题。年少的孩子不懂得藏匿恶意,他们互换眼神的动作,落在陈彬眼中就是嘲笑,耻辱的嘲笑。 他不禁回头望了眼施善,只看到她高傲的面孔,她面色冷漠抬着下巴,轻蔑得不屑看他,如一只高贵的丹顶鹤。 他心里咯噔一声,知道一切都完了。 一下课,施善就站起来往外走,脸色很差,有同学打闹不小心撞到她,她“啧”了一声,同学条件反射地道歉,施善没听完就出去了,走路带风。 赵诺之的同桌李小薇拿笔戳了戳她:“看什么,施善走远了。” 赵诺之嗤之以鼻:“整天不知道傲个什么劲。” 李小薇是个戴着眼镜的圆脸姑娘,听到赵诺之的话,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地转过头看着她:“你说施善?” 赵诺之:“还能有谁。” 李小薇踌躇道:“你最近怎么对她火气那么大,她咋得罪你了。” 赵诺之:“一直得罪着,之前没发作而已,谁不讨厌她那做派,你喜欢?” 李小薇感到仿佛有什么卡在喉咙:“确实不太喜欢,霸道大小姐,不过心情好的时候还是不错的,上周还分了我巧克力,那牌子法国进口的,她也真舍得。” 上了两节课下来,肚子饿了。想起那巧克力的味道,李小薇还很怀念,眼睛蒙上雾气。 赵诺之深感无语,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是一块巧克力,她觉得德芙、脆香米、费列罗就很不错,不是士力架就行,太甜。 放学后,班上人走得差不多了,赵诺之因为解一道数学题耽误得晚了点。 走在路上,她想,今天不跑步了,直接回宿舍洗澡。 宿舍是六人间,高中时间紧凑,为了不撞时间,大家都是商量好岔开活动。 打开门,赵诺之疲惫地喊道:“我回来了,有没有人洗澡啊。” 无人回应,宿舍里竟然没人。 “今天都去哪了。” 没人更好,她能霸占整个浴室了,赵诺之走到床边,准备放下书包,下铺床帘加蚊帐层层叠叠,中间开了条缝,隐隐露出施善那张脸。 脸色很白,不是她平日正常的冷白,而是病态的苍白,眼睛合着,睫毛一颤一颤,一缕头发从侧脸滑过。 赵诺之无端想起“犹抱琵琶半遮面”这句诗。 她看起来很不舒服。 想到施善的所作所为,赵诺之心中冷哼,那又怎么样,她是不会关心她的。 她照常放下书包,动作严谨,不让自己碰到施善的床一丝半点,她脱了衣服准备去洗澡,突然一双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很冰冷,跟死了几天一样,赵诺之下意识想挣开,但是施善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帮我,倒杯热水。”她虚弱地开口。 赵诺之再不想关心她,都有点被她吓到。思索一番,施善今天好像一直在跑卫生间,手里还拿着东西。 “你来月经了?”赵诺之说。 施善睁开眼,病态下显得楚楚可怜:“嗯,痛经。” 同为女子,赵诺之瞬间共情,她稳住自己冷漠的人设,说:“松手,我去倒水。” 施善配合地松开。 赵诺之去给她倒了杯水,控好了水温,不会太烫也不会冷,路过施善的柜子时,她光明正大地当着她的面开始翻。 施善是个有洁癖的,见此急得都快坐起来:“你干嘛......” 赵诺之才不管她的柜子被翻得多乱,多乱都受着,找了会儿,终于找到暖宝宝:“贴肚子上吧,我没有别的给你加热的工具。” 见到她那画着小熊的暖宝宝,施善才收敛怒意:“谢谢。” 她撑着自己的身体,龇牙咧嘴地坐起来靠在床头,赵诺之还是第一次见施善表情管理失控,脱口而出:“真丑。” 施善的五官瞬间恢复冷淡,像个女鬼般盯着赵诺之,目露幽怨。 赵诺之得意一笑,现在知道羞辱别人是什么感受了吧。 施善刚要说什么,宿舍门推开,两个室友回来了,是刘以涵和梁宝莹。 梁宝莹回宿舍后扫了一圈屋里人,默默闭嘴,走到阳台,默默收衣服。 刘以涵:“施善,诺之,你们都在啊,洗了吗?” 赵诺之抓起衣服,赶紧去抢卫生间:“还没有!” 刘以涵看她蹿得比兔子还快,摇摇头:“回来那么久不洗,小心我削你!” 赵诺之搞怪的笑声传了出来:“桀桀桀,你来呀,我脱光光了,你也一起洗呀。” 刘以涵被她逗笑,转过头时,无意撞上施善那张阴森的美人面,大小姐今天心情不好,还是不惹她了。 她不想惹,可偏偏施善要和她说话:“以涵,赵诺之上周是不是借了一本小说给你,你看完了吗,我想看。” 第3章 刘以涵“啊”了一声,那小说她才看到一半,刚要到最精彩的部分,看了眼施善惨白的神色,同情心泛滥:“好吧。” 赵诺之那小说,差不多全宿舍都借了个遍,到施善手里时,已经有点皱。没办法,封闭式高中的娱乐太少,一本小说都是珍贵之物。 施善摸了摸封面,打开第一页,没有署名,随意一翻,翻到了书签页面,书签很唯美,上面写着“钱程似锦。” 字迹圆滑中透着几分不羁,是赵诺之的笔迹,她不会认错。 赵诺之擦着头发出来时,见施善靠在床上,手中翻着的书格外眼熟,定睛一看,这不她的小说吗。 她疑惑地扭头看刘以涵,刘以涵无奈地耸肩,脸上写着“我也没办法”。 赵诺之:??? 她走到施善旁边,语气不阴不阳:“病好了?不痛了?都能看小说了。” 施善说出的话气死人:“我一会儿不用去晚自习。” 赵诺之擦头的动作一顿,想到自己还要在寒冷的教室中熬三个钟就心里不平衡,她一把夺走小说:“没说要借你,我自己要看。” 施善:“那我去和老师举报你带小说回学校。” 她还真做得出来。 赵诺之把书扔回给她:“你幼不幼稚!” 矛盾一触即发,而刘以涵早在状况不对前,趁早跑去了卫生间。梁宝莹收拾完衣服,又离开了宿舍。 施善将头发别到耳后:“你的书多少钱,我买了。” 赵诺之:“谁要你的臭钱。” 施善报了个价:“五十。” 赵诺之皮笑肉不笑:“那本是我抢的亲签款。” 施善不懂亲签是什么意思,但大概知道是稀有物,脑子一转:“五百。” 赵诺之不说话,五百这个价还行,但是她不想卖给她。 施善:“一千。” 赵诺之:“......”这回倒不是她清高,而是在犹豫要不要答应。 施善以为她还是不肯,仍在狂加价:“一千五。” 赵诺之在听到“五”字后,立即喊话:“成交!” 这本书她里里外外也看了不下十遍了,卖给她又何妨。妈呀,原价才三十块,现在被施善这么一炒,翻了五十倍了,赵诺之有点晕钱。 施善手一伸,等着拿书:“周末回去转你。” 赵诺之把书塞她手里:“哦。” 她有些好奇,如果刚刚她不喊成交,施善会喊价到多高。 悔恨啊,喊早了。 刘以涵出来时,宿舍里一片风平浪静,施善在安静地看书,赵诺之躺在床上小憩,上下铺透着股诡异的和谐。 她想,这是吵完了还是打完了,应该是吵完了吧,施善和赵诺之看着都不像会打架的粗鲁人。但她没想到,世界上还有一种解决方式,叫做钞能力。 “宝莹呢?”刘以涵问。 赵诺之随口答道:“去隔壁宿舍了吧。” 施善果然如她所说没来晚自习,一整个夜晚,每当目光扫向那个空空如也的座位,还真是不习惯。不习惯下课看不到舔狗追女神,更不习惯听不到施善夹着嗓子训狗。 在这无聊的高中时代,可是一出好戏啊。 赵诺之脑子一转,施善不止晚自习不来,这几日她频繁出入办公室,频繁请假缺课,但老师好像都没有什么意见。 她是出什么事了吗? 第3章 南方的冬天冰冷刺骨,晚自习结束,晚风吹得人心颤,树木光秃秃的,赵诺之瑟瑟发抖,她裹紧围巾,和刘以涵结伴回宿舍。 回到宿舍,施善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的书包放在椅子上。 赵诺之走到床边,瞥见施善床上放着一本书,不是她卖给她的小说,而是《戏剧表演基础》。 赵诺之心中一动,施善为什么要看这种书。 施善终于回来了,提着半桶热水,原来是去打水了。赵诺之赶紧移开目光,装作没看到,上了床。 她放下床帘,施善在她床帘落下的前一刻,抬起头,两人对视着,直到床帘落下。 虽然还有点虚弱,但看着脸色红润了许多,看来休息好了。 床帘围着,属于自己的秘密基地就回来了。结束一天的学习,赵诺之心中美滋滋,掀开枕头,掏出自己的宝贝。 这东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既能使人进步,也能诱人堕向地狱,这就是21世纪最伟大的发明——智能手机! 躺在床上,躲在被子里,赵诺之本来想看看自己关注的几个博主,不知道怎的,想起白天杨子悦她们说施善签公司开账号了。 施善的账号好像是真名,她鬼使神差地搜了下“施善”,叫施善的博主不是很多,再结合下粉丝量,赵诺之还真找到了她的账号。 指尖悬在空中几秒,最后还是点了进去。 第一个视频,施善跳了一段最近流行的舞蹈,她没有舞蹈基础,但是身体柔软,有律动,最主要是原本就妖艳的脸上,做足了表情管理,勾魂夺魄。 一堆弹幕冲了出来。 “我是纣王” “终于知道君王为何不早朝了” “夏神,我爱你” “善善善善善善善善善善善善” 好疯狂。 再点开评论区,就更加精彩了。 “看得出来没有基础,但是很有天赋,多练练一定更好看。”嗯,第一条正能量十足。 “善善,啊啊啊好想拥有你的脸活一天,我是梦女(痴汉脸)。”嗯,看得出来是梦女了。 “美女,我在艺术机构见过你,咱们好像是一届的。” 艺术机构。 再点开这层楼的回复,果然有不少好奇的。 层主滔滔不绝:“哎呀我们都是高三生啦,去那个机构的基本都是准备艺考的,不要问我了,我和施善只见过几次。” 艺考。 施善不走传统高考路了?她要参加艺考。难怪她在看《戏剧表演基础》,还真被杨子悦误打误撞说中了,施善以后说不定要当明星呢。 赵诺之往下一滑,跳出下一个视频。 这回施善不表演才艺了,她静静坐在座位上,看着摄像头。 赵诺之按了下暂停,呵,这打光,下巴灯侧灯前灯齐全了,再来个灵魂头顶灯一照,赵诺之觉得自己上都能变成绝世大美女。 按了下屏幕,视频继续播放。施善似乎在读评论:“祝妹妹天天开心,艺考加油。” 读完,施善面色柔和,柔声回复这条评论:“谢谢,祝你也天天开心。” 施善继续读:“好奇主播是如何平衡学业、工作和考试?” 施善回答:“怎么平衡啊,就是这么平衡啊,再那样平衡一下,就平衡好了。” 弹幕一阵爆笑,满屏都是“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妹妹说话有趣”“考虑走搞笑路线吗” 赵诺之心想,在学校这么平易近人就好了。 接下来施善好像看到一条特别的评论,她挑了下眉:“主播的鼻子是不是整过,看着不太正常。” 施善放下手机,静静看着摄像头:“对,跟你爹一个整容机构,你没遗传到你爹的美貌,没发现吗?” 她怼人的时候淡淡的,但莫名很有反差效果,弹幕发出一阵爆鸣。 赵诺之憋笑,这才是她认识的施善。 赵诺之听到屏幕旁有一声轻微的咳嗽,施善看了眼那方向,柔声说:“今天读评论环节就到这啦,喜欢的话可以多留言评论,说不定还有第二期噢。” 视频结束,赵诺之继续滑,时间线越来越早,施善刚运营账号,她的视频数量不多,不知不觉,赵诺之就看完了大半。 她随机挑了一条评论数少的视频怒写评论。 “好好读书,好好做人,嘴巴不要这么毒噢,小妹妹。”赵诺之感觉自己拿捏住了键盘侠老登那味,忍不住笑了。 她太过投入,以至于连宿舍内所有人都熄灯上床了都不知道。 于是,安静的宿舍内传出一道猥琐的笑声。 全体:...... 宿舍门被“哐哐”狂敲,吓得赵诺之手忙脚乱地收手机。 “熄灯后别说话,再说话扣分。” 全体:...... 等人走远,赵诺之才听到自己的床板被敲了两下,施善的声音在夜色里很有磁性:“笑什么?” 赵诺之:笑你。 “关你什么事?” 宿舍内气氛陷入僵持,原本还在挑灯复习的人,都不自觉停下翻书,开始竖起耳朵偷听八卦。 施善:“你刚刚在说嘴巴不要太毒,不是说我吗?” 赵诺之:......我说出来了? 她惶恐地发现这个事实,但只能死不承认:“谁说你了,我看小说呢。” 这话一出,宿舍里更静默了,挑灯夜读,还没一个熬夜看小说的考得好,人比人气死人。 这天晚上过后,赵诺之总觉得自己掌握了信息差,好像全班只有她知道施善是艺术生。 第4章 只是她这种爽感只维持了几天。 因为施善缺课越来越多,且有人看到她经常一个人往艺术楼的方向走,于是多方打听,很快就猜出施善走艺考路了。 女神就是女神,做什么都有人八卦。 班里要出个明星的认知,让高三(七)班同学枯燥的学习生活多了点趣味。更有大胆的直接找施善要签名,说要提前留下未来大明星的字迹。 “钱珈,你有空吗?送一下作业本去办公室。”刘以涵说。 钱珈在和梁宝莹说着话,听到后,立马拉起梁宝莹,一副要出去的样子:“没空啊,你找别人送吧。” 赵诺之举手:“以涵,给我吧。” 刘以涵感激得哭笑不得,把试卷给赵诺之:“谢谢你,宝贝。” 赵诺之抱着一沓作业本来到办公室,进去时,正好碰到姚风走出门。 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见过几面自然就眼熟了。姚风是个留着短头发的女孩子,行为举止非常帅气,她在年级里都有不少迷妹。 有些女孩子偷偷说,如果她是个男生,她一定会爱上她。 姚风率先打了声招呼,赵诺之抱着一大堆作业腾不出手,只匆忙点点头。 “我帮你吧。”姚风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部分作业本,放到了桌面上。 赵诺之微笑道:“谢谢谢谢,我都害怕摔地上,太重了。” 放好后,姚风潇洒地挥挥手:“走了。” 赵诺之刚想走,就看到施善居然也在办公室,并且面朝她的方向,时不时看向她,听只言片语,好像又要请假。 班主任:“施善呐,当初叫你转去文科更好,你自己非要留在理科班,吃力吗?” 施善:“还好,我这次月考还进步了。” 班主任:“辛苦咯,你说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不知道咋想的。” 施善很会说话:“七班待久了,有感情了,不舍得走。”这话让周围的老师听见,个个都眉开眼笑。 “洪老师,你教出了个好学生啊。” 赵诺之撇嘴,有感情了还整天冷着脸对同学,借口。不过她还真想不明白施善为什么不转去文科班。真是怪人,她可不指望自己看得懂怪人。 摇摇头,赵诺之走出办公室,忽然后面有人叫住了她:“赵诺之。” 赵诺之不用转过头就知道是施善,她不求人的时候,就喜欢连名带姓地叫人。 施善冷冷的,没什么表情,接近一米七的个子,一身黑色大衣,身姿如竹,引得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 “干嘛?”赵诺之回道。 “陪我去校医室。”施善说。 赵诺之微微蹙眉:“去校医室干嘛,你又哪里不舒服,整天不是这病就是那病。”施善在她印象里就是个多事精。 此话一出,周围人走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女神和年级第二好像有什么矛盾啊,大瓜!必须记下来,今晚回宿舍全文背诵。 施善厌烦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这一眼被赵诺之捕捉到,她更加不耐,转身想走:“你找别人陪你去。” 赵诺之似乎忘了施善是个什么人,霸道不讲理,但是又能进能退。 她只感到右手臂一暖,好像被什么缠上了,拖着她往楼下走去,耳边响起撒娇声:“我就要你陪我去嘛。” “烦人精。”赵诺之看了眼被挽住的手臂,她骂道。 施善听到她骂,非但没有生气,还咯咯一笑,同学们难得见到施善笑,一下子镇住,真真一笑百媚生啊。 赵诺之跟看白痴一样看着她,这女的疯了吧,还是被穿了夺舍了,她是施善吗? 她伸手掐了把施善的手臂,施善哀嚎一声。 赵诺之:“没傻啊。” 施善幽幽看了她一眼。 很快两人走出人堆,来到僻静的医务室。 施善坐在床上,脱了外衣,一直脱到只剩一件后,掀开上衣露出腰身。赵诺之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她发誓她不是死变态,但真的,好白,好细。明明同是女人,但赵诺之却感到自己心跳加速,目光闪烁,竟然不敢多看。 施善的腰后敷着药。 “什么时候受伤的?”赵诺之脱口而出。 校医替施善回答:“前两天,你们是一个宿舍的吗?现在快好了,一定要注意不要撞到她的伤口,多休息。” 施善看向赵诺之。 赵诺之连忙道:“我们宿舍都很乖的,医生放心。” 校医麻利地替施善换好药,施善从床上下来,一层层把衣服穿好。 赵诺之扶着她走出医务室:“你那天喊疼,不只因为痛经,还有腰伤?” 施善点点头:“艺考训练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 赵诺之想起她账号的视频里有不少关于跳舞的,估计是在练习的时候扭到了。 “大家都是学生,你不告诉我们,我们怎么知道。”赵诺之吐槽,“整天冷着个死人脸,也不和我们说话。” 或许是经历这么一遭,赵诺之感觉和施善的关系略有改善,没想到施善的下一句就啪啪打脸。 施善开口,目中无人:“和你们能说什么?” 第4章 赵诺之决定给她一次机会,当自己理解错了:什么意思?” 施善貌似没感受到她骤降的气压:“我是艺术生,和你们是能聊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还是费加罗的婚礼?而且他们真的很烦,一点小事就盯着我看,你不觉得很蠢吗?” “什么司机费列罗的婚礼,我们是俗人,听不懂。” 高看她了,果然还是老样子,傲慢至极。 赵诺之一秒撤回自己的手,不管施善,往楼上走去。她再有能和施善正常相处的念头,她就是狗。 傲慢无比,她怎么不去演性转达西,那三个最顶级的表演学院一定抢着录取,并且夸她是旷世天才,达西转世。 赵诺之不情不愿地去,气冲冲地回来,把李小薇吓了一跳。她和施善在走廊上不友好的对话被不少人看见。 李小薇问道:“不会是被施善使唤了吧,哎哟,不气不气,这马上就是语文课了,咱陶冶一下情操,别气。” 赵诺之边整理桌子边说:“我跟你说,离施善远点,她根本看不起我们,也别图她什么巧克力。” 李小薇眨眨眼,半懂不懂:“噢。”但是施善的巧克力真的好美味啊。 语文老师早早到了,施善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踩着点进教室,她冷淡散漫地喊了一声“报告”,全班人侧目。 语文老师了解施善的情况,并没有刁难:“进来吧。” 施善走过讲台,来到最后一组,冰凌凌的目光和赵诺之撞上,像一张大网要把她抓住。 赵诺之反感地抽回视线。 “上课。”班长喊道。 同学们响亮整齐地回应:“老师好。” 语文老师温柔地说:“先齐声朗读一遍《再别康桥》。” 错落的翻书声响起,不知是谁先起了第一句,同学们陆续跟上。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赵诺之感觉自己有些出神,她脑海里浮现出刚刚医务室里看到的那一幕。 哼,徒有其表。 手中的书微微往下倒,回过神来,她扶稳书坐直。 甩甩脑袋,赵诺之很快把这些杂思清除出脑海,大声朗读。她的语文差了些,要多提高才能赶上年级第一。 -- 天气晴朗,正值中午时候,太阳当空,冬天都不再那么寒冷。 时间很快过去,在学校共度一周的同学们终于能出笼,周六下午的校园洋溢着自由的喜悦,金色的阳光撒遍大地。 有的勾肩搭背,畅谈宇宙,有的紧赶慢赶,不舍得离开教室。 “你还不走吗?”赵诺之站起身,问李小薇。 李小薇还埋头啃着英语试卷,语气疲软:“做完这个再走吧,我不想拿一堆作业回家。” “好,那我走啦。” 赵诺之收拾好书包,先去楼下五班找徐宜。 徐宜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发小,现在一个学文一个学理,虽然不同班多年,但庆幸一直一个学校,每周都一起回家,感情很好。 徐宜的座位临窗,赵诺之下来时,却没有找到她。她经常下来找徐宜,班里的人也有不少认识赵诺之。 这会儿一个女生主动道:“你找徐宜吗?她被老师叫走了,让你先回宿舍收拾东西,她一会儿来找你。” 赵诺之点点头:“谢谢。” 她一路下楼,刚到楼下架空层,就撞上最不想看见的人。 施善旁边左男右女,两人围着她叽叽喳喳不停。女的叫梁川,是施善的好朋友。男的嘛,赵诺之笑了一下,她愿称之为舔狗二号。 目前看来,陈彬已经打退堂鼓,认清了不可能追到施善的事实,慢慢放弃了。这个舔狗二号,倒是可以取代陈彬,酌情提拔为舔狗一号。 第5章 赵诺之跟在后头,倒不是她想跟,只是回宿舍的路只有这一条最近的。 只听到前头的施善道:“王开择,帮我拿一下,好重。”她把手里的袋子塞到男的手里,沉甸甸的,看形状是教科书。 王开择猛地拎到重物,面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真是弱鸡,施善都能拎这么久,他这一下就被重到了,赵诺之嗤笑。 梁川瞥了眼王开择,故意道:“善善,我们今晚几点出去玩啊,王开择,你去不去。” 王开择挠挠脑袋:“施善想我去,我就去。” 施善倪了梁川一眼,淡笑道:“你想去就去呗,你们两个多叫几个人,今晚去唱k啊。” 施善虽然脾气不怎么样,但是一向大方,也爱组局请客。 梁川听到笑意更深,她最喜欢热闹,听到这话,她拿出手机,迫不及待道:“那我摇人了啊,今晚不见不散。” 王开择看了眼施善的书包,主动道:“书包重不重,也给我背着吧。”他的背后空空如也。 施善紧了紧书包,道:“不重。” 他们边聊边走,速度太慢,赵诺之没空听他们的甜言蜜语,正想提速超过,突然后面有人叫了一声。 “施善,等等我。” 哈哈,舔狗三号来了,今天真热闹。 施善转过头,正好对上赵诺之看奇葩的眼神。赵诺之鄙夷地移开视线,走路的姿势像个竞走运动员。 梁川上下打量着赵诺之的背影,道:“这不是你上铺吗,也不打声招呼,走那么快,好像我们身上有病毒一样。” 施善:“......” 梁川本来还想着施善为什么没理她,回过头,对上施善的冷脸,她吓了一跳。也不知道哪里触她霉头了,她闭上嘴巴。 赵诺之回到宿舍,宿舍里空无一人,她拿起手机给徐宜发信息:“你好了吗?” 等了会儿,没见回信息,可能还没回宿舍。 赵诺之爬上床玩手机,两条腿垂在空中,一晃一晃。 估计是她浏览了太多施善的视频,一打开,抖音就给她自动推送,是施善在艺术楼的自拍。 视频里,她穿着黑色贴身服装,腿搭在栏杆上,进行简单的拉腿训练,背景音乐是《旅行的意义》。 头发盘起,后脑勺圆圆的,很温婉,简单素净的视频,点赞已过万。 宿舍门突然开了,施善垂着脑袋回来,这个角度看不清她的表情,赵诺之莫名心虚,手指往下一划,想要换其他视频。 没想到下一条视频还是施善的,还正好是她自我介绍那一条。 “我是施善......请多多关注。” 施善抬起头,与床上的赵诺之遥遥相望,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半天,赵诺之缓缓开口:“它自己给我推送的......原来你开账号了啊,不早说,我给你友情关注啊。” 施善收回视线,瘦长的身影慢慢走到床前:“友情?我们居然是朋友吗?” 她的语气在赵诺之听来有些嘲讽,她说:“我怎么配和您当朋友。” 施善默默收拾的手停住,一时语塞。 赵诺之懒得搭理她,继续滑向下一条视频。幸好,终于不是施善的视频,不然她要把手机砸了。 上面的人心不在焉,下面的人心有旁骛,就这么不说话,各忙各的。 十分钟后,宿舍门敲响:“诺诺,收拾好了吗?” 赵诺之一听声音,迅速弹起,她爬向床,经过施善时,看到她皱了下眉。赵诺之看向自己的脚,原来是差点碰到她金贵的床帘。 她高高抬起,把脚移开,绝不容许一丝一毫触碰到施善的床。 “来了。”赵诺之冲门外喊了一声,拿起书包走出门。 徐宜文艺范十足的淑女,人很温柔和气。开门后,她眼前一亮,倒不是因为她的好朋友赵诺之,而是她一眼看到了施善,并且对方也看到了她。 看到美女,徐宜条件反射地举起了手:“hi!” 施善微微一笑,徐宜呆住。 赵诺之拉住徐宜就走。 走廊里还回荡着徐宜的声音:“刚刚那个是不是施善,原来她是你下铺啊,你怎么没说过......” 施善看着她们牵手离去,脸上从皮笑肉不笑,过渡到没有表情,仿佛五官就是摆设。 床上手机响了一下,她点开,是梁川的消息。 [我订好ktv了,今晚八点。] 施善回复:[嗯。] 赵诺之回到家里,却见热闹非常。两个七八岁大的小孩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她回来,都拥了上来,把她搂住。 “表姐。”稚嫩的童声让赵诺之心都化了。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她一人抱了一下。 赵毅从厨房里走出来:“你小姨和你妈出去玩了,把孩子放咱家一天,洗手吧,快开饭了。” 放开两个孩子,赵诺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老爸,有什么好吃的?” 赵毅把菜端出来,色香味俱全:“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赵诺之一下精神了,两个小孩也跳下沙发,坐到餐桌旁。 糖醋排骨,别说七八岁的宝宝,连她这个210个月大的宝宝也喜欢呐。 “嗯嗯,好吃好吃。”菜还没上齐,赵诺之就领头开吃。 菜全部上齐,大家都只顾着吃。 赵诺之道:“老爸,我这次月考考了第二,有没有奖励呀。” 赵毅瞥了她一眼,手中的碗一抖:“又进步了?你上个月才进步,刚给你买了滑板车。” 赵诺之:“哪有你这么做爸爸的,别人都盼着女儿进步!” 赵毅:“那不是你每个月都进步一次吗,奖励不过来了,好吧,你要什么?” 赵诺之得到满意的答案:“我要换手机。” 小表弟一听就乐了:“姑丈你给表姐买,我要表姐的旧手机。” 小家伙真是鬼灵精,赵诺之宠溺地划划他的鼻尖。 赵毅:“好好好。”他感到自己的钱包又要大出血了。 “爱你老爸。” 陪两个小孩玩了一下午,用过晚饭后,两个孩子居然吵着要喝饮料,一副没得喝就哭的架势。 “你们多大了,还哭,不许哭。”赵诺之凶着脸,装作要教训他们。 小孩莫名叛逆,瘪嘴,泪水在眼眶打转。 赵毅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他们要喝你就下去买呗。” 真拿他们没办法,赵诺之庆幸自己还没洗澡,她逮住小表妹:“欢欢,亲一口表姐就给你们买。” 小表妹搂住她,口水吧唧就印她脸上。 真可爱,赵诺之心满意足。 冬日的夜晚依旧寒冷,她套上毛绒外套,裹着围巾下了楼。 走了会儿,过了马路就是便利店,透明落地窗,灯很亮,琳琅满目,她走进去,径直绕过零食区,去找饮料。 刚到饮料区,她就看到前面有个人挑选饮料的人,身形高挑,穿着白色大衣,侧影很好看。 第5章 赵诺之有点近视,慢慢走近后才确定,那女生是施善。 她怎么会在这,想起中午听到的对话,她不是去唱k了吗? 施善抬起头,看到她时,也愣了一下。 平日里都是见到对方穿校服的日子比较多,这会儿换成常服,还真有些不习惯。赵诺之围着一条黄色的围巾,没过下巴,露出小小的脸。 出于礼貌,赵诺之还是问候了一下:“这么巧?” 施善:“嗯,来这边唱k。” 赵诺之开始挑起饮料,种类繁多,她给小孩买了牛奶,自己却不知喝什么:“那你怎么不在ktv。” 施善语气微凉:“太吵了,出来透口气。” 唱歌不是她发起的么,还要他们多叫几个人,到头来自己却嫌吵。 赵诺之走到鸡尾酒那边,开始挑选起来,施善指了指其中一款:“这个水蜜桃味好喝。” “哦。”赵诺之没想到她会给她推荐,“但是我不喜欢水蜜桃,我喜欢葡萄味。”她笑了笑,拿了旁边那款。 施善弯下腰,头发擦过赵诺之的侧脸,赵诺之能闻到她身上的淡香,这么近的距离让她身体一僵。 “那我也试试葡萄味。”施善拿起一罐。 走到收银台,收银员问:“两位一起的吗?” 赵诺之刚想说不是,施善却抢先一步:“嗯,一起付了吧。” “好的,一共二十八元。” 走出便利店,寒风灌进衣领,赵诺之打了个哆嗦,施善站在风中,拧开易拉罐,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站在那,整个人比冬风还冷,身影寂寥,好像不打算走。 占了人便宜,赵诺之好心多问一句:“你还不回去?” 施善转过头,乌黑的眼睛盯着她:“回哪?” 赵诺之想起她说ktv吵,话到了嘴边又迂回:“回家啊。” 施善低下头,抿了口鸡尾酒,黑色短靴踩过地面,走到赵诺之面前:“你当我为什么爱出去玩,我爸妈经常出差,根本不关心我,回去也是空无一人的房子,我怕鬼的。” 第6章 赵诺之脑子发懵,联想施善那奇怪的脾气,如果是这种家庭,好像也不是不能原谅。想着想着,她眼里不禁染上同情。 “哈哈。”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街道响起,施善笑得毫无包袱,眼睛眯成一条线,“这么俗套的故事你也信。”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赵诺之狠狠瞪了她一眼,心里却诡异地舒服多了,至少她不是真的没有父母关心。 赵诺之走在前头,地上却有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挨得很近,比两个主人亲密。 施善在背后,隔着两米的距离:“生气了?” 赵诺之头也不回:“没那么小气,只是我们本来也说不上两句话吧,恢复正常距离而已。” 施善沉默了,却依旧跟在后面,不声不响。 快到赵诺之家了,赵诺之忍无可忍,终于回头:“你跟着我干啥,你想去我家啊。” 施善目光空明:“可以吗?” 赵诺之:“......不行。”今晚可没有空房间。 施善伸手一指,指向她身后:“我才不想去,公交站在那。” 赵诺之回头眺望,差点忘了那边有个公交站。 见她吃瘪,施善抿嘴一笑:“是有个事找你。” 赵诺之抬眸:“有屁快放。” 施善循循善诱:“教我数学吧,我想考得更高分。” 赵诺之皱眉:“你确定?你不是更应该专注艺考吗,你的文化分已经足够高了。” 施善走近一步,举着手上的酒罐:“我觉得不够啊,你知道的,我一向争强好胜。” 赵诺之视线下移,不看她。 她争强好胜是没错,在班里当班干部,文艺汇演当主持,参加社团也要当社长,她一向争高,出尽风头。 只是,为什么要在前头加一句“你知道的”,说得她们两个很熟一样。 赵诺之看了眼她手里的酒,上面显示度数3.8%,道:“这么低的度数,你也能醉?回去睡一觉清醒清醒吧,明天见。” 听到明显的拒绝之意,施善没有恼怒,她看着赵诺之远去的背影,轻声道:“明天见。” “砰。” 关上门,赵诺之抖掉一身寒气,脑海里还萦绕着施善的话,她拍拍自己被风吹得微烫的脸,脱了鞋子。 “子欢,子由,出来喝牛奶咯。”她朝房间里喊。 两个小孩叫着小跑出来,开始抢自己喜欢的口味。 “我要草莓的。” “那我要红枣。” 洗过澡,赵诺之躺回床上,微信里躺着一条好友申请。 她点开,发现好友信息来自宿舍群,头像是一个卡通女孩坐在海边眺望。 是施善。 申请信息写着:[还没转你钱。] 同班这么久,她和施善都还没加好友,太失败了。 赵诺之点击同意,很快就进了聊天页面,她随便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包。 施善也秒回:[我刚到家。] 到家就到家,跟她说干嘛。 赵诺之:[哦。] 施善没多说,转了一千五给她,是答应的书钱。 赵诺之瞧着那一千五,踌躇着要不要退一点给她,其实那书没那么贵。 [那天医务室外,我说的话可能不太中听,但我是不会道歉的。]施善发来信息。 赵诺之:...... 她刚刚居然还犹豫要不要退她钱,看到这,赵诺之毫不犹豫地点了接收。反正施善有钱,她替她心疼什么,她这样的,她再拿她一千五都不过分。 赵诺之:[没指望你认错。] 账户多了一千五进账,赵诺之觉得自己的自信心都膨胀了,一边幻想买点什么奖励自己,一边点进施善的朋友圈。 一点开,差点被清一色的美照亮瞎。一组组堪比写真的照片,各具风格,圣诞造型、清纯双马尾、妖艳小妈...... 当然,每一组照片下面都有许多点赞以及夸奖。不知不觉,赵诺之也给妖艳小妈那组点了个赞,点完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又赶紧取消。 退出施善的朋友圈,赵诺之看到自己的朋友圈入口处多了个好几个红点,点进去一看,才发现施善把自己显示的所有朋友圈都点了个赞。 赵诺之秒解,这是还没死心,想让她教数学呢。 刚要退出微信,却见备注为“赵研之凶死人”的人发来信息。 “如果有我的快递到家里,帮我拒收一下。” 赵研之是她姐姐,比她大三岁,在本地读大学,两人从小到大水火不容,当然这是赵诺之的片面想法。对赵研之来说,妹妹永远是她最忠实的仆人。 这会儿,赵诺之玩心大发,回复:[凭什么?] 赵研之:[你敢收就等我回来收拾你。] 赵诺之:[不收可以,给我点好处。(奸笑)] 赵研之:[......] 赵研之:[转账200元] 赵诺之两眼冒精光,她打开门,脑袋探出去,转来转去。 正好被路过的赵毅逮到:“你找什么呢?”双眼写着“你没事吧”。 赵诺之:“爸,咱家最近请财神了吗?” 赵毅:“对啊,请了你这尊财神。” “切。” 关上门,赵诺之高兴得在床上做臀桥运动,一会儿又变身毛毛虫滚来滚去。 第二天,还真有快递送上门,寄件人写着“徐叙”。收了钱,赵诺之当然会尽心办事,她给拒收了,临别前没忘给快递单子拍个照,给赵研之发过去。 赵诺之:[徐叙是谁啊?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过了半个小时,赵研之才回复:[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赵诺之:[下次别叫小孩子给你拒收,我怕被坏人拐走。] 周末的时间总是短暂,以致于快到上学时间,赵诺之还赖在床上不肯出门。 赵诺之的父母主打就是放养,一向不管赵诺之学习,赵诺之也没怎么让他们在这方面操心。唯一的毛病,就是拖延症太严重,每次到了回学校的时候都要赖床。 刘娅在客厅吼道:“赵诺之,还不起床叫你爸送你去上学。” 赵诺之生无可恋地放下手机,也吼回去:“知道了!” 又要回去坐牢了。 她翻了下自己的衣柜,翻了翻,每件外套都穿过了,灵光一闪,她跑到赵研之的房间。 刘娅:“你又去你姐房间当贼,小心她回来抽你。” 赵诺之:“那她也得回来再说。” 赵诺之打开姐姐的衣柜,虽然大部分漂亮衣服被她带回了学校,但还是留下了几件精品。 挑挑拣拣,赵诺之选了一件棕色学院风短款毛绒外套,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露出得逞的笑脸。 刘娅念念叨叨,给赵诺之塞了满满一袋水果,嘱咐了无数句,赵诺之和赵毅才上了车。 赵诺之坐在车后座,耷拉着脸,看着窗外飘过去的风景。天不蓝了,河不清了,人也不笑了。苍天呐,她的大好青春怎么能被困在墙里,快点高考吧。 回到教室时,教室亮着灯,有几个同学在打扫卫生,黑板上的字还是周六上午留的作业。 赵诺之一眼看见坐在座位上埋头写字的施善,她认真时,嘴巴总是微微抿着,嘴唇本就薄,瞅着更有距离。 “诺诺。”放下书包,窗外有人喊了她一声,是徐宜。 赵诺之走出门外,徐宜笑意盈盈:“你这件衣服真好看。” 赵诺之嘻嘻一笑:“我姐的。”她姐别的不说,衣品确实不错,衣服还香香的。 徐宜把手中的曲奇饼干塞给她:“我妈做的,我叫她多做了一份。” 徐宜妈妈烤的曲奇饼干可是一绝,买都买不到,赵诺之开心地接过:“爱你爱你,你妈妈做的饼干最好吃了,我可想念这一口。” 说着,她从小盒子里拿出一个饼放进口中,黄油的味道布满味蕾。 徐宜愁眉苦脸道:“唉,这周又要小考,你准备得怎么样?” 赵诺之拍拍胸脯:“考来考去也是那些。” 徐宜一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就放心了:“好,你可要加油,我们可是说好要一起去北京的。” 暑假的时候两人聚在一起讨论了一下目标院校,一致同意考北京的学校,她们都有一个首都梦。况且两人从小到大都一个学校,没有分开过,大学当然也想再续多年缘分。 就算最后不在一个学校,也要在一个城市。 又聊了会儿,两人才各自回教室。 转过头,施善不知何时坐在了李小薇的座位上,见赵诺之回来,她抬起头笑了一下,目光从她手里的饼干盒掠过。 赵诺之见状,护食地往怀里一紧。 第6章 施善敛目:“赵诺之,有道题问你。” 原来不止无事会连名带姓,求人的时候也会。 但赵诺之并不反感。 “赵诺之”三个字在施善的口中出来,听着比其他人好听,说不上为什么,大概是施善的音色好,像薄荷一样,又带着斟酌郑重之意。 第7章 赵诺之坐下,看到她推给她的数学题,想起她昨天说要跟她学数学,不会是真的吧。 “哪道?” “这题。” 这题赵诺之做过,她想了下解题思路,给她讲解起来:“答案上的那个方法其实不好理解,我是这么做的......” 她的方法比较简单,稍微讲了一下,施善就学会了:“还是你聪明。” 赵诺之听到夸奖,不自在地说:“你昨天让我教你数学,我想了下,还是不了。一、你不需要,二、我没时间。” 高三的每一分钟都很紧张,她自己摸鱼都没空,哪还有时间教别人。 施善却不意外,轻启红唇:“不用你怎么费时间呀,就像现在这样,我问你答,就够了。” 赵诺之木木地看着她:“就这样啊。” “嗯。”施善点头。 李小薇刚好回教室,见平素没什么交集的施善坐在她的位置上,好像还和赵诺之很熟,两人在聊些什么。 快上课了,她不好意思地打断:“施善,你......” 施善看了眼李小薇,礼貌地点点头:“等一下,很快。”她又问赵诺之,“可以不。” 赵诺之被她缠得没辙,又接收到李小薇求救的信号:“嗯,你回去吧。” 施善满意地起身,利落地把自己的东西搬回座位,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潇洒。今晚她没有披散头发,绑了个马尾落在右肩,刘海垂落在侧脸,削弱了五官的攻击性,很是温婉。 李小薇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一坐下,她就跟赵诺之八卦:“你怎么和施善关系这么好了。” 赵诺之一头雾水:“一般吧,不就是同学间互相教学么,你问我也会答呀。” 李小薇觉得她说的没问题,但直觉哪里怪怪的:“是这样吗?” 赵诺之没懂她要说什么:“当然。” 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许多人都在闲聊。铃声一响,班主任今晚监督晚自习,她往那一站,所有人噤声。 悲催的一周,就从周日的晚自习开始。 下了课,教室慢慢热闹起来,同学们拿出自己从家里带的水果、零食、饮料,补充体力,走廊外面的洗手池排起长队,都是去洗水果的。 一个男生朝施善走过去,那人叫范其,倒不是施善的追求者,确确实实只是朋友。梁川也朝施善围了过去,三人形成小圈子。施善虽然性格反复无常,讨厌她的人不少,喜欢和她交朋友的人却也不少。 不知为何,范其时不时朝赵诺之看过来,起初赵诺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范其第五次看过来,并被赵诺之逮住。 只见范其一愣,闪烁着避开目光,脸色微微紧张,赵诺之也一愣,这反应,不会是施善和他说自己坏话了吧。 两人古怪的互动被梁川捕捉,她露出吃瓜的笑,拍了拍施善的肩膀,眼神狡黠,示意她看范其。 施善看了两眼,就看出了眉目。 她眸色一冷,起身。 梁川被她突然起身吓得后退一步:“你干什么去?” 施善对范其道:“让让。” 范其往右走了一步,施善从桌子挂钩挂的袋子里拿出一串车厘子:“洗水果,去吗?”她看向范其。 范其的目光不得不聚焦在施善身上,点头:“嗯。” 他们走出走廊,没了范其那怪异的目光,赵诺之轻松了不少,感谢施善。 赵诺之本想趴着补会儿觉,却被刘以涵和李小薇拉着去小卖部。 “走吧走吧,出去逛逛。” 来到小卖部,赵诺之没什么喜欢吃的零食,她兴致乏乏,等着她们买完。 李小薇道:“诺之,你真的一点零食不吃啊,减肥吗?” “不爱吃。” 赵诺之一开始确实是奔着减肥戒零食的,可戒着戒着,她还真不喜欢吃了。从此对薯片饼干糖果失去兴趣,太妙了,她并不觉得可惜。 她到面包区拿了一包原味方包,准备留着明天做早餐。 冤家路窄,等待时,她听到了施善那几个人的声音,远远的从小卖部门口传来。 赵诺之催促道:“快点,要上课了。” 刘以涵看了眼手表:“没有啊,还有八分钟呢。” 赵诺之闭眼扶额,因为她听到施善她们已经进来了。 “善善,你不是要吃口香糖吗?喏。”梁川说。 终于,刘以涵和李小薇挑选完毕,走到柜台,刚好施善几个也走向柜台。 范其又偷偷看着赵诺之,赵诺之心中一慌,大哥,你别看我呀。 轮到赵诺之结账,施善把绿色的口香糖放到桌面上,语出惊人:“我昨天请你喝饮料,你请我吃个口香糖吧。” 赵诺之慢慢转头,脖子比机器人还僵硬,施善一脸理所当然,其他人也在看着她们两个,目瞪口呆。 这两个人不是水火不容吗,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施善像个无事人,依旧等待。 须臾,赵诺之说:“一起结了吧。” 结完账,施善拿着属于自己的口香糖,晃了晃,笑得跟挖到了黄金一样:“谢了。” 三个人扬长而去。 回去的路上,果然没有躲过刘以涵和李小薇的盘问。 刘以涵:“你和施善,不针锋相对了?” 赵诺之:“你想多了,昨天只是碰巧遇到她,她发疯,非要请客。” 李小薇琢磨道:“我就说嘛,施善很大方的,那巧克力......” 赵诺之按住李小薇的肩膀摇晃:“你别说巧克力了,我求你了。” 李小薇被摇晕,刘以涵在旁边大笑,笑声传到前面,施善回过头看了她们一眼。 梁川:“看什么?” 施善继续走:“没什么。” 梁川又问:“你马上要统考了吧,准备得如何?” 施善:“嗯,该做的都做了。” 梁川:“我现在还记得,你说要学艺术时有多突然,我们那时都要升高三了诶,是吧,范其。” 范其倍感同意:“你太勇了,施善。” 施善插着兜,抬抬下巴,乘月光而行:“不是勇,家里有钱,就算失败,我也有别的退路。” 她虽然这么说,但是语气没有半分盛气凌人,更多像在陈述事实。 梁川和范其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并非嘲笑。 范其笑道:“你就是这样子,才容易遭恨。” 施善没有辩驳:“讨厌我的,怎么样都会讨厌我,喜欢我的,我只呼吸她也会喜欢。” 施善的声音不算小,赵诺之就跟在后面,非常清晰地听到了她这些话。 她小声道:“好自信。”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事实,有钱人家的孩子,高考不是唯一的途径。就算考不上,也可以花钱去复读,出国留学,再大不了,不读了,回家继承家业。 赵诺之表示,我要和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她看看身边噎住的两位,显然,她们也是同样的心理。 赵诺之看着李小薇,起了逗弄之心,故意道:“巧克力......” 李小薇发出惨叫,拍打她的胳膊:“啊啊啊啊。” 刘以涵:“所以,你俩昨天怎么碰上的?” 赵诺之:“她在我楼下的便利店买东西,正好我也去了。” 刘以涵昂昂头:“那确实巧。” -- 回到宿舍,赵诺之坐在凳子上看书,宿舍人差不多到齐,刘以涵拿出从家里带的水果在分。 “宝莹,你要哪个,苹果还是香蕉?” 梁宝莹:“我要香蕉。” 宿舍外有其他同学经过,调侃道:“我也要。” “我也要,小涵涵。” 一人一嘴,蜜里调油,刘以涵被她们缠住。 梁宝莹绕到赵诺之面前,掰开香蕉,边吃边说:“要不要这么勤快,还在看素材。” 梁宝莹是个脸蛋肉嘟嘟的女孩,成绩不错,多少有些骄矜。之前赵诺之和施善还没有翻脸时,宿舍里,就数她和施善最不对付。 但两人没有明里争斗,只能从微细的动作、磁场中瞧出,梁宝莹不喜欢施善。 至于施善喜不喜欢她,不重要,施善本来就没几个喜欢的人,她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见到是她,赵诺之道:“我怕下次月考被你赶超,可不得多努力。” 梁宝莹这次排在年级第五,进步的速度和赵诺之可谓不相上下。 这话深得梁宝莹心,她笑了下,还想多说几句,怎料瞧见施善面无表情地走来,梁宝莹瞬间没了闲聊的心思:“那你看吧。” 宿舍内的灯不算很亮,一道阴影挡在跟前,赵诺之以为分水果分到自己了。 “我要苹果,谢谢。”赵诺之伸出手,头也不抬,聚精会神低头沉浸在书里。 眼前人似乎怔了一下,将东西放到她手上,那触感冰冰凉,长方体。 赵诺之抬起头,看着手上的苹果手机,只见施善站在跟前,疑惑地看着她。 第8章 沉默如海。 赵诺之:“......我是说吃的苹果。” 她将手往前推,把手机还给她。 “哦。” 施善拿过手机,略长的指甲划过她的手心。 赵诺之看着她细长的手指,心想要是做美甲,一定很漂亮。 真不知道她脑子里想啥,赵诺之犹豫道:“我真要你手机,你也给啊。” 施善素着脸,皮肤好得能看见毛孔,不愧是学表演的,她说:“我以为你这周没带手机,想玩我的。” 她没有正面回答赵诺之的问题,却迂回地说出赵诺之的需求。 这么好心? 赵诺之又问:“你是不是要参加统考了?” 按理说,她一个文化生,是不会关注艺术生的行程的,但拜施善所赐,自从刷过她的视频后,手机一直在给她推送艺考生的内容,想不知道都难。 施善眼底含着浅淡惊讶:“嗯,口头祝福的话就不用了,要是送我礼物,我勉强收一下。” 赵诺之啪一声合上书,踩着椅子爬梯子上:“那你想多了。” 她好不容易坑来的一千五,可不会轻易还给她。 第7章 每周都会有一节固定的班会课,南城中学很少霸课,体育课之类的都会正常上,班会课当然也会正常开。 每到这节课,就是班主任数落同学们的时间,大家多半都左耳进右耳出,自己低头,默默学习。但这次似乎不太一样,从班主任进来神色就看得出来,和蔼中透着点狡猾。 “这次班会,我要讲的不多,交给同学们讲。”一番挑不出错的发言过后,班主任笑眯眯地站在讲台上,望着底下的同学们。 同学们互相对视,不知何意。 班主任姓洪,平时大家都会打趣,叫他洪哥。他是个瘦矮的中年男人,连续教了六年高三,经验丰富,非常受器重。知道他来带七班时,家长们都非常放心,不少还专门请他多多关注自己的孩子。 班主任继续说:“这次月考,我们班有好几个同学进步非常大,也有许多同学依旧稳定地排在前列,我说再多都是老师方面的经验,你们最好的学习对象,往往是身边的同学。” 坐在下头的赵诺之感受到班主任扫射来的目光,知道这次分享包有她的份。 果然,下一刻,洪哥就点名了:“诺之,你这次是全班第一,年级第二,就由你开个头吧。” 全班响起掌声,赵诺之坐在后排,看到舍友们回头,眼神鼓励,她咽了口口水。 她站上讲台,望着班上五十多双眼睛,不紧张也不松弛,但她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 洪哥见她半天没动静,提醒道:“可以先从学习方法说起。” 赵诺之这才开始说:“嗯,学习方法,就是要以兴趣为重,不能只知道死学。比如学英语时,可以联想自己听过的英语歌,学物理时可以联系下生活里的现象,学语文时要多多共鸣身边的人事物,我就是这么学的,要和各个学科建立亲近的关系。” 这番话下来,赵诺之觉得自己说得非常好,她为自己鼓掌。 阳光洒在她身上,并不刺眼。 赵诺之没有职务,很少站在讲台上,可每次站上来,她都觉得这种将所有人收揽眼底的感觉很痛快。 她感到慵懒自在极了,像一只沐浴在阳光里午睡的布偶猫。 她说完,班上无声,部分同学露出了似懂非懂的神情,班主任欲言又止。 站在讲台上,下面人的一举一动都非常清楚。于是,赵诺之看到施善笑了一下,整个过程的时间流速就像放慢了四倍。 施善绝对是在嘲笑她,绝对。 赵诺之在班主任要开口前,再补充道:“还有一个非常值得注意的,作为高三生,学习是最重要的事。所以,一定要远离无关紧要的事和人,这些都会非常影响我们的心态,以及考试的发挥!”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几乎是咬紧牙关,双眼盯着施善。 说完后,施善脸上的嘲笑一点没少,甚至多了几分意趣。 赵诺之走回自己的座位,范其视线几乎是黏在她身上,赵诺之大方回视。 爱盯人看,谁不会。赵诺之边盯着他,边快速眨着眼睛,直到范其脸色微红先避开视线,她才满意地露出笑容。 回到座位,李小薇立马凑过来:“你刚刚不会是在说施善吧。” 赵诺之整理着书籍,准备拿出练习题温习:“爱说谁说谁。” 见她还在上头,李小薇不敢多问。 班主任上台,道:“好,刚刚诺之给我们带了个好头,虽然不是所有经验都适用,但大家还是可以参考一下。那么,接下来,我们要请出下一位同学......” 班主任拖长声音卖关子,座位上好几个同学都跃跃欲试,尤其是梁宝莹,这次全班除了赵诺之,就属她考得最好。 班主任接话道:“施善,你这次进步非常多,上来说两句吧。” 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是因为别的,施善作为全班唯一的艺术生,受到的关注自然特别。 施善从容地上台,她站在阳光里,就像一幅油墨画。不少人呼吸一滞,一时间停止了思考。 赵诺之也在欣赏施善的美,她最美的不是容貌,而是那浑然一体的气质,仅仅是站在讲台上,就好似获得了白玉兰奖即将发言。 “我是表演生,可能没什么参考价值。我的学习方法和赵诺之同学的差不多,兴趣为主,在稳定自己擅长科目的基础上,多分点时间给其他较弱的科目。所谓教学相长,除了自己学习之外,也要多多请教别的同学,不耻下问。” 听到这里,赵诺之提起神。 施善微微一笑:“另外,我不太同意赵诺之同学最后那几句话,高中要学的不仅是知识,还要学会和同学友好相处,同学之间搞好关系,有助于身心健康,维护班集体的荣誉。” 李小薇几乎唰地转过头,下巴都快惊掉。赵诺之凝眉,与施善隔空擦出火花,这话听在她耳中,完完全全就是挑衅。 班主任点点头:“嗯,同学们之间友善相处,非常重要。施善在准备艺考的同时,还能在文化课上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同学们都要向她学习,知道吗?” “知道了。”同学们说。 班主任:“好,下一个同学......” 赵诺之冷笑一声,道:“呵,她自己都不会与同学友善相处,倒是先叫上了,你说对吧,小薇。” 李小薇瞅了一眼赵诺之的手,握着笔,指节泛白,她说:“对,对,施善还是先自己做到吧。” “叮铃铃。”下课了。 肚子饿的人早在响铃前就收拾好书包等着冲刺,一听到铃响,跑得比刘翔还快。副班长文思溢边走边做着投篮的动作,和他交好的朋友搂住肩膀,往篮球场走去。 刘以涵站在前排,隔了好几个人,问:“诺之,你去吃饭还是跑步。” “跑步。”赵诺之回答。 五点多的阳光刚刚好,不晒。红漆漆的跑道上已经有许多人在跑,一旁的运动场地,跑完或还没跑的在做拉伸运动。 赵诺之活动了几下关节,戴上耳机,很快加入了跑步行列,她今天要跑五圈。 听着音乐,感受着风,跑起步来并不难受,在繁重的学业下,运动就是一种很有效的解压方式。 赵诺之跑了两圈,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从她右手边跑过。施善将头发扎了起来,粉紫色的大肠圈发箍很招摇晃眼。 赵诺之情不自禁地提速,超过施善,没多久,又被施善赶超。 两人没说一句话,却在跑道上开启了无声的较量。 赵诺之跑跑停停,跑完自己的目标五圈,便不再和施善瞎较劲。 她走到路边的台阶上,一只脚在上,一只脚在下,鞋子一半悬空,上下颠着,拉伸小腿肌肉,拉伸完毕,她飞快回头瞥了眼跑道,施善还在跑。 隔着偌大的足球场草坪,施善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赵诺之迅速看向别处。 到了宿舍楼下,赵诺之正巧碰到了梁宝莹和钱珈两个人,梁宝莹是室友,与她寒暄了一句。 “诺之。”钱珈喊住她。 赵诺之和钱珈一向不熟,可这次她却把赵诺之叫住,表情还有些亲昵。 梁宝莹神采飞扬,道:“你不信就问诺之,施善真是那种人。” 赵诺之:“啊?” 钱珈长着一张温柔面,声音也很清澈:“就是施善呐,她真的当着这么多人面,直接说你的书包脏吗?”说完,她捂住自己的嘴巴,低头一笑,眼里颇有想法。 赵诺之看看梁宝莹,又看看钱珈,算是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了。 赵诺之:“对啊,施善的性子就是那样,虽然学的表演,但平时说话都很直接,不怎么用表演技巧。” 钱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描述得好形象,她就是这种人。” 第9章 如果说班里有谁不喜欢施善,那钱珈可以说是个代表人物,一样长得好看有人追捧,一样家境优渥。 钱珈仿佛把赵诺之当自己人了,想要拉近她的衣袖,却被赵诺之躲开了。 钱珈的手僵在半空,笑意凝滞。 赵诺之笑笑:“我要赶着洗澡,你们慢慢聊。” 她不喜欢施善,不代表她就喜欢钱珈,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作。非要选一个的话,那还不如选施善,起码施善什么都明着来,钱珈这人,她看不透。 赵诺之回到宿舍坐了会儿,没多久,施善就回来了。她一进来就开始翻箱倒柜收拾,一看这架势就是不过夜。 赵诺之欢乐地起身,跳到她跟前:“你要走了吗?今晚不住宿吗?” 窗外腊梅红得痛痛快快,赵诺之的期待都快从眼睛里满出来,身上的灵气遮也遮不住。 施善蹲在地上仰视着她,呼吸之间,心中的树苗加速长高。 她听到自己说,话很硬,语气却是软的:“今晚不用担心有人翻身吵到你了。” 上下铺最容易有摩擦的便是这点,一个人动弹难免整张床晃动,影响到另一个人。在这一点上,赵诺之和施善可谓相互嫌弃,谁也不让谁。 赵诺之鼓掌:“要我帮你收拾吗?” 施善华丽地拉上行李袋链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不、用。” 刘以涵从洗手间出来,正好撞见施善摔门,扬长而去。 她敷着面膜,问:“施善今晚又不住宿?” 赵诺之跳着跑到床边拿衣服:“yes!” 洗过澡出来,赵诺之来到床前拿东西,施善的床位空空如也,只见床上放着那本小说。 “也没那么喜欢看嘛,干嘛花这么多钱买。”赵诺之碎碎念。 拿起来翻了翻,起初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合上书时,她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夹了个书签在里头,此刻却没看到。 第8章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赵诺之拿着小本子背诵,眼神不禁瞥向施善那个座位,自那日施善收拾东西离开后,就一连好几天没来上学。 这些日子和施善拌嘴惯了,现在她好久没来,还真有些不适应。不过晚上睡觉安稳又肆无忌惮,她再怎么用力翻身,下面也不会有人骂她。 放学后,赵诺之发着呆,公交外风景飞快抹过。 “明天是表演类艺考。”徐宜突然来了一句。 赵诺之眼睛逐渐聚焦,问:“你怎么知道?” 徐宜激动地说:“我不是追color那个女团嘛,我们老三要考表演专业,前几天开直播说了,这周回去又能看她直播,幸福!” 徐宜是个狂热追星族,平日里都追日韩团,最近突然关注起国内的女团,整天和她喋喋不休。 她抱着手机,畅想未来时,脸上充满希望:“这下我考北京的动力又多了一个,我要和我女神在一个城市。” 赵诺之笑了下:“那你太有动力了,不但有我这个好朋友和你一个目标,还有你女神。” 徐宜闭上眼睛,脑中画面美好,下巴蹭着衣服上的绒毛:“她真的太努力了,你都不知道她唱歌多有天赋,从小就参加综艺,经常公司月考第一,就这还每天去练习室练得很晚,而且也不落下学习。呀呀呀,寒假的粉丝见面会我一定要抢到票!” 赵诺之对追星完全不感兴趣,小学初中韩流最风靡的时候,她都完全没有入坑,她称之为,没有缘分。 赵诺之:“那你怎么不粉我,我觉得我也很努力。” 徐宜对好友在这事上的木讷感到惋惜:“那能一样么,早叫你和我一起追星了。你真的没有女神吗?男神也行。” 赵诺之摇头:“看电视只喜欢故事,听歌只喜欢歌曲本身,你们是怎么做到会关注背后的演员歌手的。” 徐宜嘴巴张得能塞在一个鸡蛋:“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赵诺之摊摊手:“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哪个明星。” 徐宜:“呵,坐等你打脸那天。” 赵诺之:“那你不会有这个机会。我不理解,你都给女神男神花钱了,怎么还喜欢距离感,花钱的才是上帝,是我就想和他们距离近一点。” 徐宜:“啧,我怎么和你形容,就是你想象一下,你身边有没有那种看起来遥不可及的人,会让你仰望,有想追的冲动,这种人离得太近是不妥的。” 遥不可及的人...... 赵诺之看着徐宜:“你觉得施善算吗?” 徐宜摸摸下巴:“应该算吧,毕竟她在学校挺出名的,每次主持大型表演晚会,都有师弟师妹找她合照呢,她简直是校园明星啊。” 赵诺之琢磨着其中意:“那我大概懂了。” 徐宜蓦然贴过来:“你对施善,有仰望的感觉?” 赵诺之感到很命苦:“你没事吧,怎么可能。” 徐宜笑笑:“其实有也很正常,毕竟她真的很有女神范啊。” 没多久,徐宜到站了。 “拜拜,下周见。” “拜拜。” 徐宜走了,她的话还萦绕在耳侧。 女神,施善也就外表是女神,内里......仰望,怎么可能,她不把施善按住磕两个头就不错了。 赵诺之回到家里,一进门就喊道:“我回来了。” “哎呀,诺之回来得正好,我们正说你呢。”一个染着红头发的中年妇女道。 赵诺之辨认了一下女人的面孔,喊人:“表姨?” 李春苗合不拢嘴:“还记得表姨呢,生怕你忘了。” 刘娅招招手:“去洗手吧,准备开饭了。” 李春苗起身:“哎,到饭点了,那我也回去了,你们慢慢吃啊,表姐,别忘了我和你说的。” 一通嘘寒问暖互相谦让,终于把李春苗送出门。 刘娅拿起碗,跟赵诺之说:“你表姨问我要不要给你报个辅导班,和她家轩轩拼团,轩轩你还记得不。” 赵诺之回忆了下,只想起一个朦胧的小男孩身影:“小学的时候玩过几次。” 赵毅调侃道:“可真够久远的了。” 刘娅:“轩轩和你同龄又同级,我看那个提高班挺好的,你也去上两节。” 赵诺之举棋不定,向原来当过老师的赵毅寻求意见:“老爸,你觉得我要去不,我感觉我成绩也还可以。” “嗯,你妈做的鱼丸真好吃。”赵毅夹起一块鱼丸:“你能适应就去,咱们最重要劳逸结合,可不能为了学习,把身体搞垮了。” 赵诺之有点不太想,如果上补习班,那她原本就没两天的休息时间就更少了。 吃完饭回房,她拿起手机,给赵研之发信息。 赵诺之:[救命,老赵老刘要让我上补习班!!!] 赵研之:[哦莫,美死你了。] 赵诺之:[你还是我亲姐么,下次别找我帮忙!] 赵研之:[呵呵,请你喝奶茶,喝不喝。] 赵诺之:[(撇嘴)不要,不想喝。] 赵研之没回她,不知道又忙什么去了。赵诺之放下手机,无聊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大白天的,她睡不着。 抓了抓头发,她下床掏出自己的手帐本。 上次做手帐还是一个月前,手头放着点外卖没扔的单子,她眼前一亮,有了灵感。 赵诺之把订单贴在全新一页的右侧,旁边写着:上周点了一次闻名已久的店,是我没吃过的——杀猪粉,好吃,很入味,下次还点。 她在左上角画了几颗星星,写道:徐宜今天和我聊了她女神,世界上果然有好多努力的人,我也要加油呀。 写完,赵诺之有点嫌弃,这完全不是自己平时说话的风格,一股装装的劲,要是徐宜她们瞧见了,会笑死她吧。 写了两个内容,一页纸去了大半,还剩下小半页,赵诺之发着呆,不知道还要填充什么。 她的生活就是读书,跑步,洗澡,和同学闲聊,还有什么...... 还有和施善对着干,她居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这让她吓了一跳,椅子往后划了一小截。 不得不说,在寡淡如洗锅水的高中生活里,和施善相关的事都是生动的,鲜活明亮。 赵诺之怔了片刻,认命般画上粉紫色大肠圈和金色发卡,写道:我有一个很讨厌的女孩,其实原来也不是很讨厌,她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 赵诺之托着腮,思绪放空:“以前还不是这么坏的性格,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做完这次的手帐,赵诺之非常满意,又回顾起以前的手帐记录,这个本子她用了很久,几乎是跨越了整个高中。 从高一刚入学的青涩紧张,到分文理科选科的忐忑,升高二后明显加剧的学习压力,分班重组的不安...... 翻着翻着,她看到有一页写着:今天分班了,我居然还和施善一个班,她剪了头发,像个洋娃娃。 第10章 看着是刚上高二时写的。 “咦,我和施善一直都在一个班吗?”赵诺之还真没留意,仔细想想,才发现还真是三年都在一个班。 这一沉浸式翻阅,就是一个小时。 手机震了下,原来是赵研之给她回复了。 赵研之:[刚刚睡着了] 赵诺之:[和我聊着你都能睡着,你根本不在乎你唯一的妹妹,以后都不会有人帮你干活了!] 赵研之:[小样,你威胁谁呢。明天要不要来我大学玩,请你吃好吃的,吃完送你回学校。] 赵诺之努嘴:[来就来,我要把你吃破产。] 赵研之:[随你啊,那我可以趁机跟爸妈多要点生活费,正好怪你头上。] 弱智姐姐。 赵诺之放下手机。 她之前去过一次赵研之大学,她学校外头那条美食街非常热闹,很多美食。有家臭豆腐,赵诺之至今念念不忘。 想到这,赵诺之舔了下干燥的嘴唇。 -- “爸妈,我出去了。”赵诺之打了声招呼就走。 赵毅和刘娅随口一应:“走的时候叫你姐送你去学校。” 赵诺之:“我自己也能去。” 既然要去南城大学,当然得打扮得像个大学生,她把自己觉得像高中生的穿搭通通摒弃,换了一身平时不怎么穿的装扮。 出发! 快到南城大学,赵诺之收到了赵研之的信息。 [我在南门等你。] 公交停在南城大学站,赵诺之尾随一众大学生下车,不远处,她就看到了赵研之。 她亲爱的姐姐围着一条深蓝色围巾,见到她一把抱住,揉了下她的脸蛋:“呀,我们小诺诺会打扮了,终于不穿你的幼稚大码童装了。” 赵诺之白了她一眼:“我快成年了,说谁幼稚。” 赵研之顺着她的话:“哦吼吼,你快成年了,你好厉害。” 被她搂着,赵诺之像条僵硬的木杆。 两人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大学校园。 大学里并非所有人都青春洋溢,打扮有型,有些人穿着睡衣下楼,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到外卖柜前,提出里面的食物,很快又回楼上。 “我们去哪啊。” “你不是想去美食街吃小吃么,去呗。” “噢。” 赵诺之按照记忆想要直走,却被赵研之叫住:“今天不能走那条路,那栋楼艺考,不让走。” 果然,赵诺之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保安巡逻,正在提醒偶尔有无意闯入的学生。 前面教学楼下放着很大的告示,写着“艺术类联考”等字样,还有地图指引。 楼里陆续有学生出来,有的穿着表演服,五花八门,化着淡妆,头发盘起,浑身上下散发着艺术的气息。 没来由的,赵诺之探出头多看了几眼。 第9章 赵研之:“怎么,看见同学了?” 赵诺之收回乱动的脑袋:“没有啊,这么多帅哥美女,瞎看看。” 赵研之听到她的话,也闻风望去:“确实不一样,这批是不是学表演的,看着比其他艺术类长得好看。” 听到学表演的,赵诺之又看了几眼。 “不知道,我饿了,吃完顺便回学校。” 美食街就在学校后面,还没到饭点,出来觅食的大学生不算多。没多久,赵诺之就来到她心心念念的臭豆腐店。 “阿姨,来一份。”赵诺之道。 臭豆腐阿姨操着一口湖南口音,说:“小妹妹,还在读高中吧。” 赵诺之愣住,这还能看得出来,赵研之发出奸笑。 赵研之:“对啊,这是我妹妹,上高三呢,阿姨怎么看出来的。” 臭豆腐阿姨骄傲地说:“我都见过多少人,一看就看得出来,你是大学生,她是高中生,而且你肯定不是新入学的,快毕业了吧。” 赵研之称赞:“看人真准。” 臭豆腐阿姨捞起全部臭豆腐,葱花酸萝卜撒上:“多送你们两块,下次再来啊。” “好嘞。” 赵诺之捧着臭豆腐,自己吃了起来。 “还想吃什么,你老姐我最近赚了点小钱,随便吃。”赵研之手搭在赵诺之肩上。 赵诺之:“我最近也赚了点小钱。” “你说我给你那几百啊,你个小屁孩哪来的本事赚钱。” “比你那两百多多了。” 赵研之揪住赵诺之:“你哪来的钱,谈恋爱了?” “对对对。”赵诺之无语。 瞧她这反应,赵研之就知道不是恋爱,但还是说:“呵,你敢这个节骨眼谈恋爱我就告诉爸妈。” 街道不算宽广,两边都是店铺,赵诺之拿着臭豆腐,边走边挑选下一家。 前面有家咖啡店,透明玻璃,设了高脚座位,坐着零零散散两三个人,玻璃反光,其中靠门口那个座椅下,一双低跟毛绒黑色马丁靴,不是很特别,但赵诺之就是多看了几眼。 走到玻璃窗正前面,反光不见,她看清了马丁靴的主人。 头发全部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罥烟眉,流畅的菱形脸,老人说的好面相。 施善还咬着吸管,她的目光从赵诺之的脸滑落在她手里的臭豆腐,无情的眼睛,徒增几抹嫌弃。 赵诺之低头看着手上的臭豆腐,再抬起,头四十五度往右,五官皱得像抹布。 臭豆腐怎么得罪她了。 一只手在赵诺之眼前晃晃,赵研之问:“认识?” 咖啡店门打开,发出叮铃响声,施善拿着咖啡走了出来:“赵诺之,你怎么也在这?” 说不认识都不行了。 赵研之眼前一亮,不止是见到好看的人那种高兴,更像是找到合适人选,手头任务能完成了。 赵诺之:“这我姐的学校,我来玩啊。” 施善好像这才看到她旁边还有个人,她嘴巴左右拉开弧度,声音颇甜:“姐姐好。” 赵研之热情地说:“你好你好,你是诺之的同学吧,来艺考的?” 施善:“嗯,我们一个宿舍的。” “噢,还是舍友,我和诺之要去吃饭呢,你要不要一起。” 赵诺之扯了下赵研之的衣服,小声说:“我和她没那么熟。” 赵研之笑眯眯道:“你不熟,我想熟。” 赵诺之:? 施善一口答应:“好啊,我对这不太识路,正好不知道吃什么呢。” 赵研之:“走走走,姐姐带你吃东西。” 施善理所当然地走到赵诺之身边:“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考个试都能碰到。” 赵诺之举起臭豆腐,热烈的味道让施善立马变脸,躲开一个身位。 赵诺之突发奇想:“我想吃螺蛳粉。” “不要。” “不行。” 施善和赵研之同时拒绝。 赵研之道:“吃什么螺蛳粉,当然要吃正餐。” 赵研之果然熟门熟路,走了一会儿,看到一家欢喜餐饮,径直上了二楼。 赵诺之翻着菜单,芝士牛排焗饭,鸡扒番茄饭,芝士土豆泥,寿司...... “我和我室友最爱来的一家,随便点。”赵研之为她们倒起柠檬水。 施善接过:“谢谢姐姐。” 赵研之道:“小同学是学什么艺术的,这么漂亮,不会是学表演的吧。” 施善抿嘴一笑:“是啊,我是高三才转学表演,之前和诺之一样是理科生。” 赵研之恍然大悟:“厉害啊,怎么会高三才想着学表演呢。” 这个问题施善已经答过很多次,再次回答也没不耐烦,很是熟练:“就是有兴趣,家里说我只要考到年级前五十,就同意我学表演,正好我也考到了。” 赵诺之把菜单给右手边的施善:“你吃什么。” 施善选了个中规中矩的黑椒猪扒饭。 赵诺之心想,施善和陈彬有段时间走得特别近,连中午都不回宿舍,埋头补数学,难道不是想钓他而是这个原因。 怎么可能。 赵研之瞥了眼赵诺之,道:“你看看人家施善,跟你一样大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再看看你。” 赵诺之:“......我怎么了?我和她又不一样,我考完再选志愿又不迟。” 施善道:“诺之也挺努力的。” 施善居然会帮她说话,赵诺之感到意外。 饭菜端上来,几人动筷。 “你一会儿回学校吗?”赵诺之埋头吃饭,没有抬头,可大家都知道在问谁。 “不回,明天再回。”或许是考完试累了,施善的声音没有很大起伏。 赵研之:“考完试就休息一晚,不用着急,我当时艺考也是这样。” 施善:“姐姐也是艺术生?” 赵研之:“嗯,我学编导的。”她开朗一笑,露出八颗牙齿。 赵诺之默默移了移屁股,让给她们聊的空间。 吃完没多久,赵研之看着手机,说:“哎呀,他们有事找我,我不能送你回去了,给你转钱你自己打车哈。” 第11章 她起身,又对施善说:“施善你也慢慢吃,我先走了。” 赵诺之咽下最后一口饭,埋怨地看着赵研之的背影,道:“不靠谱的臭姐姐。” “我倒是很羡慕你有个姐姐。”施善擦着嘴悠悠道。 赵诺之起身,收拾书包:“我要回学校了,走吧,顺路。” 两人站在路边,没说话。有对情侣牵着手散步,手一晃一晃,好像在荡秋千。男的意气风发,女的笑靥如花。 施善盯着那对情侣出神,赵诺之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滴滴行程。 三分钟后,白色的车停在两人面前。两人上了车,各自坐在靠窗边,中间隔了个人。 司机是个健谈的大叔:“南城中学,哟,我家小孩也在那读书呢,你们高几啊。” 施善望着窗外,她这段时间为了上镜好看有刻意减重,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眉目清淡,不像会唠嗑的样子。 赵诺之最怕别人尴尬:“我们高三的,叔叔的小孩呢?” 司机:“我孩子比你们小一届,你们不是同学吗,怎么一个去学校,一个去住宅区,这个点回家怕是要迟到啊。” 赵诺之瞄了眼施善:“她......今天不去学校。” 司机:“这样啊,小同学看着不太高兴,你们吵架了?同学之间要友爱互助,轻易别吵架。” 赵诺之:“没有啦,有些人沉默是金,不爱说话而已。” 施善化着淡红眼妆,流转间目光锋利:“大叔,麻烦别说话,好好开车。” “......好的。” 车子抵达南城中学门口,赵诺之打开车门,刚迈出步子,听到后面有人喊了她一声,接着就冲上来挽住她的手臂。 “诺诺,你打车来的啊,诶,施善你好呀。”徐宜侧头,看到车里还有个人。 施善颔首,她对徐宜印象不多,只知道是文科班的,性格不错,赵诺之的发小。 车子在身后重新起步。 赵诺之和徐宜并肩走进校园。 徐宜:“你怎么和施善一起来的?” 赵诺之:“我去我姐大学,结果碰到施善艺考,你说巧不巧。” 徐宜:“啊哈哈,你们还挺有缘分。不对,艺考,那你不是看到了很多帅哥美女!”她挽着赵诺之的手一紧。 赵诺之想了想:“是挺多的。” “那你觉得他们和施善谁好看?” “当然是其他人好看,施善那种张扬的长相不是我的审美好吧,我喜欢那种一脸正气的。”赵诺之一本正经地描述。 徐宜偏头看着赵诺之:“你喜欢你自己啊?你好自恋。” 赵诺之:“啊?” 晚上躺在硬邦邦的宿舍床上,赵诺之翻了个身,依旧没人骂她。想到施善说明天回来,这样自在的日子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手机收到新信息。 赵研之:[你有没有今天你那个同学的照片?发来。] 赵研之:[别装死,我知道你有带手机。] 赵研之:[十万火急,速速回信。] 赵诺之打字:[大姐,我刚下晚自习......你要她照片干嘛?] 赵研之:[哪这么多废话,发来。] 赵诺之在手机相册里搜刮了一下,还真找到了一张。高二的时候,在学《a href=/tuijian/honglou/ target=_blank gt;红楼梦》那节课,老师要同学们演小剧场,施善演了薛宝钗。 老师拍了下来,发到了群里,施善在一群同学里闪闪发光。赵诺之现在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何保存了这张图片。 勾选下来,发给赵研之。 赵诺之:[你究竟要干啥?] 过了十分钟,赵研之得寸进尺:[能不能给我推推你同学的微信?] 第10章 赵诺之把微信推了过去,然后给施善发了一条信息。 [我姐要加你。] 施善:[通过了。] 赵诺之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她找你干什么?] 施善:[你姐没和你说?] 赵诺之觉得承认有点丢脸,她亲姐姐和她室友的来往,连她都不告诉。 赵诺之:[我就想问你,不行?] 施善:[她想找我做她毕业作品的主演。] 啊?找施善一个高中生,赵研之没毛病吧。 赵诺之:[你同意了?] 施善:[在考虑,你姐姐太热情,我很难拒绝啊。] 赵诺之退出和施善的聊天框,开始对赵研之轰炸。 [我知道你想干啥了。] [你们学校是找不到美女了吗,要找她] [回我回我回我。] 赵研之在赵诺之快睡着时才回复:[小屁孩,要你管。] 赵诺之以为施善起码得下午才来上学,没想到走上楼梯,就看到她拿着小册子,趴在栏杆处早读。 放眼望着楼下,都是背着书包拿着早餐的莘莘学子,正迎着寒冬,前来教室。 “早。”施善回眸一笑。 赵诺之还没睡醒,瓮声瓮气:“早。” “诺之,你来这么晚,这周轮到咱们组扫地。”扫地组长杨子悦正在扫着教室,见她来,隔组呼喊。 赵诺之还真给忘了,她一向忘性大,每次都不记得是自己轮值。 她放下书包,赶紧跑到内室拿出扫把,加入扫地。 扫到最后一组,其他同学都有意抬脚躲避扫把。只有到施善时,她纹丝不动,依然读书,察觉到赵诺之的眼神,它无辜地说:“太入迷了,没留意。” 赵诺之回敬大力地扫动,一下又一下。 “咳咳,赵诺之,你是扫地呢,还是制造灰尘。”施善善意地提醒道。 赵诺之:“我在清除垃圾。” 早读完的第一节课要去另一栋楼上书法,教室在五楼,同学们争先恐后地涌入电梯,生怕轮到自己走路。 赵诺之和李小薇很幸运地挤上最后几个名额。 施善站在她身后,声线冷淡:“离我远一点,闷得慌。” 站她旁边的同学默默离她远了一点,可电梯太小,再远也远不到哪去,心里对施善颇有怨言。 赵诺之一动不动:“不好意思啊,就这么点地,大小姐要不出钱让学校再建一个专属电梯。” “噗嗤。”不知道谁带头笑了一声,之后大家都憋不住,发出低低的笑声。 有人道:“其实也可以走楼梯。” 余光一看,还道是谁,原来是钱珈。文思溢站在她旁边,两人挨得很近,气息暧昧,从外表看很登对。 文思溢曾经对施善示好过一段时间,班上人都觉得文思溢能成,只是还没多久,文思溢和钱珈就出双入对上,这场看好就无疾而终了。 施善插着兜:“谁抢到就谁的位置。” 电梯里气氛复杂,有些人看着赵诺之,期盼她会不会再怼两句施善。 赵诺之却说:“这个倒是,谁先上电梯谁就能坐。” 众人:?怎么变脸这么快。 电梯门开,文思溢和钱珈并肩走出去。 赵诺之拉起李小薇的手:“走吧。” 李小薇的手肉多柔软,即使是冬天也是温暖的,可她牵着这只手,手指修长骨干,温度有点凉。 赵诺之心想,李小薇背着她偷偷减肥了? 一边想着,她一边捏了一下那只手。 身后人佁然不动,赵诺之回过头:“怎么不走。” 施善冷清的脸映入眼帘,嘴角微扬,上翘的眼尾仿佛在放电。视线往下,两只手重叠,分不清是谁握着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赵诺之惊了,她牵的人哪里是李小薇,分明是施善。 同学们从两侧出了电梯,眼睛却不约而同地瞟着中间这两个人。 刚刚还在互怼,转眼就牵上手了,这就是女生吗? 赵诺之像甩狗皮膏药一样扔下施善的手,拉起李小薇,步速像身后有鬼追。 李小薇不仗义地笑道:“太抓马了,你怎么会牵去施善。” “我哪知道,你不是站在我斜后面么。” 李小薇:“施善居然没生气诶,你阴阳她她也不生气。” “她还有理由生气了?她刚刚说话那么难听。” “其实我觉得施善那样说是有原因的。” 赵诺之不解地看着她。 李小薇附在她耳边:“我那个方位看得很清楚,刚刚文思溢的身体挨着施善越来越近,都快贴上了,施善估计很反感才那样说。” 赵诺之:“是这样吗?” 抬眼,刚好看到文思溢和钱珈走在前面,两人有说有笑,宛如璧人。 赵诺之骂了句:“渣男。” 书法室只不是一人一张的单桌,而是六七张大桌子,同学们不管熟不熟都要拼桌坐在一起。 室内布置古香古色,四个角落放着花瓶,红木桌椅,桌子上铺着厚厚的布,是防止墨渍弄脏桌子用的。到了高三,书法课基本就是用来陶冶心性,以及减轻学习压力,同学们带着自己的宣纸或临摹本,纷纷落座。 第12章 刘以涵早到占了座位,她们一进来就吆喝她们坐过去,赵诺之屁股还没坐热,就见施善和梁川范其进教室。 施善手一指:“我们坐那。”三人朝赵诺之这一桌走过来。 范其刚要在赵诺之旁边落座,就被施善叫了起来,自己坐下了。 刚好,赵诺之有事情问她:“副班刚刚占你便宜?” 施善端详着她:“你看到了?” 赵诺之指指旁边的李小薇,李小薇羞涩抿唇:“凑巧,凑巧。” 施善瞥了眼李小薇,从前她对她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人比较小只,存在感不高,热心肠,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 赵诺之扭扭脖子:“你也别怪我怼你,谁让你早上那样。” 她指的是扫地时施善的故意作对。 施善脸上浮起浅淡笑意:“那为了报复你,我就不答应你姐的事了吧。” 赵诺之脖子一梗:“她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爱答应不答应。” 但其实她知道,赵研之为了毕业设计的选角愁了很久,这将是她精心策划深度参与的一次拍摄,找了一些人来试戏,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那天她眼睛这么亮,仅仅见了一次施善,就邀请她了,想必是很满意吧。 想到这,赵诺之又迂回道:“咳,其实合适的话,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毕竟你是学表演的,有作品对你来说不亏。” 施善面露思考:“这么说,还是为我好。” 书法老师走进来,打开投影。 “上几节课教同学们学习了几个基本的汉字写法,下面按学号上来,展示一下吧。” 赵诺之几人警铃大响,面面相觑,老师可没说还有展示环节啊,早知道好好练习。 旁观施善,面不改色,极为淡定。 按理说,她这段时间忙着艺考,应该更没有时间练书法才对吧,为何这么淡定。 赵诺之试探一问:“你有练习?” 施善:“没有。” 赵诺之:“那你一副我是绝世高手的样子。” 施善:“苏洵告诉我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哦,苏洵就是苏轼的爸爸。” 赵诺之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秀什么。” 台上,老师发出一声称赞:“写得很好,点画精到,结构齐整,钱珈同学有功底的吧。” 一个“陈”字在屏幕上展示着,只一眼就能看出是练过的。 刘以涵道:“当时钱珈就是因为字写得好才选上语文科代表,她好像从小学书法。” 钱珈走路喜欢扭胯,她自信大方地走回座位,文思溢在她身边说着什么,没多久钱珈就笑了,这一笑,活脱脱古代仕女从画里走出来。 赵诺之叹气:“不知道看上那头猪什么。” 文思溢也就是长得还可以,其他的在赵诺之看来,真是油腻得不行,还不如施善的舔狗们。 钱珈之后,接下来的同学就没那么省心了,大部分普普通通,老师只能按照刚入门的标准评价,夸不出好,也不过多斥责。 赵诺之是二十二号,轮到她上台,她抓着笔杆,被下面的人凝视着,手微微发抖。 心里一边叫着别抖,一边颤颤巍巍地把字写完了。 一个“马”字给她写得东倒西歪,该长的笔画不够长,该斜画的就飞流直下三千尺,倒真是比鬼画符还渗人,明明她平时写字还挺正常的。 换一个女生,同学们可能会照顾着不笑话她,可这个人偏偏是赵诺之。一下子,下面同学哄堂大笑,有的男生夸张地拿书砸起桌子,书法老师黑了脸,赵诺之闭了眼。 完犊子。 书法老师拍拍讲台:“安静,安静,有什么好笑的。赵诺之同学,下去要勤加练习,你这个字写得......起码要能见人,知道吗?” 老师的话一出,同学们又开始笑了。 赵诺之:“知道了,老师。” 回到座位,刘以涵和李小薇低头捂嘴,好像不能见人。 赵诺之磨牙:“你们也笑我。” 刘以涵:“哈哈哈......不笑了......哈不笑了哈哈......” 施善也在笑,但这完全在赵诺之意料之中。 马上到施善上台,她站在讲台上,仿佛拿的毛笔,而是朱砂御笔,她是能定人生死的皇帝,眼睫漆黑,大家都被她这架势唬住。 她沾了点墨水,提笔书写。 只是这水平好像跟她的架势完全相反啊,如果说赵诺之的字只是不能见外人,那施善的字怕是连父母见了都会晕过去,家宅都不能出的程度。 这一次,没人敢笑,除了赵诺之,她捂住嘴巴,在安静的教室里憋得辛苦。 书法老师再次黑了脸:“施善同学,你这已经不是没有练习的程度啊,简直比赵诺之同学还不像话。” 再次被提名,赵诺之闭上嘴,笑不出来。 施善闻言道:“老师,我为了艺考缺了很多课,您见谅。” 听到艺考,书法老师才把怒意压下去,毕竟同是学艺术的,他自然会多加照顾。 “原来如此,好吧,下去吧。” 赵诺之狐疑地盯着坐下的施善,道:“你的字......没那么差啊。” 她突然忆起高一的时候曾看过施善的书法作品,不出挑,但也蛮正常的。 眼前人明眸善睐,道:“我今天想写的丑一点,就写的丑一点,看,效果很好吧。” 脑子有坑。 第11章 施善突然埋头枕在胳膊上,侧看着赵诺之:“听说字如其人,那你的内心是不是很丑陋?” 赵诺之冷笑道:“你的字更丑,你的心也更丑。” 施善扭回头:“那我们就是一对丑人。” 谁跟她一对。 赵诺之:“神经。” 余下的时间交给同学们自由练习。 一大桌子坐在一起,年轻气盛,哪会老式练字,不久班里就响起嘈杂声,大家开始开小差。 赵诺之低头看着桌上的教材,范其时不时向她投来目光,赵诺之把教材书拿起来阅读,书本够长,堪堪挡住了他的视线。 下课后,赵诺之本要和李小薇一起走,奈何朱明远走过来,指了指李小薇,说:“我找她有点事。” 李小薇脸一红,道:“诺之,你和以涵先走吧。” 赵诺之眉一挑:“噢。” 赵诺之和刘以涵走出教室,回头看了一眼,李小薇和朱明远聊得正欢。 李小薇喜欢看动漫,朱明远也是。 自从上次运动会之后,朱明远和李小薇就走得越来越近,还时不时找赵诺之要她转交东西给李小薇,一般都是吃的,偶尔有些有意思的小物件,钥匙扣、护手霜、吧唧之类。 赵诺之再迟钝都看出来两人之间的小九九,看着甜蜜的二人,竟生出女大不中留的错觉。 放学后,吃过饭,赵诺之和李小薇手拉手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 路边的宿舍楼阳台,半干的校服随风飘动。不远处的篮球场响起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没什么规律,围观的同学们看到帅气的扣篮后,为他们发出呼喊。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同学迎面走来,天蓝色的校服穿得板正,手中还拿着小册子,边看边走,十足书呆子。活泼开朗的女同学三两成群,聊着各种趣事,笑得乱七八糟,互相搀扶,仿佛下一秒要笑晕过去。 结束半天学习的午后,是那么悠远宁静,很久以后也能让人忆起。 “你和朱明远是不是......”赵诺之忍不住问。 李小薇脸颊飞上薄红:“没有,我们约好高考前不谈这件事。” 赵诺之笑道:“但我看他挺急的。” 李小薇:“急也不行,我跟他说了,再提这件事的话,我们就绝交。” 赵诺之:“做得对,还是考完试再说吧。” 李小薇看看她:“其实我觉得范其对你有意思。” 赵诺之:“没有吧......” 李小薇声音提高一个度:“你没发现吗?他老是看你啊。” “他看我难道不是因为我经常怼施善吗?” 李小薇反驳:“才不是啊,你怎么对别人的事这么敏锐,自己的事反而这么迟钝,他就是喜欢你。” 赵诺之想也不想,说:“反正我不喜欢他。” -- 赵诺之最终拗不过老妈,决定去参加那个补习班,那是专门针对尖子生的提高班,报名前还得做一份测试,通过的才能报名。 良心机构。 在刘娅的搭桥下,赵诺之和多年不见的表弟卫轩加上了好友,并且相约周六下午在机构楼下见面。 机构位于商场附近,人流量很大,多是来购物的人,有美美满满的一家人,也有恩爱的情侣,穿着洛丽塔jk汉服的姐妹,奔着商场游戏厅来的男孩子。 赵诺之下了公交,左顾右盼,最终目光定位在阴影处戴着红色鸭舌帽的男生。只见他身高腿长,露出的下半张脸很是清秀,少年气十足,路过的人偷偷看他。 第13章 “卫轩。”赵诺之叫了一声。 卫轩抬起头,相当于答应了:“赵诺之。” 虽然是表姐弟,但年岁相仿,他并不想叫她表姐。 赵诺之看着他,心想,五官等比例放大,居然没长残。 卫轩不说话时,一股高冷范,一说话,那个以前被赵诺之抱着揉搓的弟弟又回来了。 “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卫轩说。 虽然很少见面,但是两人并不觉得尴尬。 赵诺之看了眼手机:“我就喜欢卡点。” 进到补习班时,刚好两点半,人差不多到齐了,大概十来个学生,他们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抬起头,目露惊艳。 赵诺之扫了一眼,居然看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高中以前的校友,另一个竟是和她同班的周晨辉。 周晨辉成绩不错,在班里排前十,来上提高班不意外。他平时和文思溢那群人一起混,是班上最爱出风头的那群男生的其中一员。 他看看她,她又看看他,谁也没打招呼。 卫轩和赵诺之坐在同一桌。 卫轩道:“认识啊。” 赵诺之:“同班的。” “那你不打招呼?” “不熟。” “最怕这种半生不熟的。” “我也是。” 不止是不熟,是不想熟。 起初赵诺之有点排斥上补习班,没想到听了一节课下来,居然感觉不错,期间有课堂提问。 周晨辉次次都抢着举手回答,还答得很不错,得到了老师多次赞赏。 在他活跃的回答之下,老师几乎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以至于加快课堂的节奏。 赵诺之多看了他几眼,他颧骨颇高,有点猴像。 赵诺之已经习惯周晨辉的抢答,他在学校也是这样,但提高班的课程难度本身不低,原本教学的节奏刚刚好,现在这么快......她瞥了眼身旁的同学,有一两个面露难色,显然已经跟不上了。 她举手:“老师,能不能讲慢点,不能只顾一个同学呀。” 此话一出,收到了同学们感激的注目礼。 经过她提醒,老师这才发现自己太上头了,说:“抱歉,讲得太快了,好,刚刚有没有哪里不懂的。” 立马有女生反应:“老师,重新讲一下上一题......” 一堂课结束,同学们收拾着书包离开教室。 走廊里,周晨辉走过碰到赵诺之的肩膀,他拉开距离,微微躬身,自以为很绅士地道歉。 随后他单手插兜,边玩手机边走了。 卫轩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嘲讽道:“你们班还有这么显眼包的人。” 赵诺之语气没有起伏:“还不止一个呢,无所谓,不熟。”但他这话深得她心,于是她拍拍卫轩肩膀,“走,姐请你吃雪糕。” 到了雪糕店前,卫轩还有点没缓过神:“这么冷的天......吃雪糕?” 赵诺之点点头:“嗯,冬天吃雪糕最爽了,快试试。” 卫轩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雪糕,抹茶味,他舔了一口,双眼睁圆,仿佛发现新大陆。 赵诺之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也被这冬季雪糕征服:“好吃吧。” 卫轩狂点头,像只仓鼠。 赵诺之舔着雪糕,东看看西看看,居然看到李小薇和朱明远,两人在一家店前挑着大型公仔。 她走过去,拍了拍李小薇肩膀,又和朱明远打了声招呼。 李小薇转过身,笑道:“诺之,你也来玩。”随后,她看到了跟在赵诺之背后的帅哥,小声道,“怪不得你看不上班里的,搁着有帅哥了。” 朱明远扯了扯她的衣服,有些委屈:“你看啥呢?” 赵诺之介绍道:“这是我表弟,卫轩。” 卫轩说:“你们好。” 李小薇:“啊,是表弟啊,你好,我们是诺之的同班同学。” 赵诺之:“他跟咱们一级的。” 如此碰巧,四人一拍即合,干脆一起逛商场。虽然这商场赵诺之都不知道逛过几百遍了,但和不同的人来,有不同的乐趣。 临近晚饭,几人即将分开,朱明远非要拉着大伙合照,笑呵呵道:“记录一下高三的甜日子。” 回到家,刘娅和赵毅追着问课上得怎么样,有没有效果,没效果就退钱。 赵诺之道:“我改主意了,这课效果挺好的,继续上吧。” 厨房内开着油烟机,抽风的声音很响,刘娅边做菜边说:“好就行,那课五千多,你可得好好学。” 赵毅躺在贵妃椅上,戴着眼镜,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染过的头发上,仍有清晰可见的白色。 赵毅原本是教初中的老师,后来刘娅怀了赵诺之,恰逢当时创业潮,于是毅然决然辞去了教师之职,下海闯荡。这些年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两人也凭一双手,让一家人过上平凡不愁吃穿的小日子。 去年刘娅退休,年纪大了,现在自己开了家小卖铺,不图赚多少钱,只求安稳平静。 赵诺之深谙赚钱不易的道理,过去从背后抱住刘娅,道:“知道啦,妈妈。” “今天怎么这么粘人,把菜端出去吃饭吧。” 吃着饭,刘娅道:“你姐姐也是个不着家的,在这么近的大学上学,一个月多才回来一次,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赵诺之嘴里塞满了菜,腮帮子鼓得跟个皮球似的:“好像在忙毕业设计,找实习那些吧,我也不懂。” 赵毅上过大学,道:“孩子们年轻的时候就让她们闯闯,你少操心点。” 说起毕业设计,赵诺之陡然想起施善,不知道她有没有答应赵研之出演。 刘娅越说越来劲:“毕业后也不知道找什么工作,你说当时好好读文化不好,非要读什么编导,咱家又没干这行的。” 她可真是为闺女的前途操碎了心,再看一眼不专心吃饭,只顾看手机的赵诺之,她一筷子敲去。 刘娅瞪着她:“吃饭不许玩手机。” “哦。”赵诺之默默将手机熄屏。 比起刘娅,赵毅倒是看得比较开,他相信儿孙自有儿孙福,并不想干涉两个闺女的选择。 赵毅忽然道:“说起来,你们班主任给我发消息,问你要不要参加强基计划。” 赵诺之:“强基计划是什么?” 赵毅道:“说是高考之后报考数学地理那几个基础学科,上985的概率大一点。” 刘娅:“你怎么没跟我说呀,快具体说说是什么?” 赵毅:“我这不刚想起来么。” 趁着吃饭,赵毅跟妻女聊了聊强基计划,这是一个选拔基础学科人才的改革,对高三同学来说,主要招生对象是名列前茅的尖子生。 听完后,赵诺之道:“我再想想吧。” 洗完碗,赵毅和刘娅出门散步,赵诺之回房关门。 刚刚吃饭时,施善给她发消息了,还以为是说她有没有答应赵研之,没想到确实一连串奇怪的问题。 ——你今天出去玩了?旁边的男生是谁?呵呵,不是要当好学生不谈恋爱么?之前看不起我的是谁啊? 第12章 赵诺之房间只亮着床头灯,手机光照得她脸颊发白。 施善神经病啊。 赵诺之:[刚从精神病院拿到手机?你怎么知道我出去玩的。] 施善过了二十一分钟才回复,恰巧,刚刚赵诺之也是过了二十一分钟才回复她的。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赵诺之合理怀疑施善是故意的。 施善:[朱明远发朋友圈了。] 赵诺之闻言,点进朋友圈,周末发朋友圈的人颇多,她刷了好几页,才找到了朱明远。 果然是今天那张合照。 没想到朱明远拍照技术不错,把他跟李小薇拍得甜蜜,顺道把她和卫轩也拍得跟情侣似的。 她真是要谢谢了。 刚好两个女生在中间,两个男生靠边,挨得很近,仿佛两对情侣。 别说别人,就连赵诺之自己看了都要误会,难怪施善会追问。 等等,施善不会看上卫轩了吧。 赵诺之:[你说戴帽子那个?我表弟,你不是又看上了吧,追你的人已经很多了。而且,就算我谈恋爱又关你屁事。] 施善:[什么叫又,我看上你个头。] 赵诺之:[我的头很金贵的,就算是我的头也轮不到你看上,我要帅哥好吗。] 施善:[......] 赵诺之:[说回正事,你究竟答应我姐没?] 施善:[答应了,你说得对,有作品对演员来说是件好事。] 赵诺之:[什么时候开拍?] 施善:[寒假。] 退出和施善的聊天框,赵诺之打算又去坑赵研之。 赵诺之轰炸:[出来。] 赵研之:[?] 赵诺之:[多亏是我,才促成你和施善认识,你要怎么感谢我] 第14章 赵研之:[那是我人品好,有你啥事。] 赵诺之:[呕,要点脸,我要喝奶茶。] 赵研之:[点点点。] 嘿嘿。 赵诺之选了个葡萄果汁发给她代付。 赵研之又说:[你给施善也点一杯吧。] 赵诺之:[今天放假啊,我不知道她家住址。] 赵研之:[那我自己问她。] 熄了灯,窝在暖呼呼的被窝里,赵诺之打开许久未看的抖音。 映入眼帘的是个半裸着上半身的男主播,为什么说半裸,因为他那上衣薄的和没穿一样,而且还打湿了,八块腹肌若隐若现。 昏暗的灯光,暧昧的背景音乐,挑逗的眼神话,男主播扭着腰臀,一只手从喉结摸到小腹,衣服贴得更紧了,展示着自己的魅力。 赵诺之嫌弃地往下滑。 不是这男的不帅,而是男的一旦意识到自己的帅气,就变得索然无味。 而且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搔首弄姿的男人,还是高如明月,有距离感的最对她胃口。 巧的是,下一条视频是施善。 考完试,施善发新视频了,标题是——读评论第二弹。 读评论环节居然真的有后续。 打开视频,只见施善化了淡妆,黑色眼线上扬,鼻尖挺翘,唇色艳红似花蕊,身上却流着学生气,混合的气质更加迷人。 但这仅对外界,再赵诺之看来,她哪里都令人讨厌。 她嚣张刻薄的话语令人讨厌,我行我素的态度令人讨厌,电梯上冰凉的手令人讨厌,故意把字写丑的学人精行为更令人讨厌,现在坐在屏幕里无时无刻散发的光芒更令人讨厌。 她离摄像头很近,近得能看清细小的毛孔,根根分明的睫毛,天生柔亮的乌发丝,根根都裹着香气。 她觉得自己应该立刻关掉手机睡觉,可视频却开始说话。 就看一分钟,同学一场,当捧场了。 施善:“上条视频点赞过万,今天来读评论第二弹。”没有任何语气词,没有一点柔和,就像一个通知。 看她说话的语气,赵诺之有种不详的预感。 施善打开整理好的评论,念出:“评论,还在读书就出来当网红,见钱眼开的捞女。” 她看着屏幕回应道:“我漂亮,有公司愿意签我,我有赚钱的资本,你这样的,想捞都没得捞。” 红唇一张一闭,眼神冷中懒散,完全不把那人放在眼里。 就算是个讨厌鬼,也是个美丽的讨厌鬼。 赵诺之手机一掉,差点砸到脸:“这是什么路子。” 手机砸脸的痛让她记忆犹新,她侧过身,换了个安全的睡姿。 施善继续读评论:“评论,主播,你不是艺考生吗?以后要进娱乐圈的,这么怼人是想趁早滚蛋吗?” “谢谢你关心我的事业噢,如果我从娱乐圈滚蛋,我就当毒舌博主,专骂你这种键盘侠。” 赵诺之笑了,但想到这是谁的视频,她又摆正严肃脸,即使在这幽闭的房间里根本没人看得到她的表情。 她有个猜测,施善的公司不会是看她上一条视频反响好,所以让她走这条路线吧。 那真的非常适合她,本色出演。 施善:“评论,虽然你性格很刚,但是你的脸我很喜欢,勉强接受。”读完,施善刻不容缓地笑了一下,笑得凉薄。 她的声线几乎没变,语气平稳得就如平时,好似完全没生气:“你算老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小哥哥。”她拿过旁边的一颗蒜,“你在我这里连颗蒜都不是。” 施善放下手机,刘海垂落在右脸,灯光之下美得触目惊心。 她笑得很善:“有时真的很烦男人。” 赵诺之这回是真憋不住,她在被窝里笑出猪声。她怎么没发现施善平时的怼人功力还没发挥出一半,真正怼起人来是这样的。 施善拿起手机,继续读:“评论,好好读书,好好做人,嘴巴不要这么毒噢,小妹妹。” 赵诺之的笑声戛然而止,呼吸一滞,脸黑得像酱油。 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她发的。 呵呵呵,在学校互怼还不够,还要闹到互联网上,孽缘呐。 本还以为施善会像刚刚那样怼得赵诺之毛都不剩,哪知她只轻轻说:“谁是小妹妹还不一定呢。” “今天的读评论环节就到这里啦,点赞过万还有第三期,多多期待哟。对了,男的请取关我,女孩子多多关注我好吗?”她眨了眨眼睛。 视频结束,赵诺之无意识在被窝里憋气,等到她意识到时,才发现脸热得慌,赶紧出来换气。 “呼,呼,呼。什么鬼,难道是我不够猥琐,这算什么怼人。”赵诺之深深反思自己的攻击性。 结论就是,她发现自己的怼人功夫居然不如施善。 奇耻大辱,觉也不想睡了,她打开周星驰的《九品芝麻官》开始逐字学习,准备连夜突进毒舌技术。 —— 星期一,教师办公室。 “把你们几个叫过来呢,是有个事情和你们聊聊,强基计划,你们爸妈都和你们提过吧。”洪哥推推老气的黑框眼镜,和蔼地说。 来办公室的除了赵诺之,还有梁宝莹、周晨辉几个人,这几个人的共同特征都是成绩好。 周晨辉还是抢着发言,像个行走的灯泡,脸上写着“都看我都看我”,他道:“提过,洪哥,我爸妈叫我可以试试。” 洪哥笑道:“不急不急,明年三月才报名,这不是看快期末了,我怕忘了,想让你们趁寒假回去想想,你们几个呢,宝莹,诺之。” 赵诺之抿了抿嘴:“洪哥,我没理解错的话,这个计划只能报那几个基础学科了吧,其他专业都不能报。” 洪哥点点头:“是,这个计划能让你们上好大学的概率变高,但能选的专业也会变少。” 赵诺之听见自己说:“老师,我可能不参与了,我......暂时没有想在这些学科上面深造的想法。” 赵诺之虽然暂时没有特别有意向的专业,但她直觉自己不会想学这些。学这些可能还要继续读研读博深造,她不想过早的为以后的自己设限。 剩下的同学都支支吾吾,连最有主见梁宝莹都说没想好。 洪哥摆摆手:“好了,快上课了,你们回去再想想吧。” 走出办公室,周晨辉突然走到赵诺之旁边:“那你想读什么专业?” 赵诺之抬头看着他,周晨辉长相平平,她自然不是看他的脸,而是曜日之下,他脸上的那颗痘痘更加明显,她不禁盯久了一秒。 听到他的问题,赵诺之想,他没事吧,她平时和他并不熟,为什么要和他汇报这些话题。 但同班同学,还是要保留体面。 赵诺之:“没想好,高考完再说。” 周晨辉:“你这么聪明,读个理工科未尝不可,这种专业虽然男多女少,但你应该可以顶住压力。” 赵诺之:“噢,我是不是要谢谢你的抬举?” 周晨辉笑笑:“不客气,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 走到班级门口,周晨辉突然拍了拍赵诺之右手臂处的衣服:“粘上墙灰了。” 赵诺之浑身钉在原地,反应过来时赶紧往后拉开一大步,防贼似的盯着他。 粘上墙灰告诉她不就好了,用得着他碰她? 粗鲁。 老师已经到了班级,站在讲台上写着黑板。 “你这人......”她刚喊,所有人集中视线看她。 板书完毕,老师放下粉笔,看向她这边:“准备上课了,回座位吧。” 赵诺之本想爆发的话憋了回去,阴阳道:“你这人真有意思。” 周晨辉自信地走回座位,留下一个他自认为迷人的背影。 施善坐在座位上,托着腮的手放下,看看周晨辉,又看看赵诺之。 赵诺之回座位上,和李小薇吐槽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讨厌的男生?” 坐在她前排的男生转过头,面色恐慌。 赵诺之看了他一眼:“不是说你。” 男生这才放心地转过头去,毕竟他还要请教赵诺之这个学霸问题,她讲得通俗又简单,比老师讲得还有用。要是她不理他,他找谁去。 李小薇小声蛐蛐:“你说周晨辉啊,朱明远说他挺自恋的,在宿舍一天要照八百回镜子。” 赵诺之:“那他怎么不把那颗痘痘挤了,我都怕爆汁。” 沉浸在学海里,不知时光之渐逝。 高中生活最最无聊,一点小事都能引发人讨论,比如级长和英语老师这对夫妇的日常,比如第一食堂饭菜里吃出蟑螂,再比如赵诺之的绯闻。 第13章 有绯闻不奇怪,但这绯闻传的不是范其和赵诺之,是和周晨辉那个显眼包。 这几日赵诺之经历了一场没有证据的“性骚扰”。一两个男生在楼梯间上蹿下跳,遇到赵诺之便宣告“周晨辉喜欢赵诺之”,从此,这件事情愈演愈烈,同层楼的班级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 第15章 之后,同学们开始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赵诺之,可一旦赵诺之看回去,他们又憋着笑走开,好像有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 而周晨辉本人,好像在这件事里找到了存在感,每日春风得意,做一些若有若无的暧昧行为。找卷子时会特意从一大沓卷子里找出赵诺之那张,亲手递给她。赵诺之擦黑板不够高,他会站在一旁说要不要帮你擦,却并不直接上手。 惹得全班人议论他们是怎么个情况。 他高调地向刘以涵打听她的喜好,但直到今日赵诺之都没有收到任何礼物。 做尽一切让人误会的举动,却不表白,周围人的讨论和磕cp行为,带着青春期的躁动和无知的恶意,化作两堵墙,一左一右把赵诺之和周晨辉两个不熟的人逼近,试图让弱者乖乖就范。 但他失望了,赵诺之不是弱者。 正值第一节课下课后的大课间时间,休息时间有二十分钟。班上许多同学要不就吃早餐,要不就补作业,要不就聚在一起聊天。 朱明远过来找李小薇说话,说着说着,突然道:“赵诺之,周晨辉喜欢你,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啊。” 赵诺之停笔抬头,压低的眉宇透着浓浓的不耐烦和疑惑:“他的喜欢是天大的恩赐吗?” 周晨辉坐在第一组第四排,此时他的好兄弟们正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时而发出掌声和欢呼,她刚刚写东西时,能感觉到那群人向她投来视线。 这下,几乎同时,赵诺之朝他们看去,他们朝赵诺之这边看来,仿佛正中他们的心思,他们拍打着周晨辉的后背起哄。 毛没长齐的小子,就知道打着喜欢的名号,给同龄女生制造麻烦。 赵诺之放下笔,笑盈盈地和李小薇说:“小薇,我最近看了一本小说,里面的剧情可恶心了。”她的声音刻意放大,足以让那群本就关注她的男生听见。 李小薇敏感地察觉到赵诺之的话头:“什么剧情?” 赵诺之:“一本校园小说,里头一个男的对女生频频示好,两人经常对视,你说这个男的是什么意思?” 李小薇道:“肯定是喜欢她呀。” 赵诺之拿起圆珠笔,按着笔帽在桌上弹跳,做作地道:“唉,对啊,所有人都这么说,男的喜欢她,可是男的根本没表白啊。这些所谓的对视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给人造成困扰。要我说,还是赶紧收回他那没有成本的示好,做他自以为是的春秋大梦去吧。” 从赵诺之说话起,周围的说话声就越来越小,她这通话,可谓非常清晰地传入他们的耳朵里。 李小薇看着周围人的脸色,如果她不帮诺之,还会有谁,她勇敢道:“就是,最讨厌这种不表白乱发信号的。” 朱明远立马举起两只手投降:“我可不是那种人啊。” 施善走进教室时,刚巧赶上了赵诺之最后一句话。 她走到范其旁边,见范其低着头,刘海在脸上打下阴影,脸颊涨红,问:“赵诺之说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范其长话短说,概括了一遍。 施善听完,扬起嘴角,她靠在桌沿,饶有兴致地看向赵诺之,白皙的手指点着胳膊。 周晨辉脸色铁青,文思溢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骂你呢。” 周围的兄弟们跟着起哄。 “辉哥,人家点你不表白呢。” “择日不如撞日,你现在表白吧哈哈哈哈。” “一群傻叉,赵学霸摆明看不上辉哥啊。” 周晨辉咬着牙站起身,椅子往后刺耳地拖动,碰到身后的桌子发出吵闹的声音。 他正面朝向赵诺之,唾沫四溅:“指桑骂槐什么,不是你先喜欢我的吗?你怎么不跟我表白。” 赵诺之也站起来,不疾不徐,中气十足:“市一院的精神科很有名,你要不去挂个号吧,谁喜欢你了。” 周晨辉脸部肌肉微微颤抖:“你不喜欢我,那你对我笑什么,你看我做什么,你为什么夸我。” 赵诺之心头一万个问号。 她什么时候对他笑了? 什么时候夸他了? 赵诺之摇头:“没救了孩子,精神科都救不了你。我再说一次,我不喜欢你,从来没喜欢过。” 班上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撞上这大新闻,不可谓心神不动荡。 周晨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班上一时无人说话。 施善眼底下暗色翻涌,对身旁的梁川道:“真有意思,看他几眼就是喜欢他了。” 她的声音不小,班上又安静,全班都听得一清二楚。 赵诺之腰板挺直。 这一对峙就不可开交。 但感情一事,除了两个人外别人管不了那么多,况且看这情况,好像真是周晨辉过于自恋,白让他们误会啊。 有些八卦的同学指指点点,经过赵诺之这一解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礼物没见送过,人家擦黑板时站在一边干看,还乱传绯闻害得别人瞎起哄。 人家赵学霸整日只忙着学习的人,指不定多烦他呢,瞬间,他们看周晨辉的目光带上鄙视。 最后还是班长调解:“别吵了,快上课了,回座位吧。” 话音刚落,班主任就拿着书走进来,见班上势拔弩张的场面,他扶扶眼镜:“做什么呢?还不回座位。” 铃声稀里哗啦地响起,周晨辉再不服气,也得乖乖先回座位上课。 班主任:“把昨晚的作业拿出来,有哪道题不懂的,我来讲讲。” “老师,第三题。” “第七题。” “12题第二问。” 这节课周晨辉显然不爱抢答了,人安静许多。换做以前,早在老师让人提问的时候,他就该抢着说“没有需要评讲的”“这么简单的题也要讲,真够蠢”云云。 赵诺之往后一靠,道:“耳根清净了。” 李小薇明白她指的什么,弯弯笑眼。 赵诺之没想到,自己那一番话竟然传开了,连文科班都知道了,比她的成绩更让她出名。 徐宜跑来问她,得到了赵诺之的承认后,她高兴得抱起她转了几圈。 “你真是太棒了。”徐宜不知为何如此高兴。 赵诺之悻悻道:“是不是想起你以前那段经了。” 赵诺之和徐宜小时候一个学校,自然知道当初有个男的也这样缠着徐宜。 徐宜把她放开:“对啊,小时候我说不出那种滋味,只是觉得怪怪的,长大了才明白这不就是感情绑架吗?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 “幸好我们都平安长大了。” 赵诺之靠着栏杆,夜晚的微风吹起她半干的长发,徐宜看着她,只觉说不出的潇洒。 那天过后,周晨辉遇到她,不是冷着脸绕道走,就是装作视而不见。周末赵诺之去补习班上课,才发现他退课了。 卫轩当时还问:“你们班那个显眼包不来了?” 赵诺之:“嗯,以后我在的地方,可能都不会有他。” 卫轩一脸惊奇,盯着赵诺之仿佛要盯出个洞:“你是什么大魔头,给他吓得不来了。” 班里的趣事很快又换了一茬,同学们的闲言碎语逐渐停息。 一天中午放学后,赵诺之准备去食堂,却见施善脸色极好,勾勾手指,喊她过去。 赵诺之本能地想和她对着干,但想到那天施善帮她说话,她就大发慈悲,听听她要干嘛。 冬季干燥,雨水少,太阳当空,少女二人,晴窗坐对。 赵诺之坐在她前桌,问:“干嘛?” 施善指指桌上的练习题:“这题不会?之前说要你教我数学,还作数吗?” 赵诺之觑了她一眼,离这么近,才发现施善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痣。 “嗯。” 施善催促道:“那你快教我吧。” 赵诺之拿起她的笔,看着题目,这题她没做过,需要自己做一遍再给施善讲解。她身体前倾,把她的草稿本移过来,开始在她桌面上解题。 施善托着下巴,光明正大地看着赵诺之,目色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有些好奇,你不喜欢周晨辉,那你喜欢范其吗?” 赵诺之写字的手一抖:“你、知道?” 施善:“哈哈,我的朋友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赵诺之继续演算:“我谁也不喜欢。” 施善循循善诱,像童话里的毒皇后:“班上的,一个都不喜欢?” 赵诺之:“班上有哪个男的很有魅力吗?没看出来,还有,你吵到我了。” 施善笑意越发深,也不和她杠:“ok,我不说了。” 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发出嚓嚓声,赵诺之的草稿只有她自己能看得懂,字迹潦草不说,甚至能在写过的地方重复书写。 窗外树枝轻摇,教室内女孩交换着感情心事和解题思路。 赵诺之写完,看了眼答案,正确。 她抬起头,讲解时,她的眼神总是锋利认真的。 第16章 施善又勾勾唇角。 “做好了,你看,这里就是这样......” 施善并不笨,看她进步如此迅速就知道,只是她能用来学习的时间不够多,从这一点上,赵诺之还挺佩服她的。 同时兼顾学业和事业,换作赵诺之,也不一定维持在年纪前列。 施善把笔记做好,道:“这个点了,一起吃饭吧。” 赵诺之看了眼时钟,不知不觉十二点半了。 “快走,希望还有菜。” “没菜的话,我们偷偷点外卖。” 第14章 兴冲冲跑至饭堂,果然没两个菜了,肉几乎卖完了,没卖完的都堆在角落,软趴趴的,看着那些残羹冷炙,赵诺之饿了一上午的肚子发出抗议。 赵诺之揉着肚皮:“别叫了。” 她看向施善,施善也兴致平平,没有胃口的样子。但她这种艺考生,控制体重是常态,经常吃了上顿不吃下顿。 上了一上午课还吃冷掉的饭菜,赵诺之觉得命苦。 赵诺之道:“要不,点外卖?” 光说出来,赵诺之的神经都兴奋得跳动。 南城中学不允许外卖进校园,学生们要点外卖都是偷偷摸摸的,外卖送到校内偏僻的垃圾站点附近,通过围栏传递进来。 赵诺之少数几次点外卖的经历,都是和刘以涵她们点奶茶,从来没有吃过正餐。 施善拿出手机:“要不要吃我经常吃的那家店,肥牛饭。” 赵诺之饿得眼冒金星,自然吃什么都愿意:“快点快点。” 施善似乎和那家店很熟,直接打的电话下单:“老板,要两个肥牛饭,送到南城中学,你知道送到哪的,嗯,好。” 走出饭堂,学生们都大部分朝着宿舍楼方向走去,赵诺之和施善无所事事,漫步在撒着金光的校园小道上。 赵诺之突然弯腰笑起来:“一会儿我们要去垃圾堆那里拿吃的。” 施善扬着头,明明也想笑,却强撑着高冷人设:“我请客,你去拿。” 赵诺之摇头晃脑:“不行哦,我们要一起去。” 到了垃圾堆,附近果然无人,只有零星几个同样偷摸点外卖的。 等了会儿,外卖到了。 施善捂着鼻子,不想靠近。 赵诺之见她那样,自己也不肯吃亏,说:“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去。” 两人伸出手:“剪刀石头布。” 赵诺之出了剪刀,施善出了拳头。 “可恶。”赵诺之一跺脚。 施善一笑:“麻烦你啦。” 赵诺之捏着鼻子,踮起脚尖,踩过底下种花草的土地,置身花丛里,像一只精灵,外卖员从围栏缝隙把外卖传进来。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老师来啦。” 赵诺之拿到手后,她不顾形象地跑回原处,和施善飞速离开。 “唔,好吃,饿死了。”找了个桌子,赵诺之埋头吃了起来,享受着美食,“你还挺会吃的嘛,还以为你们学表演的,吃商都不行。” 施善抬起眼皮:“不要质疑我的眼光。” 赵诺之不以为然:“难道不是吗?你们这行经常节食,吃什么不好吃啊。” 施善:“我天生就吃不胖,不需要过量的节食。” 赵诺之:“嗯嗯嗯,你说的都对。” 施善身子前倾,戏谑道:“你是不是没那么讨厌我了。” 赵诺之也靠近她,施善呼吸放缓、放平,几近停止。 只见赵诺之伸出手,把她的头发拨回脑后:“你的饭差点喂头发了。” 施善面部肌肉一松,略微失望,坐了回去:“多谢。” 赵诺之坐回原坐姿:“你自己也知道你讨人厌啊。” 施善美目流转:“关注我的人多,讨厌我的人自然也多,你别羡慕。” 赵诺之皱皱鼻子:“我又不做明星,谁羡慕了。” 施善忽然道:“我最新发的那个视频,数据效果很不错。” 猛然间,心间像被一块大石头撞了一下,赵诺之心虚起来:“什么视频,没看过。” 施善低头,仿佛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嗯......怼恶评论的视频,有些人的评论真的有毒,不怼回去都不行,公司看我上一条读评论视频怼人的那段反响很好,就让我试试走这条路线。” 赵诺之心想,干嘛和她说得这么仔细。 “那公司原来想让你走什么路线。” “温柔知心大姐姐。” “噗。”赵诺之差点连饭喷了出来,“那你现在什么路线,无情毒舌女高?走这种路线真的好吗?以后红了,被人放大审判怎么办?” 倒不是赵诺之恶意猜测,她虽然不喜欢看娱乐圈的事,但徐宜喜欢,整日和她喋喋不休,她多少有所了解。 今天女明星a因为走路滑倒被男明星扶了被骂装柔弱,明天那个女明星b发言不够清晰反应不够快被吐槽脑袋空空,后天女明星c被扒出所谓黑料大规模网暴...... 娱乐圈的水太深,细枝末节要被纳米显微镜放大看,神仙来了都得脱层皮。 施善走这种路线,赵诺之都觉得她在主动上交证据,生怕黑粉扒不出黑料。 施善耸耸肩,风轻云淡道:“就算不这样,也会被人放大审判的,不是吗?这世上的人只要想挑刺,就不可能挑不出来,本就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我。我现在做不到让所有人喜欢我,以后也做不到。与其这样,不如坚持自己的特色,多多吸引本就会喜欢我的人好了。” 赵诺之被她这番话的狂妄震惊,但同时她本能地觉得这段发言好爽,她好喜欢。 煦风吹过,学校的人工湖波光粼粼,晴光潋滟,两人坐在亭子里,不知不觉竟相谈甚欢。 从未有过的深入聊天。 这不该是她们两个会谈论到的深度。 “你是这样想的吗?怪不得,你根本不在乎和同学之间的关系。” 施善的筷子戳在半空:“nonono,我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在乎。”她的话意味深长。 那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不在乎,起码她还在乎梁川范其,或者还有个别对她格外殷勤的追求者。 “好饱。”赵诺之把碗吃了个干净,她挺直腰,揉揉肚子。 风后,湖面宁静安然,几条金鱼在湖里无忧无虑地游。 施善吃饭慢条斯理,赵诺之吃完了,她才吃到一半,她脸上没有对美食的享受,就像在吃干噎面包。 没多久,施善就说饱了,吃不完。 赵诺之露出“我就知道”的神情:“你长不胖肯定不止基因的原因。” 施善默不作声。 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赵诺之想,这顿饭真美味。 “你们艺考出分了吗?”赵诺之闲扯。 施善:“得到元旦之后吧。” 赵诺之追问:“那你有没有什么目标院校,肯定有的吧。” 施善的眼睛宛若有钩子:“你很关心我啊,你呢?” 赵诺之:那叫八卦,不叫关心。 赵诺之严厉道:“不要以提问当做回答。” 施善拖长语调,吊着人的好奇心不断增多。 “大概是——北京那几所——” 赵诺之一怵,她也要考北京。 “你呢?”施善可算夺回话语权。 赵诺之支支吾吾:“不知道。” 不觉间,两人东扯西扯,一个中午就过去了。 刘以涵和李小薇路过,停下脚步:“你俩怎么在这?” 赵诺之猛起身:“咳,晒太阳,这太阳多好。” 说着,她摇晃着手臂,做出活动筋骨的样子。 刘以涵和李小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 赵诺之推拉着她们:“走吧走吧,回去上课。” 走到不远处,赵诺之回过头,伸出红润的舌头,眯起眼睛,故作丑态,向施善做了个鬼脸。 施善站在原地,朝她翻了个惊天大白眼,赵诺之只恨自己没有相机记录下来。 以后的词条就有—— 震惊!女明星出道前疑似霸凌,竟冲素人翻白眼。 冬意渐深,渐渐已至腊月底,即将迎来新的一年。 临近元旦,能放三天假,班上的气氛一改往日的死气沉沉和紧张,喜气洋洋的。 放假前的最后一天下午,英语老师今天化了淡妆,穿着复古,尽显中年女人的魅力,她的嗓子略带沙哑,发音优雅,为人风趣幽默。 见堂下的学生们明显心不在焉,她停下讲课,插入题外话:“快下课了,你们再忍我一下,听我讲完。” 有趣的话语让同学们笑作一团。 “是,老师。” 下课铃终于响起,英语老师收拾着课本,看着迫不及待的同学们:“放假了,我就不布置那么多作业了,把刚刚的卷子做完,好好享受假期吧。” 刚刚课堂上老师已经给了半堂课他们写卷子,大多数同学都做了一半,剩下一半回去做完,和其他作业多的科目比,哪算得上什么作业。 第17章 “老师万岁!”同学们如获救星,高声呼喊解救假期的神。 “呜呼,放假咯!” 赵诺之也收拾着书包。 “诺之,你放假要不要去哪里玩?”李小薇问。 赵诺之瞅了她一眼,贴近道:“你不和朱明远玩啊?” 李小薇推开他:“三天时间这么多呢。” “哟哟哟,感谢您还记得我。”赵诺之接着调侃。 忽然,班长在门口喊道:“赵诺之,班主任叫你过去。” 赵诺之脸一垮:“啊。” 李小薇:“要不要我和以涵等你。” 赵诺之摇头:“每次洪哥叫我过去都要讲很久,你们先走吧。” 夕阳的光洒在脸上,赵诺之疲累地走出办公室,时间已至五点半,果然,老班每次找她讲话都是半个小时以上。 在他眼里,赵诺之是班上最有潜力的学生,他还指望赵诺之考个好学校为他争光呢。 至于说了什么,无非是那些。 “诺之,假期回去有什么安排啊?” “你报补习班了啊,普通的补习班对你没用哦,提高班,难度如何? “嗯,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你家住在西宁市场那边吧,有个红景公园,多去走走,放松身体。 “你呀,跟前几届我的一个学生太像了,她后来去了北京的一所高校,现在都读研了,我跟她聊天,她还说准备读博搞科研......” 赵诺之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看着远处的夕阳,赵诺之叹了口气,虽然习惯了老班的啰嗦,但是每次都拖这么久真是没谁。 校门口有一条长长的林荫道,右面环湖,出了林荫道,才是公交站。 赵诺之拿出手机,刚想戴上耳机听歌,却感到后面有人走出来。她点开相机,假装自拍,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紧紧盯着她。 她加快脚步,发现身后的人也加快脚步,她走得慢,他也走慢。 这跟踪的伎俩太拙劣,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 不止如此,前面去公交站的必经之处的拐角处,一片衣角露了出来。 南城中学位置偏僻,附近可谓地广人稀,求救貌似没有用。 往回走回学校,会被后面的人堵住,继续往前会被前面的人拦截。 怎么办? 怎么办?? 回学校是不可能的,她恐怕还没到就会被抓住。报警也不行,根本来不及。 她必须先想办法脱困。 赵诺之一咬牙,干脆不往前也不往后,撒腿就往路对面跑。 “她发现了,快追。” 第15章 马路很宽很大,车上虽然车辆不多,但赵诺之这样穿梭马路的行为可谓非常危险。 她精准地避开来往的零星车辆,那两个男人紧跟在他身后。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抓她? 两个问题萦绕在她脑海。 “你给我站住。”身后的男人发出叫声。 赵诺之回头飞速看了他们一眼。 前头的男人由于跑步,头发很短,几乎寸头,脸上的横肉上下颠簸,把本就小的眼睛挤得几乎看不见,右脸颊处有道浅疤,嘴唇宽厚,唇色深紫。后头的男人很瘦,亚麻肤色,两条胳膊像树杈,一拧就断,她甚至觉得他打不过她。 那个刀疤男似乎有点眼熟。 赵诺之回忆着在哪见过他,半晌,她终于想起来了。 小时候去二伯家玩,她见过这个男人一次,似乎是二婶的弟弟。 街上行人很少,终于见到人,赵诺之朝他求救,喊:“救命啊。” 但那人看到身后凶恶的两个男人,都吓得躲一边去,不敢施救。 风被抛在耳后,天上的云和她同步。 跑了差不多十分钟,赵诺之感到自己慢慢体力不支,可身后男人仍穷追不舍,路过街头拐角,她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抬头,世界变得清晰起来,明媚的五官,不是施善是谁。 赵诺之大口喘气。 “快、快走,有人追我。”她说。 施善看了眼她身后,拉起她就跑:“上天桥。” 施善牵起她的手,两个人就这么上天桥的楼梯。 “穿过天桥是商业街,人多他们就不敢了。”施善跑在前面,墨黑长发往后飘。 金光从天的另一头蔓延,洒在大地,火烧云形状各异,如同金鱼在云海徜徉,世界鲜活起来。车在天桥底下行驶,路灯亮起,高楼大厦的灯光点缀城市。 两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牵手奔跑在天桥,路人不约而同地多看一眼。 施善冰冷的手刺激着赵诺之清醒,心脏在胸腔怦然跳动,小腿由于跑太久有点肿胀,脚掌一片冰冷。 下着楼梯,施善问:“他们是谁?为什么追你?” 赵诺之边张口呼吸边说:“我只认识前面那个男人,他叫曹翔贵,是我二婶的亲弟弟,听说蹲过牢,我和他无冤无仇,我怀疑他是我二婶叫来的。” 施善又问:“你二婶?为什么?” 赵诺之越急的时候语速越快,脑子也越清晰:“我二伯前几年好赌,把家里的房子全都赌了进去,甚至还有我外公的房子,这一切我二婶也不知情。我二伯两头骗,骗着我爸妈帮卖我外公的房子,同时还瞒着我二婶......” 施善接话:“所以你二婶连你们家一起恨上了。” 赵诺之:“嗯,前几个月还放话说,要回老家唱衰我爸妈,所以我猜今天是她叫人来堵我。” 挑中未成年没有战斗力,还特意在偏僻的校区附近截她,这么巧,她还被老师留下谈话,要不是她发现得及时,差点就给他们得逞了。 “那你二伯呢?” 赵诺之抿嘴:“事发后没多久,就跳河了,留下几百万赌债。” 真是一桩丑闻,如果不是今天这幅场景,赵诺之是万万不想别人知道的。 说来她二婶曹秀娣也是个可怜人,她和二伯早年开了个发廊,赚了不少钱,这些年辛苦攒了一辈子的钱,被枕边人骗光,一夜之间倾家荡产,连住着的屋子都面临查封。 人到中老年,一切需要从头再来。 本来她也是个受害者,赵诺之也恨二伯恨得牙痒痒,可她如今去祸害别人,这算什么道理。 赵诺之家做小本生意,出事后,也借了十万块给他家里,说是借,其实根本不指望还。 难不成要赵诺之家为他们还债?她家又做错了什么? 去年奶奶身体不适,曹秀娣突然一改往日疯癫,言辞亲近,嘴上说着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她会好好照顾老人家。 奶奶体制内退休,退休金高,曹秀娣只怕是打着这个主意才来照顾老人,可奶奶过了一个月突发急症,进了icu。 曹秀娣的如意算盘打空,一夜之间退出家族群,翻脸不认人。 下了楼梯,两人终于跑进人多的商业街,把那两个人甩在身后。 正值晚饭时刻,步行街上食物香气四溢,烧烤味、奶香味和板栗味一起飘了出来。 满大街的广告灯闪烁,人群四散,围在不同的商店前排队买卖。 “去前面的巷子。”观察着地形,赵诺之说。 两人几乎是横冲直撞,避开人群,进了小巷子。 巷子里阴暗潮湿,楼上隐约传来漏音的ktv歌声,墙和墙缝隙狭窄有灰,地上长着粘着土的小草,踮着脚尖,越过坑坑洼洼的水洼,两人出了巷子。 跑着跑着,赵诺之突然想起来:“其实你没必要和我跑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这话何意味,说完,她自己都提起胆子,心底酸酸的。 到底还是小孩,害怕自己真被扔下。 “跑都跑了,你现在说这些。”施善打断她的感怀。 赵诺之回头望了一眼,那两个男人还没追上来。 赵诺之道:“快走。” 出了巷子是居民楼大路,刚好有一辆计程车开过来,且上头显示“空车”。 施善和赵诺之连忙拦车。 “快开快开。”两人坐稳,赵诺之催促。 计程车起步开到路口时,正好看见那两个男人出来茫然地在街头搜寻。 静下来,赵诺之才发现自己全身酸痛,尤其是喉咙和肚子,喉咙像被烤过,感觉能吐出血丝,而肚子也因为长时间跑步在痛。 她大口喘着气,庆幸自己每天跑五圈,身体素质还可以,不然就被那两个人追上了。 施善跑得没赵诺之久,喘气的幅度没她夸张。 司机师傅看见她们这样,调侃道:“刚跑了八百米啊,喘成这样。” 赵诺之:“别提了,比八百米远多了。” 司机道:“坐到哪呀?” 赵诺之一时也拿不准,她有点不敢回家。 她的爸妈昨天去旅游了,顺便过过二人世界,明天才回来。曹秀娣肯定是连这个都打听到了,才在今天对她出手。 一时拿不准去哪,施善见状,报上自己家住址,道:“你要不要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第18章 赵诺之拿起手机,打给爸妈。 “喂,诺之,放学了吗?” 赵诺之投诉道:“妈,二婶的弟弟来我学校拦我。” 刘娅喊道:“什么?你确定是曹翔贵?” 赵诺之:“我确定,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是我记得他那道疤。” 司机坐在前头,听到这话,不禁望了眼后视镜。 开车这么多年,第一回遇上电视剧里的绑架剧情,他有点激动,觉得自己肩负起了拯救学生的责任。 刘娅咬牙切齿:“曹秀娣那个女人,蠢得无可救药,为了钱,居然对你下手。诺诺,你今晚先别回家,也别去亲戚家了,找个酒店住吧,我和你爸尽快回来。” 赵毅接过电话:“诺诺,你别怕,你现在安全吗?” “安全,我甩掉他们了,现在和我同学在坐车。”她看了眼安静的施善。 赵毅:“那就好,听你妈的,去找个酒店住,人多的大酒店,别舍不得钱,我还得打个电话告诉你姐一声。” 赵诺之又问:“那,要报警吗?” 刘娅接过话柄:“唉,先别报警,她也是个可怜人,等我们回来找她说清楚吧,不行就报警处理。” 挂了电话,施善问:“要去我家睡吗?” 赵诺之虽然没有开扩音,但是两人坐得近,施善全听到了。 赵诺之愣住:“你家?” 施善笑道:“对啊,我家的安保力度绝对够用,他们进不来的。” 见她没排斥,施善报上自己家里住址。 等计程车到了目的地,赵诺之就明白施善为什么这么说了。 南城最富有的地段的别墅区,安保力度自然管够。 下了车,司机一脸满意地道:“把你们安全送到,使命完成。” 施善给他的车费凑了个整。 别墅区采用苏州园林设计,繁花异草无数,几步一凉亭,题字刻诗,几步一小桥,桥下小溪汇向中央的翠湖。 寸土寸金,如果不是施善,赵诺之可能永远不会走进这里。 光进来就花了快二十分钟,施善平时是不是都喜欢宅家不出门,不然天天出门真的受不了这路距。 走过鹅卵石路就到了施善家门口。 赵诺之犹豫了一下:“你家有人吗?” 施善:“应该没有。” 开了门,赵诺之再次被豪华到。大理石地板如镜子一样反光,旋转楼梯雕花而上,中央厅堂挑高设计,一眼望去,还能看到宽大的露天阳台。 “你家好漂亮。”赵诺之非常真情实感。 施善却淡淡道:“还好。” 她走到厨房,一会儿又出来:“阿姨只留了我一个人的饭,你想吃什么?” 赵诺之:“点外卖吧。” 施善:“你饿的话先吃那份吧,我去洗个澡。” 赵诺之点点头。 施善洗完澡出来,她擦着头发,身上飘着沐浴露和护肤品的香气,脸像剥壳的鸡蛋一样滑嫩。 “你要洗吗?咱们身形差不多,你可以穿我的睡衣。” 她俩确实身形差不多,施善大概比她高两厘米,还是之前体测量身高知道的。 洗过澡,赵诺之用了施善的沐浴露,穿着施善的睡衣,整个人仿佛浸入味了。 全是施善的味道。 赵诺之莫名不自在。 施善的卧室很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她确定不是香水味,说不出的好闻。 有卫生间,还有一个小阳台,赵诺之可以想象施善平时站在阳台看风景的画面,遗世独立。 施善坐在化妆镜前,从镜中看着呆呆的赵诺之,问:“你今晚和我睡吗?” 第16章 两个女孩子同睡一张床,本来没什么问题。但施善说出来,赵诺之就觉得和别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赵诺之想,肯定是两人之前不对付,一下子躺一张床上,太怪了吧。 “你在想什么?”施善问。 赵诺之:“我......” 施善打断她:“唉,如果你要自己睡的话,我要给你铺床,你就睡一晚,明天还要洗床单......” 说这么多不就觉得她麻烦么,赵诺之腹诽,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忍一忍吧。 赵诺之:“停停停,和你睡和你睡。” 施善语气变得欢快:“好。” 现在九点多,时间不早不晚。 施善道:“看电影吗?” 她的房间里就有投影仪,两个人可以坐在床上看。 赵诺之动动手指,说:“看。” “你选电影吧。” 关了灯,赵诺之踩上柔软的床,接过遥控,开始浏览界面,她平时喜欢看喜剧片或者悬疑片比较多。 但是刚刚经历了那事,她只想看点温馨的。 往下滑动,停留在《小姐》上,听起来是女性为主角的片子,赵诺之提起兴趣。 “主角是两个女生,双女主?”赵诺之说。 “不是。” “你看过?讲什么的。” 施善声音不稳:“伯爵和侍女本想联手骗小姐的家产,侍女和小姐相处的过程中爱上了对方,共同反击,最后两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赵诺之沉默一瞬:“两个女人的爱情啊。” 施善:“要看吗?” 赵诺之不知为何有点慌,迫不及待地滑动屏幕:“不看了,我是直女。” 施善:“嗯,你喜欢。” 听不出好赖,赵诺之最后选了个中规中矩的爱情片。 是关于救赎的故事,男女之间从开始时的互相讨厌针锋相对,到逐渐转变心意,开始你来我往的试探和暧昧。 故事比较平淡,没有太多波浪起伏。 看得赵诺之昏昏欲睡。 她还真睡着了,睡过去时,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了贴她的右脸,她动了一下,想要醒来,紧接着被困意推向更黑暗的深处。 “嘣嘣嘣。”一连三声,给赵诺之吓得打了个冷战。 她看向外面,灿烂的烟花在阳台上空放飞,像一朵朵绽放的艳丽的花朵,一朵熄灭,又有一朵接替绽放。 “好美。”缤纷的烟火在赵诺之瞳仁里倒映。 “你醒了,新年快乐。”施善看着她,一字一字轻柔地说。 赵诺之喊道:“新年快乐!” 她迫不及待地下床,拖鞋还没穿整齐,就半拖着跑到阳台那看烟花。 施善走到她身旁,拖着脑袋,撑在栏杆上:“如果不是这件事,我们都要一个人过跨年夜。” 赵诺之心中的池塘泛起涟漪:“你爸妈呢?” 施善:“出差。”她说这两个字时,没有感情。 赵诺之突然想起当时在便利店碰到她,她说自己一个人在家,怕鬼。 当时施善很快又否认,说是俗套的故事,所以这个俗套的故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施善转过头,失笑:“干嘛这么看着我?没骗你,他们也不是经常不在家,而且我住得好吃得好,拖地都不用我亲自动手,不需要同情我,好么。” 赵诺之:“我才没有同情你,你开心就是开心,骗不了人。” 烟花持续放了很久。 赵诺之困意又涌了上来:“困了,继续睡了。” 她睡回自己的位置,有点别扭,侧身扭过一边,没多久,身后的床位一沉,赵诺之握住被子的一角。 黑漆漆的房间响起施善的声音:“你睡那么远干什么,被子都给我扯没了。” 赵诺之才发现自己睡得几乎快掉下去,隔这么远,一张被子确实不够盖的,于是她往中心靠过去一点。 施善没说话,倏然伸手搂过她的腰,把她往中间拖。 被她触碰到的地方酥酥麻麻,电流从腰附近的神经一路上传至脑袋,流过的地方一片鸡皮疙瘩。 施善却没有放手,抱住她靠在她背后:“赵诺之,你还挺软。” 她身上的香气从肩颈处飘到赵诺之鼻息,让她不知所措,一时浑身僵硬。 赵诺之现在非常庆幸没有看那部女同电影,要是里面有些什么酱酱酿酿的镜头,那她现在会更尴尬。 她强迫自己停止思考。 都是女的,都是女的,睡一觉怎么了。 快睡觉! 可偏不遂人,施善的腿蜷缩起来,膝盖一顶,整个身体几乎贴合赵诺之的曲线,她把她抱得更紧。 赵诺之脑子一嗡:“施善,我好热,你松开。” 施善语调温软甜腻:“我好冷,你给我暖一下。” 赵诺之牵过施善几次手,好几次都是冰凉的,她确实很怕冷。 怕冷的人是很难受的,寒气入体,穿多少都暖不起来,整个身体就像一块冰,赵诺之曾经有段时间体弱也是这样,后来找大夫调理好了。 赵诺之:“你、你是不是气血不足,找个中医看看吧。” 施善闻言笑道:“你是说我没喝中药吗?” 第19章 赵诺之:“啊?” 这句话好耳熟,徐宜看她家女团的时候,好像就经常发出类似的感慨——“你俩没喝中药!” 每次这个时候,徐宜都像吃糖一样,分外激动。 察觉到她的慌张,施善蹭了蹭她的后背,竟然用手心轻拍她的大腿,就像儿时在母亲怀里,被她哄睡一样。 “施善......” “睡吧。” 整个人像被催眠,赵诺之眼皮松垮地搭着。 施善没松手,赵诺之也不叨叨了,被她抱着,抛开起初那股不适感,适应之后居然有点舒服。 温暖,安全,舒心。 感觉到赵诺之睡着了,施善看着眼前的一头长发,她伸手从上而下抚摸,她浑身上下都是她的味道。 可惜只有外表,如果里面也是她的味道就好了。 拨开脖颈处的碎发,松垮的睡衣下露出肌肤,施善嗅了嗅,嘴轻轻地碰了上去,不是亲吻,只是虔诚地一碰。 亲完,她不禁想,赵诺之要是知道自己在她睡后这样,肯定立刻炸毛吧。 施善不禁笑了笑,胸腔震动,连带怀里的人也不安生,施善继续抚拍她的大腿。 —— 赵诺之睁开眼。 她昨晚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她下床,不禁翻开施善的床单,她倒要看看是什么牌子的床垫,能睡得这么舒服。 施善打开门,看到自己的床单被掀开一角,罪魁祸首还撅着屁股趴在上面查看。 赵诺之转过头,埋怨地看着施善:“你的床好舒服。” 施善:“......那你要多睡几晚?” 赵诺之给她把床单铺好:“你想多了。” 施善:“下来吃早餐。” 赵诺之走下旋转楼梯,来到餐桌前,早餐还算丰富,鸡蛋、豆浆、三明治,还有一个炒面。 早餐和昨晚那顿看起来不像一个人做的,昨晚那顿饭,从摆盘到味道都是五星级水准,但这顿早餐就明显普通了,就是家常菜的水平。 赵诺之聪明地开口:“你做的?” 施善意外地说:“还没吃就发现了。做了一个小时呢,看看好不好吃。” 赵诺之想,人家留你过夜,还亲手给你做早餐,不好吃也要说好吃啊。 她把鸡蛋放在桌上磕壳,稍微一用力,里面的蛋液流了出来,赵诺之手忙脚乱地把口朝上,用纸巾擦拭。 她看着施善:“这蛋没熟。” 施善:“可能不够火候,吃这个。”她把三明治递给赵诺之。 三明治是蛋肉馅,赵诺之一口咬下去。 施善期待地看着她。 咀嚼着,嘴里感到淡淡的腥味,她吐出来,把三明治拆开,把肉馅拿出来一看,上面还有淡淡的血丝。 赵诺之:“......血丝还在呢。” 施善:“额。” 看她无辜的眼睛,赵诺之叹了口气:“微波炉热一下还能吃。” 她拿起豆浆喝了一口,庆幸,豆浆是能喝的,不然她就要怀疑施善是故意的了。 赵诺之夸赞:“豆浆还不错。” 施善:“外面买的。” 赵诺之:“......” 行吧,她看向最后一道菜——炒墨鱼面,这个做法简单,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赵诺之夹起一口放进嘴里:“咳咳咳,你放了什么?” 施善连忙给她倒水:“盐和酱油啊,没放什么了。” 赵诺之接过水,仰头一饮而尽。 得救了...... 赵诺之恍然大悟,怪不得那面是黑的,原来不是墨鱼面,是酱油面。 她靠在椅背:“我服了你了,怪不得你刚刚光看着我不吃!” 施善一本正经:“我也是第一次做,不得等你先试试吗?” 赵诺之:“你拿我试毒呢!” 施善:“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最后,还是赵诺之重新炒了一份面出来,并且让施善站在一旁学习,施善倒是很听话,听话得仿佛干了什么坏事。 赵诺之把香喷喷的面倒出来,说:“搞定。” 施善吃得很香,赵诺之边吃边看手机。 赵研之:[你是不是去酒店住了,住哪呢?] 赵研之:[爸妈说你和同学在一起,谁啊,施善吗?] 赵研之:[再不回我你就死定了。] 看了眼收信时间,昨晚发来的,赵诺之看电影太入神,没有看手机。 她放下筷子,赶紧回消息。 [我昨晚在施善家里睡了,别担心,我没事。] 赵研之:[等你回信息蚊子都睡了,我问过施善了,她说你们在看电影,人家可比你靠谱,也不知道看什么电影这么入神,一晚上手机都不看。] 赵诺之:[狗血爱情片。] 赵研之:[......谁真关心你看什么电影。] 赵诺之放下手机,施善吃相良好,慢条斯理像个优雅的贵族。 赵诺之问:“今日元旦,你要干什么嘛。” 施善抬起头,嘴巴还在嚼,嘴巴上粘着红色酱汁:“你要和我出去玩吗?” 赵诺之摇摇头:“我一会要回家,我爸妈在回来的路上。” 施善自然没有忘记她的家事:“我一会送你回去。” 赵诺之:“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 施善依旧坚持送她回家,理由是怕她在她家附近出事,她负不起责任。 经历昨天的一切,赵诺之从出门开始就警惕地环顾四周,即使知道别墅区不会出现昨天那样的危险。 两人打了辆车,赵诺之趴在车窗旁,盯着路上的行人,尤其快到家的那一段路,她更加集中注意力。 元旦节,出行的人数剧增,共享单车、妇女、儿童、缓慢行驶的公交、横冲直撞的电瓶车,太混杂了。 很快到了目的地,赵诺之手搭在门把手上,想起什么,回过头,直视施善:“请你帮我保密。” 施善:“我不爱说八卦。” 施善摇下车窗,尽管赵诺之家就在眼前,她仍目睹着张诺之进门,赵诺之远远地朝她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施善让司机起步,车摇摇晃晃开过居民区,一路上,能看到好些店铺。 她没关车窗,司机提醒她天冷,小心感冒,但她只想看个真切。好记茶馆、张姨杂货铺、美心面包、明哥炒粉......她仿佛看到了赵诺之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 她会在美心面包买早餐,放学饿了到小卖铺买零食,家人或许会吆喝她到张姨杂货铺买酱油和盐,她从一个小不点蹦蹦跳跳长到现在的高中生模样。 夏天时会为融化得快的冰棍懊恼吗?秋天会在那颗大树下踩落叶吗?冬天......现在就是冬天。 想到这些画面,施善手肘撑在车窗旁,扬起笑容。 手心的手机振动了下,她打开,一条信息。 赵诺之:[谢谢。] 进到家门,赵诺之发现爸妈和赵研之都在家。 赵研之:“施善送你回来的吧?” 她坐的位置靠近窗,看到了也不奇怪。 赵毅和刘娅紧张地凑上来,看她身上有没有伤口,对她一通关怀。 “没事吧?你昨晚睡在哪个同学家?怎么不请人家进来?还要感谢她呢。” 赵诺之:“没事没事,感谢......感谢过了。” 她想起施善昨天说,要不是碰巧遇到这件事,她就要一个人过年了。 施善昨晚还抱着她睡,还搂着她...... 想到两人靠在一起的那个场景,赵诺之不禁打了个寒颤。 赵毅一拍桌子,召回赵诺之的注意力:“曹秀娣真是太过分了,我们家对她们已经仁至义尽,真不知道欠他们什么了。” 按理说,赵明纬是赵毅的亲弟弟,曹秀娣应该跟赵毅亲近些。现在赵毅却更愤怒,反倒是刘娅在旁边犹豫不决,面色不忍。 赵诺之不禁想起来昨天刘娅还叫她先别报警。 “堂姐呢?你们有告诉她吗?”赵诺之说。 赵诺之的堂姐赵伊其实也是个可怜人,从小爸妈就不太关心她。 曹秀娣那人哪怕心里想孩子好,可嘴巴不饶人,跟抹了毒一样,从小就把赵伊批评得跟废物似的,赵伊因为她这张嘴患上了中度焦虑症。 这事也只和赵诺之姐妹俩说过。 可焦虑症若是躯体化就得去医院治疗,和她们两姐妹说于事无补。 赵诺之当时问:“你没和二婶说过吗?” 赵伊苦笑:“说了,她不信,她说我矫情。” 赵伊读书非常偏科,不偏的科目又不算很出彩,读完高中就没读了。环境不同,共同话题变少。后来二伯的事东窗事发,两家闹了矛盾,赵伊和她们联络就更少了。 赵研之:“我都告诉她了,她看起来工作很忙,只说尽量赶回来。” 刘娅愤愤道:“我已经发信息给曹秀娣了,如果不想闹到警察局,就自己过来,我们当面对质。” 第20章 赵研之:“她居然没拉黑你们。” 刘娅坐到沙发上。 赵诺之:“她说要来吗?” 刘娅:“来,等着吧。” 等待期间,赵诺之回房,施善发来了信息。 施善:[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本来是家事不便和外人说太多,但是施善其实知道的也不少了,将错就错,赵诺之也不想瞒着。 赵诺之:[在等我二婶来,我爸妈和她当面对质。] 施善没有立刻回复,外头响起门铃,赵诺之眼皮一跳。 来了。 说巧不巧,施善打来了语音电话。 赵诺之愣住,听着清脆的铃声,按下了接听。 隔着一道房门,客厅里曹秀娣那大嗓门声音传了进来。 赵诺之先出声:“我二婶来了,你可以听,但是别出声。” 施善声音下压:“好。”竟有些喜悦。 赵诺之把手机揣兜里,戴上蓝牙耳机,若无其事地出去客厅。 一段时间不见,曹秀娣憔悴了许多,以前家中发达,她买衣服专挑牌子货,价格动辄四位数。如今家道中落,不止没了打扮的心思,还添了些许白发。 见到赵诺之,曹秀娣非但没有歉意,眼里还闪过一丝不甘,看来她并不后悔昨天做出那事。 她身后跟着的自然是她那弟弟,昨天跟踪赵诺之那男人,曹翔贵。 她像个泼皮无赖,宽胖的身子往那一坐,也不等主人招呼,自己倒茶喝了起来。 曹翔贵更是一脸凶狠,像个保镖一样守在她身后。 刘娅一见他们,严肃地说:“说吧,你们究竟要干什么,曹秀娣,我看在以前的交情,也知道你不容易,我没报警了。” 曹秀娣虚假一笑:“你报啊,我都快活不下去了,还怕你报警,威胁谁呢。刘娅,亏我叫你们大哥大嫂这么多年,竟联合赵明伟那狗东西害得我分文不剩。” 赵毅一双鹰眼直盯着他们:“这件事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赵明伟是骗了你,但是我们也是被骗的,他当时说卖了那套房子就够还债,我们也不知道他欠多少,我们家一分钱都没拿到。” 曹秀娣声音突然变大:“假惺惺。” 赵研之出声:“二婶,你再怎么样也不该对诺之出手,她才多大。” 曹秀娣浑身像个柠檬发酸:“她多大?我家伊伊和她一样大的时候都出去打工了,你们好命!两个女儿都是好学生高学历!” 赵诺之可听不下去了:“当初堂姐不是没考到大专,不是你说读了没用,叫她去打工吗?这怎么又怨上了!” “大专?呵,你是说那几万学费的大专,你出钱?”曹秀娣眼睛通红。 她对钱的欲望简直着了魔,赵毅和刘娅挡在她前面,唯恐曹秀娣发疯。 曹翔贵见缝插针:“我说你们能不能要点脸,就把吞的那套房子的钱吐出来给我姐呗,她都过得这么难了。” 刘娅:“这关你这个外人什么事,说了我们没吞就是没吞,曹秀娣,起初如果你好好聊,我们不是不能借钱给你,但你冲孩子来算什么事,你们这是绑架知道吗?” 曹翔贵可是真进去蹲过的狠人,一听刘娅这话脾气就上来了,他抄起椅子,摔在地上,把众人吓了一跳:“你再说一遍!” 满场寂静,谁敢出声,和这种不要命的狠人死犟。 赵毅指着他:“你别乱来啊。” 曹翔贵上前一步,横肉一抖:“叫你们给钱就给钱,说那么多废话,给老子听烦了。” 手机振了一下,赵诺之听到耳机里传来声音:“别怕。” 屋子外头响起警车的声音,正好门没关,警察直接进门了,曹翔贵和曹秀娣瞬间慌张没了底气。 曹秀娣恨恨道:“刘娅,你不是说不报警的吗?” 警察进来,看到断了腿的椅子,残渣碎了一地,表情严肃:“有人报警,说你们涉嫌斗殴。” 谁报的警? 赵诺之捂了捂怀里的手机。 赵研之目光一转,指着两人:“就是他们,来我家闹事。” 警察上前扣住两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曹翔贵和曹秀娣很快被带走了。 赵毅跟着去登记。 三个女人坐在屋子里,惊恐未定。 刘娅看着赵研之:“你报的警?” 赵研之看看两人,摇头,道:“谁报的警?诺诺?” 赵诺之切开橙子,甘香的气味有凝神静气的作用:“不是我,是施善,我叫她察觉情况不对就报警,就是没想到警察来这么快。” 刘娅回魂:“施善是谁?” 赵研之抢着回答:“诺诺的同学,就是昨晚收留她那个。” 刘娅面露感激:“那真是帮了大忙,改天叫来家里吃顿饭啊。”她看着赵诺之。 赵诺之被看得不适,挠挠头:“改天再说吧,她也挺忙的。” 赵研之赞成:“妈,人家确实很忙,她是学表演的,要准备很多考试呢。” 刘娅:“这样啊,那也得请吃饭,有空一定要告诉我们啊,不然多失礼。”她嘱咐赵诺之。 吃完橙子,电话还没挂,赵诺之借口走开来到阳台。 “警察这么快到,你不会是在我二婶他们一来就报的警吧。”赵诺之吹着冷风清醒。 施善:“嗯。” 赵诺之不解:“你这么笃定他们不会和解?” “不会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要小看人性的固执。”施善突然冒出几句哲理。 赵诺之轻笑:“你最近看剧本看多了?” 施善也不正经道:“嗯哼,下次演给你看啊。” 赵诺之:“没兴趣。”插科打诨完,她又说,“多谢你了,我妈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想请你吃饭。” 施善:“......下次吧。” “下次?” “合适的时候。” 合适的时候,什么时候合适? 挂了电话,赵诺之转过身,看到赵研之在墙后边,光明正大地听墙根。 “你干嘛呢?”赵诺之捂住胸口。 赵研之指指她:“上次不是还和施善仇敌一样,怎么关系突然这么好。” 赵诺之并起双脚:“谁让她确实帮了忙。” 赵研之捂住胸口:“说起来,我都要感谢施善,要是施善今天不报警,那我就非要来做这个恶人,妈有时太过心软。” 赵诺之点头,唏嘘道:“你也看出来了。” 赵研之一拍她屁股:“我可比你大。”惹得赵诺之不满地回打,两姐妹打打闹闹回了客厅。 刘娅是个真正的老好人,明明自己也是受骗方,却总念旧情,觉得多少亏欠了曹秀娣,才让曹秀娣越加欺负到头上。 这次如果还不报警治治她,以后不得干出什么事。 赵研之脑子一醒:“不行,我得去给妈洗洗脑,不能再这么轻易放过曹秀娣。” 这个元旦竟是这么荒谬地开场。 赵诺之现在别提出去玩了,连作业都不想写,堆着吧,最后一天总有办法做完的。 她拿出手账本。 赵诺之的画工十年如一日没长进,只比她的毛笔字强点,撕了几张废稿后,她还是采用了画界神器——火柴人。 一张床,两个火柴人躺在床上,一线之隔是绚烂的烟花,恰如昨夜场景。 她写道:烟花很美,电影好看,她的房间好香,为什么我的房间没有香气。 写到最后,她又补了一句:她也很香。 堂姐赵伊听到母亲进了警局,终究是抛下工作,风尘仆仆连夜赶回。 她先是来了赵诺之家。 赵诺之给她开的门。 赵伊抬起头,脸色略憔悴:“诺、诺之,好久不见。” “堂姐。”赵诺之叫道。 赵伊身材苗条,大城市待久,穿衣打扮时髦了许多。听说她现在跟着同学干电商,好像干得不错。 “进来吧,我爸妈都在家。” 赵毅和刘娅早就知道她要来,坐在客厅等待。 赵伊不安地玩着手里的包链,道:“大伯婶婶,我妈她......” 刘娅昨晚经过赵研之洗脑,也明白了自己的过错:“伊伊,你妈这事我们不能原谅,大人的事大人解决,她企图绑架诺之,你觉得对吗?” 赵伊垂下眼睫:“对不起。” 赵诺之看着堂姐,堂姐原本是骄傲的性子,小时候仗着年纪还欺压赵诺之,那是,赵诺之还挺讨厌她的。如今她真的被社会磨了几年,性子算是磨平了。 赵毅:“我们已经没有跟警方说这事了,至于他们上门寻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赵伊:“好,等她出来,我会劝我妈。” 赵毅提声:“至于你那个舅舅,你最好叫你妈别和他来往了,我们是劝不动了。” 想到以前两家关系好的时候,赵伊纵然性子野蛮,如今变成这样温顺,想必吃了不少苦。 第21章 刘娅多有不忍:“好了,又不怪你,这事不是你的错,一会儿留下来吃饭吧。” 赵伊心事重重地点点头。 赵研之和赵伊年岁相仿,等她们说完,就把她拉去房间。 “快来看我这个学期拍的片子。” “诺之,你搁这干嘛,你也来。” “来了。” 赵诺之欣赏着电脑上赵研之拍的片子,想起施善马上要当主角,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发给施善。 赵诺之:[我姐的拍摄风格。] 施善过了会儿才回复:有大导风范。 赵诺之转头就把和施善聊天页面给赵研之看,赵研之激动鬼叫:“知音啊。” 赵伊眨了眨眼,看着姐妹俩。 . 曹秀娣两姐弟被关了几天才放出来,赵伊在门外接他们。 一见她,曹秀娣甩脸色:“你来干什么。” 赵伊冷着脸:“妈,你非要做这种事吗?” 曹秀娣扯着嗓门,又想到是在警局门口,恢复正常音量:“你但凡有本事让我养老,我还用得着那样。” 这话一出,在外头吃的苦受的委屈一下子涌上赵伊心头:“我没努力吗?爸搞出这么多事,一下子扔下我们,我能怎么办。” 曹秀娣:“就你委屈,滚回你的大城市,不需要你关心。” 曹翔贵站到花丛边,漠不关心。 赵伊深呼吸,指着曹翔贵:“走就走,那你让他给你养老好了。” 她转身离开,曹秀娣气急败坏,上前就扯住她衣服:“你说什么你个死丫头,生你养你,说你两句还不成了,从小把你养大,你报答我什么了。” 赵诺之和赵研之知道曹秀娣今天出来,也跟着来了,两人躲在隐蔽处观察。 只看见赵伊站得远远的,说了几句,曹秀娣就冲上来打她。 赵研之摇头:“果然,曹秀娣是不会改的。” 赵诺之没等她说完就跑出去了,她抄起路边的棍子指着曹秀娣:“你再打,是不是还想进去关几天。” 曹秀娣这才松手。 赵伊流着泪,接过赵研之递的纸巾,鼻子通红:“谢谢。” 赵研之:“二婶,你真是拎不清,自己的女儿都不信任,你还能信谁?”她低头跟赵伊道,“今晚去我家住吧。” 赵伊摇摇头:“不了,我一会儿赶车。” 曹秀娣听到赵伊说的话,脱口而出:“你回哪去!” 赵伊压着绝望的怒气,道:“你别无理取闹了,我以后每个月会给你钱,不多,但也够你用了,我们不至于活不下去,如果你还做出这种事,那我们这母女情分就到这吧。” 赵伊转过身。 曹秀娣根本没听到前半句,只听到最后一句话。 ——我们的母女情分就到这吧。 她完全变成了个泼妇:“呵,我要去告你,我要把你这个不孝女告上法庭。” 赵伊生气道:“你去啊,以后法院判多少赡养费,我就给你多少,你想好了,这费用估计只有几百。” 曹秀娣捂住胸口,一副要气晕过去的样子:“你,你......” 赵伊嗤之以鼻:“别演了妈,你这套把戏我真是看腻了。” 说完,她叫的车也到了:“研之,诺之,我们走吧。” 上了车,赵伊坐在右侧,她的眼泪早已流干,只有红红的眼睑和鼻头能证明她确实哭过。抹去眼泪,那个独自打拼的独立女性又回来了,这是赵诺之第三次见到堂姐如此成熟的侧脸。 第一次是没考上大学,毅然决然自己出去打工的时候,第二次是二伯事发,举办葬礼的时候。 从一个自傲又自卑的少女,到今日和母亲的决断,堂姐完成了横跨二十多年的原生家庭痛苦的蜕变。 赵伊刚刚说赶车真是半点没开玩笑,怪不得她的包鼓鼓囊囊,原来她收拾好了行李,直接把自己送到了车站,下车朝两人挥手:“谢谢你们,研之,诺之,我走了,帮我和大伯大婶说一声。” 赵诺之探出头,千言万语凝成一句:“姐,加油。” 赵研之也说:“一路顺风。” 赵伊挥挥手,蓝色飘逸的长衫摆动,如一缕自由的风。 车子重新发动,赵诺之问:“姐,你说堂姐以后怎么办?” 赵研之:“会好的。”她看着一路倒退的街景,“还有明天。” 曹秀娣算是消停了,这其中的原因,赵诺之猜是不是和那天堂姐的一番话有关。 当天晚上,赵诺之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她暌违已久地拿着枕头敲了敲赵研之的房门。 赵研之看见她的枕头和怅然的表情,秒懂:“进来吧。” 赵诺之顺理成章地上了她姐的床,并且睡在靠墙那侧。 赵诺之自从上初中之后,便怎么也不肯和人一起睡,姐妹俩难得睡一起,怎么可能不说话。 黑暗中,赵研之没开玩笑,问:“是不是曹秀娣那事吓到了?” 她妹可是高三生,关键时期,要是被曹秀娣吓出心理问题那可不得了。 赵诺之瓮声瓮气道:“没有,就是觉得二婶很可悲。” “哪里可悲?” 赵诺之理清思路:“她的苦难都是二伯带来的,如果不是二伯去赌,她不至于活成现在这样,到老了,房子没了,钱也飞了,只剩一个小小的铺面。” 赵研之叹息:“是啊,结婚数年,到头来人财两空,简直就是恐怖片。” 赵诺之继续道:“而且二婶还分不清,把气全部撒到堂姐身上,不对,还有我们家,她自己也有问题。” 赵研之察觉妹妹分析得格外认真,月光下,赵诺之的下巴线条绷得直直的。 赵诺之:“姐,你说结婚究竟有什么好处?” 赵研之感觉头顶被敲了一棒:“我也不知道,但起码咱们父母还算幸福。” 赵诺之:“这种幸福似乎是少数人拥有的。”她见过更多支离破碎、分崩离析的家庭。 赵研之发现自己无法和赵诺之平等地讨论这个话题,作为姐姐,她既希望妹妹幸福,又希望以后她能遇到一个良人。但作为女人,她无法把妹妹推向需要赌的婚姻。 如果未来妹夫是个好人就好了, 如果他能遵纪守法,不抽烟不喝酒,能赚钱还能带娃就好了, 如果他是个孤儿,妹妹不用有婆媳烦恼,那也不错, 如果...... 还有什么可能性...... 赵研之想起了一个人,她翻了个身,脸朝门,被子盖上下巴,迷茫、酸涩和甜蜜同时涌上心头。 “赵研之,你怎么不说话。”赵诺之在身后戳了戳赵研之的后背。 赵研之:“......又叫我大名。”虽是威胁的语气,但力量很弱,完全没有平日的长姐气势。 赵诺之还以为她困了,于是自己总结:“我觉得还是不结婚的好,男人靠不住。” 这个夜晚,十七岁的赵诺之悟出了一个影响一生的道理。 第17章 天空阴阴沉沉,没多久就下起小雨。 乌云下,教学楼的走廊上,随处可见学生忙碌的身影,厚厚的书籍堆成山般放在走廊的地上,学生抬起桌子椅子,前门出后门进,一道闷雷惊起,吓得踩到地上的书,可怜的练习册多了不知道谁的鞋印。 正是一月一次的换座位,伴随着小雨,学生们并无烦闷之色,这样打破常规的活动最让他们兴奋。 赵诺之回到教室就看到讲台上贴着的崭新的座位表,并且看见她的名字和施善牢牢挨在一起。 三年来第一次和施善同桌,她站在讲台上,抓着衣摆,眨了眨眼,随后望向不远处安静的施善,似有感应,施善抬起乌黑的眸子,隔着几层桌子遥遥相望。 教室里一片嘈杂,都是桌椅拖拉的声音以及人声,跟菜市场一般。赵诺之把桌椅搬到指定位置,恰好施善也搬好了。 两张桌子边缘相接,仿佛磁铁的两极天生相吸。 施善把椅子摆好:“我跟老师提的和你同桌,希望你能教我数学,你不介意吧。” 赵诺之整理桌面的手一顿,如机器人般僵硬地拧过脖子:“我们同桌不是巧合啊?” 施善语出惊人:“不是啊,等随机安排,毕业可能都不能和你同桌一次,还是主动出马靠谱。” 她的话惹得前桌男生回头,目露惊恐,眼里好像写着:不愧是施善,想干就干,不惧规则,无所畏惧。 赵诺之脑子卡壳了,最后化作一笑:“王八之气。” 前桌听到,肩膀一颤一颤,实在憋笑憋得难受。 身后坐着一个大美女,一个大学霸,都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主,尤其是见到赵诺之当众怼得周晨辉下不来台,他本来颇有压力,如今看来,未来日子怕是有趣。 周遭喧闹不停,两人却差不多收拾好了,安稳坐下。 施善拿出湿纸巾,擦拭着桌子上不知何时粘上的污渍,问:“你那个亲戚搞定了吗?” 第22章 赵诺之沉吟,想要不要在这个场合聊这个话题:“算是搞定了吧。” “把他们送进去待了几天,应该是老实一点了。”施善接话道。 前面的男生听到后,缩起脖子,像个鹌鹑,他暗戳戳往后看了一眼,却见两个女生面色寻常,仿佛刚刚说那些话的不是她们。 诡异,太诡异了。 他还想竖起耳朵听听两人还要讲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却见她们转瞬谈到下一个话题,这话题正常得格外普通。 赵诺之瞥了这男生一眼,心中石头落地,幸好施善没再聊这事了。 元旦之后,艺考陆续出了成绩。 “考得怎么样?”下课后,赵诺之没来由问了一句。 施善撑手假寐,听到她说话,一只眼放哨,一只继续闭着。赵诺之飞速瞥了她一眼,不敢再看,离得太近,她这副慵懒的姿态太像只白狐。 “还不错,合格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清凉的薄荷嗓意外变得御姐起来。 只合格了吗?赵诺之才不信。 施善像是怕她不懂艺考的规则,又说:“还要继续考校考,还没完。” “哦。”赵诺之张了张嘴。 施善彻底撑不住,趴在桌面上小憩。 衣服紧贴后背,她没有穿厚外套,薄薄的校服透出她漂亮的蝴蝶骨,后颈些许碎发,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再讨厌她的人来了,都要说一句真是天生当明星的料。 仔细听,施善的呼吸声加重,仿佛真的睡着了。 有那么困吗,昨晚没睡? 铃声响起,施善毫无要起来的动作,赵诺之抬起手要叫醒她,见老师还没来,手又落了下去。 睡多半分钟也好,老师走到门口时,赵诺之眼尖地再次抬起手,施善起身,手和她的后背撞上。 两人对视,施善眼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无害,赵诺之则把手缩了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她怎么知道老师来的,头顶长眼睛了吗? 即将进入学期尾声,年级进入备考期末状态,班上自习课多了许多,专门留给同学们复习。 施善倒真如她所说一般,换座位仿佛只为了请教她学业上的问题。 她问问题也很有章法,并非一遇到难题就问赵诺之,而是全部做完后把不会的罗列出来,等赵诺之也闲下来之后才问。 赵诺之最烦被人打断思考,施善这样的方式,她一点都不反感。 因此,一段时间下来,赵诺之和施善的同桌日子竟然算......和谐。 体育课,自由活动。 许多同学围成圈踢毽子,赵诺之坐在台阶上晒着太阳,手边放着本杂书。 刘以涵踢了会儿,喘着气到赵诺之身边,一屁股坐下。 “你怎么不去踢毽子啊。”刘以涵捶着小腿。 阳光如金子般跃动在赵诺之的发间,赵诺之道:“来月经了,不想动。” 刘以涵:“好吧,又看什么书?”她扫了一眼,蓝色封面,薄薄的,写着“游记”之类的字眼。 赵诺之懒懒散散:“图书馆随便借的。” 她看书不挑,不管名著还是小众书籍,只要合眼缘都看。 刘以涵看了下人群:“嗯?施善呢?” 她记得施善也是很爱踢毽子的,往日里,总能在一圈人里捕捉到施善的身影,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颜值扎眼,其他人在她旁边跟开了马赛克一样,而她仿佛1080p高清模式。 赵诺之:“去艺术楼了,她还要参加校考。” 刘以涵一听,甜甜一笑,打趣道:“同桌了是不一样啊,感情都增进了吧。” 赵诺之一头雾水:“?” 不远处爆发出一阵笑声,原来是毽子砸在了朱明远的脑袋上,他疼得发出怪叫,不知是谁起哄推了一把李小薇,两人撞到了一起。李小薇脸皮薄,瞬间面上红霞,挡住脸拉开了位置,朱明远摸着脑袋,欲说还休地看着她。 刘以涵直接道:“你连她去艺术楼都知道啊。” 赵诺之眉毛呈八字:“这是什么很难知道的吗?” 刘以涵侃侃而谈,有声有色:“你看啊,之前施善几乎不和我们往来,她要不就是独来独往,要不就是和梁川那几个玩,现在这样下去,我感觉毕业之前,咱们有望和施善变熟。” “哈哈哈。”赵诺之干笑,“没想到你这么想和施善交朋友啊。” 刘以涵耳朵一红:“谁不喜欢美女。” 赵诺之:“多熟叫熟。” 刘以涵一拍她大腿:“那肯定不指望能一起睡,要是能约出去逛逛街,就是熟了。” 一起睡......赵诺之不知不觉想起那个夜晚,这事她还没和旁人提起过。 这么说,她和施善算挺熟的,毕竟不止一起睡,还搂着睡,那天还算是共过患难。 赵诺之手搭在眉心,一脸苦大仇深。 赵诺之默默把身体朝向另一边:“你怎么形容得这么奇怪,不跟你说了,我回教室学习了。” 她走上台阶,直直往教学楼走去。 刘以涵不解于她突然的转变,喊道:“等等我,我也回教室。” 她很快贴了上去,挽着赵诺之的手:“哎呀,我也想和你同桌,怎么我们这么没缘分,一次都没同桌过。” 两人手挽手踩着平实的地面,不远教学楼上传来朗读声。 赵诺之反问:“别说了,你怎么不去和老师申请。” “这可以申请的吗?不行吧。” 赵诺之无比坚定地说:“可以。” 到刘以涵一头雾水,狐疑地盯着赵诺之的侧脸,仿佛在说,你怎么确定? 本来想回教室安静地趴会儿,但回到教室后,赵诺之瞬间后悔了。 教室里只有钱珈和文思溢两人,他们在教室里你侬我侬,一块饼干你一口我一口,互相投喂。抛去两人的为人不谈,仅看外表倒是登对。 ......这是在拍偶像剧? 粉红泡泡蔓延整个教室,完全不顾旁人死活。脚踏进一半,赵诺之停在原地,也不知道是进还是不进。 顶着两个人的目光,赵诺之面无表情地迈进了另一只脚,身后的刘以涵也感到了异样的尴尬。 进到教室,赵诺之和刘以涵沉默了一会儿,默契地拿了两本书,打算去楼层尽头的自习室。 拿了两本书,走出教室,两人感觉终于能呼吸,一路走过安静的其他班,终于快到自习室,赵诺之问:“要不要打个赌。” 刘以涵一听就来了兴趣:“赌什么?” 赵诺之很损地道:“赌他俩能谈多久。” 刘以涵咧开嘴,像旺仔牛奶那个小人像,贼兮兮地说:“我赌毕业分。” 赵诺之却说:“这么久,我赌不超过两个月。” “不是吧,有没有这么快,输的请一个星期奶茶。” “没问题。” 两人一直在自习室待着,到铃声响起,才回教室。 走出自习室,正好碰到周晨辉迎面走来,手中拿着空空的透明水杯,朝接水处走去。 一见到赵诺之,他面色一僵,好像踢到了钢板,原本放松的面部表情镀上一层耻辱,肢体却不受控制地僵硬,故意无视她走了过去。 赵诺之心道:今天的神人真是格外多。 回到教室,班上人已经回来了大半。 赵诺之一眼看到座位上的施善,应该是运动过,她出了薄汗后,皮肤变得白里透红,赵诺之眼前一亮,浊气被清洗一空。 坐回座位,赵诺之说:“还以为你下节课也不上。” 施善变戏法般掏出两块糖,递给赵诺之:“想我了?” 是薄荷糖,可以提神。 赵诺之拿过一颗,拆开放进嘴里,薄荷香气填满了口腔,施善也拆开剩下那颗放进嘴里。 一种味道,两张嘴同时品尝。 赵诺之瘪嘴:“要是老师提问,身边没个同桌总有点发毛。” 施善“哈哈”一笑:“你也有答不上来的啊,但是你不会的题目,我肯定也不会,我在也给不了你答案啊。” 赵诺之:“没想问你,你当个吉祥物就好。” 施善像个招财猫摇了摇手,眼睛亮亮的,嘴巴微微翘起:“这样的吉祥物吗?” 赵诺之怀疑她在卖萌,不过卖萌奏效,她宁愿看施善,也不想看到那几个神仙人物。 作者有话说: hh才发现忘记开段评了 第18章 “放假咯!” 考完最后一科期末考,教室里洋溢着专属于寒假的欢快,少男少女无所顾忌地畅谈着寒假计划,熟人组局,有的计划去短期旅途,有的约定今晚就出去大吃一顿。 施善拿着手机坐在座位上,目光聚焦,安静得和热闹的同学们格格不入。 赵诺之瞧她看得入迷,问:“你还不走吗?” 施善瞅着她,顺手举起手机,显示的是赵研之和她的聊天界面,看起来是在商量寒假的拍摄。 第23章 赵诺之才想起施善答应了她姐的毕业作品拍摄。 赵诺之:“真的不会耽误你吗?你现在拒绝我姐也没事,我跟她说。” 毕竟寒假本来就短,施善还要准备考试,应该不会太有空。 施善摆头,护住手机,仿佛怕赵诺之真给她拒了:“想什么呢,我没觉得麻烦,况且我也挺喜欢研之姐的。” “你和我姐不是才见过一次?”赵诺之默然:“你觉得可以就可以。” 寒假的时间好像按下了加速键,赵诺之的日子过得井井有条。 学习,玩游戏,大扫除准备过年,偶尔上网“视奸”施善。 施善的账号依旧有更新,她也从中得以知道施善的近况。她去机构上课了,她又开直播怼人了,她的粉丝数稳步增加,毒舌的直播风格让她几天内涨了几千粉。 趴在桌面上,书香味传进鼻子,桌边的仙人掌顽强屹立。赵诺之点进施善主页,没有新内容更新,朋友圈也没有新动态,退出施善的账号页面,她发起呆来。 她最近浏览施善账号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手机振动,赵诺之重新亮屏。 赵研之:[原来定的一个女角色演员爽约了,你来救一下场。] 赵诺之:[?我不会演戏啊。] 怎么无缘无故找她。 不对,那施善岂不是也在。 刚想到这里,就看到施善也发来消息。 施善:[是我和研之姐推荐你的,戏份不多,本色出演就行。] 赵诺之面露难色,居然是施善推荐的。 赵研之看起来真的十万火急,发信息用上了无数个感叹号:[求你了我的好妹妹,你想要什么都行!!!!!!!!!!] 赵诺之心想,这事关她姐的毕业证书,最后回复:[好吧。] 出门时接近八点,皓月当空,搭上公交车,手机上收到了赵研之发来的短片梗概,以及关于她要饰演的人物介绍。 这大概是一个关于一个叛逆少女离家出走后,通过路上认识的一切找回人生方向的故事,施善饰演的自然是那个叛逆少女,而赵诺之要演一个便利店打工女孩。 赵诺之下了公交,根据导航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拍摄拍摄棚,有各种可供挑选的场景,来到时,赵诺之看到了好几个不同的剧组。有些显然是大学生剧组,有些则是拍短剧的专业剧组。 赵诺之走了十来分钟,终于看到了赵研之她们。 大概有十几个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大学生,头上染着彰显个性的发色,有的耳朵打了很多耳洞,脖子戴着银链,脚边放着七零八碎的罐装啤酒,两三个捏瘪了。粉发女生手上拿着一叠纸在对台本,一个高大的男生正在检查摄影机,白金长发女在摆弄手中的化妆品。 而人群中的施善和平时格外不同,她化着浓妆,头上戴着一顶蓝色假发,双包黑色眼线,红唇紧闭,头戴式耳机戴在脖子上,抬眼,凌厉的视线朝赵诺之投射。 赵诺之停下脚步。 赵研之看到她,挥挥手:“过来呀。” 施善眼部放松下来,挑了下眉。 赵诺之走过去,几个大学生乐道:“这就是你妹妹啊,好可爱。” “我妹妹,你们叫她诺诺就好。” 赵诺之像是个动物园里的猴子,顿时被围观起来,白金发女生拿起化妆笔就在她脸上比划着。 赵研之爽朗道:“人到齐了,璇儿,你快给我妹上妆。” “ok。”叫璇儿的白金发女生应道。 赵诺之连话都没和施善说上一句,就被按在了化妆箱前坐下,赵研之站在旁边:“边化我边给你讲一下一会儿怎么演......” 流程快得飞起,赵诺之打断道:“很急吗?” 赵研之:“租金很贵的,而且施善忙,总要配合她的时间。” “也是。”赵诺之透过镜子看到施善一步步来到她身后。 施善板着脸,启唇:“我很吓人吗?你刚刚什么表情。” ......果然是刚刚她停下脚步被施善察觉了。 赵诺之已经打好了粉底,璇儿正在给她化眼妆,由于形象需要,一切都化得很清淡。 “你自己看看你这打扮,完全不良少女啊。”赵诺之保持住不眨眼,不大动表情。 施善神色缓和:“我自己打扮的,说明很成功。” 面对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心选女主,赵研之捧场道:“你真的是表演界的天才!” 很快,赵诺之化好妆,大概要怎么表演也接收完毕,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对比,她觉得平时的她真是土包子,怪不得外人能一眼看出她是高中生。 镜子里的赵诺之略施淡妆,像夏天清凉的荷花,与施善那种浓烈的风格对比分明。 施善夸张道:“哇哦。”学足不良少女的口癖。 赵研之催促:“好了好了,快进便利店吧,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剧情是“施善”离家出走的第一天,此刻她还精神抖擞,意气风发,进到便利店,她大摇大摆在柜台前挑酒,右手的钥匙一甩一甩,肆意轻佻。 这个场景无端让赵诺之想起和施善在楼下便利店偶遇的那个夜晚,那晚两人剑拔弩张,而此时也即将复刻相似的剧情。 赵诺之脑子里记住赵研之的吩咐——本色出演就好。 施善整张脸都是嫌弃,捏着两根手指挑挑拣拣,最后才选好了一瓶度数不低的酒,拿到柜台,随意地放下,赵诺之低眉顺眼,闻声抬头。 “结账。”施善戴着耳机,冷着脸,目中无人。 赵诺之说:“你好,三十二块。” 施善上下抬眼,抱臂抖着腿,挑着赵诺之:“工资一个月有五千吗?” 赵诺之演出一副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样子:“什么?” 施善抬声道:“问你一个月有没有五千?不然还上什么班?” 赵诺之绷着神色,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快速给她结完账:“欢迎下次光临。” “咔。”赵研之喊道,“好,这条情绪不错,过。” 粉发女说了句:“研之,你妹妹演技也不错啊。” 听到夸奖,赵诺之骄傲地扭扭头。 施善道:“像不像那天晚上?” 赵诺之看了她一眼,原来她也想到了:“我们那晚好像吵得更厉害。” 施善微微一笑。 赵研之刚巧走过来:“咋了,你们什么时候吵架了?” 赵诺之才不想告诉赵研之这些事:“咳咳,没有,你听错了。” 赵研之指着她:“少来,我听到了。” 赵诺之推搡着她:“你好八卦,快去拍你的吧。” 夜空繁星点点,赵诺之噙着笑转身,恰巧看见施善双手插兜,含笑而盼,目中柔色宛若银河。 拍摄顺利进行,赵诺之在拍摄时才发现,学过表演的确实不一样,自己是本色出演,施善演的虽然是和她性格相似的高傲人设,但细品还是不一样的,完全是另一个人。 “好,各就位,action。” 听到指令,施善继续念台词:“给我拿包烟。” 赵诺之拒绝:“你一看就没成年,不卖。” 施善强硬道:“叫你拿就拿。” 赵诺之听到这话,想起了之前很讨厌施善的时候,本能地抵触,指着“施善”就开骂:“说了不卖就不卖,赶紧走。” 其实原本并没有写这样的反应,赵诺之饰演的角色应该逆来顺受,而此刻她这样脱离剧本的演法,赵研之却没有喊停。 施善愣了下,没听到“咔”,只好继续接戏。 施善:“怎么还有开店不做生意的道理,这店你开的啊,给我!”她伸出手,眼睛只有黑白,没有丝毫感情。 赵诺之毫不退后:“对啊,这店我开的,就不卖。” 施善好像听到什么逆天台词,导演依旧没有喊cut,她硬着头皮接戏,一瞬间,目中情绪交织,她跺了下脚,拿着酒跑到窗边坐下。 到这里,总算是喊“cut”了。 赵研之和同学们看了下这段,觉得意外地有张力,讨论了下,决定保留这一版。 施善道:“还真是本色出演,一点不虚。” 赵诺之一摊手:“我觉得原剧情那样忍着实在不合理,就该给这种叛逆少女一顿教训才行。”她拿过矿泉水喝了一口润喉。 施善盯着她的嘴唇,道:“口红淡了。” 赵诺之刚想照镜子,却见她拿出唇釉,低头要为她涂抹,却又想到什么:“我用过的,不介意吧。” 赵诺之摇头,施善勾了下唇。 “张嘴。”施善说。 她表现得过于专业,赵诺之服从地张开嘴巴,唇釉刷在她嘴巴上流畅地游走,冰凉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脸颊,赵诺之敏感地微微别开头,却被施善按住下巴。 “别动。” 距离太近,洋娃娃般的姿色近在咫尺,赵诺之视线不知道往哪放,既抵触又不能动,索性眯起眼睛,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 第24章 唇上的动作好像静止了一下,又继续涂抹,只是比起刚刚不太稳,赵诺之怀疑她涂出界了。 “好了。”施善说。 赵诺之这才睁开双眼,感觉补个口红过了一个世纪,她点开手机自拍检查,口红没出界,色号还挺好看的。 赵研之喊道:“先排练一下接下来的戏。” 由于赵诺之的人设改动,那接下来的情节自然是微调,发展成赵诺之与施善“不打不相识”,彻夜畅谈。 施善站在窗前,右手拿着酒,表情低落,赵诺之则站在她身边,欲开口安慰。 “诺诺,你和施善这个时候没那么熟,要离远点。”赵研之喊停,口头调位。 赵诺之看看自己和施善,确实挨得太近了,连头发都缠在了一起。施善抓起那两缕头发,头发在她手中自然散开,就像化在水中的墨。 赵诺之拉开一个身位,接下来的戏明明难度没有刚才高,却重拍了好几次。 如果不是赵研之的妹妹,且临时拉来帮忙的,估计现在就要被人蛐蛐了吧。 便利店情节总算是拍完了,赵诺之体验演员的一天结束,赵研之几个依旧在检查拍摄情况。 赵诺之倒是闲下来,演戏消耗太多她的心神,她果然不适合干这行。她靠在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玩手机。 施善问:“吃东西吗?” 赵诺之困意上头,朦胧间听懂了她的话,不过脑地点点头。 施善也没问她要吃什么,自顾自跑去附近的商店。没一会儿,赵诺之听到左方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裤子上的银色挂饰轻响,施善喊了她一声:“诺诺。” 声音甜腻,叫法陌生,赵诺之抬起头,看到施善举着一个白色冰淇淋朝她挥手。 冬日冰淇淋...... 赵诺之慢慢走过去,快到跟前时,踉跄了一下。 为了增强叛逆少女的人设,施善穿了双增高鞋,此时比她高出半个头,她微微垂首,眼睛装着碧波,柔声道:“冬日冰淇淋,尝尝。” 盯着那仿佛冒着冷气的冰淇淋,赵诺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没接,而是就着施善的姿势,低头就是一口。 冰凉的雪糕在口中化开,她伸出舌头舔着嘴唇的味道,慢慢醒神。 看她嘴巴一动一动跟仓鼠似的,施善笑意更深:“好吃吗?” “好吃。”赵诺之木木地回道,“你干嘛这么叫我。” 施善眉梢都挂着喜色,精致的五官在眼前放大,让赵诺之直晃神。 “研之姐说这么叫你的呀。” “不可以这么叫我。” 不远处,粉发女生举着摄像机对准她们,笑得眯起眼睛:“好可爱,都给你们拍下来了,可以当花絮了。” 两人同时看向她,没想到还有记录者。 “吃吧。”施善把冰淇淋塞到赵诺之手里,随后走到粉发女生身边,认真观看起来:“姐姐可以发给我吗?” “好啊。” 两人当即捣鼓着手机电脑,传送视频。 临近十点,赵诺之支着胳膊,打了个哈欠,白汽从口中飘出,她摸摸自己的衣服,有点冷。 手机频频振动,一打开,就看到徐宜转发来的视频,是她最近粉上的女团的老三,貌似叫程岁秋,她染了粉发,戴着冰蓝色美瞳,边跳边唱,笑容又甜又盐,配合舞台的灯光,就像一只舞动的蝴蝶,很有感染力。 徐宜:[啊啊啊啊啊,美神降临,不允许有人没看过这个舞台。] 接着又是一通狂轰滥炸,连发好几张粉丝出的神图。 赵诺之也被美到,回道:“好美,简直是老婆啊。”又发了几个流口水的表情。 “你在傻笑什么?”赵诺之转过头,施善正好看到她的手机屏幕。 第19章 聊天记录正好停留在“老婆”那一行。 “你喜欢这种打扮?”施善快速瞄了几眼那些图片。 赵诺之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很不错啊,既有女神感,又不失亲和力,好久不看娱乐圈,内娱妆造都发展到这样了吗?” 施善暗自松下咬紧的牙关:“所以只是喜欢妆造,而不是这种长相?” 图片上的女生,杏眼鹅蛋脸,很正统的长相,与她两种极端的长相,若是赵诺之喜欢这种类型,那她...... 赵诺之又说:“肯定不是啊,这种妆造在她的脸上才发挥得刚刚好,要是换一张脸可不一定了。” 施善如鲠在喉。 徐宜又发来几条信息,持续安利着她家姐姐。 “真的好美,我心动了。” “啊啊啊啊考完试我一定要去见她们。” 附上高清拍立得怼脸美照x1、绝美机场路透全身照x1、机场饭撒半身照x2 赵诺之懒得打字,发了条语音过去:“这我是真喜欢啊,你别给我发了,我也入坑了怎么办,你不怕我跟你抢老婆啊。” 施善额角一跳。 赵诺之刚想把手中还剩的几口雪糕吃完,却被施善拿走,她嘴巴抿直,看不出什么情绪,她的背影像一条僵硬移动的木头。 “要吃自己买。” 留在原地的赵诺之:“......死抠。” 忙活了一顿,赵研之这个负责人扯着嗓门:“今日工作结束!吃夜宵,谁去?” 赵诺之看向独自站在街灯下的施善,卸掉浓妆和花里胡哨的假发,她在灯下一站,就是本意林封面人物。她没说话,只高冷地举起手。 赵诺之是赵研之的妹妹,自然跟着她姐。 几人开车来到美食街,夜晚依旧生意兴隆,几人找了家烧烤摊落座。大学生最爱这种自由的聚餐,在学校就没少聚,点上几瓶啤酒,再拿上骰子,就可以玩一晚上。 哥哥姐姐格外照顾小孩,菜单传给坐一起的赵诺之和施善,让她们先点。 施善看了一眼,似乎食欲不高,说:“你点吧。” ......不爱吃还来。 赵诺之点了几个招牌菜,大学生们已经玩起来了。 “玩什么,十五二十。”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 璇儿道:“又是这个,你玩不腻啊。”说归说,但她其实也想玩,她看着两个小朋友,“两个妹妹要玩吗?” 赵研之一把拦住:“不玩不玩,小孩子吃完东西就回家,你们别带坏小孩。” 赵诺之逞能道:“也不知道谁带坏谁。” 戴眼镜的男生起哄:“哟哟,研之,你妹妹有个性啊。” 赵研之:“是挺有的,在家一天到晚跟我顶嘴,跟你妹妹有得一拼。” 男生想起自家那刁蛮妹妹,歪嘴一笑:“别提了,我妹最近搞网恋,非要闹着面基,我说她要是敢去我打断她的腿。” 这一说就激起所有人的八卦之心,水也不喝了,手机也不玩了,就盯着眼镜男看。 “那最后有没有面基?”金发女问。 眼镜男道:“呵,就上周说谎出去和同学玩,结果是那男的来找她了,你们猜怎么着,那男的纯纯照片,一米六快两百斤的大胖子,我妹回家后哭得稀里哗啦,自己就绝了那心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抓马的经历让众人笑得人仰马翻。 眼镜男还补充:“你都不知道那男的照片,都快p成吴彦祖了,声音也好听,怪不得我妹沉迷。” 赵诺之也觉得好笑,只是刚笑完,就被眼镜男逮着问:“两个妹妹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有小男生追吧,听你姐说你们高三,可千万别谈啊,有什么事,考完再说。” 赵研之虽然自信赵诺之还没动情根,但听完男生妹妹的经历,不禁产生了些怀疑:“你没喜欢的人吧。” 眨眼祸及己身,被这么多眼睛盯着,本来没谈恋爱的赵诺之不禁结巴:“没、没有啊。” 赵研之听到这口吻,眉头如钢丝般拧着:“嗯?你不对劲。” 赵诺之:“不、我真没有啊,不信你问施善。” 施善看了她一眼,一副高高挂起的样子,她那莫名其妙的气还没消呢。 赵诺之傻眼,咬着牙小声道:“你说句话呀。” 施善抬起下巴:“你没喜欢的人吗?你刚刚不是还叫人老婆?”她最后一句话的音调无限高。 赵研之的脸秒凑到赵诺之跟前:“什么老婆?” 赵诺之觉得场面变得奇奇怪怪的,她推开赵研之,把聊天记录拿给她看:“是徐宜喜欢的明星,她发给我的,我觉得好看而已,流行语又不是真老婆,你上个大学怎么变成老古董了。” “哈哈哈哈哈。”小妹妹的慌乱让在座的大学生又是狂笑不止。 赵研之当然知道老婆是玩梗,不过是想逗逗妹妹罢了。 赵诺之恨恨地打量着施善,她像樽观音安静不语,美好的侧脸令人目光流连。 呵,单方面耍脾气,赵诺之也当仁不让。 菜端上来,赵诺之也使起绊子,施善要喝粥,赵诺之就抢先拿过公用勺子,施善要吃羊肉串,她就在她手要到达前下手,她要喝可乐,也被赵诺之拦截。 第25章 赵诺之揉了揉肚子,边使眼风边说:“哎呀,真好吃。” 施善未发一言,默默放下筷子,用纸巾擦嘴,从容,优雅。 赵研之关心道:“这么快吃饱了吗?” 施善声线很轻:“嗯,你们慢慢吃。” 她不像是生气了,只是淡淡的,像个用光能量的电池。 赵诺之对自己的报复计划感到挫败,于是埋头吃东西泄愤。 接下来几天,赵研之都一天到晚出门拍摄,尽快拍完,不耽误施善的时间。 紧赶慢赶,总算在一周内拍完了。 饭桌上,赵研之念道:“施善真的很努力啊,我看她拍摄之余都在看书,要不就是研究账号内容。” 赵诺之抬起头,却没说话。 像触发关键词,刘娅道:“施善?诺诺那个同学,上次报警那个?” “对对,就是她,妈,这女孩可漂亮了,我请她当我毕业作品的女主角呢。”赵研之聊开了。 刘娅道:“是吗?那人家不是跟诺诺一样读高三,不会耽误吧。” 赵研之:“应该不会,我问过她,而且校考就在这几天了,她这么用功,一定没问题。” 赵诺之攥着筷子却不夹菜:“姐,你别毒奶人家。” 赵研之摸着良心:“我真心的。” 新年将近,大街小巷都洋溢着年味,路灯挂上红灯笼,卖对联年货的商铺生意兴旺。 宁静的午后,家里响起敲门声。 赵诺之看着电视,走到玄关,透过监控看了一眼外头,是个戴着鸭舌帽的陌生男人,手里抱着个盒子。 “谁啊?”赵诺之问。 他抬起头,模样清秀:“快递。” 赵诺之朝屋内喊了一声:“姐,你又上网买东西了!” 她打开门,快递员将盒子递给她,视线却一直投向屋内,仿佛在找什么。赵诺之一下子谨慎起来,这快递员看起来才一米七五,没过一米八,要是有什么歹毒的心思,她或许能打得过。 身后传来赵研之拖沓的拖鞋声:“什么快递,我没有买东西啊。” 她走过来,和门外的“快递员”目光相接,嘴角肉眼可见地落下,略带苦涩。 赵诺之还拿着盒子:“你这快递怎么没有标签......” 快递员却开口了:“能聊聊吗?”她注视着赵研之。 赵诺之看看这两人的表情,才察觉她们认识。 被赵诺之那样看着,赵研之浑身不自在,半晌,她才朝屋外走出去:“走吧。” “姐,你......”赵诺之担心地喊了一句。 赵研之回头笑笑:“没事,我大学同学。” “噢噢。” 两人下了楼,赵诺之看见门关后,当然没闲着,她趴到家里能看楼下的各个窗户,挨个试,终于在她姐房间的窗户捕捉到两人的身影。 一开始两个人心平气和地坐着,突然赵研之站了起来,手在空中激动比划,那男的说了些什么,没多久走了,赵研之坐下等待,很快男的提了一袋麦当劳回来,两个人就这么在楼下吃了起来。 “吃东西不带我。”赵诺之呢喃。 赵诺之不是傻子,当即猜这不会是她姐的男朋友吧,她姐不是一直扬言要找188大帅哥吗?这男的帅是帅,但是不高啊。 或许吃到了好吃的,两人没再有什么过激动作,最后拥抱了一下,男的往小区门方向走,赵研之回屋。 赵诺之立马跳下椅子,把东西摆回原位,跑出客厅,继续假装看电视。 赵研之回来,手里还提着麦当劳袋子,把东西放到桌面上:“还有一杯可乐跟薯条,你吃了吧。” 赵诺之拆开包装,叼着根薯条,问:“那个人是谁啊?一个陌生男人装成快递员,怪吓人的。” 赵研之在厨房倒水:“她是女生。”关注的重点偏在性别上。 赵诺之喝起可乐:“啊,完全没看出来。” 那个女生无论是穿着还是音色都比较中性,头发也偏短,不熟的话还以为是男生。 这个话题貌似让赵研之很丧,她淡淡地说:“我让她以后别这样了,你别害怕。”说完就马不停蹄回了房间。 天越来越冷,街上越来越多红色元素,新的一年快到了。 家家户户开始打扫卫生,徐宜更是忙得找不到人,赵诺之约了她几次都没约成。 第20章 除夕夜,一家团聚。 临近十二点,窗外烟花绽放于夜空,“砰砰”烧了十来分钟才安静。 赵诺之刷了几个低智小视频,傻笑着安然入睡,迎接明天的新年。 爆竹声中一岁除,赵诺之在烟花声中入睡,又被鞭炮吵醒。 拿起手机一看,才十点。 消息乒铃乓啷地从手机里弹出来,同学群接力祝福,还有许多人的群发祝福,赵诺之一一回复。 手指停留在联系人施善上,居然显示红点。 赵诺之点进去,发现施善昨晚卡点给她送了祝福。 !!!? 她揉了揉眼睛,她俩自上次后她俩便没有联系过,怎么想起给她送祝福。 赵诺之也假模假样地回复“新年快乐”。 没有标点,没有颜文字,没有表情包。 叫她莫名其妙,叫她脾气大,叫她单方面冷战,叫她不帮她说话还落井下石。 赵诺之躺床上玩了半个小时手机醒神,却迟迟没有施善的消息弹出,期间她都跟好几个同学聊上了。 “赵诺之,起床贴对联。”赵研之在客厅喊了一句。 赵诺之缩进被子装死,结果就是赵研之直接打开门抓人。 她掀开她的被子,揪着赵诺之的后衣领:“别装睡,我刚刚听到你猪笑了。” 赵诺之踹了脚虚空:“啊啊,别抓我,我自己起。” 她的头发乱糟糟堆在头上,像一头鸡毛,埋怨地看着赵研之。 “呵,赶紧出来。”赵研之又出去了。 赵诺之默默凝视了几秒枕边没有动静的手机,像是认命,下床穿鞋。 “爸妈新年快乐,红包拿来。”刚出门,赵诺之伸出手就卖乖。 放假后吃得多,她脸上长了些肉,笑起来像个福娃娃。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毅和刘娅慈爱地掏出大红包:“祝我家诺诺身体健康,学业有成,高考考上好学校。” 赵诺之接过红包,说了几句祝福语。 他们在其乐融融,门口贴对联的赵研之可耐不住性子,她站在椅子上,费劲地贴着横幅:“赵诺之,赶紧来看看有没有居中。” “来了。”赵诺之屁颠屁颠跑过去,为尊贵的姐姐大人服务。 一顿忙活后重新拿起手机时,赵诺之发现施善回消息了。 “好看吗?”不仅回消息,还附上一张自拍。 照片上的她化了妆,却和以往张扬的风格不一样,通体是橘红色调,硬生生削弱了五官的攻击性,温婉动人。 赵诺之回复:“这是你的新年妆?” 施善道:“嗯,我自己研究的,好不好看?”她争着要一个答案。 是好看的,况且大过年的,总不能扫兴,不好看也要说好看。 赵诺之逐字回复:“好看。”且发了个萌萌的表情包。 施善这才开心了,连发几条消息。 [今天和家里人去哪玩?] [晚上出去看电影吗,新年档好像还不错,科幻、喜剧、动漫全都有。] [我这几天刚考完试。] 赵诺之:[晚上可能和我表弟表妹聚一下,看那个新上的动漫,小孩子喜欢。] 她看着最后一句,心想,难道施善那天之后不是故意不和她说话,而是忙着考试? 想到这,赵诺之又补了一句:[你呢?] 施善:[还不清楚。] -- 年初一晚上,信音电影院。 电影院里是平日少见的多人,柜台处在排队买吃的喝的,人人手上捧着爆米花可乐奶茶,小朋友们互相打闹,像山上来的野猴子,还没进场的人则占着座位闲聊等待。 赵诺之领着两个表弟表妹验票,卫轩戴着耳机插兜,赵研之拿着两桶爆米花正走过来,刚好验完票,几人推搡着进了电影院。 子由子欢很黏赵诺之,此时都叽叽歪歪赖着她身边,赵诺之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吸引小孩。 带孩子不是她的强项,看这种小学生动漫电影更不是。 电影院里小孩子多,都是家里人陪着来的,放到好笑的片段,满场轰鸣,赵诺之没接受到笑点,眉毛翘起。 赵诺之嚼巴着嘴里的爆米花,默默掏出一只蓝牙耳机戴上一侧耳朵,放起轻音乐,熟悉的音乐声响起,她心情舒畅多了。 还没上次和施善看的电影有意思。 卫轩坐在她左侧,余光捕捉到她拿耳机的动作,瞥了一眼,没管。 等他再注意赵诺之时,是因为身旁传来平缓的呼吸声,赵诺之合上眼睛,嘴巴开了个圆圆的小口,睡得很香。 第26章 赵诺之是被身旁的吵闹声和亮起的灯光叫醒的,她才发现自己睡着了。 她揉揉干涩的皮肤,子欢子由在旁边笑她:“姐姐是个大懒虫。” 赵研之碎碎叨叨:“是不是昨晚通宵了?小鬼们,手拉手别走丢了。” 跟着人群走出电影院,终于恢复室外正常冷度。 赵诺之:“里面暖气开太猛了。” 她总不能说那片子真的很幼稚吧。 尽管她只看了三分之二的电影,可看完电影之后那无尽的空虚感依旧浮现,她低头看着自己走动的脚尖,躲进人海。 “啪嗒啪嗒。”脚步声传来,她想起施善的脚步声和这很像。 女生从侧身擦过,赵诺之看到了她的侧脸,果然是陌生人。 赵诺之百无禁忌地打了个大哈欠,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无聊还是困,子欢子由兴致昂扬地闹着要吃肯德基,卫轩一副干啥都行的态度。 赵研之打开手机浏览着套餐:“吃哪个,蛋挞吗?今天不是星期四,好贵噢……” 肯德基里,赵诺之又打了个哈欠,这回赵研之可不让她:“你到底是多困,看你这样我也困了。” 赵诺之撑着下巴,半眯着眼:“老了。” 赵研之拉长人中,眼睛瞪得像松鼠。 她个高中生老了,那她这个大学生岂不是半截入土。 等餐期间,赵诺之突然起身:“我去买杯冰奶茶。” 绕过热闹的商城中心,赵诺之来到小程序上下单的那家奶茶店,大过年的,排队必不可免。 其实她不渴,最多有点馋,没多想喝奶茶。 “1223,请慢用。” 冰奶茶的温度从手心传递到手臂,赵诺之走出奶茶店。 一点雪白从眼前降落,赵诺之眼疾手快地接住,冰莹剔透,竟是一片雪花。 还没等她惊呼,越来越多的雪花萧朗地从黑夜落下,落到头发上,窗前,车顶,河面,世界顷刻间刷上一层白。 下雪了,南城今年的第一场雪。 路人纷纷惊叹,因这突然起来的雪兴奋,这大概是南方人的共性,南城并不是每年都下雪的。 置身于雪中地,世界纯粹美好,赵诺之不急着走,她插上吸管,喝上一口奶茶,美味。 “卧槽。”隔壁一声国粹打破这纯粹。 接近深夜,鬼火少年骑着电驴单车到处乱窜,时而发出些哗众取宠的噪音,口中频繁吐出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赵诺之提步想走,却被那几个黄毛吸引了注意。 “施善啊,我刚刚在那条奶茶街看到她了,她现在完全是大美妞,看起来脾气都好了不少。” “一中的好学生,以后要上大学的,你以为跟你一样到处混啊,哈哈哈哈哈哈。” “上大学有什么用啊,还不如早点出社会赚钱,早点娶老婆。” “真是,小苏,喝什么,我请你。”一个男的翘着嘴,讨好旁边的红裙女生。 那女生闷闷不乐的:“一直聊她干嘛?不玩了,回去。” 男的拖住她手肘,道:“哎呦呦,好了不聊她了,知道你讨厌她,她现在被文山杰的发小缠着呢,估计都脱不开身。” 女生依旧没消气,甩开他的手走了。 什么叫被缠住了?行动比思虑快,赵诺之立马朝他们提起的“奶茶街”跑去。 奶茶街是附近其中一条商业街,因为大多数店铺都是卖奶茶的,也被戏称“奶茶街”,离这不远,加上赵诺之用跑的,五分钟就到了。 奶茶街很多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赵诺之放慢脚步,找人找得近乎晃花眼,终于在一家卖柠檬茶的店铺看到了施善。 还得多亏施善本身瞩目。 她和梁川坐在一起,被两三个叼着烟的不良少年围着,个个摆出自以为很凶的表情,看着就来者不善。 施善无事人一般夹在中间,不怒也不发作。 赵诺之找到垃圾桶把手里的奶茶扔了,堂而皇之地进到柠檬茶店。 “要一杯苦瓜柠檬茶。”赵诺之点单。 施善并没有看到她进来,反而是梁川看见了,眼睛瞪大,有口难言的样子。 站在最前面那个男的喷了一口烟:“你装什么清高,阿杰进去了,你很得意是吧。” 施善眸子黑得犹如一面透亮镜子,能照出他心底的丑陋:“你没事找事?那和我有关系吗?” “哈哈哈哈,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吗,当时他追你这么久,你都视而不见,你这个……” “谢谢老板。”赵诺之接过柠檬茶,并大声表达感谢,声音响亮有力。 那男孩听到动静,停下来看向她,见不认识,转过头又继续说:“你可别让我抓到什么把柄,不然我……”他伸出手指要戳向施善。 “啊,老板你家柠檬茶真好喝,是我喝过甜度最适中的。”赵诺之伸出大拇指,再次发出由衷的赞美。 男孩食指停在空中,耐心到了极点,他手中夹着烟朝赵诺之走来,这次施善才终于看到赵诺之。 她腾地站起身:“关你屁事,王利,这么离不开文山杰跟他一起进去啊,基情满满的好兄弟。” 王利眉间山峰耸起,走到赵诺之的步子还没够一半,又回过头:“你说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你。” 他撸起袖子。 赵诺之突然发疯,捂住一边耳朵咿呀怪叫:“啊啊啊好可怕,我有精神病,别刺激我,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她声音叫得凄厉,王利的两个小弟瞬间捂住耳朵,加上她手舞足蹈,不成章法的动作,让人真的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是个疯子。 第21章 王利两头顾不上,戾气遍布全身:“你这个疯女人。”他随机挑一个想要发泄。 看到他的手抬起,赵诺之更加癫狂,瞳孔微缩像是暴起的兔子,张牙舞爪不分人畜就是一顿乱挥。 王利手中的烟头被她挥掉烫在他手臂上,肚子处挨了赵诺之一脚有,衣服上多了个华丽的鞋印,他还来不及发怒,一杯柠檬茶隔空泼来,脸一凉,柠檬味王利出厂了。 可那疯女人看到他这个惨状,居然拍着手笑了起来,没一会儿又脸色骤降,哭着喊着被欺负了要报警。 路人都被吸引驻足,声讨他们怎么欺负小姑娘。 他看着自己满身污渍,一时不知道谁欺负谁。 店主终于站出来说话了:“你们这是做什么,别在我店里闹事啊。”她观察这几个男孩挺久了,一手叼烟染头发,围着一个女孩子,一看就不是正经孩子。 只是一直没有做出什么实事,她也不好开口。 众说纷纭,有口说不清,王利说:“我们走。”他们蛮横地挤开路人。 店内恢复平静,地上一摊黏腻的柠檬茶和烟灰。 赵诺之卸下伪装:“抱歉老板,我帮你清理干净。” 施善抢过话:“我来我来。” 老板却乐呵呵说:“哎呀你们是客人,坐下喝茶吧,我来就好。”她一边拿出拖把一边说,“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应该早点制止的。” 三人围桌而坐,施善重新点了三杯柠檬茶,把苦瓜的推到赵诺之面前。 “谢了。”她说。 梁川捂着胸口,说不害怕是假,但依旧逞能:“王利那伙人,要不是我们人少,不然谁怕他啊。” 施善看着赵诺之:“你倒是大胆,装疯卖傻。” 赵诺之:“不装疯卖傻能赶走他们吗,你还说风凉话,快点道谢。” 施善双目都是笑意,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赵诺之又说:“如果我不来,你不会就被困住了吧。” 施善道:“怎么可能,我也会报警啊。” 梁川接了个电话:“啊,我还在外面。”挂了电话,她说,“施善我家人催我回去了。” 施善道:“回去吧,路上小心。” “安啦。” 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赵诺之何等聪明,动动嘴巴刚要说话。 施善:“不要问刚刚那些人是谁,也不要问为什么找上我。” 她语气很浮,像一个人张开双手行走在空中钢丝线上,可能一阵风就能把她吹下去。 赵诺之话到嘴边紧急堵住:“谁好奇你的事。” 她的手机收到催促。 赵研之:[你去哪了,买个饮料这么久。] 赵诺之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还有一伙人等着她。 又看向坐着没事的施善:“去不去吃肯德基。” . 雪仍在纷飞,街上多了种浪漫气息,踏在雪里,赵诺之忍不住戴上帽子,施善衣服没有帽子,任雪淋了一路。 大雪淋了两人满头。 走到肯德基门口时,她头上堆积着稀碎的雪粒,仿佛戴上了天然的雪帽,鼻尖微红,皮肤透亮,清冷卓绝。 里头人多,赵诺之道:“你头上好多雪花。” 第27章 施善主动弯膝盖,低下头:“帮我拍一下。” 她看起来乖得不得了,赵诺之伸出手在她头上轻轻拂去。 感受着手在她头上舞动,动作轻柔,生怕弄乱了她的头发,施善忍不住弯了嘴角。 肯德基内。 赵研之啃着鸡翅,咸香满口:“吃吧,不用等,诺诺今晚心不在焉的,估计没胃口。” 门推开,她看到两个认识的人前后走了进来,赵诺之顺手帮施善撑着门,以防撞到她。 赵研之停下吃鸡翅的动作,默默张开嘴:“施善!” 她招招手:“这边这边。” 施善和赵诺之朝桌子走去。 赵研之:“你干啥去了,路上碰到施善的?” 施善刚刚叮嘱过赵诺之不要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赵诺之自然守口如瓶:“对啊,买奶茶碰见的,你都不知道那个奶茶多少人买,我等了半天,都想退款。” 奶茶店,对不起了,只能委屈你背骂名,她心里默默道歉。 施善笑不露齿,文静端雅。 子欢童言无忌,说:“哇,这个姐姐好漂亮啊,是仙女吗?” 小孩子总认为漂亮的人是从天上下来的。 赵诺之看着她粉嘟嘟的脸蛋,忍不住逗她:“是啊,这个姐姐是仙女,让她也做你姐姐好不好?” 子欢道:“好呀好呀,我又多了一个姐姐了。” 赵研之开怀大笑。 施善看着坐在对面的卫轩,这就是赵诺之朋友圈发过的男生,丹凤眼,高鼻梁,皮贴骨,是蛮好看的,现实看更好看了。 幸好,只是表弟。 卫轩玩着手机,对对面女生时而投来的目光感到不适,不会又来了一个花痴吧,在学校给他递情书的女生够多了。 他超绝不经意举起手机,挡住自己的脸。 看起来很奏效,这样做之后,那女生没看他了。 看着卫轩这样子,施善想,就算不是表弟,赵诺之大概也看不上他,这么白痴。 “吃啊,吃啊,施善你还要吃啥不,我去给你点。”赵研之恨不得把她当宝贝一样供起来,谁叫她帮了自己大忙呢。 柜台上,两个员工举止亲昵,像是情侣。女的在前面打包,男的走到她身旁,低头冲她一笑,说着什么。 赵研之看得出神,赵诺之不禁回头看了一下,不就是小情侣打趣吗,有什么好出神的。 她挥挥手:“回魂了。” 赵研之难得没冲她翻白眼,皱巴巴的像个苦瓜,气质零星忧伤。 赵诺之想起之前她姐在肯德基兼职过,便问:“你认识他们啊?” 赵研之:“谁,不认识。” 赵诺之不依不挠,总觉得她姐有什么瞒着她:“你在肯德基打工挨骂了?” 赵研之的表情生动地诠释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没有啊,我干活好好的有什么要骂我的,还得给我颁个十佳员工奖呢。” 赵诺之嘴一撇,喝起可乐。 施善:“原来研之姐还在肯德基打过工。” 赵研之自豪一笑:“体验生活,顺便赚钱,不寒碜。” 赵研之身上那种天然的大方和不怕吃苦,是赵诺之学不来的,她姐在家从不嫌弃干活,而她洗多一个碗都想骂人。 赵研之举起可乐:“第一次和施善过春节,干杯!” 她的至情至性极其感染人,施善也举起饮料:“干杯。” 赵诺之道:“我也是第一次和同学一起过春节。” 施善想到什么,坏坏地勾起一侧嘴唇:“过几天还有个节,要不要一起过?” 赵诺之没多想:“什么节,元宵?” “情人节啊。”施善说话像仙女哈气。 看到施善那坏样,赵诺之毫不退缩地接梗:“我们是情侣吗?”说话间,她还抛了个媚眼。 施善像真被她电到一般,急忙撇开视线,头转过另一边。 着了赵诺之的道,这下轮到她反击了,她觉得好笑,撑着手,盯着施善故作镇定的侧脸,故意痞痞地说:“下次开不起玩笑别硬开。” 过完年后,时间像匹快马,马不停蹄往前冲。 而开学前一周,赵诺之和卫轩的补习班开课了,他们如期去上课,给下个学期做准备。 下了课,赵诺之和卫轩顺路去附近夹娃娃。 “左一点,不对,右一点,好,按,多按几下。” 最后歪了一点,玩偶受了皮外伤。 “唉。”两人齐呼。 猛猛一顿操作,华丽丽地没成。 把手里剩下的硬币全用上,最后成功夹上一个紫色小娃娃,巴掌大。 赵诺之塞给卫轩,卫轩拿着翻弄,很有兴趣,赵诺之看傻眼,看不出他真喜欢娃娃。 卫轩问:“你有梦想吗?” 赵诺之:“好大的词,只有小学作文写过,我记得我那个时候写的想当律师。” 卫轩顿了下:“我写的要当医生,那你现在还想吗,当律师。” 赵诺之摇摇头:“不想了,感觉打辩论蛮费劲的,我连辩论社都不感兴趣。” 卫轩:“但是你口才很好。” 赵诺之:“那也是两码事。” 卫轩:“那天那个女生,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他指的是肯德基那天遇到的施善,不然也没别人了。 赵诺之诧异,眉毛飞扬:“我最好的朋友是徐宜,徐宜你还记得不?” 卫轩想了想:“记得,不过那个女生看起来和你关系也很好。” 赵诺之:“其实我们之前对着干来着,不过现在成了同桌,关系应该是好了不少。” 卫轩:“我那天回去在抖音刷到她了,她是不是学艺术的,说话风格……好拽。” 赵诺之一个激灵:“你不会喜欢施善吧,不、可、以。”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反应这么大,大概是怕卫轩学坏。 卫轩:“……不喜欢,我喜欢温柔的女孩子。” 听完,赵诺之难得帮施善说话,道:“施善也蛮好的,不过没有向你推荐的意思,纯客观评价。” 卫轩:“……哦。” 躺在柔软的床上,赵诺之刷着朋友圈。 寒假的节日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刚过完除夕春节,走亲戚看亲朋,忙得不亦乐乎。 又一个可重要可不重要的日子冒出来——情人节。 刚打开朋友圈,就看到晒礼物的,表白成功的,约会的,各式各样弹了出来,她吃了一嘴狗粮。 往下滑,一条内容显得格外清新脱俗,虽然是庆祝,但不是在庆祝情人节。 施善:18岁,以后也要好好成长。 配图:一个插着红色“18”蜡烛的蛋糕,施善闭上眼睛坐在前面许愿。 明媚的十八岁,灿烂的十八岁。 底下都是同学的祝福。 施善生日居然是情人节,想起那天在肯德基她问自己要不要一起过,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赵诺之在床上驴打滚卷起被子,不管不管不管,那样说谁不会误会,她又不知道施善生日是二月十四。 默默自己嗷了会儿,她跟着附楼:[生日快乐。] 等到第二天,朋友圈红点亮起,赵诺之看到施善统一回复了感谢,随后又在私聊里找到她单独的感谢。 赵诺之想,她还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赵诺之回复:[可惜我没生在520,不然我也要这么捉弄人。] 点击发送,她也不知道施善能不能理解她的幽默。 施善很快回了:[可能不能,这玩笑不能轻易开,特别是对男的,他们会当真的。] 想起某个自恋的同班男同学,赵诺之满脸黑线:[也是。] 上了几天补习班,过了元宵,就是开学季。 明天就开学了,她有点惆怅,有点说不出来的情绪,躺了会儿,觉得房间太闷,她下床打开窗。 天上竟然有星星,好久没看到这么亮的星星了。 赵诺之赤脚在地,仰望天空。 没一会儿,感到脚底发凉,她赶快回了床上。 以前每次开学都十分抗拒,可这次,或许是最后一个学期,赵诺之反而期待。 17岁少女心思的复杂程度不亚于最深的海底,连自己都看不清。 赵诺之掏出手账本,写道:“最后半年,加油加油,我要去北京。” 第22章 校园一扫寒假的空寂,青春笑语在整个学校萦绕,在这乍暖还寒的二月末,南城一中开学。 高三的学子也即将投入更集中的冲刺,这也是他们在学校的最后半年。 父母对赵诺之即将高考分外上心,特意一起送赵诺之去学校。 “记得回去好好学习,钱不够了就说,不要省着,高三了平时要多吃点好吃的补补身体,对自己好点。”刘娅嘱咐着这个小女儿。 一眨眼,大女儿就要大学毕业,小女儿也要高中毕业了,刘娅无比感慨。她觉得自己真是有福气,这辈子能得到两个这么好的女儿。 第28章 研之开朗大方勤奋,诺之可爱独立聪慧,每每和朋友亲戚们谈起,她从来都是骄傲的。 “知道了,爸妈,我走啦。”赵诺之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走进学校。 偌大的教室挤挤攘攘,开学后的躁动都快装不下。 刘以涵抱着水杯,神采飞扬,她几乎跌跌撞撞地跑到赵诺之面前,说:“钱珈跟文思溢,好像真的分手了。” 赵诺之整理着一份又一份卷子,按照顺序把它们叠好,整理的过程中,看着试卷上的关键词,脑子里的思维导图印象加深。 “怎么说?” 刘以涵:“刚刚在走廊看到他俩,见面冷冰冰的,谁也不理谁,跟陌生人一样。” 赵诺之才不关心他们分手本身:“那我岂不是赌成功了,果然不超过两个月,你要请我喝奶茶。” 刘以涵抱头后悔道:“oh,我为啥要把这消息告诉你。” 美滋滋的奶茶中午就送来,赵诺之享受着赌注。 料峭春寒,这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同学们都在自己写自己的作业,赵诺之身边的空位也很安静。 施善第一天就不来上课。 上一次见面还是春节那天,那之后就没有见过了。 她应该只是去训练了吧,不是因为这冷热交替的天气生病吧。 那天生日没有送礼物给她,她会生气吗?谁叫她不提前告诉生日的。 那群小混混还有来找她麻烦吗? …… 握着笔的手不自觉用力,在空白的纸上划下歪歪扭扭的丑陋线条 铃声响了,课代表在讲台上说:“收作业,前排的同学帮忙收一下。” “收作业咯,抬起手~”浑厚的男声响起。 赵诺之看到一张讨厌的脸,她差点不记得文思溢坐在她这组的前排。 文思溢笑眯眯的,他那细微的表情透露着一丝“我是单身”的气息:“你同桌怎么没有回来啊,一个人上一天课,不无聊吧。” 他们平时根本不说话,典型没话找话,俗称——搭讪。 她想起了动物世界纪录片的经典台词:“春天到了,动物又到了繁衍的季节……” 今天再次见识生物多样性。 赵诺之一股无名火,两下把作业掏出来拍到那沓作业上,附带:“收好你的作业,滚。” 文思溢脸色一下子变成一条死鱼,微厚的嘴唇失色,不可思议地看着赵诺之几秒,意识到她没有开玩笑后,他走到后桌。 后桌明显听到赵诺之的怒声,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看得文思溢一肚子火。 赵诺之快速戳着圆珠笔,笔如弹簧一般在桌面上一蹦一跳。 刚分手就出来钓鱼,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她之前阴阳周晨辉不是全班都知道吗?他们两个不是好朋友吗,怎么敢的。 不怪赵诺之反应大。 如果是一个绝世好人对赵诺之有意思,那她会觉得他真有眼光,但如果是文思溢这样的,那她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跟他一个档次,所以才被看上。 光是想到有这个可能性,赵诺之就觉得自己被精神侮辱了。 放了学,赵诺之去楼下找徐宜,一见面她就搂着她大吐苦水:“我调理不好了,我跟你说,我们那个副班长,今天撩我……” 徐宜饶有兴致:“就是你们班那个花心的副班长啊。” 食堂乌泱泱排满了队,不想吃米饭,赵诺之和徐宜去二楼排粉面类。 刚排上,徐宜就指着隔壁队伍前面的那个女生道:“那个不是钱珈吗?” 钱珈排在队伍里,手上拿着单词本,周围闹哄哄,她安安静静地背单词,与世隔绝。 拿到自己的饭菜,钱珈收起书捧着走到饭桌边,一个人吃了起来。 赵诺之:“她居然一个人吃饭,她以前从来不自己吃饭,不是和室友就是和我们宿舍的宝莹,要不就是文思溢,咦,不想提他了。”她极其嫌恶。 徐宜听完,不可置信地说:“分开对一个人影响这么大。” 赵诺之要了个瘦肉米粉,这几天有点积食,她只想吃点容易消化的。 “不懂。”赵诺之兴趣缺缺。 徐宜说着说着,又绕到她的偶像:“秋秋她们最近要在隔壁城市开音乐节,好近啊,我好想去,但是我没时间,我去私信她了,结果她居然回复我了!叫我毕业了再去看。” 聊起自己喜欢的明星,人一下子会变得容光焕发。 被她的热情感染,赵诺之道:“那你还去吗?” 徐宜摇摇头:“不去了,我听秋秋的,以后毕业了可以去看很多她的现场,而且她最近舞台考试几手抓,我不能落后,我也要考好。” 此时的徐宜闪闪发光,有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耀眼。 赵诺之微笑看着她,偶像,居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徐宜高一高二的时候成绩平平,可自从去年她粉上这个女团,一切都开始变了。 她每天比别人早起十分钟,晚走十分钟,学习效率也突飞猛进,连最不擅长的地理也从不及格变得排名前列。 徐宜当时可骄傲,她说,我看着她们飞到那么多地方,我就一个个去查,查的时候顺便就把地理知识联系起来,这叫兴趣学习法,厉害吧! 尽管赵诺之不理解这样的感情,但宽慰道:“那就考完试再去,以后还会有很多见面的机会的。” 徐宜打鸡血般拿出mp4,插上耳机,将一边塞到赵诺之耳朵里:“快听听,这是她们的新歌,简直仙曲。” 轻柔的音乐声在左耳中荡漾,丰富的女声把一首抒情歌的层次展现得淋漓尽致,一边耳朵是洗涤心灵的音乐,另一边则是饭堂的喧哗。 这种感觉不赖,赵诺之偏头,察觉到心中压力正在松解。 她问:“刚刚唱bridge的是谁,声音好有辨识度。” 徐宜的脑门上写满“真有眼光”,眼里闪着光看着她:“就是我们家秋秋呀。” “好听好听。” 吃过饭,赵诺之回宿舍洗澡,便与徐宜分开了。 一开门,就听到洗手间传来噼啪流水声。 刘以涵看到她回来,提醒道:“宝莹还在洗。” 赵诺之累趴趴地说:”嗯。” 回到自己的床铺旁,放下书包,瞥见自己的下铺。 下铺空空荡荡,不止是没人的空,一点床上用品都没有,上学期结束时施善拿回家了,此时看起来光秃秃的,床跟裸露一样,好像根本没人住过。 赵诺之爬上床,拿出手机,脑子里想着刚刚徐宜给她科普了一大堆的女团。 她输入“程岁秋”三个字,马上,一大堆她的视频弹了出来,各种风格的舞台都有。不仅如此,算法还顺便给赵诺之推荐起其他团体。 她随便点开了一个,是一个叫“gift”的男团,三个男人在cha最近流行的热舞,风格各异。 中间那个非常典型的魅惑熟男,化着性感的眼妆,做着勾人的wink。右边的身型清瘦,皮肤白净,唇部鲜红,美少年类型。左边那位小小一只,正太风格。 赵诺之傻眼,现在男团发展成这样了吗?一个团里什么风格都有。 她再往下滑,算法估计判定她感兴趣,又继续推了这个团的视频,是一个成员的单人直拍,他戴着黑色帽子,随着音乐卡点,手从衣角伸进去,往上摸,随着动作露出腹部薄肌。 点赞二十多万,评论区反响热烈,赵诺之捂住嘴,瞳孔地震。 这也太疯狂了吧! 她按了右下角的分享键,选中猫咪头像,发给徐宜。 等徐宜回复的期间,赵诺之和刘以涵闲聊:“你知道gift吗?” 刘以涵放下书:“嗯?是不是最近正火的男团,上周还上了芒果台的当家综艺,我那个十三岁的表妹可喜欢他们了。” 赵诺之没想到一问就问到知情人士,发出感慨:“好帅啊,有点打破我的刻板印象,我以为男团都是光靠脸,没想到舞跳得不错。” “哈哈哈哈。”刘以涵笑了起来,“你不会要追星吧,塌房了怎么办,最近我知道的就塌了好几个,不是睡就是税。” 赵诺之也有所耳闻,她姐学编导的,格外关注娱乐圈,寒假一天到晚发出些死动静。 例如—— “啊,你怎么塌房了,没关系我们西西是老实人,不会塌的。” “不是吧,你搞毛啊,甄西,好好演戏不会吗?亏我当年因为你是草根出身,以为你跟那些游手好闲的二代不一样,没想到出名了就飘了。” “再也不信老实人了!” 她姐当时格外真情实感,甚至赵诺之还看见她偷偷哭过,她站在门外面不敢吱声。 想到这,赵诺之急于反驳:“看看而已,谁不好色。” 她觉得自己真是闲的,都要高考了,还被徐宜影响去看爱豆,罪过罪过。 手机连振好几下,应该是徐宜回信息了。 第29章 赵诺之打开手机,发现她回了一连串问号。 [??????发给我干什么。] 徐宜怎么这个语气,她再一看那头像那昵称,和徐宜很像,都是暗黑色系,但仔细辨认就知道不是徐宜。 完,发错人了。 这人谁啊,什么时候关注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第23章 事已至此,赵诺之只好回复:[发错人了,不好意思。] 对面回复:[你追星?] 赵诺之心中一惊,不会是遇到gift的粉丝了吧,她再一想,这语气不像啊,顿时警铃大震,不会是发给gift对家了吧。 一时间,那些可怕的饭圈大战,举报开盒全都冲了上来,她赶紧去看对面主页。 她主页空空如也,只有一只小猫的照片,没有任何粉籍成分。 赵诺之心终于安定了些,回复:[不是不是,只是偶然刷到,想发给我朋友。对了,你主页是不是删过,不然我怎么关注你的呀?] 对面回复:[你怎么关注我的,你问我?] 她配上那个著名“手指指自己,头往前梗”的疑惑表情包,说话语气有点冲。 赵诺之也觉得自己问得太没水平了,刚想解释还是直接取消关注,对面却回复:我主页确实删过东西,之前发过《星湖海》的同人图,后来淡坑就删了。 《星湖海》是赵诺之之前极度喜爱的一本小说,她确实沉迷过看画手画的同人图,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有可能关注过对方。 太可惜了,居然删掉了,她已经没有印象了。 悬停在取消关注按钮上的手指移开。 赵诺之:[大大怎么淡坑了,饭饭,饿饿。她发了个可怜的表情。] 对面画手老师格外高冷,只甩了一个字:[忙。] 赵诺之不灰心,继续追问:[那你以后还回来做饭吗?] 过了两分钟,对面回道:[有可能。] 赵诺之双眼眯成月牙,非常诚恳地回复:[期待!] 多关注一个人而已,有什么的,看着自己那478的关注人数,她想,没动静也没事,躺列表吧。 令赵诺之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也回关了她,看到互相关注的那一栏列表,新多出的那个人格外引她注目。 以前盼着求着画手大大回关她,现在居然这么轻而易举。 赵诺之马上去和徐宜汇报这情况:[我跟你说多抓马,刚刚我想发gift的视频给你,结果转发给了我之前关注的画手老师了,聊了两句,她现在回关我了。] 徐宜发来惊天感叹号:[!!!牛啊,赶紧抓住厨子做饭。话说你要给我发什么视频,你怎么突然关注gift了,你要追星啊,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演唱会!] 赵诺之素手翻飞:[只是看看,别对我抱希望。你都不知道,刚刚吓死我了,我以为把gift发给他对家了。] 徐宜:[哈哈哈哈哈,瞧你胆小得,其实还是正常人多,没谁一上来就要吵架开撕吧。] 赵诺之不敢苟同:[反正我经常看见这些新闻,实在不想卷入,别搞我。] 放下手机,赵诺之手臂枕在额头上,一只腿屈起,抬眼望向头顶的星空床帘,她没来由的想起施善。 她的公司现在安排她走这种真性情风格,也有利有弊,这样的风格固然能快速吸很多粉丝,快速走红,但同时也会挨不少骂。 目前的明星走红大致可以分为两种赛道,一种是学院派,读专业的艺术学校出来,然后进圈,这样的路线适合家庭背景优渥,最好有人脉的。 另一种则是“网红”路子,先在互联网上通过个人风格走红,获得自然流量,便有公司会主动联络,这种“民选”出来的明星自带优势,且经过观众验证,有所谓的观众缘。 施善目前的路子则是综合了两种,她的公司继续安排她在网上经营账号,揽获第一批粉丝,同时她自己也要考艺术院校。 着实是一个聪明且大胆的经营策略,只是极度考验当事人能不能接得住。 她点进施善的账号,动态已经很久不更新,目前已经有人剪出她直播读评论的切片,正在互联网快速传播。 果然跟赵诺之预料的差不多,夸的都在说姐姐真性情,怼得好,贬的有说她不会做人,小小年纪这么放飞自我,以后要碰壁。 当切片播放到施善读她评论的那句,赵诺之扯过被子盖住脸,好羞耻,她当时为什么这么去评价那句话,偏偏施善还没生气,这样显得她很小人。 刘以涵在床下敲她床铺:“可以洗澡了。” 赵诺之回神:“来了。” 另一头,施善停下表演练习,手机里俨然躺着已读信息,光标在跳动,人却迟迟编辑不了下一条信息。 她搞不懂赵诺之脑袋究竟在想什么,都要高考了,还整天看帅哥美女,还能误发给她。 施善在房间里踱步,望着窗外的夜景怔神,一会儿又坐在椅子上,抓起手边的发夹,把碍事的长发全部夹在后脑勺,她深呼吸。 其实也是她自找的,赵诺之估计都不知道怎么关注的她。 有次和赵诺之在宿舍拌了几句嘴,之后去洗澡,手机放在床上没有熄屏,她当时为了报复,在赵诺之的抖音里搜索自己,给自己的个人号点了个关注。 这么久都没有聊过天,连她都差点忘了两个人还有这层联系。 她们还真有缘分。施善埋在阴影处的脸抬起,面部线条柔和,如初雪消融。 第二天,施善终于回学校了。 赵诺之时而感受到她奇怪的视线,害得她分了几次心,下了课,赵诺之实在忍不住,问道:“你看什么呢?” 施善埋头苦学,这在赵诺之眼里却十分不对劲,她有这么爱学习? “过完年你好像胖了。”施善来了扎心的一句。 赵诺之深吸一口气:“咋啦,都要考试了,吃胖点才不会累垮。”她看了眼施善那薄薄的身材,“你真的不会低血糖吗?” 施善冷冷地抬起头,举起手臂,鼓着肌肉:“信不信你打不过我。” 赵诺之想起她在视频平台上传的训练视频,她好像确实不是纯靠饿瘦的。 她比了个承让的手势:“我信我信,女侠饶命。” 施善虽然没有说话,可看她勾起的嘴角就知道她很开心,赵诺之感到学习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班长拿着张纸走进教室,扯着嗓门道:“一会儿晚自习早点回来,要换座位。” 赵诺之:“对啊,要换座位了,你别舍不得我。”她手肘撑在课桌上,直勾勾盯着她好看的侧脸。 施善依旧不看她,整合着手里的卷子:“忘了告诉你,我又和老师申请和你坐,老师同意了。” 听到这话,赵诺之的手往下一滑,差点摔了:“你和班主任是亲戚吗?他这么惯着你。” 施善依旧冰冷:“你不爽可以去申请换座位。” 赵诺之坐端正,看向窗外。 窄窄的窗户困着偌大的天空,四季也成了风景,粉色桃花连枝,遍布校园角落,学生们跑到桃花树下欣赏,不知最美那朵桃花就在身旁。 赵诺之在心里补了一句,倒也没不爽。 晚自习前,同学们按照座位表换了座位,施善和赵诺之依旧同桌,她们从第二组搬到了第三组,赵诺之从左位变成了右位。 李小薇路过,看到她们的座位,差点跌破眼镜:“你俩怎么还坐一起啊?” 赵诺之逗人的劲又上来了,故作姿态地说:“某人舍不得和我分开,非要和老师申请和我坐。” 李小薇张张嘴巴,看向施善。 施善简短地说:“舍不得和你脑子里的数学技巧分开。” 赵诺之低头盯着她的脸,做着鬼脸道:“略略略,你不要太羡慕。” 李小薇仿佛看了一场免费小品,咯咯笑起来。 赵诺之看了下前后左右,没什么不满意的,唯一不满意的是,陈彬是她前桌。 此时,陈彬听见赵诺之自卖自夸的话语,蔑视地扯扯嘴角,上次期末考试后,他的成绩恢复了正常,数学和赵诺之同分。 他为上次因为丢分让施善轻视耿耿于怀,此时就坐在她前面,他咽了下口水,施善如果想要提高数学,何不继续来问他。 想到这,他转过身,要把手靠在施善的桌子上,却见施善突然把桌子往后移了一下:“唉,空隙挺多啊,你也往后一点吧。” 这正和赵诺之的意,她也不想挨着陈彬的椅子,这个年纪的男生容易出油,谁知道会不会黏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扫了眼陈彬的头发,上面还有细碎的头皮屑。 陈彬憋屈得转过头坐直,他同桌没有察觉到几个人的暗流涌动,神经大条地问:“彬哥,问你道题呗......” 陈彬大手一挥,眉头紧皱:“没空,别烦我。” 时间飞过朗朗的读书声,飞过二月灿烂的春花,飞过每一次周测中紧张的头脑风暴,来到了真正的春天——三月。 第30章 发生的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比如赵诺之的语文作文拿了第一次最高分,被当成范文在班里诵读。 比如班上都讨论钱珈分手后安静了许多,经常自己学习,这个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她竟然进步了几十名,一下子把文思溢甩在后头。 再比如,施善的艺考成绩终于全部定榜,在三个艺术院校分别取得第二名、第五名、第二十一名的好成绩,其中第二名的是电影学院的成绩。 班主任在班上重点夸奖了施善。 赵诺之去查了下,电影学院的第一名,正是徐宜的偶像程岁秋。已经出道的艺人在艺考拿第一名,倒是不奇怪。 跨过了一座大山,施善显然压力变小,言行举止都和善了不少,出成绩后还请室友们吃蛋糕。 “哇塞,我要榴莲的。” “我要芒果。” “那我这个吧。” 桌子上放着几盒小蛋糕,口味丰富,这个年纪的女孩没有不爱甜食的,都争先选自己喜欢的口味。 赵诺之看着被室友围着的施善,自信的少女灿如艳阳。 她想,不知道她会选哪个学校。 第24章 周末。 “这个徐宜,又迟到。” 赵诺之站在新南路口,看了手表一次又一次。 她今天难得化了淡妆,穿了配套的蓝色长裙,徐宜要是敢放她鸽子,她就死定了。 “诺诺。”身后有人喊了一身。 徐宜大喘着气跑来,头上戴着碎花发箍,很适合她温婉的长相。 她说:“哎呀,坐过站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听到这个不出所料的解释,赵诺之一点气都没有了。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借口,徐宜平日里看着聪明,但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路痴。 赵诺之道:“走吧走吧。” 徐宜看了下周围:“等一下。” 四周全是低矮的房屋,小汽车零零星星地开过,几个老年人在榕树下下棋,小狗偶尔低叫,行抱着布偶猫走过,对着地上的小狗喵喵叫了几声。 赵诺之不知道她又想哪出:“怎么了?” 徐宜激动道:“我想起来了,之前来过这里,这里有家螺蛳粉特别好吃。”她一把拉起赵诺之的手,也不管她要不要去。 两人走了一会儿,闻到一股味儿越来越近。 徐宜大大吸了一口:“对,快到了,我这次没有迷路耶。” 她脸上的兴奋不掩,赵诺之被她拉着拐过一条小巷,闻到的臭味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到了,公共厕所。 两人原地立正,徐宜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赵诺之捂住鼻子:“螺蛳粉呢?” 徐宜尴尬地摸摸脑袋:“啊哈哈,还是记错了。” 赵诺之无奈,凭直觉带着她逃离了臭气熏天的公共厕所,“死里逃生”,两人出来后,相视一笑,像个傻子。 “好啊,那你跪下吧。”突然,一墙之隔的巷子传来响声。 两人听到这炸裂的对话,脸色惊恐又好奇,不由得屏声收气,生怕被巷子那头听到。 这里附近有好几所职校,风气混乱,许多人爱翘课泡吧,不务正业,经常还能看到约架,堪比“帮派”混战。 两人脑子里多了些猜测,最重要的是,八卦之心升起。 徐宜发出气声:“去看看。” 正合赵诺之意。 两人踮起脚尖,走到尽头,趴在墙根处,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女生样貌俏丽,留着短发,此刻泪流满面,哭得不成样;另一个长发乌黑,垂于背后,个子高挑纤瘦,看不见脸。 赵诺之贴着徐宜耳边说:“你觉不觉得那个长发女生有点眼熟?” 徐宜摇摇头:“不知道啊。”其实她觉得那个短发女生也有点眼熟。 短发女生当真扑通一声跪下了,想要拉着长发女生的手,却被她避开:“我求你了,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赵诺之和徐宜对视一眼,赵诺之道:“不会是校园霸凌吧。” 职校,小巷,下跪,简直是要素齐全,不得不让人多想。 徐宜紧张地说:“要不要报警?” 赵诺之也在犹豫要不要多管闲事,可下一刻,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听到短发女生喊长发女的名字。 “施善,我真的求你,我不敢了,我和文山杰早就没联系了。” “嗤,苏雨乐,你现在这幅样子真可笑。”施善凉薄的话吐出。 赵诺之和徐宜都捂住了嘴巴,两人都是同样的震惊,但赵诺之又比徐宜要多上一层,因为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觉得短发女眼熟。 过年的时候可不就见过吗?那个和几个黄毛混在一起的女生。 施善提腿,越过她要走,却见苏雨乐在后面喊住她:“施善,你不会埋怨我了,对吧。” 施善没有搭理她,径直朝前面走去。 苏雨乐在她走后爬起身,眼神决绝,抹了把眼泪,没多久也离开了巷子。 巷子恢复安静,赵诺之和徐宜脑瓜嗡嗡。 听前半段,像施善霸凌苏雨乐,可苏雨乐后面又叫施善不要举报她,那到底是谁的错,发生了什么。 这可是女神的八卦,要是说出去,应该能引发不少轰动。 “诺诺,施善这对吗?”徐宜弱弱地说,到底是一路风平浪静的乖学生,没怎么见过这些场面,圆溜溜的眼睛写满了纯真。 不知怎的,赵诺之想起这周刚考完艺术类统考,她下意识拉住徐宜:“这件事,先不要声张。” 徐宜懵懵懂懂地点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发小不会害她。 稀里糊涂和徐宜玩了一下午,回到家,赵诺之疲惫地揉着肩膀,脑子里却是巷子里那一幕。 连刘娅叫了她几声,她都没听到。 “这孩子,不会学习学傻了吧。”刘娅一边嗑瓜子,一边和赵毅吐槽。 赵毅摘着菜,又喊了两声赵诺之。 “啊,你说什么?”赵诺之回过神来。 赵毅道:“你妈问你什么时候月考,复习得怎么样了?” “就问这个啊。”赵诺之像没有骨头一样往下滑,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刘娅:“什么叫就问这个,学习不是你目前的头等大事啊?” 赵诺之敷衍地应了几声。 她发了会儿呆,点进了施善的抖音,没有新视频。 她今天怎么回事呢,和那个女生有什么矛盾。 施善就是一团迷雾,拨不开,绕不过,只能任它将人笼罩,死不掉,却徒沾一身湿重。 —— “诺诺,你自己坐公交去上学啊。”赵毅吩咐道。 “知道了!” 这个时间点公交人有点多,赵诺之上车后,挤了好几个才来到后门处站着。 一个女孩靠着扶手,戴着有线耳机,脑袋随着音乐节奏晃动。 “萍萍。”赵诺之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女孩转过头,惊喜地摘下耳机。 “诺之,居然会碰到你!” 王萍萍和赵诺之是小学同学,初中后去了不同的学校后便没见过了。 赵诺之笑道:“之前都是叫我爸送我去学校,这周我自己坐车。” 王萍萍:“怪不得没见过你。” 低下头,赵诺之却在她手机上看到了施善的视频,是最近在练习室掰腿的那条视频。 “她......”赵诺之指了指。 王萍萍看了下手机上的女孩,惊讶道:“你认识?对耶,她和你一个学校的,她是我初中同学,还是这么漂亮,还起号了。” 赵诺之道:“我和她同班。” 王萍萍:“她人很好吧,以前她对谁都很温柔。” 施善,温柔?这两个词是沾边的吗? 赵诺之瞪大眼睛,有口难言,很久才组织好语言:“她小时候很温柔吗?还真看不出来。” 王萍萍从赵诺之的表情品出了一点不对劲:“难道不是吗?” 赵诺之摇头:“她挺傲的,平时都这样走路的。”她挺起胸,下巴微抬,眼睛露出审视,学起施善的样子。 王萍萍看到她的动作,发出爆笑:“哈哈哈哈哈,施善怎么会这样啊,不可能,不会是......”她笑声淡下去,仿佛想到什么,憋了回去。 赵诺之 :“不会什么,我还不能说吗?” 王萍萍做贼一样四下张望,确认没有其他熟人后,才小声道:“也不是不能说,其实施善,她、她,小时候被全班孤立过。”一说完,她急忙摆手撇清关系,“别看我,我没有欺负过她。” 赵诺之眉头拧成结:“施善这样的人,会被欺负?” “葵花公园站到了,请乘客有序下车......”公交上响起广播。 旧乘客下去,新乘客上来,把王萍萍和赵诺之挤得更近。 车辆重新起步,有些不稳,赵诺之握住扶手。 第31章 话匣子打开,王萍萍说:“施善人真的特别好,有次地震演习,人太杂乱,我当时胆小,跑的时候我跌了一跤,还是她把我扶起来的,不然都怕出事了。就是后来嘛......” 听完王萍萍的话,赵诺之脑袋发懵。 从来只听过长得丑被孤立,没听过长得好看被孤立的。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好好的,突然有一天,不知道哪个同学说施善长得成熟,和他们都不一样,祸患就这么开始了。 “你们班当时,是不是有个叫苏雨乐的女生?”赵诺之问。 王萍萍:“你怎么知道的,施善当时是转校生,后来苏雨乐被孤立,她就是从中作梗最多的人之一,除了她,就是文山杰。说来也是报应,文山杰去职高读了一年,你猜怎么着,他后来跟人打架,把人伤得不轻,进去蹲了,现在都不知道出来没。” 一个个大瓜炸得人猝不及防。 “这么炸裂。”赵诺之使眼色。 王萍萍也说不出口:“嗯,这群人真是狠人,我跟她们一个班的时候都要绕着他们走。。” “南城三中到了,请乘客有序下车......” 王萍萍听到广播,连忙背好书包:“我到了,回头聊,拜拜。” “拜拜。”赵诺之意犹未尽。 下了车,赵诺之走在回学校的林荫道上,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青春洋溢,她脑海里尽是施善小小一个被孤立的场景。 施善这样的人,居然还有那样的过去。 身后被人拍了拍,赵诺之回过头,就像幻想中的人来到了三次元,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秀发盈肩,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洗发水香气,是薰衣草的味道,施善今天没有穿校服,一身搭配时髦又有个性。 她刘海靠近耳朵处别着个金色发夹:“走这么慢,腿瘸了?” 赵诺之刚刚升起的同情瞬间烟消云散,施善坏就坏在这张嘴。 第25章 赵诺之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施善,王萍萍的话不完整,她大概只知道施善小时候被欺负过,但是为什么被欺负,后来怎么样了,一窍不通。 而且王萍萍对施善的评价是温柔,结合上下文,难道施善是因为被人欺负了,才变成现在这样带刺的性格吗? 赵诺之握紧书包带,低头走路,看着地上斑驳的砖块。 “怎么不理我。”施善说。 身后有车辆逼近,施善揪着赵诺之的袖子,把她往边上带。 前面的路有一小段坡度,两人步速减慢。 “你小时候被欺负过吗?” 一片叶子从两人前方摇摇晃晃地飘落,落在地上,正好被施善踩中。 “咔。”叶子裂了。 施善语气平静,但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你知道什么了?” 赵诺之抬头看她,只见尖尖的下巴写满倔强,人的倔强不会凭空而来。 “只是......问问。” 这一段对话很短,却拖得很漫长,长到上完了这段坡。 施善:“嗯,因为小时候不好看。” 这可让赵诺之不敢相信:“你还有不好看的时候?”她左看右看,施善这个年纪也不可能整过容,她到底哪里不好看。 “有的。”施善语气凉得仿佛在秋天,“初中,我最丑的时候。” 初中......这个时间段让赵诺之忍不住想起一件事。 当时她在医院碰到了施善,准确的说,那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彼时,13岁的赵诺之陪感冒的赵研之去取药,赵研之坐在椅子上,可劲吩咐她:“我虚得走不动,你去帮我拿药。” 经典偷懒借口,但谅在她是病人,赵诺之不和她计较。 刚从取药窗口取完药走出来,她撞到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女孩。 “不好意思。”赵诺之道歉。 “没关系。”女生开口,声音跟蚊子差不多大。 这女生看身高和她差不多,且露出的眉眼很好看,只是额头上长着许多痘,赵诺之多看了她几眼。 可能是感受到她的视线,女孩自卑地伸出手,摸着自己脸上的口罩,生怕口罩歪了露出她的脸,她戴上帽子,往楼上走去。 背影很瘦削,赵诺之基本可以确定是同龄人,她想,这么小一个人来看病吗?她家人呢。 赵诺之莫名觉得自己今天多了一份责任,可能出于好奇,也可能出于同龄人关怀,她跟了上去。 上到三层时,赵诺之刚巧听到仪器叫号,那女孩进了皮肤科诊室,仪器上显示“施善”,不知道全名。 原来她叫施善啊,真好听。 赵诺之坐在椅子上,诊室门只开了条缝,隐约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话语传出。 “激素紊乱””“青春痘”“略微严重”“戒重口味饮食”“按时吃药”,她大概捕捉到医生口中的这些词。 果然是青春痘,她这属实严重了些,这就算痊愈之后会不会留印,她应该过得很不好受吧。赵诺之思维发散,几分钟的时间里想了很多。 没多久,施善就推门出来,依旧低头,口罩焊脸,帽子焊头。 她抬起眼睛,和赵诺之四目相接,随后冷淡地移开视线。 静望着她离开,赵诺之到底没有打招呼,非亲非故,她感觉自己守护的义务完成了。 取完药回去找赵研之时,已经没再看到那个陌生女孩的身影,倒是被赵研之说了一通:“怎么这么久啊,快走,我要回去躺着,累死老娘了。” 上了高中后,谁都能在人群里一眼看到艳光四射的大美人施善。赵诺之没有怀疑过同名,她认得那双眼睛,犹如细雨里朦胧的雾。 她想,摘下口罩,青春痘痊愈后的施善原来长这样。 施善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有人和你说起我?” “就是......偶遇了个同学,王萍萍,你认识吧,没在背后蛐蛐你,闲聊而已。”赵诺之摆手解释,生怕她误会自己的良好人品。 “王萍萍......是有这么个人。”施善透过繁茂的树枝缝隙看向天空,秀气眉毛的簇簇分明。 好歹是初中同学一场,王萍萍还说了很多施善的好话,这形容的口吻跟陌生人差不多,赵诺之都替王萍萍感到心寒。 赵诺之撇着嘴摇摇头。 施善察觉她略有不满:“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不要和别人瞎打听。” “嗯。”赵诺之加快脚步。 施善如今卸下一半压力后,网络账号也恢复了更新,第一条视频就是分享自己三个院校都通过的好消息。 经过一段时间的运营,独特的风格和美貌让施善颇有关注度,视频发出后,点赞直线飙升,登上了同城榜的热搜。 有许多粉丝在评论区询问。 “女神,你要去哪个学校啊?” “施善姐姐,我下一年也要艺考,可以出一期分享经验的视频吗?我是你的元老级粉丝!” “感觉女神考完试后面色更好了呢,果然考试催人老。” 回复楼上:“会不会说话,人家才十八岁哪里老了。” “电影学院的第二名,选这个学校的概率比较大吧。” 赵诺之在默默窥屏,她也实在好奇施善要去哪个学校。 连赵研之都知道施善考完试后,来跟她打听,赵诺之当时说,我不知道啊,她又没告诉我。 赵研之骂她一点都不关心同学。 评翻着论区,几乎全是夸赞的声音,只是赵诺之注意到了几个评论显得格外怪异—— “霸凌姐也配读大学。” “小小年纪就心思歹毒,哪个学校刚录取你。” 这些评论在数千条评论里不过九牛一毛,不往下翻几乎不会被人看到。 下面有一两条回复:[什么霸凌,难道有瓜?] [私我细说。] 看到这,赵诺之可就闲不住了,找到这个人的主页私信。 赵诺之:[hi,那个叫施善的博主是有瓜吗?看到你的评论了。] 隔了一会儿,对面甩来一段视频——苏雨乐跪在地上求施善原谅。 赵诺之手机都差点吓掉,眉毛拧得像辣椒,这不是那天她意外碰见的场景吗?这个视频的引导倾向可谓十分偏心。 对面没说话,赵诺之刚想说什么,又把聊天框的字给默默删除。 她有预感,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可就不是小事了。 她找到施善的微信,把那几条评论,以及刚刚私聊的内容都发送给她。 赵诺之:[十万火急,你自己快看看吧!] 施善又没来上学,也没有给赵诺之回复消息。 赵诺之在教室里如坐针毡。 “啊,你说什么?”刘以涵跟在和她讲话,她却情不自禁地走神,她没有带手机回教室,不知道施善如何了。 刘以涵点点她脑门:“你学习学傻了!刚刚老师说你你还不改。” 她指的是刚刚上课的时候,老师点名赵诺之回答问题,喊了两次赵诺之才听到这件事。 第32章 如果不是赵诺之成绩好,平时也活泼受老师喜爱,这种学习态度,怕是早就被叫出去罚站。 赵诺之摸着她点过的地方,无辜道:“可能有点不舒服。” “哪不舒服,去医务室呀。” “不用了,用脑过度,休息下就好。”她郁闷地把目光投射至窗外。 放学后,赵诺之不知不觉走到了徐宜教室门口。 徐宜在教室里和同学收拾书包,看到门口的赵诺之,眼睛亮亮地冲她挥手,和同学道:“我先去吃饭啦。” 出来门外,徐宜挽着赵诺之手:“怎么来找我,也没提前约呀。” 走下楼梯,赵诺之道:“如果明星遇到霸凌的争议,是不是会很惨?” 徐宜压住清脆的声音,营造着悬疑氛围:“何止惨,碰上这种,不说拿不出证据翻盘,就是拿得出,那也得沾一身腥。” 她常年追星,对这些娱乐圈的八卦不说了如指掌,那也值知道十之八九。 这对徐宜来说是老生常谈:“我几乎没见过一个惹上这种争议的艺人能全身而退的,p黑图,起黑绰号,到你代言的品牌那闹事,抵制你所有作品,只能说只多不少。” 赵诺之对这些略有耳闻,但亲耳听到徐宜说出来,画面感如同电影般在脑海展开,她有点无法接受施善会被这样对待。 赵诺之低语:“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徐宜感觉到赵诺之不像平时般轻松:“怎么了?难道是gift遇到这种事了?你真粉上啦。” 两人没有去吃饭,也没有去跑步,而是在学校的小道上散步。 赵诺之绷着声线,说:“不是gift,是施善。” “施善?” 赵诺之长话短说,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和徐宜重复了一遍。 徐宜一只手碰着下唇,瞪着眼珠子:“你这说的,标准的舆论风波的开头啊。” 听到徐宜都这么说,赵诺之更加肯定自己的猜疑不是凭空而来,希望施善看到了她的消息吧,早早做好防备的好。 回到宿舍,赵诺之第一时间就是找手机,看看施善有没有回复。 施善:[看到了,公司下午暂时收了我手机,他们怕我乱发东西。谢谢你提醒我,可惜,晚了,网上已经开始发酵了。] 赵诺之飞速阅读完施善的话后,立马点开社媒搜索“施善”,果然一篇最高讨论度的帖子顶了上来,大标题写着—— 影院表演专业第二名施善疑似参与校园暴力,被霸凌者也是同届艺考生。 点赞数俨然破两万,评论数量已经五千多,下面有本来就是施善的粉丝,更多的是不明所以进来吃瓜的路人。 这条帖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很清晰,大致是施善在初中时因为自己的青春痘困扰,欺负当时刚转学来,长相漂亮的苏雨乐。 配图甚至还上传了施善初中时满脸痘的照片。 那个处于自卑敏感时期的整日口罩遮脸的施善,一下子被放到所有人面前。 作者有话说: 没点收藏的宝宝可以帮我点点收藏吗 攒收太难了 第26章 “看面相就是个霸凌咖。” “一看就不是善茬,听说这女的家里挺有钱的,又是大小姐进娱乐圈捞钱的剧本。” “等等,是不是有疑点啊,为什么视频里苏雨乐要哀求施善放过,施善有什么不放过她的呀,而且施善叫她跪下她就跪了......” “楼上的,苏雨乐肯定是受到了霸凌咖威胁啊,霸凌咖霸凌别人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讲。” “我觉得应该去那些学校的官号闹一闹,取消她的成绩。” 一条条评论触目惊心,昨日还在分享好成绩的施善,一夜之间风评急转直下,变成人人讨伐的对象。 赵诺之再点开施善的个人账号,最新那条视频的评论更是不堪入目,怪不得公司要管控施善的手机,可能也是保护她的心理健康。 她顾不得编辑短信,直接打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几下,施善接了。 “......喂。”赵诺之踟蹰,“还好吗?” 那头鼻音很重:“没事。” 这个时候说没事谁会相信。 赵诺之想起她说过,有什么都可以直接问她,于是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头响起乒铃乓啷的声音,赵诺之急忙道:“怎么了,你别想不开施善,你等等,我现在......” 施善:“只是碗摔了,你想什么呢。” 话都说到这里,赵诺之收不回去:“你自己在家吗?” “嗯。” 沉默蔓延,赵诺之似乎从来没见过施善的家人,无论是寻常日子,还是元旦,还是现在这种深陷舆论漩涡的时候。 “我请个假吧。” “......好。” 赵诺之从来没觉得去一个人家里的路上这么漫长,尤其施善家里还是别墅区,就算到了小区,进到她家都还要走一大段路。 周围花草树木里响起虫叫,环境清幽,倒是隔绝了很多人的目光。 [施善,我到了。]她给施善发消息。 没多久,施善出来了,她开了一条门缝,客厅幽暗,她拿着手机提亮,照得脸惨白。 见她如此提防,赵诺之解释道:“放心吧,就我一个人。”她提起手里的蛋糕,“吃饭了吗?” 施善低着脑袋,用上目线盯着她几秒,蹦出一个字:“没。”像淋了雨湿漉漉的小猫。 就知道她没吃饭。 进到客厅,赵诺之打开灯,桌子上空空如也,水果放着没吃已经熟透了,散发着一股过度的甜香。赵诺之闭了闭眼,帮她把完全不能吃的丢到垃圾桶里。 沙发上的枕头摆得很齐,屋子仿佛没有人住过。 赵诺之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吃吧。” 施善看起来不是很有胃口,面上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你怎么请的假?” 赵诺之:“我让我妈找的借口,我跟她说了你的事。” “哦。” “我姐也知道了。” “嗯。” 施善总算是吃上蛋糕,赵诺之问:“好吃吗?随便买的。” 是实话,路过一家面包店买的,她哪有空去特意给她挑选。 施善控制饮食惯了,这样的蛋糕对她来说已是非常美味:“好吃。”她挖了一口,送到赵诺之嘴边。 赵诺之拉开距离:“不饿。” 施善睫毛扇动几下,又送回自己嘴里。 她着实情绪稳定,发生了这样的事,吃相依旧不崩,就像素日悠闲的下午茶。 “所以怎么回事?”赵诺之等她填好肚子,见并无崩溃之状,便进入正事。 施善自嘲地扯扯嘴角:“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我有一段时间很丑。” “......嗯。” 施善目色犹如秋天的凉夜:“我和苏雨乐同时转学到尚雅中学,谁也不熟,所以和对方玩得不错。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土不服,起了满脸的痘痘,很丑,差不多天天戴着口罩上学,持续了一个多月。” “然后呢?”赵诺之倾听着。 “苏雨乐长得好看,很快受到了班上的人欢迎,那些人却暗地喊我丑八怪,叫苏雨乐别和我玩。” “她听了?” 施善摇摇头:“一开始没有,她还和往常一样,和我上下学,后来我的痘痘越来越严重,那些人对我越来越恶劣,甚至把死蟑螂放我桌上,但他们却没有对我做过真正的暴力行为。那是一种冷暴力,躲在背后叽叽歪歪,让人连被欺负的证据都找不到。” 赵诺之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知道施善不需要怜悯和同情:“不是所有人吧,至少王萍萍......” “不是所有人,王萍萍是保持中立的那一批人。”施善没有否认,“后来,苏雨乐越来越受不了那些人的挑唆,她开始对我冷淡,疏远,甚至用那些人的话讥讽我。” ——“施善,你长这样我真的很丢脸,我们不要做朋友了吧。” 施善学着苏雨乐当时的语气。 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可小孩子的恶意才是最恐怖的,那是最纯粹的恶意,没有缘由。仅仅因为不好看,就可以对一个人肆意攻击。 和苏雨乐绝交后,施善过上了独来独往的日子,她的痘痘始终不见好,她每日每日地消沉,爸妈实在疲于工作,赶回来带她看过一次医生后,又走了。 很快,为了在班里获得更高的地位,苏雨乐和以文山杰为首的那群男生混在了一起,成为了新一代的“大姐大”,她很享受那种虚荣感,甚至开始带头欺负施善,以彰显自己的权威。 “施善呐,你人这么好,帮我把作业写了吧。” “施善,你的脸越发严重呢,不会毁容吧。” “唉,我们以前到底是怎么当过朋友的,我都快忘了。” 一切的开始只因为容貌,一切的转变也因为容貌。 第33章 施善的痘痘当然是暂时的,用上合适的调理方法之后,她的脸逐渐好转,痘痘沉下去,露出原来平滑的皮肤,天生优越的骨相,和秀丽的五官。 她慢慢摘下口罩和帽子,身量日益抽条,耀眼的外貌让人无法忽视。 她并没有做什么,但是班上对她的偏见日渐消减,她的桌子上不再出现死蟑螂,她再也没有看见过鄙视的眼神,相反,她在他们眼里看到了一种陌生的惊艳。 从那时起,施善知道自己在世俗定义里属于美的类型。 她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他们只关心这张皮囊。 对她献殷勤的人越来越多,包括文山杰,包括苏雨乐。 施善:“苏雨乐简直天真,她凭什么觉得我会和她重新做朋友。” 虽然早就知道施善经历什么,但是赵诺之听到是外貌这种理由被孤立,她觉得着实讽刺。 赵诺之:“所以她恼羞成怒了?” 说到这里,施善似乎有点累了,她靠在椅子上:“差不多吧,多余的细节不想说了,如果一开始知道她是这样的人,我不会和她交朋友。” 听完这么多,赵诺之道:“苏雨乐根本不在乎和谁玩,她只是在乎有没有得到追捧簇拥和地位而已。你打算怎么办,那个视频.....确实引导性很强。” 赵诺之又补充道:“其实那天我看到了,你们在小巷里。”她低下头,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怎么会看到?” “说来你不信,路过。” 施善移近脑袋,两人的头发交织相结,她看着她:“当时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 赵诺之抬头直视施善,见施善眼底含着调侃的意味。 “没有。”赵诺之又补充,“你一直都这么凶,我习惯了。” 施善拉开距离,她身上那股冷香也跟着飘走,让赵诺之心头一揪。 “你以前是不是很讨厌我?”施善问。 赵诺之冷笑一声:“你觉得能不讨厌吗?就你那二五八的臭脸,我在你上铺翻个身你也要说,书包蹭你床帘唔......”她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施善捂住。 施善瞳孔晃动:“知道了。” 赵诺之的嘴唇感受到她手心的冰凉,把话吞了下去。 施善起身,往客厅走去:“打游戏吗?” 赵诺之眉头一皱:“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玩游戏,我请假出来是陪你打游戏的嘛。”她也起身,跟在施善身后。 施善打开电视,一屁股坐下,遥控调出她平时最喜欢玩的赛车游戏,打开双人模式,把另一个手柄扔给赵诺之。 二话不说,她就点了开始。 赵诺之接过游戏手柄,大骂一声:“开始都不说,你耍赖。”骂完,她也操控着手柄,发动赛车。 大屏幕里,两人的车子你追我赶,玩得毫无章法和规则,故意碰撞,最后撞在栏杆上一起同归于尽,人仰马翻。 输得很失体面。 “game over.”巨大的提示弹出。 现实里的两人也人仰马翻,笑做一团倒在地毯上。 望着头顶闪亮的吊灯,颗颗吊坠犹如星星,两人头发散开,此时大片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头发。 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和施善一起享受着这样的脱序感,短暂逃离日复一日的普通生活,迷恋着这难得的变数,就像学校里停电,刮风下暴雨的时候最令人亢奋,不亚于在末世里狂奔。 此刻,外面的人在声讨,而她们在做自己。 笑够了,赵诺之说:“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我很早就见过你。” 第27章 施善侧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鼓励。 “你之前去医院看皮肤科的时候,我正好陪我姐看病,遇见过你。”赵诺之噙着一抹笑,“你当时戴着大大的口罩和帽子,遮住了你大半张脸。” 令赵诺之意外的是,施善并没有表现得多意外。 半晌,她看到施善把头扭正,声音像是熬了个通宵,闷闷的:“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 “啊?”这会儿轮到赵诺之大反应了。 施善的笑声低低的,堵在嗓子眼里:“当时我和你撞了一下,不是吗?我出来之后,看到你在科室外面坐着。 ” 赵诺之比了个“v”字在自己下巴处:“当时看你一个小孩怎么自己来看病,我可是在守护你,酷不酷。” 施善轻轻拍了下她的手,没说什么。 赵诺之知道她这个人,就算感情多澎湃都不会说出来,就像一个在冒泡的池水,但也永远只会咕嘟咕嘟,不会喷薄。 “话说回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赵诺之正色道。 她看了下时钟,接近九点,一会儿不知道还赶不赶得上回学校的车。 施善:“公司叫我先不要管,他们会找发布这些流言的源头。” 赵诺之:“那还用找,不就是苏雨乐那伙人吗?当时她在巷子里故意跟你说那些话,故意给你跪下,让人暗中录好视频,就等着这天呢。真不知道她咋那么恨你。” “她不是恨我。”施善释然道,“她是怕我先去举报她,苏雨乐和我都是这届的艺考生,以后都要从事镜头前的工作,她害怕我先去揭发她对我做过的事,所以……” 赵诺之接话:“狗急跳墙,先咬你一口,让大众对你先入为主,有个不好的印象。” 见她分析得头头是道,施善说:“你这么相信我?说不定网上说的是真的呢,我真欺负过别人,你之前不也讨厌我。”她有种浮于表面的玩世不恭。 赵诺之腿一伸,脑袋一探:“你再坏,也不是那种会霸凌的人,别问我为什么,问就是直觉。” 施善:“喔,你的直觉好准哦。” 那股阴阳怪气的死劲又来了,但和有点不太一样,玩笑成分更重。 难道是她们今晚的谈话走心了? 指针缓缓指向十,赵诺之猛地起身:“我得回学校了,赶不上车了。” 施善一把拉住她:“在这睡吧,又不是没睡过。” 赵诺之刚说“不行”,就见施善露出可怜的眼神:“我害怕。” 这表情跟那些可爱的二次元娃娃如出一辙,赵诺之呆愣愣的不知如何反应,手腕处还缠着施善的手。 赵诺之抽出手,低着头抿了下嘴。 犹豫之际,施善说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理由:“明天你和我一起回学校,我怕一个人去,路上有人扔我菜叶子。” “噗嗤。”赵诺之笑道,“你当演电视剧呢。” 施善眨巴了下眼。 “好吧,好吧,我去洗澡。”突然打乱的计划让赵诺之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连躺在床上时,她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再一次在施善家留宿的。 她平躺着,脚尖把被子顶起,身板直直的,像条死尸,没有在家里睡的安适。 身边空位一沉,施善也上来了,带着一股沐浴露的味道,恍惚间,赵诺之想起此时她俩的味道是一样的。 淡淡的山茶气,不知来自于谁,你传给我,我传给你。 施善躺上来后,没有说话,忽然她翻了个身,朝向赵诺之方向。 尽管房间里黑漆漆的,但赵诺之知道她在看着她。赵诺之手不安地按着被子顶部,往上拉,越拉越上,从胸前到了下巴处。 她有预感施善不会这么老实。 黑暗中,施善从鼻息间发出笑意,果然,不等她同意,她伸出手抱住她,手落在她的手上,捏了捏。 赵诺之一声不吭,默默继续扯被子,这次,她要把头也盖起来。 施善的声音在晚上显如水波般温柔:“你再拉我就呼吸不了了。” 她俩盖的一张被子。 赵诺之放下被子,施善就松开了手,把被子捋平,回身躺好:“睡吧。”倦意很浓。 赵诺之瞥了眼身边人,只看到施善的侧影,鼻尖高耸,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安静美好。 今夜两人第一次谈心,消去偏见后,再和施善躺一张床上,她有一股陌生的紧张。 从未有的情绪,只从身边这人身上感受过。 -- 关于施善的舆论越发发酵,顶着艺考第二的名头,吸引了无数前来看戏的路人。 13l:这个就是被秋秋比下去的第二名啊,一看就很有心机。 14l:楼上的,你不要给岁秋招黑好吗?滚。。。 由于加上了出道艺人的讨论,帖子越发火爆。 19l:能说吗?抛开瓜,其实我觉得这个女生蛮好看的,很有演员相。 20l回复19l:......抛不开。 楼逐渐盖到了百层。 220l(山川湖海):你们真是够了,除了一段一看就居心不良的视频,你们还有什么证据吗? 225l(燕子飞飞飞):我接触过施善,她是有点小女孩的傲娇,但绝对是个很好的女生,她不可能是这种人,网暴一个高三学生,你们真的够了,收手吧阿祖。 第34章 250l:笑死,你们都没看过她读评论的视频吗,那刻薄得,绝对不是演的。(附链接) 251l回复250l:我靠,去看了特意回来回你,太mean了,我看了一分钟就看不下去了,mean味冲天!我看蛮适合演恶毒女配的。 252l回复251l:我也去看了,真不敢相信还是个高中生。 253l:你们在自导自演什么呢,不是那些评论先攻击施善的吗,又说人家整容又说人家捞女的,怎么还说施善mean,天呐,这世界癫了。 254l回复253l:虽然她有黑料,但这波我站你,我看施善读评论的视频攻击性还是不够强,是我保管骂得对面清明都找不到祖宗。 255l回复254l:感谢你让我相信世界上还有正常人。 赵诺之顶着鸡窝头起来时,发现施善已经在卫生间了,她拿着护肤品给自己认认真真地点涂着,要不是不能带妆上学,她都怀疑她会化一个。 赵诺之打着哈欠:“你怎么起这么早。” 她不敢说她昨晚做了一晚上梦。 一会儿梦到施善黑料满天飞,被实锤取消录取,成绩一落千丈;一会儿梦到施善趴在她身上,什么话都不说,只用黑黑的略带受伤的瞳孔盯着她;一会儿梦到自己走在路上被人扔菜叶子...... 够了。 赵诺之感谢闹钟把她叫醒。 施善抹着精华液:“得护好肤,不能让外面那些人看我笑话。”涂完,她欣赏着镜中自己的脸,“皮肤还是这么好。” 赵诺之鄙视了她一眼。 她戴上口罩,把自己遮严实才出门。 赵诺之看着她,笑道:“你还没出道呢,就大明星做派了,臣妾要告发施贵妃耍大牌。” 施善给了她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两人打车去的学校,赵诺之还以为会坐公交,顿时觉得她这口罩多此一举。 来到学校后,赵诺之又觉得这口罩有点用。 施善高高瘦瘦,身形出挑,一头乌黑如瀑的秀发,哪怕看不见脸也会觉得她是个美女。认识施善的人一眼就认出她,不认识的也在猜测是不是她。 口罩给外人一个生人勿近的信号。 赵诺之跟在施善后面几米,两人在下车前就约定好装作不是一起来的。 施善一进教室,讨论声就叽叽喳喳起来。 班上有不少人有手机,施善的事情闹得太大,一传十十传百,又是宿舍制,宿舍少不了夜聊,这不分男女,因而一晚上差不多全班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大家看向施善的眼神略带异样。 本来以为出了这样的事,施善会选择避几天风头,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 梁川拉住施善,小声道:“别理他们,昨晚宿舍都在聊你的事,不过当着我的面,她们不敢嚼舌根。” 施善朝她点点头:“我没事。” 第一堂课是班主任的课,刚进来,他就往施善和赵诺之这桌扫,见两人都回来了,面色复杂。 “上课吧。”班主任的声音像是老了几岁。 一下课,班主任就叫施善去办公室。 快上课时,施善淡定地回来,赵诺之问:“说什么了,没训你吧。” 施善摇头:“没有,只是关心我的心理状况。” 班主任不是学艺术的,不懂这么多娱乐圈的弯弯道道,施善在他眼里只是个学生,做老师的,自然要负责好学生的状态。 陈彬吹着口哨,捧着作业本回来,大力地放在桌上,重量掀起的风吹了赵诺之和施善一脸。 陈彬:“不好意思啊,没注意,差点以为跟昨晚一样没人在呢。”他眼含讥讽。 “我帮你。”周晨辉过来凑热闹,手里接过陈彬的作业本。 班上男生分好几个小圈,但住宿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各有交集。 陈彬跟周晨辉就属于不是一个圈子里但还算聊得来的那类。 陈彬拿出赵诺之的作业本:“喏,大学霸,满分。”他毫不尊重地把作业本扔到赵诺之课桌上。 赵诺之抬起眼睛,愤怒地盯着他,她再看不出这人是故意的,她就是猪。 他又开始找,嘴里装模作样地喊着:”施善……” “道歉。”赵诺之还没发作,施善倒是出声了。 她双臂环在胸前,翘着二郎腿,眼神冷锐盯着陈斌。 陈彬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指了指自己,好笑道:“你叫我?” 施善抬起下巴:“除了你还有谁?他吗?”她指的是周晨辉。 陈彬冷笑道:“一个霸凌咖还敢叫别人道歉。” 第28章 赵诺之一拍桌子:“你说什么呢?” 她之前当众怼周晨辉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同学们早就知道她的脾气。可是陈彬现在讥讽的是施善,这和她没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出头? 而且几个月前,赵诺之跟施善貌似还颇有不和,难道当上同桌真的增进感情了? 陈彬老早就憋火,此时干脆不吐不快:“说的就是施善,你急什么,她网上都被锤死了,还用得着你跳出来给她出头,长得人模人样,啧啧。” 赵诺之脑子里只划过两个人——贱人。 “闭上你的狗嘴,你哪只眼睛看见她被锤死了,有证据吗,啊,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梁川和刘以涵李小薇等人赶紧来到两人身后撑腰,即使什么都不做,至少气势不能输。范其作为男生,承担起沟通的桥梁一职,试图劝解却无功而返。 周晨辉在旁边帮腔:“可不就是被锤了吗,那视频录得一清二楚,施善自己叫那个女的跪下的。” 赵诺之闻言,眼风如利刀般刺在他脸上,周晨辉弱弱地闭上了嘴。 他实在对之前的事有阴影,赵诺之嘴皮子太厉害了,他承认他说不过。 赵诺之:“那视频是不是合成的都不一定,现在科学技术那么厉害,谁知道呢,就算是真的,那你们有想过前因后果吗?施善叫她跪她就乖乖跪了,她怎么这么听话,谁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啊。那我现在叫你们跪,你们怎么不对着我三跪九拜啊,赶紧呀,我要当皇帝。” 一长串话说出来,赵诺之爽得不行,见施善没有发话,她瞅瞅施善的状态,是伤心还是冷漠。 都不是。 却见施善的脸上居然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她静静看着她,仿佛置身漩涡的不是她,眼里还有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像夜晚江上金灿灿的波光。 赵诺之瞳孔上下转动,眼神问她“你在干什么”。 施善在看到赵诺之维护她的那一刻便动容,只是她想看看赵诺之到底能维护她到什么地步,所以一直保持安静。 没想到赵诺之为了她,居然颠倒黑白,连视频是合成那种话都说得出来,她明明在现场亲耳看见听见的。 想到这里,施善实在没忍住笑。 “真的是,你们两个……”陈彬指指赵诺之和施善,耳红目赤,明显气得上头,他左看右看,似乎想拿什么东西。 随后,目光锁定,牛一般哞哞乱撞,抓起离他最近的赵诺之的书,开始狂撕。 高三人,学习资料那是非常宝贵的,不在于资料本身,没了还能打印,可自己做的笔记没了才心疼。 赵诺之见状,赶紧护起来,施善和其他人也帮忙开始抢夺,同时把其他书也挪开,免得遭殃。 没人注意到,有同学跑出教室。两分钟过去,班主任就赶紧来到了教室,喘着气,明显是立刻赶来的。 他过来揪住陈彬把他和几人分开:“陈彬,你给老师冷静!” 陈彬听到班主任的声音,再看看手上的纸渣,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他崩溃得大叫一声:“啊——”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后果肯定免不了请家长。他一向是家长眼里的好学生,亲戚同龄人中值得学习的对象,这么一来,他的名声完蛋了。 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扒开围观同学,冲出了教室。 “陈彬!”班主任在后面追着他,走到门口,还吩咐班长,“班长,你替我照顾好同学们。” 班长点点头:“老师,我会的,你放心去。” 临近高考,自习课增多,这节课是自习课。 班长在讲台上面坐着,看顾全班,同学们在下面自习。 可明眼人都知道,大家都分出心里的一小部分,留给班上的那个空位。 一下课,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小道消息,陈彬躲了起来,班主任联系了其他班的班主任还有保安一起去找,最后在凉亭草丛后面找到了他。 找到时,陈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眼镜起雾都不管,蹲在那里扒拉着围栏。 老师们上去扶他,他也格外抗拒,最后是哭累了没力气反抗了,才被家长带走。 赵诺之听完,只觉得十分幽默,她的评价是,抗挫折能力接近零。 这么一对比,施善在经历了漫天网暴还能坚持来上学,当真是有颗强大的心脏。 第35章 赵诺之高看施善一眼,被施善逮个正着。 施善却误会了:”刚刚是不是怨我没说话。” 赵诺之摇摇头:“你不说话才好,不然我怕又被谁录视频放网上断章取义,到时候更糟,我不一样,我是个素人,没事的。”她拍拍胸膛,笑容阳光。 原本班里关注两人的就不少,此时听见赵诺之的话,大家不禁傻眼。 赵诺之和施善的关系果然变好了啊,不止变好了,这得是死党了吧,敢在风头浪尖挺身而出。 这不是死党,是什么!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没有先开口,二十先严肃地扫视在座的同学们,同学们大多乖巧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看起来很老实,但真老实的有几个,他心里有数。 “最近施善同学遭到网上不明舆论影响,本身已经十分难过,同学们应该充分发扬关怀精神,而不是落井下石,老师以前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他拍了拍桌子,桌上的粉笔都震得反弹。 班上无人说话。 “我们现在是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学习才是我们的主旋律,最重要的任务,你们都要把心收起来,全心投入学习里,而不是节外生枝,搞这些毁谤同学的小动作。以后谁还有这类行为的,一律叫家长加年级通报处理。” 听到最后这句话,同学们才有了反应,年级通报什么的,最丢人了。 施善的事在网上持续发酵,她的公司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连夜整理证据,很快出来发布澄净公告。 徐宜:“你看了吗?施善的公司出来澄清了。” 徐宜跟赵诺之说时,赵诺之还没吃到这个最新瓜。 赵诺之停下搅拌奶茶的动作,问:“还没,说什么了,查到发布谣言的人了吗?” 徐宜:“查到了,发布的就是苏雨乐的小跟班,顺藤摸瓜查到了和苏雨乐的关系,现在麻烦的是苏雨乐了。” 赵诺之乐道:“那局势是不是一边倒。” 徐宜却不见得多乐观:“不,虽然苏雨乐有麻烦了,但施善可能还是没那么快能抽身,你自己看吧。” 她把手机给赵诺之。 赵诺之开始浏览起来,稿子大致写的是当年苏雨乐对施善的冷暴力行为。 可评论区却不见要帮施善说好话的样子。 7l:闹了半天,原来是两个太妹内讧啊,都散了吧。 18l:这集很符合我对学艺术的刻板印象,还是太自由了,要是像我们整天都是学习,哪有这么多事。 19l:哈哈哈,洗白一条龙来咯,不正应了前两天一个博主的预言,直接反串施善才是被霸凌者,美美洗白进娱乐圈捞钱咯。 20l回复19l:澄清了你又不信,你们这群人到底想干啥。 21l回复20l:我一个月薪五千的上班族还能对这群208干啥,我就网上吹吹牛呗。(狗头) 30l:我是施善的初中同学,当年施善真的是被欺负的那方,但是时间过去太久没有证据了,而且苏雨乐那群人确实没有□□上的暴力行为,都是言语攻击…… 31l:你说是就是啊,你自己都说没有证据,我还说苏雨乐才是被霸凌的呢,人家可是有充足的证据啊。 40l:我看这两个女的都不是好货色,施善长得就像蛇一样,另一个更是倭瓜刻薄相,娱乐圈现在就这种后生啊。 赵诺之看下来,一个头两个大。 “这群人是不是苏雨乐买的水军啊,怎么看起来离人这么远呢。”赵诺之费解。 徐宜深谙娱乐圈营销那些手段,说:“包有的啊,苏雨乐肯定知道澄清一出自己就不占优势了,她现在已经不管自己的名声如何了,只要能拖施善下水就行。” 赵诺之眼睛发亮:“你有经验,怎么说?” 徐宜扶额:“问就是我们岁秋之前就经历过这种事,被造谣霸凌队友,明明我们岁秋只是无心之举,现在的观众简直是戴着放大镜看世界的,随时随地等着审判别人。” 赵诺之光听就已经脑补出前因后果了,啧啧称齐。 她继续刷着视频平台,发现施善之前直播的视频已经被剪成段子恶搞,还有的化成了表情包开始传播,越来越多的古早视频被扒出来。 一时分不清是恶意更大还是娱乐性质更大。 赵诺之把它给徐宜看,徐宜却咯咯直笑,说:“这么看来施善挺适合做明星的啊,天生的黑红体质,这还没正式出道呢,就自带话题度,这是要红的节奏啊。” 赵诺之一下子坐直:“啊。”还有这角度。 徐宜追星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看到赵诺之这样的小白行为,眨眼宽慰道:“真的,相信我,施善包是要红了,你没看同为主角的苏雨乐都没人讨论吗,有也是和施善一起合并讨论。” “好像也是。” 第29章 网络果真是一天变化一点,一个星期就翻篇新事物的,施善的事热度很快就淡下去了。 要不是偶尔刷到施善那个三分讥笑两分白眼,配文“姐就是女王”的表情包,赵诺之都会以为事情没发生过。 这个表情包在学校的内部群聊也看到有人用,有人问“被施善学姐看到了怎么办”,立马有人po出截图来,回道“施善学姐自己都用”。 赵诺之点开放大截图,发现还真是施善的发言。 她可真是心大。 再一翻群成员名单,哦,施善也在这个群,那没事了。 要是问这事对施善有什么实质影响,目前是没有的,除了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士扒到具体家庭地址送威胁礼物之外,暂时没有特别大的事情发生。 至于苏雨乐,赵诺之只想冷笑,她可真是个表演型人格。 那天澄清事件没多久,她就自己上传了视频,不是道歉,而是主动放弃录取通知。 视频里她拿着一张白纸,泪眼楚楚,身形薄弱,口中台词暗示着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心灵伤害,于是主动放弃今年的录取,下一年再说。 赵诺之看完都想给她拍手叫好,高,实在是太高! 再次把自己放到了受害者的位置,并且放弃录取在“惟有读书高”的国人看来确实是很大的一件事,这种具体的行动一下子让苏雨乐站住了脚。 果不其然,评论区开始出现一边倒。 “妹妹,没必要啊,如果你真是受害方,更要好好读书啊,你还和那个施善都是学艺的,以后同台竞争赢了她不正好出口恶气,我不信世界上没有报应。” “唉,施善还不出来道歉,都给人家逼得出心理问题了。” “叫那个什么善滚出来道歉!别躲在屏幕后面,要不就是律师函警告,避重就轻。” “我女凭什么出来道歉!这个苏雨乐算什么东西,一群没脑子的二极管。” -- 苏雨乐家。 地上都是喝光了的瓶瓶罐罐,桌上放着吃剩的食物,散发着微微发酵的臭气,阳台没关门,没一会儿就有苍蝇飞进来转。 几男几女在地上坐着打游戏,时而夹杂着几句粗俗的脏话荤话,玩得忘我,一会儿后仰一会儿拍身边人的大腿,恨不得把别人拍死的力度。 听见“嗡嗡”声,躺在沙发上的苏雨乐嫌恶地皱眉,拿脚撂倒桌上的空瓶,制造出动静,恶狠狠地说:“赶紧把垃圾收拾扔掉,脏死了。” 认她做老大的男女狗腿地立马放下游戏机:“好嘞乐姐。” 苏雨乐随即继续欣赏起手机屏幕上精彩的评论,看着看着,她勾起嘴唇。 她旁边的小妹见她看得开心,过来趴在她旁边,问道:“乐乐姐,你真的不去上学了吗?” 苏雨乐抬起化了烟熏妆的睫毛,那睫毛又重又浓密,任谁看都不好惹:“上什么学,我的文化分今年本来就不可能考得上,反正也去不了,不如再坑一波施善。” 那小妹其实不认识施善,也听不懂艺考的机制,只是听苏雨乐这么说,她就觉得爽快,像是顺带发泄出她对这个世界的不满。 闻言,她激动地说:“那施善会怎么样,会不会从此星途完蛋。” 苏雨乐把手机给她,得意地说:“你看咯。” 小妹接过手机,边看边笑,拿去给其他人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给其他人也整得抱头后仰,笑得跟返祖的猴子似的,可谓“两岸猿声啼不住”。 要是赵诺之在这看到了,立马得趁机喊一句“猿神,启动!” 小妹抱着手机回来还给苏雨乐,并问道:“乐乐姐,那个施善当年是不是把你害惨了,隔这么多年你都要整回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呐。” 害惨了? 她扪心自问,有吗? 苏雨乐目光森森流转,回想起初中那段时光。 她和施善同时转学到尚雅中学,成了班级里最陌生的外人。 班上早就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对两个女孩都是抵触和审视的。最开始,是施善主动找苏雨乐交朋友。 第36章 苏雨乐现在还记得那天下着太阳雨,引得同学们出去用手接雨水,发出兴奋的叫声。 这时,施善来了,她来到独自坐着的苏雨乐身边,温柔一笑,彼时施善还没张开,脸圆圆的,身子也有点圆,温良无害:“你好,我叫施善,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苏雨乐被从未感受过的善意包围,木得差点忘了做什么反应,只记得自己伸出手,低头看着与施善比又土又黑的手指,说:“当、当然可以。” 那天起,她们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成了朋友之后,她越发感觉到施善没有看起来淳朴,她家里很有钱,她经常把她的护肤品给苏雨乐分享,告诉她怎么养护自己的皮肤,怎么样美白。 初中女生初步萌生性别意识,开始有了爱美之心。 苏雨乐来自农村,妈妈二婚后嫁给了现在的继父,才带着她搬到城里,过上了另一种生活。 妈妈自己都粗糙一辈子,继父是个大男人,更不会懂得教苏雨乐这些,苏雨乐几乎所有的“美育”都来自施善和互联网。 这一个月,她学会了给头发抹精油,学会了哪种高度的马尾最衬她,连初潮用的卫生巾,都是施善给的。 她那时在学校的卫生间吓得直哭,以为自己出血要死了,把施善叫进来,才知道自己来月经了。 那天她为了看看母亲是什么反应,她回到家装作刚来月经,又给母亲演了一次,得到的是妈妈冷漠的回应:“哦,来月经了而已。” 母亲经过社会捶打而疲劳的语气让苏雨乐尴尬在原地无所适从,她想起施善温柔的解说,以及不嫌夏日炎炎,特地跑下楼去给她买卫生巾而流汗的额头。 一对比,妈妈甚至不愿意多给她一个眼神。 那晚,苏雨乐捂着那名为“痛经”的肚子,感受着来自心里的生长痛。 她和施善玩得更好了。 她几乎只有施善一个朋友,可施善不一样,她真诚大方,善良可爱,她很快就和其他女生玩开。 仿佛只有苏雨乐还停在原地,她画地自圈,坚贞地守着施善这个唯一的朋友。 “乐乐,这是萍萍给的糖,分你一块。” “乐乐,小圆给我织的手绳,你觉得好看吗?” “乐乐,放学她们说去萍萍家玩,你去不去啊。” 苏雨乐听着施善每天乐此不疲的分享,心中逐渐变了质。 直到有一天,施善再次来了,带着从未变过的善良笑容:“珊珊给的饼干,吃吗?” 苏雨乐看着那块饼干,心中的嫉妒都快将她吞没,你为什么不能只有我一个朋友,施善。 我对你算什么,无聊时关心一句的路边哈巴狗吗?这样的想法几乎要将她扭曲。 “我饱了。”她冰冷地起身,动作大得把施善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走出座位时,身子把饼干撞掉在地上。 苏雨乐看了一眼,没有捡,径直离开教室。 这一天,又下起了太阳雨,雨过天晴,彩虹横挂在两栋教学楼两侧。同学们雀跃地指着彩虹,她和施善分走两头,彼此沉默。 那天之后,她和施善越来越远,施善来找她求和,也被她搪塞过去。 她越来越放得开,不再为施善守贞,她发现自己也可以交很多朋友,甚至包括异性,和男生打交道很简单,只要你开得起玩笑,他们就带你玩。 她瞄准了这个班作为老大角色的文山杰,决定把他作为下一个攻略目标,连老天都帮她,她和文山杰成了同桌。 文山杰这群男的喜欢去网吧,她就去假装偶遇,他们讨论玩什么游戏,她也跟着玩,这个年纪的男生的花招都不算复杂,她简直鱼龙得水。渐渐的,她成功打入了内部圈子,成为了被男生簇拥的大姐大。 而施善呢,苏雨乐向下看了一眼,她还是那个玩着那些小女生游戏,靠分享几块饼干糖果就自诩和她们是朋友的便宜货。 不,也不太一样。 她的脸变难看了,而且是越来越难看。 起初只是长一两颗痘,还算青春期的正常激素波动,后来越长越多,她整张脸,乃至脖子都有痘。 同学们对她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同情,到忍不住在背后议论。 “施善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会不会传染啊。” “不知道啊,听说有些手足口病会传染的,我跟我家人说,我家人叫我离她远点。” “那还是少接触点吧,没见过长痘长成那样的。” 施善愈渐萎靡,而苏雨乐同情之下忍不住露住笑。 施善,早就告诉你了,那些人都是无效朋友罢了,叫你跟我炫耀。 想到这里,苏雨乐烟瘾犯了,摸摸口袋,说道:“阿蔡,我火机呢。” 阿蔡跑来,亲自给苏雨乐递烟,一口葡萄味的烟雾喷出,飘飘欲仙,苏雨乐看着围了自己的小弟小妹,她放任在被簇拥的舒适圈里。 至于包围着她的是什么人,她管不了那么多。 阿蔡又顺道说:“乐乐姐,晚饭还没点呢。” 苏雨乐心情大好,把手机给他:“拿去自己点。” 阿蔡狗腿地点头哈腰,转头就拿去跟伙伴们嗨起来:“今晚吃西餐吧。” “吃那玩意干啥,我看来个烤羊更香。” 苏雨乐翻了个身,她感谢妈妈嫁了个有钱人,有足够的钱给她养这群小弟。 第30章 闹钟把赵诺之叫醒,六点二十。 她算是睡得多的那个,舍友们已经起来在洗漱。 赵诺之下床后,看到下铺施善的床位收拾整洁,拖鞋摆在床铺下方。 她问正好走出来的梁宝莹:“施善这么早走了?” 梁宝莹穿着鞋:“她,好像六点就出门了。” 赵诺之睁开睡眼:”这么早。” 教室里点着灯,赵诺之从后门进,远处就看到施善勤奋的背影,她左手握着馒头,右手拿着笔奋笔疾书,写得多了才停下来啃一口。 赵诺之放下书包:“你怎么这么卷。” 她转念一想,到底是被网上的流言蜚语影响,憋着一股气,要靠成绩证明自己呢。 赵诺之拍拍她后背:“加油。” 施善咽下馒头,喝了口豆浆润喉,看着她:“你看看周围多少人。” 赵诺之顺从她的目光,打量着四周,几乎满座。 时间一天天过去,同学们越来越紧张焦虑,都不约而同地比以往早起,对比起来,不是施善多勤奋,而是她才是迟来的那个。 赵诺之坐正,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 她不改,睡饱觉才能干好事,多起那十分钟也就那样。 赵诺之又默默看向施善:“那个,苏雨乐那条视频,你有看吗?” 施善浑不在意地“嗯”了一声,仿佛那人只是路边的蚂蚁:“怕是本来就没有高考的打算,顺势泼脏水到我头上。” 赵诺之:“那就这么算了?” 其实赵诺之也想不出别的办法,这波苏雨乐站在了道德制高点,除非找出新的破绽,不然拿她没办法。 施善:“不是算了,是我现在没有时间跟她计较。” 她两口啃完面包,马不停蹄地涂涂写写,早起的时间足够她完成了半份练习题。此刻她一一对着答案,正确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她看着红色打叉的部分,除开自己能想明白的题,剩下的……她将目光移向赵诺之。 赵诺之接触到她的眼神,遂开始给她讲题。 教学相长也,给施善辅导的日子对她自己也大有益处,相当于免费的自我检讨梳理,有时候还能碰到她也不会的知识点,正好一起解决。 . 随着高考日子渐进,中午的广播站也从寻常的广播变成《一路生花》等激励人心的音乐。 “我希望许过的愿望一路生花” “护送那时的梦抵挡过风沙” 同学们都铆足了劲,等着到六年,杀出重围,做高考场上最亮眼的一匹黑马。 六月。 今晚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晚,同学们在宿舍里一改往日的沉默专注,放飞自我,在宿舍说着小话,气氛跟放假了一样。 赵诺之和徐宜互相鼓完劲,回到宿舍就被刘以涵抱住:“好激动啊,明天就高考了啊啊啊啊。” 犹如马被突然勒住缰绳,赵诺之被她抱得急停,目光投向她身后有条不紊的施善:“啊啊啊我也激动,你先放开我。” 刘以涵松开,转而从后面抱住她,两人像鸭子一样你走一步我走一步。 刘以涵:“呃呃呃我快学吐了,今晚不学了。” 赵诺之:“行,先听着。” 两人来到施善旁边,刘以涵问:“你看施善多淡定,高考前夜脸色都不带变的。” 刘以涵手僻多,边说还想在赵诺之的肚子处上下滑动,施善一巴掌打到她的手,刘以涵松开赵诺之。 施善:“不淡定,难不成还要哭吗?” 第37章 刘以涵正好要去洗漱:“哈哈哈,谁要哭。” 赵诺之放着书包,脱鞋脱袜子,电话响了,还是视频。 她接起电话,开了扩音,刘娅跟赵毅挤在一个屏幕里,慈爱地说:“诺诺,下课了吧,明天高考了哟。”对面还混杂着电视机播放的肥皂剧背景音。 赵诺之开朗地露出大牙:“下啦,不然怎么和你们打电话。” 刘娅:“紧不紧张啊,有没有多吃点补补身子。” 赵毅:“明天千万别害怕,会的先做,不会的就蒙。” 他刚说完,就被赵毅打了一巴掌:“瞧你说的什么话。”她重新鼓起笑容,面朝屏幕,“尽力就好,实在不行以后就跟妈一样开小卖部。” “老婆,你说的还不如我。” 赵诺之笑容越发大。 她瞥见施善有些走神,蹲下来,让施善也入镜:“爸妈,施善也在。” 施善想起几天前,网暴一事刚出,她父母看到消息,连夜赶回来。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面目严肃,施善站在他们面前不像女儿,倒像个犯人。 “你自己选的路,你自己想好。” “这几个月的网络暴力你也看到了,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我们家在娱乐圈没有人脉……” “真是翅膀硬了,小时候还挺乖的,怎么现在越来越叛逆。” 施善挨着训,始终没有说话。 她曾经想过,如果她出生在另一个贫穷但有爱的家庭,会如何? 事实上,她更不愿意,至少迄今为止她享受到的富贵都是真实的。 她可以随心所欲地点喜欢的大牌蛋糕,可以住几千的酒店不看价格,每个季度最时兴的衣服可以任她购买。 而对她严格的控制与要求,不过是享受这一切的代价罢了,这很值。 她看着父母,最后恭敬得如同员工面对老板:“我会搞好的。” 此时她看着画面中亲切的赵诺之父母,她有个令人生羡的幸福家庭。 施善迅速调整表情:“叔叔阿姨。” 刘娅:“是施善啊,哎哟第一次见,你好你好,多好看一孩子啊,孩子她爸你快看。” 赵毅:“看到了看到了,真是个讨喜的大闺女。” 赵诺之补充道:“施善是我下铺,我们还是同桌,很久了。” “知道啦,善善呐,你也不要紧张,明天该怎么考就怎么考。” 施善露出笑意:“知道了阿姨叔叔,我会好好发挥的。” 一通交代下,总算挂了电话,赵诺之说:“上个月还想去求个升学符保佑,天气一直不好,没去成。” 施善听完,露出神秘的笑容:“那我不用求,我有护身符了。” 什么护身符? 有就有呗。 赵诺之眉毛一竖,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 两天的高考磨人意志,考完随着其他同学们走出教室,比起兴奋,更多的是茫然。 考完英语,中学时代结束了。 今天过后,或有人北上,或有人留在本地,或以后飞黄腾达,亦或者守着小美满平凡一生。 那都是以后的事。 而当下,他们还是那群怀揣梦想的少年。 高考结束这天晚上很精彩,有男生向喜欢的女生表白,有偷偷谈恋爱的情侣终于敢光明正大,很多人出去放肆玩耍,做美甲染头发,去网吧酒吧,做之前读书时不能做的事。 而赵诺之在干嘛,她在睡觉。 是的,她这一觉睡得可够久的,足足三天三夜,吃了睡睡了吃。要不是看她状态没问题,刘娅赵毅都怀疑她生病了。 “你姐刚高中毕业的时候,直接和同学出去旅游了三天,怎么到你就是睡啊。”刘娅数落道。 赵诺之坐在沙发上发懵:“我倒想问,都是你们的女儿,怎么她这么有钱,我这么穷。” “那是你姐的压岁钱存得好。” 压岁钱,赵诺之伸长脖子,那不好意思,早八百年给她充游戏去了。 等待填志愿的过程中,赵诺之顺其自然地过起了咸鱼生活。 中途跟初中同学见了一次面,跟徐宜去了一次本地的快闪活动,再跟李小薇刘以涵爬了两次山。 她还私聊过施善,却得知施善居然进组了。 其实这不是秘密,在施善进组的第二天,赵诺之就看到营销号的转载,大致意思是陷入霸凌传闻的某艺考生试戏上了大导电影的女二,已经开机。 赵诺之当时握紧手机,第一反应是,施善真的要成大明星了。 可能真如徐宜所言,施善具有某种黑红体质。 营销号下面的评论骂声一片,指责这种霸凌咖也能有工作,要求换人,否则会抵制这部剧到底。 “澄清贴你们是一点不看啊。” “你们就嫉妒去吧,期待施善白若微(扮演角色)。” 被虐出感情的施善粉丝为她发声。 看了会儿评论,空调风直吹到赵诺之胳膊上,冷得她鸡皮疙瘩直起,她调高温度,躲进被子里。 她粉丝好多啊。 只是一个念头,一股距离感油然而生,这种感觉比之前她和施善针锋相对时还要难受。 点开和施善的聊天记录,她回复的时间和她发消息的时间竟然差了有惊人的六小时,尽管施善解释是昼夜颠倒拍夜戏。 赵诺之突然惊觉,从此以后,自己和施善最近的距离,不会是同桌的日子吧。 她想起小学和初中,那些毕业前山盟海誓,约定着以后还要一起玩,要出来聚餐的同学,毕业后却一一走散,不再联系。 人和人的分离往往没有一个郑重的告别,岁月是把无情的剪刀,在人不留心的时候,一点点把缘分的线剪淡、剪断、剪没。 这几个月的时间她和施善经历了很多事,眼睁睁从互相讨厌到放下芥蒂到朋友。 施善也会这样逐渐陌生吗? 施善也会成为相忘于江湖的一员吗? 这个念头原本只是米粒大,可随着虚无,渐渐让赵诺之无法忍受。手机也玩不下去,她几乎呼吸不畅,拉开被子,转动门把手,冲出卧室。 她靠着墙,赤脚感受着地上阳光的温度,劫后余生,都怪空调太冷。 “诺诺,帮妈妈拿个衣架出来。”刘娅的声音把赵诺之拉回现实。 “来了。”赵诺之应道。 递完衣架,赵诺之回房间,拿出很久没有记录的手账本。 写道:今天我突然很舍不得施善,似乎比起以前任何同学,都要更加不舍。 第31章 [赵诺之,生日快乐。] 这么连名带姓叫她的,朋友里除了施善再没有第二个。 生日? 赵诺之的生日不是特殊日子,不好记,她自己都经常忘。 [谢谢。]赵诺之回复。 施善又发:[你出阳台。] 赵诺之眼皮一跳,她小跑出阳台,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到小小的施善的身影,她提起手里的东西朝她示意,似乎是蛋糕。 她此刻何止心花怒放能形容,简直是直冲云霄。 好吧,她承认,她比想象中更在乎和施善的友谊。 电梯速度不慢,可赵诺之急得在电梯里来回走,恨不得一秒钟抵达一楼。 电梯打开,到了一楼,赵诺之跑出去,施善就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蛋糕。 赵诺之笑道:“你不是在外省拍戏吗?怎么回来了。” 施善:“这两天没我的戏,正好回来报志愿。” 她提提蛋糕:“给你的。” 赵诺之原来以为她专门来给她过生日的扭捏心终于放下,不是才好,她受不起这么大的人情。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赵诺之问。 施善:“我一直知道。” 一直? 赵诺之看了她一眼,心想之前在学校过过生日,也不是秘密,大概是这么知道的吧。 赵诺之说:“你要现在吃吗?去我家?” 看施善有些犹豫,赵诺之补充道:“我家没人。” 跟着赵诺之上到她家,施善有些局促,打开灯,明黄色调显得很温暖,赵诺之家虽然没有她家豪华宽敞,但是随处可见小饰品,冰箱贴,被压得缺乏弹性的抱枕,桌上整齐摆放的四个杯子,一看就是常年有人居住。 一对比,施善家就冰冷许多。 “你家很漂亮。”施善说。 赵诺之觉得她在恭维,她家可是别墅区诶,那才是真漂亮。 “随便坐,那里是洗手间,那里是我房间,旁边那个是我姐的。”赵诺之介绍道。 施善说:“研之姐现在在上班吗?很久不见。 ” 赵诺之:“对啊,她好像进了个媒体大厂,很少听她聊工作,只知道每天都很忙,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牛马用。” 施善觉得她说得幽默,嗤笑一声。 坐下来,赵诺之迫不及待地切蛋糕,施善买的蛋糕并不华丽,芝士蛋糕,上面淋着奶盖,看起来很有胃口。 第38章 赵诺之摩擦着手,直接切出两块。 施善皱眉:“还没点蜡烛许愿呢。” 赵诺之却已经就这盘子硬啃起来,蛋糕塞了满口:“我不整这些虚的。” 她其实压根不爱过生日,家里也没有过生日的传统,如果不是施善给她买蛋糕,今天可能就是平凡的一天,最多晚上跟家里人吃一顿。 她吃蛋糕过于奔放,奶油沾了嘴边一圈,施善拿出手机,趁机拍了一张。 赵诺之睁大眼:“你偷拍!” 施善欣赏着照片:“我明明当着你面拍的,哪叫偷。” 她把照片给赵诺之看,她伸着舌头舔嘴边的奶油,还挺可爱,赵诺之道:“算你拍得还可以。” 吃着蛋糕,施善问:“明天就出分了,你估过分了吗?想报哪个学校?” 赵诺之看看她:“反正是去北京,你也是吧。” 这一刻,她仿佛在和施善权衡着什么,可明明去北京是早就决定好的,和施善没有关系。 施善:“嗯,你去,我也会去。” 就像是推翻了昨天的惶惶不安,在得知施善暂时不会成为消散于人海的那批人后,赵诺之终于放松下来。 . “出分了出分了,诺诺考了六百多呢,很高分,应该能报到好学校了。”分数一查,刘娅就迫不及待地到处报喜。 家族群都是祝福,班级群里更是热闹一片,成绩好的同学已经忍不住晒了,并且和老师互动询问报志愿。 赵诺之看着那个分数,虽然也高兴,但更多觉得那是自己三年努力下来应得的。 去北京稳了。 报志愿那天,赵诺之选了一所科技大学,电信专业。 有人欢喜有人愁。 报完志愿没多久,赵诺之接到了李小薇的电话,电话那头她在哭。 赵诺之只好叫她出来说,一起的还有刘以涵。 三人在奶茶店见面,李小薇眼圈红红的,流着鼻涕,给她点奶茶她都一口没喝。 “我爸妈不给我读大学。”李小薇说。 “怎么会这样。”刘以涵皱着眉,非常气愤。 赵诺之和刘以涵知道李小薇家境一般,学校的助学金一直有她份,但没想到穷到供不起读大学。 李小薇成绩不错,南城大学肯定考得上,如果不去读大学,那这辈子可怎么办。 李小薇说:“他们不肯给我出钱,说那钱要留着给我弟弟,可我弟弟才十五岁啊,整天游手好闲旷课,为什么他们宁愿给我弟都不给我读大学。” 说完,李小薇就趴着哭得更大声。 赵诺之揉着裤子:“怎么办,班主任知道这事吗?要不要和他说说。” 李小薇崩溃道:“说有什么用,我爸妈那个性格是不会听的。” 赵诺之给她擦着眼泪:“先别急,我听说大学有助学贷款通道,最高可以贷一万呢,学费肯定够了,剩下的你用来做生活费,还不够我以后的生活费都省着用,支援你,还有以涵,你再去兼职,肯定可以读完书的。” 李小薇抬起头,眼底挂着泪花。 刘以涵义气道:“对,到时候我留一点给你,诺诺留一点给你,你再去兼职,肯定可以过去的,咱们可以不靠父母。” 李小薇感动道:“好,我明天就去找暑假工,我一定要读大学。” 三人对视一眼,李小薇这才破涕而笑。 走出奶茶店,天气晴朗,几人准备去逛街,忽然刘以涵指着对面的咖啡店:“那个不是施善吗?” 赵诺之看过去,那家咖啡店很高级,赵诺之是万万去不起的。 施善正在喝咖啡,坐在她对面的还有个男的,年纪比她们大一点,看起来很斯文俊秀,正在用宠溺的目光注视着施善。 李小薇道:“施善这么快就谈恋爱了?果然富婆大美女不缺人追。” “诺之,诺之。”刘以涵拱了拱原地发呆的赵诺之。 赵诺之听着她们东一句西一句,心神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施善……谈恋爱了? 虽然早就见识过施善以前钓凯子的时候,但是她一直觉得是她贪玩而已,她其实不喜欢那些男的。 赵诺之没有想到,施善会有谈恋爱这一天。 可是为什么没有想到呢,男欢女爱,这本来就是正常的,天经地义的事情,只是她从来没有构想过这个人会是施善。 她感到心像是突然坍塌沉了下去。 “啊呃,哈哈,快走吧。”赵诺之左手挽着李小薇,右手拉上刘以涵,想要快速离开这个地方。 面朝正面,刘以涵和李小薇看不见,赵诺之扯着的笑比哭还难看。 李小薇最终瞒着父母报了志愿,她和朱明远一起报了南城大学。赵诺之也期盼他们的感情能一直这么好,互相扶持念完大学。 李小薇找到了暑假工,开始为自己攒钱。 很快,赵诺之就在网上确认自己被第一志愿录取了,李小薇和刘以涵也考上自己的目标院校,李小薇留在本地,刘以涵报了省外的大学。 “啊啊啊诺诺,我也考上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北京了!”徐宜打来电话,通报这个好消息。 赵诺之也跟她分享自己也被录取的消息。 快乐双倍。 挂了电话,她想起还有个要去北京的人,赵诺之还不知道她的录取情况。 从那天匆匆一面,施善的聊天框就像木头一样沉寂在水里,赵诺之没有找她,她也没有找赵诺之。 她想,谈恋爱了当然是和男朋友约会,她这个半生不熟的同学算什么。 赵诺之这晚时不时点开微信,似乎在期盼着谁的问询,可一直到凌晨都没有消息。 第二天,她主动找上爸妈,要报名学车,之前刘娅就叫她去,可她贪玩没答应。 听到赵诺之突然的要求,刘娅当然乐意,当即要给她联系驾校。 听着刘娅和驾校的交流语音,赵诺之才觉得自己慢慢落地,这几天睡得不安稳,可能人不能太闲,是时候找点事干。 报名交钱去参观驾校,一切事情水到渠成,赵诺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完的,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干完许多事。 有事干后果然日子过得很快。 她在驾校认识了新朋友,开车开不好挨教练训,日晒雨淋打卡,刷题忙着准备科目一,很多琐事被她抛在后头。 她似乎想要借此淡忘什么。 考完科目二后,很快即将迎来了开学。 最小的女儿第一次独自去这么远的地方,刘娅跟赵毅都不放心。 提前好几天给她收拾行李,嘱咐这嘱咐那,还说要陪同前往。 只是赵诺之拒绝了:“我跟徐宜作伴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大大地放心好了。” 看着赵诺之冷静地收拾行李,井井有条地和他们计划着未来的大学生活。 刘娅和赵毅想,她长大了。 八月的最后一天,一辆飞机从南城起飞,划过高高的云层,直达北京。 第32章 在这个金秋时节,全国高校迎来开学。 北京是个充满希望与未来的大都市,无数学子怀揣梦想,进入理想大学。 施善推开302寝室门,里头的三个女孩已经到齐,她是最晚到的。 连着几天连轴转拍戏,施善感到身心疲惫,她今天只睡了五个小时,赶晚班飞机路上补觉,只为不错过开学典礼,入学报道。 尽管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娱乐圈,尽管外面黑她的风波不停,但她依然想尽量拥有正常的校园生活。 最靠近门的女孩见她进来,最先打招呼:“你是施善吧,我是程岁秋,以后我们就是室友啦。” 施善盯着这个女孩,一进门她就认出来了,是之前出现在赵诺之手机里的女生,已经出道的女团成员。 她没有像照片上那样化浓厚的舞台妆,只化了橘红色系淡妆,伸出的手做了粉色长美甲,浑身上下散发着与素人不同的明星气。 施善和她轻轻握手,简单地回道:“你好。”既然知道她是谁,她就不过多自我介绍。 见多了人和人之间的虚与委蛇,施善现在更喜欢直率、有事说事的社交方式,也更喜欢这样的人。 其他两个室友也看着她,一个面露尴尬,一个安静不说话。 电影学院的女生都很好看,她们宿舍也不例外,几个女生各有千秋。 面露尴尬的女生叫周洲,天知道她看到宿舍名单的时候有多忐忑,一下子和两个“名人”一个宿舍,不知道她们会不会耍大牌。 一个是已经出道的艺人,另一个因为几个月的霸凌传闻闹得沸沸扬扬,转头就进了大导的电影组。 这两个人肯定都不是省油的灯,以后她们302宿舍少不了热闹。 施善不知道自己室友心里的想法,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名声不好,对同学情不抱希望,能和平相处就很好。 她默默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拿抹布擦去灰尘,铺床,把衣服摆进衣柜。 第39章 大脑放空,她想起赵诺之。 她现在也到北京了吧? 在干嘛呢? 她太忙了,许久没有联系过她。想到这,她拿出手机给赵诺之发消息:[到学校了吗?在干嘛?] . 科技大学。 宿舍里闹哄哄的,几个室友都是活泼好动的人,更有自来熟,没多久就带动着宿舍气氛。 到了饭点,赵诺之便跟着几个舍友一起去吃饭。 饭堂香气十足,品种肉眼可见地比高中多得多,中餐有湘菜、粤菜、东北菜、西北菜,不想吃中餐还有各种烤肉排。 赵诺之加入排队队伍,美好的大学生活开始了。 手机响了一下。 收到施善的消息并不意外,赵诺之从来没想过和她断绝联系。 只是开学日才想起她……赵诺之心里不太是滋味。 赵诺之:[和室友一起吃饭呢。] 施善看着回音,摩挲着手机,组织语言。 她想,赵诺之就回复了一句,也没有扯别的话题,和以前比,她的态度明显冷淡。 一段时间没联系她,生气了? 程岁秋正在给她们发见面礼,施善没话找话:[我有个室友,叫程岁秋。] 赵诺之一愣:[程岁秋?] 见她终于有了反应,施善这才勾唇一笑:[嗯。] 正好,程岁秋嚷嚷道:“我们宿舍拍张合照吧,快来快来。” 施善走过去,和她们合影,拍好后,她立刻把照片发给赵诺之,以佐证自己没有胡诌。 照片上是四个美丽的女孩,其中一个挑染着一串蓝发,明眸皓齿的女生,不是徐宜一直和她念叨的程岁秋是谁。 不是同名同姓,就是那个程岁秋。 赵诺之是真的惊讶,虽然在施善被网暴的时候,她就知道程岁秋是艺考第一名,但没想到这么有缘,她们俩分到一个宿舍。 她下一秒就把照片发给徐宜。 赵诺之可不是直系粉丝,徐宜才是。 徐宜很快回复:[你以后就是我是人脉姐!能不能让施善找岁秋给我要个to签啊,拜托拜托!] 赵诺之:[我问问施善。] 徐宜发来个打滚的卖萌表情包。 赵诺之:[可以的话,徐宜让我问你能不能帮她要个程岁秋的to签。] 施善没有马上回复。 她理解施善或许会为难,毕竟她和程岁秋也第一次见,对方还是出道艺人,马上要签名或许有点冒昧。 等赵诺之吃完,施善回复了:[可以。] 就这么两个字,莫名让赵诺之感到安心。 “看到什么好玩的,笑得这么开心。”赵诺之对面的室友阮笛说。 赵诺之摸摸自己的脸,疑惑:“我有笑吗?” 阮笛义正言辞地说:“有啊,跟少女怀春一样。” 什么话。 赵诺之:“你才少女怀春。” 施善发来信息:[签名怎么给你?] 这么快签好了。 赵诺之想了想:[寄过来?] 她是发自内心地为施善这个大忙人考虑,北京可老大了,一来一回谁知道她有没有空。 施善:[都在北京你让我寄过来???] 赵诺之:[难道你想面交?] 施善:[我周末要去拍戏,顺道经过你学校。] [那你来吧。] . 正是天凉好个秋。 施善走在凉习习的风里,脚下踩过金黄的秋叶,她坐在湖边,眼前秋意浓。她穿着亚麻色连衣长裙,一头长发随风飘起,光是坐着就像在拍海报。 路过的人打开相机拍她,却忘了关声音,引起施善回头。有人认出是“”大名鼎鼎”的施善,发出窸窣议论声。 施善置若罔闻,默默移步换了个人少的地。 赵诺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个多月不见,施善更有气质了,进组受过专业训练,陶醉出艺人素养,浑身上下散发着星光。 光看背影就知道不是普通学生。 赵诺之伸出手,戳戳她后背。 施善转身。 时隔一个多月的见面,两人对视,施善冰山似的的眉目融化:“会打扮了。” 赵诺之化着淡妆,头上戴着珍珠发箍,褪去婴儿肥,初露成人之态:“都上大学了,肯定不能再像高中那样土土的。” 她摊开手:“签名呢。” 施善沉默不语,须臾,她把赵诺之怀里的书抢过,不知从哪掏出一支笔,就开始写自己的名字。 一个经过设计的艺术签名很快在她的书上成型,赵诺之目瞪口呆:“我问你要程岁秋的签名,你签你的名字干啥?” 施善:“我也是艺人啊。”她帅气地合上笔盖,收回兜里。 赵诺之怀疑她在片场给人签名签多了才这么熟练。 之前偶然在网上刷到过施善粉丝发出来的去探望片场的视频,施善虽然平时冷,但对粉丝没得说,对签名来者不拒,还给她们点奶茶。 不过也有许多阴谋论,说施善是因为被黑怕了所以才装出来这幅善良的面孔,不然再留下个苛待粉丝的罪名,这辈子都没法翻身。 赵诺之转念一想,施善的签名说不定以后会升值,不要白不要,她如珍似宝地把书收好。 施善也不和她开玩笑了,把程岁秋的签名给她。 “最近在拍戏吗?”赵诺之和她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有点凉屁股。 “嗯,我们导演对画面要求很高,经常抢天光,夜戏的话也少不了昼夜颠倒,有时收工都凌晨五点了。”施善道。 抢天光是什么? 赵诺之听着她嘴里吐出陌生的名词。 赵诺之讪讪道:“那应该很忙吧,剧组的人都好相处吗?” 施善:“大部分还可以,有些蛮暴躁的,长期工作压力大,只能互相迁就,工作就这样的。” 赵诺之默默玩着手指,两脚并拢。 明明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施善说的话已经成熟得像个真正的大人了。 互相迁就、工作、压力。 赵诺之之前觉得自己军训蛮有压力的,认识新同学也有压力,竞选班干部有压力,参加学校的社团组织也有压力。 可这些压力和一个进入社会工作的人比起来,好像颇显幼稚,幼稚得她都不好意思分享。 仿佛有个 施善问:“你呢?室友都不错吧。” 终于轮到施善问她的近况,赵诺之回神:“还不错,我下周要和徐宜出去玩。”她依然玩着手指。 施善笑笑:“去哪玩啊?” “去看音乐节,你要去吗?现在还有票。” “不了,下周应该也没空。”施善遗憾地说。 坐了会儿,聊了聊,施善起身,拍拍衣服。 “去哪?”看出施善有要走的意思,赵诺之忙问。 施善:“时间到了,要去拍摄。” 赵诺之上前一步:“这么快就走了,不逛逛我们学校吗?” 施善静静注视着她:“下次吧,有时间就来找你。” 真的就来给她送个签名啊,本来还想请她吃饭。 赵诺之站在原地,心情比后边的湖面还平静。 若说施善冷漠,可她赶着去拍戏路过也会顺带给她送东西。若说她还和从前一样,却来去匆匆。 看着施善随风而动的裙摆,赵诺之把话咽了回去。 想问的还有很多, 最近还有人私信骂你吗? 新同学好相处吗? 男朋友……对你好吗? 可现实没有时间说,网上问显得过于矫情,于是全被她吞到肚子里一个人消化。 赵诺之把手揣进衣兜,缩着脖子,迎风走回宿舍。 晚上,宿舍里的人都出去了,赵诺之自己在宿舍。 她打开电脑,打算找部电影看。 恐怖片、爱情片、文艺片、喜剧、动漫……各种电影排名靠前的榜单浏览个遍,要不就是看过,要不就是没什么兴趣。 灵光一闪,她想起之前施善推荐过的一部电影——《小姐》。 咬住唇,赵诺之在浏览器输入这两个字,熄了灯,开始沉浸式观看。 影片拍得不失唯美,将仆人女主对小姐的好奇和爱情萌芽,以及故事的反转完整地呈现了出来。 第一次看同性题材,赵诺之不知不觉看得缩成一团,直至影片尾声,电影播放完毕时,宿舍门开了,阮笛刚好回来。 “啪。” 赵诺之合电脑的动作用力过猛,发出巨大响声,把刚进来的阮笛吓得怔在原地。 阮笛:“咋了?” 只见赵诺之嘴里神经兮兮地念叨着“大受震撼”,爬上了床。 阮笛:“才九点你就要睡啊。” 床帘里透出赵诺之大声的否认:“没睡!” 赵诺之躲进自己的小空间,沉浸在剧情里迟迟没有缓神。 第一个发现秘密的人最先受到影响,胸膛下的心脏跳跃不停,她分不清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紧张还是多巴胺分泌。 第40章 砰砰,砰砰。 世界上还有那样的情感,女生和女生…… “哎,诺之,这个是不是你啊,你认识施善吗?”阮笛在床下说道。 赵诺之掀开床帘,探出头:“什么?” 阮笛把手机举起给她看,原来是不知道谁把她和施善见面的事拍照发上了表白墙,如今下面有不少人在讨论。 第33章 她一直没看手机,拿起时,才发现私信爆了。 军训认识的、隔壁宿舍的、同班的,反正稍微熟一点的同学,都来向她八卦和施善的交情。 阮笛还在眼巴巴地等待她的肯定,赵诺之不得不承认:“是。” 阮笛捂住嘴巴:“我靠,六人原则诚不欺我,我室友居然认识施善,你们怎么认识的?” 赵诺之想了想她和施善的关系,最后说得朴素:“高中同学。” 阮笛:“哇喔,肯定蛮熟的吧,都专门来学校找你了。” 赵诺之:“还行,高中同桌兼上下床。” 阮笛:“哈哈哈哈那可太熟了,那……”她抬起发光的眼睛,欲言又止。 赵诺之:“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阮笛放开道:“施善那事是不是真的啊?” 果然是问这个。 赵诺之耐心解释:“假的,真相就是那个澄清贴,施善不是那种人。” 阮笛一脸正义:“我信你。” 打发了阮笛,赵诺之继续在手机上一条条搪塞来八卦的同学。 她想截了个图发给施善,点进她的聊天框时,她脑海里浮现出《小姐》的画面,一种未名情愫萦绕心头,乌龟般缩回手指。 过了十分钟,赵诺之才重新发送:[托你的福啊,大明星。] 施善倒是一走了之,留下她一个人收拾残局。 施善看到消息时,已经半夜两点,疲惫一扫而空,她微微笑:[给你签名不亏吧。] 赵诺之还没睡,不是她不想睡,而是今晚确确实实破天荒地失眠了。 她一向睡眠质量好,几乎能做到沾床就睡,失眠是鲜少的。 看着施善这句轻飘飘的话,赵诺之气性上来,自动忽视,不想回复。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心神不宁。 明天再回她好了, 或者后天。 “对了,诺之,前两天物理老师布置的作业你做了没有?” 作业? 赵诺之差点把这事忘了,她打开学习通查看截止时间,还剩一天…… 为什么上大学还有作业,而且还该死的难,物理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口音很重,上课简直催眠。 赵诺之一点听不进去,只能靠课前预习和课后上网补课。 “还没有啊啊啊啊。” 阮笛也狂叫:“我有两题不会写啊,不敢提交,我怕不合格,还想问问你的。” 赵诺之梗塞:“我也不一定会。” 阮笛把护肤瓶重重拍在桌子上:“我当时到底为啥选这么个专业,咱们班才十个女生。” 赵诺之在床上已躺平:“干一行,恨一行。”选都选了,还能不学么。 结束今天的拍摄,施善回到酒店,有人在门口叫她:“施善,有人给你点了夜宵。” “好。”施善应道。 她找到通讯录,发送:[温玉哥,下次别给我点夜宵了,我要保持体重。] 叶温玉回道:[还不是看你太瘦了,伯母让我在北京照顾好你的,我不能爽约。] 施善阖了阖眼,直接给他打电话。 “小施善,刚拍完戏吗?”叶温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 施善的声线掩不住疲惫:“嗯,你怎么还不睡?” 叶温玉故意逗她:“猜你会给我打电话。” 施善喊着他名字:“叶、温、玉。” 叶温玉知道她性子,赶紧求饶:“哈哈哈,给你点的夜宵吃了吗?” 施善正打开盖子:“吃着呢,下次别给我点了,要是被经纪人骂了我就来骂回你。” 叶温玉:“好好好,脾气还是一点没变,从小到大都这么易燃易爆炸。” 施善也反击:“你脾气好怎么还没追回佳音姐。” 哪壶不开提哪壶,叶温玉一下子没吱声,他能说话么,在这个话题他永远都像个失败者。 “不说了,睡觉。”叶温玉赶紧按下暂停键。 挂了电话,施善摇摇头,寻思着叶温玉今晚要彻夜琢磨怎么追回前女友了。 叶温玉是她爸妈好朋友的儿子,比她大四岁,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他今年毕业出来实习,同样都在北京,施善父母托他照顾,两人重新密切联系。 叶温玉大学的时候谈了个女朋友叫许佳音,感情不顺,惨遭女方抛弃。重新联系后,叶温玉就经常向身边唯一的女性好友施善请教如何追回女孩子。 就是目前看来嘛,没有任何效果。 据施善的了解,他前女友大概是个家境一般,性子不服输的人,两人多少也是因为家庭问题产生隔阂。 不过这是叶温玉的事,施善顶多提供建议,不想过多参与别人的感情问题。 吃完夜宵,见赵诺之还没回复,她也放下手机。 这个点,怕是睡了。 . 星期六,幻梦音乐节。 现场一片火热,人多到爆炸,估计过万人了。三点多的时候有太阳,人还没这么多,随着夜幕快要降临,人越来越多,气氛推向巅峰。 赵诺之和徐宜挨在一起。 “谢谢大家。”台上刚刚表演完的是目前当红的男团gift,也就是赵诺之之前在网上刷到的那个。 他们五个人化着舞台妆,个个实物战神,比网上看到的更加惊艳绝伦,没有不帅的,只有更帅的。 无数观众为他们尖叫。 徐宜拿着应援灯牌,激动地说:“这是我们color的师兄,都是一个公司的,啊啊啊马上就是color出场啦,秋秋秋秋!” 她得了程岁秋的to签之后,对她更加喜爱,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拿到了偶像的签名,可给徐宜激动坏了。 而高考前说考上大学后要来看她们现场的愿望,如今也实现。 怎么看都很圆满。 真好。 gift退场,color上台,几个女孩穿着蓝紫色系的统一表演服,跟升降台上来,大屏先是来了个集体拍摄,之后怼脸集中程岁秋。 神女一般的颜值引爆全场。 “好美!” “这是哪个团啊,她是谁?” 无论是不是冲她们来的观众,都为这样夸张的盛世美颜激动,而粉丝更不用说。 她们上台后,徐宜就一直掐着赵诺之的手在尖叫,赵诺之也被现场气氛带动,随着音乐摇晃。 这样的放肆让她很是轻松。 劲歌热舞完毕,两人一直玩到八点。 徐宜由于太过激动,嗓子都喊哑了,赵诺之也蹦得用光力气。 两人挽着手,徐宜喋喋不休:“终于见到秋秋现场了,我不仅见过她,还有她的签名,啊啊啊啊,谁不羡慕我。” 赵诺之点点她额头:“都羡慕你。” 徐宜仿佛还活在梦里:“我现在还是觉得很魔幻,我是你朋友,你和施善是朋友,岁秋和施善是室友,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赵诺之:“你这话我室友也说过。” 六人定律嘛,永不过时。 两人挽着手,走出人堆。 徐宜看着手机上的滴滴订单,嘟嘴囔囔:“怎么没人接单啊。” 赵诺之:“可能太多人打车了吧。” 她抱臂看看周围,到处都是看完音乐节出来的观众,个个抱着手机看起来也是在叫车。 突然,一辆黑车在她们面前停下来,前照灯照到赵诺之脸上,车前排坐着两个人。 施善坐在副驾驶,降下车窗,伸出手:“去哪?” 徐宜一看是她,想起签名之恩,竟比赵诺之还积极,跳起来道:“我们要找地方吃饭!” 施善手搭在车窗边沿,红唇艳丽:“正好我们要去吃饭,一起啊。” 赵诺之看着主驾驶座那个男人,终于想起来是谁,不就是那天咖啡馆的那个男人。 这边徐宜已经答应了,推搡着赵诺之上车,赵诺之稀里糊涂被推上后座。 她看了眼后视镜,恰好与男人对视上。 叶温玉噙着笑:“善善的朋友,我们预订了火锅,不介意吧。” 这男人就知道出了社会,而且有车,长得帅,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听口吻也是他请客,这有什么介意的。 徐宜踊跃极了:“不介意不介意,你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怎么这么巧会碰上你们。” 叶温玉很健谈:“我去接善善下班,刚好路过这里,她说好像看见了朋友,叫我停一下车,结果还真是,她眼神可真好,隔八百米都能认出你们。” 徐宜笑意更深:“原来是这样。” 第41章 她看看施善,又看看一表人才的叶温玉,美女帅哥,配一脸啊。 她不禁露出姨母笑。 施善:“你是不是开错路了,导航显示这条。” 叶温玉控好方向盘:“没走错,这有条近路,信我。” 还是互怼型情侣,徐宜眼冒精光:更好磕了! 赵诺之从上车就没说话,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施善,一时没做好准备。 可见一个朋友需要什么准备,见面本是单纯开心的事。 昏暗的车内掩盖她的表情,都市霓虹灯璀璨,一辆辆车排成长龙穿梭于城市之间。 施善何尝没注意到赵诺之的沉默,她可不是这么怕生的人,她频频从后视镜瞄赵诺之几次,都没有得到回望。 她收回视线,在副驾驶闭眼假寐。 叶温玉打开音乐播放器,摇滚乐在车内响起,格外突兀。 赵诺之忍不住看向他,没想到外表这么温润的人,听歌品味如此反差。 有被打扰到施善蹙着眉睁开眼,直截了当:“换首歌,你有没有品味。” 叶温玉说:“你自己换。” 施善伸出手指滑动歌单,选了首没听过的纯音乐,比闹耳朵的摇滚好多了,空灵的钢琴声填满车厢,车内气氛回归平静。 车子停在火锅店门外,几人先下车进去坐下,叶温玉则去泊车。 赵诺之是施善和徐宜的共友,自然而然两个人把她挤在了中间。 周末夜晚的火锅店明显人多,装修是中式风格,服务员改良汉服走动。 徐宜开心地道:“终于能吃顿热乎的了,施善,你们真会吃啊,这火锅店是我见过最大的。” 施善插着兜,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身体时不时和赵诺之碰撞,惹来赵诺之不满,她果断快走两步。 施善:“以前来北京玩,和温玉哥吃过几次这家,当时店面还没这么大,几年过去,没想到生意越来越好,把旁边的空铺盘下来,拓展成这样了。” 徐宜欢呼:“还有这段故事,诺之,你走这么快干嘛,你知道在哪坐嘛?” 赵诺之停下,转过身。 施善走上前,微微弯腰,从下往上看着赵诺之,殷红的嘴唇微张:“谁惹你不高兴了。” 第34章 不高兴,她哪里有不高兴,她只是看音乐节看累了。 赵诺之说话不紧不慢:“没有啊。” 有服务员过来问询:”几位有预约吗?” 施善只好暂停,报上手机尾号,服务员引导她们去往包厢。 徐宜拉着赵诺之,悄咪咪道:“你怎么不说话,你都不说话,我很尴尬诶。” 她和施善不熟,和叶温玉更是第一次见。 赵诺之皮笑肉不笑:“呵呵,那你跟来吃饭。” 徐宜关键时刻倒是神经大条:“那我寻思着你和施善是好朋友,而且人家还给我弄来签名,我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切。” “不过你究竟怎么了,和施善吵架了?”徐宜凑近她问。 赵诺之眼皮子一颤:“没有。” 三人刚进包厢,叶温玉就来了,笑道:“我都停好车了,你们怎么还没坐下。” 四人就坐,圆桌。 服务员拿来菜单给坐在近门口的叶温玉,叶温玉又递给赵诺之:“你们看看想吃啥,别客气。” 徐宜偷笑道:“温玉哥好大方噢。” 赵诺之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八点半了,吃完也要一个钟,不知道能不能赶回宿舍。 施善在旁边道:“别担心,一会儿送你回去。”她竟是看出赵诺之的顾虑。 徐宜拍拍她的手:“不回去也没事,反正明天没课。” 点好菜,服务员让勾选锅底,徐宜勾了辣味。 施善道:“要个鸳鸯锅吧,你不是最近肠胃不好。”她指的是叶温玉。 叶温玉听后托着腮,含情脉脉地盯着施善:“小善善居然这么关心我。” 施善早就习惯叶温玉的吊儿郎当,他这人无论是外表还是名字都很有欺骗性,第一次认识他都会他迷惑。 实际上这人一旦熟了最爱犯贱,什么玩笑都来。 活该没女朋友。 施善夹了一筷子小菜塞他嘴里:“吃你的吧。” 叶温玉含笑咽下。 真是一对羡煞旁人的小情侣,赵诺之心道,这不是来当电灯泡了么,人家原本要过二人世界的。 她瞪了眼徐宜,徐宜不知道又哪里做错了,一脸无辜,耸肩摊了下手。 菜上齐,火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叶温玉调到最佳火候。 施善把肉倒下去:“今天我室友也去表演了吧,程岁秋。” 这话题深得徐宜心,她一听就来了兴趣:“嗯嗯,我拍了好多她的照片,好羡慕你啊施善,天天都能和岁秋见面。” 施善:“应该是羡慕她,天天能和我一起住。”她依旧不改骄傲的性子。 “哈哈哈哈。”徐宜笑了。 她能这么说,就证明两人关系不差,宿舍关系好,徐宜自然高兴。 “吃。”肉熟了,施善先夹了一筷子到赵诺之碗里。 赵诺之总不能不领情,默不作声地吃着,面色不冷不热。 叶温玉来了一句:“怎么不给我夹。” 施善扬扬嘴角:“你吃小菜。” 叶温玉轻拍桌面,强烈不满:“喂喂喂,我请客诶,我只配吃小菜。” 徐宜边吃边笑:“你们两个感情真好,青梅竹马,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叶温玉:“你别看施善现在端庄安分,她小时候可坏了,经常把臭袜子扔我被子里。” 真是段黑历史,施善咬着牙,停下筷子,看向他:“你别说了。” 叶温玉挑眉:“现在知道害臊了,小时候咋这么胆大包天。” 和徐宜满脸快乐比,赵诺之冷淡如雪山,她挑剔地把碗里连同汤汁捞上来的杂质,一点点挑出去。 肉吃得差不多了,她自己放菜,只是次次避开施善给她夹的牛肉,好像在表明:我是因为你才不得不吃,其实我不喜欢吃。 赵诺之冷不丁来了一句:“她现在也不安分。” 说完,全场静默看着她。 赵诺之舔舔干涩的嘴唇:“难道不是吗?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把话柄抛给施善。 施善盯着她,好像要在她脸上盯出个洞。 赵诺之无所谓地撇撇嘴,继续吃。 叶温玉捂着肚子道:“果然不能吃辣的,吃一口都有些疼。” 原来他不知何时偷偷夹了一口辣的,碗里还有碰过的红油。 施善一眼就发现了,十分严肃地说:“谁叫你吃的。” 叶温玉举起手投降,安慰道:“别担心,只是一点点疼而已,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施善:“谁担心你,只是怕没人开车送我们。” 叶温玉:“……” 徐宜筷子一掉,靠在赵诺之耳边:“施善这张嘴真的和视频里一样一样的啊。” 她指的是施善录过的那些反击评论视频,后来还被当做霸凌证据指控。 赵诺之肯定:“她除了演戏的时候都不演戏。” 吃到后头,叶温玉脸色越发苍白,刚刚大家都以为他肚子疼只是夸张,没想到来真的。 叶温玉本人似乎也没有意识到就嘴馋尝一口会这么严重,施善当机立断,扶起叶温玉:“走,去医院。” 叶温玉却说:“不用去,我回家休息一会儿就好,去了医院也是那样。” 施善皱着眉:“你确定吗?” 叶温玉:“嗯,你会开车,送我回去吧。”他把车钥匙抛给她。 几人上车。 施善把叶温玉送回家,喂他服下药,看着他真的没事才出来。 车上还有两个人等着她。 徐宜关心道:“温玉哥没事吧。”坐人家的车总得关心几句,她用手肘戳戳一言不发的赵诺之。 施善放下手刹,发车:“没事,他有胃病,吃了药休息会儿就好。” “那就好。” 徐宜看看赵诺之,她依旧不像要说话的样子。 这就让徐宜疑惑了,本来今天一整天都好好的,赵诺之也不是玩得过嗨就会累的人,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安静。 说生气也不像。 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她仔细想了想,好像是从见到施善和叶温玉之后就开始了。 可她亲口否认生施善气,如果不是和施善有矛盾,难道是看叶温玉不顺眼? 徐宜像推理大师一样,一步步推理出赵诺之不说话的缘由,可得出这个答案却没有让她满意。 她更加不解,为什么?叶温玉帅气大方会照顾人,赵诺之第一次见他,有什么理由讨厌他。 世界第九大未解之谜。 坐在前面的施善的声音传来:“到了。” 看向窗外,徐宜的大学到了。 徐宜和两人道别后,赶紧跑回学校,她要可算赶上了门禁。 第42章 车内只剩下两个人,赵诺之没法再不说话,她只好打开手机,全神贯注地玩起来。 车内响起游戏声。 施善:“有吃饱吗,我看你吃得不是很多。” 赵诺之:“饱啊,温玉哥请的这顿饭,特别好吃。” 施善调转方向盘,速度很快,赵诺之人往施善那侧倒,紧急抓着扶手,稳住上半身:“你到底开没开过车。” “拿驾照不久。”施善轻描淡写。 赵诺之咬紧牙关:“我的命可在你手上!” 真是怕了她了,要不是她还没驾照都想抢过来开。 “您已偏航,已为你重新规划路线。”导航提示音响起。 赵诺之偏头看她:“你要去哪?” 她不认为施善会抄近路回她的学校,她难道是人形地图吗? 施善侧脸柔和,车窗飘过的风吹着她的头发,笑意如春:“别回去了,我们去海边等日出吧。” “啊!”赵诺之低叫一声,“我不去。” “去嘛去嘛。”施善看着前方,空出的那只手握住赵诺之的手摇了摇,好像小狗摇尾巴。 赵诺之晃神。 上一次施善这样抓着她的手请求,还是高三时她练习受伤,让她陪她去医务室。 “日出有什么好看的。”赵诺之依旧不太乐意,可低下去的语调足够表明她没有多抗拒。 施善轻拍她的手,似乎在叫她安心。 开车到达海边附近时,已经快十二点。 海滩安静得像出了外太空,降下车窗,放远望去还能看到零星几个小人,似乎同样是来玩的学生。 大学生出去玩从不挑时间,晚上爬山看海,那是手到擒来的事。 耳边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下车吧。”施善开了车锁。 赵诺之脚踩沙滩,她从来没有见过夜深的海,凉爽的海风让人平和,灯光暗弱,不远处有对情侣席地而坐。 她走到海边蹲下,把手浸在海水里,回过头对施善道:“这水好凉啊。”她笑得露出一排可爱的牙齿。 施善逆着光走来,犹如海报剪影:“舒服吗?” 赵诺之点头:“嗯——你也过来试试啊。”她热烈邀请。 施善但笑不语,摆头拒绝,她不想弄脏裤子,找到长椅,拿出纸巾仔细地擦拭完才坐下。 赵诺之尽收眼底,这家伙的洁癖一点没改。 她起身朝施善走去,走到她跟前,屈膝弯腰,两只手按在她脸上,手上残留的水珠全贴到施善的脸了。 叫她自作主张非拉她来海边,不然她现在都美美躺在宿舍床了。 看她狼狈,赵诺之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施善不躲,任她的手包裹自己的脸,她眼睛一眨不眨,没有一点怨气,看着赵诺之明亮的笑容。 她笑起来眼里好像有个宇宙。 赵诺之放开她的脸,在她旁边坐下,两人面朝大海。 施善用袖子把凉嗖嗖的水珠擦去。 赵诺之随口道:“才十二点,等日出要等好久哦。” “其实我这几天都能看到日出,不是因为早起,就是因为通宵。”施善说。 赵诺之:“你们时间安排得真没人性,不对,所以你在拉我陪你倒时差啊。”她埋怨道。 施善微微一笑:“你不愿意吗?” “来都来了......” 赵诺之:“你是真的喜欢做演员吗?”她自然没有忽略施善自我调侃下的疲惫。 施善静默片刻:“你是想说我开局就被黑这么惨,现在排班又辛苦吧,其实我有时候也不知道这条路是不是对的,但是既然选了,就要走下去。” 赵诺之:“起码你有路了,很多人都不知道路在哪里。” “你觉得我在凡尔赛?”施善问。 赵诺之:“我没这么想,有没有可能,我在说我自己,我真想不到未来要干什么。” 她高考考得好,上了北京的好大学,学的热门专业,一切在别人眼里都很好。 爸爸妈妈偶尔也会和亲戚朋友吹嘘。 可实际上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少本事,现在竞争这么激烈,很多人都比她厉害,比她努力,比她聪明,比她有背景。 北京很大,人才很多,她也不过像岸上的一粒沙子,可岸边沙子数不胜数。 赵诺之双手向后撑开,腿往前伸着,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仿佛能看到对岸的灯火。 耳边响起薄荷般的嗓音:“我只想你开心就好。” 赵诺之收回目光侧看着她,施善简直温柔得不像话。 赵诺之快速眨了下眼睛,放松的身体一下子变得不自然,咳了两声:“其实你可以和叶温玉说说你的心事,毕竟他是你男朋友。” 毕竟你和他是未来一直走下去的人,毕竟你和他认识更久,毕竟你们更亲密,赵诺之想。 第35章 施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我男朋友?”她呵笑。 什么反应,难道不是?赵诺之探头,眼神清澈。 “你从哪看出叶温玉是我男朋友?”施善趁势追击。 赵诺之弱弱道:“……从哪里都看得出,他对你很照顾,你也是。” 施善:“……”她的声音如水流出,“我们差不多一出生就认识了,他跟我半个亲哥没区别,能不照顾么。” 一丝连本人都意识不到的甜意从心底化开,赵诺之说:“所以你们不是一对啊。” 施善一字一句道:“我母胎单身到现在。” 赵诺之缩回头,摸摸鼻子,鞋擦着地上的沙子。 月光倾泻在海面上,蓝黑色的海浮动着白,就像一幅实时油墨画。 “好凉。”海风吹来,赵诺之的胳膊起了鸡皮疙瘩,她搓搓手臂。 施善:“离天亮还有好久,回车上吧。” 赵诺之打着哈欠起身:“早就困了。” 回到车上狭小的空间,温度舒适了许多,除了有些闷。 施善将椅子放平,两人躺了上下。 赵诺之看着紧闭的车顶,道:“要是车顶可以打开就好了。” 半天没听施善回话,赵诺之转头一看,她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卷翘,呼吸平稳。 赵诺之释怀一笑,还说要看日出,自己先睡着了。 转念一想,施善这段时间又上学又拍戏,应该很累。 . 赵诺之醒来时,旁边没有施善的身影。她懵懵懂懂地坐起,揉着眼睛,看向手机。 不到七点。 早上起了薄雾,赵诺之打开车门,脚踩在地上,与昨晚不一样的海边给她一种不真实感。 她左右张望,寻找施善的身影。 在那里。 天光乍破,施善从整排大树后走出来,金色的朝阳下,她从晨雾中走出,垂落的长发散开至腰部,深蓝色大衣随着步伐摆动。 海水泛起,就像电影一般。 如此美好的画面,赵诺之拿出手机,拍下。 她检查照片,脸上泛起笑容,很好,肉眼还原度百分之九十五。 清脆的咔嚓声在早晨无人的海边格外清晰。 施善隔着十来米,问:“好看吗?” 赵诺之:“比起我还差一点。” 施善终于走到她面前:“我看完日出了。” “你不叫我。” “叫你没反应。” 赵诺之知道自己的德行,只要睡熟,雷打不动。 “猪。”施善说。 “?”赵诺之猛抬头:“猪能给你拍得这么好看。”她把手机递给她。 施善接过,看着手机上犹如专业海报的画面,嘴角勾起,她在手机上一顿操作,赵诺之不解。 等手机还给她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壁纸被换成了这张照片。 “不许换。”施善莫名霸道地命令。 赵诺之:“又不是你的手机,除非你买断……” 她忘了,施善曾经还真花过一千五买一本三十块的小说,也忘了如今的施善买一部几千的手机更加轻松。 “买断你不换壁纸的话,可以啊。”施善轻声说。 还是算了,一直不换壁纸的话生活真无聊,还没贪财到这种地步。她拍了一堆color和gift的神图等着换上呢。 先让施善霸占她壁纸一天,回到学校再偷偷换掉。 “不要对我的手机太执着。”赵诺之把手机揽回怀里,撅起脸,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俏皮。 太阳越升越高,雾气逐渐散去,远方的轮廓明暗可变。 赵诺之从未见过六点多的海边,拿着手机咔咔一顿拍,玩到尽兴,不顾形象地大笑,一屁股蹲在地上,对着沙滩上的贝壳拍特写,也不管衣服有没有拖地。 施善在后面跟着她,她调整着距离,看着两人的影子时常重叠,嘴边多了些弧度。 “施善,我饿了,我们去吃早餐吧。”赵诺之终于玩够了,小跑回来,呼着气。 第43章 施善学起她透气的样子,故意扮丑,遭赵诺之一巴掌拍来。 “别学我。”说得太急,竟开口就破音了。 施善沿用她的语调:“别学我。” 赵诺之笑得露出一排上牙,胸腔滚烫得要燃遍全身。 “我们拍张合照吧。”赵诺之心血来潮。 她和施善除了毕业照之外,似乎没有别的合照。 施善听到后主动把肩靠过来,两人背对着海。赵诺之举起手机,呲着牙右手比耶,施善只睁着大眼看着摄像头,镜头里两个人的表情角度都刚刚好。 “3、2、1。”就在赵诺之按下拍摄键时,施善突然转头看着赵诺之的侧脸。 相册里多了一张合照。 赵诺之发现后,脱口而出:“你干嘛!” 施善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看到她暴躁反而吱吱笑了起来,鼻息的热气喷在赵诺之的侧脸,痒痒的。 施善总有种安静的幽默。 赵诺之脸发热,躲开。 “再拍一张。”赵诺之说。 施善却已经大步流星向停车的地方走去:“就那张吧。” 赵诺之站在原地,调出刚刚拍的那张照片,镜头定格在施善侧着头,明亮地双眸看着她,她专心比着耶做着酷酷的表情这一幕。 “什么啊……” 不过别有一番风格。 坐上车,赵诺之发现自己漏看她姐消息。 赵研之:[我来北京了,你在干嘛呢?] 她居然来了北京。 赵诺之:[昨晚早睡了,你怎么来了?] 放下手机,赵诺之道:“我姐来北京了。” 天还早,路宽敞,两人开着车在路上几乎畅通无阻。 施善:“研之姐来了?你要和她见面吗?我载你去。” 赵诺之:“我猜她是来工作的,不知道她有没有空,还没回我。” 路过一家餐厅,赵诺之眼前一亮,指着道:“就吃那家吧。” 现在还有这么早营业的餐厅,不多见。 施善和赵诺之走进去时,餐厅果然空空荡荡,角落坐着个白头发的老奶奶,桌上摆着黄油面包和牛奶,她戴着老花镜,姿态优雅,一边看报一边吃。 想来年轻时也是位美人。 两人找地方落座,旁边摆着架闪亮的三角钢琴,一看就经常维护保养,不然不会这么亮。 赵诺之指了指,施善扭头看了钢琴一眼。 服务员给她们递上菜单。 赵诺之点了个老奶奶同款黄油面包,还有一杯卡布奇诺,施善点了意粉和美式。 听到美式咖啡,赵诺之皱着脸:“大早上喝这么苦。” 施善解释道:“消肿,你吃这么点够吗?” “够啊。”赵诺之说。 很快,早餐上来,两人都品尝起来,平心而论,味道居然还不错。 赵诺之两下就把面包干完了,她刚吃完,却见施善把餐具放在桌上,盘子里还剩半碟粉。 “不吃了?”赵诺之惊讶。 施善淡定地点点头:“嗯,饱了。” 赵诺之接过来:“真浪费。”她三下五除二,把剩下那半份也吃完了。 她没看到施善眼里闪过的笑意。 赵诺之摸摸圆滚滚的肚子,这才觉得吃饱了。 人吃饱了就闲,她站起来,打算消化消化,却情不自禁走到钢琴旁边,一根手指已落在上面。 “忘记问不知道可不可以弹了。”她看向施善。 服务员听到她说话,回答道:“可以的,我们老板是个钢琴爱好者,专门放在这里结交同好。” 赵诺之笑道:“原来是这样。” 她坐在琴椅上,两手搭在钢琴键,黑白分明的琴键在她眼里没什么分别,因为她根本不会弹琴。 手比脑快,她已经按下琴键,手指一顿乱奏,毫无规律可言,声音惊得老奶奶都忍不住看过来。 以为是自己的噪音打扰到别人,赵诺之停下弹奏,两手合拢于下巴前,不好意思地拱拱手。 施善走到钢琴旁,纤细的食指落在琴键上,发出一个单音节。 赵诺之抬头:“你会弹琴?”从未听过施善有这项才艺。 “坐过去。”施善道。 见她这么有架势,赵诺之往左滑到椅子一边,给她让位。 施善顺势坐在中心位,两手搭在琴键上,一段悦耳的音乐流了出来。 赵诺之没有听过这首歌,只觉得很轻快,随着施善的手行云流水般在黑白键上舞动变换,她也好像跟着曲子的旋律陷进去。 她就这么静静坐在施善旁边,忘了这里是咖啡厅,忘了还有人看着她们,她眼里只有一双手,一架琴。 弹了大概一分钟,施善完美地收尾,曲毕,老奶奶在角落鼓掌。 赵诺之偏头道:“这是什么歌?” “《13月1日》,日语歌。” 没听过,赵诺之记下歌名,准备回去搜搜。 “你怎么会弹钢琴的?”赵诺之问。 在她印象里,施善从艺是半路出家。 施善:“小时候被逼着学过,一直也不太喜欢,长大了就很少碰了。” 她又眯起眼,说:“不过我现在觉得会弹钢琴的感觉还不赖。” 看着她像只小猫般露出享受的表情,赵诺之压不住翘起的嘴角。 想起网上对施善的诋毁——花瓶,空有脸的草包,赵诺之如今替她心酸,明明她会的才艺那么多,却不展示,不解释,任人误解。 看起来最张扬的那个人,竟然是最低调的,犹如不愿歌唱的夜莺。 老奶奶用完早餐,踱步走过来,眉目慈善:“现在很少见年轻人这么早起床咯。” 赵诺之对这位散发着善意的奶奶有着莫名的好感:“哈哈,奶奶,我们昨天在海边睡了一晚来着,现在才准备回去。” 老奶奶笑眼弯弯,炸起的眼纹都那么好看:“你们感情真好。” 施善但笑,右手在钢琴键上敲出三个音符:“sol,re,do。” 看起来漫不经心,只是乱敲。 老奶奶笑意更深,道:“我也要去老年中心,上钢琴课咯。” 作者有话说: 各位大宝宝小宝宝,儿童节快乐呀 第36章 送走老奶奶,赵诺之意犹未尽地说:“这个年纪还上钢琴课,我以后老了也要当一个优雅的老人。” 施善收回在琴键上的手,起身离开琴凳:“走吧,研之姐回你了吗?还是回学校?” 赵诺之这才想起来:“我看看。”她拿出手机。 赵研之回消息了:[嗯,来跟拍节目,你要来玩吗?] 赵诺之兴奋地摇摇施善的手,呲着牙:“我姐叫我去她们节目组,你和我一起去吧。” 施善也是娱乐圈的人,赵诺之本以为她会立马答应,但施善却委婉地拒绝:“我送你过去就走。” 赵诺之收回手,眸色幽幽。 赵诺之在拍摄地附近下车,周围熙熙攘攘,她给赵研之打电话。 “喂,在哪呢?” “看到那边有个蓝色的大气球没,我在这边。” 赵诺之抬眼,一个大气球飘在空中,很是扎眼。 “看到了。” 她步履匆匆走过去,终于见到拿着摄像机的赵研之,这个季节虽谈不上冷,但不至于炎热,可赵研之居然流了薄汗。 四周都是拍摄设备,工作人员戴着工作牌,各司其职,好奇心重的路人停下脚步围观影视人员工作日常。 赵诺之开口第一句话把赵研之气得吐血:“怎么没见艺人?” “他们还没来呢,你老姐在这你都不关心我。”赵研之叉腰。 赵诺之端详赵研之,道:“瘦了。” 吃过生活的苦,自然是瘦了。 赵研之伸出手捏捏赵诺之的脸:“胖了,好圆。” 赵诺之边嫌弃被当玩具,边由着她拿捏。小时候就被赵研之当玩具一号玩,从小玩到大。 “那你不是要工作吗?叫我来我就在旁边看啊。” 赵研之噗嗤一笑:“今天只是踩点,拍点空镜,很快就可以结束了,待会儿带你去玩哈。” “研之。”后头有人叫她。 “来了。”赵研之应道,她又说,“你先去那个麦麦等我。” 她指指路旁的麦当劳。 赵诺之乖乖去到麦当劳等她,中途饿了点了份薯条和可乐,吃完困意上来,趴在桌上睡着了。 一点多钟,赵研之终于收工,只背了个包走进来,轻装便捷,脸色都红润了。 赵诺之撑着下巴,等人让她无聊到麻木:“终于把你盼来了。” 赵研之笑笑:“走,吃饭。” 吃过饭两姐妹难得一聚,冲去商场逛了一顿,赵研之消费欲爆棚,如果不是不想拿那么多东西,巴不得看上的全买下来。 赵诺之看她这暴发户的姿态,都好奇她工资是有多高。 第44章 夜幕降临,城市的街灯亮起,伴着晚风走在街头,北京的秋天舒适宜人。 路过一家酒吧,灯光灼人,音乐声飘出窗外,赵研之停下脚步:“去过酒吧不?” 赵诺之摇摇头,宿舍好几次想组团去玩玩,都被不同的事情耽误。 赵研之挽着她手:“带你喝一杯。” 酒吧叫做“如约”,只是一个清吧,里头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也没有迷醉狂欢的舞池,台上有个歌手在弹吉他,缓慢清和的音乐声在流淌。 桌子排列不规律,赵研之和赵诺之选了靠窗,坐下看着陌生的菜单名,赵诺之没喝过酒,有点犯难。 最后她选了个名字好听的鸡尾酒——蓝色夏威夷。 酒端上来后,外观果然和它的名字一样,呈现一种透明的蓝色,柠檬片夹在杯沿,冰块在表面,随着动作发出碰撞的清脆声。 服务生端上来,赵诺之用吸管喝了一小口:“嗯,好喝!” “调酒师送你们的。”服务生顺带放下一盘凉拌莲藕。 调酒师? 两人一听,看向调酒台,有个戴着鸭舌帽的人在那里,手中摇酒的动作绚丽,坐在吧台的女生不禁拿着手机拍照。 赵诺之瞳孔微缩,那不是那天假冒快递员那个女生吗?她怎么也在这,不会是变态跟踪狂吧,她们去到哪她跟到哪。 她当即收拾东西,抓着赵研之的手:“走,快走,换个地方。” 那人将艳红色的酒放到吧台女士面前,女士们赞不绝口,夸的不只是酒,还有人。 赵研之和她隔着几张桌子遥遥对视。 赵研之:“你先喝,我去和她聊聊。” 赵研之走到调酒台,与徐叙久久凝视,最后化为一声默契的轻笑。 “聊聊?”徐叙指指门口。 两人并肩走出门。 赵诺之砸吧着口中的藕片,咸香带点微辣,味道不错。 赵研之和徐叙站在路边,车子奔流,来往行人不断。 赵研之:“你怎么也在北京?” 徐叙比她高大半个头,昏黄的路灯下,侧脸清冷,第一次认识时的学生气早已不在,世俗的气息赋予她新的魅力。 她也瘦了,下颌线清晰可见,下巴变得尖长,如果赵研之第一次见到的徐叙长这样,那她大概不会认错她的性别。 “来一年了,我跟朋友合资在这开这家酒吧。” 赵研之眼皮一跳,原来她就是酒吧的老板,怪不得出入自由。 徐叙轻笑:“今晚见到我吓了一跳吧,明明上次说好不跟着你的,我发誓,今晚真的纯意外。”她举起三根手指,弱弱地指着天。 赵研之没否认,她确实有怀疑过徐叙是不是违背了约定,依旧做些超出范围的事。 赵研之:“你过得好就行。”所有怀疑化作一声祝福。 徐叙是个世人眼里的混孩子,大学读一半辍学,跑去跟江湖朋友混了段时间,打工兼职做做停停。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和同在肯德基兼职的赵研之认识了。 徐叙当时留着一头栗色微分碎盖,身高比大多数女生高出一大截,经常酷酷的,特立独行。 赵研之非常不意外地把她认成了男生。 直到有一天,赵研之去上厕所,从厕所出来,刚好碰见徐叙推开门进来,她吓得尖叫,一直骂她流氓,还准备拿拖把铲她。 徐叙当时后退至门口,歪歪斜斜地站着,叹了口气,说她是女生。 赵研之这才知道她的性别。 也就是这天起,两人正式开始熟起来。 赵研之当时问她:“你为什么打扮得像个男孩子啊?” 徐叙用轻狂地语气说:“谁规定女生得是什么样,我的音色天生就低,我喜欢短发,喜欢酷酷的风格,我不喜欢穿裙子,我生来就这样。” 她是赵研之认识的最特别的女生。 认识越久,赵研之发现徐叙家是重组家庭,她跟家里人关系不好,从大学起,她就在外租房子。 一放假她就去兼职赚钱,认识了不少社会朋友,偶尔跟着他们捣鼓些小生意,积累了些资本。 后来,徐叙和家里关系彻底闹掰,一气之下办了退学。她喝得醉醺醺的,靠在赵研之肩膀上倾诉。 两人坐在河边,风吹起赵研之的裙子,天上的星星被现代社会的雾霾吞噬。 徐叙喝一口酒,一道眼泪就滑落:“以后你去哪里工作,我就在你工作的地方附近开家店,好不好?” 她可怜得像个流浪狗,全身的细胞都在说:我只有你了。 赵研之拍拍她的背:“好。” 她们在看不见的星空下相拥。 一晃四年,徐叙当真开了家酒吧,却不是在赵研之工作的地方附近。 徐叙对她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赵研之想不起来了,或许是她第一次去徐叙的出租屋和她一起做饭,或许是那天靠在她肩膀哭,或许是两人毫无顾忌地共用一根吸管,又或许更早。 在她亲吻赵研之脸颊的那一刻,赵研之瞬间僵住,感受到脸上温热后,她下意识地后退,眼里布满惊恐。 再亲密的朋友,都没有试过这么亲密的行为。 徐叙看出吓到她了,抱歉地说:“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她的态度让赵研之以为是自己想太多,可能这只是徐叙表达亲近的一种方式而已。 直到后来徐叙莫名和赵研之冷战,她才不再自欺欺人。 大三那年,赵研之和一个师兄走得很近,师兄之前对她颇为照顾,如今他即将毕业,赵研之自然不舍。 一天她和师兄在食堂单独吃饭,被徐叙撞到了,她表情一下子变得凉薄,空手来空手走,仿佛只是来食堂转一圈。 那天之后,赵研之给她发消息,都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在赵研之以为这冷战要无止境时,半夜接到了徐叙的电话,电话那头,徐叙对她告白了。 徐叙果然对她产生了逾越之情。 当时室友们都在沉睡,赵研之咬着手指站在冰冷的阳台,压抑着情绪浑身发抖。她第一次被女生表白,还是自己的好朋友。 她不能接受。 沉默代表所有,徐叙识趣地主动挂了电话,那晚之后,她们陷入真正的冷战。 在图书馆自习时,赵研之偶尔从忙碌中抽身。排除偏见,她认真地反思过自己对徐叙有那种感觉吗? 没有。 她对徐叙只有友情,即便超出友情,那也远远达不到爱情的程度,她和徐叙是朋友,只能是朋友。 前方长桌,两个女生小声地交头接耳,相视一笑,其中一个女生拿起奶茶喝了一口,另一个女生在她喝完后对着口红印也喝了。 赵研之眼底复杂,她做错了什么吗?没有吧。 “咔哒。”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路灯下,徐叙打开火机盖,一簇火苗在风中□□,却不见她有烟。 徐叙不是抽烟的人。 “当时和你冷战后,我抽了一段时间烟,后来没抽了,但玩火机的习惯还留着。”徐叙说。 第37章 她们聊的时间比赵诺之想象的要短,她的酒喝到一半,她们就推门回来了。 徐叙径直上了二层。 赵研之坐回原位,瞧赵诺之傻傻的,说:“想什么?” 赵诺之:“吵架了?” 赵研之这才享用起鸡尾酒,她刚抿了一口,却见服务生端来一杯新的:“老板让为您重做。” “谢谢。” 赵研之把旧的那杯推到一旁,喝起新的,新做的味道果然不一样,冰度够劲。 “那个女生是这的老板啊?”赵诺之恍然大悟,“这么年轻,就在北京开酒吧了,好厉害哦。” 赵研之笑道:“她那是不走寻常路,你学不了。” 赵诺之喝着酒,不动声色地把她姐的反应收揽眼底。 这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她姐接触这个叫徐叙的女生,她都会有异样的情绪,尽管她不说,赵诺之看得出来。 这两个人之间,她嗅出了一股奸情的味道。 . 自从施善遭遇网暴后,她的个人账号更新量急剧减少。 听说她的合同从子公司变成了母公司,母公司现在对她很重视,管控更严格,之前那种毒舌读评论视频再没出现过,赵诺之还有些怀念。 作为艺人,最怕的不是全网黑,最怕的是无人在意。黑都没人愿意黑,那可谓糊穿地底。 不少双眼睛盯着施善,就等着抓住她一点错误再下波黑水,让她从此不能翻身。 公司将宝压在施善这次的电影上,尽管是个女二,可演得好,就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重获路人缘,那可是大大的不一样。 施善也明白这个道理,她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这个角色需要吊威亚,她就上,需要挨巴掌,她也不怕疼,需要滚台阶流血破皮,她也照干不误。 第45章 剧组捧高踩低,虽明面上友好,但对她这样黑料缠身的新人能有好脸色,那是奇迹。 “好,就这个角度,升,升。”导演把持着全场。 施善的身上缠着威亚,随着导演的指挥,逐渐升到高空,接下来,她要拍一场追逐战的戏份。 这段时间的练习下来,她早已克服对威亚的恐惧,深吸一口气,沉浸角色情绪,露出轻蔑松弛的表情。 “好,降落。” 威亚有节奏地降落,却在半空时,“咔塔”一声,仿佛是哪个螺丝松了,施善急速降落。 “啊——” 现场人员看到这一幕,不禁捂住嘴巴发出尖叫,而当事人施善却在意识到威亚出问题的下一秒就摔在了地上。 “额。”她额头冒出冷汗,看着自己痛得不能动的右腿,五官拧起。 好痛,痛意像蜘蛛网一样丝丝麻麻连接。 工作人员围了上去,不知谁喊了一声:“快叫车。” 施善被送到了医院紧急救治。 导演气得一扔手头的剧本,指着管理人员怒骂:“这可是恒立最近力捧的艺人,你怎么搞的,也不好好检查。” “不就是个新人么……”那人还不服输,“比她还大牌的大咖都摔过。” “你可别说了,这一耽误又不知道要延误多久,得亏施善没什么戏份了。”导演手上拿着纸,用力一打他的脑袋。 施善被包扎好后送到了病房,经纪人陪着她。 她右脚缠上厚实的白色绷带,抬起固定在半空,不准乱动。 经纪人摸摸施善的脑袋,安慰道:“没多大事啊,骨折了而已,就是要养上三个月了。” 施善摆弄着手机,对着脚拍了张照给赵诺之发过去。 赵诺之:[?你怎么了。] 施善:[威亚松了,我从半空掉了下来,骨折了。] 在宿舍的赵诺之立马站起来,椅子往后划出一条刺耳的声音,引得室友朝她投来目光:“你干啥?” 赵诺之绷着嗓子:“我去趟医院。” 医院里布满消毒水的味道,吊瓶里的药水随着针管流入人体,到处都冷清肃静。 施善情况特殊,她的病房是vip单间,并不难找。 赵诺之进到她的病房,她的腿被包成大猪脚,人还低头抱着手机,淡定地在玩。 赵诺之忍不住说她:“你不好好闭目养神,还玩手机呢。” 施善熄屏,说:“没多大事,只是腿伤了,脑子还能正常用。” 赵诺之舌头抵住前牙,啧了一声。 施善:“温玉哥出差了,我才叫到你来的,没打扰到你吧。”她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 赵诺之更不爽快:“你说的什么话呢,我是这么冷血的人吗,叶温玉就是在,我就不可以来啊?” 施善低下头,意识到她刚刚才是真的惹赵诺之生气了。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诺之看她那样,吐出一口气,算了,不和病人计较。 电视上正在播报新闻,播音腔催人困意:今晚有强雷雨,出行请带伞,注意交通安全。 赵诺之拉了把椅子,坐在施善旁边,把路上买的果切摊开,夹起一块,喂到施善嘴里。 “到底怎么受伤的?” 两人像两只取暖的毛茸茸的小动物,小吵完,又聚在一起互相安慰。 施善嚼着苹果:“威亚松了,掉了下来,腿直接接触地面。” 听着就疼。 赵诺之无意识地扯着眉,脸色变化万千:“你们剧组真是草台班子,怎么这种错误都能犯,好歹你是女二啊。” 她口头上吐槽,心底却很明镜似的。 娱乐圈阶级分明,施善虽然走运当上女二,但到底是个新人,还黑料缠身,若是让她翻红,那得动多少人的蛋糕。 这桩事,往更坏的想,指不定是哪个同行授意的。有太多双手在黑暗中搅动风云,想要把一根苗子扼杀掉萌芽里。 施善呢,难道她就不清楚吗? 施善腮帮子装满水果,目不转睛地看着新闻。 居然连最无聊的天气预报都看得津津有味。 赵诺之无奈地摆头。 快到饭点,赵诺之给施善买好饭 施善:“你吃完就回去吧,今晚有雷雨,趁还没下雨,安全点。” 赵诺之:“行。” 话音刚落,天空发出轰隆一声雷,响彻天际,仿佛把大楼都震得晃动了。 楼下的车子受惊开始此起彼伏地叫起来,噪音连天。 又是一阵轰鸣,倾盆大雨不讲道理地落下,争先恐后地要从云层坠在地面,啪嗒啪嗒砸到行人的伞面,没带伞的人用手遮头快速狂奔找地方避雨。 病房里的两人面面相觑。 赵诺之嘴角僵硬:“来不及了。” 施善也笑,仿佛有些期待,明明刚刚叮嘱早点回去的是她。 她在期待什么? “嘭。”门一下子被打开,不是护士和医生,是个神色呆滞,拄着拐杖的老人。 “额,舒舒。”他声线沙哑,口齿不清,一味走进来。 施善腿脚不便,警惕地看着这人,赵诺之连忙移到他旁边,阻止他靠近。 “大爷,你是不是走错房了。” 老大爷像个没开智的孩童一般,介于呆和傻之间:“走错房?没走错啊,这是我房间啊,舒舒。” 他目光移向床头的施善,突然激动:“舒舒,你怎么不理我。”他往前走。 赵诺之生怕他拎不清伤到施善,伸出推托他:“大爷,你认错人了,这不是舒舒,施善,按铃。” 施善按下床头铃叫人。 大爷和赵诺之掰扯着,他看着瘦弱,认真起来力气还不小,赵诺之吃劲。 “这是我女儿,舒舒,你怎么不认爸爸了……” 门外又进来一个陌生的棕发女人,把大爷拉开,责怪道:“爸,我就去倒个水,你怎么又乱跑呢。” 大爷盯着女人,似乎在重新辨认。 女人对赵诺之和施善抱歉道:“不好意思,我爸老年痴呆,认不清人,我这就带他走。” “爸,快走了,别打扰人家。” “噢,哦,你是舒舒……”老人听话地被女人牵走。 看着他们离开,赵诺之才松懈,坐在施善床边。 原来是老年痴呆啊。 “他没弄疼你吧。”施善问。 赵诺之看看自己被抓皱的衣服:“没。” 雨下得暴躁起来,丝毫不见收敛之势。 赵诺之临窗而望:“完全不见雨停啊,好像还有要水浸的迹象。” 楼下堵塞处水已浸没路人的鞋子,人们一深一浅地走着,生怕踩到洞里。 “回不去的话,今晚在这睡吧,那里有陪护床。”施善指着柜子,迫不及待地说。 赵诺之站到她床前,乐道:“你是不是盼着我不回去。” 施善摸摸鼻子。 赵诺之:“我知道了,你怕没伴。”她眼里布满笑意,两只手扑翅,像个小精灵。 施善眼珠子提溜转,依旧不肯承认。 赵诺之收回手:“哼。” 她进了洗手间,关上门,她掀起衣服,露出刚刚被老人抓到的地方,青了一块,她碰了碰:“嘶。” 幸好没破皮。 出来后,赵诺之看这情形,手机上的新闻号也在通报水堵塞大街,八成回不去了。 况且发生刚刚的事,赵诺之怎么可能让施善一个人过夜。 她对施善说:“我下楼买点生活用品。” “好。” 拿着一袋东西回来后,病房里只留了一盏灯,施善已经闭上眼睛,看起来睡着了。 赵诺之蹑手蹑脚,给自己简单清洗后,拿出陪护床,放到施善床边,躺了上去。 噼里啪啦,外面在下雨,室内正安眠。 第38章 一夜暴雨过后,早上起来天已经放晴。一场秋雨一场寒,今天好像又凉了点,赵诺之望着窗外的枯枝发呆。 施善在吃赵诺之买的早餐。 “咚咚咚。”敲门声响,两人都被吓了一跳,生怕再来昨天那一出。 门被推开,探出一张脸,是昨天那个叫舒舒的女人:“你们好,昨天我爸的事把你们吓到了吧,我买了点水果给你们送来。” 她手上提着一袋水果,诚意满满。 赵诺之过去:“额,不用这么客气......”毕竟老人家痴呆,没法控制,她也能同情理解。 昨天匆匆一面她没看清两人,只记得是两个水灵灵的年轻姑娘,如今仔细一看,还真是长相出挑,尤其病床上那位,穿着病服打着石膏都难掩姿容。 怎么还有点眼熟? 赵诺之留意到她探查的眼神,连忙调整身位挡住她,不让她继续看下去,高舒舒才及时回神。 赵诺之面上仍维持着礼貌的微笑,眼底骤冷,心想不会是什么八卦记者吧,可昨日她爸那样不像演戏。 第46章 高舒舒把水果放到桌面上:“啊哈哈,那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高舒舒走后,赵诺之一屁股坐下,嘴抿成一条薄薄的线,眉毛呈八字,忧心忡忡,盯着那水果,在想吃还是不吃。 施善却说:“放心吧,她没有恶意,应该只是好奇我而已。” 赵诺之抬头直视她:“嗯?” 施善:“别有用心的人我见过太多了,他们身上无一例外都有股难闻的气息。”说着,她伸出手在鼻子前挥了挥,好像真闻到了什么臭味。 赵诺之顿时像被箭击中天灵盖。 施善当然不是真的闻到了臭味,只是人和人之间都有磁场,别有用心的人想要骗过别人,也没那么容易。 况且,施善如今进圈,见过的人遇到的事比她还多,她好像把施善当成了小白,过度担心了。 施善说:“我经纪人一会儿有空过来,你有事的话先回去吧,趁今天好天气。” 外头日光正好,天朗气清。 阳光洒在病床上,洒在施善的半张脸,瞳孔变成了琉璃色,如珍似宝。 赵诺之确实有晚课,她收拾着东西嘱咐道:“那我先走了,有事你就叫护士,再不行就报警。” “知道啦。”施善突然又喊她大名,“赵诺之,谢谢你昨晚替我盖被子。” 赵诺之后背一僵,收拾东西的速度更快:“我只是起来上厕所,刚好看到你踢被子。” “嗯。”施善只静静应道。 这简单的一句却胜过千言万语,让赵诺之浑身被电了一般。 “我走了。”她轻轻带上门。 坐着地铁,赵诺之收到赵研之的消息。 [昨晚雨好大,你没出门吧。] 赵诺之知道她姐肯定不止是说这个:[咋?] 赵研之:[昨天录制时突然水浸,现场还有粉丝聚集,乱七八糟的,我们被困得差点出不去,徐叙过来找我,一个路牌砸下来把他砸伤了。] 赵诺之:[啊!那现在怎么样?] 赵研之:[脑震荡,住院了。] 这么巧。 赵诺之:[施善昨天拍戏也骨折了,我去医院陪护了一晚。] 赵研之:[嗯?] 又和赵研之聊了几句,两人才发觉对方昨晚都是在医院过的,姐妹俩在某些方面出奇地有缘。 . 回到宿舍,赵诺之在门外就听到里头有人在哭,推开门,她看到两个室友围在另一个旁边哄着她。 阮笛见她回来,露出求救的表情:“哎哟,你可算回来了,晴晴一直在哭。” 赵诺之睁大眼睛:“怎么了?” 章知晴只一味地哭,头都没抬。 阮笛只好过来说:“她高中谈的男朋友在大学那边找了个新女朋友,脚踏两只船,被她发现了。”她低声说话,声怕刺激到章知晴。 这么狗血。 赵诺之:“那分了吗?” 阮笛点点头。 赵诺之这才提高声量:“好事啊,好过结婚了才发现老公是个骗自己这么多年的渣男吧,只要是结婚前发现的,通通当喜事处理。晴晴,你应该好好庆祝一下,哭什么。” 章知晴哭声渐渐弱下来,抬起脸巴巴看着赵诺之:“你又没谈过恋爱,你懂什么。” 赵诺之:“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不对,现在应该反过来了。” 她重新说:“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啊,我虽然没有实践过,但有着丰富的理论知识。真的,你现在去庆祝一下吧,过段时间你会发现今天为渣男哭泣的自己是个大傻子。” 章知晴嘴唇颤动着,最后化为一声哇:“死渣男,让我碰到,我就打爆他。”她拿去桌上的娃娃用力泄愤。 宿舍三人对视,笑出声来。 阮笛突然道:“明天晚上不是和机电学院还有经管有联谊活动,姐妹们,去不去啊。”她看似在提建议,眼里却流露着向往的光芒。 室友何佳挠她痒痒肉:“我看你迫不及待了吧。” 两人打打闹闹成一团。 “那说好了,都给我去。”阮笛突然霸道发言,“尤其是你,晴晴。” 所谓联谊,就是几个班的学生找片草地坐下,吃吃喝喝,唱唱歌,展示才艺,玩玩小游戏。 赵诺之觉得这样促成的感情,见色起意的成分相当大。她并无兴趣,坐在室友们旁边,几乎在人群的边缘,撑着腿看着手机。 [今天能下床了吗?]她问施善。 施善回道:[嗯,今天下床活动了,明天应该就能出院。] [太好了。] 草地上有女生在跳舞,大家都被气氛感染嗨了起来,赵诺之拍了张照发给施善。 施善:[社团活动吗?] 赵诺之:[三个班联谊,被我室友拉来的。] 施善似乎隔了一会儿才回:[联谊?] 赵诺之:[嗯,俗称大学生相亲角。] 施善:[那你好好玩。] [不好玩啊~] [那你为什么要去?]施善冰冷地反问。 赵诺之引用“被室友拉来”那句话,并回复:[111。] 施善没回她。 一瓶可乐滚到赵诺之脚边,她朝滚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男生腼腆地朝她一笑:“同学,多了一瓶,请你喝。”他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 “谢谢。”赵诺之礼貌道,她把可乐放到身边,没动。 她听到那男生旁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去啊,勇敢就这次。” “要个微信啊。” 没多久,虎牙男生蹲坐到她旁边:“同学,可以加你个微信吗?” 赵诺之满头问号,她都主动坐在边缘这么低调了,陪同参加的信号还不明显吗,怎么还有人搭讪。 她想了一会儿如何拒绝又不伤人。 “不好意思,没有微信。” 夜空下,她看到男生的脸一下子红成了猪肝色,窘迫之态毕露。 赵诺之心中尬笑,左手揪着地上的草,她刚刚在说什么,没发挥好,能不能重说。 虎牙男生慢慢挪回原位,被他朋友们一顿揉搓。 本来以为过程虽然尴尬,但事情好歹结束了,没想到男生的朋友还没死心,又派了一个来出战。 “小姐姐,我是刚刚那个男生的室友,他特别想认识你,你就给他个机会呗。” 这次他们的行动也惊动了赵诺之的室友,几双八卦的眼睛看过来。 赵诺之这会儿是真有点不自在:“其实,我有男朋友了。” 这次这个借口总可以了吧。 一道声音飞出:“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章知晴惊讶地说完后,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忙捂住嘴。 赵诺之一个眼刀飘过去。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在此刻应验。 男生也看出赵诺之在找借口,还想说什么,被赵诺之打断:“我们在暧昧期,你懂吗?就是......快了。”她伸出食指和中指,模拟小人的腿在跑。 他盯着她的脸,犹豫了一会儿,仿佛在验证有没有撒谎,终于撤退了。 赵诺之舒了口气,威胁的声音响起:“章知晴,你下次继续拆我台试试呢。”她咬牙切齿。 章知晴赔罪道:“我错了,我哭傻了。” 赵诺之轻飘飘道:“早知道刚刚要他微信推给你了,说不定你们能凑一对,还能让你立刻走出情伤,一举两得。” 她把可乐扔给章知晴,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离开这个无聊的联谊。 赵诺之打开手机,继续给施善发消息:[嘿嘿,联谊太无聊了,我已溜之大吉。] 施善:[嗯。] 这么冷淡...... 赵诺之不服气的性子又上来了:[你不会是觉得我没有人喜欢吧?] 施善这次秒回:[怎么会?你这么好,肯定会有人喜欢的。] 赵诺之本来打好的“刚刚可是有人要我微信噢”还停留在编辑框内,此刻看到施善的回复,她愣了又愣,最后把内容删了。 竟然是夸她,给她整不会了,但凡是损她的她还能损回去。 “诺之。”身后有人叫她,阮笛追了上来,“等等我。” 赵诺之问道:“不看有没有帅哥了?” 阮笛摇摇头:“太无聊了,还是算了,不适合我。” 赵诺之:“她俩呢?” 阮笛:“也走了,去吃夜宵了。” “不过,你真的有暧昧对象吗?居然不告诉我。”阮笛话音一转,揪着这事问了起来。 第39章 “啊哈哈。”赵诺之挠挠脖子,“肯定是假的啦。” 阮笛揽住她脖子不让她走:“但我确实经常看见你看着手机傻笑,你什么情况。” “我什么时候傻笑了。”赵诺之严肃反问。 阮笛:“就你和不知道谁聊天的时候啊,我又不想偷窥你隐私,反正你肯定在傻笑,我两只眼睛看得很清楚。” 赵诺之摸摸耳后根:“看错了吧,哎呀,我真没情况,有情况保证跟你说,行了没。” 第47章 “好吧。”阮笛将信将疑地暂且放过她。 赵诺之面上不显,其实心里惊涛骇浪,她什么时候傻笑了,这么吓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 赵诺之忙着学业,施善忙着恢复养伤兼顾上课。 不知道谁拍了施善拄着拐杖行走在校园的照片发到网上,让原本沉寂了一段的施善又有了热度。 “这是瘸了?” “好像是拍戏的时候威亚故障摔下来了。” “哈哈哈哈我当时就说,这样的人就是能有戏拍,也绝对会有报应的,看吧,报应来了。” “楼上的,你怎么那么缺德,这是能开玩笑的吗,一个不好摔下来会死人啊。” “我就说了,怎么着吧,对个霸凌咖需要有什么同情心,残了也不关我事。” 阮笛拿着手机转过身:“诺之,我看网上又有人骂施善……”她眨了眨眼。 事实上,赵诺之比她先看到这些声音,气得几乎发抖:“帮我骂回去。” 阮笛愣了下:“噢。” 阮笛刷新了下界面,看到什么,激动地说:“我去,诺之你快看,有人出来给施善发声了。” 赵诺之接过她手机。 发帖人id叫做“心有蔷薇”,标题是“施善同学曾帮助我上学”。 “我是施善的同学,施善同学在校时为人积极向上,和同学相处良好。我家境不好,考上大学后家里曾让我放弃上大学,就是这个时候,施善提出可以资助我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我才能顺利读书。 她外表看着不好相处,但其实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参与霸凌呢?请网友们看人不要只看外表,不要再网暴施善了。 下面是有关施善给我转账的证据。” 她附了几张转账图,以及施善私聊的对话图。 这个经历,好熟悉。 心有蔷薇……赵诺之想到一个人。 她找到和李小薇的对话框,问道:[小薇,帮施善说话的是你吗?] 李小薇很快回复:[是我……不好意思啊诺诺,一直没告诉你,是施善叫我先保密的。] 还真是她。 怪不得之前赵诺之按照约定给李小薇打钱,她没收,敢情是有施善的支援。 赵诺之:[你够钱花就好,我还一直担心你呢。] 李小薇:[嗯嗯,我也是实在忍不了施善一直被中伤才出来说话的,她这么好的人,不该那样,对了,你和施善都在北京,应该有联系吧。] 赵诺之:[有。] 和李小薇聊了几句,赵诺之非但没有觉得事情迎刃而解,还多了几个疑问。 施善怎么知道李小薇的情况的?而且还资助她。 李小薇的帖子果然让事情热度持续膨胀,有人信有人怀疑。有的指出李小薇那几张图片是p图,并且截屏放大所谓的p图痕迹。 赵诺之越看越觉得好笑,摇摇头退出了界面。 她肯定不会把这些帖子转发给施善,她还在养伤阶段,屏蔽掉所有负面新闻最好,她的公司应该也会有相应安排。 . 半年后。 “今天的实验数据好乱啊,好歹是做完了。” “不管了,先去干饭,好好犒劳下自己。” 赵诺之刚和室友们结束实验课,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施善发来剧组的合影,她和演员导演们站在一起,身后的横幅写着大大的杀青大吉。 赵诺之笑了一下:[恭喜,终于杀青了。] 半年前,施善骨折后休养了很久,剧组也一度因为她的伤进度不前,把所有没有施善的戏份拍完,她的伤都没有好。 还曾传出剧组要换人的谣言。 施善背了很大的压力。 好在苦尽甘来,一切都尘埃落定。 施善:[你在干嘛呢?] 赵诺之:[和室友准备去干饭,刚刚做的实验好复杂,调了很久才弄出对的数据。] 施善发来个很可爱的拥抱表情包和语音。 语音…… 她好像是第一次发语音。 赵诺之余光看了眼旁边在热聊的室友们,调低了音量,把手机放在耳边。 施善极具辨识度的薄荷音传出:“晚上有空吗,和我去吃饭。” 赵诺之打字回道:“好啊。” 宿舍里,赵诺之翻箱倒柜,拿出几件衣服试穿。 这些衣服不算太日常,她很少穿。 她穿着一条粉白色的连衣短裙,在镜子前转动着,问旁边玩手机的阮笛:“好看吗?” 阮笛:“穿这么漂亮,要去约会啊。” 赵诺之嘻嘻一笑:“是去约会啊,不过是和女孩子。” 阮笛:“呵呵,还以为你脱单了。” 赵诺之拿食指重重地点她的额头:“你满脑子就会谈恋爱。” 见赵诺之拎包出门,阮笛追问:“走这么快,班群里发的那些比赛你参不参加啊,和不和我组队。” 赵诺之潇洒地推门出去:“组啊,等我回来再说吧。” 赵诺之小跑着出校门,按照施善说的方位走去,没多久就在路牌下看到一辆小车。 她过去,不太确定地弯腰看向车窗,车窗降下,主驾驶坐着熟悉的人。 施善握着方向盘,宣示:“上车。” 赵诺之一坐上车就兴奋得不得了,东张西望,一会儿说车垫舒服,一会儿说空调很凉快:“还是你混得最好是,大家都在上学,你就提车了。” 施善:“等你把驾照考下来,就借给你开。” 她的话戳中了赵诺之的伤心事,寒假的时候去考科目三,华丽丽地没过,又考了一次,依旧没过。 考驾照可以说是赵诺之人生二十年考试以来栽的最大跟头。 她像棵焉坏的豆苗,一下子耷拉下去。 赵诺之:“还是算了,你车肯定很贵,我怕撞坏。” 施善:“坏了不还有我么。” 两人去了施善预定的法餐厅双人包厢,宛如土包子进城,一进去赵诺之就忍不住心里感叹,但面上还要装出见过大世面的淡定。 施善轻轻碰了下她,她一下子弹开,施善定定端详了她一会儿,竟捂着嘴笑起来。 笑什么笑,赵诺之心里腹诽。 包厢里仿佛被金子烫过,无一处不散发着金钱的气息。 “我饿了,预定的时候定的套餐,不介意吧。” 赵诺之摇摇头。 吃人嘴短,她怎么还敢介意。 很快餐食就被端了上来。烤新西兰小羊,碳烤鸡胸沙拉,松露汤,甜品…… 等服务员撤了,赵诺之超绝不经意地问了句:“这些多少钱啊?” 施善:“套餐一千二。” 赵诺之瞳孔地震:真是金子做的,她们就两个人,吃一千二的晚餐啊啊啊,她平时在学校才吃二十。 “风景很好吧。”施善又说。 赵诺之朝窗外看去,坐在高层之上,城市闪闪发光的建筑尽收眼底,主路从脚下延伸出去到无尽的尽头,再远是朦胧的山脉,夕阳和蓝天在山的上空。 这就是金钱买来的体验。 如果不是施善,赵诺之得多久才能坐在这里,享受着丰盛的美食,欣赏京城的现代风景。 她得承认,施善,好厉害。 见赵诺之望着她笑,施善叉了块牛排喂到给她。 赵诺之头一次这么想毕业后留在北京,在这里站稳脚跟,她也想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大人。 可是应该很难吧,物价是家乡的两倍,房价什么的更不用提,就连今天的实验都有点难…… 她望着窗外的黄昏之景,眼里流露出迷茫。 “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发财。” 听到她的直言直语,施善笑出声,引来赵诺之不满:“你笑什么,我认真的。” “嗯,认真的认真的。”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赵诺之幽怨道。 施善一歪脑袋,指着楼下:“你看那棵树,很茂盛吧,越往上,分枝越少,枝叶越少。” 赵诺之秒懂她的意思:“能往上爬的人很少。” “不。”施善却说,“就算不是最上面的枝叶,也开得很美啊,有了它们才组成繁茂的大树,少了谁都不行。” 竟然……是这样吗? 赵诺之晃动着脑袋,稀疏寻常地说:“知道了,等我以后挣了钱,带你吃更好的。” 施善优雅地切着牛排,喝了口果汁:“好啊,等你。” 这一顿赵诺之吃得很开心,不单是环境好,也不单是食物好吃。 吃完,两人走出门口,施善刚走出来,察觉到一阵刺眼的光线,立马往那看去,展露出像猎物被盯上的本能应激反应。 赵诺之见她站在原地:“怎么了?” 施善摇摇头:“好像有人偷拍我。” 赵诺之不当回事:“会不会是路人认出来了?” 第48章 施善有些谨慎:“不像,那闪光灯的亮度是相机才有的,不是手机,哪个路人出门特意带相机。” “那应该是狗仔,不过我们行的端做的正,吃个饭而已,拍了就拍了吧。” “嗯。” 第40章 杀青后,施善回归了平凡的校园生活,进修表演技巧、妆造、备场、演出,和在剧组差不多,但是没有在剧组的压力大。 比她更忙的是程岁秋,每天上完课还要赶去舞室排练,准备周末的演出。 同为已经出道的艺人,宿舍里施善和程岁秋更有共同话题,平时谁在学校谁就负责汇报今天的课程。 眼下,程岁秋边碎碎念边收拾东西:“啊啊我的手机呢,找到了找到了,我走了姐妹们,不要想我。” 她把手搭在嘴巴上,给舍友们一个飞吻。 “这周一定要来看我表演啊。”程岁秋千叮咛万嘱咐。 “知道了,程大美女,快去吧。”周洲说。 很早之前宿舍就约好要一起去看一次程岁秋现场,但施善没空,一直延后。 施善的手机响了一下,几条传了进来,发信人不详。 那是几张照片,她和赵诺之看海,进出医院,吃饭,挽着手漫步街头,全被拍了下来。画面中两人形近神合,关系亲密。 施善越看越坐直身子,眉头紧锁。 她想起了那日在饭店门口的闪光灯,编辑消息:[你是那天饭店外面那个人。] [嗯哼,那天我太大意,忘了关闪光灯了。]那人回得很快。 施善检查了下照片,又回:[发这些照片给我什么意思,上面好像没有能威胁我的东西吧。] 艺人一般被狗仔缠上无非就是被拍到了黑料,找她要封口费。但是施善这几张照片,平平无奇,就是普普通通的和朋友游玩的照片。 她不知道对面这个人是几个意思。 [哈哈哈,要是没有,我就不会发给你了,施善。]对面那个人刻意打出她的名字,施善仿佛能想象ta阴恻恻的样子。 施善没有回复,对面依稀有些按耐不住。 [你喜欢她吧,施善,啧,不是朋友的喜欢。] 看到这短短的两行字,施善瞳孔一缩,抓着桌子边缘的手收紧。 “施善,施善。”身后室友叫了她两声都没听见。 “啊。”她脖子僵硬地扭过去。 周洲:“我和小洁去吃饭,你去吗?” 施善:“我还不饿。” “好,那我们走了。” 宿舍门关上,室内安静下来,施善慢慢放松,脑子里开始反思有没有得罪过那家媒体。 施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她是同学,你再骚扰我,我就告你。] 那人非但没有被威胁到,反而猖狂起来:[哈哈哈哈,你如果心里没有鬼,为什么要和我解释和她是同学关系啊,别演,施善,你看朋友的眼神不是那样的。] 施善埋在阴影里,从阳台照进来的光与她擦身而过,分成了一明一暗两个世界。 这个人……不是媒体,不是狗仔,也不是私生,这个口吻,应该是对她有点熟悉的人,在生活中或许还有过交集。 施善性子冷,若是无意中得罪了谁也有可能,她甚至不一定想得起这个人。 那个人还在持续给她发消息:[你在想什么,施善,你在害怕吗,你是不是害怕我把你那见不得人的心思告诉赵诺之啊,哈哈,你也有害怕的东西啊。] 心跳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异常清晰沉重,她刻意藏得那样隐秘的心思,就这样被人轻易剖开挖出,放在太阳下直晒。 [怎么,被我说中了,不说话。] 施善拿起手机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到最后手机都有些拿不稳,最后化成一句:“我管你是谁,你敢伤害她,我一定不放过你。” [哟哟,这就护上了,你放心吧,我不会伤害她的,我一直想伤害的,只有你啊。] ta说得坦坦荡荡,毫不掩饰冲着她来的目的。 [嘘,千万别转发给别人,不然我发给赵诺之的信息比你想象中更快。] 施善:[你想我做什么?] [我要你退出娱乐圈。]对面直言。 退出娱乐圈?她吃了这么多苦,遭受了这么多谩骂,好不容易熬到第一部作品杀青,居然让她退出娱乐圈。 ta最早拍到的照片是海边,那时ta不出现威胁,反而在她杀青,电影即将上映时威胁,当真是杀人诛心。 [放心,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你处理好一切。]对面表现得跟大赦天下的皇帝似的。 [呵呵,我去你的。]施善骂道。 [你会按我说的做的。]对面言辞凿凿。 . [你在干嘛?]赵诺之给施善发消息。 自上次一别,两人隔了两天没说过话了。 一个小时过去,施善才回复:[化妆。] 赵诺之又追问:[你这周要出去玩吗?] 整整隔了一个下午,都没见回复。 [你怎么不理我。] 施善秒回:[不去。] 回这么快,这是看到了消息但是故意不回她啊。 赵诺之:[干嘛?] [忙。] 施善于心不忍地放下手机,距离无名人给的截止日期还剩一天,她没有任何进展。 退圈是不可能的,她只能暂时和赵诺之保持距离,确保她们的安全。 得想个什么办法,把这个躲在阴沟的老鼠引出来,到底会是谁? 她托着腮,咬着手指,脑海里闪过无数张人脸,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找出通讯录里五年前加的联系方式,编辑好内容发过去。 赵诺之挠挠头,完全搞不明白施善的阴晴不定。 徐宜:[诺诺,这周的表演你陪我去呗,我多收了一张票,我搭子临时给我鸽了。]她欲哭无泪。 赵诺之:[又去看你秋秋吗?] [对对对。] [好。] 约定好时间,赵诺之刚想放下手机,却又多了几条陌生短信。 几张照片。 全是偷拍视角,内容全都是她和施善见面玩耍的场景,最远的时间线甚至拉到了海边那晚。 赵诺之背后一凉,那个开心的夜晚,居然还有另一个人正在鬼鬼祟祟地偷拍她们。 她一阵恶寒,当即怒骂:[你就是那天在饭店门口用了闪光灯的老鼠吧,你监视我们干什么,我们行端坐正,是怕你拍还是怕你泄露,你就是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去也没有用啊。] 对面回道:[行端坐正?你是,某人可不一定。] 赵诺之扣了几个问号过去,又骂了几句,对面却怎么都不回复她了。 这人到底谁啊? 她截了个图给施善发过去。 施善这次倒是回得很快,直接给她打来电话,语气中隐隐有些惊慌:“他就和你说了这些?” 赵诺之:“对啊,我们不就逛个街吃个饭看个海,碍着对面了,他就是勒索也找错人了吧。” 施善没有像她那样打抱不平,仿佛对面真威胁到了她一样:“我也收到了,你别管了,这人冲我来的。” 赵诺之立马反驳:“冲你来的我就别管了?我们好歹是朋友一场,我没这么无情,报警吧,或者……” 施善却突然发飙,打断她:“我叫你别管就别管了,听不见吗?” 赵诺之错愕地呆住:“你怎么了?” “他威胁到你什么了吗?”赵诺之猜测是不是施善收到的东西和自己不一样。 电话那头似乎鼻音有点重,施善清清嗓,声音微哑:“没有,听我的吧,别管了,都交给我就好。”她总算放缓声调,哄小孩般说着。 赵诺之:“……哦。”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长到赵诺之以为是不是挂电话了,她刚要看看通话情况,施善又出声了,这次的声音很正式,好像要宣布什么。 “赵诺之,如果有一天,要你接受一件颠覆你人生二十年的选择,你会接受吗?” 她这话说得跟演电视剧一样,她一个普通人哪来那么多惊天动地的颠覆。但赵诺之没有敷衍,思考了一下,说:“看具体是什么吧,我会忠于当时的自己。” “……我知道了。” 那头没声了,这次是真的挂了电话。 赵诺之静立良久,充分发散自己的思维,也想象不出施善所说的颠覆性选择会是什么。 周六。 表演场所高朋满座,舞台上的表演者正尽情散发着光芒,台下的观众不停发出喝彩声尖叫声。 徐宜拿着横幅,目光凝聚在舞台上。 赵诺之却有点心不在焉,昨天施善说全部交给她,到底怎么样了,那个人找出来了吗? 她烦躁地如虫子般扭动调整坐姿,蠕动间,她看到隔壁那一组一个女生起立,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帽檐很低,看不清脸。 第49章 但赵诺之对施善的身形太熟悉了,那个走姿,看手机低头的角度,发型,全部对上了。 那个女生肯定是施善,她也来看演出了。对了,程岁秋是她室友,她来捧场一点不奇怪。 她看到施善冷冷地径直朝出口走出去。 赵诺之赶忙起身,说道:“我出去一下,你先看。” 徐宜以为她要上卫生间,没有多问。 赵诺之跟在施善后头,施善走得太快,把她甩远了,她快速上了自己的车,车子扬长而去。 “走这么快。”赵诺之停在路边。 不远处一辆计程车在开过来,赵诺之眼前一亮,挥手拦下,进到车内,赵诺之赶紧道:“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好嘞。” 作者有话说: 没更的话就是有榜苟字数噢 依旧求收藏 第41章 “哎呦,前面堵车哦,姑娘。”司机惋惜地说。 而赵诺之眼睁睁看着施善的车正好赶上了绿灯开走了,她一拍椅子,叹了口气。 施善来到约定的咖啡馆,咖啡馆只有一个客人,她的墨镜显得有些多余,而那女人正望着窗外的 见施善来了,那女人扭过头,她生着一张圆盘脸,戴着珍珠项链,整个人很富态,一双眼睛有些犀利。 “伯母。”施善喊出许多年没叫过的称呼。 “施善,好久不见,你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你才读初二。”苏亚梅说。 施善坐下,苏亚梅刚要叫人给她倒水,施善却是:“不用了,伯母,我们不是来叙旧的,长话短说吧。” 苏亚梅没有勉强,淡淡勾起唇:“也是,这件事是我们乐乐对不起你,你想怎么解决吧。” 这几天施善想了很久身边对她有敌意又足够了解她的人,排除掉同行,她想到了苏雨乐。 那个故意拍视频陷害她,一心和她过不去的……曾经的朋友。 初二那年,她和苏雨乐玩得要好,施善父母常常不在家,她经常去苏雨乐家吃饭,见过很多次她妈妈苏亚梅。 苏亚梅嫁给如今的丈夫后就不上班了,她丈夫有个儿子。苏亚梅或许知道苏雨乐在外面的任性胡闹,但她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舞到现任丈夫面前,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施善:“你心里,已经有了方案了吧。” 苏亚梅眺望着外面的景色:“我会送她出国,不会让她学影视行业,你也放过她,她不会再成为你的威胁。” 施善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吧。” “谁答应你出国了!” 门口,一个年轻的女孩颤抖着身子,朝里头大吼。 施善回过头,眼底阴沉的云雨翻涌。 苏雨乐居然跟来了。 她跟拍她这么久,自然能掌握她的行程,况且,施善这次来,本来就打算看看能不能引她现身。 苏雨乐这一出现,立马能验证施善的猜测是正确的。 背后之人果然是她。 苏雨乐慢慢走进来,盯着自己的亲生母亲:“你休想把我送出去,我不走,我就是要在这里。” 苏亚梅嘴角一沉,严厉地道:“你留在这里干什么?读书不好好读,还惹出这些祸事,别以为你以前干了什么我不知道!” 前台的咖啡师都含蓄地别开头,假装不关注,实际上个个竖起两只耳朵。 施善拍拍手,面无表情:“果然是你。” 苏雨乐冷笑一声:“是我又怎么样,你已经知道我发了那些照片给赵诺之了吧,你猜我下一步会发什么。” 施善不语。 苏亚梅一拍桌子:“苏雨乐,当着我的面,你还在胡作非为。”她堆着笑容,给施善赔罪,“施善,我会好好教育她的,你先走吧。” 她上前,想要拉过苏雨乐的手,却被苏雨乐躲开。 苏雨乐张开双臂,盯着施善:“不准走!你现在、立刻,就在这里!给我宣布退圈。” 施善看了她几秒,缓缓起身,像看路边一棵枯草:“苏雨乐,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我看你先别出国了,先找个医院看看脑子吧。” 苏雨乐张张嘴,还想说什么。 “啪。”一巴掌扇得苏雨乐猝不及防。 苏雨乐捂着红了的左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亚梅,苏亚梅眼里通红,咬着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在外面,就是这么给我丢脸的是吗,你还要丢人到哪去,当时施善的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你以为这些事,传不到你张叔叔耳朵里吗,到时候,你要外人怎么看公司,你张叔叔又会怎么看我们!”苏亚梅压抑着怒火。 苏雨乐眼里蓄着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流下:“公司、张叔叔,你再婚后眼里只有这两个东西,根本没有我!我不出国,再逼我,我就死给你看。” 她这样小孩子似威胁的话苏亚梅听过不知道多少次,苏亚梅吸吸气,道:“你死也给我死国外去。” 苏雨乐憋得满脸都红了,像个膨胀的气球,她忽然崩溃地大叫一声,冲出店外。 门外一辆车经过,差点把苏雨乐撞了,司机一个急刹车,骂骂咧咧,但他没骂多久,就停了下来。 因为那个女娃娃跑到河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司机下车,拍着大腿大喊:“救命啊,有人跳河了!” 苏亚梅看到此景,捂嘴跑了出去:“乐乐。” 咖啡店里的员工也连忙跑出去,苏亚梅急得边哭边喊:“快叫人啊,谁救救我女儿。” 咖啡馆偏僻,根本没有多少路人,苏亚梅只能干着急,偏偏她也不会水。 话音刚落,又听到水里扑通一声,有人跳下去了。 是施善。 苏亚梅直跺脚:“快,施善,你小心啊。” 水里,苏雨乐已经失去了意识,施善游到她旁边,不费周章地把苏雨乐捞到了怀里,岸上的人也很配合,及时把绳子甩了下来。 施善拉住绳子,慢慢上岸。 一下子没了浮力,身上的水显得很重,施善连人带自己跪在了地上,浑身湿漉漉不成样子。 赵诺之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她挤开人群,朝里头奔去:“施善,施善。” 施善虚弱地抬起头,苍白着脸露出一抹笑,好像一切都解脱了:“你怎么在这。” 这时候她还笑得出来,赵诺之揪着她的衣服,手上全是水。 很快,救护车来了,苏雨乐和施善都上了车,陪同的还有赵诺之和苏亚梅。 医院给两人做了检查,施善没事,苏雨乐也得到了及时救治。 赵诺之守在施善旁边,对隔壁房那个恨得牙痒痒:“所以前两天的照片就是她发给我的,她还在针对你!你怎么不告诉我,算了,我自己去找她们。” 施善一把拉住她的手:“苏雨乐那个样子,你去了能说什么。” 赵诺之听完只好作罢,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等苏雨乐好起来,她再找她算账。 隔壁房,苏雨乐看着天花板,眼里的光忽明忽灭。 她就那样安静齐平地躺着,没有多余的动作,苏亚梅坐在她旁边,给她干涩的嘴巴沾水。 忽然,苏雨乐道:“我出国。” 苏亚梅没想到她醒来第一句会是这句话,她以为听错了:“什么?” “我出国,我自愿出国。”苏雨乐平静地陈述。 苏亚梅皱着眉,这些年的富贵日子,几乎很少让她有皱眉的时候,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因为这个女儿。 她原来任性妄为,现在却安静乖巧,让苏亚梅反而不适应:“怎么……突然想通了。” 苏雨乐没有回答她,只是注视着前面那堵墙,隔壁时不时传来赵诺之和施善的笑声。 她们感情真好。 施善没什么大事,躺了会儿就可以出院了,经过苏雨乐病房时,她看进去,苏雨乐也在看她,用一种接近平和的眼神。 就像两个人的初见。 施善看看她,又看看坐在她旁边看似慈爱的苏亚梅,原来那点火气慢慢熄灭。 赵诺之不知道她们这些小九九,警告道:“苏雨乐,你再骚扰我们试试。” 苏雨乐仿佛不想看到她,嗖一下移开视线,却任由赵诺之骂,不还口。 赵诺之叉着腰:“我们要走了,你赶紧道歉,你这么对施善,她居然还救你,够大度了。” “对不起。” “嗯?” 苏雨乐真的道歉了。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次。 赵诺之睁着大眼睛看向施善,等待她的回应。 施善沉眸,只牵起赵诺之的手:“我们走吧。”没有回应这句道歉。 苏亚梅追了出来,把她们叫到无人的楼梯间。 “乐乐答应出国了,以后都不会打扰你们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施善,伯母自认识你起,就觉得你是个好孩子。”苏亚梅摆出一副好母亲的姿态。 第50章 施善牵着赵诺之的手,直视苏亚梅,她那乌亮的双眸,仿佛可以见众生:“好孩子不是活该被欺负的理由,伯母,或许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我由衷地奉劝你,苏雨乐为什么变成今天这样,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苏亚梅陷入沉默。 赵诺之多少也看出眼前这人的秉性,她很是不屑。 装出一副好母亲的样子给谁看,苏雨乐未成年时就干出那些事,苏亚梅分明知情,却不管教,直到事情闹大。 如果不是施善成为了公众人物,苏亚梅怕是继续装傻下去吧。 “唉,有些人啊,看起来金玉其外,其实就是败絮其中。”赵诺之看着苏亚梅的目光像是恨不得把她的面具撕了,也根本不掩饰自己在含沙射影。 苏亚梅表情有些许波动。 施善没有继续逼问,她该说的都说完了。 走到楼下,赵诺之问:“就这么原谅苏雨乐了吗?” 施善:“不是原谅。” 赵诺之:“啊。” 施善:“讨厌一个人太费精力,我不想喜欢她,也不想讨厌她,就让她成为过去吧,如果不是这件事,本来就该是无关痛痒的人。”她笑笑,就像电视剧里看破红尘的高人。 赵诺之认可她的说法:“也是。” 忽然,她看到两个的手还在牵着,她们就这样牵着一路走下来的嘛?她刚刚沉浸在情绪里,没有发现。 她目光闪了闪,把手抽出来:“好热啊,手都出汗了。” 施善看了眼空落落的手,慢慢攥紧,又放开。 她余光瞥向旁边用手给自己扇风的赵诺之,幸好,她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作者有话说: 表白预警,有无人期待 第42章 临近暑假,施善的电影召开了宣传会,同步在官博直播。 赵诺之在看,弹幕已经骂声一片。 “这个女二是不是那个霸凌咖,到时候谁看谁傻,抵制霸凌咖的电影。” “哇塞,我之前都不知道,原来施善长这样吗?好漂亮啊。” “人家凭本事试戏试上的角色,能不漂亮吗?” “再提霸凌呢,能不能看看澄清啊。” 画面里,施善拿着麦克风站在主演旁,台下一堆摄像机正在拍他们,她看起来并没有很自信,偶尔还能看出在走神。 终于轮到她发言,这是她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说话,她扬起笑容,全场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大家好,我是施善,在电影里饰演女二白若微,她是一个亦正亦邪的角色……” 一到她发言,观众的欢呼声瞬间安静不少,有的演都不演,直接把举起的横幅放下,当场翻白眼。 施善平心静气,把自己的话讲完,很快放下了麦克风。 主持人在努力活跃气氛,cue下一个人的流程。 “哈哈哈,你们看到了吗,她心虚得不行。” “现场的人做得好啊,继续抵制,我看她还有什么脸在台上。” “剧组里的人也不喜欢她吧,一看就是资源咖。” 就在这时,台下有人喊:“施善。” 施善抬起头看去,是一个女生拿着贴着施善大头照的扇子朝她大力挥动。 施善明白了她的意思,回以微笑。 旁边的女主演闻声,把施善拉过去搂着,轻轻拍她的后背。 赵诺之松了口气,幸好,还是有支持施善的人。 弹幕一下子又炸了,有的在力挺施善,有的喷那个女生纵容恶人,剩下的正常人在讨论剧情。 一下子,施善的讨论度竟比主角还高。 . 考完最后一门科目,赵诺之终于解放了,她和徐宜商量好回家的日期,一起回家。 她倒是有问过施善要不要一起走,施善却说还要留在这里参加节目录制。 有工作的半学生和她们到底不一样。 施善的电影安排在了暑期档,流量最好的档期之一,可以说,这是决定她口碑能不能翻身的关键。 赵诺之都替她紧张。 电影一开售,她就约上刘以涵和李小薇一起去支持,顺带转发朋友圈还有其他社交媒体宣传。 三人许久不见,一见面都想念得紧,抱在一起。 “怎么样,北京待得习惯吧。”两个人最好奇的还是在外地的赵诺之。 赵诺之道:“北京很好玩啊,你们下次来,我给你们当导游,那些景点我和室友都去过了。”她拍拍胸脯,一副打包票的样子。 刘以涵道:“好呀好呀,正好想去旅游。” 李小薇有点不好意思道:“我暂时还负担不起旅游的费用。” 赵诺之突然想起施善资助她学费这茬,她委婉地说:“钱……够用吗?” 李小薇还以为她误会了:“够的,只是这到底是要还的,我不想欠施善太多。” 刘以涵被蒙在鼓里:“欠施善太多?啥意思,你借钱了?” 三人是平等的友情,不应该有太多秘密,长话短说,赵诺之和李小薇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 刘以涵长仰头:“噢——这样啊,施善做了好事,却在网上一直被黑,好可怜啊。”她忍不住感叹。 赵诺之看了眼时间:“电影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几人排队检完票,进去没多久,电影就开始了。 电影是悬疑现实向题材,开场二十分钟后,施善终于出场了,她穿着黑色长裙,化着华丽的妆容,在鱼龙混杂的酒吧里穿梭。 她一出场,电影院所有人都“哇”了一声,感叹于她的美貌。 她看似玩世不恭游走在人群中,实际上却带有目的,手从目标人物的口袋里取走东西后,露出胜利的笑容,很快离开了酒吧。 李小薇小声道:“施善演技真不错。” 赵诺之点点头,继续沉浸在剧情里。 电影仍在播放,很快进入到追逐战,施善一改刚刚的美艳打扮,穿着凌厉修身的黑衣黑裤,戴着鸭舌帽,从高处跳下,追杀逃跑的主角。 赵诺之咬着食指,这里就是施善腿部受伤那场戏吧,从那么高跳下来,难怪呢。 电影里,主角摔倒在地上,施善慢慢走来,漫不经心间,又带着威胁之意:“还跑吗?现在可没人救你噢。” 尾音上扬,好像在调情似的。 这台词一出,观众又响起唏嘘声,更有不懂事的小孩子在学台词,幼儿之语在安静的电影院非常响亮,家长连忙捂嘴制止。 最后的最后,施善饰演的白若微在看破组织的真面目后,倒戈主角团,完成人物最后的转变。 电影到此结束。 灯光重新回归,赵诺之呼出一口气。 心里隐隐有两个字——稳了。 随着人群走出电影院,她忍不住开始在网上搜这部电影的评价。 她刚打开软件,就有帖子自动推送——白若微好飒! 她点进去,看到评论已过百。 “真的很飒,我不是谁的粉丝,这个演员是不是前段时间被黑的那位啊,她演得很的很好啊,不敢信是新人演员。” “对的楼上,这是我们新人演员施善的第一部作品,请多多支持噢。” “她到底为什么被黑啊,我2g网了吗?” “简单说就是一个引导倾向非常明显的霸凌视频被发到网上,但是很多人都出来帮施善作证她不是这样的人,澄清过了,没人信啊。” “别活在偏见里了,都来看看白若微吧,绝对是今年最出彩的角色之一。” 赵诺之满意地笑了,都不用她做什么了,施善凭自己的演技和魅力,征服了一批路人观众。 刘以涵和李小薇也在耍手机。 “哇塞,大数据在监视我吗?推的帖子都是关于电影的,评论很多都在问那个演白若微的女生是谁呢。”刘以涵道。 李小薇也震惊道:“我的也是,施善这下真的能翻身了。” 赵诺之给施善发私信:[刚从电影院出来,演得不错哟,大家都在夸你。] 施善过了会儿才回:[真的吗?] 赵诺之:[嗯哼,你不上网啊,现在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你的帖子,你快去看看。] 施善:[我不看,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看到她前半句话,赵诺之的笑容僵在脸上。施善之前被黑怕了,上网都刻意屏蔽自己的帖子,一度成为习惯。 到后面,她连手机都快戒了。 赵诺之回道:[放心,这次真的在夸你,大家都很喜欢你的白若微。] 电影播出后不久,剧组的几个主演开了直播,专门庆贺电影成功开播。 弹幕难得一见的和谐,竟没几个黑子。电影播出后,施善的路人缘明显反转许多,也吸了不少粉。 她大概只涂了粉底液和口红,没化眼线,没打腮红,双马尾披于肩膀两侧,如一朵素丽淡雅的茉莉。 接着施善和艺人们玩起猜词小游戏,切蛋糕,吃蛋糕,和和美美。 第51章 今天是赵诺之的生日,凌晨过了十二点时,她收到了许多朋友的祝福,唯独没有施善。 施善太忙了,怕是忘了吧。 赵诺之看着直播画面。 明明去年还给她过生日,赵诺之越想越气,拿出手机,给施善发消息:[你好像忘了什么。] 直播间的桌子上,施善的手机亮起,发出提示音,这提示音似乎与默认的提示音不太一样。 施善不动声色地放下蛋糕,礼貌地对摄像头笑笑,拿起手机。 施善:[忘了什么?] 还以为施善会下播后再回消息,但现在,她她她她她就这么当着全国观众朋友的面和她聊起天! 赵诺之上牙咬下牙,眉毛竖起,张开嘴唇,脸型变方,面色惊讶。 [你问我?]赵诺之回道。 直播间里,施善一笑:[没忘,生日快乐,给你买了礼物,等我回来再带给你。] 此时弹幕飘过:“施善笑得好甜啊,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 赵诺之不敢发消息了,也不敢说话了,怕神通广大的网友透过房子里的反光物件扒出她。 施善又给她发道:[你先别睡,一会儿给你打视频。] 施善十点下播,回到酒店已经接近十一点多,一天快结束了,她拨打视频给赵诺之。 赵诺之小心翼翼地摆正桌子上的芒果芝士小蛋糕,点燃蜡烛,调整好摄像头角度,确保能拍到后,才按下接听。 通话一连接,两人看到画面后,都一愣。 施善那边也摆了个小蛋糕,可以说除了蛋糕款式不一样,其他都和赵诺之一模一样。 两人无言一笑。 施善拍手,有节奏地唱起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 赵诺之听着,刻意板着脸,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快许愿吧。”唱完,施善手从上空摇动滑落,模拟撒花。 赵诺之合拢手,闭眼许愿。 她睁开眼,两人同时吹灭眼前的蜡烛,相隔异地,仿佛吹的是同一根蜡烛,吃着同一块蛋糕。 “我还以为你忘了我生日呢。”赵诺之责怪道。 施善:“没忘,只是没想好怎么给你过。” 赵诺之没心没肺地吃着蛋糕:“过生日还能有什么新意啊,不就吃蛋糕许愿。” 施善望着她吃,自己却没怎么动,突然,她喊道:“赵诺之。”以一种非常郑重的口吻。 “?”赵诺之抬起眼看着屏幕,好像在说你在卖什么关子。 这一眼让施善退缩,她下巴绷直:“没事,叫你一声。” 神经兮兮的,影响她吃蛋糕的好心情。 赵诺之突然想到好玩的,自己笑了起来:“其实我老早就盼着今天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得到大家的认可的,你看,现在外面对你的评价一百八十度转弯。” “那如果,我这次翻身失败,你会怎么样?”施善轻轻地说。 她只开着台灯,长发披在肩上,隔着屏幕,有种缥缈的氛围感,赵诺之不禁呆了一下。 赵诺之眨眨眼:“以前怎么样就怎么样,说得你被黑的时候我没和你玩一样。” 赵诺之看到施善在低头闷笑,笑不露齿,笑声从胸腔里发出。这笑声和往日不太一样,似乎有种隐隐的疯感,仿佛白若微上身。 杀青这么久了,施善还没出戏呢,赵诺之觉得奇异,多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还没收回,她就听到施善来了一句:“赵诺之,我们交往吧。” 随心所欲,没有章法,语调没有起伏,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但说的话却比夏日的雷声还要轰隆,震得人几乎灵魂出窍。 赵诺之张张嘴,手中的勺子掉在蛋糕上。 第43章 只见赵诺之重新拿起勺子,蛋糕放在嘴边欲吃不吃,无所适从。 “施善,你……” 施善却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赵诺之脑子起雾。 施善喜欢她? 那她喜欢施善吗? “我、我。”赵诺之放下蛋糕,拿起桌上的水喝起来。 “我考虑一下。”她感觉自己无法短时间内给出答案。 施善好像料到了这个结果,望着她淡淡一笑。 之后,蛋糕怎么也吃得不美味,视频也进行不下去,赵诺之说困了,才仓促地逃离这个迥异的氛围。 躺在床上,台灯在床头微弱地发亮,墙壁有她的倒影。 赵诺之的被子蒙住嘴边鼻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怎么会对她产生这种喜欢。从针锋相对,到元旦收留她,帮她对付坏亲戚,一起同桌,一起拍戏。她也陪施善度过网暴,海边谈心,赶走躲在背后的小人。 从背负万千骂名,到如今的好评如潮,她都陪在她身边。 产生超出边界的感情,似乎一点也不奇怪。 在经历一场头脑风暴后,赵诺之想,比起施善喜欢她,她好像更惊讶于施善真的表白了。 喜欢和在一起,又是两码事。 她翻身侧睡,面对墙壁,身子蜷曲。 她内心尖叫,施善怎么这么大胆! . 自从表白之后,两人就着“考虑”这个借口,谁也没有找谁说话。 三天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视频通话上。 赵诺之点开聊天框,每打一个字都不自在极了:[你在干嘛?工作忙完了吗?有回南城吗?] 直到等到午夜,施善还没有回复。 赵诺之傻眼。 生气了,就因为她说要考虑一下,没有立刻答应她? 表白考虑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被无视可谓十分不爽,她关掉手机,熄灯睡觉。 第二天,赵诺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副没有生气的样子。 赵毅看到女儿这样,忍不住提点道:“怎么不找同学出去玩,上次看完电影就没出去过了。” 赵诺之兴趣恹恹:“不好玩,好玩的地方都玩腻了。” 赵毅爽朗一笑:“要不去旅游,爸爸出钱。” 还以为旅游女儿总有兴趣了,赵诺之却道:“太热了,这个天气,能去哪玩,不去不去。” 赵诺之脚扑腾两下,干脆横躺在沙发上,电视都不看了。 她抓起手机,看到聊天框有个小红点。 施善:[回了,不过在乡下,我奶奶病了,刚出院,我回来照顾她。] 咦。 赵诺之回道:[奶奶没什么大碍吧。] 施善:[血压高,没什么大事。你要来玩吗,我奶奶种的小番茄熟了。] 赵诺之眼前一亮:[好呀。] 她开始买去施善乡下的车票,赵毅看到女儿忽然恢复活力,里里外外的出入房间,再见到女儿时,她戴着个红色鸭舌帽,背着旅游背包,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赵毅眼镜一掉:“你干嘛去。” 赵诺之:“喜穗,施善老家,我找她玩。” 赵毅:“刚刚不还说哪也不去……” 转眼赵诺之已经在玄关蹲下穿鞋:“我走啦,帮我跟老妈说一声。” 喜穗是个不富裕的小乡村,回去的交通工具只能坐大巴,路上的公路有的烂得多坑,还没修补。 一路颠簸,终于赶在三点左右到达。 八月天,响晴薄日,一股热浪袭卷,赵诺之第一次来喜穗镇,完全不认识路,她站在路边等施善来接。 人差不多都走完,施善来了。她骑着粉色的小电驴,高马尾,风吹着她的刘海往后跑,车稳稳在赵诺之面前停下。 在见到施善之前,赵诺之还怕两人见面会不自在,但见到真人后,又感觉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赵诺之坐上座位,手抓着椅垫。 施善说:“坐稳咯” 她带着她开过漫绿的田地,能看到有青蛙在田里跳,过了窄桥,再开一段小路,很快就到了她奶奶家。 施善车技很稳,一路没怎么颠簸,比刚刚坐大巴的体验好太多。 奶奶家很阴凉,暑热消失大半,赵诺之感到舒服多了。 “奶奶,诺之来了。”施善进门就喊道。 王奶奶坐在院子里的木椅上,戴着老花镜,手里在编竹筐,头发花白,人却很精神,看不出刚出院。 赵诺之虽然第一次见王奶奶,却觉得很亲切:“婆婆好。” 王奶奶年过八十,村里鲜少能看见年轻人,赵诺之一进来,她就稀罕得很:“诺诺来了,天很热吧,我给你们买了雪糕,在冰箱里,自己去拿着吃噢。” 她笑起来一口银牙,可见年轻时保养得很好,屋里家具不多,收拾得很整齐干净。 “好,谢谢婆婆。”赵诺之也笑道。 王奶奶笑得眉眼弯弯,赵诺之依稀从她脸上看出施善的影子,才发现施善和她奶奶长得挺像的。 第52章 施善带赵诺之到客厅的冰箱里拿雪糕。 一人一条含在口里,这下才真的解暑。 风扇呼呼对着她们吹,两人似乎才想起来横在她们中间的那件事,默不作声地看着对方,看着看着,居然笑了起来。 王奶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花生味,巧克力味都有,想吃什么拿什么,不够再去买,奶奶请你们。” 赵诺之道:“知道了,婆婆,很好吃!” 她又想起,施善家条件这么好,怎么不把老人家接出城里去享福。不然平时施善也去上学,老人家一个人在这,没人照顾,孤零零的。 这么想着,她也问了出来。 施善说:“我奶奶不习惯城市的生活,我爸妈常出差,她在屋里也是一个人,倒不如在乡下还有从小认识的老人,有伴。” 刚说完,门外有两个老人路过朝王奶奶喊道:“淑岚,去集市不?” 王奶奶听到,放下竹筐,声音敞亮:“去,等我拿包。” 两个老人笑得没牙,一看就是王奶奶老姐妹:“你这个竹筐怎么编这么久还没编完……” 王奶奶拿上包,看到站在客厅里吹风的两个女娃,说:“我去集市喔,你们去不去。” 施善摆摆手:“太热了。” 王奶奶也乐得不用带小孩:“那我去了。”说着,她朝门外喊道,“来了,我说,还是老刘家的猪肉最新鲜……” 生活气十足的对话,让赵诺之剩下的半个月暑假一下子又活了起来。 吃完雪糕,施善领着赵诺之去二楼看她房间,施善指道:“这是我房间,你房间在这,就隔壁。” 赵诺之看着自己房间,很干净,床单什么的全都准备好了。她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去施善家都和她一起睡,这次反而一个人住。 放好行李,中途两人谁也没提起表白这件事。 五点多,天气终于没这么热,施善拿着篮子来找赵诺之:“摘番茄,去不?” 她穿着非常简单,一条蓝色发带把头发盘了起来,和电视上复杂精心的妆造天壤之别,意外的清新。 “去。”赵诺之一下子站起来,期待地说。 赵诺之是城里长大的姑娘,除了清明祭祖,几乎没回过乡下,干农活更是从来没有过。 摘番茄这件事对她来说很新鲜。 一路来到田地,不少农民戴着草帽在耕作,夏天干农活是件很艰苦的事,冒着被虫咬,被日晒的辛苦,除农药收割花果。 站在旁边,赵诺之看着一个个弯下又起来的身躯,他们的肤色被晒成古铜色。 施善家的地就在前面,一颗颗硕大的红番茄非常显眼。 施善并不常出来,田地里有阿姨看到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露出憨厚的笑容:“是王婆婆家的孙女吗?长这么大了。” 施善回道:“是我,你是孙阿姨吧,小时候来你家吃过饭。” 孙阿姨戳戳旁边一起干活的丈夫:“快看,是施善,长得真漂亮啊,跟电视上的明星似的。” 那叔叔也咧开嘴:“哎哟,还真是。施善,还记得我不!” 施善笑道:“记得咧。” 孙阿姨又看到赵诺之,问:“这是哪家女娃,没见过哟。” 施善:“这我同学,不是咱们村的。” 孙阿姨:“那怪不得,来这边玩是吧,阿姨家种了西瓜,一会儿带回去和你奶奶一起吃哈。” “谢谢阿姨。” 施善在和他们聊,赵诺之已经自顾自地摘起番茄,她在旁边的水源处洗了一个,放进嘴里,酸甜酸甜的。 好吃。 等施善回过神,赵诺之已经吃了五六个了,一副吃饱了的样子。 来到她旁边,施善:“好吃吗?” 赵诺之如松鼠般剧烈点头:“嗯,奶奶种的番茄真甜,一看就是纯天然无添加。” 施善笑道:“好吃就多摘点。” 虽然五点多,但八月大太阳仍高挂空中,施善偶尔惆怅地望天,出于职业考虑,她还是很怕被晒黑的。 赵诺之摘得很起劲,没等施善怎么动,她就摘了满满一篮子。 摘完,孙阿姨就抱着西瓜过来找她们:“来,拿着。” 西瓜沉甸甸,赵诺之抱在怀里。 村里人最爱八卦,瞧施善的相貌,孙阿姨忍不住道:“谈对象了没有,生得这么漂亮,不少小伙子追吧。” 触及到这个话题,赵诺之忍不住看向施善,面色忐忑。 施善也看看她,道:“谈了,刚谈不久,她人很好。” 见施善这么好聊天,孙阿姨笑意更深:“这么好呀,对象哪里人,上班的还是在读书啊,阿姨可要提醒你哦,长这么漂亮小心被人骗了,现在的小男生,一肚子歪心思呢。” 施善笑笑:“跟我一样大,还在读书呢,从小到大都是三好学生。” 第44章 听到施善谈了个好对象,孙阿姨听得满脸高兴,她看到施善旁边的同学脸一下子通红。 咋回事。 又看向她手里抱着的西瓜,这才了然:“瞧我,拉着施善说这么久话,都忘了你抱着西瓜,行了,快回去吧。” “好。”施善把手中的一篮小番茄送给了孙阿姨。 漫步在乡村,空气清新,田园画意,是大城市看不到的风景。 施善看着赵诺之手里的西瓜:“给我拿会儿吧。”也不等赵诺之说话,她已经取了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施善走在前头,虽无表情,却明显脸含笑意,赵诺之别着脸,有些事情心知肚明。 “考虑得怎么样?”施善忽然说,蓝色发带在后脑勺随风而动,让人有种抓住的欲望。 没听到后面人的动静,施善故意加快脚步。 很快,赵诺之追上来,拉住她的衣摆:“没说不愿意。” 施善停下,转过头看她,赵诺之眼神无所适从地看着地面,唇部向两侧延展,终是没忍住,露出牙齿。 她看向施善,施善的表情和她差不多。 山风吹过绿田,吹动发带,赵诺之一把抓住。 “回去吃西瓜。”施善任她抓着,拍拍手里的瓜。 回到家里,王奶奶回来了,厨房间有烧火的味道。 “奶奶,摘了小番茄,孙阿姨给了我们一个大西瓜。” “哎,好,你们先吃。” 没多久,王奶奶把做好的菜盛了出来,三个人坐在院子里,一边乘凉,一边吃菜,桌上还有满满的西瓜和番茄。 “多吃点,瞧你们两个瘦的,女孩子就是要身强体壮才好。”王奶奶给两人夹着菜。 施善和赵诺之对视一眼,两人都开始笑了起来,王奶奶不知道原因,但只看着她们笑也开心。 晚上,赵诺之洗过澡,坐到自己房间的床上,施善也在自己房间,吹风筒的声音传来,她在吹头发。 她打量着这个房间,陌生的床,陌生的衣柜,窗外能看到黑漆漆的后山。 真的要一个人睡吗…… 坐了一会儿,她抱着枕头,跑到施善房门口。 施善刚好吹完头发,关掉风筒,看到她这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要和我一起睡?” 赵诺之下巴枕着枕头,糯糯地点头。 施善故意逗她:“不行,床太小了,不和你睡。” 她作势要关门。 赵诺之一下子急了,手脚并用撑着门不让它关上:“不要嘛,你床哪里小了,又不是没睡过,一起睡嘛。” 施善咯咯笑起来:“哈哈哈,你个胆小鬼,就不和你睡。” 赵诺之也反应过来她在故意逗她,笑着与她打闹。 闹着闹着,也不知道谁卸了力,或是谁力气变大,门没撑住,赵诺之扑进了施善怀里,施善脚往后倒退几步,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啪。”二楼客厅的灯被打开。 两人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秒,在看到来人时,快速分开。 王奶奶站在门外,似乎怔了一下,道:“村里蚊子多,我给你们拿了蚊香,你们要用自己点啊。” 施善尴尬道:“知道了奶奶,你休息吧,我扶你。” “不用扶,我身体哪有这么差。”王奶奶摆手,“你们两个今晚一起睡啊?” 赵诺之僵住,还是施善反应快:“嗯,她怕没伴。” 王奶奶慈祥地说:“嗯,早点睡吧,我也回去咯。” 王奶奶走后,赵诺之看着桌子上的蚊香,心有余悸,幸好没做什么过火的事情。 刚刚那样打打闹闹,还挺正常的吧。 互通心意之后,再躺一张床上,又是不同的心情。 她和施善挨得很近,对方的热量隔着衣服传来,赵诺之循着她的手臂,去牵她的手,十指相扣。 施善的手依旧冰凉,在夏天倒是天然的降温机。 赵诺之听见自己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身边人好像真的在回忆,很久才说:“记不清,但是第一次不爽,是看到你和徐宜拉扯的时候。” 第53章 赵诺之侧身,头几乎靠在她肩上,头发缠绕:“醋王,徐宜你都要嫉妒。” “这又不是我想的。”施善语气委屈起来。 赵诺之抱着她,模仿哄小孩的语气:“噢噢噢,好咯,以后不会让你吃醋了。” 施善被她惹恼,去捏她手臂上的肉,两人又笑作一团。 早上,赵诺之还在睡懒觉,施善已经起床下楼。 王奶奶又在编东西,她一生勤劳,不做点什么总是闲得慌。 “奶奶,我帮你吧。”施善走过去,拿起她手边的竹条。 王奶奶没嫌弃她不会,从头开始教她。 施善垂着脑袋,认真地编着,王奶奶想,比起儿子儿媳,自己这个孙女反而更孝顺。 她越看越满意,道:“看你有诺之这么好的朋友,奶奶也替你开心。” 施善编织的手一顿,说:“嗯,我们认识很久了。” 王奶奶又说:“有喜欢的人没有?”她满眼都是疼爱。 施善点点头。 王奶奶高兴道:“好啊,合适的话带回来给奶奶见见,你也知道,奶奶这把年纪了,不知道能看你到几时。” 施善听到她这么说就不快了,皱着眉:“奶奶……” 王奶奶:“奶奶对生死之事早就看开了,倒是你,奶奶放心不下,你一向有主见,得找个对你好的,能受得了你脾气的才行。”她嗔怪道。 施善:“放心吧,会有人受得了我的。” 王奶奶一看她这话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不只是喜欢的人吧,是谈着了吧,哪个男孩子啊,叫什么名字?也得给奶奶看看啊。” 施善笑容渐渐淡下去,手上编织的速度加快,很久才说:“不是男孩子。” 说完,她埋下头去,不敢看奶奶,她做好了被打被骂的准备。 “不是男孩子,也要给奶奶过眼啊。” 施善慢慢抬起头,诧异地盯着她,嘴边微微张大。 “楼上那女娃吧。”王奶奶嘴角笑意浅淡,似乎没有很意外。 施善硬着头皮:“嗯……” 王奶奶把手中编好的东西整理好,收到一块:“奶奶不是不开明的人。” 接下来,王奶奶开始说起自己年轻时身边人的八卦,一个比一个炸裂,听得施善一愣一愣。 还是老辈子开放啊,比现在还玩得开。 “施善,婆婆。”正说着,赵诺之揉着眼睛从楼下下来。 施善期待地看着奶奶,王奶奶说:“哎,锅里煲了粥,趁热喝吧。” 赵诺之在厨房里盛粥,施善溜进去,从背后抱住她。 感受到背上柔软,赵诺之想起王奶奶还坐在外面,她说:“放开啦,被你奶奶看见不好。” 施善又搂了会儿,才将她放开:“没事,我奶奶很开明的。” 吃过早餐,赵诺之拉着施善非要去集市。 施善不太愿意去人多的地方,但最终被赵诺之磨得心软,她上楼拿东西,再下来时,赵诺之看到她戴上白色口罩和帽子。 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走吧。”施善说。 这回换赵诺之骑车载施善,集市不太远,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都是些小商铺,还有路边摊,村里老年人多,旁边的凉桌上,围在一起打牌下棋。 施善走在赵诺之身边,有些局促。 走了一小会儿,赵诺之才看到一家想进去的店,店名叫9+9,专门卖些小物品。 店里琳琅满目,赵诺之一眼看到了指甲油,她举起牵着的施善的手,那手如削葱根,而且没有做美甲。 很早之前,赵诺之就想施善的手一定很适合做美甲。 “给你涂好不好?”赵诺之挑了个豆沙红可撕拉款。 施善只想赶紧回去:“嗯。” 带上指甲油,一回到屋里,赵诺之就抓着施善的手开涂:“你怎么不做美甲啊。” 施善:“拍戏不方便。” 赵诺之:“那正好指甲油适合你,不方便就撕了。” 她点点罐罐,开始在她的手指上涂抹起来,她的手指很白,红色的衬托下,更是白得发光。 “好了。”大功告成,赵诺之看着阳光下施善的手,简直就是艺术品。 施善:“你眼光还挺好,选的颜色蛮好看的。” 赵诺之自恋地承认:“也不看看我是谁。” 施善忽然抓住她的手:“别动,我也要给你涂。” 赵诺之的手可没有她漂亮,她拒绝道:“不要不要。” 施善:“要嘛。” 赵诺之:“不好看啊,我不适合涂指甲。” 施善:“因为会漂亮得闪瞎人。” 最后,在施善的半强迫下,赵诺之还是被上了指甲油。 她看着自己红得像碰了水仙花的指头,好像……还可以…… 农村的夜空星星很清晰,半夜睡不着,不知道谁先撺掇,两人居然不睡觉了,跑到天台去看星星。 “这在大城市是看不到呢。”赵诺之仰望星空。 施善:“是啊,不仅是空气不好,还没有欣赏夜空的时间。” 赵诺之偏头看她,鬼马一笑:“因为你就是最亮那颗星。” 万千星光都不如你闪耀。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庆祝在晋江的第一篇长篇完结啦!撒花 一开始构思就是纯爱轻松搞笑风,如果能让你有片刻开心,那就是这篇文的意义,耶。 我一开始没自信觉得上不了榜,一直都没申榜,错过了不少榜单,虽然曝光不足,但居然还是有读者宝宝看到。 虽然不爱回评论,但评论我都有看到,非常谢谢你们的支持。 另外,不知道跨频自荐有没有用,但现在晋江流量下滑严重,还是推一下吧。下一本应该开《六月花火》,预计可能七月份开。和这篇轻松风不同,可能是一个稍微虐心的出租屋文学。 感兴趣的可以先收藏一下,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