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皇兄下毒我把自己搭进去了》 第1章 [gl百合] 《替皇兄下毒我把自己搭进去了/止于卿心》作者:云岫听澜【完结】 文案 【本文已完结可入,5万多字小短篇,本小说原名《止于卿心》】 “折断她羽翼,囚于永夜” 云黎国宫变之夜,五皇子弑父夺位,女将军榆暮临阵倒戈,扶立幼帝,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九公主梁月,卑微怯懦、不受宠爱的庶出公主,在雪夜中与她命运交错。 一场祭祀刺杀,梁月舍身挡刀,换来留在摄政王身边的机会。 是皇兄的棋子,还是自己的心意? 她分不清,而那个杀伐决断、喜怒无常的“活阎王”,却在一次次试探与折磨中,对她展露出隐秘的纵容。 榆暮冷酷、杀伐决断、喜怒无常,缺乏安全感,对背叛零容忍。 梁月怯懦自卑、逆来顺受、胆小,内心坚韧,对温暖极度渴望。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相爱相杀 古代幻想 悲剧 日久生情 主角:梁月,榆暮 一句话简介:替皇兄下毒我把自己搭进去了 立意:勇敢爱吧 第1章 宫变 凛冽的寒风卷着初冬的寒意,呼啸着灌入金碧辉煌的太和殿。 殿内烛火摇曳,将兵刃的寒光映照得更加刺眼。 五皇子梁尘,一身玄黑锦袍衬得他面如寒玉,头顶的玉冠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手中那柄镶嵌宝石的长剑,此刻正稳稳抵在龙袍包裹的胸膛之上,那是他亲生父亲,云黎国皇帝梁启的心脏位置。 “你个逆子!你竟敢谋反!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梁启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颤抖,虎目圆睁,死死瞪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吞噬他的儿子。 梁尘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目光阴鸷如嗜血的野兽:“父皇,省点力气,只要你写下退位诏书,我便念在父子一场,放过你!否则……” 他刻意拉长了尾音,冰冷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休怪儿臣不念血脉之情!” “混账东西!”梁启猛地咳嗽几声,脸色因暴怒而涨红,“朕怎么生出了你这等人面兽心的孽障!云黎的江山,岂能交到你这种弑父弑君的无耻之徒手上?你妄想!” “妄想?”梁尘的眼神骤然狠厉如淬毒的匕首,“既然父皇如此不识抬举……” 他手腕猛地发力,锋利的剑刃撕裂华贵的龙袍,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噗嗤”轻响,精准而冷酷地贯穿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呃——”梁启的痛呼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滚烫的鲜血如同怒放的红莲,瞬间在明黄的龙袍上洇开大片刺目的猩红,甚至有几滴灼热地溅落在梁尘冰冷的侧脸上。 然而,那双持剑的手稳如磐石,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和冰冷。 梁启痛苦地捂住胸口,生命的急速流逝让他眼中的怒火迅速被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死死盯着梁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无力吐出半个字。 “父皇!驾崩!遗诏传位于五皇子梁尘,即刻登基!” 梁尘猛地拔出长剑,血珠顺着剑尖滴落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高举染血的长剑,声音穿透殿宇,企图为自己的篡逆盖上合法的印章。 “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这份虚假的宣告。 沉重的殿门被猛地撞开! “将此乱臣贼子拿下!”一道冰冷彻骨,却又带着金石般质感的女声骤然响起,如同冰锥刺破寂静。 话音未落,早已埋伏在外的数十名精锐侍卫如潮水般涌入,雪亮的刀锋齐刷刷出鞘,带着凛冽的杀气,直扑殿中孤立的梁尘! “放肆!谁敢?!”梁尘心头巨震,厉声咆哮,瞬间挥剑迎战。 剑光如匹练,与四面八方袭来的刀锋激烈碰撞,发出刺耳尖锐的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响彻整个太和殿。 就在这混乱的厮杀中,一道身影迅捷如影,悄然靠近了倒在龙椅旁,气息奄奄的梁启。 正是那位发号施令的女将军榆暮。 她身着玄甲,面容冷艳如冰雕,唯有那双凤眸深处,翻涌着难以揣测的暗流。 “陛下,您还好吗?”榆暮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伸手欲扶。 梁启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艰难地抬起染血的手指,指向在侍卫围攻中左支右绌的梁尘,胸膛剧烈起伏,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孽……畜……杀……!将此孽畜……就地……斩杀!!” 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血气和不甘。 “臣,遵旨!”榆暮眼神一凛,恭敬应道,侍卫首领闻令,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猛烈凶狠。 刀光剑影织成死亡的罗网,纵使梁尘武艺超群,身法矫健,也难敌这源源不断,悍不畏死的围攻。 很快,他就被逼至大殿一角,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玄袍,呼吸沉重而急促。 “五殿下,”榆暮缓缓踱步上前,脸上挂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诡笑,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何必再做困兽之斗?立刻束手就擒,或许……还能落得个痛快,留个全尸。” 梁尘猛地抬首,汗水与血污混杂的脸庞上,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榆暮,唇边扯出一个充满嘲讽和怨毒的弧度:“榆暮……!今日我若不死,他日定叫你……百倍偿还!挫骨扬灰!!” “哼,死到临头,还敢妄言!”榆暮眸中寒光爆射,杀意再无掩饰,“五殿下,想好怎么死了吗?”话音未落,她腰间佩剑已然呛啷出鞘!剑光如惊鸿乍现,带着撕裂空气的锐鸣,直刺梁尘心口要害! 梁尘瞳孔骤缩,不顾伤势强行侧身闪避,榆暮如影随形,剑招狠辣刁钻,全然是搏命的打法。 两人身影在殿中飞快交错,剑刃碰撞的火花四溅。 最终,梁尘重伤之下力竭,动作慢了半拍,榆暮眼中厉色一闪,长剑如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噗——!”梁尘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向透胸而出的剑刃,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惊,不甘和滔天的怨恨。 他死死瞪着面前这张冷艳决绝的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最终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地砖上,血泊迅速蔓延开来,那双不甘的眼睛至死都圆睁着,凝固着对榆暮的诅咒。 殿内一时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血腥气弥漫,“榆……”龙椅旁,梁启的声音微弱如游丝,气若游丝,“将军……上前来……” 榆暮单膝跪倒在皇帝身前,玄甲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陛下。” 梁启眼神涣散,聚集起最后一丝清明,断断续续地命令道:“朕……封你为……摄政王……辅佐……三皇子梁长皓……登……基……”最后一个字吐出,他头颅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臣,谢陛下隆恩!”榆暮的声音恭敬依旧,垂首行礼。 当她重新站起身时,脸上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转身,面向殿内所有侍卫,声音清晰而冰冷地传遍每一个角落:“陛下驾崩!” 短暂的停顿后,斩钉截铁地宣布,“遵先帝遗旨,传位三皇子梁长皓,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 “遵命!”殿内侍卫齐声应诺,声震屋瓦,榆暮的目光扫过殿外沉沉夜色,继续下达命令,语气不容置疑:“传令下去,封锁宫门!各营警戒!带人即刻清剿宫中余孽,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铁血般的肃杀之气。 “是!”侍卫们领命,杀气腾腾地分批冲出大殿。 …… 殿外的寒风灌入,吹散了浓郁的血腥。 榆暮踏出太和殿高高的门槛,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就在此刻,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猝不及防地从侧面昏暗的宫道冲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她的怀里,力道之大,让榆暮都不由得身形微晃。 那是个穿着单薄白色长袍的女子,头发凌乱如草窝,浑身沾满了污泥和雪水,脸上更是脏污纵横,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唯有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在脏污中显得格外无助。 榆暮眉头倏然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毫不犹豫地伸手狠狠一推,将那肮脏的身影推倒在地。 女子发出短促的惊呼。 “哪里来的疯妇?惊扰本王,冲撞本王!来人,拖下去,砍了!”榆暮的声音冰寒刺骨,如同对待路边的秽物。 她那身象征摄政王尊位的暗红色蟒袍在寒风中拂动,更添几分肃杀威严。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紧跟着跑出来的王公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冲到近前,扑通跪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这是……这是九公主殿下啊!梁月公主!她……她应当是听闻动静,惊慌失措跑出来的……” 第2章 榆暮闻言,冰冷的视线扫过地上瑟瑟发抖,如同受惊小兽般的梁月,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审视垃圾般的漠然。 她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敷衍,收回目光,仿佛眼前的人连尘埃都不如,抬脚便要继续前行,留下一个毫无留恋的,在雪色中显得格外刺眼的猩红背影。 王公公看着王爷远去,又看看地上抖成一团的九公主,只得无奈地长叹一声,愁眉苦脸地爬起来,走到梁月身边,尽量放低声音:“殿下,殿下……快起来吧,地上凉,老奴……老奴送您回梦竹殿。” 他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怜悯和无奈,“这三日……宫里乱得很,您……您千万待在梦竹殿里,一步也别出来!若是……若是再冲撞了贵人,老奴……老奴也不敢保证您还能……” 梁月听到“死”字,猛地一颤,抬起惊恐未褪的脸胡乱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 风雪骤然加剧,细密的雪花开始漫天飘洒,如同上天撒下的纸钱。 隔着纷纷扬扬的雪幕,梁月的视线模糊地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猩红身影,挺拔、孤绝、带着掌控一切的冷酷力量,最终消失在宫阙的重重阴影里。 她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仿佛灵魂也被风雪冻结,忘了起身。 “殿下,殿下……”王公公连声呼唤,才让她如梦初醒,茫然地回过头。 “唉,造孽啊……”王公公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几乎冻僵的九公主,步履蹒跚地向着那偏僻冷清的梦竹殿走去。 鹅毛大雪无声飘落,一层又一层,温柔而残酷地覆盖了太和殿前的斑斑血迹,也似乎要掩埋掉这刚刚发生的一场血腥宫变真相。 摄政王府邸 ,书房。 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屋外的严寒。 榆暮独自坐在紫檀木书案后,烛光跳跃,在她冷峻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她面无表情地解开外袍,露出手腕处被那“疯癫公主”触碰到的衣料。 没有丝毫犹豫,她像丢弃一件沾染了剧毒的秽物般,将那件价值不菲,象征着无上权柄的亲王蟒袍,直接扔进了角落的火盆里。 “嗤啦”一声,精致的刺绣在火焰中迅速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火光映衬着她的脸,冷漠得不带一丝人气。 …… 三日后,新皇梁长皓登基大典在略显仓促和压抑的气氛中完成。 年轻的皇帝端坐龙椅,眼神中带着无法掩饰的茫然与怯弱,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旁边垂帘之后的那道身影。 真正的权柄,早已握在摄政王榆暮手中。 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仍有几位耿直的老臣,对新帝的懦弱和摄政王的无诏干政表达了忧惧和疑虑。 然而,他们的声音很快便消失了。 榆暮甚至无需亲自下令,反对者次日便会神秘消失。 几日后,有人在御花园为摄政王豢养的狼群兽栏附近,发现了一些被啃噬得面目全非,仅凭破碎官服勉强辨认身份的残骸。 心脏的位置空空如也,那几匹油光水滑的巨狼,近日似乎吃得格外饱足。 新帝梁长皓坐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听着心腹太监哆哆嗦嗦的禀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回想起从前那个在父皇面前英姿飒爽,笑容爽朗的女将军榆暮,再看看如今帘后那个杀伐决断,视人命如草芥的“活阎王”,巨大的反差让他遍体生寒,只觉得荒谬至极,恐惧如同蚀骨的毒液,早已渗透了整座宫阙。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众臣噤若寒蝉,上朝时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唯恐一个眼神,一次衣袍摩擦的声响,引来那位喜怒无常,手段酷烈的摄政王的注意。 她如同一片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阴影,笼罩在云黎国的天空之上。 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金銮殿内,只剩下摄政王冰冷谕旨的回音,以及新帝那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准奏”二字。 第2章 威胁 “公主,奴婢听说新皇登基后,因势力不稳,摄政王趁机把持朝政,手段之狠戾,朝臣们人人自危,公主,您说,摄政王会夺皇位吗?”桃若轻声细语的对坐在铜镜的梁月道。 “桃若,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梁月脸色苍白,目光有些无神的说。 “可是,公主……” 桃若还想在说什么,却被梁月打断了,虚弱开口:“有些事情,不是你我可以议论的,况且本宫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幸运了,而且,桃若,你已经到了可以出宫嫁人的年纪,如果,你想……” “不,奴婢不走,奴婢只想侍候在公主左右。”桃若慌乱摇头。 “好。”梁月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桃若,我们出去走走吧。”说着便站起身来。 quot;是!quot;桃若给她披上单薄的披风搀扶起她往外走。 外面天气依旧寒冷,风吹过脸颊,生疼生疼的,但梁月似乎是习惯了,也感觉不到冷。 梁月的脚步很慢,一路都走的缓慢,像是在散心。 “公主,我们回去吧,太冷了。”桃若看了一眼梁月苍白憔悴的模样,小声开口。 quot;桃若,本宫没事的。quot;梁月低垂着眉眼,看着被雪覆盖的青石板路。 她知道,她很懦弱也很自卑,从小在谩骂与欺负中长大,她的内心很脆弱,也很敏感,甚至很害怕孤独和黑暗,所以她选择逃避,甚至在桃若来到她身边的时候,不愿相信她,可是尽管如此,桃若却一直陪在她身边,从未离开。 “桃若,你先回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逛逛。” 梁月抬眸,露出明媚而忧伤的微笑,“可是,公主,奴婢担心……” “别担心了,本宫一会儿就回去。”梁月看了一眼桃若,转身走开。 “那好吧,奴婢先回去了。”桃若叹了口气,只得先行离开。 梁月一个人漫无目的在宫里乱走,在一处梅园前停下来。 梁月看着盛开如火如荼的梅花,心情变得愉悦起来,脸上带着恬淡的微笑,迈步走进梅林里,漫步赏梅。 在梅林的深处,梁月看见身穿红衣披着白色狐裘的女子正与一名侍卫在交谈些什么,便躲在了不远的地方,刚好能听清说的些什么。 “王爷,事情已准备好,只待您一声令下。”侍卫恭敬的向他禀告道。 榆暮眼神阴鹜,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嗯,让二皇子死的好看些。quot; “是,属下这就去办。”侍卫领命退下。 梁月听着两人的谈话,眼睛也不敢眨,她屏住呼吸,向后倒退几步,不小心撞上了一棵树,树上的雪落下来,引发了连锁反应,树枝上的积雪纷纷掉落在地,梁月见状,来不及多想,快速跑出梅园,向自己的寝殿跑去。 榆暮眼神凌厉,脸上却恢复如常,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啧,被哪个乱跑的人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呢?” 榆暮抬了抬手,召来一名暗卫,“主上,有何吩咐?” “去查一查刚才的人是谁,另外,在查一下她是否是皇室中人。”榆暮淡漠的开口道。 “是,主上。”暗卫领命,悄然离开。 榆暮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缓步走回梅园。 “公主。”桃若看到梁月回来,连忙迎上去。 桃若低声询问:“公主,怎么了?怎么气喘吁吁的?” 梁月想了想,还是决定瞒着桃若,“没什么,只是回来的时候有点冷,就跑着回来了。” 桃若点点头,不再追究,扶着她进屋。 “桃若,本宫今天累了,先休息了。”梁月推脱道。 “是,公主。”桃若恭敬道。 看着桃若离开房间后,梁月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跑得快。”梁月摸了摸胸口,拍拍胸脯,庆幸不已。 …… 半夜,梁月猛然睁开眼睛,榆暮见人醒了,手更加用力,牢牢的扣住梁月的脖颈。 “放、放手。”梁月惊恐万分,拼命挣扎起来。 抬头对上一双阴鹜森冷的眼眸,紧紧盯着她。 梁月的脸上露出一丝绝望,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唔!” 梁月瞪圆了眼睛,眼里流露出绝望与痛苦。 榆暮看着怀中人儿痛苦的表情,满足又享受的勾唇冷笑:“嘘,九公主,别喊,你放心,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不会杀你。” 梁月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九公主真乖。”榆暮满意的眯起眼睛,松开开掐住梁月脖子的手。 梁月捂住喉咙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穿着红色长裙,皮肤很白,五官精致,眉眼间透露着一种英气,却不失娇柔美丽,尤其是那双狐狸眼,狭长而妖娆,带着浓浓的魅惑,看着她的时候,似乎会让人沉溺在其中不可自拔。 第3章 梁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颤声询问:“你,你想问什么?” “九公主今日可去过梅园?”榆暮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无限危险。 “去,去过。”梁月不知为何,突然有点胆怯,声音越来越低。 榆暮的眼神一暗,声音也冷了几分:“哦?那你可有看见什么或听见什么?” 梁月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吗?”榆暮的声音带着一丝威胁。 梁月摇头如波浪,声音带着哭腔:“没有,什么也没有听见,什么也没有看见。” 榆暮神下彻底冷下,手掐住梁月的右手手腕,用力捏着,似是要捏碎。 梁月被捏的生疼,眼泪滑落,滴在榆暮的手背上,“本宫只到梅园门口赏花,你松手,本宫没骗你,真的没骗你。” 榆暮闻言,想了想,松开了捏着的手腕,冷冷的警告:“九公主,还是不要乱跑的好,否则,可不会像今日这样幸运。” 说罢,转身离开,外面的侍卫见榆暮出来,问:“主子,可需要属下将九公主解决了。” 榆暮饶有兴味的说:“不必,说不定日后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 侍卫虽然不懂她家主子是怎么想的,面上恭敬道:“是。” 梁月看着她离开,转而去握住那只被捏断的手,蜷缩在床上,疼,真的好疼,手好像断了,呜呜呜呜呜呜…… 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觉得她的手腕好像更疼了。 桃若进来时见她家公主这样,很是担忧的开口询问,“公主,您的手怎么了?” 梁月没有回答,桃若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只是为她去寻了些药膏敷着。 第3章 烟花 新帝登基的半个月,除夕来临。 皇宫里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彻夜不熄,丝竹管弦之声隐隐飘荡,整座宫阙笼罩在一片刻意营造的祥和喜庆之下。 然而,这份热闹与居于偏僻梦竹殿的九公主梁月并无干系。 新帝梁长皓一句“身子弱,不宜赴宴”的轻飘飘口谕,便将她彻底隔绝在这皇家盛宴之外。 宫宴之上,觥筹交错,舞袖翩跹,一派歌舞升平。 然而,随着殿门处那道颀长身影的出现,鼎沸的人声如同被无形的寒冰骤然冻结。 榆暮身披一件华贵的玄狐裘,内里仍是标志性的红衣,步履从容地踏入大殿中央。 她并未如臣子般躬身行礼,只是站定,目光清冷地扫过御座之上那位身着崭新龙袍,却显得有些拘谨不安的年轻帝王,嘴角似有若无地噙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清冽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并无多少恭敬之意,反似一声宣告。 梁长皓袖中的手指微蜷,面上竭力维持着帝王的淡然,挤出一丝笑容:“爱卿为国操劳,免礼,快快入座吧。” 榆暮唇角微勾,仿佛早料到如此,未置一词,径自在离御座最近,规格仅次于龙椅的尊位上安然落座,她坐姿随意,却自有睥睨之势。 待她坐定,方才抬眸,目光如冰梭般扫过殿中噤若寒蝉的众臣,淡淡道:“今日乃新年佳节,普天同庆,诸位大人不必拘礼,尽情畅饮便是。” 话音落下,如同解开了束缚,大臣们纷纷起身,争先恐后地端起酒杯,朝着榆暮的方向躬身敬酒,谄媚逢迎之声此起彼伏: “恭贺摄政王殿下新禧!” “殿下辛劳,下官敬您一杯!” “祝殿下福寿安康,权柄永固!” …… 榆暮恍若未闻,并未举杯回应。 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执起面前的金樽,视线却越过纷扰的人群,落在灯火辉煌处那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 黑曜石般的瞳孔深邃幽暗,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狡黠光芒。 她唇角微扬,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动作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 与此同时,梦竹殿内,只有几盏昏黄油灯驱散着冬夜的寒意。 “公主,”桃若捧着一个小小的、瘪瘪的荷包,脸上满是愤懑,“您瞧瞧,这年节的赏银,竟比往年发放的还要少了大半!内务府那些捧高踩低的狗奴才,越发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梁月正坐在炭火微弱的暖炉旁,闻言只是轻轻摇头,苍白的面容在昏黄光线下更显疲惫,“桃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慎言,能在这深宫里平安活到今日,已是上天垂怜,你我……还有什么可贪求的呢?莫要再惹祸端。” 桃若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眼眶发红,目光不由自主落到梁月始终放在膝上、被衣袖半掩的右手上。 “可是公主……您的手……”她声音哽咽,“御药房那边给的药根本不管用,您一直忍着疼……这点银子,连像样的伤药都买不齐啊!” 梁月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她用未受伤的左手轻轻覆上右手手腕,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刺骨的痛楚。 沉默片刻,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对桃若说:“没事的,桃若,你莫要担心。这些银子,留一小部分应急即可,其余的,一半拿去换些能用的伤药,另一半……一半去悄悄换些耐放的干粮菜种。” 她抬眼看向窗外清冷的院落,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等开春了,就在这院子里僻出一角,种些易活的菜蔬,熬过这段时日,等本宫的手……等手好些了,我们再想法子,总会有机会……离开这里的。” 桃若听罢,泪水再也忍不住,扑簌簌滚落下来,却又怕惹梁月更难过,慌忙用袖子抹去。 “嗯!嗯!公主,奴婢知道了!奴婢会一直陪着您,等着那一天!” 梁月见她如此,心中酸涩,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声道:“好桃若,别哭,活着就有希望,你听,外面是不是……”她侧耳倾听,远处隐约传来喧闹声,“快到放烟花的时辰了?” “是呀,公主!”桃若赶紧擦干眼泪,打起精神。 梁月眼中难得地亮起期待的光芒,站起身来:“走,我们出去瞧瞧。” 桃若连忙取了件洗得发旧的披风给她仔细披上,搀扶着她慢慢走到殿外空旷处。 夜幕低垂,深邃如墨。 倏然,“咻——嘭!”一声巨响划破寂静,紧接着,万千绚丽的火树银花在漆黑的天幕上轰然绽放!赤红、金黄、翠蓝、流银……无数道璀璨的光弧交织变幻,将整个冰冷的宫殿瞬间映照得如同琉璃仙境。 “好美……”梁月情不自禁地仰着头,忘记了寒冷与疼痛,忘记了身处何地,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夜空中流淌的星河,一抹发自内心的、纯粹而温馨的笑容,悄然绽放在她苍白的面颊上。 桃若站在她身旁,看着她难得的笑容,也忍不住跟着露出了灿烂的笑颜。 …… 宫宴之上,烟花也如期燃起,巨大的轰鸣声透过敞开的殿门传来。 朵朵华彩在夜空中盛放,雪花夹杂着火星,纷纷扬扬飘落,形成一片光怪陆离,璀璨迷离的景象。 大臣们纷纷涌到殿前廊下,发出阵阵惊叹。 唯有榆暮,慵懒地倚在座位上,目光淡漠地瞥了一眼窗外那映亮半边天的火树银花,精致的眉梢却微微蹙起。 这喧嚣繁华落入她眼中,非但引不起半分兴致,反让她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喧嚣声,谄媚声,烟火声都成了恼人的噪音。 她不耐地起身,对着正被烟花吸引注意的梁长皓随意拱手:“陛下,臣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不待皇帝回应,她便已转身,玄狐裘的身影在流光溢彩的烟火背景下,决然地消失在殿门处。 —— 梦竹殿外,烟花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天际的光华才渐渐黯淡、消散。 夜色重归深沉与寂静。 梁月眼中的亮光也随之敛去,只余一丝满足的余韵。 她轻轻呵出一口白气,转头看向身旁脸颊冻得微红、却仍带着笑容的桃若。 “走吧,回去歇息,今夜……不必守着了。” “是,公主。”桃若恭敬应道,小心地搀扶着梁月回到清冷的殿内,替她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榆暮的马车在空旷寂静的宫道上平稳行驶。 车厢内暖笼散发着融融热气,她却闭目靠坐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然而,脑中并非一片安宁,白日宫宴的浮华喧嚣褪去后,深藏的记忆碎片却异常清晰地浮现,昏暗寝殿内,那近在咫尺,因窒息而溢满泪水的湿漉漉眼眸,像极了林中受惊的小鹿,纯澈而脆弱,带着一种能穿透坚硬外壳的无助感。 还有……那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上的触感,以及在她掌下不堪重负、微微颤抖的手腕……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掌控与被某种东西微妙挠动的异样感觉,在心湖深处泛起涟漪。 第4章 她倏然睁开眼,眼底再无半分慵懒,锐利如鹰隼。 “清风。”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车厢内的寂静。 车帘微动,一道融入夜色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厢旁侧窗下,低声道:“属下在,主子有何吩咐?” 榆暮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模糊宫墙剪影,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狐裘光滑的绒毛,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去查查那位九公主梁月,生平过往,性情习惯,身边人事物,与宫中各方势力的牵扯……事无巨细,越详尽越好。” “是!属下明白!”清风的声音斩钉截铁,身影瞬间融入黑暗,如同从未出现过。 车轮碾过宫道石板的辘辘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朝着宫外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势的摄政王府驶去。 第4章 密谋 秋日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御书房光洁的金砖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钦天监监正陈宏德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陛下,天象已定,下月初三,乃行大祭之吉日,人……也都安排妥当了。” 御案之后,龙椅之上,梁长皓眉宇间凝着帝王的深邃与威压,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并未立刻让陈宏德起身,指尖在紫檀御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回响,良久才吐出两个字:“起来吧。” 待陈宏德颤巍巍站直,那深潭般的目光紧锁着他,又问:“有把握吗?” 陈宏德躬着身子,不敢直视天颜,语气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笃定:“请陛下宽心,祭坛方位、时辰、人手,万事俱备,只要按计划实施,绝……绝不会出半分差池。” 汗水浸湿了他官袍的后背。 “嗯。”梁长皓几不可察地颔首,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即逝,复归于一种近乎温厚的平静,声音却更低了几分:“做得干净些。“ ”下去吧,莫让摄政王……嗅到一丝风声。” “是,臣谨遵圣谕,告退。”陈宏德如蒙大赦,躬身碎步倒退着离开,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悄然合拢。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梁长皓独自端坐,方才那温润如玉,谦逊有礼的仁君面具瞬间剥落,眼底翻涌起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他望着御座上盘旋的金龙,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榆暮……只要除了你这个权倾朝野,目无君上的摄政王,这万里江山,才能真正回到他梁长皓的手中。 想到此处,那阴霾仿佛被炽热的野心驱散,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又缓缓浮现出那副令人如沐春风的温雅神情。 祭祀前一日,庞大的皇家仪仗蜿蜒在京郊官道上。 皇帝銮驾在前,紧随其后是摄政王榆暮气势煊赫的王驾,接着是封王的皇子,公主的车辇,五位内阁重臣的马车殿后。 旌旗蔽日,甲胄生寒,浩浩荡荡向着京郊的皇家寺庙,大觉禅寺而去。 这矗立于苍松翠柏间的古刹,乃云黎开国太祖敕建,历经百年香火,庄严古朴。 祭坛便设于寺后开阔的圣地之上,由钦天监全权督造布置。 车马辚辚,直至山门。 梁帝身着明黄祭服,率先步下銮驾。 摄政王榆暮一袭玄色蟒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沉静。 皇帝及众皇子,重臣依次下车,众星拱月般簇拥着皇帝步入寺院。 早已恭候多时的方丈带着一众高僧,口喧佛号,趋前跪迎。 梁帝只微微摆手,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些许倦意:“都先去安置歇息吧。” 众人领命,由知客僧引导,分散至各处禅房。 因着人数众多,身份较低的梁月公主便被引到了寺院最僻静的南厢房。 她向引路的僧人微微颔首致谢,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带着贴身侍女桃若走了进去,反手轻轻阖上。 狭小的禅房内光线微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秋阳。 梁月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院角一株孤零零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风中簌簌飘落。 她伸出手,仿佛想接住那一抹稍纵即逝的暖色,声音轻得像叹息:“桃若,你说……我们可以永远留在这里吗?就留在这山寺里,远离那座金丝笼?” 桃若看着公主单薄而寂寥的背影,心头一酸,上前一步,低声宽慰:“公主,您别忧心太甚,这深宫再是铜墙铁壁,也总会有……会有缝隙的,机会,总会有的。” 梁月闻言,长长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窗棂。 她何尝不明白?只是那深宫的日子,每一刻都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隐忍的欺凌,冰冷的残羹,无处不在的窥探,还有那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她就像一只困在蛛网里的蝶,翅膀早已被沉重的恐惧浸透。 “桃若,”她转过身,眼中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期盼,“我们到底……该怎么才能彻底逃离那座牢笼?” 桃若沉默了片刻,眼中掠过决断之色,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窗外的风:“公主,寻常法子绝无可能,若真想离宫,永绝后患……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吐出最后四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假死脱身。” 梁月眸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如同瞬间熄灭的烛火。 假死……这条路,遍布荆棘,九死一生。 她垂下眼帘,掩住了翻涌的思绪和无边的迷茫。 …… 祭祀之日,天朗气清。 巨大的圆形祭坛矗立在露天广场中央,以汉白玉砌成,九级台阶层层而上。 中央青铜巨鼎内,三牲五谷等祭品早已陈列齐备,香烟缭绕,直上青冥。 坛下,皇帝居中,摄政王榆暮立于其左首位,封王皇子紧随其后,五位重臣及一众公主,宗室成员按品阶分列两侧,人人屏息凝神,神情庄严肃穆。 梁月和桃若隐在宗室女眷的人群后排。 梁月的目光,在不经意间,穿透缭绕的烟雾,落在了前方那抹醒目的身影上,摄政王榆暮。 今日她未着王袍,反而穿着一身烈烈如火的红衣,衬得肌肤胜雪,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如精雕细琢的美玉,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那双上扬的丹凤眼扫视四周时,流露出的只有俯瞰众生般的极致冷漠,仿佛这肃穆的祭典,这芸芸众生,皆与她无关。 “公主……”桃若察觉她的失神,轻咳一声提醒。 梁月猛地回神,慌忙随着众人一同俯身跪拜下去。 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才惊觉自己掌心已沁出薄汗。 坛上,梁帝手执三炷高香,面容沉凝如渊,口中诵读着冗长晦涩的祭天文告,声音洪亮而空洞,在空旷的祭坛上空回荡。 仪式繁复漫长,日影悄然偏移,终于,在最后一声庄严的钟磬余音中,梁帝高高举起双臂,洪声道:“礼成……” “成”字的余音尚在空气中震颤,异变陡生! 尖锐凄厉的破空之声撕裂了祭祀后的短暂宁静!一支乌黑的狼牙箭,裹挟着冰冷的杀意,如同毒蛇吐信,自侧方高耸的殿脊之上激射而出,目标直指祭坛左首,那一袭红衣的摄政王榆暮。 电光火石之间。 “王爷小心!”榆暮身侧一名精锐侍卫反应快如鬼魅,腰间长剑瞬间出鞘,一道雪亮的寒光划破空气!“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箭杆应声而断,箭头无力地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无数道黑色的身影仿佛凭空涌现,从寺庙的飞檐斗拱间,从四周的松柏林木中,甚至从观礼人群的阴影里,如潮水般狂涌而出! 他们黑巾蒙面,眼神凶戾,手中刀剑寒光闪烁,瞬息之间已将整个祭坛连同坛下的人群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护驾——!”禁卫统领凄厉的嘶吼划破天际,“保护陛下和王爷!!” 死寂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绝望的惊叫与惨嚎!祭坛上下,顷刻化作血腥的修罗场! 训练有素的侍卫们瞬间结阵,死死护住皇帝及核心重臣。 而那一袭红衣,已如一道燃烧的旋风卷入战团! 榆暮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细窄锋利的软剑,剑光如练,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她身形飘忽,招式狠辣精准,每一剑刺出必带起一蓬血雨。 然而黑衣人数量极多,且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更有数人突破重围,刀锋直指被侍卫护在中间的梁帝,榆暮眼神一厉,足尖点地,竟硬生生从围攻中脱身,剑光如虹,格开劈向御座的数把钢刀,厉声喝道:“护住陛下!” 她一人一剑,竟硬生生在皇帝身前筑起一道屏障,同时还要分心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偷袭,场面凶险万分。 坛下已是乱作一团。 桃若紧紧攥着梁月的手腕,凭借娇小的身形和对危险的敏锐感知,拉着她在混乱的人群和刀光剑影的缝隙中艰难躲闪。 第5章 桌椅倾覆,香炉翻倒,血腥味混杂着香灰的气息扑鼻而来。 “公主!小心身后!低头!”桃若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嘶哑,额角全是冷汗。 梁月被拽得踉踉跄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恐惧地躲避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抹在刀尖上起舞的红色身影。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一个比黑夜更幽邃的身影,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猎豹,正以惊人的速度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腾挪,目标明确,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榆暮的背后。 那人手中反握着一柄淬着幽蓝寒光的匕首,借着一名侍卫倒下的瞬间,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猛地弹起,匕首带着致命的弧线,狠辣无比地刺向榆暮毫无防备的后心。 “不——!”梁月的脑中一片空白,恐惧,绝望,还有某种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冲动瞬间淹没了身体的反应快过了思考,她猛地甩开了桃若紧抓的手。 “公主!危险!回来啊公主——!”桃若惊恐万分的尖叫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梁月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像一支离弦的箭,用尽全身力气冲向那个高大的红色背影,眼中只剩下那柄闪着毒芒的匕首! 噗嗤! 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闷闷响起,预想中穿透榆暮身体的景象并未发生。 千钧一发之际,梁月合身扑上,用自己单薄的脊背,死死地挡在了榆暮与那柄致命的匕首之间,冰冷的锋刃深深没入她的肩胛下方,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她的意识。 榆暮在匕首刺来的瞬间已察觉背后的杀气,正待回旋格挡,却猛地撞入一个温软而决绝的身体,她愕然回身,看到的便是梁月瞬间失去血色的苍白小脸,以及她身后那刺客惊怒交加的眼神。 “找死!”榆暮凤眸中刹那间燃起滔天怒火,那怒火之下,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悸。 她左手闪电般揽住软倒的梁月,右手软剑反撩,剑光如雷霆乍现,精准无比地抹过了那偷袭刺客的咽喉,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她半边脸颊。 “杀!一个不留!”榆暮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前所未有的暴戾杀气。 她低头看向怀中气息奄奄的人儿,那怒火中烧的眼神复杂地翻涌着,竟混杂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心悸,她咬着牙,几乎是低吼着对意识已然模糊的梁月斥道:“你是傻子吗!那柄破铜烂铁,根本伤不了本王!” 那斥责声中,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梁月感到意识正在飞速抽离,剧痛和黑暗吞噬了她。 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眼前彻底陷入无边黑暗。 就在这危急关头,嘹亮雄浑的号角声自山门处响起,大批身着明光铠,手持强弓劲弩的御林军精锐如潮水般涌入,箭雨如蝗,瞬间压制了刺客的气焰。 训练有素的军阵迅速分割、绞杀残余的黑衣人。 局面顷刻逆转。 梁帝在重重护卫下,毫发无伤。 他冷眼看着祭坛上被御林军护住,怀中紧抱着梁月的榆暮,那张庄严肃穆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最深处,一抹未能得逞的暴戾与失望如毒蛇般一闪而逝,快得令人无法捕捉。 他迅速恢复了帝王的威仪,沉声吩咐了几句“肃清余孽,救治伤者,护送诸卿回京”的场面话,便在御林军的严密拱卫下,率先登上銮驾,绝尘而去。 留下满地狼藉的血污和残骸,由御林军默默收拾,以及惊魂未定的王公大臣们在护送下,踏上归途。 唯有那祭坛中心,鲜血浸染的汉白玉地面上,榆暮抱着昏迷不醒的梁月,如同凝固的雕塑,红衣猎猎,衬得她颊边的血迹分外刺目。 第5章 养伤 榆暮带着梁月回到摄政王府,便让人去请太医。 梁月此时脸色苍白的像张白纸,眼眸紧闭着,眉宇间满是痛苦。 看得出来,她现在很难受。 榆暮心中不禁担忧起来,皱起眉,冷声道:“怎么还没来?” 管家宽慰道:“王爷稍安勿躁,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随后就见太医匆忙赶来。 “臣参见王爷!” “……” 太臣的跪下行礼,恭敬的喊道。 榆暮微蹙着眉,吩咐道:“还不快滚过。” “是,是!”太医连忙爬起身来,给梁月把脉,看伤口。 太医诊断之后,神情变得凝重起,转头看向榆暮,恭敬道:”启禀王爷,这位姑娘……” 榆暮脸色一沉,冷声道:“说!” 太医擦拭了一把额上汗水,低声道:“回禀王爷,这位姑娘中了剧毒,伤口又发炎了。” 榆暮脸色更加难看了,冷声问:“可有解。” 太医迟疑片刻,才小心翼翼地答道:“有,但是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要一个月。” 榆暮闻言,眉宇间染上几分阴郁,冷哼道:“那还不滚下去熬药,愣着干嘛!” 太医被吓得浑身颤抖,留下消炎的药膏,然后慌乱逃离,去熬制药物了。 等太医一走,榆暮把房间里的人都遣退下去,然后走到床边坐下。 梁月依旧没有醒,脸色十分苍白,榆暮看着这脸庞,想到她刚刚在外面经历的种种,心底泛起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她为她挡下了一刀,她经历过很多,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梁月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很奇怪。 榆暮眼神突然凌厉手掐上梁月的脖子,她讨厌这种感觉,不受掌控的感觉。 她要掌握自己。 她的力度逐渐收紧,梁月被他掐的脸通红,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可梁月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甚至连一点点反抗都没有。 榆暮又猛然收回手,心中升腾起莫名其妙的烦躁。 她看着梁月的呼吸逐渐平稳,拿起一旁的药膏,涂抹在她的伤口处。 她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一边涂抹一边注意梁月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榆暮上完药之后,拢好她的衣服,转身离开房间,吩咐门外的人道:“药来了之后,你直接喂给她喝。” “是,王爷。”门外的丫鬟躬身领命。 …… 梁月醒来已经是两天后,当她睁开双眼的刹那,脑海里突然划过许多画面,让她头痛欲裂。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看向屋顶,脑袋昏昏沉沉的。 “公主,您终于醒啦!”桃若惊喜的声音响起。 梁月侧目望过去,只见桃若站在一旁,满脸欣喜地看着她,她起身靠在床边,揉着太阳穴。 “公主,你可真是吓死奴婢了!”桃若连忙跑过来,握住她的手。 梁月“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周围,疑惑的问道:“本宫这是在哪?” “公主,这是在摄政王府。”桃若连忙答道。 梁月闻言,眼中闪过诧异,疑惑道:“摄政王府?” 桃若点点头,道:“是的,公主,是摄政王带您回来的。” 梁月闻言,心里有些复杂和震惊,垂首想到昏迷前所发生的事情,心中不禁担忧起来。 桃若见状,连忙安慰道:“公主不必担心,摄政王说了等您好了之后便可回宫。” “嗯,本宫知道。”梁月勉强笑了笑,道:“要在这待多久。” “一个月。”桃若连忙说道。 梁月点点头,道:“嗯。” 桃若看向她,又道:“公主,您饿吗?” 梁月点点头:“嗯。” “那奴婢去准备点粥来。” “好。” 桃若走后,梁月看着窗户,心思不知飘到何方。 第6章 怎么能有不好的想法呢? 桃若走后没多久,榆暮就来推门进来,梁月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就见一身穿红色长裙,腰间束着银白玉带的她往她这儿走近。 梁月蹭的一下就起身下床,给榆暮行礼,“见过摄政王。” 榆暮眉心微微动了动,漆黑深邃的眼底,平淡地没有一丝情绪,她往一旁的圆桌坐去,眼神戏谑的盯着梁月。 梁月见她没有要让她起身的话,就一直躬着身子,良久,才听到榆暮冷冷清清的声音响起:“免礼。” 无意间,梁月瞥到榆暮的手在圆桌上轻轻敲打着,抬头瞬间就对上了那充满戏谑的狐狸眼。 梁月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跳很快,要跳出了。 榆暮看着对面的人,直勾勾的盯着她,有些不舒服,收敛神情,沉声开口:“九公主,本王好看吗?” 梁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有些嗑巴的开口:“好……好看。” 梁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头,不敢再看榆暮。 榆暮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有趣,别的人听到她说这句话,下场眼睛都是被挖了再慢慢折磨而死。 第6章 榆暮突然想到个好玩的,嘴角微微上扬,“九公主,你知道那些盯着本王看的人,下场是什么样的吗?” 梁月摇头,“不,不知道……” 榆暮起身朝梁月的方向逼近,脸凑到她跟前,“那本王告诉你,他们被挖了眼睛,再挑断手筋,脚筋,丢出去喂狼,不过……”榆暮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梁月,“本王可以饶恕你的大不敬之罪。” 梁月听完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点,然而,榆暮却进一步靠近她。 “只要你答应本王一件事。”榆暮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梁月瞪大了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榆暮,结结巴巴地问道:“什……什么事?” 榆暮见自己目的达成,唇角微勾,“从今日起,你来当本王的贴身侍女。” 梁月愣了一下,犹豫片刻,低着头,身体颤抖,声音有些怯怯的开口:“好。” 榆暮见她这样,像是看到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一样,但是,她确实是。 随后,便叫人传了午膳,她站在榆暮右边,给她夹菜,但是她却没动,梁月不禁咽了一下口水,放下筷子没在给她夹菜。 榆暮:“……” 她不是很想吃,看向一旁的梁月,冷声命令道:“坐下”,又叫人给她拿了副碗筷。 梁月闻言不敢有丝毫犹豫,坐在她旁边的圆凳上,生怕晚一秒这尊瘟神会直接杀了她, 榆暮清清冷冷的声音传进梁月耳朵里,“吃。” 梁月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迟迟没有拿起筷子。 榆暮不满的皱起眉头,周身泛起寒意,梁月感受到变化,连忙开始夹菜,头低着,不敢抬头。 榆暮把梁月夹在她碗里的吃了两三口之后,就放下筷子,转头去看梁月,她身形很削瘦,脸也没有一点肉。 梁月没有注意她正在看自己,只是拘谨的吃着碗里的白米饭。 榆暮见她这样,给她往碗里夹了些菜和肉。 梁月只是默默的都吃进嘴里,榆暮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心里升起一股满足感,又给她夹了一些,直到她说吃不下了,榆暮才停止动作,让人撤了,让梁月跟着她去书房,给她研墨。 第7章 刺杀 夜风习习,明月高挂,数名穿着黑衣的刺客,在摄政王王府周围埋伏着,伺机而动。 为首的黑衣刺客,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给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 只见他们身形一闪,如鬼魅一般,翻墙进入了王府,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府中的护卫看在眼里。 护卫们悄悄地跟在刺客后面,等待时机出手。 刺客们一路潜行,来到了摄政王的寝殿外,正当他们准备破门而入时,护卫们突然现身,与刺客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刀光剑影中,刺客们渐渐处于下风。 梁月听见房外打斗的声音,手紧紧攥着,颤抖不止,腿发软。 榆暮为引他们出来,熄屋里的蜡烛,她没注意到梁月的害怕,只是用手轻轻扣打着桌子。 梁月极力的克服着害怕,深吸几口气后,平定了情绪,在心里鼓励自己,没事,没事,他们进不来的…… 须臾之间,刀剑打斗声停止,清风低沉的声音传进来,“王爷,解决完了。” 榆暮起身拉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数名暗卫把那些刺客压在地上,脖子上还架着剑,其实的地方尸体遍布,鲜血横流。 梁月抬头扫了一圈,身体害怕的略微颤'抖起来,但面上还是维持镇定。 “审问出些什么?”榆暮阴冷的声音响起。 清风闻言,犹豫了一下,单膝跪地,开口说道:“属下无能,王爷恕罪。” 榆暮走到清风面前,阴冷的嗓音在他上方响起:“起来吧,本王亲自审。” 清风起身,恭敬道:“是。” 榆暮从清风手里抽出剑,架在领头的刺客脖子上。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榆暮眼神冰冷地看着刺客。 刺客闭口不言,榆暮手中的剑微微用力,刺破了刺客的皮肤,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本王再问一遍,谁派你们来的?”榆暮的声音更加冷酷。 刺客咬牙切齿地瞪着榆暮,仍然不肯开口。 榆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她举起剑,刺向刺客的心脏。 刺客首领恶毒的咒骂道:“榆暮,你不得好死,迟早有一天,有人会把你抽皮扒筋再……” 刺客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榆暮从心脏抽出,抹了脖子,血溅在梁月的脚下,却未沾在她的身上。 榆暮此时笑了起来,她笑得近乎癫狂,这种笑声让人感到窒息。 梁月额头冒出紧张的汗水,十指向掌心蜷缩,脸色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榆暮压抑暴戾又戏谑的声音响起:“留几个,剩下的全杀了。” 众暗卫齐声道:“是。” 随后,又朝被吓得脸色苍白的梁月开口:“走。” 梁月颤颤巍巍的跟着榆暮去别的院子休息,路上梁月大气不敢喘,低着头。 突然梁月撞在榆暮背上,榆暮转身看向她,目光中透着一丝冷漠,“你怕什么?”梁月连忙摇头,“没,没有。”榆暮冷笑一声,“是吗?刚才你的表现可不像没有。”梁月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低下头,不敢直视榆暮的眼睛。 榆暮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本王不会伤害你。” 梁月点点头:“嗯。” 榆暮嘴角挂上笑容,问:“阿月觉得那些人该死吗?” 梁月心中警铃大作,结巴的说道:“本宫……觉得他们该死,但是……他……他们……先动手……” 榆暮闻言笑了出来:“哈哈哈,好了,逗你玩的,你不用害怕。” 梁月只是点点头,榆暮却觉得她越来越有趣了。 她们到院子后,榆暮让她去挨着她的另一个房间休息。 第8章 莫名其妙的冲动 翌日,四更天,天未亮,梁月便猛的睁开了眼睛,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桃若听见动静,从床边爬起来,担心的询问:“公主,您没事吧?我给您倒杯水。” 话毕,桃若转身去桌子上倒水,“来,公主”,又说道:“天还未亮,公主在睡会吧。” 梁月接过喝下,缓解了她的心慌的感觉,下了床,对桃若说道:“没事的桃若,给本宫更衣洗漱吧。” “是,公主。”桃若恭敬道。 洗漱完之后,梁月对桃若说道:“桃若,今天你不必跟着本宫一起。” 桃若虽然担心,但还是回道:“是,公主,请公主小心。” 梁月温柔的笑了笑,说:“好”,去了隔壁榆暮的房间,刚踏进房间关好门,就看见榆暮已经坐起。 她快速走到床边,“王爷。” 榆暮掀开被子下床,淡淡吐出来两个字:“更衣。” 梁月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上前帮忙,她手脚麻利地替榆暮穿上衣服,系好腰带。 榆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梁月惊道:“王……王爷……” 榆暮榆暮紧紧地抱住她,低声说道:“别动,让本王抱会。” 梁月身体一僵,不敢乱动。榆暮的呼吸吹在她的耳边,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嗯。”梁月轻声应道。 榆暮松开了她,看着她的眼睛,说道:“等本王回来。”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房间,梁月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梁月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但她不知道,榆暮对自己的感情,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朝堂上,皇帝冷漠的看着底下的大臣争吵,榆暮似乎已经习惯了,冷漠的看着底下的人吵。 退朝后,她径直回了王府,梁月自榆暮去朝上后,就回了房间。 此时,榆暮推门进来,就看到梁月脱掉左边的衣服,正准备自己上药,她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梁月见状停了动作,呆呆的看着她朝自己的方向而来。 榆暮见她又盯着她,在她面前挥了挥,见她回过神,一双如秋水般清冽,眼尾晕开一抹淡淡的红色,似有似无的勾人心魄, “王爷。”梁月轻声喊道。 榆暮对上她一双明亮如杏核的眼睛散发着晶莹的光芒,但她迅速回过神来,拿起一旁的膏药,榆暮轻轻地打开盖子,挖出一点膏药,用手指蘸取后,涂抹在梁月的伤口上。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榆暮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吓到眼前的人。 梁月微微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榆暮的手指轻柔地在伤口上游走,梁月的肌肤因为药膏的刺激而微微颤抖。 第7章 榆暮注意到了她的反应,不由自主地放轻了手上的力度。 “好了。”榆暮又给她包扎好伤口,抬头看向梁月,“这几天尽量不要沾水,好好休息。” 梁月红着脸低下头,轻声说道:“谢……谢谢。” 榆暮心中一动,突然有一种想要吻她的冲动。但她克制住了自己,只是拍了拍梁月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出了门后,她将这个想法迅速扔出了脑袋,回到自己的房间,处理起政务。 第9章 审问刺客 “审出来了吗?”榆暮冷声问道。 清风有些犹豫的开口:“主子……” 榆暮瞥了他一眼,“说。” 清风咽了咽口水,开口道:“主子,能用的刑都用了,还是什么也没招。” 榆暮闻言,挑了下眉毛,“带本王去看看。”榆暮站起身,朝大牢走去。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一个男子满身血污地被绑在十字架上,身上满是鞭痕,却仍眼神坚定地看着榆暮。 榆暮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是何人所派?” 男子抬起头,与榆暮对视,眼中毫无畏惧,“我不会告诉你的。” 榆暮微微皱眉,“拿鞭子来。” 男子冷笑一声,“你尽管动手吧,我是不会屈服的。” “啪,啪,啪,啪……”几声鞭子的抽打声回荡在牢房里,榆暮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眼前倔强的男子,冷笑一声:“还真是倔强。” 榆暮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她将小药瓶打开,倒出一粒药丸,捏开男子的嘴,将药丸丢了进去。 男子拼命挣扎,但无奈身体被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药丸进入自己的口中。 “这是本王特制的毒药,服下后会全身剧痛,折磨你的意志,但若没有解药,两个时辰后便会毒发身亡。” 榆暮看着男子说道,“现在,你是否愿意说出幕后主使?” 男子紧咬双唇,一言不发。 榆暮见状,转身离去,“好好想想吧,时间不多了。” 牢房里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男子痛苦的喘息声。 榆暮走出大牢,吩咐道:“看好他,半个时辰后他若是没说,直接埋了。” 清风拱手应道:“是。” 榆暮出了地牢,抬头看了看已经暗下去的天空,坐上马车,等着时间。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清风来到牢门前,“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男子无力地垂着头,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 “王爷有令,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只能送你上路了。”清风挥了挥手,两名侍卫走进牢房,将男子拖了出去。 那男子见状,大声喊道:“我说,我说,是皇帝,是皇帝让我们刺杀摄政王的,祭祀那次也是……” “快,快,给我解药……”男子声嘶力竭道。 清风见人都说,缓缓抬手,“堵住他的嘴,拖出去,埋了。” 男子不可置信,想要大喊,却被堵住嘴,干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清风。 清风来到马车的小窗户,伸手敲了敲,马车内的人“嗯”了一声,他便开始将刺客那里获得的话讲给了马车里的人听。 听完,榆暮笑了起来,如银铃,清脆悦耳,却藏着锋的刃,眼神充满狠戾,掀开帘子时,换上了一副纯净无辜的笑容,“既然陛下那么无聊,该让人给他施压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清风闻言自然是知道她家主子是什么意思,他也知道了她家主子这次是动了怒,“主子,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 榆暮:“嗯。” 说罢,马车便回了王府。 榆暮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梁月心情就好了很多。 梁月见榆暮来了,给她行礼,“王爷,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榆暮坐了下来,“坐,以后见到本王不用行礼。” 梁月点头坐下,榆暮便开始了投喂,后面心情变得颇好。 第10章 伤好回宫 弹指之间,一个月悄然流逝,梁月的伤也好了很多。 “王爷,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谢谢您近来的照顾。” 梁月眼神柔和的感谢道,近一个月的相处下来,她觉得榆暮还是挺好相处的,但也是“喜怒无常暴戾的”。 五天前,梁月和榆暮午饭后,在后花园散步时,她多看了一个修剪花的下人几眼,榆暮就派人将那人“惩罚”一番赶出府去,还派人给她说。 梁月当时直接吓得晕了过去,此后几天一直躲着榆暮。 今天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来道别,“本王也只是看你伤还没好利索,留在王府比较安全罢了。” 榆暮面无表情地说着,梁月听后心里一紧,果然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既然你的伤已经好了,那你可以离开了。” 榆暮下了逐客令,“谢谢王爷。” 梁月有点惊讶,虽然她也想早点离开这里,“那我这就收拾东西离开。” 梁月福身准备退下。“等等。” 榆暮叫住了她,“本王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谢……谢谢王爷,很喜欢。”梁月想起那天的事情。 榆暮看着她慌忙逃窜的身影,嘴角轻笑一声。 梁月回到房间后,便开始收拾东西。 她决定尽快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远离榆暮。 当她整理好行李,正准备和桃若离开时,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榆暮。 榆暮静静地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梁月心中一紧,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你真的要走?”榆暮开口问道。 “是,王爷,本王的伤已经好了很多了,这段时间谢谢您的照顾。”梁月低下头,声音略微颤抖。 榆暮走近她,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哼,本王让人送你回去。” 梁月梁月听了这话,心中一惊,赶紧说道:“不用麻烦王爷了,本宫自己可以回去。” 她可不想再和榆暮有过多的接触。 榆暮却不管不顾,直接吩咐手下备马,梁月无奈,只好跟着她走出了王府。 她上了马车,榆暮也紧接着上了马车,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梁月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榆暮到底想要干什么。 终于,到了皇宫门口,榆暮没下马车,而是在里面对着下了马车的梁月说:“记住,不要饿着自己。” 说完,她便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梁月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到一丝疑惑。 她不明白榆暮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她知道,这个人情恐怕会让她日后不安宁了。 梁月和桃若回到梦竹殿,殿内,布满了灰尘梁月和桃若开始打扫宫殿,忙活了大半天,总算让宫殿焕然一新。 “公主,您以后有什么打算?”桃若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问道。 梁月叹了口气,“唉,走一步看一步吧。本宫现在只想好好活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桃若跑出去看了看,回来告诉梁月,“公主,是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来了。” 梁月心里一紧,她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让他进来吧。” 李公公走进大殿,尖着嗓子说道,“公主,皇上让您去一趟御书房。” “知道了。”梁月点点头,跟着李公公去了御书房。 皇帝看着眼前的妹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月儿,朕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梁月低头不语,她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九妹,这些年委屈你了。”皇帝突然说道。 梁月闻言梁月抬起头,看着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皇兄……” 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心中充满了感动。 皇帝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九妹,如今你已回到宫中,朕希望你能过得快乐些。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朕说。” 梁月听了,心中一动,于是鼓起勇气说道:“皇兄,我想每天都能吃到好吃饭菜。” 皇帝闻言有些震惊,“九妹,莫要和皇兄开玩笑?” 梁月摇摇头:“没有开玩笑。” 梁长皓见状,温柔一笑,“好,朕允了。” 梁月跪下向他行礼,“谢陛下隆恩。” 这几日,梁月过得倒是很好,只是这好,只是皇帝利用她接近榆暮的恍子。 梁月离开的第三日,榆暮总感觉些日子少了些什么,便开始不自主的在脑海中浮现梁月的样子。 于是,她便派了一个暗卫,混入梦竹殿,定期两日的往王府传消息。 榆暮看着这些消息,大概知道皇帝想要做什么了。 她愿意陪他玩,陪他演,之后再慢慢的折磨他,榆暮想着,脸上浮现病态的笑。 第11章 编织毒网 “九妹啊,” 皇帝梁长皓的声音低沉,在空旷而庄重的御书房内回荡,檀香的气息也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凝重。 第8章 “你也知道当下的形势严峻吧,摄政王专权,朕如今……形同虚设,手中没有半分实权。” 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锁定了梁月,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忧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梁月心头猛地一紧,指尖下意识地绞紧了素净的衣角。 御座下的金砖光可鉴人,映出她苍白的面容。 她一时拿不准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试探?是倾诉?还是……引子? 她垂下眼睑,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皇兄,这话……是何意?” “朕需要九妹帮个忙。”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梁月心上。 “皇兄,” 梁月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显得异常僵硬,“你不要开玩笑了,阿月……阿月一个深宫弱女,能帮你什么忙?”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无力的辩解。 皇帝见此,知道时机到了。 他向前踱了两步,身影在巨大的盘龙金柱旁显得既高大又带着压迫感,目光锐利如刀锋直刺梁月眼底:“朕需要你,获得摄政王的信任,给朕做内应。” 轰—— 梁月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猛地冲向头顶。 四肢百骸都僵住了,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 她的小脸霎时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嗑巴地开口:“我……我……我不行的……”她下意识地摇头,眼中满是惊惶与抗拒,仿佛听到了最恐怖的魔咒。 “不,” 皇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上前一步,手重重地按在了梁月单薄的肩上,那力道带着沉甸甸的份量,几乎让她站立不稳,“只有你可以,唯有你可以!” 他压低声音,语气却更显急迫,“九妹可是她救命恩人,这份情谊,便是最好的桥梁!朕相信你!” 他话语一顿,指尖在梁月肩上的衣料上微微用力,仿佛要将承诺钉入她的骨髓,“九妹,你也不想梁家的江山……落入外人手中,对吧?” 那“外人”二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刻骨的寒意。 梁月被那目光和话语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肩上那只手,如同烙铁般滚烫沉重。 无数念头在脑中翻腾:庶出的身份带来的屈辱、宫廷的险恶、摄政王的滔天权势、失败的可怕后果……还有那句“梁家的江山”,像一把无形的枷锁,沉重地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喉间干涩发紧,终于颤着声音,几乎耗尽全身力气回道:“……我、会试试看的……” 声音细若蚊呐,带着认命般的绝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呜咽。 皇帝梁长皓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动,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眼神也柔和下来,但这柔和更像是对听话棋子的赞许。 “九妹放心,”他松开手,语气变得宽慰,“朕会找人暗中协助你、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孤身犯险。” “谢、谢皇兄……” 梁月只觉得浑身脱力,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阿月……阿月先告退了。”她屈膝行了一个仓促的礼,只想立刻转身飞奔出去。 “等一下。”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梁月身子一僵,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强自镇定地转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怎么了,皇兄?” 梁长皓看着她惊弓之鸟般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怜惜。 他伸出手,似乎想轻抚她的发顶,但最终只是虚虚停在半空,声音温柔无比:“九妹,不必如此害怕朕,朕知道,这些年你在宫中多有不易。” 他顿了顿,语气真挚,“毕竟,朕和你……是一家人。” “一家人”这三个字像针一样刺进梁月的心里。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刺痛。 因为她的母亲只是沐府一个不受宠的庶出三小姐。 她生下来时,围绕耳边的便是无尽的窃窃私语:“一个庶出的小姐,一个庶出的公主,连皇室的门槛都够不上……” “怕不是……与别人私通来的野种吧?”那些鄙夷和猜忌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伴随了她整个卑微的童年。 此刻,这迟来的“一家人”,听在耳中,讽刺得让她胸口发堵,眼眶瞬间酸胀。 梁月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即将涌出来的滚烫泪水逼了回去,垂下头,声音艰涩:“……是,皇兄。” 那份卑微深入骨髓,让她不敢再有任何质疑。 “好了,” 皇帝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挥了挥手,“回去休息吧,此处终究简陋了些,朕会重新给你安排住处。” “谢皇兄……” 梁月再次行礼,声音低哑。 她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御书房,沉重的殿门在她身后缓缓阖上,隔绝了那张看似温和实则冷酷的脸,也仿佛隔绝了半生卑微的过去。 门外等候的桃若,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一见自家主子出来,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立刻扑上前去,双手紧张地扶住梁月的手臂:“公主!您怎么样?陛下……陛下没有为难您吧?伤着哪儿没有?快让奴婢看看!” 声音又快又急,满是心疼和担忧。 桃若一边说,一边真就动手仔细检查起梁月的全身,从头到脚,生怕主子受了什么委屈或损伤。 她那忧心如焚的样子,与冰冷的宫墙形成了鲜明对比。 梁月看着桃若焦急的模样,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又夹杂着说不出的苦涩和疲惫。 她轻轻按住桃若的手,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没事,桃若。放心,真的……没事。” 她顿了顿,望着眼前这个唯一真心待她的婢女,努力让嘴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虚幻的希冀:“我们的日子……以后会好些了。” 这话,像是在安慰桃若,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桃若闻言,眼中忧虑更深。 她敏锐地察觉到公主笑容背后的勉强和眼底深藏的恐惧。 宫中哪有突如其来的“好日子”,这背后…… 她不敢深想,终究是把满腔的疑问和担忧咽了回去,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坚定的维护:“嗯嗯!公主以后……再也不用受苦了!” 她只愿护得主子平安。 “嗯,” 梁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回去收拾下东西……很快就要搬了。” 身份骤然改变带来的茫然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是,公主!” 桃若立刻应道,搀扶着梁月往回走。 皇帝的口谕来得比想象的更快。 她们刚回到那处偏僻冷清的旧居所不久,领头的李公公便带着一队太监宫女,满面春风地出现在了殿门口。 “哎呦喂!九公主殿下!大喜!大喜啊!” 李公公一见到梁月,圆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至极的笑容,疾步上前,打躬作揖,声音拔高了八度,“咱家奉皇上口谕,特来请您移驾梦清宫!皇上体恤公主,那梦清宫可是离御花园最近,景致顶顶好的地方!哎呀,公主殿下真是苦尽甘来了!请公主快快随咱家走吧!” 一连串的恭维,如同倒豆子般蹦出来,透着十足的热络与讨好。 梁月示意身后已经抱着简单包裹的桃若。 桃若上前一步,恭敬道:“回公公,公主日常所用已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动身。” 她语气平静,眼神却警惕地扫过李公公和他身后的人。 梁月脸上已经换上了温婉得体的笑容,仿佛方才在御书房的惊惶从未发生。 她微微颔首,对着李公公柔声道:“有劳公公带路了,” 这笑容是她多年卑微生活中练就的保护色。 “不敢不敢!可折煞奴婢了!这都是奴婢份内该做的!能为公主殿下效力,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李公公连连摆手,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老菊花,“公主殿下,您这边请!” 他侧身引路,姿态放得极低。 梁月带着桃若走在前面,李公公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不时殷勤地指点着方向,介绍着沿途的宫苑。 宫道两旁朱红色的高墙森严矗立,金色的琉璃瓦在秋阳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远处巡逻侍卫的甲胄铿锵声隐隐传来。 这一切,对梁月而言,熟悉又陌生。 曾经的她,是这辉煌宫墙下最不起眼的尘埃,如今,仿佛被强行推到了聚光灯下,每一步都走得忐忑不安。 桃若紧紧跟在她身侧,警惕地关注着四周。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她们便到了一座崭新的宫殿前。 朱漆宫门高大巍峨,门楣上悬着气派的匾额,“梦清宫”。 门口早有得到消息的宫人侍立两侧。 第9章 李公公在宫门前停下脚步,对着梁月深深一揖:“公主殿下,梦清宫到了。 您请安心入住,若有任何短缺或是不顺心之处,只管吩咐管事嬷嬷便是。 咱家还要赶回去向陛下复命,就不打扰公主歇息了。” 他深知这位九公主如今在陛下眼中的分量不同了,态度越发恭谨。 梁月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李公公,语气依旧温和:“辛苦公公了。” 随即目光转向桃若,递了个眼色,“桃若。” 桃若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动作隐蔽而迅速地从袖口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绣着简单纹样的布袋,双手递向李公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意:“一点心意,请公公喝茶。” 李公公眼睛一亮,动作麻利地接过布袋,入手的分量让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真挚。 他利落地将布袋拢入袖中,连声道:“哎呀呀!这怎么使得!奴婢多谢九公主殿下厚赏!殿下真是菩萨心肠!” 他腰弯得更低了,语气热切无比:“殿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差遣!奴婢定当尽心竭力,绝不含糊!” “公公客气了,本宫初来乍到,日后少不得还要仰仗公公提点照拂。” 梁月微微颔首致意,话语间已悄然带上了公主应有的矜持。 “不敢不敢!奴婢告退!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李公公又行了大礼,这才带着随行的小太监们,喜滋滋地转身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在长长的宫道尽头拐弯消失不见,梁月才缓缓转过身,抬头望向那巍峨华丽的宫殿大门。 “梦清宫”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这金碧辉煌的新居所,到底是温暖的港湾,还是暗藏杀机的牢笼?她无从知晓,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终于,她抬起略显沉重的脚步,迈进了那道象征着身份骤变却也预示着前路莫测的门槛。 踏入宫门,迎面是一个宽敞洁净的前院。 院内花木扶疏,假山林立,布置得颇为雅致。 早已等候在院中的一众太监、宫女、侍卫,见到新主子的身影,立刻齐刷刷跪倒在地,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洪亮高亢: “参见九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黑压压跪满一院子的人头,齐声高呼的声势,让从未受过这等阵仗的梁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震耳的呼声在空旷的宫院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她努力挺直了纤细的背脊,稳住微微发颤的声音,尽量平静地开口:“都……都起来吧。” 她声音虽努力平稳,却仍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谢公主殿下!” 众人再次叩首,才依序恭敬起身,垂手肃立,等待着她的吩咐。 无数道目光或敬畏、或好奇、或审视地落在她身上,让她感到如芒在背。 梁月没有多看众人,径自带着桃若快步穿过庭院,走进了正殿,又转向后面的寝殿。 殿内的摆设陈设无一不精,绫罗绸缎、玉器古玩,处处透着皇家的奢华与气派,远比她之前那个破败小院好了千百倍。 然而,这过分的精致华丽,却让她感到一种冰冷的疏离感,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精美的牢笼之中。 寝殿内只剩下主仆二人。 梁月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些,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她。 她走到窗边的软榻前,几乎是跌坐下去,手指疲惫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桃若,” 她闭了闭眼,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以后这些人……你替我管着。” 她深知自己根基浅薄,骤然被推上高位,身边只有桃若是可信赖的。 这份突如其来的权力和责任,让她倍感压力和茫然。 桃若看着主子疲惫苍白的脸色,心疼不已,郑重应道:“是,公主,奴婢明白,定会尽心尽力,绝不让不相干的人打扰公主。” 她的眼神坚定,透着护主的决心。 梁月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轻得像叹息:“本宫……有些累了,你……也退下吧,去安置一下,歇息片刻。”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消化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和压在心头沉重的秘密。 “是,公主,您好好歇着,奴婢就在外间候着,有事您随时唤奴婢。” 桃若担忧地看了梁月一眼,不再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寝殿的门。 奢华而空旷的寝殿内,只剩下梁月一人。 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陌生的熏香气味。 她环视着这陌生而华丽的“新家”,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榻上光滑冰冷的锦缎,心底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冰凉和无边的茫然。 那句“给朕做内应”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地缚住了她的脖子。 前路,迷雾重重,步步惊心。 她缓缓靠在榻背上,闭上了眼睛,一滴冰冷的泪珠,最终还是无声地滑落腮边,没入那流光溢彩的锦缎之中,消失不见。 第12章 信任问题 御书房内,梁月走后,一柱香的时间,一个身着太监服的人进入,正是上次与皇帝密谋刺杀摄政王的钦天监陈宏德,他跪在预案前,皇帝质疑的声音随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陈爱卿,你一定确定她能获得榆暮的信任,并助朕扳倒她?” 陈宏德信心满满的回答:“当然,陛下,您莫不是忘了摄政王这个佞臣,她是什么样的德性,她不会允许有任何意外或把柄落下。既然九公主能在救了摄政王那个佞臣而没被杀,明九公主必有那个奸臣想得到或是想要的东西。” 梁长皓思索片刻,道:“希望如此”,又说道:“你回去时,别被发现了。” “是,微臣告退。” …… 后面几天,梁月被皇帝宠的开始变得胆大、活泼了些。 虽然皇帝的权利不多,但在宫里护梁月还是可以的。 皇帝那天之找过梁月之后,隔天,便让他身边的李公公借赏赐的名义,告诉梁月传递情报的具体事宜,“殿下,陛下让咱家告诉你,每半个月让殿下手下信得过的人,午时往玉膳房传一次情报。” 梁月笑容和煦,点头:“谢谢公公,本公主知晓了。” 当夜,梁月在床上翻来覆去,内心却是哀愁一片。 深夜,摄政王王府,榆暮的书房灯火通明,清风汇报这几天皇帝所做的事情。 “主子,接下来怎么办?”清风问道。 榆暮闻言轻蔑冷笑:“不管,本王倒要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样?你下去吧,有什么事立刻汇报。” 清风:“是,属下告退。” 榆暮待人走后,起身,走到窗外,轻“哼”一声,“真是越来越期待带来的惊喜了呢?” 翌日清晨,梁月一大早就起床洗漱。 桃若疑惑不解的问梁月:“公主,您起怎么早干嘛?您平时都不是这个点起的?” 梁月解释道:“出宫办事情。” “啊。”桃若震惊。 梁月:“没事的,桃若,你陪本宫一起去。” 桃若虽然不知道她家主子要去干嘛,但还是庆幸是愿意带着她,“嗯嗯,好,奴婢陪着公主。” 梁月:“好了,快给本宫梳装。” 一刻钟后,桃若看着梁月现在被她打扮的漂漂亮亮,开口赞叹道:“公主原本不化装也很好看,现在化上像天上的仙子一样好看。” 梁月被她这番话弄得不好意思:“好了,别打趣本宫了。” 桃若:“好好好。” 梁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精致的不像话。 吃完饭,梁月便乘着马车出宫,直奔着摄政王王府而去。 两刻钟后,梁月被桃若叫醒:“公主,我们到了。” 梁月迷迷糊糊间听到她们到了,坐起身来,整理下衣服下车。 正准备进去,就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无请帖不得入内。” 桃若皱眉,大声道:“放肆,你知你们拦得谁吗?” 侍卫面无表情继续说道:“无帖不得入内。” 桃若气愤的指着他们,说:“你……你们……” 梁月拉住要上前的桃若,安抚:“没事,本宫来与他们说。” 她朝左边的侍卫说道:“本宫乃是当朝九公主,有事求见摄政王,劳烦进去通禀一声。” 两个侍卫互相看了一眼,左边的侍卫客气的说:“劳烦九公主稍等,属下这就去禀报一声。” 半柱香后,那个侍卫恭敬的向梁月道:“王爷有请,请殿下随属下来。” 侍卫把梁月送到会客厅,“请公主在这儿稍坐等候”,便行礼退下。 第10章 没过多久,榆暮就来了,她身着一身白色没有任何点缀的长裙,头用红色的发带绑着,显得整个人很柔和。 突然,一声清冷的嗓音传进梁月的耳朵里:“九公主,还要看本王多久?” 梁月有些心虚,转移话题道:“王爷换衣服了?” 榆暮:“……” “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挺好看的。” 榆暮没心思回答,正了正神色问道:“九公主来找本王有何事?” 梁月没想到她这么突然问了出来,连忙开口:“桃若,你先出去。” 桃若:“是。” 等人走后,梁月似是下定决心般开口:“王爷,本宫救了你,本宫是来讨这个救命之恩。” 榆暮闻言轻笑出声:“九公主似乎没搞清楚,那一剑是伤不到本王的,而且本王也救了你,本王和你是扯平的。” 梁月反驳道:“救命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怎么能被你说的这么轻?” 榆暮扶额,有些无奈的开口:“九公主这句话倒是让本王无法反驳,那九公主想要什么?” 梁月见状,想了会儿,“本宫要能随时进出王府来找你,这是第一个,剩下的等本宫想好了告诉王爷。” 榆暮有些头疼,但还是答应:“好。” 这九公主莫不是是个傻子,太明显了。 梁月见她答应,忍住心底的高兴,说道:“好,本宫明天来找王爷。” 榆暮看着人越走越远的身影,不禁摇头,目的太明显了,若是威胁到,哼哼,那时便有趣极了。 桃若见她家主子一脸兴奋,便问是什么事,梁月摇摇头,“以后告诉你,我们回去吧。” “是,主子。” 第13章 登马车 梁月赶在下朝的一刻钟前,出了门,桃若忍不住问道:“公主,我们往宣政殿这边来干嘛?” 梁月下意识回答:“等摄政王。” 桃若闻言,咽了一口口水,问:“公主,等摄政王干嘛?摄政王她那么残暴冷血,那么不近人情。” 梁月:“……” 她也知道,可是,她要帮皇兄。 桃若又焦急的开口:“公主,公主,公主……” “没事的,本宫有分寸。”梁月宽慰桃若。 桃若点头:“嗯,公主有什么一定要与奴婢说。” “好好好,知道啦。” 这时,宣政殿的门打开,官员陆陆续续走出,梁月在里面寻找那抹身影。 待人都走完,也没有寻到,失落的垂着头,转身抬步时,被人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叫停,“九公主,倒是闲,堵本王都堵到这了。” “本……本宫才没有……”梁月小声嘟囔道。 在梁月身后的桃若听到自家主子这句话,默默的在心里替她捏着把汗。 榆暮轻笑道:“是吗?若没什么事本王先走了。” 她抬脚,做出一副要走的架势,一股拉力,让她下意识回过头。 她凤眸眯起危险的弧度,带着怒意的嗓音响起:“九公主,胆子未免也太胆了些。” 梁月被她吓到,松开篡住她的袖子,无措的站着。 桃若见此情况,跪下连忙朝榆暮开口:“王爷,公主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 榆暮:“……” 梁月见桃若跪下,“起来,桃若,起来,不关你的事。” 桃若刚想开口,就被榆暮打断:“啧,吵死了”,又紧接着道:“九公主冲撞本王,带回摄政王王府。” 话毕,榆暮大步离开,走了几步没见人跟上,沉声开口:“九公主,还不来,是要本王请你吗?” 梁月闻言立刻朝榆暮的方向走去,桃若起身跟上。 宫外,榆暮先上了马车坐着,梁月见她上了马车,犹豫要不要上去。 榆暮见人还没上来,有些不奈烦的开口:“九公主,还不上来?” 梁月听这语气,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以最快的速度进马车,坐在榆暮的左手边,背比直的靠在马车壁上,看着对面。 清风见人都坐好后,正准备拉缰绳,就见桃若正准备坐上来,出声阻止道:“王爷只请九公主一人,姑娘请回。” 桃若刚想反驳,就听见梁月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桃若,没事的,你先回去,本宫回来之后会来找你的。” 桃若听见自家主子这样说,安心些许,“是,公主。” 话落,马车便缓缓驶出,不过片刻便驶出皇宫。 榆暮手撑在马车窗上,闭眼休息。 梁月偷偷一瞥发现榆暮闭着眼睛,胆子也大了些,从她脸上扫过,在到全身,她像一朵开到糜烂的红玫瑰,艳丽中带着危险。 梁月不自觉被迷了眼,视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从她的身上移下来过。 榆暮知道上马车后,有一道目光看一直紧紧随着她,只是不太强烈。 可是,这一道目光似乎太过于强烈,让人忽视不了。 她睁开眼睛,与那道目光撞上。 “九公主,可看够?”榆暮禽笑凑进问道。 梁月不知道是该这样回答,还是该离远些在回答。 榆暮见她不回答,又凑进些,“嗯?怎么不说话?”说话间的鼻息喷洒在梁月的脸上,她几乎瞬间的红了脸,嗑嗑绊绊的开口:“本……本宫只是无聊……” 榆暮“噗”的笑了一声,坐回去,目光却紧盯着她,像毒蛇锁定猎物般,“无聊?真的吗?九公主?” 梁月如小鸡啄米似得疯狂点头,心里却是发虚。 榆暮:“九公主,若是无聊,可以看着外面,若在这样盯着本王看,后果就未可知了。” 闻言,梁月瑟缩了下,立马掀起马车的窗帘,把视线投向外面。 渐渐地,梁月被外面的事物吸引,忘了一直盯着她看的日光。 一柱香后,快到王府时清风提醒道:“王爷,王府快到了。” 榆暮:“嗯。” 梁月在听见声音的那到便把视线依依不舍的移回马车内,她不敢乱瞥,就把头埋着,直到到摄政王王府门口。 清风将马凳摆放,掀开帘子,“王爷。” 榆暮起身踩着凳子下了马车,梁月紧接其后,随着榆暮进入王府,来到她的书房。 梁月看着预案上的榆暮,又看向身后紧闭的房门,不禁紧张起来。 榆暮在这紧张的氛围中起身,朝着一旁放兵器的架子走去,拿起她常用的剑,不紧不慢的向梁月走来。 梁月向后退一步,榆暮就向前走一步,直到梁月背抵在柱子上。 她要干嘛啊? 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 榆暮见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抽出剑,架在梁月的脖子上,冰冷的温度让梁月不敢动,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 榆暮见人真的被自己吓到,连忙将剑收回剑鞘中,冷冷开口:“本王……”话还没叫完,就被梁月的哭声打断:“呜呜呜呜呜呜呜,你……呜呜呜呜呜……” 榆暮被这哭声吵得头痛,忍住心中的杀意,生硬的开口安慰道:“别哭了,本王不是故意的。” 梁月听到这话,抹了把眼泪,颤着声音道:“你就是故意的。” 榆暮:“……” 榆暮扶额道:“想要什么?补偿给殿下。” 见状,梁月也不客气,狮子大口开:“一百两黄金。” 榆暮:“行,明天让人给殿下送去。” 至此这场“闹剧”才落幕。 榆暮又继续开口:“拿了本王那么多钱,给本王研磨没问题吧?” 梁月被她这句问住了,想了想,她也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她,反倒是自己狮子大开口,要了那么多,给她研磨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便点头:“好。” 她站在榆暮右手边给她研磨,越到后面,不禁开始打起瞌睡。 榆暮回头见她这个样,抱起她放软榻上。 梁月一沾到,就陷入了睡梦中。 等在起来时,发现自己竟在摄政王王府睡了一宿。 “哟,九公主醒了,本王的床躺着还舒服吗?”榆暮调侃道。 梁月有些心虚:“对……对不起啊……王爷昨天是睡在偏殿的吗?” 榆暮点头:“对,既然九公主醒了,就回宫,不要在这给本王添麻烦。” 梁月立刻从床上起来,出了书房,清风引着梁月上马车,回到宫里,随之而来的后面,还有一箱子的黄金。 梁月没想到榆暮是真的给,立刻命人把它锁进库房里。 在梁月走后,榆暮让人把梁月睡过的床换上新的被褥。 第14章 执行计划 隔天,梁月在榆暮宫外停马车的地方等她。 清风见到是梁月来的时候,心里震惊一小会儿。 不是,这九公主是不怕被生子砍吗? 还来? 第11章 清风面上不显,恭敬行礼:“见过九公主。” 梁月:“嗯。” 清风行完礼,没再管梁月的,转过身继续站着。 梁月也没管清风的,站在离他稍远的地方,她没带桃若,怕像昨天一样连累桃若。 太阳逐渐变得强烈起来,有些晒,梁月朝被马车遮挡住的地方去躲避日光。 榆暮从宫里出来,就看到梁月在阴蔽下用手扇着风。 “九公主怎么又来了?”榆暮询问的声传进梁月的耳朵里。 梁月寻声抬头,就见榆暮笑的一欢朝她走来,下意识回道:“来找王爷玩。” 榆暮:“……” 叹了口气,道:“九公主,先上马车。” 她俩一前一后的上马车,梁月刚坐下,就见榆暮冷冷的声线传来,“九公主,你莫不是觉得本王的脾性很好,亦或者是被陛下护了段时日,便觉得自己可以无法无天了?” 梁月听着这话,心里有些难受。 要不是为了帮皇兄,她才不会…… 但她确实被皇兄护得有些好了,忘记皇兄身处什么的境地,忘了自己曾经受过的嘲讽与欺负。 “本宫……本宫才不是,本宫没有,是王爷答应本宫,可以随时去你的王府。”梁月解释道。 被梁月这么一提醒,她记得自己确实答应过,但是她现在很想骂人,怎么会有这么蠢的,蠢到家了!!!! 但还是忍住,压着嗓子开口:“嗯,九公主剩下的条件是什么,一并说了,也好两不相欠。” 梁月闻言认真思索起来,想起皇兄的话,获得摄政王的信任;在摸清她的兵符放在何处;是否患养私兵,如有,摸清楚位置。 我已经让她答案应自己可以随时进出王府,不会被拉。 那么下一个应该就要让自己每天要有去王府的理由。 emmm…… 有了,让她教我练武。 榆暮见她好长时间都没有回答,开口提醒:“九公主,想好了吗?” 梁月下意识说出口:“教本宫练武。” 榆暮勾唇一笑,应道:“可以,就看公主受不受的了这苦了?” “本宫可以的。”梁月坚定的回答。 榆暮看着她坚定的语气和眼神,有一瞬间不忍打击。 榆暮:“嗯。” 梁月见她答应,安心的靠在马壁上,继续说道:“剩下的本宫真的没有想好,能不能想好在给王爷说,本宫保证不会太久的。” 话毕,竖起三根手指,作出发誓的样子,“不会超过一年的。” 榆暮见状,她本来也没有指望她现在能提完,点头应下:“嗯。” 梁月松了口气,她以为以榆暮之前没有耐心的样子,会让她必须今日之内想出来。 榆暮看着她乐成一朵花的样子,感觉有点蠢,发现对这九公主的态度有些好,总觉得对她有些不一样,感觉有什么脱离掌控的事情。 她不喜欢脱离掌控的事,所以她打算非必要的事情就和梁月保持距离。 一盏茶后,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王府门口。 榆暮脚沾地后,迅速的朝王府里走。 梁月见她走的这样快,小跑着才勉强追上。 她不敢多说什么,生怕榆暮一个不高兴自己小命不保。 她随着她踏进书房,榆暮坐在预案上,拿起一旁堆成小山一样的奏折批阅,还不忘问:“九公主,喜欢什么样的兵器?” 梁月不敢思考太久,几乎是下一刻就答出来:“本宫喜欢剑。” 榆暮听此,停下笔,看着梁月,一字一句问道:“九公主,确定?” 梁月点头:“确定。” 榆暮低头思索一会,开口:“嗯,本王知道了,九公主回去将要用的东西收拾来。” 梁月疑惑的眼神看着她,榆暮有些不奈烦的解释:“九公主需要练基本功,练完之后,全身酸软,怕是回不去宫里,也省去九公主往本王这儿跑。” 梁月点头,转身出门,依旧由着清风引着她。 清风送完梁月,回到书房,“主子,您为何要答应九公主让您传授武功,这样下来,皇帝那边就会更好的监视您。” 榆暮冷笑,脸上浮现癫狂之色,“监视?你觉得她真的能传出去?而且,就算她传出去,后面威胁到本王,直到杀了便是。” 清风:“是,主子英明!” “下去吧,本王乏了。” “是。” 与此同时另一边,梦清宫内,梁月将自己明日要去摄政王长住,榆暮亲自教她武功的事,写在纸条上,让桃若带去御膳房。 桃若回来后,忍不住问道:“公主,您真的要去吗?” 梁月淡然一笑:“当然,没事的,这不是有你吗?” 桃若叹了口气:“嗯,全凭公主吩咐。” 第15章 入住王府 辰时,梁月吃过早膳,便让人将东西搬上马车。 梁月看着桃若站在不远处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摇头:“桃若,快点,走啦。” 桃若小跑过来,扶着梁月进入马车。 片刻时间,梁月便到了摄政王王府大门口。 门口侍卫见到梁月,上前行礼,将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九公主,请随属下来。” 梁月随着侍卫来到后院的榭水居门口,对她躬身行礼道:“公主,这是王爷给您安排的居所,请您在此休息,王爷,下朝后会来寻您。” 梁月点头:“嗯,本公主知晓了。” 侍卫行礼退下,人走后,梁月看着这地下的几个大小不一的包袱,犯起了难,“桃若,本宫与你一起把东西拿进去。” 桃若摇头:“公主,不可,您去休息就好,奴婢自己一个人可以。” 梁月见她如此坚决,“好,别太累。” 桃若:“谢公主体恤。” 话落,梁月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心里不禁感叹道:【好大啊,池塘里的荷花也开的好漂亮!不知道有没有鱼?】 梁月思及此,去到凉亭,微风徐徐吹来,打在她的脸上。 好凉快! 虽然自己的宫里也有凉亭,但是没有这凉快。 梁月坐在凉亭的石凳子上,感受着凉意,不知不觉间,她困意来袭,爬在石桌上睡着了。 直到桃若将她晃醒,听见她在耳也焦急喊:“公主,公主,快醒醒,醒醒!!!!” 梁月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问:“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桃若解释道:“是摄政王来了。” 梁月:“哦,嗯?!” 她猛然站起身,继续追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桃若:“刚才,公主快随奴婢走。” “好。” 梁月踏进房间,就看到榆暮坐在预案上,闭着眼晴,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手指扣打着桌案,“哒—哒—哒—哒……” 榆暮眼晴都没睁开,冰冷的质问声传进梁月的耳朵里:“去哪儿了?” 梁月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去……去凉亭……避……避凉。” 榆暮停下扣打着桌面的手指,漫不经心道:“哦”,再次紧接着开口:“扎马步,一柱香的时间。” 梁月的眼睛微微瞪大,想开口却被榆暮一记眼刀震慑住了,只好不情不愿的扎起马步。 榆暮瞥了一眼,起身,站在梁月的身后,清冷的声线响起:“腿在分开些,背打直,屈髋收臀,手放在腰间。” 梁月按照榆暮所说的调整姿势动作。 榆暮围着看了一圈后,点头道:“嗯,蹲一柱香。” 随后,又坐会预案上,拿起右手旁的经书看了起来。 梁月没多久就额头就渗出豆大的汗。 梁月有些坚持不住,腿开始发软发痛,她偷偷的看了眼坐在预案上的榆暮,将身子放松了些,却被榆暮发现,她冷声警告道:“偷懒再加一柱香!” 梁月闻言,将身子绷直,她的腿更软,腰更加酸弱,但她想起榆暮的话,咬着牙忍住。 对过了一会,榆暮看了眼窗外,“到时间了。” 梁月听到这话,身子软成泥,跌坐在地上。 榆暮没管跌坐在地上的梁月,起身出门,对外面站着的桃若吩咐了一些话,便大步离开。 桃若进门,就看到坐在地上的梁月,头上还冒着汗,上前将她扶到床上爬着,关心道:“公主,没事的,奴婢给您捏捏,待会您再去泡泡热水。” 梁月有气无力的回答:“好,本宫先睡会。” 好累了。 腿好软、好痛。 第16章 不想训练 辰时,梁月被桃若从美梦中晃醒。 梁月迷茫的睁开眼睛,看了眼周围,天未完全亮,皱了皱眉,“嗯?桃若,天还未亮,让本宫在睡会。” 桃若见自家主子又躺回床上,又将她拉起,解释道:“公主,别睡了,摄政王在门外,快起,奴婢给您简单弄下。” 第12章 梁月听到桃若说榆暮在外面,蹭一下从床上起来,快速穿了件简简单单的衣服,让桃若用发带把她头发弄成马尾辫,就急匆匆的出了房门。 榆暮听见开门的声音,与开门出来的梁月撞了个满眼。 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长裙,束着马尾辫,淡粉色的唇,榆暮认真看去脸比一个月前几日更圆了些,不施粉黛的她此刻显得有些俊俏。 她愣了一小会儿,随即回过神来开口:“随本王走。” 梁月来到她身后,榆暮见人来了,转身引着她去往练武场。 她低着头,跟在榆暮的身后,但她的眼神可没有闲着,看着路过的建筑和花草。 忽然,梁月撞到榆暮的背上,她捂着鼻子,眼眼里蓄满泪水,看着竟有些楚楚可怜。 榆暮被梁月闷头撞的闷哼了一声。 转过身来,就看见她眼泪倒掉不掉的挂在上面,像只受了欺负的小白兔。 可是,榆暮却不管那么多,冷下脸,“没事就去蹲一盏茶的时间。” 梁月闻言,眼泪掉了下来,她不想去,可是不行,这是她自己要求的。 她抹干眼泪,在练武场中央蹲起了马步。 因为正值清晨,很凉快,梁月没有出多少汗,但腿和腰,还有手开始渐渐的变酸变软。 梁月在心中默数,她感觉这一盏茶的时间好漫长,腿和腰越来越酸,想偷懒放松都不行,被榆暮盯着,松懈一下都会被发现。 榆暮看了一眼太阳,她冰冷渗人的嗓音响起:“到时间了。” 梁月呼的深吸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张着口微微喘气。 榆暮看着坐在地上的梁月,张口讥讽道:“如果九公主连这点都坚持不了,那还不如趁早放弃。” 梁月听见她这话,马上从地上爬起来,不服气的说道:“本宫自己选的,本宫会坚持下去,本宫不会放弃的。” 榆暮闻言不知道该说什么,等她知道后面的艰苦,此刻怕是不会这么想。 榆暮:“哼,那就拭目以待”,又继续道:“再休息一炷香的时间,俯卧撑三十个。” 梁月闻言,脸色顿时有些不好,她很气,但是好像又没有理由反驳。 榆暮看着她的脸色变了又变,不服却只能忍着,她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此时,她带着戏谑的嗓音传入梁月的耳中:“九公主休息好了吗?没休息好的话,可以明天在做,毕竟九公主那个身板和力气,怕是没到十个就不行了” 梁月瞪了她一眼,“本宫可以了。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坏? 简直杀人诛心!!!! 她就带着这份倔强,硬生生的将三十个俯卧撑做完。 她的手直发抖,还软的不行,“本宫可以回去休息了吧。” 榆暮摇头:“不行,九公主还要练耐力。” 梁月闻言,差点两眼一翻晕倒,她喘着气说道:“跑多少圈?” 榆暮:“十圈,围着王府跑,清风你去监督,少一圈都不行。” 梁月直接躺在地上,欲哭无泪道:“行,等本宫休息一会儿。” 差不多休息一刻钟后,她就被逮着去围着王府跑圈。 前三圈还好,她还能勉强坚持,到后面,她大口喘着粗气,第五圈的时候就放慢了速度,调整呼吸。 等到跑完最后一圈,撑着最后点力气,回到榭水居,让桃若给她捏腿揉背,在备水沐浴。 第17章 半个月的痛苦 梁月就这样被练了半个月,期间还被榆暮各种挑刺,但她不得不忍下,因为她说了也不起什么用,只会徒增她的痛苦。 终于,不知道是不是榆暮自己知道她挑刺、故意找麻烦给梁月放了两天假休息。 梁月听到放假休息,当天立马回了皇宫。 …… 御书房内,李公公正给皇帝汇报:“陛下,九公主已经回宫,是否需要奴婢去叫公主来御书房?” 梁长皓思索片别,温柔冷淡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让她明日来。” 李公公:“是。” 此时,已经进入梦清宫的梁月,像是在外受欺负的小兽找到了归所,让她特别的安心。 她躺在床上,回想这个半个月以来的事情,除了训练占大多数的时间,她发现榆暮对她总比别人要不同一些,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啧,不想了,明天告诉皇兄后,应该就知道了吧。 睡觉! 隔日。 梁月睡到自然醒,在下床的时候伸了伸懒腰,感觉无比的舒服。 “唔~” 梁月朝站在一旁的桃若问道:“桃若什么时辰了?” 桃若:“午时了,公主洗漱、穿戴、吃完午饭,刚好就可以去见陛下。” 梁月点头,洗濑完后,清醒了不少,让桃若给她穿完衣后,就坐在桌上吃午膳。 桃若见梁月停下动作后,让人将东西撤下去,便让梁月坐在梳妆台前,给她化了淡妆,就出了梦清宫。 在快进入御书房的拐角处,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青衣长袍,面容姣好的男子,身后还跟着李公公。 李公公见到是梁月,躬身行礼,“咱家见过九公主。” 梁月颔首:“嗯,公公请起。” 旁边的男人也行礼道:“微臣见过九公主。” 梁月不认识这位官员,只好笑着:“大人,客气了,请起。” 男子抬起头来,看见梁月的面容微愣了下,将头点下了一点。 梁月:“公公,本公主还要去找皇兄,先走了。” 李公公和男子异口同声道:“恭送九公主。” 梁月没注意倒那男子泛红的耳尖,径直朝御书房走去。 侍卫通禀后,打开门让梁月进去,桃若则是在门外候着。 梁月刚进殿内,一股股檀香朝她袭去,占满了鼻腔。 梁月朝坐在书案上的人行礼,“见过皇兄,皇兄万福金安。” 皇帝:“九妹来啦,快起来,到朕这儿来。” 梁月起身朝梁长皓的右手边走去站好。 梁长皓转头看了下梁月,面上露愧疚的神色,“对不起,九妹,是朕没用了,竟让你去那吃人的‘魔窟’遭受如此大罪,唉,朕实在不该……” 梁月见皇帝这样,急忙开口:“皇兄没有对不起阿月,是阿月自己要去的,不怪皇兄,皇兄很好,对阿月也很好,阿月也没有遭太大的罪,皇兄不要自责。” 皇帝:“九妹说的是真的吗?” 梁月点头:“真的!” 皇帝见目的达成,又假惺惺道:“那九妹可以和朕讲讲这半个月发生的事吗?” 梁月对皇帝没有设防,一五一十的将这半个月所发生的事情一字不差的说给梁长皓听。 听完,梁长皓愤怒道:“她怎么可以这么折腾你,你看看自己瘦了多少?太过分了!” 梁月有些心虚,因为她将一些事夸的有些大。 她听到她的皇兄如此相信她,为榆暮辩驳道:“没事的,皇兄,这是阿月自己要求的,不怪她。” 梁长皓叹了一口气,紧接着道:“九妹你提到过,她经常让你在她下朝后去她的书房给她磨墨?” 梁月点头:“嗯,怎么了嘛?” 梁长皓闻言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他问道:“那其他时间你可不可以去书房?” 梁月闻言摇头:“不可以,会被拦,皇兄问这个干嘛?” 梁长皓摇头:“没什么,你尽量不要动用你最后一次向她提要求的条件,九妹看一下能不能靠自己的能力让她答应你,随意进出书房。” 梁月本能想拒绝,但还是勉强答应梁长皓:“好,阿月试试。” 梁长皓顿时笑容灿烂,站起身拍了拍梁月的肩膀。 他知道她一定能成功,与旁人不一样的态度。 榆暮真期待将你踩在朕脚下的哪一天,想必非常的精彩! 他的面上却是不显,依旧温柔笑着向梁月说道:“好了,去准备准备吧。” 梁月行礼退出御书房,回到梦清宫,脸上都是愁容,桃若想问,却止住 ,她知道她家主子想说的时候自会与她说的。 第18章 其他心思 日落时分,梁月去向皇帝辞别后,乘坐马车离开皇宫。 回到摄政王王府,便去找榆暮,门口的侍卫禀报之后,才让梁月进去,她推开她寝殿的门,就见榆暮一袭红衣斜靠在美人榻上,柔顺的乌发似云雾铺散在身后。 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唇微勾,潋滟动人。 榆暮用手指勾起一缕发丝,悠然自得的转了一圈又一周,双眸明艳妩媚冲她一笑。 “九公主站着干嘛?不累吗?来坐本王这。” 她抬拍了拍她腹部的位置,示意梁月过来坐。 梁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朝她走去,刚在坐下,肩上就被搭上榆暮纤细的手,她倚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呼了口热气,惹得她酥酥痒痒的。 第13章 榆暮见状,轻笑一声,随后故意压了压声音,在耳边呢喃道:“九公主可听过韦庄的《江城子·一名水晶帘》?” 梁月红着脸低头,“未曾,内容是什么?” 榆暮深如湖水的双眸一瞬不瞬的地望着她,欣赏着因她而红的脸,开口:“漏更长,解鸳鸯,朱唇未动,先觉口脂香。” 梁月来不了及思考,脸对刚才的更红了些,许久都不说话。 榆暮见此情形,闭上眼,叹了口气,“九公主怎么这么不经逗,以后可怎么办?嗯?”! 梁月听见这句话,紧抿着唇不说话。 榆暮也没管,闭上眼等待她的回答。 过了许久,梁月才颤颤巍巍的开口:“王爷还是换个话题的好。” 这句话成功的让榆暮“噗”的笑出了声。 “哼,也好,省得哪只小兔子不经逗,跑了。”榆暮戏虐的看向她。 梁月见她眼中的神情不作假,呆呆的点了点头,才说起了正事,“王爷,本宫能选武器了吗?” 榆暮思考了会,严词拒绝道:“还不行,以九公主这力气,怕是连剑都提不起来,还得再练,这个月和下个月。” 梁月点头,有些失落,“嗯,本宫知道了。” 榆暮见她这样,不禁开口道:“本王让他们做把木剑给你,但前提是先练完这个月。” 梁月眼中的光亮了又灭了又亮,“好,没问题。” 榆暮:“回去吧,本王乏了。” 梁月闻言,行礼告退,为明天的训练去做准备。 人走后,榆暮忽然坐起,眼中玩味尽显。 真期待,你拿着剑对着我的时候! 到时候,我是会把你直接杀了呢?还是慢慢折磨呢? 唉,有趣,太有趣了,不知道到时候你的表情会有多么精彩! 跑回房间的梁月,手拍着胸脯,大口喘着气,心道:“她是怎么可以这么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太坏了!!这几天还是躲着她点。” 翌日。 梁月又是被桃若从梦里叫醒 ,浑浑噩噩的走到练武场训练。 她训练完还感觉脑袋是晕晕沉沉的。 桃若见她这副样子,伸手贴上她的额头。 梁月感觉额头上的触感,“没发烧,就是有点累,脑袋有点昏,睡一觉就好。” 桃若手覆在额头上时,没有感觉到很烫,就将手放下去,让梁月睡觉。 第19章 练剑 八月初一的当天,榆暮下朝后,便让清风去请梁月来她的书房。 榭水居内,清风正在和训练完吃饭的梁月开口:“公主,王爷请您去趟书房,有事与您相商。” 梁月闻言心顿时凉了半截,脸上的失落可见,她刚坐下来,还没一会儿,甚至都还没坐热,就怎么又要走? 她还是佯装微笑,内心实则苦楚:“好,劳烦引路了。” 到了书房,她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要和她说,结果到了之后,就扔给她一把桃木做的剑。 榆暮:“这一个月来的表现很好,基础还行,但是还是要继续打,这是答应好你练完一个月后就教你练剑,也算是给你的奖励,明天开始练。” 梁月听完后,弱弱的问了一句:“那之前的还要练吗?王爷?” 榆暮瞥了她一眼,“要,基础还不牢固。” 梁月感觉她面上的笑容要维持不住了,此刻比笑还难看。 榆暮回头就看见了这副场景,“啧”了一声,“你这副样子比鬼还难看,别在这影响本王,滚吧。” 梁月转身压下心中的怒气,出了门后,挂不住,全程冷着张脸回到榭水居。 桃若看见自家主子这张看起来就很臭的脸,上前小心询问:“公主,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吗?” 梁月听到桃若的话,哭诉:“桃若你说,摄政王怎么就那么坏?吃人不吐骨头,气死本宫了!” 桃若闻言,制止了她后面的话,“公主,小心隔墙有耳。” 桃若这不提醒她还没想到这是摄政王王府,立刻闭了嘴,拉着桃若回到房间,压低声音,说着榆暮的坏话。 书房内,榆暮似是有感应似的打了几个喷嚏,“啊嚏——啊嚏——啊嚏——啊嚏——阿嚏……” 榆暮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于是就来清风,吩咐:“明天九公主蹲半个时辰的马步,五十个俯卧撑,再加十圈,提水多加二十桶……” 清风有些疑惑,但还是遵从命令:“是,属下记下。” 翌日。 梁月到达练武场,正准备去提水将水缸灌满底部时,清风过来阻止,并说:“王爷说今日训练的都要加倍,提水在原有的基础上在加二十桶,马步蹲半个时辰,五十个俯卧撑,围着王府跑在加十圈……” 梁月听着这些,感觉接下来的时间身体都不是自己的,感觉自己下来可能会废,思及此,她开口问了一句:“王爷她是抽了什么风吗?” 清风闻言,微微瞪大了眼睛,避而不答道:“公主,还是尽快弄完的好,不然,王爷回来了,您可能还会被多加一些。” 梁月听到这话,笑着一桶接着一桶往水缸里倒水,二十桶提完,水缸看着差不多都有些溢满。 她休息一炷香,便蹲起了马步。 马步蹲完,照例又休息半炷香的时间,开启下一项。 五十个俯卧撑做完之后,梁月感觉她的手腰断了,软趴趴的坐在地上休息。 最后一项开始前,她足足休息了一刻钟,等到第六圈的时候,她实在是不行了,越跑越慢,后面就是边跑边走,慢慢的磨完剩下的。 跑完之后,清风看着她这个样子,只得去叫人喊来了桃若过来,将梁月扶过回。 她躺在床上,桃若替她捏了好久。 榆暮下朝回来,听着清风给她汇报梁月训练完的惨样,心情愉悦起来,最后清风说:“九公主还问您是不是抽风了。” 榆暮听到这话脸沉了下去,但随机又笑了起来。 下午,吃过午膳后,梁月被叫去练武场,并让她带上那把木剑。 榆暮见人来了后,手指了指她站在的这个地方,“来这。” 梁月走过去站好,榆暮见她这么乖,声音放柔说道:“将木剑举起来。” 她依言举起剑,榆暮手握在她拿剑的那只手,带着她舞动。 梁月感受着背后和手上传来的温度,脸上渐渐地布满红晕。 榆暮余光一瞥,看见她耳朵上的红晕,唇角微勾。 一刻钟后,“先带你过一遍,以后这个时辰来这里,一招一式的慢慢教你。” 梁月低垂着头道:“知道了。” 榆暮:“嗯,你回去吧。” 梁月像是得到什么救命般的话,快速向后跑去。 榆暮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摇头轻笑出声。 第20章 清晨的训练 梁月早晨的训练和昨天一样,一整套下来,她直接跟丢了魂一样。 她的腰刚接触到床,就一阵腰酸背痛的 ,让她不禁倒吸口凉气。 “桃若,本宫腰痛,快来给本宫按一下。”! 桃若在门外听到自家主子的吩咐,连忙推门进去,给躺在床上的梁月按捏。 梁月感受到背上的动作,舒服的长叹了声,眯起眼晴:“唔~” 她将头埋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好了,桃若,一会记得叫本宫去沐浴,本宫先休息会。” 桃若:“是。” 人走后,梁月在床上想该怎么和榆暮拉近关系,想着想着,打了一个哈欠,便沉沉的睡去。 朝堂之上,榆暮无聊的站着,没听那些大臣说的话,而是在想皇帝什么时候在行动?她还是希望不要像上次一样,找的人弱的跟蚂蚁一样,蠢的跟猪似的。 巳时,桃若看着时辰备好水,去到房间将梁月叫起,“公主,醒醒,公主,到时间啦,公主……” 梁月被桃若唤醒,揉着眼睛从床上下来,随着记忆来到浴桶前由桃若为她褪下衣物。 水气缭绕在周围,让坐在浴桶中的觉得觉得有热,额头密布着细汗。 梁月快速的将身上洗净,起身擦干一气呵成。 她穿好衣服出来,桃若刚好布好饭菜,顺便倒了杯水给梁月,“公主,给。” 梁月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坐下吃饭,她心中不禁忧愁起来。 什么时候才能和她的关系更好呢? 好烦! 真诚相待吗? 她好像不行,她是有目地的。 梁月忽然脑中闪过一个想法,榆暮不是要亲自教她剑术吗,或许可以以此为借口,说自己要看一些武功秘籍,但是,她会同意吗?说了自己之后不会被她折磨死吧! 有点害怕! 摇了摇头,准备还是找个利于自己的时间说。 桃若看着自家主子从坐下来就开始发呆,再到现在的摇头,便开口询问:“公主,怎么了嘛?是饭菜不合胃口吗?还是不舒服?” 第14章 梁月闻言,使劲摇头:“没……没有,就是刚起来,还没有回过神。” 桃若松了口气,“奴婢还以为您不舒服呢?” 梁月仰着头对桃若一笑,又低下头去扒饭。 榆暮午时才回来,吃过饭后,便坐在预案上处理奏折。 梁月得知榆暮回来己经是未时,她起身匆匆赶去。 书房门口,无一例外她被清风拦下,“公主,王爷在处理公务,您请回。” 梁月刚想出声,榆暮清冷的声音就传出:“进来。” 她伸手推门而进,再关上。 榆暮听见动静,头也没抬的继续拿起下一本奏折看。 梁月走到离预案差不多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行礼,“见过王爷。” 榆暮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拿起下一本奏折,在上面勾勾写写。 梁月没听到榆暮的声音,姿势依旧保持不动,直到她要开始发酸,想开口时,才听到她的声音:“平身吧,找本王何事?” 梁月一时间说不出来,沉默了许久。 榆暮没得到她的回应,眉蹙起,不悦的开口:“九公主,若没有什么事就回去。” 梁月脑子飞快旋转,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道:“本宫……本宫来找王爷是想商量商量能不能把木剑换成真的?” 榆暮闻言,停下手中的笔,低着头思索,片刻后开口:“行,但是现在用不了开刃的。” 梁月没想到她一个蹩脚的理由就能得到同意,生怕她反悔,连忙应下:“多谢王爷,不扰您处理政务了。” 话落,以极快的速度出了书房,离开榆暮所在的院落。 见人走后,她吩咐清风准备一把轻的、未开刃的剑,送到她这里。 黄昏时刻,梁月准时出现在练武场。 榆暮将剑给了她,梁月感受着这柄剑的重量,她能够拿得起。 在教梁月之前,榆暮纠正了她握剑的手势和站姿,“拇指、食指和中指握住剑柄,其余手指弯曲,握剑时,手掌应紧贴剑柄,使剑身与手臂成一直线。 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放在两脚之间。双膝微弯,背部挺直,颈部放松,目光向前。” 梁月应着她的话,调整握剑的姿势和站姿。 榆暮见她没什么问题,拿走她手里的剑,道:“教你基础的剑法,看好了。” “刺剑:右手握剑屈肘上提至腰间,再以立剑或平剑向前直刺。 劈剑:右手握剑上举,由上而下直臂劈至体前,臂与剑成一条直线,与肩同高。 撩剑:右手握剑右前臂内旋,剑尖向上向右后方立绕至体后,随即右前臂外旋。 挂剑:剑尖后勾,立剑由前向后上方或后下方格开对方的进攻。 点剑:手腕放松,突然短而有力的提腕,使剑尖猛向下啄击。 抹剑:腰向右拧转,右臂内旋,手心向下,剑由左前向右弧形抽回,力达小指侧剑刃。 架剑:右臂内旋,剑向头上方架起,剑身横平,手心向外,力达剑身中部。 扫剑:身势左转,右手手心向上平握剑,右臂外旋剑刃向左,。 截剑:剑尖横向侧方,用小指侧剑刃按切、阻截对方。” 榆暮演示完后,将剑给了梁月,让她照着刚刚的做。 梁月咽了咽口水,照着记忆中的动作和榆暮在旁边的指导,将刚才的复刻下来。 榆暮点头:“嗯,学的很快,练一百次,本王监督。” 梁月闻言,感觉天都塌了,但是她又不能反抗,只能任怨做。 她每会挥完一套动作,榆暮就会数一次。 “一” “二” “三” “四” “五” ……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这句话刚落下来,梁月感觉她的手不是自己的了,没有感觉,还有些软。 榆暮见她这个样子,开口道:“回去让桃若给你拉一拉手,再揉一下,再用面巾敷一下。” 回到寝殿里,梁月按照榆暮的方法立刻吩咐桃若去弄。 一刻钟内,症状减轻,但梁月还是用面巾敷着,让桃若在她睡着之后取下来。 第21章 断弦藏发,共簪一支白玉兰 临近中秋的前三天,榆暮给梁月放假休息,并让她回宫去参加祭月典礼。 路上,梁月好奇的问:“桃若,你说今年的祭月典礼还是会和去年的一样吗?” 桃若摇头:“奴婢不知,但是按往年来看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如果公主觉得无聊,可以出宫去玩 ,宵禁的时间会延长,只要我们按时赶回去就可以了。” 梁月:“嗯,正好本宫也没兴趣去参加祭月的观礼,很无聊,每次坐在蒲团上都要坐好久。” …… 桃若点头回应着:“听宫里的人说,宫外的人会猜灯谜,放花灯,捏“兔儿爷”,还会有烟花……” 梁月听到这些,眼睛顿时放光,不是说她不知道,而是每次观礼都会是很长时间,但这次不一样。 她们就这样聊了一路,聊着先出宫去干什么,再去吃什么,玩什么之类的。 进入皇宫那一刻,梁月可以感受到宫里的的繁忙的氛围。 她没有回自己的宫殿,而是去找了皇帝。 御书房钦天监陈宏德借祭月事宜与皇帝商量下一次刺杀。 陈宏德:“陛下,臣以为待九公主与摄政王的关系在更近一步的更好。” 皇帝警告道:“嗯,准备好一切,朕不希望再出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 陈宏德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接下来的话,“陛下,九公主救见。” 皇帝看了眼旁边的人,示意陈宏德退下,他心领神会,“臣告退。” 皇帝摆了摆手,对门外的李公公吩咐道:“让她进来。” 李公公:“是。” 陈宏德路过梁月恭敬行礼:“臣见过九公主殿下。” 梁月颔首,“大人请起。” 陈宏德:“谢殿下,臣告退。” 梁月没回他的,朝御书房走去,她进去一看到的是梁长皓负手而立,背对着她,“阿月见过皇兄,皇兄万福金安。” 梁长皓闻声转过身子,眉目带笑的向梁月看去,“九妹啊,你又瘦了,是不是摄政王柯待你了?” 梁月闻言捏了捏脸,发现只能捏起一层皮,有些不好意思的向梁长皓开口:“多……多谢皇兄关心,摄政王并未椅待我,只是平日训练的内容多,才导致阿月瘦了些许和摄政王没有关系的。” 梁长皓宠溺的看着梁月,“好,朕不怪她,阿月来找朕是有什么事情吗?” 皇帝这一提醒,梁月才想起来自己是干嘛来的,“回皇兄的话,阿月是来向皇兄禀报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梁长皓静静地看着梁月,听着她的话,脸上的笑意不减。 看来只要在加一把火,下一个计划就能顺利进行,榆暮希望你别死的太快, 到后面,梁月说完,梁长皓有些欣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毫不吝啬他的夸奖道:“阿月真厉害!梁家的江山肯定会在你的帮助下从摄政王那个奸臣手中回归。” 梁月有些不敢在接皇帝的话,只得有些尴尬敷衍的道:“没……没有,皇兄也很厉害。” 梁长皓语重心长地道:“梁家的江山还需阿月的帮助,阿月愿意继续帮为兄吗?” 梁月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低头紧抿着唇:“……” 梁长皓见她这幅样子,卖惨道:“为兄知道了?你做到现在已经很好了,剩下的为兄可以自己去解决,可惜这朝堂朕能用的人太少了,唉……” 说完,还背过身,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梁月见他这个样子,着急解释道:“不,不是的,阿月愿意帮皇兄的。” 梁长皓见已经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转过身,颤着声问:“阿月,当真愿意?” 梁月用力点头:“愿意。” 梁长皓上前一步抱着她,并嘱咐了她一些事,便让李公公送她回去了。 三日后,傍晚梁月和桃若一起出宫去玩,但她没什么兴致,一副心事沉沉的。 桃若想问,但是又遏制住嘴,陪着梁月逛。 在路过一个卖花灯摊贩时,她停下了脚步,买了两盏花灯,另一盏给桃若让她写上自己的愿望。 梁月在花灯上写下的却是:【愿黎明安康,国无战乱,在意的人平安顺遂,所愿皆所得。】 花灯随着水流驶向远处,与相似的汇在一起。 梁月蹲在河岸边,指尖还残留着花灯竹篾的微凉触感。 那盏承载着沉重祈愿的莲灯,已混入无数相似的光点中,随着波光缓缓流向未知的远方。 水面倒映着两岸连绵的灯火和天上皎洁的玉盘,碎金浮动,虚幻得不似人间。 可这满目的繁华,却丝毫未能浸入梁月的心底。 第15章 皇兄沉甸甸的嘱托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隐痛与恐慌。 榆暮那双时而冰冷如刃、时而带着探究玩味的凤眸,更是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公主……” 桃若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在她身侧轻轻响起。 梁月恍若未闻,依旧怔怔地望着幽暗的河面,仿佛要将自己溺毙在那片承载着她卑微愿望的流光里。 就在这时,“咻嘭!” 尖锐的呼啸撕裂了喧嚣的市井之声,紧接着,墨蓝色的天幕被猛地撕开。 第一朵巨大的,金色的菊花在夜空中轰然怒放,璀璨夺目的光焰如同流火般倾泻而下,瞬间点亮了整条河流和岸边无数仰起的脸庞。 惊呼声、赞叹声如潮水般涌起。 “开始了!烟花!公主快看!” 桃若惊喜地扯了扯梁月的衣袖。 梁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刹那间,她的瞳仁被漫天华彩填满。 一朵接一朵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冲上云霄,在最高处尽情挥洒着生命最绚烂的光华。 巨大的轰鸣声在胸腔中共振,炽亮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张洋溢着节日喜悦的面孔,也照亮了梁月苍白脸上细微的绒毛和眼底深处藏匿的惊惶与……一丝被强行唤起的震撼。 花瓣如雨,纷纷坠落,在这如梦似幻的光芒轮番映照下,周遭的一切人声鼎沸仿佛都潮水般退去。 梁月仰着头,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沉重的任务,忘记了御书房里皇兄冰冷的拥抱和耳语。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铺天盖地的绚烂,以及那轮沉默注视着人间的孤月。 一丝难以言喻的冲动,混合着长久压抑的委屈,恐惧和某种更深沉,更陌生的情愫,在她心底疯狂滋生,膨胀,几乎要冲破那层名为怯懦的薄冰。 就在这心神摇曳,意志最为薄弱的璀璨瞬间,一个低沉而熟悉,带着一丝慵懒与玩味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玉石,清晰地穿透烟花的轰鸣声,在她身后极近处响起: “宫里的祭月大典虽无趣,这宫外的烟花,倒还算……入眼。” 这声音? 梁月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她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冰凌钉在原地,脖颈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一寸寸转过去。 璀璨的烟花光芒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颀长挺拔,极具压迫感的身影。 玄色暗纹的常服几乎融入夜色,唯有衣领袖口精致的银色滚边在流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乌发用一根玉兰花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被夜风拂过冷玉般的脸颊。 摄政王榆暮,就那样随意地负手而立,站在离她仅三步之遥的地方。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幽深如寒潭的凤眸,正精准地锁定着梁月惊恐万分的脸。 漫天烟花在她身后盛放,坠落,成为她冰冷气质的绝妙背景,更衬得她本人如同月下临渊的神祇,或是……踏着烈焰而来的修罗。 一丝淡淡的,熟悉的雪松冷香,混合着火药的味道,萦绕在梁月的鼻尖。 “王……王爷?!” 梁月的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几乎要破膛而出。 她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后退,双腿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甚至比在演武场时更甚!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桃若呢? 梁月慌乱地用余光搜寻,发现桃若不知何时已被两名身着常服气息沉凝的侍卫无声地“请”到了几步开外,正紧张又担忧地望着这边。 榆暮的目光并未从梁月脸上移开分毫,仿佛在欣赏她此刻精彩的变脸。 她微微偏了下头,眼尾上挑,那丝玩味的弧度在烟花明灭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清晰:“怎么,这宫外的月色与烟火,公主殿下赏得,本王便赏不得?” 她的语调平平,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梁月的心上。 “不是!” 梁月慌忙低下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方才因烟花而生出的那点脆弱勇气,在绝对强权的威压面前瞬间粉碎殆尽。 “只是……只是……” 她嗫嚅着,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觉得呼吸困难。 “只是没想到本王也会在此?” 榆暮替她说完,缓步上前。 玄色的靴尖停在梁月低垂的视线边缘。 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让梁月几乎窒息。 她感觉到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发顶,颤抖的肩膀上。 “这天下,何处本王去不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心悸的狂妄。 一朵巨大银紫色的烟花恰在此时于她们头顶轰然绽放,将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璀璨的银色光点拖着细长的尾焰,如同倾泻的星河瀑布般坠落而下,笼罩在两人身上。 在这极致的光明与喧嚣的顶点,梁月被那光芒刺得下意识闭上了眼。 就在这闭眼的刹那,她心中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情绪,被皇兄胁迫的屈辱、对任务的恐惧、对未来的绝望、习武时的煎熬与一丝隐秘的悸动、眼前这个人带来的极致压迫与无法抗拒的存在感,如同积蓄到顶点的熔岩,混杂着烟花带来的瞬间迷幻,轰然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堤防。 再次睁眼的瞬间,勇气如同回光返照般支配了她。 她猛地抬起头,不再躲闪,那双总是含着惊惶与卑微的杏眸,此刻被烟花的流光映照得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执拗,直直地、毫无保留地撞进了榆暮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眼里。 万千话语堵在喉间,关于任务,关于恐惧,关于那盏花灯上无法宣之于口的“在意之人”。 最终,却只化作了唇瓣无声的翕动和眼中汹涌的、复杂到极致的水光。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挣扎,有认命,更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也绝不敢承认的孤注一掷的倾慕与绝望的依赖。 仿佛溺水之人,在灭顶的波涛中,望见了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哪怕那浮木本身,就是将她卷入漩涡的冰山一角。 烟花在她们咫尺之间的夜空不断炸响,金色的光屑飘散如雨,映照着梁月苍白脸上那近乎悲壮的神情和她眼中清晰映出的、属于榆暮的、微微眯起的冷冽身影。 无声的告白,在震耳欲聋的喧嚣和漫天华彩中,惊心动魄地完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榆暮清晰地接收到了这绝望而炽烈的目光。 她那万年冰封、深不见底的眼底,似乎极其细微地掠过一丝……波澜? 如同极寒深渊下,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石子,瞬间腾起微不可查的白雾,旋即又被更深的寒意吞没。 她的目光在梁月写满复杂情绪的眼眸上停留了那么一瞬比审视更久,比玩味更深。 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梁月的颅骨,直接攫取她灵魂深处所有的秘密与挣扎。 就在梁月以为自己要被这目光凌迟处死,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时,榆暮冰冷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难以言喻的弧度。 那不是笑意。 那更像是一种洞悉了有趣猎物垂死挣扎时的……兴味盎然。 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以及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满意?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在那漫天烟火渐渐稀疏,最后一点光芒也即将湮灭于夜色的瞬间,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冰冷修长的手指,带着薄茧,并未触碰梁月的脸颊或身体,而是精准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捻起了梁月因紧张和夜风吹拂而散落在肩头的一缕青丝。 动作看似随意,甚至带着一丝狎昵,却更像是在标记所有物。 指尖缠绕着那缕发丝,如同把玩一件脆弱易碎的瓷器,也像一个无声的宣告。 烟花彻底沉寂。 最后一缕硝烟味散入清凉的夜风。 河岸边的喧嚣人声再次涌入耳膜。 榆暮松开手指,任由那缕发丝滑落,她取下玉兰发簪,别在她头上。 断弦藏发,共簪一支白玉兰。 她深深地,最后看了梁月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包含了洞悉、玩味,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被疯狂本质所包裹的……其他东西。 她利落地转身,玄色的衣袂在残留的烟火气息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身影很快融入灯火阑珊的人群深处,消失在梁月的视野里。 如同一个短暂而惊悚的幻梦。 留下梁月一人,僵在原地,如同被遗弃在骤雨初歇的荒野。 夜风卷着残余的硝烟味拂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浑身冰冷,方才那不顾一切的勇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尽,只余下更深的恐惧,茫然和一种心脏被狠狠攥紧后又骤然松开的,几乎虚脱的悸动。 脸颊上,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目光扫过的冰冷触感。 第16章 “公主!” 桃若终于得以挣脱侍卫的“保护”,惊慌失措地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梁月,“您怎么了?摄政王她……她没做什么吧?” 桃若看着主子失魂落魄,面无人色的样子,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梁月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呢? 说她在漫天烟花下,对着那个她本该背叛、恐惧至深的摄政王,泄露了怎样惊心动魄、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心绪? 她猛地抬手捂住嘴,压抑住喉间翻涌的酸涩与恐惧,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月光清冷地洒下,照着她单薄的身影和地上那无人察觉的,一滴迅速没入尘土的冰凉泪珠。 刚刚经历的一切,比那短暂的花火更虚幻,却也更深地刻入了骨髓。 第22章 哄骗有点刁钻 次日,午时,梁月被梁长皓叫去陪他用膳。 皇帝寝殿内,用完膳的俩人正交谈着什么:“阿月啊,不要担心,有什么事有为兄在,为兄是你坚实的后盾……” 梁月早已迷失在梁长皓为她编织的“亲情网”里,不断沉沦。 她听着这些,不名的情绪在心底升起,愈发坚定的要帮助她的皇兄除掉榆暮。 梁月坚定的开口:“皇兄放心,阿月一定会完成你给的任务。” 梁长皓见她这幅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不愧为云黎国的公主,为兄相信你。” 皇帝在叮嘱了几句后,亲自送梁月上了马车,并赏赐了许多东西,但她只带了一箱的银子回到摄政王王府。 王府之中,梁月让桃若去找王府的管家让他找两个人将马车的东西搬到榭水居去。 榭水居里梁月躺在卧塌上,手撑着脸,闭眼假寐,心里却不平静。 【该怎么样才能让榆暮同意自己随意的进出她的书房?】 【上次那个理由感觉不太行,她大可以差人送过来,没必要我亲自去。】 【怎么办啊!】 【要不我先试一下,或许就成功了呢?】 这样想着,她心情顿时由阴转阳,噔的一下坐起来,推门而出,脚底像是踩着两个风火轮一样,风风火火的来到榆暮所在的听玉轩,不出意料的话,她又被清风拦下她推门的手。 “殿下,主子在忙,不方便见人,您请回。” “清风侍卫,你都还没有进去通报,怎么就知道王府她现在不方便见人呢?” 清风:“……” 梁月见他不为所动,依旧拦着她,也没动。 她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再呼出,清风就见她扯着嗓子大声道:“王爷,王爷,王爷啊,你在吗?干嘛呢?有空吗?本宫想见你,王爷,王爷……” 清风拽住她,迫使梁月停下,“殿下,您别喊了,您这样王爷会生气,会罚您的。” 屋内榆暮刚才听见梁月那嚎着的声音,蹙起眉头,烦躁和杀意显露,但又在想到什么之后压了下去,她也没说话,继续提笔批着折子。 梁月没管清风的劝阻,又嚎了俩声:“王爷,王爷……” 清风刚想着要不要打晕梁月的时候,榆暮近乎者暴怒的声音传出来:“滚进来,别嚎了,难听死了。” 梁月闻言神气的瞪了清风一眼,甩开清风纂看的手,抬脚走进书房并关上门。 梁月转过身就看见榆暮脸上压制不住的怒气。 她脸上立刻挂起谄媚的笑,向前走去。 “那个……王爷,本宫不是故意的。” 榆暮静静地看着梁月,她倒是要看看她要耍什么花招。 梁月被她这样盯着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咽了一口水,笑着说:“王爷,本宫找你是有事情的。” 榆暮:“……” “说。” “那个……本宫……本宫觉需要王爷给本宫进出书房的权利,王爷放心,绝对不乱动你任何东西,本宫只是看一些武功秘籍或者是要领,可以吗?” 榆暮低垂着头,思索。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脑子被驴踢了吗?】 在梁月看来榆暮是犹豫,是为难。 她不知道如果榆暮拒绝,便会让人给她送去。 可以她没有拒绝,扶着额,压下心口的烦躁,开口:“可以,但是有条件。” 梁月眼晴瞬间亮起,答应道:“好,只要是本宫能做到的。” 听见梁月答应,榆暮勾唇一笑,笑容在梁月眼中显得有些邪肆,给她一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条件就是让她跪到她出来为止。 梁月为了进出书房的权利,选择妥协,到门外一米的距离跪下。 起初还好,时间一长她膝盖开始发痛,腿发麻。 等到榆暮出来的时候,梁月己经跪了俩个时辰。 榆暮见她脸色不好,唇也没什么颜色,将人抱进去,放在榻上,卷起她的裤腿,给她上药。 虽然她刚开始是过瘾了,但是此刻她感觉她并不开心,竟有一些的心疼。 第23章 秋猎 中秋休沐完的朝堂格外的热闹。 丞相苏映执玉牌站出,道:“陛下,臣以为此次秋猎的奖赏应该丰厚些,臣认为获得秋猎头筹者,可封扬州节度使。” 高位上的人瞥了一眼,淡淡开口:“其他爱卿可有议义?” 众人:“臣等无议义!!” 当然无议义了,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摄政王养的一群狗! 钦天监陈宏德站起来,躬身开口:“陛下,臣昨夜观测天象,下月九月初九是个好日子,宜举办秋猎。” “嗯,去办。” “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回到书房,梁长浩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一地。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滚,都给朕滚出去!” 第24章 又想搞小动作 “玄一!” 房梁上的人翻身下来,跪在梁长皓面前,“主子有吩咐?” “让陈宏德在猎秋开始后,将摄政王引入深处杀了她!” 玄一:“是,属下这就去。” 秋猎当天,品阶高的大臣及其家眷都到场,梁月则是被安排在摄政王的旁边。 一刻钟前,皇帝身边李静来到梁月的帐篷,“奴才见过公主,奴才奉陛下之令来交代一些事情。” “嗯。” “都下去。” “是。” 桃若及其李静身也都出去后,李静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用纸包裹着的药递给梁月,“公主,劳烦您想办法将这包药下在摄政王的吃食或者接触的东西里。” 梁月蹙起了眉,问道:“这是什么?” 李静自然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公主放心,不会对人有什么伤害的。” 梁月闻言并没有打消怀疑,“嗯,劳烦公公了,既然是皇兄交代的事情,本公主尽当去完成。” “公主客气了,奴才告辞。” “公公慢走。” 梁月将药包放进怀中,桃若此时也进来了。 “公主,李公公来找您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替皇兄来问一下近况,也嘱咐了一些事情。” 桃若:“嗯,公主,舟车劳顿,您休息一下。” “嗯。” 梁月思考着如何给榆暮下药,她想了许多,还是决定明天在给榆暮戴的花果环上将药化成水涂在上面。 次日巳时,由皇帝射出第一箭后,秋猎正式开始。 花果环的寓义是希望所戴之人取得胜利和荣誉。 榆暮看着她将花果环戴在她的手上,并对嘱咐:“王爷要平平安安的去,平平安安的回,要……” 榆暮所着她的碎碎念,无奈摇头道:“好了,本王走了,你乖乖的在这待着。” “嗯,王爷再见。” 自从中秋过后,两人关系潜移默化的发生改变。 林场中,榆暮的目标很明确,猎下白鹿,其余的无所谓,她交给了清风去办。 刹那间,一只通雪白的白影一闪而过,榆暮拉动缰绳调转方向去追。 追了一柱香,她慢慢停在离白鹿四米远的地方,拉弓搭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中,一击毙命。 正当她放下弓箭时,数十名黑衣刺客向她袭来。 她抽剑挡住,与他们扭打在一起。 忽然,她吐出一口血,撑着剑单膝跪下。 榆暮眼神冰冷的看向他们,奋力起身,杀了离她近的,飞身上马,往回跑。 该死! 刺客见她骑马逃走,也没去追。 榆暮见人没追上来,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只好让马的速度更快。 在路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时,一只箭矢直冲面门,她弯腰躲过。 她有些无力,浑身痛的像无数跟针扎进去。 她挥剑挡着,右手的花果环被射落,背上中了两箭,脸被箭划伤。 第17章 榆暮重新牵住缰绳,让马飞奔起来,右手挥动挡住箭矢,一时不慎左腿的小腿上中了一箭,她吃痛闷哼一声。 逃不出去了吗? 不行,我还不能死,我还没报灭门之仇。 当初,榆暮的父亲林峰在与蒙族大战中取得胜利,先帝担心他功高盖主,拥兵自重,以莫须有的通敌叛国,意图谋反的罪名斩杀了她一家,但又念其功绩留下了林霜瑾也就是榆暮。 第25章 陷入绝境 电光火石之间,榆暮挥剑抵挡他们的进攻,“上,她快撑不住了!” 榆暮被击的连连败退,不禁自嘲:“老天爷,你当真是要亡我吗?明明错的是他们,是他们啊!” “呃……” 她被一剑刺中胸口,吐出一口血,手握住刺中她的剑,将人斩杀,眼中杀意具现,仿佛已是实质。 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死了! 凭什么一句功高盖主,佣兵自重,就让帝王怀疑,灭了满门! 凭什么! 她拼尽全力将那些刺客全数杀尽。 最终无力瘫软的靠着一颗粗壮的树上,手撑着剑,鲜红的血将衣裙染得更加艳丽。 榆暮却回想起梁月给她戴上花果花并祝她的话语,她想也许就是那时毒便开始渗透的吧?抑或也不是呢? “嗯?怎的那么累?” 她的视线逐渐迷糊,直至彻底闭上眼,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王府暗卫只在榆暮昏过去的一柱香之内就赶了过来。 他们先前被榆暮派去监视镇国将军那伙人的动向,监视过程中,他们听到了自家主子的情况十分危极,留下五人继续监视,其余的人赶去榆暮那里。 暗卫见到她时便立刻马不停蹄的把榆暮带回营帐,又让人传信给王府让人把宋神医送过来,又让人去把太医请过来看看。 不过片刻,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给榆暮把脉。 “王爷有几处伤口都致命,需要内外用药。” 暗卫三:“那你还不快写,药方!” “是,是……” 太医将写好的药方递给暗卫三,他看了一眼,便去准备熬药。 人走后,太医又向一旁的清风说道:“王爷中的毒微臣不知是何种?只得为王爷延缓毒发,还请另寻高就,微臣实在无能为力,唉。” 清风也没有为难他,让人送他出去。 清风看向左也站着的暗卫八,道:“小八,我不方便照顾王爷,麻烦你了。” 暗卫八是一容貌清秀的女子,穿上黑色的暗卫装衬得她飒爽起来。 她拱手行礼:“是。” “嗯”,清风便转身出了营帐,在外守着。 梁月此时还坐在秋猎的宴席上,等着榆暮凯旋。 皇帝身旁的李公公在在听了下人汇报榆暮受伤的事后,立刻禀报给了梁长皓。 他听后,心情极度的愉悦,虽然派出去的刺客都死了,但不妨碍他假惺惺的让人封锁消息和他那值不了几个钱的关心。 梁月丝毫没有注意到皇帝的异常,眼神依旧看向林场。 申时,王府的人携带着宋神医到达。 宋鸣一落地就直奔着榆暮而去,他诊完脉后,叹了口气,“还好,还好,接触毒的时间不长,虽然有些已经侵入体内并且要毒发,但还有救,不必担忧,我现在就写方子并施针。” 清风:“劳烦宋神医了。” 宋鸣:“嗯,快去煎药。” 清风接过药方找齐药材后才把煎好的药给暗卫八让她喂下去。 彼时狩猎场那边,所有人都已经回来,梁月独独没看见那抹身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离场。 她来到榆暮帐蓬前,刚想进去,就被清风拦住,“对不起,公主殿下,王爷这几日都不见人,您请回。” 梁月闻言,心头的失落转变到面上,她只应了一声“好”,便转身离去。 第26章 昏迷不醒趁机夺权 榆暮昏迷不醒已经过了十天,期间,皇帝没少派人假借诊断之名来试探。 有些推脱掉了,有些来者不善,譬如今日。 清风:“属下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起身吧,清风侍卫。”皇帝身侧的李静笑盈盈道。 “朕来看下摄政王如何了?”梁长皓说出来此的目的。 清风闻言有些犹豫,梁长皓直接抬脚走进去。 清风在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梁长皓已经越过他。 他只好硬着脑袋也跟进去。 梁长皓一进入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苦药味,让他嫌恶的下意识皱眉,随即又恢复成脸上带笑的样子,眼神却是冰冷的看着躺在床上面容苍白憔悴的榆暮。 狼狈! 真是狼狈极了! 如果她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子就好! 哈哈哈哈哈哈! 梁长皓一副悲痛的样子向着帐中所有的人表演着,“查!必须查出刺客是谁?让朕的肱骨大臣成这副样子!” 李静:“是,陛下,奴才等会就去告知汪大人。” “嗯。” “林太医,来给摄政王看看。” 一个头发和胡子全白且有些年岁的人,上前去给榆暮把脉。 他摸了自己两下全白的胡子,才开口:“陛下,王爷的情况不太乐观。” 梁长皓听见他的话,按下内心的激动,露出一副担忧的神色问道:“那可有性命之忧?” 林直:“暂时没有,但毒深入肺腑,就算解了毒,还是会留下后遗症。” 梁长皓又急切询问:“此毒可有解?” 太医又回道:“无解,但是臣可以把余毒逼出来,之后,再服下一些解毒的汤药,应该就可以稳定住了。” “那你还不赶紧的?” “是。” 林直从药箱子里取出银针,先查了几处大穴,又扎了十一处□□。 榆暮在林直落下最后一针时,吐出一口黑血。 “陛下,可以了。” 梁长皓点头,“朕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先走了,照顾好摄政王,有任何闪失,朕唯你们是问!” 众人:“是,恭送陛下!” 待人都走后,清风连忙让宋鸣去把脉。 “唉,还好,还好,还好先前喂的更让他们以为这魁毒已深入肺腑无解的丹药躲过了这一劫。”宋鸣安心道。 清风又问:“那刚才吐了一口黑血是怎么回事?” “放心好了,刚才吐的是淤血而已。” 清风听宋鸣这样说,还是忍不住担心道:“真的吗?真的没事?” 宋鸣有些无语,但还是耐着耐心道:“没事,你还不相信我?要是真有事,我还能在这里站着?” 清风点头:“嗯,王爷什么时候能醒?” 宋鸣:“明日。” 话落,转身就走,不给清风一点说话的机会。 梁月这几日听到榆暮受重伤又中毒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慌,但是她又不能进去,只好等。 现在桃若又传来消息说是:“公主,奴婢听说陛下带着太医去看了摄政王,听有些人说,摄政王的情况不太乐观,但没有性命之忧。” 闻言,梁月松了一口气,暗自在心里道: 【还好,还好!】 “其实公主也不必担心,摄政王她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 梁月眼珠一转,对桃若笑道:“嗯,定会没事的。” 第27章 太医来了 浓重的药味和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混杂在狄猎营地干燥的秋风里,挥之不去。 这几日,关于摄政王榆暮重伤濒死的流言,如同草原上最狡黠的旱獭,悄无声息地钻遍了每一个角落。 王公大臣,世家子弟,甚至在伏低做小的仆役间,都隐秘地传递着那个令人心惊又隐隐兴奋的消息,那位权倾朝野,手段狠戾的摄政王,在祭祀大典遇刺后,伤及要害,怕是……熬不过去了。 “听说了吗?太医署的人偷偷摇头了……” “嘘!慎言!小心脑袋!不过……唉,王爷为国操劳,竟遭此横祸,真是天妒英才啊!” 说这话的人语调沉痛,可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轻松与快意却如冰下的暗流,悄然涌动。 更有甚者,在无人窥见的帐篷深处,或烈酒酣畅之际,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诅咒:“最好……永远别醒过来!” 所有的情绪都被一层名为“哀戚”与“忧虑”的薄纱严密地覆盖着。 明面上,营地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肃穆。 来往的宫女侍卫步履匆忙却刻意放轻,交谈声压得极低,人人面容紧绷,仿佛都在为那位昏迷不醒的摄政王忧心忡忡。 吊唁的仪程虽未正式开启,但无形的灵堂似乎已在每个人心头搭起。 这份表面的“功夫”,是做给皇宫方向那位至尊看的,亦是做给彼此看的。 第七日的朝阳,并未带来任何转机。 第18章 秋猎结束的号角沉闷地回荡在原野上,队伍即将拔营回京。 而那座守卫森严,隔绝了所有探视的摄政王营帐内,依旧一片死寂。 榆暮,没有醒来。 皇帝的谕旨,就在这凝重的气氛中降下。 御前总管李静手持拂尘,步履端方地来到帐外,对着始终寸步不离守护的侍卫统领清风,以一种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听清的语调,清晰传达: “传皇上口谕——” 李静微微颔首,表情肃穆悲悯,“陛下感念摄政王此番护驾之功,体恤王爷身受重伤,元气大损,若此时舟车劳顿返京,恐于伤势有碍,反添凶险,着令,摄政王暂留行营休养,待伤势稳固,元气有所好转之后,再启程回京不迟,钦此。” 语毕,他目光落在清风紧绷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怀”,“清风统领,陛下对王爷,可真是……恩深义重啊,务必好生照料,不得有误。” 清风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怒意与寒凉,头颅深深地埋下去,声音艰涩却平稳无波:“……臣,领旨谢恩。”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挤出,又被他强行压回腹腔深处。 皇帝的“体恤”,是蜜糖,更是无形的枷锁,将重伤的主子隔离在远离权力中心的猎场。 用意何在?清风心中一片冰冷。 他们不知道的是,时光倒回两日前的正午。 当秋日最烈的阳光透过营帐顶端的透气孔,投下一缕刺目的光柱时,沉睡在无尽黑暗与痛楚深渊的那双眼睛,倏然睁开了。 榆暮的意识,如同沉船艰难地浮出冰冷的海面。 首先感知到的是无处不在、深入骨髓的剧痛,仿佛身体被彻底撕裂又粗暴地缝合。 她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空洞地凝望着头顶墨绿色的帐幔顶,上面繁复的云纹在模糊的视野里扭曲晃动。 浓重的药味和属于营帐特有的皮革,尘土气息涌入鼻腔。 多久了?她混沌的思维艰难转动。 口腔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撕裂般的痛楚。 记忆的碎片带着血腥气猛然回涌,祭祀大典的钟声、破空的利箭、潮水般的刺客、飞溅的鲜血……还有……那个扑向自己背后的、单薄得可笑的身影……梁月! 她没死。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不仅没死,她还活着,在这危机四伏的行营里,在无数双或明或暗,期盼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眼睛注视下,醒了过来。 帐内静得可怕,只有自己微弱艰难的呼吸声,以及帐外卫兵铠甲偶尔摩擦发出的轻微铿锵。 这份寂静,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 她尝试着极其轻微地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划过身下柔软的锦褥。 很好,身体的掌控权在缓慢回归,尽管伴随着剧烈的痛楚。 一股冰冷的,属于猎食者苏醒后的警觉瞬间取代了初醒的迷茫。 皇帝的口谕内容,在她昏迷期间,清风必定已通过某种方式告知过她最核心的心腹。 留她在行营“休养”?呵……梁长皓到底是“体恤”,还是忌惮她回京?或者……是在这远离京城防卫核心之地,更方便他做些什么? 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带着血腥味的冷笑,牵动了伤口,让她眉头紧蹙。 但这痛楚反而让她眼神更加锐利清醒。 不能声张。 这是她脑中第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她醒来的消息,此刻就是最致命的武器,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意想不到的一击。 “清风……”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微弱得几近于无气音。 几乎是同一瞬间,帐帘被无声地掀开一道缝隙,一双沉稳锐利的眼睛迅速扫视进来,正是如同影子般守护在外的清风。 他看到榆暮睁开的双眼,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与如释重负,但旋即被他强行压下,化为更深沉的警惕。 他闪身入内,动作轻捷无声,单膝跪在榻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王爷!您醒了!” 榆暮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他,眼神却异常清明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消息……”她用力吐出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牵扯着剧痛,“封锁……一丝风……也不许……透出去。” 每一个停顿都消耗着她巨大的体力。 清风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是!王爷放心,消息绝无外泄!您昏迷期间,属下已做了安排。” 榆暮疲惫地闭上眼,似乎在积蓄力量,片刻后复又睁开,那眸光深处,已是翻涌着熟悉的,冰冷而强大的意志力。 她没有再说话,但清风已经明白。 风暴并未过去,只是暂时平息。 而此刻苏醒过来的猛兽,需要的是蛰伏,是等待,是致命的反击前的绝对寂静。 榆暮的目光投向帐顶虚空,开始无声地勾勒起那张沉寂了七日,如今需要重新精密编织的棋局,关于皇帝,关于朝堂,关于那些迫不及待希望她死去的人,以及……那个让她此刻心境复杂难辨的,挡在她身前的少女。 下一步,该怎么走?每一个念头,都在这充斥着药味与杀机的营帐里,无声地碰撞、推演、成型。 第28章 夺权行动 半个月的光阴,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涛汹涌中流逝。 皇帝梁长皓的动作,快如雷霆,却又裹挟着“名正言顺”的冠冕外衣。 数道措辞严厉却又“情真意切”的圣旨,如同精准的箭矢,接连射向摄政王府及相关的军事衙署。 “摄政王为国负伤,劳苦功高,朕心甚悯,然国事繁重,军机不可一日懈怠……为免王爷忧劳过度,有碍圣体康健,特旨:龙武军统帅一职,暂由忠武将军贺连山接掌,镇西军节度使之责,着安西都护郑元朗暂代,望尔等恪尽职守,勿负朕恩,勿负摄政王昔日栽培之恩!” 圣旨中“暂代”、“体恤”、“勿负恩情”的字眼,掩盖不住其核心意图,兵权交割。 这两支拱卫京畿、威慑边陲的精锐之师,其最高指挥权,在短短半个月内,被皇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名义上彻底剥离了榆暮的掌控。 朝堂震动,暗流汹涌。 明眼人都看得分明,摄政王苦心经营多年的半壁权力江山,已然被狠狠削去了一大截。 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聚焦在行营方向,试探、揣测、幸灾乐祸……流言更是甚嚣尘上,皆言摄政王这次,怕是彻底伤了根基。 消息,通过榆暮布下的隐秘渠道,穿过层层封锁,递到了她面前。 彼时,她正倚靠在铺着厚厚软垫的圈椅中,远离了行营的喧嚣,身处一处绝对隐秘的据点养伤。 窗外秋意渐浓,枯叶打着旋儿飘落。 她手中捏着那份密报,指尖在“贺连山”、“郑元朗”两个名字上缓缓划过,苍白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愠怒惊惶,反而牵起一丝近乎嘲讽的,冰冷的弧度。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逸出唇瓣,带着洞悉一切的凉薄。 “梁长皓……动作倒是够快。”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 侍立一旁的清风,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忧愤与杀意:“王爷!贺连山、郑元朗这二人……” “慌什么?”榆暮眼皮都未抬,随手将密报置于一旁的小几上,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废纸。 “贺连山,是本王一手从边军死人堆里提拔起来的,郑元朗,他妹妹的命,是本王救的,他老爹的冤案,是本王翻的。” 她端起旁边温着的药碗,嗅了嗅那苦涩的气息,神色漠然,“他们上任以来,哪一桩军务,哪一次调动,背后没有本王的影子?梁长皓以为换了个牌子,就能拿走这两支军队?” 她啜了一口浓黑的药汁,动作从容,“他拿走的,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 真正的筋骨脉络,早已与她榆暮的意志融为一体,深植于那些将领的敬畏与忠诚之中。 皇帝此举,在她眼中,不过是场自以为得计的,徒劳的表演。 她甚至能想象出,梁长皓下达旨意时,那副志得意满,以为终于扳回一城的虚伪神情。 可笑。 兵权的得失,于此刻的她而言,并非心腹之患。 真正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头,让她夜不能寐,每每运功调息便气血翻腾阻滞的,是另一件事,毒。 太医署的人只道她是重伤未愈,元气大伤,气血运行不畅。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四肢百骸深处,潜藏着一股阴冷、刁钻、不断蚕食她生机的诡异力量。 这绝非单纯的刀剑之伤! 是谁?能在守卫森严的祭祀大典上给她下毒?能在她重伤昏迷,防备最弱之时,让毒素悄然侵入? 第19章 她的思绪,如同最精密的机括,反复推演着遇刺前后的每一个细节。 侍卫?饮食?伤药?……无数可能被筛查,又被她凭借强大的意志力一一排除。 最终,记忆定格在昏迷前那混乱瞬间,唯一一个近了她身的人影,梁月! 那个用单薄身体挡住致命一击的少女! 那个扑向她时,眼神决绝得让她心脏都莫名一窒的公主! 那个……在她被小心翼翼地抬离祭坛时,似乎被宫人慌乱中塞入她怀中,沾染着血迹与泥土的……花果环。 那小东西由应季的野花和小巧果实编成,带着山野的清新气息,在血腥混乱的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醒目。 当时匆匆一瞥,只以为是宫女的祈福之物,顺手便搁置了。 “清风,”榆暮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森寒,“本王昏迷期间,身边之物,尤其是……梁月公主相关之物,可有异常?” 清风神色一凛,立刻回想起那枚被榆暮随手丢在营帐角后来被他小心收起的朴素花环:“回王爷,清理物品时,除了您惯用的佩剑、印信和御赐之物,便是那枚花果环了,属下……未发现明显异常。但此物是梁月公主所赠?” 榆暮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幽深如潭,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梁月那张苍白脆弱,却又在危急关头爆发出惊人勇气的脸。 是苦肉计?是蓄谋已久?还是……被利用而不自知? “把那枚花果环……不,”她微微抬手,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有审视,有冰冷的怀疑,甚至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愿深究的抵触。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不容置疑的指令,“让悬镜台的人接手,一寸寸地查!花粉、汁液、编织的茎叶……任何可能□□的成分都不能放过。尤其是……是否含有与本王体内异常相合之物!” 她要知道真相!必须知道! 这毒的来源,关乎的不仅仅是她个人的生死安危,更关乎她对整个局势的判断,尤其是,对那个曾让她心生一丝异动的少女的最终裁决。 权谋的战场上,容不得半点温情与侥幸。 梁月……你送上这枚花果环时,究竟是赤诚的祈愿,还是包裹着蜜糖的致命砒霜? 室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药碗中升起的苦涩白气,无声地扭曲盘旋。 第29章 在遇刺客 半个月的时光在隐秘的筹谋与无声的角力中滑过。 当榆暮的车驾终于踏上返回京城的官道时,肃杀的秋意已浸透了沿途的山林。 这归途,注定不会太平。 皇帝的“体恤”之下,是毫不掩饰的杀机。 果然,行至京郊四十里外的“断魂峡”,峡风呜咽如同鬼泣。 骤然间,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寂静!数十道黑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自两侧嶙峋的山崖上猛扑而下!弯刀闪烁着淬毒的幽光,直指峡谷中那辆看似防卫森严的玄色马车。 “保护王爷!”侍卫统领清风暴喝,拔刀迎敌。 刹那间,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刀光剑影将深秋的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惨叫声与马匹的嘶鸣混杂在一起,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杀手首领的目标极其明确,他如鬼魅般冲破外围护卫的防线,猛地一刀劈开车帘,锐利的目光扫向车厢内部,空的! 只有软垫上搁着一柄象征摄政王身份的乌金佩剑! 首领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不好!中计了!走!摄政王不在这!!”他厉声示警,声音因惊骇而扭曲。 可为时已晚。 “嗤嗤嗤!”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比他们来时更为密集,更为强劲的箭雨,如同死神的羽翼,遮天蔽日般从峡谷前后两端的高处倾泻而下!那箭矢力道惊人,穿透皮甲如同撕裂败革! “噗噗噗噗……!” 无数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地响起。 杀手首领首当其冲,瞬间被射成了一个浑身插满箭杆的血葫芦,瞪大的双眼中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方才还凶戾无比的刺客队伍,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子,成片倒下,顷刻间化作峡谷中一片狼藉的尸体。 只有风声呜咽依旧,仿佛在哀悼这场精心策划却反被猎杀的伏击。 一个时辰后。 庄严厚重的皇宫大门前,一辆四驾的华丽马车稳稳停下。 深紫色的锦缎车厢,镶嵌着低调的鎏金纹饰,在秋日的阳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奢华。 车帘纹丝不动,如同里面的人一般沉静。 早已等候在宫门外的御前总管李静,脸上堆砌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微微躬身,声音清晰洪亮地穿透了宫门前的肃穆:“摄政王一路辛苦,陛下听闻王爷返京,龙心甚慰,已在御书房等候,陛下有请!” “……” 车厢内一片沉寂。 片刻后,车帘才被一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缓缓掀开。 榆暮的身影出现在车辕上,她依旧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形挺拔如松,只是脸色比半月前更加缺少血色,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虚弱感,然而那双凤眸却锐利如昔,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她并未多看李静一眼,径直拾阶而上,步履沉稳,走向那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核心的御书房。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绵长沉静。 梁长皓端坐于宽大的御案之后,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温和如玉的笑容,仿佛半月前对兵权的削夺和归途的刺杀从未发生。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落在走进来的榆暮身上,语气带着关切:“舟车劳顿,摄政王身体可好些了,行营清苦,朕每每思及,甚为不安。” 榆暮并未行礼,只是站定在御案前,隔着明黄的桌案与皇帝对视。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彻骨的讥诮:“劳陛下挂心了,臣……命硬,没能如陛下所愿死在行营或半路之上,倒真是臣下……万分惭愧!” 梁长皓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如同精美的瓷器般,骤然僵硬了一下,眼底深处迅速掠过一丝被当众戳穿的阴鸷和恼怒。 他放在御案下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舒展开,发出几声略显干涩的“哈哈”大笑,试图化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哈哈哈,摄政王怎能如此说笑?摄政王乃国之柱石,朕的肱骨之臣!云黎的江山社稷,边关的安宁,朝堂的稳定,哪一样离得开摄政王的鼎力支撑?朕与社稷,皆需仰仗王爷啊!” “仰仗本王?”榆暮唇边的讥讽更深,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哼,陛下心中真正所思所想,究竟为何……陛下您自己,难道不是最清楚么?” 她不再给梁长皓任何虚伪周旋的余地,锐利的目光直刺龙座之上,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言罢,她甚至不等皇帝再开口,猛地一拂袖,转身便走。 玄色的衣袂在身后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度,留下御书房内一片死寂的冰冷和帝王眼中再也掩饰不住的阴霾。 摄政王府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望时,已是暮色四合。 王府门前悬挂的气死风灯在秋风中摇曳,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下不安的光影。 就在那光影的边缘,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着。 梁月裹着一件素色的披风,小脸在寒风中冻得有些发白,眼神却带着一丝期盼和忐忑,紧紧地盯着渐行渐近的马车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当榆暮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灯光下,一步步走近时,梁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等待的,并非预想中哪怕一丝的缓和。 看清门口等候之人是梁月的瞬间,榆暮的脚步未停,但周身原本就冷冽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 深邃的眼眸中再不见半分往日的复杂难辨,取而代之的,是凝如实质的,几乎要将人冻结的寒芒。 那股无形的威压和冰冷的戾气,如同凛冬的寒潮,顷刻间席卷了门前这片小小的天地,让梁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涌到嘴边的问候生生冻结在了喉咙里,脚步也钉在了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 沉闷的寂静蔓延开来,只有秋风卷起落叶的沙沙声。 一炷香的时间,漫长得如同煎熬。 梁月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披风的边缘,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冰冷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沉重得让她几乎窒息。 最终,是榆暮打破了这片令人绝望的死寂。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精准地刺向梁月最恐惧的那个核心:“那个花果环……” 她顿了顿,凤眸微眯,审视着梁月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你是不是在上面抹了什么东西?” 梁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解释:“是!是抹了一点东西!但那只是……只是一些安神的香料!我查阅过古籍,混合了几种宁心静气的花粉,想着王爷受伤劳神,带着或许能睡得安稳些……真的不会有任何伤害的!我发誓!” 第20章 她的语气急促而真诚,带着急于澄清的迫切。 “不会有伤害?”榆暮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唇边倏然绽开一抹极其冰冷,充满讥诮与暴怒的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失望和滔天的怒火,“那你以为”,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威压和刺骨的寒意,“本王体内那蚀骨钻心、日夜折磨的……剧毒!是怎么来的?!”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梁月的心上。 “毒?!” 梁月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反驳,想要解释那花粉的来源和配方,想要说自己绝无此心。 可看着榆暮那双冰冷彻骨,再无半分信任的眸子,看着那毫不掩饰的憎恶与怀疑,所有辩解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深处,化作沉重的哽咽和绝望的沉默。 她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直至尝到一丝血腥味,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我……我……” “不必说了!”榆暮厉声打断她,眼神中的最后一点涟漪也归于死寂的冰封,“滚吧。” 这两个字吐得极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和彻底斩断一切的决绝,“以后,本王都不想再看见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榆暮已不再看她一眼,仿佛梁月只是路边一粒碍眼的尘埃。 她带着一身冰冷的寒气,径直从僵立如木偶的梁月身旁擦肩而过,衣袂拂过梁月的指尖,带来一阵刺骨的凉风。 “轰隆……” 沉重的王府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开启,又在她进去后,沉重地合拢”,那一声闷响,如同命运的判锤,狠狠砸落。 冰冷的门板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梁月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雕。 暮色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深秋的寒意无孔不入地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却远不及心底涌上的那股绝望的冰冷刺骨。 直到此刻,那沉重的关门巨响才仿佛狠狠地撞开了她混沌的思绪。 利用, 这两个字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她所有天真的幻想。 那个在深宫中对她施以援手、给予她短暂庇护的皇兄……他的“关怀”,是精心编织的网,只为将她推向摄政王身边,成为一枚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那枚寄托着她卑微祈愿的花果环,最终竟成了指向榆暮的毒刃,她无形中,成了刺向那个唯一在生死关头将她护在身后之人的帮凶? 原来,那深宫之中,从未有过真正的温暖。 原来,那些短暂的善意,早已在暗中标好了致命的价码。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不过是被精心操控的傀儡。 而现在,她亲手弄丢了……那个她潜意识里认定,曾给予她一丝真切庇护与触动的人。 纵然这庇护可能也带着算计,纵然那触动曾被冰冷的怀疑覆盖,可那终究是她在冰冷世界里触摸过的唯一一点……带着温度的微光。 冰凉的液体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眼眶中滚落,滑过冰凉的脸颊,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悄无声息。 王府门前的气死风灯,在她模糊的泪眼中,晕染成一片绝望的,朦胧的光晕。 第30章 断关系 自从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未遂后,她们之间维系的那点情谊便如摔碎的琉璃,散落一地,再无拾起的可能。 往来,自然也就断了。 半个月的光阴在沉默与猜忌中流逝。 这一日,酷暑依旧,炽烈的日头高悬,炙烤着王府门前的石阶,蒸腾起一片扭曲虚幻的热浪。 榆暮刚下朝归来,乌纱帽下玉冠紧束,一身亲王蟒袍衬得她愈发威严矜贵,却也寒气逼人。 她步履沉稳地迈向府门,却在阶前提住了脚。 刺目的骄阳下,一个人影孤零零地杵在那里,正是九公主梁月。 她显然是等了许久,额角鬓边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被烤得泛红,昂贵的宫装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 看到榆暮走近,她那惶惑不安的眼眸骤然亮了一下,却又迅速蒙上更深的恐惧。 “等……等下。”梁月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几乎是扑上前,纤细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紧紧攥住了榆暮玄色蟒袍的袖口。 榆暮停下,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缓缓扫过那只抓住自己袖子的手,再落到梁月脸上。 声音不高,却字字裹着霜雪:“九公主殿下是没记住上次本王对你说的话吗?” 那寒意仿佛顺着指尖直刺心扉,梁月猛地一颤,手指下意识地松了几分力,声音细若蚊蚋:“记……记得。” “那还不快松开!”榆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凌厉威压,“还是说,你不想要这双手了?!” “我……!”梁月瞳孔骤缩,仿佛真的看到自己双手被斩落的画面,那份深植于心的恐惧让她在瞬间做出了反应,她像被滚水烫到一般,猛地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死死背在身后,指尖冰凉。 她垂下头,几乎是呜咽着低语:“我……我只是来给你道个歉……求你……” “道歉?”榆暮唇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冰冷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出拙劣的戏码,“这次又想怎么杀本王?换个更出其不意的方式?” “……”梁月只觉得喉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所有准备好的剖白,悔愧都在那冰冷洞悉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巨大的羞耻感和绝望几乎将她淹没。 榆暮见她这副失魂落魄又无言以对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她冷哼一声,抬脚就要踏上石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就在她迈步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更猛烈,更绝望的力量猛地拽住了她的胳膊。 那力量爆发得如此突然,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竟硬生生将身形挺拔,力量不弱的榆暮拽得一个趔趄,被迫停顿下来。 “松手!”榆暮猛地回头,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声音低沉如雷,蕴含着即将爆裂的雷霆之怒。 她手臂猛然发力,试图挣脱那只不知死活再次禁锢她的手掌。 梁月的手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几乎脱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甚至隔着衣料掐进了榆暮的手臂。 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布满汗水和泪痕交织的水光,眼神破碎,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近乎乞求的希冀,颤颤巍巍地问道: “我们……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能……能吗?” 这句话像投入死水中的最后一颗石子。 榆暮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梁月那双盈满泪水,饱含卑微祈求的眼眸,脸上所有的暴怒和不耐烦在刹那间冻结,转而化作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彻底的冰冷和嘲弄。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缓缓地,极其清晰,一字一顿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梁月仅存的希望:“呵……” 一声轻蔑至极的冷笑先逸出唇边,榆暮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梁月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九公主,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讥讽与彻底的否定。 “九公主殿下,可真是……异想天开。” 话音落下,她再不看她一眼,仿佛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沉重的门扉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门外那轮刺眼的烈日,和烈日下,那个被钉在原地,面如死灰的身影。 第31章 谋反,定下结局 三日后,早朝上的钟鸣和殿议一如往昔,在冗长的议程后,终于听得御座上的君王疲惫地吐出“退朝”二字。 群臣刚松下一口气,准备依序退出,殿门外却骤然响起沉重的甲胄碰撞与急促的脚步声! 殿门轰然洞开,一队队披坚执锐,眼神凌厉的官兵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寒光闪闪的剑锋瞬间将满殿的朱紫公卿围了个水泄不通。 空气凝固,死寂中只闻兵刃的低啸和骤然粗重的呼吸。 为首一名将领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僵立的人群,在御阶下对着立于前列的摄政王榆暮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如金石:“禀王爷,宫城内外各要害处皆已肃清掌控,无一人漏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龙椅上的皇帝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宽大的龙袍袖口都在微微颤抖,他指着阶下那戎装女子,声音因极度的惊怒而嘶哑变调:“摄政王!你……你这是要谋逆吗?!” 榆暮缓缓转过身,蟒袍玉带衬得她身姿挺拔如山岳。 她抬眸,望向御座上那色厉内荏的君王,神色平静无波,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陛下既然心如明镜,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第21章 “不可能!”皇帝像被踩了尾巴的困兽,嘶吼道,“朕分明收了你的虎符兵权!你怎么可能……” “是收了,”榆暮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锋,直刺帝王心底,“但陛下以为,那些将士的血肉之心,真的会听命于一道冰冷的符节,而非他们跟随多年、浴血同袍的主帅吗?”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彻底击碎了皇帝最后的侥幸。 “你……逆贼!”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几乎要戳到榆暮鼻尖,却说不出更多的话。 榆暮不再看他,仿佛那已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她侧首,对身旁肃立的亲信将领吐出冰冷的指令,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凡有异动,胆敢反抗者,无论品阶,就地斩杀,以儆效尤。”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面无人色的皇室宗亲,声音毫无起伏:“至于陛下,及其余诸皇子、公主、宗室……全部押入昭狱,严加看管,等候发落。” “昭狱”二字出口,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与细微的呜咽。 命令既下,榆暮再无半分停留。 她转身,玄色蟒袍在身后划开一道凛冽的弧线,径直向殿外走去,步履沉稳,背影决绝。 踏过高高的门槛时,清晨微冷的空气涌入肺腑。 一个名字倏然划过心头,梁月。 她也曾有过极其短暂的一瞬迟疑:要不要……留她一命? 但紧接着,半月前府门前那张泫然欲泣哀求的脸,以及更早之前那场刻骨铭心的背叛带来的冰冷恨意,瞬间如冰水浇透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火星。 “无法原谅……”这无声的四个字在她心底碾过,最终湮灭了最后一丝可能。 梁月是在一片茫然无措中被粗鲁地推进了昭狱那扇沉重,锈迹斑斑的铁门。 殿内的混乱与刀兵相接之声隐约传来,她还未来得及弄清发生了什么,就被剥夺了华服玉饰,与一众哭哭啼啼,面色惨淡的皇室成员关押在一起。 冰冷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和血腥气,以及狱卒那毫不掩饰的凶悍目光,很快便将残酷的现实砸在她面前,榆暮反了。 那个曾经权倾朝野,如今更是掌控一切的摄政王,亲手掀翻了这大燕的江山。 没过多久,她被单独提了出来,关进了一间相对“特殊”的囚室。 虽然依旧是石墙铁栏,但这里显然被草草打扫过,地面铺了些干燥的稻草,甚至隔日送来的餐食里,偶尔能见一点不见油星的菜叶,盛水的破碗也比旁人干净些。 这微末的“不同”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上。 她知道,这定是有人单独吩咐过。 是谁?还能有谁?这念头让她心头苦涩翻涌,比直接承受酷刑更觉难堪。 这算是什么?胜利者高高在上的施舍?还是对她过往身份残余的一丝“体面”?这“照顾”并未带来丝毫温暖,反而像无声的嘲讽,让她在这绝望深渊里更清晰地看到自己无用的悲哀。 更折磨人的是身体。 烈日下那次漫长等待和拉扯带来的不适并未褪尽,加上入狱后的惊吓,冰冷和污浊的环境,让她身上的旧伤缠绵难愈,关节处时常传来钻心的酸痛。 在此时此地,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如今的地位,一个待宰的,失去一切光环的前朝公主。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的呻吟和痛苦都咽回腹中,不敢,也不能要求任何东西。 她只是沉默地蜷缩在角落里,数着铁窗外日光的偏移,听着牢狱深处不时传来的惨嚎,忍受着无休止的寒冷与疼痛,像一个没有知觉的影子,在绝望的泥沼中默默熬着。 日子在无边无际的阴冷和黑暗中缓慢爬行。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当她蜷在单薄的稻草上,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时,一丝冰凉轻柔的触感落在她干裂的唇边。 她茫然地睁开眼,透过狭小的,结着冰花的铁窗望去,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中,正悄然飘洒下细碎的,洁白的雪花。 下雪了。 是初雪。 冰冷的雪花穿过栏杆,落在她脏污的囚衣上,瞬间融化成一点小小的湿痕。 这景象……恍惚间,竟与她记忆中那个遥远而鲜明的午后重叠在了一起,也是这样的初雪时节,宫苑里的梅花初绽,那个意气风发,笑容明亮的年轻王爷,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向她递来一枝红梅,眼神是那样温和而专注…… 刹那间,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恸猛地攫住了梁月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她贪婪地望着窗外那片小小的,飘雪的灰色天空,仿佛要将那纯净的白色吸进眼里,刻在心里。 身体因寒冷和情绪的剧烈冲击而微微颤抖,眼眶酸涩得发痛,却流不出一滴泪。 周遭是污秽、寒冷、绝望的牢笼,眼前是象征纯洁与回忆的初雪。 一切都像极了最初相遇的模样。 只可惜啊…… 当年初雪中向她含笑伸出手的那个人…… 此刻,再也不会在她身边了。 那彻骨的寒意,早已穿透了血肉,直抵灵魂深处。 隆冬落雪覆丘,旧居灯火,岁岁熄灭。 —完—